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寻宝玉》 第1章 死亡的想法 云迹星一生中最难过的事有两件，一是没能守住自己的家，二是让自己最爱的人在沉默中痛苦。 他已经四十六岁了，今天，是他的妻子郁如死去的四周年。 现在夜已深，但他没有什么睡意，反倒还很清醒，就一直在床上呆坐着，翻看郁如的照片。 手上相册里装载的照片，基本是郁如二十五岁之前拍的，这个阶段是郁如成人之后最健康的时候。后来郁如跟他结婚，为了照顾他，操劳过度，心里郁结，挤压的情绪太多，才四十岁就病逝了。 他家中原本小有资产，可在他刚满十七岁那年，他父亲手底下最大的一家公司出了些问题，其它方面的生意也遭受波及，又恰逢他父亲刚进军房地产的地皮没中标，一时之间资金周转不过来，便突然宣告破产，他们家因此欠下了很多债，哪怕房车全卖都没还够。 家里破产的第二年，来催债的人和他父亲起了冲突。 对方是带着凶器过来的，在争执中，其中一人误杀了他父亲，而凶手因为背后有资本保护，并没有得到制裁，反倒是还逍遥法外。 从此，他们家过得更加艰难，由于父亲的离世，他母亲思虑过重，半年后也离开了他。 双亲的离开和未还清的巨额债务，对他打击很大，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处在一种极其消极和高压紧绷的状态，直到后来，他遇见了郁如，如果没有她的出现，他多半会早早自杀了结自己。 他们认识的那一年，他大三，郁如才刚上大一。 刚开始相遇的时候，他也没想过这个女孩竟能影响他的一生，让他记了一辈子。 云迹星保持同一个姿势看了相册很久，等到下肢都麻痹了他才回过神来。 他将相册举起靠近自己的脸蹭了蹭，接着就将相册放下，转而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他点开了他手机中的秘密相册，这个相册，里面保存的照片视频都是和郁如有关的，他特别想郁如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看一看。 照片和视频很多，看得人眼花缭乱，他没挑，随意点开了其中一个视频进行观看。 在这个视频中，开始的没几秒，就是郁如笑容满面地对着他说生日快乐。 “小星星，生日快乐噢！今年……” 还未看完，他又关闭了视频，想了想，他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柜上。 其实看着郁如照片，他已经没有什么感觉，比起痛苦，更多的是麻木。他无法体会痛苦，也难以理解喜悦，可听到郁如的声音，他又会心头一震，心脏或骤停，或狂跳，这个时候，他才惊觉原来他还是个人。 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呆，就起身下床往房间里摆放的一张桌子走去。 桌子上摆放着一些瓶瓶罐罐，他随手拿起一个瓶子将其打开，从里面倒出一片药，用水送进了嘴里。 这些药是抗抑郁的药。 双亲离世后，他遇上接二连三的一些糟心事，因为那些事情，他患上了抑郁症，吃了很久的药，但后来在郁如的照顾和鼓励下渐渐好了起来。 郁如去世，那些痛苦的症状再次回到了他身上，这个世界也变回了一座森然的墓地。 吃完药，他回到床上就关灯睡觉了。闭眼之前，他亲吻了一下遗照上的郁如，“阿如，晚安。” 第二天， 云迹星在七点钟准时起床，打理好一切，他就前往公司上班。 经过这么久的打拼，物质方面，他是完全不愁的了，不过他还是跟以前过穷日子的那段时间一样节俭，买东西都是尽量买便宜的，秉持买好不买贵的观念。 郁如从前跟他过日子的时候没有过大富大贵的自由，现在她人不在了，他实在无法做到独自享受炊金馔玉般的生活，一来，他感觉没必要，而来，那会令他觉得自己很可恶。 能让他花大钱的只有做慈善，在失去挚爱的痛苦和迷茫中，只有慈善事业，帮助他人回馈社会能让他稍有安慰，并且找到自己更高的价值。 …… 下午六点，云迹星准时下班，刚一出公司，他见到了自己的好友江载舟。看起来，江载舟是专门来等他的，他便加快了脚步往他走去。 “小船，你怎么来了？” 江载舟笑了笑，“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吗？找你去吃饭呗。” “当然可以。”云迹星面上露出了些许笑意。 他们各自驾车来到了他们平日里常去的中餐馆吃饭。老朋友见面，分外亲切，二人在餐馆落座后，即刻就开始唠嗑。 江载舟是云迹星最好的朋友，二人认识几十年，关系好得很。 他家里面出的事一开始没有告诉他，后来江载舟自己发觉了不对劲，了解了他的困难以后，他二话不说直接挪用自己多年攒下的所有的零花钱还有一些自己挣的钱给他。 数额非常大，这帮他还清了相当一部分欠下的债，多亏了这笔钱，他的生活才得到了一些能让他喘息的时间。 “小新，来，碰个杯。”江载舟举起手中的饮料道。 闻言，云迹星即刻拿起面前的饮料和对面的江载舟轻轻碰了碰杯。碰完杯后，二人忽地相对无言，默默吃起了桌上的饭菜。 良久，云迹星开口道，“小船，我想去国外注射安乐死，到时候，麻烦你把我的遗体运回来。” 听到这话，江载舟愣了愣，“什么安乐死？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不想活了。” 江载舟放下手中的筷子，脸上的表情有些激动，“你忘了小如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了？她叫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你现在这么突然的是要做什么？” 云迹星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垂眼低头看着面前的饭菜，声音颓萎地说道，“我当然记得，她对我叮嘱的一切我都记着，但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听后，江载舟沉默住了，他紧握拳头，面部肌肉由于情绪过激而微微抽动。自己好友是什么情况，他是大概知道的，有较为严重的抑郁症。 想来，每天也确实过得痛苦，死了或许会更加轻松。但是云迹星作为他唯一的知心好友，又同他认识了这么多年，他真的舍不得。 好一会，他才回应道，“小新，还有我陪着你呢，你想开点。” 云迹星目光柔和而又平静地看着江载舟，“小船，这件事我考虑了很久，已经下定决心了。本来我也早该死的，这条命还是阿如捡回来的，是时候也该还给她了。” “我不同意，小如地下有知肯定也不同意。”江载舟拉着脸道。 云迹星苦涩地一笑，“小船，你不知道，阿如就是我生活的重心，我的生活就是围着她转的，没了她，这个世上的东西都很无趣，我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真的，我现在看什么，当然，除了你，什么都很无聊没意思。别说找什么兴趣爱好转移注意力了，我根本没那心思和精力。除了阿如，再漂亮的女人在我面前也只是会动的衣服，你可以理解为，我现在是个性无能患者，在我面前的女人再怎么漂亮诱惑我也不感兴趣无法勃起。钓鱼喝茶古玩，赏玉玩石品香，喝酒唱歌聊天，我都不想玩，对我最好玩的就是跟阿如靠在一起看电视，这样就够了。” 江载舟直勾勾盯着云迹星看，看了半天，他头侧向一边，一脸的伤感，“我现在还是孤寡人家一个，没有像你这么爱的女人，我爸爸年纪大了，快寿终正寝了，妈妈跟他感情好，到时候肯定受不了也要走的。工作上和平时一起吃饭的人都是伪君子，说话假多真少，周围人一个接一个的结婚生子，都有自己的家庭生活。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要是你也走，这世上真的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了。” “对不起。” 这顿饭，因为云迹星提出的自杀不欢而散。 第2章 第二次的人生 一周后，云迹星还是按照计划注射了安乐死。 他无妻无子，无父无母，有亲戚但都不亲。所以，他将自己的财产分成两半走法律程序分别留给了江载舟和郁如的父母。 注射安乐死之后，一般来说，很快就会失去意识，奇怪的是，他在病床上躺着等待死亡的时候，却清楚听到了有人在对他讲话。 那声音醇厚，吐字清晰，带着一种慈爱的语气对他说道，“云迹星，念在你和你的夫人伉俪情深，你和你的的父亲母亲皆为五世善人，你的真心不变，诚意坚定。如今上天决定再给你的人生一次机会，让你重生一回，好好把握吧。” 那声说到后面几个字，就渐渐小了起来，那些字句好似向远方飘走了一样。 云迹星听到这些话，自嘲地笑了笑，心想他是不是想郁如想到癔症了，要是能重来，世界上哪有这么多遗憾和苦难？ 不知过了多久，明明应该死去的他却感觉自己还有意识。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映入眼帘的不是医院的天花板和病床，而是一个陈设典雅奢华，古色古香的房间。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这可把他吓了一跳，心道莫非自己是没死成，被转移到什么地方了。他立马下床，顺脚穿上地上的拖鞋，打开门向外走去。这越往外走，他就觉得这地方越是熟悉，鼻子情不自禁地发起酸来，因为这地方，看着好像是他十七岁之前居住的那座宅子。 走着走着，他靠近了二楼的小厅，里头有说话的声音，是一男一女，听着异常熟悉。他慢慢往小厅里面走去，里面的光景让他震惊得无以复加，他竟然看见了他的爸爸妈，俩人都是很年轻很健康的一副模样，他们正各自坐在一把透雕麒麟圈椅上说话。 他走到离他们不远的一个位置就顿住了脚步，一副呆呆的样子看着他们。 他母亲池清淮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见他傻愣在原地，她便上前问道，“星星，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晚啊？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 星星…… 只有他爸爸妈才这么叫他的，面前这人，也确实跟他母亲长得一模一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云迹星急得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见自己儿子不说话，就这么呆呆站在那里，池清淮感到有些奇怪，她朝云迹星挥了挥手，“星星，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云迹星又盯着池清淮看了一会，而后大步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忍不住痛哭失声，“妈妈……” 不管面前真也好，假也罢，还是他精神分裂出现幻觉亦或是其它，他不想管那么多了，只知道面前是自己多年未见的妈妈。 “哦哟，星星，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呢？”池清淮被他这一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但双手还是下意识回抱住了自己的儿子。 一旁的云辩之见到自己儿子如此，从沙发上起身也走到了云迹星面前。看着他这样悲恸的样子，他也有些奇怪，“星星，怎么了？” 云迹星只是哭，没有回答他，哭了片刻，他抬起头来亲了亲池清淮的脸蛋，又把云辩之揽进了怀里，“爸爸……” “我在呢，星星，你这别光哭啊，有什么跟爸爸妈说一下。” 云迹星摇了摇头，又亲了亲云辩之的脸，“爸爸，妈妈，我真的很想你们。” 夫妻俩一听这话，瞬间乐了。 池清淮乐呵呵地说道，“星星，怎么突然变得这么肉麻了？从你今年十七岁开始，我跟你爸爸都很少听你这么讲话了，今天怎么突然说想我们了？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十七岁，这几个字让云迹星身体陡然变得有些僵硬，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池清淮，“妈妈，你说什么？我今年十七岁？” “对呀，不然你还能几岁？怎么，还没睡醒啊，还在做梦是不是？”池清淮笑着反问。 云迹星松开了抱着爸爸妈的手，难以置信地后退了几步，他瞪大眼睛，环顾了四周一圈。他可以确认，这里是他十七岁之前的家，而面前跟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说他现在十七岁。 那他……回到过去了？可这也太荒谬了，时光倒流的事情，怎么可能？他是精神分裂，出现妄想的症状了吗？他为自己编造了一场美梦?还有，他明明已经注射了安乐死的，他为什么还能站着？ 见儿子这样，池清淮现在面上不再是乐呵呵的了，而是不由得担心起来，“星星，到底怎么了啊？你不要这样子，让我好担心啊。” 云辩之上前拉了拉云迹星，“星星，你过来。” 云迹星看着手腕上的手，任由着他将自己拉走。 一家三口在小厅里放置的一张紫檀嵌玉雕云龙纹罗汉床坐了下来。 “星星，你遇上什么事了？能跟我们说说吗？”池清淮率先问道。 “妈妈，没事，你们让我好好思考一下。” 云迹星坐在沙发上，脑袋空空，他觉得面前的一切太不真实了。想着想着，他打了自己一巴掌，脸上一下子就火辣辣的。 池清淮抓住了他的手，“星星，你打自己做什么？” 云迹星不答反问，“妈妈，我今年十七岁？” “对呀，你是十七岁，不过还不满，再过几个月才满呢。” “妈妈，今天几月几日？”云迹星呆呆问道。 “是八月三日呀。” “那我……是不是在放暑假？” “是啊，你这傻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池清淮摸了摸云迹星的头。 “没事……没事……” 池清淮和云辩之对视一眼，面上很是担忧，云迹星这副神游天外的样子让他们都不知道从哪方面开始询问才好。 云迹星又继续发起了呆。 他突然想起了临死前听到的那段话，那个声音告诉他，上天决定再给他的人生一次机会，还让他好好把握。 那他，真的重生了吗？ 他思来想去，觉得一切还是太不可思议了，脑海里沉重的负担，面前看似不可能的美好，让他有些晕沉沉的。越想下去，他的头就越痛，巨大的眩晕感让他忍不住靠在云辩之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星星，是不是不舒服？”云辩之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 “爸爸，我没事，昨天做噩梦了，没睡好而已。”云迹星闭着眼睛道。 “星星，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啊？或者把家庭医生叫过来给你简单看一下。”池清淮说道。 “不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池清淮夫妇二人再次对视一眼，总觉得自己的儿子这样不对劲。 “星星，要不回房间睡吧？”云辩之说道。 云迹星靠在云辩之肩上摇了摇头，“不去，我怕我醒来后你们就不见了。” “星星，怎么变得跟个小朋友似的？”池清淮怜爱地摸了摸云迹星的头。 第3章 改变计划 后面，云迹星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去了，毕竟老这么靠在他爸爸的肩膀上，时间久了，他爸爸的肩膀也不好受，但他爸爸妈向他保证了，他们一定不会出门，就在家里待着，这让他稍稍放下心来。 他刚刚跟自己爸爸妈见面的时候感觉很心累，身体很疲惫，现在回了房间独处，又没那种感觉了，他便没有睡觉，就干躺在床上，他依旧觉得面前的一切太奇幻了。 “怎么会呢？我疯了？我是不是得了癔症？”他躺在床上喃喃道。 云迹星迷茫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躺在床上闭了一会眼睛之后，他又坐起了身。 在床上坐了半天，他内心做下了决定，不管真假，他要先过着眼前这美好的生活先，即便是活在幻想里，也没关系，至少他能享受到片刻的欢愉。 想通后，他下了床，开始寻找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机就放在床上，很快就被他找到了，跟郁如在一起之前，他的手机密码是他自己的生日，跟郁如在一起后，密码就是她的生日。 两个密码他都记得清清楚楚，面对自己十七岁时使用的手机，他还是能解锁锁屏的。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聊天软件，在搜索一栏中搜索郁如的账号，结果却显示该用户不存在，他又细细看了一遍他输入的数字和字母，都没错。 接着，他又用郁如的手机号码搜索了一下，结果还是显示该用户不存在。两次的搜索失败让他感到非常失望和难过，原来的激动瞬间就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云迹星放下手机，整个人无力地向后倒去，他躺在床上，开始思考搜索失败的原因。很快，他就想起来了，郁如很早之前就关闭除了二维码添加以外的所有添加方式。 如此，他是加不上了，只能找到郁如面对面加好友。这让他就十分烦躁，但转念一想，他十七岁，那郁如不就才十五岁吗？这会她应该准备上高一，而且也在放暑假，到时他直接去郁如家附近来个偶遇不就行了？ 不过在这之前，他要把自家父亲投资失败的事情给解决了，还要处理一下他爸爸公司的事，公司保住，以后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他家不落魄，郁如才能跟他过上好日子。 云迹星扫视了自己的房间一圈，目光最后在桌上那台电脑停下。 随后，他起身向电脑走去。 从小到大，他爸爸都不避讳在他面前聊公司的事，还教导他如何去处理各种问题，每次有饭局，他也会尽量带他一同前往的。 公司出事那会，他爸爸给他细细讲了来龙去脉，涉及到的资料文件都让他看了。关于那场事件的一切文件，他后来的每一年都会反复查看，并且分析整理。 这么一来，他懂这方面的事情，又提前知道了结果，十有八九是能避免以后会发生的那场灾难的。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自己记得的东西先整理出来，再跟他爸爸好好聊聊。 等他的分析报告做好以后，天色都已经暗下来了。 这时，云辩之在门外敲了敲门，“星星，醒了吗？” 云迹星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并前去将门打开，“爸爸爸爸。” “星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爸爸，不用担心，好很多了。” 云辩之上下打量了自己儿子一番，“那行，下去吃饭吧。” “好。” 晚饭过后，云迹星就拉着自家父亲到书房里去聊公司里面的事情。 他们又是查看公司的一些文件，又是聊天的，足足折腾了有三个小时才结束了这次谈话，从书房里面出来的时候，时间也不早了，都快十一点了。 “星星，你说的这些事情，我都会好好查清楚的，你就放心吧。”云辩之认真说道。 对于云迹星跟他说的那些事情和极具前瞻性的话语，他并没有过多怀疑。 他从云迹星小的时候就开始传授企业运作的知识给他，他能说出这些也不奇怪，只是他有些惊讶，自己的儿子好像一夜之间成长了许多。 云迹星点点头，“爸爸，今晚我做个分析报告出来给你，我这几天跟你一起去公司吧。” “好。”云辩之微微颔首，“星星，时间也不早了，你去睡觉吧，那个分析报告就先别做了，明天再做吧。” “嗯，好。” 云迹星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回到房间之后，他实在是太疲惫了，就没有洗漱，直接关灯躺在了床上。 他躺在黑暗之中，又开始想起了刚刚的一切。他和父母一起吃饭了，还跟他爸爸聊了很久的天，他还可以清楚地思考和分析，所有事情都是实实在在的。 或许，他真的是重生了。既然如此，那他这一生一定要好好把握。 思来想去好一阵子，他将放在一边的手机摸过来，并点开了联系人这一项。想了想，他将郁如上辈子的电话号码存了进去。 上一辈子，郁如跟他说过，她的电话号码是从拥有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没变过，要是这辈子没发生什么意外，她的手机号码应该和上辈子还是一样。 云迹星盯着手机里面那串散发着光芒的号码，手指总是忍不住在拨号键那里徘徊。等看到他的眼睛都酸痛了，他才将手机关掉，放在了一边。接着，他又简单想了想接下来的计划。 现在还在放暑假，不去旅游，不参加什么比赛或活动的话，他的空闲时间挺多的。 这几天他就先协助他爸爸忙一忙公司里面的事情，等情况稳定了，他就去郁如家所在的那个地方看看。 现在他在家里离郁如那里还是挺远的，要是不堵车那也得开两个多小时多一点的车。这一来一回最少五个小时，而郁如家那边，在现在这个时候经济并不怎么发达，没有酒店民宿之类能住宿的地方。 要是去那里的话，要么晚上在车上过夜，要么当天去就当天回。这可把他难住了，他原本想着自己开车过去，到时候可以在车里面将就过一夜的。 但转念一想，他现在才十七岁，还是未成年，不能开车，到时候要是半路被警察扣留，那可就麻烦了。 这是一个新的难题，他又重新开始思考。 良久，他突然想起自己除了江载舟以外还有一个发小奚义哉，对方已经十九岁了，没记错的话，他十八岁就拿了驾照。 到时候让奚义哉带他去不就可以了吗？ 第4章 去寻找 五天后，云迹星才彻底接受了自己重生的事情。 脑子的思考，心中的情绪，身上的疼痛，再加上记忆里别样的一生和临死前听到的那段话，都让他有勇气确信，自己是确确实实重生了。 此刻，他和云辩之刚从公司里面回到家，父子俩坐在一张罗汉床上聊起了天。 “星星，公司里面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现在就不用太操心了。” “嗯。”云迹星点了点头，继而将自己不想去国外念书的想法告知了云辩之。 他所就读的学校，一般人都是高中毕业后就直接去国外留学了，或者是念国际本科，还有的就是通过各种各样的途径略过高考直接上大学。老老实实高考考取一所名校的也不是没有，相较于其它方式升学的人数比较少而已。 他一开始也是打算高中毕业之后直接去国外读的，而且已经为此备考了很久，现在不同了，去不去都无所谓，最主要的是他要跟自己的家人还有郁如在一起，别的都没那么重要。 云辩之听后，有些不解地问道，“星星，怎么突然改变了主意？” “爸爸，我觉得在国内念书也挺好的，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我要参加高考，或者，我可以在国内读完本科，再去国外继续深造。” 云辩之看自家儿子这样坚定，也不多说什么了，云迹星从小就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他也尊重他的想法。 “那行，这事你就自己做主吧。” 次日清晨， 云迹星收拾了一些自己可能用得到的东西，就背着包坐在自家门口的台阶上等待奚义哉的到来。 等了没一会，他就看到有辆黑色宾利向他这个方向驶来，他估摸着那就是奚义哉，便立马拿起自己放在一边的小行李箱朝院子外走去。 很快，那辆宾利停稳后，车子上就下来一个模样英俊的高大年轻人。 他五官立体深邃，脸型细窄，有极强的骨骼感，双眼皮较宽，显得一双眼睛秀气又沉稳，但他整体看着并不秀气，而是潇洒爽朗，还带着一丝痞气，这气宇不凡年轻人就是奚义哉。他一只耳朵的耳骨处戴了一个银色小环，留着一头略微长的黑色头发，身上简简单单穿了一件纯黑色体恤和深色牛仔长裤。 云迹星走到他面前将行李箱放在一边，转而紧紧拥抱住了他，“义哉，见到你真好。” 奚义哉被他这么突如其来的拥抱，和一种那么怀念的语气弄得有点一头雾水，“小新，你怎么回事？” 云迹星看向奚义哉，眼中有思念，“没事，我就是想你了。” 奚义哉忽的笑了，犹豫了一下，他说道，“小新，我喜欢女孩。” 听到这话，云迹星愣了愣，随即意识到自己这样突然抱着人家不放，确实是很容易引人家误会。于是，他赶紧松开了手，“你别担心，我也喜欢女孩，这次让你带我去的地方，就是我喜欢的一个女孩的家。” “喜欢的女孩？”奚义哉原本平静的脸上起了波澜，换上了一副要听八卦的神情，身子往前探去，“诶，你什么时候喜欢上的？” “挺早之前。” 云迹星一边说着话，一边将行李箱提起来，“我们赶紧出发吧，那里地方远，详细的我以后再跟你说。” “那行，上车吧。” 路上， 云迹星假装不经意地询问奚义哉的国庆假期计划。 上辈子的奚义哉并没有活多久，在十九岁那年就因意外离世了，他是在国庆期间出的事，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是死于车祸。而且死的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他的父母，他们一家三口自驾出游，正好碰上了一起连环车祸，所以，他得想办法阻止他们一家在那个时候自驾出行。 “不知道，还没想好。” 说到这，奚义哉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有可能会自驾游吧，我妈之前一直都想的。” 云迹星听了这话，心头一跳，奚义哉的选择大概率和上辈子是一样的，还是自驾游。 “义哉，这才七天，你要是自驾游的话，也游不到哪里去吧？不如趁着现在放暑假把你妈这心愿给实现了。” “我倒是想，不过我妈觉得暑假这个时候太热了，她又不想出去。” “那也确实。” 云迹星想了想，建议道，“你上次不是说想去蓝花岛吗？国庆那个时间正好，那里的花应该都开了。” “那里确实不错，我倒是去哪里都无所谓，主要是看我妈的意见，到时候问一下我爸妈的意思吧。” 现在是放暑假的时候，路上的车辆还挺多，他们二人驾驶了将近三小时的车，才到达了云迹星想要去的地方——阳阳镇。 这里的房子大多数看上去都比较老旧，最高的楼房似乎是几栋小区楼，不在这里，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 云迹星看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小镇，忍不住鼻头酸了起来，这里就是郁如家所在的地方。逢年过节他都会陪郁如回来这里看望父母，来过这么多遍，这个小镇里的每一条道路，他早就了然于心了。 “小新，接下来去哪里？” “往那里去，左拐。”云迹星往一个方向指了指。 随后，奚义哉便往他指的方向驶去。 云迹星后面又再给他指了两个方向，才到达了郁如家附近。他们的车现在就停在一条马路上面，这条路上距离他们或远或近的地方，还停了其它几辆的小汽车。 奚义哉将脑袋微微伸出窗外，观察了一番外面的情况，转过头来向云迹星问道，“小新，你现在要去找那个女孩吗？” “不找，我们就在车上待着先。”顿了一下，云迹星目不转睛看着郁如家所在的方向接着道，“其实那个女孩并不认识我，我单方面认识她而已。” “小新，人家都不认识你，你还这样子专门过来，你这种行为很危险啊，你是不是背着我跟江小船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洗脑了？”奚义哉惊讶道。 云迹星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这一反常行为，最后只道，“我之前……在这里对她一见钟情，回去以后就老是想着她。现在让你开车带我来，我什么都不干，只见她一面，就够了。” 奚义哉拍了拍云迹星的肩膀，笑着调侃道，“小新，你知道你现在是个什么样吗？” 第5章 未出现的她 “什么样?” 奚义哉笑了几声，道，“饱受相思之苦，被爱情摧残的模样，第一次见你这样啊，你中蛊了，还是怎么样?” 云迹星没跟奚义哉多解释，也和他一起笑。笑过之后，他从随身的包里里面拿出一个望远镜来，用它认真观察起了四周的情况。 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他可以很直观地看到郁如家大门口的状况。郁如的家是那种农场自建的四方楼，有两层，只见一层的大门紧闭着，二楼阳台的窗帘也拉得死死的。 什么东西都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在家。 看云迹星还拿个望远镜出来看，奚义哉不免又觉得有一些好笑，“小新，你这样子……我真的有理由怀疑你变成了一个偷窥狂，所以你看到那个女孩了吗？” 云迹星眼睛看着望远镜里面的景物没动，“没有，她家住在这片区，具体哪户我不知道。义哉，我们在这里等到晚上七点钟，要是见不到她，我们就回去，可以吗？” “没问题。” 二人在车上等到中午的时候，郁如家门口终于有人来了。 来人是郁如的奶奶，她肩上背着一个锄头，穿着一双沾满了泥巴的雨靴，看样子是刚结束了劳作。 这个小镇上，有一些尚未开发的土地，平时没什么人管，住在那些土地周围的居民就会在附近开垦那些土地来种种菜，郁如奶奶就是其中一个。 郁如奶奶将锄头放下，又把鞋子脱了，在门口的手摇井面前弄了些水洗干净脚以后就掏出钥匙去开大门。 见到这一幕，云迹星下意识放缓了呼吸，很快，门就被打开了，他现在所处的这个角度看不到客厅里面的状况。 他便让奚义哉把车往后退了一些距离，这下子倒是能看见郁如家里面的情况了，除了郁如的奶奶，里头什么人都没有。 看他看得这么认真，奚义哉还以为是那个女孩出现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结果发现什么都没有。 等在这里待到一点钟，两人就先去集市上找了个地方吃饭，吃完后，又立马回到郁如家附近等待。 这一等，又是几个小时，太阳都已经快落下了，天色也暗了不少，但就是不见郁如，云迹星心里不禁想到郁如是不是没在家。 时间很快来到了晚上七点钟，郁如依旧没出现。 最后，没有办法，他只能和奚义哉打道回府。 “义哉，我们回去吧，她可能不在家。” 他倒是想在这里将就一夜，等到明天早上再看看，但现在奚义哉也在这里，他没道理强迫人家跟自己在这里将就。 看云迹星很失落的样子，奚义哉安慰道，“小新，你下次还想来这里就找我，我立马带你出发。” “好。”云迹星脸上挂着微笑点了点头。 在他们离开后没多久，一个瘦弱的身影就从郁如家里走了出来，如果云迹星还在，看到她的话，他一定会激动得欢呼雀跃。 …… 回去的路上有些塞车，二人折腾到将近十一点才回到家里。 池清淮吩咐家里的阿姨留了饭菜给云迹星，他回去以后先去厨房简单吃了一点饭菜，然后就直接回房里面休息了。 “阿如，你什么时候会出现……” 云迹星躺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不由得伤感起来，明明今天已经去到郁如家附近了，就那么近的距离，可他还是没有见到郁如。 他真的非常非常想念她，有那么一刻他想直接去人家家里拜访，或者在门口徘徊看看，但这样显得太刻意，太鬼鬼祟祟了。 云迹星这一刻好希望时间过得快一些，那样子他就能早点名正言顺地去和郁如认识了。思来想去了好一阵子，他才静下心来开始睡觉。 …… 岁月如流，暑假很快过去，云迹星也到了该回到学校的时候。 自上次和奚义哉去郁如家附近，后面的日子里，他自己还打车过去看过好几次，但还是依旧没有见到郁如。 他有了一个新的计划，他决定等郁如上学的时候，去她校门口那里蹲守一下。上辈子，郁如给他讲了不少她以前的事情，因此，他知道郁如的高中在哪。 他现在已经关注了郁如学校的公众号，上面有发布学生的开学时间，遇到一些节假日的话，上面还会发布一些放假的时间，所以到时候他按照这个时间去找就好。 第6章 熟悉的女孩 一个月后， 云迹星估计郁如的学校该放月假了，就想着去她的学校找她。为此，他特意请了一天假从自己学校赶到郁如的学校看她。 他是校外人员，没有内部人员打电话给校门口的门卫处的话，他是不可以进去的，就只能在校门口等着。 他现在正位于学校大门右侧的一棵大树下等待，下午的太阳非常刺眼，而且照得人浑身发烫，他周围有好几个人跟他一起在大树下躲避阳光。 紧挨着学校大门口的地方，有一块巨大的大理石，上面镶着洛洛中学四个金色大字，云迹星时而去观察这块石牌，时而又去观察校门口的情况。 他之前只是听郁如提到过这所学校，但没来过，不过手机地图上显示这整个县里，就这么一家洛洛中学，应该是这里的。 莫约半小时后，周围的人多了起来，他们有的是学生们的家长，有的是司机，都和他一样，在校门口焦急地等待着学生放学。 人这么多，那今天洛洛中学必定是放月假的，这让云迹星心里松了口气，说明他没白来。 过了一会，学校的下课铃声终于响起，而家长们也变得有些躁动起来，他一个不留神，就被挤到了后头。 这哪里行？不在前排怎么看郁如？ 云迹星瞬间就想到了这么一点。 于是，他也不管素不素质的问题了，直接将刚刚把自己挤到身后占了自己位置的人扒拉开，将自己的位置挪到了前边。这下子，他不敢再松懈，时刻都死死地稳住脚跟，不让别人有抢走他位置的机会。 周围的人一直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他也听了一耳朵，他们都是高一新生的家长，这也难怪这么激动。 过了一会，身后有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诶，年轻人，你这么高，能不能站到后面去啊？你这样我们看不到小孩了。” “对呀，你这么高站后面去嘛，反正你这么高站后面也能看得到。” 云迹星回头看去，拍他的人是个阿姨，附和之人是个大叔，再看看旁边人的目光，他们也似乎对他这种行为不太满意。 他净身高一米八四，穿上鞋又多了三厘米，在人群中，确实一枝独秀，周围人大多数都只高到了他的肩膀或是以下部位，他站在这，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堵墙。 可即便是这样，他不能让步，后边还这么多人，他退到哪里都一样，而且这个学校的门口就是大马路，空间并不大，他想退也没什么地方可以退的，不如就在这第一排。 “阿姨，你要看小孩，我也要看小孩，我跟她说好了，她很快就出来的。而且我是三点钟就过来等着了，我来的时候你们都没来呢，我来那么早，站前面也是应该的吧?你再等等，我很快就走。”云迹星尽量和气地说道。 那阿姨撇了撇嘴，不满地看着云迹星，也没再说什么了，只是嘴里似乎嘀咕着骂人的话语。 云迹星没管她，转过头去继续捕捉郁如的身影，现在已经有学生出来了，他丝毫不敢松懈，更努力地去辨认每一个身影。 洛洛中学进出校园采用刷脸的模式，一共有三台机位，这给他的观察带来了极大便利，加上有的学生还带着行李箱，通过的速度也会变慢，这就更好观察了。 学校里面已经排起了长龙，学生们等着刷脸出校门。 云迹星努力地分辨排在前面那些学生的脸，尝试将郁如找出来，但很遗憾，这排在前头的人并没有她。 在学校大门通过了几十个学生之后，云迹星终于发现了一个疑似是郁如的女孩。她扎着一个低马尾，戴着口罩，下半张脸看不见，气质与郁如有出入，但眉眼与郁如十分相似。 郁如的两道细弯眉若柳叶含黛，眼睛是凤眼与桃花眼的完美结合，眼型稍长，眼尾微挑，有卧蚕。 她的双眼总似蒙了一层薄雾，就像是噙着几滴泪，瞧着宛如月光照在浮动的江水上，波光流动跳跃。加之左眼下方有一个小红痣，转盼之间就带着一种柔美妩媚之态和娇弱之意。 故而她眉目非常出彩，一张脸看起来既带锋芒又含情温柔，单凭一双眼睛，就能给人说不尽的故事感，让人心生怜爱，面前这个女孩的眼睛也一样。 云迹星那颗早已老去的心，此刻好像又年轻了起来，像个毛头小子那样躁动着，他肯定，面前的女孩十有八九就是郁如。 当然，郁如现在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他作为一个灵魂已经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不可能也不应该对她产生男女之情，但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感情早已超越了爱情之上，是友情还是爱情亦或是亲情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们是彼此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郁如是他非常非常珍贵的人，只要在一起，就好。 这么久没见到郁如，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 正准备到那个女孩刷脸出校门的时候，云迹星的肩膀又被人家拍了，“你好，麻烦让一下。” 他回头看去，发现拍他的人是维持交通秩序的志愿者，如果是志愿者的话，那他就不能站在原地不动了。 他只好小心着后面的人，慢慢给那志愿者让了道，当他再转头看向那个疑似是郁如的女孩时，她已经出了校门，口罩也戴了回去。 这让他十分懊恼。 想了想，他决定跟着那个女孩。 穿越密集的人群，他很快来到了那个女孩身后，女孩走得很快，身板挺得直直的，跟他的阿如一样，看起来满身正气，身高应该在一米六五左右，四肢纤长，脖子也修长，像清康熙年间的天蓝釉刻菊花纹长颈瓶，纤细优美，也跟郁如一样。 云迹星一边紧跟着这个女孩，一边观察着她的身形，越看，他就越觉得女孩是郁如。 在走过一条大约三百米长的人行直道，又穿过了一条长长的斑马线之后，那个女孩终于停了下来，她所停留的地方是一个公交站牌的面前，这里已经有很多学生在等着了。 云迹星绕过这些学生，悄悄来到了那个女孩的身后。现在，他终于可以好好观察一下女孩是不是郁如了。 周围的人，没有人戴口罩，但这个女孩却戴了，这让云迹星感到有些奇怪。可一想到如果这个女孩真是郁如的话，戴个口罩也不是没理由的。 郁如晕车晕得非常严重，坐什么车都会晕，她说过，车上的味道让她很难受。 所以戴个口罩是想遮遮味道吧？ 在这里等了一会，第一辆公交车来了，疑似是郁如的女孩在看到车后往前走了走，云迹星也紧跟着她往前挪动了一点点。 看来就是眼前这辆车了。 车门刚打开，学生们们就一拥而上，云迹星也赶紧挤到前边去，紧紧跟着那个女孩。 第7章 前世挚爱 车上早已经坐满了人，没有地方坐，只能站着。 云迹星艰难地挪动着位置，来到那个女孩旁边站着，现在这个角度正正好，他趁机继续去观察女孩的模样。她看上去很难受的样子，一只小手紧紧地拉着车环，眼睛半阖着，这副样子看得云迹星也十分难受。 他真想和她说说话，问问她叫什么，但他现在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能问，不然就显得太过于刻意突兀了。 过了一会，车里的广播播报下一站为洛洛中心体育馆时，女孩又有了动静，她慢慢地往后车厢移动，看样子是要下车了。 云迹星也跟着她一起移动到了后车厢。 公交车停下时，那女孩立马走下了车，云迹星也紧跟着她一起下。下了车，她又急匆匆地往另一条路走去，走了两百米左右，她再次在一个公交站牌面前停下，在这里等车的人不多，就只有稀稀拉拉的四五个。 云迹星不敢靠那个女孩那么前，只好在她身后一个适当的距离看着她，就这么一个背影，就足以让他心动神驰。 那个背影，真是太像他的阿如了，就是太瘦了些，瘦到有点皮包骨的模样，手腕竟比很多小学生年纪的孩子都要细小，看起来跟两条小树枝似的。这副清癯的模样让他感到十分揪心。 大概半小时后，女孩好像是站累了，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试卷放在地上，而后直接坐在了上面。看她这样坐在地上，手又揉了揉头眉心，云迹星不禁想到这女孩是不是身体不适。 虽然他们都站在树荫底下，但天气实在是很热，那些热气扑到他身上都感觉有些不舒服，更何况是那样瘦弱的小女孩了。 他伸手往自己的裤兜里摸了摸，发现他带着一块巧克力。正想拿着这巧克力上前问候一番时，那女孩又快速将试卷收好站起来了。云迹星看向马路的远方，有一辆绿色的公交车正往快速他们这边驶来。 如此，又要准备上车了。 云迹星在上车的时候比旁的几个学生慢了一点点，结果导致上车后那女孩旁边的座位被人家先坐了，他只好在另一边的位置坐下。 坐好后，他往女孩的位置看了看，现在她和他在同一排的座位，就是中间还隔了一个女孩，他看了一下就收回目光，随即心里开始盘算怎么合理地换座位。 片刻，他的脑子里灵光一现，忽然想起来自己身上还带着几百块现金，他或许可以用钱跟郁如旁边那个女孩做个交易。 他先掏出手机在手机备忘录写好交流的说辞，而后轻轻敲了敲旁边那个女孩的座位。那女孩正在戴着耳机玩手机，感受到座位上传来的动静，她立刻往身旁看去，云迹星赶紧将手上的手机递到她面前。 她先是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往他手机上写的文字看去。只见上面写着:同学你好，你旁边坐着的那个女孩子是我的暗恋对象。我可以和你换一个位置吗？我愿意用两百元与你作为交换。 那女孩看完了这段话，脸上带着震惊的笑容，立马就朝他点了点头。 他对那女孩投去感激的目光，并朝她双手合一表示感谢。就这样，他成功换到了座位，而那跟他交换座位的女孩没有要他的两百块钱，对于撮合别人的这种事情，她看起来挺高兴的。 云迹星激动地坐在座位上，又悄悄地去看一旁那个疑似是郁如女孩，她紧紧地抱着书包，头歪在一边闭目养神。既然人家都在睡觉，那他也没理由去打扰人家，他只好坐在座位上眼巴巴地看着她。 虽然她戴口罩遮住了脸，但他能看出来，女孩很难受，好像很想呕吐。这让他心里很是着急心疼，但也不知该如何开口将兜里揣着的那一小盒生姜片给她。 他听说晕车的时候含一小块姜片能缓解难受的感觉，所以他就为了郁如特意带了这么一盒过来，可眼下却是想不到理由送出去。 正当他脑袋里使劲想着搭讪的说辞时，那女孩忽地睁开了眼睛，他赶忙转过头去不再明目张胆地看她。 女孩察觉到自己身边换了一个人，眼神变得有些警惕，顺带瞄了云迹星一眼。接着，她把怀里的书包翻了个面，拉开了上面的一个小隔层，开始在里面翻找东西。 她应该是有些焦急烦躁，翻找得有些粗暴，一不小心，小隔层里面就掉出来了一个东西，这东西刚好掉落在了云迹星脚边。 他立刻弯腰去捡，凑近一看，竟是一张学生证。他假装不经意地给那学生证翻了个面，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的信息。上面本该展示出来的照片被贴纸贴住了，但班级姓名还是写在那里的，上面写着:高一（10）班 郁如。 那这个女孩果然就是郁如了，他的直觉没错，他顿时心潮澎湃，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四十几岁的老男人，而是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十七岁少年，一个因为见到心上人而激动的少年。 云迹星压下心头那股喜悦劲，神情自然地将学生证递回给郁如。 郁如又一次警惕地打量了一下云迹星，迅速接过自己的学生证塞进了包里。之所以警惕，那是因为她发现了，旁边的这个男人，从出校门开始，就一直在她后面走着。 虽然他也可能跟自己的家在同一个区，他俩是同路的，但由于小时候的一些经历，她对于那种十分巧合三番五次地走在她旁边的陌生人，感到非常戒备。而且眼前男人在她掉了东西之后，感觉有点迫不及待地给她捡似的，这种行为举止很奇怪。 另外，这么大热天的，这男人却戴着帽子和口罩，如果不是跟她一样有特殊情况，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真的有些诡异。 想到这，郁如就感觉有阴谋。 她从包里摸出一瓶风油精，抹了一些在鼻孔面前和太阳穴的地方提神，她不敢再睡觉，就盯着自己的鞋子发呆。 云迹星为她这个举动感到有点发愁，郁如现在不睡觉，那他就不能看她了，不然给人家发现会让人家以为他是变态的吧？ 第8章 静静看着她 虽说不能像先前那样明目张胆地看着郁如，但光是这样跟她坐在一起，云迹星就感觉自己很幸福快乐。 在车子行驶了一个小时之后，郁如似乎是再也支撑不住了，她还是闭上了眼睛，靠在了一边休息。 见她这样，云迹星再也按耐不住自己，他微微靠近了郁如，向她问道，“同学，你是不是晕车？我这有姜片，你需要吗？听说含含姜片可以缓解的。” 说着，他将手里的那小一盒姜片递到了郁如面前。 郁如听这声音好似是自己旁边发出来的，就睁开了眼，她眼神疑惑地看着他，好像不知道他刚刚在说什么。云迹星便向她再次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郁如看了一眼云迹星的眼睛，随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要。即便面前这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温柔有磁性，说起话来慢声细语，给人一种好感，但她也不会因为对方看起来像个好人或者听着像个好人，就随便接受陌生人的东西。 陌生的东西，表面再美好，都会隐藏着危险。 郁如没有接受姜片，这让云迹星感到有些失落，但也挺正常的，他现在对于郁如来说，还只是一个陌生人，并且他身上又没穿着校服，自然得要更警惕一些。 接下来的路程中，两人再也没有任何交流了，各自安静地坐在自己座位上。 令云迹星欣慰的是，郁如一路都在睡觉，他能好好地看着她。看了好一会，他就发现小郁如真的瘦到离谱了，那是一种不健康的瘦。她脚脖子后面的地方深深凹陷，手腕处骨头也明显突出，手指节骨分明，手背上的血管隐隐显现。 就她这身形，他估计应该就八十斤左右，甚至连八十斤都没有。郁如这样的身高在女孩子之中不算矮了，可体重却只有那么八十斤，实在是太轻了些，这个身高，哪怕是一百斤，他都觉得是苗条，小郁如怎么就这么瘦呢？ 云迹星突然想到了上辈子生病时期的郁如。 那个时候，郁如吃什么都吃不下，吃下了，肠胃也吸收不了。她日渐销铄，到最后，瘦到像一块干枯的老柴，水分全没了，只等待被焚烧后化成灰升入天空，而他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原本像鲜花一样的郁如慢慢枯萎。 想着想着，他的眼眶忍不住湿润了。 郁如是他遇到过最好的女孩，也是他两辈子以来唯一喜欢并与之交往的女孩。 那个时候他不仅穷，而且还因为生病吃药，发胖变丑了许多，可郁如却一点都没嫌弃他，她坚定选择了他，跟他在生活上互相扶持鼓励。他从来没有想过，世上竟会有这样真诚的人。 等到泪水模糊住云迹星的双眼，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哭了，他赶紧用手指轻擦自己的眼睛，抹去那些泪水。擦干净了脸，他又下意识去看旁边的小郁如，她还在睡觉。 云迹星盯着她发了片刻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拍一张小郁如的照片。这样子的话，他回去以后也能看到郁如了。 他轻手摸出口袋里面的手机，检查了一下相机设置，确认没有开快门声音和闪光灯以后，就立刻举起手机，找了个合适的角度，拍下郁如的照片。 拍完照片，他快速看了一眼小郁如，看她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他就捧着手机将拍下来的那张照片放大仔细查看。 小郁如的眼睫毛又长又翘，下眼睑的睫毛比一般人都要多，再加上一头乌黑浓密的中长发，就像个洋娃娃，只不过，她脸色不大好，是个泛黄的娃娃。 真可爱。 云迹星忍不住看着照片微笑起来。 时间又过了一小时， 云迹星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估计阳阳镇就要到了，小郁如这个时候也醒了过来，她也往窗外望去。 她看得仔细，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快速把书包背在了身上，一手扶着前面的座椅靠背，人也坐直了，这就是妥妥的一副要下车的架势。云迹星内心十分不舍，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要向小郁如要个联系方式。他微微张口，又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太合适，便闭上了嘴巴。 来来回回好几次，他最后还是开口道，“同学，我觉得我们好像挺有缘的，可以加个好友吗？” 怕郁如没听清他说什么，他还将自己加好友的二维码展示出来给她看。 郁如听了这话，原本对云迹星抱有的警惕心这下子更重了。 不就是公交车的座位坐在一起了吗？这有什么有缘的？ 她默默想到。 她立刻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加。 “那好吧。” 云迹星神色自然地将手机放下，揣回了兜里。 人家不想加好友，那他也没什么好再说的，他这个搭讪的理由，确实是很蹩脚，不过没关系，他以后还会再来看小郁如。他下次可以换一个新的方式，继续请求加好友。 公交车再行驶了几分钟后，车厢里就有人朝司机大声喊道，“师傅，有下！” 车的速度渐渐变慢，没一会就停了下来，小郁如也站起了身。为了不阻挡她下车，云迹星自己也赶忙起身往车厢后面走过去下车。 郁如下了车以后，就大步向她的家走去。 云迹星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内心满是不舍和想念，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他也得赶紧找车回家，不然到时候回不去，他就要在这里睡马路了。 第9章 说上话了 自从上一次见到了郁如，云迹星心里安稳了不少，只是，郁如的身体状况让他很担心。 上辈子的郁如，外表看起来是比较文静温和的，可这辈子的小郁如，看着却是十分冷漠疏离。 哪怕她戴着口罩看不全面上的表情，云迹星也能感受到那种由内而外的尖锐感，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生病了才导致这样子，这一点让他很是着急。 对此他也是无可奈何的，只能等上了大学结识郁如以后，再去寻找郁如变成这样的原因。 他的脑子里一旦开始想郁如，就很容易跑偏。 这会，他正在上数学课。 讲台上的老师见他走神走得严重，便点了他的名让他回答问题。 被叫到名字的时候，云迹星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人在叫自己，直到身边的同学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 云迹星立刻站了起来。 数学老师点了点电子黑板上的题目问道，“云迹星，你说这题选什么？” “选A。” 老师正在讲的那道题，他前几天做过，熟得不行，一下子就回答了出来。数学老师看他能回答出来，也没再刁难，直接让他坐下了。 云迹星知道数学老师大概是因为他的走神才点了他的名字，就不敢再随便乱想了，他讨厌被点名。 …… 七年后， “郁如，我要五份糯米饭。”云迹星笑着对面前之人说道。 在他面前，站着一个年轻女子，一双眼睛若山间黑潭般毫无波澜，看不出任何情绪，沉静得令人心颤抖，通体气质宛如雪山上覆盖的皑皑白雪被阳光照耀，清冷、破碎，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却又同时拥有倔强和不屈，跟块还没雕琢好的美玉一样，清灵幽丽，足以美丽得让人想要不自觉靠近触摸，可因其棱角不敢多碰，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周围的喧嚣丝毫没有影响到她，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东西是能让她感兴趣的，她就像是一株生长在高原上的美丽绿绒蒿，带着遗世独立的神秘，却又能在世俗中泛起生命的涟漪。 郁如点点头，没有说话，立刻拿起放在一旁套好塑料袋子的碗，掀开盖在饭桶上面的棉布用勺子从里面挖饭。 她刚从学校毕业一个月，没去找工作，也不想找，就偶尔会自己做糯米饭出来卖卖挣点钱。 其实她不愁找不到工作，只要想要，马上就能入职。十五岁时，她独立设计制作出了一款能穿针引线缝衣服的机械臂，十七岁，她模拟数字电路独立制作了cpU、编译器和操作系统，十九岁，她自己做了一款简易的机器人帮她奶奶干活，完成锄地、松土、放种子等指令。 她自己做的远不止这些东西，有挺多原创的发明，能申请专利的都申请了，适合参加比赛的也都拿去比赛了。因为这些东西，她在电子信息技术和计算机等诸多行业结合的领域里有点名气。 她在这些方面弄出了点小名堂，导致学校的老师大多数都认识她，一上高中，学校内某个带领少年科技队的老师就把她招进队里，一路引着她参赛，从市到省到全国到国际，每个阶段都拿了奖。 因此，她本来高一那会能直接上大学的，有些国内知名院校想招她进入天才少年班深度培养，她没去，以自己心理有问题，精神不正常拒绝了那些邀请，硬是把三年高中读完了。 上大学后，她没往机械或是计算机相关方面深入发展，只凭兴趣自己琢磨一些小玩意，专业选的水产养殖，搞农学，不搞工学。 曾经，她学校的计算机学院和机械工程制造学院的院长还想让她转专业，两个院长隔三差五地安排人劝她转工科，还亲自找她谈了几次话。 两个院长都想收她当关门弟子，让她在各自的领域里深耕，把她弄去实验室做研究。 这是好事，也是件光荣的事，可她不喜欢带领团队，也不喜欢被人指挥做事，更不喜欢经常性地搞人情世故，便拒绝了两个院长，老老实实学水产养殖。 得益于两个院长逢人就说自己学校出了个自学成才的“天才”，她又出名了，所以即便她大学的专业学的是农学而非工学，也尽管她不会说话，有一部分大公司仍然特别想聘用她，而且为了吸引她入职，还开出了百万年薪，只是全部被她拒绝了。 现在的过生活么，卖糯米饭不是她的主业，主业是在家就能完成的。 还在上大学的期间，她经营账号帮人做游戏和应用程序的推广，她视频脚本编写和剪辑逻辑都不错，账号的粉丝挺多。 目前她的这个账号一切稳定，一条视频最少三百元，多则上万，价钱最高的时候接近十万一条，时不时还有广告商会找她在视频里植入广告，广告费也是很客观的。 她还另起了一个账号专门卖有关代码开发、水产养殖、机械制造的资料，这个也能给她挣钱，而且一般不怎么用她管。 她自己制作了有几十套前后端的设计图，又跟一些机构企业有合作，从他们那里再拿了上百套，她就靠着这几百套资料反复售卖，同时打广告挣钱。 有的时候，她还会帮某些公司制作网页，卖一个就十几万打底，这也是她的收入来源。 前后端的东西，卖一次就挣很多钱，可不是总有买家的，因着她没团队，什么都单干，她能接到项目的频率还是比较低的，为了多挣钱，她又搞搞设计，做三维设计与制作还有画插画。 这个算是她的副业，她学得不多，只能说还行，够用。 她爸爸妈大多数时候特别节俭，东西买贵了五毛钱都会内耗很久，但有时又出乎意料的奢侈。 她刚上初一那会，她爸爸在她妈的同意下买了一台电脑回来，她就是从那时候开始自学代码开发、三维设计与制作、插画等一系列东西的。 那会画插画，她靠鼠标画，后来给人画头像和私设的图攒了点钱，就买了个手绘板进入更深一层级的学习。 她现在有渠道接到一些企业机构的外包项目，给人做做宣传小短片和海报还有游戏商稿之类的东西。 这些需求量大一点，只要有空她就做。她没团队，小短片就一直做几十秒的小短片，海报和画稿则是正常接单，这些东西的收入还是很可观的。 她设计作品的时候还会录屏，方便后续有问题去观察自己的步骤，因为这个习惯，她就再起了一个账号记录自己设计的作品，这个账号从她上高中的时候就开始经营，也有一定量粉丝量。 她还喜欢做手工，做手工她也拍视频，为此，她又起了一个账号。她创建的这些账号没有一个是白创建的，每个都能让她赚钱，只要有一定规模的播放量就有钱拿，加上她还植入广告和带货，能赚不少钱。 她最后的两个账号一个是专门写文章的，有个付费专栏，教人关于代码开发和其它一些电脑操作的知识，她会画画，这另一个就是记录画画的，手绘板绘都有，两个号都能带给她一些收益。 这些所有的收入整合算起来，她算是在普通人之中蛮有钱的。 她暂时不缺钱，实则也可以不用出来卖糯米饭那么辛苦，只是她担心自己长久不接触磁场阳光正常的人，不听到和谐明媚的声音会变傻，这才偶尔出来卖卖糯米饭。 云迹星接过糯米饭，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郁如旁边一个不会影响到她做生意的位置吃了起来。 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就在一所小学附近，第一份糯米饭吃完，小学生们也放学了。郁如的糯米饭很受欢迎，第一团出校门的小学生很快就把她的摊位给包围了，郁如也随之火热忙碌起来。 云迹星目不转睛盯着她的背影，不自觉放缓了吃糯米饭的速度。 每次这样凝望郁如背影，他都感觉很难受，难受得想流泪，他都和郁如已经见面，说话了，近在咫尺了，却还是远在天边，他目前跟郁如的关系连朋友都算不上，只能说是认识而已。 他跟郁如都考上了跟上辈子一样的大学，郁如刚上大一没多久，他就因作为一场学校活动的策划人让郁如主动加上了他的联系方式。 不过郁如会跟他主动交流，只能是因为学分，别的就没有了。 后来他找准各种机会给郁如分享各种事情，但郁如的回应都礼貌疏离，他送给她的东西，她也全部原封不动一一退回。 郁如不想有什么发展，他也不想逼她太紧让她感到害怕，后来就不再频繁送礼，只是还会分享各种各样的事情给她。 郁如今天做的糯米饭不多，很快就全部卖光了，东西一卖完，她就快手快脚地开始收摊。 见她如此，云迹星快步上前想要帮忙，“郁如，要不要帮忙一起收拾？这个桶看起来好重的样子，我帮你搬吧？” 郁如说不了话，就用手语跟他交流。 [不用，谢谢。] 云迹星看着放在郁如面前的大木桶，口将言却嗫嚅，“那……我……” 听他这样支支吾吾的，郁如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这时，云迹星注意到郁如的额头和脖子上有许多汗水往下流，想了想，他掏出放在口袋里的手帕递到了她面前，“郁如，要不要擦一下汗？” 第10章 执着的追求 手帕叠得整整齐齐，是纯棉的棉布，绿线封边，绣着一小丛竹子和一只小熊猫。这块帕子让郁如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年代了，居然还有人用手帕，还是一个男人用。 说实在话，云迹星使用手帕这个行为踩到了她的喜好点上，那条手帕也是她喜欢的样式。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接受手帕，她感觉这样的行为太暧昧了，不假思索地就拒绝了手帕。 [不用，谢谢。] “噢，好。”云迹星若无其事地把手帕揣回兜里，一时半会，他再也想不到有什么事情能再跟郁如交流，就站在一旁看着她收拾摊子。 郁如在这小学附近租了一个房子住，从房子到小学这里挺近的，走路来就可以，等东西都收拾完，她就拉着小拖车准备回家。 云迹星立马又问道，“郁如，我听说这里附近这段时间出了事，好像有一个人杀人了，可能潜伏在这附近逃窜，要不要我送你回去？你一个女孩子……有人陪着应该更安全点。” 这附近确实出了事，也的确是有一个人杀人了，是一个丈夫突然发疯杀了自己妻子，而且这个家庭就住在郁如房子对面的一栋楼，那户人家里还有两个老人，现在就他们两个老人在住。 听了云迹星这话，郁如第一反应是他一个不住在这里的人居然对这里的事情那么清楚，她不由地怀疑对方是不是在跟踪调查自己。 [你住在这里吗？为什么知道这里的事情？]郁如面上有些疑惑。 云迹星懂手语，又看她这么一副表情，就猜想到她可能是误会了些什么。 他赶忙往一个方向指了指，道，“我今天过来这边等你出摊，在那里无意中听到几个老婆婆聊天，听到她们这么说的。” 郁如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再见。] 云迹星最终还是放心不下她自己一个人回去，就悄悄跟在了她身后，但他没有跟太多路，不然就算是侵犯人家隐私了。他就跟了一小会，见郁如要走的路路上有不少行人，他才放心下来转身离开。 他不知道，郁如其实察觉到后面有人在跟着她，所以她走的路其实不是通往她家里面的路，是她乱走的。 等云迹星离开，她有直觉觉得一直在背后注视着她的那道视线没了，便回头望去，看云迹星已经不在，就调转方向快速往自己的家走去。 出了杀人犯的那个事，她这段时间一直都不怎么敢出门，虽然她住的地方不偏僻，周围有不少居民，但她一个人走着回去还是怕怕的。 一路上东张西望，来回观察，大概十分钟后，她终于到达了自己的家。 她现在住的出租屋在征得房东同意的情况下，被她改造成了一个田园风格的小屋，地下桌上都被她不少绿植和鲜花。 一切都是她喜欢的模样，只有回到这个她亲手改造的小家，她才获得一点安全感，从刚刚因为自己独自回来的恐惧里面抽离。 郁如将小车拉到客厅的一个角落放好，就不再管了，她先将放置在沙发旁边的小电风扇打开，而后就走到沙发上躺下，随即拉起放在一旁的薄被盖在身上。 她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在迷糊之间准备入睡之时，放在一旁的手机连续响了好几声提示音。 担心是有人找自己合作，她不希望耽误挣钱的机会，便立刻清醒，拿起手机查看消息，结果发信息的不是想找她谈合作的，而是云迹星。 他发了三张照片，五条文字信息，不是特别什么内容，都是些琐碎的日常。 他说自己在花店看到了一束花，觉得很漂亮，还问她喜不喜欢这种花，他想买一束给她，又说自己已经上车了，准备走了，再说他最近胃口不好，就吃她做的糯米饭对上味了，他剩下几个没吃的，准备拿回去当晚饭吃。 另外，他还想买她的糯米饭，希望她能告知下次卖糯米饭的时间，好下一次提前过来这里买。 郁如眉头紧皱看着手机里面的聊天界面，盯了一会，她就有些烦躁地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缩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云迹星两年前就明确表明要追求她，她是个正常女人，也有欲望，有对爱的追求。如果一个物质条件尚可，人品没问题的男人追求她，她又对对方有意思，可以试着看看能不能交往。 但云迹星的一切似乎都超越她的想象，她有一回看见了云迹星开的车，感觉不简单，车是什么牌子的她不认识，肯定是豪车。 由此，她明白自己跟对方不是一个层级的人，跟对方在一起，也不是她能把握住的关系。她无色可侍，无财可图，无权可谋，无势可利，比起他喜欢她，她更相信他是想挖她腰子才这么接近她的。 那么，不合适的人，就不必要发生故事，她便跟云迹星挑明一切，让他不要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哪知他这么有毅力，一直又坚持到了现在，中途她劝退过很多次，可他照追不误。 闭着眼睛假寐了会，郁如又重新拿起手机，回复云迹星的消息，她不想扯这么多，只道：我不会再卖糯米饭了，没有下次了。 她打算卖烤肠。 回完信息，她就呆滞地望向天花板发呆。 有很多时候，她都想着要不要把云迹星的联系方式给删掉或者拉黑，这样子就不会有那么多纠缠，也不会让自己烦恼，又让别人消耗感情和时间了。 可她感觉云迹星是个好像挺好的人，贸然删掉他的联系方式有点不好，挺伤人心的，而且他是她朋友圈里能提高她信息密度的人之一，算是对她有所助益，删了的话也有些可惜。 郁如越想越烦，她又坐起了身子，改为坐着发呆。 在她的屋子里，除了瓶瓶罐罐，摆放最多的就是花花草草，再者就是娃娃，家里面的沙发桌子，还有一切能放置东西的台面她都放了娃娃。 每个娃娃的大小不一，但高度都不超过半臂，所有娃娃的眼睛都被她用布条或者彩带给蒙了起来。 片刻，她单手抓起放在沙发上的一只小羊娃娃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摔完了这一只，紧接着又开始摔下一只。 她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心脏剧烈跳动，她重重喘了几口气后，就站起身子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直到娃娃全部被她狠狠摔到地上。 那些娃娃就像是缠着她不放手的恶魔，她被它们施以沉重的缧绁，勒得太紧，她都呼吸不过来了，为了活着，她只好将它们一只一只地抓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她摔的力度越狠，那些恶魔生还的可能越小，她才能活下去。 第11章 一个好朋友 摔完娃娃的郁如，负面情绪似乎得到了很好的宣泄，整个人倏忽平静下来。她站在客厅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满地被她摔在地上的娃娃，仿佛刚刚激动的那个人不是她。 她又发了会呆，接着弯腰去将地上的娃娃一一捡起来摆放好。 另一边的云迹星， 看着手机里面和郁如的聊天页面，他面上很是失落。 郁如可谓是铜墙铁壁，刀枪不入，无论如何都不会多说一句话，更不会同意跟他出来见面。 去她那里买糯米饭是他唯一一个能见到她的正当途径，如果没有糯米饭，他想见到郁如的话只能在她住的那片区域蹲守靠运气撞见她了。但这个方法行不太通也不礼貌，若真遇到了郁如，恐怕反而会令对方觉得害怕。 从前郁如上高中和大学的时候，每逢放长假，他一有空就会去她家附近晃悠，想等着她从家里出来看她一眼，可去了那里上百次，他没有一次是看见郁如出来过的。 云迹星斟酌了半天用词，又发去消息：你做的糯米饭真的特别好吃，如果以后都不能吃到，那太可惜了。是不是在外面卖太累了?我帮你盘一个铺子下来专门卖糯米饭吧?我在这里有熟人，一定帮你用最优惠的价格买下来。 郁如不回复他的消息，他就坐在车里面一直等着，等了老半天，还不见回复，他就思考起了自己这发出去的消息是不是有问题。 这越看下去吧，就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销售想向她推销房子似的，而且还透露着丝丝诡异的阴谋。 正当他想把消息撤回去的时候，郁如回复了。 [不用，谢谢。] 云迹星看着手机，再一次懊恼自己的鲁莽，纠结了一下，他发送道：好，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 郁如简单回了他个：嗯，谢谢。 她是有开店的打算，并且一定是要开的。她的一部分收入来源是给人做小短片，可她没有团队，一个人做需要的周期比较长。 做mG小动画和二维动画还好，做三维的让她简直崩溃，熬得她都要神经衰弱了，她现在能接到的那些单，都是做熟了的，不然一个人很难接到好单。 她这种工作以后极大可能还会有相当一部分业务被人工智能取代，一个场景，人工渲染要几天，换了人工智能没准一天就搞定所有了。遑论未来，其实现在已经有一部分行情不大好，进入夕阳阶段准备落山了。 科技越来越发达，这些是一定的，她要转型，现在开店就是她目前想走的路。民以食为天，搞点跟吃食有关的生意，总不会混得太差，但她并不想通过云迹星买到店铺，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 更何况，现在这么回复了云迹星，她以后应该都不会和他再有什么交集了。 两天后， 郁如的工作自由，但工作日都是很早起来学习工作的。不过今天是周末，周末她没有那么严格要求自己，一般睡到十点才醒，今天才九点的时候，她被一通电话吵醒了。 她闭着眼睛伸手往枕头旁边摸索，很快就摸到了手机，电话也被她随之接通，那头传来了一道有些像小男孩的声音。 “宝贝，我们去街上转转吧，我今天不用上课。” 郁如挂掉电话，磨蹭了一下才从床上起来跌跌撞撞地去门口开门。 开了门，就见门口站着一个胖胖的年轻女子，穿着一条黑色阔腿裤和灰色上衣，挎着一个黑色水桶包。 她皮肤还算白，其间泛着粉，两个脸颊都长了一点点小雀斑，留着刘海和一头及肩的黑棕色蓬松微卷发，有兔牙，一双大大的杏仁眼中清澈透露着些许娇痴幼稚，看着憨状可掬，笑得时候脸颊上有两个小梨涡，情态天真，单纯可爱，如冬日的太阳使人感到温暖亲切。 来人算得上是与郁如关系最好的朋友明时随，跟她一个大学毕业的，她们同年级，专业不同，因意外相识，误打误撞发展成了朋友。 明时随的父母均为老师，是文化人，当年她出生，二老翻了不少古文才给她取了这么个名字。知道她名字的第一时间，郁如就想到了一句话：明者因时而变，知者随事而制。 哪知这女孩取了个这么灵敏的名字，人却一点都不灵敏，有的时候她真的会被她气死。 “宝贝，你起床了吗？” [没有，我还有一个小时才起床。]郁如闭着眼睛打手语。 “那你先去睡觉吧，等一下十点钟我们再出去吧。” 明时随自然地将门关上，走到沙发上坐下，并把身上的包拿下来放在了一边，郁如没管她，直接走回房间里面继续睡觉。 时间来到九点四十五分，明时随心里面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想给郁如做顿早餐吃，正好这个时间她应该差不多也要醒了，等她把早餐做好，她大概率可以直接吃上。 一想好自己要做什么早餐，她立马直奔厨房而去。 …… 郁如在十点钟准时起床，洗漱完后，明时随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她到餐桌面前坐下，“宝贝，这是我做的早餐哦，你快点吃吧，吃完了我们就可以出去了。” 餐桌上放着一个仿瓷餐碟，上面放着一个跟手掌一样大的蛋饺，外表不少地方都被煎糊了，而且还破破烂烂的，看着没什么食欲。 郁如犹疑地看着蛋饺，没有任何动作。 “宝贝，怎么了？你快点吃呀，我闻着很香呀，我这次保证没有放那么多盐的了，我很注意的。嗯……里面有胡萝卜、肉、香菇、生菜，好多好多东西呢，很有营养的哟。”坐在一旁的明时随一脸期待地说道。 郁如转头向她看去，最终在她期待的目光中，面无表情地将整个蛋饺都吃了下去。蛋饺看着就让人想生病，也确实跟她想象中的一样难吃，里面的东西半生不熟，外面的蛋皮焦得割舌头，无论外里内里都咸得震撼味蕾，仿佛吃了一把海里面的沙子。 “宝贝，好吃吗？” 郁如竖起大拇指，[盐放少点就更好了。] 她没有过多表现早餐的难吃，只是面色平静地转身倒了两大杯水喝。 等她收拾好，她们二人就准备出发了。 郁如有驾照，大学刚毕业就买了一台经济实惠的国产车给自己，可她太宅了，目前还不怎么熟悉自己的车，所以为了给她练手，她们两个就自己开车出去。 她们两个比较少出门，这次好不容易出来，便打算跨市出行，去隔壁城市的商业中心逛逛。 路上， 明时随坐在副驾驶座上，一边吃着车里面的零食，一边跟郁如聊天。 她有点郁闷地说道，“宝贝，我最近多了一个新雇主，她家里比较远的，然后……然后昨天我去办公室，办公室有个男的问我，我的身体这么庞大，新雇主的家又这么大走过去会不会很累？我就说会累，然后那个男的就一直笑。他在笑什么？我都搞不懂诶。后来我还听到他们偷偷说我很吓人。” 明时随在一家算是国内顶尖行列里的教育机构上班，听从安排做上门家教还有录制网课，教数学和物理，另外的就是研究参编一些教材。 她去那机构面试时的笔试成绩和面试成绩都非常高，是同批参试者的第一名。 第12章 晕倒 她的专业知识极其渊博，教课方法被不少学生反馈说好，很多家长都慕名找上她，想要她教自己的孩子，两个星期前，她刚多了一位新雇主，也就是她口中现在说的这位。 这位新雇主的家庭不简单，如果能在这位新雇主的家里当家教，知名度和人脉资源有极大概率可以提升一个层次。正是这一点，接到这个活的她招来办公室不少同事的羡慕嫉妒，那个说她身躯庞大的男人，其实就是嫉妒她，故意嘲笑她的。 她身高一米五八，体重差不多一百五十斤，不在健康体重的范围以内，确实是过度肥胖，但完全谈不上吓人。 郁如不能说话，又在开车，就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 她们两个到达目的地停好车从车上下来以后，郁如才开始用手语比划回应明时随在车上说的那件事情。 [那个男的在嘲笑你的身材，不过你不用在意，这是你的身体，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评价，嘲笑他人的身材，那是社会垃圾才会干出来的事情。而且你一点也不吓人，那些人都在夸大事实。] “啊?原来是这样啊。”明时随有些惊讶，“那他骂我，我该怎么骂他呢？” [你可以亲切问候他，无论他说什么，你都点头附和，等他说完了，你就通过他身上的某一特征问候他。比如说：你今天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你有去看医生吗？失德的人很野蛮，你的反应越是激动，他们就会越暴力，会给你带来伤害，所以你要冷静，以柔克刚。] 明时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哦，我好像知道了，宝贝，那我们去逛街吧。” [嗯。] 现在是夏天，她们二人来到目的地的时间已经是来到中午，这个时候是一天之中最热的时间，哪怕撑了伞，依旧是非常热。 走了没多久，郁如就感觉脑袋晕晕的，加上今天早上吃的早餐太咸，她口干舌燥异常，非常难受，感觉整个人要脱水晕倒了，行动的速度不自觉慢了起来。 明时随很快就发觉身边之人行走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便转头看去查看情况。只见郁如整个人一副迷离的状态，眼睛半阖着，看着很不舒服的样子，她顿时紧张起来，立马上前扶住了她。 “宝贝，你怎么了？” [我晕，可能中暑了。] “中暑……中暑了?”明时随着急地往周围看去，“宝贝，那我先扶你到商场里面找个地方坐下，然后去买瓶水给你喝，怎么样?” 郁如艰难地点点头，下一刻，她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往前倒去，好在明时随及时接住了她。 “宝贝！” 明时随跪在地上搂着她，一只手急忙去扯她脸上的口罩给她透气，又去拉她身上的挎包，“宝贝，你不要睡觉啊，商城就在附近，我背你去里面找个凉快通风的地方休息。” “嘿咻……” 在她将郁如背起准备离开的时候，云迹星从她们所在位置对面的一家餐厅走了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郁如。 见她这样无力地趴在人家背上，他就立马意识到事情不对劲，赶紧往明时随跑去。来到她面前，他伸手阻拦了一下，焦急地看了一眼郁如，问，“姑娘，郁如这是怎么了？是晕倒了吗？” 明时随即刻点头，“对对，宝贝中暑了，你也认识宝贝啊，那你知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什么能让人休息的凉快地方？” “有的，对面那家餐厅是我开的。”云迹星转身往身后的一家中餐厅指去，“那里有我的私人休息室，我带你过去。” “好，谢谢你。” 明时随抬脚就想往前走，云迹星又拦住了她，“姑娘，你把郁如放下来吧，我抱她过去，我是男的，力气大一点，这样比较快。” “噢，好。” 餐厅休息室里， 一个男人像条死鱼一样半瘫在沙发上打游戏，他脸部线条圆润，下颚线清晰，鼻梁直挺，眼睛走势向上，内双眼皮，长着一张清爽纯粹的帅气少年脸。 这男人打扮得很惹眼，像是即将在秀场上走秀的模特，他头发染成了银白色，很奇异的白，看着是白，但又有些泛蓝。他上身穿了一件白色衬衫，下半身穿着一条嫩绿色的西裤，脖子上带着一条珍珠和丝巾结合的颈饰，两只耳朵都戴了一个银色坠子，两只手各戴了一只戒指，一手套着一条宝石手链，另一手戴着一只黄加绿的金丝翠手镯。 “啊！为什么我又输了？”江载舟哀嚎一声，就把手机扔在一边，整个人完完全全躺倒在沙发上。 云迹星抱着郁如进入休息室后，先对跟在一旁的明时随吩咐道，“姑娘，左侧角落那里有个柜子，柜子第二层有一张干净的毯子，麻烦你拿过来，让阿如垫着睡。” “噢，噢。”明时随点点头，马上往他说的位置小跑过去。 躺在沙发上的江载舟听到动静，微微扬起脑袋往门口看去，见云迹星抱着一个女人进来，他立马跳了起来。 “小新，你你你……光天化日之下，你怎么抱了个小姐姐进来？成何体统?” “小船，这位就是被你称为小甜心的那个女孩子，中暑了，你先回避一下。”云迹星面色严肃地应道。 明时随很快就把毯子拿出，并在沙发上铺好，云迹星顺势将郁如轻轻放了上去。 一听云迹星说郁如就是小甜心，江载舟顷刻变脸，笑得十分灿烂，但他又极力收住了那种激动劲，“原来是你小甜心啊，那我马上走，马上走，小新，我在另一个房间等你。” 他在云迹星和郁如之前来回看了看，不敢多留打扰，即刻收拾自己的东西走人。沙发面前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不少他制造的垃圾，走之前，他还光速把垃圾给一并清理掉了。 “我走了啊，有什么需要你可以叫我，我随时为你们效劳。” 留下这么一句话，他就离开了休息室。 …… 郁如醒来时，看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瞬间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紧张地环望四周，看到了在吃饭的明时随。 她就坐在她旁边，面前有张桌子，上面放着三菜一汤，还有各种各样的甜点饮品，差不多摆满了桌子。她又去看自己身前，有一件黑色缎面西服外套正盖在她的身上，看着很大件，一看就是男款的，她的双脚也盖了个东西，是毯子。 明时随听到了身旁轻微的动静，她转头看去，见郁如醒了，她即刻放下筷子去扶她，让她靠着自己的身体。 “宝贝，你终于醒了，你刚刚真是吓死我了，幸好有个你的朋友经过帮助了我们呢。” 郁如撑着身子往前坐，使自己的身体正面面向明时随，[我的什么朋友?这里是哪里?] 第13章 迷人的眼睛 明时随就把刚刚发生的一切都给解释了一遍。 其实也没什么，云迹星拿了衣服、酒精、盐水、饭菜过来就是了，剩下的都是明时随处理的，她晕倒的时间也不是很久，十分钟都不到。 “宝贝，那个男的真的好帅噢，看起来像王子，比电影里面的明星还帅，而且他好像很喜欢你哟，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都亮晶晶的，有星星一样。” 说到这，明时随痴痴地笑了几声，“你们两个真的好般配，特别是他抱你进来这里的时候，我都想拍个照片给你看，真的就像电视剧一样呢。” 郁如叹息一声，有点痛苦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你别被狗血电视剧和小说洗脑了，我跟他没什么关系，话都没说过几句，他喜欢谁都不可能喜欢我。还有，你也别老是被别人的外表迷惑，长得好的人，不一定就是好人。] “宝贝，你还头疼吗？”明时随再次扶住了她，面上有些紧张，“不过那个男的叫你阿如呢，我就感觉他很喜欢你呢，我都不叫你阿如，但是我叫你宝贝，他感觉好像跟你很熟。” [我头不痛了，你刚刚说，他叫我什么?]郁如不确定地问道。 “叫你阿如啊。” 郁如不说话了，垂着眼发起了呆。 片刻，她猛然发觉自己的口罩被摘了，她立马抬眼看向明时随，[我的口罩呢？] “噢，噢，口罩……”明时随往自己的裤子口袋摸去，“宝贝，你中暑了，我怕你透气不了，就帮你拿下来了。” 郁如接过口罩，点点头，默默把口罩塞到了自己口袋里。 这时，门那边响起了敲门声，“姑娘，郁如醒了吗？” 明时随看了门那边一眼，又向郁如问道，“宝贝，要不要告诉他你醒了?” [嗯。] 明时随朝门那里喊了一声回应后，云迹星又问，“我可以进来吗？” “宝贝，他可以进来吗？”明时随又去问郁如。 郁如点点头。 很快，云迹星就进来了。 他先朝明时随点点头以示问好，又一脸关切担忧地看着郁如问，“郁如，你好点了没有？要是还很难受，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吧?或者，我带你去我家，我家有家庭医生，可以让他给你做个简单的诊断，我家里面没什么人的，就几个打扫卫生的阿姨。” 郁如摇摇头，看他的眼神有些闪躲，[不用，我感觉自己好多了，谢谢你。] 不知道怎么的，从去年起，她就有点不敢看云迹星，一方面，确实也是云迹星太帅了，还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好看得让她都有点容貌焦虑。 他剑眉星目，五官立体深邃且精致，面部折叠度很高，脸上线条清晰利落，让他显示出一种坚毅。可生了一双嫣然盈盈的眼睛温柔含情，嘴唇又有恰到好处的丰盈和健康红润的颜色，就像是熟透的水蜜桃。 这两个特点为他削弱了整体的攻击性和淡漠，加上说话柔和细微，他有种沉稳清冷又不失温暖的气息。 他应该是从小饱读诗书，满腹珠玑的人，无论是言语，还是一举一动都很从容，雅人深致，散发墨香。如松风水月，郁如未见有人比其清澈华美，似仙露明珠，不曾有人跟他一般朗润。 最要命的是他的眼神，也不知道他是只对她一人如此，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他的眼睛好像总是似笑非笑，欲言又止，眼神似乎时常在注视着某一个方向，像是在思索些什么，寻找着什么。 郁如有种错觉，她每次对上他的双眼，他的眼睛就会变得熠熠闪亮，光泽流转，似乎他在注视的方向就是她所在的地方，他一直在人群中找寻她的身影。 他的目光，这种感觉，朦胧迷人，仿佛他们之间有种心照不宣的亲昵，让人极为容易沦陷。 郁如真的很怕跟他的视线长久交错在一起，哪怕她有钢铁般的意志，这么几年一直都在拒绝，可她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会不会陷入他的柔情里溺毙。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云迹星不要开口跟她说“我爱你”“我喜欢你”，那给她一种很无厘头的狂热，让她有些害怕，只要他不说话，一切都是很美好的。 “宝贝，刚刚你不是还头疼吗？真的不去看看?”郁如话音刚落，明时随就担心地抱住了她的胳膊。 郁如微眯着眼睛给她使了个眼神，表示自己不需要，哪知明时随更担心了，她收紧了搂住她的那只手，“宝贝，你是还很难受吧？我们请这个帅帅的小哥哥送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明时随，虽然你是关心我，但你还杀了我吧。 郁如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云迹星认真看着她，眼中满是对她的心疼和担忧，接着道，“郁如，没关系的，这一点都不麻烦，都是小事，你考虑清楚，一切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其它的，暂时放一边去吧。” 郁如深深吸了一口气，先跟明时随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又鼓起勇气完全正视云迹星，[我真的没事，以前有过这样的情况，都没去医院，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她这话让云迹星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担心了，但看郁如坚决不需要他帮忙的样子，他只好转移话题。 “郁如，那你再休息一下吧，这里不用招待客人，你和你的朋友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你有需要就联系我，想加菜或者别的什么事情都可以。” 郁如向那一桌子饭菜看了一眼，问，[这些菜多少钱?] 云迹星微愣，随即微笑道，“不用钱。前段时间我一直吃不好饭，看了医生说是我心理对饭菜有些排斥，找对饭菜慢慢吃着克服就好。就是这么巧，你做的糯米饭很对我胃口，吃了几次后我就能吃其它饭菜了，这事多亏了你。我一直都想请你吃顿饭，今天正好赶上，你和你的朋友就在这里慢慢享用吧。” 这么一说，郁如不好再拒绝，只能点头道谢。 该问的都问完了，云迹星不做过多打扰，转身离开休息室，去了隔壁的一个房间。 他一进去，江载舟就从沙发上跳起来冲到他面前，一脸兴奋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小甜心醒了吗？” 云迹星点点头，简单说明了一下郁如的情况。 江载舟又激动了，“哎呦呦！了不得啊！那你跟小甜心说话没有?” “说了。” 江载舟走到门面前打开门往外看了一下，又迅速折回到云迹星面前，“小新，我可以和小甜心说话吗？这样的话，要是我以后不小心碰到她，我就在她面前说说你的好话，让她对你印象更好。” “你会手语吗？”云迹星反问。 “不会啊。”江载舟立即摇头，“有什么问题吗？” “阿如不会说话。”提到这个，云迹星就有些伤感，人带着一种无力的悲痛，“就是字面意思，她听力没问题，但她是言语障碍者，说不了话，沟通要靠手语。” “啊……”江载舟收敛了刚刚那股兴奋劲，颇有些大惊失色，“怎么会这样？什么原因，能治吗？” 第14章 考虑清楚 “我也不知道。”云迹星摇摇头，“其实……阿如拒绝过我很多次了，她不希望我了解她。” 江载舟吃惊地看着他，嘴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却又没说，还是选择保持沉默，慢慢走回沙发面前坐下，云迹星紧接着也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 良久，江载舟开口道，“小新，我不是想以貌取人，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这样的。那个女孩子，身上一件名牌奢侈品没有，金银玉石一样不戴，气色好像也不是很好，应该家里面比较普通吧？你们会有共同语言吗？” “有，肯定会有，没有的话，我就来创造我跟她之间的共同语言，而且……家境不一定就代表着阅历和一个人的内涵。”云迹星看着眼前的方向，一副沉思的样子，像是个屹立在废墟里久无人知的雕像。 顿了一下，他又道，“小船，你不了解她，真正知道她的人，不可能会不喜欢她，我知道她，所以我没办法不喜欢她。” 江载舟做了个深呼吸，人忽地往后靠去翘起了二郎腿，“小新，你说的没错，家境不一定就代表一个人的内涵。可最重要的是，那个女孩子不会说话。你想跟她结婚，真要是那样，她要遭受多大压力?如果跟你在一起对她来说是有压力的，你们能长久，感情能一如既往好吗?你生意上这么多事情，以后肯定更忙，到时候，你能时时刻刻在旁边护着她吗？ 人能说话已经困难不少，不能说话更是坎坷重重。你家这么大，她能过好日子吗？你的感情，这种事，我也不想管太多，毕竟你是想跟她过日子，又不是跟我，但我真觉得你跟她……嗯……啧，哎呀……还是，不要在一起比较好。你想想自己是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一时发热，先别这么冲动，不然到时候对你对她都不好。” 云迹星这时也靠在了沙发上，他转头看了身旁的江载舟一眼，又目视前方。 “你说的这些我都考虑过，也考虑了很久，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看我。至于其它……阿如家里普通，我就想办法让她做富一代，这样子就算门当户对了，而且阿如自己也很强的，脑子很灵光。你放心，我有底线，不会乱来。反正我能感受到，阿如不讨厌我，所以我还能追求她，直到她同意，如果她有了别的喜欢的人，并且跟那个人在一起了，那我……” 说到这，他就很是难以割舍的样子，“那种时候我再放弃也不迟，只要她幸福了我就没牵挂了，不然我就一直等她。” 江载舟瞪大眼睛，坐直了身子，他猛然抓住了云迹星一只胳膊，“小新，你这……你这，大情种啊，那个女孩子救过你的命吗？” “小船，我跟她需要有一些特别的，独属于我跟她的记忆，所以，我只能这么告诉你：我无郁如，无以至今日。” 江载舟咽了口唾沫，眨眨眼，问，“你跟你爸爸妈说了没？他们同意吗？” “说了，他们不管，只要我不要干出道德败坏，触犯法律的事就行，其它的我自己做主。”云迹星转头看向他，神情有种难以言说的凄美和哀清，“小船，你现在没有遇到那样的人，当你遇到了某个会让你觉得有一生使命感的人，你就不会考虑这些了，家世、容貌、各种外界的看法都是浮云，跟她在一起，比天都大。” …… 郁如跟明时随在云迹星的餐厅吃完饭，就立马动身回去，但明时随不会开车，郁如又是刚恢复不久，开车有点风险，这事就落到了云迹星身上。 路上， 郁如跟明时随一起坐在后排座位，她是开车不晕坐车晕，现在晕得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了，人也没办法靠自己坐稳，只能整个身子靠在明时随身上。 明时随就像是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紧紧把她搂在怀里，“宝贝，坚持一下哦，很快就到了。” 郁如靠在她身上艰难地点了点头。 明时随用手轻轻拨开那些贴在她脸上的头发，随即俯身在她耳边小声问道，“宝贝，你要不要让那个帅帅的小哥哥抱你回屋子里去休息，他力气好大的哦，抱你你可能舒服点。” 郁如一听，即刻从她怀里挣扎着坐起身子，闭着眼睛做手语，[我可以自己上去，我没事，下了车就好了。] “那好吧，你要的话，我就叫噢，他肯定同意的。” …… 郁如不想不熟悉的人知道自己家具体在什么位置，就让云迹星在她家附近的地方停车，剩下的路她让明时随陪着自己走回去。 谁知刚下车，她就直接跪在了地上，太晕了，天地似乎在她眼前不断颠倒旋转，肚子还很不舒服，有种翻江倒海的感觉。 “宝贝！”明时随急忙去扶她。 云迹星也凑了上去。 明时随将郁如搂在怀里，询问道，“宝贝，我背你回去，你不要乱动哦，可以吗？” 郁如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微微睁眼看着她，没有任何动作。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有些胖的原因，明时随稍微热点就流很多汗，行动也不是利索，现在，她的刘海就一条一条地贴着她的脸，脸红红的，气也有些喘，跟她的狼狈不相上下。 她家是在一栋老式居民楼里，一共六层，她住第四层，没有电梯，上上下下纯靠腿，明时随如此，她真不忍心让她背着她上去，但她太累太晕了，完全站不起来。 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又去看云迹星，并伸出手指着他，又比划了一下“谢谢”。 云迹星马上懂了，他下意识伸出手想去抱郁如，但又及时收了回去，他先问道，“郁如，我抱你回去吧?” 郁如闭着眼睛点点头。 “那我带路，帅帅的小哥哥，你跟我走吧。”明时随道。 云迹星将郁如抱回她家里去了，等确认她没其它不适的情况，就立马离开了她家，虽然很不舍，但他没理由没资格没身份待在那，只能走。 不过明时随在她家照看着她，有个人看着，他走的时候还算放心。 下了郁如所在的那栋楼，他忍不住回望郁如家的阳台，他站在原地凝视那里，久久都不想离开。今天发生的事情好多都不在他的意料之类，他今天第一次看到郁如整张脸的样子，她的样子让他很惶恐。 郁如脸色很憔悴，笼罩着一股病气，她的下巴到侧脸的位置有一道半个手掌那么长的疤，不吓人，但是挺显眼的，这么一道疤痕在，很影响容貌。 第15章 留学 加上郁如不会说话，他猜测郁如肯定有一些很不好的经历，明明上辈子不是这样的，她之前气色还不错，人也挺开朗，跟现在看着很不一样。 郁如的人际关系跟现在也有不同，她之前关系较为亲密的朋友是另外一个女孩，现在的明时随，他见都没见过。 还有的就是她的职业，她非常喜欢研究美食，尤其喜欢做甜品，上辈子她的专业跟食品行业有关系，毕了业之后开了一家甜品店，但这辈子似乎并没有。 郁如发的朋友圈基本都是在打广告，通过那些广告，他可以大概猜测出她现在从事的工作是什么。 变数实在是太多了，他从今天起，多了很多忧虑，他担心因为自己是个变数而导致其他人命运的改变。 不过目前为止，似乎只是郁如变了而已，其他人没变。他还记得那个声音，那个声音说他和他的父亲母亲是很多世的善人，所以今生有机会重来。 可郁如呢，她为什么要今生这样受苦?她前辈子是什么大恶人吗？还是……上辈子他本该在二十岁那年命绝，而郁如介入了他的因果，扭转了他后半生的命运，她这辈子这样是为了偿还上辈子她对他的救赎。 真是这样，他有什么颜面面对郁如? 他宁愿不要自己重来，一切都顺其自然吧，该轮回的轮回，该去哪去哪，全部都让上天决定好了。不然的话，用他人的苦难换取他的好生活，对别人实在是太不公平，他做不到那样，更何况，那人是郁如。 郁如在沙发躺了一会，感觉自己身体舒服了些，就睁着眼睛看向眼前的一个方向发呆。看她是好了一些，但人有点忧愁的样子，明时随便坐在她一旁找她聊天。 “宝贝，我感觉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明时随面上有些发愁。 郁如缓缓看向她，用眼神询问到：是什么坏消息? 明时随没有着急说，而是拿出了手机，点开自己与公司领导的聊天界面给她看聊天记录。 原来明时随公司里的领导觉得她的学历有点低，担心她以后要是有机会晋升的话，会引起其他员工的不满不好处理。再者就是，学历高点，给客户看着也好看些。 可别说晋升了，她现在没晋升，私底下都有不少同事说她闲话，就因为她的学历。 她现在所属的单位是笃行教育的总部，那里录用的老师人均硕士博士，就她，只有学士学位。这倒不是她走后门了，而是实力太强，被破格录取的。虽然她上学的时间比同龄人晚两年，可是跳过三级，从某种意义来说，也算是可以被称之为天才。 在未进入笃行之前，她就做过不少家教，好几户人家家里挺有背景的，多亏了那几户人家，她的履历挺好看。 目前的问题就是，公司领导希望她去国外留学深造，读个硕士学位回来。留学产生的一切费用公司报销还另外有补贴，留学所需的各种各样的申请也不用她一一去办，公司帮忙。 但她自身没有很强烈的留学欲望，算是处在想去和不是很想去之间，因为她感觉现在这样工作就挺好的，而且她不去，公司也不会裁掉她，只是没什么晋升空间而已。 最重要的是，去了异国他乡，就很难跟朋友和家人见面了，她舍不得。 看完聊天记录，郁如用手语比划问道，[他们送你免费留学的代价是什么？] “嗯……老板说，要签个工作合同，就是我留学回来之后还得在笃行工作五年，这个期间，我不能跳槽或者私接别的公司的业务。” 郁如考虑了一下，以手语应道，[我感觉挺好的，你去吧，去国外留学了回来，以后你要是想考公考编，有那背景，可能好考一点，找工作也好找一些。而且你做的是教育行业的工作，学历肯定越高越好。] “可是，可是……”明时随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一把抱住郁如哭着说道，“宝贝，我不想离开你，也不想离开妈妈和爸爸啊。要是我走了，你们生病了我不能及时回来怎么办？” 郁如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将她轻轻推开了一些距离，[你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你妈妈，让她有什么事情就联系我，我帮你照顾他们。] 明时随悲伤地用手抹了一把泪水，问，“宝贝，那你呢，你生病了怎么办？我妈妈和爸爸走的不快，不能及时照顾你怎么办？” 郁如摇头，[你不用让他们过来，那太麻烦了，我没有大病，病了自己吃点药就好了，这个你不用担心。] 明时随不说话了，就涕泗横流地看着郁如，看样子不太放心。 郁如看着她，略微露出了一点笑容，一手往自己坐着的位置旁边摸去，拿来了一包抽纸。她抽了两张纸巾，将两张纸叠在一起，双手捏住各捏住纸巾一角，将纸巾慢慢靠近明时随的脸，把它贴在了她的鼻子下方。 纸巾被明时随的鼻涕渗透，牢牢粘在了她的人中上。 明时随被她这般举动逗笑了。 笑了两声，她开口道，“宝贝，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留学吧，好不好？我公司有给人规划留学的业务，我让你走员工通道让他们给你规划，再让领导也给你准备推荐信，我的钱也给你用。你说?行不行？” 郁如立马摇头，[我都不会说话，留什么学？我现在也没那心思，只想挣钱。你安心去吧，你在国内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 三天后， 郁如身体稍微修养好了一些，她今天刚好做完早餐，家里就没有一点菜了，就打算出去买点菜和别的一些东西回来。 刚一下楼，她就看到了一个清隽衿贵的显眼身影。 是云迹星，他穿了一件蓝色衬衫，下身一条黑色西裤，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封边的圣玛利亚海蓝宝大坠子，耳朵戴了一对蓝色耳坠子，右手食指戴着一只蝴蝶戒指，左手中指戴着一只满钻排戒。 他就在她家所在那栋楼面前站着，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前，身旁还放了一个高到他腰的带盖绿色大垃圾桶，他没玩手机，就双手放松，自然地垂在身侧，仰望她家的阳台。 这里的道路窄，遮挡物少，避无可避，看云迹星打扮得这么好这么闪亮，郁如直觉没有什么好事，就不想跟他说话。 她便假装在低头看手机，什么都没看到，想蒙混过关。可她终究是低估了云迹星的脸皮子，她一出现，他就立马跑到了她面前去，他满脸笑意，看着很高兴的样子。 “郁如，早上好，你是出去锻炼身体吗？” 郁如听他这话，下意识看了她自己的打扮一眼：头发没梳，乱扎成了一个团子，穿着一件普通宽松t恤和一条运动裤，脚上一对看着硬邦邦的黑拖鞋。 就这拖鞋，去干什么都不可能是去锻炼，而且现在十点半了，要锻炼也不是这时候，云迹星为了跟她搭话真是已经达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 郁如内心有吐槽，面上还是得礼貌回应，她摆了摆手，表示不是，[我去买菜。] “买菜啊……”云迹星往放在他车旁边的垃圾桶看了一眼，随即去掏口袋里面的手机，“你稍等一下。” 很快，他将手机拿出来了，还点开了一个视频软件给郁如看，“郁如，这个是你吗？大数据无意推送给我的，我觉得这个人发的很多视频跟你朋友圈里发的东西都很像。” 他手机页面显示的是一个视频主的主页，这个账号正是郁如推广自己作品的账号。 郁如盯着屏幕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云迹星一听，笑道，“郁如，今天是不是你的生日?我看你主页上面写着的出生日期就是今天，所以我买了礼物过来，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天天开心，事事如意。” 郁如生日早就过了，她生日在七月，现在都快十月了，社交软件上写的生日全是乱写的，她不可能会写自己真实的年龄和生日。 虽然今天并不是她的生日，可云迹星却为了一个大概率是假的生日过来特意祝她生日快乐，这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等她回答，云迹星又说道，“郁如，你跟我一起看看那些礼物好吗？就在我车旁边。” 本来这事不难拒绝，可前几天她晕倒，云迹星为她忙前忙后，她现在表现太冷漠着实说不过去，她只好跟他去看礼物。 云迹星带着她走到那个桶身写着“可回收垃圾”的垃圾桶面前，观察到周围没有人靠近和往他们这里看以后，他就打开了它。 “郁如，小心一点，惊喜会飞出来，你要保护好眼睛。” 打开的一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面而来，还飞出了很多蝴蝶，十几只是真的，还有十几只假蝴蝶。 垃圾桶里面装满了鲜花，颜色很多，种类很多，装得满满的，这些不同的鲜花搭配在一起却奇异的和谐，一看就是特意搭配过的。 “郁如，送给你，祝你生日快乐，我怕直接将花拿在手上太引人注目了，就拿了这个垃圾桶装着，上面放了花，下面放了礼物。”云迹星笑吟吟地说道。 顿了一下，他又道，“这个垃圾桶是我新买的，我洗了好久，你放心，很干净的。” 郁如没有回应，她愣愣看着垃圾桶里的花，久久不能回神，她不能否认，那些蝴蝶飞出来的时候，她很惊喜，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 云迹星见她这样，就知道她是喜欢的了，他心里面也高兴，郁如这副看到花的样子，让他又蓦然想起了从前。 第16章 幸福的回忆 他记得他跟郁如在一起一周年的时候，他也像现在这样，买了一大捧花和礼物给她。郁如当时高兴得不得了，直接扑到他身上激动地亲吻他，还不停夸赞他是多么有眼光，买的东西都是她喜欢的。 她的情感太热烈了，他不知道怎么回话，就用他还没瘦下来的身体抱着她笨拙地转圈圈，也开心地去回吻她。 转着转着，他们就都晕了，然后一起倒在了沙发上，好久好久都没从那股眩晕里缓解过来，即使有些难受，但他们还是开心地笑着。 那时是多么快乐啊！ 过了一会，郁如突然意识到自己呆得太久了，她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使自己回神。她面上归于平静，接着轻轻关闭了垃圾桶盖子。 [你等一下。]她朝云迹星打了个手语，而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手指在上面不断点来点去。 半晌，云迹星的手机收到了一条她发的信息，上面写到：谢谢你的礼物，有心了，准备得很好，但我没有合适的身份收下，也不应该收下，所以不会收的，你拿回去吧。你不要再在我身上花心思了，最好连找我都不要找，我不可能答应你的，现在不可能，以后也不可能。 我对恋爱和婚姻有很多要求，一般人都做不到，除非很听我话的人，你身上没有一点符合，那我再强调一遍，我跟你是不可能的。再一点，你太有钱了，我不喜欢太有钱的，普通有钱就够了。你非要追求我，我也拦不住，只是等我与他人结婚成家的时候，你不要悔不当初。别怪我没提醒你，我没故意给你希望吊着你从你身上捞好处，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 看完她发的文字，云迹星着急解释道，“郁如，我家不是特别有钱的，就是有点小钱而已，但是你跟我在一起，房车肯定不少，衣食住行不用担心，我能让我们的生活从容舒适。我从来都不觉得你吊着我，我有自知之明，一直都是我单相思而已。但我真的喜欢你，不……我爱你，即便现在的努力很大可能没有结果我依然想坚持也会坚持下去。爱不会衡量我们之间发生的故事所带来的价值，只在乎自己的心愿不愿意。我……我想很认真地告诉你，来找你的一系列行为都是我特别乐意的，哪怕被你拒绝我都很高兴，因为我喜欢你，我见到你就开心，只有你在我就开心。你不要这么快将我推走，好吗？我们做朋友好不好？我会努力让你看到我的优点的。我不干那种骚扰的事，我就趁着你有空的时候来看你。” 说到这，他眼中有泪花闪烁，“多个朋友也多个保障，是不是?” 想了想，他又道，“郁如，你还可以利用我，我很乐意被你利用。你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都可以，知识、人脉、钱财，只要你想我都给你。你可以靠我做富一代，到时候你跟我一样有钱了，就能毫无负担地跟我在一起了吧？我会很听你话的，什么都听你的。” 郁如听他前面说的，还觉得有些煽情，到后面那些，她就真是奇怪了，云迹星为什么这么爱在她这里找虐? 她有些不忍去看他的眼睛，于是别开眼，看向了他的车，[如果有一天我真喜欢上你，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还有，你没伤害过我，我不想利用你，也不想从你身上捞什么好处，我宁愿普普通通活着，也不想做出违背自己道德良知的事。至于做朋友……] 郁如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做朋友的这个请求。 既然做朋友，收礼物也不是不可以，她就将那一整个垃圾桶给收下了，垃圾桶太重，云迹星便亲自帮她拖上去。 她的出租屋很小，客厅一放个大垃圾桶，屋子看起来就很局促拥挤，云迹星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放好了垃圾桶，他立马向郁如说道，“郁如，我在见山云庭有几套房子，都闲置了，放着也没什么用，我就想租出去，你有没有考虑换个房子住?我那里房子比较大，治安也挺好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见山云庭是隔壁城市的富人小区，很有名，郁如知道那里。她最理想的住宅就是在郊区或农村买块地，自建一栋带庭院的中式别墅来住，如果没能做到，她最理想的房子就是见山云庭那种的。 但那里很贵，听说最便宜的房子三千万一套，几百万的话，她奋斗多几年，节俭多几年，可能咬咬牙就买了，但千万级别的，对她来说，终究是划不来。 现在，一个能住见山云庭的机会就摆在她面前，她很难不心动，她没有向以往那样直接拒绝云迹星，而是陷入了思考。 云迹星一看，就知道有戏，他就加足马力劝说，真成了，他也搬到见山云庭去住，跟郁如做邻居。 “郁如，我们虽然是朋友，但一切都走租房的正常流程，你先看房，满意了就签合同，一个月五百块就行，让我赚个水果钱。” 郁如疑惑地看着他，那眼神，似是在说：富人区的房子五百块，你认真的吗？别是什么奇奇怪怪的房子吧？ 云迹星又解释道，“郁如，我们是朋友，我当然要给你最好的价格，最主要的是……” 他观察了一下郁如的神情才继续说道，“你住过去了，我们就在一个城市了，以后方便我照顾……看望你，这才是我最想要的，毕竟，你还没男朋友，我依然想追求你。你要是觉得太便宜了住着不放心，那就一千一个月。” 搬家的事情需谨慎，郁如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说自己会考虑，到时候再给回复。 说完了房子的事，本以为她跟云迹星今天的交流就止步于此了，没想到他居然要跟着她去买菜。腿长在他身上，她阻止不了，就任由着他跟着。 菜市场就在她家附近，走十分钟左右就到了，她就走着去，云迹星跟她一起走着。 云迹星不知道路，就稍落后她一步跟着，这样也是他最想要的距离，因为这种位置，他可以好好看着郁如。 跟郁如这样平静地待在一起，他很容易想起从前，就像现在，他想起了跟郁如一起逛街买菜的时候。 郁如总是喜欢挽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问他下一餐想吃什么，他们一起讨论菜谱，去研究地方菜的历史，讲着讲着，又到了哲学，他那时话少一些，大多数时间听着郁如讲。 他很喜欢听她说话，她一说话，他就感觉他死寂的世界生机勃勃。 郁如做饭的时候，要是没事，又不是很忙，他就喜欢在旁边看着，听汤水沸腾的声音，拿手机记录，每次这个时候，郁如就会打趣他只看不做，娶了她这么个好老婆才这么包容。 这么一说，他就立马放下手机，上前帮忙了。 郁如也经常犯懒，她很喜欢睡觉，不忙工作的话，能躺一天。这种时候，他们就会玩角色扮演的游戏，她是公主，他就是个任劳任怨侍卫，给她端水喂饭，但每次没有喂多久，她就笑得停不下来，不需要他喂了。 郁如走着走着，就觉得自己身后好像没人了，回头一看，云迹星落了她一大截，眼睛在看着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她无奈地摇摇头，没多说什么，加快了脚步往前走。 云迹星注意到了，感受到郁如步子变快，他不敢再乱想，赶紧小跑上前紧紧跟着她，免得跟丢。 晚上， 郁如工作做累了准备睡觉的时候，才去查看云迹星送的那个垃圾桶里面有什么东西。 花朵一拿开，就能看到里面塞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盒，她从那些礼盒里面拆出了一件流光溢彩，如镂金铺翠过的宽松款复古倒大袖旗袍、一双高跟鞋、两套珠宝、一个包装被真空机压缩过的青蛙娃娃、几盒补品、一台破壁机。 不违心地说，每一样她都极其喜欢，特别是那个青蛙娃娃，就是她一直幻想的样子，她一直想要一个，但是市面上没有卖，没想到云迹星送了个给她。 第17章 完美礼物 郁如坐在地上，抱着手里拆出来的礼物有些出神，她就不明白了，为什么云迹星这么了解她，甚至比她还要了解她。 有的东西她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但云迹星送过来让她瞧见了，她就一眼万年，确定自己非常喜欢那样东西，之前不喜欢，只是因为她没有见过而已。 礼盒都拿出来了，就到了一个靛青色的超级大布袋子，里面装着的全部是一包包看起来像是五谷杂粮的东西。 仔细一看，大布袋子里面还夹带着一封信，郁如下意识先把信拿出来进行查看。 信封看起来很古老，像是古代人用的信封，外表写着：郁如亲启。 打开信封，能拿出来两张信纸，这里面的信还是拿毛笔写的，写的字体是行楷，写得很好看，笔力浑厚、端庄秀丽，能看得出来，书写之人书法素养很高。 信上写着：郁如，这布袋子里面装着的是搭配好的一些食材，你每天拿一包煮点粥，或者磨成粉拌成糊糊吃。这些是我跟营养师和医生共同讨论出来的搭配，坚持每天吃，能益气补血、美容养颜。 抱歉，擅自做了这样的事情，但那天看到你口罩下的容颜，我真的很心疼，我希望你好好的，所以我想为你做点什么。 袋子里面还装了一个锦盒，你找找看，盒子里面是一瓶去伤疤的药，我问一个认识的老伯伯要来秘方做成的，据说是一个流传很久的老方子，对疤痕有奇效。我问清楚了，那个伯伯的女儿也用过，说是效果跟传说中的一样好，希望对你有效。 迹星亲笔 这封信字不是很多，郁如却看了很久很久，她也不知道看什么，反正就是放不下来。 从来没有人这么关注过她，为她做的事情可以细致到如此地步，她自己的亲生父母都没有。 曾经她几近癫狂渴望得到的关心，她像只小狗一样摇尾乞怜的爱，云迹星居然可以给她这么多。 但是，过多，也过于热烈了，就像是天空坠落的陨石，坠落的速度太快，它自身因此燃起了熊熊火焰，空气被擦出了火星子。 郁如站在地上，仰望那颗陨石，不用多看，她就知道自己接不住的，太大太烫了，于是，她选择慌不择路地找寻遮挡物将自己完全包裹住，好让那颗陨石不会灼烧到她，同时，她朝着与陨石相反的方向狂奔。 又过了很久，她才把信放下，将它叠好，小心翼翼地装回信封里面。 信里面也没写什么，她却莫名觉得沉甸甸的，她捏着信封在自己房间里面坐了好久，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最后，她将信放在了她藏存折的地方。 放好了信，她就继续去查看那个垃圾桶，大布袋子之下有个隔板，到了这里，已经很接近桶底了，估计拿完这隔板之下的东西就没有了。 隔板上有个小拉环，轻轻一拉，就把它拿了出来，在它之下的东西也明了了，原来是一个小蛋糕，周围塞满了保护纸和气泡柱。 蛋糕被保护得很好，完全没有变样，模样很精致，上面做了一个有翅膀的花仙子，不是郁如自恋，她觉得蛋糕上的花仙子跟她真有点像。 她盯着蛋糕也看了很久，入口的东西跟用的穿的不一样，她肉眼看不出来蛋糕的制作加了什么，要谨慎一些才行，所以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给蛋糕拍了几张照片，就扔到了垃圾桶里。 云迹星送的东西太多，而且一看就很贵，郁如没法心安理得地收下，便转了五万块钱给他。 另外，那两套珠宝她其实几年前就在网络上见过了，它们当时各自以三千万和一点二亿的价格被匿名买家拍走。云迹星应该不会送假的，他十有八九就是那个匿名的买家，或者说，他家里有人是那个买家，这个实在是太贵，她不敢收，就决定找个时间把珠宝还给云迹星。 …… 自从郁如让云迹星去过自己家以后，云迹星就加倍给她发信息，以前一天十几条，现在就跟尝到甜头得寸进尺了一样，一天几十条。 太多了，郁如跟他现在虽然是朋友，不过没好到能让她一条条去回的程度，她就直接不管了，有时候甚至看都不看。 今天， 郁如前几天接了个单子，是她一个老客户的单，对方想建个新仓库，一些细节尺寸和位置他把握不好，就想让她建个模看看，方便到时候测量和查看效果。 这事一般线上就能完成，但是对方有些难沟通，线上一直说不清楚，他们就约定线下见面，时间定在三天后下午的四点半，也就是今天。 郁如准时到达了约定的咖啡厅，她到的时候，单主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其貌不扬，戴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身休闲西装，个子不算太高，有些发福的样子，微微挺着个肚子。 郁如在他对面落座后，他就朝她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郁师傅，你好。” 郁如也点点头，[你好。] “郁师傅，这么久没见，感觉你变漂亮了好多啊。要喝点什么吗？我请客。”许成微笑道。 他的夸赞配上他的眼神，郁如心里略有不适，她摆摆手，表示自己不用喝饮料，然后拿出自己的水杯举了一下，又放回了包里面。 “原来如此，郁师傅，那我们就说一下那个仓库模型的事吧。” …… 这次的交谈很顺利，一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他们就讨论好了，要修改的地方不多，郁如带了电脑，当场就按照他想要的给改好了。 秉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原则，许成拿到最终数据，立马就转了钱给她。钱一到手，郁如就跟许成告别准备离开。 许成却叫住了她，“郁师傅，等一下。” 郁如屁股刚离开座位，听他叫自己，又坐了回去。 “郁师傅，你这周末有空吗？” 郁如微微抬手表示等一下，继而从包里面拿出一个小本子翻开查看，这是她记录自己接到的订单的本子。 看了一下，她就拿出手机给许成发消息回复他，“这周末没空，我手上还有几单没做，我要赶单。” “噢，这样啊……”许成有些遗憾地点点头，又看着郁如问道，“郁师傅，那下周末呢？” “有什么事吗？”郁如用手机发消息回应道。 “也没有什么事。”许成笑了笑，双手交叠托住自己的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她道，“就是，郁师傅啊，我觉得你一个女生，年纪应该挺小，还算个小妹妹吧？做这些这么理科又有技术含量的事情却做得这么好，我觉得很难得啊，很欣赏你，所以想跟你多认识认识。如果你有空的话，我想请你去看电影，你看怎么样？” 此刻，郁如对他一直以来积攒的厌恶达到了顶峰，对方有一股子网络上流行说法的“爹味”扑面而来，她最讨厌这种审判审视的感觉。 但对方是她的甲方，挣钱的，她不好撕破脸，只能用手机发信息回应道，“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 “有男朋友啊?”许成故作惊讶地说道。 郁如点点头，又给他发了一句告别的话，就匆匆离开了咖啡厅。 许成坐在咖啡厅里，透过透明的玻璃墙，看到郁如在外面仓皇的背影，忽地笑了。 第18章 无助的一刻 回到了家里面，郁如一直惴惴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一样，她在家里面走来走去，不断地检查家里面的每一个角落，尤其是门窗。 许成最后一时间跟她说话的时候，那种像鼻涕一样黏腻的眼神带给她的后劲很大，她越想心里面就越是焦虑，一焦虑起来她浑身就容易难受，犹如万蚁噬心。 她将家里的门窗都检查好了，确保一切都万无一失，陌生人不能轻易进来后，就开始拿家里的娃娃往地上摔，以此发泄心里的不好情绪。 “啊啊啊啊！走开！走开！”她拼命地大喊大叫。 她能说话，很小的时候，她确实是真说不出来，因为不是声带受损一类，是精神受到刺激导致的功能性失声，接受治疗以后，修养了一段时间就好了。但她只能在没人的时候自己跟自己说，在他人面前就说不出来，怎么样都说不出来。 不能说话这一点，算是让她福祸相依，很多不想回答的事情问题，她都可以正当地沉默，可受了委屈，她无法为自己辩解。 若有一人现在在她旁边站着，绝对会被她疯狂的模样吓到。 只有郁如自己知道，她是多么弱小，这些看似勇猛的表面，只是她懦弱无助的过度包装，她只是在虚张声势。 直到家里面的几十只娃娃全部都被她摔到了地上，她才停止发泄，她的力气随之消耗殆尽，肚子也饿极了，一直朝她哀嚎抱怨。 她没有力气做饭，也没有那个心思做，就泡了一包泡面吃。 在她吃面的时候，明时随给她一连发送了十几条信息。 没有什么特别内容，就是她今天的所见所闻，她今天在一个雇主家里看到了一个大鱼池，里面养的都是五颜六色的大鲤鱼，而且那个雇主家里面还有喷泉，整个家简直就像是旅游景点。 她还朝那池五颜六色的鲤鱼许愿了。 明时随发了很多条文字信息，同时附上了很多张照片，拍的最多的就是那些大鲤鱼，她还让她也许个愿，因为那池大鲤鱼是寺庙里面主持开过光的大鲤鱼。 鲤鱼还能开光? 郁如真是觉得自己长见识了，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是主持开光开不了的东西？ 她现在其实很烦躁，不想聊天，但她还是一一回复了明时随发送过来的信息，也给她回了十几条。 刚回复完明时随，云迹星的消息又来轰炸她，手机一直响个不停，她没精力再回复了，就把手机暂时调成了静音模式。大致浏览了一下云迹星发的东西，她就放下手机，回了房间里面躺下休息，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晚上， 郁如猛然从睡梦中惊醒。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整个房间都暗暗的，她伸手往床旁边的位置摸去，打开了灯。拿起手机一看时间，竟然已经七点多了，她不知不觉中睡了一个小时。 睡了也挺久的，但她没感觉自己的疲惫得到缓解，反而更累了，浑身无力，尤其是心脏，好像承受了什么不该受的苦一样，现在醒来后一直狂跳，拼命捶打她的胸膛朝她抗议。 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打开喝了几口水，然后靠着床发起了呆。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上的那种无力感才消失。 从很小的时候，在她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她就开始这样了，经常感到累，浑身无力，越长大就越严重，高中是最严重的阶段，现在工作了才稍微好一些。 她的无力感，不只是感觉上的，是真无力，有时她甚至无力到抬不起自己的手来，拿手机打字都很艰难。这已经不只是影响到了她的工作，还影响到了她的生活，她有时拿筷子都拿不稳，一到吃饭就特别狼狈，会掉一桌子饭菜。 因为这个，她出去跟人吃饭都喜欢用勺子，在家才用筷子，她怕自己拿不住筷子打掉饭菜在人前出丑。 郁如感觉自己缓过来了，就再次拿起手机，仔细查看里头发给自己的新消息。其中几条是今天的客户许成发来的。 “郁师傅，你没有男朋友的吧？我看出来了。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这有的时候啊，你得跟人相处，才知道那个人好不好，你都不了解我，怎么就这么快把我推走了呢？” “郁师傅，在干嘛呢？” 这些信息看得郁如直起鸡皮疙瘩，想到许成那个像笑面虎一样的样子，她都不知道怎么回才好。 思考了半天，她决定回得刚强一点，免得许成误会她欲擒故纵之类的。得罪他就得罪吧，反正她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客户，没了他，她照样能赚钱。 “许老板，我和你只是甲方和乙方的关系，你不用劳心去猜测什么，我只希望我们以后就工作这事合作愉快，其它方面不相关的，可以不讨论。” 她的消息一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 “郁师傅，你这话说的可就有点伤人心了。你还是小姑娘，不懂，要找个靠谱的人在一起生活才会更有保障，所以你得多跟别人交流，比如我。” “我为了你，可是花了不少心思了解的，不信的话，你跟我约个会试试，就知道是不是了。” 跟你这种人在一起才是绝望的开端吧? 郁如心里默默想到。 她皱眉看着手机里许成发过来的信息，十分疑惑自己是什么时候被许成盯上的，这种被人盯上的感觉让她心里头一阵恶寒。她不敢再回信息了，怕越回，许成就越起劲，干脆就拉黑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 第二天中午， 郁如煮饭的时候发现家里一包盐都没有了，就打算出门去买几包回来。 谁知一下楼，就看到了许成。 他穿着一身西装和崭新的皮鞋，头发不知是抹了发胶还是什么东西，油光发亮的，看着被泔水淋过一般，他手里抱着一大束花，倚靠在一辆红色轿车上，正看着手机。 这一幕跟云迹星来给她送“生日礼物”那天有雷同，但同样的情景放在许成身上，简直辣眼睛。 郁如之前还烦云迹星来着，现在跟许成一比，他简直就是天使，他们二人要是站在一起，就宛若蒹葭倚玉树。 她偷偷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发现周围居民有的坐在门口偷看情况，有的就通过窗户在看。 第19章 突然袭击 一旦她出现在人前，那就是当众处刑。她的丑陋、她的脆弱、她的愤怒……她的一切都会变成餐桌上的一杯饮料，供人们谈笑取乐助兴。 如果她真变成了饮料，那么，她无法阻止人们倾倒她来品尝，因为她是饮料，饮料的职责就是让人喝，不然就是不道德，不正确的。她想都没想，立即转身往回走，她一路快冲，直到进入自己家才放弃脚下的快步。 因为许成在的原因，郁如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出门，也不敢往外看，生怕被他看到。 …… 为了躲避许成，郁如整整三天没有出门，期间明时随想来找她都被她拒绝了，她不希望因为自己让别人产生跟许成扯上关系的可能，而且那或许会暴露她的家。 在她看来，现在的许成就是一条发疯的毒蛇，蛰伏许久，终于暴露本性开始乱咬人了，被他咬到，可不是好事情。 第四天下午，郁如观察到许成的车已经好些天没来了，就她那天见到他的时候来了，其它时间都没来，她才有点放心出门。家里面快没有粮食了，再不出门不行。 这次出门，她不像以往那么随便，而是精心挑选了一套方便活动的衣服和跑步最合适的鞋子穿，她还拿了一把刀、一瓶辣椒水喷雾和一根铁棒用来防身。 在出门前，她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带出门的东西和自己的装扮，确认万无一失了，就打开了门。 开门的一瞬间，许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下意识地去关门。可许成快她一步，直接用他一只穿着厚重皮鞋的脚抵住了门。 许成晃了晃手里的花，笑眯眯地问道，“郁师傅，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郁如僵着脸没回应，她死死盯着许成，脸上满是对他的抗拒和厌恶。 许成仿佛没看到她对他的厌恶一样，就一直微笑看着她，他的脚就像是块中断山路的坚不可摧的岩石，死死抵着门，不前进，不后退，就在原地牢牢当拦路虎。 郁如双手用力推着门，她不敢松手，也没法分出一只手去拿自己的武器，就跟许成这么僵持着。片刻，她觉得这么一直僵着也不是办法，便松了手，一只手指向自己家里示意许成进来。 许成欣然点头，抬脚就往她家里走去，在他走进去的一瞬间，郁如用尽力气转身往楼下跑。跑到第三层，一只手从后面拉住了她的胳膊，郁如被那只手刺得浑身抖动了一下，身体因为过于恐惧不自觉放缓了速度。 她被许成抓住了。 她想呐喊求救，可是无论怎么努力都没办法发声，嘴里只能吐出一些压抑孱弱的“啊啊”声。但这栋楼的居民很少，仅有的几个青壮年白天都外出工作了，剩下一天常驻的一户，里面住的是两个听力不怎么好的老人。 这个时候还不是下班的时候，她能大声求救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郁如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自己遇到危险时如何成功逃跑的场景，但现实很残酷，她一个弱女子，非常难做到。男女的力量速度通常情况下很悬殊，加上人在遇到危险时很容易丧失思考能力，她逃不掉。 许成扛着她回了她的屋子里，他带着她走到沙发面前，很粗暴地把她扔到了沙发上。 “郁师傅，你跑不掉的，我都知道，这附近这个时间段很少人，没人救得了你，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谈谈，难道这样也不行吗？难不成，你在跟我玩欲擒故纵，想我现在办了你?”许成居高临下地看着郁如说道。 郁如靠在沙发上没反应，后背却是冷汗涔涔了，同时，她眼睛不动声色地寻找身边趁手的东西准备偷袭。 许成盯着她看了一下，就突然靠近了她。他这么一过来，郁如很清楚闻到了一股酒气，特别难闻，让她恨不得现在就呕吐出来。 许成在她旁边坐下，又更仔细地去打量她，“郁师傅，你知道吗？我想你很久了，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自己爱上你了。” 说着，他有些粗鲁地扯下了郁如的口罩。 看到郁如真容的那一刻，他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满的样子，“戴着口罩挺像的，不戴了，就一点不像了，而且，你也没她漂亮，像个黄脸婆。” 这个时候，许成好像是放松了一点警惕，郁如就趁机用手去戳他的眼睛。 “啊！！！” 许成被疼得后仰，郁如则快速往门口跑，不过她家太小了，跑两步出去，许成不用仔细看，一出手就又抓住了她。好在这次抓的是外套，郁如先是用力往他下体踢去，紧接着来了个金蝉脱壳摆脱了他。 她一秒不敢耽误，一挣脱他的束缚，她就奋力往外跑。又是在第三层，她被卡住了，但这次不是因为她被再次抓住，而是云迹星挡住了去路，楼梯特别窄，两人不可并肩同行，不然就走不了。 云迹星一出现，就没路走了。 看到他，郁如宛如看到了救星，她激动地比划着自己家的情况，眼中噙满了泪水，[有坏人在我家，救我，救我，带我走……] 就在这时，许成出来了，他戴着眼镜，郁如戳他眼睛的时候，眼镜给了他很大保护，现在已经稍微缓解一些了，只是他的下体还隐隐作痛。 他站在上一级的楼梯上，捂着自己一只眼睛阴恻恻地说道，“郁师傅，算你狠啊，你等着看吧，今天你给我的羞辱，我肯定要你还回来的，我迟早办了你，我还要玩到你哭。”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楼梯间这里格外明显，还有细微回响。 郁如听了他这话，身体颤抖了一下。 这下子，云迹星哪还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事了？许成的话让他气血上涌，他想都没想，即刻将手中的一小束花交给郁如，自己侧身越过她往上跑去。 郁如拿着花赶紧跟上了他。 云迹星冲到许成面前，反扣住他的手，将他的脸按到了墙上，几乎是咬着牙地逼问道，“你说你要玩谁?” “郁师傅说自己有男朋友，就是你吗？呵呵，她是个很下贱的女人，迟早出轨给你戴绿帽子，你小心点。”许成死死咬着牙说道，同时在云迹星手上极力挣扎，但完全挣不开他的禁锢。 第20章 得救 云迹星没理会他的话，而是转头看向郁如说道，“郁如，闭上眼睛，等一下场面可能有点血腥。” 说罢，他一手扣住许成的手腕，一手揪着他的头发抓着他往墙上撞。他千方百计想呵护的女人，如今却被另一个人这样诋毁，这让他愤怒得有些失去理智，使的力气没一下是虚的。 没几下，许成就满头是血了。 这还不够，他又将许成放倒，骑在他身上去打他，很快，许成被他打得浑身是血，人也开始意识不清。 这一幕把郁如看得愣愣的，那种睁眼闭眼都是血，仿佛眼睛被血糊住的感觉又来了。 记忆里她最不愿回想起的事情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尖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充斥在她的脑子里，她突感一阵眩晕，脑袋里还有磨人的耳鸣长啸。 眼看着就要闹出人命了，她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去拉云迹星。她一手抱着花，一手拉住他的衣服，使劲将他往后带，同时用力摇头示意他停下。 云迹星微微喘着气，他死死盯着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许成，拳头还紧紧握着，看着就知道他完全没有打够。 郁如又将花放到地上，绕到他前面，哭着朝他做手语，[不要打了，如果他死了，手上有人命，会是你人生的一个污点，不要打了，求求你……] 云迹星咽了口唾沫，点点头，想伸手去抱郁如，到底还是忍住了，伸出去的手，转而伸进了自己裤子口袋里掏手机。 “阿如，我打电话给120吧，不然要真死在你家门口，也是太晦气了。” 郁如连连点头。 …… 过了一会，医院的人就来抬走了许成，他没死，还吊着几口气。 医护人员走后，云迹星跟郁如回了她的屋子里面。 危险消失，郁如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就坐在沙发上发起了呆，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看起来没还没有从刚刚的恐惧里面挣脱出来。 云迹星看她这副模样，很是心疼，特别想上前紧紧抱住她，可以现在的身份，他不能这么做。他默默走到郁如一旁，拿起一张掉在地上的毯子抖了抖，将它交给了她，“阿如，人要是很害怕，可以往身上盖点东西，能增加一点安全感。” 郁如点点头，眼神呆滞地接过了毯子，手忙脚乱地把它往身上裹，好似一个饿了很久的人饥不择食、狼吞虎咽，更像一个回到母亲怀抱里的婴儿，突然安静。被子就像是一个安全胶囊，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她的无助、她的痛苦，也被严严实实地包住，没有能再出头的机会。 她揪着毯子慢慢躺倒在沙发上，身体也不颤抖了，眼神透着诡异的安详。 云迹星小心翼翼地在她身旁坐下，轻声问道，“阿如，还好吗？对不起，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你别怕，我平时不这样的，我没有暴力倾向，因为那个人欺负你我才下手狠了一点。没事了，我会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那个人渣再过来骚扰你，以后有别的人这样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解决。好吗？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里陪着你，等你好了我再走，可以吗？” 郁如现在大脑有些空白，听不太清他说什么，就一个劲点头。 见她如此，云迹星轻声叹了口气，“阿如，我去你的厨房看看好吗？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给你煮点吃的吧?” 郁如又点头。 …… 云迹星用厨房里面仅有的食材做了一碗番茄鸡蛋面。他将面端到郁如面前时，郁如终于回过神来，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迹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云迹星朝她微微一笑，递上了筷子，“阿如，厨房里好像没有盐了，我就稍微放多了点酱料，你尝尝看，能不能吃。要是吃不了就不吃了，你跟我说，我联系人送饭过来。” 郁如接过筷子，点了点头。 在她吃面的时候，云迹星就在一旁收拾她家里面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云迹星煮的面条很好吃，吃着碗里的面，又看着他在自己面前收拾东西，郁如奇异地有了一种温暖的感觉，好像自己有了依靠，可以不用那么累的活着。 这样的思绪就如一张结得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紧紧将她包裹住，虽然缠住了她，带给她束缚，却也是一种保护。 这让她非常依恋，她倏忽感觉自己很安全，就像是待在母亲子宫里的婴儿那么安全安心，这种神奇的安全感让她不自觉看着云迹星的身影出了神。 下一刻，她的舌头不小心被面条烫到了。 猛烈的疼痛让她思绪清晰了一些，她突然从那个她为自己编织的美梦清醒，一个理智接近冷漠的念头在她脑子里慢慢重新占据主导地位。 她，不能依赖任何人，能依靠的只有她自己。 长期的精神内耗让她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德性，一旦她真正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能给她想要的爱，她就可以奋不顾身地牺牲自己，即使看到前方就是火坑，她也一定会忍不住往前走去。 若她将云迹星看作是她不生不死的寂寞里突然拔地而起的一尊大佛，相信对方能普渡她的话，她的处境，毁灭皆在对方一念之间。 她是从社会最底层一路走到现在的，像她这样的背景，又是个女人，最好的自我保护就是自我封闭，不过度接受任何人，尤其是男人，一旦赌错，她奋斗的青春就全废了。 到她现今这个情况，她还是没有多余的试错机会，她要顾虑的实在太多。 她还没强大到现在不工作一辈子都不用愁的地步，也没办法在钱财被骗空后追回来的实力，她最不能承受的是感情被玩弄，那样的话，她一定会疯的。所以，她不能被云迹星现在对她的好迷惑，她要为自己建造一道新的城墙，坚决抵制那些小甜头。 偷偷给自己进行了一番思想教育后，郁如看向云迹星的眼神就不再迷离依恋，转而神色清明思考起了自己该怎么报答他的恩情。 云迹星收拾好东西，就在距离郁如稍微有点距离的一张布艺小凳子上坐下，他看向郁如，道，“阿如，今天那个男人是谁，方便告知我吗？我想帮你解决这件事。” 郁如看着云迹星，沉默了一会，还是告知了他许成的身份。 第21章 痛苦 两周后，郁如住进见山云庭。 经历了被许成找上门的那件事后，她觉得自己一个人住在那种老式居民楼里还是太危险了，所以搬进了云迹星在见山云庭的房子里，每个月两千的房租。 云迹星在见山云庭其实只有一套房子，而且他也不在那套房子里面住，他跟自己爸爸妈一起住，但为了郁如，他直接买下了原有那套房楼下的一套，并且在郁如搬进见山云庭之前，他先搬了过去。 这样一来，他想见郁如就非常容易了，上个楼就行。 郁如昨天才搬好家，今天是跟云迹星正式成为邻居的第一天。 今天一早，云迹星就起来做早饭，顺便给郁如也做了一份。他自己吃完早饭以后，把留给郁如的那份放到她门口才去工作。 郁如今天打算早点出门去买点新鲜的菜，煮顿好吃的犒劳一下自己搬好了家，所以在云迹星离开后的没多久，她也打开了门，准备出门。 一打开门，她就看到自己家门口放着一个保温袋，上面还放着一张纸条。 她蹲下身去拿起了那张纸条查看。上面写着：阿如，今天我起得早，时间多，就顺便做了一份你的早餐，希望你喜欢，你要吃多点，你太瘦了。我去工作了，可能下午五点左右回来，有事可以用电话联系我，只要是你，可以随时打断我正在进行的一切。 郁如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纸条沉默了很久，最终带着云迹星的早餐回了屋里。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将东西都放到桌上，然后小心打开了那个保温袋。 里面的东西真是多到不行，一顿早餐的量都能顶她一天吃的所有饭的量。她从里面拿出了一盒蛋炒饭、一盅汤、一瓶热豆浆、两盒小蛋糕、两盒水果还有一盒看起来是甜品的东西。 跟看纸条一样，她看面前的早餐也看了很久，吃了怪怪的，不吃又浪费，她在这两者之间挣扎了半天，还是选择了前者。 可她吃的时候，难受痛苦得忍不住流泪。 她之前已经决定不要跟云迹星有太多牵扯，不要消耗他的时间和情感，但现实是，他们之间的关联越来越多，云迹星现在还成了她的房东，那是怎么样都断联不了的了。 她不禁想，她难道真是什么很贱的人吗？嘴上说着不要跟云迹星有太多牵扯，却又享受着他带来的好处。 她感觉自己被不堪融化了，变成了一堆槁骨腐肉，她慌张地想把自己重新拼接塑造，伸手摸去，却发现皮肤上缺损的地方全是决疣溃痈，恶心得令她不敢靠近。 对于这具身体的腐败，灵魂的消解，她似乎没办法，只能看着自己与草木俱朽，最后与泥土融为一起消失不见。 云迹星之前为她做的事可以说是追求者会做的普通事情，可这段时间给她做的就不能这么说了。 他帮她处理了许成，还给她找了个好房子住，这两件事算是帮她渡过了人生的一个大坎，他就是她的贵人。 如果许成的事换成她自己来处理，她也不是不能处理，就是挺麻烦的，要费点时间。许成是富二代，家里有点底，他自己又创业，有人脉，普通人应付不来，云迹星却直接差不多把他家给整垮了。 许成自己的工厂公司前段时间爆出了很多丑闻，又是拖欠工人工资，又是死了人不管不顾压着不让风声走露，他父亲那边的则是偷税漏税，还对某个官员行贿。 事情闹得很大，铺天盖地的新闻都在报道他们父子的“好事”，就死人的那个事，已经成立了专案组调查。 那些事其实发生很久了，不过一直什么事都没有，许成上她家后没多久后就全被爆出来了，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云迹星做的。 在她吃饭的时候，明时随打来了视频电话，她赶忙擦干自己的眼泪找手机支架固定好手机去接电话。 电话一接通，明时随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宝贝，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么红？你哭了吗？” 郁如摇头，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宝贝，你怎么了？你在哪里啊？”明时随急了。 郁如将手机放下，压抑声音独自哭了一会，才重新拿起手机，用手语回应明时随，[我搬家了。] …… 明时随今天上午没课，就出发见山云庭找郁如。 见山云庭太大，没个人领着找不到路，当然，也进不去，郁如就乘坐小区管家的观光车去见山云庭大门口接她。 见到郁如后，明时随第一时间问道，“宝贝，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郁如只是摇头。 “宝贝，你告诉我吧，烦恼说出来好一点，你放心，我不告诉别人，我妈妈都不告诉。好不好？” 郁如默了一会，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太复杂了。] “那……”明时随为此也是很苦恼，“那你想一想，你想不出来就随便说，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先去我家坐坐吧，我要思考一下。] 明时随跟着郁如回到了她的新家，一个接近三百平方的大平层。看着她的新家，明时随惊讶得微微张开了嘴巴，“哇！宝贝，你的家好大啊！” 郁如点点头，[很大，你随便坐。] 二人都在沙发上坐下后，明时随好奇地环顾了周围一圈，随即就询问郁如的情况，“宝贝，你为什么哭?你想到了吗？” 郁如再次沉默。 明时随抓住她的手晃了晃，“宝贝，你就告诉我吧，不要自己这么烦恼。” 良久，郁如用手语将自己的困扰说了出来，不过没说明那个让她困扰的人是云迹星。 听完她的烦恼，明时随一脸疼惜地搂住了她的肩膀，“宝贝，你怎么能这么想自己呢？你很好很好，是我认识过最好的人了，没人比你更好了。你也让那个男生不要追你了，但他还是要追，那就没有办法了嘛，不是你的错。那他帮助了你，你下次也帮助他，人都是会遇到困难的，那你们就互帮互助，你也很厉害啊，或许有天就帮到他了呢。” 郁如摇摇头，[我帮不上的，他家里应该很有钱有势，无论遇到什么，都轮不上我来帮忙。我不想跟他牵扯太多，却不可避免地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那……”明时随咂了咂嘴，想了想，又道，“那你就送他很多礼物，因为收到礼物就会开心。开心不是一般人能给的，但是你一定能让他开心。” [可是我不跟他在一起，又老是送他礼物，关系不会越来越混乱吗？] “哎哟。”明时随轻轻搂着郁如的那只手轻轻地摇了摇她，“怎么会呢？你们是朋友啊，是朋友送礼物不是很正常吗？就像我们一样啊。” 郁如觉得这话有些道理，没有那么纠结难受了，她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大概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明时随又道，“宝贝，那你的困难是因为那个男生才有的，那这个是不是算你们两个人的困难?要不你也告诉那个男生，让他也给你想办法?人多力量大嘛。” 第22章 你也搬家 郁如看着明时随，没有回应，像是在思考。 明时随又一次晃了晃她，“宝贝，没关系的，你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嘛。不然的话，嗯……不然的话，你这里解决了，他那里又没有解决，那不就又有烦恼了吗？” 郁如双手扶住了自己的脑袋，俯下身去，手肘撑在自己的大腿上，看样子又痛苦了。 见她这般，明时随也跟着着急，她也俯下身去，一手扶着郁如的肩膀想把她扶起来，眼睛又去观察她的表情。 “宝贝，那那个男生你觉得好不好呢？” 郁如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那他好，你怎么不跟他在一起呀?”明时随疑惑道。 [我要是跟他在一起，他肯定被人家笑话。而且，嫁豪门没那么容易的，我没那实力，我不想在人家家里伏低做小，我不想看人家脸色，也不想一直生小孩，我想自己挣钱。另外，他还不一定是想娶我，没准玩玩就走了，有钱的男人最不缺女人，大多数都很薄情的。] “嗯……宝贝，你说得对，妈妈也说了，有钱人不一定好，要找个对自己好的，肯为我们花钱的才是最好。” 明时随的手又搭在了郁如身上，她抱着她说道，“可是宝贝，你这么会挣钱，房子车子都买了，人家说房车存款都有就是人生赢家了。你人又这么好，别人肯定是羡慕他，才不会嘲笑他呢。而且你哪里不会说话了?你的手，你的眼睛一直都会说话啊。那你怕他是一个坏蛋，你就不跟他在一起，怎么样？” [但他一直在我身边，我不知道该用怎么样的态度去面对他。] “你就把他当朋友，怎么样?就像我们一样。嗯……他喜欢他的，你不喜欢你的，你看，能不能这样?” [听起来很难的样子。] “好像也是耶。” 这下，明时随也苦恼了，她没遇到过郁如这样的情况，很多事情还是理想化，实际运用，还是不太行。二人一起陷入了沉思和纠结。 过了一会，明时随才想起还没问郁如搬家的原因，她便直起身子看向郁如问道，“宝贝，你为什么搬家啊？” [住那里出事了。] 随后，郁如简单说了一下许成上她家挑事的事情。 明时随听了，顿时大惊失色，她立刻紧张地去抚摸郁如的手臂，小心去观察她的脸色，“宝贝，那你受伤了吗？” [没有，我戳了他眼睛，逃出来了，刚好有人经过救了我。] 明时随松了口气，“那就好啊，宝贝，那你确实要搬家，不然坏人又找上你了。” 郁如点了点头，而后突然拍了拍明时随的胳膊，道，[你搬来我这里住吧。] “啊?”明时随被她这话说得呆愣愣的，“宝贝，这是你家，你给了钱的，我也有房子，我怎么可以来你家住呢？我觉得有些不好。” [“你那个出租屋太危险了，你一个人住，安全隐患太多。这里是有钱人的小区，一般没那么多事，住着安全。] 明时随摇摇头，“那也不行，宝贝，我感觉还是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以你的工资，很快就能买房了，也不会住很久。这里离你公司很近，你去公司也方便些。] 明时随顿了一下，忽然探身上前给了郁如一个大大的拥抱，“宝贝，你真是太好了，世界上没人比你更好。” 郁如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将她轻轻推开，又做手语，[你今天有空吗？有空的话今天就搬过来吧。] “嗯……”明时随拿出手机查看了一下，道，“宝贝，今天我没空，下午有节课，可能下周才有空。” [那你把你家钥匙给我，我帮你搬。] 明时随高兴地点头，“好呀好呀，宝贝，你这个房子多少钱啊，我该给你多少房租才好呢？” [两千租的，你给我五百就行了。] “五百怎么行呢？那也太少了。”明时随微微嘟着嘴摇了摇头，“宝贝，我煮饭这么难吃 以后肯定要蹭你的饭吃，我每个月给你三千怎么样？” [一千五。] “嗯……”明时随想了一下，道，“那好吧。” 说罢，她就拿起手机给郁如转了三万二块钱。 看她发了三万多，郁如没多说什么，直接收下了。 第二天， 郁如前往明时随的家给她搬家。 明时随租的房子比她租的房子更小，里面没放什么，所有东西就装了三个大箱子，郁如叫了一辆货车就把她家里面的东西都给装上了。 见山云庭的房子基本都是一层楼一个住户，郁如就让搬家师傅把那几个箱子都放到了门外的廊道里，剩下的她自己推回去。 她手刚搭在箱子上准备推的时候，云迹星来了。 见她要干活的样子，他即刻上前问道，“阿如，这是在干什么？” [我一个朋友搬过来暂住，这是她的东西，你放心，我们会很好地对待你的房子。] “噢……这样啊……”云迹星点点头，“那我帮你挪进去吧。” 郁如犹豫了一下，道，[谢谢你。] 有了云迹星的帮忙，三个箱子很快就都被搬到了屋子里面。 放好了箱子，郁如再次对云迹星表示感谢。 “没关系，阿如，你有事就找我，我很乐意帮忙。”云迹星笑道，“那，没什么的话，我就走了。” 郁如静静看着他，一副想说话的样子。 是的，她想到了昨天跟明时随的谈话，觉得应该跟云迹星聊一下，可仔细想想，又好像没那个必要，即使聊了，似乎也不能解决什么。 她迟迟没反应，云迹星就主动问道，“阿如，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郁如点头，又立马摇头，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她做了个手语让云迹星等一下，然后快步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很快，她回来了，手上还端着一大碗糯米饭。 云迹星看到糯米饭，眼睛瞬间亮了，他笑着问，“阿如，这是给我吃的吗？” 郁如点了点头，将糯米饭往前递了一下。 云迹星立即伸手去接，“阿如，谢谢，我一定会把碗里面的所有饭都吃光。” 郁如不敢看他的眼睛，就垂着眼点了点头。 云迹星带着糯米饭回到自己的房子里面后，忍不住对着面前的糯米饭傻笑起来。 “太好了，太好了，阿如肯定开始接纳我了……” 第23章 举荐 他傻乐了一下，就从厨房那里拿了一副新碗勺过来，将糯米饭都倒到了新的碗里面后就开吃了。 郁如很久没有卖糯米饭了，他也就很久没有吃，饭的味道让他非常怀念，他都舍不得吃太快，免得一下子吃完就没有了。 …… 就一碗糯米饭，云迹星吃了半个小时，在这期间，他什么都没干，就专心坐在座位上吃那碗饭。 吃完饭的他，感到异常心满意足，就像是一个从战场上凯旋而归的战士，高兴又自豪。 吃饱后，他就靠在沙发上休息，同时掏出手机开始处理刚刚在吃饭时想到的事情。 很早之前他就根据郁如的朋友圈猜出她大概在从事着什么工作，如今前不久他帮郁如解决了许成，郁如又给他详细介绍了她的业务，还承诺让他以后有需要就找她，而且不收他一分钱。 他现在就很清楚郁如究竟是干什么的，知道了这一点，他就有了一个助推郁如事业的切入点。 经过多方打探，他找到了一个郁如的同行，对方带领着一个算是国内知名的团队，旗下公司有不少人们耳熟能详的作品，如果在那里工作过，是个不错的履历。 他打算向对方举荐郁如，对方的团队最近正好在招人。 郁如本科毕业后就没有继续往下读了，然而大部分大公司对应聘者的学历要求最低都是硕士，要么就是超顶尖名校毕业的，再者就是海归。 他现在找到的这个团队有一点非常难得，那就是，他对学历的要求比较低，一切以技术为主，拿作品说话。 云迹星先跟对方寒暄几句，而后就给他发了郁如的两个作品又去问他团队对外招聘的事，对方很快就回复了他。 “云总，你说的这个人，是哪里毕业的?什么时候毕的业?这作品风格我看着有一点眼熟。” “华大，今年刚毕业。” “他叫什么名字，方便告知吗？” “郁如。” “原来是她啊，我知道她，华大很优秀的高材生，全能型人才，我听说她学习特别拼的，几乎不出去玩，天天学，而且也很有天赋，做出来的作品比好一些工作几年的人做出来的还好。” 云迹星盯着手机屏幕想了想，问，“秦总，那你见过郁如了吗？” 过了一会，对方回复道，“我见过了呀，之前我的学校跟华大举办了一个学术交流会，我在交流会上见过她。你们华大的白院长特别想内推她到大公司实习，还给我也推荐过呢。这女孩是个人才，我听说好几家公司还想招她研究芯片来着。但是很可惜，她不会说话，虽然线上也能交流，可是有的事情不当面说是说不清楚的，不能沟通就很影响团队效率。云总，你现在给我推荐这个女孩，是她现在会说话了吗？” 云迹星看着对方新发过来的消息，感觉有些无力，心里极其难受遗憾，不会说话这一点，挡了郁如多少向上爬的机会? 他叹了口气，继续给对方发消息，“没有，她还是不会说话。” 对方回复到：那没办法了，云总，我也很想挖这个女孩来我这工作，但是我这工作环境比较复杂，不能说话很吃亏很麻烦。所以，不好意思了云总。 …… 虽然这次还是没能给郁如争取到工作岗位，但对方要了她的联系方式。郁如自身能创造价值，对方应该会时刻记着她，如果双方能有联系，也算是对郁如有好处。 就冲不会说话这一点，郁如几乎不可能在外找到工作，云迹星就决定要换个方式助她赚钱，他要去看位置好，有潜力的铺子，合适的就买下来，留给郁如开店。 要是郁如自己当老板就没那么多事了，他相信郁如能做到。 