《恶女快穿:一不小心就成了万人迷》 第1章 大佬们抢着当我榜一1 “十月,你还发什么呆呢,明珠那边已经开播了,我们的榜一龙行天下都在她那刷了快十万了,这可怎么办啊?” 一道焦急的女声,将十月从恍惚中拉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左右两侧都是硕大的环形补光灯,桌前电脑屏幕上挂着直播后台界面,正中间的手机镜头里有着一张精致的锥子脸,由于脸上惨白粉底和苍蝇腿般的睫毛膏,外加像是刚吃了小孩儿的大红唇,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低级网红感。 但,这不是十月熟悉的面容。 半个小时前,她利用丧尸围城把身边那群傻逼团灭了后,才觉醒原来自己是小说里的倒霉蛋炮灰女配。她正打算把丧尸病毒解决了,以后好好生活,就被自称叫“三花”的系统给绑定了,说要让她替炮灰女配们改命。 然后下一瞬,她就坐在这间装修粉嫩的直播间里,脑子里涌入了这本小说的剧情和原女主记忆。 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叫宋十月,是个擦边主播。 靠着榜上大哥们的打赏,她养起了网赌的爸、柔弱的妈、装阔的弟弟,以及乡下的妹妹和爷奶一家。 按照《最强电竞少女》书里的内容,目前剧情已经到了原主爸网赌借了高利贷,利滚利欠了八十多万,偏偏这时候她的榜一大哥被撬走了…… “啊啊啊,十月,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助理兼闺蜜桃子急得直跺脚,“龙行天下可是我们最大的金主,他要是被明珠挖走了,以后日子怎么过啊?” 明面上龙行天下的身份,是个五十多岁的煤老板,在原主直播间三个月打赏了六十多万,一直想约原主线下约会。然而实际上他只是假少爷盛景东找来的演员,是想让原主身败名裂的诱饵。 没错,在这本书里原主这个炮灰女配的身份并不简单,她是京市三巨头之一盛家的真千金,而盛景东才是宋家真正的儿子。 至于周明珠,则是盛景东的狂热追求者。因为他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出欣赏原主,她便为爱冲锋也开始了直播,并对原主各种打压。 但十月一点都不慌,一边点击开始直播,一边安慰桃子:“冷静,问题不大。” 然而桃子完全冷静不下来,她比十月更害怕大哥跑路,因为她真的很缺钱。 偏偏这时大屏幕上主播“明珠”申请连线的直播画面跳了出来,十月随手就点了同意。 对面屏幕里的女孩穿着一身名牌服饰,坐在装修奢华的音乐房里,一看就是家资雄厚的大小姐,她对着镜头微微颔首,施舍般道:“谢谢!” 伴随着一颗大火箭占满整个屏幕,在明珠右上角的礼物榜单上,龙行天下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串令人咋舌的数字。 两边连线成功,弹幕上瞬间被明珠那边拉踩的水军占领: 【这两张脸对比太强烈了,优雅大小姐vs锥子脸,我觉得正常人都不会选择锥子脸吧?】 【来了来了,我们明珠大小姐又要给某些擦边姐降维打击了。】 【擦边姐的大哥都被明珠吸引了,她不会哭唧唧吧哈哈哈!】 此时周明珠也看到了屏幕里那张美颜过度的锥子脸,顿时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我还以为你不敢接呢!” 十月耸肩摊手:“我一不犯贱,二不主动犯贱,三不把犯贱当骄傲,我有什么不敢的?” 先撩者贱,原主活着都费劲,可从没主动招惹过别人。 “你真没素养。”周明珠听到她这么粗俗的话,瞬间脸色难看,真不知道景东哥看上这个下等人什么,还每天都看好几个小时。 十月微笑:“你也一样。”有素养的人可不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周明珠说话,她火气霎时间就涌了上来,可她又不想和十月这种下等人在嘴巴上争来斗去,这有失她周家大小姐的身份。 很快她灵机一动,冷笑道:“就你也配跟我比?你要是真这么有勇气,那我们pK,输的人以后都不能再直播。” 也不等十月回答,一条系统提示突然跳出:“明珠”向你发起pK挑战,惩罚:输的人永久退出直播圈。 直播间瞬间沸腾了。 【卧槽玩这么大?】 【明珠抢了榜一大哥也就算了,还想让十月永久退出,太嚣张了吧!】 【月月别接啊,龙哥都叛变了,我们赢不了的。】 【有本事就接,某些擦边姐不会怂了吧?】 桃子在旁边拼命摇头做口型:“别接!打不过的。” 但十月扯了扯嘴角,直接点了接受挑战。 pK擂台瞬间建立,周明珠显然没想到十月会爽快答应,愣了下才冷哼道:“我先说pK规则,很简单,每个人有十分钟的表演时间,在十分钟内谁收到的礼物价值高谁赢,输的人永久退出直播圈。” 旁边的桃子都急得快哭了,摆手都摆出了残影。 但十月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桃子顿时两眼一黑,完了。 周明珠则是嗤笑,大哥都没了还装,看她一会儿输了怎么收场,到时候就算她跪着求她也没用。 十月微笑:“那谁先开始?”早点结束早点休息,她已经迫不及待想体验这个新世界了。 “那就我先开始吧,”周明珠坐在琴凳上扬起下巴,自信又傲慢地说,“我即将表演的曲目,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 【这可是公认的世界最难曲目之一,明珠太牛了。】 【大小姐就是这么自信,擦边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看看,看看,擦边姐已经开始慌了。】 只听十月随口“哦”了一声,就开始低头四处找东西。 一次性筷子、皮筋、发夹、瓶盖、气球、矿泉水瓶、易拉罐、计算器…… 网友们看到十月跟捡垃圾似的,把各种各样的废弃物摆放在桌子上,两三分钟时间就摆了整整一桌子。 伴随着龙行天下给周明珠猛刷大额礼物的特效声,十月开始dIY了。 纸盒加皮筋等于古筝,瓶盖和皮筋合成了吉他,气球和玻璃瓶组合成了鼓,发夹加棍子又成了……然后是最重要的调音。 而周明珠看也没看十月,只一心炫技,连弹了三首高难度曲目。 ? ?新手准备启航,开车啦,脑子请放后备箱~ 第2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 很快,十分钟的倒计时结束。 最终周明珠的pK积分为,除去龙行天下打赏的大额外,各种散票也是不少。 这已经抵得上十月直播好几个月的收获了。 此时见证这场pK的网友都在唱衰,旁边的桃子也是萎靡不振,没有人相信十月能赢。 但十月活动了一下手腕,神色自若:“该我上场表演了。” 周明珠看到她面前那一桌垃圾,瞬间就笑了:“你当是跟我玩过家家呢?你现在认输,等会儿也不至于那么丢人。”呵!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下等人,以为这是幼儿园的手工比赛吗? 十月没理会她。 新的倒计时,开始。 当发夹划出第一个音节时,所有人都觉得幼稚可笑,弹幕里是各种冷嘲热讽。 【就这种水平哪来的勇气和明珠比的?擦边姐别逗我笑好吗?】 【该不会就会弹个哆啦咪吧哈哈哈!】 【楼上往好里想想,也有可能是《小星星》呢。可别小看人擦边姐,至少在幼儿园手工作业这块儿,还是能得个名次的哈哈。】 周明珠也是气笑了,不屑道:“简直是丢人现眼,真是不知道你怎么敢跟我比?” 然而很快,计算器响起了清脆的叮咚声,紧接着是十月的手在桌面舞出了残影,一个又一个不同的音符和奇特的音色,快速从各种简陋幼稚的乐器上飘出,合奏成了那个末世所有幸存者都会唱的《争》。 与丧尸争、与进化异种争、与恶劣环境争…… 迎万难,赢万难。 活着才是这首曲子唯一的宗旨。 当十月的歌声“站起来,走下去,不抛弃,不放弃,只要争到底,哪怕与世界为敌……”响起来的那一刻,弹幕都空白了一瞬,然后就是密密麻麻的字幕飘满了整个屏幕。 【我靠,毛线也能当古筝弹?那我两万多买的古筝算什么?】 【这就是绝对音感、绝对音准?别人出门扛各种乐器,主播出门捡捡垃圾就行了[震惊.jpg]】 【不是,怎么就没人问这歌叫什么名字?太震撼人心了,太有力量感了,听得我都想哭了。有录屏的宝宝吗?跪求发我!!!】 【如听仙乐耳暂明!!】 在这一首《争》里,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和敬畏,也充满了励志与不屈,这是十月在末世那个世界里东方基地的团魂歌曲,但很少有人知道,这首歌是由十月编曲填词独立完成制作的。 伴随着观众都在分享,直播间人数也在不断飙升,各种豪华礼物满屏幕乱飞。 [北极熊送给十月99 个嘉年华] [我直接天神下凡送给十月66个动心1号] [蒸饺送给十月9999 个小心心] [王总送给十月99 个都市·游侠] …… 这是个互联网红利时代,在直播平台从来不缺神豪,为爱播一掷千金是很寻常的事。 在十月演奏时,她右上角的pK积分几乎是每秒数千数万的涨。 一旁的桃子早就惊呆了,眼睛瞪得老大,千言万语汇成了两个字:“我靠!” 而周明珠整个人都傻眼了,这怎么可能?就算自己是跟着国际钢琴大师学习的,也不可能对各种乐器掌控得如此娴熟,那个下等人哪来的这些本事? 同样在看这场直播,还等着十月被周明珠打败走上堕落的假少爷盛景东,也懵了! “怎么会这样,宋家人明明说她什么都不会……”盛景东咬牙,看到十月的分数很快超过了周明珠,且还在不断攀升,他拳头捏得死紧。 连个乡巴佬都比不过,周明珠真是个废物,这和他预想的可完全不一样。 闲着无聊刷动心直播的乐坛天王闻铮,停下了不断滑动的手指,手机里传出来的打击声和歌声,让他紧蹙的眉头一松。 他一边把金色嘉年华当小心心手搓了个99 ,一边发出感叹:“真是想不到啊,在这种平台,居然能遇到这么有天赋的音乐人,还有这么有力量的歌,真是后生可畏啊!” 只是看着十月的妆容,他摇了摇头吐槽,“就是化妆技术太烂了。” 同一时间,本来是听说好闺蜜周明珠要钢琴演奏的盛佳音,开着三千万粉丝的“盛三小姐”号来到了直播间,本来是想着支持闺蜜,结果却意外看到了十月炫技。 然后她完全忘了闺蜜,一个没忍住,给十月打赏了66个嘉年华。 【盛三小姐】:真厉害啊!!! 盛景东在看到三妹盛佳音给十月飘屏夸奖那一刻,简直是吓得心跳骤停,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忙给盛佳音打了电话过去。 也亏得盛佳音反应过来支持错人了,心虚之下主动认错,不然盛景东非得吓坏了。 另外还有本来录屏对照组,想嘲笑十月不自量力,结果被光速打脸黑转粉,到处安利的…… 十月倒是不知道这些意外事件,当最后一句“何惧有争途,处处是征途,往前走才是我的人生路”落下时,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到了一百三十三万。 要知道平时十月和周明珠的直播间最多也就两、三万人,刚刚周明珠弹钢琴时也才二十来万人,剩下的都是十月唱《争》时上的人。 此时距离十分钟结束时间,还剩五分三十七秒,但十月的pK积分已经过了两千万,目前依旧还在不断飞速上升。 pK结果显而易见。 而十月没有接着表演的意思。 她没管屏幕里网友们的【再来一首】和【再唱一次】,只对着周明珠挑眉:“我赢了。” 周明珠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难堪,不仅在她最看不起的下等人身上栽了跟头,还有刚刚盛佳音给十月的打赏,就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她脸上,让她无比狼狈和愤怒,眼眶都气红了。 “这次算你赢了,但你不会永远这么好运的。”她撂下了狠话,又狠狠地瞪了眼十月,关闭直播,选择注销。 不过周明珠发誓,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下等人,绝对不会。 十月扯了扯嘴角,自己明明靠的是实力。 更何况,能在末世玩到最后,还团灭了主角团,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第3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 十月看向弹幕,谢了刚刚帮忙打榜的壕们,又回答了关于《争》的一些问题。 然后她宣布:“从现在开始,本直播间将不再表演任何歌舞相关内容。” “接下来,我会改变直播赛道。” “内容嘛,暂时保密。” 这本小说原主宋十月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电竞选手,拿到《权利》世界杯冠军。 可惜在原剧情里,她被性别束缚,被所谓的亲情困住,被假意的爱情蒙蔽,在渴望得到“爱”这个漩涡里挣扎,最后沦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她只能在精神病院的采访里,看着曾经是她手下败将的女主拿着最强电竞少女的头衔,去参加各种竞技赛。可女主却在最重要的国际赛退出,选择了和男主结婚。 那本该是属于种花国第一个《权利》世界杯冠军,可因为女主的退出没了,从那次过后,电竞领域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不允许女性选手参加职业比赛。 那是一个让原主无比痛恨的大结局。 所以十月要替原主圆梦。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好些大戏可以搬上舞台,如宋家、如盛家……反正做亏心事的从来不是她~ 但网友们都懵了,本来还以为她要从擦边舞转型做音乐主播,结果她说不会表演歌舞相关。 【放着钱途无量不要,主播你糊涂啊!】 【月砸不要啊,我可是你的老粉。】 【流量最好的时候换赛道,主播你脑子进水了……】 …… 而十月的回应是:下播。 桃子看着后台的数据,激动得脸色通红,手舞足蹈:“十月,我们赢了。天呐,早知道你有这种本事,我们还搞什么擦边啊,直接展示才艺,早就发达了!” 她算了算分成,忍不住原地蹦了起来,“我的老天奶啊,你知道我们刚刚赚了多少么?就算和平台对半分,都还有一百多万,那可是一百多万啊!就那么几分钟时间就赚了这么多,我们发财了!!!” 宋十月的账号没有签任何公司和公会,所有打赏和平台对半分以后,除去个人所得税外,都归两个小女孩所有。 要是原主在,应该也会和桃子一样兴奋,但末世来的十月对钱没什么兴趣,只打开了《权利》游戏论坛看攻略,随口回了句:“那还真是不错呢!” 桃子没注意到她的语气平淡,还在一个劲儿傻笑:“这下好了,你不用担心没钱给叔叔他们,我也不用怕我爸把妹妹卖了。” 听到“妹妹”两个字,十月倏地抬起头,猛地看向了桃子。 她突然想起了一段原剧情。 大概是为了让原主无路可退,桃子作为原主唯一的朋友,结局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想到书里的内容,十月眼里带着一股子狠厉,猛地站起身:“走,买点东西,我们去你老家。” “诶?”桃子有些懵,怎么就要去她老家了,而且这种时候,她摇头,“浪费那个时间干什么,你今天涨粉了三十七万耶,现在我们流量这么好,应该趁热打铁接着播才对。” 十月没好气:“你真觉得你爸收了钱,就不会卖小七了?” 桃子闻言,瞳孔猛缩了下,手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小说里的桃子,有着非常不幸的原生家庭。 桃子妈是被她爸花钱买来的,因为反抗,被打成了傻子,又因为生了三个女儿,被打得更傻了。三个女儿只活了桃子一个,因为村里的阿婆说,要留个姐姐才能招弟。 但后来桃子妈又怀了四次,依旧全是女儿。桃子爸和村里人一样,每次都把“赔钱货”丢进前村的堰塘里,桃子每次都去捞妹妹,却只有小七捞上来的时候还会哭。 为了让小七活着,十三岁的桃子决定去打工,她向那个男人承诺,只要他养着小七,每个月最低给他两千块。 桃子妈的肚子坏了,不能再生娃了,桃子爸一直想买个能生男娃的新婆娘,他很缺钱,所以他答应了。 最开始桃子白天火锅店上班,晚上去发传单……后来她和宋十月相识相交,两个没学历没技能、同样缺钱同样惨的小姑娘,成了最好的伙伴。 只要给的钱够多,她们什么苦活累活都做。 一次意外两人发现直播不卡年龄和学历,于是宋十月跟着视频学跳舞,开始了直播最容易赚钱的擦边舞,桃子实在手脚不协调,就当了十月的助理。 在小七六岁这年,桃子爸给桃子打电话要二十万,不然就要把小七卖了,说是卖给被淹死的男娃做陪葬童媳。 然而在原剧情里,这时十月的大哥已经被周明珠挖走了。最后桃子和宋十月把两人的网贷平台都薅完了,才终于把钱凑够打回去。 两个小姑娘都天真的以为,只要给那个男人钱,小七就会好好的。 但是她们忘了,就像作者喜欢用苦难来塑造角色,畜生也从来都是不通人性的…… 十月紧握住桃子抖得厉害的手,斩钉截铁地说:“来得及,我们今天就回去,把阿姨和小七都接过来,以后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好友的话给了桃子力量,让她终于冷静了下来,吸了吸鼻子,重重地“嗯”了一声。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桃子几乎是像做梦一样。 看着以前吃泡面都只敢吃袋装的十月,不仅买了两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机,还买了好些贵得要死的设备,吓得她赶忙把她拉到一边。 桃子喉咙发干,嗓音有些颤:“日子不过了啊?你不是说叔叔又欠了一屁股债么?阿姨这个月又该拿药了吧?青云不是想买dJ还是AJ来着?而且妹妹和爷奶的生活费这个月也该打了吧?” 真是蚂蝗般的一家啊! 十月面无表情:“我管他们去死。” 桃子有些茫然的“啊”了一声,就看到十月又转身回去买买买起来了。 等桃子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和十月已经下了飞机,坐上了长途汽车。 这一路上桃子听十月说了很多,最让她心动的那句,是“以后刘家沟村就再也没有阿姨和小七这种苦命人了”。 与此同时,网上十月那段四分多钟的《争》火了。 原因是天王闻铮在微博里发了《争》切片视频,还对十月的表现不吝夸奖,称她为“新时代原创音乐人之光”。 网友们最开始看到视频封面的网红锥子脸,都在纷纷吐槽: 【铮哥是不是被盗号了?】 【这个锥子脸要是绑架了你,你就在评论区扣个1。】 【不是,铮哥你就这品味?】 可当网友们看完视频后,纷纷自打脸: 【铮哥,有品[点赞.jpg]】 【我靠好听好听好听,赶紧给我上多云音乐,我要高清无损版!】 【我错了,我就不该怀疑铮哥的品味,谁说这《争》不行,这《争》可太棒了!】 【完了,感觉这个锥子脸都椎得很特别了呢~】 来自顶流的号召力,以及多个明星的点赞转发,让十月的动心账号粉丝在短短的四五个小时,已经爆涨到了八百多万,且数据还在不断上涨。 再加上有当时看直播的网友,发出在现场的全程截屏,更是叫十月达成了每次“盘点打脸出圈名场面”必上桌的人。 十月全网爆火。 第4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4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盛景东,打电话把宋家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他们赶紧给宋十月施压,不准她再直播了。 然后他花钱把热搜#十月《争》#撤下了,但没一会儿词条#动心擦边姐爆改最强音乐人#又爬上了热搜第三,而且#姐你有这技能搞什么擦边#也排在了前十。 撤不过来,根本撤不过来。 他真的心累了。 “该死的宋十月,这可是你自找的。”盛景东狠狠地咒骂了声。 然后他就找了水军,开始了对付女人最简单又最高效的办法:造黄谣。 “不管你们是给我p酒店图也好,伪造聊天记录也好,总之一定要让宋十月身败名裂……” 这也是盛景东原本就要做的事,不过之前他是找人假装富豪勾引宋十月,想把事做实再曝光,让她再无法翻身。 但现在事态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提前安排了。 当各种“擦边姐和大哥不得不说的故事”帖子出现时,本来还想借此抨击臭骂十月的宋家夫妇,突然发现他们都打不通十月的电话了。 “这臭女表子,该不会真跟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老男人跑了吧?我早就知道这娘们养不熟,真是白养这小贱人……”宋父宋大勇再次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脸色极为难看的咒骂着。 宋母唐丽捂着心口,弱弱地问:“景东说不让宋十月再直播了,那家里怎么办?他有没有说给咱们弄点钱回来使使?” 男人欠了赌债,儿子爱攀比,她还得买补品,乡下两个老不死的和小女儿还得要生活费,这家里可都靠着宋十月赚钱呢! “钱钱钱,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钱,难怪老子总是输钱,福气都给你要没了。”宋大勇心里阵阵的火气,瞬间就找着地儿发了,抬手拳头就挥了过去,边打边大吼道,“你个死娘们儿,老子跟你讲,不准在景东跟前提钱,别让他以为我们找他就是为了钱,听着没?” 宋大勇心里门清呢,现在景东可是给大富豪当儿子,等以后继承了大富豪家的财产,肯定是忘不了自己这个亲爸的,可不能要那些小钱伤了他的心。 挨了打的唐丽委屈地点头,心里却怨恨起了宋十月,要不是她不接电话,大勇也不会这么生气。 宋家的宝贝小儿子宋青云才不管爸妈的心情,等手里这把游戏打完了,张嘴就是要钱:“爸,妈,你们给我转一万块钱呗,我要买双最新款AJ,我们班王强有一双,我也得有。” 面对小儿子,宋大勇立马就换了张笑脸:“好好好,让你妈给你转,转一万二,咱们家青云可不能比别人差什么。” 唐丽也不觉得身上痛了,跟着笑着点头:“对,妈这就给宋十月发消息,让她赶紧打钱回来。” 唐丽可不认为宋十月会在外面乱来,不接电话肯定是没听到,或者手机没电了,直接发短信提醒就行了,当然短信内容得说的可怜些。 宋十月向来又傻又心软,最是心疼他们这些亲人,很好拿捏。 宋大勇当然也知道宋十月的为人,刚刚他就是被大儿子骂了心里不爽,才朝着好欺负的女人发泄而已。 他冷哼一声:“还敢不接老子电话,你让她就留一百块生活费,其他的钱全打过来。”以前都是给留两百块,这次他可得给她点教训长长记性。 唐丽点头答应,她也觉得宋十月太过分了,害得景东打电话来骂他们,又害得大勇那么生气。 唐丽发了哭穷装可怜的短信后,一家子就等着十月打钱。 换了新手机和新卡的十月,并不知道宋家人的期盼,当然就算知道她也不会理。 历经七个多小时的行程,她们终于到了桃子老家的小县城,这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简单的吃过东西后,桃子叹气:“现在已经没有摩托车司机了,而且夜里走山路也不安全,今晚要们就在县城里住,明早再回去吧。” 刘家沟村,坐落在这座县城最穷苦的北山里头,距离县城有二十多公里路,必须要由摩托车司机送到山脚下,再走上半个多小时山路才到。 要不是已经知道了十月的打算,桃子是不会愿意让她跟着自己回村的,毕竟那里对于女性来说,太危险了。 “好,今晚我们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十月点头,已经在想明天的事了。 既然敢带着桃子踏虎穴狼窝,她自然是要做好十足的准备。 作为末世文里的天才药剂师,十月最大的本事是制毒,哦不,是制药。 当然对于十月来说,毒和药其实都一样好用,只是分对待人和对待畜生而已。 夜渐渐深了,十月还在手搓绝育粉。 第二天清晨。 简单吃过早饭以后,十月和桃子提着大包小包猪肉牛肉,坐摩托车到了北山脚下,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见着了散散落落的房屋。 “咦?”十月刚点开动心直播手机版,却突然发现自己账号粉丝数变成了1275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这种时候也算是意外之喜。 她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了几分愉悦,重新编辑了直播间名字,就点击开始直播。 早就等着见一见爆火擦边姐的网友们,一看到特别开播提醒,立马就涌入了直播间,然后就是怀疑人生。 【这是擦边姐的直播间吧?怎么直播间名字变成了“探索拐子村之旅”???】 【咋没看到人?弄啥嘞?卖号了?玩猎奇?】 【快表演才艺啊,快唱歌啊,我想听《争》。】 【我勒个秒上三万三的人数啊,兄弟们都设置了特别提醒么?】 关闭了所有音效和提醒的十月,没管评论区里网友们的疑惑,只跟着桃子一味往前走。 很快就有村里人看到了她们,见着是两个漂亮的小姑娘,他们立马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发问。 “闺女,你们打哪来呢?” “就你们两人啊?哟,提这么多东西,是走亲戚还是迷路了?” “哎哟长真俊,去我家喝口水呗……” 第5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5 京市盛家。 “当初我就跟你说了,得把她送得远远的,你非是不听。现在好了,她做出这种丑事,还闹到网上人尽皆知。”盛家大爷盛世安越说越是来气,拿起桌子上的砚台就砸向了妻子纪云,怒吼道,“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我们盛家大房的颜面何存?” 看着从额头边险险擦过的砚台,纪云吓得“啊”的尖叫了一声,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 旁边两人的二儿子盛景程看不下去,满是厌恶地说:“这也不能怪妈,谁知道宋十月那么自甘下贱,居然在网上直播那种脏东西。也幸亏没人知道她是我亲姐姐,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了。” 听到这,盛世安也庆幸不已。 本来上个月纪云就说把宋十月认回来,说到底那是他的亲生女儿,现在也不是非要个儿子才能让老爷子高兴的时候了,他当真还心软了下,同意以认义女的方式认回宋十月。 亏得最近公司事情多绊住了他,还没顾得上安排这事,不然他盛家大爷怕是要丢死人了。 不过经过这些事情,盛世安也想通了,上天注定他们盛家和宋十月就是没缘分。 所以他狠狠地盯着妻子,警告道:“以后我们大房就景东、景程,还有佳音这三个孩子,你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盛景程也跟着附和:“与其让那种女人做我姐姐,我还不如要假的大哥呢!”而且大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真的对他特别好,他要什么给什么,偷偷帮他解决了不少难事呢。 纪云咬住了唇瓣,她是真的很想她的大女儿,可她更怕失去如今盛家大太太的幸福生活。 最后在丈夫儿子的眼神威迫下,纪云含泪点了头:“我知道了。” 希望那个孩子不要怪她,她也是没办法啊! —— 刘家沟村。 眼看着村里人的眼神越来越怪异,他们越靠越近。 “我们哪都不去,我是桃子,我回家。”桃子下意识地挡在十月前面,大声说着。 自从十三岁出去打工后,桃子就一直没回过村,曾经的干瘦黑丫头长成了标志的小美女,也难怪这些人都没认出她来。 众人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认出来这是刘伟家的大闺女,出去打好几年工了,听说每个月都给刘伟好些钱呢! 那一双双伸出来的手缩了回去。 “哎哟,原来是桃子啊!真是女大十八变,大城市里的水养人啊,你都长愣俊了,难怪我们都没有认出来。” “桃子你咋回来了,是不是知道你有新妈了?你爸明天还要办酒席呢!哎哟喂,你可不知道你那新妈可俊了,要了你爸老多钱呢!” “可不是么,你爸为了买你新妈,昨儿个把你小妹都给卖了,才卖三万块。你爸也是傻,你小妹再养几年至少得卖个八万、十万的,现在卖啊,亏了!” “对啊,不过你那新妈又嫩又白又年轻,还是隔壁张家村那个大学生张鹏飞带回来的同学,人也是个大学生,以后生的娃肯定聪明……” 村里人从来不觉得买卖人口是犯罪,他们甚至骄傲能买到个漂亮婆娘,花的钱越多越值得炫耀和自豪。 信息量太多太大,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听傻了。 【剧本吧?这肯定是剧本!】 【卖女儿买女人把同学骗回来卖,我靠,已经想要报警了。】 【前面的别冲动,我看这些村民都长得挺老实的,主播别是为了火,故意骗他们演戏吧……】 十月和桃子来不及高兴村里人的不打自招,就被他们的话惊得纷纷变了脸色。 小说剧情从来都是对主角们的人生浓墨重彩,对炮灰惨绝人寰的痛苦留下只言片语。 所以在剧情世界里,十月只知道多年后桃子回家,却发现小七早就被卖了,母亲一直被栓在了猪圈里。桃子只给宋十月发了条“以后的路只能你一个人走了”的短信,就以发财了的名义,请了全村人吃饭。 那顿难得一见的大鱼大肉里放了百草枯,最后桃子和刘家沟村那些有资格上桌的男人们,一起死在了这片她不喜欢的土地。 这也就导致十月并不清楚小七被卖到了哪里,也不知道那个被同学骗来的女人结果如何。 但此时此刻,十月拉住了快要演不下去的桃子,对众人笑道:“我们就是听说叔叔要办酒席了,特意赶回来帮忙的。家里事情多,我们先回去了。” 一瞬间,村里人的视线都聚在了十月身上,他们的眼神让直播间的人深感不适。 明明这些男人都有着一张朴素老实的脸,脸上有着劳作的穷苦,然而他们看十月的目光却像是在看某种待价而沽的商品,透着评估打量和渴望。 弹幕里有个女生的评论获得了最多的点赞:【讨厌的男凝具现化了。】 不过村里人都没做什么,只是背后那些并不难理解的方言,还是让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听懂了。 比如“这闺女比刘伟家新婆娘还俊”,“该不会是桃子家缺钱,特意骗回来卖的吧”,“我得去问问刘伟什么价”之类的。 十月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紧紧拉着桃子往前走。 好在很快桃子深吸一口气,一边勉强打起精神带路,一边小声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我们这边死了人有七天停尸时间,小七昨天才被卖,还来得及……” 十月没说话,心中却是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因为按桃子爸向桃子要钱那天算,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两人走了差不多四五分钟,翻过一座小山坡后,十月看到了一座土墙瓦片房。 现在这里还挺热闹,大院坝里用铁链拴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脖子,她旁边是一群老太婆在叽叽喳喳的劝她认命。 十月的镜头在年轻女人身上一闪而过,很快就移开到了地面。因为隔着有些距离,网友们并没有看清女人的脸,但都看清了她的处境。 【这真是演戏吗?看得我毛骨悚然啊!】 【我靠我靠我靠,那是拴狗的铁链子吧?】 “幸好,她还没……不然那些阿婆就不会来了。”桃子满是庆幸的说。 十月也呼出口气,虽然她觉得生命比名声和贞操重要一万倍,但能少受伤害终归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6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6 两人走近,这回倒是有眼尖的认出了桃子。 “哎哟你这娃这么多年没回屋,都长愣俊咧。对咧,”八婶子笑得露出了老黄牙,指着被拴住的女人说,“这就是你小妈,叫她给你生个弟弟,以后你就有依靠了。” 已经知道买卖人口犯法、也知道弟弟屁用没有的桃子笑不出来,只觉得可悲可恨可耻。 十月及时挡在了桃子身前,将手上的大口袋往上提了提,笑得大方得体:“我们就是知道这事,特意回来帮忙的。这眼看着都大中午了,阿婆,厨房在哪呢,得把刚买的肉做了,这大热天的可不经放。” 在刘家沟村,对于没资格上桌的女人们来说,吃肉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所以看到肉眼睛都绿了的老太太们,连忙接过十月和桃子手里的袋子,带着她们去厨房。 “哎哟这么多肉啊,桃子你真是在外面赚大钱了啊!” “我早就看出桃子是个中用的,当初刘伟还想把她丢堰塘里溺了,还是我说养着招儿子……” 老太太们大着嗓门说着笑着,破旧又狭窄的厨房,一下子被挤得满满当当的。 很快就有老太太对十月说:“哎,小闺女你也别在这了,出去陪桃子小妈说说话吧,你们都是年轻人,有话说。你啊,好好劝劝她,只要生个儿子……” 没等对方说完,十月就笑着答应,快步走了出去。 这时院子里只剩下被铁链拴住的少女,看着就只有十月走出来,她绝望的眼里闪过一丝浅淡的光,往前小跑了几步,然后猛地就跪了下去。 十月并没有将摄像头对准少女,但拜这套贵得离谱的设备所赐,直播间的人都听到了重重磕头的声音,以及少女哽咽的哀求声。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能有事,我姐姐会受不了的,她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求求你帮帮我,只要你向我姐姐报个信,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求求你求求你……” 弹幕上越来越多的人发:【这真不像是演的啊!】 这时,十月关掉了摄像头和耳麦。 她将少女扶了起来,压低了嗓音:“我们当然是来救你的,不过我们需要你的配合,等会儿……” 泪眼婆娑的少女愣了愣,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她使劲儿地点头,咬牙切齿道:“可以,只要能让这些畜生受到惩罚,演一场恶心的戏算什么呢。” 她愿意配合,她太愿意配合了。 当初她有多爱男朋友张鹏飞,如今她心里就有多恨,恨他骗她,恨这座坏了根的村子,恨这些不把女人当人的畜生们。 而且她想姐姐了,姐姐那么辛苦,打好几份工才把她养大,她必须得好好的,她不能留姐姐以后一个人痛苦的生活。 当直播间的人还在疑惑十月怎么突然下播了,就看到直播间又开播了。 这一次直播间的名字变成了:逃离吃人山村进行时。 —— 最近郁夏很郁闷。 可妹妹郁秋打暑假工没回家,她都不知道跟谁吐槽。 她感觉自己犯小人了,怎么在哪都能遇到裴阅川这个讨厌的公子哥? 上班他是公司空降的事多老板也就罢了;下班兼职送酒走错包间也遇到他;就连她唯一的爱好玩《权利》游戏,随机组队也能撞上个裴阅川音色的“自大狂”王子,她真是受够了。 面对Id“小爷我就这样”的王子开麦瞎指挥,再再再次导致我方四名队友集体被捕,只剩郁夏玩的角色暗卫首领面对敌方五个人包围时,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讨厌姓裴的[暗卫首领]:【王子,你怎么敢开麦指挥的啊?打的没我家狗好,比我家狗还会叫。一个脆皮吉祥物还敢冲进对面人堆里,请问是对面的盗贼把你脑子偷了么?】 《权利》这款游戏是5v5英雄竞技类手游,以“公主\/王子流落人间,在其他角色的护送下,从江湖回到皇城掌管大权”为主基调,每局游戏玩家可以自由选择以下类型角色之一:公主\/王子、医师\/毒师、侠客\/盗贼、侍卫长\/暗卫首领、诗人\/秀才。 而每一位角色都拥有数百种技能,但是需要根据沿途遇到的Npc,通过采集、提炼、对话、接任务等方式才能习得技能。如官方发出来的医师(华佗在世)、盗贼(妙手神偷)、秀才(百战成名)最终技……至今都还没有人触发过。 获得技能可以使自己更强大,摧毁敌方设立的营地、城镇,也能使己方阵营变强。但最终胜利的条件是,护送公主\/王子回皇城拿到玉玺。 这就需要歼灭敌方全体护卫团了,不然一旦有人救出王子\/公主,这把游戏就有翻盘的机会。 郁夏也算是《权利》里小有名气的高手了,近百场游戏胜率高达82%,但这场路人局她是真绷不住了。 因为这已经是她救出那四头猪后,他们第三次又被对面抓了。 讨厌姓裴的[暗卫首领]:【王子,你的技能面板是真干净啊,一点石粒都没有。】 讨厌姓裴的[暗卫首领]:【王子,路边的莲花开正好,你采九朵莲好不好?】 讨厌姓裴的[暗卫首领]:【王子,我教你一招老教练才知道的秘诀,你去找个斑马线站上去,站上去你就是行人。[面无表情.jpg]骗你的,站上去你也是步行。】 讨厌姓裴的[暗卫首领]:【王子……】 郁夏化气愤为一顿狂喷,愣是给自己骂神清气爽了。 而另一边,京市最奢华的私人会所里,裴阅川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暗卫首领发在公屏的信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旁边的三个小弟见状,吓得后背都被汗打湿了。 玩毒师的陆仁假咳两声,连忙说好话:“川哥,你别听她的,我们队伍就需要你这样的指挥,要不是她刚刚没参团,咱们也不会输这么惨。” “是啊川哥,”玩侍卫长的郭客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附和道,“要不是她没跟上,我们早就团灭对面了。” 本来玩秀才的尤典堂还不知道说什么,等看到我方暗卫首领的Id时,他顿时眼睛一亮,大声说:“这人该不会是故意想引起川哥注意吧,你们看她的Id,这不明摆着欲情故纵吗?” 毕竟他们川哥可是京市首富家的小孙子,说句京圈太子爷也不过分,哪个女人见了不往上贴啊? 但是追到游戏里骂,这种追人的方式也太阴间了吧? 然而裴阅川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薄唇轻启:“给我查。” 等他抓到这只小老鼠,他会让她知道骂他的代价。 第7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7 刘家沟村。 今儿中午刘伟家可热闹了,摆了整整四大桌,桌上光是肉菜都有六个,真正是大手笔了。 得知桃子突然回来的刘伟,本来还有些心虚卖了小七,却突然有好些老光棍都跑来向他问价,他才知道是桃子拐了个女人回来。 他特意去看了十月,长得挺漂亮的,最主要的是还很年轻,一看就值钱。 不过也有人怀疑刘伟做不了主,对此刘伟表现十分硬气:“我当然能做主了,这人都进我家门了,还能让她跑了不成?不过这价格嘛,不能少了这个数。”他比了一个八,意思是要八万块。 本来他也想要十万块的,因为他这个婆娘就要了十万。但村里人都知道他买的是大学生,脑瓜子聪明着呢,以后给他生个儿子肯定也能考大学。桃子带回来这女人漂亮是漂亮,但能跟桃子混一起肯定没什么文化,所以还是八万好了。 村里人都是种地为生,一年到头就靠去城里卖点玉米花生和谷子,挣个一两千块钱辛苦费,全家的积蓄也就几万块钱。但为了传宗接代,他们舍得花钱。 当然还是要砍价的。 “不行不行,你这价格太不厚道了,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伟哥啊,咱们俩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啊,你不能自己有婆娘睡觉,看着兄弟打光棍啊,便宜点吧,两万,两万我就要了。” “铁娃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以前不也买了个婆娘么,是你自己下手没轻重,把人打死了。我就不一样了,我今年都四十三了,我还一个婆娘都没有过啊!伟娃,就三万块给我吧!” “五万卖给我……” 刘家沟村以及周围的村子,谁家要是生了女儿,都是要么溺死,要么丢山上。周边的女人是越来越少,女人少就只能从外面买,所以贵。又因为贵,大多都买不起女人,于是打光棍的人多。 一墙之隔的厨房,直播间十三万人看着一堆老太太抢着吃一个肉菜,听着外面一群人对刘伟说好话讨价还价。 【瞧这些老太太吃东西的架势,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肉似的,这能是演的?】 【外面那些人说的才恐怖,已经从还价三万块买下主播,说到三个人合买一起用了,这都不把主播当人看啊!!!】 【我绝不相信是真的,这肯定是剧本,不然主播怎么这么淡定?正常人早就跑了好吧?】 弹幕上吵得热闹,没有去和老太太们抢着吃肉的十月和桃子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说吃饱了,就各自提着一个大桶离开了厨房。 外面的男人看着两人离开也没说什么,桃子早就和刘伟商量好了,今天中午就算是办酒席了,那些没来的都去给送点菜就行了,免得多花冤枉钱。 刘伟是认同的,他办酒席可不是为了花钱,他就是为了炫耀自己买了个大学生婆娘,想让村里人都看看自己的好福气。 现在有了十月在,村里好多人都得来求他,大家都知晓他刘伟的厉害了,这酒席也不用浪费钱办了。 在路上,十月问:“阿姨现在怎么样?” 桃子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满是愤恨地说:“那个畜生把我妈关在猪圈里,都关了好几个月了。”知道十月在直播,她没有把从王大婶那听来的“只要给钱就能去耍耍,只要给钱也能带回家耍几天”那些肮脏又恶心的事情说出来。 人怎么可以恶心到这种地步呢? 从刚刚外面桌子上那些男人说的话,十月就知道桃子妈不是那么简单的住在猪圈。 这里的男人就不把女人当人。 不过十月深知这是法治社会,不能像末世那般随心所欲,所以她下的药只是让他们断子绝孙,让他们没有作恶的能力,让他们的力气越来越小,让他们渐渐的失去行走的能力,最后瘫痪在床。 这个过程,需要整整三年。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时候他们应该才从监狱出来,别人只会怀疑他们是作恶多端得了报应,或者是他们全村都有遗传病,任谁都怀疑不到十月身上。 药,早就下在了肉里。 为了万无一失,十月还在水缸里下了第二次。 最绝的是这药只对男性基因生效,而且就现在的医疗水平根本测不出来。 不过今天只来了四桌人,剩下的那些漏网之鱼,就需要十月和桃子一家一家去送上门了。 很快到了第一户人家,桃子敲门:“三大爷,最近我们家花钱太厉害了,我爸就说不办酒席了,让我给挨家挨户送点肉菜,还有这个酒,就当是喜酒了。” “对了,这个天气不经放,你们赶紧吃了,别放馊了可惜。” 桃子带着十月从村口一家家的上门送菜送酒,花了大半个小时才送完。 也正是这一路上的见闻,让十月的面色越来越冷。 在这个人口不多的村子,却有着四个傻子女人,两个被打断腿的女人,以及三个被锁在屋里的大肚婆…… 此时就连一直吵吵闹闹说着剧本的弹幕,都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弹幕上只飘屏着一句话:【这村子好像吃女人。】 等两人回去的时候,大院坝里还在吃着喝着。 不过已经有好些人喝糊涂了,或者是装糊涂,他们对着十月和桃子胡言乱语,还想上来动手动脚的,真是丑态百出。 不过在十月的直播突然黑屏的那一瞬,有很多网友看到凑过来的村民好像醉倒了。 “我的耐心,一直都不好,很不好。”十月嘴角浅浅勾起一抹弧度,摊开的手掌往上一扬,浅绿色的粉末立马在空气里氲开,整个院子都透着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大院坝里一个又一个的村民倒下,就连旁边的桃子也不例外,不过十月及时接住了她,将她轻轻放在一旁。 “本来我还想着入乡随俗,遵纪守法的。”十月看着面前这堆人面兽心的东西,微微歪头,“但你们不想等三年,也行。” 毒药这种东西,她在末世做的可熟了。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小姑娘。 当一把又一把的药粉撒在院子里的男人们身上时,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痛醒了。 他们痛苦嚎叫,他们跪地求饶,他们互相谩骂推诿,他们看十月的眼神像是看怪物。 然后怪物发出了恶魔的低吟:“五分钟后,你们将变得无比憎恨男人,看到男人就会忍不住上去砍死。” “杀,只要杀光能看到的所有男人,那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 ?十月:不装了,摊牌了 第8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8 在这些村民毒性大发之前,十月从刘伟口中得知了小七的去处,然后她给桃子和郁秋都喂了解药。 郁秋就是刘伟买来的少女,看着村民们痛苦得满地打滚,她嘴巴张了好几下,才艰难地说出一句:“下毒,是,是犯法的。” 虽然她无数次想过把这些畜生砍成哨子,但冷静下来也知道,为他们毁了自己的人生,实在不值得,而且没被逼到绝路,她也确实不敢做什么。 刚醒过来的桃子也很懵:“不是说三年后才,”她顿了顿,有些害怕,“十月,你是不是买到假药了?” 之前十月和桃子说好了,先下药再报警抓人,三年后这些人失去作恶的能力,那时候也查不到她们身上,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十月故作惊讶,做无奈摊手状:“你们俩说什么呢?我哪敢下毒啊?明明是他们喝了自酿的毒蛇毒蜈蚣酒,现在毒性发作了,关我们什么事?” 为了让一切顺理成章,刘伟家酒坛里的蛇和蜈蚣都被十月加工变得剧毒且致幻,任谁来查都是因为那酒的缘故,她们当然无辜。 桃子和郁秋都愣了一下,然后均是眼睛一亮。 对对对,都是这些人自己遭了报应,跟她们可无关。 “不过我们还是不要去张家村演什么戏了,赶紧先逃出去,到时候直接报警吧。你们别以为就这一个村子是这样,那天我被张鹏飞和他爸一共带着去了六个村子,只是这家人出价最高……”郁秋看着十月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之前十月说让她演一出逃跑去找张鹏飞求助的戏码,到时候现场开直播,让直播间的人都成为证人。那时候她是真恨不得和张鹏飞同归于尽,所以毫不犹豫答应了。 可真到了能逃出去的关头,她又不想冒险了,还是觉得安全第一。 “不行,我还不能走,我要去救我妹妹。”桃子说着,有些焦急地望向十月,“十月,你有没有问出小七在哪?” 十月点头:“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他们说小七被卖给了王家大队的队长家,你知道在哪么?” 桃子霎时间脸一白,浑身抖得厉害:“王家大队,大队长家?” 十月皱眉,握住了她颤抖的胳膊:“这家人怎么了?” 桃子闭了闭眼,吐出五个字:“比鬼都可怕。” —— 王家大队,后山七亩地里,四五个村民在挖坑。 “太可惜了,刘家那小闺女多养两年都能生娃了,队长非要把人活埋了,说给他儿子在地底下当婆娘,这不纯粹浪费么?” “嘘,小声点儿,要是让队长听到了得把你皮给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队长有多宝贝他家那耀祖,前不久不知打哪听来的偏方,喂了耀祖整整半个月人血,我都去用血换了一篮子鸡蛋呢。” “不过也能理解,大队长家可是‘九代洗女’,才终于得了耀祖这个独苗苗……” 没多久,一个一米五左右的深坑就挖好了。 而王家大队长家,才六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宽大的红衣,被大队长他妈和他媳妇儿一起塞进了棺材里,除了她以外,棺材里头还有具同样穿着红衣已经开始发臭的男童尸体。 小姑娘惨白着脸,紧闭着眼,睫毛颤抖的厉害,但愣是一声没吭。 棺材缓缓合上,反而是大队长家的人哭得厉害,又是哭儿又是哭孙。 院子里一阵敲锣打鼓,当鞭炮声响起后,六个抬匠把棺材抬了起来,一路吹吹打打的朝着后山七亩地而去。 大队长家有钱,舍得给儿子办白事,这一路上热闹得很,抬匠们说好话说了一路,哭婆们也哭了一路,红包可真是不少。 十月直播间刚进来的网友们,听到这鬼哭狼嚎的声儿,还以为是进错了直播间。 【啥情况?谁死了?】 【怎么一会儿又下播,一会儿又下播?而且我总感觉每次上来都换频道了?】 【这集演到哪儿了?】 【怎么越看越感觉渗得慌……】 没管闹腾的弹幕,十月举着身份证出现在了镜头里,一脸认真地说:“麻烦能听见我说话的网友们,都帮忙做个见证,顺便帮忙报一下帽子叔叔,我们现在的地址是Y省c市温邾县汶桑镇王家大队村后山。” “我,宋十月实名举报,这里有人活埋小女孩。” 若是在其他的时候,一定会有网友吐槽十月美颜和不美颜相差太大。 但在这种惊悚又令人发指的事件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活埋小女孩”身上。 一个又一个的弹幕飘过,无一不是【正在赶往现场】【已经报了帽子叔叔】【主播注意安全】…… 在某种特殊时候,种花人总是有着奇特的凝聚力。 十月的直播间被快速分享,看直播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上了热搜。 仅仅十多分钟时间,#网红宋十月实名举报活埋#的词条,就被网友们顶到了热搜前十。 这时王耀祖的白事仪式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只等最后一步落棺填土。 “我的耀祖啊,你在地底下要好好的。”王大队长抹了把泪,挥着锄头铲了一下,就对村民说,“盖土。” 几个村民都准备挖土时,桃子猛地冲了过去,挡在了棺材前张开双臂,大喊道:“不准填土。” 所有人都是一愣,就见着三个年轻的小闺女突然出现,打头的那个拦在棺材前,后面跟着两个也俏丽得很。 在场的所有男人都眼睛一亮。 只有大队长的妈肉脸一横,张嘴就骂:“哪来的三个贱皮子,敢来我家耀祖的白事上闹,你们是活够了想给我家耀祖当小,还是缺男人缺得连四岁的娃都不放过?” 桃子只要一想到小七在棺材里,心里恨得要死,当即就吐了口唾沫,大骂道:“丧良心的老妖婆,敢活埋别人家闺女,难怪你家断子绝孙,我看你也不得好死。” 这话简直是戳大队长一家的心窝子,大队长他妈立马就哭天喊地了起来,大队长也气得脸色铁青,怒吼道: “还看什么热闹?把她们全给我抓起来。” 第9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9 在这种封闭又落后的小山村里,大队长跟土皇帝也没什么区别。 拿着锄头的村民都朝着十月三人围了过来,郁秋吓得浑身哆嗦,桃子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十月没动作也没说话。 很快三人就被绳子五花大绑了起来。 大队长妈满脸狰狞地说:“儿啊,把这三个小贱蹄子都塞棺材里,让她们都给我们家耀祖陪葬。” 大队长却不这么想,儿子死了他固然心痛,但有一个陪葬的就行了,他得为自己以后着想啊。虽然他已经五十八岁了,可万一他还能生呢? 其他的村民也急了,他们好多都还是老光棍啊,给个死娃子那么多婆娘做什么? 立马有人提议道:“大队长,我觉得耀祖有刘家那个闺女陪着就够了,她们三个可以留在村里,大伙儿一起养着,以后谁家要是想生娃了,就借她们肚子用一用,这样也不用再花钱去外面买了。” “是啊大队长,外面买一个婆娘多贵啊,动不动就是五万八万的,这有现成的就别浪费了。” “我觉得王大狗说得有道理,三个女人能给村里生好多娃呢……” 但大队长妈不乐意,指着桃子大骂道:“成刚啊,刚刚你没听见么,这死丫头可是骂咱们老王家要断子绝孙啊,你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对得起咱们家列祖列宗么?” 大队长想到桃子刚才的话,脸又青了,想了想才说:“这样,”他指着桃子,“把这个女人塞棺材给我儿耀祖陪葬,把刘家那小闺女换出来。” 虽然刘家那个小的要多养几年才中用,但他大队长家的颜面不能丢,不然以后村里谁还信服他? 平白多了三个没家的女人,以后谁都有机会生个儿子,村里男人都高兴得很,才不跟大队长争是埋大的还是小的。 还没来得及盖土的棺材被重新揭开,露出里面穿着红衣昏迷过去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儿长得瘦巴巴的,在宽大的红衣对比下,看起来显得又小又可怜。 而女孩儿的身侧,是一具因有些腐烂而显得可怖的男孩儿尸体。 桃子泪水一下子就落了下来,疯狂的扑向棺材:“小七,小七,我是姐姐啊!别怕,姐姐来了,姐姐来救你了。” 但村里人硬是拉住了桃子,有个胆子大的去把小七抱了出来,然后摸她的鼻息有气,才松了口气:“还活着咧。” 活着好啊,活着好,桃子又哭又笑。 十月也松了口气,只要不死透,她都能救回来。 看到刚刚那一幕的郁秋,吓得闭上眼睛瑟瑟发抖,整个人都快要贴十月身上了。 弹幕却是已经炸了:【我靠我靠我靠,我要做噩梦了。】 【太恐怖了吧,主播说得居然是真的!!!】 【帽子叔叔什么时候到啊,我真怕主播和另外两个小姐姐出事[哭.jpg]】 今天c市57个派出所的电话都被打爆了,一接起来全是热心群众举报王家大队村恶劣事件。 本来这种案子是要转到地方派出所,等调查核实过后,警方再行动抓捕的。 但现在事件影响太大了,没有任何一方敢掉以轻心,所以不仅c市多方警力联合出警,就连地方派出所也被安排赶紧行动。 但距离仍然是最大的问题,特别是那座北山更像是一道庇护恶人的天然屏障,把所有的救援者都拦在了外面。 正在十月直播间蹲守的帽子叔叔们都在骂人,又骂十月她们不顾自身安危太冲动,又骂王家大队村的人太无法无天。 眼看着村里人要把桃子推进棺材,就连直播间的网友都替桃子捏了把冷汗,偏偏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惨叫声。 “啊,你是刘家沟村的刘勇,你,你要做什么?救命啊啊啊啊……” 像是知道大家的好奇,晃动的摄像头转向了人群,然后网友们就看到惊悚的一幕。 五个满身血红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锄头,正对着人群一阵乱舞,地上胳膊大腿和人头齐飞,画面实在血腥又恐怖,导致所有看直播的人最后都只看到了一句:直播内容涉嫌违规,正在整顿中。 十月直播间黑屏下播了。 网友们简直要吓死了。 警方也快吓死了。 王家大队村的人更是真的要死了。 “你们这是杀人,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我们王家大队跟你们刘家沟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你们快放下锄头,别过来,啊……” 最开始王家大队村的人还想讲道理,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刘家沟村的这几个人疯了,只要看到男人就挥锄头,他们连自己人都砍啊! 一群村民简直是吓得屁滚尿流,一边惨叫一边逃走,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别怕,别跑,不准跑,快把他们抓起来,他们一共才五个人……”然而都没有等大队长的话说完,一把锄头就砍在了他的肩上,溅出来的血瞬间飙了两米高,他“嗷”的惨叫一声,裤子都吓湿了。 大队长妈又是叫“儿啊”,又是叫“妈啊”,最后两眼一翻吓晕了。 而十月看着喜提封禁60天的直播间,无奈地耸了耸肩,好歹目的已经达成。 她用涂在指甲盖的药粉腐蚀了绳子,然后又替郁秋和桃子解开了绳子,这才走到了小七跟前。 简单给小七做了个检查以后,十月松了口气。 还好,呼吸道通畅,口腔和腹腔没异物,只是因为窒息形成的短暂休克,脱离危险环境后,用腹部冲击法排出气道残留气体便好。 “我们先走。”十月抱起小七,对桃子和郁秋说。 这里太血腥了,可不能给孩子看见,容易造成心理阴影。 桃子和郁秋连忙点头,她们其实也很害怕啊。虽然刘家沟村的这五个人就是跟着她们过来的,但跟过来前他们只是呆呆傻傻的,也没现在这么疯啊! 用了致幻药粉和心理暗示的十月不语,她就是故意等一切曝光后,才放出药粉引得刘家沟村的人发狂,不过这种事情就不用告诉桃子她们了。 走了十来分钟,等听不到山头的惨叫,十月才开始对小七施救。 第10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0 约莫是过了五六分钟,小七的睫毛颤了颤,小巧的鼻子微微耸动了下。 可能是因为没有再闻到那股腐烂的恶臭,让她有些疑惑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她就看到三个像是仙女一样的漂亮姐姐,只是有一个姐姐又哭又笑的,看起来很奇怪。 不过小七嘴角翘了翘,觉得还是死了好。死了可以看见仙女,死了就不用被爸爸打骂,死了就不用干那么多的活,死了也不用怕爸爸又把自己卖了。 桃子看着傻妹妹差点被活埋了还笑,心里疼得厉害,一把就把妹妹揽进怀里,哽咽着说:“小七,我是姐姐。不怕,姐姐来接你,以后都不用再怕了。” 姐姐? 小七愣住了,她知道自己有个姐姐的。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姐姐,但是村里的阿婆都说是姐姐把她从堰塘里捞起来的,而且是姐姐每个月给爸爸钱,爸爸才会养着她。 她一直都知道,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小七的人。 突然小七像小孩儿终于等来了自己的靠山那般,紧紧地抱住桃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姐,姐姐,我,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姐姐在,以后谁都不能欺负小七了。” 旁边的郁秋看到这一幕,也湿了眼睛,扭头对十月小声说:“我想我姐了,我爸妈在我十岁那年跳楼了,他们欠下一屁股债……我姐一个人打几份工,明明累的要死,还要在我面前装轻松。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想跟她说,郁夏,我长大了,我和你一起承担……”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十月猛地转头打断她:“你刚说你的姐姐叫什么名字来着?” 郁秋被吓了一跳,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才说:“因为我姐是夏天出生的,所以爸妈给她取名叫郁夏。怎,怎么了?” 十月微笑:“没什么,怪好听的。” 原来郁秋是女主郁夏的妹妹啊!难怪了,难怪书里的女主明明那么重视那场比赛,却会因为男主的一句“怀孕了要替孩子考虑,高强度用脑会伤害孩子”就退出了《权利》国际赛。 那是她不想再让世上唯一的亲人出事,哪怕只有那么一丝的可能。 因为书里的郁夏,在这个夏天失去了妹妹,也永远失去了夏天。 十月微微侧头,随意道:“想她了,就给她打个电话吧。” “好。” 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郁夏正在看《权利》论坛首页发的,职业联赛夏季赛的规则。 比赛郁夏当然是要参加的,但是职业联赛都是组队参加的,她需要四名队友。 可平时她打游戏就是个孤狼模式,从来都是随机匹配队友,导致她现在看着空空如也的好友列表,有些后悔。 突然好友申请弹出一个红色的1,郁夏眼睛一亮,点开以后又眼睛一黑。 玩家[小爷我就这样]申请成为您的好友,以后江湖皇城,相依相伴。 通过\/拒绝。 郁夏毫不犹豫地点了拒绝,她是真的讨厌自大狂,比如公司的新老板裴阅川,又比如《权利》里的小爷我就这样。 她不仅拒绝,她还跟妹妹吐槽,声音很大,大到旁边的十月都听到了那句“多看他一眼,他就觉得我是爱上他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让我注意身份,我注意他*#**#***,他以为他***?”。 听得出来很气,因为骂得很脏。 十月惊讶,没想到郁夏是这样的女主,这和剧情里那个麻木的傀儡女主完全不一样。 所以在郁夏抱怨“游戏好友平时没什么蛋用,我一个都没加,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时,十月凑到了手机边上说:“加我,我和你一起组。” “诶?” “我的游戏Id:月神。” 带着好兄弟们转战酒吧的裴阅川,看着玩家[讨厌姓裴的]拒绝了您的好友申请,真是气极反笑。 没人能拒绝他裴阅川,游戏里也不行。 “查到这个玩家的身份了么?”裴阅川问小弟们。 《权利》这款游戏本来就是裴家开发的,用户隐私在裴阅川看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裴家少爷的心情。 但路仁看着裴阅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答:“川哥,我本来已经找人帮忙了,但被千帆姐知道了,她不让我们查,说是要尊重用户隐私。” 又是裴千帆,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裴阅川的脸色瞬间一变,手里的酒杯狠狠地砸在地上,整个豪华VIp包间都霎时间一静,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京市谁不知道裴家大小姐裴千帆啊,那是顶顶厉害的女人,听说要不是她是个女人,早就是裴家内定下一代继承人了。 裴家,不,整个京市豪门二代里,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裴千帆的。 就说现在最热门的游戏《权利》,平均日流水过十亿人民币,都只是裴千帆手底下的杰作之一。 虽然裴阅川是裴家少爷,平时大家也捧着叫他太子爷,可跟裴千帆这个长公主相比,他就有点不够看了。 当然,在场的人也没人敢得罪裴阅川的,所有人只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等着他自我恢复。 直到一到电话铃声响起,裴阅川看到是老爷子的电话,这才深吸一口气,挤出笑:“爷……” 然而他的问候还没有说完,就迎来了对面老爷子的臭骂,让他好好经营家族划给他的那个小破公司,等什么时候那个公司能上市了,再去想其它的,《权利》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以后好好跟你堂姐学学,她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能撑起一个家族企业了。”老爷子没什么好气地说着,“有多大的能力端多大的碗,不要眼高手低。” 裴阅川拳头捏得死紧,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克制自己,才挤出了一句:“我知道了爷爷。” 当老爷子的电话一挂,裴阅川的手机就狠狠的砸在了墙面上,霎时间四分五裂。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该死的裴千帆,居然还告状。” 第11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1 当十月她们返回刘家沟村的时候,已经晚霞满天。 整个村子都响起了警鸣声,帽子叔叔们已经围住了这座诡异的村子,并将所有幸存者都拉到了一块空地上。 天边是就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染了一片胭脂色,村子里到处都是血红,还有男人们遗留的各种残肢,将这片土地衬得更恐怖了。 “这简直是太诡异了。”有警员摸了摸凉飕飕的胳膊,不禁发出感叹。 因为所有受伤、死亡的都是男人,虽然也有昏迷的老太太,但都是被吓昏过去的,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看着眼前的一幕,有年长的警员喃喃自语道:“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场完美又充满针对性的……报应。” 毕竟在来救援的路上,他们已经知道了这座村子以及附近村子的恶行。 无论是堰塘里的骸骨、山上的白骨、院子里的傻女人,还是被锁住的孕妇……无一都说明这些村民对待女人像恶鬼。 之所以说是报应,而不是报复,那是因为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不可思议,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不过该走的调查流程还是要走的。 这次的事件闹得太大了,特别是十月的直播间在那种情况下被封,网友们都担心她和另外两个小姐姐出事,现在热搜上都还一直在点蜡烛祈福呢。 虽然刚才警方已经让十月在微博发了平安的说明,但很多网友没见着人还是不信。 再加上盛景东找了水军带节奏,说十月被砍死、被埋了之类的,网上真是乱成一团了。 “我和桃子是好朋友,听她爸打电话用小七要挟她打二十万,我愤怒不已,所以就和她一起回来了,我们本来是想把小七和阿姨都偷偷带走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后面发生的一切,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反正他们喝了那个酒就开始……对啊我也很害怕……这里都让我产生心理阴影了……” “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我打算连夜回京市。如果后续你们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手机号码136……” 面对警方的询问,十月表现从容不迫,有什么说什么,最后还提出回京市。 通过各种现场探查,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最初的事发地就是刘伟家了。 现在警方已经把刘伟家那坛自泡酒,还有桌子上那些饭菜都拿去化验了,虽然化验结果还没有出来,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十月她们确实都是受害者,警方自然是没有资格控制她们的人身自由。 而案件的重要人物刘伟挺倒霉的,不知被谁砍得凑都凑不完整。但是无人在意,桃子甚至深深地松了口气,小七也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些。 没人阻拦,在这个夜晚,十月以及桃子带着桃子妈、小七,一行四人连夜离开了c市。 至于郁秋,她说要留下来告张鹏飞拐卖,顺带着还有张鹏飞带她去过的那些村子,有一个算一个,她全要告。 对此,十月只能对她竖大拇指,顺带着提醒她:“可以从村里的女人入手。” 毕竟那些女人的前身,就是一个又一个被拐来的“郁秋”。 在路上桃子妈依旧是疯疯癫癫的,但只要没有男人靠近,她就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发呆,并不会主动伤人和大喊大叫。 小七紧紧地抓住桃子的衣角,两只眼睛偷偷地四处看,眼里带着天真和好奇。 十月则是看着热搜上的#擦边主播被砍死#冷了眼,点进显示已经解封的直播间,她轻扯了扯嘴角。 说她已经被砍死了是吧?那就别怪她要搞事。 想着,十月扭头对桃子说:“桃子你带着阿姨和小七,回我们租的房子住吧,我打算回家住几天。” 桃子愣了下,“回家?你确定他们有给你留房间?” 虽然十月总是心疼宋家人,可桃子总觉得宋家人从来没心疼过十月,不然哪有让十月一个人养家里六口人的,他们又不是没手没脚。 而且每次打电话过来要么是骂十月,要么就是要钱,一家人没个会说人话的。 但十月自己乐意,桃子也只能支持好朋友。而且她还得听十月的话,提醒十月不要乱花钱,提醒十月每次花钱的时候多想想家里人。 “别担心,房间嘛,总会有的。”十月笑了笑,十分自然地说,“那房子都是我花钱买的,谁都可以没房间,我必须得有啊!” 桃子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好友知道,宋家人似乎只把她当成提款机。 不过看着十月戴上了眼罩做休息状,桃子也只能心里叹息,想着等好友撞了南墙应该就懂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十月到了宋家门口。 宋家在京市五环外有个套三的房子,本来前几年被宋大勇赌得抵押出去了,后来靠着十月不断往回拿钱,债务清偿后又赎回来了。 现在宋家一家三口都住在这边。 宋青云上高二了,他是走读生,每日都准时回家要钱。宋大勇天天在家,靠着网上赌博打发时间,每隔一段时间就积攒下一大笔债务。唐丽除了出门买菜就是和老闺蜜逛街,最喜欢买老闺蜜推荐的各种美容补品。 宋家夫妇还有个十三岁的小女儿叫宋安然,一直留在了乡下宋家老两口家里养着,也因此,每个月宋十月都会给乡下的爷奶打生活费。 整个宋家从宋老爷子夫妇到宋安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真正的亲人,是那个有钱的盛家大少爷盛景东。 宋十月,只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在剧情和原主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人用真心待过她,所以她缺爱,她一生都在追逐爱,渴望被爱。 这也是后来男主裴阅川为了不让宋十月挡了女主的天才电竞少女荣耀之路,故意以爱引诱她,她上当了的原因。 她只是,太想要被人看见了。 但十月觉得想要被人看见,还有另外一种法子。 那就是:大闹特闹。 在敲门前,十月打开了直播,这一次直播间的名字是:惊魂一天一夜后,失踪人口回归家庭。 第12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2 宋家人都以为宋十月死了。 倒不是因为热搜上水军的各种编排,而是他们最了解宋十月有多在乎他们这些亲人,要是她没出事的话,早就该打钱回来了。 所以听到敲门声一直响,唐丽烦躁的打开门,却看到十月的那一刻,瞬间瞳孔地震,嘴里下意识就响起“啊啊啊,鬼啊”的尖叫声。 把刚进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吓一跳: 【?不是,这阿姨乱叫啥呢?大清早的真晦气。】 【谁懂戴耳机看直播星人的痛苦,刚刚那一瞬间,感觉天灵盖都飞掉了。】 【这是十月的直播间?我没走错吧?】 前有天王夸《争》,后有实名举报活埋,在热搜上挂了两天的十月,现在流量比很多大明星还火爆。 这两天网上好多人扒十月,也有自称十月小学同学、初中同学、还有以前打工的同事什么的,各种跳出来蹭热度。 别说,虽然网上的爆料有真有假,但确实让网友们都了解到了无美颜无滤镜下真正的宋十月长什么样,也知道了宋十月是个初中都没毕业的九漏鱼,还知道了宋十月特别的缺钱。 昨天晚上还有一个爆料贴很火,内容是说宋十月一个人养全家六口,但家里人对她特别不好,是可以对标古代黑奴那种程度的不好。 很多网友都是把这个帖子当乐子看的,毕竟里面那些内容实在太假了。比如全家好手好脚不工作,逼着才十三岁的宋十月出去打工养全家;又比如宋爸心情不好就叫宋十月跪在地上,拿脚猛踢她的背;或者宋妈总说她本来要生的是个儿子,都怪宋十月占了儿子的命格,宋十月欠宋家一个儿子……总总都太奇葩了。 直到宋大勇被唐丽吵醒,怒火冲冲地从房间走出来看到十月,开口就把直播间的网友们给惊呆了。 “你个臭女表子还敢回来?”宋大勇眼神如刀,像是恨不得剜了十月,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就一边指着客厅正中间,一边解身上的皮带,“给老子跪下,老子不好好收拾你一顿,你都不知道姓什么了。” “死妈的小贱人,还敢在网上去丢人现眼,你知不知道老子脸都被你丢完了?今天老子一定要让你知道……” 【……是亲爸吗?这么骂女儿?】 【这什么年代了,还让女儿下跪还体罚,最恶心的是她妈还在那里偷笑,这一家人能是正常人吗?】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怜爱主播了。】 十月当然不会听话下跪,她只做出一副委委屈屈的姿态,实则故意激怒:“我不跪,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了。” “死白眼狼,你居然还敢顶嘴?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从来没有被宋十月反驳忤逆过的宋大勇,额头青筋爆起,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拿着皮带就要往十月身上抽去。 十月很轻松就躲了过去,还不忘回嘴:“我都差点死了,好不容易才回家,你们不安慰我也就算了,还想像以前一样骂我打我,这一次我不会再听话了,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父母。” 纯牛皮的皮带因主人过于用力,在空气中抽出了带着风的呼啸声。 连续六鞭子都没打中,累的气喘吁吁的宋大勇面庞都涨成了紫红色,整个人像要爆炸的火药桶,咬牙切齿地咒骂:“你,小贱人,你还敢躲?” “只要我在家,你们除了打我就是骂我,”十月失望地摇摇头,“有时候我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女儿?” 宋大勇面色一僵,皮带没握住,掉在了地上。 唐丽脸上浮现些不自然,然后冲过来拉住了十月的胳膊,好声劝说:“十月啊,你怎么能说这种伤人的话?你以为你爸骂你打你是害你么?不,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你看,我们也不对其他人这样啊!” 好一个pUA大法,要不是十月是正常人,都快要被说服了。 【???】 【前面的我懂你,扣问号不是因为你有问题,而是你觉得宋十月这个妈很有问题。】 【难道就我一个人发现十月说亲生女儿的时候,这两口子表现都不太对吗?总感觉怪怪的。】 【建议主播去做一下dNA鉴定。】 十月正要再接再厉,让宋家夫妇再露出些破绽,结果宋大勇的手机响了。 一看到来电显示,宋大勇明显是愣了下,然后就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还不忘对十月说狠话:“等老子接个电话,等会儿回来再收拾你。” 十月眉头微挑,已经猜出了来电者是谁了,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关注她啊,那她可得给他点惊喜呢! “十月啊,你爸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等会儿好好向你爸认个错,别惹他生气。” 唐丽拍着十月的手臂,一副妈妈为你好的样子。 “咱们女人啊,就得靠男人才行,你爸你弟弟都是你的靠山,有他们在才能为你撑腰,你不能让他们凉了心,这样以后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对了,你看到我前天给你发的消息没?你爸啊,这段时间运气不好,又输了不少钱,现在欠人家九十三万。你弟弟想买双鞋,要好几千呢,他们班上人人都有,总不好叫他没有被人嘲笑。还有你爷奶和你妹妹那的生活费也……” 【……已经想叫救命了。】 【好赌的爸,虚荣的弟,虚伪的妈,要生活费的爷奶妹,以及挨打挨骂的她。】 【地狱级别的原生家庭,主播好惨一女的。】 十月刚想说几句话再挖点东西,就看到了宋大勇突然从卧室冲了出来,嘴里怒吼道:“宋十月,把你那个什么狗屁直播给老子关了。” 唐丽怔了怔:“直播?” 宋大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赶紧把直播关了,我们一家人的事为什么要放在网上,家丑不可外扬不知道吗?” 搞笑呢,她和宋家从来不是一家。 十月轻扯了扯嘴角,在网友们【别关】声中,还是关掉了直播。 毕竟有些东西网友们还是不知道的好,有些画面也不适合被他们看到。 她,得是最完美的受害人。 第13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3 亲眼看着十月在头上发箍按了一下开关,宋大勇和唐丽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有针孔摄像头在那发箍上。 然后夫妻俩就是怒火中烧。 他们都觉得自己被宋十月算计了。 宋大勇脸色阴沉可怖,一把拽起唐丽的胳膊把人甩到一边,咬着后槽牙对十月怒骂:“好你个小娼妇,烂心肝的小女表子,居然连老子都敢算计,今天老子不打到你后悔,算我宋大勇没本事。” 唐丽抱着脱臼的胳膊,白着脸都不敢呼痛,看到男人这样她怕极了,悄悄地缩到了墙根。 宋大勇抡着拳头用力朝着十月的腹部挥去,他脸上凌虐的笑还没来得及扩散,突然就感觉拳头已经被人死死捏住了。 然后下一瞬,一记记的铁拳落在了宋大勇的胸口,剧烈的疼痛猛地传来,然后是一下比一下更重更痛。 唐丽看到面前打反了的场景,整个人像是在梦里一样,直到男人的惨叫声响起,她才如梦初醒般发现是真的。 宋十月那个小贱人,居然真的敢打大勇,真是反了天了。 唐丽冲上前就要拉偏架,“宋十月,你,你做什么?你个不孝女,居然敢对你爸动手,”然而唐丽的控诉还没说完,十月的铁拳就落在了她的腹部,“啊……” 从末世混出来的人,要是没有一点手上的真功夫,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屋里变成了十月单方面殴打宋家夫妇,这场殴打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一切结束,宋家夫妇已经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不过十月追求完美,他们脸上除了汗外,没有任何的伤痕。但他们看向十月的眼神十分惊恐,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而十月正替自己泛红的关节涂药,顺带着还给指甲补了新的毒粉,颜色是粉红的,看起来很是可爱。 等指甲修补完成后,十月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边对宋家夫妇说:“在外面住了那么多年我也累了,以后我都住家里了。以前都是我养你们,以后我也该享享福了。” 想了想,她歪着脑袋补充了一句:“我看宋青云那间房挺好的,以后归我了,你们给我整理出来。” 稍微一动就全身痛的宋家夫妇,敢怒不敢言,但心里都有一个同样的想法:宋十月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休息了半个小时后,宋家夫妇在十月的拳头威慑下,把家里最大最好的宋青云的房间整理了出来。里面属于宋青云的东西,像笔记本电脑之类的十月全留下,像衣服裤子之类的全扔了。 然后十月也没为难他们,只让他们准备午饭,还报了一连串的菜名,就把人赶走了。 本来唐丽还想要钱来着,结果十月直接给了她一拳头,还问她够不够。唐丽一下子就痛成了虾米,再不敢说什么没钱买菜了。 等宋家夫妇出去了,十月就打开了笔记本,找到了昨晚发的那个帖子《扒一扒擦边主播宋十月的黑奴人生》,现在帖子后面不仅跟了个[火][爆],还多了个[精]。 因为这个帖子太准,关注贴主的人也挺多,同时帖子的讨论很火热,楼层都盖有一万多楼了,而且多数都是十多分钟前回复的。 里面最多的提议就是建议十月去做dNA鉴定,怀疑她不是宋家夫妇生的。 十月粗略的浏览了几眼后,就开始了下一轮的爆料。 神秘人1998:最新爆料,通过黑科技查到,刚刚给宋爸打电话告状的人,居然是他。 这一层楼才刚发出去,底下就有近白条回复在问哪个人是谁? 十月等了约莫八分钟,才终于上去回复。 神秘人1998:不是故意吊胃口,是楼主刚刚发现一点有趣的事情,特地又去查了一下。回复一下前面的,给宋爸打电话的人是京市盛氏集团盛家大房大少爷盛景东,有意思的是这是盛景东的照片,这是宋爸年轻时候的照片[图片][图片]。 本来没人会把一个富家子弟和宋家夫妇那样的人联系在一起,双方阶层相差太大了,根本就没有交集的可能。 但偏偏两张长得如出一辙的照片,叫网友们忍不住脑洞大开。 就现在这个社会,谁还没看过几本真假千金的小说啊,都不用十月再去做什么,就已经有网友挖出了盛家大房夫妇的照片,两两一对比,傻子都能看出问题。 于是在盛景东还在找水军发#宋十月为了火让父母陪演苦情剧#的时候,#宋十月,盛家真千金#就已经窜上了热搜。 接下来已经不用十月再多做什么了,剩下的自然会有人替她发声。 所以十月吃了点的菜后,就躺在了新换的床单上,美美的睡起了午觉,这两天连环轴,她也确实累坏了。 宋家夫妇则是偷偷摸摸的在卧室查手机,已经开始搜索哪里有大师,准备找个大师来做场法事。 宋家难得的安静了下来,直到宋青云放学回了家。 “什么叫做以后我住这里?谁要住在这个只有厕所大的书房?” “什么?宋十月?那个贱人凭什么住我的房间?爸,妈,你们是不是疯了?” 宋青云看到自己的名牌衣服鞋子都被搬到了书房,再听到自己的房间被宋十月占去了,血液噌噌往脑袋上涌,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他发疯了似的敲门,破口大骂:“宋十月你个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宋家夫妇想到落在身上的拳头,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上去拉小儿子。 然而已经晚了,十月被吵醒了,很不爽。 “宋十月,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他妈还……”宋青云拳头握得咔咔作响,然后就感觉自己飞起来又落了地,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疼痛从身上各处浮现,他的嗓音都变了样,“啊,什,什么鬼?啊,好痛!” “天呐!”唐丽惊恐地捂住嘴,亲眼看到小儿子被宋十月一个后空翻打趴下,然后像是弄哨子似的猛踢,她真的是心如刀割,但又真不敢上去。 她也怕痛啊! 宋大勇更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转过身就跑回了自己的卧室,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了起来。 打了小儿子,就不能打他了啊! 第14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4 京市,盛家老宅。 这几天关于盛家假少爷真千金的事情,在网上发酵得愈演愈烈。 即便盛景东知道的第一时间,就立马撒钱找人撤贴,可网上消息传播得太快了。如今不仅是宋家人的照片被扒出来了,就连盛家大房所有人的照片也同样被扒了出来,两家人长相特征对比十分明显。 盛家大爷盛世安倒是也花钱压了热搜,还特意设置了关键词无法搜索。可偏偏网友们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立马就用了钱S家和穷S家、SSY和SJd等字母代替。 结果就是现在五天时间过去了,这事的热度不仅不降,反而闹得更大了。 终于连盛家老爷子都有所耳闻,今儿个特意叫了大房二房的人一起回老宅。 “爸,妈,那个宋十月真是我大姐吗?”眼看着其他人还没回来,老三盛佳音好奇地问父母。 她是网上出名冲浪第一线达人,早就第一时间吃完所有瓜,还偷摸在瓜群提供了母亲年轻时候的照片,宋十月的五官真的能看出盛家人的影子。 不过现在整容多厉害啊,盛佳音还是更信自己爸妈的话,她觉得不会有父母不认自己的亲生孩子。 “你啊,少看一点乱七八糟的新闻,你大哥才是咱们家的孩子。”纪云笑容浅淡的嗔怪道,心里却很是难受酸涩。 明明事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丈夫却依旧是不喜那个孩子,不允许她把孩子认回来。 盛世安皱着眉头,冷声道:“能在网上搔首弄姿做那种直播的女人,贪慕虚荣又心机深沉,她就是故意想攀上我们盛家,你别去搭理她,等会儿也别在你爷爷跟前胡说八道。” 他这一辈子最是要脸,绝不能有个直播出卖色相的亲女儿。 没多时,盛景东和盛景程也到了,兄弟两个脸色都很是难看。 纪云本想问问怎么了,就见着二房一家三口也到了。 大房二房向来势如水火,纪云不想让二房的人看笑话,只得压下心里的烦躁,作出一副大方得体的姿态打招呼。 盛二太太想到网上的新闻,一双眼睛落在盛景东和盛家大房其他人脸上转了转,这也太……她差一点就笑出声来,真真是一家子蠢货啊! 盛二爷自然猜到了老爷子叫大家回来的目的,一看老大还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他真想立马把盛景东拉去做dNA鉴定,再把鉴定书狠狠地拍在老大的脸上,看他还敢不敢再得意? 二房独子盛景瑜则是瞥了眼盛景东,想到老爷子因他是长房长孙向来最是看重他,心里就泛起一股子恶心,要盛景东真是姓宋,那可就……太好玩了。 一屋子盛家人各自暗怀鬼胎,直到老爷子从楼上拄着拐杖走下来,大家又立马说说笑笑了起来,气氛很是和谐融洽。 然而盛老爷子才在太师椅上坐定,手上的拐杖就在地上狠狠地砸了两下,金属和大理石敲击出了尖利刺耳的声音,叫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待客厅瞬间变得十分安静。 老爷子冷得像是从冰渣里滚出来的声音:“老大,盛景东到底是不是我们盛家人?” 盛世安心跳如雷,感觉喉咙都有些发痛,但还是坚持己见:“爸,景东当然是我们盛家的人,他可是你的亲孙子啊,你不能信网上那些谣言伤了他的心。” 盛景东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这一刻还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故作委屈地说:“爷爷,我可是你从小培养出来的,你怎么能信网上的流言不信我?” 老爷子并没有被蒙蔽,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大儿子了,没能力还爱刚愎自用。更何况当初老大犯了那么大的错,要不是他给盛家生了长房长孙…… “那就做个dNA鉴定,两天之内我就要知道结果。”老爷子冷冷地看着大房一家,等看到老大脸上的不自在,他简直是怒火灼心,扭头对管家说,“老张,这事你亲自去办。” 完了,完了。盛世安竭力控制情绪,眼里却仍旧透出了压不住的慌乱。 盛景东更是一下子没站稳,身子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纪云也是脸色惨白,丈夫没有半点能力,如今手里也就只有一个不重要的子公司,要是老爷子真生气了,他们一家可怎么办啊? 一想到别人知道宋十月那种女人是自己的姐姐,盛景程就再也不想出门见人了,他真想叫爷爷别管了,但他不敢。 只有不知道真相的盛佳音满心疑惑,做鉴定就做鉴定呗,反正爸妈都说大哥才是真的,怕什么? 作为背景板的盛家二房没人出声,心里都在偷着乐,就指着大房的人狠狠栽这个跟头,最好再也不要爬起来。 又说了几句话,立马把人都打发走后,老爷子想到了那个最近很出名的亲孙女。 这几天老爷子查了那个叫宋十月的孩子,那是个有才能的孩子,重义气、胆子也大,其实在网上好好运转一番,未必不能给盛氏带来好处…… 被人念叨的十月,这几天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躺平的快乐。 每天吃饭点菜,无聊打《权利》,不爽有沙包,累了就睡觉,这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啊。 不过她已经五天没直播了,看着网上真千金的热度有平息的趋势,她决定重回大众视线。 至于播什么? 想到郁夏天天在微信里吐槽,说什么好队友比好男人还难找,这个月月底夏季赛报名就结束了之类的,十月眨眨眼,点了开播。 这次直播间的名字叫做:在线挑选队友,你我共争《权利》。 直播间才一开播,人数又是三万打底,吃瓜群众们蜂拥而至,然后有人在弹幕里确认这是不是十月的直播间?有人在问瓜保熟吗?有人问有新瓜吗? 弹幕热闹的厉害,直到屏幕显示《权利》游戏界面时,网友们才发现十月这次直播的主题是电竞。 Id为“月神”的玩家穿着一身新手村发的短打,很快就和Id“讨厌姓裴的”的同款穷玩家相聚。 然后十月的声音响起: “有想在职业联赛夏季赛一起组队夺冠的玩家,麻烦请到坐标为37.28.94.96山脚下的缘分茶馆相聚,两位顶级大神在线挑选队友,共赴国际赛冠军之路。” 第15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5 《权利》从游戏开发至今已经有7周年了,最高规模的国内外联合专业竞技赛事共举办过5届,可种花国从来没有拿到过冠军头衔。 玩家们做梦都想国人拿国际赛冠军,不只是为了那600万美元的奖金,更是因为《权利》里种种都是种花国文明,因为我们本就有着先天优势,因为种花国骨子里的“不服输”和“韧性”。 可一码归一码,十月说她要奔着夺冠去,那真是有些自取其辱了。 【虽然我是十月粉,但不得不说,这一刻我感觉有些羞耻。】 【不要什么热度都想蹭好吗?我们权家桶和你不是一个圈子的,懂吗?】 【想蹭权力的热度,至少先冲个68的首冲吧,穿个新手村短打服就开蹭,未免太丢分了。】 【真服了,老老实实唱你的《争》不行吗?电竞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呕吐.jpg][呕吐.jpg]】 弹幕上几乎是骂声一片,偶尔有几个说不要以貌取人、先看看情况的,也被权家桶们喷得体无完肤。 《权利》游戏迷都自称权家桶,早些年网络上有过统计,每十个成年人之中至少有三个权家桶,就足以证明这款游戏的火热程度。 十月开口就是奔着国际赛冠军去,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简直就是打职业选手的脸。那么多职业选手都没做到的事情,一个擦边网红张嘴就来,当然得喷了。 但不论是十月还是郁夏,都没有被弹幕影响,两人开着组队麦,在茶馆等着人来。 可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 除了弹幕一直在嘲讽外,茶馆外没有一个人来。 半个小时后,十月等不了了,对郁夏说:“开一把?” 同样急性子的郁夏也等烦了,就同意了。 这几天两人也组队玩了不少,默契度还是有的,配合也挺好。 郁夏的暗卫首领确实厉害,不仅侦查能力很强,刷技能库的经验也很丰富,基本上只要吉祥物不主动作死,她都能把人保得好好的。 而十月的毒师也让郁夏惊为天人,特别是她曾经用毒放倒过一整个村庄,让里面的敌方玩家死干净了不说,就连村子里的鸡都死翘翘了,还获得系统称号[心狠手毒]来着。 但是这一把开局,十月居然选了医师。 郁夏愣了下,问:“怎么选了个医师?” 弹幕上已经又嘲讽了起来: 【当然是为了混呗,谁不知道奶妈(医师)是出了名的混子,只要对面毒师不放毒,整局都没有任何作用。】 【笑死,就这样还想拿冠军?】 【确实挺招笑的,这个队伍要是能活过15分钟,我直接直播吃10斤翔!】 十月活动了下手指,语气随意:“没事,我的医师也很强。” 随机匹配到三个队友则是选择了王子\/秀才\/盗贼,游戏开局前五分钟,玩家们基本上都在刷自己的技能,左上角也可以看到队友的技能库。 网友们就看到才刚刚三分钟时间,“讨厌姓裴的”技能库就已经刷了51种技能,而“月神”更恐怖,已经高达59种技能。 此时的弹幕很统一,就飘了两个字【我靠】。 队伍里的王子忍不住开了麦:“兄弟,你们俩开柜了吧?” 才刷了8种技能的秀才跟着说话了:“兄弟你们外挂多少钱啊?我也想整一个。对了,会不会封号啊?” 盗贼:“封的兄弟,封的,百分百封的。” 然而看直播的网友们却知道,开什么挂啊,十月纯粹是手动挡。只是别人采集草药都得看Npc给的单子,她倒是好,直接头也没抬猛猛点,然后自己配了五十多种药给三个药铺的Npc,瞬间就刷了五十多种技能。 在此之前,玩家们从来都不知道药师还能这么玩? 五分钟后,队伍会合。 五人从落霞谷出发,边走边点亮阵营灯塔。 最开始的五座城市基本上都是安全的,因为双方都不会太激进冒险,当然傻子和天才除外。 像郁夏遇到的“小爷我就这样”就是典型的傻子,而现在她们的遇到的对手,很明显就是有游戏理解的天才。 才刚刚到第三座城池,角色们突然眼前一片昏暗,身上也出现了多重负面bUFF。 “有毒。” “对面的毒师放毒了。” “我靠,才开始就来放毒,对面会不会玩啊?” “医师兄弟救命,救救救救……” 麦克风里一片嘈杂,三个野生队友都在大喊大叫。 十月操控着角色连刷了三个技能[清醒一点][精神百倍][百毒不侵]。 郁夏发现角色的负面bUFF一消,立马就操控的人物隐身,然后出去探查情况。 而弹幕则是突然飘出了一句话:【主播好倒霉,居然撞车了职业选手Jo队,对面的暗卫首领已经摸过来了。】 果然下一刻,王子突然大叫:“护驾,兄弟们护驾。” 然后队伍左上角的王子就已经显示呈现灰色状态,明显就已经不在队伍中了。 很快秀才也步了王子的后程。 倒是盗贼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十月角色的旁边,小声的说:“兄弟开挂啊,兄弟,开个透视眼看一下他们的位置。” 十月:…… 十月没出声,只有一只手猛点[睡得香药粉]技能,一只手猛点[吃得香药粉]技能。 一分钟过去,浓雾散去。 地面躺着敌方的暗卫首领,他身上出现了两重负面bUFF,一重叫做[肚子好饿],具体数值为饱腹值-0;一重为[真的好困],具体数值为精力值-0。 看直播的网友们简直叹为观止,真的是抠破脑袋都没想到医师还能这么用,这和毒师有什么区别? 【百无一用是奶妈?我靠,玩了好几年的权利,我居然不知道奶妈和毒爹能合体?】 【谢谢主播,学到了,我这就上线玩一把奶妈。】 【对不起煮波,刚刚我说话的声音还是太大了,我觉得你能夺冠!!!】 弹幕上还在耍宝,而很快他们又惊呆了。 因为“讨厌姓裴的”居然把Jo队的王子和诗人全抓来了。 第16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6 此时开直播游戏里团建的职业Jo队成员,正在队伍麦里进行激烈的讨论。 不要排女的[毒师]:“什么情况?” 废物去对面[盗贼]:“发生了什么?” 听话直接躺[暗卫首领]:“对面可能有窥屏仔,我才刚摸过去就被毒了。” 叫爹不杀你[王子]:“对面暗卫首领应该是挂,三秒钟甩了我和诗人七个控制技!!!” 诗人最好玩[诗人]:“但我就在敌方大本营,对面也没毒师啊?” 因各数值过低,屏幕面板呈现灰色状态,无法操作角色面板的听话直接躺[暗卫首领]:“不可能,我刚刚就是被毒了,饱腹值和精力值一秒清空。” 然而王子查看敌方角色后,也跟着说:“对面没毒师”,接着十分坚决表示,“这一队绝对是挂,开的太明显了。” 于是,五人直播间的粉丝都开始闹腾了。 等看到公屏上有人打【对面挂狗直播间名:在线挑选队友,你我共争《权利》,速来】,一大群Jo粉立马冲进了十月直播间。 Jo职业队成员向来以“口直心快”出名,主打的就是我强我有理、你菜就喷你,简而言之就是没什么素质。 他们的粉丝也随正主,喷人战斗力强的没边,基本上是走到哪儿喷到哪儿。粉丝认定国内Jo队在《权利》里实力最强,毕竟连续拿了两次国际赛老二,三次老三,所以其他人都是垃圾。 很快弹幕只能看见Jo粉以十月的父母为圆心,亲戚和器官为半径,祖宗十八代为目的,直接画图开喷。 不管路人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作为管理的桃子拉黑都拉不过来,最气人的是拉黑了他们还换小号来接着骂。 本来十月并不想搭理这些无脑黑的,可偏偏这些人骂得太难听,骂宋家人也就算了,还现场辱女造黄谣,算是触碰到她逆鳞了。 于是直播间的所有人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呵!职业就这水平?难怪拿不了冠军。” 然后下一秒,敌方毒师和盗贼双双暴毙。 紧接着十月的屏幕上就显示【恭喜】【敌方全军覆没,我方游戏胜利】,我方王子龙袍加身,突然就出现在皇城龙椅上,从天而降的硕大玉玺落在了他的手里。 王子震惊,王子不敢置信。 王子:“朕,这,这就登基了?” 秀才吞了吞口水:“这才开局7分13秒啊,赢,赢啦?” 要知道目前为止,官方统计《权利》最快结束的一场游戏,时长为13分58秒。 盗贼兴奋:“两位挂兄,下把一起组啊!” 而十月和郁夏都已经退出房间,回到了原始大厅。 “你刚刚怎么做到的?他俩到底怎么死的?”郁夏非常好奇地问,她没看懂敌方毒师和盗贼怎么死的,脑子里复盘了还是没明白。 别说是郁夏了,就是一直看全程的网友都没搞明白。 直到十月语气轻飘飘地说:“很简单啊,给他们刷了个队伍群体共伤治疗技能,然后又刷了三个治疗技,瞬清了他们的精力和体力,最后饿死了而已。” “玩游戏没必要被职业限制的那么死,其实医师的技能库用好了,直接可以当毒师用。” “比如给队友点技能【超级食力】,可以瞬间加满队友饱腹值。但疯狂给敌方点,就可以将敌方活活撑死。” “同理,给敌方多点【换血救人】,就能清空敌方血液;多点【精力充沛】,就能让敌方爆体而亡;多点【及时降温】,就能让敌方冷死……” 伴随着十月的解释,一个又一个的大火箭占满了整个屏幕,这是壕权家桶们出手了。 [就爱玩权利送给十月99 个嘉年华] [侍卫长最牛送给十月99 个动心1号] [公主觉得可以送给十月99 个御花园] …… 本来还骂很脏的弹幕,这会儿集体变了风向。 【我靠,这哪里是医师啊,这分明是邪修!!!】 【@权利游戏官方,这游戏这么玩合理吗?】 【可以这么卡bug吗?姐妹们,上号,我玩医师!】 【Jo输得不冤枉,这谁能想到啊?】 而此时Jo的成员,都坚持认为:对面绝对开挂了。 可赛后举报一直不成功,官方的复查结果,也一直显示这就是一局正常的游戏。 Jo五位成员都气得要死,在直播间怒骂权利官方没用,只知道出角色皮肤,不知道封挂。 直播间的粉丝也在痛骂权利只知道圈钱,这一个月都已经出了18套皮肤,匹配机制不会改,地图bUG不修之类的。 直到弹幕里有个灯牌19级的老粉尴尬飘屏:【那个,对面真没开……】 然后Jo成员愣住了,还在喷的粉丝也愣住了。 专职玩毒师的“不要排女的”惊诧:“怎么可能没开,对面明明都没有毒师,结果我和盗贼被毒了,这能没问题?” 老粉回:【权利官方论坛已经有人截屏发了,总之,嗯,你们去看看吧,对面玩法挺超前的……】 —— 京市最奢靡的凤凰座酒吧。 “川哥,那个‘讨厌姓裴的’在宋十月直播间出现了,两人还一起开麦组队玩权利了,宋十月肯定知道她是谁。”路仁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讨好地说着。 最近裴阅川的心情一直不好,成天都在酒吧里厮混,连老爷子用来考验他的公司都好几天没去了。 小弟们都知道他现在唯一执着的事情,就是找出游戏里那个“讨厌姓裴的”,毕竟就是因为这人,他才会被裴千帆告状的。 果然一听到“讨厌姓裴的”,裴阅川就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问:“宋十月?那是谁?”很快,他又摆摆手,“不过也不重要,你去问那个宋十月,‘讨厌姓裴的’的到底谁?” 路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就干问啊?人家能搭理? 但秉持着听话的原则,路仁还是去公屏上问了,当然他问话还是有点技巧的,他说:【暗卫首领有直播账号吗,我想加个关注。】 十月也不怕被分流,直接就问郁夏了:“有没有兴趣做直播?挺赚钱的。” 弹幕: 【6】 【煮波,这也太不拿咱们当外人了吧!】 【这是可以说的吗?】 郁夏想了想公司那个讨厌的老板,立马就爽快的说:“行,那我现在就创建一个账号。” 十月:“好。” 第17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7 十月又上热搜了。 这次是权利游戏官方微博发博文@十月,针对“邪修医师”这事进行了个简单的解释。 许多的玩家都认为十月在卡bUG,认为医师杀人太不合理,觉得混子就该有混子的样子,不该抢其它角色的c。 而权利官博则是认为“每个角色都有无限可能”,不仅感谢了十月的玩法创新,还奖励了她的账号全套医师皮肤。 因为权利官博认证的#最强邪修#,十月又爆火了一把,在网上热度比一线明星还大。 而且在当天晚上八点,c市警方官方微博也发微博感谢了十月,感谢她的实名举报和勇敢无畏,感谢她拯救了被拐少女郁某,另外警方还发出了警情通报。 通报内容是关于Y省c市温邾县汶桑镇管辖范围内十一个村子人口拐卖一案,经调查刘家沟村19名村民死亡,皆是因饮用了自制毒酒中毒产生幻觉……另外十一个村子都参与买卖人口,如今全部涉案人员均已到案……严重的都已经依法采取刑事措施,但因涉案人实在太多,具体处罚还在进一步落实中。 另外警方还特别提醒,由于受害者众多,而且多数身体、心理都出现了严重问题,呼吁广大媒体以及某些网红,不要来镇上直播,更不要去“采访”那些受害者…… 但这世上总是有人喜欢吃人血馒头,用他人的不幸来获取利益。即便他们的行为,往往会给受害者造成再次创伤,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他们依旧如此。 果然即便是警方通报了,还是有不死心想黑红的网红,前往王家大队村打卡…… —— 盛家老宅。 已经拿到dNA鉴定报告的盛老爷子,直接把报告砸在了大儿子的脸上,咬着后槽牙怒骂:“连盛家血脉都敢混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可老爷子依旧是气啊,就没见过大儿子这么蠢的人,更可怕的是大儿子一家都这么蠢。 盛世安缩了缩身子,小声辩解:“养就养了,就全当是养个宠物,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而且我也没想让景东接管家里的东西啊!爸,其实我也没想瞒你啊,这不没找到机会说么?” 老爷子瞬间就更生气了,这王八犊子骗了他整整二十一年啊,他替别人培养了二十一年的孩子,他还想让这野种继承盛家…… 不能想,真的不能想,越想越生气。 老爷子眉头狠狠拧成一团,气得额头青筋直冒。 偏偏盛世安还火上浇油:“爸,你往好里想想,再怎么说景东也比那个宋十月好啊!一个女孩儿天天露腿露肚子,跳那种抖胸扭屁股的舞,我真是看着我都臊得慌啊!” 老爷子气得嘴角发颤,终于是忍不住一个大耳光刮在了大儿子的脸上,低吼道:“要不是你们弄错了孩子,她能去跳么?” 说到弄错了孩子,老爷子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大儿子,但仍旧是抱着一丝期待地问:“当初你们是怎么把孩子弄错的?” 按理来说,盛家和宋家那样的人家,这是一辈子都打不到一次交道的,怎么可能会抱错了孩子? 盛世安心虚的垂下来脑袋,语气飘忽不定:“就,就那么抱错的呗。” 老爷子见他还敢打马虎眼,心里怒极气极,狠狠地一拍案桌:“还不给我说实话。” 盛世安吓了一大跳,这下子倒是说出来了:“在纪云做产检的时候,我们就知道她怀了一个女儿。那时候我正好做了件错误决策,害得公司亏损了一亿五千万,我怕老二趁机给我使绊子,就和纪云商量把女儿换成儿子。我们找了好几家医院……正好宋家人见钱眼开,我们就和他们家换了孩子……想着你知道我们生了长房长孙有功,不会那么生气……” 老爷子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所有的侥幸都灰飞烟灭了。 这蠢货,蠢货啊,竟然会这么蠢! 然而盛世安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面露得意:“果然,景东就是个小福星,他来了以后我们大房越来越好,就连那次亏损也没人再提了。” 老爷子悔恨的闭上了眼睛,那是他亲自去财务部平的账,谁还敢再提? 十秒钟后,老爷子终于怒吼道:“滚!” 盛世安吓得哆嗦了下,连忙就要走。 突然又听到身后的老爷子咬牙切齿地说:“去把宋十月认回来,她要是不回来,以后你们大房也别回盛家了。” 盛世安瞪大了眼睛,认宋十月? 还嫌不够丢人的么?老爷子是疯了吧! 被嫌丢人的十月,正在揍人。 本来十月今天心情挺好的,直到宋家夫妇不知道从哪带回来一个道士。 那道士一进屋,就开始边做法事边指指点点:“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你们家怨气很重啊,你们看这,这是有东西黏上你们家了,这东西道行有点深……” 看着沾了狗血以后变得乌黑的地面,看着无火自燃的符咒,看着流血的水龙头,宋家夫妇吓得齐打颤。 宋大勇偷偷指了指十月的房间,小声说:“大师你都不知道有多怪,就我家那小贱人出去了一趟,回来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力气又大打人又痛,现在在家一不顺心就打我们,天天折磨我们。” 唐丽也眼含泪水:“就是啊大师,你快把她收了吧!” 大师听到打人很痛,偷偷咽了咽口水:“难道你们两个都打不过她一个?” 宋大勇:“打不过啊,她道行很深的。” 唐丽:“我们还有我儿子三个人一起试过,她一个人打我们三个,还能空出手拆薯片吃,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啊!” 大师突然就有些慌了,干咳了两声:“那个,嘶,那个我刚想起来,我还有东西没拿,我先下楼拿一下东西……” 然而已经被吵醒了的十月,一脚踢开了门。 看着乱七八糟的房间,十月的目光落在了屋里瑟瑟发抖的三人身上:“解释一下?” 宋大勇浑身一抖,只感觉身体到处又痛了起来,他立马就跪在了地上,颤声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找大师来收你。” 唐丽表情一僵,刚也想跪下,但突然又想到了大师还在,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让她大吼道:“宋十月你别太过分,今天我们就让大师来收了你。” 她看向大师,眼带期盼:“大师,你上啊!” 第18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8 大师不敢,大师怕痛。 “那个,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一步了……”大师边说边快速往门口跑去,连落在桌上的破旧背包都不要了。 唐丽不敢置信地看着大师的背影,不是说抓鬼手拿把掐的么?他居然就这么跑了?跑了? 宋大勇瞬间抖得更厉害了,心道:这小贱人身上那玩意儿道行果然很深,居然把那么厉害的大师都吓跑了。 十月倒是没去管所谓的大师,而是不急不缓地关了门。 然后她活动了下关节,直接开揍。 这一晚上,宋家夫妇的惨叫声响了好久。 但宋家这套房子的隔音一向很好,以前小十月的惨叫没人听见,现在宋家夫妇盼望的救援也没到来。 等到宋青云凌晨一点多回来的时候,宋家夫妇已经把家里重新收拾干净了,正在房间偷摸着联系跑路的大师。 本来宋青云还以为事情已经妥了,以为宋十月又变回以前那么好欺负了,结果他才敲门就被十月揍趴下了。 太过惨痛的求饶声,吓得对面刚接电话的大师秒挂电话,还立马把宋家夫妇给拉黑了。 唐丽看着打不通的电话,听着小儿子的惨叫,只觉得两眼发黑,满腹怨气地说:“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宋大勇拳头捏得死紧,压低嗓音冷声道:“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我们得把这小贱人送走。” 唐丽:“往哪里送?” 宋大勇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盛家。” 要钱还是要命,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这小贱人可不是宋家人,就算是要讨债也不该紧着他们宋家讨,必须得把她弄走,赶紧弄走。 这种每天五顿打的日子,他真是一天都受不了了!!! 巧了,盛世安还真想要十月回盛家,想着先把人弄回来哄哄老爷子再说。 不过他还是觉得认回十月丢脸,所以他依旧打算认干女儿。 盛世安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难事,还跟纪云说:“宋十月那种丢人现眼的东西,我们给她个养女身份,她都该感恩戴德了。而且她那么爱慕虚荣,知道能攀上我们盛家,肯定会立马答应的。” 纪云不敢顶撞丈夫,只能苦涩的笑笑,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见女儿了。 然而盛世安也没打算立马行动,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老二的嘲笑,他还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所以在做了整整半个月的思想工作,还跟宋家夫妇取得联系后,盛世安终于联系十月了。 巧了,这天十月正在直播。 这半个月时间来,十月天天都在直播玩《权利》。 直播间的网友每天都在被她刷新认知,他们深刻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所谓的电竞邪修? 医师当毒师用,诗人当唐僧[啰嗦版]用,暗卫首领当刺客用,侍卫长当将军[自带兵马版]用……百场胜率99%,唯一输的那把还是排到三个找画面的纯演员。 总之在十月的各种骚操作下,她已经是动心平台最受欢迎的《权利》邪修流游戏主播。 而技术流的郁夏也因经常和十月一起组队,成了动心直播平台出名游戏主播,眼看着直播挺赚钱,她把糟心的工作都给辞了。 可惜的是眼看着就要到月底了,两人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队友。虽然有不少主动凑上来的主播想加入队伍,可都是想蹭热度,或者是想躺赢的,实在是不适合。 所以今天十月直播间的名字叫:一人玩三号,试试水。 也正是这逆天的直播名,今天直播间的网友特别多,才开播就已经秒上了二十五万人,有粉丝还戏称今天可能是百万大军看月神开启分身术教学。 现在十月的直播间太火了,不止是壕权家桶们开启了霸屏打赏模式,还有想趁机打广告的商家也跟着开始打赏,企图飘屏给自家产品和商标混眼熟。 每次榜一榜二争夺得厉害,打眼望去,榜单前十全是动心平台75级满级大佬。 可以说如果不开清屏模式,根本就看不到十月操作。 然而就在这种时候,盛世安的电话打了过来,十月接了,因为三个号操作不方便,所以她直接开了扩音。 于是直播间六十五万人,都听到一个大叔音用充满高高在上的语气说:“宋十月,我要认你当干女儿,找个时间见见面吧!” 十月的回复就两字:“有病。” 然后她空出手挂掉了电话。 结果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过来,依旧是那个大叔音,不过这次是充满愤怒的语气。 “你居然敢挂我电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宋十月,我认你当干女儿已经是抬举你了,要不是,”盛世安顿了顿,嗓门更大了些,“要不是网上闹得那么难听,要不是为了顾忌盛家的名声,你这种人这辈子都别想进我盛家的门。” 盛家?啧!倒是忘了还有这家人了。 对了,最近天气开始转凉了,盛家…… “哦?什么干女儿?我又是哪种人?还有你们盛家很厉害吗?”十月嘴巴上说着,手上还同时操控着三部手机的动作没停。 她的手指几乎是飞舞出了残影,暗卫首领负责收割,医师负责救治,秀才正在跟Npc交涉…… 直播间粉丝都眼花缭乱了,但耳朵依旧竖起来听大瓜。 盛世安也不负所望,冷笑道:“你难道还想以亲女儿的身份被认回来?我告诉你,不要痴心妄想了,就算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又怎样?我们盛家才不会让你这种自甘下贱的人污了名声。” 【这一波狼人自曝简直六百六十六。】 【啊不是,咱们月神怎么就自甘下贱了啊?月神超牛的,打游戏又厉害,说话又好听,长得还好看,我超喜欢月神的。】 【盛家很牛吗?好的,我现在开始就抵制了。】 权家桶们愤怒了。 而盛世安还在说:“这样好了,只要你认了这个干女儿的身份,以后我叫财务每个月打给你一百万。那可是一百万,靠你在网上扭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吧?” 权家桶们气得哐哐打赏了,一个又一个的大火箭、嘉年华占据屏幕。 盛家这个老东西看不起谁呢? 他们爱播一场直播都赚几百个达不溜好吗? 第19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9 就连和十月组队的郁夏都听怒了,停下操控两个行动还有些不太灵活的角色,抽空去给十月刷了五十个华子。 自打半个月前警方通报出来后,郁夏就知道了妹妹郁秋是那个被男朋友拐卖的倒霉蛋。她连着哭了好几天后,就把救妹妹的十月当成了皇帝,说不允许任何人忤逆十月。 然后郁夏在游戏里对十月简直是百依百顺,这也导致两人多了很多的cp粉,还有了个cp名叫[月夏]。 之所以叫[月夏],是因为现在郁夏的直播号名叫夏天,她还曾跟粉丝说过自己名字里有个夏字。 如今郁夏就在自己直播间怒骂:“老东西还能不能睁眼?能睁眼就好好看看咱们月神的打赏榜,你给我们月神刷过几个子儿?你都没有给月神刷100万,月神鸟你干什么呢?刷什么存在感……” 两人的cp粉在弹幕简直是磕疯了。 确实,要是盛世安看过十月的直播,那他就绝对说不出刚刚那些狂妄自大的话。 毕竟十月可是天天上动心直播榜第一的主播,她的榜一榜二都争疯了。 一百万一个月?莫说是粉丝听了想笑,就连路人听了都翻白眼。 看不起谁呢?那可是邪修流创始主播十月啊! 不过十月是真不气,毕竟相比于剧情里盛家人做的事情,现在盛世安的话就像是放了个屁那样轻微。 在原剧情里,盛家人是知道裴阅川“看”上了宋十月后,才勉强把宋十月给认回去的。 但裴阅川的爱慕是假的,盛家人的心狠却是真的。 为了讨好裴阅川这个所谓的京圈太子爷,盛世安亲自把宋十月送进了精神病院,并特意交待里面的医护人员好好“照顾”她。 而盛景程这个弟弟更是经常去精神病院嘲讽她、刺激她,总是说她不配成为盛家人,说她让盛家丢脸,说她还不如死了干净。 妹妹盛佳音嫉妒她被裴阅川喜欢,又欣喜她被裴阅川抛弃,对于她的求救视若无睹。 在原剧情里,宋十月其实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过一次。逃出来后她意外遇到了亲生母亲纪云,然而纪云骗她在一栋房子里住下,扭头却又让盛世安带人把她送回了精神病院。 最后宋十月真的被逼疯了,她说自己是只蝴蝶,从阳台一跃而下…… 盛家大房每个人都不无辜。 所以十月骂起盛世安来,也不嘴软:“盛家那么有钱,也没见你拿去治治脑子。瞧你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的模样,随便找个人就想当人爸,咋啦,你难道没有生育能力?不对啊,我听说你家孩子还挺多的啊,难道都是你一个月给一百万认的?” 骂人也不影响十月操作,还有空和郁夏点地图灯塔。 粉丝看了都比大拇指,一句句【月神牛逼】打满了公屏。 而被骂得脑子发昏的盛世安,整张脸阴得像是压着雷,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骂他,从来没有。 “给脸不要脸,”盛世安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以为得罪了我,你还能好好当你那个卖弄风骚的主播?” “卖弄风骚?”十月看着三个手机上的游戏角色,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咱们月神都多久没擦边了?这大叔的版本没更新?】 【不是,你们谁去通知他一声啊,免得他想花钱搞我们月神,结果发现搞不了一点,那多尴尬啊!】 【盛家这么吊么?兄弟们能不能抵制一下?】 【包的包的兄弟,包抵制的……】 “哼,丢人现眼的东西,”盛世安越想越生气,最后只冷冷甩下一句,“我等着你求我。” 他一定要这个孽女为她的口出狂言付出代价。 电话被挂断了,十月也没在意,继续操作游戏。 但公屏上有很多粉丝还在吃瓜,就一直在问真千金假少爷这事,还有刚刚那个电话是不是盛家大爷、以后成了盛家千金还直播吗之类的。 “这么久的时间,相信大家在网上吃瓜也吃够了,基本都知道我从小到大过的是一天三顿打的日子。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成年了,对所谓的亲情也已经完全祛魅,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十月的口吻很是随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所以这件事无论真假,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影响。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回到盛家,同理,以后宋家也别想让我再付出什么,以后我只会专注于自己。至于花不完的钱,依旧会用于各种慈善事业。” 直播间的粉丝都知道,最近十月赚的钱,基本都捐给了c市被拐卖的妇女们用于重建人生。捐款证书上一长串的0,让他们知道他们粉的人,从来都值得。 弹幕都在说【月神大义】【月神伟大】,而十月操控着暗卫首领给了敌方王子最后一击。 游戏结束,我方胜利。 一个又一个的全屏打赏再次亮起,弹幕已经忘了刚才的插曲,疯狂的讨论分身术可不可行? 针对这次试水同时玩三个角色,十月给出结论:“第一次操作不太熟练,但感觉也不是不可以。” 另一边直播间的郁夏点头:“我感觉再练练,咱们俩就可以报名参赛了。” 直到这个时候粉丝们才知道,原来她们之所以一人玩多个角色,是为了两个人组队去参加比赛。 简直疯狂! 但意外的让人热血沸腾。 而且如果是[月夏],好像也不是不行? “川哥,这就是那个‘讨厌姓裴的’的直播间。”小弟说着,将手机递给了裴阅川。 “郁夏,居然是她。”裴阅川咬牙切齿地看着“夏天”直播间,从声音里听出了“讨厌姓裴的”的真实身份,这不就是前不久辞职的那个小秘书么? 要不是他那几天都没有去公司,他是绝对不会允许郁夏辞职的。 毕竟郁夏是那个小公司里唯一有趣的存在,不仅在公司翻他白眼,还在茶水间偷偷骂他自恋,更因为他故意让她加班骂他事多……她对他的态度和其他女人完全不一样。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对他,他承认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然而没想到,她连玩游戏都那么的有意思。 想到郁夏的游戏名,裴阅川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这小东西就连打游戏都在想他呢! 看到公屏讨论郁夏想参加《权利》夏季赛,但是一直没组够队友,裴阅川眉头一挑,顿时就觉得自己很适合。 至于那个叫十月的主播想一个人玩三个号,呵,他才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第20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0 十月和郁夏想双人多号,报名参加《权利》夏季赛的想法破灭了。 不知道是《权利》官方工作人员在看她的直播,还是有人去找官方询问过这种情况,总之官博特意发了条微博说明,十月她们这种情况是不被允许发生的,因为《权利》是五人团队合作游戏,双人对抗五人这不公平。 眼看着距离夏季赛报名只剩最后三天时间,十月和郁夏是每天一开播,就是找队友。 偏偏在这种紧急关头,居然还有人上赶着给十月找不自在。 久久没要到生活费的宋家老两口,带着宋安然找来京市了。 大清早就听见敲门声,唐丽开门都还没反应过来,宋家老两口就提着大包小包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巴巴的宋安然。 本来就不宽敞的宋家,多了三个人和好几个蛇皮口袋,顿时就显得更加的拥挤了。 “爸,妈,安然,你们怎么来了?”唐丽满是惊讶地问。 黄老太一听这话就来气,张嘴那叫一个唾沫横飞:“你还好意思问,这个月怎么没有打生活费?啊?那宋十月是死了还是怎么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这钱是一分都没见着打过来。但就算宋十月死了,你们也得给我钱啊,我们两个老家伙帮你们养这么久的女儿,总不能还让我们倒贴棺材本吧?” 才刚刚出房间的宋大勇,瞌睡都被吓醒了。 唐丽更是手心冰凉,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宋家夫妇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十月的房间,眼里带着他们自己都没发觉的害怕。 黄老太没发现他们的不对,还要大着嗓子数落:“都说养儿防老,看看你们两个,除了麻烦……”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宋大勇和唐丽就同时冲了过去。 宋大勇死死捂住黄老太的嘴巴,声音压得极低,苦苦哀求道:“妈,我求求你了,你不要说话了。”这要是把那个东西吵醒了,那可不得了了,他才不想一大早就挨揍。 黄老太挣扎得那叫一个厉害啊,偏偏唐丽紧紧抱住她的胳膊,跟着小声说:“妈,我们实在是没钱了,大勇外面欠的钱都还没还上呢,你和爸带着安然先回去,等我们有钱了,肯定给你们打回去。” 黄老太顿时就更不高兴了,不让她说话,不给她钱,还让她赶紧走,哪有这种儿子儿媳妇啊? 宋老头一听也不乐意了,他们可是坐了两个多小时汽车来的,一路上他晕车都吐了三回了,现在还难受着呢。 “大勇,阿丽啊,做人可不能……”宋老头刚开口想说点大道理,宋大勇和唐丽对视一眼,夫妻间的默契让唐丽就接手了黄老太,宋大勇冲过去按住了宋老头。 看到这一切的宋安然吓得缩在角落里,一声不敢吭。 然而当十月的房间门口传来了门把手扭动的声音,宋家夫妇眼里终究是露出了恐惧。 怎么还是把这个恶魔给吵醒了? “哟,大清早就这么热闹?”十月看着屋里几个人奇怪的造型,心情其实还不错。因为刚刚郁夏打电话过来,说是找到了个队友来着。 然而还没搞清楚大小王的宋老头,看到儿子都起来了,这宋十月居然一副才睡醒的样子,而且她住的那个房间明显就是最大的、采光也好,他瞬间就挂脸了。 “这年轻人就得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十月啊,不是爷爷说你,你也太懒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来,将来嫁到别人家去要被打死……”宋老头的嘴又被儿子捂住了。 宋大勇都快哭了:“爸,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宋老头掰开儿子的手,怒声道:“你做什么啊?我给她讲道理呢,像她这种好吃懒做的做派,出去是要被人指着鼻子骂的。而且哪里有给闺女住这么好的房间的?随便在阳台安个木板床就行了……”又不是自家的亲闺女,磋磨起来根本不心疼。 偏偏黄老太还跟着点头:“我看十月年纪也大了,是时候找个对象嫁出去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爸都两岁了。对了,我们隔壁村张大头就不错,人还给20万彩礼呢。虽然他出生脑袋被夹了一下,脑子有点问题,但……” 宋大勇和唐丽已经放弃挣扎,面如死灰。 十月无视宋家老两口,回了躺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根棍子。 宋大勇已经熟练下跪求饶,无视老两口见鬼的眼神,他嚎得真心实意:“十月,这回真不关我的事啊!” 唐丽跟着缩在旁边,又委屈又心酸:“是啊十月,不是我们叫他们来的,我们都尽量让他们别吵着你了。” 宋老头和唐老太看到眼前这荒唐的一幕,简直就是瞳孔地震啊! “你们疯了?” “你们做什么啊?” 他们这一辈子就没见过父母跪女儿的,而且这还是个假女儿。 十五岁的宋安然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眼前的一切简直是颠覆她“父母之命大于天”的认知,小小的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父母也是人,也是会怕的。 比如怕痛…… 十月又揍了宋家夫妇一顿,宋家老两口本来还想拉偏架,结果发现十月是真敢往他们身上招呼,他们倒地碰瓷都没用,简直是吓得要死。 老两口连口水都没喝就跑了,但他们把宋安然给丢下了。 宋家夫妇对大魔王十月毕恭毕敬,却认定宋安然弱小无法反抗,于是把心里积攒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宋安然身上。 然而他们不知道,他们像狗一样满地求饶的那一幕,早就深深的刻进了宋安然的心底。 都是女孩儿,宋十月可以,宋安然为什么不行? 盛家老宅。 “废物,蠢货,我怎么就生了那么一个蠢东西?” 盛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茶水都溅了出来。 桌上的文件被茶水打湿,但依稀还是能看得出是好几家公司都出现了各种问题。 而根据调查,各种大大小小的问题,居然都是因为宋十月的粉丝不满盛世安太嚣张,就去市监局举报超范围经营、打举报厂区超标排放污水、通过举报烟感报警器不足、去税务部举报…… 第21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1 本来牵扯上这些问题,就很难有公司干干净净。但盛氏是十七个公司都有问题爆发出来,如今整个盛氏集团都面临着全面整改,甚至还上了热搜。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之前盛氏食品出现死老鼠的事情又被扒了出来,还有不知道哪个盛氏员工放了张生产车间的照片,一群人在地里光着脚踩酸菜的图,瞬间点燃全网。 【我就说酸菜包怎么一股脚丫子味,原来是真的脚丫子踩过啊!盛氏把消费者当小日子整啊?】 【第一次吃到烟头,第二次吃到老鼠头,第三次吃到一张大脚皮。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看了这张图后,我真的再也不给盛氏老坛酸菜机会了。】 【家人们谁懂,高中三年靠吃盛氏酸菜泡面续命,结果酸菜是地里土坑腌制,还是用脚踩出来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爱吃脚踩酸菜了,盛氏你欠我的尊严,用什么还……】 盛老爷子看着网友们的评论,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怒火。 这事要是一个弄不好,盛氏的口碑就完蛋了。 口碑,是一个品牌最重要的东西。 毕竟当你的口碑不在,全民都开始抵制你的时候,也就是你该退出市场的时候了。 看到热搜前十都是盛氏旗下品牌的丑闻,盛老爷子气得眼睛发红,眼底是令人胆寒的怒意。 他给大儿子打了电话过去,声音平静的可怕:“盛世安,赶紧给我滚回老宅。” 还不知道问题是因自己而起的盛世安,挂了电话以后很生气,不知道老头子是哪根筋搭错了,这几天他整改忙都忙不过来了,回老宅做什么? 他担心老头子又是问宋十月,所以还特意抽出时间去威胁了一把。 巧了,十月还是在直播,还是开的扩音。 于是粉丝们从一句“我想让你混不下去你就混不下去”里听明白了,盛氏集团还是太大了,大到可以随随便便威胁他们爱播。 然后盛老爷子都还在等大儿子回来呢,就听董事会那边通知食品安全问题事态升级了。 说是好几个政府监管部门上门了,另外多家新闻媒体同时报道了这事,还有人取得了生产车间的脚踩视频,现在网上骂得更厉害了,盛氏股票一路狂跌。 “董事长,你要是有空的话,还是管管大少爷吧。现在都这种情况了,他还无视直播间三十多万人的存在,去威胁人家小姑娘……”打电话过来的董事越说越无语,这要是他儿子,他非得把他脑子给踢明白了不可。 盛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是一片风暴。 等盛世安一进门,迎接他的就是一个砸上脑门的茶杯。 “爸,你疯了啊?没事你砸我干嘛?”盛世安捂住脑门怒吼,老头子真是太过分了。 盛老爷子简直是怒火灼心啊,这蠢货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只会拖着整个盛氏下地狱。 盛老爷子笑了,笑得极轻,却比发怒还让盛世安觉得可怕。 他叹息一声:“盛世安,以后你不再是盛家的人了。” 盛世安身体僵硬地看着父亲,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爸,你刚刚说什么?”他一定是听错了,老爷子向来偏心大房,怎么可能把他赶出盛家? 盛老爷子怜悯的目光落在了大儿子身上,明明他该有个那么厉害又有本事的女儿的,可惜他太蠢了,太没福气了。 而让蠢货掌权,这本身就是一件蠢事。 盛老爷子挥了挥手,管家把盛世安“送”出了老宅。 同一时间盛氏集团所有官方微博都发了通告,把公司出现的所有问题,全部都推在了盛世安的身上。并且表明他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出现过同样的错误决策,害得集团亏损过一亿五千万……现在盛氏已经把他赶出去了。 盛世安背下了所有的锅,也算是发挥了剩余价值。 而十月注销了所有爆料盛氏集团的账号,她真的很烦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本想毁掉盛氏,但盛氏愿意大出血大割肉,那也行吧~ “十月,上号。” 郁夏的电话来得及时,十月刚忙活完。 如今参加夏季赛的五人小队已经齐了,团队报名刚好卡在最后一天提交了。 除了十月和郁夏外,还有充人数当吉祥物的郁秋和桃子,另外还有个女孩儿是郁夏的粉丝,游戏Id叫“碎玉”。 说到“碎玉”,其实十月知道她。 在原剧情里,碎玉也是郁夏的队友,她是个《权利》狂热爱好粉,玩得一手好诗人,曾经激发过诗人[百战成名]的稀有称号。 碎玉和郁夏一路参赛,最终走到了那场国际赛事,成为了电竞选手中唯二的两个女孩儿。但其实就算是郁夏不退赛,那场比赛也不可能完成,因为碎玉被裴阅川叫人打断了手。 事后,碎玉的伤被鉴定为轻伤,裴阅川的人赔了她十万,她不要钱不要和解,她只要公道。但最后那个打断她手的混混,仅仅只在监狱里待了三年。 可碎玉的手,再也不能参加高强度比赛了。 但那是剧情里的事情,那是再不会发生的事。 “碎玉,今天你来开路吧!”十月说着,操控着医师走到了队伍最后面。 郁夏的暗卫首领更是没有任何争议,也跟着让了主c位。 碎玉愣了下,瞬间明白过来十月是在给自己表现的机会。因为十月太火了,郁夏又是出名的技术流,她们这个队伍十分引人瞩目。现在她和桃子郁秋三人被公认为混子,但她从来没想当混子。 “没问题。”碎玉自信的操控着诗人走到了最前方。 【不是,月神让她走她还真敢答应,混子要有混子的自觉好吧?】 【待会儿又要拖累我们月神和夏神了,烦死了。】 【她以为她玩的诗人我们月神玩的诗人么,真的是自信又搞笑。】 【我真的厌蠢……】 弹幕里已经有串子带起了节奏,当然也有唯粉不满别人出风头,总之已经骂得很难听了。 现在桃子也在跟着玩《权利》,压根就没有时间去处理评论区,以至于很多壕粉只能砸钱打赏全屏,去盖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直到…… 第22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2 恭喜碎玉[诗人]成功获得凤城城主的支持,我方已点燃凤城灯塔。 恭喜碎玉[诗人]成功获得月光族族长的友谊,我方已点燃月光城灯塔。 恭喜碎玉[诗人]成功…… 队伍一路向前,无需十月和郁夏出手,一座座的灯塔就被点燃,地图上属于我方阵营的灯塔越来越多,直播间评论区骂碎玉的人越来越少。 “权利官方说‘每个角色都有无限可能’,其实我一直想补充一句,”十月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通过网络清晰的落在直播间观众们的耳朵里,她说,“只要不自我设限,每个人都有无限可能。” 觉得自己这样不行那样不行,就都不去尝试,得到的自然是不行。 可人生,本就是一次次大胆尝试的冒险旅程。 花钱跑了很多关系将小七送去学校,用了很多精力才教妈妈学会生活自理的桃子,听到十月这话湿了眼眶。 是啊,要是以前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和妈妈、小七能像个人一样的活着,不用怕挨打,不用怕被卖,她一定不会相信。 但盘踞在北山数百年的拐子村们都能被打倒,还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呢! 桃子眼神坚定,虽然仍旧有些手忙脚乱的操控着角色,但已经学会往前走了,往前跑还会远吗? 另外一个直播间,郁夏正对着妹妹大吼:“郁秋,你脖子上顶个脑袋是用来装饰的么?我都跟你说了点一下是跳,连点是跑,连划是走,你在地上爬是什么意思?你玩的可是公主!!!” 郁秋挠头:“刚刚月神还说不能设限呢,公主就不能爬吗?” 郁夏怒音都出来了:“郁!秋!” 【两个直播间的画风完全不同,一边全部都在感悟心灵鸡汤,一边是鸡飞狗跳的姐妹情哈哈哈。】 【虽然,但是,那个……公主真的不能爬吗?】 【公主要优雅,不能爬,不能!!!】 这一整局游戏,十月和郁夏都没出手,即便是郁秋的公主被抓,桃子的盗贼被绑走,她们也没动作。 虽然有网友质疑她们蓄意战败,但聪明人都已经看出她们在跟新队友磨合。既然非五人不能参赛,那么她们就需要碎玉这种能在比赛中并肩同行的人。 而碎玉的诗人,不负所望。 古人常说文人的嘴、杀人的刀,今天网友们在《权利》里看到了这俗语的具现化。 在碎玉将敌方Npc城主策反的那一刻,弹幕里全是【6】,在碎玉打出了[百战成名]称号时,弹幕已经燃炸了。 [百战成名]诗人专属稀有称号:腹中贮书一万卷,不肯低头在草莽。行路难,行路难,然,志不求易者成,事不避难者进。(在一局游戏里利用诗人技能获得超过百位Npc支持,即可获取该稀有称号) 【靠,碎玉牛逼!】 【看得我心血澎湃啊家人们,我现在都已经飘了,感觉拿国际赛冠军简简单单啊!】 【月神的医师 夏的暗卫首领 碎玉的诗人,就这个队伍组合爽!】 —— 京市,金雀台赌场VIp室。 盛景程用力地扯了扯领口,内里那层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了背上。 一大堆筹码被推走时发出清脆声响,让他的脸色惨白得有些吓人。 “二弟,再来一局,下一把肯定能翻本。”盛景东满是蛊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盛景程肩上,轻轻捏了捏,“盛家的男人,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盛景程盯着面前空荡荡的筹码区,喉结滚动。 三个小时前,他那辆老爷子送的全球限量五十台的劳斯莱斯幻影,还停在赌场专属车库,现在车钥匙已经躺在赌场经理的保险箱里了。 “大哥,我想,我想回去了。”盛景程声音干涩,明明大哥说他找到办法替盛氏解决危机,大哥说这次要让老爷子刮目相看,大哥说要让老爷子后悔把爸赶出盛家,大哥说要带他一起领这份功劳……可大哥带他来了赌场。 “回去?空着手回去?”盛景东从西装内袋掏出一盒香烟,慢条斯理地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模糊,“老爷子要是知道你一夜之间不仅输了五千万,还输掉了他送的豪车,你猜他会怎么想?” 盛景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老爷子最厌恶赌博,认为赌是败家之源,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一定再也不会认他这个孙子的。 “我……”盛景程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大哥你帮我瞒着爷爷,我会慢慢还的。” 那五千万,是他向赌场借的赌资。 “还?”盛景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金雀台的经理,“张经理,我这弟弟说他要‘还’,你觉得呢?” 经理微微一笑,态度恭敬却不失强硬:“盛小少爷,按照金雀台的规矩,赌资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内付清,否则我们就会采用自己的方法讨债。” 盛景程捏紧了拳头,哀求地看着大哥,这事真的不能让老爷子知道。 “景程,”盛景东手指按在盛景程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张经理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你也知道现在爸成了盛氏的弃子,外面的人都等着看我们大房笑话,要是你这件事再闹出去,那大家怎么看我们大房?” “在明天太阳升起前,这件事必须解决。” 盛景程被盛景东紧紧地按在座位上,他环顾四周,VIp室里除了他们三人,只有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站在门口。 “大哥,我,我要怎么做?”盛景程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盛景东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推到盛景程面前,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是五千万,足够你今晚翻本。赢了,什么事都没有;输了……”他顿了顿,“就当是大哥借你的。” 盛景程盯着那张支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着盛景东的名字。他太熟悉这个签名了——从小到大,这个签名出现在他的家长会签字上、出国游学的同意书上、甚至是第一次打人入狱的保释书上。大哥一直是他的保护伞,不是吗? “我……”盛景程的手指触碰到支票边缘,抖得厉害。 张经理适时地递上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盛小少爷,来,压压惊,赌博这种事,有输有赢很正常,您刚才只是运气不好。” 盛景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奇异地让他冷静下来。他突然想起前几把他其实赢了不少,大哥还拍着他的肩膀说“二弟,手气不错”。 他可以的。 盛景程一把扯过那张支票。 “最后一局。”盛景程听见自己说,“就一局。” 盛景东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既然盛家抛弃了他,那在离开之前,他要利益最大化。 第23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3 “还钱,今天不把钱拿出来,老子让你们横着出去!” 宋家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七八个纹着大花臂的男人走了进来,个个手里都拿着铁棍,面露凶光。 宋大勇缩在沙发角落,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他刚出去脑门就挨了一棍,现在脑子里还有些嗡嗡的。 唐丽跪在地上,抱着为首男人张彪的腿哭求:“张哥,再宽限几天吧,我们真的在凑钱了……” “宽限?”张彪狞笑着扯起唐丽的头发,“你男人借了四十万,利滚利现在是一百六十万,老子没问,你们愣是拖了一个多月不还,还真当老子开慈善机构的?” 唐丽疼得眼泪直流,心里害怕极了。 眼看着其他的打手靠近,宋大勇颤抖着爬起来:“张哥,我们真的没钱了。”宋十月那死丫头变了个人似的,哪里会给钱给他们啊? “没钱?”张彪使了个眼色,一个黄毛青年抡起铁棍就砸向电视机,屏幕“砰”地炸裂,“那就用命抵!” 唐丽心疼地看着电视机,又看到了宋十月紧闭的房门,突然眼睛一亮:“张哥,我们还有个女儿。宋十月,就是网上很出名的那个主播,她,她有钱。” 张彪松开手,眯起眼睛:“哦?” “真的!”宋大勇也反应过来,像抓住救命稻草,“是真的,宋十月就是我们的女儿,她在网上当主播,她很红的,有好多粉丝。” 张彪摸着下巴的胡茬,突然笑了:“早说啊,咱们一家人何必闹这么僵。”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来,签了这个,债务转给你们女儿,我保证不再骚扰你们。” 宋大勇接过文件,两眼一看,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唐丽抢过来一看:“这……这是把债务全转给宋十月?” 可这份文件想要生效的话,还需要宋十月签字同意,宋十月会答应就有鬼了。 “怎么?舍不得女儿?”张彪一脚踹翻茶几,眼神凶狠,“那现在就还钱。” “我们签!我们签!”宋大勇慌忙找笔,唐丽却拉住了他的手。 “你忘了,宋十月她……” “她什么她?”宋大勇突然吼起来,“你难道想让我现在就被打死吗?” 唐丽的手松了,是啊,宋十月打人再狠也不会打死他们,可面前的这群人就不一样了。 张彪满意地收起文件:“给你们三天时间,让宋十月来见我。否则……”他拍了拍腰间鼓起的铁棍,“你们知道后果。” “好好好,张哥你放心。” “我们一定做到,一定。” 等催收的人离开,唐丽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地上,“现在怎么办?宋十月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钱还是上个月宋大勇借去网赌的,本来只有四十多万,十多天就利滚利到了八十多万,现在这债已经滚到了一百六十多万。 宋大勇咬牙:“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就该给我还债。” 唐丽哭得更凶了,真以为宋十月还像以前那么听话呢? “别哭了,老子的福气都叫你给哭没了。”宋大勇一巴掌就呼了过去,然后冷声道,“她必须给我还,不然我就去找人曝光她,在网上挣了那么多钱,却连父母都不管,我就不信她不怕被人骂。” —— 出门面基的十月,还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了。 她和郁家姐妹还有碎玉约好了线下面基,毕竟大家是要一起参加比赛的,总不能到了比赛现场了,才发现还不认识队友。 本来桃子也要来的,但桃子妈的情况实在离不得人,桃子只能让十月到时候给她开视频现场直播面基。 四人都是京市人,只是所在的区不一样,就约了市中心的一家猫咖甜品店见面。 当郁家姐妹推开挂着铃铛的玻璃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女生——戴着黑色棒球帽、穿着工装裤的女生正低头玩手机,桌子上放着一束满天星。 “这是碎玉吧?”郁秋激动地小声说。 “对,就是碎玉。”郁夏注意到了细节,女生的手指正在手机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赫然是《权利》中诗人技能连招的按键顺序。 当两人站在桌前时,棒球帽女生抬起头来。 郁秋瞪大了眼睛,碎玉的长相比她想象中还要酷,脸上化着淡淡的烟熏妆,肤白红唇,左耳三个银色耳钉在灯光下闪烁,再加上一头玫红色的短发,看起来像是个不良辣妹。 “你们……”碎玉的声音比游戏里低沉一些,她看了看郁夏又看了看郁秋,微微歪了歪脑袋,“夏夏和秋秋?” “恭喜你,猜对了。”郁秋已经自来熟坐过去,攀着碎玉的肩膀,一脸兴奋,“天呐,碎玉你这头发用的什么染发膏?太好看啦,这完全就是梦中情丝!” “就理发店随便染……” 郁夏翻了个白眼,坐在了两人的对面,拿起手机看起了群消息。 三人刚坐下不久,猫咖的门又被推开。 “抱歉,出租车司机绕路了。”十月走过去,很是自然的在郁夏旁边坐下,“你们点东西了么?” 三人都说没有,大家就先点了东西。 然后十月给桃子打了个视频过去,接下来就是正式的自我介绍了。 “我叫郁秋,今年十九岁,我就是咱们队伍里的拖油瓶,姐姐们可不要嫌弃我哦~”郁秋眨巴眨巴眼睛,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碎玉:“孟碎玉,二十岁。” 十月:“十月,二十三。” 手机那边的桃子:“刘桃,今年二十三岁。” 郁夏看了看众人,就自我肯定的点头说:“我叫郁夏,今年二十四岁,我是我们这里面最大的,以后你们可以叫我夏姐。” “不不不,”碎玉晃动着食指,嘴角挂起一抹挑衅,“既然大家都是权家桶,那当然是要用实力来比大小了,solo一把,谁赢谁是姐姐。” 十月跟着点头:“我看行,实力决定姐妹顺序,同意的举手。” 碎玉和十月同时举手,郁秋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恩人,嗯,秉着知恩图报的想法,绝对没有任何看姐姐笑话的意思,也跟着举起了手。 视频里的桃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举起了手。 四比一。 郁夏气笑了:“比就比。” 她也不一定会输好吧? 第24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4 《权利》里也有1V1模式,地图比5V5简单很多,每一方的灯塔点亮五座就到了皇城,输赢也变得简单了,只需要率先击败敌方即可。 最先pK的是郁夏和碎玉,双方都没手下留情的意思,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本命角色。 暗卫首领VS诗人。 前三分钟,两人依旧是老老实实的刷技能库。 三分钟过后,暗卫首领摸去了敌方营地,诗人用技能刷来了一名顶级侠客守护。 暗卫首领像是潜伏在暗夜里的一把刀,静静地看着舌灿莲花的诗人点亮一座座城镇灯塔,直到诗人到了皇城脚下,那名顶级侠客Npc离开,暗卫首领动了。 一根根细如发丝般的铁针冲着即将踏进皇城的诗人刺去,皇城脚下的Npc适时做出慌乱逃跑的举动,他们头顶的气泡还冒出[杀人啦!][得赶紧报官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居然有人敢大开杀戒]之类的台词。 人潮涌动间,诗人也跟着动了。 旁边盯着姐姐屏幕的的郁秋,感觉诗人就像只鱼儿跃进了鱼群,一瞬间就混进了乱跑的Npc队伍里,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问:“这怎么分得清谁是诗人?” 然而郁夏没有任何的迟疑,就像是早就锁定了目标,所有的技能都朝着那个往皇城里跑去的布衣Npc身上丢去。 顶尖的手法让那个布衣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仅仅用了十秒钟,布衣倒地。 而郁夏的屏幕一闪,显示出四个大字:游戏胜利! 十月没有任何的意外,毕竟在原剧情里郁夏唯一的一次失败,就是败给了原主,嗯……其实原主也是玩暗卫首领的。 碎玉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那个布衣是我?” 明明她刷的技能[模拟人生]可以在短时间内变成任何一个Npc的模样,从外观到头顶的信息,和变幻的Npc绝对没有任何差异。 郁夏故作神秘一笑:“我的眼睛就是尺。” 郁秋在旁边推了推她:“姐,说人话。” 郁夏翻了个白眼:“首先我跟着你的时候就观察了所有的Npc,顺便记住了他们的位置和模样。其次,虽然刚刚场面很混乱,但你一直在我的重点关注中。最后,你大变活人的对象也在现场,刚刚那种情况,只要你进皇城就是赢了,就算你跟那个Npc同时在一个位置,但我只需要认准想冲进皇城的那个就行了。” 即便诗人变了装扮,但最终目的不会变,皇城就是最好的验证。 “听懂了,我果然还是不适合玩这个游戏啊!”郁秋摇摇头,太复杂了,头疼。 碎玉恍然大悟,一声“夏姐”叫得心服口服。 然后碎玉看向了十月,眼里再次充满了战意:“我们比比?” 之前十月玩过的邪修流诗人,碎玉也有过研究,还从中研究出了好多有趣的玩法,其实她一直都挺崇拜十月的。能跟十月solo一把,那和被偶像翻牌有什么区别? “可以啊!”十月答应得十分爽快。 这次碎玉还是拿出了诗人,而十月选择的也是诗人。 碎玉眼睛更亮了,其实她就是想让十月玩诗人,这就跟想要偶像coS自己本命一样,爽歪歪。 前三分钟,双方依旧是各自刷技能库。 三分钟后,两人以相差不大的速度各自点亮己方阵营灯塔,而后同时在皇城脚下相聚。 守城Npc:[想要进皇城,那就需要通过考验,你二人可做好准备?] 在同样的角色单人pK时,除了杀死对方外,最正经的手段是最先通过Npc考验的人获胜。 显然,两人这次是默契选择了文比。 十月早就在论坛里刷过诗人题库,天生过目不忘的能力让她宛如题库战神,随便扫一眼就知道了题目结果。 但就在十月答题的时候,视频里的桃子突然跟郁秋吐槽:“十月该选毒师的,她选择比知识太吃亏了。” 要知道宋十月和桃子一起结伴打工的时候,两人都是九漏鱼,选择直播还是因为不卡学历和年纪。 但郁秋没听懂:“为什么啊?” 郁夏给了妹妹一脑瓜子,这还能是为什么? 桃子也发现自己这话有些让十月难堪,就连忙说有事要忙挂了视频。 十月顿了下,依旧是保持着最快的速度答了题,没有丝毫的放水。 在比赛时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她要是真想保持原主人设,最开始就不会弹《争》。 比赛的结果毫无疑问,十月赢了。 但碎玉眼睛亮晶晶的,抓着十月的胳膊就说:“月神你也太厉害了,我输的心服口服。” “我是占了天生记忆力超群的便宜,你也很厉害。”十月如实说着,扭头看向了郁夏,“我俩比一场?” “来,我早就想跟你solo一把了。” 这次双方阵营是暗卫首领VS暗卫首领。 三分钟刷技能时间结束,两人都很默契的摸了过去,然后半路相遇,提刀便战。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技巧,全拼手速和对技能了解的战争,在旁边观看的郁秋和碎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瞬间。 但紧紧只用了两分半时间,十月操控的暗卫首领就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可光看屏幕上的画面就知道,这是一场赢得很艰难的胜利,因为十月暗卫首领身上全是伤口,特别是整截落在地上的右臂,更显得她伤得惨重。 而郁夏的暗卫首领是直接被抹脖子,血量瞬间清零,看起来反而并没有那么惨。 但输掉比赛的郁夏一脸兴奋:“你的左手居然能使用剑法技能,这游戏还可以这么玩吗?” 十月耸肩摊手:“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右手受伤的时候使用交换技能快速换剑,往往出其不意,方可制敌。”然后她挤挤眉,笑得有些促狭,“来吧,妹妹们叫姐姐吧,我听着呢!” 根本就没有比的郁秋很有自知之明,立马就第一个开口:“月神姐姐。”她觉得光叫姐姐显得太不恭敬,加个月神就好多了。 碎玉和郁夏对视一眼,还是乖乖的叫了“姐姐。” 在她们的眼里,实力确实比年纪重要。 第25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5 盛家大房别墅。 盛世安正坐在书房,看着新闻骂骂咧咧。他又是怪老爷子太狠心,又是怪二房落井下石,还怪宋十月不孝。 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骂得都口渴了后,他刚端起一杯龙井,管家就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先生,门口来了几个人,说是金雀台赌场的,要见您……” 盛世安眉头一皱,茶杯“咔”地搁在红木案几上:“赌场的人来我们家做什么?赶出去!” 话音未落,走廊里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径直推门而入,为首的男子约莫四十岁,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脸上挂着假笑,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 “盛大先生,冒昧打扰了。”男人微微欠身,眼神却像刀子般锐利,“我是金雀台的经理张天宇,今天来是为了二少爷的事。” 盛世安的脸色瞬间阴沉:“老二怎么了?” 张经理不紧不慢地打开纸袋,取出一叠文件,最上面是几张照片——盛景程坐在赌场VIp室,面前堆着如山筹码;另一张里,他面色惨白地在一张借条上签字。 “二少爷昨晚在我们场子玩得挺尽兴。”张经理将照片推过桌面,“可惜运气不太好,最后欠了点小钱。” 盛世安的手指捏得发白:“多少?” 张经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连本带利,一亿零五千八百万。”他抽出最底下那张按着红手印的借据,“盛二少爷亲笔签的,还有视频为证。” 书房门突然被撞开,盛景程衣衫凌乱地冲进来,脸上带着通宵后的疲倦和恐慌:“爸,他们逼我的,我当时就只想赢回来……” “闭嘴!”盛世安暴喝一声,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飞溅。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儿子的手直发抖:“你……你这个败家子!” 张经理适时插话:“盛大先生,我们金雀台向来讲规矩。原本借款都得一天内还清,但这次就当是交个朋友,允许二少三天之内还清。”他意味深长地环顾书房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我相信您,也相信盛家大房的名声……” “滚出去!”盛世安一把抓起借据撕得粉碎,“我要报警。” 张经理不慌不忙地从内袋又掏出一份复印件:“原件在保险箱里,这样的复印件我们要多少有多少。”他起身整理西装,“三天后我亲自来取钱。对了……”他走到门口回头,“听说盛老爷子已经把您赶出盛家了,不知道这事他要是知道会怎么样?” 门关上后,盛世安踉跄着扶住桌沿,突然捂住心口栽倒在太师椅上。盛景程惊恐地扑过去:“爸!药……快拿药来!” 管家手忙脚乱递来药片时,盛世安已经面如金纸,却仍死死攥着儿子手腕:“你……你这个畜生,谁让你去赌场的?你,你是要把我们大房……拖进地狱啊……” 盛景程眼泪都出来了,疯狂摇头:“我也不想的,爸,是,是大哥,是大哥说他有办法让我们大房重新回盛家,大哥说有办法解决盛氏危机……我输了车就已经想走了,大哥不准……后来我又输了大哥借给我的五千万……我输红了眼睛,我只想赢回来……” “真是养,养不熟的白眼狼啊,盛景东,盛!景!东!”盛世安怒吼着,越想越是怒火灼心,两眼一翻,彻底地昏了过去。 “爸,爸,你别吓我啊爸……” 此时的盛景东,正在和赌场的人分账。这一晚上盛景程每输一千万,他就有三百万提成。而算上那辆限量款跑车,盛景程一共输了整整两亿三千万,他有六千九百万的提成。 虽然几千万和盛氏集团比起来算不得什么,可也足够盛景东拿去创业。 这些日子他早就已经受够了别人的冷嘲热讽,圈子里那些人都笑他是假少爷,就连曾经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周明珠,现在也看不上他,当着他的面骂他“冒牌货”。 他发誓他一定要成功,要狠狠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的脸,他要让所有人都后悔。 但在此之前,他要报复宋十月。 明明是盛世安和纪云自己换的孩子,明明他也是无辜的,凭什么他就被人人骂人人嫌,宋十月却能成为人人都爱的主播? 就宋十月那样父母不爱、天生命贱的人,也配骑在他的头上?不,绝对不可以,他要把宋十月狠狠拉下神坛。 至于怎么对付宋十月,盛景东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他联系了宋大勇,那个被他认为是耻辱,让他觉得恶心的亲生父亲。 “只要你能在节目里让宋十月身败名裂,那我不仅可以帮你还钱,我还可以再给你一千万……” 不过是三言两语、威逼利诱,盛景东很容易就说服了宋大勇去参加那个叫《亲情保卫战》的节目,毕竟他太了解宋大勇的无耻和贪婪了。 而《亲情保卫战》是专门替亲人、家庭间缓解矛盾和纠纷的节目,有过说服弃养者和长大的弃婴和解、出轨的男人和前妻复婚、离家出走三十年的儿子养年迈父亲、暴力丈夫和挨打妻子继续生活等等战绩,是很多中老年人很喜欢看的热门节目。 宋大勇主动报名,给节目那边说的噱头也很大:有千万粉丝的主播暴打父母,年迈父母实在无力反抗,只能上节目求助。 因为事情太炸裂,也太有节目效果,节目组那边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插队把宋家夫妇安排上了节目。 在节目里,宋大勇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唐丽也哭得稀里哗啦,夫妇俩说得非常可怜,表现的完完全全就是被女儿虐待的受害者,让观众们都恨死了那个不孝女。 当然节目里也不能只看一方,可节目组甚至都没有和十月联系交涉过,就直接让摄影师扛着摄像头,安排调解员上门做调解了。 而非常巧,十月又在直播。 当节目组的人闯进宋家,质问十月为什么要殴打父母时,弹幕炸了。 第26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6 “我们是亲情保卫战节目组的调解员,”为首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亮出工作证,“你的父母在节目里控诉,你每天都多次殴打他们,还殴打你的弟弟妹妹……不给他们一分钱,还要他们花钱买菜做你爱吃的,甚至等你吃完了让他们吃剩的……” 调解员越说越激动,看十月的眼神宛如看魔童在世,把自己则当成了救世主,开始各种说教。 “宋女士,我们理解年轻人压力大。但有句古话说得好,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子女应以孝悌为本,以感恩之心看待父母的付出。你不应该把你的压力全都发泄在父母身上,你也是网络上的名人,应该给你的粉丝带来正向的引导……” 但调解员并不知道,早在之前十月频繁上热搜的时候,她的悲惨人生就被扒出来了。 再有后来盛世安的直播间自曝亲父身份,更是让网友们知道她有多倒霉。 不论是被抱错、被辍学、被逼养家,还是遇到蚂蝗一般吸血的养父母一家、丝毫不顾血脉相连的生父,都让粉丝们无比怜爱十月。 所以弹幕都是站十月,喷节目组的: 【狗屁,即便是子女,也不该承担父母的人生,不该去背负父母的命运,少搁这pUA我们月神。】 【就宋家这种全家好手好脚不工作,让我月神养了十年的,他们凭什么叫啊?月神不给他们钱才是对的,本来就不是真正的一家人。】 【笑死,说我们月神一人打宋家全家,开什么玩笑?要是说月神在游戏里一打五,我信。现实里?把我们月神当超人呢?】 【什么垃圾节目组?】 十月在组队麦里说了声“抱歉,我处理点私事”,就把游戏挂机了,当然麦克风和摄像头是没关的。 十月很是冷静的陈述:“第一,你们没有事先找我问过事情真相,就认定宋家夫妇说的是真的,这是偏听偏信,是你们节目组的失职。第二,宋家夫妇还没到法律规定要赡养费的年纪,其他亲属也不是我的责任,我没有义务给他们生活费。第三,无论是殴打还是吃剩饭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我没做过,为什么要认错反省?第四,我并没有同意参加你们节目,你们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和隐私权。” 这时,在门外等调解的宋家夫妇已经忍无可忍,一把推开门挤了进来。 “宋十月,你不要再装了。”宋大勇怒目圆睁,声音哽咽,“自打你回来后,不仅每天都打我和你妈,还霸占了你弟弟的房间,逼得青云现在都住校了。” 想起好久没回家的儿子,唐丽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你折磨我和你爸也就算了,还欺负青云和安然,我们这个家都要被你搅散了。” 说着,唐丽冲进阳台,把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宋安然给拉了出来,然后她猛一用力就把宋安然身上的t恤给揭开了。 “你们看看啊,都快看看吧,这些都是宋十月打的,我们安然身上是一块好肉都没了啊,这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呜呜呜……” 被扯开衣服,穿着个吊带胸衣,身上全是各种被虐打痕迹的宋安然,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疯了般去扳开唐丽的手,想要用衣服遮住身体,可偏偏唐丽根本不松手,还在做戏还在哭嚎。 “我可怜的女儿啊,怎么就碰上这么狠心恶毒的姐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女儿的衣服扯开,疯了吧?女儿不要面子的吗?】 【我靠,代入这个宋安然,今天绝对是我这辈子的阴影。】 【虽然,但是,宋安然身上真的好多伤啊!!!】 十月眉头微皱,她打宋家夫妇和宋青云是真,但还真没对宋安然动过手,毕竟宋安然和她从来都没什么矛盾,在原剧情里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终究是看不惯一个女孩儿在这么多人面前失去尊严,所以十月走上前掰开唐丽的手,将那件快被扯到宋安然脖子的t恤拉了下去。 调解员看准时机插话:“宋女士,你做了这么恶毒的事情,有什么想对父母说的吗?我相信你给他们道个歉,好好的认个错,以后一家人还是能和和睦睦的生活。” 十月感到一阵恶心。她太清楚这种调解节目的套路了——为了收视率,他们需要戏剧性的冲突和煽情一起包饺子式的和解。 真相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制造多少话题。 十月刚想开怼,然而宋安然居然开口了:“不是姐姐打的我,”她的语气坚定,声音有些急有些大,“姐姐从来没有打过我,我身上的伤都是我爸妈打的。” 宋大勇又气又急,口不择言道:“宋安然,你个臭女表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唐丽也满是震惊,不敢置信地看向女儿,不明白她为什么去帮一个外人对付自己的父母? 宋安然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十月后,就鼓起勇气继续说:“我爸妈总爱撒谎,他们前几天被高利贷的人催债,想把债务全都转交给姐姐,所以才故意说姐姐虐待他们。姐姐,姐姐从来没有打过我们,也没有虐待过爸妈。” 来到城里后,宋家夫妇没有给宋安然安排学校,她一直都在家里呆着的,催债的人来的那天,她就在阳台。 这么久以来,她也一直住在阳台,那张用木板随便搭的不到一米宽的木床,却是让她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我靠,这对贱人,为了陷害月神居然把自己女儿打成这样。】 【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 【幸好妹妹勇敢,妹妹真的太可怜了!】 唐丽忍不住倒退了两步,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死丫头,是不是宋十月逼你这么说的?你重新说,好好说。”宋大勇用吃人的眼神看着宋安然,威胁道。 节目组的调解员眼睛更亮了,这正是节目组想要的“精彩冲突“。 调解员立刻将话筒更近地凑向十月:“宋女士,按理来说你现在挣得也不少,其实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为什么不肯拿钱出来替父母还债呢?” 十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第27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7 调解员低头一看,就看到了“dNA鉴定书”这几个大字。 而十月直接在节目组和直播间双重镜头下翻开,还好心的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十分清晰的写着: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宋大勇是宋十月的生物学父亲。 “如果你用法律来问我,那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和宋家夫妇之间不存在血缘关系,也没有合法收养关系,你们没有权利主张我赡养他们,更别说替他们还债。” 