上辈子，郁如就是开店的，生意做得很好，她开了两家甜品店，本来还准备开第三家的，但在那个节骨点上她刚好生病，就没开成。 这一世，别说是三家了，他要让郁如开三十家。 另一边的郁如， 她在整理明时随的东西，这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连续响了好几声，她就停止手中的活，立刻将手机拿出来查看。 是云迹星的消息，还有一个好友验证的消息，她先点开了云迹星发来的消息查看。 云迹星发给她的消息就是关于他给某团队举荐她的事情。 她怔怔地看着自己和云迹星的聊天界面，忽然就想起了之前他说过的话：你想从我身上获得什么都可以，知识、人脉、钱财，只要你想我都给你，你可以靠我做富一代，到时候你跟我一样有钱了，就能毫无负担地跟我在一起了吧？ 云迹星还真是半点不作伪，真想用他的资源让她踩着往上走。 虽然她无需要任何推荐就能轻松去往任何一家头部公司工作，可云迹星有心引荐她是另一码子事。这一刻，郁如感觉自己内心的某一处被击中了，惹得她浑身酥酥麻麻的，带有一股细若游丝的快感。 次日， 为表云迹星举荐自己的谢意，郁如特意做了一大碗糯米饭给他，但这次除了糯米饭，她还做了一份甜点。 怕云迹星去工作先走了，她今天格外早起。将准备好的东西打包好后，她就给云迹星发去消息先知会了他一声，就出门乘坐电梯前往他的家。 结果她人还没到，云迹星就已经敞开门站在家门口等着了，郁如一出电梯就看到了他那副望眼欲穿的样子，这让她莫名不好意思。 云迹星笑着朝她挥手打了个招呼，“阿如，早上好，见到你真高兴。今天一定是我的超级幸运日，因为我又吃到了你的糯米饭。” 郁如微微垂着眼，点了点头，慢慢走到他面前将东西递给了他，从到到尾，她都没有抬起眼来看他。 云迹星笑容满面地看着她，接过了食盒，见她好似有些害羞的样子，他情不自禁靠近了她一点，“阿如，你怎么不看看我?” 这话说的，显得她心虚似的，郁如便缓缓抬起了头去看云迹星。 就见他近在咫尺，正认真地看着她，那双眼睛是那么澄澈迷人，眼神是如此缠绵温柔，仿佛要把她倒映到瞳孔上的身影吸入他的身体里，直至他们完完全全融合，没有一丝间隙。 她不该看的，看了令她后悔，她的心好像被扰乱了。 担心云迹星看出自己的窘迫，郁如快速做了个手势表示她要离开，而后就近乎逃跑似的离开了。 看着她离开的方向，云迹星惘然若失，但手里提着的东西又让他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第24章 发烧 入冬了， 这个月，郁如靠自己的努力买了一个小小的铺位用来卖糯米饭和糖水，地段不繁华，人流量倒是挺大的，最重要的是靠近一所小学，前景应该不错。目前店里面就她一个人在忙所有事情，她还没有招到人，不过最近有好些人都联系她想过来应聘。 今天下午六点半，卖完最后一份糯米饭和糖水后，她就开始打扫店里的卫生准备走人。 在这期间，云迹星来了。 他左手拿着一杯奶茶，右手拿了一小束花，看起来风尘仆仆。 “阿如，晚上好。” 郁如闻声，回头看去，见是他，有些意外，她放下手中的扫把，朝他做手语，[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会带糯米饭回去给你吗？] “好朋友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等不及想见你，就来了。”云迹星微笑道，“今天挺冷的，我给你买了杯奶茶，这个是中药做的奶茶，对身体好的，你趁热喝，对了，还有花。” 郁如微微垂着眼点点头，而后走上前准备去接他手里的花和奶茶，谁知刚迈出一步，她猛然踉跄了一下。 “阿如！”云迹星下意识去扶她。 郁如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想站直一些，可头又晕得让她没法做到。云迹星将手中的奶茶放到一旁的桌子上，随即扶着她在凳子上坐下，“阿如，是不是太累了？还是低血糖?你先坐一下。” 郁如点点头，顺从地在凳子上坐下。 她坐好了，云迹星就给奶茶插上吸管放到她面前，又把自己身上围着的围巾解下搭到她的脖子上，“今天这么冷，你怎么穿那么少?这围巾你先围着，暖一点。” 郁如再次点头，没有拒绝。 她太累了，自敲定了店铺的开设和未来发展计划，她的休息时间就被压缩了，上午要学习跟做设计，中午休息半小时就来店里蒸糯米饭煮糖水，到傍晚开始卖，忙完店里的事晚上回家后还要剪视频。 前面有段时间她还累吐了，那段时间是最煎熬的，店铺开设需要审批各种各样的文件，还有好多证要办，为了赶进度，她到处托关系，天天不着家四处跑。不能在家待，着就是对她一个宅女最大的折磨。 云迹星拿起她放在一旁的扫把，接替她的活扫了起来。 …… 店里面郁如本该做的卫生清洁和安全检查，云迹星都帮她做好了，她全程就坐在一边看着和指挥。 云迹星这次过来是坐地铁公交来的，郁如还晕着不好开车，云迹星就开她的车跟她一起回去。 路上， 云迹星在前面开车，郁如就坐在后面的座位，她闭着眼睛，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看她这样，云迹星内心默默叹息了一声。 郁如有的时候很矛盾，喜欢有话说话，直接解决问题，但有的时候，她宁愿自己难受，也要把一切都抗下，从来都不跟他说一个苦字。 上辈子就是这样，他的工作比郁如忙一些，所以他们两个虽说着是轮流管家和做家务，但实际上，郁如对家的付出是更大的。 他那时候抑郁，经常生理性反胃，吃不下东西，郁如为了他，天天钻研营养餐，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他，只要他喜欢的，她就要学习那种食材的各种做法，将它们一一做给他吃，只为了他能多吃点饭。 创业初期，他工作的地方离家比较远，单程就要四十分钟左右，中午不方便回家吃饭，郁如就做好了饭特意送去给他，就是怕他吃外面的吃不惯。 这么一来，她其实也很忙，白天看店，晚上学习，还要空出几个小时准备他的饮食，而且又要管理家务事和家里的收入支出。 最麻烦的还是他自身，常常会消极，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发脾气，他这样让郁如很担心，同时非常大压力，他崩溃的时候，郁如也会跟着他痛哭。 后来，在郁如的照顾下，他的抑郁情况好了不少，他们两个的事业也都小有所成，经济得到了改善。郁如却因太过操心他自己抑郁上了，从此以后身体状况开始走下坡路，但她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面上还是假装自己很开心什么事都没有。 尽管他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异常，可他没有多少时间陪伴她，只能不断买各种各样的礼物补偿她，哄她开心，又去找了一个住家阿姨照顾她的生活起居。 他要是想给郁如一个美好富足的未来，那在三十五岁之前必须拼，除此之外，别无选择。不过郁如想要的只是他的陪伴，他送给她的礼物再多，也起不到多大的安慰作用，这也导致她的状况越来越糟糕。 云迹星通过车内的后视镜看了郁如一眼，想了想，面上担忧地开口道，“阿如，现在开了店很忙吧？有事你可以找我帮忙，不要自己全部扛着，太累了。” 郁如紧紧闭着眼睛，艰难地点了点头。 郁如在车上坐了一会就睡着了，因而她回到见山云庭后状态好了不少，但云迹星还是不放心，坚持把她送到了她家门口才离去。 明时随早就已经在家里面等着她了，连饭菜都做好了。 一看郁如回来，她立马迎了上去，“宝贝，你终于回来了。” 郁如微微颔首。 “宝贝，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不舒服？”明时随又道。 [有些累，没力气。] 说着，郁如慢慢往前走去，走到了沙发上躺下。明时随也紧跟上前在她旁边坐下，“宝贝，我做好饭了，你吃饭吧，吃完饭就睡觉吧。” 一听她说做了饭，郁如稍微清醒了一些，她有些害怕。 她不挑食，哪怕很难吃她也会吃，只要能吃就行，但明时随做出来的饭菜，化神奇为腐朽就算了，还跟有毒一样，一吃就出事，很危险。她不想自己出事，毕竟还要搞钱，可是这顿饭，明时随忙忙碌碌做了很久，她也不忍心不吃。 最后，她还是妥协了。 古有一计害三贤，今有一饭谋一士。她的判断没错，她果然还是出事了，大概凌晨两点，她被肚子痛痛醒，一连去了好几次厕所。等到第二天，她已经拉到有些脱水，直接发起了烧，她跌跌撞撞走出房间的时候，刚好碰上明时随出去上班。 明时随一下子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她小跑上前双手扶住她的胳膊着急问道，“宝贝，你怎么了？” 郁如没有回应，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神色迷离。 “宝贝，你怎么这么烫啊？发烧了吗？”明时随又上上下下地去打量她，随即搂着她在沙发上坐下。 “宝贝，你有没有退烧药?我去拿给你吃。” 第25章 去上班吧 郁如闭着眼睛躺在沙发上摇摇头，无力地抬起手做手语，[你去上班吧，没什么事，睡一觉就好了，死不了。] “这怎么行呢？”明时随摸了摸郁如的额头，“宝贝，你先等着哦，我去买点药回来给你。” 郁如拉住她的衣服，又道，[我房间有，床头柜第二层。] “噢噢，好，宝贝，你等等，我去拿给你吃。” 明时随从房间里面拿了药出来，给郁如喂了药，就把她背到房间里让她躺在床上继续睡觉。 她给郁如盖好被子，一只手放在她的额头上靠近她去观察她的脸，“宝贝，我今天请假吧，我在家里照顾你。” 郁如用尽力气将手伸出来拍开了明时随的手，又用那只手去推她。这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要她留下来，要她走。 明时随看着她这样，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她趴在郁如身上忍不住哭出声，“宝贝，对不起，肯定是我的饭让你生病了，我以后去外面买给你吃，绝对不会再让你吃我煮的饭了。” 郁如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明时随的后脑勺，而后去推她的肩膀示意她起来，她要跟她交流，而且她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明时随直起身子后，郁如也随之坐了起来，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了与明时随的聊天界面，开始艰难地给她发信息。 不一会，明时随的手机就收到了一条她发过来的信息，她写到：不是你的错，我现在相当于打三份工，工作太多，太累了而已，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有钱人对自己孩子的时间管理都比较严格，如果你临近上课才告假，可能会给人带来不好印象，会影响你的事业，我不想这样，所以你去工作吧。你能挣多点钱回来，我便见钱眼开，病就好了。我还指望你做到笃行的高层去，到时候我有孩子了，你就把最顶尖的师资都给我孩备上。 明时随再次抱住郁如，趴在她身上欷歔流涕，“好……宝贝，那我，我，我，会快点回来的，你要是太难受了……就打电话给我，我就提前回来。” 郁如点点头。 …… 明时随还是去上班了，这次去的雇主家就是她跟郁如说的那家，家里有鱼池喷泉跟旅游景点一样的。 她到达那里的时候迟到了十分钟，穿过别墅的花园又花了将近三分钟，不过孩子的父母都不在家，就孩子跟家里的佣人在，她迟到的事并没有被雇主看到。 明时随轻车熟路地穿越别墅，最后来到了一间门口挂满玩具汽车的门前停下，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轻轻敲响了房门。 “小智，我是明老师。” 很快，门打开了，开门的不是她的学生章行智，而是一个男人，高大强壮，硬朗帅气，有一头看起来很扎人的乌黑短碎发，人瞧着斯文沉静。 明时随被面前这个高出自己一个脑袋的男人吓了一跳，她还以为自己太赶，走错房间了，便说了一声“对不起” 下意识后退一步，又去看门口的挂饰。 这时，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推开卫江山挤了出来，“舅舅，你让开，明老师，你终于来啦。” 看到章行智，明时随松了口气。 她小心看了卫江山一眼，又对章行智笑道，“小智，我还以为我来错地方了，对不起呀，我今天有点事，耽误了一下，待会我都给你补上。” 卫江山朝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继而看向章行智道，“章行智，老师来了，你就好好上课吧，我先回避了。” “诶诶诶，等一下舅舅。”章行智急忙拉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卫江山回过头来。 章行智嘿嘿一笑，揪着他的衣服不放又去看明时随，“明老师，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舅舅的，这就是我舅舅，你看他帅不帅?他还单身哦。” 明时随再次看了卫江山一眼，认真地点点头，“小智，你舅舅确实是很帅的小哥哥。” 她这么一股认真劲，让卫江山忽地笑了，但很浅，而且转瞬即逝，他看向明时随道，“明老师，不好意思，章行智有的时候爱乱说话，有冒犯到你的，我向你赔个不是。” 明时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小智是个很好的孩子，我都知道。” 章行智仰头看着卫江山哼哧一声，笑嘻嘻地说道，“舅舅，我跟明老师可是队友，铁得很呢。” 明时随在他与卫江山之间看了看，开口道，“小智，我们上课吧。” “好。” 卫江山没多说什么，他再次向明时随点头致意，随即离开了原地，明时随也就跟章行智进了房间里面开始他们今天的课程了。 明时随给学生上课时，会留一点点时间给学生自己思考。 在她留时间给章行智思考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起了家里躺着的郁如，她病得太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又不是感冒，让她真是担心。 这么想着，她就忍不住想出了神，连时间都忘记了，直到章行智叫她她才反应过来。 “明老师，明老师，我做完了。” 听到他的叫唤，明时随急忙回过神来，“噢，好，好，对不起，小智，对不起。” “明老师，你今天说了很多对不起了，怎么了吗？我觉得你好像很伤心的样子。”章行智疑惑道。 明时随摇摇头，“没事没事，小智，我们继续上课吧。” …… 上完课后，明时随就匆忙收拾东西准备往家里赶。 见她如此，章行智忍不住问道，“明老师，你怎么了啊？我觉得你今天怪怪的，你可以告诉我吗？没准我可以帮你解决呢，我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上课时间，明时随和章行智是老师和学生，她不能发散自己的情绪还有说废话占用上课时间，但下了课，她和章行智就是好朋友的关系。 章行智这么一问，加上脑子里郁如那张虚弱的脸出现，她一下子就绷不住流泪了。 第26章 需要看病 看她哭，章行智慌了，“明老师，你怎么了？对不起，我不该多问的，我不问了，我让我家的司机送你回家，你快点回家休息吧。” 明时随擦了擦眼泪，道，“不是，小智，不关你的事，我是太讨厌我自己了，我不小心让我最好的朋友生病了。” “明老师，你的朋友怎么生病了？” “我做饭给她吃，然后她就生病了。” “明老师，没事的，这种事我也试过，上次我妈妈做饭就把我送进医院了。”章行智轻松地说道，“你别担心，我那个时候很快就好了，你的朋友肯定也很快就好的。” “嗯。”明时随点点头，“小智，那我就先走了，我要先回家看看我的朋友。” “好，明老师，再见。”章行智挥了挥手。 明时随转身往外走去的那一刹，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随着脸上一丝窃喜闪过，他突然又叫住了明时随。 “明老师，你等一下。” “小智，怎么了？” 章行智走上前去，咧开嘴笑着说道，“明老师，我舅舅算是中医的传承人，从小就学，学了好久呢，看病很厉害的，要不我让我舅舅跟你一起走，让他看看你的朋友?你说怎么样？” 明时随微微瞪大眼睛，有些惊喜，“小智，你说真的吗？你舅舅什么病都看得出来吗？如果他能帮忙，我一定要送他很多礼物。” “嗯……”章行智思考了一下，“应该吧，我去问问他，明老师，你在这里等等我。” “好。” …… 卫江山其实并不是一个中医大夫，他是从商的，只是家里有长辈是中医，他从小跟着学习而已，所以平时能让他看病的都是一些关系比较好的人。 对于要去给明时随的朋友看病这种事，他不太想，章行智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他都没答应。 等明时随走后，他就跟章行智严肃地说道，“章行智，你妈妈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要随便向外人透露家里人的信息?” “舅舅，明老师不是外人，她是我的好朋友，我真的很想帮助她，她也帮了我很多忙的，我说的不只是学习上。”章行智低下头有些委屈地说道，“而且病这种东西你要看的越多才会技术越来越好，不是吗？” 卫江山叹了口气，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知道你是好心，但她始终只是你的老师，而且还教你没多久，你要小心点，不要什么都往外说。帮忙其它事情其实也没什么，但是给人看病这种事不能马虎，你下次就不要给舅舅包揽这种活了，知道了吗？” 次日， 郁如退烧了，但浑身还是没力气，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她今天就待在家里休息，明时随今天的课只有下午时间的，她就待在家里陪郁如。 临近午饭时间，她出去买饭，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云迹星。看到他，她有些意外，“诶，你是不是那个开餐厅的帅帅的小哥哥，你也住在这里吗？” 云迹星点点头，“是我，我就住在楼下，姑娘，阿如在家吗？” “在呀。” “她现在在干什么，方便我过去看望吗？”云迹星又问。 明时随想了一下，答道，“宝贝身体有些不舒服，在休息呢，你想去看她的话，嗯……我帮你问问她吧。” 一听郁如身体不舒服，云迹星立马着急了，他即刻追问道，“阿如怎么了？为什么不舒服？什么时候开始的?” “宝贝昨天发烧了，今天才好一点呢，帅帅小哥哥，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吧，我现在去问问她。” “好，好，谢谢谢谢。”云迹星连连点头。 明时随回到了屋子里面，就见郁如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正在给东西打包，她便直接走到她身旁跟她说云迹星来找她的事。 郁如犹豫了一下，道，[让他进来吧。] “好，宝贝，那我让他进来，我就去买饭了啊。” 郁如点点头。 很快，云迹星来了。 这是郁如住进新地方后，他首次进入她的家，令他有些意外的是，郁如在这里住，还是跟以前一样，把大大小小的娃娃全部都给摆了出来，这让他很是好奇这么做的目的。 他极快地扫视一眼被郁如重新布置过的客厅后，便不再乱看，转而去看郁如和她周身的情况。 郁如面前的桌子上放着很多瓶瓶罐罐，还有几张薄纱和丝带，他随意瞄了一眼那些东西，面色担忧地问道，“阿如，刚刚听你的朋友说，你昨天发烧了，今天才好一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郁如转头向他看去，[挺好的，我已经好了，你随便坐吧。] 云迹星点点头，而后在一旁坐下，顺手将手里拿着的一小束玫瑰放到了郁如面前，“阿如，送给你，感觉这束花跟你一样漂亮，我就买了。” 跟我一样漂亮?这不胡说八道吗？ 郁如心里这么想着，双手还是将那束花给拿了起来，她抱着花朝云迹星微微弯腰垂首，算是表示对他的感谢。 她肯接受花，云迹星感到很高兴，随之关切地问道，“阿如，怎么发烧了呢？是什么引起的？” 郁如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同时放下了手里的花，[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什么事。”云迹星认真地看着她，眼中有遮掩不了的担心之情，“过几天我要出差，我就得有几天见不到你了，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你。” [你不用特意过来看我，我们是朋友，不是男女朋友，可以手机联系。] “但我喜欢你，我想要追求你，所以我要在你面前刷存在感。”云迹星目不转睛地看着郁如说道。 郁如轻叹了口气，低下头去继续包装手里的东西，看样子对他的话感到有些无奈。 云迹星若无其事接着说道，“阿如，我认识一个伯伯，他是中医，医术很厉害的，我带你去他那里看看好吗？我觉得你……” 说到这，他停顿住了，似乎是在斟酌话语，“就是，你看起来有些虚弱和不健康。我很担心你，你跟我去看看好吗？开点药调理一下，以后工作生活也就不会那么容易劳累。” 听了他这话，郁如抬起头来看向他。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是挺差劲的，但是没有去医院看过，有什么事她就硬抗，熬着熬着就过去了。 不过她挺想去看看的，毕竟有了好身体才能更高效的工作赚钱，有了钱才能更好生活，才能报答云迹星。去医院麻烦，而且她怕遇到庸医，越治越严重，要是云迹星带她去熟人那里的话，那应该很方便，最重要的是，有钱人认可的医生，一定都是会治病的。 “阿如，你跟我去看看吧?怎么样？”云迹星看郁如长时间不搭话，再次问道，“我带你上门拜访，不去医院。” 郁如想了想，最终还是点头了。 第27章 遥远的香水 云迹星心里面稍微放松了些，他微笑道，“那我过几天出差回来了，应该是四天后，下周三，我就带你去，好吗？” 郁如微微颔首，随即将桌上刚用紫色薄纱包装好的一个小盒子双手拿起递到云迹星面前。 云迹星看了那小盒子一眼，又看向郁如期待地问，“阿如，这是要送给我的意思吗？” 郁如点头，[你帮了我好几个大忙，我想送点礼物谢谢你，这个是我自己做的。] 其实她想送金条给云迹星的，那样最实在了，也不用担心品位档次什么的，但是她买了店铺和车子没多久，没几年前又建了房子买了地，几个都是全款拿下，手头有点紧，送不了金条，只是暂时送点自制的东西，等手上又宽裕了，她再买金条。 “你做的?”云迹星接过了盒子，脸上扬起了高兴的笑容，“谢谢你阿如，我会好好珍惜这个礼物的。” 郁如点点头。 二人简单又聊了几句，云迹星就离开回自己的房子里了。 回了自己家里面，云迹星就迫不及待地拆开那个盒子，一打开，就有一股药香夹杂花香的感觉，很清爽怡人。原来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瓶香水，外包装古色古香，十分雅致。 云迹星拿起香水，放在面前仔细闻了一下，这味道一钻进他的鼻子，他的眼眶就忍不住湿润了。 无他，只因郁如上辈子也送过这么一个味道的香水给他，并且也是她亲手做的，那瓶香水还是他在一起后，郁如送给他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郁如是个很心灵手巧的人，不仅饭做得好吃，做手工也很有一套，她带有一种原始自然的特别，喜欢自给自足，经常会研究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的脑子像是古代的某种奇巧淫技，或许可以用身为国家瑰宝之一的牙雕套球来形容，一层叠套一层，掀开一层以为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后面还有一层，他会被一种新的奇妙惊讶。 简而言之，郁如的脑回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跟她在一起很有趣。 他们两个一开始同居的时候住的是小房子，后来物质条件稍微好点了，就搬进了一个大房子里面，那座房子专门空出了一间房间供郁如摆放她的发明。 那里放的大多数东西是她自制的香和手工，三面墙放满了瓶瓶罐罐和书籍，房间里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的全是制香的工具和其它的手工艺品制作工具。 有的时候他看郁如待在那些瓶瓶罐罐之间捣鼓，会非常觉得他娶了一位魔法师当妻子。 云迹星回过神来的时候，满脸都是泪，裤子上有很明显的水渍，他赶忙擦干自己的泪水，又去研究那瓶香水。 他稍稍晃动了一下香水，接着往自己身前和手腕上喷了一点。 喷完了，他就抬起自己的手腕去嗅那股香味，这股香跟市面上常见香水的香味都不一样，只要喷上郁如做的香水，他肯定就是所有喷香水男人中最特别的那个。 过了一会，云迹星闻够了自己身上的香水味，就给香水和它的包装盒拍了个照片发到了他和奚义哉还有江载舟的三人小群里。 很快，他们二人都有了动静。 江载舟：除了像我这么有品的男人，应该没有男的会用这种包装来封礼物，所以这一定是个小姐姐送的。 奚义哉：我也觉得是女生送的，什么日子?为什么要送礼物? 云迹星：你们猜一下是谁？你们绝对想不到。 江载舟：是孔青松吗？我觉得他好像喜欢男的，而且很吃你颜的感觉。 奚义哉：我也猜他，要么就是那个张家的排老二的女孩。 云迹星：都不是，我跟他们都不怎么熟，这是阿如送我的。 奚义哉：那你跟阿如很熟吗？ 江载舟：对呀，你们很熟吗？凭什么给你。 云迹星：我觉得应该算熟了吧，难道不是吗？ 奚义哉江载舟：不是。 …… 郁如这边， 云迹星走后，她就回到了房间里面拿出镜子来照自己的脸。 镜子中的她，羸冷瘦削，面无颜色，貌失光泽，带着一种轻微的死气，看着就不好看。 幸好面部骨头生得还算争气，把她的皮肉都撑起来了，因而她身上没二两肉，但不至于两颊凹陷，下巴尖得像锥子，不然的话，那样真的像是病入膏肓的模样了。 这段时间还好一些，她有坚持吃云迹星送给她那些补气血的东西，之前没吃的时候，面色更差，她都不敢照镜子。 她一直以来也很少照镜子，不仅是脸色差看着不好看，更是脸上的那道疤痕让她不敢面对现实的自己。 她的五官底子不差，甚至可以用精致来形容。其眼睛尤为出彩，曲线蜿蜒有度，眼型生得极好，目光还含情有神，一张轮廓极流畅的鹅蛋脸，显得人端正大方，鼻子小巧，形态很好，嘴巴也小小的，五官协调紧凑，面部留白多，算是古典的中式长相。 可她气色实在是糟糕，还有痘痘，第一眼能瞧出底子好看，但不能久看，也没有令人久看的欲望。 郁如看了一下自己，就不敢看了，她的脸粗糙暗沉发黄，嘴唇苍白，哪怕是她自己，都没有细看的勇气，她猛地把镜子扔到了床上，坐在床边发起了呆。 过了一会，她又忍不住拿起了镜子继续去看自己的样子，一只手还慢慢抚上脸颊那道疤痕戳了戳。 这道疤早就不痛了，痛的是她的心，因为这刀疤，她遭受了不少异样的眼光，尤其是小学时期，班上的男同学经常指着她说她是丑八怪，有的人还因为这道疤看不惯她霸凌她。 好在现在都过去了，如今，除了不认识的，没人会看不起她，脸上的这道疤也在慢慢变淡，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郁如举镜子举到手腕酸了才将它放下。 这时，她突然想起今天中午份的去疤药膏还没抹，便起身走到床头柜面前去翻找药膏出来涂抹。 她现在使用的药膏有两种，一种是云迹星给她的，一种是她自己制作的。她一直都有研究制作去疤的中药祛疤膏，效果是有的，就是见效比较慢。 大概一周前，她发现自己做出来的药膏跟云迹星给她的药膏搭配起来轮换使用效果奇好，就一直轮流使用两种药膏，相信不久以后，脸上的疤就能淡到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了。 四天后， 云迹星带郁如准备前往拜访那位老中医。 他们还没出发，还在家里准备，云迹星给那位老先生准备了不少礼物，正在清点检查要送出去的礼品。 郁如不知道该送什么比较合适，就给了云迹星一笔钱请他帮忙准备，加上她那份，东西能塞满车的后备箱。 确保准备的东西都万无一失，他们就出发了。 第28章 看病 路上， 云迹星目视前方开着车，又跟郁如说话，“阿如，必要的时候，我会牵你的手，你能接受吗？” 那位老先生只认识他，不认识郁如，他觉得将他和郁如的关系说得越亲密越好。比如说，假装他们是情侣，这样子特意上门拜访就很合情合理。 如果郁如情况比较严重，还要做分期治疗之类的事情，对方也能看在他的份上容许他们多次上门打扰。 这是一方面，但这并不是必须的，主要一点是，他能借此光明正大地靠郁如近一点，一想到能牵她的手，他就幸福得不得了。 同时，他也觉得自己这样太卑鄙了，老想着跟人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肢体接触，总有点猥琐的感觉，但没办法，他真的好想好想牵郁如的手，想得要发疯了。 对于他后面的“阴谋”，郁如没想过那一层面，但前面的道理她懂，便同意了他假装情侣的提议。既然是情侣了，牵手都是正常的，她靠在车座位上微微歪着脑袋看向他点了点头。 他们到达那位老先生的家时，老先生就在会客厅等着了，他穿着一身中式套装，有温润之貌，敦厚之态，是很面善的一位老人，在他身旁，还坐着一个年轻人。 “卫爷爷，好久不见啊。” 云迹星领着郁如来到卫老先生面前打了个招呼，又看向他一旁的年轻人微微点头致意。紧接着，他俯身弯腰搂住了卫德良的肩膀去拥抱他，一手还去握他的手。 郁如没戴口罩，微笑着看向卫德良和旁边的年轻人点头表示问候。 “卫爷爷，真是太抱歉了，竟然让您等待我们，我和阿如应该再来得早一点的。” “没事没事，这哪叫等啊，迹星，你们想来，随时来。”卫德良笑呵呵地说道。 “好，卫爷爷，您别嫌我们烦就好。”云迹星笑着点点头，而后稍微直起身子牵住郁如的手介绍道，“卫爷爷，这位就是我还没成婚的爱人，郁如。郁是‘馥郁国香难可拟，纷纭俗眼不须惊’的郁，如就是称心如意的如。” 这是郁如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介绍她的名字，这个解释让她莫名欣喜，她有些意外地看了云迹星一眼。 卫德良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看了看，打趣道，“迹星，你真是跟你爸爸一样啊，总是要见缝插针的秀恩爱，你们两父子，一个比一个会夸人，哈哈哈……小郁都被你吓着了。” 郁如立马微笑着点点头。 云迹星与她对视一眼，握紧了她的手，转而跟卫德良说道，“卫爷爷，秀恩爱这个事情我还没见过谁比得过您呢，我还得向您学习。但是夸人，这个就是我们家祖传的本事了，您上次可说了，就喜欢听我夸人，这不是我刻意在您面前秀恩爱，我是该出手时就出手，博君一笑。” …… 双方寒暄几句，直接进入了正题。 卫家有个药房，如果有人找卫德良看病的话，都是在那里看的，现在也一样，云迹星和郁如跟着卫家祖孙来到了那个药房里。 卫德良在一木桌面前坐下，继而看向郁如道，“小郁，坐下吧。” 云迹星即刻拉着郁如的手扶她在卫德良左上方的一张椅子坐下。 郁如不会说话，就事先将自己的症状提前写在了纸上，卫德良看完她写的那些症状后，才开始给她把脉。 良久，他松开搭在郁如手腕上的手，皱着眉头，严肃说道，“小郁，你这情况，说严重，也不算很严重，但是要一直这样，很危险啊。” “卫爷爷，怎么样了？是什么问题？”云迹星即刻问道，神情很是焦虑担心。 卫德良看向他，应道，“最主要的问题呢，就是，血脉虚弱，脾虚不运，心胆气虚，心神失养，这从头到尾，里里外外都虚得很，这么虚，还要这么拼命工作，这可不兴搞啊。” 跟云迹星说完，他又微笑着向郁如道，“小郁，还有啊，有空了，你要多出去走走，散散心，不要总是想太多。你要想着自己还年轻，前途不可估量，未来一片光明，其它的嘛，少想，就想想自己的前程。人生就这样，说短也短，说长也长，就看你怎么过了，是吗？不要就被一两个坎坷绊住了。什么事情让你思虑了这么久呢？你不要这样为难自己啊，试试在别人身上找一下问题，不要老是怀疑自己。” 郁如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了一个微笑。 “诶，这就对了，多笑一笑嘛。”卫德良接着又跟云迹星说话，“迹星，我看小郁不像是有对象的样子，你们两个，聚少离多吗？还是，刚在一起不久啊?” 云迹星微愣，下意识看了郁如一眼，随即应道，“对，卫爷爷，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而且我们两个工作都挺忙的，相聚的时间少一些。” “那这可不行哦，你们两个没事就得多待在一起，你想她快点好，你就得适当地放下工作，多陪她。” “好，我知道了，谢谢卫爷爷。”云迹星连连点头应承，郁如也点头。 “嗯，这是一方面，另一个……”卫德良从桌屉里拿出了纸笔开始写字，“我写个药方给你，先喝一段时间看看。嗯……小姑娘气血循环不太好，我待会给你扎几针。” …… 卫德良年纪大了，给郁如看完病，耗了不少心神，云迹星和郁如便不作过多打扰，跟他简单聊了一下，便离开了卫家。 在他们走后，卫德良向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年轻人卫江山问道，“江山，你认识吗？云迹星，就刚刚那个年轻小伙子。” 问完了，他又自己回答道，“你应该是不认识的，毕竟你成天待在国外，最近才回来常住。” 卫江山果然摇摇头，“不认识，外公，他是做什么的?” “他呀，就是咱们华城云清集团董事长的独苗苗，云迹星，他爸爸是云辩之，他妈妈是有名的钢琴家池清淮。大家私底下给华城这边的有钱人排了个名，他家没上榜，在国内也没什么名气，不过我估计啊，再过段时间他爸爸就是华城首富了，只是太低调，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看不出来而已。你没事多跟他走动走动。你之前一直待在国外，现在回了国内，事业刚起步，想在这里快点扎稳脚跟的话，你可以向他多打听行情，就少走点弯路了，他家什么产业都涉及一点，他本人也很会做生意的。最重要的是，他家里家风正，一家人不搞邪门歪道的东西，你跟他玩没坏处。”卫德良语重心长地说道。 “外公，等遇到了，我再跟他打交道吧，现在事太多，我不想再去做多余的社交。” 卫德良无奈地看着卫江山，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爱跟人打交道呢？也不知道你是随了谁。唉，你也不用等，现在就有个现成的机会。他对象不是身体不好吗？今天扎了一次针还不够，还要扎多几次，到时候你上门给他对象针灸。” “是，外公。”卫江山点点头，看上去有些不情愿。 卫德良叹息一声，“江山，你不要因为在国外待的时间长就心向着那边了，我告诉你啊，你的根在这里，别搞什么崇洋媚外那一套，你的心要向着这里。中医可是一个好东西，你得好好学，好好给人家看，即使你做生意忙，你也要抽时间看医书，要把咱们国家这个优秀传统文化给传承下来。” “外公，你放心好了，我不是间谍，我的心一直都向着这里。” “那这样最好。” 另一边， 从卫家离开后，云迹星和郁如都有些沉默，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云迹星心里有些别样的想法，郁如也有，同时，她在看着自己被云迹星牵过的双手发呆。 她的双手常年都冰冰凉凉的，跟僵尸一样，今天被云迹星老是牵着，她有错觉自己的手好像暖和了一些。云迹星的手很大很温暖，牵着她手的时候，她的整只手差不多都被他的手包裹住了。 她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安全，像是来到一个陌生地方迷路了，一个热心肠的人像是救世主一样出现，耐心领着她出去，惊喜、安心、期待交织成光明的道路。 在她成年后的记忆里，温暖的手就只有一双，那是，明时随的手，现在又多了一双，云迹星的。 快到家的时候，云迹星忽然开口道，“阿如，我的追求让你困扰了吗？你告诉我，具体是哪一方面的，我改正，好不好？” 郁如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云迹星不说话了，许久过后，他又突然道，“对不起。” 随着他这声道歉出口，郁如感觉自己的心颤了颤，随后，她拿出手机开始给他发信息。 第29章 担心哭 等回了家，云迹星才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郁如给他发的信息。 她写到：你不用向我道歉，你不亏欠我，我也没有因为你的追求感到困扰，相反，有的时候，我很庆幸你的出现。我思考忧虑的东西有很多，其中一个确实跟你有关，但你带来的影响微不足道，我更多的是在忧虑我自己。我欠你好几个人情，我痛恨没有能力回馈人情的自己，也鄙视自己活在承受的悔意中。 看着手机里的信息，云迹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里。 他确定了，他是给郁如带来困扰了。他很清楚郁如是个怎样的人，她是一个高敏感，情感很丰富的人，她的道德和良知高度太过巍峨，所以，他的追求势必会让她内疚困扰。 为此，云迹星有些慌乱，他有预感，郁如用不了多久，就要走了。会走去哪？或许不是他能知道的，他害怕了。 据卫德良判断，郁如的针灸治疗应该需要三个疗程，接近两个月的时间结束，针灸结束，到时候，他该怎么找到她呢？ 思索一番，他给郁如发去回复：阿如，请不要这样内耗自责，帮助你的那些事情对我来说就像是吃饭一样简单，你不用太过牵挂。如果你能通过我的眼睛看待发生的这一切，你就会明白你是怎么好的人，我能帮助你有多么幸福快乐。帮助你就能跟你产生更多接触，我非常乐意，我想不断靠近你。 三天后， 郁如进行第二次针灸治疗，卫江山上门给她扎针，云迹星特意推掉工作在家陪着她，明时随也刚好没课，就也一起陪同。 扎针的地方选在云迹星的房子里，是另一个小区的一座独栋小别墅。此刻，明时随在她身边陪她聊天，云迹星则是去接应卫江山。 “宝贝，要在你身上扎多少针啊？”明时随害怕地问，又一脸怜惜地去摸郁如的胳膊，“天这么冷，要把袖子拉起来吗？” 郁如微微一笑，[我也不知道，但是上次扎的时候没有，就扎了我的手指。不过这里很暖和，把袖子拿起来也没关系。] 云迹星的这座房子特别“欧”，有种很古老的感觉，还有壁炉，她们两个现在就对着壁炉里面燃烧的火焰坐着。 除了壁炉，房子里面应该别的供暖设备，屋子里非常暖，她们俩现在都没穿外套，却不觉得冷。 “说得也是。”明时随抱着郁如的胳膊，又道，“宝贝，要是很痛怎么办？” 郁如将胳膊从她怀里抽出，[能怎么办?不是扎你，你怎么比我还怕?] “不是扎我我也怕，宝贝……”明时随说着说着就哽咽了，两只手的食指伸出去戳郁如的嘴角，“宝贝，你微笑，微笑一下好吗？不然我好担心你，呜呜呜……” 郁如本来不想笑的，看她居然哭了，还是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不是很疼的，不用这么怕。] “我就怕，宝贝，怎么办啊？早知道我以前就不做饭给你吃了，做了这么多次，你全吃了，害得你被针扎。呜呜呜……”明时随趴到郁如怀里哭着说道。 云迹星领着卫江山进入屋里面的时候，就看到明时随趴在郁如怀里，郁如则是抱着她轻轻地拍她的背，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 郁如听到旁边的动静，往旁边看了一眼，手即刻伸进包里面抽出几张纸巾塞到明时随手里，紧接着站起身挡在她面前。 看到明时随，卫江山有些意外，他还认得她，但明时随对他没什么印象了，只当他是个陌生人，随意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阿如，这是怎么了？”云迹星问道。 郁如微微摇头，[没事，她怕我扎针，担心哭了。] 明时随用手里的纸巾擦了一下自己的脸，道，“我没事，我不哭，宝贝，那我不看你，不然影响你。” 她也站起身来，上前摸了摸郁如的脸，又用手点着自己胸口依依不舍地说道，“宝贝，有事打电话给我啊，我马上过来，我会坚强的，我去外面待着。” “小明，外面冷，你不忍心看阿如被扎针，你可以去客房待着休息一下，这边直走左边第一间房。”云迹星手掌摊开往一个方向指去，“那间房有暖气。” 明时随想了想，道，“那我还是待在这里吧，我在旁边，我背对宝贝坐着，我不看她。” …… 郁如留针时长在半小时左右。 这半个小时里，明时随还是没忍住去看，结果就是，她又哭了，但为了不影响卫江山扎针，她就用外套盖住自己的脸偷偷哭，直到郁如的针灸结束。 虽然她是偷偷在哭的，但在场的其他三个人都知道她在哭。郁如和云迹星都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但卫江山是第一次见她这样的，泪点多得不可思议，还低得可怕，他不免觉得她有一点点娇气，当然，这些都没表现出来。 郁如扎完针，对卫江山表示了一番感谢后，就走到明时随面前去揭她盖在头上的外套。她掀开外套的一角，弯下腰把自己的脑袋也伸了进去，借着微弱的光，她看到了眼睛哭肿的明时随。 “宝贝，你痛不痛啊？” 郁如微笑着摇摇头，随即退出了她的外套。 云迹星看她俩这样，莫名觉得有一丝碍眼，因为她们那样看起来有种非常暧昧的感觉，就像是爱情连续剧里面专门用了慢镜头来拍的画面。 碍于卫江山还在，他没有多看，看了一下，立马就收回了目光，他又看着卫江山微笑着说道，“卫先生，坐下来喝杯茶吧。” 想到自己爷爷说的话，卫江山点了点头。 等明时随平复心情，郁如就带她在云迹星和卫江山面前坐下，听他们聊天。 第30章 第二个“父亲” 天气越来越冷了， 郁如放心不下家里的老人，决定今天回去看看，买好了礼品，她就一早开着自己的车出发了。 她首先去看望的是她的二爸，一个跟她毫无血缘关系的男人，他们甚至还不是一个地方的人，她二爸是被她从外省接过来这里住的，她特意在与华城邻近的河城买了块地建了房子给他住。 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她认了那个男人做她的二爸，意为她的第二个父亲，她的亲生父母并不知道她还认了个外人当亲人。 她给她二爸的建的那个房子是个独栋小别墅，带前后院，她去到那里的时候，就见有个男人在前院的菜地里忙活。 男人五官周正，皮肤有些黑，皱纹很多，个子不高，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就是一个跟柳树一样平常的北方农民。这就是郁如的二爸殷识几，他正在小院子里种菜，旁边有一只她买的边牧和橘猫在陪他。 直到她提着东西站在家门口用脚踢了踢门发出动静，殷识几才发觉有人到访。他放下手里的小锄头，拍了拍手上的泥，紧接着就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去，一猫一狗也跟了上去。 当看到出现在门口的郁如时，他灰蒙蒙的脸一下子就光彩了，他加快了步子往外走去，同时兴奋地跟郁如打招呼。 边牧和橘猫比他更快来到了郁如面前，它们也很兴奋，不断地摇尾巴，又去撞门。 “妮儿，你咋滴来了？来了咋不早点跟俺说说，俺今天都没买什么菜啊。” 郁如微笑着摇了摇头。 殷识几快速走到门口给郁如开门，又顺手接过她其中一只手上提着的所有东西。 进了屋子里面，殷识几急忙去拿干果零食招呼郁如，“妮儿，这些是二爸上个星期才买的，俺看在超市里面逛的小姑娘都买这些吃，就也买了。” 郁如点点头，又拿起身旁的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大袋子递到殷识几面前，示意他看。 殷识几接过袋子，将里面的东西给拿了出来，原来是一件厚实的棉外套。 “哎哟，妮儿，你咋又给二爸买衣服啊?俺都有衣服啊。”殷识几轻轻摸了一下衣服，又道，“这衣服这么好，肯定得花不少钱，妮儿，你小姑娘得穿好穿漂亮些，下次这钱就别给二爸买了啊。” 郁如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软件，在上面输入了“我有钱”这三个字，输入完，她就将手机音量调到最大，点击了一个文字朗读的图标。 殷识几有些无奈地看着她，道，“妮儿，二爸啥都不缺，你都给二爸买齐了，你的钱多给自己攒着。” 郁如又在手机上输入文字：二爸，你试一下合不合适? “诶，好。”殷识几高兴地点点头，立马就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换上了新衣服，“妮儿，很合适，不大也不小。” 郁如点点头，在手机上输入文字：二爸，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去买菜吧。 殷识几开心地点头，“诶，好。” 郁如从沙发上站起身，正准备抬脚往外走去，又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事情，她再一次在手机上输入文字：二爸，助听器怎么样？还好着吗？要是坏了你要跟我说。 殷识几年轻的时候是个饭馆厨子，本来工作做得还挺稳定的，但他遭遇不幸，被人贩子绑架拐卖到了一个黑工厂里面。 那里面的工人都是被拐卖进去工作的，大的小的老的男的女的都有，在那里的日子，连畜生都不如，好在他有一手好厨艺，比起一般工人，他稍微过得好一些，不用动不动就挨打。 他在那里的工作也是煮饭，就为工厂里面的几个黑头子煮饭。 某一天，发生了一些意外，那些黑头子为了泄愤，就疯狂殴打他，他的一条腿就是这么瘸掉的，除此之外，他的一只耳朵也被打到几乎聋掉的状态。 郁如将他接来这里之后，就给他配了助听器戴着，这才让他的生活不因残疾那么受影响。 听到郁如的问话，殷识几下意识往右耳的助听器摸去，咧开嘴笑着说道，“妮儿，你放心，好得很呢，听得很清楚，你放心吧。” 郁如点点头，放下心来。 …… 这附近就有个菜市场，郁如开车过去，五分钟左右就到了那里。 殷识几买菜都是来这里买的，有几个老板都被他买熟了，加上他是个跛脚的，特征明显，他一到来，还没靠近，他们就热情地朝他招呼起来。 “老几，今天怎么这么晚了还来买菜啊？”一个大叔问道。 “老几，这个是谁啊？这么漂亮，你女儿啊？”另一位大娘打量了郁如一下，随即询问道。 郁如今天过来，一改往日随便和胡乱穿衣服的形象，特意打扮了一番。 她内穿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外穿一件蓝色长款双面羊毛大衣，脚上穿了一双内外都有增高的皮鞋，脖子上戴了一条大珍珠项链，手上戴了金手镯和金戒指，脸上涂了粉底还涂了口红，看不出气色好不好，也看不出脸上的疤，乍一看着，确实挺出挑好看的。 平时有些畏畏缩缩的殷识几，在这一刻，因为郁如的存在，骄傲地扬起了头，就像是一只刚取得战斗胜利的花公鸡。 他向问他话的那几个老板笑着介绍道，“对啊，俺女儿，今天突然回来看俺了，家里都没好菜了，俺就跟俺女儿出来买点。” “哎呀，你真的是好福气啊，有个这么好的女儿噢。” “阿妹，买不买点猪肉啊?我这里还有几块很好的哦，你们买回去煮红烧肉肯定香。” “你女儿就好了，不是过年过节专程回来看你，我家那两个就不会这样。” “老几，要不要买点猪红回去啊？给你女儿吃，很好的。” 老板们个个热情地说道。 他们见郁如是个有钱的主，纷纷招揽她去自家的档位买东西，郁如没有偏袒去哪家，只是微笑着朝他们点头。 第31章 去上学吧 在菜市场买完菜，郁如没着急带殷识几回家，而是开着车带他到市区里面逛，她准备中午不煮饭了，直接在外面吃。 殷识几一般只会待在家附近几公里的地方转悠，更远的，只有郁如带着他，他才会出来。 因而到了市中心，他对周遭的一切都很好奇，好几个月不出来，市中心这里的商铺又搞了一些新花样，让他目不暇接。 “妮儿，这城里面啊，真是什么都花花绿绿的，看得俺眼睛都花了。”殷识几一边环望四周，一边说道。 郁如在手机上输入文字：二爸，所以你要多来，我之前教你怎么坐公交车和地铁，你记着了吗？ 殷识几赧然一笑，回答道，“妮儿，你不在家，二爸都不来这里的，太久不来，俺都不记得了。妮儿，你不用教俺，这城里的东西太贵了，而且二爸一个人逛也没意思，不用来。” 郁如叹了口气，在手机上输入文字：二爸，不管你来不来，你都得学，待会我再带你坐，你要记好了。我们生活在这个社会，就得与时俱进，跟紧时代的脚步，尽量适应新的生活方式，是不是？ 殷识几连连点头，“好，妮儿，俺学，二爸这次一定记好了。” …… 郁如带着殷识几在外面直接逛到了下午，正准备带他回家时，她无意发现手机导航显示附近有个老年大学。 殷识几初中毕业，因为早年被拐的经历，他已经不怎么认识字了。这也就导致他无法跟郁如用手机聊天，郁如又不会说话，无论打普通电话还是视频电话都很难交流。 所以，郁如有钱了以后，一直有想把殷识几送去老年大学的想法，一方面学点东西消遣一下，最重要的是可以认识字，另一方面，没准能交朋友，这样子，她不在的时候，他也不至于太孤独了。虽说买了一只猫一条狗陪他，但来源于人的交流，动物给不了。 郁如将原来的目的地改成了那个老年大学，直接开着车过去了。 到达那里后，她在手机上输入文字：二爸，这里有个老年大学，我带你进去看看怎么样？要是合适，我给你报名入学，就是去学校上课，能学技术，什么都能学。 殷识几一听，连连摆手，“妮儿，二爸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去什么学校啊？俺又不认识字，脑子也不灵光，去了学校，能干啥啊?去学校可贵了，你别花这冤枉钱，咱们回家吧。” 郁如在手机上写到：二爸，就是你不认识字才要去学校学，你认识字，你就能看着字玩手机了，也能跟我聊天了。你不是一直想跟我聊天吗？ “哎呀。”殷识几有些着急，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妮儿，俺找到了一个教手语的人，她教得挺好的，俺一直跟着她学呢，都学了不少了，肯定很快就能跟你用手语说话了。” 说着，他点开了手机里面的一个短视频软件。 郁如在这个短视频平台里面给他注册了一个账号，他实在无聊了，就靠着这个短视频消遣。 郁如很早之前就自己开发了一个代码，家中老人的手机里都挂载了她开发的那个自动帮助点击的脚本。 虽然这个插入的程序省去了玩手机很多操作步骤，可殷识几跟文盲相差无二，玩起手机来还是挺艰难的，平时要看着郁如手画的说明图和猜测手机图标的意思来玩。 不过他有六个字是一定认识的，那六个字分别是“点赞”“关注”“收藏”，他的点赞收藏关注里面，全是关于手语的，随便一点就是手语教学。 现在，他就点开了自己收藏的其中一个手语教学视频给郁如看。 郁如看了一下，就皱起了眉头，因为视频里面教的手语很多都是不正确的，有正确的都是适用于外国的，国内这里不用，即使殷识几全学会了，都跟她交流不了。 等视频看完，她就伸手在殷识几手机上点了几下，取消了他给这个视频的点赞收藏包括对发布者的关注。 “妮儿。”一看郁如给他全取消了，殷识几很是不解，也着急自己以后找不到这个教手语的了，“你咋给俺全取消了呢?” 郁如微微摇了摇头，在手机输入文字：二爸，这人教的很多都是错的，你学会了跟我也交流不了，是看不懂我的手语的，你不要再看手语教学了。你想跟我交流，最好的办法就是认识字，你去学校就能学，还能学点别的东西陶冶一下情操。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花钱都是有分寸的，不会没什么钱了还拼命花。 “这样啊，怎么都是错的呢？她怎么骗人……”殷识几很是失落，脑袋垂了下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再看郁如，“妮儿，二爸就是怕你把钱都花在俺身上花光了。” …… 郁如跟殷识几在老年大学里面走了一遭，还在相关工作人员的带领下随便试听了一节课。 这个老年大学的环境可以，上课氛围也行，地理位置也挺好，一出门就有公交站，殷识几真要在这里上学，能乘坐公交车，从家坐到这里可以直达，大概四十分钟左右。 郁如在参观完以后，就决定要给殷识几先报个一学期体验一下。 但入学要不少材料，她没有，而且初春和初秋的时候才开放报名，所以她今天是不能报的了，得准备好那些材料并且等几个月后才能报。 三天后， 郁如离开殷识几这里，前往自己的亲生父母家。 她亲爸爸亲妈也在河城，而且跟殷识几住的地方相隔不是太远，不堵车的话，开一个一小时左右的车就到了。 她亲爸爸亲妈从年轻到现在一直在做苦力工，哪怕她如今每个月固定给他们打钱当生活费，他们还是在做，每天大概晚上七点才回家，她爷爷奶奶身体还好，就一天到晚在外种菜。 因此，她特意挑着下午的时间回去。 她到达那里的时候，刚好七点，她爸爸妈似乎也才刚回来，她的突然出现，让她全家人都很震惊。她父亲郁佑生问道，“郁如，是不是郁如?” 郁如点点头。 她母亲谷玉兰上前接过她手里提着的东西，问，“郁如，怎么突然回来了?” 郁佑生也赶紧上前去接她手里提着的大包小包的东西。 郁如全家都不会手语，郁如跟他们交流的方式也是用手机输入文字再使用文字朗读功能。双手解放后，她在手机上写到：没什么事，就回来随便看看。 第32章 熟悉而陌生的家 这时，她的奶奶徐慎微从屋里走出来了，看到郁如的第一眼，也是很震惊，不敢相信是她，“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是郁如吗？” 郁如再次点头。 他们家，因为她的到来，顿时忙乱起来，徐慎微刚从菜地里回来的，如今见了郁如，她又再次前往菜地摘菜。 郁如不能说话，跟家里人交流不了，就坐在客厅的红木沙发上看他们忙活。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家里的一切，内心却有些悲凉，因为，她回到这个家，越来越像个客人了，他们父母对她也愈来愈客气，尤其是她能挣钱开始月月给他们打生活费以后。 她的父母，不能说是很好的父母，但可以说是合格的，毕竟他们不是重男轻女的极端分子，也不短她吃穿用度，还好好供她上完了大学。 郁佑生每个月都会给一千七的生活费给她，一直到大学毕业以后。 她还有个亲哥哥，她哥大她两岁，毕业于一所重点大学，生活费也是一千七，按照他们家这个情况，他们兄妹俩都一千七，算上学费，是挺大的一份开支。 郁佑生和谷玉兰也是尽自己最大能力之内给到他们更多的钱。 郁如能看得出他们两口子的用心良苦，但他们家之间的关系和连接并不亲密，也亲不起来，她和她哥哥在家都沉默寡言，很少跟父母聊天，也不愿跟他们聊。 郁佑生和谷玉兰是很典型的中式父母，对于孩子的教育，父亲缺失，母亲过度参与，而且是该参与的地方不参与，不该的又过度管教。 从小到大，兄妹俩听到的最多的几句话就是“我是为你好”“能不能听话点”“为什么这么不懂事”。 在他们家，盎盂相击是常态，老的吵大的，大的吵小的，老的吵小的，吵来吵去，没完没了，平日里气氛看上去就不大和谐，即使他人未见他们阋墙谇帚，也看得出他们不和。 郁如一直觉得自己变得现在这么狂躁爱摔东西来发泄，跟她的父母脱不开关系，甚至可以说，他们造就了她基本的负面情绪。 老话说，“贫贱夫妻百事哀”，这贫贱家庭也一样，郁如从小到大都跟自己父母摩擦不断，家里的长辈之间也是争吵不停，从她能记事起就有了，矛盾多到数都数不清，大多数都是钱的问题。 这种情况到五年前才大概好一点点，那年郁佑生和谷玉兰工作的工价变高了，他们家的经济情况得到了改善，正逢又到了她要考大学的时候，郁佑生和谷玉兰怕影响她，就没那么频繁地找她“茬”了。 …… 郁如在家里的这顿饭吃得很沉默，大家都没讲什么话，问完她的工作状况和生活情况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吃完了饭，徐慎微坐在客厅的椅子上打瞌睡，郁如的爷爷则是回了房间里面看跟赌六、合彩有关的书。 谷玉兰和郁佑生就在客厅待着，他们想跟郁如聊聊天，但是该问的能问的，在饭桌上已经被他们问完了，现在没有什么好问的了。 他们三个人就相对无言地坐着。 片刻，郁如从自己包里面翻出四个锦盒放到了面前的桌上，四个盒子上面都贴了标签纸，上面分别写着：爸爸、妈、爷爷、奶奶。 “这是什么？”谷玉兰说了一句，就伸手去拿那个贴着“妈”字标签的盒子打开。 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个厚重的素金镯，这个大镯子把谷玉兰吓了一跳，她看多了镯子几眼，又去看郁如，“郁如，上次不是买了镯子吗？怎么又买了一个?” 郁佑生也伸手去拿桌上的盒子，他拿的盒子是标签上写着“爸爸”字的，打开一看，就见一条黄金貔貅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 郁如在自己的手机上输入文字：最近金价降了一些，就买了，反正这个保值，买了也不会浪费，换种活法当钱而已。 谷玉兰小心翼翼地拿起金镯细细打量，感叹道，“这么大一个，那得花多少钱啊？” 郁如没有回复她这个问题，转而在手机上输入：明年三月的时候，你们两个就不要去做工了，我每个月给你们更多钱。我在隔壁镇看了有老年人上的大学，到时候我送你们去那里上学，这样子，你们没有工作也不会无聊了。 郁佑生和谷玉兰听了，对视一眼。 郁佑生开口道，“我们还上什么学?小孩才要上学，你不要浪费那个钱，现在又买了那么多黄金，就不要再花那么多钱了，等下你自己都没钱用了。” 郁如在手机上输入文字：你们去了就知道是上什么学了，我有钱，能给你们生活费，也够钱交学费。你们要是去上了觉得很不好，那我没话讲，你们就别上了，要是觉得好，我就一直给你们交学费让你们上。 “我们这么老了去上学，到时候给人家知道了，人家不要笑死我们，而且我跟你爸爸现在还做得动，就得赶紧多做一点钱。”谷玉兰道。 郁如沉默片刻，在手机上写到：你们做的那个工太辛苦了，做多了钱，到时候做坏了身体，反而还更亏本。现在我有钱让你们提前退休，你们就别做了，不然老了就一身病。 其实两口子现在身上已经都是病了，早在两年前，郁如回到家里，就会看到他们捶着自己腰肩脖子的部位喊痛。他们的工作么，有点算是拿命换钱，做装修工，会经常搬、抗、背一些几十斤至上百斤的东西，人都被压矮了，寒冬酷暑都是如此，非常辛苦，也非常危险。 她记得她妈以前工作的时候从二楼摔下来过两次，好在楼层不高，一层楼也是低于平均水平的那种，她才没什么大事，她爸爸也挺多时候跟死亡擦肩而过的，也是有几次差点从楼上摔下来那种。 …… 郁如劝说了自己父母很久，才把他们劝说动。只是他们不愿意明年初春入学，而是想再过一年的春天，因为他们现在手头上接了不少活，没那么快做完，而且不能毁约，必须做着，等到了后一年的春天，就应该差不多了。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就四十七岁了，快五十岁的年纪，可能也真的要做不了了，可以提前安享晚年了。 华城，见山云庭， 云迹星待在书房，还在处理没完成的工作。 郁如不在的这几天他一直都在积极联系她，但郁如都是没有回应的，打电话也没接，让他担心得不行。昨天他去郁如家敲门，开门的是明时随，还是明时随告诉了他郁如的去向，不然他都想找人追踪郁如了。 处理完工作上的事情，他就拿起手机查看信息，郁如还是没有回应他。在他犹豫着要不要给她打个电话时，郁如的信息来了：对不起，最近事情有些多，忘记回复你了，我回了我父母家，没什么事。 第33章 云迹星的生日 对郁如来说，顾客就是上帝，没什么比搞钱重要，若私事不是什么特别急的事，她一般先回复客户。 云迹星给她发信息的时候，刚好有客户找上她，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先回复客户的信息，一不小心忘了云迹星的信息。 今天这个时候，她突然想起来有几天没盘查那些没回复的信息，便一条一条地往下看，这才发现云迹星发过来的几十条消息她已读没回。 看着郁如发过来的信息，云迹星松了口气，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斟酌了一下语言，他回复到：看你不回信息，我很担心你，没事就好。 郁如回复了一个“嗯”字。 云迹星想了想，又给她发去信息：阿如，我的生日是农历冬月十二，我一般过农历生日的，半个月后就是我生日，刚好在双十二那天。你能陪我过生日吗？就我们两个。 郁如回复到：不能。 云迹星想发点什么回复时，郁如又发了一句：但是我可以送你生日礼物。 这让他失落的小情绪一扫而空，赶紧回应到：阿如，要是能吃上你亲手做的美食，那就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我可以许愿要一个糯米饭蛋糕吗？ 糯米饭蛋糕…… 郁如看着这几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回复到：可以。 半个月后， 今天是云迹星的生日，他过生日一般不会举办聚会派对，就让奚义哉还有江载舟陪着吃顿饭，再在他父母那里吃一顿饭便是。 这次的生日他打算在家吃，就在见山云庭的房子，他们几个自己做饭，下午的时候就开始忙活了。 “小新，道长，我买了变态辣的辣椒，你们要吃个变态辣子鸡吗？”江载舟举着一袋辣椒问道。 云迹星摇头，“不吃，我养生，你怎么会想到买这个的?” “不吃，我怕吃了下不来床，出不来厕所。”奚义哉也摇头。 “这不是我的正常操作嘛。”江载舟笑嘻嘻地说道。 “那你自己尝吧，我们不奉陪，你单独做个辣椒酱出来，别祸害我们。”奚义哉道。 江载舟轻啧一声，道，“单独就单独，到时候你们别被我做的辣椒酱馋哭。” 这话他倒不是夸大，他会做饭，但因为喜欢吃辣，辣椒酱他做得格外好吃，还特意去某些名菜的原产地跟老师傅专门学过制作辣椒酱。 “我们不一定馋哭，但你肯定会辣哭。”云迹星笑道。 一旁的奚义哉蹲下身来翻找橱柜里面的东西，同时问道，“小新，你想吃多少蛋糕?用几寸的模具好?” “我看看。”云迹星也蹲下身去，将柜子里的几个蛋糕模具都拿出来对比了一下，“做个十寸的吧。” “做这么大啊？”江载舟惊讶道，“吃得完吗？” 云迹星转头看向他回应道，“阿如跟她的朋友住楼上，等会我给她们送一些。” “小甜心住楼上啊？”江载舟激动地扶住了云迹星的肩膀，“我说你，闲得没事干呢，买了个一模一样的屋子来住不腻么?原来是把小甜心撬过来了，你们在一起了吗？上次不还是刚做朋友吗？进展怎么这么快?” 说着，他晃了晃云迹星。 云迹星抓住他的手使他停止晃动，应道，“你一次性问这么多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你了。” “那你一个一个回答就行了。” “那个女孩怎么答应你来这里的?”奚义哉又问。 “我们没在一起，她现在住这里是交了房租给我的。她之前住的那个房子出了点事，我建议了她好久她才这里的。”云迹星答道。 “这样……”江载舟对此有些失望，“我以为你在一起了呢。” “诶。”奚义哉一副想到什么好点子的模样，“那个女孩现在在家吗？小新，你可以邀请她和她朋友过来啊，虽然我跟江小船不认识她们，但是可以现场认识。” 云迹星思考了一下，道，“不行，阿如她……她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除非工作需要，她也不会接触生人的，她也不喜欢热闹人多的地方，超过四个人的地方她不会想久待的。” “那小甜心，她是内向社恐i人全部buff叠满了吗？”江载舟问。 “也不能这么说，她……”云迹星脑海里恍惚间闪过了郁如从前那张爱笑的脸，顿了一会，才继续说道，“阿如喜欢安静。” 奚义哉拍了拍云迹星的肩膀，问，“小新，你想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了，刚刚表情这么伤感?” “我……” 这时，云迹星的手机突然连续响了好几声，这个提示音跟别的提示音都不一样，是他特意为郁如设置的，只要它响起，他就知道是郁如来找他了。 “等一下，好像阿如找我了。” 一听是郁如来找，奚义哉和和江载舟自觉背过身去，不去看他和郁如的聊天界面。江载舟哼了一声，开口道，“小新，你重色轻友，爱上小甜心了就把我们俩给抛一边了。” “我没有，我是各项情感均衡维持的，不管是什么情都很重要。” 云迹星反驳了一句，就立刻将手机拿出来查看，果然是郁如发来的信息，她发过来的文字写到：你在家吗？我来给你送生日礼物。 一旁的奚义哉和江载舟对视一眼，看他这么一副被迷了眼完全容不下其它事的样子，无奈笑着摇了摇头。江载舟使了个眼色给奚义哉，小声道，“还均衡维持，他当吃维生素呢。” 奚义哉听了他这话，笑得整个肩膀都在颤抖。 云迹星完全不管他们，他在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复郁如：阿如，我在家，你来了吗？我现在就去开门。 郁如回到：没有，我现在过去。 此消息一出，云迹星马上站了起来，跟奚义哉还有江载舟招呼了一句，就快步往家门口走去。 在家门口等了一会，郁如才过来，她左右手都拿着一个大袋子，云迹星见状，赶紧小跑上前去接她手里的东西。 “阿如，怎么拿这么多过来?” 双手解放了，郁如就站直了身体，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小卡片在云迹星面前展开，上面写到：祝你生日快乐。 第34章 郁如的礼物 云迹星笑着点头，“谢谢，阿如，见到你真高兴。” 郁如微微颔首，[那我就先走了。] 比划完，她就作势要转身离去。 云迹星下意识叫住了她，“阿如。” 郁如回过头来，[怎么了？] 云迹星张了张嘴，像条缺水的鱼，嘴巴不断翕合，酝酿了一下，还是开口道，“阿如，你要不要来我家一起吃个饭?带上你的那个朋友一起，我那里有两个朋友，他们跟我关系特别好的，都很想认识一下你。” 郁如摇摇头，她朝云迹星挥了挥手，随即转身离去。 看着她的背影，云迹星有些失落，直到郁如乘电梯上去了，他才提着东西回自己家。 他一进去，江载舟就围了上来，“哇塞，这两个都是小甜心给你哒?” “对，都是阿如给我的。” 江载舟伸手去接他提着的其中一个袋子，“我帮你拿。” “好。” 二人把东西拿到沙发面前放好，江载舟就冲去厨房拉扯还在备菜的奚义哉的衣服，“哎呀道长，你别做了，你还做什么啊？快点来看小甜心送给小新的礼物，两大袋子，不知道有什么，我好期待啊。” 话音一落，他又立即跑回了云迹星身边。 云迹星没拆礼物，而是在看一张郁如写的小卡片，上面写到：祝你生日快乐，东西都是我自己做的，希望你喜欢。 “这什么东西？我能看嘛？”江载舟在他身旁坐下，将脑袋凑了过去。 当看到上面写着的文字后，他笑着调侃道，“哦哟，不得了，小甜心居然亲手给你做生日礼物。” 奚义哉在云迹星的另一边坐下，也去看小卡片上写的内容，看完后，他道，“小新，你看完没，看完了就打开你收到的礼物看看。” “等一下，我再看看。”云迹星目不转睛盯着卡片应了一句。 他将卡片上的文字来来回回又看了几遍，才郑重地将它收进自己的口袋里。 随后，他打开了其中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三个大小不一的盒子，盒子里分别装着一双绿色手工编织青蛙毛拖鞋、一条水晶编织蝴蝶项链和两块一斤重的金条还有一条吊着黄金平安锁的项圈。项圈圈身并非全部黄金，是用近似黄金颜色的丝线串联真金珠子编织而成的，编的花样很是考究好看。 看到毛拖鞋，江载舟忍不住尖叫了一下，“啊！好可爱啊！” 他伸手去将装着毛拖鞋的盒子抱在了怀里，继而看着云迹星说道，“小新，这鞋真的好可爱，我能摸一摸吗？” “你摸吧。”云迹星笑道。 奚义哉微微将脑袋往江载舟那里探去，多看了拖鞋几眼，面上有些意外地笑着说道，“小新，那个女孩子的手好巧，做的东西这么好。” 云迹星点点头，“她的手艺向来好，做什么就像什么。” “对啊，怎么做得这么可爱。”江载舟拿起其中一只拖鞋摸了摸，“小新，我好喜欢这个鞋，你能卖给我吗？” “不能。”云迹星立马拒绝，“你真那么喜欢，你就……” “我就?”江载舟一脸期待。 “你就多看看吧，你可以多来我家看我穿。” 江载舟撇了撇嘴，又去摸毛拖鞋。 奚义哉则拿起了另一个手工制品，水晶编织项链来看，他捧着盒子，靠近仔细打量项链的细节，片刻道，“哇塞，这条项链真酷啊，做这个可不容易。” “是啊，”云迹星神情不似刚刚那样喜悦了，“阿如工作很忙的，现在又做了这么多东西给我，不知道是不是没休息通宵做的。” 江载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似的说道，“小新，你完了，你要爱小甜心一辈子了，不，就凭这双拖鞋，我也爱上她了，这搁谁谁不爱?真的是，质疑你，成为你。” 看完了这个袋子里面的东西，云迹星又去打开另一个袋子，另一个袋子里面装着的全是吃的，有他许愿过的糯米饭蛋糕，还有两份甜品。 等看完了这一袋东西，云迹星忍受不了了，他站起身，跟身旁的二人说道，“我去阿如那里看看她，你们先在这待着。” “去吧。”奚义哉点点头。 “快去快去。”江载舟催促道。 在去之前，云迹星又在家里面翻找了一些小零食出来，将小零食打包装好以后，他才前往郁如家。 来到她家门口，他就立刻给她发信息，告诉她自己来了。 不一会儿，门开了，开门的正是郁如。 她微微歪着脑袋看他，做手语问道，[有什么事吗？] “阿如……”云迹星满眼心疼地看着她，“你送的礼物我都看了，我很喜欢，做得特别好。你工作这么忙，还做这么复杂的东西给我，是不是挪用了休息时间?” 郁如略微垂下眼，摇了摇头。 云迹星有些激动地向前走了一步，“阿如，你身体不好，要多休息，谨遵医嘱，不要总是干太多活。只要你想，我可以走法律程序转赠几百万给你先花着玩，反正……你不要太累了，好吗？” 郁如点头，面上表情淡淡，[你不用担心，我没事，我有钱，我有听医生的话。] “那……”云迹星欲言又止，“阿如，你吃饭了吗？要是还没开始做的话，你先等一下好吗？我家在做着，待会我想送一份给你和你的朋友吃，这样你就不用再做了。” 郁如又摇头，表示自己不需要。 “阿如，那晚上大概九点多的时候你能吃我的生日蛋糕吗？你不用过来，我送过去给你。” 郁如点了点头。 “阿如……”云迹星将手上提着的一个大红色塑料袋往前递，“这里面是一些小零食，要是吃完晚饭后你有些饿的话，我又没及时送蛋糕过来，你可以先吃点垫垫肚子。” 郁如盯着他手里的东西看了一下，才接到自己手中，[谢谢。] 见郁如肯接自己的东西，云迹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阿如，那我走了，我们晚点见。” 郁如点了点头。 该说的都说了，云迹星又不是很情愿离开，就杵在原地看着郁如，一副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还有什么事吗？]郁如问。 “阿如。”云迹星摇头，顿了一下，道，“有事找我，我随时过来。” 郁如点了点头。 像是云迹星目送她一样，郁如也站在门口目送云迹星，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第35章 新年礼物 除夕快要到了， 除夕是个亲朋好友团聚的日子，郁如却打算不回家，等过完年再回去，她害怕塞车，因为没那个精力在路上那么久，她会呕吐，会崩溃的。 此刻，她和明时随正在吃晚饭。 “宝贝，你真的不回去吗？要不我们一起回去吧，你跟我回家，来我家过年，我在路上照顾你。”明时随问道。 后天就是除夕，明时随打算明天回自己父母家，她是家里面的独生女，家里的爸爸妈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她身上，从她上大学开始，天天就盼着她回家。 所以像是春节这种大节日，为了多陪自己的爸爸妈，她都是提前回去的。 郁如摇头，[等春节过了以后我再回。] “噢……”明时随很是遗憾，还有些难过，“宝贝，可是那是过年耶，你一个人在这里，孤孤单单的。” [我还有工作没做，有事做就不孤单。] 一个多月前，有个认识的人找到她想跟她一起合伙开家酒吧，未来规划都做好了，她觉得不错，便同意入伙。 这一个多月来，为了酒吧的事情，她费心不少，她的糯米饭店招到了人手，不过还要她亲自培训上岗和盯着干活，也是个费时费力的事情。另外，她手上还接了一个小动画和几个画头像的单，又起了个账号，记录她做美食的，实在是太忙了，一时间就忘了要回家的事情。 没能提前回去，她就不想回了。 “好吧宝贝。”明时随叹了口气，“宝贝，那你在这里，一个人要锁好门哦，开餐厅的帅哥哥过来你也不要随便让他进来。” 郁如点头。 吃完饭，明时随将郁如拉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让郁如在床上坐下，自己则是去了一旁的柜子翻翻找找。很快，她拿着一个大大的盒子回到郁如面前，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 “宝贝，这是我给你买的新年礼物，给你。”她将盒子递到郁如面前说道。 郁如比划了一下“谢谢”的手语，才去接礼物。 打开的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眼睛被晃了一下。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个金项圈，花纹精美复杂，还吊着一个同心莲流苏金锁，看工艺和重量，价格绝对不便宜。 她粗略打量了项圈一下，就放下盒子，跟明时随比划手语，[这个项圈要不要花掉你几个月工资?] 明时随摇摇头，笑着应道，“不用啊宝贝，我有个学生家里是开金店的，我去他那里买，他给我优惠，好大的优惠呢，这个金圈圈打了六折，还给我去掉了品牌溢出的钱，我三万块就买到了呢。” 郁如再次拿起金项圈打量，看了一会，她道，[下次你就不要买这么贵的礼物给我了，你还没有买房，等你有了自己的房子以后，再去考虑其它。] “宝贝，我还有钱呢，明年应该就能买到房子了，或者再过一两年。”明时随面上有些小骄傲，她转而将盒子里面的项圈拿起，道，“宝贝，那你试一下，好不好？” 郁如点点头，把自己披在身后的长发都用手给抓了起来，明时随就帮她戴上了项圈。 戴好后，明时随满意地打量她的模样，问，“真好看，宝贝，你喜欢吗？” 郁如微笑着点点头。 “宝贝，你喜欢就好。”明时随笑呵呵地说道。 欣赏完金项圈，郁如就回自己房间拿了她准备的礼物去明时随的房间交给她。她的礼物是自己制作的一件天水碧颜色的织锦缠枝莲花夹棉马甲，衣摆、领口、袖口皆用兔毛封边，扣子做成了盘香扣和珍珠珠扣的样式，非常提色显气质还显瘦。做这件马甲剩下了一些料子，她就把这些剩余的衣料做成了挎包。 明时随看到礼物的样子，就迫不及待地脱掉身上的外套去穿郁如做给她的新衣服，还有背那个手机包。一试，刚刚好，不大也不小。 “宝贝，谢谢你，这个衣服和包包真好看啊，我太喜欢了，你真是个做衣服的天才。”明时随不断转动身体打量被她穿在身上的衣服和包包，同时说道。 [你喜欢就好，这件是真丝绸做的，你洗的时候要小心，那些毛领子能拆下来，你洗的时候记得拆。]郁如微笑比划道。 “好，我知道啦。” 明时随又走到镜子面前去照她此刻的样子。 “啦啦啦啦啦啦啦，噜噜噜噜噜噜……” 她高兴得在镜子面前手舞足蹈。 不多时，她走回了郁如面前，神情又看上去不像刚刚那么开心了，“宝贝，这个衣服这么好看，你做了多久啊？你前段时间这么多事情要做，你怎么做得了啊？你难道没有睡觉吗？” 郁如摇了摇头，[有空才做的，做了有差不多三个月。] 自从吃了卫德良开的药，还有被卫江山针灸治疗过，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好了不少，不会老是胸闷气短的了。 好不容易才好起来，她可不敢再作了，每天都会按时好好休息，所以哪怕着急给明时随做生日礼物，她也没再熬，每天就一点点地攒下空余时间来做。 明时随一听做了三个月，瞬间就感动得要哭了。愣了会神，她上前一把抱住郁如，哭着说道，“哇……宝贝，你怎么做这么久啊，你辛苦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也要开开心心的喔。呜呜呜……” …… 次日， 明时随一大早就离开见山云庭，出发回家了。 下午，云迹星上门拜访郁如。 他抱了一个大箱子过去，箱子红彤彤的，外表以厚实的锦覆盖包裹，上面满是瑰丽精妙的金色花纹，一看就知应该是些什么价格吓人的膏粱文绣。 他抱着箱子来到郁如家门口放下，随即就掏出手机联系她告知她自己来了。 不多时，郁如过来开了门。 为了见她，云迹星提前准备好了笑脸，门被打开的那一刻，他笑着说道，“阿如，早上好啊，要除夕了，我准备了一点新年礼物给你。” 郁如低头向地上的那个箱子看去，见一个箱子都拿锦缎制作搞得这么华丽，她感觉有点不对劲，直觉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下一刻，箱子被云迹星给抱了起来，“阿如，能让我把它搬到你屋里头吗？” 郁如定在原地沉吟不语，盯着他看了一会，才点头让他进自己屋里头。 云迹星将箱子搬进去放置好，就绕开它走到郁如面前，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还有一些担忧。 “阿如，我……”他刚说出几个字，又感不便将话咽回。 第36章 主动献出的隐私 郁如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说话。 云迹星最后还是没有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而是道，“阿如，卫爷爷说你做的香挺好闻的，他蛮喜欢那种味道，有机会，他想跟你交流一下，听听你是怎么制香的。” 卫德良有两个爱好，一个是收集玉器药材，另一个就是焚香。郁如没条件没门道玩玉，但是会制香，便斗胆送了自己用天然材料制成的香给卫德良做拜年礼物。 虽然他是看在云迹星的面子上派自己的孙子给她尽心尽力地看病，但无论怎么说，人家都治好了她，她后续多少得有表示，幸好卫德良对她制出来的香意外欢喜。 郁如点点头，用手语比划道，[卫爷爷能喜欢，是我的荣幸，有机会我会登门拜访，同他交流香的制法。] 云迹星笑着微微颔首，不再多言，招呼了一句便匆匆离去。 在他走后，郁如就去查看他拿过来的箱子。打开后，放在箱子最上方的是一个普通的牛皮小纸袋，里面放了一个小盒子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面写到：阿如，这个小纸袋是送给你朋友的新年礼物。 既然是给明时随的，郁如就没再深入探究，即刻把盒子和小卡片装回了袋子里面继续去打开其它的东西。 往后是一个大大的锦盒，她将这大盒子给拿了出来，就见箱子里面剩下的都是一些文件资料一样的本子册子。 被她最先拿出来的盒子，是个大首饰盒，打开的一瞬间，便觉霞光万道，原来里面装满了金玉宝石首饰，手镯手链项链戒指耳环什么都有，估计数量三十件往上，还放了五根一斤重的金条在里面。 郁如随意看了这些首饰一下，就去查看箱子里面的那些文件。 …… 云迹星拿过来的文件全是一些极其私密的资料，有他的个人征信报告、婚姻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报告、学信网个人资料打印报告、户口本上个人页的复印件、身体状况检查报告和他的健康证…… 资料非常详细，如果这些文件没有一点是他伪造的，那么，他在她面前就没有隐私了，完全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通过这些资料，她能很清楚知道云迹星的学业情况、资产情况和工作情况。他主打的行业是养老地产、高级餐厅、宠物殡葬，反正赚钱的行业他占了好几个。 他有十几家店铺、分类不同的好几家机构、三家公司还创建了一个项目孵化实践基地，创立的一个品牌餐厅目前在全国已有超五百家的门店，还有一串工厂的名字多到她没耐心看下去。 他投资的东西更是多到手指脚趾加起来都数不清楚，都不用叠加他父母给他的财产，身家就过亿了。他拥有的头衔也是五花八门，一听起来就很了不得的样子，像是大学生口语教育与就业指导专家、演讲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华城文化艺术执行会长这样的等等。 在这种情况下，他的身体竟然出奇的十分健康正常，每项数据都是达标的，这就说明，他没有任何不良嗜好和习惯。 这些东西还不是让郁如最震惊的，最震惊的是，云迹星还弄了一份遗书和几份财产转赠协议给她，而且协议上都签好他的名字。 其中一份协议和遗书表明，他死后，他百分之八十的财产就无条件赠与她，且不能撤回。 另外几份转赠协议是他要给她的基础彩礼，包括礼金19.9亿、九十九斤黄金、222万现金、三辆车、两套独栋大别墅、一套大平层，协议里面还夹了那些车子房子的照片。 看云迹星给自己的东西，郁如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箱子里面放有一份他的手写毛笔信，信上说，他已经跟他爸爸妈说了她的情况，他父母不反对他们在一起，全凭他们二人的个人意愿，生孩子的事情他们也不管，也是看他们二人的意愿。 只要她愿意嫁给他，就签协议，到时候这些东西都会拿去公证，等财产权利转移到她那，他们就订婚，然后结婚。 这么多的钱，还有合同在，看样子似乎确保就能是自己的了，正常人很难不心动。别人怎么看不知道，但郁如真的是动心了。 普通人想创业难如登天，但如果她有云迹星的资源和人脉，那一切就会变得易如反掌，她想自己做老板，她想要钱。 可转念一想，她凭什么会遇到这样的好事? 她有自知之明，她家庭背景平平，既没有令人神魂颠倒的容貌，又没有出众的情商，甚至连正常说话都做不到，云迹星为什么会喜欢她，又为什么这么急切地想跟她在一起和结婚? 云迹星平时事务应该挺繁忙的，可在这样的前提下，他竟然还能天天发信息和时不时上门找她，真真是个可怕的时间管理大师。 他还这么会做生意，想必是一个自律果断有手腕的男人，他想玩弄她，轻而易举，也许就算是身死，她也搞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 这些事情，细细一想就让她觉得很恐怖。 面前散落的文件仿佛变成了一只只诡谲怪诞的鬼魅，装着它们的箱子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那里面好似深埋阴谋，又暗藏珍宝，一靠近就让人汗洽股栗，却又令之心潮澎湃。 郁如不确定，靠近这黑洞究竟是会欢欣踊跃，还是会被百鬼众魅捉拿住剥肤椎髓地给吃干抹净。 她坐在沙发沉思了半个小时，最终决定要把所有东西除了给明时随的那一份外都原封不动地还给云迹星。她什么都不要，她还是要自己踏踏实实工作，这样才实在一点。 那种天降喜事的事情，她还是少想，也不要觊觎，只有自己奋斗的，那才真真切切是自己的，白来的财富固然让人高兴轻松，但自己的努力更为可贵实在。 另一边， 云迹星回到自己屋里面就进入了焦急等待的状态，一颗心在身体里蹀躞上下，惹得他心悸害怕。 他今天这么干的原因很简单，并没有郁如想的那么阴谋论，只是他看她工作太拼了，他心疼，想早点娶她回去，好名正言顺地照顾她，仅此而已。 这么几年了，他和郁如一点实际性的进展都没有，让他也是很着急，所以今天这么做，也是要让郁如看到一个彻底的他，好让她放心接触。 然而，他这一步走错了，他的这个方法并没有让郁如放下戒备心，反而是让她顾虑更多了。 郁如在想通之后，就用手机联系云迹星过来将箱子给搬回去，并给他发去消息：你过来把东西搬回去吧，对不起，我们不合适，在一起的话，对双方可能都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还是保持朋友的关系比较好。 没一会，云迹星再次过来了。 前不久他还神采奕奕的，这下子，却变得有些颓靡，神魂摇荡的样子，好像受了什么重大打击一样，就像是被野火灼烧过的草地，灰败了，荒芜悲凉。 看他这般，郁如的心里也不太好受，有种奇怪的罪孽在挖她的心想把自己偷偷埋藏进去。她难道是那团野火吗？将云迹星烧得噼里啪啦作响。 不，她何错之有？她只是想保护自己而已，毕竟，一切都太诡异突然了。 郁如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凝视云迹星朝自己走来，眸中流转着不喜不悲的情绪。 云迹星来到她面前，在她身旁坐下，他不似以往那样保持一个安全距离，而是逼近了她。 他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她的双眼，跟她对视了一会，声音颤抖地问，“阿如，我知道今天这么做很唐突，可能吓到你了。但是……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在一起对双方来说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吗？我们认识也好几年了，虽然……接触是不紧密，可你，你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告诉我，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正好不好?” 哪里不好?绝对没有。 相反，郁如觉得云迹星做的事情好得不能再好了，堪称完美。他的细心让她觉得不可思议，他拥有很优秀的女性内核，能设身处地地想到她作为一个女人的一切困难。 第37章 真我 这份周密不是郁如认知里的男人该拥有的，她有的时候甚至会怀疑云迹星是不是一个披着男人皮的女人在跟她玩画皮游戏，想跟她搞百合之恋。 这样的男人不是不存在，只是跟即将灭绝的动物一样稀世罕见，她不觉得自己就这么幸运地遇上了。可现实中，又真给她遇上了，她时常为此百思莫解。 云迹星不像是真人，现在与她交流的好像也不是他的真身，他是谁?不知道。或许，他有可能是菩萨的一滴眼泪化作的妖怪，总是让人想靠近却又因其身份的特殊而使人畏葸不前。 郁如身体一动不动，看着云迹星久久沉默。 半天过去，她用手语比划到，[你很好，没有哪里做得不好，你不用为了我或者是为了谁改变，做你自己就好。] “那你对我……有一点感觉吗？”云迹星又问。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郁如也不知道自己对云迹星到底是什么感觉，依赖应该是有一点的，而且是一种最难达到的高度，是一种特殊的依赖。她真切感受到自己与他相处的时候，在依赖溢出的那一瞬间，她会觉得他是她的母亲。 但，爱么……她就一点也不知道了，大概是没有的吧，她心里也更倾向于这个答案。 在看到云迹星今天送给自己的东西以后，她没有很多惊喜，更多的是惊吓，而且突然间就对云迹星有了一种恐惧感，她怕自己被阴谋盯上了。 她听过不少有钱人的八卦，节操能碎到铺地球两周，越是顶层的人，欲望好像就越原始，有点像饥不择食的动物，看到什么有可能可以吃的都想试一下，虽不能以偏概全，但大部分都如此。 或者说，有钱人分两种，一种好的，一种坏的，坏的在外流通被人所知，好的就内部消化，普通人根本碰不到，也就不知道有了。 不过云迹星在她心里不到坏人的那种地步，就算个居心叵测的可疑分子，所以，一开始她钱迷心窍了，有想跟他在一起的冲动。 可在这之前，她又要寻找云迹星真爱她的证明和她对云迹星也有爱的痕迹，好更能心安理得地答应。她要是对云迹星有爱，会惊吓吗？会去寻找自己和他之间爱的证明吗？又真的会有那么多怀疑吗？ 大抵是不会的。 真爱，爱就爱了，哪需要这么多理由? 云迹星支离破碎的模样，让郁如不想在有没有之间选择，而是反问，[你为什么喜欢我呢？我要什么没什么，而且我并不了解你，你应该也不了解我，既然不了解，怎么会有真正的爱?还是……你在透过我看谁?爱着谁？] 她的话宛如一支利箭正中云迹星的内心，让他如梦初觉。一波才动万波随，他的思绪心不由主地奔涌滂湃。 是了，他凭什么质问郁如对他有没有感觉。 他是打开了上帝视角在看她，他是在把他自以为是的爱强加到郁如身上却不曾考虑过她愿不愿意接受。 在他的视角里，他们曾经在一起将近二十年，他很了解她，没人比他们更匹配，他们应该相爱，可郁如的视角里，他只是个突然闯入的陌生人。他对她再好，她仍然有拒绝和选择的权利，她是个自由的个体，她的行为和意志不应该因他人改变或转移，这才是人之所以为人的特殊之处。 想着想着，他的思绪又回到了上辈子。 他记得，他曾经也问过郁如这样的问题：你为什么喜欢我? 那时，他没钱还又胖又丑，郁如却喜欢上了他，所以他问出了这么一句话。郁如当时很认真地列举了他的优点，还分析得头头是道。 她说，“小星星，你就是很好啊，为什么要这么灰心和看低自己呢？我不是因你的外貌而深入了解你的，而是因为你的品格，我们一开始相识的切入点不都是各自的行为吗？可能大多数人都是始于颜值，才会想跟那个人有更多了解。根据让自己喜欢的面貌来筛选人，这样或许能快速找到自己合拍的朋友，但这只是一种交朋友的方式而已，不是既定的法则，并不是人人都得看颜值了解人的。无论交朋友还是找对象都是这样。 反正，我是不怎么看重颜值的。皮囊是老天爷赐予的天赋，我们没办法决定它的品质，但是个人的道德素养，却是自己能自由塑造的灵魂。我没有特殊癖好，只是我觉得，无论是交朋友，还是找对象都是在找一个人陪自己过日子。那过日子，最重要的还是看灵魂的美丽程度，而不是外表。 你可能觉得自己不好看，可我觉得你的品质在男生中是很稀有的美，你很细心，做事认真负责，也很懂得尊重人，而且跟你说话我就觉得有种舒适的感觉。我觉得这样很难得，一般这样的人都比较上进的，跟你在一起没准会很有盼头。我找对象，要求就一点，必须要有责任心，我宁愿他长得可能没那么好看，也不是那么多钱，我都要一个负责的。这样的话，不管有没有钱，生活肯定过得都会比较开心。我觉得你就能做到这样，况且你长得也不难看，我觉得蛮好看的，五官仔细看都很好看，我会喜欢你也不奇怪呀。最重要的是，喜欢就喜欢了，这就是一种感觉，哪需要这么多理由?” 前世的郁如觉得他是个素质道德都很好的人，她不太在意外貌和钱财，她更在乎一个人的品质，只要能对她好，护着她，她就能接受。 那他现在应该怎么做？ 他大概知道了，他不是一股劲地向郁如堆砌那些好意，而是先清楚告诉她，他因什么爱上她了。总要有这么一个切入点的，他才能更加想去了解她，爱她，她也更会有相信他的原因。 云迹星的长久沉默，让郁如坐着有些累，看他的眼也看酸了，她伸出一只手正准备将他推开一些起身时，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阿如。”云迹星将郁如的一只手抓起贴在了他的一边脸颊上，郑重地说道，“我或许不了解真的你，但我看到了你最基础的样子。你这人，抱朴含真，心醇气和，太重情，也太坚强了，你不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却是我知道的情意最深刻的女人。我就是这么喜欢你的，等我了解你，我只会更爱你。 我从来都没有通过你去看谁，你是我喜欢的第一个人，从过去到现在，一直都是你。你不是谁的替代，你就是你，我爱上的也只是你，你的一切我都爱。相信我好吗？我只是爱你，不是张如李如王如，就是你郁如。我没什么奇怪的目的，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好好过日子。阿如，我没有任何不良嗜好，我可以证明给你看，我可以给你想要的安稳。” 他有一段时间其实也怀疑自己究竟爱不爱现在的郁如，毕竟上辈子和这辈子的郁如性格有很大出入，他也不了解现在郁如的过去，这让他有时会觉得自己爱着两个人一样，像个渣男。 但，结果还是像现在他所说的，郁如就是郁如，一直都是她，她从来没变过，她蕴含的最本质的东西终始如一，他正是爱她这一点，然后爱她的全部。 郁如的眼睫毛轻轻颤了颤。 云迹星没有不良嗜好，能给她安稳，这点她是相信的，种种迹象都能表明他是个靠谱的人。 有一回她见他开的车是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她听说买那车不仅要验资，还要祖上三代都清白，没有任何污点，最难的是要对国家做出过重大贡献。从这车来看，云迹星家里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但，她还是害怕，为什么是她?为什么爱她？ 她神情半是平静，半是忧伤地看着他，同时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手抽回。 眼见着手要被抽走了，云迹星赶紧握紧她的手，又快速补充道，“阿如，我认真的，我不是滥情的人，我快二十五岁了，但我还是个处男。” 郁如还是将手给抽了回去，[别爱我，不会有结果的，我觉得你出身在这么大的一个家里，会很难懂，我害怕。而且等你了解我，你或许就会厌恶我了，我们不在一起就是给彼此留存体面。] 云迹星即刻摇头，“不会的，不会的，我家其实也不复杂的，我们肯定会有好结果，我想跟你在一起，想在一起的人不会走散的。” 郁如深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决绝，像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般，猛然站起了身子，开始沿着屋子里面娃娃摆放的地方走动。 她一边走，一边抓起那些娃娃使劲往地上摔，她摔得很用力，每根头发丝都在替她使劲，还没摔几只，她的呼吸就变得急促，头发又贴在脸上，看起来有些癫狂。 云迹星也站起了身子，看着郁如疯狂发泄的模样，他不免心酸，两行热泪顺着他的脸泣数行下。 第38章 活着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娃娃的作用，原来是当受气包的。 郁如摔完放在屋子里的娃娃以后，又看向了云迹星。 她泪水盈襟，脸上带着自嘲似的笑容，用手语激动比划道，[看到了吗？我就是一个神经病，精神有问题，心理也有问题。我没事都会发疯，你跟我在一起不会好受的，而且我也不喜欢你，跟你在一起我有压力会难受。] 说完，她整个人摇晃了一下，跪在地上捂着嘴开始不断干呕，为了不让云迹星看到自己这副丑态，她又艰难地背过身去。 这次摔完娃娃以后，她的情绪并没有得到宣泄，反而被一种后知后觉的悔恨羁縻了。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这么冲动地在云迹星面前发疯。 她觉得自身还算是幸运的，因为她现在能吃饱穿暖，也有一个能说话的朋友，但她总是要忍不住发疯，她恨这样的自己。 云迹星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赶紧冲上前抱住郁如。他紧紧搂着她，有心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气噎喉堵，说不出一个字来。他便将郁如抱起，将她抱到了沙发上坐下，又拿起沙发上的毯子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云迹星就着毯子抱住她，一只手不断轻拍她的背给她顺气，“阿如，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别生气好吗？我不会再做这样带有逼迫性的事情了，我改正，对不起对不起……” 郁如又干呕了几下，总算才是不呕了，身体却僵住了，刚刚呕吐反应太剧烈，她的肚子里面抽筋了，腰侧两边好像有什么东西断掉，皮肉凹陷进去了一般，她颤抖着手，慢慢摸上了自己的肚子。 这种反应，云迹星以前有过，见郁如这举动，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看来郁如极有可能已经重度抑郁，情况非常不好，还出现了躯体化的特征。 想到这个，他难过得泣血涟如，哭着抱住郁如不断道歉。 对于他的道歉，郁如没有反应，她半阖着眼，眼神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个位置，任由云迹星抱住自己。 没一会儿，她在云迹星的怀里沉沉睡去。 …… 不知过了多久，郁如醒了，天色已经黑了，屋子里面也很黑，但她这里还算光亮。 她还是躺在沙发上，旁边的桌子放着一盏开着的台灯，很陌生，她没见过，她敢肯定这台灯不是她的，应该是云迹星拿过来的。 屋子里静悄悄的，寂若死灰，云迹星的模样、气味、温度全部都没了，靡有孑遗，只有她一个人了。她翻了个身，侧着身子去看那盏台灯，她猜想云迹星早就走了，这个发现，让她很庆幸，但又有些莫名的落寞。 就像是她有一次和明时随满怀期待地去看粉黛之海，到头来却看到了满山头丑不拉几的还未变色的粉黛那样失落。 累，还是累，靡所底止，这辈子都到不了头一样。 郁如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时，她忽闻家中厨房的那个方向好像有点动静，这么黑，家里还出了她以外的动静，她立马就警惕起来。 从她住进这个家里面的那一天起，她就在各个角落放了刀，包括沙发的缝隙里。她从缝隙里抽出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刀，扒开刀鞘，紧紧握着它蹑手蹑脚地往厨房走去。 声音果然是厨房那里传出来的，越靠近，声音就越大。 等她站在厨房门口，她才发现发出这动静的不是别人，正是云迹星，他在做饭，正切着菜。郁如默默将刀背在身后，准备往回走去，云迹星却有所感应地回头往她那里看去。 “阿如。” 被叫住了，那没办法，郁如将刀拿回身前，往云迹星走去。她把刀随意放置在台面上，然后走到了他面前。 “阿如。”云迹星再叫唤一声，又往锅里面正煮着的菜看了一眼，“我看你很累，就想给你煮点好吃的，所以私自来了你这厨房里做菜，其它地方我都没有去的。待会我给你收拾干净，好吗？” 郁如垂着眼，眼睛看向砧板上的葱花点了点头，面上没什么表情。 “阿如……” 云迹星紧紧盯着她咽了口唾沫，轻声道，“阿如，你不要怕我，好吗？我家大，但我就是一个人，一个跟你一样需要吃饭睡觉的人，除了这个，什么都不是。” 想了想，他又道，“今天的事，我再次向你道歉。你不是神经病，你是一个情感踊跃的思想家，我还是能很肯定地告诉你，你特别好。所以，我真的没办法放弃你，我还是想追求你。我觉得人活在世，总要有点什么寄托，才能更有生机的活着。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活法不同的寄托，我的活法，就是要爱你对你好。你要问我为什么对你有这么深刻的感情，我也很难解释。 我很相信佛法里面的因果轮回，大概是我们前世有缘无分，今生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安排告诉我要跟你再续前缘吧。不过，我想通了，爱一个人不是一定要得到她，而是要她幸福，那才是真的爱。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感觉有压力难受的话，我不强求你跟我在一起，只要你幸福开心就好，不然，要是我强行留在你身边，不考虑你的感受对你来说也是一种伤害。但我会一直背后守着你，有需要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半夜来找我也没关系的。” 他上辈子么，说活得长，也长，毕竟快活了半辈子，说短，也短，毕竟也只是快活了半辈子。活到那个岁数，有很多事情对他来说都是一种开悟了的感觉，已经看淡了，无所谓了。 他现在是变年轻了，可他有的时候会以一种年迈的心和思想去思考事情，他时常想到，他活着的目的是什么？他曾认真地审视过自己，他觉得支撑他走下去的不是人之本性名为“欲望”的东西，而是责任。当有一天，他“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身无一点责任需要担当的话，他应该会毫不犹豫的了解自己，就像上辈子那样。 好在这辈子不是上辈子，他的责任回来了，他的父亲和母亲是他的责任，郁如也是他的责任，他必须为了他们而努力，他会好好活着。 话音顿了一下，云迹星一只手往围裙上抹了抹，等手上的水稍微干净点了，就往自己的衣服口袋摸去，摸出了一个细长的小木盒子。 他将小盒子打开递到郁如面前接着说道，“阿如，我觉得你好像很喜欢传统的东西，就找人定制了这支发簪。要是有天你愿意接受我了，又不好意思告诉我，你就戴着这支发簪来见我，我就知道了，我会向你求婚，好吗？” 这簪子复刻的是流失海外被存于美国堪萨斯城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的一件文物，名为银鎏金点翠蝴蝶瑞果簪，流光溢彩，粲然夺目。 郁如看着簪子眨了眨眼睛，犹豫片刻，还是接了过来。 这让云迹星露出了笑容，又道，“阿如，你今天下午肯定累坏了，你先回去躺着休息一下吧，饭菜还没有那么快好。或者你先洗个澡，方便吃饱了早点休息。” 郁如点点头，拿起刚刚放下的刀，脚步虚浮地走回了沙发上继续躺着。 更累了。 她闭着眼睛，希望此刻的她能蒸发，变成气体，然后化作一朵云，越飘越远，在天空自由流浪，超脱世俗之外，远离一切尘嚣。 但，她还是个人，蒸发不了的，她还得活着，她不想为自己而活，那也还要为了她的亲生父母和奶奶，她的二爸活着，背着这么多条人命，哪能轻易倒下?等他们寿终正寝，她的使命才结束，才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生命。 那还是活着吧，反正人生是个向死而生的过程，无论她能否蒸发，自然的规律最终都会执行天意将她这小小生灵收纳辑录，再重新发配。 一切只是时间问题，她只需要等待，若是她这辈子勤奋点，没准阎王爷看在她的努力，会满足她的愿望，让她下辈子当一朵云彩。 …… 云迹星做好晚饭的时候，郁如都快要睡着了，她什么都不想干，只想躺着，吃饭不想，洗澡也不想，就躺着，躺到腐烂，烂成跟沙发融为一体。 她没有动力吃饭，双手里面的骨头好像被抽走了一样，两只手都软绵绵的，她感觉动不了了，就懒散地躺在沙发上蜷缩着，不管云迹星怎么叫她起来吃饭都不理会，只摇头。 云迹星便将她扶起，让她靠在沙发上半躺着，他则是用勺子挖着饭一口一口地喂她。 这是郁如记事以来第二次被人喂，还是个男的，史无前例，她感觉有些怪异，怪得像是自己的手被接在了脚上，脚被接在了手上，怪异荒诞，带着不合常理的虚妄。 不过人不吃饭不行的，能吃东西，才证明还可以活着，她还想活着，所以她接受了云迹星的投喂。 第39章 要走 春节过去，明时随回来了。 她回来的时候，郁如正在吃晚饭，依旧是云迹星喂给她吃的。 云迹星放心不下她，怕她情绪不稳定，一个激动就自残自尽了，也选择了不回去过年，打算她情况稳定了再回去。 郁如自那天当着他的面发泄过后，情况就很不好。 她被一种诡奇的消极统治了，能敲键盘点鼠标，还可以工作，但一到吃饭就吃不了，手会抖，没力气，勺子都拿不动。她跟被君主暴权阴影笼罩的蚁命之人一般，困于厄境，饱受倒悬之苦，日甚一日，望不到头，只能在痛苦之中渐死渐灭，摸不准哪天就溘然而逝。 更准确的说，她宛如牛马，只能干活，而享受不了片刻的欢愉，甚至连维持基本生存的进食都没法好好吃。在她身体里寄住的“君主”，狠狠地压榨着她，让她干这么多活，却不给她吃饭，想活活饿死她。 云迹星看出来了她的不适，便在过年的这段时间里，一日三餐都去她那里做，做好了就喂她吃，等她吃完，他就收拾，收拾好一切才回自己屋里或者去工作。 当明时随看到像坨老猫一样瘫在沙发上被云迹星喂饭的郁如时，她惊得直接愣在了原地。 看到他们二人这么相处的第一幕，她想着他们两个是不是成了男女朋友，不过又想到以前自己也给郁如这么喂过饭，就觉着郁如应该又生病了。 她放下手中的行李，小跑到二人面前，看着郁如问道，“宝贝，你怎么啦？是不是生病了？怎么让云朵哥哥喂你吃饭呢？” 云迹星看了郁如一眼，替她答道，“小明，阿如她生病了，所以我过来照顾她。” “噢……”明时随点点头，想靠近郁如，但碍于云迹星在她身边，她又不想过去，就一副眼穿肠断地杵在原地看着郁如。 郁如看出来她想做什么，便伸手拍了拍云迹星的肩膀，示意他到一边去。云迹星领悟了她的意思，即刻端着饭碗起身退到了一边。 他一走开，明时随面上就一喜，快速走到郁如身旁坐下，伸出手握住郁如的一只手摸了摸，问，“宝贝，你是不是没力气了？” 郁如点头。 “宝贝，什么时候开始的，你怎么不告诉我呢？这样我就早点回来了。”明时随担忧地问道。 郁如轻轻扒拉开她的手，将自己的手慢慢收回，比划道，[没什么大事，不用让你特意回来。你吃饭了吗？] 明时随点点头，“我吃了，吃了好多好多呢。” [那行，你去收拾你的行李吧，今天应该还塞车吧？你坐车累了，就先洗漱休息，不用管我。] “那怎么行?”明时随又抓住了郁如的手，“宝贝，那你先吃饭噢，我待会过来看你。” 郁如点头。 明时随离开现场回到她的房间里面后，云迹星就坐回了郁如身边，继续给她喂饭。 郁如嚼着嘴里的饭菜，眼睛盯着云迹星一直看。片刻，她用手语比划道，[这段时间谢谢你照顾我，过些日子我挣到钱了，我买几斤金条给你作为报答。到时候我也会搬走的，不劳烦你再对我费心了。] 听到她要搬走，云迹星手上拿勺子挖饭菜的动作猛然一顿，他抬眼看向郁如，不可置信地问道，“阿如，你说什么?你……要搬走?” 郁如点点头。 “为什么?是这里住着不舒服吗？我在别的地方也有房子，小区房，独栋的房子都有，你要是在这里住着不舒心，我带你去我别的房子看看好吗？”云迹星着急说道。 郁如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这里住着很好，但是，我觉得我不应该住在这里，也不应该住你的房子，不然就会容易产生更多的接触。虽然我们是朋友了，不过我已经决定不跟你在一起了，那我不可以受你这么多恩惠，或者产生显得亲密的接触。就跟现在这样，我感觉我还挺卑鄙的，这对你未来的妻子不公平。你应该把这一切美好都留给你未来的妻子，而不是我这么一个与之没有未来的人。] 云迹星眼神殷殷地看着郁如，眉眼间染上了一丝愁楚。 现在这场景跟上辈子郁如追求他时差不多，他自觉配不上郁如，一直拒绝还有意远离她，原来被真心实意喜欢的人拒绝，看到对方不自信地否定自己，是这么难受。 他放下手中端着的饭碗，伸出手想去握住郁如的手，郁如却迅速将手缩到了毯子里面，一副坚决不让他握的样子。 云迹星没握到手，便去给郁如掖盖在她身上的毯子。 给她掖好毯子后，他温声开口道，“阿如，你不要这么想自己，你生病了，没办法的，必须要有个人照顾你。我想，一个正常朋友遇到这种事情，都会像我这么做。再说了，我们之间，男女都未婚，又是你情我愿的，这种行为并不违反公序良俗，被他人知道了，他们也没理由置喙。一段时间有一段的经历，现在的我，只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妻子，别的都不想。 我想照顾你，想对你好，就是这样，而不是为了另一个来自未来，还没着落的妻子放弃现在遇到的人。遇上一个灵魂伴侣很难得，所以一个人如果为了追求真爱，一生可能会有很多段恋情，在这样的情况下，忠贞不是只为了某一个人一辈子洁身自守，而是要竭诚尽节，拼尽全力地对待每一段恋情中的恋人。 阿如，要是我带着此刻给你喂饭的感情跟另外一个人步入婚姻的殿堂，那我才是卑鄙的，从头到尾都跟你没关系。所以，停止内耗好不好？不要这么想自己，你没有错，现在吃我喂给你的饭也没错，你想想卫爷爷的话，他说了，你要多从别人身上找问题，而不是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有，这个行为在我看来，不算是你吊着我之类的，反而是一次我表现自我的好机会，因为我想着没准能趁着这个机会跟你更进一步。感情不是一蹴而成的，而是会有不同阶段的过渡，我觉得现在喂饭这个事情就算是一种过渡，说明你已经在渐渐相信我了。” 郁如有些发愣地看着云迹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但他的这番话，确实是安慰到了她，让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坏了。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应该要走。 第40章 浪漫爱情的真谛 郁如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云迹星，再次陷入了沉默，她垂着眼，不敢去看云迹星的眼睛，但又时不时忍不住掀起眼皮子去观察他。 云迹星一直都在注视着她，他伸出一只手，慢慢往她靠近，想去抚摸她的头发，她及时将脑袋转向一边，躲开了他的手，他只好讪讪地将手收回。 想了想，他问，“阿如，之前你说，即使你喜欢我，也不会跟我在一起，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你告诉我，我来解决，好不好？” 郁如思索一番，觉得自己考虑的事情说出来太难为情了，而且和云迹星说那些事情也怪怪的，所以她还是选择不说。 她转而放在一旁的一只娃娃给抓了过来抱在怀里，用胳膊夹着它，再用手语比划道，[我是幻想主义者，我想要完美的爱情，我要永不改变的真心，但是这样的事不可能发生在我身上。比起一个现实中的男人能跟我幸福，我更认为我跟这只娃娃的感情能终身不渝。所以，你不要再费心解决什么了，这个问题，不是外在因素，而是我的内在认知和信仰，你改变不了的。] 云迹星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内心默默想到：亲爱的阿如，你没有意识到，当我们之间的交流涉及到个人价值和自我认知的时候，我们的交流已经不是简单的交流了，这是灵魂超脱肉体之外在沟通，完美爱情的第一步，其实已经开始了。 不过这样的话，他觉得不能说出来，那样或许会影响郁如自身的判断，迷惑郁如让她稀里糊涂地跟他在一起，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郁如明明白白地爱上他。 因此，他朝郁如笑了笑，回答道，“阿如，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说的没错，‘两草犹一心,人心不如草’，现实中绝大部分男人对感情的表现都很廉价粗糙，我也不敢向你保证我就是什么绝世好男人。甚至，我都不敢向你保证我一定是什好人，还是……让时间来证明这一切吧。” 说完，他端起桌上的饭碗，拿起勺子继续挖饭给郁如吃，“阿如，饭菜都凉了，先吃饭吧。” 郁如凝视他的双眼，想从中看出点什么阴谋诡计来，但是，没有，她看不到，她只看到一片悃愊无华的赤忱。她不想看了，她收回目光，转眼盯着云迹星手里的勺子看，微微张开嘴去接受他的投喂。 …… 云迹星走后，郁如就躺在沙发上发呆，她闭着眼睛，半倚靠在沙发上放空自己的大脑，任由自己无所事事，明时随走过来坐到她身边都没发觉。 明时随仔细打量她的脸，猜测她的心情，又伸手去轻轻戳了一下她的胳膊，她还是没反应。 “宝贝，宝贝，宝贝。” 她一连叫了好几声，她才有反应。 郁如睁开了眼睛，看着明时随还有些发懵，又呆滞了一下才缓过劲来，[怎么了？] 明时随转头向四周看了看，问，“宝贝，云朵哥哥走啦?你吃饱饭没有啊？” 郁如点点头，[他走了，我吃饱了。] “宝贝，那你还吃得下东西吗？”说着，明时随从身旁提起了一个保温袋。 她将保温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大罐子酸奶和一盒蛋黄酥还有一盒小蛋糕递到郁如面前说道，“宝贝，这个是我妈妈做给你的，今天刚做好的呢。” 郁如手撑着沙发坐了起来，随即接过她手中的几样东西点了点头。她将蛋黄酥和蛋糕放在一旁，拧开了酸奶盖子。 明时随及时给她递上了勺子，“宝贝，你用勺子吃吧。” 郁如接过勺子，点点头。 在她准备吃酸奶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些什么，又将酸奶给放下，跟明时随招呼了一声，就转身去了她睡觉的房间里面去。 很快，她回来了，手上多了一个小牛皮纸袋。 她回到明时随身边坐下，将袋子交给了她，[云迹星给你的新年礼物，送给你的我不好决定去留，就自作主张留下来了，你看看吧。] “啊?云朵哥哥给我的?”明时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双手接过了袋子，“宝贝，他给我礼物干什么？我跟他又不熟，我才不要他的礼物呢。” [你走的那天，他就来给我送新年礼物，可能他看出来我跟你关系比较好，所以觉得有必要也给你一份吧。] “那……宝贝，我们来看看里面是什么吧。” 将袋子里面的装着的小盒子打开，就见一块规格100g的小金条躺在里面，把盒子塞得满满当当的。 “哇！宝贝，是黄金诶！”明时随拿起小金条仔细打量，又看向郁如，将黄金递到她面前，让她也仔细查看，“宝贝，这是真的黄金吗？还挺重的呢。” 郁如接过黄金也打量了一下，随即轻轻放回了盒子里面，[他这么有钱，应该不会送假的。] 明时随点点头，将盒子关闭，道，“宝贝，是真的金子，那好贵的，我不要他的东西，我跟他又不熟。你帮我还给他，好不好？” 郁如微微颔首，接过盒子把它塞回了袋子里面，[晚点我帮你拿回去给他。] “嗯！”明时随又拿起桌上的酸奶，道，“宝贝，那你快点吃酸奶吧，不然它都热了。” 郁如点头，接过酸奶，继续吃了起来，明时随就在一旁看着。 过了一会，郁如被她那目光看得不自在，还是忍不住道，[你看我干什么？] “我就看你啊宝贝，因为你太可爱了，我没有事情做，我就看你。”明时随笑呵呵地说道，“你快吃吧，我什么都不干，我就看着你。” 够了，真是够够的了。 一听人家夸自己可爱，郁如就觉得极其别扭，非常怪异，还令她毛发竖立，起鸡皮疙瘩。但明时随一般夸人都是真夸，并非硬夸，她不想拂了她的情面，只能点头，装作没事人一样吃酸奶。 “宝贝，你过年在这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啊？”明时随又问道。 郁如摇头。 明时随叹了口气，“宝贝，我过年回家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郁如抬眼向她看去，用眼神询问情况。 “嗯……”明时随再叹了口气，“就是爸爸爸爸和妈妈突然又不想我去国外留学了，他们说国外太危险了，怕我出事，不过我跟他们聊天聊了很久，他们最后还是同意了，只是有点不高兴。” 郁如放下酸奶，用手语回应道，[那你到时候就抓住一切能回国的时间回来，机票公司会报销吧？] “公司说一个月最多给报销一次，再多了我就自己出钱。” [那你一个月回一次也好，如果可以的话。在国外……那你就尽量少跟让自己觉得有些不舒服的，时间晚了也尽量不要出门。] 第41章 机场碰见 第二年的秋天快要到了， 明时随申请的是牛津大学的硕士，今天一早，她就要出发去英国，开始她的留学之旅，郁如开车送她去机场。 路上， 明时随一直哭个不停。 “哇哇……宝贝，我要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啊。” “我好害怕呀，我在英国都没有认识的人。” 郁如在开车，没法回应她，只能任她自说自话。 过了一会，大概是哭累了，明时随又开始安慰自己，“我不哭，我很快就回来的，我要坚强……” 好巧不巧，她刚止住哭泣，她父母的电话就过来了，明光辉和韩梅今天都有课要上，不能过来送行，只能以电话的形式问候。能听到声音而不能见到自己的父母，让明时随再度崩溃。 …… 明时随在到达机场的候机大厅时，又哭了，她的眼泪比在路上时流出的更加汹涌，周围来来往往的路人就像是催化剂，催发着她的眼泪，她已然变成了一个泪人。 郁如心里也是不好受的，但这一切不能阻止，她尽可能地使自己微笑起来，神情却笑不如哭的难看。 [去吧，放假你就能回来了，加油。]郁如朝她做了个手语，随即上前一步轻轻拥住她。 明时随靠在她的肩头努力地点头，翁声道，“宝贝，那你要好好的……” 分别后，郁如就按照原路准备往回走，哪知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了云迹星。看到他，她就忽然走不动道了，她看到他手上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身旁还跟着一个女孩。 女孩长得很漂亮，看一眼就很难挪开目光，光鉴可人，皮肤白得发光，身形高挑，四肢纤细，头小脸小，瓜子脸，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还是琥珀色，耳朵很有特色，耳高于眉，比一般人大一些，还有点尖尖的，这让她看起来像大多数荧幕里出现的精灵。 这女孩气质不俗，低头一微笑，转头一轻瞥皆是淡然，有种恰到好处的松弛和不谙世事的天真烂漫，瞧着宛如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二人并肩而行，中间间隔有些距离，但是有说有笑的，应该是熟人。 云迹星昨天还在见山云庭，她和他还见面了，这么短的时间内，应该不会两地往返的，所以今天他出现在机场不是自己外出回来，而是过来接机的。看着他们在一起的场景，郁如不自觉愣在了原地，心里竟有种莫名的触痛，感觉被人拿针扎了，有点呼吸不上来了。 两颗陷入困厄的心本就步履维艰，如今空间中却被酸涩和苦楚填充，变得壅塞、嚣杂，更是窒碍难行，难以靠近，难以寻找。 另一边的云迹星，总感觉有种目光在盯着自己，他感觉那并非是一种令人不适的偷窥，而是一种使人心痛的忧伤，这让他的心里面隐隐不安。想了想，他还是选择环望四周去寻找那个目光的所在，而郁如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注意到他有些心不在焉，君无暇便询问道，“新弟，怎么了？你在找什么呀?” 云迹星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君君姐，我刚刚总感觉有人在看我，我就确认一下是不是。” “看你?”君无暇也往周围看了看，她略微思索了一下，道，“嗯……刚刚我注意到一个女孩子似乎是在看你，如果我没判断错误的话，应该就是在看你，她好像认识你的样子。” 闻言，云迹星瞬间紧张起来，还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赶忙追问道，“君君姐，什么样的女孩子?你还记得长相吗?什么气质？头发怎么样的?能仔细告诉我吗？” 君无暇想了想，道，“她戴着口罩，我没看清长什么样，不过我能看出来，她特别瘦，眼神有种忧伤的感觉。头发很黑很长，扎起来了，垂到肚子这样的长度吧。什么气质呀，你让我想一想……看起来很特别的。” 君无暇想了想，道，“她戴着口罩，我没看清长什么样，不过我能看出来，她特别瘦，眼神有种忧伤的感觉。头发很黑很长，扎起来了，垂到肚子这样的长度吧。什么气质呀，你让我想一想……看起来很特别的，很漂亮，人板板正正很端庄的。” 思考了一下，她道，“星弟，那个女孩子，嗯……看上去很忧郁的样子，脆弱娴静，很斯文的感觉，看起来好像不喜欢说话，也不喜欢跟人交往。我觉得她长得挺高的，应该有一米六三以上。” 听完她的形容，云迹星非常怀疑郁如来过这里，并且刚刚他感受到的目光就是来自她的。 “好，我知道了，君君姐，谢谢你。” “怎么了吗？你认识这么一个女孩子吗？”君无暇好奇地问道。 …… 云迹星回了见山云庭，心里就十分忐忑不安，他担心今天在机场，他真的被一道目光注视过，而那目光又恰巧来自郁如。 他跟君无暇之间其实没什么，君无暇是奚义哉的未婚妻，比他大一岁，他平时都管她叫姐的。 本来今天要去接她的人应该是奚义哉，不过奚义哉临时有个会议脱不开身，便在他们三个人的小群里面询问谁刚好在机场附近的，帮他接一下人。 收到他这条消息的时候，他在一家花店买花，店铺距离机场所在地也就十几公里，挺近的，他便揽下了接君无暇的活。 不安的人不止他一个，郁如也在为今天机场的事情烦恼，她被一种无名的伤痛裹挟了，这让她很怀疑很讨厌自己。她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奇怪的感觉，她一度怀疑她真喜欢上了云迹星，但又觉得不该是那样，也不可以那样，便一直胡思乱想。 好久过去，她惊觉时间流逝，今天的工作还没完成，要耽误赚钱了，才猛然回神，赶紧回房间里面到电脑面前坐下准备工作。 可看着电脑里面未完成的产品，她的脑子一片混乱，又下不去手继续完成。这种状态不适合工作了，不然做出来的产品一团糟。于是，她开始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抓起房间里面的娃娃一个一个往地上摔。 好一阵子，她将娃娃全部摔完了，情绪稳定了一些，就在电脑面前重新坐下，接着工作。过了一会，她的手机屏幕亮起，一条云迹星发来的消息弹了出来：阿如，我在你家门口，方便开门让我见见你吗？ 郁如拿起手机查看了他的消息一番，随即起身去门口开门，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她的步伐，其实有一点匆忙。 第42章 小王子和他的狐狸 开了门，就见云迹星左手抱着一束花，右手提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大保温袋子站在门口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阿如，上午好，我今天出门了，去了一家花店里面逛，那里能自己dIY花束，我就自己搭配了一束花，送给你。” 说着，他将花束往前递去，“但是，花有点不新鲜了。今天我发小的未婚妻从国外回来，他自己没空接，我刚好在机场附近的花店看花，就替他接去了，耽误了一些时间，下次我一定赶紧回来把最新鲜的花送给你。” 听了他这解释，郁如莫名放松了心情，她双眼紧紧盯着云迹星，人站在原地显得有点僵硬。 “阿如，怎么了？今天可以收下我的花吗？”云迹星微笑着问。 郁如还在学校念书的时候，云迹星没送过一次花，但她毕业离开学校后，他就开始频繁送，基本每次见面都买一束给她。截止今天这束，郁如记得，应该是第三百二十多束了，基本每束都不重样，不过她只收过三次。 话说事不过三，今天还是不要收为好。在云迹星的声音提醒下，她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紧接着对上他的双眼用手语回应道，[不可以，谢谢。] “那好吧。”云迹星放下花束，又举起了另一只手的袋子，“阿如，那蛋糕呢?我们可以一起吃蛋糕吗？我去走廊吃，你在屋里头吃。这个蛋糕可能还有些特别，蛋糕店的店员都把它夸了一遍，你要不要看看?” 郁如的目光往蛋糕移去，犹豫片刻，还是将云迹星请进了屋子里面，并且跟他来到了餐厅的位置准备吃蛋糕。 云迹星将蛋糕和花都放在桌上，向郁如问道，“阿如，你来拆蛋糕还是我来?你来怎么样？” 郁如摇摇头，一只手五指摊开指向他，示意他来。 云迹星笑着应道，“那好，我来拆吧，你先坐一下，我们拆了就立刻吃，怎么样？” 郁如点头，随后转身离开，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云迹星下意识追随她的背影而去，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专心去解开蛋糕的外包装。 很快，郁如回来了，双手多了个东西，是一个礼品纸袋。 蛋糕这会已经拆开，模样也随之明了，确实特别，与其说是蛋糕，不如说是艺术品，蛋糕大体被装点成了花海的样子，一个小小的小王子和红狐狸依靠着坐在花海正中央。 郁如抱着纸袋来到餐桌面前将它放下，眼睛忍不住又多看了蛋糕几眼。 她很意外，云迹星送的蛋糕是这样的，一般男人送蛋糕给另一个女孩，估计都是送小仙女蛋糕、花朵蛋糕、卡通蛋糕一类的，他却送了个小王子和狐狸的蛋糕。 这让她不禁想到云迹星是不是想隐喻什么东西，如果他刻意把靠在一起的狐狸和小王子分开，分成他们二人一人一个来吃的话，那就更有嫌疑了。 不过有一说一，她确实喜欢这个蛋糕。 云迹星看出来了她的喜欢，他也为此感到开心欢喜。 上辈子，郁如就希望能吃一个做了小狐狸和小王子的蛋糕，他们家附近的蛋糕店都去定制过了，没一个做得像样的。郁如总是跟他说，她想要的小王子被做成了王小子，小狐狸被做成了红毛犬，非常形象的比喻，他每次听到她这么说都会想笑。 后来，郁如不等了，她决定自己做一个，她实验了很多次才做成功，他吃了不少她研究出来的奇奇怪怪的蛋糕，可偏偏做成功的那个小王子蛋糕，他没有吃上，他去了外地出差。 每次想到这个事，他就觉得很遗憾。 “阿如，你觉得这个蛋糕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郁如点点头，面上稍微露出了一点微笑，朝云迹星竖起了一只大拇指。 这个举动让云迹星觉得很可爱，他也笑了，笑得比郁如还灿烂得多，“阿如，我现在切蛋糕好吗？你那个朋友在家吗？” 郁如摇头。 云迹星微微点头，能与郁如独处最好了，他一不小心就笑得更欢了，“好，那就我们两个吃吧。” 郁如也点头，随即拿起刚刚拿过来的袋子递到云迹星面前，用眼神示意他收下。 “阿如，是给我的吗？”云迹星即刻伸手去接袋子，“好高兴啊，又收到你的礼物。虽然很想现在拆开来看看里面是什么，但是我们还是先吃蛋糕吧，不然待会化了味道就不好了。” 他用手撑开袋子粗略地看了一下里面装着的东西，发现里面的东西还拿一层白棉布包裹着，看不出来是什么，便将袋子折好放到了一边。 “阿如，快坐吧，我们吃蛋糕。” …… 云迹星将蛋糕上的小王子和狐狸都给了郁如，完完整整地把他们转移到了郁如吃的那块蛋糕上。 这个举动打消了郁如一开始见到蛋糕时产生的疑虑，可又让她想起了别的东西。 在她乱想的时候，她对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抬头向前看去，就见云迹星在拆她送的东西。 察觉到她的目光，云迹星也抬起头来，见她在看自己，他露出了些许腼腆的笑容，“阿如，你送给我的东西，我总是想第一时间打开来看看，不然心里总是痒痒的。” 郁如点点头，低下头去继续吃蛋糕。 她送的东西外面拿棉布包裹着，掀开棉布又是一层包裹，是一层泡泡纸还用胶带缠过，云迹星徒手去撕扯那些胶带，扯了好一会才将东西打开来。最里面放置的东西是十二根金条，每根五百克，这么说，郁如送了他十二斤黄金。 “阿如……”云迹星抬起头来，满脸错愕，“黄金这么贵，你买了这么多给我，你还有钱用吗？” 郁如挖蛋糕吃的那只手轻颤了一下，她看向云迹星，点了点头。 还有钱用，就是应该不能有多余消费了，只能把钱都花在衣食住行上。其实她还有五十万，但那是她的“不动产”，一般不会拿出来用，那是救命钱。 她亲爸爸亲妈和奶奶身体都不怎么好，她要预留四十万给他们看病，她二爸目前没什么问题，但是也必须留五万块钱备着，还有她自己，老爱发疯，也要留五块钱治病。 第43章 第一次亲近 不能多余消费，这个问题也不大，下个月就解决了，目前她跟人合伙的酒吧正常营业，她每个月能分得差不多三万块，糯米饭店拿两万，她又加盟了一个汉堡包店，每个月分一万五，加上其它零零碎碎的收益，下个月她最少到账三十万。 更何况她本来也没什么消费，不出门加社交少，对自己也抠抠搜搜的，花不了多少钱。 “阿如，我知道你不喜欢欠人家人情，但是我不缺钱，你不用这么着急回报我，慢慢来就好，不要逼自己逼得太紧，好吗？下次你就不要一下子送我这么多黄金了，那要花太多钱了。” 郁如神色淡然地点点头。 云迹星双眼紧紧盯着她，眸中既是心疼，又带着些许讨好的卑微，又道，“阿如，你之前说，你买了金条给我，就要搬走。你现在把金条给我了，是你要离开了吗？不要走好不好？或者，你走了，能把新的住址告诉我吗？我真的……舍不得你，我就想多看看你，我什么都不做，我就看着你就好，可以吗？” 郁如垂下眼，默了一会，回应道，[我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暂时不搬，还要多打扰你。] 所以，她还得买金条给云迹星。毕竟，单凭他帮她找到好大夫看病这一点，她就很难还得清，还是得尽量多一点金条才好，再加五斤吧，应该就差不多了。 云迹星伸出了一只手，想去拉郁如的手，奈何桌子太大，他伸过去根本拉不了，他的手只好像个当众出糗的自卑小丑，忸怩地逃回了他的身体。 “阿如，不要走好不好？求求你了。我们是朋友，你租我的房子住，有什么不对，我还高兴得不得了。你不想消费我的情意，是不是？那我搬走好吗？我主动远离，你不要搬，你身体才刚养好一点，不要劳累，卫爷爷说了，你不能操劳的。” 郁如突然就被他这样的卑微刺伤了，她最害怕也最讨厌卑微，她家人的卑微、她二爸的卑微，还有她自己的…… 现在还来个云迹星的，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她感觉自己像个剜人心的邪魔，她喜欢她自己，而不喜欢千变万化随意幻化的自己。 她久久凝视着云迹星，不知该作何反应，忽然间，她猛地站起了身子，大步离开餐厅，往客厅的方向走去。 云迹星见状，赶紧跟了上去。 郁如来到客厅沙发面前，揪起放在上面的厚毛毯，脱掉鞋子躺上去，盖好毯子，窝在了沙发的拐角处，她把自己蜷缩得小小的，犹如一条被外物刺痛而卷起来的小虫子。 她紧紧闭上了眼睛，默默祈祷云迹星不要跟过来。 快走吧云迹星！我真的害怕你了。为什么要祈求我，为什么要对我好，为什么要关心我，为什么我找不出一丝你伪装的破绽?究竟是为什么？ 她的期待还是落空了，云迹星不仅跟了过来，还跪在了她面前，宛如一个虔诚的基督教徒，而她，就是他所信仰的耶稣。 “阿如……” 听到他的声音，郁如缓缓睁开了眼睛，但是不敢转头去看他，就面朝沙发看着那小小的角落。 云迹星双膝跪在郁如面前，一只手慢慢朝她的头顶靠去。郁如感受到了那只靠近的大手，但她没有躲避，就任由它靠近自己。 见她没有抵触，云迹星就把一只手极轻地、半实半虚地放在了她头顶的头发上，去舒缓地抚摸她的头发，柔得像是春风轻拂植物新生的叶芽。 他跪在地上抚摸了郁如的头发好一会，然后柔声开口道，“阿如……我大概知道你的顾虑是什么，但是我不想在你面前解析那一切，那样太狂妄自大了。我想告诉你，你很好，真的很好，不用怀疑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也不要怀疑你自己。你知道……你在我心中是什么样的形象吗？不过，我也很难找到词语形容你，但是毫不夸张的说，你对我而言，是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特生，任何人都不可比拟的荆山之玉，我一直都很珍惜跟你相处的每分每秒。其实我们现在这样的相处也挺好的，反正……我感觉并没有逾矩或者是有其它的一些不好的地方。当然，除了我这样抚摸你的头发。不要逃避我好不好?就让一切顺其自然可以吗？” 他说出来的话是一团摊开的蜜糖，在空中慢慢流动，就跟丝绸一样细润光滑，它们扭动着身躯绵绵软软地向前飘去，将郁如包围，从她的眼睛、鼻子、耳朵、嘴巴慢慢流入她的身体里面。 她被凝固了，空气也变得粘稠，甜腻腻的，粘腻得让人动都动不了。她拼命挣扎着转身，经过一番折腾，还是将身体稍微转动了一些，这个角度刚刚好够她看到云迹星。 云迹星还在地上跪着，正在看着她，她也去认真地看着他。 与他对视了片刻，她就神思恍惚，感情有些不能自持，蕴结的情绪驱使她朝云迹星的脸伸出了一只手。 她清楚地看见那只手慢慢朝对方不断靠近，那只手好像不是她的，她居然控制不了。它更像是一团心魔，在她身体里寄生，萃取她的真心，不断汲取情感的力量长大。此刻，它长到头了，不可控地从她身体里勃发而出向云迹星钻去，因为，他也是它的滋养源之一，从那里能获得更多力量。 郁如好想把手收回来，但她跟患上了神经官能症似的，完全控制不住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了，那只手，还是轻轻贴在了云迹星的脸上，手掌的拇指甚至抚摸了几下。 她内心惊骇地看着面前的一切，觉得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跟在梦中一样。 “阿如……” 云迹星的双眼染上了一层水汽，有水雾在里面流动，那水雾被他热烈的情意炙烤，很快就蒸发成更轻盈的气体飘向天空，最后，气体太多了，又凝结成水滴落了下来。而郁如，也有两行热泪从她的双眼里顺着脸蛋潺湲而下。 云迹星哭着，并笑着，他微微歪着脑袋贴紧了郁如的手，自己又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了她手上。然而，他的手刚触碰到她的手时，她却将手给抽了回去，紧接着她慌乱起身跳下沙发，往房间跌跌跄跄地跑去。 回了房间，她快速抓起两只娃娃紧紧抱在怀里，而后打开衣柜门将自己整个塞进了衣柜里面。 第44章 爱之信 郁如躲在衣柜里没出来，就蜗居在那，时间太长，她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惊醒，身体顿时对她发出了不适的警告，她的一只肩膀全麻了，腰好像也走位了一般疼痛。她坐在衣柜里面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肩膀，等麻痹感稍微消失一点，才打开衣柜门走出去。 手机被她放在了桌子上，拿起一看，快一点钟了，似乎没有过很久，不，也是过了很久。 饭点都过了，云迹星应该走了，绝对走了吧？留在这能干什么呢？而且是那样的局面，任谁都会走吧? 想到这个，郁如心里又有点难过，她站在原地愣了会神，就在桌前坐下，拿出纸笔开始写字。她要给云迹星写一封信，说清楚点吧，再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下去了，对她是种折磨，对他应该也是。 …… 写好了信，郁如就捏着信封出去了。 客厅空荡荡的，没有人了，冷寂得让人害怕，她站在原地静静凝立片刻，就将信封放到沙发上，转身往厨房所在的地方走去。 令她没想到的是，云迹星竟然没有走，而是在厨房煮饭，他一只手在碗里面抓拌着肉一类的东西，另一只手则是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她能清楚听到他说的话，是跟工作有关的。这让她心里不是滋味，就这个瞬间，她好像完全将云迹星赦免了，把他从心底里那座关押可疑分子的牢房里面给放了出来。 这个发现非常可怕，她想逃离现场，回到衣柜里面躲一躲，可是脚被钉在原地了一样又动不了。 “今天我可能去不了了，那份文件我看没什么问题，你帮我签名就行。就这样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忙，下午我没能过去的话，你拿不定的就拍了照片给我看，我口头授权你处理，不急的就等我明天再处理。”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云迹星说了声“谢谢”就将电话挂断放回了口袋里面。装好手机，他一手扶着碗，另一手更使劲地去搅拌碗里面的东西。 郁如看着他，想过去，又不太想过去，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好在云迹星很快察觉了她的存在，先替她做出了决定。 “阿如。” 云迹星转头看去，见她站在门口，便立马端着碗向她走去。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仿佛今天的那些事没有发生一样，但仔细一看，能看得出来，他是有所顾虑的，因为他带着一丝丝的试探和小心翼翼。 “阿如，今天……我又冒失了，希望你能原谅我。你现在好点了吗？” 郁如看着他，点点头。 “那……”云迹星转头向架在燃气炉的锅看了一眼，“饭很快就好了，我再炒两个菜我们就开饭，你先休息一下，我待会叫你吃饭。” 郁如再次点头，不知怎么的，她感到腿有些发软，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强撑着若无其事地离开了厨房。 …… 云迹星将饭菜全部都做好，又将它们转移到了餐厅里去后，就去客厅那里找郁如。 郁如在沙发上坐着，身子倾斜地倚靠着沙发，正眼神忧伤地往一个方向盯着看。 他放轻了脚步，等靠近她，他才叫唤道，“阿如，可以吃饭了，我们吃饭吧，今天我炖了土豆牛肉，你应该会喜欢的，可能有点油腻，不过卫爷爷说偶尔一次能吃的，不要常吃就好。” 闻言，郁如转头向他看去。 盯着他看了一下，她微微直起身子坐正，拿起放在一边写好的那封信，站起身子走到云迹星面前将信双手递给了他。 云迹星接过信封，极快打量了一番，抬眼问道，“阿如，这是你写的吗？” 郁如点头，[现在打开它看看吧。] 比划完，她不管云迹星是何反应，径直回到了沙发上面窝着，又将毯子抓过来裹住自己，这之后，她就闭上了眼睛。 见她这样，云迹星不再多说多问，想了想，他走到跟郁如有点距离的沙发位置上坐下，开始看起了手里的信。 这是一封千字信，写得古拙绮丽，又哀婉感伤，深切动人。 信里写着：其实我还不太信任你，一切来得都太不可思议也太突然了。很多时候，我都会怀疑在我面前的你不是你，而是一个伪装的你，但我找不到任何一点破绽，我仍旧没有彻底的理由推开你。 但不管你是伪装的，还是真实的，我都想用《老子·德经》里的一句话给你这样的评价：方而不割，廉而不刿，直而不肆，光而不耀。非常珍稀的，令人惊叹的，是天上少有，地下难寻的和璧隋珠。既像梦中生于深谷的那一株幽兰，香气清雅，芳香远扬，嗅之难忘，又是青翠的绿竹，虚心有节，空舒宁静，散发葱蔚洇润之气，还如菩萨的一缕慈悲，含仁怀义，温润而泽。加之你对我确实很好，可以说是尽善尽美，我不得不承认，我对你有了不可控的感情。 可我认为你还是不够了解我，你喜欢的，你爱的，只是想象中的我而已，真正了解我的，应该不会有想要跟我共度余生的想法，因为，还没有追求，就已经可以看到结果了。 我是一个农村人，而你是一个城里人。我不觉得是个农村人让我自卑或者就怎么样。在此，我刻意跟你强调这种事情，那是，我想说，草木润性,尘沸乱心,我只愿多闻草木少识人。我生于一片自然古朴的山林原野，已经习惯被泥土包裹，也眷恋那份古拙，只有在纯朴广远的乡间田野，我才能真正自由。而你，生于繁荣腾飞的经济，自出生起就待在花锦世界，想来这世间人稠物穰的非常对你来说只是凡庸的常态。 这样的你，能理解我思考的质朴吗？这样的我，又是否能适应你的宏丽?门当户对向来都是无法反驳的道理。 更重要的，也是很关键的，我觉得我不太适合跟一个男人在一起，或者说，我不适合有婚姻。我最喜欢追求所谓的安全感，已经到达了我自己都厌恶的地步，如果你跟我在一起，我也许会希望你不断向我证明你爱我。那样的话，也太累了，我自己都无法接受自己，更何况另一个人? 看到这里，现在的你，可能会告诉我，你可以，你一定可以向我证明，给我想要的一切。那么，抛开这一切不说，如果我告诉你，某些特殊的经历，让我惧怕发生性关系，你又该如何?我认为一段稳定的关系必须是生理和心理喜欢二者合一的。如果我们真在一起了，但我们之间也许不会有性，你能接受吗？ 我想，一个正常人不可能会接受的。“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是个人都有欲望和需求，在性欲最旺盛的时候却没有性，甚至不能有性，这样的关系，你觉得能维持多久? 我为什么说我们在一起于对方而言都是毁灭性的打击，不在一起又为何是给彼此留存体面，就是这样。我其实不太想跟你剖析人的本质，有的时候，保持一种朦胧才是最好的感情保鲜剂，在爱情里过度充当哲学家，并不是个好事情。 我或许是爱上你了吧，但是，还是不要在一起比较好，我也会尽量削弱对你的感情。 谢谢你，也对不起。 第45章 真心不变的承诺 云迹星看完信后，久久地沉默住了。 看到前面，他还是很高兴的，他仍然能满怀期待，并且是可以更进一步的，更亲昵的，因为郁如对他有情。而且他没想到郁如竟然给予他这么高的评价，还是那般侈丽闳衍的语句。 那几句话分明情意绵绵，她是真爱他的吧？她也亲口承认了。不然短短几句话怎么能读得他浑身上下都害羞，只有饱含爱意的文字才能做到的。 不过后面提到的问题，他是真被难到了。 说起来，他们其实算是门当户对的，郁如家祖上应该是挺有钱的一个家族。 上辈子郁如带他去她老家的祠堂看过，那里摆放了几张根据从民国时期流传下来的老照片修复的黑白照。 照片里面的人物就是郁如家的祖宗，看穿着就知道应该不是什么普通人家，而且郁如的曾祖父母和爷爷奶奶都认识字，所以他们家最早之前极大可能还是很有钱的，只是由于时代变迁，各种政策的实施而被抄了家或是崩溃于战火。 但他不是很在意是否门当户对，他觉得只要思想在一个层面上就可以了，家境一不一样无所谓，喜欢又聊得来就好。 这一点他可以跟郁如好好说说，包括她喜欢自然的事，他可以在乡下建座房子跟她一起住，但“性”这一方面确实很棘手，他目前没有一点头绪该如何化解这个问题。 信里面的所有话语之中，他最在意的还是郁如提到的“特殊经历”，是什么特殊经历?郁如曾经究竟遭遇过什么？他渴望知道真相，又惧怕知道。 好半天过去，云迹星将信收好，走近郁如单膝跪在她面前轻声说道，“阿如，我们先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吃完饭我们再好好说话。” 郁如掀开毛毯，站了起来。 …… 吃完饭，云迹星和郁如都坐在座位没动，二人就相对无言地坐着。 半晌，云迹星开口道，“阿如，你的信，我认真看了，前面几个问题都能解决。你喜欢自然，我就在乡下建一座房子跟你一起住，其实我也喜欢自然和古朴的东西，这一点我们能达成共识。那门当户对这个……我觉得家境不匹配不要紧的，只要思想挨在一起就好了，但你觉得很重要，我就带你赚很多钱，把你变得跟我一样多钱。 至于性关系这个，确实是很大的问题，我不能说我没有那种需求，太虚伪了。但是我能确定，至少五年，我没法接受除了你以外的任何女人，无论生理还心理上。所以，我还是不会放弃的。你说你有过特殊经历，这才导致惧怕发生性关系，那我就更加更加温柔地对待你，爱护你，成为一个你愿意接纳与之有性的男人。好不好？让我留在你身边，拜托了阿如。” 郁如抬眼向他看去，盯着他看了一会，她倏忽露出一个微笑，然后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云迹星下意识露出了笑容，又请求道，“阿如，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你可以不要搬走吗？留下来，好不好？” 郁如看着他，没回应，像是在考虑，过了很久，她点了点头，[最多两年，我还是不能接受你，你就放弃吧，我也放弃你。] 她想要完美的爱情，可她自己都是不完美的，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另一半完美?如果一个恋人能像云迹星这么从一而终地对她，其实也是不错的。 曾经她觉得完美的爱情应该产生于双方有利可图的前提下，毕竟一个人有创造价值，别人才会想靠近。但今天写信的时候，她又重新思考了一遍这个问题——完美爱情的前提是什么？ 那大概率是跟利益价值无关的，只关乎个人最根本的品质，可以是善良，可以是真诚，可以是贴心，那应该是被对方的内在吸引才靠近的，而不是因有利可图，当看轻权利和钱财的时候，爱情才算得上纯粹。 但这是理想兼空想主义，没有物质的爱根本过不下去，除非是神仙，不吃不喝都成，不过实际上，她和云迹星都不用抛弃钱财和权利。 或许，她可以试着接受云迹星。 …… 云迹星收拾好碗筷以后，又给郁如煎药，看她将药喝干净了才离开家去工作，而郁如，依旧待在家里面。 家里又多了一筐子东西，是云迹星拿来的，给她拌成糊糊吃的，已经研磨好了，开水一泡就可以吃。卫德良开给她的药到今天就吃完了，也暂时不要吃了，但她还没好全，云迹星就根据医嘱同营养师商讨给她配了个新方子的糊糊。 除此之外，他还送了一罐新的祛疤膏和调理贫血的食谱给她，顺便还送了定制的一瓶护手霜给她，她的手因为经常做手工变得很粗糙，估计云迹星就是上次握住她手的时候感受到了特意给她弄来的。 郁如裹着毯子在沙发上半躺着，眼睛盯着面前云迹星给她拿来的东西发呆。 每次跟云迹星在一起，她的认知都要被刷新一下，今天亦是。虽然已经起了要接纳云迹星的心思，可她还是很困扰疑惑。她就搞不懂了，到今天这种地步，云迹星怎么还不放弃她?她又没有救过他的命，缘何至此呢？ 在她这么想着，身旁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来电的人是明时随的妈妈，这让她顿感不妙，明时随妈妈见过她也认识她，但是没什么事应该不会打电话给她的，她们算不上很熟。 视频电话一接通，就见韩梅一脸焦急愁苦，“小如，我是随随，明时随的妈妈。” 郁如点点头，表示自己还记得。 “小如，阿姨想求你个事，就是……”韩梅看着有些难为情，又带着一丝讨好，“随随她爸爸，心脏病犯了，这次特别严重，医生说要做手术，是叫那种搭桥手术这样的，所有费用加起来要大概十一二万。阿姨家拿不出这么多钱来，全部钱拿出来只有五万，周围人都借完了才借到三万，现在就是还差三万块钱……随随跟我说了，你也不容易，但阿姨实在是没办法了，就是……想跟你借一万块钱，你看行吗？” 郁如点头，随即挂断电话跟韩梅开启文字聊天模式。在这之前，她先转了五万块钱给她。 郁如：阿姨，叔叔现在手术完了吗？ 韩梅：做完了，现在没什么事，转到普通病房里了。好孩子，阿姨就要一万块，别的你别多给。 发出这条消息之后，韩梅就将钱退还给了郁如，可郁如再一次转了五万块钱给她。 郁如：阿姨，您就收着吧，有什么事就能第一时间用钱了，就用不着东借西借的了。 韩梅：那好吧，阿姨就收下了，小如 太感谢你了，等阿姨拿了工资，一定立刻给你还上。 郁如：嗯，您把病房号告诉我吧，我过去看看。 韩梅：小如，你工作这么忙，就不要过来了吧？他没事，手术成功挺成功的。 郁如：最近我不是很忙，可以去看看。 跟韩梅结束了聊天，郁如就起身去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去明时随父母那里。 次日， 郁如开车前往明时随父亲明光辉所在的医院，刚好在中午饭点的时候到达了那里。她没有去外头的店里吃饭，直接就带着礼品去往明光辉所在的病房探望。 去到病房门口，郁如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看到了韩梅在给明光辉喂东西吃。她将一只手上提着的东西交到了另一只手上，而后用空出来的手带有节奏地轻轻敲了三下门。 韩梅闻声，转头看去，见是郁如站在门口，她赶忙放下手里的碗去给她开门。 看她两手都是东西，她立刻上手去接，“小如，你来就来了，怎么还提这么多东西来啊？昨天你给了阿姨五万块，今天又买这么多东西来，你还有钱用吗？” 郁如朝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小如，你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吧？快进来坐着休息一下。” 郁如再次点头，跟韩梅进了病房里。 病房里不止有明光辉一个病人，还有一个羸瘦老头在床上奄奄一息地躺着，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怎么着。因着还有这个老人在，郁如不敢发出太大动静，韩梅跟她说话也是压低了声音的。 第46章 明时随家 明光辉躺在床上，他刚做手术没多久，还不太方便说话，一双眼睛就瞪大看着郁如，看上去有些激动。 郁如微笑地看着他，朝他挥了挥手。 韩梅绕到床的另一边搬了一张凳子放在郁如面前，招呼道，“小如，快坐吧，吃饭了吗？” 郁如点点头，在凳子上坐下后，又拿出手机给韩梅发去信息：阿姨，我还没吃饭。 韩梅顿时面上一急，道，“你这孩子，光顾着我们了，自己都没顾上。不过阿姨买饭的时候怕你没吃，多买了一份。” 说着，她走到病床旁边的柜子面前，拿起放在上面的一大盒饭，带着它回到了郁如面前，“小如，你吃饭吧，现在还热着，随随之前跟我说了你的口味，都按照你的爱好买的。” 郁如点点头，将盒饭接了过来。 等看她吃上饭了，韩梅才坐回窗边给明光辉喂饭，同时又找她说话。 “小如，真是多亏你了，给了阿姨这么多钱，真的就是救命钱啊。好孩子，你别骗阿姨，真的还有钱用吗？你给我那钱，我就交给了医院一万块，你要是没钱了，我就把剩下的还给你。” 郁如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掏出手机打字，很快，韩梅的手机就收到了这么一条信息：阿姨，不用担心，我还有钱，这钱您先留着用吧，不着急还，有钱了再还。 “好。”韩梅点点头，“小如，谢谢你谢谢你啊。” 郁如又在手机给韩梅发去信息：不客气，明时随是我的好朋友，你们家有困难，于情于理我都要帮一下的。 韩梅认真看着郁如，双眼泛起了泪光，她用手使劲地抹了一下眼睛，道，“小如，随随有你这么一个朋友是她的福气，也是我们家的福气，她有的时候是不太灵光，我和她爸爸都很担心她没有朋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谢谢你肯接纳她。” 郁如微笑着摇摇头，正准备在手机打字，韩梅又开口道，“小如，你可以手语跟我们交流的，我跟随随他爸爸学了有一年多了，随随也把你一些特殊的手语习惯跟我们说了。我们都记着，你要不要试一试?” 郁如点点头，放下手机，用双手缓慢比划道，[能跟明时随做朋友我也很开心，我想，真正了解她的人都会喜欢她的。] 比划完，她又在手机给她发去信息：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讷。明时随大概是这种，我觉得她表露的一种行为方式，也算是生命的含藏内收。想的越简单会越幸福，她是个简单的人，跟她在一起也会感到幸福开心的。 “好，好。”韩梅激动地点头，“小如，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谢谢你谢谢你。” …… 郁如在明时随父母所在的地方找酒店住了一晚，又隔天陪护了一天，就回华城了。 十天以后，她再次前往韩梅那里寻找她。 明光辉这次倒下的突然，人也是很不舒服，就没能回到参保地就医，好在当地医保政策允许先就医后备案再报销，她这次过去就是带韩梅回老家申请人工报销的，她老家也不太远，隔壁城的，开车就能过去。 这种报销的手续非常麻烦，不在参保地就医报的也没那么多，可明时随家里的情况现在不大好，能报销一点是一点。 