十月面无表情,不疾不徐地继续说。 “如果你用感情来问我,那从小被虐待,十三岁就被赶出去打工养全家的我,更不可能替宋家夫妇做什么,他们毁了我的人生,难道我还要感谢他们?” 调解员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急忙说:“好歹你们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不论他们怎么样,他们好歹把你养大了。” 【我热烈的马哟,我真受不了这个煞笔调解员了,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感觉这个调解员的发言有点像三国时期的一个谋士,叫诸葛什么。想起来了!叫诸葛这呢!】 【一看你们就没看过这个节目,我在家陪我姥爷经常看。这个叫亲情保卫战的节目特别毁三观,每次都瞎几把和解。不论是出轨、丢弃孩子、家庭暴力……最后都被他们和解成了一起包饺子,相当恶心。】 十月冷笑:“从我记事起,全家的衣服都我洗,全家的活都我干,全家的饭都我做,你说是他们把我养大了?那你怎么不说是我当他们全家的免费保姆?” “十月!”唐丽突然跪了下来,“妈求你了,别这样说,别这样对我们!我们年纪大了,也没有多少年可活了,我们不求你给我们几百万几千万,我们就求你给我们口饭吃,求你帮帮你爸爸吧!” 宋大勇心一横,也跟着跪了下来:“十月,你赚了那么多的钱,拿出来一点就好了,你不能一有钱了就六亲不认啊。” 十月的脸上毫无波动。 倒是调解员情绪格外的激动:“看着他们年迈的面庞,看着他们跪下求你的模样,你就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吗?宋女士,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也叫了他们二十多年爸妈,他们也知道错了,你难道就真不能放下成见,以后跟他们好好的过日子吗?” 调解员就没见过这么心狠的女人,而且她说话一套一套的,还根本不怕被指责。 十月烦了,最讨厌听不懂人话的了。 她直接站起身,指着大门:“别说了,请你们立即离开,否则我会报警。” 节目组的人都被赶了出去,怕挨打的宋家夫妇也连忙跟着爬起来走了,宋安然躲到了阳台。 弹幕上的网友都在说十月干得漂亮,郁夏她们在边骂节目组和宋家夫妇边安慰十月。 而此时#女主播十月虐待父母#的词条已经上了热搜,点开一看是《亲情保卫战》最新一期节目预告,预告的内容为:“知名女主播虐待父母?现场对峙逼父母下跪!” 视频缩略图是十月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宋家夫妇都跪在地上的照片。 评论区已经炸锅,大多数都在骂她“畜生”“倒反天罡”“该封杀”。 盛景东冷笑着让水军在评论区再加几把火,然后给裴家太子爷发去了消息:时机到了。 裴阅川收到消息后,整个人都精神一振,然后就开着平时用来装逼,哦不,偶尔用来记录生活的大号“裴”,进了十月的直播间。 他一进来就刷了520个嘉年华,156万就这么刷出去了。 原本还闹腾的弹幕都安静了一瞬,然后就是闹炸了。 【什么神豪啊?一来就刷了一百多万。】 【直接榜一了,牛逼!】 【啊,扒出来了,这个号是裴家太子爷裴阅川,对了,就是开发《权利》的那个裴家!!!】 【肯定是看上我们月神的游戏理解了吧,还有可能想找我们月神做下一期《权利》更新策划呢!】 十月看着弹幕若有所思,裴阅川给她打赏,肯定不会是因为《权利》,这明显就是狐狸给乌鸦拜年,另有所图。 不过到手的钱是真的,十月也就照例谢榜,然后就和郁夏她们谈起了下周一的比赛。 还等着十月恭维讨好自己的裴阅川,就得到了一声冷淡的“谢谢裴的嘉年华”,然后就没了,没了? 而且不仅十月没理他了,就连弹幕都跟着开始讨论比赛了,就好像他刚才刷的一百五十六万是假的一样。 裴阅川气笑了,他平时不论在哪里刷礼物,哪次不是被人全程哄着夸着,他永远都是所有人讨论的中心,被关注的目标。 可这宋十月的直播间呢,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儿。 当然裴阅川不知道,十月的直播间榜一榜二争夺得厉害,平时也没少有过百万打赏,刚才大家之所以看他资料,不过是因为他是一个新神豪而已。知道他是谁了,这事儿就过了,当然不会再关注。 裴阅川愤怒,裴阅川飘屏:【十月,我喜欢你,我不在乎你的名声,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们交往吧!】 然后又是520个嘉年华砸了下去,他就不信有人能抵抗他的钞能力。 队伍麦安静了,弹幕全是【!!!】【???】【。。。】。 十月顿了顿,那该死的原剧情终于还是来了。 只不过在原剧情里裴阅川假装追原主,是为了让原主放弃电竞,为了让女主当那个天才电竞少女。 而现在郁夏对裴阅川没任何好感,甚至两人都没什么接触,原剧情已经崩得一塌糊涂,十月想不通裴阅川来“追”自己的理由。 当然这并不妨碍十月厌恶他,报复他。 十月唇角扯出一抹恶劣的笑:“不了,交往不了一点,因为我这人厌蠢,天生不能和蠢人共处。” 裴阅川还在自信等着十月同意,他已经想好了,陪这个宋十月玩几天,然后就甩了她,让她再也没有心情玩游戏,他则是可以拿走十月的账号和小夏夏一起玩。 其实裴阅川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他怎么就对郁夏那个女人那么的念念不忘。 偏偏郁夏不识趣,加游戏好友不同意,打电话直接拉黑,去偶遇她直接换住址…… 第28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8 听到十月的话后,裴阅川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里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转瞬间,“宋!十!月!”他眉眼间压着浓得化不开的怒意,咬着牙槽挤出这个名字。 真是给脸不要脸,他的小夏夏,就是被这个女人教坏了。 原本他还不想把事情闹到那种地步,还拒绝了盛景东的计划,特意给了这个女人机会。 但现在裴阅川给盛景东打了电话过去,只冷声说了四个字:“我同意了。” “好的裴少,我这就去安排。”盛景东眯着眼笑了,宋十月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连裴家太子爷也敢得罪,这回看她怎么翻身。 盛景东把一大堆精心p好的照片、聊天截图、还有似真似假的游戏代码全都发给了水军,这一次他一定要让宋十月身败名裂。 看着直播间宋十月那张从容不迫的脸,盛景东的面容逐渐狰狞扭曲:“呵呵,看你还怎么当万人迷游戏主播……” 十月是在快下播的时候,通过弹幕里突然涌进来的大量喷子怒骂,才知道了那条#女主播虐待父母#的热搜。 “大家不用担心,我没事。不过我会起诉亲情保卫战这档综艺节目。我并未与该节目组达成参加节目拍摄的共识,节目组属于侵犯我的隐私。而且节目组恶意剪辑,给我的声誉造成了极恶劣的影响。”十月安慰了下粉丝,就开始准备走起诉流程了。 那段预告片完全就是用添油加醋、移花接木的手段,来恶意剪辑她的言行,歪曲她的原意,本身就是违背法律的行为。 在直播间看了现场的粉丝,比十月都还要气,已经有铁粉自行组织去微博“战斗”,还有录屏组在拉群分享视频,评论区挂着粉丝灯牌的粉丝们都在为十月说话。 甚至还有法学院的学生、律师等相关职业的粉丝,在线提供法律援助。 在这种时候,十月居然提出了先暂停直播游戏,开启粉丝连麦,趁着有这种机会,先替有需要获取法律援助的粉丝做在线咨询。 直播间的粉丝感动的稀里哗啦,还真有不少有需要的人上麦。 有被拖欠一年工资的农民工、有住了便宜串串房得白血病的大学生、有搬运岩棉板得了肺癌的搬运工、有打暑假工遇到黑心老板不给工资、有保安室不安空调得了热射病的老人…… 评论区空前的热闹。 她搭起了一座桥梁,桥的一边是本来求助无门的他们,桥的另一边是认真提供援助的他们。 这一刻十月不是主角,却也在发光。 导致很多从热搜找过来看“畜生”的路人,被秀一脸主播粉丝双向奔赴,最后奇迹留下成了真爱粉…… —— 三天时间快过去了。 盛家大房着急忙慌的变卖了多处房产,才终于凑够了盛景程的欠款。 当那张支票递给金雀台的人时,盛世安的心口简直在滴血。 没了,大房除了这座别墅外,什么都没了。 等金雀台的人离开后,盛世安终于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盛景程的脸上,怒吼道:“畜生,给我滚出去!” 盛景程跪在地上,朝着自己的脸猛扇巴掌:“我错了,爸,我错了……” 在国外看了好几场演唱会刚回来的盛佳音,不敢置信地看看爸爸,又看看二哥,不理解短短时间内,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爸爸被爷爷逐出家门,二哥赌钱输了两个多亿,家里没钱了……这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纪云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她也不明白怎么就这样了,明明老爷子说把大女儿认回来就好了,为什么大女儿就是不同意? 偏偏在这种时候,盛佳音的手机发出了提示音,提醒她关注的主播开播了。 屋里的气氛实在太窒息了,盛佳音下意识地拿出了手机一点,结果十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权家桶们好,我是十月,今天是我们队伍线下参赛……” 盛佳音手忙脚乱的按熄了屏幕,可十月的声音依旧没停,还在直播间里介绍队伍成员,碎玉和桃子秋秋终于正式露面,五人队伍线下齐聚,这是每个团粉都想要看到的一幕。 而身为团粉头子的盛佳音咽了咽口水,看着爸妈还有二哥责怪又愤怒的眼神,语气弱弱地说:“是平台自己给我推送的。” 其实不是,她就是喜欢十月,喜欢她的《争》,喜欢她的毒师、医师、诗人……喜欢她的队友们,还喜欢她的粉丝们。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说,因为十月说了她不喜欢宋家也不喜欢盛家,她早就对亲情祛魅。 而且爸爸在直播间说了那些话,叫她再也没有脸去叫十月“大姐姐”了。 盛景程像是看叛徒一样看着妹妹,质问:“盛佳音,你居然还关注了宋十月的直播,你知不知道就是她把我们家害成这样的?” 盛佳音皱眉:“明明是爸先在直播间威胁十月,而且咱们家不是你赌才……”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盛世安像是被重锤击中,脚下虚浮地晃了晃,然后就指着别墅的大门,怒吼:“滚,你们两个都给我滚。” 盛佳音滚了,滚去了爷爷那里。 而得知大房变卖房产的原因后,盛老爷子气得差点儿就中风了。 虽然他说是将大房赶出去了,可血脉亲情哪有那么容易断的,他的遗嘱也早就立好了,大房占了七成,二房才三成。 老爷子确实偏心,他知道老大从小就蠢,所以就总是对老大多了一份偏爱,再加上老大家的孩子也多,他就更想给老大多留点东西,免得不够老大挥霍。 然而此时此刻,盛老爷子把盛佳音赶走了,叫了律师过来,他要改遗嘱。 “老张,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打小就偏着老大,惹得老二总是对老大不满,害得他们兄弟不睦。现在老大一把岁数了还长不大,他总以为什么都可以丢给我来摆平,可我又能活多久……” 老爷子苦笑着摇摇头,对跟着他一辈子的老伙计管家老张说,“我年纪大了,可以接受家里孩子蠢,但赌不行,赌是祸家之源,沾不得,半点都沾不得啊!” 老张微微张嘴,刚想要劝慰两句,就见着老爷子摆了摆手。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啊,管不了喽!” 最后那份遗嘱只留给了大房两成。 第29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9 聚光灯下,十月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舞,背后投放在墙上的大屏幕中,角色“暗卫首领”完成最后一个华丽的连招,敌方五名角色同时被爆头。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解说员激动得声音嘶哑: “天呐,月神的暗卫首领直接秒了,秒了!!!让我们恭喜‘星火’战队,拿下七连胜,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月神牛逼!星火牛逼!!!” “星火”是十月她们这支队伍的名字,是粉丝投票出来的结果,寓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她们是第一支女子队伍,却不是最后一支。 十月直播间的弹幕也燃起来了: 【太牛了,看到月神玩暗卫首领,我还以为这一局是放水局,还以为要寄了,结果,太牛了!!!】 【看得我热血沸腾,敌方全瞬间爆头啊,爽死了!】 【七连胜,就差三局就能拿下省一,然后全国pK,然后世界赛,月神牛批,星火牛批!!!】 十月摘下耳机,感觉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全是队友们刚刚兴奋的尖叫声。 她抬头看向大屏幕,上面是星火队伍五人的合照,恭喜她们连续七局胜利,连续七局在十分钟内结束游戏。 她们,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不过下场比赛在明天。 “太帅啦月神姐姐,你刚刚比我姐玩暗卫首领还帅。”郁秋扑过来抱住十月,脸上全是兴奋。 粉丝们都知道,这次换角色还是郁夏提出来的,因为初赛遇到的人都不强,所以她想换着玩练练手。 当然她们也不是那么盲目自信,每一局都有人拿本命角色托底。 桃子也走过来抱住十月,高兴的大喊:“我们又赢了。” 郁夏跟着走了过来,两眼放光地拍了拍十月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 碎玉:“你刚刚那个连招是怎么做到的?刚刚敌方五个人并不在同一水平线,按理来说做不到秒头的……” “很简单,提前布置好锁头技,然后连招并发……” 帮忙拿着十月手机直播的宋安然,看着她们那么亲热的拥抱、热热闹闹的说笑,眼里闪过一丝艳羡,然后听话的关掉了直播。 然而就在这时,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十月的私信框疯狂发来消息。 宋安然一看,脸色瞬间一变,朝着十月跑了过去:“姐姐,出事了,你快看微博。” 十月接过手机,点开铁粉发来的链接,热门话题赫然是:#十月裴阅川不正当关系##权利夏季赛游戏黑幕#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凉,置顶微博是一组照片:她和裴阅川在各种地方接吻,还有微信互称老公老婆的截图。 配文写道:【爆料】星火连胜内幕!玩家月神与《权利》太子爷裴阅川关系不正当,提前获得游戏版本改动内幕,知晓游戏技能漏洞,所谓“实力”不过是场交易!电竞精神已死! 评论区已经炸锅: 【难怪她能赢,原来是睡出来的连胜。】 【女选手就是方便,打不过就上床。】 【要求重赛,剥夺星火参赛资格。】 【我就说《权利》已经发行这么多年了,能玩的早就有人玩了,十月又哪里来那么多邪修新玩法,原来是张开腿得来的。】 十月翻看更多“爆料”:有人说看到她和裴阅川私下密会,有人声称她早就知道角色弱点和技能bUG,甚至还有所谓的“内部消息”称裴阅川为了捧她,故意削弱了某些她不擅长的角色。 简直荒谬又可笑! 但因为截图里的聊天记录,因为截图里的游戏代码,还有那一张张亲密照片,网友们深信不疑。 热搜评论区骂声一片,就连十月的直播账号也出现了大面积取关。 发现十月脸色不对劲的队友们,也跟着看了热搜,然后就是一阵国骂。 特别是认识裴阅川的郁夏,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张嘴就是国粹:“哪个傻逼的爆料?脑子有病吧?居然把你和那个姓裴的联系在一起,你什么技术,他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和你上热搜,他和你还没有我和你熟呢!” 郁秋扒拉着照片,放大一看:“这些照片明显的AI图啊,谁家好人接吻能接出八根手指啊?还有这张,这男的裤裆藏雷啊?这张也假得离谱,把我们月神姐姐都p成对对眼了。” 碎玉皱眉:“绝对是有人在故意搞月姐姐,盛家还是宋家?” “我怀疑是这男的爱而不得,故意黑我们十月。你们可能忘了,这男的就是上次到十月直播间刷了1040个嘉年华,然后给十月表白被拒的那个。”桃子简直细思极恐,还不忘给好姐妹说话,“我就说十月对谁都好声好气的,怎么就偏偏骂那男的,原来那男的这么心理阴暗啊!” 十月:……倒也不是。 不过十月的仇人不多,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要这么玩是吧? 行! —— 裴阅川又被骂了,这次是裴千帆亲自打电话过来骂的,一顿臭骂过后,让他赶紧澄清热搜。 可热搜就是他让盛景东搞出来的,他怎么可能去澄清? 郁夏不是总忙着和那几个队友玩游戏,没时间理他么,等宋十月再也玩不了游戏,她就有时间了。 听到裴千帆那边命令的语气,裴阅川总算是爆发了。 “裴千帆,你凭什么命令我?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女人,就算再厉害将来也是要嫁人的,等你嫁出去就是外人了,你以为你还能再管裴氏的事?” 裴阅川的这一番话,也是忍了好久了。 他真是受够了裴千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真以为做出了一点成绩,就谁都要捧着她顺着她了吗? 爷爷也不过是把她当工具而已,女人终究是外人,他,裴阅川才是裴家真正的继承人。 电话那头的裴千帆冷笑:“蠢货。” 裴阅川感觉血液都冲到了脑门,冲动之下低吼道:“你还敢骂我,裴千帆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爷爷就会把《权利》给我?” 裴千帆觉得她打这通电话就是个错误,她的时间很宝贵,不该浪费在猪身上。 于是电话挂掉了。 感觉自己深受侮辱的裴阅川,猛地把手机砸向了墙面,呼吸几乎要喷出火星子:“裴!千!帆!” 第30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0 “气死我了,直播间这些人全都是墙头草,之前说你操作惊艳,意识超群。现在却骂你是骗子捞女,明明你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姓裴的……” 桃子气得眼睛都红了,可骂十月的人太多了,她拉黑都拉黑不过来。 这场直播是十月当主播以来,看到过最脏的一场。 她甚至刚刚开播,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评论区和弹幕飘屏就被喷子占领,铺天盖地的各种乱骂,而那些喷子很多都带着十月粉丝的高级灯牌。 即便是有真爱粉相信十月,发出来的信息也被淹没在一片谩骂声中。 作为当下最火的国民游戏,《权利》的日活超过六亿,这次黑幕事件不仅登上了热搜第一,还上了各种娱乐版块新闻,闹得很大。 在微博搜索“十月——权利”,页面瞬间就被各种自媒体文章填满:《当红主播人设崩塌》《从小可怜真千金到某少金丝雀》《知情人士爆料:十月和裴阅川交往已久》。 最离谱的是来自知名电竞媒体的分析文章,作者逐帧解析了她在表演赛中的操作,用各种专业术语“证明这些操作”超出了人类反应极限。 之前有多喜欢十月邪修流玩法的人,现在就觉得自己受骗有多深,转头就粉转黑,加入了骂十月大队。 还有很多玩游戏总是输的人,这下子找到了输的理由,这哪能是他们菜?分明就是权利机制问题,是权利暗削了他们喜欢的角色,是权利策划太狗,是十月这种人污染了游戏。 微博的提示音不断响起,动心私信框消息也在不断增涨,十月随手点开一看全是辱骂。 【骗子,你根本不配当主播。】 【司马东西,只会靠男人上位。】 【枉费我那么喜欢你,我还真以为你是小可怜,结果你是别人的金丝雀,恶心[呕吐.jpg]】 十月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一秒,两秒…… 弹幕里很多人说她心虚,也有人让她解释,还有人说她这时候还敢直播,脸皮真厚。 然后十月动了。 在直播间九十三万人的眼皮子底下,十月报警了。 “您好,我是主播十月,我被[电竞八卦君][权利扒一扒][说说权利那些事]这三个大V恶意p图,他们不仅侮辱我的人格,还造谣我和另一名男子发生不正当关系,诽谤我的事业来路不正,这件事对我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严重影响了我的身心健康和日常……” 有问题找帽子叔叔,这是常识。 另外十月还把私信框里骂得难听的通通记下,准备一个一个起诉,主打就是有钱任性,也好让那些喷子知道,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然后十月就下播了,她约了榜一吃饭。 其实网上这事很好解决,只要证明图是p的,裴阅川和十月再同时澄清一下就好了。 可十月没找裴阅川,毕竟在那些网传照片里,十月的照片全都是AI换头,可裴阅川都是他本人私照,傻子都知道有问题吧? 所以十月找了她的榜一大佬……裴千帆。 不过十月也没想到,她下播了,裴阅川反而开播了。 “非常抱歉占用公共资源……我和月月确实交往很久了……我倒是不想地下恋,是月月比较介意……之前我有出现在月月直播间刷过礼物,她很生气,还故意在直播间说了气话骂我,不过我一点都不生气,那都是我和月月之间的情趣……” “裴氏有很多公司,我让月月随便挑的,可是没办法她就喜欢玩游戏……为了让她高兴,就算让她知道点游戏内幕也没什么……” 裴阅川脸上带着宠溺的笑,一口一个我们,一口一个月月,却疯狂抹黑十月。 【亏我之前还觉得十月敢骂裴家太子爷,不畏强权、又勇又飒。呵呵,原来我们只是你们play的一环罢了。】 【十月那个贱人太装了,刚刚还装模作样报警,我差点就信了她的。】 【果然,哪里有什么天才邪修啊,都是走捷径走出来的。】 【太子爷醒醒吧,那女人只想利用你而已,真以为遇到真爱了啊?】 或许是裴阅川演恋爱脑演得太像,网友们反而都开始可怜他了,觉得他是无辜的,谁不喜欢多情又多金的帅哥啊,都怪十月利用他骗他。 当#裴家太子爷——恋爱脑#这个词条冲上热搜的时候,十月和裴千帆在咖啡厅见面了。 而正在直播的郁夏忍无可忍,申请了和裴阅川连麦。 就像是出于小说里男女主的某些定律,裴阅川根本拒绝不了郁夏。 所以他同意了连麦,他还以为郁夏是来骂十月的,他还以为郁夏吃醋了。 然而,“姓裴的,你就像京市的房价没跌又直涨,是两个肩膀太用力把中间那个痘挤了吗?说实话猎奇到你这种程度,山海经都得单开一页,就你还想碰瓷我们月神?你配吗?这样吧,我劝你去做个穿孔吧,真的,穿孔很适合你,从左太阳穴打到右太阳穴,赶紧去!”郁夏说话像是连珠炮,一点都没有给人插嘴的机会。 最关键的是她说完就挂麦,让裴阅川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 裴阅川还在回味郁夏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弹幕已经是一片【……】【把本本记下了】【攻击力超强】。 而郁夏直播间的弹幕也并不和谐,很多人都劝她和十月保持距离,还有人说她和十月不一样,也有人说女人就不该打电竞。 “月神是我的偶像,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相信她,我也会永远站在她那边。” “我和她没有什么不一样,我们都是热爱电竞的人,我们都是勇于创新和挑战的人,我们是女子电竞的先驱者。” “我们是朋友、是姐妹、是队友,我们女人就是天生的盟友。” 而裴阅川刚进郁夏的直播间,正好就听见她说:“刚刚在裴阅川那边说话太难听?那肯定是我故意的啊,不难听我说它干嘛?对人和对畜生的说话方式,我自有安排。” 裴阅川额角青筋爆起,眼底骤然掀起滔天怒火。 郁夏怎么敢这么对他? 他真是把她惯坏了! 是时候给她点教训了。 裴阅川又联系了盛景东,这次的照片和聊天截图,是他亲自p好的。 只是这次的人物是他和郁夏。 第31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1 电竞圈真是风浪不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有十月邪修黑幕,后有夏神勾引十月男朋友。 事情是在当天晚上凌晨三点多发出,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炒起来的,热搜榜上#郁夏十月抢男人#后面紧紧跟着一个【爆】字。 依旧是那几个大V爆料,依旧是照片加聊天记录,只是这次照片里的主人公换成了郁夏和裴阅川,各种接吻拉丝图让网友们直呼好家伙。 之前同情裴阅川太纯情才被骗的人,现在不骂他脚踏两只船,反而夸他好本事。 大概这就是精神男人的通病,女人出轨该被骂,男人出轨是牛逼。 而十月和郁夏的通知栏里是密密麻麻的@和评论,点进去一看,全是恶毒的字眼。 【女人就是没格局,除了明争暗斗耍心机还会什么?电竞圈被这些女人搞得乌烟瘴气。】 【郁夏昨天还在直播间说是同盟是亲友,今天就被爆出背地里抢男人,啧啧啧,这就是女人的友谊吗?】 【难怪之前Jo队说她们是挂,笑死,原来都是找一个男人取的经。】 【楼上你好好说,是取经还是取精[狗头.jpg]】 郁夏气得在评论区和网友互喷,郁秋还叫了几个室友帮忙骂人。 桃子连吃了五个冰淇淋,还是没把火气降下来,倒是和郁夏在评论区相遇。 碎玉不停跟那些骂十月和郁夏的人单挑,在游戏里疯狂虐打喷子,最后还要冷笑两句“就这?就这?”“叫啊!怎么不叫了?” 而十月看了会儿评论,就给裴千帆发去消息:1。 就在全网吃三角恋瓜,等着十月和郁夏互相背刺撕起来的时候,《权利》游戏官方微博发出了声明。 【关于近期网络传闻的声明】 1.经严格核查,夏季赛选手月神(@十月)不存在故意卡游戏角色漏洞、不存在开挂,没有角色因她被削弱,她也没有任何游戏作弊行为,其比赛成绩真实有效。 2.裴阅川先生仅为裴氏集团领导家属身份,与《权利》游戏开发及运营无任何关联。其无权知晓游戏改动内容,更无权限对游戏进行任何形式的修改。 3.对于恶意造谣、损害游戏及选手声誉的行为,我司保留法律追究权利。 评论区两极反转: 【?没有作弊?】 【所以裴阅川一直在装x?】 【郁夏和十月是被冤枉的?】 【我就知道我们月神是无辜的……】 当然也有人站裴阅川那边,可是《权利》游戏的核心创始人裴千帆也发申明微博了。 裴千帆V:首先,月神(@十月)是我本人很喜欢的主播,她发明的邪修流玩法,给一滩死水般的《权利》再度注入了活力,让很多对《权利》厌倦的早期玩家,再度回归到了游戏中。我很感谢她,也很高兴有这么一个人的出现。其次,从来都没有什么内幕,没有什么特意的改动,《权利》从来都不是为了取悦一个人的游戏。最后,我与该男子(@裴阅川)就是普通的堂姐弟关系,《权利》独属于我,他无任何权限指手画脚。 【真正的大女主出现了!!!】 【裴阅川的狗别叫了,都睁大眼睛看看吧,姐姐才是权利掌权者,堂弟算个屁啊!】 【笑死,裴阅川亲自在直播间造谣月神,结果被啪啪打脸。】 十月当然也不放过这个机会,她和郁夏同时发了微博澄清。 澄清的内容嘛,自然是不认识裴阅川。 不认识、不喜欢、很恶心、别碰瓷。 郁夏更是在自己直播间吐槽:“谁会喜欢一个眼睛长天上的自大狂?我再怎么也不会眼瞎成这样了吧?还说我和月神抢男人,笑死,我要是男人,我都想抢月神好叭!” 而十月直接微博@裴阅川说:麻烦告知一下,你直播间说的那个月月是谁?如果是我的话,我就要起诉了哦! 网友们都看乐了。 裴阅川气得砸了手机,又砸了电脑。 然后他就去找裴老爷子告状去了。 另外一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盛景东,也是气的想死。 他怎么都没想到宋十月居然这么好运,能说动裴千帆出来为她说话,他们简直是满盘皆输。 那可是裴千帆啊! 裴阅川也就沾了个裴字,才让京市一大堆少爷小姐跟身后哄着,实际上仅仅就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小少爷。 可裴千帆不同,她不仅手握《权利》,最近还接手了裴家名下最大的电商平台寻宝,圈子里一直都有传言,说是裴老爷子要把裴家给裴千帆了。 盛景东不傻,他知道自己该停手了。 裴千帆,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最后他只能撂下一句狠话:“该死的宋十月,这次算你好运。” 而十月忙着开庭,她最近挺忙的,前前后后起诉了一大堆人。 《亲情保卫战》节目组想和她私下和解,三个大V则是威胁她见好就收,还有一群喷子说她太较真。 十月软硬不吃。 最后《亲情保卫战》节目组构成对十月名誉权、肖像权或隐私权的侵害,不仅下架了那一期的预告,正片当然也没放出来,另外节目组官博还公开道歉了,以及给了十月二十万赔偿。 那群把十月族谱骂了个遍的喷子,因为贬损十月人格为目的的言语和行为,侵害了十月的名誉权,最后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三个大V因为恶意p图被大量传播,甚至在网上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属于网络侵权违法行为,触犯了侮辱和诽谤罪,进去踩缝纫机去了。 大V们都说他们是收钱办事,可惜联系他们的账号是海外Ip,无法追踪,警方那边也说基本查不到了,十月就说算了。 反正就那么几个人喜欢蹦跶,十月自有报复对象。 于是盛氏偷税漏税,以及食品安全问题,再度被爆料出来。 于是有神秘人告知了盛景程,盛景东现在的住处,还有他投资的某个公司。 …… 三个月后,《权利》第六届国内外联合赛事总决赛到来了。 作为夏季赛全国联赛总冠军的“星火”小队,自然而然就拥有了参赛名额。 第32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2 京市x—Y电竞馆外排起了长龙,各个职业选手队的粉丝们举着荧光牌和应援棒,满脸兴奋地交谈着。 其中脸上涂着火苗图样的粉丝,占了整个队伍的三分之二,他们都“星火”队的粉丝。 今天是《权利》国内外联合赛事的种花国区选拔赛,而星火小队作为夏季赛总冠军,自然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听说秋秋最近训练赛状态很差?”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压低声音问同伴。 “何止是差,简直是灾难。”同伴撇撇嘴,“上周她直播单排玩盗贼连输八把,随便来个人都能拿捏她,操作变形得跟新手似的,真的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不把秋秋换了,虽然桃子以前也菜,但现在至少实力也算勉强过关,偶尔还有些亮眼操作。可秋秋真是纯菜……” “所有权家桶都在等着她们拿冠军呢,秋秋可别拖后腿……” 休息室内,郁秋蜷缩在沙发角落,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微博提醒,喉咙发紧。 【星火要是输了,秋秋全锅#秋秋滚出星火#】 【秋秋这种水平也能打职业?有个好姐姐真牛,走后门演都不演了。】 【真是烦死秋秋了,之前夏季赛就跟个ZZ似的一直拖后腿,现在都国际赛了,还能见着她呆比操作,丢人丢到国际上了。】 “郁秋,该我们上场了。”郁夏随口叫了下妹妹,就朝着场内走去。 碎玉和桃子还在商讨着等会儿用什么战术,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跟在郁夏的身后。 回复完粉丝群消息的十月起身,却发现郁秋不知道在看什么,脸色很是难看。 “郁秋,走了。”十月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 郁秋猛地抬头,撞上十月探究的目光,她迅速锁屏,挤出一个笑容:“马上来。” 十月脚步顿了下:“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万事有我们顶着。” 郁秋胡乱地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惶恐不安。种花国从来没拿到过《权利》国际赛冠军,要是这次因为她的失误,星火拿不到冠军……她真的害怕。 第一场赛事,星火撞上的是曾经直播撞车过的Jo队。 之前十月夏季赛黑幕事件闹大后,Jo队的成员还出来公开站队说过一些难听的话,话里话外都是看不起女人、女人就不该参赛之类的。 虽然后面打脸啪啪响,但Jo队的人愣是顶住了压力没认错,玩毒师的队员还在直播时说过“除非星火拿国际赛冠军来打我脸,不然她们就是没资格”。 现在好了,线下碰一碰了。 选角色阶段,十月这边的阵容是医师、王子、秀才、盗贼、暗卫首领。Jo队则是暗卫首领、毒师、盗贼、王子、诗人。 非常的“巧合”,这和两队之前直播撞车时的阵容一模一样,很多曾经看过现场直播的粉丝都已经明白了过来,知道了这是一场荣誉之战。 游戏开局前五分钟,Jo队都在刷技能库,每个队员的神色都很严肃,甚至还带些紧张。 粉丝们能看出来,Jo队也是很有长进的,他们应该也是研究过十月的邪修流玩法,刷技能的时候都是照着十月的方法刷的,左上角可以清楚的看到才刚刚两分多钟,队员们基本上都已经刷了30多种技能。 然而星火这边则是让观众席的人想尖叫了,投屏墙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月神”技能库53,“夏了个夏”技能库51,“碎玉”技能库50,“桃了个桃”技能库42,“秋秋”技能库12。 可以说除了郁秋外,其他四人简直不像人的手速。 时间才到第三分钟,观众只听到十月说了两个字“行动”,就看到郁夏的暗卫首领朝着敌方阵营摸了过去。 而碎玉利用秀才的技能[口若悬河]不停考官,十月的医师利用技能[悬壶救世]不断积累声望,两人带着桃子玩的王子疯狂占据地盘,不断点亮我方灯塔…… 只有郁秋的盗贼明显跟不上队友节奏,还在接任务刷技能。 五分三十秒,Jo队的暗卫首领悄悄朝着星火这边摸过来了。 然而Jo队暗卫首领才刚刚离开,就见着左上角队友角色瞬间全部变成了灰色,出现了[命悬一线]状态。 耳麦里是队友们的怒骂:“我靠,夏什么时候摸过来了?” “逆天了孩子,玩这么脏?毒师你干嘛吃的,怎么不放毒啊?” “我根本都来不及反应好吧,我们暗卫一走就动手,很明显这老六蹲了很久啊?” “暗卫首领回来救人。” 只有观众席的人看得清楚,Jo队没机会了。 是各种意义上的没机会。 星火这边王子已经进了皇城,只要推开那道门就能拿到玉玺,直接游戏胜利。 但是她们在等。 在网上赛事官方直播间看线上现场直播的网友们有些不懂,弹幕一直有人在问【等什么啊?】【进去啊,直接创最快游戏记录了。】 直到郁夏的声音在耳麦响起:“拿下。” 桃子玩的王子推开门,玉玺正好落在她的手里,眨眨眼,她龙袍加身坐上了龙椅,手中拿着硕大的玉玺,游戏胜利。 结算页面上赫然多出了一行字:特殊奖励结算 1000积分。(点亮所有阵营灯塔,以及同时团灭敌方即可获得) 观众席的粉丝不断尖叫呐喊: “星火,星火牛逼。” “月神牛逼,夏神牛逼,碎玉牛逼,桃子牛逼啊啊啊!” “太帅了,呜呜呜,你们怎么这么帅!” 网上看直播的人也在【!!!!!】,其中有一个网友发的【星火燎原,入股不亏】被点赞到了十八万。 而Jo队成员满是挫败的放下耳麦,个个都脸色极为难看。 玩毒师的那位成员直接破防,连最基本的绅士风度都保持不了,直接把耳麦砸在了地上,冲着旁边的星火队大吼:“你们明明就可以直接赢我们,为什么偏偏要玩猫抓老鼠那套?很好玩吗?”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 而十月站起身,扯了扯嘴角:“好玩。” 桃子嘿嘿一笑道:“当然好玩。” 碎玉也点头:“好玩啊。” 郁夏眨眨眼:“特别好玩,你们为什么不玩,是因为不会,还是因为不行?” 郁秋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话,对面的Jo队成员已经愤然离场。 而观众席有Jo的铁粉突然怒吼:“秋秋你也配说话?” 第33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3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星火队共参加了九场比赛,每次都拿到了第一。 毫无疑问,星火就是这一届种花国参赛国际赛事的比赛战队。 然而越是临近比赛时间,骂郁秋的人就越来越多,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配在星火队,无论是她的操作还是意识都太垃圾了,她只会拖队伍的后腿。 十月她们四人的私信框里,全都是劝她们换一个队友的,甚至他们连人选都选好了,全是玩盗贼或王子厉害的高手,还都是清一色的男性。 十月她们当然不会换人。 虽然最开始组建这个队伍的时候,是因为缺人没办法才找郁秋和桃子凑数,但星火有今天,是她们五人一场场游戏和比赛打出来的。 那么多个小时、那么多的日夜,五人都一起熬过来了。 郁夏从暗卫首领到全能型选手,闹过不少笑话,也赢得过不少的喝彩。 碎玉从只会玩诗人到秀才也不错,她日以继夜的背技能库,努力得叫人想送她去考青大。 桃子从走路像丧尸到如今的小高手,付出了多少的努力,都被大家看在眼里。 没有游戏天赋的郁秋,玩公主从笨拙的爬到现在的行走自如,又如何不算进步? 现在星火已经到了领取荣誉勋章的时候,在这种时候把人踢出去,这和过河拆桥有什么区别? 她们是队友,是朋友,是姐妹。 背刺?不存在的。 但十月也没想到,她前几分钟才在微博发申明【星火永不散@夏夏@桃子@碎玉@秋秋】,现在郁秋却说她想退出。 桃子不解地问:“为什么?” 郁夏皱眉:“你是不是又看那些评论了?又有傻逼来骂你了?我跟你说,你就把他们说的话当放屁,到时候我们直接拿冠军打他们的脸,难道你不相信我们?” 碎玉盯着郁秋的眼睛,认真道:“放心,不会输的。” 十月没说话,只若有所思地看着郁秋。 郁秋低垂着脑袋,声音细如蚊蚋:“我真的很害怕。” 一旦这场比赛输了,她就是所有人眼中的罪人,她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她承担不起那么大的罪名,她也没有勇气去冒险。 这十场选拔赛每一场,场内场外都有无数的人骂她,那些话很难听,能坚持走到这里,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真的没有游戏的天赋。 “对不起,我真的尽力……”郁秋脑海中闪过无数的恶评,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她的话还没说完。 十月突然开口:“好,你好好休息,等我们把冠军拿回来。” 健康的关系是建立在理解、包容和珍惜之上的,而不是通过忽视她的感受或伤害她来维持。 所以她们不该自以为是,以为骂了那些喷郁秋的人就能让她好受,以为她们强大就能给郁秋底气,以为让郁秋当个混子没关系,其实她们都忽视了郁秋的感受。 很明显,郁秋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郁夏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可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妹妹,她顿住了。她突然发现,郁秋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瘦了?而且郁秋好像很久没有笑过了。 郁夏心口一紧,隐藏了心里的担忧,故意说笑:“行行行,既然当不了选手,那就当粉丝,给姐姐们加油助威,到时候我们给你奖杯装几天。” 已经察觉出不对的桃子和碎玉对视一眼,都跟着打岔转移开了话题。 等郁秋走了以后,桃子才面露难色:“还剩三天,我们去哪里找队友?而且还要办理签证那些……” 这次国际赛是在上一届冠军获得者的国家举报,星火队都得前往G国参加赛事。 郁夏垂眸:“抱歉,郁秋她……” 十月打断了她的话:“没关系,我有人选。” 三人立马抬头看向她,脸上全是好奇。 十月神色坦然:“我把人叫过来?” “好啊!!!” “可以啊!” “我看行。” —— 盛景程站在华贸科技大厦前,仰头望着这座二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建筑,阳光反射在玻璃上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攥紧了手中的“证据”,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想到盛景东那个王八蛋就是靠着卖他,才在这座高楼拥有一个公司,他心里就恨得咬牙切齿。 “盛景东,我们之间的账该算一算了。”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压抑着重重怒火。 大堂的保安见他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立刻上前阻拦:“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盛景程冷笑一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拍在前台上,“告诉盛景东,讨债的来了。” 那是他在盛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盛华当总经理的名片,这也是爷爷给他唯一的东西了,他现在什么都没了,就指着这个公司活了。 保安看清名片上的字样,脸色微变,立刻拿起对讲机低声汇报。不到一分钟,电梯门打开,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性快步走来。 “盛先生,请跟我来,我们老板正在等您。”她彬彬有礼地说道,眼神略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 电梯一路上升,盛景程的心跳也随之加速,马上就要见到盛景东那个混蛋了。 电梯停在顶层,女秘书引领他穿过宽敞的办公区,不少员工好奇地抬头张望,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门上挂着“总裁办公室”的牌子。 “老板,盛总到了。”秘书轻轻敲门。 门内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他进来。” 盛景程推门而入,办公室宽敞明亮,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好久不见,二弟。”男人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还有脸叫我二弟?”盛景程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几步上前,将手里文件袋狠狠地摔向盛景东的脑袋,“看看你做的好事,盛东科技?还专门抢我公司的生意?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盛景东歪头躲过,文件袋砸在了墙角,猛地散开。 里面是近三个月盛华丢失的重要客户名单和项目资料,每一个后面都标注着“盛东科技截胡”。 第34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4 原本在三个月前,就有神秘人发邮件告诉盛景程,关于盛景东的住址和公司。 但盛景程无法面对信任的大哥变成了骗子,或者说不敢去验证邮件上的那句“卖了你盛景东才有了这些”,就一直自欺欺人假装没看见那些信息。 可如今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了,因为他要是再继续装鹌鹑下去,盛景东会把他唯一的指望盛华科技给逼得倒闭,要知道这三个月时间,盛华产业链竟缩小了近30%。 可面对他的指责,盛景东不仅无动于衷,甚至还笑着说:“商业竞争而已,何必这么激动?盛氏集团不是一直标榜公平竞争吗?” “竞争?”盛景程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骗我赌输掉两个亿,害得家里变卖了房产才还清。你还专门开一家来公司对付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盛景东皱眉,抓住盛景程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放开。” 两人僵持了几秒,盛景程最终松开了手。 盛景东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递给盛景程。 “擦擦眼泪?你看起来很需要。” “少来这套!”盛景程挥手打过去,纸巾掉在了地上,他几乎是崩溃的怒吼,“我要一个解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亲哥哥啊!” “亲哥哥?呵呵,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只是盛世安抱来搪塞老爷子的工具。从小你就对我呼来唤去,不就是因为你知道我不是盛家人么?你知道的。” 盛景东冷笑,倏地抬手一拳头就砸在了盛景东的腹部,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字一句发泄着这些年的不满。 “你知道我没资格跟你争,你知道盛家大房以后都是你的。你一去盛华就当总经理,而我在盛华却是普通职员,我做出的所有业绩都是你的,盛世安说这是对我的考验,你说我们兄弟不必计较这些。可你们做的这么明显,分明是把我当傻子玩弄。” “你把我当亲哥哥?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明明就是把我当佣人使唤,把我当做一个好用的工具。盛景程,我受够了。” 他一拳接着一拳往盛景程身上招呼,眼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我早就他妈的受够了!” 盛景程被他打得弓成了虾米状,痛到脸都变形了,终于再也忍不住还手了。 他一拳狠狠地揍在了盛景东的下巴上,恶狠狠地吼道:“是,就算我早就知道又怎么样?你本来就欠我的,欠我们盛家的。要不是我们盛家,你就是个在贫民窟长大的穷小子,你看看宋十月过得有多惨,那本来应该是你过的日子。” “你就是个废物,我只是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那些客户和资源本来就是我谈下来……”盛景东下手更重。 “那是因为你姓盛……” “是你无能又蠢……” “我就不该相信你……” 两人越打越狠,下手越来越重,办公室里的东西都被砸得稀烂。有员工听到声响想进来,却被盛景东一声“滚”给喝退。 直到最后,两人都有些力竭声嘶,双双倒在了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以后,我们再也不是兄弟了。”盛景程说完,努力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 盛景东没出声,只用手盖住了眼睛。他在地上躺了很久,久到眼泪都干了才笑,越笑越大声,笑到把自己都呛到了。 “咳咳,假的,都是假的,我们本来就不是兄弟。” 就像他九岁那年在“父亲”书房听到的那样,他的“母亲”说:“那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了,老爷子的气也消了,不如把景东送回去,把我们女儿接回来吧?” 他的“父亲”却说:“再等等,景东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但他把景程照顾得不错,将来还可以送进公司帮景程……”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只是一个工具,盛家不是他的家,盛家人不是他的家人,他随时都有可能被送走,被送到宋家那样的人家。 其实他偷偷去过宋家,回来就病了,被吓的。 他看到了尖酸刻薄的亲生父母,看到了穿着又破又旧、还短好长一截衣服的宋十月在捡垃圾吃,听到了邻居说“十月这日子活得还不如狗”,早在那一刻他就发誓了。 他要做盛景东,不做宋景东。 他绝不回宋家。 巧了,宋家今天也很热闹。 宋家夫妇要带着宋青云回乡下了。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他们那套房子就该保不住的,但由于十月举报宋大勇参与网络赌博,帽子叔叔核实过后发现参与赌博赌资巨大,宋大勇被处十五日拘留,还交了三千罚款。 然后十月还举报了那家高利贷,采用暴力、恐吓来催收高利放贷产生的非法债务,由于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催收非法债务罪。 于是宋家彻底安静了下来,高利贷那边也消停了。 直到宋大勇出来了后,那套他们住了十多年的房子,终究还是没保住,在两个多月前被低价抛售出去,还了宋大勇欠下的赌债。 原本还完债还剩下十几万块钱的,但宋家一家三口租了个房子住下来后,也没人出去工作挣钱,一直坐吃山空,现在钱终于用完了。 “爸,妈,我不想走,我才不想去乡下,我不走我不走……”宋青云抱着小区门口那颗桂花树,死活闹着不松手。 发现好多人看过去,宋大勇又觉得丢人又觉得恼火,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就朝着儿子抽了过去:“还不快松手,赶紧跟我们走。” 宋青云被抽得嗷嗷叫,但他就是不松手。 以前放暑假的时候他去过爷爷家,家里养着鸡鸭又脏又臭,村里连个小卖部都没有,打游戏信号还不好,他才不要回去。 唐丽抹着眼泪,她也不想回去,她当了半辈子城里人,让她回村里干农活那是要她的命啊! 所以在宋青云怒吼道:“我要去找宋十月,哦不,我要找姐姐,我又没像爸那样打过她,她连宋安然那个赔钱货都管,她肯定也会管我的。” 唐丽心中一动,她也想去找十月。 以前十月最是心疼她这个妈,只要她装得可怜,不,她已经够可怜了,十月,十月一定会管她的。 第35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5 在《亲情保卫战》拍摄事件后,十月就不和宋家人住一起了。她在环境和安保都不错的华庭小区买了套房,捡了被宋家人赶出去的宋安然,现在两人日子过得还不错。 平时都是宋安然放学回来后买菜做饭,家里的卫生也是她在打扫,她年纪不大但很会照顾人,十月被她照顾的很好。 本来十月想请个保姆,只是宋安然说她什么都可以做,她觉得自己唯一的用处就是做这些了,她怕有了保姆后被赶走。 之前十月送她去上学,她原本不同意的,直到十月拿出本子记下落在她身上的每一笔花销,说将来都是要让她还的,她才像是安心了一般同意去学校。 宋安然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不会被人揪着耳朵骂,不会被人嫌弃花钱多,不会被人说赔钱货,也不会睡在下雨就到处湿哒哒的阳台,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这一切。 所以在小区门口看到宋家三口后,宋安然下意识的反应是害怕,然后就是绝不能让他们打扰到姐姐。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水果袋,走了过去。 而此时的十月,正在给郁夏她们介绍新队友。 “我的榜二,惊雨。” “惊雨,她们,相信你也不陌生,但我还是给你介绍一下吧!”十月挨个介绍,“这是碎玉,本命角色诗人、秀才。这是郁夏,本命角色暗卫首领,但其他角色也……” 而被称之为“惊雨”的女人,看外表就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知性御姐,直到她伸出手跟郁夏她们握手的时候,她们才发现她右手只有三根手指。 郁夏三人脸上都有一瞬的惊诧,但很快都憋住了心里的疑惑,一个个的跟惊雨握手打了招呼。 “小时候被绑架,绑匪砍掉了我两根手指寄给家里人,所以~”惊雨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落落大方的调笑道,“别担心,虽然我是个残废,但我的手很灵活,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 郁夏赶忙道:“没事儿,我们相信月神,月神既然让你来,那肯定是她信得过你。” 惊雨眨了眨眼,红唇轻启:“万一,我用的是钞能力呢?” 碎玉“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接了句:“你很有钱吗?” 依旧还在兼职十月助理的桃子,弱弱地回了句:“惊雨姐姐从关注十月直播间到现在,刷了应该有五千多个达不溜了。” 惊雨也没掩藏身份的意思,直言不讳:“我上个月刚打败老头的一堆私生子,继承了家族集团。嗯,那个企业你们也听说过,叫哇呵呵。” 一瞬间,碎玉和郁夏看惊雨的眼睛亮得可怕,好像在看一座行走的AtN机。 哇呵呵,这谁不知道啊!哇呵呵是种花国第三、全球第五的食品饮料生产企业,可以说每一个种花国小孩都喝过哇呵呵家的饮料。 “惊雨姐姐,求包养~” “姐姐你还缺妹妹吗?异父异母、玩暗卫首领贼六的那种。” “姐姐……” 十月扶额,无奈地说:“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惊雨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权家桶,据她所说,她因为手上的缺陷被父亲嫌弃,父亲一直打压她想要让外面的私生子继承家业,她几度心灰意冷,想过放弃。 但就是凭借着《权利》里的一次次失败,从手指僵硬到手指灵活,她终于积累了反抗的勇气。 她三根手指也能玩转《权利》,为什么三根手指不能拿到权利? 而且最后她真的赢了。 惊雨笑得张扬自信:“所以这一次,我们也要赢。” 她依旧是那个公主,不需要别人保护,能拿起武器奋斗到底的公主。 十月的微博更新了,这一次队友换成了@惊雨。 原本网友们都在欢呼雀跃对星火的指点成功,都在高兴坑货秋秋滚出了星火,直到他们点进了惊雨的微博。 惊雨微博只有一张照片,是一张右手食指贴着嘴唇的照片,文案:嘘! 可网友们“嘘”不了。 【我靠,这女的只有三根手指?是我眼睛花了吗?】 【搞啥呢?月神她们想什么?这死残废还不如秋秋呢!】 【我真tm服了,白高兴一场,这三个手指的能赢,我直接把手切了。】 【星火故意的吧?就是看我们骂秋秋不满,故意弄个残疾人搞我们心态。我就说女人干不了大事,太意气用事了,这可是国际赛啊!】 网上骂声一片,#星火队新成员引起争议#上了热搜。 但权利官方那边没有任何异议,裴千帆还和十月私聊过这事,她十分遗憾地说:“要不是我这身份太敏感,我也想和你们出去玩玩呢,其实我权利玩的也不错。” 她可是榜一呢! 十月只能安慰说:“有时候当观众也挺好的,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裴千帆:“行吧,希望在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拿下裴氏集团。榜二都已经掌权了,我这个榜一也不能落后啊!” 十月:…… 星火队就出国比赛半个月左右。 而且十月记得在原剧情里,最后是男主继承了裴氏集团。裴千帆,只是男主英年早逝的堂姐而已。 至于裴千帆的死因……十月突然说道:“安排几个保镖吧,你这身价出门挺危险的。” 裴千帆愣了下,还以为她是因为惊雨的三根手指才说得这话,所以也没细想就答应了句“行”。 等挂了语音后,裴千帆想了想还真叫人安排了两个顶尖保镖,她又不缺这点钱,就当是对爱播关心的回应了。 嗯,顺便还可以去给榜二榜三榜四榜五……炫耀炫耀这份独属于榜一的快乐…… 在回家的路上,十月接到了小区门卫大叔的电话:“是三栋二单元14楼的业主宋十月吗?你妹妹被三个人袭击了,我们已经报警……她脑袋被打破了老大个洞,留了好多血,你赶紧去第一人民医院……” 十月谢过门卫大叔后,眼一下子就冷了。 看来宋家人还是没有得到教训啊。 第36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6 十月赶到医院的时候,宋安然刚缝完针出急救室。 宋安然的头发全剃了,纱布包住整个脑袋,据医生说从脑门正中到左耳朵处,有手掌长乒乓球大小的伤口,幸好送来的及时,不然可能造成非常严重的脑损伤。 “因为病人伤到的地方特殊,目前得等病人醒来后,再重点观察24小时,看有没有什么后续问题。出现低烧、头晕和伤口痛都是正常的反应……” 医生说完,又嘱咐了几句进食之类的护理问题,就走了。 十月看宋安然还没醒,就先去谢了开车送人过来的热心邻居,顺带缴了费。 很快警方那边也联系十月了,警员在电话里头询问:“被抓的人说伤者是他们的亲生女儿,现在他们一口咬定这是家庭矛盾,就是自家人发生口角,有些行动过激。我们了解到伤者目前是跟你这个姐姐生活,想问问你这边是什么说法?” 要知道暴力是犯罪,但在暴力前套个家庭、爱情、亲情的壳子,犯罪就变成了夫妻矛盾、恋爱纠纷、亲子问题这种小事。 十月冷笑,态度坚决地表示:“是,身份是真的,但这依旧是犯罪,明显的故意伤害罪。这事,我们会追究到底。另外,我还要告宋家夫妇弃养……” 要知道宋安然今年才13岁,还是个未成年呢! 可宋家夫妇早在多年前就把宋安然丢乡下了,宋安然能长大,靠的不是宋家夫妇,也不是乡下的宋家老两口,而是宋十月每个月打回去的生活费。 但宋十月只是姐姐,在父母皆在且四肢健全、身体健康的情况下,她本没有责任去肩负宋安然的人生。 甚至要不是十月现在年龄已经超过21岁,她都能去起诉宋家夫妇没有尽到抚养义务。 既然宋家人不肯安生的回乡下,那她就如他们的愿,别回了。 不过距离去G国参加国际联合赛事只剩两天时间,十月目前还真没时间去跟宋家人拉扯,只能先给宋安然安排护工,又联系了榜七的律师山岩姐姐帮忙代理起诉宋家人。 作为京市最出色的律师,山岩了解过事情来龙去脉,知道现有证据后,只说了两个字:“放心。”这是她的专业领域。 第二天十月就把这些年给宋家夫妇打钱的银行流水,还有给宋家老两口的银行流水,以及唐丽给她的那些哭穷短信、聊天要钱记录、生活支出凭证、生活需求证明……全都打印出来,去律师事务所交给了山岩。 十月:“我的诉讼请求有两个。一是宋家人支付拖欠的抚养费,还有让他们确定未来支付的方式。二是起诉宋家人对宋安然的故意伤害罪,这是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宋安然不过是对宋家人说了几句话,宋大勇就冲上去给了她一耳光,宋青云直接抢过她手里的水果袋,拿起里面的苹果就吃起来了,她想要把水果袋抢回来,却被唐丽推倒在地。 然后不知道宋安然又说了句什么,宋家三口人突然都怒火中烧,宋青云率先对她动手,宋家夫妇跟紧其后也…… 她想往小区里跑,却被宋大勇抓住了头发,然后……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看到了血,宋大勇才满脸惊骇地松开了手,有小区里的业主围了过来…… 山岩看完所有证据外,忍不住咬牙骂了句:“畜生。”哪有对自家孩子下这么重手的,这种人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你放心,我们手里的证据充足,足够让宋家人受到法律制裁。” 十月点头:“那这些就交给你了,我后天就得去G国……” 山岩拍了拍她的肩膀:“宋家人交给我,你就安心比赛,最后替我们拿个冠军回来。” 那个所有星火粉们期待的,属于种花国的冠军。 “一定。” —— 网友们终于确定,星火队不会再换成员了。 好消息拖后腿的秋秋走了,坏消息新来的惊雨是残疾人。 网上关于这事骂得很难听,都觉得星火队的人天生反骨,不听网友们的良言。 星火队的人还都挺心大的,根本不理会网友们的谩骂,郁夏在直播间遇到黑子说这事,甚至还跟黑子直接对喷,最后把黑子都喷得哑口无言。 但不管网上怎么讲,星火队全员还是登上了G国国际联赛比赛会场了。 第一场星火遇到的是去年的第四名Z国队,Z国队是出了名的男权社会,一看到种花国的成员是女人,瞬间就乐了,对着十月她们就是一通指手画脚。 又说她们长得像还没断奶,又说种花国没男人了才让女人出来,还让她们待会儿输了别哭,说什么女人的眼泪只在床上才好看。 哪怕桃子和郁夏根本就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可光看他们的眼神和表情,就知道他们说的不是好话。 听懂了的碎玉已经气得捏紧了拳头,十月眼里漫出了冷意。 惊雨上前比了个中指朝下的国际手势,又用他们的语言骂道:“等会儿输了别哭,因为我们种花国的男人流血不流泪,啊抱歉,忘了你们不是我们种花国的人,也忘了你们不是男人。” “毕竟,只会嘴巴上欺负女人的,算什么男人?” 在看现场直播的网友们终于爽了。 【我再也不骂惊雨死残废了,这一刻她帅呆了!!!】 【好骂,好听,多骂,多听。】 【如听仙乐耳暂明,惊雨太帅啦!】 【谁说惊雨三根手指不好的?三根手指可太好了,比如比中指的时候,会显得更加侮辱人[笑哭.jpg]】 Z国队成员确实被气得不轻,特别是看到惊雨只有三根手指的时候,更是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种花国的队伍什么意思?叫个残疾人来打比赛?这是明晃晃的看不起他们啊! 比赛都还没开始,两边的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其他国家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每个国家的直播平台都闹腾极了。 要知道这场国际联合赛事可是有21支国际战队参与角逐,这也就意味着现在这场赛事,正在被21个国家直播。 第37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7 在惊雨翻译了Z国队成员的话后,星火队全员对着Z国队比中指这事,直接让这场赛事还未开始就已经硝烟弥漫。 Z国直播平台上全是骂星火队的,一句【女人就该在家带孩子洗衣服】,让种花国的人忍不住翻墙来Z国直播间教做人。 而比赛正式开始后,星火队的三分钟全员刷技能库60 ,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尖叫。 种花国的权家桶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非常惊讶且暗爽,但还是要在其他国家的网友面前装出一副【很正常啊】【基操勿6】【很常规啊】的样子。 根本不知道星火已经摸过来的Z国队,还在队伍麦里大言不惭。 “一定要让她们知道,女人就该在家奶孩子,比赛和荣誉是男人的事。” “也怪她们倒霉遇到我们,我们可不会怜惜她们。” “像她们这种出格的女人,就该被好好教育,这完全是一把送分局。” “这次我们运气不错,说不定冠军也有希望呢!” 而Z国直播平台上的Z国本土权利迷,本来就已经很尴尬了,还要被翻墙过来的种花国人嘲笑,只能保持沉默。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非常变态的一幕,星火队不仅公主单独赴皇城,诗人还单独点灯塔,盗贼单独刷宝库,暗卫首领独自去敌方秒人,医师刷满级声望任务。 【我的天呐,她们难道是想同时完成五个特殊任务吗?】 在《权利》里是可以开特殊任务的,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特殊任务,完成后会有特殊加成,结算时会增加这场游戏比分。 要知道目前《权利》玩家一局游戏胜利最高比分是15.88分,而游戏设定的最高分据说是18分,当然从来都没有人见过18分。 那些外国友人都在摇头:【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她们会败给自己的自大!】 而种花国的权家桶:【我靠我靠我靠,还得是星火啊!】 【秀死那群外国佬。】 【我们星火的宣言就是打破一切不可能!】 七分三十二秒,医师的声望差一分满级。 七分四十八秒,公主走到了皇城脚下。 七分五十三秒,诗人站在最后一个灯塔前。 八分零五秒,盗贼的宝库就差一分满级。 八分零六秒,十月在队伍麦说了两个字:“拿下。” 八分零七秒,暗卫首领秒杀敌方五人,医师声望满级,公主进去皇城,诗人点满灯塔,盗贼满级宝库,所有特殊任务同时完成,特殊加成即时生效,结算游戏总分17.9分。 当特殊的烟花散落全屏,所有观看这场比赛的人都在尖叫,这一刻不论国家、不分敌我,所有人都鼓掌喝彩。 这一场星火赢得太漂亮了。 大屏幕里五个女人的相视一笑,成为了此后数十年无数权家桶们的屏保。 这无疑是今天最精彩的一场《权利》赛事,让观众们再看到其他国家的你来我往时,只生出一种【两队都好菜】的感觉。 但星火今天只有这一场赛事,这让观众们直叹可惜,对手们却感到大松一口气。 之前国外参赛队伍有多看不起她们,现在他们就有多畏惧她们。 这支女子队伍,实在了不起。 —— 裴千帆冷冷地看着被保镖牢牢抓住的持刀男子,压抑着怒火说:“报警。” 持刀男子的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使劲挣扎,又大声求饶:“不要报警,求求你不要报警,我就是开个玩笑……” 裴千帆置若未闻,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后怕。 就连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保镖,都被捅穿了胳膊,刚刚要是只有她一个人,绝对是被这个男人一刀捅死。 这男人绝对是抱着让她死的目的来的,报警,必须报警。 作为《权利》的执行董事、首席执行官和董事长、以及裴氏集团旗下诸多公司的代理董事长,裴千帆的身份自然是非同一般,这件故意杀人事件引起了警方很大的关注。 结果这次事件很简单,不到一个小时就破案了。 但因为雇佣杀人的是裴千帆的亲堂弟裴阅川,事件就复杂化了,牵扯到豪门圈子的利益纠纷,警方是真不想参与。 案件审理结果告知了裴千帆后,警方就已经打算把杀人犯依法处理,剩下的让他们内部自己解决,这次案件就算了结了。 结果裴千帆一句“主犯还没有受到惩罚,不接受这个结果”,让事态立马就升级了。 警方怕的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而裴家老爷子那边给出的信息,也确实是不允许这事和裴阅川扯上关系。 得到这个讯号的裴千帆,直接杀到了裴家老宅。 裴家老爷子看到孙女气势汹汹的样子,就很是头痛,拿起手中的拐杖就一棍子敲到了孙子的腿上,怒声道:“混账东西,还快给你姐道歉。” 裴阅川腿一疼,差点儿就单膝跪下了,但他硬是挺住了,梗着脖子死不认错:“我才没有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姐姐,为了个小主播把我的面子往地上踩,现在全网都知道我是个没实权的废二代了,我都没脸出去见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裴千帆就已经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裴千帆,你敢……” 他的话又被一巴掌扇了个对称打断。 裴阅川双眼泛红死死地盯着裴千帆,像是想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裴老爷子头疼心也疼,但想到孙子做的事,又没了说教孙女的底气,只能打着哈哈说:“千帆啊,你是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吧。阅川再怎么不争气,跟你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咱们自家的事儿,自家关起门来解决,可不能闹得沸沸扬扬的,叫外人看了笑话。” 裴千帆的目光落在了偏心眼的爷爷身上,倏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事,过不了。” “老爷子,你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裴家这艘船你撑不起了,你自己退了吧!” 她声音不大。 “要是我帮你的话,外人会看笑话的。” 第38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8 接下来连续七天比赛,星火不断创造《权利》神话,每一局都是对其他国家队伍的降维打击。 十月刷新了医师最强技能[华佗在世]。 惊雨的公主获得了[女皇降临],桃子的盗贼拿到了[妙手神偷],郁夏暗卫首领斩获[守夜人],碎玉秀才连考达到[六元及第]。 所有国际娱乐媒体都在疯狂夸星火队成员,称她们为种花国的“明珠”,是电竞比赛里的“怪物”,是行走的“人形外挂”。 各国的新闻报道评论区里,评论留言都是夸夸夸。 当你强到和其他人有壁的时候,你的年龄、性别、国籍都不再是问题,因为实力才是衡量一切的准则。 当然,也因为星火队的变态表现,她们成了这次国际联赛中最受关注的焦点,也成了其他队伍眼里的头等大敌。 可以说这么几天其他队伍什么都没心情干,光顾着观察星火队去了。 特别是下一场抽到和星火队比赛的d国,真是越观察越绝望,玩王子的队员更是无奈摊手,满是丧气地问:“这怎么赢?” 其他成员脸上挂着同款痛苦面具,赢不了一点啊! d国直播里还没开始比赛,就全是唱衰和自我安慰: 【手气真是倒霉透了,怎么抽到了这支女子怪物队?】 【别挣扎了,我们又没拿过第一,第十和第三也没区别。】 【反正所有队伍都会输给她们,所以我们虽败犹荣。】 游戏开局,双方依旧是各自刷技能库。 但游戏才刚刚一分钟,d国队毒师突然说:“我刷到了一个剧毒技能[鹤顶红],我们要不干脆赌一把?” 反正结果大概率是输,不如赌一赌对面的月神没玩医师,赌一赌这[鹤顶红]能出其不意让星火队一击毙命。 d国队其他成员仅仅只考虑了五秒钟,就都同意了毒师的建议,由护卫长护送毒师前去下毒,王子、秀才和侠客原地刷技能。 【我竟然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虽然冒险,但可以一试。】 【但是你们没看星火的镜头那边吗?星火那边这次都只刷了十多个技能就停了,她们早就已经分开各自行动了。】 【我的天,她们难道是想挑战最快游戏时长?】 没错,这一局星火想要刷最快游戏时长。 大部分人玩权力都想着技能越多越好,哪怕很多的技能一整局都用不了一次,但是它在那里就很安心。 可到了十月她们这种对角色技能真正玩转了的人来说,真正使用的技能有那么三四个就好,因为光是三四个技能,她们就能打出十多套连招。 所以这一次,拿到了想要的连招后,星火成员就各自行动了起来。 甚至观看星火大屏的观众们,还能在队伍麦里面听到属于她们自己的比赛。 “这一次谁先拿下比赛胜利谁点菜,个人评分最低的最后吃。” “那桃子你输定了,我的暗卫首领在秒杀这一块儿,天下无敌。” “那可不一定,要是我先盗走敌方的玉玺,那也可以出奇制胜。” “就没人投我的毒师一票么?”十月看着手里七个剧毒组合,深信敌方无药可解。 她们自信又张扬,每一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但没人去指责她们太自信,所有人都只可怜抽到和她们比赛的队伍,太惨了! 郁夏和d国队成员在半路相遇,郁夏是真没客气,抬手就是顶级刺客技能[见血封喉],当时d国毒师还在找[鹤顶红]那个技能在第几排,d国队护卫长还在“啊啊啊,她来了”。 d国直播间一句【意料之中,但又感觉很丢人】,被网友们顶到了最上方。 这场游戏结束的非常快,卡在了四分十一秒就结束了。 全场欢呼,掌声雷动。 郁夏秒了两个敌人,又冲进敌营团灭了剩余三人,评分9.9。 十月毒了敌方三个阵营,获得稀有称号[鸡犬不留],评分9.8。 桃子没能盗走玉玺,但盗走了两个敌方阵营的城主令,评分7.9。 碎玉的诗人刷了声望任务,评分7.9。 惊雨的公主是真没招了,坐着马车还在半路上,游戏已经结束了,她只拿到了明哲保身的5.8分。 d国队成员倒是很有绅士风度,一个个的过来和十月她们握手,并夸她们游戏技术和长相一样漂亮,称种花国是非常有文化底蕴的国家。 十月她们自然很高兴,就也跟着夸他们,夸他们的国家。 双方气氛融洽,d国队已经在提前恭喜星火拿下冠军了。 上一次国际联合赛的冠军队G国队听不下去了,虽然胜算不大,但他们还没比呢! 于是就有了G国队成员p在公众平台发小作文,暗戳戳的说d国队只会捧女人臭脚、没有男子气概之类的话,结果被d国队骂到删文道歉的事情。 不过这些星火队没关注,这几天她们除了比赛,闲暇之余都在玩裴千帆发来的另外一款游戏《山海经》的Alpha测试,这是一款刷怪 打boSS类手游,里面每一个怪物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专属剧情动画,是款国风类的仙侠手游。 而十月除了玩《山海经》外,更多的时间是在群里吃瓜。 十月的直播间榜上前十有一个私人小群,叫“不是神壕不拉”,这几天榜一裴千帆在里面猛发红包,她的群个人Id也变成了裴皇[谋朝篡位成功版]。 额……以前裴千帆的群Id叫:裴家大公主。 “就裴阅川那种猪脑子也想害朕,呵呵,朕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就凭朕的丰功伟绩,但凡老爷子是个脑子没问题的,那都会选朕。” “好吧,朕也没想到老爷子真是脑子有包,居然说朕什么都好,就是可惜是个女人,以后要嫁人生孩子,怕把裴氏给了朕,裴氏就改姓了。” “但是他不给,朕不会自己取么?老爷子还想让公司里那些陈年老饭桶来压朕,呵呵,朕早就想修理这些蛀虫了,朕的皇朝绝不允许这些老东西染指,所以……” 十月简单概括,那就是裴千帆拿下裴氏集团了。 第39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9 拿下裴氏当然也没有裴千帆说的那么简单,十月看了眼国内经济新闻报道,这几天裴氏旗下的公司动荡得厉害,股票都下跌了好几个点。 但裴千帆确实是最后的赢家。 因为就连这本书里的男主裴阅川,都被她成功送进了监狱踩缝纫机,虽然在裴老爷子的施压下只判了十年,但他明显已经彻底偏离了原剧情里男主的完美人生。 对此十月忍不住感叹:“男主最大的光环果然是女主。” 因为这里是女频,剧情偏爱的只是女主偏爱的,只有女主认定的才是男主,不然再优秀也只是那个男的。 裴千帆还特意私给十月转了一笔巨额感谢,她满是后怕的说:“要不是你提醒我,我真不会添保镖。我的命很贵的,裴阅川那个蠢货居然才出50万,要是真那么死了,我做鬼也憋屈。” 十月上一次看到那么多0的时候,还是在某座以0闻名的城市。 十月不缺钱,就没收这笔转账,让裴千帆直接捐给慈善机构了。 群里的榜二惊雨在秀这几天拍的照片,G国的风景只是陪衬,照片里最引人瞩目的是星火队成员的笑脸。 群里其他人都在骂惊雨老六,说好大家一起当粉丝的,你居然已经上位当队员了。 惊雨得意:[骂吧骂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偷偷给我应援,[图片],[图片],[图片],我都抓到了。老四起诉别人网曝我,老五跟人对线厉害啊,老六微博红包发挺大啊,不让黑我的人领是什么意思?] 在群里呆久了,大家都成了真正的朋友。 虽然明面上都是叫的群昵称,可实际上这群里就没有傻子,从平时的话里话外,也都能猜出彼此现实的真正身份。 这时榜三剪秋发了一枚星星上有个小火把的勋章照片,在群里问:[这个是我设计的星火队徽,你们觉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改动的么?] 剪秋是一名顶尖设计师,包揽过全球五项国际设计大奖金奖,其创立的霸嘟设计集团服务过100余家世界500强企业。 其他人都在嗷嗷直叫,说想要。 十月也跟着发了句:[ 1。] 然后剪秋单独引用了十月的话,回了句:[马上给你寄,我还做了戒指、项链、耳钉三件套,都一起给你寄过去。] 群里人都在说剪秋魅惑主播、太偏心眼儿,剪秋偏偏大方承认了。 最后还是十月说她出钱全群都有份,大家才终于放过这个剪秋,又聊起了下一个话题。 榜十家里做美食连锁店的空青想搞线下团建,其他人都没意见,就说好等十月拿了冠军回来后,再约时间。 很快,时间到了总决赛这天。 星火队对战的是上次国际联赛冠军G国队。 G国在自家平台的宣言是:双强对决,不知冠军花落谁家? 但其他国家媒体写的都是:猜猜这次星火几分钟拿下比赛? 就连G国本土的直播间评论都是清一色的: 【终于要结束了。】 【希望下一次别让这个挂队来虐菜了。】 【怎么办,我好像已经彻底被星火队征服了,我是一支小火苗。】 【好巧,我也是小火苗!】 没人觉得G国队能赢,G国队成员自己也清楚赢不了。 现实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的意外。 这次比赛全程直播,队员们的安全都有人监督,比赛的设备很透明,结果自然也不会发生争议。 果然,不论G国队成员再怎么努力拖延,这场游戏还是在十分钟内解决了。 依旧是星火队,胜利! 星火队不仅在联合比赛中获得了10连胜,还每次都是挑战自我的胜利。 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嘶哑,大吼道:“亲爱的先生们、女士们,跟我一起大声呐喊这次国际联赛冠军名字,她们就是……” “星火队。” “星火队。” 会场里现场看比赛的人都在呐喊,这一刻不论他们手上飘的是什么国旗,他们嘴里都是喊着不同语言的“星火队”。 十月五人共同举起奖杯,也在跟着大喊:“星火队。” 这一刻,星火队是当之无愧的焦点。 这是种花国拿下的第一个《权利》国际赛冠军,但所有的人都知道这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当第一束火光亮起后,就会有第二束,第三束…… 比赛结束后,还有媒体采访。 有一家G国媒体不知道是故意想搞事情,还是想吃黑流量,问的全都是很有针对性的话题。 比如:《权利》是种花国开发的游戏,你们是不是有特殊内部信息才这么厉害? 又或者:你们明明能赢得很轻松,却故意在游戏里炫技,是看不起其他国家电竞队成员吗? 都没让十月她们有说话的机会,惊雨这个老江湖叽里呱啦一阵打太极就完事了。 不过G国人倒是挺热情的,十月她们留下来玩了一周,基本上看到她们的人都热情邀请她们合照,还想要签名什么的。 一周过后,十月她们回国,在自家国际机场倒是吓了一跳。 她们居然也有粉丝接机了。 男男女女都有,手里拿着他们自制的应援牌和应援棒,一看到十月她们就喊出了星火的应援口号:“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星火星火,打败诸国。” 郁夏眨了眨有些湿意的眼睛,脱口而出:“我怎么有一种光宗耀祖的感觉了。” 桃子瞪大了眼睛,紧张又惊讶地说:“居然有人举我的牌子耶,十月你看,那上面是写着桃子吧?” 十月一看还真是,立马肯定说:“对,就是你的粉丝。” 桃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她扭过头擦了擦眼睛,嘴角牵起一抹笑。真好,那些日以继夜的努力练习都没有白费,她终于也得到了别人的肯定。 十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都一起拥有了很好的现在,当然,以后也会一起拥有更好的未来。” 碎玉挤过来:“还有我,还有我。” 郁夏和惊雨凑过来,异口同声:“还有我们。” 第40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完) 拿到国际联赛冠军后,十月的日子闲了下来,又开始了每天直播的平淡生活。 只不过现在十月的直播除了《权利》外,更多的是在直播裴氏新开发的手游《山海经》。 目前《山海经》已经开启了内测版,由于十月的名人效应,内测资格都被抢断号了,网上还有黄牛高价卖内测的。 “姐姐,喝点水吧,你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就在十月开出了金色传说[神鸟鲲鹏],激动自夸运气爆棚时,宋安然递过来一杯水。 现在宋安然已经回家休养了,在十月回来的那天,她就跟十月说了那天的事情经过。 说到最后,宋安然吐了吐舌头:“其实我是故意让他们打的,我知道那里有监控,我也知道什么话能激怒他们。”她眼里透着狡黠,轻声说,“挨一次打就能换来以后的安静,我觉得很划算。” 事情已经发生,十月不想再去批判她什么,但十月告诉她:“这世上最重要的是自身安危,所有的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但以伤害自己为代价去解决,是最愚蠢的事情。” 宋安然乖巧的垂下了脑袋,但她不后悔。 山岩那边起诉宋家人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宋大勇涉嫌故意伤害罪,处三年拘役。宋青云和唐丽处十日拘留,并处五百元罚款。 当然也因为这个结果,法院看宋家人实在经济困难,无法支付宋安然的抚养费,只能将抚养费暂时减免到了每月600元,等宋家人恢复经济能力以后再恢复原标准。 后来,唐丽和宋青云还来小区门口求过、闹过,还是宋安然去见的他们。 宋安然不过是说了句“再来找姐姐的话,下次用我的命换你们坐一辈子监狱,你们知道的,我命贱,我不怕死”,就吓得唐丽扯着宋青云跑了。 宋安然看着这对母子的背影,轻哼了哼。她早就看穿了他们只会欺软怕硬的本质,她不怕他们了,以后也不会怕。 不过她想,她还是不要和宋家人有以后,姐姐会不高兴的。 宋安然没有在直播镜头里露面,看姐姐喝完水就乖巧的把杯子收走了。 而且她订了闹钟,闹钟响了就送来食物、毛毯、水,她还定制了提醒姐姐休息的铃声,在家休养没上学的这段日子,她忙的像个小陀螺。 直播间有粉丝调侃:【月神哪找的管家婆啊,管得简直跟个妈似的。】 十月轻笑:“是我的妹妹。” 原本在擦拭房间灰尘的宋安然,握着网线的手猛地攥紧,然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下,网线被拔断直播中断。 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脑袋,小声说:“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太惊讶太激动了,虽然她一直在叫十月姐姐,可事实上她们没有血缘关系,十月也从来没有叫过她妹妹,她一直以为十月是把她当欠债的…… 十月拍了拍她的脑袋,无奈道:“好了,现在是真的要休息了,我的小管家婆。” 宋安然两眼亮晶晶的说“好”,是的,她就是姐姐的管家婆,她要照顾姐姐一辈子的。 —— 盛家大房唯一的那套别墅也保不住了。 这次是盛世安被人骗了,那人说带他投资新能源产业链,他看在是熟人介绍就信了,把家里的车和别墅全抵押了,投资了近两个亿。 结果那人直接拿钱跑路了,盛世安找不到人去找熟人问,却得知熟人也才认识那人不久。 盛世安气得当场就倒下了,送到医院去后又传来了噩耗,由于他最近频繁生气,导致心脑血管疾病发作,造成了这次的偏瘫。 纪云当天就回了娘家,然后又把女儿盛佳音叫回了纪家,就再也没回来过。 盛景程匆匆从公司赶到医院,焦头烂额的看着病床上接受不了这事的爸,耳朵里还回响着亲妈那句“以后我和你妹妹就不回来了”,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他不明白这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看着医院电视机里播放着十月拿到国际联赛冠军的新闻,盛景程心想,也许他和爸都错了,宋十月其实一点也不丢人。 —— 盛景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终日打雁,有一天却被雁啄了眼。 他本来找人给盛世安设套,不仅是想捞上一笔,还想着能报复盛世安。 他太了解盛世安的愚蠢了,自然而然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能骗到他。事情也确实如他所预料的那般,他简单又轻松就拿到了近两个亿。 可他万万没想到,盛世安的身体那么不中用,居然被这点小事气到偏瘫。但也因为盛世安的偏瘫,这事引出了盛老爷子的疯狂报复,而那个下套的人被找到后,毫不犹豫就供出了他来。 于是盛景东迎来了盛氏集团的疯狂打压,那个他千辛万苦经营起来的小公司,就像一支木筏撞上了大轮船,直接就被碾压得破碎。 而走投无路的他,信了别人的放手一搏,用手上所有的资金投资了一个新型建材公司,然后被骗的血本无归。 直到盛老爷子问他“后悔了吗”那一刻,他才知道这个骗局也是人为,原来这就叫自食其果。 后悔了么? 盛景东想,如果没有被换就好了,那样就算他过得再如何不好,他也不会心有不甘。 看着热搜上的#星火队拿下国际联赛冠军##月神最强电竞选手#,盛景东倏地扯了扯嘴角,好像盛家也不是很厉害啊,也有人不稀罕要。 他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 十月直播间打赏榜前十的大佬聚会那天,其实是个很平常的下午。 聚会的地点是家里开连锁五星级酒店的榜八姐姐安排的,在京市,当天被清场了的姐姐自家的五星级酒店。 其实除了十月直播最开始的一两个月,打赏榜竞争激烈,每天榜单前十都打出了动心平台年会争夺赛的气势。到了后面彼此的Id都熟悉了,榜上的大佬们也都有了默契,没再争强好胜抢榜一。 所以十月的打赏榜已经固定很久了,就连直播间的粉丝都默认榜一姐姐就是“裴家大公主”,榜二姐姐“惊雨”,榜三姐姐“剪秋”,榜四姐姐“山岩”,榜五姐姐…… 说来也十分巧合,十月的榜上前十都是女人,而且都是女强人。 或许是强者间的心心相惜,又或者是彼此都有被质疑过“你女你不行”的经历,总之大家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这一天她们就像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会面,没有丝毫的生疏和见外,有人聊过去聊未来,有人聊经济聊公司,还有人聊合作聊共赢…… 被按在主位坐下的十月无奈摊手,拒绝了第五个找她代言产品的大佬。毕竟她一个臭直播玩游戏的,代言高端珠宝、高定礼服、顶级富人区房源……这真不合适啊! 最后还是裴千帆大手一挥:“你们别争了,十月就代言《山海经》手游,代言费我给三千万。”这个扶不起的爱播她来扶,她就不信了。 惊雨起哄:“少了,太少了,榜一姐别抠啊!” “就是,怎么也得给这个数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榜五举手,露出了五根手指。 “对对对,十月还不如代言我家的珠宝,我直接给八千万,还送全套高端定制。” “代言我家新开发的几栋楼,我直接送两套大平层。” “那我送全屋电器家具……” 根本不缺钱,但在姐姐们眼中穷得叮当响的十月:……倒也不必。 最后姐姐们争着抢着送十月东西,十月好劝歹劝了好久,才终于打消了她们要扶爱播上福布斯的念头。 不过这次聚会,十月发出提议,大家共同敲定设立了“救急专项基金”。榜上姐姐们每人每月固定支出五百万,加上十月的直播收入百分之50%,组成了这支特殊救助基金的全部来源。 这支基金是专为生活困难的人民服务,只要通过管理委员会的审核就下款。审核快、到款快,可以第一时间帮扶困难户应急救援。 姐姐们不缺这点零花钱,最初她们只把这当做一场和爱播玩的小游戏。 直到后来,姐姐们看着这笔基金救助了无数的人、救助了无数个家庭,看到了那些感谢她们的一张张笑脸,看到了微博上对她们的夸夸……那笔基金成了她们最有意义的支出。 不久后,十月和星火队成员商量后,用国际联赛的冠军奖金,共同建立了种花国第一个女子电竞俱乐部。 俱乐部的名字也叫星火,因为她们是女子电竞的星火,她们传递着女子电竞的星火。 在很多很多年后,十月早就已经不打电竞比赛了,但她依旧是网络上最具影响力的人之一。 她在全球都有着巨量粉丝团,她是种花国女子电竞领航者,是全球慈善先锋,是带领着种花国女子电竞队拿下无数冠军的月神教练,是无数权家桶、山海迷、荣誉……心里的神。 十月这一生赚了数不清的钱,有直播间大佬们打赏的,有参加比赛获得的巨额奖金,还有大佬们拉着她投资的超高回报,但钱全都变成了一个个被救助的家庭,一个个变化很大的穷困地…… 最后她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她是高寿,是自然老死。 她送走很多的朋友,这一次是妹妹宋安然来送她了。 已经老态龙钟的宋安然擦着眼泪,哭得像个小孩:“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做你的妹妹。” 十月轻有些费力的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轻笑着说:“别哭,当你的姐姐,也很幸福,我的,老管家婆。” 在这个世界,十月是笑着走的。 但她的死讯,全球轰动! ? ?第一个小世界结束啦!撒花花~ ? 本文无cp,但万人迷是真的万人迷,因为所有人都爱十月。 第41章 原女主郁夏番外篇 郁夏是从她生下孩子那天开始,发现这个世界不对劲的。 明明她的肚子不大,却奇怪的生下来一对龙凤胎,但在此之前,居然没有医生提醒过她怀的是双胎。 明明爱她如命、恨不得把她拴裤腰带上的裴阅川,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夜夜不归家,天天登各种花边新闻头条榜。 明明她之前直播间那么多的铁粉,有无数人欣赏她的能力,现在所有人却都好像忘了她,有了新的追捧对象。 明明…… 太多太多的事情,让郁夏忍不住生出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而怀疑被证实的那天,是郁夏抓到了裴阅川出轨女秘书后,裴阅川满是厌恶的看着她。 他脱口而出:“离婚吧,你就当我之前是撞了邪了,才会想方设法跟你结婚,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 裴阅川的模样就好像是她蓄意勾引他,可明明从来都是他刻动接近。 但此时此刻,郁夏突然就想起来,她其实也不会喜欢裴阅川这种男人。 裴阅川自大、冷血、愚蠢又傲慢,是郁夏最讨厌的男人类型,她从来都是对这种男人避之唯恐不及。 而且按理来说,两人一个是超级富二代,一个是普通平民,原本这辈子都不该有任何交集,更别提结婚生子了,这简直是傻白甜小说里的剧情。 看着赤身和其他女人躺在床上的裴阅川,郁夏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想打车去医院检查身体,她真的怕被传染得脏病。 她不爱裴阅川。 郁夏无比肯定这一点。 但她不会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结婚生孩子。 郁夏同样肯定这一点。 可她回想起近几年发生的事情,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不论是漠视妹妹的死亡原因,还是冷眼旁观敬佩的对手精神失常,又或者是主动退出国际联赛比赛,这些事情都不是她会做出来的。 就像是小说里男女主结婚生子,故事大结局后所有人都觉醒了一般,郁夏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但又瞬间自立起来。 “那就离婚。”郁夏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个提议。 两人的离婚手续办理得很快,财产和孩子的分割也很明确。 裴阅川似乎是极为憎恶郁夏,又或者是对她有一些不明的恐惧,他两个孩子都不要,给钱也大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郁夏赶紧滚出裴家。 郁夏带着孩子麻溜的滚了,有钱的她很快就有了新的家,然后她打电话联系了之前国际联赛的队友碎玉,那是她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朋友。 但碎玉却几近崩溃的质问她:“你们已经毁了我的人生,还想怎么样?” 郁夏这时候才知道,碎玉的手被打断了,以后再也不能高强度用手了,是裴阅川找人动手的。 郁夏知道碎玉对电竞的热爱,更知道裴阅川是因为自己才对碎玉动的手,他的控制欲望一向很强,这也是她现在想起来就恶心的点。 电话被碎玉挂断了后,郁夏过了好久,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她调查了妹妹郁秋的死亡原因,她查到了妹妹当年偷偷交了个男朋友叫张鹏飞,打听到了那个张鹏飞来自某个偏远山区,还知道了他如今的工作地点。 然后她找的私家侦探查到张鹏飞很奇怪,他每次交的女朋友都是孤儿或者家里很穷的女生,然后那些女生跟他回了老家,最后都会以失踪定案。 或许是以前没人追究,又或者是没什么人关注那些女生,因张鹏飞失踪的女性居然已经高达18个。 郁夏毫不犹豫报了警。 而张鹏飞做的那些事,根本经不起推敲,以谈恋爱为名,拐女人回老家卖,且人数众多,简直让人细思极恐。 最可怕的是到现在,那些女人已经没几个还活着了,她们明明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却被以“五万”“八万”“十万”的价格,明码标价卖给了山里的老光棍,最后被摧残至死。 郁夏一想到妹妹就是这么死去的,心里就恨得要死。 偏偏张鹏飞仅仅只被判刑二十年,19条命,二十年,多可笑啊! 而最让郁夏痛心疾首的,是张鹏飞知道她是郁秋的姐姐后,说的那句:“她曾经偷过村里人的手机跟你求救,你那边是个男人接的。后来那个男人打了电话回来,让我们把她看紧点哈哈哈哈。” 郁夏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因为能拿到她手机的人,就只有那么一个。 裴阅川,是真该死啊! 后来某天,郁夏突然想到了宋十月,那个唯一在游戏天赋上打败自己的对手。 可等她去精神病院探望宋十月时,却听说宋十月跳楼身亡了。 郁夏花钱找了里面的护士打听,知道了宋十月根本就没疯,知道了是盛家人把她送来折磨得跳楼的,更知道了盛家人曾提过的那句“要不是裴阅川看上了你”。 又是裴阅川。 她身边的每一件悲剧,好像都有裴阅川的影子。 郁夏想,她总要替那些无辜的人做点什么? 所以郁夏报警了,她知道裴阅川买凶杀了他的堂姐裴千帆,她还知道那个杀人犯被裴阅川杀了,尸体就埋在金色华庭那栋别墅后花园樱花树下,这都是她在裴阅川说梦话的时候听到的。 郁夏知道裴千帆,那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人,和裴阅川这种酒囊饭袋完全不一样。 因为《权利》就是裴千帆研发的游戏,曾经的权家桶遍布全球各地,可现在《权利》除了圈钱乱成一团,连最基本的客户隐私都保护不了,游戏里天天都有人被开户,天天都有人退游。 当金色华庭那具尸体被挖出来时,当裴阅川被拘留判刑时,当裴家被她继承时,当碎玉打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开个俱乐部时……郁夏想,真好,她的世界又活过来了。 这一次她要努力的方向,是重新让女人有打电竞比赛的资格。 这是她脑子懵懵懂懂时抛弃的,她要自己挣回来。 还有,她要拿回那个属于种花国电竞的世界冠军。 第42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 “漆十月,你明知道绵绵师妹快要筑基了,还故意偷走她的玄品灌灵丹,我看你就是自己筑基不成,还想破坏绵绵师妹的筑基。” “漆十月这种人,真是又废物又恶毒,青霜师姐有她这样的亲妹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可不是么,幸亏青霜师姐不在,不然又要替这个废物赔礼道歉了。像青霜师姐那般如皎皎明月的人,怎么偏偏就摊上个这种妹妹……” 伴随着阵阵憎恶怒骂声,十月猛然睁开眼睛,下一瞬浑身开始剧烈疼痛,浓郁的血腥味从她身上蔓延开来。 十月环视四周,只见身着古代衣服、佩戴长剑的年轻男女们,正围着她指指点点。 与此同时,这个世界的小说剧情和原主记忆,都浮现在了十月脑海中。 这是由名为《抱上魔尊大腿后,小师妹她机缘逆天》的修真小说,所生成的甜宠文世界。 讲述的是灵剑宗丹峰小师妹云绵绵无意中救了魔尊玄夜,从此魔尊玄夜给云绵绵找来了极品灵根、天生剑骨、天品丹炉、苍龙为宠、神器为刃……带她走上了修真界巅峰的故事。 原主漆十月是个命短的炮灰,但她的阿姐漆青霜却是这本书里最大的反派。 眼下剧情发展到原主前几天筑基失败,身上的杂灵根也彻底废了,阿姐为了替她寻传说中的九转仙灵草,去了疯丹真人秘境探宝。 本来原主在居所里好好养伤,却被人诬陷偷了云绵绵练的玄品丹药灌灵丹,然后就被执法堂的人抽了五十鞭。 原主筑基失败,身体本就跟寻常凡人无甚差别,再加上挨了五十鞭后,她就被丢到了刀风崖思过,所以原剧情里她没挨过这一劫,死在了那个风如刀刃的刀风崖。 而现在,十月抬眸看向这些上赶着来羞辱她的宗门弟子,倏地张扬一笑:“玄品丹算什么东西?用脚都能练出来的丹药,也配我去偷?” 此世界设定里只有丹药师,从未有过医师,而丹药师只会按照丹方练丹,他们不懂望闻问切、也不懂看病治人。 而在丹药上的设定,共分为天、地、玄、黄四种品阶。判断丹药等级的是丹药上的丹纹,一纹为黄品,三纹为玄品,七纹为地品,九纹则为天品神丹。 早在很久以前就没人能练出天品神丹,现在就连地品也是千金难求,所以玄品丹药也算得上珍贵。 年仅十六岁就能练出玄品丹药灌灵丹,这就是云绵绵明明才炼气期,却已经是宗门小团宠的原因。 更何况灌灵丹不仅针对筑基有很大帮助,还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战斗力,是很多弟子都梦寐以求的丹药。 所以十月的大言不惭,不仅引来了哄堂大笑,还引来了弟子们的冷嘲热讽。 丹峰峰主的七弟子宋子墨是笑得最大声的,他满是轻蔑地道:“你在说什么大话呢?漆十月,咱们灵剑宗谁不知道你啊?要不是青霜师姐非得带着你,以你杂灵根的资质,连当宗门的杂役都不配。” 剑峰峰主的四弟子章志程冷眼睨着十月,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我看你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撒谎精,有你这么个妹妹,我都替青霜师姐感到羞耻。”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就是,青霜师姐那般人物,要是没你这个拖累,才是真正的完美无瑕。” “你就是个死拖油瓶……” 灵剑宗剑峰三师姐漆青霜,拥有天生剑骨,八岁入剑峰,十一岁突破结丹期,今年年仅十七,就已经是元婴大圆满期修士,她是天才中的天才。 就连中洲第一宗门无极宗的宗主,也曾当众夸过漆青霜,称她要是继续保持这个势头下去,将来必然是九洲第一剑修。 偏偏人无完人,所有人都认为漆青霜最大的败笔,就是她那个废物妹妹漆十月。 漆十月,杂灵根,被漆青霜各种灵丹妙药喂养长大,却十六岁才堪堪筑基,且筑基还以失败告终,简直就是废物中的废物。 这灵剑宗有多少人敬佩仰慕漆青霜,就有多少人厌恶或者说嫉妒漆十月。 恨她被那轮明月独照,气她被明月独照还那么废物,怨她给明月丢人。 可清楚原剧情的十月知道,漆青霜在这个世界只在乎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妹妹,一个是她自己。 所以在剧情里,她会屠杀所有跟妹妹的死有关的人,即便后来她被玄夜抽了天生剑骨,也靠着绝世无双的天赋修炼到了渡劫期,成为了书里最大的反派,只可惜…… 在众人的嘲讽声中,十月回过神来,随手给自己按了穴止血,便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叫什么叫?你们叫得再大声,我也不会赏你们根骨头。”十月下巴微微抬高,翻了个超绝大白眼,“我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在场的人听了她的话,又怒又想笑。 怒她骂众人是狗。 笑她过分自信,简直不知所谓! 章志程冷笑一声,嗤道:“你就是想拖延时间,等青霜师姐回来替你求情,好免除去刀风崖思过的惩罚吧?我劝你不要再耍花招了,青霜师姐这次至少要半个月时间才能回来。” 其他人均是恍然大悟,露出鄙夷的眼神。 十月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你要是听不懂人话,就换个能听懂的人来。我说我要练丹,现在,立刻,马上。” 众人皆是一愣,怎么看着漆十月像是要来真的? 这时宋子墨冷哼一声:“呵,既然你想丢人现眼,那我就如了你的愿。说吧,你要练什么丹?”说着,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也是我糊涂了,你哪里懂草药?又哪里懂丹方?” 十月不管他的狗叫,只说了三个字:“灌灵丹。” 宋子墨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笑的很大声:“灌灵丹哈哈哈灌灵丹,你以为你是绵绵师妹么?哈哈哈就凭你个废物也想练灌灵丹……” 十月确实不会练什么灌灵丹,她不会看丹方,也不会操控灵火,更没有珍贵的丹炉。 但她懂医术,很懂。 所以拿到练灌灵丹的草药后,仅仅是一瞥,她脑子里就有了数十种搭配,每一种组合都比那什么灌灵丹更能发挥药效。 ? ?九洲:东洲、南洲、西洲、北洲、中洲(五大洲为修仙者地盘),十万大山(妖兽盘踞地)、魔域(魔族盘踞地)、下洲(普通凡人居住地)、上洲(传闻中的飞升界)。 ? 修炼等级:炼气、筑基、结丹(前三个都是踏入修真的小境界),金丹、元婴、化神、练虚、合体、大乘、渡劫、飞升(后面每个大境界内都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四个小阶段)。 第43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 云绵绵看着执法堂那扇紧闭的檀木门,在内心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她得去认错,她要跟执法堂的人说清楚,那颗灌灵丹是玄夜,哦不,是她自己吃的,不是漆十月拿走的,她那时候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就要上前去推开那道门。 这时她后颈衣领骤然一紧,脚下一个踉跄,天旋地转间被拖拽着跌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云绵绵知道来人是谁,所以并不慌张,只认真地解释:“玄夜,我必须得替漆十月澄清,她没有偷我的灌灵丹……” “嘘。”轻飘飘的气音拂过云绵绵的耳朵,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同时一根微凉的手指,压上了她颤抖的唇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禁锢意味。 她被迫仰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里。 玄夜嘴角噙着一抹笑,语气散漫地问:“小云朵,你是想为了其他人,害死我吗?” 云绵绵像是受到了惊吓,连忙摇头。 她知道玄夜的身份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没有想害玄夜,她会说是她吃的丹药,她只是不想冤枉别人。 “执法堂已经将人打了,你这时再去说打错了,这让执法堂的面子往哪搁?”玄夜低笑一声,松开了钳制她唇瓣的手,“乖一点,小云朵,就当这事没发生,对所有人都好。” 云绵绵有些怔愣的看着他,可以这样吗? 直到回到了居所,云绵绵依旧在发呆,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违心的事情。 “绵绵,绵绵?”不知何时,三师兄潘阳来了。 潘阳伸出手在云绵绵跟前挥了挥,见她回神才道,“绵绵你别发呆了,那个偷你丹药的漆十月,居然说她会练灌灵丹,现在全宗门都在看她笑话呢,你快跟我一起看看去。” 云绵绵听到“偷”这个字,立马就变了脸色,她下意识地想解释漆十月没有偷她的东西,但想到了玄夜,她又咬住了唇瓣。 玄夜送给她丹炉,玄夜送给她灵火,玄夜陪她说话,玄夜看她练丹,玄夜是对她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最终,云绵绵还是保持了沉默。 但云绵绵还是跟在三师兄身后,去看漆十月练丹了。她想如果有机会,她可以帮帮漆十月作弊练出灌灵丹,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直到来到了那间人数爆满的炼丹房外,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唉呀”“简直是乱来”“毁了毁了”,云绵绵才发现她根本做不了弊。 这里的人太多了。 要不是潘阳大吼一声“快让让,让绵绵进去”,云绵绵连炼丹房都挤不进去。 但挤进去也没用,云绵绵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漆十月的操作。 只见十月把药碾当捣蒜罐使,抡起药碾“啪啪”几下把聚灵草拍得汁水四溅,反手又捞起根枯荣藤“哗啦”进丢被吊起的陶锅。 这口陶锅简直是承受了不能承受的重量,里面已经多达十八种药材,而陶锅底下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 “暴殄天物啊!”丹峰的弟子扒着窗棂大叫,“她竟把需要文火慢焙的玉芝,需要先磨成粉的干青根,都通通扔进滚水里煮。” “她连炼丹炉都不会用,灵火也没有,火候也不会掌握,她根本就不会练丹,胡闹,简直是胡闹!” “我就知道她是个骗子……” 十月无视边上的指指点点,看陶锅盖被沸腾的药汁顶得咔咔作响,她抄起葫芦瓢舀出墨绿色汤汁,随手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就喝下肚了。 十月连着喝了好几口以后,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有光泽了。 人群渐渐沉默,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怪异。 而十月的眉头立即舒展了,修真文里的草药药效就是好,不枉费她刚刚夹带私货给自己先熬了碗十全大补伤药,现在身上终于不痛了。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展现真正的技术,哦不,可以练灌灵汤了。 十月把刚刚熬的汤药放在碗里凉着,随便舀了点水冲了下那口陶锅,就又开始胡乱的往里面塞草药。 陶锅里“哐啷哐啷”的声音就没停过,直到她觉得够了,才加水直至没过所有材料,再盖上个歪歪扭扭的木盖子,然后再度点燃了柴火。 因柴火刚燃起来还不怎么大,她还撅着嘴呼哧呼哧吹了好几口气,免得火灭了。 等火势稳定了,所有人就看着她一边喝那碗墨绿色的汤汁,一边认真地看着火。 宋子墨忍不住磨牙,出言讥讽道:“这种颜色你也敢喝?待会儿你把自己毒死了,可别诬陷我们丹峰的草药有毒。” 十月都懒得理他,只在脑子里想怎么调理这具身体,怎么编谎话来骗过漆青霜,怎么报复那些伤害原主的人…… 火被她生得旺旺的,烈焰舔着锅底,锅里很快就咕嘟咕嘟沸腾了起来,朱红色的汤汁在剧烈翻滚。 没多久,十月就扒拉出两根燃太旺的柴火,将其踩灭,让火势弱了下来,接下来得慢慢熬了。 这时宋子墨又出声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灌灵丹通体雪白,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朱红色的。漆十月,你看看你这锅里的东西,你已经露馅了,就别装了。” 十月终于忍不住扭头看他,满是不耐烦:“烦不烦啊?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你……”宋子墨怒了,刚要骂她,却察觉手腕一紧,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小师妹拉住了自己。 “七师兄别说了,我们再看看吧,说不定十月师姐是有其它的炼丹方法。”云绵绵拉住了七师兄,委婉的劝道。 她知道七师兄是因为自己才对漆十月这般态度,这让她心里越发的过意不去。 宋子墨冷笑:“也就小师妹你这么善良,还帮她想出这样的借口。可她呢,她巴不得你筑基失败,陪着她一起当笑柄。” 云绵绵脸色羞得通红,想反驳,又顾忌着玄夜,最后只能低着头保持沉默。 对于这对师兄妹的话,十月默认是在唱双簧讽刺自己。 所以在二十分钟后,十月站起来朗声道:“灌灵汤成了,就这种水平的东西,我要多少有多少,需要我偷?” 她掀开锅盖,没有霞光,没有异香,没有丹丸,只有一股浓郁、混杂、带着点焦糊气味的药汤味弥漫开来。 锅里是朱红色的一汪汤汁,底下还沉着些煮烂了的药渣。 第44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3 众人交头接耳,院子里瞬间人声嘈杂。 “奇怪了,我闻着味,这分明就是灌灵丹啊。” “可我在丹峰呆了三十五年,从未见过如此练丹,额,练药之法啊?” “她这倒像下洲凡人灶台上蒸煮食物,什么食材都往里一锅炖了。这真的能服用么?这要是喝坏了人可怎么办?” “可这汤气入体确实有几分作用,我竟觉得光是闻闻体内便生出灵气,也不知道那汤药入口究竟效果如何……” 在丹道一途,世人皆知规矩森严,制作严谨。 须得选用蕴含灵能的宝材丹炉,引地火或灵焰。各类灵草仙葩,需按君臣佐使之道,依严格时序,一份份投入。 火候转换需精妙入微,文火武火交替,慢煨猛攻有度,整个过程耗时漫长,动辄数个时辰,全凭丹师神念感知。 丹成之时,炉启霞涌,满室生香,所得必是圆润无瑕、宝光内蕴的丹丸,再从丹丸上的丹纹分品阶。 而十月就没有一项是按规矩来的。 偏偏没有人嘲笑十月,因为这里是丹峰,最不缺熟悉丹药的弟子。 十月练的是不是灌灵丹,他们闻得出来。 就连刚刚还口出恶言的宋子墨,此时哪怕满脸写着怀疑人生,却也没再说任何质疑的蠢话。 而云绵绵早就已经怔住了,两眼愣愣的看着那口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子里满是霸道的药味儿,众人光是嗅着这股味儿便觉得身心舒畅,体内有灵气涌动之相。毋庸置疑,这分明就是灌灵丹的功效。 这时十月再次开口:“可有人愿意帮我将这口锅抬到执法堂门口,届时我可以分些这灌灵,”她顿了顿,“灌灵汤作为回报。” 执法堂少堂主徐行之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仅听取了丹峰那边的一面之词,就不由分说派人抓走原主,打了原主整整五十鞭。 十月要是不出这口恶气,心里堵得慌。 所以她要在执法堂门口自证清白,这五十鞭,她要徐行之还回来了。 前来围观的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听十月这话就猜到她要杠上执法堂,当即就有好几个弟子凑上前,说他们愿意帮忙抬锅。 而云绵绵满是惊慌地看向十月,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让十月不要去执法堂闹事。 偏偏这时宋子墨拉住了她的胳膊,低声说:“绵绵师妹,我们可能真的误会漆十月了,她应该不会偷你的灌灵丹。” 旁边的潘阳下意识点点头:“是啊,她会练灌灵丹,虽然她练的方法有些奇怪,但她确实会。” “所以她定是被冤枉的。” 云绵绵咬住了唇瓣,突然挣开了宋子墨的手,跑了出去。 宋子墨愣了下,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但也没心思去追绵绵师妹,而是争着去抬锅去了,他想尝尝这汤和丸的区别。 可惜,想抬锅的人太多,他没抢上。 于是灵剑宗的人就看到了奇怪的一幕,四个剑峰弟子抬着口陶锅走在前面,一个女弟子慢悠悠地跟着,女弟子身后是各个峰的弟子都有,将近百人簇拥着她往执法堂走去。 这一路上都有弟子凑上来,找熟人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然后就会有看完现场的弟子,热情解答,积极拉人入股:“执法堂打了青霜师姐那个废物妹妹漆十月五十鞭,说漆十月偷丹峰绵绵师妹的……,漆十月不认还……,然后她……,我们这是去执法堂找茬,哦不,去澄清。” 什么?漆十月去执法堂闹事?那必须跟上啊! 于是看热闹的人不断增加,一路上人越来越多。 到执法堂门口时,已经有了三百来人。 此时的徐行之正在看关于疯丹真人秘境的传闻,看到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秘境里面危险重重,他的眉头皱得死紧。 听到门口传来执法堂弟子的惊呼,他不悦的合上书籍,抬眸看向门口,冷声道:“何事喧哗?” 执法堂弟子合上大门,咽了咽口水:“少堂主,门外来了好多弟子。” 徐行之:“怕什么?开门。”总不能是来找执法堂麻烦的。 然而执法堂的大门一开,徐行之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漆十月,顿时他脸色就是一变。 “漆十月?”徐行之声音不高,却带着执法者特有的冰冷威压,“你不是该在刀风崖思过么?你可知逃避刑罚,罪加一等?” 十月又岂会被他拿捏,直接上前两步踏进执法堂内,轻笑出声:“思过?我既无错,又何须思过?” “少堂主,无证论罪,该思过的人,是你。” 十月脊背挺得笔直,尽管血水正顺着有些破碎的衣袍不断滴落,已经在脚下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从丹峰到执法堂,她身上的鞭伤终究还是裂开了。 “简直胡说八道。”徐行之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阔步走向十月,朗声道,“谁不知你漆十月废物至极,竟偷取了丹峰小师妹的灌灵丹,丢尽了青霜师妹的脸。青霜师妹不在,我这是替青霜师妹教你……” 十月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射向徐行之。 “你倾慕我阿姐,嫉妒我阿姐眼里心里独独有我,所以害我。” 她眼里满是鄙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寂静的堂中,回音铿锵。 “你品行低劣,既配不上我阿姐,也配不上执法堂少堂主的位置。” 徐行之瞳孔猛缩,脸色骤变。 院子里的死寂被打破了。 所有的弟子八卦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徐行之,窃窃私语声浪潮般涌起。 “哇,少堂主居然喜欢青霜师姐!” “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吧,那可是青霜师姐耶,实力强悍人也好看,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青霜师姐。” “对啊,青霜师姐可是我最敬仰的人,灵剑宗有谁会不喜欢青霜师姐啊?” “可是我不会因为青霜师姐只关心她的废物妹,咳咳,只关心漆十月,就去害漆十月啊,那可是青霜师姐的亲妹妹!” 虽然大家都觉得漆十月这个废物只会拖累青霜师姐,但嘴巴上犯贱和实际上行动害人是两码事儿。 怎么能因为喜欢青霜师姐,就去害对青霜师姐最重要的人呢? 要知道漆十月才筑基失败,身体是最虚弱的时候。 五十鞭,真是想要她的命啊! ? ?熬过中药的人都知道,中药的味道是真霸道。 第45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4 众目睽睽之下,弟子们的震惊,漆十月的讥讽,像无数只无形的手,狠狠掴在徐行之的脸上,将他所有的威严与骄傲撕扯得粉碎。 他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变得复杂,探究、鄙夷,甚至隐含指责。 羞愤、恼怒、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恐慌,瞬间占领了他的全部理智。 “明明是你做错事在先,如今还敢诡言狡辩,今日我便亲自动手,也好叫众弟子知晓,我执法堂做事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一闪,身形暴起,竟如苍鹰搏兔般直扑而下,右手成爪,带起凌厉劲风,目标直取十月的脖子。 “少堂主三思!”偏偏是剑峰的四弟子章志程站了出来,抬起剑鞘挡住了徐行之的攻击。 徐行之住了手,满眼阴郁地看着章志程:“章师弟这是何意?” 章志程就事论事:“我等前来并非闹事,而是想替漆十月,十月师妹澄清偷盗一事。十月师妹自己便会练灌灵丹,绵绵师妹的灌灵丹绝非是她偷取的。” 虽然章志程不喜漆十月总是丢青霜师姐的脸,但再怎么说漆十月也是剑峰的人,在真相已经明朗的情况下,怎么也得维护自己人。 徐行之笑了,气笑了:“漆十月会练灌灵丹?章师弟莫不是在开玩笑?这真是我此生听过最大的笑话。” 灵剑宗谁不知道漆十月的废物啊,要不是漆青霜各种灵丹妙药喂养着,她都修不到练气期,就她,还练灌灵丹? 哈哈哈简直可笑至极! 然而徐行之只笑了三声就停住了,因为他发现面前这几百个弟子都不笑。 而十月老神在在的看着他,眼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慌。 徐行之终于理智回笼,反应过来这事若是假的,漆十月哪敢这般态度。 可徐行之还是不敢置信,所以他板着脸问:“那证据呢?你们可曾亲眼看到过漆十月练丹?她练的丹又在何处?” 十月却是笑了,笑得一脸讽刺:“原来少堂主断案还是需要证据的啊,我以为只需要一张嘴,一双耳朵,道听途说便可呢!” 徐行之的脸又垮了下来,心里的怒火像是燃得旺盛的炉子,已经快要炸炉了。 好在这时章志程插话:“这锅里便是十月师妹练的灌灵,汤,确实是我们亲眼所见她亲手所练制的。”他朝着抬锅的弟子们招了招手,那一口陶锅便被抬了上来。 徐行之又被气笑了,指着已经冷却的朱红色汤汁,颤声道:“章师弟,这莫不就是你所说的灌灵丹?” “是与不是,不是你说了算的。”十月厌蠢,懒得跟他一个劲的打嘴炮,直接走上前从锅里拿出木勺子,舀了一勺汤药下肚。 灌灵丹本就有汇聚灵气、润泽丹田的作用,十月的灌灵汤多加了几种药材,更多了止血修复、改善体质的功效。 于是所有人都见着十月喝下那勺汤药后,只是顷刻间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沾上了乌黑的汗液,就像是染了墨汁一般。 她随手施了个最基础的清洁诀,那墨汁就掉了,露出了如玉般光泽的肤色。 而且她身上的血也止住了,就连她脖子上的几道鞭痕,都肉眼可见的变得浅淡。 “这哪里是灌灵丹啊,这分明就是洗髓丹!!!” 洗髓丹可以改善体质,洗去凡尘浊骨,对于体质不好的弟子,那可真是神丹妙药啊! “可她刚刚一瞬间确实灵气入体,身上灵气涌动,这就是灌灵丹的功效,可以提升修炼速度啊。” “是啊,丹峰的,你来说这是什么丹,哦不,什么汤药?” “我也前所未见啊……” 弟子们兴奋极了,争论不止。 十月已经开始给抬锅的四名弟子分汤了,弟子们自带装水的竹筒,她都给装得满满了,还特意嘱咐了句:“汤药不比丹药能放,尽快饮用,最多也只能放三日。” 刚刚已经在她身上见证过汤药功效的四名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根本就不等把药带回去,立刻就有两个弟子就着竹筒喝下了。 在所有人的惊叹声中,这灌灵汤再次发挥了它的厉害,因为那两名弟子的自身资质比十月好,汤药的功效竟然更加明显,让两人修炼等级都提升了。 “啊啊啊,我筑基了。” “我也筑基了!!!” 全场哗然! 另外两个弟子见状,立马也要将药服下,偏偏这时就有人来拉住他们,开始向他们问价。 事关自己的前途,两个弟子当然不愿卖药,怕回去药被人偷了抢了,便也在这众目睽睽下服用了。 然后,又是两个弟子成功筑基。 这一瞬间,所有人看十月那口陶锅的眼睛都在发光。 而十月只看着徐行之,眼睛亮得灼人:“少堂主可看清楚了?这是不是灌灵汤?” 徐行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震惊、还有一丝被当众挑衅的暴怒在他眼中交织。 十月接着道:“现在该少堂主拿出证据了,你有何人证、物证,证明我偷了云绵绵的丹药?” 徐行之捏紧了拳头,没有,没有任何证据。 他只是从丹峰经过时,听人揣测漆十月筑基失败,便想偷了云绵绵的丹药,让云绵绵也筑基失败。 他只是见不得心上人把全部心力,都放在漆十月这种废物身上,还为了漆十月去秘境探险。 他只是嫉妒漆十月…… 他长久的沉默,让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过来。 原来真的就像漆十月所说,少堂主是因为爱慕青霜师姐,所以才害漆十月。 真是可怕的爱慕啊! 而十月追问:“所以我的公道呢?” 过了好一会儿,徐行之终于出声打破沉默,他声音干涩发颤,“是我误信谗言……办案不察……我自会接受处罚。” “什么处罚?” 徐行之面色铁青:“我自罚一百鞭,刀风崖思过一年,这样你满意了吧?” 十月笑了,却摇头:“当然不满意,你壮的像头牛一样,挨了百鞭也不过是不痛不痒,如何能跟我筑基失败的身体相提并论?” “你偏听偏信,滥用刑责,差点害我性命。你若是真心认错,便该剥去少堂主之位,自封护体灵力,再行鞭刑一百,刀风崖思过三年!” 第46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5 徐行之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硬挤出声音:“漆十月,你不要得寸进尺,谁知道你那汤里究竟放了什……” 突然,“逆子,还不跪下。”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如同炸雷,骤然截断了徐行之的话。 人群骇然分开,只见执法堂堂主徐凛山面沉如水,大步而来。 他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在场所有弟子呼吸一窒,齐齐低头。 徐行之猛地回头,看到父亲盛怒的面容,脸上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 唯有十月神色自若的看着徐凛山,开口索要公道:“素来听闻执法堂徐堂主高风亮节、刚正不阿,弟子漆十月已自证是受了无妄之灾,还请堂主替我做主。” 徐凛山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女弟子,从丹峰一路走到执法堂,她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如今这件事明里暗里,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她这岂止是自证? 她分明是把执法堂的脸面,把他徐凛山教子无方的脸,按在地上用脚踩,偏偏这事还真就是那逆子不占理。 徐凛山深吸一口气,终于转向徐行之,每个字都冷得叫人心里发颤:“逆子,你,还有什么可说?” 徐行之嘴唇嗫嚅了几下,视线扫过父亲铁青的脸,终究是羞愧地低下了脑袋:“爹,堂主……我,无话可说。” 徐凛山闭了闭眼,额角青筋跳动,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冷的公事公办:“执法堂徐行之,以权谋私,滥用私权。自今日起,剥去他少堂主之位,再执鞭刑一百,禁闭思过三年。刑堂弟子,即刻执行!” 令下,两名执法弟子上前,脸上带着几分不忍和惶恐,却不敢迟疑,一左一右架起了徐行之。 徐凛山这才再次看向漆十月,语气里依旧带着堂主的威仪:“漆十月,此事是执法堂失察,委屈你了。堂内会奉上最好的伤药,助你疗愈。你今日所受委屈,宗门必有所补偿。” 场面话,滴水不漏,先惩处自家儿子,再安抚苦主,最大程度挽回执法堂摇摇欲坠的公信。 然而十月只微微点了点头,就自顾自的走到了一旁观刑。 看着徐行之被绑在刑架上,一记记鞭子甩下去,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破风声和闷痛声响起时,十月突然就笑了。 她笑得很大声,叫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然后便听她道:“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少堂主呱呱叫……不,我忘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徐师兄已经不是少堂主了。” 杀人诛心! 徐行之一口牙几乎要咬碎了。 而十月已经转身去散汤药了,帮她说话的有份,她看得顺眼的有份…… 她散的随意,却意外收获了不少弟子的感激。 特别是她离开之际那句“只要提供药材,我便能帮忙练药”,更是让所有弟子欣喜若狂。 毕竟她那口陶锅里的汤药终究有数,几百号弟子都还在失望没能尝上一口呢,现在好了,只要有药材就不怕没得尝试了。 化身为一只小雀看完全程的玄夜,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呵,有趣,真是有趣。” 他本想利用漆十月这个废物的死,让漆青霜和灵剑宗决裂,从而不仅能拿到漆青霜身上的天生剑骨,还能削弱这些修仙宗门实力。 可如今他却觉得,现在这结果倒也不差,在漆十月那手炼药之法还没教会小云朵前,暂且就让她先活着吧。 当弟子们散去,停在枝头的小雀也振翅飞走。 “嘶~”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嘶鸣,一道巨大的黑影如闪电般从旁侧的林子里飞出,巨大的黑色翅膀带着腥臭的恶风,直扑漆青霜的面门。 漆青霜反应极快,足尖一点,身形如风中青叶般向后飘飞,同时手中的本命剑冰魄瞬间拔出。 寒气霎时间凝聚,晶莹剔透的冰魄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那黑影。 然而剑撞在黑影坚硬的翅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堪堪在翅膀上留下些许白痕。 漆青霜这才看清,那赫然是一条体型庞大的腐泽冥蝠,其身躯粗如巨木,浑身乌黑还散发着不祥的蓝色毒气,一双蓝色招子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竟是六阶妖兽,相当于化神初期的修士,更麻烦的是,疯丹真人秘境里阴湿毒瘴的环境完美契合了它的习性,足以让它发挥出十二成的实力。 漆青霜面色凝重,她深知此战凶险,但能修复妹妹灵根的九转仙灵草已经近在眼前,她绝不可能放弃。 “万里霜华,斩!”她大喝一声。 冰魄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寒芒,主动斩向腐泽冥蝠的头颅。 那妖兽感知到威胁,发出一声尖锐嘶鸣,竟用最坚硬的翅膀合拢挡头,硬接了这一剑。 霎时间剑气四溢,将周围的毒瘴都逼开数丈。 腐泽冥蝠被剑气劈得微微一沉,翅膀上出现一道深痕,却更激发了它的凶性。它巨口一张,一股浓稠如墨、恶臭无比的毒液喷泉般射向漆青霜。 漆青霜身形急闪,然后再度出剑,而那腐泽冥蝠仗着毒液凶猛,亦是不断扑击、撕咬、扫尾,攻势狂猛暴戾。 战斗陷入焦灼。 漆青霜虽略处下风,但凭借身法飘逸,剑诀精妙,勉强能与这妖兽周旋,心中计算着取胜或夺取灵草的时机。 偏偏这时,异变陡生。 侧后方一片看似寻常的、笼罩着稀薄雾气的石林间,毫无征兆地荡漾起一阵微妙的空间波动。 下一瞬,一道淡若无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奔那株霞光流转的九转仙灵草。 九转仙灵草的伴生妖兽正和漆青霜打得不可开交,倒是叫那人捡了个便宜毫发无伤的靠近,九转仙灵草瞬间脱离土壤,落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之中。 “谁?”漆青霜猛地回头,恰好看到那玉盒盒盖“啪”地一声合拢,被一个身穿天机门特有星纹云袍的年轻男子收入袖中。 那男子面上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淡淡笑意,甚至还朝激战中的漆青霜拱了拱手,语气轻松写意: “多谢青霜仙子替在下引开这棘手的守药妖兽,此份人情,我天机门陆明记下了。仙草既已到手,便不打扰仙子与这毒蜈切磋了,告辞!” 话音一落,他身周空间再次波动,身形迅速变淡,竟是直接动用秘宝遁走。 漆青霜瞬间明悟,难怪这九转仙灵草在疯丹真人秘境的消息,得来的如此容易,原来自己竟成了替人探路的石子。 “天机门……”她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 敢抢她妹妹的东西,活腻了! 第47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6 十月回到住所没多久,就有丹峰弟子带着药找上门了。 “漆十,十月师妹,”宋子墨有些尴尬的换了称呼,将自己准备的药材递了上去,“这是灌灵丹的药材,麻烦你帮我练一份灌灵汤。” 十月还真没想到第一个要练药的人会是他,之前他骂得多大声、笑得多响亮啊,现在让她帮忙练药? 十月直接指着门口:“出去。” 宋子墨一愣:“啊?这次我不能看吗?” 十月纠正:“是我不帮。” 宋子墨这下子急了,“十月师妹,我知道我之前说话多有得罪,但那是我不知道你的本事。现在我是真心佩服你,我,我向你道歉……” “我来到灵剑宗后,自问从没有得罪过谁,仅仅是因为我弱小废材,仅仅是因为我有个厉害的阿姐,你们便骂我辱我,认为我不配成为阿姐的妹妹。可是我不是因为阿姐厉害才成为了她的妹妹,我们血脉相连,我本就是她的妹妹。”十月看向不知何时聚集的人群,替那个死去原主说,“你们自觉光辉正义,可你们的言行杀人,那个弱小的我,被你们杀了无数次。” “我不会原谅你们的道歉,也不会接受你们的忏悔,这是对我自己的忠诚。” 那个资质奇差的原主,因为他们的嘲笑和恶意针对,哭了无数次,伤了无数次。 所以她不会帮刽子手练药,道歉、认错都不行。 宋子墨被十月说得羞愧难当,只匆匆抛下一句“对不起”,就身形一闪飞快离开了。 十月的目光又落在看热闹的弟子们身上,那些弟子想起他们曾经对漆十月的鄙夷不屑,想起他们骂漆十月废物拖油瓶,想起他们故意折腾漆十月…… 离开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竟是只剩下了一个刚来灵剑宗不久的外门弟子。 “你练药吗?”十月微微歪了歪头,问。 外门弟子咽了咽口水,看向地上宋子墨没拿走的药材:“药材可以赊账吗?” 十月关上了门。 就在那弟子失望之际,门再度打开了。 十月问:“喂?你愿不愿意跟我混?” 外门弟子陆仁贾一愣:“混?” 十月解释:“就是认我当老大,无条件服从我的每一项决策,别人说的话都是放屁,我说的话就是金科玉律,无论何时都把我放在第一位。” 陆仁贾只犹豫了三秒就点了头:“我愿意。”虽然他并不知道漆十月厉害不厉害,但刚刚那么多人来求她办事,就说明她还是有点本事的,他只是个刚到炼气期的外门弟子,只要能学到一丁点本事,那就已经是赚了。 “你叫什么名字?” “陆仁贾。” “我不喜欢,从今天开始,你叫龙傲天,是我们医毒门首席大弟子。” 陆仁贾,哦不! 龙傲天:…… —— “你让我去跟漆十月学练药?为什么?”云绵绵惊讶地看着玄夜,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小云朵,”玄夜唇角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他俯身靠近她的脑袋,温热的呼吸几乎要烫伤她的耳垂,他声音压得很低,“你难道不想像漆十月那般,随手就练出效果奇好的汤药,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嗯?” 云绵绵摇头:“我不想,我只想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她已经会练玄品丹了,师尊说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很厉害了,她不能急功近利。 “笨蛋,你不需要那么努力,因为,”玄夜熟练地揽上了她的腰肢,将她猛地箍进怀里,气息拂过她的头顶,他轻笑道,“我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来。” 然后,再让他真正的小云朵复活…… 当然在此之前,他会让云绵绵获得天大的功德,毕竟只有功德才能扛过重重天雷,到时候这具身体…… 云绵绵羞涩的躲开:“可我没什么想要的,我现在就已经很幸福了。”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都在,她每天都感觉好幸福啊! “傻瓜~你难道不想救更多的人?我知道我们小云朵心地善良……” 最终云绵绵还是被玄夜说动,来找十月求学练药汤。 倒不是想要引起别人的瞩目,而是她想练药救更多的人。 毕竟再过一个月,五洲有一批弟子会去魔域外的几个大城历练,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就有很多弟子因为染了魔毒,缺少丹药救治而死。 因为练丹太过严苛,五洲的丹药师,终究还是太少了。 若是练丹真像漆十月那般容易,那真是件天大的好事。 只是…… “不教。”十月朝着云绵绵翻了个白眼,她可没有资敌的爱好。 她可没忘记男女主都是她的仇人。 原剧情里女主云绵绵虽然不做坏事,但男主都把成果给她了。到小说最后,她整个人简直就是拼好体。极品水灵根是合欢宗圣女的,天生剑骨是漆青霜的,体内金丹是凌音宗少宗主的,练丹天火是天机谷少谷主的,天品丹炉…… 要不是十月打不过玄夜,要不是灵剑宗不会有强者信她,她早就把玄夜的身份给捅出来了。 当然十月也不会坐以待毙,这不是在想着帮人练药的时候顺带薅几根草药,练点毒随身携带着么。 可惜了,生意实在不好,目前就只骗了个龙傲天,还被十月打发出去买草药了。 云绵绵失落的垂下脑袋,好吧,她能理解漆十月,毕竟之前她没帮她澄清偷盗一事,她生气也是正常的。 不过很快云绵绵又振作起来,提出了其它交易:“那你可以帮我练药吗?我提供药材和丹方,你帮我练出来。十月师姐,马上就是五洲修者一年一度的历练日了,这些药练出来真的很重要。” 十月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像是水洗过一般的眼睛,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炼药,但我要指定药材。” 云绵绵欢呼:“好,只要你练出来的药有用,我什么药材都可以找来。” 于是十月立马点菜一样点了一大堆药材,灵草里面混着点毒草,倒是也没被发觉。 第48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7 当玄夜第一次腹痛的时候,他只以为是自己在东洲待得太久了,体内魔气出现了问题。 他随手拿了一把云绵绵炼制的镇毒丹服下,又召唤了几个魔族补充魔气,可腹痛依旧存在,足足让他痛了一个时辰才算完。 但随后他运功正常,体内也没有任何异样,就也没当回事儿。 直到十多天后,剧痛再次出现,他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而唯一能近他身给他下毒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分装汤药的云绵绵身上,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拔除。 “小云朵,”玄夜扯出个笑,强忍着痛楚靠近她,擒住她拿着勺子乘药的手,他声音带着几分暗哑,“你是不是听人胡说了什么?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该知道的,我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云绵绵一脸茫然,她天天都在往十月师姐那里跑,十月师姐又从来不和她说话,她哪有听说玄夜什么啊? “笨蛋,你想要知道什么可以问我,我们是最亲密的人,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我相信你对我也是一样。”玄夜看她还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幽光,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语气带了几分引诱,“所以小云朵,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是谁让你给我下毒的呢?” “下毒?玄夜你中毒了?”云绵绵声音发颤,焦急的挣开了他的手,就要去翻找解毒丹。 而玄夜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往后倒退三步,一脚就踢翻了那口装满汤药的陶锅。 听到声响,云绵绵扭头看他,原本还以为他毒发了,没想到却见着他霎时间浑身溢出冲天煞气,脸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魔纹,一双黑色的瞳孔变成了银灰色……这哪里是玄夜,这分明就是魔族。 云绵绵脑袋轰地一声,发出破了音的尖叫。 此时的玄夜也十分不好受,只感觉体内魔气不受控制的乱撞,腹部的疼痛居然已经蔓延到了脑海中,仿佛有锤子在不停的砸他,让他忍不住想要毁灭,毁灭所有的一切。 “绵绵师妹,你怎么了?” “小师妹……” 当丹峰弟子闯进来的时候,玄夜已完全被魔气笼罩,银灰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痛苦与暴戾,原本俊美的面容因魔纹而显得狰狞,他死死盯着云绵绵,脑子里只有她背叛了自己这个念头。 “魔魔魔,是,是魔族。”为首的丹峰弟子惊骇失色,立刻祭出本命法宝,“快结阵,保护小师妹。” 数名弟子迅速结印,青光流转的防护阵法在云绵绵身前亮起,可玄夜只是嘶吼一声,滔天魔气便如巨浪般拍来。 轰,只一下,阵法应声而碎,弟子们齐齐吐血倒飞。 “为什么?”云绵绵也被震得瘫坐在地,望着一步步逼近的玄夜,眼泪汹涌而出,“你明明说你是东洲散修,因为被人追杀,只能躲藏在我这里。你说你厌恶魔族,你的亲人都被魔族杀害……” 玄夜的动作顿了一瞬,银灰瞳孔里闪过一丝挣扎,下意识地想编造谎话哄她,很快却又被脑子里的剧痛占据了主导权。 他身上魔气再次失控地爆发,将整个丹房震得四分五裂,那几名丹峰弟子更是吐血不止。 突然,“孽障,敢伤我徒儿。”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丹峰峰主凌空而至,巨大的药鼎虚影当头砸向玄夜。 玄夜直接迎战,抛出魔气与药鼎相撞,最后却是药鼎破碎,丹峰峰主猛地吐出口血来,整个人倏地从半空中坠落。 但这也让玄夜恢复了些许理智,他深深看了一眼吓傻的云绵绵,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化作一团黑雾遁走了。 “追。”丹峰峰主捂住胸口,厉声道。 “不,师尊,不要……”云绵绵下意识抓住师尊的衣袖,却不知该说什么,震惊、恐惧、还有一丝可笑的心疼,她简单的人生第一次拥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峰主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绵绵,你可知他究竟是谁?” 云绵绵茫然摇头。 “他身上的魔纹非寻常魔族,潜入我宗,必定图谋极大。绵绵,这不只是我们丹峰的事情,也不是灵剑宗的事情,这是整个五洲的大事,容不得你有半点隐瞒。”峰主面色凝重,第一次对心爱的小弟子说了重话,“你必须一五一十老实交代,他是什么时候潜入丹峰的,你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云绵绵脸色苍白,泪眼朦胧,她不知道该交代什么,说她捡到了一个魔族?说她爱上了一个魔族? 不,她爱的明明是玄夜啊,是散修玄夜。 可是玄夜又怎么会变成魔尊呢? 对了,中毒…… 云绵绵猛地瞪大了眼睛,是……十月师姐。 听到丹峰出事的消息时,十月正在教龙傲天练药,练的是最基础的引气汤、聚气汤、养气汤、回气汤,都是用来增强修炼进度的基础汤药。 这些汤药龙傲天一个人用不完,根本用不完,十月索性就便宜卖给了那些新来的外门弟子。 “听说那魔族一脸魔纹,浑身魔气环绕,长得很是丑陋可怕,把丹峰的绵绵小师姐都吓哭了。” “我还听说那魔族很厉害,一巴掌就把丹峰的峰主给打吐血了。” “哎,现在魔族真是越来越猖狂了,之前就有听说五洲有小门派被魔族灭门的,现在居然都敢到我们灵剑宗这种大宗门撒野了。” 这时几个外门弟子正等着买药,闲着无事就聊起了道听途说的宗门大事。 他们还说现在灵剑宗七大峰主都议事厅商议魔族一事,并且这事估计还会告知五洲其它大宗门。 而十月眼睛亮了亮,咦,她自制的诛魔粉居然真的有用? 十月练诛魔粉的时候,其实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胡乱练的。 诛魔粉的成分最特殊的,就是云绵绵这个女主的血,里面还废了她好多毒草,她想着就算对付不了玄夜,以后也能用来对付其它人,怎么都不吃亏。 十月倒是真没想到,这粉居然能把玄夜给打出原形,难怪原剧情里总说女主云绵绵这具身体……这可就有意思了。 要知道五洲肯定有不少魔族潜伏在各大宗门内,要是她出售这诛魔粉…… 不,她不能对云绵绵那么残忍,云绵绵也没那么多血可流的。 十月摇头,强行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第49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8 这几日东洲灵剑宗山脚下的坊市,热闹得厉害,好几个宗门的弟子都闻风而来。 “十月师姐,灵石我已经给傲天师兄了,你先帮我看看,我自打上次出去历练回来后,每每运功丹田就会传来一阵疼痛,你看看是什么缘故?” “别挤别挤,哎呦,谁踩我脚了?十月师妹,我每次吃了那辟谷丹,就会疯狂腹泻,你快帮我看看是什么毛病?” “十月师姐,我这双眼睛看东西很模糊……” “喂,你别插队啊,十月……” 一个支起[九洲第一医师]的小摊位前,人头攒动,各种声音混杂着拥挤的人群,几乎要将这小小的摊位淹没。 坐在摊位前的十月,一边给人把脉,一边飞快写下药方,嘴里还不忘提醒:“你这病是体内……需以风铃草辅以水上石花……我们这边有人代煎药,三块下品灵石即可。” 旁边的龙傲天凑上前来:“师兄,请这边付钱抓药。你是想自己熬药还是我们代煎?熬药容易吗?这得看师兄……” 就在十月忙得不可开交,揉了揉眼睛的间隙,一股极淡却异常清晰的血腥味,被风吹了过来。 十月动作猛地一顿,心头无端一跳,倏地抬头,循着那丝风望去。 人群外围,一个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一身玄衣,身姿挺拔如孤松,一双点墨般的眸子穿越嘈杂人群,精准地落在十月身上,沉静、疲惫,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温柔的微光。 是阿姐。 是离开灵剑宗数月,说是去了疯丹真人秘境寻药的漆青霜。 众人顺着十月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玄衣女子。 有弟子惊呼:“是灵剑宗的青霜师姐。” “青霜师姐回来了。” 随着漆青霜慢慢走近,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了一条缝隙。 漆青霜一步步走来,脚步很稳,但每落下一步,那血腥气便浓重一分。 她走到摊前,目光淡淡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精神奕奕的妹妹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覆盖。 “阿姐,”十月的声音有些许颤抖,她放下手中的一切,快步绕出摊位,“你身上怎么有……” 话未问完,漆青霜已伸出了手,摊开了掌心,一株流光溢彩、九叶缠绕、蕴藏着惊人磅礴生机的仙草静静躺在那里,柔和的光晕几乎让周遭一小片天地都在发光,引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九,九转仙灵草?”有识货的弟子失声惊呼。 传说中能重塑灵根的顶级草药,就算是废物用了也能到金丹期。 漆青霜却恍若未闻,她的目光只牢牢锁着十月,声音低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磨着砂砾:“拿着,十月,服下它,你的灵根就能重塑了……” 话音未落,她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唇边难以抑制地溢出一缕深色的淤血,那血痕衬得她脸色苍白如纸。 十月没有去接九转仙灵草,而是用力扶住漆青霜几乎要支撑不住的身体,入手处一片冰凉,甚至能感觉到衣衫下某些伤口仍在缓缓渗着湿意。 十月握住了她的手腕:“阿姐你别动,我先给你看看。” 漆青霜却固执地将仙草往前送了送,气息微弱语气却很强硬:“十月,你先服下它。” 十月随手接过,却并没有服用,而是去探了漆青霜的脉。 才刚摸脉,十月就想骂脏话,因为漆青霜这具身体简直像是被机关枪炮轰过一样,居然满是千疮百孔的伤口,疯丹真人秘境里有这么多机关吗? 原剧情里只写了漆青霜好不容易拿了九转仙灵草回来,却得知了妹妹的死讯,同时宗门里的人都在逼她把九转仙灵草给云绵绵当赔罪,那一天她直接杀红了眼,从执法堂到丹峰…… 想到漆青霜的结局,十月心里又酸又涩,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阿姐,我们先回去。” 然后十月又朝着人群道:“今日看病就先到这儿了,明日后日我也不会出摊,若是有很急的病情,可以找龙傲天报备,到时候我再腾时间……” 这些宗门的弟子虽然不满排了半天队白费,但见着了灵剑宗的青霜师姐,还看到了传说中的九转仙灵草,又觉得不虚此行。 最终人群散去,十月将漆青霜打横抱起,由已经金丹期的龙傲天御剑带她们回了灵剑宗。 将漆青霜小心翼翼安置在床榻上,十月转身,毫不犹豫地将那株九转仙灵草投入了平日熬汤药的陶锅里。 因着最近赚了不少,她这里已经不再缺草药,她快速的又捡了十几种灵草投入锅中,然后就一边烧火,一边拿着碾子开始锤药。 漆青霜重伤之下,神识已经开始涣散,但看到十月将仙草扔进了陶罐,顿时大急,强撑着想要起身:“你,不,不可胡来,那是给你的……” “阿姐别动。”十月头也不回,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可漆青霜如何能看着妹妹胡来?她拼死闯进天机门,毁了天机门近一半的机关才抢回这仙草,就是为了让妹妹重塑灵根,为了让妹妹能好好活着。 她无法接受妹妹筑基失败后,像个普通凡人一样生老病死,剩她一人孤独的在这个世界上。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想发疯。 十月听到她挣扎着想起来,终究是叹了口气,转身回去按了两个穴位,然后才回去小心地控制着火候。 很快,陶锅里水气翻涌,一股浓郁、沁人心脾的异香充满了整个房间,那香气吸入一口,都令人觉得浑身舒泰,灵力雀跃。 十月没动,只默默地把火烧得小了些。 又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汤成,碧莹莹的一碗盛在粗瓷碗里,光华内蕴,生机磅礴。 十月端着碗,坐到床边,小心地将漆青霜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十月……”漆青霜眼神里全是焦灼和不赞同。 “阿姐,”十月打断她,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定,“你我姐妹之心都是一样的,你想让我重塑灵根,我也想让阿姐身体恢复以往。” 她将碗沿轻轻抵在漆青霜苍白的唇边,语气近乎哄劝:“这仙草既然给了我,便是我的了。阿姐,你好我才能好。你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我,我还等着阿姐帮我报仇呢。” 漆青霜还想拒绝,但看着妹妹眼里的坚持,她无力地阖了一下眼,妥协地微微张开了口。 罢了,大不了再找一株九转仙灵草。 温润的汤药缓缓渡入喉中,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生机力量迅速蔓延开来,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修复着破碎的脏腑,镇压下肆虐的暗伤。 药力化开,漆青霜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去,呼吸虽弱,却渐渐平稳下来。 第50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9 漆青霜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睁开了眼,微微侧头,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床边桌案上的十月。 十月似乎是太累睡着了,侧脸压着手臂,呼吸均匀,眉眼间已经褪去了稚气,显露出几分沉静的轮廓。 漆青霜心中微微一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一直需要她庇护、总是跟在她身后的妹妹真的长大了,已经可以照顾好自己了。 就在这时,十月像是心有灵犀般,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漆青霜凝视她的目光。 “阿姐你醒了。”十月瞬间清醒,脸上绽放出笑容,连忙凑上前,“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这次睡了整整三天,我都以为是我的药出问题了。” 要不是十月时时关注着,探脉也显示正常,她早就急了。 漆青霜撑着手臂想要坐起,十月立刻熟练地伸手搀扶,在她身后垫好软枕,动作自然又体贴。 “我没事,”漆青霜的声音因久睡而有些沙哑,她看着妹妹,“从未睡得这样好过,倒是你,一直守着我?” 十月点点头,她当然要一直守着阿姐,因为,“阿姐,”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露出几分忐忑,“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漆青霜看着她严肃的神情,心下意识地提了提:“什么事?” “其实我是重生的。在上辈子我死了……在阿姐你去疯丹真人秘境的那段时间,执法堂的徐行之冤枉我偷……五十鞭后我被丢到了刀风崖……我死后灵魂竟然没有消散……我看到了阿姐杀进了执法堂……我看到了魔尊玄夜从阿姐身上取走了……” 十月用了重生的借口,将原剧情走向告诉了漆青霜,并着重点出了魔尊玄夜的存在,以及玄夜收集各种天才根骨之事。 漆青霜的瞳孔骤然一缩,十月那个“死”字像是一根冰刺,瞬间扎入她的心脏,绞痛几乎让她窒息。 “徐行之……”漆青霜的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每个字都裹着凛冽的杀意,“魔尊玄夜……” 漆青霜毫不犹豫就信了十月的话,因为这是她的亲妹妹,这世界上谁都会骗她,妹妹不会。 十月握住了漆青霜颤抖的手:“阿姐,都过去了,我现在好好的。” “过去了?”漆青霜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怎么会过去?”她脑海中闪过妹妹形容的惨状,那五十鞭,那刀风崖……还有自己死后妹妹灵魂所见的一切。 过不去! 除非伤害妹妹的人全部身死,不然这些债无法消。 不过漆青霜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她不能让妹妹担忧,便问:“此事,还有谁知?” “我只告诉了阿姐一人。”十月连忙道,“重生之事,太过惊世骇俗。” “很好,此事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漆青霜伸手,轻轻将十月揽入怀中,动作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放心,阿姐会保护好你的。” 十月连忙说:“对了阿姐,我死后灵魂四处飘荡,竟意外在一处地方学会了医术和制毒……”她给自己的医术和毒术来源,都找了个好借口。 九洲之大,无奇不有,所以漆青霜没有丝毫怀疑,只觉得妹妹是得上天顾眷。 漆青霜很替妹妹高兴,她从来不认为修仙只有修炼这一条道能走,她希望妹妹能走属于妹妹的道路,她们,殊途同归。 玄夜很不高兴。 他在云绵绵的居所好好的藏了三年,现在不仅莫名其妙的暴露原形,还让五洲的宗门都开始查起了身边有无魔族。 他安插进五洲各大宗门的钉子,好些都被拔了出来。 而最让他烦心的是云绵绵,他以为云绵绵已经对他死心塌地,却没想到他仅仅是换了个身份,云绵绵就仿佛忘了他们曾经的海誓山盟。 要知道云绵绵那具身体是最得天独厚的,只有这具身体才能承载魔族之力,可要让云绵绵把身体让给他的“小云朵”,必须要她自己同意。 玄夜实在不甘心,于是他再次摸进了灵剑宗,潜入丹峰找到了云绵绵。 巧了,这时的云绵绵正一个人在屋里发呆,她明显消瘦了许多,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现在都瘦出尖下巴了。 “小云朵,”玄夜的声音温柔,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蛊惑,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云绵绵身后,阴影将他挺拔的身形拉长,几乎将坐在窗边发呆的她完全笼罩,“我回来了。” 云绵绵猛地一颤,瘦削的肩膀骤然绷紧。 “别过来!”她的声音嘶哑,手悄悄摸向腰间的一块玉牌,那是灵剑宗的紧急传讯符。 可下一瞬,魔气如无形的手,缠绕而上,轻易夺走了她指尖尚未触到的玉牌。 “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他们苛待了我的小云朵?还是小云朵你在生我的气?”玄夜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他叹息一声,“笨蛋,你是在用惩罚自己来惩罚我么?” 这时云绵绵像是被毒蛇舔舐般猛地缩回手,豁然站起身,连退了几步,脊背重重撞在窗棂上,发出沉闷一响。 “苛待?怪你?惩罚?”她重复着这三个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玄夜魔尊,伪装了三年,你不累吗?” “小云朵,”玄夜脸色微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别闹脾气,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那三年,你我之间的点点滴滴,难道都是假的吗?” “假的?”云绵绵泪水在眼眶里疯狂积聚,却被她死死忍住,不肯落下,“难道是真的吗?你是魔族,我的亲人都是被魔族害死的,我的师门每年都会有师兄师姐为除魔而死,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我光是想起那三年,心中便已觉得自己罪不可赦。” 她不知道那三年玄夜潜伏在灵剑宗做什么,她不敢想自己有没有在他面前透露过什么,她只知道她救了一个魔尊,她是修界的罪人。 所以,当云绵绵的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她带着决绝的恨意和悔意,手腕的镯子瞬间化成匕首,她握住匕首朝着玄夜心口刺去。 可是,她的动作太慢了。 但是,她的另一只手撒出了漫天飞雪般的赤红色药粉。 第51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0 十月听到云绵绵说“还是让他跑了”时,丝毫不觉得意外。 那可是魔尊玄夜,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哪能那么容易就弄死的啊? 云绵绵还说:“但他应该不会好过,十月师姐你都没看到,那药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疼得浑身暴起的魔纹都好像在跳舞,那张脸真是丑陋至极。” 十月:……可以想象。 云绵绵又说:“十月师姐,你这药粉还能多练点吗,我这段时间补了身体,我觉得我又能放血了。” 十月终于抬起脑袋看向她,她昔日莹润的脸庞失去了光彩,下巴尖尖的,衬得那双总是含笑的杏眼愈发大了,如今她的眼里没了天真浪漫,只充斥着无尽的恨意。 其实十月想到了玄夜的身份提前暴露后,云绵绵会来找她,只不过她没想到云绵绵找她不是质问为什么下毒,而是问她要毒来对付玄夜。 十月想,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黄昏,忘不了那天独自找上门的云绵绵。 明明那时云绵绵眼里盈满了泪水,却还是固执地说:“求十月师姐给我毒药,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只要有机会杀了他,我就算是死也死得其所了。” 十月不解:“可你心悦他。” “是,我心悦他。”云绵绵没有反驳,泪水模糊了眼睛,她却语气倔强的说,“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比爱更重要的东西,没了爱不会死,没了爱天也不会塌,所以爱重要却也不重要。我不会为爱背叛宗门,更不会为爱背弃我自己。” 她斩钉截铁地说:“他身为魔族,那便该死。” 五洲修者与魔域魔族之间,从来都只有你死我活。 就算十月说那毒需要云绵绵的血液,云绵绵也毫不犹豫就划破了手腕。 只是可惜,玄夜的实力还是太强了。 “你瘦得都快成皮包骨了,我可不敢再放你血,养养再说吧!”十月说着,随手写了个养身体的药方丢给云绵绵。 云绵绵还有些不甘心,挣扎了一下:“十月师姐,再做点药粉吧,我赌他还会回来找我,万一下次有机会……” 十月翻了个白眼,把人推出了门,“得了吧,我怕再放血你就成干尸了,你找宗门的人报备一下,让那些老家伙给你弄点防身的……” 这时,漆青霜回来了。 云绵绵瞬间老实了,小声地叫了声“青霜师姐”,就自己走了。 倒是十月闻到了阿姐身上的血腥味,脸色变了变,立马就要上前探脉。 漆青霜摆了摆手:“不是我的血,是徐行之的。” 十月愣了下:“徐行之?” “死了。” 漆青霜不是有仇不报的性子,徐行之既然是冲着十月命去的,那她便要了他的命,这很合理。 至于徐行之死前说的“我都是为了你好,漆十月只会拖累你”,漆青霜只感觉恶心和愤恨。 一个普通同门弟子罢了,凭什么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去伤害她最重要的人。就凭这句话,她杀了徐行之就不冤枉。 因为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才是真正会拖累她的,他会无数次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去做自以为帮助她的事情。可那些事情真的能帮她吗?不,他只是在干涉、控制她的人生罢了! “哦,”十月随意答应了声,自然的转移了话题,“阿姐,我今天练了点汤药,我想找人练几个能保存汤药的水壶……” 漆青霜:“好,我带你去找器峰的……” —— “圣女,那个男人醒了。” 伴随着女人的惊呼声,玄夜睁开了眼睛。 他再次被人救了。 这次救他的也是个女人,一个长得极美的女人。 而在看到这个女人的那一刻,玄夜就已经得知了她的身份,合欢宗圣女水涟意,极品水灵根的拥有者,也是他要下手的目标之一。 仅仅是眨眼间的功夫,玄夜便制定好了下一步打算。 “你是谁?我,我又是谁?啊,我的头好痛……”玄夜捂住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模样。 水涟意怔了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缓步走近,抬手挑起了玄夜的下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玄夜艰难地支起身子,眉头紧蹙,适时地流露出迷茫而无助的眼神,摇摇头:“我一想事情就脑袋疼,我什么,什么都记不清了。” 水涟意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她身后的侍女低声道:“圣女,此人来历不明,万一……” “无妨。”水涟意抬手制止了她,看着男人姣好的面容,轻扯了扯唇角,“这里可是合欢宗。” 合欢宗素来以双修功法修炼,水涟意尤其擅长采阳补阴,所以她根本没什么好担忧的。 “你你就住在这里,先好好养养身体吧。”水涟意说着,嘱咐了下弟子,“阿秋,你照顾好他。” “是,圣女。” —— 天机门。 “这次你们去魔域边城历练,切记莫要得罪了灵剑宗弟子,特别是那个叫漆青霜的剑修,她记仇又有本事,最是不能得罪。”三长老苦口婆心地对弟子们说。 眼看着就到了五洲修士一年一度的魔域外大城历练,三长老真是操碎了一颗心。 前不久漆青霜找上门要九转仙灵草,一人破坏了天机门大半机关,真是给他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他犹记那一日,天机门各处机关都被漆青霜以强力破坏,连掌门都被惊动了。 虽然当时他们都已经看出那个瘟神已经坚持不了多久,身形早就摇摇欲坠,可偏偏她说:“不交出九转仙灵草,我就自爆元婴。” 每一位天才修士,都是五洲的未来,天机门担不起逼死天才剑修的罪名。 所以得知事情原委后,掌门逼陆明奉上九转仙灵草,还让陆明向漆青霜赔礼道歉,说尽了好话才送走了这个瘟神。 三长老真是怕了,天机门可经不起再次折腾,所以就提前给弟子们提点了。 天机门弟子都连连点头称是,只有陆明心有不甘。 明明那颗九转仙灵草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有了它,他肯定能顺利结丹,偏偏…… 第52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1 十月可不知道还有人惦记着那颗九转仙灵草,她正和漆青霜说,想加入这次魔域外城历练队伍。 魔域外城随时都有可能遇到魔族,向来是危机四伏,哪怕五洲宗门每年都要求弟子去历练,却也只让有一定修为的弟子们前去。再加一名宗门长老带队保驾护航,让弟子们的安危有所保障。 毕竟这些年轻弟子都是五洲修界的未来。 以十月现在的炼气期修为,当然是没有去历练的资格,但这次带队的人是漆青霜,她便想走个后门。 看着妹妹眼中闪烁的期盼,漆青霜略作思忖,便点了头:“去看看也好,你到时候跟紧我便是。” “阿姐万岁~”十月欢呼一声,就赶忙去练些保命药粉做准备了。 同一时间,云绵绵也知道了这次魔域外城历练之事。听说是青霜师姐带队,她当即心中一动,跑来找了十月。 当得知十月也会前去后,云绵绵立马就拉着十月的胳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求道:“那里环境复杂,多一个人便多一份照应,而且我还是炼丹师,十月师姐,你就跟青霜师姐求求情,让我也去吧。” 十月将手挣开,没好气地说:“不行,我都已经是走后门的了,哪还能再带一个拖油瓶啊?” 云绵绵还没筑基呢,她又不会练毒,带她去历练那是真的拖累,十月可不会给阿姐找麻烦。 “哎呀~赶一只羊也是赶,赶两只羊也一样嘛,我相信青霜师姐。”云绵绵又去拉十月的胳膊撒娇,她是真的很想跟着出去看看,哪怕是能帮着练练丹药也好。 十月还是拒绝:“那你去找我阿姐,你自己跟她说。”她不能仗着妹妹的身份,自作主张去管漆青霜的事情,这是越界。 云绵绵沮丧的垂下了脑袋,她不敢。 见十月态度坚决,云绵绵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用,只好悻悻然地松开了手,小脸上写满了失落和羡慕。 