她父母原本在城市里面是有编制的初中老师，在普通人家之中，经济情况还算是不错，但十几年前发生的一件事完全颠覆了他们的家庭。 韩梅当年还在城里教书的时候，遇到了一起校园霸凌事件，受害者和被害者都在她教的一个班里，她是个有师德的老师，自然不会放纵这样的事情，立马就采取措施去积极解决了。 然而，施暴者家里有点背景，又跟学校里的某个大领导有关系，她采取的那些措施没有让施暴者得到正确制裁，反而给自己招来了祸患。 对方跟“黑”沾边，在事情发酵到极点时，被害者，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小女孩跳楼自杀，她自己则是被对方派来的一些黑社会的人砍掉了半条腿。明光辉的心脏就是那时候开始不好的，那血淋淋的场景，实在是太刺激人了。 这是非常恶劣的一件事，但报警根本没用，施暴者家里奥援有灵，跟官场的人暗通关节，各显神通将事情完完全全给压了下去。当地派出所和公安局都不管事，甚至还有相关在职人员威胁他们家不许将事情闹大。 走投无路之时，他们想越级上访，却又被阻拦。 最后，为了保命，他们夫妇选择辞职，并迅速搬离了那座城市，来到了现在这个小镇生活。在此之前，他们还签了和解书，却只拿到了对方三千块的赔偿。 他们在这个小镇的工作也是带编的老师，教的小学生，只不过工资差不多是从前工资的一半，他们的基础工资四千五，如果有一些额外的补贴加上去封顶就五千多一些。 其实也很不错了，毕竟他们夫妇一个心脏不好，一个又残疾了，本来基本上是不可能再当老师的了，好在小乡镇学校的一些规定要求比较宽松随意，加上师资也实在是紧缺，才让他们捡了个漏。 可二人加起来的钱是不太够用的，很多时候都过得紧巴巴，心脏检查要钱，赡养家里的老人要钱，韩梅的断腿要钱，明时随的生活费要钱，房租要钱，欠的债要钱，什么都要钱…… “小如，今天谢谢你，真是太麻烦你了，为我们家这么东奔西走的，阿姨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幸好有你在，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韩梅坐在副驾驶上跟郁如说道。 郁如目视前方，微笑地点了点头。 “小如，等报销了，应该能拿回来一些钱，到时候我就还给你啊。” 郁如摇了摇头。 韩梅叹了口气，用手指点起了数，片刻，她又开口道，“小如，随随他爸爸现在出院了，一切就好办了，能还给你的钱还是要给你的，你太心善了，下次不要一次性给人那么多钱了啊。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要自己有钱，越多越好，你可能现在不差钱，但我还是要把钱尽量还给你。” 说着，她又想起了明时随，整个人有些落寞地喃喃道，“也不知道随随还有没有钱用，她跟我说有，可哪来钱呢？早知道就不让她给我买那么贵的假肢了，我当初应该再劝劝她……” 第47章 偶遇 明时随目前就是家里的顶梁柱，她授课按小时收费，一小时两千五百元，加上一些绩效奖金和其它的补贴，再除去公司的抽成，一个月的工资在六万左右，有的时候能达到九万，是个不错的收入。 她也不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人，在毕业后这段时间已经存了有不少钱，只是她去留学之前，留了六万块给自己的父母当生活费，给韩梅定制了一条十万元的假肢，又买了一块地用来准备建房子，钱都花得差不多了。 …… 到达目的城市，郁如才用手机回应韩梅在车上跟她说的话：阿姨，您不用担心，公司给了她足够的补贴，她生活是够的。不够的话，我会借她钱，反正你不要把事情想太坏，有我在，她不可能会出现流落街头和吃不饱饭这样的情况。 “小如，谢谢你。”韩梅连连点头，除了道谢，她说不出别的话来，“谢谢，谢谢。” 备案经办机构所处的地方不好停车，郁如将车开到距离那五百米左右的地方就停下了，剩下的路就走过去，韩梅欣然同意。 韩梅清楚地方在哪里，便由她带路，郁如跟在她后面走。 大概走了一百米左右，韩梅的速度明显减慢，左右两只脚走得一深一浅的，郁如察觉出了她的异常，便即刻用手语询问情况。 韩梅笑了笑，道，“最近走的路有点多了，这假肢硌着有些不舒服。没事，小如，我们走吧。” 明时随给她定制的新假肢还没做好，目前她穿戴的还是以前的旧假肢，这个假肢不是那么好，比较容易摩擦断肢致使疼痛。 郁如站在韩梅面前没动，想了想，她道，[阿姨，我背您过去吧，您给我指路就行了。] “你背我?”韩梅一脸震惊，“不不不，好孩子，不用背，反正很快就到了，随随跟我说了，你身体有些弱，那你哪能背我呢？待会伤到你就不好了。” [有的时候弱不一定就力气小的，没事，我背您吧，假肢如果一直磨损你的腿，会溃烂发炎的，到时候你和叔叔都倒下了，这个家该怎么办？] 说罢，郁如直接在韩梅面前半蹲下来。 犹豫了一下，韩梅还是接受了郁如背她这事，“小如，谢谢你谢谢谢谢……” 她偏瘦，身高也没郁如高，因而郁如背她不算太费劲。 …… 在医保局里面办完了相关的手续，郁如就背着韩梅往回走。 “小如，办这个可真麻烦啊，我听有的人说，这个能在线上办理的，怎么我们这刚好就没开通呢？这种方便老百姓的还是全国普及比较好。” “小如，待会来阿姨家吃了饭再去随随房间休息一下再走吧?今天你陪着阿姨跑来跑去，肯定很累了，不要疲劳驾驶。” 韩梅轻轻贴着郁如，跟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郁如不能说话，只以点头摇头来回应。 道路的一边，江载舟正坐在车的后座查看接下来的行程，看完了，他不经意往车窗外瞄了一眼，一眼就看到了在外面缓慢行走的郁如。 他跟郁如虽只见过一次面，但她是云迹星喜欢的人，他就还大概记得她的样子。现在，外面走着的人就让他感觉非常眼熟，他赶紧拍了一张照片私发给云迹星询问情况：小新，这个是不是小甜心? 云迹星碰巧在回复工作的信息，一下子就注意到了他的这条信息，他即刻将手机界面切到了跟他聊天的界面。 那张照片点开放大之后，不用多想，他就肯定那是郁如了，他迅速给江载舟发去信息问道：小船，你在哪里，怎么会拍到阿如的? 江载舟又往外看了一眼，见郁如快要脱离他的视线了，他就迅速将手机揣回兜里打开车门往郁如那里跑去。 来到她面前，他一边跟着她走，一边咧开嘴笑着招呼道，“阿姨您好啊。” 跟韩梅招呼了一句，紧接着，他看着郁如说道，“小姐姐，我是云迹星的好朋友，我叫江载舟，你怎么背着阿姨在路上走呢？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需要帮助吗？小新跟我说过一点你的情况，你可以用点头摇头跟我交流喔。” 郁如警惕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背上的韩梅极快地打量了一下江载舟，又向郁如问道，“小如，你认识这个小帅哥吗？” 郁如跟江载舟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当时她处在昏迷状态，没看到他的样子，所以是不认识的，因此，她摇了摇头。 这么一来，韩梅也警惕起来了。 见此，江载舟赶忙掏出手机找出自己和云迹星的合照给郁如看，“小姐姐，你看，这个是我和小新的合照，我没骗你吧?” 照片是他和云迹星还有奚义哉三人的合照，云迹星脖子上戴着郁如编织的平安锁项圈和水晶项链，头上戴着一个生日帽，那这照片就是在去年云迹星过生日的时候拍的。 郁如停了下来，认真打量了照片一下，确定里面的人是云迹星和江载舟了，才没那么警惕。 韩梅也在看照片，“小如，这照片上的，是你认识的吗？” 郁如点点头。 江载舟赶忙附和，“这就是了，阿姨，小姐姐，你们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就过来随便看看。这再过一段时间不就要年关了嘛，人心不稳，这路上危险着呢。” 他指了指地面，又道，“就这噢，听说前几天有个人在路上随机挑人砍呢，那人还没抓到咧，你们两个女孩子独自在路上走，太不安全了，你们要去哪里，我送你们过去吧？” 他所说的再过一段时间，其实是好几个月，见他势必要相送，郁如不想扯皮，就点头同意。她先一步往前继续走，又回头看了江载舟一眼示意他跟上。 江载舟立即跟上了她，之后，他回头看了一下身后，见自己的司机在跟着，他便收回目光没话找话跟郁如和韩梅聊天。 “阿姨，小姐姐，你们家是在华城的吧?今天来这里是过来游玩的吗？我今天也是过来这里玩的呢，不过也是为了工作过来的。这里有一处风景特别好，很适合拍照，我就是过来监督员工去那里拍杂志写真的。” 郁如转头看了他一下，摇了摇头。 第48章 男人 韩梅适时解释道，“小帅哥，小如家在华城，我家是在河城的，这里是我老家，我们今天来这里是过来办异地就医备案的事情，办那个医保报销的，小如是来帮我忙的。” 从这句话，江载舟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他有些意外地问道，“阿姨，您和小姐姐不是母女呀？” 韩梅看江载舟瞧着挺善良，说话又有礼貌，跟乐意跟他多说，她笑道，“我们不是母女，小如是我女儿的好朋友。不过要是能有小如这么一个女儿，我肯定高兴得不得了哩。” “噢——”江载舟笑着点点头，“不好意思啊阿姨，小姐姐，我先入为主了。那你们这医保的事情办好了吗？我也办过这事，有经验，要是没办好有疑问可以问我。” “办好了办好了。”韩梅应道，“谢谢你啊小帅哥。” “不用客气的阿姨，答疑解惑这样的都是小事。”江载舟又看向郁如问道，“小姐姐，你累不累啊?阿姨，您这是怎么了，脚扭伤了吗？” 说着，他看向了韩梅。 “小帅哥，我这另一条腿是假肢，走久了有点点疼，小如担心我的腿会被假肢磨破，怕发炎了，就背我了。” 回答完江载舟，韩梅向郁如说道，“小如，你背阿姨这么久了，肯定累了，好孩子，你把我放下来吧，我可以走的，现在已经好多了。” 郁如不仅摇头，还收紧了托住韩梅双腿的手。这意思很明显了，她不需要任何帮助，而且仍然要背韩梅。 江载舟立刻打圆场，他笑呵呵地说道，“小姐姐很强壮啊，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等你累了，阿姨也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背的。” “谢谢你啊小帅哥。”韩梅跟江载舟说了一句，又疼惜地看着郁如的侧脸说道，“乖乖，你要是真累了就把阿姨放下啊，没事的，我能走。” 郁如点点头。 …… 韩梅和江载舟都很能聊，走了有一百米，他们就几乎不间断聊了有一百米。 “小帅哥，看你长得这么好，穿得又这么潮流，你是不是当明星或者当模特的?还是那种唱歌跳舞的，叫什么……诶豆，好像不是，噢，对对对，爱豆。” “哈哈哈。”江载舟轻轻笑了几声，应道，“阿姨，我不是干这个的，我是自己当小老板，卖衣服的，顺带卖点小配饰，像帽子围巾和手套这样的东西。” 他自创了两个服装品牌，一个走奢侈路线，卖的是中高端的服装，还配有私人订制的服务，另一个则是走亲民路线，卖的就是比较平价的。他自己有工厂，工厂的主要职责就是制作他的品牌的衣服，再者就根据当下大众喜爱的流行趋势裁衣销售。 “买衣服啊，那挺好的，应该挺赚钱的吧？你卖男的衣服，还是女孩穿的?” “现在销量稳定，赚点小钱可以的。我卖的是男女都有，但是女装偏多，毕竟大多数男的都不怎么爱打扮嘛，我卖的衣服又是比较稀奇古怪的。” …… 大概又走了五十米，他们面前迎面走来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件掉了不少皮的棕色皮夹克，裤子有几处都要被摩擦得破洞了，他双目有些空洞，瞧着停辛伫苦，颓堕委靡。 他距离他们不是太远，大概二十米左右，看到他的一瞬间，郁如就毛发悚然，有种危机感。 对于危险的感知，她向来很准确，更重要的是，她注意到男人的裤子口袋应该揣着刀一类的东西，她最怕这种东西了。思索一番，她将自己的腰弯得更弯了一些，一手托着韩梅，另一手去拍江载舟的胳膊，随即往马路对面指去。 她所指的方向刚好是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所在的位置，江载舟便以为她想吃糖葫芦，笑道，“小姐姐，你是想吃糖葫芦了吗？那我们过去吧。” 郁如点点头，双手重新托住韩梅背着她转向。他们面前有斑马线没有红绿灯，她就假装观察来往车辆实则用余光去瞥男人所在的方向。 男人离他们更近了，她感受到了来自他的目光，那目光似乎就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她不敢回头，就装作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被她视作危险的男人的确在看他们，他先是看郁如嶙峋的身体，又仔细去看韩梅长裤下露出来的一点假肢。他站在原地没动了，就死死地盯着他们几个的背影，直到他们去到马路对面，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到了马路对面，江载舟就想去糖葫芦小贩那里买糖葫芦，郁如却两根手指捏住他袖子的一小部分强行拉着他继续往前面走。 “小姐姐，怎么了？不是要买糖葫芦吗？” 走了一米，郁如放开了拉着他衣服的手，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 见她这般，江载舟意识到了有些不对劲，他往周围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我们遇到什么不好的东西了吗？” 郁如将韩梅放下，而后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往男人刚刚所在的位置看，见他已经不在，而是往前走去了，她才放松警惕。 她先对着韩梅用手语比划道，[阿姨，你翻译我的手语给他听。] 韩梅点点头，“好好，小如，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阿姨给你翻译。” 江载舟其实不用手语翻译，很早之前，云迹星就让他和奚义哉要学手语，方便以后跟郁如交流，而且每次见面云迹星都要考他们，现在他和奚义哉已经基本掌握了手语的所有含义。 他便即刻道，“小姐姐，我可以不用翻译的，小新教过我手语，也把你的一些手语习惯告诉我了，你可以直接用手语说你想说的话，我应该能懂。” 郁如点点头，又往刚刚那个男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下，才把自己的观察表达出来。 [我感觉刚刚我们前面走过来的那个男人很危险才改变路线的，我觉得他手上可能有人命。] “啊?”江载舟小声惊呼了一声，头不敢乱转了，就眼睛转来转去地看，“小姐姐，怎么看出来?我都没感觉到呢。” “哎哟，小如，真的假的，我都没看到我们面前有人呢。” 郁如点点头，[反正还是要小心一点比较好。] 第49章 现场事故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此起彼伏的汽车鸣笛声和高高低低的嚷叫，不知是出了什么事，原本正常行驶的车子和行人都被阻滞在了大马路上，还有不少人快速往四周逃窜。 “不是吧？刚说有人命，现在难道真闹出了人命?”江载舟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闹腾的方向喃喃道。 爱看热闹是人的天性，虽然知道不远处可能发生了危险，但郁如三个还是留下来一探究竟了。他们就站在原地观看，直到警察和救护车过来才作罢。 方才江载舟随机找了一个路人打听情况，从那路人口中，他们大概知道了堵车的事因。 还真是出人命了，一个男人在路上捅了人，这个举动让路人受惊，又让路上开车的司机分了心，一场车祸就这么被某些因素间接推动发生了。现场很惨烈，两辆车追尾，最前面的那辆撞到了一辆电瓶车，还有一个可怜的路人被飞溅的电瓶车碎片误伤了，脑袋被碎片刺穿了。 施暴者就是他们遇到的那个男人，他捅人的原因不明，有人看到被他捅的人在受伤之前跟他在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摩擦到了肩膀，疑似就是因为这个引出更大冲突的。 也有人说，这男人之前就捅过人了，一直再被通缉，现在还捅人，是因为工资被老板拖欠，希望制造一些具有重大影响的社会事件吸引大家关注。 “小如，阿姨，对不起啊，今天让你们受惊了，要不是我唠唠叨叨地找你们说话，没准你们早就上车出发回家了。如果我们没改变路线，没准受伤的人就是我们了，真是太抱歉了。”江载舟站在郁如的车外，对着里头的郁如诚恳地说道。 郁如神情淡然，摆了摆手，回应到，[跟你没关系，你并没有耽误多少时间，而且走哪里，走的快慢是我们的自由，真出事了只能怪砍人的那个人。] 江载舟点点头，“谢谢你小如。” [没什么的话，我们就先走了，再见。]郁如又道。 “好。”江载舟再次点头，下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赶紧掏出手机打开自己的添加二维码，“小如，今天有幸一起走了一段路，不如加个好友吧？” 郁如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来去扫描他的二维码。 等验证通过，江载舟咧开嘴笑着说道，“小如，那就这样吧，拜拜，你和阿姨路上注意点安全，阿姨，再见啊。” 目送郁如的车开走了，他才回到自己的车上。 在车上坐好，跟司机说了声开车，他就打开手机去查看云迹星发来的信息，一下没见，他就又给他发了十五条，一半关于郁如，一半是问他的情况。 太多了，他都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一切，便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等了一下，电话才接通。 “小船，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你就不回我的信息了，阿如怎么样了？她现在还在那里吗？” “不在了不在了，我也想回你呀，不过我有你更在乎的事情要做呢，我跟你说，就刚刚，我们几个跟死神擦肩而过啊，还在事故现场前线吃瓜呢，真的是吓死人了……” 江载舟将自己从跟上郁如开始到跟她分别的一切都说了一通，说罢，还不忘跟司机提一嘴。 “源哥，你保护不周啊，离我这么远，我跟新认识的朋友差点被捅啦，真要那样，你的工资就被扣光光了。” 司机通过车内的镜子往后面看了一眼，有些委屈地说道，“小舟少爷，我也想离你近点啊，但是这里，这路边有车挡着呢，我想跟也没法跟。但你放心，我一直都看着你那里的情况呢，有什么事我肯定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你那里。” “下次出远门还是得给你配个跑得快体型小的车，方便你跟着我啊，哎呀，看到那血腥的场景，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当时真的有点被吓到失声了。” 说罢，江载舟又跟手机里的云迹星说道，“小新，今天这事我感觉我还是做的不厚道，我买个赔礼给你，你帮我送给小甜心。” “好。” “还有啊，我收回之前的质疑，我承认我的声音太大了。小甜心她好好啊，她真的一点都不怪我，还不嫌我啰嗦。而且她好善良，我看得出来她应该挺累的了，但还是要背她朋友的妈妈走。” “你知道就好，我就说了，知道她的人不会不喜欢她的。” …… 晚上， 郁如差不多奔波了一天，已经很劳累了，不过她还没有休息，而是坐在电脑面前搞设计。 这会，放在一旁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来自云迹星的信息：阿如，我在你家门口，我能见见你吗？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郁如点开与他的聊天界面 给他回了一个“嗯”字，就起身去开门。 很快，门被她打开了。 云迹星抱着一小束向日葵站在门口，门一打开，他就把花往前递去，“阿如，送给你。” 迟疑片刻，郁如还是接受了他的花。 随后，云迹星开口道，“阿如，你是做设计的，一定要经常久坐，这样很伤颈椎和腰的，我就让我的团队研究了一款按摩椅给你。这椅子昨天才刚过完第二阶段的测试观察期，本来我想有三阶观察的，更稳妥一些，但是今天听载舟说，江载舟就是今天跟了你一路的那个男的，他告诉我你背了一个阿姨走了很久的路。你走那么久，肯定浑身酸痛了，我就找人提前把这椅子搬过来了，现在就在我家门口，你可以接受吗？不接受我就让搬椅子的师傅把椅子先搬到我那去，下次我再问问你。” 郁如想了想，点点头。 “好，阿如，那我现在去叫师傅过来，你在这里等一下。”云迹星高兴地说道。 郁如再次点头。 …… 经过一番折腾，按摩椅被师傅搬到了郁如家的客厅里面。等搬椅子的师傅走了，云迹星就给按摩椅通电，检查一切开关都没问题了，他就热情地招呼郁如坐上去试试。 “阿如，不如你现在坐上去试试，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的话我当面给你看看，到时候我好拿回去改进。” 郁如点点头，而后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椅子上面，云迹星即刻在她身旁弯下腰来，用手将镶嵌在椅子上的显示屏给扒拉了出来。 第50章 按摩椅子 他用手指着显示屏，温声道，“阿如，这个椅子就是靠这个显示屏控制的，上面写着的功能是什么它就是干什么的。搬过来之前我就帮你调好适合你的各项参数了，你看这个中间的开始按摩，你点一点，它就开始工作了，你点旁边的结束按摩，它就结束了。” 说完，他又转头向郁如看去 他靠郁如靠得挺近，郁如能清楚听到他的呼吸，还可以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她闻出来了，那是她做的香水的味道，还夹杂着别的一点味道，同样是很好闻的。 好几次了，基本每次见到云迹星，她都能隐隐约约闻到这个味道和她的香水味，想到这一点，加上现在近在咫尺的他，她感觉有点肉麻，这导致她伸出去的手有些颤抖。 见此，云迹星还以为她又不舒服了，他立马就紧张起来，“阿如，怎么了？今天太累了是吗？我怎么感觉你的手有些抖?” 郁如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怕被云迹星再询问看出什么破绽，她赶紧去点击那个名为“开始按摩”的按钮。 很快，椅子就开始工作了。 郁如没坐过按摩椅，今天还是头一遭，那感觉，简直不要太令人痛快，真的是超级超级舒服，舒服得她现在就想睡觉了。 她有些羞怯于将自己的这种情绪表现出来，就一动不动地坐在椅子上微瞪着眼睛错开云迹星的视线盯着旁边看。 坐在椅子上感受了一会，她担心自己真在云迹星眼皮子底下睡着了，便微微起身按下了“结束按摩”。 椅子一结束工作，云迹星就询问道，“阿如，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的?” 郁如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面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回应道，[没有，非常好，谢谢你。] “那就好。”云迹星露出了笑容，“阿如，我估摸你的身高在165左右，椅子是按照你这身高的标准女性体重来制作的，现在可能还不是最舒服的。你太瘦了，再增重三十斤左右，到一百零五斤或者一百一十多斤这样吧，可能就是最舒适的了。” 椅子其实是按照上辈子郁如最健康的那会的身形数值来制作的，包括身高、体重、胸围、腰围、臀围、颈围、肩宽、腿长，脚掌大小，他从前经常会找人定制衣服鞋子给郁如，早就把这些数据背得滚瓜烂熟了。 听云迹星这么说，郁如下意识抬起自己的一只手看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实在是太瘦了，手有点像透明的，手背手心都能很明显地看到许多青蓝色的一条一条的小线条小管管。 看了一下，她就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放下了，继而微垂着眼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阿如，工作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多吃点。”云迹星疼惜地看着她说道，“我还有点东西要给你，你在这里等等我，我很快就回来，好吗？” 郁如抬起头来，看着他点了点头。 不一会，云迹星就回来了，还用小拖车拉了一车看样子是牛奶的东西过来，手里又提了一个大袋子，靠形状能判断出里面是些大罐大盒的东西，小车里面有六箱左右的牛奶，还有几瓶是大盒装的。 他拖着车走到郁如面前，随手拿起一盒一升的大牛奶介绍道，“阿如，我现在拿的这款牛奶是喝了对肠胃好的，你平时不想吃饭，就先吃点别的东西垫垫肚子，然后倒两杯这个牛奶喝，坚持一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开胃想吃饭的。” 介绍完，他就放下手中的牛奶，点着那一箱箱的牛奶又道，“阿如，这些牛奶就是富含维生素和钙的，你平时要多喝，一天一到两盒，对身体好的。” 郁如看了那些牛奶一眼，点了点头。 云迹星送完牛奶给她之后没有多留，又跟她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就离开了她家。 在他走后，郁如拿起一盒云迹星送来的牛奶仔细打量，还有阅读里面的配料表。在她看得正认真时，明时随的电话打了过来，她便放下牛奶去找手机支架接电话。 “宝贝……” 电话一接通，就看到明时随一副泪水泫然的样子。 [你怎么了？] “宝贝，谢谢你，妈妈都跟我说了，你带她去备案，还借了好多钱给我们家，呜呜……我一定快点回去赚钱把钱还给你。” [我还有钱用，我不急，你也不用急。] 明时随抹了把泪，点点头，“嗯，好，宝贝，我已经让妈妈写欠条了，到时候写好了就寄给你……” 郁如点头，转而问，[你现在习惯那里了没?] 明时随立马摇头，眼泪又更多了，“我习惯不了一点点啊宝贝，这里的天气老是不好，天很快黑，东西也不好吃，不好吃就算了，它们让我好像变得更胖了。有很多中餐馆，但是菜都好贵，我不想再变胖了，呜呜呜……” 郁如轻轻吸了口气，正想应点什么，明时随又哭道，“宝贝，都没人跟我玩，我有那么差劲吗？而且，他们不太喜欢亚洲脸的人，还歧视胖子，呜呜呜呜呜……” 明时随情绪有些激动，郁如就不说话了，只静静地看着她。 好半天过去，等明时随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她才与她交流，[遇到适合交往的人是个小概率的事件，你现在过去才这么点时间，还没遇到能说上话的人也正常。要是一直没遇到，你得学会跟自己独处。没关系的，没人跟你玩不一定是你的问题，不要难过了，不如你化悲愤为动力，更认真学习，这才是你的主要任务，不要为了无用的社交黯然伤神。但是……还是尽可能地试着跟别人交流吧，如果对方没有回应，你就不要再尝试那个对象了。] “好……我知道了，呜呜呜……”明时随点点头。 [你在那里吃的是什么东西？] “就是他们外国人一般会吃的，有的时候我会自己煮饭吃，就在出租屋附近的商店买，但我感觉这里的食材都没国内的好吃，我不敢去更远的地方了，我一个人，我怕。” [那好吧，我的好友列表里面好像有去过英国留学的，我帮你打听一下，哪里的东西好吃。] …… 跟明时随挂了电话后，郁如靠在沙发上放空自己。她突然有些愧疚，或许，她不应该建议明时随去英国留学的，她不太适合去那么远的地方，而且国外确实也是没有那么安全。 当初么，她想着国内好些企业都有些崇洋媚外，争取个海归身份，履历看着好看。现在看明时随那么崩溃的样子，都错了，没有什么比安全和心情更重要。 想着想着，她倏忽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要去英国逛逛。 第51章 我跟你去吧 她长这么大，去过的地方不多，不会特意去哪里旅游，只会去必要去的地方。那种特别远的还真是没去过，现在第一次出大远门就直接是要去国外，这想法着实大胆了。 更重要的是，她还不会说话，一个言语障碍者平时买东西都是被人嫌弃很困难的，她还想去国外，简直是难如登天，但去外面最大的困难还是钱的问题，她可是有钱能去的。 世界这么大，她只在一个地方里徘徊，生活有这么多的可能，她只迂拘于其中一种，物种的形态盈千累万，她只见过最平常的一类，生命是这样磅礴的鸿篇巨帙，她竟对除了自己以外的一切事物都望而却步。 她决定了，她要出去看看，不为自己，就算是为了明时随，那必须要去。 第二天， 郁如一早就起了床，她昨晚预约了办护照，今天就去办。 去之前，她拿着自己准备好的礼物来到了云迹星家门口，用一张白纸当垫子，将它放置在距离云迹星家门一米左右的位置上，而后把礼物和早餐放到了上面。 放好东西，她站在原地驻足看了云迹星家的大门一会才离去。 在她走后没多久，云迹星就出来了，他立马注意到了放在自己家门口走廊的那两袋东西。除了郁如，他想不到还有谁会送东西到他家门口，思及此，他便快速上前去检查那两个袋子。 两个袋子一个是纸袋一个是保温袋，他先打开了纸袋查看，里面有一张小卡片。 拿起卡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谢谢你的椅子和牛奶，研究某个东西产生的费用和耗费的人力是很惊人的，我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但还是想尽一份小心意。 将卡片上面的内容看完后，他小心将卡片揣到了自己裤子口袋里面，又去看袋子里的东西，里面装着的竟是两根500克的金条。 云迹星拿着金条，神情十分复杂。黄金值钱，而且目前的价值只升不贬，能有多多的黄金当然好，但如果是别人送的他会开心，郁如送的，他只会徒生烦恼，忧心忡忡。 加上上次，他就收了郁如快二十斤黄金了，这么多金子，花费可不便宜，他担心，郁如会为此节衣缩食。她的具体经济情况如何他不清楚，但他猜测应该是挺好的，但不到可以按斤随便买黄金的地步。 他看了金条很久，思考着怎么将金条合理还给郁如，可思来想去，没有任何头绪，按照郁如的性格，这金条是必须在他手上的了，他只能收下。 他把金条放回袋子里面，又去看另一个袋子，幸好，这个袋子里面装的不是金条，而是早餐，一共三盒，一盒糯米饭、一碗汤和一份甜点。 查看完所有东西，他就将地上的一切都收拾好拿进自己家里去，紧接着就去郁如那里找她。 他到达郁如家门口刚想敲门时，门就打开了，郁如背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戴着口罩，带着毛绒帽子，身上裹着厚厚的外套，看样子是要出门。 “阿如，你要出去吗？”云迹星下意识问道。 郁如点点头。 “噢……”云迹星盯着郁如，张了张口，没发声，思索片刻，又问，“阿如，你是要出远门吗？怎么还背了包?” 郁如摇头，[办点事，今天回。] “阿如，你去办什么事啊？能告诉我吗？没准我能帮忙的。” 郁如摇头，[我能自己办，谢谢。] “那好吧。”云迹星给她让开了路，“阿如，那你去吧。” 郁如点点头，朝他挥了挥手，就背着包快步离开往旁边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云迹星犹豫了一下，又快步跟了上去，恰好郁如走到了电梯口，他这么一跟，她就没上电梯。 [还有什么事吗？] “阿如，你去办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我不放心你自己去，求求你了，好吗？要是你是去工作我就不跟了，你要是是去医院和行政部门这种地方，我就想跟着你。”云迹星以一种祈求的语气和眼神说道。 郁如受不了他这样，沉默片刻，还是把自己要去办的事告诉了他，[我去办护照。] “你去办护照?” 郁如点点头。 “阿如，你要出国?你去哪里办？在华城吗？” 郁如点头。 云迹星一听，急了，“那我得跟着你，阿如，你让我跟着好不好?华城这里出入境管理局的工作人员普遍很恶劣，真正为人民服务的那几个都被逼走了，剩下的全是歪瓜裂枣，你自己去不好办，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去工作吗？] “今天没什么要紧的事，我晚点去也可以，而且你比工作要紧。” 郁如看着云迹星，又沉默了。 如果工作人员真像云迹星所说的那样，还是要有个会说话的跟着她一起比较好，不然恐怕办不成。她对办这种证件一类的东西非常有阴影，几乎每次去办都会被工作人员凶，只有少数几个会特别耐心对她的，每次被那样恶劣的态度对待后她都得严重抑郁好几天，特别憋屈。 …… 云迹星还是跟郁如一起出门了，还是坐在副驾驶座的位置。 这是一个和郁如交流的好机会，当然，这并不是正确的做法，郁如在开车，他不能干扰驾驶员，有什么只得憋着，时不时偷看一下郁如来缓解心情。 他的目光其实很明显，郁如从他开始看的第一眼就知道他在看了，这让她莫名紧张，不自觉握紧了方向盘。 到达目的地后，因为云迹星是有经验的，郁如就一切都跟着他走。 今天来大厅办事的人不多，不怎么要排队，本以为很快就能办好的，没想到在最后提交材料的时候出了岔子。 云迹星帮郁如递交申请材料到工作人员面前时，对方却只顾着跟旁边的同事聊天，丝毫不理会他，这才刚上班不久的时间，他们就讨论起了下班吃什么又去哪里吃。 大概等待了一分钟左右，对方还是在聊天，云迹星便开口叫唤了一声，“你好，我们来提交护照申请材料。” 第52章 嚣张的二人 他们面前窗口的工作人员是个看样子三十多岁的女人，两颊无肉，颧骨高，即便是跟旁边同事说笑的时候也面露凶相。 她嘴角尖，自然下垂，似鸟嘴，嘴唇很薄，给人第一眼的感观便是尖酸刻薄。她的声音既是尖细，又带沙哑，现在跟同事说话而发出的笑声像是一只老公鸭突然发出鸡叫。 对于云迹星的这句话，她丝毫没有反应，依旧说笑，云迹星又一连叫了好几声，大概是不耐烦了，她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来。 方才跟她聊天的同事是个男的，也是三十岁来岁的样子，肚子部位的衬衫被他撑得鼓鼓的，跟女人一样笑得开心。 现在女人不跟他说话了，他就收敛笑容，苫眼铺眉地摆起了架子，看着十分做作，却带有一种迷之自信，如飘满油渍的潲水令人不忍直视。 这男人扫了郁如和云迹星一眼，就高傲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旁边的女人跟他很登对，也是趾高气昂的，她转过身来，先慢慢悠悠地调整了一下坐姿，才不耐烦地问道，“干什么啊？” “你好，我们来申办护照，材料都准备好了。”云迹星再次重复道。 女人见云迹星和郁如是两个人排在窗口前，又没好气地问，“你们谁要办?干什么两个都挤在这里?” 云迹星看了郁如一眼，还算和气地应道，“是我朋友要办，她不能说话，我在这里协助她。” 闻言，女人板着脸轻蔑地打量了郁如一下，一只手扯过他手里的材料甩到桌上随意翻了翻，翻的速度很快，一看就像是没有仔细看的。 仅是几秒，她略微掀着眼皮，眼珠子慢慢转着把材料拍到桌上说道，“你这材料都不齐，办不了，齐了再来办。” “怎么不齐了?还缺什么材料？”云迹星反问。 女人不说话了，就靠在椅子上低头玩起了手机，云迹星耐着性子再问了一遍。她语气不好地说道，“大厅不是有模板摆着吗？自己去看啊。” 她一旁的男人听她这话，意味深长而又似笑非笑地扫视了云迹星和郁如一遍。郁如正好和他对视上，她也不甘示弱，立马朝他竖了个中指，这一举动让男人冷下了脸。 她又朝他挑衅似的笑了笑，随即拉住云迹星的衣袖摇摇头，[我们改天再来办吧，或者去别的窗口问问。] 云迹星点点头。 其它窗口都有零零散散的几人排队，他们二人就挑了一个工作人员看着比较面善的跟着排队。 没过多久，就轮到了他们，这次的工作人员同样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她就没有聊天，在专心给群众办事，二人在她这顺利申办好了护照。 办好护照，郁如抬脚想往门口走去，云迹星却转向另一个方向，“阿如，你先在门口等我一下，我去处理点事情。” 郁如点点头，待云迹星转身向那个方向走去，她立刻跟了上去。 他们一开始申办护照的那个窗口依旧没人，云迹星便直接走过去坐在了窗口前的椅子上。 他看向女人冷着脸说道，“阿姨，你要是感情不顺、家庭不和、子女不肖事业受挫的话可以辞职回家慢慢解决，别在这里拿群众撒气……” 话未说完，女人就大声打断了他，“你说什么？你叫谁阿姨，你有病啊？你算什么东西？” “叫的就是你，老妖精，医美项目做得再多你还是一样难看，少做点吧，歪鼻子歪嘴的，脸跟僵尸一样。就你也配当国家公职人员，一点都不会尊重人，像你长得这么难看又没有道德的人能长这么大没被社会毒打还真是神奇，我以为你这种人会早就被毁尸灭迹了……” 又是一次话没有说完，女人再次打断了他，“神经病！我能不能做公务员关你什么事？我不配你配啊?你不满意你就去投诉啊，你的投诉能出区级我都算你厉害。” 她冷笑一声，接着道，“我告诉你，投诉我的人一大把，我照样在这里上班，你随便投诉，对我没影响，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你们这种人活该只是普通人。” 她一说完，旁边的男人冷笑一声，开口道，“你这是骚扰国家工作人员，涉嫌妨碍公务罪，我们可以告你的啊。嘴巴怎么这么臭，难怪一个是哑巴。” “你们有本事就去告，我看对我有没有影响。”云迹星微笑道，“一分人样还没学成，九分官相就已栩栩如生。想当官，先做人吧，一点人样都没有，还听不懂人话，坐在这里就跟牲畜偷穿了人的衣服一样。对了，我说的是你们两个，不单指你这老阿姨，你们两个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蠢货。”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头跟郁如道，“阿如，我们走吧。” 郁如没想到他平时那么温和有礼的一个人，骂起人来这么顺溜，着实把她吓了一跳，有种割裂的感觉，愣了一下，她赶紧回神点头。 二人走出大厅之后，径直往车走去，上了车才交流。 “阿如，对不起，刚刚耽误你时间了。” 郁如摇头，微笑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又虚来了一招左勾拳右勾拳，[你做得很好，他们两个欠打。] 云迹星看着她，突然笑了，还笑得很开心，郁如被他的笑容感染，不再假笑，也真心实意咧开嘴地笑了起来。 她上排牙齿有两颗虎牙，不突出，就是尖尖的，笑得时候会变得有些可爱，云迹星看着她，只觉得她光采粲然，视之夺目，不由入了神。 空气忽地粘稠起来，一种奇怪的氛围出现在车内萦回缠绕。 郁如对上云迹星那炽热的目光，感到有些不自在和不好意思，又觉得在他面前这样笑有些奇怪，便拿起放在一旁一把印满小广告的塑料扇遮住自己的嘴巴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云迹星这会才意识自己盯着郁如看了太久，也转头不再看她，二人就静静地坐在车上各自沉默。 片刻，云迹星垂眼看着自己的双膝，一手紧张地揪着自己的裤子，开口道，“阿如，我好像很少见过你笑，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很可爱的，可以多笑一笑。” 他眼中的郁如，笑起来就风流旖旎，柔软迷人，不笑的话，眼神总是透露着一种刺骨的杀气，坚定地准备入党，还是多笑笑好。 郁如还用那把塑料扇子遮着自己的半张脸，她缓缓转头看了云迹星一眼，就迅速收回目光继续盯着自己的大腿看。 她默默祈祷云迹星不要再夸赞下去，可他忽地转头向她看了过来，接着道，“不过，不笑的时候也很好看，我觉得你真的很漂亮，哪怕之前气色最坏的时候，皮肤不白的时候也很美。真的，我是认真的，你的眼睛非常美，而且你很有气质，所以无论怎样你都会很漂亮。” 别夸了，捧杀，这一定是捧杀，休想。 他这直白的夸赞让郁如觉得很夸张，她又不好意思了。她还是不能真正体会到，情人眼里出西施，如果喜欢，无论相貌美丽与否，都是独一无二漂亮，不可替代的。 她垂着脑袋，微笑地点点头，双手置于身前比划道，[谢谢，你也很好看，你的五官每一个部位都很漂亮，一点都挑不出问题。] 云迹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适可而止立刻转移话题，“阿如，出入境大厅那件事还没完，过几天我会找那两个人给你道歉，他们说的话太不尊重人了。” 郁如再次点头。 第53章 道歉 三天后， 郁如晚上做完了工作，就把所有的被子枕头垒起来坐在床上靠着它们例行睡前阅读。她喜欢看纸质版的书，经常会去图书馆借书回来看，一旦看上了就会很专注，不顾其它。此刻，云迹星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给她，她都没听到手机的提示音。 门外的云迹星，看郁如一直不回消息，便又去按门铃，正房里面也有一个铃，两者相通，互相感应，只要门口那个响起了，房间里面的就会响。 “铃铃铃……” 这个声音比手机的提示音大得多，郁如总算是从书中世界里面被拉了出来，她警惕地往墙上伪装成国画的电子屏看了一眼，下意识从枕头下面抽出了刀握在手里。 她一手紧紧拿着刀，另一手又去拿手机来查看。手机里面有好几条信息，有她家里人的、几个客户的、明时随的、明时随妈妈的和云迹星的。 目前云迹星的信息被顶到了最上方，她就优先选了他的信息查看。得知他在门外，她立即将刀藏好，起身下床去给他开门。 门打开的一瞬，未见云迹星，先见到了一大束花。 “阿如，晚上好，这束花送给你。” 郁如接过花，领着云迹星进屋在沙发上坐下，她将花放在桌子上，随即给他倒了一杯白开水喝。 “谢谢。”云迹星接过水喝了一小口，便开始说起了正事，“阿如，出入境大厅那两个人我已经查清楚身份了，还找他们领导反应了情况，现在他们已经被撤职了。我让人跟那两个人谈过了，他们会亲自过来向我们道歉，时间地点定在稻香归饭店，明晚七点，你看怎么样？要是你不想去的话，我就录个视频给你看。” 郁如思索一番，比划道，[我去。] 次日， 郁如跟云迹星一同前往稻香归，云迹星安排了司机开车，郁如就一切跟着他走。 去到他的车子面前，她发现有两个穿黑西装戴白手套的年轻男人在车旁边笔直地站着。其中一个男人长着一对燕子眼，皮肤小麦色，身形高大健壮，五官生得不算很好，但拼凑在一起很合适，看着顺眼，气质不错，也算是个帅气的主。 另一个男人皮肤比较白，眉清目秀，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不过眼神属正直一类的，也生得挺好。 云迹星领着她来到那两个男人跟前，看着燕子眼男人先介绍道，“阿如，这是我的生活助理，陈广廷，今天他开车。” 话音一落，陈广廷就朝郁如鞠躬，“郁小姐，您好。” 郁如看着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云迹星又看了白皮肤男人一眼介绍道，“阿如，这个是齐嘉润，我的工作助理。” 郁如看着他，再次微笑着点了点头，而齐嘉润也跟陈广廷一样朝她鞠躬问好。 云迹星这回出门没让陈广廷开他常开的那辆迈巴赫，而是换了个林肯来坐，这方面他故意耍了小心机。他的几辆车内部座位基本都是座与座之间隔断的，就这辆有连在一起的座位，这样子，他就有机会靠郁如近一点了。 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用，他和郁如现在虽坐在同一排座位上，但中间空得还能坐下两三个人，这让他有些着急，可是也无可奈何。 车里没什么味道，反而有种淡淡的草本清香。晕车主要是晕气味，因为车内的味道还算好闻，郁如不怎么晕，可异常困，坐上车还没五分钟她就困得要当场睡下去了，眼皮子都有点挣不开。 这一点时常令她很烦躁，气味不好的车她会晕，气味好的她就困，只要是坐车，怎么样都不行。 云迹星偷偷瞄了她一眼，见她半阖着眼，一副很困倦的样子，他便按下旁边的按钮将面前带有阻隔作用的电子屏幕升起，而后往她那里挪了一点位置。 “阿如，困了是吗?你先睡会吧，待会到了我叫你，车里面的隔板隔音隔视野的，可以放心睡觉说话。” 郁如掀开眼皮子看向他点了点头，下一秒就靠着座位完全闭上了眼睛。 云迹星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等待了一会，观察到郁如可能已经睡过去了，便拿起放在一旁的毛毯轻轻搭在她身上，又将自己的身子往她那里再挪了一些位置，仔细去观察她的脸庞。 经过差不多两年的调理，郁如气色好了不少，皮肤变白变嫩滑了许多，嘴唇也不似以往那样苍白发干了，看着就是一个健康的人。最重要的还是，她脸上那道长长的疤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这样一来，她的脸上就没有什么明显的瑕疵。 云迹星认真端详她脸上的每一处，甚至连她脸上的一根小绒毛都要仔细地去观察，看向她的眼神就像是欣赏一件自己刚刚精心雕琢好的艺术品。 看了一会，他就忍不住再向她靠近，直到他们两个之间的距离只有半只手臂。他情不自禁地朝她伸出了一只手，他想摸摸她的脸还有她的肩膀，但终究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他把手给缩了回来。 为了防止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再盯着郁如看，可没过多少时间，他的眼睛又忍不住地往她那里瞄。这一次可更不得了了，他想亲吻郁如的脸颊、鼻子、嘴唇，最好是能把她的五官都亲吻一遍。 他盯着郁如的脸，无声地砸吧了几下嘴，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大腿，迫使自己清醒。 …… 目的地是在一座大厦第38层的一个高档餐厅里的一间豪华私人包间，这包间内饰奢华，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通过它，包间内的人们能够看到一条广阔的大江和繁华的城市夜景。 他们几个去到那里的时候，那里面已经有了不少人，郁如本以为也就两三个人的，没想到有十一二个，但其中几个看着像是助理保镖一类的，应该不关事。那些人个个都穿着西装，全部都是些三十五岁往上岁数的男人，唯一一个女人，是那个给过她和云迹星脸色的那个。 他们一出现，那些人便热情上前打招呼，云迹星微笑着同他们一一握手，同时介绍身边的郁如。郁如适时地朝他们微笑点头，算是问候他们。 随后，云迹星领着她让她在主座上坐下。 郁如知道他让她坐的位置是主座，这一出是她没想到的，她的身子不由得冷汗涔涔，但面上还是镇定的模样，神情自若地在椅子上坐下。 待众人落座，一戴着眼镜的男人询问过云迹星和郁如的意思后，又站起身来去唤人传菜。 晚餐开始，大家都拿起筷子假装动筷，一边又故作轻松地跟云迹星聊天。这时，熊婉玲向曹建明使了个眼色询问意思，曹建明又往另一个秃头男人那里瞥去。 第54章 话外之音 那男人感受到他的目光，看了云迹星一眼，暗含着警告的意味笑着开口道，“建明，小玲，做公务员，就是要为群众服务的，你们这次做的工作非常不到位，得接受批评。正好云总是咱们认识的，能约出来见面好好聊聊，你们就趁这个机会给云总和郁小姐诚心诚意地道个歉，要引以为戒，以后不管在不在这行待着，做人做事都不能再这样急躁了啊。” 有了他的开头，熊婉玲和曹建明就拿起酒杯走到云迹星和郁如面前给他们敬酒。 熊婉玲微微弯着腰，赔笑道，“云总，郁小姐，我已经清楚意识到我的做法是不对的，那天实在是不好意思，因为我家里出了事，说话就火气大了点，真是太抱歉了。” 她的话音一落，曹建明谄笑胁肩地接着道，“是啊是啊，云总，郁小姐，那天真的是太对不起你们了，我们已经深刻认识到我们的错误了，还希望二位能原谅我们。” 云迹星面上挂着淡笑，目光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们二人，开口道，“熊女士，曹先生，原来你们这语言的艺术能力还不错，只是有一点不足，你们得先敬罗衣后敬人，先敬皮囊再敬魂，这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此话一出，熊婉玲和曹建明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郁如转头向云迹星看去，有些惊讶于他此刻的样子，她觉得云迹星好像变了一个人。现在的他没了以往的温和，而是透着一股子压迫感和深沉，年龄感也一下子上去了，都不太像是一个二十几岁的人。 这样的他让她有一点点害怕，一个平时说话轻言软语的人，突然变得阴阳怪气，实在是太可怕，太分裂了。 …… 从稻香归里面出来，云迹星感觉郁如好像有点不开心，便在上车后询问道，“阿如，怎么了？刚刚哪个人让你看不顺眼让你不开心了吗？” 郁如侧头向他看去，摇了摇头，盯着他看了一下，就拿出手机开始打字。 很快，云迹星的手机就收到了她的一条信息：我觉得跟他们坐在一起很累，我感觉他们所有人都好像不能好好说话，一定是话里有话的。 “阿如，那你觉得，他们说的话外音是什么。”云迹星笑着问。 郁如垂眼看着自己的膝盖发了会呆，然后给云迹星发去信息： 光头人：领导已经盯上我了，我要找人背锅，你们看着办吧。 地中海人：寺破僧丑，也看佛面。 眼镜章鱼人：这算是你的地盘，你来做主，出了事我解决不了。 大肚子人：这件事我们几个知道就好了，不要闹太大，影响局子的名声，对谁都没好处。 倭瓜人：这女人是我亲戚，但她胡作非为跟我没关系，别找我。 还有两个没听出来，但应该也在装，试图用自己的光环和见识让我们潜意识产生崇拜和尊敬，他们两个应该是最阴险的。 看着手机里面郁如发过来的几条消息，云迹星轻轻笑了几声，“阿如，你取的这些名字真贴切。” 郁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似乎对他的关注点感到有些无语。 云迹星赶忙正经，“阿如，你跟我想一块去了，我也感觉那些人想说的是这些。可是没办法的，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喜欢明话暗说，为了能让自己与他人相处后尽量全身而退，只能学习和适应这样的语言，这样的环境。 有时我也对这些挺无奈挺烦的，个个尸禄素飡，危害人民群众，又不可避免地要与他们这种人交流。像今天的那几个，是很装很做作，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天他们这么放肆，没准明天就有谁倒台了。真要有那样的消息出来，我第一时间告诉你，怎么样？” 郁如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又给他发去信息：好。我感觉人情世故只是相对于稍微正常的人适用，今天那群光头人不行。字字尊重，句句讽刺，只想把他们的脸按进桌上的那锅汤里面。 我觉得很难受，一群伤廉愆义的下流人耍心机够到了上流社会，但是德不配位，又反过来践踏举托他们上去的千千万万个人民。 在他们身边的，一定是得秽节垢行，弃德从贼才能保全自己。国家就是有这么多这样的蠹虫才被拖住了发展速度，很多老百姓才工作得这么辛苦。跟那样的人坐在一起和说话我觉得恶心。 我不了解有钱人有权人，但自古以来都有言：慈不带兵、义不养财、善不为官、情不立事、仁不从政。如果成为你的妻子，是否经常要面临那样的局面那样卑污的人。 我明白作为一个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避开人情世故，处于更高处更是要会千变万化，不管是阿谀奉承还是谦逊有礼甚至降志辱身都是常态。 可我还是想待在舒适区，不想给自己添堵，就像现在这样，就活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先前我拒绝你有一件事忘记提了，今天这一出，让我突然想了起来。 我得提前告诉你，我可以做好一个妻子，打理好家庭，但也仅限于此，我不能是一个贤内助，我没那本事。如果你有希望自己的妻子是个好帮手，那我们现在就可以说再见了。 云迹星目光柔和地直视着郁如的双眼，嘴唇微微噏合了几下，酝酿一番才开口道，“阿如，外面的世界是很险恶，但我会尽量不让你面对那样的局面。 你不用跟着我四处应酬和应付他人，我会把听到的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你，让你多方面地去了解事情和物种的多样性。其实说得自负一点，我现在创业创到这个地步，一部分是靠家里，另一部分纯靠能力而不是跟人拉帮结派，所以你不需要随我左右逢源。 很多事情也并非都是需要你我出面的，一般都会安排中间人去处理，一层层地下达命令，我们看到结果就好。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也不是非得要你我出现的，只是我觉得这个有点特殊，我想让他们两个给你当面道个歉，不然难消心头之气。” 顿了一下，他接着道，“阿如，哪怕我带你出去，我也肯定是要让你在一堆人里当老大的，我已经决定好了，只有几乎以我为中心的饭局，我才带你出去，绝不会让你受委屈。 即便你真的成为了我的妻子，你还是你，你依旧可以在自己喜欢的领域打拼，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就尽我所能帮你扫清一切障碍。你是什么样，我就希望我的妻子是什么样，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想要我的妻子是你这样的一类人，而是……我想要你成为我的妻子。” 郁如不敢再看他，转而垂下眼，微蹙蛾眉缓缓偏过头去，她的耳朵脸颊突然有些发热，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自在。 她便微微侧着身子给云迹星发去转移话题的信息：我现在还没准备好当你的妻子，下次再说吧。那些人怎么又不怕你又怕你的样子?我以为他们会跪下来扇着自己的脸求原谅。今天这样会得罪人吗？ 第55章 下次再爱 现在是晚上，但车内开了灯，很明亮，云迹星清楚看到，郁如害羞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子却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粉红色，脸颊也红红的。 这副模样落在他眼里，让他心痒难耐，忍不住朝她靠近了一些，他边前进着，边去回应她的话。 “因为那些人嚣张惯了，不知道该怎么谦逊。比较关键的一点就是我跟他们的接触不多，他们认识我，但仅限这样，他们没有直观地见过我行使权力，就不会有很大的害怕的感觉。还有一方面就是，可能大多数人都认为真正有钱有势的不会抛头露面，门都是关紧见不到的。我家里……也只是个普通人的家庭，不过有点小资能拿得出手而已，但像我这种有点钱能唬住人的还成天在外晃悠的少见，他们或许想着我没准是个纸老虎。但是……” 他一手撑在座椅上，调整了一下姿势方便朝郁如靠近，“但是今天的事情你放心，不会得罪人，只有人家得罪我们的份。本来那两个人的道歉可能会更为壮观一些，其他人的态度也该更恭谨一些的，但是我怕你听了看了心理不适，就稍稍动嘴说教两句而已。还不算完的，那两个人各自为对方的情夫情妇，利用自己的职位谋过不少私利，让他们家庭离散，失去工作，才是最好的结果。” 说到最后，他离郁如很近了，差不多只有两个拳头的距离，“阿如，你还没准备当我的妻子，但是我已经准备好当你的丈夫了。” 听着这由远及近，最后像贴在自己耳边说出来的话语，郁如的心往下沉了沉，她慢慢转头看去，就见云迹星离她很近，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云迹星试着伸出一只手朝郁如徐徐靠近，想要去抚摸她的头发，郁如没有躲避，只是看着他，他的胆子便大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不停，不断靠近她。 最后，他的手落在了她的后脑勺上，他的另一只手也不闲着，也试探着朝她靠近，这一只手靠近的是她垂在身前的那一大扎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缓，缓得像是冰河流动，生怕惊动了郁如，好在郁如没什么动作，不知是被他这样的大胆给惊呆了，还是在默许。他成功了，他的一只手轻托住了郁如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以后就顺着头发搭在了胳膊上。 郁如没什么反应，她往搭在自己胳膊上的那只大手随意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注视云迹星。 “阿如……”云迹星呼吸有些颤抖地轻唤了郁如一声。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不断朝郁如的唇逼近，两只扶着她的手也渐渐收紧。此刻，他仿佛变成了一张石蕊试纸，郁如就是那具有致命吸引的试剂，他想完成一张试纸穷尽一生的职责，与郁如发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有那么一瞬间，郁如也心荡神迷，差点也要朝云迹星靠近去吻他，但她终究没有那么做，在他即将要吻上她的前一刻，她别开了脸，一只手轻柔地抵在云迹星的胸口处示意他不要再靠近自己。 他们刚刚离得很近，郁如别开脸的一瞬，云迹星的唇与她的脸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两人都被这摩擦暗暗惊了一番。 云迹星用力地眨了眨眼，迫使自己从那种迷乱的情绪里抽离，他低头看着抵在自己胸口上的那只清瘦小手，挣扎了一下，身子往后退了一点，不再靠近郁如了。 “抱歉，阿如，刚刚……不知道怎么的就冲动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下次不会这样了。” 郁如这时才敢去看云迹星，她面上挂着极淡的笑容着摇了摇头，又垂下眼去。 车内倏忽安静下来。 气氛有些微妙，可云迹星的目光还是舍不得从郁如身上移开，犹豫片刻，他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小小盒子在郁如面前打开了它。 小盒子里面装着一枚古董戒指，风格简单优雅，主体部分形似马鞍，其中间位置镶嵌了一大两小刚好成套的三颗天然野生珍珠，珍珠两边嵌满了老切的钻石。 “阿如，我爱你。我们认识也要六年了，这六年以来，我对你的爱，只增不减，因为爱你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这样并非是我滥情，而是你太惹人疼爱，我没有办法不爱你。你还没准备好做我的妻子，那先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海誓山盟我就不向你保证了，但是你做我女朋友，我的钱都给你花，你有需要，我就尽可能第一时间出现。” 郁如眨眨眼睛，呆愣了一下，后一只手托住那个小小的红盒子，另一只手轻轻地将盒子给重新关上。在云迹星的注视下，她慢慢扒拉开他的外套，将小盒子装回了原本装着它的那个暗袋里面。 “阿如……” 郁如不回应他，只垂着眼默默给他整理刚刚被她扒拉开的外套。 整理好他的衣服，她就拿出手机给他发去信息：下次吧，我还没准备好。但是，你始终是不同的，我长这么大只跟你一个非亲人的男的说过这么多话，只是我还没能接受跟一个男的更近一步。 前段时间她得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一个跟她干同一行的一位朋友视网膜脱落了，虽然已经手术修复，但视力大大减弱，以后更不能再在电脑面前待太久。那位朋友在一个知名游戏公司上班，没有她那么自由，时常都要熬夜加班，看的电子产品太多，就是那么把眼睛给看坏的。 她也跟她一样，经常要操作电脑，即便她时常会抽时间出去找个完全绿色的地方远眺保养眼睛，可在电脑面前的时间始终是过多。她可不想不会说话还失去自己的视力，故而她准备转型，换个能挣钱的工作，不再接那些的外包项目。 她接到的外包项目所做的内容都不是她喜欢的，天天画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她迟早心里生厌，创作灵感枯竭，这也是她担心的一个大点。 很多人说她在这行有天赋，构思和创作很独特，有巧妙的艺术细胞，但她从来都不那么觉得，从始至终，她都认为自己是平庸的。 正是这样，她很害怕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突然就失去创作灵感，失去那一点被人们称作为“天赋”的东西，失去他人对于她作品的认可，失去她自己对于这项能力的热爱。 与其某一天忽然面对那样的局面，不如趁早放手，赶紧换别的事做。 她是胸无大志只想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待着，但并不意味着她不想要很多钱或者降低自己的物质水平，在她找寻到那条能代替接外包的挣钱路之前，她还不能答应云迹星。 云迹星笑着点点头，“好，好，好阿如，我也只跟你一个非亲人的女人这么好过，我等你，你别急，等到六十岁我也等你。” 六十岁…… 郁如有些慌张，又有点窃喜，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等待，便点了点头，又用手机给他发去信息转移话题：你会唱歌吗？ “我会，阿如，你想听我唱歌是吗？我可以现在唱给你听，你想听什么?”云迹星立刻应道。 郁如发去信息：你唱国歌跟我和我的祖国给我听听，我喜欢听这两首。 第56章 买衣服 云迹星看着郁如微愣，在这一刻，他仿佛回到了上辈子的时候。因为郁如现在发给他的信息，跟上辈子她说过的某一句话重叠了。 那个时候，是郁如追求他，但也不是表了个白就立马在一起了的。 郁如跟他表白他答应以后，她又对他说：你唱国歌跟我和我的祖国给我听听，我喜欢听这两首。我找另一半就两个要求，一个是要对我好，另一个就是得爱国，无论是血脉还是精神都得完全向着祖国，并且要坚定对祖国的文化自信。你唱这两首歌给我听，我觉得好，我们就在一起，好不好？ “好。” 云迹星点点头，随即将手机放在一边，清唱起了国歌和《我和我的祖国》。 两首歌都唱完，郁如微笑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你唱得很好。] “阿如，你喜欢就好。” 云迹星松了口气，内心欣幸。他知道，在郁如这里，唱过国歌，证明自己是坚决拥护祖国的就是过了第二关，还差某个契机，他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他只需要耐心等等，那一天不会太远的。 “还有没有什么想听的歌？” 郁如摇头。 “那……”云迹星拿起手机，在上面点了点，然后将它举到郁如面前，“阿如，给你看个视频，这里面有你以为的某个领导跪着扇自己巴掌求原谅。” 郁如伸着脑袋往他的手机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很领导的男人跪在地上朝另一个更领导的男人面前扇自己巴掌求原谅，现场挺多人看热闹，跟黑社会斗殴似的。 这让她顿时警惕，她伸手点了一下手机屏幕将视频暂停，抬头向云迹星看去，用手语问，[这个视频……你在现场吗？] “我不在。”云迹星想了想，答道，“阿如，这个视频是别人发给我看的，但是这种场面我也亲眼见过。但是你放心，我不涉黑，我每次都当吃瓜群众而已。” 郁如点点头，这才放心继续去看视频。 两周后， 郁如已经办好了出国的所有手续，机票也买好了，三天后出发。 其实因为她本身会制衣，平日里有空就做衣服，她有很多很多衣服，不过她比较热衷于做中国传统服饰，再则就是做一些比较华丽的洋装，类似于上世纪欧洲人穿的那种，这些衣服穿着都不利于干活，她一般不穿的。 而她做的那些普通衣服，基本都被她拿去送给路边看到的模样比较可怜，生活困顿的老人家了。她自己呢，除了出席正式场合，天天就两套乱搭的衣服来回换，反正就是尽量把自己打扮得丑。 她现在要出国了，不像在国内一样方便，得买几套适合的备着，免得不够穿。 在原城，她有个算是半个熟人的人在那里卖衣服，她一般买衣服都是在她那里买的，非常便宜，十几块钱就能买一件，大多数情况下一百块能买好几套衣服，这是夏装的价格，但冬装也不贵的，一件很厚的外套全都不过百。 在原城，她有个算是半个熟人的人在那里卖衣服，她一般买衣服都是在她那里买的，非常便宜，十几块钱就能买一件，大多数情况下一百块能买几套。 她到达那里的时候，她那个半熟人连世堪就在工厂门口等着她。 连世堪身高一米七五，额面开阔，下颚宽方，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因着那上挑的眉尾和略高的颧骨，她颇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没表情都有种嗔怒感，又由于她面部丰盈，那气势镇人而不吓人。 她时常顶着一头及肩的棕色羊毛卷，喜欢戴一对夸张的耳坠子，在人群中挺显眼，郁如一下子就发现了她。 停好车，带上准备好的礼物，她径直走向她，她好像没看到她似的，还在往别的方向张望。直到她走到她面前停住，她才发觉她的到来，“郁如，是你吗？” 郁如点头。 连世堪惊奇地打量她的脸，“你怎么搞的，去干什么项目了？怎么脸变得这么白，皮肤这么好，我都不认识你了。” 郁如微微一笑，将手上拿着的一个蛋糕和一束花还有一个大礼品袋往前递去。 连世堪接过她的东西，往里看了一眼，道，“怎么来还拿这么多东西，下次不要了，反正你过来是让我挣钱的，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不过……这蛋糕和花可以不要，你做的包包，我还是很想要的。” 郁如手上还拿了一袋东西，是给连世堪手底下跟她相识的两个个主播准备的两大杯奶茶，但是蛋糕和装着两个包的礼品袋子还有那一束花没了，她就有手掏出手机来打字了。 她放缓行走的速度，给连世堪发去信息：几个月不见，还是得带点东西过来意思意思的。我没去做什么项目，就是不熬夜了，吃了一些补气血的东西把身体调养好了而已。我家里还有几个还没做好的包，做好了再给你拿两个过来。 “好啊，我求之不得，越多的包包越好。”说着，连世堪突然叹了口气，“哎呀，最近好几天我都被迫熬夜，人跟老了十岁一样，想像你这这个状态，很难呐。” 郁如跟在她身侧走着，发去信息：最近忙什么，爆单了? “因为爆单我肯定能高兴十岁，但不是这样，有人在我店里恶意退款，拍五十单退五十单。肯定是我对家搞的鬼，黑心肝的。” …… 郁如在连世堪的私人办公室里面跟她聊了会天，就跟着她去仓库里面挑衣服。 连世堪收购大牌尾货和商场撤柜的衣服进行售卖，她是新旧参半来卖的，新的多，旧的少，生意口碑还不错，销量上去了，跟她合作的厂家店家就挺多的，很多商家过季了的货都找她低价处理，因而她的仓库货源充足，常年堆满了衣服。 “喏，那边几个架子的都是新货，高品质，你去那里挑吧。”连世堪往一个方向指去，而后又指着另一个方向道，“那边你就不要去了，那边的货有些旧，压得有点久了，不怎么好，而且有一点二手的。” 郁如点点头，随即往前走去，连世堪也跟了上去，“郁如，你先挑着吧，等下我要给员工开个会，开完会了我再找你。” 郁如转头向她看去，点了点头，用手机发去信息：谢谢堪姐。 “那你去看吧，我走了啊。” 连世堪挥挥手，不再与郁如多聊，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郁如需要既轻薄又保暖的衣服，她就在仓库里面挑了两件冲锋衣和两条速干的户外运动裤还有两件纯羊绒衫。 当连世堪开完会回来看到她挑好的衣服时，她脸色有些嫌弃，“郁如，你专门开车过来我这里就是为了来挑丑衣服的啊？这么多好看的你不挑，你怎么就挑了两身这么丑的?” 这里不是没有好看的冲锋衣，但郁如偏生挑了两套最丑最压身高的衣服裤子。其实她就是故意的，出门在外，她觉得越丑越好，这样才不会被人轻易盯上。 第57章 华美的裙子 连世堪拿起郁如挑的几件衣服裤子翻看了一番，更加嫌弃了，“你的脸现在也好了很多，你干什么不挑点好看的打扮打扮。我之前就想吐槽你了，你在我这买的衣服，一搭配上身，每套都像是九十年代的西欧乡村儿童，而且是个没人管的流浪男孩。你这么能做衣服，应该也自己学过服装设计和色彩搭配的美学吧？你怎么就能这么精准地挑丑衣服穿上身?” 话音顿了一下，她又道，“不，或许你会设计，才更能精准买到丑衣服。亏得你的形象还能撑住，不然真的不忍直视。” 这形容让郁如笑了，她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给连世堪发去信息解释道：之前随便是因为我的脸不好看，我又不会化妆，穿上好看的衣服就不搭。现在我买丑衣服是为了方便出门，我要出门一段时间，买点速干低调一点的衣服比较好。 “出门不是更要买漂亮点的衣服吗？好拍点好看的照片啊，难不成你要去深山荒野求生啊买这样的衣服。” 郁如摇头，发去信息：我要去国外看一下我的一个朋友，要住一段时间，国外不是很多人爱抢劫吗？我买这种衣服就能把值钱的东西都藏起来了。 “你去国外啊?”连世堪有些意外，“你去哪个国家？” 郁如发去信息：英国。 “噢，那还好。”连世堪点点头，“但是也要小心一点。” 郁如点头。 “我之前在那里留学待过一段时间，认识不少人，你要是在那里有困难解决不了，可以问问我，我给你找找有没有能帮忙的。” 郁如点头，发去信息：好，谢谢堪姐。这些衣服一共多少钱？ “一百五。”说着，连世堪一手拉开桌子底下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袋子用它去装郁如挑的衣服，“诶，我昨天拿到了几件很好看的裙子，偏礼服的那种，有一条还是秀场上撤下来的。真的很好看，本来我想自留的，但是我穿不上，你应该合适，要不要看看，别成天光盯着那些丑衣服了。” 郁如想了想，微笑地点点头。 打包好衣服，连世堪就领着郁如去了仓库里面的另一个房间，这里面的光景很不同，墙上的灯都装多了几盏，里面挂置的裙子件件如花似锦、陆离斑驳让人挪不开眼睛也挣不开眼。 她带郁如在一件大裙摆裙子面前停下，将它给拿出来介绍道，“这条，好不好看？秀场上下来的，不是大牌，是个小牌，原价五万出头，你要的话我八百给你。” 她所介绍的裙子是一条海蓝色的裙子，心形领，袖子可变小盖袖，也能成为一字肩来穿，上半身用缎制作，外面用网纱做交褶设计封住了那些缎。下半身的大裙摆是个由小及大层次的蛋糕裙设计，面料很奇异，似纱非纱，静时庄重，闪烁着缎的光泽和柔美，动时飘逸，带有纱的轻盈和灵动。每一层裙摆都抽满了褶子，极其重工。这条裙子还搭配了一件长喇叭袖的同色及踝外披，上面压满了风琴褶，两只袖子上面的褶子齐崭崭地排在一起，就像是吸蜜蜂鸟的翅膀一样精巧绝伦。 郁如伸手去接挂着这条蓝裙子的衣架，交接的一瞬间，双手往下沉了沉，差点没接住，她微微瞪大眼睛看向连世堪，有些惊讶于这条裙子的重量。 连世堪笑了，“很重是吧，我当时还特意称了一下，有十几斤，你看这个大裙摆。” 她撩起了一边裙角，“里面都是货真价实的纱堆起来的，不是那种骨架一样的裙撑搞得这么蓬。怎么样，你要不要试穿一下?合适你就带走。” 裙子确实很漂亮，郁如还真想试一下，但转念一想到自己身上的疤痕，她便羞于那么做了。 她再看了裙子一下，就把裙子给挂回原位，给连世堪发去信息：堪姐，不试了，这么大个，穿脱都麻烦，应该能穿，确实很好看，我买它。 看过手机里郁如发来的信息，连世堪把手机给塞到了口袋里面，她笑道，“也是，那我直接给你装起来吧。这裙子说夸张也挺夸张的，但是又好像还好，裙摆和披风应该都在你的脚踝上面一点，不会拖地的，你要是有男朋友了，可以穿这个跟他约会，保证迷死他。” 郁如笑着点点头。 “那这件你要不要？这种颜色很少见的哦，我卖这么多衣服，很难见到把紫色做得这么好看的。”连世堪往前走了一步，拿起另一件裙子问道。 这是一件帝政风的长裙，元素和工艺上条一样，简约而不简单，比荸荠紫淡一点，比葡萄紫又浓郁一分。这件也是网纱做的裙子，裙摆不大，还算日常，裙子从腰部开始往下有规律地绣了几朵紫调立体蔷薇花，很特别。 见郁如感兴趣，连世堪把裙子直接塞给了她让她慢慢看，紧接着又拿起了一条形似tutu裙的杏色中长裙子道，“这条也不错，我拿到了八条，一共两个颜色的，你看看。” 裙子实在是太多，郁如看得有点眼花，手上的紫色裙子还没看完，她又赶紧去接连世堪现在拿起来的那条裙子。 “哈哈。”连世堪笑了两声，“太多了是不是?看不过来了。没事，今天你没时间看，可以回去了以后在手机看。”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给郁如推荐了两张电子名片，随即举着手机向她解释道，“这个是我新开的两个店铺账号，你添加一下，里面卖的东西都是一些奢侈品和品牌好物。第一个衣服裙子多一些，就是卖这种有点像礼服的，第二个是卖鞋的，你没事了看看，直接转账留地址给这个账号就能买了。” 郁如点点头。 …… 郁如本来是来连世堪这里买外出的衣服的，最后被她哄着买了八条裙子，有几条裙摆很大，一个箱子都占差不多一个座位了，她的车差点装不下。 “郁如，下次来见我就穿那条紫色的，我看看效果怎么样?”连世堪笑眯眯地说道。 郁如笑了笑，给她发去信息：我感觉那条不太日常，我都不好意思穿，放着看看也挺不错的。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想穿就穿，你去菜市场买菜穿它都没问题。” 郁如点点头，发去信息：那行，我敢穿了我就穿过来。我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行，拜拜，注意安全。” 郁如正准备打开车门上车，连世堪又突然叫住了她，“等一下。” 郁如停下手上拉车门的动作，转头看向她，用眼神询问她是否还有事。 “郁如，你最近有空没？我一个朋友送了我几匹素锦，我想做几条裙子。” 郁如点头，给她发去信息：那我们回你办公室吧，我给你量一下尺寸，看看有没有变化的地方。 给连世堪量尺寸和商量她想要达到的裙子效果，郁如在此又花了不少时间，时间已经来到了中午，赶上了饭点，郁如便在原城跟连世堪吃了饭才回华城。 第58章 来了 英国时间，下午三点钟，郁如到达英国。 她来英国事先没告诉明时随，想给她一个惊喜，不过现在落地了，她就想到自己的突然到来可能会打乱人家的原有计划，便先去联系明时随询问她今天的日程。 大概等了五分钟左右，明时随回复了她：宝贝，今天没有课，我在租的房子里自习呢。 郁如给她发去信息：你接下来有安排吗？我指的是今天。 明时随：没有，怎么啦？ 郁如：我在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这里。 看见手机里郁如发过来的信息，明时随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她将手机怼进看了好几遍聊天界面上的信息，才敢确认自己不是眼花。 她颤抖着手指，指尖忙乱地去打字给郁如，想再确认一下，郁如的信息又发了过来，这次是两张图片，拍了周围的建筑和一个行李箱。这下子不用确认了，郁如向来不会开那些捉弄人的玩笑，她确实已经来到了英国！ 明时随激动得猛然站起了身子，她立即抄起外套，往门口冲去。 …… 很快，明时随见到了郁如，她在博物馆前方的底层台阶上，靠着一旁的花坛半阖着眼睛坐着，双手紧紧抓着行李箱的拖拉杆，看样子好像有点身体不适的样子。 她赶忙小跑过去查看她的情况。 “宝贝，你怎么来了呢？你是不是不舒服啊?”明时随蹲下身去，扶住郁如的肩膀。 郁如缓慢地抬起头去看她，[可能是没适应时差，头晕想吐。] “哎呀。”明时随急得跺了跺脚，“宝贝，那你快点跟我回房子里面睡一觉吧。” 郁如点头。 在明时随的搀扶下，郁如跟着她回了她租的房子里休息。她太累太难受了，几乎是一沾到床就睡下了。 这一觉，她直接睡到了晚上七点。醒来之时，房间里面暗暗的，唯一一处亮着的是她旁边，明时随在书桌面前学习。 郁如还没适应自己来到了新地方，一睁眼看到这个陌生的房间很是警惕，当转眼看到一旁的明时随，她才发觉自己现在不在见山云庭，而是在英国。她重新闭上眼睛睡了回去，等躺到屁股有些发痛了，她便坐起了身子。 明时随听到动静，回头向她看去，“宝贝，你醒啦。” 郁如点点头。 明时随即刻走到床边坐下去查看她的情况，“宝贝，你还头疼吗？” [有一点，好多了。] “宝贝，我在外面买了饭，是中餐来的，你现在饿不饿啊？我拿给你吃。” 郁如点头。 明时随买了两个菜，都是郁如比较喜欢吃的，因而郁如虽然有点反胃的感觉，但还是能吃下去。 她吃饭的时候，明时随就看着她吃。 郁如被她看得不自在，便放下饭菜用手语问，[你看我干什么？你不学习吗？] 明时随摇头，“宝贝，我得看着你，我怕你走了，我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来了呢。” 郁如微微一笑，[不会走的，我在这里住两周再走，你放心吧。] “真的吗？宝贝，那真是太好了。”明时随高兴地说道。 [真的，你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或者你也可以打开我的行李箱看看，我给你带了点东西，两袋大米还有两个粉色袋子的都是给你的。] 闻言，明时随给了郁如一个大大的拥抱，紧接着就去打开她的行李箱查看。大米就是国内的大米，没什么特殊的，她拿起其中一包凑近闻了一下，就放下它去打开那两个粉色的袋子看。 两个粉色的袋子，一个装了一只固定珍珠和水晶的编织手提包，一个装了一件黑色礼服长裙。她迫不及待地把包包拎在手上，又揪着礼服去郁如面前兴奋地摇摆，“宝贝，都是给我的吗？是你做的吗？” 郁如点头。 明时随马上上前再次给了她一个拥抱，“宝贝，谢谢你，你辛苦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郁如都在明时随的住所里面待着。 明时随挺忙的，平时要上课学习，不能一直陪着她，她就在她的住所里面自娱自乐，搞搞卫生，做做饭，等明时随有空了就让她带她出去转悠。她们两个一起逛遍了国内推荐的英国旅游热门打卡点还有主要博物馆。 这天，明时随早上出门去上学，郁如照例独自待在她的住所里。 她还在睡觉，大概是水土不服的原因，她现在还不是很适应这里，总有种昏昏欲睡和头晕晕的感觉，天天睡到大中午才起床。 这时，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郁如给每个不同分类的身边人都设置了不同铃声，一般关系的就默认铃声，她的家人是一种铃声，亲密的朋友是一种铃声，云迹星现在也算是她特殊的一个身边人，她便也给他设置了专属铃声。 这个时候手机响起来的铃声就是云迹星的专属铃声。 她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赖了半天，才去接电话，电话接通了，她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又闭上眼睛准备静静听着云迹星说话。 “阿如。” 没下文了，郁如等着，他又轻声唤道，“阿如……” 看来他是想要点回应，郁如就努力往旁边挪动，将放在充当床头柜椅子上刚买回来不久的尖叫鸡拿在手中捏了它几下去回应他。 云迹星之前送过一台小钢琴给她，很小的，跟儿童玩具一样的，说是他从小学音乐，能将周围的大部分声音转化为音符，也可以根据音调转化成一些简单的话语，她可以用小钢琴跟他交流，如果她不想视频通话，不想文字聊天，只接受打普通电话的话。 那么，不管是不是小钢琴，只要是能发出声调稍微有不同的，应该都是能跟他交流的，她决定用尖叫鸡试试，反正她感觉尖叫鸡是挺会说话的。 自从郁如去了英国，云迹星每天更迫切地去找郁如聊天，但都仅限于文字，今天实在是情感爆发，憋不住了，才打电话给她的。没想到正伤感着，尖叫鸡妖娆的声音划破了一切。 “阿如，是你吗？” “噢噢噢哦哦……”（就是我，不用怀疑。） 想到郁如捏着个尖叫鸡在跟自己说话，云迹不免觉得有点好笑，脸上又露出了一点笑容，“阿如，怎么突然买了这么个尖叫鸡来玩，你是不是缺东西发泄?” “哦哦哦哦……”（我不缺，这个方便说话。） “我明白了。” 第59章 泡温泉 “噢噢噢哦哦……”（你找我什么事？） “也……”云迹星停顿了一下，“没什么事情，你在那里还好吗？有没有习惯?时差倒过来了吗？” “哦哦哦。”（还行，能适应。） “阿如……”云迹星极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好想你，你在哪里呢？我过去看看你好不好？” “噢噢噢噢。”（不好，你别过来。） “阿如……”云迹星被郁如的果决弄得有些无奈和沉默。 片刻，他又道，“阿如，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吗？我安排私人飞机去接你，好不好？” “哦哦哦哦……”（不能，不要接。） “阿如，你在干什么？” “哦哦~~~”（睡觉。） “还在睡觉啊。”云迹星揪紧了裹在身上的浴袍，“抱歉，阿如，我不知道，下次我会注意的。” “哦哦哦哦……”（没事，晚点联系吧，我很困，再见。） “好，拜拜。” 云迹星挂断电话，心里空落落的，他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发起了呆。 江载舟正在他对面的一个位置站着，见他在发呆呆得入神，他就走过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新，干什么，发什么呆啊？下去泡啊。” 他们二人正在奚义哉家的一个庄园里面，这里有温泉，他们是过来蹭温泉泡的。 “好，现在就泡，现在就泡。”云迹星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你干什么，魂被谁勾走了一样，刚刚你在跟谁打电话，小如吗？” 云迹星点头，“对，好久没见阿如了，我有些担心她。” 奚义哉这个时候提着一篮子吃食从另一边走了出来，见云迹星和江载舟都愣在原地不知道干什么，他走上前问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怎么跟要打架在对峙一样?” “没有干什么，小新呀，跟小如说了一下电话，魂都被人家勾走了，现在只剩下一个躯壳在这里跟我们一起泡温泉呢。”江载舟颇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 奚义哉笑了，对着云迹星问，“小如她是不在华城吗？最近好像看你很牵挂的样子。” 云迹星点点头，“阿如去英国了，现在应该走了八天了，我很想去看看她，但是她不告诉我她的具体在哪里，我就很担心她。” “啊？”江载舟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去英国，她干嘛呀？” “她有个朋友在那里留学，她去看看。” “这……”奚义哉面上犹疑，“她不会说话，虽然有朋友在那里，一个人过去回来的，还是有些不安全啊。” “对，我就是担心，想过去找她的，不过阿如不告诉我她在哪里，她肯定就是怕我麻烦，不想我过去。” 按照他对郁如的了解，郁如一定是怕他会去英国看她，给他带来麻烦才不告诉他，她的具体所在地址在哪里。如果他贸然前去，凭运气找到她的话，没准她还会不高兴，内疚。 “哎呀，你们这，我们先别站在这了，我们下水再说吧。”江载舟道。 等三人进入了温泉里面，江载舟开口问道，“小如有没有告诉你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在那里住两个星期就回来，现在第八天，还有六天。” “诶，那赶得及，我不是还有九天结婚吗？”奚义哉想了想，有点期待地说道，“我跟无暇商量过了，到时候弄个送手捧花的情节，暗箱操作，一定到你手上，然后你可以送给小如，她不收，那……你就再努力吧。” 话音一落，江载舟立马道，“为什么不给我?你是不是想孤立我?还是你不想我幸福?” “你都没对象，也没喜欢的人，我送给你干什么？” 江载舟轻啧一声，道，“你这是歧视，再说了，我送给我自己不行吗？我不能送给我妈妈呀？” 他撇了撇嘴，像是想到什么好主意一样，激动地道，“我做成干花，或者拿什么把它封起来不行啊？等我有对象或者有喜欢的人了我就送给她。” “行行行，你有理。那我弄两束，行了吧？你们两个一人一束。” “不，我还有个妹呢，你送三束，小新一束我两束。”江载舟又道。 “够了，你们太得寸进尺了，那这样都不用暗箱操作了，我每个人都分一束得了。你们这里三束，无暇那里又有个姐妹必须要送，那就四束了，也差不多全部人了。” “不如，你真的全部都送?不然刚好的几束一个到我手上，一个到小船手上，另一个又到君君姐最好的朋友手上，显得你们不厚道，这知道的一下子就怀疑你们提前安排好了结果。”云迹星建议道。 三人在温泉里面泡了没多久，就离开温泉穿上衣服准备回屋里了。 云迹星刚系好浴袍的衣带，江载舟忽地扯住他的腰带说道，“小新，你等等，你别穿衣服，你敞开来。” “为什么？现在这么冷，我怎么能不穿衣服?”云迹星疑惑道。 “重要的一件事情，来不及解释了，你听我的就对了。” 江载舟又把奚义哉给扯了过来，“道长，你比较会拍照，你给他……” 他指向了云迹星，“你给他拍几张浴袍敞开的全身照，把腹肌拍好看点，对了，不能像写真那样的，要像偷拍，很不经意的那种。” 奚义哉脸上有难色，“你不会是想违法吧？这么刻意，好猥琐啊。” “我违什么法，我是那种人吗？你这什么表情?”江载舟眼睛向上看翻了个白眼，“你放心，我就单纯拍照，我不传播，我也不喜欢男的，我都有过一个女朋友，怎么可能喜欢男的?我喜欢女人。拍完了我就告诉你们我这样做的原因。” 他伸手推了推奚义哉，又道，“小哉哉，小呆呆，小仔仔，你可快点，快，别墨迹了，问这么多。还有你，小新，你听我的，快点照做。” 在江载舟的极力请求下，云迹星在室外的温泉边上拍了几张照片，回了屋里又拍了几张只有下半身被裹好，其它裸露的照片。 拍完了照片，江载舟就拿着手机点来点去，像是在跟人聊天。 第60章 兔子朋友 与此同时，远在英国的郁如跟云迹星聊完天后就睡不着了，现在刚刚起床，她正坐在床上发着呆。呆了一会，她就拿起手机查看国内聊天软件里面的信息，发现江载舟给她发了十几条信息。 她跟江载舟加好友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是从来没有聊过天，今天是他们之间的聊天界面第一次出现内容。 她点进去查看，发现发来的内容大部分都是照片，而且是云迹星的照片，看着像是偷拍的，照片里面的云迹星基本没有看镜头，只有一两张是看着的。 郁如看完了那些照片，脸蛋和耳根子就有些发热，照片里面的云迹星，要么就是裸着上半身，要么就是穿着浴袍上半身敞开了一个大口子，反正就是不好好穿衣服。 通过这些照片，她发现云迹星的身材比平时看到的还要好，身形挺拔，宽肩窄腰，有六块腹肌，肌肉流畅优美，围度适中，看起来很强壮又不会过分健硕，非常吸引人，加上那张帅气的脸，极具诱惑，这是她必须要承认的一个事实。 除了照片，江载舟还给她发了几条文字信息，写到：小如，我和小新在另一个朋友家泡温泉。他家的温泉很好看，没忍住拍了一些照片，你看这摄影水平怎么样？有没有当摄影师的潜质? 另一边的江载舟把信息发出去等了几分钟确定所有照片都不能撤回了才跟云迹星和奚义哉解释他这么做的原因。 云迹星一听，慌了神，“你怎么跟阿如说的?你就直接给了她我的一堆照片?” “当然不是。”江载舟有点得意和骄傲，“我给了一个听起来挺合理但是不太合理的理由解释了我给她发那些照片的原因。你看看吧。” 他将手机往前递去。 云迹星赶紧接过手机去查看信息，奚义哉也凑了过去查看。 郁如回复了，就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加一朵玫瑰花的小符号：挺好的，有氛围感，有潜质，加油。 云迹星又去看发过去的那些照片，将它们放大来看，再看郁如发来的信息，忽然就红了耳根子，神情都有些不自然。他着急地揪着自己身上的衣袍，看向江载舟，道，“江小船，你这样……你怎么想到把我的照片发给阿如的?” “怎么?”江载舟上上下下打量了云迹星一番，“你这又是什么表情?你什么意思？哎哟，你不好意思啊，哈哈哈哈哈，你也不小了，还跟小男孩一样。” 说着，他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云迹星的耳垂。 “我怕说出来打击你。”云迹星应道。 江载舟收起脸上的笑容，别过脸去，“那你别说了，估计是我不爱听的。” “但是……”云迹星顿了一下，眉头微皱，道，“我还是得说，你这有点像性骚扰，能撤回吗？” 江载舟一把将手机给抢了回来，“什么性骚扰，你直接的，发那种下流的照片给她那才是性骚扰，现在又不是你发的，而是我发的，跟你没关系。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想让小如多多看到你的优点，你还责怪我。” “不是……” 云迹星想说点什么，江载舟立刻打断了他，他瞪着眼睛，故作愤怒地哼了两声，“我想，我们不再是朋友了，绝交！” 说罢，他低头看了手机一眼，发现郁如又发了一条信息过来，就不管云迹星了，赶忙去和她聊天。 “小如又发了一个信息过来，你们等等啊，我跟她聊完了我再跟你们说话。” 奚义哉拍了拍云迹星的肩膀，“应该……没事的，不用担心，那些照片，额……我觉得我拍的还挺含蓄的，你不用太焦虑。虽然照片上是你，但是这性骚扰的不是你，是江小船呢，而且我拍得，挺偷拍的样子，你也确实不知道这个事情，小如应该不会对你印象不好的。” …… 今天是郁如待在英国的最后一天，等到第二天，她就启程回国，恰逢今天是休息日，明时随没有课程安排，考虑到郁如要走了，她今天就不自主学习，全心全意陪郁如出去逛街。 她们两个先去逛了博物馆，郁如喜欢看哈利波特，她们二人就在逛完博物馆后又去哈利波特的周边店逛了很久。 从店里面出来，时间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她们两个便找了一家餐厅吃饭，是一家专做泰国菜的餐厅。 “宝贝，我还是第一次吃泰国饭呢。”明时随有些兴奋地环望了餐厅周围一遍，又双手托着下巴去看郁如，“他们说这里的泰国饭挺好吃的呢，好期待呀。我之前都没来过，我一个人，不敢来。” 郁如微笑用手语回应道，[我们现在基本把有点名气的店都吃过了，你也算熟悉了，以后想吃可以来吃。] 明时随放下手，叹了口气，面上忽然有点不高兴的样子，“宝贝，但是我一个人我就不想来了，要是你在这里就好了，我感觉跟你来比较好玩。” [我可以挑个时间再过来你这里跟你一起玩。不过你还是要尽量克服一下，你找块石头，找个别的什么东西假装一下你的朋友都好，不要总是这么沮丧。] “宝贝，其实现在已经有人和我说话了，而且是正常说话，有的时候我们还会一起去做一些事情，甚至还有吃饭呢，但我感觉她们算不上是朋友，也不会成为我真正的朋友。” 郁如盯着明时随静默片刻，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娃娃，捏着它在明时随面前晃了晃，继而递到了她面前。 待她接过娃娃，她又道，[我做的，送给你，你可以把她当成我做你的朋友。] 明时随喜欢兔子和粉色，郁如就做了一只粉色的兔子，这兔子生得奇怪，手脚直愣愣的，两条腿长短不一，没有嘴巴，眼睛是半睁半闭的样子，是只冷酷的兔子，还是只抽象的兔子。 明时随欣喜地捧住兔子打量她，用手指轻轻地摸它，又抬起头去看郁如，“宝贝，为什么她没有嘴巴?而且她的腿怎么一长一短的?” [因为我是残缺的，她像我，那她也是残缺不完美的。] 明时随微愣，随即摇头，道，“你不是残缺的，你是完美的，没有人比你更完美。” 第61章 老同学 郁如笑了笑，转而道，[谢谢。真正的朋友，一生一个足以，两个或两个以上太罕见了，我们不用期待每个遇见的人都成为知己，只要对方能陪你走过一段路，也不错了。你和你在英国交到的朋友能一起做一些事情，我觉得已经是个算好的情况，有的事情有个伴一起做比较安全。至于真正的朋友，顺其自然吧，如果跟不恰当的人成为了并不真实的知己，那是另类的折磨。你很可爱，我是说，你的外貌和性格都是如此，你不用怀疑自己，我想，知道关于你的真相的人都会为了没能和你成为朋友而惋惜。] 明时随不好意思捂住了自己的脸，“咯咯”笑了起来。 餐厅上菜的速度还可以，二人很快就吃上饭了。 郁如挖了一口炒饭往嘴里送去，这会旁边刚好有人经过，是新来的客人，她下意识看了一眼，不想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一个有点胖胖的男人，身高一米七出头，脸上有些许痘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打扮和相貌一样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至少长得不惹人不顺眼，他一身黑色灰色的衣服，唯一一个色彩就是外套上的蓝色豌豆射手。 男人应该也是感受到了有目光在看着自己，他转头朝郁如所在的位置看了过去。 他一转头，郁如就确认了，面前的人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周禾易。他们学校高一结束就会分班，周禾易不仅高一跟她是一个班的，高二高三都在一个班，他们算得上熟，也算不熟。 高中三年，周禾易做了她两年后桌，他们没讲过多余的话，一般的交流就是借尺子和橡皮擦还有抄作业。周禾易经常弄丢或者忘记带自己的橡皮和尺子，老找她借，而且经常会抄她的作业。 她不会说话，一般人都会自动减少与她交流，高中三年，会时不时找她说话的同学很少，周禾易是其中一个，虽然不是讲什么笑话或者聊天，只是借文具和问她吃不吃辣条，但也算是一种交流。 他算是她为数不多印象深刻的高中同学之一，不仅是他会跟她交流，老借她的橡皮擦，更因为他穿的衣服。 他总是穿着印有豌豆射手的衣服，夏天就穿短袖，冷点就穿长袖外面再套一个外套，相同的是，无论长袖短袖，衣服上面都会印有一个豌豆射手，各种各样颜色的豌豆射手。如此忠诚的一个喜好，想让人不记得都很难。 二人对视，周禾易只是觉得郁如有点眼熟，并没有认出她来，他只见过一次郁如不戴口罩的样子，加之郁如现在稍微养好了一点身体，身上多了一点肉，皮肤也白了，变化还是挺大的。 郁如见他不认得自己，就主动挥挥手打了个招呼。毕竟周禾易家是她做三维设计的第一个客户，作为第一个客户，对她的影响还是挺大的，她一直记着那份情，还是有必要打一下招呼的。 她那会才高二，正逢周禾易家要建房子，他又恰好在课余时间看到她在阅读学习建筑设计的书籍，就询问了她的技能情况。随后，他们两个就像一个真正的建模师和客户一样交流了起来。 周禾易往周围看了看，见身边没什么人，才确定郁如是在跟自己打招呼，他跟自己旁边的朋友招呼了一下，就朝郁如走去。 “郁如，是你吗？” 虽说基本没见过郁如的全貌，但是她的眉眼生得实在太好太特别，他还是能靠她的眉目来辨认的，现在郁如又主动打了招呼，他就敢觉得面前之人是郁如了。 郁如点点头。 明时随在他们二人之间来回看了看，问道，“宝贝，这是你的朋友吗？” 郁如点点头，[可能算是吧，我的高中同学。] “噢……”明时随点点头，转而看向周禾易道，“你好啊，我是宝贝……小如的朋友，你要是想跟小如说话，我可以帮小如用手语传达意思。” “噢噢，你好。”周禾易应了一句，又跟郁如说道，“郁如，你在这里上学吗？还是旅游的。” 郁如没回答，看向了明时随。 明时随立马代答，“宝贝……小如是来旅游的。” 除了借文具，二人之间先前没有什么故事和交流，叙不了旧，寒暄了几句，就各自吃自己的饭了。 …… 从餐厅里面出来，郁如和明时随接着在外面瞎逛，二人就漫无目的地走着。 “宝贝，怎么办啊？已经到下午了，那很快就要天黑了，然后就到明天了，明天你就要走了。”明时随十分焦虑不安的样子。 郁如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别紧张，搞不好我下个月又来了，或者你回来了。] 明时随叹了口气，“宝贝，你之前不是有留学的想法吗？怎么现在又没有了?要是你也来多好，我们就又能一起上学了。我感觉我到现在还是不太适应这里，但是你来了我就一下子适应了。” 她还没有适应这里的语言环境，身边又没有很熟悉的人，这让她时常感到惶恐，然而，只要郁如在这里，一切似乎都迎刃而解了，她真希望郁如也在这里留学。 [我之前有，那是我感觉钱还够，现在感觉钱不够，就没有那个必要了，而且要留学的话，其实我比较想去德国，其它国家暂时没有考虑过。] “德国?”明时随微微瞪大了眼睛，“宝贝，我听说去德国留学的都要失联的，要是你真去那里，我联系不到你，那怎么办？” 郁如微微摇了摇头，微笑用手语比划到，[不会的，我不会搞失联，这个你就别担心了，我都不会说话，这些事情，也仅限于想而已，十有八九都是不去的。] 明时随忽然牵住了郁如的手，坚定地说道，“宝贝，你一定可以说话的，我都觉得好几次你好像都要说话了。” 郁如紧握了她的手一下，随即松开比划手语，[希望如此吧。不说这个了，说说明天我要走的事吧，你要坚强一点，不要我走了之后，你就哭上好几天。] 明时随一听她这话，嘴角抽了抽，还没到分别，就已经泪光闪烁了。 郁如随手从包里面抽出了几张纸巾给她，又用手语比划到，[其实你比你想象中还要更强，虽然你总说不适应这里，但你还是在这里独自生活了好一段时间，你可以做到的。] “呜呜呜呜……宝贝，我不可以。” 郁如双手捧住明时随的脸，迫使她看着自己，[彩云易散，皓月难圆，人生也如此。答应我，不要为了我们之间的离别流一整夜的泪，你只有一颗心，它没有多余的空间足够你心碎。心碎多了会得心碎综合征的，你怕不怕？你要照顾好自己的情绪，不要让自己时常太崩溃，不然你就会跟我一样，时不时发神经了。] “呜呜呜呜……”明时随不顾周围之人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了郁如，“真希望我有一百颗心，这样我就可以每次都为你痛快地流泪而不感到彻底的心疼了。” 第62章 像姐姐的阿姨 郁如回到华城的时候，由于两国巨大的时差和多变的天气，当晚发起了高烧。 她察觉到自己有发烧的苗头，立马吃了药，第二天醒来一量体温，已经退烧了，可还是晕晕沉沉的，浑身都软绵绵没力气。 在这里，离她最近的只有云迹星，其他人都有些距离，她起了心思想给云迹星打去电话求助，但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她紧紧捏着手机蜷缩在床上，闭上了眼睛，等待自己再一次睡去。 她的手机还亮着，上面的界面停留在她与云迹星聊天的界面。 刚好这个时候，云迹星主动发了消息过来：阿如，你回国了吗？我发小要结婚，我这几天就不在华城，我去了南城，过段时间我就回来看你，要是遇到困难了一定告诉我，我找别人帮你处理。 他已经离开了华城一天。奚义哉和君无暇的婚礼在另一座城市的一个山庄里面举行，他和江载舟是伴郎团之二的成员，大部分时间会跟着奚义哉，他们也要早早跟着过去准备。 郁如感受到了手机的振动，她掀起眼皮子看了手机一眼，看到云迹星发过来的那些信息，她心中的那点期盼被彻底掐死了。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发烧其实算不上什么大病，大多数情况下的普通发烧，一般人都是神色清明还能自己找药吃和走路的。 可郁如的发烧反应很剧烈，不知道是她太虚了难以承受还是怎么着，反正她发烧的时候会需要一个人一直看着她，不然很难熬，简直让她生不如死。 现在没人帮她，她只能自救，她很饿，她需要吃点东西。 她抓着手机，脚步虚浮地往外走去，她记得客厅那里放着一点零食面包，她想去拿点吃着垫垫肚子，但刚走到客厅，人就控制不住地跪了下去。 她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在地上躺了一会，就半是爬，半是跪走地来到了沙发面前。 沙发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袋还未开封的巧克力和几包饼干，她跪在沙发面前，匆忙地拆了几块巧克力和面包吃下去以后，就瘫倒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她中途断断续续醒来过好几次，但这次，睁开眼的景象有很大不同，她旁边不知道何时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女人。 一个特别端庄漂亮的女人，清雅优柔如清风安养万物，看着二三十岁的样子。 她身着一件牡丹暗纹紫色旗袍，外套一件白色披肩，脖子上戴着一条如同从敦煌壁画里某位神仙那里得到的紫水晶钻石项链，手上套着一只高冰的春彩翡翠手镯，头发全部盘起，盘了个连环髻，以一只银鎏金镶珊瑚步摇和一柄珍珠发梳点缀。 她非常有气质，一举一动有种浑然天成的从容，加上这么一副打扮，就像是民国时期的贵妇人，看一眼简直就挪不开眼睛了。 郁如呆呆地看着她，大概是脑子昨晚被烧糊涂了，见到面前这陌生女人，她都忘了自己的警惕。 池清淮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开口道，“小宝宝，你醒啦？擅自过来你这里真是抱歉，这种私闯他人住宅的事情我也不想做的，但是星星特别特别担心你，我就过来了。” 特别温柔的声音，让人听了感觉泡在蜜罐里，郁如眨眨眼睛，眼睛差点瞪直了，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最主要的是，她觉得面前女人跟自己不是一个图层上的，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幻听了，便环望周围一圈，敲了自己的脑袋一下。 看她这样，池清淮笑了，她关切地问道，“小宝宝，现在不是幻觉啊，是还头昏眼花吗？你可以用手语跟我说话，我会手语。” 小宝宝…… 郁如身体轻颤，被这几个字叫的骨头都差点散架，从小到大，她爸爸妈都没这么叫过，比明时随的“宝贝”还更加的…… 呃……她也难以形容那种感觉。 她赶忙回神摇头，又一手撑在沙发上试图坐起来，池清淮即刻去扶她。 郁如坐起了身子，就想去找自己的手机想在上面打字跟池清淮交流。刚摸到手机，她又猛然意识到女人刚刚说了会手语，她去拿手机的那只手便僵硬地伸了回来。 她面向池清淮，用手语问道，[姐姐，不好意思，刚刚失态了，突然有个人出现在面前让我有点迷幻，请问您是云迹星的姐姐吗？] 不怪她这么想，她虽不知道云迹星的小名是星星，但能进来这里，肯定就是跟他关系极其密切的人。 她有时候很警惕云迹星，可有时又对他迷之信任，她这里的大门密码还是云迹星没租给她之前那会的密码，一直没有更改过。 知道她大门密码的就两个，一个明时随，一个就是云迹星，现在面前的女人也知道，那她应该是跟云迹星相关的。她清楚明时随家里的情况，她家里没这样的亲戚。 主要也是云迹星和面前之人长相有六七分像，一看就像是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哎呀，小宝宝，你怎么觉得我是星星的姐姐呢？”池清淮捂嘴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她又道，“也是我的错，我一直都没告诉你我是谁，那我介绍一下吧。我是云迹星的妈妈，你叫我阿姨就好啦，不用叫姐姐。我都快五十岁了，你比星星还小两岁，叫我姐姐，阿姨可不好意思了。” 比起池清淮五十岁，郁如更愿意相信她是五十岁的那个，实在是太吓人了。池清淮的脸能看出岁月的痕迹，可如果她不表明自己是云迹星的母亲，她是真想不到面前的女人会有五十岁。 郁如看着池清淮愣愣地点头，用手语比划到，[姐姐，谢谢您特意过来看我，麻烦您了。但您真不是姐姐吗？您看起来最多三十岁，其它角度看起来像十八岁。] 这话又把池清淮给逗笑了，她微微歪着脑袋，笑道，“哈哈哈，小宝宝，你这话可真甜，阿姨真是阿姨，真的很快就五十岁了，不骗你。那我给你看个照片吧。” 她提起放在一旁的包包，从里面拿出手机点击了几下，而后将手机举在郁如面前。 手机画面显示的是一张照片，这是年轻时的池清淮和小时候的云迹星。池清淮基本没什么变化，甚至比以前更美，云迹星却是小小的，还是个小学生的样子，跟现在挺像的，能看出来是一个人。 给郁如看完了照片，池清淮就给她说明她来到这里的情况。 今天来到这里的不止她一个，还有一个是他们家里的阿姨，但郁如处在昏睡状态，她又是未经允许擅自过来的，就不方便带那么多人进来。 那阿姨现在在楼下云迹星的住所里备饭，已有一段时间，现在估计差不多好了。 “小宝宝，星星跟我说，你一直不回信息，可能是生病了。我见到你的时候，你还真是在生病，发低烧，整个人又昏昏沉沉有点昏迷的样子，我就让家里的医生给你做了简单的针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没有?” 郁如点头，[谢谢阿姨，我好多了。] 第63章 奚义哉的婚礼 池清淮在云迹星的屋子里住了两天，直到郁如彻底好了才准备离开。天冷，她本不想郁如来送行，但郁如还是坚持那么做了。 “小宝宝，快回去吧，今天风很大，你不要在外面待太久了。”池清淮坐在车里朝站在外面的郁如挥了挥手。 郁如点点头，也挥挥手，[阿姨，再见，谢谢您。] “不客气不客气。”池清淮笑道，“快回去吧，阿姨真走了。” 车子启动了，开始慢慢往前驶去，郁如站在原地没动，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它离开。 池清淮若有所感地微微扬起身子往后看去，就见到郁如在原地站在目送她，距离有点远了，她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受到，她在静静凝视着她离开的方向。风很大，郁如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被吹得四处飞舞，好几缕长头发有如克服了地心引力一样不断往更高处漂浮，似乎存在一种奇妙的物理现象要助她羽化登仙。 仅是几秒，车子拐了个弯，她们都看不到对方了，池清淮也就收回了目光。 云迹星在郁如高一那年偷拍过一张她的照片，此后，再也没有干过那样的事。 唯一的那张照片他没给任何人看过，因而今天是池清淮第一次见到郁如，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儿子喜欢了这么多年的人是个什么样。 很奇怪的是，她见到郁如的第一眼就有种亲切的感觉，尤其是和她对视的那一刻，那种感觉更甚。现在跟她分别竟然还有一点伤感，不知是郁如看着太忧伤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可她想不应该是那样的，毕竟她们是第一次见面，此前无任何交集。 想了想，她给云迹星发去信息询问他现在在忙什么，得知婚礼还没开始，他现在并不忙，她就直接给他打去了视频电话。 “星星，妈妈现在回家了，郁如应该已经没有什么事了。” “那这样我就放心了，妈妈，你在我那里还睡得惯吗？” “还可以，妈妈适应环境的能力很强的，你可别小看了妈妈。对了，义哉他们的婚礼还没有开始吗？他跟他未婚妻选的时辰是什么时候啊？” “他们两个没有特别去选时辰，想着下午晚上的时候结婚时间没有那么紧迫，就挑了下午五点的时间开始。” “哦，是这样啊，那挺好的。”池清淮点点头，转而笑着说道，“星星，好奇怪啊，今天我见到郁如的第一眼，就觉得很亲切，看她生病，我还有种想流眼泪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她是个很让人心疼的孩子。” 云迹星沉默了一会，应道，“妈妈，她受伤的时候太沉默了。” “这样子啊……”顿了一下，池清淮问，“星星，这么多年了，你们还没有在一起，那你有没有了解过她的内心世界呢?有没有把自己想成她来看待你的所有追求?妈妈一直就想问你了，怎么人家被你追，还倒贴了几百万给你?你到底怎么追求人家的?你跟妈妈老实说。” “妈妈，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这样发展，但是，这又是必然的。不过你放心，我的追求都是有分寸的，没有乱来。我就是……” 下午， 奚义哉和君无暇的婚礼开始了。 婚礼举行场地的核心建筑是一座城堡，南城这里的天气比较温暖，但现在毕竟是冬天，到了傍晚和晚上还是会有些冷的，婚礼就在城堡里面举行。 目前已经进行到了君无暇提着婚纱缓缓走向奚义哉的环节。 云迹星和江载舟分工合作，一个拍照，一个录视频，跟奚义哉聘请过来跟拍的摄影师们一样不断找角度拍摄他们两个。 奚义哉背对着君无暇站着，等待她的到来。 这里的情节应该是君无暇走到他的身后去拍他的肩膀让他转身的，不过不等她过来，奚义哉担心君无暇的婚纱裙摆太大不好走路，自己忍不住先转过了身。 对此，君无暇微微诧异，下一刻，就见奚义哉小跑着朝她过来了。 “无暇，我牵着你过去吧，婚纱太大，不好走路。”奚义哉压低声音道。 “好。”君无暇笑着点点头，随即挽上了他的手臂。 站在一旁观礼的云迹星看他们两个手挽着手，肩并着肩往前走去，心里面由衷感到开心，也不禁有些羡慕。 开心呢，是奚义哉没有像上辈子那样英年早逝，还跟喜欢的人结婚成家了，君无暇也没有因为他去世直到近五十岁都没有再另寻所爱，一辈子未婚，郁郁寡欢，对爱情心死。 羡慕是他对于婚礼，内心有很多遗憾的。上辈子郁如嫁给他，他们那个时候都没什么钱，婚礼办得就有些简陋。后来有钱了，他想补办一个更盛大的婚礼，一切又都来不及了，郁如生病了，找人定制的纯手工婚纱工期还有很久，根本等不到。 “小新，真的是太浪漫了，你说是不是？看到我现在立刻马上就想结婚了。”江载舟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一幕，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云迹星的胳膊。 云迹星回神点了点头，“对，很浪漫。”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江载舟感觉不对，猛地转头看向他，发现他竟泪眼朦胧。他下意识地想要询问他为什么这样，余光又瞥到他们周身站着的都是人，这么问不好，便硬生生住了嘴，只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 婚礼结束，君无暇很疲惫了，奚义哉就带她回房间里休息。 回了房里，君无暇提着裙摆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小哉，好累啊，但是今天好开心，又兴奋，又累。” 奚义哉在她身旁坐下，笑道，“是啊，感觉时间过得好快，一下子就结束了。” 君无暇倚靠着沙发，头转向奚义哉去看他，伸出了一只手去抓他的领带玩，“明天还有呢，虽然很开心，但实在是太累了，幸好没用一开始的那个方案，不然现在肯定就累得不想说话了。” 奚义哉盯着君无暇，忽然探身上前，一手搂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脑袋去吻她。这个吻很突然，让她受到了轻微的惊吓，好在吻的时间不长，他很快就放开了她。 君无暇双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嗔怪道，“小哉，你干什么呀？干嘛要突然亲我?” “你太美了，没忍住。”奚义哉又一次靠近她，双手搂住了她的腰，“我们亲的还少吗？你还没有适应啊？” 第64章 真命天女 君无暇一只手轻拍了奚义哉的胸膛一下，“这不一样，场景不同。” 说完，她反手抱住他的身体，笑着问，“今天你怎么哭了？” 她又抽出一只手点了点他的眼周，摸他的脸，“还哭得那么伤心，你是激动哭了?还是怎么回事呀？” 奚义哉向她迎面走来的时候，她就看到他眼中有泪花闪烁，后面更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串一样散落。 她跟奚义哉是青梅竹马，打娘胎里就认识了，她从小到大，除了跟自己的好姐妹玩，还一直跟着奚义哉玩。他在她心中的形象跟大哥差不多，可二人一上高中，家里的长辈给他们订了亲。 她那会对奚义哉没什么爱情的幻想，只是跟他有其它感情的基础，觉得他人品也挺好的，也就不反对这门亲事。奚义哉对她什么感情她不清楚，她觉得应该是挺喜欢她的，要是换成她对他的感情，她就不是很能摸得清了。 即便情侣和夫妻之间会做的事情他们都已做过，她还是处在有点迷迷蒙蒙的状态。 像是今天的婚礼，她看到他那么哭泣，也有些想哭，但过了一下，她又觉得有些好玩。以她这个身份来说，不应该觉得好玩的，在这一点上，还是得稍微庄重严肃一些，不过她就是觉得很新奇好玩，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见奚义哉哭。 “我是激动哭的，感觉跟你结婚很开心，而且……还是个伟大的事情。” “伟大……伟大?”君无暇脑袋埋到奚义哉的怀里笑了起来，像个小女孩一样靠在家长的身上一样。 奚义哉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搂着她笑道，“是啊，伟大的一件事，虽然我已经预想到了这样的结果，但这一天真来到的时候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伸出一只手极轻极轻地捏了一下君无暇的脸蛋，接着道，“小朋友，难道不是吗？” 另一间房间里，云迹星和江载舟同坐在一张沙发上，神情严肃得仿佛准备要参加一场学术会议。 “小新，你哭什么哭?你跟我说，我当你的解语花，给你排忧解难。” 云迹星转头向他看去，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就是……看他们结婚，我太开心了，开心得想哭。” “咦哟咦哟，肯定不止这个，你是不是想到小如了?是不是兄弟?”江载舟推了推云迹星的肩膀，“这你都要跟我藏着掖着。” “我是还没有说完，你就抢答了。” “那你快点说，我听着。” “还有就是想到你了，一个人很自在，也能过得很好，还能在外面潇潇洒洒，但是有一个很合拍的灵魂伴侣所带来的那种幸福是难以言喻，我想，你怎么没遇到一个爱人?” 前世江载舟有过一个女朋友之后就没有再谈过恋爱，反正到他死的那一天，他都没有看到他跟哪个女人亲密。他们之所以会成为一生的挚友，半大辈子都没有走散，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这点——他们对感情的看法比较相似，都属于专一坚定的。 江载舟不是花心和喜欢滥交的人，他一直没有再谈恋爱，倒不是对前任念念不忘，而是没有遇到喜欢的合适的。 那会他天天嚷嚷着很寂寞，想要有一个真命天女来解救他，奈何天意不如人愿，准备到知天命之年他都未遇到他的真命天女。 江载舟猛推了云迹星一下，不服气地说道，“喂，你够了，你个死云迹星，你俩都有喜欢的小姐姐了，就我没有，你还揭我痛处。” 他推的力气大，云迹星身形没稳住，差点向旁边倒去。他一手撑着沙发重新坐好，道，“我没有，我是由衷祝福你能找个好对象，我想以你的条件和人品，这么一直单着没有人跟你相亲相爱很可惜。” 这是好话，江载舟很满意地露出了笑容，“算你有眼光，我原谅你刚刚的无礼了。” 他做作地整理了一番自己身上的西装，道，“你说得对，像我这么好的男人，为什么遇不到一个对的人?我都要寂寞死了，真希望能有一个真命天女来解救我。再没有小仙女的滋润，我感觉我的小兄弟都要痿了。” 他又瞪大眼睛，猛然转身抓住云迹星的两只胳膊摇晃他，哭天抢地一般夸张哀嚎道，“如果我阳痿早泄了怎么办？谁能来救我?啊啊啊啊……” “这……这……”云迹星往他的下半身看了一眼，斟酌再三，谨慎建议道，“也许，你可以适当地保持健身，没准可以使它坚强一点。” “这样……” 江载舟捏了捏自己的胳膊，感受了一番自己的肌肉，触感还是可以的，他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软趴趴地靠在了沙发上，“不，健身很累，我等我的腹肌和肌肉准备没了我再健。” 话音一落，他像个滑动式窗户一样，不太顺滑地滑到云迹星身边贴近了他，一脸八卦地问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前面的问题呢，你是不是想到小如了？” 他双手置于身前合抱在一起，妖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又道，“你是不是想，哎哟，为什么我还没跟阿如结婚，为什么?如果今天在前面走的人是我和阿如就好了。” “是……” …… 婚礼彻底结束之后，云迹星过于担心郁如，就先一步回华城。 今天，他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回去。 回到见山云庭的房子后，行李都没收拾，他就立刻跑去郁如家门口按门铃找她。按了好几次门铃，郁如都没有出来，他便手机发去信息询问情况。 郁如此刻在菜市场逛着，没有看手机，而是在看菜。 她家里没有菜了，这一次她打算买多一些屯着，就一直流连于那些摊位档口面前观察菜，现在的时间对于一个买菜人来说算是很晚的了，但她还是想尽量挑些新鲜的，好的菜回家。 她没有固定会去购买的摊位，一切都随缘，所以每一次买菜对她来说都是一个大工程，她需要需要货比很多家，最终才能决定自己买哪家的菜。 “你买不买啊？后面还有别人要买，你不买就不要挡在这里。”一个中年男人对郁如语气不大好地说道。 他是郁如目前在看的菜摊子的老板。见郁如阴森森的，表情很冷漠，眼神跟狩猎的野兽一样犀利，穿的衣服是一件有些发白起毛的棉衣，手上一点菜都没提着，就提着一个空空的大塑料袋，便感觉她不是个正常人，想赶她走。 郁如转头看了自己的周围一下，她身边没有人，除了她，没有别人光顾这个摊子。她收回目光，抬起右手查看腕表上的时间，发现她就在这里站了一分钟而已。 第65章 劣质的 大多数人从小都会受到不要以貌取人这样的教育，但现实是残酷的，生活中的道德良莠淆杂，人们一开始会遵守那样的约束，却很难有人可以永恒克服薰莸同器所带来的劣质影响，时间一久，就忘记自己是个人，便不再遵守了。 当一个不完整的人，当一个不完整还加上贫穷的人遇到那般似人非人的人，那将会是一次巨大的打击，他们会被一双恶毒的目光销蚀，一种尖锐的话语刺伤，一张讥讽的笑容凌轹。 这种打击郁如已经习惯，她不在乎。更重要的是，古有言：“相逢狭路间，道隘不容车”，与人结仇有弊无利，她一直秉持吃小亏避大祸的观念。她认为任意在别人身上挑刺找茬，发泄恶劣情绪的都是精神不正常的，或许随时都可能做出激进的事情，这种人惹不得，她家里那么多人以后等着她照顾，她的命贵着，既然这样，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她右手垂下，默默走开，往别的菜摊走去。 来到的第二个菜摊，摆放的蔬菜比头一个看着好，她起了买的心思，就是这菜摊没有标价格，还要她问，她讨厌没有标价的一切买卖。 “要点什么啊？” 问话的人是个中年女人，她是这菜摊子的老板，刚接待完一个客人，现在空闲了就来招待郁如了。 郁如打了个等一等的手势，随即掏出手机点了几下，举起给女人看，又指了指面前的一类菜。她早就在手机上输入好了问价钱的文字，现在给这老板看手机就是问她价钱。 女人看清手机上的文字，顿时明白郁如是个不会说话的，她下意识打量了她一番，重新评估起面前这位顾客的价值。 她的眼神有种赤裸的质疑，郁如暗暗有点不爽。 “这个四块钱一斤，你要多少?” 话是这么问，她已经开始扯袋子装菜了，一副要强买强卖的架势。 事实上，她就是想这么干，郁如问的菜真正价钱其实是两块五一斤，一般也都是这个价格。 只不过她看郁如不会说话，看样子也不是很经常来菜市场买菜的样子，就想宰她一顿，反正是个不会说话的，价钱怎么样都是她这个会说话的有理。 郁如摇摇头，抬起手机打字，想跟女人砍砍价。她知道市场价，能忖度出女人的意思，无非就是看她不会说话想坐地起价。 这时却又有别人来这里买菜了，那女人就顿时不管她了，她没好表情地瞥了她一眼，就去新来的那个顾客那里招待对方。 郁如放下手机，面色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菜，静默几秒钟，再一次离开，前往下一个卖菜的摊子。 无论这个菜摊上的蔬菜有多么好，多么新鲜，她都不会买，她听到了，那老板转身的一刻，听似小声，实则刻意抱怨了了一句：做你这种哑巴的生意真的是浪费时间，要买又不买。 用的是华城这里的方言，对方可能以为她听不懂，故意大声说了出来，但她是能听懂的，有辱尊严，这菜不要也罢。 东西质量有好有坏，人类品质稂莠不齐。卖菜的老板有人是势利眼，也有人平等对待每一位顾客，郁如在菜市场转了很久，也还是买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买的东西很多，两只手都提满了，提的东西太多，她的手臂有些发酸发痛，就找了一个没有总是很多人经过的角落先放下东西站着休息。她的双脚紧紧挨着买来的几大袋东西，防止居心不良之人来抢她的菜，虽然以这里的治安来说概率很小很小，但她还是要堤防。 趁着这个间隙，她顺便拿了手机出来查看信息。 云迹星又给她发了信息，写着：阿如，我已经到华越市场了，你在哪里？ 他去按门铃发现郁如不在，就问她的去处，好在她没排斥，告诉了他，他一知道她在这个菜市场，就立马搭公交坐地铁过来了，至于为什么不自己开车，那是这样他就有理由蹭郁如的车坐，如此又有了一次相处的机会。 看到手机里的信息，郁如立即转头往自己周围看去，很快，她看到了一个似乎在找寻什么的高大身影，只是身影的穿着打扮都不像是云迹星平时会穿的风格。 那人穿着一条枪灰色极显腿短的束脚哈伦裤，身套一件很压身高印着夸张大logo红黑相间的格子外套，脚上蹬着一双黑色大棉鞋，头上带着一顶老人家通常才会戴的军绿色雷锋帽。 这穿得根本就不像是云迹星，但那人身形气质和走路的姿势又很像，郁如眼睛紧紧盯着那个身影看，想一探个究竟。很快，那人回头往她这里看了过来，郁如惊讶地发现，对方还真是云迹星。 云迹星也看到了她，他马上朝她跑了过去。来到她面前，他发现她似乎清减了一些，这让他顿时心疼得不行。他担心地说道，“阿如，你怎么不戴个帽子，今天风有一点大，要是吹头疼了怎么办？” 说罢，他就把自己的帽子给摘了下来，“阿如，你戴我的帽子好不好？我头发多，脑袋抗冻，你发烧刚好，得好好保护身体。” 郁如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珠子慢慢转动对着他左看右看，有点不敢相信他真的来了，她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哭泣的冲动。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到底还是忍住了那种冲动。 云迹星微笑地看着她，取下自己的帽子，轻轻戴在了她头上，“阿如，前几天我擅自让我妈妈进入你家，对不起，因为你太久没有回复我的信息了，我担心你是出了什么事。” 郁如摇摇头，表示没关系。 “不管怎么说，让一个你没有接触过的人进入你家，做得还是不对，如果再有那样的情况，我会尽量避免的。”云迹星又给郁如系帽子上的防风带，转而道，“我陪你去买菜吧，我很会买菜，也很会砍价的，请你放心。” 郁如点点头。 云迹星说得不错，他是真的很会买，郁如很是意外他买菜的方式，他会认真查看每一棵菜的新鲜程度，挑挑拣拣一番再买，付钱的时候，对于砍价这种事情也是手到擒来，老练得不能再老练，甚至跟她一样，能砍多少钱就砍多少钱。 郁如先前自己已经买好了大部分的菜，在云迹星的陪同下，她很快就买齐了自己想要的所有东西。 买完东西后，二人慢慢地往菜市场出口走去，去寻找郁如的车。 出口左右两侧各有一条道路，其中一条有一段小斜坡，有个衣着单薄破旧的老人推着一辆装着一点蔬菜和废品的破旧三轮车在那里艰难走着。 郁如注意到了那个老人，她盯着她，停下了脚步，云迹星也跟着停了下来。 “阿如……”他正想问点什么，就顺着郁如的目光看到了那个老人。 郁如又转头去看他，用手指了一下那个老人，紧接着就快步往她跑去。她来到三轮车的后面，双手搭在车上，用力地去推动它。 感受到车子速度的变化，老人回头看去，见有个人在帮自己，她赶忙道，“谢谢啊，谢谢。” 第66章 温暖 云迹星站在原地静静凝望郁如的身影，想了想，他带上放在周围买来的大袋小袋的东西，快速往她那里走去。 在郁如的协助下，三轮车顺利走上了坡。老人转过身来，双手合一，笑着朝她拜了拜，用华城话再次朝她道谢，“谢谢，谢谢……” 郁如微笑地摆手表示不用谢。 老人笑着点点头，转身就要走了，还没爬上坡的云迹星赶紧用华城话叫唤道，“阿婆，等一下。” 郁如和老人同时回头看去。 这时候，郁如才发现云迹星也跟过来了，看他提着拖着这么多东西艰难行走的样子，她立即跑去他身边帮他分担那些东西。 二人重新回到老人面前。老人问道，“干什么啊年轻人?” “阿婆，天这么冷，你怎么穿这么少，我的衣服给你穿吧。” 不等老人回答，云迹星就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老人马上伸手去推他的外套，“不行不行，我不要，谢谢你啊，你穿咯，你不要冷坏了。” “阿婆，你穿吧，我刚刚跑了一下，浑身都热，不怕。”云迹星将外套强行按在了老人身上。 郁如站在一旁看着他，心头有种别样的感觉。 拉扯一番，老人家还是收下了云迹星的衣服，她开心地笑着，不停道谢。 她的笑容让郁如觉得有些苦涩，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却发现没有什么实用的东西能给面前的老人。好在她的两只口袋里面还各装了一只绒手套，她将手套拿出，在老人面前晃了晃，然后塞到了她身上穿着的那件云迹星给她的衣服口袋里面。 …… 云迹星原来是不让郁如拿任何一点东西的。不过告别了老人之后，郁如是无论如何都不准他包揽下所有的东西，自己也坚决要拿一些。 他们两个各自分担了一部分东西，步子就快了一些。郁如怕云迹星没了外套冷着，就有点着急，自己在前面领路的速度是越来越快。 走了一小会，她感觉云迹星不在自己身边了，后头一看，还真是，他已经落下了她一段距离，她便又跑了回去，想再帮他拿一些东西。 云迹星将东西往后藏，“阿如，你别拿，别拿，剩下的我能拿，不重，就是这个车有点矮不好控制。” 郁如直起身子，把右手的东西都交到左手，一只手有点着急地隔空点了点他的衣服，比划道，[你穿得少，冷。] 这就是明明白白的关心，云迹星咧开嘴笑了，“阿如，不冷，有你在，哪里都暖暖的。” 郁如：“……” 隔天， 昨天买了那么多菜，就有一段时间是不用出门的了，郁如便宅在家里做衣服和包包。 前几天她发烧，池清淮带了家里的阿姨过来她这里，一日三餐都煮饭给她吃，期间还叫了一次家庭医生来给她检查，算是很大的一个恩情。 当时池清淮离开，她手上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什么都没能给人家，但她一直记着，今天，她准备要给她的礼物总算是快完工了。 一个多月前，她就在做一条仿旗袍样式的大裙摆连衣裙，盘扣固定了天然淡水珍珠做扣头，主教袖袖子上也缝了一副盘扣，面料用的是植入了中国传统金通工艺的松石绿正绢，料子上满是复刻唐代三彩釉陶器某瓷器上的宝相花纹的大体量纹样。这裙子还配有一个同为真丝带有珍珠流苏的绣花云肩。 这一套是她自己设计的，没有为了谁而设计制作，她甚至没想过自己会穿它，她只是为了锻炼自己制衣的技能而制作的。整套裙子光是制作原料就已经要费很多钱，规格还是还是比较高的，送池清淮应该算合适。 池清淮的这份礼物她现在已经做完，就差包装了。 除了给她准备礼物，她还给池清淮带来这里煮饭的阿姨也准备了。她现在在做一个包包的提手部分，包包就是给来这里煮饭打扫卫生的那个阿姨的，也由她设计，是一个头层牛皮的手提斜挎两用包。 与此同时，楼下的云迹星也在摆弄跟衣服有关的事情。 从奚义哉婚礼上带回来的手捧花被他冻在了冰箱里面，他养护得特别小心，因而这么几天过去，手捧花还算新鲜好看。不过再怎么新鲜，老是冻着也不是办法，他打算今天向郁如求婚，把花送给她。 虽只是求婚，但也不能马虎，今天一早他就起来挑衣服打扮自己。衣柜里面的衣服全部都被他给翻出来拿到身前比划了一番，一共七套西装，竟然没有一件让他觉得合适求婚的。 时间在衣服之间流走，最后没办法了，他觉得一直挑下去也不是办法，就选择了奚义哉给他定制的伴郎服穿。 捯饬好自己，他又开始给郁如挑礼服。 他提前给郁如准备了三套用来被求婚穿的裙子，以他的眼光看，套套都会合适郁如，但郁如只有一个，他必须从中做出选择。 给郁如挑选礼服，是比他自己挑衣服来穿的更艰难的一件事，没有女人，或者说，没有人会不想在自己被求婚时呈现出最美丽的模样。现在天冷，郁如过瘦，他要选择一套既保暖，又能很好遮住郁如过瘦身材的礼服。 这让他再一次纠结了半天，给郁如选择好礼服裙子过后，时间又过去了半小时，再拖下去就要到中午吃饭的时间了。 云迹星不敢再耽搁，他在手机里询问了郁如的意思，得到她同意上门拜访的准许后，就带着手捧花，提着准备的礼服和摄影机前往郁如的家。 等来到她家门口，他事先架好摄影机，调整好拍摄角度和各项参数，才去按门铃。 很快，门打开了。 “阿如，今天我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郁如极快地打量了云迹星一下，看他打扮得这么隆重，她感到有点不妙。 果然，就听他说：“阿如，我发小结婚，我带回了新娘的手捧花，我想用它向你求婚。” 他将手捧花举高了一下，又把一只手提着的一个超级大礼品袋往前递去，“阿如，这个给你，里面装的是我给你挑的礼服。我希望你穿得漂漂亮亮的，成为自己最满意的样子被我求婚。你可以拒绝我，但是……” 他往一旁的摄影机看了一眼，“跟你在一起的每一个时刻都很珍贵，即便是被你拒绝，我也觉得很美好，是一件值得发生被记录的事情。如果你能接受我，那就最好了，今天一定会成为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一天之一。” 第67章 伤痕 求婚…… 真是个可怕又吸引人的词语。 郁如突然腿有些发软，脑子变得有点不清晰，她想逃离原地，回到房间里面的衣柜里躲藏好。其实她又隐隐有些期待，只是对那可能发生的一切感到恐惧和焦虑。 她垂眼站在原地，两根手指紧紧捻着裤子的一点点地方，跟座雕像一样沉默了一会，没有拒绝求婚，也没有准许求婚的发生，而是把云迹星领进了屋子里面坐下。 天冷，她给云迹星泡了一杯热豆浆喝。把豆浆交给他之后，她在他身边坐下发起了呆。云迹星看着她，不敢贸然打扰，就坐在她身边静静陪着她。 好半天过去，郁如还是没有反应，他就主动问道，“阿如，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郁如缓缓转头向他看去，仔细端详了他的眼睛一番，终于有了反应，她一手往前伸去，指尖轻轻点了点云迹星的脸颊，再朝上移动，抚摸他额角上方乌黑的头发。她的眉头有不能轻易察觉的皱起，双眼半是忧伤半是笑地看着他。 云迹星害怕看到她这样的眼神，实在是太支离破碎了，仿佛下一刻她就要跟蒲公英一样，随风瓦解，乘风飘散，那会让他心碎。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郁如，试探着朝她靠近。 郁如还在抚摸他的头发，已经摸到了接近后脑勺的那一部分，他的胆子就大了起来，他的脑袋迂缓垂下，不断向郁如靠近。 时间很长，好像过了一天，此刻发生的事情似乎是从昨天开始的，时间很快，没一会他们两个的额头就挨到了一起。他们很近了，近得可以听到彼此口水吞咽的声音，一呼一吸都能轻而易举地环绕缠结成一体。 云迹星两只手在郁如的后背绵绵落下搂住了她，额头轻轻蹭了蹭她的额头，随即柔和地摩擦着她的脑袋往下走，他将自己的头靠在她身上，脖子与她的脖子相交贴近。郁如眨眨眼睛，放下摸云迹星头发的手，又重新抬起，她双手悬着，犹豫片刻，还是回抱住了他。 她抱得很含蓄，几乎可以说只是虚扶着云迹星的身体而已，但这一点点的接触，对云迹星来说便是成千上万倍的回馈，他内心欣喜无比，心稳稳妥妥地落到了实处，挨着郁如的脑袋也愈发倦怠舒心地靠着她了。 他们如同一对恩爱的天鹅，不用惧怕世俗眼光，不用理会更多复杂的因素，就这么在湖水之上相互依偎，翩翩起舞。 郁如早上起来的时候很精神的，她今天有很多计划，她打算做完包包以后就画个画，中午吃完饭休息好就去附近的森林公园找个地方坐着发呆，远眺远方的绿色放松眼睛，傍晚回来就继续工作，晚上再学习一下，最后睡觉，结束这一天。 云迹星的这一句求婚打乱了她的计划，她陷入了一种现实与理想混合翻滚的漩涡里，情绪的风暴吹得她伤痕累累，她累了。 没一会，她靠在云迹星身上睡了过去。 放在桌上的豆浆从无到有，杯子变回了干净的杯子，郁如再次醒过来，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她还在沙发上，不是靠在云迹星身上，是躺在了沙发上，身上盖了两张毯子，云迹星不在身边了。她转头往旁边看了看，发现一旁的桌子不知何时多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亮着，显示着某份文件。 这电脑不是她的，那云迹星应该没走，她转动脑袋往距离更远的地方看去，果然看到了云迹星，他正在打电话。郁如莫名松了一口气，重新闭上了眼睛。 云迹星打完电话，就回到沙发旁边的一张小凳子坐下，他把手机放在一边，去看郁如。 郁如在装睡，他发现了。 “阿如，醒了吗？” 郁如闭着眼睛摇了摇头。 云迹星笑了，道，“阿如，你已经醒了。” 郁如睁开了眼。 云迹星眼睛盯着她，捻起她的一缕头发放到嘴边亲了亲，“阿如，今天能跟你拥抱，我好开心，这种事我想很久了。但是，我又觉得对不起你，其实我很多行为都让你陷入纠结和忧虑当中了，对吗？” 郁如没反应，只是看着他。 他便继续道，“很多时候我感觉我挺不负责挺卑鄙的，我明白你的顾虑，却总是试探你的底线来达到跟你更近一步的目的，我的目的达到了，可让你就受苦了，真的对不起。不过，我爱你，已经无法回头。” 说到这，他轻轻捧起郁如的一只手贴到了自己脸上蹭了蹭，“阿如，有一些深层次的原因我猜不透，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会解决阻碍我们在一起的任何因素。如果这个因素是你自身的话，那么，我想告诉你，我觉得爱一个人就是爱她的全部，包括阴暗的一面，无论你曾经经历了什么，现在又怎么样，我都完全接受。” 什么都完全接受? 郁如想到了自己那如被乱涂乱画而墨迹未干的宣纸的身体，还是不敢踏出那一步。 云迹星也知道她心里还有道坎过不去，便不再多说。他一只手往旁边的桌子上的电脑包伸去，从里头拿出了一个锦缎盒子。 “阿如，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他将盒子打开，里面装着的是一条串红珠子。这珠子还挺长，拿出来盛在手心将手一半的位置都给填满了。 云迹星抬起郁如的手，将珠子缠到了她的手腕上。如此一来，珠子的样子就明了了，原来是一条三圈的石榴石手串，其中一段吊着一个刻有“福”字的小小黄金平安锁，另外两圈各嵌入了一个小小的镂雕的黄金菱格牌。 “阿如，这个是石榴石，你体寒，气血不足，戴这个对身体好一些。如果你要戴首饰的话，尽量不要戴玉，玉凉，戴着不好，但是你养好身体了就能戴。” 郁如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 今天的求婚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 云迹星下午有工作，不能久留，给郁如煮了饭吃以后，就离开了她家去工作。 他走后，郁如回到房间里面待着。她坐在床上呆了一下，就走到房间放置的一面落地镜面前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没一会，她整个人就赤身裸体地站在镜子面前。 通过镜子，她看到自己全身上下都有疤痕分布，其中，背部的痕迹尤其密集，看得人头皮发麻，最长的一道贯穿整个后背，叫人光是看着都害怕，这份斑驳让她好似一块人形沉积岩。 从九岁起，她没有再穿过短袖衣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穿长袖长裤，她也不常出门，皮肤因此很白。皮肤白是好事，可放在她身上，不见得好，经过时间多年的洗刷，她的疤痕已经减淡了很多，但在白皮肤的作用下，它们就并不让人期待地被着重突出了。 大概盯着自己的伤疤看了一分钟左右，郁如开始头昏眼花并且干呕。她的身体没有用过任何的去疤药，这是一部分原因，她受不了自己的身体，看久了会生理性不适，出现头晕眼花干呕等状态。 一个不能接受自己内在和外在并且不正视自己、重视自己的人是无法获得真正幸福的。 郁如深谙此理，她已接受了自己浑身伤痕的事实，可是没办法，她的生理反应过不去，一看到那些疤痕，就会有一幕幕血腥暴力的场景在她脑子中如走马灯一样来回放映，没有人会想要看到那种可怕的记忆。 第68章 阴谋的可能 次日一早， 云迹星又上门找郁如。 他今天下午要离开华城出差，有一周不能回来，就想来跟郁如好好告个别。他来到郁如家门口的时候郁如正好出门，她穿得严严实实的，脸上戴了口罩。 “阿如，你要出去吗？” 郁如点头。 云迹星昨天的求婚让她有点烦恼，今天是出去乱逛散散心的，她也好一段时间没有瞎逛了，得出去看看。 “阿如，我今天下午要离开华城出差，行程比较多，可能要在外面待一周才回来，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你，跟你说一下。有什么事你尽管打电话给我，我会找人给你处理的。” 郁如再次点头，[你在外面注意安全，早……早点回来。] 她其实已经接受了云迹星一大半，毕竟抛开他的家世学历等外在加成，他本身的品质已足以可圈可点，她喜欢他的为人处世和对待人的态度，只是她所隐藏的最深的伤痕依旧对她横拦竖挡，她需要一些时间推开它们才能接受他。 一周，或许可以够她铲除那些刺头了，或许也不能，不过，不管能不能，她还是尽量希望云迹星早点回来，她想看着他，心里踏实一些。 一听郁如叮嘱自己这些事情，云迹星露出了高兴的笑容，“阿如，这次比较特殊，出差的时间有点久，以前我都是不到一周就回来的。你放心，我肯定会尽快回来陪你。” 之前出差，行程多，但不会很急，他办完事情还有点时间，再累再晚都要卡着最后一个航班飞回华城，怕得就是郁如有事他不能在身边，他不想要再看到郁如无助。 这一次实在是没办法，各项事宜排得太紧凑，能回来也能回来，只是可能考验他的身体和精神承受极限。他还是想自己健健康康的，不为自己，也要为郁如将来能有个健康的丈夫可以撑事而考虑。 郁如点头，打了个“等一等”的手势，转身回到屋里头把准备给池清淮和煮饭阿姨的礼物给拿出来交给云迹星。 …… 与云迹星分别，郁如乘坐交通工具独自去外面乱逛，她最喜欢去森林公园、湿地公园和动物园，反正只要跟大自然有关的她都喜欢。 可这些地方有点远，今天又没有门票了，她就去一家猫舍看了一上午的猫。 到了饭点，她选择了一家中餐餐厅吃饭，就坐点餐之前，她先去了餐厅的厕所一趟。从那出来后走过一小段路，她看到了两个让她直觉有点鬼鬼祟祟的男人，她不敢多看，随意瞄了两眼就收回目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在经过那两个男人的身边，她听到了他们所交谈的其中一句话：真要把左不求留下啊？ 这句话让她放缓了速度，她确定，她没有听错的，这句话让她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那两个男更给她感觉不是好人了。很多时候，她自己都自身难保，更别说管别人的闲事了，但那两个男人口中出现了一个名字，左不求。 她认识一个左不求，还对她印象很深刻，一方面是她的名字，不求，“不如意事十八九，不该求时莫去求”，多么酷的一个名字，就像是武侠小说里面隐世的大侠，让人想不记住都难。 另一方面，左不求是曾经跟她一个大学比她大一级的女生，她跟她认识，还有过交易，她帮她设计过两次海报。 她对左不求印象还是挺好的，左不求是富二代，但没什么架子，挺平易近人，有空还会去一些福利院敬老院做志愿者，那些福利机构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残障人士，左不求因此也学了手语。大概是自己不能在别人面前正常说话的原因，郁如面对会手语的人，给他们打的基础分都挺好的，左不求也是高分人之一。 高分归高分，那是一码事，她如今是否要为了一个当事人不确定是不是左不求的阴谋探究下去?她甚至还跟左不求不太熟。 最关键的一点，这家餐厅消费很高，人均接近四位数，来这里消费的人都非富即贵，她要是探究这里的人，恐怕会连累自己，让自己陷入不好的境地。 挣扎了几秒钟，郁如决定还是要观察一下情况。 这餐厅好几处的角落都配备了免费的自助甜品水果区供客人自行取用，正好前面几步的地方就有个，她就走到那里假装挑甜品和水果吃。她所在的这一块还有两个成年人和一个小孩在挑，有他们在，她就不显突兀了。 她慢吞吞地在甜品水果面前看来看去，实则竖着耳朵去听那两个男人的说话，忽然间，他们的声音近了一点，他们也过来挑甜品和水果了。 “我们在这里要待多久?”其中一个男的问道。 “不知道，反正没那么快，待会电话来了我们再回去吧。”另一个人回应道。 …… 那两个男人也是在甜品和水果区这慢吞吞地挑来挑去，嘴上各自说了几句很隐晦的话就没再交谈了。 他们的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仔细品又怪怪的。郁如猜测，他们的某个领导要做局害某个人，手段还是很阴险的那种，涉及色情暴力，就在现在。要被害的很可能就是左不求，并且极大可能是她认识的那个左不求，这个名重名的概率应该挺小的，姓氏小众不常见，名字也取得不常见。 她现在必须快速做出第二个选择，不然，这个世上或许就要多一桩惨案了。 头脑风暴十几秒钟，郁如做好了决定，她要制止这一切，所有事情不是她想得那样，她认识的左不求不在这里最好，在这里的话，她就看看自己能不能把她弄出来，她已经想好了对策。 这家餐厅的幕后老板她认识，是个就比她大两岁的女人，餐厅建立初期她还参与了部分设计。 除了这个，因为老板是个混二次元的，找她画过不少图，所以她跟老板还是有点熟悉的，她要在这里有点什么事，也好说得上话。 刚刚两个男人应该是刚上完厕所出来的，郁如清楚餐厅的布局，从他们去的厕所来看，他们所在的就餐位置应该是这个餐厅的d区，她要安全一点，就去离得最远的b区。 第69章 营救 她给自己的手机空间分了个身，将左不求的电话号码作为唯一的亲密联系人存了进去，并给她备注为“姐姐”，设置好她的备注，她又乱输了几个号码充当客户。 这是她的新关系圈，她要确保别人帮她打电话，打过去的一定是左不求。 设置好一切，她就假装虚弱难受地往b区走去，因着有幕后大老板的那层关系，她是这个餐厅为数不多的超级贵宾客户之一。能成为这种客户，跟在餐厅消费多少没关系，都是跟大老板关系比较好的才能拥有这个超级贵宾卡，数量太少，餐厅里面几块大区的负责人和管理层的人就都认识她。 她拖着虚弱不堪的模样来到b区以后，负责人即刻就上前来询问她的情况。 “郁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郁如半闭着眼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表示自己很晕。 见她如此，负责人就把她带到了店长面前，店长又把她带到了大老板的私人休息室里。 店长是个男的，不好扶她，就让身旁跟着的一个女员工扶她在沙发上坐下，他站在一旁问道，“郁小姐，需要帮您打120让医护人员过来吗？” 郁如摇摇头，从身上的大挎包掏出一块小小的儿童绘画可擦板在上面写到：叫我姐姐来。 女员工拿起可擦板看了看，跟店长说道，“店长，郁小姐说叫她姐姐过来。” 郁如点点头附和，随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锁屏，将它放到了桌上。 “好的郁小姐，我们现在帮您联系您的姐姐。”店长拿起手机，去翻看郁如的联系人列表。 很快，电话成功拨给了左不求。 在d区某间包房内的左不求接到电话，是一头雾水，迷惑得很，她是家里面的独生女，没有妹妹，表的堂的倒是有几个，只是年纪都很小，不可能通过第一方式联系她。 挂了电话，她才注意到号码的备注是“郁如”，她跟郁如交往不是很多，想了一下子才反应过来她是谁。 她不太了解郁如，但是之前能看得出来她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那么，不管是顾及郁如的生命健康，出于对人命关天的考虑，还是对于她迫切需要逃离眼前局面而言，她必须都要离开这里去郁如那里了。 不过这样有点刻意奇怪的感觉，她便让刚刚拨打电话之人来这里说明情况。 不一会，就有个人过来敲门了，左不求让自己的助理去开了门。那人进来先道了个歉，然后就询问左不求在哪。 左不求应了声，那人便走到她面前在她身旁小声道，“您好女士，很抱歉打扰您用餐，您妹妹现在的情况看上去很不好，请您去看看吧。” 左不求扫视了旁边人一下，开口道，“我妹妹这个病有时只是表现得比较可怕的，实际上没什么事，我现在这里也不是很能走得开，你跟我说一下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吧，我判断一下。” 来人便挑了郁如所表现出来的症状简单说了几个。 左不求一听，猛然站起了身子，她跟饭桌前的人匆匆招呼了一句，就带上自己的助理跟过来这里说明情况的员工去郁如那里。 饭桌前，一个男人对着身边人使了个眼色，他身边的人立刻站起悄悄跟了出去。 众人到了休息室，就见郁如倚靠在沙发上，身子瞧着就软绵绵很无力的样子。左不求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问，“郁如，怎么回事？” 店长站在一旁解释道，“女士，郁小姐说主要就是头很痛，您知道该怎么办的，那我们这边就不打扰了，有什么需要您尽管提出来，我们这里会尽量帮忙。” “好好，谢谢你谢谢啊。”左不求点点头。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能看得到一丁点里面的情况，刚刚跟着左不求出去的人通过缝隙看到了里面隐隐约约是有个坐得东倒西歪的身影后，就离开原地往原来的包房走去。 休息室内，等餐厅的工作人员都走了，郁如才睁开眼睛直起身子去看坐在身边的左不求。 左不求骨骼线条利落，下颌锋利，下巴方正却内敛，五官开阔且分布均匀，一弯剑眉搭配一双大杏眼，既显气宇昂昂又糅杂了神采飞扬的明艳。她头发长，微卷，穿着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下身穿了一条牛仔裤，脚上穿着运动鞋，看着很干练。 这副模样比郁如前几年还在上大学那会见到的，气质成熟了不少，更符合她如隐世大侠一样的名字了。 “郁如，你怎么样？怎么这么久没见，你的身体一点都不见好，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郁如摇头，神色突然变得十分清朗，她往周围看了一圈，确保没人在了，就用手语解释自己做的一切。 解释完了，她又比划到，[我觉得你挺好的，我不想一个好人有一丝受到伤害的可能。如果事情是我想的那样，希望我把你骗出来的做法是对的，如果不是，我很抱歉耽误了你的工作，你损失了多少钱我都会尽量补偿。] 左不求摇摇头，一只手搭上了郁如的半边肩膀，认真地说道，“没有耽误，郁如，你没什么事就好。我刚刚……情况跟你想象中的差不多，谢谢你，帮了我一个很大的忙。我还想着怎么走开比较好一点，你的电话就过来把我接走了，真的特别感谢你。” 她家的势力跟对方其实相当，要是被胁迫做不愿意的事情，她可以翻脸走人，但对方是真小人，在她没来得及翻脸之前也许就已经下套在害她了，如果能没有闹得很难堪提前走开最好不过。 郁如脸上挂着极淡的微笑，回应到，[我没有添乱就好，那你快点回去吧，那些人还在这里，你最好不要久留。] “那你呢?你待会去干什么?我送你回去吧，那些人不是什么好人，今天的事肯定会调查的。不过我会让我家里出力，阻拦他们，不让他们找到你。” [我要联系这里的大老板，让她准许我进监控室，我要删监控。] …… 郁如怕好人受难，更怕自己受罪，左不求是被她弄出来了，但事情到此还没结束，她必须想办法抹除自己的痕迹，减少别人可以调查到她的可能。 她有的时候出门会带个小电脑，今天刚好就带了，她先拷贝了一份自己出现的画面监控，然后在保证监控画面逻辑合理流畅的情况下彻底删除了有她出现在画面里的一部分监控，又用别的画面覆盖填补。 第70章 美与丑 这是个技术活，她弄了大半天才弄好，午饭还没吃，就来到了下午。左不求是去谈生意的，桌上有饭，但她一筷子没动，也没吃午饭，跟着郁如在监控室一起待到了下午。 情况特殊，删完监控之后，她们分成两路各自离开，不过左不求跟郁如约定了再见面的时间。 郁如从餐厅里面出来，挑着没什么监控的地方走，去了一家特价服装店里面买了顶帽子戴，还买了一条快到地上的长裙套在自己的裤子外面，她的外套是两面穿的，她在店里面把外套反穿，让自己看起来跟先前很不一样了才离开那家店往地铁站方向走。 华城这里的地铁线路过于庞大复杂，她也不是老坐公共交通出门，导致她在这里住了几年了坐地铁都还不是很熟练，看指示牌要看半天，看导航又要看半天。 在她停在地铁站观察指示牌的时候，有个男人在她身边冷不伶仃地冒出了一句：小姐姐你好，刚刚在那边看到你，觉得你很有气质，你能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我想跟你交个朋友。 郁如警惕地转头看去，看见了一个长得有点帅气的高大男人站在她旁边，她下意识觉得自己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她摆了摆手，没有理会男人，立马快步往一个与自己想去站台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进入安检之前，她环顾周围一遍，观察了一下现场每个人的表情，确定目前没有什么可疑分子了才过安检的机器。 待坐上地铁，她又偷偷观察身边每个人的神情，揣测他们是否有异常，然而，没被她看出有的。 不过她还是不够放心，坐了几站便下地铁换个了目的地继续绕，如此来回几次，她才坐回见山云庭那片地的地铁回去。 下了地铁，她的忧虑并没有消除，一路都在偷偷摸摸地观察周围的人，生怕自己被跟踪了。于是，她又开始绕路，专门找一些刁钻的，分岔多的路走，等进入见山云庭，她才卸下防备。 绕的路太多，她的肚子饿得都要没知觉了，回了自己家，她也懒得煮太多好东西吃，就煮了一锅乱炖但能保证自己补充到需要营养的面条吃。 吃饱了，洗了碗，她来到客厅的沙发坐下窝着，思考起导致自己在地铁站被搭讪的原因。思来想去好一阵，她都没想到合理的可能，若不是阴谋论，只剩下一种了，那就是——她好看。 好看?她好看吗？长这么大，她只有云迹星一个追求者，搭讪她的倒是有不少，不过都是看到她的背影和侧面过来搭讪的，看到正脸就走开了。这样的她能算得上是好看吗？ 她不相信，又回到了卧室里面蹲在镜子面前仔细照自己的脸。 一段时间不照镜子，她都没发现自己的皮肤又好了一些，人也有气色多了。这样看，看着好像确实是挺好的，跟网络上看到的大美女皮肤状态有点像了。 就这时，她的思绪偏离，想到了别的事情，暂时不想今天被搭讪是否有阴谋在了。 她从小被叫丑八怪，所以她一直以来都很希望自己能变好看，最好是人一看就好看的好看，最好是永看不厌，越看越喜欢的好看。 如今被搭讪了，她或许是有一点好看了吧？可是，那又怎么样?然后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到现在，她似乎好不好看都能好好生活 平凡的容貌真的不好吗？绝顶的美丽又真的是人生必追的信条吗？好像都不是，其实各有利弊，偏重哪一个都不太好。 在平凡中，人不会吸引到别人很多的关注，没有别人目光的凝视，就能更自由地做自己，身上其它的优点就不会被分走注意力。在绮丽中，人们都目光都会投射过来，能享受众星捧月一般的辉煌，但，被捧的，大多数也只是外在，身上的其它优点都黯然失色不被看到了。 人是一种坏坏的动物，内心存有偏见，目光热爱打量，大脑总是主观臆断，被注视的一方，容易从一个现实里真实的人变成抽象的概念。因而，怎么做人好像都是不对的，长得漂亮长得丑都是罪过。 郁如想清楚了，长得不好就要努力提升实力，长得好就得努力提升势力，如此才能在别人的目光里面永远屹立不倒。 她根本不需要那么在意自己的外貌，而应更着重培养自己的内在。反正，无论她美丑，有能力的话，别人怎么看都能看顺眼的，也能在这基础上更好保全好她自己。 想通这个，郁如重新想起了地铁站的那个搭讪男，她今天必须要给那男人想个靠近的理由，不然今晚睡不着觉。 她有的时候很烦自己这么爱乱想，简直给自己没事找事，可与此同时，她又用另一个想法激励自己——她是聪明的人，她的大脑太高端，一个复杂的大脑是无法简单想事情的，反之，简单的大脑没法思考复杂的问题。 怎么说，刨去那一部分自恋成分，还是她太高级了。 …… 见山云庭的安防指数很高，郁如家里又买好了菜，她就宅在家里安心度过了一周，直到云迹星回来。 云迹星简简单单出去，回来就大包小包挂满了身。他知道郁如喜欢做衣服，特意从外地带回了好几匹中国四大名锦之二的苏州宋锦和南京云锦。一些是他早早定制的，一些是他去店里现场挑选的，郁如一定会喜欢。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看到郁如露出满意笑容的脸蛋了，回到家放下行李，他立即就带着那几匹锦去找郁如。 很快，郁如给他开了门，并把他领进了屋内。 “阿如，我……” 他刚想给郁如介绍自己带回来的礼物，郁如的电话响起打断了他。郁如打了个手势让他等一下，拿出手机查看，一面又去帮他提东西领他去客厅那里。 来电的人是左不求，打的视频电话。 “郁如，那帮人的事情差不多搞定了，家里有当官的现在都在接受调查，没当官的也在接受调查，短时间内应该是不能再做出什么事情来。但你这段时间还是尽量不要出去，你缺什么我安排人送过去就好，那个胖子很阴险，他不彻底倒台，这件事情就没完，等他死了，我告诉你。” 郁如点点头。 ………………我是分割线………… …………………………我是分割线…… 文中出现的中国传统宝藏： 宋锦下回再介绍吧，只整理写了云锦。 缂丝云锦：缂丝云锦是一种具有深厚历史底蕴和独特工艺的民族传统工艺美术珍品，它代表了古代丝织物中的最高技术水平，是中国传统织造技艺的杰出代表。 云锦的诞生与南京的城市史密切相关，其历史可追溯至三国东吴时期，经过多个朝代的演变和发展，至元代成为皇家服饰专用品，在明清时期达到工艺的顶峰。其的独特之处在于其使用老式的提花木机织造，需要两位工匠配合完成，这种工艺至今仍无法用机器替代，体现了中国工匠的智慧和技艺。 云锦的特点是逐花异色，从不同角度观察，绣品上的花卉色彩会发生变化，这种独特的工艺使得云锦在织造中往往用料考究、不惜工本、精益求精。云锦喜用金线、银线、铜线及长丝、绢丝等珍贵材料，甚至用孔雀羽毛等鸟兽羽毛来织造，每个纹样都蕴含特定的寓意和象征。 （四大名锦：南京云锦、成都蜀锦、苏州宋锦、广西壮锦。云锦是四大名锦之首。） 缂丝是云锦的一种特殊工艺，其“通经断纬”的织造技术使得缂丝作品在色彩交接处承空似有雕镂痕迹，两面花纹相同。缂丝的发展始于周、汉、唐，成熟于宋，缂丝产品从装饰性日用品发展成为纯欣赏性的独立艺术品种。缂丝因其织造技术极高且费工费时，享有“一寸缂丝一寸金”的美誉。 云锦和缂丝的传承与发展，是中国传统工艺和美学的宝贵财富，它们见证了中国古代劳动人民的智慧和创造力，体现了中华民族独特的审美情致和文化意蕴。 资料参考，文章编辑参考： 1.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网 2.《欣赏 | 传统工艺美术 璀璨华夏文明——织锦、刺绣、缂丝》 来源： 中国工艺美术学会 时间：1970-01-01 中国其实有非常多，多到数不清的真正奢侈品，以云锦为例。 因为云锦制作工艺十分复杂，要买一卷云锦，基本都是六位数。一米云锦，最便宜最普通的需要8800元，定价在一万左右才算能保本。故而云锦价格一般都是几十万乃至百万。买断的不仅是手艺人的时间和心血精力，更是中国传承千年的文化历史，这一份底蕴和手艺人的匠心，是真正的奢侈所在。 看了一个卖云锦的，一卷十万，幅面还是比较窄的，小小的。 了解中国绫罗绸缎这些布料的时候，想起个事。先前看过一个视频，内容为科普绫罗绸缎的区别，其中提到了一种叫正绢的东西。 评论区就有人跳出来了，说这是小鬼子的东西，骂视频发布者无知愚蠢，像个窃贼。我无法确定这是“五十万”的发言，还是说，这仅仅只是一个自以为博学多知的“大能”，喜欢通过无差别批判他人而获取某种优胜感和快感。 先不论那正绢是谁的，就说这发言吧，光是这话里话外都在批判自己人，维护小鬼子的文字就已经让人艴然不悦。我们之间隔着血海深仇，永世不灭，怎么还帮着外人说话? 当然，作为一个有着大国担当的文明国家的一员，我们自然要规范自己的言行举止，要爱这广阔的大地，但也不能盲目维护。 实事求是，该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是我们的，就是，不是我们的，我们也不揽在自己身上。 我们是产生了非常多的优秀文化和物质，不过并非全都是本土化的东西，有一些是外国传过来的。 比如，佛教就不是我们发明的，是古印度那里传过来的，来了这里，为了能更好地融入我们在我们这里扩散，又融入了一些儒家的文化和道教的文化，这才慢慢演变成了国人所信仰的佛教。 言归正传，核污水小岛卖的所谓正绢，大多数其实还是偷偷从我们这里进口过去，再改个名字变成自己继续卖的。如果没记错的话，鬼子从我们这里进口的应该是花罗，到他那就换名字了。 这种偷换概念的事他们干的还不少，咱们的宣纸被他们偷过去，他们改了个名字，叫和纸，还拿去申遗。 天知道，棒子和鬼子有多嫉妒我们。 棒子从我们这里买了什么东西回去，就想着立马申遗，学了什么东西，也申遗，不晓得是脑袋有问题认知就这样，还是故意恶心我们呢。他们那里曾经安排了人来我们这里学乐器，好像是学笙吧，学会了，那来学习的几个棒子就说：“学会了就代表这也是我们的，我们要申遗。” 小鬼子也是，偷偷把我们的东西偷回去，背地里也申遗。 第71章 他的眼泪 她们两个就着饭局那件事聊了一下，再聊了点无关紧要的内容，才挂断电话。电话一挂断，云迹星立即问道，“阿如，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 郁如摇摇头，[现在已经没事了。] “阿如，你告诉我，好吗？不然我好担心你，心里放不下，求求你了。” 郁如不太能忍受云迹星的祈求，犹豫了一番，还是将事情告诉了他。 他听后，问，“阿如，那些人是谁，你知道吗？” 郁如想了想，用手机给他发去信息：荟萃阁的主理人，联金的品牌执行官，乐兴的老总，主要的是荟萃阁的主理人伤天害理。 “我知道了，阿如，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他上辈子跟郁如是夫妻，他们之间互相知道对方最隐秘的东西，其实这辈子重生后，很早之前他就将对郁如的所有信息都加密了，家里没有点底的人是查不到她的。 现在，即便郁如说事情已经差不多解决，他决定还是要好好调查一番，找出所有牵扯到的人，他必须要杜绝一切郁如被伤害的可能。 郁如点点头，不再多说，转而用手语比划道，[过段时间你生日，我给你做了件衣服当礼物，你先试试，不适合我改一下。] 不等给他回答，她转身往书房的位置走去，书房现在是她做衣服的地方，既有书架放学习资料，又有空地放缝纫机，很适合做工作间。 莫约等了两三分钟，郁如才重新回来，她手上多了点东西，是三套被衣架挂好的长衫。她举着衣服左右看了看，见客厅没有能挂衣服的地方，就把三套衣服都平铺到了沙发上。 第一套衣服是一件虎镇五毒纹宋锦长衫，可双面穿，一面黄，一面蓝，配有一件同色系但颜色做了区分的蟠螭暗纹对襟马甲。第二套是一件黑色素面澳毛长袍，搭配了同样无任何花纹以水貂毛封边的纯毛丝绵偏襟黑马甲，第三套是一件铜钱暗纹石榴红长衫，配琵琶襟海水纹明亮金马甲。 这三套衣服，只有虎镇五毒的那套成套，也确实是这段时间做的，其它两个是她很久之前练习就做好的，不成套，她看着搭配的。 云迹星看着三套陆离斑驳而工细的衣服，微怔。 见他呆住，郁如上前一步想要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试穿一下。哪知他转过头来，竟有眼泪如珠玉般滚落。郁如不敢动了，她弯下腰去，随手抽了两张纸巾，抬手去擦他脸颊上的泪水。 不想她越擦，他的眼泪就越多，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样。 郁如被他这突然的哭泣吓得心颤了颤，脸像个还没发好的小面团微微皱起，双眼却熠熠闪着光。说点变态的，其实她看到有人因为跟她相牵连的事情流泪会有些高兴和兴奋，感觉那样能有点证明她还是有人在不一般地在乎着她，她羞耻于那样的感受，却也奇异享受那样的感觉。 这种时候，她会对对方产生一种极大的好感，仿佛对方是她再长出来的一个亲人。幸好，这个世上会为她流泪的人屈指可数，她并没有那么多的再生亲人，也就不用太多地去纠结所谓“情”之一字，或者对谁好。 云迹星高，郁如举着手有些累了，她便扶住他的胳膊让他在没放衣服的沙发位置上坐下，重新拿了两张纸为他细细擦去脸上的泪水。对待他，就跟对待她精细描绘的一幅画，把他脸上的泪水都当成铅笔屑干净利落，细致地擦掉。 云迹星哭了很久，压抑地哭、无声地哭、呜咽地哭、哀嚎地哭、失声痛哭，那架势，活脱是哭尽了人生百态，道遍了世间沧桑，要把他这辈子有可能出现的姿态都给郁如演示一下。 郁如不理解，猜不到他为什么那么哭，有点奇怪，但这并不妨碍她重视他的眼泪。她拿一张毯子垫在自己双腿上，让他枕在了自己的盖着毯子的双腿上慢慢哭，她则是用手慢慢去抚摸他的脑袋，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胳膊。 在她的安抚下，云迹星渐渐稳定了情绪，他安闲舒适地靠着郁如的双腿，借着这个机会在她身边睡了过去。 一开始他是装睡的，不过昨天和今天既赶工作又赶飞机，他是真的挺累，很快就真睡了过去。 …… 云迹星再次醒来，郁如已经不在他的身边，她的气息，徒有身上盖的，脑袋枕着的毯子尚有余留。他猛然坐起身，慌张地四处张望四周寻找郁如的身影。 这里只有他了，他却与一双跟他一模一样的眼睛对视。是一面落地镜，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搬到旁边的，再往两边看去，还放了一个衣帽架，那三套长衫都挂在架子上。 刚刚他是惊醒的，他做噩梦了，梦见身边的人都没了，梦见郁如又再一次离他而去，他有种久梦初醒的感觉，他讨厌这种感觉，加上现在郁如不在身边，他很害怕。幸好，那几件长衫还在，他心里能稍微安定一点，确认一切并不是一枕南柯。 他掀开身上的毯子，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查看，发现郁如给他发了信息，写着：醒了试一下衣服，我煮饭，待会留下来一起吃吧，煮的都是我喜欢的，你不喜欢你就回家自己煮。 这信息让他忽地笑了，他回复到：你煮什么我都爱吃，你给我什么，我就喜欢什么。 他如今只想见郁如，回复了信息，他走到衣服面前看了看，伸手摸了一下，就大步往厨房所在的位置走。 厨房， 郁如穿着围裙，戴着口罩，戴着一个透明防护面具和帽子，打扮得有点像医护人员。这是她煮饭时一般的装备，那就是确保脸遮得严严实实。她原来脸黄，不能再被油烟熏，不然更黄，虽说现在不黄了，她还是习惯了这么包装自己。 她正在切菜，手法熟练，菜板子与菜刀相碰发出一阵一阵有节奏的“砰砰”声，身旁架了几个小摄像机，不远处的砂锅“咕噜噜”地冒着热气， 云迹星见里头架着摄像机，就知她是在拍视频，便站在厨房的门口没有进去，只是看着她。不过她感受到有人在看自己，主动转头看了过去，瞧是云迹星过来，她抬起左手挥了挥，算是打了个招呼，又摆了摆手，示意他走开等着吃就行了。 他没走，依旧看着，眼神还含情脉脉的。 郁如不喜欢有人注视自己，别管对方的眼神多深情也不喜欢。她再次往云迹星看去，手上的菜不切了，就微微瞪着他。他这才不敢停留，怕惹了她恼，立马离开了厨房这一块区域。 第72章 改造周禾易 自上次云迹星在郁如面前各种各样地哭过一次后，二人的关系又近了些。 郁如一般都是待在家里工作的，比较少出去跟人面谈，就有比较多的时间可以在家做家里的事情，她现在经常会做好饭了让云迹星过来一起吃。 今天是云迹星的生日，他要回家先跟自己的爸妈一起过生日，等在自己家那里过完了，再回见山云庭这里跟江载舟和奚义哉一起过。他过生日，一年先跟自己家人过，再跟朋友一起，一年先跟朋友一起，再跟家人。 今天他的父亲母亲都会在家，他们家有个规矩，就是家庭成员之中无论谁过生日，其他人必须都要放下手上的工作庆生，每周的星期六必须要空出一整天的时间给家人，除非是有重大紧急的事要处理，否则不准缺席。 他们的小家是如此，整一个家族也有聚会，差不多是半个月聚一次，碰上节假日就不聚，留着节假日聚。 云迹星回到家里面，径直去了厨房寻找他的父母，果然，他们都在厨房，正一起做着蛋糕。 “爸爸，妈妈。” 池清淮和云辩之闻声，转过头去，看到他的那一刻，夫妇俩都笑了。池清淮惊喜地说道，“星星，今天怎么穿得这么可爱，跟小时候好像啊。” 她又看向云辩之问，“是不是八岁的时候穿过一个差不多的?” 云辩之点点头，应道，“对，那会还正好过年，带星星出去转了一圈，每个人都在看。” 云迹星今天穿上了郁如做给他的其中一套长衫，是石榴红长衫配金马甲的那套，非常喜人。他高兴地介绍道，“这套是阿如做给我的生日礼物，她做了三套给我。” “郁如给你做的呀？还做这么多。”池清淮有些意外，“那你们……” 郁如今天接了个活，去河城周禾易家帮他做点设计，做完了估计能拿个几千块钱当报酬。本来她是想今天给云迹星做个生日蛋糕的，但看在钱的份上，她决定不做了。 周禾易上周才回的国，这一次回来，就不走了，先前郁如在英国看到他的那会，他并非是在那里留学，而是在那里工作，如今合同到期，他就回来家里帮忙。 他家里种番茄和橙子，果园面积成一定规模，顺带开了一个厂，加工自家品牌的番茄酱和替别人代加工一些番茄制品。 他这一次回家，就在自家厂里面做搬运工，搬运番茄酱。 郁如时间点掐得好，去到他那里，他刚好下工。 他穿着一条花花绿绿的碎花围裙，手上还戴着手套，就这么直接从厂里面走了出来，走到了等在门口的郁如面前。 “郁如，我爸去跟人开会了，就我妈跟我妹妹在家，你跟我去我家里吧。” 郁如身侧有穿着一样着装的一男一女，男的手上拖着一个装着满满当当东西的小拖车，背着一个大背包，女人拉着一个大行李箱。他又看着这一男一女问道，“这两个就是你带过来的保镖吗？” 郁如再次点头。 周禾易家种果子，那么必定要有大面积的土地，这样的地方一般都是在比较偏一点的乡村地区。 郁如自己太不敢过来，也觉得现在喜欢云迹星了又跟另一个男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好。哪怕对方是她的客户，但办公不在公共场所在对方的家就怪怪的，她就提前跟周禾易打了招呼，雇了两个保镖保护自己。 周禾易家是一座欧式小别墅，带前后小院子，他们一行人来到别墅时，周母杨碧莲在前院腌着大白菜，周禾易的妹妹周禾然在一旁帮忙。 她们母女都衣着朴素，裹着一件黑色大棉袄，周禾然是二十出头的样子，周母跟周禾易有好几分相像。 周禾易长得随妈，只不过，周母杨碧莲的双眼冒着精光，不似儿子那般完全呆拙，看着是个很有主意也不大好招惹的人。 郁如朝她们挥挥手，算是打了招呼。 看来周禾易没有提前跟自己的家人说他请了人过来做某些设计，杨碧莲跟周禾然都有些迷惑的样子，她们没什么表情，不过点了点头以示回应。 见状，周禾易这才解释情况，他用的是河城这里的本地方言，语速很快，郁如只能听懂一部分。 “妈，妹，我请来的设计师，让她帮我改一下形象，她以前是我高中同学，我们家的别墅就是她设计的。” 杨碧莲听了，露出笑容，忽然对郁如热情起来，用普通话问道，“噢，小妹，你就是以前帮我家搞设计的那个啊?现在就是在做这行吗？” 郁如微笑着点点头。 双方简单打过招呼，正事开始，郁如跟周禾易去了他的房间，房间门大大敞开，男保镖站在门口等，女保镖进去协助郁如。 郁如这次的工作如周禾易跟他家人所说的差不多，跟给他改造形象沾点边，就是来帮他做个色彩测试并将他现有衣服搭配好帮他穿搭省心的。 早在两个月前，周禾易还没回国就联系了她，想请她帮忙改造。高中毕业之后，周禾易因为一些装修设计和帮朋友咨询画图的事情找过她几次。他突然找上她想让她帮忙改造形象倒也不奇怪，她便答应了。 为此，她特意在这两个月内自己苦学男士发型的设计和理发，想着给周禾易加一项服务多拿点钱。多项手艺没坏处，或许以后还有别的人找她改造形象也不一定。 首先要进行的是色彩测试，郁如让周禾易先填了一个调查表，填好表就让他在椅子上坐下，立了面镜子在他面前，在保镖的协助下不断更换色卡布卡等各种各样的道具检验适合他的颜色与风格。 过了一个多小时，测试结束，郁如将记录好的结果交给周禾易，让他查看。 周禾易仔细翻记录的册子看了几页，满意地点点头，又扭头看向郁如道，“我感觉没问题了，好像是比我平时穿的适合很多。” 郁如点头，掏出手机给他发去信息：那你把你的衣服都拿出来吧，我给你看看它们之间能不能互相搭配。 “好，那你等一下，我去把衣服都拿出来。” 第73章 结钱困难 周禾易的衣服不多，四季各款的上衣加起来就十六件，裤子只有四条。他的上衣颜色还挺丰富，五颜六色的，大概将红橙黄绿青蓝紫都给集齐了。除了厚外套，每件衣服都有个相同点，那就是有个豌豆射手，一个头的，两个头的，三个头的都有。裤子就比较单调了，只是两条灰色运动裤，两条黑色棉裤。 这些衣服都被铺在了床上，七彩豌豆射手们整齐划一地面向众人，这让郁如有种自己是个僵尸的感觉，好似下一秒她就要被豌豆撞飞了。 纵使她再怎么能耐会搭配，面对这跟彩虹一样的豌豆射手还是手足无措，更何况，周禾易唯一的四条裤子有三条都是哈伦裤，他长得不高，还穿这种款式，就更显矮了，根本没得搭。 盯着那些七彩衣服思考了一下，郁如掏出手机给周禾易发去信息：你的衣服色彩太丰富了，我对色彩的驾驭目前还处在一个探索或将准备进阶的阶段，也许无法很好地把控你的衣服让它们成为彼此最契合的一对。如果换成其它适应于我能力的款式和颜色，或许我能尽自己最大的优势使它们相配。我发一些衣服购买链接给你吧，你觉得合适的话可以买一些，我就有更多发挥条件把你的改造空间扩大。 看了她发过来的信息，周禾易有点腼腆地笑了笑，道，“是不是我这些衣服太丑了没得搭?好多人都这么说，他们都叫我别穿扔了最好，换一种衣服穿比较好。那你把你看到合适的衣服链接发给我吧，我就按照你挑的重新买几件。” 郁如摇头，发去信息：不丑。在不违反社会价值观和道德伦理常纲的情况下，每个人的审美都是独一无二的美学理论，个人对时尚的理解应该百花齐放而非因某一方过于强势被迫泯没。形象改造的前提应该是建立在自己喜好的基础上将自身特点扬长避短，要是改得面目全非也不大合适。你的豌豆射手不用扔，就是你的衣服款式太少了，买多几件总能搭配好。 “好，谢谢啊。”周禾易点点头，“郁如，其实我也没别的什么喜欢的风格，比较随便。最主要的就是改成我女朋友满意的就好，你也是女生，可能比较知道一般女生的喜好，你就把我改成大部分女生喜欢的风格就好。” 对于周禾易的衣服，郁如是一点都搭配不了，她便先进行下一项服务，给周禾易剪头发。 剪之前，她给周禾易发去信息做作事先声明：我这两个月才学的理发，时间短，我就学了两个发型，你信我我就帮你剪。剪不好，这次设计半价给你，剪得好你要多给我钱，包个大红包给我。 “好，我信你，你剪吧。” 郁如这两个月练手的都是假脑袋假头发，今天给周禾易剪头发还是第一次给真的人剪。效果却出乎意料的不错，剪完头发的周禾易整个人精神多了，比以前清爽了一些，他本人也很满意自己的新发型。 剪完头发，周禾易的改造暂时到此为止，要给他改穿衣风格和搭配必须等下次，等他买了新衣服之后。接下来，就是谈价钱了，郁如之前给周禾易预估过这次改造的费用，但还要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她正准备跟他谈价钱，对方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神情变得有点激动，“郁如，我女朋友打电话过来，你等一下。” 郁如点头，转而看向身边的保镖打手势示意她收拾东西，顺便把门口站着的那个保镖也叫进来收拾。 “周周，你在干什么啊?怎么剪了个新头发?”周禾易这边，一接通电话，一道娇滴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他女朋友高雯茵就发现了他大变样的脑袋。 周禾易很欣喜于高雯茵的发现，他开心地说道，“茵茵，我刚刚剪的，我请了一个设计师过来帮我改造形象，你看怎么样？” “你的手机拿高点，我认真看看。” “好好。”周禾易立马抬高手机，“现在看到了吗？” 高雯茵眼睛看似看着他的头发，眼睛却是认真地盯着手机屏幕的每一个角落，下一刻，郁如的侧脸从手机画面里一闪而过。她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嘴角上扬笑道，“很好看啊，很适合你，我就说了，你潜力还是很大的，现在稍微换个发型就很帅了。” 周禾易被她这么一夸，差点高兴得不着南北，都几乎忘了还在等着结钱的郁如，“你也觉得好看就好，本来我还要换一个穿衣服的风格的，但是我没有什么衣服，就只能买了新衣服下次再改了。” “噢，那你要是换好了可要第一时间给我看，我很期待你的变化呢，好想快点见到你啊。” “茵茵，那你什么时候放假？到时候我去接你吧？” “嗯……”高雯茵情绪变得有点低落，“我也很想快点回去，但是有可能不回去了。” “怎么回不了了?”周禾易下意识反问。 “我前几天看到一件衣服很适合你，觉得好好看，然后买了，不过有点贵，然后……就没钱了，可能只刚好够吃饭。” …… 周禾易跟高雯茵多聊了几句，意识到这么把郁如晾着不好，就跟自己女朋友说明情况，结束聊天，继续谈价钱的事情。 “郁如，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还在国外留学，挺久没见她了，就没忍住多聊了一下。” 郁如摆摆手，发去信息：没事，一口价，两千五。 “噢，好，我现在转给你。” 周禾易答应得爽快，转账时却显示余额不足，一看自己的余额，竟然只有五百。看到这，他紧张地捏紧了手机，刚刚他没看余额，直接给高雯茵转了三万块钱，看来给郁如这份的钱今天是给不上了，或许也能给，只是有点困难。 想了想，他给周禾然打去电话，问她借钱。周禾然却道，“哥，前不久你不是才借过吗？怎么又借?你的钱都去哪里了？” “反正都是用在该用的地方上，然然，你就别问这么多了，你先借我吧，我同学现在等着结钱，她在华城住，要快点回去。” 第74章 与左不求的约会 周禾然还在前院跟杨碧莲腌白菜，他们的母亲听到了他们的一切对话。杨碧莲给周禾然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然然，你问他之前的钱到底去哪里了，不说出来就不借。” 周禾然点点头，对着手机道，“哥，那个设计师要结工钱我肯定借给你，但是你先告诉我之前那么多钱都去哪里了，不然我以后都不借给你了。” 周禾易沉默。 周父周母不想将两个孩子培养成只会吃喝玩乐的二世子，但也会给他们一定的钱让他们生活，对他们来说给的不算很多的，就给兄妹俩每个月每人六万块钱当零花，兄妹俩自己也会打工赚钱。 周禾易之前在国外读书，物价高，那段时间他爸妈给的钱还要多一点，他大姨和舅舅疼他们兄妹俩，时不时也会给他们钱。 所以说，好好规划自己的消费是不会沦落到到处借钱那种地步的。 他自己也是一边读书一边打工，原来还能存不少钱，他没什么开销，基本都花在吃上，其它的不会花钱。 他唯一的爱好就是玩植物杀僵尸的那个游戏，那个不用氪金不费钱。不过后来跟高雯茵交往了开销就大了，要买很多东西，衣服鞋子包包化妆品，这些东西都不便宜。 最主要的是，高雯茵喜欢奢侈品，最喜欢买香奶奶、迪家和驴牌的包，几乎每个月都买，买一次包都花几万块了，他存的钱根本不够用。 周禾易的沉默让周禾然有些恼火，也着急，她拔高了声音，“哥，怎么不说话?我问你，你是不是去赌博了?不然你又没有什么烧钱的爱好，怎么花钱花得这么快?” “没有，我没有赌博，我没干什么不好的事情，反正就是花出去了。” “那你到底花哪里去了嘛?” 站在一旁的郁如见这情形，不禁想这钱是不是结不了了。 她翻看了一下挎在身上的托特包，默默从里面翻出一张内容完整的欠条。这东西她是工作的时候随身带的，谁有概率结不了钱就打欠条。 周禾易是她老同学不能把钱给她，她也要打欠条，不然就亏大发了，今天请的两个保镖，就这么一天，要给二千三，加上来回的高速费油费，已经很逼近两千五了。 她给周禾易开的这个价都没赚什么，要不是看在她家里人都在河城这里，她可以顺便过来看看，她才不来。 周禾易被周禾然和杨碧莲磨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交往了女朋友的事情。这事高雯茵原来是不让他告诉任何人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但是高雯茵说的，他就照做。 杨碧莲一听钱都花在女朋友身上，瞬间炸了，大骂道，“什么女朋友?我看是吸血鬼！专门吸你钱的！你哪找的，什么人啊这是?这么自私自利的人你也要。” “妈……” 周禾易知道自己母亲是担心自己被骗钱，但他也很爱高雯茵，不希望有任何人说她的不是，哪怕对方是他妈。 “不是这样的，茵茵经常也会买东西给我。” 杨碧莲气得瞪直了眼，“还不是这样，那是怎么样?她花你的钱给你买东西能叫给你买东西吗？” “妈……”周禾易看了郁如一眼，“妈，你先给我两千五，我同学就等着结钱了，晚点我再跟你说。” “好，我现在给你转钱，等下我就去找你，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找了个什么妖魔鬼怪，不然你都别叫我妈了。这么大个事你瞒我跟你爸这么久，哪有这样的?” 这话很大声，电话没开免提都被郁如听个一清二楚，担心周母接下来还要骂，她便自觉带着两保镖拿上带来的东西走到房间门口等待，不再听周禾易讲电话了。 在门口等了一下，手机弹出了一条转账信息，是周禾易转过来的，郁如点开收下，随即往房间里面望去。周禾易跟他妈打完电话了，往她这走了过来。 “郁如，我送你出去吧。” 郁如点头。 …… 郁如从周禾易家出来，结好了钱，顺便还收获了大量的橙子、番茄和番茄酱。 随后，她先去自己亲爸亲妈那里看望，又去殷识几那里。 她把她爸妈爷爷奶奶和二爸全部送去了老年大学，老人们学了有一段时间了，精神状态和面貌好了不少，家庭内部的勃谿也少了许多，家里人都在忙自己的爱好，无暇顾及其它。 她家附近新建了一个广场，傍晚开始就会有不少居民去那里散步玩耍，她爸妈郁佑生和谷玉兰现在就经常去那里摆摊，卖点小孩子喜欢的小玩具和零食，能挣不少钱，还轻松。 他们白天上课，下午就准备出摊，一天天过得倒也充实。 这是一个好现象，郁如庆幸自己做了这个决定，现在她就不用老担心家里的那一堆老人总是发生什么意外或吵大架弄得很难堪。 看完自己的家人，她就动身回华城，准备完成她的最后一项安排，那就是，跟左不求吃晚饭。 回到华城，她让两个保镖离开，自己开车前往跟左不求约定的约会地点。到达那里之时，一切都刚刚好，左不求刚来，正准备进餐厅，她见了，赶紧走过去找她。 “郁如，好巧啊，我来你也来了。” 郁如微笑着点点头，[时间刚好，我还担心会迟到。] “我也正是担心这个，今天工作有点多，好在还是赶上了，不然我可就罪过了。”左不求笑道。 二人谈话间，餐厅的招待过来询问情况，她们不再多言，立刻动身前往预约的房间内准备就餐。 用餐的房间跟外面大厅的装修一致，十分华丽奢侈，浮夸庄严，走的巴洛克风，处处金碧辉煌。 天花板吊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像是一丛珊瑚菌和假如被阳光照射的水下永生花，耀眼不可逼视，密密麻麻的浮雕挤在一起，跟一滩在河面上流动的杂物一般，精美的壁画随处可见。 壁画和浮雕都有很多小天使，郁如觉得有点可爱，眼睛忍不住一直看。 餐桌是一张很长的长方形桌子，如果面对面坐恐怕会听不清自己的伙伴在讲什么，郁如和左不求就挨在一起坐。 第75章 高级餐 郁如听说过这家餐厅，在手机里面还看过有关它的视频，据说这家餐厅最大的特点就是新鲜。 好像确实如此，她们坐的餐桌旁边不远处就是一个开放式厨房，她们点好菜以后，厨房的一位东方面孔和另一位西方面孔的厨师就当着她们的面开始做菜，这么近，可以做到刚做好下一秒就到人面前。 这里面最高规格的用餐套餐，就是当着客人的面做菜，大部分菜会在顾客的就餐房间里面做好，少部分大菜会在总部的厨房做。 “郁如，这家餐厅我也是第一次来，不知道到底好不好吃，但是我朋友跟我说这家餐厅挺有趣的，可以来看看。要是你今天吃的时候觉得不合胃口不好吃，我下次约你去其它地方吃。”左不求压低声音跟郁如说道。 郁如微笑地朝她做手语，[没关系的，不好吃我也很开心，我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以这样的形式吃饭，这对我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那不行，你帮了我，我连顿让你满意的饭菜都没吃上，这也太不应该了。” 郁如点头。 这家餐厅的有趣之处在哪，郁如没有感受到，至少在上正菜之前没有，上正菜的时候，她就感受到了，她不知道那算不算有趣，但是她有一点想笑，她平时很少笑的，除非真的很搞笑。 上菜的不止一个人，有三个人，两个白人男子，一个白人女子，每个人都穿着正装，非常正式，他们并非是三人上三个菜，而是三人上一个菜。 第一个人端来了一个大盘子，里面装的只有一小块切得方方正正的鱼肉，后面两个人是来加料的，第二个人走过来加了一点酱汁一样的东西，第三个人加了点粉末一样的东西，他们两个加完，第一个人又回来继续加，三个人绕着桌子走了两圈才加完。 他们加料的时候，旁边有个同样穿正装的中国男人就用中文对上的菜做介绍。他的嘴里时不时就冒出几个稀奇古怪长长的名字，听得人晕头转向。郁如只听到了什么澳洲进口，新西兰进口，别的一概没听到。 看他们一脸严肃地转圈圈上菜，郁如真觉得有点好笑。这画面似乎也戳中了左不求的笑点，她强压着翘起来的嘴角，一边点头回应介绍菜品的男人，又转过头来看郁如。 郁如微微一笑，眨眨眼睛，一只手捂住嘴垂下了眼睛。 “好像……确实有点有趣，有点好笑，你觉得呢?”左不求靠近道。 郁如笑着点头，[这是个非常奇异的上菜方法，我闻所未闻。] 第一道菜是如此，没想到第二道菜还是多人上一道菜，还是进阶版的，四个人。郁如一想到她和左不求点了十个菜，就有些绷不住了，要是那些人十道菜，道道进阶道道转圈圈的话…… 她不敢想那种场景该是怎么样子的。 好在一切并不是她想的那样，上完第二个菜，他们就正常上菜了。 等菜期间，云迹星的信息发了过来：阿如，你回来了吗？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生日聚会。 郁如发去回复：不了，我不认识你的朋友，而且我现在还在外面跟朋友吃饭，不能及时回去。 另一边的云迹星，看了郁如发过来的信息，有点失落，他往厨房里的江载舟和奚义哉看了一眼，又给郁如发去信息：阿如，我已经提前向我的朋友们介绍过你了，他们都很想认识你。 郁如：抱歉，我现在没有合适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另外，再祝你生日快乐，和朋友玩得开心。 云迹星：阿如，那你大概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你现在在哪里吃饭，位置偏不偏? 郁如：不偏，谢谢，我能自己回去，你今天过生日就好。 跟郁如结束聊天，云迹星整个人都变得有点沮丧，坐在他侧前方的君无暇看他这样，问，“星弟，那个女孩子会过来吗？” 云迹星摇头，“她有事在忙，来不了。” “噢……这样啊，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回来呀?” “应该今晚回的，具体什么时间就不知道了。” “那或许你们明天就见面啦，很快的。”君无暇安慰道。 郁如和左不求已经吃上晚餐了，除去第一道和第二道菜转圈圈费时，后面没转圈的菜都很快陆陆续续端到了她们面前。每道菜都是盘子大大菜小小，几乎一口就可以吃完一道菜，看似简单的菜肴，实则不简单，看一眼就迫不及待，吃一口便封心锁爱。 郁如从来没想过用恶心去评价吃进她嘴里的菜，她先吃的是一块淋了鱼子酱的鱼肉，很腥，还半生不熟的感觉，她打算回家吃点驱虫药。 她很讨厌这种熟不熟生不生的感觉，她从来不吃不完全熟的食物，她感觉那样会让她肚子里有虫子。小时候吃的虫够多了，长大后不必再这样找事折磨自己，甭管多高级的餐厅，吃什么排，她才不管什么高不高级，有没有品味的，通通全熟。 第二口吃的是一块鱼子酱馅的土豆饼，撒了淡淡的芥末汁，吃起来也是稀奇古怪。 第三口吃的是淋了淡奶油的面包，本以为奶油和面包这两种最寻常的东西组合在一起能吃得正常，没想厨师将食物变难吃的能力还是超人意料。面包本来就硬邦邦，上面还不知除了奶油还淋了什么东西酸酸的，吃起来就像是吃一块发馊的石头。 今天是郁如第一次吃鱼子酱，她觉得也是她最后一次吃了，她总感觉被淋在食物上用来点缀的鱼子酱是一串发黑的虫卵，这也是为什么她有钱吃却不会尝试鱼子酱这种东西的原因，其中一点是这东西光外观就让她印象很不好。 她们点的十道菜除了一块小牛排还算吃得过去，其它都一言难尽，哪怕是这样，她们还得微笑夸赞厨师的厨艺好，毕竟那期待夸奖的几个眼神实在是太热烈了。 这家餐厅的菜体量都极小，哪怕是吃十道菜，也都不够塞牙缝的。郁如跟左不求在那里吃完了以后，就匆匆结账离开了那里。 ……………………我是分割线……………… 刀叉的起源不是西方，而在我们这里，五千年前我们就在使用刀叉了。 介绍一个文化——齐家文化 齐家文化因1924年首先发现于甘肃广河县齐家坪遗址而得名。距今约4100--3600年左右。齐家文化时期的农牧业、制陶业及冶铜业普遍出现，生产力水平显着提高，加剧了贫富差距和阶级的产生，氏族制已经瓦解，文明时代即将到来。武山境内渭河台地的齐家文化遗址出土了大量泥质红陶、夹砂红陶和玉器、骨器等。（博物馆展板介绍） 在这个文化遗址里面，我们的考古学家发现了完整的骨制刀叉勺三件套。 先人因为觉得用刀叉很麻烦才把它淘汰掉用了筷子，刀叉其实还算个野蛮之物。 我们这里不一定是世界文化的起源，但绝对是对世界影响最大的国家。 别说四五千多年前世界的一切还是原始状态，有什么起源在哪里这里的又有什么所谓，都是为了吃东西弄出来的东西。可是白羊人鼓吹刀叉起源于他们，还煽动群众情绪说用刀叉的才是高贵的，其它的都是卑贱的就恶心人了。 还有隔壁的玉米棒子和鬼子，棒子说金属筷子是他们发明的，鬼子说细头筷子是他们发明的。得了吧，少来给自己脸上贴金呢，什么发明不发明的，换了个材质，极小幅度变了个形状就叫发明了？至少发明一个隔空取物的筷子才叫发明吧？ 几千年来，我们龙的传人别说金属筷子，细头筷子了，金银铜铁木古石，方的扁的大的小的长的宽的全都用过了。我们文明的时候隔壁还是一堆细菌呢。 我@#&%&#%…… 真的，谦虚不是谁都有，承认自己平庸，别人优秀不是那么困难，学会赞美是种美德。我想说，老鼠屎养的棒子鬼子，实在发明不出来好东西可以不那么牵强的，谦逊一样了不起，可惜你们注定是坨烂泥。 烂泥就烂泥吧，非要老是来恶心我们，偷我们的东西，时时刻刻想着侵略我们，我就真的想不出更恶毒的语言来形容他们。 第76章 两顶帽子 从餐厅里面出来，左不求笑道，“郁如，那家餐厅太难吃了，幸好它的量小，不然不知道怎么出来，那么多人看着。” 郁如点头，[难吃，但是看了一场上菜的表演，还是挺值的。] 事实上，她觉得一点都不值，刚刚结账，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被账单给吓到了，就那么十道恶心人的菜，外加几道小点心，竟然要三万八千六百一十九元。 她怀疑一十九才是那些菜该有的钱，剩下的三万八千六百八都是为了那场引人发笑的上菜买单。 “他们上第一道菜的时候你是不是录视频了？”左不求又问。 郁如点头。 “发我一份，那个场景太有趣了，本来我也想录的，但是解说就站在我旁边，我就没录了。” 郁如点头。 她们二人后来又去了一家普通的中餐馆饱饱吃了一顿。 …… 郁如回到见山云庭之时，时间差不多来到了晚上十一点钟。 云迹星又给她发来了信息：阿如，回来了吗？在外面有没有吃饱，我给你留了饭菜和蛋糕。 郁如：回来了，吃饱了，不过你的蛋糕能当宵夜吃。 云迹星看郁如答应吃蛋糕，高兴得不得了，立即从沙发上站起来，去拿放在一旁给她早早就准备好的东西。江载舟、奚义哉和君无暇都在一旁坐着，他们几人吃完饭就聚在客厅这里聊天，这会见他站起来，众人纷纷朝他看了过去。江载舟问，“干什么啊小新?去哪?” “阿如回来了，我去看看她，很快回来。” 收拾好要给郁如的东西，云迹星拖着装得满满当当的小拖车快步往她家的方向走，没想到他们在电梯里面相遇了。 “阿如。”云迹星看着郁如高兴地唤了一声。 见他穿上了自己做的长衫，郁如也挺高兴的。她微笑地用手语比划道，[你这么穿很好看。] 电梯到目的楼层，二人一起出了电梯。 云迹星刚刚被郁如夸赞，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看她，他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郁如身侧，道，“阿如，也是你做的衣服好，不然我怎么穿都穿不好的，妈妈和爸爸都说你做的衣服很好看。” 顿了一下，他又道，“你之前送给妈妈的裙子，妈妈很喜欢，天气没那么冷的时候她都穿，还拍了好多照片，说让我拿给你看看。还有你做的包包，于阿姨也很喜欢。” 郁如伸出一只手搭在门锁的指纹感应区开门，一面看着他微笑，并点了点头，以示回应，那眼神仿佛在说：她们喜欢就好。 云迹星跟郁如进了屋子里面，就急不可待地向她介绍他现在带过来的东西，像是一个在幼儿园得了奖回到家迫切需要家长夸赞的小朋友。 他先介绍的东西都是一些吃的，零食啦、补品啦、各种各样有营养价值的牛奶啦。介绍完了，他问，“阿如，上次给你的牛奶你喝了以后有没有感觉有开胃一点，能吃比较多饭?” 郁如思考了一下，点点头，[很好喝，喝了也有效。] “那就好，阿如，这批拿过来的跟之前的功效有一点点不同，要是你喝了有不适应，一定要告诉我。” 云迹星转身从小拖车里面拿出了一个长长的楠木盒子，转而道，“这次过生日，我先回了家，翻到了一点小收藏，想着肯定会很适合你的，就拿过来了。” 说着，他转动盒子上的银鎏金“和合二仙”样高浮雕扣锁，将盒子打开。盒子里面立着七只翡翠手镯，每只镯子所属色系都不一样，各有自己的特色，条条为高冰及上的品质，种水皆上乘，清莹秀澈，视若无物。 郁如有时会编手链项链，用的水晶宝石都是真的，因而对石头有些研究，面前的七只镯子，她一看就知道是好货。 她抬眼看向云迹星，用手语道，[我不要，太贵了，我不是你女朋友，现在还不能收。] “阿如，你现在不是我的女朋友，但你是我的好朋友。收下吧，你才是最贵的，你无价，这些东西在你身边只是不足为奇的石头而已。” 郁如还是摇头。 云迹星深知她的秉性，便不再强求，他将盒子关上，从小拖车里拿出了另一个盒子在郁如面前打开。 这里面装着的是一整套首饰，包括项链、耳坠、手镯、戒指，一套非常适合春天的首饰，项链是黄金嵌绿翡翠蝴蝶珍珠项链，手镯和耳坠都有蝴蝶元素，工艺复杂多样，用上了掐丝镶嵌、錾花、拉丝錾刻等各种各样的技艺。 这一套首饰主体是黄金和珍珠，价格不像翡翠一样炒得那么夸张，没有那么贵，郁如便收下了。 收下了他的礼物，她转身回书房拿出了她准备的第二个生日礼物给云迹星，做的是两顶帽子。 一顶用辑珠工艺制作的，仿的是光绪帝的石青色缎穿米珠灯笼纹如意帽，但皇帝的东西，哪怕只是像，一般人戴了可能压不住，反倒还会带来不好的影响，她便做了较大的改动。 珠子颜色给她换了不少，上面的双喜灯笼纹被换成了福字灯笼，原本垂的那条红缨被她去掉，只留下帽顶的花结。 另一顶仿的是中国古代儿童的其中一款帽子——银鎏金双狮帽。 这双狮帽正好是暗红色，跟云迹星现在身上穿的也搭。郁如将如意帽给了他，双狮帽自己拿着，在他面前转了转，给他展示完，她就示意他低头，将帽子戴到了他头上。 云迹星伸手摸了摸帽子上面的铜狮子，略有些兴奋地说道，“阿如，这个帽子复刻的是古代的双狮童帽吧？做得好棒，我喜欢这个帽子。” 郁如微笑地点点头，[喜欢就好，你的朋友应该还在你家吧?你回去吧，别让你的朋友们久等了。] “阿如……”一听郁如要让自己走，云迹星就有点难过，他向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试着去拉她的手。 郁如看了一眼他的手，没多大反应，他便胆子大了，拉住了她的手，“阿如，你真的不去跟我一起回去吗?我的朋友们都想认识你。江载舟你已经认识过了，就还有一个奚义哉和他太太你没认识。” 郁如垂下眼，摇头。 很多时候，除去必要的交流，她害怕与人交往，也不喜主动去交朋友，只等待别人来找她交流，因为她担心会从别人的眼里看到失望和尴尬的神情。 她的处境，其实有点尴尬，她自知出身不好，为了能更好生存，就花大量的时间去学习技艺，努力工作，其余时间，大部分都用来阅读，看纪录片来补充知识。 她所谓的消遣，很少是完全不用带脑子纯娱乐性的。 她刷视频只看最近的热点新闻，别的很少看，她追不上网络热梗的更新速度，很多别人嘴里的网络词语她都不理解。她不追星，不追剧，只因工作需要会研究一些动漫、漫画和游戏。 正是这样，普通人的话题她有很多不懂，高阶层的认知她又达不到，跟他人在一起，就很难有话题聊，别人聊出来的她也不理解。或者说，能聊，只是不会有趣。 她想，她并不是一个有趣的人，而人们一般会喜欢有趣活泼的人当朋友，那样才能带来快乐。 只有碰到一些学术交流，她倒是能好好聊上几句。 这样的她，注定很难交朋友吧。 云迹星握紧了她的手，向前走了两步靠近她，轻声问，“阿如，那我们为什么还不能在一起?” 郁如还是摇头，[再等等，有的事情，我需要一些时间思考怎么告诉你。] 最后，云迹星还是没能把郁如劝动。 回到客厅的位置，众人没在聊天，而是在打牌。江载舟看清他头上戴的帽子，牌也不要了，直接丢掉跳起来抢着要戴。 “哇哇哇……好可爱，给我戴！给我戴！” 第77章 想给云迹星来一拳 云迹星的生日一过，离春节也就不远了，人们都忙了起来。 郁如也忙，但不是忙春节要到的事情，而是忙她的工作。她现在大大减少了接制作短片的和建模的商务，几乎可以说是没再接了，目前只接一些海报和游戏宣发一类的商稿。 按理说这样应该更清闲一点，但她新开了一家咖啡店，时时需要过去盯梢，再加上偶尔也要看看其它的几家店，光是看店都要费不少时间。 另外，她打算考个个人形象设计师和色彩搭配师的证书，已经找好相应的机构还预报名了，一个三月份开课，一个四月初开课。在开始上课之前，她还需要花大量的时间温习之前自学过的一些知识，怕上课的时候跟不上。 她今天的安排很简单，去菜市场。过段时间明时随回国，她需要买很多东西。买完菜可能也差不多要到中午了，她就去跟左不求吃饭。 本以为她们阶级不同，难言兰臭，可自从上次她们在那家转着圈圈上菜的餐厅吃过饭后，她们发现彼此之间还是能相处得不错的，因此有了更多联系，时不时都会聚在一起吃个饭。 郁如准备好，就出门去了，电梯下到云迹星的那一层，停了下来，云迹星也上了电梯，他看起来正好也是要外出的样子。 他往郁如手里抓着的那个大塑料袋快速看了一眼，问，“阿如，早上好，你去哪里？买菜吗？” 郁如点头。 云迹星一听，面上一喜，“阿如，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今天没有工作。” 今天是星期六，他家吃家宴的日子，若能跟在郁如身边的话，他晚点回去也没关系。 郁如点头。 二人一起来到菜市场，郁如领着云迹星先去了一家早点铺买早餐，正好云迹星也没吃早餐，两个人就买了早餐一起吃。买的都是些包子烧麦和饼子，不用在店里面吃，随时随地都可以吃，郁如就带着早餐来到一个角落站着吃，云迹星跟她一起。 这里站的位置能看到一堆花花绿绿的蔬菜，郁如边盯着那些蔬菜发呆，边吃手上的早餐，云迹星则是盯着她吃。 这个菜市场是上次他跟郁如买菜去的那个，勾起了他不少回忆，前世，他们也是常常来这里买菜的。刚刚他和郁如一起去买早餐的早点铺，都是郁如以前常去，喜欢的那家。一想到这些事情，他很难不多想，发散自己的思维。 从前么，郁如话很多的，废话文学一堆，看到什么奇形怪状的蔬菜都要指一下给他看。 “小星星，你看那个！” 云迹星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个大青椒，长得圆乎乎的，像个灯笼。 “像个灯笼，你想不想要？”他问。 郁如摇头，“你说像灯笼，还真是挺像，但我是想说这个青椒像你。” 她伸手摸了一下云迹星的肚子，“像以前的你，圆滚滚的真可爱。它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买回来我肯定舍不得把它杀了，放着又浪费。” 云迹星笑了笑，“我帮你杀。” “不行！它这么可爱。” 郁如发现云迹星真的是很爱看她，她都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有的时候她会想打他一巴掌，叫他别看。 对，她就是这么暴力的一个人，不爽了就想打点什么东西泄气。 她转过头来，微微瞪着云迹星，抬起手在他面前挥了挥。他这才回过神来，“阿如，抱歉，跟你在一起，就总是想看着你。” [我不想你看着我。] “但是我爱你，就没有办法不注视你。”云迹星眼中流露真情，轻声说道。 郁如垂下眼，目光突然不知放哪里好，显得有点忙乱，她微微偏头看向了另一边，眼睛快速眨了眨。周围都是人，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她都不知道云迹星怎么说出这种话来的，她现在就想打他一拳。 她一害羞，耳朵就会红得很明显，云迹星见她现在耳根子都红透了，便不再逗她。 怕惹她不开心，他转而道，“阿如，这个早餐好好吃，你真是个发现好早餐的天才，要是我们以后能再来一起吃就更好了。” 他估摸着郁如抑郁多半是因为之前有伤疤在学校遭受了霸凌，另一半应该是家里对她的关爱太少，所以他决定要把郁如当成一个孩子，他就像母亲一样关爱夸赞她，助她早日恢复。 郁如：“……” 殊不知，郁如更想打他一拳了。 中午， 郁如前往左不求家，她们这顿饭在左不求家里吃。 左不求的家像是伯爵住的地方，外表是座新古典时期风格，庄重而精致的大别墅，内里却走的洛可可风，大面积的金，还有大面积的红，郁如不太适应这样的辉煌，眼睛感觉都要散光了。 “郁如，这里，直接吃饭吧。” 郁如跟着左不求来到了她家的餐厅，饭菜已经备好，有两个统一着装的女佣在餐桌面前正布着菜。 她挨着左不求身边坐下，二人没有太多客套，直接开吃。 左不求夹了一只大虾吃下，问，“郁如，你等会有什么安排吗？” 郁如摇头。 “那等下吃完饭再休息一下，我们去逛街怎么样？过几天我要参加一个晚会，我想去挑礼服，你也帮我看看。” 郁如点头。 吃完饭，郁如在左不求家休息了一小时，就跟着她去挑礼服。 挑礼服的地点是一家知名品牌礼服馆中的独立贵宾房间。她们一进去就有人拎包拿外套，一个穿着职业西装的年轻女人领着郁如和左不求前进，同时询问道，“左小姐，郁小姐，请问这次是你们二位都需要挑选礼服吗？” “不是，就我，小丽，麻烦你安排一些下午茶给我朋友吧。”左不求应道。 “好的左小姐。” 进入贵宾室，下午茶已然安排好，郁如就在摆放下午茶桌子面前的沙发上坐着看，左不求则是在一位工作人员的介绍下看礼服，她的助理在一边跟着，带过来的私人摄影师也跟着，亦步亦趋地记录她。 第78章 呕吐 “左小姐，请问您这次参加的活动是什么主题呢？” “算是商业交流会，有颁奖环节的，你帮我看看比较简约一点的吧。” 左不求主业卖护肤品和化妆品，她创立的品牌“求姿”今年入选了年度好品牌top50，为此，她要去参加一个颁奖典礼。不过她不领奖，品牌影响力上了前十的才有奖领，这个典礼半是颁奖半是商业交流，她过去交际的，还有作为特邀嘉宾分享自己的商业经验。 “好的，那如果是商务简约的，我推荐您这一款……”工作人员一手五指摊开，走到一套裙子面前指着它开始了设计介绍。 这套裙子左不求看着也挺好的，就决定试一下。 换好裙子，她走到郁如面前问，“郁如，怎么样？” 郁如对她左右看了看，微笑地竖起了大拇指，[很好看，显腿长，优雅，但是看起来好像有点不好走路。] 左不求双手搭在胯上往前走了几步，笑道，“确实，有点紧，好看是好看，有一点点不方便。” 工作人员见状，立马拿来了另一款裙子介绍，“左小姐，那您看看这款怎么样，这款有一点弹性，留给身体的余量也大。” 左不求打量了面前这新拿过来的裙子一番，道，“那我再试试这个。” 一连试了三套，左不求都没找到满意的裙子，衣服穿脱麻烦，她也累了，便暂停试穿，在郁如身边坐下，跟她一起吃下午茶。 工作人员准备的下午茶有好几种，几个小蛋糕，两杯加奶的红茶，和其它一些像布丁奶昔一类的东西。郁如正在吃一碗撒了芒果丁的布丁，左不求瞧着不错，问，“郁如，你吃的这个好吃吗？什么味道?” 郁如再挖了一口吃进肚子里感受一番，才回答道，[感觉都是芒果味，芒果太霸道了，嘴里只有芒果。] 左不求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工作人员问，“小丽，这个是什么甜品?芒果牛奶布丁吗？牛奶做的?” “是的左小姐。”小丽微笑应道。 左不求拿起一碗郁如正在吃的同款布丁仔细闻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过了一下，她才拿起勺子去吃布丁。 布丁的味道口感都是一流，郁如很快就把一整碗小布丁都给吃了下去，左不求也吃下了小半碗。然而，她想再吃的时候，身上却突然发痒，这种感觉让她暗感不妙，她赶忙放下布丁让助理拿来镜子照自己的脸。 凑近一看，她的脸上起了一些小红点，而且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多。她即刻转头向摄影师吩咐道，“娜娜，你去把刚刚那个叫小丽的工作人员找过来，问她这个布丁具体是什么做的?是不是加了椰汁?” “好的左小姐。” 话音一落，左不求就头昏昏的，胃里翻江倒海，有什么东西即将要从她的身体里冲出来一般，她立刻捂住了嘴，又朝身边人招手。 这一看就是准备要呕吐，她的助理赶忙去找容器给她吐。郁如双手往身上挎着的包包里摸去，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红色塑料袋，她将塑料袋举在左不求面前准备去接她的呕吐物，可还没来得及撑开，她就吐了出来，她只好直接用手去接。 接了她这一次的呕吐，郁如把手伸进塑料袋里面甩了甩，紧接着赶紧将袋子大大撑开给她呕吐。 左不求还没到意识不清的地步，郁如就把袋子交给她让她自己拿着吐。这会，助理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个垃圾桶，她把垃圾桶放到左不求面前，然后坐在她旁边拍她的背安抚她。郁如则从包里面抽纸巾给她擦脸和擦身上沾到呕吐物的衣服部位。 左不求对椰子汁过敏，过敏反应还是比较严重的，小的时候没排查过敏源那会误食椰子汁，为此休克过一次，而这次的芒果布丁制作原料里面，其实有大量的椰汁。 事态有点紧急，等左不求暂时停止呕吐，郁如和摄影师立刻带她前往医院就诊，她的助理就留下来与礼服馆的负责人交涉，毕竟这事也一小部分是因为工作人员的疏忽才导致出现。 左不求呕吐反应太剧烈，全身已经没有什么力气，郁如就背着她去车子那边，不想到上车前的那一小段距离她又吐了一次，吐得郁如浑身都是，头发也沾了她不少呕吐物。 左不求靠在郁如背上，看到郁如被弄脏的后背，神情复杂，既是难受，也是愧疚，还有一些难堪。 …… 左不求这次过敏除了身上起红点和呕吐，没有别的什么危及生命的症状，在医院开了点药吃下去后，红点消失了一些，也没有老想呕吐的感觉了。 从医院里出来，她们一行人回到车上，径直启程回家。 “郁如，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把你身上都弄脏了。”左不求面上十分抱歉地说道。 郁如摇摇头，微笑用手语比划道，[没关系，生病了，没办法的，你好点了吗？] “好很多了，谢谢你。”左不求转身翻了翻放在脚边的一个袋子，从里面翻出了一件白色毛衣。 她将毛衣递到郁如面前，道，“郁如，这件衣服是新的，要不你换一下吧?我把你的衣服弄得太脏了。” 郁如往衣服看了一眼，摇头，[不用，我已经擦干净了，我回家洗个澡就好。还是你换上吧，你刚刚吐了，身上保持干净会好受一点。] 左不求不死心，再三劝说她换件衣服，可她都不肯，她只好自己换上。她换衣服的时候，郁如就转过身去背对她翻看自己的包包。 片刻，左不求道，“郁如，我好了。” 郁如转过身来，手上多了一块围嘴，这围嘴她自己做的，仿的是博物馆里收藏的一款清末民初的儿童虎头围嘴，她做了一点改动，缝了一层草药进去。这东西她是准备给自己坐车用的，因为它散发草本植物的清香，闻着让人舒服，能让人没那么难受，但现在看左不求这么难受，她决定给左不求用了。 她把围嘴放在膝盖上，用手语比划道，[我最近做的，新的，放了草药进去，闻着人会舒服的，你要不要戴着?我看你还挺难受的。] 左不求往围嘴看去，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她真的怕再吐出来，要是又沾染到郁如身上，她真是无颜再面对郁如了。 郁如解开围嘴的扣子，将它戴到了左不求脖子上。 这一戴上，左不求就感觉有种清香在脑袋周围萦绕，闻着很舒服，令人心旷神怡。她转头去看郁如，笑道，“郁如，好神奇，闻着真的舒服了一些，你好厉害。” 郁如微笑着点点头，[有用就好，如果你不介意，把你的手给我吧，我给你按几个缓解眩晕和呕吐的穴位。] “这……郁如，太麻烦你了，还是不要了，今天你送我去医院跑上跑下的，肯定很累了。” [反正我也没事做，给你按按还能打发一下时间，我在车上不玩手机的，会晕。] 这可不是客套话，她是真不玩，一看到手机，人就晕得天旋地转了，她的衣服现在又脏了，她不敢靠着左不求的车，怕沾上味，只能端端正正坐着，还真是什么都做不了，有点无聊。 “那，好。” 第79章 痛苦循环 这天，左不求去参加年度好品牌盛典晚会，顺便把郁如给带上一同前往参加，她走后门给郁如也安排了一个座位，就坐她旁边。 颁奖环节和重要人物的讲话环节都已经结束，现在就是众人自由社交的时候。现场有很多平时在网络上才能见到的大人物，不仅聚集了互联网上好几位顶尖网红，还有各行各业的领军人物，不少独角兽企业的董事老总都来了。 趁着这个机会，左不求带着郁如到处跟人交流合照，不想这期间竟然遇到了云迹星和江载舟。 “小如，你也在，好巧哇！”江载舟率先打了个招呼，跟郁如问好了，他又看向左不求道，“你是小如的朋友吧？小姐姐，你也好。” 郁如点点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云迹星也很意外遇到郁如，倒不是意外她回来这种地方，他是相信她有朝一日能站到更大的地方领奖的，也许是现在，也许是未来。他只是惊讶于她竟然和左不求待在一起，兜兜转转，她们两个又成了朋友。 上辈子，他没有见过明时随，郁如的挚友就是左不求。他还跟左不求因为郁如吵过架，应该也不算吵，是他单方面被左不求责骂还被她打了一巴掌。 郁如去世后，左不求专程上门探望。 进了屋里，她没坐下，直接质问道，“云迹星，郁如经常跟我说你工作很辛苦，我也理解，但是，你为什么不能像她那样关心你多一点关心她，哪怕就是一点点，她可能就不会死了。” 云迹星沉默了一下，道，“是我不好，没能照顾好她。” “你知道你还这样，人一开始好好的，怎么跟你在一起了就抑郁了?你怎么照顾她的?啊?” 一气之下，左不求没忍住打了云迹星一巴掌。 云迹星默默承受她的怒火。 这时，江载舟赶到，见二人在对峙，左不求大发雷霆，他赶忙上前劝解。 “不求，你冷静一点。” 左不求转过头来，瞪着江载舟，又给了他一巴掌，“你们两个好得比亲兄弟还亲，你肯定帮他说话，你想过郁如没?你想过一个女人对家庭的付出没?” “我当然想过啊。”江载舟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一手又把云迹星往后拉，“大部分家庭中，是女人付出的多。或者换个更绝对的说法，女人因被赋予了生育责任，而生育对生命带来的不可逆转性伤害就注定了女人是更倾向于牺牲的一方。不求，你也是女性，你可能更感性地以一个女人的身份来看待小新和小如的家庭。但是，他们这个家，你要以一个不男不女，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看。” “怎么看?你说，我还能怎么看？事实就摆在眼前。”左不求反问。 江载舟快速瞄了云迹星一眼，见他准备说话，他赶紧去捂他的嘴禁止他说。 “就是……其实他们都是痛苦的，都是牺牲的，因为他们两个都把对方看得太重，都把责任完完全全圈在自己身上。小如现在去世，小新也好不到哪去，他还活着，但他也跟死了没区别。你看看……” 江载舟拍了拍云迹星的肩膀，“跟个僵尸一样，行尸走肉。” 左不求往云迹星看了一下，不说话了，神情缓和了一点。 见此，江载舟招呼他们二人都坐下来说话。 “我觉得呢，他们两个之间各自产生的痛苦不是因为谁对谁不够好，还恰恰是因为太在乎太爱了才会痛苦。你就看是不是嘛?两个人心理都不是很正常，都多少有抑郁，小如是太担心小新而抑郁痛苦，小新又何尝不是因为看到小如痛苦而痛苦，他们两个都陷入一种痛苦的死循环了。小如很关心小新，我们都有目共睹，但小新也是很关心小如的，每次出差，再晚再累都卡着最后一个航班回来看小如。但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这么无奈，你将取固予什么东西，你就要去做什么，人之所以活着，就是为了活着，要生存，就要完成生存施加给我们的任务，不完成就回不来。小新不是不想陪在小如身边，只是更好的生活迫使他出走。” …… 左不求也朝江载舟挥了挥手，“你好。” 云迹星也跟左不求打了个招呼，接着就问候郁如，“阿如，你是怎么过来的?等会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郁如又去看左不求，跟她介绍云迹星，[他是我朋友，住我楼下，待会我跟他回去吧，完全顺路，方便一点。] 左不求点点头，“那好。” 郁如转头看向云迹星，用手语比划道，[待会我跟你一起回去。] “好，阿如，那晚会结束，我在会场门口等你。”云迹星高兴地点点头。 双方只有郁如和云迹星是最熟的，因此并没有长久地聚在一起聊天，而是各自去忙自己的社交。 离开云迹星和江载舟的视野，郁如察觉到左不求的心情好像有点不爽快，便用手语询问情况。 左不求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过来，她压低声音道，“刚刚那个，江载舟，他家里开银行的你知不知道?” 郁如摇头。 “那我跟你说他家是个什么情况……” 江载舟家里面的主业就是开银行，左不求在他家名下的银行办过业务，本来她的财务有专人管理，她是不用自己出面去办各种各样繁杂手续的，但那天她就是心血来潮，要去办一办。 结果就是那次，让她遭遇了人生的第一次挫折，因为她不是vip，就被银行的工作人员区别对待，办什么都拖拖拉拉，推来推去，还甩脸子。 “当时真的是被气到了，虽然这个是员工个人行为，跟品牌没关系，但是看到江载舟就会想到他家的那个银行还有那个员工，就有点不爽。” 郁如点点头，[太坏了，区别对待最讨厌了，那你有没有报仇?] “有，不报仇不行，不然这口气我咽不下，这种事就是比谁的后台硬，我把那家银行的大厅经理都给踢了，我当时录了像，我等会给你看一下。” 第80章 请看清我的样子 晚会结束，郁如和左不求分别，上了云迹星的车，有司机开车，他们就一起坐在后排位置。 云迹星笑微微地看着她，有心想要跟她坐得近一些，却因为车的构造始终和她都有距离，他暗自懊恼开了如今这辆车出来。他是决定了，在没跟郁如在一起之前，无论去干什么，他都不要后排隔断的车。 “阿如，你今天好漂亮。”云迹星痴痴地看着郁如说道。 其实郁如今天也没怎么打扮，只是穿了一套黑色西装裙，抹了一点口红而已，但就是让他眼前一亮。 郁如瞄了他一眼，迅速低下头去，[谢谢，你也很好看。] 云迹星笑着点头，转而道，“阿如，等一下我们一起吃饭吧？你来我家，我煮给你吃，我还有点礼物想给你。” 郁如想了想，点点头。 …… 云迹星煮了两碗卤牛肉面给自己和郁如吃，牛肉是他昨天卤上的，味道已经入侵了肉的每一道纹理，又松又软，肥而不腻，还未吃时就觉齿颊生香，吃后又余香满口。 “阿如，怎么样，好吃吗？” 郁如点头，竖起大拇指，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怎么出对于牛肉面的喜爱，她便放下筷子，将另一只手也举起竖大拇指。云迹星笑了，郁如这副样子落在他眼中就是可爱至极，恨不得搂着她亲几口才好。 吃完饭，郁如坐在云迹星家的客厅沙发上等他拿礼物。 很快，他提着一个中号编织袋出来了，他带着编织袋在郁如旁边坐下，从里面翻出了十个独立的刺绣小布袋子。 “阿如，去年我找了一些非遗手艺人定制了几双千层底布鞋和帽子，这段时间刚拿到，你穿一下，看看怎么样。” 他将袋子一一打开，沙发上就出现了一对对可爱精妙的鞋子和帽子。鞋子有虎头鞋、蝴蝶鞋、蝉头鞋、龙头鞋、麒麟鞋，帽子有虎头帽、八仙帽、孔明帽、龙头帽、六合一统帽，样子全部是中国传统的儿童帽子鞋子，纹样多变，工艺很考究。 郁如喜欢传统的东西，面前的这些东西她基本都会做，做了有不少，但是，还没有别人送过这些东西给她。说夸张了，当她看到云迹星拿出这些东西来的时候，她感到有些震撼。 在她呆愣的目光中，云迹星拿起那顶八仙帽轻轻戴到了她的头上。 “阿如，这顶是我小时候常戴的帽子，一百年前的老物件了，有一点点久了，还望你不要介意。”他为郁如戴上帽子，又为她整理头发和帽翅两边垂下的帽穗。 “小时候我几乎不生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帽子起了作用。不管怎么说，这帽子意头好，驱魔降福，吉祥富贵，平安如意。又要过年了，过年喜庆，我想你戴着好。” 郁如没反应，只是看着他。 他微笑地看着她，又蹲下身去，准备给她换鞋。 “阿如，我给你换鞋好吗？” 郁如目光顺着他的移动往下移，轻轻地点了点头。 云迹星微微一笑，将她脚上的两只居家拖鞋都脱了下来，给她换上了一对虎头鞋。换好鞋，他再一抬头看向郁如，就见她竟然泪流满面，泣数行下，她的泪眼宛如墓地里生长的昙花上凝聚的露珠，面上没多大表情，可热泪横流却饮泣无声的样子反倒更让人看着揪心。 他身子往前探去抽了几张纸巾，赶忙坐到她身边给她擦眼泪。 “没事的，没事的，以后年年我都给你定几顶这样的帽子鞋子，好不好？” 郁如摇头。 云迹星伸出一只手去轻拍她的背，不说话了，只默默地陪着她。郁如身子往一旁倾斜，靠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她情绪平复，不再流泪，她站了起来，走到云迹星面前站定。 云迹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阿如，怎么了？” 郁如不说话，就盯着他看，好半天，像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她开始解自己衣服的扣子。解到第二颗扣子，云迹星觉着不对劲了，他猛然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制止她这一行为。 “阿如，你这是干什么?” [我要让你好好看看我的样子。] 郁如将他的手拿开，又继续解自己的扣子，没一下，她就把外面的西装外套给脱了。她将西装随意扔在地上，又继续去脱第二件衣服。 云迹星慌了，他一面弯下腰去捡那件外套，一面再次抓住她的手，哀求道，“阿如，不要这样，把衣服穿上，我求你了，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好好说一起解决，好吗？” 郁如轻轻地地推开他，使他在她面前站直，[你先看着，我不干什么，你就看着就行了，这是必须的，我现在就是在跟你解决问题。] 云迹星看得出，郁如也很痛苦。他敢肯定，这是她第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脱衣服，或许她觉得这是一种侮辱，是一件很羞耻的事情，可他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只能看着吗？只能眼睁睁看着吗？只有这样才能得到答案吗？ 想到这些，他留下了悲伤的泪水。 郁如身上穿的，有一件西装、一件羊绒衫、一件保暖衣、一条及膝的西装裙，一条加绒的丝袜。她现在已经把它们全部都脱掉，只剩下内衣内裤还穿在身上，那顶八仙帽和那对虎头鞋也被她脱掉了。 可以说，她已经将自己的身体基本暴露在了云迹星面前。 看着她满身的疤痕，云迹星惊讶得差点失声，他突然就觉得眼前一片猩红，刺目得令他睁不开眼睛，他想象中的郁如的身体，应该是如观音手中的玉净瓶那样冰清玉洁的，现在，它变成了一个窑变釉长颈瓶，还美丽，却有数不清的裂痕，这极大刺激了他的视觉。 他咽了口唾沫，指尖开始发颤，脚步虚浮地往前走去。 “阿如……” 郁如忽然转身背对他，展示出她那条贯穿整个背部的伤疤。所有的疤痕颜色都不算太深，可这么多的疤痕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足以让人震惊，乃至头皮发麻。 它们像一把把数不清的柳叶刀争先恐后地朝云迹星飞去，刺得他的心千疮百孔，让他疼得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泛滥成灾。回过神来，他踉踉跄跄地往沙发放毯子的地方走，抓起一张毯子大步走到郁如身边用毯子裹住并将她完完全全拥入怀中。 “阿如，好了，我明白了，可以了，可以了……” 郁如挣开他的怀抱，后退一步将毯子扔回沙发上，神情激动地做起了手语，[你看清了吗？我要你看清我身上的每一道痕迹，这很重要！很重要！你想清楚，如果你跟我在一起，你能保证跟我做爱的时候看到这些疤痕不觉得恶心吗？] 云迹星拿起毯子，用它重新裹住了郁如，他紧紧抱着她，流着泪说道，“我看清了，我看得清清楚楚，真的，阿如，信我。但是……没关系的，我爱你，包括你的伤痕，我接受你的全部。我也不觉得恶心，一点都不恶心。” 郁如靠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默默流着泪。 第81章 嫁给我 次日， 郁如在云迹星的床上醒来。 她缓慢地坐起身子，左右看了看，看到了自己昨天穿的衣服，就放在旁边的椅子上，每一件都叠得整整齐齐。 看了一下，她收回目光，又看自己的身体，她的身体裹着昨天裹着的那条毯子，没什么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她嘴唇上的口红被卸得干干净净。 床前立着一扇与这现代化装修格格不入的仙山楼阁曲屏。郁如穿好衣服，绕到屏风后面查看，原来这屏风之后的是云迹星，他打了个地铺，就那么睡在地上。 郁如蹲下身去，身子下移，动作很轻地坐到他旁边去仔细观察他。他睡觉很安静，只听得到很轻的呼吸声，他现在呼吸均匀，还熟睡着。他的双眼下有乌青的两个小团团，看来，昨天的夜晚他应该辗转难眠。 她情不自禁朝他伸出了一只手，去轻抚他的脑袋、耳朵，又去摸他微微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指。他的指尖温温的，这地铺或许并不暖和。 郁如给云迹星掖好被子，站起了身，随即走到床前将床上的被子给拿起盖到了他的身上。 做完这些，她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云迹星昨天晚上见了郁如身上的疤痕，心里一直难受，纷杂的思绪迫使他清醒到了第二天的早上五点钟，大概五点半左右，他才睡着。 不过即使是这么晚睡，他今天也不能好好休息，下午三点他有点工作要做，得提前准备一下。 时间来到上午十一点钟，他于睡梦中突然惊醒。 “阿如！” 他坐起身子，往自己身上多出来的被子看去，他记得，这被子是他给郁如盖的。想到郁如可能已经走了，他快速掀开被子绕到床前查看，果然，人不在了，床上剩余的一张薄被在床上整整齐齐地铺着，看不出有人睡过的痕迹。 他慌忙地拿起外套往身上套，同时一边往外走去。 “阿如。” 他在家里走来走去，东张西望，寻找郁如，并呼唤她。 郁如没走，她回了一趟自己家，洗漱完就回来了，现在正在厨房煮饭。在别人家里煮饭，她没有那么多讲究，摄像机没架，跟医护人员一样的防护用品也没戴，就穿了一件围裙。 云迹星成功找到了她，看到在厨房里忙活的她，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阿如……” 郁如回头。 瞧见是他来了，她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手上切菜的速度慢了不少。 “阿如。” 云迹星又叫唤了她一声，然后上前从她身后轻轻抱住了她，他没贴着她，只是手稍微搭在了她的外套上。手刚搭上去，他又觉得这样不好，还是松开了手，后退半步站定。 “阿如，你没有离开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昨天哭累了就不要做饭了，我来做，你休息吧。” 郁如停下手中的动作，微微偏头看向他。 云迹星也看她。 郁如垂下眼，摇了摇头，转回脑袋继续切菜。 见状，云迹星走到她身边，跟她紧靠在一起，“阿如，今天下午我要跟供应商沟通点事情，六点回来，晚上的时候，九点，我向你求婚好吗？我想很久了，我们结婚吧。不管你身上的疤痕有多少，我都不介意，总会有办法消除的，我们一起找到消除的办法，好不好？” 郁如没反应，只静静地、慢慢地切着菜，良久，她点了点头。 晚上九点， 云迹星在手机里准时找郁如聊天。 云迹星：阿如，我过去接你好吗？我把求婚地点布置在家里了。 郁如：我自己过去。 云迹星：好。 跟郁如结束对话，云迹星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环顾四周一圈，确认自己的布置没有什么大问题了，就走到门口准备迎接郁如。 不一会，门铃响起，他想都没想，立马就开了门。 门口，正是郁如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她难得一见地漂漂亮亮打扮了一番。外头穿了一件红色圆领对襟窄袖长衫，戴了一个银鎏金双凤珐琅彩项圈璎珞，双手戴着一对嵌宝石珍珠金镯，耳朵各戴一只玉坠子。汉服是件复原款，仿的是明代水陆图慈圣皇太后款往古僧道儒流三代 施主士农工商像轴里中央站位女性的衣物，漂亮贵气，久赏不厌。 头发她梳了个堕马髻，装饰了一条珍珠围髻，戴上了他曾经送给她的那支簪子，还别了几朵大小不一的海棠花。妆容方面，她没有复原古人的，她还不是很会化妆，便只抹了点口红。 即便如此，她已是如霞光明艳，若玉色映现。云迹星看到她的新样子，就觉得像是古画里面的仙女走出来了一样，魂丢了几秒钟才缓过神来。 “阿如，你太美了……” 郁如微垂着脑袋，听他这么说，她慢慢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缓缓地低下头，目光转向一侧点了点头，[你也很好看。] 云迹星今晚也很好地打扮了一番，他没穿汉服，穿的是西装和皮鞋，这是他目前为止想到的最好看的装扮，但见到郁如的样子，他后悔了，他应该也穿个汉服的，这样看起来更登对。 他事先给郁如送过去了几件礼服，本以为她会挑一件穿，没想到没有。 他应该想到的，郁如重情，那么一定也会很重视他之前送出去的那支簪子，为了与簪子适配，她就必定会穿中国人的传统服饰。 他有些懊恼，但来不及了，他不想等太久，也不想郁如等太久。 “阿如，跟来我。” 云迹星牵起郁如袖子的一角，带着她慢慢往前走，走到了餐厅位置才停下。 餐厅这片地方被他尽最大努力布置了一遍，主题是郁如最喜欢的，大自然和鲜花，就连餐桌餐椅都被他绑满了鲜花，桌子上是他做好的中式烛光晚餐，三菜一汤两甜品一蛋糕。 这里的灯被他关了几盏，不过光线还算明亮，因为他用好几盏灯叠加投射出了一个一人高的圆月在墙壁上，这个月亮足以支撑起整个屋子的明亮。 月亮周围摆满鲜花，地板上也满是鲜花，鲜花外围一个角落有一堆放得整整齐齐的精致盒子，这些不是装饰品，是他给郁如的求婚礼物。 鲜花的内围，他用上百根电子蜡烛围了一个圈圈，这便是待会求婚的中央。 第82章 爱与痛 郁如慢慢转着脑袋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见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在，她松了口气。她不喜欢大阵仗的场景，哪怕是被求婚，她也不想有很多人注视自己，最好就只有她和云迹星两个当事人在就好了。 “阿如，你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好吗？我觉得还需要准备一点东西，很快的。” 郁如点头。 云迹星扶着她在餐椅前坐下，转而大步流星地往另一个方向走。没一会，他回来了，手上多了两个传统的中国宫灯，他将宫灯摆放到了求婚现场，摆好了，他又往刚刚离开的方向走。 如此来来回回三遍，他才结束往返。 这几趟往返，他都是去拿装饰品的，拿来的都是家里面能拿动的中国传统工艺品，郁如穿着汉服，他想要尽可能地让现场多一些中式元素。 将现场二次布置完，他打开三个不同机位的摄像机调试画面，随后拉着郁如的袖子带她来到了蜡烛中央。 “阿如……” 云迹星神情激动，忽然间，他的双眼泪光闪烁，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 郁如既是微笑，又有一些难过地看着他，见他脸上有泪水滑落，她便伸出一只手为他轻拂脸上的水滴。 云迹星抬起手将自己的手覆在郁如手上，目光与她交缠，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亲吻她的手。 吻罢，他抓起她的手轻轻放下，在她面前单膝下跪。像所有求婚一样，他从西服的暗袋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盒子，当着自己心爱之人的面打开了它。 这盒子里装着的求婚戒指跟上次的不一样，这枚戒指是他最近在家里新看上的，他觉得可能更配他给郁如挑选的礼服，就换了它来求婚。 之前的那一枚他打算求完婚了再给郁如戴上，毕竟那枚也很好看，他想把所有好看的东西都给郁如。 这次的戒指是布契拉提第二代传人制作的，全球仅此一枚，采用了蜂巢工艺，让它看起来有如蕾丝一样的质感，也像是欧洲教堂的玫瑰花窗一样精致，主石十克拉左右，晃得人眼睛生疼，其中的华丽呼之欲出，让人仿佛看到了一个处于巅峰时期的小小莫卧儿帝国，但相较于它厚重的华丽，这戒指多了一种纤细多姿和柔美。 “阿如，我爱你，嫁给我好吗？我的钱都给你用，我会对你好的。” 郁如刚想抬手伸出去接受戒指，又伸了回来，她一只手紧紧攥着，握成了一个拳头，上面的青筋因此更明显地凸起。 犹豫一下，她从身上挎着的刺绣牡丹花样迷你包拿出手机给云迹星发去信息：我们只结婚不领证，如果有了孩子，孩子跟你姓，上我的户口，可以吗？ 文字发送出去，她将手机转了个面，给云迹星看。 云迹星看清上面写的文字，没有多考虑，也拿出手机来，给她回复了一句“好，都听你的”。 回复完毕，他收好手机，嘴上再次答应她，“阿如，都听你的，反正，只要我们感情好，领不领证，孩子跟谁姓上谁的户口，这些都无所谓的。不领证我也会给你一场盛大的婚礼，我会告诉所有人你就是我的妻子，我的钱都给你用。所以，嫁给我好吗？” 想了想，郁如又发去信息：无论发生什么，你不准赌博、不准抽烟、不准酗酒、不准炒股、不准借贷也不要放人家高利贷、不准行贿受贿，反正你不能违法。这六不准你能遵守，我就嫁给你。 云迹星看了信息，先给她在手机回复，又口头答应她。 “好，阿如，我都答应你，我会做到的，所以，嫁给我好吗？” 郁如点头。 …… 今天是郁如和云迹星在一起的第二天。 云迹星有心想跟郁如亲近亲近，带她去认识一下奚义哉和君无暇，但她反而还有意疏远他一样，做手语不看他，做着也不利索，而且她今天一早就出门，说是出去接明时随回来，他连句早上好都没能跟她说。 其实明时随下午才回来，郁如故意出去的，她找个了图书馆看书，在那里愣是看到了下午明时随下飞机的时间。 等接到明时随，她带她去餐厅里吃饭，在餐厅里面吃完饭，她跟云迹星说了一声，又包了一个KtV的房间跟明时随待在里面聊天。 她们两个肩靠着肩，并排坐在房间内的沙发上，明时随侧着头看她，两只手挽住她的胳膊，“宝贝，我们怎么不回家呀？” 郁如的目光从视频播放器的大屏幕转移，移到了明时随的脸，她沉默片刻，比划到，[我在害怕一件事。] 闻言，明时随伸脖子伸脑袋地往周围看了一圈，格外注重房间里面最黑的部分和能够藏人的地方。她紧张地抱紧了双手本就抱着的胳膊。 “宝贝，是什么？有坏人吗？” 郁如摇头，将她跟云迹星在一起的事情简单用手语表达了一番。 得知她这件事情，明时随惊得瞪直了腿，她的头向前探去，仔细端详郁如的脸，眉头微皱，神情忧虑。 她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郁如没有笑容的嘴角，问，“宝贝，你怎么跟云朵哥哥在一起了？而且好像不开心的样子，是不是他对你做什么坏事了？我帮你跟他拼了！” 她举起了一只握紧的拳头。 郁如笑了笑，但很快收敛了笑容，她摇摇头，拿出手机给明时随发去信息：他没对我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对我挺好的，我也挺喜欢他的。但是跟他在一起我有点周围一切都变假了的感觉，我会怀疑我是否真是个人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我觉得爱是痛苦，若有若无，空虚渺茫的，只有痛苦才是真实，永不改变的。就是因为他对我好，我更焦虑，我感觉我很快就要陷入真实的痛苦里面了。 明时随挠了挠头，抱着郁如胳膊的手捏了捏她，“宝贝，那你为什么觉得爱是假的，痛是真的呢？又为什么他对你好你就要焦虑啊？” 郁如发去信息：文青病犯了。我总是觉得我不会拥有真的爱，即使有，也不是爱我，但现在出现了，我就有种要被诈骗的感觉。其实有的时候我觉得你会信任我也很奇怪，跟你成为朋友之后，我从来都不怀疑你的品格，我是有时候会在想你怎么会对我这样的人产生那么大的信任。 第83章 顺从心 “你怎么了嘛宝贝?”明时随激动坐直了身体，她双手环抱住郁如，道，“宝贝，就是因为你，我才可以完全相信不用担心意外，除了妈妈和爸爸，只有你才能让我全心全意信赖，你总是帮助我，给我鼓励，从来都不打击我，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呀。谁要是敢诈骗你，他们才损失呢。宝贝，你这么好，肯定能遇到完完全全爱你的人。如果世界没有这种人，那世界不就变得有点奇怪了吗？世界上存在坏人，但是肯定也有好人的，那有不爱你的人，肯定也有爱你的人。你说，是不是？” 她戳了戳郁如的胳膊，笑嘻嘻道，“我不就爱你吗？云朵哥哥不爱你的话，那就不要他了，我一直爱你。男人可以爱女人，女人也可以爱女人，对不对？只要是人，就能爱，你说，对不对?” 郁如微笑看着她点点头，似乎有点被安慰到。 明时随看郁如笑，自己也笑，她搂住她的肩膀，一手抓住她的胳膊，又道，“宝贝，妈妈告诉过我一个办法不会被男的骗，我现在告诉你，你记住，云朵哥哥再坏，你也没那么容易被他骗了。” [是什么？] “是……妈妈说……”明时随“嘻嘻”笑了一下，“我忘了，好像是说不能把自己的钱给另一半，不能告诉另一半自己有多少钱，不要帮另一半管钱，他主动给你管也不要管，自己不可以不挣钱。但是我不是很确定，我打电话问一下妈妈吧。我不说是你遇到困难了，我就说我想知道。” 郁如点头。 电话接通，韩梅听了明时随的问题，马上担心问道，“随随，你谈恋爱了吗？” 明时随摇头，“没有啊妈妈，我就是想问一下。” “好好的，你怎么会想要问这个，随随，有什么你是不能跟妈妈说的?这么大件事你更要跟我说，不要瞒着。” “真的没有啊妈妈……” …… 晚上十点，郁如和明时随回到见山云庭。 明时随很累，差点连澡都不想洗想直接躺到床上睡觉，当然，她还是没有那做，还是去洗澡了。 郁如估计她洗完澡也没什么精力再聊天，便去云迹星那里找他。今天云迹星线上找过她很多次，今时不同往日，她作为另一半，还是得有一些表示的，所以她要去他家里看看他。 她在他家门口按了很多次门铃，大门没有任何反应，发去信息也没反应。 经过再三考虑，她直接开了门进屋。求完婚的那天，云迹星告知了她这房子的大门密码，还将她的指纹一并录入了进去，她可以随意进出。 她放轻脚步往里走去。 走到客厅，她看到了云迹星，他坐在沙发上，身子有些歪，闭着眼睛靠着沙发，手脚软软的样子，似乎是睡着了。一旁放着一台已经息屏的笔记本电脑，这说明他或许是工作做着做着睡着的。 郁如走到他身边坐下，去认真看他的脸，她发现他的双眼之下好像抹了点东西，看起来像粉一样的，出于好奇和想帮他弄掉脏东西的目的，她伸出一根手指极轻地在他眼周摸了一下。 抬起手一看，再闻了一番，原来那东西是粉底液一类的化妆品，这个她倒是没想到，她觉得云迹星皮肤和五官很好，又不是干明星模特那一行的，应该不用这些东西的，没想到是会用。 她又伸手轻轻摸了一下他的脸，这回没有摸到粉底液，她盯着他看，突然想起了他昨天两眼下青黑的模样。 她轻轻叹了口气，起身离开，往门口走去。 …… 郁如回自己家拿好卸妆的东西和洗脸巾还有洗脸盆，再一次来到了云迹星的家。 她在他家接好热水，就来到他面前准备给他做个简单的清理。她先脱掉他的鞋袜，给他擦脚，盖好被子了，又给他卸脸上的那一点粉底。 做完这一切，她拿了一张新的洗脸巾浸入盆中，打算用清水再给他擦个脸。 拧干洗脸巾再一回头，她就见云迹星正半睁着眼看着她，她错开他的目光，微微垂着眼给他接着擦脸。 “阿如……”云迹星或许睡了有一段时间，声音有些沙哑不清楚。 郁如点头，无更多反应，只给他擦脸。 云迹星抓着她的手坐起来探身上前抱住了她，“阿如，你来了，对不起，我们昨天刚在一起，我今天应该多陪陪你的，工作有点太多了，下次我会合理安排，尽最大化陪你的。” 郁如靠在他肩上眨眨眼睛，手紧攥着洗脸巾，一手握成拳，一手自然摊开慢慢举起，搭在了他身上。 “宝贝，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如果他对你好，你也对他好，他对你不好，你也对他不好，你就不要他了，你说怎么样？” 想着明时随跟她说的话，她心头一动，轻轻推开云迹星跟他拉开了些距离。 “阿如……” 云迹星还以为郁如是不高兴，不想跟他亲近，他顿时有点慌，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才好。郁如却是微笑地看着他，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低头。 “这样吗？阿如。”云迹星弯下腰，脑袋跟着低下来。 郁如仔细看着他，找准角度捧住他的脸，靠近他，在他光洁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贴着他，给他传递了大概三秒钟的温暖才离开。 他垂眼看着郁如的衣角，额头上感受到的柔软让他突然间就飘忽忽的，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看向她，一手往自己被亲过的位置摸去。 “阿如，你刚刚，是不是……是不是亲我了？” 郁如微微抿着嘴，避开云迹星的目光点了点头。 “阿如。”云迹星身子往前挪动，一只手伸出去又收回来，这样来回两次，他还是抓住了郁如的手，“那我，那我可不可以也这样?我也亲亲你，好不好？” 郁如迟疑一番，点点头。 云迹星咧开嘴无声地笑了，他伸出双手，一只手往郁如的双膝之下伸去，一手则扶住了她的腰。 “阿如，我抱抱你。” 说罢，他轻而易举地将郁如抱到了他的腿上坐下。虽提前告知了一声，郁如还是因他这一举动受到了轻微的惊吓，双手下意识环住了他的脖子寻求支撑点。 云迹星应当也是看出了她有些受到惊吓，便跟她道了声歉，然后用自己的额头去贴她的侧脸。他不说话了，只是用自己的脸跟郁如的脸贴来贴去。 过了一会，他一手捧起郁如的脸，使她抬起头。 郁如感觉这样跟他亲近有些羞人，内心生出了一种想把自己撕碎的罪恶，因而她抬了头也不去看他的眼睛，只看着他的其它位置，像是衣领、下巴、鼻子。 “阿如，你看看我，好不好？” 郁如摇头。 第84章 消费理念 云迹星看着她微笑，不叫她看自己，也不叫她抬头了，他松了手，手移到后边托住她的后脑勺，紧接着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他吻的时间比她要多得多，起码停留了有十秒之久。 他的吻像是切开的辣椒，郁如倏忽浑身都火辣辣的，脸蛋的温度急剧上升，已经到达了她不可控的地步，她的喉咙还发紧，不大能发声了。她有点难受，身子有些发软，环住云迹星脖子的那双手跟着无力下滑，滑到了他怀中纠结在一起。 空气中的辣味越来越重，她的眼睛都有点睁不开，她眨眨眼睛，脑袋慢慢转动，不知道该看哪里，哪里都有辣味，她根本躲避不了。 她以为自己的慌忙掩饰得很好，但云迹星将她的一切无措都看在眼里。他微笑看着她，托住她后脑勺的那只手又转移到她的头顶将她柔柔地往自己怀里按。 这个方案是目前最能缓解一切，逃避一切的，郁如顺从地窝在了他怀里，两只手合抱在一起微举贴着他的胸膛放。 他们二人维持这个姿势抱了很久，期间云迹星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郁如就听着，大概是半个小时之后，郁如考虑到云迹星的手可能会被她躺酸，就主动从他怀里离开。 她站起来，挥着手向他告别。 云迹星也跟着站起来，他拉住她的手，以眼神祈求她不要那么快离开，“阿如，今晚留下来好不好？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郁如摇头。 “那……好。”云迹星松开了拉着她的手，“阿如，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好不好，我有个东西想要给你。” 郁如点头。 云迹星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很快，他回来了，手上多了件毛绒绒的外套和一个大礼品袋子。 那毛毛外套是一件顶级全白山猫皮草，他回到郁如身边，将这件山猫披到了她身上，问，“阿如，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郁如点头，将手穿进了两只袖子里面，又转身去看他。 云迹星以一种欣赏的目光凝视她，又从手上的礼品袋子里掏出一顶山猫圆顶帽给她戴上，然后将袋子交到了她手上。 “阿如，袋子里是一件裙子，我觉得跟这件外套很搭，就一起买了，你回去试一下，不适合就告诉我，我拿去改一改。” 郁如低头，伸手摸了一下身上的皮草，心中暗自有了一个大概价格。 想了想，她打手语问，[这个衣服多少钱?] “这个……”云迹星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告知郁如这衣服的真实价格，“四百万左右吧。” 郁如眨眨眼睛，忽然想立刻马上把身上穿着的皮草给脱下来，她是想过很贵，没想到会贵成这样，这价钱比她估计的还要多出一半有余。 先不说她喜欢小动物，但哪怕很喜欢毛毛外套也绝对不会穿真皮草，光是这价格就让她很抗拒。 或许是她穷惯了，她不喜欢穿太贵的衣服，她会有种衣服穿她，而不是她穿衣服的感觉，磕着碰着哪里她就损失了，亏大了。这种感受迫使她在穿贵衣服的时候会小心翼翼，有意识地去保护衣服。 这是非常烦人的，她平时干活都无暇顾及自己了，哪还有这么多时间去管衣服?现在这衣服四百万，她不得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思考再三，她想着还是不要这么快走先，得跟云迹星就消费这方面好好聊聊。 二人在沙发上重新坐下，郁如给云迹星发去信息：这件衣服很好看，我也很喜欢，但是太贵了，贵得超乎我的想象，让我有些不敢穿。这个价钱里面所含的品牌溢价肯定有很大一部分，我不追求奢侈品，以我的消费观来看，我觉得不值，所以你不用总是买奢侈品给我的，但是你买了，我会高兴地接受。 我觉得很多东西，比如衣服包包这样的东西，不用十几几十万也能买到很好很漂亮的，花正常的钱去买就好，我平时买的衣服都是十几几十块钱的，我觉得穿着也挺好的，没什么问题。 那些没花的钱可以用来做其它的事情，买其它东西。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想让你的消费观变得跟我一模一样，你从小生活的环境就是这样，我觉得很贵的对你来说可能就是很平常的东西，我没权利干涉，但如果我们以后一起生活的话，我还是想要就这方面稍微中和一些。 我的想法就是，‘家俭则兴，人勤则健，能勤能俭，永不贫贱’，但不用刻意降低物欲和生活水平，也无需所有东西都用上便宜的。有条件的话，去享受一下各种各样的精彩未尝不可，只是不用样样都追求顶奢。 有句话叫‘俭则约，约则百善俱兴，侈则肆，肆则百恶俱纵’，我没有特别有钱过，不太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从大部分顶级人家的一些新闻来看，我觉得长期处在一种穷奢极欲的情况下，可能会扭曲三观，思想出问题。 我比较希望的是，买好不买贵，合适就好，该省就省，该花就花。好多贵的奢侈品用的还是假货，比如说首饰一类的，用的是合金，卖得却比金子还贵，我感觉买这种很亏，我不在乎牌不牌子的，我喜欢真金白银，感觉这样踏实一点。 文字发送到这里，她抬起头来去看云迹星。 云迹星只是双眼温润地看着她，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便又发去信息：你能跟我说说你的消费理念吗？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觉得这个还是挺重要的，有必要要了解一下。 其实上次云迹星陪她去买菜，看他的买菜方式，已经能窥见他的一丝生活方式和生活观念。不过她还是想要多了解了解，确认一下到底是怎么样的。 云迹星依旧微笑地看着郁如，他往她那里挪动了一些距离，伸手搂住了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又抬起来去抚摸她的头发。 “阿如，你说得对，我完全赞同。爸爸和妈妈从小就跟我说，‘一饭一粥，当思来之不易，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他们经常告诉我要懂得节俭，要勤快，要学会自力更生，而且一直都在培养我低物欲的满足感，我一直都记着，现在也是。 我老是买奢侈品给你，是我想女孩子一定要用好的东西。首先一点，品质好，不能好的话，心意也必须要好，最好是两个都好。这不仅很重要，也是必须的，你不但得要求另一半这样做，也要自己做到尽量给自己挑好的东西。 但奢侈品也不一定就是好的，可能还是差的，就像你说的，拿假货出来卖，卖的只是一个品牌价值和虚荣心。 我要买这样的东西给你，想法就是……奢侈品其实是金钱最赤裸的夸张堆砌。你现在既然跟我在一起了，我就希望我对你是具有向上引导力的。财气养人，我想先从外表包装，靠物质堆砌你的力量，再从内心进行提升。 你是我的爱人，我有责任要把好的东西带回家给你，奢侈品是其中一种，既然我有能力买到，那我就要买给你。我不追求奢靡，我不提倡也不会带着自己的家人纸醉金迷，成日无止尽地挥霍。我就是想身边人有的你都要有。” 云迹星微笑，两只手抱紧了郁如，“但是我想多了，你的内核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更强，你根本用不着我，也用不着奢侈品来堆砌你的力量和气质，你已经够强大了。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会买很多礼物，包括奢侈品给你，我有钱，你是我老婆，这样的事还是有必要的。太奢侈的东西，你觉得够了，我就暂时不买了，把钱花在其它方面上，你觉得不够，想要，我就买给你。怎么样？” 第85章 二往周家 郁如没反应，只是看着他，可眼神却熠熠闪着光，比珠簖还要璀璨。 她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她想要奖励一下云迹星。 为什么奖励? 她也不是很知道。 或许，他是除了明时随以外第二个能听她说这么多，也能跟她说这么多话的人，太罕见了，她可以把他列入她心目中的珍稀人类名录里。作为罕见的他，她就是有想奖励他的想法。 云迹星也发觉她的双眼变得格外闪亮，他又是笑，“说这么多，好像偏题了，那我再说一点点，我的消费理念跟你差不多，买好不买贵，该省就省，该花就花。大餐厅里十万一顿的饭我能吃，十块一顿的路边摊我也能吃。一块两块，一万两万对我来说一样，只要是正常食物我就吃。” 郁如点头，同时竖起了大拇指，[你说得对，看来我们能在一起好好生活。不过你还是不要买奢侈品给我，现在所说的奢侈品普遍都指外国那几个耳熟能详的品牌旗下的产品，我不喜欢那些东西。我觉得最好最美的东西就在我们国家，你要买礼物给我，买点我们自己的东西就好，我不要羊人的。我感觉他们好一部分还抄袭了我们的传统文化，我不想要，我也不想外人赚我们的钱，我只用国货的，外国的东西非必要不使用，你就不要买那些羊牌给我了。] 比划完，她直起身子往前探去，一手扶住云迹星的脸，亲吻了他的脸颊一下。 云迹星的目光倏地变得深远，看向郁如的眼神有些不清不楚，一种名为“情”的半流体正在通过他的眼睛往她流去，很快就变硬黏结了他们两个。 下一刻，他又把郁如抱起让她坐到了他腿上。 郁如忸怩不安，垂下眼，不看他，双手有点僵硬地在自己身前搅着。 云迹星一只手扶住她的下半张脸，将她的头抬起，“阿如，都听你的，以后我不买那些了，就买我们自己家的东西。” 郁如点头。 云迹星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又问，“阿如，怎么突然要亲我?是对我的奖励吗？” 郁如对他这样的问题有些不满，本来她还没什么，被这么一问，就羞臊不已，她微微偏头，做手语，[这种事要理由吗？不就跟吃饭一样?跟奖励有什么关系？] 云迹星笑，点点头，“好，那我现在想吃饭，我也可以亲你吗？” 郁如搅动的手停住，思绪蹇滞，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宕机，回过神来，她抬起头，坚定地摇了摇脑袋。 “阿如，为什么你可以，我就不可以？这样不公平。” [因为我没道德，我就不公平。] “你有道德，我知道的。” 不等郁如同意，他就直接去亲她的脸颊，还一连亲了好几次。 这可把郁如吓到了，好在他并没有做别的什么，只是亲她的脸颊而已，亲完了，就放开了她。 …… 今天，郁如要去河城，周禾易家又有需求，这回是他的妹妹想要做色彩测试和服饰搭配，想要在过年之前美上一个新高度，正好高雯茵也回来了，她就也想做一个。 一次性能做两单，或许能有三单，加上周禾易，还能顺便去看一下自己家里人，郁如觉得这次交易还挺划算的便答应前往。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花钱花时间去考取个人形象设计师和色彩搭配师了，那就必须要让这两个证书有用武之地。她希望自己有更多帮人改造的经历和拿的出手的案例，以此，深度发展这一方向的工作。 这次出行的人员有变，多了一个人，她依旧带上了上次雇用过的两个保镖，多的那个人是云迹星的生活助理。 云迹星得知她要去河城工作，立马就安排陈广廷要跟她一起去，她都没有拒绝的余地。本来她想着陈广廷是云迹星的生活助理，让他跟着她去工作有点不好，像是给他强行安排了不属于他的工作一样。 不过云迹星告诉她没关系，他们现在是一家人了，陈广廷该负责那样的事情。 陈广廷对外说是生活助理，实际上，他是云迹星的私人管家，负责他的小家庭里面大大小小的事务。陈广廷的父亲也是管家，而且只服务于云辩之到现在，他们陈家的两代人，服务了云家两代人。 陈广廷从小就跟自己的父亲学习如何成为一个优秀的管家，为成为云迹星将来的管家做准备。他毕业于剑桥大学，大学学习的是跟管家有关系的专业，一毕业，他就跟在云迹星身边当管家。 他们到达周禾易家，下了车，陈广廷就抢着给郁如拎包拿东西。 “太太，这些东西都让我来拿吧，这些是我应该要做的。” “太太”，这是陈广廷对郁如的称呼，郁如非常不适应，觉得有点怪，感觉像是回到了一百多年前，不过她也懒得纠正，只能强迫自己适应。 她平常都是自力更生，大多数情况下干什么都是自己完成，包括搬、拿大件物品，重量级物品，第一时间就是想到自己搬，而不是求助他人，但是有个用钱请到身边的人要帮忙，她也不会拒绝，陈广廷一说要帮忙，她就把一部分东西交给他了。 周禾易一家都在家，周爸周妈在客厅喝茶聊天，周禾易跟周禾然在门口晒腊肉。 周禾易依然顶着郁如给他剪的头发，衣服打扮是郁如搭配过的其中一套，看起来比之前的形象清爽不少，也显高一点，他似乎因此重拾了一些自信。 郁如上前跟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直奔主题。 …… 高雯茵不在周禾易家，她在十几公里开外的一家酒店暂时住着。给周家兄妹做完形象设计，郁如在周禾易的带领下前往她所在的酒店。 莫约半个小时之后，他们一行人到达了那里。 郁如这里带的人多，考虑到高雯茵是女性，她就让男的保镖和陈广廷把东西拿到高雯茵的房间门口就走开到酒店外等她，只带女保镖进入房间。 “周周，你终于来了。”高雯茵给众人开了门，又跟郁如和保镖招呼道，“你们好你们好呀！” 她生得小家碧玉，一双无辜的小鹿眼，穿衣打扮清纯可人，看起来似乎是个很外向健谈的人。 郁如微笑地点点头。 进入房间后，周禾易向高雯茵介绍郁如，“茵茵，这位是设计师，姓郁，旁边的那位是她的保镖。” 高雯茵点头，看向郁如笑着问，“你好呀郁老师，这么称呼你可以吗？” 郁如微笑，在手机输入文字：你好，叫我郁师傅就好，大家一般都这么称呼。 打好字了，她将手机翻了个面给高雯茵看。 高雯茵看了，笑道，“好的郁师傅。” 郁如不会说话，工作中跟人没什么好聊的，无需任何前奏，打过招呼之后，就直接让周禾易引导高雯茵在镜子面前坐下，准备给她做色彩测试。 工作开始，高雯茵坐在镜子前，通过镜子悄悄观察郁如。 第86章 行凶者 周禾易提前告诉过她郁如不会说话，如此，一般人是很难跟她聊上天的，但她还是对郁如起了极大的兴趣，测试期间一直找郁如说话。 “郁师傅，你这个工作是经常要上门服务的吗？很辛苦吧?” “郁师傅，我感觉我比较适合春夏，你的判断是这样吗？” “郁师傅，这个是什么呀？” …… 郁如皆以点头摇头回答。 她有些惊讶于高雯茵问问题的速度，她是她见过的少有能这么问问题的人之一，问的虽然多，问的倒是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冒犯人。她好像有点知道周禾易跟她怎么会成为一对了，两个人，一个寡言少语不太会说话，另一个话多，这样能互补。 转头再看周禾易，一脸痴汉样地看着高雯茵，什么也不做，就看着她。 郁如快速收回目光，转身去一旁拿新的布卡。 与此同时， 明时随在路边等车，准备前往学生章行智的家。 章行智是她教的最久的学生，有点算是看着他长大的了。她出国留学，章行智还为此大哭了一场，她留学的时候，他也经常会找她聊天。 他们两个的关系还是挺好的。 章行智自从知道她回国了就一直想跟她见面，正好今天郁如不在，她一个人在家会无聊，她就去章行智家探望了。 章行智家是一个庄园，主体建筑有两座大洋楼，通往那楼的路植满了花草，还有各种各样的装饰。 明时随到达那里时，有了个可怕的发现，她太久没来，已经有点不会走章行智家的路了，也是因为四季的更替，花草的模样跟她离开时见到的最后一眼有较大出入，路更不好辨认。 她在途中的一个小花园里转了一圈才看到出口，也就是这时，她看到一个白色身影快速从一个角落闪过，快得如同烟囱里升天的烟雾。 那人看着像男人，有点匆忙的样子，还有点鬼鬼祟祟的，不过章行智家里有好几个佣人，还有几个园丁，她便没有多想，只当那人是花园的园丁。 来到章行智一般会待的那座小洋楼，她就看到章行智被一个穿着白衬衣灰西裤的男人拉着手，看样子男人似乎是要带他去某个地方。 章行智泪涕横流，一副极其不情愿的模样。 “放开我！你不是我爸，我没有爸爸！”章行智绝望地哭喊道。 “我不是你爸还有谁你爸，跟我走！”章文成更用力地去扯章行智，几乎是半拖半拉地要把他带走了。 被他拉着的章行智就像一只被射伤腿的猎物，半趴在地上挣扎。 这么一副光景，活脱就是人贩子要拐卖孩子。 明时随见状，立马冲过去，以手为刃用力往章文成的手劈去，又用自己的身体去撞他。他依旧没有放开拉着章行智的手，但手臂吃痛，力气稍微松了些。 章行智察觉到手上的力度松了，赶紧逃跑，这刚一转身，他又想到明时随还在原地，便又折回来去拉她走。 “明老师快走！他是一个疯子！脑子有问题。” 明时随不敢多看，赶紧跟着章行智跑，可她身子笨，跑不快，刚出两步走被章文成揪住了身上背着的包。 章文成扯着她的包往后拖，随即另一只手又抓住她露在帽子外面的头发，他这手抓住头发，另一只手便松开了抓着的包。 “明老师！” 明时随被抓住，章行智也不走了，他目眦欲裂地看着章文成，大喊道，“章文成，你欺负女生算什么?有本事冲我来！你来啊！” 章文成的双眼看起来犹如两个坏掉的灯泡，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他有点疯癫，笑容狰狞至极。他不说话，又去看自己手下抓着的明时随，他上下扫视她一遍，一只脚突然往前踢去，让明时随的一条腿被迫弯曲。 “好痛啊！”明时随痛苦地哀嚎了一声。 章行智气得红了眼，胸膛上下起伏，他左右看了看，突然发现自己的电话手表在壁炉上放着，他赶忙跑过去抓起手表按下紧急联系按钮联系卫江山。 电话很快接通。 他马上朝手表大喊，“舅舅，章文成来了！救我！” 章文成见状，即刻松开明时随，同时用力地推了她一把，之后，他往章行智跑去。 卫江山还在自己办公室里工作，等待半小时之后给员工开会，章行智这一电话打乱了他的行程。他想都没想，立马起身往外走去。 章行智跟卫江山喊了一句，就扔下手表，眼疾手快拿起壁炉上放置的一个玫瑰缠绕样式烛台护身，拼劲全力往别的地方跑以此躲避章文成。 而明时随，被章文成用力推了一把，身形不稳，往旁边跌去，这一来，她撞到了一张高脚花架，花架上放着一个天使石膏，天使的手中托着一个金色托盘，托盘之上又是一个看着沉甸甸的摆件，另外还有一盘瓜果。她这么一撞击，那花架上的东西就跟下冰雹一样“哗啦啦”地全部掉下来了，正好都砸在她身上。 所幸她戴着郁如给她做的虎头帽，背上背着她做的麒麟包，帮她大大消减了那些掉落物的冲击力，还为她抵挡了天使石膏带来的致命一击。 虎头帽内里是羊羔毛，内部结构有一层是冲击力强度高的作业场所使用的安全帽材质，下一层填充了高密度的棉花，确保不会跑棉，没有一处落空，还加了一种类似安全气囊的薄保护囊做保障。帽子的虎头是立体的，又是拿棉花填充，填得鼓鼓囊囊。麒麟包跟普通背包一样，只不过上面满是刺绣，而且一个拥有形似小熊身体的麒麟占据了包的绝大部分位置，很大，能遮住明时随大部分后背，麒麟的身体也是立体的，填了满满当当的棉花。 虎头和麒麟恰好将明时随的太阳穴，颈部，腰椎等脆弱部位都给保护了起来。加上冬天，穿的也比较多，明时随被砸中了之后，除了感到身体有一瞬间的钝痛感，就没有别的感受了。 她翻了个身，弄开身上乱七八糟的东西，紧接着迅速爬起来观察现场情况。 章行智在家里跑来跑去躲着章文成，偶尔手边能抓到什么，他就抓起来往后面章文成的方向丢，看着已经有点脱力，要被追上了。 明时随急得冒冷汗，她慌乱地往自己身边看，几秒钟的时间，她瞄准了一个小留声机。 她拿起留声机，往前跑了一些距离，等靠近章文成一点，她就把手上的留声机朝用力他丢去。 …………我是分割线……………… 关于我们的传统帽子：（作话内容） 这个图片不是我自己整理的，是从斗音这个博主的视频里截取的@小鱼传统文化服饰。 我国古代的帽子其实基本涵盖了现代人所使用的全部帽子，还比现代人拥有更多奇特很有设计感的帽子。贝雷帽、雷锋帽、兔耳朵帽子、针织帽等等全都有。 我们中国古人除了没电，什么都有。 之前看过一本书叫《生活在宋朝》，里面详细介绍了很多关于宋朝的事情。其实那个时候已经有外卖小哥，消防员、警察了，而且作业系统程序相当完备成熟，甚至有些地方还超越了现代的管理系统。 第87章 你好凶 留声机没砸中他，但是掉落到了他脚边，他来不及闪躲，被绊到踉跄了一下。 明时随趁机往前冲，同时把挨自己近的东西全部拿起来去丢章文成。她的抛掷技术不大好，大部分东西都没砸中他。好在章行智也在扔，他从小就学习射箭、高尔夫还有其它一些很考验准头的运动，扔出去的大部分都砸中了章文成。 有个东西砸中了他的眼角，他受到极大疼痛，各项速度明显减慢。章行智觉得这是个偷袭的好机会，赶忙抓起一个花瓶接近他跳起来去敲他的脑袋。 …… 卫江山赶到现场时，明时随和章行智同章文成之间的战斗还没结束。 明时随正拿着一根长长的落地烛台叉着章文成的脖子牵制他，章行智也拿了一根烛台，但是比较短，他主要是在挑着家里能拿动的东西去扔章文成。 屋子里面满地狼藉，好似经历过一场恐怖袭击，一切都乱七八糟的，差不多没有地方下脚了，一地的瓷器水晶碎片，还有各种各样的水渍，能被单人拿动的物件都不在台面上，全都在地上。 章文成也是一身狼藉，浑身污渍，头上还流着血。 章行智注意到了卫江山的到来，他高兴地喊了一声“舅舅”，然后就去拉明时随远离章文成，准备将剩下的一切都交给自己舅舅来处理。 “章文成，我舅舅来了，你这个王八蛋，你等着死吧！” 卫江山不是只身前来的，身旁还跟了四个保镖。他示意保镖去擒拿章文成，自己则是朝章行智和明时随走去查看他们的情况。 他一过来，章行智就指着明时随的腿激动道，“舅舅，明老师被那个大天使砸到了，腿还被章文成踢了一脚。” 卫江山往她的腿看去，神情凝重。 他已经联系了他的姐姐也就是章行智的母亲卫恩倾来解决章文成的事，他便带着明时随和章行智到房间里面查看伤情。 首先查看的是明时随被踢到的那条腿。 明时随坐在一张椅子上，卫江山蹲在她面前，准备给她检查。 “明老师，你掀开一下你的裤腿，我简单看一下。” 明时随看着他，见他神情异常严肃，语气也冷冰冰的，下意识不想靠近他，也不想给他看腿，还把腿往回缩了一点。 卫江山皱起眉头，抬起头来不解地看向她。 这表情更凶了，明时随一看他这样，又想到刚刚危险的经历，觉得委屈极了，嘴一瘪，眼泪立马出来了，“小智舅舅，你怎么这么凶的样子啊？我不要你看了，你太凶了，我害怕，我要回家，呜呜呜……我要找我妈妈，我要找我的宝贝。” 她这么说着，还真站起来准备要走了。 章行智立即跑到她面前拦住她，“明老师不要走，我舅舅就是长得凶，他没有别的意思的，他对谁都这样，你留下来看一看嘛。待会我们送你去医院检查，不然真的太不安全了，那么大个天使砸下来，怎么可能没有事，我不能让你走，要是你出事了怎么办。” 明时随抽噎了两下，又去看卫江山。 他已经站起来了，并朝她走了过来。 “明老师，不好意思，因为这件事比较严重，我也是害怕真有意外发生才严肃了点，我向你道歉，请你不要害怕。”卫江山开口道，神情缓和了一点，不似刚刚那样紧绷着了。 明时随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点点头，哽着声音道，“那好吧。” …… 明时随在卫江山和章行智的陪同下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所幸她真的并无大碍，只是有点轻微脑震荡，再者就是被章文成踢到的地方有一点小淤青，不用接受什么治疗。 做完检查，卫江山就开车送她回见山云庭，担心她有意外，他送到电梯口才离开。 郁如还没有回来，明时随一肚子苦水没地方倒，就躺到沙发上睡觉，等着她回来。 等到晚上八点钟，郁如才回来，明时随也早已经醒了过来，就坐在客厅沙发那里写教案。 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转头看去，见是郁如回来了，她一下子就站起身往她那里走去。她接过郁如的一部分行李，又道，“宝贝宝贝，我今天跟人打架了，那个人差点就要杀人了，好可怕。” 郁如扭头看她，眼神询问情况。 “宝贝，发生了好多好多事呢，我们先把东西放好吧，待会我跟你说。” 安置好郁如的行李，明时随就开始跟她说今天的经历，从她出门开始讲，讲到她回来见山云庭，足足讲了一个小时才说完。 值得一提的是，她也因祸得福，卫恩倾和卫江山为了报答她及时救了章行智，也是因着一部分要赔偿她精神损失费，姐弟俩要赠送一套房子给她，那套房子目前的价值是快要到半个亿了，能拥有它，下半辈子天天好吃懒做都依旧可高枕无忧。 听完她的经历，郁如伸手摘下她的帽子，去扒拉她的头发查看她的脑袋。 头发挠得明时随“咯咯”笑，“呵呵呵，宝贝，我没事，多亏了你给我的帽子和书包，它们保护了我，真的一点事都没有，休息几天就好了。” 郁如没信，又掀开她的衣服看，见真的一点伤没有，骨头看着也直直的很正常，她才放心，不过她转而打量起了那顶虎头帽。虎头上面固定了琉璃珠子做装饰，大概有十五颗左右，有一串是老虎的项链，还有一些给老虎做头饰的，现在，那些珠子全部都碎了，没有一个是好的。 “宝贝，对不起，我把老虎的珠子全部弄坏了。” 郁如放下帽子，抬起头来看她，[碎了就碎了，就当消灾了，这顶帽子你先别戴，里面的一些防护材质可能有损坏，我检查好了再给你。] 明时随点头，身子往前探一把抱住了郁如，“谢谢你宝贝，下次我一定会保护好帽子的。” 郁如轻轻将她推开了些距离，做手语，[不用，帽子的作用就是保护人，应该是它保护你。] 第88章 这是我的地盘 《闲情偶寄·居室部·房舍第一》里有言：“人之不能无屋，犹体之不能无衣。衣贵夏凉冬燠，房舍亦然。” 房子对于普通人来说太重要了，有了房子，就是有了家，有了家，各方面也就似乎能暂时安定下来不用行走得过于匆忙，很多事情会像云烟一样一吹就散，可这份安稳的追求，几乎贯穿了人们的一生。 明时随提前完成了这项艰巨的任务，虽然房子还没到手，但她很高兴，因为卫恩倾是守信用的人，说了给就一定会给，只是时间问题，她的人生已经可以少奋斗几十年了，为了庆祝，她约上郁如今天出去玩。 今天的天气突然暖和了一点，她们两个就一同前往公园里面玩轮滑鞋。 鞋子是章行智送的感谢礼物之一，一下子送了两双，刚好是郁如的鞋码，而明时随的鞋码比她小一码，所以鞋子是她们都能穿的，只不过她要垫多一双鞋垫罢了。 这鞋子的四个轮子可拆卸，二人来到公园找好玩的位置，就在一张长椅上坐下安装轮子。 “宝贝，这个轮子怎么塞不进去啊？”明时随将轮子的卡扣和鞋子的卡槽用力互相推了推，两部分零件依旧没能连接在一起。 郁如也在安装她的鞋子，明时随问这话，她刚好安装完第二只鞋子，她抬起头，接过明时随的鞋子，给她安装。在这之前，她先认真观察了一番鞋底，确保一切都对准了才使劲将两部分推到一起。 她的力气比较大，很快就把明时随的鞋子也给安装好了，她们也就开始玩了起来。 这是她们两个第一次玩这样的东西，一切比她们想象中的还要好玩的多，穿上这鞋，轻轻往后蹬一步就能出去几米远，仿佛有云雾托举，自由轻盈如风过境。 “哇哈哈哈，宝贝，我好像要摔倒了。”明时随既是笑，又是害怕地挥舞自己的两只手。 在一侧的郁如赶紧伸手拉住她的手。 明时随这下子稳住了身形，她笑着转头看郁如，“宝贝，现在好了。” 郁如微笑点头。 她们所在的道路是条林荫大道，一旁有个巨型湖泊，湖泊周围设置了围栏，她们两个就手牵着手沿着湖泊的圆周一直往前滑动。 现在时间早，路上基本没什么人，她们可以说是畅通无阻，能随意滑动。 “宝贝，好好玩啊，我们明天再来玩，好不好？” 郁如点头。 二人说话之际，原本除她们以外空无一人的大道，一旁的岔路突然跳出来一个蹬着滑板车看模样在九岁左右的男孩。 那男孩定在原地，一脸邪笑地看着她们两个。 郁如和明时随赶紧躲避他。 “哎呀，哪来的小朋友啊。” 谁知她们一往旁边移动，那男孩也跟着移，又一次拦在了她们面前，她们只好停下来。 “你干什么啊小朋友?”明时随问。 这话一问完，旁边又窜出来两个同样蹬着滑板车的男孩，看样子也是在九岁左右，他们站到了最开始出来的那个男孩的身侧。 为首男孩，也就是最开始冒出来的那个男孩做了个鬼脸，瞧着贼眉鼠眼，贱兮兮的，他笑道，“我看你们在玩什么?这里平时只有我在这里玩，你们在这里玩什么?” 郁如觉得这话听着耳熟，好像她和明时随之前来这里的时候也看到有个男孩在跟别的孩子说这样的话，但那会见到的除了男孩还有他母亲和父亲，母亲一样嚣张，父亲在一旁视若无睹不作为。 明时随对此没有印象，面对面前的男孩，她是很陌生的，她疑惑地转头看了郁如一眼，又面向那男孩道，“这里是公共场所，大家都可以来玩的。” “不可以，这是我的地盘，还有，你这么胖你还玩轮滑鞋，也不怕轮子被压坏！” 话音一落，他就大声地“哈哈”笑，身边的两个男孩也跟着他笑，他们三个的笑声格外刺耳。 郁如微冷了脸，不假思索地脱下自己的鞋子，直接穿着袜子朝那男孩跑去，几个男孩见她气势汹汹地跑来，立马拔腿蹬脚下的滑板车走，不过郁如快一点，她揪到了挑事者的衣角，把他从滑板车上用力拽了下来。 “宝贝。” 明时随看郁如要大打特打的样子，直觉不好，赶紧去捡她脱下来的鞋子去追她。 她是没想错，郁如直接来了个狠的，她把那男孩从滑板车上抓下来以后，就将他放倒在地，用自己的腿压他的腿，一手死死扣着他的两只手。把他钳制好了，她那只空闲的手用力抽了男孩两个耳光，手背抽他的左脸，手心抽他的右脸。 “救命啊！要杀人啦！”男孩大叫着，“周岩，张启恒，你们两个叛徒！快来救我。” 然而，他们的两个伙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宝贝，算了算了，我们走吧，不管他了，这小朋友太坏，你打他也会影响你的，我们走吧。”明时随过来以后说道。 郁如严肃地盯着身下压着的男孩，怕分神就让他逃了，就只看着男孩摇了摇头。 “我爸是教育局局长，你敢打我，我让我爸找人弄你，你快点放开我！不然我就真告诉我爸了。”刘承天不断挣扎，嘴里同时大喊道。 看他还这么嚣张，郁如不客气了，又给他抽了两个耳光子。 “你这个傻%&@#……” 接下来是一顿无止尽的污言秽语输出。 郁如想要的很简单，只是他给明时随道个歉，他却喋喋不休没完没了地骂人，她便铁了心地要抓住刘承天不放，心里头想着他求饶才能肯罢休了。 “宝贝，我们走吧，好不好？没事的……”明时随好言劝道。 她又俯身单膝跪在地上靠近郁如在她耳边小声道，“宝贝，他爸是大官，他又这么坏，他爸肯定更坏，坏大官很难对付的，要不我们走吧。” 郁如摇头。 刘承天一看明时随露出怯懦的神情就来劲了，他狂妄地说道，“怎么，是不是怕了？我劝你们识相一点。” 郁如神色紧绷，手上捏着他的力度又重了几分。 刘承天的表情也随之难看了几分，“你欺负小孩子，你这是违法的！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而且你还偷袭，有本事我们面对面单挑，我看你不敢吧?略略略！” 第89章 无敬畏者无所惧 他这么反复横跳，来回挑衅，反倒让郁如冷静了下来，她缓和了表情，像是看一样无关紧要的物件一般注视他。 看自己的激将法不管用，还让郁如越来越冷静了，刘承天心里极其不爽。 他忍不住破口大骂，胡言乱语，“你这个坏女人，快点放开我啊！只会欺负小孩子，窝囊废才干这种事。我这么骂你你也不回我，你是哑巴吗？哼，你们一个胖子，一个哑巴，两个都是残疾人，怪不得在一起玩，都没人要你们。” 面对一个成人说自己哑巴，郁如没太大感觉，但对方是个未成年的小孩这么骂她，她就极其反感，她再次皱起了眉头，正欲再给他打两巴掌时，明时随比她更快。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别人?”明时随用力打了刘承天两巴掌，“太过分了！” 因为郁如不会说话，明时随对“哑巴”这两个字很敏感，她听不得别人在郁如面前说这两个字，更听不得他人指名道姓说郁如是个哑巴。现在她也不想走了，也想着打到面前的男孩道歉为止。 “你给我的朋友道歉，不然我们就不让你走。” 她朝刘承天警告了一句，然后移动到他双腿的位置旁边，帮着郁如一起压着他。 两个人一起压下来的重量可不是开玩笑的，郁如先前已经压了有一段时间，刘承天有点害怕了，他担心自己的腿会被压断，主要明时随看起来很大一只，让他很有那种预感，可他又不想求饶，便干嚎装哭。 “呜呜呜呜，哇哇哇……”他的脑袋乱晃，身体极力摆动，挣扎着要从郁如手心里逃脱，可郁如劲大，他怎么都挣脱不了。 在这一过程中，他晃动的脑袋瞥到大道一旁的位置有一大一小骑着自行车的两个人正准备要经过他们这里，他赶忙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来人不是偶然经过的路人甲，而是卫江山和章行智。 二人听了刘承天的声音，就下了自行车推着车走过去查看情况。他们没管刘承天，章行智先向明时随问道，“明老师，这个人干什么坏事了?” 闻声，明时随转过头来，见是他，她有些惊喜，“小智，小智舅舅，你们怎么也在这呀？这个小朋友是个坏家伙，他骂我的朋友，让他道歉他不道，他就一直骂人，我们就压着他不让他走，他道歉了才放他走。” 刘承天使劲抬着眼往前看，看清章行智的脸后，不敢动，也不出声了，心里头凉了半截。 “什么？这么过分，让我看看这个坏东西长什么样。”章行智愤怒地说了一句，紧接着就蹲到刘承天的脑袋旁边去观察他的脸。 “哎呀呀，原来是老熟人，刘承天，你是不是有病，有多动症?一天到晚不欺负人就不舒服是吧？今天竟然还欺负到我明老师和明老师的朋友头上，我告诉你，你这算是惹到麻烦了，我这次肯定要把你打得满地找牙！”章行智笑眯眯地说道。 “小智，你认识这个小朋友啊？是你的同学吗？”明时随问。 章行智转头看去，“明老师，他不是我同学，隔壁隔壁班的，但是他的名声挺响亮的，我还揍过他呢。他可不是小朋友呢，他都十三岁了，家里的基因和他的人品不好才长这么矮，而且他脑子的基因也不好，还留级了，怎么都不能晋级，还是他爸花钱给他买上去的。” 回答完明时随，他即刻站起身走到卫江山跟前说道，“舅舅，我可以打他吗？这个人就是我经常说的那个汉奸的儿子，他爸可坏可坏了，他也可坏可坏了，跟他讲道理没用，他听不懂人话的。” 卫江山没说话，他瞥了明时随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好耶！”章行智高兴地蹦了起来，随后走到明时随和郁如面前道，“明老师，明老师朋友，把这个小汉奸交给我吧，他仗着自己是未成年人在外行凶没人管得了，我也是未成年人，我能治他。” 明时随很想给刘承天一个惩罚让他服气给郁如道歉，但又觉得此事跟他没关系应该不要将他牵扯进来才好，她一时半会拿不定主意，又转头去看郁如。 郁如摇了摇头。 她这样就明白了，郁如也不愿牵扯一个不相干的人进来，她便道，“小智，我们来打他吧，这个跟你没有关系，应该我们来解决，而且他爸爸是个很坏的大官呢，等一下他对你做坏事就不好了。” “他爸是什么大官?”章行智反问。 “他说他爸是教育局的局长。” “什么？”章行智笑了，他看着地上的刘承天鄙夷不屑地说道，“刘承天，你可真是笑死人了，就你那卖国求荣的爸，你也好总是拎到台面上来炫耀。你跟你爸在做什么春秋大梦，这局长还没当上，就已经对外说自己是局长了啊？” 他说的是事实，刘承天被说得不好意思，一张脸涨得通红，这么一直被骂，他也不甘示弱，反讥道，“我爸不是局长，那也好过你没爸！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生出来的。” 章行智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他最恨自己的父亲，父亲一直是他不愿意提起的人和事，也最讨厌别人说到他的父亲，这件事似乎已经能动化，也在默然中对他的母亲进行羞辱。 明时随也更加愤怒了，她松开压着刘承天的腿，走到他的脸蛋旁边蹲下快速给了他两巴掌之后又回到郁如身边帮着压住他的腿。 “你这同学怎么这样？为什么谁都要骂，太没礼貌了。” “章行智，不需要跟他说太多，开始吧。”一直不说话的卫江山终于开口了。 章行智沉默地向前走，先打了刘承天两巴掌。 这时，一个衣着靓丽的妇人风风火火地朝他们走了过来，大喊道，“你们干什么？放开我儿子！” …… 刘承天的父亲不是局长，但好歹也是官，有不少人脉，心里头颇为傲气。 卫江山提前打点过一切，警告过他不准对明时随和郁如做不好的事情，可他咽不下自己儿子被人骑在身下打的这口气，还是找了黑社会的一些人对郁如下手。 他想着么，卫家人是动不得的，明时随是卫家很亲近的一个老师也不好动，但郁如是无名小辈，对她下手了到时候自然有办法料理后事。 刘承天被打之后的第五天，他就找好了人去跟踪郁如。 此时，郁如正提着一个装着蔬菜的大塑料袋往见山云庭的大门口走，而在她身后，有三个人正在车上开着车跟踪她。 第90章 快想办法 这三人正是刘承天父亲找来的人，他们看郁如走的路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就想在下一个看起来是拐角的地方去逮住她，谁知那拐角一过，就见到一个奢华典雅的大门，上面满是摄像头，眼睛无论看到哪里都能跟一个摄像头对视。这样一来，肯定就是不能光明正大地抓郁如了。 他们三人不知道见山云庭，本想着跟郁如溜进见山云庭里面在小区里找个死角抓住她，门卫却死活不让他们进去。 “诶，这里怎么进去?”开车的一人将脑袋探出车外向门卫问道。 门卫是个穿着制服看样子三十岁左右的青年，身材高大健壮，气势不凡，看样子以前当过专业的士兵，听到有人喊话，他就从监控室兼安保室的小房子里走了出来。他扫视三人组和他们的车一遍，严肃问道，“干什么的？” “我们有点事要进去办一下，你开一下门。” 门卫走到他们面前，又问，“你们来办事什么事，哪一户的户主让你们过来的?我打电话确认一下。” 见山云庭这里对进出人员要求很严格，除了户主和相关的执法人员以外的人想要进来，得由户主领着进去，要么就出示户主写的邀请函，而且上面必须印有有效证明身份的印章。 不过有一种人是例外，那就是外卖小哥，外卖小哥登记了身份信息，出示身份证件和其它能证明身份的证件之后能进去，但进去了也不是能自由走动的，是由小区的物业管家开巴士或者观光车载他们统一前往点外卖的户主所在楼栋区域，领着他们将外卖放到指定地点。 三人组不是送外卖的，也没有认识的人在见山云庭，自然进不了，而郁如，早就乘坐小区的巴士去往住处所在的楼栋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没办法，他们只好无功而返。 路上，其中一人给刘承天的父亲刘伟打去电话，向他告知情况。 刘伟听了，问，“她进的是什么小区?” “好像叫见山云庭。” 刘伟绷着脸，沉默片刻，道，“那你们先跟踪她，先什么都不要做，就看她平时会去哪里，接触什么人。” “老板，那你这个得加钱。” “你们办好了事情，我肯定不会少钱。” “那你先给六万定金。” 刘伟板着个脸，阴沉得跟山洞里的老石头一样，从上流下的水能形成一块钟乳石。他深吸了一口气，道，“知道了，等下挂了电话就给你们，你们先看着她。” “行。” 挂了电话，刘伟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脸色愈发阴沉。 “怎么样了，什么情况？人打到了吗？”罗慧珊迫不及待问道。 “没有。”刘伟一副沉思的模样看着面前的景象。 “怎么回事啊？没找到人嘛？”罗慧珊不满地将双手抱于胸前。 “找到人了，但是她住的地方没点门道和人在那里不可能进去。” “她住什么地方？你一次性说完嘛，别我问一句你说一句。” “见山云庭。住那里的人大部分都是黑白通吃的，惹到那里的户主很难搞。难怪了，那个女的信息几乎查不到，应该是有人在挡着。” “你找的黑客也不行吗？不是说能查到那个女的身份证，家里住的地方，在哪上过几年学，电话号码，什么都能查到的吗？” “查不到，那黑客说自己的技术等级没对方高，那个女的全部重要资料都是被加了很多防护的，他进不去，还反被黑了。反正他说他电脑里面现在都是病毒，系统崩了，还叫我赔钱，本来开价十万，现在直接要我二十万，真是晦气。” “什么？”罗慧珊一下子激动了，“二十万，他怎么敢的?自己能力不行还来讹我们家。” 刘伟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看样子，他的怒气已经快要到要忍不住宣泄出来的地步了。 罗慧珊看得出来他很烦躁，她见好就收，没再问问题，转身去泡了一杯茶端到他面前给他喝，“你先喝点茶下下火。” 刘伟喝了几口茶，脸色好看了点，罗慧珊便又问，“伟哥儿，那公安局里你不是有认识的人吗？那里能查到的吧?你问过吗？” “就是问不到才找的黑客。” “这又是怎么了？为什么问不到。” “那个女的资料是机密，他们局长才有权限看，真想看，也得拿出理由他们局长亲自授权了才可以看。” “那个女的资料还是机密?这么夸张?那怎么办？”罗慧珊挽住了刘伟的手臂晃了晃，“你想一想办法，你忍心自己的老婆和孩子被别人这么打嘛?我看她也不像是那种有权有势的人啊，一股死气，好像头七还没过的病死鬼一样，我猜她还不一定是户主，没准是被那里的人包养的呢，” 她又靠近刘伟，指着自己的脸道，“你看看我的脸，现在还肿着，那个女人当时下死手的，你忍心我和孩子受这委屈吗？当初我做了你背后的女人这么久，熬到现在，可不是来受气的，你说过要对我好的。你不想办法，我和孩子就不理你了。” 刘承天被章行智打的时候，她及时赶到，郁如当时话不让她多说，也给了她左右两巴掌，下死手倒是不至于，只是下了力气而已。 她平时沉默，大多数选择承受，可发起狠来也是很可怕的，碍于还有个高高大大的卫江山在，罗慧珊也不敢怎么样，只能憋住气，带着孩子逃跑。 刘伟撇了撇嘴，无奈地叹了口气，应道，“这件事得等一下，我要想想办法。” 罗慧珊露出笑容，抱住刘伟，笑道，“就知道你厉害，肯定有办法的。” …… 郁如回到屋子里面，就立马拨打视频电话联系明时随。 电话很快接通。 “宝贝，怎么啦？” [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新房子这里呢，宝贝，这个房子真的好大呀，而且好漂亮，你看。” 明时随反转手机摄像头，用它扫了房子周围一圈。 房子奢华典雅，内里干净整洁，家具齐全。 第91章 与孩子相处的秘诀 这房子就是卫家姐弟要给明时随的房子，一座带院子的欧式别墅，地段不繁华，但是比较安全，交通便利程度尚可，算是一个别墅区，周围很多别墅，住了不少人，风景和空气也是比较好的，周末的时候能看到不少人在家附近的地方溜自己的宠物。 今天她出来就是来看房子和办理转让手续的，房子是卫江山的，所以由卫江山带着她办理这一切。 她给郁如照完房子的内部，就把摄像机反转回来，“宝贝，你看这个房子，漂不漂亮?” 郁如点头，随即做手语，[你今天回来的时候一定要快点，还要小心一点，我刚刚被人跟踪了，估计就是那天我们在公园打的那个小孩家里找来的人，或许也会找你，到时候你回来，五分钟给我发一次定位，靠近了我过去接你，那段路人比较少。] 她跟明时随往日无仇，近日无冤。不，有冤，刘伟一家，除了他们，应该没人会想要跟踪她们的。 明时随惊讶地微微瞪大了双眼，“宝贝，你不用接我，小智舅舅送我回去。那你没事吧？有几个人跟踪你呀？” [我不知道有几个人跟踪我，但是绝对不止一个，他们坐在车上开着车跟着我，我怕被发现没有回头。] “宝贝，那这可真是太危险了，那你不要出门了，你有什么想吃的你告诉我，我去买，然后我也早一点回去。” [你也别去买了，你早点回来就行了。] “那好吧。” 跟郁如通完电话，卫江山走过来问道，“明老师，郁小姐是说她被人跟踪了吗？” 明时随点点头，面上有些忧虑，“对呀，宝贝说可能还不止一个人跟踪了她，他们都在车上了。” “我知道了，那今天你回去的时候，我送你回家吧，我会帮忙处理这件事情。” 明时随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小智舅舅，麻烦你了。” “不麻烦，这件事也跟章行智和我有关系，我帮忙只是我分内的事情而已。” 关于转让房子的事情，初步手续办理好以后时间也不早了，已经来到了傍晚，即将天黑。卫江山觉得回去以后时间可能有点过于晚，不适合吃晚饭，就主动提出要请明时随到餐厅里吃饭。 明时随想着如果她还没吃的话，郁如就会等着她回去吃，她不希望郁如等着，就答应跟他一起去吃饭。 他们两个对吃食没有太大挑剔，便就近挑了一家中餐馆就餐。 刚一落座，有个十岁左右的女孩跑过来将手搭在了明时随的肩膀上，“明老师，好久不见呀，你还记得我吗？” 明时随扭头看去，见到那女孩的面孔，呆愣了几秒才有反应，她笑道，“小梦，你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我差点都不认识你了，你是和妈妈一起来这里吃饭的吗？” 小梦点点头，转头往一个方向看去，明时随顺着她的目光也往那里看，看到了一个衣着知性优雅的漂亮女人坐在餐桌前笑着挥手。 她也即刻挥手回应，并且是挥动两只手。 想了想，她觉得还是要上前跟小梦妈妈打个招呼比较好，便在挥了几下手后直接站起身身子，跟卫江山招呼了一声，她就跟着小梦来到了她们那一桌。 “王姐姐，晚上好呀。” 小梦妈妈点点头，眼神往卫江山看去，笑道，“明老师，很巧哦，那个是不是你男朋友啊？” 明时随也回头看了卫江山一眼，这一眼恰好跟他对视上，她咧开嘴以示问候，又迅速回头跟小梦妈妈继续说话。 “王姐姐，我还没有男盆友呢，他应该是……我的半个朋友。” “噢，这样啊。” …… 明时随今天出来是跟卫江山吃饭的，把他晾在一旁不好，她跟小梦母女简单聊了几句就回到了卫江山面前。 “小智舅舅，不好意思呀，刚刚那个小朋友跟小智一样是我很好的朋友，就跟她和她妈妈聊多了一会天。” 卫江山面上挂着淡笑，问，“明老师好像特别受孩子的喜欢，有什么秘诀吗？” “秘诀?”明时随似乎对这个词语感到很新奇，“好像没有什么秘诀啊，就是跟小朋友好好说话就可以啦。” 卫江山点头，又问，“其实我一直想请教一下，你是怎么和章行智相处的。他心不坏，是好孩子，可是吵吵闹闹，爱恶作剧，现在也快到青春期了，更让人头疼，有时候我和他妈妈跟他都不能说超过十句以上的话。” “嗯……”明时随想了想，沉思了一会，才道，“小智也不想这样的，他也头疼呢。他跟我说最喜欢舅舅和妈妈了，你们对他也很好，他知道的，他也很想跟你们好好说话。只是有时候你们或许会觉得他因为从小缺失爸爸的陪伴而脆弱，把他当成一个小宝宝一样。但是小朋友们只是小，并不是像小宝宝一样没有什么意识只能等着妈妈照顾。他们其实已经有一部分大人的思维和想法了，只是表达的不够成熟完善。我感觉很多乖乖的小朋友是想要成为保护者保护自己的家人，而不是被当成一个小宝宝无微不至地照顾和管教，小智也是这样。那，小智舅舅，你和卫姐姐有没有对小智说过：‘你不懂’‘你还小’‘小孩子不要管这么多’‘小孩子不要知道太多’这样的话呢?” “这个……”卫江山回想了一下自己跟章行智相处的情景，“好像是有的。” “小智舅舅，小朋友很多时候会希望被家长像朋友一样对待，可以说，就是跟他们平等的相处，不要……” 明时随观察了卫江山的脸色一番，看他没有因为她的话不高兴才敢往下说，“无论是老师还是家长，都不要把长辈的身份当成是一种权利的压迫和上级对下属的威严不可侵犯。也许……你可以把那些话换一个表达方式呢。” 见山云庭， 明时随提前打过招呼说不回来吃饭，郁如就先煮自己的云迹星的那份饭菜。 饭菜她已经煮好拿到云迹星的屋子里去了，不过云迹星还没有回来，他提前发了信息告知她公司有事情要处理，会晚点回来，但那是差不多一个小时前的信息了。 郁如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向一旁的大窗，忽然发现有几点白灵灵的东西在外面飘散，她一下子绷直了她的身体。 她站起身大步走到云迹星家的厨房拿了一把水果刀，握着它回到了客厅，带着它走到窗户面前去查看情况。 原来是下雪了。 那些白灵灵的，反射着诡异光芒的东西是雪。 见了那些雪，郁如的身体打了个颤，华城的冬天不是年年都有雪，隔几年才下一次，从她大学在这里就读开始，她就见过一次雪，很小的，现在看到的是第二次，看起来很大的样子。 第92章 雪，雪 她放下刀，脸凑近了窗户的玻璃，使劲瞪着眼睛往外面看去观察那些雪，盯着它们愣了会神，她猛然后退了一步，然后把窗帘给拉得严严实实。 她回到沙发上坐下，顺便查看手机信息，云迹星又发信息过来了，他说：阿如，我去拿个蛋糕，会再晚一点回来，你要是饿了先吃，不用等我。 郁如发去回复：我等你。 她现在也是没心情吃的，想到外面下大雪，明时随和云迹星都在外面她就不放心，明时随还好，有个伴，云迹星是一个人。 云迹星有钱，但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不会特别请人去做，他有专门的一个司机给他开车，可他一般都自己开。 他么，时间太晚不会让司机开，天气过于恶劣不会让司机开，除非他喝酒了，不过他几乎不喝酒，司机也就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除了去机场车站和参加宴会商业会一类的，他都是自己开车。 郁如脑子里有了很多不好的想法，心里头“突突突”地直跳，她害怕大雪挡住他的去路，她恐惧雪花糊住他的车窗，她担心他的车轮胎会打滑。 她害怕雪，厌恶雪，她小的时候因为雪还差点死了，雪，对她来说就是邪恶的。 她越想下去，心里面越是难受，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自己的情绪和脾气，快速回到自己的那屋把娃娃全部抓下来摔了一遍。摔完了，她又回到云迹星的屋子里待着。 这一会，她的手机多了几条新信息，是她的二爸殷识几和亲爸亲妈给她发的，说是河城也下雪了，很小的雪。 郁如心中大惊，感觉眼前的手机都在扭曲，冒着雪堆会发散出来的寒气，这寒气貌似有形有质，伸展着自己要过来抓她。 什么日子?什么情况?河城也是很少下雪的，为什么河城也跟着下了? 她扔下手机，大步走到窗户面前将所有窗帘都拉开，将自己的额头贴到窗户玻璃上去，更加认真地辨认外面的雪花。 雪好像下大了。 雪花在凛冽的寒风中翻腾回舞，争先恐后地推着挤着往下掉落，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叮叮作响，好似听到了碎琼乱玉的敲击声，吵得她耳膜几欲破裂，可她舍不得移开眼睛，还是一直看着。 风是天空的海洋，雪是落下的柳絮，那浪花将柳絮一波接一波地送到她面前，让她觉得异常刺目，眼睛好像患上了急性结膜炎，她恨不得眼睛都摘下来放进水盆里好好清洗一番才舒服。 她还是扛不住雪的行动，再次回到了沙发上坐下，她哪里都不看了，只看着自己的脚发呆。 终于，五分钟过后，一旁传来了动静，是脚步声。 她转头看去，来人正是云迹星，他浑身是雪点，头发变成树枝了，落了很多小白花一样的雪，他微微喘着气，看起来有些匆忙，他一手提着一个小蛋糕，一手拿了一袋像烧烤一样的东西，还有几袋看不出来是什么，应该也是吃的。 郁如站起身，大步朝他走去。 来到他面前，她急忙用自己的袖子充当毛巾给他拂去头发和身上的雪花。 “阿如，久等了，我身上寒气重，我去换件衣服再过来。” 郁如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不准他离开，她泄愤似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又去给他掸头发上的雪，也就十几秒的时间，他的头发就又变回从前黑亮亮的样子了。 云迹星看郁如这样，就知道她是担心，可他还是问，“阿如，是不是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今天有点特殊，待会我再跟你解释，好吗？” 郁如垂着眼，点点头，接过他手上的东西默默转身往回走。 云迹星定在原地看了她一下，才回自己房间去换衣服。 他回到客厅那里之时，郁如正站在他买回来的那一堆东西面前看着它们，一副有心事的样子。 “阿如。” 郁如回头，站在原地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等他靠近，她抬起手摸了一下他的头发，还没摸实在，手上就全是水珠了，她又把他推回了房间里面，告诉他把头发吹干了才能出来。 他吹头发的时候，郁如坐在一旁看着。 她一开始没想这么多，云迹星说想看着她，叫她留下来，她就留下来了，可是现在她又有些别扭，她和云迹星在一起还没一个月，时间太短了，让她总感觉跟他现在单独待在一间房间里面怪怪的，她有一些不好意思。 真奇怪，她为什么是一个这么拧巴的人?她爱云迹星，之前也说过了，可她又对他还有防备之心，同时还为他担心，小到怕他感冒，大到怕他生命有危险，她到底在干什么？ “阿如。” 她胡思乱想得太入神，导致云迹星吹完头发了她都没发觉，云迹星一连叫了她好几遍她才回神。 二人回到客厅，将买回来的吃食都拿去了餐厅摆盘，准备吃饭。 郁如先前在厨房煮了一锅热水，将饭菜都架在了热水上面，现在还温热着，温度还合适，不用做更多处理。 吃完饭，因为碗太少，就不使用洗碗机，云迹星来洗碗，郁如在他旁边坐着，坐在一张高脚凳上听他说话，听他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原来是他发现公司里面有个管理层的小领导隐瞒下级员工的功劳，一部分弱化了员工的付出，一部分将功绩揽在了自己身上。这种情况对他来说是相当恶劣的，所以他今天晚回来就是为了亲自处理这个事情，还没处理完成，只是做了一个初步的处理。 郁如听完了，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是一个好老板，如果我是员工，我会很乐意为你工作。] 云迹星转头朝郁如笑了笑，“如果你为我工作，那还真是我的荣幸。” 他又转回头来，问，[阿如，你今天有遇到什么事情吗？] 郁如愣住。 今天唯一值得说的就是她被人跟踪的事情，她不确定该不该说，说了云迹星必定会采取某些措施解决，那样的话，是否会给他带来麻烦呢？ 第93章 我来解决 她还不确定，便摇头只告诉云迹星先洗碗，晚点再跟他说。 待云迹星洗完碗，郁如觉得还是要把她惹上刘伟一家的事告诉云迹星，毕竟他们现在是男女对象，刘伟要对付她，肯定也要查她的关系网，这对云迹星来说是个潜在隐患，她必须要告诉他。 在这之前，她先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把电脑给搬了过来。她将电脑摆放到云迹星面前，手控制鼠标在上面点了点，一个视频就开始播放了。 郁如总感觉自己会遇到麻烦，在外面会被人陷害欺负之类的，故而每次出门都在身上固定一个小摄像机记录在外的一切，上一回跟明时随出去玩轮滑鞋就是戴了那小摄像机，把全部的一切都给记录下来了。 她现在给云迹星播放的视频正是那天刘承天招惹她和明时随的场景。 放完了这个，她又放自己被一辆车跟踪的视频。 两个视频都让云迹星看完，她才向他解释自己遇到的一切。 听完，云迹星神情严肃起来，他一只手搂住郁如的肩膀，道，“阿如，这件事我会处理的，那这段时间你让小明不要出门，就在见山云庭待着，你要出门的话等我回家，我带你出去。” 郁如点头，接着随意往他搂她的那只手看了一眼，伸手将它轻轻拿了下来。随后，她将电脑转回自己面前，拿鼠标控制点击了几下，又给云迹星看新的东西。 这次给他看的东西是几份体量很大的文件，这是刘伟的资料和他干坏事的证据，她亲自收集的。 她黑进了刘伟的电脑，把他电脑里面基本上可以称得上是所有的那些重要数据和记录都拷贝一份给偷了回来。 除此之外，她还植入了一个恶心人的病毒到他的手机和电脑里面，等到一定时机，就会自己开始操作恶心他。 云迹星看了资料，有些惊讶，他感觉到郁如身上有很多东西改变了，可是又好像没有变。 像这种拿到人家聊天记录和各种各样机密文件的事情，几张图倒还是能理解，如此庞大的一个数量，就不大可能是别人转发来的，必定是某种黑科技的成果。 他觉得面前的文件资料十有八九就是郁如使用技术手段得来的。 他知道的，郁如很聪明，其它不论，就说学习能力和理解知识的能力，非常强，也足够刻苦。上辈子她学的是食品类的专业，自己业余却学习代码开发和编写，而且还是初中开始学。 因着这个技能，他还没和郁如见面，就已经认识了她。郁如在学校里算是个风云人物，只要稍微关注一点学校发布的跟科技沾边的资讯，就必定能看到她被刊登。 据她所说，当初她只是为了将自己被盗走的一款小游戏的账号给盗回来才学习，没想到越学越多，最后竟然学得还不错。 那会，包括到现在，他记忆里一直有一件印象很深的事。 有一回他公司的管理系统被不明病毒攻击，还是郁如帮他拦截的，顺便指出管理系统的漏洞帮他修复了。他的感觉就是，一切都变得非常神奇，不真实，他好像被神仙眷顾庇佑了一样。 正是如此，他更痛恨自己，竟然让这样一个天才的人为他抑郁，凭借郁如的能力，她本来可以过得很好，可她却英年早逝。 他最后选择自杀了结一生，大部分原因是他受不了自己要相伴一生的人突然离世，一部分原因也是他愧疚于让一个天才为他陨落。 云迹星看了电脑里的文件没多问，只道，“阿如，有了这些，一切就容易多了，我会将调查刘伟这件事合理合法化的，你放心，交给我吧。” 郁如没有点头或是摇头，看样子是在考虑。 无论是之前的许成，还是现在的刘伟，不靠人脉压制，单靠技术来说，她能只凭自己给他们一个大惩罚击溃他们。 有工厂的，她可以对应序列号控制生产机器，改写程序让它们胡乱作业，非实业的公司，她可以把公司的系统弄到瘫痪。 特别是刘伟，整他的话，不仅能让他损失，还可以自己获利，他除了在教育局有工作，同时还是个It公司的董事长，公司有好几款软件用户成一定规模，她能从中挖出软件漏洞放一批虚假用户套钱为己所用。 哪怕这些她通通不做，她把他们两个的个人隐私打包成文件送给大量网友围观，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巨大损失。 可这样的技术如果不是为了维护网络安全，消灭病毒和修复系统漏洞的话，那都是违法的，是不该干的。尽管她对付的是坏人，但仍旧改变不了这些事情违法的性质。 以她的技术，大概率不能被查到，主要的是，这种事也很复杂，一般警察不会管的，不过要是造成的社会影响太大，还是有一定概率被查的。 她真干了这种事，刘伟不对付她，他公司董事会的其他人必定也要把她抓出来，她不是独身一人，并不想被追杀。 她不能抱着侥幸心理去干违法的事情，本来她就有点跟不上社会的潮流，要是被抓进去蹲几年，不得成山顶洞人彻底与社会脱节?那么，只能是云迹星来帮忙了。 于是，郁如思考了几分钟，还是点了点头。 看她点头，云迹星松了一口气。 他将电脑搬起轻放到一旁，随即把郁如给抱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搂住她。 “阿如，这种事，下次你就不要犹豫了，不管是什么，不管多大的事都要告诉我，我们一起面对。” 郁如点头。 云迹星搂着她，脸贴近她蹭了蹭，又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我能解决我就全部帮你处理好，没有能力的我们就一起想办法，好吗？” 郁如点头，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眼前的位置，有点生无可恋，她不懂，为什么云迹星非得像抱小孩一样抱着她说话，并排坐着着不也能好好说吗？这也罢了，说就说，还亲她，真是吓她一跳。 当然，她不能表现出惊讶和不解，那样不利于感情培养，人也是她自己要答应在一起的，干什么她都要承担后果。 话说她好像还挺享受这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真是让她有点羞耻。 这就是爱一个人吗？想跟对方啃来啃去? 想到啃来啃去的那种画面，她下意识扭头往云迹星看去。 云迹星微笑看着她，伸出一只手去拢她脸颊上的头发丝，“怎么了？是有想到想去的地方吗？还是别的事情?” 接吻。 郁如的脑子跳了跳，她忽然想，如果用肢体语言来表达接吻，那是个什么样的? 能怎么样？不就直接亲? 再想到她跟云迹星啃来啃去的画面，真是太可怕了。 第94章 网络病毒 这种事说出来还是太羞人，她摇头，脑袋靠在云迹星的胸膛上，不动了。 云迹星低头看她，轻声问，“阿如，是不是累了？” 郁如摇头。 云迹星搂着她的那只手轻抚了她的胳膊几下，又问，“阿如，买回来的那个小蛋糕还没吃，你现在想不想吃蛋糕?我拿过来喂你吃，好不好？” 郁如眼珠子左右转了转，点点头。 “那好，你等我一下。” 云迹星亲了一下郁如的脸，就放开了她，起身去拿蛋糕。 拿完蛋糕回来，他还顺便带了一个大纸袋。他将蛋糕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先打开带过来的那个纸袋子，从里面掏出了四个盒子打开。 这个四盒子，一个装的是一对仿制清代金累丝四龙戏珠镯的金镯，一个装的是一对仿唐代孔雀花卉纹镯的金镯，再一对装的是仿制明代镶宝石双龙首金镯的镯子，最后一个装的是一只绿乌龟手表，看着像是儿童手表，很可爱，乌龟有手有脚，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只小摆件。 “阿如，这些都送给你。” 郁如微笑点头。 她自己买过不少金首饰，对于金子，见怪不怪，可云迹星在今晚这么一个没有什么特殊的晚上突然一下子拿出三对大金镯子给她，还是让她有点惊讶。 不过既然给了她，她就收。她么，以前想过自己谈恋爱的时候怎么跟另一半相处，她总想着自己会是一个独立女子，绝对不会跟对象索求什么，而是靠自己的努力得到。 现在她又有了新的想法，独立和依靠好像也不完全矛盾，她可以独立自己挣多多的钱，成为一个人格和经济独立的人，这似乎并不妨碍她接受云迹星对她的好，给什么她就收下，反正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怕什么？他自己乐意给的，又不是她逼的。 她也不是只一味索取，也会对云迹星好，那她接受云迹星给她的好也没什么问题，甚至，她还可以开口主动跟他索要一些他能力范围之内能给到她的东西。 这种开口索求的事情她目前还办不到，她还需要学习和适应。 云迹星简单介绍了一下几对镯子，就拿起其中一只四龙戏珠镯戴到了郁如手上，给她戴完这镯子，他拿起手表戴到了她的另一只手腕上。 “阿如，喜不喜欢?”云迹星握着郁如的手笑着问。 郁如点头。 “喜欢就好。这段时间我都没有怎么拿礼物回来给你，就是想等这几对镯子回来。我想着要送就要送好的，就去找人定制这些老工艺的镯子。但是传统的工艺很复杂，工期太长了，还有好几对，最快也得明年下半年才能拿到。” 郁如点头，[你送一次，抵得上十次。] 她又想到自己这样只点头，脸上没什么喜悦表情的样子好像有些过于冷淡，可她好像天生不爱笑一样，几乎没有笑出大表情的时候，开心的笑让她有些别扭，觉着自己有点恶心。 想了想，她扶住云迹星的下巴亲了他的脸一下，以示她的高兴。 这一下可就不得了了，她只要主动一点，云迹星就抓着她这点准许不放，搂着亲她，没完没了的。 “好阿如，我再亲亲你。” 幸好只亲脸，不然郁如觉得自己一定会失去呼吸。 刘家， 吃完晚饭，刘伟拿出手机准备再找几个人跟踪郁如，手机却出了大毛病。他能点开每一个软件的初始界面，但是想要再进入一层级的话，又会自动跳转一遍初始界面，如此，不断循环。 罗慧珊在一旁敷面膜，看到他有点暴躁，随口问，“伟哥儿，怎么了？” “手机出问题了，点什么都没反应。” “那你要干什么，用电脑试一下。” 刘伟叹了口气，将手机放到一边，又去打开电脑。 电脑看起来挺正常的，没什么问题，点击任何地方都有反应，不会像手机那样无限循环一个界面。 