看着十月忙着炼药的背影,她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但还是没敢去找气场清冷的青霜师姐求情,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数日后,灵剑宗前往魔域外城的历练队伍集结完毕。 漆青霜一袭青衣,身负冰魄剑,身姿挺拔地立于队首,清冷的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弟子们,确认无误后,便简洁下令出发。 十月紧紧跟在阿姐身侧,腰间挂了一圈小竹筒,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分外惹人注目。 不过灵剑宗弟子都知道青霜师姐对她这个废物妹妹的维护,没人敢去找十月的不痛快,只能在心里嘀咕青霜师姐太纵着漆十月了,这可不是出去游玩。 越靠近魔域的方向,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稀薄紊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晦暗气息。周遭的景物也从山清水秀逐渐变得荒凉,怪石嶙峋,枯木虬枝,透着一股浓浓的死寂。 队伍里的弟子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默契地保持着防御阵型。 突然,漆青霜脚步一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她目光锐利地望向左侧一片扭曲的石林,冷声道:“戒备。” 话音未落,石林阴影处猛地窜出数道黑影!这些魔族外形狰狞,皮肤呈墨色,爪牙锋利,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嘶吼着扑了过来。 “结阵,迎敌。”漆青霜厉喝一声,冰魄剑已然出鞘,一道凛冽的蓝色剑光匹练般扫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低阶魔族斩灭。 弟子们反应迅速,立刻各施手段,剑光、法术光芒亮起,与冲出来的低价魔族战成一团。 十月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迅速躲到一块巨岩后,同时从竹筒中倒出自己准备的毒丹。并非救人的丹药,而是几种药性猛烈、具有腐蚀性的毒丹。 她观察着战局,只见漆青霜剑法超群,身影在魔族中穿梭,每一次剑光闪动必有魔族倒下,牢牢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但这次魔族数量不少,仍有漏网之鱼攻击其他弟子。 一名器峰弟子正与一只魔族缠斗,眼看就要被其利爪扫中,十月瞅准时机,猛地弹出一颗眼珠子大小的绿色毒丹,那毒丹精准地触碰到了那名魔族的头部,然后猛的炸开,仅仅眨眼时间,那魔族居然就化作了一团黑水。 器峰弟子满脸惊恐地往后倒退了五六步,咽了咽口水,看像十月的眼神比看魔族还要恐惧。 旁边有看到这一幕的弟子,心里都忍不住的庆幸,幸好这一路上没有得罪过漆十月,不然…… 战斗很快结束,来袭的魔族被尽数歼灭,弟子中只有两人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 漆青霜收剑回鞘,走到十月身边,看了看地上那团黑水,又看了看眼神亮晶晶的妹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做得不错。”漆青霜夸赞了句,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又提醒道,“但不可大意,魔域外围,这等袭击只是寻常。” 十月点头表示清楚,但没跟阿姐说,其实她刚才用的也是一般毒丹。 这次出门前,云绵绵可是放了一大碗血,那些珍贵的毒丹才是十月真正的倚仗。 队伍稍作休整,处理了伤员后,再次小心翼翼地向着魔域外城的深处前进。 但只前行了一个多时辰,十月他们就遇到了合欢宗圣女水涟意带队的队伍。 水涟意和漆青霜是老相识了,两人一个极品水灵根一个天生剑骨,都是五洲出了名的少年英才,只是相比于漆青霜的剑法绝伦,水涟意更擅长阵法。 两支队伍一碰面,带头的二人没有任何交流,仅仅是眼神交汇了下,就决定了一起组队前行。 然后十月就看到了魔尊玄夜,但因为玄夜的衣着打扮,让她忍不住怀疑了下,面前这个身着清纱、袒胸露乳,整个人都恨不得黏在水涟意身上的男人,或许只是和玄夜长得像? 偏偏玄夜也看到了十月,他眸子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也想明白了,云绵绵的变化都是从她去漆十月那里发生的,而他那几次突然发痛也是云绵绵从漆十月那回来。 所以漆十月一定有问题。 第53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2 仅凭一个眼神,十月就确定了水涟意身边的就是魔尊玄夜。 然后十月毫不犹豫地就告诉了漆青霜,当然因为玄夜一直盯着她呢,她用的是只有她们姐妹知道的方式说的。 十月的腰上围了一圈竹筒,每个竹筒的颜色都不一样,十月早就和漆青霜说过:“红色竹筒里的毒是最重要的,除非是遇到魔尊玄夜,否则绝不会用这个丹毒。” 而现在,十月对漆青霜说:“阿姐,我想喂水意仙子身侧那人吃红丹,可是,很危险。” 漆青霜抱剑的手顿了顿,指节无意识地在剑鞘上收紧了一瞬。她面上神色未变,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目光平静地掠过水涟意身侧那个身着粉色轻纱的男人。 这便是魔尊玄夜?呵! “水涟意,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漆青霜突然开口,语带嘲讽地说,“你这次带的这个,就跟上回我们在万寻秘境里,你看上的那个穿黑衣的一样,真是丑死了。” 玄夜闻言,抬眼望去,唇畔笑意收起,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里面的寒光如毒蛇信子乍现即隐。 而水涟意笑容短暂的凝滞了一下,垂眸掩下眼里猛然翻起的惊涛骇浪,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问:“是吗?你确定没看错?” 那次在万寻秘境里,水涟意曾追杀一个黑衣魔族跑了大半个地图,因为那魔族杀了她的师妹。 漆青霜一改平时的惜字如金,神色讥讽道:“我的眼光自然不会有错,你这个看来,”她摇了摇头,哼了声,“是比上次那个段位高很多,不然也不会勾着你把人带来这种场合。” 水涟意眸光转冷,上次那个魔族应该已经是魔将级别的了,这个比魔将还高很多级……难不成还能是魔尊? 漆青霜看水涟意似乎已经猜到了,便用眼神肯定了她的猜测。 水涟意一窒,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可谓是精彩纷呈。她捡了个魔尊,她差点儿就睡了魔尊,她把魔尊带身边天天调戏……那可是魔尊。 而玄夜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他先是扫了一眼漆青霜,那眼神冰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冰棱,但其中更多的是一种被蝼蚁冒犯了的荒谬感。 随即,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水涟意。 他期待看到水涟意立刻跳起来反驳漆青霜,是她维护他,是哪怕一丝一毫对他魅力的肯定,证明他这半个多月屈尊降贵的哄骗没有白费。 可他看到了什么? 水涟意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但那双眸子里翻滚的不是爱慕不是维护,而是……惊骇?后怕?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吃了苍蝇似的恶心? 她非但没有出声维护,反而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撤了一小步,极其细微的一步,却像一道天堑,瞬间划清了她和他的界限。 玄夜眸底那深不见底的幽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被当面评头论足的恼怒还在其次,水涟意这反应才是真正戳中了他那扭曲的自尊心。 他玄夜,魔界至尊,玩弄人心于股掌,何时受过这种侮辱?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步步为营,看着猎物落入甜蜜的陷阱。结果转头发现,猎物根本没上钩?甚至还可能在心里嫌弃他这个饵不够档次? 这简直比直接给他一刀还让他难以忍受。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事情,已经是第二次发生,从云绵绵到水涟意,他魔尊玄夜的魅力何时这般低了? 这若是从前,玄夜早就动手了。 可现在不行,不仅是他身体还没彻底恢复,而且他就算拿到了极品水灵根也没有容器安置,更何况这里还有天生剑骨,他舍不得离开。 所以玄夜忍了,即便是忍得额头青筋暴起,他也硬是挤出了个听不懂你们说什么的表情。 好在漆青霜只是为了提醒水涟意,并不是为了真正激怒玄夜,所以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跟水涟意聊起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之前天机门派人跟我师尊传信,说想要跟我们合欢宗一起组队历练。你也知道我们合欢宗的修炼功法向来别致,我嫌那些弟子太古板,就拒绝了。”水涟意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在想起来就两个字,后悔。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早知道身边有魔尊,她那是恨不得五洲弟子围着她,哪还会计较别人说几句难听的话, 漆青霜一听天机门,嗤了声:“幸好你没和天机门组队,不然我们怕是走不到一起了。” 水涟意好奇地看着她:“你这是何意?” 十月也竖起了耳朵。 漆青霜淡淡地说:“上次被天机门的人算计,我找上门毁了半个天机门的机关。” 水涟意瞬间肃然起敬。 十月顿时也明白了过来,难怪阿姐浑身伤得那么厉害,原来是硬闯天机门被机关伤的。 十月心里立马记下:天机门,仇人。 十月一行人经过大半个月时间,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镇魔城。 镇魔城,顾名思义,乃是人族疆域最靠近魔域的城池。城墙高耸,以玄黑巨石垒砌,上面布满了符文,散发着经年累月与魔气对抗所沉淀下来的肃杀与沉重。城内极少见到寻常百姓,往来者多是修士与佣兵,气息彪悍,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警惕。 十月一行人刚踏入城门,这种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一行人正准备找个客栈先安置下来,路边茶馆里几个百姓的闲聊声飘入了他们耳中。 “听说前两天来的那批仙长,是什么天机门的,架势可真不小。” “天机门?哦,就是那些机关术很厉害的仙人,我听说他们的机关比符文还好使,只是价格太高昂了……” “可不是么,那个叫陆明的,一个袖箭竟要一百中品灵石,天价啊……” 天机门? 水涟意心头一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种时候要是天机门和漆青霜打起来了,这让她帮哪边啊? 漆青霜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剑鞘,真是冤家路窄。 十月冷笑,天机门要是敢惹阿姐,她定给他们好看。 而玄夜,在听到天机门时,眸底掠过一丝讥诮与算计。 修界内斗得越厉害,对他而言,就越是好事。 第54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3 “先找地方住下。天机门的人若识相,便井水不犯河水。”漆青霜率先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说。 十月立刻点头附和:“阿姐说得对,我们先安顿下来。”她手指划过腰间那一圈竹筒,心中暗暗盘算,若天机门的人真敢来找茬,她不介意让他们尝尝毒丹的滋味儿。 一行人最终在城中最大的悦来客栈住下。 客栈同样以黑石砌成,处处可见防御阵法的痕迹,显然是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冲突而建。 入住时,掌柜的特意提醒:“诸位仙长,近日镇魔城外魔气异动频繁,夜里最好莫要轻易出城。另外,城内若有争端,还请尽量克制,莫要损坏器物,否则照价赔偿。”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灵剑宗弟子们身上的长剑。 漆青霜面无表情地点头。 然而,事不随人愿。 就在他们入住后不久,客栈大堂便传来一阵喧哗。 一行身着天机门特有的星纹云袍弟子走了进来,为首之人腰间挂着数个造型奇特的机关囊,正是百姓口中售卖天价袖箭的陆明。 “掌柜的,最好的房间,要五间连着的。”陆明扬声吩咐,语气带着惯常的倨傲。 掌柜面露难色:“抱歉啊陆仙长,最好的那几间上房,刚刚已经住满了。” “住满了?”陆明眉头一皱,显然不满,“谁住了?叫他们让出来,我们天机门出双倍灵石。” 掌柜的还未答话,恰巧水涟意正从二楼楼梯走下,准备向掌柜打听些附近魔域的消息。 她一出现,那出众的容貌和合欢宗特有的妩媚气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明眼睛一亮,但随即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那个低着头看似怯懦的粉衣男子时,又露出一丝轻蔑。 他自然是认得水涟意,合欢宗圣女,向来名声在外。 “我当是谁,原来是合欢宗的水仙子。”陆明语气带着几分轻佻,“怎么,水仙子也来镇魔城历练?这种时候还带个娇弱的男宠?合欢宗真是……啧……” 他身后的天机门弟子发出一阵哄笑。 水涟意脸色一沉,若是平时,有人敢如此嘲讽她的宗门,她早就翻脸动手了。 可此刻,她知道那男宠的真实身份,这笑声听在她耳里简直如同催命符,她甚至不敢去看玄夜此刻的表情。 她强压怒火,冷声道:“陆明,管好你的嘴。” 五洲的少年英才们常常在各种秘境里相遇,水涟意自然是认识陆明的,毕竟他是天机门内天机谷的少谷主,据说天机至宝天火就在他身上。 “哦?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陆明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水涟意身旁的男宠,毫不留情的嗤笑道,“五洲修士来魔域外城,向来都是为了除魔卫道,唯有你们合欢宗与众不同,走到哪都不忘双修……” 这时十月和漆青霜闻声,从房内走了出来。 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陆明见着漆青霜后,立马就话锋一转,换了嘲讽对象,“青霜仙子命真大,还活着呢?”他的眼神又落在十月身上,扯了扯嘴角,“这位该不会就是青霜仙子那位资质奇差,废了好些灵丹妙药,都没能筑基成功的废物妹妹吧?” 漆青霜落在陆明身上的目光瞬间冰冷,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十月看向阿姐,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竹筒,只等阿姐一声令下,她立马动手。 玄夜依旧低着头,仿佛被这场面吓到了,心里却巴不得他们赶紧打起来。 水涟意心知不能再让事态恶化,正欲强行压下怒火周旋,却听漆青霜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谁废物得过你们啊?天机门的机关,不堪一击。天机门的弟子,也一样。” 她向前一步,剑未出鞘,但那凌厉的剑意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锁定陆明:“想要找茬?可以。赢过我手中的剑。” 陆明脸色瞬变,他当然打不出漆青霜这个天生剑骨,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丢天机门的脸。 于是他虚张声势道:“漆青霜,你别太过分,我不过是向你问好,你又何须动怒?而且我们天机门来此是为了除魔,不是为了内斗。” “客栈内,禁止私斗。”掌柜的急忙高声劝阻,他最烦这些修士了,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 漆青霜却像是没听见,只是盯着陆明:“城外,生死台。敢不敢?” 生死台,那是镇魔城解决不可调和恩怨的地方,上台者,生死不论。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漆青霜和陆明身上。 陆明脸色变幻不定,他没想到漆青霜如此直接狠绝。打?打个屁啊,他不可能打过漆青霜。不打?天机门的脸面今天就丢尽了。 就在这时,玄夜忽然轻轻扯了扯水涟意的袖子:“意姐姐,劝劝你朋友吧,天机门机关术厉害,打起来她会吃亏的。而且总不能因为抢房间这点小事,闹得两个宗门成死敌。要不,我们还是把房间让给他们吧?我、我住差一点的房间没关系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劝和示弱,实则每一个字都在火上浇油,把两个人的恩怨扯上了宗门恩仇,好像漆青霜退让,就是灵剑宗怕了天机门。 水涟意猛地甩开他的手,恨不得立刻毒哑了他,这魔头分明是在煽风点火。 十月抬眸看了眼玄夜,原书里的男主是这种性子吗?这人设崩得也太厉害了吧。 玄夜察觉到被人注视,微微抬眼就看到了漆十月那个废物收回的目光,这让他原本很好的心情瞬间收了收,心里开始琢磨怎么让漆十月这个废物落单。 而漆青霜仿佛没听到玄夜的话,只冷冷地看着陆明,等待陆明作出选择。 陆明骑虎难下,心里恨得要死,但最终还是尊严战胜了理智,咬牙狠声道:“好,战便战,漆青霜,明日午时,生死台见。” 十月翻了个白眼,叫的这么大声,又不敢现在打,该不会放完大话就跑路吧? 为了以防万一,十月打算先收个利息,走上前就要拍陆明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明天见。” 陆明自然而然地拍开她的手,然后还瞪了十月一眼,就面色沉沉的要带着人离开了。 第55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4 漆青霜周身剑气骤然一凝,手已握上冰魄剑,眼看剑就要出鞘。 十月抢先一步,紧紧挽住了姐姐的手臂,语气带着点娇憨:“阿姐,不急在这一时嘛。掌柜的说了,损坏器物要照价赔偿的,灵石花在这可划不来。”她说话时,指尖在漆青霜手臂上轻轻点了两下,示意自己已做了手脚。 漆青霜低头看了眼妹妹,对上她狡黠灵动的目光,周身凌厉的剑意缓缓收敛,只冷冷瞥了陆明等人的背影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死人。 水涟意松了口气,这才发觉手心全是冷汗,她狠狠瞪向身旁的玄夜,这要真是她的男宠,她非得把他毒哑不可。 玄夜受惊般垂下头,肩膀微缩,越发显得柔弱可怜,唇边却掠过一丝无人得见的笑意。不论明日陆明和漆青霜谁死谁活,天机门和灵剑宗都将不死不休。 而他,天火和天生剑骨,都要。 “我们回房。”漆青霜不再看大堂众人,转身便走。十月立刻跟上,水涟意也忙不迭跟了过去。 是夜,镇魔城外魔气翻涌,偶有低阶魔族的嘶吼随风传来,很快就被蹲守的猎人扫荡了个干净。 客栈内倒是安静,防御阵法散发着微光,将魔气隔绝在外。 十月和漆青霜的房中。 “阿姐,给。”十月递过去一个小巧的白玉瓶,“明日小心些,那陆明一看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打不过肯定要用些见不得光的机关暗器。这药你拿着,若是受伤立刻服下。” 漆青霜接过没有多问,直接收入怀中,她对妹妹在丹毒之道上的造诣从不怀疑。 倒是十月看她这般态度,凑过脸去:“阿姐就不问我,今天给陆明下了什么毒?” “我相信你自有分寸。” 十月一听这话,眨了眨眼:“可是我给他下了烂舌毒,他的舌头会一点点的烂掉,直到再也说不出难听的话。”陆明看不起女人,那张嘴说话太难听了,她不喜欢。 漆青霜毫不犹豫地说:“这毒下得好。” 十月扶额,果然是顶级妹控。 翌日午时,当漆青霜一行人来到生死台时,天机门弟子也簇拥着陆明等在一边。 他看见漆青霜,脸上立马露出冷笑,拍了拍腰间的机关囊:“漆青霜,你现在认输,再让你那废物妹妹给我磕个头赔礼,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今日他带的可不是一般的机关,而是由天机门前任门主用天机至宝天火炼制的机关兽。天机谷的天火至刚至阳,这机关兽得了天火的洗礼,坚不可摧,便是神兵利器也难损它分毫。 漆青霜神色未动,只是缓缓拔出了长剑,冰魄剑气直指陆明:“找死。” 陆明被剑气一激,脸色顿时一变,厉声道:“既然你想死,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他猛地一拍机关囊,数道乌光疾射而出,竟是九只通体黝黑、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狼型机关兽,咆哮着扑向漆青霜。 战斗瞬间爆发。 漆青霜剑光如雪,身法飘忽,与九只机关兽缠斗在一起,剑锋与金属爪牙碰撞,霎时间就发出阵阵刺耳的刮擦声。 她剑术超绝,往往能以精妙角度荡开扑击,若不是机关兽实在坚硬,她早就将它们斩下,偏偏机关兽不知痛楚,悍不畏死,更兼无法伤害,一时竟将她缠住。 更可恶的是陆明躲在机关兽后方,竟抬起臂弩瞄准漆青霜的身影,准备伺机偷袭。 “卑鄙小人。”十月皱起眉头,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竹筒,但拳头捏紧又松开数次后,她还是没有动作。 这是一场比试,她应该相信且尊重阿姐。 当然最重要的是十月有绝对的自信,不论阿姐伤成什么样,她都能把人救回来。 而旁边的水涟意眉头紧锁,心里已经无数次后悔当初捡了玄夜回来,事情怎么一下子就闹到了这种严峻的地步? 才刚过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场中的形势骤变。 陆明竟是找到机会,弩箭疾射而出,直取漆青霜的心口。 同时,他眼中闪过狠辣,悄然激活了机关狼核心内的自毁装置,他居然不惜毁掉这珍贵的机关兽,也要重创漆青霜。 只见九只机关狼瞬间双眼赤红,体内发出刺耳的嗡鸣,猛地膨胀起来,猛地扑向漆青霜。 前后夹击,险象环生。 十月瞳孔骤缩,失声惊呼:“阿姐小心。” 漆青霜临危不乱,长剑回旋,格开弩箭,剑尖与箭头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弩箭偏离方向,噗地钉入地面。但面对团团围住自己即将自爆的机关狼,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法已难以完全避开。 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细微几乎不可见的魔气,自玄夜袖中逸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地面,下一刻,竟在漆青霜脚下微微一绊。 这力道极小,却足以让正在全力施展身法的漆青霜瞬间失去平衡。 漆青霜身形一滞,眼看就要被那自爆的机关狼卷入其中…… 突然,九只机关狼轰然炸开,无数的金属碎片四射飞溅,烟尘弥漫。 “阿姐……”十月脸色煞白,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 水涟意也愣住了,漆青霜该不会…… 玄夜低着头,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他已经叫手下去将云绵绵掳来了,天生剑骨、极品水灵根、天火……他会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云绵绵,然后…… 他的思绪骤然中断。 因为烟尘散去,露出的景象出乎所有人意料。 漆青霜并未被爆炸卷入,在她身形失衡的刹那,她竟借势猛地向下倒去,同时长剑插入地面,以剑为轴,硬生生做了一个惊险至极的贴地回旋。不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爆炸的核心范围,长剑掠起的凌厉剑气,更是将大部分射向她的碎片绞得粉碎。 只是机关兽爆炸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依旧将她震得气血翻涌。她落地时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束发的带子也被震断,如墨青丝披散下来,衬得她向来清冷的面容多了一丝艳色。 十月一下子停住脚步,脸上露出几分骄傲,她的阿姐果然是最厉害的。 而漆青霜缓缓站起身,抹去唇边血迹,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剑意自她体内爆发开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剑刃生成,发出嗡鸣。 “玩够了吗?”她声音低沉,带着凛冽的杀意,“现在,轮到我了。” 第56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5 漆青霜说罢,手中冰魄剑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陆明心口。 陆明大骇,疯狂后退,同时将机关囊里所有的防御机关不要钱似的抛出,灵光盾、铁木傀、缠丝网……但都没有用。 冰魄剑一往无前,锐不可当。 灵盾碎裂,木傀被斩开,丝网被绞碎。 剑尖势如破竹,瞬间点至陆明咽喉前一寸。 陆明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尖声大叫:“我认……” “输”字还未出口,漆青霜剑尖微颤,一股巧劲直接震伤了他的喉窍,让他后续的话全都变成了嗬嗬的气音。 同时冰魄剑倏地停下,漆青霜抬手,属于元婴大圆满期修为的一掌,直接将陆明拍得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狠狠砸在生死台边缘的黑石护栏上。 “陆师兄……”台下有天机门弟子失声惊呼。 而漆青霜满意地将冰魄剑入鞘,还好,没脏了她的剑。 这时陆明腰间一个机关囊在撞击中裂开,一颗鸽卵大小、燃烧着炽白火焰的石头滚落出来,瞬间引动周围灵气躁动。 围观的人群中不知谁惊叹了一句“天火”,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颗石头上。 就在很多修士都蠢蠢欲动之际,天机门这次的带队长老汤长老出现了。 汤长老最先瞥见那颗滚落在地的天火石,眼神一凝,他迅速施了个隔空取物诀,那天火石便飞入他袖中。 再一见陆明胸口塌陷、气息全无的惨状,汤长老顿时目眦欲裂,周身化身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直扑台上的漆青霜。 “漆青霜,你怎敢?往日你闯我天机门,毁我天机门大半机关,我天机门都不曾与你计较。” “如今不过是几句口舌之争,你竟对我门中弟子下此等毒手,你简直不配为五洲剑修魁首,今日我便要你给陆明偿命。” 一道赤红色的法宝光芒自他袖中射出,猛地就变成了一张铺天大网,眼看就要将漆青霜遮住。 漆青霜面无惧色,冰魄剑一声清吟自动出鞘半寸,凛冽的寒气在她身前凝聚成霜盾,同时她眼里发了狠,竟是想要越阶战这汤长老。 十月的手还是摸上了腰间的竹筒,刚刚阿姐对战陆明时便已经受了伤,如今再对战这个老东西太吃亏了。 既然天机门的人不要脸,那她又何必讲武德? 当漆青霜一剑破开那道赤红色的大网时,便听到一句清脆的“阿姐,右闪”。 漆青霜的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嘴上还在答应着“好”,身形已经如闪电般飞掠到右边的空地。 “往哪逃?”汤长老自然是要追。 而十月已经朝着汤长老的方向,飞射出去了颗橙色毒丹。 身处天机门,汤长老最是习惯了机关和暗器,看到那颗橙色的丹丸时,他的第一反应就认定了这是暗器,便下意识地袍袖一挥,凌厉劲风直撞向那橙色丹丸,意图将其震飞。 然而就在劲风触及丹丸的刹那,丹丸并未如预料般碎裂或被击飞,而是骤然爆开。 那颗丹化作一团浓郁至极的橙色烟雾,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将汤长老及其周围丈许空间彻底吞没。 那烟雾并非寻常,粘稠如蜜,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却令所有闻到的人神魂微微一荡。 “雕虫小技。”烟雾中传来汤长老的怒哼,化神后期的灵压勃发,试图驱散毒雾。 但令他心惊的是,这橙雾竟异常顽固,非但难以驱散,反而无孔不入地向他护体灵光内渗透,更棘手的是,它极大地阻碍了神识的探查。 就在汤长老视线与神识同时受困的这一刹,一道蓝色剑光精准无比地刺向他的丹田处,那是修士运转灵力最关键的枢纽。 “竖子敢尔?”汤长老惊怒交加,再也不敢舍不得宝贝,连忙甩出最宝贵的机关护心镜护体,同时竭力扭转身形。 冰魄剑与护心镜相撞,发出了金铁交击的声响。 汤长老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了剑入体发出的“噗嗤”声,他缓缓地低下头,只见丹田处插入了一把淡蓝色的长剑。 剑上光芒骤然爆发,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剑气,疯狂窜入他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如遭万蚁啃噬,灵力瞬间暴走逆冲。 他庞大的化神期灵压如同被扎破的气囊,骤然溃散。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摇摇欲坠。 “啊……”这一次,汤长老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此时围观的修士们好不容易联手驱散了橙色烟雾,见场中情形,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汤长老脸色惨白如纸,倒在地上捂着丹田处,周身气息萎靡混乱,居然是整个人的修为都被废了。 天机门弟子们骇得面无血色,竟无一人敢再上前,甚至连惊呼都卡在了喉咙里。 而漆青霜正在擦拭着冰魄剑上的血,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结局竟是如此。 一个元婴大圆满的剑修,竟在电光石火间,几乎是以碾压之势废了化神后期修士。 倒是有几个聪明人的眼神落在了十月的身上,心想漆青霜确实厉害,但那颗橙色丹丸才是取胜关键。 最可怕的是,十月的腰间挂了一圈的丹丸,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都有。 “生死台上,既分高下,也决生死。陆明既然敢答应上台,那生死就都怨不得人。至于你,”十月看向汤长老,嗤笑一声,“身为宗门长老,却不问是非对错,仅凭一己之私就对小辈下手,今日我阿姐废你一身修为,只能说是替天行道……” 汤长老可是冲着漆青霜的命去的,要不是她们本身够强,今日就折这里了。 不杀汤长老,只是为了不让双方宗门矛盾再激化。 观看了这么一出大戏的凌音宗少宗主司徒灵,率先出声:“这位师妹说得甚是有理,输不起就别上台,打了小的来老的,还有完没完?要脸不要?” 汤长老一听司徒灵的话,那是又惊又怒,更兼伤势沉重,又是一口血喷出,直接昏死过去。 而十月看向司徒灵,朝她施了一个抱拳礼,这是个明白人。 漆青霜还剑入鞘,看也不看四周震惊的目光,对妹妹轻声道:“我们走。” 十月点点头,瞬间变乖巧脸,跟上了姐姐的步伐。 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道路,目送着两人身影离去,无人敢阻。 直到走出很远,十月才叹口气:“阿姐,你的伤得好好养……” “无碍。”漆青霜摆摆手,夸赞妹妹,“倒是你的毒,越来越厉害了。” 十月抿嘴笑了笑,眼睛弯起:“总不能一直让阿姐一个人打架。” 长久让一个人出力,是会累的。 她们是姐妹,要互为支撑。 第57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6 魔域,天魔宫。 一座由层层骸骨垒砌而成的王座上,玄夜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时的他是完完全全的魔族形态,约莫有着成年男子的身形,但浑身布满了魔纹,皮肤表面不断渗出粘稠的黑雾,生出一个又一个扭曲的面孔,很快又消散了去。 魔族,由怨气而生,本就不是人。 “天生剑骨、极品水灵根、绝品金丹,还有天火石……”玄夜低沉的声音在空寂的魔渊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如此多的天地瑰宝,竟齐聚到了本尊的地盘上,真是天助我也。” 他通过分体,知晓了生死台上发生的一切,更“看”到了他要的东西都在镇魔城里的悦来客栈。 漆青霜确实出乎他的意料,能越阶废掉化神后期,五洲魁首名不虚传。但如今,她身受重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刻。 漆十月用毒之术虽诡谲,但她练气期的修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奇技淫巧终究难堪大用。 水涟意擅长阵法,偏偏布阵最需要时间。 天机门那个老头已经被漆青霜废了,从他手里拿走天火石轻而易举。 至于那个凌音宗的司徒灵,一个以音律修炼的女人,废了她的武器就废了她。 简单,实在太简单了。 “如今天命在我,小云朵,你回来的时机到了。”玄夜怀念的看着远方,喃喃自语道。 说完他站起身,周身魔气如潮水般汹涌澎湃,整个地底魔渊都仿佛在他的威压下震颤。 “四大魔将。”他淡淡开口。 四道模糊不清、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的魔影悄无声息地跪伏在他面前,气息阴冷而强大,赫然都有着化神后期的修为。 “去,将漆青霜、水涟意、司徒灵都请来。记住,本尊要活的,她们的剑骨、灵根、金丹,都必须完好无损。”玄夜的声音冰冷的吩咐道。 在魔将们领命就要退下时,他突然再次开口,“那个用毒的漆十月,若能生擒便擒来,本尊对那毒丹亦有几分兴趣,若不能便让她尝尝万魔噬心的滋味。” 他可还没忘分体被漆十月算计,被云绵绵讨厌一事,这差点儿就影响了他的大事。 “遵命。”四道影魔卫齐声应道,声音嘶哑。 下一刻,它们的身影融入阴影,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就在魔将接受命令的同时,漆青霜心生警兆,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对极致危险的直觉。 “来了。”她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比预想的更快。” 漆青霜握住了手里的冰魄剑,缓缓地站起身来,顷刻间就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在房中推演阵盘的水涟意,指尖灵光骤然一滞,桌上几枚作为核心的灵石竟出现裂痕。她猛地抬头,望向窗外骤然昏暗的天空,下意识地呢喃:“是来接玄夜的,还是来找我的?” 司徒灵指尖按在琴弦之上,伴随着两根弦的断裂,美妙的乐章戛然而止。她抱起瑶琴,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庭院之中,看着突然凭空出现的魔将,她忍不住咒骂:“杀千刀的魔族,你知道修琴有多贵吗?” 而刚练完毒的十月,手中的竹筒差点脱手滑落。那纯粹而阴冷的魔气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练气期的修为在这威压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色彩斑斓的竹筒,眼神里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战! 漆青霜拔剑,冰魄剑念随心动,挥出一道道仿佛能斩断长夜的剑光。 剑光与魔影撞在一起,客栈轰然炸裂。 尘土木屑纷飞中,漆青霜的身影倒飞而出,在空中勉强稳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手中那柄跟随她多年的冰魄剑上,已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那魔影也被这阵阵汹涌的剑气显出了片刻凝实,周身翻滚的魔气淡薄了几分。 它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漠然。 “负隅顽抗。” 水涟意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她袖袍一挥,早已在悦来客栈里隐秘布置的阵旗瞬间被激活,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以她为中心骤然升起,试图将整个客栈笼罩。 但魔将的速度更快。 一道阴影如同鬼魅,直接出现在水涟意头顶上空,一只纯粹由魔气构成的巨爪狠狠拍向那尚未完全合拢的光幕。 轰地一声,光幕剧烈震颤,金光爆碎,水涟意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的阵法,竟连一息都未能撑住。 司徒灵手指按在琴弦上,拨出她力所能及最强的攻击。 但琴弦一根根断裂,最后就连琴都被一只魔气形成的大手捏了一个粉碎,气得司徒灵咬牙切齿怒吼道:“敢毁我的琴,今天我只要不死,就一定把你们挫骨扬灰。” 十月朝着自己撒了六颗毒丹,整个人都染成了彩色,但魔气中幻化出无数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咆哮,依旧是挣扎着朝她噬咬而来。 太多低阶魔族以命换毒,将她身上的毒都消耗殆尽,最终一道巨大的黑色阴影降下,朝着她袭来。 这是绝境,真正的绝境。 四大化神后期的魔将,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她们。 漆青霜单膝跪地撑着剑,摇摇欲坠,眼神却依旧锋利。 水涟意抹去嘴角鲜血,双手快速掐诀,试图勾连地脉,做最后挣扎。 司徒灵将破损的瑶琴横在身前,指尖滴血,却试图再次拨动琴弦。 十月眼中闪过狠色,再次捏碎了几颗毒丹。 魔将们正要一举拿下。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温和、却带着某种奇异安抚力量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悦来客栈的中心。 那白光并不强烈,甚至有些柔弱,却让汹涌的魔气为之一滞。 一个身影踉跄着从尚未完全散去的传送微光中跌出,似乎是被仓促传送来,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一身素净的白衣,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眼神干净,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片杀戮战场格格不入的气息。 她茫然地看向四周,看到重伤的青霜师姐,看到了浑身乱七八糟颜色的十月师姐,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跑过去。 “十月师姐,青霜师姐,你们怎么了?” 第58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7 而远在天魔宫骸骨王座上的玄夜,通过魔将们的感知看到这一幕,周身翻涌的魔气骤然停顿。 魔渊深处,响起他混合着错愕、狂喜与某种复杂情绪的低语:“……云绵绵?” 虽然玄夜早就派了手下去灵剑宗掳人,可前几日手下传来消息说云绵绵在半路失踪了,他还大发雷霆砸了大半个宫殿,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她居然在这里出现了。 真是天助他也! 此时四道魔影的动作都是一滞,因为它们脑子里同时出现了一道更高层级命令: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一同带回去,且不能让她有丝毫损伤。 因为魔将们的投鼠忌器,云绵绵居然毫无阻碍的靠近了十月,她眼里带着惊慌和依赖,下意识地问:“十月师姐,我,我能做什么啊?” 当初云绵绵偷了十月的头发绑定在传送符上,本来是想等练的丹药够多了,就找机会来魔域外城送药,顺带着传送来找十月玩的。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居然有高阶魔族伪装成人族修士来灵剑宗,竟然要强行将她掳走,她几次逃脱又被追上,手里的法宝都用完了。 刚才终于心一横,拿出了传送符,只是没想到十月师姐这边,看起来好像更可怕…… “绵绵师妹?”十月惊诧地看着突然莫名其妙出现的云绵绵,有些怀疑这是不是魔族的幻境,毕竟此时的云绵绵应该在灵剑宗的丹峰练丹。 但十月也知道,她们根本不是这些魔族的对手,魔族没必要多此一举。 眼看着云绵绵已经在熟练的捞起袖子,十月的眼皮狠狠一跳,连忙阻止:“现在还不用,绵绵师妹,你过来……” 而漆青霜看着魔族竟没了下一步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就趁现在。 她不顾自身已是强弩之末,压榨出丹田深处最后一丝力量。 “冰魄剑,破!” 她清叱一声,手中裂纹遍布的冰魄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骤然炸裂。 无数蕴含着凛冽剑意的碎片,如同暴雨梨花般猛地散开,却并非射向魔将,而是轰向她脚下的大地。 地面剧震,烟尘冲天而起,狂暴的剑气与魔气激烈碰撞,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乱流,瞬间遮蔽了所有视线和神识感知。 这自毁法宝、引爆剑气的一击,不是为了伤敌,只为制造一瞬的混乱。 “走。”漆青霜的声音在能量风暴中显得嘶哑而急促,精准地传入十月、云绵绵、水涟意和司徒灵的耳中。 水涟意反应最快,几乎在漆青霜动手的同一刹那,她便吐着血启动了最昂贵的保命传送阵,大喊道:“快过来。” 司徒灵咬牙,从脖子上取下一只鸟儿形状的口哨,利用最后的精力猛地吹响口哨,一声尖锐的悲鸣响起。不再是攻击,而是刺耳至极的噪音,疯狂冲击着魔将的感知,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十月使用了清洁术后,就抓住了云绵绵的手腕,朝着水涟意的方向奔去。 所有人的反应皆在电光石火之间,默契十足。 当传送阵柔和的白光剧烈闪烁时,十月、水涟意、司徒灵,云绵绵四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十月着急大喊:“阿姐,快过来。” 云绵绵也是惊呼:“青霜师姐,快呀!” 水涟意和司徒灵没说话,因为她们都知道刚刚那场混乱,必然是耗费了漆青霜所有的修为,就如同她们一样使尽了浑身解数。 漆青霜身形晃了晃,无声苦笑,她已经没有动弹的力气了。 “想走?”为首的魔将发出冰冷的嘶鸣,一只魔爪直抓向白光最盛处。 但即便是魔爪击碎了传送光晕,却也只抓到了一片虚无,十月四人已经被传送走了。 “追!”为首的魔将嘶吼,三道魔影毫不犹豫地冲向水涟意等人消失的方向,进行追踪。 留下的魔将冷哼一声,像提一只小鸡一般提起了轰然倒地的漆青霜,朝着魔域里掠去。 天魔宫。 玄夜周身的魔气剧烈翻腾,魔气生出的脸上,露出愤怒与怨恨交织的神情。 “竟然逃了?”玄夜的语气里充满了危险,“可这里是魔域外城,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旋即,他又低低地笑了起来,满是扭曲的怀恋。 “不过没关系,小云朵,很快,我们就能真正重逢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尽魔渊,落在那道有着婴儿肥的笑脸上。 “等你回来,一切都会回到最初。” —— 灵剑宗,宗门大殿。 “仇宗主,你们剑峰弟子漆青霜为夺天火石,残杀我门弟子与长老,行径令人发指,灵剑宗必须交出此女,以命抵命。”天机门下天机谷谷主陆兴川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心头沉闷。 灵剑宗宗主仇正玄眉头微锁,他并不相信天机门的一面之词。漆青霜向来性格清冷,绝非屠戮同道的人。 可偏偏这次前往魔域外城历练的天机门弟子竟无一生还,而陆明和汤长老的身上,都找到了冰魄剑残存的剑气,陆明身上的天火石不翼而飞,所有的一切都指向漆青霜。 有这数十具生命的证据在前,哪怕是剑峰峰主漆青霜的师尊风鹤翎也沉默了。 殿内是一片压抑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从执法堂席位上站起,却是执法堂堂主徐凛山。 “宗主,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那漆青霜本就心性歹毒,她何止是残害了天机门同道?”徐凛山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近乎疯狂的痛楚,“我儿徐行之便是因为得罪她那妹妹,就被漆青霜残忍杀害。” 明明他都已经重重罚了儿子了,明明儿子也知错认错了,漆青霜竟还下那般毒手。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徐凛山抬头看着仇正玄,苦苦哀求道:“宗主,此等孽障,早已不配为我灵剑宗弟子。今日漆青霜能为天火石杀天机门的人,他日就能为更珍贵的宝物屠戮同门。留着她,必成大患。我徐凛山以执法堂主身份,以一位丧子父亲的名义,恳请宗主即刻将漆青霜和她妹妹漆十月逐出宗门,并下达最高追缉令,以正门规。” 他的话落,大殿内落针可闻。 第59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8 那场漆十月和徐行之的个人恩怨,早就在宗门内传的沸沸扬扬,哪怕是在座的各位长老峰主也有所耳闻。 但没人能想到徐行之的死,居然和漆青霜有关? 此时风鹤翎抬眸看向徐凛山,突然出声:“徐堂主,执法堂做事不需要证据么?你说我弟子漆青霜杀了你儿徐行之,可有证据证明?” “证据?”徐凛山冷笑一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控诉,“证据就是漆青霜回来没几日,我儿便死了,他死时全身都是鞭伤,那分明就是漆青霜故意报复。我儿好心替她解决累赘,她不感激也就罢了,还怨恨我儿多管闲事,这个心性歹毒的女人。” 风鹤翎面无表情:“可这都是你的猜测,不足以为证。” 徐凛山猛地瞪向她,每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毒:“除了她还有谁?如今她又犯下如此骇人听闻的罪行,屠戮同道,弑杀长老,这与害死我儿的行径何其相似?皆是那般狠辣绝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不就是证据?” 风鹤翎蹙眉,徐凛山莫不是疯了?这如何能相提并论? “徐堂主,”仇正玄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威仪,“执法堂行事,首重证据。你提及行之贤侄,本宗主亦深感痛心。然,两事关联,可有实证?” 徐凛山脸颊肌肉一绷,眼中血色更浓:“宗主,若非她们姐妹,行之为何满身鞭伤……” “本宗主问的是,实证。”仇正玄打断他,语气加重了几分,“而非推测。天机门所指控之事,关乎两宗清誉与安宁,更需铁证如山。漆青霜乃我宗剑峰真传,岂能因推测与旧怨,便草率定其死罪?” 他目光转向陆兴川,稍稍缓和:“陆谷主,灵剑宗定会彻查此事,给天机门一个交代。但交代,需建立在无可辩驳的事实之上。请给本宗些许时间,必倾力查明真相。若确系漆青霜所为,宗规森严,绝不容情。” 陆兴川面色一沉,显然对这答复不满,正要开口,徐凛山却抢先一步,声音尖厉:“宗主,还要如何查明?天机门证据俱在,此女此刻必然携宝潜逃,拖延一刻,她便远遁万里,届时如何向天机门交代?又如何告慰我儿亡魂?我看分明是有人存心袒护。” 这话已是极为逾越,近乎指责宗主。 宗门长老们和峰主们均面露惊容。 “徐凛山。”仇正玄一声低喝,合体期的威压瞬间传开,“注意你的身份,本宗主尚未决定,何时轮到你来定夺如何交代?”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陆兴川身上:“陆谷主,给本宗半个月时间。灵剑宗会立刻派出执法堂精锐小队寻回漆青霜。同时,本宗将另派一队长老,会同天机门道友,共赴魔域外城事发地,复核所有证据。届时,若证据确凿指向漆青霜,那本宗定将她送到天机门,任天机门处置。” 这个方案,既未立刻答应交人或格杀,也未完全拒绝天机门的要求,留下了调查转圜的余地,同时也展现了灵剑宗的诚意。 陆兴川面色变幻,权衡片刻。 灵剑宗毕竟势大,宗主已给出台阶和期限,若再紧逼,反而不美。 他最终冷哼一声:“好,便依仇宗主之言,若半个月后仍无满意答复,休怪我天机门自行处理,届时若有冲突,概不负责。” “一言为定。”仇正玄沉声道。 “宗主。”徐凛山急呼,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恨。 “徐堂主,”仇正玄冷冷看向他,“执法堂即刻组建小队,由你副手带队,寻回漆青霜。记住,是‘请’她回来问话,非必要,不得动武。你,留在宗内,统筹调查事宜。” 这是直接剥夺了徐凛山亲自出手的机会,明显是对他刚才失态和动机的不信任。 徐凛山浑身一僵,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咬碎牙齿,但在宗主威严的目光下,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遵命。”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与杀机。 一场风暴暂时被压下,但殿内依旧暗流汹涌。 而此刻的漆青霜,对宗门内因她而起的这场滔天巨浪一无所知,她被关押在了天魔宫地牢。 玄夜没有立马动她,只等待着魔将们带回其它的祭品。 十月和水涟意、司徒灵还有云绵绵四人,被传送到了镇魔城一处荒废的院落。 几乎是刚传送过来,水涟意和司徒灵就一同喷了血,两人都已经力竭,双双瘫软倒地。 十月连忙给她们点穴,可把了脉后,她眉头紧皱:“不行,伤得太重了。”她手里的药都太普通了,即便是喂下去也没什么作用。 云绵绵咬了咬唇,带着几分不舍地从乾坤袋里掏出玉白色瓶子,小心翼翼地倒出了两颗丹药,很是心疼地说:“十月师姐,喂这个。” 十月一看这丹药上面的七条丹纹,眼睛顿时一亮,居然是地品丹药,她迅速将丹药喂入水涟意和司徒灵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温和的药力迅速化开,滋养着两人受损的经脉和内腑。不过片刻,两人苍白的脸上便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有效果。”十月惊喜道,再次探查脉象,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衰败之气已被遏止,正在缓慢修复。 水涟意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声音依旧微弱:“多谢这位师妹。” 司徒灵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十月轻轻按住:“别动,药力还在化开,好好调息。” 云绵绵见丹药起效,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愁容满面:“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里安全吗?那些魔族会不会追来?我们怎么救青霜师姐?” 十月环顾四周,这处院落荒废已久,杂草丛生,处处都是断壁残垣,没有其它的气息。 “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十月沉吟道,“传送是随机的,那些魔族短时间内很难找到我们。但镇魔城外肯定潜伏着很多魔族,入夜它们便随时都能进城。我们必须尽快联系宗门,救出阿姐。” 她尝试用宗门玉符传讯,却发现讯息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不行,传讯被隔绝了。”十月蹙眉。 这镇魔城本身就有干扰通讯的阵法,再加上镇魔城距离灵剑宗实在是太远了。 第60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9 随后水涟意和司徒灵也尝试过联系各自的宗门,但消息同样都传递不出去。 水涟意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布置几个阵法,被十月给阻止了。 那些魔族实力非同一般,普通阵法根本无用,不必浪费这个精力。 就在大家忧心忡忡之际,十月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符,忽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十月猛地一怔,这是她买的一对传讯玉符,价格高昂却只有一次传讯的机会。玉符的另一半在龙傲天的手里,两人约定好只有最紧要的关头才启用该玉符,所以她刚刚都没想到还有此物。 只是掏出玉符一看后,十月瞬间脸色一变。 符文传达的信息是:【危,天机门来人要青霜师姐抵命,徐凛山指认青霜师姐杀了徐行之,宗主迫压,限期半月交人,执法堂弟子已经上路。】 信息戛然而止,那枚特制玉符也随之碎裂,化作齑粉。 十月的手微微颤抖,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有徐凛山搅浑水,宗门不一定靠得住。 “十月师姐,怎么了?”云绵绵察觉到她脸色不对,紧张地小声问道。 水涟意和司徒灵也强行从疗伤中分神,睁眼看向她,目光带着询问。 十月捏紧了拳头,将收到的信息低声复述了一遍,每说一个字,院内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那陆明是自愿上生死台的,死了也是活该,这怎么能怪青霜仙子?”水涟意声音因愤怒和虚弱而颤抖,但很快她又深吸一口气,陈述事实,“灵剑宗的人已经不能再信了。” 她们这时还不知道汤长老等人已经遇害,陆明上生死台的事情根本就没传回去,所以只以为天机门是借陆明之死故意生事。 司徒灵想骂天机门的人不要脸,但张了张嘴还是决定先省点力气,等看到人了再骂。 情况急转直下,原本还指望灵剑宗能来人救漆青霜,现在却连宗门的人都变得危险。 云绵绵有些茫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必须立刻离开镇魔城。”十月果断道,“这里太危险了,魔族、天机门、灵剑宗,都很可能对我们不利。对了,你们现在伤势如何?” 水涟意尝试运转灵力,蹙眉道:“地品丹药效果很好,已经稳住了伤势,恢复了一两成灵力,但动手的话……”她摇了摇头,实力十不存一。 司徒灵情况稍好点,但也差不多:“勉强能行动,但无法久战。” 十月想了想,提出了分开行动。 “水姐姐,司徒姐姐,如今你们和我们分开走,才是最好的选择。一来天机门和灵剑宗不会对你们下手,这样你们便能避开一些危险。二来就算有人被魔族发现,我们也不至于被一网打尽。” 理智上都知道十月说的有道理,可十月和云绵绵练气期的修为,让水涟意和司徒灵哪能放下心。 水涟意挣扎着撑起身子:“不行,你们两人修为尚浅,如今镇魔城危机四伏,我们怎能弃你们而去?” 司徒灵也点头:“水仙子说得对,我们虽伤势未愈,但至少还能抵挡一二。若是分开,你们遇到魔族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十月心中一暖,却仍坚持己见:“正因我们修为低微,才更需要分开行动。我们四人同行目标太大,你们伤势未愈,若真遇上灵剑宗和天机门的人,反而会拖累你们。” 云绵绵也跟着劝说:“十月师姐说得对,我们分开行动,逃脱的机会反而更大。” 十月又添了一句:“只要有一人逃脱,便可替我阿姐正名,我们犯不着一同折在这。” 水涟意和司徒灵对视一眼,终于还是被说服了。 “那你们千万小心。”水涟意郑重承诺道,“等我回到合欢宗,必定会替青霜仙子澄清,再找人来救青霜仙子。” 十月应下,随即看着水涟意和司徒灵借着夜色悄然离去。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后院墙头,十月才转身对云绵绵道:“我们也该走了。” 云绵绵紧张地拉住她的衣袖:“十月师姐,我们现在去哪?” 十月认真地道:“找地方炼药。” 她谁都不信,她只信自己的本事。 她要练毒,再去魔域救阿姐。 —— 今夜无月,夜色如墨。 水涟意和司徒灵强提着一口真气,想要借着夜色的掩护,一举离开镇魔城。 “必须尽快回到宗门据点,将此地消息传回……”水涟意低声道。 司徒灵刚想点头附和,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拉住水涟意的手臂,将她狠狠拽向一旁倒塌的房梁之后。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魔气如同实质的浪潮,从前方的巷口狂涌而出! 阴影在不断地蠕动着,最后幻化成了三道高大的魔族身影,恰好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啧,两条漏网的小鱼,闻起来……伤得不轻啊。”为首的魔族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明显的嗜血欲望。 显然它们是在附近搜寻,恰好捕捉到了两人匆忙间未能完全掩盖的气息。 水涟意和司徒灵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她们根本不是这三只魔族的对手,就算是全盛时期都不行,更何况现在。 “跑。”司徒灵猛地推了水涟意一把,同时强催所剩无几的灵力,手中握住的哨子爆起一抹微弱的灵光,她刚想要吹起哨子,试图为水涟意争取一线生机。 “灵仙子?”水涟意惊呼,但她知道这不是犹豫的时候,咬牙转身便要向另一个方向突围。 然而,实力的差距太过巨大。 那为首的魔族甚至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股磅礴的魔气便轰然撞在司徒灵的胸口。 司徒灵顿时如遭重击,手中的哨子滑了出去,她被拍得倒飞撞在残墙上,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刚刚勉强压下的伤势瞬间爆发,再也提不起丝毫力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魔将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动,瞬间出现在正要逃跑的水涟意身后,覆盖着硬甲的手掌重重劈在她的后颈。 水涟意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 从发现到被擒,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还剩……两只小鱼……” 第61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0 十月和云绵绵潜入了城中的一家丹药铺子,云绵绵负责认出那些基础丹药的成分,十月则是将其重新分解再提炼。 在缺乏草药的情况下,十月只能如此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十月将一颗又一颗的丹药投入丹炉,动作又快又轻的将其分解,然后分装,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绵绵师妹,血。”十月轻声道。 云绵绵毫不犹豫地捞起袖子,用头上的簪子划过手腕,赤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滴入十月手中一只敞开的瓷碗里。 十月眼神专注地计算着量,直到接了小半碗,才低声道:“够了。” 她迅速将止血药粉撒在云绵绵的手腕上,看着血迅速止住,才继续将血与丹炉中提炼出的三十五味粉末混合。 那混合物先是泛起诡异的泡沫,随即颜色转为暗沉,最终凝固成一种近乎黑色的、质地细腻的膏体,散发出一种极淡的、如同铁锈混合着枯萎花草的气息。 然而还不够,十月继续提炼着这膏体,并陆续又加入了十多种药粉。 最终屋内弥漫开一股古怪的味道,初时腥甜,渐渐变得刺鼻,最后化为一种无色无味的氤氲之气,环绕在丹炉周围,而经过整整三个时辰的提炼,丹炉内里最后仅仅只剩下三滴红色的液体。 “成了。”十月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向云绵绵解释道,“这东西对修士来说是比天品丹还好的保命水,对魔族来说却是要命的断魂水。绵绵,你的血与常人不同,帮了我大忙。” 云绵绵脸色煞白,但还是扬起了笑脸:“有用就好,十月师姐你还需要就跟我说,我身上的血可多啦。” 十月想骂她傻,却突然想起了原剧情。 其实在这本书的设定里,灵根和灵骨、金丹等,都不是能随便移植在旁人身上的。不然漆青霜和水涟意她们这些出名的天才,老早就被一些老家伙给夺走了根骨。 可偏偏剧情里,那些天才根骨在云绵绵的体内都能完美融合,就如同云绵绵的血能克制魔族一样神奇,想来云绵绵这具身体的体质根不一般。 十月猜测,云绵绵便是传说中的天生仙体。 天生仙体,万载难逢,其血可驱邪祟,其骨肉本身便是无上灵药。 “今日之事,尤其是你的血和这些特别之处,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记住了吗?”十月的语气凝重。 云绵绵虽不解其深意,却能从十月师姐的眼神中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用力点头:“嗯,我谁也不说。” 窗边的天色已经开始微微发亮,十月将那三滴断魂水分成三个玉瓶装好,将其中一个给了云绵绵。 两人又迅速把屋里收拾好,快速清理了丹炉和所有器具,抹去她们来过的痕迹,就离开了。 她们得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然后再进行下一步。 天魔宫,地牢深处。 漆青霜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手脚皆被刻有魔纹的锁链缚住,一身灵力被彻底禁锢,与凡人无异。 她尝试运转功法,但魔纹锁链立刻产生反应,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钻入经脉,带来针扎般的剧痛,让她不得不放弃。 从妹妹当初说得那些话中,她知道魔尊玄夜是有意在集齐如她和水涟意、司徒灵身上的根骨,所以在没抓到其他人前,她应该是安全的。 只是那些魔族实力高强,也不知妹妹她们如何了?宗门可知魔族已经能随意进出镇魔城?杀了陆明伤了汤长老会不会被天机门找事? 一个个念头在她脑中盘旋,让她心绪难宁。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漆青霜立刻警惕地抬起头,看向牢门方向。 却看到魔族拖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水涟意和司徒灵都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衣衫上沾染着斑驳血迹,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对面的牢房,手脚上同样被栓上了魔纹锁链。 铁门哐当一声落下,锁链重重缠绕。 漆青霜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到底……还是没能逃掉。 不过没看到妹妹和云绵绵,这让她心里忍不住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变成了担忧。 会不会是妹妹她们已经……漆青霜眼里闪过一丝恐慌。 不知过了多久,水涟意先醒转过来。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和身上禁锢灵力的魔纹锁链,最后目光与漆青霜对上,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青霜仙子,看来我们运气都不太好。” 司徒灵也悠悠转醒,她伤得更重些,右臂不自然地弯曲着,额角有一片青紫。 认清楚现实情况后,司徒灵再也忍不住咬牙咒骂:“该死的魔族,居然伤了我的手,我可是乐修,靠手吃饭的啊。”毁了她的琴,她可以攒灵石再买,可毁了她的手,她是真的想哭死。 此时漆青霜终于开口:“你们怎么会被抓?十月和云绵绵呢?” 水涟意叹了口气,说起了十月收到传讯符,然后她们分开之事,最后才庆幸道:“幸好没有一起走,不然就被一网打尽了。” 但很快水涟意就沉默了,漆十月和云绵绵不过是炼气期,逃得过魔族也逃不过灵剑宗和天机门的追踪,想要靠她们来救人,那是没希望了。 漆青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被压了下去,重新变得冷静。 她看向对面牢房中同样身受禁锢的两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没到尽头。只要还活着,就有变数。” 她想到了妹妹,她知道妹妹一定一定会想办法来救她。 “保存体力,尽可能恢复一丝灵力,哪怕只有一线,”漆青霜低声嘱咐,目光扫过水涟意和司徒灵,“等待时机。” 水涟意和司徒灵微微一怔,捕捉到了一丝未被掐灭的希望。 她们对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各自闭目调息。 而此时的十月和云绵绵,正朝着魔域而来。 第62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1 晨光熹微,却难以穿透魔域上空终年不散的浓重魔气。 靠着十月炼制的魔气药粉,又经过一番伪装过后,十月和云绵绵如同两滴无声无息的水汇入浊流,跟着一队低阶魔族混进了魔域里。 但越靠近天魔宫,那股令人窒息的魔气便越重。 云绵绵脸色已经非常苍白,她失血后本就虚弱,再加上周遭浓郁魔气冲击,让她几乎都要走不动道了。 而十月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边注意扫视着路径,一边观察着高阶魔族的分布。 她们的计划简单到近乎疯狂,那就是自投罗网,直接混入天魔宫,找到关押漆青霜的地方,再利用十月精心炼制的药粉药丸制造混乱,伺机救人。 不知是玄夜太过自信,还是魔域里本就没有什么守卫,她们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很快就找到了那座最大最显眼的建筑,一座布满黑色魔纹、写着天魔宫的宫殿。 然而,就在她们想要进入天魔宫时,一个身披黑袍、气息深不可测的高阶魔族,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它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触手,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十月和云绵绵身上。 “你们两个,过来。”它沙哑地命令道。 十月的心猛地一沉,却没有立刻发作,还没有找到阿姐,还不是暴露的时机。 而云绵绵低下了脑袋,仿佛想要靠着自欺欺人躲过这一劫。 但旁边的低阶魔族似乎已经接到了命令,粗鲁的将她们推搡了出去。 那高阶魔族走近,墨黑色的魔气将云绵绵的手腕抬起,它鼻翼微动,似乎在嗅着什么。 “奇怪的气息,有种令人厌恶的味道,定是沾了外面那些修士……”它喃喃道,随即挥手,“你们两个离天魔宫远点,别熏着尊上。 云绵绵愣了下,是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她连断魂水都准备好用了,结果这魔族让她滚远点。 十月则是反应迅速,立马拉着云绵绵跑路,直到拐进一条偏僻的巷道,虽然已经看不见那只高阶魔族了,她的心脏仍在怦怦直跳。 “它,它没发现我们?”云绵绵喘着气,小声问,脸上还带着后怕和难以置信。 “它察觉到了异常,但误以为我们只是身上沾染了修士的气息,不够纯净,不配靠近天魔宫核心。”十月压低声音,眼神却亮了起来,“这比我们预想的直接冲突要好得多,这说明高阶魔族能压制低阶魔族,而且它们似乎很排斥非纯粹的魔气。” 但很快,她又叹了口气:“靠着现在的伪装,再想往里走已经不可能了。” 云绵绵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进不去天魔宫,怎么救青霜师姐?” “进,还是要进去。但不能再用伪装成低阶魔族的方式。”十月目光扫过那座高大的黑色宫殿,也不知道阿姐现在怎么样了? “十月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试试吧,我们再做一次更彻底的伪装。”十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之前分解丹药得到的奇怪粉末,又示意云绵绵,“绵绵,再给我一点血,这次需要让它带上更浓郁的魔气掩盖你的特殊。” 云绵绵毫不犹豫地再次划破指尖,十月将她的血与那些粉末混合,很快调制出一种散发着淡淡腥臭、魔气却异常浓郁的漆黑泥膏。 “抹在身上,尤其是手腕、脖颈这些地方,掩盖生机和你的血气。”十月一边说,一边快速将泥膏涂抹在自己和云绵绵暴露的皮肤上。 很快,两人身上散发出一股类似于刚刚那只高阶魔族般沉闷腐朽的气息。 这一次两人光明正大的靠近天魔宫,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的阻拦。 但宫内通道错综复杂,魔气浓郁混乱,各种气息交织,十月全神贯注,试图从混乱的魔气中捕捉一丝属于漆青霜的灵力波动。 但这无异于在墨海中寻找一滴清水,难度极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的脸色都越发的难看,连手中补灵气的药丸都快所剩无几。 “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十月蹙眉低语,再这么待下去,她和云绵绵都经不住魔气侵蚀。 正当她们经过一个十字廊道时,突然听到了几声不耐烦的魔族低吼。 “真是麻烦,还得天天给那几个修士送‘蚀灵草’汁,延缓她们灵力恢复,直接嚼碎不就完了,何必养着……”一个粗嘎的魔族声音抱怨着。 “居然敢质疑尊上的决定,你是想死不成?” “我哪有那个胆子啊,我就跟你说说。” “你想死就继续说,不要连累我……” 十月眼中精光一闪,这个魔族说的修士肯定是阿姐,但她们?难道还有人也被抓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终于找到了引路的了,无论是不是阿姐,她都要去看一眼才放心。 十月紧紧握住云绵绵的手,用眼神示意:跟上。 两人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缀在这队魔族身后,守卫们显然认为在天魔宫内无比安全,并未过多警惕后方,更没有提防过散发同样气息的同族。 七拐八绕之后,这支守卫队伍在一扇厚重的的大门前停下脚步,直到一只魔族上前扭动机关,大门才骤然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有更阴冷刺骨的气息从中涌出。 是地牢。 十月和云绵绵看着守卫队消失在门后,大门又开始缓缓闭合。 就是现在。 在大门即将彻底关合的刹那,十月拉着云绵绵如同滑溜的游鱼般闪了进去,她们的动作又轻又快,加上门轴沉重的转动声掩盖,前方的守卫竟无一察觉。 阶梯向下延伸,尽头是一片昏暗的玄铁牢笼。 十月一眼就看到了靠坐在最里面牢笼壁上的阿姐,她脸色苍白,唇瓣干裂,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像是一把随时能出鞘的刀。 旁边的牢笼里是神色疲惫的水涟意和司徒灵,没想到她们居然也被抓了,司徒灵的状态看起来比阿姐还差很多,倒是水涟意还好。 三人的手脚上都被戴上了魔纹锁链,几名魔族正各自拿着一碗墨色的汤汁靠近她们,这碗里应该就是所谓的蚀灵草汁。 不能再等了。 十月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来三颗黄色的丹丸,毫不犹豫的将其弹向那几名魔族。 同时,她低喝:“绵绵。” 云绵绵心领神会,立马也跟着拿出了十月给她的黄色丹丸,朝着魔族守卫队飞射了出去。 第63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2 黄色丹丸精准地触碰到了魔族,然后骤然炸开。 并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无声无息地化作大片浓郁呛鼻的黄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地牢。 这烟雾不仅极大程度地阻碍了视线,其中更混合了十月特制的、能短暂刺激魔族感知、引发混乱的药粉。 “咳咳,什么东西?” “敌袭?小心。” 魔族守卫们猝不及防中了招,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中。 牢笼中的漆青霜、水涟意、司徒灵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 “十月?绵绵师妹?”漆青霜怔了怔,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走。”十月身形疾掠向漆青霜的牢笼,几乎是半搂着漆青霜往外走去。 云绵绵搀扶起了司徒灵,趁着现在牢门都是打开的,直接把人先救出去再说其它。 与此同时,剩下的守卫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愤怒的咆哮,浓郁的魔气朝着几人席卷而来。 “怎么就你们两个……”水涟意又惊又急,这不是以卵击石么? “先别问了,你还可以站起来吗?”十月语气急促,反手又是数枚之前炼制的、蕴含辟魔药粉的丹丸掷出,在冲来的守卫面前炸开,形成小片的魔气真空区,暂时阻挠了它们的脚步。 水涟意一咬牙站起身:“我自己可以。”她确实是伤得最轻的,只是浑身灵气被禁锢,行动不灵活。 “你们先走。”漆青霜低喝一声,推开妹妹的手,她现在虽无灵力,但战斗本能仍在,顺手从一个魔族腰间夺过一柄短魔刃,下意识地护卫在众人身侧。 大家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来时的阶梯向上疾冲。 身后的混乱和怒吼声越来越近,显然有魔族反应过来,正试图冲破烟雾追击。 “绵绵。”十月喊了一声。 云绵绵会意,将手中最后两颗黄色丹丸狠狠砸向身后阶梯。 砰,砰,又是两团浓密烟雾炸开,暂时阻断了追兵的视线和道路。 趁着这短暂的阻滞,五人终于冲出了地牢大门,回到了那错综复杂的廊道之中。 “往哪走?”水涟意急促地问道,脸色因急速奔跑和虚弱而潮红。 十月目光飞速扫过四周,之前跟踪守卫时记下的路径在脑中飞速闪过:“左边,那边有个偏殿,似乎是魔族的禁地。” 她早就观察过了,那座偏殿似乎很特别,所有的魔族都离那里远远的。 此刻也顾不得是否会暴露,五人都沿着廊道狂奔,朝着十月所说的偏殿而去。 身后的追兵已经冲破了烟雾,怒吼着追来,更多的魔族被惊动,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 追兵越来越近,魔戟破空之声与怒吼几乎就在耳畔。 “快,进去。”漆青霜一把推开那扇看似古朴、却隐隐流动着更强禁制光芒的殿门。 殿内景象出乎意料。 与外界的阴森压抑不同,这里布置得很是干净,甚至可以说是温馨。柔软的白纱垂挂,矮榻铺绒毯,墙上挂着一幅狸奴踏雪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早已冷却的馨香,仿佛有人在此长久地生活过,只是时光在此停滞了。 殿中央摆放着一只有些旧的丹炉,炉子里面似乎还有药草存在。 这里不像魔窟,倒像是一位性情温和的丹修居所。 然而,这反常的宁静却让五人心头猛地一沉。 因为就在那丹炉旁,一道玄色的身影负手而立,正静静地看着那未完成的炼丹炉,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听到破门而入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此时他还保持着人类形态,面容俊美无俦,眼眸却深邃冰冷如万载寒渊,正是魔尊玄夜。 他目光平淡地扫过闯入的五人,最后落在被她们护在中间、脸色苍白的云绵绵身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本尊还以为,需要再多费些功夫才能请齐各位。”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没想到,你们自己走进了这里。” 漆青霜、水涟意、司徒灵瞬间如临大敌,将十月和云绵绵紧紧护在身后,尽管她们此刻灵力尽失,形同凡人。 十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中计了,那个高阶魔族的驱逐,地牢守卫的疏忽,甚至那几句关于蚀灵草的抱怨……恐怕都是刻意引导。玄夜早就料到她们会来,甚至算准了她们在走投无路下,会闯入这处看似最不可能有埋伏的禁地。 “玄夜,你到底想做什么?”漆青霜强压下心悸,冷声问道。 玄夜并未直接回答,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炼丹炉,里面的药都还在,练药的人却已经逝去多年,炼丹炉的盖子都有些破碎了,叫他每每看了都忍不住哀伤。 “这里是小云朵的住处,她心善,总是捡一些可怜的东西回来,练的药都浪费在了那些杂毛畜生身上。”玄夜的声音里罕见地染上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温柔,说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所有人都喜欢她,所有人都想跟我抢她。好在后来,她还是只有我了。”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云绵绵,那点温柔瞬间消失,只剩下近乎狂热的贪婪。 “天生仙体,万载难逢。你的血,你的肉……是这世间最好的容器,也是最完美的药引。”他缓缓向前一步,强大的魔压让除云绵绵外的四人都感到呼吸困难,几乎站立不稳。 “本尊集齐你们这些所谓天才的灵根、金丹、剑骨,并非为了自己。”玄夜的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芒,“而是要借你们的天赋根基,融以仙体为鼎炉,重塑小云朵的魂魄与肉身,让她完美重生。” 他要用她们所有人的根基,去复活早已死去的爱人。 他要让他的小云朵度过飞升劫,和他一样不死不灭,他要他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永不分离。 “你疯了?”水涟意失声惊呼,被玄夜疯狂的计划骇得脸色惨白。 司徒灵更是怒骂:“玄夜,你休想。” 十月有些懵了,原剧情里可不是这么写的,云绵绵不是女主吗?还是说这本书有隐藏剧情? 漆青霜将十月和云绵绵护在身后,手紧紧地握住刀:“想复活一个死人,你这是逆天而行,会遭天谴的。” 第64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3 “天谴?”玄夜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区区天谴算什么?小云朵不在,本尊每一日都生不如死。” 他缓缓抬起手,整个偏殿的禁制瞬间亮起,不再是守护,而是化作了坚不可摧的牢笼,将五人彻底困死其中。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残留着小云朵的气息,正好,以此地为祭坛,以尔等为祭品,再合适不过。”玄夜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盏奇怪的灯盏,目光再次落在云绵绵身上,“等小云朵从你的身体里归来,就能承载她们所有的天赋,她将拥有最完美的躯壳。” 水涟意看着那盏灯瞪大了眸子,惊呼:“是锁魂灯,上古流传下来的十大禁器之一,能锁住逝去之人的神魂不灭。” 漆青霜手中的短魔刃已经掉落在地,她只能紧紧地握住妹妹和云绵绵的手,企图这样便能保护她们。 但恐怖的吸力自玄夜手中传来,目标直指云绵绵。 同时,禁锢之力压向漆青霜、水涟意和司徒灵,试图强行剥离她们的剑骨、灵根与金丹。 十月想要挣脱禁锢,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漆青霜三人也拼命抵抗,那剥离根骨的剧痛几乎让她们痛得快要昏厥过去。 水涟意的七窍都在流血,但依旧拼命挤出了那句从古籍里看到的话:“夺舍禁术,必,必须要身体的主人,心,心甘情愿。绵绵,师妹,不,不要答应他……” 云绵绵吓得浑身发抖,看着那抓向自己的魔手,看着痛苦挣扎的师姐们,极致的恐惧之下,反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涌上心头。 她眼中闪过决绝,猛地抬起手,凝聚起微薄的灵力,对准自己的丹田:“住手,否则我立刻自毁这具身体,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玄夜的动作骤然一滞,偏殿内恐怖的吸力和剥离之力瞬间减轻,漆青霜三人得以喘息,纷纷倒地不起,痛苦地咳出血沫。 十月依旧是被禁锢之力困住,只能大吼道:“绵绵师妹,不要。” 玄夜盯着云绵绵,脸上已经盛满了暴怒,但眼里却飞快闪过一丝恐慌,只能语气低沉恐吓她:“你不敢。” 他的分体和云绵绵相处过那么长时间,了解她性子就跟她的名字一样软绵绵的,知道她做不出什么大事来。 “我有什么不敢?”云绵绵声音颤抖,脑子却异常清晰,“死了总比变成另一个人好,总比看着师姐们因我而死要强,放了她们,否则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毫无意义的尸体。” 她赌的就是尸体不会有用,尸体复活不了人。 她手上的灵光又炽盛了几分,似乎是随时要穿透丹田,显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玄夜沉默了,那盏锁魂灯在他手中幽幽闪烁,映得他面容晦暗不明。 忽然,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狠意。 “很好的勇气,可惜,用错了地方。”他缓缓道,目光却轻飘飘地掠过了痛苦不堪的漆青霜、水涟意和司徒灵。 “你以为,你的死能威胁到本尊?或许吧,本尊确实不愿承受计划失败的风险。但是,”他话锋一转,指尖微抬。 “啊……”漆青霜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一道黑影从她的胸口强行取出来一物,那物散发着如玉般的莹莹白光,那是她的天生剑骨。 剧痛让漆青霜浑身痉挛,几乎昏死过去。 “阿姐!!!”十月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又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与此同时,水涟意和司徒灵也同样遭受重击,灵根与金丹的震动让她们气息瞬间萎靡。 “你每犹豫一息,她们所受的痛苦便加深一分。”玄夜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平静却残忍,“你若此刻自毁,本尊便让她们在极致的痛苦中化为废人,苟延残喘,而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目光重新锁死在云绵绵惨白的小脸上:“或者,你乖乖顺从。本尊答应你,只要小云朵成功归来,她们便能安然离开。毕竟本尊对蝼蚁的性命,毫无兴趣。” 云绵绵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幕,自杀的勇气在对方更狠辣的威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手上的灵光剧烈闪烁,最终,如同她眼中熄灭的光芒一般,缓缓消散。 泪水无声滑落,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好。”一个字,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屈服,“我答应你,我答应将身体让出去,你不要伤害师姐她们的性命。” 玄夜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聪明的选择。” 恐怖的吸力再次降临,这一次,云绵绵没有再反抗,任由那股力量将她朝着玄夜,朝着那盏幽暗的锁魂灯而去。 “不要,绵绵师妹。”十月嘶声呐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离她们而去,落入魔掌。 偏殿的禁制光芒大盛,祭坛的力量开始运转,锁魂灯幽幽亮起,玄夜小心翼翼地将灯盏对准面如死灰的云绵绵。 仪式,开始了。 锁魂灯的光芒骤然暴涨,幽暗的光晕将云绵绵彻底吞没,无数古老的符文自灯盏中涌出,如同活过来的黑色蝌蚪,争先恐后地钻入云绵绵的七窍。 她身体剧烈地颤抖,发出痛苦的呜咽,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死寂。 漆青霜、水涟意和司徒灵绝望地看着,十月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玄夜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期盼,他小心翼翼地将天生剑骨、极品水灵根、完美金丹换进了云绵绵的身体,再填进去数道最珍贵的天材地宝,最后他以自身最精纯的魔元注入锁魂灯,引导着灯内那缕他珍藏了无数岁月、细心温养的神魂,融入下方那具他精心挑选的完美躯壳。 “小云朵,回来吧……”他喃喃低语,声音里是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所有的异象骤然停止。 锁魂灯的光芒熄灭,安静地落回玄夜手中。 几息过后,站在原地的“云绵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65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4 云绵绵的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却不再是之前的纯净与温暖,而是淬炼了无尽痛苦与仇恨的寒芒。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眸子微微一深。 玄夜狂喜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小云朵,你终于,终于回到我身边了。你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纤细白皙、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快如闪电般穿透了他的胸膛,精准地握住了那颗在他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心脏。 玄夜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那只没入自己胸口的手,又缓缓抬头,对上一双充满刻骨恨意的眼眸。 “小,小云朵?”他艰难地开口,魔血自嘴角溢出。 “玄夜。”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是云绵绵那软糯的嗓音,语调却冰冷如万载寒冰,带着一丝嘲弄,一丝快意,“你费尽心机,为我找来这具躯壳,就是为了让我能亲手报仇吗?真是多谢了。” 五指猛地收紧。 “呃。”玄夜闷哼一声,剧痛席卷全身,但他更痛的是那双眼睛里的恨意。 为什么?他明明复活了她,给了她最好的。明明以后再也没人能分开他们,再也没人能打扰他们…… “为什么?小云朵?”他嘶声问,魔气本能地想要反击,却被她体内那刚刚融合、却无比协调强大的力量死死压制,这力量分明就是他刚才毫无保留注入的魔元。 “为什么?”她笑了,笑容凄厉又疯狂,眼底翻涌着血色,“你问我为什么?玄夜,或者,我该叫你……小黑?” 小黑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小云朵,哦不,云芷尘封的记忆闸门。 她叫云芷,小云朵只是师尊他们给她的爱称,她是一个普通小门派的丹修弟子。 她的世界很简单,丹炉里的烟火气,灵草的清香味,还有抠搜的师尊、冰块脸的大师兄、温柔的二师姐、喜欢斗嘴的师妹师弟,以及总是温柔笑着的三师兄。 三师兄会笨拙地帮她照料药田,会在她炼丹失败时轻声安慰,会在星空下红着脸递给她一支自己雕的木簪。他们心意相通,约定等她结丹便结为道侣。 他们的未来本该像山间的溪流,平静而绵长。 直到那天,她在山涧边捡到一只受伤垂死的黑色小雀,它只有巴掌大,羽毛被血黏在一起,眼睛湿漉漉的,充满了无助。 她见了心疼极了,就如同照顾以往捡到的小兽那般,把它小心翼翼捧回丹房,用最好的灵药救治,日夜不眠地照料。 小雀一天天好起来,变得格外黏她,总喜欢停在她肩头,用小小的喙蹭她的脸颊。她给它取名小黑,三师兄笑她取名难听,还重新给取了个名字叫玄夜,但她还是喜欢叫它小黑。 她总喜欢对着小黑和她捡回来的那些小兽碎碎念,说她的心事,说她的三师兄…… 可她不知道当她与三师兄并肩而行、相视而笑时,肩头的小黑眼中会闪过怎样阴郁嫉恨的光芒。 她更不知道,她捡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小雀,而是天地怨气所生的魔种。 魔种贪婪地汲取着她的善良和温暖,并疯狂地爱上了这份它从未拥有过的光明。它嫉妒那个能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拥有她笑容的三师兄,嫉妒所有得到过她笑容的人,甚至嫉妒同样被她照顾过的小兽们。 于是,灾难降临了。 一夜之间,魔气滔天。 她赖以生存的门派化为炼狱,亲如家人的同门变成冰冷的尸体,她敬爱的师尊、疼爱她的师兄师姐、调皮的师弟师妹、还有她从山里捡回来的狸奴、小狐狸……全都死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去找三师兄,却看到最心爱的人被浓郁的魔气钉死在断壁上,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早已气息断绝。 而罪魁祸首,那只她亲手救回来的黑色小雀,在漫天血光中,化形成一个黑衣男子,缓缓走到她面前。他的容貌,竟一点点变化,最终变得和她死去的三师兄一模一样。 他抚摸着她的脸,声音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你看,现在没有别人了。小云朵,以后只有我们,永远在一起。” 从来都只有最亲近的人叫她小云朵,但那是她第一次这么讨厌这个名字。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锥心恨意。 “你屠我满门,杀我挚爱,囚禁我的神魂……”云芷的声音因仇恨而颤抖,手上的力量又加重了几分,玄夜的心脏在她掌心几乎要濒临破碎,“你以为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用另一具身体复活我,我就会感激你?爱上你?” “玄夜,你错了。” “我活着的每一刻,都恨不得食你肉,饮你血。” 她猛地抽出手,一颗缠绕着黑色魔气的心脏被她硬生生掏了出来。 玄夜踉跄后退,胸口是一个空洞的大洞,魔气如浓烟般翻涌,精纯的魔元正在不断逸散。 他那张酷似云芷三师兄的脸上,扭曲着痛苦、不解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的爱你,”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我变成了他的样子,我拥有了比他更强千万倍的力量,我可以给你一切,我可以让你立马就拥有金丹,为什么你还是要为了那些蝼蚁……” 他一直都记得小云朵和那个男人约定好,等她结丹就结为道侣,他不像那个男人那么没用,他可以直接给小云朵最好的一切,让她拥有最好的灵根灵骨和金丹。 可是为什么啊?小云朵为什么恨他? 云芷恨声打断他:“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从来没有救过你,我只想让我的师尊他们活过来。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爱,你也不配说爱。”说完,她直接捏爆了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偏殿内的禁制因为施术者的重创而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 十月等人震惊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逆转,看着玄夜缓缓跪倒在地,他的身体在崩溃,化作一道道浓郁的魔气。 第66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5 玄夜的魔元如溃堤般倾泻,身体里不断渗出粘稠的黑雾,他已经无法维持完整的人形态,开始化作缕缕黑烟。 可他仍旧执着地朝着云芷靠近,语气带着无尽的迷茫:“为什么?我可以给你最好的根骨、金丹,灵根……我给你找最好的丹火、药方、丹炉……我只想,只想和你在一起……” “最好的?”云芷轻摇了摇头,声音听不出波澜,却带着浓浓的嘲讽,“畜生终究是畜生,不通人性。” 她目光越过玄夜投向了虚空,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污了自己。 “小云朵……我的……小云朵……”玄夜声音嘶哑。他想要她看看他,想要她陪他说说话,想要他们像以前那样开心快乐。可哪怕他彻底化作精纯的魔气,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湮灭无踪,她也再没有看过他一眼。 偏殿内令人窒息的禁锢彻底消失。 十月第一时间冲到了漆青霜的跟前,替她点了穴止血、喂了丹药,接着又给水涟意和司徒灵同样止血喂丹药。 然后四人目光复杂地聚焦于中央的少女身上,她拥有着云绵绵的容颜,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绝望与死寂。 “前辈……”十月斟酌了下用词,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如今有何打算?” 其实十月更想要问云绵绵的情况,更想问关于那些根骨的事情,还想要问魔尊玄夜是不是真死透了……但在不清楚这位“小云朵”的性格前,她还是收敛住了。 云芷缓缓转过身,她的视线扫过漆青霜因剑骨被强行剥离的白脸,水涟意七窍残留的血迹,司徒灵虚弱却强撑的模样,那双冰冷死寂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近乎怜悯的情绪,但很快便被深深的厌倦所覆盖。 “我叫云芷。”云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一种心死之后的万籁俱寂,“你们放心,我没有吞噬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神魂,她的神魂只是被我的苏醒暂时压至识海底层,待我散去,她自会归来。” 十月她们闻言,顿时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既然云芷说出这种话,那就意味着她无意强占云绵绵这具身体。 云芷微微抬起手,感受着体内精纯又可怕的力量,嘴角扯出无比苦涩的弧度:“天生仙骨、极品水灵根、完美的金丹,这些都是他强塞进来的赃物,沾满了我师门的血和我爱人的命,令我作呕。” 光是从这样的躯体中醒来,她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我的师尊、师兄师姐、三师兄……他们都在那边等我等得太久了。当年的自裁未能成功,被那魔种强行留住,已是煎熬。如今仇怨已了,这强求来的重生,于我而言,不过是另一重囚笼。”随后她顿了顿,略有些歉疚的看着漆青霜她们:“只是这些根骨金丹,已与这肉身有了初步联结,若是强行剥离,恐怕会连同她一起毁掉,我对此无能为力。” 漆青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无妨,只要我的剑意在,我就仍是剑修。” 水涟意跟着点头:“其实我是阵法师,极品水灵根本就没什么用处。” 司徒灵看她们这样说,也不好落了下风,只能苦中作乐道:“没关系,说不准我下次结的金丹更好。” “你们都是非比寻常的人,以后一定都会大有作为的。”云芷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温和。 她再次望向虚空,眼神变得缥缈又怀念,仿佛已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亲朋们。 然后她缓缓闭上眼睛,魂体如同退潮般从这具身体内抽离,化作点点莹光逸散。 “你们都要好好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耳语,“好好活着……自由地……” 话语未尽,她的身影已然淡得如同青烟,最后一丝属于云芷的意识,带着彻底的释然与解脱,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再也没有一丝痕迹。 偏殿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莹光散尽,站在原地的少女身体软软地倒下。 “绵绵师妹。”十月惊呼一声,猛地冲上去在她倒地之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怀中的少女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体内那澎湃的力量依旧存在,似乎她只是沉沉地睡去了。 漆青霜、水涟意、司徒灵都挣扎着围拢过来,感受到十月怀中的云绵绵还有呼吸,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云芷真的走了,决绝地、毫无留恋地走向了她期待的终结。 很快,一声微弱的嘤咛响起。 十月立刻转头,只见云绵绵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随即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让她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绵绵师妹,你醒了?”十月又惊又喜,连忙上前小心扶住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绵绵先是看了看十月,然后又看向盘膝闭目、周身灵气涌动却明显气息不稳的漆青霜三人。 她虽然单纯却不笨,结合昏迷前的记忆和眼前的景象,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十月师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里是深深的愧疚,“是因为我吗?青霜师姐她们是不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她记得玄夜要抽走青霜师姐她们的根骨,记得她同意了别人占据了她的身体。如今她回来了,师姐们却在痛苦调息,而自己体内却莫名拥有了强大力量。 十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别多想,不是你的错。” 这时,漆青霜缓缓睁开眼,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语气平静:“与你无关,是那玄夜造的孽。” 水涟意和司徒灵也相继睁眼,她们的气息依旧虚弱,但看到云绵绵醒来,都勉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云绵绵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挣扎着坐直身体,目光依次看过漆青霜、水涟意和司徒灵,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十月师姐……”她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你帮我把根骨都还回去吧。”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一怔。 第67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6 “绵绵师妹,你说什么?”十月惊讶地看着她。 “我说,把剑骨、灵根、金丹都拿回去,还给青霜师姐她们。”云绵绵重复道,眼神格外认真,“那些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是因为我,才让师姐们失去了它们。” “胡闹。”漆青霜眉头紧蹙,“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自己的根骨已毁,若是现在的根骨再离体,你……” “我知道,”云绵绵打断她,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我知道我会变成废人,我再也无法修炼了。没关系,我真的没关系。” 她看着众人,眼中充满了真诚的歉意和恳求:“比起让我背负着你们的东西,日夜不安,一辈子活在愧疚里,我宁愿做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师姐们都是天之骄女,你们的宗门需要你们,五洲需要你们,你们的大道不应该因为我而断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而且,我本来就是个修炼废材,不能再修炼也没关系的,我还可以学种灵草,练丹,我可以帮忙打理药园……只要你们能好起来,我怎么样都可以的。” 偏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云绵绵这番话语震撼了,这个平时看起来软软糯糯、需要人保护的绵绵师妹,居然有着一颗如此坚韧的心。 漆青霜冷硬的眼神微微动容,水涟意眼中泛起复杂的水光,司徒灵幽幽地叹了口气。 十月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确定好了?不后悔?” 云绵绵用力地点头:“确定好了,不后悔。” 十月深吸一口气:“好,师姐帮你。” 漆青霜三人不解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如何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十月拿出来一个玉瓶,又看向云绵绵:“绵绵师妹,你的断魂水还在么?” 云绵绵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将玉瓶拿出来给了十月。 “这是?”水涟意虚弱地问。 “这是断魂水,对魔族是剧毒,但对修士而言,却是能重塑经脉、稳固神魂的无上神水。其性至纯至净,能涤荡污秽。”十月解释道,“我和绵绵师妹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宝贝,一共就三滴。原本是想留着危急时刻对付玄夜,没想到……” 司徒灵似乎明白了过来,眼睛微微睁大:“你的意思是?” “没错,”十月重重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云绵绵,“玄夜刚才强行融合根骨,但时间极短,融合必然不深,更多是依靠他强大的魔元强行灌输维持。断魂水或许能冲刷掉这些强行建立的连接,并将根骨、灵根、金丹安全地引导出来,归还给你们。” 这个想法大胆而疯狂,却可行性极高。 而且这件事最重要的是,绝不能让人知道根骨可以转移到旁人身上,不然这将是整个五洲所有天才修士的灾难。 这个头不能开,绝不能开。 之前大家是以为真没有办法了,所以只能苦中作乐安慰自己,现在有办法解决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只是这个过程……”十月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看向阿姐她们,认真提醒道,“根骨回归需要再次破开肉体,你们将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且必须立刻进行,否则时间一长,根骨与这新身体的联系会越来越深,就真的难以逆转了。” 漆青霜摇头道:“无妨。” 水涟意坚定点头:“我也没问题。”她的阵道虽不依赖灵根,但极品水灵根的缺失,终究让她大道有缺,难以圆满。 司徒灵深吸一口气:“来吧,总比以后做个半废之人强。”下一次结丹更好?谈何容易,如今的金丹几乎是她过去全部修炼的凝聚。 见三人同意,十月不再犹豫。 她将其中一滴断魂水滴入云绵绵口中,用以护住她的心脉和神魂,避免在剥离过程中受到反噬重伤。 接着,她将另外两滴断魂水化作三股精纯无比、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水流,分别笼罩向云绵绵的背部、丹田气海和灵根所在区域。 “开始了。”十月低喝一声,全力催动断魂水的力量强行抽取。 几乎在断魂水力量触及的瞬间,云绵绵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眉头立时紧蹙,她狠狠地咬住下唇,似乎在承受着深深的痛苦。 而漆青霜、水涟意和司徒灵更是浑身剧震,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她们的身体。 剧痛袭来,比之前被玄夜剥离时更甚,但这一次,痛苦中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回归感。 莹莹白光自云绵绵背部缓缓析出,颤动着飞向漆青霜,没入漆青霜的体内,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红润了些许,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空荡撕裂感正在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力量。 与此同时,一颗圆融璀璨、带着道云纹的金丹虚影,以及一道如潺潺流水般纯净湛蓝的灵根虚影,也分别从云绵绵体内剥离,缓缓飞向司徒灵和水涟意。 两人同样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汗水瞬间浸透衣衫,但眼中却充满了狂喜。 断魂水的神效正在发挥作用,它小心翼翼地切断那些被魔元强行连接的脉络,并将这些无根之本,引导回它们真正的主人身边。 过程痛苦而缓慢,十月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地操控着。 终于,最后一丝灵根虚影也融入了水涟意体内。 笼罩在云绵绵身上的断魂水光芒彻底散去,她一下子就瘫倒在地,脸色更加苍白,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量。 而另一边,漆青霜、水涟意和司徒灵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涌动,正在全力接纳和温养回归的本源之力。虽然气息依旧不稳,需要长时间调养才能恢复巅峰,但根基已复,大道重续。 十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脱力般地坐倒在地,看着倒地的云绵绵和正在调息的三位师姐,这时候才有时间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偏殿内一时间只剩下几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但成功的喜悦还未持续片刻,冰冷的现实便被外面魔族的低吼叫醒。 魔尊玄夜死了,可偏殿外还有无数的魔族。 第68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7 “天魔宫是魔界核心之地,魔族强者如云。这座偏殿因是玄夜设置的禁地,没有魔族敢擅闯。可魔族一旦知晓玄夜已死,我们便成了被瓮中捉鳖的……”十月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看向仍在闭目调息,努力融合回归本源的漆青霜三人,又看了看虚弱无力的云绵绵,心不断下沉。 她们现在的状态,别说应对魔族强者,恐怕连几个普通的魔兵都难以应付。 “必须通知五洲各大宗门。”漆青霜缓缓睁开眼,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静,“魔尊玄夜陨落,此乃震动九洲的大事。各大宗门必须第一时间知晓,方能做出应对,或许还能派人来接应我们。” 她思维向来缜密,立刻想到了最关键处。 “没错。”司徒灵也艰难开口,她刚刚收回金丹,气息很为紊乱,“但如何通知?天魔宫魔气森森,隔绝外界,寻常传讯符根本无效。而且我们此刻谁又有能力,突破重重魔障将消息传回?” 水涟意苦笑着摇头:“之前我们在魔域外城都传不回消息,更何况如今是在魔域里面。” 漆青霜刚准备再接话,十月就叹息一声,告诉了她天机门和执法堂的事情,她瞬间就沉默了。 漆青霜从来不后悔做过的事情,在她看来,徐行之的死是作茧自缚,陆明更是自寻死路,他们都是死得其所。 不过在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下,灵剑宗怕是靠不住了。即便漆青霜知道自己的天赋非比寻常,却也不敢断定宗门会为了她,与另一个大宗门交恶,更何况还有徐凛山及其党羽在其中搅动风云。 一时间,偏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也许,我可以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刚从地上坐起来的云绵绵。 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彷徨,反而有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 “绵绵师妹?”十月担忧地看着她,失了自己的灵根,以后她与修仙彻底无缘了。 云绵绵深吸一口气,轻声道:“虽然我的身体里的根骨还回去了,但是好像还残留着一丝非常非常奇异的力量。”她努力组织着语言,“我不知道是那位前辈留下的?还是玄夜残留的?但我好像,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这座宫殿里某些禁制的情绪?” 她的话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此刻无人嘲笑。 水涟意心中一动,急忙问道:“什么样的感觉?能说出来听听吗?” 云绵绵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片刻,才不确定地说:“很混乱,很悲伤,但又有着依恋?好像它并不是完全听从玄夜的,它有一部分是向着那位前辈的?” 这个发现让水涟意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势,让她一阵咳嗽,但她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我明白了,这禁制的核心,可能融入了玄夜对云芷的执念。它并非纯粹的魔族禁制,其中或许掺杂了一丝类似情蛊、魂引之类的东西,所以它对云芷前辈的气息会有反应。” 水涟意激动地看向云绵绵继续说,“绵绵,你体内停留过云芷前辈的神魂,又承载过玄夜的力量,你现在就像是一把有点特殊的钥匙。如果你能主动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感觉,去共鸣并伪装出玄夜的气息,哪怕只有一丝,或许我们能兵行险着。” “兵行险招?”十月疑惑地问。 “对。”水涟意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们不强闯,也不求援。我们请君入瓮,再金蝉脱壳。” 她快速解释道:“外面的魔族还不知道玄夜已经陨落,它们对魔尊的气息最为敏感,也最是敬畏。若绵绵能借助禁制,将一丝模拟出的、属于玄夜的气息,再混合着召唤的意念散发出去,必定能引来附近的高阶魔族们。” 漆青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是说,利用魔族对玄夜的恐惧和服从,让它们以为魔尊召见,匆忙赶来。而在它们进入偏殿等待的时候,也是我们离开的时候。” “正是。”水涟意点头,“高阶魔族惧怕魔尊,必然不敢在这种时候做什么,我们即便是从它们的跟前大方离开,它们也不敢阻拦。” 十月更是立马从怀里拿出了伪装魔族的药水,提出她们可以伪装成魔族,更添加了计划的安全性。 众人都赞同了这个主意,纷纷喝下药水,看着自己身上长出魔纹,闻着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魔气,心里瞬间都更多了几分安全感。 而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云绵绵身上。 云绵绵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我尽力试试。” 她闭上眼睛,全力感知着体内那丝奇异而微弱的联系,努力将自己想象成玄夜,她引导着体内那丝魔元残留透过身体,缓缓注入身下的地面,与偏殿那蕴含着玄夜执念的禁制建立连接。 起初毫无动静,云绵绵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渐渐地,偏殿四周墙壁上那些黯淡的魔纹,开始极其微弱地闪烁起来,一股极其淡薄、却无比纯正、带着无上威压的魔尊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偏殿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 殿外远处,立刻传来一阵骚动的魔族低吼,充满了惊疑与敬畏。 “成功了。”十月低呼,但又立刻屏住呼吸。 几乎是转瞬间,四道裹挟着浓郁魔气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呼啸而来,毫不迟疑地降落在偏殿大门外,等候着尊上的吩咐。 来了。 漆青霜强撑着抱起云绵绵,水涟意和司徒灵也相互搀扶,十月走在最后。 “走。”漆青霜低喝一声。 四人如同鬼魅般从偏殿一侧早已观察好的、魔气相对稀薄的阴影处疾掠而出。 四位魔将都察觉到了几个低等魔族的离开,但他们丝毫都没有放在心上,只静默不语,等待着尊上的命令。 只是这一等,便是好几个时辰。 第69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8 直到偏殿里属于玄夜的气息彻底淡去,其中一位魔将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偏殿的大门:“尊上?” 他的目光瞬间被已经毁掉的大殿吸引,尤其是地上那盏碎裂的锁魂灯,让他瞳孔骤缩,一时愣在当场。 另一位魔将忍不住惊呼:“那不是尊上最宝贝的锁魂灯么,是复活尊上心里那位的神器,如今怎会?” 四位魔将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尊上定是出了大事了。 “不好。”为首的魔将率先怒吼,“我们中计了,刚才离开的那几个低阶魔族。” 滔天的怒火和被戏耍的屈辱,瞬间席卷了四位强大的魔将。 他们竟然被如此拙劣的伎俩蒙蔽,眼睁睁放走毁了尊上心血的凶手。 这若是被尊上知道了,他们可就完了。 “追。”其中一个魔将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整个偏殿都在颤抖,“封锁天魔宫所有出口,就算把魔宫翻过来,也要把那些蝼蚁找出来,碎尸万段。” 恐怖的魔啸声瞬间传遍整个天魔宫,无数强大的魔族被惊动,魔气如同沸腾的海洋般汹涌起来。 而此时的十月等人,却是已经出了魔域。 然而她们的好运气似乎在魔域里已经费尽了,这才逃出了虎口,转眼间却又进了狼窝。 她们被天机门和灵剑宗的人堵住了。 两边显然不是一起行动的,但偏偏就恰好将她们前后夹击住了。 是选择被天机门带回去,还是选择被灵剑宗带回去,这都不用十月她们多加思考。 漆青霜已经走向了灵剑宗的带队弟子,客气地点头:“陈师兄,别来无恙。” 漆青霜这声打招呼,如同在紧绷的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瞬间将微妙而危险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被称作陈师兄的,是灵剑宗戒律堂副掌事陈风,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此刻正带着一队精锐弟子,与另一方的天机门弟子形成了隐隐的夹击之势。 陈风眉头紧锁的看着漆青霜四人狼狈的模样,察觉到她们身上未散的魔气,以及漆青霜怀中明显虚弱不堪的云绵绵,沉声道:“青霜师妹,你们这是从何处而来?身上为何带有如此浓重的魔气?宗门并未派遣你等深入魔域的任务。”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戒律堂特有的审问意味,但相较于天机门那完全未知的危险,灵剑宗内部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尤其是,带队的是相对还算公正的陈风,而非与漆青霜有死仇的徐凛山派系。 漆青霜心中迅速权衡,面上却不动声色:“陈师兄明鉴,我等并非擅自深入,而是被魔族有意掳走,其中涉及到的事情太多,一时半会儿不好说完,等回到宗门,我自会一一解释。至于身上的魔气,不过是我们历经苦战,方才侥幸逃脱,不得已用了些非常手段隐匿气息罢了。” 然而,另一侧的天机门弟子却冷笑开口:“是被魔族掳走还是投靠了魔族?方才天魔宫方向魔气沸腾,似有惊天变故。尔等恰好此时出现,未免过于巧合。” 陈风的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显然天机门弟子的话也引起了他的怀疑。 然而相较于把人交给天机门,自然是将人带回灵剑宗内部处置,更符合宗门利益,也更能掌控局面。 陈风心中已有决断,对着那天机门弟子微微颔首:“道友不必多言,我这便将人带回灵剑宗,另外关于贵宗陆道友和汤长老的真正死因,我也会一并告知宗门,届时宗门自会给天机门交代。” 那天机门弟子冷哼一声,显然对陈风的包庇不满,但灵剑宗毕竟是大宗门,他也不能强行拿人。他只得道:“既如此,我便随陈副掌事一同前往灵剑宗,也好及时了解案情进展,以免有所疏漏。”他这话带着明显的监视意味。 陈风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但知道这是对方底线,便点头道:“可,道友请便。” 于是,一行人气氛微妙地启程返回灵剑宗。 不过陈风等执法堂弟子对十月她们的态度还不错,并非是押解犯人的模样,这让她们狠狠地松了口气。 抵达灵剑宗山门后,陈风并未立刻将漆青霜四人投入执法堂大牢,而是先将她们安置在一处设有禁制的偏殿内,并派弟子看守。 偏殿内,暂时只剩下她们四人。 十月迅速检查了云绵绵的状况,喂她服下丹药,看她身子渐渐稳住了,才稍稍松了口气。 水涟意和司徒灵立刻盘膝坐下,争分夺秒地调息疗伤,她们已经联系了合欢宗和凌音宗,现在就等着人来接她们回去。 当然在离开之前,她们还想替漆青霜再说几句公道话,至少得把陆明和汤长老的事解释清楚了。 她们也是在回灵剑宗的路上,听陈风提起才知道,汤长老居然遇害了,而所有人都觉得是漆青霜杀了他夺走了天火石,这简直太荒谬了。 偏偏天火石现在就在云绵绵的身上,这是之前玄夜塞她身上的,应该是玄夜给云芷的礼物,但现在却成了货真价实的赃物。 “我们应该怎么解释?”十月看向阿姐,小声询问道。 玄夜的死,云芷的复活和消散,汤长老和陆明,还有徐行之……太多的事情夹杂在一起,此时此刻真是头痛。 她们带回来的消息太过惊人,如何陈述,说到什么程度,都至关重要。 “陈师兄虽相对公正,但戒律堂并非他一人说了算。”漆青霜的声音压得极低,“徐凛山的人肯定很快会得到消息,必定会借题发挥。还有那天机门的人虎视眈眈……” 水涟意睁开了眼睛,提醒道:“真相绝不能全盘托出,特别是关于云芷前辈的,绝不可提及半分,否则后患无穷。” 一旦被人知道天才根骨可夺舍,那她们这些已经崭露头角的天才,那可真就是明晃晃的靶子。 司徒灵快速理清思路:“我们的说辞必须半真半假,我们确实是被玄夜的分身掳走,带入天魔宫。至于目的,就说是玄夜试图逼迫我们臣服,或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正道秘法。” 第70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9 “其它倒是好解释,可那天火石……”水涟意担忧地看向漆青霜。 “天火石必须交出去。”漆青霜斩钉截铁,“但它不能是赃物,而是我们夺回的证物,是我们拼死从魔族手中抢回来的战利品,到时候我们这样说……还有魔尊玄夜陨落的事情,我们也……” 其他人点头,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说法。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同时,陈风沉稳的声音响起:“青霜师妹,我需要了解具体情况。” 禁制打开,陈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负责记录的执法堂弟子,而那位天机门弟子也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显然是要旁听。 “青霜师妹,天机门指控……你需要将魔域外城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如实告知。”他侧身,示意身后的执法堂弟子展开记录玉简。 那位天机门弟子则冷着脸,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漆青霜,不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漆青霜神色未变,条理清晰地述说:“事情还得从悦来客栈说起,我们刚订下客栈就……在那陆明各种挑衅之下,我们定下了生死台上见……没想到天机门的汤长老横空出现,竟偏帮自家弟子想以强欺弱,我自是不愿……后来……” 关于这些事情的内容,漆青霜没有丝毫添油加醋,毕竟当天在生死台旁边看热闹的弟子和路人挺多的,只要两边宗门找到人一问便知道真相。 “但我只是废了汤长老的修为,并未取他性命,也未想过要天火石。”说着,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叹,“只是阴差阳错,天火石如今确实在我们这里。” 她示意了一下,十月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颗天火石。 旁边的天机门弟子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冷哼一声:“真是巧言令色,若不是你杀了汤长老夺走天火石,天火石如今又怎会在你这?” “并非我们杀人夺宝,而是我们从魔族手中拼死夺回。” 听到魔族,陈风目光一凝:“详细说来。”他身后的执法堂弟子立刻再次记录。 “我们一行人在外遭遇魔族伏击,被擒至魔域。”漆青霜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在被囚禁期间,我们得知魔族掳掠了各宗门天骄,如我旁边这位是合欢宗的水仙子,还有凌音宗的灵仙子……而且魔族还想要抢走各个宗门的至宝,似乎是魔尊玄夜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我们意识到此物关系重大,绝不能落在魔族手中。于是,我们拼死找到机会,合力击杀了看守的魔族,夺回了这颗天火石,并一路艰难逃脱魔窟……灵仙子的手臂便是在突围时被魔族所伤。” 司徒灵适时地露出了痛苦之色,将自己受伤的手臂展示了一下。 水涟意接口道:“我们刚逃回镇魔城,尚未来得及汇报此事,便听闻贵派正在追查天火石下落。我们深知此事敏感,正欲主动上交并说明情况,便遇到了……” 陈风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五人身上明显的伤势和疲惫不堪的状态,这与经历恶战、艰难逃亡的情形完全吻合。 他看向天机门弟子:“道友,你看?” 牵扯到了合欢宗和凌音宗,事情变得更复杂了,那天机门弟子不敢擅自做主,只能说得先禀告天机谷的陆师叔。 待天机门弟子离开后,陈风看向漆青霜五人,语气缓和了许多:“你们辛苦了,伤势如何?需不需要丹堂长老来看看?” “多谢师兄关心,多是皮外伤和灵力损耗,我们自行调息即可。”漆青霜婉拒,可不敢让人看出她们的根骨曾离体。 陈风点头:“那好,你们先好生休息。”想了想,他还是提醒了一句,“青霜师妹,堂主这几日一直在查少堂主的死因。” 漆青霜愣了下,点头道谢,便看着他带着执法堂弟子离开了。 禁制重新落下,屋内五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 “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水涟意瘫坐在椅子上。 司徒灵抚着自己受伤的手臂,龇牙咧嘴:“还好我这是真伤,不然还真不好演。” 十月幽幽地叹了口气,她不想再待在灵剑宗了,她有个想法…… 灵剑宗议事大殿,殿内气氛凝重。 执法堂堂主徐凛山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意,他目光如刀,直射向下方的陈风。 “简直是一派胡言。”徐凛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大殿中回荡,“从魔族手中夺回天火石?就凭她们几个小辈,能从魔尊玄夜眼皮子底下逃脱,还能顺手夺宝?呵,当本堂主和诸位峰主是三岁孩童般好糊弄吗?”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强大的威压让殿内修为稍低的弟子都感到呼吸一窒。 陈风纹丝不动,他只是向宗主和各峰峰主传递漆青霜给出的解释,其它的问题与他无关。 看宗主他们依旧无动于衷,徐凛山已经气得快要爆炸,怒吼道:“陆明之事,虽有生死台契约,但漆青霜下手狠毒,而且她还废了汤长老修为,已与天机门结下死仇。如今天机门那边已传来最后通牒,若不严惩,便是两派不死不休。” “依门规,残害同道,窃取重宝,其行当诛。宗主,你还在犹豫什么?”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支持徐凛山的认为此举是为保全宗门,避免与天机门起冲突;而另一些峰主则面露不忍,觉得处罚过于严苛。 剑峰峰主风鹤翎则是忍不住嗤笑一声,徐凛山这明显就是公报私仇,非得把他那儿子的死扣在她徒弟身上,执法堂堂主竟如此行事,难怪他那儿子有样学样,死得不冤。 徐凛山的目光顿时落在风鹤翎身上,一看是杀子之人的师尊,满身怨气正要爆发,就听到有弟子说漆青霜她们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 宗主让漆青霜她们进来,徐凛山的满腹仇恨又落在了正主身上。 然而漆青霜一行人一进来,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站起了身。 “在我们逃离魔族时,魔尊玄夜陨落了。” 第71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30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恨不得立刻将漆青霜碎尸万段的徐凛山,也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转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宗主仇正玄猛地从主位上站起身,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掀起滔天巨浪:“你说什么?魔尊陨落了?此言当真?” 各峰峰主也无不骇然失色,纷纷离座,目光死死盯住漆青霜。 魔尊玄夜,那可是压在整个修真界头顶的阴影,其实力深不可测,盘踞魔域千年,正道围剿数次皆无功而返。 他怎么可能突然陨落? “千真万确。”漆青霜迎着所有震惊、怀疑、探究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此事乃我们亲眼所见,亦是我们能从魔域逃出的根本原因。”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经过精心修饰的真相:“我们被囚于天魔宫地牢,恰逢玄夜修炼某种惊天魔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似乎是要融合某种极其强大的力量,但中途出了岔子,遭到极其恐怖的反噬。” 漆青霜的描述半真半假,将玄夜试图融合根骨、复活爱人的疯狂计划,扭曲成了修炼魔功走火入魔。 “整个天魔宫魔气暴动,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玄夜闭关之处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其不甘的怒吼……我们感受到那股魔尊气息在迅速衰败、消散……” 她看向身旁的同伴:“我们趁此天赐良机,拼死杀出地牢。沿途所见,高阶魔族皆惶惶不安,忙于镇压宫内动荡,无暇他顾,这才让我们侥幸逃脱。” 水涟意适时补充,语气带着后怕与庆幸:“若非玄夜突然陨落,魔宫大乱,以我等修为,绝无可能生离魔域。” 司徒灵也点头:“我们逃离时,魔域已然大乱,没有魔尊镇压,各方魔将和高阶魔族恐怕很快会暴动起来,五洲怕是得早作打算。”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什么天火石、汤长老,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徐凛山张了张嘴,想质疑,却发现无从驳起。 漆青霜几人能从魔域深处逃脱,这本就是极不可思议之事,若没有一个惊天动地的理由,根本解释不通。而魔尊陨落,魔宫内乱,无疑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仇正玄缓缓坐回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中精光闪烁。如果玄夜真的陨落,那将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魔域内乱,五洲宗门便可趁势而起,甚至一举肃清魔患。 他看向漆青霜的目光彻底变了,如果她们带回的是真消息,那她们就不是宗门的麻烦,而是立下了泼天功劳的功臣。 “此事你们可有任何凭证?”仇正玄沉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漆青霜摇头:“当时情况危急,我们只顾逃命,并未留下影像。但宗主可派人前往魔域边缘查探,魔气动荡、魔族内部混乱之象,应不难察觉。” 仇正玄沉吟片刻,眼中锐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 他霍然起身,声音传遍大殿,甚至透过大殿传向整个灵剑宗:“传令,即刻起,召回所有在外弟子,各峰整备物资,随时准备前往魔域作战。” 他目光扫过下方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各峰峰主和长老:“徐堂主,立刻以灵剑宗名义,向天机门、凌音宗、合欢宗、万法宗等所有五洲正道发出紧急召集令,将魔尊疑似陨落、魔域大乱的消息告知,共商除魔大计。” “是。”徐凛山纵然心中万般不甘,此刻也知事关整个修真界格局,不得不压下私怨,领命而去。 他知道,漆青霜暂时动不得了。 仇正玄最后看向漆青霜五人,语气缓和却不容置疑:“青霜,你们五人带回的消息至关重要,于五洲有功。暂且留在宗内好生休养,但需随时准备向各宗详细陈述魔域见闻。至于天机门那边,本座会亲自去信说明。” “谨遵宗主令。”漆青霜五人躬身行礼。 大局已定。 接下来的数日,整个五洲修真界风起云涌。 魔尊玄夜陨落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灵剑宗的紧急召集令传遍各大宗门。 震惊、怀疑、狂喜、谨慎……各种情绪交织,但无一例外,所有宗门都立刻行动起来。 探查魔域边境的弟子纷纷回报,确认魔气异常躁动,魔族活动模式改变,高阶魔族踪迹难寻,仿佛印证了那惊人的消息。 一场规模空前的正道联盟迅速形成,肃清魔域、永绝后患的呼声越来越高。 在这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中,十月却显得异常沉默。 她看着宗门内忙碌备战的身影,看着漆青霜周旋于各宗使者之间,看着水涟意和司徒灵的离去,看着宗门那些年轻弟子兴奋的身影…… 一日,她找到了正在处理宗门事务的漆青霜。 “阿姐,”十月的声音平静却坚决,“我要离开灵剑宗。” 漆正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离开?现在外面不太平……” “正是因为此刻,我才更要离开。”十月打断她,眼神清澈而坚定,“阿姐,我的道不在此。生死搏杀、宗门征战,非我所长。我所求,是悬壶济世,是钻研医道极致,是以医术守护我想守护之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绵绵的特殊……留在庞大的宗门内,迟早会被更多人察觉。不如由我带她离开,创建一个只属于我们、专注于医修与毒修的地方。那里可以是她的庇护所,也可以是将来整个五洲弟子的救难地。” 漆青霜怔怔地看着妹妹,她从十月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光芒和决心。 她想起在魔域,是十月的丹药和决断一次次救了大家,想起她提及医术时那份专注与热爱…… 她知道,妹妹是真的找到了自己的道。 沉默良久,漆青霜缓缓叹了口气,眼中虽有担忧,却更多是理解与支持:“你想好了?” “想好了。”十月点头,“我会创建一个小小的医毒双修门派,就叫神农派吧。” 漆青霜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十月:“去吧,凡事小心,阿姐永远是你的后盾。若有需要,传讯于我。” “嗯。”十月回抱了一下姐姐。 没有惊动太多人,十月带着身体逐渐恢复的云绵绵,以及非要追随她的龙傲天,悄然离开了忙碌备战中的灵剑宗。 第72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31 一个月后,魔域边境。 魔气与灵气疯狂对撞,厮杀声、爆炸声、法术轰鸣声震耳欲聋,人族修士与魔族大军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猛烈地冲击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战况异常惨烈。 低阶魔族仿佛杀之不尽,它们悍不畏死,用数量堆砌起恐怖的防线,给人族修士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和灵力消耗。 就在战线吃紧,五洲修士感到疲惫和绝望之际,一道璀璨夺目的淡蓝色剑光如同劈开黑暗的闪电,骤然从人族阵营中爆发。 剑光所过之处,魔族皆如纸糊般被轻易撕裂,凛冽的剑意带着冰冷的杀意,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魔族大军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是漆青霜。” “青霜师姐。” “灵剑宗的青霜仙子。” 无数惊呼声和欢呼声在战场上响起。 只见漆青霜一袭青衣,手中持着一把泛着蓝光的剑,这是她花费很多天材地宝重塑的冰魄剑,她的剑又快又狠,不断收割着魔族的性命。 然而,魔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刚刚被漆青霜清空的一片区域,很快又被更多的低阶魔族填满。 就在修士们再次感到压力陡增时,一个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情景出现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金丹期修为、穿着并非大宗门服饰的年轻男修,突然冲到了战线相对靠前的位置,他修为不高,举动却异常大胆,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甚至惊呼。 “那小子是谁?金丹期也敢冲那么前?不要命了?” “好像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来着……叫什么龙傲天?” 在众人疑惑甚至看笑话的目光中,只见那个名叫龙傲天的金丹修士,面对汹涌而来的低阶魔潮,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蓝色的丹药,狠狠朝着魔群最密集的地方掷了出去! “尝尝小爷的灭魔丹。” 那蓝色丹药一接触浓郁的魔气,瞬间爆开。 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化作一片诡异的、无声无息扩散的暗黑色雾气。 那雾气仿佛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绕上每一个范围内的低阶魔族。 令人骇然的事情发生了,凡是被那暗黑色雾气沾染到的低阶魔族,无论是魔兵还是稍强一些的魔卒,身体都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魔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溃烂、化作汩汩冒着黑气的脓水。 不过眨眼功夫,龙傲天面前一大片区域,上百低阶魔族竟然如同被凭空抹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腥臭的污渍和缕缕黑烟。 整个战场似乎为之一静。 附近的人族修士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堪称恐怖的一幕。 一颗丹药……清空了一片魔潮? 这是什么逆天的丹药? “哈哈哈,爽。”龙傲天叉腰大笑,意气风发,又抓出一把蓝色丹药,“再来。” 这一次,再无人敢小瞧这个金丹期修士。他周围的修士甚至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位置,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敬畏。 “龙……龙道友?你这是什么丹药?竟有如此威力?”有修士颤声问道。 龙傲天得意洋洋,声音灌注灵力,清晰地传遍小半个战场:“此乃专克魔族的灭魔丹,是我神农派掌门漆十月亲手研制的独门毒丹,怎么样,厉害吧?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神农派?我们神农派不看灵根、不看体质、不看……”他趁着大好时机,宣传起了门派招人。 漆十月? 这个名字在很多人的耳中如同惊雷般炸开,只要是知道漆青霜的人,就很难不知道她有个废物妹妹叫漆十月。 那个据说筑基失败、灵根毁坏、被无数修士视为天才漆青霜的耻辱的妹妹? 漆青霜的废物妹妹?这威力恐怖的灭魔丹的研制者? 有人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应该是同名同姓吧?” “漆十月?真的是那个漆十月?” “神农派?没听说过啊?” “灭魔丹,也没听说过啊?” “若能量产此丹,低阶魔患不足为惧啊。” 所有人嘴里议论着,目光下意识地转向空中那道依旧在纵横杀戮的青色身影。 漆青霜显然也听到了下方的动静和龙傲天那响亮的宣告,她挥剑的动作微微一顿,清冷的目光向下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但随即她收回了目光,继续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龙傲天和他的灭魔丹,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在激烈焦灼的战场上炸开了锅。 起初的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无数被低阶魔潮压得喘不过气的修士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朝着龙傲天所在的方向靠拢。 “龙道友,丹药,卖我几颗灭魔丹。” “道友,灵石好说,请务必分我一些。” “护驾,快护住龙道友,让他安心扔丹药。” 场面一度变得有些混乱,龙傲天瞬间被热情的修士们围得水泄不通。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分发着丹药,一边继续高声宣传:“别急别急,都有份,记住咯,这神丹是我们神农派掌门漆十月仙子呕心沥血之作,专为除魔卫道。加入神农派,福利多多,未来更有机会得掌门亲自指点医学和毒学之术……” 初次分发丹药,龙傲天并没有收取灵石,他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家掌门有多厉害。 很快,漆十月这个名字,伴随着灭魔丹恐怖的清场效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战场,并随着战后修士们的口耳相传,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五洲扩散。 废物?耻辱? 当一种能瞬间灭杀上百低阶魔族、极大减轻前线压力、挽救无数修士性命的丹药出现,并且其研制者的名字确确实实就是漆十月时,所有过去的嘲讽和轻视都变成了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每一个曾抱有偏见的人脸上。 过去的诋毁有多刻薄,此刻的反转就有多剧烈。 从此时此刻起,所有人提起漆十月,都变成了:“我就说青霜仙子那般人物,她的妹妹怎会是凡人?” “深藏不露,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不屑于虚名,只专注于大道。” “以前是谁传的谣言?简直其心可诛。” 漆十月不再是漆青霜光芒下的阴影,而是凭借一己之力研制出战略级丹药的奇才。 第73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32 消息很快传回了后方各大宗门,也传到了各大势力高层的耳中。 灵剑宗议事大殿内,气氛微妙。 宗主仇正玄看着前线传回的战报,重点标注了“灭魔丹”及“漆十月”的字样,神色复杂。 他看向下方脸色铁青的徐凛山:“徐堂主,看来我们都看走眼了。” 徐凛山冷哼一声,依旧不愿承认:“不过是些歪门邪道的毒丹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岂能与堂堂正正的大道相比?”但他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漆十月越是出色,就越是衬托出他儿子的不堪和死有余辜,也越让他嫉恨。 “歪门邪道?”风鹤翎嗤笑,“徐堂主,前线修士因这‘歪门邪道’少死了多少人,你看不见吗?此丹于大战之功,无可估量。” 仇正玄摆摆手,制止了争执:“无论如何,漆十月曾出自灵剑宗,此乃宗门之幸。立刻派人,不,本宗主亲自修书一封,送往神农派,务必表达宗门的感谢与支持,若有所需,灵剑宗鼎力相助。”他此刻无比庆幸当初没有迫于压力严惩漆青霜。 与此同时,天机门、凌音宗、合欢宗等各大宗门也纷纷收到了消息。 天机门的高层在震惊之余,对于陆明、汤长老和天火石之事,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个能研制出灭魔丹的丹道奇才,其价值远超一颗天火石和两个死人,之前的死仇已经有了转圜的余地。 凌音宗和合欢宗则更是直接,司徒灵和水涟意第一时间通过宗门传讯,向漆十月表达了祝贺和感谢,并隐晦提及了更深层次的合作意向。 而远在幽静山谷神农派内的十月,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名冲昏头脑。 小院内,云绵绵兴奋地汇报着前线战果和引起的轰动,手舞足蹈:“十月师姐,真是神了,我们神农派这下可出名了,各大宗门都求着要买我们的灭魔丹呢。” 虽然现在云绵绵在跟着十月学医学毒,可她还是习惯了叫十月师姐,十月也未曾纠正过。 十月认真地检查着新一批炼丹的药材,头也不抬地吩咐:“绵绵,回复所有人,灭魔丹可以供应,但数量有限,优先供给前线战事吃紧的区域。价格……按成本价略加一些即可,此刻并非敛财之时。” 云绵绵点头:“我知道啦十月师姐,魔族未灭,同道喋血,又岂是发财之时?” 漆十月欣慰地看她一眼,继续道,“另外放出消息,神农派广招弟子,不限灵根体质,但需心性坚韧,肯吃苦,有志于医毒之道者。通过考核者,可习基础医术毒经。” 她深知,仅靠她和云绵绵两人之力,根本无法满足整个战场的需求,必须尽快培养出更多的人手。 而这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标准,也无疑将在看重灵根资质的修真界掀起另一波澜。 吩咐完这些,漆十月再次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药材,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她无关。 只有她自己知道,灭魔丹不过是她用来试水的小玩意儿。 —— 光阴荏苒,三年血战,染红了魔域的焦土,也铸就了无数传奇。 持续了整整三年的人魔大战,终于以人族修士的惨烈胜利而告终。 魔族主力被歼灭,残余四散逃入荒芜绝地,笼罩五洲千年的魔患,终得肃清。 这场胜利,由无数修士的鲜血与生命铸就。 灵剑宗漆青霜的剑,合欢宗水涟意的阵法,凌音宗司徒灵的琴音,天机门的阵法……各大宗门的天骄们于战场上大放光彩,成为了中流砥柱,他们的名字被刻上了功勋碑,传唱五洲。 然而,若论及谁在这场战争中影响最为广泛、最令人印象深刻,却并非某一位战力超绝的天骄,而是一个门派和两种前所未有的“道”。 神农派,及其掌门漆十月开辟的医毒两道。 三年来,神农出品的丹药,成为了前线修士又爱又惧的存在。 爱的是那些效果奇佳、往往能起死回生的神丹:能瞬间恢复大量灵力的回元丹,能快速愈合魔气造成的诡异伤口的生肌玉骨膏,甚至还有能短暂激发潜力、却后遗症极小的破障丹……这些丹药不知从多少魔爪鬼门关前抢回了修士的性命。 惧的则是那些针对魔族的、效果恐怖诡谲的毒丹:最初的灭魔丹早已升级换代,覆盖范围和威力更大;出现了能令魔族互相残杀的惑心散;甚至传闻还有能对魔将级别造成致命威胁的、名为陨魔的毒丹…… 漆十月这个名字,早已不再是漆青霜的废物妹妹,而是与鬼才、毒仙、医圣等名号联系在一起,充满了神秘与敬畏的色彩。 凭借这独一无二的丹药,神农派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山谷,迅速发展壮大,无数散修、甚至一些小宗门弟子,慕名而来,渴望加入。 他们中有的灵根破损,大道无望;有的身负暗伤,求医无门;有的则纯粹被这迥异于传统丹道的医毒之术所吸引。 漆十月来者不拒,却考核极严。 她不看灵根优劣,只重心性、悟性与毅力。 通过考核者,便可研习她所传授的《神农本草经》与《万毒秘典》的基础。 于是,人们渐渐发现,神农派的道,与传统的丹修截然不同。 传统丹修以灵植、妖丹、元石等蕴含灵气的材料为主,炼制出的丹药多以提升修为、辅助突破、恢复灵力为主,讲究的是温和吸收,契合天道。 而神农派的医毒之术,却包罗万象。 他们深入研究药性毒理,不仅用灵植,更能化毒草、魔物、甚至矿物、瘴气为己用。医术能活死人肉白骨,毒术能杀人无形、克敌制胜。 起初,还有正统丹修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但当无数被宣判道途已断的修士,在神农派调理下重获新生,当那些令传统丹药束手无策的魔毒被神农弟子轻易化解,当战场上一次又一次被那些效果诡异的毒丹扭转战局时,所有的质疑都渐渐烟消云散。 谁都不能否认这两种“道”的强大与实用。 大战结束后,神农派没有像许多参战宗门一样沉寂下去,反而因其独特的价值,地位愈发稳固和超然。 第74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完) 这一日,神农派山谷之外,来了几位境界高深的访客。 为首的,正是灵剑宗宗主仇正玄,身旁跟着神色复杂的徐凛山,以及几位其他大宗门的长老。 他们是来正式拜访的,为了感谢神农派于大战中的巨大贡献,也为了探寻那医毒之道的更深奥秘,以及商量与这个举足轻重的势力未来如何相处。 守谷的弟子早已不是当年的龙傲天(他早就成为负责招徒的长老),而是新招收的弟子,虽修为不高,却不卑不亢,依足礼数将众人引入谷中。 谷内景象与外界想象的金碧辉煌不同,处处是药田毒圃,弟子们或埋头处理药材,或对照典籍争论不休,或操控着幽火炼制些看起来就十分危险的药剂,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药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腥甜气。 仇正玄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那个曾经被灵剑宗忽视甚至鄙弃的少女,如今已走出了一条让整个五洲都不得不侧目的道路,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流派。 在一间摆满了各种药材和瓶罐罐的简朴厅堂内,他们见到了漆十月。 她身着简单的绿色衣裳,腰间挂了一圈的竹筒,此时正拿着颗紫色的丹药在轻嗅。 听到声响,十月侧过头,“仇宗主,徐堂主,各位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她语气平淡,仿佛来的只是寻常客人。 仇正玄收敛心神,郑重拱手:“漆掌门,我等今日前来,是为代表五洲正道,感谢贵派于大战中之倾力相助,若无神农丹药,五洲弟子必将伤亡惨重。” 十月微微颔首:“除魔卫道,亦是神农派分内之事,仇宗主不必客气。” 见着曾经那个任人揉搓的废物,如今已经和宗主平起平坐,徐凛山脸色变幻,最终却也只能压下所有情绪,在后面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关于儿子的死,他怨过恨过,却在那场大战里最终变成了无奈叹息。他早已经看清,漆青霜也好,漆十月也罢,这姐妹俩任何一人活着,都比他儿子活着有价值。 他的行之,行错了路,也付出了代价。这件事该翻篇了,所有的仇恨都该放下了…… 寒暄过后,仇正玄终于道出来意:“漆掌门开创之医毒大道,玄妙无穷,造福甚广。不知可否与我等宗门,在某些方面进行更深入的交易?譬如,丹方互换,弟子交流学习……” 十月静静地听完后,对于各大宗门提出的弟子交流提议,态度坚决的拒绝了。 “仇宗主,诸位道友,”她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神农派入门,首重心性与悟性,需经过重重考核,明辨药性毒理,绝非简单交换便可达成。医术与毒术事关人命,但凡是一丝一毫错误,我都承担不起后果,所以请恕我不能答应。” 她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若各宗有弟子心慕医毒之道,大可自行前来参加我派公开的收徒考核。通过者,无论出身,皆可入我门下研习。通不过,即便出身名门,亦不可强求。此例,不可开。” 这番话,既堵死了各大宗门想走捷径偷学的法子,又彰显了神农派有教无类、唯才是举的原则,让人挑不出错处。 仇正玄等人见她心意已决,知此事再无转圜余地,只得作罢,将重点放在了之后的丹药代炼合作上。 这事十月倒是答应得爽快。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在十月的倾心教导和无数资源的堆砌下,云绵绵不仅医术毒术日益精进,更令人欣喜的是,她的灵根竟被十月以各种奇诡丹药修复的一点点再生。 不过云绵绵虽然已经可以修炼了,但她依旧醉心于医术,始终都在神农派中研究新的丹药。 一百五十三年后,当十月感觉自己大限将至,她将神农派掌门之位,正式传予了已经炼虚期的云绵绵。 “绵绵,以后神农派交给你了。”十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看着眼前已能独当一面的师妹,眼中唯有信任,“记住我们的道,守住我们的根,但也不必固步自封。” “十月师姐……”云绵绵眼中含泪,举起一只手发起了誓约,“绵绵定不负师姐所托。” 十月微微一笑,目光却看向了虚空中。 她有些想念已经飞升的阿姐了。 在五十多年前,阿姐飞升去了上界,阿姐说会打下一片江山等她来,可是阿姐不知道,她是永远也不会飞升的。 因为她只是十月,她不是漆十月。 “对不起了阿姐……” 云绵绵继任掌门后,谨记十月师姐教诲,将神农派发扬光大。 她不仅继承了十月的医毒精髓,更因其温和包容的性子,吸引了更多弟子加入,门派规模不断扩大,真正成为了五洲无人敢小觑的庞然大物,超然物外。 千年弹指一挥间。 漆十月、漆青霜、云绵绵、龙傲天、乃至水涟意、司徒灵……那些曾经闪耀一个时代的名字,都早已化为了典籍中的传奇故事和宗门祠堂里的一块块牌位。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神农派也传了一代又一代。 这一日,神农派名叫飞霜的女弟子,正例行在祖师爷漆十月亲手开辟的核心药田中巡视。 药田灵气氤氲,种植着无数奇花异草,有些甚至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忽然,飞霜的目光被田埂边一株剧毒的黑心楠旁的小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羽毛黯淡、似乎刚破壳没多久的小雀雏,它蜷缩在那里,气息微弱,看起来可怜极了。 “咦?何处来的小雀儿?竟能闯入这核心药田,还待在黑心楠旁边?”飞霜颇感惊奇,这核心药田阵法重重,寻常鸟兽根本不可能进入,更何况是靠近这等毒物不死。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探查,却发现这小雀体内气息古怪至极,似有若无,完全不像活物,却又确实存在生命迹象。 “有趣,当真有趣。”飞霜眼中闪过一抹属于医毒双修修士见到罕见样本时的兴奋光芒,“正好,我新研制的百毒散还缺个试药的小家伙,看你挺耐毒的,就你了吧。” 她十分愉快地伸出手,将那只毫无反抗之力的黑色小雀抓了起来。 黑色小雀在她掌心微微颤抖,那双冰冷的眼珠里,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度屈辱和滔天的怒火。 它,或者说是他,正是历经千年,以某种极其惨痛和隐秘的方式,才得以重塑一丝微弱本源,艰难重生的魔尊玄夜。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重生后的劫难,竟是落到了一个把他当成试毒工具的恶毒女人身上。 更可怕的是这个女人不像云芷,也不像曾经的云绵绵,她是真的拿他试药,什么毒都往他身上招呼,甚至在发现他怎么都死不了后,还时常把他卖出去给别人试毒。 玄夜就这么被飞霜折腾了三十多年,直到飞霜快要飞升了后,他被送给了神农派的下一任掌门试毒…… 第75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1 十月睁开眼,手中正抱着一盆刚洗完的衣裳,水珠子顺着盆沿滴滴答答落在脚边,洇湿了院门口干裂的泥地。 她正要推门进屋,里头压低的交谈声却让她顿住了脚步。 是这具身体的公公沈贵和夫君沈砚之。 “眼见着又要交束修,你先生那儿已是催问过好几次,可家里实在是……”沈贵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愁苦和无奈。 十月的眉头微挑,这话她在原主记忆里听到过,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这对父子要恶心她了。 果然下一瞬,沈砚之焦躁的声音响起:“爹,不能再想想法子?同窗们皆已备妥,唯独我……这让我在学馆如何抬得起头?” 屋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这让十月想起剧情里沈砚之那句:“十月,你典身三年,清白早污,沈家留你不得,莫要怪我。” 而这一切的开端,就是从此刻这场谈话开始。 门内,沈贵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算计:“倒是有个不是法子的法子,隔壁村那杀猪的刘屠户,前阵子婆娘生娃没了,放话想典个身子结实好生养的女人,替他留个后,肯出这个数……” 他似乎比划了一下,引来沈砚之一声极轻的抽气。 “这般多?只是典妻……”沈砚之的声音里有一丝迟疑,却很快被另一种情绪覆盖,“可家中,娘不是早就不能生……” “唉,若是你娘还能生,为了我儿前程,爹舍下这张老脸,也不是不能求她……”沈贵假模假式地长叹一声,话锋随即一转,似无意般点拨,“不过十月那身子骨,倒是结实。” 门外,十月扯着脸冷笑。 是了,在剧情里,原主就是在这个时候,抱着这盆给沈家父子洗的衣服回来,恰好听见了这番话。 然后,她那颗心疼夫君的心就动了,竟自己推门进去,忍着羞耻和恐惧主动提出愿为这个家分忧,将自己典给那满身腥臊、动辄打骂女人的刘屠户,换那区区二十两银子。 当时沈家父子对她的表现表示感恩戴德,说日后定不会负了她。 结果她经受了三年非人折磨,换回的是沈砚之秀才功名在身,以及一纸休书和清白已污的沉塘结局。 现在嘛…… 十月轻轻放下木盆,没发出一丝声响。 她转身,脚步又轻又快,却不是走向村口张屠户家的方向,而是径直出了沈家院子,朝着镇上那条最热闹的、沈砚之平日绝不许她独自前往的长街。 她记得很清楚,今日县丞家的那位娇纵千金王小姐,会去那家新开的绸缎庄。 沈砚之曾不止一次偶遇这位小姐,言语间提及她时,总带着一种微妙的、被青睐的得意。原主信赖他敬佩他,听不懂。十月却是明白,他怕是早就存了攀高枝的心,只等将她这块垫脚石彻底踩烂踢开。 十月眼底淬起冰凉的锋芒。 既然他们父子俩,一个敢卖儿媳换钱,一个默许发妻受辱。 既然他们都想着攀附权贵。 那她便成全他们,送他们一程。 她一路打听着,果然在绸缎庄门口看见了那架眼熟的、挂着王家灯笼的马车。 王芷兰刚挑完料子,正被丫鬟搀着准备上车。 “王小姐。”十月快步上前,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王芷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面容有些清丽的村妇,眉头不耐地蹙起:“你是何人?” 十月微微福身,抬起的眼里没有半分怯懦:“我是周十月,乃沈砚之的妻子。有一桩关于沈相公的买卖,想与小姐谈谈,不知小姐可愿一听?” 王芷兰果然怔住,打量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又充满兴味。 沈砚之是她近来觉得颇有几分意趣的俊秀书生,没想到竟已有妻室? “哦?”王芷兰挑眉,示意丫鬟稍退,“什么买卖?” 十月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我愿助小姐得偿所愿,让沈砚之此人,从此完完全全属于小姐,再无任何牵绊麻烦。只需小姐……买下两个人。” “哪两个人?” “沈砚之,及其父沈贵。”十月抬眼,目光冷冽如寒潭,“买断终身,为奴为仆。自此,沈相公便只是小姐一人的所有物,岂不干净?” 王芷兰瞳孔微缩,盯着她看了半晌, 忽然,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感兴趣又残忍的笑意。 “有意思,进来说话。” 次日清晨。 沈家父子正因十月昨日莫名失踪又夜不归宿而恼怒咒骂,盘算着她回来后如何让她自愿典卖给刘屠夫时,沈家那破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几名膀大腰圆、穿着衙门号衣的官差,簇拥着一位管家模样的人闯了进来。 那管家面无表情,展开一张契书,声音冷硬: “奉县丞王大人千金之命,此乃你二人身契,银钱两清,即刻收拾,随我回府为奴。” 沈砚之俊脸瞬间煞白,冲上前急道:“差爷,是否弄错了?小生是童生,有功名……” “功名?”管家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他那张失了血色的脸,又瞥向旁边抖如筛糠的沈贵,“买了的就是奴才,王家买了你们父子终身,童生?便是举人老爷,卖了身也得乖乖听话,带走。” 如狼似虎的官差上前拿人。 沈贵瘫软在地,哭天抢地。 沈砚之被反拧了胳膊,挣扎间冠发散落,狼狈不堪,徒劳地嘶喊:“不,你们不能,我是读书人。