罗慧珊靠在椅子上照着镜子，问，“怎么样啊？电脑有事吗？” “看起来没什么事。” 殊不知，病毒早已经在里面运行了，只不过很隐蔽，郁如植入的这个病毒不会传染别人，只针对他，会让他的电脑变得非常卡顿，能够监控他的电脑，并且会自动篡改他电脑里的文件，着重针对他发出去的文件。 在这之前，原文件会自动拷贝一份到她那里。 从刘伟启动电脑的这一刻开始，病毒的自我毁灭程序倒计时启动，一百小时之后自动销毁，被篡改的文件不会恢复，只是病毒流过的路径都会被抹除。 这个病毒不仅植入了刘伟的电脑里，罗慧珊的电脑手机也被植入了，他们夫妻俩的隐私已经被郁如全部都掌握。 隔天， 郁如在云迹星的陪同下出门。 她接了个广告，是吃进嘴里去的东西，这种要进入人体的产品她是比较严谨的，每次都要研究一下成分检测报告，确认安全才会给它打广告。 有的时候跟她对接商务的工作人员能直接在把产品给到她的同时也把检测报告给她，但有的出示不了，她只能自费去检测。 这次接到的这个广告产品就是需要她自费拿去检测的，今天让云迹星陪她出门的唯一目的也是为了此事。 华城这里有不少检测机构，郁如一般只固定其中一家光顾，去的次数多，那边的工作人员基本都已经认识她了，她也因此成了那里的超级贵宾，免去了很多手续。 去到那里，大厅的一位工作人员就热情接待了他们。 “郁老板，这次又带了什么好东西过来呀？”招呼他们的是一个瘦瘦的戴眼镜的男人，看着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郁如的包在云迹星身上挎着，她绕到他身后，拉开包的链子，手伸进去从里面拿出一罐奶粉举起来晃了晃。 “这个是奶粉吧？”男人伸手去接。 郁如点头，将奶粉往前递去，又从包里面掏出了一个红色塑料袋子往前递去。 “哎呦，还有啊，这么多？”男人接过袋子，透过缝隙粗略的往里面看了一眼，又抬头感叹似的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郁老板，你这种每一件都要检测的，太有道德了，很亏钱的哦。” 郁如在手机输入文字：有道德亏钱，没道德亏心，还是想堂堂正正做人，不然夜里睡不好。 文字输入完，她将手机翻了个面给男人看。 男人看了，笑着点点头，“你说的也是，物有价，德无价，佩服佩服。” 说罢，他看向云迹星转而道，“这是你男朋友吗？刚刚好像看到你们手牵手过来的。” 云迹星微笑点头，伸出双手准备跟男人握手，“是的，您好您好，敝姓云。” “云?”男人即刻也伸出双手去跟云迹星握手，“这个姓很少见啊，云先生您好，我姓陈。” 第95章 快逃 从检测机构那里出来，云迹星直接带郁如回家。 今天算是他们在一起之后第一次在一起出门，本来云迹星想带郁如出去好好逛逛，来个正式的约会，但是今天有雪，风也大，他怕郁如受寒生病，只能作罢。 车开到靠近见山云庭的附近有一家花店，云迹星将车停下，下车进入花店买花，郁如留在车里面等待。 她坐在副驾驶座上，眼睛仔细去观察周围的每一处地方，她想要看看，那几个跟踪她的今天还有没有来跟踪她。她那天没看清那几个人的样子，但她对于这种事情的直觉是非常准确的，看到有的人，她就能判断出那人是好的还是坏的。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店不多，主要的就是花店和为宠物服务的店铺，除了这些，还有一家咖啡厅。 咖啡厅门口摆放的餐桌餐椅是这里唯一能让人坐下休息的地方，不然的话，那就得坐在绿化带的花坛边缘上了，在这一路段，几乎不会有人那么干。 此刻，花坛一反常态，还真有人坐了，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衣着普通，戴着口罩帽子墨镜，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到一点脸。 那男人只是坐在花坛上，什么都不干，眼睛盯着眼前的路看，有的时候会去看不远处的一家咖啡厅门口。 郁如顺着他的目光也去看咖啡厅。 咖啡厅门口没什么人，只有一桌坐了人，一桌四个位置，坐了三个人，那三人没在聊天，眼睛跟花坛男人一样，注视着眼前的道路，有的时候会去看花坛男人所在的位置。他们眼前的咖啡犹如摆设，没一个人关注，个个的心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郁如直觉两方人是认识的，而且就是最近在跟踪她的那伙人。 她拿出手机，偷偷给咖啡厅门口的那帮人和花坛那里的男人照了一张照片，又继续去观察现场每一个可以藏人的地方。 没一会，云迹星回来了。 他打开车门，将一束花递到郁如面前，把手上的另一小束放到了一边能置物的地方上，“阿如，我买了两束，一束给你，一束放家里插花。” 郁如点头，[谢谢，很好看，在它枯萎之前，我会把它做成标本永远保存的。] 云迹星笑了，“阿如，那看来以后我们的婚房要留一个标本室，因为我会送你很多很多花。” 郁如微笑。 “那我们回家吧?怎么样？” 郁如摇头。 她放下花，往花坛和咖啡厅的位置看了一眼，看那一帮子男人还在，她就把手机里刚拍的那几张照片给云迹星看，向他说明自己的疑虑。 二人一番讨论，决定还是不要先惊动那些人，先把刘伟抓住为紧，跟人火拼，还是有风险，能避免就避免。 三天后， 夜已深，刘伟在家待着，准备休息了，这个时候，他的电话却突然响起。 “喂。” “伟哥，我听到一个小消息，说是有人举报你危害国家安全还有贪污重大数额的钱财，上头准备派人去暗访逮捕你。要不你跟嫂子到国外先避一避风头吧?”电话那头的人说话有些急促。 刘伟下意识看了一旁罗慧珊一眼。 罗慧珊也朝他看去，一脸疑惑。 “这消息是你什么时候听到的?”刘伟问。 “就今天，我也不知真假，应该是真的，你快出去躲一躲吧。” “那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谁举报的我?” “没有，反正就是很突然的，应该也不算举报，你想想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不该惹的人了?反正这事挺突然的，上头的大领导都很重视这件事。” 刘伟沉默，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跟电话那头的人简单聊了几句，他就挂掉电话，立即招呼罗慧珊跟他一起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一早出发去美国。 二人分头行动，罗慧珊负责收拾行李和订机票，刘伟则是到书房里面销毁一些不该面世的纸质文件资料。 章行智骂刘承天是个小汉奸骂得没错，他自己好不到哪里去，而他父亲刘伟，确实在卖国求荣当汉奸，他协助别国翻译自己国家的文化精髓，将这些宝贵的知识输出到对方国家好让对方有更丰富的文化内涵、精神境界和策略教育国家子民。 有时，他还会把己方一些内部政策告诉对方，好让对方了解国内的形势与政策。 而对于自己所在行政部门负责的区域，他对工作岗位的要求不管不顾，利用自己的职务，洗脑联合其他同事，刻意贬低丑化自身文化，将他为之服务国家的一些文化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植入到学生们的日常学习中。 然而，这些文化歪曲三观还下三流，是真正该被贬低的糟粕，他却奉之若宝。 除了危害文化，他还危害国家粮食安全，他有个朋友是开农业公司的，他使了点手段忽悠自己的朋友，从他手中获取了培育出来的优良蔬菜种子。这些种子，跟随宝贵的文化被他一起被输出到了某个国家。 他干的违法之事远远不止这些，若要一条一条列出来，他现在就能被执行死刑了。 刘家违法的资料非常之多，刘伟一时都不知道该从哪里烧起，罗慧珊把出走的东西收拾好了他还没烧完。 罗慧珊也来到了书房，她站在刘伟身旁，看他像只苍蝇一样转来转去，问，“怎么了？怎么了？为什么突然就这么急?” “你就别管那么多了，跟着我走就是了。”刘伟没好气地应道，“小天呢?” 罗慧珊撇了撇嘴，面上有点不满，“在房间呢。” “把他叫起来，让他自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走。” 见山云庭， 郁如还没睡，在查看电脑里面传来的数据。 她没有监听刘伟的手机，能知道他的通话记录，但不知道他的通话内容。今天打电话给刘伟通知他跑路的那位，在电话之前，还在聊天软件给他发了信息，见刘伟没有回复才打电话过去的。 由此，郁如知道了刘伟要跑路的事情，跑到哪里她不知道，不过，很快应该就会知道了。 第96章 三声了却一生 第二天一早， 刘伟抛下自己在国内的所有事务，带上妻儿不管不顾地前往机场准备飞往美国。 三人在贵宾室坐着候机，刘伟格外焦躁不安。 刘承天不知道情况，只以为自己要去旅游，他坐在刘伟旁边，问，“爸爸，我们为什么要去美国啊？去哪玩?” 刘伟不说话，就翻看手机里面铺天盖地的信息。他名下最大的一家公司出事了，短短几天，损失接近八百万，现在公司里面都乱成一锅粥了，各个人都在找他。 “爸爸，你为什么不理我？”刘承天拍了拍刘伟的胳膊。 罗慧珊瞄了刘伟一眼，看气氛不好，她的手绕过刘伟的后背，伸过去拉了刘承天的衣服一下，摇摇头，用眼神警告他不准再说话。 刘承天反而更加来劲，他打掉罗慧珊的手，又去摇刘伟，“爸爸，爸爸……” 刘伟本来就烦，被他这一晃，情绪直接爆发，他直接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安静点，都是你的错，给我惹这么多事，有你这个儿子，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刘承天捂住自己的脸，整个人呆滞住 他有些害怕地看着刘伟，不敢再说话了，眼睛又向罗慧珊看过去。 “小天，你爸爸打你是为你好，你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吧，安静一点。”罗慧珊说了这么一句，就狠心别开眼，不再关注刘承天。 …… 二十小时之后，刘伟一家在美国顺利落地。 在酒店里安顿好，一家三口就到外头的餐厅里吃饭。 刚到美国的第一天，一切都安好，他们暂时安稳度过了一天。等到第二天，天气忽然恶劣，天空既下雪，又下雨，风还大，浑身都被吹得发毛，感觉像是雪花进行细胞分裂，裂出了无数小雪点乘风过来对着人的毛孔精准攻击的，往人骨头里钻的冷。一阵风过来，身上的每根汗毛都被冻得僵直，寒森森的。 路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不过刘伟一家出门了。 刘伟有个朋友移民来了这里，他打算今天去投靠他，问问他关于在美国住房的事情，他想好了，他要移民来这里。 从离开国内的一天到现在，他手机收到的信息已经是多到他看不下去的程度，种种消息表明，他目前无论如何都绝对不能再回国，不然他面对的局面只有一个，那就是蹲局子。 他现在的处境有点尴尬，他必须尽快在美国安顿下来，所以尽管今天天气不好，他还是要出门。 “伟哥儿，好冷啊，预约的车怎么还不来?”罗慧珊问。 “再等等。”刘伟往周围张望，应道。 他们一家三口在原地等了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 见状，刘伟主动上前询问情况。 ＂hello,hello,呃……please wait a minute.＂（你好，你好，请等一下。） 他的英文不大好，只能用手机翻译器辅助交流。 车里面的是个健壮的白人，带着口罩帽子，看不大清脸，他看着刘伟，等待他在手机里面输入需要翻译的文字，看起来，他就是一个专门过来载客的司机，现在很有耐心地在等待面前这个看起来应该会是他的乘客的人翻译文字。 此人开的车并非是出租车，刘伟包括罗慧珊在内都没有察觉。 他们先前没有来过美国，也不了解这里，他们已经习惯了国内的方式生活，下意识当这里跟国内一样。 片刻，刘伟将想要说的话在手机上输入翻译好了，就将手机给车里面的白人看。 那白人看了，笑着点点头，随即说了一堆刘伟和罗慧珊听不懂的话。说着，他还朝他们招手，夫妻俩就以为这人就是他们预约的司机，很快就上了他的车。 一家三口还没有适应两国的时差，脑袋晕晕沉沉的，加上这段时间事多，忙得很，坐上了车子后没多久，他们三个就都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暗下来，刘伟醒了，他转头看了看自己身边，就见罗慧珊和刘承天还在睡着。 车子已经停了，司机的位置上没了人，周围很安静，他们现在处在一个小树林一样的地方，空气充斥着潮湿、腐败和草木的气息，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味在刺激鼻腔，旁边有个小木屋，里面亮着灯。 “珊珊，醒醒。”刘伟拍了拍罗慧珊的肩膀。 “嗯?”罗慧珊醒了，但还是迷迷糊糊，处在一个半醒半睡的状态，眼睛没完全睁开，“到了吗？” “不知道，这里不知道什么地方，司机人不见了，我们……” 刘伟说着话，头往周围看，一转头，就看到那司机正站在车窗外看着他们一家，眼神严肃，瞧着阴森森的，比地上的雪还要寒上几分。 “hello......呃……” 刘伟想问点什么，那司机却突然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刘伟下意识把手给举了起了，“don't kill me, I..I can give you money.”（别杀我，我可以给你钱。） 司机没有听他多说，直接扣动了扳机。 随着三道枪声响起，车子内顿时鲜血四溅。 …… 见山云庭， 郁如早上睡醒，牙都没刷，睁开眼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查看信息。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电脑屏幕就出现了一个接一个的新窗口。窗口最后在一个类似于聊天界面的窗口上停下，上面显示着一张照片，一张鲜血淋漓的照片，里面的主人公正是刘伟一家，三个人的脑袋都被一枪爆了头，脑袋都是血，像是三个填充了丝滑巧克力酱的泡芙被挤爆的样子。 郁如点击放大查看，她将照片保存传输到手机上，就迅速退了出来。 就这一小段时间，足以刺激她的视觉，她闭上眼睛缓了一会，又睁开眼，双手搭在键盘上打字，给传输照片给她的人发了几条信息后，没管对方是否回复，立即关闭电脑，起身去刷牙。 盥洗盆上方有一面大镜子，她刷牙的时候可以看着镜子刷。忽然间，她看到镜子上沾染了小血点，那些血点的数量在慢慢变多，很快就多到成股而下，镜子有如哭出了几行血泪。 第97章 做骨头的后半生 郁如明白，她大抵出现幻觉了。 她最怕这种感觉，可是没办法，谁叫她做了那件事。 刘伟一家是她找人杀的，一颗脑袋一百万，杀他们一家几乎用光了她自己攒的积蓄，连给家里留的救命钱都花了，整整花了三百万。 她现在算是破产了，要花大钱只能花云迹星的，云迹星每个月给她七百万零花钱，还给了一张黑卡的副卡给她，能不限额度地花。 不过这些钱她更想攒着，以便以后不备之需使用，毕竟她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再坚持一下，到下个月，她就有钱了。 她现在的月收入能稳定在六十万左右，这个月，她估计能进账差不多九十万，再等几天，她就有自己的钱了。 刘伟要是不通敌叛国，倒也不至于罪该万死，她掏空家底都要找人弄死他们一家。 没办法，他就是那么干了，还干了那么多坏事。一家人都一个样，大的违法，小的在学校霸凌别的孩子，行径也恶劣。 他们一家是鱼饵，牵扯出了超二十个涉嫌同等罪名的人，据云迹星所说，现在半个局子里的人差不多都被端了，做的事情太坏，大概全部都要进去蹲，有几个估计得执行死刑。 郁如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那么做，有时候人的思想真是很离奇诡异，没事总是喜欢生妖作怪，怎么还想着帮别人危害自己的祖国。 古埃及、古巴比伦、古印度、古中国，曾经的四大文明古国，是照耀人类文明的四颗明珠，随着时间流变，四大古国走向了完全不同的道路。 埃及，一个古老到迷离惝恍的国度，九千多年前，尼罗河流域的农业文明就已经开始，四千多年前，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太阳历从古埃及人手里产生。这个在天文、宗教、建筑等方面都有过辉煌光彩的国家，在罗马、波斯、希腊等诸多国家的侵略和各种各样的自然因素下，最终只能在弥天黄沙中，让矗立的金字塔向世人诉说着曾经的荣耀；浪漫优雅的古巴比伦文明，如今只存于“传说”，要了解它，还得费一番心思得揭开美索不达米亚神秘的面纱；古印度，一个智慧神奇的国家，通用于世界的阿拉伯数字，正是古印度人智慧的结晶，而今天当人们谈及印度，想到的似乎只有那让人踌躇不前的手抓食物。 中国，作为四大古国之一的国家，始终屹立于世界东方，纵使世界局势千变万化，依旧岿然不动。 作为一个中国人是多么自豪，中国仅靠自己，就产生了那么多灿然可观的文化，对整个世界都有着重大影响；生在中国是如此幸运和荣幸，祖国能“起烟于寒灰之上，生华于已枯之木”，坚毅得让人害怕，却又柔软得旷世无匹，任凭他国如何侵略，仍然死守善道，坚决不伤害任何无辜生命；中国是那样不可思议，宛如一段神话，纵使千磨百折，被群起攻之，文化和文明依旧没有断层，甚至还好好地被发扬光大。 所以说，郁如想不懂刘伟在想什么东西。 郁如其实有点怕血，看到图片也有点怕，看了刘伟一家被爆头的那张照片后，她整个人就不太好了。她觉得她需要接触一点人气。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摸去了明时随的房间。 明时随还没有醒，还在睡，睡得很张狂，手脚都伸出了被子以外的地方。郁如悄悄走过去给她掖好被子，就下楼去找云迹星。 云迹星倒是醒了，正在餐厅那里摆早餐。 郁如走路没声的，有的时候像只阿飘，她走到云迹星面前等他面前出现一点影子了他才察觉郁如的到来。 “阿如。”他显然很高兴，“阿如，我正想发信息给你，你就来了。洗漱了吗？来吃早餐吧。” 郁如微笑点头。 吃完早餐，云迹星又搂着郁如亲她的脸，跟她告别，准备出发去公司上班。 郁如由着他搂抱自己，俄而，她突然轻推开他，做手语问，[你怕不怕血?] 云迹星微愣，摇头，“不怕，怎么了？” 郁如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会，比划道，[我有朋友在美国，她说她看到了一起袭击，给我拍了照片，我感觉照片上的人是刘伟。] 比划完，她就将手机里保存的那张照片拿出来给云迹星看。 这照片说血腥也血腥，确实挺多血的，但似乎也并不是那么血腥，刘伟一家并没有受到折磨，直接是一人被一枪了结，除了脑袋有个小洞，其它地方都没事。 照片让云迹星有些惊讶，其实他先前就打算好了，等刘伟逃到国外，就找人暗杀他，没想到有人先他一步做了这个事情。 待看清照片，他按了一下郁如的手机关机键让它息屏，随即伸出双手去抱她。 “阿如，我知道了，我今天在家里陪你吧。” 郁如轻轻将他推开了些距离，[我没事，就是给你随便看看，你去上班吧。] 云迹星再一次抱住郁如，“没事，我陪你，我们在一起以来，我陪你的时间也确实少，今天其实没有什么事，我在家陪你就好。放心，不耽误工作的，不是每个项目都要我来谈，不是每个会，都必须要我来参加。虽然刘伟现在可能死了，但跟他有牵连的人还没有完全明确，我也想多陪陪你。等完全确认刘伟在哪里了，才好放心。” 在哪里?没准在某个盗墓人的背包里呢，或者在某个医学院里面当教学用具也不一定。 郁如默默想。 这种话她不能说，她只点头。 一个月后， 印度的某个小道上，一个浓眉大眼，头发微卷背着大背包的男人正在路边等待公共汽车的到来。 他是一名掮客，背包里面的东西是他要交易的物品。里头装着的是一些骨头，而且正是刘伟一家的部分骨头，兜兜转转，它们到了这名掮客手中。 它们将被送往南亚某个国家之中某个信仰藏传佛教的家庭内，有极大的可能，他们一家的头骨会被做成法钵，胫骨会被做成笛子，大腿的骨头被做成小号。 对于这毫无敬畏之心的一家而言，没准被做成法器让他人用来日日夜夜祷告诵经是种救赎。 只是，这虔诚似乎也掺杂着另类的罪恶。 本章参阅文献：《古埃及（全彩图本）（图说天下·世界历史1）》 赫尔曼·亚历山大·施勒格尔《古埃及史（贝克系列丛书）》 林太《印度通史》 第98章 叛变的阿姨 又要过年了。 每一次这种时候，郁如都要面临一个烦恼，那就是要不要在过年的时候回家，虽然最后的结果都是选择年后再回去，但她还是会很纠结。 明时随和郁如此刻正在家里吃着午饭。 “宝贝，过年的时候你回不回家呀？” 郁如摇头，放下筷子，用手语比划到，[我还在考虑。] “宝贝，今年我不回去了，爸爸和妈妈过来这里，小智舅舅给我的房子已经可以住进去啦，我让爸爸和妈妈来看我的新房子。要是你过年不回家，那你就来跟我们一起过年怎么样？妈妈说可想你了。” 郁如点头，[过几天我再给你答复。] 明时随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吃，吃完了又道，“宝贝，过完年我搬出去住吧，现在你跟云朵哥哥在一起了，我不能老是在这里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反正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安全的房子。” 郁如点头。 …… 没到正式过年，十二月底的时候，郁如碰上了一个新问题，那就是跨年的时候跟谁跨。 以前就不用纠结这个，跟明时随就行，现在不一样，云迹星和左不求都给她发了邀请。云迹星要带她参加朋友聚会，左不求找她一起去看时装秀，然后吃饭，明时随想跟她去游乐园，三个人都对她挺好的，也都是关系比较好的，她很难选择。 留给她思考的时间不多，最后，为了公平起见，她决定谁都不要跟，她自己跟自己玩，他们跟谁又去哪她就不管了。 跨年夜的当晚，郁如一个人在外面瞎逛，她出来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出来看看人间变什么样子了而已，她怕太久不出来看人们的跨年夜是怎么样度过的，思想和认知会落后。 幸运的是，今年的跨年之夜跟之前没什么变化，大街就是普通的热闹，她不用太担心她所担心的问题。 明时随这边，没能跟郁如一起，她就接受了章行智对她发出的包饺子邀请。 她现在在卫家，心却是想着郁如。 “明老师，明老师，你怎么发呆？怎么了？”卫行智问。 章行智改名了，改成跟母亲一样的姓氏，先前卫恩倾觉得麻烦，懒得给他改，自从上次章文成来家里干出那件事之后，她才觉得这名字非改不可，跟章文成姓一个姓简直就是一种耻辱。 卫行智两岁的时候，她就和章文成离了婚，因为家暴问题离的。 离了之后，她这里的日子消停了些，章文成那边是一刻都不停歇，他一连找了两个女朋友两个妻子，全部都因为他的暴力给逼走了，这些跟过他的女人都没有留下他的孩子。 到现在，大概是章文成觉得自己上年纪了，身边的人都有孩子就他没有，心里头不平衡，就开始作妖，三番两次来卫家抢卫行智。 一直一来，他都是动口不动手，靠口头语言来忽悠卫行智，妄想唤起他对父爱的渴望。 他挺有自知之明，对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很自信，当初卫恩倾也是看他幽默，能说会道，语言艺术很高明，家里面也有点底子才跟他在一起的，哪成想他原来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烂苹果。 他会给卫行智洗脑，卫恩倾也会，但她只是向自己的孩子阐明事实，不会凭空捏造莫须有的事情。她有章文成打她的监控视频，给卫行智看了。 卫行智也是因为看了这些视频，才那么痛恨自己的父亲。 上次章文成来卫家闹事是他第一次这么发疯。卫恩倾觉得他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就把他送去了有关部门做身体检测，结果如她所料，他是吸食了一些违法的东西，上头了，才去卫家发疯。 他人已经被送到局子里面去蹲了。 “小智，我没事。” 在卫行智的叫唤下，明时随回过神来。 “明老师，你肯定有事。”卫行智语气肯定。 “嗯……”明时随犹豫了一下，道，“我是有事，但是我在跟你玩，不能说，不然不好。” “怎么不好了?你想说什么随便说，我肯定守口如瓶。”卫行智一边捏着饺子，一边道。 “因为我在跟你包饺子呀，跟谁玩就要认认真真玩，不能老想着别人。” 这话一出，一旁的卫江山看了过去。 卫行智也看她，他咧开嘴笑了，“明老师，做你最好的朋友肯定很好玩。” 明时随也笑，“做我最好的朋友的朋友也很好玩。” “那你最好的朋友是谁，是我吗？” “不是，是你那天看到跟我玩鞋子的姐姐，但你也是我很好的朋友。” 卫行智叹了口气，“好吧，做人不能太贪心，得知足。” “知什么足?你怎么突然要知足?”明时随反问。 二人说话间，卫恩倾左右手各端着一盘甜点过来了，她将两盘东西放到桌子上，随后在卫行智身边坐下，“唉，家里没阿姨就是麻烦，得抓紧时间再找几个靠谱的了。” 他们家里本来有六个阿姨两个大叔干活的，现在，阿姨大叔基本全部被卫恩倾解雇了，还有两个被她送进了局子里，如今，家里面除了两个园丁，一个能干活的都没有，事事都要他们自己亲力亲为。 两个阿姨从一开始进来就是章文成的内线，剩余的陆陆续续被他收买，只有两个人没被收买，但是其中一人曾经动摇过心思。 正因如此，章文成那天抓卫行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在场，全部都是故意装作不知道的，为的就是方便章文成行动，而心唯一向着卫家的那位阿姨，那天刚好请假不在。 要是明时随那天没去卫家，后果不堪设想，卫行智丢了小命都有可能。 “妈妈，阿姨也不靠谱，还帮坏人做事，要不我们不请了，以后我做饭给你吃，还能省钱呢，家里的卫生就，就……”卫行智环顾四周一圈，“就隔一段时间请不同的人过来打扫，不让他们熟悉我们家。” 卫恩倾笑了笑，“你做给我吃?真的假的？” “当然真！” 第99章 跳舞的僧人 云迹星这边， 他正跟奚义哉、君无暇和江载舟待在一起，不止他们，还有别的不少人。他们几个受邀来观看一场求婚，过来当氛围组。 求婚已经结束，现在众人聚在一家山庄里面吃饭。 云迹星有些心不在焉，他知道郁如今天是一个人，而且还要外出，心里面不太放心。另外，今天这场求婚带给他的视觉盛宴让他有些愧对郁如。 求婚的主角租用了整一座山用来求婚，仅仅是场地布置就花了八百万，明明是黑夜，现场却无比璀璨，亮如白昼，像是闯进了一个童话里的缤纷世界。二人牵手成功的那一刻，另一端的天空开始绽放烟花，一声接一声，不绝于耳，如繁星连缀，花影缤纷。 他听说放那一场烟花，要花费一百五十万，可想而知，放的烟花是多么绚烂了。 这婚一求完，又来了这山庄里聚会玩耍。山庄跟个行宫似的，金碧辉煌，大到无法走路，必须乘车，乘的还是马车。这场地大，求婚主角就请了个戏班子过来唱戏奏乐，给予他和未婚妻祝福。 一桩桩一件件，没完没了，云迹星想到自己给郁如的那场求婚，就觉得寒酸，他是真想打自己一巴掌，脑子进水了一样，不知道在想什么，为什么要那么着急求婚。 好在现场人多，吃饭的桌子大得能在上面跑步，没什么人注意到他的失落。 不过奚义哉就坐他左边的位置，离得近，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他靠近他小声问道，“小新，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 “有点担心阿如，她今天一个人外出。”云迹星压低声音回答道。 “现在吗？” 云迹星看了手机里面郁如发过来的照片一眼，点点头，“对，现在在万福路那边自己逛。” 他们的对话被坐在云迹星右边的江载舟听了个清楚，他凑过去问，“小如怎么一个人?她的朋友提前回老家了？” “不是，太多人邀请她一起跨年了，为了公平起见，她谁都不跟，自己出去逛。” “那她可真是青天大老爷啊，太公平正直了。”江载舟一副很敬佩的模样。 云迹星微笑，“对啊，她很客观的，有冤情找她判一定能判的出来。” …… 郁如在外面走了十分钟，就觉得没意思想回家了。 在此之前，她突然看到另一条道上围了很多人。 出于好奇，她往那里走了过去。 人很多，围了一圈又一圈，她看不到里面是个什么情况，只能在外圈走来走去寻找能看的位置。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给她找着了一个能好好看清的位置。 原来是个年轻僧人在跳大环舞。 现在没下雪，但还是很冷的，那僧人却穿得很单薄，看样子就穿了两件衣服，外面的那层衣服轻飘飘的，似乎很凉快。 僧人立于大环之中，控制大环不断转来转去，他的人也跟着转，他好像没有重量一样，做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柔从容，他的身体如一条流风回雪的丝带，飘然若仙，每次变换一个动作，他就要变成落花，被风吹起，将欲倒流涌向天空。 见了他，就知什么是真正的轻盈自由如风。郁如不自觉看得入了神。 她来的时间大抵有些晚了，就看了几分钟，那僧人就不跳了。路人纷纷往他面前放置的一个钵盂放钱，放了钱，人也就渐渐往四周散去。 郁如还站在一旁看，她在观察僧人。 那僧人衣着朴素，一袭僧袍起毛发白，人比较瘦，不像现在见到的很多和尚僧人，身体肥胖、肥头大耳、口舌流油，瞧着像是个真的修行者。 等到人群差不多散干净，郁如从包里拿出一盒小蛋糕和一瓶牛奶走到僧人面前，她将蛋糕和牛奶高高举过头顶，又蹲下来轻轻将它们放在堆满钱的钵盂里。 苑居仁看着她，原本古井一样水波不兴的眸子泛起了点点涟漪，这变化旋踵即逝，他手捏着一串佛珠立于身前朝郁如鞠躬说了一句，“多谢施主。” 郁如站起身抬头看向僧人，这才看清了他的样貌，他的样子比乍一眼看到的还要年轻，可是气质有些老成沧桑，面容俊丽，模样有点像狐狸，一只刚正不阿且庄严的狐狸。更难得的是，此人细瞧，能看出他好像已经有了一点佛像。 她微笑摆了摆手，即刻转身离去。 回到见山云庭的时候，明时随还没回来，云迹星回来了。她先给明时随打了个电话问清她的情况，然后就去云迹星家里找他。 她现在进他家里都不用按门铃，开了门直接进去找人，这次也一样。不想门一开，云迹星就站在面前，她差点就撞进了他怀里。 “阿如。”云迹星牵住了她的手，“没事吧?” 郁如摇头。 二人来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云迹星将自己今天出去拍的照片和视频拿出来给郁如看，并告诉她自己想再求一次婚的想法。 [那你为什么那天那么着急求婚呢？]郁如问。 云迹星伸出双手，一只手扶住郁如的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下，将她抱到自己的大腿上坐着。 他一手搭在她的头一侧捧住她的脑袋，道，“因为那天我看了你的身体，我觉得我必须尽快通过某种仪式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向你做出承诺，所以我隔天就那么做了。但是每次回想那天的场景，尤其是今天看到了其他朋友的求婚，我就觉得我的求婚实在是太简陋了，我想再求一次。” 郁如微笑地看着他，探身向前伸手抱住了他的脑袋，并抚摸他的脑袋和脖子。 她大概知道他在想什么，其实她觉得那场求婚很棒，小小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其它不论，就凭他送的那些价值过亿的求婚礼物而言，也足以能看到他的用心。 她抱了他一下，比划到，[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因为爱总是会让自己觉得给予对方的不够多。但是我感觉求婚的质量怎么样，要用心衡量，不是场地花了多少钱，又用了多大的地能够评定的。你那么快求婚的初衷是你想对我负责，这一点很珍贵。虽然是在家里面求婚，可你准备齐全，布置的是我喜欢的元素，做了我喜欢的饭菜，还准备了我喜欢的东西做礼物。这些都是你在一天不到的时间内自己完成的，我觉得已经很好很厉害了。或出于对资源的保护，或为了维护生态，还是为了省钱，如果你花上千万来求婚，我反倒可能还会不乐意。真的，一切对我来说足够了，我不需要很多人见证我们的爱情，我只想要两个人踏踏实实地幸福。] 第100章 陪逛 “阿如……”云迹星紧紧抱住了郁如，将她完完全全拥入怀里，“谢谢，谢谢，我们的婚礼，我一定要充足准备。” 郁如脑袋靠在他身上点了点头。 云迹星亲了亲郁如的额头，便跟她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阿如，那，我们婚礼，你想办什么样的?中式西式的都可以，都听你的，中式的话，你挑一个朝代的样式，我们仿古举办。” 郁如想了想，用手机发去信息，“明制的，这样你可以戴那个帽子。” 云迹星看了她手机里的信息，微微颔首，又去亲她的脸，“好，都听你的。我就想着你喜欢传统文化，前一段时间一直在找研究这方面的老师。我现在找到一个老师，她是一个服装设计学院的教授，专门研究中国传统服饰变迁的，以前好多古装的老电影都找她指导和设计过衣服。还有现在一些比较重大的国学节目，她也有参与设计。我们的主婚服，请她来设计，你看着怎么样？” 郁如微笑着点点头，摸着云迹星的脸去亲他的脸。 …… 零点到来，郁如收到了很多跨年祝福，其中一条是高雯茵的。 这她倒是没想过会有，她跟高雯茵不熟，交流的媒介还是周禾易。高雯茵除了发祝福给她，还发了一条逛街的邀请。 “郁师傅，后天你有没有空啊？我想买新衣服……但是自从上次你来了我就感觉我的衣服都不适合我了，不知道该怎么买才好。你能跟我一起去逛逛，帮我挑选吗？” “不过你看起来很忙的样子呢，以工作之名借用你半天的时间要多少钱呢？” “对了对了，我还没去过华城，我打算去华城那里逛逛买买东西。” 几句话之后，接的是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郁如看着手机里的信息思考起来，她暂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不熟的人她肯定是不想跟着一起出去哪里的，除非工作需要。高雯茵这邀请并不算在工作的范畴之内。只是她后一句所说的，借用半天时间开个价钱让她点想法。 她想将个人形象设计师的这个工作的价值深入开发的话，陪人出去逛街帮忙挑选衣服未尝不是一个途径和工作的新内容。但以她这个咖位，陪半天逛街开个两千就差不多了。别说两千，她躺在家里什么不干都有两万，为了两千特意出去又好像没什么必要。 “阿如，怎么了？” 云迹星还搂着郁如让她坐自己大腿上。二人刚刚分开了一段时间，现在郁如饿了要吃东西，他又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还要喂她吃。 郁如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要把她当个巨婴一样抱着她喂她吃东西，看他挺享受，好像真喜欢这种照顾人的样子，她便也不管了，任由他抱着喂。 郁如退出跟高雯茵的聊天界面，去到了跟云迹星的聊天界面，将事情简单给他说了一下。 他看完了，开口道，“阿如，想去就去，不去就不去，你在别的地方上也很能挣钱，就不用为难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了。” …… 郁如最终还是去赴约了，陪高雯茵逛街，就在华城，即使感觉有阴谋，她还是去了，下午开始逛，到晚上七点结束，开价两千。 她想着不要再死磕给人做形象设计，她发觉自己还挺懒的，还是比较喜欢宅在家里。 现在陪高雯茵出来，是她想积累一些案例，到时候素材够了，她打算写两本关于形象改造的书，写完了，不管书的响应如何，她都要跟这项工作告一段落。 她是提前十五分钟到达约定地点的，高雯茵还没有到，好在她没有等待太久，大概五分钟左右，人就来了。 “郁师傅，没有让你久等吧?”高雯茵下了车，略带歉意地说道。 她比郁如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更清新甜美，看得出，用心好好打扮了一番，从头到尾都很精致，每根头发丝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郁如微笑摇摇头，又看向了车里面的周禾易轻点了一下头，算是也给他也打了个招呼。 “那就好那就好，郁师傅你等一下我，我跟周周告个别。” 郁如点头。 高雯茵绕到驾驶座那边的窗户面前站定，手伸进去摸了一下周禾易的脸，道，“周周，我走了，晚点回去了我就告诉你。” “好，茵茵，你早点回家。” “知道啦。” 周禾易驱车离开，高雯茵也就回到了郁如身旁。她看向她身边的两个统一着装的彪型大汉，有些疑惑，“郁师傅，这两位是?” “小姐你好，我们是郁如小姐的保镖，负责保护郁如小姐的安全，所以你们这次的行程，我们会全程跟随。”其中一位大汉解释道。 他们两个是云迹星的保镖，云迹星担心郁如跟个不熟的人外出有危险，就把他们安排到她身边了。 郁如点头，表示他们说的都是对的。 “噢，噢。”高雯茵极快扫视两个保镖一遍，接着看向郁如笑道，“郁师傅，我们走吧。” 郁如点头。 她今天出门，云迹星给她配置了一台七座的车，高雯茵就乘坐她的车，引导她去了华城商业中心一栋大厦内的奢侈品店里购物。 高雯茵没有事先在官网看款式再打算去店里拿货，就是随便看看，想着合了眼缘就买。她在前面走着，郁如在后面跟着，导购在一旁看着。 走了几步，高雯茵随意指着一件外套问道，“郁师傅，你看这个怎么样？” 郁如往她说的那件外套看去，发现衣服丑得看一眼就没有欲望再看第二眼。以她的眼光来看，这店里面没有几件好看的衣服，都挺丑的，让她来挑，着实有些昧良心。 而高雯茵竟然要在这种丑衣服的店里花七十万预算购买衣服，她真替她不值，她想着么，不如把这七十万给她，她可以帮她量身定做七十件洗十年二十年都不变形的衣服给她。 这些倒还好，主要是她们进门的时候，接待她们的店员就冷着脸摆谱，估计从一开始，她们就被判断为没有购买力来这里浪费时间的，光是这态度，就让她不想买，进来半步都不想。 当然，不是她买，她只是个拿钱陪逛的，不该质疑顾客的眼光，按照顾客的想法去做就好，高雯茵喜欢，她就尽量在这里挑出适合一点的给她。 第101章 投诉 郁如在手机里面输入文字：挺好看的，但感觉不太合适你，领子有些累赘，你的脖子细，应该露出来，而且这个太长了，感觉长成两米的人才好穿。 高雯茵看了她手机里的文字，笑着点点头，“好，那我们再看看别的。” 在店里面逛了半圈，郁如才看到一件还算顺眼，并且比较适合高雯茵的衣服。 高雯茵刚想将那件衣服拿出来仔细看看，一旁的店员却开口道，“不好意思女士，这件衣服仅供展示观看，不能触摸和试穿。” 高雯茵转身，面不改色地看着导购问，“这是你们店的规定，还是你的规定?要不你把你们店长叫来，我仔细问一下。” 导购的面色僵了一瞬，随即道，“我们店长没空，这个是就是我们这里的规定，我们对待客户都是一视同仁的，还希望女士你配合一下。” “那这款有库存吗？”高雯茵又问。 导购忽然一手摊开指向大门，道，“没有库存，但是有门，门在那边可以出去。看二位也不像是能买得起的，不如早点回去，不然在这里也是浪费大家时间。” 郁如看着导购，听她说那些话竟然觉得有点有趣，非常典型的，跟电视剧里看到的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 话说高雯茵一身名牌，人长得也挺好，也有有钱人的气质，怎么还会被判断为没有购买力的人群呢。 导购的话似乎并没有对高雯茵造成什么攻击，她转而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另一位导购，开口道，“一个人买不买得起，不是你想的怎么就怎样，你不想服务没关系，让别人来吧。” 跟她对视的导购立马走了过去，“您好女士，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高雯茵指向刚刚询问的那件衣服，问，“你的同事说这件衣服是仅供展示观看，是这样的吗?” 新来的导购往那衣服看了一眼，还算客气地道，“不是的女士，请问您是想要试穿吗？” 郁如在两个导购之间来回看了看，总觉得她们二人一个在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故意刺激顾客的样子。这可不太行，作为一个陪逛员，她有责任给自己的顾客带来良好的情绪价值和较为愉快的体验。 想了想，她伸出一只手拦在高雯茵面前，示意她先不要试穿，又快速在手机上输入文字：她们好像在配合刺激顾客消费，不如投诉吧。 高雯茵看了她手机里的文字，露出笑容，点点头，“郁师傅，你说得有道理，那就这样办吧。” 说罢，她看向两个店员道，“这衣服我不试了，你们告诉我投诉电话是多少吧，我打过去仔细问个清楚，看看你们店里面是不是真有那么多刁难人的规定。” 两个店员都陷入沉默，高雯茵的强硬让她们有点不知所措了。 就是这时，另一个身着职业西装的女性从店内出来了，步履有些匆忙。两个店员见了她，宛如看到了救星，其中一人快步走上前去，想跟她反映现在店里的情况。 “店长，有个……” 话未说完，店长就打断了她，“等一下，齐总准备到了，有什么事先放着。” 店长将她推到了一边，径直往前走去，走到门口，她便笑容满面，朝不知道谁弯腰鞠躬，“齐总，天天都盼您过来，今天总算是见到了。这段时间店里面来了几只很罕见的包包和秀场的新款，我想着肯定很适合您，早早就搭配好，就等您过来了。” 被她称呼齐总的人是一个看样子上了一些年纪的女人，面容姣好，模样和衣着都雍容华贵，身边有三个统一着装的人跟着。 齐荣笑了笑，道，“你推荐的都不会有错，那我们去看看吧。” “好的，齐总，您跟我来，还是老地方。” 齐荣在店长身侧走着，经过郁如等人面前的位置时候，她忽然停了下来，她目光直直看向郁如，笑着问，“小如，你也在这里啊，好巧哦。” 郁如在捣鼓自己的手机给保镖发信息，高雯茵回国没多久，回来也不住华城，是在河城那里住，对这里不是很熟悉，她来过这大厦好几次，这边也有认识的人，就由她来处理投诉的事情。高雯茵则在一旁跟店员交涉，拖延时间。 听到有人叫“小如”，她立刻抬起头来查看四周的情况。 见到齐荣，她先轻拍了高雯茵的肩膀一下表示自己处理点事情，随即露出微笑朝齐荣走去，走到她面前，她伸手虚虚抱了她一下，抱住她几秒，便松手与她稍微拉开了些距离。 齐荣一只手搭在郁如的胳膊上，问，“小如，挺久没见你了，什么时候过来姐姐家玩?” 郁如微笑，做手语。 她停止动作之后，齐荣身旁的一位女子开口道，“齐总，小如小姐说她设计了一件新裙子给您，但是还没做好，没有好礼物不好意思上门，等做好了一定就去看您。” 郁如点头附和。 她们说话期间，站在一边的高雯茵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郁如和齐荣之间的相处，又去观察齐荣身上的行头。 其他人的目光也一样，都聚集到了齐荣和郁如身上。 “小如，你人过来了就行了，陪我聊聊天也好，不用那些礼物。”齐荣往高雯茵那里看了一眼，接着又道，“诶，你是刚过来这里，还是已经买完了准备要走了。” 郁如做手语，[刚过来。] “噢，这样。”齐荣扭头往店长那里看，“小娜，这个小姑娘在店里买了什么，你们记着，到时候我来买单。” “好的齐总。”店长赶忙点头。 闻言，接待郁如和高雯茵的两位导购都面露诧异。 齐荣接下来还有行程安排不得耽误时间，她跟郁如简单地再聊了几句，便告别她跟着店长和她的两位专属柜员去往VIp密室看产品了。 她们一行人离开，外头的大厅只剩下郁如、高雯茵和一开始出现的两名导购。 “女士，您好，非常抱歉刚刚给您带来不好的购物体验了。我这位同事是新来的，有些地方还不太熟悉，希望您给我们一个改正的机会。”说话的是第二位接待郁如和高雯茵的柜员。 自齐荣走了，她和她的同事表情和蔼可亲多了，发生了720°的转变，变化之大，简直有些面目全非。 她一说完话，她的同事就接话道，“是的是的，我是新来的，有的地方确实不熟悉，不好意思啊二位女士。” “你这气势，不像是新人有的啊，没在这里待个一年两年，养不出你这种嚣张。”高雯茵讥笑着说道。 这里没有菜市场的江湖，可以不用忍让，郁如还是选择了投诉，先让保镖通知了这层楼的层长来处理，后续再投诉到品牌方。 第102章 拦路者谁 晚上七点， 郁如和高雯茵现在在一个小巷子里，这里是城市的角落，隐藏着一个许多人慕名前来打卡的服装店。她们刚刚来到这里，但是店铺没有开门，门口的告示说店主已经回老家过年去了，年后才开业。 这里是她们今天出行的最后一站，既然没有开门营业，而时间已经来到七点，郁如也就准备回去了。 “郁师傅，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高雯茵热情地邀请道。 郁如摇头，果断拒绝，她掏出手机，在上面输入文字：你跟周禾易约定了在哪等的，我送你。 “郁师傅，真的不一起吃个饭吗？今天一起逛了这么久，感觉跟你逛街很开心，我也想跟你吃个饭呢。” 郁如再次摇头。 高雯茵惋惜似的叹了口气，“那好吧，郁师傅，你把我送去华城中心广场那里吧。” 郁如点头，转身往外走去，身旁的两个保镖赶紧跟上她的步伐。 走到巷子外，她刚想上车，一旁不知从哪里走出了稀稀拉拉四五个男人。 “郁师傅。”为首的男人语气语调古古怪怪地叫唤了郁如一声，声音粗哑，像只老山猪。 郁如转头看去，借着路灯看清了那几人的脸后，她的眉头微微皱起。面前几人她有印象，今天的时候她注意到有那么几个人两次了，她就想着对方是不是在跟踪她，没想到还真是那样。 保镖拦在郁如和高雯茵面前，面色严肃地看着他们，厉声质问道，“干什么的？快点让开，我们小姐要回家了。” “哟，小姐啊，好大的官威啊。”又是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他一脸笑嘻嘻的，带着一种戏谑，“郁师傅，我们也没有什么恶意，就是我们老板让我们来的，他想让我们转告一句话，就是呢，麻烦你再好好考虑一下那个开发的项目。” 郁如没什么表情地点了点头，一只手却是已经握成了硬邦邦的拳头。 面前的人她不认识，但要是提到开发项目的话，她就知道了。 是某个公司的老总，不知由谁介绍，在前段时间找到了她，希望她当主导带领他的一支团队开发一个软件。 他想要开发的那款软件差不多像是一个中转站，通过用户注册进入跳转到第三方软件赚差价和佣金。另有的功能就是做一些规定的任务以达到高额返佣的目的。 总之，功能挺多，是一个纯粹为了盈利而存在的软件，听上去好像没什么益处，看不到什么发展前景。 对方将开发的蓝图讲给她的时候，功能讲得很隐晦，但她猜测那老总要做的软件应该主要就是拉人头的，卡着三级限制拉人头，赚一些高额佣金，还有开资金盘集资洗钱，说白了，就是搞传销诈骗。 犯法的事她当然不做，而且还是这种危害广大人民群众这么恶劣的事情，蓝图给她听完，她立马就拒绝了。 那老总好像知道她知道一些什么一样，自她拒绝，时不时都缠着她问她能不能开发，一副死活要拉她入伙的样子，生怕她伸张正义把他给举报了。 怕被举报是一方面，她猜测对方大概是比较知道她的技术，想着这样子方便销毁证据和逃过追踪，就一直阴魂不散地缠着她。 她暂时想不出来是谁透露了自己的信息，要是叫她知道了，她必定要想个办法好好整整他，交易就交易，还将她的信息透露给第三方给她找这么多事。 “郁师傅，你要好好考虑考虑清楚，我们老板说了，你肯做，是少不了你的好处的。” 郁如再次点头。 随后，她示意保镖上车，又拉着高雯茵让她也上车。 他们这的人都到车里面坐好打算开车走人了，方才那帮人却齐刷刷拦在了车子面前，跟个固定的雪糕桶一样，一动不动的。 开车的保镖便控制车后退，想着换个方向冲出去，可车子一动，那些人也跟着动。 “郁师傅，这……他们是怎么回事啊？”高雯茵害怕地问道。 郁如微微摇头，神情冷峭，目光紧盯着拦着车子的那几人看。她咽了口唾沫，脑袋里倏忽有了个可怕大胆的想法。 挣扎十几秒，她弯腰去掏藏在车内地毯之下的小钢管，一共四根，她拿了一根给副驾驶的保镖，拿了两根放到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隔断的位置上。 分配好这些管子，她快速下车跟驾驶座的保镖换了个位置，那隔断位置上的管子，一根给她又拿到了后面让保镖拿着，另一根她放到了自己脚底板旁边。 那群人还挡在车子前面，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好似只是一种单纯的挑衅，等叫她求饶了，说怕了他们才肯罢休。 郁如深吸一口气，脚踩油门直接撞了上去。 这一出是对方没有想到的，完全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车身大，一共五个人，四个都被车撞到了，只有一个站在边上的侥幸躲到一边幸免于难。 “啊啊啊啊……” 霎时间，前方传来了阵阵哀嚎，是站右边的两个人，他们二人就倒霉了，靠近一面墙，郁如这么撞上去，直接把他们顶到了墙上，双腿大概是废了的。 撞完人，郁如立即刹车，抄起小钢管打开车门冲出去，两个保镖也紧随其后拿起钢管跟她一起出去。 五个人，现在只有一个人正常，两个人废了，还有两个人受到车子的冲击已经负伤。 他们见情况不妙，就想回到他们开过来的车子里开车逃跑，郁如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她逮住完全没有受伤的那人，拼尽全力挥动小钢管往他的一条小腿打去。 “啊啊啊啊！！！！” 一个保镖去对付负了点伤的那两人，另一个就帮郁如对付她正在打的那一个。 车上的高雯茵，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暴力的一幕，她面上没有了刚刚的害怕，更多的反而是一种思考。 看郁如那边完全占上风，是一种压倒性的胜利，她就没有再看他们的打斗，转而看向了其它地方。 转头的一瞬，她看到角落里出现了一个晦暗不明的黑影，那黑影半弯着身子，像是一只即将跳跃的蛤蟆，看样子在等待一个时机出动去做点什么。 想了想，她捡起车里面最后的一条小钢管，带着它也下了车。 那黑影果然是在等待着什么，在她下车的一刻，黑影突然就往郁如冲了过去，他的手上，拿着一把长长的水果刀。 “郁师傅小心！” 郁如回头，蹲下身滚到一边躲避，一旁的保镖立刻挡在她前面去牵制那歹徒。 高雯茵也用尽全力举起手中的管子往偷袭郁如的那人身上戳。 第103章 吻 郁如最后是被云迹星领回见山云庭的。 这次跟人打架，她这边没有人受伤。 高雯茵被她先叫车送走了，她则是留下来跟保镖处理那些拦他们路的人，送医院的送医院，送警局的送警局。 好在因为她自身的特殊性和云迹星关系网的强大，他们不用在那里长时间地录口供，可以第二天再管那事，也有人会帮他们加速处理。 回了见山云庭，郁如跟明时随招呼一声，就去了云迹星家里跟他说今天所发生事情的来龙去脉。 听完，云迹星没多说什么，只是抱住了她，道，“阿如，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就好，你放宽心。” 郁如靠在他的肩膀上，眨眨眼睛，将他稍微推开了一些，朝他做手语，[你工作这么忙，再帮我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会很累吧？我也能够解决的，要不你还是不要管了。] 云迹星微微摇头，抓起郁如的两只手用自己的手将它们完全包裹住，紧紧握住，“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有责任处理，不累的，你放心，而且也不是什么大事，你手上又有足够的证据，很好处理的。” 郁如盯着包裹住她手的那双大手，沉默片刻，她将手抽出来，又做手语，[我开车撞断那两个人的腿，你觉不觉得我很可怕?很疯狂，是个坏蛋。] “怎么会?”云迹星面上带笑，“暴力不值得提倡，但我相信你做到这个地步肯定也是有自己的原因，而不是只为了发泄一点很普通的欲望或者只是为了撞人而撞人。我知道的，你不是坏心肠的人，有的时候甚至很心软。今天知道你敢直接开车撞那些人，我第一时间是有点惊讶，然后是高兴。因为这就说明你身上其实带着一点狠劲，胆子够大。这个社会，尤其是女人，不够狠，很难保护自己，你有这种狠心在身上，我才放心。” 听着他这话，郁如感觉有什么一丝一缕的东西在触碰着她，拥抱着她，还有一种被太阳烘焙过的芳香在往她鼻子里钻，惹得她浑身酥酥麻麻，有一种暖意从她的心田流向她最冰冷的脚底板，全身都暖乎乎的。 与明时随热烈温暖的信任不同，云迹星的信任认真温柔，两者都表现出一种全心全意的相信，但前者让她开心，后者让她有些害羞。 大概是云迹星的柔情铺展开来，如云似雾，氤氲叆叇，将她整个人笼罩，包围了她，让她觉得周遭一切融和清鲜。拂熙而来的不只是他的话，更是他的思想和境界，这种暖意燃烧了郁如受困于雪海冰山的灵魂，她的天空，不再封闭，她的大地，不再凝固，她终于能往前走了。 郁如伸出一只手，主动去拉云迹星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做，云迹星很惊喜。 “阿如，是不是我说的话表现好，你想奖励我一下?” 郁如的手僵硬了一下。 云迹星没感受到她的僵硬，还在继续开心地说话，“阿如，那我们能接吻吗？我想亲亲你。” 他忽然靠近了郁如，一手搂住她的腰，眼神带上了一种侵略性，直逼郁如的眼睛，深深的，要将她吞没。他没干什么，只是靠近，将额头抵上郁如的额头而已，他还在等。 郁如微垂着眼，思索一番，她双手环住云迹星的脖子，用自己的嘴唇去碰他的嘴唇，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简单跟他的嘴唇接触了三秒钟就分开了。 而她这一举动，就是让云迹星知道了某些信号，他不再有所顾虑，直接将她抱到自己怀里，热烈地去亲吻她。 他让郁如半躺在自己怀里，一只手托住她的脑袋，另一只手则是去抚摸她，安抚她，令她不要害怕。他从她的脖子轻轻往上摸，摸到下巴，流经脸颊来到耳后，停留一会就去摸她的头，手指穿插进她乌黑浓密的头发里，柔柔地按压她的脑袋，接着又顺着头发往下走，抚摸她的后背，胳膊。 自上辈子郁如病重到现在这一刻，他已经有十几年没接过吻，好在郁如健康的时候他们吻的太多，肌肉记忆还在，他的吻仍然有技巧。 没几下，郁如就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有点晕头转，但却有种飘飘然的舒适和莫名的快感，所以即便有些迷糊，她还是尽力地在配合云迹星，努力跟上他的节奏，手也学他抚摸她那样去反摸他。 她的回应对云迹星无疑来说就是兴奋剂，被她摸过，他不由自主地更用力去吻她。他们之间激烈的吻，摩擦出了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有他们二人的喘息，也有亲吻的响声。 云迹星一开始还像是在吮吸一块小布丁那样亲吻郁如，现在却是近似凶狠地吻她，轻咬她的唇。 他这略微的疯狂让郁如有些害怕，抚摸他脖颈和脑袋的手下意识伸回来抵在他的胸膛上去推他。 云迹星已经入迷，不过还有理智在，被她这么一推，他回了神。他微喘着气，抓起她的手放在嘴边亲吻，道，“别怕，阿如，我们今天就接吻，别的什么都不干。” 郁如点头。 云迹星俯下身子继续去吻她，在这之前，他又道，“阿如，我教你怎么吻，你感受一下。” 他的吻不再急促，变得缓慢而克制，每吮吸一下，就停顿一下，郁如有回应才进行下一步。 等郁如稍微学会了一点接吻，也进入佳境后，他又开始激烈地去亲吻她了。 二人迤逦缱绻，仿佛这个世界只有彼此，他们是天生要凝结在一起的两股麻绳，永远纠缠萦绕,固结不解。 …… 与郁如分别的高雯茵这里，跟她一样，也在跟人甜蜜，不过对象却不是周禾易。 “我走了，下次有空再来看你。”高雯茵一边拿起放在桌上的衣服往身上穿，一边说道。 说话间，她的后背贴上来一个温热的身体，一个微微腆着肚子的男性身体，上半身裸着，下半身裹了一条浴巾。 第104章 第二的 那身体的主人伸出双手在高雯茵的身上游走，神情痴迷，“雯茵，这么晚了还走啊，留下来过夜不行吗？” 高雯茵穿衣服的动作依旧干脆利索，丝毫没被他影响，“我看你这样，我是留不得的，留了可遭罪。这个酒店我也不喜欢，不想留。” 李永胜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俄而，道，“那我在这里给你买个房子，你来这里住怎么样？以后见面就方便了。” “不要，我喜欢河城那里的空气，你要是能在这里给我买个跟那边空气一样好的地段，我就过来。好啦好啦，两地离得又不远，想见随时都能见。” “那我安排人送你回去吧，下次见我找人去接你。” 高雯茵穿好衣服了，她转过身，一手搭在李永胜的胸膛上，道，“不用，那多麻烦，你今天就带了一辆车一个司机出来，要是给我用了，你有急事要用怎么办？” 男人抓住她的手，“那就再叫一个，不是什么难事。” 她将手抽出来，抬起拍了拍李永胜的脸，“好啦，我不用的，能自己回去，你不用担心。” 她又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去搂住他的脖子，“你要是真担心我，那给我点零花钱，今天买了点小礼物，超预算了。” “什么小礼物，有我的吗？” “有，哪次买了不给你带?” 男人笑了，“这次又要多少零花钱？” “三百万。” 李永胜捏住高雯茵的脸掐了掐，打趣道，“你这个小败家娘们，前几天刚给了两百多万，这么快又没啦?吞金兽都没你会吃钱。” 高雯茵拍掉他的手，“怎么说话呢？我这叫投资，有钱我才能保持漂亮，你才能拥有一个完美的女朋友。而且我最近不是在创业吗？也要钱，我创好了，才能帮助你呀。” …… 高雯茵从酒店出来，径直前往华城中心广场。 周禾易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她整理了一番身上衣着，就小跑着来到周禾易的车面前，“周周，你来这里多久了?没久等吧？” 周禾易看她手上提的东西多，赶紧下车去给她帮忙提，“茵茵，东西给我吧。我刚来没多久，没有久等。” “好，辛苦了。” 周禾易将东西放好，就跟高雯茵一起上了车。 “茵茵，不是说七点结束吗？怎么到现在才过来，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呀，我跟郁师傅分开后自己又看到了一个卖男装的店，觉得里面的衣服好多都适合你就在那里自己看了一下，然后就消耗了一点时间。” “噢，那下次你可以早点叫我过来，现在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太安全。” “好，我知道噜，下次一定叫你。” …… 自从高雯茵跟郁如一起逛过一次街后，她就天天给郁如发信息，给她分享各种各样的东西。 郁如有点招架不住她这样突如其来的热情，但因为上次一起出去遇到危险她算是救了她一次，她也就每一条都有回应。 赶在过年前的一小段时间，高雯茵又约她去逛街，她答应了。 上一回去的奢侈品店已经闭店，那个品牌是高雯茵最喜欢的，而她最近也最想要那个品牌的产品，二人便没有去一些商业大厦里面逛，就在商圈四周随意走动。 “郁师傅，你知道为什么那家店会关闭吗？我最喜欢那个牌子的东西了，河城那里都没店铺，每次为了它家的东西，我还得跑到这里买。” 郁如摇头。 其实她知道，那店不是关店，是在整改，云迹星跟她说了，那家店的大客户被各种原因气走了大半，营业额很惨淡，加之上次她的投诉，现在就暂时关闭修改营业方案，但是离关店也差不多了。 那家店最大的客户一年能贡献上亿，是个很富有的女人，后来她的专属柜哥通过她勾搭上了她的丈夫将她的家庭破坏之后，她就不再在这里消费了。 由此，这家店的声誉在富人们之间败坏。以前巅峰时期，一天营业额就有几千万，现在一年都不晓得能不能有。 店长也因此想了个馊主意，那就是适当羞辱顾客促进消费。这个主意确实够馊，不仅完全没用，还让门店被发到网络上吐槽，生意越来越糟糕。 “郁师傅，那这里有没有有什么比较出名的服装店，你可以推荐一下。”高雯茵又问。 郁如想了想，掏出手机搜索出一个店铺给她看。 她搜出来的店铺是江载舟所创建品牌在华城这里的一家门店，有店面的样子，也附有一些服装的图片。 高雯茵看着还不错，便跟郁如一起前往那里。 江载舟的这个品牌，走的中高端路线，风格复古优雅成熟，冬季卖的衣服无论款式，价格最低是一千，最贵的高达六位数。这个价钱对郁如来说很贵，不过她有一张无上至尊贵宾卡，在线下买这个品牌的产品可以用打骨折的价钱购买，再贵的衣服都能控制在成本价左右买到。 无上至尊贵宾卡是江载舟给她专门制作的，为上次她带韩梅报销医保那天遇到的事情表示歉意，只有她一个人有，只要是他创建的品牌，旗下任何门店都能使用，不准拒绝。 所以去到店里，郁如看衣服样子都挺不错的，就也在挑选，反正不是很贵。她今天不是拿钱陪逛的，只是单纯跟高雯茵来逛，可以自由一点。 高雯茵很快就在店里面挑到了心仪的衣服，她拿着衣服来到郁如面前，问，“郁师傅，你看我穿这件怎么样？” 她拿的是一件白色的花裙子，很适合她。郁如点头，同时竖起大拇指。 “那好，那我就买这件了。”高雯茵笑着说。 她又注意到郁如手上也拿着一条裙子，便看着她手中的裙子问道，“郁师傅，你喜欢粉色的衣服吗？” 郁如摇头，掏出手机在备忘录输入文字：我一个朋友喜欢，我感觉挺适合她的，打算买给她。 “噢，原来如此。”高雯茵抬眼看向郁如，“郁师傅，那做你的朋友真好啊，能被记挂着，我也能做你的朋友吗？” 她这话让郁如差点凝固，没想到实话实说给她自己挖了个坑，她心里头默默想着以后还是不能太老实，得真话胡说。她其实仍然有点怀疑高雯茵接近她的目的，哪怕她之前有过一次算是救了她的行为，她也照样怀疑。 第105章 阴间餐厅 她的直觉很准，觉得不太好的人，一般都是如她所想的那样，基本大差不差。只是高雯茵到目前为止在她面前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还是人畜无害很正常的，她没道理故意疏远或者恶言相向。 郁如很好地控制住了自己地表情，即刻面带微笑点头，表示可以。 高雯茵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郁师傅。”高雯茵点到为止，不再在朋友这个方面上多聊，随即转变话题，“郁师傅，我再去看看别的，等会再来找你。” 郁如点头。 江载舟的品牌理念是“舒适至上，美丽同行，永远相伴”。 品牌店里的衣服也都如他追求的那样，尺码很多且正常，很瘦的尺码有，大的尺码也有。衣服不像有的奢侈品，跟一次性的衣服一样，用料很足很真，稳定性都是比较好的，好好穿基本上都能穿很久。 名副其实的好货当然不嫌多，而且这里的衣服有四点是郁如很喜欢的，领子不会太低，袖子很正常，衣身不存在莫名其妙镂空，冬天的衣服就冬天的衣服，不会搞个夏天的设计。她在这里买了很多件，大概有十七件，五件给自己亲妈谷玉兰，两件给她亲奶奶徐慎微，十件给明时随。 买完衣服，时间来到了中午。 郁如跟高雯茵去了一家西餐厅吃饭。 餐厅是高雯茵选的，尽管郁如讨厌西餐，可是也没有拒绝，她跟不太熟的人出去，为了避免不必要的纠纷，一般都会把决定权交给对方，她照做即可。 因此，高雯茵一说要去吃西餐，她就马上点头了。 她们两个去到那餐厅，才发现餐厅似乎是个为情侣设计的餐厅，光线较为昏暗，每一桌都被间隔开，互相看不到对方。 “郁师傅，还能看得到路吗？没想到这里这么黑啊。”高雯茵回头朝郁如看去。 郁如点头。 餐厅的设计跟阴曹地府不相上下，光线晦冥不清，每一桌所在的区域又单独打了灯，看起来就像是点亮的熔岩炉，牛头马面来了这里恐怕都得恍惚。 此处的道路千回百转使阴间者疑惑，让阳间人迷路。引路的餐厅工作人员领着郁如和高雯茵差不多转了一圈都没找到座位。怎么个事呢？那座位是遁入空门，由云霞托举，飞升天界了罢，还是真到九泉之下当油锅炸人炼油去了? “不好意思两位女士，我是新来的，对这里还不是很熟悉。” 引路的是个看起来刚成年的小姑娘，青涩得很，大概她也察觉到自己带路的时间有些长了，就停下来跟高雯茵和郁如道歉。 郁如微笑着摇了摇头。 高雯茵道，“没事，你要是找不带座位要不就让你同事过来帮一下吧。” 那小姑娘没找自己同事过来，还是坚持自己带领她们去找座位，幸好很快也找到了。 二人坐下，座位上方的灯就亮了起来。 原来这里的灯是要座位坐了人才亮的，亮度还可以，能看清桌面的情况，但这样的设计还是很让人迷惑，这就是所谓的浪漫吗？ 餐厅的装修风格和氛围很拉胯带有安全隐患，不过菜品的味道还不错，是被郁如少有的能认可的西餐厅。 “郁师傅，感觉这里的菜味道还不错呢，你赶感觉怎么样？” 郁如点头。 “郁师傅，你要不要再喝点这个?”高雯茵又指着她面前的一罐子鲜牛乳问道。 对于他人提出的一些小建议，小帮忙，有的时候接受更让人愉悦，而不是让对方认为麻烦，兴许拒绝反而会让对方陷入一种小尴尬。 郁如判断出高雯茵是在主动跟她拉近距离要倒牛乳给她喝，如此，接受是个更好的选择，她便点了点头，主动递上自己的杯子。 高雯茵给她倒好牛乳，就把杯子递了回去，“郁师傅，先倒这么多吧。” 郁如伸手去接。 杯子被她拿走的那一瞬，高雯茵顺着杯子摸了一下她的指尖。 她这动作让郁如差点打冷颤，刚刚的接触不是无意间的那种，像是有意地触碰抚摸。 郁如装作不在意地去看高雯茵，就见她神色自若，含笑看着她，刚刚的事情似乎是无意为之。 …… 在餐厅吃完午饭，郁如就跟高雯茵分别，回见山云庭了。 “宝贝，你终于回来了！” 看到郁如回来，明时随很高兴，她正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子书，一见郁如，她就放下书站起来去迎接她。 郁如看着她点头，以示回应，然后将手上的几个大购物袋都放到地上，并告诉她买给她的衣服是哪些。 “谢谢你宝贝，怎么给我买这么多啊?” [好看，合适，就买了。] “宝贝，那我现在试一下，怎么样？” 郁如点头。 明时随即刻蹲下身来去查看其中一袋子里的衣服。 趁着她查看的间隙，郁如转身去书房那里拿给她做的新年礼物。 她拿着东西回到客厅的时候，明时随已经穿好一件新衣服了，穿了一件紫调的梅子色大衣。 “宝贝，怎么样？好不好看？”明时随兴奋地转动自己的身体展示给郁如看。 郁如微笑着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宝贝，那看起来胖不胖?” 郁如摇头，将手上拿着的新年礼物放下，掏出手机打字，在与明时随的聊天框内输入：这个你就不要再担心了，你只是微胖，没什么影响美观的。 “嘻嘻——”明时随抱住郁如，脸怼在她的颈窝处蹭了蹭，“谢谢你宝贝，还是你最好了。” 郁如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轻轻将她推开，给她展示自己做的礼物。 她做了两套衣服，都是原创设计，连制作面料上的图案都是她设计的。 一套是一条类似于克里诺林裙的公主裙，删减了很多繁杂的元素，将一切都变简单了，裙摆减小，胸前的位置大大加高，做成了正常领子，不会像油画里的贵族夫人们那样半个胸脯都露出来，勉强可以日常穿。 另一套是明制汉服，用定制的面料做了件鲤鱼穿花彩绣兰花卷草纹白色立领大袖长袄和一条孔雀蓝马面裙，配了一双蓝色缎如意貔貅纹彩绣登云履。 “哇！好漂亮呀宝贝！”明时随激动地拿起衣服，忍不住亲吻了它们几下，“mua~mua~真的好漂亮啊。” 亲完了衣服，她又去抱郁如，“谢谢你宝贝，真的太漂亮了，我好喜欢啊。” 欣赏完郁如的礼物，接下来就是明时随的礼物了。 不出意外，她又是送黄金。 果然如此，她送的是一顶足金的重工錾刻龙纹冠。 郁如小心翼翼地将这顶冠戴到头上，她一戴好，明时随就拿起手机给她疯狂拍照。 第106章 三伯 春节， 云迹星跟自己的父母回到家里的老宅子过年。 老宅是他爷爷奶奶住的地方，他大伯伯一家也住在那里。 他爷爷奶奶一共养育了四个孩子，老大老二和他父亲老四是亲生的，老三则是朋友的遗孤，二老帮忙养大成人而已，不过一直以来，对待这个别人家的孩子，他们就跟亲生的一样，尽心尽力养育。 逢年过节，所有的孩子无论有什么事情，无论在哪里，都必须回到老宅团聚。 这次过年，一切都很正常，但到了大年初五，云家二老将除了老三一家的孩子都叫到了家中礼堂集合。 云仲和跟香卉蕴，两位尨眉皓发的老人坐在主座，二人温良恭俭的品性流露于外，呈现出一种端方之态，如阳熙山立。其他人分两头坐在他们面前的位置。两个老人环顾自己面前众多的子孙一圈，视线最后定格在云迹星一家上，准确来说，是在云迹星的身上。 “善渊。”云仲和开口叫唤了一声。 云家每个子孙除了上户口的大名都会再取一个字用于称呼，云迹星的小字就是“善渊”。 被叫到的云迹星立刻起身走到礼堂中央站定，“爷爷。” 云仲和看着他，面色有些许严肃，定了一会，才再次开口，“跪下。” “是，爷爷。” 云迹星垂着眼，二话不说，立马撩开身上长袍的衣摆，在原地双膝跪下。 池清淮见了这一幕，心里头不是滋味，伸手偷偷去揪旁边云辩之的衣服。云家二老要教育人，谁都管不着，云辩之也无可奈何，更何况，他也不知道云迹星犯了什么事，只能拍拍她的手示意稍安勿躁。 “善渊，听说你这一年以来很高调，政界行威，商界打压，道上买凶，你通通都干了，还干了不少，是这样吗？”云仲和问。 云迹星迟疑了一下，应道，“是。” 众人闻言，跟自己身边的人互相看了看。 “把我们家的家训全部背诵一遍。”云仲和又发话了。 “是。”云迹星点点头。 “信守节义，循道不违，积善者享福泽绵延，积恶者必有未形之患……” 云家家训一共有三十五条，接近六百个字，云迹星一次不差地全部都流畅背了出来。 他背完家训，云仲和看向其他子孙说道，“我们家的这个家训，到现在，传了六代人，它能存在这么久，自有它的意义。” 说着，他看了身边的香卉蕴一眼，“让你们背，不是想充什么天潢贵胄，让你们扭捏作态摆个大家族的谱，而是要你们领悟其间蕴含的意义，学会如何堂堂正正，踏踏实实地做人，又怎么样更好地为人处世。现在善渊背了一遍，你们呢，都还记得吗？” 众人纷纷用声音回应表示都还会背。 云仲和满意地点点头，目光回到云迹星身上。这时，话语权交到了香卉蕴手中，“善渊，窃弄威权，倚财仗势，威福由己，这样的心态，是万万不能有的，要是有这种想法，这人就废了，家也会没。说说看，为什么那么做?又做到什么程度了。” 云迹星抬起头，“奶奶，他们徇私枉法，刚好作恶到我跟前，我就那么做了，我是买凶，但还没开始，对方就已经被别人了结了性命，我可以向列祖列宗和各路神仙发誓，我的手干干净净，没干不好的事情……” …… 隔天， 云迹星早上七点来到宅子里的祠堂下跪，目前已经跪了半个小时。 他解释了自己干那些事情的原因，云仲和跟香卉蕴觉得情有可原，其他人也一致觉得他的做法出于情理方面没有过错，但二老为了防止他尝到权利和金钱带来的便利和痛快之后得意忘形，还是给了他一个小惩罚，罚他第二天早上七点在家中祠堂跪两小时，并且抄写家训五遍。 祠堂里面除了摆放云家列祖列宗的牌位，还放了给道教各路神仙塑的像，家神和天神，不同身份的神，摆位各有大讲究，因而为了更好地摆放布局，祠堂做得很大，左瞥右看都是神。 云迹星不敢乱看，就低头看自己膝盖下的垫子或者是离自己最近的那一桌供品。 他低着脑袋很久了，脖子有些发酸，便又稍微抬头去看那些供品。忽然间，他通过盛装瓜果的容器看到自己身后有一团影子似乎在注视着他。 他回头看去，就见他三伯的独子云权站在门口不远处的一个位置看着他。 他一转头，云权就若无其事地往旁边走。 他走了，云迹星面无表情地回头，继续去看自己身下的垫子，内心暗嘲云权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实在是可笑。 他恨云权，包括他的父亲云留怿，在他看来，他们父子俩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养块石头都比他们有情义。 上辈子，出事的不单只他的小家，整个云家都亡了。按照上辈子的发展，云仲和跟香卉蕴早已去世，而不是昨天还教育他让他跪祠堂，他大伯一家死于非命，二姑一家不明原因失联。如若不然，他家出事，必定有人帮衬，根本不会家破人亡。 唯一没事的就是三伯一家，父子俩都在华城，一切都好好的，不过他们面对云家的一切遭遇都冷眼旁观。 他们从前不是这副面孔，至少在云家出事之前不是这样，对待兄弟姐妹那可真是亲的不得了，云留怿曾经为了救溺水的大伯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了。想不到真有事，他们竟然是一副很得意的样子。 他后来调查自己父亲破产的原因，发现了一点问题，导致一切灾难的人似乎是云留怿和云权，目的不明，做到了什么地步不确定。 这辈子，他依旧在偷偷调查云留怿和云权，也在悄悄阻止他们对云家人做出不好的事。 现在他可以肯定，他们父子俩就是导致云家灭亡的完全主导者，大伯一家和二姑一家出的事都是他们在使坏，甚至，他的爷爷奶奶是被云留怿下毒毒死的。只是为什么独独留下他一个人在世，这个很令人迷惑。 他们为什么那样做，也依旧是个未解之谜。 他的调查和阻拦已经被云留怿的云权察觉到，父子俩现在在其他人面前还装装样子，在他面前就是毫不伪装的，连假笑都懒得笑，已然处在敌对状态。 跪完祠堂，云迹星给云家的列祖列宗和神仙们叩了几个头，就起身离开，往门外走去。 一下台阶，两只狗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跳到了他跟前，是一只哈士奇和一只泰迪，非常突然的，让他吓了一跳，好在他不怕狗，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只是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汪汪！”两只狗摇着尾巴朝他叫了两声。 云迹星认出来，它们是云权养的狗。 第107章 两父子 云权对什么都好像不怎么在意，但对这两只狗，格外上心，就跟照顾自己的亲子一样，两条狗的生活堪比富家少爷，平时一条狗起码要两个人伺候着。 他讨厌云权，狗虽然是他的，可动物的世界都很简单，没必要将厌恶也撒到两条狗身上，看它们没有恶意，云迹星笑着朝它们点点头，随即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一走，两条狗也跟着他一起走。 他觉得奇怪，再次回头去看跟在身后的两条狗，目光同时瞥见了另一个身影。 是他三伯云留怿，自从他跟他和云权暗自交锋，他见到他们父子的时候，他们父子俩就是一副很诡异的样子，像两只鬼魅，行踪飘忽不定，好似真脚不站在实地上走的，总是能出其不意地看到他们。 就像现在，他感觉云留怿是凭空出现在那里的，或者，是先由一缕青烟从地里面钻出来，再变化成人形。怪奇邪乎的，很苍老的，老的比这座宅子还要老，旧的像是五百年前古街上半夜里晃荡的灯笼。 他们父子俩样貌都称得上是一表人物，只是样貌像是狐狸，原来还装和善的时候看着不错，现在么，笑得太虚伪了，像一对坏妖精，准备吃人了。 那通身的气质配上这副样貌，让云迹星在某种时候看到他们真觉得瘆得慌。 云留怿看云迹星注意到自己，便朝他露出笑容，即刻向他走了过去。来到他面前，他先低头看了一下脚边的两只狗，才去跟他说话。 “善渊，一大早的怎么来祠堂这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三伯伯好。”云迹星面上也笑，“是爷爷和奶奶让我来这里的，我最近有点骄躁，爷爷和奶奶怕我挟势弄权，忘记怎么好好做人，就让我来这里向天尊和祖宗忏悔。” 云留怿极小幅度地皱了皱鼻子，面上笑容淡了几分，“原来如此，善渊，那你得牢记老祖宗的教导，不要忘了低调做人，不然，不管我们家再怎么大，也迟早会给自己惹上麻烦的。” 云迹星点头，“我知道了三伯伯。” “那就这样吧，我还有点事，要去礼堂一趟，就先走了。” “三伯伯慢走。” 云留怿用脚轻轻踢了一下身旁两只狗的屁股，“走吧，你们两个也跟我走。” 他轻声呵斥了两只狗一声，就转身离去，两只狗夹着尾巴，慢慢跟在他身后一起离开。 云迹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总感觉两只狗跟在云留怿身边就有点奇奇怪怪的，他的手往身侧摸去，想摸出手机来拍个照片，伸过去却摸了个空。 他的手机被没收了，来祠堂这里罚跪不能带任何电子产品和可以娱乐的东西，他的手机在他爸妈那里保管着。 他轻叹一声，不再看云留怿，也离开去找自己的爸妈。 路上， 他碰上了香卉蕴和云仲和，二人互相搀扶着在散步，管家在旁边跟着照看他们。 云迹星大步走上前去向他们问好，“爷爷，奶奶。” 随后，他又跟管家打招呼，“金爷爷好。” 管家笑着点点头，“渊少爷你好。” 管家看云迹星有话要说的样子，在打完招呼之后就自觉退到了一边留出空间给他们说话。 云迹星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过来，开口向香卉蕴跟云仲和问道，“爷爷，奶奶，三伯伯送的那些东西，你们有吃吗？” 提到云留怿，两位老人的脸上就没了笑意，变得有些发愁。 “现在没有了，拿来的都放着。”香卉蕴应道。 “那就好，奶奶，爷爷，你们离三伯伯远点，一定能寿比南山，千万不要相信他说的任何话，云权的话也不要相信。” 云仲和原本还算清澈闪亮的眼睛，此刻有些灰蒙蒙的，他看着云迹星，又似乎没有在看他，而是透过他看别的地方。他叹了口气，无奈道，“善渊，这个你不用担心，你让我们知道的我们都相信，我们怎么知道该怎么做。” 顿了一下，他接着道，“我们真是想不明白，这么多年了，前面几十年看着也好好的，怎么就是这个样子。哪怕是块枯木，也该养开花了，他怎么却……唉……” “是啊，为什么他要那么伪装自己呢？”香卉蕴附和着。 …… 云迹星跟自己的爷爷奶奶聊完天，将他们搀回了房间里面小憩，才去找自己的爸妈拿手机。 他爸妈在跟大伯伯和二姑姑聊天，没空搭理他，他暂时也不想参与长辈的话题，于是在拿到手机之后，他即刻动身回自己的房间所在的那座院落走。 回房间的路上，他碰到了自己好几个堂表兄弟，个个叫他一起聚聚聊聊天，都被他婉拒了，因为他目前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给郁如打电话。 回到房间锁好门，他快步往房间内放置的一张美人榻走去。他脱掉鞋子，直接躺到了上面，给郁如发送视频电话的请求。 电话很快接通了，镜头摇晃得很厉害，大概晃了有一分钟之久才稳定。原来郁如还在睡觉，方才是她闭着眼睛在给手机找机位让它立起来。现在找好了，手机被她靠在墙上，她的双手缩回了被窝里面睡觉，只留半边脸在镜头前。 看到她的脸，云迹星就下意识露出笑容，过年这几天他没多开心，反而比以往更加紧张，精神绷着。 在这里会跟云留怿和云权正面对上，而他又没有找到足够的证据和理由扳倒他们，让他们从云家除名，只能无时无刻注意他们父子俩，防止他们俩使坏。 这样子让他很疲惫，见到郁如，他才能暂时放松下来。 “阿如，今天怎么这个时间了还没起床?” 云迹星使劲往手机屏幕那头的郁如瞅，发现她睡觉的地方有些小，一眼就能看清房间内的全部摆设。 这不是见山云庭。 想了想，他又问，“阿如，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郁如快睡着了，但是还能听到他的声音，她就摇了摇头以示回应。 “阿如，你是不是回爸爸妈妈家里了?” 郁如没反应了。 云迹星再询问了一遍，郁如这才有了反应，她十分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云迹星将手机拿近了些，仔细去打量郁如露出来的脸，看她面色好像没有什么异常，似乎只是在睡觉的样子，他便没再问话，就安静地看着屏幕里的她。 第108章 告诉他们 郁如清醒的时候，手机的通话还保持着，拿起一看，上面显示通话时长已有一个半小时。屏幕那头，云迹星正坐在桌子面前用毛笔写着什么东西，写得很认真。 郁如拍了拍被子发出响声，她的动静吸引了云迹星。 “阿如，你醒了。”云迹星立刻放下笔去拿手机，“你怎么样了？是不舒服吗？怎么今天睡到这个时候?” 郁如摇头，架好手机开始做手语，[昨天熬夜熬太晚，今天很困。] 临近过年那几天，她接了个大单，开价两百万，项目内容说简单也简单，难也很难，只是帮对方公司设计一个logo。但这个logo非常重要，一旦应用，就会成为该公司的唯一标识，其名下产品也都会带上这个logo。应用的范围太大，影响也大，必须慎之又慎地对待才行。 她在行业内勉强有点名气，但以她这行业地位，开到百万的报酬，是不可能的。 得益于她认识对方公司的创始人，又是经由熟人介绍，才相信她才开到这么个顶尖设计师的价钱。听说原来是准备找一个外国极负盛名的设计师来做的，不过对方开价四百万，他觉得太贵而且对方的风格他也不太喜欢才又找了她。 她必须要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争取把两百万全部拿到手。不过在这种高压之下，她很难想到好点子，为此苦思冥想了好几天，就在昨晚，她突然有了设计灵感。担心第二天忘了，她就想着当天把点子都给记下来，一写就写到了凌晨三点。 “阿如，不要熬夜，熬夜对身体很不好的。”云迹星面上担忧，语气有些无奈，“过段时间我给你转些店铺，有人代管的，你主要负责收钱就好。你就不要接那么多工作的单子了好吗？好好休息一下。” 郁如摇头，[等在这行的钱赚够了，我再做别的。] “好吧阿如，你还是尽量不要那么累，钱不够用了跟我说。” 郁如点头。 云迹星多问了一些她的身体情况，就跟她商量起了订婚的事情。他们目前在一起的事情除了明时随，别的什么人都不知道，郁如不让他往外说，他也就一直没说。 他现在刚好在老宅这里，就想趁着全部亲人都在，把他们要结婚的事情先说一说，年后就直接准备订婚。 “阿如，我把我们的事跟家里人说一下好吗？过完年我们就订婚。” 郁如眨眨眼睛，没什么反应，她眼神直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抱着一旁的青蛙玩偶躺到了一旁垒起来的被子上，就那么盯着云迹星看。 良久，她点了点头。 “好。”云迹星笑了，“阿如，爸爸妈妈对我感情的事情管的不多，都是我来做主的，但是我爷爷奶奶那里会比较严格，可能会问一些你的情况。应该会问工作情况，家里情况，还有你的身体状况这样的事情，还可能会要你的生辰八字，就是给你我算个命，看看我们合不合适。你有什么不想透露的，你告诉我，我就不说。” 郁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迹星，手指一下一下地在抠玩偶的鼻子，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 看她如此，云迹星又道，“阿如，你不想要我回答的我都不回答，反正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跟你在一起，也一定会跟你在一起。” 郁如嘴角微微翘起，坐起身子做手语，[没有，你实话实说就好了，我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也没怎么跟你说过我的事，等一下我给你发一份介绍，你看看吧。] 云迹星点头，“好，好。” …… 过完年，云迹星赶在回见山云庭的前一天将自己要跟郁如订婚的事情同爷爷奶奶和父母说了。 池清淮和云辩之比较随意，感情由着他自己选，无论结果如何他自己承担就行，香卉蕴跟云仲和对此事比较严谨，二老什么都没多问，只是说过几天会请一位老仙长来家里给他的婚姻算上几卦，到时候再做决定。 于是，他回见山云庭的日子便又耽搁了一段时间。 一周过后，他回到见山云庭。 安置好自己的行李，他立刻就去郁如那里找她。 先前因为郁如跟明时随一起住，他不敢直接去她家找她，一般是让她去他那里，或者在楼道跟她见面。昨天郁如同他说明时随已经搬到新家里面去，他就敢直接进入屋子里面找她了。 他进去的时候，没见客厅有人，便又去了厨房查看，结果厨房也没有，他就转到了书房找她。 郁如正是在书房，在画画，照着手机里的《八十七神仙卷》画，三米左右的超长画幅工笔画，不容有一丝错误，故而她听到云迹星进来的动静也没转头去看，等手中的那一笔结束了才放下笔。 云迹星走到她身边，看了桌上的画一眼，称赞道，“阿如，画得真好，好厉害，这么长一卷，每个人的神态还都这么传神，感觉已经能看到他们的呼吸了。” 郁如微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云迹星上前半步一把抱住了她，“刚回来的，放好行李就过来了，想我没有?” 他很期待她的回答，问完这个问题，他立刻松开抱住她后背的双手，转而搭在她的腰上搂住她，眼睛与她对视。 郁如也看他，她点头，随即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你为什么好像不开心?从过年到现在都是。] 云迹星微愣，笑着问，“是吗？很明显吗？” 郁如摇头，[不明显，只是我感觉你的气息不开心。] 云迹星笑得更欢了，两排牙齿都露了出来，他倏地将郁如抱起，自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让郁如坐在他的腿上。他紧紧抱着怀里的人低下头在她脸蛋上用力亲了几口，亲完了又去吻她的唇，力度像流淌的溪流一样柔软绵绵，情意汹涌得却如滔滔滚滚的大江，每一点一滴都朝她竞相奔走，赶着要融入她的身体，跟她的骨血汇聚在一起。 几分钟过后，云迹星停止亲吻，二人依偎在一起大口喘气。 “阿如，你可真厉害，把我看得一清二楚，什么你都知道。”云迹星在郁如的额头上亲了亲，“我是有点不开心，因为回老家会见到两个我特别讨厌的人，而且不只是讨厌了，我在憎恨他们，他们干的坏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今天回来看到你，才觉得好点。” 第109章 见家长 郁如脑袋枕在他的臂弯里，微微仰着头去看他，打量他的表情，想了想，她比划到，[那你可以向我骂他们三天三夜，有不高兴的事说出来会好受一点，我不告诉别人。] 这个她亲有体会，她很少跟明时随说别人坏话骂别人，但不代表没说过。她的工作非常杂，这就导致她朋友不多，平时接触认识的人倒是不少，截止目前，碰到的大奇葩绝对过百，每一个单拎出来都是能骂一个月的程度。 当然，总是传播负能量不好，她就从中挑了几个她认为烂到比淤泥还不如的人跟明时随骂。 骂完了，果然就好多了。 “阿如，有你这句话，再不高兴，都能高兴了。”云迹星用额头蹭了蹭郁如的额头，“那两个讨厌鬼的事迹有点复杂，光是说可能没那么好表达，到时候我整理一份资料出来再跟你说。” 郁如点头，[那就先不说他们了，你把我们订婚的事跟家里长辈说了之后，他们怎么想的?] 提到这个，云迹星就有些迟疑，他还是笑道，“他们都很满意，都想快点见到你，还有跟你爸爸妈妈见面，商量我们的婚事。” 其实也不是完全赞同，香卉蕴是有些反对的，不是对郁如不满，而是尊重老仙长推算的命理。 那老仙长说郁如二十五岁之前命运坎坷不平，还有好几道死劫，若能度过，就能富贵平安地享受到晚年直至离开人世。不过安享晚年的前提是他不干扰她，不然一个不小心她就可能英年早逝。也就是说，他克郁如，奇怪的是，只是他单方面的，郁如不克他，反而对他十分有利，是他命中最大的贵人。 因为这个，即便郁如是个旺夫的孙媳妇，香卉蕴也不太想他们二人在一起，她不想牵连无辜，让郁如被他真克得英年早逝。 对此也不是没办法化解。先天为命，后天为运，不可逆天改命，但可改运。天有日月星辰不可撼动，人却有阴阳五行能转换。 根据命理推算，老仙长提出了解决办法，若他们想要成为彼此的正缘，这辈子相互成就，扶持到老的话，他就要多听郁如的话，在一些大决定和急事上将决定权倾向于她，并且有什么说什么，不管是什么事，都把话敞开了说，能做到这两点，就没多大问题。 [那个老神仙说了什么?我们的八字合不合?] “我们……”云迹星犹豫。 他害怕郁如知道老仙长的卜算结果后就不想要他了。毕竟找一个专克自己，自己却旺对方的人在一起，这种利人损己的事情，怎么看正常人都不会想要的，恐怕也难以接受。 他知道，郁如爱他，却应该没有上辈子那么爱，他不太敢赌。可他已经吃过长了嘴不好好说清楚话的苦了，他还能隐瞒吗？隐瞒大多数情况下不见得是一个让人心里安稳的做法，真相才是。 想到老仙长的话，他还是决定把一切记得的内容告诉郁如。 郁如听完，没多大反应，脸上还有微笑，[那意思就是我们还是合适的，这样就行了。] 云迹星松了口气，一颗七上八下的心安定下来，他贴紧郁如，道，“阿如，我会听你话的。” 郁如点头。 “阿如，那我们什么时候安排双方家长见面?或者，我把你带回家，你把我带回家。” [过几天，我会告诉你，遇到了几个比较有想象力的客户，给的方案一直不满意，不肯结尾款，钱拿到了我就带你回去。] “好。”云迹星摸了摸郁如的胳膊。 …… 郁如将云迹星带到了自己亲生父母家。 她提前跟家里人打过招呼，说要带男朋友回去，并且是商量结婚的事情，她家里人就早早跟老年大学那边的老师请了假，花了几天的时间在家里搞卫生。 他们总算是愿意做出改变，把堆到发霉的东西都扔掉，把旧得不能再旧的东西也扔掉。这些东西一没，家里面就亮堂了很多。郁如回去的时候差点不认识自己家。 谷玉兰热情地应了上去，看了云迹星一眼，又看向郁如问道，“郁如，这个就是啊?” 郁如点头。 “阿姨好。”云迹星低着脑袋稍微鞠了个躬，“我叫云迹星，您叫我小云就好。” “噢，噢。”谷玉兰笑着点头，“那个……小云啊，坐下吧，要吃饭了，早早就等着郁如和你过来了。” 这时，郁佑生走了过来。 云迹星赶紧也向他问好。 郁佑生点头，“好好，小云，坐下吃饭先吧，怎么还拿这么多东西，快点放下来。” “叔叔，这些都是应该的。” 他所带来的东西远远不止手上拿着的，为了以示对这次见面的重视，他开了一辆七座的车过来，除了他和郁如坐的位置空闲，其它地方都被他堆满了礼物。 …… 吃完饭，郁如全家围坐在一起，开始了对云迹星的“盘问”，一直在外工作的郁如哥哥也回来了，加上他，就是五双眼睛都看着云迹星。 他们的目光让云迹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放在大腿上的一只手都无意识地去揪裤子。 问的人主要是谷玉兰和郁佑生，像所有父母第一次见自己的女婿一样，他们问云迹星的工作、家里、哪里人…… 这些事，郁如本想提前告诉他们，让他们知道一下就好，反正她只是通知他们，不是跟他们商量，郁佑生和谷玉兰却死活不肯，非要亲眼看着云迹星说，怕他撒谎。 “阿姨，叔叔，我是华城人，家里做生意的，我自己也做一些小买卖，就是开店还有开了几家厂，做的东西比较杂，主要做的是养老、宠物和餐厅。” “噢。” 众人点头。 “小云，你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吧?”谷玉兰又问。 云迹星立即摇头，“阿姨，我没有不良嗜好，这些我不碰的，但是有时候工作需要，会喝一点意思一下，平时不喝。” “噢。”谷玉兰点头，“没这些就好，特别是不要赌博，一赌博就完蛋了，再有钱都没钱。” “是，阿姨，这个您和叔叔放心，我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身边朋友也没有那样的。” 气氛安静下来，过了一会，谷玉兰问道，“小云，那你对结婚有什么打算？打算怎么办婚礼?着不着急要小孩?” 第110章 她的家 云迹星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本册子向前递去，“阿姨，这个是我的结婚计划，您和叔叔看看，满不满意。” 待谷玉兰接过册子，他道，“阿姨，小孩的事情不着急，我爸妈对这个也比较宽松的，一切以阿如的意愿为准。” 谷玉兰翻看册子的手顿住，她抬起头来，满意地说道，“那这样就好了，郁如从小身体很不好，我跟她爸想着她最好是不要生小孩的。现在也是很多生过小孩的女人身体更差，还生了大病，我们就是怕她生小孩出意外。” 郁如更意外点，她瞥向谷玉兰和郁佑生，去观察他们的反应。 两口子虽然不对她催婚催生，这方面也还算开明，希望她找一个有担当、靠谱且长相端庄的男人当老公。哪怕年龄大了，也不能将就，一定要找个好的，但生孩子这个问题上，他们绝对不妥协，之前可是觉得人生必须要有孩子。 二人都觉得没有人会不结婚生孩子，不生孩子，人生就没有奋斗的意义，赚的钱都不知道给谁，只有有了血脉相连的小孩，人生才算完整。 她有些摸不准她的家人了，感觉他们好像得了精神分裂症，坏的时候，在她还是个小学生的时候骂她是个贱人，好的时候，就像现在这样关心她。现在出现的家人，或许是好的人格，有些奇怪。 谷玉兰说完，郁佑生接着说道，“现在好多人女方那边结了婚就没工作了，就一直在家里带小孩。小云，我们是觉得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能挣钱比较好，生活也踏实。郁如有本事，我们想你们要是有了小孩，你不能总是让她在家里带小孩，要让她出去做工。” “带小孩很辛苦的，我以前一个人带好几个哩，小帅哥，你跟郁如生了小孩，你最好就请人来带咯，这样都没那么辛苦。郁如比较强，出去赚钱才合适。”一直盯着云迹星仔细看没发言的徐慎微说话了，普通话有些蹩脚。 郁如爷爷眼睛左右瞄了瞄，想着自己应该有说会的机会了，就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当家人的大谱，道，“小云，你做那些养老的东西应该很赚钱吧?我听人家说一个项目随随便便就几百万，是不是？那你们结婚了最好就请几个保姆帮忙咯，这样子大家都没那么辛苦。” 看他那矫揉造作的样子，郁如恨不得打他一巴掌让他闭嘴，哪怕他现在说的话听似是为她考虑。 这个家里她最讨厌她爷爷，她爷爷本事不大，脾气不小，人又懒又爱吹牛还有骂人，就是一个只会吃饭的活死人，家里不和的万恶之源就是他。 从前两个老人没有智能机，没什么娱乐，她爷爷唯一的消遣就是睡懒觉和赌博，从年轻到老，他没有一点存款，赚到的一点钱都拿去赌博买烟酒了，所以他无法天天赌。 这一闲下来，人的毛病就多，看到一根菜炒黄了都要狠狠骂两句。 谷玉兰和郁佑生成天在外工作见不着人，徐慎微是家里的常驻客，就成了被发泄的倒霉蛋，几乎每天都被他骂和各种贬低，无缘无故的。她被骂了，郁如就变成了新的倒霉蛋，被迫接受徐慎微的各种挑刺和辱骂。 即便她的父母知道她总是被骂，她的生活也没有什么改变，也不能改变。 她爷爷是个坏东西，徐慎微也不是什么软茬，郁佑生和谷玉兰都“怕”她，有什么不会说她，不然一说就很麻烦，家里的屋顶都要被掀。 郁如爷爷经常仗着自己是个高中毕业生自负自傲，每逢跟人提起教育和考试一类的事情，他总要说自己高中成绩很好，要不是家里条件不好，他怎么都能上个重点大学。 这种情景郁如从小看到大，次次见他跟人抒发一种才高运蹇的抑郁不平之意，她都想冲过去把他打醒。以她所见，她爷爷根本就不是什么如龙盘曲，如凤深藏的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草包。别人稍微应和两句，他还真当自己是个韫匵藏珠的命世之英。 她把他送去老年大学就是要让他这井底之蛙出去见见世面，让真正有见识的人杀杀他的士气，没想到更装了，还学人说什么项目。 加上她二爸，五个老人，大家都在慢慢变好，变平和，就她爷爷更爱装。 “爷爷奶奶，叔叔阿姨，我们结完婚谁都不用管家，家里有管家和财务，也有家务阿姨，不管什么事都有人来做，家里面也有智能机器人能帮忙。” …… 问完该问的问题，徐慎微忽然站起身回到她的房间里面拿了一本十分老旧发黄，散发腐朽之气的书出来。 看她那这书出来，郁佑生一下就知道她是要干什么，他不满道，“人家来这里，你问一下就好了，你拿这个出来干什么？看到像什么话?” 被他质问，徐慎微一下子就火了，老太太气愤地跺了一下地板，嘴角下垂，道，“你懂什么，不算一下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到时候不合适你就更受罪。” 郁佑生撇了撇嘴，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郁如爷爷对此也不满，他一只手指伸出来指着徐慎微道，“就是咯，你拿这个算什么？你会算吗？人家还在这里，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人。” “就你厉害，就你会尊重人，你最有本事，也不见得你给郁如考虑一下。” 徐慎微回呛了一句，就在凳子上坐下不理会任何人。 谷玉兰扯了扯郁佑生的袖子，低声警告道，“行了行了，讲这么多干什么？” 他们方才说话用的是老家的方言，源城话，不是那里的人一般都听不懂，不过云迹星因为上辈子跟郁如是夫妻的原因，会说，所以刚刚几位老人说的内容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赶忙帮着打圆场，“叔叔，爷爷，奶奶是不是要算一下八字这些东西？没关系的，算一下挺好的，不合适的地方我尽量改正，这样对我跟阿如的未来也好，我本人和家里也是挺相信这些玄学一类的东西。” 第111章 米仙 郁如家跟云迹星将该聊的都聊完，众人就各自回自己的房间。 趁着大家都不在，徐慎微将郁如和云迹星带到了她那狭小的房间里面，准备进行一项更玄乎的事情。 房间乱糟糟的，一股风油精和万花油的味道直冲人的脑门，衣物成山地靠着墙堆砌，还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蛇皮袋和箩筐。 在这种环境下，有一个角落干净整洁，那里摆放着一张桌子，上面放了两尊神像，有几根电子红烛在神像面前燃烧，那是独立于这座房子的净土。 徐慎微朝神像摆了几摆，直起身子面向郁如用源城话道，“郁如，这个男生有点点男生女相，可惜你没有女生男相，这样就不好的咯。男生女相，菩萨心肠，你体弱，就要找个强的劲的保护你，不然就一生一世不安稳。我现在帮你跟神仙娘娘问一下，你们两个到底合不合适。” 郁如点头，面上情绪没有多大起伏，她转头看向了电子红烛前的簸箕，上面平铺了一斗米，米上插了三根香。 这让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徐慎微不喜欢跟家里人说话，真要说也不能好好说，她每天干的事情只有种地，没有社交，故而天天自言自语。 郁如能在她嘴里听到很多关于她的事情，她记得有一回听到的就是关于大米的玄学事件。 徐慎微也是高中毕业，据说她上高中那会，同学之间很流行玩一种叫“插斗米”的东西。放一斗米在容器里平铺，插上几炷香，立上一双筷子，再念上几句请神的咒语，神仙娘娘就来了。人们可以问任何想问的事情，神仙娘娘会用“是”或“否”将答案表达出来。 当问题问出，神仙娘娘也来了，立在米上的筷子就会写字，米出形而不塌，色愈深而不妖异，等问题结束，大米就会自动恢复原状。 非常神奇的事情，郁如那会才十岁，但她感到茫然无助，看不到自己的未来，只觉得一切都是苦难，年仅十岁已有数次自杀的念头。 可她也不确定自己该不该死，死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当从徐慎微的嘴里听到米仙的事情，她就产生了求神问仙的想法。 徐慎微从来不理她，对她的问题置若罔闻，她似乎是这家毫不相干的人，家里人如何都跟她无关，郁如也是不要紧的人，她的感受没人会在乎，大家在乎的只有活着。 生计是一切重中之重，感受是未足轻重的事，所有对于情感的拷问都是闲言赘语，一切有关内心的悲伤只是无病呻吟。 徐慎微还真是要用她曾经说的“插斗米”来请神仙下凡。 筷子没有动，但不可思议的是，米自己在动，很微小的动作，不过能观察得到变化。最后，大米之上显示出了一个扭曲的图形，很浅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如果非要将它看出来，说它是什么字的话，它像“是”字，字形浑圆，点画圆润，笔笔粗壮，看起来貌似是金文。 …… 郁如带着云迹星在她亲爸亲妈家里住了两天，又带他去见殷识几。 郁如已经提前跟他说过关于殷识几的一些事情。他还没有从米仙带来的震惊里回神，就又受到了郁如这个多出来的二爸的冲击。 他们到达殷识几那里的时候，他正在厨房里做菜，外面没有人看着，那只猫和狗不知去哪里撒野了，郁如直接拿了钥匙出来开门，领着云迹星进去。 将礼物都放好，她就带着云迹星去厨房那里找人。 殷识几对到来的二人一无所知，还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他一边切着菜，一边又跟旁边的手机说话。 “朋友们啊，俺女儿估计快来了，那今天就播到这里吧，下次我们再见面啊。” 郁如给他在老年大学里面报的课程是识字课和玩转智能机的课，他学的很认真，到现在还能搞起直播来了。 “叔叔。”云迹星叫唤了一声。 殷识几转头看去，看清来人的脸，他很是惊喜，“哎呀！妮儿，你跟小云怎么这么快就来了呢？这饭还没做好呢。” 郁如往旁边放着的那四五盘菜看了一眼，微笑地摆了摆手。 “叔叔，我来给您帮忙吧。”云迹星走上前去。 “不用不用，很快就好了，小云，你是客人，哪有让客人过来干活的道理？你们大老远的回来肯定累了，先去休息吧，等一下饭好了就叫你们。” 别说是云迹星，平时郁如回来这里殷识几也舍不得让她干活，只叫她坐着等吃饭就好。 郁如深知他的品性，知道是拗不过他的，就拉着云迹星离开。二人也不是完全闲着，厨房里面有已经做好的饭菜，他们就端着那些做好的饭菜拿到餐厅摆盘，顺便开饮品。 …… 吃完饭，三人来到客厅聊天。 殷识几虽跟郁如毫无任何血脉关联，却对她爱如己出。在得知她要带男朋友回家的那一刻，他就心神不定，心里面七上八下，生怕她是被人家骗了。 这会得了空，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父亲那样对云迹星进行了又一次的盘问。 “小云，小如应该跟你说过俺的一些事情了吧?” “是的叔叔，阿如跟我说过了。” 殷识几拍了拍大腿，手揪着自己的衣物有些紧张，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小云，小如跟俺没有血缘关系，但俺已经把她当成了俺的亲生孩子了。你要跟她结婚，那有的事情俺得问清楚，才敢让你跟她在一起。” “叔叔，您问吧，问什么都可以。” “好。”殷识几点点头，“嗯……小云，俺看你也挺喜人的，你应该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吧？” 云迹星摇头，“叔叔，我没有不良嗜好，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的，这个您放心。” “那成。”殷识几拍拍大腿，思索一番，又问，“小云，你会做家务，做饭吗？” “会的会的，叔叔，要不今天的晚餐我给您露两手？”云迹星笑着问。 第112章 嫁妆 殷识几也笑了，“这个就不用了，俺问小如就知道你会不会做。你要是真喜欢小如，应该也给她做过饭吧?” 郁如点头。 “那小如点头就可以。”殷识几满意了，双手合在一起，慢慢地相互摩挲，“小云啊，那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可以花在小如身上的又有多少钱啊？” “叔叔，如果我一个月挣一万块，其中的六千，我可以给小如随便花，三千块用于家里的开支，剩下的一千块储备着用到工作的资金周转上。目前我一个月能赚两百万，每个月给小如一百五十万的零花钱，等我们结婚了，我会拿出额外的十万用作家庭生活的开支。” 说出来的数额远远低于实际的数额，他每个月给郁如七百万，真结了婚，生活费会另算，若是有了孩子，用在孩子身上的开支是不算在生活费和零花钱里面的，也是额外算钱。等到那个时候他的事业没有任何问题的话，应该会更上一层楼，每个月估计会给到上千万，他爸妈大概率也会给零花钱，那就远远不止千万了。 百万和千万的数字对于普通人来说有些迷幻，郁如就提前告诉他要说的话术，将数字全部变小。 “能给小如一百五十万啊？一百五十万很多了。”殷识几面上震惊，双手不摩挲了，“那挺好的......挺好的，那俺就放心了。小如是个有本事能挣钱的，俺就想她找男人得找个一样有本事的，不过找的男人本不本事的也不是最打紧的，最重要的是你能在你的能力之内愿意为她付出多少。” “叔叔，您说的对，小如是我很珍惜的人，我一定是尽我所能给到她最好的一切。” “好好，小云，你看起来是一个很好的孩子，俺相信你。” 问完该问的问题，殷识几让郁如和云迹星在客厅稍作等候，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说是要找点东西过来。 等了片刻，他回来了，手上多了个黑色塑料袋。他重新在刚刚的位置坐下，那塑料袋被他放到了桌子上打开，打开之后又是一个塑料袋，足足打开了三个塑料袋才见到里面的东西，是一个老旧的漆盒，应该是首饰盒一类的东西。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个用布包着的东西，殷识几拿起那小布包当着二人的面掀开，露出了里面的东西，原来是一对掐丝嵌宝的龙凤金镯。 “妮儿，二爸一辈子过得窝囊，什么都没挣到，什么也都没留住，现在你要结婚，俺也没有什么东西是能给你当嫁妆的。好在家里还留下了这么一对镯子，一对龙凤镯，凤镯给你。” 说着，他看向了云迹星，“龙镯就给小云，就当是见面礼了。” 他的目光同时回到二人身上，“听俺爸说，俺们老殷家从前也是一方有权有势的大户人家，后来日本鬼子来咱们这里烧杀抢掠，家产被散掉了很多，再后来，因为上头政策，又被抄了家，家里面的东西基本都被抢光了。唯一还保留下来的就是这对镯子。据说这是当时找了一家最有名气的大银楼打的，花了好多钱。你们两个戴这镯子一定不能说是以前的老物件，不要告诉任何人它的来历，不然可能会被人惦记上。” 殷识几叹了口气，眼睛望向别处，神情很沮丧，好似一下子老了几十岁，要干枯成灰散落一地，入土为安了。 “本来还有一样东西的，好像叫……叫那个，多什么，对了，多宝，金丝花冠，跟这对镯子一样，都是能当传家宝的。可是当时被人举报了，来了个什么文物保护专家，那专家就把花冠带走了，也不告诉俺送去了哪里。” 他回神，眼睛看向郁如，“妮儿，那顶花冠可漂亮了，像是宫里头的皇后娘娘戴的，怪二爸没本事，没守住，不然你结婚，俺就能把它给你戴了，一定好看跟仙女一样。” 郁如摇摇头，眼中闪烁着泪光，伸手去握住他的一只手。 殷识几看着她，眉宇带笑，眼中却含泪。 此刻，他比以往任何一个瞬间更有大澈大悟的荒唐之感，他惊觉自身无论是作为一个父亲，还是作为自己、一个男人，都是那么无力，他什么都办不到，浑浑噩噩走过人生大半载，回首来时道路只见烟雾腾腾，天空暮云重重，徒留满面灰尘，两鬓如霜。 这一切让他不能自抑地流下两行热泪，他伸出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拍了拍郁如的手，随即又抬起抹眼泪。 气氛忽然就染上了一层哀伤，云迹星不清楚这期间的一切艰辛，但也忍不住鼻子发酸，喉咙发紧。 他先伸手轻拍了郁如的后背几下以示安慰，用自己的额头去贴她的脸，后起身走到殷识几面前轻轻抱住了他。 “叔叔，请您放心，不止结婚的那一天，我会让阿如每天都过得跟仙女一样漂亮。还有，阿如跟我说，您在她心里就跟亲爸一样，阿如的亲生父母给了她生命，但您延续了她的后半生，你们对于她来说都恩重如山。就像您说的，本不本事不是最打紧的，最重要的是能在自己能力所及之处愿意给予对方多少。您没留住花冠，也没准备很多嫁妆，却把自己能给的都给了阿如，这也是了不起的。” 郁如连连点头，表示认同。 …… 郁如和云迹星在殷识几那里也是住了两天就准备离开。 临别前，殷识几再一次对云迹星叮嘱道，“小云，你要好好对小如。俺什么都没有，只有小如这个半路得来的闺女了，你要是对她不好，俺可是会拿命跟你拼的。” 云迹星上前拥住殷识几，郑重承诺道，“叔叔，您放心，我会对阿如好的，我保证。我不讲那些虚话，过段时间，我先送五十万过来给您，让您看看我的能耐，也当是孝敬您了。” 殷识几轻轻推开他，故作不满地说道，“小云，你不要送钱给俺，俺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花不了多少钱，你跟小如拿着这些钱过好日子才是最要紧的。” 云迹星微笑，“叔叔，您放心，我钱多，一切都够用，给什么，您就收下吧。” 殷识几也露出了笑容，“好，好，小云，那听你的。” 第113章 藏好它 郁如和云迹星上了车，殷识几站在一旁看着，跟他们挥手告别。 车里面的郁如也朝他挥手。 瞧着郁如因抬手露出的一小节被毛衣包裹住的手腕，殷识几突然就想到还有个重要的东西没给她。他赶忙招着手往坐在驾驶座上的郁如走去，“妮儿，先别走，先别走！” 郁如将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放下，一边的云迹星帮着问道，“叔叔，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有的有的，俺还有样东西没给小如。”殷识几忙着点头，“妮儿，你先下车，二爸拿个东西给你。” 说完，他朝云迹星接着道，“小云，你先在车上等一下啊，很快的。” “没问题叔叔。” 郁如下了车，跟殷识几回到了家里面。 殷识几又是让她等，他则是回房间里面拿东西。 很快，他回来了，跟拿龙凤镯那会拿的东西一样，这次拿来的也是一个黑色塑料袋，“妮儿，其实之前二爸说谎了，留下来的不止那对龙凤镯，还有两只镯子，一共四只，多的就真没有了。俺觉得你应该也要存些自己的私房钱，不能自己手头上有啥宝贝都让小云知道，当时就没拿出来。现在二爸偷偷给你，你拿回去了可不要让小云知道啊。” 郁如认真点头。 袋子里面是被层层外物包裹的木盒子，盒子里面正是他所说的镯子，两只都是翡翠手镯，一只帝王绿，一只飘花，帝王绿的那只，满色无暇，凝重庄严，飘花的那只，泠然有神，逸态横生，有草有鱼，有情有景，换个角度看，就像是把一片山水好景给封印到那小圆环里去了。 两只手镯都清莹秀彻，玲珑剔透，一看就是十年九不遇的稀世之珍。 “妮儿，这两个镯子你自己藏好，不要告诉任何人，不是万不得已，别人出再高的钱给你你都不要卖。这两个都是能当传家宝的东西，这只绿的，俺不太记得来历了，但是这个没那么绿的，俺还记得一点，好像是叫段家玉，民国那会传下来的，值钱得不得了，倾家荡产都不一定买的来。妮儿，你收着，记着啊，你自己知道就好，别人不要告诉。” 相传民国时期，绮罗乡段家巷有位玉商名唤段盛才，从玉石场买回一块不被任何人看好的三百多斤大玉石毛料，最后却从中开出了难得一见的上等翡翠。该翡翠做出来的手镯十分漂亮，几乎人见人爱。由此，手镯慢慢升值，后大名远扬，段家也因此发家致富。 段家玉已是绝世名玉，当年那块毛料开出的翡翠，一共造了四百多对手镯，大部分流向了国外，只有少部分还在国内。 郁如知道段家玉，能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段家玉百不获一，不料今日竟有一条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她心中顿时压力倍增。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手镯，朝殷识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保管好手镯，绝对不让人发现。 “妮儿，那你走吧。” …… 见完郁如这边的家人，就轮到了云迹星带郁如回家。 今天，就是他带郁如回去的日子。 他家有一处地方专门停车，将车在那里停好，他就领着郁如下了车。 他牵住郁如的手，带着她往前走。郁如回头往车看，脚步迟疑。 “阿如，怎么了？” 郁如将手抽回，[礼物呢？] 云迹星笑着重新将她的手牵起，“没事，我们带个人过去就好，等一下会有人把你准备的礼物拿到妈妈和爸爸面前的。” 郁如点头。 云迹星拉着她慢慢往前走，同时道，“阿如，不用紧张，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你，平时怎么样，你现在怎么样就好。” 郁如摇头。 云迹星笑，抓起她的手亲了亲，“阿如，别担心，我会一直牵着你的。” 郁如想过云迹星的家会很大，但没想到会那么大，明明已经进门了，但是走了好几分钟还没到达正厅，经过之处看到的建筑要么就是休闲娱乐的楼阁亭台，要么就是生活的院落，跟个王府似的。 说起来，她曾经其实经过他家附近，那会她还以为他家是某个受保护的园林，可供游客参观的那种，没想到是私人住宅。 太大了，她看不到头，走得有些气馁。 云迹星也察觉到她应该是有些累了，便提议道，“阿如，是不是累了？我们去那个亭子那里坐坐好不好？” 他指向不远处一个靠着湖边建的亭子，那亭子丹楹刻桷，四围逞娇呈美的花草，其屋檐上翘，屋角十分突出，犹如飞翼。 郁如点头。 二人来到那亭子坐下，云迹星手闲不住，下意识去搂郁如抚摸她的手臂，现在天气还冷着，穿得多，也摸不到什么，但他就是想摸。 只是隔着衣服摸胳膊，无伤大雅，郁如就由着他了。 他搂着靠在自己臂弯上的纤细人儿，以自己的脸去贴她的脑袋，“阿如，爸爸妈妈早早就帮我准备好婚房了，跟这里一样的，就是中国传统的宅子院落。嗯……可能会现代化一些，也会比这里小很多，但是一切绝对够住。过段时间我带你去看，顺便办过户手续，那个也算是我给你的一个新婚礼物。” 闻言，郁如直起身子，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要。 “你这傻宝贝，人人都想要房子，你怎么不要?”云迹星捧住她的脸笑着问。 傻宝贝…… 郁如被他这称呼叫得差点颤抖。 好在她控制住了自己，没表现出来，就平静地做手语，[我自己已经挣了几套，够了，我不想要太多，足够就好，多了管着烦，请人管我不放心。] 不仅是房子，钱财也是，曾经她一个月挣十万块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很自在，虽然过得一样节俭，也没刻意去花大钱买什么贵重的东西，可就是挺开心的。 现在挣得多了，特别是某个月突然月入百万，她反而感到很惶恐，害怕自己会在某一时刻就一落千丈。 为了解决这种不安，她只能想办法把钱花出去。她是个小抠门精，买贵的东西又舍不得买，只能买黄金来屯，家里已经藏了好多黄金。 目前她家里和自身没出什么大事，黄金没有用武之地，只能放着，有时候看着它们，她会很满足，有时候，却也会感到空虚。 “阿如，收着吧，那是我们以后的家，我们住在一起，那就可以一起管，两个人齐心协力，这个家就不会太难管的。好吗？” 犹豫一番，郁如还是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云迹星高兴了，一高兴就想去亲她。 他刚一靠近，郁如捂住了他的嘴巴。 她警惕地往周围看去，目光格外注重半空中能吊东西的位置。 “怎么了阿如?” 郁如回头看他，[这里有监控吗？] “没……”云迹星嘴角上扬，刚想说“没有”，眼睛就瞥到了一个监控正对他们二人，“好吧，这里有一个，那我们回了房间里面再亲。” 第114章 陪我睡 今天见家长发生的一切都很顺利，没有郁如想象中的尴尬和冷场，云迹星的父母对她很和蔼，给她感觉就是住在自己隔壁的叔叔阿姨。 现在已经到了晚上，时间不早了，她躺在床上却丝毫没有睡意。她还在云迹星父母家，被安排在云迹星的院子住，就在云迹星的房间休息，云迹星则去了隔壁的一个院子睡觉。 这两个院子间隔不远，二楼有一条空中廊道连接，往来很方便。 这里太大了，郁如害怕这样的宽敞，那会让她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偷窥着她，加之这里这里太古色古香，会激发她内心的一些阴影。 所以，她住大大的见山云庭可以，住这里不行。 她记忆里，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好像住过这种很传统古典的屋子，没有这里雅致端丽，派别不一样，这里是苏派建筑，她记得小时候住的是晋派的，是比较老旧破败的，就是那座老房子给她留下了大阴影。她记得那会的自己好像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缠上，被吓着了，总是哭。 她记得那会的自己好像是被什么不好的东西缠上，被吓着了，总是哭。白天哭，精神恍惚，晚上就噩梦缠身难以入睡，总之，在那里住得非常煎熬。 房间里的灯没有关，郁如在床上翻来翻去，心里头一直不安稳，很躁动。 她睁开了眼，视线定在放在旁边的手机上，纠结一下，她坐起身子将手机拿起，点开跟云迹星的聊天界面。 她想让云迹星过来。 可是时间不早了，人都可能已经睡了，这么晚把人家叫过来似乎有些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睡梦里被人突然叫醒也是挺磨人的。 殊不知，一向能早睡就早睡的云迹星还没有睡，也在看着手机犹豫要不要给她发信息。他很担心郁如不习惯这里，晚上睡不好觉。 他心里面的郁如，有时候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孩，极度缺乏安全感。他家这里大，他小的时候跟爸妈第一次分床睡，就因为房间和院子太大，特别害怕，哭得稀里哗啦。他现在担心郁如会不会也遇到这个问题。 正当他这么想着，郁如的信息来了。 “睡了吗？能不能过来?没有特别的事，要是你累了，就算了，早点休息，晚安。” 看到这条信息，他想都没想，立刻起身往郁如的房间走。 一路上，他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很快就来到了郁如所在的房间。 郁如坐在床上，双手抱着膝盖缩着，听到动静，她转头看去，见是他，她的目光不动了，就定在他身上。 云迹星来到她身边坐下，搂住她的后背，轻声问，“阿如，怎么了？” 郁如伸展四肢，拿起手机在上面输入文字：今晚能不能留下来，跟我一起睡。 看到这段文字，云迹星的心剧烈震动了一下，差点就从身躯里脱落掉下来。 郁如主动说要跟他一起睡，他求之不得，高兴得能发疯，只是现在还不合时宜，而且池清淮也警告过他，现在还没结婚，又是第一次带回家，要适当保持距离，不能太亲密，那样既是尊重郁如，也是尊重他所受的教育。 “阿如，我……你……” 看他犹豫，郁如垂下眼睛不敢看他了，她大概能猜到是什么原因，即便那样正当，她还是忍不住感到有些尴尬，且为自己羞愧。 她拿起手机，刚想输入文字说点什么，云迹星忽的抱住了她，“阿如，能跟你一起睡觉我求之不得，但是爸爸和妈妈跟我说了，暂时要跟你保持一定距离，不能坏了礼仪和规矩。” 郁如靠在他身上，也抬起手抱住了他。 …… 二人最终还是睡在了一起。 什么都没干，就睡觉，云迹星把郁如搂在怀里，轻拍着她的肩膀和后背哄她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以为郁如应该已经睡了，就想起身去关灯，结果低头一看，郁如眼睛睁得大大的，神色很清醒。 这模样让他觉得可爱得紧，令他哑然失笑，他轻揉了几下郁如的脑袋问，“阿如，怎么还不睡觉，眼睛瞪着大大的做什么？” 郁如抬头，伸手去摸他的脸，指尖像弹钢琴那样在他脸颊上点了点，之后往上移动够到他的头顶摸他的头发。 云迹星微笑看着她，“阿如，睡不着吗？” 郁如点头。 “那我们来聊聊天，怎么样？” 郁如点头。 “那……”云迹星思考了一下，问，“怎么感觉我们的婚事越提上日程，你就越有些迷茫的样子，是吗？有时候会看到你盯着一个方向冥想。” 郁如点头。 “那为什么会这样子呢？你在想什么?” 郁如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她坐起身子，将手机拿到手，在上面输入文字：以前没想过谈恋爱和结婚，现在突然两个都有了，感觉跟做梦一样。 云迹星也起来，绕到她的后背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身上坐，“我也感觉像在做梦，但是我反而会对生活更有盼头，有了更多的计划。阿如，你是不是有什么还在担忧的事情？” [我也不太知道，可能有担忧的事情吧，但是感觉担忧的挺多余的。我已经决定好要跟你结婚，我之前感觉自己也有能力跟别人组建一个家庭，这一天真正来的时候，我又不太确定了。有些方面的事情我似乎还有一些模糊，正处在一个未知，尚在探索的阶段。我怕我无法做好一个妻子，母亲，或是其他的角色。即便我知道一个完整的人首先是因为做了自己才会完整，但我还是忍不住担忧这一切。我选择了家庭，那我不可能完全抛开家庭去谈任何事，我有点害怕我无法平衡那一切。] 云迹星其实很少在郁如的身上看到茫然，他所见到的她一直以来都具有明确的目标，也有强大的执行力，所做的一切都在为更好的生活，获得更好的东西努力。 可这段见家长以来的日子里，他几乎能在每天的某一个时刻都看到她困惑的神情，他也从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从前也想自己是否有能力组建一个家庭，做好一个丈夫，做好一个父亲，想这一起让他时常接近奔溃的边缘。 导致这种种忧虑的原因，还是“情”。郁如就是太重情，太想让身边人过得好过得开心，上辈子才会抑郁而终，但凡她再狠点，加上一身的本领，一辈子定然不会过得太差。 他们云家人，也是太过重情和讲究仁义，才会被让一个延续了好几代的大家族被云留怿父子毁灭。 云迹星内心默默叹了口气，他一手抚上郁如的脸颊，轻轻地让她转过头来看向自己。 郁如回头，他就将另一只手也托住她的脸。他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留下一吻，道，“阿如，不要太焦虑，你做事做得向来很漂亮，所以哪怕接下来要经历的事情是第一次面对，我也相信你能做好一切。绝大多数情况下，你做你自己就好了，你的人格已经很完善，所以做你自己，你一定能自然而然做好其他身份的事情。大家常说，要对自己的生活有长远打算和目标，但总想着未来是会焦虑和迷茫的，沉浸在过去又会痛苦和悔恨。我觉得一切都应该张弛有度，痛苦了就暂时放下，不是遗忘，只是暂时释怀一下，想想未来，迷茫焦虑了就给自己缓冲的时间，先将精力集中于此刻，享受当下。” 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话是郁如曾经告诉他的，如今，他又把这些话告诉现在的郁如，他希望郁如能还原本来的活力，找到最舒适的状态。 郁如点头，脑袋轻轻靠在了云迹星的胸膛上。 云迹星嘴唇贴近她，亲了亲她的脑袋，“阿如，放松，婚姻这件事，家庭这件事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难。我觉得它的本质和责任就是看两个在一起的人怎么把日子过得更好，过得更幸福。万事都离不开钱，现在我们家里条件又还可以，那就能免去很多麻烦，所以不用太担心的，好吗？未来很多事情我也会找人代做，绝对不会让你累着的，我说了要疼你，那肯定说到做到。还有，你是什么样，我的妻子就是什么样，孩子母亲就是什么样，你不用太刻意去改变自己。” 郁如再次点头，露出了笑容。 “怎么样，感觉好点没有？开心了吗？”云迹星笑着问。 郁如点点头，抬起手抱住了他的腰。 云迹星也搂紧了她，“开心了就亲亲我，就当奖励我了，好不好？千句话万句话都不及你一个吻，我喜欢跟你接吻。” 第115章 晚起床 昨晚郁如和云迹星拥吻，吻得过于激烈，差点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好在即将脱下衣服的那一刻，二人理智回笼，没再继续。 这样的后果就是，云迹星身心得到极大满足，睡得特别沉，手机定的闹钟都没听到，跟郁如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郁如其实猜到自己可能无法自然醒，也定了闹钟，毕竟来到长辈这里，还是自己对象的长辈，睡这么晚，未免太不像话，没有礼貌。奈何昨晚实在是太晚睡，而且又跟云迹星折腾了很久，累得不行，她也完美错过了闹钟。 二人醒过来，出了房间，颇有点做过贼的心虚，有点害怕下一刻就看到池清淮和云辩之。 “星星少爷，郁小姐。” 他们没遇到池清淮和云辩之，遇到了管家。 云迹星即刻拉着郁如走到他面前跟他问好，“陈叔叔，中午好，爸爸和妈妈去哪里了？” 陈管家微笑看着二人，回答道，“先生和夫人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去买菜。” “买菜?”云迹星看了身旁的郁如一眼，又问，“陈叔叔，买什么菜，家里不是早早就准备好了吗？” 陈管家点头，“是的少爷，但是缺了几样。您说郁小姐喜欢吃虾，先生和夫人就让琼姐华姐她们要在郁小姐过来之前准备十种虾，不过买的东西太多，琼姐她们漏买了几种。刚好今天卖海鲜的罗老板打电话来说他那到了一批新货，先生跟夫人就想亲自去看看，把东西买齐。” “噢，那好，陈叔叔，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出门的?” “少爷，早上七点钟的时候就出去了。” 陈管家口中在买海鲜的池清淮和云辩之两口子，这会正在家中的某一处亭子里喝茶。 他们家的阿姨去买菜，都会列一份清单，不可能会出现忘记买某样东西的事，只是池清淮和云辩之在上午九点钟时都没看到云迹星和郁如，就知道他们两个可能昨晚没睡好，今天无法早起。 郁如第一次过来这里，不熟悉，人还拘谨着，为了避免让她感到不好意思，他们二人才编了个谎言说是去买菜。 “俩孩子还真是能睡啊，现在还没有起床，这都应该要午睡了，他们还在睡昨晚的觉。”云辩之感叹道。 “能睡能吃都是福气，睡就睡吧，估计平时都没睡多少。现在多少年轻人有失眠症，晚上睡不好呀，两个孩子能睡那么多，是好事，不能睡才糟糕呢。”池清淮应道。 云辩之笑了笑，“是，你说的对，能吃能睡都是福，就是星星……多半去了小如那里，这不太合规矩，昨天对他千叮嘱万嘱咐，还是没有做到。” 池清淮也笑，“没准人家有特殊情况呢，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顿了一下，她又道，“辫子，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带我回家发生的事情？” “当然记得，这辈子肯定都忘不掉。” 池清淮第一次跟云辩之回家，在他家过夜，考虑到她喜欢花花草草，云辩之就把她安排到了云家花草最多，开得最茂盛的那个院子。 院子很美，但因为植物多，各类昆虫和小鸟也多。夜里，池清淮睡觉总能听到各种各样的鸟叫，有几种鸟叫得特别凄凉渗人，吓得她不敢睡觉。到了半夜，她实在没办法了，就给云辩之打去电话，跟他说自己的情况。 云辩之见不得她担惊受怕，当即就从自己的院子出发去她所在的房间。 如果行走正常路线，他们二人所在的院子相距非常远，为了能快点去到池清淮身边，云辩之选择直线翻墙过去，结果不知怎么的就触碰到了警报器。 这之后发生的事情叫他永生难忘，现在想起来还是会感觉不大好意思，警报响了，云家所有的安保人员都出动来到了他身边。 这件事天亮之后就被汇报到了香卉蕴跟云仲和耳朵里，他虽然成功去到了池清淮身边陪她睡觉，却也因此被罚跪两小时。 “没准小如和星星也是我们当年那情况呢，这么大个院子房间，谁睡了不害怕?你就别跟孩子计较那么多了。” “你说得对，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 告别云迹星的父母，郁如要跟他去见家中另外的长辈，他的爷爷奶奶。 这一趟行程很重要，不仅是要去看云仲和跟香卉蕴，还要顺便把订婚穿的礼服给确定下来。 云家有裁缝，专门为他们整个家族服务，从第一代人开始算起，至今已有六十余年，制衣师傅们会很多老技艺，都是些精巧细致的活，如简丝数米。 那一份因历史而淹贯精微的传承和丝丝入扣的严谨是现在市面上很多所谓的大设计师不可比拟的，故而找家里的制衣师来制作订婚的礼服，最合适不过。 云迹星将车开到老宅专门停放汽车的地方，就带着郁如进入宅子里面。 大概走了十几米，他们拐到了一个像乡村旷野的地方。这里有湖有草，有白地也有庄稼，一花一草一叶，葱翠欲滴，窈窕扶疏，空气中散发着一股青草的清新之气，有好几匹马和三头牛在这里慢悠悠地散着步，大有鸡犬桑麻的光景。 郁如慢慢转着脑袋往四周看，对此有点疑惑。 “阿如。”云迹星牵住了她的手，“这里是爷爷奶奶家的牧场，那些马和牛都算是宠物，只养着它们，没有特殊用处。” 郁如点头，掏出手机，在上面输入文字：挺好的，牛马都是很有灵性的，好好对它们，会有福报。 “对，它们之中好多都是因为要被宰了拿去卖才救回来的。带回这里来就特别粘人，像是在报恩。阿如，这里有点远，我们骑马过去吧，这些马都很温顺的。” 郁如点头。 紧接着，云迹星大声呼唤了一个名字，“福来！” 这声一出，就有一匹马快速朝他们跑了过来，也有其它的马和牛跟着走。 福来跑得很急，给人一种横冲直撞的鲁莽，郁如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云迹星见状，半个身子挡在她面前，“阿如别怕，它见到熟人就容易激动，不会干坏事的。” 第116章 见面礼 福来控制身体的能力很不错，在云迹星和郁如面前几步，它及时刹住了脚，用自己的脑袋去蹭云迹星。 “福来，福来，好了好了，你先别蹭我，我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云迹星笑着去推福来。 福来的鼻孔噗哧噗哧冒着热气，它歪着脑袋，微瞪着眼睛又去看郁如，一副对她很好奇的样子。 它呆呆傻傻的样子把郁如逗笑了。 “阿如，它看着是不是很幽默?很可爱。” 郁如点头。 “它很乖的，可以摸一摸它。” 云迹星抓起郁如的一只手，带着她去摸福来。 福来被一个生人摸，没有过激反应，还有点享受的样子。 两人最后就是骑着福来去找云家两位老人的，郁如不会骑马，云迹星便跟她同乘一匹马，他在她身后带着她骑。 他们骑得稍微有点速度，没法仔细注意身边的情况。二人只顾往前走，不知在某个角落，云留怿和云权正并肩站着凝视他们两个的背影渐行渐远。 “云权，这家里就你和云迹星没结婚，现在，只剩你了，你年纪也不小了，没想过带一个回家吗？”云留怿目不转睛地盯着云迹星离开的方向，向云权问道。 “带回家干什么？多一个人跟我复仇吗？” 云权神色冷漠地说了一句，不管云留怿是何反应，立即转身离开。 从自己父亲身边走开，他径直往云府停车的地方走。 去到那里，他的两只狗就摇着尾巴往他身上扑。 “我们走吧。” 云权一把抱起体型小的泰迪狗，继续往前走，另一只哈士奇亦步亦趋地跟上了他。 …… 云迹星和郁如在老宅留了一天，就回见山云庭了。 在他们彻底离开之后，香卉蕴跟云仲和才叫人将郁如带来的礼物送到跟前查看。 “哎哟，这是什么，这么大阵仗?”香卉蕴笑眯眯地看着手里面的大盒子，“还挺沉。” “我这个也很沉，像是装了一块大石头，差点拿都拿不起来。”云仲和应道。 “打开来看看吧，善渊说都是那姑娘自己做的，我看看啊，做出个什么来了。” 香卉蕴揭开手中的盒子，一块多宝云肩映入眼帘，翠羽明垱，丝丝平整，精美典雅，一针一线用的都是老法子，盘金绣、花丝镶嵌、植物染布…… 在这云肩之下，是叠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套明制汉服，一件带有大面积凤穿牡丹刺绣的龟背暗纹松石金圆领大襟长袄和一件同色系，颜色做了区分的马面裙，再加一件五蝠捧寿暗纹的立领中衣。 盒子内的空位放着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奶奶，听善渊说您年轻时是花压云髻的绝世美人，更是能谋善断的超级强者。我见得世面不多，想不到能送什么礼物与您相配。只能借着国家宝藏的光制了这么件云肩和汉服给您，愿您福如沧海无穷极，寿比灵椿过八千。 好话谁都喜欢听，加上云迹星带孙媳妇回来更是大喜事一桩，香卉蕴看完小卡片上的内容，当即高兴得“哈哈”笑。 “哎呀，哈哈哈……”她伸出一只手去抚摸盒子里的云肩，“这孩子嘴巴不能出声，说出来的话倒是漂亮，心也很细，老法子做的，看得出用心。耐得住性子做这个，这孙媳妇，再怎么不好，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完完全全够格了。” “蕴儿，那写的什么，给我也看看。”云仲和一手扶着自己膝上的盒子，一手朝香卉蕴伸了过去。 “你看吧。”香卉蕴把小卡片递到他手中，接着去翻看云肩之下的汉服。 云仲和捏着卡片，眯着眼睛凑近了去看，片刻，他也笑了，“那孩子看着像个闷葫芦，嘴巴却跟抹了蜜一样。” “是吧，说明什么，她沉得住气，够内敛，让人家看不出来她是个什么样的。”香卉蕴看着手里的衣服，眼睛抬也不抬。 “你说的是，那看看我的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云仲和将卡片还给香卉蕴，继续去开自己手上的盒子，“你的是个好东西，我的应该也不差。” 盒盖子打开，还是不见里头的东西，东西被一小块红布给盖住了，不过依稀能从形状看出，这红布底下的物件是个某个人物的塑像。 云仲和见红布周围，也就是这盒子内，铺满了五色粮、金银小元宝、各色玛瑙以及手抄的迷你经文纸张，心中对这红布之下盖着的东西有了个大概猜测，便没敢轻易掀开它。 他用手挖了一下盒子里装的五色粮，不一会从里挖出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爷爷，善渊说您是流水，清洁洒脱，除了家人，只爱天尊和各路天神。我想投其所好，就塑了天尊的一个小像作为礼物送您。只是借花献佛，沾着天尊的光让您笑纳，始终不妥，我已经对天尊三拜九叩，进行忏悔。 香卉蕴已经查看完手头上的东西，察觉一旁的云仲和一直没动静，她转头看了过去，“老头，你那什么东西，怎么还不打开？” “是天尊，还没请仙长来开光，那孩子又拿红布盖着，我不知道该不该揭开来瞧，揭了觉着大逆不道，不揭心里头又好奇。” 香卉蕴又笑，“那就先看看，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天尊会原谅你的，芸芸众生那么多人，天尊要是每一个都去计较，那多累。更何况，敬不敬，那是得看你心里面是不是真的虔诚。这心里有神，一切才成，心里若是没有，你现在花个千八百万搭个台子叫人来作法开光，天尊也不喜欢。” “你说的也是，那就看看。”云仲和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扶住盒子，对那盖着红布的东西小声说了几遍道歉的话，就掀开了上面的红布。 红布之下，是个泥塑，已经用矿料上好了颜色，塑的是骑着九灵元圣的太乙救苦天尊，还做了个小景观，将供奉的神台和供品也塑出来了，形神兼备，奕奕欲生，更为难得的是，这像流露着一种高节清风之气，不似有的像，虽塑的惟妙惟肖，却滋生邪气。 “原来是救苦天尊。”云仲和毕恭毕敬地将神像给捧了起来。 第117章 我能为你做什么 郁云两家吃过饭，敲定订婚的主要注意事项后，一切都倍道兼行，加速度与事物发展的方向一致，让人忙碌起来。 明时随要回英国继续上学了，她能在国内待的时间所剩无几。为此，郁如特意放下手中的一部分工作陪她出去再好好玩上一会，不然到了国外可就玩不了了。 “宝贝，小熊猫怎么还不来呀？我感觉我有点困了。” [再等等，它不来我们就继续睡觉吧。] 她们两个已经到达了游玩的地方，是省外的一个森林庄园酒店，在这里能近距离接触小动物，其中的一大特色就是会有小熊猫来窜门，游客能适当地抚摸它们。 为了能在第一时间就用最好的样子跟小熊猫合照，二人一大早就起床打扮，从她们准备好到现在，已经等待了半个小时，却迟迟不见小熊猫的身影。 “宝贝，可是我感觉这个帽子好好看，好不容易戴上了，我不舍得把它脱下来。”明时随摸了摸自己的帽子。 她现在穿的一整套衣服，除了帽子鞋子，都是郁如做的，是傈僳族的传统服饰。七彩斑斓，富有活泼的生机，就像是森林里的小精灵。 下裙代表着“山”，上面的花代表“路”，围裙是“水”，上衣上的图案代表梯田，帽子的图案形似太阳，表示追逐太阳。每一道颜色、花纹和设计都蕴含着这个民族对人与自然关系的理解和追求，也是这个民族的文化别样写照，穿着它跟可爱的小动物拍照很合适。 [那就不睡了，晚点再睡，先干点别的事。] “那……对了宝贝。”明时随坐直了身子，“我们来化妆好不好，我给你化妆，我现在可会化妆了呢，因为正装晚宴每次都要化妆，我就学了好多化妆。” 郁如想都没想，立刻摇头。 “为什么啊宝贝?你穿的这么漂亮，我帮你画个夸张的妆，你就变成一个小天使啦，而且镜头会让人变丑，眼睛嘴巴变淡呢。”明时随伸出手去拉郁如的袖子。 郁如穿的是塔塔尔族的传统服饰，也很漂亮，像是童话里的小人，跟这森林同样很搭。 [我不太习惯化妆，感觉化了有点奇怪，涂口红就好了。] 明时随挪动身体贴到了郁如身上，她扶住她的肩膀仔细地去打量她的脸，道，“哪里奇怪了，明明很漂亮啊，化嘛化嘛，保证你满意。” 郁如笑了，随即点点头。 “好耶！” 明时随高兴地举起了手，马上起身去行李箱那翻找自己的化妆包出来。 郁如现在脸已经养好了不少，云迹星平时不仅给她送药，还送各种各样的补品给她吃，闲下来了还专门给她做营养餐，这样一来，她的身体就由内而外地在变好，皮肤再嫩点就能说是婴儿肌了。所以明时随没给她上底妆，直接化眼妆。 “宝贝，你真是变成一个小宝贝了，看起来好像小宝贝的脸哦，好qq的。”明时随一边给郁如化着妆，一边乐呵呵道。 她已经上手化上了，在身前挡着，郁如就不大好做手语，便只是笑。 明时随是站着给郁如化妆的，给她画完一只眼睛，她就因为弯腰累得有点喘不上气来，便暂时放下化妆品，坐在郁如身边休息。 “宝贝，看来我真的要减肥了，不能再耽搁了，才给你化了一只眼睛就这么累，我实在是太弱了。” 郁如点头，用手比划到，[适度，也要坚持，你不是特别胖，但还是保持健康体重比较好。] “嗯！”明时随用力地点头，紧接着拿起镜子交给郁如，“宝贝，你看看，喜不喜欢?” 郁如接过镜子，仔细去看自己化了妆的那只眼睛。她感觉看上去很不错，眼睛还是她的眼睛，保留了她眼睛原本的特点，在此基础上弄了些装饰。 看完化好的效果，她放下镜子，竖起大拇指，[怎么去趟英国变成美妆高手了?你可以开一个账号教人化妆了。] “真的吗宝贝?那你喜不喜欢?”明时随一脸高兴地问道。 郁如点头，[真的，喜欢。我感觉好的美妆是不改变人长相的原有特点做美化和装饰的，你做到了。] “嘻嘻嘻……”明时随抱住郁如的一只胳膊轻轻地晃来晃去，又道，“宝贝，那我以后都给你化妆，把你化得美美哒，美上加美，好不好？” 郁如点头。 休息了一下，明时随继续给郁如化另一只眼睛，她化妆比较奇怪，不管是化自己还是给别人化，都是右边脸化得比较熟练，左边就略显生疏，也能化好，就是要废些时间。刚刚给郁如化的是右眼，现在是左眼，才化到一半，她就用了刚刚右眼的所有时间，这让她又一次累得够呛，坐下来休息。 “呼——” 她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宝贝，我又累了，对不起，看来我不能再偷懒了，回去我就得锻炼。” 郁如打量了她全身上下一遍，[你一直没运动，突然开始的话不要做太多了，不然适得其反，很危险。] 明时随叹了口气，“宝贝，我也感觉运动有点危险，那还有什么办法能减肥呢？我看网上说的减肥办法都好可怕啊，你的点子多，有没有办法能减?” 这个就涉及到郁如的知识盲区了，她从来都没想过减肥，她已经瘦到脱相，只想要增肥，她原来的体重是七十八斤，目标是一百二十斤，毕竟身高有一六五，不过百还是不行。迄今为止，她才到九十五斤，还需作出很多努力。 减肥这个事，她没在查资料的时候无意刷到，是不会特意去找的，要找也只找增肥。 郁如摇头，[反正你不要节食，这个是减肥的前提，运动的话，也不要太过，适量就好。] 想了想，她又比划到，[云迹星会打太极和八段锦，这些对身体好，一套认真打下来挺费劲的，应该能减肥，到时候我跟他学，学会了教你。] 比划完，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相册里的一张图片放大给明时随看。 “宝贝，这是什么呀？菜谱吗？” 郁如点头，[我根据你能在英国买到的食物编的，到时候你自己做饭的话按这个做，好吃健康一些，也没那么容易胖。我准备了几个容器，你带着，这样你就知道放多少的调料了。] 明时随捧着手机，盯着郁如看，不说话了，好一会，她的嘴唇颤了颤，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了下来。 郁如见状，立刻拿纸巾给她擦眼泪。 “哇哇哇……” 明时随眼泪潸潸，“宝贝，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能为你做什么呢？”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已经说明你做得足够了。] “可是宝贝……呜呜，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你在这个基础上做了更多，我却没能做到。” [这也表示这我没有困难需要你帮助，挺好的。] “你说的对，但我感觉又不好，呜呜……我该怎么办？”明时随说糊涂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趴在郁如身上哭了起来。 郁如说不了话，只能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就是这时，一只小熊猫从窗户那里跳了进来，胖嘟嘟的一只，颜色光润鲜亮，毛发琭琭，蓬茸非常，如夕阳下一丛蓊郁的芦苇，一静一动皆生辉芒。 小家伙进来了，就在屋子里随意走动，一点也不认生。 郁如赶忙拉明时随起身，让她去看小熊猫。 “呵……”她倒吸一口凉气，不哭了，“小熊猫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她又回头看郁如，“宝贝，你的眼睛我还没给你化完呢，我不哭了，我要给你化妆。” 尽管郁如说不用再化，先看小熊猫比较要紧，免得它待会走了，明时随还是坚持要把郁如的眼妆化完。幸好，小熊猫并没又着急走，它在房间里面转了一圈，就跳到了她们的床上趴着休息。等郁如化完妆了，它还趴着。 被郁如用来当受气包的那些玩偶，基本全是老料的，具有一定市场价值，郁如当初买它们的时候除了觉得它们抗揍，另一点则是看准了它还有升值空间，到时候卖给有需要的人能赚点差价。 在这样明确的利益化上，有八只玩偶除外，它们全都是小熊猫，郁如平时要打也舍不得打它们。 明时随知道的，她很喜欢小熊猫，于是给她化完妆，她就立即拉着郁如去摸小熊猫，她来拍照。 “宝贝，就是这样，你笑一笑嘛。” 郁如摸到了心心念念的小熊猫，面上却没多大激动的神情，还是那副淡然的微笑，这可把明时随看得着急。 “宝贝，你别害羞，你看小熊猫都在笑呢。” 郁如低头一看，就见小熊猫微微张着嘴巴，还真是像在笑。 它的模样着实可爱，郁如的喜悦终究战胜了心里头那股拧巴的羞耻，也咧嘴笑了。 “宝贝看我！” 郁如回头，脸上的笑还没收回，正好让明时随拍到了。 “哇，好漂亮呀！宝贝，我知道我该为你做什么了。”明时随对照片也很满意。 ……………………我是分割线………… 傈僳（li su）族：我国的少数民族之一。 傈僳族源于古老的氐羌族系，属于蒙古人种南亚类型，与彝族有着渊源关系 傈僳族世代流传的《创世纪》传说与大小凉山彝族、纳西族、哈尼族的创世传说都有许多共同之处，这说明作为彝语支的各个集团，从古代以来便有着密切的亲属关系。在古代，他们属于同一族源，经过漫长的历史发展，逐渐发生分化形成不同的部落集团，后来才形成单一民族。 傈僳族人口数为人（2010年），主要聚居在云南省西北部怒江傈僳族自治州泸水、福贡、贡山、兰坪4县及迪庆藏族自治州维西傈僳族自治县，其余分布在丽江、德宏、楚雄、保山、大理、临沧、普洱等州（市）以及四川省的凉山彝族自治州和攀枝花市，全国其他地区也有零星分布。他们多数与汉、白、彝、纳西等民族相杂居，形成大分散、小聚居的特点。 傈僳族既是他称也是自称。这一名称最早见于唐朝时期的着述。时人樊绰在《蛮书》中称之为“栗粟”，认为是当时“乌蛮”的一个组成部分。它和彝族、纳西族在族源上关系密切。到明代仍把傈僳看作是“罗罗”（彝族）的一个分支，明《景泰云南图经志书》说：“栗粟者，亦罗罗之别种也。”傈僳这一名称，除有关史籍用字稍有不同外，1000多年来沿用至今。 （资料摘自《民族问题五种丛书》之《中国少数民族》卷） 傈僳族因所在地区不同，身着的服装会有差异。本章作话插入的图片里的傈僳族服装是其中一种。 他们的服装色彩斑斓，本族女子有着彩虹仙女之称。查资料的时候，看了很多做自媒体的傈僳族人发布的视频。 有一个视频提到，（传说哈）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傈僳族的人民过着男耕女织的生活，后来发生战争，男人们都出去打仗了，女子就在家里照顾家庭等候。 随着时间演变，仗越打越多，男人们走的地方也越来越远。为了让家里的妻子安心，也是为了方便报信，他们将打仗胜利后取得的敌人战旗撕成一条条的小布条，每人分一条。每打赢一场仗，他们就寄一条布条回家。 就这样，女人们收到的布条越来越多，颜色也各异，时间一久，就堆了一大堆。为了纪念，有的心灵手巧的傈僳族女子就将布条缝成了衣服穿在身上。此后，越来越多的人纷纷效仿，这样的习俗也就流传开来，成就了今日的傈僳族服饰。 塔塔尔族：塔塔尔族是我国人口较少的民族之一，人口共有3556人(2010年)。主要散居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境内天山北部地区，以伊犁哈萨克自治州、昌吉回族自治州、乌鲁木齐市等地区人数较多。比较集中分布在乌鲁木齐、伊宁、塔城、奇台、吉木萨尔、阿勒泰、昌吉等地。 塔塔尔族是一个有悠久历史的民族。唐代时，为我国北方游牧的突厥汗国统治下的一个部落。公元6世纪末7世纪初，突厥汗国衰亡后，鞑靼逐渐强大，唐以后“鞑靼”一名成为对中国北方诸部落的泛称。蒙古兴起后，鞑靼成为蒙古汗国统治下的一个部落。13世纪蒙古西征时，中亚人和欧洲人仍将蒙古人统称为“鞑靼”，明代史书则将东部蒙古各部称为鞑靼。 （资料摘自《民族问题五种丛书》之《中国少数民族》卷） 塔塔尔族人现在好像是少数民族里人最少的，根据《中国统计年鉴-2021》，中国境内塔塔尔族的人口数才3544人。 我现在才知道，“古拜底埃”和“伊特白里西”，是塔塔尔族最具代表性的风味食品。前者以大米、奶油、杏干和葡萄干为主烤制而成，后者以南瓜为主，再加入米和肉我没吃过，感觉好像很好吃，看图片看着又软又香甜，真想尝一尝啊。 第118章 小熊猫 二人原来还以为能跟小熊猫一直玩的，没想到半个小时之后，小熊猫就被工作人员带走了。 没了小熊猫，也就没了乐趣，她们起得早，拍照又捣鼓了半天，早就累得不行，便决定先睡个回笼觉再出去别的地方逛。 明时随已经睡了，郁如还没，她坐在床旁边，握着手机，在纠结要不要把刚刚拍的照片发一张给云迹星看。给他看了，她又觉得不太好意思，可是她似乎还挺想要给他看一下的。 在她纠结之时，云迹星的消息先发了过来。 “阿如，起床了吗？在干什么？有没有看到小动物?” 这条信息让郁如莫名有了勇气，她犹豫十几秒钟，就给云迹星发去自己抱着小熊猫的一张图片，照片传输完成，她马上关掉手机，不管他的回复，躺到明时随身边也睡起了觉。 另一头的云迹星收到照片，点开放大查看，神情瞬间愣怔。 他知道郁如去了哪里，住在哪个酒店，只是不知道她住在酒店的哪一片区，没想到，她住的那块地方，竟是前世的终点站。 在郁如生病之后，他放下一切工作，专心陪她治疗。 但是太晚了，几乎没有治愈的可能，郁如治了两周就不治了，她说治疗太痛苦，她不想治，想体面地死去。 后来，他带着她游历四方，将祖国大半的大好河山走完，因为她很喜欢小动物，他便又带着她去非洲，在那里住了一小段时间，基本每天都在看动物迁徙。 在要离开非洲的前几天，郁如倏忽变得很精神，说话有力了不少，那几天晚上他们说了很多很多话。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郁如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唱歌，人缩在云迹星的怀里。 “小星星，你这名字取得好哇，还有首歌能专门唱你。” “你的不也很好吗？郁如，如玉，说你是一块宝玉，是个大宝贝。”云迹星紧紧搂着郁如，脸贴在她的脑袋上。 郁如又从他的怀里钻出来，伸手去摸他的脸，“那我哥呢，郁来，啥意思？你给解释解释。” 云迹星笑，“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你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嗯……郁同玉佩的玉，玉是值钱的东西，大哥单名一个‘来’字，我猜爸妈可能是想要玉进家门，就是财源滚滚的意思。你们两兄妹都是玉，那不就是家里两块玉，要发财?” “哈哈哈哈……”郁如听后，大笑不止。 他们不说话了，就互相看着对方。 良久，云迹星开口道，“阿如，回家了，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我带你去。” “我想去看小熊猫，就是那个有小熊猫进来的酒店，你知道吧？” “好，那我们回去就到那个酒店住。” “在那里玩完了，你带我回家一趟，我想看看我家里人。” “好，都听你的，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他们回国的目的地，直接就是小熊猫酒店所在的城市。 到了那里，郁如比在非洲那会还要有精神。 “小星星，好激动，我刚刚看到有个小熊猫在外面走，它可能要来我们这里了。”郁如站在床上跳来跳去。 她太瘦了，瘦得真真跟条竹竿一样，云迹星很害怕看到她做一些比较大动作的事，生怕她伤到自己。看她这么跳来跳去，他赶紧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拉她，“阿如，你小心一点，不要摔倒了。” “哪这么容易?”嘴上这么说着，郁如还是没再跳了。 “阿如，你先坐着等等，我去拿相机出来。对了，你该吃药了，我去泡给你吃。” “好吧。” 郁如不动了，老实坐在床上看着云迹星拿相机，还有冲泡她吃的药。看了一下，她的视线向窗外那一大片葳蕤的植物转移。 一种怪异的感觉忽然涌上她的心头，她忍不住忧伤，眼睛里的光彩暗淡下来，她有预感，她恐怕是大限临头了。 云迹星把药冲好拿到她面前，她没有喝，放到了一边，“善渊，我的嘴巴好苦啊，等一下再喝吧。” 听她这称呼，云迹星的心沉了一下，如有隐忧。 他面上带着笑，在她身旁坐下，“阿如，你是嘴巴苦，还是想吃零食蛋糕了?” 郁如也笑，钻到了他怀里躺下，“我真是嘴巴苦，你亲一下我就知道了。” “好啊。” 