王小姐,我要见王小姐……” 混乱中,十月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院门口,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沈砚之猛地瞥见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嘶声道:“十月,娘子,娘子救我,快去求求王小姐,定是有什么误会?” 十月缓缓走近,停在一步之外,目光平静地滑过他被官差粗鲁押解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误会?”她轻声开口,字字清晰,“没有误会,相公,哦不,沈公子。” “昨日王小姐问我,二十两银子买断二人终身,是否划算。”她顿了顿,欣赏着沈砚之眼中骤然爆发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慢条斯理地接上,“我说……” “便宜了些,但聊胜于无。” “毕竟,你们卖我,不也是这个价么?” 第76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2 沈砚之的嘶吼卡在喉咙里,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女人。 “你…你说什么?”他嘴唇哆嗦着问。 十月没再看他,目光转向那管家,微微颔首:“有劳了。” 管家对她倒是客气了几分,略一点头:“周娘子自便。”说罢,手一挥,“堵上嘴,带走。” 破布塞进了沈砚之和沈贵的嘴里,将所有恐惧和咒骂都堵了回去。 官差们手脚麻利,推搡着将面如死灰的父子二人拖出了院门。 沈贵徒劳地蹬着腿,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绝望。沈砚之则死死盯着十月,那眼神像是要将她剥皮拆骨。 十月只是漠然看着,直到那哭喊挣扎的声音消失在屋角尽头。 院子里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鸡笼里那只老母鸡受了惊吓,扑腾了几下翅膀。 这时西厢房的门帘掀开一条缝,原主的婆婆王氏探出半张蜡黄的脸,眼睛里全是惊疑不定:“十月,那、那些官爷……他们把你爹和砚之带哪里去?说是为奴?怎么回事?” 十月转身,语气平淡:“娘没听错,公公和相公把自己卖给县丞家为奴了,死契。” 王氏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手一软,门帘掉落下来,她整个人踉跄着扶住门框,才没瘫软下去:“不,不可能。砚之是童生,眼看着来年就能考秀才了,他怎么会……” “功名?哪能抵得过真金白银。”十月打断她,目光扫过这破败的院子,“相公的束修交不上,已经走投无路了。” 王氏眼泪瞬间就滚落下来:“天爷啊,这以后可怎么活啊,我的砚之啊……” 她哭天抢地起来,捶打着胸口。 十月冷眼瞧着,心里没有半分涟漪。 在原主记忆里,她把自己典出去那日,这位好婆婆也只是拉着她的手掉了两滴眼泪,转头就催她快些跟刘屠户走,别误了人家时辰。 “娘要是舍不得,”十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轻易压过了王氏的哭声,“现在追上去,求求那管家,或许还能让你跟着一起去县丞府,一家子团聚,也好有个照应。” 王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十月,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这话给吓住了。 去县丞府为奴?伺候人?她都这把老骨头了,哪能做得来那些啊? 十月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心里冷笑更甚。 “我、我……”王氏嗫嚅着,眼神躲闪,“我去了也是拖累……再说,这家里……” “家里有我呢。”十月接话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总不能都走了,这房子、地,总得有人看着。” 王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对,对,十月你说得对,家里不能没人,留下,我们娘俩都留下好好看着家,等……等他们……” 等她儿子和丈夫在别人家为奴为仆熬出头吗?这话她自己都说不下去。 十月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转身朝屋里走去:“我累了,歇会儿。” 留下王氏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院子里,望着空荡荡的院门,一会儿抹泪,一会儿又茫然四顾,还没从这惊天变故中回过神来。 十月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她走到那张硬邦邦的石凳边坐下,这屋里摆放着的都是沈砚之的东西,只有几件破旧衣服属于原主,还是她从娘家那边带过来的。现在她的娘家已经没人了,她娘生她难产死了,她爹去年冬天的时候摔沟里,第二天等人发现时人都硬了,她如今除了沈家再无依无靠,这也是沈家人敢典妻的主要原因。 没错,典妻是沈家一家子都知道的事情,包括王氏。 不过十月没想过把王氏一起卖掉,毕竟同为女子,又是在这种时代背景……留着王氏,看着这破家,尝尝孤苦无依的滋味就够了,更何况王氏疼儿子,儿子过得不好那就是挖她的心。 十月摇了摇头,不去想沈家,脑海中开始回想着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是一本叫做《邪帝慌了,贵妃怎么哭了》的小说生成的世界,此时未来的皇帝,那位所谓的男主邪帝司徒凛,还只是一个御前侍卫。 剧情里司徒凛靠着接近并利用皇帝的独生爱女,那位因幼年变故而心智停留在孩童时期的傻公主,一步步掌权,最终成功谋朝篡位,被人称为邪帝,后来他纳了心爱的青梅当贵妃,并为贵妃女主的一滴泪杀尽后宫佳丽,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爱太疯。 而沈砚之,在原本的剧情中,后期会攀附上这邪帝,成为京都新贵,最后竟还坐上了宰相之位。 至于原主,在原本的剧情里,她不过是沈砚之嘴里水性杨花的早亡前妻,这也是那些京都贵女最心疼沈砚之的地方。 而那位傻公主与原主的作用倒是差不多,都是男人通往权力巅峰的垫脚石,利用殆尽后,结局凄惨。 对于十月而言,报复沈家父子,仅仅是个开始。 一个大胆又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要离开这里,去京城。 她要开医馆,扬名立万,然后……想办法接近那位痴傻公主。 爱让女人铺路是吧?呵呵,她不同意。 第二日午后,王家管家如约而来,送上了酬银五十两,比说好的数翻了个倍,显然王小姐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十月淡定接过银钱,没说什么。 管家状似无意地问:“娘子日后有何打算?” “我会离开这里,不再回来。”十月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管家满意地点点头,又警告她勿再生事端,随即离去。 此时王氏如梦初醒,尖声质问:“酬劳?什么酬劳?周十月,砚之和他爹那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十月轻易避开她扑来的动作,转身,眼神冷了下来,轻声开口,“重要吗?还是说你想要去陪他们?或者你想按照他们的计划去刘屠户那?” 听到刘屠户,王氏彻底被慑住,抖如筛糠,再不敢多言一句。 十月回屋拿了自己的行李,最主要的是将那五十两银子贴身藏好,还在上面抹了毒。 最后看了一眼这毁了原主一生的沈家小院,她毫不犹豫地迈出门去。 眼看着已近黄昏,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路途未卜,京城遥远,公主深宫高墙,一切都艰难无比。 十月深吸一口气,踏着落日余晖坐上了马车。 第77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3 十月雇的马车并未直奔京城,每到一个城镇她都会停留三天。 她目的明确,她要积累名声和金银。 而最快的方式,便是通过沿途这些城镇里最舍得花钱、也最能将消息远播的富商大贾还有官员们获得。 她买了两身素净得体的衣裙,又用一根银簪挽了发,看上去虽不富贵,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不像普通村妇。 她从不摆摊行医,而是寻那最气派的客栈安顿好后,便看似随意地在茶馆、酒楼坐坐,却耳听八方,专留意那些高门大户里的动静。 谁家老夫人犯了头风,日夜难眠;谁家老爷的老寒腿又犯了,寸步难行;谁家小公子惊厥,汤药不进……这些深宅内的烦恼,总会通过下人、亲戚的嘴,隐隐约约流传出来。 十月便在这些流言里,精准地捕捉她的机会,然后上门。 起初,她自然屡屡吃闭门羹,被门房驱赶。但她不急不躁,被拒了便次日再来。有时,恰逢那家主人被病痛折磨得没了脾气,或是大夫也束手无策时,便会存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让她进去一试,这一试便是她的扬名时机。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个时代信息传播太慢,不论她在这座城池里如何被人推崇,等她到了下一个地方时,又得重新来过,当然这个只是时间问题。 这日十月到了栖霞镇,她找了个小客栈刚住下,就听小二在那儿跟人唏嘘。 “哎哟,苏家那个秀才公,好好一个人,读书读得突然就倒了,烧得说胡话,脖子都硬了。请了几个大夫来看,药灌下去不少,可人还是快不行了。苏老先生就这么一根独苗,这可咋办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十月放下碗,问了苏家的位置,直接就找过去了。 这会儿的苏家很是愁云惨淡,就只有个老仆在门口守着,唉声叹气的。 十月说明来意,老仆看她年纪轻轻又是个姑娘,心里有些将信将疑,但里头情况实在危急,还是把她带进去了。 一进屋,药味儿直冲鼻子。 苏家那儿子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巴都干裂了,喘气呼哧呼哧的,时不时还哆嗦着说几句听不清的胡话。 苏老夫人和苏老先生都在床边守着,两人眼睛是又红又肿,急得像是都快要跟着儿子去了。 十月没多废话,坐下来仔细给那秀才公把脉,脉象跳得又快又乱,摸他额头,烫得吓人,又看了看他的喉咙,虽然没看到明显的脓包,但看他咽口水那痛苦劲儿,她心里就有数了。 “这不是普通着凉发烧,”十月收回手,语气肯定,“也不是邪气冲昏了头,这是急性的喉症,厉害的火毒都堵在喉咙这块儿了,气儿都快过不来了,所以才烧得这么凶,人都糊涂了。先前那些大夫要是再使劲发汗或者泻火,这人就得活活耗干了。” 苏老夫人一听,腿都软了,抓着她的袖子声音直抖:“那,那姑娘,还有救吗?你可要救救我儿啊!” “赶紧的,得用猛药先把这火毒压下去,把喉咙通开。”十月一点不含糊,立刻要了纸笔,唰唰写下一个方子,都是些清热毒、凉血、利咽喉的药材,“马上照这个去抓药,煎得浓浓的立刻端来,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小丫鬟立马就要去抓药,偏偏有个跟着十月后面刚进来的大夫不乐意了,一把将人拦住。 那大夫强行扯了药方看过后,冷笑一声:“真是胡闹,不知道你是哪儿来的庸医,竟敢下这么重的猛药,要是把人喝没了,你担得起责任么?” 十月头也没抬,问:“那你想开什么方子?” 大夫一下子愣住,这秀才公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他可不敢随便开方子,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不好,这不就赖他头上了吗? 见他久久不说话,十月抬眸看他,冷笑:“自己不行还不许别人出头,我看你不只是庸医,还是品行不端的庸医。” 然后十月看向了拿不定主意的苏家老两口:“我有百分百的把握救人,信不信由你们自己决定。” 一边是信任的城中大夫,一边是不知打哪来的女人,苏老先生犹豫了。 苏老夫人却是一把就推开了挡路的大夫,大吼道:“你既然救不了我儿,就莫要耽误神医救他。”她朝着小丫鬟大喊,“快,去抓药。” 那大夫气得要死,袖子一甩就走了,出了苏家又忍不住跟外面的人诉苦,说苏家人疯了,竟信了个黄毛丫头的话下猛药…… 药抓回来,十月亲自盯着煎好,立马就让小丫鬟给喂了下去。 然后十月又是给扎针,又是守了大半夜,快到天亮的时候,不止最凶险的高烧退了下去,秀才公的呼吸也平稳了,虽然人还虚着,但看着是缓过劲儿来了。 苏老先生摸着儿子不再滚烫的额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对着十月就要鞠躬道谢。 苏老夫人更是激动得晕了过去,十月不得不又给她扎针,顺道写了几个食疗方子。 十月嘱咐道:“公子人缓过来就好,这药还得接着吃几天,清清余毒,好好将养着就没事了。倒是老夫人得注意了,她年纪大了不能总是激动……” 苏家千恩万谢,硬塞给她一大笔诊金,十月坦然收下了。 没过两天,栖霞镇有个女神医把苏家快死的秀才公从鬼门关拉回来了的消息就传开了。 那个说十月是庸医的大夫还不信,非要去苏家瞧瞧真假,结果被人给轰出来了…… 而此时的十月已经赶往下一程,她一路走一路救,人在前面走,名声在后面追。 历经四个月时间,她终于到了京都。 如今十月身上已经有足足十五万两银票,其中五万两是行医所得,十万两是被几波人打劫她反打劫回来的…… 身家丰厚的她找了个客栈歇息一番后,就去找了牙婆,她要买铺子开医馆,顺带着还要买间房子住下,另外还得买几个下人在医馆打杂。 第78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4 十月目标明确,直接寻了京城里口碑不错的官牙。 接待她的牙婆姓钱,是个四十上下、打扮利索的妇人,见十月虽衣着素净,但气度非凡,不像寻常小门小户的女子,便也客气了几分。 “娘子是想雇伙计还是租赁院子?”钱牙婆笑着问,倒是没想过十月会是什么大主顾。 “我是买铺子和院子,还要买几个奴仆。”十月十分从容淡定,陈述需求,“铺面需临街,位置不必在繁华地段,但求清净敞亮,最好带个小院和后厨。宅院则要离铺面近些,一进或两进即可,安全清净为首要。仆人要身家清白,听话、爱干净。” 钱牙婆眼睛一亮,看走眼了啊,又要铺子又买院子,这是桩大生意啊。 “娘子稍等,”她笑得殷勤几分,连忙进屋翻找了几下,拿出几份契书和图样出来,“巧了,还真几套附和娘子要求的。娘子请看,这套铺面在东榆林巷口,位置稍偏些,但胜在安静,原是个书肆,搬走了,里头桌椅柜架都是现成的,稍稍收拾就能用。这套在离它不远处的甜水巷里,以前就是个杂货铺,里头家具齐全……主人急售,价格也公道。还有这套院子……” 十月仔细看了图样,确实这几套还不错,就让钱牙婆领着都去了实地看了看。 最后十月选了第一套的书肆,那铺面如牙婆所说,不算当街旺铺,但胜在整洁方正。 另外她还选了个一进的小院,离那套铺面近,看起来挺清幽的,而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她与钱牙婆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千二百两银子买下了铺面,八百两买下了小院。 后她又通过钱牙婆,买了对看起来老实本分、手脚麻利的姐妹花,一个十三岁叫小草,一个十五岁叫小花,两人都是被赌鬼爹卖了还债的,身世清白。 另外她还雇了一个四十出头、看起来憨厚可靠的鳏夫老王,负责看门。又请了个年轻的伙计小刘抓药和做些粗重活计。 后面几天时间,十月去办了银钱交割,房契地契到手,又去官府办了红契,一切办得雷厉风行。 接下来十月便带着两个小丫头和王叔、小刘忙碌起来。 铺面原先的墨香斋匾额被取下,换上了新制的济安堂匾额,字是十月花钱请个秀才写的,字体挺沉稳大气。 堂内药柜重新擦拭打磨,添置了新的秤具、药碾、研钵。 十月还特意去京都最大的药市挑选了大量品质上乘的药材,将药柜填得满满当当。 后院厢房一间改为她的诊室,布置得简洁干净,里头各种粗细的银针都有好几套,另一间则留给日后可能需要临时住院的病患。 另外小院那边也被小花小草给收拾得井井有条,里面十月还种了不少草药,主要是防一些小贼的。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过了一个多月时间了。 然后十月择了个黄道吉日,济安堂就悄无声息地开了张。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鞭炮齐鸣,只在门口挂了个简单的牌子,上书“济安堂”三字,旁边一行小字:“神医十月坐堂,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京城医馆众多,名医云集,这么一个新开在不算繁华地段的医馆,并未立刻引起多少注意。 偶尔有附近居民好奇张望,看到坐堂的是个如此年轻的妇人,大多摇摇头走了,还在外面嘀咕这女人实在是大胆,不守妇道,不在家安生待着,跑出来抛头露面云云。 十月也不急,每日准时开馆,或磨一些药粉捏些药丸子,或教导小草小花辨认药材。 王叔和小刘则负责洒扫庭除,照看门户。 开张第七日的黄昏,济安堂才终于来了第一位病人。 是隔壁杂货铺老板家的小儿子,约莫五六岁,贪玩磕破了脑袋,血流不止,哭得震天响。 杂货铺老板抱着孩子急匆匆跑来,本是想送去更远些的百草堂,路过济安堂见开着门,想着就近先止血处理一下伤口也好,免得孩子流那么多血。 十月让王叔打来清水,她动作轻柔利落先清洗伤口,把伤口里的泥土和灰尘都洗干净,然后撒上自制的止血生肌粉,用干净白布仔细包扎好,又轻声细语哄了那孩子几句。 很快孩子就不哭了,还摸着脑袋说不疼了。 整个过程又快又好,杂货铺老板问了价钱,一听才只要十个铜板,连忙笑着数了递了过去,要知道在别的医馆没几百个铜板可解决不了这事。 十月收了钱,嘱咐道:“没什么大事,让孩子这两日别沾水就好了。” 杂货铺老板谢了又谢,才抱着孩子走了。 这虽是小伤,但十月处理伤口时的从容熟练,以及对孩子的耐心温和,却让路过瞧见的人都留下了印象。 又过了两日,望云巷里一位独居的老婆子犯了心绞痛的老毛病,疼得在床上打滚。邻居想起新开的济安堂,死马当活马医地把十月请了去。 十月一番针灸,又开了几味便宜常见的药材让她煎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老婆子的疼痛便停住了,能顺畅呼吸了。 老婆子感激不尽,逢人便夸:“东榆林巷那家新医馆的周娘子,别看是个女人,长得又年轻,针扎得是真好,心肠也好,收费还实惠。” 渐渐地,济安堂开始有了零星的病人,多是些附近买不起名医诊金的平民百姓,或是些被慢性病缠磨、试过许多大夫都不见好,想来碰碰运气的人。 十月来者不拒,皆耐心诊治,她用药精准,针灸手法独特,效果非常显着,而且不论多严重的病症,她总能把人治好,叫人不得不服气。 “济安堂那位女大夫医术高超”的口碑,开始在附近的街坊邻里间慢慢传开。 十月坐在诊堂里,看着偶尔进来的病人,神情平静。 她知道在京城这地界,想要真正立足,想要接触到王孙贵族那个层面的人,仅靠治疗这些头疼脑热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一场东风。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79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5 这日清晨,小草出去买早点,回来时却一脸兴奋:“娘子,阿姐,你们看到外面贴的皇榜了么,说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瑞亲王身染怪疾,太医院众太医诊治无效,病情严重得很。现特此广征天下名医奇士治病,无论出身,只要能治愈亲王殿下,就赏黄金千两,还御赐匾额呢。而且……” 小草舒了口气,才吐出后半句:“而且就算无法治愈,只要确有真才实学,献方献策者,也可以赏银百两,绝不问罪。” 医馆里有听说过这事的病患摆手:“啧,连太医那么厉害的,都没法子,这谁还敢去啊?” 有来抓药的人感叹:“不过要是真有本事救人,那可是黄金千两啊,真是泼天的富贵。” “可要是去了治不好,别说赏钱,不掉脑袋就不错了,听说那王爷的病邪乎得很,人都昏迷不醒了……” 十月眉头一挑,这不就是她等的东风? 她没有丝毫犹豫,问了那皇榜张贴的位置,又叫两个小丫头给人抓药,就急匆匆的出门揭皇榜去了。 十月下手是毫不犹豫,看守皇榜的差役却是愣住了,上下打量着她:“你,你这妇人,你可知揭下皇榜意味着什么?若是戏耍官府,可是大罪。” 看热闹的人群也是一阵骚动。 “这姑娘揭榜了?” “她是谁啊?没见过啊?” “是东榆林巷那家新开医馆的女大夫,我有个小妹就嫁在那边,听说治病厉害着呢。” “再厉害能有人家太医厉害?太医都治不好的她能行?这么年轻,胆子也忒大了,这不是去送死吗?” 十月将皇榜仔细卷好,神色平静无波,语气镇定:“民女周十月,医术精湛,愿尽力为瑞亲王诊治,请差爷引路。”她可不是自夸,她是自信。 她的镇定自若让差役将信将疑,但皇榜既被揭下,按规矩就必须上报。 那差役不敢怠慢,只好道:“你且在此等候,我即刻去禀报上官。” 不多时,一名身着官服的小吏带着几名兵丁匆匆赶来,见到十月如此年轻又是个女人,也是皱紧了眉头,但事已至此,只能将她带走。 不过十月特意提了句先回铺子拿药箱,小吏答应了,陪人回来了一趟,惹得周遭的百姓都知道了十月揭皇榜的事情。 不出小半天的功夫,济安堂那个女大夫揭了皇榜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都。 瑞亲王府门前守卫森严,守门的通报之后,十月才被引着进入府内。 显然瑞亲王病得很重,王府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路穿廊过院,过了好一会儿,十月才终于来到一处寝殿外,只见几位老太医正在外间低声争吵,个个面沉如水。 引路的管家进去禀报后出来,对十月道:“王妃让你进去,娘子,话可说在前头,我家王爷金尊玉贵,你……” “我明白。”十月打断他,迈步踏入内殿。 殿内门窗紧闭,药味非常浓,还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霉味。 床榻上躺着一个面色灰败、隐隐透着一股诡异青紫之气的中年男子,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一位衣着华贵、面容憔悴的美妇人坐在床边垂泪,正是瑞王妃。 她看到十月,眼中先是升起一丝希望,待看清她的模样后,那希望又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这般年轻的女人,又哪有什么高深的医术? “你便是那揭榜的女大夫?”王妃的声音沙哑。 “民女周十月,参见王妃。”十月不卑不亢地行礼。 “罢了,”王妃无力地摆摆手,“既然来了,便看看吧。只是……唉……”她未尽之语充满了绝望,显然不抱任何希望,只把死马当活马医。 十月上前,全神贯注地开始诊视。 她先是仔细观察瑞亲王的面色、口唇、指甲,然后凝神静气,仔细切脉。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这脉象沉细欲绝,却又偶尔会突兀地鼓动一下,古怪至极。她又轻轻翻开亲王的眼睑查看,再凑近仔细闻了闻他呼出的气息……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十月细微的检查声和王妃压抑的抽泣声。 良久,十月缓缓直起身,已经清楚了病因。 王妃急切地看向她:“如何?可,可有法子?” 十月面色淡然,语出惊人:“王爷此症,非寻常风寒暑湿,亦非脏腑内伤。民女斗胆推测,王爷病发之前,是否曾于府中水榭亭台或花木深处久坐,或是接触过某些新奇的番邦进贡之物?” 王妃猛地一怔,眼中露出惊疑之色:“你,你怎知?半月前,王爷确实在后园新修的琉璃亭中赏玩一盆美丽国进贡的奇花睡仙子,当日便觉有些气闷,次日便一病不起……” 十月点了点头:“那便对了,王爷并非患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王妃惊得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不可能,王府戒备森严,饮食皆有专人试毒……” “此毒非是口入,”十月摇头,指向窗外,“民女方才进来时,见王府园中栽有少量鬼罂粟,此花平日无害,但其花粉若与美丽国那睡仙子的花香相遇,便会产生一种无形无味的毒瘴,伤人于无形。王爷想必是吸入过多此混合毒瘴,以致毒素侵扰心脉,陷入假死昏厥之状。若再晚上两日,毒素彻底侵入心脉,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她话音清晰,分析得条理分明,不仅王妃听得目瞪口呆,连外面竖着耳朵偷听的几位老太医也面面相觑。 鬼罂粟和睡仙子混合在一起有毒?这简直前所未闻啊! 屋内,“那,那可能解?”王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抓住了十月的手。 “民女需立即为王爷施针,护住心脉,逼出部分毒素,再开一剂猛药,化解残留毒性。”十月语气沉稳道。 王妃此刻已完全将希望寄托在十月的身上,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就交给你……” 但是她的话没说完,殿外就闹了起来。 第80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6 伴随着一道冷厉的呵斥“且慢”,一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桀骜之气的年轻男子,大步闯入内殿。 他先是扫过床榻上面色骇人的瑞亲王,随即锐利的视线便牢牢锁定了正准备施针的十月,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王妃,”男子对着瑞王妃抱拳行礼,语气急切,“王爷病来得凶险,太医院诸多太医尚且束手无策,这人不过是个乡野村妇,她能有几分本事?万一针下出错,害了王爷万金之体,甚至……后果不堪设想,还请王妃三思啊!” 来人正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司徒凛,他如今虽只是御前侍卫,但因武艺高强加之得如意公主喜爱,与瑞亲王的小儿子很是交好,在瑞亲王府中也颇有几分脸面,因此也在王府留了几个眼线。 听到眼线传来有个女大夫揭榜入了王府的消息,他心下顿时觉得不妙,便特意匆忙赶来阻止,他可不想让任何人破坏他布下的局。 没错,端亲王中毒正是司徒凛的杰作。 当今圣上只有如意公主一个女儿,偏偏那如意公主还是个痴傻的。皇帝后继无人,如今正在挑选皇室血脉想要过继,端亲王和皇帝的感情深厚,他的子嗣是皇帝最先考虑的,所以司徒凛是绝不容端亲王活着的。 见王妃沉默,司徒凛又再接再厉地劝道:“王妃,这女子出现得太过突然,若她只是为名为利还好,若是有心人特意派来……”他点到为止,毕竟王妃应该也知道过继之事,心中自会有所联想。 王妃被司徒凛一番话说得又犹豫起来,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怀疑取代。 看着司徒凛恐吓的目光,十月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这位大人,”她的声音清越,不疾不徐,“民女是否胡来,非凭臆测而定。王爷此刻脉象沉细欲绝,间有雀啄,乃毒邪深入,危在旦夕。民女施针,是为护住王爷心脉一线生机,争的是片刻必争之时。大人阻拦,凭的又是什么?是你随意揣测?是你有高深的医术?还是你担得起延误救治、致使王爷毒发身亡的干系?” 她句句平和,却字字如针,直刺要害。 尤其最后一句“毒发身亡”,让王妃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眼中的怀疑瞬间散去了大半。 毕竟自家王爷已经这样了,眼看着再不救治就……又何须谁特意冒险来害? 而司徒凛自然不懂医术,被这么一噎,他顿时冷笑一声:“真是巧舌如簧,你说中毒便是中毒?你说施针便能救?王爷若有何不测,你区区一条贱命,抵得起吗?” “司徒侍卫,慎言。”王妃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尤其是还诅咒王爷不测,忍不住出声制止。 十月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讥诮。 “大人既然不信民女,也罢。”她收回金针,语气淡然,“只是,民女若此刻袖手离去,王爷撑不过明日卯时。太医院诸位院士皆在此,大人不妨问问他们,可能保住王爷熬过今夜?” 她目光转向殿外,声音提高了几分,足以让外面偷听的太医们听清:“诸位太医,王爷如今面泛青紫、呼吸微而带腐果之气、脉象雀啄屋漏,皆与毒瘴入心之症吻合,你们不妨想想我说的可对?” 殿外瞬间安静了,那些争论的老太医们面面相觑,有人露出思索回忆之色,似乎确实想起了某些冷僻记载中的毒瘴缠身之相。 司徒凛脸色难看他还要再说什么。 “够了。”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大喝从殿外传来。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沉着脸走了进来,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十月,才对瑞王妃深深一揖:“王妃,老臣方才细思,这位周娘子所言,并非全无道理,那腐果之气确是关键。王爷之症,凶险异常,常规之法已无力回天,这周娘子之法虽险,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老者是如今的太医院院判,他此言一出,其他跟着走进来的太医也跟着附和: “是啊,王爷的症状确实与中了毒瘴之气一般无二。” “之前没敢往那方面想,如今想来这周娘子的说法还真有理有据。” “我等是无力回天了,倒是可以让周娘子试试……” 司徒凛难以置信地看着院判,一个太医院的院判居然让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出手救人,太医院的人就不嫌丢脸么? 然而根本没法子的太医们都神色自若,太医院若是有办法早就救人拿赏了,又哪里会拖到端亲王病入膏肓啊? 有了院判的认可,瑞王妃终于不再犹豫,决然道:“好,那就请周娘子全力以赴,一切后果,本王妃承担。” 十月不再看脸色难看的司徒凛一眼,转身,开始行针。 她心神凝聚,指尖的银针稳而准地刺入瑞亲王周身要穴,或捻或转,手法精妙绝伦,随着她的动作,瑞亲王那原本死灰中透着青紫的面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褪去骇人的青黑,虽然依旧苍白,却隐隐透出了一丝生机。 他微弱得几乎停滞的呼吸,也变得稍微明显和规律了一些。 一旁紧紧盯着的瑞王妃和太医院院判,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身后围成一团的太医们个个都激动得很,小声地讨论着: “活了,王爷有救了,这针法,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便是我师父也做不到对穴位如此了解啊,这周娘子简直是神医在世啊!” “这针下得妙啊,还有这针,看似又凶又险,实际就如同神来一笔……” 而司徒凛看到这逆转的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涌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竟然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医术,硬生生将他精心布置的杀局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看向十月的眼神,染上了一层深深的忌惮和杀意。 这个女人,坏了他的大事,绝不能留。 第81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7 经十月连日针灸,再辅以汤药,瑞亲王体内的余毒被逐步清除,脸色一日日红润起来,不过三四日功夫,他已能下床走动几步了。 王府上下欢欣鼓舞,瑞王妃更是对十月感激涕零,赏赐如流水般送入十月暂居的客院。 这日,王妃亲自看着王爷服下药睡下后,便与十月在花园中散步闲谈,说起端亲王病症的凶险,王妃言语间满是庆幸和后怕。 十月见时机成熟,状似无意地轻叹一声:“王爷洪福齐天,此番能逢凶化吉,实乃万幸。只是想起那日情景,民女仍有些后怕。” 王妃立刻关切道:“娘子可是受了惊吓?都怪我当时犹豫,险些误了王爷。” “民女并非此意。”十月摇摇头,微微压低了些声音,“民女是想起司徒侍卫那日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反常。他似乎极其不愿见到民女为王爷施救,若非院判大人及时开口,恐怕……”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令人遐想的空间。 王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经过周娘子的救治,王爷明显好转,这本身就证明了司徒凛当时的阻拦错误。如今再被周娘子一提,那日的疑窦重新涌上她的心头,且愈发清晰。 “经娘子提醒,我也觉得此事蹊跷。”王妃蹙眉,声音冷了几分,“司徒凛平日与小儿交好,在府中也颇受人敬重,那日他口口声声为王爷安危,行为却像是巴不得无人能救……” 十月适时添了一把火,语气里仿佛带着纯粹的困惑:“民女与司徒侍卫素昧平生,他为何独独对民女抱有如此大的敌意?甚至不惜冒着触怒王妃的风险也要强行阻拦?除非他并非针对民女,而是针对救治王爷这件事本身。”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王妃耳边。 并非针对人,而是针对事? 那岂不就是司徒凛不想让她家王爷被救? 这个念头在王妃脑子里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联想到王爷中毒的蹊跷,以及司徒凛与几位可能涉及过继的皇室子弟千丝万缕的关系,王妃的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她猛地抓住十月的手,指尖冰凉:“娘子是说,他可能……” “民女不敢妄加揣测。”十月立刻低下头,语气惶恐却坚定,“只是此事关乎王爷安危,民女觉得不得不提醒王妃一二。日后府中防卫,尤其是王爷的饮食用药,还需更加谨慎才是。至于司徒侍卫……或许只是民女多心了。” 她越是表现得谨小慎微、不愿多事,王妃就越觉得她的话可信,心中的怀疑也就越深。 “不,娘子提醒得对。”王妃眼神变得锐利,“是人是鬼,总要查个明白。此事我心中有数了,多谢娘子坦言。” 回头王妃便将事情告诉了端亲王,话语间都带着她先入为主的揣测。 相比于小儿子的朋友,端亲王自然是更相信自己的王妃。 对司徒凛的怀疑种子被种下后,端亲王立马就着人暗中调查司徒凛过往的行迹以及与各方势力的联系。 司徒凛在王府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御花园一角。 司徒凛正强忍着内心的厌恶,陪如意公主玩耍。 如意公主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容貌娇美,眼神却纯真懵懂得如同三五岁幼童,眼下她穿着华美的宫装,正笑嘻嘻地追着一只蝴蝶,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欢快声音。 “公主,慢点跑,当心摔着。”司徒凛嘴上说着关切的话,身形却未动,脸上也毫无笑意,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烦躁。 周围侍候的宫娥太监都被他打发得远远的,这是如意公主的“命令”,她最喜欢和“凛哥哥”单独玩。 终于,蝴蝶飞远了。 如意公主跑得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地回到司徒凛身边,仰着头傻笑:“凛哥哥,蝴蝶,飞飞,好看,蝴蝶。” 司徒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四下扫视一眼,确认无人靠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厌恶。 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蠢货,除了追蝴蝶还会什么?若不是投了个好胎,你这种傻子生下来就该被溺死。” 如意公主被他突然变冷的脸色吓到,瑟缩了一下,小声嗫嚅:“如意不傻,凛哥哥……凶……” “闭嘴。”司徒凛不耐地低斥,他在瑞亲王府憋了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此刻全部倾泻在这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傻公主身上。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跪下。” 如意公主茫然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怎么又要跪了? 明明她今天都在自己跟蝴蝶玩,没有惹凛哥哥生气的。 “我让你跪下。”司徒凛眼神阴鸷,加重了语气。 如意公主被他吓住了,委委屈屈地屈膝,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然后她还安慰凛哥哥:“如意听话,凛哥哥,不气,不气。” “给我捶捶腿。”司徒凛冷冷地命令道,仿佛在使唤最低等的奴仆。 如意公主立马伸出小手,毫无章法地替他捶腿。 司徒凛享受着眼下的快感,眼前这个天下身份最尊贵的公主,正像条狗一样跪在他脚下,任他予取予求,这种将至高权力踩在脚下的感觉,略微冲散了一些他在端亲王府受挫的郁气。 但他心中的暴虐并未平息,看着如意公主那懵懂无知的脸,他越发觉得恶心和讽刺。 就是这样一个傻子,却拥有着他拼命想得到的一切,尊贵的身份、皇帝的宠爱、甚至是坐上龙椅…… 凭什么? 他俯下身,捏住如意公主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恶意:“记住了,你就是个傻子,一个离了我就没人要的傻子。只有我听你的话,陪你玩,所以你什么都得听我的,知道吗?要是敢告诉别人,我就再也不来了,让你一个人烂在这里。” 如意公主被他捏得疼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模糊地听懂“再也不来了”几个字,那是她最害怕的事情。她连忙用力点头,含糊道:“听……听凛哥哥的……不说……如意乖……” 司徒凛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发泄完毕,整理了一下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温和耐心的侍卫模样,将如意拉起来,拍拍她的裙子,柔声道:“公主乖,刚才我们是玩游戏的,对不对?不能告诉别人哦,不然下次凛哥哥就再也不陪你玩了。” 如意公主懵懂地点头,只要凛哥哥陪她玩,让她做什么都行。 毕竟是凛哥哥把她从水里救上来的,凛哥哥最好啦。 第1章 大佬们抢着当我榜一1 “十月,你还发什么呆呢,明珠那边已经开播了,我们的榜一龙行天下都在她那刷了快十万了,这可怎么办啊?” 一道焦急的女声,将十月从恍惚中拉了出来。 她眨了眨眼,左右两侧都是硕大的环形补光灯,桌前电脑屏幕上挂着直播后台界面,正中间的手机镜头里有着一张精致的锥子脸,由于脸上惨白粉底和苍蝇腿般的睫毛膏,外加像是刚吃了小孩儿的大红唇,让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低级网红感。 但,这不是十月熟悉的面容。 半个小时前,她利用丧尸围城把身边那群傻逼团灭了后,才觉醒原来自己是小说里的倒霉蛋炮灰女配。她正打算把丧尸病毒解决了,以后好好生活,就被自称叫“三花”的系统给绑定了,说要让她替炮灰女配们改命。 然后下一瞬,她就坐在这间装修粉嫩的直播间里,脑子里涌入了这本小说的剧情和原女主记忆。 这具身体的原主名叫宋十月,是个擦边主播。 靠着榜上大哥们的打赏,她养起了网赌的爸、柔弱的妈、装阔的弟弟,以及乡下的妹妹和爷奶一家。 按照《最强电竞少女》书里的内容,目前剧情已经到了原主爸网赌借了高利贷,利滚利欠了八十多万,偏偏这时候她的榜一大哥被撬走了…… “啊啊啊,十月,你到底听没听见我说话?”助理兼闺蜜桃子急得直跺脚,“龙行天下可是我们最大的金主,他要是被明珠挖走了,以后日子怎么过啊?” 明面上龙行天下的身份,是个五十多岁的煤老板,在原主直播间三个月打赏了六十多万,一直想约原主线下约会。然而实际上他只是假少爷盛景东找来的演员,是想让原主身败名裂的诱饵。 没错,在这本书里原主这个炮灰女配的身份并不简单,她是京市三巨头之一盛家的真千金,而盛景东才是宋家真正的儿子。 至于周明珠,则是盛景东的狂热追求者。因为他故意在她面前表现出欣赏原主,她便为爱冲锋也开始了直播,并对原主各种打压。 但十月一点都不慌,一边点击开始直播,一边安慰桃子:“冷静,问题不大。” 然而桃子完全冷静不下来,她比十月更害怕大哥跑路,因为她真的很缺钱。 偏偏这时大屏幕上主播“明珠”申请连线的直播画面跳了出来,十月随手就点了同意。 对面屏幕里的女孩穿着一身名牌服饰,坐在装修奢华的音乐房里,一看就是家资雄厚的大小姐,她对着镜头微微颔首,施舍般道:“谢谢!” 伴随着一颗大火箭占满整个屏幕,在明珠右上角的礼物榜单上,龙行天下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后面跟着一串令人咋舌的数字。 两边连线成功,弹幕上瞬间被明珠那边拉踩的水军占领: 【这两张脸对比太强烈了,优雅大小姐vs锥子脸,我觉得正常人都不会选择锥子脸吧?】 【来了来了,我们明珠大小姐又要给某些擦边姐降维打击了。】 【擦边姐的大哥都被明珠吸引了,她不会哭唧唧吧哈哈哈!】 此时周明珠也看到了屏幕里那张美颜过度的锥子脸,顿时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我还以为你不敢接呢!” 十月耸肩摊手:“我一不犯贱,二不主动犯贱,三不把犯贱当骄傲,我有什么不敢的?” 先撩者贱,原主活着都费劲,可从没主动招惹过别人。 “你真没素养。”周明珠听到她这么粗俗的话,瞬间脸色难看,真不知道景东哥看上这个下等人什么,还每天都看好几个小时。 十月微笑:“你也一样。”有素养的人可不会像疯狗一样乱咬人。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周明珠说话,她火气霎时间就涌了上来,可她又不想和十月这种下等人在嘴巴上争来斗去,这有失她周家大小姐的身份。 很快她灵机一动,冷笑道:“就你也配跟我比?你要是真这么有勇气,那我们pK,输的人以后都不能再直播。” 也不等十月回答,一条系统提示突然跳出:“明珠”向你发起pK挑战,惩罚:输的人永久退出直播圈。 直播间瞬间沸腾了。 【卧槽玩这么大?】 【明珠抢了榜一大哥也就算了,还想让十月永久退出,太嚣张了吧!】 【月月别接啊,龙哥都叛变了,我们赢不了的。】 【有本事就接,某些擦边姐不会怂了吧?】 桃子在旁边拼命摇头做口型:“别接!打不过的。” 但十月扯了扯嘴角,直接点了接受挑战。 pK擂台瞬间建立,周明珠显然没想到十月会爽快答应,愣了下才冷哼道:“我先说pK规则,很简单,每个人有十分钟的表演时间,在十分钟内谁收到的礼物价值高谁赢,输的人永久退出直播圈。” 旁边的桃子都急得快哭了,摆手都摆出了残影。 但十月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桃子顿时两眼一黑,完了。 周明珠则是嗤笑,大哥都没了还装,看她一会儿输了怎么收场,到时候就算她跪着求她也没用。 十月微笑:“那谁先开始?”早点结束早点休息,她已经迫不及待想体验这个新世界了。 “那就我先开始吧,”周明珠坐在琴凳上扬起下巴,自信又傲慢地说,“我即将表演的曲目,是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三钢琴协奏曲》。” 【这可是公认的世界最难曲目之一,明珠太牛了。】 【大小姐就是这么自信,擦边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看看,看看,擦边姐已经开始慌了。】 只听十月随口“哦”了一声,就开始低头四处找东西。 一次性筷子、皮筋、发夹、瓶盖、气球、矿泉水瓶、易拉罐、计算器…… 网友们看到十月跟捡垃圾似的,把各种各样的废弃物摆放在桌子上,两三分钟时间就摆了整整一桌子。 伴随着龙行天下给周明珠猛刷大额礼物的特效声,十月开始dIY了。 纸盒加皮筋等于古筝,瓶盖和皮筋合成了吉他,气球和玻璃瓶组合成了鼓,发夹加棍子又成了……然后是最重要的调音。 而周明珠看也没看十月,只一心炫技,连弹了三首高难度曲目。 ? ?新手准备启航,开车啦,脑子请放后备箱~ 第2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 很快,十分钟的倒计时结束。 最终周明珠的pK积分为,除去龙行天下打赏的大额外,各种散票也是不少。 这已经抵得上十月直播好几个月的收获了。 此时见证这场pK的网友都在唱衰,旁边的桃子也是萎靡不振,没有人相信十月能赢。 但十月活动了一下手腕,神色自若:“该我上场表演了。” 周明珠看到她面前那一桌垃圾,瞬间就笑了:“你当是跟我玩过家家呢?你现在认输,等会儿也不至于那么丢人。”呵!真是没见过世面的下等人,以为这是幼儿园的手工比赛吗? 十月没理会她。 新的倒计时,开始。 当发夹划出第一个音节时,所有人都觉得幼稚可笑,弹幕里是各种冷嘲热讽。 【就这种水平哪来的勇气和明珠比的?擦边姐别逗我笑好吗?】 【该不会就会弹个哆啦咪吧哈哈哈!】 【楼上往好里想想,也有可能是《小星星》呢。可别小看人擦边姐,至少在幼儿园手工作业这块儿,还是能得个名次的哈哈。】 周明珠也是气笑了,不屑道:“简直是丢人现眼,真是不知道你怎么敢跟我比?” 然而很快,计算器响起了清脆的叮咚声,紧接着是十月的手在桌面舞出了残影,一个又一个不同的音符和奇特的音色,快速从各种简陋幼稚的乐器上飘出,合奏成了那个末世所有幸存者都会唱的《争》。 与丧尸争、与进化异种争、与恶劣环境争…… 迎万难,赢万难。 活着才是这首曲子唯一的宗旨。 当十月的歌声“站起来,走下去,不抛弃,不放弃,只要争到底,哪怕与世界为敌……”响起来的那一刻,弹幕都空白了一瞬,然后就是密密麻麻的字幕飘满了整个屏幕。 【我靠,毛线也能当古筝弹?那我两万多买的古筝算什么?】 【这就是绝对音感、绝对音准?别人出门扛各种乐器,主播出门捡捡垃圾就行了[震惊.jpg]】 【不是,怎么就没人问这歌叫什么名字?太震撼人心了,太有力量感了,听得我都想哭了。有录屏的宝宝吗?跪求发我!!!】 【如听仙乐耳暂明!!】 在这一首《争》里,充满了对生命的渴望和敬畏,也充满了励志与不屈,这是十月在末世那个世界里东方基地的团魂歌曲,但很少有人知道,这首歌是由十月编曲填词独立完成制作的。 伴随着观众都在分享,直播间人数也在不断飙升,各种豪华礼物满屏幕乱飞。 [北极熊送给十月99 个嘉年华] [我直接天神下凡送给十月66个动心1号] [蒸饺送给十月9999 个小心心] [王总送给十月99 个都市·游侠] …… 这是个互联网红利时代,在直播平台从来不缺神豪,为爱播一掷千金是很寻常的事。 在十月演奏时,她右上角的pK积分几乎是每秒数千数万的涨。 一旁的桃子早就惊呆了,眼睛瞪得老大,千言万语汇成了两个字:“我靠!” 而周明珠整个人都傻眼了,这怎么可能?就算自己是跟着国际钢琴大师学习的,也不可能对各种乐器掌控得如此娴熟,那个下等人哪来的这些本事? 同样在看这场直播,还等着十月被周明珠打败走上堕落的假少爷盛景东,也懵了! “怎么会这样,宋家人明明说她什么都不会……”盛景东咬牙,看到十月的分数很快超过了周明珠,且还在不断攀升,他拳头捏得死紧。 连个乡巴佬都比不过,周明珠真是个废物,这和他预想的可完全不一样。 闲着无聊刷动心直播的乐坛天王闻铮,停下了不断滑动的手指,手机里传出来的打击声和歌声,让他紧蹙的眉头一松。 他一边把金色嘉年华当小心心手搓了个99 ,一边发出感叹:“真是想不到啊,在这种平台,居然能遇到这么有天赋的音乐人,还有这么有力量的歌,真是后生可畏啊!” 只是看着十月的妆容,他摇了摇头吐槽,“就是化妆技术太烂了。” 同一时间,本来是听说好闺蜜周明珠要钢琴演奏的盛佳音,开着三千万粉丝的“盛三小姐”号来到了直播间,本来是想着支持闺蜜,结果却意外看到了十月炫技。 然后她完全忘了闺蜜,一个没忍住,给十月打赏了66个嘉年华。 【盛三小姐】:真厉害啊!!! 盛景东在看到三妹盛佳音给十月飘屏夸奖那一刻,简直是吓得心跳骤停,什么都顾不上了,连忙给盛佳音打了电话过去。 也亏得盛佳音反应过来支持错人了,心虚之下主动认错,不然盛景东非得吓坏了。 另外还有本来录屏对照组,想嘲笑十月不自量力,结果被光速打脸黑转粉,到处安利的…… 十月倒是不知道这些意外事件,当最后一句“何惧有争途,处处是征途,往前走才是我的人生路”落下时,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到了一百三十三万。 要知道平时十月和周明珠的直播间最多也就两、三万人,刚刚周明珠弹钢琴时也才二十来万人,剩下的都是十月唱《争》时上的人。 此时距离十分钟结束时间,还剩五分三十七秒,但十月的pK积分已经过了两千万,目前依旧还在不断飞速上升。 pK结果显而易见。 而十月没有接着表演的意思。 她没管屏幕里网友们的【再来一首】和【再唱一次】,只对着周明珠挑眉:“我赢了。” 周明珠从来没像现在这样难堪,不仅在她最看不起的下等人身上栽了跟头,还有刚刚盛佳音给十月的打赏,就像是一巴掌狠狠地扇在她脸上,让她无比狼狈和愤怒,眼眶都气红了。 “这次算你赢了,但你不会永远这么好运的。”她撂下了狠话,又狠狠地瞪了眼十月,关闭直播,选择注销。 不过周明珠发誓,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下等人,绝对不会。 十月扯了扯嘴角,自己明明靠的是实力。 更何况,能在末世玩到最后,还团灭了主角团,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第3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 十月看向弹幕,谢了刚刚帮忙打榜的壕们,又回答了关于《争》的一些问题。 然后她宣布:“从现在开始,本直播间将不再表演任何歌舞相关内容。” “接下来,我会改变直播赛道。” “内容嘛,暂时保密。” 这本小说原主宋十月的梦想,是成为一名电竞选手,拿到《权利》世界杯冠军。 可惜在原剧情里,她被性别束缚,被所谓的亲情困住,被假意的爱情蒙蔽,在渴望得到“爱”这个漩涡里挣扎,最后沦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她只能在精神病院的采访里,看着曾经是她手下败将的女主拿着最强电竞少女的头衔,去参加各种竞技赛。可女主却在最重要的国际赛退出,选择了和男主结婚。 那本该是属于种花国第一个《权利》世界杯冠军,可因为女主的退出没了,从那次过后,电竞领域就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不允许女性选手参加职业比赛。 那是一个让原主无比痛恨的大结局。 所以十月要替原主圆梦。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好些大戏可以搬上舞台,如宋家、如盛家……反正做亏心事的从来不是她~ 但网友们都懵了,本来还以为她要从擦边舞转型做音乐主播,结果她说不会表演歌舞相关。 【放着钱途无量不要,主播你糊涂啊!】 【月砸不要啊,我可是你的老粉。】 【流量最好的时候换赛道,主播你脑子进水了……】 …… 而十月的回应是:下播。 桃子看着后台的数据,激动得脸色通红,手舞足蹈:“十月,我们赢了。天呐,早知道你有这种本事,我们还搞什么擦边啊,直接展示才艺,早就发达了!” 她算了算分成,忍不住原地蹦了起来,“我的老天奶啊,你知道我们刚刚赚了多少么?就算和平台对半分,都还有一百多万,那可是一百多万啊!就那么几分钟时间就赚了这么多,我们发财了!!!” 宋十月的账号没有签任何公司和公会,所有打赏和平台对半分以后,除去个人所得税外,都归两个小女孩所有。 要是原主在,应该也会和桃子一样兴奋,但末世来的十月对钱没什么兴趣,只打开了《权利》游戏论坛看攻略,随口回了句:“那还真是不错呢!” 桃子没注意到她的语气平淡,还在一个劲儿傻笑:“这下好了,你不用担心没钱给叔叔他们,我也不用怕我爸把妹妹卖了。” 听到“妹妹”两个字,十月倏地抬起头,猛地看向了桃子。 她突然想起了一段原剧情。 大概是为了让原主无路可退,桃子作为原主唯一的朋友,结局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想到书里的内容,十月眼里带着一股子狠厉,猛地站起身:“走,买点东西,我们去你老家。” “诶?”桃子有些懵,怎么就要去她老家了,而且这种时候,她摇头,“浪费那个时间干什么,你今天涨粉了三十七万耶,现在我们流量这么好,应该趁热打铁接着播才对。” 十月没好气:“你真觉得你爸收了钱,就不会卖小七了?” 桃子闻言,瞳孔猛缩了下,手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小说里的桃子,有着非常不幸的原生家庭。 桃子妈是被她爸花钱买来的,因为反抗,被打成了傻子,又因为生了三个女儿,被打得更傻了。三个女儿只活了桃子一个,因为村里的阿婆说,要留个姐姐才能招弟。 但后来桃子妈又怀了四次,依旧全是女儿。桃子爸和村里人一样,每次都把“赔钱货”丢进前村的堰塘里,桃子每次都去捞妹妹,却只有小七捞上来的时候还会哭。 为了让小七活着,十三岁的桃子决定去打工,她向那个男人承诺,只要他养着小七,每个月最低给他两千块。 桃子妈的肚子坏了,不能再生娃了,桃子爸一直想买个能生男娃的新婆娘,他很缺钱,所以他答应了。 最开始桃子白天火锅店上班,晚上去发传单……后来她和宋十月相识相交,两个没学历没技能、同样缺钱同样惨的小姑娘,成了最好的伙伴。 只要给的钱够多,她们什么苦活累活都做。 一次意外两人发现直播不卡年龄和学历,于是宋十月跟着视频学跳舞,开始了直播最容易赚钱的擦边舞,桃子实在手脚不协调,就当了十月的助理。 在小七六岁这年,桃子爸给桃子打电话要二十万,不然就要把小七卖了,说是卖给被淹死的男娃做陪葬童媳。 然而在原剧情里,这时十月的大哥已经被周明珠挖走了。最后桃子和宋十月把两人的网贷平台都薅完了,才终于把钱凑够打回去。 两个小姑娘都天真的以为,只要给那个男人钱,小七就会好好的。 但是她们忘了,就像作者喜欢用苦难来塑造角色,畜生也从来都是不通人性的…… 十月紧握住桃子抖得厉害的手,斩钉截铁地说:“来得及,我们今天就回去,把阿姨和小七都接过来,以后你就再也不用担心了。” 好友的话给了桃子力量,让她终于冷静了下来,吸了吸鼻子,重重地“嗯”了一声。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桃子几乎是像做梦一样。 看着以前吃泡面都只敢吃袋装的十月,不仅买了两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机,还买了好些贵得要死的设备,吓得她赶忙把她拉到一边。 桃子喉咙发干,嗓音有些颤:“日子不过了啊?你不是说叔叔又欠了一屁股债么?阿姨这个月又该拿药了吧?青云不是想买dJ还是AJ来着?而且妹妹和爷奶的生活费这个月也该打了吧?” 真是蚂蝗般的一家啊! 十月面无表情:“我管他们去死。” 桃子有些茫然的“啊”了一声,就看到十月又转身回去买买买起来了。 等桃子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和十月已经下了飞机,坐上了长途汽车。 这一路上桃子听十月说了很多,最让她心动的那句,是“以后刘家沟村就再也没有阿姨和小七这种苦命人了”。 与此同时,网上十月那段四分多钟的《争》火了。 原因是天王闻铮在微博里发了《争》切片视频,还对十月的表现不吝夸奖,称她为“新时代原创音乐人之光”。 网友们最开始看到视频封面的网红锥子脸,都在纷纷吐槽: 【铮哥是不是被盗号了?】 【这个锥子脸要是绑架了你,你就在评论区扣个1。】 【不是,铮哥你就这品味?】 可当网友们看完视频后,纷纷自打脸: 【铮哥,有品[点赞.jpg]】 【我靠好听好听好听,赶紧给我上多云音乐,我要高清无损版!】 【我错了,我就不该怀疑铮哥的品味,谁说这《争》不行,这《争》可太棒了!】 【完了,感觉这个锥子脸都椎得很特别了呢~】 来自顶流的号召力,以及多个明星的点赞转发,让十月的动心账号粉丝在短短的四五个小时,已经爆涨到了八百多万,且数据还在不断上涨。 再加上有当时看直播的网友,发出在现场的全程截屏,更是叫十月达成了每次“盘点打脸出圈名场面”必上桌的人。 十月全网爆火。 第4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4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盛景东,打电话把宋家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让他们赶紧给宋十月施压,不准她再直播了。 然后他花钱把热搜#十月《争》#撤下了,但没一会儿词条#动心擦边姐爆改最强音乐人#又爬上了热搜第三,而且#姐你有这技能搞什么擦边#也排在了前十。 撤不过来,根本撤不过来。 他真的心累了。 “该死的宋十月,这可是你自找的。”盛景东狠狠地咒骂了声。 然后他就找了水军,开始了对付女人最简单又最高效的办法:造黄谣。 “不管你们是给我p酒店图也好,伪造聊天记录也好,总之一定要让宋十月身败名裂……” 这也是盛景东原本就要做的事,不过之前他是找人假装富豪勾引宋十月,想把事做实再曝光,让她再无法翻身。 但现在事态紧急,也顾不上那么多,只能提前安排了。 当各种“擦边姐和大哥不得不说的故事”帖子出现时,本来还想借此抨击臭骂十月的宋家夫妇,突然发现他们都打不通十月的电话了。 “这臭女表子,该不会真跟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老男人跑了吧?我早就知道这娘们养不熟,真是白养这小贱人……”宋父宋大勇再次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忙音,脸色极为难看的咒骂着。 宋母唐丽捂着心口,弱弱地问:“景东说不让宋十月再直播了,那家里怎么办?他有没有说给咱们弄点钱回来使使?” 男人欠了赌债,儿子爱攀比,她还得买补品,乡下两个老不死的和小女儿还得要生活费,这家里可都靠着宋十月赚钱呢! “钱钱钱,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钱,难怪老子总是输钱,福气都给你要没了。”宋大勇心里阵阵的火气,瞬间就找着地儿发了,抬手拳头就挥了过去,边打边大吼道,“你个死娘们儿,老子跟你讲,不准在景东跟前提钱,别让他以为我们找他就是为了钱,听着没?” 宋大勇心里门清呢,现在景东可是给大富豪当儿子,等以后继承了大富豪家的财产,肯定是忘不了自己这个亲爸的,可不能要那些小钱伤了他的心。 挨了打的唐丽委屈地点头,心里却怨恨起了宋十月,要不是她不接电话,大勇也不会这么生气。 宋家的宝贝小儿子宋青云才不管爸妈的心情,等手里这把游戏打完了,张嘴就是要钱:“爸,妈,你们给我转一万块钱呗,我要买双最新款AJ,我们班王强有一双,我也得有。” 面对小儿子,宋大勇立马就换了张笑脸:“好好好,让你妈给你转,转一万二,咱们家青云可不能比别人差什么。” 唐丽也不觉得身上痛了,跟着笑着点头:“对,妈这就给宋十月发消息,让她赶紧打钱回来。” 唐丽可不认为宋十月会在外面乱来,不接电话肯定是没听到,或者手机没电了,直接发短信提醒就行了,当然短信内容得说的可怜些。 宋十月向来又傻又心软,最是心疼他们这些亲人,很好拿捏。 宋大勇当然也知道宋十月的为人,刚刚他就是被大儿子骂了心里不爽,才朝着好欺负的女人发泄而已。 他冷哼一声:“还敢不接老子电话,你让她就留一百块生活费,其他的钱全打过来。”以前都是给留两百块,这次他可得给她点教训长长记性。 唐丽点头答应,她也觉得宋十月太过分了,害得景东打电话来骂他们,又害得大勇那么生气。 唐丽发了哭穷装可怜的短信后,一家子就等着十月打钱。 换了新手机和新卡的十月,并不知道宋家人的期盼,当然就算知道她也不会理。 历经七个多小时的行程,她们终于到了桃子老家的小县城,这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简单的吃过东西后,桃子叹气:“现在已经没有摩托车司机了,而且夜里走山路也不安全,今晚要们就在县城里住,明早再回去吧。” 刘家沟村,坐落在这座县城最穷苦的北山里头,距离县城有二十多公里路,必须要由摩托车司机送到山脚下,再走上半个多小时山路才到。 要不是已经知道了十月的打算,桃子是不会愿意让她跟着自己回村的,毕竟那里对于女性来说,太危险了。 “好,今晚我们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十月点头,已经在想明天的事了。 既然敢带着桃子踏虎穴狼窝,她自然是要做好十足的准备。 作为末世文里的天才药剂师,十月最大的本事是制毒,哦不,是制药。 当然对于十月来说,毒和药其实都一样好用,只是分对待人和对待畜生而已。 夜渐渐深了,十月还在手搓绝育粉。 第二天清晨。 简单吃过早饭以后,十月和桃子提着大包小包猪肉牛肉,坐摩托车到了北山脚下,又走了半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见着了散散落落的房屋。 “咦?”十月刚点开动心直播手机版,却突然发现自己账号粉丝数变成了1275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在这种时候也算是意外之喜。 她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了几分愉悦,重新编辑了直播间名字,就点击开始直播。 早就等着见一见爆火擦边姐的网友们,一看到特别开播提醒,立马就涌入了直播间,然后就是怀疑人生。 【这是擦边姐的直播间吧?怎么直播间名字变成了“探索拐子村之旅”???】 【咋没看到人?弄啥嘞?卖号了?玩猎奇?】 【快表演才艺啊,快唱歌啊,我想听《争》。】 【我勒个秒上三万三的人数啊,兄弟们都设置了特别提醒么?】 关闭了所有音效和提醒的十月,没管评论区里网友们的疑惑,只跟着桃子一味往前走。 很快就有村里人看到了她们,见着是两个漂亮的小姑娘,他们立马就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发问。 “闺女,你们打哪来呢?” “就你们两人啊?哟,提这么多东西,是走亲戚还是迷路了?” “哎哟长真俊,去我家喝口水呗……” 第5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5 京市盛家。 “当初我就跟你说了,得把她送得远远的,你非是不听。现在好了,她做出这种丑事,还闹到网上人尽皆知。”盛家大爷盛世安越说越是来气,拿起桌子上的砚台就砸向了妻子纪云,怒吼道,“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我们盛家大房的颜面何存?” 看着从额头边险险擦过的砚台,纪云吓得“啊”的尖叫了一声,后背冷汗都冒出来了。 旁边两人的二儿子盛景程看不下去,满是厌恶地说:“这也不能怪妈,谁知道宋十月那么自甘下贱,居然在网上直播那种脏东西。也幸亏没人知道她是我亲姐姐,不然我都不好意思出去见人了。” 听到这,盛世安也庆幸不已。 本来上个月纪云就说把宋十月认回来,说到底那是他的亲生女儿,现在也不是非要个儿子才能让老爷子高兴的时候了,他当真还心软了下,同意以认义女的方式认回宋十月。 亏得最近公司事情多绊住了他,还没顾得上安排这事,不然他盛家大爷怕是要丢死人了。 不过经过这些事情,盛世安也想通了,上天注定他们盛家和宋十月就是没缘分。 所以他狠狠地盯着妻子,警告道:“以后我们大房就景东、景程,还有佳音这三个孩子,你别再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盛景程也跟着附和:“与其让那种女人做我姐姐,我还不如要假的大哥呢!”而且大哥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真的对他特别好,他要什么给什么,偷偷帮他解决了不少难事呢。 纪云咬住了唇瓣,她是真的很想她的大女儿,可她更怕失去如今盛家大太太的幸福生活。 最后在丈夫儿子的眼神威迫下,纪云含泪点了头:“我知道了。” 希望那个孩子不要怪她,她也是没办法啊! —— 刘家沟村。 眼看着村里人的眼神越来越怪异,他们越靠越近。 “我们哪都不去,我是桃子,我回家。”桃子下意识地挡在十月前面,大声说着。 自从十三岁出去打工后,桃子就一直没回过村,曾经的干瘦黑丫头长成了标志的小美女,也难怪这些人都没认出她来。 众人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才有人认出来这是刘伟家的大闺女,出去打好几年工了,听说每个月都给刘伟好些钱呢! 那一双双伸出来的手缩了回去。 “哎哟,原来是桃子啊!真是女大十八变,大城市里的水养人啊,你都长愣俊了,难怪我们都没有认出来。” “桃子你咋回来了,是不是知道你有新妈了?你爸明天还要办酒席呢!哎哟喂,你可不知道你那新妈可俊了,要了你爸老多钱呢!” “可不是么,你爸为了买你新妈,昨儿个把你小妹都给卖了,才卖三万块。你爸也是傻,你小妹再养几年至少得卖个八万、十万的,现在卖啊,亏了!” “对啊,不过你那新妈又嫩又白又年轻,还是隔壁张家村那个大学生张鹏飞带回来的同学,人也是个大学生,以后生的娃肯定聪明……” 村里人从来不觉得买卖人口是犯罪,他们甚至骄傲能买到个漂亮婆娘,花的钱越多越值得炫耀和自豪。 信息量太多太大,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听傻了。 【剧本吧?这肯定是剧本!】 【卖女儿买女人把同学骗回来卖,我靠,已经想要报警了。】 【前面的别冲动,我看这些村民都长得挺老实的,主播别是为了火,故意骗他们演戏吧……】 十月和桃子来不及高兴村里人的不打自招,就被他们的话惊得纷纷变了脸色。 小说剧情从来都是对主角们的人生浓墨重彩,对炮灰惨绝人寰的痛苦留下只言片语。 所以在剧情世界里,十月只知道多年后桃子回家,却发现小七早就被卖了,母亲一直被栓在了猪圈里。桃子只给宋十月发了条“以后的路只能你一个人走了”的短信,就以发财了的名义,请了全村人吃饭。 那顿难得一见的大鱼大肉里放了百草枯,最后桃子和刘家沟村那些有资格上桌的男人们,一起死在了这片她不喜欢的土地。 这也就导致十月并不清楚小七被卖到了哪里,也不知道那个被同学骗来的女人结果如何。 但此时此刻,十月拉住了快要演不下去的桃子,对众人笑道:“我们就是听说叔叔要办酒席了,特意赶回来帮忙的。家里事情多,我们先回去了。” 一瞬间,村里人的视线都聚在了十月身上,他们的眼神让直播间的人深感不适。 明明这些男人都有着一张朴素老实的脸,脸上有着劳作的穷苦,然而他们看十月的目光却像是在看某种待价而沽的商品,透着评估打量和渴望。 弹幕里有个女生的评论获得了最多的点赞:【讨厌的男凝具现化了。】 不过村里人都没做什么,只是背后那些并不难理解的方言,还是让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听懂了。 比如“这闺女比刘伟家新婆娘还俊”,“该不会是桃子家缺钱,特意骗回来卖的吧”,“我得去问问刘伟什么价”之类的。 十月就当什么都没听到,一手提着东西,一手紧紧拉着桃子往前走。 好在很快桃子深吸一口气,一边勉强打起精神带路,一边小声安慰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我们这边死了人有七天停尸时间,小七昨天才被卖,还来得及……” 十月没说话,心中却是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因为按桃子爸向桃子要钱那天算,今天正好是第七天。 两人走了差不多四五分钟,翻过一座小山坡后,十月看到了一座土墙瓦片房。 现在这里还挺热闹,大院坝里用铁链拴着一个年轻女人的脖子,她旁边是一群老太婆在叽叽喳喳的劝她认命。 十月的镜头在年轻女人身上一闪而过,很快就移开到了地面。因为隔着有些距离,网友们并没有看清女人的脸,但都看清了她的处境。 【这真是演戏吗?看得我毛骨悚然啊!】 【我靠我靠我靠,那是拴狗的铁链子吧?】 “幸好,她还没……不然那些阿婆就不会来了。”桃子满是庆幸的说。 十月也呼出口气,虽然她觉得生命比名声和贞操重要一万倍,但能少受伤害终归是不幸中的万幸。 第6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6 两人走近,这回倒是有眼尖的认出了桃子。 “哎哟你这娃这么多年没回屋,都长愣俊咧。对咧,”八婶子笑得露出了老黄牙,指着被拴住的女人说,“这就是你小妈,叫她给你生个弟弟,以后你就有依靠了。” 已经知道买卖人口犯法、也知道弟弟屁用没有的桃子笑不出来,只觉得可悲可恨可耻。 十月及时挡在了桃子身前,将手上的大口袋往上提了提,笑得大方得体:“我们就是知道这事,特意回来帮忙的。这眼看着都大中午了,阿婆,厨房在哪呢,得把刚买的肉做了,这大热天的可不经放。” 在刘家沟村,对于没资格上桌的女人们来说,吃肉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所以看到肉眼睛都绿了的老太太们,连忙接过十月和桃子手里的袋子,带着她们去厨房。 “哎哟这么多肉啊,桃子你真是在外面赚大钱了啊!” “我早就看出桃子是个中用的,当初刘伟还想把她丢堰塘里溺了,还是我说养着招儿子……” 老太太们大着嗓门说着笑着,破旧又狭窄的厨房,一下子被挤得满满当当的。 很快就有老太太对十月说:“哎,小闺女你也别在这了,出去陪桃子小妈说说话吧,你们都是年轻人,有话说。你啊,好好劝劝她,只要生个儿子……” 没等对方说完,十月就笑着答应,快步走了出去。 这时院子里只剩下被铁链拴住的少女,看着就只有十月走出来,她绝望的眼里闪过一丝浅淡的光,往前小跑了几步,然后猛地就跪了下去。 十月并没有将摄像头对准少女,但拜这套贵得离谱的设备所赐,直播间的人都听到了重重磕头的声音,以及少女哽咽的哀求声。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能有事,我姐姐会受不了的,她只有我一个亲人了。求求你帮帮我,只要你向我姐姐报个信,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求求你求求你……” 弹幕上越来越多的人发:【这真不像是演的啊!】 这时,十月关掉了摄像头和耳麦。 她将少女扶了起来,压低了嗓音:“我们当然是来救你的,不过我们需要你的配合,等会儿……” 泪眼婆娑的少女愣了愣,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她使劲儿地点头,咬牙切齿道:“可以,只要能让这些畜生受到惩罚,演一场恶心的戏算什么呢。” 她愿意配合,她太愿意配合了。 当初她有多爱男朋友张鹏飞,如今她心里就有多恨,恨他骗她,恨这座坏了根的村子,恨这些不把女人当人的畜生们。 而且她想姐姐了,姐姐那么辛苦,打好几份工才把她养大,她必须得好好的,她不能留姐姐以后一个人痛苦的生活。 当直播间的人还在疑惑十月怎么突然下播了,就看到直播间又开播了。 这一次直播间的名字变成了:逃离吃人山村进行时。 —— 最近郁夏很郁闷。 可妹妹郁秋打暑假工没回家,她都不知道跟谁吐槽。 她感觉自己犯小人了,怎么在哪都能遇到裴阅川这个讨厌的公子哥? 上班他是公司空降的事多老板也就罢了;下班兼职送酒走错包间也遇到他;就连她唯一的爱好玩《权利》游戏,随机组队也能撞上个裴阅川音色的“自大狂”王子,她真是受够了。 面对Id“小爷我就这样”的王子开麦瞎指挥,再再再次导致我方四名队友集体被捕,只剩郁夏玩的角色暗卫首领面对敌方五个人包围时,她终于忍不住爆发了。 讨厌姓裴的[暗卫首领]:【王子,你怎么敢开麦指挥的啊?打的没我家狗好,比我家狗还会叫。一个脆皮吉祥物还敢冲进对面人堆里,请问是对面的盗贼把你脑子偷了么?】 《权利》这款游戏是5v5英雄竞技类手游,以“公主\/王子流落人间,在其他角色的护送下,从江湖回到皇城掌管大权”为主基调,每局游戏玩家可以自由选择以下类型角色之一:公主\/王子、医师\/毒师、侠客\/盗贼、侍卫长\/暗卫首领、诗人\/秀才。 而每一位角色都拥有数百种技能,但是需要根据沿途遇到的Npc,通过采集、提炼、对话、接任务等方式才能习得技能。如官方发出来的医师(华佗在世)、盗贼(妙手神偷)、秀才(百战成名)最终技……至今都还没有人触发过。 获得技能可以使自己更强大,摧毁敌方设立的营地、城镇,也能使己方阵营变强。但最终胜利的条件是,护送公主\/王子回皇城拿到玉玺。 这就需要歼灭敌方全体护卫团了,不然一旦有人救出王子\/公主,这把游戏就有翻盘的机会。 郁夏也算是《权利》里小有名气的高手了,近百场游戏胜率高达82%,但这场路人局她是真绷不住了。 因为这已经是她救出那四头猪后,他们第三次又被对面抓了。 讨厌姓裴的[暗卫首领]:【王子,你的技能面板是真干净啊,一点石粒都没有。】 讨厌姓裴的[暗卫首领]:【王子,路边的莲花开正好,你采九朵莲好不好?】 讨厌姓裴的[暗卫首领]:【王子,我教你一招老教练才知道的秘诀,你去找个斑马线站上去,站上去你就是行人。[面无表情.jpg]骗你的,站上去你也是步行。】 讨厌姓裴的[暗卫首领]:【王子……】 郁夏化气愤为一顿狂喷,愣是给自己骂神清气爽了。 而另一边,京市最奢华的私人会所里,裴阅川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暗卫首领发在公屏的信息,脸色越来越难看。 旁边的三个小弟见状,吓得后背都被汗打湿了。 玩毒师的陆仁假咳两声,连忙说好话:“川哥,你别听她的,我们队伍就需要你这样的指挥,要不是她刚刚没参团,咱们也不会输这么惨。” “是啊川哥,”玩侍卫长的郭客垂着脑袋,小心翼翼地附和道,“要不是她没跟上,我们早就团灭对面了。” 本来玩秀才的尤典堂还不知道说什么,等看到我方暗卫首领的Id时,他顿时眼睛一亮,大声说:“这人该不会是故意想引起川哥注意吧,你们看她的Id,这不明摆着欲情故纵吗?” 毕竟他们川哥可是京市首富家的小孙子,说句京圈太子爷也不过分,哪个女人见了不往上贴啊? 但是追到游戏里骂,这种追人的方式也太阴间了吧? 然而裴阅川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笑,薄唇轻启:“给我查。” 等他抓到这只小老鼠,他会让她知道骂他的代价。 第7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7 刘家沟村。 今儿中午刘伟家可热闹了,摆了整整四大桌,桌上光是肉菜都有六个,真正是大手笔了。 得知桃子突然回来的刘伟,本来还有些心虚卖了小七,却突然有好些老光棍都跑来向他问价,他才知道是桃子拐了个女人回来。 他特意去看了十月,长得挺漂亮的,最主要的是还很年轻,一看就值钱。 不过也有人怀疑刘伟做不了主,对此刘伟表现十分硬气:“我当然能做主了,这人都进我家门了,还能让她跑了不成?不过这价格嘛,不能少了这个数。”他比了一个八,意思是要八万块。 本来他也想要十万块的,因为他这个婆娘就要了十万。但村里人都知道他买的是大学生,脑瓜子聪明着呢,以后给他生个儿子肯定也能考大学。桃子带回来这女人漂亮是漂亮,但能跟桃子混一起肯定没什么文化,所以还是八万好了。 村里人都是种地为生,一年到头就靠去城里卖点玉米花生和谷子,挣个一两千块钱辛苦费,全家的积蓄也就几万块钱。但为了传宗接代,他们舍得花钱。 当然还是要砍价的。 “不行不行,你这价格太不厚道了,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伟哥啊,咱们俩可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啊,你不能自己有婆娘睡觉,看着兄弟打光棍啊,便宜点吧,两万,两万我就要了。” “铁娃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你以前不也买了个婆娘么,是你自己下手没轻重,把人打死了。我就不一样了,我今年都四十三了,我还一个婆娘都没有过啊!伟娃,就三万块给我吧!” “五万卖给我……” 刘家沟村以及周围的村子,谁家要是生了女儿,都是要么溺死,要么丢山上。周边的女人是越来越少,女人少就只能从外面买,所以贵。又因为贵,大多都买不起女人,于是打光棍的人多。 一墙之隔的厨房,直播间十三万人看着一堆老太太抢着吃一个肉菜,听着外面一群人对刘伟说好话讨价还价。 【瞧这些老太太吃东西的架势,像是八百年没吃过肉似的,这能是演的?】 【外面那些人说的才恐怖,已经从还价三万块买下主播,说到三个人合买一起用了,这都不把主播当人看啊!!!】 【我绝不相信是真的,这肯定是剧本,不然主播怎么这么淡定?正常人早就跑了好吧?】 弹幕上吵得热闹,没有去和老太太们抢着吃肉的十月和桃子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说吃饱了,就各自提着一个大桶离开了厨房。 外面的男人看着两人离开也没说什么,桃子早就和刘伟商量好了,今天中午就算是办酒席了,那些没来的都去给送点菜就行了,免得多花冤枉钱。 刘伟是认同的,他办酒席可不是为了花钱,他就是为了炫耀自己买了个大学生婆娘,想让村里人都看看自己的好福气。 现在有了十月在,村里好多人都得来求他,大家都知晓他刘伟的厉害了,这酒席也不用浪费钱办了。 在路上,十月问:“阿姨现在怎么样?” 桃子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满是愤恨地说:“那个畜生把我妈关在猪圈里,都关了好几个月了。”知道十月在直播,她没有把从王大婶那听来的“只要给钱就能去耍耍,只要给钱也能带回家耍几天”那些肮脏又恶心的事情说出来。 人怎么可以恶心到这种地步呢? 从刚刚外面桌子上那些男人说的话,十月就知道桃子妈不是那么简单的住在猪圈。 这里的男人就不把女人当人。 不过十月深知这是法治社会,不能像末世那般随心所欲,所以她下的药只是让他们断子绝孙,让他们没有作恶的能力,让他们的力气越来越小,让他们渐渐的失去行走的能力,最后瘫痪在床。 这个过程,需要整整三年。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那时候他们应该才从监狱出来,别人只会怀疑他们是作恶多端得了报应,或者是他们全村都有遗传病,任谁都怀疑不到十月身上。 药,早就下在了肉里。 为了万无一失,十月还在水缸里下了第二次。 最绝的是这药只对男性基因生效,而且就现在的医疗水平根本测不出来。 不过今天只来了四桌人,剩下的那些漏网之鱼,就需要十月和桃子一家一家去送上门了。 很快到了第一户人家,桃子敲门:“三大爷,最近我们家花钱太厉害了,我爸就说不办酒席了,让我给挨家挨户送点肉菜,还有这个酒,就当是喜酒了。” “对了,这个天气不经放,你们赶紧吃了,别放馊了可惜。” 桃子带着十月从村口一家家的上门送菜送酒,花了大半个小时才送完。 也正是这一路上的见闻,让十月的面色越来越冷。 在这个人口不多的村子,却有着四个傻子女人,两个被打断腿的女人,以及三个被锁在屋里的大肚婆…… 此时就连一直吵吵闹闹说着剧本的弹幕,都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弹幕上只飘屏着一句话:【这村子好像吃女人。】 等两人回去的时候,大院坝里还在吃着喝着。 不过已经有好些人喝糊涂了,或者是装糊涂,他们对着十月和桃子胡言乱语,还想上来动手动脚的,真是丑态百出。 不过在十月的直播突然黑屏的那一瞬,有很多网友看到凑过来的村民好像醉倒了。 “我的耐心,一直都不好,很不好。”十月嘴角浅浅勾起一抹弧度,摊开的手掌往上一扬,浅绿色的粉末立马在空气里氲开,整个院子都透着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大院坝里一个又一个的村民倒下,就连旁边的桃子也不例外,不过十月及时接住了她,将她轻轻放在一旁。 “本来我还想着入乡随俗,遵纪守法的。”十月看着面前这堆人面兽心的东西,微微歪头,“但你们不想等三年,也行。” 毒药这种东西,她在末世做的可熟了。 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小姑娘。 当一把又一把的药粉撒在院子里的男人们身上时,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痛醒了。 他们痛苦嚎叫,他们跪地求饶,他们互相谩骂推诿,他们看十月的眼神像是看怪物。 然后怪物发出了恶魔的低吟:“五分钟后,你们将变得无比憎恨男人,看到男人就会忍不住上去砍死。” “杀,只要杀光能看到的所有男人,那你就不会再痛苦了。” ? ?十月:不装了,摊牌了 第8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8 在这些村民毒性大发之前,十月从刘伟口中得知了小七的去处,然后她给桃子和郁秋都喂了解药。 郁秋就是刘伟买来的少女,看着村民们痛苦得满地打滚,她嘴巴张了好几下,才艰难地说出一句:“下毒,是,是犯法的。” 虽然她无数次想过把这些畜生砍成哨子,但冷静下来也知道,为他们毁了自己的人生,实在不值得,而且没被逼到绝路,她也确实不敢做什么。 刚醒过来的桃子也很懵:“不是说三年后才,”她顿了顿,有些害怕,“十月,你是不是买到假药了?” 之前十月和桃子说好了,先下药再报警抓人,三年后这些人失去作恶的能力,那时候也查不到她们身上,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十月故作惊讶,做无奈摊手状:“你们俩说什么呢?我哪敢下毒啊?明明是他们喝了自酿的毒蛇毒蜈蚣酒,现在毒性发作了,关我们什么事?” 为了让一切顺理成章,刘伟家酒坛里的蛇和蜈蚣都被十月加工变得剧毒且致幻,任谁来查都是因为那酒的缘故,她们当然无辜。 桃子和郁秋都愣了一下,然后均是眼睛一亮。 对对对,都是这些人自己遭了报应,跟她们可无关。 “不过我们还是不要去张家村演什么戏了,赶紧先逃出去,到时候直接报警吧。你们别以为就这一个村子是这样,那天我被张鹏飞和他爸一共带着去了六个村子,只是这家人出价最高……”郁秋看着十月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之前十月说让她演一出逃跑去找张鹏飞求助的戏码,到时候现场开直播,让直播间的人都成为证人。那时候她是真恨不得和张鹏飞同归于尽,所以毫不犹豫答应了。 可真到了能逃出去的关头,她又不想冒险了,还是觉得安全第一。 “不行,我还不能走,我要去救我妹妹。”桃子说着,有些焦急地望向十月,“十月,你有没有问出小七在哪?” 十月点头:“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他们说小七被卖给了王家大队的队长家,你知道在哪么?” 桃子霎时间脸一白,浑身抖得厉害:“王家大队,大队长家?” 十月皱眉,握住了她颤抖的胳膊:“这家人怎么了?” 桃子闭了闭眼,吐出五个字:“比鬼都可怕。” —— 王家大队,后山七亩地里,四五个村民在挖坑。 “太可惜了,刘家那小闺女多养两年都能生娃了,队长非要把人活埋了,说给他儿子在地底下当婆娘,这不纯粹浪费么?” “嘘,小声点儿,要是让队长听到了得把你皮给扒了。你又不是不知道,队长有多宝贝他家那耀祖,前不久不知打哪听来的偏方,喂了耀祖整整半个月人血,我都去用血换了一篮子鸡蛋呢。” “不过也能理解,大队长家可是‘九代洗女’,才终于得了耀祖这个独苗苗……” 没多久,一个一米五左右的深坑就挖好了。 而王家大队长家,才六岁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宽大的红衣,被大队长他妈和他媳妇儿一起塞进了棺材里,除了她以外,棺材里头还有具同样穿着红衣已经开始发臭的男童尸体。 小姑娘惨白着脸,紧闭着眼,睫毛颤抖的厉害,但愣是一声没吭。 棺材缓缓合上,反而是大队长家的人哭得厉害,又是哭儿又是哭孙。 院子里一阵敲锣打鼓,当鞭炮声响起后,六个抬匠把棺材抬了起来,一路吹吹打打的朝着后山七亩地而去。 大队长家有钱,舍得给儿子办白事,这一路上热闹得很,抬匠们说好话说了一路,哭婆们也哭了一路,红包可真是不少。 十月直播间刚进来的网友们,听到这鬼哭狼嚎的声儿,还以为是进错了直播间。 【啥情况?谁死了?】 【怎么一会儿又下播,一会儿又下播?而且我总感觉每次上来都换频道了?】 【这集演到哪儿了?】 【怎么越看越感觉渗得慌……】 没管闹腾的弹幕,十月举着身份证出现在了镜头里,一脸认真地说:“麻烦能听见我说话的网友们,都帮忙做个见证,顺便帮忙报一下帽子叔叔,我们现在的地址是Y省c市温邾县汶桑镇王家大队村后山。” “我,宋十月实名举报,这里有人活埋小女孩。” 若是在其他的时候,一定会有网友吐槽十月美颜和不美颜相差太大。 但在这种惊悚又令人发指的事件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活埋小女孩”身上。 一个又一个的弹幕飘过,无一不是【正在赶往现场】【已经报了帽子叔叔】【主播注意安全】…… 在某种特殊时候,种花人总是有着奇特的凝聚力。 十月的直播间被快速分享,看直播的人越来越多,甚至上了热搜。 仅仅十多分钟时间,#网红宋十月实名举报活埋#的词条,就被网友们顶到了热搜前十。 这时王耀祖的白事仪式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只等最后一步落棺填土。 “我的耀祖啊,你在地底下要好好的。”王大队长抹了把泪,挥着锄头铲了一下,就对村民说,“盖土。” 几个村民都准备挖土时,桃子猛地冲了过去,挡在了棺材前张开双臂,大喊道:“不准填土。” 所有人都是一愣,就见着三个年轻的小闺女突然出现,打头的那个拦在棺材前,后面跟着两个也俏丽得很。 在场的所有男人都眼睛一亮。 只有大队长的妈肉脸一横,张嘴就骂:“哪来的三个贱皮子,敢来我家耀祖的白事上闹,你们是活够了想给我家耀祖当小,还是缺男人缺得连四岁的娃都不放过?” 桃子只要一想到小七在棺材里,心里恨得要死,当即就吐了口唾沫,大骂道:“丧良心的老妖婆,敢活埋别人家闺女,难怪你家断子绝孙,我看你也不得好死。” 这话简直是戳大队长一家的心窝子,大队长他妈立马就哭天喊地了起来,大队长也气得脸色铁青,怒吼道: “还看什么热闹?把她们全给我抓起来。” 第9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9 在这种封闭又落后的小山村里,大队长跟土皇帝也没什么区别。 拿着锄头的村民都朝着十月三人围了过来,郁秋吓得浑身哆嗦,桃子也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十月没动作也没说话。 很快三人就被绳子五花大绑了起来。 大队长妈满脸狰狞地说:“儿啊,把这三个小贱蹄子都塞棺材里,让她们都给我们家耀祖陪葬。” 大队长却不这么想,儿子死了他固然心痛,但有一个陪葬的就行了,他得为自己以后着想啊。虽然他已经五十八岁了,可万一他还能生呢? 其他的村民也急了,他们好多都还是老光棍啊,给个死娃子那么多婆娘做什么? 立马有人提议道:“大队长,我觉得耀祖有刘家那个闺女陪着就够了,她们三个可以留在村里,大伙儿一起养着,以后谁家要是想生娃了,就借她们肚子用一用,这样也不用再花钱去外面买了。” “是啊大队长,外面买一个婆娘多贵啊,动不动就是五万八万的,这有现成的就别浪费了。” “我觉得王大狗说得有道理,三个女人能给村里生好多娃呢……” 但大队长妈不乐意,指着桃子大骂道:“成刚啊,刚刚你没听见么,这死丫头可是骂咱们老王家要断子绝孙啊,你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对得起咱们家列祖列宗么?” 大队长想到桃子刚才的话,脸又青了,想了想才说:“这样,”他指着桃子,“把这个女人塞棺材给我儿耀祖陪葬,把刘家那小闺女换出来。” 虽然刘家那个小的要多养几年才中用,但他大队长家的颜面不能丢,不然以后村里谁还信服他? 平白多了三个没家的女人,以后谁都有机会生个儿子,村里男人都高兴得很,才不跟大队长争是埋大的还是小的。 还没来得及盖土的棺材被重新揭开,露出里面穿着红衣昏迷过去的小女孩儿,小女孩儿长得瘦巴巴的,在宽大的红衣对比下,看起来显得又小又可怜。 而女孩儿的身侧,是一具因有些腐烂而显得可怖的男孩儿尸体。 桃子泪水一下子就落了下来,疯狂的扑向棺材:“小七,小七,我是姐姐啊!别怕,姐姐来了,姐姐来救你了。” 但村里人硬是拉住了桃子,有个胆子大的去把小七抱了出来,然后摸她的鼻息有气,才松了口气:“还活着咧。” 活着好啊,活着好,桃子又哭又笑。 十月也松了口气,只要不死透,她都能救回来。 看到刚刚那一幕的郁秋,吓得闭上眼睛瑟瑟发抖,整个人都快要贴十月身上了。 弹幕却是已经炸了:【我靠我靠我靠,我要做噩梦了。】 【太恐怖了吧,主播说得居然是真的!!!】 【帽子叔叔什么时候到啊,我真怕主播和另外两个小姐姐出事[哭.jpg]】 今天c市57个派出所的电话都被打爆了,一接起来全是热心群众举报王家大队村恶劣事件。 本来这种案子是要转到地方派出所,等调查核实过后,警方再行动抓捕的。 但现在事件影响太大了,没有任何一方敢掉以轻心,所以不仅c市多方警力联合出警,就连地方派出所也被安排赶紧行动。 但距离仍然是最大的问题,特别是那座北山更像是一道庇护恶人的天然屏障,把所有的救援者都拦在了外面。 正在十月直播间蹲守的帽子叔叔们都在骂人,又骂十月她们不顾自身安危太冲动,又骂王家大队村的人太无法无天。 眼看着村里人要把桃子推进棺材,就连直播间的网友都替桃子捏了把冷汗,偏偏这时人群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惨叫声。 “啊,你是刘家沟村的刘勇,你,你要做什么?救命啊啊啊啊……” 像是知道大家的好奇,晃动的摄像头转向了人群,然后网友们就看到惊悚的一幕。 五个满身血红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锄头,正对着人群一阵乱舞,地上胳膊大腿和人头齐飞,画面实在血腥又恐怖,导致所有看直播的人最后都只看到了一句:直播内容涉嫌违规,正在整顿中。 十月直播间黑屏下播了。 网友们简直要吓死了。 警方也快吓死了。 王家大队村的人更是真的要死了。 “你们这是杀人,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我们王家大队跟你们刘家沟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你们快放下锄头,别过来,啊……” 最开始王家大队村的人还想讲道理,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刘家沟村的这几个人疯了,只要看到男人就挥锄头,他们连自己人都砍啊! 一群村民简直是吓得屁滚尿流,一边惨叫一边逃走,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别怕,别跑,不准跑,快把他们抓起来,他们一共才五个人……”然而都没有等大队长的话说完,一把锄头就砍在了他的肩上,溅出来的血瞬间飙了两米高,他“嗷”的惨叫一声,裤子都吓湿了。 大队长妈又是叫“儿啊”,又是叫“妈啊”,最后两眼一翻吓晕了。 而十月看着喜提封禁60天的直播间,无奈地耸了耸肩,好歹目的已经达成。 她用涂在指甲盖的药粉腐蚀了绳子,然后又替郁秋和桃子解开了绳子,这才走到了小七跟前。 简单给小七做了个检查以后,十月松了口气。 还好,呼吸道通畅,口腔和腹腔没异物,只是因为窒息形成的短暂休克,脱离危险环境后,用腹部冲击法排出气道残留气体便好。 “我们先走。”十月抱起小七,对桃子和郁秋说。 这里太血腥了,可不能给孩子看见,容易造成心理阴影。 桃子和郁秋连忙点头,她们其实也很害怕啊。虽然刘家沟村的这五个人就是跟着她们过来的,但跟过来前他们只是呆呆傻傻的,也没现在这么疯啊! 用了致幻药粉和心理暗示的十月不语,她就是故意等一切曝光后,才放出药粉引得刘家沟村的人发狂,不过这种事情就不用告诉桃子她们了。 走了十来分钟,等听不到山头的惨叫,十月才开始对小七施救。 第10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0 约莫是过了五六分钟,小七的睫毛颤了颤,小巧的鼻子微微耸动了下。 可能是因为没有再闻到那股腐烂的恶臭,让她有些疑惑的睁开了眼睛。然后她就看到三个像是仙女一样的漂亮姐姐,只是有一个姐姐又哭又笑的,看起来很奇怪。 不过小七嘴角翘了翘,觉得还是死了好。死了可以看见仙女,死了就不用被爸爸打骂,死了就不用干那么多的活,死了也不用怕爸爸又把自己卖了。 桃子看着傻妹妹差点被活埋了还笑,心里疼得厉害,一把就把妹妹揽进怀里,哽咽着说:“小七,我是姐姐。不怕,姐姐来接你,以后都不用再怕了。” 姐姐? 小七愣住了,她知道自己有个姐姐的。虽然她从来没有见过姐姐,但是村里的阿婆都说是姐姐把她从堰塘里捞起来的,而且是姐姐每个月给爸爸钱,爸爸才会养着她。 她一直都知道,姐姐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小七的人。 突然小七像小孩儿终于等来了自己的靠山那般,紧紧地抱住桃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边哭边断断续续地说:“姐,姐姐,我,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姐姐在,以后谁都不能欺负小七了。” 旁边的郁秋看到这一幕,也湿了眼睛,扭头对十月小声说:“我想我姐了,我爸妈在我十岁那年跳楼了,他们欠下一屁股债……我姐一个人打几份工,明明累的要死,还要在我面前装轻松。其实很多时候我都想跟她说,郁夏,我长大了,我和你一起承担……”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十月猛地转头打断她:“你刚说你的姐姐叫什么名字来着?” 郁秋被吓了一跳,不好意思的擦了擦眼,才说:“因为我姐是夏天出生的,所以爸妈给她取名叫郁夏。怎,怎么了?” 十月微笑:“没什么,怪好听的。” 原来郁秋是女主郁夏的妹妹啊!难怪了,难怪书里的女主明明那么重视那场比赛,却会因为男主的一句“怀孕了要替孩子考虑,高强度用脑会伤害孩子”就退出了《权利》国际赛。 那是她不想再让世上唯一的亲人出事,哪怕只有那么一丝的可能。 因为书里的郁夏,在这个夏天失去了妹妹,也永远失去了夏天。 十月微微侧头,随意道:“想她了,就给她打个电话吧。” “好。” 电话铃声响起的那一刻,郁夏正在看《权利》论坛首页发的,职业联赛夏季赛的规则。 比赛郁夏当然是要参加的,但是职业联赛都是组队参加的,她需要四名队友。 可平时她打游戏就是个孤狼模式,从来都是随机匹配队友,导致她现在看着空空如也的好友列表,有些后悔。 突然好友申请弹出一个红色的1,郁夏眼睛一亮,点开以后又眼睛一黑。 玩家[小爷我就这样]申请成为您的好友,以后江湖皇城,相依相伴。 通过\/拒绝。 郁夏毫不犹豫地点了拒绝,她是真的讨厌自大狂,比如公司的新老板裴阅川,又比如《权利》里的小爷我就这样。 她不仅拒绝,她还跟妹妹吐槽,声音很大,大到旁边的十月都听到了那句“多看他一眼,他就觉得我是爱上他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让我注意身份,我注意他*#**#***,他以为他***?”。 听得出来很气,因为骂得很脏。 十月惊讶,没想到郁夏是这样的女主,这和剧情里那个麻木的傀儡女主完全不一样。 所以在郁夏抱怨“游戏好友平时没什么蛋用,我一个都没加,现在就是后悔,很后悔”时,十月凑到了手机边上说:“加我,我和你一起组。” “诶?” “我的游戏Id:月神。” 带着好兄弟们转战酒吧的裴阅川,看着玩家[讨厌姓裴的]拒绝了您的好友申请,真是气极反笑。 没人能拒绝他裴阅川,游戏里也不行。 “查到这个玩家的身份了么?”裴阅川问小弟们。 《权利》这款游戏本来就是裴家开发的,用户隐私在裴阅川看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裴家少爷的心情。 但路仁看着裴阅川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回答:“川哥,我本来已经找人帮忙了,但被千帆姐知道了,她不让我们查,说是要尊重用户隐私。” 又是裴千帆,这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裴阅川的脸色瞬间一变,手里的酒杯狠狠地砸在地上,整个豪华VIp包间都霎时间一静,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不敢出声。 京市谁不知道裴家大小姐裴千帆啊,那是顶顶厉害的女人,听说要不是她是个女人,早就是裴家内定下一代继承人了。 裴家,不,整个京市豪门二代里,就没有一个能比得上裴千帆的。 就说现在最热门的游戏《权利》,平均日流水过十亿人民币,都只是裴千帆手底下的杰作之一。 虽然裴阅川是裴家少爷,平时大家也捧着叫他太子爷,可跟裴千帆这个长公主相比,他就有点不够看了。 当然,在场的人也没人敢得罪裴阅川的,所有人只有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脸色,等着他自我恢复。 直到一到电话铃声响起,裴阅川看到是老爷子的电话,这才深吸一口气,挤出笑:“爷……” 然而他的问候还没有说完,就迎来了对面老爷子的臭骂,让他好好经营家族划给他的那个小破公司,等什么时候那个公司能上市了,再去想其它的,《权利》轮不到他指手画脚。 “以后好好跟你堂姐学学,她在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能撑起一个家族企业了。”老爷子没什么好气地说着,“有多大的能力端多大的碗,不要眼高手低。” 裴阅川拳头捏得死紧,几乎是用尽所有的力气克制自己,才挤出了一句:“我知道了爷爷。” 当老爷子的电话一挂,裴阅川的手机就狠狠的砸在了墙面上,霎时间四分五裂。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该死的裴千帆,居然还告状。” 第11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1 当十月她们返回刘家沟村的时候,已经晚霞满天。 整个村子都响起了警鸣声,帽子叔叔们已经围住了这座诡异的村子,并将所有幸存者都拉到了一块空地上。 天边是就像打翻了的调色盘,染了一片胭脂色,村子里到处都是血红,还有男人们遗留的各种残肢,将这片土地衬得更恐怖了。 “这简直是太诡异了。”有警员摸了摸凉飕飕的胳膊,不禁发出感叹。 因为所有受伤、死亡的都是男人,虽然也有昏迷的老太太,但都是被吓昏过去的,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看着眼前的一幕,有年长的警员喃喃自语道:“这看起来就像是一场完美又充满针对性的……报应。” 毕竟在来救援的路上,他们已经知道了这座村子以及附近村子的恶行。 无论是堰塘里的骸骨、山上的白骨、院子里的傻女人,还是被锁住的孕妇……无一都说明这些村民对待女人像恶鬼。 之所以说是报应,而不是报复,那是因为这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不可思议,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不过该走的调查流程还是要走的。 这次的事件闹得太大了,特别是十月的直播间在那种情况下被封,网友们都担心她和另外两个小姐姐出事,现在热搜上都还一直在点蜡烛祈福呢。 虽然刚才警方已经让十月在微博发了平安的说明,但很多网友没见着人还是不信。 再加上盛景东找了水军带节奏,说十月被砍死、被埋了之类的,网上真是乱成一团了。 “我和桃子是好朋友,听她爸打电话用小七要挟她打二十万,我愤怒不已,所以就和她一起回来了,我们本来是想把小七和阿姨都偷偷带走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后面发生的一切,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反正他们喝了那个酒就开始……对啊我也很害怕……这里都让我产生心理阴影了……” “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我打算连夜回京市。如果后续你们有什么需要我配合的,可以随时联系我,这是我的手机号码136……” 面对警方的询问,十月表现从容不迫,有什么说什么,最后还提出回京市。 通过各种现场探查,基本已经可以确定最初的事发地就是刘伟家了。 现在警方已经把刘伟家那坛自泡酒,还有桌子上那些饭菜都拿去化验了,虽然化验结果还没有出来,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十月她们确实都是受害者,警方自然是没有资格控制她们的人身自由。 而案件的重要人物刘伟挺倒霉的,不知被谁砍得凑都凑不完整。但是无人在意,桃子甚至深深地松了口气,小七也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些。 没人阻拦,在这个夜晚,十月以及桃子带着桃子妈、小七,一行四人连夜离开了c市。 至于郁秋,她说要留下来告张鹏飞拐卖,顺带着还有张鹏飞带她去过的那些村子,有一个算一个,她全要告。 对此,十月只能对她竖大拇指,顺带着提醒她:“可以从村里的女人入手。” 毕竟那些女人的前身,就是一个又一个被拐来的“郁秋”。 在路上桃子妈依旧是疯疯癫癫的,但只要没有男人靠近,她就只是安静的坐在那里发呆,并不会主动伤人和大喊大叫。 小七紧紧地抓住桃子的衣角,两只眼睛偷偷地四处看,眼里带着天真和好奇。 十月则是看着热搜上的#擦边主播被砍死#冷了眼,点进显示已经解封的直播间,她轻扯了扯嘴角。 说她已经被砍死了是吧?那就别怪她要搞事。 想着,十月扭头对桃子说:“桃子你带着阿姨和小七,回我们租的房子住吧,我打算回家住几天。” 桃子愣了下,“回家?你确定他们有给你留房间?” 虽然十月总是心疼宋家人,可桃子总觉得宋家人从来没心疼过十月,不然哪有让十月一个人养家里六口人的,他们又不是没手没脚。 而且每次打电话过来要么是骂十月,要么就是要钱,一家人没个会说人话的。 但十月自己乐意,桃子也只能支持好朋友。而且她还得听十月的话,提醒十月不要乱花钱,提醒十月每次花钱的时候多想想家里人。 “别担心,房间嘛,总会有的。”十月笑了笑,十分自然地说,“那房子都是我花钱买的,谁都可以没房间,我必须得有啊!” 桃子欲言又止,不知道怎么才能让好友知道,宋家人似乎只把她当成提款机。 不过看着十月戴上了眼罩做休息状,桃子也只能心里叹息,想着等好友撞了南墙应该就懂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多,十月到了宋家门口。 宋家在京市五环外有个套三的房子,本来前几年被宋大勇赌得抵押出去了,后来靠着十月不断往回拿钱,债务清偿后又赎回来了。 现在宋家一家三口都住在这边。 宋青云上高二了,他是走读生,每日都准时回家要钱。宋大勇天天在家,靠着网上赌博打发时间,每隔一段时间就积攒下一大笔债务。唐丽除了出门买菜就是和老闺蜜逛街,最喜欢买老闺蜜推荐的各种美容补品。 宋家夫妇还有个十三岁的小女儿叫宋安然,一直留在了乡下宋家老两口家里养着,也因此,每个月宋十月都会给乡下的爷奶打生活费。 整个宋家从宋老爷子夫妇到宋安然,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真正的亲人,是那个有钱的盛家大少爷盛景东。 宋十月,只是他们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在剧情和原主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人用真心待过她,所以她缺爱,她一生都在追逐爱,渴望被爱。 这也是后来男主裴阅川为了不让宋十月挡了女主的天才电竞少女荣耀之路,故意以爱引诱她,她上当了的原因。 她只是,太想要被人看见了。 但十月觉得想要被人看见,还有另外一种法子。 那就是:大闹特闹。 在敲门前,十月打开了直播,这一次直播间的名字是:惊魂一天一夜后,失踪人口回归家庭。 第12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2 宋家人都以为宋十月死了。 倒不是因为热搜上水军的各种编排,而是他们最了解宋十月有多在乎他们这些亲人,要是她没出事的话,早就该打钱回来了。 所以听到敲门声一直响,唐丽烦躁的打开门,却看到十月的那一刻,瞬间瞳孔地震,嘴里下意识就响起“啊啊啊,鬼啊”的尖叫声。 把刚进直播间的网友们都吓一跳: 【?不是,这阿姨乱叫啥呢?大清早的真晦气。】 【谁懂戴耳机看直播星人的痛苦,刚刚那一瞬间,感觉天灵盖都飞掉了。】 【这是十月的直播间?我没走错吧?】 前有天王夸《争》,后有实名举报活埋,在热搜上挂了两天的十月,现在流量比很多大明星还火爆。 这两天网上好多人扒十月,也有自称十月小学同学、初中同学、还有以前打工的同事什么的,各种跳出来蹭热度。 别说,虽然网上的爆料有真有假,但确实让网友们都了解到了无美颜无滤镜下真正的宋十月长什么样,也知道了宋十月是个初中都没毕业的九漏鱼,还知道了宋十月特别的缺钱。 昨天晚上还有一个爆料贴很火,内容是说宋十月一个人养全家六口,但家里人对她特别不好,是可以对标古代黑奴那种程度的不好。 很多网友都是把这个帖子当乐子看的,毕竟里面那些内容实在太假了。比如全家好手好脚不工作,逼着才十三岁的宋十月出去打工养全家;又比如宋爸心情不好就叫宋十月跪在地上,拿脚猛踢她的背;或者宋妈总说她本来要生的是个儿子,都怪宋十月占了儿子的命格,宋十月欠宋家一个儿子……总总都太奇葩了。 直到宋大勇被唐丽吵醒,怒火冲冲地从房间走出来看到十月,开口就把直播间的网友们给惊呆了。 “你个臭女表子还敢回来?”宋大勇眼神如刀,像是恨不得剜了十月,往地上狠狠吐了一口唾沫,就一边指着客厅正中间,一边解身上的皮带,“给老子跪下,老子不好好收拾你一顿,你都不知道姓什么了。” “死妈的小贱人,还敢在网上去丢人现眼,你知不知道老子脸都被你丢完了?今天老子一定要让你知道……” 【……是亲爸吗?这么骂女儿?】 【这什么年代了,还让女儿下跪还体罚,最恶心的是她妈还在那里偷笑,这一家人能是正常人吗?】 【别说了,我已经开始怜爱主播了。】 十月当然不会听话下跪,她只做出一副委委屈屈的姿态,实则故意激怒:“我不跪,我不知道我错在哪里了。” “死白眼狼,你居然还敢顶嘴?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从来没有被宋十月反驳忤逆过的宋大勇,额头青筋爆起,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拿着皮带就要往十月身上抽去。 十月很轻松就躲了过去,还不忘回嘴:“我都差点死了,好不容易才回家,你们不安慰我也就算了,还想像以前一样骂我打我,这一次我不会再听话了,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父母。” 纯牛皮的皮带因主人过于用力,在空气中抽出了带着风的呼啸声。 连续六鞭子都没打中,累的气喘吁吁的宋大勇面庞都涨成了紫红色,整个人像要爆炸的火药桶,咬牙切齿地咒骂:“你,小贱人,你还敢躲?” “只要我在家,你们除了打我就是骂我,”十月失望地摇摇头,“有时候我真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你们亲生女儿?” 宋大勇面色一僵,皮带没握住,掉在了地上。 唐丽脸上浮现些不自然,然后冲过来拉住了十月的胳膊,好声劝说:“十月啊,你怎么能说这种伤人的话?你以为你爸骂你打你是害你么?不,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哏赳赳,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啊!你看,我们也不对其他人这样啊!” 好一个pUA大法,要不是十月是正常人,都快要被说服了。 【???】 【前面的我懂你,扣问号不是因为你有问题,而是你觉得宋十月这个妈很有问题。】 【难道就我一个人发现十月说亲生女儿的时候,这两口子表现都不太对吗?总感觉怪怪的。】 【建议主播去做一下dNA鉴定。】 十月正要再接再厉,让宋家夫妇再露出些破绽,结果宋大勇的手机响了。 一看到来电显示,宋大勇明显是愣了下,然后就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还不忘对十月说狠话:“等老子接个电话,等会儿回来再收拾你。” 十月眉头微挑,已经猜出了来电者是谁了,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关注她啊,那她可得给他点惊喜呢! “十月啊,你爸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你等会儿好好向你爸认个错,别惹他生气。” 唐丽拍着十月的手臂,一副妈妈为你好的样子。 “咱们女人啊,就得靠男人才行,你爸你弟弟都是你的靠山,有他们在才能为你撑腰,你不能让他们凉了心,这样以后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对了,你看到我前天给你发的消息没?你爸啊,这段时间运气不好,又输了不少钱,现在欠人家九十三万。你弟弟想买双鞋,要好几千呢,他们班上人人都有,总不好叫他没有被人嘲笑。还有你爷奶和你妹妹那的生活费也……” 【……已经想叫救命了。】 【好赌的爸,虚荣的弟,虚伪的妈,要生活费的爷奶妹,以及挨打挨骂的她。】 【地狱级别的原生家庭,主播好惨一女的。】 十月刚想说几句话再挖点东西,就看到了宋大勇突然从卧室冲了出来,嘴里怒吼道:“宋十月,把你那个什么狗屁直播给老子关了。” 唐丽怔了怔:“直播?” 宋大勇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赶紧把直播关了,我们一家人的事为什么要放在网上,家丑不可外扬不知道吗?” 搞笑呢,她和宋家从来不是一家。 十月轻扯了扯嘴角,在网友们【别关】声中,还是关掉了直播。 毕竟有些东西网友们还是不知道的好,有些画面也不适合被他们看到。 她,得是最完美的受害人。 第13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3 亲眼看着十月在头上发箍按了一下开关,宋大勇和唐丽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有针孔摄像头在那发箍上。 然后夫妻俩就是怒火中烧。 他们都觉得自己被宋十月算计了。 宋大勇脸色阴沉可怖,一把拽起唐丽的胳膊把人甩到一边,咬着后槽牙对十月怒骂:“好你个小娼妇,烂心肝的小女表子,居然连老子都敢算计,今天老子不打到你后悔,算我宋大勇没本事。” 唐丽抱着脱臼的胳膊,白着脸都不敢呼痛,看到男人这样她怕极了,悄悄地缩到了墙根。 宋大勇抡着拳头用力朝着十月的腹部挥去,他脸上凌虐的笑还没来得及扩散,突然就感觉拳头已经被人死死捏住了。 然后下一瞬,一记记的铁拳落在了宋大勇的胸口,剧烈的疼痛猛地传来,然后是一下比一下更重更痛。 唐丽看到面前打反了的场景,整个人像是在梦里一样,直到男人的惨叫声响起,她才如梦初醒般发现是真的。 宋十月那个小贱人,居然真的敢打大勇,真是反了天了。 唐丽冲上前就要拉偏架,“宋十月,你,你做什么?你个不孝女,居然敢对你爸动手,”然而唐丽的控诉还没说完,十月的铁拳就落在了她的腹部,“啊……” 从末世混出来的人,要是没有一点手上的真功夫,早就死得连渣都不剩了。 屋里变成了十月单方面殴打宋家夫妇,这场殴打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当一切结束,宋家夫妇已经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连动一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不过十月追求完美,他们脸上除了汗外,没有任何的伤痕。但他们看向十月的眼神十分惊恐,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怪物。 而十月正替自己泛红的关节涂药,顺带着还给指甲补了新的毒粉,颜色是粉红的,看起来很是可爱。 等指甲修补完成后,十月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一边对宋家夫妇说:“在外面住了那么多年我也累了,以后我都住家里了。以前都是我养你们,以后我也该享享福了。” 想了想,她歪着脑袋补充了一句:“我看宋青云那间房挺好的,以后归我了,你们给我整理出来。” 稍微一动就全身痛的宋家夫妇,敢怒不敢言,但心里都有一个同样的想法:宋十月是不是被鬼上身了? 休息了半个小时后,宋家夫妇在十月的拳头威慑下,把家里最大最好的宋青云的房间整理了出来。里面属于宋青云的东西,像笔记本电脑之类的十月全留下,像衣服裤子之类的全扔了。 然后十月也没为难他们,只让他们准备午饭,还报了一连串的菜名,就把人赶走了。 本来唐丽还想要钱来着,结果十月直接给了她一拳头,还问她够不够。唐丽一下子就痛成了虾米,再不敢说什么没钱买菜了。 等宋家夫妇出去了,十月就打开了笔记本,找到了昨晚发的那个帖子《扒一扒擦边主播宋十月的黑奴人生》,现在帖子后面不仅跟了个[火][爆],还多了个[精]。 因为这个帖子太准,关注贴主的人也挺多,同时帖子的讨论很火热,楼层都盖有一万多楼了,而且多数都是十多分钟前回复的。 里面最多的提议就是建议十月去做dNA鉴定,怀疑她不是宋家夫妇生的。 十月粗略的浏览了几眼后,就开始了下一轮的爆料。 神秘人1998:最新爆料,通过黑科技查到,刚刚给宋爸打电话告状的人,居然是他。 这一层楼才刚发出去,底下就有近白条回复在问哪个人是谁? 十月等了约莫八分钟,才终于上去回复。 神秘人1998:不是故意吊胃口,是楼主刚刚发现一点有趣的事情,特地又去查了一下。回复一下前面的,给宋爸打电话的人是京市盛氏集团盛家大房大少爷盛景东,有意思的是这是盛景东的照片,这是宋爸年轻时候的照片[图片][图片]。 本来没人会把一个富家子弟和宋家夫妇那样的人联系在一起,双方阶层相差太大了,根本就没有交集的可能。 但偏偏两张长得如出一辙的照片,叫网友们忍不住脑洞大开。 就现在这个社会,谁还没看过几本真假千金的小说啊,都不用十月再去做什么,就已经有网友挖出了盛家大房夫妇的照片,两两一对比,傻子都能看出问题。 于是在盛景东还在找水军发#宋十月为了火让父母陪演苦情剧#的时候,#宋十月,盛家真千金#就已经窜上了热搜。 接下来已经不用十月再多做什么了,剩下的自然会有人替她发声。 所以十月吃了点的菜后,就躺在了新换的床单上,美美的睡起了午觉,这两天连环轴,她也确实累坏了。 宋家夫妇则是偷偷摸摸的在卧室查手机,已经开始搜索哪里有大师,准备找个大师来做场法事。 宋家难得的安静了下来,直到宋青云放学回了家。 “什么叫做以后我住这里?谁要住在这个只有厕所大的书房?” “什么?宋十月?那个贱人凭什么住我的房间?爸,妈,你们是不是疯了?” 宋青云看到自己的名牌衣服鞋子都被搬到了书房,再听到自己的房间被宋十月占去了,血液噌噌往脑袋上涌,整个人都要气炸了。 他发疯了似的敲门,破口大骂:“宋十月你个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宋家夫妇想到落在身上的拳头,吓得脸色都白了,连忙上去拉小儿子。 然而已经晚了,十月被吵醒了,很不爽。 “宋十月,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他妈还……”宋青云拳头握得咔咔作响,然后就感觉自己飞起来又落了地,紧接着密密麻麻的疼痛从身上各处浮现,他的嗓音都变了样,“啊,什,什么鬼?啊,好痛!” “天呐!”唐丽惊恐地捂住嘴,亲眼看到小儿子被宋十月一个后空翻打趴下,然后像是弄哨子似的猛踢,她真的是心如刀割,但又真不敢上去。 她也怕痛啊! 宋大勇更是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转过身就跑回了自己的卧室,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了起来。 打了小儿子,就不能打他了啊! 第14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4 京市,盛家老宅。 这几天关于盛家假少爷真千金的事情,在网上发酵得愈演愈烈。 即便盛景东知道的第一时间,就立马撒钱找人撤贴,可网上消息传播得太快了。如今不仅是宋家人的照片被扒出来了,就连盛家大房所有人的照片也同样被扒了出来,两家人长相特征对比十分明显。 盛家大爷盛世安倒是也花钱压了热搜,还特意设置了关键词无法搜索。可偏偏网友们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立马就用了钱S家和穷S家、SSY和SJd等字母代替。 结果就是现在五天时间过去了,这事的热度不仅不降,反而闹得更大了。 终于连盛家老爷子都有所耳闻,今儿个特意叫了大房二房的人一起回老宅。 “爸,妈,那个宋十月真是我大姐吗?”眼看着其他人还没回来,老三盛佳音好奇地问父母。 她是网上出名冲浪第一线达人,早就第一时间吃完所有瓜,还偷摸在瓜群提供了母亲年轻时候的照片,宋十月的五官真的能看出盛家人的影子。 不过现在整容多厉害啊,盛佳音还是更信自己爸妈的话,她觉得不会有父母不认自己的亲生孩子。 “你啊,少看一点乱七八糟的新闻,你大哥才是咱们家的孩子。”纪云笑容浅淡的嗔怪道,心里却很是难受酸涩。 明明事情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丈夫却依旧是不喜那个孩子,不允许她把孩子认回来。 盛世安皱着眉头,冷声道:“能在网上搔首弄姿做那种直播的女人,贪慕虚荣又心机深沉,她就是故意想攀上我们盛家,你别去搭理她,等会儿也别在你爷爷跟前胡说八道。” 他这一辈子最是要脸,绝不能有个直播出卖色相的亲女儿。 没多时,盛景东和盛景程也到了,兄弟两个脸色都很是难看。 纪云本想问问怎么了,就见着二房一家三口也到了。 大房二房向来势如水火,纪云不想让二房的人看笑话,只得压下心里的烦躁,作出一副大方得体的姿态打招呼。 盛二太太想到网上的新闻,一双眼睛落在盛景东和盛家大房其他人脸上转了转,这也太……她差一点就笑出声来,真真是一家子蠢货啊! 盛二爷自然猜到了老爷子叫大家回来的目的,一看老大还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他真想立马把盛景东拉去做dNA鉴定,再把鉴定书狠狠地拍在老大的脸上,看他还敢不敢再得意? 二房独子盛景瑜则是瞥了眼盛景东,想到老爷子因他是长房长孙向来最是看重他,心里就泛起一股子恶心,要盛景东真是姓宋,那可就……太好玩了。 一屋子盛家人各自暗怀鬼胎,直到老爷子从楼上拄着拐杖走下来,大家又立马说说笑笑了起来,气氛很是和谐融洽。 然而盛老爷子才在太师椅上坐定,手上的拐杖就在地上狠狠地砸了两下,金属和大理石敲击出了尖利刺耳的声音,叫在场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待客厅瞬间变得十分安静。 老爷子冷得像是从冰渣里滚出来的声音:“老大,盛景东到底是不是我们盛家人?” 盛世安心跳如雷,感觉喉咙都有些发痛,但还是坚持己见:“爸,景东当然是我们盛家的人,他可是你的亲孙子啊,你不能信网上那些谣言伤了他的心。” 盛景东后背都被冷汗打湿了,这一刻还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故作委屈地说:“爷爷,我可是你从小培养出来的,你怎么能信网上的流言不信我?” 老爷子并没有被蒙蔽,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大儿子了,没能力还爱刚愎自用。更何况当初老大犯了那么大的错,要不是他给盛家生了长房长孙…… “那就做个dNA鉴定,两天之内我就要知道结果。”老爷子冷冷地看着大房一家,等看到老大脸上的不自在,他简直是怒火灼心,扭头对管家说,“老张,这事你亲自去办。” 完了,完了。盛世安竭力控制情绪,眼里却仍旧透出了压不住的慌乱。 盛景东更是一下子没站稳,身子往后倒退了好几步。 纪云也是脸色惨白,丈夫没有半点能力,如今手里也就只有一个不重要的子公司,要是老爷子真生气了,他们一家可怎么办啊? 一想到别人知道宋十月那种女人是自己的姐姐,盛景程就再也不想出门见人了,他真想叫爷爷别管了,但他不敢。 只有不知道真相的盛佳音满心疑惑,做鉴定就做鉴定呗,反正爸妈都说大哥才是真的,怕什么? 作为背景板的盛家二房没人出声,心里都在偷着乐,就指着大房的人狠狠栽这个跟头,最好再也不要爬起来。 又说了几句话,立马把人都打发走后,老爷子想到了那个最近很出名的亲孙女。 这几天老爷子查了那个叫宋十月的孩子,那是个有才能的孩子,重义气、胆子也大,其实在网上好好运转一番,未必不能给盛氏带来好处…… 被人念叨的十月,这几天可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躺平的快乐。 每天吃饭点菜,无聊打《权利》,不爽有沙包,累了就睡觉,这日子简直就是神仙过的啊。 不过她已经五天没直播了,看着网上真千金的热度有平息的趋势,她决定重回大众视线。 至于播什么? 想到郁夏天天在微信里吐槽,说什么好队友比好男人还难找,这个月月底夏季赛报名就结束了之类的,十月眨眨眼,点了开播。 这次直播间的名字叫做:在线挑选队友,你我共争《权利》。 直播间才一开播,人数又是三万打底,吃瓜群众们蜂拥而至,然后有人在弹幕里确认这是不是十月的直播间?有人在问瓜保熟吗?有人问有新瓜吗? 弹幕热闹的厉害,直到屏幕显示《权利》游戏界面时,网友们才发现十月这次直播的主题是电竞。 Id为“月神”的玩家穿着一身新手村发的短打,很快就和Id“讨厌姓裴的”的同款穷玩家相聚。 然后十月的声音响起: “有想在职业联赛夏季赛一起组队夺冠的玩家,麻烦请到坐标为37.28.94.96山脚下的缘分茶馆相聚,两位顶级大神在线挑选队友,共赴国际赛冠军之路。” 第15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5 《权利》从游戏开发至今已经有7周年了,最高规模的国内外联合专业竞技赛事共举办过5届,可种花国从来没有拿到过冠军头衔。 玩家们做梦都想国人拿国际赛冠军,不只是为了那600万美元的奖金,更是因为《权利》里种种都是种花国文明,因为我们本就有着先天优势,因为种花国骨子里的“不服输”和“韧性”。 可一码归一码,十月说她要奔着夺冠去,那真是有些自取其辱了。 【虽然我是十月粉,但不得不说,这一刻我感觉有些羞耻。】 【不要什么热度都想蹭好吗?我们权家桶和你不是一个圈子的,懂吗?】 【想蹭权力的热度,至少先冲个68的首冲吧,穿个新手村短打服就开蹭,未免太丢分了。】 【真服了,老老实实唱你的《争》不行吗?电竞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呕吐.jpg][呕吐.jpg]】 弹幕上几乎是骂声一片,偶尔有几个说不要以貌取人、先看看情况的,也被权家桶们喷得体无完肤。 《权利》游戏迷都自称权家桶,早些年网络上有过统计,每十个成年人之中至少有三个权家桶,就足以证明这款游戏的火热程度。 十月开口就是奔着国际赛冠军去,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简直就是打职业选手的脸。那么多职业选手都没做到的事情,一个擦边网红张嘴就来,当然得喷了。 但不论是十月还是郁夏,都没有被弹幕影响,两人开着组队麦,在茶馆等着人来。 可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分钟过去了。 …… 除了弹幕一直在嘲讽外,茶馆外没有一个人来。 半个小时后,十月等不了了,对郁夏说:“开一把?” 同样急性子的郁夏也等烦了,就同意了。 这几天两人也组队玩了不少,默契度还是有的,配合也挺好。 郁夏的暗卫首领确实厉害,不仅侦查能力很强,刷技能库的经验也很丰富,基本上只要吉祥物不主动作死,她都能把人保得好好的。 而十月的毒师也让郁夏惊为天人,特别是她曾经用毒放倒过一整个村庄,让里面的敌方玩家死干净了不说,就连村子里的鸡都死翘翘了,还获得系统称号[心狠手毒]来着。 但是这一把开局,十月居然选了医师。 郁夏愣了下,问:“怎么选了个医师?” 弹幕上已经又嘲讽了起来: 【当然是为了混呗,谁不知道奶妈(医师)是出了名的混子,只要对面毒师不放毒,整局都没有任何作用。】 【笑死,就这样还想拿冠军?】 【确实挺招笑的,这个队伍要是能活过15分钟,我直接直播吃10斤翔!】 十月活动了下手指,语气随意:“没事,我的医师也很强。” 随机匹配到三个队友则是选择了王子\/秀才\/盗贼,游戏开局前五分钟,玩家们基本上都在刷自己的技能,左上角也可以看到队友的技能库。 网友们就看到才刚刚三分钟时间,“讨厌姓裴的”技能库就已经刷了51种技能,而“月神”更恐怖,已经高达59种技能。 此时的弹幕很统一,就飘了两个字【我靠】。 队伍里的王子忍不住开了麦:“兄弟,你们俩开柜了吧?” 才刷了8种技能的秀才跟着说话了:“兄弟你们外挂多少钱啊?我也想整一个。对了,会不会封号啊?” 盗贼:“封的兄弟,封的,百分百封的。” 然而看直播的网友们却知道,开什么挂啊,十月纯粹是手动挡。只是别人采集草药都得看Npc给的单子,她倒是好,直接头也没抬猛猛点,然后自己配了五十多种药给三个药铺的Npc,瞬间就刷了五十多种技能。 在此之前,玩家们从来都不知道药师还能这么玩? 五分钟后,队伍会合。 五人从落霞谷出发,边走边点亮阵营灯塔。 最开始的五座城市基本上都是安全的,因为双方都不会太激进冒险,当然傻子和天才除外。 像郁夏遇到的“小爷我就这样”就是典型的傻子,而现在她们的遇到的对手,很明显就是有游戏理解的天才。 才刚刚到第三座城池,角色们突然眼前一片昏暗,身上也出现了多重负面bUFF。 “有毒。” “对面的毒师放毒了。” “我靠,才开始就来放毒,对面会不会玩啊?” “医师兄弟救命,救救救救……” 麦克风里一片嘈杂,三个野生队友都在大喊大叫。 十月操控着角色连刷了三个技能[清醒一点][精神百倍][百毒不侵]。 郁夏发现角色的负面bUFF一消,立马就操控的人物隐身,然后出去探查情况。 而弹幕则是突然飘出了一句话:【主播好倒霉,居然撞车了职业选手Jo队,对面的暗卫首领已经摸过来了。】 果然下一刻,王子突然大叫:“护驾,兄弟们护驾。” 然后队伍左上角的王子就已经显示呈现灰色状态,明显就已经不在队伍中了。 很快秀才也步了王子的后程。 倒是盗贼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了十月角色的旁边,小声的说:“兄弟开挂啊,兄弟,开个透视眼看一下他们的位置。” 十月:…… 十月没出声,只有一只手猛点[睡得香药粉]技能,一只手猛点[吃得香药粉]技能。 一分钟过去,浓雾散去。 地面躺着敌方的暗卫首领,他身上出现了两重负面bUFF,一重叫做[肚子好饿],具体数值为饱腹值-0;一重为[真的好困],具体数值为精力值-0。 看直播的网友们简直叹为观止,真的是抠破脑袋都没想到医师还能这么用,这和毒师有什么区别? 【百无一用是奶妈?我靠,玩了好几年的权利,我居然不知道奶妈和毒爹能合体?】 【谢谢主播,学到了,我这就上线玩一把奶妈。】 【对不起煮波,刚刚我说话的声音还是太大了,我觉得你能夺冠!!!】 弹幕上还在耍宝,而很快他们又惊呆了。 因为“讨厌姓裴的”居然把Jo队的王子和诗人全抓来了。 第16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6 此时开直播游戏里团建的职业Jo队成员,正在队伍麦里进行激烈的讨论。 不要排女的[毒师]:“什么情况?” 废物去对面[盗贼]:“发生了什么?” 听话直接躺[暗卫首领]:“对面可能有窥屏仔,我才刚摸过去就被毒了。” 叫爹不杀你[王子]:“对面暗卫首领应该是挂,三秒钟甩了我和诗人七个控制技!!!” 诗人最好玩[诗人]:“但我就在敌方大本营,对面也没毒师啊?” 因各数值过低,屏幕面板呈现灰色状态,无法操作角色面板的听话直接躺[暗卫首领]:“不可能,我刚刚就是被毒了,饱腹值和精力值一秒清空。” 然而王子查看敌方角色后,也跟着说:“对面没毒师”,接着十分坚决表示,“这一队绝对是挂,开的太明显了。” 于是,五人直播间的粉丝都开始闹腾了。 等看到公屏上有人打【对面挂狗直播间名:在线挑选队友,你我共争《权利》,速来】,一大群Jo粉立马冲进了十月直播间。 Jo职业队成员向来以“口直心快”出名,主打的就是我强我有理、你菜就喷你,简而言之就是没什么素质。 他们的粉丝也随正主,喷人战斗力强的没边,基本上是走到哪儿喷到哪儿。粉丝认定国内Jo队在《权利》里实力最强,毕竟连续拿了两次国际赛老二,三次老三,所以其他人都是垃圾。 很快弹幕只能看见Jo粉以十月的父母为圆心,亲戚和器官为半径,祖宗十八代为目的,直接画图开喷。 不管路人怎么解释都没有用,作为管理的桃子拉黑都拉不过来,最气人的是拉黑了他们还换小号来接着骂。 本来十月并不想搭理这些无脑黑的,可偏偏这些人骂得太难听,骂宋家人也就算了,还现场辱女造黄谣,算是触碰到她逆鳞了。 于是直播间的所有人就听到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呵!职业就这水平?难怪拿不了冠军。” 然后下一秒,敌方毒师和盗贼双双暴毙。 紧接着十月的屏幕上就显示【恭喜】【敌方全军覆没,我方游戏胜利】,我方王子龙袍加身,突然就出现在皇城龙椅上,从天而降的硕大玉玺落在了他的手里。 王子震惊,王子不敢置信。 王子:“朕,这,这就登基了?” 秀才吞了吞口水:“这才开局7分13秒啊,赢,赢啦?” 要知道目前为止,官方统计《权利》最快结束的一场游戏,时长为13分58秒。 盗贼兴奋:“两位挂兄,下把一起组啊!” 而十月和郁夏都已经退出房间,回到了原始大厅。 “你刚刚怎么做到的?他俩到底怎么死的?”郁夏非常好奇地问,她没看懂敌方毒师和盗贼怎么死的,脑子里复盘了还是没明白。 别说是郁夏了,就是一直看全程的网友都没搞明白。 直到十月语气轻飘飘地说:“很简单啊,给他们刷了个队伍群体共伤治疗技能,然后又刷了三个治疗技,瞬清了他们的精力和体力,最后饿死了而已。” “玩游戏没必要被职业限制的那么死,其实医师的技能库用好了,直接可以当毒师用。” “比如给队友点技能【超级食力】,可以瞬间加满队友饱腹值。但疯狂给敌方点,就可以将敌方活活撑死。” “同理,给敌方多点【换血救人】,就能清空敌方血液;多点【精力充沛】,就能让敌方爆体而亡;多点【及时降温】,就能让敌方冷死……” 伴随着十月的解释,一个又一个的大火箭占满了整个屏幕,这是壕权家桶们出手了。 [就爱玩权利送给十月99 个嘉年华] [侍卫长最牛送给十月99 个动心1号] [公主觉得可以送给十月99 个御花园] …… 本来还骂很脏的弹幕,这会儿集体变了风向。 【我靠,这哪里是医师啊,这分明是邪修!!!】 【@权利游戏官方,这游戏这么玩合理吗?】 【可以这么卡bug吗?姐妹们,上号,我玩医师!】 【Jo输得不冤枉,这谁能想到啊?】 而此时Jo的成员,都坚持认为:对面绝对开挂了。 可赛后举报一直不成功,官方的复查结果,也一直显示这就是一局正常的游戏。 Jo五位成员都气得要死,在直播间怒骂权利官方没用,只知道出角色皮肤,不知道封挂。 直播间的粉丝也在痛骂权利只知道圈钱,这一个月都已经出了18套皮肤,匹配机制不会改,地图bUG不修之类的。 直到弹幕里有个灯牌19级的老粉尴尬飘屏:【那个,对面真没开……】 然后Jo成员愣住了,还在喷的粉丝也愣住了。 专职玩毒师的“不要排女的”惊诧:“怎么可能没开,对面明明都没有毒师,结果我和盗贼被毒了,这能没问题?” 老粉回:【权利官方论坛已经有人截屏发了,总之,嗯,你们去看看吧,对面玩法挺超前的……】 —— 京市最奢靡的凤凰座酒吧。 “川哥,那个‘讨厌姓裴的’在宋十月直播间出现了,两人还一起开麦组队玩权利了,宋十月肯定知道她是谁。”路仁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讨好地说着。 最近裴阅川的心情一直不好,成天都在酒吧里厮混,连老爷子用来考验他的公司都好几天没去了。 小弟们都知道他现在唯一执着的事情,就是找出游戏里那个“讨厌姓裴的”,毕竟就是因为这人,他才会被裴千帆告状的。 果然一听到“讨厌姓裴的”,裴阅川就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问:“宋十月?那是谁?”很快,他又摆摆手,“不过也不重要,你去问那个宋十月,‘讨厌姓裴的’的到底谁?” 路仁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就干问啊?人家能搭理? 但秉持着听话的原则,路仁还是去公屏上问了,当然他问话还是有点技巧的,他说:【暗卫首领有直播账号吗,我想加个关注。】 十月也不怕被分流,直接就问郁夏了:“有没有兴趣做直播?挺赚钱的。” 弹幕: 【6】 【煮波,这也太不拿咱们当外人了吧!】 【这是可以说的吗?】 郁夏想了想公司那个讨厌的老板,立马就爽快的说:“行,那我现在就创建一个账号。” 十月:“好。” 第17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7 十月又上热搜了。 这次是权利游戏官方微博发博文@十月,针对“邪修医师”这事进行了个简单的解释。 许多的玩家都认为十月在卡bUG,认为医师杀人太不合理,觉得混子就该有混子的样子,不该抢其它角色的c。 而权利官博则是认为“每个角色都有无限可能”,不仅感谢了十月的玩法创新,还奖励了她的账号全套医师皮肤。 因为权利官博认证的#最强邪修#,十月又爆火了一把,在网上热度比一线明星还大。 而且在当天晚上八点,c市警方官方微博也发微博感谢了十月,感谢她的实名举报和勇敢无畏,感谢她拯救了被拐少女郁某,另外警方还发出了警情通报。 通报内容是关于Y省c市温邾县汶桑镇管辖范围内十一个村子人口拐卖一案,经调查刘家沟村19名村民死亡,皆是因饮用了自制毒酒中毒产生幻觉……另外十一个村子都参与买卖人口,如今全部涉案人员均已到案……严重的都已经依法采取刑事措施,但因涉案人实在太多,具体处罚还在进一步落实中。 另外警方还特别提醒,由于受害者众多,而且多数身体、心理都出现了严重问题,呼吁广大媒体以及某些网红,不要来镇上直播,更不要去“采访”那些受害者…… 但这世上总是有人喜欢吃人血馒头,用他人的不幸来获取利益。即便他们的行为,往往会给受害者造成再次创伤,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但他们依旧如此。 果然即便是警方通报了,还是有不死心想黑红的网红,前往王家大队村打卡…… —— 盛家老宅。 已经拿到dNA鉴定报告的盛老爷子,直接把报告砸在了大儿子的脸上,咬着后槽牙怒骂:“连盛家血脉都敢混淆,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东西?” 虽然早就猜到了结果,可老爷子依旧是气啊,就没见过大儿子这么蠢的人,更可怕的是大儿子一家都这么蠢。 盛世安缩了缩身子,小声辩解:“养就养了,就全当是养个宠物,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而且我也没想让景东接管家里的东西啊!爸,其实我也没想瞒你啊,这不没找到机会说么?” 老爷子瞬间就更生气了,这王八犊子骗了他整整二十一年啊,他替别人培养了二十一年的孩子,他还想让这野种继承盛家…… 不能想,真的不能想,越想越生气。 老爷子眉头狠狠拧成一团,气得额头青筋直冒。 偏偏盛世安还火上浇油:“爸,你往好里想想,再怎么说景东也比那个宋十月好啊!一个女孩儿天天露腿露肚子,跳那种抖胸扭屁股的舞,我真是看着我都臊得慌啊!” 老爷子气得嘴角发颤,终于是忍不住一个大耳光刮在了大儿子的脸上,低吼道:“要不是你们弄错了孩子,她能去跳么?” 说到弄错了孩子,老爷子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大儿子,但仍旧是抱着一丝期待地问:“当初你们是怎么把孩子弄错的?” 按理来说,盛家和宋家那样的人家,这是一辈子都打不到一次交道的,怎么可能会抱错了孩子? 盛世安心虚的垂下来脑袋,语气飘忽不定:“就,就那么抱错的呗。” 老爷子见他还敢打马虎眼,心里怒极气极,狠狠地一拍案桌:“还不给我说实话。” 盛世安吓了一大跳,这下子倒是说出来了:“在纪云做产检的时候,我们就知道她怀了一个女儿。那时候我正好做了件错误决策,害得公司亏损了一亿五千万,我怕老二趁机给我使绊子,就和纪云商量把女儿换成儿子。我们找了好几家医院……正好宋家人见钱眼开,我们就和他们家换了孩子……想着你知道我们生了长房长孙有功,不会那么生气……” 老爷子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的撞了一下,所有的侥幸都灰飞烟灭了。 这蠢货,蠢货啊,竟然会这么蠢! 然而盛世安现在想起来,还是忍不住面露得意:“果然,景东就是个小福星,他来了以后我们大房越来越好,就连那次亏损也没人再提了。” 老爷子悔恨的闭上了眼睛,那是他亲自去财务部平的账,谁还敢再提? 十秒钟后,老爷子终于怒吼道:“滚!” 盛世安吓得哆嗦了下,连忙就要走。 突然又听到身后的老爷子咬牙切齿地说:“去把宋十月认回来,她要是不回来,以后你们大房也别回盛家了。” 盛世安瞪大了眼睛,认宋十月? 还嫌不够丢人的么?老爷子是疯了吧! 被嫌丢人的十月,正在揍人。 本来十月今天心情挺好的,直到宋家夫妇不知道从哪带回来一个道士。 那道士一进屋,就开始边做法事边指指点点:“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你们家怨气很重啊,你们看这,这是有东西黏上你们家了,这东西道行有点深……” 看着沾了狗血以后变得乌黑的地面,看着无火自燃的符咒,看着流血的水龙头,宋家夫妇吓得齐打颤。 宋大勇偷偷指了指十月的房间,小声说:“大师你都不知道有多怪,就我家那小贱人出去了一趟,回来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力气又大打人又痛,现在在家一不顺心就打我们,天天折磨我们。” 唐丽也眼含泪水:“就是啊大师,你快把她收了吧!” 大师听到打人很痛,偷偷咽了咽口水:“难道你们两个都打不过她一个?” 宋大勇:“打不过啊,她道行很深的。” 唐丽:“我们还有我儿子三个人一起试过,她一个人打我们三个,还能空出手拆薯片吃,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啊!” 大师突然就有些慌了,干咳了两声:“那个,嘶,那个我刚想起来,我还有东西没拿,我先下楼拿一下东西……” 然而已经被吵醒了的十月,一脚踢开了门。 看着乱七八糟的房间,十月的目光落在了屋里瑟瑟发抖的三人身上:“解释一下?” 宋大勇浑身一抖,只感觉身体到处又痛了起来,他立马就跪在了地上,颤声道:“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找大师来收你。” 唐丽表情一僵,刚也想跪下,但突然又想到了大师还在,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让她大吼道:“宋十月你别太过分,今天我们就让大师来收了你。” 她看向大师,眼带期盼:“大师,你上啊!” 第18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8 大师不敢,大师怕痛。 “那个,我还有点事情,就先走一步了……”大师边说边快速往门口跑去,连落在桌上的破旧背包都不要了。 唐丽不敢置信地看着大师的背影,不是说抓鬼手拿把掐的么?他居然就这么跑了?跑了? 宋大勇瞬间抖得更厉害了,心道:这小贱人身上那玩意儿道行果然很深,居然把那么厉害的大师都吓跑了。 十月倒是没去管所谓的大师,而是不急不缓地关了门。 然后她活动了下关节,直接开揍。 这一晚上,宋家夫妇的惨叫声响了好久。 但宋家这套房子的隔音一向很好,以前小十月的惨叫没人听见,现在宋家夫妇盼望的救援也没到来。 等到宋青云凌晨一点多回来的时候,宋家夫妇已经把家里重新收拾干净了,正在房间偷摸着联系跑路的大师。 本来宋青云还以为事情已经妥了,以为宋十月又变回以前那么好欺负了,结果他才敲门就被十月揍趴下了。 太过惨痛的求饶声,吓得对面刚接电话的大师秒挂电话,还立马把宋家夫妇给拉黑了。 唐丽看着打不通的电话,听着小儿子的惨叫,只觉得两眼发黑,满腹怨气地说:“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宋大勇拳头捏得死紧,压低嗓音冷声道:“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我们得把这小贱人送走。” 唐丽:“往哪里送?” 宋大勇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盛家。” 要钱还是要命,他还是分得清轻重的。 这小贱人可不是宋家人,就算是要讨债也不该紧着他们宋家讨,必须得把她弄走,赶紧弄走。 这种每天五顿打的日子,他真是一天都受不了了!!! 巧了,盛世安还真想要十月回盛家,想着先把人弄回来哄哄老爷子再说。 不过他还是觉得认回十月丢脸,所以他依旧打算认干女儿。 盛世安并不觉得这是一件难事,还跟纪云说:“宋十月那种丢人现眼的东西,我们给她个养女身份,她都该感恩戴德了。而且她那么爱慕虚荣,知道能攀上我们盛家,肯定会立马答应的。” 纪云不敢顶撞丈夫,只能苦涩的笑笑,在心里安慰自己,至少以后可以光明正大的见女儿了。 然而盛世安也没打算立马行动,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老二的嘲笑,他还过不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所以在做了整整半个月的思想工作,还跟宋家夫妇取得联系后,盛世安终于联系十月了。 巧了,这天十月正在直播。 这半个月时间来,十月天天都在直播玩《权利》。 直播间的网友每天都在被她刷新认知,他们深刻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所谓的电竞邪修? 医师当毒师用,诗人当唐僧[啰嗦版]用,暗卫首领当刺客用,侍卫长当将军[自带兵马版]用……百场胜率99%,唯一输的那把还是排到三个找画面的纯演员。 总之在十月的各种骚操作下,她已经是动心平台最受欢迎的《权利》邪修流游戏主播。 而技术流的郁夏也因经常和十月一起组队,成了动心直播平台出名游戏主播,眼看着直播挺赚钱,她把糟心的工作都给辞了。 可惜的是眼看着就要到月底了,两人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队友。虽然有不少主动凑上来的主播想加入队伍,可都是想蹭热度,或者是想躺赢的,实在是不适合。 所以今天十月直播间的名字叫:一人玩三号,试试水。 也正是这逆天的直播名,今天直播间的网友特别多,才开播就已经秒上了二十五万人,有粉丝还戏称今天可能是百万大军看月神开启分身术教学。 现在十月的直播间太火了,不止是壕权家桶们开启了霸屏打赏模式,还有想趁机打广告的商家也跟着开始打赏,企图飘屏给自家产品和商标混眼熟。 每次榜一榜二争夺得厉害,打眼望去,榜单前十全是动心平台75级满级大佬。 可以说如果不开清屏模式,根本就看不到十月操作。 然而就在这种时候,盛世安的电话打了过来,十月接了,因为三个号操作不方便,所以她直接开了扩音。 于是直播间六十五万人,都听到一个大叔音用充满高高在上的语气说:“宋十月,我要认你当干女儿,找个时间见见面吧!” 十月的回复就两字:“有病。” 然后她空出手挂掉了电话。 结果下一秒电话又打了过来,依旧是那个大叔音,不过这次是充满愤怒的语气。 “你居然敢挂我电话,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告诉你宋十月,我认你当干女儿已经是抬举你了,要不是,”盛世安顿了顿,嗓门更大了些,“要不是网上闹得那么难听,要不是为了顾忌盛家的名声,你这种人这辈子都别想进我盛家的门。” 盛家?啧!倒是忘了还有这家人了。 对了,最近天气开始转凉了,盛家…… “哦?什么干女儿?我又是哪种人?还有你们盛家很厉害吗?”十月嘴巴上说着,手上还同时操控着三部手机的动作没停。 她的手指几乎是飞舞出了残影,暗卫首领负责收割,医师负责救治,秀才正在跟Npc交涉…… 直播间粉丝都眼花缭乱了,但耳朵依旧竖起来听大瓜。 盛世安也不负所望,冷笑道:“你难道还想以亲女儿的身份被认回来?我告诉你,不要痴心妄想了,就算你是我的亲生女儿又怎样?我们盛家才不会让你这种自甘下贱的人污了名声。” 【这一波狼人自曝简直六百六十六。】 【啊不是,咱们月神怎么就自甘下贱了啊?月神超牛的,打游戏又厉害,说话又好听,长得还好看,我超喜欢月神的。】 【盛家很牛吗?好的,我现在开始就抵制了。】 权家桶们愤怒了。 而盛世安还在说:“这样好了,只要你认了这个干女儿的身份,以后我叫财务每个月打给你一百万。那可是一百万,靠你在网上扭一辈子,也挣不了这么多钱吧?” 权家桶们气得哐哐打赏了,一个又一个的大火箭、嘉年华占据屏幕。 盛家这个老东西看不起谁呢? 他们爱播一场直播都赚几百个达不溜好吗? 第19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19 就连和十月组队的郁夏都听怒了,停下操控两个行动还有些不太灵活的角色,抽空去给十月刷了五十个华子。 自打半个月前警方通报出来后,郁夏就知道了妹妹郁秋是那个被男朋友拐卖的倒霉蛋。她连着哭了好几天后,就把救妹妹的十月当成了皇帝,说不允许任何人忤逆十月。 然后郁夏在游戏里对十月简直是百依百顺,这也导致两人多了很多的cp粉,还有了个cp名叫[月夏]。 之所以叫[月夏],是因为现在郁夏的直播号名叫夏天,她还曾跟粉丝说过自己名字里有个夏字。 如今郁夏就在自己直播间怒骂:“老东西还能不能睁眼?能睁眼就好好看看咱们月神的打赏榜,你给我们月神刷过几个子儿?你都没有给月神刷100万,月神鸟你干什么呢?刷什么存在感……” 两人的cp粉在弹幕简直是磕疯了。 确实,要是盛世安看过十月的直播,那他就绝对说不出刚刚那些狂妄自大的话。 毕竟十月可是天天上动心直播榜第一的主播,她的榜一榜二都争疯了。 一百万一个月?莫说是粉丝听了想笑,就连路人听了都翻白眼。 看不起谁呢?那可是邪修流创始主播十月啊! 不过十月是真不气,毕竟相比于剧情里盛家人做的事情,现在盛世安的话就像是放了个屁那样轻微。 在原剧情里,盛家人是知道裴阅川“看”上了宋十月后,才勉强把宋十月给认回去的。 但裴阅川的爱慕是假的,盛家人的心狠却是真的。 为了讨好裴阅川这个所谓的京圈太子爷,盛世安亲自把宋十月送进了精神病院,并特意交待里面的医护人员好好“照顾”她。 而盛景程这个弟弟更是经常去精神病院嘲讽她、刺激她,总是说她不配成为盛家人,说她让盛家丢脸,说她还不如死了干净。 妹妹盛佳音嫉妒她被裴阅川喜欢,又欣喜她被裴阅川抛弃,对于她的求救视若无睹。 在原剧情里,宋十月其实从精神病院里逃出来过一次。逃出来后她意外遇到了亲生母亲纪云,然而纪云骗她在一栋房子里住下,扭头却又让盛世安带人把她送回了精神病院。 最后宋十月真的被逼疯了,她说自己是只蝴蝶,从阳台一跃而下…… 盛家大房每个人都不无辜。 所以十月骂起盛世安来,也不嘴软:“盛家那么有钱,也没见你拿去治治脑子。瞧你小脑发育不完全,大脑完全不发育的模样,随便找个人就想当人爸,咋啦,你难道没有生育能力?不对啊,我听说你家孩子还挺多的啊,难道都是你一个月给一百万认的?” 骂人也不影响十月操作,还有空和郁夏点地图灯塔。 粉丝看了都比大拇指,一句句【月神牛逼】打满了公屏。 而被骂得脑子发昏的盛世安,整张脸阴得像是压着雷,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骂他,从来没有。 “给脸不要脸,”盛世安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以为得罪了我,你还能好好当你那个卖弄风骚的主播?” “卖弄风骚?”十月看着三个手机上的游戏角色,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咱们月神都多久没擦边了?这大叔的版本没更新?】 【不是,你们谁去通知他一声啊,免得他想花钱搞我们月神,结果发现搞不了一点,那多尴尬啊!】 【盛家这么吊么?兄弟们能不能抵制一下?】 【包的包的兄弟,包抵制的……】 “哼,丢人现眼的东西,”盛世安越想越生气,最后只冷冷甩下一句,“我等着你求我。” 他一定要这个孽女为她的口出狂言付出代价。 电话被挂断了,十月也没在意,继续操作游戏。 但公屏上有很多粉丝还在吃瓜,就一直在问真千金假少爷这事,还有刚刚那个电话是不是盛家大爷、以后成了盛家千金还直播吗之类的。 “这么久的时间,相信大家在网上吃瓜也吃够了,基本都知道我从小到大过的是一天三顿打的日子。说实话,我现在已经成年了,对所谓的亲情也已经完全祛魅,不再抱有任何期待。” 十月的口吻很是随意,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所以这件事无论真假,对我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影响。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回到盛家,同理,以后宋家也别想让我再付出什么,以后我只会专注于自己。至于花不完的钱,依旧会用于各种慈善事业。” 直播间的粉丝都知道,最近十月赚的钱,基本都捐给了c市被拐卖的妇女们用于重建人生。捐款证书上一长串的0,让他们知道他们粉的人,从来都值得。 弹幕都在说【月神大义】【月神伟大】,而十月操控着暗卫首领给了敌方王子最后一击。 游戏结束,我方胜利。 一个又一个的全屏打赏再次亮起,弹幕已经忘了刚才的插曲,疯狂的讨论分身术可不可行? 针对这次试水同时玩三个角色,十月给出结论:“第一次操作不太熟练,但感觉也不是不可以。” 另一边直播间的郁夏点头:“我感觉再练练,咱们俩就可以报名参赛了。” 直到这个时候粉丝们才知道,原来她们之所以一人玩多个角色,是为了两个人组队去参加比赛。 简直疯狂! 但意外的让人热血沸腾。 而且如果是[月夏],好像也不是不行? “川哥,这就是那个‘讨厌姓裴的’的直播间。”小弟说着,将手机递给了裴阅川。 “郁夏,居然是她。”裴阅川咬牙切齿地看着“夏天”直播间,从声音里听出了“讨厌姓裴的”的真实身份,这不就是前不久辞职的那个小秘书么? 要不是他那几天都没有去公司,他是绝对不会允许郁夏辞职的。 毕竟郁夏是那个小公司里唯一有趣的存在,不仅在公司翻他白眼,还在茶水间偷偷骂他自恋,更因为他故意让她加班骂他事多……她对他的态度和其他女人完全不一样。 从来没有一个女人敢这样对他,他承认这引起了他的兴趣。 然而没想到,她连玩游戏都那么的有意思。 想到郁夏的游戏名,裴阅川的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容,这小东西就连打游戏都在想他呢! 看到公屏讨论郁夏想参加《权利》夏季赛,但是一直没组够队友,裴阅川眉头一挑,顿时就觉得自己很适合。 至于那个叫十月的主播想一个人玩三个号,呵,他才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第20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0 十月和郁夏想双人多号,报名参加《权利》夏季赛的想法破灭了。 不知道是《权利》官方工作人员在看她的直播,还是有人去找官方询问过这种情况,总之官博特意发了条微博说明,十月她们这种情况是不被允许发生的,因为《权利》是五人团队合作游戏,双人对抗五人这不公平。 眼看着距离夏季赛报名只剩最后三天时间,十月和郁夏是每天一开播,就是找队友。 偏偏在这种紧急关头,居然还有人上赶着给十月找不自在。 久久没要到生活费的宋家老两口,带着宋安然找来京市了。 大清早就听见敲门声,唐丽开门都还没反应过来,宋家老两口就提着大包小包挤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瘦巴巴的宋安然。 本来就不宽敞的宋家,多了三个人和好几个蛇皮口袋,顿时就显得更加的拥挤了。 “爸,妈,安然,你们怎么来了?”唐丽满是惊讶地问。 黄老太一听这话就来气,张嘴那叫一个唾沫横飞:“你还好意思问,这个月怎么没有打生活费?啊?那宋十月是死了还是怎么了?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这钱是一分都没见着打过来。但就算宋十月死了,你们也得给我钱啊,我们两个老家伙帮你们养这么久的女儿,总不能还让我们倒贴棺材本吧?” 才刚刚出房间的宋大勇,瞌睡都被吓醒了。 唐丽更是手心冰凉,全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着。 宋家夫妇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十月的房间,眼里带着他们自己都没发觉的害怕。 黄老太没发现他们的不对,还要大着嗓子数落:“都说养儿防老,看看你们两个,除了麻烦……”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宋大勇和唐丽就同时冲了过去。 宋大勇死死捂住黄老太的嘴巴,声音压得极低,苦苦哀求道:“妈,我求求你了,你不要说话了。”这要是把那个东西吵醒了,那可不得了了,他才不想一大早就挨揍。 黄老太挣扎得那叫一个厉害啊,偏偏唐丽紧紧抱住她的胳膊,跟着小声说:“妈,我们实在是没钱了,大勇外面欠的钱都还没还上呢,你和爸带着安然先回去,等我们有钱了,肯定给你们打回去。” 黄老太顿时就更不高兴了,不让她说话,不给她钱,还让她赶紧走,哪有这种儿子儿媳妇啊? 宋老头一听也不乐意了,他们可是坐了两个多小时汽车来的,一路上他晕车都吐了三回了,现在还难受着呢。 “大勇,阿丽啊,做人可不能……”宋老头刚开口想说点大道理,宋大勇和唐丽对视一眼,夫妻间的默契让唐丽就接手了黄老太,宋大勇冲过去按住了宋老头。 看到这一切的宋安然吓得缩在角落里,一声不敢吭。 然而当十月的房间门口传来了门把手扭动的声音,宋家夫妇眼里终究是露出了恐惧。 怎么还是把这个恶魔给吵醒了? “哟,大清早就这么热闹?”十月看着屋里几个人奇怪的造型,心情其实还不错。因为刚刚郁夏打电话过来,说是找到了个队友来着。 然而还没搞清楚大小王的宋老头,看到儿子都起来了,这宋十月居然一副才睡醒的样子,而且她住的那个房间明显就是最大的、采光也好,他瞬间就挂脸了。 “这年轻人就得有吃苦耐劳的精神,十月啊,不是爷爷说你,你也太懒了,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来,将来嫁到别人家去要被打死……”宋老头的嘴又被儿子捂住了。 宋大勇都快哭了:“爸,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宋老头掰开儿子的手,怒声道:“你做什么啊?我给她讲道理呢,像她这种好吃懒做的做派,出去是要被人指着鼻子骂的。而且哪里有给闺女住这么好的房间的?随便在阳台安个木板床就行了……”又不是自家的亲闺女,磋磨起来根本不心疼。 偏偏黄老太还跟着点头:“我看十月年纪也大了,是时候找个对象嫁出去了,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爸都两岁了。对了,我们隔壁村张大头就不错,人还给20万彩礼呢。虽然他出生脑袋被夹了一下,脑子有点问题,但……” 宋大勇和唐丽已经放弃挣扎,面如死灰。 十月无视宋家老两口,回了躺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根棍子。 宋大勇已经熟练下跪求饶,无视老两口见鬼的眼神,他嚎得真心实意:“十月,这回真不关我的事啊!” 唐丽跟着缩在旁边,又委屈又心酸:“是啊十月,不是我们叫他们来的,我们都尽量让他们别吵着你了。” 宋老头和唐老太看到眼前这荒唐的一幕,简直就是瞳孔地震啊! “你们疯了?” “你们做什么啊?” 他们这一辈子就没见过父母跪女儿的,而且这还是个假女儿。 十五岁的宋安然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眼前的一切简直是颠覆她“父母之命大于天”的认知,小小的她第一次知道,原来父母也是人,也是会怕的。 比如怕痛…… 十月又揍了宋家夫妇一顿,宋家老两口本来还想拉偏架,结果发现十月是真敢往他们身上招呼,他们倒地碰瓷都没用,简直是吓得要死。 老两口连口水都没喝就跑了,但他们把宋安然给丢下了。 宋家夫妇对大魔王十月毕恭毕敬,却认定宋安然弱小无法反抗,于是把心里积攒的怒火,都发泄在了宋安然身上。 然而他们不知道,他们像狗一样满地求饶的那一幕,早就深深的刻进了宋安然的心底。 都是女孩儿,宋十月可以,宋安然为什么不行? 盛家老宅。 “废物,蠢货,我怎么就生了那么一个蠢东西?” 盛老爷子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茶水都溅了出来。 桌上的文件被茶水打湿,但依稀还是能看得出是好几家公司都出现了各种问题。 而根据调查,各种大大小小的问题,居然都是因为宋十月的粉丝不满盛世安太嚣张,就去市监局举报超范围经营、打举报厂区超标排放污水、通过举报烟感报警器不足、去税务部举报…… 第21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1 本来牵扯上这些问题,就很难有公司干干净净。但盛氏是十七个公司都有问题爆发出来,如今整个盛氏集团都面临着全面整改,甚至还上了热搜。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之前盛氏食品出现死老鼠的事情又被扒了出来,还有不知道哪个盛氏员工放了张生产车间的照片,一群人在地里光着脚踩酸菜的图,瞬间点燃全网。 【我就说酸菜包怎么一股脚丫子味,原来是真的脚丫子踩过啊!盛氏把消费者当小日子整啊?】 【第一次吃到烟头,第二次吃到老鼠头,第三次吃到一张大脚皮。吃一堑吃一堑再吃一堑……看了这张图后,我真的再也不给盛氏老坛酸菜机会了。】 【家人们谁懂,高中三年靠吃盛氏酸菜泡面续命,结果酸菜是地里土坑腌制,还是用脚踩出来的。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爱吃脚踩酸菜了,盛氏你欠我的尊严,用什么还……】 盛老爷子看着网友们的评论,眉眼间压着化不开的怒火。 这事要是一个弄不好,盛氏的口碑就完蛋了。 口碑,是一个品牌最重要的东西。 毕竟当你的口碑不在,全民都开始抵制你的时候,也就是你该退出市场的时候了。 看到热搜前十都是盛氏旗下品牌的丑闻,盛老爷子气得眼睛发红,眼底是令人胆寒的怒意。 他给大儿子打了电话过去,声音平静的可怕:“盛世安,赶紧给我滚回老宅。” 还不知道问题是因自己而起的盛世安,挂了电话以后很生气,不知道老头子是哪根筋搭错了,这几天他整改忙都忙不过来了,回老宅做什么? 他担心老头子又是问宋十月,所以还特意抽出时间去威胁了一把。 巧了,十月还是在直播,还是开的扩音。 于是粉丝们从一句“我想让你混不下去你就混不下去”里听明白了,盛氏集团还是太大了,大到可以随随便便威胁他们爱播。 然后盛老爷子都还在等大儿子回来呢,就听董事会那边通知食品安全问题事态升级了。 说是好几个政府监管部门上门了,另外多家新闻媒体同时报道了这事,还有人取得了生产车间的脚踩视频,现在网上骂得更厉害了,盛氏股票一路狂跌。 “董事长,你要是有空的话,还是管管大少爷吧。现在都这种情况了,他还无视直播间三十多万人的存在,去威胁人家小姑娘……”打电话过来的董事越说越无语,这要是他儿子,他非得把他脑子给踢明白了不可。 盛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是一片风暴。 等盛世安一进门,迎接他的就是一个砸上脑门的茶杯。 “爸,你疯了啊?没事你砸我干嘛?”盛世安捂住脑门怒吼,老头子真是太过分了。 盛老爷子简直是怒火灼心啊,这蠢货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只会拖着整个盛氏下地狱。 盛老爷子笑了,笑得极轻,却比发怒还让盛世安觉得可怕。 他叹息一声:“盛世安,以后你不再是盛家的人了。” 盛世安身体僵硬地看着父亲,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爸,你刚刚说什么?”他一定是听错了,老爷子向来偏心大房,怎么可能把他赶出盛家? 盛老爷子怜悯的目光落在了大儿子身上,明明他该有个那么厉害又有本事的女儿的,可惜他太蠢了,太没福气了。 而让蠢货掌权,这本身就是一件蠢事。 盛老爷子挥了挥手,管家把盛世安“送”出了老宅。 同一时间盛氏集团所有官方微博都发了通告,把公司出现的所有问题,全部都推在了盛世安的身上。并且表明他早在二十多年前就出现过同样的错误决策,害得集团亏损过一亿五千万……现在盛氏已经把他赶出去了。 盛世安背下了所有的锅,也算是发挥了剩余价值。 而十月注销了所有爆料盛氏集团的账号,她真的很烦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扰,本想毁掉盛氏,但盛氏愿意大出血大割肉,那也行吧~ “十月,上号。” 郁夏的电话来得及时,十月刚忙活完。 如今参加夏季赛的五人小队已经齐了,团队报名刚好卡在最后一天提交了。 除了十月和郁夏外,还有充人数当吉祥物的郁秋和桃子,另外还有个女孩儿是郁夏的粉丝,游戏Id叫“碎玉”。 说到“碎玉”,其实十月知道她。 在原剧情里,碎玉也是郁夏的队友,她是个《权利》狂热爱好粉,玩得一手好诗人,曾经激发过诗人[百战成名]的稀有称号。 碎玉和郁夏一路参赛,最终走到了那场国际赛事,成为了电竞选手中唯二的两个女孩儿。但其实就算是郁夏不退赛,那场比赛也不可能完成,因为碎玉被裴阅川叫人打断了手。 事后,碎玉的伤被鉴定为轻伤,裴阅川的人赔了她十万,她不要钱不要和解,她只要公道。但最后那个打断她手的混混,仅仅只在监狱里待了三年。 可碎玉的手,再也不能参加高强度比赛了。 但那是剧情里的事情,那是再不会发生的事。 “碎玉,今天你来开路吧!”十月说着,操控着医师走到了队伍最后面。 郁夏的暗卫首领更是没有任何争议,也跟着让了主c位。 碎玉愣了下,瞬间明白过来十月是在给自己表现的机会。因为十月太火了,郁夏又是出名的技术流,她们这个队伍十分引人瞩目。现在她和桃子郁秋三人被公认为混子,但她从来没想当混子。 “没问题。”碎玉自信的操控着诗人走到了最前方。 【不是,月神让她走她还真敢答应,混子要有混子的自觉好吧?】 【待会儿又要拖累我们月神和夏神了,烦死了。】 【她以为她玩的诗人我们月神玩的诗人么,真的是自信又搞笑。】 【我真的厌蠢……】 弹幕里已经有串子带起了节奏,当然也有唯粉不满别人出风头,总之已经骂得很难听了。 现在桃子也在跟着玩《权利》,压根就没有时间去处理评论区,以至于很多壕粉只能砸钱打赏全屏,去盖掉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直到…… 第22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2 恭喜碎玉[诗人]成功获得凤城城主的支持,我方已点燃凤城灯塔。 恭喜碎玉[诗人]成功获得月光族族长的友谊,我方已点燃月光城灯塔。 恭喜碎玉[诗人]成功…… 队伍一路向前,无需十月和郁夏出手,一座座的灯塔就被点燃,地图上属于我方阵营的灯塔越来越多,直播间评论区骂碎玉的人越来越少。 “权利官方说‘每个角色都有无限可能’,其实我一直想补充一句,”十月的声音从麦克风里传出来,通过网络清晰的落在直播间观众们的耳朵里,她说,“只要不自我设限,每个人都有无限可能。” 觉得自己这样不行那样不行,就都不去尝试,得到的自然是不行。 可人生,本就是一次次大胆尝试的冒险旅程。 花钱跑了很多关系将小七送去学校,用了很多精力才教妈妈学会生活自理的桃子,听到十月这话湿了眼眶。 是啊,要是以前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和妈妈、小七能像个人一样的活着,不用怕挨打,不用怕被卖,她一定不会相信。 但盘踞在北山数百年的拐子村们都能被打倒,还有什么是不能做到的呢! 桃子眼神坚定,虽然仍旧有些手忙脚乱的操控着角色,但已经学会往前走了,往前跑还会远吗? 另外一个直播间,郁夏正对着妹妹大吼:“郁秋,你脖子上顶个脑袋是用来装饰的么?我都跟你说了点一下是跳,连点是跑,连划是走,你在地上爬是什么意思?你玩的可是公主!!!” 郁秋挠头:“刚刚月神还说不能设限呢,公主就不能爬吗?” 郁夏怒音都出来了:“郁!秋!” 【两个直播间的画风完全不同,一边全部都在感悟心灵鸡汤,一边是鸡飞狗跳的姐妹情哈哈哈。】 【虽然,但是,那个……公主真的不能爬吗?】 【公主要优雅,不能爬,不能!!!】 这一整局游戏,十月和郁夏都没出手,即便是郁秋的公主被抓,桃子的盗贼被绑走,她们也没动作。 虽然有网友质疑她们蓄意战败,但聪明人都已经看出她们在跟新队友磨合。既然非五人不能参赛,那么她们就需要碎玉这种能在比赛中并肩同行的人。 而碎玉的诗人,不负所望。 古人常说文人的嘴、杀人的刀,今天网友们在《权利》里看到了这俗语的具现化。 在碎玉将敌方Npc城主策反的那一刻,弹幕里全是【6】,在碎玉打出了[百战成名]称号时,弹幕已经燃炸了。 [百战成名]诗人专属稀有称号:腹中贮书一万卷,不肯低头在草莽。行路难,行路难,然,志不求易者成,事不避难者进。(在一局游戏里利用诗人技能获得超过百位Npc支持,即可获取该稀有称号) 【靠,碎玉牛逼!】 【看得我心血澎湃啊家人们,我现在都已经飘了,感觉拿国际赛冠军简简单单啊!】 【月神的医师 夏的暗卫首领 碎玉的诗人,就这个队伍组合爽!】 —— 京市,金雀台赌场VIp室。 盛景程用力地扯了扯领口,内里那层衬衫已经被汗水浸透,黏腻地贴在了背上。 一大堆筹码被推走时发出清脆声响,让他的脸色惨白得有些吓人。 “二弟,再来一局,下一把肯定能翻本。”盛景东满是蛊惑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盛景程肩上,轻轻捏了捏,“盛家的男人,哪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盛景程盯着面前空荡荡的筹码区,喉结滚动。 三个小时前,他那辆老爷子送的全球限量五十台的劳斯莱斯幻影,还停在赌场专属车库,现在车钥匙已经躺在赌场经理的保险箱里了。 “大哥,我想,我想回去了。”盛景程声音干涩,明明大哥说他找到办法替盛氏解决危机,大哥说这次要让老爷子刮目相看,大哥说要让老爷子后悔把爸赶出盛家,大哥说要带他一起领这份功劳……可大哥带他来了赌场。 “回去?空着手回去?”盛景东从西装内袋掏出一盒香烟,慢条斯理地点燃,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模糊,“老爷子要是知道你一夜之间不仅输了五千万,还输掉了他送的豪车,你猜他会怎么想?” 盛景程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老爷子最厌恶赌博,认为赌是败家之源,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一定再也不会认他这个孙子的。 “我……”盛景程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大哥你帮我瞒着爷爷,我会慢慢还的。” 那五千万,是他向赌场借的赌资。 “还?”盛景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金雀台的经理,“张经理,我这弟弟说他要‘还’,你觉得呢?” 经理微微一笑,态度恭敬却不失强硬:“盛小少爷,按照金雀台的规矩,赌资需要在二十四小时内付清,否则我们就会采用自己的方法讨债。” 盛景程捏紧了拳头,哀求地看着大哥,这事真的不能让老爷子知道。 “景程,”盛景东手指按在盛景程肩膀上,力道大得惊人,“张经理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你也知道现在爸成了盛氏的弃子,外面的人都等着看我们大房笑话,要是你这件事再闹出去,那大家怎么看我们大房?” “在明天太阳升起前,这件事必须解决。” 盛景程被盛景东紧紧地按在座位上,他环顾四周,VIp室里除了他们三人,只有两个面无表情的保镖站在门口。 “大哥,我,我要怎么做?”盛景程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盛景东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推到盛景程面前,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是五千万,足够你今晚翻本。赢了,什么事都没有;输了……”他顿了顿,“就当是大哥借你的。” 盛景程盯着那张支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着盛景东的名字。他太熟悉这个签名了——从小到大,这个签名出现在他的家长会签字上、出国游学的同意书上、甚至是第一次打人入狱的保释书上。大哥一直是他的保护伞,不是吗? “我……”盛景程的手指触碰到支票边缘,抖得厉害。 张经理适时地递上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盛小少爷,来,压压惊,赌博这种事,有输有赢很正常,您刚才只是运气不好。” 盛景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酒精灼烧着喉咙,却奇异地让他冷静下来。他突然想起前几把他其实赢了不少,大哥还拍着他的肩膀说“二弟,手气不错”。 他可以的。 盛景程一把扯过那张支票。 “最后一局。”盛景程听见自己说,“就一局。” 盛景东脸上的笑容慢慢扩大,既然盛家抛弃了他,那在离开之前,他要利益最大化。 第23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3 “还钱,今天不把钱拿出来,老子让你们横着出去!” 宋家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七八个纹着大花臂的男人走了进来,个个手里都拿着铁棍,面露凶光。 宋大勇缩在沙发角落,额头上的血迹已经凝固,他刚出去脑门就挨了一棍,现在脑子里还有些嗡嗡的。 唐丽跪在地上,抱着为首男人张彪的腿哭求:“张哥,再宽限几天吧,我们真的在凑钱了……” “宽限?”张彪狞笑着扯起唐丽的头发,“你男人借了四十万,利滚利现在是一百六十万,老子没问,你们愣是拖了一个多月不还,还真当老子开慈善机构的?” 唐丽疼得眼泪直流,心里害怕极了。 眼看着其他的打手靠近,宋大勇颤抖着爬起来:“张哥,我们真的没钱了。”宋十月那死丫头变了个人似的,哪里会给钱给他们啊? “没钱?”张彪使了个眼色,一个黄毛青年抡起铁棍就砸向电视机,屏幕“砰”地炸裂,“那就用命抵!” 唐丽心疼地看着电视机,又看到了宋十月紧闭的房门,突然眼睛一亮:“张哥,我们还有个女儿。宋十月,就是网上很出名的那个主播,她,她有钱。” 张彪松开手,眯起眼睛:“哦?” “真的!”宋大勇也反应过来,像抓住救命稻草,“是真的,宋十月就是我们的女儿,她在网上当主播,她很红的,有好多粉丝。” 张彪摸着下巴的胡茬,突然笑了:“早说啊,咱们一家人何必闹这么僵。”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来,签了这个,债务转给你们女儿,我保证不再骚扰你们。” 宋大勇接过文件,两眼一看,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唐丽抢过来一看:“这……这是把债务全转给宋十月?” 可这份文件想要生效的话,还需要宋十月签字同意,宋十月会答应就有鬼了。 “怎么?舍不得女儿?”张彪一脚踹翻茶几,眼神凶狠,“那现在就还钱。” “我们签!我们签!”宋大勇慌忙找笔,唐丽却拉住了他的手。 “你忘了,宋十月她……” “她什么她?”宋大勇突然吼起来,“你难道想让我现在就被打死吗?” 唐丽的手松了,是啊,宋十月打人再狠也不会打死他们,可面前的这群人就不一样了。 张彪满意地收起文件:“给你们三天时间,让宋十月来见我。否则……”他拍了拍腰间鼓起的铁棍,“你们知道后果。” “好好好,张哥你放心。” “我们一定做到,一定。” 等催收的人离开,唐丽一屁股就瘫坐在了地上,“现在怎么办?宋十月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钱还是上个月宋大勇借去网赌的,本来只有四十多万,十多天就利滚利到了八十多万,现在这债已经滚到了一百六十多万。 宋大勇咬牙:“父债子偿,天经地义,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她就该给我还债。” 唐丽哭得更凶了,真以为宋十月还像以前那么听话呢? “别哭了,老子的福气都叫你给哭没了。”宋大勇一巴掌就呼了过去,然后冷声道,“她必须给我还,不然我就去找人曝光她,在网上挣了那么多钱,却连父母都不管,我就不信她不怕被人骂。” —— 出门面基的十月,还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了。 她和郁家姐妹还有碎玉约好了线下面基,毕竟大家是要一起参加比赛的,总不能到了比赛现场了,才发现还不认识队友。 本来桃子也要来的,但桃子妈的情况实在离不得人,桃子只能让十月到时候给她开视频现场直播面基。 四人都是京市人,只是所在的区不一样,就约了市中心的一家猫咖甜品店见面。 当郁家姐妹推开挂着铃铛的玻璃门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门口的女生——戴着黑色棒球帽、穿着工装裤的女生正低头玩手机,桌子上放着一束满天星。 “这是碎玉吧?”郁秋激动地小声说。 “对,就是碎玉。”郁夏注意到了细节,女生的手指正在手机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赫然是《权利》中诗人技能连招的按键顺序。 当两人站在桌前时,棒球帽女生抬起头来。 郁秋瞪大了眼睛,碎玉的长相比她想象中还要酷,脸上化着淡淡的烟熏妆,肤白红唇,左耳三个银色耳钉在灯光下闪烁,再加上一头玫红色的短发,看起来像是个不良辣妹。 “你们……”碎玉的声音比游戏里低沉一些,她看了看郁夏又看了看郁秋,微微歪了歪脑袋,“夏夏和秋秋?” “恭喜你,猜对了。”郁秋已经自来熟坐过去,攀着碎玉的肩膀,一脸兴奋,“天呐,碎玉你这头发用的什么染发膏?太好看啦,这完全就是梦中情丝!” “就理发店随便染……” 郁夏翻了个白眼,坐在了两人的对面,拿起手机看起了群消息。 三人刚坐下不久,猫咖的门又被推开。 “抱歉,出租车司机绕路了。”十月走过去,很是自然的在郁夏旁边坐下,“你们点东西了么?” 三人都说没有,大家就先点了东西。 然后十月给桃子打了个视频过去,接下来就是正式的自我介绍了。 “我叫郁秋,今年十九岁,我就是咱们队伍里的拖油瓶,姐姐们可不要嫌弃我哦~”郁秋眨巴眨巴眼睛,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碎玉:“孟碎玉,二十岁。” 十月:“十月,二十三。” 手机那边的桃子:“刘桃,今年二十三岁。” 郁夏看了看众人,就自我肯定的点头说:“我叫郁夏,今年二十四岁,我是我们这里面最大的,以后你们可以叫我夏姐。” “不不不,”碎玉晃动着食指,嘴角挂起一抹挑衅,“既然大家都是权家桶,那当然是要用实力来比大小了,solo一把,谁赢谁是姐姐。” 十月跟着点头:“我看行,实力决定姐妹顺序,同意的举手。” 碎玉和十月同时举手,郁秋看了看姐姐又看了看恩人,嗯,秉着知恩图报的想法,绝对没有任何看姐姐笑话的意思,也跟着举起了手。 视频里的桃子看热闹不嫌事大,也跟着举起了手。 四比一。 郁夏气笑了:“比就比。” 她也不一定会输好吧? 第24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4 《权利》里也有1V1模式,地图比5V5简单很多,每一方的灯塔点亮五座就到了皇城,输赢也变得简单了,只需要率先击败敌方即可。 最先pK的是郁夏和碎玉,双方都没手下留情的意思,各自拿出了自己的本命角色。 暗卫首领VS诗人。 前三分钟,两人依旧是老老实实的刷技能库。 三分钟过后,暗卫首领摸去了敌方营地,诗人用技能刷来了一名顶级侠客守护。 暗卫首领像是潜伏在暗夜里的一把刀,静静地看着舌灿莲花的诗人点亮一座座城镇灯塔,直到诗人到了皇城脚下,那名顶级侠客Npc离开,暗卫首领动了。 一根根细如发丝般的铁针冲着即将踏进皇城的诗人刺去,皇城脚下的Npc适时做出慌乱逃跑的举动,他们头顶的气泡还冒出[杀人啦!][得赶紧报官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居然有人敢大开杀戒]之类的台词。 人潮涌动间,诗人也跟着动了。 旁边盯着姐姐屏幕的的郁秋,感觉诗人就像只鱼儿跃进了鱼群,一瞬间就混进了乱跑的Npc队伍里,惊得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问:“这怎么分得清谁是诗人?” 然而郁夏没有任何的迟疑,就像是早就锁定了目标,所有的技能都朝着那个往皇城里跑去的布衣Npc身上丢去。 顶尖的手法让那个布衣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仅仅用了十秒钟,布衣倒地。 而郁夏的屏幕一闪,显示出四个大字:游戏胜利! 十月没有任何的意外,毕竟在原剧情里郁夏唯一的一次失败,就是败给了原主,嗯……其实原主也是玩暗卫首领的。 碎玉猛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那个布衣是我?” 明明她刷的技能[模拟人生]可以在短时间内变成任何一个Npc的模样,从外观到头顶的信息,和变幻的Npc绝对没有任何差异。 郁夏故作神秘一笑:“我的眼睛就是尺。” 郁秋在旁边推了推她:“姐,说人话。” 郁夏翻了个白眼:“首先我跟着你的时候就观察了所有的Npc,顺便记住了他们的位置和模样。其次,虽然刚刚场面很混乱,但你一直在我的重点关注中。最后,你大变活人的对象也在现场,刚刚那种情况,只要你进皇城就是赢了,就算你跟那个Npc同时在一个位置,但我只需要认准想冲进皇城的那个就行了。” 即便诗人变了装扮,但最终目的不会变,皇城就是最好的验证。 “听懂了,我果然还是不适合玩这个游戏啊!”郁秋摇摇头,太复杂了,头疼。 碎玉恍然大悟,一声“夏姐”叫得心服口服。 然后碎玉看向了十月,眼里再次充满了战意:“我们比比?” 之前十月玩过的邪修流诗人,碎玉也有过研究,还从中研究出了好多有趣的玩法,其实她一直都挺崇拜十月的。能跟十月solo一把,那和被偶像翻牌有什么区别? “可以啊!”十月答应得十分爽快。 这次碎玉还是拿出了诗人,而十月选择的也是诗人。 碎玉眼睛更亮了,其实她就是想让十月玩诗人,这就跟想要偶像coS自己本命一样,爽歪歪。 前三分钟,双方依旧是各自刷技能库。 三分钟后,两人以相差不大的速度各自点亮己方阵营灯塔,而后同时在皇城脚下相聚。 守城Npc:[想要进皇城,那就需要通过考验,你二人可做好准备?] 在同样的角色单人pK时,除了杀死对方外,最正经的手段是最先通过Npc考验的人获胜。 显然,两人这次是默契选择了文比。 十月早就在论坛里刷过诗人题库,天生过目不忘的能力让她宛如题库战神,随便扫一眼就知道了题目结果。 但就在十月答题的时候,视频里的桃子突然跟郁秋吐槽:“十月该选毒师的,她选择比知识太吃亏了。” 要知道宋十月和桃子一起结伴打工的时候,两人都是九漏鱼,选择直播还是因为不卡学历和年纪。 但郁秋没听懂:“为什么啊?” 郁夏给了妹妹一脑瓜子,这还能是为什么? 桃子也发现自己这话有些让十月难堪,就连忙说有事要忙挂了视频。 十月顿了下,依旧是保持着最快的速度答了题,没有丝毫的放水。 在比赛时全力以赴,才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她要是真想保持原主人设,最开始就不会弹《争》。 比赛的结果毫无疑问,十月赢了。 但碎玉眼睛亮晶晶的,抓着十月的胳膊就说:“月神你也太厉害了,我输的心服口服。” “我是占了天生记忆力超群的便宜,你也很厉害。”十月如实说着,扭头看向了郁夏,“我俩比一场?” “来,我早就想跟你solo一把了。” 这次双方阵营是暗卫首领VS暗卫首领。 三分钟刷技能时间结束,两人都很默契的摸了过去,然后半路相遇,提刀便战。 这是一场没有任何技巧,全拼手速和对技能了解的战争,在旁边观看的郁秋和碎玉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瞬间。 但紧紧只用了两分半时间,十月操控的暗卫首领就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可光看屏幕上的画面就知道,这是一场赢得很艰难的胜利,因为十月暗卫首领身上全是伤口,特别是整截落在地上的右臂,更显得她伤得惨重。 而郁夏的暗卫首领是直接被抹脖子,血量瞬间清零,看起来反而并没有那么惨。 但输掉比赛的郁夏一脸兴奋:“你的左手居然能使用剑法技能,这游戏还可以这么玩吗?” 十月耸肩摊手:“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右手受伤的时候使用交换技能快速换剑,往往出其不意,方可制敌。”然后她挤挤眉,笑得有些促狭,“来吧,妹妹们叫姐姐吧,我听着呢!” 根本就没有比的郁秋很有自知之明,立马就第一个开口:“月神姐姐。”她觉得光叫姐姐显得太不恭敬,加个月神就好多了。 碎玉和郁夏对视一眼,还是乖乖的叫了“姐姐。” 在她们的眼里,实力确实比年纪重要。 第25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5 盛家大房别墅。 盛世安正坐在书房,看着新闻骂骂咧咧。他又是怪老爷子太狠心,又是怪二房落井下石,还怪宋十月不孝。 这是他每天都要做的事,骂得都口渴了后,他刚端起一杯龙井,管家就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 “先生,门口来了几个人,说是金雀台赌场的,要见您……” 盛世安眉头一皱,茶杯“咔”地搁在红木案几上:“赌场的人来我们家做什么?赶出去!” 话音未落,走廊里已经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三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径直推门而入,为首的男子约莫四十岁,梳着油光水滑的背头,脸上挂着假笑,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 “盛大先生,冒昧打扰了。”男人微微欠身,眼神却像刀子般锐利,“我是金雀台的经理张天宇,今天来是为了二少爷的事。” 盛世安的脸色瞬间阴沉:“老二怎么了?” 张经理不紧不慢地打开纸袋,取出一叠文件,最上面是几张照片——盛景程坐在赌场VIp室,面前堆着如山筹码;另一张里,他面色惨白地在一张借条上签字。 “二少爷昨晚在我们场子玩得挺尽兴。”张经理将照片推过桌面,“可惜运气不太好,最后欠了点小钱。” 盛世安的手指捏得发白:“多少?” 张经理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连本带利,一亿零五千八百万。”他抽出最底下那张按着红手印的借据,“盛二少爷亲笔签的,还有视频为证。” 书房门突然被撞开,盛景程衣衫凌乱地冲进来,脸上带着通宵后的疲倦和恐慌:“爸,他们逼我的,我当时就只想赢回来……” “闭嘴!”盛世安暴喝一声,抓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瓷片飞溅。他胸口剧烈起伏,指着儿子的手直发抖:“你……你这个败家子!” 张经理适时插话:“盛大先生,我们金雀台向来讲规矩。原本借款都得一天内还清,但这次就当是交个朋友,允许二少三天之内还清。”他意味深长地环顾书房墙上挂着的名家字画,“我相信您,也相信盛家大房的名声……” “滚出去!”盛世安一把抓起借据撕得粉碎,“我要报警。” 张经理不慌不忙地从内袋又掏出一份复印件:“原件在保险箱里,这样的复印件我们要多少有多少。”他起身整理西装,“三天后我亲自来取钱。对了……”他走到门口回头,“听说盛老爷子已经把您赶出盛家了,不知道这事他要是知道会怎么样?” 门关上后,盛世安踉跄着扶住桌沿,突然捂住心口栽倒在太师椅上。盛景程惊恐地扑过去:“爸!药……快拿药来!” 管家手忙脚乱递来药片时,盛世安已经面如金纸,却仍死死攥着儿子手腕:“你……你这个畜生,谁让你去赌场的?你,你是要把我们大房……拖进地狱啊……” 盛景程眼泪都出来了,疯狂摇头:“我也不想的,爸,是,是大哥,是大哥说他有办法让我们大房重新回盛家,大哥说有办法解决盛氏危机……我输了车就已经想走了,大哥不准……后来我又输了大哥借给我的五千万……我输红了眼睛,我只想赢回来……” “真是养,养不熟的白眼狼啊,盛景东,盛!景!东!”盛世安怒吼着,越想越是怒火灼心,两眼一翻,彻底地昏了过去。 “爸,爸,你别吓我啊爸……” 此时的盛景东,正在和赌场的人分账。这一晚上盛景程每输一千万,他就有三百万提成。而算上那辆限量款跑车,盛景程一共输了整整两亿三千万,他有六千九百万的提成。 虽然几千万和盛氏集团比起来算不得什么,可也足够盛景东拿去创业。 这些日子他早就已经受够了别人的冷嘲热讽,圈子里那些人都笑他是假少爷,就连曾经天天追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周明珠,现在也看不上他,当着他的面骂他“冒牌货”。 他发誓他一定要成功,要狠狠打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的脸,他要让所有人都后悔。 但在此之前,他要报复宋十月。 明明是盛世安和纪云自己换的孩子,明明他也是无辜的,凭什么他就被人人骂人人嫌,宋十月却能成为人人都爱的主播? 就宋十月那样父母不爱、天生命贱的人,也配骑在他的头上?不,绝对不可以,他要把宋十月狠狠拉下神坛。 至于怎么对付宋十月,盛景东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他联系了宋大勇,那个被他认为是耻辱,让他觉得恶心的亲生父亲。 “只要你能在节目里让宋十月身败名裂,那我不仅可以帮你还钱,我还可以再给你一千万……” 不过是三言两语、威逼利诱,盛景东很容易就说服了宋大勇去参加那个叫《亲情保卫战》的节目,毕竟他太了解宋大勇的无耻和贪婪了。 而《亲情保卫战》是专门替亲人、家庭间缓解矛盾和纠纷的节目,有过说服弃养者和长大的弃婴和解、出轨的男人和前妻复婚、离家出走三十年的儿子养年迈父亲、暴力丈夫和挨打妻子继续生活等等战绩,是很多中老年人很喜欢看的热门节目。 宋大勇主动报名,给节目那边说的噱头也很大:有千万粉丝的主播暴打父母,年迈父母实在无力反抗,只能上节目求助。 因为事情太炸裂,也太有节目效果,节目组那边只花了三天时间,就插队把宋家夫妇安排上了节目。 在节目里,宋大勇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唐丽也哭得稀里哗啦,夫妇俩说得非常可怜,表现的完完全全就是被女儿虐待的受害者,让观众们都恨死了那个不孝女。 当然节目里也不能只看一方,可节目组甚至都没有和十月联系交涉过,就直接让摄影师扛着摄像头,安排调解员上门做调解了。 而非常巧,十月又在直播。 当节目组的人闯进宋家,质问十月为什么要殴打父母时,弹幕炸了。 第26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6 “我们是亲情保卫战节目组的调解员,”为首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亮出工作证,“你的父母在节目里控诉,你每天都多次殴打他们,还殴打你的弟弟妹妹……不给他们一分钱,还要他们花钱买菜做你爱吃的,甚至等你吃完了让他们吃剩的……” 调解员越说越激动,看十月的眼神宛如看魔童在世,把自己则当成了救世主,开始各种说教。 “宋女士,我们理解年轻人压力大。但有句古话说得好,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子女应以孝悌为本,以感恩之心看待父母的付出。你不应该把你的压力全都发泄在父母身上,你也是网络上的名人,应该给你的粉丝带来正向的引导……” 但调解员并不知道,早在之前十月频繁上热搜的时候,她的悲惨人生就被扒出来了。 再有后来盛世安的直播间自曝亲父身份,更是让网友们知道她有多倒霉。 不论是被抱错、被辍学、被逼养家,还是遇到蚂蝗一般吸血的养父母一家、丝毫不顾血脉相连的生父,都让粉丝们无比怜爱十月。 所以弹幕都是站十月,喷节目组的: 【狗屁,即便是子女,也不该承担父母的人生,不该去背负父母的命运,少搁这pUA我们月神。】 【就宋家这种全家好手好脚不工作,让我月神养了十年的,他们凭什么叫啊?月神不给他们钱才是对的,本来就不是真正的一家人。】 【笑死,说我们月神一人打宋家全家,开什么玩笑?要是说月神在游戏里一打五,我信。现实里?把我们月神当超人呢?】 【什么垃圾节目组?】 十月在组队麦里说了声“抱歉,我处理点私事”,就把游戏挂机了,当然麦克风和摄像头是没关的。 十月很是冷静的陈述:“第一,你们没有事先找我问过事情真相,就认定宋家夫妇说的是真的,这是偏听偏信,是你们节目组的失职。第二,宋家夫妇还没到法律规定要赡养费的年纪,其他亲属也不是我的责任,我没有义务给他们生活费。第三,无论是殴打还是吃剩饭都是他们的一面之词,我没做过,为什么要认错反省?第四,我并没有同意参加你们节目,你们这是侵犯我的肖像权和隐私权。” 这时,在门外等调解的宋家夫妇已经忍无可忍,一把推开门挤了进来。 “宋十月,你不要再装了。”宋大勇怒目圆睁,声音哽咽,“自打你回来后,不仅每天都打我和你妈,还霸占了你弟弟的房间,逼得青云现在都住校了。” 想起好久没回家的儿子,唐丽眼泪一下子就落了下来:“你折磨我和你爸也就算了,还欺负青云和安然,我们这个家都要被你搅散了。” 说着,唐丽冲进阳台,把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宋安然给拉了出来,然后她猛一用力就把宋安然身上的t恤给揭开了。 “你们看看啊,都快看看吧,这些都是宋十月打的,我们安然身上是一块好肉都没了啊,这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呜呜呜……” 被扯开衣服,穿着个吊带胸衣,身上全是各种被虐打痕迹的宋安然,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她疯了般去扳开唐丽的手,想要用衣服遮住身体,可偏偏唐丽根本不松手,还在做戏还在哭嚎。 “我可怜的女儿啊,怎么就碰上这么狠心恶毒的姐姐……”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女儿的衣服扯开,疯了吧?女儿不要面子的吗?】 【我靠,代入这个宋安然,今天绝对是我这辈子的阴影。】 【虽然,但是,宋安然身上真的好多伤啊!!!】 十月眉头微皱,她打宋家夫妇和宋青云是真,但还真没对宋安然动过手,毕竟宋安然和她从来都没什么矛盾,在原剧情里两人几乎没有任何交集。 终究是看不惯一个女孩儿在这么多人面前失去尊严,所以十月走上前掰开唐丽的手,将那件快被扯到宋安然脖子的t恤拉了下去。 调解员看准时机插话:“宋女士,你做了这么恶毒的事情,有什么想对父母说的吗?我相信你给他们道个歉,好好的认个错,以后一家人还是能和和睦睦的生活。” 十月感到一阵恶心。她太清楚这种调解节目的套路了——为了收视率,他们需要戏剧性的冲突和煽情一起包饺子式的和解。 真相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制造多少话题。 十月刚想开怼,然而宋安然居然开口了:“不是姐姐打的我,”她的语气坚定,声音有些急有些大,“姐姐从来没有打过我,我身上的伤都是我爸妈打的。” 宋大勇又气又急,口不择言道:“宋安然,你个臭女表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唐丽也满是震惊,不敢置信地看向女儿,不明白她为什么去帮一个外人对付自己的父母? 宋安然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十月后,就鼓起勇气继续说:“我爸妈总爱撒谎,他们前几天被高利贷的人催债,想把债务全都转交给姐姐,所以才故意说姐姐虐待他们。姐姐,姐姐从来没有打过我们,也没有虐待过爸妈。” 来到城里后,宋家夫妇没有给宋安然安排学校,她一直都在家里呆着的,催债的人来的那天,她就在阳台。 这么久以来,她也一直住在阳台,那张用木板随便搭的不到一米宽的木床,却是让她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我靠,这对贱人,为了陷害月神居然把自己女儿打成这样。】 【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 【幸好妹妹勇敢,妹妹真的太可怜了!】 唐丽忍不住倒退了两步,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死丫头,是不是宋十月逼你这么说的?你重新说,好好说。”宋大勇用吃人的眼神看着宋安然,威胁道。 节目组的调解员眼睛更亮了,这正是节目组想要的“精彩冲突“。 调解员立刻将话筒更近地凑向十月:“宋女士,按理来说你现在挣得也不少,其实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你为什么不肯拿钱出来替父母还债呢?” 十月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 第27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7 调解员低头一看,就看到了“dNA鉴定书”这几个大字。 而十月直接在节目组和直播间双重镜头下翻开,还好心的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上面十分清晰的写着:依据现有资料和dNA分析结果,排除宋大勇是宋十月的生物学父亲。 “如果你用法律来问我,那我很明确的告诉你,我和宋家夫妇之间不存在血缘关系,也没有合法收养关系,你们没有权利主张我赡养他们,更别说替他们还债。” 十月面无表情,不疾不徐地继续说。 “如果你用感情来问我,那从小被虐待,十三岁就被赶出去打工养全家的我,更不可能替宋家夫妇做什么,他们毁了我的人生,难道我还要感谢他们?” 调解员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急忙说:“好歹你们也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不论他们怎么样,他们好歹把你养大了。” 【我热烈的马哟,我真受不了这个煞笔调解员了,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感觉这个调解员的发言有点像三国时期的一个谋士,叫诸葛什么。想起来了!叫诸葛这呢!】 【一看你们就没看过这个节目,我在家陪我姥爷经常看。这个叫亲情保卫战的节目特别毁三观,每次都瞎几把和解。不论是出轨、丢弃孩子、家庭暴力……最后都被他们和解成了一起包饺子,相当恶心。】 十月冷笑:“从我记事起,全家的衣服都我洗,全家的活都我干,全家的饭都我做,你说是他们把我养大了?那你怎么不说是我当他们全家的免费保姆?” “十月!”唐丽突然跪了下来,“妈求你了,别这样说,别这样对我们!我们年纪大了,也没有多少年可活了,我们不求你给我们几百万几千万,我们就求你给我们口饭吃,求你帮帮你爸爸吧!” 宋大勇心一横,也跟着跪了下来:“十月,你赚了那么多的钱,拿出来一点就好了,你不能一有钱了就六亲不认啊。” 十月的脸上毫无波动。 倒是调解员情绪格外的激动:“看着他们年迈的面庞,看着他们跪下求你的模样,你就当真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吗?宋女士,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也叫了他们二十多年爸妈,他们也知道错了,你难道就真不能放下成见,以后跟他们好好的过日子吗?” 调解员就没见过这么心狠的女人,而且她说话一套一套的,还根本不怕被指责。 十月烦了,最讨厌听不懂人话的了。 她直接站起身,指着大门:“别说了,请你们立即离开,否则我会报警。” 节目组的人都被赶了出去,怕挨打的宋家夫妇也连忙跟着爬起来走了,宋安然躲到了阳台。 弹幕上的网友都在说十月干得漂亮,郁夏她们在边骂节目组和宋家夫妇边安慰十月。 而此时#女主播十月虐待父母#的词条已经上了热搜,点开一看是《亲情保卫战》最新一期节目预告,预告的内容为:“知名女主播虐待父母?现场对峙逼父母下跪!” 视频缩略图是十月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宋家夫妇都跪在地上的照片。 评论区已经炸锅,大多数都在骂她“畜生”“倒反天罡”“该封杀”。 盛景东冷笑着让水军在评论区再加几把火,然后给裴家太子爷发去了消息:时机到了。 裴阅川收到消息后,整个人都精神一振,然后就开着平时用来装逼,哦不,偶尔用来记录生活的大号“裴”,进了十月的直播间。 他一进来就刷了520个嘉年华,156万就这么刷出去了。 原本还闹腾的弹幕都安静了一瞬,然后就是闹炸了。 【什么神豪啊?一来就刷了一百多万。】 【直接榜一了,牛逼!】 【啊,扒出来了,这个号是裴家太子爷裴阅川,对了,就是开发《权利》的那个裴家!!!】 【肯定是看上我们月神的游戏理解了吧,还有可能想找我们月神做下一期《权利》更新策划呢!】 十月看着弹幕若有所思,裴阅川给她打赏,肯定不会是因为《权利》,这明显就是狐狸给乌鸦拜年,另有所图。 不过到手的钱是真的,十月也就照例谢榜,然后就和郁夏她们谈起了下周一的比赛。 还等着十月恭维讨好自己的裴阅川,就得到了一声冷淡的“谢谢裴的嘉年华”,然后就没了,没了? 而且不仅十月没理他了,就连弹幕都跟着开始讨论比赛了,就好像他刚才刷的一百五十六万是假的一样。 裴阅川气笑了,他平时不论在哪里刷礼物,哪次不是被人全程哄着夸着,他永远都是所有人讨论的中心,被关注的目标。 可这宋十月的直播间呢,根本就不把他当回事儿。 当然裴阅川不知道,十月的直播间榜一榜二争夺得厉害,平时也没少有过百万打赏,刚才大家之所以看他资料,不过是因为他是一个新神豪而已。知道他是谁了,这事儿就过了,当然不会再关注。 裴阅川愤怒,裴阅川飘屏:【十月,我喜欢你,我不在乎你的名声,只想跟你在一起,我们交往吧!】 然后又是520个嘉年华砸了下去,他就不信有人能抵抗他的钞能力。 队伍麦安静了,弹幕全是【!!!】【???】【。。。】。 十月顿了顿,那该死的原剧情终于还是来了。 只不过在原剧情里裴阅川假装追原主,是为了让原主放弃电竞,为了让女主当那个天才电竞少女。 而现在郁夏对裴阅川没任何好感,甚至两人都没什么接触,原剧情已经崩得一塌糊涂,十月想不通裴阅川来“追”自己的理由。 当然这并不妨碍十月厌恶他,报复他。 十月唇角扯出一抹恶劣的笑:“不了,交往不了一点,因为我这人厌蠢,天生不能和蠢人共处。” 裴阅川还在自信等着十月同意,他已经想好了,陪这个宋十月玩几天,然后就甩了她,让她再也没有心情玩游戏,他则是可以拿走十月的账号和小夏夏一起玩。 其实裴阅川自己都觉得很奇怪,他怎么就对郁夏那个女人那么的念念不忘。 偏偏郁夏不识趣,加游戏好友不同意,打电话直接拉黑,去偶遇她直接换住址…… 第28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8 听到十月的话后,裴阅川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里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 转瞬间,“宋!十!月!”他眉眼间压着浓得化不开的怒意,咬着牙槽挤出这个名字。 真是给脸不要脸,他的小夏夏,就是被这个女人教坏了。 原本他还不想把事情闹到那种地步,还拒绝了盛景东的计划,特意给了这个女人机会。 但现在裴阅川给盛景东打了电话过去,只冷声说了四个字:“我同意了。” “好的裴少,我这就去安排。”盛景东眯着眼笑了,宋十月真是不知死活的东西,连裴家太子爷也敢得罪,这回看她怎么翻身。 盛景东把一大堆精心p好的照片、聊天截图、还有似真似假的游戏代码全都发给了水军,这一次他一定要让宋十月身败名裂。 看着直播间宋十月那张从容不迫的脸,盛景东的面容逐渐狰狞扭曲:“呵呵,看你还怎么当万人迷游戏主播……” 十月是在快下播的时候,通过弹幕里突然涌进来的大量喷子怒骂,才知道了那条#女主播虐待父母#的热搜。 “大家不用担心,我没事。不过我会起诉亲情保卫战这档综艺节目。我并未与该节目组达成参加节目拍摄的共识,节目组属于侵犯我的隐私。而且节目组恶意剪辑,给我的声誉造成了极恶劣的影响。”十月安慰了下粉丝,就开始准备走起诉流程了。 那段预告片完全就是用添油加醋、移花接木的手段,来恶意剪辑她的言行,歪曲她的原意,本身就是违背法律的行为。 在直播间看了现场的粉丝,比十月都还要气,已经有铁粉自行组织去微博“战斗”,还有录屏组在拉群分享视频,评论区挂着粉丝灯牌的粉丝们都在为十月说话。 甚至还有法学院的学生、律师等相关职业的粉丝,在线提供法律援助。 在这种时候,十月居然提出了先暂停直播游戏,开启粉丝连麦,趁着有这种机会,先替有需要获取法律援助的粉丝做在线咨询。 直播间的粉丝感动的稀里哗啦,还真有不少有需要的人上麦。 有被拖欠一年工资的农民工、有住了便宜串串房得白血病的大学生、有搬运岩棉板得了肺癌的搬运工、有打暑假工遇到黑心老板不给工资、有保安室不安空调得了热射病的老人…… 评论区空前的热闹。 她搭起了一座桥梁,桥的一边是本来求助无门的他们,桥的另一边是认真提供援助的他们。 这一刻十月不是主角,却也在发光。 导致很多从热搜找过来看“畜生”的路人,被秀一脸主播粉丝双向奔赴,最后奇迹留下成了真爱粉…… —— 三天时间快过去了。 盛家大房着急忙慌的变卖了多处房产,才终于凑够了盛景程的欠款。 当那张支票递给金雀台的人时,盛世安的心口简直在滴血。 没了,大房除了这座别墅外,什么都没了。 等金雀台的人离开后,盛世安终于再也忍不住,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盛景程的脸上,怒吼道:“畜生,给我滚出去!” 盛景程跪在地上,朝着自己的脸猛扇巴掌:“我错了,爸,我错了……” 在国外看了好几场演唱会刚回来的盛佳音,不敢置信地看看爸爸,又看看二哥,不理解短短时间内,怎么就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 爸爸被爷爷逐出家门,二哥赌钱输了两个多亿,家里没钱了……这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纪云坐在沙发上默默流泪,她也不明白怎么就这样了,明明老爷子说把大女儿认回来就好了,为什么大女儿就是不同意? 偏偏在这种时候,盛佳音的手机发出了提示音,提醒她关注的主播开播了。 屋里的气氛实在太窒息了,盛佳音下意识地拿出了手机一点,结果十月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权家桶们好,我是十月,今天是我们队伍线下参赛……” 盛佳音手忙脚乱的按熄了屏幕,可十月的声音依旧没停,还在直播间里介绍队伍成员,碎玉和桃子秋秋终于正式露面,五人队伍线下齐聚,这是每个团粉都想要看到的一幕。 而身为团粉头子的盛佳音咽了咽口水,看着爸妈还有二哥责怪又愤怒的眼神,语气弱弱地说:“是平台自己给我推送的。” 其实不是,她就是喜欢十月,喜欢她的《争》,喜欢她的毒师、医师、诗人……喜欢她的队友们,还喜欢她的粉丝们。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说,因为十月说了她不喜欢宋家也不喜欢盛家,她早就对亲情祛魅。 而且爸爸在直播间说了那些话,叫她再也没有脸去叫十月“大姐姐”了。 盛景程像是看叛徒一样看着妹妹,质问:“盛佳音,你居然还关注了宋十月的直播,你知不知道就是她把我们家害成这样的?” 盛佳音皱眉:“明明是爸先在直播间威胁十月,而且咱们家不是你赌才……” 她的话没说完,因为盛世安像是被重锤击中,脚下虚浮地晃了晃,然后就指着别墅的大门,怒吼:“滚,你们两个都给我滚。” 盛佳音滚了,滚去了爷爷那里。 而得知大房变卖房产的原因后,盛老爷子气得差点儿就中风了。 虽然他说是将大房赶出去了,可血脉亲情哪有那么容易断的,他的遗嘱也早就立好了,大房占了七成,二房才三成。 老爷子确实偏心,他知道老大从小就蠢,所以就总是对老大多了一份偏爱,再加上老大家的孩子也多,他就更想给老大多留点东西,免得不够老大挥霍。 然而此时此刻,盛老爷子把盛佳音赶走了,叫了律师过来,他要改遗嘱。 “老张,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我打小就偏着老大,惹得老二总是对老大不满,害得他们兄弟不睦。现在老大一把岁数了还长不大,他总以为什么都可以丢给我来摆平,可我又能活多久……” 老爷子苦笑着摇摇头,对跟着他一辈子的老伙计管家老张说,“我年纪大了,可以接受家里孩子蠢,但赌不行,赌是祸家之源,沾不得,半点都沾不得啊!” 老张微微张嘴,刚想要劝慰两句,就见着老爷子摆了摆手。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啊,管不了喽!” 最后那份遗嘱只留给了大房两成。 第29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29 聚光灯下,十月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飞舞,背后投放在墙上的大屏幕中,角色“暗卫首领”完成最后一个华丽的连招,敌方五名角色同时被爆头。 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解说员激动得声音嘶哑: “天呐,月神的暗卫首领直接秒了,秒了!!!让我们恭喜‘星火’战队,拿下七连胜,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月神牛逼!星火牛逼!!!” “星火”是十月她们这支队伍的名字,是粉丝投票出来的结果,寓意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她们是第一支女子队伍,却不是最后一支。 十月直播间的弹幕也燃起来了: 【太牛了,看到月神玩暗卫首领,我还以为这一局是放水局,还以为要寄了,结果,太牛了!!!】 【看得我热血沸腾,敌方全瞬间爆头啊,爽死了!】 【七连胜,就差三局就能拿下省一,然后全国pK,然后世界赛,月神牛批,星火牛批!!!】 十月摘下耳机,感觉耳朵里还在嗡嗡作响,全是队友们刚刚兴奋的尖叫声。 她抬头看向大屏幕,上面是星火队伍五人的合照,恭喜她们连续七局胜利,连续七局在十分钟内结束游戏。 她们,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不过下场比赛在明天。 “太帅啦月神姐姐,你刚刚比我姐玩暗卫首领还帅。”郁秋扑过来抱住十月,脸上全是兴奋。 粉丝们都知道,这次换角色还是郁夏提出来的,因为初赛遇到的人都不强,所以她想换着玩练练手。 当然她们也不是那么盲目自信,每一局都有人拿本命角色托底。 桃子也走过来抱住十月,高兴的大喊:“我们又赢了。” 郁夏跟着走了过来,两眼放光地拍了拍十月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你。” 碎玉:“你刚刚那个连招是怎么做到的?刚刚敌方五个人并不在同一水平线,按理来说做不到秒头的……” “很简单,提前布置好锁头技,然后连招并发……” 帮忙拿着十月手机直播的宋安然,看着她们那么亲热的拥抱、热热闹闹的说笑,眼里闪过一丝艳羡,然后听话的关掉了直播。 然而就在这时,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十月的私信框疯狂发来消息。 宋安然一看,脸色瞬间一变,朝着十月跑了过去:“姐姐,出事了,你快看微博。” 十月接过手机,点开铁粉发来的链接,热门话题赫然是:#十月裴阅川不正当关系##权利夏季赛游戏黑幕#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冰凉,置顶微博是一组照片:她和裴阅川在各种地方接吻,还有微信互称老公老婆的截图。 配文写道:【爆料】星火连胜内幕!玩家月神与《权利》太子爷裴阅川关系不正当,提前获得游戏版本改动内幕,知晓游戏技能漏洞,所谓“实力”不过是场交易!电竞精神已死! 评论区已经炸锅: 【难怪她能赢,原来是睡出来的连胜。】 【女选手就是方便,打不过就上床。】 【要求重赛,剥夺星火参赛资格。】 【我就说《权利》已经发行这么多年了,能玩的早就有人玩了,十月又哪里来那么多邪修新玩法,原来是张开腿得来的。】 十月翻看更多“爆料”:有人说看到她和裴阅川私下密会,有人声称她早就知道角色弱点和技能bUG,甚至还有所谓的“内部消息”称裴阅川为了捧她,故意削弱了某些她不擅长的角色。 简直荒谬又可笑! 但因为截图里的聊天记录,因为截图里的游戏代码,还有那一张张亲密照片,网友们深信不疑。 热搜评论区骂声一片,就连十月的直播账号也出现了大面积取关。 发现十月脸色不对劲的队友们,也跟着看了热搜,然后就是一阵国骂。 特别是认识裴阅川的郁夏,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张嘴就是国粹:“哪个傻逼的爆料?脑子有病吧?居然把你和那个姓裴的联系在一起,你什么技术,他什么东西,他凭什么和你上热搜,他和你还没有我和你熟呢!” 郁秋扒拉着照片,放大一看:“这些照片明显的AI图啊,谁家好人接吻能接出八根手指啊?还有这张,这男的裤裆藏雷啊?这张也假得离谱,把我们月神姐姐都p成对对眼了。” 碎玉皱眉:“绝对是有人在故意搞月姐姐,盛家还是宋家?” “我怀疑是这男的爱而不得,故意黑我们十月。你们可能忘了,这男的就是上次到十月直播间刷了1040个嘉年华,然后给十月表白被拒的那个。”桃子简直细思极恐,还不忘给好姐妹说话,“我就说十月对谁都好声好气的,怎么就偏偏骂那男的,原来那男的这么心理阴暗啊!” 十月:……倒也不是。 不过十月的仇人不多,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要这么玩是吧? 行! —— 裴阅川又被骂了,这次是裴千帆亲自打电话过来骂的,一顿臭骂过后,让他赶紧澄清热搜。 可热搜就是他让盛景东搞出来的,他怎么可能去澄清? 郁夏不是总忙着和那几个队友玩游戏,没时间理他么,等宋十月再也玩不了游戏,她就有时间了。 听到裴千帆那边命令的语气,裴阅川总算是爆发了。 “裴千帆,你凭什么命令我?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一个女人,就算再厉害将来也是要嫁人的,等你嫁出去就是外人了,你以为你还能再管裴氏的事?” 裴阅川的这一番话,也是忍了好久了。 他真是受够了裴千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真以为做出了一点成绩,就谁都要捧着她顺着她了吗? 爷爷也不过是把她当工具而已,女人终究是外人,他,裴阅川才是裴家真正的继承人。 电话那头的裴千帆冷笑:“蠢货。” 裴阅川感觉血液都冲到了脑门,冲动之下低吼道:“你还敢骂我,裴千帆你信不信,只要我一句话,爷爷就会把《权利》给我?” 裴千帆觉得她打这通电话就是个错误,她的时间很宝贵,不该浪费在猪身上。 于是电话挂掉了。 感觉自己深受侮辱的裴阅川,猛地把手机砸向了墙面,呼吸几乎要喷出火星子:“裴!千!帆!” 第30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0 “气死我了,直播间这些人全都是墙头草,之前说你操作惊艳,意识超群。现在却骂你是骗子捞女,明明你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姓裴的……” 桃子气得眼睛都红了,可骂十月的人太多了,她拉黑都拉黑不过来。 这场直播是十月当主播以来,看到过最脏的一场。 她甚至刚刚开播,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评论区和弹幕飘屏就被喷子占领,铺天盖地的各种乱骂,而那些喷子很多都带着十月粉丝的高级灯牌。 即便是有真爱粉相信十月,发出来的信息也被淹没在一片谩骂声中。 作为当下最火的国民游戏,《权利》的日活超过六亿,这次黑幕事件不仅登上了热搜第一,还上了各种娱乐版块新闻,闹得很大。 在微博搜索“十月——权利”,页面瞬间就被各种自媒体文章填满:《当红主播人设崩塌》《从小可怜真千金到某少金丝雀》《知情人士爆料:十月和裴阅川交往已久》。 最离谱的是来自知名电竞媒体的分析文章,作者逐帧解析了她在表演赛中的操作,用各种专业术语“证明这些操作”超出了人类反应极限。 之前有多喜欢十月邪修流玩法的人,现在就觉得自己受骗有多深,转头就粉转黑,加入了骂十月大队。 还有很多玩游戏总是输的人,这下子找到了输的理由,这哪能是他们菜?分明就是权利机制问题,是权利暗削了他们喜欢的角色,是权利策划太狗,是十月这种人污染了游戏。 微博的提示音不断响起,动心私信框消息也在不断增涨,十月随手点开一看全是辱骂。 【骗子,你根本不配当主播。】 【司马东西,只会靠男人上位。】 【枉费我那么喜欢你,我还真以为你是小可怜,结果你是别人的金丝雀,恶心[呕吐.jpg]】 十月的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一秒,两秒…… 弹幕里很多人说她心虚,也有人让她解释,还有人说她这时候还敢直播,脸皮真厚。 然后十月动了。 在直播间九十三万人的眼皮子底下,十月报警了。 “您好,我是主播十月,我被[电竞八卦君][权利扒一扒][说说权利那些事]这三个大V恶意p图,他们不仅侮辱我的人格,还造谣我和另一名男子发生不正当关系,诽谤我的事业来路不正,这件事对我的声誉造成了极大的影响,严重影响了我的身心健康和日常……” 有问题找帽子叔叔,这是常识。 另外十月还把私信框里骂得难听的通通记下,准备一个一个起诉,主打就是有钱任性,也好让那些喷子知道,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然后十月就下播了,她约了榜一吃饭。 其实网上这事很好解决,只要证明图是p的,裴阅川和十月再同时澄清一下就好了。 可十月没找裴阅川,毕竟在那些网传照片里,十月的照片全都是AI换头,可裴阅川都是他本人私照,傻子都知道有问题吧? 所以十月找了她的榜一大佬……裴千帆。 不过十月也没想到,她下播了,裴阅川反而开播了。 “非常抱歉占用公共资源……我和月月确实交往很久了……我倒是不想地下恋,是月月比较介意……之前我有出现在月月直播间刷过礼物,她很生气,还故意在直播间说了气话骂我,不过我一点都不生气,那都是我和月月之间的情趣……” “裴氏有很多公司,我让月月随便挑的,可是没办法她就喜欢玩游戏……为了让她高兴,就算让她知道点游戏内幕也没什么……” 裴阅川脸上带着宠溺的笑,一口一个我们,一口一个月月,却疯狂抹黑十月。 【亏我之前还觉得十月敢骂裴家太子爷,不畏强权、又勇又飒。呵呵,原来我们只是你们play的一环罢了。】 【十月那个贱人太装了,刚刚还装模作样报警,我差点就信了她的。】 【果然,哪里有什么天才邪修啊,都是走捷径走出来的。】 【太子爷醒醒吧,那女人只想利用你而已,真以为遇到真爱了啊?】 或许是裴阅川演恋爱脑演得太像,网友们反而都开始可怜他了,觉得他是无辜的,谁不喜欢多情又多金的帅哥啊,都怪十月利用他骗他。 当#裴家太子爷——恋爱脑#这个词条冲上热搜的时候,十月和裴千帆在咖啡厅见面了。 而正在直播的郁夏忍无可忍,申请了和裴阅川连麦。 就像是出于小说里男女主的某些定律,裴阅川根本拒绝不了郁夏。 所以他同意了连麦,他还以为郁夏是来骂十月的,他还以为郁夏吃醋了。 然而,“姓裴的,你就像京市的房价没跌又直涨,是两个肩膀太用力把中间那个痘挤了吗?说实话猎奇到你这种程度,山海经都得单开一页,就你还想碰瓷我们月神?你配吗?这样吧,我劝你去做个穿孔吧,真的,穿孔很适合你,从左太阳穴打到右太阳穴,赶紧去!”郁夏说话像是连珠炮,一点都没有给人插嘴的机会。 最关键的是她说完就挂麦,让裴阅川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 裴阅川还在回味郁夏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弹幕已经是一片【……】【把本本记下了】【攻击力超强】。 而郁夏直播间的弹幕也并不和谐,很多人都劝她和十月保持距离,还有人说她和十月不一样,也有人说女人就不该打电竞。 “月神是我的偶像,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相信她,我也会永远站在她那边。” “我和她没有什么不一样,我们都是热爱电竞的人,我们都是勇于创新和挑战的人,我们是女子电竞的先驱者。” “我们是朋友、是姐妹、是队友,我们女人就是天生的盟友。” 而裴阅川刚进郁夏的直播间,正好就听见她说:“刚刚在裴阅川那边说话太难听?那肯定是我故意的啊,不难听我说它干嘛?对人和对畜生的说话方式,我自有安排。” 裴阅川额角青筋爆起,眼底骤然掀起滔天怒火。 郁夏怎么敢这么对他? 他真是把她惯坏了! 是时候给她点教训了。 裴阅川又联系了盛景东,这次的照片和聊天截图,是他亲自p好的。 只是这次的人物是他和郁夏。 第31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1 电竞圈真是风浪不断,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有十月邪修黑幕,后有夏神勾引十月男朋友。 事情是在当天晚上凌晨三点多发出,第二天早上八点多炒起来的,热搜榜上#郁夏十月抢男人#后面紧紧跟着一个【爆】字。 依旧是那几个大V爆料,依旧是照片加聊天记录,只是这次照片里的主人公换成了郁夏和裴阅川,各种接吻拉丝图让网友们直呼好家伙。 之前同情裴阅川太纯情才被骗的人,现在不骂他脚踏两只船,反而夸他好本事。 大概这就是精神男人的通病,女人出轨该被骂,男人出轨是牛逼。 而十月和郁夏的通知栏里是密密麻麻的@和评论,点进去一看,全是恶毒的字眼。 【女人就是没格局,除了明争暗斗耍心机还会什么?电竞圈被这些女人搞得乌烟瘴气。】 【郁夏昨天还在直播间说是同盟是亲友,今天就被爆出背地里抢男人,啧啧啧,这就是女人的友谊吗?】 【难怪之前Jo队说她们是挂,笑死,原来都是找一个男人取的经。】 【楼上你好好说,是取经还是取精[狗头.jpg]】 郁夏气得在评论区和网友互喷,郁秋还叫了几个室友帮忙骂人。 桃子连吃了五个冰淇淋,还是没把火气降下来,倒是和郁夏在评论区相遇。 碎玉不停跟那些骂十月和郁夏的人单挑,在游戏里疯狂虐打喷子,最后还要冷笑两句“就这?就这?”“叫啊!怎么不叫了?” 而十月看了会儿评论,就给裴千帆发去消息:1。 就在全网吃三角恋瓜,等着十月和郁夏互相背刺撕起来的时候,《权利》游戏官方微博发出了声明。 【关于近期网络传闻的声明】 1.经严格核查,夏季赛选手月神(@十月)不存在故意卡游戏角色漏洞、不存在开挂,没有角色因她被削弱,她也没有任何游戏作弊行为,其比赛成绩真实有效。 2.裴阅川先生仅为裴氏集团领导家属身份,与《权利》游戏开发及运营无任何关联。其无权知晓游戏改动内容,更无权限对游戏进行任何形式的修改。 3.对于恶意造谣、损害游戏及选手声誉的行为,我司保留法律追究权利。 评论区两极反转: 【?没有作弊?】 【所以裴阅川一直在装x?】 【郁夏和十月是被冤枉的?】 【我就知道我们月神是无辜的……】 当然也有人站裴阅川那边,可是《权利》游戏的核心创始人裴千帆也发申明微博了。 裴千帆V:首先,月神(@十月)是我本人很喜欢的主播,她发明的邪修流玩法,给一滩死水般的《权利》再度注入了活力,让很多对《权利》厌倦的早期玩家,再度回归到了游戏中。我很感谢她,也很高兴有这么一个人的出现。其次,从来都没有什么内幕,没有什么特意的改动,《权利》从来都不是为了取悦一个人的游戏。最后,我与该男子(@裴阅川)就是普通的堂姐弟关系,《权利》独属于我,他无任何权限指手画脚。 【真正的大女主出现了!!!】 【裴阅川的狗别叫了,都睁大眼睛看看吧,姐姐才是权利掌权者,堂弟算个屁啊!】 【笑死,裴阅川亲自在直播间造谣月神,结果被啪啪打脸。】 十月当然也不放过这个机会,她和郁夏同时发了微博澄清。 澄清的内容嘛,自然是不认识裴阅川。 不认识、不喜欢、很恶心、别碰瓷。 郁夏更是在自己直播间吐槽:“谁会喜欢一个眼睛长天上的自大狂?我再怎么也不会眼瞎成这样了吧?还说我和月神抢男人,笑死,我要是男人,我都想抢月神好叭!” 而十月直接微博@裴阅川说:麻烦告知一下,你直播间说的那个月月是谁?如果是我的话,我就要起诉了哦! 网友们都看乐了。 裴阅川气得砸了手机,又砸了电脑。 然后他就去找裴老爷子告状去了。 另外一个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盛景东,也是气的想死。 他怎么都没想到宋十月居然这么好运,能说动裴千帆出来为她说话,他们简直是满盘皆输。 那可是裴千帆啊! 裴阅川也就沾了个裴字,才让京市一大堆少爷小姐跟身后哄着,实际上仅仅就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小少爷。 可裴千帆不同,她不仅手握《权利》,最近还接手了裴家名下最大的电商平台寻宝,圈子里一直都有传言,说是裴老爷子要把裴家给裴千帆了。 盛景东不傻,他知道自己该停手了。 裴千帆,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最后他只能撂下一句狠话:“该死的宋十月,这次算你好运。” 而十月忙着开庭,她最近挺忙的,前前后后起诉了一大堆人。 《亲情保卫战》节目组想和她私下和解,三个大V则是威胁她见好就收,还有一群喷子说她太较真。 十月软硬不吃。 最后《亲情保卫战》节目组构成对十月名誉权、肖像权或隐私权的侵害,不仅下架了那一期的预告,正片当然也没放出来,另外节目组官博还公开道歉了,以及给了十月二十万赔偿。 那群把十月族谱骂了个遍的喷子,因为贬损十月人格为目的的言语和行为,侵害了十月的名誉权,最后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三个大V因为恶意p图被大量传播,甚至在网上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属于网络侵权违法行为,触犯了侮辱和诽谤罪,进去踩缝纫机去了。 大V们都说他们是收钱办事,可惜联系他们的账号是海外Ip,无法追踪,警方那边也说基本查不到了,十月就说算了。 反正就那么几个人喜欢蹦跶,十月自有报复对象。 于是盛氏偷税漏税,以及食品安全问题,再度被爆料出来。 于是有神秘人告知了盛景程,盛景东现在的住处,还有他投资的某个公司。 …… 三个月后,《权利》第六届国内外联合赛事总决赛到来了。 作为夏季赛全国联赛总冠军的“星火”小队,自然而然就拥有了参赛名额。 第32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2 京市x—Y电竞馆外排起了长龙,各个职业选手队的粉丝们举着荧光牌和应援棒,满脸兴奋地交谈着。 其中脸上涂着火苗图样的粉丝,占了整个队伍的三分之二,他们都“星火”队的粉丝。 今天是《权利》国内外联合赛事的种花国区选拔赛,而星火小队作为夏季赛总冠军,自然是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听说秋秋最近训练赛状态很差?”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压低声音问同伴。 “何止是差,简直是灾难。”同伴撇撇嘴,“上周她直播单排玩盗贼连输八把,随便来个人都能拿捏她,操作变形得跟新手似的,真的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真是搞不懂为什么不把秋秋换了,虽然桃子以前也菜,但现在至少实力也算勉强过关,偶尔还有些亮眼操作。可秋秋真是纯菜……” “所有权家桶都在等着她们拿冠军呢,秋秋可别拖后腿……” 休息室内,郁秋蜷缩在沙发角落,盯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微博提醒,喉咙发紧。 【星火要是输了,秋秋全锅#秋秋滚出星火#】 【秋秋这种水平也能打职业?有个好姐姐真牛,走后门演都不演了。】 【真是烦死秋秋了,之前夏季赛就跟个ZZ似的一直拖后腿,现在都国际赛了,还能见着她呆比操作,丢人丢到国际上了。】 “郁秋,该我们上场了。”郁夏随口叫了下妹妹,就朝着场内走去。 碎玉和桃子还在商讨着等会儿用什么战术,两人一边聊着一边跟在郁夏的身后。 回复完粉丝群消息的十月起身,却发现郁秋不知道在看什么,脸色很是难看。 “郁秋,走了。”十月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 郁秋猛地抬头,撞上十月探究的目光,她迅速锁屏,挤出一个笑容:“马上来。” 十月脚步顿了下:“不要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万事有我们顶着。” 郁秋胡乱地点点头,心里却还是惶恐不安。种花国从来没拿到过《权利》国际赛冠军,要是这次因为她的失误,星火拿不到冠军……她真的害怕。 第一场赛事,星火撞上的是曾经直播撞车过的Jo队。 之前十月夏季赛黑幕事件闹大后,Jo队的成员还出来公开站队说过一些难听的话,话里话外都是看不起女人、女人就不该参赛之类的。 虽然后面打脸啪啪响,但Jo队的人愣是顶住了压力没认错,玩毒师的队员还在直播时说过“除非星火拿国际赛冠军来打我脸,不然她们就是没资格”。 现在好了,线下碰一碰了。 选角色阶段,十月这边的阵容是医师、王子、秀才、盗贼、暗卫首领。Jo队则是暗卫首领、毒师、盗贼、王子、诗人。 非常的“巧合”,这和两队之前直播撞车时的阵容一模一样,很多曾经看过现场直播的粉丝都已经明白了过来,知道了这是一场荣誉之战。 游戏开局前五分钟,Jo队都在刷技能库,每个队员的神色都很严肃,甚至还带些紧张。 粉丝们能看出来,Jo队也是很有长进的,他们应该也是研究过十月的邪修流玩法,刷技能的时候都是照着十月的方法刷的,左上角可以清楚的看到才刚刚两分多钟,队员们基本上都已经刷了30多种技能。 然而星火这边则是让观众席的人想尖叫了,投屏墙上可以清楚地看到“月神”技能库53,“夏了个夏”技能库51,“碎玉”技能库50,“桃了个桃”技能库42,“秋秋”技能库12。 可以说除了郁秋外,其他四人简直不像人的手速。 时间才到第三分钟,观众只听到十月说了两个字“行动”,就看到郁夏的暗卫首领朝着敌方阵营摸了过去。 而碎玉利用秀才的技能[口若悬河]不停考官,十月的医师利用技能[悬壶救世]不断积累声望,两人带着桃子玩的王子疯狂占据地盘,不断点亮我方灯塔…… 只有郁秋的盗贼明显跟不上队友节奏,还在接任务刷技能。 五分三十秒,Jo队的暗卫首领悄悄朝着星火这边摸过来了。 然而Jo队暗卫首领才刚刚离开,就见着左上角队友角色瞬间全部变成了灰色,出现了[命悬一线]状态。 耳麦里是队友们的怒骂:“我靠,夏什么时候摸过来了?” “逆天了孩子,玩这么脏?毒师你干嘛吃的,怎么不放毒啊?” “我根本都来不及反应好吧,我们暗卫一走就动手,很明显这老六蹲了很久啊?” “暗卫首领回来救人。” 只有观众席的人看得清楚,Jo队没机会了。 是各种意义上的没机会。 星火这边王子已经进了皇城,只要推开那道门就能拿到玉玺,直接游戏胜利。 但是她们在等。 在网上赛事官方直播间看线上现场直播的网友们有些不懂,弹幕一直有人在问【等什么啊?】【进去啊,直接创最快游戏记录了。】 直到郁夏的声音在耳麦响起:“拿下。” 桃子玩的王子推开门,玉玺正好落在她的手里,眨眨眼,她龙袍加身坐上了龙椅,手中拿着硕大的玉玺,游戏胜利。 结算页面上赫然多出了一行字:特殊奖励结算 1000积分。(点亮所有阵营灯塔,以及同时团灭敌方即可获得) 观众席的粉丝不断尖叫呐喊: “星火,星火牛逼。” “月神牛逼,夏神牛逼,碎玉牛逼,桃子牛逼啊啊啊!” “太帅了,呜呜呜,你们怎么这么帅!” 网上看直播的人也在【!!!!!】,其中有一个网友发的【星火燎原,入股不亏】被点赞到了十八万。 而Jo队成员满是挫败的放下耳麦,个个都脸色极为难看。 玩毒师的那位成员直接破防,连最基本的绅士风度都保持不了,直接把耳麦砸在了地上,冲着旁边的星火队大吼:“你们明明就可以直接赢我们,为什么偏偏要玩猫抓老鼠那套?很好玩吗?”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 而十月站起身,扯了扯嘴角:“好玩。” 桃子嘿嘿一笑道:“当然好玩。” 碎玉也点头:“好玩啊。” 郁夏眨眨眼:“特别好玩,你们为什么不玩,是因为不会,还是因为不行?” 郁秋张了张嘴,刚想要说话,对面的Jo队成员已经愤然离场。 而观众席有Jo的铁粉突然怒吼:“秋秋你也配说话?” 第33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3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星火队共参加了九场比赛,每次都拿到了第一。 毫无疑问,星火就是这一届种花国参赛国际赛事的比赛战队。 然而越是临近比赛时间,骂郁秋的人就越来越多,所有人都觉得她不配在星火队,无论是她的操作还是意识都太垃圾了,她只会拖队伍的后腿。 十月她们四人的私信框里,全都是劝她们换一个队友的,甚至他们连人选都选好了,全是玩盗贼或王子厉害的高手,还都是清一色的男性。 十月她们当然不会换人。 虽然最开始组建这个队伍的时候,是因为缺人没办法才找郁秋和桃子凑数,但星火有今天,是她们五人一场场游戏和比赛打出来的。 那么多个小时、那么多的日夜,五人都一起熬过来了。 郁夏从暗卫首领到全能型选手,闹过不少笑话,也赢得过不少的喝彩。 碎玉从只会玩诗人到秀才也不错,她日以继夜的背技能库,努力得叫人想送她去考青大。 桃子从走路像丧尸到如今的小高手,付出了多少的努力,都被大家看在眼里。 没有游戏天赋的郁秋,玩公主从笨拙的爬到现在的行走自如,又如何不算进步? 现在星火已经到了领取荣誉勋章的时候,在这种时候把人踢出去,这和过河拆桥有什么区别? 她们是队友,是朋友,是姐妹。 背刺?不存在的。 但十月也没想到,她前几分钟才在微博发申明【星火永不散@夏夏@桃子@碎玉@秋秋】,现在郁秋却说她想退出。 桃子不解地问:“为什么?” 郁夏皱眉:“你是不是又看那些评论了?又有傻逼来骂你了?我跟你说,你就把他们说的话当放屁,到时候我们直接拿冠军打他们的脸,难道你不相信我们?” 碎玉盯着郁秋的眼睛,认真道:“放心,不会输的。” 十月没说话,只若有所思地看着郁秋。 郁秋低垂着脑袋,声音细如蚊蚋:“我真的很害怕。” 一旦这场比赛输了,她就是所有人眼中的罪人,她就是个普通的女孩,她承担不起那么大的罪名,她也没有勇气去冒险。 这十场选拔赛每一场,场内场外都有无数的人骂她,那些话很难听,能坚持走到这里,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她真的没有游戏的天赋。 “对不起,我真的尽力……”郁秋脑海中闪过无数的恶评,已经忍不住泪流满面,她的话还没说完。 十月突然开口:“好,你好好休息,等我们把冠军拿回来。” 健康的关系是建立在理解、包容和珍惜之上的,而不是通过忽视她的感受或伤害她来维持。 所以她们不该自以为是,以为骂了那些喷郁秋的人就能让她好受,以为她们强大就能给郁秋底气,以为让郁秋当个混子没关系,其实她们都忽视了郁秋的感受。 很明显,郁秋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郁夏本来还想说什么的,可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妹妹,她顿住了。她突然发现,郁秋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瘦了?而且郁秋好像很久没有笑过了。 郁夏心口一紧,隐藏了心里的担忧,故意说笑:“行行行,既然当不了选手,那就当粉丝,给姐姐们加油助威,到时候我们给你奖杯装几天。” 已经察觉出不对的桃子和碎玉对视一眼,都跟着打岔转移开了话题。 等郁秋走了以后,桃子才面露难色:“还剩三天,我们去哪里找队友?而且还要办理签证那些……” 这次国际赛是在上一届冠军获得者的国家举报,星火队都得前往G国参加赛事。 郁夏垂眸:“抱歉,郁秋她……” 十月打断了她的话:“没关系,我有人选。” 三人立马抬头看向她,脸上全是好奇。 十月神色坦然:“我把人叫过来?” “好啊!!!” “可以啊!” “我看行。” —— 盛景程站在华贸科技大厦前,仰头望着这座二十多层的玻璃幕墙建筑,阳光反射在玻璃上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攥紧了手中的“证据”,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想到盛景东那个王八蛋就是靠着卖他,才在这座高楼拥有一个公司,他心里就恨得咬牙切齿。 “盛景东,我们之间的账该算一算了。”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压抑着重重怒火。 大堂的保安见他气势汹汹地闯进来,立刻上前阻拦:“先生,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盛景程冷笑一声,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名片拍在前台上,“告诉盛景东,讨债的来了。” 那是他在盛氏集团旗下的子公司盛华当总经理的名片,这也是爷爷给他唯一的东西了,他现在什么都没了,就指着这个公司活了。 保安看清名片上的字样,脸色微变,立刻拿起对讲机低声汇报。不到一分钟,电梯门打开,一位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性快步走来。 “盛先生,请跟我来,我们老板正在等您。”她彬彬有礼地说道,眼神略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他。 电梯一路上升,盛景程的心跳也随之加速,马上就要见到盛景东那个混蛋了。 电梯停在顶层,女秘书引领他穿过宽敞的办公区,不少员工好奇地抬头张望,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红木门,门上挂着“总裁办公室”的牌子。 “老板,盛总到了。”秘书轻轻敲门。 门内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他进来。” 盛景程推门而入,办公室宽敞明亮,一个身材修长的男人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好久不见,二弟。”男人转过身来,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还有脸叫我二弟?”盛景程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他几步上前,将手里文件袋狠狠地摔向盛景东的脑袋,“看看你做的好事,盛东科技?还专门抢我公司的生意?你他妈还是不是人?” 盛景东歪头躲过,文件袋砸在了墙角,猛地散开。 里面是近三个月盛华丢失的重要客户名单和项目资料,每一个后面都标注着“盛东科技截胡”。 第34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4 原本在三个月前,就有神秘人发邮件告诉盛景程,关于盛景东的住址和公司。 但盛景程无法面对信任的大哥变成了骗子,或者说不敢去验证邮件上的那句“卖了你盛景东才有了这些”,就一直自欺欺人假装没看见那些信息。 可如今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了,因为他要是再继续装鹌鹑下去,盛景东会把他唯一的指望盛华科技给逼得倒闭,要知道这三个月时间,盛华产业链竟缩小了近30%。 可面对他的指责,盛景东不仅无动于衷,甚至还笑着说:“商业竞争而已,何必这么激动?盛氏集团不是一直标榜公平竞争吗?” “竞争?”盛景程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骗我赌输掉两个亿,害得家里变卖了房产才还清。你还专门开一家来公司对付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盛景东皱眉,抓住盛景程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放开。” 两人僵持了几秒,盛景程最终松开了手。 盛景东整理了一下衣领,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递给盛景程。 “擦擦眼泪?你看起来很需要。” “少来这套!”盛景程挥手打过去,纸巾掉在了地上,他几乎是崩溃的怒吼,“我要一个解释,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我的亲哥哥啊!” “亲哥哥?呵呵,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我只是盛世安抱来搪塞老爷子的工具。从小你就对我呼来唤去,不就是因为你知道我不是盛家人么?你知道的。” 盛景东冷笑,倏地抬手一拳头就砸在了盛景东的腹部,他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字一句发泄着这些年的不满。 “你知道我没资格跟你争,你知道盛家大房以后都是你的。你一去盛华就当总经理,而我在盛华却是普通职员,我做出的所有业绩都是你的,盛世安说这是对我的考验,你说我们兄弟不必计较这些。可你们做的这么明显,分明是把我当傻子玩弄。” “你把我当亲哥哥?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你明明就是把我当佣人使唤,把我当做一个好用的工具。盛景程,我受够了。” 他一拳接着一拳往盛景程身上招呼,眼里带着刻骨的恨意。 “我早就他妈的受够了!” 盛景程被他打得弓成了虾米状,痛到脸都变形了,终于再也忍不住还手了。 他一拳狠狠地揍在了盛景东的下巴上,恶狠狠地吼道:“是,就算我早就知道又怎么样?你本来就欠我的,欠我们盛家的。要不是我们盛家,你就是个在贫民窟长大的穷小子,你看看宋十月过得有多惨,那本来应该是你过的日子。” “你就是个废物,我只是拿回原本就属于我的东西,那些客户和资源本来就是我谈下来……”盛景东下手更重。 “那是因为你姓盛……” “是你无能又蠢……” “我就不该相信你……” 两人越打越狠,下手越来越重,办公室里的东西都被砸得稀烂。有员工听到声响想进来,却被盛景东一声“滚”给喝退。 直到最后,两人都有些力竭声嘶,双双倒在了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以后,我们再也不是兄弟了。”盛景程说完,努力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了。 盛景东没出声,只用手盖住了眼睛。他在地上躺了很久,久到眼泪都干了才笑,越笑越大声,笑到把自己都呛到了。 “咳咳,假的,都是假的,我们本来就不是兄弟。” 就像他九岁那年在“父亲”书房听到的那样,他的“母亲”说:“那件事过去这么多年了,老爷子的气也消了,不如把景东送回去,把我们女儿接回来吧?” 他的“父亲”却说:“再等等,景东虽然不是我们亲生的,但他把景程照顾得不错,将来还可以送进公司帮景程……” 那时候他就知道,他只是一个工具,盛家不是他的家,盛家人不是他的家人,他随时都有可能被送走,被送到宋家那样的人家。 其实他偷偷去过宋家,回来就病了,被吓的。 他看到了尖酸刻薄的亲生父母,看到了穿着又破又旧、还短好长一截衣服的宋十月在捡垃圾吃,听到了邻居说“十月这日子活得还不如狗”,早在那一刻他就发誓了。 他要做盛景东,不做宋景东。 他绝不回宋家。 巧了,宋家今天也很热闹。 宋家夫妇要带着宋青云回乡下了。 其实早在几个月前他们那套房子就该保不住的,但由于十月举报宋大勇参与网络赌博,帽子叔叔核实过后发现参与赌博赌资巨大,宋大勇被处十五日拘留,还交了三千罚款。 然后十月还举报了那家高利贷,采用暴力、恐吓来催收高利放贷产生的非法债务,由于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催收非法债务罪。 于是宋家彻底安静了下来,高利贷那边也消停了。 直到宋大勇出来了后,那套他们住了十多年的房子,终究还是没保住,在两个多月前被低价抛售出去,还了宋大勇欠下的赌债。 原本还完债还剩下十几万块钱的,但宋家一家三口租了个房子住下来后,也没人出去工作挣钱,一直坐吃山空,现在钱终于用完了。 “爸,妈,我不想走,我才不想去乡下,我不走我不走……”宋青云抱着小区门口那颗桂花树,死活闹着不松手。 发现好多人看过去,宋大勇又觉得丢人又觉得恼火,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就朝着儿子抽了过去:“还不快松手,赶紧跟我们走。” 宋青云被抽得嗷嗷叫,但他就是不松手。 以前放暑假的时候他去过爷爷家,家里养着鸡鸭又脏又臭,村里连个小卖部都没有,打游戏信号还不好,他才不要回去。 唐丽抹着眼泪,她也不想回去,她当了半辈子城里人,让她回村里干农活那是要她的命啊! 所以在宋青云怒吼道:“我要去找宋十月,哦不,我要找姐姐,我又没像爸那样打过她,她连宋安然那个赔钱货都管,她肯定也会管我的。” 唐丽心中一动,她也想去找十月。 以前十月最是心疼她这个妈,只要她装得可怜,不,她已经够可怜了,十月,十月一定会管她的。 第35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5 在《亲情保卫战》拍摄事件后,十月就不和宋家人住一起了。她在环境和安保都不错的华庭小区买了套房,捡了被宋家人赶出去的宋安然,现在两人日子过得还不错。 平时都是宋安然放学回来后买菜做饭,家里的卫生也是她在打扫,她年纪不大但很会照顾人,十月被她照顾的很好。 本来十月想请个保姆,只是宋安然说她什么都可以做,她觉得自己唯一的用处就是做这些了,她怕有了保姆后被赶走。 之前十月送她去上学,她原本不同意的,直到十月拿出本子记下落在她身上的每一笔花销,说将来都是要让她还的,她才像是安心了一般同意去学校。 宋安然很珍惜现在的生活,不会被人揪着耳朵骂,不会被人嫌弃花钱多,不会被人说赔钱货,也不会睡在下雨就到处湿哒哒的阳台,她绝不允许任何人来破坏这一切。 所以在小区门口看到宋家三口后,宋安然下意识的反应是害怕,然后就是绝不能让他们打扰到姐姐。 宋安然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水果袋,走了过去。 而此时的十月,正在给郁夏她们介绍新队友。 “我的榜二,惊雨。” “惊雨,她们,相信你也不陌生,但我还是给你介绍一下吧!”十月挨个介绍,“这是碎玉,本命角色诗人、秀才。这是郁夏,本命角色暗卫首领,但其他角色也……” 而被称之为“惊雨”的女人,看外表就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知性御姐,直到她伸出手跟郁夏她们握手的时候,她们才发现她右手只有三根手指。 郁夏三人脸上都有一瞬的惊诧,但很快都憋住了心里的疑惑,一个个的跟惊雨握手打了招呼。 “小时候被绑架,绑匪砍掉了我两根手指寄给家里人,所以~”惊雨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落落大方的调笑道,“别担心,虽然我是个残废,但我的手很灵活,绝对不会拖你们后腿。” 郁夏赶忙道:“没事儿,我们相信月神,月神既然让你来,那肯定是她信得过你。” 惊雨眨了眨眼,红唇轻启:“万一,我用的是钞能力呢?” 碎玉“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接了句:“你很有钱吗?” 依旧还在兼职十月助理的桃子,弱弱地回了句:“惊雨姐姐从关注十月直播间到现在,刷了应该有五千多个达不溜了。” 惊雨也没掩藏身份的意思,直言不讳:“我上个月刚打败老头的一堆私生子,继承了家族集团。嗯,那个企业你们也听说过,叫哇呵呵。” 一瞬间,碎玉和郁夏看惊雨的眼睛亮得可怕,好像在看一座行走的AtN机。 哇呵呵,这谁不知道啊!哇呵呵是种花国第三、全球第五的食品饮料生产企业,可以说每一个种花国小孩都喝过哇呵呵家的饮料。 “惊雨姐姐,求包养~” “姐姐你还缺妹妹吗?异父异母、玩暗卫首领贼六的那种。” “姐姐……” 十月扶额,无奈地说:“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惊雨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权家桶,据她所说,她因为手上的缺陷被父亲嫌弃,父亲一直打压她想要让外面的私生子继承家业,她几度心灰意冷,想过放弃。 但就是凭借着《权利》里的一次次失败,从手指僵硬到手指灵活,她终于积累了反抗的勇气。 她三根手指也能玩转《权利》,为什么三根手指不能拿到权利? 而且最后她真的赢了。 惊雨笑得张扬自信:“所以这一次,我们也要赢。” 她依旧是那个公主,不需要别人保护,能拿起武器奋斗到底的公主。 十月的微博更新了,这一次队友换成了@惊雨。 原本网友们都在欢呼雀跃对星火的指点成功,都在高兴坑货秋秋滚出了星火,直到他们点进了惊雨的微博。 惊雨微博只有一张照片,是一张右手食指贴着嘴唇的照片,文案:嘘! 可网友们“嘘”不了。 【我靠,这女的只有三根手指?是我眼睛花了吗?】 【搞啥呢?月神她们想什么?这死残废还不如秋秋呢!】 【我真tm服了,白高兴一场,这三个手指的能赢,我直接把手切了。】 【星火故意的吧?就是看我们骂秋秋不满,故意弄个残疾人搞我们心态。我就说女人干不了大事,太意气用事了,这可是国际赛啊!】 网上骂声一片,#星火队新成员引起争议#上了热搜。 但权利官方那边没有任何异议,裴千帆还和十月私聊过这事,她十分遗憾地说:“要不是我这身份太敏感,我也想和你们出去玩玩呢,其实我权利玩的也不错。” 她可是榜一呢! 十月只能安慰说:“有时候当观众也挺好的,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裴千帆:“行吧,希望在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已经拿下裴氏集团。榜二都已经掌权了,我这个榜一也不能落后啊!” 十月:…… 星火队就出国比赛半个月左右。 而且十月记得在原剧情里,最后是男主继承了裴氏集团。裴千帆,只是男主英年早逝的堂姐而已。 至于裴千帆的死因……十月突然说道:“安排几个保镖吧,你这身价出门挺危险的。” 裴千帆愣了下,还以为她是因为惊雨的三根手指才说得这话,所以也没细想就答应了句“行”。 等挂了语音后,裴千帆想了想还真叫人安排了两个顶尖保镖,她又不缺这点钱,就当是对爱播关心的回应了。 嗯,顺便还可以去给榜二榜三榜四榜五……炫耀炫耀这份独属于榜一的快乐…… 在回家的路上,十月接到了小区门卫大叔的电话:“是三栋二单元14楼的业主宋十月吗?你妹妹被三个人袭击了,我们已经报警……她脑袋被打破了老大个洞,留了好多血,你赶紧去第一人民医院……” 十月谢过门卫大叔后,眼一下子就冷了。 看来宋家人还是没有得到教训啊。 第36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6 十月赶到医院的时候,宋安然刚缝完针出急救室。 宋安然的头发全剃了,纱布包住整个脑袋,据医生说从脑门正中到左耳朵处,有手掌长乒乓球大小的伤口,幸好送来的及时,不然可能造成非常严重的脑损伤。 “因为病人伤到的地方特殊,目前得等病人醒来后,再重点观察24小时,看有没有什么后续问题。出现低烧、头晕和伤口痛都是正常的反应……” 医生说完,又嘱咐了几句进食之类的护理问题,就走了。 十月看宋安然还没醒,就先去谢了开车送人过来的热心邻居,顺带缴了费。 很快警方那边也联系十月了,警员在电话里头询问:“被抓的人说伤者是他们的亲生女儿,现在他们一口咬定这是家庭矛盾,就是自家人发生口角,有些行动过激。我们了解到伤者目前是跟你这个姐姐生活,想问问你这边是什么说法?” 要知道暴力是犯罪,但在暴力前套个家庭、爱情、亲情的壳子,犯罪就变成了夫妻矛盾、恋爱纠纷、亲子问题这种小事。 十月冷笑,态度坚决地表示:“是,身份是真的,但这依旧是犯罪,明显的故意伤害罪。这事,我们会追究到底。另外,我还要告宋家夫妇弃养……” 要知道宋安然今年才13岁,还是个未成年呢! 可宋家夫妇早在多年前就把宋安然丢乡下了,宋安然能长大,靠的不是宋家夫妇,也不是乡下的宋家老两口,而是宋十月每个月打回去的生活费。 但宋十月只是姐姐,在父母皆在且四肢健全、身体健康的情况下,她本没有责任去肩负宋安然的人生。 甚至要不是十月现在年龄已经超过21岁,她都能去起诉宋家夫妇没有尽到抚养义务。 既然宋家人不肯安生的回乡下,那她就如他们的愿,别回了。 不过距离去G国参加国际联合赛事只剩两天时间,十月目前还真没时间去跟宋家人拉扯,只能先给宋安然安排护工,又联系了榜七的律师山岩姐姐帮忙代理起诉宋家人。 作为京市最出色的律师,山岩了解过事情来龙去脉,知道现有证据后,只说了两个字:“放心。”这是她的专业领域。 第二天十月就把这些年给宋家夫妇打钱的银行流水,还有给宋家老两口的银行流水,以及唐丽给她的那些哭穷短信、聊天要钱记录、生活支出凭证、生活需求证明……全都打印出来,去律师事务所交给了山岩。 十月:“我的诉讼请求有两个。一是宋家人支付拖欠的抚养费,还有让他们确定未来支付的方式。二是起诉宋家人对宋安然的故意伤害罪,这是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可以很明显的看到,宋安然不过是对宋家人说了几句话,宋大勇就冲上去给了她一耳光,宋青云直接抢过她手里的水果袋,拿起里面的苹果就吃起来了,她想要把水果袋抢回来,却被唐丽推倒在地。 然后不知道宋安然又说了句什么,宋家三口人突然都怒火中烧,宋青云率先对她动手,宋家夫妇跟紧其后也…… 她想往小区里跑,却被宋大勇抓住了头发,然后……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看到了血,宋大勇才满脸惊骇地松开了手,有小区里的业主围了过来…… 山岩看完所有证据外,忍不住咬牙骂了句:“畜生。”哪有对自家孩子下这么重手的,这种人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你放心,我们手里的证据充足,足够让宋家人受到法律制裁。” 十月点头:“那这些就交给你了,我后天就得去G国……” 山岩拍了拍她的肩膀:“宋家人交给我,你就安心比赛,最后替我们拿个冠军回来。” 那个所有星火粉们期待的,属于种花国的冠军。 “一定。” —— 网友们终于确定,星火队不会再换成员了。 好消息拖后腿的秋秋走了,坏消息新来的惊雨是残疾人。 网上关于这事骂得很难听,都觉得星火队的人天生反骨,不听网友们的良言。 星火队的人还都挺心大的,根本不理会网友们的谩骂,郁夏在直播间遇到黑子说这事,甚至还跟黑子直接对喷,最后把黑子都喷得哑口无言。 但不管网上怎么讲,星火队全员还是登上了G国国际联赛比赛会场了。 第一场星火遇到的是去年的第四名Z国队,Z国队是出了名的男权社会,一看到种花国的成员是女人,瞬间就乐了,对着十月她们就是一通指手画脚。 又说她们长得像还没断奶,又说种花国没男人了才让女人出来,还让她们待会儿输了别哭,说什么女人的眼泪只在床上才好看。 哪怕桃子和郁夏根本就听不懂他们说的话,可光看他们的眼神和表情,就知道他们说的不是好话。 听懂了的碎玉已经气得捏紧了拳头,十月眼里漫出了冷意。 惊雨上前比了个中指朝下的国际手势,又用他们的语言骂道:“等会儿输了别哭,因为我们种花国的男人流血不流泪,啊抱歉,忘了你们不是我们种花国的人,也忘了你们不是男人。” “毕竟,只会嘴巴上欺负女人的,算什么男人?” 在看现场直播的网友们终于爽了。 【我再也不骂惊雨死残废了,这一刻她帅呆了!!!】 【好骂,好听,多骂,多听。】 【如听仙乐耳暂明,惊雨太帅啦!】 【谁说惊雨三根手指不好的?三根手指可太好了,比如比中指的时候,会显得更加侮辱人[笑哭.jpg]】 Z国队成员确实被气得不轻,特别是看到惊雨只有三根手指的时候,更是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种花国的队伍什么意思?叫个残疾人来打比赛?这是明晃晃的看不起他们啊! 比赛都还没开始,两边的气氛已是剑拔弩张。 其他国家则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每个国家的直播平台都闹腾极了。 要知道这场国际联合赛事可是有21支国际战队参与角逐,这也就意味着现在这场赛事,正在被21个国家直播。 第37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7 在惊雨翻译了Z国队成员的话后,星火队全员对着Z国队比中指这事,直接让这场赛事还未开始就已经硝烟弥漫。 Z国直播平台上全是骂星火队的,一句【女人就该在家带孩子洗衣服】,让种花国的人忍不住翻墙来Z国直播间教做人。 而比赛正式开始后,星火队的三分钟全员刷技能库60 ,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忍不住尖叫。 种花国的权家桶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虽然非常惊讶且暗爽,但还是要在其他国家的网友面前装出一副【很正常啊】【基操勿6】【很常规啊】的样子。 根本不知道星火已经摸过来的Z国队,还在队伍麦里大言不惭。 “一定要让她们知道,女人就该在家奶孩子,比赛和荣誉是男人的事。” “也怪她们倒霉遇到我们,我们可不会怜惜她们。” “像她们这种出格的女人,就该被好好教育,这完全是一把送分局。” “这次我们运气不错,说不定冠军也有希望呢!” 而Z国直播平台上的Z国本土权利迷,本来就已经很尴尬了,还要被翻墙过来的种花国人嘲笑,只能保持沉默。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非常变态的一幕,星火队不仅公主单独赴皇城,诗人还单独点灯塔,盗贼单独刷宝库,暗卫首领独自去敌方秒人,医师刷满级声望任务。 【我的天呐,她们难道是想同时完成五个特殊任务吗?】 在《权利》里是可以开特殊任务的,每个角色都有自己的特殊任务,完成后会有特殊加成,结算时会增加这场游戏比分。 要知道目前《权利》玩家一局游戏胜利最高比分是15.88分,而游戏设定的最高分据说是18分,当然从来都没有人见过18分。 那些外国友人都在摇头:【这简直就是异想天开,根本不可能做到的。】 【她们会败给自己的自大!】 而种花国的权家桶:【我靠我靠我靠,还得是星火啊!】 【秀死那群外国佬。】 【我们星火的宣言就是打破一切不可能!】 七分三十二秒,医师的声望差一分满级。 七分四十八秒,公主走到了皇城脚下。 七分五十三秒,诗人站在最后一个灯塔前。 八分零五秒,盗贼的宝库就差一分满级。 八分零六秒,十月在队伍麦说了两个字:“拿下。” 八分零七秒,暗卫首领秒杀敌方五人,医师声望满级,公主进去皇城,诗人点满灯塔,盗贼满级宝库,所有特殊任务同时完成,特殊加成即时生效,结算游戏总分17.9分。 当特殊的烟花散落全屏,所有观看这场比赛的人都在尖叫,这一刻不论国家、不分敌我,所有人都鼓掌喝彩。 这一场星火赢得太漂亮了。 大屏幕里五个女人的相视一笑,成为了此后数十年无数权家桶们的屏保。 这无疑是今天最精彩的一场《权利》赛事,让观众们再看到其他国家的你来我往时,只生出一种【两队都好菜】的感觉。 但星火今天只有这一场赛事,这让观众们直叹可惜,对手们却感到大松一口气。 之前国外参赛队伍有多看不起她们,现在他们就有多畏惧她们。 这支女子队伍,实在了不起。 —— 裴千帆冷冷地看着被保镖牢牢抓住的持刀男子,压抑着怒火说:“报警。” 持刀男子的刀“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使劲挣扎,又大声求饶:“不要报警,求求你不要报警,我就是开个玩笑……” 裴千帆置若未闻,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后怕。 就连训练有素、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保镖,都被捅穿了胳膊,刚刚要是只有她一个人,绝对是被这个男人一刀捅死。 这男人绝对是抱着让她死的目的来的,报警,必须报警。 作为《权利》的执行董事、首席执行官和董事长、以及裴氏集团旗下诸多公司的代理董事长,裴千帆的身份自然是非同一般,这件故意杀人事件引起了警方很大的关注。 结果这次事件很简单,不到一个小时就破案了。 但因为雇佣杀人的是裴千帆的亲堂弟裴阅川,事件就复杂化了,牵扯到豪门圈子的利益纠纷,警方是真不想参与。 案件审理结果告知了裴千帆后,警方就已经打算把杀人犯依法处理,剩下的让他们内部自己解决,这次案件就算了结了。 结果裴千帆一句“主犯还没有受到惩罚,不接受这个结果”,让事态立马就升级了。 警方怕的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而裴家老爷子那边给出的信息,也确实是不允许这事和裴阅川扯上关系。 得到这个讯号的裴千帆,直接杀到了裴家老宅。 裴家老爷子看到孙女气势汹汹的样子,就很是头痛,拿起手中的拐杖就一棍子敲到了孙子的腿上,怒声道:“混账东西,还快给你姐道歉。” 裴阅川腿一疼,差点儿就单膝跪下了,但他硬是挺住了,梗着脖子死不认错:“我才没有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姐姐,为了个小主播把我的面子往地上踩,现在全网都知道我是个没实权的废二代了,我都没脸出去见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裴千帆就已经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裴千帆,你敢……” 他的话又被一巴掌扇了个对称打断。 裴阅川双眼泛红死死地盯着裴千帆,像是想从她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裴老爷子头疼心也疼,但想到孙子做的事,又没了说教孙女的底气,只能打着哈哈说:“千帆啊,你是打也打了,气也该消了吧。阅川再怎么不争气,跟你也是血浓于水的亲人,咱们自家的事儿,自家关起门来解决,可不能闹得沸沸扬扬的,叫外人看了笑话。” 裴千帆的目光落在了偏心眼的爷爷身上,倏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事,过不了。” “老爷子,你年纪大了,脑子糊涂了,裴家这艘船你撑不起了,你自己退了吧!” 她声音不大。 “要是我帮你的话,外人会看笑话的。” 第38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8 接下来连续七天比赛,星火不断创造《权利》神话,每一局都是对其他国家队伍的降维打击。 十月刷新了医师最强技能[华佗在世]。 惊雨的公主获得了[女皇降临],桃子的盗贼拿到了[妙手神偷],郁夏暗卫首领斩获[守夜人],碎玉秀才连考达到[六元及第]。 所有国际娱乐媒体都在疯狂夸星火队成员,称她们为种花国的“明珠”,是电竞比赛里的“怪物”,是行走的“人形外挂”。 各国的新闻报道评论区里,评论留言都是夸夸夸。 当你强到和其他人有壁的时候,你的年龄、性别、国籍都不再是问题,因为实力才是衡量一切的准则。 当然,也因为星火队的变态表现,她们成了这次国际联赛中最受关注的焦点,也成了其他队伍眼里的头等大敌。 可以说这么几天其他队伍什么都没心情干,光顾着观察星火队去了。 特别是下一场抽到和星火队比赛的d国,真是越观察越绝望,玩王子的队员更是无奈摊手,满是丧气地问:“这怎么赢?” 其他成员脸上挂着同款痛苦面具,赢不了一点啊! d国直播里还没开始比赛,就全是唱衰和自我安慰: 【手气真是倒霉透了,怎么抽到了这支女子怪物队?】 【别挣扎了,我们又没拿过第一,第十和第三也没区别。】 【反正所有队伍都会输给她们,所以我们虽败犹荣。】 游戏开局,双方依旧是各自刷技能库。 但游戏才刚刚一分钟,d国队毒师突然说:“我刷到了一个剧毒技能[鹤顶红],我们要不干脆赌一把?” 反正结果大概率是输,不如赌一赌对面的月神没玩医师,赌一赌这[鹤顶红]能出其不意让星火队一击毙命。 d国队其他成员仅仅只考虑了五秒钟,就都同意了毒师的建议,由护卫长护送毒师前去下毒,王子、秀才和侠客原地刷技能。 【我竟然觉得这个想法不错!】 【虽然冒险,但可以一试。】 【但是你们没看星火的镜头那边吗?星火那边这次都只刷了十多个技能就停了,她们早就已经分开各自行动了。】 【我的天,她们难道是想挑战最快游戏时长?】 没错,这一局星火想要刷最快游戏时长。 大部分人玩权力都想着技能越多越好,哪怕很多的技能一整局都用不了一次,但是它在那里就很安心。 可到了十月她们这种对角色技能真正玩转了的人来说,真正使用的技能有那么三四个就好,因为光是三四个技能,她们就能打出十多套连招。 所以这一次,拿到了想要的连招后,星火成员就各自行动了起来。 甚至观看星火大屏的观众们,还能在队伍麦里面听到属于她们自己的比赛。 “这一次谁先拿下比赛胜利谁点菜,个人评分最低的最后吃。” “那桃子你输定了,我的暗卫首领在秒杀这一块儿,天下无敌。” “那可不一定,要是我先盗走敌方的玉玺,那也可以出奇制胜。” “就没人投我的毒师一票么?”十月看着手里七个剧毒组合,深信敌方无药可解。 她们自信又张扬,每一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但没人去指责她们太自信,所有人都只可怜抽到和她们比赛的队伍,太惨了! 郁夏和d国队成员在半路相遇,郁夏是真没客气,抬手就是顶级刺客技能[见血封喉],当时d国毒师还在找[鹤顶红]那个技能在第几排,d国队护卫长还在“啊啊啊,她来了”。 d国直播间一句【意料之中,但又感觉很丢人】,被网友们顶到了最上方。 这场游戏结束的非常快,卡在了四分十一秒就结束了。 全场欢呼,掌声雷动。 郁夏秒了两个敌人,又冲进敌营团灭了剩余三人,评分9.9。 十月毒了敌方三个阵营,获得稀有称号[鸡犬不留],评分9.8。 桃子没能盗走玉玺,但盗走了两个敌方阵营的城主令,评分7.9。 碎玉的诗人刷了声望任务,评分7.9。 惊雨的公主是真没招了,坐着马车还在半路上,游戏已经结束了,她只拿到了明哲保身的5.8分。 d国队成员倒是很有绅士风度,一个个的过来和十月她们握手,并夸她们游戏技术和长相一样漂亮,称种花国是非常有文化底蕴的国家。 十月她们自然很高兴,就也跟着夸他们,夸他们的国家。 双方气氛融洽,d国队已经在提前恭喜星火拿下冠军了。 上一次国际联合赛的冠军队G国队听不下去了,虽然胜算不大,但他们还没比呢! 于是就有了G国队成员p在公众平台发小作文,暗戳戳的说d国队只会捧女人臭脚、没有男子气概之类的话,结果被d国队骂到删文道歉的事情。 不过这些星火队没关注,这几天她们除了比赛,闲暇之余都在玩裴千帆发来的另外一款游戏《山海经》的Alpha测试,这是一款刷怪 打boSS类手游,里面每一个怪物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专属剧情动画,是款国风类的仙侠手游。 而十月除了玩《山海经》外,更多的时间是在群里吃瓜。 十月的直播间榜上前十有一个私人小群,叫“不是神壕不拉”,这几天榜一裴千帆在里面猛发红包,她的群个人Id也变成了裴皇[谋朝篡位成功版]。 额……以前裴千帆的群Id叫:裴家大公主。 “就裴阅川那种猪脑子也想害朕,呵呵,朕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就凭朕的丰功伟绩,但凡老爷子是个脑子没问题的,那都会选朕。” “好吧,朕也没想到老爷子真是脑子有包,居然说朕什么都好,就是可惜是个女人,以后要嫁人生孩子,怕把裴氏给了朕,裴氏就改姓了。” “但是他不给,朕不会自己取么?老爷子还想让公司里那些陈年老饭桶来压朕,呵呵,朕早就想修理这些蛀虫了,朕的皇朝绝不允许这些老东西染指,所以……” 十月简单概括,那就是裴千帆拿下裴氏集团了。 第39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39 拿下裴氏当然也没有裴千帆说的那么简单,十月看了眼国内经济新闻报道,这几天裴氏旗下的公司动荡得厉害,股票都下跌了好几个点。 但裴千帆确实是最后的赢家。 因为就连这本书里的男主裴阅川,都被她成功送进了监狱踩缝纫机,虽然在裴老爷子的施压下只判了十年,但他明显已经彻底偏离了原剧情里男主的完美人生。 对此十月忍不住感叹:“男主最大的光环果然是女主。” 因为这里是女频,剧情偏爱的只是女主偏爱的,只有女主认定的才是男主,不然再优秀也只是那个男的。 裴千帆还特意私给十月转了一笔巨额感谢,她满是后怕的说:“要不是你提醒我,我真不会添保镖。我的命很贵的,裴阅川那个蠢货居然才出50万,要是真那么死了,我做鬼也憋屈。” 十月上一次看到那么多0的时候,还是在某座以0闻名的城市。 十月不缺钱,就没收这笔转账,让裴千帆直接捐给慈善机构了。 群里的榜二惊雨在秀这几天拍的照片,G国的风景只是陪衬,照片里最引人瞩目的是星火队成员的笑脸。 群里其他人都在骂惊雨老六,说好大家一起当粉丝的,你居然已经上位当队员了。 惊雨得意:[骂吧骂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偷偷给我应援,[图片],[图片],[图片],我都抓到了。老四起诉别人网曝我,老五跟人对线厉害啊,老六微博红包发挺大啊,不让黑我的人领是什么意思?] 在群里呆久了,大家都成了真正的朋友。 虽然明面上都是叫的群昵称,可实际上这群里就没有傻子,从平时的话里话外,也都能猜出彼此现实的真正身份。 这时榜三剪秋发了一枚星星上有个小火把的勋章照片,在群里问:[这个是我设计的星火队徽,你们觉得怎么样?有什么需要改动的么?] 剪秋是一名顶尖设计师,包揽过全球五项国际设计大奖金奖,其创立的霸嘟设计集团服务过100余家世界500强企业。 其他人都在嗷嗷直叫,说想要。 十月也跟着发了句:[ 1。] 然后剪秋单独引用了十月的话,回了句:[马上给你寄,我还做了戒指、项链、耳钉三件套,都一起给你寄过去。] 群里人都在说剪秋魅惑主播、太偏心眼儿,剪秋偏偏大方承认了。 最后还是十月说她出钱全群都有份,大家才终于放过这个剪秋,又聊起了下一个话题。 榜十家里做美食连锁店的空青想搞线下团建,其他人都没意见,就说好等十月拿了冠军回来后,再约时间。 很快,时间到了总决赛这天。 星火队对战的是上次国际联赛冠军G国队。 G国在自家平台的宣言是:双强对决,不知冠军花落谁家? 但其他国家媒体写的都是:猜猜这次星火几分钟拿下比赛? 就连G国本土的直播间评论都是清一色的: 【终于要结束了。】 【希望下一次别让这个挂队来虐菜了。】 【怎么办,我好像已经彻底被星火队征服了,我是一支小火苗。】 【好巧,我也是小火苗!】 没人觉得G国队能赢,G国队成员自己也清楚赢不了。 现实不是小说,没有那么多的意外。 这次比赛全程直播,队员们的安全都有人监督,比赛的设备很透明,结果自然也不会发生争议。 果然,不论G国队成员再怎么努力拖延,这场游戏还是在十分钟内解决了。 依旧是星火队,胜利! 星火队不仅在联合比赛中获得了10连胜,还每次都是挑战自我的胜利。 解说员激动的声音嘶哑,大吼道:“亲爱的先生们、女士们,跟我一起大声呐喊这次国际联赛冠军名字,她们就是……” “星火队。” “星火队。” 会场里现场看比赛的人都在呐喊,这一刻不论他们手上飘的是什么国旗,他们嘴里都是喊着不同语言的“星火队”。 十月五人共同举起奖杯,也在跟着大喊:“星火队。” 这一刻,星火队是当之无愧的焦点。 这是种花国拿下的第一个《权利》国际赛冠军,但所有的人都知道这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当第一束火光亮起后,就会有第二束,第三束…… 比赛结束后,还有媒体采访。 有一家G国媒体不知道是故意想搞事情,还是想吃黑流量,问的全都是很有针对性的话题。 比如:《权利》是种花国开发的游戏,你们是不是有特殊内部信息才这么厉害? 又或者:你们明明能赢得很轻松,却故意在游戏里炫技,是看不起其他国家电竞队成员吗? 都没让十月她们有说话的机会,惊雨这个老江湖叽里呱啦一阵打太极就完事了。 不过G国人倒是挺热情的,十月她们留下来玩了一周,基本上看到她们的人都热情邀请她们合照,还想要签名什么的。 一周过后,十月她们回国,在自家国际机场倒是吓了一跳。 她们居然也有粉丝接机了。 男男女女都有,手里拿着他们自制的应援牌和应援棒,一看到十月她们就喊出了星火的应援口号:“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星火星火,打败诸国。” 郁夏眨了眨有些湿意的眼睛,脱口而出:“我怎么有一种光宗耀祖的感觉了。” 桃子瞪大了眼睛,紧张又惊讶地说:“居然有人举我的牌子耶,十月你看,那上面是写着桃子吧?” 十月一看还真是,立马肯定说:“对,就是你的粉丝。” 桃子的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她扭过头擦了擦眼睛,嘴角牵起一抹笑。真好,那些日以继夜的努力练习都没有白费,她终于也得到了别人的肯定。 十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都一起拥有了很好的现在,当然,以后也会一起拥有更好的未来。” 碎玉挤过来:“还有我,还有我。” 郁夏和惊雨凑过来,异口同声:“还有我们。” 第40章 大佬们争着当我榜一(完) 拿到国际联赛冠军后,十月的日子闲了下来,又开始了每天直播的平淡生活。 只不过现在十月的直播除了《权利》外,更多的是在直播裴氏新开发的手游《山海经》。 目前《山海经》已经开启了内测版,由于十月的名人效应,内测资格都被抢断号了,网上还有黄牛高价卖内测的。 “姐姐,喝点水吧,你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就在十月开出了金色传说[神鸟鲲鹏],激动自夸运气爆棚时,宋安然递过来一杯水。 现在宋安然已经回家休养了,在十月回来的那天,她就跟十月说了那天的事情经过。 说到最后,宋安然吐了吐舌头:“其实我是故意让他们打的,我知道那里有监控,我也知道什么话能激怒他们。”她眼里透着狡黠,轻声说,“挨一次打就能换来以后的安静,我觉得很划算。” 事情已经发生,十月不想再去批判她什么,但十月告诉她:“这世上最重要的是自身安危,所有的问题都有解决的办法,但以伤害自己为代价去解决,是最愚蠢的事情。” 宋安然乖巧的垂下了脑袋,但她不后悔。 山岩那边起诉宋家人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宋大勇涉嫌故意伤害罪,处三年拘役。宋青云和唐丽处十日拘留,并处五百元罚款。 当然也因为这个结果,法院看宋家人实在经济困难,无法支付宋安然的抚养费,只能将抚养费暂时减免到了每月600元,等宋家人恢复经济能力以后再恢复原标准。 后来,唐丽和宋青云还来小区门口求过、闹过,还是宋安然去见的他们。 宋安然不过是说了句“再来找姐姐的话,下次用我的命换你们坐一辈子监狱,你们知道的,我命贱,我不怕死”,就吓得唐丽扯着宋青云跑了。 宋安然看着这对母子的背影,轻哼了哼。她早就看穿了他们只会欺软怕硬的本质,她不怕他们了,以后也不会怕。 不过她想,她还是不要和宋家人有以后,姐姐会不高兴的。 宋安然没有在直播镜头里露面,看姐姐喝完水就乖巧的把杯子收走了。 而且她订了闹钟,闹钟响了就送来食物、毛毯、水,她还定制了提醒姐姐休息的铃声,在家休养没上学的这段日子,她忙的像个小陀螺。 直播间有粉丝调侃:【月神哪找的管家婆啊,管得简直跟个妈似的。】 十月轻笑:“是我的妹妹。” 原本在擦拭房间灰尘的宋安然,握着网线的手猛地攥紧,然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下,网线被拔断直播中断。 她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脑袋,小声说:“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太惊讶太激动了,虽然她一直在叫十月姐姐,可事实上她们没有血缘关系,十月也从来没有叫过她妹妹,她一直以为十月是把她当欠债的…… 十月拍了拍她的脑袋,无奈道:“好了,现在是真的要休息了,我的小管家婆。” 宋安然两眼亮晶晶的说“好”,是的,她就是姐姐的管家婆,她要照顾姐姐一辈子的。 —— 盛家大房唯一的那套别墅也保不住了。 这次是盛世安被人骗了,那人说带他投资新能源产业链,他看在是熟人介绍就信了,把家里的车和别墅全抵押了,投资了近两个亿。 结果那人直接拿钱跑路了,盛世安找不到人去找熟人问,却得知熟人也才认识那人不久。 盛世安气得当场就倒下了,送到医院去后又传来了噩耗,由于他最近频繁生气,导致心脑血管疾病发作,造成了这次的偏瘫。 纪云当天就回了娘家,然后又把女儿盛佳音叫回了纪家,就再也没回来过。 盛景程匆匆从公司赶到医院,焦头烂额的看着病床上接受不了这事的爸,耳朵里还回响着亲妈那句“以后我和你妹妹就不回来了”,只觉得整个人都要崩溃了。 他不明白这个家,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看着医院电视机里播放着十月拿到国际联赛冠军的新闻,盛景程心想,也许他和爸都错了,宋十月其实一点也不丢人。 —— 盛景东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终日打雁,有一天却被雁啄了眼。 他本来找人给盛世安设套,不仅是想捞上一笔,还想着能报复盛世安。 他太了解盛世安的愚蠢了,自然而然知道什么样的东西能骗到他。事情也确实如他所预料的那般,他简单又轻松就拿到了近两个亿。 可他万万没想到,盛世安的身体那么不中用,居然被这点小事气到偏瘫。但也因为盛世安的偏瘫,这事引出了盛老爷子的疯狂报复,而那个下套的人被找到后,毫不犹豫就供出了他来。 于是盛景东迎来了盛氏集团的疯狂打压,那个他千辛万苦经营起来的小公司,就像一支木筏撞上了大轮船,直接就被碾压得破碎。 而走投无路的他,信了别人的放手一搏,用手上所有的资金投资了一个新型建材公司,然后被骗的血本无归。 直到盛老爷子问他“后悔了吗”那一刻,他才知道这个骗局也是人为,原来这就叫自食其果。 后悔了么? 盛景东想,如果没有被换就好了,那样就算他过得再如何不好,他也不会心有不甘。 看着热搜上的#星火队拿下国际联赛冠军##月神最强电竞选手#,盛景东倏地扯了扯嘴角,好像盛家也不是很厉害啊,也有人不稀罕要。 他输了,输得一塌糊涂。 —— 十月直播间打赏榜前十的大佬聚会那天,其实是个很平常的下午。 聚会的地点是家里开连锁五星级酒店的榜八姐姐安排的,在京市,当天被清场了的姐姐自家的五星级酒店。 其实除了十月直播最开始的一两个月,打赏榜竞争激烈,每天榜单前十都打出了动心平台年会争夺赛的气势。到了后面彼此的Id都熟悉了,榜上的大佬们也都有了默契,没再争强好胜抢榜一。 所以十月的打赏榜已经固定很久了,就连直播间的粉丝都默认榜一姐姐就是“裴家大公主”,榜二姐姐“惊雨”,榜三姐姐“剪秋”,榜四姐姐“山岩”,榜五姐姐…… 说来也十分巧合,十月的榜上前十都是女人,而且都是女强人。 或许是强者间的心心相惜,又或者是彼此都有被质疑过“你女你不行”的经历,总之大家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这一天她们就像是认识很久的老朋友会面,没有丝毫的生疏和见外,有人聊过去聊未来,有人聊经济聊公司,还有人聊合作聊共赢…… 被按在主位坐下的十月无奈摊手,拒绝了第五个找她代言产品的大佬。毕竟她一个臭直播玩游戏的,代言高端珠宝、高定礼服、顶级富人区房源……这真不合适啊! 最后还是裴千帆大手一挥:“你们别争了,十月就代言《山海经》手游,代言费我给三千万。”这个扶不起的爱播她来扶,她就不信了。 惊雨起哄:“少了,太少了,榜一姐别抠啊!” “就是,怎么也得给这个数啊!”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榜五举手,露出了五根手指。 “对对对,十月还不如代言我家的珠宝,我直接给八千万,还送全套高端定制。” “代言我家新开发的几栋楼,我直接送两套大平层。” “那我送全屋电器家具……” 根本不缺钱,但在姐姐们眼中穷得叮当响的十月:……倒也不必。 最后姐姐们争着抢着送十月东西,十月好劝歹劝了好久,才终于打消了她们要扶爱播上福布斯的念头。 不过这次聚会,十月发出提议,大家共同敲定设立了“救急专项基金”。榜上姐姐们每人每月固定支出五百万,加上十月的直播收入百分之50%,组成了这支特殊救助基金的全部来源。 这支基金是专为生活困难的人民服务,只要通过管理委员会的审核就下款。审核快、到款快,可以第一时间帮扶困难户应急救援。 姐姐们不缺这点零花钱,最初她们只把这当做一场和爱播玩的小游戏。 直到后来,姐姐们看着这笔基金救助了无数的人、救助了无数个家庭,看到了那些感谢她们的一张张笑脸,看到了微博上对她们的夸夸……那笔基金成了她们最有意义的支出。 不久后,十月和星火队成员商量后,用国际联赛的冠军奖金,共同建立了种花国第一个女子电竞俱乐部。 俱乐部的名字也叫星火,因为她们是女子电竞的星火,她们传递着女子电竞的星火。 在很多很多年后,十月早就已经不打电竞比赛了,但她依旧是网络上最具影响力的人之一。 她在全球都有着巨量粉丝团,她是种花国女子电竞领航者,是全球慈善先锋,是带领着种花国女子电竞队拿下无数冠军的月神教练,是无数权家桶、山海迷、荣誉……心里的神。 十月这一生赚了数不清的钱,有直播间大佬们打赏的,有参加比赛获得的巨额奖金,还有大佬们拉着她投资的超高回报,但钱全都变成了一个个被救助的家庭,一个个变化很大的穷困地…… 最后她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她是高寿,是自然老死。 她送走很多的朋友,这一次是妹妹宋安然来送她了。 已经老态龙钟的宋安然擦着眼泪,哭得像个小孩:“我这一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做你的妹妹。” 十月轻有些费力的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胳膊,轻笑着说:“别哭,当你的姐姐,也很幸福,我的,老管家婆。” 在这个世界,十月是笑着走的。 但她的死讯,全球轰动! ? ?第一个小世界结束啦!撒花花~ ? 本文无cp,但万人迷是真的万人迷,因为所有人都爱十月。 第41章 原女主郁夏番外篇 郁夏是从她生下孩子那天开始,发现这个世界不对劲的。 明明她的肚子不大,却奇怪的生下来一对龙凤胎,但在此之前,居然没有医生提醒过她怀的是双胎。 明明爱她如命、恨不得把她拴裤腰带上的裴阅川,突然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开始夜夜不归家,天天登各种花边新闻头条榜。 明明她之前直播间那么多的铁粉,有无数人欣赏她的能力,现在所有人却都好像忘了她,有了新的追捧对象。 明明…… 太多太多的事情,让郁夏忍不住生出对这个世界的怀疑。 而怀疑被证实的那天,是郁夏抓到了裴阅川出轨女秘书后,裴阅川满是厌恶的看着她。 他脱口而出:“离婚吧,你就当我之前是撞了邪了,才会想方设法跟你结婚,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你这种女人。” 裴阅川的模样就好像是她蓄意勾引他,可明明从来都是他刻动接近。 但此时此刻,郁夏突然就想起来,她其实也不会喜欢裴阅川这种男人。 裴阅川自大、冷血、愚蠢又傲慢,是郁夏最讨厌的男人类型,她从来都是对这种男人避之唯恐不及。 而且按理来说,两人一个是超级富二代,一个是普通平民,原本这辈子都不该有任何交集,更别提结婚生子了,这简直是傻白甜小说里的剧情。 看着赤身和其他女人躺在床上的裴阅川,郁夏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些想打车去医院检查身体,她真的怕被传染得脏病。 她不爱裴阅川。 郁夏无比肯定这一点。 但她不会跟一个自己不爱的人结婚生孩子。 郁夏同样肯定这一点。 可她回想起近几年发生的事情,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人夺舍了一样。不论是漠视妹妹的死亡原因,还是冷眼旁观敬佩的对手精神失常,又或者是主动退出国际联赛比赛,这些事情都不是她会做出来的。 就像是小说里男女主结婚生子,故事大结局后所有人都觉醒了一般,郁夏的世界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但又瞬间自立起来。 “那就离婚。”郁夏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个提议。 两人的离婚手续办理得很快,财产和孩子的分割也很明确。 裴阅川似乎是极为憎恶郁夏,又或者是对她有一些不明的恐惧,他两个孩子都不要,给钱也大方,只有一个要求就是让郁夏赶紧滚出裴家。 郁夏带着孩子麻溜的滚了,有钱的她很快就有了新的家,然后她打电话联系了之前国际联赛的队友碎玉,那是她现在能想到的唯一的朋友。 但碎玉却几近崩溃的质问她:“你们已经毁了我的人生,还想怎么样?” 郁夏这时候才知道,碎玉的手被打断了,以后再也不能高强度用手了,是裴阅川找人动手的。 郁夏知道碎玉对电竞的热爱,更知道裴阅川是因为自己才对碎玉动的手,他的控制欲望一向很强,这也是她现在想起来就恶心的点。 电话被碎玉挂断了后,郁夏过了好久,才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然后她调查了妹妹郁秋的死亡原因,她查到了妹妹当年偷偷交了个男朋友叫张鹏飞,打听到了那个张鹏飞来自某个偏远山区,还知道了他如今的工作地点。 然后她找的私家侦探查到张鹏飞很奇怪,他每次交的女朋友都是孤儿或者家里很穷的女生,然后那些女生跟他回了老家,最后都会以失踪定案。 或许是以前没人追究,又或者是没什么人关注那些女生,因张鹏飞失踪的女性居然已经高达18个。 郁夏毫不犹豫报了警。 而张鹏飞做的那些事,根本经不起推敲,以谈恋爱为名,拐女人回老家卖,且人数众多,简直让人细思极恐。 最可怕的是到现在,那些女人已经没几个还活着了,她们明明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却被以“五万”“八万”“十万”的价格,明码标价卖给了山里的老光棍,最后被摧残至死。 郁夏一想到妹妹就是这么死去的,心里就恨得要死。 偏偏张鹏飞仅仅只被判刑二十年,19条命,二十年,多可笑啊! 而最让郁夏痛心疾首的,是张鹏飞知道她是郁秋的姐姐后,说的那句:“她曾经偷过村里人的手机跟你求救,你那边是个男人接的。后来那个男人打了电话回来,让我们把她看紧点哈哈哈哈。” 郁夏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因为能拿到她手机的人,就只有那么一个。 裴阅川,是真该死啊! 后来某天,郁夏突然想到了宋十月,那个唯一在游戏天赋上打败自己的对手。 可等她去精神病院探望宋十月时,却听说宋十月跳楼身亡了。 郁夏花钱找了里面的护士打听,知道了宋十月根本就没疯,知道了是盛家人把她送来折磨得跳楼的,更知道了盛家人曾提过的那句“要不是裴阅川看上了你”。 又是裴阅川。 她身边的每一件悲剧,好像都有裴阅川的影子。 郁夏想,她总要替那些无辜的人做点什么? 所以郁夏报警了,她知道裴阅川买凶杀了他的堂姐裴千帆,她还知道那个杀人犯被裴阅川杀了,尸体就埋在金色华庭那栋别墅后花园樱花树下,这都是她在裴阅川说梦话的时候听到的。 郁夏知道裴千帆,那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人,和裴阅川这种酒囊饭袋完全不一样。 因为《权利》就是裴千帆研发的游戏,曾经的权家桶遍布全球各地,可现在《权利》除了圈钱乱成一团,连最基本的客户隐私都保护不了,游戏里天天都有人被开户,天天都有人退游。 当金色华庭那具尸体被挖出来时,当裴阅川被拘留判刑时,当裴家被她继承时,当碎玉打电话问她要不要一起开个俱乐部时……郁夏想,真好,她的世界又活过来了。 这一次她要努力的方向,是重新让女人有打电竞比赛的资格。 这是她脑子懵懵懂懂时抛弃的,她要自己挣回来。 还有,她要拿回那个属于种花国电竞的世界冠军。 第42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 “漆十月,你明知道绵绵师妹快要筑基了,还故意偷走她的玄品灌灵丹,我看你就是自己筑基不成,还想破坏绵绵师妹的筑基。” “漆十月这种人,真是又废物又恶毒,青霜师姐有她这样的亲妹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可不是么,幸亏青霜师姐不在,不然又要替这个废物赔礼道歉了。像青霜师姐那般如皎皎明月的人,怎么偏偏就摊上个这种妹妹……” 伴随着阵阵憎恶怒骂声,十月猛然睁开眼睛,下一瞬浑身开始剧烈疼痛,浓郁的血腥味从她身上蔓延开来。 十月环视四周,只见身着古代衣服、佩戴长剑的年轻男女们,正围着她指指点点。 与此同时,这个世界的小说剧情和原主记忆,都浮现在了十月脑海中。 这是由名为《抱上魔尊大腿后,小师妹她机缘逆天》的修真小说,所生成的甜宠文世界。 讲述的是灵剑宗丹峰小师妹云绵绵无意中救了魔尊玄夜,从此魔尊玄夜给云绵绵找来了极品灵根、天生剑骨、天品丹炉、苍龙为宠、神器为刃……带她走上了修真界巅峰的故事。 原主漆十月是个命短的炮灰,但她的阿姐漆青霜却是这本书里最大的反派。 眼下剧情发展到原主前几天筑基失败,身上的杂灵根也彻底废了,阿姐为了替她寻传说中的九转仙灵草,去了疯丹真人秘境探宝。 本来原主在居所里好好养伤,却被人诬陷偷了云绵绵练的玄品丹药灌灵丹,然后就被执法堂的人抽了五十鞭。 原主筑基失败,身体本就跟寻常凡人无甚差别,再加上挨了五十鞭后,她就被丢到了刀风崖思过,所以原剧情里她没挨过这一劫,死在了那个风如刀刃的刀风崖。 而现在,十月抬眸看向这些上赶着来羞辱她的宗门弟子,倏地张扬一笑:“玄品丹算什么东西?用脚都能练出来的丹药,也配我去偷?” 此世界设定里只有丹药师,从未有过医师,而丹药师只会按照丹方练丹,他们不懂望闻问切、也不懂看病治人。 而在丹药上的设定,共分为天、地、玄、黄四种品阶。判断丹药等级的是丹药上的丹纹,一纹为黄品,三纹为玄品,七纹为地品,九纹则为天品神丹。 早在很久以前就没人能练出天品神丹,现在就连地品也是千金难求,所以玄品丹药也算得上珍贵。 年仅十六岁就能练出玄品丹药灌灵丹,这就是云绵绵明明才炼气期,却已经是宗门小团宠的原因。 更何况灌灵丹不仅针对筑基有很大帮助,还能在短时间内提升战斗力,是很多弟子都梦寐以求的丹药。 所以十月的大言不惭,不仅引来了哄堂大笑,还引来了弟子们的冷嘲热讽。 丹峰峰主的七弟子宋子墨是笑得最大声的,他满是轻蔑地道:“你在说什么大话呢?漆十月,咱们灵剑宗谁不知道你啊?要不是青霜师姐非得带着你,以你杂灵根的资质,连当宗门的杂役都不配。” 剑峰峰主的四弟子章志程冷眼睨着十月,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我看你不仅是个废物,还是个撒谎精,有你这么个妹妹,我都替青霜师姐感到羞耻。”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就是,青霜师姐那般人物,要是没你这个拖累,才是真正的完美无瑕。” “你就是个死拖油瓶……” 灵剑宗剑峰三师姐漆青霜,拥有天生剑骨,八岁入剑峰,十一岁突破结丹期,今年年仅十七,就已经是元婴大圆满期修士,她是天才中的天才。 就连中洲第一宗门无极宗的宗主,也曾当众夸过漆青霜,称她要是继续保持这个势头下去,将来必然是九洲第一剑修。 偏偏人无完人,所有人都认为漆青霜最大的败笔,就是她那个废物妹妹漆十月。 漆十月,杂灵根,被漆青霜各种灵丹妙药喂养长大,却十六岁才堪堪筑基,且筑基还以失败告终,简直就是废物中的废物。 这灵剑宗有多少人敬佩仰慕漆青霜,就有多少人厌恶或者说嫉妒漆十月。 恨她被那轮明月独照,气她被明月独照还那么废物,怨她给明月丢人。 可清楚原剧情的十月知道,漆青霜在这个世界只在乎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妹妹,一个是她自己。 所以在剧情里,她会屠杀所有跟妹妹的死有关的人,即便后来她被玄夜抽了天生剑骨,也靠着绝世无双的天赋修炼到了渡劫期,成为了书里最大的反派,只可惜…… 在众人的嘲讽声中,十月回过神来,随手给自己按了穴止血,便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叫什么叫?你们叫得再大声,我也不会赏你们根骨头。”十月下巴微微抬高,翻了个超绝大白眼,“我行不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在场的人听了她的话,又怒又想笑。 怒她骂众人是狗。 笑她过分自信,简直不知所谓! 章志程冷笑一声,嗤道:“你就是想拖延时间,等青霜师姐回来替你求情,好免除去刀风崖思过的惩罚吧?我劝你不要再耍花招了,青霜师姐这次至少要半个月时间才能回来。” 其他人均是恍然大悟,露出鄙夷的眼神。 十月用看傻子的目光看他:“你要是听不懂人话,就换个能听懂的人来。我说我要练丹,现在,立刻,马上。” 众人皆是一愣,怎么看着漆十月像是要来真的? 这时宋子墨冷哼一声:“呵,既然你想丢人现眼,那我就如了你的愿。说吧,你要练什么丹?”说着,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也是我糊涂了,你哪里懂草药?又哪里懂丹方?” 十月不管他的狗叫,只说了三个字:“灌灵丹。” 宋子墨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捂着肚子笑的很大声:“灌灵丹哈哈哈灌灵丹,你以为你是绵绵师妹么?哈哈哈就凭你个废物也想练灌灵丹……” 十月确实不会练什么灌灵丹,她不会看丹方,也不会操控灵火,更没有珍贵的丹炉。 但她懂医术,很懂。 所以拿到练灌灵丹的草药后,仅仅是一瞥,她脑子里就有了数十种搭配,每一种组合都比那什么灌灵丹更能发挥药效。 ? ?九洲:东洲、南洲、西洲、北洲、中洲(五大洲为修仙者地盘),十万大山(妖兽盘踞地)、魔域(魔族盘踞地)、下洲(普通凡人居住地)、上洲(传闻中的飞升界)。 ? 修炼等级:炼气、筑基、结丹(前三个都是踏入修真的小境界),金丹、元婴、化神、练虚、合体、大乘、渡劫、飞升(后面每个大境界内都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大圆满四个小阶段)。 第43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 云绵绵看着执法堂那扇紧闭的檀木门,在内心不断地给自己打气。 她得去认错,她要跟执法堂的人说清楚,那颗灌灵丹是玄夜,哦不,是她自己吃的,不是漆十月拿走的,她那时候不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就要上前去推开那道门。 这时她后颈衣领骤然一紧,脚下一个踉跄,天旋地转间被拖拽着跌进一个坚硬的怀抱。 云绵绵知道来人是谁,所以并不慌张,只认真地解释:“玄夜,我必须得替漆十月澄清,她没有偷我的灌灵丹……” “嘘。”轻飘飘的气音拂过云绵绵的耳朵,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同时一根微凉的手指,压上了她颤抖的唇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禁锢意味。 她被迫仰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里。 玄夜嘴角噙着一抹笑,语气散漫地问:“小云朵,你是想为了其他人,害死我吗?” 云绵绵像是受到了惊吓,连忙摇头。 她知道玄夜的身份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没有想害玄夜,她会说是她吃的丹药,她只是不想冤枉别人。 “执法堂已经将人打了,你这时再去说打错了,这让执法堂的面子往哪搁?”玄夜低笑一声,松开了钳制她唇瓣的手,“乖一点,小云朵,就当这事没发生,对所有人都好。” 云绵绵有些怔愣的看着他,可以这样吗? 直到回到了居所,云绵绵依旧在发呆,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违心的事情。 “绵绵,绵绵?”不知何时,三师兄潘阳来了。 潘阳伸出手在云绵绵跟前挥了挥,见她回神才道,“绵绵你别发呆了,那个偷你丹药的漆十月,居然说她会练灌灵丹,现在全宗门都在看她笑话呢,你快跟我一起看看去。” 云绵绵听到“偷”这个字,立马就变了脸色,她下意识地想解释漆十月没有偷她的东西,但想到了玄夜,她又咬住了唇瓣。 玄夜送给她丹炉,玄夜送给她灵火,玄夜陪她说话,玄夜看她练丹,玄夜是对她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最终,云绵绵还是保持了沉默。 但云绵绵还是跟在三师兄身后,去看漆十月练丹了。她想如果有机会,她可以帮帮漆十月作弊练出灌灵丹,这样就两全其美了。 直到来到了那间人数爆满的炼丹房外,听到里面传来嘈杂的“唉呀”“简直是乱来”“毁了毁了”,云绵绵才发现她根本做不了弊。 这里的人太多了。 要不是潘阳大吼一声“快让让,让绵绵进去”,云绵绵连炼丹房都挤不进去。 但挤进去也没用,云绵绵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漆十月的操作。 只见十月把药碾当捣蒜罐使,抡起药碾“啪啪”几下把聚灵草拍得汁水四溅,反手又捞起根枯荣藤“哗啦”进丢被吊起的陶锅。 这口陶锅简直是承受了不能承受的重量,里面已经多达十八种药材,而陶锅底下柴火烧得噼里啪啦响。 “暴殄天物啊!”丹峰的弟子扒着窗棂大叫,“她竟把需要文火慢焙的玉芝,需要先磨成粉的干青根,都通通扔进滚水里煮。” “她连炼丹炉都不会用,灵火也没有,火候也不会掌握,她根本就不会练丹,胡闹,简直是胡闹!” “我就知道她是个骗子……” 十月无视边上的指指点点,看陶锅盖被沸腾的药汁顶得咔咔作响,她抄起葫芦瓢舀出墨绿色汤汁,随手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就喝下肚了。 十月连着喝了好几口以后,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脸色,几乎是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有光泽了。 人群渐渐沉默,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怪异。 而十月的眉头立即舒展了,修真文里的草药药效就是好,不枉费她刚刚夹带私货给自己先熬了碗十全大补伤药,现在身上终于不痛了。 好了,现在可以开始展现真正的技术,哦不,可以练灌灵汤了。 十月把刚刚熬的汤药放在碗里凉着,随便舀了点水冲了下那口陶锅,就又开始胡乱的往里面塞草药。 陶锅里“哐啷哐啷”的声音就没停过,直到她觉得够了,才加水直至没过所有材料,再盖上个歪歪扭扭的木盖子,然后再度点燃了柴火。 因柴火刚燃起来还不怎么大,她还撅着嘴呼哧呼哧吹了好几口气,免得火灭了。 等火势稳定了,所有人就看着她一边喝那碗墨绿色的汤汁,一边认真地看着火。 宋子墨忍不住磨牙,出言讥讽道:“这种颜色你也敢喝?待会儿你把自己毒死了,可别诬陷我们丹峰的草药有毒。” 十月都懒得理他,只在脑子里想怎么调理这具身体,怎么编谎话来骗过漆青霜,怎么报复那些伤害原主的人…… 火被她生得旺旺的,烈焰舔着锅底,锅里很快就咕嘟咕嘟沸腾了起来,朱红色的汤汁在剧烈翻滚。 没多久,十月就扒拉出两根燃太旺的柴火,将其踩灭,让火势弱了下来,接下来得慢慢熬了。 这时宋子墨又出声了:“真是让人笑掉大牙,灌灵丹通体雪白,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朱红色的。漆十月,你看看你这锅里的东西,你已经露馅了,就别装了。” 十月终于忍不住扭头看他,满是不耐烦:“烦不烦啊?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你……”宋子墨怒了,刚要骂她,却察觉手腕一紧,低头一看才发现是小师妹拉住了自己。 “七师兄别说了,我们再看看吧,说不定十月师姐是有其它的炼丹方法。”云绵绵拉住了七师兄,委婉的劝道。 她知道七师兄是因为自己才对漆十月这般态度,这让她心里越发的过意不去。 宋子墨冷笑:“也就小师妹你这么善良,还帮她想出这样的借口。可她呢,她巴不得你筑基失败,陪着她一起当笑柄。” 云绵绵脸色羞得通红,想反驳,又顾忌着玄夜,最后只能低着头保持沉默。 对于这对师兄妹的话,十月默认是在唱双簧讽刺自己。 所以在二十分钟后,十月站起来朗声道:“灌灵汤成了,就这种水平的东西,我要多少有多少,需要我偷?” 她掀开锅盖,没有霞光,没有异香,没有丹丸,只有一股浓郁、混杂、带着点焦糊气味的药汤味弥漫开来。 锅里是朱红色的一汪汤汁,底下还沉着些煮烂了的药渣。 第44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3 众人交头接耳,院子里瞬间人声嘈杂。 “奇怪了,我闻着味,这分明就是灌灵丹啊。” “可我在丹峰呆了三十五年,从未见过如此练丹,额,练药之法啊?” “她这倒像下洲凡人灶台上蒸煮食物,什么食材都往里一锅炖了。这真的能服用么?这要是喝坏了人可怎么办?” “可这汤气入体确实有几分作用,我竟觉得光是闻闻体内便生出灵气,也不知道那汤药入口究竟效果如何……” 在丹道一途,世人皆知规矩森严,制作严谨。 须得选用蕴含灵能的宝材丹炉,引地火或灵焰。各类灵草仙葩,需按君臣佐使之道,依严格时序,一份份投入。 火候转换需精妙入微,文火武火交替,慢煨猛攻有度,整个过程耗时漫长,动辄数个时辰,全凭丹师神念感知。 丹成之时,炉启霞涌,满室生香,所得必是圆润无瑕、宝光内蕴的丹丸,再从丹丸上的丹纹分品阶。 而十月就没有一项是按规矩来的。 偏偏没有人嘲笑十月,因为这里是丹峰,最不缺熟悉丹药的弟子。 十月练的是不是灌灵丹,他们闻得出来。 就连刚刚还口出恶言的宋子墨,此时哪怕满脸写着怀疑人生,却也没再说任何质疑的蠢话。 而云绵绵早就已经怔住了,两眼愣愣的看着那口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院子里满是霸道的药味儿,众人光是嗅着这股味儿便觉得身心舒畅,体内有灵气涌动之相。毋庸置疑,这分明就是灌灵丹的功效。 这时十月再次开口:“可有人愿意帮我将这口锅抬到执法堂门口,届时我可以分些这灌灵,”她顿了顿,“灌灵汤作为回报。” 执法堂少堂主徐行之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仅听取了丹峰那边的一面之词,就不由分说派人抓走原主,打了原主整整五十鞭。 十月要是不出这口恶气,心里堵得慌。 所以她要在执法堂门口自证清白,这五十鞭,她要徐行之还回来了。 前来围观的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一听十月这话就猜到她要杠上执法堂,当即就有好几个弟子凑上前,说他们愿意帮忙抬锅。 而云绵绵满是惊慌地看向十月,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想要让十月不要去执法堂闹事。 偏偏这时宋子墨拉住了她的胳膊,低声说:“绵绵师妹,我们可能真的误会漆十月了,她应该不会偷你的灌灵丹。” 旁边的潘阳下意识点点头:“是啊,她会练灌灵丹,虽然她练的方法有些奇怪,但她确实会。” “所以她定是被冤枉的。” 云绵绵咬住了唇瓣,突然挣开了宋子墨的手,跑了出去。 宋子墨愣了下,有些不解的挠了挠头,但也没心思去追绵绵师妹,而是争着去抬锅去了,他想尝尝这汤和丸的区别。 可惜,想抬锅的人太多,他没抢上。 于是灵剑宗的人就看到了奇怪的一幕,四个剑峰弟子抬着口陶锅走在前面,一个女弟子慢悠悠地跟着,女弟子身后是各个峰的弟子都有,将近百人簇拥着她往执法堂走去。 这一路上都有弟子凑上来,找熟人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然后就会有看完现场的弟子,热情解答,积极拉人入股:“执法堂打了青霜师姐那个废物妹妹漆十月五十鞭,说漆十月偷丹峰绵绵师妹的……,漆十月不认还……,然后她……,我们这是去执法堂找茬,哦不,去澄清。” 什么?漆十月去执法堂闹事?那必须跟上啊! 于是看热闹的人不断增加,一路上人越来越多。 到执法堂门口时,已经有了三百来人。 此时的徐行之正在看关于疯丹真人秘境的传闻,看到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秘境里面危险重重,他的眉头皱得死紧。 听到门口传来执法堂弟子的惊呼,他不悦的合上书籍,抬眸看向门口,冷声道:“何事喧哗?” 执法堂弟子合上大门,咽了咽口水:“少堂主,门外来了好多弟子。” 徐行之:“怕什么?开门。”总不能是来找执法堂麻烦的。 然而执法堂的大门一开,徐行之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方的漆十月,顿时他脸色就是一变。 “漆十月?”徐行之声音不高,却带着执法者特有的冰冷威压,“你不是该在刀风崖思过么?你可知逃避刑罚,罪加一等?” 十月又岂会被他拿捏,直接上前两步踏进执法堂内,轻笑出声:“思过?我既无错,又何须思过?” “少堂主,无证论罪,该思过的人,是你。” 十月脊背挺得笔直,尽管血水正顺着有些破碎的衣袍不断滴落,已经在脚下汇成一小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从丹峰到执法堂,她身上的鞭伤终究还是裂开了。 “简直胡说八道。”徐行之猛地一拍案几,霍然起身,阔步走向十月,朗声道,“谁不知你漆十月废物至极,竟偷取了丹峰小师妹的灌灵丹,丢尽了青霜师妹的脸。青霜师妹不在,我这是替青霜师妹教你……” 十月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直直射向徐行之。 “你倾慕我阿姐,嫉妒我阿姐眼里心里独独有我,所以害我。” 她眼里满是鄙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砸在寂静的堂中,回音铿锵。 “你品行低劣,既配不上我阿姐,也配不上执法堂少堂主的位置。” 徐行之瞳孔猛缩,脸色骤变。 院子里的死寂被打破了。 所有的弟子八卦的目光全都投向了徐行之,窃窃私语声浪潮般涌起。 “哇,少堂主居然喜欢青霜师姐!” “这也没什么好惊讶的吧,那可是青霜师姐耶,实力强悍人也好看,我要是男人,我也喜欢青霜师姐。” “对啊,青霜师姐可是我最敬仰的人,灵剑宗有谁会不喜欢青霜师姐啊?” “可是我不会因为青霜师姐只关心她的废物妹,咳咳,只关心漆十月,就去害漆十月啊,那可是青霜师姐的亲妹妹!” 虽然大家都觉得漆十月这个废物只会拖累青霜师姐,但嘴巴上犯贱和实际上行动害人是两码事儿。 怎么能因为喜欢青霜师姐,就去害对青霜师姐最重要的人呢? 要知道漆十月才筑基失败,身体是最虚弱的时候。 五十鞭,真是想要她的命啊! ? ?熬过中药的人都知道,中药的味道是真霸道。 第45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4 众目睽睽之下,弟子们的震惊,漆十月的讥讽,像无数只无形的手,狠狠掴在徐行之的脸上,将他所有的威严与骄傲撕扯得粉碎。 他能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变得复杂,探究、鄙夷,甚至隐含指责。 羞愤、恼怒、还有一丝不愿承认的恐慌,瞬间占领了他的全部理智。 “明明是你做错事在先,如今还敢诡言狡辩,今日我便亲自动手,也好叫众弟子知晓,我执法堂做事不容置疑。” 话音未落,他眼中凶光一闪,身形暴起,竟如苍鹰搏兔般直扑而下,右手成爪,带起凌厉劲风,目标直取十月的脖子。 “少堂主三思!”偏偏是剑峰的四弟子章志程站了出来,抬起剑鞘挡住了徐行之的攻击。 徐行之住了手,满眼阴郁地看着章志程:“章师弟这是何意?” 章志程就事论事:“我等前来并非闹事,而是想替漆十月,十月师妹澄清偷盗一事。十月师妹自己便会练灌灵丹,绵绵师妹的灌灵丹绝非是她偷取的。” 虽然章志程不喜漆十月总是丢青霜师姐的脸,但再怎么说漆十月也是剑峰的人,在真相已经明朗的情况下,怎么也得维护自己人。 徐行之笑了,气笑了:“漆十月会练灌灵丹?章师弟莫不是在开玩笑?这真是我此生听过最大的笑话。” 灵剑宗谁不知道漆十月的废物啊,要不是漆青霜各种灵丹妙药喂养着,她都修不到练气期,就她,还练灌灵丹? 哈哈哈简直可笑至极! 然而徐行之只笑了三声就停住了,因为他发现面前这几百个弟子都不笑。 而十月老神在在的看着他,眼里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慌。 徐行之终于理智回笼,反应过来这事若是假的,漆十月哪敢这般态度。 可徐行之还是不敢置信,所以他板着脸问:“那证据呢?你们可曾亲眼看到过漆十月练丹?她练的丹又在何处?” 十月却是笑了,笑得一脸讽刺:“原来少堂主断案还是需要证据的啊,我以为只需要一张嘴,一双耳朵,道听途说便可呢!” 徐行之的脸又垮了下来,心里的怒火像是燃得旺盛的炉子,已经快要炸炉了。 好在这时章志程插话:“这锅里便是十月师妹练的灌灵,汤,确实是我们亲眼所见她亲手所练制的。”他朝着抬锅的弟子们招了招手,那一口陶锅便被抬了上来。 徐行之又被气笑了,指着已经冷却的朱红色汤汁,颤声道:“章师弟,这莫不就是你所说的灌灵丹?” “是与不是,不是你说了算的。”十月厌蠢,懒得跟他一个劲的打嘴炮,直接走上前从锅里拿出木勺子,舀了一勺汤药下肚。 灌灵丹本就有汇聚灵气、润泽丹田的作用,十月的灌灵汤多加了几种药材,更多了止血修复、改善体质的功效。 于是所有人都见着十月喝下那勺汤药后,只是顷刻间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沾上了乌黑的汗液,就像是染了墨汁一般。 她随手施了个最基础的清洁诀,那墨汁就掉了,露出了如玉般光泽的肤色。 而且她身上的血也止住了,就连她脖子上的几道鞭痕,都肉眼可见的变得浅淡。 “这哪里是灌灵丹啊,这分明就是洗髓丹!!!” 洗髓丹可以改善体质,洗去凡尘浊骨,对于体质不好的弟子,那可真是神丹妙药啊! “可她刚刚一瞬间确实灵气入体,身上灵气涌动,这就是灌灵丹的功效,可以提升修炼速度啊。” “是啊,丹峰的,你来说这是什么丹,哦不,什么汤药?” “我也前所未见啊……” 弟子们兴奋极了,争论不止。 十月已经开始给抬锅的四名弟子分汤了,弟子们自带装水的竹筒,她都给装得满满了,还特意嘱咐了句:“汤药不比丹药能放,尽快饮用,最多也只能放三日。” 刚刚已经在她身上见证过汤药功效的四名弟子,激动得满脸通红,根本就不等把药带回去,立刻就有两个弟子就着竹筒喝下了。 在所有人的惊叹声中,这灌灵汤再次发挥了它的厉害,因为那两名弟子的自身资质比十月好,汤药的功效竟然更加明显,让两人修炼等级都提升了。 “啊啊啊,我筑基了。” “我也筑基了!!!” 全场哗然! 另外两个弟子见状,立马也要将药服下,偏偏这时就有人来拉住他们,开始向他们问价。 事关自己的前途,两个弟子当然不愿卖药,怕回去药被人偷了抢了,便也在这众目睽睽下服用了。 然后,又是两个弟子成功筑基。 这一瞬间,所有人看十月那口陶锅的眼睛都在发光。 而十月只看着徐行之,眼睛亮得灼人:“少堂主可看清楚了?这是不是灌灵汤?” 徐行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震惊、还有一丝被当众挑衅的暴怒在他眼中交织。 十月接着道:“现在该少堂主拿出证据了,你有何人证、物证,证明我偷了云绵绵的丹药?” 徐行之捏紧了拳头,没有,没有任何证据。 他只是从丹峰经过时,听人揣测漆十月筑基失败,便想偷了云绵绵的丹药,让云绵绵也筑基失败。 他只是见不得心上人把全部心力,都放在漆十月这种废物身上,还为了漆十月去秘境探险。 他只是嫉妒漆十月…… 他长久的沉默,让在场的人都明白了过来。 原来真的就像漆十月所说,少堂主是因为爱慕青霜师姐,所以才害漆十月。 真是可怕的爱慕啊! 而十月追问:“所以我的公道呢?” 过了好一会儿,徐行之终于出声打破沉默,他声音干涩发颤,“是我误信谗言……办案不察……我自会接受处罚。” “什么处罚?” 徐行之面色铁青:“我自罚一百鞭,刀风崖思过一年,这样你满意了吧?” 十月笑了,却摇头:“当然不满意,你壮的像头牛一样,挨了百鞭也不过是不痛不痒,如何能跟我筑基失败的身体相提并论?” “你偏听偏信,滥用刑责,差点害我性命。你若是真心认错,便该剥去少堂主之位,自封护体灵力,再行鞭刑一百,刀风崖思过三年!” 第46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5 徐行之几乎是咬着后槽牙,硬挤出声音:“漆十月,你不要得寸进尺,谁知道你那汤里究竟放了什……” 突然,“逆子,还不跪下。”一声雷霆般的怒喝如同炸雷,骤然截断了徐行之的话。 人群骇然分开,只见执法堂堂主徐凛山面沉如水,大步而来。 他周身散发的威压让在场所有弟子呼吸一窒,齐齐低头。 徐行之猛地回头,看到父亲盛怒的面容,脸上血色唰地褪得干干净净。 唯有十月神色自若的看着徐凛山,开口索要公道:“素来听闻执法堂徐堂主高风亮节、刚正不阿,弟子漆十月已自证是受了无妄之灾,还请堂主替我做主。” 徐凛山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的女弟子,从丹峰一路走到执法堂,她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如今这件事明里暗里,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呢。 她这岂止是自证? 她分明是把执法堂的脸面,把他徐凛山教子无方的脸,按在地上用脚踩,偏偏这事还真就是那逆子不占理。 徐凛山深吸一口气,终于转向徐行之,每个字都冷得叫人心里发颤:“逆子,你,还有什么可说?” 徐行之嘴唇嗫嚅了几下,视线扫过父亲铁青的脸,终究是羞愧地低下了脑袋:“爹,堂主……我,无话可说。” 徐凛山闭了闭眼,额角青筋跳动,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冷的公事公办:“执法堂徐行之,以权谋私,滥用私权。自今日起,剥去他少堂主之位,再执鞭刑一百,禁闭思过三年。刑堂弟子,即刻执行!” 令下,两名执法弟子上前,脸上带着几分不忍和惶恐,却不敢迟疑,一左一右架起了徐行之。 徐凛山这才再次看向漆十月,语气里依旧带着堂主的威仪:“漆十月,此事是执法堂失察,委屈你了。堂内会奉上最好的伤药,助你疗愈。你今日所受委屈,宗门必有所补偿。” 场面话,滴水不漏,先惩处自家儿子,再安抚苦主,最大程度挽回执法堂摇摇欲坠的公信。 然而十月只微微点了点头,就自顾自的走到了一旁观刑。 看着徐行之被绑在刑架上,一记记鞭子甩下去,那熟悉的、令人牙酸的破风声和闷痛声响起时,十月突然就笑了。 她笑得很大声,叫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之侧目。 然后便听她道:“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少堂主呱呱叫……不,我忘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徐师兄已经不是少堂主了。” 杀人诛心! 徐行之一口牙几乎要咬碎了。 而十月已经转身去散汤药了,帮她说话的有份,她看得顺眼的有份…… 她散的随意,却意外收获了不少弟子的感激。 特别是她离开之际那句“只要提供药材,我便能帮忙练药”,更是让所有弟子欣喜若狂。 毕竟她那口陶锅里的汤药终究有数,几百号弟子都还在失望没能尝上一口呢,现在好了,只要有药材就不怕没得尝试了。 化身为一只小雀看完全程的玄夜,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呵,有趣,真是有趣。” 他本想利用漆十月这个废物的死,让漆青霜和灵剑宗决裂,从而不仅能拿到漆青霜身上的天生剑骨,还能削弱这些修仙宗门实力。 可如今他却觉得,现在这结果倒也不差,在漆十月那手炼药之法还没教会小云朵前,暂且就让她先活着吧。 当弟子们散去,停在枝头的小雀也振翅飞走。 “嘶~”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嘶鸣,一道巨大的黑影如闪电般从旁侧的林子里飞出,巨大的黑色翅膀带着腥臭的恶风,直扑漆青霜的面门。 漆青霜反应极快,足尖一点,身形如风中青叶般向后飘飞,同时手中的本命剑冰魄瞬间拔出。 寒气霎时间凝聚,晶莹剔透的冰魄剑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射向那黑影。 然而剑撞在黑影坚硬的翅上,竟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堪堪在翅膀上留下些许白痕。 漆青霜这才看清,那赫然是一条体型庞大的腐泽冥蝠,其身躯粗如巨木,浑身乌黑还散发着不祥的蓝色毒气,一双蓝色招子正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竟是六阶妖兽,相当于化神初期的修士,更麻烦的是,疯丹真人秘境里阴湿毒瘴的环境完美契合了它的习性,足以让它发挥出十二成的实力。 漆青霜面色凝重,她深知此战凶险,但能修复妹妹灵根的九转仙灵草已经近在眼前,她绝不可能放弃。 “万里霜华,斩!”她大喝一声。 冰魄剑光暴涨,化作一道寒芒,主动斩向腐泽冥蝠的头颅。 那妖兽感知到威胁,发出一声尖锐嘶鸣,竟用最坚硬的翅膀合拢挡头,硬接了这一剑。 霎时间剑气四溢,将周围的毒瘴都逼开数丈。 腐泽冥蝠被剑气劈得微微一沉,翅膀上出现一道深痕,却更激发了它的凶性。它巨口一张,一股浓稠如墨、恶臭无比的毒液喷泉般射向漆青霜。 漆青霜身形急闪,然后再度出剑,而那腐泽冥蝠仗着毒液凶猛,亦是不断扑击、撕咬、扫尾,攻势狂猛暴戾。 战斗陷入焦灼。 漆青霜虽略处下风,但凭借身法飘逸,剑诀精妙,勉强能与这妖兽周旋,心中计算着取胜或夺取灵草的时机。 偏偏这时,异变陡生。 侧后方一片看似寻常的、笼罩着稀薄雾气的石林间,毫无征兆地荡漾起一阵微妙的空间波动。 下一瞬,一道淡若无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浮现,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直奔那株霞光流转的九转仙灵草。 九转仙灵草的伴生妖兽正和漆青霜打得不可开交,倒是叫那人捡了个便宜毫发无伤的靠近,九转仙灵草瞬间脱离土壤,落入早已准备好的玉盒之中。 “谁?”漆青霜猛地回头,恰好看到那玉盒盒盖“啪”地一声合拢,被一个身穿天机门特有星纹云袍的年轻男子收入袖中。 那男子面上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淡淡笑意,甚至还朝激战中的漆青霜拱了拱手,语气轻松写意: “多谢青霜仙子替在下引开这棘手的守药妖兽,此份人情,我天机门陆明记下了。仙草既已到手,便不打扰仙子与这毒蜈切磋了,告辞!” 话音一落,他身周空间再次波动,身形迅速变淡,竟是直接动用秘宝遁走。 漆青霜瞬间明悟,难怪这九转仙灵草在疯丹真人秘境的消息,得来的如此容易,原来自己竟成了替人探路的石子。 “天机门……”她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能冻结空气。 敢抢她妹妹的东西,活腻了! 第47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6 十月回到住所没多久,就有丹峰弟子带着药找上门了。 “漆十,十月师妹,”宋子墨有些尴尬的换了称呼,将自己准备的药材递了上去,“这是灌灵丹的药材,麻烦你帮我练一份灌灵汤。” 十月还真没想到第一个要练药的人会是他,之前他骂得多大声、笑得多响亮啊,现在让她帮忙练药? 十月直接指着门口:“出去。” 宋子墨一愣:“啊?这次我不能看吗?” 十月纠正:“是我不帮。” 宋子墨这下子急了,“十月师妹,我知道我之前说话多有得罪,但那是我不知道你的本事。现在我是真心佩服你,我,我向你道歉……” “我来到灵剑宗后,自问从没有得罪过谁,仅仅是因为我弱小废材,仅仅是因为我有个厉害的阿姐,你们便骂我辱我,认为我不配成为阿姐的妹妹。可是我不是因为阿姐厉害才成为了她的妹妹,我们血脉相连,我本就是她的妹妹。”十月看向不知何时聚集的人群,替那个死去原主说,“你们自觉光辉正义,可你们的言行杀人,那个弱小的我,被你们杀了无数次。” “我不会原谅你们的道歉,也不会接受你们的忏悔,这是对我自己的忠诚。” 那个资质奇差的原主,因为他们的嘲笑和恶意针对,哭了无数次,伤了无数次。 所以她不会帮刽子手练药,道歉、认错都不行。 宋子墨被十月说得羞愧难当,只匆匆抛下一句“对不起”,就身形一闪飞快离开了。 十月的目光又落在看热闹的弟子们身上,那些弟子想起他们曾经对漆十月的鄙夷不屑,想起他们骂漆十月废物拖油瓶,想起他们故意折腾漆十月…… 离开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竟是只剩下了一个刚来灵剑宗不久的外门弟子。 “你练药吗?”十月微微歪了歪头,问。 外门弟子咽了咽口水,看向地上宋子墨没拿走的药材:“药材可以赊账吗?” 十月关上了门。 就在那弟子失望之际,门再度打开了。 十月问:“喂?你愿不愿意跟我混?” 外门弟子陆仁贾一愣:“混?” 十月解释:“就是认我当老大,无条件服从我的每一项决策,别人说的话都是放屁,我说的话就是金科玉律,无论何时都把我放在第一位。” 陆仁贾只犹豫了三秒就点了头:“我愿意。”虽然他并不知道漆十月厉害不厉害,但刚刚那么多人来求她办事,就说明她还是有点本事的,他只是个刚到炼气期的外门弟子,只要能学到一丁点本事,那就已经是赚了。 “你叫什么名字?” “陆仁贾。” “我不喜欢,从今天开始,你叫龙傲天,是我们医毒门首席大弟子。” 陆仁贾,哦不! 龙傲天:…… —— “你让我去跟漆十月学练药?为什么?”云绵绵惊讶地看着玄夜,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 “小云朵,”玄夜唇角噙着一点极淡的笑意,他俯身靠近她的脑袋,温热的呼吸几乎要烫伤她的耳垂,他声音压得很低,“你难道不想像漆十月那般,随手就练出效果奇好的汤药,让所有人都围着你转?嗯?” 云绵绵摇头:“我不想,我只想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来。” 她已经会练玄品丹了,师尊说在她这个年纪已经很厉害了,她不能急功近利。 “笨蛋,你不需要那么努力,因为,”玄夜熟练地揽上了她的腰肢,将她猛地箍进怀里,气息拂过她的头顶,他轻笑道,“我会把世界上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你面前来。” 然后,再让他真正的小云朵复活…… 当然在此之前,他会让云绵绵获得天大的功德,毕竟只有功德才能扛过重重天雷,到时候这具身体…… 云绵绵羞涩的躲开:“可我没什么想要的,我现在就已经很幸福了。”爱她的人和她爱的人都在,她每天都感觉好幸福啊! “傻瓜~你难道不想救更多的人?我知道我们小云朵心地善良……” 最终云绵绵还是被玄夜说动,来找十月求学练药汤。 倒不是想要引起别人的瞩目,而是她想练药救更多的人。 毕竟再过一个月,五洲有一批弟子会去魔域外的几个大城历练,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就有很多弟子因为染了魔毒,缺少丹药救治而死。 因为练丹太过严苛,五洲的丹药师,终究还是太少了。 若是练丹真像漆十月那般容易,那真是件天大的好事。 只是…… “不教。”十月朝着云绵绵翻了个白眼,她可没有资敌的爱好。 她可没忘记男女主都是她的仇人。 原剧情里女主云绵绵虽然不做坏事,但男主都把成果给她了。到小说最后,她整个人简直就是拼好体。极品水灵根是合欢宗圣女的,天生剑骨是漆青霜的,体内金丹是凌音宗少宗主的,练丹天火是天机谷少谷主的,天品丹炉…… 要不是十月打不过玄夜,要不是灵剑宗不会有强者信她,她早就把玄夜的身份给捅出来了。 当然十月也不会坐以待毙,这不是在想着帮人练药的时候顺带薅几根草药,练点毒随身携带着么。 可惜了,生意实在不好,目前就只骗了个龙傲天,还被十月打发出去买草药了。 云绵绵失落的垂下脑袋,好吧,她能理解漆十月,毕竟之前她没帮她澄清偷盗一事,她生气也是正常的。 不过很快云绵绵又振作起来,提出了其它交易:“那你可以帮我练药吗?我提供药材和丹方,你帮我练出来。十月师姐,马上就是五洲修者一年一度的历练日了,这些药练出来真的很重要。” 十月看着她那双清澈的像是水洗过一般的眼睛,想了想,说:“我可以帮你炼药,但我要指定药材。” 云绵绵欢呼:“好,只要你练出来的药有用,我什么药材都可以找来。” 于是十月立马点菜一样点了一大堆药材,灵草里面混着点毒草,倒是也没被发觉。 第48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7 当玄夜第一次腹痛的时候,他只以为是自己在东洲待得太久了,体内魔气出现了问题。 他随手拿了一把云绵绵炼制的镇毒丹服下,又召唤了几个魔族补充魔气,可腹痛依旧存在,足足让他痛了一个时辰才算完。 但随后他运功正常,体内也没有任何异样,就也没当回事儿。 直到十多天后,剧痛再次出现,他才终于意识到不对劲,而唯一能近他身给他下毒的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分装汤药的云绵绵身上,心里那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拔除。 “小云朵,”玄夜扯出个笑,强忍着痛楚靠近她,擒住她拿着勺子乘药的手,他声音带着几分暗哑,“你是不是听人胡说了什么?我们认识这么久,你该知道的,我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云绵绵一脸茫然,她天天都在往十月师姐那里跑,十月师姐又从来不和她说话,她哪有听说玄夜什么啊? “笨蛋,你想要知道什么可以问我,我们是最亲密的人,我什么都可以告诉你,我相信你对我也是一样。”玄夜看她还装,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幽光,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语气带了几分引诱,“所以小云朵,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是谁让你给我下毒的呢?” “下毒?玄夜你中毒了?”云绵绵声音发颤,焦急的挣开了他的手,就要去翻找解毒丹。 而玄夜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往后倒退三步,一脚就踢翻了那口装满汤药的陶锅。 听到声响,云绵绵扭头看他,原本还以为他毒发了,没想到却见着他霎时间浑身溢出冲天煞气,脸上布满了细密的黑色魔纹,一双黑色的瞳孔变成了银灰色……这哪里是玄夜,这分明就是魔族。 云绵绵脑袋轰地一声,发出破了音的尖叫。 此时的玄夜也十分不好受,只感觉体内魔气不受控制的乱撞,腹部的疼痛居然已经蔓延到了脑海中,仿佛有锤子在不停的砸他,让他忍不住想要毁灭,毁灭所有的一切。 “绵绵师妹,你怎么了?” “小师妹……” 当丹峰弟子闯进来的时候,玄夜已完全被魔气笼罩,银灰色的瞳孔里翻涌着痛苦与暴戾,原本俊美的面容因魔纹而显得狰狞,他死死盯着云绵绵,脑子里只有她背叛了自己这个念头。 “魔魔魔,是,是魔族。”为首的丹峰弟子惊骇失色,立刻祭出本命法宝,“快结阵,保护小师妹。” 数名弟子迅速结印,青光流转的防护阵法在云绵绵身前亮起,可玄夜只是嘶吼一声,滔天魔气便如巨浪般拍来。 轰,只一下,阵法应声而碎,弟子们齐齐吐血倒飞。 “为什么?”云绵绵也被震得瘫坐在地,望着一步步逼近的玄夜,眼泪汹涌而出,“你明明说你是东洲散修,因为被人追杀,只能躲藏在我这里。你说你厌恶魔族,你的亲人都被魔族杀害……” 玄夜的动作顿了一瞬,银灰瞳孔里闪过一丝挣扎,下意识地想编造谎话哄她,很快却又被脑子里的剧痛占据了主导权。 他身上魔气再次失控地爆发,将整个丹房震得四分五裂,那几名丹峰弟子更是吐血不止。 突然,“孽障,敢伤我徒儿。”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丹峰峰主凌空而至,巨大的药鼎虚影当头砸向玄夜。 玄夜直接迎战,抛出魔气与药鼎相撞,最后却是药鼎破碎,丹峰峰主猛地吐出口血来,整个人倏地从半空中坠落。 但这也让玄夜恢复了些许理智,他深深看了一眼吓傻的云绵绵,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化作一团黑雾遁走了。 “追。”丹峰峰主捂住胸口,厉声道。 “不,师尊,不要……”云绵绵下意识抓住师尊的衣袖,却不知该说什么,震惊、恐惧、还有一丝可笑的心疼,她简单的人生第一次拥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峰主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模样,叹了口气:“绵绵,你可知他究竟是谁?” 云绵绵茫然摇头。 “他身上的魔纹非寻常魔族,潜入我宗,必定图谋极大。绵绵,这不只是我们丹峰的事情,也不是灵剑宗的事情,这是整个五洲的大事,容不得你有半点隐瞒。”峰主面色凝重,第一次对心爱的小弟子说了重话,“你必须一五一十老实交代,他是什么时候潜入丹峰的,你与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云绵绵脸色苍白,泪眼朦胧,她不知道该交代什么,说她捡到了一个魔族?说她爱上了一个魔族? 不,她爱的明明是玄夜啊,是散修玄夜。 可是玄夜又怎么会变成魔尊呢? 对了,中毒…… 云绵绵猛地瞪大了眼睛,是……十月师姐。 听到丹峰出事的消息时,十月正在教龙傲天练药,练的是最基础的引气汤、聚气汤、养气汤、回气汤,都是用来增强修炼进度的基础汤药。 这些汤药龙傲天一个人用不完,根本用不完,十月索性就便宜卖给了那些新来的外门弟子。 “听说那魔族一脸魔纹,浑身魔气环绕,长得很是丑陋可怕,把丹峰的绵绵小师姐都吓哭了。” “我还听说那魔族很厉害,一巴掌就把丹峰的峰主给打吐血了。” “哎,现在魔族真是越来越猖狂了,之前就有听说五洲有小门派被魔族灭门的,现在居然都敢到我们灵剑宗这种大宗门撒野了。” 这时几个外门弟子正等着买药,闲着无事就聊起了道听途说的宗门大事。 他们还说现在灵剑宗七大峰主都议事厅商议魔族一事,并且这事估计还会告知五洲其它大宗门。 而十月眼睛亮了亮,咦,她自制的诛魔粉居然真的有用? 十月练诛魔粉的时候,其实就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胡乱练的。 诛魔粉的成分最特殊的,就是云绵绵这个女主的血,里面还废了她好多毒草,她想着就算对付不了玄夜,以后也能用来对付其它人,怎么都不吃亏。 十月倒是真没想到,这粉居然能把玄夜给打出原形,难怪原剧情里总说女主云绵绵这具身体……这可就有意思了。 要知道五洲肯定有不少魔族潜伏在各大宗门内,要是她出售这诛魔粉…… 不,她不能对云绵绵那么残忍,云绵绵也没那么多血可流的。 