云迹星即刻去吻她的唇，本想亲一下就分开的，郁如却按住了他的脑袋不让他离开，她回吻他，吻得很用力，好像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半晌，她松了手，双眼晶莹地看着他，道，“善渊，你才四十出头，这个年纪还好，如今你也算事业有成了，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我准你在我死后娶第二个老婆。但是有一点，她不准像我，性格外貌和习惯上都不准，要是有一点像，你就完蛋了，我做鬼了还要回来找你，欺负你，揍你，把你打成猪头，还要把家里搞的乱七八糟让你不得安生。” “阿如，怎么这么突然?你这是什么话，你会好起来的，我也不会娶另外的老婆。完美的爱情是我们只有彼此，怎么还会有别人?”云迹星抓住郁如的手。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亲吻她的手，“真的，我感觉你会好的，昨天一日三餐你都吃了一碗饭，晚上睡觉也睡得好好的，这就是好转的迹象，人还有一口气能吃饭睡觉，就还能活着。” 这话说出来也不知道是安慰郁如还是欺骗自己，说到最后，他的双眼已是泪光闪闪。 郁如抚摸着他的脸，应道，“善渊，听我说。是，我之前告诉你，我是幻想主义者，我想要完美的爱情，我要永不改变的真心。我肯定是想完完全全霸占你，不希望你喜欢别人，想也不行。可是你还算挺年轻的，现在好不容易东山再起，人生能潇洒了，我怎么能强制你为了我后半生都寡淡? 心理需求、物质需求、生理需求，都是人生活需要的，缺少一样，都不好过。当你再婚了，也就意味着你彻底移情别恋，或者说，你再不是从前那个誓死不贰，守正不移的小星星了。 虽然想到这一切我心如刀绞，痛不欲生，但是我想，你改变你的，我爱我的，这两个也不矛盾。我爱你，我希望你幸福快乐，生活过得舒服，所以我不想捆绑你。 我觉得爱一个人是绝不能亏待那份感情，亏待那个人的，要大方宽容地爱，即使不值得，即使对方改变了，没那么爱了。这样，对一切都扪心无愧，也就能痛快地离开。认认真真爱过，也能名正理顺放手。” “不，不，不……”云迹星拼命摇头，喉咙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郁如忽略他的话，自顾自的说道，“不要难过，真的，也不要自责，我从来都没怨你恨你，你没有对不住我的地方，跟你在一起我觉得很幸福很开心。就是我感觉你对我好，我才准你娶第二个老婆，不然我肯定不允许，要打你骂你还要诅咒你的。” 停顿一下，她接着道，“虽然我现在还没活过半辈子就要死了，但死生有命，存亡有分，没什么好怨恨的。一个人这辈子有没有活值，不是看他活到了多少岁，而是看他经历了什么，做了什么。我觉得我经历的已经够多了，做的每一件事都无愧于心，所以这辈子算值了。我没有因为我是个短命鬼而感到痛苦，我只是遗憾，还有很多事情没能跟你一起完成，很多对朋友的承诺还没兑现，很多家人对未来的期待我还没有做到。答应我，帮我照顾好我的家人。” “阿如，阿如……你会好的，想开点的，好吗？”云迹星忍不住痛苦出声，一把将郁如抱住。 郁如靠在他身上，眼睛看着窗户那里，看到了一只小熊猫。 “好，我会好的，我不乱说话了，小熊猫来了。” 云迹星转头，见还真是小熊猫来了，便松开了郁如让她去抱小熊猫，他则是去切苹果。 他把切好的苹果交给郁如，让她喂小熊猫吃，又去拿了相机过来给她拍照。 “阿如，我给你拍照，你看我这里。” 郁如抱着小熊猫，身体剧烈的疼痛让她抱着小熊猫的手止不住发颤，加上刚刚在床上跳来跳去，她现在有种很切实的，器官在慢慢碎裂的感觉。 她疼得头发昏了，可还是笑着回头去看云迹星，“你别拿相机了，用手机，能拍动态的，我想抓拍的那种。” “好。”云迹星把相机放下，换了手机来拍照。 郁如眼睛半阖着，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脸，嘴巴微微动了几下，下一刻，她的身体直直倒在了床上。 “阿如！” 这是他为郁如拍的最后一张照片，因为是动态照，里面还有郁如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他辨认出她说的是，“我爱你”。 ……………………我是分割线…………………… 承接上一章的分割线。 在查找傈僳族资料的时候额外发现了其它一些非遗物质文化。 麦秸绣：顾名思义，用麦秆作为细线来刺绣作画。它的起源与真如镇街道水塘街小区居民姚懿佳紧密相连。 作为上海市非物质文化遗产——麦秆画传承人，姚懿佳在麦秸绣的传承与创新方面做出了杰出的贡献。姚懿佳的麦秆画制作技艺被认定为上海市传统工艺美术技艺，真如麦秆画也成为普陀区非物质文化遗产。姚懿佳是目前真如麦秆画唯一的传承人。 难能可贵的是，她还大胆尝试，对传统麦秆画推陈出新，将刺绣、绘画等多种艺术形式与麦秆结合，独创出新工艺——麦秸绣，成为麦秸绣中国第一人。 一幅名为《丰收大吉》的麦秸绣，公鸡身上的金色、棕色、浅棕色、红色、黑色等各式羽毛均由麦秆制成，仅在全国各地收集麦秆就花费了三四年，又花了整整8个月制作。 关于姚懿佳女士及其作品的介绍截取自文章《她是麦秸绣中国第一人！几十万根麦秆细丝，耗时一年，制作栩栩如生“老虎”》 作者：周楠 发布：上观新闻 时间：2024-04-06 17:31 我们的先人，一直都在不断建设文明和创造文化，不管是对土地的开发，还是对其它物质的一些改造，几乎都是做到了极致。我们是地大物博，但有这千年的辉煌，究其根源，还是我们的祖先勤劳勇敢，用自己的双手造就了一切。 除了麦秸绣，咱们还有麦秆画。 麦秆画和剪纸、布贴同属剪贴艺术。始见于隋唐，距今已有1400多年历史。至清乾隆年间麦秆画的技艺已较为完善，出现了熏烙、拼接、编织等平贴工艺，传播也更为广泛。 麦秆画的制作工艺复杂，从原材料的备货到产品的完成要经过约二十道的生产工艺，包括选料、设计、制作三个阶段。选料的麦杆须专门种植和人工收割，收割后的麦草要经历分拣、选料、浸水、破开、压平、刨皮、浸泡、防腐、蒸染、上色、拼接等过程。设计分为构思、绘图、步骤、分解、制版等过程。制作主要有拓片制作（包括零部件制作）、修剪、烫色、粘贴、组装、装裱等过程。 但我们的老祖宗，对小麦玩法的开发远远不止于此，咱们还有个小麦编织工艺。 秦安麦秆编：秦安麦秆编是流传于甘肃省秦安县的一种传统手工技艺，造型独特，工艺精美而颇受市场青睐。秦安麦秆编技艺入选第二批甘肃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1971年，秦安县王尹乡王庙村、莲花镇尹家湾遗址出土了新石器时代齐家文化土陶柳条壶与土陶柳条杯。考古学者认为，这是产生在这块土地上最早的编织品雏形。 进入21世纪，秦安麦秆编织技艺在原有的平板编织的传统基础上进行了变革。传承人郭香莲借鉴竹编的技法，采用网扣法和缠编法，更加突出成品的立体感和观赏性。 在六角手提篮、桌垫、椅垫、坐垫、茶垫、沙发垫、食品盒、果盒、提桶、茶盘、套盒等几十种新产品中，工艺美术的特征更为突出，且融入了生肖文化、地方故事、美好祝福等富有地域特色的元素，从而让手工艺品寄寓了更多的民俗文化内涵。 关于秦安麦秆编的大部分介绍来源于秦安县人民政府的一篇文章《【新甘肃】非遗撷英 | 秦安麦秆编——田野绽放艺术之花》 日期：2023-12-25 17:04 作话会放图。 对了，傈僳族的人民也会编织小麦。 看了一个对傈僳族大娘的采访。 大娘说以前穷，但是也想打扮得精致漂亮，大家就用麦秆替代银子来编织一些装饰品戴在身上。 很多地区的老一辈估计都会小麦编织吧，总有那么一段艰难的时光，但是也想活得精彩，大家把身边最寻常不过的东西都玩出了花，竹编、草编、麦秆编…… 第119章 去寺院 那张照片里面的郁如跟他现在看的这张照片里的她，姿势都差不多，一看到这照片，曾经的种种一下就涌上心头，他无法忘记那一切。 云迹星想事情想得失了神，面前有人来了都不知道。 “云总，云总。” 齐嘉润来了有几分钟了，但是看云迹星在沉思，不敢轻易打扰，眼看着会议要开始了才不得不硬着头皮叫他。 云迹星思绪回笼，看向面前的齐嘉润，问，“怎么了？” “云总，各位领导都已经就位，就等着您过去了，还有五分钟，定的会议时间就到了。” “好，我知道了。” 齐嘉润走后，云迹星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此刻，他一想到自己还有一大堆工作就觉得有些痛苦。 很多时刻，他都想赚到钱了就休息一段时间，没钱了再接着工作，这样就能多陪伴自己的家人了。 说起来，他跟郁如在一起也有几个月了，却没怎么好好陪她去哪里游玩过，有时候甚至忙得几天都没办法见她，电话也不能及时接上。 他心里有愧，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就带着郁如到处玩，可现实情况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必须不断进步，努力工作才能护住自己的小家。 …… 明时随和郁如睡醒了就前往目前所在城市的郊区，寻找一家寺院。 明时随家里信佛，不是随便信信的那种，她家中是特意留出一块位置来摆放佛教神像信奉的，受家庭的影响，她自己也对佛教挺感兴趣，有寺院的话会想要特意去看一看。 她们要去的寺院因为是非商业化的，很小，位置也比较偏，到达那块区域了怎么都找不到，看手机地图也找不到，反倒还迷了路。 二人在原地转了已经将近半个小时了，这让明时随有些着急，“宝贝，对不起，没想到这个庙藏得这么隐蔽，都找不到它。” 郁如摇摇头，[没事，再看看，这里风景挺好的，实在不行，我们在这里拍拍照片就回去吧。] 明时随点头，“嗯！” 她们继续往前走，右拐又左拐，终于看到了一条路，像是刻意修的路，用石板铺成的，似乎通往着某一个地方。它的走势向上，越往前越高，那地就像是新一个高度的山坡，她们看不到路的前方是什么。 除了草木，她们什么都看不到。 对于未知，人下意识都会恐惧，更何况这里比较偏僻，没什么人经过，她们又是两个女生，不敢贸然前往。 “宝贝，那来看起来好像有点可怕，要不我们回去吧。”明时随牵住郁如道手道。 郁如点点头。 二人转身，按照来时的路慢慢往回走，过了一会，碰见了一个背着包的僧人，他还没来到她们面前 距离她们仍然有一段距离。 “诶，宝贝，你看那里，那个是不是寺院里的师傅?” 郁如仔细看了那僧人一会，点头，[应该是。] “那我们去问问他那个庙在哪里，怎么样？” 郁如点头。 二人放慢了行走的速度，等着那僧人朝她们走过来。 待僧人靠近，明时随拉着郁如拦在他面前，二人双手合十微微垂眼，躬身朝他问了个好。明时随开口道，“阿弥陀佛，师父，听说这附近有家寺院，请问你知不知道在哪里呀？” 苑居仁垂着眼，回答道，“二位施主要去的可是万福寺?” “对，就是它。”明时随点点头。 “万福寺就在前面，上了坡，再下坡就到了，二位施主跟我来吧。” 在苑居仁的带领下，明时随和郁如成功找到了万福寺，正是在那石板路上去之后的位置，除了寺院，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居民房。 万福寺很小，僧人没有几个，各类的殿、堂、楼规模都比较小，挨得也近，几乎一眼就看到头了，她们两个很快就把寺院逛了个遍，还给各位神仙都上了香。 从主殿出来，明时随牵住郁如的手，问，“宝贝，到中午了，好饿呀，你饿不饿呀？” 郁如点头。 “宝贝，我们要不要问一下这里的师父寺院里有没有饭吃?这样我们就能很快吃到饭啦。我们先填饱肚子，然后我们再去买肉吃，对了，还要买糖水给你喝，走这么久，你肯定累了。” 郁如点头，[问一下吧，斋饭挺好吃的。] “好。” 明时随东张西望一番，看到了一个在台阶上扫地的身影，是个僧人，距离得不远。她便拉着郁如去往那个僧人面前准备询问。 巧的是，扫地僧人不是别人，正是前不久给她们带过路的苑居仁。 苑居仁抬起头来极快地看了她们一眼，又微垂下眼，不直视她们，“两位施主需要什么帮助吗？” “师父，这里有没有斋饭能让外人吃的呀?”明时随问。 “有的施主，但是我们这里规定，来这里的香客要吃斋饭，必须先得帮寺院做些扫洒的活。斋饭不要钱，也不能收钱，只要各位施主能帮助做一些寺院的清洁和维护之事。” “噢，这样呀。”明时随转头去看郁如，“宝贝，你看这样，怎么样？扫地应该很快的，到时候我来扫，你吃饭。” [你先问一下，大概做多少，要是合适我们就一起做，不然的话我们出去吃。] “噢，好。”明时随又去看苑居仁，“师父，我们两个要吃饭，那要扫多少的地呀？” “两位施主只要将山门那一块打扫干净即可。” 要打扫的地方不算多，明时随和郁如就一致决定留下来打扫，换斋饭吃。 不过是十分钟左右，她们就扫好了苑居仁所说的那块地方。这之后，她们跟着别的僧人来到了寺院内的食堂，吃斋饭。 斋饭固定搭配是一碗米饭和一个馒头，米饭给配了一些青菜和豆腐，这些是每人份的，要是觉得觉得不够吃，能再添一些来吃，还有野菜粥，也能添。 食堂内的陈设看上去普遍较为老旧，上了年头，桌子凳子基本都有点问题，不是缺角了，就是短胳膊短腿的。明时随担心它们承受不住自己的重量，认真观察了一下每张凳子，特意选了个看起来最新的跟郁如坐下。 她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宝贝，终于能坐下了，我觉得我可以吃两碗饭。” 说完，她去看郁如，见她脸上起了一层薄汗，额角的碎发都有些被浸湿了，她便问道，“宝贝，你头晕不晕啊？怎么流这么多汗啊？” 郁如摇头，[扫地扫热了，不用担心。] “宝贝，我给你扇扇风。” 明时随将自己的包包拿到腿上放着，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像是折叠好的雨伞一样的东西，有一条流苏从其主体中间垂下，供抓握的手柄做成了竹节的样子，是如缎子一样有光泽的紫檀木。 她扯开流苏，这东西就展开了，原来是一把软绵绵的团扇，她抓住扇面转了一圈，扇子忽然又变得十分坚挺有形。 “宝贝你看，我把你送的腰扇拿来了，我帮你扇风。”明时随晃了晃扇子。 郁如看了扇子一眼，点点头。 ……………………我是分割线…………… 腰扇：该扇主要佩于腰间，用于遮阳或作为装饰品。至晋代已成为上流社会男女通用的驱暑器具。隋唐时期，折扇没有多大变化，但到了北宋，折扇已不再是少数人所用之物，市井中也有制作，说明它已普及到民间。 关于腰扇最早的记载见于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南齐书·刘祥传》：“司徒褚渊入朝，以腰扇障日。”元朝时胡三省注：“扇佩之于腰，今谓之折叠扇。” “腰扇”的说法就来源于此，以其方便卷舒，便于携带，可系于腰间而得名。 第120章 多吃豆豆 现在的天气还是挺凉的，明时随不敢给郁如扇太多风，怕她受凉生病，等看她额前的头发稍微干爽一点她就不扇了。 “宝贝，你还热不热?” 郁如摇头，放下筷子做手语，[你吃饭吧。] “好，那你热要告诉我哦，我再给你扇风。” 郁如点头。 这时，郁如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起一看，见是云迹星的电话，便先接了再去拿手机支架出来架手机。食堂里除了她和明时随，还有一个老爷爷在这里吃饭，她不敢跟人说太多话，戴好耳机了才让云迹星说话。 “阿如，在干什么?吃饭了没有？” 郁如点头，[在吃，你吃了吗？] “我也在吃。”云迹星一脸笑意，“阿如，我吃的是公司食堂的饭，点了个红烧肉吃，特别好吃，我也会做这个。等你回来，我做个红烧羊肉给你吃。” 他说话的时候，郁如就夹菜吃，等他说完，她摇摇头，放下筷子，[我不喜欢羊肉，味道重，不好处理。] “阿如，羊肉温补脾胃、补血温经，升阳驱寒，吃了对你好。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把你不喜欢的味道都去掉的，你到时候尝尝，好不好？” 郁如点头，转而问，[我感觉你好像有些疲惫，身累心累的感觉，最近很忙吗？] 云迹星微怔，随即笑着问，“阿如，你怎么看出来的?我以为我收拾得很好，看起来像是没事人一样的。” 郁如点头，[你看起来是没事，但我感觉你累，只是我的感觉，别人或许看不出来。] 云迹星还是笑，“原来如此，还是你太强了。” 话音顿了一下，他接着道，“最近是比较忙，还有……你在外面那么远的地方，我心里不太安稳。等你回来我们再好好聊吧，太多事了，手机里不好讲。” 郁如点头，同时夹起一根菜送进嘴里。 云迹星一直都有在盯着她夹起来的菜仔细看，看她这会夹的又是青菜，他忍不住问道，“阿如，你午饭吃的什么?怎么一直在吃菜，怎么不吃肉?” 郁如端起饭碗，将它对着手机屏幕微微倾斜，一手隔空点了点上面的两样菜，然后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一见她吃的全是素菜，样样寡淡，云迹星收敛了笑容，“阿如，怎么全部吃的都是素菜?不吃点肉?没有胃口吗？还是怎么回事……” 郁如摇头，抓起手机缓慢移动将周围的环境都照了一遍给云迹星看。 万福寺的人流很少，上香的人不多，来这吃斋饭的更是少之又少，除了两个无亲无故的老人在这里每天干活换饭吃，一年到头来这吃饭的人用手指脚趾都能数清，因此，食堂是寺院里的僧人和香客共用的。 郁如拿手机拍摄周围环境的时候，有几位僧人正好过来打饭，入了她的镜头。 站在最边上靠她镜头最近的是苑居仁，云迹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侧脸，看见他的一瞬间，他莫名有种熟悉感，还以为见到了自己认识的某个人。 不等他仔细查看，镜头切回了郁如面前。 郁如放好手机，做手语，[我和明时随在寺院里，吃这里的饭，所以没有肉，晚点再吃肉，今天胃口还可以。] “那就好。”云迹星忽略刚刚看到苑居仁时产生的怪异感觉，重新露出笑容面对郁如。 他的手指忍不住去触摸屏幕上活跃的郁如的脸蛋，“阿如，要是你没胃口吃荤腥的东西，那就多吃点豆制品，特别是大豆做的东西，也能补充营养。等你回来，我给你做大餐，给你开开胃。最近有个朋友说家里的农庄养的土鸡长大了，喊我去捉，到时候我买多点回来，以后每个星期我都给你炖两只鸡吃。” 郁如点头。 …… 二人挂断电话，明时随问道，“宝贝，是不是云朵哥哥给你打来的电话?” 郁如点头。 明时随挖了一勺饭送进嘴里，吃完了，又问，“宝贝，我一直想问，嗯……你什么时候订婚呢？” [现在不确定，订婚穿的衣服还没做好，应该做好了就订婚。] “噢……”明时随拿勺子戳了戳碗里的饭，神情忽的有些忧愁，“宝贝，那你要订婚了要早点告诉我哦，我一定要回来。” 郁如微笑，[能回来最好，要是回不来也没事的，还有结婚你可以参加。] “不行！”明时随坐直了身体，“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不回来呢？我一定要想办法回来。” 郁如笑着点点头。 “宝贝，还有还有，云朵哥哥现在对你好吗？会不会给你花很多钱?” 郁如再次点头。 明时随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哎——” “宝贝，那就好了，他对你好就行。之前听一个小朋友的妈妈说，嫁给有钱人很辛苦的，真是吓死我了……” 二人吃完饭，就离开寺庙回酒店里休息。 等时间来到了晚上，她们再一次出门玩。 这座城市的夜晚很热闹，大街上的人流量比白天更多。 “宝贝，这个烤鸭腿好好吃啊，我们等一下回去的时候我想再买一根吃。”明时随啃着一根大鸭腿，慢腾腾地跟在郁如身边走。 她们两个在逛创意集市，这里有非常多美食，走一步就能看到一种不一样的，这是明时随吃的第二样了，郁如暂时还没有看到想要吃的。 郁如摇头，停下来给她做手语，[现在是晚上，你不要吃那么多，肠胃负担很重的，对身体不好，明天白天再来吃。] 明时随摸了摸自己的肚腩，纠结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宝贝，我们明天再来吃。噢，对了，有人说晚上不要吃那么多，会很容易变胖的，那我不能吃了。” 郁如点头，[不吃这种太难消化的应该没事，吃点豆腐这种软的应该可以。] “嗯！” 二人继续往前走。 “宝贝，你怎么不买东西吃呀，你没有喜欢的吗？” [我现在只想吃豆腐花，没看到有。] “豆腐花……我看看。”明时随转着脑袋往周围看了一圈，这一眼刚好看看到了一个拿着豆腐花在吃的路人。 她拉住郁如的手臂，悄悄往那个路人身上看，“宝贝你看，那个人手上拿着豆腐花，他是从那边过来的，那边可能有，我们去看看吧。” 郁如点头。 她们转了个弯，沿着吃豆腐花路人过来的路往前走，果真找到一个卖豆腐花的人。 这边这块位置热闹非凡，有一个地方围了一圈人，那些人时不时还发出一声惊叹。 明时随和郁如好奇，买了豆腐花后也上前去凑热闹。 ……………………我是分割线………………… 本章里面，云迹星告诉郁如要多吃豆制品，能补充营养。那么，吃豆豆都能补充什么营养，有什么好处呢？ 民间有“每日吃豆三钱，何须服药连年”、“五谷宜为养，失豆则不良”“豆子是地里长出来的肉”“吃豆豆，长肉肉，不吃豆豆精瘦瘦”等说法。从这些流传已久的俗语，我们就知道，豆类是怎样的宝贵。 豆类的蛋白质含量最高可达40%左右，而且其蛋白质的氨基酸很接近人体的需求，营养价值比肩肉类。 除了蛋白质，豆类食物里面还含有较多的卵磷脂、植物纤维、低聚糖、植物甾醇、大豆皂甙、钙、磷、钾、镁等营养元素。 这些元素各司其职，帮助我们对抗着不同的疾病。有的帮我们降低胆固醇，减少心血管病的风险；有的促进肠胃蠕动，预防便秘，降低结肠癌的风险，维护我们的肠道健康；有的增强我们的免疫力；有的具有明显的抗诱变作用，帮助我们减少乳腺癌、大肠癌、前列腺癌等癌症发生的可能；还有的豆豆（豆科大豆属植物），含有较多的大豆异黄酮，这是一种植物激素，能补充女性的雌激素，还能缓解更年期综合征跟骨质疏松。 我国很久很久以前，就发现了吃豆类食物的好处，了解中国通史就知道。我国的豆类栽培史已有几千年，很多豆子都起源于我国。从“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等诗词都可窥见，数千年前，豆豆就已经被我国先民所知。 以大豆举例。我国是大豆的起源国，也是世界公认的大豆原产国，种植历史已超过2000年。 新中国成立以来在黑龙江宁安县、吉林省永吉县发现2600—3000年前的碳化大豆，在洛阳皂角树遗址发现距今3600—3900年的大豆籽粒，在内蒙古夏家店下层文化发现距今3500—4000年的碳化大豆。这些考古发现，便是我国乃是最早种植的大豆的有力事实和证据。 在二十世纪60年代之前，我国大豆种植面积、总产都居世界首位，目前总产居世界第四位，种植面积居第五位。我国先民很早就采用留优汰劣方法改良大豆品种，也是最早采用现代遗传学方法培育大豆品种的国家之一。 然而，作为起源国、也是一直以来都在大豆发展上不懈努力的我们，如今却从世界最大的大豆出口国逆转为最大的大豆进口国。 先辈历经千年，一代又一代地接力，为我们筛选出来的优质蛋白质来源，成为了别人的盘中餐。这一切，少不了汉奸和间谍之间的暗度金针。 洋鬼子研究我们，发现了我们不像西方人那样吃那么多肉都能保持健康，甚至更健康的秘密，那就是——大豆。 他们窃取我们优良的豆苗，研究我们豆子种植的原理，以此为基础申请了几十项专利，而后反过来控诉我们。这是我们的大豆之殇，种植几千年的豆豆，被漂亮国仅使用几年就全部击溃。国内80%的豆制品企业都受到了影响。 他们真的很爱放假消息，早些年有一次吧，说自己大豆减产，种植面积调降了，后来又说没有。 这是声东击西，自我控，用最小的计量来攻击我们。目的很简单，就跟如今制裁战斗民族一样，想看我们没得吃没得穿，看到我们陷入混乱。 大漂亮对我们“虎视眈眈，其欲逐逐”，核污水岛上的矮脚小鬼也对我们睥睨窥觎，隔壁的一堆玉米棒子对我们更是赤裸得如狼贪狠，似鼠惯窃，急于攫取我们的一切…… 因为国家的耀眼，我们备受瞩目，那就免不了被人研究。忘记是哪个国家研究我们的尿液了，他们从尿液中发现我们含有的染料木黄酮比西方人高很多，明白了我们不吃肉也健康的原因。 染料木黄酮是一种来自食物，像大豆这样的植物化学物质或植物雌激素，有心脏保护和抗癌的特性。 资料参考：1.《每天吃点豆类，身体会得到6个好处，但4个副作用也别忽视》 时间：2020\/11\/26 9:50:00 来源：食品科技网 2.《大豆种业的昨天、今天和明天》日期：2021-05-13 作者：韩天富 周新安 关荣霞 孙石 田世艳 王曙明 杨中路 来源：中国农科院作科所 一直觉得，文化艺术和科技都是有国界的。 文化艺术是一个国家历史传承的载体，社会变迁的脉络，只有根本保证这项艺术、这种文化在自己这里，由自己人一脉相传，才能使古老的优秀精神万古千秋，让我们知道自己是谁，让我们看清来时道路。这也是我们作为这个国家的子民、作为这个人种区别于其他国家人的重要形式。 文化，重要性不言而喻。 科技也是同等重要的。人性不可估量，野心一直都有，竞争一直都在，如果科技没有秘密，恐怕世界大地都要分崩离析。要是世界没有我国在制衡一切，或许人间即地狱，大地是刀山，海洋是火海。 我们一直都在帮助第三世界的人民，帮助改善他们的生活，帮助他们科技进步，这是真正的大国担当，无私、宽容地对待这个世界，让群星闪耀，让人类共同进步。而一个堂堂正正的炎黄子孙，走到哪，基本都是帮助和馈赠，有我们这实力，还能做到这份上的，咱们是独一份。 注：我国是世界工厂，拥有很强的加工能力和基建能力，而世界上的国家除了那几巨头，生产能力都十分落后。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无法独自完成发展和进步，我们的祖国就出手了，这种其实不是单向的付出，是互利互惠，共赢的。 比如，最着名的，我们大家都知道，国家一直在帮非洲搞基建，促生产。我们是援助他们，不是捐赠，无私奉献，是要收取低利息的。另外，无论非洲还是其它一些落后的被帮助的国家，很多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资源丰富。 所以我们在帮助那些国家发展的同时，不仅让对方好起来，也让我们自己获得了石油、矿产、港口开放等等，这些都是有利于我们自己发展的。 每个国家都有每个国家自己的货币，不通用，要使用外面的货币，得先兑换成自己国家的钱。 美元现在是比较泛滥的一个货币，我们国家美元外汇很充足，但是美元外汇储备对我们自己的内循环没有任何作用，使用不了。 要么把外汇拿去投美国的国债，相当于投资证劵，要么就海外投资转化成实际资源，不然外汇基本没什么用。拿去买美国国债相当于给他们送钱，充实他们的各行各业，助他们生产搞科研，当然不好，所以我们选择了海外投资。 如若不然，我们很可能就会出现通货膨胀的现象，这样对我们的社会安稳会造成极大伤害。 涵盖最广影响最深的就是帮助那些国家建设，非洲的美元外汇极其匮乏且需求大，我们刚好又多，需要出手，所以就有了合作，也有了一带、一路等各种各样国家之间的合作。 这也是大漂亮最恨我们帮助别人的原因，他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所以老是搞破坏，败坏我们的名声，搞一些小动作。 有时上网看到这些我们帮助别的国家建设的时候，总会看到一些声音表示不理解，甚至批评抨击。 “自己家的没钱吃饭，还去帮别人。” “为什么不帮我们自己人，要去帮外人。” …… 不要轻而易举地质疑国家作出的决定，说不利于团结的话。我们走到今天，谁都对我们虎视眈眈，但又没一个敢先动手，那自有我们祖国母亲的实力，所以，相信祖国相信党。 很多时候我们看到的只是表面想象，若要评论，应该深究这背后的原因，学会独立思考。如果人人跟风，那么就容易引起我们内部混乱，民族割裂，这也是敌人最想看到的结果。 第121章 朋友约会 人群中围着的是几个僧人，似乎在卖艺，有个僧人在打拳，其他站在旁边看着。 郁如看着眼前的情景，突然觉得一切似曾相识，她立刻拿出手机翻看相册里的照片视频。不一会，她从里面发现了一个同样是僧人在卖艺的视频，只不过这个视频里的僧人不多，只有一个人，而面前的有四五个。 她放大视频，仔细盯着手机里僧人的脸看，又发现了个熟悉的地方，原来她早就见过苑居仁了，也不怪她在这里见到苑居仁的时候就觉得有点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当时是在华城见到的，现在出了省，又这么巧地碰上了，郁如想到这一点，不免又开始在脑子里运转某些阴谋论，没心思看眼前的热闹了。 太巧了，为什么一下子能看到两次，这是个极小概率事件。 “宝贝，好厉害呀，那个师父还会后空翻耶。”明时随没什么别的心思，单纯地在欣赏表演， 看到那僧人翻了个后空翻，她激动得不行。 郁如转头看她，笑着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也认同，内心却是盘算着什么时候离开这里远离那个三番两次碰到的和尚。 看完第一个僧人的表演，她们俩就不看了，因为她们看到了一个同样有意思的表演——川剧变脸，那边更热闹一点，围的人更多。 还没走近，就能隐隐约约听到小鼓、小锣、唢呐、大钹等川戏常用乐器的演奏声，真是好不热闹，她们自动就往那里转移了。 她们转移的正好，一靠近那里，就碰上了吐火表演。 “哇！真是太酷了宝贝。”明时随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精彩让她忘记看路，郁如赶紧牵住她。 …… 两人在这个城市多留了五天，将其出名的景点和博物馆都逛完，就启程回华城。 她们在省外停留得太久，导致明时随回了华城待不了几天就得去英国。在这之前，她需要先回自己父母家看望他们。 今天，就是她回韩梅和明光辉那里的日子，坐高铁去，郁如送她到车站。 “宝贝，你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等着就好了，不用担心。”明时随依依不舍地拉着郁如的手，眼中泪花星星点点地闪烁着。 郁如点头，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 这一抱住，明时随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她摸了摸头上那顶郁如给她做的长命富贵银饰八卦帽，哽咽着声音说，“宝贝……宝贝，帽子，帽子保护我。” 郁如轻拍了她的后背几下，以示回应。 二人分别之后，明时随独自在候车的大厅等待，看手机来打发时间。 这时，卫江山给她发来了一条信息：明老师，我是卫行智，你走了吗？ 明时随发去回复：我还没有呢小智，还有挺久才发车。 卫江山：明老师，你现在在哪，我过去看你，我送送你。 明时随：不用啦小智，我都快走了，而且你家来这里还挺远的呢，你不要来，下次我回来了我再跟你玩。 卫江山：明老师，我跟舅舅已经在车站这里了。 这句话之后，还附上了一张图片，是这里某一处指示牌的照片。 看到这条信息，明时随立刻站起身子环顾周围，她在这没看到有卫行智和卫江山的身影，便拖着行李箱去找图片上那个指示牌所在的位置。 不一会儿，她看到了卫江山和卫行智。 卫行智在她靠近后，一眼就注意到了她，赶忙朝她跑去。 “明老师！” 卫行智气喘吁吁地在她面前定住，“明老师，怎么你要走了不早点告诉我?不然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提前找你玩了。” “小智……”明时随有点不好意思，“你学习这么忙，我怎么可以打扰你呢？” “哪里打扰了？我总不能一直学习，今天玩了，那我明天不玩只学习也是一样的嘛。” 卫江山较卫行智稍晚了一点时间才到，他过来了，卫行智就扯着他的袖子说道：“舅舅，你有什么话快点跟明老师说吧，她很快要走了。” 卫江山低头看着他，嘴巴微张想要他住嘴不要乱说话，但又觉得不好，到底还是忍住了。他转而看向明时随，问，“明老师，听卫行智说你这次是先回你爸妈家，然后就直接去英国了，是吗？” 明时随点点头，“对啊小智舅舅，或许可能要很久才能再回来了。” 卫江山盯着她看了几秒，又别开视线，不直视她，“明老师，那你在国外，一切小心，有需要帮助的话，你可以找我，你之前帮了卫行智，我帮你，也是应该的。” “好，谢谢你啊，小智舅舅。”明时随咧开嘴笑了。 郁如这边，送完明时随，立马开车去麦城。 她那卖衣服的半熟人连世堪，现在已成为了熟人。 昨日她找她聊天，邀请她到麦城一聚，说是有重要事情要宣布，顺便店里又进了一批新货，她可以去挑一挑。 她想着她们二人挺久没见，一直以来就只在线上聊天，跟网友似的，就定下了今天去找她。 连世堪知道郁如过来的时间后，早早就预约了餐厅等着她来吃饭。 现在，她就在餐厅里等着郁如。 等待的同时，她在查看手机里的各项文件，回复各种各样的工作信息，这次吃饭的时间还是她挤出来的，她这几天非常忙，奈何有个消息她也真是快憋不住了，才找了郁如出来。 手机里面的信息看得她眼花缭乱迷了眼，郁如来到面前了她才发觉她的到来。 “郁如，你终于来了。哦哟，你穿得真别致，好像古画里面的人。”连世堪放下手机去看郁如，“坐吧，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点菜吧。” 郁如微笑点头。 现在还是比较冷的，她今天便穿了自己做的明代的衣服，明代的衣服暖和一些。她上身里头穿了毛衣，外穿一件立领红色短袄，腰间围了一条太师青的短马面裙，裙下穿了秋裤，小腿边上穿了膝裤掩盖，脚上穿了云迹星送她的千层底蝴蝶鞋。 “给你，我这里买了个套餐，你挑一下菜品。”连世堪将手机往前递去，“这些菜我都可以，你就挑你喜欢的就行。” 郁如接过手机，点点头。 她点菜的时候，连世堪就盯着她的脸看。看着看着，她忽的笑了，“郁如，你怎么又白了嫩了，好美哦，受到什么滋润了？” 闻言，郁如抬起头来冲她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又低下头去继续点菜。 连世堪拍了拍自己的脸，颇有些苦恼地说道：“郁如，你的变美秘诀是什么?我也想变美，我最近真的丑了好多，那些护肤品都不好用。” 郁如再次抬起头来看她，也是看着她笑了一下，就低下头继续选菜。等选好菜把手机还给连世堪了，她才掏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输入文字，对连世堪刚刚提的问题做出回答。 她写到：上次给你的那个方子就是秘诀，你照着吃就可以了，要坚持。 “那还是算了，我丑着吧。”连世堪摇摇头，“好麻烦啊。诶，我到时候去做美容，搞个面部护理吧，这个省时省力。” 郁如点点头，在手机上又输入：早睡早起少玩手机多喝水少想多笑也能变漂亮。 “你这说的我一条都做不到，特别是那个多笑，我一天能生气八百次，天天都遇到奇葩。”连世堪无奈一笑。 她摆摆手，紧接着又道：“不讲美容了，我有个比美容更大的问题告诉你。” 郁如点头，看着她，等待下面的话。 她没说话了，而是拿起手机点开相册里的一张照片，然后将手机放到了她面前，“你看一下，这个男的长得怎么样？你对他第一印象感觉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是分割线……………… 文中出现的川剧介绍。 川剧，俗称川戏，古称蜀戏。 清乾隆年间，四川各地流入外省的昆腔、高腔、胡琴腔(皮黄)、弹戏和四川民间灯戏五种声腔艺术，它们逐步与四川的语言及民间音乐相融合，日久慢慢形成共同的风格，清末时统称“川戏”，后改称“川剧”。 其使用的乐器多达二十多种，常用的可简为小鼓、堂鼓、大锣、小锣（兼铰子）、大钹，统称为五方，加上弦乐、唢呐为六方，由小鼓指挥。 它的拿手绝活，远不止我们日常见到的变脸，还有顶灯、吐火…… 早在唐代，蜀戏的影响力就极大，有着“蜀戏冠天下”的说法。唐代的成都成为全国戏剧中心，五代十国的前后蜀国，成都永陵“ 二十四伎乐”也是唐朝蜀戏的延续。 关于川剧的具体起源时间，目前不详，仍有诸多歧义，不过形成成熟于清代这一点，是达成了共识的。 棒子打着文化交流的旗号安排人来我们这里纠缠我们的川剧大师，窃取我们川剧变脸的核心机密。学会之后，他们将川剧变脸带回国，改动面具，对音乐也稍作改动，然后改了个名字，变成他们的假面舞。 目前，他们的假面舞已经申遗成功。 他们坚持声称假面舞与我国毫无关系，是他们自己的han国文化，源头可追溯到一千多年前的古朝鲜。事实上，它们的假面舞偷的不仅是我们的川剧变脸，还偷了我们的舞狮和傩戏，多种中国文化糅杂在一起，变成了他们的假面舞。 我国曾经也因为融入外来文明产生了很多优秀灿烂的文化。文化交流其实没有错，有时候两种不一样的东西碰撞在一起能产生奇特的精彩。但交流的前提是互相承认和尊重，我们跟人文化交流是带有自己的东西的，我们也承认一切的起源，实事求是，哪像棒子，学了就等于自己是起源了。 小泡菜通过不断地文化剽窃，从零起步，将很多有争议的文化项目都申遗成功了，它们的非遗数量已赶超中国的一半，成绩同等鬼子，并列世界非遗数目第三多的国家。 马尿泡大的棒子，燃灯节偷我们的自贡彩灯，端午祭偷我们的端午节，全部申遗成功了，起源历史也编好了。鬼子也好不到哪去，他们直接安排内奸窃取机密偷回去改造。 痛心的是，我们这里许多地方和文化机构在文化保护方面的意识很薄弱，甚至麻木无所谓。 第122章 新老公 照片里的男人抱着一条小狗，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体恤，头发乌黑顺直，双眼皮平扇形，狗狗眼，戴着一副眼镜，眼神瞧着有点无辜，五官和面部骨骼全部都偏圆润，看着没什么攻击力，似乎是个柔和的人，总的来说，还是挺帅气的。 郁如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最后给出结论：看上去像个好人，长得挺好看的，顺眼。 连世堪看了她的评价，夸张地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郁如，你评价多一点，多个维度分析一下，说，随便说，我告诉，这个人你怎么说都行，要是他知道有半句怨言，我帮你打他。” 郁如抬起头来，看向连世堪，眨眨眼睛，在手机上输入：这是你的新男朋友吗？ “哎呀，这么快就被你猜中了。”连世堪笑得更欢了，“对，新老公，你看一下，他靠谱吗？” 郁如点头，再一次盯着照片里的男人看，分析他的面相，这一次，她得出结论：比较佛，随和，不怎么计较的样子，或许还是个吃苦耐劳，任劳任怨的人。 “哎呀，郁如，可以啊，全部给你猜中了。”连世堪将手机收回，“他真的就是这种人，他很听我的话的喔，我说什么他不敢不听的，叫他干什么他就去干，眼里还有活。” 郁如点点头，在手机输入：那挺好的，你比较有主见有想法，找个听你话的合适。 连世堪看了手机一眼，道：“对啊，我就是个犟种，就是要找个脾气好的，不然吵架吵得要死。前两个都是有时候有一点点大男子主义，不听我的话，就把他们踹了，这个很听我的话，对我很好。所以我决定了，我要跟他结婚，我们下周就订婚了。” 郁如略微惊讶，随即用手机给她发去信息：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认识四个月，在一起两个月。” 说着，连世堪从包里翻出一张请帖递给郁如，“给你，请帖，一个订婚宴，一个结婚宴的，到时候过来看我订婚结婚啊，我给你单独开一桌让你吃。” 郁如盯着她上下打量一遍，确认自己看到的是真人而非假的，才伸手去接那请柬。 “是不是感觉太神速了？”连世堪笑着问。 郁如点点头。 “我也这么觉得，我都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哈，这个事我暂时就告诉了你，别人都还以为我单着呢。我跟你讲，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跟他在一起的，反正就是很莫名其妙，水到渠成的那种。之前感觉他有点拿不出手，现在感觉他可以了才告诉别人。” 郁如点头，在手机输入文字：之前他怎么拿不出手了？你们了解彼此吗？为什么这么快就结婚了？ “你这一下子问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其实这个事说起来有些复杂。” 连世堪扶住自己的脑袋，陷入了思考。 片刻，她开口道：“我之前一直喜欢那种比我强的，高高大大的嘛，现在这个比我矮半个头呢，还瘦得跟只猴子一样，事业也不如我。他没什么事业心的，幸好家里有点底，开厂的，他就一个厂二代，平时的工作就是协助自己父母在厂里干活。我之前真的感觉他除了有点帅，什么都没有，手上的一切都是他父母给的，如果没他爸妈，他就无法生存，我就觉得他很废材。” 除此之外，这个男人因为受了奶奶的影响，爱好是刺绣插花，看上去真是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很文弱的人，似乎遇到事情了靠不住。而且他的嘴巴有点笨笨的，通俗一点来说，他就是一个憨批。 连世堪一开始觉得这男的不靠谱，也不像个男人，完全没有男子气概，都没把他当男人看。 加上那男的名字叫尤静仪，有点女性化，她就更觉得他不像个男人，倒是像个假装男人的女人，也就没考虑过他这样的人会成为自己的伴侣。 虽然也没规定男人不能温和柔顺，委婉含蓄，也没规定男人不能取女生通常取的名字，但她偏好不是这种款，她就看不对眼。不过深入了解了之后，她发现这男的也并不是想象中的那样那么靠不住，至少很细心，跟他待在一起还是比较舒适的，对方挺会照顾人。 “就是这样咯，他比较柔顺一点，配我这个大老粗正好。” 郁如在手机输入文字：你们谁追谁? “他追我。”连世堪笑了，“想不到吧，他看起来挺聪明的，但更多像那种老实人，不会追女孩子的样子，是不是?” 郁如点头。 “他是挺诚实的，我问他干什么追我，你猜他说什么？” 郁如摇头。 这时，餐厅的工作人员来上菜了，二人先夹了几口菜吃才继续聊天。 连世堪抽纸巾擦干净嘴巴，接着道：“他说，‘我爸妈说我性子比较软，叫我要找一个强势一点还强壮结实的女孩子当老婆，而且我年纪也不小了，应该要结婚了，我感觉你挺合适的，他们会喜欢。’我当时听到这个真的很生气，差点就想打他一巴掌了。” 郁如点点头。 “尤静仪那王八蛋，你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我听到他这么说，我就直接叫他滚。” 看得出，连世堪事到如今还是没能释怀，刚刚还笑容满面的她提到这件事之后脸就拉了下来。 “我就说‘你要完成任务跟我有什么关系?如果你是抱着这种态度来追我可以滚蛋了，我不需要找人搭伙过日子，结婚对我来说也不是必须的。我当时就这样，真的准备打他了……” 连世堪抬起了一只手做示范。 “不过我还是没打，还是跟他好好说话。我就说我自己能生活的很好，我不需要一个精致利己的机器人，我要的是一个能对我好的另一半。我跟你说，真的……” 她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你要是跟尤静仪说话，肯定觉得他没脑子，跟他熟了他就会对你好，你跟他不熟他就真的……啧，我不知道怎么骂他才好，就是一个蠢货笨猪。” 郁如点点头，在手机输入：那他又说了什么? “他一开始什么都没说。”连世堪又笑了，“后来看我生气，就在我面前直接哭了。哎呀，那个场面真是吓死我了，怎么说哭就哭，我真的毫无防备。他还一直跟我道歉，说他虽然是抱着完成任务的心来找我，但我要是嫁给了他绝对会对我好好负责。然后呢，他一开始是为了完成爸妈的任务才有意识地找我，后来就真的喜欢我了。他说他不喜欢他爸妈说的强势结实的女人，也不喜欢小鸟依人的女人，他什么女人都不喜欢，就喜欢我。” 后面的话让连世堪罕见地露出了些许羞涩，她一只手捂住自己下巴，看向郁如问:“你看，有何评价？” ……………………我是分割线……………… 我在上章写到，棒子的假面舞融合了我们中国人的傩戏文化，但这么干的不只有棒子。大家可能偶尔会看到日本艺人戴着面具跳舞或演出的视频，这种行为是他们在演绎被他们视为国粹的能剧。 相信很多人都知道能剧，也知道它的特色，戴个面具，跳舞，诸如此类。但是，却很少人知道我们自己国家的傩戏。更不知道能剧就是起源于我们的傩戏。甚至还本末倒置，说我们的傩戏有倭风，难看难听，为什么抄袭照搬别人的东西。 事实上，能剧都不能说是我们在这里找灵感，是他们直接照搬我们，鬼子古时候安排了人过来学习传了过去，到了近现代还有脸安排专人来我们这向制作傩面的师傅学习，再带回去改。这些事都是他们偷偷做的，他们嫉妒我们的文化，十分想学想霸占，但又耻于承认以前是我们的附属国，一直将曾经与我们同宗同源的事实粉碎，就背地里剽窃。 言归正传，以下是对傩戏的介绍。 傩戏是我国非物质文化遗产之一，广泛流行于安徽、江西、湖北、湖南、四川、贵州、陕西、河北等省的传统戏剧。在各地的表现形式和风格因地域差异而有所不同。 傩戏又被称为鬼戏，是汉族最古老的一种祭神跳鬼、驱瘟避疫、表示安乐欢庆的娱神舞蹈。它起源于商周时期的方相氏驱傩活动，汉代以后逐渐发展成为具有娱人色彩和戏乐成分的礼仪祀典。宋代前后，受民间歌舞、戏剧的影响，它开始衍变为酬神还愿的傩戏。这是文化的大合体，是文化的交融，最后，历史、民俗、民间宗教和原始戏剧都完美融在了一起，成就了一个新的文化。 第123章 挺好的 郁如觉得她想不出什么评价来，两个月就结婚，这个速度对她来说还是太可怕了一些，她想不通两个人是怎么可以做到闪婚的。 听连世堪所言，她口中的尤静仪好像有点油嘴滑舌，可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回事，真人没见过她也不好判断。 观连世堪的神情似乎是乐在其中的，那她就没必要多管闲事多说什么了，毕竟连世堪是生意人，见多识广，有一定的看人本事，一个人的好赖，一件事的利弊，她自己应该能分好。 郁如思考片刻，在手机上输入文字：我没评价，你觉得开心就好，那个男的表现出来是有责任心的应该就可以。就是，两个月是不是有点太快了，你们生活习性了解完了吗？那个男的没什么隐藏的坏事吧？你真不需要再考虑清楚吗？ “没了解完啊，就了解了一个大概，我看他不像是有脑子胆子干坏事的。” 顿了一下，连世堪又道，“郁如，我感觉你是很认真谨慎的那种，如果跟了一个人，估计就是一辈子了。你要是谈恋爱，肯定恨不得把那个男的拧瓶盖是左手拧还是右手拧都了解清楚才跟他在一起的吧？” 郁如笑了，点点头。 连世堪也笑，“我跟你是完全相反的，我是觉得，了解得差不多，知道他这个人基础三观是没问题的，又对他有点意思就能试试。我感觉有的东西只是观望真的发现不了，得切身体会才知道。一辈子说长也长，说短也短，每一个都了解个好几年，青春就没了。哎呀……” 她叹了口气，“不过你这种也挺好的，不开始就没有伤害和痛苦，我有时也是你这么想的，但是恋爱脑上来了挡都挡不住。反正现在就这样了，你不用担心，要是尤静仪对我不好，我就把他踹了让他滚。要有爱人的勇气，也要有恨人的力量，做错事，跟错人，就为自己的决定痛快买单离场，你说是吧？能谈就谈，谈不了就不谈，能结婚就结婚，不能就不结，健健康康开开心心不就好了吗？人生就是三个字，那咋了！” 郁如点点头，在手机输入文字：但是男的一旦诡计多端，防不胜防，女人很吃亏的，他们身体强壮，不好对付。 “没事呢，我知道你怕我被骗被欺负，我考虑得挺清楚的。两个月……也够了。其实我感觉有的时候日久还不一定能生情能了解对方呢。真不喜欢的，一辈子都喜欢不了，离不开只是骨头里的劣根性在作妖，自尊心在挽面而已。所以，短一点时间的，也挺好的。尤静仪家里没我家里情况好，要是他欺负我，我爸妈绝对找人整他的，他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胆子没那么大。” 郁如点点头，手机上输入：你说的是，反正只要有能力给自己的痛苦断后就好。 “是啊，我的试错成本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郁如又在手机上输入文字：那个男的愿意为你花钱吗？ “愿意啊，他挺大方的喔，在一起两个月，不算买礼物，单纯就是转钱，就给了我二十万，可能还不止，我也不记得具体多少了，反正有几十万。这钱对我来说一般般吧，不算那种特大金额，但对他来说差不多就是全部了。他还没接手他家里的厂，每个月……听他说他爸妈每个月给他十万块。他说我要是跟他结婚，这十万块，我跟他对半分。” 郁如点点头，在手机里输入文字：那他爸爸妈妈是什么反应？ “他爸妈……”连世堪思索一番，道，“他爸妈应该对我挺满意，我看他们的样子就是巴不得我早点嫁过去。他爸妈应该挺了解尤静仪的，知道单靠他可能守不住家里的产业，特意就想找个有生意脑子的儿媳妇来帮忙。” 她轻笑两声，又道，“这种帮人家管家业的福气我可不想要，这不就纯纯给他们家当免费劳动力吗？他们家那个钱不给到位，我肯定是不帮忙的。不过我跟你讲，他爸妈也蛮大方的，估计也没把我纯当牛马，第一次去他那里就给了我十万块的大红包，我让尤静仪走法律程序把那大红包转给我他们也乐意。” …… 二人在餐厅吃完饭，连世堪带郁如回了自己的仓库挑衣服。 在这个仓库，郁如还见到了连世堪的新男朋友尤静仪，他在帮连世堪这里的工人搬货。本人比照片好看一点，看着是文弱清秀，但似乎也不是那么没有男子气概，像个半男不女的人，只是比较文质彬彬罢了。 连世堪把郁如拉到角落，让她悄悄观察尤静仪，“郁如，怎么样，那个穿白色短袖的就是他。” 郁如点点头，在手机输入文字：挺好的，看起来很踏实，没有什么不良嗜好的样子。 “嗯，对啊，他不抽烟喝酒的，也不打游戏，平时就喜欢刺绣插花，还有勾拖鞋，我跟你讲，他给我勾了十双拖鞋。”连世堪有点骄傲地说道。 郁如点点头，在手机上输入文字：挺好的，不抽烟喝酒打游戏，一般来说都是个能当正常人比较有责任心的，我感觉找另一半要找这种。 “对，我就是知道他不抽烟喝酒打游戏才把他看顺眼的，不然真看不上，我把他拉过来给你认识认识?” 郁如摇头，在手机上输入文字：我认识你就好了，你老公不用认识。 连世堪笑了起来，“怕什么？只是叫你认识，又不是让你跟他一起吃饭，你这边界感在我这里不用卡太死。我去叫他啊。” 不等郁如回应，她就直接大步朝尤静仪走去，将他拉到了郁如面前。 “郁如，这个就是尤静仪。” 给郁如介绍完，她看向尤静仪介绍道，“这个是郁如，我的好朋友，她不会说话，要交流只能文字和手语。” “你好郁小姐。”尤静仪略微躬身点头致意，脸上带着腼腆的笑容，看上去是一个憨厚忠诚的老实人。 郁如笑着点了点头，用手语比划了一个“你好”。 双方认识完，连世堪把尤静仪拉回了原岗位继续干活，她就带着郁如去挑衣服。 挑选之前，郁如环顾周围一圈，在手机里输入文字：为什么他也在这里？他是想打入你的内部事业来了解你吗？ 连世堪笑了，“没有，你的警惕心系数百分之一千呐。我这段时间有几个工人，一个又家里有事，一个又生病了，一个又这啊那的来不了，然后刚好最近单量比较大，有点忙不过来，他知道了就给我帮忙了。他能知道个啥？他就是个搬货的苦力，我的商业机密肯定不会让他知道的。” 郁如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而专心挑起的衣服。 连世堪没走，还站在一旁盯着她看，“郁如，等一下你挑完衣服了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郁如扒拉衣服的手顿住，转过头去看她，用眼神询问她是个什么东西。 “发财树。”提到这个，连世堪喜上眉梢，“上个星期我才种好的，不知道是不是跟它有关呢，我这周不仅爆单了，退货率还很低呢，赚的全是钱。所以我得好好供着它，等一下你跟我去看看，顺便帮我设计一下它周围的环境。我觉得周围的环境太丑了，配不上它。” 郁如点头。 第124章 一个男人 挑完衣服，郁如跟着连世堪去看她的发财树，尤静仪也跟着一起去。 “郁如，我跟你说，我这个发财树可是……” 话未说完，连世堪抬眼瞥见有两个男人正各自用手抓着她的发财树叶子来回薅，一看就是在行不轨之事，她大忙大声呵斥他们。 “喂！干什么！” 两个男人闻声，转头看了过来，见他们这里来了三个人，便自觉力不敌众，赶紧逃跑。连世堪下意识追了上去。 她一跑起来，尤静仪也跟着跑。 想不到尤静仪看着文文弱弱，不像是个能大运动的，跑起来倒是矫健，他跑起来跟连世堪不相上下，三两下就追上了其中一个男人，连世堪刚好抓到了另一个男人。 “不许跑，你老实一点！不然就送你到警察那里喝茶。”连世堪死死揪着手中抓到的那个男人的衣服厉声说道。 那男人好似没听她的话，还在一个劲不断挣扎。片刻，他不动了，一只手往口袋摸去，摸出了一把剪刀往连世堪刺去。 “啊！” 连世堪尖叫一声，松了手。 正好尤静仪这里已经用裤腰带把抓到的男人给捆好了，听到连世堪的叫声，他猛然抬头。 “世堪！” 再转眼一看，那刺伤她的男人还在挣扎着起身，刚刚连世堪乱踢了他一顿，他下半身被踢疼了 没那么利索。尤静仪趁机冲上去去制服他。 对方可是有武器的，连世堪虽然想把他们一网打尽，却也不想有人因为她受到伤害，她急忙去拉尤静仪。 “尤静仪，别过去！回来！” “世堪，我帮你报仇。” 尤静仪不甘心，挣开她的拉扯，更快速地往前冲去。那男人已经站起来了，现在的他似乎是被激起了战斗欲，也不逃跑了，直接举着剪刀准备来个狠招。 尤静仪紧紧盯着他，瞄准机会朝前跑去跟他近身搏斗。 连世堪慌乱地看向四周，寻找能攻击的武器，又去找郁如。 郁如来了，还带了一根废铁棒。 她不仅走路声音小，跑步的声音也小，在尤静仪和那外来男人纠缠得难舍难分时，她用力挥舞手里的铁棒朝男人的双腿打去结束了这场打斗。 “啊啊啊！” 男人吃痛，跪了下来，剪刀也于手里掉落。 郁如更靠近他，一条腿使劲往前踹去将他踢翻在地，等人倒下，她就用手里的铁棒避开人体要害在他身上来回抽打。 她这狠劲看着可吓人，连世堪都受到了轻微的惊吓，回过神来，她赶紧阻止，免得闹出人命。 “郁如，郁如，可以了可以了。” 郁如也是有分寸的，等多打了两下，铁棒下的人不太会跑走了，她就停了手。 铁棒她没丢，依旧握在手上，她带着铁棒走到连世堪面前，一只手指着她被刺开一个小洞的外套，用眼神询问她是否有事。 连世堪摇摇头，“应该没事，估计只破了点皮。郁如，那你没什么事吧？那铁棒看着怪重的，你没扭伤手吧？” 郁如摇头。 “世堪，你让我看看你的手。” 一旁的尤静仪看郁如没什么事，又去看连世堪，他神色着急担忧，不顾连世堪反抗，马上就上手去扒拉她的袖子。袖子拉开一看，确实是没什么事，幸好天还冷，穿得多她，只是手破了点皮，渗出了一点点血。 就是这么一点血，却让尤静仪非常不安，“世堪，疼不疼?” 连世堪摇摇头，双手扶住他的胳膊，紧张地问道，“你刚刚怎么这么猛?吓死我了，叫你别去你还去，他可是有刀的啊。” 说到后头，连世堪莫名有些委屈，她一只手在尤静仪的肩膀上打了一下，以此发泄不满，“你出事了怎么办?” 尤静仪握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紧紧抱住了她，“对不起，我看你受伤了，就想着要报仇。” 连世堪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尤静仪身后的地面，随即将他推开了些距离。她捧住他的脑袋，在他嘴唇上用力亲了一口，而后道，“尤静仪，你是个真正的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 这对即将成为新婚夫妇的有情人在此刻达成了某种默契。 虽被给予厚望，愿连着几世堪当大用，将来成为栋梁之才，人中龙凤，但偶尔也需要软弱一下，依靠别人放松。尽管人如其名，真是婉静有仪，可内心却想顶天立地一次。 他们，互相填补了缺失的那一点空白。 站在一边的郁如见这一幕，默默背过身去不看他们。 …… 郁如回到见山云庭，已是晚上九点钟。 来连世堪这祸害她发财树的两个人是她对家派来的，目的就是想把她的发财树弄死让她破财。 由于发生了比较激烈的打斗，也是担心人心险恶，这事没法私了，去了局子里处理，她作为参与的其中一员，也跟着奔波，从白天到晚上，到现在才回到家。 回了见山云庭，她先放好从连世堪那里带回来的衣服，然后就往云迹星家那里走去。 云迹星早在八点钟的时候就做好了饭菜等她回家吃饭，她整整迟到了一个小时才到他那里。 云迹星在客厅等着她，见她来了，他即刻站起身笑着迎了过去。 “阿如，你来了，我们吃饭吧，今天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大菜，还有个新菜，等一下我给你看。” 郁如勉强挤出笑容面对他，[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今天又去局子里了，所以回来晚了，下次你就不要等我了，你先吃。] 云迹星牵住她的手，上下打量她，“没关系，也没有等很久。怎么了今天?有没有受伤?” 郁如摇头，[我们先吃饭吧，吃完饭了再说。] “好。” 云迹星拉着郁如的手带着她往餐厅那里走，同时给她介绍今天的菜。 “阿如，今天我做了个乌鸡白凤丸蒸乌鸡，不加一滴水的，听说吃这个对身体好，你会痛经，吃这个来月经的时候就没那么痛了。” 听他这么说，她疑惑地抬起头来看他。她是会痛经，非常严重的那种，痛到几乎晕厥，每次还会痛到呕吐，这个事情就明时随知道，其他人她可都没说。 感受到她的目光，云迹星也朝她看去，他微笑道，“阿如，你不告诉我也知道，我问了卫爷爷的，而且这方面我有点了解，一般气血亏的都会有那种症状，你贫血，肯定也会那样。” 郁如点点头。 云迹星做的菜蛮多，四菜一汤，不过除了乌鸡白凤丸蒸鸡，其它菜分量都小，估计是怕吃不完浪费特意煮少的。 “阿如，你先坐，饭还在锅里，我去端过来。” 郁如点头。 第125章 她可以 云迹星做出来的饭菜很不错，色香味俱全，可郁如却莫名有点反胃觉得恶心，吃不下去。 她今天太累了，身累，心也有点累，跟连世堪交流了一下婚恋的那些事，她自己的观念受到了一点冲击，开始思考起了她跟云迹星之间的关系。 她跟连世堪的观念是完全相反的，她完全做不到她那样敢爱敢恨的洒脱，这样的思考让她有些困扰。 她突然发觉她对云迹星还是有挺多抗拒的地方。那么，她真的喜欢上他了吗？真的爱上他了吗？没爱怎么可以结婚?她现在在干什么？ 她明白一个人怎么摆脱空虚和焦虑，无非就是行动起来，不管目标大小，只要专注于提升自我，不用去想太多，踏踏实实地努力就好。 可，知道是一回事，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最恨的就是自己这一点，为什么她总是想那么多，为什么她还是做不到放松，心态总是要回到小时候那样的无所事事和焦虑恐惧。 从客观的事实现象来看，她已经给自己挣到了好生活，称得上家道从容，相较于大多数拼尽全力甚至搭上半条命却只能糊口度日的人，她可谓是如登春台。懂得知足，看得到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才会幸福。她看到了，那为什么还是老爱胡思乱想发疯呢？ 人生并没有那么多大起大落的转折，陵谷变迁，风云变色不过都是一瞬，珍惜当下，认真过好现在才是重中之重。允许自己稍微虚度时光，接受自己无所事事，平平淡淡地过着其实也是生命的力量。 她做不到，她还是做不到。 她总是因为一点小事就设想自己被抛弃的事情，又设想她该如何应对，每当这个时候，她会无差别憎恨所有人，最恨的是她自己。 十几年了，还是这样。 “阿如，吃多点，我相信你能做到的。”云迹星一连给郁如夹了好几块乌鸡，想着今天的菜做这么香，应该能让她稍微开心一点的。 他抬眼去看她的反应，却见她双眼含泪，有两颗水珠沿着脸蛋慢慢往下走。 “阿如，怎么了？”他赶忙起身走到郁如身边坐下。 郁如平静地看着他，没作反应。 她想跟他说说心中的苦恼，可她惊觉她已经在云迹星面前流过太多泪了，她不想自己总是脆弱的，她还是更想以一副强大而不尖锐的形象面对他。 郁如用手擦了擦面上的泪水，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我没事，我们吃饭吧。] “怎么会没事呢?怎么了？今天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很不好的事?”云迹星关切问道，又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纸巾给她擦脸。 郁如还是摇头。 她想独自面对这一切，实际上，确实也没什么，只是她今天的内心脆弱了，想的多觉着难受而已。 《庄子·齐物论》言：“方生方死，方死方生。”事物不断嬗替，生命是生生不息，万劫不朽的，一个掷地有声的生命或许暂时会落败，但怎么会永远都萎靡?她要坚强一点，向自己证明，她没那么快被打倒，她能做到更多，她要好好利用自己拥有的一切，好好生活，包括解决如今的困难，爱。 郁如起身，去到洗手间把脸洗干净了才回到餐桌面前。 她在座位上坐好了，云迹星揽住她的肩膀轻声问，“阿如，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你这样我很担心你。” 郁如脸上扬起笑容，伸出一只手搭在云迹星的后颈上往上摸他的脑袋，她摇摇头，又比划手语。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为一点小事精神内耗，我现在已经自我消化了，我们吃饭吧。] 云迹星抚摸着她的手臂，盯着她沉默片刻，认真道:“阿如，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活着，就有希望。很多时候我们的痛苦都源于自身的价值观遭受冲击，不要担心，暂时让自己忙活起来，让自己充实起来，一切都会好的。” 郁如点点头。 …… 二人吃完了饭，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聊天，畅想未来。郁如被云迹星抱在怀里，靠着他的肩膀坐着。 “阿如，刚刚的饭菜好不好吃?那个乌鸡怎么样？” 郁如点头，[都很好吃，你跟老师傅学过吗？] 比划完，她竖起了两根大拇指。云迹星笑着抓住她的手，“有一些学了，有一些自己琢磨的，你喜欢吃就好，我对吃没什么讲究，只要你爱吃就好。” [我对吃也没什么讲究，只要它对中国人来说是食物我就能吃，平时做饭你不用很纠结的，弄你喜欢吃的就行了。] “你爱吃什么我就爱什么，我是你的小跟班。” 郁如看着他，只是笑，没多的反应。 两人静静地抱在一起，过了一会，云迹星开口道:“阿如，我们在一起也有好一段时间了，我都没有怎么陪你，下个月，下个月我能空出时间来，我们一起去旅游好吗？在外面游半个月再回来。我想带你走遍全世界。” 郁如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想了想，她比划到，[你工作那么忙，怎么空出那么多时间来?也不用那么久，我理解。你身体吃不消就不用要求自己干那么多事情。] 云迹星微笑，抚摸郁如的胳膊，“工作是要的，但哪能一直工作，这辈子就只剩下工作那有什么意思?其实很多时候我都不想工作，先想跟你出去玩。” 郁如盯着他沉思了一会，比划到，[那你还是多玩玩先吧，我觉得你累了。] “嗯。”云迹星将自己的脑袋贴到郁如的脑袋上，脸又去贴她的脸。 “是累了，很多时候我很想停下来，什么都不做，就像现在跟你在一起，或者跟爸爸妈妈在一起吃饭，但是如果我停下来不进步，我就守不了我的家了。我需要很多钱，很多权利。” 郁如转动自己的脑袋去观察云迹星的神情，手上比划到，[是因为云留怿和云权吗?] “一半是吧。” [为什么家里那么多人都打败不了他?他坏了那么多年大家都不知道吗？] 云迹星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有过怀疑但没深究。云留怿三四岁的时候就养在我们家了，爷爷奶奶没有亏待过他，兄弟姐妹也没有因为他是外来的欺负他，他就像爷爷奶奶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放在跟前教养。加上那么小的孩子，一般都没有什么记忆，大家就没想过他会干出那些事情来。谁知他是从来到云家那会就一直记恨着我们家。” [为什么记恨?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发生什么事，我们家每个人都自身检讨了自己的行为举止，没有任何问题，从我们这方来看，找不到他仇恨的缘由。其实在他来到云家之前，他跟我们毫不相干，我们根本不认识他，也不认识他家里的人。因为某些曲折，他被多方托付，最后在我们家安定。” [他是难民吗？你们大发慈悲把他收留了?]郁如面上有点疑惑。 听她这话，云迹星笑了，他伸出一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道，“可以这么说，是个难民。” [可是我听说有钱人家里的孩子干什么都是被监视的，你们家没有吗？] “有的，但爷爷奶奶只是在大方向上盯着，防止我们走歪路而已，不会一举一动都监视着。家里人也太多了，不可能个个都顾得那么仔细。云留怿和云权……” 顿了一下，云迹星有些感慨地说道：“确实很厉害，够会忍，做事极其谨慎，演技也好得很，等发现的时候事情就已经有点严重了。那会发现的时候他干坏事还不是针对我们家，而是对外。爷爷和奶奶顾及养了他这么多年已有感情，只是考虑把他们从家里除名，再给他其它一些不至死的惩罚。后来，事情就发展成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样子。他们父子俩的主阵地在漼城，我们家主要是在华城河城和南城，再怎么有权有势，总归是在自家主要经营的地方比较能走动，外地的事，不好管。所以，这也是制裁他们父子的难点，就是打点外地那边的关系。” 郁如听了，靠在云迹星的胸膛上不动了。 第126章 原谅我 良久，她直起身子，做手语，[云留怿跟爷爷奶奶的其他孩子比较，具有等同亲生子女的法律地位吗？有签收养协议吗？] “这个……”云迹星思考了一下，“没有，爷爷奶奶说，他们很早之前就把云留怿从法律层面跟我们家剥离开了，所以，他跟我们家之间没有具有法律效力的联系，也没有继承权。” [可是你们家跟他往来那么久，还把他养大了，已经构成了某种关系，他们要是出事还是或多或少会牵连到你们吧？] “嗯，所以就有些麻烦。不过，最近发现了个事，要是证据确凿一点，到时候国家会出手，云留怿，可能也包括云权，很大概率要判死刑。” [什么事?] “他吃国家项目，好像在骗税，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不知道有没有。我猜是，我们这可以按比例退税，他在国外开公司，将国内出口出去的东西虚标价格，又提前准备好进来的外汇，伪造增值税发票，领补贴。骗了好多好多钱，保守来说绝对有几十亿，上百亿也有可能。” [这个事情你怎么知道的？] “爸爸出去跟人吃饭，有个人喝醉酒说漏嘴了，说的不多，很多都只是我跟爸爸的猜测，但估计差不多是这样。” 郁如点点头，又靠在云迹星身上沉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的拖鞋，看上去在思考。 半晌，她比划到，[他们两个的电话号码和身份证号码还有名下最大的公司你知道是什么吗？] 云迹星看着郁如，仔细端详她，开口道，“阿如，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毫无保留地告诉你，但如果你想知道云留怿他们这些信息是为了帮我调查他们的话，我不能告诉你。这件事情牵连的层面很广，不管是人还是机构公司都非常多，很危险，我不希望你参与。” [但我跟你结婚了，你受到什么，对我来说也有关联。] “是。”云迹星点点头，两只手捧住郁如的脸，“所以要委屈你，暂时不能在一些商业性质的场合上跟我抛头露面，等云留怿那件事有进展了，我才能跟你同时出现。” 郁如别开眼，将他的手拿下，[既然调查他们是这么危险的一件事，你这样我很没安全感。] 云迹星被她这话说得心里头一阵刺痛，看着她突然有些迷茫。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抱住她，认真跟她道歉。 “阿如，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妥善安置好你的。” 郁如在他身上靠了一下，又轻轻推开他，[那你呢?我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接受你，你现在以身入局丢下我?] 比划完手语，她别开了眼。 云迹星摇摇头，再一次抱住她，用自己的额头抵住她的额头，“阿如，不是以身入局，没到那种地步，我很惜命，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郁如抬起头来，凝视他，眼中染上了些许愠怒，她忽然就不想靠在云迹星身上了，心中莫名烦躁，她也不知道自己烦什么，就是有些抓心挠肝的痛苦。 内心挣扎几回，她轻轻推开云迹星，站起身来往外走。 “阿如，阿如……”云迹星赶忙起身去追她。 “阿如，阿如……” 他及时拉住她的手将她揽入怀中，任凭她如何挣扎都不松手。 郁如放弃了，走也不是办法，好好说话才能解决问题。她本想将云迹星推开一点，空出位置做手语的，奈何他抱得很紧，怎么推都没用，她只好暂时老实地靠在他身上。 “阿如，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 郁如点头。 察觉她的动作，云迹星才稍微松开了她，“阿如，你刚刚是不是点头了?” 郁如再次点头。 “阿如，你别走，不要生气，我们再好好谈谈，好不好？” 郁如点头。 “那我先送礼物给你，你消消气。” 云迹星忽的一把将她抱起，带着她往自己的卧室走。 来到卧室，他把郁如放到自己的床上让她坐着，自己又走到一旁拿礼物。 他提起两个袋子和一个盒子回到郁如面前，将它们打开，道:“阿如，你看看，喜不喜欢？要是喜欢，就稍微原谅我一点，好不好？” 第一个袋子里装着的是一件用了盘金绣、打籽绣、螺钿工艺等多种复杂工艺制作的白仙鹤百卉圆领长袄和云肩，再加一条绿色马面裙，配了个多宝革带，第二个袋子里装着的是一件白狐狸毛斗篷，盒子里装着的是一整盒宝石戒指，莫约十枚。 长袄是五彩斑斓的白，色彩淡雅却绮丽，上面的图案有仙鹤、各类花卉、小桥流水、祥云，意境很好，因为用了螺钿工艺，这些图案看起来大部分都光润鲜亮。 革带跟长袄一样色泽艳丽，主体是黄金做的，上面又嵌入了玉石、珍珠、宝石和各色玛瑙。 这几样东西无论哪个都是好东西，制作材料价值高，样子也漂亮，正常人不可能不喜欢，郁如也不例外。 只是，这些东西她不是没有见过，她自己也有本事弄一套。比起这个，她更稀罕的还是云迹星。 她伸手拿起长袄看了一下，就把它轻轻放在一旁，去拉云迹星的手。 这是示好的信号，云迹星赶忙握紧了她的手，“阿如，对不起。云留怿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的。而且现在不只是我在想办法处理云留怿，大伯伯和姑姑一家也在，我们三家是一起在想办法。” 郁如点点头，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似乎是偏向不高兴那一边的。 ……………………我是分割线……………… 革带：革带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春秋战国时期，由此逐渐出现了利用带钩和带扣进行扣系的形式。到了唐宋时期，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革带制度。 一条革带主要由带鞓（ting）、带銙（kuǎ）、带扣、?（chá）尾四个部分组成。 其中，带銙也称为“带胯”，是附在革带上的装饰物，质地有玉、金、银、犀、铜、铁等，其中玉带銙最为尊贵。 在明朝，革带的形制和装饰品的使用有着严格的规定，象征着官员的身份和地位。明朝的革带是束而不系的，不像唐宋时期那样起到束腰作用，而是仅悬于腰际，变成了纯粹的装饰品。 腰带的使用不仅是对衣服的一种约束，也是对人的约束，对道德伦理，对法律法规。 另外，很多人可能以为身佩革带只是男子的专属，女子不能穿戴，不是的，革带是男女皆可。从很多明代古画中，我们都能看到，一些身着大红通袖袍的女子都有穿着革带。 穿这个的场合会比较正式，身着吉服（古代礼服）的时候都会穿。穿这个也是象征了自身的身份地位和家庭的情况。 参考资料：1.烟台文旅云 2.甘肃经济信息网 3.中国青年报发表的文章《一条衣带中的道德、等级、文化》（作者系百家讲坛《中国衣裳》系列讲座主讲人李任飞） 螺钿：中国传统装饰工艺之一，即指将螺、贝、蚌等软体动物的体壳加工成薄片，刻画并拼组成花草、人物、鸟兽等纹样，镶嵌于漆、木等器物表面的装饰技法，也作“螺甸”、“螺蜔”、“螺填”、“陷蚌”等。 其起源甚早，在陕西、河南、北京等地发掘的西周（前1046~前771年）墓葬里都出土过镶嵌蚌泡的漆器，有的学者认为这就是螺钿工艺的滥觞，目前所见比较成熟的螺钿器物是出土于唐墓内的漆背螺钿铜镜和收藏在日本奈良正仓院的螺钿玳瑁八角盒、螺钿紫檀琵琶等。 宋代的螺钿器物比较普遍，《髹饰录》所记的“壳片古者厚而今者渐薄”的薄螺钿（或称软螺钿）工艺，一般认为就是在此时开始出现，并逐渐占据主流位置，同时厚螺钿（或称硬螺钿）工艺也并未消失，在大型家具的装饰中还形成独特风格。 元明时期，螺钿工艺所使用的贝壳品种更为丰富，加工更为精细，发展出加彩漆、描金、金箔、金银嵌错和加“沙”（即撒壳屑）等辅助手法，创造出五色斑斓的效果，正如《髹饰录》所言：“百般文图，点、扶、钩、条，总以精细密致如画为妙。”至17世纪，螺钿工艺达到高峰，产生了江西吉安等主要产地，涌现出江千里、方信川等着名匠人。 入清后，薄螺钿工艺进一步向轻巧细致发展，受嵌器物的材质也趋于多样，除漆、木外，玉石、象牙、金属等都有嵌螺钿装饰的实例。 清中期以后，螺钿作为百宝嵌工艺中诸多镶嵌材料的一种，往往与宝石、玉翠、象牙等共同出现，单独的螺钿器反而少见了。清代螺钿工艺产地可能集中在扬州、广州等地，内廷造办处也能制作，名匠见诸记载的则有王国深、卢映之、卢葵生等人。 上述资料来源于故宫博物院 屎壳郎推大的棒子偷了我们的螺钿已经准备申遗了。好多人以为螺钿是棒子的，而且不仅是我们自己人这么认为，世界上其它人也这么认为，曾经有个亚洲展览馆展出作品时，将螺钿也打上了hanguo标签。 棒子那边街头随处可见螺钿的身影，墙上的宣传海报、小吃摊餐车上，电视剧电影里面也有，他们对螺钿的宣传力度非常大。现在螺钿还变成它们的国宝被奉为国礼了，也成了让他们倍增光鲜的一件东西。 殊不知，他们极大一部分螺钿是从我们这里买过去的，买过去之后就模糊螺钿的起源，加大力度宣传，一口咬死起源于他们自己，再推出提前编好的历史，就让人误以为是他们的了。 第127章 给点钱 刚刚郁如发怒起身离开的时候，云迹星看出来了，她在无意识地、不能自控地狂躁，这样的话，心理病和精神病发作她总要占一样。 他上辈子就这样，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处在这个状态，所以他很了解这些疾病，郁如一看就是发病了，不顺从不听话只会刺激她的情绪，他只能对郁如百依百顺，尽量顺从她的话。 他再次安慰道，“阿如，别担心，相信我，好吗？” 郁如沉默良久，终究点头了。随后，她别开眼不去看云迹星，转而伸手去叠拿出来的那件长袄和马面裙。她累了，她准备收拾好礼物将它们带回去休息。 “阿如，我来吧。”云迹星即刻主动接过了她的活。 收拾好东西，他们坐在一起又聊了会天，云迹星就送郁如回她那里休息。 郁如还没洗澡刷牙，他就在她那等她洗漱完，然后送她上床睡觉。 “阿如，睡吧，我们明天见。”云迹星在郁如额头上落下一吻，“不要想太多，相信你是最棒的，就够了。” 郁如点头，比划了一个“晚安”的手势，就闭上了眼睛。 云迹星轻轻拍了几下她被被子盖住的肚子，俯身道，“阿如，我走了，晚安。” 话音一落，郁如的手又伸出来抓住了他的手。她还闭着眼睛，手却是有力地抓着他。 见她如此，云迹星重新在她身边坐好，“阿如，还有什么事吗？还是，你想要我在这里多待一会?那我等你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郁如闭着眼睛点了点头。 云迹星的视线往下移动，去看郁如的手，刚想把她的手拿起塞到被子里面，就看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盯着她的手，心中顿时有种莫名的钝痛，随即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 隔天，郁如早早起床。 洗漱完，她脚步轻轻地走到了云迹星身边去看他。 云迹星昨晚留在她房间睡觉，但不在床上，是在旁边的一张软底的贵妃榻上睡。她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就离开房间往外走。 在家里吃完了早餐，她就收拾好自己出门去了。 虽然她还被情情爱爱困着有些忧愁，但一码归一码，再怎么忧愁她还是得吃饭生活，要生活就要挣钱，今天她就是出去挣钱的。 她现在还有帮人画图做设计，但是不再给以集体为单位的客户做建模，也不做宣传海报的设计了，做这个甲方事多，抄袭还严重，做得她身累心累。 她很早之前就开始自学画画，画出来的画有成千上百幅，两个大房间才够装她的作品。这么多画，她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她就将给人做建模和宣传设计这一部分赚钱的路子换成了卖画。她找着了渠道将画卖给喜欢中国传统工笔画的有钱人，一幅画可以卖几千到几百万不等。 她并不有名，按理说，她的画也一文不值。 只不过，她画的东西跟宗教和风水沾亲带故，有钱人最喜欢这种，所以他们买她的画，大部分不是买她的才华，而是买自己的信仰，没有人会觉得自己的信仰不值钱，为了面子，他们往往会给出惊人的价格以此证明自己对天神的尊敬。 郁如今天出去所谓的挣钱，就是把四幅刚画好的护世四天王工笔画邮寄给它的买主，这样她就能拿到尾款，加上定金，四幅画挣三十八万八。 邮寄好画，她又动身前往华城的某家餐厅见高雯茵。 高雯茵依旧天天给她发很多信息，哪怕她的回应并不算热烈。就约她这件事，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回了，只是她都没答应。 这几天又约了一次，郁如估算着应该是第三十几次她约她了，就答应了。 她么，想着对方还没干什么不好的事，暂时没有侵犯到她的利益和让她不快，就没必要闹得不愉快让场面难看，毕竟三十多次都不答应看得出来很刻意，就答应了今天见面。 另一头的高雯茵，她在梅城待着，正在打扮自己，准备去找郁如。 梅城是离华城很近的一个小城，以农家乐而闻名，每年都有不少人前往这里度假。 化妆化到一半，高雯茵所在的房间传来了敲门声。她放下手中的化妆刷，拿起手机查看里面的信息，先确认一番重点关注的那几个联系人都没发什么特殊信息给她之后，她才去门口那里开门。 开了门，就见一个模样还算帅气的高大男人站在那里。 “博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要去跟那几个老板吃饭吗？”高雯茵一脸惊喜地问，一手去拉男人的手。 曾博源反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径直往房间里面走，“还没那么快，晚上才跟他们吃，雯茵，现在时间还早，我带你出去走走吧。前几天你不是说心烦想出去散散心吗？” 高雯茵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笑道，“今天不能跟你出去啦，因为我跟一个朋友约好了见面，我们改天再一起出去，好不好？” “我也可是约了你很多次啊，什么朋友比我重要这么多？” “这你也要比较。”高雯茵拉着曾博源在椅子上坐下，她自己则是在他的身侧站着。 她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又道，“我的朋友是一个女孩子，她在女孩里排第一，你在我认识的男人里排第一。” 曾博源被她这话逗的一脸笑容，满面春风，“那行吧。雯茵，你跟你那个朋友约了是什么时候见面的？我送你过去吧。” “你这么忙还是不要送我了，我自己过去吧。也很快的，就在华城那边，这边有高铁直达。” 曾博源没有多想，点点头，拉住高雯茵把她抱到了自己腿上，“那行，你自己出去的话小心一点，有什么需要的你告诉我一声。” “我现在就有需要的。”高雯茵环住他的脖子，“我去跟朋友玩，你是不是要给点我逛街的资金啊?” 曾博源立刻掏出手机，给高雯茵转钱。 高雯茵盯着他的手机，看到他输入的金额后，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会给女人花钱的男人最帅了，曾总，要是你能再将给的钱钱翻多一倍，你就是宇宙最帅的男人。” 曾博源抬起头来，道，“雯茵，再给我就穷了，我爸该查我了，今天先这样，下次我再给你多一点。” 高雯茵面上含笑地看着他，实际却是腹非心谤，暗地里将他骂了个遍。 她知道曾博源大概的底细，跟他要五百万都不多。梅城这里第二大的农庄正是他家的，以后，他就是接管农庄的人，管这么大个农庄，加之旅游业也算是暴利行业，拿不出几十万来绝对不可能。 “我们要努力工作挣钱，可是也要会花钱啊，是不是？不享受生活挣钱干什么？”高雯茵去挠他的脸，“叔叔知道了不会生气的，因为你这是享受生活的一部分，他肯定也希望自己的小孩高兴，过得潇洒，对不对？” “这钱是你花，你享受还是我在享受?”曾博源笑着问。 “我们都享受。”高雯茵蹭了蹭他，“难道不是吗？我花钱我就美，我美等于你有个让人羡慕的女朋友，叔叔跟阿姨等于有个让家里高兴的潜在儿媳妇人选。” 第128章 郁师傅，我喜欢你 高雯茵最后从曾博源那里拿了十五万，钱一到手，她就立刻出门出发去找郁如。 走出曾博源家的农庄，她收到了周禾易的信息。 “茵茵，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高雯茵脚步停住，思考一番，给周禾易发去信息：周周，我在阳光商城这里，你过来吧，路上小心一点。 给他发完信息，她即刻叫了一辆车送自己去阳光商城。 二人在阳光商城碰面，高雯茵上了周禾易的车。 周禾易看起来有点憔悴。 高雯茵看出来了，她关切地问道：“周周，怎么了？是不是叔叔阿姨还是不同意？” 周禾易要和她结婚，前两周他就跟他父母说了此事，结果周爸周妈死活不同意，为此，一家人闹了一场。 周禾易点点头，声音沉闷，“茵茵，你放心，我再跟我爸妈说一下，他们会同意的。” “周周，是不是叔叔阿姨不喜欢我，我看出来了，如果是这样……” 话未说完，周禾易打断了她，“茵茵，不是的，我爸妈他们不是对你有有偏见，就是……他们喜欢我们本地的女孩，不想要外地的。但要是两个人合适，外不外地的都无所谓的，我会改变他们那种想法的。” 高雯茵静静地看着他，点点头，“周周，我们先走吧，不然郁师傅该久等了，晚点回去我们好好聊聊。” “好……” 高雯茵到达约定地点的时候，郁如已经在等着了，就见她坐在沙发上，正看着手机。 她肩上披了件紫色羊绒披肩，内穿一条荷瓣粉的收口衬衫袖裙子。裙子颜色十分精微绮丽，跟傍晚将近的那一抹紫霞相像，也如含苞未开的荷花尖端处最深刻的粉那样梦幻。裙子上下布满了海棠花的花样，腰间围着一条倒三角型的18k金蕾丝宽腰带，这蕾丝和18k金结合，勾的也是海棠花的样子，花瓣皆用紫锂辉石代替，美轮美奂。袖口也大致如此设计，只不过没镶嵌宝石。更妙的是，这腰带上还缀了一圈蝴蝶拖尾的银链，这就让裙子看起来真像是吸引了蝴蝶的一朵海棠花。 这裙子实在是好看，穿在郁如身上更是美，高雯茵忍不住快速将郁如打量了好几遍。她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一边又整理自己的发型，快步向前走去在郁如身边坐下。 “郁师傅，不好意思啊，你久等了吧?” 郁如摆摆手，表示没有。 高雯茵靠近的一瞬间，她闻到了一股令她觉得刺鼻的男士香水的味道，这个香水她在挺多男人身上闻过，一般女人不会喷的。想到这一点，她忍不住转着眼珠左右看了看，随即一手指向桌上的二维码示意高雯茵点餐。 高雯茵往她所指的位置看了一眼，笑着点头，“好，郁师傅，我们现在点餐吧。” 郁如点头。 高雯茵举着手机，用它去扫二维码，又跟郁如说话:“郁师傅，你今天可真漂亮，不，我的意思是说你很漂亮。真不愧是设计师呀，太有品味了。” 郁如微笑着点点头，用手机给她发去信息:谢谢，你也很漂亮。 等餐期间，高雯茵热情地对郁如嘘寒问暖。郁如的有问有答让她更有激情地聊天。 不一会，第一道菜上来了，肉的香味熏得包房满室生春，借着这让人迷醉的香味，高雯茵倏忽一只手拉住了郁如的手。 “郁师傅……” 郁如没有挣脱她的手，只平静地看着她。 见她不拒绝，高雯茵胆子大了起来，直接握紧了她的手，“郁师傅我这段时间一直发很多信息给你，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郁如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她自顾自地说道：“肯定有吧?郁师傅，其实我也不想那样的，骚扰人是不对的，但是我忍不住。你知道吗？其实跟你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我好像对你有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郁如有预感，高雯茵的接下来的话一定会让她马上拎包走人。 果然，高雯茵接着说道：“郁师傅，我想，我可能喜欢上你了，这个喜欢不是一般的，我觉得是爱情的喜欢。” 郁如将手抽出，掏出手机打字，在备忘录上写到：我喜欢男的，而且你和周禾易还在一起怎么可以喜欢别人? “郁师傅。”高雯茵眼中带着些许狂热。 “我跟周周上个月就分手了，我想了很久，我总是忘不掉你，我想跟你在一起。真的爱是不分性别的，只要那个人身上有让你喜欢的地方，你就不会想要考虑对方是男是女了。” 话说到这里，她们点的第二道第三道菜都上来了。 郁如扫视那些饭菜一遍，在手机上输入：我有对象，快结婚了，这事你就不用想了。即便我没有对象，我们现在以后都是不可能的。我们消费观念不同，不可能在一起，先吃饭吧。 她是想走的，但一想到点的这些菜，她也花了钱，好几百块，不吃白不吃，不然浪费了，别说几百块，几十块她都要紧着，现在大环境挣钱不容易，她挣得比一般人多，那也不能乱造。 目前的局面还不是很难看，高雯茵见好就收，即刻点头，“那好，郁师傅，我们吃饭吧。” 说罢，她往郁如手上戴着的金镶伽楠香木嵌福字手镯和嵌着三颗天然野生珍珠的鞍型戒指再次看了一眼。 吃完饭，郁如再次拒绝高雯茵的表白，然后火速离开了现场。 这下好了，她有理由彻底远离高雯茵了。 上个月周禾易还发了信息给她想让她帮忙设计婚纱，说他要跟高雯茵结婚。男方前脚刚说要结婚，女方后脚就说要分手，这其中必然有什么猫腻。 不过这一切都跟她没关系，她不需要知道她只要远离高雯茵就好。 在她离开之后，高雯茵坐在吃饭的包房里没走。她面上看不出表白被拒绝的悲伤，似乎这件事是无关紧要的，还在认认真真地补妆。 将自己的妆面捯饬干净，她拎上自己的包包离开餐厅，坐上早就预约好的车，前往下一个地方。 汽车一路飞驰，最后在华城这里某家豪华酒店大门前停下。 下了车，她大步往酒店大门走去，她的目标很明确，乘上电梯，绕过曲折的走廊，最后，她在一间房间面前停下。整理一番自己鬓边的碎发，她敲响了房间的房门。 很快，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李永胜，穿着一件浴袍，睡眼惺忪，见到高雯茵，他那肥腻的脸上扬起了笑容，他上下打量她一番，一手往前伸去拉她的手。 “雯茵，你终于来了，等你好久了。” 高雯茵跟着他进去，笑着调侃道：“你等我好久了，还是睡了好久了?最近工作很忙吗？很累?” “见到你就不累了，浑身有劲。” 说着，李永胜的手搂紧了高雯茵，手在她身上不断摸来摸去，一只手还去掐她的臀，“小心肝，想死我了。” 高雯茵朝着他后背的位置看，被他这么一摸，她一下子黑了脸，说话的声音却还是高兴的。 她使劲推开抱住自己的男人，笑道：“洗澡没有我的大老板?” “还没，这次就不洗了吧？我哪都没去，专门等着你，身上干干净净的。”李永胜又去亲高雯茵的脖子。 “不行不行。”高雯茵欲拒还迎，再次推他，“宝贝，这事洗干净了才能干，对我们都好，听话啦。” 几番劝说下来，李永胜被说动了。他是先洗的一方，高雯茵就后洗，先在外面等着他。 他关上浴室的门后，高雯茵蹑手蹑脚地走到浴室门外偷听里面的状况，听到里面传出脱衣服的衣物摩擦声和水声了，她才放心地远离浴室。 但没走几步，她又来到了浴室面前，对着里面的人大声说道：“胜宝贝，你要洗干净点噢，洗久一点，待会我也进来，你要准备好。” “心肝，那你快点。”里面这么回应道。 高雯茵翻了个白眼，掐着声音甜甜应了一声，就快步走到男人放在房间里的背包面前对他的背包进行搜查。 她从里面翻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个鼠标，她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无任何异常，就打开电脑将其开机。开机成功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插入了电脑的接口。 紧着着，她就开始无差别地批量复制男人电脑里的文件，拷贝到自己的U盘里面。 文件量很大，显示传输可能需要三分钟左右。 在文件传输到一半之时，浴室里的男叫唤道：“心肝，你怎么还不进来啊？” 高雯茵赶紧抱着电脑靠近浴室回应道：“胜宝贝，你别急，我要卸一下妆，你再等等。” “那你快点啊。”男人的语气有点急不可待。 等文件传输完毕，高雯茵删除自己在电脑上的浏览记录，将电脑关机放回了原来的位置里面。 她把U盘藏好，又从包里面翻出了一张很大的图纸铺在桌子上，还拿出了一副像耳机一样的东西放到了上面压着。 做完这一切，她又掏出放在包里面的卸妆工具开始卸妆。 等脸卸干净，她用手机给某个号码发去信息：李太太，您让我帮忙留意的事情今天有消息了，今天看到李总带了一个女人去汇盛帝王酒店，房间1611。 发完这条信息，她又点开自己的社交软件给自己的助理发去信息：小张，半个小时之后，来汇盛帝王酒店一趟，房间1611，带三杯奶茶过来。 待信息送达，她便扭着身子也走进了浴室里面。 第129章 老婆听我解释 二人在浴室里面做了一点不可描述之事，出来之后，本想更进一步做更多，房间门却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毫无规律的、剧烈的拍门声。 “谁啊，胜宝贝?”高雯茵一脸疑惑地问。 李永胜面上神情严肃了起来，“我也不知道，雯茵，你先穿好衣服。” “噢。” 两人暂时没管那拍门声音，各自都先穿起了自己的衣服，等穿戴整齐，李永胜开了门。 门一打开，他还没看清来人是谁，一个巴掌就迎面打了过来。 “李永胜，好啊你，我在背后累死累活，你在这里给我偷人。” 打他的是个女人，面目威严，正是李永胜的妻子，方颖。 “老婆，你怎么来了？我……” 李永胜捂住自己火辣辣的脸，刚想解释点什么，方颖没好气地说道，“怎么？我不能来?” “能，能，当然能。”李永胜连连点头。 高雯茵就在不远处站着，人还算淡定，看不到惊慌失措的样子，方颖推开李永胜径直走到她面前。她极力忍住自己的脾气，没有一上来就像打李永胜那样打她。 她只气冲冲地看着高雯茵，正想问点什么，高雯茵先开口了，“这位女士，您就是李总的太太吧？” 这话跟方颖提前想到的不一样，她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抱胸，不屑地看着高雯茵道，“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她冷笑一声，“小姑娘，破坏人家家庭可不是什么好行为，会不会做人?不会……” 她终于正眼看高雯茵了，“我教你。” 高雯茵面上保持着笑容，微微弓着身子，把自己摆在了一个较低的位置上，应道，“李太太，我想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没有插足任何人的家庭。我跟李总只是工作上面有联系，李总总是记挂着您呢，夸您贤惠又能干，说您就是他背后的女人，没有您他也成不了事。” 李永胜看这架势似乎还有的救，赶忙走上前去附和道，“是啊老婆，你在想什么呢，我跟这个小姐什么事都没有。你就是天底下除了我妈对我最好的女人，我还找别人干什么，这不吃饱了没事做吗？” 方颖面色依旧绷着，她扫视房间一遍，又问，“工作上的联系要联系到酒店房间里，要死死关着门?你们是耳聋了还是怎么着?我敲了这么多次门你们没听见，还是……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李永胜语塞，不知该怎么回应，但也不想让自己表现得太刻意，只能一个劲地说道，“老婆，真没事，你信我，真的，你这么好，我怎么还会找别的人?” 高雯茵立刻接过了话茬，“是啊，李太太，娶您是三生有幸，李总怎么可能会找别人?真是抱歉，是我考虑不周，因为事情有点特殊，所以我们谈话的地方就移到了这里。请您等一下。” 她转身快步走到了房间内的桌子面前，将放在上面的图纸和那像耳机一样的东西拿到了方颖面前展示给她看。 “李太太这个就是我和李总刚刚在看的东西，我计划开一家店，这是规划图，像你这么有能力有见识的人也知道，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开店不容易，那就得拉个稳定投资才行。我跟李总相聚于此，就是为了这个事的。刚刚我们没及时给您开门，是因为戴了这个……” 她晃了晃手上像耳机一样的那个东西，“这个是店里面预定的产品，刚刚就是让李总戴着给他感受效果呢。” 方颖认真将图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发现高雯茵没有说谎，神情终于缓和了一点。 李永胜道，“是啊老婆，刚刚在戴这个东西呢，就测试一下效果好不好，看看小高的店铺选品怎么样，有没有发展前景。” 他双手试探着往前伸去，看方颖没抗拒，他就直接搂住了她的肩膀。 “老婆，小高她要开美容院，我想着你喜欢做美容，到时候可以让小高给你办个贵宾级的服务，所以就亲自来谈这个项目了。我来谈，就能严格把关每一个环节，免得闹出那些不好的事嘛。” “那需要到酒店谈吗？哪里谈不行?”方颖板着脸反问。 高雯茵立马解释道，“李太太，像是医美的这种项目，竞争比较大，您跟李总是夫妻，那我们就是自己人了。我不怕跟您说，我要开这店，被不少人盯着，有的人还跟踪我呢，为了保密，才来了这酒店里面。不然在外头容易给人监听偷拍商业机密。” 话说到这，门那里又传来了敲门声。 房间内的所有人，目光齐齐看了过去。 “可能是我的助理回来了，我去看看。” 高雯茵说了一句，就走到了门那边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个年轻男人，手上提着三杯奶茶，高雯茵将他领进了屋子里面。 她向方颖介绍道，“李太太，这位是我的助理，跟我一起工作的。” “对，老婆，这不是你想的孤男寡女呢，还有小高的助理也在。”李永胜跟着道。 “李太太，正好这工作上的事情商量的也差不多了，您又来了，那我待这也不合适了，我就先走了啊。到时候美容院要是能顺利开业，还希望您能来捧个场，要是有您这么漂亮又有资历的人能过来，我的小院肯定蓬荜生辉，财源滚滚，也是我们合作共赢了。” 方颖稍微露出了一点笑容，她点了点头，“行吧，你先走吧，有机会，我会去你那美容院看看的。” 这次的危机，被高雯茵有惊无险地化解了，她离开房间之后，就让自己的助理离开，她则是在酒店的休闲室里待着化妆。 在那里等了半个小时，李永胜给她发来信息：雯茵，我老婆走了，你还在这附近吗？ 高雯茵面无表情地发去回复：我在休闲室这里。 李永胜：我过去找你。 高雯茵：我回去找你吧，我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第130章 不做小三 跟李永胜结束聊天，她收拾好东西，迅速往1611房间赶。 来到房门口，在进入之前，她从包里掏出眼药水往两只眼睛里面各自滴了一滴。 滴完眼药水，她又掏出一面小镜子出来照，镜子里的她双眼看着雾蒙蒙的，楚楚可怜，她对自己这副样子很满意。 随后，她掏出手机，将录音机打开，又把手机放回包里面，推开门走了进去。 “雯茵，你……” 李永胜见她来了，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高雯茵抹了一下眼角，以一副不理睬任何人的不高兴模样略过他走到了床边坐下。 李永胜赶紧坐到她身边，他伸出手，想去搂她，却被她躲开了。 “你有老婆为什么不告诉我?”高雯茵双眼噙着泪，悲愤地问道，“你不是说你是单身吗？我还幻想我们以后结婚后的生活呢，结果你是有家庭的人，你说我是你的小宝贝。你就是这么把人当小宝贝的?” 李永胜刚刚还在怀疑为什么一切都是那么巧合，想着高雯茵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故意阴他。现在一看高雯茵哭得梨花带雨，乱了阵脚，什么疑虑都不管了，就知道自己的小情人需要哄。 “雯茵，不是，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高雯茵的眼泪更加汹涌，“你说你最喜欢我懂事聪明，你应该猜到了吧？我一看你太太出现，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我现在莫名其妙当了个小三，你说，谁能接受?幸好我还算有点事业心，今天来跟你约会没忘记把图纸带上，又这么刚好，我助理在附近跟他女朋友约会。不然今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场面有多难看。你之前对我好，我一点没忘，我看出来了，你不想离开你太太，所以我才编了那么多事。为的就是不想你失去你的家庭。我把你当成我的全部，处处为你想着可是你……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雯茵，不是，我没把你当成什么，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 “真喜欢我会让我当小三吗？永胜哥，我就想要个简单幸福的家，而不是破坏别人的家庭。你再有钱都好，但是，我现在莫名其妙变成了小三，我是不能和你在一起的了，我们分手吧。” 李永胜一听，急眼了，“别啊，雯茵，我们有事好商量。” “永胜哥，真的，这是没得商量，我看得出，你太太也挺在乎你的，不然也不会特意找过来。她是个好女人，你不要辜负她，你已经深深伤害了一个女人的心，就不要将这种伤害带给第二个人了。” “不，雯茵，我们不要分手。”李永胜抱住了高雯茵。 “永胜哥，不分手不行，我感觉我好像已经被盯上了，上次见你身边的那个男人，就是那个红领带的男人，和那个女秘书，似乎对我很大敌意。我心里怕啊，我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本事对付那么多人。我们必须分手，为了我好，也是为了你好。就这样吧，我走了，很感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陪伴，还有给我的教导，我很谢谢你，我也不想离开你，但是，我真的没办法接受我在当小三。” 话音一落，高雯茵起身往外走去。 李永胜被她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回过神来，他赶紧起身去追赶高雯茵，并成功在她开门之前拉住了她。 …… 经过一番拉扯，高雯茵从李永胜那里拿到了三百五十万的分手费。 跟李永胜成功分手后，她就打了车，马不停蹄地往河城赶。 周禾易在河城给她租了个房子住，回到河城，她就回到了租的房子里面待着。 她先洗了个澡，将自己在李永胜那里的沾染到的味道全部洗掉。随后，就开始整理从李永胜电脑那里拷来的资料，包括自己从李永胜那里取得的一切信息。 晚上七点， 周禾易刚在自己家的厂里干完活，就来到了高雯茵这里找她。 房子是他租的，他也有钥匙，来到这里，他就直接使用钥匙打开房子大门走了进去。 高雯茵对他的到来一无所知，正在躺在沙发上发信息骚扰郁如。 高雯茵：郁师傅，今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了，希望你不要害怕。 高雯茵：我们以后还是好朋友好不好？ 高雯茵：但是我真的没办法不喜欢你，因为你真是太可爱太漂亮了，人还这么好。 高雯茵：郁师傅，跟你在一起感觉很有安全感，我只在你这里感受到了。 高雯茵：郁师傅，总感觉你是一个很靠谱的人，现在像你这样的人不多了，我没办法不靠近你。你知道的，优秀的人总是让人挪不开目光。 郁如对她发来的一切感到头疼，还有点细思极恐，抬眼向自己的电脑看去，发现目前在画的一个客单，题材就是“百合”。看到屏幕上两个抱在一起的女性身体，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面对高雯茵的众多信息，她觉得做过多回应和解释可能会适得其反，便只简单地回了一句：我要结婚了，我喜欢男的，请你另寻所爱，你这条件，能找更好的。 “茵茵。” 高雯茵还在等着郁如的回复，这会听到别的人声动静，她立刻坐起身子回头看去，见是周禾易，她有些意外，“周周，你怎么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我就直接过来了。”周禾易朝她靠近，将手上的花和蛋糕递给了她。 高雯茵接过花束闻了一下，笑道，“好香啊，谢谢你，周周。” 她放下花朵和蛋糕，转而问道，“周周，你是不是刚工作完?” 周禾易点点头。 “那你吃饭了吗？” “还没有。” “那你饿不饿?” “我感觉挺饿的。” “啊。”高雯茵满是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怎么不吃饭就过来了，干那么多活怎么能不吃饭呢?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吧。” 周禾易点点头。 “那你先坐着啊。”高雯茵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说，转身向厨房的位置走。 等周禾易吃饱了，二人就开始聊起了正事。 “茵茵，明天你跟我再回家见一下我爸妈吧，好吗？我今天又跟他们说了我要跟你结婚的事情，他们这次反应没有那么大，就让我带你再回去一次，他们想好好看看你。” “真的吗？”高雯茵面上犹豫。 周禾易点点头，“对，茵茵，你再跟我回去一趟，好不好？” 高雯茵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陷入了沉思，片刻，她应道，“那好吧，周周，明天你挑个时间带我回去吧。” 周禾易露出了高兴的神情，“好，茵茵，爸妈其实早就给我准备好了婚房，那明天我们回家见完爸妈，我带你去看看房子吧?” “什么房子，在哪的？” “一栋自建的别墅，离爸妈家不远的。” 一听房子离周禾易家不远，高雯茵内心那股高兴劲瞬间少了大半，但她脸上还是一副高兴的神情。 “周周，好期待啊，我现在就想见到我们的婚房了，多大的呀？” 周禾易想了想，应道，“比现在我跟我爸妈住的那栋小一些，但是我们两个人住，肯定就够了。” “那好，我们明天一起去看看吧。” 第131章 给我分手 次日， 高雯茵跟周禾易回家见他父母。 他全家人都在家，周爸周妈的神情算不上多热情，周禾然倒是还算欢迎。 周禾易知道自己爸妈在面对高雯茵的时候管不住嘴，会忍不住骂人，就特意挑了饭点带高雯茵回去，想用饭菜堵住自己爸妈的嘴。 效果跟他设想差不多，饭桌前，因为要吃饭，不好多说话，他爸妈果然没有多说什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他们的眼神不是那么的友善。 现场一片死寂。 周禾然左右观察自己家里人和高雯茵的状态，有心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但是看到自己爸妈那张脸，她又不太敢说话了。她只能把目光投向周禾易，希望自己的哥哥能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现在凝滞的气氛。 周禾易接收到她的目光，还以为她是想吃放在他面前的大虾，便夹了几只到她碗里。 “谢谢哥。” 随后，周禾易又给高雯茵夹大虾吃。 “谢谢。”高雯茵甜美地说了一句。 周爸周妈听她这声，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只默默吃饭。 饭菜吃得差不多之时，周母开口了，“小高啊，禾易跟我们商量了一下你们结婚的事情，他想今年就把婚礼办了，你的意思怎么样？想这么快结婚吗？” “阿姨，我跟禾易在一起也挺久的了，感情一直都好，当然想跟他快点结婚了。”高雯茵笑道。 “小高啊……”周父说话了，“这件事我跟你阿姨都觉得有点太着急了，结婚是一辈子的事，还是要考虑清楚一点才好，你们，当然，你是个好姑娘，我们看出来了。只不过，人好是一回事，合适在一起后是另外一回事，你们再冷静冷静，过段时间真觉得没问题，这个婚礼我们就办了” “爸……” 周禾易正欲开口，周母暗含警告意味地说道，“禾易，爸妈又不是不让你们结婚，只是让你们再好好想想，我们两个老东西倒是无所谓，就是想看你们过得开心，想让你们想清楚了再说。” 高雯茵拉扯了一下周禾易的袖子，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己转头跟周父周母道，“叔叔阿姨，你们说的是，是该好好考虑的。” …… 吃完饭，周禾易带高雯茵去看他父母给他准备的婚房。 因为房子的钥匙在他爸妈那里，他爸妈又不肯现在给他，他便只能带着高雯茵在房子外转悠观看。 “茵茵，你看这个房子怎么样？” 高雯茵点点头，“挺好的，但是……我感觉如果以后我们要是有孩子的话，住这里就不好，不利于孩子的发展，在城里就会好一点。其实我喜欢像是海城天泓花园那里的房子，那边的教育也很好。” “天泓花园?”周禾易没听说过，“什么样的?” 高雯茵拿出手机，点开与天泓花园的相关信息，随即展示给他看。 最顶上的信息就是它的价格，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一跳，均价五千万。周禾易继续往下翻，查看跟这天泓花园的房子信息，里面的房子环境和各项服务无可挑剔，就是贵。 “茵茵，这个房子有点太贵了，我们家现在还买不了，等攒几年钱再说，你看怎么样？我们要是结婚了，先住在这里，等有条件了我们再去别的地方住。” 高雯茵拉住周禾易的一只胳膊晃了晃，“周周，可是这里的房子很受欢迎，可能过几年它就又贵了，到时候就更买不了了。其实我们现在条件还可以，努力凑凑，可以买到的，你这边出一些钱，我这里也出一些。好不好嘛，我感觉买东西就是买好一点的，这样以后就没那么容易出问题，你说是不是？” 周禾易沉思了一会，问，“茵茵，这个事你让我考虑一下，我得算一下现在有的钱。” “好。” 周禾易家，说有钱，跟那些能上新闻版图的家族比较来又算不上有，客观来说，算是高不成低不就，家里一年的收入几百万，五千万的房子能买，但是要攒很多年的钱。 从长远看来，买那五千万的房子不太划算，他家无力负担这么贵的东西。他本想拒绝高雯茵，劝说她以后就住今日带她去看的房子里，结果反被高雯茵劝动，要买五千万的房子了。 将高雯茵送回租的房子里，他回到自己家，跟他父母商量换一个婚房的事情。 周父周母一听要换婚房，还没听到房子价格的时候，情绪就已经被点燃。 周母激动得站了起来，大骂道，“禾易，你找的这什么人，那边那个房子还不好啊？这周围人谁不羡慕我们那大房子?我跟你爸还没答应你们结婚呢，她就狮子大开口了？怎么敢的?” 周父对此也颇多不满，他皱着眉头，问，“禾易，好好的干什么要换，那个房子哪里不好了?” “爸，妈，不是不好，我们这也是为了未来打算。” “什么打算?骗咱们家钱的打算?”周母翻了个白眼，“禾易，我看那个女的不像是好人，专门骗人家钱的。” “禾易，你知道那个女的家里什么情况吗？我跟你妈看她真不像什么好的。”周父接着地说道。 周禾易不说话了，自己父母这样说高雯茵让他很难受，可他嘴笨，想不出什么好的反驳的话来。 现场陷入了安静，周禾然观察了自己的家人一遍，问，“哥，那你们不要那个房子，你们想要什么房子?多少钱的?” “海城那里的，天泓花园，可能五千万一套。” “什么?”周母尖叫起来，气得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五千万，她脑子里想什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禾易，那女的是不是不知道我们家里面什么情况?五千万，不行不行，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们两个快点分手，不要耽误了你。”周父摆摆手。 “爸，妈，我们可以把现在那个房子……” 周禾易还想解释，周父快速打断了他，“禾易，你想把现在这个房子卖了，不可能我跟你说。你们就不要在一起了，我们家养不起那么贪的人，反正我跟你妈都没看上她，就这样，你们赶紧分手。” 顿了一下，他又强调道，“五千万的房子，不是开玩笑的，我们家还没那么有钱，现在家里的房车全买了厂子抵给人家都还不一定能够钱买。” “对，禾易，你怎么想的，想把自己家搞破产睡大街啊？我跟你爸都算好一切的了，她这么一搞，什么都白算。禾易，你想你妹还没嫁出去呢，她年纪也不小了，该嫁人了，嫁妆也要准备起来了。”周母附和道。 她用力拍了一下自己大腿，神情严肃，语气不容置喙，“反正你们最好快点分了，我跟你爸早早就给你相中了一个老婆，结果你自己带回来一个。你现在赶紧分了就跟我和你爸去看看那家的女儿。” 周家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周禾易一个人说不过三个人，只能将失败的消息带回给高雯茵。 高雯茵听了，一副很失落的样子，面上却还是支棱起笑容安慰周禾易，与此同时，她的心里面又有了一个新计划。 第132章 再强调一遍 夜晚， 郁如窝在客厅沙发上敲代码。 她家里面，她妈妈和奶奶因为一直围着家里的家务和一些琐碎小事转，是最不会玩手机的，二人也没那心思和时间学，她先前写的自动操作系统就是植入到了她妈妈和奶奶还有二爸的手机里。 如今一些软件更新了，界面和一些功能有变化，加之她奶奶由于出去上大学见得世面多了，迷上了一个新软件，但是不怎么会玩，她需要写一个新的脚本挂载到她们的手机里。 这期间，云迹星来了。 基本上，他每次来她这里都是大包小包一堆礼物，这次也不例外。 “阿如，来吃饭了，等这么久，饿坏了吧?” 云迹星将提过来的东西全部放到了桌上。 郁如放开自己的电脑，走到他面前，用手语问，[你吃了吗？] “我还没有，就想着跟你一块吃呢。”云迹星咧开嘴笑了，又上前搂住郁如的腰亲吻她的额头。 “阿如，今天加班，提前把明天做的事情做了一部分，明天我就能陪你了，明天我们回爸爸妈妈家一趟吧，再回老宅一趟，让凌爷爷给你检查一下，这么久没看了，得知道一下效果。” 郁如点头。 云迹星又亲了她一下，随之放开她去打开今天带来的礼物。 “阿如，饭菜还挺热的，我们先看看礼物吧。” 郁如点头。 云迹星打开的第一件礼物是一盒宝石，五颜六色，乱七八糟，什么样的都有，他简单介绍了一下就把它放到一边拿起第二个盒子打开。这里头也是宝石，只不过是已经做成首饰的了，大部分是戒指，看样子，戒指应该没有低于八克拉的。 这些宝石的火彩炫到郁如都没法正常睁眼，她努力眨了眨眼睛，勉强适应了它们的光芒。 [怎么这么多?要花多少钱？] 云迹星抱着盒子在她身边坐下，笑道:“阿如，钱的问题不要担心，这些大部分都是免费的。妈妈前段时间投资了一个矿区，跟那里的老板熟，老板送的，就花了一些加工费加工而已。” 郁如这么一听，放下心来，不过她还是用手语再次强调，[我不要钻石，不要奢侈品，更不要合金和一次性东西做的奢侈品，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了。”云迹星笑着点头，同时手上拿起一个蓝碧玺做的戒指戴到她的手上，蓝碧玺看着最少有十五克拉的宝石那么大。 “阿如，这些保值的，这个，是巴西帕拉伊巴州出的蓝碧玺，基本可以说已经绝矿了，市面上几乎见不到，以后卖了可以赚一笔，好多人抢着要。” 帕拉伊巴，这个郁如知道。是碧玺的一种，直接以它的顶级原产地帕拉伊巴州命名的。 跟普通的蓝碧玺不同，巴西帕拉伊巴州的蓝碧玺不会暗沉，非常明亮，颜色主要集中在绿和蓝之间的色调，看起来就像是马尔代夫的海水。 因此，在它被发现的几十年里，它受到了疯狂的追捧，身价翻了几百倍。 有市场就有需求，它被疯狂追捧，相应的，矿石被疯狂开采。然而，它的产量是天然钻石的千分之一，很稀少，并且矿体很脆弱，不能机器开采，只能人工，人工采矿难度很大。 这诸多因素加起来，让帕拉伊巴濒临绝矿，如今，真正的帕拉伊巴难得一见，它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郁如还没见过真的帕拉伊巴，现在见着了，果真是不同凡响，真的就像是一小片大海被她装到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贴着她的手指在流动。 云迹星拉住她戴着帕拉伊巴的那只手，放在嘴边亲吻了一下，“阿如，喜欢吗？” 郁如微笑着点点头。 …… 看完礼物，云迹星拿出了一份财产自愿转赠协议给郁如签。 他们现在婚事敲定，就可以着手准备转让聘礼的事情。东西有点多，云迹星找专业团队给他清算了一个月，他自己挑挑拣拣又几个月，如今才整出一份新协议给郁如。 郁如将新协议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发现云迹星要给她的东西多得更离谱了，加了二十亿礼金和一些商铺，多到她不想看。 她放下协议，不解地问，[为什么又加了这么多东西？之前那个挺好的。] 云迹星双手抓住她的胳膊扶住她，道，“阿如，那些东西我在追你的第二年就在准备了。现在距离那会又过了几年，我赚了更多钱，那肯定也要将给你的聘礼一起提高的，我这边加了两亿，爸爸妈妈那边又给了十八亿还有别的东西就这么多了。” 郁如摇头，[我不要，我不需要这么多钱，我也不要那么多店铺，我自己都有。] “阿如，你不用焦虑，钱你就留着，店铺有人管，不用你怎么操心。” 郁如再次摇头。 她是真不想要那些东西，但是云迹星百般劝说她劝了好半天，活脱就是她不答应就不罢休的架势，无奈她只好答应。 东西都给完，饭菜温度也降得差不多了，他们两个没再多扯，直接吃饭。 今天的饭菜水陆杂陈，有鱼香茄子、烤鸡腿、西红柿炒鸡蛋、土豆炖牛肉、丝瓜白贝汤、手撕包菜、蒜蓉西兰花、红烧罗氏虾，鲍鱼炖肘子、两个馒头。饭菜都是云迹星去他自己的餐厅里面打包回来的，他想让郁如吃得丰富点，又不想浪费，每样的分量就都比较小，加上他，就能全部吃完。 餐厅里的硬菜，都是经九蒸三熯，文火炮烂的佳肴美馔。 像这大肘子，肘子被中国人吃的历史十分悠久，它在古代被称为“彘肩”，其中，“彘”指的是猪，而“肩”则是指猪的前腿或后腿部位，即肘子。 春秋战国时期，酱肘子当时名为“菹”。《周礼》中记载：“凡祭祀，共荐菹。”又在《史记·项羽本纪》中，有一个着名的故事，即“樊哙闯宴”，其中详细记述了樊哙在鸿门宴上“斗卮酒、啖彘肩”的浩气英风，为我们留下了“彘肩斗酒”这一成语。 通过此般诸多记载，我们能清楚了解到肘子从祭祀用品到宫廷珍馐最后于民间扩散的路程，也进一步证明了肘子在中国古代饮食文化中的重要地位。 拥有这么丰富文化内涵和历史背景的肘子，做起来自然不能糊弄，而且每次来餐厅聚会的客人们所点的硬菜必有一道肘子。 既会吃又会写诗词的苏东坡在《猪肉颂》中写到：“净洗铛，少着水，柴头罨烟焰不起。待他自熟莫催他，火候足时他自美。黄州好猪肉，价贱如泥土。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早晨起来打两碗，饱得自家君莫管。” 这首打油诗简单提到了东坡肘子的做法，单从这《猪肉颂》的表面意思来看，要做好肘子，耐心必须要有，好好把握火候。 云迹星这餐厅里的肘子就炖了许久，炖到酱汁成为半固半液的模样，在锅里头汩汩流动，又再等了一会，直至大火把酱汁收敛干净，肘子也吃那酱汁吃得鼓鼓囊囊才算好。 这最后再淋上一些蜜汁的额外酱汁，又添上早早准备好的鲍鱼，吃起来那叫一个美，入口咸香，皮不回性，肉不糊嘴，甘旨肥浓，酥烂却又不成渣。 人生无非吃喝拉撒几件事，吃，作为一大重点，让人们感受到一口美食就觉得幸福。 今天的菜很香，口感该肥美的肥美，清爽的清爽，郁如今天又没犯毛病，没有生理性厌食，胃口大开。 第133章 别借 她能大口吃饭，云迹星看着也高兴，赶紧夹菜叫她再吃。 “阿如，多吃点，这个好，不要怕自己变胖了，你现在就是要增肥。等你到了正常体重，我让凌爷爷给你配点维护肠道健康的药给你吃，这样你怎么吃都不会再胖了。” 郁如点头，夹起他送过来的牛肉塞进嘴里，又去夹别的菜。筷子触碰到碗里的菜，她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将菜送到了云迹星的碗里。 “阿如，谢谢，你夹的菜肯定格外好吃。”云迹星高兴地说道。 郁如眨眨眼，一听他这么说，她立马又夹了几筷子到他碗里。 夹完菜，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弹出了几条信息，有一条客户的，一条是周禾易的，客户的那条她暂时忽略，因为周禾易发来的信息里“贷款”两字赫然在目，吸引了她的目光。 出于好奇，她夹了菜之后就拿起手机查看。 周禾易：郁如，你知不知道贷款是怎么贷的？就是，你知不知道一些利息相对没那么高的贷款? 郁如盯着手机里的信息思考了一下，回复：你问这个干什么？你需要很多钱吗？ 周禾易：对，最近我需要用钱，问了朋友借没借到多少，听说有的贷款利息比较少还的期限相对宽松，我就想借一下。我感觉你认识的人比较多，就想问问你知不知道。 郁如：你要钱买什么东西? 周禾易：我想买房子，到时候当婚房的。 郁如：多少钱? 周禾易：可能五千万这样。 郁如：你还差多少钱？ 周禾易：应该还要三千万。 郁如：除了国家放的，比如助学贷款，其它的一辈子都还不完，要是借了，就等着被人砍手砍脚吧。你冷静一点，跟自己的另一半想清楚，跟父母商量好，不要想着做出太超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 周禾易：噢……我知道了。 聊到这，郁如不聊了，放下手机吃饭。 不过吃了一会，她又不太放心。周禾易这人给她的感觉就是老实人，很容易相信别人的话，被骗是轻轻松松的事，还有点固执的，他父母是做生意的，他却是一点生意人的精明都没学到。 劝人贷款，天打雷劈。不管是出于人道主义对人的关怀，还是周禾易视她为顶尖设计师照顾她生意的人情，她还是想多劝劝他，坚决不要贷款。 “阿如，怎么了？”云迹星发现了她的异常。 郁如放下手机，做手语。 [我的一个朋友，男的，他有点问题需要帮助，我问清楚了再告诉你。] “好。”云迹星点点头。 郁如又给周禾易发去信息：我未婚夫比较懂经济金融那些东西，我可以把你这个事跟他讲吗？我帮你问问他现在贷款什么情况？ 周禾易很快回复了她：好，麻烦你了郁如。 有了他同意，郁如就把他想贷款买房的事情告诉了云迹星。 云迹星听了，道：“阿如，这样，你让他冷静点，干点别的事，先别管贷款这个事，等会我们吃完饭了，他方便通电话的话，我电话跟他说吧。” 郁如点头。 吃完饭，云迹星按照郁如的意思对周禾易进行劝导和套话。 由此，他们得知，他婚事的困难还有告诉他能贷款的是高雯茵。 周禾易和高雯茵双方对感情的解释都不一样，郁如大概也能看出是个什么问题，不过周禾易似乎乐在其中，她没什么好多说的。只是，贷款的问题她坚决反对。 好在目前来说，周禾易是被她和云迹星劝住了。 漼城， 某座别墅内。 云留怿和云权相对而坐，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云权，以前云家人无条件信任我们，爸干那些事情都方便，现在不一样了，到底还是一个活了这么久的大家族，动真格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现在还只是云仲和这一脉跟我们争斗，要是他们三脉联合在一起，多半没有还手之力。” 云留怿叹了口气，“家里的企业如今被他们打压，运转有点困难，事情挺棘手的，我要是先走了，你可别忘记我交给你的任务。” 云权脚边趴着一只哈士奇，怀里抱着他的泰迪狗，他在一下一下地抚摸他的狗，眼睛没看自己的父亲，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他说话。 这副样子落在云留怿眼中，让他十分不满，他面色严肃，沉着声音叫了他一声。 “云权。” 云权这才抬起头来，面色平静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你说我要干什么？这辈子还不是为了那么点事，云仲和，香卉蕴还有云迹星最该死，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 云权沉默，他再抚摸了几下怀里的狗，才开口道，“你怎么让人家不好过？人家全家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黄赌毒都不沾，连烟酒都是装样子的时候才碰。一家人积极交税，还主动给国家送钱，底下工人福利好，个个死心塌地地给他们干活，说是死士都不为过。在一起生活几十年，你都没能找到他们家一点错处，现在能陷害他们的还是你平白无故捏造出来的，你怎么对付人家？” 这话里话外都是夸赞云家人的话，让云留怿莫名染上了强烈的愤恨，他抬起手朝云权的脸挥去，准备落在他脸上时，又停了下来。 云权神色自若地看着他，依旧不慌不忙地摸自己的狗。 云留怿胸膛剧烈起伏，将手收回做了个深呼吸，语气尽可能平静地说道:“云权，爸现在也老了，你少说点气爸的话，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血脉相连，是一家人，你别胳膊肘往外拐，也别说那些丧气话。云家人个个是痴情种，成天就知道谈情说爱，尤其是那云迹星，现在就陷进了小情小爱之中无法自拔，天天不务正业跟在他的小未婚妻后头。要对付他，还是能找出破绽的。” 他再叹了口气，接着道:“还有，你小的时候老是问你妈去哪里了？我又何尝不是经常想找个人问问这个问题？” 看着突然脆弱，好似矮了一截的父亲，云权收起了自身的尖锐，他垂着眼，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狗，转而问:“你安排人去找的资料有消息了吗？” 云留怿盯着他，顿了下，应道:“还没，估计很久就有了。” 这时，云留怿的手机响起，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毫不犹豫地接通了电话。 结果刚接通，电话就被挂断了。 云权神情平淡地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摸狗。 云家老宅， 时隔多年，云家的紧急警报再一次响起，家里面九位常驻保镖全部出动，共同去抓捕云仲和跟香卉蕴点名要抓的人。 云家老宅这里植物多，故而每个角落都安装了灯盏，以防意外发生。 有一个人影，趁着夜色，头顶灯光，快速在老宅里的园林之中穿梭。 “哈哈……哈……” 男人一边跑，一边大口喘着气，时不时又回头去看自己身后的情况，眼看着身后一帮人要追上他了，他急得浑身冒冷汗，慌不择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道里。 这小道里面有三条分叉路，他着急地转头查看四周情况，最终选择哪条路都不选，直接藏到了离他最近的一座假山里面。他钻进里面，一下子就发现了一个刁钻的角落，便迅速窝到了那个角落里面。 片刻，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汇聚又散开，走远又走近。 第134章 实话实说 老宅某座院落里，云仲和跟香卉蕴等人共坐在一起，谁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云家保镖们押着一个被绳子绑住手脚的男人来到了他们面前。 “老先生，老夫人，人抓到了，就是他。” 二老看到那人，没有好心情地叹了口气，别开了眼。 他们的长子云问之见状，就知两个老人是在气头上，现在没法处理面前这人。他便小声建议身边的妻子还有二儿一女说些好话哄哄二老。 之后，他对保镖吩咐道，“阿军阿奕，你们再找根绳子过来，把他的腿给绑住，不要绑太死弄到血液不循环要截肢，能让他跑不了就行了。” “好的先生。”阿军阿奕齐声应道。 这被抓的人原先也是云家的保镖，不知什么时候投靠了云留怿，今日被抓，是因为被人发现他想用非常规手段闯入云仲和跟香卉蕴的书房里面，这也就有了后来的一幕。 人捆绑好了，云问之盯着他沉默许久，才开口道，“阿平，你在我们家做事做了也有很多年了，你今天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我们都感觉很不可思议。你要是实话实说，我们能从轻处罚，要是不肯说话，我们只能公事公办了。” 被叫阿平的男人紧绷着脸，瞪着眼睛死死看着云问之跟二老，眼中流露着难以言述的悲伤。 半晌，他颤抖着声音开口道，“先生，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们，但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会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一切，然后，我会给自己一个了解的，我也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一听这话，云问之招了招手，“阿平，你先别激动，你先说说，究竟是谁让你干这些事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锐翔集团的董事长……”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锐翔集团董事长跟云家生意往来好些年了，一直相处得还不错，而且那董事长为人还算坦荡。 他们以为这指使之人肯定是云留怿，这些段时间以来他已经完全暴露自己，将自己与云家的关系摆在一个敌对状态了，想不怀疑他都难。 云留怿早些年在云家老宅安装了监听器，不过被云迹星发现，又偷偷取了下来。除此之外，他安装一切的监听监控都被云迹星或是拆除，或是改造了。 云家老宅现在出现的突发情况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往后，无论云家出了点什么岔子，都会怀疑到他身上来。 不过他心态倒是好，还能坐在自己儿子面前悠闲地喝着茶。 “云权，阿平被抓了，真没用啊，当初找来的时候说得多么厉害，结果连门都没靠近就被抓了。” 云权摸着自己的狗，头也不抬地应道，“人怎么处理的？” “不知道，反正就是被抓了。云家人仁义心善，估计不会私自处理掉，应该会送到局子里面，到时候你看着，能不能把人捞出来。” “捞出来做什么?再找一个不是更省事?” “可是再找那么张脸难，那张脸还是有可用之处。” “随你的便，等他进去了再说，我累了，先走了。” 云权随口说了一句，即刻起身带着自己的狗往外走去。 云留怿神情莫测地盯着他离去的背影，等他消失在视线中，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没讲几句，又把电话挂断，抽起了烟。 香烟刚刚抽上，一个西装革履，看样子上了一定年纪的中年男人来到了他面前，“先生，有什么事吗？” 云留怿猛吸了一口烟，将它吐出，他整个人瞬间被烟雾淹没了，脸变得白茫茫不清楚。 他就这么让自己鸩溺于烟雾中，转头去看男人，“阿铭，找个机会向照顾少爷那两条狗的阿姨把狗要过来，然后把狗扔了。记住，扔隔壁城里偏僻的地方去，把狗牌摘了。” “是，先生。”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是，谢谢先生。” 男人正欲离开，云留怿忽然想到什么，朝他招招手又叫住了他，“阿铭，狗牌摘下来保管好，拿给我。还有，把狗丢了之前，先找好两个看守的人，把丢的狗看好，不能出意外，那两条狗要是流浪在外找不到东西吃，给它们喂点，当心着点，别让它们出意外死了。” “是，先生。” …… 云家最近因为阿平的事劳心不少，家族里的所有成员都要协助处理，大家都忙了起来。 忙归忙，其它答应好了的事情还是照样要做的。云迹星早早就答应了郁如要带她出去玩，今天正是他们出游的日子。 今天下了几场阵雨，阴天，空气有些发凉，微风习习，挺适合户外活动的。云迹星就打算白天带郁如去露营钓鱼，下午出发去奚义哉家里，简单小聚一下，顺便让他和君无暇认识郁如，给他们发订婚的请柬。 他们去露营的地方是另一个城市的小镇，这里跟华城的天气差不多，很舒适，就是刚下了一场雨，地面有点湿润，走着埋汰人。 目的地在一处小湖面前，大概因为前不久下了一场雨的原因，天空明净发亮，只有几条如游鱼一样略显灰白的云在远处稀稀拉拉地挂着。 湖边上的泥土稀烂湿润，由于这些破碎的存在，这附近的空气中弥散着一股淡淡的土腥气，好在后一些距离的地面因为经常被人踩踏的缘故，结结实实，上面生长的植物为这环境带来了清新的草木之气，削减了那份腥味。 或许因为春天到来的原因，万物发荣滋长，这里的花草密茸茸的，根根柔润，颜色饱满。现在起了阵风，野草随着清风一浪高过一浪地摇晃着。有清脆的鸟叫声伴随青草的舞姿在一展歌喉，声音十分洪亮，像是代替这沉默的自然发出声音，如同世界的心跳。 这样浓郁的自然生机，对五感都说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良药，仿佛是尘世生灵对天地呼唤的应和，郁如享受这样自然的宁静祥和。 她站在池塘边静静看着泛起涟漪的湖面，云迹星就在一旁指挥保镖们搭帐篷。 这地方比较偏，他和郁如这次出行就带了三男两女五个保镖出门保护，顺便帮忙打杂。 “长腿，燕子，小牛你们三个搭帐篷，搭完帐篷赶紧去给萍姐菊姐帮忙，萍姐菊姐你们就准备一下野餐的东西，先把那个牛排煎上。太太不喜欢加柠檬还有装饰品，你们热牛排的时候按照做中国菜那样，再把那个银耳羹也煮上。” “好的少爷。” 给保镖们安排完任务，云迹星搬了一张椅子放到郁如身后让她坐下。 “阿如，快坐下吧，我给你把头发盘起来。” 第135章 钓鱼 郁如今日内置一件交领穿的碧山绿直领对襟窄袖短衫，外套一件半袖短衫，袖子被她用襻膊拉起来一节，下身穿了条桃粉色的百迭裙，内搭一条缠枝莲花纹的合裆裤，腰间围了件及膝的裥褶裙。 如此穿搭，头发盘起来适合些，她本来盘好了的，刚刚在车上睡觉，全散了，现在云迹星要帮她重新弄一个发型。 她乖乖在椅子上坐下，等着云迹星给她盘发。 云迹星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扶住她的双肩俯下身来在她耳边道，“阿如，你等我一下，我们先把鱼竿架起来，这样边盘发边等。” 郁如转头去看他，点了点头。 …… 云迹星给郁如梳了个盘龙髻，跟变法宝似的，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顶回龙纹兰花螺钿冠和两柄珍珠发梳戴到了她头上。他在给人做发型这方面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头发盘得有型齐整，一点不显散乱。 郁如很满意，照完镜子，她朝他伸出了大拇指。 “喜欢就好，阿如……” 云迹星还想问问郁如需不需要再装饰一些发饰时，在一旁固定的钓鱼竿猛然震动起来。 “阿如，鱼来了！” 他止住话头，赶忙绕到钓鱼竿那里拉杆。 很快，上钓的东西被拉上来了，是条大鱼，应有八九斤重，这么大一只，身体却是十分生猛，在地上跳来跳去，地面被拍得发出了闷重的“噗噗”声。这大鱼跃龙门一般，一跳得有三尺高，能直接跳到人怀里去，看着凶狠，让人都不敢靠近。 郁如找准时机，用抄网将大鱼盖住，那鱼就被她按住跳不高了。 在她身后支棱帐篷的保镖们见此，纷纷小声议论起来。 “少爷跟太太运气真好，还没来多久呢，第一条就这么大，开门就一抹红。”长腿开口道，同时挪动着架起帐篷的支架。 小牛见了，也去帮忙，“那得有多少斤啊？十五斤有吗？” 燕子正在展开帐篷的帘子，嘴上不忘搭话，“十五斤也太夸张了，这应该最少六斤，但是不超过十斤，我觉得。” 萍姐菊姐离得近，也搭上了话。 萍姐笑道，“哎哟，这么大一只能做个全鱼宴了，蒸煮煎炒一条鱼就搞定。” “诶，直接把它烤了也好吃，上回我家就烤了这么大条鱼，可香。”菊姐道。 …… 这里是一个钓鱼的风水宝地，钓上了那第一条鱼之后没多久，郁如又钓上来了一条六七斤重的。 云迹星和她是两个人都在钓鱼，一人控制一条钓鱼竿。这边郁如钓上来了鱼，那边云迹星很快又钓上来了一条，两人接二连三地拉钩，花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将带来装鱼的水桶给装满了。 鱼待在桶里面拥挤得很，游都游不动，里面的水仿佛在凝固。 保镖们见他们二人收了手，便围上去观看他们钓的鱼。 小牛手撑在双膝之上，弯着腰目不转睛地看着水桶里的鱼，第一个惊叹道，“少爷，太太，怎么这么多啊？你们也太厉害了。” 云迹星在倾倒一瓶矿泉水给郁如洗手，听他这话，他转头看去，应道，“这个湖水好，养的鱼多，才能钓上这么多鱼来。你们把这鱼烤了吧，烤七条，每人一条吃了，不然拿这么多回去也不方便。” “是，少爷。” 燕子和长腿弯下腰，双手搭在水桶边缘，刚想把它往可生火的位置抬，天空忽然传下来一道惊雷，把他们吓了一跳，都下意识抬头看天。 只见刚刚还算明亮的天空，不知何时已经黯淡下来，灰蒙蒙的，云朵也多了起来，给光秃秃的天空做了修饰。乌云笼罩了这边大半天空，看着很沉重，气氛也随之压抑沉闷。霎时间，风云变色，乌云涌上来，大风也刮了起来，急骤地吹动周遭一切，耾耾雷声，回穴错迕。 都不用仔细看，光听那雷声和风声就知道，一场暴风雨极大可能要出现了，云迹星当即改口，“燕子长腿，别搬了，你们把东西都收拾进来，然后把雨帘放下，先准备避雨吧。” “是，少爷。” 大概十分钟之后，不出所有人意料，下雨了，好在刚刚的声势外强内瘠，并非暴雨只是中雨，他们的帐篷和四周垂下的透明雨帘能够阻挡那些风雨，一行人就在帐篷之下吃着点心静待雨停。 郁如靠在椅背上，查看手机的信息，云迹星就喂她吃东西。 手机里又有高雯茵的信息，一堆，她粗略看了一下，没有回复就直接退出了与她聊天的界面，去看客户发来的消息。 她是挺佩服高雯茵的毅力的，上次被她拒绝了还能这么勤奋的找她。 不过这次说什么她都不会再搭理她了，除非牵扯到自身利益，她不会想要跟一个伤害别人感情的人多说一个字。 云迹星坐在她旁边，给她喂着蛋糕吃，看到了她已读不回的行为。 据他了解，郁如对某个人产生了不喜的情绪才会已读不回，就像之前不被喜欢的他一样。他现在是郁如的对象了，那么消除一切让郁如不高兴的因素就是他的职责。 他即刻开口问道，“阿如，刚刚那什么人，发了这么多信息给你?是不是一个讨厌鬼?” 郁如打字的手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视线随即回到手机上，在她与他的聊天界面里输入：这个人有男朋友，她告诉我他们分手了，其实他们并没有分手，在有男朋友的情况下，她来追求我，我已经很明确拒绝过她，可她还是发信息来我这刷存在感。 这是个复杂的事情，云迹星看了好几遍才明白过来什么意思，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不但要提防居心叵测的男人靠近自己的妻子，还得防着女人。 “阿如，这个人是女生吗？” 郁如点头。 “这样……” 云迹星放下蛋糕，转而拿起桌上的银耳羹搅动几下送到郁如嘴里。 等郁如咽下去后，他道，“阿如，那你要远离她，小心一点。有一种人，不说他喜欢男的女的，他是单纯喜欢钱，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以不择手段，男女老少通吃都无所谓。” 郁如点头。 第136章 郁如钓到大鱼 这场雨来得快，走得也快，雨完全停下之后，郁如重新开始钓鱼。她觉得下过雨，湖水涨了一些，没准一下子又可以钓到很多鱼，就打算再钓两条才收手。 云迹星就不打算钓了，他只在郁如身边陪着，看她钓。 不过等了五分钟，鱼竿有了动静，郁如感受到轻微的晃动，立马拉杆。这次钓到的东西有点奇怪，拉的时候鱼竿不会乱动，可是要使的劲却不少。 郁如起身，站直了身体，一只脚跟略微往后蹬，卯足了劲儿去拉杆。 “阿如……” 见她有点吃力，云迹星伸着手想上前帮忙，不过郁如拉的那东西已经渐渐浮出水面，不用再那么费劲，他便又止住了脚步。 这么粗略看着，现在钓上来的那东西像一堆衣服。 郁如拉的时候也在观察那被拉的东西，她看到了，也猜测出那是什么。 早些年乱上网的经历让她见过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东西，就那一小部分，足以让她肯定她现在要钓上来的那玩意是普通人最不想碰到的，但她还是毅然将它痛痛快快拉了上来。 拉上来的东西让除了现场除了郁如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刚凑上来看热闹的保镖五人，见了这“大鱼”的真面目，齐齐后退了半步。 长腿尖叫一声，皱着脸，指着郁如钓上来的东西，不可思议地说道：“少爷，太……太太，这个人好像死了啊！啊！好可怕！” “好像死了好久呢，好臭！”萍姐脸色也十分难看。 小牛藏到燕子身后，伸着脑袋看向那“大鱼”，说了句，“我还以为是谁丢的娃娃呢，没想到是个真的。” 钓上来的是一具尸体，一个男人，衣物鞋子完好，腿上绑了一些石头，皮肤异常苍白，如发灰的雪花，还皱巴巴的部分带了一点小缺口，嘴唇呈青紫色，这么看，身上没有什么伤痕，似乎是溺水身亡的。他死了应该已有些时日，身体浮肿，面容有点不清楚，但依稀能辨认大概的样貌。 燕子拍了长腿的胳膊一下，道：“就是死了，淹死的。” 说罢，他看向云迹星和郁如，问，“太太，少爷，我们现在报警吗？” “先等等，看看。”云迹星面色严肃，先转头去查看郁如的情况，“阿如，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 郁如在认真观察尸体，听他这么问，她抬起眼，对着他摇了摇头。 确认她是真淡定，没被吓到，云迹星就蹲下身来，仔细打量死者面容。在他看到这具尸体的第一眼，他就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现在仔细一看，更是让他觉得熟悉。 他记忆里，是有那么一张脸的，但是想不起是谁了，一时半会叫不上名字。 寻常人乍眼看到一具尸体害怕最正常不过，这看多了一会，大家就稍微适应一些了，毕竟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其中就包括死相惨烈的死人。 菊姐不确定地说道：“少爷，太太，感觉这个人好像有点眼熟。” “我也感觉有点眼熟，先看看能不能认出来，认不出来就立刻报警。”云迹星眼睛还盯着尸体，随口应了一句。 郁如站在一旁看着尸体，若有所思。 片刻，她想了个理由让云迹星支开五个保镖。 等人走开，她戴上吃东西用的一次性手套，又找了根小树枝，跟着云迹星一起蹲下。她用小树枝戳了戳尸体的裤子口袋，发现其中一个口袋戳起来硬硬的，便控制树枝不断在裤子口袋周围戳来戳去， 不一会，一个玻璃瓶被她用树枝从尸体口袋里挤了出来。玻璃瓶很小，大概也就半个巴掌大，里面装着一卷小纸条，瓶口用木塞封着。 郁如丢掉树枝，从帐篷底下的一张桌子上拿了个塑料袋过来。她把塑料袋裹在瓶子上面，一手准备就着塑料袋抓住瓶子。 云迹星见了，下意识伸出一只手拦在她面前，急忙道：“阿如，不要碰它，太脏了，我来打开吧。” 郁如摇头，没给云迹星反应的时间，手立马搭在瓶子上面，另一手抓着瓶塞使劲拉，塞子一下子就被她成功拔出，里面的纸条也被倒了出来。她甩了甩自己的手，将手套上沾染的水珠水汽给甩掉一些后，伸手将纸条拿起，展开来看。 云迹星绕到她身边跟着她一起看。 只见上面写着：我也不想死的，可是我不死我的家人就会有危险，如果有来生，我不会再帮云家人工作。普通人是对付不了资本家的，连死都悄无声息，或许我应该回到老家里面平静地生活。 “少爷，太太！” 这时，小牛的声音传了过来。 郁如和云迹星同时朝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去，就看到被支走的保镖五人都在不远处，方才让他们去附近看看有没有异常，这会估计是看完了。 郁如即刻收回目光，将纸条捏在手心里，神情自若地起身，带着纸条走到帐篷之下，在那里随意找了一个塑料袋，将纸条装了进去。 云迹星走到她身旁，道：“阿如，我知道这个人像谁了。” …… 云迹星和郁如最后报了警，让警察来处理尸体，他们提供了一些就目前而言看到的信息，就被允许离开自由活动。 之后，二人乘车出发去奚义哉家。 路上， 郁如枕着云迹星的腿躺在车上睡觉，云迹星则是跟自己的堂兄弟，也就是他伯伯的长子打电话。 “善信哥，前几天送去局子里面的那人确定是昌平叔本人吗？” “目前来看是他本人，身份证，电话号码什么的，他都有呢。但是爸爸和妈妈都觉得他有点奇怪，我跟善时善仁昨天去了昌平叔家里一趟，跟他家里人聊天，他家里人也说他有点奇怪，具体说也说不出来。反正现在这个事情待定吧，还在核查他的身份。” “今天我跟阿如出来钓鱼，阿如从水里钓了一具尸体上来。” “什么？”善信拔高了自己的声音，“弟妹钓鱼钓了一个死人上来?” “对，那个人被泡得有点膨胀了，我看了很久，觉得很像昌平叔，而且阿如在他口袋里发现了一张纸条，那个纸条上面写着的东西也挺符合昌平叔的身份。” “纸条上面写了什么？” 云迹星将纸条上面的内容大概说了一遍，接着道：“或许我们在家里抓的那个昌平叔是假的，他只是整容整成了昌平叔的样子，并且通过某种手段获得了昌平叔平时生活的一些具体细节，然后替代了他。” “你说的也不是没可能，那个尸体现在怎么样了？去哪了？报警了吗？” “报警了，我们走的时候尸体还没有带走，似乎是要等法医跟痕检员过来。” “善渊，你回家里一趟吧，跟我们仔细说说清楚。” “大哥，我还有点事，晚点回去，我先让小牛几个回去跟大家说吧，他们今天跟着一起来的，有什么他们也看到了。” “好。” 第137章 腐败的味道 蔷薇庄园， 这里是奚义哉和君无暇的家，因种了许多蔷薇花得名。 庄园里养了很多君无暇带回来的流浪猫，几乎走几步就能看到一只猫从身边窜过去。那些猫不动的时候就像长在草地上五颜六色的补丁，动起来就像是一串小苍蝇，活泼得很，总是跑来跑去，捕捉空气玩。 江载舟喜欢猫，他自己也养了两只，这长满猫的蔷薇庄园就是他的天堂，每次来到都忍不住跟猫玩。 他喜欢把自己当成一个逗猫球，在草地上滚来滚去，吸引猫的注意力，好跟它们打成一片。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这般将人拟物化的手法，猫都认识他了，会主动找他。 现在，他就像个猫爬架一样坐在一张长椅上，长椅上爬满了蔷薇，他身上爬满了猫。这都是些刚出生月份小的猫，挂在他身上如同树上沉甸甸的果实。 奚义哉和君无暇站在一旁看着他。 “君君姐，怎么你们这里的猫好像又多了?现在有几只了啊?”他的头上趴了一只小猫，尾巴很大，垂下来刚好遮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没有多，还少了几十只，现在只有三十只了。” “少了这么多啊？”江载舟把头上的猫给抱下来，露出了他那震惊的表情，“它们哪去了？” “被好心人收养了。”君无暇微笑应道：“好多一要就要两只，所以小猫很快就被人领走了。” …… 饭点时间，云迹星和郁如二人才到达蔷薇庄园。 这座庄园在没有被当成新婚礼物赠与君无暇之前是奚义哉的个人房产，云迹星时不时会来这里跟奚义哉和江载舟聚会，对这里还算熟悉，便不用任何人带路，直接带着郁如往餐厅的位置走。 坐落在庄园里的建筑，内部的装修风格带着一股浓浓的老钱味，仿佛是上个世纪内受了西方文化影响民国时期有钱人的家，既有中国传统美学中的清微淡远，端庄丰华，又兼具西洋人追求的高贵优雅。相当一部分家具和装饰品是小叶紫檀、大叶紫檀、大红酸枝等名贵木材打造的中式家具，但也有一些带有鲜明洋人特色的玩意，如水晶吊灯、留声机、各式各样精美的蕾丝防尘布…… 郁如一边跟着云迹星走，一边暗自观赏周遭环境。 江载舟三个已经在餐厅等着了，菜已上齐，只等云迹星和郁如的到来。 正菜不能动，餐前小菜和饭后甜点还是可以吃的，江载舟饿了，一手撑在桌上，一手不断拿糕点往嘴里塞。 “怎么小星星还不来?他是不是根本没追到小如，现在正躲在家里哭，不好意思过来。” “可能路上塞车吧，估计很快了。”奚义哉应了句，后伸手端起面前的一杯花茶喝。 江载舟直起身子，左右看了看，而后笑嘻嘻地看着奚义哉问:“我们两个打个赌好不好？” “什么赌?”奚义哉笑着反问。 “就赌……小星星到底有没有追到小如，我赌没有。” “好。”奚义哉爽快答应，“我赌他有。” 江载舟又看向君无暇问:“君君姐，你赌不赌?赌一百块。” “好啊，那我也赌他有。” 莫约二十分钟左右，云迹星带着郁如来了。他牵着郁如的手走到众人面前，其他人随之站了起来。 江载舟震惊地看着他们二人，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们……你们来真的啊？不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云迹星转头看了郁如一眼，笑道：“这种事能开玩笑吗？我们都在准备结婚的事情了，不过得先办个订婚宴，请柬都拿来了。” “啊?真是真的……”江载舟面如死灰地瘫坐在椅子上，“只有我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别担心，你还算年轻，又不到奔三的年纪，还是有很大潜力的。”云迹星安慰了他一句，转而跟郁如介绍君无暇和奚义哉，“阿如，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松开拉住郁如的那只手，变成虚搂着她的腰，另一手五指摊开并拢指向君无暇，“这位就是君君姐，旁边这个是奚义哉，那个，江载舟，你已经认识了。” 被点到的江载舟，即刻从那副槁形灰心的身体抽离，生出一个快乐的自己面对郁如，“小如，你还记得我吧?” 郁如立刻朝他点头，又做手语，向众人比划，[你们好，我叫郁如，很高兴认识你们。] 众人笑着点点头，君无暇挥了挥手，开口道：“小如你好，我叫君无暇，叫我名字就好，或者叫我君君姐，我会像大姐姐一样保护好你的哦。” 郁如微笑着点点头，暗自努力将自己的视线转移，避免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 她还记得君无暇，第一次送明时随去英国她在机场的时候就见过，那会远远看到就已经很漂亮了，没想到近看更是漂亮得让人不敢呼吸。生得灵动飘逸，姿态端庄大方，娴雅从容，又居住在这种盛满鲜花的庄园里，简直就像是花朵孕育而出的精灵之母，既有一种沉稳的厚重，又清新俊逸如乘风而落的春雨。 这么美就算了，还这么温柔。 互相认识完，奚义哉招呼众人落座，准备吃饭。他指着云迹星脚边道：“小星星，旁边有个篮子，你把餐盘盖子放那就好。” 云迹星往自己身边看了一眼，抬起头来，应道：“好，我知道了，我们开始吃饭吧。” 他率先掀开了郁如面前一盘菜的餐盘盖子，是虎皮鸡爪，色泽诱人，香气扑鼻，那味道直把人的鼻子拉着拽着往鸡爪上面拖。 “我好像闻到了我的最爱。”江载舟一脸陶醉地深吸了口气，眼睛往郁如面前的虎皮鸡爪看去，随即把自己的碗推到云迹星面前，“小星星，给我整点小爪爪，多来点。” “好。” 云迹星一手拿起他的碗，一手用公筷去夹那虎皮鸡爪到他碗里。 郁如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筷子的动作，整个人僵在座位上。 她的耳朵此刻被一层奇异的膜包裹住，周遭的一切声音都被削弱，一种凄厉的啸鸣替代了她的听觉，在她脑袋里久久回荡，仿佛这是她唯一能听到的声音，也是她本该听到的，属于她的声音。 云迹星发现了她的异常，给江载舟夹完鸡爪，他轻轻拍了一下郁如的后背，试图让她回神。郁如却像没有知觉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眼神直愣愣地看着那盘鸡爪。 鸡爪的气味似乎生出形状，产生了重量，它们挣扎着从碗里爬出摸到了郁如的脖子。 她忽然感觉呼吸困难，心跳加速，她闻到了一种近似死亡的腐败，浑浊咸涩，可能是鸡爪的，也可能是她自己的，这种味道并不让人好受，她的胃开始翻涌，被吃进去的食物在里面被风浪翻滚，艰难求生。 难受的感觉让她的嘴唇紧绷，几乎快成一条直线，她张了张嘴，顷刻之间又紧紧闭上。 刹那间，她想起了以前思考到的一个问题：她是否能成功逃离曾经经历的痛苦?就用她的努力，用她对生活的追求，用不知疲倦的学习来逃避。 可原来无论过多久，她还是只能在汹涌澎湃的热情中挣扎、衰弱。她其实仍没有逃出恐惧的禁锢，那些东西活在她的意念中，记忆里，去留皆是她一念之间，她没有让它们真正死亡，它们就还是永恒，依旧真实的。 抬头是自卑，低头是恐惧，她不知道该看哪里。 第138章 害怕的 “阿如。”云迹星轻声叫唤了郁如一声，同时将另一道菜的餐盘盖子拿起盖到那盘虎皮鸡爪上。 鸡爪被遮挡，郁如回神，她用力地捏着自己的手，紧握成拳，迫使自己抬头看向众人。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没有嘲讽，没有对她这样的异常感到奇怪，只是担心。 郁如嘴唇轻轻颤抖着，身体也无法自控地发颤，一双手抖得尤其厉害。她低垂脑袋，身体微微缩在一起，整个人乍一看突然小了一圈，像个无依无靠的老人，老得不能再老，弱小得不能再弱小，半截身体已经扎进土里，准备回归烟尘了。 