十月摇头,强行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第49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8 这几日东洲灵剑宗山脚下的坊市,热闹得厉害,好几个宗门的弟子都闻风而来。 “十月师姐,灵石我已经给傲天师兄了,你先帮我看看,我自打上次出去历练回来后,每每运功丹田就会传来一阵疼痛,你看看是什么缘故?” “别挤别挤,哎呦,谁踩我脚了?十月师妹,我每次吃了那辟谷丹,就会疯狂腹泻,你快帮我看看是什么毛病?” “十月师姐,我这双眼睛看东西很模糊……” “喂,你别插队啊,十月……” 一个支起[九洲第一医师]的小摊位前,人头攒动,各种声音混杂着拥挤的人群,几乎要将这小小的摊位淹没。 坐在摊位前的十月,一边给人把脉,一边飞快写下药方,嘴里还不忘提醒:“你这病是体内……需以风铃草辅以水上石花……我们这边有人代煎药,三块下品灵石即可。” 旁边的龙傲天凑上前来:“师兄,请这边付钱抓药。你是想自己熬药还是我们代煎?熬药容易吗?这得看师兄……” 就在十月忙得不可开交,揉了揉眼睛的间隙,一股极淡却异常清晰的血腥味,被风吹了过来。 十月动作猛地一顿,心头无端一跳,倏地抬头,循着那丝风望去。 人群外围,一个身影静静伫立。 那人一身玄衣,身姿挺拔如孤松,一双点墨般的眸子穿越嘈杂人群,精准地落在十月身上,沉静、疲惫,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近乎温柔的微光。 是阿姐。 是离开灵剑宗数月,说是去了疯丹真人秘境寻药的漆青霜。 众人顺着十月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那玄衣女子。 有弟子惊呼:“是灵剑宗的青霜师姐。” “青霜师姐回来了。” 随着漆青霜慢慢走近,喧闹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为她让开了一条缝隙。 漆青霜一步步走来,脚步很稳,但每落下一步,那血腥气便浓重一分。 她走到摊前,目光淡淡地扫过人群,最终落在了精神奕奕的妹妹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欣慰,随即又被更深的疲惫覆盖。 “阿姐,”十月的声音有些许颤抖,她放下手中的一切,快步绕出摊位,“你身上怎么有……” 话未问完,漆青霜已伸出了手,摊开了掌心,一株流光溢彩、九叶缠绕、蕴藏着惊人磅礴生机的仙草静静躺在那里,柔和的光晕几乎让周遭一小片天地都在发光,引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九,九转仙灵草?”有识货的弟子失声惊呼。 传说中能重塑灵根的顶级草药,就算是废物用了也能到金丹期。 漆青霜却恍若未闻,她的目光只牢牢锁着十月,声音低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磨着砂砾:“拿着,十月,服下它,你的灵根就能重塑了……” 话音未落,她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唇边难以抑制地溢出一缕深色的淤血,那血痕衬得她脸色苍白如纸。 十月没有去接九转仙灵草,而是用力扶住漆青霜几乎要支撑不住的身体,入手处一片冰凉,甚至能感觉到衣衫下某些伤口仍在缓缓渗着湿意。 十月握住了她的手腕:“阿姐你别动,我先给你看看。” 漆青霜却固执地将仙草往前送了送,气息微弱语气却很强硬:“十月,你先服下它。” 十月随手接过,却并没有服用,而是去探了漆青霜的脉。 才刚摸脉,十月就想骂脏话,因为漆青霜这具身体简直像是被机关枪炮轰过一样,居然满是千疮百孔的伤口,疯丹真人秘境里有这么多机关吗? 原剧情里只写了漆青霜好不容易拿了九转仙灵草回来,却得知了妹妹的死讯,同时宗门里的人都在逼她把九转仙灵草给云绵绵当赔罪,那一天她直接杀红了眼,从执法堂到丹峰…… 想到漆青霜的结局,十月心里又酸又涩,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阿姐,我们先回去。” 然后十月又朝着人群道:“今日看病就先到这儿了,明日后日我也不会出摊,若是有很急的病情,可以找龙傲天报备,到时候我再腾时间……” 这些宗门的弟子虽然不满排了半天队白费,但见着了灵剑宗的青霜师姐,还看到了传说中的九转仙灵草,又觉得不虚此行。 最终人群散去,十月将漆青霜打横抱起,由已经金丹期的龙傲天御剑带她们回了灵剑宗。 将漆青霜小心翼翼安置在床榻上,十月转身,毫不犹豫地将那株九转仙灵草投入了平日熬汤药的陶锅里。 因着最近赚了不少,她这里已经不再缺草药,她快速的又捡了十几种灵草投入锅中,然后就一边烧火,一边拿着碾子开始锤药。 漆青霜重伤之下,神识已经开始涣散,但看到十月将仙草扔进了陶罐,顿时大急,强撑着想要起身:“你,不,不可胡来,那是给你的……” “阿姐别动。”十月头也不回,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可漆青霜如何能看着妹妹胡来?她拼死闯进天机门,毁了天机门近一半的机关才抢回这仙草,就是为了让妹妹重塑灵根,为了让妹妹能好好活着。 她无法接受妹妹筑基失败后,像个普通凡人一样生老病死,剩她一人孤独的在这个世界上。光是想想,她就忍不住想发疯。 十月听到她挣扎着想起来,终究是叹了口气,转身回去按了两个穴位,然后才回去小心地控制着火候。 很快,陶锅里水气翻涌,一股浓郁、沁人心脾的异香充满了整个房间,那香气吸入一口,都令人觉得浑身舒泰,灵力雀跃。 十月没动,只默默地把火烧得小了些。 又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汤成,碧莹莹的一碗盛在粗瓷碗里,光华内蕴,生机磅礴。 十月端着碗,坐到床边,小心地将漆青霜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十月……”漆青霜眼神里全是焦灼和不赞同。 “阿姐,”十月打断她,声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定,“你我姐妹之心都是一样的,你想让我重塑灵根,我也想让阿姐身体恢复以往。” 她将碗沿轻轻抵在漆青霜苍白的唇边,语气近乎哄劝:“这仙草既然给了我,便是我的了。阿姐,你好我才能好。你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我,我还等着阿姐帮我报仇呢。” 漆青霜还想拒绝,但看着妹妹眼里的坚持,她无力地阖了一下眼,妥协地微微张开了口。 罢了,大不了再找一株九转仙灵草。 温润的汤药缓缓渡入喉中,所过之处,如同久旱逢甘霖,一股庞大而温和的生机力量迅速蔓延开来,滋养着干涸的经脉,修复着破碎的脏腑,镇压下肆虐的暗伤。 药力化开,漆青霜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去,呼吸虽弱,却渐渐平稳下来。 第50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9 漆青霜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睁开了眼,微微侧头,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床边桌案上的十月。 十月似乎是太累睡着了,侧脸压着手臂,呼吸均匀,眉眼间已经褪去了稚气,显露出几分沉静的轮廓。 漆青霜心中微微一动,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一直需要她庇护、总是跟在她身后的妹妹真的长大了,已经可以照顾好自己了。 就在这时,十月像是心有灵犀般,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她抬起头,恰好对上漆青霜凝视她的目光。 “阿姐你醒了。”十月瞬间清醒,脸上绽放出笑容,连忙凑上前,“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你这次睡了整整三天,我都以为是我的药出问题了。” 要不是十月时时关注着,探脉也显示正常,她早就急了。 漆青霜撑着手臂想要坐起,十月立刻熟练地伸手搀扶,在她身后垫好软枕,动作自然又体贴。 “我没事,”漆青霜的声音因久睡而有些沙哑,她看着妹妹,“从未睡得这样好过,倒是你,一直守着我?” 十月点点头,她当然要一直守着阿姐,因为,“阿姐,”她的声音低了下去,脸上露出几分忐忑,“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漆青霜看着她严肃的神情,心下意识地提了提:“什么事?” “其实我是重生的。在上辈子我死了……在阿姐你去疯丹真人秘境的那段时间,执法堂的徐行之冤枉我偷……五十鞭后我被丢到了刀风崖……我死后灵魂竟然没有消散……我看到了阿姐杀进了执法堂……我看到了魔尊玄夜从阿姐身上取走了……” 十月用了重生的借口,将原剧情走向告诉了漆青霜,并着重点出了魔尊玄夜的存在,以及玄夜收集各种天才根骨之事。 漆青霜的瞳孔骤然一缩,十月那个“死”字像是一根冰刺,瞬间扎入她的心脏,绞痛几乎让她窒息。 “徐行之……”漆青霜的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每个字都裹着凛冽的杀意,“魔尊玄夜……” 漆青霜毫不犹豫就信了十月的话,因为这是她的亲妹妹,这世界上谁都会骗她,妹妹不会。 十月握住了漆青霜颤抖的手:“阿姐,都过去了,我现在好好的。” “过去了?”漆青霜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怎么会过去?”她脑海中闪过妹妹形容的惨状,那五十鞭,那刀风崖……还有自己死后妹妹灵魂所见的一切。 过不去! 除非伤害妹妹的人全部身死,不然这些债无法消。 不过漆青霜很快就恢复了冷静,她不能让妹妹担忧,便问:“此事,还有谁知?” “我只告诉了阿姐一人。”十月连忙道,“重生之事,太过惊世骇俗。” “很好,此事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漆青霜伸手,轻轻将十月揽入怀中,动作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放心,阿姐会保护好你的。” 十月连忙说:“对了阿姐,我死后灵魂四处飘荡,竟意外在一处地方学会了医术和制毒……”她给自己的医术和毒术来源,都找了个好借口。 九洲之大,无奇不有,所以漆青霜没有丝毫怀疑,只觉得妹妹是得上天顾眷。 漆青霜很替妹妹高兴,她从来不认为修仙只有修炼这一条道能走,她希望妹妹能走属于妹妹的道路,她们,殊途同归。 玄夜很不高兴。 他在云绵绵的居所好好的藏了三年,现在不仅莫名其妙的暴露原形,还让五洲的宗门都开始查起了身边有无魔族。 他安插进五洲各大宗门的钉子,好些都被拔了出来。 而最让他烦心的是云绵绵,他以为云绵绵已经对他死心塌地,却没想到他仅仅是换了个身份,云绵绵就仿佛忘了他们曾经的海誓山盟。 要知道云绵绵那具身体是最得天独厚的,只有这具身体才能承载魔族之力,可要让云绵绵把身体让给他的“小云朵”,必须要她自己同意。 玄夜实在不甘心,于是他再次摸进了灵剑宗,潜入丹峰找到了云绵绵。 巧了,这时的云绵绵正一个人在屋里发呆,她明显消瘦了许多,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现在都瘦出尖下巴了。 “小云朵,”玄夜的声音温柔,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蛊惑,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云绵绵身后,阴影将他挺拔的身形拉长,几乎将坐在窗边发呆的她完全笼罩,“我回来了。” 云绵绵猛地一颤,瘦削的肩膀骤然绷紧。 “别过来!”她的声音嘶哑,手悄悄摸向腰间的一块玉牌,那是灵剑宗的紧急传讯符。 可下一瞬,魔气如无形的手,缠绕而上,轻易夺走了她指尖尚未触到的玉牌。 “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他们苛待了我的小云朵?还是小云朵你在生我的气?”玄夜抓住了她的手,十指紧扣,他叹息一声,“笨蛋,你是在用惩罚自己来惩罚我么?” 这时云绵绵像是被毒蛇舔舐般猛地缩回手,豁然站起身,连退了几步,脊背重重撞在窗棂上,发出沉闷一响。 “苛待?怪你?惩罚?”她重复着这三个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玄夜魔尊,伪装了三年,你不累吗?” “小云朵,”玄夜脸色微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警告,“别闹脾气,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我对你的心意从未变过。那三年,你我之间的点点滴滴,难道都是假的吗?” “假的?”云绵绵泪水在眼眶里疯狂积聚,却被她死死忍住,不肯落下,“难道是真的吗?你是魔族,我的亲人都是被魔族害死的,我的师门每年都会有师兄师姐为除魔而死,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我光是想起那三年,心中便已觉得自己罪不可赦。” 她不知道那三年玄夜潜伏在灵剑宗做什么,她不敢想自己有没有在他面前透露过什么,她只知道她救了一个魔尊,她是修界的罪人。 所以,当云绵绵的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滑落,她带着决绝的恨意和悔意,手腕的镯子瞬间化成匕首,她握住匕首朝着玄夜心口刺去。 可是,她的动作太慢了。 但是,她的另一只手撒出了漫天飞雪般的赤红色药粉。 第51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0 十月听到云绵绵说“还是让他跑了”时,丝毫不觉得意外。 那可是魔尊玄夜,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哪能那么容易就弄死的啊? 云绵绵还说:“但他应该不会好过,十月师姐你都没看到,那药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疼得浑身暴起的魔纹都好像在跳舞,那张脸真是丑陋至极。” 十月:……可以想象。 云绵绵又说:“十月师姐,你这药粉还能多练点吗,我这段时间补了身体,我觉得我又能放血了。” 十月终于抬起脑袋看向她,她昔日莹润的脸庞失去了光彩,下巴尖尖的,衬得那双总是含笑的杏眼愈发大了,如今她的眼里没了天真浪漫,只充斥着无尽的恨意。 其实十月想到了玄夜的身份提前暴露后,云绵绵会来找她,只不过她没想到云绵绵找她不是质问为什么下毒,而是问她要毒来对付玄夜。 十月想,她永远也忘不了那个黄昏,忘不了那天独自找上门的云绵绵。 明明那时云绵绵眼里盈满了泪水,却还是固执地说:“求十月师姐给我毒药,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只要有机会杀了他,我就算是死也死得其所了。” 十月不解:“可你心悦他。” “是,我心悦他。”云绵绵没有反驳,泪水模糊了眼睛,她却语气倔强的说,“可是这个世界上有太多比爱更重要的东西,没了爱不会死,没了爱天也不会塌,所以爱重要却也不重要。我不会为爱背叛宗门,更不会为爱背弃我自己。” 她斩钉截铁地说:“他身为魔族,那便该死。” 五洲修者与魔域魔族之间,从来都只有你死我活。 就算十月说那毒需要云绵绵的血液,云绵绵也毫不犹豫就划破了手腕。 只是可惜,玄夜的实力还是太强了。 “你瘦得都快成皮包骨了,我可不敢再放你血,养养再说吧!”十月说着,随手写了个养身体的药方丢给云绵绵。 云绵绵还有些不甘心,挣扎了一下:“十月师姐,再做点药粉吧,我赌他还会回来找我,万一下次有机会……” 十月翻了个白眼,把人推出了门,“得了吧,我怕再放血你就成干尸了,你找宗门的人报备一下,让那些老家伙给你弄点防身的……” 这时,漆青霜回来了。 云绵绵瞬间老实了,小声地叫了声“青霜师姐”,就自己走了。 倒是十月闻到了阿姐身上的血腥味,脸色变了变,立马就要上前探脉。 漆青霜摆了摆手:“不是我的血,是徐行之的。” 十月愣了下:“徐行之?” “死了。” 漆青霜不是有仇不报的性子,徐行之既然是冲着十月命去的,那她便要了他的命,这很合理。 至于徐行之死前说的“我都是为了你好,漆十月只会拖累你”,漆青霜只感觉恶心和愤恨。 一个普通同门弟子罢了,凭什么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去伤害她最重要的人。就凭这句话,她杀了徐行之就不冤枉。 因为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才是真正会拖累她的,他会无数次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去做自以为帮助她的事情。可那些事情真的能帮她吗?不,他只是在干涉、控制她的人生罢了! “哦,”十月随意答应了声,自然的转移了话题,“阿姐,我今天练了点汤药,我想找人练几个能保存汤药的水壶……” 漆青霜:“好,我带你去找器峰的……” —— “圣女,那个男人醒了。” 伴随着女人的惊呼声,玄夜睁开了眼睛。 他再次被人救了。 这次救他的也是个女人,一个长得极美的女人。 而在看到这个女人的那一刻,玄夜就已经得知了她的身份,合欢宗圣女水涟意,极品水灵根的拥有者,也是他要下手的目标之一。 仅仅是眨眼间的功夫,玄夜便制定好了下一步打算。 “你是谁?我,我又是谁?啊,我的头好痛……”玄夜捂住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模样。 水涟意怔了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她缓步走近,抬手挑起了玄夜的下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玄夜艰难地支起身子,眉头紧蹙,适时地流露出迷茫而无助的眼神,摇摇头:“我一想事情就脑袋疼,我什么,什么都记不清了。” 水涟意若有所思地打量着他。 她身后的侍女低声道:“圣女,此人来历不明,万一……” “无妨。”水涟意抬手制止了她,看着男人姣好的面容,轻扯了扯唇角,“这里可是合欢宗。” 合欢宗素来以双修功法修炼,水涟意尤其擅长采阳补阴,所以她根本没什么好担忧的。 “你你就住在这里,先好好养养身体吧。”水涟意说着,嘱咐了下弟子,“阿秋,你照顾好他。” “是,圣女。” —— 天机门。 “这次你们去魔域边城历练,切记莫要得罪了灵剑宗弟子,特别是那个叫漆青霜的剑修,她记仇又有本事,最是不能得罪。”三长老苦口婆心地对弟子们说。 眼看着就到了五洲修士一年一度的魔域外大城历练,三长老真是操碎了一颗心。 前不久漆青霜找上门要九转仙灵草,一人破坏了天机门大半机关,真是给他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他犹记那一日,天机门各处机关都被漆青霜以强力破坏,连掌门都被惊动了。 虽然当时他们都已经看出那个瘟神已经坚持不了多久,身形早就摇摇欲坠,可偏偏她说:“不交出九转仙灵草,我就自爆元婴。” 每一位天才修士,都是五洲的未来,天机门担不起逼死天才剑修的罪名。 所以得知事情原委后,掌门逼陆明奉上九转仙灵草,还让陆明向漆青霜赔礼道歉,说尽了好话才送走了这个瘟神。 三长老真是怕了,天机门可经不起再次折腾,所以就提前给弟子们提点了。 天机门弟子都连连点头称是,只有陆明心有不甘。 明明那颗九转仙灵草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有了它,他肯定能顺利结丹,偏偏…… 第52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1 十月可不知道还有人惦记着那颗九转仙灵草,她正和漆青霜说,想加入这次魔域外城历练队伍。 魔域外城随时都有可能遇到魔族,向来是危机四伏,哪怕五洲宗门每年都要求弟子去历练,却也只让有一定修为的弟子们前去。再加一名宗门长老带队保驾护航,让弟子们的安危有所保障。 毕竟这些年轻弟子都是五洲修界的未来。 以十月现在的炼气期修为,当然是没有去历练的资格,但这次带队的人是漆青霜,她便想走个后门。 看着妹妹眼中闪烁的期盼,漆青霜略作思忖,便点了头:“去看看也好,你到时候跟紧我便是。” “阿姐万岁~”十月欢呼一声,就赶忙去练些保命药粉做准备了。 同一时间,云绵绵也知道了这次魔域外城历练之事。听说是青霜师姐带队,她当即心中一动,跑来找了十月。 当得知十月也会前去后,云绵绵立马就拉着十月的胳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求道:“那里环境复杂,多一个人便多一份照应,而且我还是炼丹师,十月师姐,你就跟青霜师姐求求情,让我也去吧。” 十月将手挣开,没好气地说:“不行,我都已经是走后门的了,哪还能再带一个拖油瓶啊?” 云绵绵还没筑基呢,她又不会练毒,带她去历练那是真的拖累,十月可不会给阿姐找麻烦。 “哎呀~赶一只羊也是赶,赶两只羊也一样嘛,我相信青霜师姐。”云绵绵又去拉十月的胳膊撒娇,她是真的很想跟着出去看看,哪怕是能帮着练练丹药也好。 十月还是拒绝:“那你去找我阿姐,你自己跟她说。”她不能仗着妹妹的身份,自作主张去管漆青霜的事情,这是越界。 云绵绵沮丧的垂下了脑袋,她不敢。 见十月态度坚决,云绵绵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无用,只好悻悻然地松开了手,小脸上写满了失落和羡慕。 看着十月忙着炼药的背影,她嘴巴撅得能挂个油瓶,但还是没敢去找气场清冷的青霜师姐求情,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数日后,灵剑宗前往魔域外城的历练队伍集结完毕。 漆青霜一袭青衣,身负冰魄剑,身姿挺拔地立于队首,清冷的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弟子们,确认无误后,便简洁下令出发。 十月紧紧跟在阿姐身侧,腰间挂了一圈小竹筒,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分外惹人注目。 不过灵剑宗弟子都知道青霜师姐对她这个废物妹妹的维护,没人敢去找十月的不痛快,只能在心里嘀咕青霜师姐太纵着漆十月了,这可不是出去游玩。 越靠近魔域的方向,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稀薄紊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神不宁的晦暗气息。周遭的景物也从山清水秀逐渐变得荒凉,怪石嶙峋,枯木虬枝,透着一股浓浓的死寂。 队伍里的弟子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默契地保持着防御阵型。 突然,漆青霜脚步一顿,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她目光锐利地望向左侧一片扭曲的石林,冷声道:“戒备。” 话音未落,石林阴影处猛地窜出数道黑影!这些魔族外形狰狞,皮肤呈墨色,爪牙锋利,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凶光,嘶吼着扑了过来。 “结阵,迎敌。”漆青霜厉喝一声,冰魄剑已然出鞘,一道凛冽的蓝色剑光匹练般扫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只低阶魔族斩灭。 弟子们反应迅速,立刻各施手段,剑光、法术光芒亮起,与冲出来的低价魔族战成一团。 十月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迅速躲到一块巨岩后,同时从竹筒中倒出自己准备的毒丹。并非救人的丹药,而是几种药性猛烈、具有腐蚀性的毒丹。 她观察着战局,只见漆青霜剑法超群,身影在魔族中穿梭,每一次剑光闪动必有魔族倒下,牢牢吸引了大部分火力。但这次魔族数量不少,仍有漏网之鱼攻击其他弟子。 一名器峰弟子正与一只魔族缠斗,眼看就要被其利爪扫中,十月瞅准时机,猛地弹出一颗眼珠子大小的绿色毒丹,那毒丹精准地触碰到了那名魔族的头部,然后猛的炸开,仅仅眨眼时间,那魔族居然就化作了一团黑水。 器峰弟子满脸惊恐地往后倒退了五六步,咽了咽口水,看像十月的眼神比看魔族还要恐惧。 旁边有看到这一幕的弟子,心里都忍不住的庆幸,幸好这一路上没有得罪过漆十月,不然…… 战斗很快结束,来袭的魔族被尽数歼灭,弟子中只有两人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 漆青霜收剑回鞘,走到十月身边,看了看地上那团黑水,又看了看眼神亮晶晶的妹妹,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做得不错。”漆青霜夸赞了句,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又提醒道,“但不可大意,魔域外围,这等袭击只是寻常。” 十月点头表示清楚,但没跟阿姐说,其实她刚才用的也是一般毒丹。 这次出门前,云绵绵可是放了一大碗血,那些珍贵的毒丹才是十月真正的倚仗。 队伍稍作休整,处理了伤员后,再次小心翼翼地向着魔域外城的深处前进。 但只前行了一个多时辰,十月他们就遇到了合欢宗圣女水涟意带队的队伍。 水涟意和漆青霜是老相识了,两人一个极品水灵根一个天生剑骨,都是五洲出了名的少年英才,只是相比于漆青霜的剑法绝伦,水涟意更擅长阵法。 两支队伍一碰面,带头的二人没有任何交流,仅仅是眼神交汇了下,就决定了一起组队前行。 然后十月就看到了魔尊玄夜,但因为玄夜的衣着打扮,让她忍不住怀疑了下,面前这个身着清纱、袒胸露乳,整个人都恨不得黏在水涟意身上的男人,或许只是和玄夜长得像? 偏偏玄夜也看到了十月,他眸子一瞬间就冷了下来。 这段时间他也想明白了,云绵绵的变化都是从她去漆十月那里发生的,而他那几次突然发痛也是云绵绵从漆十月那回来。 所以漆十月一定有问题。 第53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2 仅凭一个眼神,十月就确定了水涟意身边的就是魔尊玄夜。 然后十月毫不犹豫地就告诉了漆青霜,当然因为玄夜一直盯着她呢,她用的是只有她们姐妹知道的方式说的。 十月的腰上围了一圈竹筒,每个竹筒的颜色都不一样,十月早就和漆青霜说过:“红色竹筒里的毒是最重要的,除非是遇到魔尊玄夜,否则绝不会用这个丹毒。” 而现在,十月对漆青霜说:“阿姐,我想喂水意仙子身侧那人吃红丹,可是,很危险。” 漆青霜抱剑的手顿了顿,指节无意识地在剑鞘上收紧了一瞬。她面上神色未变,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分毫,目光平静地掠过水涟意身侧那个身着粉色轻纱的男人。 这便是魔尊玄夜?呵! “水涟意,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漆青霜突然开口,语带嘲讽地说,“你这次带的这个,就跟上回我们在万寻秘境里,你看上的那个穿黑衣的一样,真是丑死了。” 玄夜闻言,抬眼望去,唇畔笑意收起,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里面的寒光如毒蛇信子乍现即隐。 而水涟意笑容短暂的凝滞了一下,垂眸掩下眼里猛然翻起的惊涛骇浪,神色很快又恢复如常,问:“是吗?你确定没看错?” 那次在万寻秘境里,水涟意曾追杀一个黑衣魔族跑了大半个地图,因为那魔族杀了她的师妹。 漆青霜一改平时的惜字如金,神色讥讽道:“我的眼光自然不会有错,你这个看来,”她摇了摇头,哼了声,“是比上次那个段位高很多,不然也不会勾着你把人带来这种场合。” 水涟意眸光转冷,上次那个魔族应该已经是魔将级别的了,这个比魔将还高很多级……难不成还能是魔尊? 漆青霜看水涟意似乎已经猜到了,便用眼神肯定了她的猜测。 水涟意一窒,脸上表情变了又变,可谓是精彩纷呈。她捡了个魔尊,她差点儿就睡了魔尊,她把魔尊带身边天天调戏……那可是魔尊。 而玄夜那张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他先是扫了一眼漆青霜,那眼神冰冷得像是淬了毒的冰棱,但其中更多的是一种被蝼蚁冒犯了的荒谬感。 随即,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水涟意。 他期待看到水涟意立刻跳起来反驳漆青霜,是她维护他,是哪怕一丝一毫对他魅力的肯定,证明他这半个多月屈尊降贵的哄骗没有白费。 可他看到了什么? 水涟意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眼睛里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但那双眸子里翻滚的不是爱慕不是维护,而是……惊骇?后怕?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吃了苍蝇似的恶心? 她非但没有出声维护,反而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撤了一小步,极其细微的一步,却像一道天堑,瞬间划清了她和他的界限。 玄夜眸底那深不见底的幽潭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被当面评头论足的恼怒还在其次,水涟意这反应才是真正戳中了他那扭曲的自尊心。 他玄夜,魔界至尊,玩弄人心于股掌,何时受过这种侮辱?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步步为营,看着猎物落入甜蜜的陷阱。结果转头发现,猎物根本没上钩?甚至还可能在心里嫌弃他这个饵不够档次? 这简直比直接给他一刀还让他难以忍受。 最关键的是这样的事情,已经是第二次发生,从云绵绵到水涟意,他魔尊玄夜的魅力何时这般低了? 这若是从前,玄夜早就动手了。 可现在不行,不仅是他身体还没彻底恢复,而且他就算拿到了极品水灵根也没有容器安置,更何况这里还有天生剑骨,他舍不得离开。 所以玄夜忍了,即便是忍得额头青筋暴起,他也硬是挤出了个听不懂你们说什么的表情。 好在漆青霜只是为了提醒水涟意,并不是为了真正激怒玄夜,所以她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跟水涟意聊起了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之前天机门派人跟我师尊传信,说想要跟我们合欢宗一起组队历练。你也知道我们合欢宗的修炼功法向来别致,我嫌那些弟子太古板,就拒绝了。”水涟意幽幽地叹了口气,现在想起来就两个字,后悔。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早知道身边有魔尊,她那是恨不得五洲弟子围着她,哪还会计较别人说几句难听的话, 漆青霜一听天机门,嗤了声:“幸好你没和天机门组队,不然我们怕是走不到一起了。” 水涟意好奇地看着她:“你这是何意?” 十月也竖起了耳朵。 漆青霜淡淡地说:“上次被天机门的人算计,我找上门毁了半个天机门的机关。” 水涟意瞬间肃然起敬。 十月顿时也明白了过来,难怪阿姐浑身伤得那么厉害,原来是硬闯天机门被机关伤的。 十月心里立马记下:天机门,仇人。 十月一行人经过大半个月时间,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镇魔城。 镇魔城,顾名思义,乃是人族疆域最靠近魔域的城池。城墙高耸,以玄黑巨石垒砌,上面布满了符文,散发着经年累月与魔气对抗所沉淀下来的肃杀与沉重。城内极少见到寻常百姓,往来者多是修士与佣兵,气息彪悍,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警惕。 十月一行人刚踏入城门,这种压抑的气氛便扑面而来。 一行人正准备找个客栈先安置下来,路边茶馆里几个百姓的闲聊声飘入了他们耳中。 “听说前两天来的那批仙长,是什么天机门的,架势可真不小。” “天机门?哦,就是那些机关术很厉害的仙人,我听说他们的机关比符文还好使,只是价格太高昂了……” “可不是么,那个叫陆明的,一个袖箭竟要一百中品灵石,天价啊……” 天机门? 水涟意心头一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种时候要是天机门和漆青霜打起来了,这让她帮哪边啊? 漆青霜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剑鞘,真是冤家路窄。 十月冷笑,天机门要是敢惹阿姐,她定给他们好看。 而玄夜,在听到天机门时,眸底掠过一丝讥诮与算计。 修界内斗得越厉害,对他而言,就越是好事。 第54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3 “先找地方住下。天机门的人若识相,便井水不犯河水。”漆青霜率先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说。 十月立刻点头附和:“阿姐说得对,我们先安顿下来。”她手指划过腰间那一圈竹筒,心中暗暗盘算,若天机门的人真敢来找茬,她不介意让他们尝尝毒丹的滋味儿。 一行人最终在城中最大的悦来客栈住下。 客栈同样以黑石砌成,处处可见防御阵法的痕迹,显然是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冲突而建。 入住时,掌柜的特意提醒:“诸位仙长,近日镇魔城外魔气异动频繁,夜里最好莫要轻易出城。另外,城内若有争端,还请尽量克制,莫要损坏器物,否则照价赔偿。”他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灵剑宗弟子们身上的长剑。 漆青霜面无表情地点头。 然而,事不随人愿。 就在他们入住后不久,客栈大堂便传来一阵喧哗。 一行身着天机门特有的星纹云袍弟子走了进来,为首之人腰间挂着数个造型奇特的机关囊,正是百姓口中售卖天价袖箭的陆明。 “掌柜的,最好的房间,要五间连着的。”陆明扬声吩咐,语气带着惯常的倨傲。 掌柜面露难色:“抱歉啊陆仙长,最好的那几间上房,刚刚已经住满了。” “住满了?”陆明眉头一皱,显然不满,“谁住了?叫他们让出来,我们天机门出双倍灵石。” 掌柜的还未答话,恰巧水涟意正从二楼楼梯走下,准备向掌柜打听些附近魔域的消息。 她一出现,那出众的容貌和合欢宗特有的妩媚气质,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陆明眼睛一亮,但随即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那个低着头看似怯懦的粉衣男子时,又露出一丝轻蔑。 他自然是认得水涟意,合欢宗圣女,向来名声在外。 “我当是谁,原来是合欢宗的水仙子。”陆明语气带着几分轻佻,“怎么,水仙子也来镇魔城历练?这种时候还带个娇弱的男宠?合欢宗真是……啧……” 他身后的天机门弟子发出一阵哄笑。 水涟意脸色一沉,若是平时,有人敢如此嘲讽她的宗门,她早就翻脸动手了。 可此刻,她知道那男宠的真实身份,这笑声听在她耳里简直如同催命符,她甚至不敢去看玄夜此刻的表情。 她强压怒火,冷声道:“陆明,管好你的嘴。” 五洲的少年英才们常常在各种秘境里相遇,水涟意自然是认识陆明的,毕竟他是天机门内天机谷的少谷主,据说天机至宝天火就在他身上。 “哦?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陆明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水涟意身旁的男宠,毫不留情的嗤笑道,“五洲修士来魔域外城,向来都是为了除魔卫道,唯有你们合欢宗与众不同,走到哪都不忘双修……” 这时十月和漆青霜闻声,从房内走了出来。 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陆明见着漆青霜后,立马就话锋一转,换了嘲讽对象,“青霜仙子命真大,还活着呢?”他的眼神又落在十月身上,扯了扯嘴角,“这位该不会就是青霜仙子那位资质奇差,废了好些灵丹妙药,都没能筑基成功的废物妹妹吧?” 漆青霜落在陆明身上的目光瞬间冰冷,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十月看向阿姐,一只手摸向了腰间的竹筒,只等阿姐一声令下,她立马动手。 玄夜依旧低着头,仿佛被这场面吓到了,心里却巴不得他们赶紧打起来。 水涟意心知不能再让事态恶化,正欲强行压下怒火周旋,却听漆青霜冷冷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谁废物得过你们啊?天机门的机关,不堪一击。天机门的弟子,也一样。” 她向前一步,剑未出鞘,但那凌厉的剑意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锁定陆明:“想要找茬?可以。赢过我手中的剑。” 陆明脸色瞬变,他当然打不出漆青霜这个天生剑骨,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能丢天机门的脸。 于是他虚张声势道:“漆青霜,你别太过分,我不过是向你问好,你又何须动怒?而且我们天机门来此是为了除魔,不是为了内斗。” “客栈内,禁止私斗。”掌柜的急忙高声劝阻,他最烦这些修士了,一言不合就打打杀杀。 漆青霜却像是没听见,只是盯着陆明:“城外,生死台。敢不敢?” 生死台,那是镇魔城解决不可调和恩怨的地方,上台者,生死不论。 大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漆青霜和陆明身上。 陆明脸色变幻不定,他没想到漆青霜如此直接狠绝。打?打个屁啊,他不可能打过漆青霜。不打?天机门的脸面今天就丢尽了。 就在这时,玄夜忽然轻轻扯了扯水涟意的袖子:“意姐姐,劝劝你朋友吧,天机门机关术厉害,打起来她会吃亏的。而且总不能因为抢房间这点小事,闹得两个宗门成死敌。要不,我们还是把房间让给他们吧?我、我住差一点的房间没关系的……” 这话听起来像是劝和示弱,实则每一个字都在火上浇油,把两个人的恩怨扯上了宗门恩仇,好像漆青霜退让,就是灵剑宗怕了天机门。 水涟意猛地甩开他的手,恨不得立刻毒哑了他,这魔头分明是在煽风点火。 十月抬眸看了眼玄夜,原书里的男主是这种性子吗?这人设崩得也太厉害了吧。 玄夜察觉到被人注视,微微抬眼就看到了漆十月那个废物收回的目光,这让他原本很好的心情瞬间收了收,心里开始琢磨怎么让漆十月这个废物落单。 而漆青霜仿佛没听到玄夜的话,只冷冷地看着陆明,等待陆明作出选择。 陆明骑虎难下,心里恨得要死,但最终还是尊严战胜了理智,咬牙狠声道:“好,战便战,漆青霜,明日午时,生死台见。” 十月翻了个白眼,叫的这么大声,又不敢现在打,该不会放完大话就跑路吧? 为了以防万一,十月打算先收个利息,走上前就要拍陆明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明天见。” 陆明自然而然地拍开她的手,然后还瞪了十月一眼,就面色沉沉的要带着人离开了。 第55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4 漆青霜周身剑气骤然一凝,手已握上冰魄剑,眼看剑就要出鞘。 十月抢先一步,紧紧挽住了姐姐的手臂,语气带着点娇憨:“阿姐,不急在这一时嘛。掌柜的说了,损坏器物要照价赔偿的,灵石花在这可划不来。”她说话时,指尖在漆青霜手臂上轻轻点了两下,示意自己已做了手脚。 漆青霜低头看了眼妹妹,对上她狡黠灵动的目光,周身凌厉的剑意缓缓收敛,只冷冷瞥了陆明等人的背影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死人。 水涟意松了口气,这才发觉手心全是冷汗,她狠狠瞪向身旁的玄夜,这要真是她的男宠,她非得把他毒哑不可。 玄夜受惊般垂下头,肩膀微缩,越发显得柔弱可怜,唇边却掠过一丝无人得见的笑意。不论明日陆明和漆青霜谁死谁活,天机门和灵剑宗都将不死不休。 而他,天火和天生剑骨,都要。 “我们回房。”漆青霜不再看大堂众人,转身便走。十月立刻跟上,水涟意也忙不迭跟了过去。 是夜,镇魔城外魔气翻涌,偶有低阶魔族的嘶吼随风传来,很快就被蹲守的猎人扫荡了个干净。 客栈内倒是安静,防御阵法散发着微光,将魔气隔绝在外。 十月和漆青霜的房中。 “阿姐,给。”十月递过去一个小巧的白玉瓶,“明日小心些,那陆明一看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打不过肯定要用些见不得光的机关暗器。这药你拿着,若是受伤立刻服下。” 漆青霜接过没有多问,直接收入怀中,她对妹妹在丹毒之道上的造诣从不怀疑。 倒是十月看她这般态度,凑过脸去:“阿姐就不问我,今天给陆明下了什么毒?” “我相信你自有分寸。” 十月一听这话,眨了眨眼:“可是我给他下了烂舌毒,他的舌头会一点点的烂掉,直到再也说不出难听的话。”陆明看不起女人,那张嘴说话太难听了,她不喜欢。 漆青霜毫不犹豫地说:“这毒下得好。” 十月扶额,果然是顶级妹控。 翌日午时,当漆青霜一行人来到生死台时,天机门弟子也簇拥着陆明等在一边。 他看见漆青霜,脸上立马露出冷笑,拍了拍腰间的机关囊:“漆青霜,你现在认输,再让你那废物妹妹给我磕个头赔礼,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今日他带的可不是一般的机关,而是由天机门前任门主用天机至宝天火炼制的机关兽。天机谷的天火至刚至阳,这机关兽得了天火的洗礼,坚不可摧,便是神兵利器也难损它分毫。 漆青霜神色未动,只是缓缓拔出了长剑,冰魄剑气直指陆明:“找死。” 陆明被剑气一激,脸色顿时一变,厉声道:“既然你想死,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他猛地一拍机关囊,数道乌光疾射而出,竟是九只通体黝黑、闪烁着金属光泽的狼型机关兽,咆哮着扑向漆青霜。 战斗瞬间爆发。 漆青霜剑光如雪,身法飘忽,与九只机关兽缠斗在一起,剑锋与金属爪牙碰撞,霎时间就发出阵阵刺耳的刮擦声。 她剑术超绝,往往能以精妙角度荡开扑击,若不是机关兽实在坚硬,她早就将它们斩下,偏偏机关兽不知痛楚,悍不畏死,更兼无法伤害,一时竟将她缠住。 更可恶的是陆明躲在机关兽后方,竟抬起臂弩瞄准漆青霜的身影,准备伺机偷袭。 “卑鄙小人。”十月皱起眉头,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竹筒,但拳头捏紧又松开数次后,她还是没有动作。 这是一场比试,她应该相信且尊重阿姐。 当然最重要的是十月有绝对的自信,不论阿姐伤成什么样,她都能把人救回来。 而旁边的水涟意眉头紧锁,心里已经无数次后悔当初捡了玄夜回来,事情怎么一下子就闹到了这种严峻的地步? 才刚过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场中的形势骤变。 陆明竟是找到机会,弩箭疾射而出,直取漆青霜的心口。 同时,他眼中闪过狠辣,悄然激活了机关狼核心内的自毁装置,他居然不惜毁掉这珍贵的机关兽,也要重创漆青霜。 只见九只机关狼瞬间双眼赤红,体内发出刺耳的嗡鸣,猛地膨胀起来,猛地扑向漆青霜。 前后夹击,险象环生。 十月瞳孔骤缩,失声惊呼:“阿姐小心。” 漆青霜临危不乱,长剑回旋,格开弩箭,剑尖与箭头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弩箭偏离方向,噗地钉入地面。但面对团团围住自己即将自爆的机关狼,她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身法已难以完全避开。 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一道细微几乎不可见的魔气,自玄夜袖中逸出,悄无声息地没入地面,下一刻,竟在漆青霜脚下微微一绊。 这力道极小,却足以让正在全力施展身法的漆青霜瞬间失去平衡。 漆青霜身形一滞,眼看就要被那自爆的机关狼卷入其中…… 突然,九只机关狼轰然炸开,无数的金属碎片四射飞溅,烟尘弥漫。 “阿姐……”十月脸色煞白,就要不顾一切冲上去。 水涟意也愣住了,漆青霜该不会…… 玄夜低着头,唇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他已经叫手下去将云绵绵掳来了,天生剑骨、极品水灵根、天火……他会把这世间最好的一切都给云绵绵,然后…… 他的思绪骤然中断。 因为烟尘散去,露出的景象出乎所有人意料。 漆青霜并未被爆炸卷入,在她身形失衡的刹那,她竟借势猛地向下倒去,同时长剑插入地面,以剑为轴,硬生生做了一个惊险至极的贴地回旋。不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爆炸的核心范围,长剑掠起的凌厉剑气,更是将大部分射向她的碎片绞得粉碎。 只是机关兽爆炸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依旧将她震得气血翻涌。她落地时单膝跪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束发的带子也被震断,如墨青丝披散下来,衬得她向来清冷的面容多了一丝艳色。 十月一下子停住脚步,脸上露出几分骄傲,她的阿姐果然是最厉害的。 而漆青霜缓缓站起身,抹去唇边血迹,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恐怖的剑意自她体内爆发开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剑刃生成,发出嗡鸣。 “玩够了吗?”她声音低沉,带着凛冽的杀意,“现在,轮到我了。” 第56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5 漆青霜说罢,手中冰魄剑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直刺陆明心口。 陆明大骇,疯狂后退,同时将机关囊里所有的防御机关不要钱似的抛出,灵光盾、铁木傀、缠丝网……但都没有用。 冰魄剑一往无前,锐不可当。 灵盾碎裂,木傀被斩开,丝网被绞碎。 剑尖势如破竹,瞬间点至陆明咽喉前一寸。 陆明吓得几乎要魂飞魄散,尖声大叫:“我认……” “输”字还未出口,漆青霜剑尖微颤,一股巧劲直接震伤了他的喉窍,让他后续的话全都变成了嗬嗬的气音。 同时冰魄剑倏地停下,漆青霜抬手,属于元婴大圆满期修为的一掌,直接将陆明拍得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狠狠砸在生死台边缘的黑石护栏上。 “陆师兄……”台下有天机门弟子失声惊呼。 而漆青霜满意地将冰魄剑入鞘,还好,没脏了她的剑。 这时陆明腰间一个机关囊在撞击中裂开,一颗鸽卵大小、燃烧着炽白火焰的石头滚落出来,瞬间引动周围灵气躁动。 围观的人群中不知谁惊叹了一句“天火”,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颗石头上。 就在很多修士都蠢蠢欲动之际,天机门这次的带队长老汤长老出现了。 汤长老最先瞥见那颗滚落在地的天火石,眼神一凝,他迅速施了个隔空取物诀,那天火石便飞入他袖中。 再一见陆明胸口塌陷、气息全无的惨状,汤长老顿时目眦欲裂,周身化身后期的威压轰然爆发,直扑台上的漆青霜。 “漆青霜,你怎敢?往日你闯我天机门,毁我天机门大半机关,我天机门都不曾与你计较。” “如今不过是几句口舌之争,你竟对我门中弟子下此等毒手,你简直不配为五洲剑修魁首,今日我便要你给陆明偿命。” 一道赤红色的法宝光芒自他袖中射出,猛地就变成了一张铺天大网,眼看就要将漆青霜遮住。 漆青霜面无惧色,冰魄剑一声清吟自动出鞘半寸,凛冽的寒气在她身前凝聚成霜盾,同时她眼里发了狠,竟是想要越阶战这汤长老。 十月的手还是摸上了腰间的竹筒,刚刚阿姐对战陆明时便已经受了伤,如今再对战这个老东西太吃亏了。 既然天机门的人不要脸,那她又何必讲武德? 当漆青霜一剑破开那道赤红色的大网时,便听到一句清脆的“阿姐,右闪”。 漆青霜的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嘴上还在答应着“好”,身形已经如闪电般飞掠到右边的空地。 “往哪逃?”汤长老自然是要追。 而十月已经朝着汤长老的方向,飞射出去了颗橙色毒丹。 身处天机门,汤长老最是习惯了机关和暗器,看到那颗橙色的丹丸时,他的第一反应就认定了这是暗器,便下意识地袍袖一挥,凌厉劲风直撞向那橙色丹丸,意图将其震飞。 然而就在劲风触及丹丸的刹那,丹丸并未如预料般碎裂或被击飞,而是骤然爆开。 那颗丹化作一团浓郁至极的橙色烟雾,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将汤长老及其周围丈许空间彻底吞没。 那烟雾并非寻常,粘稠如蜜,带着一股奇异的甜香,却令所有闻到的人神魂微微一荡。 “雕虫小技。”烟雾中传来汤长老的怒哼,化神后期的灵压勃发,试图驱散毒雾。 但令他心惊的是,这橙雾竟异常顽固,非但难以驱散,反而无孔不入地向他护体灵光内渗透,更棘手的是,它极大地阻碍了神识的探查。 就在汤长老视线与神识同时受困的这一刹,一道蓝色剑光精准无比地刺向他的丹田处,那是修士运转灵力最关键的枢纽。 “竖子敢尔?”汤长老惊怒交加,再也不敢舍不得宝贝,连忙甩出最宝贵的机关护心镜护体,同时竭力扭转身形。 冰魄剑与护心镜相撞,发出了金铁交击的声响。 汤长老刚松了口气,就听到了剑入体发出的“噗嗤”声,他缓缓地低下头,只见丹田处插入了一把淡蓝色的长剑。 剑上光芒骤然爆发,化作无数道细密的剑气,疯狂窜入他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如遭万蚁啃噬,灵力瞬间暴走逆冲。 他庞大的化神期灵压如同被扎破的气囊,骤然溃散。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摇摇欲坠。 “啊……”这一次,汤长老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此时围观的修士们好不容易联手驱散了橙色烟雾,见场中情形,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汤长老脸色惨白如纸,倒在地上捂着丹田处,周身气息萎靡混乱,居然是整个人的修为都被废了。 天机门弟子们骇得面无血色,竟无一人敢再上前,甚至连惊呼都卡在了喉咙里。 而漆青霜正在擦拭着冰魄剑上的血,脸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全场死寂。 谁也没想到,结局竟是如此。 一个元婴大圆满的剑修,竟在电光石火间,几乎是以碾压之势废了化神后期修士。 倒是有几个聪明人的眼神落在了十月的身上,心想漆青霜确实厉害,但那颗橙色丹丸才是取胜关键。 最可怕的是,十月的腰间挂了一圈的丹丸,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都有。 “生死台上,既分高下,也决生死。陆明既然敢答应上台,那生死就都怨不得人。至于你,”十月看向汤长老,嗤笑一声,“身为宗门长老,却不问是非对错,仅凭一己之私就对小辈下手,今日我阿姐废你一身修为,只能说是替天行道……” 汤长老可是冲着漆青霜的命去的,要不是她们本身够强,今日就折这里了。 不杀汤长老,只是为了不让双方宗门矛盾再激化。 观看了这么一出大戏的凌音宗少宗主司徒灵,率先出声:“这位师妹说得甚是有理,输不起就别上台,打了小的来老的,还有完没完?要脸不要?” 汤长老一听司徒灵的话,那是又惊又怒,更兼伤势沉重,又是一口血喷出,直接昏死过去。 而十月看向司徒灵,朝她施了一个抱拳礼,这是个明白人。 漆青霜还剑入鞘,看也不看四周震惊的目光,对妹妹轻声道:“我们走。” 十月点点头,瞬间变乖巧脸,跟上了姐姐的步伐。 人群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道路,目送着两人身影离去,无人敢阻。 直到走出很远,十月才叹口气:“阿姐,你的伤得好好养……” “无碍。”漆青霜摆摆手,夸赞妹妹,“倒是你的毒,越来越厉害了。” 十月抿嘴笑了笑,眼睛弯起:“总不能一直让阿姐一个人打架。” 长久让一个人出力,是会累的。 她们是姐妹,要互为支撑。 第57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6 魔域,天魔宫。 一座由层层骸骨垒砌而成的王座上,玄夜缓缓睁开了双眼。 此时的他是完完全全的魔族形态,约莫有着成年男子的身形,但浑身布满了魔纹,皮肤表面不断渗出粘稠的黑雾,生出一个又一个扭曲的面孔,很快又消散了去。 魔族,由怨气而生,本就不是人。 “天生剑骨、极品水灵根、绝品金丹,还有天火石……”玄夜低沉的声音在空寂的魔渊中回荡,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如此多的天地瑰宝,竟齐聚到了本尊的地盘上,真是天助我也。” 他通过分体,知晓了生死台上发生的一切,更“看”到了他要的东西都在镇魔城里的悦来客栈。 漆青霜确实出乎他的意料,能越阶废掉化神后期,五洲魁首名不虚传。但如今,她身受重伤,正是最虚弱的时刻。 漆十月用毒之术虽诡谲,但她练气期的修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奇技淫巧终究难堪大用。 水涟意擅长阵法,偏偏布阵最需要时间。 天机门那个老头已经被漆青霜废了,从他手里拿走天火石轻而易举。 至于那个凌音宗的司徒灵,一个以音律修炼的女人,废了她的武器就废了她。 简单,实在太简单了。 “如今天命在我,小云朵,你回来的时机到了。”玄夜怀念的看着远方,喃喃自语道。 说完他站起身,周身魔气如潮水般汹涌澎湃,整个地底魔渊都仿佛在他的威压下震颤。 “四大魔将。”他淡淡开口。 四道模糊不清、仿佛由纯粹阴影构成的魔影悄无声息地跪伏在他面前,气息阴冷而强大,赫然都有着化神后期的修为。 “去,将漆青霜、水涟意、司徒灵都请来。记住,本尊要活的,她们的剑骨、灵根、金丹,都必须完好无损。”玄夜的声音冰冷的吩咐道。 在魔将们领命就要退下时,他突然再次开口,“那个用毒的漆十月,若能生擒便擒来,本尊对那毒丹亦有几分兴趣,若不能便让她尝尝万魔噬心的滋味。” 他可还没忘分体被漆十月算计,被云绵绵讨厌一事,这差点儿就影响了他的大事。 “遵命。”四道影魔卫齐声应道,声音嘶哑。 下一刻,它们的身影融入阴影,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乎就在魔将接受命令的同时,漆青霜心生警兆,那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对极致危险的直觉。 “来了。”她低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比预想的更快。” 漆青霜握住了手里的冰魄剑,缓缓地站起身来,顷刻间就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几乎在同一时间,正在房中推演阵盘的水涟意,指尖灵光骤然一滞,桌上几枚作为核心的灵石竟出现裂痕。她猛地抬头,望向窗外骤然昏暗的天空,下意识地呢喃:“是来接玄夜的,还是来找我的?” 司徒灵指尖按在琴弦之上,伴随着两根弦的断裂,美妙的乐章戛然而止。她抱起瑶琴,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庭院之中,看着突然凭空出现的魔将,她忍不住咒骂:“杀千刀的魔族,你知道修琴有多贵吗?” 而刚练完毒的十月,手中的竹筒差点脱手滑落。那纯粹而阴冷的魔气让她浑身汗毛倒竖,练气期的修为在这威压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她下意识地摸向腰间色彩斑斓的竹筒,眼神里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战! 漆青霜拔剑,冰魄剑念随心动,挥出一道道仿佛能斩断长夜的剑光。 剑光与魔影撞在一起,客栈轰然炸裂。 尘土木屑纷飞中,漆青霜的身影倒飞而出,在空中勉强稳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手中那柄跟随她多年的冰魄剑上,已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纹。 那魔影也被这阵阵汹涌的剑气显出了片刻凝实,周身翻滚的魔气淡薄了几分。 它似乎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漠然。 “负隅顽抗。” 水涟意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她袖袍一挥,早已在悦来客栈里隐秘布置的阵旗瞬间被激活,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以她为中心骤然升起,试图将整个客栈笼罩。 但魔将的速度更快。 一道阴影如同鬼魅,直接出现在水涟意头顶上空,一只纯粹由魔气构成的巨爪狠狠拍向那尚未完全合拢的光幕。 轰地一声,光幕剧烈震颤,金光爆碎,水涟意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的阵法,竟连一息都未能撑住。 司徒灵手指按在琴弦上,拨出她力所能及最强的攻击。 但琴弦一根根断裂,最后就连琴都被一只魔气形成的大手捏了一个粉碎,气得司徒灵咬牙切齿怒吼道:“敢毁我的琴,今天我只要不死,就一定把你们挫骨扬灰。” 十月朝着自己撒了六颗毒丹,整个人都染成了彩色,但魔气中幻化出无数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咆哮,依旧是挣扎着朝她噬咬而来。 太多低阶魔族以命换毒,将她身上的毒都消耗殆尽,最终一道巨大的黑色阴影降下,朝着她袭来。 这是绝境,真正的绝境。 四大化神后期的魔将,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她们。 漆青霜单膝跪地撑着剑,摇摇欲坠,眼神却依旧锋利。 水涟意抹去嘴角鲜血,双手快速掐诀,试图勾连地脉,做最后挣扎。 司徒灵将破损的瑶琴横在身前,指尖滴血,却试图再次拨动琴弦。 十月眼中闪过狠色,再次捏碎了几颗毒丹。 魔将们正要一举拿下。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道温和、却带着某种奇异安抚力量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悦来客栈的中心。 那白光并不强烈,甚至有些柔弱,却让汹涌的魔气为之一滞。 一个身影踉跄着从尚未完全散去的传送微光中跌出,似乎是被仓促传送来,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一身素净的白衣,脸上还带着些婴儿肥,眼神干净,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片杀戮战场格格不入的气息。 她茫然地看向四周,看到重伤的青霜师姐,看到了浑身乱七八糟颜色的十月师姐,她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下意识地跑过去。 “十月师姐,青霜师姐,你们怎么了?” 第58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7 而远在天魔宫骸骨王座上的玄夜,通过魔将们的感知看到这一幕,周身翻涌的魔气骤然停顿。 魔渊深处,响起他混合着错愕、狂喜与某种复杂情绪的低语:“……云绵绵?” 虽然玄夜早就派了手下去灵剑宗掳人,可前几日手下传来消息说云绵绵在半路失踪了,他还大发雷霆砸了大半个宫殿,却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她居然在这里出现了。 真是天助他也! 此时四道魔影的动作都是一滞,因为它们脑子里同时出现了一道更高层级命令:将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子一同带回去,且不能让她有丝毫损伤。 因为魔将们的投鼠忌器,云绵绵居然毫无阻碍的靠近了十月,她眼里带着惊慌和依赖,下意识地问:“十月师姐,我,我能做什么啊?” 当初云绵绵偷了十月的头发绑定在传送符上,本来是想等练的丹药够多了,就找机会来魔域外城送药,顺带着传送来找十月玩的。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居然有高阶魔族伪装成人族修士来灵剑宗,竟然要强行将她掳走,她几次逃脱又被追上,手里的法宝都用完了。 刚才终于心一横,拿出了传送符,只是没想到十月师姐这边,看起来好像更可怕…… “绵绵师妹?”十月惊诧地看着突然莫名其妙出现的云绵绵,有些怀疑这是不是魔族的幻境,毕竟此时的云绵绵应该在灵剑宗的丹峰练丹。 但十月也知道,她们根本不是这些魔族的对手,魔族没必要多此一举。 眼看着云绵绵已经在熟练的捞起袖子,十月的眼皮狠狠一跳,连忙阻止:“现在还不用,绵绵师妹,你过来……” 而漆青霜看着魔族竟没了下一步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就趁现在。 她不顾自身已是强弩之末,压榨出丹田深处最后一丝力量。 “冰魄剑,破!” 她清叱一声,手中裂纹遍布的冰魄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骤然炸裂。 无数蕴含着凛冽剑意的碎片,如同暴雨梨花般猛地散开,却并非射向魔将,而是轰向她脚下的大地。 地面剧震,烟尘冲天而起,狂暴的剑气与魔气激烈碰撞,形成一片混乱的能量乱流,瞬间遮蔽了所有视线和神识感知。 这自毁法宝、引爆剑气的一击,不是为了伤敌,只为制造一瞬的混乱。 “走。”漆青霜的声音在能量风暴中显得嘶哑而急促,精准地传入十月、云绵绵、水涟意和司徒灵的耳中。 水涟意反应最快,几乎在漆青霜动手的同一刹那,她便吐着血启动了最昂贵的保命传送阵,大喊道:“快过来。” 司徒灵咬牙,从脖子上取下一只鸟儿形状的口哨,利用最后的精力猛地吹响口哨,一声尖锐的悲鸣响起。不再是攻击,而是刺耳至极的噪音,疯狂冲击着魔将的感知,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十月使用了清洁术后,就抓住了云绵绵的手腕,朝着水涟意的方向奔去。 所有人的反应皆在电光石火之间,默契十足。 当传送阵柔和的白光剧烈闪烁时,十月、水涟意、司徒灵,云绵绵四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 十月着急大喊:“阿姐,快过来。” 云绵绵也是惊呼:“青霜师姐,快呀!” 水涟意和司徒灵没说话,因为她们都知道刚刚那场混乱,必然是耗费了漆青霜所有的修为,就如同她们一样使尽了浑身解数。 漆青霜身形晃了晃,无声苦笑,她已经没有动弹的力气了。 “想走?”为首的魔将发出冰冷的嘶鸣,一只魔爪直抓向白光最盛处。 但即便是魔爪击碎了传送光晕,却也只抓到了一片虚无,十月四人已经被传送走了。 “追!”为首的魔将嘶吼,三道魔影毫不犹豫地冲向水涟意等人消失的方向,进行追踪。 留下的魔将冷哼一声,像提一只小鸡一般提起了轰然倒地的漆青霜,朝着魔域里掠去。 天魔宫。 玄夜周身的魔气剧烈翻腾,魔气生出的脸上,露出愤怒与怨恨交织的神情。 “竟然逃了?”玄夜的语气里充满了危险,“可这里是魔域外城,你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 旋即,他又低低地笑了起来,满是扭曲的怀恋。 “不过没关系,小云朵,很快,我们就能真正重逢了。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无尽魔渊,落在那道有着婴儿肥的笑脸上。 “等你回来,一切都会回到最初。” —— 灵剑宗,宗门大殿。 “仇宗主,你们剑峰弟子漆青霜为夺天火石,残杀我门弟子与长老,行径令人发指,灵剑宗必须交出此女,以命抵命。”天机门下天机谷谷主陆兴川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砸得人心头沉闷。 灵剑宗宗主仇正玄眉头微锁,他并不相信天机门的一面之词。漆青霜向来性格清冷,绝非屠戮同道的人。 可偏偏这次前往魔域外城历练的天机门弟子竟无一生还,而陆明和汤长老的身上,都找到了冰魄剑残存的剑气,陆明身上的天火石不翼而飞,所有的一切都指向漆青霜。 有这数十具生命的证据在前,哪怕是剑峰峰主漆青霜的师尊风鹤翎也沉默了。 殿内是一片压抑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猛地从执法堂席位上站起,却是执法堂堂主徐凛山。 “宗主,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那漆青霜本就心性歹毒,她何止是残害了天机门同道?”徐凛山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已久、近乎疯狂的痛楚,“我儿徐行之便是因为得罪她那妹妹,就被漆青霜残忍杀害。” 明明他都已经重重罚了儿子了,明明儿子也知错认错了,漆青霜竟还下那般毒手。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 徐凛山抬头看着仇正玄,苦苦哀求道:“宗主,此等孽障,早已不配为我灵剑宗弟子。今日漆青霜能为天火石杀天机门的人,他日就能为更珍贵的宝物屠戮同门。留着她,必成大患。我徐凛山以执法堂主身份,以一位丧子父亲的名义,恳请宗主即刻将漆青霜和她妹妹漆十月逐出宗门,并下达最高追缉令,以正门规。” 他的话落,大殿内落针可闻。 第59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8 那场漆十月和徐行之的个人恩怨,早就在宗门内传的沸沸扬扬,哪怕是在座的各位长老峰主也有所耳闻。 但没人能想到徐行之的死,居然和漆青霜有关? 此时风鹤翎抬眸看向徐凛山,突然出声:“徐堂主,执法堂做事不需要证据么?你说我弟子漆青霜杀了你儿徐行之,可有证据证明?” “证据?”徐凛山冷笑一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控诉,“证据就是漆青霜回来没几日,我儿便死了,他死时全身都是鞭伤,那分明就是漆青霜故意报复。我儿好心替她解决累赘,她不感激也就罢了,还怨恨我儿多管闲事,这个心性歹毒的女人。” 风鹤翎面无表情:“可这都是你的猜测,不足以为证。” 徐凛山猛地瞪向她,每个字都淬着冰冷的毒:“除了她还有谁?如今她又犯下如此骇人听闻的罪行,屠戮同道,弑杀长老,这与害死我儿的行径何其相似?皆是那般狠辣绝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不就是证据?” 风鹤翎蹙眉,徐凛山莫不是疯了?这如何能相提并论? “徐堂主,”仇正玄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威仪,“执法堂行事,首重证据。你提及行之贤侄,本宗主亦深感痛心。然,两事关联,可有实证?” 徐凛山脸颊肌肉一绷,眼中血色更浓:“宗主,若非她们姐妹,行之为何满身鞭伤……” “本宗主问的是,实证。”仇正玄打断他,语气加重了几分,“而非推测。天机门所指控之事,关乎两宗清誉与安宁,更需铁证如山。漆青霜乃我宗剑峰真传,岂能因推测与旧怨,便草率定其死罪?” 他目光转向陆兴川,稍稍缓和:“陆谷主,灵剑宗定会彻查此事,给天机门一个交代。但交代,需建立在无可辩驳的事实之上。请给本宗些许时间,必倾力查明真相。若确系漆青霜所为,宗规森严,绝不容情。” 陆兴川面色一沉,显然对这答复不满,正要开口,徐凛山却抢先一步,声音尖厉:“宗主,还要如何查明?天机门证据俱在,此女此刻必然携宝潜逃,拖延一刻,她便远遁万里,届时如何向天机门交代?又如何告慰我儿亡魂?我看分明是有人存心袒护。” 这话已是极为逾越,近乎指责宗主。 宗门长老们和峰主们均面露惊容。 “徐凛山。”仇正玄一声低喝,合体期的威压瞬间传开,“注意你的身份,本宗主尚未决定,何时轮到你来定夺如何交代?”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回陆兴川身上:“陆谷主,给本宗半个月时间。灵剑宗会立刻派出执法堂精锐小队寻回漆青霜。同时,本宗将另派一队长老,会同天机门道友,共赴魔域外城事发地,复核所有证据。届时,若证据确凿指向漆青霜,那本宗定将她送到天机门,任天机门处置。” 这个方案,既未立刻答应交人或格杀,也未完全拒绝天机门的要求,留下了调查转圜的余地,同时也展现了灵剑宗的诚意。 陆兴川面色变幻,权衡片刻。 灵剑宗毕竟势大,宗主已给出台阶和期限,若再紧逼,反而不美。 他最终冷哼一声:“好,便依仇宗主之言,若半个月后仍无满意答复,休怪我天机门自行处理,届时若有冲突,概不负责。” “一言为定。”仇正玄沉声道。 “宗主。”徐凛山急呼,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恨。 “徐堂主,”仇正玄冷冷看向他,“执法堂即刻组建小队,由你副手带队,寻回漆青霜。记住,是‘请’她回来问话,非必要,不得动武。你,留在宗内,统筹调查事宜。” 这是直接剥夺了徐凛山亲自出手的机会,明显是对他刚才失态和动机的不信任。 徐凛山浑身一僵,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几乎咬碎牙齿,但在宗主威严的目光下,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遵命。” 他低下头,掩去眼底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怨毒与杀机。 一场风暴暂时被压下,但殿内依旧暗流汹涌。 而此刻的漆青霜,对宗门内因她而起的这场滔天巨浪一无所知,她被关押在了天魔宫地牢。 玄夜没有立马动她,只等待着魔将们带回其它的祭品。 十月和水涟意、司徒灵还有云绵绵四人,被传送到了镇魔城一处荒废的院落。 几乎是刚传送过来,水涟意和司徒灵就一同喷了血,两人都已经力竭,双双瘫软倒地。 十月连忙给她们点穴,可把了脉后,她眉头紧皱:“不行,伤得太重了。”她手里的药都太普通了,即便是喂下去也没什么作用。 云绵绵咬了咬唇,带着几分不舍地从乾坤袋里掏出玉白色瓶子,小心翼翼地倒出了两颗丹药,很是心疼地说:“十月师姐,喂这个。” 十月一看这丹药上面的七条丹纹,眼睛顿时一亮,居然是地品丹药,她迅速将丹药喂入水涟意和司徒灵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精纯温和的药力迅速化开,滋养着两人受损的经脉和内腑。不过片刻,两人苍白的脸上便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有效果。”十月惊喜道,再次探查脉象,虽然依旧虚弱,但那股衰败之气已被遏止,正在缓慢修复。 水涟意长睫颤动,缓缓睁开眼,声音依旧微弱:“多谢这位师妹。” 司徒灵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十月轻轻按住:“别动,药力还在化开,好好调息。” 云绵绵见丹药起效,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愁容满面:“我们现在怎么办?这里安全吗?那些魔族会不会追来?我们怎么救青霜师姐?” 十月环顾四周,这处院落荒废已久,杂草丛生,处处都是断壁残垣,没有其它的气息。 “这里暂时应该是安全的。”十月沉吟道,“传送是随机的,那些魔族短时间内很难找到我们。但镇魔城外肯定潜伏着很多魔族,入夜它们便随时都能进城。我们必须尽快联系宗门,救出阿姐。” 她尝试用宗门玉符传讯,却发现讯息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不行,传讯被隔绝了。”十月蹙眉。 这镇魔城本身就有干扰通讯的阵法,再加上镇魔城距离灵剑宗实在是太远了。 第60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19 随后水涟意和司徒灵也尝试过联系各自的宗门,但消息同样都传递不出去。 水涟意还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布置几个阵法,被十月给阻止了。 那些魔族实力非同一般,普通阵法根本无用,不必浪费这个精力。 就在大家忧心忡忡之际,十月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符,忽然极其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十月猛地一怔,这是她买的一对传讯玉符,价格高昂却只有一次传讯的机会。玉符的另一半在龙傲天的手里,两人约定好只有最紧要的关头才启用该玉符,所以她刚刚都没想到还有此物。 只是掏出玉符一看后,十月瞬间脸色一变。 符文传达的信息是:【危,天机门来人要青霜师姐抵命,徐凛山指认青霜师姐杀了徐行之,宗主迫压,限期半月交人,执法堂弟子已经上路。】 信息戛然而止,那枚特制玉符也随之碎裂,化作齑粉。 十月的手微微颤抖,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 而且更糟糕的是有徐凛山搅浑水,宗门不一定靠得住。 “十月师姐,怎么了?”云绵绵察觉到她脸色不对,紧张地小声问道。 水涟意和司徒灵也强行从疗伤中分神,睁眼看向她,目光带着询问。 十月捏紧了拳头,将收到的信息低声复述了一遍,每说一个字,院内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那陆明是自愿上生死台的,死了也是活该,这怎么能怪青霜仙子?”水涟意声音因愤怒和虚弱而颤抖,但很快她又深吸一口气,陈述事实,“灵剑宗的人已经不能再信了。” 她们这时还不知道汤长老等人已经遇害,陆明上生死台的事情根本就没传回去,所以只以为天机门是借陆明之死故意生事。 司徒灵想骂天机门的人不要脸,但张了张嘴还是决定先省点力气,等看到人了再骂。 情况急转直下,原本还指望灵剑宗能来人救漆青霜,现在却连宗门的人都变得危险。 云绵绵有些茫然:“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必须立刻离开镇魔城。”十月果断道,“这里太危险了,魔族、天机门、灵剑宗,都很可能对我们不利。对了,你们现在伤势如何?” 水涟意尝试运转灵力,蹙眉道:“地品丹药效果很好,已经稳住了伤势,恢复了一两成灵力,但动手的话……”她摇了摇头,实力十不存一。 司徒灵情况稍好点,但也差不多:“勉强能行动,但无法久战。” 十月想了想,提出了分开行动。 “水姐姐,司徒姐姐,如今你们和我们分开走,才是最好的选择。一来天机门和灵剑宗不会对你们下手,这样你们便能避开一些危险。二来就算有人被魔族发现,我们也不至于被一网打尽。” 理智上都知道十月说的有道理,可十月和云绵绵练气期的修为,让水涟意和司徒灵哪能放下心。 水涟意挣扎着撑起身子:“不行,你们两人修为尚浅,如今镇魔城危机四伏,我们怎能弃你们而去?” 司徒灵也点头:“水仙子说得对,我们虽伤势未愈,但至少还能抵挡一二。若是分开,你们遇到魔族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十月心中一暖,却仍坚持己见:“正因我们修为低微,才更需要分开行动。我们四人同行目标太大,你们伤势未愈,若真遇上灵剑宗和天机门的人,反而会拖累你们。” 云绵绵也跟着劝说:“十月师姐说得对,我们分开行动,逃脱的机会反而更大。” 十月又添了一句:“只要有一人逃脱,便可替我阿姐正名,我们犯不着一同折在这。” 水涟意和司徒灵对视一眼,终于还是被说服了。 “那你们千万小心。”水涟意郑重承诺道,“等我回到合欢宗,必定会替青霜仙子澄清,再找人来救青霜仙子。” 十月应下,随即看着水涟意和司徒灵借着夜色悄然离去。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后院墙头,十月才转身对云绵绵道:“我们也该走了。” 云绵绵紧张地拉住她的衣袖:“十月师姐,我们现在去哪?” 十月认真地道:“找地方炼药。” 她谁都不信,她只信自己的本事。 她要练毒,再去魔域救阿姐。 —— 今夜无月,夜色如墨。 水涟意和司徒灵强提着一口真气,想要借着夜色的掩护,一举离开镇魔城。 “必须尽快回到宗门据点,将此地消息传回……”水涟意低声道。 司徒灵刚想点头附和,脸色骤然一变,猛地拉住水涟意的手臂,将她狠狠拽向一旁倒塌的房梁之后。 几乎就在同时,一股浓郁得令人作呕的魔气如同实质的浪潮,从前方的巷口狂涌而出! 阴影在不断地蠕动着,最后幻化成了三道高大的魔族身影,恰好堵住了她们的去路。 “啧,两条漏网的小鱼,闻起来……伤得不轻啊。”为首的魔族声音沙哑刺耳,带着明显的嗜血欲望。 显然它们是在附近搜寻,恰好捕捉到了两人匆忙间未能完全掩盖的气息。 水涟意和司徒灵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她们根本不是这三只魔族的对手,就算是全盛时期都不行,更何况现在。 “跑。”司徒灵猛地推了水涟意一把,同时强催所剩无几的灵力,手中握住的哨子爆起一抹微弱的灵光,她刚想要吹起哨子,试图为水涟意争取一线生机。 “灵仙子?”水涟意惊呼,但她知道这不是犹豫的时候,咬牙转身便要向另一个方向突围。 然而,实力的差距太过巨大。 那为首的魔族甚至只是随意地一挥手,一股磅礴的魔气便轰然撞在司徒灵的胸口。 司徒灵顿时如遭重击,手中的哨子滑了出去,她被拍得倒飞撞在残墙上,哇地喷出一口鲜血,刚刚勉强压下的伤势瞬间爆发,再也提不起丝毫力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名魔将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动,瞬间出现在正要逃跑的水涟意身后,覆盖着硬甲的手掌重重劈在她的后颈。 水涟意只觉得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软软地倒了下去。 从发现到被擒,不过短短数息之间。 “还剩……两只小鱼……” 第61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0 十月和云绵绵潜入了城中的一家丹药铺子,云绵绵负责认出那些基础丹药的成分,十月则是将其重新分解再提炼。 在缺乏草药的情况下,十月只能如此找出自己想要的东西。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十月将一颗又一颗的丹药投入丹炉,动作又快又轻的将其分解,然后分装,脸上看不出丝毫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绵绵师妹,血。”十月轻声道。 云绵绵毫不犹豫地捞起袖子,用头上的簪子划过手腕,赤红的血珠立刻涌了出来,滴入十月手中一只敞开的瓷碗里。 十月眼神专注地计算着量,直到接了小半碗,才低声道:“够了。” 她迅速将止血药粉撒在云绵绵的手腕上,看着血迅速止住,才继续将血与丹炉中提炼出的三十五味粉末混合。 那混合物先是泛起诡异的泡沫,随即颜色转为暗沉,最终凝固成一种近乎黑色的、质地细腻的膏体,散发出一种极淡的、如同铁锈混合着枯萎花草的气息。 然而还不够,十月继续提炼着这膏体,并陆续又加入了十多种药粉。 最终屋内弥漫开一股古怪的味道,初时腥甜,渐渐变得刺鼻,最后化为一种无色无味的氤氲之气,环绕在丹炉周围,而经过整整三个时辰的提炼,丹炉内里最后仅仅只剩下三滴红色的液体。 “成了。”十月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向云绵绵解释道,“这东西对修士来说是比天品丹还好的保命水,对魔族来说却是要命的断魂水。绵绵,你的血与常人不同,帮了我大忙。” 云绵绵脸色煞白,但还是扬起了笑脸:“有用就好,十月师姐你还需要就跟我说,我身上的血可多啦。” 十月想骂她傻,却突然想起了原剧情。 其实在这本书的设定里,灵根和灵骨、金丹等,都不是能随便移植在旁人身上的。不然漆青霜和水涟意她们这些出名的天才,老早就被一些老家伙给夺走了根骨。 可偏偏剧情里,那些天才根骨在云绵绵的体内都能完美融合,就如同云绵绵的血能克制魔族一样神奇,想来云绵绵这具身体的体质根不一般。 十月猜测,云绵绵便是传说中的天生仙体。 天生仙体,万载难逢,其血可驱邪祟,其骨肉本身便是无上灵药。 “今日之事,尤其是你的血和这些特别之处,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记住了吗?”十月的语气凝重。 云绵绵虽不解其深意,却能从十月师姐的眼神中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用力点头:“嗯,我谁也不说。” 窗边的天色已经开始微微发亮,十月将那三滴断魂水分成三个玉瓶装好,将其中一个给了云绵绵。 两人又迅速把屋里收拾好,快速清理了丹炉和所有器具,抹去她们来过的痕迹,就离开了。 她们得先找个地方休息休息,然后再进行下一步。 天魔宫,地牢深处。 漆青霜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手脚皆被刻有魔纹的锁链缚住,一身灵力被彻底禁锢,与凡人无异。 她尝试运转功法,但魔纹锁链立刻产生反应,一股阴寒刺骨的力量钻入经脉,带来针扎般的剧痛,让她不得不放弃。 从妹妹当初说得那些话中,她知道魔尊玄夜是有意在集齐如她和水涟意、司徒灵身上的根骨,所以在没抓到其他人前,她应该是安全的。 只是那些魔族实力高强,也不知妹妹她们如何了?宗门可知魔族已经能随意进出镇魔城?杀了陆明伤了汤长老会不会被天机门找事? 一个个念头在她脑中盘旋,让她心绪难宁。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漆青霜立刻警惕地抬起头,看向牢门方向。 却看到魔族拖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水涟意和司徒灵都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如纸,衣衫上沾染着斑驳血迹,被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对面的牢房,手脚上同样被栓上了魔纹锁链。 铁门哐当一声落下,锁链重重缠绕。 漆青霜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到底……还是没能逃掉。 不过没看到妹妹和云绵绵,这让她心里忍不住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变成了担忧。 会不会是妹妹她们已经……漆青霜眼里闪过一丝恐慌。 不知过了多久,水涟意先醒转过来。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环顾四周和身上禁锢灵力的魔纹锁链,最后目光与漆青霜对上,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青霜仙子,看来我们运气都不太好。” 司徒灵也悠悠转醒,她伤得更重些,右臂不自然地弯曲着,额角有一片青紫。 认清楚现实情况后,司徒灵再也忍不住咬牙咒骂:“该死的魔族,居然伤了我的手,我可是乐修,靠手吃饭的啊。”毁了她的琴,她可以攒灵石再买,可毁了她的手,她是真的想哭死。 此时漆青霜终于开口:“你们怎么会被抓?十月和云绵绵呢?” 水涟意叹了口气,说起了十月收到传讯符,然后她们分开之事,最后才庆幸道:“幸好没有一起走,不然就被一网打尽了。” 但很快水涟意就沉默了,漆十月和云绵绵不过是炼气期,逃得过魔族也逃不过灵剑宗和天机门的追踪,想要靠她们来救人,那是没希望了。 漆青霜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慌乱已被压了下去,重新变得冷静。 她看向对面牢房中同样身受禁锢的两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还没到尽头。只要还活着,就有变数。” 她想到了妹妹,她知道妹妹一定一定会想办法来救她。 “保存体力,尽可能恢复一丝灵力,哪怕只有一线,”漆青霜低声嘱咐,目光扫过水涟意和司徒灵,“等待时机。” 水涟意和司徒灵微微一怔,捕捉到了一丝未被掐灭的希望。 她们对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各自闭目调息。 而此时的十月和云绵绵,正朝着魔域而来。 第62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1 晨光熹微,却难以穿透魔域上空终年不散的浓重魔气。 靠着十月炼制的魔气药粉,又经过一番伪装过后,十月和云绵绵如同两滴无声无息的水汇入浊流,跟着一队低阶魔族混进了魔域里。 但越靠近天魔宫,那股令人窒息的魔气便越重。 云绵绵脸色已经非常苍白,她失血后本就虚弱,再加上周遭浓郁魔气冲击,让她几乎都要走不动道了。 而十月紧紧握着她的手,一边注意扫视着路径,一边观察着高阶魔族的分布。 她们的计划简单到近乎疯狂,那就是自投罗网,直接混入天魔宫,找到关押漆青霜的地方,再利用十月精心炼制的药粉药丸制造混乱,伺机救人。 不知是玄夜太过自信,还是魔域里本就没有什么守卫,她们几乎没费什么周折,很快就找到了那座最大最显眼的建筑,一座布满黑色魔纹、写着天魔宫的宫殿。 然而,就在她们想要进入天魔宫时,一个身披黑袍、气息深不可测的高阶魔族,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样,它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触手,扫过人群,最终定格在十月和云绵绵身上。 “你们两个,过来。”它沙哑地命令道。 十月的心猛地一沉,却没有立刻发作,还没有找到阿姐,还不是暴露的时机。 而云绵绵低下了脑袋,仿佛想要靠着自欺欺人躲过这一劫。 但旁边的低阶魔族似乎已经接到了命令,粗鲁的将她们推搡了出去。 那高阶魔族走近,墨黑色的魔气将云绵绵的手腕抬起,它鼻翼微动,似乎在嗅着什么。 “奇怪的气息,有种令人厌恶的味道,定是沾了外面那些修士……”它喃喃道,随即挥手,“你们两个离天魔宫远点,别熏着尊上。 云绵绵愣了下,是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她连断魂水都准备好用了,结果这魔族让她滚远点。 十月则是反应迅速,立马拉着云绵绵跑路,直到拐进一条偏僻的巷道,虽然已经看不见那只高阶魔族了,她的心脏仍在怦怦直跳。 “它,它没发现我们?”云绵绵喘着气,小声问,脸上还带着后怕和难以置信。 “它察觉到了异常,但误以为我们只是身上沾染了修士的气息,不够纯净,不配靠近天魔宫核心。”十月压低声音,眼神却亮了起来,“这比我们预想的直接冲突要好得多,这说明高阶魔族能压制低阶魔族,而且它们似乎很排斥非纯粹的魔气。” 但很快,她又叹了口气:“靠着现在的伪装,再想往里走已经不可能了。” 云绵绵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进不去天魔宫,怎么救青霜师姐?” “进,还是要进去。但不能再用伪装成低阶魔族的方式。”十月目光扫过那座高大的黑色宫殿,也不知道阿姐现在怎么样了? “十月师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试试吧,我们再做一次更彻底的伪装。”十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些之前分解丹药得到的奇怪粉末,又示意云绵绵,“绵绵,再给我一点血,这次需要让它带上更浓郁的魔气掩盖你的特殊。” 云绵绵毫不犹豫地再次划破指尖,十月将她的血与那些粉末混合,很快调制出一种散发着淡淡腥臭、魔气却异常浓郁的漆黑泥膏。 “抹在身上,尤其是手腕、脖颈这些地方,掩盖生机和你的血气。”十月一边说,一边快速将泥膏涂抹在自己和云绵绵暴露的皮肤上。 很快,两人身上散发出一股类似于刚刚那只高阶魔族般沉闷腐朽的气息。 这一次两人光明正大的靠近天魔宫,意料之中的没有任何的阻拦。 但宫内通道错综复杂,魔气浓郁混乱,各种气息交织,十月全神贯注,试图从混乱的魔气中捕捉一丝属于漆青霜的灵力波动。 但这无异于在墨海中寻找一滴清水,难度极大。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人的脸色都越发的难看,连手中补灵气的药丸都快所剩无几。 “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十月蹙眉低语,再这么待下去,她和云绵绵都经不住魔气侵蚀。 正当她们经过一个十字廊道时,突然听到了几声不耐烦的魔族低吼。 “真是麻烦,还得天天给那几个修士送‘蚀灵草’汁,延缓她们灵力恢复,直接嚼碎不就完了,何必养着……”一个粗嘎的魔族声音抱怨着。 “居然敢质疑尊上的决定,你是想死不成?” “我哪有那个胆子啊,我就跟你说说。” “你想死就继续说,不要连累我……” 十月眼中精光一闪,这个魔族说的修士肯定是阿姐,但她们?难道还有人也被抓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终于找到了引路的了,无论是不是阿姐,她都要去看一眼才放心。 十月紧紧握住云绵绵的手,用眼神示意:跟上。 两人也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缀在这队魔族身后,守卫们显然认为在天魔宫内无比安全,并未过多警惕后方,更没有提防过散发同样气息的同族。 七拐八绕之后,这支守卫队伍在一扇厚重的的大门前停下脚步,直到一只魔族上前扭动机关,大门才骤然打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有更阴冷刺骨的气息从中涌出。 是地牢。 十月和云绵绵看着守卫队消失在门后,大门又开始缓缓闭合。 就是现在。 在大门即将彻底关合的刹那,十月拉着云绵绵如同滑溜的游鱼般闪了进去,她们的动作又轻又快,加上门轴沉重的转动声掩盖,前方的守卫竟无一察觉。 阶梯向下延伸,尽头是一片昏暗的玄铁牢笼。 十月一眼就看到了靠坐在最里面牢笼壁上的阿姐,她脸色苍白,唇瓣干裂,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像是一把随时能出鞘的刀。 旁边的牢笼里是神色疲惫的水涟意和司徒灵,没想到她们居然也被抓了,司徒灵的状态看起来比阿姐还差很多,倒是水涟意还好。 三人的手脚上都被戴上了魔纹锁链,几名魔族正各自拿着一碗墨色的汤汁靠近她们,这碗里应该就是所谓的蚀灵草汁。 不能再等了。 十月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来三颗黄色的丹丸,毫不犹豫的将其弹向那几名魔族。 同时,她低喝:“绵绵。” 云绵绵心领神会,立马也跟着拿出了十月给她的黄色丹丸,朝着魔族守卫队飞射了出去。 第63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2 黄色丹丸精准地触碰到了魔族,然后骤然炸开。 并非惊天动地的巨响,而是无声无息地化作大片浓郁呛鼻的黄色烟雾,瞬间弥漫了整个地牢。 这烟雾不仅极大程度地阻碍了视线,其中更混合了十月特制的、能短暂刺激魔族感知、引发混乱的药粉。 “咳咳,什么东西?” “敌袭?小心。” 魔族守卫们猝不及防中了招,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中。 牢笼中的漆青霜、水涟意、司徒灵猛地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两道身影。 “十月?绵绵师妹?”漆青霜怔了怔,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走。”十月身形疾掠向漆青霜的牢笼,几乎是半搂着漆青霜往外走去。 云绵绵搀扶起了司徒灵,趁着现在牢门都是打开的,直接把人先救出去再说其它。 与此同时,剩下的守卫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愤怒的咆哮,浓郁的魔气朝着几人席卷而来。 “怎么就你们两个……”水涟意又惊又急,这不是以卵击石么? “先别问了,你还可以站起来吗?”十月语气急促,反手又是数枚之前炼制的、蕴含辟魔药粉的丹丸掷出,在冲来的守卫面前炸开,形成小片的魔气真空区,暂时阻挠了它们的脚步。 水涟意一咬牙站起身:“我自己可以。”她确实是伤得最轻的,只是浑身灵气被禁锢,行动不灵活。 “你们先走。”漆青霜低喝一声,推开妹妹的手,她现在虽无灵力,但战斗本能仍在,顺手从一个魔族腰间夺过一柄短魔刃,下意识地护卫在众人身侧。 大家不敢有丝毫停留,沿着来时的阶梯向上疾冲。 身后的混乱和怒吼声越来越近,显然有魔族反应过来,正试图冲破烟雾追击。 “绵绵。”十月喊了一声。 云绵绵会意,将手中最后两颗黄色丹丸狠狠砸向身后阶梯。 砰,砰,又是两团浓密烟雾炸开,暂时阻断了追兵的视线和道路。 趁着这短暂的阻滞,五人终于冲出了地牢大门,回到了那错综复杂的廊道之中。 “往哪走?”水涟意急促地问道,脸色因急速奔跑和虚弱而潮红。 十月目光飞速扫过四周,之前跟踪守卫时记下的路径在脑中飞速闪过:“左边,那边有个偏殿,似乎是魔族的禁地。” 她早就观察过了,那座偏殿似乎很特别,所有的魔族都离那里远远的。 此刻也顾不得是否会暴露,五人都沿着廊道狂奔,朝着十月所说的偏殿而去。 身后的追兵已经冲破了烟雾,怒吼着追来,更多的魔族被惊动,从四面八方围堵过来。 追兵越来越近,魔戟破空之声与怒吼几乎就在耳畔。 “快,进去。”漆青霜一把推开那扇看似古朴、却隐隐流动着更强禁制光芒的殿门。 殿内景象出乎意料。 与外界的阴森压抑不同,这里布置得很是干净,甚至可以说是温馨。柔软的白纱垂挂,矮榻铺绒毯,墙上挂着一幅狸奴踏雪图,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淡的、早已冷却的馨香,仿佛有人在此长久地生活过,只是时光在此停滞了。 殿中央摆放着一只有些旧的丹炉,炉子里面似乎还有药草存在。 这里不像魔窟,倒像是一位性情温和的丹修居所。 然而,这反常的宁静却让五人心头猛地一沉。 因为就在那丹炉旁,一道玄色的身影负手而立,正静静地看着那未完成的炼丹炉,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听到破门而入的动静,他缓缓转过身。 此时他还保持着人类形态,面容俊美无俦,眼眸却深邃冰冷如万载寒渊,正是魔尊玄夜。 他目光平淡地扫过闯入的五人,最后落在被她们护在中间、脸色苍白的云绵绵身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本尊还以为,需要再多费些功夫才能请齐各位。”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没想到,你们自己走进了这里。” 漆青霜、水涟意、司徒灵瞬间如临大敌,将十月和云绵绵紧紧护在身后,尽管她们此刻灵力尽失,形同凡人。 十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中计了,那个高阶魔族的驱逐,地牢守卫的疏忽,甚至那几句关于蚀灵草的抱怨……恐怕都是刻意引导。玄夜早就料到她们会来,甚至算准了她们在走投无路下,会闯入这处看似最不可能有埋伏的禁地。 “玄夜,你到底想做什么?”漆青霜强压下心悸,冷声问道。 玄夜并未直接回答,他的指尖轻轻拂过炼丹炉,里面的药都还在,练药的人却已经逝去多年,炼丹炉的盖子都有些破碎了,叫他每每看了都忍不住哀伤。 “这里是小云朵的住处,她心善,总是捡一些可怜的东西回来,练的药都浪费在了那些杂毛畜生身上。”玄夜的声音里罕见地染上一丝极淡的、近乎虚幻的温柔,说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所有人都喜欢她,所有人都想跟我抢她。好在后来,她还是只有我了。”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云绵绵,那点温柔瞬间消失,只剩下近乎狂热的贪婪。 “天生仙体,万载难逢。你的血,你的肉……是这世间最好的容器,也是最完美的药引。”他缓缓向前一步,强大的魔压让除云绵绵外的四人都感到呼吸困难,几乎站立不稳。 “本尊集齐你们这些所谓天才的灵根、金丹、剑骨,并非为了自己。”玄夜的眼中闪烁着偏执的光芒,“而是要借你们的天赋根基,融以仙体为鼎炉,重塑小云朵的魂魄与肉身,让她完美重生。” 他要用她们所有人的根基,去复活早已死去的爱人。 他要让他的小云朵度过飞升劫,和他一样不死不灭,他要他们生生世世都在一起,永不分离。 “你疯了?”水涟意失声惊呼,被玄夜疯狂的计划骇得脸色惨白。 司徒灵更是怒骂:“玄夜,你休想。” 十月有些懵了,原剧情里可不是这么写的,云绵绵不是女主吗?还是说这本书有隐藏剧情? 漆青霜将十月和云绵绵护在身后,手紧紧地握住刀:“想复活一个死人,你这是逆天而行,会遭天谴的。” 第64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3 “天谴?”玄夜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区区天谴算什么?小云朵不在,本尊每一日都生不如死。” 他缓缓抬起手,整个偏殿的禁制瞬间亮起,不再是守护,而是化作了坚不可摧的牢笼,将五人彻底困死其中。 “这里的所有东西,都残留着小云朵的气息,正好,以此地为祭坛,以尔等为祭品,再合适不过。”玄夜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一盏奇怪的灯盏,目光再次落在云绵绵身上,“等小云朵从你的身体里归来,就能承载她们所有的天赋,她将拥有最完美的躯壳。” 水涟意看着那盏灯瞪大了眸子,惊呼:“是锁魂灯,上古流传下来的十大禁器之一,能锁住逝去之人的神魂不灭。” 漆青霜手中的短魔刃已经掉落在地,她只能紧紧地握住妹妹和云绵绵的手,企图这样便能保护她们。 但恐怖的吸力自玄夜手中传来,目标直指云绵绵。 同时,禁锢之力压向漆青霜、水涟意和司徒灵,试图强行剥离她们的剑骨、灵根与金丹。 十月想要挣脱禁锢,却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漆青霜三人也拼命抵抗,那剥离根骨的剧痛几乎让她们痛得快要昏厥过去。 水涟意的七窍都在流血,但依旧拼命挤出了那句从古籍里看到的话:“夺舍禁术,必,必须要身体的主人,心,心甘情愿。绵绵,师妹,不,不要答应他……” 云绵绵吓得浑身发抖,看着那抓向自己的魔手,看着痛苦挣扎的师姐们,极致的恐惧之下,反而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涌上心头。 她眼中闪过决绝,猛地抬起手,凝聚起微薄的灵力,对准自己的丹田:“住手,否则我立刻自毁这具身体,让你什么都得不到。” 玄夜的动作骤然一滞,偏殿内恐怖的吸力和剥离之力瞬间减轻,漆青霜三人得以喘息,纷纷倒地不起,痛苦地咳出血沫。 十月依旧是被禁锢之力困住,只能大吼道:“绵绵师妹,不要。” 玄夜盯着云绵绵,脸上已经盛满了暴怒,但眼里却飞快闪过一丝恐慌,只能语气低沉恐吓她:“你不敢。” 他的分体和云绵绵相处过那么长时间,了解她性子就跟她的名字一样软绵绵的,知道她做不出什么大事来。 “我有什么不敢?”云绵绵声音颤抖,脑子却异常清晰,“死了总比变成另一个人好,总比看着师姐们因我而死要强,放了她们,否则你得到的,只会是一具毫无意义的尸体。” 她赌的就是尸体不会有用,尸体复活不了人。 她手上的灵光又炽盛了几分,似乎是随时要穿透丹田,显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玄夜沉默了,那盏锁魂灯在他手中幽幽闪烁,映得他面容晦暗不明。 忽然,他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狠意。 “很好的勇气,可惜,用错了地方。”他缓缓道,目光却轻飘飘地掠过了痛苦不堪的漆青霜、水涟意和司徒灵。 “你以为,你的死能威胁到本尊?或许吧,本尊确实不愿承受计划失败的风险。但是,”他话锋一转,指尖微抬。 “啊……”漆青霜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一道黑影从她的胸口强行取出来一物,那物散发着如玉般的莹莹白光,那是她的天生剑骨。 剧痛让漆青霜浑身痉挛,几乎昏死过去。 “阿姐!!!”十月目眦欲裂,想要冲过去却又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与此同时,水涟意和司徒灵也同样遭受重击,灵根与金丹的震动让她们气息瞬间萎靡。 “你每犹豫一息,她们所受的痛苦便加深一分。”玄夜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平静却残忍,“你若此刻自毁,本尊便让她们在极致的痛苦中化为废人,苟延残喘,而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目光重新锁死在云绵绵惨白的小脸上:“或者,你乖乖顺从。本尊答应你,只要小云朵成功归来,她们便能安然离开。毕竟本尊对蝼蚁的性命,毫无兴趣。” 云绵绵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幕,自杀的勇气在对方更狠辣的威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手上的灵光剧烈闪烁,最终,如同她眼中熄灭的光芒一般,缓缓消散。 泪水无声滑落,她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 “好。”一个字,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屈服,“我答应你,我答应将身体让出去,你不要伤害师姐她们的性命。” 玄夜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聪明的选择。” 恐怖的吸力再次降临,这一次,云绵绵没有再反抗,任由那股力量将她朝着玄夜,朝着那盏幽暗的锁魂灯而去。 “不要,绵绵师妹。”十月嘶声呐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纤细的身影离她们而去,落入魔掌。 偏殿的禁制光芒大盛,祭坛的力量开始运转,锁魂灯幽幽亮起,玄夜小心翼翼地将灯盏对准面如死灰的云绵绵。 仪式,开始了。 锁魂灯的光芒骤然暴涨,幽暗的光晕将云绵绵彻底吞没,无数古老的符文自灯盏中涌出,如同活过来的黑色蝌蚪,争先恐后地钻入云绵绵的七窍。 她身体剧烈地颤抖,发出痛苦的呜咽,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死寂。 漆青霜、水涟意和司徒灵绝望地看着,十月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只能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玄夜眼中闪烁着近乎癫狂的期盼,他小心翼翼地将天生剑骨、极品水灵根、完美金丹换进了云绵绵的身体,再填进去数道最珍贵的天材地宝,最后他以自身最精纯的魔元注入锁魂灯,引导着灯内那缕他珍藏了无数岁月、细心温养的神魂,融入下方那具他精心挑选的完美躯壳。 “小云朵,回来吧……”他喃喃低语,声音里是压抑了太久的渴望。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终于所有的异象骤然停止。 锁魂灯的光芒熄灭,安静地落回玄夜手中。 几息过后,站在原地的“云绵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第65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4 云绵绵的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却不再是之前的纯净与温暖,而是淬炼了无尽痛苦与仇恨的寒芒。 她微微动了动手指,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眸子微微一深。 玄夜狂喜地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小云朵,你终于,终于回到我身边了。你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纤细白皙、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快如闪电般穿透了他的胸膛,精准地握住了那颗在他胸腔中剧烈跳动的心脏。 玄夜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那只没入自己胸口的手,又缓缓抬头,对上一双充满刻骨恨意的眼眸。 “小,小云朵?”他艰难地开口,魔血自嘴角溢出。 “玄夜。”她开口了,声音依旧是云绵绵那软糯的嗓音,语调却冰冷如万载寒冰,带着一丝嘲弄,一丝快意,“你费尽心机,为我找来这具躯壳,就是为了让我能亲手报仇吗?真是多谢了。” 五指猛地收紧。 “呃。”玄夜闷哼一声,剧痛席卷全身,但他更痛的是那双眼睛里的恨意。 为什么?他明明复活了她,给了她最好的。明明以后再也没人能分开他们,再也没人能打扰他们…… “为什么?小云朵?”他嘶声问,魔气本能地想要反击,却被她体内那刚刚融合、却无比协调强大的力量死死压制,这力量分明就是他刚才毫无保留注入的魔元。 “为什么?”她笑了,笑容凄厉又疯狂,眼底翻涌着血色,“你问我为什么?玄夜,或者,我该叫你……小黑?” 小黑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小云朵,哦不,云芷尘封的记忆闸门。 她叫云芷,小云朵只是师尊他们给她的爱称,她是一个普通小门派的丹修弟子。 她的世界很简单,丹炉里的烟火气,灵草的清香味,还有抠搜的师尊、冰块脸的大师兄、温柔的二师姐、喜欢斗嘴的师妹师弟,以及总是温柔笑着的三师兄。 三师兄会笨拙地帮她照料药田,会在她炼丹失败时轻声安慰,会在星空下红着脸递给她一支自己雕的木簪。他们心意相通,约定等她结丹便结为道侣。 他们的未来本该像山间的溪流,平静而绵长。 直到那天,她在山涧边捡到一只受伤垂死的黑色小雀,它只有巴掌大,羽毛被血黏在一起,眼睛湿漉漉的,充满了无助。 她见了心疼极了,就如同照顾以往捡到的小兽那般,把它小心翼翼捧回丹房,用最好的灵药救治,日夜不眠地照料。 小雀一天天好起来,变得格外黏她,总喜欢停在她肩头,用小小的喙蹭她的脸颊。她给它取名小黑,三师兄笑她取名难听,还重新给取了个名字叫玄夜,但她还是喜欢叫它小黑。 她总喜欢对着小黑和她捡回来的那些小兽碎碎念,说她的心事,说她的三师兄…… 可她不知道当她与三师兄并肩而行、相视而笑时,肩头的小黑眼中会闪过怎样阴郁嫉恨的光芒。 她更不知道,她捡回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小雀,而是天地怨气所生的魔种。 魔种贪婪地汲取着她的善良和温暖,并疯狂地爱上了这份它从未拥有过的光明。它嫉妒那个能名正言顺站在她身边、拥有她笑容的三师兄,嫉妒所有得到过她笑容的人,甚至嫉妒同样被她照顾过的小兽们。 于是,灾难降临了。 一夜之间,魔气滔天。 她赖以生存的门派化为炼狱,亲如家人的同门变成冰冷的尸体,她敬爱的师尊、疼爱她的师兄师姐、调皮的师弟师妹、还有她从山里捡回来的狸奴、小狐狸……全都死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去找三师兄,却看到最心爱的人被浓郁的魔气钉死在断壁上,胸口破开一个大洞,早已气息断绝。 而罪魁祸首,那只她亲手救回来的黑色小雀,在漫天血光中,化形成一个黑衣男子,缓缓走到她面前。他的容貌,竟一点点变化,最终变得和她死去的三师兄一模一样。 他抚摸着她的脸,声音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你看,现在没有别人了。小云朵,以后只有我们,永远在一起。” 从来都只有最亲近的人叫她小云朵,但那是她第一次这么讨厌这个名字。 她的世界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回忆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只有锥心恨意。 “你屠我满门,杀我挚爱,囚禁我的神魂……”云芷的声音因仇恨而颤抖,手上的力量又加重了几分,玄夜的心脏在她掌心几乎要濒临破碎,“你以为把我变成和你一样的怪物,用另一具身体复活我,我就会感激你?爱上你?” “玄夜,你错了。” “我活着的每一刻,都恨不得食你肉,饮你血。” 她猛地抽出手,一颗缠绕着黑色魔气的心脏被她硬生生掏了出来。 玄夜踉跄后退,胸口是一个空洞的大洞,魔气如浓烟般翻涌,精纯的魔元正在不断逸散。 他那张酷似云芷三师兄的脸上,扭曲着痛苦、不解和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 “为什么?为什么?我那么的爱你,”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我变成了他的样子,我拥有了比他更强千万倍的力量,我可以给你一切,我可以让你立马就拥有金丹,为什么你还是要为了那些蝼蚁……” 他一直都记得小云朵和那个男人约定好,等她结丹就结为道侣,他不像那个男人那么没用,他可以直接给小云朵最好的一切,让她拥有最好的灵根灵骨和金丹。 可是为什么啊?小云朵为什么恨他? 云芷恨声打断他:“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从来没有救过你,我只想让我的师尊他们活过来。你根本就不懂得什么是爱,你也不配说爱。”说完,她直接捏爆了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脏。 偏殿内的禁制因为施术者的重创而剧烈波动,光芒明灭不定。 十月等人震惊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逆转,看着玄夜缓缓跪倒在地,他的身体在崩溃,化作一道道浓郁的魔气。 第66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5 玄夜的魔元如溃堤般倾泻,身体里不断渗出粘稠的黑雾,他已经无法维持完整的人形态,开始化作缕缕黑烟。 可他仍旧执着地朝着云芷靠近,语气带着无尽的迷茫:“为什么?我可以给你最好的根骨、金丹,灵根……我给你找最好的丹火、药方、丹炉……我只想,只想和你在一起……” “最好的?”云芷轻摇了摇头,声音听不出波澜,却带着浓浓的嘲讽,“畜生终究是畜生,不通人性。” 她目光越过玄夜投向了虚空,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是污了自己。 “小云朵……我的……小云朵……”玄夜声音嘶哑。他想要她看看他,想要她陪他说说话,想要他们像以前那样开心快乐。可哪怕他彻底化作精纯的魔气,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湮灭无踪,她也再没有看过他一眼。 偏殿内令人窒息的禁锢彻底消失。 十月第一时间冲到了漆青霜的跟前,替她点了穴止血、喂了丹药,接着又给水涟意和司徒灵同样止血喂丹药。 然后四人目光复杂地聚焦于中央的少女身上,她拥有着云绵绵的容颜,却散发着截然不同的、令人心悸的绝望与死寂。 “前辈……”十月斟酌了下用词,颇有些小心翼翼地问,“你如今有何打算?” 其实十月更想要问云绵绵的情况,更想问关于那些根骨的事情,还想要问魔尊玄夜是不是真死透了……但在不清楚这位“小云朵”的性格前,她还是收敛住了。 云芷缓缓转过身,她的视线扫过漆青霜因剑骨被强行剥离的白脸,水涟意七窍残留的血迹,司徒灵虚弱却强撑的模样,那双冰冷死寂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近乎怜悯的情绪,但很快便被深深的厌倦所覆盖。 “我叫云芷。”云芷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是一种心死之后的万籁俱寂,“你们放心,我没有吞噬这具身体原主人的神魂,她的神魂只是被我的苏醒暂时压至识海底层,待我散去,她自会归来。” 十月她们闻言,顿时都忍不住松了口气。 既然云芷说出这种话,那就意味着她无意强占云绵绵这具身体。 云芷微微抬起手,感受着体内精纯又可怕的力量,嘴角扯出无比苦涩的弧度:“天生仙骨、极品水灵根、完美的金丹,这些都是他强塞进来的赃物,沾满了我师门的血和我爱人的命,令我作呕。” 光是从这样的躯体中醒来,她都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我的师尊、师兄师姐、三师兄……他们都在那边等我等得太久了。当年的自裁未能成功,被那魔种强行留住,已是煎熬。如今仇怨已了,这强求来的重生,于我而言,不过是另一重囚笼。”随后她顿了顿,略有些歉疚的看着漆青霜她们:“只是这些根骨金丹,已与这肉身有了初步联结,若是强行剥离,恐怕会连同她一起毁掉,我对此无能为力。” 漆青霜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无妨,只要我的剑意在,我就仍是剑修。” 水涟意跟着点头:“其实我是阵法师,极品水灵根本就没什么用处。” 司徒灵看她们这样说,也不好落了下风,只能苦中作乐道:“没关系,说不准我下次结的金丹更好。” “你们都是非比寻常的人,以后一定都会大有作为的。”云芷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温和。 她再次望向虚空,眼神变得缥缈又怀念,仿佛已经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亲朋们。 然后她缓缓闭上眼睛,魂体如同退潮般从这具身体内抽离,化作点点莹光逸散。 “你们都要好好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如同耳语,“好好活着……自由地……” 话语未尽,她的身影已然淡得如同青烟,最后一丝属于云芷的意识,带着彻底的释然与解脱,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再也没有一丝痕迹。 偏殿内,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莹光散尽,站在原地的少女身体软软地倒下。 “绵绵师妹。”十月惊呼一声,猛地冲上去在她倒地之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怀中的少女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但体内那澎湃的力量依旧存在,似乎她只是沉沉地睡去了。 漆青霜、水涟意、司徒灵都挣扎着围拢过来,感受到十月怀中的云绵绵还有呼吸,这才真正的松了口气。 云芷真的走了,决绝地、毫无留恋地走向了她期待的终结。 很快,一声微弱的嘤咛响起。 十月立刻转头,只见云绵绵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时有些迷茫,随即之前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让她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绵绵师妹,你醒了?”十月又惊又喜,连忙上前小心扶住她,“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云绵绵先是看了看十月,然后又看向盘膝闭目、周身灵气涌动却明显气息不稳的漆青霜三人。 她虽然单纯却不笨,结合昏迷前的记忆和眼前的景象,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十月师姐……”她的声音带着哭腔,眼里是深深的愧疚,“是因为我吗?青霜师姐她们是不是为了救我,才变成这样的?” 她记得玄夜要抽走青霜师姐她们的根骨,记得她同意了别人占据了她的身体。如今她回来了,师姐们却在痛苦调息,而自己体内却莫名拥有了强大力量。 十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别多想,不是你的错。” 这时,漆青霜缓缓睁开眼,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清冷,语气平静:“与你无关,是那玄夜造的孽。” 水涟意和司徒灵也相继睁眼,她们的气息依旧虚弱,但看到云绵绵醒来,都勉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云绵绵的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她挣扎着坐直身体,目光依次看过漆青霜、水涟意和司徒灵,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十月师姐……”她声音颤抖,却异常清晰,“你帮我把根骨都还回去吧。” 此言一出,四人皆是一怔。 第67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6 “绵绵师妹,你说什么?”十月惊讶地看着她。 “我说,把剑骨、灵根、金丹都拿回去,还给青霜师姐她们。”云绵绵重复道,眼神格外认真,“那些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是因为我,才让师姐们失去了它们。” “胡闹。”漆青霜眉头紧蹙,“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你自己的根骨已毁,若是现在的根骨再离体,你……” “我知道,”云绵绵打断她,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我知道我会变成废人,我再也无法修炼了。没关系,我真的没关系。” 她看着众人,眼中充满了真诚的歉意和恳求:“比起让我背负着你们的东西,日夜不安,一辈子活在愧疚里,我宁愿做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师姐们都是天之骄女,你们的宗门需要你们,五洲需要你们,你们的大道不应该因为我而断绝。”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而且,我本来就是个修炼废材,不能再修炼也没关系的,我还可以学种灵草,练丹,我可以帮忙打理药园……只要你们能好起来,我怎么样都可以的。” 偏殿内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云绵绵这番话语震撼了,这个平时看起来软软糯糯、需要人保护的绵绵师妹,居然有着一颗如此坚韧的心。 漆青霜冷硬的眼神微微动容,水涟意眼中泛起复杂的水光,司徒灵幽幽地叹了口气。 十月摸了摸她的脑袋:“你确定好了?不后悔?” 云绵绵用力地点头:“确定好了,不后悔。” 十月深吸一口气:“好,师姐帮你。” 漆青霜三人不解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如何能解决现在的问题。 十月拿出来一个玉瓶,又看向云绵绵:“绵绵师妹,你的断魂水还在么?” 云绵绵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将玉瓶拿出来给了十月。 “这是?”水涟意虚弱地问。 “这是断魂水,对魔族是剧毒,但对修士而言,却是能重塑经脉、稳固神魂的无上神水。其性至纯至净,能涤荡污秽。”十月解释道,“我和绵绵师妹好不容易练出来的宝贝,一共就三滴。原本是想留着危急时刻对付玄夜,没想到……” 司徒灵似乎明白了过来,眼睛微微睁大:“你的意思是?” “没错,”十月重重点头,目光灼灼地看向云绵绵,“玄夜刚才强行融合根骨,但时间极短,融合必然不深,更多是依靠他强大的魔元强行灌输维持。断魂水或许能冲刷掉这些强行建立的连接,并将根骨、灵根、金丹安全地引导出来,归还给你们。” 这个想法大胆而疯狂,却可行性极高。 而且这件事最重要的是,绝不能让人知道根骨可以转移到旁人身上,不然这将是整个五洲所有天才修士的灾难。 这个头不能开,绝不能开。 之前大家是以为真没有办法了,所以只能苦中作乐安慰自己,现在有办法解决那自然是最好不过。 “只是这个过程……”十月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看向阿姐她们,认真提醒道,“根骨回归需要再次破开肉体,你们将承受巨大的痛苦,而且必须立刻进行,否则时间一长,根骨与这新身体的联系会越来越深,就真的难以逆转了。” 漆青霜摇头道:“无妨。” 水涟意坚定点头:“我也没问题。”她的阵道虽不依赖灵根,但极品水灵根的缺失,终究让她大道有缺,难以圆满。 司徒灵深吸一口气:“来吧,总比以后做个半废之人强。”下一次结丹更好?谈何容易,如今的金丹几乎是她过去全部修炼的凝聚。 见三人同意,十月不再犹豫。 她将其中一滴断魂水滴入云绵绵口中,用以护住她的心脉和神魂,避免在剥离过程中受到反噬重伤。 接着,她将另外两滴断魂水化作三股精纯无比、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水流,分别笼罩向云绵绵的背部、丹田气海和灵根所在区域。 “开始了。”十月低喝一声,全力催动断魂水的力量强行抽取。 几乎在断魂水力量触及的瞬间,云绵绵的身体轻微抽搐了一下,眉头立时紧蹙,她狠狠地咬住下唇,似乎在承受着深深的痛苦。 而漆青霜、水涟意和司徒灵更是浑身剧震,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扯她们的身体。 剧痛袭来,比之前被玄夜剥离时更甚,但这一次,痛苦中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回归感。 莹莹白光自云绵绵背部缓缓析出,颤动着飞向漆青霜,没入漆青霜的体内,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红润了些许,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空荡撕裂感正在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力量。 与此同时,一颗圆融璀璨、带着道云纹的金丹虚影,以及一道如潺潺流水般纯净湛蓝的灵根虚影,也分别从云绵绵体内剥离,缓缓飞向司徒灵和水涟意。 两人同样承受着巨大的痛苦,汗水瞬间浸透衣衫,但眼中却充满了狂喜。 断魂水的神效正在发挥作用,它小心翼翼地切断那些被魔元强行连接的脉络,并将这些无根之本,引导回它们真正的主人身边。 过程痛苦而缓慢,十月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小心翼翼地操控着。 终于,最后一丝灵根虚影也融入了水涟意体内。 笼罩在云绵绵身上的断魂水光芒彻底散去,她一下子就瘫倒在地,脸色更加苍白,身体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量。 而另一边,漆青霜、水涟意和司徒灵盘膝而坐,周身灵气涌动,正在全力接纳和温养回归的本源之力。虽然气息依旧不稳,需要长时间调养才能恢复巅峰,但根基已复,大道重续。 十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脱力般地坐倒在地,看着倒地的云绵绵和正在调息的三位师姐,这时候才有时间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 偏殿内一时间只剩下几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但成功的喜悦还未持续片刻,冰冷的现实便被外面魔族的低吼叫醒。 魔尊玄夜死了,可偏殿外还有无数的魔族。 第68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7 “天魔宫是魔界核心之地,魔族强者如云。这座偏殿因是玄夜设置的禁地,没有魔族敢擅闯。可魔族一旦知晓玄夜已死,我们便成了被瓮中捉鳖的……”十月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她看向仍在闭目调息,努力融合回归本源的漆青霜三人,又看了看虚弱无力的云绵绵,心不断下沉。 她们现在的状态,别说应对魔族强者,恐怕连几个普通的魔兵都难以应付。 “必须通知五洲各大宗门。”漆青霜缓缓睁开眼,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沉静,“魔尊玄夜陨落,此乃震动九洲的大事。各大宗门必须第一时间知晓,方能做出应对,或许还能派人来接应我们。” 她思维向来缜密,立刻想到了最关键处。 “没错。”司徒灵也艰难开口,她刚刚收回金丹,气息很为紊乱,“但如何通知?天魔宫魔气森森,隔绝外界,寻常传讯符根本无效。而且我们此刻谁又有能力,突破重重魔障将消息传回?” 水涟意苦笑着摇头:“之前我们在魔域外城都传不回消息,更何况如今是在魔域里面。” 漆青霜刚准备再接话,十月就叹息一声,告诉了她天机门和执法堂的事情,她瞬间就沉默了。 漆青霜从来不后悔做过的事情,在她看来,徐行之的死是作茧自缚,陆明更是自寻死路,他们都是死得其所。 不过在这种时候这种情况下,灵剑宗怕是靠不住了。即便漆青霜知道自己的天赋非比寻常,却也不敢断定宗门会为了她,与另一个大宗门交恶,更何况还有徐凛山及其党羽在其中搅动风云。 一时间,偏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个微弱却坚定的声音响起:“也许,我可以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刚从地上坐起来的云绵绵。 她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彷徨,反而有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平静。 “绵绵师妹?”十月担忧地看着她,失了自己的灵根,以后她与修仙彻底无缘了。 云绵绵深吸一口气,轻声道:“虽然我的身体里的根骨还回去了,但是好像还残留着一丝非常非常奇异的力量。”她努力组织着语言,“我不知道是那位前辈留下的?还是玄夜残留的?但我好像,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这座宫殿里某些禁制的情绪?” 她的话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此刻无人嘲笑。 水涟意心中一动,急忙问道:“什么样的感觉?能说出来听听吗?” 云绵绵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片刻,才不确定地说:“很混乱,很悲伤,但又有着依恋?好像它并不是完全听从玄夜的,它有一部分是向着那位前辈的?” 这个发现让水涟意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势,让她一阵咳嗽,但她眼中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我明白了,这禁制的核心,可能融入了玄夜对云芷的执念。它并非纯粹的魔族禁制,其中或许掺杂了一丝类似情蛊、魂引之类的东西,所以它对云芷前辈的气息会有反应。” 水涟意激动地看向云绵绵继续说,“绵绵,你体内停留过云芷前辈的神魂,又承载过玄夜的力量,你现在就像是一把有点特殊的钥匙。如果你能主动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感觉,去共鸣并伪装出玄夜的气息,哪怕只有一丝,或许我们能兵行险着。” “兵行险招?”十月疑惑地问。 “对。”水涟意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们不强闯,也不求援。我们请君入瓮,再金蝉脱壳。” 她快速解释道:“外面的魔族还不知道玄夜已经陨落,它们对魔尊的气息最为敏感,也最是敬畏。若绵绵能借助禁制,将一丝模拟出的、属于玄夜的气息,再混合着召唤的意念散发出去,必定能引来附近的高阶魔族们。” 漆青霜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你是说,利用魔族对玄夜的恐惧和服从,让它们以为魔尊召见,匆忙赶来。而在它们进入偏殿等待的时候,也是我们离开的时候。” “正是。”水涟意点头,“高阶魔族惧怕魔尊,必然不敢在这种时候做什么,我们即便是从它们的跟前大方离开,它们也不敢阻拦。” 十月更是立马从怀里拿出了伪装魔族的药水,提出她们可以伪装成魔族,更添加了计划的安全性。 众人都赞同了这个主意,纷纷喝下药水,看着自己身上长出魔纹,闻着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重魔气,心里瞬间都更多了几分安全感。 而后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云绵绵身上。 云绵绵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我……我尽力试试。” 她闭上眼睛,全力感知着体内那丝奇异而微弱的联系,努力将自己想象成玄夜,她引导着体内那丝魔元残留透过身体,缓缓注入身下的地面,与偏殿那蕴含着玄夜执念的禁制建立连接。 起初毫无动静,云绵绵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渐渐地,偏殿四周墙壁上那些黯淡的魔纹,开始极其微弱地闪烁起来,一股极其淡薄、却无比纯正、带着无上威压的魔尊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偏殿为中心,悄然荡漾开来。 殿外远处,立刻传来一阵骚动的魔族低吼,充满了惊疑与敬畏。 “成功了。”十月低呼,但又立刻屏住呼吸。 几乎是转瞬间,四道裹挟着浓郁魔气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从远处呼啸而来,毫不迟疑地降落在偏殿大门外,等候着尊上的吩咐。 来了。 漆青霜强撑着抱起云绵绵,水涟意和司徒灵也相互搀扶,十月走在最后。 “走。”漆青霜低喝一声。 四人如同鬼魅般从偏殿一侧早已观察好的、魔气相对稀薄的阴影处疾掠而出。 四位魔将都察觉到了几个低等魔族的离开,但他们丝毫都没有放在心上,只静默不语,等待着尊上的命令。 只是这一等,便是好几个时辰。 第69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8 直到偏殿里属于玄夜的气息彻底淡去,其中一位魔将终于按捺不住,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偏殿的大门:“尊上?” 他的目光瞬间被已经毁掉的大殿吸引,尤其是地上那盏碎裂的锁魂灯,让他瞳孔骤缩,一时愣在当场。 另一位魔将忍不住惊呼:“那不是尊上最宝贝的锁魂灯么,是复活尊上心里那位的神器,如今怎会?” 四位魔将几乎是同时反应过来,尊上定是出了大事了。 “不好。”为首的魔将率先怒吼,“我们中计了,刚才离开的那几个低阶魔族。” 滔天的怒火和被戏耍的屈辱,瞬间席卷了四位强大的魔将。 他们竟然被如此拙劣的伎俩蒙蔽,眼睁睁放走毁了尊上心血的凶手。 这若是被尊上知道了,他们可就完了。 “追。”其中一个魔将的声音如同惊雷,震得整个偏殿都在颤抖,“封锁天魔宫所有出口,就算把魔宫翻过来,也要把那些蝼蚁找出来,碎尸万段。” 恐怖的魔啸声瞬间传遍整个天魔宫,无数强大的魔族被惊动,魔气如同沸腾的海洋般汹涌起来。 而此时的十月等人,却是已经出了魔域。 然而她们的好运气似乎在魔域里已经费尽了,这才逃出了虎口,转眼间却又进了狼窝。 她们被天机门和灵剑宗的人堵住了。 两边显然不是一起行动的,但偏偏就恰好将她们前后夹击住了。 是选择被天机门带回去,还是选择被灵剑宗带回去,这都不用十月她们多加思考。 漆青霜已经走向了灵剑宗的带队弟子,客气地点头:“陈师兄,别来无恙。” 漆青霜这声打招呼,如同在紧绷的弦上轻轻拨动了一下,瞬间将微妙而危险的气氛推向了顶点。 被称作陈师兄的,是灵剑宗戒律堂副掌事陈风,他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刀,此刻正带着一队精锐弟子,与另一方的天机门弟子形成了隐隐的夹击之势。 陈风眉头紧锁的看着漆青霜四人狼狈的模样,察觉到她们身上未散的魔气,以及漆青霜怀中明显虚弱不堪的云绵绵,沉声道:“青霜师妹,你们这是从何处而来?身上为何带有如此浓重的魔气?宗门并未派遣你等深入魔域的任务。”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戒律堂特有的审问意味,但相较于天机门那完全未知的危险,灵剑宗内部至少还有转圜的余地。 尤其是,带队的是相对还算公正的陈风,而非与漆青霜有死仇的徐凛山派系。 漆青霜心中迅速权衡,面上却不动声色:“陈师兄明鉴,我等并非擅自深入,而是被魔族有意掳走,其中涉及到的事情太多,一时半会儿不好说完,等回到宗门,我自会一一解释。至于身上的魔气,不过是我们历经苦战,方才侥幸逃脱,不得已用了些非常手段隐匿气息罢了。” 然而,另一侧的天机门弟子却冷笑开口:“是被魔族掳走还是投靠了魔族?方才天魔宫方向魔气沸腾,似有惊天变故。尔等恰好此时出现,未免过于巧合。” 陈风的眼神也变得更加锐利,显然天机门弟子的话也引起了他的怀疑。 然而相较于把人交给天机门,自然是将人带回灵剑宗内部处置,更符合宗门利益,也更能掌控局面。 陈风心中已有决断,对着那天机门弟子微微颔首:“道友不必多言,我这便将人带回灵剑宗,另外关于贵宗陆道友和汤长老的真正死因,我也会一并告知宗门,届时宗门自会给天机门交代。” 那天机门弟子冷哼一声,显然对陈风的包庇不满,但灵剑宗毕竟是大宗门,他也不能强行拿人。他只得道:“既如此,我便随陈副掌事一同前往灵剑宗,也好及时了解案情进展,以免有所疏漏。”他这话带着明显的监视意味。 陈风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但知道这是对方底线,便点头道:“可,道友请便。” 于是,一行人气氛微妙地启程返回灵剑宗。 不过陈风等执法堂弟子对十月她们的态度还不错,并非是押解犯人的模样,这让她们狠狠地松了口气。 抵达灵剑宗山门后,陈风并未立刻将漆青霜四人投入执法堂大牢,而是先将她们安置在一处设有禁制的偏殿内,并派弟子看守。 偏殿内,暂时只剩下她们四人。 十月迅速检查了云绵绵的状况,喂她服下丹药,看她身子渐渐稳住了,才稍稍松了口气。 水涟意和司徒灵立刻盘膝坐下,争分夺秒地调息疗伤,她们已经联系了合欢宗和凌音宗,现在就等着人来接她们回去。 当然在离开之前,她们还想替漆青霜再说几句公道话,至少得把陆明和汤长老的事解释清楚了。 她们也是在回灵剑宗的路上,听陈风提起才知道,汤长老居然遇害了,而所有人都觉得是漆青霜杀了他夺走了天火石,这简直太荒谬了。 偏偏天火石现在就在云绵绵的身上,这是之前玄夜塞她身上的,应该是玄夜给云芷的礼物,但现在却成了货真价实的赃物。 “我们应该怎么解释?”十月看向阿姐,小声询问道。 玄夜的死,云芷的复活和消散,汤长老和陆明,还有徐行之……太多的事情夹杂在一起,此时此刻真是头痛。 她们带回来的消息太过惊人,如何陈述,说到什么程度,都至关重要。 “陈师兄虽相对公正,但戒律堂并非他一人说了算。”漆青霜的声音压得极低,“徐凛山的人肯定很快会得到消息,必定会借题发挥。还有那天机门的人虎视眈眈……” 水涟意睁开了眼睛,提醒道:“真相绝不能全盘托出,特别是关于云芷前辈的,绝不可提及半分,否则后患无穷。” 一旦被人知道天才根骨可夺舍,那她们这些已经崭露头角的天才,那可真就是明晃晃的靶子。 司徒灵快速理清思路:“我们的说辞必须半真半假,我们确实是被玄夜的分身掳走,带入天魔宫。至于目的,就说是玄夜试图逼迫我们臣服,或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正道秘法。” 第70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29 “其它倒是好解释,可那天火石……”水涟意担忧地看向漆青霜。 “天火石必须交出去。”漆青霜斩钉截铁,“但它不能是赃物,而是我们夺回的证物,是我们拼死从魔族手中抢回来的战利品,到时候我们这样说……还有魔尊玄夜陨落的事情,我们也……” 其他人点头,明白这是目前最好的说法。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同时,陈风沉稳的声音响起:“青霜师妹,我需要了解具体情况。” 禁制打开,陈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位负责记录的执法堂弟子,而那位天机门弟子也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显然是要旁听。 “青霜师妹,天机门指控……你需要将魔域外城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如实告知。”他侧身,示意身后的执法堂弟子展开记录玉简。 那位天机门弟子则冷着脸,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漆青霜,不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漆青霜神色未变,条理清晰地述说:“事情还得从悦来客栈说起,我们刚订下客栈就……在那陆明各种挑衅之下,我们定下了生死台上见……没想到天机门的汤长老横空出现,竟偏帮自家弟子想以强欺弱,我自是不愿……后来……” 关于这些事情的内容,漆青霜没有丝毫添油加醋,毕竟当天在生死台旁边看热闹的弟子和路人挺多的,只要两边宗门找到人一问便知道真相。 “但我只是废了汤长老的修为,并未取他性命,也未想过要天火石。”说着,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感叹,“只是阴差阳错,天火石如今确实在我们这里。” 她示意了一下,十月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了那颗天火石。 旁边的天机门弟子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冷哼一声:“真是巧言令色,若不是你杀了汤长老夺走天火石,天火石如今又怎会在你这?” “并非我们杀人夺宝,而是我们从魔族手中拼死夺回。” 听到魔族,陈风目光一凝:“详细说来。”他身后的执法堂弟子立刻再次记录。 “我们一行人在外遭遇魔族伏击,被擒至魔域。”漆青霜的声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在被囚禁期间,我们得知魔族掳掠了各宗门天骄,如我旁边这位是合欢宗的水仙子,还有凌音宗的灵仙子……而且魔族还想要抢走各个宗门的至宝,似乎是魔尊玄夜在酝酿什么大阴谋?” “我们意识到此物关系重大,绝不能落在魔族手中。于是,我们拼死找到机会,合力击杀了看守的魔族,夺回了这颗天火石,并一路艰难逃脱魔窟……灵仙子的手臂便是在突围时被魔族所伤。” 司徒灵适时地露出了痛苦之色,将自己受伤的手臂展示了一下。 水涟意接口道:“我们刚逃回镇魔城,尚未来得及汇报此事,便听闻贵派正在追查天火石下落。我们深知此事敏感,正欲主动上交并说明情况,便遇到了……” 陈风沉吟片刻,目光扫过五人身上明显的伤势和疲惫不堪的状态,这与经历恶战、艰难逃亡的情形完全吻合。 他看向天机门弟子:“道友,你看?” 牵扯到了合欢宗和凌音宗,事情变得更复杂了,那天机门弟子不敢擅自做主,只能说得先禀告天机谷的陆师叔。 待天机门弟子离开后,陈风看向漆青霜五人,语气缓和了许多:“你们辛苦了,伤势如何?需不需要丹堂长老来看看?” “多谢师兄关心,多是皮外伤和灵力损耗,我们自行调息即可。”漆青霜婉拒,可不敢让人看出她们的根骨曾离体。 陈风点头:“那好,你们先好生休息。”想了想,他还是提醒了一句,“青霜师妹,堂主这几日一直在查少堂主的死因。” 漆青霜愣了下,点头道谢,便看着他带着执法堂弟子离开了。 禁制重新落下,屋内五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后背几乎被冷汗浸湿。 “总算暂时糊弄过去了。”水涟意瘫坐在椅子上。 司徒灵抚着自己受伤的手臂,龇牙咧嘴:“还好我这是真伤,不然还真不好演。” 十月幽幽地叹了口气,她不想再待在灵剑宗了,她有个想法…… 灵剑宗议事大殿,殿内气氛凝重。 执法堂堂主徐凛山面沉如水,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意,他目光如刀,直射向下方的陈风。 “简直是一派胡言。”徐凛山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大殿中回荡,“从魔族手中夺回天火石?就凭她们几个小辈,能从魔尊玄夜眼皮子底下逃脱,还能顺手夺宝?呵,当本堂主和诸位峰主是三岁孩童般好糊弄吗?”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强大的威压让殿内修为稍低的弟子都感到呼吸一窒。 陈风纹丝不动,他只是向宗主和各峰峰主传递漆青霜给出的解释,其它的问题与他无关。 看宗主他们依旧无动于衷,徐凛山已经气得快要爆炸,怒吼道:“陆明之事,虽有生死台契约,但漆青霜下手狠毒,而且她还废了汤长老修为,已与天机门结下死仇。如今天机门那边已传来最后通牒,若不严惩,便是两派不死不休。” “依门规,残害同道,窃取重宝,其行当诛。宗主,你还在犹豫什么?” 此言一出,殿内一片哗然。 支持徐凛山的认为此举是为保全宗门,避免与天机门起冲突;而另一些峰主则面露不忍,觉得处罚过于严苛。 剑峰峰主风鹤翎则是忍不住嗤笑一声,徐凛山这明显就是公报私仇,非得把他那儿子的死扣在她徒弟身上,执法堂堂主竟如此行事,难怪他那儿子有样学样,死得不冤。 徐凛山的目光顿时落在风鹤翎身上,一看是杀子之人的师尊,满身怨气正要爆发,就听到有弟子说漆青霜她们有重要的事情要禀告。 宗主让漆青霜她们进来,徐凛山的满腹仇恨又落在了正主身上。 然而漆青霜一行人一进来,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站起了身。 “在我们逃离魔族时,魔尊玄夜陨落了。” 第71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30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恨不得立刻将漆青霜碎尸万段的徐凛山,也瞬间僵在原地,脸上愤怒的表情凝固,转为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 宗主仇正玄猛地从主位上站起身,素来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掀起滔天巨浪:“你说什么?魔尊陨落了?此言当真?” 各峰峰主也无不骇然失色,纷纷离座,目光死死盯住漆青霜。 魔尊玄夜,那可是压在整个修真界头顶的阴影,其实力深不可测,盘踞魔域千年,正道围剿数次皆无功而返。 他怎么可能突然陨落? “千真万确。”漆青霜迎着所有震惊、怀疑、探究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此事乃我们亲眼所见,亦是我们能从魔域逃出的根本原因。”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经过精心修饰的真相:“我们被囚于天魔宫地牢,恰逢玄夜修炼某种惊天魔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似乎是要融合某种极其强大的力量,但中途出了岔子,遭到极其恐怖的反噬。” 漆青霜的描述半真半假,将玄夜试图融合根骨、复活爱人的疯狂计划,扭曲成了修炼魔功走火入魔。 “整个天魔宫魔气暴动,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玄夜闭关之处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和其不甘的怒吼……我们感受到那股魔尊气息在迅速衰败、消散……” 她看向身旁的同伴:“我们趁此天赐良机,拼死杀出地牢。沿途所见,高阶魔族皆惶惶不安,忙于镇压宫内动荡,无暇他顾,这才让我们侥幸逃脱。” 水涟意适时补充,语气带着后怕与庆幸:“若非玄夜突然陨落,魔宫大乱,以我等修为,绝无可能生离魔域。” 司徒灵也点头:“我们逃离时,魔域已然大乱,没有魔尊镇压,各方魔将和高阶魔族恐怕很快会暴动起来,五洲怕是得早作打算。”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以至于什么天火石、汤长老,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徐凛山张了张嘴,想质疑,却发现无从驳起。 漆青霜几人能从魔域深处逃脱,这本就是极不可思议之事,若没有一个惊天动地的理由,根本解释不通。而魔尊陨落,魔宫内乱,无疑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仇正玄缓缓坐回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眼中精光闪烁。如果玄夜真的陨落,那将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魔域内乱,五洲宗门便可趁势而起,甚至一举肃清魔患。 他看向漆青霜的目光彻底变了,如果她们带回的是真消息,那她们就不是宗门的麻烦,而是立下了泼天功劳的功臣。 “此事你们可有任何凭证?”仇正玄沉声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漆青霜摇头:“当时情况危急,我们只顾逃命,并未留下影像。但宗主可派人前往魔域边缘查探,魔气动荡、魔族内部混乱之象,应不难察觉。” 仇正玄沉吟片刻,眼中锐光一闪,已然有了决断。 他霍然起身,声音传遍大殿,甚至透过大殿传向整个灵剑宗:“传令,即刻起,召回所有在外弟子,各峰整备物资,随时准备前往魔域作战。” 他目光扫过下方依旧处于震惊中的各峰峰主和长老:“徐堂主,立刻以灵剑宗名义,向天机门、凌音宗、合欢宗、万法宗等所有五洲正道发出紧急召集令,将魔尊疑似陨落、魔域大乱的消息告知,共商除魔大计。” “是。”徐凛山纵然心中万般不甘,此刻也知事关整个修真界格局,不得不压下私怨,领命而去。 他知道,漆青霜暂时动不得了。 仇正玄最后看向漆青霜五人,语气缓和却不容置疑:“青霜,你们五人带回的消息至关重要,于五洲有功。暂且留在宗内好生休养,但需随时准备向各宗详细陈述魔域见闻。至于天机门那边,本座会亲自去信说明。” “谨遵宗主令。”漆青霜五人躬身行礼。 大局已定。 接下来的数日,整个五洲修真界风起云涌。 魔尊玄夜陨落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伴随着灵剑宗的紧急召集令传遍各大宗门。 震惊、怀疑、狂喜、谨慎……各种情绪交织,但无一例外,所有宗门都立刻行动起来。 探查魔域边境的弟子纷纷回报,确认魔气异常躁动,魔族活动模式改变,高阶魔族踪迹难寻,仿佛印证了那惊人的消息。 一场规模空前的正道联盟迅速形成,肃清魔域、永绝后患的呼声越来越高。 在这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中,十月却显得异常沉默。 她看着宗门内忙碌备战的身影,看着漆青霜周旋于各宗使者之间,看着水涟意和司徒灵的离去,看着宗门那些年轻弟子兴奋的身影…… 一日,她找到了正在处理宗门事务的漆青霜。 “阿姐,”十月的声音平静却坚决,“我要离开灵剑宗。” 漆正霜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离开?现在外面不太平……” “正是因为此刻,我才更要离开。”十月打断她,眼神清澈而坚定,“阿姐,我的道不在此。生死搏杀、宗门征战,非我所长。我所求,是悬壶济世,是钻研医道极致,是以医术守护我想守护之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绵绵的特殊……留在庞大的宗门内,迟早会被更多人察觉。不如由我带她离开,创建一个只属于我们、专注于医修与毒修的地方。那里可以是她的庇护所,也可以是将来整个五洲弟子的救难地。” 漆青霜怔怔地看着妹妹,她从十月眼中看到了从未有过的光芒和决心。 她想起在魔域,是十月的丹药和决断一次次救了大家,想起她提及医术时那份专注与热爱…… 她知道,妹妹是真的找到了自己的道。 沉默良久,漆青霜缓缓叹了口气,眼中虽有担忧,却更多是理解与支持:“你想好了?” “想好了。”十月点头,“我会创建一个小小的医毒双修门派,就叫神农派吧。” 漆青霜走上前,轻轻抱了抱十月:“去吧,凡事小心,阿姐永远是你的后盾。若有需要,传讯于我。” “嗯。”十月回抱了一下姐姐。 没有惊动太多人,十月带着身体逐渐恢复的云绵绵,以及非要追随她的龙傲天,悄然离开了忙碌备战中的灵剑宗。 第72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31 一个月后,魔域边境。 魔气与灵气疯狂对撞,厮杀声、爆炸声、法术轰鸣声震耳欲聋,人族修士与魔族大军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猛烈地冲击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 战况异常惨烈。 低阶魔族仿佛杀之不尽,它们悍不畏死,用数量堆砌起恐怖的防线,给人族修士造成了巨大的伤亡和灵力消耗。 就在战线吃紧,五洲修士感到疲惫和绝望之际,一道璀璨夺目的淡蓝色剑光如同劈开黑暗的闪电,骤然从人族阵营中爆发。 剑光所过之处,魔族皆如纸糊般被轻易撕裂,凛冽的剑意带着冰冷的杀意,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魔族大军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是漆青霜。” “青霜师姐。” “灵剑宗的青霜仙子。” 无数惊呼声和欢呼声在战场上响起。 只见漆青霜一袭青衣,手中持着一把泛着蓝光的剑,这是她花费很多天材地宝重塑的冰魄剑,她的剑又快又狠,不断收割着魔族的性命。 然而,魔族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刚刚被漆青霜清空的一片区域,很快又被更多的低阶魔族填满。 就在修士们再次感到压力陡增时,一个更加令人意想不到的情景出现了。 一个看起来只有金丹期修为、穿着并非大宗门服饰的年轻男修,突然冲到了战线相对靠前的位置,他修为不高,举动却异常大胆,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甚至惊呼。 “那小子是谁?金丹期也敢冲那么前?不要命了?” “好像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来着……叫什么龙傲天?” 在众人疑惑甚至看笑话的目光中,只见那个名叫龙傲天的金丹修士,面对汹涌而来的低阶魔潮,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把蓝色的丹药,狠狠朝着魔群最密集的地方掷了出去! “尝尝小爷的灭魔丹。” 那蓝色丹药一接触浓郁的魔气,瞬间爆开。 并非巨大的爆炸,而是化作一片诡异的、无声无息扩散的暗黑色雾气。 那雾气仿佛拥有生命般,精准地缠绕上每一个范围内的低阶魔族。 令人骇然的事情发生了,凡是被那暗黑色雾气沾染到的低阶魔族,无论是魔兵还是稍强一些的魔卒,身体都发出“滋滋”的可怕声响,魔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溃烂、化作汩汩冒着黑气的脓水。 不过眨眼功夫,龙傲天面前一大片区域,上百低阶魔族竟然如同被凭空抹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满地腥臭的污渍和缕缕黑烟。 整个战场似乎为之一静。 附近的人族修士全都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堪称恐怖的一幕。 一颗丹药……清空了一片魔潮? 这是什么逆天的丹药? “哈哈哈,爽。”龙傲天叉腰大笑,意气风发,又抓出一把蓝色丹药,“再来。” 这一次,再无人敢小瞧这个金丹期修士。他周围的修士甚至下意识地给他让出位置,眼神里充满了惊惧和敬畏。 “龙……龙道友?你这是什么丹药?竟有如此威力?”有修士颤声问道。 龙傲天得意洋洋,声音灌注灵力,清晰地传遍小半个战场:“此乃专克魔族的灭魔丹,是我神农派掌门漆十月亲手研制的独门毒丹,怎么样,厉害吧?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神农派?我们神农派不看灵根、不看体质、不看……”他趁着大好时机,宣传起了门派招人。 漆十月? 这个名字在很多人的耳中如同惊雷般炸开,只要是知道漆青霜的人,就很难不知道她有个废物妹妹叫漆十月。 那个据说筑基失败、灵根毁坏、被无数修士视为天才漆青霜的耻辱的妹妹? 漆青霜的废物妹妹?这威力恐怖的灭魔丹的研制者? 有人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应该是同名同姓吧?” “漆十月?真的是那个漆十月?” “神农派?没听说过啊?” “灭魔丹,也没听说过啊?” “若能量产此丹,低阶魔患不足为惧啊。” 所有人嘴里议论着,目光下意识地转向空中那道依旧在纵横杀戮的青色身影。 漆青霜显然也听到了下方的动静和龙傲天那响亮的宣告,她挥剑的动作微微一顿,清冷的目光向下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但随即她收回了目光,继续专注于眼前的战斗。 龙傲天和他的灭魔丹,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在激烈焦灼的战场上炸开了锅。 起初的震惊过后,便是狂喜。 无数被低阶魔潮压得喘不过气的修士们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纷纷朝着龙傲天所在的方向靠拢。 “龙道友,丹药,卖我几颗灭魔丹。” “道友,灵石好说,请务必分我一些。” “护驾,快护住龙道友,让他安心扔丹药。” 场面一度变得有些混乱,龙傲天瞬间被热情的修士们围得水泄不通。 他一边手忙脚乱地分发着丹药,一边继续高声宣传:“别急别急,都有份,记住咯,这神丹是我们神农派掌门漆十月仙子呕心沥血之作,专为除魔卫道。加入神农派,福利多多,未来更有机会得掌门亲自指点医学和毒学之术……” 初次分发丹药,龙傲天并没有收取灵石,他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家掌门有多厉害。 很快,漆十月这个名字,伴随着灭魔丹恐怖的清场效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战场,并随着战后修士们的口耳相传,以惊人的速度向整个五洲扩散。 废物?耻辱? 当一种能瞬间灭杀上百低阶魔族、极大减轻前线压力、挽救无数修士性命的丹药出现,并且其研制者的名字确确实实就是漆十月时,所有过去的嘲讽和轻视都变成了响亮的耳光,扇在了每一个曾抱有偏见的人脸上。 过去的诋毁有多刻薄,此刻的反转就有多剧烈。 从此时此刻起,所有人提起漆十月,都变成了:“我就说青霜仙子那般人物,她的妹妹怎会是凡人?” “深藏不露,这才是真正的高人啊,不屑于虚名,只专注于大道。” “以前是谁传的谣言?简直其心可诛。” 漆十月不再是漆青霜光芒下的阴影,而是凭借一己之力研制出战略级丹药的奇才。 第73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32 消息很快传回了后方各大宗门,也传到了各大势力高层的耳中。 灵剑宗议事大殿内,气氛微妙。 宗主仇正玄看着前线传回的战报,重点标注了“灭魔丹”及“漆十月”的字样,神色复杂。 他看向下方脸色铁青的徐凛山:“徐堂主,看来我们都看走眼了。” 徐凛山冷哼一声,依旧不愿承认:“不过是些歪门邪道的毒丹罢了,登不得大雅之堂,岂能与堂堂正正的大道相比?”但他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不平静,漆十月越是出色,就越是衬托出他儿子的不堪和死有余辜,也越让他嫉恨。 “歪门邪道?”风鹤翎嗤笑,“徐堂主,前线修士因这‘歪门邪道’少死了多少人,你看不见吗?此丹于大战之功,无可估量。” 仇正玄摆摆手,制止了争执:“无论如何,漆十月曾出自灵剑宗,此乃宗门之幸。立刻派人,不,本宗主亲自修书一封,送往神农派,务必表达宗门的感谢与支持,若有所需,灵剑宗鼎力相助。”他此刻无比庆幸当初没有迫于压力严惩漆青霜。 与此同时,天机门、凌音宗、合欢宗等各大宗门也纷纷收到了消息。 天机门的高层在震惊之余,对于陆明、汤长老和天火石之事,态度悄然发生了变化。 一个能研制出灭魔丹的丹道奇才,其价值远超一颗天火石和两个死人,之前的死仇已经有了转圜的余地。 凌音宗和合欢宗则更是直接,司徒灵和水涟意第一时间通过宗门传讯,向漆十月表达了祝贺和感谢,并隐晦提及了更深层次的合作意向。 而远在幽静山谷神农派内的十月,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盛名冲昏头脑。 小院内,云绵绵兴奋地汇报着前线战果和引起的轰动,手舞足蹈:“十月师姐,真是神了,我们神农派这下可出名了,各大宗门都求着要买我们的灭魔丹呢。” 虽然现在云绵绵在跟着十月学医学毒,可她还是习惯了叫十月师姐,十月也未曾纠正过。 十月认真地检查着新一批炼丹的药材,头也不抬地吩咐:“绵绵,回复所有人,灭魔丹可以供应,但数量有限,优先供给前线战事吃紧的区域。价格……按成本价略加一些即可,此刻并非敛财之时。” 云绵绵点头:“我知道啦十月师姐,魔族未灭,同道喋血,又岂是发财之时?” 漆十月欣慰地看她一眼,继续道,“另外放出消息,神农派广招弟子,不限灵根体质,但需心性坚韧,肯吃苦,有志于医毒之道者。通过考核者,可习基础医术毒经。” 她深知,仅靠她和云绵绵两人之力,根本无法满足整个战场的需求,必须尽快培养出更多的人手。 而这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标准,也无疑将在看重灵根资质的修真界掀起另一波澜。 吩咐完这些,漆十月再次低下头,专注于手中的药材,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她无关。 只有她自己知道,灭魔丹不过是她用来试水的小玩意儿。 —— 光阴荏苒,三年血战,染红了魔域的焦土,也铸就了无数传奇。 持续了整整三年的人魔大战,终于以人族修士的惨烈胜利而告终。 魔族主力被歼灭,残余四散逃入荒芜绝地,笼罩五洲千年的魔患,终得肃清。 这场胜利,由无数修士的鲜血与生命铸就。 灵剑宗漆青霜的剑,合欢宗水涟意的阵法,凌音宗司徒灵的琴音,天机门的阵法……各大宗门的天骄们于战场上大放光彩,成为了中流砥柱,他们的名字被刻上了功勋碑,传唱五洲。 然而,若论及谁在这场战争中影响最为广泛、最令人印象深刻,却并非某一位战力超绝的天骄,而是一个门派和两种前所未有的“道”。 神农派,及其掌门漆十月开辟的医毒两道。 三年来,神农出品的丹药,成为了前线修士又爱又惧的存在。 爱的是那些效果奇佳、往往能起死回生的神丹:能瞬间恢复大量灵力的回元丹,能快速愈合魔气造成的诡异伤口的生肌玉骨膏,甚至还有能短暂激发潜力、却后遗症极小的破障丹……这些丹药不知从多少魔爪鬼门关前抢回了修士的性命。 惧的则是那些针对魔族的、效果恐怖诡谲的毒丹:最初的灭魔丹早已升级换代,覆盖范围和威力更大;出现了能令魔族互相残杀的惑心散;甚至传闻还有能对魔将级别造成致命威胁的、名为陨魔的毒丹…… 漆十月这个名字,早已不再是漆青霜的废物妹妹,而是与鬼才、毒仙、医圣等名号联系在一起,充满了神秘与敬畏的色彩。 凭借这独一无二的丹药,神农派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山谷,迅速发展壮大,无数散修、甚至一些小宗门弟子,慕名而来,渴望加入。 他们中有的灵根破损,大道无望;有的身负暗伤,求医无门;有的则纯粹被这迥异于传统丹道的医毒之术所吸引。 漆十月来者不拒,却考核极严。 她不看灵根优劣,只重心性、悟性与毅力。 通过考核者,便可研习她所传授的《神农本草经》与《万毒秘典》的基础。 于是,人们渐渐发现,神农派的道,与传统的丹修截然不同。 传统丹修以灵植、妖丹、元石等蕴含灵气的材料为主,炼制出的丹药多以提升修为、辅助突破、恢复灵力为主,讲究的是温和吸收,契合天道。 而神农派的医毒之术,却包罗万象。 他们深入研究药性毒理,不仅用灵植,更能化毒草、魔物、甚至矿物、瘴气为己用。医术能活死人肉白骨,毒术能杀人无形、克敌制胜。 起初,还有正统丹修对此嗤之以鼻,认为这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 但当无数被宣判道途已断的修士,在神农派调理下重获新生,当那些令传统丹药束手无策的魔毒被神农弟子轻易化解,当战场上一次又一次被那些效果诡异的毒丹扭转战局时,所有的质疑都渐渐烟消云散。 谁都不能否认这两种“道”的强大与实用。 大战结束后,神农派没有像许多参战宗门一样沉寂下去,反而因其独特的价值,地位愈发稳固和超然。 第74章 九洲阿姐第一我第二(完) 这一日,神农派山谷之外,来了几位境界高深的访客。 为首的,正是灵剑宗宗主仇正玄,身旁跟着神色复杂的徐凛山,以及几位其他大宗门的长老。 他们是来正式拜访的,为了感谢神农派于大战中的巨大贡献,也为了探寻那医毒之道的更深奥秘,以及商量与这个举足轻重的势力未来如何相处。 守谷的弟子早已不是当年的龙傲天(他早就成为负责招徒的长老),而是新招收的弟子,虽修为不高,却不卑不亢,依足礼数将众人引入谷中。 谷内景象与外界想象的金碧辉煌不同,处处是药田毒圃,弟子们或埋头处理药材,或对照典籍争论不休,或操控着幽火炼制些看起来就十分危险的药剂,空气中弥漫着复杂的药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腥甜气。 仇正玄看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那个曾经被灵剑宗忽视甚至鄙弃的少女,如今已走出了一条让整个五洲都不得不侧目的道路,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全新流派。 在一间摆满了各种药材和瓶罐罐的简朴厅堂内,他们见到了漆十月。 她身着简单的绿色衣裳,腰间挂了一圈的竹筒,此时正拿着颗紫色的丹药在轻嗅。 听到声响,十月侧过头,“仇宗主,徐堂主,各位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她语气平淡,仿佛来的只是寻常客人。 