云迹星搂住她的肩膀，一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扶着她起身，“阿如，我带你去散散步，呼吸点别的空气。” 郁如扭头看他，一只手颤抖着指向已经被盖好的虎皮鸡爪。 “没事的阿如，没事了，别看它，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云迹星又去握她抬起来的那只手。 君无暇也站了起来，她绕过桌子走到郁如面前，粗略看了一下她的神情，后马上跟云迹星说道：“星弟，小如好像有点不舒服，你带她到房间休息一下吧，跟我来。” “好。”云迹星点点头，手还搂着郁如，他弯下腰，低头向郁如问道：“阿如，还能走路吗？” 郁如点头，试着向前迈出一步，然而事与愿违，她身子发软，这一动，就无法抑制住地往前倒去，云迹星赶忙扶住她，君无暇下意识也伸手去扶。 “阿如，我抱你过去吧，来，你小心点，扶住我。” 等他们三个离开，江载舟小心翼翼地向奚义哉询问道：“小蚂蚁，我是不是干坏事了？你刚刚看到怎么回事了吗？小如……她，她是不是害怕鸡爪?她刚刚是不是指着那个鸡爪?” 奚义哉摇摇头，“没看到，但是，刚刚她指的东西应该是鸡爪，她可能对鸡爪这个东西有心理阴影吧，好像小星星打开那个鸡爪的盖子之后才这样的。” “完了完了。”江载舟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双手抱住了自己的脑袋，“罪过罪过，早知道我就不要吃鸡爪了。” 奚义哉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事也不能怪你，也是我没有安排周到，让小如第一次来就有了心理阴影，我才罪过啊。” 郁如这， 她被云迹星抱到了蔷薇庄园的某个客房里面歇息。她在床上坐着发呆，云迹星在旁边跟她一起坐着，君无暇则是在房间内走动，检查内部是否有异常。 检查完，她走到郁如面前，道：“小如，这个房间里面有没有有什么不喜欢看到不喜欢闻到的东西，我拿出去。” 郁如像只关节粗糙的娃娃，僵硬地抬起头来，她缓缓转动脑袋环视周围一圈，而后摇摇头，[没有，麻烦你了，姐姐，对不起。] “怎么道歉呢？你没有做错什么呀。没关系的，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是有可能成为心理阴影的，就像我，我害怕茄子呢。是不是听起来有点奇怪?好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我就是怕。”君无暇弯下腰来，微笑着拍了拍郁如的肩膀。 郁如摇摇头，[不奇怪，有些情绪是自己不可控的。] “是啊。”君无暇拨开郁如脸上贴着的碎发，一脸笑意，“所以这很正常，反倒是我跟阿义，没了解好你的禁忌，上了那种东西吓着你了。” 郁如看着君无暇，摇摇头。 “没事啊。”君无暇再次安慰道：“我给你拿点小零食和牛奶喝吧，等一下我让家里的阿姨煮点安神茶给你喝，你喝了，就在这里休息一下。庄园里面很多房间，你们在这里住都没问题。” “麻烦你了，君君姐。”云迹星搂着郁如的肩膀道。 “没事。”君无暇视线转向云迹星，“星弟，小如有什么过敏的东西吗?” “没有。” “那行，我先去拿牛奶和零食，你先在这里陪小如，我等下让人送饭过来，你们就在这里吃吧。” 君无暇从房间内离开后，即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庄园里面工作的某个阿姨的电话。 “喂，柳阿姨。” “诶，太太，怎么了啊？” “柳阿姨，我记得今天的候选菜单里面还有一个跟茄子有关的菜，是不是啊？” “对呀太太，今天买的茄子可大可漂亮了，我跟阿陶准备拿它做个茄盒。太太，是不是菜不够吃啊，要再上几道?” “不是，柳阿姨，菜都够。我是想让你把家里的茄子都收好，也不要做跟茄子有关的菜，反正就是不要让客人看到我们家有茄子。” “诶，好嘞太太，我现在去就检查家里，有茄子的，我都给藏好啊。” “嗯，好。” …… 郁如吃了君无暇拿过来的小零食，情绪好了一些，也冷静不少，就是人看着有点魂魄离体，神不守舍。 这副样子让云迹星特别着急，他哪都不敢去，只敢在郁如身边待着，手也是不敢离开郁如，就一直搂着她，要么就握住她的手，挽着她的胳膊。 “阿如，好点没有?吃点饭吧，好吗？”云迹星一手搂着郁如，一手端起饭碗拿到她面前。 郁如抬眼向面前的饭菜看去，摇摇头，又虚弱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她这动作让云迹星的心跟着发颤，他放下碗，两只手都去抱郁如，用自己的脑袋贴着她的头，“阿如，你这样让我好担心，有什么问题，告诉我，好不好？我们一起解决，好吗？” 郁如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她不知道该怎么诉说她的问题，让她感到痛苦的东西太多，让她突然觉得痛苦的东西太多，让她再次进入痛苦的也太多了。 她的问题，涉及过去与未来的进退，自由与受困的界定，生与死的可能，真与假的试探，洒脱的理由…… 她一次次向上天证明自己能克服，能继续走下去，又一次次跌倒，然后再次发誓，有时远远望见那个步履蹒跚的自己，她觉得有点悲哀。 看郁如这样，云迹星不说话了，免得刺激她。不过过了一会，他又还是忍不住问道：“阿如，有个事我想问一下你?” 郁如睁开眼，看着他。 “阿如……”云迹星轻轻抚摸郁如的脑袋，“你是不是有挺严重的抑郁症和焦虑症?” 其实他早就看出来了，为此也有在尽力维护郁如的情绪，但他有感觉到，这段时间郁如的精神状态好了不少，加上卫德良开的药或许也有点调节情绪的用处，她应该越来越好才对，今天突然又这么严重的反应，真是吓坏他了。 闻言，郁如的身体又僵住了，一种被拆穿的羞窘燃烧起来，凶猛地灼烧着她的身体，让她浑身热辣，如万蚁啃噬。 “我知道了，阿如，没事的。”云迹星不再追问了，他抱紧郁如，柔声道：“一切都会好的，或许释怀过去很难，但是也要看到未来生的希望，好吗？” 第139章 去散散步 从蔷薇庄园回到家后，郁如连着好长一段时间吃不下饭，情况非常不好，云迹星便放下所有工作，专心在她身边陪她。 今天，郁如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虽身体不适，但她还是在工作，她正在书房待着操控电脑。云迹星不知道她具体是在干什么，只当她是在工作，没有出声，就在一旁安静坐着练字。 到了中午，郁如还在操作电脑，云迹星则是去准备午饭。 他煮好饭回到书房找郁如的时候，郁如没在电脑面前，又坐到了缝纫机面前缝不知什么东西。他提起一把椅子放在她旁边坐下，没出声，就看着她。 片刻，郁如放下手中的活，转头看向云迹星。 云迹星靠近她，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又伸手去拉她的手，轻声道：“阿如，吃饭吧，好吗？试一试。” 郁如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似乎对吃饭有些抗拒，不过她没拒绝，还是点头了。 到了饭桌面前，郁如没用筷子吃饭，而是用勺子，她的手刚刚看着还正常，这会不知怎么的，抖得厉害，挖一勺饭，半勺都被她抖掉了。 她嘴唇抿起来，绷着脸，换了个手势去抓勺子，如刚学吃饭的婴儿，把自己的五个手指头都搭在勺柄上努力抓握。这下倒是能吃饭了，但还是抖得厉害，吃得很艰难，饭桌上有一些抖落的饭菜。 见她如此，云迹星的鼻头瞬间一酸，两行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他快速站起身走到郁如面前将她的勺子接到手中，哽着声音说道：“阿如……不要吃了，我喂你吃，我喂你吃。” 郁如点头。 云迹星用手背随意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随即坐到郁如身边，拿起她的饭碗给她喂饭。 “来，阿如，再吃一口。” 郁如张开嘴，低下头去吃饭，谁知刚咽下去，人开始不断干呕，她猛然站起身，往厕所方向小跑过去，云迹星赶忙跟了上去。 …… 郁如要出门散散心，鸡爪的阴影总是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她想，这么一直待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得出去转转，没准更能转移注意力。 这两周她便给自己安排了很多约会和外出的工作，先去周禾易那里给他妹妹周禾然及小姐妹做色彩测试和服装搭配，再跟左不求去趟江南地区玩，最后就去原城参加连世堪的婚礼。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碎的小工作。每一天都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满满当当，她希望能通过忙碌忘却那些不愉快。 今天是去周禾然家的日子，云迹星依旧没去工作，就陪在她身边，跟着她一起外出工作。 他们已经到了河城，但还没有到周禾然家里的那块区域。二人并肩在车的后排座位坐着，云迹星怕郁如犯困，身子会歪到一旁受碰撞，就一直搂着她的肩膀。 “阿如，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郁如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比划手语，[想喝汤。] “那好，我们今天喝汤，还有，吃粥，吃点清淡的吧，好不好？” 郁如点头。 “要不要再弄点牛肉猪肉吃?这段时间你都没怎么吃饭，吃点红色的肉补补才好。” 郁如摇头，[这里的猪肉牛肉都有股怪味，做得不好吃。] “那我们先吃点别的，晚些时候，去爸爸妈妈和二爸那里之前，我们买点肉回去，我做给你吃，好不好？”云迹星搂着郁如的肩膀，轻轻地、亲昵地晃动了几下。 郁如点头。 汽车一路顺风，渐渐从繁荣的城区往更原始自然的地方靠拢，很快就进入到周禾易家所在的那片区域。在去往他家之前，会有一条必经之路，那里能看到一条大河，大河之上架着一座桥，时常有三三两两的人来往。 在经过这里时，郁如看到有个人站在桥上，是个披散着头发年轻女人，只有她一个人站在那里，贴着桥边缘的护栏站着。 护栏并不高，那人的身子看上去有点往前倾斜，瞧着有些唬人，一副快往下掉的架势。 这块路窄弯绕多，不好走，车开得很慢，借此机会，郁如看清了那个女人的脸，是一张很像高雯茵的脸，但她不太确定，因为高雯茵非常会化妆，化妆技术堪称整容术，每次见到她都有点不一样，所以她不太确定。而且那个女人看上去似乎有点悲伤，这不像是高雯茵的气质，她总是会充满激情和活力的。 高雯茵余光瞥到有辆车停了下来，她转头看去，就见郁如在桥的另一头，正往她走来。 她定在原地，意外地看着她走过来。 郁如来到面前了，她露出惊喜的神情，“郁师傅，你怎么在这里呀？是知道我在这里，来看我的吗？好久不见你了，我正想约你出来玩呢。” 郁如摇头，掏出手机打字，同时往旁边走，引着高雯茵远离桥的护栏。 高雯茵领会了她的意思，跟她走到了桥中央站着。 郁如在手机上输入好自己想要说的话，就给手机翻了个面，上面写着：你在这里干什么？ “没干什么呀，就来散散步。”高雯茵神色轻松地说道。 [快点回家去吧，桥边没什么好散步的，我也走了，再见。] 给高雯茵看完手机上输入的文字，郁如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转身就想离开。 高雯茵快速拉住了她的衣角，有些委屈地说道：“郁师傅，别这么快走，我们再聊两句吗?我很喜欢跟你聊天，好久都没跟你说话了，我很想你的。” 高雯茵今天戴了副泛粉的美瞳，这美瞳显得她眼睛异常闪亮元气，搭配上她本就偏向于甜美的长相，用这么一副委屈的语气说话，一般人恐怕把持不住。 郁如虽喜欢好看的事物好看的人，但再好看也不会改变她的原则和行事方式。她将高雯茵抓着她衣角的手果断地拿了下来，又拿出手机在上面输入：我还有事，没空聊，你快点回去吧。 “噢，那好吧……”高雯茵低下了头。 在郁如转身离开之际，她又问，“郁师傅，你是不是看我一个人在这里，怕我想不开，特意来劝我离开的?” 郁如点头，在手机输入：你别多想，正常人看到有人准备要跳河的样子都会过去阻止的。 第140章 不要离开 “我懂，我懂，郁师傅。” 高雯茵露出高兴的笑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郁如看，那真切的模样仿佛要把郁如的样子深深镌刻于自己的双眼之中，好让她的样子在心中永恒，不死不灭，长长久久地鲜活。 “郁师傅，本来我打算要忘掉你了，毕竟你说你要结婚了，我再缠着你可就不好了。可是现在，你这么关心我，我又重新爱上你，忘不掉你了。” 郁如看着她，陷入了沉默，大概是静默了十几秒，她在手机上输入文字：我现在要去周禾易家，做她妹妹的生意。周禾易前不久还找我问婚纱的事情，他想让我设计一款婚纱给你。 看完她手机上的文字，高雯茵稍微收敛了一些笑容，她沉着声音问道：“郁师傅，你是不是想说，我是一个骗子?” [你是不是骗子我不知道只是你忽悠人贷款实属不应该，你不是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所以我不可能喜欢你。不要试图将我掰弯，也不要再喜欢我，不可能的，这一切已经触及到了我的底线。] “是啊，是啊，我是忽悠人贷款了，忽悠的还是我的男朋友。”高雯茵笑着说。 看样子，对骗人这些事情，她习以为常，而且有着信手拈来的熟练，对被骗的人的结局毫不在乎。 “不止呢郁师傅，其实我骗了好多人，靠这个赚了很多钱，因为他们都太坏了，心又贪，所以才会被我骗的。” 说着，她突然伸手想去拉郁如的手，郁如及时躲开了她，她只好将手收了回去。 她微微曲着眉毛，看向郁如可怜巴巴地说道：“郁师傅，让你这么抗拒我，我真是难过和后悔。郁师傅，我骗了这么多人，但在大是大非上，我没骗过你呀，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舍不得骗你。我之前骗你说我已经跟周周分手了，那也是我太想跟你在一起了，才用了那么不好的策略，而且那个也没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所以那个欺骗可以忽略不计的。你喜欢遵纪守法的人，那我以后不骗人了，我改邪归正，怎么样？我们在一起吧，我的钱都给你用，反正我的钱已经够多了，我也不用再干那些事情了。真的，这个我不骗你，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发自内心想对对方好的人。” 郁如摇头，掏出手机，在上面输入文字：不可能。注意身体健康，没事不要在水边走。你这么漂亮，又聪明，前途无量，会获得幸福的，而且会一直幸福下去，但前提是不要伤害老实人，善良的人。我走了。 待高雯茵看完文字，她头也不回地往车子所在的位置跑，高雯茵起初还追了几步，不过郁如跑得很快，三两下就跟她拉开了一大段距离，她追不上，就不追了，就站在原地看着车子渐渐远去。 等车子消失得没影，她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她回了周禾易给她租的那座房子。 一进门，她看到周禾易正在客厅打扫卫生，他两颊和额头上有些汗水，额发都被打湿不少，看这模样，他已来了有一段时间。几天不见，他瘦了，以前怎么减都减不下来的身子现在瘦了一大圈，他的五官清晰起来，看着十分憔悴疲惫。 “茵茵，你回来了。”周禾易一听动静，转头看是高雯茵，立刻迎了上去。 高雯茵从包里掏出纸巾，捏着它抬起手给周禾易擦汗，“周周，你什么时候来的呀?我不是说，不要再来了吗？好好过你的生活吧。” 周禾易忽然拉住了她的手，情绪有些激动，“我不要，茵茵，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解决好吗？我不要分手。” 她拍了拍周禾易的肩膀，道：“那我们坐下来再好好聊一聊吧。” “好，好。”周禾易连连点头。 二人在沙发上坐下，周禾易率先开口道：“茵茵，我想好了，天泓花园那里的房子我暂时买不起，但是我们可以买白城的房子，那里的房子也挺好的。而且那边的教育资源不错的，以后我们要是有孩子了，孩子在那里上学，不比别人差。孩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都规划好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了一份文件打开给高雯茵看，又继续道：“茵茵，你看看。” 高雯茵犹豫着伸出手，接过他的手机，认真查看起来。 良久，她将手机还给了他，两只手同时往前伸，环住他的脖子抱住了他，她靠在他身上，声音沉闷。 “周周，你规划的很好，但是不要再想这些事情了，我们还是分手吧。这个事不是我一时冲动做的决定，而是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的。我也很舍不得你，可是没办法，你爸爸妈妈都不喜欢我，我看出来了，很明显的，我嫁给你就会把你家搞得一团糟，到时候让叔叔阿姨气伤了身体，让你背上不孝子的名声，这可怎么办?” 周禾易紧紧抱着她，口将言却嗫嚅，“我……茵茵，会有办法的，再等等好不好？我会让爸爸妈妈同意的。” 高雯茵轻轻推开了他，两只手搭在他的胳膊上扶着他说话，“周周，这是一种价值观的冲突，基本没得改的，放弃吧。你以后好好工作，赚大钱，娶个让叔叔阿姨满意的老婆好好生活，那才要紧。真的，不要再为我做那么多的事情了，那样太累了。” “我……我……” 周禾易的眼睛模糊起来，声音也发生变化，越来越局促，两道热泪顺着他的脸滑落，他再次抱住了高雯茵，抱着她失声痛哭。 “不要分开，求求你……” 高雯茵面无表情地看着目光所及之处能能看到的墙，好半天，伴随着周禾易痛苦的哭声，她的神情终于发生了一点变化。 她认识过太多男人，周禾易只是其中一个，比起其他要么动辄给几十万乃至百万零花钱，要么容貌帅气引得无数人青睐的男人，他是那么的毫不出彩，各项方面都平平无奇，她从未感觉自己与他擦出过某种奇妙的火花。 在这一刻，她的心头却生出了一种怪异的感受。 她那匆匆忙忙，已被利益染神乱志的生命与面前这个沉默而黯然的男人倏忽产生了回响，像在山谷里面呼唤自己的名字，彼此遥相呼应。 多么奇怪的感受，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而且还是在这么一个普通平庸的男人身上，甚至，他竟是唯一一个。 周禾易停止哭泣之后，高雯茵拿出一张银行卡交到了他手上，郑重地说道：“周周，跟你在一起的这两年，是我感觉最开心的一段时间。你算是对我最好的人了，一个月工资的包，说买就买，我不开心了又马上来我身边看我，对我那么好，自己却省吃俭用什么都舍不得买，我欠你的。这卡里面有一百万，你拿着，以后要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再苛待自己了。对了，还有减肥的事，顺其自然吧，你不要太强迫自己了，千万不要节食，知道吗？要好好吃饭，节食是减不了肥的，多多运动，保护好自己的身体，才能减肥。” 周禾易愣愣地抓着银行卡，回过神，他把卡又塞回了高雯茵的包包里面。 “茵茵，我不要，我有钱，你拿着，不要离开我，不要走……” 高雯茵站了起来，她一手扶着周禾易的肩膀，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道：“周周，你记着，以后不管发什么事情，都不要贷款，你记好了。之前也是我犯糊涂，才让你贷款，幸好你没有贷款，幸好郁师傅劝住了你，不然我都后悔死了。贷款没有什么好处，你千万不要贷，好吗？走投无路了也不要贷，因为贷上款，就更走投无路了。” 周禾易赶忙点头，伸手去拉她的手，“我不贷，茵茵，你不要走，我都听你的。” 第141章 新生 高雯茵还是走了，她乘上了去往梅城的车。望着车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她面上没有多余表情，看到眼睛酸涩了，才收回目光，靠在车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在路上，她接到了曾博源的电话。 “雯茵，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车上，准备去梅城找你呀。”高雯茵掐住嗓子，细着声音地说道。 “雯茵……就是……” “怎么了呀？有什么问题?” “就是我爸妈给我安排了一个相亲对象，两家都挺看好的，所以，我们以后可能不能见面了。” “噢……这样啊。” 高雯茵的语气低落下来，面上却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那好吧，我知道了，我不去梅城了，我回家吧，希望你以后家庭幸福，生活美满。那……结婚的时候能让我去看看嘛?我想看看什么样的女孩子让你喜欢了。” “没有没有，雯茵，我最喜欢的还是你。”曾博源着急解释，“但是，你知道的，我爸那个人挺强势的，所以，没办法再跟你在一起，不过或许过段时间我又能跟你在一起了。” “我懂，那你先忙你的吧，我回家了，回家了……”说到后面，高雯茵的的声音哽咽了。 “博源，我们分手吧，以后不要来往了，不然对你爸妈看好的那个女孩子不公平。”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过了一会，才传出动静来，“雯茵，等下我让我的财务打两百万给你，你拿着钱，好好出去散散心，不要难过。” “好。”高雯茵露出了笑容。 挂断曾博源的电话，很快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万崇光（五百万）”几个字。高雯茵没有立刻接电话，而是先拿出一盒粉饼进行补妆。 等补好妆，她拿起手机查看刚刚打来的电话，号码旁边显示着三个未接，她清了清嗓子，随即拨通了这个电话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一道男声从电话里面传了出来，“雯茵，刚刚去哪里了？怎么没有接电话？” 高雯茵故作迷糊地笑了几声，道：“我在车上呢，刚刚睡着了，没有接到你的电话，怎么了呀？” “没事，就是打电话给你，想随便问候一下。” “只是随便问候一下吗？我可想你了呢，你不想我啊？” “当然想，你在哪里？我找人接你过来。” “好呀，那你安排个车到河城市中心的中心大厦那边来接我吧。” 四天后， 郁如钓上来的那具尸体和云家老宅里面抓到的刘昌平，两者之间的关系已经被警方弄清楚。 这件事一直是云迹星大伯伯云问之一家在配合调查和跟进，其他人只知道大概，不知具体细节，故而云家准备就这个事情开一个家族大会，详细说明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举行时间就在今天。 虽然郁如现在还没过门，但云迹星已经默认他跟郁如是一家人，就决定在郁如同意的前提下把她也一并带上回老宅参会。顺便让家里的大夫给郁如看看病，这段时间的郁如还是笼罩在鸡爪的阴影之下，他实在是担心。 在自己家里面收拾好东西，他就去郁如那里找她。 郁如也已经收拾好东西，人正窝在沙发上看手机，她在刷朋友圈，对于一些她比较警惕又不得不接触的人，如果她有联系方式的话，她时常会关注他们的朋友圈，这是她分析对方的途径之一。 现在，她刷到了高雯茵的朋友圈。 一条文案很长的朋友圈，配上了九宫格照片。文案她暂时没有看，直接看照片。照片里面的高雯茵身穿一身干净利索的职业西装，站在一个美容院面前，和一大堆人合着影，笑得很开心，风光无限。她身居中间位置，手握一把大剪刀，对准了一条红绸带。 看来她现在当大老板了，开了一家美容院。 除了跟那些看起来像企业家一样的人合影，还有一张照片是跟一个普通男人的合影。 照片里的她靠在那个男人的怀里，笑得非常甜蜜，那个男的则是一只手搂住她的肩膀。男的不是周禾易，是别的一个人，长得板板正正，可算非常帅气，是能当明星的料。 从两人亲密的举止来看，这男的应该是高雯茵新找的男朋友。 看着她潇洒开朗的样子，郁如想到了《妙色王求法偈》 里的一句短偈：“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 回老宅的路上， 有专门的司机开车，云迹星跟郁如就在后排坐着，将她抱在怀里搂着让她睡觉。趁车子行驶的时间不长，郁如还没那么困依旧清醒着，他就跟她贴来贴去逗她玩。 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她的脑袋上不断地蹭啊蹭啊，道：“真可爱，怎么这么漂亮?阿如，你是我的小宝贝，我们不能分开的，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郁如没理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视线能看到的地方，由着他蹭来蹭去。 “阿如，阿如，是不是？”云迹星渴望地看着郁如，不厌其烦地叫唤她的名字，“阿如，阿如，你说对不对？我们不能分开的。” 郁如点头，露出了点笑容面对他。 云迹星这下满意高兴了，这一高兴他就更来劲，郁如感觉自己要被他蹭掉一层皮，没办法，她做出了抗拒的神情去推他，示意他不要再这么疯狂。 “好吧阿如，我收敛一点。” 第142章 不如失忆 他们到达云家老宅之时，人还没来齐，而且距离会议开始还有近两个小时的时间。云迹星就带郁如先去跟香卉蕴、云仲和还有云问之跟前问候了一声，而后带她去凌爷爷那看病。 凌爷爷就住在云家老宅，云家人特意分了个院子给他住。他算是云家人的私人大夫，家中世代子孙都学中医，从上个世纪起，他家的人就开始为云家人治病。 那会他们家还不是专门给云家人看病的，只是跟云家相识而已，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变故，为了寻求庇护，他们家成了云家的专属大夫。 不过现在不是旧社会，即便他们家族是云家的家族大夫，用不着只守着云家过日子，也可以做别的事情，他们家就开了一个中医馆给人看病。 医馆被经营得很好，非常有名，总有许多达官贵人慕名前去看病。但无论是谁去看病，只要云家人同一时间出了事，优先考虑的都是云家人，除非对方是对国家有重要意义的人，这不仅仅是信守祖上定下来的契约，也是回报云家人的恩情。 上个世纪社会动荡不安，云家护住了凌家，新世纪社会安稳但因形势的特殊，云家再救了凌家一次。 因某些崇洋媚外的汉奸存在，中医受到严重打压，凌家医馆早些年遭人匿名疯狂举报。若不是云家在背后疏通关系，打点一切，现在凌家或许已经家破人亡，家里面大半人都去局里蹲了。 凌泗海是个清瘦的老人，穿着一身白色太极练功服，满头银发，所有头发都被他拢起来束在头顶，用一支木簪盘成了一个小小的发髻。他不仅是一个长头发的老人，还是个长胡子的老人，他那稀疏的白胡子垂到了胸前的位置，须髯若神。 他正在自己住的院子里喝茶，他的二女二男四个孩子在旁边围着一个土灶面前站立。有的在给灶口添柴，有的手上抓了一大把干荷叶在整理，他就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忙活。 云迹星牵着郁如的手上前跟众人打了个招呼，随即带她在凌泗海身边坐下。 “凌爷爷，这个是我未婚妻，您还记得吗？” 凌泗海笑着点头，用他那不标准还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回应道：“记得啊，我每个人都记得，这个是郁如，小如，对吧？。” 他打量着郁如，接着道：“嗯……小如，你这脸色怎么好像变差了?干什么了？” 说着，他的目光转向云迹星。 云迹星立刻回话，“凌爷爷，阿如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太好，晚上睡不好，吃饭也没胃口，基本都没怎么吃。” “噢……”凌泗海微微颔首，又去看自己子女那边，见他们那忙的活没问题，他将脑袋转了回来，“那这样不行，小如，你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 郁如立即伸手，将胳膊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我看看啊，好好看看，怎么一个事儿。” 凌泗海给郁如把完脉，又去看她的咽喉，摸她的脖子。 一切检查完毕，他看着郁如和云迹星二人开口问道：“小如之前看过大夫吗？看了，又是去哪看的?” “有看过。”云迹星点头，一手往裤子口袋摸去，将手机给摸出来放在了桌上，“凌爷爷，阿如之前找了卫德良爷爷看，开的药方我手机也有记，您要看看吗？” “看看吧。” 云迹星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从里面找到记着郁如用药记录和针灸记录的文件，把手机双手递到了凌泗海面前。 凌泗海接过手机，凑近它仔细阅读完上面的文字一遍，将手机还给了云迹星。 “卫德良他还是挺有能耐的，开的这个方子可以，照着吃能把人治好个九九十十，差不多了。” 闻言，云迹星有点焦虑，他身体往前倾斜，迫切地询问道：“可是凌爷爷，阿如现在好像回到了没有吃药之前的状态，这该怎么办？” “因为小如这个病是心病啊，心病还需心药医，她心里要是想不开，那这一辈子都好不了，吃了药还是会跟最开始那样的。”凌泗海语重心长地说道。 说罢，他的目光聚焦到郁如身上。 “小如啊，刚刚我给你看了，你不是嘴巴不会说话，你是心不会说。这样，我有个办法能让你马上开心起来，但是要付出一点代价。就是呢，我给你扎几针，帮你把那些不好的记忆都丢掉，只留下好的，这样子你就没有烦心事了，你就可以开心了。你看怎么样？” 郁如看着凌泗海，面上犹豫。 在她沉默的时间里，云迹星问道：“凌爷爷，这个丢掉记忆，不会把对职业技能的记忆丢掉吧?会不会忘掉不该忘的人?” 凌泗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不会，就把不好的记忆丢掉，但是，有的人或物跟那段不好记忆相连比较紧，肯定多多少少是会有点变不清楚的，但是绝对不影响正常生活。” 解释完，他看向郁如再次问道：“怎么样啊小如，你想不想丢掉那些坏记忆?” 郁如摇头，又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想丢掉记忆。 “不想啊，那……那就喝药吧，喝了药，先吃饭睡觉。气血不足就很容易这样精神恍惚，不吃饭不睡觉那肯定不行的，精神就越来越差咯。” 凌泗海随即看向自己的子女喊话道：“烟萝，筠柏，去配点安神平郁的药拿过来！配那个神仙抚神汤。” 被叫到的凌烟萝和凌筠柏应了声，马上放下手中拿着的东西，跟另两位没被吩咐到的兄弟姐妹招呼了一声，就往院子里的某间屋子走。 凌泗海看着他们的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想了想，他跟云迹星说道：“小渊，你也跟他们去配药。” “噢，好。” 云迹星点点头，他先起身走到郁如身边说了句“我很快回来”，然后才快步去追赶凌烟萝和凌筠柏。 他跟两位长辈进了院子里专门建的药房。 进入药房，凌筠柏道：“烟萝，你把话跟小渊说了，我去配药。” “好，你去吧。” 凌烟萝点点头，而后领着云迹星在药房内的椅子坐下。 “小渊，咱们爸特意让你过来，其实就是想我们偷偷告诉你点事。” 云迹星预感不妙，放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地揪住了裤子，“烟萝姨，您说，我都听着。” “就是啊……”凌烟萝往凌筠柏那看了一眼，“你要娶的那个老婆，小如，是吧?” “对。”云迹星点头，“姓郁，郁郁葱葱，单名一个如字，如意。” “她情况挺严重的，现在看着还好，但实际上就是吊着一口气在，随时出事。真是造孽咯，这么大个好闺女，还这么年轻。”凌烟萝叹了口气。 “神仙抚神汤这个东西，你凌爷爷一般不会开的，要开都是给一些准备要死的人开，上一次开这个药，就是给一个下定决心要死的人开。哎呀，我给你说，那个也是个小女孩……” 第143章 大仇未报 屋外， 凌泗海跟郁如随意地聊着天。 “小如啊，你做什么工作的?平时压力大吗？有没有奇怪的领导，卑鄙的同事烦你啊？” 郁如在手机上输入：凌爷爷，我是自由职业，做手工，敲电脑的，没有领导同事，想做就做，不做就不做。 输入完，她将字号调到了最大版本给凌泗海看。 凌泗海眯着眼睛仔细去看她手机里的那些文字，看完了，他又问:“小如啊，那平时，你有什么爱好啊？一天都在干什么？” 郁如调出手机里面所拍的她的手工作品，将手机再次递到凌泗海面前。 凌泗海看了，感叹道：“哎哟，这些真是做得不错，小如，这些都是你做的?” 郁如点头。 “嗯……”凌泗海两根食指放到手机上努力地放大照片，指着图片上的一个首饰盒道：“诶，这个百宝嵌做的真是好啊，我家的老太婆之前想要一个百宝嵌，看了很多都没合适的，你做得这个，她应该喜欢。小如，你这个卖不卖?爷爷跟你买一个。” 郁如将手机拿了回来，在上面输入文字：爷爷，这个被我还人情送给别人了，奶奶要是喜欢，我可以根据她的喜好定制一个。您要是有喜欢的东西，我也可以做出来给您。我要嫁给善渊，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金钱买卖，您和奶奶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我都可以做出来孝敬你们。 “诶诶，好。”凌泗海笑着连连点头，“好孩子好孩子，我那个老太婆在另一个有钱人家里当大夫，周末才脱得开身，你看看什么时候周末有空，麻烦你回来一趟，我带她跟你认识认识。” 郁如点头。 “那好那好。”凌泗海又摸自己的胡子，“小如，当手艺人不是那么容易的，你会做这么多东西，做得还这么好，那肯定一天到晚都要忙着学习了，是也不是?” 郁如点头。 “那就奇怪了。一般来讲呢，人不忙的时候就容易多想，你这一点到晚都干活，心里怎么还憋着这么多想的?小如，你是不是有心愿未了？大仇未报啊？” 郁如点了点头，又立马摇头。 凌泗海仔细观察着她的脸，继续道：“小如，看你面相哩，很贵气，挺好的一个相，不过是贵在后半生，这前半生坎坷重重，还有血光之灾。你是还有心愿未了吧?你的心结在小时候，这心里头一直有仇恨，至今未能释怀。” 郁如没反应，面上迟疑，犹豫一番，她在手机上输入文字：对，凌爷爷，我是心里有恨，就跟恨小鬼子那样，永远都忘不掉，也没办法看开。 凌泗海看完她手机上的字，惋惜地摇摇头，“是这么大个事?世仇啊……世世代代都不能忘的，那还真是难办。小如，那爷爷没什么好劝的了，改天我让我老伴跟你聊，她年轻的时候啊，也是血海深仇不得报，天天心里记着恨着，不过现在没事了，天天乐得自在。希望你跟她聊了，能放松一点。” 郁如静静看着凌泗海，浑身上下是无法消融的悲凉，她在手机上输入：爷爷，您不用劝我，也不用让奶奶开导我，道理我都懂，但我做不到。我是一个小气鬼，我喜欢报仇雪恨，不喜欢释怀。 或许她天生脆弱，他人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就能将她轻而易举地击溃。她又是坚不可摧的，像是地底里的化石，不是埋藏很久的遗物，而是活跃了亿万年的生命，几近亘古不灭。只要她记上什么事，什么事就永远被她记得，包括仇恨，最能被她记着的也是仇恨，她可以为了报仇付出一切努力。 心里建设，思想疏导，她给自己做过不少，真碰上事了，还是枉费心机。 凌泗海露出了无奈的笑容，“你这孩子……那我只能这么跟你说了，不管有钱没钱，你都只管自己，做自己能做想做的事，别管别人说什么。要是老爱说别人的啊，这里……” 他用手轻轻点了点脑袋，“有问题的。” 郁如微笑着点头。 “还有呢，从你的脉象来看，你应该经常生闷气，喜欢摔砸东西，爱胡思乱想，这人心里憋着有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那可难受。不如你练练武功，将这口气打在正途，正好锻炼身体了。” 凌泗海打量了一下郁如的手脚，接着说道：“可以找小渊练，你们以后就是两口子，在一起的时间多，让他教最好了。他从小练武术，手脚断过好多回，都是我给接的。断了这么多回，也断出个境界来了，找他可以。” 说完，他又觉不妥，改口道：“还是不行，练武太苦了，而且你这元神不足，还是将精气好好存着为好。小如，你要想，可以来我这学炮制药材，这个也是个安神的好办法。不过哩，要学中医，没个十几年学不来，我看你是一个好苗子，还是个有缘人，应该能学，怎么样？你要不要学啊?学了中医，保准你心境开阔，什马都难不倒你。” 郁如在手机上输入回复：谢谢爷爷，虽然我没有领导同事，但目前客户挺多的，恐怕脱不开身再学别的。 凌泗海看完她手机上的内容，遗憾地叹了口气，“那没办法了，小如，你要是有空了，随时来啊，我是真心要找几个好徒弟跟我学的。现在好多东西都失传咯，有条件能学的不学，没条件想学的又学不到，真收了徒弟又怕是个汉奸，学会了转头卖给外国人。太难啦……” 郁如点头，在手机输入：我会的爷爷。 她往不远处忙碌的众人看了一眼，又在手机输入：爷爷，这是在烧什么药材?荷叶碳吗？ 看她这文字，凌泗海显然很意外，眼睛都抹上了一层光，“小如，你知道这个?” 郁如在手机输入：我喜欢看电视，电视里面有说。 凌泗海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你知道就更好，今天要烧两锅，第二锅你就跟着学，怎么样？人多学个手艺没坏处的……” ………………我是分割线……………… 荷叶炭，中国中药里的“黑黄金”，由荷叶煅烧而成，取干荷叶，置大锅内，上覆一口径略小的圆锅，上贴白纸，两锅交接处用黄泥封固（堵住气口，使锅内空间完全密闭，与空气隔绝），三个小时之后，施以适量水撒在煅锅表面，水能瞬间蒸发，则火候已到，同时锅表面贴上的白纸呈焦黄色，即刻停火。待煅锅彻底冷却取出，观察烧制的荷叶形似木炭，漆黑如墨，光泽如绸，则为成功。 除了煅烧的技法极为严谨，煅烧的原材料也十分讲究，对于要煅烧的荷叶，要求宽大完整，采摘时节和生长环境都需在特定时间特定地点，如有差错，荷叶碳的功效便会大打折扣。 简而言之，这是一项结合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古法技艺，现世能烧出真正荷叶碳的人少之又少，几乎没有。 （传统中药的炮制基本都讲究这个，所以现在的中药药性很少有能真正发挥出来的，因为正统的炮制成本太高太费事，只能简化一些炮制步骤和方法，药效跟着一并减弱） 荷叶味苦，性平；归肝、脾、胃经；具有清暑化湿、升发清阳、凉血止血的作用；用于暑热烦渴、暑湿泄泻、脾虚泄泻、血热吐衄、便血崩漏等症。荷叶炭则有收涩化瘀止血的功能，主要用于出血症和产后血晕。 第144章 假做真时真亦假 郁如没学如何烧制荷叶碳，她要参加云家的家族大会，这个事情不好缺席。 现在大会已经接近尾声，事情也都明了。 真相超出了常理，云家老宅抓到的人并非真的刘昌平，是整容成他的样子替代他在云家做事，包括接替他生活的一个生人。真的刘昌平早已经被杀害，也就是郁如在水里钓上来的那具尸体，那具尸体的容貌现已被还原，正是刘昌平的模样。 好在假的刘昌平待在云家的时间也不久，只有两个月，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假的刘昌平供出来的幕后黑手不是云留怿，而是一个别的人。虽无法相信这个结果，但警方调查出来的所有证据都与云留怿无关，让人不得不接受。 云问之讲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云思之开口道：“这个事情跟云留怿没关系绝对不可能，那个假阿平能在这里干活，还干了两个月没被发现，肯定对这里很熟，对真阿平的生活也很熟。对这里熟又有那么大本事调查人，肯定是云留怿，我这都搞到了一点证据。” “他估计给了人什么好处让人给他背黑锅呢，那局子里半窝黑心肝的，一点都不靠谱，不给点压力就乱做事。”她的长女善守跟着道。 “那个荣明华最没格局，上次有人送了他五条鱼，他就被迷上天了。”云问之的长子善信道。 云思之的次子善地一听，起了兴趣，问:“什么鱼这么迷人？黄金做的?” “不是黄金做的，是那五条鱼，每条吞了三斤黄金在肚子里面。”云问之的三子善仁答道。 “这个我知道我还有他收鱼的证据呢。” …… 众人说着说着，话题逐渐跑偏，变成了说八卦，分析当下政局。 趁着这个间隙，郁如偷偷拿出手机打字，在备忘录上输入：云留怿这个事我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有朋友跟云权是竞争对手，她去查了他，把他爸也查了一遍，顺便给我发了一份文件看。我有视频证据，或许你可以找个能投影的大设备放到这里，我投给所有人看。 其实不然，这个所谓的“朋友”就是她自己，云迹星的手机对她不设防，她可以随时看随时玩，故而她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查看了他的手机联系人，找到了云留怿和云权的联系方式。 有了这个切入点，她就能直接对云留怿父子“开盒”，只要在电子设备上有过记录的她都可以知道，甚至他们父子什么时间去住了什么酒店她都知道所以，他们父子俩大部分的秘密都被她偷窥成功了。 不过这样详尽细致的信息叫人知道了过于可怕，只要不是法盲的，知道她干这种事了都晓得她在干违法的事，把她举报了可就不好了，她便不打算让云家人知道全部。 她呢，只想就目前遇到的事情让真相尽快在众人面前显现，另一些迫切紧急的事，她在云迹星面前提点一番就好。 至于其它的，以后再说吧，她并不想暴露她真正的技术，这种技术暴露于人前过于危险。稍有不慎，恐怕就会有一大帮子莫名其妙的头目、组织、老板拿某种筹码威胁她。 云迹星看完郁如手机上的文字，靠近她小声问道：“阿如，这个视频你有单独拷贝到U盘里面吗？” 郁如点头。 “那行，我现在先跟爷爷奶奶说一下情况。” 郁如再次点头。 云迹星起身，走到云仲和跟香卉蕴身边，弯下腰跟他们说明情况。其他人见状，都停止交谈，目光汇聚到了他跟二老身上。 听完他的解释，香卉蕴开口道：“善渊，那你去吧，善治屋里头好像有个这种东西，你跟她借一借。” “是，奶奶。” 云迹星转而跟云思之的三女善治道：“善治姐，你屋里头是不是有个能投影的东西，能不能借用一下?” 善治二话不说，立马答应，“行，我现在去拿。” …… 警局， 某间审讯室内。 被抓来的假刘昌平正在接受第二次审问。 审问他的其中一位工作人员朱警官，语气温和地开口道：“冯建国，你老实交代全部事情，除了王兴军，还有没有别的人给你提供云家人家里的事情?为什么人家叫你杀人你就杀人?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全部说清楚，搞不好表现好了，判的没那么重，还有机会出来。” 冯建国垂着眼，不说话，眼睛直直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手铐。 另一位刑警曹警官见此，继续道：“你弟弟好不容找回来了，你也想回去跟他团聚吧？” 听到“弟弟”二字，冯建国如死水一样的脸终于有了起伏，愿意说话了。 他抬起头，面若死灰，如同被时代抛弃的老物件，破旧而迷茫。 “我弟弟回来就行，别的我不多想，我知道杀人要偿命的，不管怎么样我肯定要被判死刑。我没什么好多说的，就知道这么多，你们爱信不信。” 这话说完，他迅速低下头去，重新回到一副不理任何人的防备状态。 “你……”曹警官正欲开口，朱警官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朱警官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上面现实的来电，又把手机递到曹警官面前给他看。 曹警官看了，开口道：“你先接电话吧，看看是不是那边有结果了。” 朱警官点头，接了电话。 过了好一会，这通电话才结束，朱警官的神情渐染上了一种莫名的哀婉遗憾，冯建国再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头。 “怎么了？有什么情况?”曹警官靠近朱警官压低声音问道。 朱警官也压着声音，应道：“那个王兴军审出来了，有点特殊情况，先找两个人顶一下，我们出去听电话。” “行。” 等联系好的其他刑警过来，他们两个就走到审讯室之外再次拨通刚刚打来的电话了解情况。 根据先前情报，他们了解到冯建国的家庭情况是加上他自己一共六口人，但是他六岁的时候弟弟被人拐走，他妈妈哭坏身体去世，他爸又立马再娶不要他，他就被爷爷奶奶养大，家里变成了三口人。 这几天去冯建国家乡走访的人打听到，他家里本来有七个人的，有一个被他爸活埋了，被活埋的是家里最小的孩子。 这老幺一生下来就没了一条腿，冯建国父亲害怕周围邻里的风言风语，就把老幺活埋了。 冯建国母亲怀孕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为了避免他人起疑，冯建国的双胞胎弟弟就被当做最小的孩子来养。因着一些特殊原因，他人不知道他家的大孩子其实是一对双胞胎，老幺被替代的事也就没什么人知道。 冯建国那个时候还太小，不知道自己有两个弟，以为双胞胎就是小弟，也不知自己是对双胞胎。 后来胞弟被拐走，那个时候他也大了点，就一直记着，找弟弟找到现在。 多年苦寻无果，正准备放弃之时，王兴军出现在他面前，帮他找到了，可找到的那个是假的。 他做了许多伪证让冯建国相信假弟弟就是真弟弟，又以刘昌平为拐走他弟弟人贩子的亲生儿子为由，教唆他杀害了刘昌平。 冯建国是个没上过几年学的普通工人，没有考虑那么多，即便看到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也没有多想，毕竟这世上没有血缘关系的却长得像的人大有人在。他只知道他要报仇。 为此，他毫不犹豫地杀害了刘昌平，为了脱罪，他在王兴军的指导下努力学习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好让自己看起来像是上流社会的保镖，方便顶替刘昌平。 然而，他杀害的刘昌平才是他真正的双胞胎弟弟，这也是两人如此相像的原因，冯建国被王兴军送去整容，只不过做了一点点调整就变的跟刘昌平一模一样。 现今事发，王兴军找来的假弟弟已经逃跑，目前警方正在大力追捕。 第145章 不能忘的情 听完电话那头告知的新情报，朱警官和曹警官不免唏嘘，不过他们没那么多时间伤春悲秋，也不能过多共情，目前他们要做的是尽快让整个事件清晰。 二人挂了电话，回到审讯室内对冯建国继续问话，这一次，因为掌握了他弟弟的一些新情报，他们成功让冯建国开口说出全部他所知道的事情。 只是，冯建国也因此无限接近崩溃的边缘。 刘昌平被杀害之前，被囚禁了将近两个月，云留怿安排人对他进行套话，希望从他嘴里知道点云家不一样的信息，在非常时刻还动用了私刑。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什么都没说，一来他只是云家住家守护家里安全的保镖，确实没什么知道的，二来，他也不想背叛云家，愣是一个字都不说。 可想而知，他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这一切，冯建国都知道，他还眼睁睁看见过自己的亲弟弟受折磨，但他不知道那是他的弟弟，还为此内心高兴地呐喊。 回想起这一切，他就愤怒悔恨得痛彻心腑，他的身体不断挣扎，手都被那对闪亮的银手铐磨出了血。 …… 云家老宅， 家族会议开完，因郁如身体不适，云迹星便没带着她跟众人聚会，而是带她回了属于他的小家的院子里休息。 他的院子叫九霄阁，取自“星临万户动，月傍九霄多”一句，但是这个院子他一直不想住。这名字结合原诗来看，寓含着帝居高远的颂圣味道，太大，他觉得他镇不住。不过这么些年来，他没因为这个院子出什么事，也就一直住着了。 走到院子内围，云迹星解释道：“阿如，这个是我们的院子，以后回这里，我们就是住在这里的。” 郁如环顾院子一遍，满意地点头，又看向他竖起大拇指，表示这里很好。 他笑着亲了亲她的脑袋，道：“喜欢就好，我们进去吧。” 郁如这次出门背了个黑色双肩包出来，挺沉，不知装了什么东西，云迹星一直给她背着。进了房间里面，他先放下背上的背包，然后再去扶郁如在床上坐下。 床是透雕花中四君子的月洞架子床，质地坚硬，云迹星不好让她直接靠着，怕硌着她，转身去别处拿了好些枕头过来给垫上了才让她靠着床。 她坐好后，云迹星跟着坐在她身边。他一手搂住她的肩膀，轻声问道：“阿如，我找人送点东西过来给你吃，吃点再休息，好吗？” 郁如微闭着眼睛，点点头。 云迹星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胳膊，随即掏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出了一道和蔼可亲的女声，“渊少爷，有什么事找阿姨呀？” “美溪阿姨，我跟我未婚妻有点饿，麻烦您送点吃的来九霄阁这里好吗？” “好嘞没问题，渊少爷，你跟少奶奶想吃什么?厨房现在有饺子、汤圆、玉蝉羹、馒头、花果、糯米藕、香菇猪油拌饭、蟹黄汤包、元修菜汆圆子。” “都少来一点吧，美溪阿姨，你看着拿，麻烦了。” “好嘞。” 通完电话，云迹星转头去看郁如，就见她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他伸出手，极轻地去抚摸她的胳膊，这一动作又把她给招惹醒了。 云迹星看着她，凝神定气，不敢少动，目光似一头老牛，情感深长悠厚，不能相忘。 郁如也看他，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随即做手语，[怎么了？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不高兴?] “又不高兴了?”云迹星往前挪动靠近郁如，伸出手笑着将她搂住，“很明显吗？” 郁如摇头，两只手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不明显，只是我觉得。] “那就好，那就好……”云迹星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亲完了，他就贴着她不动了。 郁如感到他陷入了某种意义上的失落，她握住了他的一只手，希望他可以感知她不能说出口的安慰。 良久，云迹星开口道：“阿如，我感觉我好没用。” 他松开郁如，与她拉开了些距离好与她对视，两只手还扶着她的胳膊，“我们在一起也有几个月了，但是我没法让你开心起来，我觉得……我觉得……” 云迹星倏忽哽噎难鸣，如今他一看到郁如，凌烟萝的那些话便历历在耳，言犹未绝。好在事情还没到不可逆转的地步，郁如现在虽可以说只是吊着一口气在，但真要她溘焉长往又不是那么容易。 通俗来讲，郁如现在是个半死不活的状态，真要她死又没那么容易。 他不明白，他很迷茫，为什么他用郁如曾经拯救他的方式反过来治愈她一点作用都没有。 或许他们之间心理交融的范围太窄，他依然不够懂郁如。那么，他该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走进郁如心里的另一扇门? “阿如……经常看你多愁多病，行不胜衣，这么久了就没断过药，我感觉……很对不起你，没把你照顾好，对你的承诺全没做到。” 郁如靠在云迹星身上，神色安宁地盯着他看了会，掏出手机开始打字。 她给云迹星发去信息：凌爷爷说了，心病还须心药医，所以真正能照顾我，拯救我的只有我自己。 不要这样自责，在我看来，你对我的照顾已经是尽心尽力，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平时你就好好工作，不用太担心我，我还有目标没达成，会好好生活下去。我这段时间表现得太消极，对你肯定是有影响的，我不想我成为你情绪的负担。 人有很多种可能，即便已经成功，但应该没有人能拒绝找寻更多对外的价值，实现自身更深层次的发展。恶意阻碍他人发展，甚至是枕边人的发展，是种令人痛恶的罪孽。这个是我的看法，所以回了家以后你去工作吧，你去拼你的事业，我会好好的。 另一方面，我心里那些消极悲观，意虑乖僻的思想和情绪也不完全是坏的。虽然坚韧的斗志可能产生于苦难，但它并不会喜欢苦难。我是爱内耗，这让我心情十分苦闷，但该干的事我一件没少干。对于我来说，高度紧绷和认为自己深陷困难的心理会激发我生存的斗志，我反而还会更主动地为了生存学习更多东西。 所以说，现在这样，还是能看到好的一方面的，你不用太担心。 看了她这发来的信息，云迹星没有得到安慰，反而更难过，神情还多了一份委屈。 “可是阿如，你想那些，想到吃不好饭睡不着觉，这怎么行？你为什么会觉得处在幸福状态就是一个不上进的过程呢？人所做的一切，最基本的就是为了生存，为了追求更幸福的感觉呀。幸福和上进是不矛盾的，你把自己的处境放在一个太极端的位置上了，让配得感有些低。不要这样，稍微放松一点吧。” 说着，他紧紧抱住了郁如。 抱了会，他又双手捧住郁如的脸，认真地说道：“阿如……别人都想自己的另一半多陪陪自己，你怎么反倒还要赶我走?” 郁如看他这样，就猜想他误会了些什么，她用手机回复到：我会放松的，我尽量。如果我不喜欢你，我一定已经跟你提分手隐身了，而不是在这里跟你说话，并且你不会再见到我。我只是觉得爱一个人是绝不能亏待那份感情，亏待那个人的。 既然感情是那么神圣需要纯粹的东西，那么，爱一个人就要大方宽容地爱，坦诚尊重地爱。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天天把你拴在身边陪我也不像话，换做我，我肯定也不想有人以爱为名不准我工作，限制我行动，一天到晚就让我围着他转。我不是想赶你走，只是想鞭策你事业上再铸辉煌。 这下子说得是够清楚了，郁如本以为云迹星看了会开心的。当听到一个人这么认真地解释爱意，不可能不开心吧? ……………………我是分割线……………… 玉蝉羹: 玉蝉羹的由来与南宋时期的饮食文化密切相关，宋朝时期鱼产丰富，品类繁多，诞生了非常多跟鱼有关的美食。（我国的美食文化开始得很早，此前也有不少美食被研究出来，不单是宋朝的鱼丰富）这玉蝉羹便是其中之一，它是宋朝历史上一道非常有名的菜肴，又辣又鲜，味道一绝，宋高宗曾把它列入御膳名列之内。 这道菜最初是以鱼肉片薄，裹一层豆粉下锅烫熟的方式制作，鱼片被绿豆粉包裹后，形状如蝉翼般轻薄，色泽洁白如玉，因此得名玉蝉羹。它的名称“玉蝉羹”不仅体现的是菜肴的外观和口感，还蕴含一定的文化内涵。 想知道更多美食记载，可以看看南宋陈元靓的《事林广记》一书噢，里面天文地理全都涉及，还有非常多菜肴的制作方法。此处不过多赘述。 元修菜汆圆子: 元修汆圆子中的“元修”来源于苏轼的《元修菜》一诗，实际上，元修菜指的是眉山本地的油苕。 这道菜的主要食材可能包括油苕和猪肉丸。油苕和猪肉丸子一起放入汤中汆煮，使其充分融合，形成一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 第146章 虚拟的较量 谁知云迹星直接失声痛哭，这可把郁如吓呆了，眼神都吓得愣直，她不敢再打字了，就抱住云迹星的脑袋安慰他。 “阿如……你没有拴住我，没有限制我，没有阻碍我，是我要留在你身边的，我只想在你身边，哪都不去。照顾你是比创业更有实现自我价值意义的事，我要照顾你是出于责任……但更多的是我就是想照顾你，我想留在你身边。不要……不要赶我走。” 看他哭得这么伤心，郁如心里也不好受，她说不了话，只能紧紧地抱住他。 她看着架子床上的花雕，一只手在云迹星头上不断来回抚摸，另一只圈住他脖子的手又移到他后背去轻拍他。 郁如刚刚发的那段话，其中一大段跟上辈子她临终前说过的一模一样，云迹星看到这个就没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加上郁如现在又回到了那副瘦弱的模样，让他一时之间都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记忆中的现实。 他害怕，害怕郁如跟上辈子一样。 这层阴霾笼罩在他心中无法散去，他也就跟着不断流泪，无论郁如再怎么安抚他，他都无法抑制他的眼泪。 好一会，云迹星哭累了，终于不再哭泣。 二人现在姿势变成云迹星半躺在床上，郁如抱着他。 郁如的头发又长又黑且特别多，她图方便，喜欢扎成一个最低的马尾垂在背上，若是穿汉服，才会好好盘一个发髻。今天她穿了普通衣服，那头发就被她扎成一捆垂在身后。 她这略微弯着腰的姿势让一半头发垂到了身前，云迹星两只手抓住她那头发将它抱在了怀里。 他停止哭泣之后，就这么脑袋枕在郁如的大腿上，抱着她的头发，双眼静静看着她，身子完完全全向着她，姿态十分依赖。 看了半天，他忽然意识到这么不妥，便起身将郁如反抱到自己怀里。 “阿如，对不起，是我该抱你的。”他的声音哭得有些沙哑。 郁如微笑地看着他，面上没有不耐，一只手不停地抚摸他的脑袋。 云迹星抓住她摸他的那只手，放在嘴边亲了亲，道：“阿如，你先躺着休息一下，我出去看看美溪阿姨来了没有，先吃饭吧，有什么问题我们吃完饭再说。” 郁如点头。 云迹星放开郁如，走到九霄阁的外院查看，没见到有人，便往回走，回到郁如身边。 回去了就见郁如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坐在屋内一张螺钿镶嵌的梳妆台面前敲电脑。电脑似乎出了些异常，时不时会传出一种奇怪的爆鸣声加电流声，他隔着有些距离都能听到。 郁如神情严肃，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看，见此，他没出声，就静静地走到她身边查看情况。 电脑屏幕中央挂着一个黑色窗体，上面一行死亡威胁的话语彰明较着，是段英文，翻译成中文大概意思就是:我会找到你，将你大卸八块，等着瞧吧。 这窗体出现没多久就消失了，一个新窗体将它取而代之，上面满是稀奇古怪的代码，随着郁如在键盘上不断敲击，电脑不再发出古怪的声音，同时，新窗体上的代码不断增多。 等代码增加到第一百行的时候，郁如收了手，不再敲代码，转而弯下腰去翻找放在脚边的背包。 虽然她没有在敲键盘，但是电脑屏幕上的那个窗体上面的代码在自动变多，一条中国龙的图案忽的出现在屏幕上，并且在电脑桌面飞来飞去。 她早早就写好一个防御病毒和外来攻击的程序植入了自己的电脑和手机里面，这条中国龙就是程序在作用的标志，只要有它出现，就可以证明她的电脑是安全的，外来的攻击并没有成功。 郁如从她的背包里拿出了第二台电脑和一个巴掌大的迷你音箱。 两样东西都被她放到梳妆台上后，她继续弯下腰去翻找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两个面具。其中一个面具被她快当地戴到了她脸上，她给自己戴好面具，又把另一个面具塞到云迹星手上示意他也戴上。 这时，电脑屏幕有了新情况，布满代码的窗体被一个视频覆盖，视频画面现实的环境是在一个光线较为昏暗的房间内，一个戴着口罩的棕发男子是这个画面的主体，从眉眼来看，他似乎是欧洲地区的白人。 这个视频出现不过十几秒的时间，它旁边又插入了第二个视频，这个视频的主人公跟首先出现的视频主人公一样，所在地点也一样，只不过机位不同。 男人坐在电脑面前，眉头紧皱，面色含怒，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嘴里还不断地骂着脏话，这些脏话从郁如的电脑里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口音听着像美国的。 “你这婊！子养的废物，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听清楚了，我一定会杀了你。”（英） “你这个狗杂种！”（英） “??@:)#&%……” …… 郁如没惯着他，她将面前的电脑移开，把第二台电脑挪到面前，双手搭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很快，这台电脑屏幕上也出现了一个布满代码的窗体，在这窗体出现后，放在一旁的音箱响了起来。 这音箱放的不是音乐，而是一些辱骂人的英语，骂得可比屏幕那头的男人丰富多了。对方骂来骂去也就“杂种”“biao子养的杂碎”一类。郁如这里直接骂他是癞蛤蟆和路边充满恶意的流浪汉生的怪胎，奇丑无比，应该被研究所拉去解刨做研究。 这骂人的声音是AI声音，做过特殊处理，听不出男女，甚至听不出是个什么生物。 调整好音箱骂人，郁如将它回归原位，把云迹星拉到它面前坐下，她用手语比划到:你在这里输入你知道的骂人的话，越难听越好，中文英文都可以，这里能自动翻译的。 云迹星点点头，立刻照做，在上面输入骂人的话，中文是世界上最丰富的语言，骂起人来词汇多，他输入的便是中文。 郁如所说的自动翻译是直译的，丝毫不加修饰，翻译过来的英文听着生硬又极其难听。 郁如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够难听够侮辱人就行。 见云迹星会操作了，她就不管了，注意力回到第一台电脑前敲代码。 她这边和对面的外国人都在敲键盘，两人的手快得几乎都要出残影，莫约过了十分钟左右，对面似是拿郁如没办法了，气得砸键盘。一张好好的键盘被他狠狠砸到地上，顿时四分五裂，里面的零件像散落的雨点，在地上炸开了花。 那男的摔完键盘，忽地站起身在房间中央东张西望。 猛然间，他的双眼直视了电脑摄像头，一双布满红血丝的浅色瞳孔眼睛在郁如的电脑屏幕铺展开，占据了大部分位置。 郁如趁机截了个图，将他的眼睛给截了下来。 “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吗？看着，看着。”（英）他对着摄像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说完这话，他快步往房间外走去。 趁着这个空隙，郁如转头跟云迹星比划手语解释现在的情况。 [这个视频是实时的，一个机位是他的电脑摄像头，一个是他屋子里的监控。他……] 比划到这，男人回来了，跟着他回来的还有另一个男人，也带着口罩，他们一起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欧洲面孔女人进来的。 那个女人被他们一起拖到了放置电脑的桌子面前。 “不！不！救命！救命！救救我！谁能来帮我……”（英）女人拼命挣扎，嘴里不断大声呼救。 显然，她被抓来已经有一段时间，声音听着嘶哑不清，瓮声瓮气，或许，她还受到过折磨，她身上有很多淤青，皮肤上沾染着不少血迹。 第147章 流动的血液 “看着，看着，你的下场就是这样。”（英） 男人抓着这伤痕累累的女人，将她的脑袋按到桌子上，自己则是靠近电脑摄像头凶狠地重复刚刚警告过的话。 郁如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一只手伸出按了一下连接音箱的电脑空格键将自动骂人的语音暂停。 空气安静了，只剩下电脑那头女人的挣扎和呼喊声。郁如抬起两只手搭在键盘上，踟蹰几秒，还是收回将它搭在桌上。 口罩男将女人死死按在桌上，第二个过来的男人走到一旁，从屋子内的某个抽屉抽出了一把长长的水果刀。 这把刀很亮，刀身银亮的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动着，如同深山传说中的鬼火，诡异至极，摸不着影，但可闻其幽幽的声音。 他握着刀，仔细打量它，下一刻，他径直将刀砍在了女人的脖子上。 鲜血就像花园里面不听使唤的水管所滋射出来的水，喷涌而出，电脑摄像头被完全糊住。这个机位的视频看不清楚了，只剩下猩红的一片在屏幕中流动。 另一个机位的视频还在进行，画面显示着女人的脑袋已快跟身体分离，在她脖子上砍下第一刀的男人还在疯狂地砍她。她宛如案板上被买卖的猪肉，被人任意宰割，凄厉的哀嚎伴着一下一下落下来的刀子逐渐隐没。 场面光是看视频就觉得异常恐怖血腥，让人胆寒，云迹星又转头去看郁如，见她神色平静没有异常，只是皱着眉头，可他还是伸出了一只手想去捂她的眼睛。 “阿如，要不还是不看了，等结束了再看，即使你不害怕，但是你体弱，还是不要看这种虐杀的东西好。” 郁如察觉到他靠近的手，给拦了下来，她目不转睛盯着屏幕摇摇头，表示自己要看。 “那好吧。”云迹星不再劝说，老实坐在一旁陪着。 到女人的首身分离之时，郁如双手重新放到键盘上敲代码，几行新代码出来了，两个视频随着戛然而止，声音也慢慢减弱，最后消失。 她嘴角抽动几下，忍住干呕的冲动，扭头去看云迹星。 云迹星还算镇定，看样子没有受到很大惊吓，“阿如，刚刚那个……是不是某些黑色组织的人，暗网深网那种东西里面的入会成员？你被下通缉令了？刚刚那个女人是被绑架的无辜受害人？” 郁如垂下眼，一只手搭在桌上，另一只手紧紧揪着裤子。 见此，云迹星倾身上前抱住了她，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头。 “没事，没事，这件事我帮你查一查，只要你跟我简单说一点情况就好，家里有渠道对接一些神秘组织，谁想伤害你，我就先下悬赏把对方处理掉。” 郁如靠在他身上，两只手抓住了他腰间的衣服，除此之外，别无回应。 良久，她松开云迹星腰间的衣服，直起身子比划到，[家里有对接神秘组织的渠道，怎么不能直接悬赏云留怿和云权的项上人头？] “他有接触黑产，维护了很多黑恶势力的利益，就也有些特殊人群在背后支持，这方面算是两边制衡了。最主要是现在在国内，国内治安管理好，用那种手段容易留下把柄，所以，不是万不得已，两边都不会用。我们这里讲究司法公正，要抓云留怿得有合理合法方式进行，可是另一方面，行贿受贿，官商勾结又很严重，抓他审他判他就有点难了。” 云迹星又去拉郁如的手，“不过，阿如，你现在要是被什么不好的人盯上的话，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会保护你的。你就待在家里休养，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郁如盯着他的手，回握住他，又陷入沉默。 云迹星瞧她似有难言之隐，心中纠结，并不追问，而是转移话题。 “阿如，你想自己解决就先自己看着办，或者，要是想好告诉我些什么，那我来解决就行。反正不管什么事，我都会护着你，我们荣辱与共，有难同当。” 接着，他掏出手机出示着他与美溪阿姨的聊天记录，道:“刚刚美溪阿姨发了信息来说她快到了，我去接应她，你先在这坐会吧。” 郁如点头。 云迹星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院子外，美溪阿姨果然来了，东西比较多，来的便还有一位老宅的阿姨，他快步上前接应她们手里的东西。 “美溪阿姨，苓阿姨，东西给我吧，辛苦了。” “渊少爷，我们拿进去吧，东西有点多，一个人拿不到的。”美溪阿姨笑着应道。 东西最后是被两位阿姨拿进屋子里面的，今天老宅人多，要忙的事不少，二位阿姨放好东西就匆匆离去，云迹星则回到郁如面前招呼她吃饭。 他回到郁如面前，在她身旁坐下，问:“阿如，还有胃口吃饭吗？没胃口喝点汤好不好？刚刚……那个女人很可怜，我待会去祠堂诵读经文给她简单超度一下，助她灵魂升华，脱离苦海吧。你先吃点东西好不好？老是这么不吃不行的。” 她没反应，直盯着云迹星看，少时，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U盘递到他面前。 云迹星接过这U盘，粗略打量一番，问:“阿如，这是什么？” [云留怿干过的好事坏事都在里面，他名下所有公司的机密也在里面，只要他在电子设备上留过的记录，这里面都有。东西实在太多，我没整理，你找些靠谱的人整理一下吧。或许里面会有扳倒云留怿的关键证据，如果那样，只需要考虑怎么将证据合法出现就好。] 闻言，云迹星拉住郁如的手，神情担忧地问道:“阿如，你这段时间精神状态差，跟这个有关吗？你在熬夜收集这些东西？” 郁如摇头，比划到，[是，也不完全是，别担心，现在已经结束了。刚刚你看到的那个男人，是云留怿背后帮他收集秘密信息的主导人，他曾经试图窃取你们家里人的生物信息和一些商业核心机密，但是你们家里的信息都加密处理过而且有专人保护，他暂时没办法破解。后来我查到了他，他也发现了我，就暂时停止调查你们家，开始攻击我的网络。] 有人调查云家家族成员的信息，这个云迹星知道，他家里还安排了人反向追踪，这件事，他知道有多复杂危险。 思及此，他紧张地两只手扶住了郁如的胳膊。 “阿如，那男的攻击你多少次了，你收到过多少恐吓信，最近出去有没有感觉有可疑分子跟着？这么大个事你怎么自己扛着呀？出事了怎么办？” 郁如将自己的胳膊从他的手心里挣脱出来，比划到，[现在没事，那个人技术很好，但是我更胜一筹，他至今还查不出我的具体位置在哪里，我的信息他也不知道，所以他暂时不能把我怎么样。但关于他的具体信息具体地址，我已经查到了。就是……他刚刚给我死亡威胁了，如果不让他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就会有些麻烦。我打算悬赏三百万美金找人处理他，钱有点多，我给不起，就想跟你商量一下，要用你的钱。] 第148章 真真假假 她本不欲将这些事告诉云迹星，更不愿暴露自己的技术，可事到如今，事情发展到有点不可控的地步，颇有点闹大的势态，对手又跟云家有关，想不告诉也没辙了。 最主要的还是钱的问题，三百万美金，换算成国内的钱可就两千多万，这么大的数额，她一声不吭花出去了未免不道德。 虽说云迹星给的零花钱皆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自愿转赠，还签了协议，积累至今已经到达以亿为单位的数额，完全够她再悬赏多几个人头，可她还是不太习惯将那认定为她的钱，她只想攒着，要花钱还是得花她自己的。 “我的钱你随便用，用三亿都行，以后钱的事你就不要担心了，不够找我要，我都给你。” 云迹星再次握住郁如的手。 “阿如，以后这么大个事你要跟我说，什么都能说，不要怕麻烦。我们是两口子，有什么那肯定是要一起面对的。” 郁如点头，内心却是盘算着怎么赚多多的钱，把三百万美金快点赚回来。 漼城， 青龙湖山庄。 这座山庄有着这座城市里最大的一栋别墅，几乎跟一座城堡相差无几，仅是住房，便占据半个山头，加上花园和各式的休闲娱乐场所，一座山都被承包了，它庞大完整的体系十分瞩目，吸引了不少目光。 事实上，它的占地和风格已经超越了一栋别墅的范畴，可以直接称呼为城堡。设计它的人是意大利某个着名的建筑师，这里的建筑无论是外形还是内部装饰都是按照欧洲古堡仿古设计的，大体走的巴洛克风，纷华靡丽，极具观赏性。但里面放置的家具就没有定向风格和参考的时期了，只是全都是古欧洲的风格。有路易十六风格的核桃木雕花公主扶手椅，也有典型的哥特式古董教堂椅…… 而这座引人注目的山庄，主人正是云留怿。 云留怿正在城堡的某个大厅里待着抽烟，就在沙发角落坐着。他猛吸一口烟，吐出一团烟雾后问:“小陆，王兴军去哪里了？” 在他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岁上下身穿西装的男人，他一问话，他立刻上前应道:“先生，我们这打听到他准备去美国。” “真的王兴军还是假的王兴军？” “假的。”陆之茂应道。 “他这人不守信用啊，收了钱不办事，人现在在哪，帮我抓过来。”云留怿摆摆手，“你现在就去处理吧。” “好的，先生。” 陆之茂转身刚想离开，云留怿又叫住了他，“再等一下。” 沙发旁边放置着一张花几，距离很近，对于上面摆放的东西，触手可及。 云留怿叫住陆之茂后，朝花几随意伸出一只手摸去，将上面放的一张名片拿起递到他面前，笑眯眯地说道:“小陆，这是那个书法大师旭日升先生的私人名片，我已经帮你引荐过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你女儿在写字方面有点造诣，可不要浪费了，以后长大成人，出息到成为业内大能，你也这当爸的也跟着面上有光不是？” 陆之茂先是一愣，随即欣喜地接过名片，“是，谢谢先生。” “好了，你去办你的事吧。” 二人口中的真假王兴军分隔两地，真王兴军在华城自己家待着，假王兴军则是在某家豪华酒店里待着。 真王兴军正在自己家里面吃着饭，一家四口人整整齐齐，全部人都默不作声，气氛有些许凝重。 蔡惠婷悄悄打量了王兴军一番，手紧紧捏着筷子，心中纠结，犹豫了半天，她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公，那个老板说真的啊，你帮他指使那个男的做事，他帮你找人顶罪，找的谁？” 王兴军是个已经发福了的中年男人，他抬起他那略被褶子遮住和肥肉挤压的眼睛随意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又低下头去吃饭。 “找的就是那个男的。” “噢……”蔡惠婷继续吃饭，扒拉一口饭进嘴里吃下去了，她又问:“上头有消息了吗？什么时候会查到咱们这里？” “不知道。”王兴军面上有些不耐，“应该不久了，到时候你可别四处乱求人，就去找我给你说的那几个人就行了。” “行，我知道了。”蔡惠婷不高兴地戳了戳自己碗里的饭菜，“你这一定是死刑吗？找个厉害点的律师辩护一下不能减轻一些？” “没跑的，那么大个事，没得商量的，律师的嘴厉害得会开花都没用。只能找人顶罪，那个老板给的多，应该能成。” “给了多少啊？” “给了多少我不知道，但是这种事情，没有八个数搞不定。” “这么多？”蔡惠婷瞪大了眼，抓着碗筷的双手僵住，“不是还没查到这吗？怎么那个顶替你的现在就进去了？他进去了，到时你走了，谁顶你？那钱不是白给了？” “不是我那个事进去的，因为别的，麻烦得很，我也说不清楚。上面自有办法，你也别问这么多了，先吃饭。”王兴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 夫妇俩的情报有些延迟，这假的用来顶替的王兴军早已出来，并非他们所想的在局子里受审，如今，他正在豪华酒店里潇洒。 “有钱人住的地方就是不一样啊，一个卧室比普通人整个家还大……” 马晓龙在酒店房间内走来走去，又嘀嘀咕咕地说着话感叹这房间的豪华。 逛完整个房间，他回到了卧室休息，他还没洗漱，直接就瘫倒在床上躺下。 “哎呀，真舒服啊……” 他发出一声惬意的感叹，一只手往旁边摸去，将枕头揪到了自己的脑袋之下，扭动自己有些肥肉的身子，调整好一个舒适的姿势后，拿出手机开始查看自己账户下的余额。 因着他跟王兴军长得挺像，身材也没什么差别这一优势，他顺利接上了给王兴军顶罪的这活计。在这之前，他还要假扮王兴军去指挥冯建国做些事情，全部事情做完了能拿到八千万。 他目前的账户余额显示只有四百万，教他做事的人告诉他不能一次性给太多，会分批次把钱给到他和他的家人，不然账户突然多出那么多钱会被冻结，有人会调查。 这些事情他不太懂，只等着跟他接应的人再来找他，他再询问。 不过只是四百万，对他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所以他也不着急，有四百万在，他就不缺钱用。 马晓龙躺在床上，一根手指点着账户余额显示的数字，将上面的数字数了一遍又一遍，等手都举累了他才停止。手机被他扔到一边，他闭上了眼睛，这段时间在审讯室待着并不好受，他累了。 这时，他的电话响起。 那铃声响得突然，把他吓了一跳，毕竟是靠人用不正当手段从局子里出来的，他现在听到点什么风吹草动便心惊肉跳，也正因如此，他才特意找了个豪华酒店来住。他觉得有钱人住的地方会比普通地方安全很多，要是被人盯上了也没那么容易被找到。 他左右看了看，感觉自己身边没有异常了才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查看来电。 第149章 不要等待 屏幕显示来电对象是“老板”，这是他给那位教他做事的人的备注，那这就算是自己人了，他接了电话。 “马先生，你现在在哪里？接下来准备去哪里？麻烦你告知一下你的行程。”电话那头的声音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粗犷。 “我……”马晓龙看了自己周围的环境一圈，吞吞吐吐地应道:“我在外面乱逛呢，待会准备到酒店里歇息一下。” “哪个酒店？” “呃……好像叫君乐帝盛酒店。” “那行，等会我会安排一个跑腿的人给你送点东西，你到酒店的大堂拿一下吧。” “噢，好。” “就这样的吧，回见。” “噢……好，不不，等一下。”马晓龙忽的又叫住对方，“老板，那个，现在才给了四百万，我想问一下，剩下的钱什么时间到账啊？”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做生意的，最要紧的就是信守承诺，该给的肯定给，等一下会再给你打两百万。慢慢来，反正在执行之前，肯定把钱都给到你。” “好好好。” 男人的话让马晓龙吃了个定心丸，连忙答应，跟对方告别。 挂了电话，他人僵直地坐在床上，刚刚的通话让他内心忐忑不安，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想到家里还在等他回去的家人，他便更加惶恐，忍不住胡思乱想，这么想着，就想到了第二通电话响起。 来电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被标记了外卖快递的号码，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一直没接，等到铃声响到第十一声，快到自动挂断的极限了，他才拿起电话回应来电。 “喂……” 他颤抖着声音问候了一句，额头冒出了汗，背部也冒出了虚汗，汗珠在他身上如同水面上的水蜘蛛一般灵活地滑来滑去。 “马先生，你的东西送到了，麻烦过来取一下，我在酒店门口。” “噢，好……” 马晓龙从床上站起，穿好衣服戴上口罩帽子，就出发去找给他送东西的跑腿小哥了。 他本以为这次送过来的东西会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应该在酒店门口某个角落秘密交付，没想到那跑腿小哥就在酒店的大堂大喇喇站着等他。 他放缓脚步朝那穿着工作服的跑腿小哥走去，眼珠子极力转着打量周围的情况，见大堂的侍者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没有什么异常，这让他反倒觉着奇怪。 他以前也干过这种跑腿的服务，给人送东西送到过这种大酒店，一般来说，都是不让进的，只能在门外等着。 这点经历让他想着来给他送东西的跑腿小哥是不是另有什么身份来暗示他的。 从跑腿的小哥手中接过东西的那瞬间，他仔仔细细地打量对方的神情，只见对方面色平常，就如同其他跑腿小哥一样，着急着赶往下一个单主要求的目的地。 “先走了啊马先生，拜拜，有需要再找我，我送东西很快的。” 跑腿小哥离开酒店走到门口，即刻给下了送东西给马晓龙的订单的单主打去电话。 “喂，老板，我是那个跑腿的，您刚刚那个单我已经送到了，我短信给您拍了照片发过去了啊。” “我知道了，谢谢，你去忙你的吧。” 电话那头的男人应完这一句，马上挂了电话。 “诶，这就挂了？”跑腿小哥颇有些遗憾地看着被挂断的电话。 这一单小费给了两千，快抵得上他半个月工资，抢到这单让他甭提多高兴了，方才他还想着多跟单主多聊一句，问问还有没有能送的，再赚点小钱，没想到对方一下子就把电话挂了，属实遗憾。 “哎，挂就挂了，做人不能太贪心，一单都够赚了。” 自言自语安慰了自己一句，他就哼着歌儿骑上自己的电动车离开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送来连年的喜庆……” 而马晓龙，将东西带回了自己的房间里面才将它打开。 里面的东西很平常，没有什么特别的。不，或许也可以说是很特别，因为里面居然有一份外卖和一个充电宝一样的东西，另外还有一大捆钱。 他暂时忽略那份外卖和充电宝，先拿起钱点数。 “一，二，三，四，五……” 钱很多，他点了很久才点完，一共十万。 马晓龙抓着一大捆钱有点不知所措，他盯着钱，目光灼灼，几乎要将所有钱穿透。 “唉，不管这么多，先吃饭吧……” 他想不出为什么教他做事的人突然要给他现金，他隐隐觉得一切都有阴谋，可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扒拉开外卖先吃饭。 第一口饭刚送到嘴里，电话又再次响起，他的抓着筷子的手抖动了一下，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朝手机伸去。 来电显示“母老虎”三个字，这是他的老婆，他松了口气，果断接了电话。 “喂……” “晓龙，你什么回来？你现在在哪里？” 马晓龙妻子那边有些吵闹，是孩子的哭声，听着不止一个，还有摔砸东西的声音。 马晓龙沉默，他紧张地环顾周围一圈，随后语气悲伤地应道:“老婆，我回不去了，你也知道，顶那种罪肯定要枪毙的，没得商量，你就别等了。那个老板说给我的一百万已经到账了，到时候这钱我想办法转给你，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好好过，帮我照顾好我爸妈。” “晓龙，这钱……”马晓龙妻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要不你还是回来吧，我们不要这个钱了，孩子的病另想办法吧……你回来……” “别说这么多了，答应了，钱都拿到了，还哪能反悔，这么多钱，我们三辈子都挣不到，拿了也挺好的。用我一个人的命，让全家都过上好日子，值。” 马晓龙又环望周围的情况，心中的紧张让他似乎出现了幻觉，面前总是有黑影闪过。 “就这样吧，老婆，我现在先把能转的钱给你，我们不要联系了，免得到时候有什么又连累你，你对外就说我病死了，知道没有？” “呜呜呜，啊啊啊……”马晓龙妻子痛哭出声。 跟家人通完电话，马晓龙更感到深深的不安，妻子的来电像是催命符，催着他朝死亡靠近，逼着他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第150章 南柯一梦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只有天边还剩下一点深刻的晚霞，屋子里的光线也跟着昏暗下来。马晓龙抓起手机查看上面显示的时间，现在是晚上七点三十分，还算早。 想了想，他给在网络上找到的一个中介打去了电话。 对方秒接。 “喂，我去美国那个事什么时候能办好？我这有急事，得快点过去啊。” 这中介是帮一些没有出国经验的人快速筛选信息好方便出国的，主要服务有帮忙规划办理护照，还有打点在国外落地后的一些事宜。 另外，他还干点一般人干不了的事情，比如说，帮忙办理假的身份证，为顾客定制一个全新的，且有效的身份信息。 这是他迫切需要的，现在的他，不管是用他自己的身份信息还是用王兴军的身份信息都不行，不然外出的话，在安检那块就被抓回去了，他必须要有一个全新的身份。 “王先生啊，您先别着急，再等两天就好了，现在您这个出行计划我就给您规划好了。到时新的身份证出来，机票我会帮您一起买好，您就放心吧，保证您能第一时间出行，我们是专业的。”对方笑着应道:是个爽朗的男声。 马晓龙焦灼地叹了口气。 电话那头的中介是他从网络上的一些小广告看到的，他也不知道靠不靠谱，但是对方拿出了很多靠他公司成功出国的案例，那些例子看起来很真实，让他又有种莫名的信任感。 “那行吧，你们要快一点，我赶时间。” “好的没问题。”对方含笑应道:“王先生，出行的人就您一个吗？您的家人需要出行吗？我们这里有一个全家套餐，一家人一起更优惠哦。” “不用了，我没结婚，家里就我一个，你们赶快把我的做好就行。” “好的，王先生，我们会尽快完成的，这边先请您再付十万吧。” “又十万？”马晓龙震惊地反问:“上次不是说十万就搞定吗？怎么又要钱？” “是这样的王先生，您的情况比较特殊，要打点的事情多，会有很多不可预料的是事情，所以临时加价也在所难免。” …… 两天后， 马晓龙的假身份证做好了，他选择在夜晚的时候出发。 如今，他就在收拾东西，很快就能去往他梦想的国度避开在国内的一切是非了。他的行李不多，就两套衣服，剩下的则是那天“老板”安排跑腿给他送来的东西。 所有东西他都装好了，就剩一个充电宝还在外面，这是那天跑腿送过来的，有点大，他不确定具体规格是多少，是否能带上飞机。如果安检过不去，或许会耽误他一点时间，他可不希望那样。 为避免那种情况出现，他最好就是把它留在酒店，不过这是他目前能用的唯一一个移动充电工具，带上没准会给他在某些时候提供帮助。 他拿起充电宝仔细打量，希望从它身上看到它的规格，好让他决定它的去留，然而遗憾的是，这充电宝上面什么都没有，就是光溜溜的一个。 没什么好看的，他只好把充电宝又放下，放下的这一瞬间，它忽然变得滚烫，然后发出一阵急促的“滴滴”声。 “嘭！” 未等马晓龙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他便失去了五感，充电宝爆炸了。 四周受到了巨大冲击，顿时变得一片狼藉，而马晓龙，在刚刚的冲击之下也被一同粉碎，他的身体如同旁边的窗帘一样四分五裂，先被气流冲击到半空中，后带着花火降落到地面上燃起熊熊的烈火，在火光中消融，慢慢成灰。 与此同时，马晓龙联系人中被备注为“老板”的人，未经任何人告知就得知了他的不幸。 他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监测信息，这信息所分析的数据，全是有关马晓龙手上那个充电宝的。刚刚数据突然全部到达阈值，又在一瞬间全部归零，他就知道了，充电宝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在他的手机里，也有一个被备注为“老板”的人，查看完手机里的数据，他立刻给“老板”打去电话。 “老板，那个东西现在已经爆炸了，刚刚监控显示王兴军在房间里面。” “行，我知道了，这段时间辛苦了，这件事后续不用你跟进，你休息吧，我会让财务打两百万给你，你拿着钱，好好出去放松一下。”陆之茂应道。 “是，谢谢老板。” 陆之茂得了这个消息，立刻开车往云留怿居住的那栋楼赶。 他是云留怿的特助，不帮他管工作上的事情，而是管私人的事，所以他没放假的日子里都是住在云留怿这座占据一整座山的庄园里面，方便随叫随到。 但是他不跟云留怿住在一栋楼里，庄园里面有一座工作人员专门居住的楼，他是住那里的，距离云留怿居住的那栋楼有些距离，开车也要十分钟才能到。 遗憾的是，他赶到云留怿常去的喝茶的花园那里时，并没有看到他，只见云权在向两个庄园里面工作的阿姨问话。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云权，又掏出手机查看信息，这才看到了云留怿的工作助理给他发来的信息:茂哥，老板这段时间不回来，要去外地出差，说是有什么你看着处理就行，或者交给他家里人处理。 刚看完这条消息，云留怿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电话接通，云留怿那边率先开口道:“小陆，事情进展得怎么样了？王兴军现在什么情况？” “先生，假扮的那位已经处理掉了，现在真的那个还没被查。” “噢，那行。这真的那位，你就别管太多了，身上背了那么多工人的命，杀人如爇，一点人性都没有，他这局长当得没必要，他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你给拦着点，不准有人帮他打点。” 云留怿说得慢条斯理，对于违背承诺的事情满不在乎，习以为常。 “那个假的么，剩下的七千多万就别给了，自己家还缺钱，没道理给别人送。现在的结果，就是……王兴军畏罪潜逃，找人顶罪，结果对方言而无信，背信弃约，一怒之下，他把对方杀了。至于为什么他要安排人进入云家做事，那是因为他行贿不成，怀恨在心，想要杀人泄愤。” “是，先生。” 跟云留怿通完电话后，他向云权走去。 “少爷。” 第151章 冷静 云权转头看去，见是陆之茂，他稍微收敛了一些脸上愤懑的神情，微微点头向他致意。 “茂叔。” 陆之茂走过去，快速看了旁边垂着眼不敢说话的两个阿姨一眼，又将视线回到云权身上。 “少爷，这是在干什么？” “茂叔，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云权语气有些古怪，神情赛雪欺霜。 “落日和天涯不见了，监控又刚好坏掉，这么多天，现在还没找回来。我知道的，你们个个都有责任，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不告诉我，是吧？” 陆之茂悄悄咽了口唾沫，眼睛不敢直视他，却又尽可能与他对视。 “少爷，落日天涯被你养得无忧无虑，难免调皮了点，或许外出溜溜，又自己回来了。你放宽心，我们现在也是安排了很多人去找，相信很快就会找回来。” “是啊，小权，落日天涯那么聪明，肯定很快就……回来了。”一旁的一位阿姨附和道。 云权转头向说话的阿姨看去，神情更加紧绷，嘴唇几乎抿成了一条直线，他盯着两位阿姨看，忽的将旁边桌子上摆放的瓜果糕点和茶水全部扫落在地。 原本精致的糕点变得四分五裂，散成一地，精美的茶具也成了一地碎片。 “再聪明又怎么样，终究只是条狗，有人不想它们回来，它们到死都回不来。卫英阿姨，丹姨，你们以后别靠近我的房间，我的狗也不需要你们照顾了。” 撂下这么句话，云权就头也不回地往屋子所在的位置走。 “小权！” 黄卫英下意识想去追，彭丹及时拉住了她。 “卫英，别追了，等一下小权生气直接把我们辞退，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怎么会？”黄卫英回头，已是泪流满面。 彭丹也是脸上泪迹斑斑，“怎么不会？我们把小权带大，现在这样寒他的心，换谁谁能难受？” 两个阿姨越说越伤心，眼看着二人情绪要在崩溃的边缘徘徊了，陆之茂赶忙转移话题。 “英姐，丹姐，先收拾一下这里吧，你们注意点身体，别把眼睛哭坏了。” 云权回了屋子里面，心中那一股无名火还在猛烈燃烧，便抓着周边一切能被他拿起的东西用力摔到地上宣泄。 陆之茂也就比他晚几分钟进屋，没想到就是这几分钟，这处地方就变得满地狼藉，各种各样物品的碎片和不知名水渍混合在一起，乱七八糟的。 “坏了坏了。” 陆之茂粗略环顾周围一圈，发现原来摆放的那些名贵古董都被砸了，地上随便一看，就是原来几十万的东西。他心中不免惋惜，虽然古董不是他的，跟他没关系，可碍不住他心疼那些红花花的钱买来的宝贝。 眼看云权又要拿起一个花瓶往地下砸了，他忙喊话道:“少爷不要！少爷！你冷静点，落日天涯有消息了。” 这话一出，云权才冷静下来，不摔东西了。 陆之茂趁机快速上前去接他手里的花瓶，谁知云权死死抓着不松手。 “少爷，我们再怎么样，也不要跟钱过不去是不是？你这一个再砸下去，可能一个亿就蒸发了。”陆之茂带着温和讨好的笑容说道。 云权没有什么好脸色，“茂叔，你骗我？” “没有没有。”陆之茂连忙否认，“真的有消息了，你先松手，我给你看个视频。” 云权松了手，一只手又往墙上的字画摸去。 陆之茂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他的手，“少爷，真不骗你，真有视频。” 担心他又要抓什么东西扔，他直接拉着他到这处没有被伤害到的一个角落坐下，掏出手机给他看有关落日天涯信息的视频。 视频是一个监控视角，画面显示的地方似乎在某个车库里，主体是一辆车，主角是云迹星和郁如，二人站在车子面前，手拉着手在聊着天。 看到云迹星，云权没了耐心，他不满地问:“他们秀恩爱就是你说的信息吗？” “当然不是了。” 陆之茂将视频放大，直到最大，画面对准了云迹星和郁如身后的汽车轮胎。 “少爷，你看，这块金牌像不像落日的金牌？没准落日天涯从家里走丢了，被云迹星碰到了也不一定。” 监控非常清楚，哪怕放到最大仍然不会毛边，画面里的物体那是一清二楚。云权微眯着眼睛，仔细去看嵌在轮胎里的那块金牌，发现的确是像落日的狗牌。 落日天涯的狗牌皆是真金打造，落日的那块上面有太阳即将下山的图案，天涯的那块则是远处群山的图案，两块狗牌的图案都由宝石雕刻镶嵌到金子里面而成，还刻了一个小小的“权”字，很特别。 见过的人，一般都不会忘了。 此刻，云迹星和郁如也发现了这块嵌在汽车轮胎里面的狗牌。 不管是自己开车还是司机开车，云迹星在车子启动之前都会仔细检查车子一遍，防止轮胎上、车底下和排气管里面蜷缩着什么小动物在休息。正是这个习惯，让他发现了嵌在轮胎里的小金牌。 他打量完手中的金牌，又去看郁如。 “阿如，这个好像是云权那条泰迪的狗牌，真金白银做的，一般都会戴在那只狗的脖子上，不会乱丢的。” 郁如跟云迹星回老宅见完两个长辈没多久，又跟他再回去参加了云家家宴。 那时，云仲和跟香卉蕴已经让云留怿和云权不必再回老宅，所以，她只在代码爬到的数据里见过云权，而没见过现实的他，也就跟着没见过他的那两条狗。 [从他的资料来看，他似乎不会是一个爱养狗的人。] 云迹星笑了笑，道:“人他是想杀就杀，但这两条狗，他对它们好得没话说。那两条狗还有正经名字的，一个叫落日，一个叫天涯。” 郁如拿起狗牌，也仔细打量它，随意翻看了一下，就把狗牌还给了云迹星。 [为什么叫这种名字？他有一个恨的人叫碧山吗？或者，他恨一个叫暮云的人。] “阿如，怎么会想到这个？”云迹星笑着问:“目前为止，我没有听过有谁叫碧山和暮云的。” 郁如抬起手，刚想比划手语，又觉得表达不出来自己的意思，便掏出了手机打字，给云迹星发去信息:“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 第152章 给云权打电话 看着手机里面发过来的信息，云迹星若有所思。 盯着那些文字看了片刻，他拉住郁如的手道:“阿如，这句诗我目前没有想到，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提醒我了，确实很有这个道理，落日天涯这个名字挺特别的，如果它的由来不是意有所指的话，挺难解释的。” 郁如挣开他的手，做手语，[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我喜欢把东西往坏的方向想。] 云迹星微微摇头，又去拉郁如的手。 “不，你说得很有道理，其实那两只狗狗的名字我之前也思考过意思。云权跟云留怿的关系应该算不上好，两父子不是很亲，但是我觉得云权又是希望得到亲情的，所以给两条小狗取了这种名字寄托他的情感。因为有的含有落日天涯这种字眼的诗句，表达的就是游子在外不能归家而思念家的感情。” 郁如点头，[你说的也很有道理。] “落日”和“天涯”这两个名字蕴含的意思太多，云迹星目前不想多过讨论，免得影响郁如接下来要参加婚礼的心情，便转移话题拉郁如进入车子里面休息。 他们现在在这里是等司机过来开车的，等了有一会了，司机还在路上，今天是工作日，路上的车子总归比较多，有些塞车，估计还要再等一会。 “阿如，先吃点东西吧，白叔叔估计还得晚点再来。”云迹星从车内的储备箱里翻出一盒泡芙放到了郁如面前。 郁如点头。 看她点头，云迹星喜笑颜开，“好阿如，能吃是福，你想吃就好，来，我给你开。” 云迹星开了泡芙的包装，又去翻找其它提前备好的甜点小吃放到郁如面前。 东西很多，郁如很快就被美食完全包围，能落手的地方都被吃的塞满，看他还想拿，她赶忙扯住他的衣服制止他。 他乖乖听话，不再拿东西出来，“阿如，那我不拿了，现在拿出来的不喜欢吃你告诉我，我再拿。我出去一会，就在车子附近转转，很快回来。” 说罢，他抽了一只放在郁如面前的一次性手套，随即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十分钟左右，他才再次回来，两手空空的他出去再回来，手上多了一个被一次性透明手套装着的小小黑盒子。郁如眼睛往那黑盒子看去，以眼神询问他这黑盒子的来由。 “阿如，这狗牌在这里，可能是那条狗出了什么事情，但云权的两条狗平时一般是两到四个人照看，要走丢是特别困难的一件事。今天这狗牌平白无故出现在我们家车轮胎上，我感觉可能是有人故意的。” 云迹星晃了晃手中装着小黑盒子的一次性手套。 “要是故意的话，这种事情应该会录像的，刚刚我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所以又去了外面检查。这个东西是我在一根柱子上找到的，连接不复杂，一抓就下来了，或许是一个微型摄像机。” 郁如伸出手，想接过那小黑盒子仔细打量，云迹星却带着它往后退躲避她伸过来的手。 “阿如，你吃东西吧，这个东西也不知道经了谁的手，有细菌，你不要碰。” 郁如点头，收了手，也不再多问了。 等她继续吃东西时，云迹星在一旁打起了电话，联系对象是云权，打的还是视频电话，这可把她惊了一跳。 吃惊的不只是她，云权同样为此感到震惊，他还在向陆之茂询问为什么会刚好有这样的视频，谈话进行到一半，被迫叫云迹星的电话终止了。 他疑惑地看着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并没有接听，只是看着。 陆之茂也注意到了来电联系人是云迹星。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云权的脸色，内心斟酌几轮，开口试探道，“少爷，这是云迹星吗？还是……只是同名的？” “就是他，发什么疯，竟然给我打电话。”云权原本就不大好看的神情，现今更是冷若冰霜。 虽然对这通来电感受莫名其妙，也心生厌恶，但他还是接了电话。 两头接通，他没说话，目光悄悄观察他身后露出的一点背景。 “云权。”云迹星叫唤一声，紧接着举起手中的狗牌，“这个狗牌是不是落日的？” 纵使已经提前看清狗牌的样子，并且也确定那就是落日的狗牌，云权还是辨认了很久，仿佛他从未见过这块牌子。打量完，他没有好语气地说道:“落日天涯走丢多日，现在落日的狗牌在你那，难不成你带走了落日天涯，又想向我挑衅？” “这个狗牌是我无意捡到的，我现在告诉你，只是我想落日天涯或许出了点状况，将狗牌还给你没准能提供点信息。”云迹星平静道。 “呵～”云权冷哼一声，“花言巧语你最能说，你会这么好心？” “该说的都说了，信不信由你。这个狗牌我暂时替你保管着，上面有我跟我老婆的指纹，是我们两口子的个人隐私，所以我不能给你，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云权眉头皱起，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不是挑衅，你是来刺激我的，指纹被你洗干净了，还谈提供什么信息，我还怎么找落日天涯？” “我帮你一起找，如果这个狗牌并不能提取出有效信息，我洗干净了马上还给你。” 听到这话，郁如朝云迹星看了过去。 感受到她的视线，云迹星也去看她。见她半张脸都沾了泡芙里面的奶油，他便一只手自然伸上去抽纸巾给她擦嘴，同时又跟云权说话。 “落日天涯是两只好狗，它们没干坏事，比起祈祷它们离开让你痛苦，我更想它们无病无痛直到寿终正寝。就这样吧，它们的消息我会留意的，你这段时间别做出什么阻碍我的事情，要跟我吵架打架争斗，等把狗找到再说吧，再见。” 不等云权回应，他就挂了电话。 电话被挂断，云权用力将手机砸到了旁边，沉着脸不说话了。 陆之茂看他如此，嘴巴张了张，最终又紧紧闭回去，起身走到手机摔落的位置将它捡起，带着它回到云权面前。 第153章 参加连世堪的婚礼 与云权分别，陆之茂立刻将今日所闻报告给云留怿。 云留怿听了，反应不大，只道:“千算万算，漏算云迹星这死小子爱说实话。不过，即便他知道也没关系，还能立马将我拉去枪毙了不成？” “是，是。”陆之茂赶忙应和，“先生，还有一件事，录像的摄像机也被云迹星拿走了。” “没事，拿了就拿了，本来这也是小事，目的也算达成了。” …… 两天后，麦城。 这是云迹星和郁如的目的地，连世堪的婚礼在今天正式开始。 郁如因为跟她关系算得上是比较好的，被她邀请做傧相团的一员，到时候送她出嫁。但她惧怕那种热闹的场景，加上又不能说话，害怕搞砸事情，也害怕产生尴尬，便拒绝了邀请。 不过为了有所表示，她就提前过来给连世堪看场子，今天以摄影师的身份混在一旁看她被接亲的人接走。 婚礼已经进行到了吃席的环节，连世堪之前说的话不是开玩笑的，她还真给郁如单独开了一桌吃。 这一桌的位置安排在角落，能够纵观全局，但是大部分人们的视线不会汇聚于此，是个很好的座位。为了防止别的宾客会坐到这一桌，这一桌的桌子都是缩小版，配有的椅子只有两张，刚好两个人就足够，再多半个人都不行。 虽说桌子凳子比别的桌少，可上菜的规格还是按照正常规格上的，那些饭菜因位置不够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差点就没挤到郁如的嘴巴边上，主动送上嘴去被她吃。 面对这些吸引人的香气，郁如不为所动，一边吃饭一边还在东张西望，时不时还用一个迷你望远镜出来观察周围，这警惕的样子就像是一个正在执行任务的侦察兵。 她这夕惕若厉的专注，让云迹星也忍不住观察周围的情况，查看是否有可疑分子。 在他的眼睛看来，现场很安全，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存在。他打量周围好几遍，都没发现什么异常，便靠近郁如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问道:“阿如，这是怎么了？周围有什么特殊的情况吗？” 郁如放下望远镜和筷子，转过头来看他。她摇摇头，随即比划到，[我在看有没有男人深情地凝望新郎。] 尤静仪和连世堪就在不远处敬酒，云迹星朝他们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略微思索一番，又问:“阿如，你是担心新郎骗婚，娶同妻吗？” 郁如点头。 尤静仪和连世堪还在原来的位置那里敬酒，跟他们面前那一桌的人相谈甚欢，云迹星便趁此机会去仔细观察尤静仪。 看了半天，他重新附到郁如耳边跟她说道:“阿如，我觉得他有九成可能是喜欢女人的男人，他不会对男人感兴趣的。” [你通过他的什么特征得出的这个结论？] “从他看向他的新娘的眼神。” [那种眼神是可以……] 郁如还未比划完，连世堪和尤静仪朝他们这里走了过来。 云迹星见状，即刻道:“阿如，你的朋友过来了。” 郁如点头，从容不迫地拿起筷子接着吃饭。 还没吃几口，连世堪和尤静仪就来到了她这一桌。 连世堪快速向前两步走到郁如面前，一只手向前伸去扶住她的肩膀，上下打量她一番，问:“郁如，今天接亲的时候有点忙，顾不上这么多。我看到那个蓝裙子的女的跟你讲话了，她小心思可多，没说什么惹你不高兴吧？” 郁如站起身，微笑着摇头。 云迹星紧跟着也站了起来。 “那就行。”连世堪放下手，又去看云迹星，“这个就是你未婚夫啊？” 郁如再次点头。 云迹星朝连世堪和尤静仪微微点头致意，微笑着说道:“连太太，尤先生，你们好，我是阿如的未婚夫，鄙姓云，叫我小云就好。” 尤静仪适时将手伸到云迹星面前与他握手，“小云你好，很高兴认识你。” 连世堪则是满意地在他与郁如之间来回打量，“不错不错，非常好非常好，郎才女貌啊，很般配。” 这么评价完，她环住郁如的肩膀将她拉到一旁，压低声音说道:“死丫头，看你不像是会谈恋爱的，结果一谈就谈了个这么顶的，可以啊你。谈多久了啊？怎么夫妻相都出来了？” 郁如微笑，没有过多表示。 连世堪稍微使劲拍了几下她的肩膀，道:“晚上过来我房间，我得跟你八卦八卦，太神了。” 夜晚， 举行婚礼的场地距离尤连两家的房子都有些距离，回去一趟不大方便。连世堪和尤静仪就在给宾客们订的酒店里也订了一间房用作休息。 这会，连世堪没有跟她的新郎官尤静仪待在一起腻歪，而是把郁如拉到了自己跟前寻消问息。 她双腿盘着坐在床上，郁如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郁如，你怎么搞的啊？前段时间我订婚，我见你还好好的，这才过了多久，你怎么变成这样啊？好像又瘦了很多，人都憔悴了。” 郁如掏出手机，给她发去信息:没什么事情，就是最近工作有点多，吃不好睡不好导致的。 “工作有点多？”连世堪皱起了眉头，“你这不是自由职业吗？我看你应该赚了挺多钱的吧？赚了这么多钱，你还这么为难自己。 郁如冲她笑了笑，在手机上给她发去信息:哪有人会嫌钱多？我家里这么多人等着我养，再多钱也不够用的。 “是啊，是没有人会嫌钱多，但更没有人会嫌命多。”连世堪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靠近郁如那挪动了一些距离，“你怎么还把自己逼得这么紧呢？这赚了钱就得会花钱呀。不然……有钱挣没命花。” 她连连摇头，“不行不行，那这一辈子忙活是为什么？” 郁如又是笑，紧接着垂下脑袋在手机上面打字:没办法，以前穷的日子太多了，现在突然有点小钱，就有点不知所措了。 “哎……你这……”连世堪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转而换上一副疑惑的神情，问:“郁如，你那个未婚夫看着挺有钱的样子，是不是？他对你好不好？你现在搞成这样，是不是他老是气你？” 郁如在手机上给她发去信息:还行吧，我感觉是可以的，对我来说条件已经很好了，跟你老公差不多。他没有老是气我，对我挺好的。 连世堪点点头，又道，“没气你就还行，最好呢，要对你百依百顺。你身体不好，又没有大病，这种病啊就是富贵病，你最好就找一个超有钱的，把你当古时候那种富太太一样，身边四五个人伺候着你，这样对你才好。” 第154章 失踪的团扇 四五个人在身边伺候…… 郁如脑海中瞬间出现了陈广白、琼姨和云迹星家里的其他几个阿姨将她团团围住端着东西在旁边等着伺候她的场景。 想起那一声声有些跨越时空的“太太”这样的称呼，她就感觉十分怪异。她连忙摇头，给连世堪发去信息:还是算了，有钱给我就可以了，不用人家伺候，感觉有点怪怪的，像是被人家监视一样。 “嗨～”连世堪摆了摆手，“我说你是没有体会过被人家伺候的好处，改天你找几个人回家伺候你，你就知道甭有多幸福了，喝口水都有人喂到嘴边，一点儿都累不着你。” 郁如微微一笑，低下头去打字。 在她打字的期间，连世堪的手机响起了铃声。一听这铃声，她脸上就有些不满，拉下了脸，小声嘀咕了一句抱怨的话语才去将手机拿过来接听。 “谁呀？这么晚了还打电话给我，有没有点眼力？” 来电的人是尤静仪，语气有些着急。 “世堪，你看一下今天接亲的时候拿的那把团扇还在不在？刚刚我想去买宵夜给你吃，一出门就碰到了我小叔一家人，他儿子拿着一把团扇，我感觉好像是今天你拿的那一把。” “啥？”连世堪一听，立刻站了起来，握着电话在屋子里面走来走去寻找团扇的踪迹。 “你先别挂电话，我找一找啊，还有你先看着那个谁，别让他们走远了，盯着他们。” “好。” 连世堪将手机随意扔到床上，紧接着快步走到放置在床边的行李箱那里翻找。 她的团扇今天用完了之后，就拜托朋友替她放回了装载扇子的盒子里面，那个盒子又被她放到了行李箱里，如果上次安好，她是能在这个盒子里找到的。 她在行李箱里面找到了那个盒子，打开一看，里面却没有团扇。 再仔细一瞧，盒子表面的一个“囍”字竟然只剩下了一半。她顿时瞪直了眼，连忙去翻找行李箱，看看能不能找到丢失的那一半喜字。 看她这样急匆匆的，郁如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她放下盒子，回过头去看郁如，随即站了起来，一脸的怒气冲冲，脸都有些发红。 “郁如，你搁这给我待着啊，或者你上你那屋去休息吧。你送给我的那把龙凤呈祥团扇不晓得给哪个王八羔子给偷了，我现在要去把它找回来。这一窝虎了吧唧真特么狗爹养的下水道老鼠。这爹妈死了还是怎么滴？老么卡哧眼儿一家子不要脸的玩意儿，敢偷我的东西。” 连世堪是个东北姑娘，因为和她平时有生意来往的大部分都是南方人，好些个南方老板同她说经常会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得听好几遍才能辨认出她说的话，她便努力学习标准的普通话，并且在实际生活中运用那些普通话。 只有回到家乡，或者跟家里人讲话，她才会带上口音。还有一种情况也会让她开口说东北话，那就是有人将她惹毛，她要骂人了。 郁如知道她这一点，现在听她这么说，就明白她是非常生气了。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啊，郁如，你还是回你屋里头歇一下吧，我应该没有那么快回来的。拿走扇子的多半是尤静仪他小叔家的孩子，今天我特么不把他们家里人的天灵盖给掀了，我就不回来了。” 说罢，她抓起手机朝它吼道:“尤静仪，把你小叔一家给我拦着！我的扇子不见了，我去瞅个仔细。” 尤静仪目前所在的位置就跟她在同一层楼，中间不过就相差了十几个房间而已，她很快就找到了那里。 双方面对面站着，势如彍弩，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尤静仪言笑不苟，一只手拦在他小叔面前不让他们一家离开，“小叔，这把扇子是我老婆好朋友亲手做来送给她的，对她来说有特殊意义，又是我们结婚用的。你今天不把扇子留下，我不会让你们走的。” 尤兴旺的面色也十分不好看，他是一只手拦在后面，防止自己的孩子被误伤。 “静仪，有你这么跟自己家的长辈说话的吗？我是你叔叔，你这么拦着我是几个意思？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个扇子是你老婆的？就算真的是又怎样？一把扇子值多少个钱？你就给孩子玩一下呗。” 他一说完话，他的妻子沈少伶便开口帮腔，“就是孩子还小呢，你别跟他计较这么多，现在拦在这里多不好看，都是一家人。” 双方僵持不下之时，连世堪赶到了，她双眼冒着精光，龙骧虎步，气吞虹霓，一只手指着尤兴旺的鼻子怒骂道:“谁特么跟你是一家人？啊？你们家全都是一个人拜把子，算老几啊？大的是癞蛤蟆，小的是青蛙，癞蛤蟆生出了小青蛙，长得又丑还玩得花。” 说到这里，她已经来到了他们面前，抬手就给了尤兴旺一巴掌，“家里的小犊子偷东西不管，还在这里给我狡辩。这么爱狡辩，这么爱偷东西，干脆通通上我家的粪坑吃得了，那里一堆都是你们爱的大便，慢慢嚼吧。” 她在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趁着这个机会，尤静仪来了一招出其不意，将他被巴掌打懵的小叔推到一旁，把他家的男孩拖到了自己身边。 小叔一家是老来得子，两个孩子都是在高龄的时候产下的，大的是男孩，小的是女孩，两个孩子岁数都比尤静仪小上不少。 男孩今年刚满十二岁，还没到发育猛窜个子的时候，身子长得不仅长得矮还长得瘦，跟只猴似的，被尤静仪抓住了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只能发了疯似的叫喊。 “爸爸！妈妈！” “扇子还给我，我不会乱动你的。”尤静仪使劲掐着男孩的手，好让他吃痛松开扇子。 他成功拿到扇子之后，就把男孩往他小叔那边推。 刚刚长时间的争辩已经消磨了他极大的耐心，加上本来就是对方在干坏事，没什么好顾忌的，他这一下推得可使劲。那男孩一个踉跄站不稳，直接跪在了自己的父母面前。 沈少伶看自己儿子被推倒在地，摔得这么狠，尖叫了一声。 “啊！” 这家酒店的房间隔音做的非常好，一般来说外头的声音只要不是特别夸张，里面都不会听到的。不过沈少伶这一声叫喊得就特别夸张，吸引了一些人打开房间门出来查看情况。 这一整层楼的房间都被尤静仪和连世堪包下了，出来的那些人是他们的亲朋好友，并非是陌生人。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来连世堪尤静仪和他们小叔那有矛盾，而且矛盾还不小。 一位大姨站出来主动询问道:“静仪，世堪，这是怎么啦？怎么都站在走廊上说话呀？” “大姨没什么，您回去休息吧。”尤静仪应道。 “什么没什么，你会不会说话？你要把事实讲清楚。”连世堪不满地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又转头跟出来看戏的众人解释情况，“我接亲时拿的这把团扇被这家人偷走了，现在人赃并获还死不承认。你们说做人能这样做吗？” “什么叫偷你的东西？你别乱说话，这明明是孩子借来稍微玩一下而已，又不是不还给你。”沈少伶立刻反驳。 第155章 打架 瞧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且又多多少少有认识自己的人，尤兴旺自觉面上挂不住，一气之下，抬起手打了连世堪一巴掌。 “世堪！” 尤静仪的心随着这一巴掌下来揪了一下，两只手伸出去想扶住连世堪查看她的情况，但连世堪把他推到了一边。 她不甘示弱，立刻也狠狠抽了尤兴旺一巴掌，抽完他又去抽沈少伶，抽完他们，她又快速给了他家的两个孩子一人一巴掌。 “我看我就是太给你们脸了，不给你们一巴掌你们就不老实。长得这人模人样，怎么就不干人事儿了？脸上长了两个孔，不是用来出气，是用来瞪人的啊？” 她这几巴掌下去，尤静仪小叔一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尤兴旺一手撑在墙上，借力让自己直起腰，他瞪着眼，狠狠咬着牙，已然是怒发冲冠，准备对连世堪大打出手。 尤静仪见状不妙，马上将手中抢回来的团扇放在地上往前冲去，用自己的身体撞击他，让他远离连世堪。 他被撞倒了，整个人栽到了地上，尤静仪一刻不敢停歇，立刻骑到他身上去打他，扇他的脸，“小叔，你别怪我不尊敬长辈，是你先欺负我老婆在先，你给我老婆道歉，再把扇子上缺失的部分都还给我们，我就把你放了。” “尤静仪！”尤兴旺猛地大喊一声，“我是你小叔，你真是出息了哈，你的男人样就是用来打小叔的吗？” “你这老不死的，我男人最有男人样了，他的男人样不只是用来打小叔的，还用来打婶婶，你给我好好看着。”连世堪回呛了句，上手把准备偷袭尤静仪的沈少伶给按在了地上。 双方这架是越打越激烈，周围人看不过眼了，纷纷劝说尤静仪和连世堪好好说话，也让尤兴旺一家不要搞小动作，先把东西物归原主。 连世堪本来就在气头上，被周围人这么一说，更是怒不可遏。 她转头向周围出来看热闹的人喊话道:“偷的不是你们的东西，你们站着说话不腰疼，通通给我回去房间里面别在这看热闹。放心吧，我们闹不出人命，待会就让警察过来处理。今天是我大婚的日子，你们也别说我不爱听的话，都回去！” 随后，她瞪着被她压在身下的沈少伶说道:“今天这事儿没完了，要么你们赔我五十万，要么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你们给我坐牢去吧。” “什么破扇子要五十万？你这是敲诈勒索，你才该坐牢，要不要点脸啊？现在扇子也不在我们手上了，你还想怎么样？”沈少伶骂道。 她这嚣张的样子让连世堪沉不住气，没忍住又给她打了一巴掌。 “怎么就不值五十万了？我说你们两口子就是井底里的癞蛤蟆没有见识。扇子上面有丝有线的地方是桑蚕丝，珠子全是南洋澳白和真宝石，木头是缅甸花梨，金色银色的全是真金白银。先不说做它的料子有多珍贵，这可是我的好姐妹送给我的，你家两个小畜生现在把扇子弄坏了，就是破坏我跟我好姐妹的情谊，还破坏的是手艺人的心血，你说你该不该赔五十万，叫你赔一百万都不过分。” 沈少伶被打的有些头脑发昏，气得都不知该怎么说话才好了，“你……你……” 就是这时，一旁传来了孩子的哭喊声，众人纷纷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位看去。 哭泣的人是尤兴旺和沈少伶今年刚满十岁的女儿，只见她的双手贴在大腿两侧连着身体被绑了起来，她的脑袋贴着地板趴着，有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摁在她的身上使她不得动弹。 是郁如，刚刚尤静仪和连世堪与尤兴旺一家打架到时候她一直都在，只不过见没有什么大情况，她便只站在一旁当吃瓜群众，观察尤静仪的表现。 如今时候差不多了，她就把尤兴旺的两个孩子都给绑了起来。她弄了一根能捆绑人的东西，将男孩全身上下都绑得严严实实丢在了一边。女孩就被她只绑了上半身，叫她用一只脚踩着，一只手抓着。 这女孩的手上拿着团扇上的金凤凰，怎么也不肯撒手，现在郁如就是在跟她争这一只金凤凰。想不到这女孩年纪小，手劲倒是大的很，比她哥哥的手劲还要大，她一时半会儿还没能将金凤凰给拿回来。 虽说这小女孩的手劲大，但郁如是个常年干活的人，什么粗活累活重活全都干过，归根结底还是她更强，很快就把金凤凰给抢了回来。 也不知是因为手上的东西被抢走，还是因为金凤凰身上锐利的地方划伤了这女孩的手，金凤凰一被拿走，她就拼了命似的叫唤。 “妈妈！妈妈！妈妈，啊啊啊啊……” “喂！你谁呀？别动我女儿，还是人吗？小孩都这么欺负。”沈少伶紧张地喊道。 两岁小儿，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世界的一切对他们来说都是新奇的，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尚可理解。但面前这两个孩子，身高和模样已有成人之势，可就不好说他们胸腔里磅礴的无耻只是童騃的敏感所致。 郁如最恨的就是这样的小孩了，对于沈少伶的话，她充而不闻，直接在哭喊的女孩脸上打了一巴掌，打完女孩又去打男孩，对着两兄妹左右开弓。 刚刚连世堪对周围的喊话，让身边散去了一些人，有一部分人回到了房间里面休息，但仍有一部分留下来看热闹。 旁边站着围观的人，看到一个小女孩如此涕泪横流的样子，于心不忍，有几个人就悄悄走上前去，想将孩子给抢过来。 郁如察觉他们的靠近，直接拔下头上的簪子将尖锐的那头对准路人，警告他们不许靠近。 她的眼神犀利，周围人都被她吓到了，不敢再往前走。 连世堪见郁如那里被那么多人围着，现在处于下风，她赶忙大声喊道:“诶！大娘大姨大妈大爷大叔大姨，你们别多管闲事，那个是我朋友，她不会把那小孩弄伤的。那小孩手上拿着我的东西呢，现在人家是在帮我将那小偷就地正法，你们别在那里瞎掺和。” 冲周围人喊完，她又对郁如喊道:“老妹儿啊！你把那两个死孩子拖过来吧，我有理，我来打！” …… 团扇的一件事两家人没法和解，连世堪直接报警，选择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并且准备走法律程序索赔。这些事情就是让连世堪和尤静仪配合处理的了，与郁如无关，她便回到了自己房间里面休息。 云迹星正在房间里查阅电脑里面的文件和信息，已经等候她多时。听到身边传来的动静，他立刻回头看去，见是郁如，他便站起身朝她走了过去。 他一手揽住她的腰，一手放在她的胳膊上搂着她，关切问道:“阿如，怎么了这是？怎么看起来你好像有些累，发生什么事了？” [朋友家的亲戚偷东西，是一件贵重物品，我正好在现场，就帮她一起将小偷就地正法了。] 一听这话，云迹星就紧张地上下打量郁如的身体，“有没有受伤？对方几个人？” 郁如摇头，[对方就是一家四口，其中两个是小孩，没有杀伤力的。] 第156章 世界被云迹星统治 问清楚情况，确认郁如没有受伤后，云迹星把她带到了他办公的那块区域里坐下。 郁如脾胃不好，吃饭都是少食多餐，吃得少，但是很快饿，没一下又要吃东西。趁着她跟连世堪聊天的时间，他便出去买了宵夜回来备着给她吃。 安顿好郁如，他回到电脑面前，继续查看刚刚未查看完的信息。郁如就在他身旁坐着吃，他面前的电脑显示着什么信息她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云迹星在用电脑绘图，画的是汽车。桌面上放着一沓纸稿，纸张上面画的也是汽车，还画了一些零件，周围标注了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数学公式还有物理公式。 郁如端着饭碗一边吃饭，又一边伸着脖子去看他桌面上的纸稿和电脑上的图。 云迹星余光瞥到了她的好奇，便转过头去看她。 郁如一般都不好意思跟他对视，他一看过来，她便扭头盯着眼前的饭菜，一个劲地扒饭吃，扒了几筷子，差不多半碗饭都塞到了她的嘴里。 云迹星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背，轻轻握住了她抓着筷子的那只手。 “阿如，想看就看，我没有什么不能让你看的。还有，吃饭不可以吃这么快的，对肠胃很不好，慢点吃。” 说着，他接过郁如手中的筷子，捏着它夹菜到她碗里。 郁如不知是因为还遗留着高中时的学习生活习惯还是怎么着，吃饭特别快，总是忘记夹菜，只吃大白饭，三两下半碗饭就没了。 有他在场盯着还好，他在会让郁如感到有点害羞，吃饭速度就收敛了，他不在的时间里，他估摸着郁如都是乱吃饭的。成天只吃大白饭，其它什么也不吃，甚至吃了的东西会被她吐出来，营养跟不上，不虚弱才奇怪。 有时他看她吃饭都怀疑她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咀嚼，直接就吞下去。她肠胃不大好，要是这么吃饭的话，本来就虚弱的肠子和胃就更是雪上加霜。 故而他喜欢把郁如搂在怀里，抱着她喂她吃饭，这样子可以相当大一程度减缓她吃饭的速度。 为了防止郁如光吃饭不吃菜，云迹星给她夹了非常多的菜，将整个碗都铺满了。 “好了阿如，吃吧，不要光吃饭，还要吃点菜，慢点吃。”他把筷子还给了郁如。 下一刻，他将自己的额头抵在郁如的额头上，笑着说:“吃得太快对肠胃不好，要是你不能慢慢吃，那我可就抱着你，喂你吃了。” 郁如摇头，这下老实了，不敢再暴风式的吸入饭菜。 然而，她从小到大都是这么吃的，要改正过来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正常吃了几口，她又开始快速吃饭。 云迹星见不得她这样子，只好将她抱到自己的腿上坐着，一口一口慢慢地喂给她吃。 每次被他这样抱着，郁如都感觉自己像一个不能自理的巨婴，内心感到羞耻，这股劲一上来她就十分不自在，做事都不利索，包括吃饭。被他这么一喂饭，她吃饭的速度果然就慢了下来。 云迹星在工作上或许有急事，他一边喂郁如吃饭，一边也没忘记回复工作信息。 他回复的那些信息，跟人聊天的记录，郁如看得一清二楚。虽不知前因后果，可她也看出来了，云迹星过段时间会有一个不得不出的差，而且还是去法国。 在国内出差还好，国内安全，可在外国就不同了，外国很多地方发生暴乱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还有不少地方都是人们合法持有枪支的。 如果云迹星出差被某些人抢劫，或者被某些人伤害，再或者是被偷窃了东西该怎么办？说的再离谱一些，要是国外的河水散发出恶臭，那些味道被云迹星吸入，导致他肺部感染，生病了怎么办？ 想到这些，她突然就有些吃不下饭了。 她闭上眼睛，有些无力地靠在云迹星的胸膛上，抱着他的腰的双手稍微收紧了一些。 “阿如，怎么了？”云迹星即刻放下手中端着的碗筷。 他一手托住郁如的臀部，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往上提了一些位置，而后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上抚摸她光洁的额头。 “阿如，吃累了？” 郁如摇头，睁开了眼睛，伸出一只手指向电脑屏幕。 云迹星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电脑屏幕目前显示的是他正在绘制的汽车。 “你想问问这个是什么东西，是吗？”他握住郁如抬起来的那只手，亲吻了一下后，将它轻轻放下。 “前段时间想到了一个汽车的外形，最近一直都是在打草稿，这个就是最终版的样子了，到时候做好了，第一台我开回来送给你，好不好？” 郁如仰头看向云迹星，面上疑惑，[你还卖汽车？] 云迹星看着她笑了，他低下头亲吻了一下她的脸，笑着说:“我的小乖乖，看来我之前给你看的自我介绍资料你没有看完。不过字太多了，看着确实也挺烦的，那我给你介绍一下吧。” 郁如有点心虚地垂下脑袋，脸贴着他的胸膛点了点头。 在介绍自己的产业之前，云迹星先给郁如播放了两个宣传视频，看完那两个视频，他才开始介绍他的工作。 他有很多产业，但是由他初创并且由他主理的只有两个东西，也是两个品牌，一个是“星星”，一个是“故湘味道”。 其中，“星星”是他最核心的产业，这个品牌目前拥有的产品有手机、电脑、汽车、按摩椅和一些零零碎碎的电子小产品。公司开发产品和营销理念都是以服务群众为主，目标是开发出能走进每一个普通老百姓家里的国产好产品。 以后，“星星”还会开发冰箱、空调、洗衣机、电视机、电风扇、等多种常用的电器。总之，老百姓需要什么，他就开发什么卖什么。 “故湘味道”则是一个连锁餐厅，专门做湘菜的，品牌也是在为了打造一个所有老百姓吃的好，吃的放心的形象而努力。截至现在，“故湘味道”已经在全国有超六百家的门店。 听完云迹星的介绍，郁如心中无端端生起了一种怪异感。 她的手机、耳机、汽车、音箱全都是星星牌的，星星牌的产品她几乎都有，因为星星便宜好用还好看。拿她现在开的星星汽车来说，二十五点八万的落地价，不仅省油，外观看起来跟两百五十八万的豪车还没什么差别。 除此之外，她喜欢吃重口味的饭菜，尤其喜欢吃湘菜，平时出去吃饭，一般找“故湘味道”吃。 没想到，这一切竟然通通都是云迹星牵头发明的，她有种世界被云迹星统治了的感觉。 第157章 乖乖，看镜头 她早就该发现这一切的，明明一切都有迹可循。她就奇怪了，为什么云迹星家和他父母家里会有那么多星星牌的产品？原来星星牌都是他的，有那么多星星牌的东西也就不奇怪了。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惊讶，云迹星笑呵呵地说道:“阿如，你好像有很多东西买的都是星星，对吗？以后再想要买，就不用买了，我直接从公司拿回来给你。” 郁如点头，同时将自己的脑袋埋得更低。 云迹星却将她的脑袋给捧了起来，“阿如，先别睡，再吃一点。这么大个女孩子，连一斤米饭都吃不完，不行的，再吃点。” 随后，他重新端起碗筷，夹菜喂给郁如吃，同时道:“阿如，过段时间我会出差，我打算把你一起带过去，顺便去那里旅旅游，你看怎么样？” 郁如咀嚼的速度不自觉慢了下来，她将自己的脑袋埋在云迹星怀里，权衡了一下利弊，而后仰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云迹星与她对视，盈盈欲笑，接着又去喂她吃饭。 吃了几口，郁如比划到，[感觉我的世界好像被你统治了，生活里用的大部分东西都是你牵头发明的。] “是吗？”云迹星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统治你的世界，你统治我的心，看来我们的相爱早就命中注定。” 郁如微微撇了撇嘴，眉头微蹙，面上对他这种骚包的情话有些无奈，她不敢在继续这方面聊下去了，赶紧转移话题。 [你公司发售的第一个东西不用带回来给我，“第一”能拿出去营销，赚流量和钱，你带第二个回来给我就好了。] 这话不知是触到了云迹星什么笑点，他听了之后，哈哈大笑，笑得整个胸膛都在震动，郁如赶忙直起身子，逃避那种震动带给她脑袋的不适。 云迹星笑了会，放下碗筷，双手捧住郁如的脸，在她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真不愧是我的好阿如，我的亲亲宝贝蛋，我的乖乖宝宝豆，我的心肝脾肺肾，真是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看他这大笑的样子，听他那乱七八糟的话，郁如觉得他似乎有点在发疯，没忍住伸手打了他一巴掌，但是打得非常轻，几乎跟抚摸一样。 不料他被打了，笑得反而还更加开心，抓着她的手亲个不停。 …… 参加完连世堪的婚礼，郁如和云迹星没有着急回家，而是选择在麦城内一些有名的小镇游玩。 他们此刻正在一座古镇里待着，如今是淡季，古镇里面大多数都是本地人，外来的人不多，在古朴的大街上走着，挺自在的。 “阿如，看我这里！”云迹星举着相机对准了郁如。 郁如回头，见他举起相机拍她，她立刻转身不去看他。 她始终慢了一步，云迹星还是成功抓拍到了她的样子。他先检查了一遍相机里面拍好的照片，然后才带着相机回到她面前。 郁如非常讨厌拍照，这点他知道，他手机里面的郁如，往往没有正脸照，都是他抓拍的照片。而他们的合照，郁如也少有张正脸完完全全露出来，姿势基本都是窝在他的怀里靠着他，只露出半张脸。 不难猜得到，郁如因为脸上的伤疤非常自卑，即使现在脸蛋好了很多，几乎已经算是没有瑕疵，她仍然没有自信将自己展露在镜头面前。 担心她生气，云迹星再三放软了语气，“阿如，今天这么漂亮，不拍张照片，那多可惜。你天天都那么漂亮，应该天天拍照才对。” 郁如今日内穿一件云纹瑞花汉白玉立领长衫，外穿一件团寿兰竹纹官绿色包肩长比甲，下身一条织金马面裙，腰系一条红色宽布腰带和一条双鲤戏莲组玉佩红流苏禁步，肩上再披一块如云如霞的鸟衔花草纹珍珠流苏云肩，脖子戴了一条麒麟踏云三重珍珠项链，头发做了偏凤造型。虽未施过多粉黛，只涂了口红，却显得更加清丽可涤尘世，实属美丽。 云迹星举着相机，调出刚刚拍好的照片给郁如看，“你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郁如看着照片中的自己，没觉得多漂亮，但是也没觉得很奇怪，只能说是普普通通，中规中矩。 被云迹星这么一夸，她不好意思，看清了照片中的自己，就别开眼，抓着他腰间的衣服藏到了他身后去。 云迹星呵呵笑了几声，扭头去看她，一手扛着相机，一手将她揽到怀里。 “阿如，实话实说，你还不好意思，真的很漂亮，应该最少拍一百张才好。如果可以，我都想每时每刻都给你拍照，我们的人生就这么一回，老了就年轻不了了，但是照片可以留住我们年轻的样子。其实我觉得拍照不仅仅是拍照，而是拍我们的回忆。有的时候我们忘记了什么，却又想追忆岁月里发生的细微，这些照片就可以帮助我们想起来，是很有意义的。跟你在一起的每时每秒，我都想永远留存。来，我们再来拍个合照，让小牛他们出来吧。” 郁如眼睛往左右瞄了瞄，见周围没有多少行人，也没有人注意他们这里，她才放心地点点头。 随后，云迹星掏出手机给这次随行的其中一个保镖打去电话，他朝对方简单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不足一分钟的时间，三个高高大大的人物就来到了他们面前，这三人分别是小牛，燕子和萍姐。 “少爷，有何吩咐？”小牛率先问道。 “出门在外不要叫少爷，叫我老板，也不要叫太太，也叫老板。”云迹星纠正道。 “是，少爷。”小牛神色坚毅地应道。 其他四人纷纷目光朝他看去。 小牛左右看了看其他人，声音弱了下来，“是，老板……” “好了，你们在后面跟着吧，你们几个都是会摄影的吧？走的时候不要忘记给我和太太拍照。” 云迹星将摄像机交给了燕子，又道，“你们有喜欢的东西都可以买，回去以后找陈广白报销就行了。” “是，谢谢老板。”三人高兴地点点头。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忽然，一阵凄厉的狗叫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郁如立即拉着云迹星的手朝那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保镖三人一趋一步跟了上去。 他们最后在一个小巷子里见到了发出那凄惨叫声的狗，还不止一只，一共有三只，一只哈士奇，一只泰迪和一只中华田园犬。三只狗的腿都被绳子捆住了，它们动弹不得，只能在原地像只小虫子那样蠕动挣扎，有一个男人正拿着鞭子在抽它们三个。 那男人长得挺壮实，身高一米七五往上，体重少说有一百五十斤，满脸横肉，瞧着凶神恶煞。 一行人的出现遮挡住了胡同的光，虐狗的男人感觉身边暗下了一片，便抬头看去。见到巷子口站着的一行人，他粗鲁地开口道，“看什么啊？没你们的事，赶紧滚。” 云迹星面上没了刚刚的笑意，转而矜持不苟，他将郁如拉到自己身后，自己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他眼神淡漠地盯着男人，对身后的保镖吩咐道:“萍姐，拿出手机来录像。” “是，老板。” 第158章 闻 云迹星又回头看了萍姐一眼，见她开始录像了，他回头对男人说道:“大哥，这几只狗不是你的吧？你有脾气没处撒，专门绑架了它们三个供你发泄吗？男子汉大丈夫，有德报德，有怨报怨，你这么欺负几只小狗，不应该，放了它们吧。” “关你屁事？” 男人瞪着眼睛，扬起自己的鼻孔，缓步朝云迹星走去，一只手还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小白脸真特么的多管闲事，别在这碍手碍脚的。” 云迹星站在原地，神色自若， 一只脚往后蹬，一只脚往前伸，微微屈膝，两手抬起，做了个某武术的起势动作，静静等待他的到来。 “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呀？三条流浪狗，我……” 话未说完，云迹星闪身到他面前直接给了他两拳，剩下来，就只听到男人的哀嚎声。 郁如愣愣地看着眼前一幕，她眨了眨眼睛，又去看地上的男人，差点没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就听到两道破空而出的穿梭之声，那嚣张的男人就被打到了两米开外的地方，还倒在地上痛苦嚎叫，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也不过几个眨眼的瞬间。 保镖三人对此感到毫不惊奇，三人不约而同齐齐欢呼了一声“少爷好棒！”，就兴冲冲地往前走去。不过萍姐往前走了一步又反应过来，自己还在录像，便回到了郁如身边。 “夫人，我留下来保护你。” 郁如点头，眼睛还舍不得从那个倒地的男人挪开。 云迹星那两拳下去不是开玩笑，为了防止男人死在这巷子里，云迹星就让燕子和小牛留下来处理男人，他们其他几个就带狗离开。 次日， 郁如和云迹星回到了华城。 在麦城救下来的那三条狗也被他们一并带了回来。三条狗身上有不少伤，有一点严重，其中一只泰迪狗还在发高烧，它们三个就全部被暂时寄养在了宠物医院。 今天云迹星不在家，他去了公司上班，毕竟是多家公司的老董，天天不上班总归是不现实的。而且他不仅要去工作，得空了还要去手底下的工厂视察员工的工作情况。 郁如还挺心疼他这么工作的，昨晚才从外地才回到华城，今天一大早又出去工作，还要去手底下的产业巡视工作情况，听听就有点累。但，或许应该也不是那么累，虽说是在连轴转，但至少没有风吹日晒，干苦力活，劳累程度一般吧。 这些事情无法改变，她也帮不到什么，只能在家里做自己的事，顺便等着他回来。 她现在也挺忙的，手上欠了不少单子，那些单子加起来总共价值可达两百万，想要尽早拿到那些钱，就得加班加点了。 目前她已成功在一群爱装逼的老板圈子里面打响了名声，有不少人都来找她画天神或者是普通国画。她欠的单子大多数都是找她画天神和梅兰竹菊的老板，这两样她就最喜欢，不仅好办，而且还赚得多。 正式进入工作状态之前，她先打开了自己的电脑，查看收到的邮件和信息。 她所查看的第一条信息就是一条好消息。 先前在云家老宅跟她互攻网络的那个男人已经被成功击杀，击杀地点就在他家，跟那天她在视频里面看到的一模一样。她雇佣到的那个杀手还挺专业，不仅提供了死者的照片，还提供了一份虹膜识别后产生的数据报告给她看，确保她要杀的人已经死了。 现在那个男人死掉，对她造成的人身威胁的危害就少了一些，她可以暂时安稳的睡个好觉了。 她聊这些特殊事件的软件，不是普通软件，是一款已读，一分钟内就会自行销毁聊天记录的软件。为了防止自己会有售后需求，她每次都会在出现一条新的信息之后用别的设备拍照留存记录。 跟对方聊完最后一句，说了再见后，她与对方之间的聊天界面就变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有聊天过一样。 说了再见，就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郁如关闭电脑，将自己拍到的那份报告仔仔细细阅读了好几遍，又去对比雇佣杀手发过来的照片上的人物眼睛与她之前所截下图片上的那双眼睛。 确保一切万无一失，她才彻底放心，去书房开始她的工作。 晚上九点， 云迹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见山云庭。 第一时间他没有回自己所在的那一层楼，径直去了郁如所在的那套房子。 郁如告诉过他，她在书房里工作，他放好背去上班的背包又在厕所洗了手和脸后，就直奔书房而去。书房门没关，他还是用手指轻轻扣了三下房门才进去。 “阿如，我进来了。” 书房内的地板上铺满了画，全是中国画，画的基本是梅兰竹菊，兰花居多，张张画都画得栩栩如生，好似那梅兰竹菊从真实的空间里逃离，来到这里换了个方向生长，在此地抽象活着。 他小心翼翼绕过那些画，继续往前走，走到了办公的书桌面前，就见郁如正执笔画着画，画的仍旧是兰花。她下笔又快又稳，对笔墨的把握挥洒自如，颜色深浅有度，一撇一捺都如行云流水，不出几分钟，一副蝶戏兰花图就画好了。 这幅画画完，她拿起放在一旁已经沾上墨的毛笔在兰花旁边提了两行小诗，盖上印章，才抬头去跟云迹星交流。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两只手扶住云迹星左右的胳膊，靠近他，轻嗅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又扒拉他的衣服检查他身上是否有伤口。 云迹星被她这憨状可掬的样逗笑了，他反扶住她，使她立正站直，笑道:“傻妞，没有受伤，也没接触别的女人，一切都好好的。” 郁如被他这话说的顿时面上一僵，伸着手出去在他胸膛上拍了一掌。 [我不是在闻别的女人的味道，我是在闻危险的味道。] 这不是郁如狡辩，她真的是在闻危险的味道，有时候明时随从一些比较远且陌生的地方回来，她都喜欢闻一下。如果云迹星有接纳其他女人的迹象，她都不用闻了，直接分手把他踹了就可以。 “我知道。”云迹星咧开嘴笑了，“你担心我被人家下迷药，又担心我闻了会伤肺的东西，还担心有人下毒。所以来闻一闻，对不对？” 郁如认真地点点头。 云迹星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如果真是这样，那你也不应该闻我，不然那些有毒气体又跑到你的身体里去了。” 郁如摇头，表示没关系。 “傻姑娘。”云迹星头抵在郁如的脑袋上蹭了蹭。 第159章 我的太太世界第一 他牵着郁如的手不肯撒手，又扭头看向铺在地上画问道:“阿如，怎么一下子画了这么多画？是今天才画的吗？” 郁如点头，挣开他的手比划手语。 [都是客人定的，简单的是今天画的，复杂的是旧作。] 云迹星绕过她走到书桌面前，仔细打量桌上放着的那幅兰花图，而后回到她身边，搂着她的腰笑着问:“郁老师，要求你一幅佳作，得花多少钱？” 他这种奇怪的称呼让郁如的手忍不住颤了一下，面上却还是泰然自若。她伸出手拉住他的一只手，带他走到地板上那一堆画面前。 她先用手指了一下其中一副兰花图，随即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输入:这种简单的梅兰竹菊一般888到1888元之间取吉利数字，要是加了一点蝴蝶昆虫这样的东西有点缀的话，就卖2888元。像墙上挂着的那幅水月观音，这种画按画幅和完成时间来定价，一般是8.8万到38.8万之间取吉利数字。其他神仙画像只要完成时间在一个月到两个月之间也是这个价钱。四天王这种一套的画像，一般三四个月才能画完，定价是38.8万到288.8万之间取吉利数字。像挂在最右边的大威德金刚这种过于复杂的画，四个月及以上才能画完，都是66万起卖，上不封顶。画幅超过三米的，666万起卖，上不封顶，画幅到达五米的，888万起卖，上不封顶。 对于六十六万的画，大多数老板都图一个发财的好意头，她可以忽悠他们一下，然后就能把六十六万的画抬到八十八万。 在此之前，她会评估一下顾客的身价，如果对方又做过压榨工人工钱诸如此类不好的事情，她直接开到一百八十八万。遇上不识货，钱又多且爱装的大傻帽，她直接狮子大开口要两百八十八万。 总而言之，对方做的事情越坏，她要的价钱就越高，若对方是个好人，那她就不会使诈，只要保本的基础上赚一点就可以。 一般超过十万的画，她都是会和对方签订合同的，有了合同，即使对方反悔不想要了，进了她口袋里的钱也不能还回去。但迄今为止，她还没有遇到过反悔不想要的人，基本都会再找她回购的。 那些不差钱的，往往一口气就将钱全部给她了。要是差点，就会安排中间人跟她砍价，但她也不亏，大多数情况下，她会让对方以一百零八万或者八十八万的价格拿下那幅画，显得他们赚了。 其实，对于她来说，还是一笔不算亏本的买卖。 这个另外的价钱就没必要要告诉云迹星了，显得她像个神棍，到处忽悠人骗钱一样，虽然她确实有过那么忽悠人，拿人家更多钱的行为。 看完她备忘录里面的字，云迹星又去看墙上挂着的一排神仙画像。 所有神仙画像，宝相庄严，形神兼备，既有写意的潇洒风流，汪洋自恣，又有工笔的精细入微，欣赏后就有跪地参拜的冲动，不知是被佛法道法感化，还是被画家折服。总之，有一点毋庸置疑，那便是画作作者的画工和意境真是令人五体投地。 “画得真好啊，阿如。”云迹星不由自主靠近其中一幅水月观音画像凑近观看，顷刻又回头去看郁如，“阿如，你真是太棒了，这就是天才的画作。” 夸赞完，他一个箭步走回郁如面前，两手搭在她的腰侧，将她给举托起来，“我的小天才，怎么这么厉害？” 郁如不好意思地别开眼，点了点头，表示对他的回应。 他举着她将她转了一圈，才将她放回地面。 她的脚刚着地，云迹星的嘴唇就凑了上来吻她。 其实郁如并不想现在和他亲吻，因为她已经洗好澡了，而云迹星是从外面回来的，她感觉有点脏脏的，但是他这么热情，她也不好推脱，只能由着他了。 她微微瞪着眼睛，使劲去看亲吻她的云迹星。就见他，亲一下又捧着她的脸看她笑，笑完了再亲，还要说点夸奖的话。 “我的心肝干什么都是最厉害的，啾～” “我的好阿如，你是世界第一厉害……” “太厉害了，怎么就这么惹人爱呢？” “乖宝贝，爱上你比喝水还要简单，好爱你。” “好阿如，我的天才太太，我给你办个画展吧，你的才能应该被全世界称赞。” …… 郁如被他亲得全身发软，尤其是两条腿，已经软绵绵的站不住脚了。她有些听不清云迹星在说什么，只能一个劲的点头，下一刻，她就瘫倒在了他怀里。 云迹星笑着将她抱起，抱着她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阿如，我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脏，我拿个毯子把你包住吧，这样我身上的灰尘就不会沾到你了。” 这话根本不是在征求郁如的意见，只是对她进行解释。说罢，他立刻扯过一旁的毯子将她包得严严实实，继而把她放在自己腿上靠着他的身体，又继续去亲她。 三天后， 郁如在燕子、长腿和菊姐三个保镖的陪同下前往宠物医院去接从麦城救回来的三条狗。 三条狗目前都没有什么大碍，可以接回家里面去了，过段时间去复查就可以。 他们一行人已经成功接到了狗，正在回见山云庭的路上。 三只狗脖子上都被套上了伊丽莎白圈，咬不到人，菊姐就老去逗被她暂时管控的哈士奇。这哈士奇虽说是从外头捡回来的流浪狗，但长得勉强算是健壮的，应该流浪了没多久，看着也挺唬人的。 长腿看菊姐老是去逗它，忍不住说道:“菊姐，你还是别老是去逗那条狗，这么大一只狗，看着怪凶，我都不敢靠近它哟，等一下发疯误伤到你就麻烦了。” “应该不会的，它脖子上都套着那个圈圈呢。”菊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去看独自坐在后排的郁如，“太太，我是看这条狗有点眼熟，我才逗逗它，看看是不是我想的那样。” 郁如微笑，点点头。 菊姐观察了一番她的脸色，看她应该是想问下去的，便自顾自的说道:“太太，我看这狗像那位云权先生的狗，前几年有一次老夫人大寿，老宅那里大摆筵席，我过去帮忙，刚好就看到云权先生牵了两条狗。一条就是这种叫那个谁，哈奇士，不，哈士奇，然后还有一条泰迪狗。我感觉现在我们捡到的这只哈士奇跟那个云权先生的狗长得挺像的。” 第160章 狗牌交接 “菊姐，我感觉这天底下的狗好像都长得差不多，一模一样的，你怎么就觉得这条狗跟云权先生的狗长得挺像的呢？”长腿不解地问。 “是长得差不多，那条泰迪狗就没什么好说的，确实是所有泰迪狗都长得一模一样，不过那个哈士奇就挺特别的，不然我也不会记了几年。” 菊姐指着脚边哈士奇的狗脑袋，看向郁如接着道:“太太，长腿，云权先生的那只哈士奇眼周围都有一层黑毛灰毛，这只狗也有，长得真的怪像的。我记得他那条狗身上的毛是紫貂的颜色，这条狗身上也有，这种颜色是比较少见的。最关键的一点是，这种狗好像特别爱拆家，特别活泼，咱们眼前这条就不会，我怎么逗它，它都不理我，特别沉稳，像条狼一样，嗯，长得也很像狼……它现在是我见过最像狼的狗了。” 闻言，郁如仔细打量了一番菊姐脚边的哈士奇，发现它确实是有点不同，气质威风凛凛，像只野狼。 “菊姐，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哈。”长腿神色严肃起来，“菊姐，那你知不知道云权先生那两条狗叫什么？” 菊姐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我都没听过那个云权先生讲话呢，我就大老远的见到他而已。” 郁如看着哈士奇和泰迪若有所思，想了想，她给菊姐发去信息:菊姐，你叫一下这个哈士奇，叫它天涯，再叫一下那个泰迪，叫它落日。 菊姐看了她发过来的信息，立马照做。 她即刻对着脚边的哈士奇字正腔圆地叫了一声“天涯”，不料那怎么逗都没什么大反应的哈士奇突然就叫了一声。 “汪——” 它的叫声既像狗又不像狗，有点怪异。 “诶，太太，这个狗它有反应啊。”菊姐激动地去看郁如。 郁如微微点头，一只手五指摊开并拢指向哈士奇，示意她再叫唤那名字一次。 “诶，好，太太，我再试试。” 菊姐再叫了哈士奇一次，这一次，这哈士奇就没有那么激动了，只是摇晃了一下自己的尾巴。 …… 回到见山云庭，长腿和燕子离开去完成别的工作，菊姐则是留下来协助郁如照顾三只狗。 郁如身体不太好，抵抗力奇差，被云迹星安排来照顾过她的保镖阿姨都知道。 菊姐也是知道的，虽然现在看郁如面色红润了不少，瞧着也不像是病入膏肓的人了，她仍然不敢怠慢。回了见山云庭的房子后，她便主动提出将狗牵到角落里打理，免得让郁如因为狗毛或是狗狗身上的细菌染上皮肤病。 郁如对此自然欣然应允，狗有人看着，她便不操心了，直接去书房里画画。 这个期间里，她收到了小牛的来电。 之前捡到的那块狗牌一直是小牛在负责跟进，现在结果出来了，他的来电正是汇报此事的。 经过检验，狗牌上面没有多余的指纹，只有郁如和云迹星的，而那个小型摄像机也是如此，因为云迹星是隔着一次性手套将它给抓下来的，它提取出来的数据就更加干净，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 那款被带回来的小型摄像机市面上没有出售，多半是私人造的，里面记录的也没有什么特别有效的东西，可以说，狗牌和摄像机这两个东西毫无作用。 既是如此，狗牌就可以还给云权了。 今天就是小牛和云权那边的人约定交接狗牌的日子。 约定的地点在华城某家咖啡厅内，小牛按照约定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到达那里。没想到他的屁股刚在凳子上坐下，云权那边安排过来拿狗牌的人到了。 云权家里的保镖和其他外出走动活动比较多的工作人员总是会穿全身黑的西装，戴上墨镜，然后再戴一副黑手套，加上那像苦瓜一样下垂的嘴角，像是去参加追悼会一样。这个特点非常鲜明，故而那人一来的时候，小牛就注意到了他，并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那人也看到了小牛，即刻就朝他走了过去，来到他面前，他并没有在小牛对面的座位坐下，而是直接伸出手，示意小牛将狗牌交给他。 小牛并没有将狗牌交给他，而是警惕地说道:“大兄弟，你先出示一下你那边的家族工作人员令牌。” 那人也没多推辞，立即从西装的暗袋里面掏出一块令牌举在小牛面前。 小牛仔细打量了那令牌一番，确认应该不会有错，便将狗牌轻放在了桌上。 他的工作范围致使他对云权那边的人不太了解，但也多多少少知道云留怿一家的人都阴险，他不放心来的人会老老实实拿着狗牌就走。于是，为了防止被对方暗算，狗牌一放好，他就拔腿往咖啡厅外跑去。 小牛冲到门外，溜回自己的车上，安全带都还没系好，先把车子给启动开了起来。 “走了走了。” 车子启动之前，他还不忘回头看一下那狗拍的那人有没有来追他。 今日他是安全的，那来接狗牌的人只是为了接狗牌，并没有接到其他任务，拿到了狗牌，那人即刻就回漼城去向云权身边的人复命。 漼城， 青龙湖山庄。 主楼内的某间餐厅里，铺展了镂空花样蕾丝桌布的三米桃花芯木大长桌上备着几样时鲜中国小菜。一个颀长的身影正坐在餐桌面前慢条斯理地吃着这些饭菜，偌大的餐厅，偌大的餐桌，只有他一人，显得有些寂寥。 在外人的眼中看来可能会有些寂寞孤独，但云权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子一个人生活。潦草吃了几口饭菜，他拿起放在一旁的餐巾擦了擦嘴，起身向外走去。 这时，在他身边常驻的保镖虞文来了。 虞文来到他面前，双手捧着狗牌，恭敬地递到他面前，“少爷，狗牌带回来了。” 云权拿起狗牌打量了一下，又放回他手上，“拿下去吧，找个地方放好。” 虞文点头应承，又道:“少爷，还有一件事，华城有家宠物医院最近接诊的两条狗很像落日和天涯。” 此话一出，云权才正眼去看虞文，看了一眼，他又回到餐桌面前坐下。 “仔细说说。” 第161章 地下室一遭 虞文简单地云权说明了一下那两条狗的接诊情况后，直接拿出手机调取他拿到的监控画面给他看。监控里显示的是从郁如一行人带着狗进入医院，到狗在诊疗室接受治疗，最后被关到笼子里面一行人离开的画面。 看完这一段视频，云权眉头紧锁，嘴角略微下垂，“把画面调到两条狗治疗的那一段。” “是，少爷。” 虞文立刻将画面调回了狗狗治疗的画面让他再一次观看。 泰迪和哈士奇都是同一个医生负责的，首先被治疗的是哈士奇。大概是身上的伤口有些疼，哈士奇在治疗的时候有些许不配合，会动来动去。这么一动就不好治疗了，那医生为了给它检查伤口，强行按住了它，它可能被医生的动作弄得有点不舒服，嚎叫了几声。 这一段画面，云权足足看了三遍，越看下去他的脸色就越是阴沉。 