仇正玄收敛心神,郑重拱手:“漆掌门,我等今日前来,是为代表五洲正道,感谢贵派于大战中之倾力相助,若无神农丹药,五洲弟子必将伤亡惨重。” 十月微微颔首:“除魔卫道,亦是神农派分内之事,仇宗主不必客气。” 见着曾经那个任人揉搓的废物,如今已经和宗主平起平坐,徐凛山脸色变幻,最终却也只能压下所有情绪,在后面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关于儿子的死,他怨过恨过,却在那场大战里最终变成了无奈叹息。他早已经看清,漆青霜也好,漆十月也罢,这姐妹俩任何一人活着,都比他儿子活着有价值。 他的行之,行错了路,也付出了代价。这件事该翻篇了,所有的仇恨都该放下了…… 寒暄过后,仇正玄终于道出来意:“漆掌门开创之医毒大道,玄妙无穷,造福甚广。不知可否与我等宗门,在某些方面进行更深入的交易?譬如,丹方互换,弟子交流学习……” 十月静静地听完后,对于各大宗门提出的弟子交流提议,态度坚决的拒绝了。 “仇宗主,诸位道友,”她声音清冽,却带着不容置疑,“神农派入门,首重心性与悟性,需经过重重考核,明辨药性毒理,绝非简单交换便可达成。医术与毒术事关人命,但凡是一丝一毫错误,我都承担不起后果,所以请恕我不能答应。” 她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若各宗有弟子心慕医毒之道,大可自行前来参加我派公开的收徒考核。通过者,无论出身,皆可入我门下研习。通不过,即便出身名门,亦不可强求。此例,不可开。” 这番话,既堵死了各大宗门想走捷径偷学的法子,又彰显了神农派有教无类、唯才是举的原则,让人挑不出错处。 仇正玄等人见她心意已决,知此事再无转圜余地,只得作罢,将重点放在了之后的丹药代炼合作上。 这事十月倒是答应得爽快。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在十月的倾心教导和无数资源的堆砌下,云绵绵不仅医术毒术日益精进,更令人欣喜的是,她的灵根竟被十月以各种奇诡丹药修复的一点点再生。 不过云绵绵虽然已经可以修炼了,但她依旧醉心于医术,始终都在神农派中研究新的丹药。 一百五十三年后,当十月感觉自己大限将至,她将神农派掌门之位,正式传予了已经炼虚期的云绵绵。 “绵绵,以后神农派交给你了。”十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看着眼前已能独当一面的师妹,眼中唯有信任,“记住我们的道,守住我们的根,但也不必固步自封。” “十月师姐……”云绵绵眼中含泪,举起一只手发起了誓约,“绵绵定不负师姐所托。” 十月微微一笑,目光却看向了虚空中。 她有些想念已经飞升的阿姐了。 在五十多年前,阿姐飞升去了上界,阿姐说会打下一片江山等她来,可是阿姐不知道,她是永远也不会飞升的。 因为她只是十月,她不是漆十月。 “对不起了阿姐……” 云绵绵继任掌门后,谨记十月师姐教诲,将神农派发扬光大。 她不仅继承了十月的医毒精髓,更因其温和包容的性子,吸引了更多弟子加入,门派规模不断扩大,真正成为了五洲无人敢小觑的庞然大物,超然物外。 千年弹指一挥间。 漆十月、漆青霜、云绵绵、龙傲天、乃至水涟意、司徒灵……那些曾经闪耀一个时代的名字,都早已化为了典籍中的传奇故事和宗门祠堂里的一块块牌位。 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神农派也传了一代又一代。 这一日,神农派名叫飞霜的女弟子,正例行在祖师爷漆十月亲手开辟的核心药田中巡视。 药田灵气氤氲,种植着无数奇花异草,有些甚至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忽然,飞霜的目光被田埂边一株剧毒的黑心楠旁的小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羽毛黯淡、似乎刚破壳没多久的小雀雏,它蜷缩在那里,气息微弱,看起来可怜极了。 “咦?何处来的小雀儿?竟能闯入这核心药田,还待在黑心楠旁边?”飞霜颇感惊奇,这核心药田阵法重重,寻常鸟兽根本不可能进入,更何况是靠近这等毒物不死。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探查,却发现这小雀体内气息古怪至极,似有若无,完全不像活物,却又确实存在生命迹象。 “有趣,当真有趣。”飞霜眼中闪过一抹属于医毒双修修士见到罕见样本时的兴奋光芒,“正好,我新研制的百毒散还缺个试药的小家伙,看你挺耐毒的,就你了吧。” 她十分愉快地伸出手,将那只毫无反抗之力的黑色小雀抓了起来。 黑色小雀在她掌心微微颤抖,那双冰冷的眼珠里,似乎掠过了一丝极度屈辱和滔天的怒火。 它,或者说是他,正是历经千年,以某种极其惨痛和隐秘的方式,才得以重塑一丝微弱本源,艰难重生的魔尊玄夜。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重生后的劫难,竟是落到了一个把他当成试毒工具的恶毒女人身上。 更可怕的是这个女人不像云芷,也不像曾经的云绵绵,她是真的拿他试药,什么毒都往他身上招呼,甚至在发现他怎么都死不了后,还时常把他卖出去给别人试毒。 玄夜就这么被飞霜折腾了三十多年,直到飞霜快要飞升了后,他被送给了神农派的下一任掌门试毒…… 第75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1 十月睁开眼,手中正抱着一盆刚洗完的衣裳,水珠子顺着盆沿滴滴答答落在脚边,洇湿了院门口干裂的泥地。 她正要推门进屋,里头压低的交谈声却让她顿住了脚步。 是这具身体的公公沈贵和夫君沈砚之。 “眼见着又要交束修,你先生那儿已是催问过好几次,可家里实在是……”沈贵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愁苦和无奈。 十月的眉头微挑,这话她在原主记忆里听到过,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接下来这对父子要恶心她了。 果然下一瞬,沈砚之焦躁的声音响起:“爹,不能再想想法子?同窗们皆已备妥,唯独我……这让我在学馆如何抬得起头?” 屋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这让十月想起剧情里沈砚之那句:“十月,你典身三年,清白早污,沈家留你不得,莫要怪我。” 而这一切的开端,就是从此刻这场谈话开始。 门内,沈贵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算计:“倒是有个不是法子的法子,隔壁村那杀猪的刘屠户,前阵子婆娘生娃没了,放话想典个身子结实好生养的女人,替他留个后,肯出这个数……” 他似乎比划了一下,引来沈砚之一声极轻的抽气。 “这般多?只是典妻……”沈砚之的声音里有一丝迟疑,却很快被另一种情绪覆盖,“可家中,娘不是早就不能生……” “唉,若是你娘还能生,为了我儿前程,爹舍下这张老脸,也不是不能求她……”沈贵假模假式地长叹一声,话锋随即一转,似无意般点拨,“不过十月那身子骨,倒是结实。” 门外,十月扯着脸冷笑。 是了,在剧情里,原主就是在这个时候,抱着这盆给沈家父子洗的衣服回来,恰好听见了这番话。 然后,她那颗心疼夫君的心就动了,竟自己推门进去,忍着羞耻和恐惧主动提出愿为这个家分忧,将自己典给那满身腥臊、动辄打骂女人的刘屠户,换那区区二十两银子。 当时沈家父子对她的表现表示感恩戴德,说日后定不会负了她。 结果她经受了三年非人折磨,换回的是沈砚之秀才功名在身,以及一纸休书和清白已污的沉塘结局。 现在嘛…… 十月轻轻放下木盆,没发出一丝声响。 她转身,脚步又轻又快,却不是走向村口张屠户家的方向,而是径直出了沈家院子,朝着镇上那条最热闹的、沈砚之平日绝不许她独自前往的长街。 她记得很清楚,今日县丞家的那位娇纵千金王小姐,会去那家新开的绸缎庄。 沈砚之曾不止一次偶遇这位小姐,言语间提及她时,总带着一种微妙的、被青睐的得意。原主信赖他敬佩他,听不懂。十月却是明白,他怕是早就存了攀高枝的心,只等将她这块垫脚石彻底踩烂踢开。 十月眼底淬起冰凉的锋芒。 既然他们父子俩,一个敢卖儿媳换钱,一个默许发妻受辱。 既然他们都想着攀附权贵。 那她便成全他们,送他们一程。 她一路打听着,果然在绸缎庄门口看见了那架眼熟的、挂着王家灯笼的马车。 王芷兰刚挑完料子,正被丫鬟搀着准备上车。 “王小姐。”十月快步上前,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 王芷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面容有些清丽的村妇,眉头不耐地蹙起:“你是何人?” 十月微微福身,抬起的眼里没有半分怯懦:“我是周十月,乃沈砚之的妻子。有一桩关于沈相公的买卖,想与小姐谈谈,不知小姐可愿一听?” 王芷兰果然怔住,打量她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又充满兴味。 沈砚之是她近来觉得颇有几分意趣的俊秀书生,没想到竟已有妻室? “哦?”王芷兰挑眉,示意丫鬟稍退,“什么买卖?” 十月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我愿助小姐得偿所愿,让沈砚之此人,从此完完全全属于小姐,再无任何牵绊麻烦。只需小姐……买下两个人。” “哪两个人?” “沈砚之,及其父沈贵。”十月抬眼,目光冷冽如寒潭,“买断终身,为奴为仆。自此,沈相公便只是小姐一人的所有物,岂不干净?” 王芷兰瞳孔微缩,盯着她看了半晌, 忽然,她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感兴趣又残忍的笑意。 “有意思,进来说话。” 次日清晨。 沈家父子正因十月昨日莫名失踪又夜不归宿而恼怒咒骂,盘算着她回来后如何让她自愿典卖给刘屠夫时,沈家那破院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几名膀大腰圆、穿着衙门号衣的官差,簇拥着一位管家模样的人闯了进来。 那管家面无表情,展开一张契书,声音冷硬: “奉县丞王大人千金之命,此乃你二人身契,银钱两清,即刻收拾,随我回府为奴。” 沈砚之俊脸瞬间煞白,冲上前急道:“差爷,是否弄错了?小生是童生,有功名……” “功名?”管家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他那张失了血色的脸,又瞥向旁边抖如筛糠的沈贵,“买了的就是奴才,王家买了你们父子终身,童生?便是举人老爷,卖了身也得乖乖听话,带走。” 如狼似虎的官差上前拿人。 沈贵瘫软在地,哭天抢地。 沈砚之被反拧了胳膊,挣扎间冠发散落,狼狈不堪,徒劳地嘶喊:“不,你们不能,我是读书人。王小姐,我要见王小姐……” 混乱中,十月的身影悄然出现在院门口,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沈砚之猛地瞥见她,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嘶声道:“十月,娘子,娘子救我,快去求求王小姐,定是有什么误会?” 十月缓缓走近,停在一步之外,目光平静地滑过他被官差粗鲁押解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误会?”她轻声开口,字字清晰,“没有误会,相公,哦不,沈公子。” “昨日王小姐问我,二十两银子买断二人终身,是否划算。”她顿了顿,欣赏着沈砚之眼中骤然爆发的惊骇与难以置信,慢条斯理地接上,“我说……” “便宜了些,但聊胜于无。” “毕竟,你们卖我,不也是这个价么?” 第76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2 沈砚之的嘶吼卡在喉咙里,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的女人。 “你…你说什么?”他嘴唇哆嗦着问。 十月没再看他,目光转向那管家,微微颔首:“有劳了。” 管家对她倒是客气了几分,略一点头:“周娘子自便。”说罢,手一挥,“堵上嘴,带走。” 破布塞进了沈砚之和沈贵的嘴里,将所有恐惧和咒骂都堵了回去。 官差们手脚麻利,推搡着将面如死灰的父子二人拖出了院门。 沈贵徒劳地蹬着腿,浑浊的老眼里全是绝望。沈砚之则死死盯着十月,那眼神像是要将她剥皮拆骨。 十月只是漠然看着,直到那哭喊挣扎的声音消失在屋角尽头。 院子里瞬间空了下来,只剩下鸡笼里那只老母鸡受了惊吓,扑腾了几下翅膀。 这时西厢房的门帘掀开一条缝,原主的婆婆王氏探出半张蜡黄的脸,眼睛里全是惊疑不定:“十月,那、那些官爷……他们把你爹和砚之带哪里去?说是为奴?怎么回事?” 十月转身,语气平淡:“娘没听错,公公和相公把自己卖给县丞家为奴了,死契。” 王氏猛地倒抽一口冷气,手一软,门帘掉落下来,她整个人踉跄着扶住门框,才没瘫软下去:“不,不可能。砚之是童生,眼看着来年就能考秀才了,他怎么会……” “功名?哪能抵得过真金白银。”十月打断她,目光扫过这破败的院子,“相公的束修交不上,已经走投无路了。” 王氏眼泪瞬间就滚落下来:“天爷啊,这以后可怎么活啊,我的砚之啊……” 她哭天抢地起来,捶打着胸口。 十月冷眼瞧着,心里没有半分涟漪。 在原主记忆里,她把自己典出去那日,这位好婆婆也只是拉着她的手掉了两滴眼泪,转头就催她快些跟刘屠户走,别误了人家时辰。 “娘要是舍不得,”十月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轻易压过了王氏的哭声,“现在追上去,求求那管家,或许还能让你跟着一起去县丞府,一家子团聚,也好有个照应。” 王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十月,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这话给吓住了。 去县丞府为奴?伺候人?她都这把老骨头了,哪能做得来那些啊? 十月没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恐惧,心里冷笑更甚。 “我、我……”王氏嗫嚅着,眼神躲闪,“我去了也是拖累……再说,这家里……” “家里有我呢。”十月接话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总不能都走了,这房子、地,总得有人看着。” 王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对,对,十月你说得对,家里不能没人,留下,我们娘俩都留下好好看着家,等……等他们……” 等她儿子和丈夫在别人家为奴为仆熬出头吗?这话她自己都说不下去。 十月懒得再与她虚与委蛇,转身朝屋里走去:“我累了,歇会儿。” 留下王氏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院子里,望着空荡荡的院门,一会儿抹泪,一会儿又茫然四顾,还没从这惊天变故中回过神来。 十月关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她走到那张硬邦邦的石凳边坐下,这屋里摆放着的都是沈砚之的东西,只有几件破旧衣服属于原主,还是她从娘家那边带过来的。现在她的娘家已经没人了,她娘生她难产死了,她爹去年冬天的时候摔沟里,第二天等人发现时人都硬了,她如今除了沈家再无依无靠,这也是沈家人敢典妻的主要原因。 没错,典妻是沈家一家子都知道的事情,包括王氏。 不过十月没想过把王氏一起卖掉,毕竟同为女子,又是在这种时代背景……留着王氏,看着这破家,尝尝孤苦无依的滋味就够了,更何况王氏疼儿子,儿子过得不好那就是挖她的心。 十月摇了摇头,不去想沈家,脑海中开始回想着这个世界的剧情。 这是一本叫做《邪帝慌了,贵妃怎么哭了》的小说生成的世界,此时未来的皇帝,那位所谓的男主邪帝司徒凛,还只是一个御前侍卫。 剧情里司徒凛靠着接近并利用皇帝的独生爱女,那位因幼年变故而心智停留在孩童时期的傻公主,一步步掌权,最终成功谋朝篡位,被人称为邪帝,后来他纳了心爱的青梅当贵妃,并为贵妃女主的一滴泪杀尽后宫佳丽,真的是字面意义上的爱太疯。 而沈砚之,在原本的剧情中,后期会攀附上这邪帝,成为京都新贵,最后竟还坐上了宰相之位。 至于原主,在原本的剧情里,她不过是沈砚之嘴里水性杨花的早亡前妻,这也是那些京都贵女最心疼沈砚之的地方。 而那位傻公主与原主的作用倒是差不多,都是男人通往权力巅峰的垫脚石,利用殆尽后,结局凄惨。 对于十月而言,报复沈家父子,仅仅是个开始。 一个大胆又疯狂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她要离开这里,去京城。 她要开医馆,扬名立万,然后……想办法接近那位痴傻公主。 爱让女人铺路是吧?呵呵,她不同意。 第二日午后,王家管家如约而来,送上了酬银五十两,比说好的数翻了个倍,显然王小姐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 十月淡定接过银钱,没说什么。 管家状似无意地问:“娘子日后有何打算?” “我会离开这里,不再回来。”十月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管家满意地点点头,又警告她勿再生事端,随即离去。 此时王氏如梦初醒,尖声质问:“酬劳?什么酬劳?周十月,砚之和他爹那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十月轻易避开她扑来的动作,转身,眼神冷了下来,轻声开口,“重要吗?还是说你想要去陪他们?或者你想按照他们的计划去刘屠户那?” 听到刘屠户,王氏彻底被慑住,抖如筛糠,再不敢多言一句。 十月回屋拿了自己的行李,最主要的是将那五十两银子贴身藏好,还在上面抹了毒。 最后看了一眼这毁了原主一生的沈家小院,她毫不犹豫地迈出门去。 眼看着已近黄昏,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前方路途未卜,京城遥远,公主深宫高墙,一切都艰难无比。 十月深吸一口气,踏着落日余晖坐上了马车。 第77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3 十月雇的马车并未直奔京城,每到一个城镇她都会停留三天。 她目的明确,她要积累名声和金银。 而最快的方式,便是通过沿途这些城镇里最舍得花钱、也最能将消息远播的富商大贾还有官员们获得。 她买了两身素净得体的衣裙,又用一根银簪挽了发,看上去虽不富贵,却自有一股沉静气度,不像普通村妇。 她从不摆摊行医,而是寻那最气派的客栈安顿好后,便看似随意地在茶馆、酒楼坐坐,却耳听八方,专留意那些高门大户里的动静。 谁家老夫人犯了头风,日夜难眠;谁家老爷的老寒腿又犯了,寸步难行;谁家小公子惊厥,汤药不进……这些深宅内的烦恼,总会通过下人、亲戚的嘴,隐隐约约流传出来。 十月便在这些流言里,精准地捕捉她的机会,然后上门。 起初,她自然屡屡吃闭门羹,被门房驱赶。但她不急不躁,被拒了便次日再来。有时,恰逢那家主人被病痛折磨得没了脾气,或是大夫也束手无策时,便会存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让她进去一试,这一试便是她的扬名时机。 唯一不好的就是这个时代信息传播太慢,不论她在这座城池里如何被人推崇,等她到了下一个地方时,又得重新来过,当然这个只是时间问题。 这日十月到了栖霞镇,她找了个小客栈刚住下,就听小二在那儿跟人唏嘘。 “哎哟,苏家那个秀才公,好好一个人,读书读得突然就倒了,烧得说胡话,脖子都硬了。请了几个大夫来看,药灌下去不少,可人还是快不行了。苏老先生就这么一根独苗,这可咋办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十月放下碗,问了苏家的位置,直接就找过去了。 这会儿的苏家很是愁云惨淡,就只有个老仆在门口守着,唉声叹气的。 十月说明来意,老仆看她年纪轻轻又是个姑娘,心里有些将信将疑,但里头情况实在危急,还是把她带进去了。 一进屋,药味儿直冲鼻子。 苏家那儿子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嘴巴都干裂了,喘气呼哧呼哧的,时不时还哆嗦着说几句听不清的胡话。 苏老夫人和苏老先生都在床边守着,两人眼睛是又红又肿,急得像是都快要跟着儿子去了。 十月没多废话,坐下来仔细给那秀才公把脉,脉象跳得又快又乱,摸他额头,烫得吓人,又看了看他的喉咙,虽然没看到明显的脓包,但看他咽口水那痛苦劲儿,她心里就有数了。 “这不是普通着凉发烧,”十月收回手,语气肯定,“也不是邪气冲昏了头,这是急性的喉症,厉害的火毒都堵在喉咙这块儿了,气儿都快过不来了,所以才烧得这么凶,人都糊涂了。先前那些大夫要是再使劲发汗或者泻火,这人就得活活耗干了。” 苏老夫人一听,腿都软了,抓着她的袖子声音直抖:“那,那姑娘,还有救吗?你可要救救我儿啊!” “赶紧的,得用猛药先把这火毒压下去,把喉咙通开。”十月一点不含糊,立刻要了纸笔,唰唰写下一个方子,都是些清热毒、凉血、利咽喉的药材,“马上照这个去抓药,煎得浓浓的立刻端来,再晚就真来不及了。” 小丫鬟立马就要去抓药,偏偏有个跟着十月后面刚进来的大夫不乐意了,一把将人拦住。 那大夫强行扯了药方看过后,冷笑一声:“真是胡闹,不知道你是哪儿来的庸医,竟敢下这么重的猛药,要是把人喝没了,你担得起责任么?” 十月头也没抬,问:“那你想开什么方子?” 大夫一下子愣住,这秀才公眼看着就要不行了,他可不敢随便开方子,万一要是有个什么不好,这不就赖他头上了吗? 见他久久不说话,十月抬眸看他,冷笑:“自己不行还不许别人出头,我看你不只是庸医,还是品行不端的庸医。” 然后十月看向了拿不定主意的苏家老两口:“我有百分百的把握救人,信不信由你们自己决定。” 一边是信任的城中大夫,一边是不知打哪来的女人,苏老先生犹豫了。 苏老夫人却是一把就推开了挡路的大夫,大吼道:“你既然救不了我儿,就莫要耽误神医救他。”她朝着小丫鬟大喊,“快,去抓药。” 那大夫气得要死,袖子一甩就走了,出了苏家又忍不住跟外面的人诉苦,说苏家人疯了,竟信了个黄毛丫头的话下猛药…… 药抓回来,十月亲自盯着煎好,立马就让小丫鬟给喂了下去。 然后十月又是给扎针,又是守了大半夜,快到天亮的时候,不止最凶险的高烧退了下去,秀才公的呼吸也平稳了,虽然人还虚着,但看着是缓过劲儿来了。 苏老先生摸着儿子不再滚烫的额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对着十月就要鞠躬道谢。 苏老夫人更是激动得晕了过去,十月不得不又给她扎针,顺道写了几个食疗方子。 十月嘱咐道:“公子人缓过来就好,这药还得接着吃几天,清清余毒,好好将养着就没事了。倒是老夫人得注意了,她年纪大了不能总是激动……” 苏家千恩万谢,硬塞给她一大笔诊金,十月坦然收下了。 没过两天,栖霞镇有个女神医把苏家快死的秀才公从鬼门关拉回来了的消息就传开了。 那个说十月是庸医的大夫还不信,非要去苏家瞧瞧真假,结果被人给轰出来了…… 而此时的十月已经赶往下一程,她一路走一路救,人在前面走,名声在后面追。 历经四个月时间,她终于到了京都。 如今十月身上已经有足足十五万两银票,其中五万两是行医所得,十万两是被几波人打劫她反打劫回来的…… 身家丰厚的她找了个客栈歇息一番后,就去找了牙婆,她要买铺子开医馆,顺带着还要买间房子住下,另外还得买几个下人在医馆打杂。 第78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4 十月目标明确,直接寻了京城里口碑不错的官牙。 接待她的牙婆姓钱,是个四十上下、打扮利索的妇人,见十月虽衣着素净,但气度非凡,不像寻常小门小户的女子,便也客气了几分。 “娘子是想雇伙计还是租赁院子?”钱牙婆笑着问,倒是没想过十月会是什么大主顾。 “我是买铺子和院子,还要买几个奴仆。”十月十分从容淡定,陈述需求,“铺面需临街,位置不必在繁华地段,但求清净敞亮,最好带个小院和后厨。宅院则要离铺面近些,一进或两进即可,安全清净为首要。仆人要身家清白,听话、爱干净。” 钱牙婆眼睛一亮,看走眼了啊,又要铺子又买院子,这是桩大生意啊。 “娘子稍等,”她笑得殷勤几分,连忙进屋翻找了几下,拿出几份契书和图样出来,“巧了,还真几套附和娘子要求的。娘子请看,这套铺面在东榆林巷口,位置稍偏些,但胜在安静,原是个书肆,搬走了,里头桌椅柜架都是现成的,稍稍收拾就能用。这套在离它不远处的甜水巷里,以前就是个杂货铺,里头家具齐全……主人急售,价格也公道。还有这套院子……” 十月仔细看了图样,确实这几套还不错,就让钱牙婆领着都去了实地看了看。 最后十月选了第一套的书肆,那铺面如牙婆所说,不算当街旺铺,但胜在整洁方正。 另外她还选了个一进的小院,离那套铺面近,看起来挺清幽的,而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她与钱牙婆一番讨价还价,最终以一千二百两银子买下了铺面,八百两买下了小院。 后她又通过钱牙婆,买了对看起来老实本分、手脚麻利的姐妹花,一个十三岁叫小草,一个十五岁叫小花,两人都是被赌鬼爹卖了还债的,身世清白。 另外她还雇了一个四十出头、看起来憨厚可靠的鳏夫老王,负责看门。又请了个年轻的伙计小刘抓药和做些粗重活计。 后面几天时间,十月去办了银钱交割,房契地契到手,又去官府办了红契,一切办得雷厉风行。 接下来十月便带着两个小丫头和王叔、小刘忙碌起来。 铺面原先的墨香斋匾额被取下,换上了新制的济安堂匾额,字是十月花钱请个秀才写的,字体挺沉稳大气。 堂内药柜重新擦拭打磨,添置了新的秤具、药碾、研钵。 十月还特意去京都最大的药市挑选了大量品质上乘的药材,将药柜填得满满当当。 后院厢房一间改为她的诊室,布置得简洁干净,里头各种粗细的银针都有好几套,另一间则留给日后可能需要临时住院的病患。 另外小院那边也被小花小草给收拾得井井有条,里面十月还种了不少草药,主要是防一些小贼的。 一切准备就绪,已经是过了一个多月时间了。 然后十月择了个黄道吉日,济安堂就悄无声息地开了张。 没有敲锣打鼓,没有鞭炮齐鸣,只在门口挂了个简单的牌子,上书“济安堂”三字,旁边一行小字:“神医十月坐堂,专治各种疑难杂症”。 京城医馆众多,名医云集,这么一个新开在不算繁华地段的医馆,并未立刻引起多少注意。 偶尔有附近居民好奇张望,看到坐堂的是个如此年轻的妇人,大多摇摇头走了,还在外面嘀咕这女人实在是大胆,不守妇道,不在家安生待着,跑出来抛头露面云云。 十月也不急,每日准时开馆,或磨一些药粉捏些药丸子,或教导小草小花辨认药材。 王叔和小刘则负责洒扫庭除,照看门户。 开张第七日的黄昏,济安堂才终于来了第一位病人。 是隔壁杂货铺老板家的小儿子,约莫五六岁,贪玩磕破了脑袋,血流不止,哭得震天响。 杂货铺老板抱着孩子急匆匆跑来,本是想送去更远些的百草堂,路过济安堂见开着门,想着就近先止血处理一下伤口也好,免得孩子流那么多血。 十月让王叔打来清水,她动作轻柔利落先清洗伤口,把伤口里的泥土和灰尘都洗干净,然后撒上自制的止血生肌粉,用干净白布仔细包扎好,又轻声细语哄了那孩子几句。 很快孩子就不哭了,还摸着脑袋说不疼了。 整个过程又快又好,杂货铺老板问了价钱,一听才只要十个铜板,连忙笑着数了递了过去,要知道在别的医馆没几百个铜板可解决不了这事。 十月收了钱,嘱咐道:“没什么大事,让孩子这两日别沾水就好了。” 杂货铺老板谢了又谢,才抱着孩子走了。 这虽是小伤,但十月处理伤口时的从容熟练,以及对孩子的耐心温和,却让路过瞧见的人都留下了印象。 又过了两日,望云巷里一位独居的老婆子犯了心绞痛的老毛病,疼得在床上打滚。邻居想起新开的济安堂,死马当活马医地把十月请了去。 十月一番针灸,又开了几味便宜常见的药材让她煎服,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老婆子的疼痛便停住了,能顺畅呼吸了。 老婆子感激不尽,逢人便夸:“东榆林巷那家新医馆的周娘子,别看是个女人,长得又年轻,针扎得是真好,心肠也好,收费还实惠。” 渐渐地,济安堂开始有了零星的病人,多是些附近买不起名医诊金的平民百姓,或是些被慢性病缠磨、试过许多大夫都不见好,想来碰碰运气的人。 十月来者不拒,皆耐心诊治,她用药精准,针灸手法独特,效果非常显着,而且不论多严重的病症,她总能把人治好,叫人不得不服气。 “济安堂那位女大夫医术高超”的口碑,开始在附近的街坊邻里间慢慢传开。 十月坐在诊堂里,看着偶尔进来的病人,神情平静。 她知道在京城这地界,想要真正立足,想要接触到王孙贵族那个层面的人,仅靠治疗这些头疼脑热还远远不够。 她需要一场东风。 而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第79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5 这日清晨,小草出去买早点,回来时却一脸兴奋:“娘子,阿姐,你们看到外面贴的皇榜了么,说是当今圣上的亲叔叔瑞亲王身染怪疾,太医院众太医诊治无效,病情严重得很。现特此广征天下名医奇士治病,无论出身,只要能治愈亲王殿下,就赏黄金千两,还御赐匾额呢。而且……” 小草舒了口气,才吐出后半句:“而且就算无法治愈,只要确有真才实学,献方献策者,也可以赏银百两,绝不问罪。” 医馆里有听说过这事的病患摆手:“啧,连太医那么厉害的,都没法子,这谁还敢去啊?” 有来抓药的人感叹:“不过要是真有本事救人,那可是黄金千两啊,真是泼天的富贵。” “可要是去了治不好,别说赏钱,不掉脑袋就不错了,听说那王爷的病邪乎得很,人都昏迷不醒了……” 十月眉头一挑,这不就是她等的东风? 她没有丝毫犹豫,问了那皇榜张贴的位置,又叫两个小丫头给人抓药,就急匆匆的出门揭皇榜去了。 十月下手是毫不犹豫,看守皇榜的差役却是愣住了,上下打量着她:“你,你这妇人,你可知揭下皇榜意味着什么?若是戏耍官府,可是大罪。” 看热闹的人群也是一阵骚动。 “这姑娘揭榜了?” “她是谁啊?没见过啊?” “是东榆林巷那家新开医馆的女大夫,我有个小妹就嫁在那边,听说治病厉害着呢。” “再厉害能有人家太医厉害?太医都治不好的她能行?这么年轻,胆子也忒大了,这不是去送死吗?” 十月将皇榜仔细卷好,神色平静无波,语气镇定:“民女周十月,医术精湛,愿尽力为瑞亲王诊治,请差爷引路。”她可不是自夸,她是自信。 她的镇定自若让差役将信将疑,但皇榜既被揭下,按规矩就必须上报。 那差役不敢怠慢,只好道:“你且在此等候,我即刻去禀报上官。” 不多时,一名身着官服的小吏带着几名兵丁匆匆赶来,见到十月如此年轻又是个女人,也是皱紧了眉头,但事已至此,只能将她带走。 不过十月特意提了句先回铺子拿药箱,小吏答应了,陪人回来了一趟,惹得周遭的百姓都知道了十月揭皇榜的事情。 不出小半天的功夫,济安堂那个女大夫揭了皇榜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都。 瑞亲王府门前守卫森严,守门的通报之后,十月才被引着进入府内。 显然瑞亲王病得很重,王府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一路穿廊过院,过了好一会儿,十月才终于来到一处寝殿外,只见几位老太医正在外间低声争吵,个个面沉如水。 引路的管家进去禀报后出来,对十月道:“王妃让你进去,娘子,话可说在前头,我家王爷金尊玉贵,你……” “我明白。”十月打断他,迈步踏入内殿。 殿内门窗紧闭,药味非常浓,还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霉味。 床榻上躺着一个面色灰败、隐隐透着一股诡异青紫之气的中年男子,他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随时都会油尽灯枯。 一位衣着华贵、面容憔悴的美妇人坐在床边垂泪,正是瑞王妃。 她看到十月,眼中先是升起一丝希望,待看清她的模样后,那希望又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这般年轻的女人,又哪有什么高深的医术? “你便是那揭榜的女大夫?”王妃的声音沙哑。 “民女周十月,参见王妃。”十月不卑不亢地行礼。 “罢了,”王妃无力地摆摆手,“既然来了,便看看吧。只是……唉……”她未尽之语充满了绝望,显然不抱任何希望,只把死马当活马医。 十月上前,全神贯注地开始诊视。 她先是仔细观察瑞亲王的面色、口唇、指甲,然后凝神静气,仔细切脉。她的眉头微微蹙起,这脉象沉细欲绝,却又偶尔会突兀地鼓动一下,古怪至极。她又轻轻翻开亲王的眼睑查看,再凑近仔细闻了闻他呼出的气息……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十月细微的检查声和王妃压抑的抽泣声。 良久,十月缓缓直起身,已经清楚了病因。 王妃急切地看向她:“如何?可,可有法子?” 十月面色淡然,语出惊人:“王爷此症,非寻常风寒暑湿,亦非脏腑内伤。民女斗胆推测,王爷病发之前,是否曾于府中水榭亭台或花木深处久坐,或是接触过某些新奇的番邦进贡之物?” 王妃猛地一怔,眼中露出惊疑之色:“你,你怎知?半月前,王爷确实在后园新修的琉璃亭中赏玩一盆美丽国进贡的奇花睡仙子,当日便觉有些气闷,次日便一病不起……” 十月点了点头:“那便对了,王爷并非患病,而是中了毒。” “中毒?”王妃惊得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不可能,王府戒备森严,饮食皆有专人试毒……” “此毒非是口入,”十月摇头,指向窗外,“民女方才进来时,见王府园中栽有少量鬼罂粟,此花平日无害,但其花粉若与美丽国那睡仙子的花香相遇,便会产生一种无形无味的毒瘴,伤人于无形。王爷想必是吸入过多此混合毒瘴,以致毒素侵扰心脉,陷入假死昏厥之状。若再晚上两日,毒素彻底侵入心脉,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她话音清晰,分析得条理分明,不仅王妃听得目瞪口呆,连外面竖着耳朵偷听的几位老太医也面面相觑。 鬼罂粟和睡仙子混合在一起有毒?这简直前所未闻啊! 屋内,“那,那可能解?”王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紧紧抓住了十月的手。 “民女需立即为王爷施针,护住心脉,逼出部分毒素,再开一剂猛药,化解残留毒性。”十月语气沉稳道。 王妃此刻已完全将希望寄托在十月的身上,毫不犹豫地点头:“那就交给你……” 但是她的话没说完,殿外就闹了起来。 第80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6 伴随着一道冷厉的呵斥“且慢”,一名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桀骜之气的年轻男子,大步闯入内殿。 他先是扫过床榻上面色骇人的瑞亲王,随即锐利的视线便牢牢锁定了正准备施针的十月,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王妃,”男子对着瑞王妃抱拳行礼,语气急切,“王爷病来得凶险,太医院诸多太医尚且束手无策,这人不过是个乡野村妇,她能有几分本事?万一针下出错,害了王爷万金之体,甚至……后果不堪设想,还请王妃三思啊!” 来人正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司徒凛,他如今虽只是御前侍卫,但因武艺高强加之得如意公主喜爱,与瑞亲王的小儿子很是交好,在瑞亲王府中也颇有几分脸面,因此也在王府留了几个眼线。 听到眼线传来有个女大夫揭榜入了王府的消息,他心下顿时觉得不妙,便特意匆忙赶来阻止,他可不想让任何人破坏他布下的局。 没错,端亲王中毒正是司徒凛的杰作。 当今圣上只有如意公主一个女儿,偏偏那如意公主还是个痴傻的。皇帝后继无人,如今正在挑选皇室血脉想要过继,端亲王和皇帝的感情深厚,他的子嗣是皇帝最先考虑的,所以司徒凛是绝不容端亲王活着的。 见王妃沉默,司徒凛又再接再厉地劝道:“王妃,这女子出现得太过突然,若她只是为名为利还好,若是有心人特意派来……”他点到为止,毕竟王妃应该也知道过继之事,心中自会有所联想。 王妃被司徒凛一番话说得又犹豫起来,刚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被怀疑取代。 看着司徒凛恐吓的目光,十月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这位大人,”她的声音清越,不疾不徐,“民女是否胡来,非凭臆测而定。王爷此刻脉象沉细欲绝,间有雀啄,乃毒邪深入,危在旦夕。民女施针,是为护住王爷心脉一线生机,争的是片刻必争之时。大人阻拦,凭的又是什么?是你随意揣测?是你有高深的医术?还是你担得起延误救治、致使王爷毒发身亡的干系?” 她句句平和,却字字如针,直刺要害。 尤其最后一句“毒发身亡”,让王妃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眼中的怀疑瞬间散去了大半。 毕竟自家王爷已经这样了,眼看着再不救治就……又何须谁特意冒险来害? 而司徒凛自然不懂医术,被这么一噎,他顿时冷笑一声:“真是巧舌如簧,你说中毒便是中毒?你说施针便能救?王爷若有何不测,你区区一条贱命,抵得起吗?” “司徒侍卫,慎言。”王妃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尤其是还诅咒王爷不测,忍不住出声制止。 十月却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几分讥诮。 “大人既然不信民女,也罢。”她收回金针,语气淡然,“只是,民女若此刻袖手离去,王爷撑不过明日卯时。太医院诸位院士皆在此,大人不妨问问他们,可能保住王爷熬过今夜?” 她目光转向殿外,声音提高了几分,足以让外面偷听的太医们听清:“诸位太医,王爷如今面泛青紫、呼吸微而带腐果之气、脉象雀啄屋漏,皆与毒瘴入心之症吻合,你们不妨想想我说的可对?” 殿外瞬间安静了,那些争论的老太医们面面相觑,有人露出思索回忆之色,似乎确实想起了某些冷僻记载中的毒瘴缠身之相。 司徒凛脸色难看他还要再说什么。 “够了。”一声苍老却威严的大喝从殿外传来。 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沉着脸走了进来,他目光复杂地看了眼十月,才对瑞王妃深深一揖:“王妃,老臣方才细思,这位周娘子所言,并非全无道理,那腐果之气确是关键。王爷之症,凶险异常,常规之法已无力回天,这周娘子之法虽险,或许是眼下唯一的生机。” 老者是如今的太医院院判,他此言一出,其他跟着走进来的太医也跟着附和: “是啊,王爷的症状确实与中了毒瘴之气一般无二。” “之前没敢往那方面想,如今想来这周娘子的说法还真有理有据。” “我等是无力回天了,倒是可以让周娘子试试……” 司徒凛难以置信地看着院判,一个太医院的院判居然让个来历不明的女人出手救人,太医院的人就不嫌丢脸么? 然而根本没法子的太医们都神色自若,太医院若是有办法早就救人拿赏了,又哪里会拖到端亲王病入膏肓啊? 有了院判的认可,瑞王妃终于不再犹豫,决然道:“好,那就请周娘子全力以赴,一切后果,本王妃承担。” 十月不再看脸色难看的司徒凛一眼,转身,开始行针。 她心神凝聚,指尖的银针稳而准地刺入瑞亲王周身要穴,或捻或转,手法精妙绝伦,随着她的动作,瑞亲王那原本死灰中透着青紫的面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褪去骇人的青黑,虽然依旧苍白,却隐隐透出了一丝生机。 他微弱得几乎停滞的呼吸,也变得稍微明显和规律了一些。 一旁紧紧盯着的瑞王妃和太医院院判,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身后围成一团的太医们个个都激动得很,小声地讨论着: “活了,王爷有救了,这针法,神乎其技,神乎其技啊!” “便是我师父也做不到对穴位如此了解啊,这周娘子简直是神医在世啊!” “这针下得妙啊,还有这针,看似又凶又险,实际就如同神来一笔……” 而司徒凛看到这逆转的一幕,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涌起惊涛骇浪。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竟然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医术,硬生生将他精心布置的杀局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看向十月的眼神,染上了一层深深的忌惮和杀意。 这个女人,坏了他的大事,绝不能留。 第81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7 经十月连日针灸,再辅以汤药,瑞亲王体内的余毒被逐步清除,脸色一日日红润起来,不过三四日功夫,他已能下床走动几步了。 王府上下欢欣鼓舞,瑞王妃更是对十月感激涕零,赏赐如流水般送入十月暂居的客院。 这日,王妃亲自看着王爷服下药睡下后,便与十月在花园中散步闲谈,说起端亲王病症的凶险,王妃言语间满是庆幸和后怕。 十月见时机成熟,状似无意地轻叹一声:“王爷洪福齐天,此番能逢凶化吉,实乃万幸。只是想起那日情景,民女仍有些后怕。” 王妃立刻关切道:“娘子可是受了惊吓?都怪我当时犹豫,险些误了王爷。” “民女并非此意。”十月摇摇头,微微压低了些声音,“民女是想起司徒侍卫那日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反常。他似乎极其不愿见到民女为王爷施救,若非院判大人及时开口,恐怕……” 她恰到好处地停顿,留下令人遐想的空间。 王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经过周娘子的救治,王爷明显好转,这本身就证明了司徒凛当时的阻拦错误。如今再被周娘子一提,那日的疑窦重新涌上她的心头,且愈发清晰。 “经娘子提醒,我也觉得此事蹊跷。”王妃蹙眉,声音冷了几分,“司徒凛平日与小儿交好,在府中也颇受人敬重,那日他口口声声为王爷安危,行为却像是巴不得无人能救……” 十月适时添了一把火,语气里仿佛带着纯粹的困惑:“民女与司徒侍卫素昧平生,他为何独独对民女抱有如此大的敌意?甚至不惜冒着触怒王妃的风险也要强行阻拦?除非他并非针对民女,而是针对救治王爷这件事本身。”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王妃耳边。 并非针对人,而是针对事? 那岂不就是司徒凛不想让她家王爷被救? 这个念头在王妃脑子里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遏制。 联想到王爷中毒的蹊跷,以及司徒凛与几位可能涉及过继的皇室子弟千丝万缕的关系,王妃的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 她猛地抓住十月的手,指尖冰凉:“娘子是说,他可能……” “民女不敢妄加揣测。”十月立刻低下头,语气惶恐却坚定,“只是此事关乎王爷安危,民女觉得不得不提醒王妃一二。日后府中防卫,尤其是王爷的饮食用药,还需更加谨慎才是。至于司徒侍卫……或许只是民女多心了。” 她越是表现得谨小慎微、不愿多事,王妃就越觉得她的话可信,心中的怀疑也就越深。 “不,娘子提醒得对。”王妃眼神变得锐利,“是人是鬼,总要查个明白。此事我心中有数了,多谢娘子坦言。” 回头王妃便将事情告诉了端亲王,话语间都带着她先入为主的揣测。 相比于小儿子的朋友,端亲王自然是更相信自己的王妃。 对司徒凛的怀疑种子被种下后,端亲王立马就着人暗中调查司徒凛过往的行迹以及与各方势力的联系。 司徒凛在王府的好日子,算是到头了。 ——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御花园一角。 司徒凛正强忍着内心的厌恶,陪如意公主玩耍。 如意公主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容貌娇美,眼神却纯真懵懂得如同三五岁幼童,眼下她穿着华美的宫装,正笑嘻嘻地追着一只蝴蝶,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欢快声音。 “公主,慢点跑,当心摔着。”司徒凛嘴上说着关切的话,身形却未动,脸上也毫无笑意,眼底只有一片冰冷的烦躁。 周围侍候的宫娥太监都被他打发得远远的,这是如意公主的“命令”,她最喜欢和“凛哥哥”单独玩。 终于,蝴蝶飞远了。 如意公主跑得气喘吁吁,小脸红扑扑地回到司徒凛身边,仰着头傻笑:“凛哥哥,蝴蝶,飞飞,好看,蝴蝶。” 司徒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四下扫视一眼,确认无人靠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浓的厌恶。 他压低声音,语气冰冷:“蠢货,除了追蝴蝶还会什么?若不是投了个好胎,你这种傻子生下来就该被溺死。” 如意公主被他突然变冷的脸色吓到,瑟缩了一下,小声嗫嚅:“如意不傻,凛哥哥……凶……” “闭嘴。”司徒凛不耐地低斥,他在瑞亲王府憋了一肚子火正无处发泄,此刻全部倾泻在这个毫无反抗能力的傻公主身上。 他指了指自己脚下:“跪下。” 如意公主茫然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怎么又要跪了? 明明她今天都在自己跟蝴蝶玩,没有惹凛哥哥生气的。 “我让你跪下。”司徒凛眼神阴鸷,加重了语气。 如意公主被他吓住了,委委屈屈地屈膝,跪在了冰冷的石板上,然后她还安慰凛哥哥:“如意听话,凛哥哥,不气,不气。” “给我捶捶腿。”司徒凛冷冷地命令道,仿佛在使唤最低等的奴仆。 如意公主立马伸出小手,毫无章法地替他捶腿。 司徒凛享受着眼下的快感,眼前这个天下身份最尊贵的公主,正像条狗一样跪在他脚下,任他予取予求,这种将至高权力踩在脚下的感觉,略微冲散了一些他在端亲王府受挫的郁气。 但他心中的暴虐并未平息,看着如意公主那懵懂无知的脸,他越发觉得恶心和讽刺。 就是这样一个傻子,却拥有着他拼命想得到的一切,尊贵的身份、皇帝的宠爱、甚至是坐上龙椅…… 凭什么? 他俯下身,捏住如意公主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充满了恶意:“记住了,你就是个傻子,一个离了我就没人要的傻子。只有我听你的话,陪你玩,所以你什么都得听我的,知道吗?要是敢告诉别人,我就再也不来了,让你一个人烂在这里。” 如意公主被他捏得疼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模糊地听懂“再也不来了”几个字,那是她最害怕的事情。她连忙用力点头,含糊道:“听……听凛哥哥的……不说……如意乖……” 司徒凛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嫌恶地用帕子擦了擦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他发泄完毕,整理了一下表情,又恢复了那副温和耐心的侍卫模样,将如意拉起来,拍拍她的裙子,柔声道:“公主乖,刚才我们是玩游戏的,对不对?不能告诉别人哦,不然下次凛哥哥就再也不陪你玩了。” 如意公主懵懂地点头,只要凛哥哥陪她玩,让她做什么都行。 毕竟是凛哥哥把她从水里救上来的,凛哥哥最好啦。 第82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8 半个月后,瑞亲王已经能行动如常,他面色红润的出门赴宴,见到他的人无不震惊。 这本来是老太傅的寿辰,结果因为端亲王的出现,最后差点变成了神医夸奖会,只因这端亲王是个趣人,自发的就跟人说起了神医周娘子,还说他当时都快见着太上皇了,周娘子愣是把他拉回来了云云。 而且瑞亲王也不只是嘴巴上夸十月,还让管家大张旗鼓地派出了仪仗,一路敲锣打鼓,抬着一块盖着红绸的硕大匾额,浩浩荡荡地直奔东榆林巷的济安堂。 沿途百姓见状,议论纷纷: “怎么这么热闹,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啊?” “听说是周娘子把端亲王治好了,端亲王派了人来给她赏。” “哇,还真治好了?那可是太医都没法子的病啊,这周娘子莫不真是神医在世?” 到了济安堂门口,王府管家上前当众揭开红绸,露出金光闪闪四个大字“妙手回春”,落款竟是当今圣上的私印。 “周娘子救我家王爷于危难,仁心仁术,王爷特请圣上赐此匾,以示谢意。”管家高声宣布,声音传出好远。 百姓们又是一阵惊呼,连皇帝都赐匾了,这无疑是证明了周娘子确实医术精湛,非比寻常啊! “济安堂”和“周娘子”的名声,瞬间在京城达到了顶点。 原本还有些犹豫观望的达官贵人、富商巨贾,心中顿时就再无怀疑,纷纷叫了家里管事前来求十月进府看病。 更巧的是,近日恰有好些十月在沿途救治过人的镇城的商贾因生意之事入京,他们听说了十月救了端亲王的事情后,在茶楼酒肆间逢人便绘声绘色地讲述周娘子如何起死回生的传奇事迹。 “你们是不知道啊,在我们清河镇,陈米商家的独子都快没了,周娘子几针下去,嘿,你们猜怎么着?活了。” “我们栖霞镇的苏秀才,那才叫凶险,好几个大夫都说准备后事了,周娘子一副猛药,硬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人。” “还有平舆县的县尉夫人……” 这些活生生的案例,经由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比什么都具说服力。 京城的人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周娘子在入京之前,早已是名震一方的神医。 一时间,济安堂门庭若市,求医问药者络绎不绝,上至勋贵家眷,下至平民百姓,都慕名而来。 十月依旧保持着她的原则:疑难杂症优先,富者重金,贫者酌情。 虽然她每日里都在出诊,但她诊断精准,用药如神,不论病情多严重的人,都在她手底下好了起来。 慢慢的,济安堂女神医的名号响彻了整个京城,甚至伴随着宫中那些妃子的家眷探亲,还传入了深宫之中。 听完家中嫂嫂说了这周神医的厉害,柳贵妃摸着女儿如意脑袋的手一顿,轻声呢喃道:“真的有那么厉害么?” 要知道她的如意,并不是生下来就是傻子的,若是如意能被治好…… —— 就在十月事业风生水起之时,一辆风尘仆仆的马车,也悄然驶入了京城。 马车在一处还算不错的客栈前停下,车帘掀开,先下来的是一位衣着光鲜、神色间带着几分娇蛮的年轻姑娘。 若是十月见着定会惊讶,因为这姑娘居然是王芷兰。 紧接着,一个穿着半新不旧青衫、作书生打扮的男子也跳下车来,他面容清俊,却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刻意讨好的殷勤,这人正是沈砚之。 “京城果然是天子脚下,不一般。”王芷兰四下看了眼,鳞次栉比的店铺、穿着各色衣裳的行人、以及偶尔驶过的装饰华贵的马车,这些热闹都是小县城里没有的。 沈砚之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京城自是繁华,小姐,我们还是先赶紧安顿下来,再去给侯府送信吧?” “嗯。”王芷兰点头,又忍不住感叹道,“京城达官贵人多,可我那表姨只是镇远侯府的姨娘,也不知她能帮我……”她住了嘴,心里却颇为烦闷。 她本来是不想入京的,京中规矩多,哪有她在家舒坦自在。可是她爹娘都说表姨认识的贵人多,说不准能给她个大造化,所以她到底还是来了。 沈砚之心中冷笑,面上却温言道:“镇远侯府门第高贵,即便是姨娘,也定能为小姐在京中说一门好亲事,总好过留在小地方。” 沈砚之的算盘打得精:他特意哄着王芷兰跟着她进京,为的就是借助王芷兰和她那位镇远侯府姨娘表姨的关系,攀上侯府,哪怕只是得个清客西席的位置,也好过给王芷兰这刁蛮女人当一辈子奴才。 王芷兰又哪能不知道沈砚之的心思,可她自信那张卖身契能拿捏住他,便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两人安顿好行李,王芷兰便让沈砚之去镇远侯府递帖子拜见。 很快,那边就传了消息,让他们午后时分入府。 镇远侯府门第森严,他们自然见不到侯爷夫人,只由丫鬟带着从角门进入,去了个有些偏的院子,见到了王芷兰的那位表姨柳姨娘。 柳姨娘见着娘家表侄女,立马就站起身走近:“芷兰,你可算是来了。” 她年约三十,风韵犹存,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与不得志的怨怼。 见王芷兰身边还跟着个陌生书生,柳姨娘先是诧异,听王芷兰含糊地介绍是“买来打发无聊的奴才,有几分才学,解闷玩玩”,又见沈砚之仪表堂堂,心思便活络了几分。 她在这侯府中并不得宠,无儿无女,正愁没有臂助。若这书生真有几分才学,她便资助他去考功名,将来他若能高中,或许能成为自己的一个倚仗?即便不能,留在身边使唤,也好过用府里那些不贴心的人。 于是,柳姨娘便做主,以“男女授受不亲,你这年纪,可不能让他带在身边”的说法,将沈砚之从表侄女那讨要了来,然后又以“远房亲戚、暂居侯府备考”的名义,将人安置在了侯府外院一处偏僻的客院中。 虽然王芷兰不太情愿,但到底不好一来就跟表姨闹,只得把人给出去,但却捏了卖身契没撒手。 而沈砚之住进客院后,心里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然后便是泼天的恨意袭上心头。 等他出人头地后,定会找到周十月,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能解他心头大恨。 第83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9 长春宫内,柳贵妃看着依偎在自己身边、眼神懵懂、只会摆弄手中精致布娃娃的如意公主,心中一阵酸楚。 她的如意,本该是这天下活得最快乐最肆意的公主,如今却…… 家中嫂嫂带来的关于周神医的传闻,像是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她心中漾起圈圈涟漪。 “妙手回春,连瑞亲王那般凶险都能救回……”柳贵妃轻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女儿细软的发丝,“若她真如此神通,我的如意是否也有望……”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无法遏制。 但身处深宫,她行事必须万分谨慎,更何况,这关乎如意,关乎圣上唯一的子嗣,绝不能草率。 沉吟良久,柳贵妃招来心腹大宫女,低声吩咐:“去,仔细查查那位济安堂周娘子的底细。另外想办法,寻几个症状与公主相似的人,送去济安堂求医。记住,要做得隐秘,绝不可让人联想到宫中。” 她要先试一试,这位周娘子是否真有神医之能。 几乎在同一时间,御前侍卫值班房内。 司徒凛面色阴鸷地听着手下汇报,说十月如何被京城权贵追捧。 他手中的茶杯被捏得咯咯作响,几乎要碎裂。 那个该死的女人,不仅坏了他的大事,如今竟还活得如此风光,这简直是在时时刻刻打他的脸。 尤其是瑞亲王府那边,自从王爷病愈后,对他就明显冷淡疏远了许多,甚至隐隐有调查他的迹象,这让他如坐针毡,将所有怨气都归咎于十月。 “不能再让她这么得意下去了……”司徒凛眼中闪过狠厉毒辣的光芒,“必须给她点颜色看看,毁了她的名声,看谁还敢去找她看病。” 一个恶毒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他招手唤来一个心腹,低声耳语吩咐了一番。 那心腹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大人,那济安堂如今风头正盛,又有瑞亲王府撑腰,这般直接去闹,恐怕……” “怕什么?”司徒凛冷斥道,“找几个滚刀肉,做得干净点,就说是她之前看过的病人,吃了她的药死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只要闹起来,别人只会记得她医死了人,真假谁又会在意?记住,闹得越大越好。” “是,属下明白。”心腹不敢再多言,领命而去。 翌日,济安堂依旧人头攒动。 十月正专注地为一位病人诊脉,忽然,堂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声。 “天杀的庸医,还我爹命来。” “姓周的,你出来,你卖假药害死人,居然还敢说自己是神医。” “大家快来看看啊,济安堂的女神医是假的,她开的药吃死人啦。” 只见几个穿着孝服、披麻戴孝的彪形大汉,抬着一副简陋的担架,上面盖着白布,直接冲到了济安堂门口,放声大哭大闹起来。 担架旁,一个妇人瘫坐在地,捶胸顿足,哭得撕心裂肺:“爹啊,你死得好惨啊,你就是吃了这黑心医馆开的药,才吐血而亡的啊,你怎么就信了这庸医的鬼话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原本井然有序的济安堂门口瞬间乱成一团。 排队等候的病人吓得纷纷后退,路过的百姓也围拢过来,指指点点。 “怎么回事?吃死人了?” “不能吧?周娘子医术那么好……”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周娘子又不是真正的神仙,偶尔有救不了的病人才正常吧?” “啧啧,这下麻烦……” 堂内,十月眉头紧蹙,她放下病人的手,起身走到门口。 看着这伙人的模样,她眼神冷的可怕,这伙人装得太假,闹得凶猛,分明是有备而来,刻意寻衅。 “诸位,”十月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竟然暂时压过了喧哗,“口说无凭,你们既说是我济安堂的药吃死了人,可否将药方、药渣,以及逝者抬过来容我一观?若真是我的过失,我周十月绝不推卸责任。但若是有人蓄意污蔑……”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哭嚎的大汉,“我济安堂也绝非任人欺辱之地。” 那哭嚎的妇人闻言,哭声一滞,眼神有些闪烁。 为首的大汉却梗着脖子吼道:“看什么看?人都被你害死了,你还想亵渎我爹遗体吗?什么药方药渣,早没了。而且就是你,半个月前我爹来找你看过风寒,吃了你的药回去就不好了,就是你害的。” 这话漏洞百出,连周围一些明眼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威严的冷喝:“何事在此喧哗?阻塞街道,成何体统。” 只见一队京兆府的衙役分开人群走了进来。原来是隔壁铺子的老板见情况不妙,悄悄让人去报了官。 衙役头领一看这场面,也是头疼。 一边是风头正盛的神医,一边是哭闹的苦主,最是难办。 十月不慌不忙,上前对衙役头领福了一礼,将情况简单说明,最后道:“差爷明鉴,民女愿与此等人对质公堂。可他们既拿不出药方药渣,又说不清具体就诊时日,空口白牙便要污我清白,毁我医馆声誉。” 她又转向那伙人,语气陡然转冷:“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害死了人,却连最基本的证据都拿不出。我倒要问问,你们这般胡搅蛮缠,受何人指使?究竟意欲何为?” 她条理清晰和毫不退缩的态度,让那伙闹事者阵脚都有些慌乱,眼神躲闪不定。 衙役头领见状,心中已有几分偏向,便对那伙人道:“尔等既无实证,便快些散了去,要是再在此喧哗闹事,扰乱秩序,别怪我将你们带去公堂。” 那几个大汉见官府插手,气势顿时矮了半截,他们就是拿钱办事的地痞,哪里真敢去见官。 正当场面僵持不下时,人群外又传来一阵骚动,竟是瑞亲王府的管家带着几名王府侍卫来了。 原来济安堂的动静太大,很快就有王府的眼线报了回去,瑞亲王妃听闻竟有人敢找恩人的麻烦,当即大怒,立刻派了人过来。 王府管家一来,看也不看那伙闹事的,直接对衙役头领亮出王府腰牌,冷声道:“周娘子仁心仁术,全城皆知。这些人一看便是寻衅挑事,请差爷将他们带回衙门,严加审问,务必查出幕后主使。” 那伙闹事的地痞吓傻了,他们万万没想到端亲王府会管这种小事,一个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 衙役头领也不敢怠慢,一挥手:“来人,将这些寻衅滋事之徒,全部锁回衙门。” 第84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10 济安堂门口的闹剧虽被瑞亲王府强势压下,但十月知道这事定然没这么简单就结束。 不过她也不惧,只是平日里愈发谨慎,对药方上的每一味药材都让人再三核对,领取药材时还得家属签字按手印。 这日午后,济安堂难得清闲,却来了位特殊的病人。 一个老婆子搀扶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走了进来,那少年衣着干净,但眼神呆滞,嘴角留着涎水,时不时发出无意义的“啊啊”声,行走也需人费力搀扶,明显是有着痴傻之症。 老婆子衣着体面,不像寻常百姓,但眉宇间带着愁苦,对着十月恳求道:“周娘子,求你发发慈悲,看看我家这傻孙子吧,他从小便是如此,看了多少大夫都不见好……听说你医术通神,老婆子我攒了点棺材本,只求你能让他稍微明白些事理,将来老婆子闭眼了,他也能自己生活……” 她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朝着十月递了过来。 十月目光扫过那少年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动,然后就制止了老婆子的动作,温和地道:“不必如此,我向来是先看诊,再谈诊金。” 痴傻之症病因复杂,多为先天不足或幼时受损,简单来说就是先天性和后天原因造成,时间拖得越久越难根治。 便是十月也不敢打包票说,她能让痴傻者一瞬间就变得聪慧过人,她到底只是医师,不是真正的神仙。 而眼前的少年情况并不妙,因为他就是先天性痴傻,是在娘胎里发育不完整,如果是在他幼年时期就发现了,那么及时干预治疗还有可能痊愈。可现在他已经这般年纪了,痊愈是不可能了。 十月沉吟片刻,才摇头道:“婆婆,你这孙子此症乃先天根髓不足,神窍未开,非寻常药石能轻易奏效。我只能尝试以针灸通络,辅以安神开窍的汤药慢慢调理,让他稍识亲人,自理饮食便饭已是万幸,想要完全如同常人……请恕我直言,恐难做到。” 老婆子闻言,眼中希望的光芒黯淡了些,但听到能自理又是喜出望外,连连道:“能改善就好,能改善就好,多谢娘子,多谢娘子。” 十月为她开了药方,又约定了针灸的时间,并未收取过多的诊金。 老婆子高兴得眼泪都出来了,千恩万谢地搀着少年走了。 接下来的几日,竟又陆续来了两三个类似症状的痴傻之人前来求医,家境似乎都还不错,但带来的病人情况各异,有先天有后天。 十月一一细心诊治,心中却已经明白了过来,哪有这么多痴傻症排队送上门来,这分明就是有心之人故意设置的考验。 她不动声色,依旧按照自己的判断行事,能缓解的便尽力缓解,能救的就救,有个确实无力回天的,她也坦诚相告,绝不夸大其词。 这些情况,都被隐在暗处的眼线,一丝不落地回报给了长春宫的柳贵妃。 柳贵妃听着心腹宫女的回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哦?她倒是坦诚,并未夸下海口。”柳贵妃语气听不出喜怒,“那几个送去的人,她诊治得如何?” “回娘娘,”宫女低声道,“据回报,那位先天不足的少年,经周娘子几次针灸服药后,眼神似乎清明了很多,流口水的毛病也没了。另外有个四十多岁长不高的男子,她说是天生损伤不可逆,无力回天。还有个她说像是中了某种罕见过敏之物伤了脑子,需要至少半年才能痊愈。有个中毒变痴呆的也能治……” 柳贵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亮光,这周娘子,似乎确有真才实学,而且医德似乎也不错?并非江湖骗子之流。 这让柳贵妃心中那微弱的希望之火,又燃烧得更旺了一些。 或许……真的可以让如意试一试? 但如意玉体金贵,柳贵妃不敢冒险,她还想再等等,再确认确认。 反正也不差这么一两天了。 —— 而另一边,司徒凛得知自己派去闹事的人不仅没能毁了济安堂,反而被京兆府抓了,还被瑞亲王府狠狠警告了一番,气得脑袋都快冒烟了。 “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他在值房内低吼,额角青筋暴跳。 瑞亲王府如此明目张胆地维护那个周十月,更让他确信必须尽快除掉她。 硬的不行,那就来阴的。 一个更毒辣的计策在他心中酝酿,既然她医术那么“高明”,那就让她“治”死个真正不能惹的人。 他的目光投向了长公主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长公主最宠爱却也最让太医头疼的独孙,那位年仅六岁的小侯爷自幼便体弱,还患有严重的哮症,每逢换季或稍有不慎便会发作,太医院用了无数名贵药材,也只是勉强维持。 若是这位小侯爷,在吃了周神医开的药之后,病情突然加重,甚至死了…… 司徒凛眼中闪烁着赤果果的恶意,届时,就算有十个瑞亲王府护着,周十月也必死无疑,毕竟长公主绝不会放过任何害了她爱孙的人。 而长公主可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小侯爷也是圣上最疼爱的小辈,那可是比端亲王还要亲厚的关系,圣上绝不会偏袒周十月。 “哼,周十月,”司徒凛喃喃自语,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这次,我看你怎么死。” “来人,你们这样……” —— 被人想好了死法的十月站在济安堂门口,正准备去隔壁街的药行看新到的药材,目光随意扫过街对面热闹的书肆,却骤然定住。 人群中,一个穿着浆洗发白的青衫、身形熟悉的书生正与几位同样书生打扮的人交谈,脸上带着刻意营造的温文尔雅。 居然是沈砚之?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他该在王小姐那当奴才么? 十月的心头瞬间掠过无数疑问和警惕。 沈砚之此人自私自利,心胸狭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从剧情里他能坐到那种位置就能知晓,他绝不是个好对付的,不能让他继续下去了。 看来还是得把人按死了才行,十月暗自思忖。 第85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11 十月不动声色地退回济安堂内,低声唤来小花,吩咐道:“小花,看到对面书肆里那个穿青色长衫、正在与人说话的书生了吗?去打听一下,他是谁?如今在何处落脚?与什么人有来往?” 小花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了一眼,记下沈砚之的样貌,点头应道:“是,娘子,我这就去。” 小花办事稳妥,很快便通过书肆伙计和几个读书人的口中,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娘子,我打听清楚了。”小花回来禀报,“那人名叫沈砚之,据说是江南来的秀才,如今借住在镇远侯府的一位柳姨娘院里,说是远房亲戚,来京备考的。平日里常与一些学子交往,看起来颇有些才名,出手也还算大方。” 镇远侯府?柳姨娘? 沈砚之竟然攀上了侯府的关系?虽然只是个姨娘,但也足够让他在京城暂时立足了。 不过,“江南来的秀才?”十月冷笑一声,“他倒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她可是清楚记得,沈砚之连秀才功名都还未考取,只是个童生罢了。 看来,他是彻底抛弃了过去的身份,给自己塑造了一个看似清白的新背景。 可王小姐呢?那份卖身契又何在? 十月觉得她还得再找人查查。 此时的沈砚之并不知道十月也在京都,他正沉浸在刚刚在诗会上出了一把风头的得意里。 最近他处处费心钻营,凭借着确实不错的文采和刻意营造的好形象,已经在京城一部分学子中小有名气。 柳姨娘见他似乎真有几分本事,对他的资助也很是大方,他手头宽裕,自然也就结交了更多的朋友。 等回到了偏院,沈砚之心中甚是舒畅,一边执笔作诗,一边满是怨气地道:“我便知道,过去都是那家子没用的东西拖累了我,如今没了拖累,我迟早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本事。” 若不是家中的人挣不来银钱,他又哪会天天苦恼钱财不够用,若是他把所有心思放在念书上,说不定早就考中秀才了。 “哼,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他甚至开始做起了高中状元、进而攀附更高门第、最终找到周十月狠狠折磨、将王芷兰踩在脚下狠狠羞辱的美梦。 —— 三日后,小侯爷在花园玩耍时,不慎吹了风,当夜哮症再次发作,来得竟比以往都要凶猛。 他脸色憋得青紫,呼吸艰难,哭声微弱,太医院的太医们轮番上阵,用了最好的药,却依旧只能勉强稳住情况,无法令其缓解。 长公主和她的儿媳心急如焚的守在床边,脸上的眼泪就没干过,安国公和安国侯父子两在门口来回打转叹气,整个长公主府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这时突然有个府中的丫鬟站了出来,向长公主进言:“奴婢听闻近日京城有一位周娘子,医术极为神奇,连瑞亲王那般重症都能治愈。小侯爷如今……或许可请她入府一试?哪怕只是多一分希望也好……” 长公主此刻正是病急乱投医的时候,听到此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立刻道:“既有如此神医,为何不早请?快,传本宫的话,即刻请那位周娘子入府为小侯爷诊治。” 长公主府的人听令,立马派人直奔东榆林巷的济安堂。 而此时,司徒凛从眼线那得知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脸上顿时露出了邪肆的笑容。 他眼中闪过狠毒的光芒,立刻唤来心腹,低声急促吩咐:“快,想办法把我们准备好的东西,混入长公主府的药材里,要快,必须在周十月用药之前准备好。” 他要在周十月的药材里动手脚,让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本来十月正准备歇下,却被急促的敲门声和外面焦急的声音惊醒。 “周娘子,快开门,长公主殿下请你即刻入府,为小侯爷治病。” 十月心中一凛。 她早就打听了京城的贵人有什么重病,小侯爷?莫非是那位患有严重哮症的小侯爷? 她没有犹豫,迅速起身,穿上外衣,拿起她从不离身的针囊和那个装着特殊药材的小药箱。 “小花小草,看好家。”她冷静地吩咐了一句,便打开门,跟着长公主府的人踏上了马车。 马车疾驰在寂静的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阵阵轻响。 十月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脑海中飞速回忆着所有关于小儿哮症的医案和治法,倒是也不难,怕只怕有心人故意…… 马车碾过空旷的街道,最终停在灯火通明的长公主府门口,十月被接引她的丫鬟带着几乎是一路狂奔,才走入一间房内,浓重的药味就扑面而来。 府中的主人们皆在,正面色沉郁地坐在外间,几位太医跪在一旁,额上尽是冷汗。内里传来孩子微弱而痛苦的喘息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民女周十月,见过长公主殿下,见过国公爷,见过……” 十月的话还没说完,长公主就已经摆手让她起来了。 虽然见着十月如此年轻,长公主的眉头下意识一皱,但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直接道:“别行礼了,你快去看看小侯爷,若能治好小侯爷,本宫重重有赏。” 十月谢过,跟着丫鬟进了内屋,床榻上小侯爷小小的身子蜷缩着,面色唇瓣皆呈青紫色,呼吸极度困难,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可怕的哮鸣音,显然已到了极其危殆的地步。 十月心中一沉,立刻上前仔细检查,她的动作快而稳,神情专注,完全无视了周围紧张的目光。 片刻后,她心中已有论断。 小侯爷此次发作异常凶猛,不仅是外感风寒引动伏痰,更有几分像是接触了某种诱发之物,导致痰壅气闭,险象环生。太医院的方子以平喘化痰为主,明显药力不足,未能遏制住病势。 当然十月也能理解,太医院都是给贵人们看病,贵人们的身体金贵,太医们给的药方都是求稳,自然是不敢下猛药的。 “如何?”长公主不知何时也走了进来,声音紧绷。 十月转身,冷静回禀:“殿下,小侯爷乃哮症急性发作,痰热壅肺,气道闭塞,情况危急。太医院方药对症,但力有未逮。民女需立即为他施针,开通气道,缓解痉挛,再辅以猛药豁痰平喘。” “施针?”长公主想到那细长的金针,看向奄奄一息的孙子,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而跟着进来的侯夫人已经开始阻止了。 第86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12 安国侯夫人拉住了长公主的袖子,语气急切:“母亲,煜儿身体虚弱,金针那般利器……万一有所差池,那可就……我看还是应以汤药为主,稳妥为上啊。” 侯夫人倒不是故意阻拦,她只是不信十月的医术,毕竟十月那张脸太年轻了,一点也不像神医。 十月目光扫过侯夫人,并未争辩,只是看向长公主,语气斩钉截铁:“殿下,小侯爷此刻呼吸即将断绝,汤药缓不济急,民女愿以性命担保,此针是为救命,若因延误致使小侯爷出现意外,民女愿意以命相赔,愿殿下早做决断。” 一句“以命相赔”,震住了在场所有人。 就连长公主都神色一肃,不再犹豫:“既然你对自己的医术如此自信,好,本宫准你施针。” 侯夫人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了,她只是怕儿子出事,又不是不想儿子好。 没人阻拦,十月不再耽搁,迅速取出金针,酒精燎过,屏息凝神,手法快如闪电,精准地将数根金针刺入小侯爷肺俞、定喘、天突等要穴,或浅刺轻捻,或深刺留针。 整个内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十月的动作和小侯爷的反应。 不过片刻,奇迹发生了。 小侯爷那可怕的哮鸣音竟然逐渐减弱,剧烈起伏的胸口也慢慢平缓下来,虽然呼吸依旧急促,但明显顺畅了许多,青紫的小脸也渐渐透出一点血色。 “呼……”床榻上的孩童发出一声细微却清晰的喘息,像是终于能喘过气来了。 “有效,有效了。”乳母第一个惊喜地低呼出声。 长公主和侯夫人都猛地上前一步,看着孙子、儿子明显好转的样子,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之色。 十月额角渗出细汗,手下却未停,继续行针巩固。 这时,侍女端来了按照太医院方子煎好的药,十月起针后,接过药碗,习惯性地凑近闻了闻,正要亲自喂服,动作却猛地一顿。 她的眉头骤然锁紧,又仔细闻了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药不对,”她猛地抬头,声音冷冽,“里面多了味不该有的东西。” “什么?”长公主脸色骤变。 十月将药碗递给旁边一位年纪最长的太医:“您闻闻,这药里是否除了原方,还多了一味春花草的气味?” 那太医闻言脸色霎时间一白,赶紧接过仔细辨认,片刻后,手都抖了起来:“确……确有极淡的春花草之气,此物虽也可平喘,但性烈有毒,用量极考究,绝非小侯爷此等年纪和病情所能承受,加入此物,非但不能平喘,反而会加重气道痉挛,甚至是致命啊!”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长公主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有人竟敢在她孙儿的药里动手脚?这是要让安国公府绝后啊! “查,给本宫彻查,这药都经过谁的手?”长公主雷霆震怒,目光如同利刃般扫过殿内所有太医和侍从。 所有接触过药材和煎药过程的人顿时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十月心中冰冷,她果然没猜错,真的有人要借她的手害死小侯爷。若非她对药材气味极其熟悉,察觉了不对劲,一旦喂下这碗药,小侯爷必死无疑。而她这个亲手喂药的人,自然也难逃长公主的迁怒。 好毒辣的计策。 但这事也不需要她去管,她只需要治好小侯爷,便是对背后之人最好的报复。 十月立刻道:“殿下,当务之急是重新为小侯爷煎药,民女请求亲手挑选药材和看守煎药。” 长公主此刻对十月已是信任有加,立刻答应:“可,从现在开始,煜儿的病症一切都由周娘子做主。” 十月亲自去府中药库选了药,又在小厨房盯着人煎好药,每一个步骤都毫不放松。 期间,长公主派来的心腹侍卫已经将经手药材、煎药的所有下人隔离审讯。 重新煎好的药喂下去后,小侯爷的呼吸进一步平稳,脸色也渐渐恢复红润,终于沉沉睡去。 直到此时,所有人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一夜惊心动魄,终于尘埃落定。 审讯也有了结果,一个负责照看药炉的小丫鬟受不住吓,招认是受人指使,将一小包磨好的春花草粉混入了药材中。至于指使之人,她并未看清面目,只知对方是个脸生的婆子,出手很大方。 线索似乎断了,长公主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立马下令将那个小丫鬟乱棍打死,就连小丫鬟全家都被发卖了出去,让府中的气氛愈发紧张。 但长公主府的主人对十月都态度良好,十分感激。 长公主让人备好了厚礼,安国公许诺十月有要求尽管提,安国侯夫妇则是大手笔的送了铺面和宅院。 十月丝毫不客气,他们敢送她就敢收。 她打算日后开济安堂连锁药铺,制一些日常的成药在药铺里售卖,比如治疗风寒、健胃消食、补气血亏虚、以及最赚钱的一振雄风丸等等。 当然目前的话,还是得先找一些学徒跟着她学医,不然就小花小草两个人搓丸子,就算把手都搓断了也供应不上需求。 等小侯爷的情况彻底安稳下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十月终于回到了自家小院,有时间好好歇歇了。 而小侯爷转危为安,且周十月竟还识破了药中有毒的消息,被长公主府上的暗线迅速传回了宫中。 柳贵妃得知后,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打消了。 这个周娘子,不仅医术通神,心思竟也如此缜密。或许……如意真的有望恢复。 不过柳贵妃不会明晃晃地把人召进宫,毕竟这世上可不是所有人都盼着如意能好,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就像悬在如意头上的一把剑,一旦她有任何的好转,便会有无数的人想办法将剑落下。 “莺时,”柳贵妃唤来心腹,低声吩咐道,“说本宫想念亲人了,请母亲明日带着嫂嫂一起进宫……” 她要让母亲她们在宫中替她瞒天过海,她带着如意出宫治病。 第87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13 翌日午后,十月正在济安堂后院教导小草和小花辨认药材,并向她们讲解如何制作简单的风寒药丸。 这时老王忽然来报,说是有一位看起来就气度不凡的柳姓夫人,携着女儿前来求医,点名要见周娘子。 十月也没多想,交代了小花小草几句,便净手去了前堂。 只见一位衣着华贵、气质雍容的年轻夫人正在四处观察着,她身旁跟着个头戴帷帽的姑娘,正不安地摆弄着自己的衣角。还有几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正恭敬地守在济安堂门口。 老王说的没错,这位柳夫人确实气度非凡,一看就身份不一般。 十月主动出声:“可是柳夫人?我便是周十月。” 柳贵妃看到十月后明显愣了下,虽然早就听闻这位周娘子非常年轻,但她还是没想到这位神医会是这般模样。 不过很快柳贵妃便醒过神来,道:“听闻周娘子医术高明,我特意带女儿前来问诊。我女儿自幼体弱,心智亦是不足,看了许多大夫都不见好,还望娘子为她仔细瞧瞧。” 十月会意,颔首道:“夫人请随我来后堂静室。” 柳贵妃心里赞赏十月的知趣,拉着女儿的手跟着进入静室关上门,然后才轻轻给女儿取下帷帽。 帷帽下是张纯真却茫然的脸,她似乎对陌生的环境有些害怕,下意识地往柳贵妃身后躲了去。 “如意乖,不怕,这是周娘子,是来帮如意的。”柳贵妃柔声安抚,眼中满是心疼。 如意?十月的心中一动。 看着满是胆怯的小姑娘,十月上前,并未急于诊脉,而是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几样色彩鲜艳的布偶和小巧铃铛,微笑着递过去:“喜欢哪个?” 如意公主的注意力被吸引,怯生生地从娘亲背后探出头看了看,伸出手指了指红色的布老虎。 十月顺势将布老虎递给她,手指极其自然地搭上了她选择布老虎时伸出的手腕。 如意公主专注于新玩具,并未察觉。 诊脉后,十月心里便确定了面前母女的真实身份,这正是她来京都的目标,没想到她们居然送上门来了。 柳贵妃紧盯着十月的神色,见着她把脉后一直不说话,终于忍不住急声询问:“周娘子,我这女儿究竟如何了?可……”她顿了顿,才慢慢吐出最关心的问题,“还能治吗?” 十月并未表示自己猜到了柳贵妃和如意公主的身份,就如同对待寻常的病人一般,告知病症:“在这位小姐的脉象中,我察觉到涩滞与虚浮交替之象,这并非单纯热症留下的痕迹。这应该是她幼时中过某种损害神智的慢毒,毒性虽然后来可能被化解或减弱,但对大脑的损伤却已造成。加之当年受惊高烧,两相叠加,才导致如今局面。” 柳贵妃的手指骤然捏紧,周娘子说对了,她的如意并不是天生痴傻,是在五岁那年吃了德妃宫里的糕点中了毒才……当时如意烧了一天一夜,醒来后脑子就不好了,心智也如同四五岁孩童,再未成长过。 柳贵妃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才终于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那可还能治?” “能治。”十月肯定地回答,“我需先用金针通络,逼出残留毒淤,再以汤药修复受损脑络,滋养心神。但……” 她看向正懵懂玩着布老虎的如意公主,轻声叹息:“但即便毒解了,脑损伤已然造成。令千金恢复清醒后,不再浑噩,但需要人像教导初生婴儿一般,从头开始,一点一滴地教会她识人、认物、知事、明理。这个过程,会比治疗本身更加漫长和艰难。” 十月不是造物主,不可能立马就让如意公主从痴傻变成知天文地理的天才,如意公主清醒以后就像一张白纸,还需要一个人在上面研磨下笔,才能作出绝美画卷。 柳贵妃听完,眼中爆发出无比坚定的光芒:“能清醒就好,空白又如何?我的女儿,就算从头再来,也定能活得明白。周娘子,请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治好她。” 十月郑重的点头:“我必然倾尽全力。” 因为她也想在如意公主这张白纸上,绘出盛世太平图。 —— 与此同时,京城北巷的桂花园里,正在举办一场文人诗会。 沈砚之凭借出手大方和还算不错的文采,也混迹其中,与人吟诗作对,高谈阔论。 席间,才子们吟弄风月之余,自然有人谈起近日京城最炙手可热的人物,那位济安堂的神医周娘子。 “听说那位周娘子前几日又立奇功,竟将长公主府那位快憋死的小侯爷,从鬼门关给拉了回来。” “何止,还当场识破了药中被人下毒,这等眼力见识,绝非寻常乡野郎中可比。” “啧啧,周娘子的医术真是神乎其技,也不知是哪位隐世神医培养出的弟子?” “据说姓周,名十月,是从南边来的,一路行医入京,救了不少人……” 众人议论纷纷,皆是赞叹好奇。 沈砚之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听个热闹,直到“周十月”这三个字清晰无误地传入他耳中。 他执笔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周十月?南方来的?神医? 他强装镇定,旁敲侧击,却越打听心便越是往下坠。 模样、年纪、籍贯……对上了,全部都对上了。 竟然真的是她,周十月,那个该死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的医术,居然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甚至还攀上了长公主这样的高枝,而他却要对着个侯府姨娘伏低做小,仰人鼻息。 凭什么?那种不守妇道的恶毒女人,凭什么活得这么光彩夺目? 她所拥有的一切名声、地位、财富……本该都是他的,如果不是她害他…… 沈砚之的心里嫉妒和怨恨如同毒藤般发芽,一个恶毒的念头疯狂滋生,他绝不能让周十月好过,他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沈砚之的脸色变幻不定,眼神阴鸷得吓人。 周围的人都察觉到了他的异常,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 他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没,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周娘子的事迹太过传奇,有些难以置信罢了。” 其他人也没多想,反而继续吹捧起了十月的医术,听得沈砚之几乎恨得要咬碎一口牙。 第88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14 随后沈砚之与周围才子敷衍应酬了几句,便寻了个借口,匆匆离了这桂花园。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沈砚之只觉得周遭一切喧闹都像是在嘲讽他的无能,特别是时不时就听到有人提起“周娘子”,更像是往他心里扎了根刺。 他并不相信周十月真有什么医术和本事,毕竟两人成婚一年多,从未听她提起过会医这事。 神医?简直可笑至极,不过是用些旁门左道哄哄这些没见识的贵人罢了。 沈砚之眼神阴冷地扫过济安堂的方向,咬牙切齿:“不行,不能让周十月再这么风光下去。” 他不能直接去济安堂闹事,那太蠢,且容易得罪长公主那等贵人。 想起方才诗会上有人提及,周十月是从南边来的,一路行医入京,沈砚之眸光一闪。 对了,籍贯,周十月的来历就是最好的突破口,只要让人知道她并非什么隐世高徒,而是来自乡下地方,是个父母双亡还卖夫求荣的恶毒女人,那些看重清誉的高门大户,谁还敢轻易让她诊病?失了贵人倚仗,她周十月在这京城又算个什么东西? 而且在必要的时候,他还可以站出来大义灭亲,也好叫那些贵人们都知道,他沈砚之和周十月那等欺世盗名之人可不同,他有才学有人品,就是运气不好遇到了个恶毒妻子。 沈砚之越想越觉得此一石二鸟之计甚妙,便立刻转身离开,不是回那令他憋屈的侯府偏院,而是直奔京城中那些三教九流混杂的茶楼酒肆,那些流言蜚语滋生传播最快之地。 他找到几个专以打探消息、散播谣言为生的闲汉,许以银钱,将精心编织的故事散播出去。 故事里声称那济安堂的周娘子,实乃南边某处乡下地方的沈家妇人,她打小就没了娘,跟着爹一起耕种、替人浆洗衣裳讨生活,但她运气好,得了个读书人看中娶了她……偏生这妇人不守妇道也就罢了,竟心思恶毒卖了夫君和公爹……可怜她那有着状元之才的夫君……之后她不知从何处学了些偏门医术,便敢来京城招摇撞骗,其医术并非正统,恐有贻误病情之险云云。 这故事里最主要讲的就是周十月的无耻和恶毒,同时还特意突出了她那夫君的文采斐然和可怜,仿佛要不是周十月耽搁了他,他都已经考中状元了。 这是沈砚之最满意的版本,他愣是死死地盯了那几个闲汉半天,非听他们背得他满意了才放人去传话。 有柳姨娘那得来的银子开道,关于周娘子的种种传言,如野火般悄无声息地开始在京城某些角落里蔓延。 十月可不知道沈砚之的算盘,她正示意柳贵妃安抚好如意公主,她要行针了。 十月从随身携带的针囊里取出金针,再用她自制的消毒水消了毒。 “如意小姐,等会儿放松,可能会有一点酸胀,很快就好。”十月的声音温和,带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如意公主懵懂地看着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布老虎,或许是十月之前的举动赢得了她一丝信任,她虽然还是有些害怕,但在柳贵妃柔声的安抚下,并没有剧烈挣扎。 十月手法极快,认穴精准,几枚金针迅速而平稳地刺入如意公主头部的几处要穴,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便是柳贵妃这个外行人,都能从她对穴位的熟悉,看出她真的是个很厉害的大夫。 柳贵妃过分紧张的心情,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起初,如意公主只是微微蹙眉,但随着十月指尖轻捻针尾,她似乎感到了一些不适,身体轻轻扭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如意,乖,马上就好了,周娘子是在帮你呢。”柳贵妃连忙轻抚女儿的背脊,嗓音轻柔地说。 如意公主最是乖巧听话,便没有再动。 十月全神贯注,指尖感受着针下的变化,她能感觉到那淤塞多年的毒滞在金针的引导下开始微微松动,这个过程必须极其小心,大脑区域精妙无比,稍有差池便后果难料。 时间一点点过去,静室内只有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大约一炷香后,十月缓缓起针,当她将最后一枚金针取出时,如意公主眼神中的茫然似乎褪去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懵懂,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清明感,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竟倚在柳贵妃怀里,沉沉地睡去了。 “如意?”柳贵妃轻声呼唤,见女儿呼吸平稳,面色甚至红润了些,眼眶都忍不住有些湿了。 “让她睡一会儿吧。”十月轻声道,“初次施针,通了部分淤塞,她会感觉疲惫是正常的。后续还需多次治疗,并配合汤药。” 柳贵妃的声音有些哽咽:“周娘子,谢谢你……” 十月摇摇头,打断了她:“医者本分,夫人不必如此。我先开个方子,你派人按方抓药,三碗水煎成一碗,待小姐醒来后服用,三日后再来施针。” 她走到案边,提笔写下药方,想了想又补充了句:“这三日,这药方每日早晚都各服用一碗,到时候配合行针效果更佳。” 柳贵妃答应了一声,如同获得了稀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地将药方收好,她看着女儿的睡颜,心中无比庆幸那日跟嫂嫂闲话家常。 约好了下次施针的日期后,柳贵妃也没多在宫外停留,给了十月格外丰厚的诊金后,她就带着如意公主回宫了。 而十月则是趁着今日得闲,全心为如意公主制定详细的治疗方案,金针通络后的汤药配比也需极尽精妙,这样双管齐下,才能达到最佳效果。 而且她既然想要做一些惊天动地、甚至是改变这个朝堂的事情,那么单打独斗显然是不行了,她需要帮手。 但她的帮手必须是和她一样的人,这若是大海捞针寻人的话确实很难,可她能亲手培养啊,她又不缺银钱。 时间就在十月一边写药方,一边在脑子里制定计划完善计划里溜走了。 第89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15 随后十月又给如意公主行了两次针,如意公主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说话思绪都清晰了,表达能力也提升了不少。 如今柳贵妃对十月可谓是感激不尽,好几次说话都忘了遮掩身份,又是说要替十月请命当太医,又是说当太医也屈才了,又说要送十月御赐神医信物之类的。 若不是十月觉得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每次都跟着敷衍了过去,柳贵妃早就掉马甲了。 这日,十月才送走了柳贵妃母女,正在后院检查药材呢,小花忧心忡忡地进来了。 小花愁着张脸:“娘子你可听说了,近日外面有些关于你的不好传闻……” 十月抬起头,神色平静:“哦?什么传闻?” 小花迟疑道:“也不知是从哪儿传起来的,说你是、是南方乡下来的村妇,根本不会医术……说得有鼻子有眼,还提到了什么嫁给个有状元才的夫君,把夫君和公爹卖给别人做奴才……现在外面说的可难听了,好些读书人都在骂你不安于室,不守妇道……” 十月闻言,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这么久她忙得一个人都恨不得掰成三半用,倒是忘了收拾沈砚之了,没想到这沈砚之居然先找起了她的麻烦,简直是不知死活。 她放下手中的药材,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跳梁小丑,终于按捺不住了。无妨,你替我去镇远侯府找王小姐递个帖子……” 小花不明所以,但知道娘子的话自有她的用意,很快就花了银子把帖子递了出去。 然而王小姐那边接了帖子后,却在思量得失。 心腹丫鬟双儿苦口婆心地劝道:“现在那周娘子卖夫求荣的事情,全京都的人都知道了,外面那些人说得可难听了。小姐,你现在正是相看的时候,可不能被她给影响了名声……” 王芷兰自然是知道周十月的名声不太好,其实便是没有这些传言,周十月的名声也一般。 即便她是神医,即便她救了很多的人,可她是个女人,她抛头露面便是错,她太过厉害也是错,如今她名声在外那更是错上加错。 可是…… 王芷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周十月的背后有着端亲王、有着长公主、有着无数被她救治过的病患,她若是与她交好,损失的只是一些名声,得到的却是那些达官贵人的目光,甚至是他们的好感。 利与弊,很好分辨。 毕竟她一个能仗着爹身份豢养读书人取乐的人,哪里就真的会在意什么名声了? 她从小跟着爹在衙门看升堂,打小就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活在别人的眼里,就会死在别人的嘴里,名声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 女子的名声,那都是男人用来锁住女人的枷锁。 这世间的好处全被男人给占了,明明是同样的事情,轮到男人就是应该的,轮到女人就是离经叛道。比如一夫多妻,比如男主外女主内…… 要王芷兰来说,那都是因为当皇帝的是男人,当官的是男人,当家做主的是男人,男人们给自己人捞好处呢。 这若是出了个女皇帝,全朝上下都是女官,那才真正是女子的好时候,可惜这种事情也只能在梦里想了…… “小姐,小姐?”双儿轻轻地推了推王芷兰,“你还没说怎么回呢。” 王芷兰强行收回已经飘远的思绪,没再纠结:“嗯,那就替我回贴,明日未时,清风茶楼……” 双儿还想劝但又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只得心里叹口气出去了。 —— 关于十月的各种传言,因着牵扯到了卖夫和公爹这种爆炸性伦理问题,更加让京都的百姓们津津乐道。 柳贵妃宫外的娘家自然也听到了风声,立刻就将消息递进了宫里。 柳贵妃听闻竟有人敢污蔑救治如意的神医,当即震怒。 “查,给本宫仔细地查,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东西在背后造谣?”她美目含煞,怒气填胸,“周娘子是如意的希望,谁敢动她,就是跟本宫过不去。” 柳贵妃身后的力量悄然运转起来,调查这些流言的源头,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很快,所有明面上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人:近日频繁接触闲汉、出手散播谣言的是镇远侯府里柳姨娘的远房侄子沈砚之。 “沈砚之?”柳贵妃看着手里关于沈砚之的信息,眼中闪过厌恶和轻蔑,“一个依附妾室姨母过活的穷酸秀才,也敢妄图诋毁神医?真是自不量力。” 她略一思索,便冷声吩咐:“去,将查到的证据,给长公主府和镇远侯府各送一份。本宫倒要看看,那镇远侯府的姨娘,还保不保得住这个好外甥?” 不过半日功夫,长公主和镇远侯几乎同时收到了关于沈砚之造谣生事的确凿证据。 长公主刚承了十月救孙之恩,正愁无处报答,见状勃然大怒:“好个沈砚之,竟敢污蔑本宫爱孙的救命恩人,来人,传话给镇远侯,若他府上之人如此不懂规矩,休怪本宫不讲情面。” 镇远侯那边更是惊怒交加,他根本就不知道柳姨娘有什么侄子借住,更没想到她这侄子竟如此不安分,敢去招惹风头正盛、且明显有长公主和端亲王撑腰的周娘子,这简直是在给侯府招祸。 镇远侯当即下令:“立刻将那沈砚之逐出偏院,断不可再让他借着侯府的名头在外生事,再去备一份厚礼,送至济安堂周娘子处,代本侯致歉,言明此等小人行径,与我侯府绝无干系。” 于是,正当沈砚之还在暗自得意,等着看周十月身败名裂之时,几名侯府护卫冷着脸闯入偏院,毫不客气地将他所有的行李扔出门外。 “沈公子,侯爷有令,你行为不端,诋毁他人,侯府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请你即刻离开。” 沈砚之懵了,脸色煞白:“不,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要见姨娘,我要见侯爷。” 明明昨日柳姨娘还对他笑得亲切,一口一个“好外甥”,还给了他五百两银子买纸笔,仿佛两人真有血缘关系似的,怎么可能今天就…… 不,他不信。 第90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16 可不管沈砚之信不信,他都被镇远侯府的护卫给丢了出来。 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几件旧衣裳,再回想护卫的话,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脚底直窜头顶。 他这么久以来对谁都是极尽讨好,真正得罪过的人就只有周十月……他突然意识到,周十月真的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女人了,她背后的力量,只需轻轻一动手指,就能将他碾碎成泥。 沈砚之怯了,可是他依旧是不甘心啊,凭什么就连周十月那样的女人都能攀上贵人…… 就在这时,一个做护卫打扮的男人突然靠近:“沈公子,我家主子请你一叙。” 沈砚之猛地一惊,语气里带着惊恐:“你家主子是谁?” 如今他刚被侯府驱逐,又想起了周十月那些背景强大的后台,心里正是恐慌之际,生怕来者不善。 护卫轻笑:“沈公子别怕,我家主子只是听说,你与那位风头正盛的周娘子似乎有些渊源。或许,我家主子能帮你得到你想要的……” 沈砚之心头狂跳。 他想要的?他想要报复周十月,想要出人头地,这个人背后的主子能帮他? 反正如今他已经无地可去,便深吸一口气,客气道:“劳烦带路。” 护卫说了句“跟着”,就转身引着沈砚之穿街走巷,最终进入一家位置偏僻、毫不起眼的茶楼雅间。 雅间内,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正在沏茶,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沈砚之并不认识此人,自然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从他的穿着和周身气度上看出,这人应当是个身份不一般的。 他心里瞬间就踏实了些,周十月还有这样的敌人,至少说明她也并不是他以为的那么无懈可击。 沈砚之的姿态放得很低,躬身行了个礼,才道:“不知公子寻小人来,是有何吩咐?” 司徒凛打量着面前浑身透着窘迫气息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这便是传言里周十月的那个夫君?啧,一副贼眉鼠眼的小人模样,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 司徒凛心里腹诽不已,随手将茶杯推过去:“吩咐谈不上,只是想听听你与那位周娘子之间的事。” 沈砚之不知道他的意思,只得含糊道:“嗯,小人与她是旧识,是同乡。” “哦?同乡?”司徒凛轻笑一声,那笑声却很是冰冷,“恐怕不止是同乡那么简单吧?我还听说,沈公子似乎对周娘子颇有怨言?” 沈砚之想着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便心一横说起了他与周十月的事情,当然话里话外都对自己带着十足的偏袒,把周十月说得好像十恶不赦一般。 司徒凛慢条斯理地品着茶,听完了后才摇头叹息道:“原来那周娘子竟是这般道貌岸然之辈,可惜这满京都的人都被她骗了。沈公子可想帮帮这些受骗的人,让大家都看清楚周十月的真面目?” 沈砚之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和渴望:“想,小人无时无刻不想,求公子指点迷津。” “很好。”司徒凛满意地点点头,“那么接下来我们这样……” —— 翌日未时,清风茶楼雅间。 十月到的时候,王芷兰已经在了,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茶杯里的浮沫。 见十月进来,她抬起眼,打量着这个近日处于风口浪尖却依旧沉静如水的女子。 “不过是几月未见,周娘子如今更是让人刮目相看了。”王芷兰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外面那些话都快把你淹死了,你倒是沉得住气。” 十月在她对面坐下,微微一笑,自顾自斟了杯茶:“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更何况,污水泼得再凶,也改变不了事实。王小姐觉得呢?” 王芷兰挑眉:“哦?什么事实?” “事实就是,我周十月行得正坐得端,我的医术是真的,救的人也是真的。而散布谣言之人……”十月顿了顿,目光直视王芷兰,“是个为了攀附富贵,不顾读书人的名节,自卖自身的无耻之徒。” 王芷兰拨弄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周娘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最开始外面传言里的主角只有周十月和她那“状元之才”的夫君,可如今传闲话的人越来越多,已经有人开始谈起那个“买家”是男是女? 若是男子便也罢了,毕竟断袖之癖自古有之。若是女子那可就不妥了,那是水性杨花、是轻浮、是下贱。 虽然安县离京都有些距离,可这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只要有心之人去打听,未必不能知晓王芷兰的身份。 眼下王芷兰正是寻觅良人的时候,还想着找个高门大户当正房夫人呢,自然是不想让自己变成闲话里的主角。 这些事王芷兰心里有数,十月同样也心知肚明。 十月坦然道:“沈砚之心术不正,贪婪成性。他当初故意接近你是真,为了钱财想典妻也是真,我反卖他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 王芷兰认同这些话,因为她其实是让人查过周十月卖夫原因的,自然也知晓沈家父子想典妻典媳的事情,当时可给她恶心坏了,所以她还多给了周十月三十两银子。 十月继续道:“可是世人不会认为我们是对的,他们只会包庇男人的错,将其洗白为理所当然,最后让女人担下一切罪名。” “就如同现在外面的谣言,焦点都在于我‘卖夫’,而不是沈砚之的无能无耻无德。但如果我们换个说法呢?” 王芷兰来了兴趣:“什么说法?” 十月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蛊惑人心:“比如说根本不是什么卖夫,而是沈砚之贪图王小姐你的家世钱财,故意想方设法勾引你,甚至不惜自卖自身卖进王家当奴才。你年少无知又心软,被他花言巧语所骗,以为他真是家里穷又怀才不遇,便将他视为哥哥一般,资助他念书,甚至以为他有真才实学,带他入京让姨娘也跟着资助他。可是没想到他居然是那等小人……” 王芷兰听得目瞪口呆,心软?哥哥?要不是她是贪色的当事人,她都信了。 第91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17 这个说法虽然大胆,却并非完全说不通,比“周十月卖夫”更符合市井百姓对“风流韵事”和“负心汉”的想象。 毕竟卖夫这种事情还是太炸裂了,这个时代的女人都讲究三从四德,哪有敢对夫君以下犯上的啊?这实在是违背常理、倒反天罡嘛。 而且如此一来,王芷兰就从一个“豢养面首”的刁蛮小姐,变成了一个“被心机奴才欺骗”的可怜受害者。 而十月,则彻底从谣言中摘了出来,甚至还能博得几分同情。 王芷兰心动了,这个说法不仅能洗刷十月的污名,更能将她自己从这滩浑水里捞出来,虽然还是会成为谈资,但性质完全不同了。 不过,“可是空口无凭,别人怎么会信?”王芷兰迟疑道。 十月的笑容深了些:“不需要别人全信,只需要有一个更劲爆、更符合人们猎奇心理的说法出现,原来的谣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而且王小姐你的亲口指控,就是最有力的证据。更何况镇远侯府刚刚把沈砚之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来,这不正说明他品行有亏吗?谁会相信一个被贵人厌弃之徒的话?” 王芷兰彻底明白了,十月这是要和她联手,导演一出戏,把沈砚之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 她看着十月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忽然觉得沈砚之就是个蠢货,明明靠着周十月便能搭上无数贵人的,偏偏要典妻贪那几十两银子,真是蠢透了。 “好,既然如此,”王芷兰举起茶杯敬了十月一杯,“那就按周娘子你说的办,我这便回去安排了。” 一场针对谣言的反击,迅速展开。 当日下午,京城百姓们嘴里便开始流传一个新的、更详细更“真实”的版本: 那来镇远侯府投奔表姨的王家小姐悲愤交加,竟然一病不起了,柳姨娘心疼表侄女,在与几位交好的姨娘喝茶时,忍不住垂泪哭诉:原来那沈砚之根本就不是她的侄子,他就是个骗子,当初是他贪图王家钱财,故意设计接近表侄女,花言巧语哄骗得年幼无知的王小姐心软,真以为他是没银子念书的可怜人,便将他当哥哥一般资助着念书,甚至还把他带进…… 这个版本细节丰富,夹杂着柳姨娘“无意”透露的沈砚之如何讨好、如何表忠心的细节。又情感充沛,人家柳姨娘的眼泪做不了假。而且完美解释了沈砚之为何会被赶出镇远侯府,就是因为他品行早就不好呗。 很快,舆论风向开始逆转。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周娘子那样的神医,怎么会做那种事?” “那沈砚之也太不是东西了,一点读书人的颜面都不要了,为了钱财居然干出自卖自身的下贱事。” “那王家小姐也是可怜,遇人不淑啊。镇远侯那柳姨娘也是,还真把人当亲侄子一般供着呢,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那沈砚之拿了女人资助的钱在外面充大头呢,整天跟着别人出去吃吃喝喝的,哪像个有真本事的?” “啧啧,这种男人,真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 流言愈演愈烈,沈砚之的名字彻底臭了大街,他现在只要敢露面,恐怕都会被人扔烂菜叶子。 而十月和王芷兰的名声,不仅没受损,反而一个在事件中完美隐形,一个成了“单纯天真”的代表。 济安堂门口,又恢复了车水马龙。 十月坐在诊堂内,听着小花兴高采烈地汇报外面风向的变化,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冷笑。 沈砚之,你以为散播谣言就能毁了我?殊不知,这只是自掘坟墓。 接下来,该算账了。 —— 柳贵妃坐在长春宫内,听着心腹宫女汇报外面谣言逆转、以及沈砚之被镇远侯府驱逐的消息,精致的眉眼间却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凝着一层寒霜。 “只是赶出去了?”柳贵妃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冷声道,“镇远侯府倒是会撇清关系,这等敢污蔑神医的小人,只是赶出去,未免太便宜他了。” 她一想到竟有人敢试图毁掉能救治如意的周娘子,心中就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戾气。 如意的痴傻才刚刚有了一点起色,她绝不容许任何潜在的危险存在。 “给家里传个信,让哥哥把不安分的东西都除了,本宫不想有任何意外。”柳贵妃看似随意地对心腹宫女吩咐道,眼神却意味深长。 心腹宫女立刻领会:“是,娘娘。” 柳贵妃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有些事,不需要说得太明白,柳家能在京城立足,自然有其手段。 一个无依无靠、声名尽毁的穷书生,让他“意外”消失,再简单不过。 然而,几日后柳贵妃的嫂子入宫,带来的消息却让柳贵妃皱起了眉头。 “你说什么?沈砚之不见了?”柳贵妃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和不满,“是他闻风逃了?还是被其他人给先下手了?” 柳大夫人面色有些凝重,低声道:“娘娘,并非我们动手,是那沈砚之自从被镇远侯府赶出来后就消失了。我们的人私下打探好久才得知,他似乎是跟着御前侍卫司徒凛走了。” “司徒凛?”柳贵妃猛地坐直了身体,美目中闪过一丝惊疑,“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司徒凛是御前红人,更是如意痴傻后最“依赖”的侍卫,时常陪伴如意左右。 柳贵妃虽对司徒凛并无太多好感,但因着如意喜欢,便也爱屋及乌让司徒凛得了不少好处。如今,一个污蔑周娘子的卑鄙小人,竟然可能跟司徒凛有关系?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柳贵妃的脑海:沈砚之散布谣言,针对的是能救治如意的周十月。而收留沈砚之的,可能是最常接近如意的司徒凛…… 这两者之间,难道有什么联系? 司徒凛,难道是不希望如意好起来? 这个猜测让柳贵妃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她越想越觉得可疑。 司徒凛凭借如意的依赖,在宫中地位特殊,身份有些超然,甚至经常插手一些朝中事务。 如果如意恢复清醒,不再需要他,他如今的一切特权岂不是荡然无存? 第92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18 想到司徒凛对如意居心不良,柳贵妃语气里便带了一股子杀伐之气:“嫂子,你回去告诉哥哥,本宫要司徒凛身败名裂,失去圣心,从御前侍卫统领的位置上滚下来。” 柳大夫人心中一凛,知道司徒凛是触碰到小姑子的逆鳞了。 但她还是谨慎问道:“娘娘,以何名义?前些日子司徒凛才替圣上办妥了几件大事,如今圣眷正浓,若无确凿证据,恐怕……” “证据?”柳贵妃冷笑一声,扯了扯嘴角道,“需要什么确凿证据?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在御前当值,就说他窥探帝踪,意图不轨。他掌管宫禁护卫,就弹劾他任用私人,玩忽职守。他借着如意得的势,就参他恃宠而骄,结交外臣,图谋甚大。” 当然柳贵妃说这些话的时候并不知道,她说的居然全都是司徒凛做了的,一点都没冤枉他。 “再让人去查,仔细地查,查他的出身,查他这些年的升迁,查他所有的亲戚故旧,本宫就不信,他司徒凛是干干净净、毫无瑕疵的圣人,只要找到一丝错处,哪怕只是捕风捉影,也要给我无限放大。” 柳贵妃越想越气:“敢对如意动歪心思,本宫要让他在朝堂上寸步难行,要让陛下看到他就像是看到麻烦,本宫要一点一点,把他手里的那点权势彻底撸干净。” 柳家和柳贵妃是牢牢绑在一艘船上的人,柳贵妃的敌人自然是柳家的敌人。 柳大夫人当即便郑重应下:“臣妇明白了,请娘娘放心,柳家绝不会让娘娘失望。” “那便辛苦嫂子传话了。” “都是自家人,娘娘的事便是柳家的事,何谈辛苦……” 等柳大夫人离开后,柳贵妃依旧是心绪难以平静。 她看向窗外,如意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廊下,一边看着一张彩色宫殿的图纸,一边玩着从神医那带回来的彩色木块,尝试着照图将它们拼成一座宫殿。 如意的眼神专注又清澈,手底下的木块堆得有模有样,已经能看出宫殿堆出一大半了,现在的她会思考、说话清晰,比起从前那浑浑噩噩的模样,已是天壤之别。 这都是神医的功劳。 柳贵妃眼神坚定,如意正在好转,她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破坏如意的治疗。 “来人。”她唤来心腹宫女,吩咐道:“传本宫的话,公主近日身体不适,需绝对静养,不见任何外客。尤其是司徒统领,若无本宫亲自召见,任何人不得放他靠近公主半步。” 她可不想司徒凛狗急跳墙伤了她的如意,所以她不会再让司徒凛有靠近如意的机会。 “是,娘娘。” 柳贵妃的命令很快就被执行了。 前不久司徒凛去了南边办事,回来又惦记着怎么除掉周十月,确实是好久都没顾得上去哄如意公主了。 这日,他终于想起来如意公主的重要性,便来到那傻子的顺心宫请安,没曾想却被宫人客气地拦在了宫门外。 “司徒统领,公主凤体欠安,正在静养,娘娘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见,请回吧。”宫人的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司徒凛脸上的温和笑容微微一僵,眼底迅速掠过一丝惊疑和阴霾。 他居然被拦在了顺心宫外,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难道是那个傻子公主说了什么?还是柳贵妃发现了什么? 不,那傻子怕他不理她,绝不敢乱说话。 而柳贵妃要是知道了他对那傻子私下做的事,肯定早就容不下他了,所以应该是傻子真病了。 哼,没用的傻子,病得真不是时候。 司徒凛强压下心中的怒火,面上一副温润的模样:“既然如此,那下官便不打扰公主静养了。不过还请转告贵妃娘娘,若公主殿下需要下官,随时可以召下官进宫。” 宫人自然是说“好”,然后便用眼神示意司徒凛可以离开了。 司徒凛朝着宫人微微颔首,转身后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 哼,等日后见着那傻子,他再与她算账。 —— 接下来的几日,看似平静的朝堂之下,暗流骤然汹涌。 先是几位看似不相干的御史,仿佛约好了一般,接连上奏,弹劾司徒凛在御前当值时总是有左顾右盼、心神不属之态,虽无实据,但言语间暗示其或有不臣之心。 紧接着,又有官员参奏司徒凛提拔的几个侍卫副手能力平庸,却与其私交甚密,质疑其用人唯亲,罔顾宫禁安全。 然后,关于司徒凛借照顾公主之名,频繁出入宫廷,甚至与某些宗室子弟、地方官员过往甚密的传言,也开始在官员之间悄然流传。 这些奏章和流言单看起来似乎都是小事,但积累在一起,却非同一般,尤其是窥探帝踪、结交外臣这两点,深深触动了皇帝最敏感的神经。 特别是当朝皇帝还是个绝嗣的,最是忌惮那些皇亲国戚勾结臣子,怕人窥探他的龙椅。 所以皇帝对司徒凛的态度明显冷淡了许多,甚至几次询问其他侍卫关于宫禁安排的细节,显然是怀疑他了。 司徒凛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又从经营多年的眼线那得知,背后似乎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刻意推动这一切,目标明确是针对他。 他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长公主府和瑞亲王府,疑心是他们的报复,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像他们的手笔,而且他们应当不知道他做的那些事。 这种老辣而系统的政治打击方式,更像是在朝堂深耕多年的世家大族。 柳家! 司徒凛猛地就想到了柳贵妃,难不成是他私下苛待那傻子的事暴露了? 他心中又惊又怒,试图反击,却发现自己这些年虽然地位特殊,但其实根基很浅,大部分权势都来自于皇帝的信任和傻子的依赖。如今皇帝心生疑虑,又见不到那傻子,他竟有些束手无策。 而柳家的攻势却一波接着一波,又有人翻出他早些年不太光彩的旧事,虽然被他巧妙化解,但也弄得他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他就像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越是挣扎,束缚得越紧,就连曾经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朋友和巴结者,也纷纷见风使舵,开始疏远他。 这时候司徒凛哪里还有心思去想怎么对付周十月啊,可他忘了,沈砚之却没忘他们的计划。 第93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19 济安堂内,十月正在为一位病人写药方。 小草面色有些古怪的走了进来,在十月的耳边低声道:“娘子,外面来了个人,说他是,他是沈砚之,哭着喊着要求见你,说要向你磕头认错。” 十月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沈砚之?来认错? 她几乎立刻就能断定,这其中必定有诈。 但十月却笑了,很好,正愁找不着人呢,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她放下笔:“让他进来吧。” 沈砚之被小草引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进了诊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头发散乱,脸上涕泪交加,看起来狼狈不堪,倒真像是走投无路、悔恨交加的模样。 一见到端坐案后的十月,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咚咚咚地磕着头,哭嚎了起来: “娘子,娘子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被猪油蒙了心啊!” “我不该散布谣言污蔑你,我不该贪图富贵去攀附王家,我更不该,更不该当初跟爹那般算计你。” “我如今遭报应了,我名声尽毁,无处可去,如同过街老鼠,这都是我的报应啊!” “求求你,娘子,你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原谅我这一次吧,以后我给你当牛做马,我永远都对你好,我们就重归于好吧娘子。” 他哭得情真意切,磕头磕得额头都泛了红,若是不知内情的人看了,恐怕真会生出几分怜悯。 诊堂里还有其他等候的病人,见状都窃窃私语起来,目光在沈砚之和十月之间来回巡视。 十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心中冷笑连连,演得还真像那么回事,可惜那双眼睛里藏不住的算计太明显了。 她并未立刻打断他,直到他哭嚎声稍歇,才淡淡开口:“沈砚之,你说你知错了?” “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沈砚之连忙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努力做出悔恨无比的表情。 十月微微挑眉:“那行,你既然已经知道错了,想必也愿意受到惩罚吧?” 沈砚之愣了下:“惩罚?” 这该死的周十月竟然如此心狠,看他都这么可怜了还不放过他,若不是计划需要得到她的信任,他定不会受她这般侮辱。 “你既然口口声声说知错了,要当牛做马。那我便给你一个机会。济安堂后巷的茅厕近日有些满了,味道熏人,正缺个清理的人。你去将那茅厕里外清洗干净,不得留下一丝污秽,我便信你是真心悔过,之前的事,或许可以暂且不提。” 清理茅厕????? 沈砚之都是想一想,就觉得一股恶臭仿佛已经钻入了鼻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堂堂男子汉,一个有着状元之才的读书人,周十月竟然要他去掏茅厕? 奇耻大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围观的人已经忍不住发出了笑声,看向沈砚之的目光充满了戏谑和鄙夷。 “噗,周娘子这惩罚,倒是别致。” “对付这种满嘴污秽的人,就该用这种法子。” “看他那样子,肯定不愿意干。” “那就说明他只是嘴巴上说得好听,不是诚心认错,周娘子可千万不要原谅他……” 听到这些话,沈砚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羞愤欲死,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答应?去掏茅厕,他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了。 不答应?那就坐实了他并非真心悔过,周十月就有理由将他打出去。 十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变幻不定的脸色,慢条斯理地问:“怎么?不愿意?看来你的悔过,也不过如此。罢了,王叔……” “我愿意。”沈砚之几乎是嘶吼着喊出这三个字,眼睛里充满了屈辱,“我去,我去清理。” 他不能前功尽弃,只要取得周十月的信任,找到机会下毒……今日所受之辱,来日定要她百倍偿还。 “很好。”十月点点头,对王叔道,“带他去后巷,看着他做,务必清理干净。” “是。”王叔强忍着笑意,对着面如死灰的沈砚之做了个“请”的手势。 在众人嘲讽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沈砚之如同行尸走肉般,跟着王叔走向济安堂的后巷。 而十月眨眨眼,清理茅厕算什么?对于沈砚之的处理,她另有安排。 日夜不休清理了三天茅厕,才终于将整个茅厕清理干净的沈砚之,本来以为终于可以让周十月那个女人放下心来了,没曾想才见着周十月的面就昏了过去。 一碗汤药被粗鲁的灌进了他的喉咙里,他没醒过来自然也不知晓,他的脸上开始不断地长出黑色的斑块…… —— 半个月后,朝堂之上,柳家对司徒凛的围攻已见成效。 一桩桩或真或假的罪名不断被抛出,皇帝对司徒凛已经全无信任。 终于在半个月后,一纸诏书下达,以“行为不端,招惹非议,不宜再侍奉御前”为由,革去了司徒凛御前侍卫统领之职,只挂了个闲散的五品虚衔,责令其回府思过。 树倒猢狲散,昔日门庭若市的司徒府,瞬间变得冷清无比。 司徒凛赋闲在家,焦躁愤怒,却又无计可施,他苦心经营的一切,几乎毁于一旦。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柳贵妃的报复,可他却深知他对付不了柳家,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时,他猛地想起了那个碍事的周十月。 哼,他对付不了柳家,难道还对付不了周十月么? “沈砚之现在是什么情况?” 得知沈砚之半个月前就去了济安堂,司徒凛询问心腹:“他去济安堂之后呢?为何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心腹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回道:“回,回主子,我们的人一直盯着济安堂,但,但自从沈砚之进去后,就再也没见他出来过……” “没出来?”司徒凛眉头紧锁,“什么意思?死了?” “不像……”心腹犹豫道,“济安堂一切如常,并无异样。只是听说他们后院最近多了个试药的药人,但没人看清那人长相,那人脸上长着一脸吓人的斑斑点点,而且好像还有疯病在身,没人敢靠太近……” 司徒凛心中猛地一沉,一个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94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20 当手下禀告消息,确认沈砚之就是济安堂后院那个药人后,司徒凛气得砸了大半个书房。 “废物,废物,都是废物。” 司徒凛怒吼着,心中的怨毒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柳家是经营百年的世家,他拿柳家没办法也说得过去。 可那周十月不过是个乡下来的无知妇人,他竟然也对其无计可施,这简直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司徒凛气得还真就过不去了,趁着如今无事可做,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对付周十月身上。 然而他不管是直接找人刺杀,还是暗地里下毒,那周十月就跟有老天护着一样,愣是毫发无损,反而是他手底下的人折进去不少。 最后司徒凛气得心理都扭曲了,便想出一个极其恶毒的计划。 很快,京城最为混乱、贫穷的南城井家巷子那一片,突然出现了一种具有传染性的怪病,病人先是发热咳嗽,继而身上出现红疹,呕吐腹泻,然后身体迅速衰弱,几乎是不到七日时间,人就起不来了。 这病和传说中的瘟疫症状及其相似,人传人,如今井家巷子的百姓几乎全都已经染病了。 百姓们心里的恐慌也如同瘟疫一样,迅速从南城蔓延,并开始向整个京都扩散。 “瘟疫,这和记载里的瘟疫一模一样,一定是瘟疫。” “官府怎么还不来人管管啊,瘟疫没得治的,得把南城那群得了病的贱民都拉去烧了啊,不然京都就完了。” “怎么突然就出现了瘟疫,老天爷啊,自古以来瘟疫就没人能治啊!” 京城上下人心惶惶,谈之色变。 官府已经派人封锁了南城区域,严禁所有人员随意进出,但对于如何救治,却是一筹莫展,便是太医院的太医也是束手无策。 正如百姓们所说的那样,自古以来瘟疫这种病症都是绝症,一旦有了这个病出现,那必然都是只能隔离、焚烧,等得了病的全死干净了才罢休。 就在这时,另一种流言突然在南城乃至整个京城悄然传播: “你们忘了?济安堂的那个周娘子,那可是神医啊,连瑞亲王和小侯爷那么重的病都能治好,瘟疫肯定也能治好的。” “对啊,周娘子是神医,肯定有法子治这瘟疫。” “快去求求周神医吧,只有她能救我们了。” “是啊是啊,快去济安堂求周神医出手救命啊!” 这些声音看似是绝望百姓的呼声,实则都有司徒凛的人在暗中煽动引导。 他的目的再明确不过,就是为了将周十月推到风口浪尖,逼她去接手这个“瘟疫”的烂摊子。 而他,则会持续不断地叫人暗中投毒,制造新的病患,让疫情永远无法控制。 届时,周十月治不好“瘟疫”,自然成了欺世盗名之辈,必然会引起民怨沸腾,朝廷也会问罪于她,她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难逃一死。 永安茶楼二楼靠窗座位上,司徒凛看着下面一群惊慌失措的百姓齐齐涌向济安堂,扯着嘴角举起了茶杯,这一次他看周十月要怎么收场? 而且这场“瘟疫”可不止能除掉周十月,他还能用“染病”的理由解决所有他的敌人。 柳卿安、柳卿尘、端亲王、成王世子、岳王世子…… 司徒凛轻笑道:“一路,走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邪肆的笑,将茶杯里的茶水缓缓倒在地上,这便当是他提前敬他们一杯了,谁让他们蠢,非得要跟他作对? 当济安堂被京都百姓团团围住时,朝中的一些官员也提起了十月,口口声声说她医术超群,说不定她能解决这次的瘟疫。 这次瘟疫之源是在京都,虽然目前只是在南城那一片爆发,可对朝中的贵人们来说,那是随时都有可能殃及自身及家人的危险,必须要赶紧掐灭。 所以哪怕是被十月救过的端亲王和安国公等人,在朝堂上也都是保持着沉默,没有替十月说过一句话。即便他们都知道,十月若是治不好瘟疫,定是没有好下场,可人到底是自私的。 当圣旨到济安堂的时候,是小花小草出来接的旨,因为此时的十月已经带着药人沈砚之,进入了被封锁的南城。 她深入病区,仔细检查了数名症状轻重不一的患者后,很快就确认了这是个屁的瘟疫,这分明就是中毒。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在十月这种用毒圣手面前,这毒看起来简单粗糙,不过就是一种极其阴险、模仿瘟疫症状的混合剧毒,这毒也根本不具有传染性,她随手就能配制几十种不重样的。 之所以整个南城井家巷子都沦陷了,那是因为他们都中毒了。 十月只取了些井水一看,就知道这毒下得也很粗糙,就在井家巷子的三口井水里,因为每口井水中的毒量不同,百姓们的用水量也不同,百姓们的体质也不同,这才有了病症的强弱。 而这刁钻狠辣的风格,不顾后果的疯狂,像极了小说剧情后期里那个邪帝司徒凛的手笔。只不过那时候他是为了逼逃出宫的女主出现就屠城,为女主一滴泪就杀尽后宫,为女主多看别的男人一眼就下令杀所有叫“程观澜”的人…… 虽然心里愤怒,但十月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现在最要紧的是给百姓们解毒。 十月将写好的解毒药方仔细收好,却并未立刻交给封锁南城的官兵。 既然司徒凛想用这毒计逼死她,那她就将计就计,让他自食恶果。 她故意在南城内住下了,说是仔细研究病情,对外则让王叔传出消息,说“疫情极其复杂凶险,周娘子正在全力寻找救治之法,但需要时间”。 这番作态,完美地符合了众人对瘟疫的认知,也暂时安抚了外面焦灼的百姓和官员。至少神医还在努力,没有放弃。 消息传到司徒凛耳中,他更是得意万分,连中毒和瘟疫都分不清,周十月居然还敢自认神医,简直是可笑。 司徒凛吩咐手下:“既然如此,那就给这场瘟疫再添把火吧,给柳家还有端亲王府……都下毒……” 第95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21 原本十月真以为是出现了瘟疫,将沈砚之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让他试药,没曾想他还真派上了用场。 南城井家巷子的破庙里,地上躺满了病情严重的重病患者,偏偏他们看像十月的眼神都十分的仇视,充满了不信任。 一切只因十月说她是大夫,要给他们看病,让他们配合喝药。 但有几个人就一直在人群里煽风点火,说什么“这是官府派来的,想一碗毒药把我们都弄死了拉去烧了”,“哪里有这么年轻的大夫,而且还是个女人”,“我们都已经病得要死了还不放过我们”之类的话,叫所有人都觉得十月是不安好心。 虽然十月知道那几个人肯定是司徒凛的走狗,但还是被这些不让她靠近的百姓气得不轻。 于是她将已经喂下提纯毒井水,病情同样严重的沈砚之叫到最前面,忍着怒气道:“既然你们不信我能治好瘟疫,那我便证明给你们看。” 只是解毒需要时间,现在只能等待着见效果了。 另一边的柳贵妃收到了十月的暗信,看到信上的内容后,她整个人惊怒交加,怎么也没想到那司徒凛竟是如此丧心病狂之人。 只要一想到这样的疯子曾在如意身边待了那么久,柳贵妃心里就是忍不住的后怕,这也让她更加确信司徒凛此人必须死,她不能再让他再有一丝一毫伤害到如意的机会。 柳贵妃深吸一口气,去找了皇帝说明了此事,当然她并没有暴露司徒凛的存在,因为这一切只是神医的猜想,而她信神医,皇帝可不会信。 “陛下,神医查到了那瘟疫竟然并非是瘟疫……”柳贵妃面露惊惧地扑到了皇帝的怀中,“竟是有人罔顾全城百姓性命,制造如此骇人听闻的惨案,臣妾好害怕呀,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恶毒……” 皇帝得知真相,勃然大怒,这简直是对皇权的极致挑衅啊! 他当即密令心腹禁军全力配合神医,一方面要不动声色地控制住“疫情”,另一方面务必揪出下毒之人,拿到铁证。 于是,在十月的指挥下,一场无声的行动在暗处展开。 解毒的药方被秘密送往柳家控制的药铺,大量药材被悄无声息地筹集、研磨成粉。再由柳家培养的死士和可靠的家丁,伪装成运送物资的民夫,进入南城,将解毒药粉混入每日发放的稀粥和饮水中。 同时,禁军高手潜伏在南城各个区域的几口水井附近,张网以待。 而且因为十月想起了司徒凛睚眦必报的性子,还特意让禁军安排人在端亲王和柳家蹲守了。 果然,就在司徒凛派人潜入两家投毒时,被埋伏好的禁军抓了个正着,人赃并获。 在严刑审讯之下,那名司徒凛的手下很快就抵挡不住,招认了一切,直指幕后主使就是已被革职、如今赋闲在家的司徒凛,甚至连毒药的来源、投放的地点次数,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铁证如山。 皇帝拿到供词和物证,怒气滔天,立刻下旨:即刻查封司徒府,将逆贼司徒凛缉拿归案,打入天牢死囚牢,查明其所有党羽,全部下大牢。其族人,全族流放三千里。 此时的司徒凛还在想着怎么重回朝堂,怎么利用那个傻子公主揽权,怎么接手柳家的势力…… 禁军统领亲自带队冲进来时,司徒凛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粗暴地按倒在地,镣铐加身。 “你们干什么?我是朝廷命官,你们敢……”司徒凛惊怒交加,奋力挣扎。 “命官?”禁军统领冷笑一声,将抓捕文书亮在他眼前,“司徒凛,你私购禁药,投毒谋害京城百姓和皇亲贵戚,罪证确凿,陛下有旨,革去你一切功名官职,锁拿问罪,带走!” 司徒凛看着那盖着玉玺的文书,听着那一条条足以将他凌迟的罪状,瞬间明白过来,完了,全完了,他下毒的事情暴露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的计划天衣无缝……”司徒凛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被人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南城不是瘟疫,是有人故意下毒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传遍京城。 百姓们先是震惊,随即是滔天的愤怒。 “原来不是瘟疫,是司徒凛那个天杀的狗东西下毒。” “他怎么这么丧心病狂,竟然想害死我们全南城的人?” “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 “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民怨沸腾,要求严惩司徒凛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而沈砚之在破庙所有人的见证下病症缓解,证明了那碗汤药的效果显着,这些重病患者终于都相信十月真的是神医,纷纷挤到她的面前想要被救。 知道司徒凛已经落网,十月便宣布已破解毒症,并研制出特效解药,解药已经被放置在了日常的粥和井水里。 解药效果立竿见影,百姓们的症状迅速缓解,不过三五日功夫,原本死气沉沉的南城便恢复了生机。 “周神医真是菩萨娘娘下凡,救苦救难啊!” “多谢周神医救命之恩,等日后我定会为周神医修庙塑神像……” 劫后余生的百姓对十月的感激达到了顶点,她的声望如日中天,简直是成了百姓心中的活菩萨。 柳贵妃得知司徒凛居然还叫了人对两个哥哥下手,心里更是庆幸上次给如意施针时,一时冲动和十月表明了身份。 柳贵妃让心腹给十月送了好些珍贵之物,还特意找了很多贵重药材,简直恨不得把整个长春宫都搬空了。 皇帝也是龙心大悦,下旨重赏十月,黄金万两,御赐“仁心圣手”金匾,并亲口御封其为“大周女医首”,地位尊崇,可见一斑。 端亲王、安国公等之前保持沉默的权贵,此刻也是纷纷让管事送礼道贺,虽各自心里都不免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对十月的敬佩。 这一次,她拯救的不是某个权贵,而是成千上万的百姓。 十月很坦然接受了所有赏赐和荣誉,这本就是她应得的。 而接下来,该做另一件大事了。 第96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22 秋日午时,天色有些阴沉。 午门外,黑压压地围满了百姓,人人脸上带着愤恨与快意,等待着观看那丧心病狂、投毒祸害全城的逆贼司徒凛被斩首示众。 囚车吱呀作响地驶来,司徒凛穿着肮脏的囚服,头发散乱,面容枯槁,早已没了往日盛气凌人的威风。 很快,他被押上断头台。 伴随着一大堆烂菜叶和臭鸡蛋砸过来,台下百姓的怒骂声、唾弃声也如同潮水般涌来。 “司徒凛,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你还我爹娘命来。” “杀了他,快杀了他。” “便宜这畜生了,像这种畜生就该被千刀万剐,就该被凌迟处死,死后下地狱才好……” 司徒凛抬起头,目光扫过愤怒的人群,心里却是满满的不甘心。 明明他已经得到了皇帝的重用,私底下还和许多大臣交好,他成了御前侍卫统领,只要他再和那个傻子更进一步,就连那个位置他也未必不能…… 可是怎么就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司徒凛想不明白,他真是不甘心啊,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不,求生的本能让他想到了如意。 他猛地睁开眼,用尽全部的力气,对着监斩官的方向嘶声大喊:“我要见公主,我要见如意公主,我要告诉公主,我知错了,公主肯定会看在往日情分上救我一命,告诉公主殿下……” 他喊得声嘶力竭。 在他看来,如意公主痴傻单纯,向来对他言听计从,只要他能见着如意公主,那必然就有了生机。 监斩官皱起眉头,正要呵斥。 忽然就见着一个穿着宫中服饰、面生的小宫女低着头,急匆匆地穿过人群,竟真的朝着皇宫方向跑去,似乎是真要去通传? 于是监斩官迟疑了,他是听说过这位前御前侍卫和那位傻公主的“风月事”的,那位公主可是皇上唯一的子嗣,身份贵重,万一她真能说动皇上网开一面……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来看行刑的百姓们见着监斩官一直不动,心里的愤怒如同烧开的油锅一般炸开: “时间已到,为什么还不行刑?” “难不成公主真要放过这个畜生不成?” “是啊,公主又如何?难道就让南城那些百姓白白死了?老天爷,你睁开眼看看啊……” 而司徒凛眼中瞬间露出狂喜,他赌对了,那个傻子绝对不会让他死的。 就在群情激愤,监斩官左右为难之际,那名跑走的小宫女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她径直来到监斩官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监斩官听着,眼中的迟疑迅速褪去,脸上重新露出肃然之色。 司徒凛紧紧盯着监斩官的表情,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宫女说了什么? 只见监斩官猛地挺直腰板,厉声呵斥道:“逆贼司徒凛,死到临头,还敢痴心妄想,玷污公主清誉。本官刚得宫中传话,公主殿下闻听逆贼临刑前竟还敢妄攀凤驾,甚是惊怒,如今已传来口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 监斩官一字一顿,复述着那来自公主的口谕:“司徒凛罪大恶极,罄竹难书,其毒害百姓之时,可曾想过有今日?其欺君罔上、心怀叵测之时,可曾想过律法昭昭?此等祸国殃民之豺狼,死不足惜,速速行刑,以慰逝去的百姓冤魂,以正国法。” “另,”监斩官的声音很冷,“殿下闻其恶行,思及南城百姓惨状,悲愤不已。特赐其死后不得收尸,曝尸三日,以儆效尤。其族流放之刑,即刻执行,不得延误。” 字字句句,清晰无比,狠狠粉碎了司徒凛最后一丝幻想。 不是赦免,不是求情,而是更严厉的惩罚和唾弃,甚至死后都不得安宁。 “不……不可能……”司徒凛如遭雷击,浑身剧颤,“那个傻子怎么会说这种话,她是个傻子啊,她最听我的话了,她离不开我的,假的,一定是假的,是你们假传她的口谕。” 他疯狂地嘶吼挣扎,难以置信。 那个对他言听计从、任他欺辱的傻子,怎么会说出如此条理清晰、冷酷无情的话? 这绝不是如意公主的意思,绝不是。 监斩官根本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冷哼一声,抓起令牌,猛地掷于地上。 “时辰已到,行刑。” “不,不可以,不能这么对我,如意公主不会放过你……”司徒凛的话没能说完,鬼头刀已经带着凄厉的风声落下。 鲜血喷溅而出,那颗充满野心和算计的头颅,滚落在尘埃之中,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静默一瞬之后,百姓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杀得好,杀得好啊!” “公主殿下英明,公主殿下千岁千千岁。” “苍天有眼啊,公主殿下真是个大好人啊!” 没有人再在意司徒凛临死前的那些话,只当他是怕死,而公主殿下深明大义、嫉恶如仇的形象,反而更加深入人心。 消息传回顺心宫时,如意正在抚琴,琴声从断断续续变得顺畅悠扬婉转,让坐在一旁的柳贵妃舒展了眉头。 柳贵妃的心腹宫女恭敬地禀报了刑场的一切,包括司徒凛最后的疯话,还有百姓们的言论。 柳贵妃气得指甲掐进了掌心,忍不住怒骂道:“该死的司徒凛,真不该让他死得这般容易,便宜他了。” 如意指尖按停琴弦,引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她抬起眼,目光沉静,轻描淡写道:“母妃莫气,不过是个已死之人的无能犬吠罢了。” 柳贵妃见着女儿这般模样,心里那口气一下子就散了。 如意说得对,不过是个死人而已,用不着和死人生气,私下找人鞭尸便是。 “母妃,一会儿我出宫去济安堂,父皇那还请替我遮掩一二……” 身旁伺候的宫人闻言,皆低眉顺眼当没听见,公主殿下早已不是昔日那个需要人呵护的痴儿了。 没错,经过十月数月来的精心治疗,如意公主脑中余毒已清,早就有了自我思考能力。 甚至比十月和柳贵妃预想中还要好的是,如意居然记得身边发生的所有过往,而且她实在是聪慧,不仅思维敏捷,还能举一反三。 所以她清楚的记得司徒凛对她的百般凌辱,记得那些宫人冷嘲热讽,也记得她是公主,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孩子。 她不再是那个懵懂痴傻的公主,而是一块未经雕琢便已熠熠生辉的璞玉。 第97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23 柳贵妃自然是不排斥女儿和神医的亲近,神医将如意从混沌中唤醒,就如同赋予如意新生,这份恩情,她一直铭记于心。 柳贵妃点了点如意的鼻尖,宠溺一笑:“好好好,你尽管去吧,母妃替你保密。” “那便劳烦母妃了。”如意笑了下。 不多时,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出了宫门,悄然停在了济安堂的后门,身着常服的如意熟门熟路的走进了医馆,推开了后院静室的门。 十月正在前堂看诊呢,见着小花朝着后院使了个眼色,心里便知道是有贵人登门了。 给那位病人写下药方以后,十月才往后院走去,进了静室见着只有如意一人,她也不惊讶,只笑着说:“殿下如今气色愈发好了。” “神医,我昨日借口想父皇了,去了御书房。”如意没有浪费时间的念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十月,“我看了奏折,南方水患,请求拨款赈灾的折子,被户部以国库空虚为由压了整整一个月。北疆军饷拖欠,将士怨声载道,兵部却还在为派系之争吵闹不休。还有那些宗室,一个个只知道变着法地请求加恩赏赐,仿佛天下的银子都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她的语气越来越激动,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种渴望改变的决心。 如意公主的双手微微握紧,脸上露出了急切:“神医你知道吗?我看着那些奏折,看着父皇无力又烦躁的样子,我心里,我心里就像有一把火在烧。这个朝廷,看似花团锦簇,内里却已积弊重重,再这样下去,江山社稷怎么办?天下百姓怎么办?” 十月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位年轻的公主眼中迸发出的、远超她年龄的责任感和野心。 那不仅仅是想自保,想要自由,而是想要掌控这片江山,想要将它导向她认为正确的方向。 “那殿下想怎么办?” 如意公主看向十月的眼神锐利:“神医是聪明人,何必明知故问?那个位置,既然父皇无人可传,为何不能是我?” 她终于将这句话挑明了,不再是隐晦的暗示,而是清晰的宣言。 因为她知道神医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在那些只有神医和她的治疗日子里,神医的治疗不只是治病,还有灌输为她“女子也能”的思想。 男人能的,女子也能,事事都能,样样都能。 女子从不输男子,只要她想,只要她敢想,只要她敢做。 过往的那些经历和记忆告诉如意,她想要以后都掌握自由,想以后不用活得浑浑噩噩,想以后这天下如她所愿,那就必须拿到权利。 既然父皇只有她一个孩子,那她为何不去想? 她就是命中注定的帝命。 十月迎上如意的目光,没有丝毫回避,反而露出赞许的笑容:“我等的,就是殿下这句话。” 如意心里瞬间放松了下来,她想对了,神医就是特别的。即便这些她是对母妃都不敢说的话,但她就是敢对神医说。 不过十月摇了摇头:“但殿下既有此心是不够的,朝堂之势,盘根错节,殿下需要的是真正的、站在你这边的力量。” 如意公主被这话吸引:“神医请详言。” “其一,财。国库空虚,许多事便寸步难行。殿下需有自己的财路,或扶持能为你所用的商人,或找到能充盈国库而不得罪太多人的法子。” “其二,人。朝中并非铁板一块,有忠于陛下的,有只顾党争的,也有真正心怀百姓却不得志的。殿下需暗中甄别,哪些可以拉拢,哪些可以借力,哪些必须清除。” “其三,名。贤王之名重于公主之名,殿下日后需更多让天下人看到,让朝中的大臣们注意到,你不仅有仁心,更有治国的智慧和魄力。” “其四,势。你最大的阻力,必来自于那些顽固不化的臣子。他们绝不会甘心看到一个女子,尤其是一位痴傻的公主登上大宝。我们需要等待,或者制造一个契机,一个能让他们认同你的契机。” 十月条分缕析,如意公主听得目光越来越亮,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她原本只想要争一争,可是她不知道该怎么争,现在她知道了。 随后十月和如意又谈了很久,说起了如今最重要的事情,那便是彻底打破世人眼中“痴傻”的旧印象,必须让朝野上下、皇宫内外都清晰地认识到,公主已非昔日阿蒙,她神智清明,甚至聪慧过人,完全有能力参与这场皇位角逐之中。 而这需要一个精心策划的亮相计划。 两人商议了许久,最终决定不急于在公开场合大肆宣扬,而是选择了最直接也最有效的途径。 如意更加频繁地前往御书房“陪伴”父皇,起初她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磨墨铺纸,渐渐地,她开始“好奇”地询问一些奏折上的内容。 她的问题从最初的浅显,逐渐变得切中要害。 “父皇,为何南方水患,请求修堤的折子批了,请求赈灾的却压着?堤坝固然后重要,但若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修再坚固的堤坝又有何用?岂非本末倒置?”她蹙着眉,语气带着纯然的困惑,却直指问题的核心。 皇帝起初只是随口解释,还摸着女儿脑袋夸她长大了,会思考了。 那时皇帝还怀疑过是不是柳贵妃教的,怀疑柳家是不是有什么不臣之心。 可渐渐地皇帝却惊讶地发现,这就是女儿自己想的,毕竟每份奏折都不一样,柳家人可没权利知晓内容,而女儿的理解能力和思考深度,也远超他的想象。 她甚至能就北疆军饷问题,提出“为何不能以部分军屯收获就地补充,而非要千里迢迢从空虚的国库中转运,徒耗民力?”这般颇具实务性的想法。 皇帝看她的眼神,从惊讶、怀疑、怜爱、欣慰,逐渐变为惊异、审视,最终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和隐隐的兴奋。 他开始主动将一些不太紧要的奏折推给她,让她试着批阅建议。 如意公主谨慎应对,提出的建议未必多么惊才绝艳,却总能做到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且带着一份难得的仁民爱物之心。 而皇帝看着那娟秀字迹下的批注,时常陷入长久的沉默。 第98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24 不久后,宫中家宴。 那些皇帝考虑过继的、大臣们最看好的宗室子弟人选,全都在场。 一位惯会捧高踩低的郡王之子,大约是听闻了如意公主痴傻有所好转的风声,心里不信,便仗着几分酒意,故意拿着一个复杂的九连环走到如意公主面前。 他将九连环递过去,言语轻佻:“久闻公主殿下近日身体大安,心智亦是有所好转。碰巧臣弟得此巧物,绞尽脑汁不得其法,不知殿下可否为臣弟解惑?” 给傻子送九连环,这分明是蓄意刁难,想让如意公主当众出丑。 而成王庶子不知是真傻还是真喝多了,竟嬉笑着说:“给公主九连环做甚,她又没脑子解。你若真想讨好公主,倒不如送她几只蝴蝶扑扑哈哈哈。” 这话引来众人哄堂大笑,虽然大家反应过来后都很快收敛了笑意,可所有人对如意公主轻慢蔑视的态度,已经彰明较着。 柳贵妃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却没有立即发作。 只见如意公主淡淡一笑,从容接过那九连环,目光轻轻扫过,指尖如同穿花蝴蝶般飞快动作,不过片刻功夫,那看似复杂的九连环便叮咚一声,彻底解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写意。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如意公主将解开的九连环,随手放在那已然目瞪口呆的郡王之子面前,淡淡道:“此物虽巧,却不过是消遣之物。男儿丈夫,当思报效家国,为民请命,将心思用在这等事情上,岂非玩物丧志?” 那郡王之子顿时面红耳赤,讷讷不能言,灰溜溜地退了下去。 如意公主再看向成王庶子,语气平和:“本宫脑子混沌时,确实喜欢扑蝴蝶,但这是顺心宫的事情,却是不知你是从何得知的?” 这事往小了说是成王庶子蔑视公主,往大了想那就是成王庶子窥探后宫。 成王庶子自是反应过来了,后背冷汗都下来了,当即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颤声道:“是,是臣弟妄自猜测,求殿下恕罪。” “妄自猜测?”如意公主并未立刻叫他起身,只是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拨弄着浮沫,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顺心宫内苑之事,也是你能随意揣测,并置于大庭广众之下戏谑谈论的?” 她目光缓缓扫过在场那些方才还跟着哄笑的宗室子弟和命妇,凡是被她目光触及者,无不心虚地低下头去。 “看来,”如意公主轻轻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诸位宗亲兄弟平日里,对本宫的私事很是关心?还是说,你们对这皇宫内苑的风吹草动,都了如指掌?” 这话可就重了,暗指他们窥探宫闱,其心可诛。 成王庶子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臣弟不敢,臣弟失言,臣弟酒后无状,求公主殿下恕罪,求陛下恕罪。” 其他宗室子弟也纷纷起身告罪,宴会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谁也没想到,这位傻子公主是真不傻了,而且她言辞竟如此犀利,还有抓人话柄的好本事。 皇帝坐在上首,将一切尽收眼底,他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微微眯起的眼睛显示他正在深思。 他之前虽知如意已经大好了,却未料到她竟能压住这些宗室子弟,今日她的表现太出乎他的意料。 这时,一位素以刚直着称的老郡王起身打圆场:“陛下,今日家宴,让成王家那小子给公主殿下好好赔个罪,这事便过了吧,莫要误了兴致。” 皇帝闻言,目光落在如意身上:“如意,你意下如何?” 如意公主起身,盈盈一拜,态度恭谨却又不卑不亢:“儿臣病中混沌时,亦知宫廷规矩、皇家体面不容轻慢。如今既已清醒,自然见不得有人因儿臣之故,而失了对我皇家应有的敬畏之心。若有言行不当之处,还请父皇训诫。” 一番话,表明了她维护皇家尊严的立场,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皇帝目光深沉地看了如意一眼,又瞥向抖如筛糠的成王庶子和面色难看的成王,终于缓缓开口:“如意说得对,皇宫内苑,非是尔等可以妄加议论之地。成王,你这儿子,是该好好管教了。便禁足府中三个月,抄写《礼则》百遍,以示惩戒吧。” 这惩罚不算极重,但却是当着所有宗亲的面,狠狠打了成王一系的脸。 “臣……遵旨。”成王脸色铁青,却不得不躬身领罪,心里将那蠢货儿子和如意公主恨了个半死。 皇帝又看向如意,语气缓和了许多:“如意今日做得很好,都坐下吧,今日是家宴,不必过于拘礼了。” 众人都应“是”。 经此一事,宴会的气氛虽然重新活络起来,但每个人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再无人敢小看这位不傻的公主。 如意从容落座,接受着各方的复杂目光。 今日她的目的达到了,她不仅当众证明了痴傻已痊愈,更展现了不容侵犯的威仪和敏锐的头脑。 最重要的是,她在皇帝心中种下了一颗“此女类我,或可托付”的种子。 而十月与如意公主说过,仅凭聪慧和威仪,或许能震慑宵小,却不足以真正赢得民心。 一位合格的继承者,尤其是意欲打破常规的女性继承者,更需“仁德”的根基。 于是一项以如意公主个人名义实施的善举,悄然在京都南城展开。 就在南城百姓逐渐从毒患中恢复,井家巷子那边很多百姓都不知以后该如何活下去时,一座名为“育慈所”的院落悄然挂牌。 这座院子由十月出面购下并修缮,但其主人和所有开销支出来源,都清清楚楚地标注着如意公主的名号。 育慈所门口立着一块醒目的木牌,上书其宗旨:“收容鳏寡,抚育孤幼,以彰天家仁德。” 最初,那些失去亲人、无依无靠的老弱妇孺和孤儿们进入育慈所,心里还带着疑虑和惶恐。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里并非是做样子。 第99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25 每隔三日济安堂的神医便会来免费诊病;每日有专人负责烹煮干净的食物;孩子们由请来的落魄书生教他们认字算术;手脚灵便的妇人被组织起来做一些缝补、编织的活计,育慈所按件支付工钱,让她们能自食其力。 育慈所里的生活安排得井然有序,充满了人情味和实实在在的帮助。 每当有人感激涕零地问起,负责管理的嬷嬷便会按照吩咐,温和地告知:“这都是公主殿下心系百姓,省下自己的用度,特意为大家伙安排的。殿下说,南城百姓受苦了,望大家都能好好过日子。” 一传十,十传百。 “如意公主真是活菩萨啊!” “那该死的司徒凛毒死了我的儿子儿媳,就剩下我这孤家寡人,要不是公主殿下,我这把老骨头早就饿死了……” “公主殿下不仅人聪明,心肠更是好啊。” “育慈所还教念书,小老儿这辈子都想不到我家孙子能念书啊,真是叫我现在死了都值了。” 这些发自肺腑的感激之声,从南城滋生,逐渐传入市井,又通过各种渠道,丝丝缕缕地渗入朝堂官员的耳中。 几位素来关注民生的清流御史,在私下考察南城重建情况时,“偶然”得知育慈所的存在,特意前去查看。 所见所闻,令他们感慨不已。 “想不到如意公主竟如此心怀百姓,实在是仁慈啊。” “此举大善,比那些空谈仁政的奏折实在得多。” “若皇室宗亲皆能如公主殿下般,实乃万民之福……” 他们的评价,虽未形成奏章,却在清流官员的小圈子里悄然流传。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有人下意识地将如意公主与其他宗室子弟做对比,然后便是忍不住的摇头叹息。 差之远矣,差之远矣啊! 如意公主在宫中,依旧每日去御书房,沉稳地学习处理政务,对育慈所之事从不主动提及,仿佛那只是她随手为之的小事。 但皇帝和那些消息灵通的重臣们,看她的眼神,已然又添了几分不同的重量。 可若是真让女子主政…… 皇帝表面上是在看奏折,实际上已经陷入犹豫不决中,这事实在是非同小可,一不留神便会留下千古骂名,他还得再想想,再想想啊! 如意仿佛不知道皇帝的纠结,只自顾自的在奏折上书写着自己的意见。 等皇帝回过神来,目光落在如意批阅的关于南方水患的奏折上,奏折本身是地方官员例行公事的灾情陈述和请求拨款,并无太多新意。 然而,如意公主在一旁的朱批,却让他瞳孔微缩。 批注并未停留在“着户部议赈”或“钦差勘察”这类套话上,而是清晰地列出了三条: “一,即刻令周边未受灾州府,就近筹措粮草、药材、御寒之物,由驻军护送,火速运往灾区,以解燃眉之急,不必等京中调拨,延误时机。二,严令灾区官员开仓放粮,稳定民心,若有趁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无论官商,立斩不赦。三,水退之后,恐有大疫。当立刻征调医者,预备防疫药材,并令百姓清理淤泥、掩埋牲畜尸体,清洁水源,所需银两可从当地税赋中先行支取,事后报备。” 条条切中要害,既有应急之策,又有长远考量,甚至考虑到了疫病防治,其老练和周全,远超乎皇帝的预料。 皇帝猛地抬头,看向正垂眸整理另一份奏折的女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之前只觉女儿聪慧仁德,如今看来,竟还有如此缜密的实务之才。 “如意,”皇帝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和探究,“这份批注,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如意公主抬起头,神色平静坦然:“回父皇,儿臣近日翻阅往年应对水患的卷宗,又请教了些许有经验的老吏,结合此次灾情,胡乱写些想法,让父皇见笑了。其中必有疏漏不当之处,还请父皇指点。” 她态度谦逊,却更显其用心。 皇帝沉默良久,忽然长长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纸上得来终觉浅,如意,你既有此心,又有此见地,朕便给你一个机会。” 如意公主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沉静:“父皇的意思是?” “朕命你为钦差,代朕南下,全权处理此次水患赈灾及后续事宜。”皇帝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你可能胜任?”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派一位公主出任钦差,前所未有。 但皇帝此刻被女儿的才华和决心打动,更被南方迟迟无法解决的灾情逼得焦头烂额,他想要赌一把,也想借此看看,这个女儿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这也是一场考验,若是如意真能……那他便是赌一赌又如何? 如意公主离座,躬身行礼,坚定道:“儿臣必竭尽全力,不负父皇所托。若不能妥善解决灾情,安抚百姓,儿臣愿受任何责罚。” “好,”皇帝一拍桌案,“朕会派一队精锐侍卫护你周全,再让户部、工部各派一名侍郎协助于你。但你是主事之人,所有事情都由你全权负责。” “儿臣领旨。” 如意公主南下的消息很快传出,朝野再次震动。 派公主出任钦差?这简直是闻所未闻,反对之声如潮水般涌来,但皇帝此次心意已决,力排众议。 —— 济安堂内,十月得知消息,并不意外。 这正是她们等待的契机,一个让如意公主离开京城权力漩涡中心,却能在外建立实实在在功勋、扬名四海的绝佳机会。 “殿下南下,京城耳目不可或缺。”十月对前来商议的如意公主道,“我们需留一双绝对信任的眼睛,替我们盯着京中的风吹草动,尤其是那些宗室的动静。” 如意公主点头:“神医所言极是,此人选,神医可有建议?” 十月的答案早已在心中:“王芷兰。” 其实若是可以,柳贵妃是最好的人选,但偏偏就连如意公主都不能确定母妃是否能接受她有此等野心,所以柳贵妃不在她们的考虑中。 如意公主并不知晓王芷兰是谁,但她相信神医的眼光,便毫不犹豫地点头:“好,那此事便拜托神医去办了。” 第100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26 经过联手对付沈砚之那事,十月和王芷兰的关系已非以往,两人之间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和信任。 但听到如意公主要南下赈灾,十月要随行,将留守京城、监控宗室动向的重任交给自己时后,王芷兰依旧是难以置信。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问:“我?我盯着那些王爷世子?周娘子,我就是个侯府借助的表姑娘,我哪有那种本事啊?” 这种事她根本想都不敢想,远远超出了她对自己能力的认知。 十月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微笑道:“王小姐何必妄自菲薄?监控宗室,并非要你飞檐走壁去探听机密,只需要你善于观察、懂得分析。” 见王芷兰依旧摇头,十月接着道:“而且,并非是让你空手去做,我会将京都的十多间铺子全权交由你打理。其中有成衣铺、糕点铺、卖首饰的荣华阁……明面上,你是这些铺子的掌柜东家,暗中那些铺子便是你的据点。伙计中可以安插可靠之人,往来送货采买皆可与各府下人打交道,三教九流的消息,往往就从这些地方流露出来。” 那些铺子都是十月来到京都后买下的,除了铺子里明面上的东家,无人知晓她才是那些铺子的真正主人,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有一家济安堂呢。 将这么多铺子交给她,王芷兰的心脏猛地一跳。 其它的铺子不提,那荣华阁她便再清楚不过,绝对的日进斗金。 十月观察着她的神色,继续下饵料:“王小姐是聪明人,难道你以为公主殿下不惜亲赴险地赈灾,仅仅是为了替陛下分忧,或是博个贤名吗?” 王芷兰瞳孔微缩,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一个她隐约有所察觉却不敢深想的念头,浮上心头,难道……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压得极低:“娘子的意思是公主她,竟是想……”那个字眼太过惊世骇俗,她竟不敢说出口。 十月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目光沉静地看着她,眼神说明了一切。 王芷兰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激动、恐惧、难以置信、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交织在一起,让她手脚都有些发麻。 女子为帝,前所未有,这是何等石破天惊的事情? 十月并不催促,只是缓缓道:“是继续做你的侯府表姑娘,将来由侯府随意安排嫁出去,还是抓住眼前这个机会,搏一个前程似锦?王小姐,路,就在你脚下。” 这话自动在王芷兰心里翻译:是成为权力的附庸?还是成为权力的掌控者? 这很好选。 王芷兰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好,我答应了,这京城,我替娘子和殿下守着,那些铺子会成为我们最好的耳目,但凡有丝毫风吹草动,我必想方设法传讯给二位。谁若想趁殿下不在兴风作浪,也得先问问我王芷兰答不答应。” 十月看着她眼中燃起的火焰,笑了,伸出手:“如此,京中一切,便托付给王小姐了。” 王芷兰重重握住她的手:“必不负所托。” 结盟成功。 —— 哪怕十月和如意公主一路急行军,钦差仪仗抵达南方受灾最重的临河县时,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 这一路上大家见过无数难民背井离乡,却被关在另一座城门外不允许进入;见过被水没过的破落村庄里处处是淤泥,已经没有了人居住的痕迹;也见过有人实在活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混温饱几日…… 如意公主急得上火,恨不得马儿能一日万里早些到达目的地,可她没想到她真到了受灾最严重的临河县后,迎接她的是众官员的轻视。 “下官临河县令赵德明,恭迎公主殿下,恭迎钦差大人。”赵县令躬身行礼,语气平板,毫无热情。 其他一众地方官员也跟着在城门外迎接,但全都是表面恭敬,眼神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敷衍和轻慢。 甚至有人目光在如意公主和十月身上逡巡,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低声交头接耳: “啧,真来了个公主?还带着个女官?这是来赈灾还是来游山玩水的?” “朝廷是没人了吗?派两个女人来,能顶什么用?” “怕是来走个过场,捞点名声就回去吧?真是胡闹……” 十月眼神微冷,却不动声色。 如意公主倒是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只挥了挥手,急声道:“免礼,灾情紧急,不必讲究这些虚礼,直接去县衙,本宫要即刻听取灾情现在的情况,查看账册,巡视堤坝。” 赵县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这公主开口就是直接办公事。 但女人哪会办什么公事啊,赵县令心里嗤笑,面上却是连忙应道:“是是是,殿下旅途劳顿,下官这便带殿下先至驿馆歇息片刻,府中已备下薄酒……” “不必。”如意公主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直接去县衙。” 赵县令碰了个软钉子,脸色有些讪讪,只得引路前往县衙。 县衙内,如意公主坐在主位,十月立在一旁,底下站着一群心思各异的官员。 如意公主仔细询问灾情、粮仓储备、灾民安置情况、堤坝损毁程度。 赵县令的回答却是含混不清,左右言他,账册更是做得漏洞百出,明显是想糊弄过去。 “殿下有所不知,此次水患实乃百年罕见,非人力所能抗啊……粮仓早就没余粮……唉,如今实在是捉襟见肘……灾民嘛,能安置的都安置了,但还是好些都逃去了外地……还有这银钱……”赵县令哭丧着脸,大倒苦水,字里行间都在推卸责任和哭穷。 如意公主耐心听着,眉头越蹙越紧。 十月在一旁,默默将这些人的表情、言辞都一一记下。 眼看第一次问询就要在这敷衍中结束,赵县令忽然一拍脑门,露出一个自以为得体的笑容:“瞧下官这记性,光顾着说这些烦心事了。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下官特意备下了一份‘薄礼’,还请殿下笑纳,稍解疲乏。” 说着,他拍了拍手。 只见后堂转出几个身着轻薄纱衣、容貌俊秀、眉眼含情的年轻男子,他们手持酒壶乐器,迈着妖娆的步伐走上前来,就要往如意公主身边凑。 “殿下~” “小人愿为殿下抚琴解忧~” “公主殿下,让小人伺候您饮酒……” 一时间,县衙内脂粉气弥漫。 那些官员都露出心照不宣的暧昧笑容,等着看这位娇滴滴的公主如何应对。 第101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27 如意公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放肆。” 十月一步上前,挡在如意公主身前,目光扫过那几个吓得僵住的美男子,再看向没反应过来的赵县令,声音冷冽:“赵县令,殿下奉旨赈灾,心系万千灾民生死,你身为地方父母官,不思汇报灾情、共商救灾之策,反而在此弄这些龌龊伎俩,污蔑公主清誉。你是觉得殿下好欺辱,还是觉得朝廷法度奈何不了你?”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字字诛心。 如意公主带来的精锐侍卫也纷纷拔刀,仿佛只要如意公主一声令下,便立马要将赵县令斩于刀下。 赵县令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冷汗涔涔:“下官不敢,下官万万不敢,下官只是,只是想为殿下接风洗尘,绝无他意啊!” “接风洗尘?”十月冷笑,“用这等手段?看来赵县令是惯会用此道来‘招待’上官了?却不知这临河县的灾情,是否也如你这般,只会做表面功夫,内里却一塌糊涂?” 她的话,直接撕破了赵县令的遮羞布。 此时如意公主已冷静下来,她看着跪在地上发抖的县令,和下面那些神色仓皇的官员,心中一片冰冷。 她知道,赈灾的第一道坎,不是水患,而是根深蒂固的偏见和腐败的官场习气。 她缓缓站起身,脸上已恢复平静:“赵县令,玩忽职守,敷衍塞责,羞辱本宫。即刻起,革去县令之职,押入大牢,待本宫查清账目、勘明灾情后,一并论罪。” “其余人等,若再有阳奉阴违、懈怠公务者,同罪论处。” “现在,立刻,带本宫去粮仓,去堤坝,去灾民安置点。” 一连串的命令,如同惊雷,炸响在县衙之内。 所有官员都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公主,手段竟如此雷霆万钧。 但有赵县令的前车之鉴,再无人敢对公主有丝毫怠慢,官员们战战兢兢地引着如意公主和十月前往各处。 然而,现实的残酷远超她们的想象。 几个粮仓几乎都是空空如也,仅剩的些许粮食也多是陈年旧米,甚至掺杂沙石,账册上的数字漏洞百出,与实物完全对不上。 堤坝损毁严重,根本不像赵县令所言是“百年罕见天灾”所致,更像是年久失修、偷工减料下的必然结果。因为断裂处的木材石材一看就品质低劣,根本经不起几场雨水的冲击,难怪江南常年闹水患。 灾民安置点更是惨不忍睹,所谓的安置,不过是将灾民驱赶到一处高地,任由他们自生自灭。高地缺衣少食,伤病蔓延,百姓们哀鸿遍野。看到钦差仪仗,灾民们眼中最初燃起希望,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仿佛已经习惯了被欺骗和遗忘。 如意公主看着眼前的人间惨剧,脸色苍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十月亦是面色凝重,迅速指挥随行太医和济安堂跟来的学徒小花小草,就地展开救治,并将她们随身带来的部分药材和粮食先行分发下去。 “殿下,当务之急是粮食和药材。”十月沉声道,“粮仓空虚,需立刻从周边州县调粮。疫情已有苗头,防疫药材必须足量供应。” 如意公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点头:“神医所言极是,来人。” 她当即发布了数条命令:一是即刻以钦差之名,行文周边未受灾州县,命其立刻筹措粮草、药材,火速运往临河县,若有延误,以抗旨论处。 二是开放本县所有官仓,设立粥棚,优先保障老弱妇孺。 三是征用城内所有医馆药铺,统一调度医药资源,全力救治伤病。由神医统筹医疗事宜,所有医者皆听其调遣。 四是组织青壮灾民,以工代赈,即刻开始清理废墟、加固临时住所、挖掘排水沟渠,防止疫情扩散。 五则是彻查粮仓账目及堤坝工程,追查所有涉案官吏及商户,一查到底。 命令一条条发出,条理清晰,措施果断。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官员,见到公主不仅雷厉风行,而且处置事务井井有条,直指要害,彻底收起了所有轻视之心,慌忙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日子,如意公主和十月几乎不眠不休。 如意公主坐镇临时设立的钦差落脚点,处理源源不断的文书,协调各方关系,应对来自朝廷和地方的种种压力,其中还不乏有赵县令的同党或背后势力试图阻挠,但她全然无惧,甚至亲自前往堤坝工地和灾民安置点巡视,鼓舞士气。 十月则全身心投入到救灾防疫中,她迅速建立起有效的医疗体系,区分轻重病患,隔离疑似疫症,配制大量防疫药汤分发给灾民和兵丁。 期间她们遇到了无数困难:周边州县调粮迟缓、当地乡绅富户囤积居奇、某些官员阳奉阴违、灾民中有人煽动闹事……但每一次,都被如意公主以强硬手段一一击破。 如意公主展现出惊人的上位者手段,恩威并施,该杀伐果断时绝不手软,该怀柔时又能放下身段,体恤民情。 十月则不仅是神医,更成了如意公主最得力的智囊,许多棘手的事情,经她之手总能找到突破口。 渐渐地,粮食到了,疫情控制住了,堤坝开始修复了,灾民们得到了妥善的安置,脸上重新露出了希望。 临河县的局面,竟然真的被这两个女子一步步稳定下来。 消息传开,不仅震惊了南方官场,也再次震动了京城。 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宗室和朝臣,收到线报后,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不得不重新评估如意公主的能力,并开始对她生出了防备之心。 而皇帝收到南方传来的捷报,看着如意公主传来的奏章,龙心大悦之余,那份原本还有些犹疑的心思变得愈发地坚定。 但在忙碌完将回京都之际,十月收到了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是王芷兰通过隐秘渠道传来的。 信上只有简短的几句话,却让十月目光一凝: “粮款有异,疑与成王有关。京中德王、安王、理王世子……皆有打探殿下行程,恐心有不轨,望慎行。” 第102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28 十月将密信给如意公主瞧了。 如意公主看完并不觉得意外,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她们在南方斩了那么多官员,明显是断了某些人的财路,自然会被那些人视为眼中钉。 而且她如今已露锋芒,那些已经将皇位视为囊中之物的人,必然是不会放过除掉她这个对手的好机会。 如意公主揉了揉眉心,幽幽地叹口气:“神医,看来我们回京这一路上,怕是要不太平了。” 十月点头:“是啊,回京路途遥远,多的是山川险隘、密林荒野,正是杀人越货、制造意外的好地方。若殿下在路上遭遇不测,他们还能将责任推给流寇或灾民暴乱。” 多好的机会啊! “神医可有对策?”如意公主问着,她们必然是要早做打算的,因为推己及人,若她是那些人,她也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动手。 十月嘴角勾起一抹笑,不疾不徐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如意公主闻言,脑子里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她当即拍手道:“神医此计甚妙,我们明面上让钦差仪仗的大队人马,按照原定路线大张旗鼓地缓慢回京,吸引所有注意力。而我们则带领少数精锐护卫,伪装成商队或者寻常旅人,秘密另择一条更快捷隐蔽的小路,日夜兼程,抢先一步回京,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便是十月欣赏如意公主的地方,她真的是一点就透,天生的帝心。 十月补充道:“此外,还需让王小姐在京城配合。待我们秘密抵达京城附近时,她帮我们传一些话出去。同时……”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将某些人‘关切’殿下行程的消息,透露给陛下和那几位王爷的死对头。” 如意公主瞬间明白了神医的意思,就是让那些人狗咬狗分担一下压力。 “好,就依神医之计。”如意公主决断道,“我这就去安排心腹侍卫,挑选路线。京中散播消息之事,就劳神医密信告知王小姐了。” 十月颔首应“是”。 翌日,庞大的钦差仪仗队伍依旧浩浩荡荡地启程,一路沿着官道北归,队伍中那辆华丽的马车帘幕低垂,任谁看去都能看到公主正端坐在内,而那位周神医正伴于身侧。 而与此同时,一支仅有十余人、看起来像是运送药材的小商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临河县,走上了一条崎岖的山路。 商队中,两位面容普通、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正是易容改扮后的如意公主和十月,在精悍侍卫的护卫下,她们目的地明确,直奔京城。 一路上,两人都时刻保持着警觉,警惕地留意着所有风吹草动。 或许是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支显眼的仪仗队伍吸引,她们这支小小的商队并未引起任何怀疑。 下了山路,她们一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整整九日后,京城巍峨的城墙已然在望。 而这段时间,京城内王芷兰收到信号,已经行动了起来。 她先是派人去酒楼茶肆闲话,故意提起如意公主的功勋。接着又说起了有好几拨人急忙出京朝着南方去了,还特意指出了是谁家派人南下。然后自然而然就有聪明人开始联想,将如意公主的安危挂在心上…… 最后,她亲自修书一封,通过特殊渠道,直接将“成王似与南方粮款有涉,并多次派人打探公主行程,恐对殿下不利”的密报,递到了那位与成王素来不睦的德王手中。 德王拿到密报,又听闻市井流言,心里想着能把政敌拉下马,立刻就进宫面了圣。 而就在皇帝听闻种种迹象,脸色越来越阴沉,疑心大起之时,十月和如意公主已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京城西侧的柳家别院。 两人洗去风尘,换回了常服,好好休整了一番。 次日清晨,早朝。 就在皇帝听着各方奏报,猜测着如意是否能平安进京,想着是否要派人去接一接,又想着这或许也算是一个考验,心里正纠结万分时。 宫门外突然传来高声禀报: “启禀陛下,如意公主殿下已完成赈灾,安然返京,此刻正在宫门外候旨。” 满朝文武,霎时间一片死寂。 尤其是那些心中有鬼的王爷世子们,脸色瞬间一片煞白,一看便知他们做了亏心事。 皇帝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涌上心头,他猛地站起身,甚至顾不上威仪,连声道:“快宣,快宣朕的如意进来。” 如意公主身着钦差官服,风尘仆仆却目光炯炯,步履沉稳地踏入金銮殿。 她身后,跟着一身素净服饰、却气度不凡的十月。 “父皇,儿臣幸不辱命,南方水患已平,贪官已斩,灾民已安,特向父皇复命。”如意公主的声音清亮,回荡在大殿之中。 成王等人脸色更差了,怎么都想不明白如意公主怎么进的京? 看了眼那几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的模样,皇帝心里冷哼,就凭他们这点本事还想争皇位?他们拿什么跟如意比? 然后皇帝的目光落在如意身上,露出了无比欣慰和骄傲的笑容:“好好好,皇儿辛苦了,平身。快与朕说说,南方水患详情。” 如意公主并未立刻起身,而是从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奏章,双手呈上:“父皇,南方水患详情、赈灾过程、各项开支、涉案官吏名单及罪证、后续重建规划,皆已详细记录在此,请父皇御览。” 太监连忙将奏章接过,呈给皇帝。 皇帝接过那沉甸甸的奏章翻开,越是翻阅,他的脸色就越是阴沉,胸腔中的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剧烈地翻腾着。 奏章之中,不仅详细记录了南方水患灾情、赈灾的每一项举措和开支,更附有地方官员与粮商勾结的往来书信、堤坝工程中以次充好的物料清单、以及被查抄的几家黑心粮仓背后,隐约指向京中权贵的资金流向其中,多条若隐若现的线索,最终都汇聚到了成王身上。 并非直接证据,但那些经手人的供词、银钱的最终去向、以及成王门下几个得力干将在此事中异常活跃的影子,足以让皇帝在心中做出判断。 第103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29 “这些该死的蛀虫。”皇帝猛地合上奏章,发出沉闷的巨响,他怒气冲天,“朕还没死呢,就敢将手伸得这么长,贪墨赈灾粮款,置万千灾民生死于不顾,甚至还敢窥探钦差行程,意图不轨。” 皇帝顿了顿,手指直指成王,怒喝道:“成王你来说说,这江山是你们可以随意啃噬的肥肉吗?” 其实皇帝此时只是想吓吓成王,偏偏这个蠢货不打自招。 成王腿一软,当即就跪了下去,大喊:“皇上,臣冤枉啊,臣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啊……” 皇帝心中很是失望,原本他还对宗室抱有一丝期望,如今看来,这些人眼里只有权势和利益,毫无江山社稷。 皇帝深吸几口气,强压下立刻将成王碎尸万段的冲动。他知道,直接以谋害公主或贪墨粮款之名动一位实权王爷,牵扯太大,容易引发朝局动荡,且那些证据并非铁证如山,成王完全可以推几个挡箭牌出来顶罪。 最后皇帝缓缓点出十几个涉案的官员名字,皆是成王门下走狗。 每点一个名字,成王的脸色就白一分。 “……贪墨国帑,罔顾人命,罪证确凿。”皇帝声音陡然转厉,“传朕旨意,将一干人等即刻革职拿问,抄没家产,依律严惩,绝不姑息。” “陛下圣明。”众臣连忙躬身。 而那些被点名字的则是在跪地喊冤,不过他们很快就被宫中的侍卫给拖了下去。 但这还没完。 皇帝的目光落在已经瘫软在地的成王身上,淡淡道:“成王。” 成王一个激灵,连忙跪直了身子:“臣在。” “你御下不严,识人不明。”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千钧重压,“门下出了此等蠹虫,你难辞其咎。朕罚你俸禄一年,于王府闭门思过半年,好好读读《律例》和《臣轨》,想想何为臣子本分,没有朕的旨意,不得踏出王府半步。” 罚俸、禁足、思过。 这惩罚看似不重,未伤筋动骨,但却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所有人,皇帝已知晓成王在此事中的角色,皇位之争,成王已经出局了。 成王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摇晃,却不敢有丝毫辩解,只能咬牙叩首:“臣,领旨谢恩,臣定当深刻反省……” 朝堂之上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皇帝便挥了挥手让成王退下,重新看向如意公主,语气和缓了许多:“皇儿一路辛苦,先回宫好生歇息吧。此次有功之臣,朕必论功行赏。” 然后他又看到了十月:“此番周娘子救治灾民,协助皇儿有功,赐黄金千两,绸缎百匹,擢升为太医院副院判,特许随时入宫为朕及后宫请脉。” 这份赏赐,尤其是太医院副院判之职,可谓厚重,十月成了女官,更有了正式出入宫廷的身份和权力。 而在此之前,史上从未有过女医和女官,这何尝不是一种预示呢? 也亏得先前帝王之怒让群臣还没反应过来,不然十月这女官之位,还不一定这么顺利到手。 “谢父皇(陛下)恩典。”如意公主与十月一同谢恩。 退朝后,如意公主安然归来、成王被禁足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整个京城。 与此同时,就连如意公主处理江南水患案的细节,也被王芷兰有意宣扬了出去。 一时间,如意公主名声大振,不仅百姓交口称赞,就连那些清流官员对她多有称赞。 而成王自然是人人喊打,名声狼藉。 待如意公主回到顺心宫,柳贵妃早已等候多时,见到女儿平安归来,她热泪盈眶的迎了上来。 柳贵妃紧紧握着女儿的手,上下打量,确认女儿毫发无伤,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激动过后,看着女儿那双经历过风霜愈发璀璨的眼眸,一个被她刻意压抑的念头,再也无法遏制地浮上心头。 她的如意,如此优秀,如此有魄力,那般去谋划陛下的赏识和重托、那些大臣百姓称赞的贤名……难道仅仅是为了做一个贤德的公主吗? 柳贵妃的心跳猛地加快,试探着问:“如意,你此次南下展现出的才干魄力,连朝中那些大臣都望尘莫及。你,你可是心中有了什么……更大的志向?” 如意公主迎上母妃复杂的目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母妃觉得,与成王、德王世子那些只知道争权夺利、视百姓如草芥的宗室子弟相比,儿臣如何?” 柳贵妃脱口而出:“他们岂能与你相提并论,他们都是些酒囊饭袋……” 话一出口,她便愣住了,瞬间明白了女儿的意思。她的脸色猛地涨得通红,最终化为了极度的震惊。 女子为帝,她的女儿,竟然真的存着这样的心思? 这是柳贵妃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意,这……这太冒险了,前所未有,朝臣不会答应,天下人也不会……”柳贵妃下意识地就想劝阻。 她一直觉得如意不再痴傻她便满足了,何必那么费力去争那么危险的东西,那些大臣会反对,那些世子王爷会对付如意,她脑子里有一万个让女儿不争的理由。 但如意公主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没有丝毫退缩:“母妃,自古未有,不代表以后不能有。儿臣并非一时冲动,儿臣知道前路艰难,但儿臣更知道,若让成王之流登上那个位置,我大周江山、天下百姓将面临什么。儿臣既有这个能力,为何不能争一争?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这天下不再有第二个南城。” 柳贵妃看到了女儿的担当,听到了她话语中的决心与胸怀,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是啊,她的女儿,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羽翼庇护的痴儿了。她是能斩杀贪官、能治理水患、能引得万民称颂的钦差公主。 心里的恐慌被骄傲所取代,柳贵妃深吸一口气,反握住女儿的手,一字一句道:“好,既然这是你的选择,母妃便支持你。无论你想做什么,母妃和你外祖家,永远都站在你身后。” 母女本就是天然的联盟。 第104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30 济安堂后院。 王芷兰向十月说着京城近来的大事,以及各铺子的经营情况,最后她将一叠厚厚的账册和匣子推了过来,道:“如今那些铺子都已步入正轨,收益颇丰。这是账本和地契,如今周娘子你回来了,自然该物归原主。” 十月并未去接,只是笑了笑:“这些铺子在你手上打理得很好,比在我手上更能赚钱。我志不在此,日后这些铺子,依旧由你全权掌管,利润分成便……” 王芷兰闻言,又惊又喜,这些时日她虽然很忙很累,但她并不觉得辛苦,反而觉得每天都过得非常充实,她很喜欢如今的日子。 王芷兰:“你放心,我必定尽心尽力,让这些铺子成为殿下和你最坚实的钱袋子。” “不仅如此。”十月的目光投向窗外的风景,想着那些被灾民们卖掉的儿女,继续说,“银钱固然重要,但人才是根本。我决定用开办一座女子学堂。” “女子学堂?”王芷兰一怔。 大周从未有过女子学堂。 普通百姓家莫说是女儿了,便是男儿能识字的,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而达官贵人们家的女子倒是会有先生进府教学,但她们一生都被困在后院,即便是真有真才实学,那才学也不过是在谈婚论嫁时成为锦上添花的花罢了。 所以女子学堂有何用?女子有才学又有何用? 十月点头:“不错,女子学堂,教授女子读书识字,学习医术、算账、乃至律法、政论……凡是男子能学的,女子亦可学之。我们要让女子走出后院,不再仅仅依附父兄夫君而活。她们可以成为医者、掌柜、账房、女先生,甚至将来或许可以走入朝堂,她们可以做想做的任何事。” 王芷兰听得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眼前打开。 她自幼便觉得女子身份太吃亏,周娘子的话若是成真,那女子便与男子好像也无甚区别了。 王芷兰忍不住感叹道:“这若是真的能实现,那就太好了。这事也算我一份,我会想办法让那些铺子赚更多银子,定要将这女子学堂办起来。” “求之不得。”十月微笑颔首。 于是两个女子,在这小小的济安堂后院,定下了又一个足以震动时代的计划。 权力、金钱、教育、人心……十月和如意公主、王芷兰,正一步步地构建着她们的帝国根基,从朝堂到市井,从男人到女人,她们的目标,是彻底改变这个时代的规则。 她们没有天然就站在同一性别上的盟友,但她们可以亲手去培育、去夺取,直到再也没有人以“你是女人,你不能……”为止。 只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 开办女子学堂的消息一经放出,虽然在京城引起了轩然大波,但都是嘲讽和质疑声占多数,另一部分人则是漠不关心,认为这不过是贵人们的一时兴起。 也亏得女子学堂是以如意公主的名义开办的,现在如意公主又风头正盛,不然怕是少不得被人狠狠抨击。 女子学堂学生的问题倒是好解决,只需要不收束修,包吃住,再施以“各类奖学金”以利诱之,自然会有百姓送家中女儿前来占便宜。 而女子学堂最大的难题,是寻不到愿意来授课的先生。 但凡有些名望、才学的读书人,一听是去女子学堂教书,无不摇头拒绝,视若耻辱。 即便开出高价束修,也无人问津。 偶尔有几个落魄潦倒、为生计所迫的老秀才前来试探,一听学堂里不仅会教女人识字,还另有人教那些女人医术、算账甚至律法,也都打了退堂鼓,他们觉得与那些杂学同室教学,实在是有辱斯文。 一连数日,王芷兰跑得腿都细了,嘴皮子也磨破了,竟连一位先生都未能请到。 甚至还有不少夫人小姐听了,好心的来劝王芷兰: “女子无才便是德,读那么多书做什么?还想学医术算账?难不成还想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 “女人就好好在后院操持家中事物,还想跟男人一样出来做事,这成何体统啊?” “王小姐,你也是大家闺秀,怎地这般胡闹?” 王芷兰气得够呛,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到济安堂向十月倒苦水:“十月,这可如何是好?那些酸儒,一个个眼睛长在头顶上,根本请不动。” 如今两人已经成了朋友,自然不再生疏的小姐、娘子相称,倒是互相称起了名字来。 虽然十月早有预料,但进展如此不顺,也让她颇为头疼。 正思索间,前堂的小草忽然进来禀报:“娘子,外面有一位姓程的小姐求见,说是看到我们招收女先生的告示,想来试一试。” “程小姐?”十月与王芷兰对视一眼,皆有些意外。 她们本以为最先来的会是些生活困顿的秀才,没想到竟会有位小姐前来应聘。 “快请进来。”十月道。 不一会儿,一位身着素雅衣裙、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她见到十月和王芷兰,施了个礼:“在下程巧儿,听闻此处请先生,不论男女,不知是真是假?” 程巧儿?十月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略一思索,心中猛地一震。 程巧儿,这不正是形成这个世界的小说《邪帝慌了,贵妃怎么哭了》中的原女主,邪帝司徒凛登基后独宠的贵妃吗? 因为她是在司徒凛登基后才出现的,所以十月从来没有去关注过她,现在小说原剧情已经稀巴烂了,十月自然是更不会去关注原女主了。 只是没想到,程巧儿居然会找来这里。 十月按下心中惊疑,不动声色地请她坐下:“程小姐请坐,不知程小姐为何会想来这女子学堂任教?” 程巧儿笑容清浅:“我自幼喜好读书,家中父亲开明,允我随兄长一同听先生讲课,所以略通些诗书道理。近日听闻公主殿下欲开办女子学堂,授女子以学识技艺,使其能自立于世,我深感敬佩,虽才疏学浅,不敢妄称先生,但我愿尽绵薄之力,教姐妹们识文断字,明理知义。” 她谈吐清晰,态度不卑不亢,眼神清澈明亮,全然不似寻常闺阁女子那般怯懦或娇矜。 十月心中讶异更甚,这程巧儿,似乎与书中那个跟司徒凛玩她逃他追,害得举国上下民不聊生的贵妃形象全然不同。 第105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31 十月想了想,问:“如今世道对女子出门求学任教颇多非议,程小姐家中可同意?” 她记得小说里写程家与司徒家比邻而居,似乎只是普通官宦之家,那经得起外界的流言蜚语么? 程巧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随即又变得坚定:“家父起初亦是反对的,但我以为,女子并非只能困于后宅方寸之地,读书明理,并非为了嫁得更好,而是为了让自己活得更加明白,更有底气。我已说服家父,愿为自己选择的路负责。”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况且,我心中亦有一愿,盼天下有情人能少些阻碍。若女子皆能明理自强,或许在选择姻缘时,也能多几分自主之权,不必全然听凭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甚至成为某些权力交换的筹码。”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十月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试探着问:“听程小姐之言,似乎对此颇有感触?” 程巧儿微微垂眸,脸颊泛起一丝红晕,却并未隐瞒:“不瞒周娘子,我已心有所属。他并非高门显贵,只是一介寻常书生,与家兄是同窗。我们以文会友,志趣相投……” 原来如此,十月心中豁然开朗。 书里那个程巧儿,根本不喜欢司徒凛,她有自己的意中人,她渴望自主的婚姻,她根本不是在和司徒凛玩什么“她逃他追”的虐恋情深游戏,她是真的想逃。 可惜在原剧情里她还是妥协了,或许是为了那些被司徒凛迁怒的无辜者,或许是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最后她成了书里的女主,成了司徒凛最满意的玩偶。 好在,如今结局变了。 十月看着程巧儿,她有才华,有思想,有反抗命运的勇气,正是她们急需的人才。 “程小姐一番见解,令人敬佩。”十月由衷道,“女子学堂需要的,正是程小姐这般既有才学又有独立之志的先生。若程小姐不嫌委屈,这蒙学识字一科的先生,便非你莫属了。” 王芷兰也在一旁笑道:“太好了,有程小姐加入,咱们女子学堂总算能开学了。” 程巧儿见她们如此爽快接纳自己,眼中露出欣喜之色,起身郑重一礼:“巧儿定当竭尽全力,不负二位的信任。” 程巧儿的加入,如同在沉寂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漾开的涟漪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她不仅是才女,更似乎自带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或许是她的女主光环,或许是她的勇气感染了他人,又或许是女子学堂这个概念本身,就在许多被压抑的女性心中埋藏着种子,只等一个契机破土而出。 在她之后,竟真的陆续有人前来应聘。 先是有一位曾在大官家中担任管事嬷嬷、却因主家犯罪被赶走的中年妇人钱氏,她打得一手好算盘,做的账目清晰无比,听闻女子学堂竟要教女子算账谋生,犹豫再三后,终于鼓起勇气前来,愿意教授算学。 接着绣娘苏娘子也找上门来,她的绣工极其精湛,曾有一绣千金的美名。她愿意将毕生所学,传授给愿意学习的女子,让她们有一技傍身。 还有一位曾是乐坊琴师、如今年纪稍长不愿再颠沛流离的女子,愿意来教授琴艺,并非为了取悦他人,而是为了让女子也能懂得音律之美,陶冶性情。 以及擅长棋艺的何小姐、作画圣手的吴夫人…… 这些女子,都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学问大家,但她们都身怀技能,有着丰富的人生阅历,更重要的是她们都曾切身感受到身为女子的不易,内心深处渴望改变女子处境。 十月和王芷兰来者不拒,只要品行端正、确有真才实学,便欣然接纳。 女子学堂的师资队伍,竟然就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初步搭建了起来。 经过紧锣密鼓的筹备,“京都第一女子学堂”正式挂牌开学。 开学当日,没有锣鼓喧天,没有高官道贺,甚至还有许多人在暗中观望、嘲讽。 但学堂门口,却聚集了许多前来送女儿入学的百姓。 他们中有的是家境贫寒、希望女儿学门手艺将来能养活自己的普通百姓;有的是小吏商户之家、思想稍显开明,觉得让女儿多识些字总没坏处的父母;也有的是想着女儿在家就干点活,但很浪费粮米,不如送到这女子学堂让人帮忙养着。 女孩们年龄不一,眼神中带着好奇、羞涩,以及对未来的些许茫然与期待。 程巧儿作为学堂的首席女先生,站在门口迎接每一位学生,钱先生、苏娘子等人也各司其职。 十月和王芷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中感慨万千。 “终于,迈出第一步了。”王芷兰低声道,语气中充满成就感。 十月目光深远:“这只是开始,我们要教的不仅仅是技艺,更是让她们明白,她们的人生,可以有另一种活法。” 学堂内,第一堂课由程巧儿教授。 她没有立刻开始教识字,而是看着台下年龄各异的女孩子们,温和地问道:“你们可知,我们为何要坐在这里读书学习?” 女孩们面面相觑,然后才有人小声说:“爹娘让来的。” 更有双眼亮晶晶的女孩儿,捧着脸羞涩的说:“学手艺,以后好找婆家?” 也有务实派:“混饭吃,这里管吃管住,每年还发好几次新衣裳呢。” 程巧儿轻轻摇头,条理清晰道:“我们来到这里,不仅仅是为了听从父母之命,也不仅仅是为了将来嫁得更好,更不仅仅是为了混口饭吃。我们学习,是为了认识这个世界,是为了明辨是非,是为了让我们自己变得更有智慧、更有力量。是为了将来即使没有父兄夫君依靠,我们也能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立于这天地之间。” 她的话语,如同春风,吹散了女孩们眼中的些许迷茫,点亮了星星之火。 琅琅读书声,终于从这间小小的女子学堂里传了出来。 这声音起初微弱,却坚定地回荡在京城的一角,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微弱萌芽。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宫里。 如意公主听闻学堂顺利开学,嘴角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她知道这是为天下女子播下的一粒种子,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最后长成无人能撼动的参天大树,庇佑着以后的无数女子。 第106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32 皇帝让如意公主参政的意图,越来越明显。 起初皇帝只是让她旁听朝会,慢慢开始将一些不甚紧要的政务交给她处理,到后来甚至会在御书房与她单独商讨重要国事。 朝堂之上,如意公主的身影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她不再只是聆听,而是开始发表见解。她提出的政论往往切中要害,让许多浸淫官场多年的老臣都暗自心惊。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陛下这不是在培养一位辅政公主,而是在培养一位储君,一位前所未有的女皇帝。 这一认知,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退朝后,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御史在值房内气得浑身发抖:“陛下糊涂啊,牝鸡司晨,惟家之索,自古岂有女子为帝的道理?” 另一位年轻御史,亦是摇头叹息:“我看陛下是铁了心要扶持如意公主,日后我等只能让一个女人踩在脚下……” 与此同时,几位宗室老王爷聚在一起,也在愤怒:“陛下到底在想什么啊,他这是要断送我大周江山啊!” “是啊,如意公主可是女人啊,以后定是要成婚生子的,到时候这大周是姓周,还是跟着驸马姓?” “陛下真是被如意公主哄得昏了头了……” 皇帝无子,这皇位只能传给宗室子弟,他们彼此争斗多年,谁曾想最后可能是给一个女人做嫁衣? 向来自视甚高的文官们,也无法接受:“绝不能让此事成真,否则我等臣子,日后岂非要跪在一个女人裙下称臣?斯文扫地,体统何存?” “是啊,若是让女子坐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日后女人们有样学样,个个都跟着争强好胜,那天下岂不是乱了套了?” “一定要让陛下放弃这可怕的念头……” 霎时间,京都处处暗流涌动。 以不满女子为帝的安王、德王等宗室亲王为首,联合了大批守旧派文官、以及部分担心外戚势力坐大的武将,开始频繁密议。 他们不敢违抗皇命,便将所有矛头对准了如意公主。 先是几位御史联名上奏,引经据典,大谈“阴阳之位不可颠倒”,“女主干政乃亡国之兆”,言辞激烈,几乎是指着如意公主的鼻子骂她祸水。 接着,又有官员在朝会上迂回进言,说什么“公主殿下虽聪慧,然终究要嫁为人妇,岂可久居朝堂?”“应早日为公主择一佳婿,享天伦之乐,方是正理”“臣家中有一子,与如意公主年纪相仿……”,他们试图用婚姻将她重新逼回后宅。 更有甚者,开始暗中散播流言,诋毁如意公主的名声。 有说她南方赈灾时行为不检,与侍卫过从甚密的;有说她性情暴戾,动辄打杀官员的;甚至还有荒诞不堪的谣言,说她与十月有磨镜之癖……种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阻力之大,远超想象,每向前一步,都仿佛有无数双手从黑暗中伸出来,想要将她拖回原地,甚至推入深渊。 当然如意公主和十月等人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她们也会利用舆论来造势。 于是百姓们就听到了很多宗室子弟的丑事,什么强抢民女啊,私占田地啊,封地强增税啊,贪污受贿啊……这罪行真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如意公主和这些人相比,那简直就是天上的云,可白可白了。 不少百姓又听到不少“与其让这些纨绔子弟当那个,以后往死里折腾咱们老百姓,还不如让如意公主当那个,至少她是真为咱做实事的”“如意公主多好啊,又斩贪官又赈灾还给建育慈所”“我支持如意公主……”的话,一想,可不就是那个理么? 于是百姓们心里也有了杆秤,女不女人的无所谓,如意公主心好,她也为百姓好,那她坐那个位置就好。 御书房内,皇帝看着堆积如山、明里暗里反对如意公主的奏章,脸色铁青。 他虽力排众议,但面对如此庞大的反对声,也感到压力重重。 “如意,你看……”皇帝将一份用词最难听最恶毒的奏折推到她面前,想看看她的反应。 如意公主拿起奏折,快速浏览一遍,面色异常平静,仿佛那上面恶毒的诋毁与她无关。 片刻后,她放下奏折,抬头看向皇帝:“父皇,儿臣在决定走出顺心宫的那一刻,便知会有今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儿臣挡了别人的路,触犯了千百年来固有的规矩,他们自然要反扑。” “你不怕?”皇帝问。 “怕?”如意公主笑了,那笑容里竟带着几分睥睨,“儿臣连吃人的灾民和贪官的刀都见过,岂会怕这些躲在暗处嚼舌根的魑魅魍魉?他们越是如此,越是证明儿臣做对了,他们怕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巍峨的宫殿:“父皇,这江山是百姓的江山,非是一家一姓之私产。谁能带领大周走向强盛,让百姓安居乐业,谁便有资格坐在那个位置上。这与儿臣是男是女,有何干系?”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他们反对,无非是因为儿臣的存在,打破了他们固有的利益和认知。既然如此,那儿臣便更要走下去,走给他们看,也走给天下所有女子看。” 不争,便永远都被困在后院。 争,便万事皆有可能。 皇帝看着女儿一脸坚毅,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拍掌大笑:“好好好,朕倒要看看,谁敢拦朕的皇太女。” 这一句,便定下了如意公主的命运。 皇帝深知储位空悬一日,朝局便动荡一日,那些觊觎之心便不会死,必须快刀斩乱麻。 第二日的早朝上,皇帝待处理完政务后,并未像往常一样宣布退朝,而是目光扫过满殿文武,缓缓开口: “朕年事已高,近来常感精力不济。国不可一日无储君,为了以安社稷,以定民心,今日朕便定下储君之位。”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所有人心都提了起来,知道重头戏来了。 第107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33 此时已经有大臣出列跪下,语气真诚的拍马屁: “陛下何出此言啊,您正值壮年,还能带领臣等再……” 皇帝直接摆手打断,继续道:“朕膝下子女,唯如意一人。如意虽为女子,然天资聪颖,仁孝无双。南下赈灾,整肃贪腐,功在社稷,尔等均是有目共睹。其才其德,其胸襟魄力,不逊于任何男儿。” “朕观史册,贤明之主,首重德才,而非拘泥于男女之别。今日朕便册封如意公主为皇太女,正位东宫,为国之储贰。钦天监即刻择选吉日,举行册封大典。” 轰! 如同耳边有惊雷炸响! 尽管早有预感,但当皇帝亲口说出“皇太女”三个字时,依旧在朝堂引发了巨大的震撼。 许多守旧派老臣瞬间脸色惨白,几乎要气得晕厥过去。 宗室队列中更是人人色变,德王死死攥紧了拳,安王咬碎了牙,世子郡王们几乎都掩不住脸上的愤色。 “陛下,三思啊!” “祖宗家法不可废,女子为储,亘古未有,恐惹天怒人怨、祖宗怪罪啊!”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朝堂瞬间跪了一大半人,个个都在恳求皇帝收回成命。 皇帝却猛地一拍龙案,厉声喝道:“住口,朕意已决,此事无需再议。”皇帝目光冰冷,“谁若再敢非议储君,视同谋逆。” “谋逆”二字重若千钧,顿时让还想劝谏的人噤若寒蝉,冷汗直流。 他们看懂了皇帝眼中的决绝,那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的意思。 册封皇太女的旨意,便以这种近乎霸道的方式,强行定了下来。 但这仅仅是第一步。 册封大典之后,皇帝的第二道旨意接踵而至: “储君年幼,需熟悉政务,历练才干。即日起,皇太女轮流前往六部观政学习,各部官员需悉心辅佐,不得怠慢。各部重要政务,需及时向东宫禀报。” 这道旨意看似合情合理,让储君提前熟悉政事。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观政学习是假,借机揽权才是真。 这是一条明显的权力交接之路,皇帝将皇太女直接插入权利最核心的六部,就是让她有机会建立自己的班底和威信。 于是皇太女的生活变得更加忙碌,她开始日日往返六部,仔细阅读卷宗,询问章程,了解弊端。 她并不急于求成,而是先观察,学习,偶尔提出一些问题或建议,却往往能切中要害,让那些原本还有些轻视她的各部官员刮目相看,不敢再因为她女子的身份而有所敷衍。 而在另一边,在王芷兰的打理下,冠以“济世堂”名号的成药铺子迅速在京城及周边州县铺开。 成药品质优价廉,效果显着,都是针对常见病痛,极大方便了百姓,很快便打响了名头日进斗金,为十月和皇太女的宏图大业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 然而,十月的目光远不止于此。 她深知,若要真正撼动旧有的秩序,为未来的女帝奠定坚实的统治基础,必须打破门阀世族对官员选拔的垄断,建立一套公平、能让寒门乃至女子有机会当官的人才选拔机制。 于是费心劳神几日后,十月携着一卷精心书写的策论,秘密入东宫觐见了皇太女。 十月将策论递过去:“如今朝中官员,多出自世家举荐,或父辈荫封,结党营私,盘根错节,于国于民,弊大于利。若要真正革新吏治,广纳天下贤才,而非仅限于几家几姓,需得从根本上改变选官之法。” 如意看着那卷写满密密麻麻字迹的策论,标题赫然是《论科举取士书》。 “科举?”她对这个词感到既陌生又好奇。 十月解释道:“所谓科举,便是通过设立不同层级的公开考试,从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到殿试。以文章策论为主要形式,统一命题,弥封誊录,择优取士。不论出身寒微还是富贵,无论来自京城还是乡野,只要有真才实学,皆可报名应试。成绩优异者,便可获得功名,授以官职。” “如此一来,选官之权将由朝廷掌握,可极大削弱门阀势力。天下寒门学子有了晋身之阶,必对朝廷感恩戴德,忠心耿耿。更重要的是……” 十月压低了声音:“在此制度设计之初,便可悄悄埋下伏笔。譬如,允许良家子皆可报考。这良家子的定义,初期或许模糊,但将来未必不能将女子也包含其中。即便初期不行,也能为天下有才学的女子,埋下一颗希望的种子。” 如意公主听得心潮澎湃,她瞬间明白了这科举制度的巨大价值。 这不仅能打破现有世家对官位的垄断,为她们招募大量出身清白的寒门人才,更能从根本上重塑朝廷的人才结构,巩固皇权。 “神医此策,真乃安邦定国之基石。”如意激动地握住那卷策论,“若能推行,必能涤荡朝堂沉疴,使野无遗贤。” 十月冷静地提醒道:“但此事牵涉太广,必遭世家大族疯狂反扑。需循序渐进,不可操之过急。” 如意郑重点头:“我明白,我会以此策说动父皇,不提及女子,只强调其广纳寒门贤才、巩固皇室集权。待父皇首肯,便可先从规模较小、阻力不大的低级考试开始试行,慢慢形成惯例,再逐步完善推广。” 随后,两人仔细商议了呈递策略的说辞。 翌日,如意公主便将这份《论科举取士书》呈给了皇帝。 她着重阐述了科举制在打破门阀垄断、选拔真才实学、利于集权的优势。 皇帝阅后,沉思良久。 他早已对世家大族尾大不掉之势深感忧虑,此法正中下怀,虽然预料到会遭遇巨大阻力,但其长远利益足以让他心动。 更何况此事若能在他继位时办成,那他便是日后下去见了祖宗,也能抬起头大声说话了。 皇帝采纳了此策,但推行时他犹豫了下,最终决定先下旨在京城及周边几州试行童试和乡试,选拔低级文吏,观察效果。 圣旨一出,果然在世家大族中引起轩然大波,反对之声甚嚣尘上。 然而皇帝和皇太女态度坚决,此事终究还是实施了,皇太女还成了第一届科举总考官。 而这道旨意让无数寒门学子欢欣鼓舞,他们对皇帝万分感激,更是将提出此策的皇太女视若神明。 第108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34 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如今的皇太女已是所有人认可的储君,凭借科举新政带来的寒门力量,与十月那边积累的民心,她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势力。 当初那些激烈反对的老臣,或致仕,或缄默,或转而效忠,时间真的磨平了许多棱角。 这五年间,大周的变化很大。 女子入学堂念书已非奇闻,第二座、第三座……数十座女子学堂在各大城池建立,女子可以选择各种学科,不再只有嫁人一条路可走。 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已成为朝廷选官的重要途径,寒窗苦读数十年,真的能改变了无数人乃至无数家族的命运。 街市之上,有女子经营店铺、做工赚钱,她们从容行走的身影处处可见,人们早已见怪不怪。 旧日的惊世骇俗,渐渐成了今日的习以为常。 然而这一年的殿试放榜,依旧是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大事。 今年的新科状元,名唤柳文渊,年方二十,出自北境之地,在之前的乡试、会试中连拔头筹,文章锦绣,策论鞭辟入里,被阅卷官们誉为百年难遇的奇才,点其为状元,可谓众望所归。 琼林宴后,按例状元郎需率众进士入宫谢恩。 金銮殿上,新科进士们屏息凝神,跪听圣谕。 皇帝看着殿下英才济济,心头甚慰,尤其是对那风采卓然的状元郎,更是青眼有加。 就在皇帝温言勉励,即将赐下恩赏之时,那跪在最前方的绯袍状元,却忽然深深叩首,嗓音清脆:“陛下,臣犯有欺君之罪,请陛下治罪。” 突然听见女人的声音,满殿皆静。 皇帝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柳爱卿何出此言?” 却只见那柳文渊缓缓抬起头,然后,在无数道惊疑不定的目光注视下,她抬手解开了束发的玉冠。 霎时间,如墨青丝泼洒而下,垂落肩头,柔和了她原本略显锐利的轮廓,也彻底暴露了她女儿家的真实身份。 “臣柳文心,欺瞒圣听,女扮男装参加科考,罪该万死。然寒窗数载,只为一展所学,今日臣甘领陛下任何责罚,只求陛下能给予臣一个报效朝廷的机会。” 她脸上并无惧色,反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 轰! 如同五年前听闻皇太女册封时一样,所有大臣又感觉到了耳鸣。 死寂之后,是群臣惊愕又愤怒的指责。 “女子?状元郎怎会是女子?那些考官都是瞎子不成?” “荒唐,荒唐至极。” “科场重地,竟被一女流混入,还高中状元,奇耻大辱,这是我大周开科以来的奇耻大辱。” “陛下,她这可是欺君的弥天大罪,当处以极刑,以免后人效仿。” 那些本就对科举制度心存不满的守旧派老臣,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面色铁青,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那柳文心撕碎。 便是与柳文心同科的进士们也脸色难看,他们居然都输给了一个女人,简直是奇耻大辱啊! 皇太女如意端坐于御阶之侧,看着殿下那个昂首跪着的女子身影,心里亦是复杂,这便是神医所言的惊喜?确实……惊喜。 皇帝的脸色变幻莫测,震惊、错愕、恼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审视。 他看着柳文心,就如同多年前看到如意一般,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终于,皇帝开口了:“柳文心,你可知女子参考,干犯律法,是欺君大罪?” 柳文心再次叩首,声音依旧平静:“可陛下,律法未言女子不可考,只规定‘良家子’可考。臣女家世清白,自认符合‘良家’之规。且陛下与殿下推行科举,意在取天下真才,臣女虽为女流,自问文章策论不输同期任何男儿,殿试文章陛下亦曾亲阅嘉许。臣女欺瞒的只是性别,而非才学。今日自陈,非为求饶,只为求一个明白。若朝廷取才果真唯才是举,而非唯性别是论,则臣女虽死无憾;若朝廷终究容不下女子半分才华,则臣女甘愿领罪,以警后人。” 一席话,掷地有声,竟让那些愤怒的官员一时语塞。 是啊,她的卷子是实实在在的优等,是经过层层筛选、弥封誊录,由最严格的考官们一致评出的状元。 若不知她是女子,谁不赞一声天纵奇才、国之栋梁? 可是,可是她是女子啊,祖宗家法,千百年规矩,岂容颠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皇帝和皇太女。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难题,比五年前册封皇太女更为尖锐。 它赤裸裸地拷问着这个正在变革中的大周王朝:所谓的唯才是举,底线究竟在哪里? 是严厉惩处以儆效尤,维护旧有秩序的尊严?还是抓住这个契机,将这科举之路,彻底向天下人,包括女子,真正敞开? 殿内静得可怕,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仿佛都在等待那一声将决定未来百年风向的裁决。 而柳文心跪在中央,单薄的背影挺得笔直。 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皇太女如意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打破了僵持,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于她身上。 如意并未看向柳文心,而是面向御座上的皇帝,深深一礼道:“父皇,柳文心之事,确属骇俗听闻,其欺瞒之举,按律当惩。” 此言一出,不少老臣暗暗点头,以为储君终究要维护法统。 然而,如意话锋陡然一转:“然,律法之设,意在维护纲常、选拔真才、稳固国本。今日之事,儿臣以为,当究其根本,而非仅惩其表。时代在变,朝廷选才之道亦当因时而变。柳文心虽有欺瞒之过,然其才学,是经过层层严格考核,由诸位考官共同评定,父皇御笔亲点,她的文章策论,儿臣亦反复看过,切中时弊,见解独到,确为状元之才。难道只因为她身为女子,我们就要否认这一切,否定她的才华,否定科举制度本身唯才是举的核心吗?” 如意言辞恳切:“若今日因她是女子,便否定其状元之位,严加惩处,那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朝廷?如何看待科举?寒门学子是否会担忧有朝一日也因出身之外的原因被摒弃?朝廷又将失去多少如柳文心一般,甚至更为优秀的栋梁之才?” 第109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完) 如意巧妙地将问题从“是否欺君”转移到了“是否承认女子才华”以及“科举制度的公正性”上,问住了大殿的所有臣子。 是,打压一个才女容易,但传出去话不好听啊。 谁不知道皇太女手底下有帮子传话筒,若是惹了她不快,那没几日家里狗屁倒灶的事情,就会在京都大街小巷里传遍。 惹不起,都要脸。 一时间没人敢答话,大殿又陷入了沉默。 良久后,终究是皇帝开了口:“柳文心,你女扮男装违例参考,本属欺君之罪。但念你才华卓绝,确为状元之才,更兼其志可勉,其行虽谬,其心可原。朕便革除你的欺君之罪,保留违例之过,杖责二十,以儆效尤。然,其状元功名,系凭真才实学所得,朕金口已开,不予剥夺。即日起,柳文心便是我大周开国以来第一位女状元,授翰林院修撰之职。” 皇帝的话一落,群臣便知阻碍女子求学、为官的那道无形却最坚固的高墙,已然被凿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再也无法复原。 因为有了柳文心便有程文心、张文心、何文心……有一便有二有三、四,有无穷尽也。 皇帝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下旨:“自此之后,科举之制,明确准许良家子报考,良家子即包含身家清白之男女,天下有才学者,无论男女,皆可报名应试,凭文章定高下,以才学论前程。” 群臣惊愕,但陛下金口玉言已出,此事已成定局。 而柳文心重重叩首,激动万分道:“罪臣,不,臣柳文心,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二十杖责,在此刻看来,轻如鸿毛。 如意看着这一切,嘴角终于露出笑意。 总算是没有辜负神医的期望,此事成了,以后会有越来越多的女子走入学堂,拿起书本,她们目光不再局限于后宅方寸之地,因为她们的心中,埋下了一颗名为“当官”的种子。 消息传出宫外,瞬间在京都闹翻了天,继而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天下。 女子中了状元,陛下亲口御封,朝廷还准许女子参考了。 有人痛心疾首,骂纲常沦丧。 有人欢欣鼓舞,热泪盈眶。 更多的人是深深的震撼与茫然,然后是一种认知被彻底刷新的感觉。 原来女子不仅可以读书,可以做买卖,可以走在阳光下,还可以高中状元,入朝为官。 而十月得知此消息的时候,正是在北地开济安堂第五十六家分店的当天。 鞭炮声响起的那一刻,王芷兰神色激动地凑过来,拉着十月的胳膊大吼道:“十月,文心中状元啦,她是我们大周第一个女状元,哈哈哈哈哈第一个女状元!!!” 本来是去京都谋桩好亲事的王芷兰,在十月托付给她十多家铺子后,深深地迷恋上了赚银子的滋味儿。 这几年王芷兰都跟着十月天南海北到处跑,她们走到哪儿,铺子就开在哪儿,女子学堂也落在哪儿,男女平等的思想在落在哪儿…… 柳文心就是十月和王芷兰在北地认识的,她是北地出了名的女神童,三岁可作诗,五岁能写文章,十二岁的时候就将当地的读书人都碾压了个遍。 然而因为她是女子,纵然满身才华,也只能当做无聊消遣,无地可施。 直到十月劝她考科举,并着重说了科举里那句“良家子”的漏洞。 柳文心不仅心动还行动了,而且她成功了。 十月被王芷兰晃得微微踉跄,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极其灿烂的笑容。 “她做到了。”十月轻声道,她望向南方,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金銮殿上那个解开束发、青丝垂落的倔强身影,看到御座旁那位嘴角含笑的储君。 这一切,并非偶然。 是她当年献上的《论科举取士书》埋下的种子,是皇太女如意五年来的苦心经营,是柳文心破釜沉舟的勇气,共同催生了这一刻。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行的。”王芷兰依旧兴奋难抑,扯着十月的袖子,“走走走,今日必须庆贺,咱们济安堂所有成药,一律半价三日,不,五日。” 十月由着她闹,目光扫过周围的百姓,尤其是那些挤在人群里、因为济安堂资助才能进入女子学堂的小女孩们,她们或许还不明白女状元意味着什么,但她们的眼睛亮晶晶的,捕捉到了大人们那种天变了的兴奋。 一颗种子,已经种下。 不止在如意身上,不止在柳文心身上,更在千千万万这样的目光里。 …… 京城,翰林院。 柳文心臀上的杖伤还未好全,行走间仍有些微不适,但她背脊挺得笔直,身上那身崭新的青色官袍,如同最坚硬的铠甲。 所过之处,皆是复杂难言的目光。 她目不斜视,一步步走向那座象征着天下文华之巅的殿堂。 门槛很高,她微微提气,迈了过去。 这一步,跨越的不仅是翰林院的门槛,更是千年来横亘在女子与庙堂之间的天堑。 她知道背后有多少非议,前路有多少艰难,但那二十杖责和这身官袍,是她选择的道路,她必将走下去,如状元策论中所书:“虽千万人,吾往矣”。 …… 岁月从不为任何人停留。 五年又五年。 老皇帝驾崩,皇太女如意顺利登基,成为大周历史上第一位女帝,改元“开元”。 开元年间,女官制度逐渐完善,科举成为绝对的选官正途,女子书院遍及州县,济安堂几乎垄断了全国的医药行业,其东家周十月还坐拥几百家遍布各行各业的铺子,她以雄厚财力持续不断地为女帝的各项新政提供着支持。 街上女子行走、经商、甚至穿着官服骑马而过,已不再是奇景。 当然,争议从未停止,阻挠始终存在。 但时代的洪流,一旦决堤,便再难阻挡。 又是一年科举放榜日。 京城贡院之外,人山人海。 榜下,人们争相寻找着自己的名字,或狂喜,或颓丧。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儒衫的年轻书生,紧张地攥着手,从榜尾一点点向前看,心跳如鼓。 终于,在二甲前列,他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中了,我中了。”他激动地几乎要跳起来,猛地抓住身旁人的胳膊,“阿姊,你看到了吗?我中了。” 被他抓住的,是一个同样穿着朴素、气质却沉静如水的女子。 她看着弟弟的名字,眼中满是欣慰,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看到了,恭喜你,小弟。” 这时,旁边传来更大的喧哗声和惊叹声。 “快看,一甲头名,今年的状元是,是位小姐。” “我的天,又是女状元。” “了不得,这是开元朝第三位女状元了吧?” 姐弟二人循声望去,只见金榜最顶端,赫然写着一个清秀的名字:林静姝。 那女子看了那个名字良久,然后她低头,对仍在兴奋中的弟弟柔声道:“小弟,你既已中试,阿姊的心事也了了。明年,阿姊也想下场一试。” 书生一愣,随即重重点头:“阿姊你才华远胜于我,定然高中。” 女子微微一笑,目光越过汹涌的人潮,望向远处巍峨的皇城。 那里,有开辟了这个时代的女帝。 那里,有第一位女状元柳文心。 那里,有无数个可能。 她知道路仍长,但前方已有光。 而她,也想成为那道光。 第110章 卖夫求荣成首富未来番外篇 星河轮转,千年一瞬。 历史的长河奔流不息,将曾经的惊心动魄冲刷成教科书上平静的章节,将传奇人物浓缩为博物馆玻璃展柜后的文物与画像。 但有些名字,并未随时光褪色,反而在岁月的打磨下,愈发熠熠生辉。 大周,尤其是开元时代,对于现代社会的学生乃至普通民众而言,都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它被公认为东方文明打破枷锁、迈向更广阔天地的关键转折点,而实现男女平等则是其最耀眼的历史标签。 【历史课堂】 年轻的历史老师推了推眼镜,指着全息投影上呈现的繁华市井图景,解说道:“大家可以从图中看出,女子经商、求学、为官,与男子并行……所以说,大周开元时期,是我国古代社会结构发生根本性变革的黄金时代。” “而推动这一变革的核心人物,便是我们上节课提到的婙帝周如意。” 有学生举手:“老师,课本上说她的登基充满了争议,当时很多人反对,为什么最后她能成功呢?” “问得好。”老师点点头,切换投影,出现了几位人物的肖像,“这并非她一人之功,而是一个时代群体智慧的合力。首先,离不开她卓越的政治手腕和坚定意志;其次,有一位极其关键的财神周十月支持她。” 投影上,一位目光沉静、气质独特的女子画像出现,旁边列出她的头衔:济安堂创始人、古代着名医学家与企业家、婙帝最亲密的战友与战略支持者。 老师语气带着赞叹:“周十月了不起啊,她不仅以精湛医术起家,更建立了庞大的商业帝国济安堂,其财富值根据后世经济学家估算,几乎富可敌国。更重要的是,她将巨额财富用于支持教育改革、推广女子学堂,并为婙帝的新政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支持。可以说,她是婙帝改革事业的‘钱袋子’和‘活水源头’。有学者甚至戏称,没有周十月,如意婙帝的改革之路至少要艰难十倍。” 学生们发出惊叹声。 “然后,是另一位标志性人物,”投影切换,是一位身着官袍、神色坚毅的女子,“千古名臣,柳文心。她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位经由正式科举考取的状元,也是第一位女状元。她的出现,如同一声惊雷,彻底打破了女子不能为官的铁律。她官至宰相,一生清廉,锐意改革,完善科举,提携后进,是开元盛世最重要的缔造者之一。她那场‘金殿脱冠,自陈女身’的戏码,至今仍是影视剧最爱改编的经典桥段。” 课堂气氛活跃起来,显然对这个充满戏剧性的故事更感兴趣。 有一个学生兴奋地举手:“老师老师,那王芷兰呢?我看网上说,她好像是大周首富周十月的最佳合伙人,还是历史上第一个公开三夫四侍的女人?真的假的?” 谈及古代名人的桃色新闻,教室里顿时更加热闹了。 老师笑了:“王芷兰确实是周十月商业版图的核心管理者,能力极强。关于她的私人生活,正史记载语焉不详,但野史和民间传说确实描绘得非常精彩。说她不满于当时男子三妻四妾的常态,公开宣称女子亦可拥有选择伴侣的自由,并且身体力行。三夫四侍的说法就是后世小说家给她编排的,真实性存疑,但这反映了当时社会风气的开放程度,以及人们对打破传统婚姻观念的某种想象和期待。她更像是一个文化符号,象征着那个时代女性在挣脱束缚后,对个人生活方式的多元化探索。” 【网络论坛—历史板块】 帖子标题:【理性讨论】如果没有周十月的神级辅助,如意婙帝还能成功吗? 1L:如题,总觉得十月大佬被低估了,她简直是穿越文女主模板啊。医术、商业、政治眼光,点满技能树。没有她赚的巨额资金,婙帝拿什么推行新政?办女子学堂?堵旧贵族的嘴? 2L:同意楼主,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周十月提供的可是实打实的硬支持。她的济安堂网络还是当时最大的情报系统吧?给婙帝提供了多少信息优势? 3L:也不能这么说,婙帝本身的政治智慧和个人魅力是关键。没有婙帝掌舵,再多的钱也可能打水漂,她们是互相成就。 4L:+1,最强意月cp锁死,互相扶持,共创盛世,太好磕了。 5L:只有我羡慕王芷兰吗?姐姐有钱有事业还有帅哥环绕,人生赢家。 6L回复5L:哈哈哈,史书没明确记载,但那种环境下,她作为顶级富豪和高管,生活潇洒点太正常了,她是懂享受人生的。 7L:柳文心才是我的偶像,学霸天花板,直接考个状元砸碎所有偏见,听说她晚年主持修撰的《开元律疏》里加入了很多保护女性权益的条款,真·千古名臣。 8L:十月大佬没有后代,野史说她曾卖夫求荣,还把丈夫制成了药人,用来试药二十年,这事你们怎么看? 9L回复8L:没听过一句话吗?野史不保真,但保野。还有野史说十月大佬和婙帝是一对呢,说十月大佬是男的,还说婙帝后来抱回来的孩子就是她俩的。 10L:开元,真是个群星璀璨的时代! 【博物馆】 明亮的灯光下,一个孩子好奇地趴在展柜前。 “妈妈,看,那个漂亮的簪子。” “这是根据如意婙帝时期一位非常成功的女性企业家,周十月女士生前佩戴过的首饰仿制的。”讲解员温柔地说。 另一个展柜,陈列着泛黄的试卷复制品。 “这是一千多年前,第一位女状元柳文心殿试文章的复制品。她非常勇敢,也非常有才华,证明了女孩子同样可以成为最优秀的人。” 小女孩睁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那些古老的文字和精美的仿制品,小小的心里,悄然埋下了一颗关于勇气、智慧和无限可能的种子。 千年已过,往事如烟。 但那些敢于在黑暗中点燃火把、劈开荆棘的先驱者,她们的姓名与精神,早已融入文明的血脉,代代相传,永不湮灭。 她们的故事,依旧在被言说,被探讨,被铭记。 因为她们开创的那个时代,让后来所有的光芒,都有了可以照进来的缝隙。 第111章 年代文里的老黄牛觉醒了1 十月是被硬邦邦的灶台边硌醒的。 她睁开眼,外面天还黑着,只有灶洞里快要熄灭的柴火透出些微红光,映着这间充满年代气息的乡下土坯厨房。 然后下一瞬,原主记忆和小说剧情一同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七十年代,大湾生产队,原主是周家老三周三河的媳妇,名叫齐十月。 这是一本叫《八零年代嫁懒汉,我直接躺平了》的小说,她是小说里那个用一身病痛和早衰,成全男女主,也就是她小叔子周四河和他媳妇陈秀娟潇洒躺平的最大冤种、终极老黄牛。 周家没分家,公公周老汉,婆婆李春花,老大周大河夫妻带两个半大小子,老二周二河夫妻带一个闺女,齐十月和周三河夫妻结婚八年都没生育,老四周四河夫妻带个丫头,再加上还没成家的小姑子周小溪,整整十五口人都挤在一个院里住着。 可这家里里外外,从凌晨到深夜,全是原主一个人的活计。 原身就是个闷葫芦,再加上没生出孩子心里有愧,便每天累死累活的忙着。偏偏她的忙碌换不来一句好,谁都能支使她,谁都能踩她一脚。 男人嫌她没情趣,公公婆婆嫌她生不出孩子,大伯夫妻嫌她做饭不好吃,小姑子嫌她闷葫芦…… 就连此刻,她不过是早起摸黑干活,累晕过去砸地上的声音稍微大了点。 嘭嘭嘭,东屋传来粗暴的捶墙声,紧接着是周二河不耐烦的吼叫:“老三家的,拆房子呢?大清早还让不让人睡了,真是晦气。” 其中还夹杂着二嫂王大雪的吐槽:“清早八晨的弄得惊天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干活了……” 西屋婆婆李春花尖利的声音穿透门帘:“齐十月你作死啊,摔摔打打给谁看?不想干滚回你娘家去,下不出蛋的完蛋玩意儿!” 连南边炕上,她那个名义上的男人周三河也含糊地骂了句:“吵啥呢……安生点……” 十月胸口那股火,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去他爹的老黄牛,去他爹的任劳任怨。 她猛地站起身,动作太大,带倒了旁边一个小板凳,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乡下的土墙本就没什么隔音,这下就连周小溪也开始抱怨:“吵什么?你不睡别人还要睡呢!” 这一声,彻底点燃了引线。 睡?呵呵! 十月径直走到洗菜的大瓷盆边,那里面还泡着昨晚一大家子换下来的脏衣服。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了上去,然后又连踹了好几下。 “咣当。” “哗啦。” “哐当。” “哐当。” 大瓷盆猛地翻了几下,脏水四溅,湿漉漉的衣服甩得到处都是,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凌晨如同惊雷炸开。 “哎呀妈呀,这是咋啦?” “怎么了怎么了?” “出啥事了?” 霎时间,各屋的煤油灯陆续亮起,骂骂咧咧、睡意惺忪的脚步声纷至沓来。 最先冲出来的是披着件旧棉袄,头发散乱的婆婆李春花,她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指着十月就骂:“你个挨千刀的,发什么疯?这日子你还过不过了?” 紧接着是周大河和他媳妇儿杨丽丽走了出来,两人脸上都带着被打扰好梦的怒气。 很快,老二两口子也揉着眼睛出来看热闹,几个孩子被吵醒,在屋里哇哇哭起来。 而周小溪趿拉着鞋,睡眼朦胧地靠在门框上,一脸懵。 等周三河披着衣服出来,看到这满地狼藉,又看着爹妈兄弟不满的模样,还有闹得家里不得安生的媳妇儿,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战。 于是他二话不说,扬手就朝十月脸上扇过来:“反了你了,敢在家里撒泼,我打死你个不懂事的死婆娘。” 若是原身,只怕早就吓得缩起脖子任打任骂了。 但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从不肯吃亏的十月。 她眼神一厉,非但不躲,反而往前一步,精准地攥住了周三河挥下来的手腕,指甲狠狠掐进他肉里。 十月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周三河,你这一巴掌敢落下来,我今天就敢去大队部敲锣打鼓,让全大队都听听,老周家是怎么把儿媳妇当牲口使唤,还有你个废物是怎么打婆娘的。” 周三河被她眼里的狠光慑住了,手腕被掐得生疼,一时竟僵在那里。 周家人都被十月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惊呆了,院子里出现了片刻的死寂,连哭闹的孩子都被自家娘捂住了嘴。 十月甩开周三河的手,目光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愤怒、或看好戏的脸,提高了嗓门:“你们周家的人都听着,打今儿起,老娘不伺候了,这家的活儿你们轮流干。” 家里老黄牛要罢工?那怎么行? 婆婆李春花第一个跳脚,“齐十月你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生不出蛋的老母鸡,我和你爹还没死呢,老周家啥时候轮到你说了算了?” 周二河嗤笑:“老三家的,你疯了吧?让我们大老爷们儿干活?传出去得让人笑掉大牙。” 王大雪在一旁帮腔:“老三家的,你是不是糊涂了?有啥话好好说,这一大早的,别闹得爹娘都休息不好。” 老大家虽然没直接开口,但那眼神里的不赞同和看笑话的意思明明白白。 周小溪翻了个白眼,她将来可是要嫁到县城去的,怎么可能干粗活? 屋里一直躺着懒得动弹的老四夫妇对视一眼,还是没起身去看热闹,反正家里这么多人压着呢,怎么想三嫂也翻不了身。 这会儿周老汉背着手,沉着脸从正屋出来:“老三家的,胡闹什么?赶紧把东西收拾了,把早饭做出来,你现在这样也太不像话了。” 周三河缓过劲来,觉得丢了面子,又见父母兄弟都站在自己这边,底气足了,再次威胁:“齐十月,你再发疯,就给我滚回娘家去。” 谁不知道老齐家穷得叮当响,齐十月那爹妈重男轻女又最是吝啬,她要是真敢回去,估计连顿饭都讨不着就会被赶回来。 这年头,米粮金贵着呢! 十月看着这一张张理所当然吸血的脸,反而笑了,那笑容带着十足的嘲讽:“对,我就是疯了,被你们老周家活活逼疯的。” “规矩?老周家的规矩就是把我一个人当驴使唤?这规矩,今天老娘不认了。” “嫌我闹得难看?呵,我还没说你周三河是个床上没劲的孬货,你爹妈还怪我生不出孩子,他们也不想想就你那三秒钟时间,还没我眨个眼睛快,能生个锤子?” 晨光微熹,整个周家院子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周三河喘着粗气的呼哧声。 第112章 年代文里的老黄牛觉醒了2 十月那些关于周三河床上没劲的话,像一颗炸雷,把周家所有人都劈得外焦里嫩。 尤其是周三河,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骂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婆婆李春花最先反应过来,尖叫一声就想扑上来撕扯十月的嘴:“你个烂了心肝的娼妇,你胡咧咧啥,我撕了你的嘴。” 十月不退反进,顺手抄起旁边立着的烧火棍,眼神狠厉地指向李春花,又扫过蠢蠢欲动的周家其他人:“来啊,碰我一下试试,我今儿就把话撂这儿,从今天起,谁再敢指使我干一丁点活,我就去大队部,去公社,敲着锣告诉所有人,他周三河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让你们老周家废物男人的名声传遍十里八乡。” “你,你敢?”周老汉大喝道,气得把着门的手都在抖。 十月冷笑:“我有什么不敢的?把我逼急了,我就去弄包耗子药,搅和在一锅饭里,咱们全家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也有个伴儿,热热闹闹的。反正我活着也是给你们当牛做马累死,还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她这话说得阴森森的,配上她那豁出去的疯狂眼神,愣是让周家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年头,谁不怕不要命的? 更何况还是个掌握了自家丑闻的不要命的。 院子里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几个孩子被吓得压抑的抽泣声。 老大家和老二家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惧和一丝退缩。 老四两口子不知何时也悄悄站到了门口,脸上满是震惊。 李春花还想骂,被周老汉用眼神死死瞪了回去。 周老汉活了大半辈子,最看重脸面,老三不能人道这事要是传出去,周家可就真成了全大队的笑柄了,以后儿孙都抬不起头。再看看齐十月那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架势,他真怕这疯婆娘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周老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话来:“行了,大清早的,闹什么闹?都不嫌丢人?” 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十月,“老三家的,你,你先回屋歇着去。” 这就是妥协了。 十月心里冷笑,面上却丝毫不露,把烧火棍往地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响,吓得周家人又是一哆嗦。 她看也没看脸色铁青的周三河和快要气晕过去的李春花,转身就回了自己那间又小又破的西屋,还把门给带上了。 院子里,周家人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周老汉发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火气:“都还愣着干啥?老大家的,今天你去做饭,赶紧的,天都亮了,不上工了?” 被点名的老大媳妇杨丽丽脸瞬间拉得老长,极其不情愿地“嗯”了一声,嘴里嘟嘟囔囔:“这叫什么事儿啊,真是……”她踢踢踏踏地走向厨房,看着满地狼藉,心里把十月骂了千百遍,但也只敢在心里骂,手上还是得老老实实开始收拾。 这一早上,周家气氛压抑得可怕。 杨丽丽在厨房里摔摔打打,锅碗瓢盆碰得叮当响,以此发泄着不满。 其他人要么回屋继续躺着,要么站在院子里等饭,没人说话,但心里都是对十月罢工的不满。 十月在屋里听得真切,但她根本不在乎。 她躺在硬邦邦的炕上,闭上眼睛梳理着原主的记忆和剧情,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彻底摆脱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杨丽丽没好气的喊声:“都起来吃饭了。” 十月立刻睁眼,翻身下炕,拉开门,径直走向堂屋的饭桌。 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盆照得见人影的稀粥,一碟咸菜,还有几个掺了大量麸皮的窝窝头。 周家其他人已经围坐好了,李春花正拿着勺子,准备像往常一样分粥。 按照惯例,干活最多的原主往往只能分到最稀的粥水和最小的窝窝头,干的稠的都是先紧着男劳力和两个宝贝孙子。 李春花看到十月过来,狠狠剜了她一眼,故意把勺子往盆底一沉,想给她捞一碗几乎全是米汤的。 她心里还存着侥幸,觉得饿齐十月几顿,这疯婆娘说不定就老实了。 谁知十月根本不理她那一套,直接走到盆边,伸手拿过放在旁边用来沥米汤的空碗和漏勺,动作麻利地插进粥盆底部,稳稳地沥了一大碗实实在在的干饭,堆得尖尖的,然后她又伸手拿了两个看起来相对扎实点的窝窝头。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把所有人都看呆了。 李春花反应过来,心疼得差点背过气去,手里的勺子咣当一声掉回盆里,溅起一片水花。 她指着十月,手指颤抖,声音尖利:“齐十月,你个杀千刀的懒婆娘,那是干饭,是给干活的男人吃的,你凭啥吃?你个不下蛋的母鸡还有脸吃干饭?你给快给老娘放下。” 周老汉也沉着脸重重咳了一声。 周三河更是觉得脸上无光,低吼道:“齐十月,还不赶紧听妈的。” 十月端着碗,拿着窝窝头,冷冷地看着李春花:“我再说最后一遍,我的饭,我自己盛。你再骂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桌子掀了?大家今天就都喝西北风,谁也别想吃。” 她说着,作势就要把碗放下掀桌子。 “别。”周大河和周二河几乎同时喊出声。 他们一大早就醒了,搁院子里站半天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周老汉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筷乱跳,他死死瞪着十月,又看看一脸惊恐的家人,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吃饭。” 李春花一口气没上来,憋得脸色通红,胸口剧烈起伏,但看着十月那副说到做到的狠样,终究没敢再骂出声,只能一屁股坐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用杀人的眼神瞪着十月。 整个饭桌鸦雀无声,只剩下十月坦然地吃着那碗珍贵的干饭。 周家其他人默默地喝着能照出人影的稀粥,嚼着拉嗓子的窝窝头,心里五味杂陈,但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出声指责这个仿佛一夜之间换了魂的老三媳妇儿。 这顿早饭,周家人吃得憋屈无比。 第113章 年代文里的老黄牛觉醒了3 十月说不干就真不干了,早晨外面叫吃饭了她才起,晚上天没黑她就躺炕上了,任凭外面鸡飞狗跳,她自岿然不动。 这下可苦了周家其他人,李春花指挥不动十月,只能把活摊派给其他几房。 陈丽丽做了三天饭,就摔坏了三个碗,煮糊了两锅粥,嘴里抱怨得比谁都响。 王大雪被逼着去砍柴去挑水去喂猪,回来就嚷嚷胳膊疼腰疼腿也疼,在家里一个劲儿地指桑骂槐,说家里养了两个闲人,养了两个王妃娘娘。 她这骂的除了十月,另一个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老四媳妇陈秀娟了。 因为陈秀娟跟周四河一个懒德行,周四河还把人护得紧,反正家里还有其他儿媳妇指使,李春花不想跟老四较劲儿,就也没指使陈秀娟干活。 周小溪被逼着洗了两天全家的衣服,撅着的嘴能挂油瓶,又是说手都变粗了,又是说衣服太脏了根本洗不干净。 男人们也好不到哪儿去,没人提前给他们准备好热水、干净衣服,下工回来还得面对冷锅冷灶,家里乱糟糟,孩子哭大人吵。 周三河更是成了众矢之的,兄弟妯娌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埋怨,要不是他“不行”,他媳妇能这么疯? 地里活已经够累,回家还得干那么多家务,这谁受得了? 才三天下来,周家上下就人人疲惫又烦躁,心里的怨气比厉鬼还重。 没有人心疼之前任劳任怨、包揽一切的齐十月有多累,但所有人都怀念以前那个齐十月。 李春花看着一团乱的家,听着儿子媳妇们的抱怨,心头的火越烧越旺。她不敢再直接招惹十月,便把气都撒在了周三河身上。 李春花戳着周三河的脑门,埋怨道:“都是你没用,连个婆娘都管不住。她生不出蛋,我们老周家没让她滚就是天大的恩情了,她倒好,还敢作妖。这样,你去齐家屯把她爹妈叫来,我就不信,当着她爹妈的面,她还敢这么横。” 这三天周三河也被折腾得够呛,晚上打地铺,白天还要被兄弟们眼神嘲笑,心里早就憋着一股邪火。 他知道齐家老两口最是要面子,又不把女儿当人看,听说女儿在婆家这么作,肯定得来管束。 于是趁着晌午下工,周三河饭都没吃就急匆匆赶往邻村的齐家屯。 果然,齐父齐母一听女儿竟然在婆家罢工、顶撞公婆、还敢抢干饭吃,顿时觉得颜面扫地,女婿都气得找上门了,这不就是怪他们没把女儿教好么? 丢人啊,女儿连娃都生不出,还闹这么多幺蛾子,他们老两口听了都觉得羞得慌。 齐母拍着大腿骂:“这个不省心的赔钱货啊,真是把我们老齐家的脸都丢尽了。” 齐父黑着脸,拍得桌子邦邦响:“反了她了,三河你放心,我们这就去收拾她,她要是敢不听话,你把她打死都活该。” 弟弟齐金宝摇头:“我姐也太不懂事了,姐夫,真是辛苦你了。” 见齐家人的表现,周三河一下子就舒坦了,摆摆手:“我也不是想怪十月啥,就是她这样,家里……我挺为难的……” “是是是,都是十月不懂事……” 齐家人又跟着附和几句,句句都是指责十月的。 当天下午,齐家老两口就气势汹汹地跟着周三河来到了周家。 一进院门,齐母看到正悠闲坐在屋檐下嗑南瓜子的十月,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齐母冲上去,指着十月的鼻子就骂:“你个死丫头,你长本事了啊?敢在婆家作威作福?我们老齐家的脸都让你丢光了,你婆婆说你两句咋啦?你男人打你两下咋啦?你多干点活儿咋啦?谁让你肚子不争气,不下蛋的母鸡还有理了?赶紧去给你婆婆跪下认错。” 齐父也沉着脸呵斥:“你个瓜婆娘,看你把这家搅和成啥样了?还不快滚去干活,以后再敢闹,老子打断你的腿。” 周家人见援兵到了,顿时觉得腰杆硬了。 李春花双手抱胸,站在堂屋门口,脸上带着得意的冷笑。 周三河也觉得自己找回了面子,恶狠狠地瞪着十月。 若是原主,被亲生父母这样当众责骂,只怕早就羞愧难当,哭着认错了。 但现在的十月,只是慢条斯理地把最后几颗瓜子嗑完,拍了拍手上的灰,缓缓站起身。 她看着眼前这对所谓的父母,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冰冷的嘲讽。 “说完了?”十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齐母被她这态度噎了一下,随即更怒:“你啥态度?我是你娘。” “我娘?”十月嗤笑一声,“把我当换彩礼的货卖出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我娘?我在周家当牛做马累死累活的时候,你们在哪儿?现在跑出来充大头蒜?我告诉你们,我齐十月从现在起,不认爹,不认娘,只认我自己。” 当初齐家要了周家一百八的彩礼,愣是一分都没让她带走,甚至连床棉絮都没有出,就让她穿件打了补丁的衣服就进周家门了。 这些年她在周家吃苦受累不敢吭声,还不是因为她娘家不中用,男人不中用,再加上没有娃,她知道自己没有靠山,根本不敢喊累。 她以为多干活就能被公公婆婆认同,可结果呢?能吃苦就有吃不完的苦,多干活就有干不完的活。 现在十月来了,她干个屁的活,她也不要谁当靠山,她自己就是自己的山。 “你你,你个不孝女。”齐父气得举起烟袋锅就要打。 十月猛地转身就冲进厨房,在周家人和齐家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个洗菜的搪瓷大盆和一根粗擀面杖又冲了出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抡起擀面杖就朝着大瓷盆“哐哐哐”地猛敲起来。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瞬间响彻整个院落,甚至传到了前头村住着的邻居耳朵里。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十月一边用力敲盆,一边扯着嗓子高声大喊:“快来看啊,都快来看老周家的笑话啊。” “周家老三周三河就是个没用的太监,床上不中用,才脱了裤子就完事儿了。” “自己是个软脚虾,生不出孩子赖婆娘,老周家不要脸啊。” “现在还想联合我那只知道吸血的娘家来逼死我,有没有天理啊?” 她一边喊,一边敲着盆就往院子外面走,眼看就要冲到前头村去。 这一下,周家所有人都吓得快要魂飞魄散了。 第114章 年代文里的老黄牛觉醒了4 李春花“嗷”一嗓子,疯了一样冲过去,想捂住十月的嘴:“闭嘴,你个不要脸的疯婆子,你快闭嘴。” 周三河又羞又怒,浑身发抖,想去拦,却被十月挥舞的擀面杖逼得不敢上前。 齐父齐母也彻底懵了,他们万万没想到女儿会这么疯,连两口子床上的事都好意思嚷嚷出去,这要是真让她喊得全村都知道了,周三河是丢死人了,可他们老齐家有个这么疯这么不要脸的女儿,以后在亲家面前、在十里八乡还怎么做人? “快,快拦住她。”周老汉从屋里冲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 周二河和周大河也反应过来,这丑事要是传出去,周家所有男人都得跟着丢脸。 他们赶紧冲上去,七手八脚,好不容易才把已经冲到院门口的十月连拉带拽地拖了回来,死死按住她敲盆的手。 哪怕周家一个独院住在村尾巴上,但这动静还是惊动了前头的邻居,已经有几个好事的探头探脑地在院墙外张望。 周老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同样吓傻了的齐父齐母,压低声音怒吼:“看看,看看你们齐家养的好女儿。” 齐父:“亲家公……” 周老汉终于再也忍不住,指着两口子的鼻子骂:“滚,都给我滚。” 齐父齐母哪还敢待? 两口子连句软话都不敢再说,在邻居们好奇的目光中,灰头土脸地溜走了。 院子里,十月被夺走了盆和擀面杖,看着面如死灰的周家人:“怎么?不是要让我爹娘来收拾我吗?继续啊?要不要我再出去帮你们宣传宣传?” 李春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这回是真哭了,是吓的,也是气的:“祖宗啊,你不显灵啊,怎么就让这么个祸害进门了,你这是要我们老周家的命啊……” 周三河眼神空洞地靠着墙滑坐下去,他知道这辈子在这个婆娘面前,他是再也抬不起头了。 打发了前来看热闹的邻居们询问,周老汉脸色铁青,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他活了大半辈子,讲究的就是个脸面和宗法规矩,可眼前这个三儿媳妇,她不怕丢脸,她豁得出去,祖宗家法、父母权威、夫妻纲常,在她眼里屁都不是。 没法子啊,拿她没法子啊! 十月甩开还抓着她胳膊的周二河和周大河,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服,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每一个人的脸。 十月:“都听好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往后,谁再敢去叫我娘家的人,或者想什么歪门邪道的法子来收拾我,我就不是敲盆了,我直接去公社,去找妇女主任,去找书记,把周三河那点事儿,还有你们老周家怎么虐待儿媳妇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个清楚,看看是你们老周家的脸皮有多厚?” 没人敢怀疑她的话,这个疯女人,她真的做得出来。 周家人要脸,这下子是真不敢得罪这煞神了。 接下来的日子,周家陷入了一种诡异又憋屈的平衡之中。 家务活在几个女人间开始轮转,就连陈秀娟也没逃过挑水的命运。 但习惯了坐享其成的各房哪里肯好好干? 杨丽丽做饭,不是咸了就是淡了,还偷偷给自己孩子开小灶。 王大雪洗衣服,只洗自己一房的,其他人的打湿捞起来就算完。 陈秀娟挑一担水能洒一半,好不容易到家了还摔了,然后就说脚崴了要养着,死活都不愿意干活了。 轮到周小溪打扫院子,她就拿着扫帚在院子里划拉两下,角角落落根本不管。 男人们才不管院子里的活计,他们默认那些都是女人做的。他们借口下工累,吃完饭碗一推就溜达出去抽烟吹牛。 整个周家变得又脏又乱,大人小孩出门穿的衣服都是又脏又臭,惹得村里人没少说闲话。 李春花看着越来越不像话的家,每日都指桑骂槐地骂,说家里儿媳妇都是懒死鬼投胎,说家里都是搅事精。 可几房媳妇也不是省油的灯,明里暗里顶撞,家里整天鸡飞狗跳,乌烟瘴气。 周三河彻底蔫了,看着十月就想起她说的床事,心里臊得慌,就把破炕用木板隔了一下,免得丢人。 十月反而是最自在的。 这种僵持的局面,直到几天后的一次晚饭被打破。 这天轮到老二家的王大雪做饭,她心里有气,故意把粥煮得特别稀,窝窝头也做得又小又硬。 吃饭时,李春花照例分饭,看着盆里那点可怜的米粒,再看看明显刚偷吃了东西的王大雪,一股邪火没忍住,骂骂咧咧起来:“一个个都是讨债鬼,干活不行,吃饭倒积极,看看这粥清得能照镜子,米呢?进了哪个饿死鬼的肚子了?” 她骂着骂着,习惯性地就把矛头指向了坐在角落,正在干饭的十月:“哼,那生不出蛋的倒是最清闲,天天吃现成的,也不怕噎死。” 十月动作一顿,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李春花。 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想起了十月前几天的战绩。 李春花被看得心里发毛,但仗着这几天十月没发作,她强撑着嘟囔道:“看什么看?我说错了吗?” 十月没说话,只是放下了手里的碗,双手抓住了厚重的木头饭桌边缘。 周老汉眼皮狂跳,猛地喊道:“老三家的,你要干啥?” 话音未落,十月双臂一用力,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和碗碟碰撞的脆响,整张饭桌被她猛地掀翻了过去。 稀粥、咸菜、窝窝头……连同碗筷盆碟,撒了一地,一片狼藉。 “啊!”女人们尖叫起来。 孩子们吓得大哭。 男人们目瞪口呆。 十月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声音冷得像冰:“我说过,吃饭就吃饭,谁再找我不痛快,谁都别吃。” 她环视一圈,看着一张张震惊又愤怒的脸:“看来,你们是没长记性。也好,今晚谁都别吃了,饿着吧,好好长长记性。” 说完,她转身就走,回自己屋去了。 身后,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是李春花终于崩溃的嚎啕大哭,以及周老汉咬牙切齿地怒骂“都说了叫你别招惹她”。 这一夜除了十月还吃了几口外,周家上下都饿着肚子,粒米未进。 第115章 年代文里的老黄牛觉醒了5 这一晚,周家上下都饿得前胸贴后背,孩子们哭累了才睡去,大人们则肚子唱着空城计,睁着眼熬到天亮。 第二天哭了大半晚上的李春花,破天荒的起了个大早,肿着一双核桃眼主动煮了粥,蒸了窝头,甚至难得地炒了一小碟咸菜疙瘩丝。 其他人当然看出老娘哭了,也知道她哭的原因,但由于实在怕十月发疯,餐桌上愣是没人敢吭声。 等一家子默默地吃了早饭,周老汉就哑着嗓子把所有人都叫住,主持了第一次家庭分工会,会议内容自然是关于家里那些活计的。 连齐家都拿齐十月没办法,那家里的活就不能让几个女人像之前那么继续糊弄了,得重新立个规矩才行。 “打今儿起,老大家的挑水煮饭,老二家的打扫喂猪,老三,”周老汉顿了顿,再开口已经直接略过了十月,“老四家的洗衣服缝衣服,老五就捡柴砍柴,家里活呢也就这些,以后你们四个就每个星期按着顺序轮换着干。” 老大老二倒是没意见,他们心里也清楚,村里别人家媳妇儿都是这么分工干的,也就他们家的活这些年都让老三家一个人揽了去。 可老四就不乐意了,他媳妇儿可是十里八乡一枝花,当初娶媳妇儿的时候他就说了,做他的媳妇儿不用干活,上面那么多哥哥嫂子呢,轮不到他媳妇儿干。 这会儿看到媳妇儿瞟过来的目光,周四河知道自己该开口了,当即就对媳妇儿一个放心的眼神。 他嬉皮笑脸的凑到周老汉跟前,说起了好话:“爸,我媳妇身体弱,她笨手笨脚的也不会干活,而且前几天她挑水扭了脚还没好呢,我看你就让嫂子们多干点,就别让我媳妇干活了呗!” 这话其他人可听不下去了,都是当儿媳妇的,就她陈秀娟金贵啊? 王大雪第一个不满:“爸,你可不能偏心啊,老四家的不会干可以学啊,而且扭了脚咋就不能干活啊?又不是都用脚做事的。” 杨丽丽冲着老四翻了个白眼:“老四你要是心疼媳妇儿就替她干了,可不兴让我们做嫂子的替你心疼,我们也是人,我们也会累。” 周小溪:“要是四嫂不干,那我也不干了。” 周老汉就是再偏心老四,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来。 他一把将老四的脑袋拍开,没好气地说:“滚滚滚,女人家的事,你个大男人掺和什么?就按我说的,以后都轮着来。” 陈秀娟脸上柔和的笑僵住了,她当初顶着家里的压力,非要嫁给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懒汉周四河,图得就是周四河那句“嫁给我,啥也不用你干,我把你当王妃娘娘伺候”,这才三年呢,这话就不作数啦? 周四河还要再争几句,可周老汉已经叫大伙儿散会了。 十月一脸事不关己,第一个起身离开,反正也没她的事。 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好好的想想未来。 一直待在周家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可她想要离开也不是那么容易。 现在是七十年代末,在这个集体公社的年代,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但政策表面上依旧紧绷,实际上坚冰已经开始出现裂缝,用不了几年,改革的春风就会吹遍大地。 可以说只要赶上那阵风的人,几乎都发财了。 其实十月想过用原主记忆和小说剧情来走捷近,但原主死得早,又天天围着周家这一亩三分地打转,是真什么都不知道。 而小说剧情主要是围绕着周四河夫妻躺平的幸福生活来写的,他们还真就万事靠家里,就连后期发财也是因为继承了陈秀娟那个去了国外的舅姥爷的遗产,无法借鉴啊! 没办法,十月只能自己想。 搞养殖?需要本钱和场地,而且动静太大,容易惹人注目。做小吃买卖?那是投机倒把,风险极高,容易被抓。去黑市倒卖东西?首先就没东西能倒卖,其次同样风险巨大。 思来想去,十月把目光投向了农村最常见的资源:山野。 大湾生产队背靠大山,物产丰富,这个季节,山里应该有不少野菜、蘑菇,甚至一些常见的药材。 打定主意,十月便开始行动,她翻出原主唯一一件打满补丁但还算干净的旧外套,找了个破背篓,又找了把半旧的小锄头。 当她这身打扮走出房门时,周家人都愣住了。 “你,你要干啥去?”李春花忍不住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怕老三家的又出去胡说八道。 十月瞥了她一眼,懒得解释,只冷冷丢下一句“进山转转”,就背着背篓出了门。 周家人面面相觑,却没人敢阻拦。 反正只要她不出去散播周三河的丑闻,她爱干啥干啥吧,眼不见心不烦。 十月走进了后村的山林,山脚下像马齿苋、荠菜、蒲公英……这些常见的野菜基本上都被摘光了,但她幸运地发现了一小片野山药和几株品相不错的柴胡,应该是村里人不认识才放过了。 十月也没动,只继续往山上走,越是往上爬看到的东西就越多,五指毛桃、千里光、上树蜈蚣、土茯苓……她手脚麻利地采着药材,顺带着还挖了几株野菜。 在山里待了大半天,十月的背篓里渐渐满了起来,看看日头差不多,她便背着一背篼山货下了山。 回到周家,十月把采来的野菜拿出来,递给正在厨房忙活的杨丽丽:“晚上加个菜。” 杨丽丽看着那水灵灵的野菜,愣了一下才接过,点头:“哦,好。” 十月把药材拿回自己屋,准备自己炮制好了再找机会偷偷卖出去,或者制成成药也不错。 中午饭桌上难得有点荤腥,是一大盆炒野菜,里头居然零星点缀着几点油渣,这大概是杨丽丽为了缓和气氛,咬牙从自己私房里掏钱买的。 果然,看到油渣,几个孩子的眼睛都亮了,连大人们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而李春花拿起了勺子,开始分菜。 她小心翼翼地给周老汉、几个儿子碗里拨拉了点油渣,轮到孙子时多给了几颗,到了几个媳妇和孙女碗里,就只剩下野菜了。 第116章 年代文里的老黄牛觉醒了6 十月冷眼看着,没说话。 她对自己的伙食标准底线很低,只要管饱就行,这种带点油星的菜,她可以不争。 然而,当勺子轮到周小溪时,李春花竟然给她碗里也拨了不少油渣,甚至比给孙子的还多。 李春花嘴里还念叨着:“我们小溪正长身体,将来是要嫁到县城的,得吃点好的。” 周小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挑衅似的瞥了其他人一眼。 这下,其他几个媳妇脸色不好看了。 王大雪阴阳怪气地说:“哟,还是小姑子金贵,咱们啊,也就是吃野菜的命了。” 杨丽丽没说话,但脸色也沉了下来,那油渣可是她出的钱。 陈秀娟朝着周四河使了个眼色,她今天可是在家缝了一天的破衣服,胳膊都给缝得发抖了,现在连块油渣都吃不着,这怎么行? 周四河立马就把自己碗里的三块油渣都夹给了媳妇儿,笑嘻嘻地说:“我不爱吃这个,媳妇儿你吃。” 陈秀娟这才笑了。 王大雪和杨丽丽则是同时看向自己的男人,结果就见着他们已经把油渣吃肚子里了,两人当即就黑了脸。 李春花见她们还想着抢自己男人的吃食,瞬间就不高兴了,脸拉了下来:“一个个饿死鬼投胎的啊,天天活干得稀烂,就惦记着吃饭,也不想着自家男人辛苦……” “等等。”十月说着,放下筷子,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心里一紧。 李春花也忘了骂人了,结巴地问:“又,又咋了?” 十月指着周小溪的碗,又指指王大雪和杨丽丽那几乎只有几筷子野菜的碗,慢悠悠地说:“这分法,我不满意。” 周小溪立刻叫起来:“齐十月,你管得着吗?娘乐意给我吃。” 十月直接站起身,走到周小溪面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直接端起她那碗有油渣的菜,倒进了王大雪和杨丽丽的碗里,平均分好。 “啊,我的油渣。”周小溪尖叫。 十月没理她,看着目瞪口呆的李春花,一字一顿地说:“以后家里的东西,要么按劳分配,干活多的多吃;要么就绝对平均,每个人都一样。”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家人,“谁敢再搞特殊化,我就出去帮你们好好宣传一下,说说周家是怎么苛待儿媳、孙女,却把闺女当宝贝的。我看将来,还有谁家敢把姑娘嫁到你们老周家来?还有周小溪,你想嫁去县城?做梦去吧。” 这些话要是真传出去,那周家可就别想结亲了。 周小溪看着到嘴的油渣没了,哇一声哭了出来。 李春花捂着心口,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老汉颓然地低下头。 十月没事人一样坐回原位,拿起筷子:“吃饭。” 这一顿饭,周家人吃得五味杂陈。 尤其是杨丽丽和王大雪,两人从嫁进周家来,还是第一次吃到了专属男人份额的东西,偏偏这还是她们最讨厌的齐十月给她们争取的,两人心情那叫一个复杂啊! 就连陈秀娟也惊讶地看着十月,没想到这个三嫂不给自己争东西,倒是给别人争,真傻。 日子一天天过去,十月几乎成了山里的常客。 她每次上山从不空手而归,今天一把鲜嫩的荠菜,明天一捧肥厚的蘑菇,偶尔还能挖到些值钱的药材,比如前胡、半夏、野参之类。 她带回来的野菜菌子都交给了厨房,给周家清汤寡水的饭桌添了些滋味。 人心都是肉长的,虽然一开始杨丽丽和王大雪对三弟妹罢工很是愤恨,也嫉妒她现在逍遥自在,但久而久之,看着家里确实因为十月带回来的山货改善了伙食,加上十月偶尔还会顺手帮她们点小忙,对她的敌意也就淡了。 至少老三媳妇比光会动嘴皮子指使人的男人和偏心的公婆强多了,三个女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和平。 至于只会躲懒和指使老四干活的陈秀娟,她向来是只在屋里躺清闲,是不和她们打交道的。 这天,十月起了个大早,她小心地包好这些天积攒的炮制好的药材,打算去一趟县城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换点钱。 她刚收拾妥当准备出门,就听见王大雪屋里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呼。 十月脚步一顿,皱了皱眉,转身朝王大雪和周二河的屋子走去。 一掀开门帘,她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只见王大雪脸色苍白地蜷在炕上,额头上全是冷汗,双手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二嫂,你怎么了?”十月快步上前。 王大雪看见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虚弱地说:“十月,我、我肚子疼得厉害。下面,下面好像流血了……” 十月心里一沉,立刻放下了背篼,伸手搭上王大雪的手腕,指尖传来的脉象滑而无力,隐隐有散象,这是典型的胎气动摇、有小产风险的征兆。 “你月事多久没来了?”十月低声急问。 王大雪一愣,随即恍然,又惊又怕:“好、好像过了快俩月了,我以为是累的,没往那处想……” 她好歹也是生了个闺女的,自然是知道自己应该是怀孕了。 十月当机立断,冲外面喊道:“大嫂,大嫂你快来。” 杨丽丽闻声跑来,看到王大雪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十月快速从背篼里拿出了几颗药材,语气镇定地吩咐:“二嫂这是有身子了,现在见红了,很危险。大嫂,快去灶房烧水,这里有几棵艾叶和苎麻根,你赶紧熬一碗浓水过来,要快。” 杨丽丽一听就慌了神,连忙应声跑去熬药。 这年头,怀孕是大事,流产更是女人家的鬼门关。 里屋的陈秀娟听到了那些话,犹豫了一瞬还是站起身出了门,找到十月:“有什么是我能做的么?” 十月点头:“麻烦去烧壶热水,再把这野参……” “诶,我这就去。” 王大雪这胎象不稳,明显是营养不良加上心情郁结导致的,再加上她最近每天都十分劳累…… 就在三人忙乱,王大雪疼得直呻吟的时候,下工的男人们回来了。 男人们拖着疲惫的步伐进了院子,忙活了一上午,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一进院却没闻到往常的饭香。 只见着灶房里就陈秀娟烧着一壶水,另外杨丽丽守着一个药罐子。 周二河第一个不耐烦,冲着灶房嚷嚷:“王大雪呢?死哪儿去了?这都啥时辰了还不做饭?想饿死老子啊?” 他记得清楚呢,今儿个是轮到他媳妇儿煮饭,他还让王大雪给他偷偷煮个蛋羹来着。 第117章 年代文里的老黄牛觉醒了7 听到自家屋里有动静,周二河皱着眉掀开门帘,就看到十月坐在炕边,王大雪脸色不好的躺着。 他顿时就没好气,问:“咋了这是?装什么病?还不赶紧起来做饭。” 这时,杨丽丽端着刚熬好的药汁进来,听到这话,气得眼圈都红了:“二河你说的是人话吗?大雪她怀了,刚刚都流红差点就小产了,你还惦记着吃饭。” 周二河一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随即又被饥饿和男人的面子顶了上来,嘟囔道:“有了?真的假的,这么多年都没……而且就怀个娃,她怎么就这么娇气?再说,她不做饭,你们不能做吗?一家子人都等着吃呢!” 刚从地里回来的周大河、周三河,还有出去遛了一圈回来的周四河都站在门口,虽然没说话,但脸上表情明显也是埋怨耽误了吃饭。 连周老汉都沉着脸咳了一声,表示不满。 炕上的王大雪听到丈夫这话,委屈得眼泪唰地就流下来了。 杨丽丽气得浑身发抖,为王大雪,也为自己感到悲哀。 在灶房的陈秀娟听了那些话,都忍不住心寒,因为她也是周家的儿媳妇啊! 这不是王大雪一个女人的处境,这是周家所有女人们的处境。 就在这一阵埋怨声中,十月猛地站了起来,走到门口,眼神依次从周家男人们的脸上扫过。 “做饭?吃饭?”十月冷笑,“二嫂躺在床上,血流不止,孩子都快保不住了,你们这些大老爷们,回来第一件事不是关心大人孩子的死活,而是惦记着谁给你们做饭?你们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哦不,你们有良心吗?” 周二河被骂得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反驳:“老三家的,这关你什么事?我们二房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十月又笑了,声音突然拔高:“好,不管我的事?那我今天就让全生产队的人都来评评理,看看老周家的男人是怎么把媳妇当牲口使,差点把怀了孕的媳妇累流产,还嫌她不带病做饭的。周二河,你准备好出名了吗?” 一提出名,周二河立马就想起最近村里关于老三的风言风语,脸都吓白了,下意识就后退一步。 周家其他男人的脸也变得极为难看,因为他们知道齐十月这疯女人是真的做得出来。 十月不管他们的脸色,一边让杨丽丽给王大雪喂药,一边继续说:“地里的活是活,家里的活就不是活了?凭什么女人就得里外操劳,累死累活,你们男人回来就当大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看你们周家这规矩就是压迫女人。” “以后家里的活儿,男女都得干,轮值做饭、打扫、喂猪、挑水,男人也得排上号,谁要是觉得丢了他大老爷们的脸,谁要是不乐意,那我就去村头大槐树下给他好好宣传宣传,我看你们谁丢得起这个人?” 这一番话说得周家男人心头火气猛涨,村子里谁家的家务活不是女人干啊,怎么就她齐十月这么多话? 周大河捏紧了拳头:“老三家的,你别没事找事。” 周二河瞪着眼:“你别以为我们怕了你,真把我们惹急了,我们就让老三跟你离婚……” 周三河一听却摇头:“不,不行,不能离婚。”离婚多丢人啊,而且齐十月那个疯婆子肯定会出去乱说,到时候他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周二河扭头又骂老三:“看你个没出息的样,连个女人都管不住,不离婚难道就让这疯婆子踩在我们头上拉屎啊?” 周四河也跟着点头:“是啊三哥,你看你婆娘都梗成啥样了?” 最终还是周老汉听不下去了,颓然地挥了挥手:“就,就按老三家的说的办吧。” 等李春花带着周小溪从隔壁村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李春花气得在屋里骂了十月半天,骂十月不懂规矩,骂齐家没教好女儿,骂自家娶了个祸害,又骂老三没用,最后还是气十月一个儿媳妇居然敢当家做主。 周小溪却是不跟老娘一样想,听到以后哥哥们也要做家里的活计,她就觉得三嫂有时候疯得也挺好的。 从这天开始,周家开始了男女搭配干活。 虽然男人们总笨手笨脚,周二河喂猪能把猪食洒一半,周大河做事磨磨蹭蹭,周三河扫地如同画符,周四河更是能躲就躲……但无论如何,女人们肩上的担子确实轻了不少。 家里的水缸满了,猪和鸡都有人喂了……杨丽丽和王大雪第一次在做完饭后,不用立刻忙着干其它的了。 看着男人们黑着脸、别别扭扭地干着他们眼中娘们儿才干的活,她们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有解气,也有一种隐隐的、从未有过的轻松。 连一向事不关己的陈秀娟,看着自家男人周四河也被排了班,心里都莫名松了口气。 家里暂时消停了,十月背着晒干的药材终于去了县城。 七十年代的县城,街道狭窄,房屋低矮,人们穿着灰蓝黑为主的衣服,行色匆匆。 十月到处打听,最后找到一家看起来规模不小的国营中药铺,将药材递了上去。 收购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他仔细检查了十月的药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品相不错,炮制得也讲究。尤其是这柴胡,根须完整,香气足。同志,你这药材处理得挺好啊。” 十月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讨价还价,最终用一背篼药材换来了十八块三毛六。 然后她直接就去了供销社,可惜里头的东西绝大部分都要票才能买,她挑来捡去最后就花三毛钱买了块肥皂。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突然想起王大雪的情况,就停下了脚步问售货员:“同志你好,请问你们这有红糖吗?” 正靠着柜台发呆的售货员回过神,指着副食品柜台角落一堆黑乎乎形状不规则的东西,随意道:“有啊,那呢。” 十月走近一看,才发现这堆颜色暗红,质地粗糙,但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甘蔗甜香的东西是土红糖。 “同志,这红糖怎么卖?”十月问道。 售货员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三毛五一斤,要糖票。” 东西这么差,价格还不便宜,还要票。 十月心里蓦地一动,装作不经意地问:“这糖看着挺糙的,是咱们本地产的吗?” 售货员哼了一声:“本地?想得美,这是南边运过来的,路远着呢,就这点还是好不容易才调拨来的,爱买不买。” 南边运来的…… 第118章 年代文里的老黄牛觉醒了8 十月脑子里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曾在大湾生产队后山一片向阳的坡地上,看到过野生甘蔗,虽然植株细小,口感肯定不如专业的糖蔗,但那确实是甘蔗无疑。 这就说明本地的气候土壤,是适合甘蔗生长的。 如果能大面积种植甘蔗,然后用来熬制红糖和白砂糖…… 在这个物资匮乏、糖类紧缺的年代,红糖可是金贵东西,尤其是对女人和孩子,算得上是补充营养的佳品。白砂糖更是送礼佳品,现在走亲戚都习惯性带把挂面或者带包白砂糖。 此事如果能做成,这绝对是一条能让整个生产队,甚至周边村落都受益的财路。 十月压下心中的激动,又厚着脸皮向一脸不耐烦的售货员打听关于红糖和白砂糖供应和价格的情况,越听她心里就越发有底。 不过种植甘蔗需要土地、需要劳力、需要技术。而熬红糖和白砂糖需要锅灶、需要燃料。这都不是她一个人能搞定的事情,必须说服生产队集体干。 但这涉及到改变种植结构,风险不小,队里的老顽固们绝对不会同意。 回村里的路上十月想了一路,最终决定先小范围试验,在后山开一小片荒地,把野甘蔗移栽过去,精心培育,争取明年能熬出第一批样品糖,有了成功的例子,说话才有分量。 日子一天天过去,王大雪在十月的草药调理和十月从李春花手里抠出每天一个鸡蛋的营养补充下,胎象终于稳了下来,她现在对十月充满了感激,听不得别人说十月一句不好。 十月的心思则都放在了后山那片实验田上,她每天都去照料那些移栽的野甘蔗,仔细除草,还用沤的草木灰和捡来的牲畜粪便施肥,可用心了。 最开始周家男人们怀疑十月是去山上跟野男人私会,周三河还鬼鬼祟祟跟了几回去看,结果发现她是整天鼓捣那些没用的“甜杆子”,就懒得管她了。 时光飞逝,转眼间就到了王大雪临盆这天。 生产还算顺利,但当接生婆抱出那个瘦小的女婴时,守在外面的周家男人脸色都垮了下来。 周二河语气里满是失望:“又是个丫头片子,啧,白费那么多粮食保胎了。” 周大河拍了拍老二的肩膀,安慰:“可惜了,说不准下次就是儿子了。” 周四河家也是个闺女,所以他倒是没吭声,但陈秀娟明明白白的看到他脸上也是失望,心里顿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周老汉吧嗒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写着晦气。 婆婆李春花直接拉长了脸,连进去看一眼孙女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尖着嗓子对屋里喊:“吃了老娘那么多的鸡蛋,就生了个赔钱货,你以为你还有功了?赶紧收拾收拾起来做饭,躺给谁看呢?” 屋里虚弱的王大雪听到外面的议论和婆婆的责难,眼泪止不住地流。她知道没生儿子,在周家就是罪过,是她没本事。 就在这时,十月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野参汤走进来,听到外面的混账话,她把碗往炕沿一放,转身就走了出来。 看着一脸嫌弃的男人们,十月冷声道:“丫头片子咋啦?没有女人,你们这些男人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二嫂十月怀胎,打鬼门关走一遭才生下来的孩子,到你们嘴里就成了白费粮食了?这孩子不跟你们姓?这孩子不是你们周家的?” 周二河被怼得脸红脖子粗:“齐十月,这又关你什么事?我们老周家想要个孙子传宗接代有错吗?” 十月嗤笑一声:“传宗接代?就你们周家这穷得叮当响,儿子一个个跟大爷似的德行,有什么皇位要继承?生个儿子就能光宗耀祖了?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男女平等,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女人怎么了?女人一样能读书、能工作、能创造价值,将来你们老了病了,指不定还得靠女儿伺候呢。” 她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搬出来,震得周家男人们哑口无言。 这个年代,这些口号是政治正确,谁也不敢明着反驳。 十月又看向李春花:“娘,你也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大雪刚生完孩子,身子虚着呢,你不关心也就算了,还让她起来做饭?这要是落下病根,以后是她伺候你,还是你伺候她啊?” 李春花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狠狠地瞪了十月一眼,气呼呼地扭过头去。 虽然周家人心里依旧重男轻女,但被十月这么连削带打,又扣上不响应号召的帽子,到底没敢再明目张胆地嫌弃。 王大雪在月子里,总算得了些许清静,心里对十月的感激又深了一层。 夏去秋来,十月的甘蔗实验田终于迎来了收获,经过她精心培育,那些野甘蔗粗壮了不少,看起来和良种也没什么区别了,她挑选了最成熟的几根,砍下来,直接带回了周家开始熬制。 这时候周家人都在地里干活,十月倒是自在。 控制火候,反复撇沫,不断搅拌……锅里的甘蔗汁慢慢浓缩,变成了粘稠的、散发着焦糖香气的暗红色糖浆。 十月把糖浆倒入准备好的模具,冷却后,一块块颜色纯正、香气扑鼻的土红糖诞生了。 她又尝了尝,入口化渣,有种沙沙的口感,也有股浓浓的甘蔗香,她成功了,真的用本地的野生甘蔗熬出了红糖。 十月小心翼翼地将土红糖包好,她准备找大队长和村支书提种甘蔗计划了。 不过大湾生产队都是周姓,整个村子都是沾亲带故的,这事十月这个周家媳妇儿去提根本不会被重视,最好是让周老汉一块儿跟着去。 然而,当她把这个想法在饭桌上提出来时,却遭到了周家男人们的一致反对。 周大河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的:“什么?熬红糖?就你鼓捣的那些甜杆子?老三家的,你别异想天开了,那是技术活,是人家糖工厂里干的,咱们庄稼人老老实实种地才是本分。” 周二河也嗤之以鼻:“就是,万一搞砸了,浪费了地力人力,队里追究起来,还不是我们老周家倒霉?你少出去给我们惹祸。” 周三河虽然怕十月,但也小声嘀咕:“安安分分过日子不好吗?” 连周老汉都沉着脸发话:“老三家的,女人家家的,别总想些不着调的事,好好待在家里是正经。” 不求她帮着家里干什么活,只要她别出去丢人现眼就成。 第119章 年代文里的老黄牛觉醒了9 就在十月想激情开喷的时候,饭桌上突然出现了另外一种声音。 王大雪抱着女儿出了声:“爹,我觉得十月说得对,试试怎么了?万一真成了呢?咱们队这么穷,要是能多个进项,那是天大的好事啊。” 杨丽丽也开了口:“十月做事一向有谱,她弄的那些野菜和药材,不都挺好的吗?大雪和三丫还是她救回来的呢,我也觉得可以试试看。” 家里人都知道十月在摆弄药材,毕竟她就大大方方的晾院子里呢,大家走过路过都看得到。 就连陈秀娟也破天荒地说了句:“三嫂肯定是有把握才说出来的,要是大队不愿意,咱们自家弄块地试试呗?” 周小溪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犹豫了一下,咽了咽口水:“要不就听三嫂的?”好歹三嫂每次发疯,她都享受到好处了。 李春花黑着脸没说话,她也是长教训了,知道老三家的每次定的主意都改不了,索性就不去找骂了。 周家的女人们,在这一刻,竟然莫名就统一了战线。 周家男人们都愣住了,他们第一次发现,这些平时唯唯诺诺的女人,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十月再次开口:“不管你们同不同意,这件事,我齐十月做定了。为了咱们整个大湾生产队能过上好日子,总得迈出去这一步,你们周家男人都是软蛋,我不是,你们不愿意去,我去。” 说完,她拿起那包分好的土红糖,挺直脊背,大步流星地朝着生产队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管周家愿不愿意,她就要去做,她要在这片土地上种下希望,熬出甜头。 王大雪愣了一下,转头就把女儿塞进周二河的怀里:“你看着点三丫,我跟着十月一起去。” 话音都还没落,她就小跑着跟上了十月。 杨丽丽一看也放下了碗,敷衍地说了句:“我也跟着去瞧瞧。” 陈秀娟啥也没说,只是起身跟上了妯娌们的脚步。 “爹,我,我去看看她们搞什么……”周小溪看着爹和哥哥们脸黑得吓人,当下也把筷子一放,拔腿就跑,她才不要留下来当出气筒呢。 就一杆烟的功夫,家里女人就剩个李春花了。 李春花见着儿媳和女儿都被老三家的揽了去,主要还是看老三家的走了,当即就拍着大腿,哭丧着脸嚎了出来:“造孽啊,娶了个搅家精,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周老汉气得额头青筋直跳,一个个的反了天了,都跟着老三家的胡闹,这家到底谁做主? 而十月领着周家一帮女人,已经浩浩荡荡地来到了生产队办公室。 大队长周福根和村支书周建国正在商量粮种的事儿,看到以齐十月为首的这群娘子军,都愣了一下。 “三河家的,你们这是……”大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汉子,为人还算正派,但性格有些保守。 十月也不绕弯子,直接把那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土红糖放在办公桌上,打开:“大队长,支书,你们看看这个。” 暗红色、质地均匀、散发着纯正焦糖香气的红糖块呈现在眼前,两位村干部的眼睛顿时都亮了。 他们也是见过世面的,供销社那掺了杂质、颜色发暗的红糖跟眼前这一比,高下立判。 村支书拿起一块,仔细闻了闻,又轻轻掰开看了看断面,语气带着惊讶,“这哪儿来的?品相真好,不便宜吧?” 十月笑着说:“这是我们后山长的野甘蔗,我自己试着熬出来的。大队长,支书,咱们队后山那片坡地,土质偏沙,种庄稼收成不行都荒废了,但我发现它特别适合种甘蔗,如果能开垦出来,集体种植,再建个土糖坊,咱们队就能有自己的红糖产业了。这东西金贵,不愁卖,到时候队里就能多一大笔收入,社员们也能多分红。” 这话一出,大队长和村支书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心动,但更多的却是顾虑。 大队长沉吟了一下,搓着手说:“三河家的,你这个想法是好的,这糖熬得也确实像模像样。但是吧,改种甘蔗,风险太大了啊!咱们庄稼人,靠的就是地里的粮食过活,万一甘蔗种不好,或者糖熬不成,耽误了一年的收成,社员们饿肚子,这个责任谁来负?” 支书也点头,语气委婉但态度明确:“是啊,三河家的,你不是咱们大湾屯土生土长的,可能不知道,咱们做人做事还是稳扎稳打的好,这没影儿的事,光靠几根野甘蔗和你自己的一次试验,说服力不够啊,队委会和社员们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话里话外,点出了十月只是嫁进来的媳妇儿,终究是外人的身份,暗示她的话分量不够。 王大雪在一旁急了:“队长,支书,十月真的行,我的命和我家三丫都是她救回来的,她聪明,懂药材,还会熬红糖,她可厉害了,你们就相信她吧。” 杨丽丽也帮腔:“是啊,十月做事靠谱得很。” 陈秀娟和周小溪也跟着附和。 但大队长和支书只是摇头,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妇人之见,不足为谋。 眼看气氛僵住,两位干部已经露出送客的神情。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居然是周老汉带着周家的男人们走了进来。 原来在十月走后,李春花一边哭嚎一边收拾碗筷,居然发现了十月特意留在灶房,留着给女人们补身子用的一袋品质最好的红糖。 周家男人一看那糖的成色,心里的天平就已经发生了倾斜,尤其是想到自家女人都敢跟着那疯婆娘去闯,他们这些大老爷们要是再缩在后面,传出去真就没脸见人了。 周老汉一咬牙,带着儿子们跟了过来,正好听到两位干部拒绝的话。 周老汉走到桌前,拿起那块红说:“福根,建国,这糖,我们老周家的人都尝了,比供销社卖的好得多,老三家的她有这个本事,我们老周家信她。” 这话从一向保守、看重脸面的周老汉嘴里说出来,分量顿时不一样了。 第120章 年代文里的老黄牛觉醒了10 这时,周大河也硬着头皮开口:“队长,支书,地里的活我们男人包了,开荒种甘蔗的力气活,我们也能干,就让她们女人去捣鼓那熬糖的事,试试看吧?” 周二河虽然别扭,但也瓮声瓮气地说:“这事我看能成……”他还是讨厌老三家那位疯婆娘,但是吧,这事要能成,那可真是村里的大事,他还是分得清主次的。 周三河没好意思说话,就站在他爹和哥哥们后面,低着个脑袋看地上。 周四河则是冲着自家媳妇儿眨眼睛,说好要让媳妇儿享福的,可不能让媳妇儿跟着三嫂来吃大队长白眼,他刚刚可是说了好些话说服他爹来着。 周家男人们的突然转向,让大队长和支书都愣住了。 老周家在大湾生产队算是大户,周老汉平时在队里也有些威望,他们家的态度,很大程度上能影响一部分社员。 十月看着站出来的周家男人,心里也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松了口气。 她趁热打铁,再次开口:“队长,支书,我们不要求一下子全队改种,可以先划一小片贫瘠的坡地做试验田,由我们周家牵头负责。种子就用后山的野甘蔗改良,成本几乎为零。熬糖的土灶我们自己垒,燃料我们去山上砍。如果成功了,收益一半归集体,如果失败了,所有损失我们周家自己承担,绝不让队里吃亏,这样,总可以了吧?” 周老汉闻言,忍不住瞪了老三媳妇儿一眼,就自己家忙活,还只要一半收益?傻不傻啊? 但就是这番话,彻底打消了大队长和支书最大的顾虑。 不用队里出良田,不用集体投入,有人自愿承担失败后果,成功了却是整个生产队受益,虽然只有一半,但是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了。 支书和大队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 大队长猛地一拍大腿:“好,三河家的,就冲你们老周家这份心,和敢为人先的劲儿,队里就必须得支持你们。明天我就召集队委会,把后山那片东边坡地划给你们做试验田。” 村支书也笑着点头:“对,需要什么支持,只要不违反政策,队里尽量提供。二狗叔啊,你们一家好好干,争取给咱们大湾生产队闯出一条路来。” 周二狗也就是周老汉,又忍不住瞪了村支书一眼,当着这么多小辈的面咋能叫他大名?多难听啊? 不过好歹拿到地了,算了,一半收益就一半吧。 看着家里人都满脸激动,周老汉摆摆手:“走走走,回去干活喽。” 一大家子跟着周老汉回了周家。 很快,生产队批了条子,东边坡地的开荒和甘蔗试种项目就算正式启动了。 整个周家,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连带着气氛都不同以往。 男人们这下是真没了偷懒的借口,天不亮,周老汉就领着四个儿子,扛着锄头铁锹上了东边坡地,那片地石头多,土层薄,开垦起来格外费劲,但一想到这关系到全家的前程,甚至可能让老周家在队里露大脸,周家兄弟几个倒也咬紧了牙关,干得热火朝天。 就连向来爱耍懒的周四河都开始勤快了,手上水泡都磨出来好几个,但他想着答应媳妇儿的那些事儿,浑身就充满了干劲。 女人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十月带着杨丽丽、王大雪、陈秀娟、周小溪,开始了繁琐的准备工作。 首先就是沤肥,大家一起收集杂草、落叶、厨余垃圾,加上适量的泥土和人畜粪便,堆成肥堆,定期翻搅,确保发酵充分,为贫瘠的坡地提供养分。虽然这活又脏又累,但女人们干得格外起劲,因为她们知道,这肥料关乎着甘蔗的甜度和产量。 然后就是制作熬糖的模具和过滤器,十月画了简单的图样,女人们就用木板钉制长方形的糖块模具,用细纱布过滤糖浆,还准备了长柄的大铜勺和耐烧的大陶锅。 这些活计细致,需要耐心,正好发挥了女人们的长处,灶房里、院子里,时常传来女人们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说笑的声音。 李春花看着家里这前所未有的忙碌景象,看着儿子和儿媳妇们虽然累却带着光的眼神,心里那点因为被夺权而产生的不快,也渐渐被一种莫名的期待所取代。 她也没好意思闲着,就天天都在帮忙照看家里的几个孩子。 周家人的日子过得很是充实,但是也有意外发生。 这天下午,十月路过村头那片小树林,无意间看见周小溪鬼鬼祟祟地塞了一包东西给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中山装的男青年。 那男青年瘦高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根据脑子里的原主记忆,十月认出这是下乡知青何文波。 十月皱着眉,一下子就想起了小说里的原剧情。 何文波,城里来的知青,有文化,长得俊俏,很会哄女孩子开心。 在原剧情里,他凭借花言巧语娶了大队长周福根的闺女周彩凤,两人还生了两个儿子。但恢复高考和知青回城政策下来后,何文波为了返城,毫不犹豫地抛下了周彩凤和两个孩子,独自回了城。 周彩凤不死心,带着孩子去城里找他,结果一去不回,村里人都以为她是留在城里享福了,直到很多年后才偶然揭露,何文波那个畜生,为了彻底摆脱拖累,竟然把周彩凤卖给了人贩子,最终周彩凤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留下两个没娘的孩子在村里受尽白眼。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而看周小溪刚才那含羞带怯的模样,分明是对何文波有了好感。 十月的心有些烦,周小溪虽然有点小自私,也有点势利眼,总想着嫁去城里过好日子,但本质上并不算坏。 如果她真的被何文波的花言巧语骗了,下场恐怕比周彩凤好不到哪里去,而且何文波的目标显然是大队长的闺女,对周小溪恐怕只是玩玩而已。 十月一边往周家走,一边寻思着得想个办法,既要让周小溪看清何文波的真面目,又要避免周彩凤的悲剧发生。 第121章 年代文里的老黄牛觉醒了11 接下来的几天,十月开始刻意留意何文波的行踪。 果然和剧情里一样,这个何文波仗着有几分好相貌和城里人的身份,在村里玩起了广撒网的把戏。 他上午帮会计家闺女小芳捡了几根柴火,边捡边笑着轻唱:“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长得好看又善良……” 小芳羞红了脸,背着半背篼柴火回家,然后偷摸着从屋里拿出了满满一篮子鸡蛋递给他。 下午他对着保管员家的小女儿清清念诗歌,一脸深情:“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 清清娇羞的蹬了下脚,嘴里说着“讨厌”,手里拿了把挂面塞他怀里就跑走了。 傍晚的时候,他对村西头富农家的独生女小梅大夸特夸:“小梅你知道吗,看到你那圆圆的脸啊,我才知道杨贵妃为什么会被称为大唐第一美女……” 小梅笑得牙不见眼,大方的送出了几块鸡蛋糕。 然而这还不算完,第二天他早上就能去接触三个姑娘,下午还能再接触两个姑娘,还把人都哄得心花怒放、眉开眼笑的。 好家伙,这何文波是个妥妥的时间管理大师,真海王啊! 而且何文波的目标明确,专挑在村里有点权势或者家底厚实的姑娘下手,就用点时间和嘴巴上的成本,就勾得那些姑娘对他生出好感,白白得了好些吃食。 要知道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那些吃的可比什么都珍贵。 而像周小溪这样家底一般,拿不出什么好东西的,在他眼里恐怕只是个解闷的备胎,或者就是个逗趣的玩意儿罢了。 观察了何文波几天,十月真是越看心头火越大。 但直接揭穿,何文波肯定会抵赖,那些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姑娘也未必会信,她们反而可能还会怪她污蔑了意中人,所以这事,必须让他自己现出原形才行。 十月一边装作扯杂草,一边看着知识点的情况,见着那个叫赵卫东的男知青出来,她眸光闪了闪,计上心来。 她记得在原剧情里这个赵卫东,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 想了想,十月找到赵卫东,塞给他用油纸包好的半斤上等红糖,低声道:“事情是这样的,何文波同志……” 赵卫东先是惊讶,随后露出鄙夷的神色,显然他也对何文波的某些做派有所耳闻,最后他点点头,答应配合。 这天下午,十月故意找了由头,把周小溪、还有另外几个被何文波重点勾搭过的姑娘,如小芳、清清、小梅、金珠还有周彩凤,都请到了自家院子里,借口说是女孩儿细心,请她们帮忙整理熬糖用的细纱布,实际上是把观众都聚齐了。 等院子里的活干得差不多了,十月让姑娘们都进了屋喝糖水,然后又特意给了她们一人几块巴掌大的布,请她们帮忙缝手套。 在走之前,十月还特意交代了句:“我们家三丫在旁边屋睡着了,她啊觉轻,你们声音小点儿,要不把这丫头吵醒了,她能闹得把房子抬走……” 姑娘们都答应得好好的,她们挺实在的,喝了人家的糖水,肯定得帮忙把事情办好才走,所以就都在屋里呆着缝东西,没多想也没怎么说话。 而十月去了知青点,喊了暗号:“卫东知青,麻烦你把这筐蜂窝煤搬到我家院子里去,到时候我请你吃午饭。” “诶,来勒!”赵卫东答应一声,然后假装一个人扛不动地上那筐蜂窝煤,又进屋叫了何文波帮忙。 何文波挺会做人的,不就抬会儿东西么,再一听有午饭可以蹭,立马就跟着答应帮忙一起抬那筐子蜂窝煤了。 而这时十月已经借口有事要忙,走了。 很快到了周家院子里的柿子树下,赵卫东和何文波都累得不行,连忙把那筐子蜂窝煤给放下,拿手扇风。 此时赵卫东按照十月的吩咐,故意用羡慕的语气开启闲聊:“唉,就干这么点活,可累死我了。文波,还是你厉害,我看村里好多姑娘都对你挺有好感的。你小子,是不是快要在这安家落户了?” 何文波很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更何况是被赵卫东这种木疙瘩一捧,心里的虚荣心瞬间极度膨胀。 他推了推眼镜,故作矜持地笑了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的人都能听到:“卫东,你这话说的,我好歹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怎么可能随便在乡下找个村姑就落户?” 何文波之所以敢这么畅所欲言,自然是知道在这个时候,村里人都是在地里干活的,没见着周家老三媳妇连跟着他们的功夫都没有,就急匆匆地跑了么。 然而他不知道,他这话一出,屋里正在缝东西的几个姑娘,手上的动作都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全都竖起了耳朵。 赵卫东继续套话:“我看小溪妹子、小芳、小梅、清清她们都挺不错的,家里条件好,性子也好。” 何文波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周小溪?就是个没见识的黄毛丫头,好哄是好哄,但周家也就那样,一堆泥腿子。小芳?扭扭捏捏的,一股小家子气。小梅?胖的跟个大馒头似的,一笑眼睛都看不到了,带出去多丢人啊。清清?那张脸黑得发亮,我都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叫清清的,她该叫黑黑才对哈哈哈。还有那个周彩凤只知道死干活……” 他这一番话,精准地扎进了屋里每一个姑娘的心里。 然而何文波一个个的点评,反而越说越起劲:“这些乡下姑娘,一个个皮肤粗糙,说话粗声大气,除了能干活,还有什么?她们根本不懂什么是诗歌?什么是精神交流?什么是浪漫?我跟她们周旋,不过是无聊解闷,顺便呵呵,看看能不能捞点实惠罢了。真要谈婚论嫁,那还得是城里的姑娘,有文化,有气质,才配得上我何文波。” 赵卫东已经实在忍不住了,一脸鄙夷的看着他,骗人家姑娘吃喝还说人家不好,一个人咋能这么不要脸? 倚在院子外墙边的十月却是嘴角勾起了笑,说吧,说得越大声越得意越好,也好叫屋里的那些姑娘们都清醒清醒。 第122章 年代文里的老黄牛觉醒了12 屋里的周小溪脸都气白了,手里捏着的布被她攥得变了型。 她省下零花钱给何文波买了笔记本,他对她说的那些温柔体贴的话,原来全是假的,她在他眼里,只是个好哄的泥腿子。 小芳气得眼圈通红,她想起何文波说她跟《小芳》歌词里一样漂亮又善良,原来这都是算计。 清清自卑地低下了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是长得黑了点,可她也不想啊。 连一向性格大大方方的小梅,都咬紧了嘴唇,脸上满是屈辱。她胖咋啦,她也没吃何文波的东西啊,可是她真的胖得有那么难看吗?她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 被骂“只会死干活”的周彩凤牙齿都咬紧了,亏她还让她爸给何文波分配简单的活路,她还在爸妈面前说了那么多何文波的好话,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人。 而何文波已经开始指点赵卫东了:“卫东啊,你脑袋也别那么死,我跟你说,这乡下的丫头好糊弄得很,你别看她们表面上正经,实际上我们只需要付出一点点手段,她们就会跟狗一样朝着我们摇尾巴……” 这时周小溪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把手里的布狠狠摔在地上,猛地就从屋里冲了出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何文波,你个王八蛋。” 这一声怒喝,如同惊雷,炸得何文波猛地回头。 当他看到屋里冲出来的几个姑娘时,那张刚才还得意洋洋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小,小溪,小芳,清清……你们,你们怎么都在这里?”他语无伦次,惊慌失措。 真相大白,无需再多言。 姑娘们用愤怒、鄙夷、伤心欲绝的眼神狠狠瞪了何文波一眼,然后纷纷转身,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周家院子。 何文波僵在原地,面如死灰,他知道他在这大湾村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他的名声,完了。 而赵卫东摇摇头,自顾自的走了。 自打何文波的真面目被揭穿后,他在大湾村的日子果然一落千丈。 以前对他笑脸相迎的姑娘们,现在见到他要么是冷眼相对,要么是直接绕道走。 大队长知道了这事,在分配农活时,故意把最脏最累的活儿派给何文波。 保管员家也寻了个由头,隔三差五就说他干活不仔细,扣他几分工分。 就连平时不怎么吭声的富农周大福,也总是在何文波路过时,指桑骂槐地啐上一口。 更关键的是,村里那些原本觉得知青是香饽饽的人家,现在都看清了何文波的人品,谁还敢把闺女往火坑里推? 何文波彻底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臭狗屎,在知青点里也被其他知青孤立,只能灰溜溜地夹着尾巴做人。 十月冷眼旁观,知道这人渣是翻不起什么浪花了,便不再过多关注。 她的全部心思,都扑在了东边坡地那片日益茂盛的甘蔗林上。 转眼就过去大半载,经过八个月的生长,再加上阳光雨露的滋润,周家人的精心照料,移栽的野甘蔗适应良好,茎秆变得粗壮挺拔,紫红色的外皮在阳光下闪着健康的光泽。秋风吹过,甘蔗叶沙沙作响,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清甜的香气。 收获的季节到了! 这一次,不用十月动员,整个周家,连同生产队派来帮忙的几个壮劳力,都满怀期待地投入到砍蔗、搬运的工作中。 砍下的甘蔗堆成了小山,被运到十月带着女人们提前搭建好的、略显简陋但功能齐全的土糖坊。 熬糖是关键环节,最开始是由十月亲自掌勺,王大雪来控制火候,大锅里的甘蔗汁沸腾着,冒着咕嘟咕嘟的气泡,浓郁的甜香弥漫了整个糖坊,甚至飘到了村子里,引得不少村民驻足张望。 经过反复撇沫、熬煮、搅拌,粘稠的糖浆终于达到了火候,十月将糖浆倒入准备好的木质模具中,冷却、脱模……一块块四四方方、颜色暗红透亮、质地坚硬脆爽的土红糖就新鲜出炉了。 “成功了,十月,咱们又成功了。”王大雪拿起一块糖,激动的声音都在发抖。 杨丽丽和陈秀娟高兴得都忍不住落了泪,两人在边上是又哭又笑。 周小溪看着红糖咽了咽口水,她就知道三嫂能行,以后她都听三嫂的,信三嫂好处少不了。 李春花和周家的男人们亦是兴奋得很,他们成功了,他们做到了。 不枉全家都辛苦这么久,这一次的糖,无论是色泽、香气还是成块的品相,都比去年十月试熬的那批还要好。 很快,老周家熬出了红糖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村。 大队长周福根和村支书周建国闻讯,立刻赶到了糖坊,当他们拿起那沉甸甸、香喷喷的红糖块时,脸上都笑开了花。 周福根用力拍着大腿,激动得满脸红光:“好啊好啊,老三家的,二狗叔,你们一家子真是立了大功了,这糖,我看比供销社卖的,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周建国也仔细检查着红糖,还掰了一点尝味儿,然后就竖起了大拇指,连连点头:“色泽纯正,没有杂质,甜度也足,这技术,硬是要得。” 但是很快,一个现实又严峻的问题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周建国沉吟着开口:“这糖是熬出来了,品质也没得说。可是咱们要是动员全村都种甘蔗,这产量可就大了。这么多红糖,往哪儿卖?卖给谁?” 周福根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眉头皱了起来:“是啊,这是个大事。咱们自己吃,能吃多少?供销社收购是有定额的,而且价格压得低,还要各种票证手续,麻烦得很。要是卖不出去,堆在手里,那可就真是白费力气了。” 计划经济时代,统购统销是主流,私人买卖属于投机倒把,风险极大。虽然现在政策似乎有松动的迹象,但谁也不敢轻易带头去碰这根红线。 这时,十月突然轻笑出声,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集中到了她身上。 第123章 年代文里的老黄牛觉醒了13 其实红糖的销路问题,十月早就想过了。 这会儿看到大家的目光,十月全然不惧:“大队长,支书,关于销路的问题,我已经琢磨过了,我们不能只盯着供销社这一条路。” “第一,咱们可以主动跟公社还有县里的供销社、副食品公司联系,请他们来看我们的糖,凭我们红糖的质量,完全可以争取提高收购价或者增加收购量。” “第二,我打听过,附近几个公社,甚至更远一点的矿区、林场,他们那边也缺糖,我们可以以生产队集体的名义,跟他们搞以物易物或者小额批销,用红糖换我们需要的粮食、布匹,或者干脆换钱。只要规模控制好,手续办齐全,这应该不算是投机倒把,算是集体之间的物资交流。” “第三,咱们可以悄悄发展一些熟人路线。比如,让可靠的社员,趁赶集或者走亲戚的机会,少量带点红糖出去,卖给那些确实需要又弄不到糖票的人家。量小,目标也小,就当是给社员们搞点零花钱,贴补家用。” 这番话,既有光明正大的阳谋,也有灵活变通的策略,还有带点擦边球的冒险,但无疑给陷入僵局的销路问题,打开了几个可能的突破口。 周福根和周建国听得眼睛发亮,同时又有些犹豫。 周福根欲言又止:“老三家的啊,前两条还好说,第三条在这种时候还是有点敏感啊……” 周建国点头:“是啊,要是被人举报……” 十月知道他们的顾虑,便劝道:“大队长,支书,咱们熬红糖是为了让大伙过上好日子,不能因为怕这怕那,就让好东西烂在手里。咱们小心一点,步子稳一点,先试试水。只要能让社员们见到实实在在的好处,大家的积极性才会更高。” 看着眼前品质优良的红糖,再想想村里贫困的现状,周福根和周建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周福根一锤定音:“就按老三家说的办,咱们先小范围试试,出了问题,我周福根担着。” 周建国却是眉头一皱:“说啥呢,我周建国是怕担事的人么?一切都是为了村里,出了事儿我周建国挡前面。” 周福根拍着老伙计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好好,我也不跟你争,有事儿咱俩哥俩一起担。” “成,一起担。”周建国这才松了眉头,跟着笑了。 在两位干部的鼎力支持下,大湾生产队的红糖致富路,终于迈过了最关键的一道坎,生产队大部分土地改种甘蔗算是正式上了轨道。 而东边坡地的成功,让生产队的社员们都很是心动,村里正式成立了专门的红糖生产小组,而十月凭借着第一个试验员的地位,自然成了小组的核心人物。 老周家作为全员投入的大功臣,这次也被村里人夸上了天,男人们个个出门腰板都挺直了,说话声音都大了。 不过销路的问题找到了突破方向,接下来就是如何高效地运转起来了。 十月深知,要把这红糖产业做大做强,光靠她一个人肯定不行,必须人尽其才。 而周家这些女人们,在经历了大半年的磨合和锻炼后,早已不是当初那些唯唯诺诺、只知埋头干活的家庭妇女了,她们身上开始显露出不同的特质和潜力。 这天,十月把周家女人们召集到一起,开了个家庭扩大会议,连李春花也被拉来旁听。 会议上,十月直接开门见山道:“咱们的红糖路子算是蹚出来了,接下来要想办法把它变成实实在在的收入。但活儿不能瞎干,得有个分工。” 她首先看向王大雪:“二嫂,你性子爽利,嘴皮子溜,见人说话也周到。往后对外联系、跑销路的事儿,你来牵头最合适。你可以先去公社供销社探探口风,再去附近相熟的生产队、林场问问,看看他们有没有换糖或者买糖的意向。” 王大雪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她本来就不是能闷头干活的性子,让她去跟人打交道,正合她意。 她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十月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肯定把咱们的红糖夸出花来,把路子都跑通。” 十月点点头,又看向杨丽丽:“大嫂,你干活最是细致认真,手脚也麻利,红糖坊那边熬糖、看火候、定模具,各个环节都不能出错,需要个心细的人盯着。你去监工最合适,确保咱们熬出来的每一锅糖,都是这个。”她拿起一块色泽诱人的红糖晃了晃。 杨丽丽性格沉稳,闻言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我晓得轻重,一定把好质量关。” 接着,十月看向一向存在感不高的陈秀娟:“四嫂,我听说你以前在娘家上过几年学,认得字,还会扒拉算盘?” 陈秀娟有些意外十月能想到她,毕竟她在大湾生产队的名声就跟她男人一样,那是出了名的懒鬼一对。 她微微红了脸,小声说:“嗯,会。” 十月立马笑道:“那太好了,往后咱们这红糖的进出账目,用了多少甘蔗,熬了多少糖,卖了多少钱,换了多少东西,都得有个明白账。这记账的活儿,就交给你了,你得帮咱们把账管清楚,一分一厘都不能差。” 陈秀娟没想到自己能担这么重要的责任,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激动,看着十月信任的目光,她用力点了点头:“我,我一定尽力算清楚。” 最后,十月看向小姑子周小溪。 经过何文波那件事,周小溪消沉了一段时间,但也成熟了不少,她脑子活络,就是有时候有点浮躁。 十月想了想,说道:“小溪,你跟着二嫂一起跑跑外联,多听多看多学。你年轻,脑子转得快,帮着二嫂记记人,打打下手,也顺便看看外面的人都是怎么打交道做生意的,这对你以后有好处。” 周小溪本来还担心自己没着落,一听能跟着二嫂出去跑,不用天天闷在村里,立刻来了精神:“好,三嫂,我肯定好好跟二嫂学。” 一场会议下来,所有人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王大雪主外联销售,杨丽丽主内部生产质量,陈秀娟主财务核算,周小溪作为销售助理兼学习培养。 一个围绕红糖产业的、以女性为核心的管理团队雏形,就这么在十月的安排下诞生了。 第124章 年代文里的老黄牛觉醒了14 一直在旁听的李春花,看着儿媳们和女儿一个个被委以重任,那精神面貌跟以前简直判若两人,心里很是复杂。 她突然发现家里这个搅家精,好像把这个家搅得越来越好了。 当天下午王大雪和周小溪就收拾利索,带着样品红糖和干粮,斗志昂扬地出发去公社了。 而杨丽丽已经一头就扎进了糖坊,严格把控着每一道工序。 陈秀娟则找来了本子和铅笔,开始认真地建立她的账本。 至于十月,则是开始了制造糖果的研究。 在这个时代最为出名的糖果是大白兔奶糖,而十月想要让大湾生产队的糖也跟上这个时代列车,她得研究,她得进步,她得拿出东西。 十月忙碌了起来。 而周家的男人们呢? 他们看着女人们风风火火,一个个都成了管事的,心里虽然有点不是滋味,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动力。 地里的农活、开荒种甘蔗的重体力活、砍蔗搬运的辛苦活,总不能还让这些在外奔波、管理大事的女人来干吧? 周老汉吧嗒着旱烟,对儿子们发话了:“都听见了?她们女人家都把那些大事揽过去了,咱们大老爷们儿也不能落后。以后地里、坡上的活儿,都给我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别让人戳脊梁骨,说咱们老周家男人不如女人。” 周大河几兄弟还真没女人们那些本事,他们就是老实巴交的村里汉子,唯一的能耐就是死干活。 周家男人们的想法,这也是村里大部分人的缩影,这个时代大部分人的心思都很淳朴,觉得有能力的人干有能力的事,这没毛病。 于是,周家男人们也铆足了劲。 周老汉、周大河带着村里人更加卖力地侍弄着扩大种植的甘蔗地,周二河主要负责重体力的砍蔗和搬运,周三河主要负责守着甘蔗地防止别人偷甘蔗,连一向能躲就躲的周四河,也被他爹盯着,老老实实地干着分配给他的活计。 整个周家,乃至整个大湾生产队,因为这一块块小小的红糖,呈现出一派男女分工协作、共同努力奋斗的新气象。 时光荏苒,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这五年,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改革的春风吹遍大地,个体经济、乡镇企业如同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成为了国家鼓励和支持的主流。 而大湾生产队,在十月这个试验员的带领下,早已走在了时代的前列。 当初那个小小的土糖坊,如今已经发展成了拥有三个厂子的大湾食品加工厂。 第一个是根基深厚的红糖厂,因为品质纯正、营养丰富,它已经成为名声在外的紧俏货,很多人送红糖都会认准大湾食品这个牌子。 第二个是十月带着人攻克了脱色技术后建立的白砂糖厂,雪白晶莹的白砂糖一上市,就以其优越的品相和甜度,迅速占领了市场,利润比红糖还要可观。 而最让大湾村人骄傲的,是第三个厂子水果糖厂。这是十月根据记忆和反复试验搞出来的创新产品。将各种水果熬制成水果酱,再加入糖浆,制成各种口味的硬质水果糖,再用五彩缤纷的糖纸一包,不仅孩子们爱不释手,连大人都喜欢含上一颗。 水果糖厂的产品通过王大雪和周小溪这几年建立起来的销售路子,不仅卖到了省城,还出售到了外地,简直是供不应求,是三个厂子里销量最好、利润最高的。 如今的大湾村,早已旧貌换新颜。 泥坯房大多翻修成了砖瓦房,村里铺上了石子路,不少人家添置了自行车、缝纫机,甚至还有几户人家买了电视机。 周家更是今非昔比,女人们个个都是厂里的骨干:王大雪是销售主管,周小溪是副主管,姑嫂二人搭档,把销售渠道经营得风生水起。杨丽丽是生产总监,三个厂子的生产质量都由她把关。陈秀娟是总会计,管着三个厂里的所有账目。 周家男人们也各有安排,周老汉在家享清福了,周大河负责原材料的种植和采购,周二河则管理着运输队,就连当初最懒散的周四河,也在他媳妇儿的鞭策下,在厂里找了个仓库管理的岗位,干得也算认真。 唯独周三河的处境有些尴尬,他能力平平,性格也有些懦弱,在能干的十月面前更是自卑。厂里的重要岗位他插不上手,重体力活又比不上他大哥二哥,最后只安排了个在厂区巡逻的轻松活儿。时间一长,他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和不平衡,总觉得别人看他的眼神带着异样。 这天周三河下了班,心里正烦闷着呢,突然被人拉住了,他抬头一看,是知青何文波。 而何文波笑着打招呼:“哎呀三河哥,这么早回家多无聊啊,走,我带你去玩玩新鲜的。” 周三河愣了下,其实他和何文波不熟,只知道这个知青名声不咋好,村里的年轻姑娘都很讨厌他。 不过前年何文波跟村里的刘寡妇好上了,现在也算是村里的汉子了。 一想到回家看到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模样,周三河确实烦躁又难受,所以他鬼使神差地跟着何文波走了。 然后他就坐上了赌桌,在场的除了何文波以外,还有另外两个不认识的外村人,但他也没在意。 “来来来,开整……” 一开始周三河确实赢了几块钱,尝到了甜头,他觉得这赌钱来得真容易,比在厂里辛辛苦苦巡逻强多了。 结果越玩越大,他的手气也越来越背,等他红着眼想翻本时,才发现已经输掉了一百多块钱。 一百多块,在当时可是一笔巨款,相当于一个工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周三河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脸色惨白,瘫坐在那里。 “三河哥,手气不好啊?没关系,明天再来,肯定能翻本。”何文波假惺惺地安慰着,眼里却闪着算计的光。 那两个外村人也点头附和:“是啊,手气差都是一时的,有输有赢很正常。” “可不是么,我昨儿个也输了两百,今天可不就赢回来了,三河哥,你明天又来呗!” “对啊,就三河哥你家那情况,一两百洒洒水啦……” 周三河刚想点头,他也觉得他是今天手气不好。 就在这时,一个冷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周三河,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三河浑身一僵,猛地回头,只见十月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正冷冷地看着他,以及他面前那堆代表着他输掉巨款的零散票子。 周三河脑子里“嗡”的一声,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第125章 年代文里的老黄牛觉醒了15 看着面如死灰的周三河,又扫了一眼旁边几个眼神闪烁的赌徒,十月冷了脸。 赌博,绝对称得上是祸家之源。 而沾上赌博的男人,呵! “跟我回去。”十月声音很冷,说完转身就走。 周三河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跟上,脑子里那些把输的钱再赢回来的想法全消失了,心里只剩下一股子恐慌。 回到家,十月没吵也没闹,直接把所有人都叫到了堂屋,包括如今在厂里担任要职的周家兄弟和妯娌们。 她平静地叙述了刚才看到的一幕,然后看着周家人,说:“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四弟四弟妹,小溪,我和周三河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要离婚。” 离婚两个字像一块巨石砸进水里,激起千层浪。 但出乎意料的是,周家人脸上并没有太多震惊,反而是一种复杂的了然和认同。 周二河第一个开口,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老三,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十月带着咱们家、带着咱们全村过上了这么好的日子,你不说好好跟着干,竟然跑去赌博?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十里八乡谁不说周三河这个媳妇儿娶得好,不仅给老周家带来了福气,还让整个大湾生产队都得了实惠。 周大河也沉着脸:“三河,不是大哥说你,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厂里给你安排的活儿轻松,是看在十月的面子上让你有个营生,你倒好,跑去赌钱,一百多块啊,以前咱们一家想都不敢想的数字啊,你怎么敢的啊?你对得起这个家吗?你对得起十月吗?” 要不是看在老三媳妇儿的面上,厂里是绝对不会给周三河安排活儿的,毕竟他样样都不行,自己又不知道努力上进,可他还不知道惜福。 连周四河都嘟囔了一句:“三哥,你也太不像话了……” 现在的日子过得多好啊,村里谁不羡慕他们老周家啊,三哥啧,唉! 王大雪最是直接:“离,十月,我支持你离,跟老三这种不知好歹的人过什么劲儿?咱们女人自己现在能挣钱,又能立门户,凭什么受这种气?” 杨丽丽和陈秀娟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满是赞同。 周小溪更是用力点头:“三嫂,哦不,十月姐,我也站你这边。” 最让人意外的是李春花和周老汉的态度。 李春花一拍大腿,指着周三河的鼻子就骂:“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我们老周家祖上积德才娶到十月这样的媳妇,你不说供着,还敢作妖,赌博?你怎么不去上天呢?” 她骂完,转头看向十月,语气有些讨好:“十月啊,娘知道是三河对不起你,但,但这婚不能离啊,离了婚你住哪儿?” 周老汉吧嗒了口旱烟,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恳切:“十月,爹知道,是老三配不上你。这些年,要不是你,咱们周家,咱们生产队,哪有今天的光景?是他混账,是他作死,爹娘不糊涂。但你看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当然要是你真铁了心要离,爹娘也拦不住你,但这周家,永远是你的家,我们只认你这个儿媳妇,不认那个混账儿子。” 听着家人一句句如同刀子般的话,周三河胸腔里积压了多年的委屈、愤懑、自卑和痛苦,终于如同火山般猛地爆发了。 “够了。”他猛地抬起头,对着所有人大吼,“势利眼,你们全就是一群势利眼。” 他伸手指着十月,语气激动:“不就是因为她能挣钱吗?不就是因为她懂研究糖吗?你们就全都巴结她,捧着她,她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在这个家里算个什么东西?” 他愤怒的全身发抖:“是,我周三河是没出息,我是窝囊,可我再废物也是个男人,这么多年,她齐十月连碰都不让我碰一下,天天让我打地铺,还有在这个家里,在这个村里,谁又看得起我?谁把我当人看了?我难受,我心里憋屈,我赌点钱怎么了?我就想痛快痛快怎么了?” 说出了压抑了太久的心里话,周三河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周家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老三心里藏着这么多苦楚,更没想到他和十月之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十月。 十月脸色平静的站在那里,淡淡地说:“周三河,你觉得委屈?觉得我不让你碰,伤了你的男子汉尊严?可你忘了,当初是谁在我累死累活当牛做马的时候,躺在床上嫌我吵了你睡觉?是谁在你爹娘兄弟指责我生不出孩子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默认了是我这个不会下蛋的母鸡的错? 一个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只会躲在后面享受,出了事就缩起来的男人,凭什么要求我把他当男人看?一个只知道靠着女人父母兄弟混日子,没有丝毫上进心的男人,凭什么想要得到所有人的尊重?你,周三河,从头到尾,都不配。” 周三河的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而十月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这婚,离定了,明天就去公社办手续。” 说完,她不再看瘫软在地的周三河,转身对周家人说道:“从今天起我会搬出周家老宅,厂子那边的工作我会照常负责,不会影响咱们村的生意。但我齐十月,从此和周三河,再无瓜葛。” 这会儿周家人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毕竟以前对十月不好的,又何止是周三河一个啊?他们都曾是冷眼旁观的既得利者,是落井下石的施害者。 如今再提起那些从前,周家人脸上也燥得慌啊! 而十月说完就走了。 其实她早就有离婚的打算,不过总是因为厂里各种各样的事情拖着,再加上周家人、周三河也没碍她事,所以这事也就这么耽搁了。 如今厂里安稳了,十月又打算南下去深市那边看看,再加上周三河赌博这事闹的,离婚就成了眼下最紧要的章程。 第126章 年代文里的老黄牛觉醒了16 十月和周三河的离婚手续,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主要是公社那边没有为难,很快就批了下来,拿着那张薄薄的、印着解除婚姻关系的证明,十月只感觉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枷锁。 从此她与周三河,与周家老三媳妇这个身份,彻底做了了断。 不过十月在准备离开大湾生产队前,去找了大队长和村支书,将自己看到的情况,以及怀疑何文波在其中牵线搭桥、引诱村民的猜测和盘托出。 十月语气严肃:“队长,支书,我建议在村里清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被拉下水?趁现在损失还不算太大,得赶紧把人找出来,把歪风邪气打掉。” 周福根和周建国一听,脸色都凝重起来。 赌博的危害多大啊,那可是被印在墙上宣传过的,他们是怎么都没想到这日子眼看着越来越好了,这搞歪门邪道的也跟着来了。 周福根脸色难看:“成,我这就叫人在广播里宣传,让大家都积极观察举报,必须把人抓住,也必须让群众都把思想给摆正。” 周建国点头:“对,可不能让这村里人被这股歪风邪气侵染喽,咱们得积极处理。” 很快,有人联合外乡人串通好骗村里人赌钱的事情在广播里通报了出来,立马就把全村都惊动了。 事关钱财,村民们自己家里就查了起来,参与赌博的当然不止周三河一个,竟然有五、六家的男人都被拉下了水。 有的主动站出来承认,就只输了几十,然后就再没去过了。 也有的去了好几次,输了一两百,被家里人发现还不承认,追问了好久才松口。 还有个想翻本想疯了的,偷摸着去赌了十多次,加起来输了居然六百多,而且他还是到处去找亲戚朋友借钱赌的。 村里那些家里男人参与赌博的人家,顿时都炸了锅,尤其是输六百那家人,那是女人哭,孩子闹,老人气得捶胸顿足,家里整天鸡飞狗跳的。 而当他们知道,最初拉他们家人去玩玩儿的竟然是何文波时,所有的怒火和矛头瞬间都有了发泄的地儿了。 一大堆人跑到刘寡妇门口,张嘴就是骂: “何文波,你个丧良心的王八蛋。” “自己不好好劳动,专门搞这些歪门邪道害人,何文波你个挨千刀的灾舅子,你滚出我们大湾村。” “真不是个东西,成天正事不干就想害人……” 这次何文波在村里的名声彻底臭了,比几年前欺骗姑娘感情那次还要严重得多。 说起来,这何文波也是机关算尽。 前两年他为了在村里找个暂时的落脚点,也是为了有女人伺候,自个儿能不那么辛苦,就用尽手段哄得村里死了丈夫、有些家底的刘寡妇嫁给了他。 但刘寡妇是个精明人,哪怕今年恢复了高考,允许知青回城,她也一直死死看着何文波,压着他的户口和证明,不让他有机会抛下自己跑回城。 何文波也是实在没办法,他只想搞点钱重新弄个证明回城,所以就和那些作局骗钱的混混串通一气,拉着村里人赌钱。 然而何文波也没想到,就在他惹了众怒这当口,刘寡妇居然当机立断要跟他离婚,而且表示愿意让他回城。 何文波沉浸在梦寐以求的回城梦里,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刘寡妇的要求,把所有值钱的东西和攒下来的积蓄全部都给了刘寡妇,几乎净身出户。 然而他没想到,大湾生产队里根本不批他的回城申请,大队长也不给他开证明,他竹篮打水一场空,名声扫地,钱财散尽,连最后的容身之所也没了,只能灰溜溜地蜷缩在知青点,承受着所有人的鄙夷和唾骂。 不过这和十月也没什么关系,她将红糖厂、白糖厂和水果糖厂的管理权彻底移交给了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的王大雪、杨丽丽等人,并留下了详细的发展建议和应急方案。 在一个普通的清晨,十月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揣着这几年自己积攒下的资金,踏上了南下的火车。 站台上,除了还过不去心里那关的周三河,周家其他人都来送她了。 王大雪红着眼圈朝她挥手:“十月,在外面要是累了,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你的家。” 杨丽丽也抹着泪:“是啊十月,你就当是出去散散心,可一定要回来啊,这里才是你的家啊。” 陈秀娟扭过头靠在周四河怀里直流泪,她是真舍不得十月就这么走了。她甚至心里忍不住埋怨,为什么老三就那么不中用呢? 周小溪也对十月依依不舍,要是没有三嫂就没有她的现在,这些年也有不少人给她介绍对象,其中有很多都是城里人,可她现在已经不想嫁到城里了,她可比城里人有钱多了。 而十月看着这些曾经与她有过恩怨,却又在共同努力中结下深厚情谊的家人,心中也有些触动。 她用力地朝着她们挥手,然后列车开始运转。 李春花就领着几个小萝卜头站在一边,看到十月那辆火车哗啦哗啦就不见了,她鼻子一下子就酸了。这老三家,这齐十月怎么就这么狠心?说走还真就走啊? 倒是周家这些小娃娃还不知道离别的意义,只以为三婶是出了远门,几天就回了呢。 这时周老汉咳嗽两声,瓮声瓮气地说:“走吧,回家了,咱们有咱们的路要走,十月也有她的路要走,她聪明着呢,咱们家耽搁了她这么久了,也该放手了。” 王大雪深吸一口气,笑着点头:“好勒,回家。” 周大河拉住自家媳妇儿的手:“丽丽,回吧回吧,再不回可就有人要找来了,现在厂里可离不开你们。” 陈秀娟想起厂里一大堆账得算,也没时间去伤感了。 而周小溪下午还得去跟隔壁县城的供销社谈白砂糖的续签合同,顿时就凑到二嫂跟前说正事去了。 是啊,人生路漫漫,大家都有自己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