在云权十四岁的时候，虞文就跟在他身边保护他为他做事，看他这样一直盯着这个画面反复看，哪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偷偷摸摸打量了一番他的脸色，试探性地问道:“少爷，我去确认一下那两条小狗的身份吧？如果真是落日和天涯。我将这医生请来家里，让您与他交流一下落日天涯的伤情，如何？” “带去我在雅客居的房子。” “是。” 虞文的办事效率是云权身边人之中最高的，不出两天，他就查证了郁如带去看诊的哈士奇和泰迪的身份，它们两个正是失踪多日的落日和天涯。与此同时，他还将接诊的那个医生带到了雅客居。 云权在雅客居的大别墅与同区的其它别墅不太一样，其地底下有一个特制的地下室，那医生就被带到了这地下室里面暂时待着。 地下室的地板是打磨抛光后的水磨石，周围的墙壁像是散开的打了褶的雨衣，带有一定的厚度，散发着一种奇异的光泽，上面似乎沾染了水滴，实际上，并没有。 这里能被称得上为家具的只有一套蓝色绒布高靠背的法式古董读书椅。其它地方放置的不是架子就是笼子，架子上面有各种各样奇怪的工具，有刀、钩子、钢管…… 那些工具或是静悄悄地躺在架子上，或是挂在架子上，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亮着闪耀的光芒，看着异常锋利。 “呜呜……嗯……” 林远试图挣脱自己身上的束缚，可一切都是徒劳的。他整个人被绑在了一把椅子上，嘴巴被塞住，说不了话，头上被戴了一个黑色套子，什么都看不到。目前，他只有耳朵还能听东西了，四周静悄悄的，但时不时听到一点点水滴落下的声音。 “嘀嗒……嘀嗒……” 这种声音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之下显得异常空旷遥远。 那水滴落下的声音每想响一次，林远的心跳就漏了一拍。 他的神经高度紧绷，总有种窒息的感觉，今天的一切遭遇，包括来到这里被人家绑着都让他感到莫名其妙，他搞不懂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的家与宠物医院的通勤路程不算太远，但也不是很近，一般来说，他去上班就是在公交车、共享单车和出租车几种通勤方式里面选。今天他叫了一个顺风车，在上车之前一切还好好的，上了车之后他就忽然感到很困，很快就失去了意识，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绑着了。 挣扎了老半天，束缚他的绳子半点都没有变松，他屁股下的椅子，位置也没有变动，他猜测这椅子是固定在地上，因为无论他怎么动着椅子都不会挪位置，也不会倾斜。 他还是不死心，等挣扎累了，休息了一会，又继续挣扎。 过了几分钟，不远处突然传来了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一种沉闷又清脆的声音在朝他缓缓靠近。他听到了这个声音，下意识不敢再动了，整个人直接僵在了椅子上。 云权注意到了他这个变化，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样，他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步伐从容地朝林远走去，最后在他面前的读书椅上坐下，身子往后仰，将自己的后背靠在椅子上的高靠背上，两只脚抬起放到读书椅面前的脚凳上。他靠着椅子稍微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调整出一个最舒适的位置后，从衣服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包烟。 他娴熟地从烟盒里面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一只手再次往衣服口袋那里摸。 站在一旁的虞文看他这样，就明白他是光拿烟没拿打火机，于是立刻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打火机为他点燃那根嘴里的香烟。 香烟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两个烟圈。 他就一直吸着那根香烟，没有说任何话，也没有做任何动作。 林远闻到了那股烟味，他知道，有人在他面前抽着烟，这个发现让他觉得一切更加诡异，令他更加害怕，身体忍不住微微发颤。 虞文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同时观察云权的脸色。 直到香烟有一半都燃烧成灰，云权终于有了其他动作。他站起身，走到林远面前，将手中半截香烟按到了他的手背上。 “啊啊啊啊！” 林远当即就疼得大喊大叫，下意识又开始挣扎。 对于他凄惨的叫声，云权闻之仍然面不改色，手上的动作不停，直到香烟在林远的手上被摁灭，他才作罢。 云权轻笑一声，将那半截熄灭的香烟随手丢在地上，开口道:“林远，你这种一点耐心都没有的人怎么能做宠物医生？” 听到他这话，林远立刻拼命摇头否定，挣扎的也更加厉害。 “唔唔唔……” 云权神情冷漠地看着他，朝虞文招了招手，“拿条毛巾过来。” “是。” 这地下室里有接水的地方，虞文就从摆放各种工具的架子上拿了一条毛巾直接在接水处将它打湿，将它卷成一团递给了云权。 云权将这条湿毛巾缠在手掌上，随后，就用自己被湿毛巾包裹的拳头将林远狠狠打了一顿。 整个过程接近持续20分钟，打到后头林远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即将昏迷的状态，连痛苦的叫喊也喊不出来了。到了这个时候，云权才停下手来。 他收了手，直接把毛巾丢到了角落的垃圾桶里面，又去接水的地方洗手。 虞文立刻也跟了上去。 “少爷，要给他打那一针吗？” “打。”云权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认真冲洗，“给他打完那一针就可以了，阿文，剩下的你来处理吧，观察几天，状态可以了就把他带出地下室，换几个人过来接他。他哪来的就把他丢回哪里去，你现在跟我去趟华城。” 交代完事情，他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地下室。 “是，少爷。” 第162章 废物云迹星 云权在虞文的陪同下来到华城。 他在华城有自己的产业，然而，他这次来华城却不是来巡视产业，而是干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车子停在了一个公园的某个角落里。这个公园是华城最大的公园，地面的绿化面积极大，可以称得上是一个浓缩的草原，深浅不一的绿在此浮动荡漾，极目远眺才勉强可以望到头。这几天华城下了雨，花草在雨水的滋润下愈显葱翠蓊郁，一股让人心旷神怡的清爽芳香也越来越浓郁。 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霞光涟漪，泛滥于绵密的青草之上，让它们显得更是娇嫩无比，鲜妍多姿。 这一处的地方，天地之间总是一片蔚蓝，显得静谧安详，所以在华城这座过于繁荣发达的城市里疲于奔命，被城市化快节奏拖着走的人闲下来了，就喜欢在这里坐一坐，野野餐，轻嗅大自然的清新，聆听不远处那条广阔大江如恋人耳边低语一样的流水之声。 这会，有不少人拖家带口在此野餐，坐在草地上聊天休息，在这人构成的山海里，云权准确找到了云迹星。 云迹星也在这个地方野餐，跟郁如，同行的还有三个保镖和刚从外面捡回来的三条狗，野餐布这里只有他和郁如坐着，保镖就在一旁牵着狗，小范围地遛它们。 “阿如，吃点蛋糕。”云迹星用大勺子挖了一勺蛋糕将它送到郁如嘴边。 郁如两腿交叠倾斜贴着野餐布坐，两手捧着手机在打字。听他这么说，便倾斜脑袋朝他那里靠近微微张开了嘴，不过她的眼睛还是看着手机屏幕的。 有个难缠的客户在给她发信息，讨论完成的产品，她不回信息对方就炮轰她，导致她不得不在这种放松的时刻还不能放松。 看她在约会期间这样认真回工作信息，云迹星觉得一点问题都没有，反倒还一脸骄傲自豪地看着她。 今日郁如里头穿了一件蓝绿色珍珠宋抹，外头是葡萄纹黄色花罗窄袖短衫与长干寺短袖菱纹定胜紫色褙子叠穿，下身是裙摆用了销金工艺的蓝绿金渐变百迭裙，梳了个宋代典型的结鬟式高髻，绑了条珍珠流苏红发带，搭配几朵菊花样式的通草花簪、金螭虎钗、几支蝴蝶触角会抖动的步摇做造型。她脖子戴了一条拥有21颗不同颜色宝石的项链，这项链的宝石用的是同色系雪花镶嵌工艺，每个宝石是大小不一的圆形切割，看起来就像是原石随形镶嵌，具有一种原始的自然美。 别人怎么看不知道，反正云迹星觉得她这样子美呆了，忍不住一直去看她。 郁如跟对方再多聊了两句，忽然就把手机用力摔到了地上，她眉头微皱，盯着被摔到地上的手机不说话了。 瞧见她这使性谤气的样，云迹星立马就明白她这是要发大脾气的前兆，而且此时此刻非常想摔东西。他赶忙放下手中端着的一小盘蛋糕搂住她的肩膀好声好气地哄她。 “乖乖豆，别生气，别生气，这人听不懂人话，我们就不赚他的钱了，好不好？就把他晾着，不管他了，我们先吃饭啊。” 郁如抬头看他，略微瞪着眼睛，虽然面上没有大表情，可就是能让人感受到她现在特别生气。 “阿如，不高兴了就直接骂他，有的时候不要太把工作上的人当回事，不然自己可就难受了。” 云迹星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又去将蛋糕拿起来，递到郁如面前给她吃。 郁如点头，接过蛋糕，默默吃了起来。云迹星则是捡起被她丢到一旁的手机，将它放在郁如的脸面前用于面部解锁。解锁成功，他又把手机拿回了自己的面前。 一进去的画面就是郁如刚刚与之聊天的客户聊天界面。 客户:这个设计效果我不太满意，我觉得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郁如:请问您觉得哪一部分没有达到您的预期，我再修改修改。 客户: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还差点意思。 郁如:请问是上半部分颜色融合比较多的那部分吗？ 客户:这一部分挺好的，不用改。 郁如:那请问您觉得哪一部分需要改？哪一部分差点意思？您心里的感觉具体是怎么样的？ 客户:我也不太知道，可能需要再梦幻一点吧。 郁如:但这次您给我的主题是惊悚悬疑，如果梦幻的话似乎有点偏题了。 客户: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就是要那种梦幻，就是那种感觉，你懂吧？ 郁如:是迷茫中透露着奇异指引的那种感觉吗？ 客户:好像不是，也不是这个意思，反正我心中就是那样，有那么一种想法。 云迹星:…… 也难怪郁如生气，聊了一大堆，全是废话，一点问题都没解决。看完聊天记录，云迹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就将手机塞到自己的衣服口袋里面，捡起丢在一边的斗篷裹到郁如身上，继续搂着她，骂了那客户几句又转移话题哄她开心。 这所有的一切，都被云权看在眼里。 “废物。”他一只手撑在车子窗台上托着自己的脸，眼睛盯着云迹星和郁如嗤笑出声，“脑子里全是儿女情长那点边角料，一天到晚就会跟在自己那个哑巴老婆的旁边。就他那不值钱的样子，能干成什么大事？” 虞文的视线还停留在云迹星身上，听到云权这么说，他即刻回神，连忙附和，“就是，少爷您说的对，这个云先生平时大部分时间都是花在了他太太身上，工作上的事情，能不理就不理。跟您比起来那肯定是，根本没得比的。” 云权冷笑一声，又继续去看云迹星。 云迹星这时已经把郁如给哄好了，在喂她吃东西。 三条狗也走累了，回到了他们身边趴下。 云迹星看了它们一眼，随即跟保镖三人说道:“这旁边刚好有个柱子，你们把小狗拴到那个柱子身上吧，吃点东西，吃完了就喂那小狗吃点零食。” “好的少爷。” 保镖三人欣然点头。 负责遛天涯的是菊姐，她这会还不太饿，随便吃了几块蛋糕，便拿着宠物零食去喂狗了。她喂的是某种狗饼干，天涯很爱吃，三两下就吃了几大块。吃完了饼干，天涯欢快地摇起了自己的尾巴，看起来，它很高兴。 一旁的落日见了，也摇起了尾巴，两只爪子刨了几下地面，又在原地跳来跳去，似乎也是迫不及待地要吃饼干。 “汪汪！” 对于它们的表现，云权显示出一种默然的愤怒，撑着他自己脸的那只手握成了拳头。他目注心凝地看着两只狗，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两个小畜生，离开了我，一样这么开心吗？” 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一种询问。虞文看着他，目光中透露着一点惋惜，嘴唇微微张开，不知道该不该接话，在他犹豫之时，云权又冷冰冰地来了一句，“开车。” “是，少爷。” 虞文马上去拿安全带给自己系上，可刚系好安全带，云权又道:“先别开车，再观察一下。” “噢，好的少爷。” 这一看，直接看到了云迹星一行人准备离开。 云迹星牵着郁如的手往某个方向走，天涯被他牵着，保镖三人则是留下来收拾残局顺带照看两条体型比较小的中华田园犬和落日。 云权盯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视线久久不愿移动，他的神情在略显昏暗的车内，晦明不清。 直到二人消失在一个拐角，他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开车。” ……………………我是分割线……………… 步摇: “步摇，上有垂珠，步则动摇也。”——东汉《释名·释首饰》 “珠华萦翡翠，实叶间金琼。剪葆不似制，为花如自生。低枝拂绣领，微步动瑶瑛。”——南朝女诗人沈满愿《咏步摇花》 以其步步而摇，故曰步摇。——《中华古今注》 汉之步摇，行则动摇。——《后汉书集解》运用了陈祥道说的话 以上是一点古文古诗对步摇的记载。 随着一些古装剧和热门小说出现在大众视野，步摇，作为一种中国传统的发型装饰品也被人们熟知。或许很多人以为步摇就是一种带流苏的簪子。总之，要有一小串东西垂下能摇起来，这样的东西才能称之为步摇。 我通过查阅史料，观看文物图片和观看中国传统文化科普权威博主的视频和纪录片发现，事实并非如此，不是只有一小串东西垂下来能摇的东西叫步摇。 所谓步摇，一步一摇，只要戴在头上能呈现出一种动态效果的东西都可以被称之为步摇。哪怕这个东东没有一长串垂下来，但是它能呈现出一种动态的效果，它就能叫步摇。步摇不一定是流苏的样子，但流苏可以说是步摇的一种。 在文中我为何刻意强调郁如头上的步摇是“几支蝴蝶触角会抖动的步摇”，正是为了解释这个。具体效果是如何，我无法找到合适的图片给大家看，但是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搜一搜《霸王别姬》里头，袁四爷送蝶衣的那套蝴蝶钻石头面，摇出来的效果跟那种差不多吧。或者，想象一根弹簧颤动的样子。 有话说放的图片截取纪录片《如果国宝会说话》，名为花树状金步摇。它的样子就跟我们大众所熟知的步摇形态有很大差异，但他的名字就是叫步摇，并且也带有一步一摇的动态效果。 （花树状金步摇，慕容鲜卑头饰。1968年朝阳县凌北乡木营子村西团山墓葬出土。） 再说郁如头上这通草花，同样也是大有来头，号称永不凋零的永生花，在我国已经有非常悠久的历史，制作它的技艺已经被列入非遗之列。 《四花相似说》：“荼縻花似通草花，桃花似蜡花，海棠花似绢花，罂粟花似纸花。” 《警世通言·三现身包龙图断冤》：“只见两个妇女，吃得面红颊赤。上手的提着一瓶酒，下手的把着两朵通草花。” 制作它的东西，不是丝不是线，而是一种植物，名为通脱木。通脱木是五加科通脱木属的常绿灌木或小乔木。 制作的过程太复杂了，在此便不过多赘述。 第163章 不要哭 云迹星和郁如的法国之旅，还有五天，在此之前，他们还得先去一趟迪拜。 布契拉提的第三代人突然写了亲笔信寄给云迹星，说是想借一下他手中那枚二代传人制作的戒指，也就是他给郁如的那枚求婚戒指办一场大展览，让喜爱珠宝的人交流珠宝艺术。 对方写的信，一字一句意切辞尽，又只是借出去两三个月，办完展览马上还回来，目的也是为了让更多人看到珠宝的美，没什么好拒绝的，郁如自然同意。 这戒指要先被送到布契拉提在迪拜的店里查验再被送到意大利。因着是给郁如的求婚戒指，又是孤品，云迹星决定亲自送过去，顺便带郁如在那块地玩一玩。 时间有些赶，他们明天就得出发了。 郁如已经收拾好自己行李，这会还在书房工作，画画用的颜料没了，她在打磨矿石。一知道自己要去国外待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她就拼命工作，每天起码工作八个小时。目前核心的单是神仙像，吃这碗饭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隔三差五就要打矿提取颜料。 晚上八点钟，云迹星找到郁如的时候，她还单手拎着一个目测有四斤的大铁锤在敲矿石，在她身边还放着好几箩筐五颜六色的矿石，估计都是等着敲的。 “阿如。”还未走近，他轻声叫唤了一声。 “哐哐哐！” 锤子与矿石互相击打的声音如同一鼎被敲响的青铜钟，声振林木，一锤子下去，满脑子都是那磨人的回响，但郁如还是在这如雷灌耳的鸣响里捕捉到了他的声音。 她立即回头，看他来了，就停止手上的动作，放下铁锤起身朝他走去。 云迹星笑着张开了自己的双手迎接她，“采矿大王，怎么这么晚了还在工作？一个小时前你可答应了我再工作半小时就休息的。” 对于他的到来，郁如面上没有特殊表情，反而还有些寂寥无助，她满怀寒意，飘飘而去，走到云迹星面前了，双手抬起将他的手给按下来，随即身体往前倾靠在他身上，两只手直愣愣地在两腿侧放着。 “阿如，这是怎么了？” 郁如情绪不太对劲，像是一种单纯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她的灵魂现在正从她的身体里慢慢抽离，就像因为大出血快要死亡的病人，生命随着鲜血一同流出，血流干了，人也死了。她的身体在渐渐变轻，最后到达他面前靠在他身体的时候，他都不觉得有重量，仿佛她已经只剩下躯壳在面对他。 云迹星收敛了自己的笑容，严肃起来，他一把抱起郁如，带着她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仔细询问情况。 郁如只是靠着他，任凭云迹星怎么哄怎么问，她都是摇头。 她不想说，云迹星也不能强行扭曲她的意志逼她，只能说点其它的话安慰她。 他双手捧住她的脸，柔声道:“阿如，我之前就说了，要是遇到了困难，我们一起面对，你不用怕会给我惹麻烦。我们是一家人，家人就是相亲相爱，相互扶持的，你要是有问题，那我有义务要帮助你。你说是不是？” 说着，他摸了摸郁如的脸，“你看看你，现在脸蛋好不容易养好了一些气色，那不能老是愁眉苦脸的呀，对不对？不然就吃不下饭了，吃不下饭，身体就不好，那就又开始恶性循环了。” 郁如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可眉宇之间还是带着一种化不开的忧愁。 这一回，可就不是她发病，心中莫名有气想撒气了，她是真正遇上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她，又被悬赏通缉了。 早在半年前，她就已经知道自己被悬赏通缉，那会她查到了想杀她的人是谁，摸清了对方的底细，也雇了人去刺杀对方，但是没有成功，钱倒是赔了不少进去。 没办法，她只能靠自己的技术和其它小手段将那通悬赏反复下架，极力减少它出现在大众视野的时间，又去干扰悬赏她的那人的网络，整蛊他，恐吓他，分散他的精力。 三天前，那通悬赏又出现了， 并且价格抬到了一个人人为之痴狂的地步，换算成国内的钱来看，将近八个亿。她现在还在国内，又有自己的技术掩护，还算是比较安全的，但被人用八个亿惦记着，始终存在相当大的隐患，稍不留心，她就会悄无声息地死去。 “一手独拍，虽疾无声。”她很害怕，更怕连累到自己身边的人。也是这种时候出现，她更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像她这样孤独矜寡的普通人在资本面前是如何弱小，简直就像是一只蝼蚁。 不，她连蝼蚁都算不上，更准确的来说，她就像是一粒尘埃，都不能算是这尘世间的一枚生灵。她再怎么鼓励自己，给自己打鸡血，看鸡汤，努力工作，都是没有办法改变这种事实的。她拥有的资源和人脉还是过于匮乏，真遇上大事，她毫无还手之力，即便是敲碎一吨矿石也无济于事。 郁如拥有天才的特质，却又会遇到几乎每个天才都能遇到的一个难题。那就是，不能把控自己命运的走向，深陷于一种不餍人望的宿命，凤凰在笯，放枭高飞。 就在这个瞬间，她羸弱的脸庞又瑟缩回那个伶俜黯淡的世界，再次被囚禁其中忍受煎熬。当年她还是个小女孩，总是茫然地待在自己那狭小的房间里，抱着自己伤痕累累的双腿望向窗外发呆。 想到这一切，她忍不住流下两行清泪，不过，那也没准是命运怜悯她的泪水。 “阿如……”云迹星疼惜地看着她，轻轻为她抹去泪水，“傻姑娘，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跟你站在同一战线。你需要钱，我就倾囊相送，你需要权势，我也鼎力相助。人生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还活着，有一口气，就还有希望。而且你现在才二十三岁，还年轻得很，还能闯。” 在他不知道郁如究竟经历了什么之前，他只能这样安慰了。他为她拂去脸上的泪水，又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一下。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候，等待郁如自我消化掉那些负面情绪。 时间不长，大概半个小时过后，郁如的情绪总算是缓了过来，她从云迹星的怀里退出，做手语，终于开始愿意讲述她那惊耳骇目的过往了。 当然，只是一小部分。 第164章 郁如曾经 郁如这人，虽心性不稳，总是抑郁寡欢，却一闻千悟，通元识微，能仰溯前人之蕴，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能很快领悟。即便是她讨厌的事情，只要她稍加努力思索一番，便可憬然有悟，并且可以为之付出自己最大的努力，将其做到极致。 要说这一切技能之中哪一个学得超凡入胜，那还得是程序编写这一块。 仅一年不到的时间，她就将计算机语言的底层逻辑给摸得清清楚楚，之后，她进行了其它探索。具体干了什么没什么好说的，但有一点，能单拎出来说一说。 那就是，她攻击操控过其它国家的卫星，不止一个。她第一次被人通缉，正是因为弄毁了人家两架卫星。 好在那次通缉被她有惊无险地躲过了。 她这次面临八亿悬赏令，也正是因为跟攻击卫星有关。曾经有国家为了监视我国，就在与我国相邻的地方上投放了一个卫星。这个卫星辐射的领域虽然不能涵盖我国的所有领土，但是东部的大部分地区都受影响。 郁如知道了有那么种东西存在，立刻就对那个卫星发起攻击，这件事便是八亿通缉令的导火索。 下这个通缉令的是某国政客，其实他对政事并不太关心，只关心自己能如何敛聚更多财富。点燃八个亿的导火索是，郁如曾经悬赏杀了为他办事拉拢关系的朋友，他们二人算是主子跟幕僚的关系，也或许可以说，只是买家和掮客的关系。 她其实并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没想就是这么巧，什么偶然都给她遇上了。然后，事情越发展越烈，变成了最后现在这个样子。 她目前非常焦虑，这几天都不太能睡着觉，她自己死了倒是无所谓，只是担心连累了身边人。 如今，她已经有了要分手的想法。 听完郁如所比划的事情，云迹星闷怀顿释，他露出微笑，一手揽着她的肩膀，一手捧住她的脸，认真说道:“阿如，这个你不用担心，那个下了八亿通缉令的人已经死了。对你不利的人，我一直都有在挖掘关注，这段时间来讲，只有那个下了八亿通缉令的人要对你不利，但是他现在已经死了，所以暂时没有人能威胁你的安全。” 郁如呆愣住，还有点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见她如此，云迹星便掏出手机调出照片给她看。 他搂着她，举着手机解释道:“阿如你看，我找狙击手把他给处理了。真的，所以，不要伤心了，今晚安安心心睡个觉，好吗？明天一早我们可是就出发去旅游呢。” 郁如神情复杂，面上还是担忧，[你之前有一段时间频繁在国外滞留，是因为要处理他吗？处理他麻不麻烦？他能给出这么多钱来悬赏，应该不好对付吧？有没有对你造成什么重大损失？] “放心。”云迹星收好手机，两只手都抱住了郁如，“之前有一段时间频繁去国外确实是为了处理这个事情，但也不完全是，有一些也是工作。这个人是很有钱，有一定影响力，但是处理起来不麻烦，因为他不是什么非常特别的人。在他那边的亿万富豪行列之中，他可能排垫底，可能垫底还够不着，所以处理起来不会特别麻烦。” 郁如点头，心头大患突然解决了，她总算也露出了笑容。 她重新开朗，云迹星自然也是高兴，他伸出一只手抚摸她的脸颊，笑着说道:“阿如，下次再遇到这种类似的困难，你不要怕麻烦，直接告诉我，我跟你一起解决。你要抗日，抵御外敌，家里是非常支持的，你不用担心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郁如点头，又摇头。 “傻丫头。”云迹星轻轻拍了几下她的背，“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不可以这么自我贬低自己，你真的非常厉害的，我感觉都已经超出天才的范围了。你做什么都完全没有家里扶持，甚至一路上可能还遭受了很多人贬低，现在又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么年轻就能一年赚上千万了，还操控过卫星，多威风啊。是不是？不可以说丧气话了，下次也不准再提分手这种话了，好不好？” …… 迪拜， 云迹星和郁如晚上才抵达目的地。 他们落地的时间还不算太晚，便径直去往布契拉提的店里交付戒指，两个保镖跟随保护以及拍摄，剩下两个保镖则是去酒店整理房间。 不知为何，郁如对迪拜这个地方有些恐惧，来到这里完全没有旅游的欣喜，更没有对新事物的好奇。这并不是因为她来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而是另一种原因所导致的恐惧，内心深处的，非常久远的，仿佛几十年前她在这里受辱屈服过。 她不知为何会有这种内心而来的颤栗，大概，是她看的猎奇的东西太多了吧。她看过某个迪拜富豪家里的墙壁是用真实人头做成的标本堆砌而成的，还看过有人的衣架是一个被做成标本的裸体少女。 在她的认知里，迪拜这块地方是属于第一世界的，人体交易的购买力也在第一阶梯，甚至是主力军，这种事情会让她很害怕。 可这种时候，她不想露怯，便紧紧拉着云迹星跟着他走。 他们进入了一座耸入云霄的大厦，又乘坐电梯不断往上，在停留的楼层里兜兜转转走了一大段路才来到了他们真正要来的地方，一个西装革履的光头男人接待了他们。 云迹星将戒指交给对方后，他们就坐在一旁等待查验。 光头男人双手戴着一副黑手套，捏着戒指不断反转方向检查每一处的细节，检查完了，又拿出手机拍照留取相片。他检查得十分认真，郁如对此感到有点好奇，便看他的动作看得认真。 等待期间，有另一个工作人员双手端着一个托盘来到了他们面前，托盘上面放着几件珠宝，个个分量十足，有项链，有手镯，有戒指。他端着托盘在二人面前简单介绍了一番，就将托盘放在他们面前离开了。 郁如能够全英文无障碍阅读，但是全英文听力还是有障碍的，这拿托盘过来的工作人员说的句子又长又快，她有点听不清是什么意思，便去看云迹星。 云迹星也看她，他微笑解释道:“阿如，刚刚那人在搞推销呢，他端这个上来就是想让我们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可以买。我们试一下吧，你要是有看上的，我们直接拿下。” 郁如知道这是一个奢侈品牌，贵，下意识就摇头。 “阿如，不用替我省钱，喜欢就买。” 云迹星拿起托盘上的戒指，直接将它戴到了郁如的手上，戴好戒指，他又拿起托盘上的重工拉丝宽手镯给她戴。 最后，郁如还是一件珠宝都没有买，不是因为她想省钱，而是因为没有一件喜欢的。 他们这次的交付行程，以签署一份珠宝借用的法律文件结束。时间也不早了，他们没有停留在大厦内闲逛，直接回了酒店休息。 第165章 迪拜之旅（一） 隔天，云迹星美其名曰说要带郁如去练胆量，将她带到了刚对公众开放不久的棕榈塔。 他们来到了位于第52层的观景台，这个地方周围都是透明的玻璃一样材质的东西，能将全球着名酒店和楼盘一览而尽。最远是水，最近的也是水，几排高大统一的建筑互相拥挤着依倚往左右两端延伸，它们之中相邻的建筑都被深蓝色的海水分隔。而在这几排被海水分隔的建筑中，中间又有一条广阔的大路将它们建筑分隔成两道，看起来就像是被斩断的几条蜘蛛腿。 郁如曾经以为自己不恐高的，看来还是她站的不够高罢了，来到这观景台，她的腿就有些发软，不敢看自己的脚下。 “阿如，你站到那个透明的台阶上，我给你拍个照。”云迹星指着某个地方说道。 其实他看出了她的胆怯，却还是鼓励着她站到一处透明台阶的地方上。 郁如摇头，抿着嘴，嘴唇几乎快要成为一条直线，她神情严肃地看着那个地方，右手两根手指勾在云迹星黑色西装裤的袢带上不肯上前。 云迹星笑着搂住她，想把她往那里带，郁如却突然双手抱他的腰，一副“打死我，我也不过去”的架势。 “阿如，阿如，你之前不是说你想开飞机吗？开飞机的第一步就是要克服恐高，来，你去那里站一下，你不怕了就能开飞机了。” 郁如朝那个地方再次看了一眼，还是摇头。 这时，在一旁观望风景的保镖几个围了上来。 小牛率先站出来说道:“太太，您越是恐高就越要站在高处看，你看多了自然就不怕了。” 说着，他一个箭步走到了那个透明台阶上站立，“看，克服困难的办法就是勇敢的面对它！” 燕子看不惯他这装牛的样子，笑呵呵地说道:“小牛，你看一下你的脚下。” 小牛往自己的脚底板下面看去，忽的双腿一软，双手无力地扶在旁边的窗上，周围还有其他游客，大声喧哗不好，他只能小声哀嚎，“我错了，我不该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就站到称上去称。”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这副狼狈的模样，惹得其他人笑了起来。 “救我救我。”他不断呼唤。 燕子即刻上前把他给拉了下来。 他下来之后，云迹星再次劝道:“阿如，你看，就是这样站上去，再下来，你试一试。” 小牛这么一打岔，缓解了郁如在高空位置的紧张情绪，但她还是有点怯生生的，靠在云迹星身上踟蹰不前。 云迹星歪着脑袋看她，见她这样，心里头突然莫名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地方，其实上辈子他和郁如就来过，那会的郁如是多么有激情，多么勇敢呀，什么新事物都要尝试一下。 “小星星，小星星，我要去那里玩滑滑梯！”郁如拉着云迹星的手央求道。 他们来到了迪拜的某个地标建筑，the Address Sky Views，这里有着已经成为全球网红的胜地。郁如想去53层高空透明楼梯当皮皮虾滑下去，滑行的距离并不长，但是他觉得看着挺吓人的，担心她磕着碰着了，便不想她去。 他不同意，郁如就在他耳边念起了经咒，“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去嘛……” 他向来都抵挡不住郁如的攻击，只能屈服。 时间来到夜晚，他们来到一家网红餐厅吃饭，吃完饭后没多久，郁如想去54层的无边泳池游泳。这个请求他也不想同意，在无边泳池游泳涉及到的问题已经不是安全问题了，还有身体健康问题。女性的尿道口和阴道口因为结构特殊很容易感染，他并不想郁如在公共泳池里游泳，要是感染了，那可就遭罪了。 这个问题郁如也知道，她一遍遍地保证她的泳衣是长手长脚的，能够很好的保护她，一滴水都不会接触到她被泳衣包裹的皮肤上。而且她不会久游，就想去那个边边上看一看，看完了就立刻上岸。 云迹星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又同意了。 “芜湖！” 郁如高兴地叫唤一声，就直接跳到了水里面去。 想起曾经郁如那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再看看现在她略显犹豫的软弱，云迹星很难受，明明曾经是那么开朗活泼的一个人，却变成了现在这样。 虽然她现在也很勇敢，毕竟买凶杀人和攻击卫星这种事情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来的，但对于生活，她显得有点懦弱。他希望郁如能勇敢地拥抱生活中的一切未知和精彩，希望她充满生命力，永远对生活抱有激情，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这样也不至于总是黯然伤神。 所以，他要尽量劝郁如迈出第一步。 “阿如，没事的，就把恐惧当做是一种生活中的精彩，嗯？好吗？” 郁如抬头看向他，良久，终于点头了。 站在那透明的玻璃台阶上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恐怖，一开始她的腿有些发软，不过看多一会就好些了。 离开观景台，他们一行人便前往黄金市场看黄金，到了傍晚又到沙漠之中度假村里的屋顶酒吧喝餐前酒。云迹星和郁如开了一桌喝酒，给保镖们又单独开了一桌。 郁如穿了一条朱樱红的裙子，裙长及踝，臀部有修饰，两片半圆形的收褶裙片扎进珍珠宝石腰链里束在腰间，下摆收窄为斜开式，整体线条简洁松弛，外形有些像霍步裙，但裙摆没有极端的收窄，可以正常行走。 这份浓郁的红，让她也显得热烈张扬，如盛开的红芍药，高贵美艳。她正倚靠在有拐角的方形长沙发上，眼睛慢慢转着，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环境。 一旦在某个地方停留，云迹星就开启了摄影师模式，不断给她拍照录像。当然，这些事情保镖也得做，保镖负责录他们两个共同出镜的画面。他走到一旁，举着手机对准郁如，笑着招呼道:“阿如，看我这里。” 郁如已经记不得云迹星喊她喊了多少次看镜头了，被拍了这么多回，她勉强有了一点镜头感，能面对镜头了。只是，她不太会笑，笑出来有点僵硬，不过云迹星还是记录下了她僵硬的笑容。 第166章 迪拜之旅（二） 侍者开好酒给他们之后，云迹星手机里已经拍下郁如几十张照片，暂时也差不多了，他就收好手机坐回郁如身边，跟她一起喝酒。 酒是香槟，郁如喝不惯，也不喜欢那种味道，抿了一小口便放下，转而拿起刚刚侍者递给她的一个银色小长管举到云迹星面前，用眼神询问他这是什么东西。 云迹星笑着将手中的酒杯放下，接过那个银色小长管，介绍道:“阿如，这个东西叫水烟。我们自己国家也有，我们国家的那种是云南的水筒烟，这种有一种专属学名叫做阿拉伯水烟，它是阿拉伯国家以及伊斯兰教文化生活传统的一部分，也是阿拉伯人把它发扬光大的流行的有500年了。没有记错的话，它最初是起源于800年前的印度，然后又在波斯流行，在中东那块地，嗯……特别是奥斯曼帝国时期的土耳其和波斯，这个东西还被看作是“舞蹈的公主和蛇”。” 顿了一下，他接着道:“它是椰子科跟空竹管做的，水烟丝的口味还挺多，跟饮料一样，有水果口味、草本口味和混合的口味。有人想赚钱，就说它是一种健康的消遣项目，含的尼古丁很少，又不会上瘾，但是这个东西比普通烟草的危害更大，能别抽还是尽量别抽，抽了的多半早逝。但是……” 云迹星拉起郁如的手将水烟重新放回了她手上，“阿如，你没吸过这个东西，可以吸一口试试，就吸一口，多的不要吸。” 郁如点头。 她抓着水烟，先将它放在鼻子面前小心翼翼地闻了一下，然后才把它放到嘴里吸，云迹星趁机拍照。 出乎意料的是，郁如这个重度讨厌烟草的人竟然对抽烟好像有点天赋，她是第一次抽水烟，吸了那一口，就把那烟雾给好好吐了出来。烟雾还挺多，她的脑袋被团团围住，那将三千青丝盘成一个圆髻的脑袋和昳丽的脸蛋在烟雾中若隐若现，就像远方云雾缭绕的青山。 在这种情况下，她完全没有被呛到。 云迹星抱着她高兴地笑了起来，“阿如，你真是个天才，干什么都是人才，我也抽过这个，第一次抽的时候被呛得不行，咳嗽咳了好久。你第一次抽就抽得这么顺利。” 郁如看向他，抓着水烟露出了腼腆的笑容。 云迹星倏忽探身向前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同时一手接过她手上的水烟，道:“小天才，我再来试一下。” 他就那么就着郁如刚刚抽了一口的烟直接抽了起来。 吸的时候还正常，但是将烟吐出来的那一刻，他开始剧烈地咳嗽。郁如赶忙用自己的手充当扇子在他周边扇风，将那些烟雾扇开。 云迹星一边咳又一边看着郁如，笑呵呵地说话，“看来我……咳咳咳……还是……不行了……咳咳咳……” 转头再看坐在不远处的保镖四人，燕子、小牛、萍姐、菊姐，他们几个也在尝试抽水烟，四个人没一个能正常抽的，都在捂着嘴尽可能的压低声咳嗽。 “哎呦，我嘞个老天爷哎，弄啥哟？太冲了吧，还苦。”小牛苦哈哈地说道。 “我这只还甜呢，好像是水蜜桃的味道，但是好冲，咳咳咳……”萍姐道。 “我这只是柠檬的味道，我最讨厌柠檬了，吃得我都变得瓜兮兮的，咋就这么背时……”燕子道。 …… 喝完餐前酒，夜幕悄悄降临，墨蓝色的天空洇出几缕血丝，那是最后的霞光，但很快，它们便隐没在天边的暗处。也是这个时候，一行人一起去了一家阿拉伯式的自助餐厅。 进入餐厅里面，就可以闻到水果的清新还有肉类的酥香在空气中萦绕，久久不散。现场座无虚席，热闹非常，不过，餐厅的经理跟云迹星认识，特意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很靠前的位置，方便观看表演。 前菜是一些中东特色的馕和水果沙拉。郁如将每一道前菜都仔细观察了一遍，然后拿了一把叉子，先叉了几口水果吃。水果沙拉看起来很不错，很甜美的样子，吃起来却咸咸的，她不喜欢本该甜的东西是咸的，吃了一口就没再吃，于是抓了一个馕放在嘴边啃。 老实说，她对这种白花花、黄澄澄还圆润饱满的馕有种向往之情，因为它够大，看起来很容易填饱肚子，也挺好看的，能激发她的一点食欲。 这家餐厅的馕的味道，不负它的长相，因为是现烤的，吃起来很香很新鲜。 云迹星没吃，他在看郁如吃。 眼见郁如抓着手中的大馕吃了一口又一口，他赶忙制止，从她手中夺过那个馕。 “阿如阿如，先别吃，待会儿我们要只烤全羊和牛排来吃，你现在吃饱了，待会儿就吃不了肉了，我们主食还是吃肉。你要是身体好吃什么都可以，但是你现在这个情况，还是要吃肉为主。” 郁如有点不舍地看着那个馕，点点头。 他们的菜拿齐了，餐厅里面的表演也正式开始。 首先表演的是一场多人舞蹈，伴随着极具异域风情的音乐，男男女女在舞台上载歌载舞，女人身上蓝蓝红红的表演服飘逸靓丽，一转身就形成一朵花，男人的表演服也很是奢华亮眼。作为一个时常自己设计服装的人，郁如不自觉打量起了他们身上衣服的设计特点。 而云迹星，又忍不住去看郁如。 这个地方，上辈子他和郁如也来过，在这个餐厅里面吃完饭，他们之间发生了一点浪漫的事情。 餐厅里面的表演有肚皮舞表演，郁如看了，回到酒店以后就迫不及待地模仿人家跳舞，在他面前扭来扭去。 “咦咦咦……看我看我，小星星，怎么样啊？跳的好不好？有没有迷死你？”郁如左右晃着自己的脑袋问道。 “阿如，你这是新疆舞吧？” “就是啊，就是啊，你看你看我的肚子在动诶。” 郁如掀开衣服一角，露出她的肚子，努力挺起肚子使它震动，但是，练就肚皮舞岂是一日之功？她的肚皮根本没在动，她就像个被推过的不倒翁一样在晃来晃去而已。 看她嘴硬，云迹星只是笑笑不说话，他走到他面前轻轻挠了一下她的肚子，她便立即破功，倒在床上又开始耍赖。 后来不知怎么的，他们讨论起了其它舞蹈，最后开始手牵着手跳起了舞。 他永远记得那一天，他们紧紧贴着彼此，十指相扣，额头抵着额头，在房间里面慢悠悠地转着跳交际舞，跳完交际舞又跳其它乱七八糟的舞，无了无休，直到他们的腿都酸了才停下来。然后，他们开始亲吻，他们两个都吻得非常用力，几乎都要剥夺对方的呼吸。 郁如在看表演，但她知道云迹星在看她，在被他盯了超过五分钟之后，她终于是受不了了。她转过头去跟他对视，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的脑袋强行转到面向舞台的那个方向。 云迹星轻轻笑了几声，不再看她，也看起了表演。 这场舞蹈结束，不知道从哪里走出了一群骆驼，还有奔腾的马儿。轰隆隆的马蹄声和骆驼的脚步声落在地板上，让大地像共鸣板一样发出低沉厚重的声音，因为马儿和骆驼太多，它们的蹄子声就像是倾盆而落的雨点一样洒在舞台上。 他们只是在跑，只是在叫，郁如有点看不懂是在干什么，便轻轻拉了一下云迹星的袖子向他做手语询问。 [他们表演的是什么东西？游牧民族怎么放牧吗？] “对的，有点看不懂，对吧？我也看不太懂。”云迹星微笑道，“据说可以把这个理解成是一个历史舞台剧，上面牵那些骆驼的，就是那些游走在沙漠里的商人，骑马的就是在演示游牧民族怎么生活的。” 郁如点头，又继续专注地看表演。 在自助餐餐厅里美美饱餐一顿，时间也不早了，众人便乘坐直升机回到酒店里面休息。 这次旅行，云迹星和郁如共同入住一间房。 回到了他们的房间里，云迹星拉着郁如的手边往房间内走，边问道:“阿如，今天感觉怎么样？吃的东西还可以吗？” 郁如点头。 “那就好，阿如，如果可以，我想带你吃遍全世界。” 郁如脚步一顿，上前抱住了他。 今天是美妙的一天，很多东西对于郁如来说挺新奇的，是她第一次体会，她虽面上不多显现，可内心里确实是高兴的。 这份喜悦，维持到第二天便烟消云散，云迹星似乎铁了心要她克服恐高，要她当飞行员，隔天带她去的地方都是往高处走，高空餐厅、高空滑滑梯、高空无边泳池，甚至还签生死状在高空吃饭…… 另外，这天恰好是云迹星在迪拜的一个土豪朋友的生日，那个土豪为了寻找刺激又玩了一些高空项目，做朋友的，自然是陪同。 这是郁如第一次在真正意义上觉得云迹星有病，想对他发脾气骂他打他。 第167章 巴黎之旅（一） 经历了迪拜的纸醉金迷，郁如和云迹星来到了号称浪漫之都的巴黎。 但…… 对国外有滤镜的，来一趟就老实了。 他们是中午的时间落地的，人在街上走了还没多久，差点就被人当街抢劫，好在最后没有成功，身边的保镖及时拦截了那些不法分子。 仔细一看，路边十几个站成一排的人全是等着抢劫别人的人，这让他们不得不行色匆匆大步赶路。 午饭时间，大家都枵肠辘辘，安置好行李的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吃午饭。云迹星先前接受了一个法国作家朋友的邀请到她家里吃饭，他就带郁如和萍姐去往那个朋友的家里吃午宴，会讲法语的菊姐带燕子和小牛出去别的地方觅食。 在作家朋友家里吃晚饭，云迹星独自去跟他的工作团队会合，他的工作日程明天才正式开始，今天跟团队汇合是要跟他们开一个小会，确保明天的工作能顺利进行。 在作家朋友家里吃的东西只能缓解饥饿，并不能填饱肚子，与云迹星分别，郁如和萍姐就去寻找小牛他们，看看他们吃的是什么东西，如果好吃，可以一同品尝。 幸运的是，在去寻找的路上，她们直接跟小牛他们碰上了，这样便不必过多费心寻找，他们几个也是东张西望，一副在寻找人的样子。 “阿菊！这边！”萍姐朝他们三个那里招了招手。 他们三人很快就注意到了，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她们面前。 “太太。”几人齐声问了声好。 郁如微笑着点点头。 随后，萍姐问道:“你们去吃了啥呀？好不好吃？今天跟少爷去的那个朋友家里没吃什么，太太还没有吃饱呢，我寻思着再找一家店吃。” “吃啥都好，反正千万别吃我们吃的那玩意儿。”小牛连连摆手，一脸嫌弃，“太太更不能吃，吃了铁定得生病。那可真是太恶心了，我滴娘嘞。” 他们来到了据说是巴黎文化起源地的西岱岛，找了一家越南餐馆吃，主食河粉。中午一点钟的时间，餐馆门口还排着长队，他们等了一会才进去。遗憾的是，菜品的味道根本配不上他们的等待。 [你们吃了什么东西？]郁如用手语询问。 “太太，我们去吃的那个东西是河粉，那汤头，老差劲了，一坨坨的跟淋巴肉似的。”燕子两只手指捏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圈圈，比划着他吃到的那块肉的形状，“家里没闹饥荒，不是灾民的都不能吃啊。” “但是我们把点的东西全部吃完了，当吃药那样，一口给闷了。”菊姐接着道。 郁如点头，[你们吃饱了没？] 几人点点头，纷纷应道:“饱了饱了。” 菊姐看向萍姐，又道:“阿萍，我带太太去找好吃的吧，你跟小牛一起去买生活用品，燕子就回房子里面收拾，怎么样？” “可以可以。”萍姐点点头。 一行人分别，菊姐带郁如去往一家米其林餐厅继续吃饭。云迹星早就吩咐过她预约那家餐厅给郁如吃饭，刚刚还那么问，只是为了能有更多的选择罢，在米其林餐厅吃饭，多半都吃不饱，她需要更多备选项，好让郁如吃饱吃好。 目的地是一个隐藏在小街里面的米其林一星餐厅。餐厅门脸很小，进去之后，一股子废土风映入眼帘，看起来房顶和墙壁刚被掀了不久，已经修复好却没来得及好好装修的样子。 顾客吃饭的地方就围着厨师做菜的地方，吧台一样，可以看着他们煮。三四个厨师围绕着做菜的台子转来转去看着很忙，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做好，但是已经可以闻到食物的香气。 郁如跟菊姐落座，厨师先给她们上了三道前菜，体量全部都非常非常小，一个鸽子蛋那么大的核桃酱蔬菜饼，一个像石头的牛肉塔塔还有一小碗黄油混合物。 郁如仔细打量了它们一番，看向菊姐，[菊姐，你要不要吃一点？] 菊姐立即摇头，笑着说，“太太，我就不吃了，您吃吧，您这么瘦，要多吃点。刚刚在那里虽然特别难吃，但是也吃挺多东西的。” 她一边说，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翻出相册给郁如看，“太太您看，有这么多东西呢一大碗粉，又吃了这些卷一样的东西，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一堆，吃得可饱了。” 郁如点头，看她是真不饿，就自己吃了起来。 三道前菜，味道一言难尽，吃得郁如头脑发昏，便点了支勃艮第一级园喝，想散散嘴里的奇怪味道，可酒喝起来也不尽如人意。 菊姐看出了她的不适，关切问道:“太太，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吃着不舒服？” 郁如摆摆手，[还可以，但是，没吃过的可以尝尝，吃过了就让它留在回忆里吧。] 本以为前菜已经够可怕了，没想到主菜更是巅峰，鱼子酱拌鱼片再拌啤酒沫，水煮蛋加鱼子酱，淋上去的鱼子酱黄黄的，郁如觉得它们看起来像百香果，她讨厌百香果，…… 点了三个主菜，不是淋酸的就是淋苦的，要么就淋甜的东西在菜上，吃得郁如反胃，好好的甜品还要淋橄榄油。 她一直都觉得橄榄油很恶心，但她还是将点的一切东西吃得干干净净。即使她现在年入千万，对她来说，食物还是很宝贵的，在不是肮脏还有存在病毒的前提下，能吃完就尽量吃完。不过这家餐厅的每盘菜，几乎一口就干完了，她想多吃还没得吃。 吃完餐后甜点，郁如和菊姐离开餐厅。 不料刚走出门口，郁如忽然又一阵反胃，感觉异常强烈，看来，她的肠胃要对这次所吃的菜品做出正确评价了。她赶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睛向四周观察，寻找垃圾桶。 “呕……” “哎呀，太太，这里这里，我抱您过去。”菊姐顿时着急得不行，看郁如难受，她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带她去垃圾桶那里。 好在这条小街上放着不少垃圾桶，也不用找，她成功在郁如吐出来之前把它带到了垃圾桶面前。 “yue……” 郁如干呕了几下，还是吐了出来，不仅是因为刚刚吃的菜让她反胃了，还因为这条街上弥漫着一股尿骚味，也十分令人反胃。 她两只手压着自己身前的衣服，防止它挨到垃圾桶上，就那么弯着腰在垃圾桶面前站了足足五分钟才彻底停止呕吐。 期间，菊姐一直在给她拍背顺气。 第168章 巴黎之旅（二） 对于郁如的呕吐，菊姐十分内疚，她拿纸巾给郁如擦着脸，同时十分自责地说道:“太太，都是我不好，那些菜看着就这么难吃，我应该及时带您离开的。现在害得您这么辛苦在这里呕吐。” 郁如摆了摆手，[跟你没关系，呕出来其实也挺好的，本来没什么胃口，现在吃下去的全给吐完，倒是想吃东西了。] “好好好。”菊姐连连点头，“太太，这次我们不吃那些瞎摆盘的东西了。我们去吃鹅肝怎么样？那里应该有很多肉能吃。” 郁如点头。 菊姐来过法国，次数不多，对这里不是特别熟悉，但是知道路怎么走，当地很热门的餐厅，她也知道一些。 第二站的饭店，她就带郁如去了巴黎市中心的一家百年传统法餐店，这里是本地人很爱吃的一家店，也是众多外国人的打卡点，选这里应该错处不会太大。 原以为这家店是卖鹅肝的，不过，坐下来看菜单时，郁如发现这里卖的不是鹅肝，它是主营鸭肝的。她不会法语，但认识几个词，刚好能够看菜单。 Foie Gras在法语意思里指的是肥肝，并专指指鹅肝，还有可能是鸭肝。如果要说是鸭肝还是鹅肝，这两个词后面还会有后缀说明，而现在看到的菜单上，写的基本全是Foie Gras de canard，这就是鸭肝了。 鹅肝色白味淡，鸭肝色黄味浓，郁如喜欢吃重口味一点的东西，味道浓一点好，所以，也没关系，能吃。 菊姐似乎也发现了这里的问题，它并不是卖鹅肝的，几乎都是鸭肝。 她一根手指点着菜单，看向郁如有点紧张地询问道:“太太，这里好像不是吃鹅肝的，上面写的都是鸭肝，您吃鸭肝吗？不喜欢我带您回家里休息吧，我去外面买饭打包回去给您吃。” 郁如微微摇头，[没关系，来都来了，我们尝一尝吧。] 她们先点了支勃艮第红开胃，又要了一只白葡萄酒配餐。 菊姐都被洋人吃的玩意搞怕了，这家店她只听过，但是自己没有来吃过，只是在网络上见过，她担心这里又是没有一道菜能入人胃的，就在征求郁如意见的前提下点了不少菜，免得又跑了。 她们点了鸭肝意大利饺、香煎鸭肝、香烤牛骨髓、烤蛋、鸭肉大沙拉、油封大鸭腿、三文鱼拼盘。 郁如不喜欢吃肝脏，她觉得肝脏都很恶心，但她也能吃得下去。这家餐厅虽然道道菜几乎都是她讨厌的肝脏，但是相较于上一个餐厅吃的东西好很多。鸭肉大沙拉和油封大鸭腿里头的两只鸭腿她还挺喜欢吃的，还有那个牛骨髓，她吃着也觉得还不错。 只是这些东西都有些腻，总要配点奶酪酱、芥末酱、甜辣酱之类的东西，还得喝点酒解腻才行。郁如讨厌酒，尤其是目前喝的这只白葡萄酒，酸口的，她能吃酸，但不喜欢酸的东西。 她吃东西，菊姐就在一旁给她切那些大块的鸭肝，“太太，这个吃着还可以吗？我看着好像还不错。” 郁如点头。 “那就好。”菊姐将切好的大鸭肝放到郁如面前，又问，“太太，喝的那个白葡萄酒好像有些酸，您要不要吃点餐后甜点？这里有一个很火的冰淇淋店，叫那个berthillon，一开门就排长龙呢，我也吃过，感觉挺好吃的。你想吃我给你去买点回来吧，超大一个，像个大脑袋。” “有这么大呢。”菊姐两只手一高一低地放着比划着那个冰淇淋的大小。 郁如摇摇头，放下手中的刀叉，比划到，[不用了，谢谢你，菊姐，这些已经足够了，待会我们就回家里去吧。] 云迹星在法国有房，来这里出差的话一般都是住自己的房子，所以说是家，也不为过。 “诶。”菊姐点头。 …… 网络上流传着一句顺口溜:不偷不是意大力，不抢不是法蓝西，又偷又抢鹰吉利，抢完补枪美丽奸。不出意外的话，郁如和菊姐在外还是出意外了，她们遇到了抢劫的人。 对方团伙作案，三男二女，两个男的是黑人，剩下的是普通的欧洲面孔。大概看她们是亚洲面孔，又长得比较瘦小，对方完全不把她们看在眼里，嚣张到直接站在她们面前，堵住她们的去路，让她们把包包交出来。 对她们率先发难的是一个黑人男子，那男的直接伸出一只手拦在她们面前，用英语凶狠说道:“把你身上的包交给我，其它值钱的东西也一起交出来。” 郁如和菊姐目前外在看起来值钱的东西就是郁如的“卍”字花朵纹壮锦挎包了，这个包现在在菊姐身上。 菊姐举起了双手表示投降，而后用拙涩的英文回着那个男的，“好的，好的，请不要伤害我们，我们会把包包给你。” 她屏气凝神地盯着面前几个抢劫犯，两只手去拿自己身上的挎包。在她即将把包从身上摘下来时，她突然抬起脚往面前的黑人男子踢去。 与此同时，包包被她塞到了郁如手上。 “太太，交给我吧，您放心！” 菊姐是武英级的运动员，拿到过多次全国武术大赛的冠军，私底下无论跟男的女的比武也从未有过败绩，对于面前这几个人自然是不放在话下。 刚刚她那一脚发力稳准狠，一脚过去，那黑人就被踹倒在了地上，她趁机在他的腹部补了一脚，那人就瞬间疼得嗷嗷叫。其他人见状，都有点发懵，大概是因为还没遇到她这么勇猛的亚洲女子，个个都瞢眩成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脚楞直。 这壮观的场面吸引了一些路人驻足观看，但是全部都在远远看着，并没有靠近。 “F*ck！”那几人瞪大眼睛骂了句脏话。 菊姐抓紧他们这个惊愕呆愣的时间，冲上前去就是一套拳法伺候。她出拳很快，动作健美而凌厉，快如疾风，每次出拳，肉耳都能听到锐利之物划破空气之声，那两只不大的拳头已然出了残影。她的拳头内劲十足，打得几个抢劫犯身上生出乱箭穿身之感，没两下便招架不住，身体摇摇欲坠，苦叫连连，个个连滚带爬往四周散去。 但既然抢到了郁如面前，菊姐这个做保镖的怎么可以轻易放过他们？ 她眼疾手快揪住其中一个女人的肩膀，脚往她的膝盖踢去，趁她跪在地上之前，她借力往上一跃，又一脚蹬到了一旁的一个男人身上。 这时，她也松了手，从半空中降落，活像一只展翅的大鹰，强健有力却又身轻如燕。 这落下来的一瞬间，她身体翻飞，跳到了另一个地方，又一招黑虎掏心向另一个抢劫男子击去。那男的被她击中，就走不动道了，即刻跪在地上捂着自己胸前的位置痛苦嚎叫。 ………………我是分割线……………… 关于郁如的壮锦包包。 \"壮人爱彩,凡衣裙巾被之属莫不取五色绒\"——清代《广西通志》 “绒布白质方纹，广幅大缕，似中都之线罗，而佳丽厚重，诚南方之上服也。”——周去非《岭外代答》 壮锦: 我国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顾名思义就是壮族的东西。首先介绍一下壮族。壮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少数民族，世代居住于我国广西、云南、贵州等地。在古代，他们叫俚族、僚族、俍族和土族，从宋代起，才改称为僮，又改称为壮。 那么壮锦呢？壮锦的壮文译为mbaw laiz fax，意思是“天纹之页”。据传，壮锦起源于宋代，其蕴含的深厚独特民族文化，与承载的文化让其与南京云锦、苏州宋锦、成都蜀锦齐名, 共称为中国“四大名锦”。 传统的壮锦以棉、麻线作地经、地纬平纹交织，用于制做被面、褥面、背带心、背包、挂包、围裙等。壮锦图案生动，结构严谨，色彩斑斓。常见图案有方格纹、字纹、水波纹、云纹、回字纹、蝶恋花、凤穿牡丹、双龙戏珠、狮子滚球、鲤鱼跳龙门等…… （壮锦是在装有支撑系统、传动装置、分综装置和提花装置的手工织机上，以棉纱为经，以各种彩色丝绒为纬，采用通经断纬的方法巧妙交织而成的艺术品。壮锦又称“僮锦”、“绒花被”，较厚实。） 括号内容摘自文章《壮锦——承蜀锦之源 展壮家之魂》广西壮族自治区商务厅发表的一篇文章。 时间:2019-09-01 02:53 来源：南宁市 百色市 来宾市 作者：南宁市 百色市 来宾市 第169章 巴黎之旅（三） 解决完抢劫的几个人，菊姐回到了郁如面前。 “太太，我们赶紧回去吧，搞不好这里还有其他同伙。” 郁如点头。 她们正想离开，一堆来者不善的人就迎面朝她们走了过来，大概有四五个，其中三人手上拿着一根细小的钢管，转头再看另一个方向，也有四五个人朝她们走来，那些人之中大多都是黑人。 “坏了太太，这群团伙有点大，咱们手头上没武器不好办，要是给我一杆红缨枪就好了。”菊姐面色凝重，眼睛着急地左右瞥，寻找最适合的逃跑方向。 那两伙人离她们不算太远，就几米的距离，走得慢悠悠的，估计已经把她们视为掌中之物了。好些人还没靠近，嘴里就骂着一些用英语说的脏话，还有威胁的话，如果不能成功逃脱，她们这次身上估计得脱一层皮。 菊姐将郁如紧紧护在自己身后，在那帮人靠近之前仔细观察他们。 其实这样八个人的阵仗也不是没有胜算，逃跑也不是不可以，怕就是怕对方有枪，在她们不注意的时候从后背给她们来一枪。虽然正面也能给她们来几枪，可能见的恐惧和未知的恐惧比起来，还是能见的好。 “太太，你在……” 菊姐还想叮嘱几句郁如保护好自己的话，郁如却忽然绕过她身站到了她面前。 她举着一把像枪的东西，那东西很小巧精致，竹子做的，仍然具有翠竹的颜色，只有一个女子的半臂那么长，竹管也比较纤细，形状有点像m4卡宾枪，但外形比那枪要简单一点。她今天穿了一件非常宽松的黑色皮夹克，里面有一个她自己加上的超级大暗袋，这把竹子枪就是她从暗袋里面掏出来的。 她走到菊姐面前，立马就举着她手里那把像枪一样的东西对准了想要攻击她们的一堆恶人。 “簌！” 郁如对瞄准到的第一个人扣下板机，一个椭圆形的小东西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从竹管里面窜了出去。发射的一瞬间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声音，有点像是一个人在快速吸食鹌鹑蛋。 发射出去的东西是橄榄核，竹枪的尾巴吊着垂到郁如膝盖一长串的橄榄核，这些橄榄核被一根极细的线连接，核与核之间间隔大概两厘米。 第一枚出发的橄榄核成功击中了对方，那人的小腿立刻见血，他大叫一声，控制不住疼痛，跪了下来。紧接着，郁如又发射了第二枚橄榄核，每发射一枚橄榄核，竹枪上吊着的那根线就变短一点。 “簌！” 半分钟的时间，郁如连发十颗橄榄核，对方九个人全被她击中，每个人的身上都见了血。他们被打中的地方是小腿，小腿的受伤让他们短暂失去了行动能力，他们的领头人更受了两颗橄榄核，那叫声疼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了。 这是一个逃跑的好时机，郁如立即拉着菊姐的手带她走。 担心那伙人手上有枪，她们两个跑的时候一遇到障碍物便靠近那个障碍物绕着它们继续跑。 她们一刻都不敢停歇，一直拼命地往前奔跑。跑着跑着，她们来到了另外一条街道，这里相对安全一点，加上郁如有些体力不支了，就停了下来。 她们终于有了喘气的时间。 郁如的肚子吃饱了还没多久，突然就这样剧烈运动让她的肠胃感到非常不适。刚刚跑的时候，她的胃部就非常的难受了，现在停下来，这种要将她撕碎的剧痛更是真切。她将一只手放在胃的地方稍微用力按压住，希望能通过压力让疼痛减轻一点。 “太太，没事吧。”菊姐扶住她，眉头拧了起来，面上很是忧虑，“那个胃不舒服，是不是？刚刚吃饱了就这么跑，肯定不行的。” 郁如点头。 “太太，我背您回去吧，您那把枪给我挂在脖子上。”菊姐弯下了腰，半蹲在她面前，“您这样是不能再走路的了。” 郁如摇头，又把菊姐给扶了起来，[没关系，我还能走。] “那不行的太太，您不用担心我，我有的是力气。来来，我得赶紧带您回去休息了，再那么下去可不行。”菊姐又弯下了腰，在她面前半蹲。 国外治安令人堪忧，过多的拉扯无益，郁如只好让菊姐背着她走了。 她们两个回到家里面的时候，家里只有一个还在打扫的燕子，他正跪在地上撅着屁股清理沙发底下的地方。菊姐背着郁如走到他面前几步的地方站定，“燕子，燕子，太太跟少爷的房间收拾好了没？” 听到她的声音，燕子转头看去，然后站了起来，“收拾好了，但是那床罩子我还没罩上呢，我一男的，不方便，想等你们这些小姐姐来。” 说完，他又伸着脑袋去看郁如，“菊姐，太太这是怎么了？扭伤脚了还是怎么了？” “都不是，等一下再跟你说。”菊姐有点着急，又靠近沙发那里打量沙发，“燕子，你这沙发收拾好没有啊？” 燕子朝沙发那里看了一眼，点点头，“收拾好了。” “那好。燕子，太太有点不舒服，我先放她在这沙发上休息一下，你回避回避，你去找别的地方打扫吧。” “噢，好。”燕子垂下了眼，“菊姐，要不你再等一下吧？我给上面铺个那种一次性的医用护理垫吧，这样更干净一点。” “好，快点啊。” 他们的行李暂时被放到了客厅的一角，燕子大步走到那里，翻找放置专属旅行急救物品的那个行李箱。 箱子里面的东西多，周围的地板又脏，不能乱放，因此找护理垫会耽搁一点时间。趁着这点，他向菊姐问道:“菊姐，这次出去发生什么事了？太太哪里不舒服啊？有我能帮忙效劳的地方吗？” 菊姐没理他，而是先扭过头去小声询问郁如的情况，等郁如点头了，她才回复他。 “哎，太太是胃不舒服。”菊姐叹了口气。 “我们刚从餐厅里面吃饱出来就遇到了抢劫的，本来就那四五个，我直接单挑没问题。谁知道把那四五个打趴了又冒出来八九个人，就我跟太太，单挑十几个人呢。就是怕他们有枪，又不敢乱跑，幸好太太有一把枪……” 第170章 巴黎之旅（四） 听到枪，刚找到护理垫的燕子猛然回头，紧接着站了起来，他拿着护理垫一边往沙发那里走，一边又问，“菊姐，那你跟太太有没有受伤啊？还有，太太怎么会有枪啊？是你脖子上那个东西吗？” 菊姐点头，“我没事，但是太太肯定把胃给跑伤了。对，就是我脖子上这个枪，多亏太太是个神枪手，把那九个人的腿全给打伤了，我们才有机会逃跑。你想想，刚吃撑，就去百米冲刺，铁胃也受不了啊。” 想了想，她又道:“燕子，这样，你待会打个电话给阿萍和小牛，让他们去找找中国超市，买点山药，大枣那种养胃的东西回来煮点给太太吃。” “好的。”燕子应了声，快速将护理垫铺好，随即走到一边背对菊姐，“菊姐，我去别的地方打扫卫生了，有事情叫我啊。” “行。” 燕子离开客厅，就来到了云迹星给菊姐萍姐入住的房间准备打扫，在这之前，他拨通了小牛的电话。 “喂，怎么了？”小牛问道。 “小牛，你跟萍姐现在在哪里呢？” “少爷说买点甜品给太太吃，我们现在正在买面包甜品呢。” “你们买完甜品去找一找中国超市，买点对肠胃好的菜回来。刚刚菊姐和太太在街头跟抢劫犯火拼，太太伤了胃，今晚咱们整点养胃菜给太太吃。” “啥？” 小牛发出一声震撼的尖叫，站在他旁边的萍姐耳朵因此受到了重创。她不满地看着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撇了撇嘴。 “是不是太太的胃被人捅了一刀？”小牛问道。 “你也太离谱了，捅了一刀，那还能回家吗？不是被捅了一刀，情况有点复杂，不跟你多说了，反正你跟萍姐买点养胃的菜回来就是了。” “噢……” …… 郁如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躺在床上，房间内有点昏暗，已经是晚上了，床旁边开了一盏落地的小灯。她双手撑在床上，坐了起来。这时，房间门那里传来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她下意识往后缩去，警惕地看向门的位置。 来人是云迹星，见郁如坐起来，他问道:“阿如，我可以开灯吗？” 郁如点头。 云迹星手上端着一个摆满饭菜的托盘，不便用手开，便用手肘去撞击灯的开关。灯亮了，他端着菜走到郁如面前，将菜放到床旁边的一张小桌上。 放好饭菜，他在床边坐下，拉起郁如的手，又问:“阿如，今天出去的事情，菊姐全部都跟我说了，现在感觉怎么样？胃还痛不痛？喉咙难不难受？” 郁如摇头。 “阿如，对不起。”云迹星拉着郁如的手轻轻揉搓，认真道歉，“都是我不好，没有事先打探清楚，预定了那种餐厅让你吃饭。我就光想着那里平时人少一点，你去了可能就不用排队，没想到菜品是那样的。难吃就算了，还让你吃了呕吐。” 郁如微微摇头，将自己的手抽出，[别自责，你的初衷是好的，你没有错，只是我的肠胃有点虚，吃东西挑。] “不管怎么样，下次我都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发生了。还有你出行的事，我以后也会多安排一些人跟在你身边。今天那个事真是太危险了，如果你没有那把小枪，我都不敢想后果是什么。要是你出事了，我真不知道后半辈子该怎么过。菊姐还这么年轻，女儿今年又才四岁，要是她出点意外，太可惜了，怎么安抚小朋友也是个很困难的问题。” 说着，云迹星抱住了郁如。 郁如也回抱住他，一只手还在他背上一下接连一下地轻拍。 两人抱了一下，郁如主动将他推开，[现在没事了，你就别担心，调整好心态，不要把这次的工作搞砸了。] 云迹星点头，“不会的，这个你放心。” 说着，他的身子往前挪，揽住郁如的肩膀，将她微微带起搂住她，“阿如，讲了那么久的话，菜应该都凉了。吃点东西好不好？我听菊姐说你今天吐了两次，这样的话，你不吃点东西不行的，要补充点蛋白质。这个是家里面自己煮的，山药虾仁蒸蛋、鲫鱼豆腐番茄汤、手撕包菜还有海鲜南瓜粥。吃点，嗯？” 郁如思考了一会，点头。 她在云迹星的搀扶下，来到放置饭菜的桌子面前坐下。刚落座没多久，吃了一口粥，她猛然想起自己的竹子枪不知道去哪里了，于是又急急忙忙站了起来。 “阿如，怎么了？”云迹星也跟着站了起来。 郁如左右看了看，做手语，[我的枪呢？] “在这里。”云迹星大步走到房间内放置的边柜面前，将放在上面的枪拿到她面前，“阿如，这把枪是你自己做的吗？” 郁如点头，接过了枪。 闻言，云迹星面露惊异，“阿如，什么时候做出来的？” 郁如将枪放到一旁，又在座位上坐好，这才比划到，[很早之前，从家里带过来的，带过来的时候是散装的，过了安检我拼回去了。] “原来如此，真是太厉害了。”云迹星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等郁如接着吃饭，云迹星就拿起她的枪仔细端详，枪是菊姐拿进房间里来的，他看到了，但没仔细看。不过，就那一眼，他也看到了它大概的样子，他对它非常感兴趣，现在才闲下来认真看它。 郁如看他看的认真，便放下筷子，戳了戳他的手臂，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想玩一下吗？] 云迹星咧开嘴笑了，“可以吗？” 郁如点头，[当然可以，我教你，但是你得先找个东西给我，抵挡住它的攻击。] “好。” 云迹星把竹子枪放到自己的座位上，起身向房间外走去，没一会儿，他带着一个差不多半米高的泰迪熊回来了。他把泰迪熊放到墙角的一个位置，随即指着它看向郁如问道:“阿如，你看这个东西可以吗？” 郁如点头，伸出一只手朝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云迹星来到她身边，她就拿起竹子枪当着他的面安装橄榄核，以及放慢动作操作竹子枪射击。 “簌！” 射出去的橄榄核打中了泰迪熊脖子上的领结，那领结直接被击穿，里面的棉花像人体掉落的肠子一样翻了出来，白花花的。 “阿如，好厉害啊！”云迹星喜形于色，声音也很惊喜。 他诧异地看着郁如，而后大步朝泰迪熊走去，在它面前蹲下来仔细检查它的领结。他没有在领结的地方找到那颗橄榄核，将泰迪熊的位置稍微挪开了一些，才发现原来那橄榄核竟穿透了它的身体。 他捡起那颗橄榄核带着它回到郁如面前，愕然道:“阿如，这颗橄榄核把那个小熊的身体穿透了。” 第171章 巴黎之旅（五） 郁如微笑着点点头，对此毫不意外，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样子。那是因为，她早就见识过这个橄榄核的威力了，而且，她还有一个更厉害的东西，一把复合弩，都是她自己做的。弩的杀伤力太强，在国内是违法的，私人不能拥有，出现在公众视野的话有可能引起恐慌，被人举报是绝对的事，她出门在外就不敢带那架弩，只敢带竹子枪。 [到你了。] 云迹星笑着点头，他举起竹子枪，按照郁如刚刚说的方法，摆好姿势，扣动扳机，橄榄核成功被射了出去。 “阿如，我去看看子弹去哪了。” 橄榄核一经射出，他就迫不及待地走到泰迪熊那里查看它的去处。 这次试玩，他打了两枪才肯放手。之后，二人重新回到放置饭菜的桌子面前，郁如继续吃饭，云迹星又接着观察竹子枪。他两只手轻轻捧着那枪，看一个部位，看了好久才转动位置观察别的地方，瞧得甚为正经八本，如获至宝，不难看出，对于这把竹子枪，他是诚欢诚喜，恋恋难舍。 郁如只在两种情况下见到他这么认真，一个是对待工作，另外一个就是看她郁如。能在除了她和工作之外，被他这么认真观察的东西，还真是少见，这把竹子枪是目前的第三个。也是这个时候，他们之间一直以来的他看她变成了她看他。 她夹着菜吃，时不时又去看他，一个不留神，一个光溜溜的虾仁从勺子上滑落，掉到了地上。她想都没想，立刻弯下腰去将那个虾仁捡起来塞到了嘴里面。 云迹星有所察觉，转头看去，就见郁如从容自若地嚼着什么东西。 “阿如，你是不是捡地上的东西吃？” 郁如点头，又马上摇头。 “不可以吃地上捡起来的。”云迹星立马放下竹子枪，一只手伸到她面前五指并拢摊开，面色严肃地说道:“吐出来。” 郁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放缓咀嚼的速度，双手将他的手推开，两只手的食指和大拇指分别伸出并拢，合并在一起形成一个圆圈举在他面前。这意思就是在说，她嘴里吃的那个食物块头很大，不吃浪费。 云迹星重新将手掌伸到她面前，语气上也严厉了一些，“再大你也不能吃，已经脏了，这个房子隔好久才打扫一次，虽然燕子现在清理过，但地板还是不会特别干净的，快点吐出来。” 郁如有个算得上是好习惯的坏习惯，就是会把吃饭时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食物捡起来吃，掉在桌子上的她也会捡起来吃。掉在桌子上的倒没什么，毕竟他也经常捡掉在桌子上的菜吃，他感觉没什么脏的，但地板老被人用脚踩来踩去，又容易落灰，太脏了，吃了不好。 他不止一次见郁如捡地上掉的东西吃，他就这个事情还特意跟她抵足谈心，可她说了保证会改，下一次又接着捡来吃，令他也是挺头疼的。 吃东西这方面，郁如是挺让他忧心的，老是捡地上的东西吃，肠胃不好又老是爱吃垃圾食品，三天两头就买辣条回来吃，一买都是一百包起步。 要是被他看到了，他都得耐心规劝一番，才能劝她少吃辣条，回头是岸。有时他甚至感觉自己在教育小朋友。当然，他并不希望自己有那种感受，也不想把这种事情看做是教育孩子，那给他一种他正在沦陷于畸形软色情的感觉。他希望郁如就是郁如，是他的妻子、是他的朋友、是他的导师、是他的知己，但唯独不能是幼态化的角色。 言归正传，郁如虽屡教不改，但还是听劝的。 他现在二次警告她将地板上捡起来的东西吐出来，她还是吐了。她没有吐到他手上，抽了一张纸巾，吐到了纸巾上，包着丢到了垃圾桶里。 …… 云迹星这次在巴黎的工作日只有三天，他的工作行程结束之后，他的工作团队就率先回国了。他因为郁如在这里，想带她多玩玩，便决定再多停留一天。 今晚，是他们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为了庆祝工作顺利结束，云迹星要带郁如和他们的保镖团队去跳舞。众人本以为跳舞就是去酒吧摇头晃脑的那种样子，没想到是去跳正经舞，参加巴黎版的维也纳舞会。 此刻，他们已经抵达了舞会厅，大厅里人头攒动，所有人盛装出席，无论高矮胖瘦，无论任何肤色的人都能在这里看到。角落有十几个人组成的乐团在演奏，他们手中的小提琴、大提琴等乐器组成了舞会厅里缭绕的美妙音乐。 看着大厅中央每个跟自己舞伴翩翩起舞的人，小牛犯了难，“少爷，我们可没学过跳舞啊，这怎么跳啊？那是啥舞？” “就是啊，少爷，我们跳不来的，我们就会武刀弄剑，耍刀弄棍的，这些基本都没看过啊。”燕子附和道。 “没关系。”云迹星微微一笑，“本来就是来玩的，不用太专业，你们男的跟男的，女生跟女生一起跳，就手拉着手，慢慢转圈就可以了，而且待会应该会有人出来教的，你们可以看着学。快去吧。不过，你们要是不喜欢这种交际的舞，可以到处转转，我记得有一个厅是摇滚厅，里面就是自己乱跳的。” “那好啊，少爷，我们两个男的要去摇滚厅，我们就喜欢摇滚。”小牛高兴地说道。 “去吧。” 最后，云迹星和郁如还有菊姐萍姐留在了原来的厅里跳华尔兹，小牛和燕子则是去了摇滚区蹦迪。 郁如不会跳舞，也没跳过舞，周围的人太多，大家又穿的华丽晃人眼，她不好去观察周围人的舞步，只能跟着云迹星走。 大概是看她有点局促，云迹星安慰道，“阿如，别紧张，想怎么跳就怎么跳，我也不会跳，现在带着你就是在乱跳。今天这么漂亮，你应该在舞会上尽情旋转。” 郁如垂着眼，点点头。 她是有点拘谨，但不会跳舞是其次，主要今天是她第一次穿礼服裙子，她感觉有点别扭羞耻。以往参加晚会和颁奖典礼之类的东西，她穿的都是西装，像这种大裙摆跟公主裙一样的东西她还没穿过。她穿的是她曾经在连世堪那店里买的褶子像吸蜜蜂鸟翅膀一样的海蓝色裙子。 这件唯一有裸露肌肤的就是胸前的位置，胸前露出来的那一点地方还被珠宝给盖住了大部分位置。实话实说，这算是一件挺保守的裙子了，可她就是感到很不好意思。 云迹星看她脸蛋有点红红的，就知道她是在害羞，便不做过多要求和劝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跳舞。 在他们二人不远处跳舞的菊姐和萍姐一开始也不太适应跳这种舞，可两个人搂在一起跳了一会感觉很好玩，就完全放开了，跳得不亦乐乎。 “哎呀，阿菊，没想到这个还挺好玩的嚯。” “对呀，就是我这个脚穿这个高跟鞋呀，有点疼啊。” “我的脚也有点疼，没穿惯，早知道穿个平底儿的过来了。” …… 第172章 入住新家 云迹星和郁如回国，就直接住进了他们的婚房，玉归园，一座两占地三千平方左右的园林。 他们在巴黎那会商量好了，回来就同居，以后有什么事情，两个人回一个家也方便商量。不过他们的同居就是共同居住在一个房子里面，并不会在一起睡觉，还是分房睡的。 回国的第三天，云迹星回到工作岗位上，郁如则是待在家里。 新家里面除了她和云迹星，还有五位家庭成员，两个负责随叫随到满足她各种需求的阿姨，一个厨师，一个园丁，还有一个管家陈广白管理所有人，以及家里面其它大大小小的事务。 他们五个比她更早住进了这个家里面打理这个家，对玉归园的布局已经非常清楚，但郁如回来的第二天，光忙着将见山云庭的东西搬来新家，没能好好参观这里，还不太熟悉。所以此刻，她正在陈广白的带领下仔细参观她的新家，两个阿姨在身边陪同。 时间接近中午的时候，园林的一切终于参观完了，两个阿姨因为要准备甜品和下午茶就先行离开。她们走后，陈广白也领着郁如慢慢往主院走。 “太太，您和少爷走后，家里出了点状况。” 郁如脚步顿住，看向陈广白做手语，[什么情况？] “首次接诊您和少爷带回来那三条小狗的那位医生因狂犬病去世，家属去医院闹，医院又把责任推卸给我们。但是经过检测，三条小狗身体健康，并没有携带任何病毒，目前这件事情已经处理。我们经过调查，发现那位死去的医生生前被一些身份不明确的人士带走过，目前调查的那些人跟漼城的人有往来，那些人又出入过云权和他父亲的掌权的地方。这件事情极大可能是云权陷害的，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目前调查陷入了困境，很多可能有帮助的监控都被毁坏，找了专业人士恢复数据也恢复不了。” 郁如听后，点点头，[那这哈士奇和泰迪是不是云权的？你们带去给他认领了吗？] “太太，本来要带过去的，但是云权那边说他没空，来不了，就取了狗狗的唾液毛发去做基因检测比对。他们那边检测，目前还没有结果。” [我知道了，那个狂犬病死掉的医生就不用再查了。你给我拿辆滑板车过来，我自己回主院，你去忙你的事吧。] “是。” 郁如回到主院，就到书房里面将她两台电脑两个手机和一个音箱全部搬到了书桌上。五个设备，全被被她打开。 她的双手先搭在第一个电脑的键盘上，在上面敲击了一会，电脑屏幕出现了一个类似于监控画面一样的窗口。画面里显示的是像客厅一样的地方，装潢豪华。 这个地方是青龙湖山庄主楼的一部分，也是云留怿父子主要活动的地方，除了打扫的人，一般云留怿和云权不在这里的话，没有人会来这里。现在画面里就显示这个地方空无一人。 整个青龙湖山庄的监控都被郁如入侵过，她想看哪一个地方的监控都可以很轻松地调取出来。看客厅这个位置没人，她又把监控调到了其它地方看。 这回调取的画面显示了一个后花园一样的地方，这里有两个统一着装的大叔在修剪花草。她看了一分钟，这个画面里都没有出现特别的东西，便又调下一个监控继续看。 一连看了三十个监控，都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画面，郁如就把自己监视的画面调到了最开始看的那个客厅里的场景。 调整好监控，她把这台电脑推到一边，将第二台电脑搬到自己面前，她要用第二台电脑查看她植入云留怿和云权使用的电子设备里面的程序挖过来的数据。 许久未看，数据更新了不少，她看到晚上七点还没看完。 这时，云迹星刚回到家。换好鞋子，又在卫生间洗了手和脸，他就径直朝书房所在的位置走，半路上碰到了正要去书房给郁如送开胃菜的容姐。 她手上端着一个木托盘，正小心翼翼地走着，注意到云迹星，便停了下来，“少爷。” 云迹星点头，“容姐，阿如是不是在书房？” “对的，我现在正准备去书房给太太送吃的呢。” “你给我吧，我去找她，顺便拿过去。”云迹星伸出双手，“今天饭后的水果切了吗？” “正切着少爷。”容姐将手中的托盘往他手上递。 云迹星接过木托盘，又道:“容姐，那你去切水果吧，待会儿要是开饭了，你直接打电话叫我就好。” “好的少爷。” 云迹星端着木托盘进入书房的时候，郁如正看到关键信息，察觉到他的到来，她抬起头挥了挥手算是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去观看电脑显示的画面。画面显示的场景是青龙湖山庄主楼的客厅，云留怿和云权回来了，父子俩同框，正坐在一起聊着天。 其实也不能算是聊天，只是云留怿单方面在说话而已，云权看上去不是很想跟他的父亲沟通的样子。讲的都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郁如觉得无关紧要，也不太想听，就拿了一个手机架在查看监控的这台电脑面前又去监控这台电脑。 “阿如，容姐她们做了一点餐前小菜，你看看。” 这书房的书桌是双人办公的，非常宽大，配了两把椅子，现在郁如的几台设备几乎占据了一半的位置，云迹星就将端着的木托盘放到了边角的位置。郁如朝监视青龙湖山庄的那台电脑看了一眼，见没有什么异常情况，便起身推开旁边那把椅子朝他走去。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云迹星笑着说道，“想我没有？” 郁如摇头，[分开了一天都没有，又不是分开了一年，想什么？] 云迹星还是笑，“但是我很想你。” 他往几台电脑所在的位置看了一下，又道:“宝宝豆，在干什么呢？” 郁如没回答，直接拉起他的手把他揪到电脑面前去看。看清电脑里的那两人，云迹星握紧了郁如的手，神情突然有些难过，如萧瑟的秋风。 他微蹙着额，感慨似的说道:“阿如，辛苦了，总是为我做这么多。之前找了一只专业团队帮我清点财产还得给他们几十万报酬。现在你免费帮我干这种事情，这本不是你要做的，却冒着犯罪的风险帮我做。” 他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即刻上前一步抱住了郁如，“我在海城那边有一套独栋的别墅，送给你，就当是犒劳你的一点小心意了，怎么样？这段时间手上没什么钱，送不了你好东西，过段时间挣到钱了，我再取点现金出来给你。” 他的全部身家基本都当聘礼进了郁如的口袋，所以再怎么对不起她，想拿好东西犒劳她，暂时也只能办到这样。 第173章 甜蜜先暂停 郁如摇头，轻轻推开他。 [我的房子已经够多了，你不要给我了，而且那个房子在海城，那么远我管不了。这种那么大的房子有一两个就够了，太多的我真的不想要，一年的保养费都很吓人。我抠门，我不想要用那个保养费管理费。] “你这小财迷。”云迹星笑着捧住郁如的脸蛋，“房子归你，保养归我管，我帮你保养就好了呀。” 郁如摇头，倏忽凤目圆睁，嘴唇微撅，两只手抬起在云迹星身上打来打去，打了几下，她又揪起他的衣领子直视他，然后接着打。 她打的力度并不大，但云迹星明白，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处于半生气的状态，他赶紧收敛笑容，认真对待。他抓住她的手让她停止打人，把她抱在怀里，怡声下气地说道:“好好，我不送，我真的不送了，你不要生气。” 郁如在他怀里的时候还不断挣扎打他，听完他这么说，她才停止自己挣扎打人的行为。她靠在他的怀里点了点头，表示她原谅了。 云迹星仔细端详了一番她的表情，看她完全不生气了，又问道:“阿如，那我送你一栋楼怎么样？让你当包租婆收租。那栋楼现在已经满住户了，太多的你也不用管，里面的房间，那些住户自己会打扫，你只管收钱就好了。那些人退房的话，我这里是固定有人帮我去检查维修的。” 这个提议不错，考虑了一番，郁如点头了。 “唉，你这个傻丫头，真的是个小笨蛋。”云迹星盯着郁如看，再次叹息，一只手不断轻抚她后颈的位置。 “我知道你是想着我们现在快要结婚了，又住在一起，就跟一家人一样。有的责任就不用分得太清楚，因为一家之中，责任是大家的，确实也是分不清的，有什么事情一家人应该一起面对，不想那么算计，那么见外。但是，这件事情不一样的，这种不是家庭里那种普通责任，是家族仇恨。你这还没嫁进来，就跟我受苦了。” 郁如抬起头来看他，将他推开，[既然是家人，又不是因为失德自身干坏事遇到了困难，那应该互帮互助，我有能力，于情于理，都要帮一下。而且他太危险了，如果不了解他的话，就这么过日子也不安稳。坐下吧，我站累了。] 比划完，她拉着云迹星在座位上坐下，又指挥他将端过来的那托盘给拖到她面前来。目前云留怿和云权在讲的东西对他们来说依然没有什么价值，木托盘拖到面前，她抓起筷子就开始吃东西了。 云迹星则是看着她吃，时不时又注意一下电脑监控的画面。 开胃菜是一碗凉拌海带笋丝、一碗腌黄瓜和一杯酸梅汤，味道很不错，加上分量小，郁如很快就把海带粉丝全部给吃完了。吃完这个，她才开始吃腌黄瓜。 用筷子夹了第一块黄瓜，她刚想送到自己的嘴里，可又想到云迹星也是刚回来的什么都没有吃，筷子便拐了个弯送到了他的嘴巴面前。 这种事情云迹星不可能会推辞，马上就笑着去咬她筷子上的黄瓜。这黄瓜块头小，他去接的时候，难免还会不小心碰到筷子。郁如注意到了这一点，马上变了脸色，她微蹙着眉毛，看样子有点嫌弃。 云迹星却笑了，他咧开嘴，乐呵呵地嚼着那黄瓜块，咽下去之后，道:“你这个小坏蛋，我们天天接吻，口水不是你吃我的就是我吃你的，你还嫌弃我吃过的筷子呀？” 这个道理郁如也懂，但她从小到大家里都是吃公筷的，出门在外也公筷，朋友聚会也公筷，跟云迹星吃饭也公筷，很少吃过别人口水沾的筷子。现在倒也不是嫌弃，只是不习惯，被云迹星这么一说，她觉得有点尴尬，立刻低下头去吃黄瓜，不管他了。 吃了两口，她又感觉不行，想着要是她觉得别人在嫌弃她的话，心里也会难受，现在有必要解释一下。 看她停下愣住，云迹星问道:“乖乖豆，怎么不吃了？” 郁如放下筷子，转头看去，[我没有嫌弃你，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我知道，你是公筷用多了产生后遗症了。”云迹星笑着揽住她的肩膀，“你怕我伤心，对不对？不用怕，我很高兴，因为听到你的声音我就觉得很幸福。” 二人正腻歪在一起眉来语去，郁如耳朵灵敏地从音箱那里传出的声音捕捉到了让她感到在意的话。她赶忙将云迹星推开，右手食指放在他的嘴唇上，示意他闭嘴，另一只手又指着电脑示意他去看监控。 监控里面的云留怿父子还在原地，依旧保持原来的坐姿。 “云权，听说，落日天涯有消息了。”说着，云留怿扭头看向站在一边的陆之茂，朝他招了招手，“小陆，去给我拿支烟过来。” “是，先生。” 云权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说道:“不要在我面前抽烟，你的烟太难闻了。” 此话一出，正准备离开去拿烟的陆之茂脚步一顿，看了一眼云权，又去看云留怿。 云留怿摆了摆手，脸色如常，“快去拿吧。” “好……” 陆之茂走了，云留怿面色有点不悦地看向云权，“怎么了这是？这么大火气？我又惹你了？什么时候你才能好好把我当你爸？在云家学的那些尊老爱幼的东西你是一点都不记啊。” “明知故问。”云权别开眼，“你想让我把你当爸话，我的底线就是不能动落日和天涯。” “你怀疑是我把你那两条狗弄丢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 陆之茂拿着烟过来了，云留怿两根手指夹住递过来的烟，才应道:“看来也瞒不住你。狗确实是我找人丢出去的，但我那也是为了你好，我是想锻炼你的心性，让你全心全意地为了我们家的事业奋斗才那么做。我可没有想要置那两条狗于死地。把它们扔出去，我还特意找了两个人看住它们，给它们喂东西吃，不然你以为它们两个在外面那么久，能好过吗？不到狗肉市场给人家大卸八块都算不错了。” 云权眉峰邹起，扭过头去，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说道:“被人绑起来，拿着鞭子抽，就是你说的好过？” “谁拿鞭子抽你的狗？”云留怿也紧紧锁起了眉头。 云权再次别开脑袋不去看他，也不回话。 看他这样，云留怿也不指望跟他能交流了，转而向陆之茂吩咐道，“小陆，把虞文那小子叫过来。” “是，先生。” 陆之茂转身离开向大门口走去，但他没有走太远，走到距离客厅十几米开外的地方便停了下来，掏出手机打电话。 第174章 谜云现曙光 这个电话打出去，不出十分钟，虞文就赶来了这里。他是在青龙湖山庄里面居住的，但是因为太大，这一路过来又开车又骑车还跑步，来到这里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走到主楼面前，他还想稍微休息一下，谁知抬眼就看到陆之茂正站在门口等着，他就不敢休息了，赶紧加快脚步跑过去。 “茂哥，什么事啊？” “先生要你问点话，跟我来。” “好。” 看到这，郁如觉得有点无聊，又端起腌黄瓜继续吃。 虞文被叫过去只是云留怿为了让他汇报关于两条狗被鞭打的事情，等这件事说完，他就被支开了。 说来说去说了这么久，总是在说狗，郁如和云迹星这还有哪不明白的？一切都是云留怿的安排，想陷害他们将狗给偷走了，结果就是这么巧，狗还真到了他们的手上。 虞文走后，云留怿父子和陆之茂三人所在的现场就陷入了沉默，一片死寂。郁如和云迹星看他们几个人的监控看了这么久，几乎都要把这监控当电影看了，现在他们不说话，气氛严肃，两口子一样没有交流，就认真看着画面里的他们。 片刻，一阵欢快的铃声划破了寂静。 是云迹星的手机铃声。 这声音其实并不大，只是在这么安静的环境下，突然响起来显得响亮。郁如被吓了一跳，她一手掌拍在桌上，整个人猛然站了起来。 云迹星立刻也站了起来，他掏出手机接听了这个来电，跟对方简单说了两句，就挂断了它，“阿如，对不起，吓着你了。是容姐的电话，她喊我们吃饭呢。” “没事的宝贝。”他又伸出双手扶住郁如的肩膀，在上面轻轻拍了两下，柔和地将她给按回了座位上。 郁如点头，她做了个深呼吸，比划到，[要不你让容姐龙姐把菜送到书房来吧？难得他们俩父子同框了，我想多监视一下。]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们俩口子的饭菜端过来了，都装好饭准备开饭了，监控才再次出声。 云留怿手上的烟快要燃烧殆尽，只剩下一小节还在，他不再吸了，直接将烟按在桌上的烟灰缸上熄灭。他这熄灭香烟的动作带着一种发泄的意味，按压的用力，时间还长，烟头似乎是隔了几秒钟才被转动的。 等那截烟头蔫了，他看向陆之茂问道:“小陆，没看住狗的那两个人上路了吗？” “先生，还没有，明天早上六点就出发。” “那就再等等吧，去把用鞭子抽落日天涯的那个人找出来，将他一并送过去。他们几个人的五脏六腑都没有价值，哪个地方的制度严格就送哪里去吧。特别是伤害过落日天涯的那个人，好好关照一下。” “是。” …… 经过漫长的等待，郁如和云迹星终于听到了除狗和云留怿跟他人生意合作之事以外的东西。监控的画面此刻已没有停留在客厅那里，而是转换到了青龙湖山庄里面的某间书房内，云留怿和陆之茂正在此进行秘密谈话，云权不在。 “先生，那件事查到了一个相关的人，目前那个人说的事情跟您提供的一些线索有相似之处，但还不能完全确定。”陆之茂将一沓照片放到云留怿面前。 云留怿拿起那些照片仔细查看，头也不抬地问道:“是什么人？哪里的？” “在山城，那个提供线索的人是山城本地的一个老人家，今年已经九十三岁高龄。他说他的记忆里有两家布庄是比较出名的，其中一家他不记得了，只记得另一个叫锦绣瑞花布庄。” “那家布庄的老板姓什么？那个老人知道吗？”云留怿还在查看照片，照片中展示的大多数是一些颓垣废址的东西，还有部分是某些老物件的特写照片以及人物合影的黑白照。 “姓司。” 听到这个，云留怿抬起头来看了陆之茂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查看照片，“后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本来这个布庄经营得好好的，可是后来山城相邻的一些小城镇不知为何有很多人落草为寇，当时萑苻遍野，社会风气很乱，治安非常不好。那些土匪时常会去骚扰正常人家，布庄也是被骚扰的对象之一。听说有一回布庄还被土匪掳走了几个人，还有两人当场被杀掉，但具体是谁被掳走谁被杀了，这个就不知道了。那老人家说他当时就是普通的一个老百姓，天天忙于生计，也没空关注那些事情，只是听到了人们讨论的风言风语而已。再后来就是日本人到我们的土地上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布庄因此被毁，据说司家人都被日本人杀光了，司家家里面的一些珍藏也都毁在了日本人手里。” 云留怿的嘴唇紧紧闭着，两条眉毛拧在了一起，他不再问话，只是沉默地整理手中的照片。他已经把手上的照片给看完了，他将看完的照片整整齐齐叠回了原来一沓的样子，然后把它放到了面前书桌配套的抽屉里面，又用好几个文件掩盖在上面。 这些照片被他刻意隐藏好了，他就把抽屉的锁给锁了回去。 陆之茂汇报的这些事情让他似乎有点头疼，锁好抽屉，他整个人后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两鬓发白的头发让他这副样子显得更加疲惫。 他一只手掩面，喃喃道:“日本人……日本人……每次都是因为他们几十年前干的好事断了关键线索。” 嘟囔完这句话，他睁开了眼，眼露凶光，横眉立目，上下两边的牙齿被他紧紧咬着，发出了细微的摩擦声。他抬起两只手，遽然将面前书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面上。 “哐当——” “嘭！” “先生……”陆之茂面露难色，想劝说点什么，又觉得不妥，便闭上了嘴巴，只静静地站在一旁。 胡乱发泄一通，将桌子上的东西都摔了个稀巴烂，云留怿的心情得到了一点缓解。他重新回到了原来那个尔雅温文的样子。他坐直身体，两手交握撑在桌子上，转头看向陆之茂问道:“小陆，那个老人现在什么情况？住哪里？家里还有几口人？” “先生，那个老人家妻子已逝，孩子也英年早逝，家里只有他一个，他现在是靠捡垃圾为生，偶尔会去卖废品。” 第175章 应对之策 说罢，陆之茂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张照片递上前去。 云留怿接过照片，朝上面印着的老人看去，就见照片里的老人瘦骨嶙峋，目光浑浊，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老汉背心，外套着一件破破烂烂的粉红色衬衫，裤子穿了一条沾满泥巴灰尘的灰色粗布裤子。 他打量照片里面老人的同时，陆之茂又道:“先生，这老人精神状态不太好，有时疯疯癫癫的，胡言乱语，有时候就是正常的。刚刚汇报给您的是在这老人家正常的时候问出来的，其实当时没有问完，那老人突然就发疯了，现在还疯着。我这边已经安排了人照顾他，等他恢复正常，可能还可以问出一点新的信息来。” 云留怿放下照片，身子再次靠到椅子上，“这样，你把那老人接来这里，安排两个人照顾，不准有人苛待他。也九十好几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半截身子都在土里插着，活不了多久，就让他在这里安享晚年吧。对了，他人一正常了，马上向他问锦绣瑞花布庄的事情。” “是，先生。” “还有，锦绣瑞花布庄在那个时候这么出名，估计赚了不少钱，家里藏了很多宝贝，日本人去那里把宝贝占为己有，肯定有人是成功把宝贝带回去了的。你找人评估一下我们手底下的产业，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快速打通日本市场的。到时候在那边扎根，调查一下哪家日本人家里面藏有中国人的东西。调查的同时，让调查的人去学习山城的历史文化，把那边特色和民俗搞清楚了。” “是，先生。” “好了，没事了，你下去休息吧。”云留怿闭上眼睛，摆了摆手。 “先生……”陆之茂没走，一副有话说却又不敢说的样子，嘴唇一张一合就是没有发声。 “还有什么事？”听他支支吾吾的，云留怿就睁开了眼睛去看他。 陆之茂快速眨了几下眼睛，见云留怿这下心情还行，开口道:“先生，三天后您跟那个供应商小野菊树的见面会谈，您还想去吗？要是您不想去，我帮您安排人代替您过去吧？” “小野菊树是谁？那个卖酱油的？” “是的先生。” “不去，看到日本人就烦。”云留怿摆摆手，“你帮我安排吧。” “是。” 陆之茂离开书房后，云留怿独自坐在书房吸了一根烟才离开。这一次，无论郁如将监控调到哪里都看不到他了。这就说明他去了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 如此，郁如关闭了看监控的电脑，又将录制监控的手机停止录制，将它关闭收好。 到这时，她跟云迹星的饭也吃了个干净。 “阿如，我收拾一下碗筷，待会过来。”云迹星站起身，伸手去将吃干净的碗碟拿起堆套在一起。 郁如点头。 等云迹星回来，他们两个就在书桌面前的透雕如意云纹嵌云石太师椅并排坐下，准备长谈。在开始说正经事之前，郁如先比划问道，[今天我叫你去买辣条，你买了没？] “买了，还放在车上。阿如，这个星期你就别想了，那个辣条已经被我藏好了，等到下个星期我再拿出来给你吃。你现在还得喝药，辣的冰的凉的对你都不利，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半个月吃一次，你前天才吃了半包。”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我吃了？] “有，真的有，我有证据。”云迹星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来回点了点，很快，手机相册里的一个视频自动放大，开始播放。 视频里的主人公是郁如，她没正形地坐在一张紫檀嵌百宝花卉纹宝座上，后背靠在扶手上，两只脚踩着另一边的扶手放，肚子上放了电脑在敲。旁边有个她自制的长得像扫把的机器人拿着一包车轮胎那么大的辣条在伺候她。她一边吃着机器人递给她的辣条，一边敲电脑工作，还挺快活。 视频画面由远及近，等到了最近的点，云迹星的声音出现了。 “阿如，为了防止你忘记自己吃过了辣条，我要录下这个视频作为证据。辣条给我，我帮你吃。” 一只手伸到了郁如面前。 郁如转头看向镜头。 到这里，视频结束。 云迹星关闭手机，将手机收好，道:“是吧阿如，你吃过了，所以不能吃了，而且今天是喝药的日子，更不能吃。身体的健康状况跟精神的健康状况是连在一起的，你也不想自己老是不开心又发脾气，对不对？那最主要的，你要先把身体养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郁如老老实实点头，[那我下个月再吃。] 她也想自己能身体健康，最好能以一打二的那种好，自然不会乱来。喜欢吃辣条是一方面，主要是她觉得自己吃了辣条没那么容易发脾气才老是想吃。如果要吃药的话，她还是能为了塑造更高层次的自我忍受那些脾气的。 索要辣条的小插曲结束，二人搂在一起卿卿我我片刻，才讨论他们的正事。 郁如率先建议到，[那两条狗要快点还给云权了，我看他应该早就知道他那两条狗在我们这里，但是他又不那么急着要回去。我觉得有阴谋，不管怎么样，那个狗一定要放到他家里去，我们不能再帮他养了。] 云迹星微微颔首，“嗯，过三天君君姐在漼城要办一个珠宝展，邀请我跟你过去，我们顺便就把狗带过去吧，这一次不管怎么样都要把狗塞给他。” [我之前把查到的那些云留怿和云权的资料给你，你们整理出来什么东西了吗？有用吗？] “有，特别有用，多亏了你这个资料，云留怿想策划的好几场阴谋都被我们提前发现了。”云迹星拉住郁如的手，点点头。 “那个资料里面涵盖的内容太多太广，而且又是一些很机密很重要的事情，我们现在就只是自己家里的人在一起整理，没有找外面的人，所以整理的就比较慢，还没有整理完。目前就是梳理出了一大部分云留怿对那些官员行贿还有他自己干的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们是暂时打算借国家之手整治的。” ……………………我是分割线………… 关于云迹星和郁如坐的透雕如意云纹嵌云石太师椅的一点小知识。 这次的主角是，云石。 我国赏石玩石的文化自古就有，明清时期达到顶峰，把石头镶嵌在家具中就是其中一种赏法。云石镶嵌是中国传统家具制作之中很重要的一项技艺，多见于明清两朝。 云石，即大理石。云石的花纹大多数都是灰白杂几种，这些花纹各自灵活组合，构成了数不胜数的图案。那些图案看起来时而像是云海波涛，流水泱泱，时而犹如远处群山起伏，还有时是襟江带湖，水天一色。正是这一个像云朵一样变化无穷的特点，让它有了云石之称。大理石呢，因为盛产于云南大理，故为大理石。 将云石镶嵌在家具中，据我的了解和体验，把木头嵌在凳子上并不会让凳子椅子更舒服，这讲究的只是一个中国人喜爱的意境。 一块小小的云石，因其变化无穷的纹理，和天然的留白，可自成一副自然风光水墨画。木石结缘，如珠联璧合，深刻展示了人文之美，自然之趣。就是因为云石能把我们中国人讲究的特殊意境带入家具中，它深受达官贵人和文人墨客的追捧和喜爱，甚至一度成为朝廷的贡品。 第176章 参加珠宝展 [但是我觉得即便有足够的证据，我们也没有办法送他进局子里面蹲，我看他在漼城那边的势力特别大。那边基本跟被他统治了一样没有区别。] 比划到这，郁如掏出手机，在手机上面输入文字:那边的根已经烂了，高层卖狱鬻官，中层贪赃纳贿，人有点小权利就货赂公行。即使你整个家族位望通显，家族里有人衣紫腰银，印累绶若，但是目前邪多正少，双拳难敌四手，一个家族跟整座城市的几十乃至上百号有权力的小人抗衡，很危险，正道的光很难照进来。这些还是次要的，你们应该也压得住。我最怕的一点是，我怀疑那些人之中有人是间谍，如果他们联合了外部的顶级势力来对付我们，我觉得我们会很困难。我想，可不可以直接找人把他给处理了？走正常流程会触犯到太多人的利益，到时候人人都惦记上我们了。 “阿如，这个你说的没错。”云迹星表情冷静严肃地拉起郁如的手。 “家里也是在考虑这一点，但是在国内动手的话有点麻烦，怕会牵连无辜。下毒毒杀他的话，这个不太可能，他那边的人基本不可能被收买，他的人每一次外出都会被监视的，身上戴了那种监听器和定位器。想制造车祸的话，漼城那里人口多，路上经常都是堵满了车和人，想要用车祸对他一击毙命，有可能会误伤无辜。如果因为杀他要害死无辜的人的话，家里是不同意的。刺杀他的话，那就得等一个时机了。他出门，保镖是少不了的，刺杀他那肯定跟火拼没有区别，两方人马打起来，得等一个位置比较空旷，人比较少的地方才行。” 郁如略微皱起了眉头，神情若有所思，[那怎么办？他是怎么对付你们的？他用了什么办法想把你们置于死地？] “他想在商业制裁我们，但是反被我们制裁了。后来下毒刺杀车祸，他通通都干过，不过我们家里人外出都是有人保护的，他没有成功。” 郁如做了个深呼吸，陷入沉思。 不得不说，邪恶，粗鲁，还真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无敌。 云迹星又一次拉住她的手，“阿如，其实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方案。之前我跟你说云留怿在骗税，对不对？你给的那些资料里面能查到一点点苗头。爸爸已经给国务院的总理写了信，提醒他这件事。到时候应该会成立专案组，专门过来调查这个事，云留怿一定会去国外隐身。他去国外的话，刺杀他的事情就比较好办了，可以找人狙击他。” 郁如点点头，[这个事情要跟进，作为一个主要的备选方案处理掉他。我觉得我们还有另一个事情可以调查一下，也是一个切入点。刚刚那个云留怿说的跟山城有关的事情，我觉得可能是他对把自己养大的人产生仇恨的原因。我们要是能从根源解决问题的话，那就不用这么劳心伤神了。你回去问一下爷爷奶奶，看看能不能问到云留怿当年到底是怎么来云家的？谁带他来的？山城几十年前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锦绣瑞花布庄到底是什么？] “嗯，这个我会问清楚的。” 郁如想了想，又问，[之前那个王兴军还有冒充你们家里保镖的人最后怎么处理的？对云留怿一点影响都没有吗？] “那几个都判了死刑，云留怿暂时没事。” …… 三天后， 郁如和云迹星来到漼城。 这次出门他们带了七个保镖，五个跟着他们两个去珠宝展保护他们，剩下两个则是带落日天涯去云权那里，把它们还给他。 这次的珠宝展，既是展览，也是君无暇所创立的以她名字命名的珠宝品牌“君无暇”的新品首发预览。二人已经进入展厅了，现场光线昏暗，只有珠宝首饰在灯光下如同悬浮于半空中一样，闪闪发着光，亭亭玉立。 那些珠宝首饰按照款式、颜色、大小，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不同地方，人们的目光随着闪亮的珠宝不断上升，再上升，最后抬到了一个全然一新的高度。打在珠宝上面的光让珠宝若明若暗，如梦如醉，看起来离人们很近，仔细一望，又觉雾暗云深，相隔很远，配上现场美妙的立体环绕音乐，更让人有种此物只存在于梦中之感。 郁如被那些展柜里的珠宝闪得都几乎要睁不开眼睛，才刚进去，还没看，她就有点受不了地躲到了云迹星的身后。 “阿如，怎么了？”云迹星又把她给揪回了自己面前。 郁如伸手指了指珠宝，又用力眨了几下眼睛。 云迹星笑了，“是不是那些珠宝太闪了，你的眼睛受不了了？” 郁如点头。 “那我们走近一点，走近看的话应该没有那么难受。”云迹星牵住她的手带着他往前走，又回头跟身后负责记录的萍姐说道:“萍姐，跟紧了。” “好的少爷。”萍姐举着手机，眼睛在看手机里面的摄像画面。 云迹星和郁如走近了去看珠宝，果然觉得好多了。 他们走近看到的第一件珠宝，是一顶天蓝色的王冠。看到它的第一眼，云迹星就知道，他的卡，今天必须最少刷一次，这个王冠他一定要买下。 他很喜欢买看起来是天蓝色的宝石，镶嵌有这种颜色宝石的首饰，净度和工艺设计可以，他基本都会买。买到手了不仅自己收藏，也带回家给郁如。 对于蓝宝石的喜爱，他已经到达了迷恋的地步，其实他以前并没有那么迷恋蓝宝石的，直至遇到郁如，直至遇到高原上的那一株美丽绿绒蒿。 第177章 美丽绿绒蒿 他曾经跟江载舟和奚义哉一起徒步登上了祖国西部的高原。在那里，他们见到了让很多探险家和植物学家为之美丽疯狂的绿绒蒿。 绿绒蒿品种繁多，颜色丰富，在所有品种和颜色之中，他最喜欢美丽绿绒蒿。美丽绿绒蒿的颜色是一种鲜嫩通透的天蓝色，层次分明，每一个部位的颜色，浓郁得都恰到好处。它的蓝，深邃、静谧，看一眼就能让人静下心来，它的幽美灵秀，是用尽这个世界上所拥有的华丽词藻都难以描摹的，它生长在哪里，哪里就是一首赞不完的诗，泓峥萧瑟不可言。 美丽绿绒蒿的美好，是让人见到就会惊叹的奇异，但深究下去，人们应该要知道，它值得被称赏不只是它的美丽，还有它顽强的生命力。高原地区环境恶劣，很多植物都会成为动物的食物，美丽绿绒蒿为了不让那些动物啃食自己，就让自己浑身上下都长满绒毛，算是穿上了盔甲，抵制住牙齿的袭击。它成功了，它用独属于它的智慧衍生出了一套生存方式，让人类有机会在它盛放得最热烈的时候，看到它最完整，最美丽的样子。 这是一株植物对于天命的抗争，也是尘世对生灵的悦纳。那么一朵小小的美丽绿绒蒿，他却能从其中看到生与死的极致拉扯，这让他不禁感慨，生命真是有太多可能，这种可能凝聚出来的美，叫他看一眼就会被征服。 正是美丽绿绒蒿独特的美丽，让他迷上了蓝色宝石，他带不走美丽绿绒蒿那一抹神秘的蓝，便只能捧着一手蓝色宝石独自欣赏。 不过这一切喜爱归根结柢，还是因为郁如。 他觉得郁如跟美丽绿绒蒿太像了，尤其是她一身蓝裙子站在风中，那大大的裙摆被风吹得飘飘然悠荡的模样，同样显得那么倔强。只是，美丽绿绒蒿开在贫瘠里，开在大风大寒中，而郁如开在贫穷里，开在冷言冷语中。 在生长环境这一方面，她们还是有相同之处的，那就是，她们都开在不可能里。他为美丽绿绒蒿着迷，更为郁如着迷。 眼前的这一顶王冠，让他觉得特别像美丽绿绒蒿，所以，他要买下来送给郁如。 “阿如，这个喜不喜欢？” 郁如点头。 面前的王冠，造型有些像是那顶来自两千多年前汉代蒙古草原上的镶宝石金花冠，枝叶根根分明，立体繁复，宝石用的相当大气，没有零零碎碎一小点镶一堆的地方。 她不太喜欢那种零零碎碎胡乱堆砌一堆的首饰，每次看到那种首饰，她都会起鸡皮疙瘩，有种密集恐惧症犯了的感觉。但架不住它们出身好，长得再怎么臼头深目，只要背后的品牌能让人炫耀，望而生畏，就不乏其人购买。面前这顶王冠就很好，没有一点是她讨厌的工艺制作的，而且称得上是真的被用心设计过的，她很喜欢。 “阿如，等一下我们试戴一下吧，好不好？”云迹星又问。 郁如再次点头。 就在这时，展厅的灯又亮了几盏，现场的光线恢复到了正常可以视物的强度。在展厅里面慢慢逛着看珠宝的所有人不约而同朝天花板看了一眼，仅一眼，大家又低下头去继续观赏珠宝。 刚刚的黑暗只是展览前的另外一种小看法，这次展览的主题是“万物共生”，与大自然有关，当然是不能黑乎乎的一片了，现在灯亮起来，才是展览的正式开始。一些隐藏在暗处默默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也在这时出现了，他们的主要工作就是为来参展的宾客讲解展览的珠宝。 很快，一身穿黑西装白衬衫的年轻男子来到了云迹星和郁如面前，他来到二人面前打了声招呼，便开始了对旁边那顶王冠的讲解。 云迹星的感觉没错，这顶王冠的设计灵感正是来源于美丽绿绒蒿。听完工作人员的讲解，他当即询问道:“这顶王冠能不能试戴一下？” “可以的云先生。” 工作人员脱下自己手上的手套，一手伸进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把小钥匙，将它插进了展柜上隐藏在角落暗处的锁眼里，等柜子被打开，他又把手套戴了回去。展柜的旁边置有展板，刚好能够容纳放置首饰的丝绒托盘，拿出来的王冠就被放到了这丝绒托盘之上。 原来这王冠还不只是单件的，它还有一条项链与之配套。工作人员为郁如戴上了美丽绿绒蒿王冠后，又取出在一旁展览的项链为她戴上。 郁如今天穿了一件一字肩的天鹅绒伞裙，头发全部盘起，这样的打扮很好地全方位展示了珠宝的美丽。天鹅绒和头发柔软有光泽的质感与珠宝自身的闪亮相得益彰，郁如被夹在其中，显得光华夺目。 平姐举着手机，在她身边慢慢走动，全方位记录郁如的样子，云迹星则是扛着相机给她拍照。 工作人员这会继续了对这套作品的解说:“云先生，云太太，这顶王冠的灵感来源是高原上的美丽绿绒蒿，我们的设计师为了凸显它的生命力，又专门设计了这条项链，而这条项链的造型，模拟的是高原上的乱石，两位可以……” 展览上的珠宝不能久戴，毕竟别人也要欣赏，郁如戴上王冠和项链快速拍了几张满意的照片，工作人员就把它们给取下来放回了展示台里面。如果他们想要近距离欣赏，仔细观看了解更多设计细节，就得等几天之后这批宝贝回到华城的“君无瑕”总部里了。 第178章 珠宝 展览结束，云迹星和郁如在品牌方的安排下到固定地点参加宴会吃饭。 吃饭的地点安排在一个酒店里，刚好位于88楼的高度，视野很开阔，因为窗户是落地式的大窗，客人们能在此俯瞰华城的大部分样貌，将一切繁华尽收眼底。 吃饭方式是半自助的，宾客们会吃到品牌方安排的饭菜，也可以到自助区自点新鲜食材，让厨师当场按自己喜欢的口味做。漼城临海，当地多海鲜，这次宴会带给人们的享受，便是海鲜大餐，自助区的新鲜食材也多半都是海鲜。 云迹星和郁如这上了三支不同的葡萄酒佐餐，一条清蒸大黄鱼，三盅花胶、大鲍鱼、帝王蟹、椰汁燕窝、鹅肝、油爆大虾、两笼小笼包、鲫鱼豆腐汤、莴笋豆芽鱼片一锅炖的酸汤外加主食大米饭。 菜都差不多齐了，但他们没有开始吃，还在等君无暇和奚义哉过来一起。 这次的展览是君无暇亲自操办的，她也在现场，只不过在后台忙着其它事情，故而没能在展览上与二人会面。现在展览结束，她就能闲下来了，趁着这个机会，双方都想简单聚个餐。 等待的时间里，云迹星就跟郁如聊天打发时间。 “阿如，今天去看了那些珠宝怎么样？有没有喜欢的？还有，上次你去蔷薇庄园受到了惊吓，君君姐想多送些礼物补偿你，她说这次珠宝展上无论你看上了哪套珠宝，都能送给你。” 郁如摇头，[可她之前已经送了很多东西补偿我了，我感觉我不能再收她的东西了，那样不好。而且他们已经提前来了解了我的喜好禁忌，是我自己的问题，遗漏了鸡爪的那个阴影，把聚会搞砸了。] 云迹星拉起郁如的手，道:“其实那天发生的事情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都没有错，不用太在意。但是这次君君姐和小船准备送给你的东西你都收下，好吗？” 那天在蔷薇庄园聚会过后，隔天江载舟和君无暇都安排了人到见山云庭送补偿礼物给她，吃的玩的都有，每件东西的价值都不菲。本来郁如就觉得自己将聚会搞砸了，准备送些礼物给主人方表示歉意的，没想到人家反倒更快一步先将礼物送给了她。 这也就罢了，后续君无暇办珠宝展，江载舟办时装秀还想让她在展览和秀场上任意挑一件自己喜欢的带走。这样厚重的礼物更是让她受之有愧，无以塞责。 郁如沉默，她需要思考。 云迹星看出来，她是不愿意收的，便又道:“阿如，你就收下吧，真的。君君姐和小蚂蚁还有小船那边是觉得自己让那种菜吓到你，必须要补偿你的。” 说着，他微微晃了晃郁如的手，“我们几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方是什么德性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就是我们的三观，还有为人处世都合得来，才一直能玩到现在。这样很难得，大家都很重视这一段关系，现在你跟我在一起，也就等于加入进来了，他们一样也很重视你。那天看你受到了这么大的惊吓，他们心里也不好受，所以如果你不收下，反倒显得还有点却之不恭了。” 郁如再思考，终究还是点头了。 云迹星微笑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是啊，这就对了，这件事情不用想的太沉重。你觉得收下这些礼物不好，人家又觉得不送你礼物不好。那你现在收下了，下次像生日会或者庆功宴这样的事情，你就能找到机会把自己想送的东西送出去了呀。送礼这种东西都是礼尚往来的，对不对？” 郁如也露出了笑容，并点头。 “那这次展览上的珠宝，你有没有喜欢的？只要你喜欢都可以买。” 郁如打了个“等一等”的手势，手往云迹星的裤子口袋摸去，将他的手机给摸了出来。密码解锁、找到手机相册、打开手机相册，一套流程如行云流水般丝滑。 这意思就是说她要先看看相册里面照的照片再做决定了。云迹星便道:“那你先看，看好了告诉我。” 郁如看着手机，点点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滑动，认真查看每一张跟今天珠宝展有关的照片。 毫不夸张地说，这次珠宝展上的每一件作品，她都喜欢，都很想要，这让她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震撼。她从事的工作跟珠宝没有什么关系，但由于她的工作要画各种各样的图，跟设计有些关系，便对珠宝也有一点研究。很难有，或者说根本没有一个品牌的珠宝整一个系列的每一件作品都让她喜欢。“君无暇”珠宝，是第一个。 每一件首饰，她都能从中看出独属于中国人的浪漫和思想，是堂堂正正的有设计。大概因为她也算是半个设计师吧，这种发现让她有一种莫名的感动。 珠宝设计这一块，欧洲是遥遥领先的，在他们珠宝文化大肆兴起，为了做出更多好看首饰不断采矿的时候，中国却无故被多国围攻，人民群众连活着都是问题。正是战乱，让这片历史文明底蕴超轶绝尘，几乎天下独步的土地，文化艺术出现了严重断层，差点就神灭形消，干净得无复孑遗。 后来战争停止，中国人重修文明，欧洲人的珠宝文化趁机轰轰烈烈地过来了，带来了更多艺术，也带来了傲慢、偏见、嫉妒、贪婪。 洋人所谓的奢侈品像一把利刃，在国人之间疯狂收割，横征暴敛，不但钱包被洗劫一空，连人们的膝盖也被刺穿，整个人软绵绵地跪倒在那宝石山前。 对当下知名的国外奢侈品牌其名下所做作品沿流溯源，就能发现，大多数所谓世家，不过抄袭发家，百年前就已经开始。属于中国人的东西被肆无忌惮地挪用，历史的真正起源被模糊改写得理所应当。然而文化艺术的严重断裂，让真相始终不为国人所知，甚至有人反戈相向，用自以为是的高贵讥讽自己的同胞，以是为恨，低回不已。 可是没办法，“势强则理亦强，势弱则理亦弱；势均力敌方可以言理、言公法。”仁者能仁，向来如此。 好在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努力，这片土地的伤口正在愈合。只是，道阻且长，丢失了几千年的东西，要找回来并非一日之功。欧洲在珠宝这块对亚洲的垄断，还是让人心惊。 每每看到什么高奢顶奢卖了什么东西，卖了多好多贵，郁如都希望有个同类的国产产品能扳回一局。特别是珠宝这一行，她希望有个完完全全属于中国人的珠宝能能冲到国际，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高珠全部打倒，打到鼻青脸肿，打到满地找牙。 终于，希望来了，那就是“君无暇”珠宝。 “黄金有疵，白玉有瑕”，君无暇。完美的名字，完美的人，完美的设计，郁如想不出完美的赞叹歌颂这完美一切。 今天的珠宝也堪称完美，她难以抉择。 第179章 不好的预感 郁如对着手机一直看呀看呀，就是拿不定主意，云迹星就笑着问:“阿如，是不是每一样都很喜欢，难以选择？” 郁如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那我们可以全买。” 郁如摇头，放下手机，比划到，[不能这样，这也太奢侈了。我看那些石头的切割和净度都很好，肯定很贵，要是全买了，我们家都没钱吃饭了吧？] “全买了，钱包是得空，但还不至于没钱吃饭。”云迹星笑道。 郁如摇头，[我很快就挑好的，你别乱来。] “好好好。” 他们正说说笑笑，君无瑕和奚义哉总算来了。走到郁如和云迹星两米左右的地方，君无瑕向先把视线投过来的平姐挥了挥手，然后就跟郁如和云迹星招呼到:“小如，星弟，久等了久等啦，我们来了。” 闻声，郁如和云迹星转头看去，见是君无瑕和奚义哉，二人同步站了起来，平姐立刻也跟着站。 “君君姐，小蚂蚁。”云迹星问了个好，“没有久等，我们也刚来不久。” “这么客气干什么，全部都坐下，不讲那些虚的，我们吃饭吧，真是快饿死了。”奚义哉随手拉开与云迹星间隔一个座位的椅子，牵着君无瑕的手引她坐下，随即自己在云迹星身边坐下来。 “小如，最近这段时间还好吗？”君无瑕一面接受他的指引坐下，一面看向郁如问道。 郁如微笑着点点头，[很好，谢谢，我已经没事了。] “君君姐，放心吧，阿如现在已经调养好得差不多了。”云迹星帮着应道。 “那就好，看小如的脸色确实也是好起来了。”君无瑕微微颔首，“今天珠宝展上有没有看到喜欢的珠宝？” “有，看到的第一件我跟阿如就喜欢上了，就是那个高原上的美丽绿绒蒿，拿出来都舍不得它再进去，还有那个水母雪兔子也是难以割舍，优秀的作品太多，我们基本上全都喜欢。”云迹星回答道，两只手同时去拿离他最近的几盅花胶，将它们依次放到奚义哉、郁如和平姐面前。 随着他的话说下去，郁如跟着点点头。 花胶一到自己面前，奚义哉就把它拿到了君无瑕的面前，又随手拿起一个勺子放进盛装花胶的瓷盅里。 君无瑕顺手接过拿勺子，准备先舀一口花胶尝试。在此之前，她先应道:“那你们真是很有眼光哦，美丽绿绒蒿和水母雪兔子是这个系列的重磅首推，你们一眼就把王牌揪出来了呀。” …… 奚义哉今天的发型跟以往大有不同，以前他的头发都是微微长的卷发，现在却变成了自然短寸。跟君无瑕简单聊了几句，云迹星便询问起了他的头发，“小蚂蚁，这个发型就是你在乡下剪的吗？” “是啊，怎么样？有没有我发的照片看起来那么帅？不像劳改犯吧？”奚义哉笑道。 “哪里像了？帅的很。”云迹星用公筷夹了几只大虾放到郁如碗里，接着道，“看起来比照片上的还要好看，我觉得你就比较适合这种发型，本来就是硬朗型的，剪这个就显得更精神，更加符合你的气质。” “我也觉得，早知道这种发型这么帅，我早就剪了。之前简直跟个精神小伙一样，搞什么音乐艺术家非要弄个长头发。”奚义哉在夹帝王蟹的蟹腿肉给君无瑕。应完云迹星的话，他又跟君无瑕道，“无瑕，这个蟹肉可以，吃点。” 云迹星笑了，手上动作不停，拿公筷去夹鹅肝给郁如吃，“之前也不差呀，虽然我欣赏不来，但是也挺好看的。你这个脸好看，推个光头都可以。确实帅，当真是高手在民间。” 奚义哉“哈哈”笑了起来，“你要不要剪一个，那个阿姨会好多种发型，即使她不会的，只要能提供图片给她看着，她就能剪出来。” “我现在先不剪，感觉还能再攒攒，想剪了再找你。”云迹星笑着点点头，又问，“怎么突然会想到把头发给剪了？” 奚义哉扭头快速看了君无瑕一眼，道:“我跟无瑕准备要孩子，我就想着之前那个发型不好打理，每次都很费时间，剪个短的就没有那么多管的，到时候无瑕怀孕了，就能有更多时间照顾她。” …… 跟君无瑕和奚义哉聚会完，郁如和云迹星就准备打道回府。他们还没有出发，车子仍旧停在路边。有两个保镖和云迹星跟郁如坐在车上等，三个保镖站在车外等另一辆车过来。 他们在等带落日天涯去云权那里的保镖二人回来。避免他们二人去到云权的地盘发生意外孤立无援，郁如和云迹星一致决定等所有人齐了再一起回去。 按道理说逛完展览又吃完饭，说话的时间不短，那二人应该早就回来了，可是迟迟没有出现在约定会合的地方。半个小时前说二十分钟就能到，这会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却还没回来。这让云迹星不禁有些担心，想了想，他朝坐在前面副驾驶的平姐吩咐道:“平姐，你给他们两个打个电话，问问到哪里了。” “好的少爷。”平姐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通讯录查找联系人。 电话很快接通，平姐问道:“喂，你俩到哪啦？没遇上事儿吧？” “没有，就是路上有些堵车，很快了，应该还有五分钟就到。”对方应道。 “行。” 挂断电话，平姐回头向云迹星汇报道:“少爷，他们说还有五分钟就到了。” 云迹星点头，“我知道了。” 他又去看坐在自己身旁的郁如，她两只手在身前揣着，身体靠在椅背上，正慢慢转着两只眼睛在看车窗外的景象。她的表情有些严肃，她的目光是在打量周围来来往往的人，而不是单纯的看。 “阿如，怎么了？”云迹星两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揽住了她。 郁如回头去看他。 她并没有对他的疑问作反应，脸上也没有大表情，盯着他看了一下，又扭过头去继续看车窗外的景象，打量外面路过她面前的每一个人。片刻，她不再看了，也收回了她的警惕。 她的目光来到了云迹星的身上，温润平静而又带有几丝忧愁。云迹星看着她，伸手抚摸她的手，问:“阿如，怎么了？”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说今天出门必须要带高防御的头盔，还有防弹衣，你安排人带了没。] “带了。”云迹星点点头。 [让他们都穿上。] “好。”云迹星没有过多追问缘由，直接安排在车上待着的两个保镖穿防弹衣，戴头盔。 防弹衣和头盔就装在一个塑料袋里面，放在他们脚边，拿起来就能穿戴。保镖们听了云迹星的吩咐，即刻拿起放在自己脚边的防弹衣和头盔穿戴。 等他们穿戴完毕，云迹星又向坐在驾驶座的燕子吩咐道:“燕子，你跟外面三个人说等一下他们上车了也把防弹衣和头盔穿戴上。” “好的少爷。”燕子应和着，一手控制旁边的车窗降下，身体往外探去。他扭头看了看周围的情况，继而向外面站着的三个保镖其中一人招呼道:“小光，过来过来。” 被他叫到的小光是一个一米八的高大青年人，马上就来到了他面前弯着腰将脑袋探进车里面听他说话，“怎么了？” “这里是云权的地盘，万事都得小心，等一下上了车，你跟大家说要立刻马上将头盔和防弹衣穿好，知不知道？这是少爷和太太的吩咐。” “噢，好。” 第180章 有人跟踪 他们在原地再等了两分钟，去送狗的两人终于回来了。那二人简单向云迹星和郁如汇报了一番今天送狗的情况，一行人就启程回家。 第二辆车开车的是长腿，他开的车子是开在云迹星和郁如所乘车子后头的，为他们做掩护，防止后面有人恶意追尾。 行驶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坐在车后排的菊姐发现了点不对劲。一路上她都在观察周围的车，她观察到有一辆车跟他们跟得特别紧，他们拐了几个弯，那辆车就拐了几个弯。虽不排除人家可能同路，但却和他们每一个弯都拐的一模一样，有一连四个之多，这也多少有点可疑了。 他们这几辆车现在就像是一串鼩鼱，一辆接着一辆紧紧咬着前面一辆的尾巴。菊姐不放心，额头贴在车窗上，使劲地往后看，想看一看后面开车的人长什么样子。不过后面那辆车的行驶轨迹跟他们的车几乎完全重合，她光是靠车窗看不到后面的车是什么样。 她只好换了个方位观察，将自己的身体往后转，并缩起她的身体，将身体尽量隐藏在车内座位靠背之下，让眼睛露出来观察一切。 坐她旁边的小光看她这样，问:“菊姐，怎么了？” 菊姐转头看了他一眼，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后面紧跟的那辆车道:“小光，你来看看刚才我们后面那辆车是不是很可疑？我怀疑他在跟踪我们，到现在，我们已经拐了五个弯了，他全部都跟上了，而且跟得很紧。” 小光也朝后面那辆车看去，他首先注意到的不是车子追随他们的情况，而是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上的司机居然看不见脸长什么样子。那二人都戴着一顶鸭舌帽，脸上戴了一个黑色的口罩遮住了自己的脸，从他们的体型来判断，两个人都是男人。 直接告诉他，那两个人不是好人。小光紧抿着嘴唇，收回自己的目光，弯下腰，手忙脚乱地伸手往自己脚边的背包里面掏。 一个小小的望远镜被他掏了出来，他将望远镜架在所坐座位的靠背上，身体也像菊姐那样缩起来，尽量的往下放。 “菊姐，那个车可能真的在跟踪我们，你看到没？车上那两个主副驾驶的人都戴口罩，戴帽子。这不就是人贩子的打扮吗？” “对呀，我就说。” “跟踪我们的可能还不止一辆，起码有两辆车。”说话的人是坐在边上的阿弘，他跟菊姐一样是坐在窗户边的，刚刚就趁着这个位置优势一直在观察周围的情况，现在听小光跟菊姐都发现了异常，他便加入了讨论。 此话一出，小光和菊姐都看向了他。菊姐忖量一番，道:“我向少爷和太太那里请示一下，我们故意走几个弯道试一试那后面的车，看看他还跟不跟着我们。这个事得确认清楚了。” 小光和阿弘点点头。 他们几个保镖这次出来都带了一个小背包，里面是自己的工具，菊姐也有一个。她一只手将背包提起，一只手伸进了背包的侧面置物袋，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对讲机。 对讲机拿到手，她把背包放回脚边，对着对讲机吹了几口气:“喂喂喂，阿萍阿萍，听不听得到？” 另一辆车的萍姐听到了对讲机传出来的声音，赶忙将对讲机掏出来。 “喂喂喂，阿萍阿萍，听不听得到？”菊姐继续问道。 “听得到听得到，什么事？” “阿萍，你把对讲机给太太或者少爷，我有点事要汇报一下。” “噢，好。”菊姐捏着对讲机，侧着身子伸出手将对讲机递到云迹星和郁如面前，“太太，少爷，阿菊说有事情要汇报。” 云迹星点头，伸手接过对讲机，“菊姐，什么事？” “少爷，我们怀疑后面有车在跟踪，可能还不止一辆，您看您这边能不能拐几个弯，我们跟着，试一试他们。” 云迹星即刻回头看了一下身后的情况，却没看到什么，便将目光收回，“行。菊姐，你让阿弘重新规划一下我们行驶的路线，尽量挑人少的地方回去，免得真有事误伤到无辜的人。” “好的少爷。” 跟菊姐结束对话，云迹星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拨打了陈广白的电话。电话接通，他开口道:“广白，现在疑似有人要恶意制造车祸，有车在后面跟踪。待会我发定位给你，你安排一架直升机过来我这边，看看有没有别的可疑的车在靠近。” “是，少爷。” 时间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他们的车子驶入郊区，周围的人和车辆减少了很多，那几辆疑似跟踪他们的车子还在跟着他们。 郁如这次出门带了电脑，在考虑后面的车子跟踪后，她就用自己的技术排查跟在菊姐所乘车子后面那一辆车的归属人，结果发现车子上面的车牌是无效的，是个假牌。如此，即便后面那伙人不是想跟踪他们制造车祸，那也应该不会是干好事的。 他们两方人就这样维持着原来的速度，一直僵持着，谁也不偏离原来的轨道。 郁如他们的心态倒还算稳，跟踪他们的人心态却有点着急了。跟在菊姐所乘车子后面的那一辆车，车上一共两人，正是菊姐看到的在正副驾驶戴着口罩帽子的那二人。云迹星让安排的直升机已经来了有半个小时，就一直盘旋在他们周围上空。 螺旋桨旋转的声音在他们耳朵里听起来就像是一种震耳欲聋的警告。副驾驶的男人一把扯下自己脸上的口罩，又摘下头上的帽子，将它们用力扔到了脚边。 “闷死我了，妈的。”他的右手使劲抹了一下头发稀疏而发黄的脑袋，随即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同伴。 “隆哥，怎么办？要不直接撞上去吧，这么一直跟着也不是办法。上面那架直升机肯定是他们的，那这地下有什么事情他这上头肯定看的一清二楚，我们另一边的人十有八九都撞不到他们。” 被叫隆哥的男人没有回他话，而是空出一只手来一巴掌用力打到了他的头上，“你他妈的快点把帽子，口罩给我戴上，你也知道他们有直升机，那现在我们是被人监视的，你现在把脸露出来，那不就等于我们暴露了吗？蠢货。” 被打男人恶狠狠地盯着隆哥，虽然被打了一巴掌，心有不甘，但对方说的确实也是实话。他只好咬牙切齿地将帽子口罩捡起来重新戴好。 不过，晚了些。 第181章 两分钟速度 杉姐和小光，一个架着手机在录视频，一个架着摄像机在拍照。从他们怀疑那辆车开始，他们两个就一直架着设备找准机会拍照。虽然对跟在他们后面的杀手没报什么会把口罩帽子摘下来的希望，但他们还是这么干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对方居然真的是个这么蠢的，主动暴露自己。 等那人将口罩帽子给戴回去，杉姐和小光赶忙将自己拍到的视频和照片全选发给郁如。 另一头的郁如， 这一路上她没闲着，靠着吊在车窗上的一堆药草包所熏出来的味道勉强维住持精神气，一直在筛选她所查出来的跟云雪终开有关的信息。这次被跟踪，她首先想到幕后的主导者就是云雪终开，所以她希望看看能不能在线上找到他跟相关人员的交易。 这种查找筛选资料的事情，劳心又劳神，看到现在，她脸上已显示出很明显的疲惫之色。 “阿如，要不我来查一下？”云迹星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一只手扶住她的胳膊关切地问道。 郁如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过了片刻，她才睁开眼。她摇摇头，比划到，[还是暂时不要找了，感觉太费时间了，一般找杀手或者贿赂这种事，我觉得应该也不会在线上进行的，都是线下交易，免得留下把柄。] “这个，也确实。” 郁如叹了口气，将电脑关上放到一边，一只手往身后探去，将手机摸到了面前，这才发现了杉姐和小光发的信息。 点开一看，见照片和视频里面显示的是后面跟踪者的其中一人，她顿时有了一点点的激动。这就意味着，她可以让这张照片做参考，再让程序进入数据库比对，找出这个人的身份。那就很有希望再找到这次找人跟踪他们的幕后黑手就是谁。 她马上将电脑搬回来在自己大腿上放着，双手放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随着电脑屏幕上出现两个窗口，手机收到的那些高清照片就被贴到了电脑桌面上。 这时，云迹星的手机突然响起，他拿起一看，上面显示的来电联系人是家里的某个保镖，也是现在正在直升机上监测情况的人，便接了电话并开了免提。 “少爷，我们现在发现有两个方向上分别有车子正往您这里前进，速度异常，预估超过了120，而且还在不断加速。”保镖的语气有点急促，听起来异常紧张。 听到这，郁如迅速将电脑关机收好，掏出她的竹子枪和橄榄，开始将它们两个安装在一起。 “少爷，后面跟着您和太太的两辆车，目的应该不是为了制造车祸，而是为了将你们逼到某一个特定的地方，让其它车辆一起撞你们。现在除了正前方没有车辆朝你们靠近，其他多个方向都分布了有车。不如您和太太乘坐直升机先回去吧，我们其他人留下来善后。” 云迹星快速思考了几秒钟，镇静地问道:“你看其它方向来车的走势是想在离我们最近的一个路口围堵，还是别的路口。到达我这里需要多久？” “少爷，应该是最近的那个路口，不足两分钟就能到达您那，但是您想越过那个分叉路口，如果按照安全速度来算的话，也许得超过两分钟。” 对方话音一落，云迹星转头跟郁如严肃说道:“阿如，你坐直升机先回去，这把枪留给我，我学过射击，有准头，我留下来处理这些事。” 郁如摇头，把枪藏到了自己身后，[车子加速，通过那个路口，我的枪我最熟，等一下我开枪，把他们的玻璃通通打穿。] 她是个倔驴，什么事情不愿意是不会答应的，云迹星也知道她的性子，为防止时间浪费，他便不再多劝，直接跟开车的燕子吩咐道:“燕子，加速，争取在那其他几辆车过来之前通过第一个路口。” “是，少爷。”燕子双手握紧了方向盘，脚也使劲，踩下油门。 下一刻，所有人的后背都向后冲击了一下，身体产生了一种巨大的离心感，车子如风驰电掣一样往前冲去。在他们后面一辆车的保镖们见状，也立马加速跟得上去，他们一加速，后面在跟踪他们的人又加速跟着。 车子是经过改造的，行驶的速度非常快，不出一分钟，他们所有车子都要经过第一个有分叉路的位置了。这个地方有点像乡村荒无人烟的平原，徒有平常所见的大马路，建筑没有多少，所以这会，前方有分叉路的位置能看到左右两边都有车子正在高速驶来。 就是这个时候，云迹星用对讲机联系另一辆车的杉姐，“杉姐杉姐，你们这辆车往右边偏移，要最大偏移量，速度要快。” “好的少爷。” 话音一落，郁如双手紧紧抱着竹子枪，将半个身子伸出车窗之外，云迹星连忙双手护在她的肩膀和腰侧，防止她被磕碰。 后面的两辆车已不再重合，郁如一将身子探出窗外，就把竹子枪的枪口对准了跟踪他们的那第一辆车，并立马扣动板机发射。橄榄核急遽出鞘，疾如雷电，精准打到了跟从他们那辆车的挡风玻璃上。 本来这橄榄核的威力就大，加上现在速度的牵引，它直接震碎了目标车辆几乎一整块的玻璃。但玻璃碎是碎了，却还都连在一起，只是出现了数不清的巨大裂痕，现在坐在这辆车上的两人已经看不清前方的路了。 这个意外是二人没有想到的。 “隆哥隆哥，你快点减速，快点减速！我打电话让后面的慢下来，我们先停。”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慌乱说道，又急急忙忙去掏自己的手机打电话给后面跟着他们的人。 “你来控制方向盘，快点！我的眼睛，啊……”隆哥说话的声音听着有些上气不接下气，还出现了严重的颤抖。 第182章 神枪手郁如 男人伸着脑袋往他的脸那里仔细去看，这才发现有一块玻璃扎进了他的眼睛里面。这画面十分惊悚骇人，那块小玻璃就像是墓地上稳稳插在泥土里的一块墓碑，坚挺地插在隆哥左边的眼珠子上。他的眼珠子似乎爆掉了，那半边脸全都是血。 “隆……隆哥……”男人被吓坏了，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伸手去控制方向盘，“隆哥，你坚持住，我先打电话。” 这里的路修建的不够妥当，通过一辆小汽车有余，但通过两辆就不行了。如今他们这里出了意外，想要停车，那就得先后面的车停下，不然再这么高速的情况下，他们的车停住，后面的车恐怕就会撞上他们，到时候产生的后果不见得会比他们不停的好。 在慌乱和未知的恐惧之下，车辆变得有点失控。男人的电话刚拨通，他们的车子就被不慎控制翻到了一旁的沟里，半个身子挂在下面，半个身子挂在路上，而他们里面的人则是被倒挂在了座位上。 跟在他们后面的车子见状，想要刹车停下来，却已经来不及了，车子直接撞了上去，将那半个身子的车子全部都撞到了沟里面。他们自己的车子也因为受到巨大撞击而失控翻车。 橄榄核击中跟踪他们的人之后，郁如迅速转身将身子转到面向正前方的位置。另外两边的那两辆车要来了，很近了。见此，她又将自己的身体缩回了车子里面。 与此同时，同时正在靠近他们的两辆车的其中一辆发现了她这一举动。 这车上也只有两人，他们的打扮也是戴着口罩和帽子。副驾驶座上的人开口道:“坤哥，那边翻车了，对方好像手上有个武器能远程发射东西。” 驾驶座上的人，死死盯着前面，应道，“有武器也不管了，这么近的距离停不下来，只能往前别，最好就能把他们别停拦住，活捉了钱更多，不行就撞上去。我们不是有枪吗？你把枪给找出来，准备。” “噢。” 现场现在能动的只有四辆车，四辆车全部都以自己几乎最快的速度往前冲。这危机的时刻让负责开车的燕子和长腿忍不住冷汗涔涔。他们都看到了从两边过来的那两辆疯狂的车，这让他们握住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发力，将方向盘上的保护套都捏出了一点小小的手指轮廓凹陷。 即将经过那个路口的时候，长腿觉得他开的这辆车无法通过，如果强行过去反而可能害了云迹星和郁如所在的那一辆，就慢慢减速，紧急刹了车。 “哎哟我的天！” 速度带来的巨大惯性上车上所有人还继续往前走，每个人的脑袋都磕了一下，好在他们全部人都系了安全带，又穿了防弹衣和头盔，没有人因为这次紧急刹车出意外。 较量还在继续，另一边的燕子把车顺利开过了那个分叉的路口，将两个方向来的车甩在了身后。 正是三辆车布局发生变化的那一时刻，郁如又把身子探出去，将竹子枪对准了他们身后的那一辆车，朝它发射了两枚橄榄核。云迹星听到两声橄榄核发射出去的声音之后，立即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把她强行拉回来，将她护在了自己身下。 郁如回到车内的一瞬间，一个不知名的小东西射到了车子窗户多出来的那一块边缘。这小东西的冲击力和爆发力极强，与他们的车子接触时产生了一种尖锐的巨响，还擦出了小火花。 子弹出鞘的声音是很大的，而且特征非常明显，车内的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就是枪射出来的子弹。 国内禁枪，平常几乎听不到枪声，这枪声一出来，乍一耳朵还挺吓人的，云迹星立即出声稳定作为司机的燕子的情绪，“燕子，继续往前开，那辆车现在已经不能行动了。” “是，少爷。” 郁如并不害怕那声枪响，反而浑身突然有了力量，随着云迹星一声安抚说出，她挣开他的掩护，一只手紧紧捏着竹子枪，两条腿抬起放在云迹星在腿上，随即一手撑着座位的靠背，两只手臂向上发力，整个人越过云迹星来到了另一边。 她的动作非常干净利索，云迹星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她半个身体又伸出窗外去了。 刚刚的橄榄核成功击中了那辆车的挡风玻璃，跟第一辆被击中的一样，那辆车的玻璃全部开裂，模糊了司机的视线，车子一下子就变得不好控制。加上这里路窄的先天优势，那辆车也翻倒在马路之下。 这辆车子绊倒得更加彻底，整个车子都脱离了正常轨道，因此另一辆车有了通过的空间，还在追逐他们。 郁如第三次探出头去，正是要击碎最后一辆车的挡风玻璃。 在射击上一辆车的时候，几乎是郁如将竹子枪举起来对准车玻璃的同一时间，对方也举起枪对准了她。好在她更快一点，及时打完缩回了车里面。 这第三个射击目标应该是没有枪的，郁如在射击的时候没有人扛枪出来对准她，她便很轻松地就将橄榄核射到了它的车窗上。 第三辆车被成功击翻。 不远处的月姐一行人见现场所有车都被击翻了，赶忙重新启动车子，准备追随云迹星和郁如的车。 慌忙之中，月姐突然说道:“现在他们都翻车了，没死应该都算好命，我们过去活捉一个，回去严刑拷问吧。” “有道理！”小光和阿弘立刻附和。 长腿便将已经越过那些翻倒汽车的车给倒了回去。 第183章 人生照片 两天后， 玉归园， 郁如正待在缝纫工作间里踩缝纫机制衣。 她头戴一顶贝珠冠，身穿一片式缠枝葡萄纹红色宋抹，外置缠枝牡丹纹对襟直袖长衫和凝夜紫貉袖叠穿，下身穿了侧开叉合裆裤又套了卷叶相思鸟纹百迭裙，脸上戴了一个傩戏面具。 在她身边，架着一个手机，手机屏幕显示正在录制视频，这是在录制她的手工账号所要发布的视频的素材。 云迹星开门进入缝纫工作间时，看到内部这么一副光景，就知道郁如正在工作，于是自觉拉门，准备关好门离开。不过门准备关上的时候，他看到郁如在向他这里招手，便赶紧大步向她走去。 “阿如，容姐和龙姐做了一点开胃的餐前小菜，我拿到旁边的小厅去了，你先休息一下，过去吃一点吧。” 郁如点头，取下脸上的面具随手放到桌上，又起身走到手机面前关闭录像，接着拉住云迹星的手带他去到一个落地衣架面前。来到这，她松了手，两只手转而放在衣架的衣服上扒拉它们查看。 片刻，她从中取出一套衣服交给了云迹星。 “阿如，这是做给我的吗？”云迹星双手抓着衣服，面上很是惊喜高兴，一下子又是去看郁如，又是去看衣服。 郁如微微颔首，[你试一下，不合适我再改，桌上那个托盘上面放的配饰都是我准备给你搭配这套的。] “好好，我现在去试，阿如，你先去小厅那里吃东西吧，我等一下过去给你看。” 郁如点头。 她确实是很饿了，跟云迹星交代完穿戴的注意事项，就马上溜出工作间，来到了小厅里面找东西吃。小厅的主桌上放着几碗东西还有一个小竹篮子，最引人瞩目是那小竹篮子，里面放满了肉夹馍和包子。 郁如走过去，还没有坐下，直接伸手拿了个包子塞到嘴里。 云迹星没有让她等太久，她坐的凳子还没坐热，他就穿着她做的新衣服过来了。 “阿如。” 郁如抬头看去，就见云迹星内置一件白大飞鱼圆领袍，外边叠穿了件红色云纹双龙半袖罩甲，腰围多宝嵌金双挞尾实束革带，头戴一顶双龙戏珠翼善冠，脖子戴了个如意麒麟金项圈。衣服本身的材质陆离斑驳，如金玉般明美，妥帖严谨的裁剪与缝合让它贵气中又融合了英挺的气质，加之腰间鸣珂锵玉，他穿上这身，真是明明赫赫，难以胜述。 郁如咧开嘴笑了，是为自己的作品满意，也是为云迹星与这身衣裳高度适配产生了一种叫人炫目的美感而愉悦。她放下筷子，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举起，又一只手打着手势示意云迹星站在原地不要乱动，她要拍照。 云迹星照做，不乱走了，还在原地摆起了各种姿势供她拍。 等她拍完照，云迹星走到她身边，跟她挤着一张椅子坐下，“阿如，我们两个一起照几张吧。”不等她答应，他直接搂住她的肩膀，一手举着手机快速按拍摄键照相。 云迹星粘着郁如拍了很多照片，好看的、不好看的、清晰的、模糊的、刻意的、随便的，什么都拍，一下子就拍了上百张照片，已经很多了，可是还不够。 或许很多人希望看到自己拍出来的照片就像看到自己的毛坯房变成精装房那样惊艳和难忘。但装修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如果总是等待装扮好一切再出镜，那真是会错过太多精彩的时刻了。大家不知道，其实人在期待镜头时散发出来的喜悦、幸福、自信等等诸如此类昂扬向上的精神会具有一种磅礴的生命力，那种力量，也是很值得被记录的美丽。 对云迹星来说，拍照片不用在乎美丑，因为动作发生的那一刹那都是不能重新来过的瞬间，所以每时每刻都很珍贵。留住他和郁如在一起时某一时刻产生的笑容和情绪，就是最重要最美好的。 正是这种想法，让他举手机拍照的那只手举到累了才舍得停下。 玩闹过后，二人开始说起了正经事。 上一次为了参加珠宝展，他们带领一众保镖去了漼城。回来的路上遇到意外，好在没有一个人受伤，他们全部都回来了，还顺便带了一个人质回来。 玉归园这里有一间地下室，人质被带回来之后就关在了那里。他们打算将能问出来的信息都问个清楚，再把这个人质放出去。这个人质是个瘾君子，所以他们打算将他身上的价值利用完了，就直接送到局子里面去。 那天跟踪他们的一伙人手上有枪，从这点可以知道幕后黑手应该干过或者正在干走私军火的活。这一点外加郁如爬到的数据结合起来看，云迹星和郁如共同推测出了一个名字，蓝有德。 郁如坐在云迹星的大腿上，靠着他，比划到，[你那查到什么没有？那个蓝有德是不是跟我这里看到的一样？] 云迹星点头，“一样，不过还有一些更深的东西。这个人很棘手，他们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是祖传的坏种。他家还跟我们家算是有大仇的。” 郁如仰起头来看他，[这么厉害，是不是要从清朝开始说？] “对的，就是要从清朝开始说。” [那你说吧。] “好。”云迹星伸手端起桌上郁如喝剩的燕窝喝了一口润嗓子，随即开始了述说。 第184章 无德作有德（一） （郑重声明，本章纯属虚构，无不良引导，请相信科学，敬畏玄学，遵纪守法。） 他们查到的蓝有德，祖上乃是漼城人也，他家的发家史，最早能追溯到一百多年以前。 那会蓝有德家的祖宗，他的太爷爷，最开始是某个小帮会的一名打手，经常干坏事。此人丧尽天良，不知天高地厚，后来惹到了不该惹的人，帮会保不住他，就把他给驱逐出去，解除了他与帮会的关系。 离开了帮会，他找不到事做，只能以倒夜香谋生。 当时华国的生存状况不好，被多个国外资本盯着，等着瓜分。就是在这么一个前提下，很多有身份的外国人打着商品贸易、文化交流、政治外交的口号在华国这花钱买情报，让不少人变成了汉奸卖国贼。 蓝有德太爷爷干的工作是一家家地去给人家挑粪倒尿的，所以特别熟悉本土路线。他就因为熟悉那块地方的路线得利，变成了卖国贼。他给那些外国人提供当地路线和地形，方便对方制作侵略计划，那些外国人就给他一大笔钱作为报酬。他尝到了甜头之后，就开始主动打听国情，将情报卖给外国人。那些外国人看他卑鄙，觉得他很有潜力，就大力培养他当间谍，给他钱，教他做生意。他就此摇身变成了生意人。 华国内战最严重的时期，外边的人想着趁机侵略，蓝有德的太爷爷没少帮忙。特别是窝人让整个华国快亡国灭种的时候，他就是众多帮大忙的汉奸其中之一。为了活命和捞钱，他不仅给窝人提供当地的地形路线，还给他们提供物资。 不过，仔细一计算，他投靠窝人的时间应该是更早之前，全面战争和大屠杀还没开始。窝人那里斗绝一隅，‘土壤不足以摄生，山川不足以周卫。’地缘恶劣，哪都不好，所以很嫉妒华国的地大物博，从糖朝开始就对华国眈眈逐逐，还制定了一个换国计划妄想取代。 明朝起，窝人按耐不住了，连年来骚扰，在华国沿海地区烧杀抢掠，屠城，为了反抗，华国这边也杀了他们不少人才把他们打退。不只是窝人，其它部分国家也是诡计多端，总是来骚扰华国。社会局面乱糟糟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从中作梗，蓝有德太爷爷抓住了这一点，靠给多方当间谍好好活了下来。 好在这膝盖软的叛徒也不是一直都那么潇洒风光的，后来，终于有人狠狠将他治了一回，那人就是云迹星家的祖宗。云迹星家的祖宗那会政商两界都有人做事，一方人主要做生意提供经济支撑，另一方人扛枪参军提供武力威慑。 当时国内的战争彻底结束之后，蓝有德太爷爷跑来了华城这里避风头。他这个人嚣张惯了，避风头也不老实，惹到了云迹星家的祖宗。云迹星家祖宗就找了人去查他。打听到他做的那些肮脏事之后，立马开始打压他的生意，又把他送进牢里面待了好些年。 说起来，传奇的人，命也跟着传奇永流传，这蓝有德太爷爷奸淫掳掠，卖国求荣，无恶不作，却还死不成。他太爷爷不干人事，听起来好像会人人讨伐的样子。实际上，没几个人敢讨伐他，他甚至还有不少拥护者。虽然说战争结束了，侵略者走了，但是汉奸没有走，没有死绝。还有人天生骨头软，就是喜欢外国，就是喜欢像蓝有德太爷爷这样子媚外求荣的人，觉着找到同类了，便一直维护。 后来蓝有德从牢里出来，举家搬迁，躲到了江城，也入了江城的户籍。 按理说，他们家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很穷的，至少改革前不会有钱。他进了牢里面，他做的那些生意，积累的财富，全部都烟消云散了。加上他出身不好，最开始给人家倒夜香，后面又做了汉奸，基本上知道一点的，都瞧不起他，他在人际交往这方面吃不开。可他到了江城那里，短短四年，又变得有钱了，又开始做生意。 深究下去，就发现他发达之前去了趟窝国，去完以后回来立马就有钱了，原来又是去干坏事换钱了。再后来的重点就是在改革的那段时间，这事轮到了蓝有德。 他们家可以说是祖传当汉奸的，一家人世代轮回，命运循环。窝人在华国这里抢了太多东西，又拿华国人做了太多实验，导致他们即便是战败国，恢复的能力还挺强。加上米国不希望他们会变成社会主义之国从而跟华国成为一条线上的人，便从建筑、制造等多方面的领域全面扶持。有了他们的帮助，小岛的恢复能力更是大大提升了一个层次。 这一恢复了，窝人就想搞事情，随着窝国上地震不断，环境又是“山无绿兮水无清，风既毒兮沙亦腥”的差，窝人还是想霸占华国。 改革初期，华国大力兴建基础设施，蓝有德在窝人的帮助下弄到了很多钱搞投资，建了不少东西。但都不是好东西，那些东西建在了不该建的位置上，破坏了不该破坏的东西，又带上了不属于华国这里的特色和标志，把华国的风水搞得一团糟。 除了江城，蓝有德也在漼城的建设上参了一脚。 建设的事情，让他家又发了一次国难财。本来因为他太爷爷当卖国贼圈了不少钱，到他这，又在窝人的帮助下迅速扩张资本，大肆买官鬻爵，给自己的人买了官位，又把自己有的官位卖给别人。 这种下作手段让一群卑鄙的人无原则纠聚在一起，成为了两座城市地底下一大团难根除的病灶。 江城漼城两座城市离得近，蓝有德两边搞破坏都方便，两座城市都笼罩在他权利的阴影之下。现在那两边有很多贪官，德不配位的官，只知道享受不会做事的官，其实只要资历和位置稍微高一点的，都是那个时期他一手提拔的。他提拔的人不是为人民做事，而是为他自己做事。 第185章 无德作有德（二） （郑重声明，本章纯属虚构，无不良引导，请相信科学，敬畏玄学，遵纪守法。） 同时期，华国迫切需要建设基础设施，力求发展，提高人民的生活质量，为此下拨了不少钱让人搞基建。蓝有德是拿到钱的其中一个。本来财政就吃紧，他不仅拿国家的钱跟国家抢投资，妄图做空国家股市，还吃回扣，一吃就吃七八成。他手底下的人看他这么捞钱，也有样学样，而且有的人比他更狠，敢直接抽走九成，剩下一成来建设。 可他们只是拿钱，负责某个项目建造的人并不是他们，剩下的一点点钱下发到工程队，工程队的领头人又要吃回扣，真正用到建筑上的少之又少。就是因为他们，江城漼城多豆腐渣工程，害死了很多人。 然而，蓝有德洗白的的本事非常强，一个汉奸头子，现在却变成了人人尊敬的爱国人士。 一般的网络是见不到蓝有德做过的真实事迹的，没有恶评，全是好评。目前网上广为流传的视频就是蓝有德建立了基金会，帮助儿童，或者是他在外国人面前中气十足地说出自己是华国人诸如此类的。一个爱国的高义之士，这样收割民心的人设，他立得极其稳当。 华国人讲究“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简言之，我们追求博爱、包容，求同存异、感同身受。爱国不是嘴上说说就是爱，而是做到感同身受，将自己的命运与这片土地的命运联系起来，感受她的苦难，感受她的幸福，理解她的不易，愿意陪她开心。就像真正爱一个人，那是不掺杂任何利益的，只追求命运的吸引，灵魂的共振，不会因为贫穷、疾病、外人的闲言碎语就潇洒将她抛下，甚至加入千人所指的行列。 爱她，就会怜惜她正在遭受的一切，而不是将受伤的她如泣草芥般推开；爱她，就会主动了解她的过往，了解她曾遭遇过的一切；爱她，就是即便知道她曾经或现在都在遭受不堪都不离不弃，反而会对她越发爱得深沉。 这其实是华国人精神的精髓，但是很多国人似乎都没意识到，所以人们能轻而易举地推出一个爱国人士，让它成为百姓之中的希望。 像蓝有德这种货色，只要看多两行简介就知道此人绝非营销的人设那样。国家最困难的时候，他不是在国内投资，就是在国外投资，再者就是在国外旅游、久居，那些所谓爱国言论，不过是看近年发展好了有利可图才这么说。 蓝有德干的牲畜之事，远不止那些。漼城江城的民众多发癌症，其实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蓝有德投靠了窝人导致的。那个时期，华国迫切需要引进外资，力求发展，蓝有德就帮着窝国故意引进了一些二三级的产业，全都是高污染的作业，为的就是让老百姓生病死去，破坏土地让华国变得贫瘠。 这些高污染的废水废料将江城漼城的空气水源污染得十分不堪，甚至土地都变得贫瘠，直接祸害了粮食安全。那里的人多癌症多病就是因为那里的水土受了污染，而且污染到了难以自净的地步，不养人才让他们生病的。 蓝有德是奸人，更是小人，所以他做人根本就没有做人的概念，背叛谁、效忠谁、出卖谁都无所谓，只有私欲和利益才能打动他。他没心，他不愧于他的无耻，几十年前就开始洗自己，洗到几乎所有人都相信了他，所以他觉得他跟他太爷爷一样，又行了。 他家里面或许给他进行过仇恨教育，深刻给他洗脑了云迹星家曾经对他太爷爷犯下的罪恶。他在江城漼城弄了一堆投资后，又跑来华城这想搞事情，干涉这里的规划和官员任用情况，还指名道姓要跟云迹星家一争高下，要把他们家踩在脚下。 云迹星家是华城这里的土着，百年前就已稳稳扎根在此，发展到现代，已经算是这座城市能够呼风唤雨的最顶尖存在，本地人都将他家视为带来福祉的活神仙，蓝有德一个外地人岂能轻而易举的取代？ 理所应当的，他没有成功，但是干了很多很恶心人的事，最开始他想找人绑架云思之（云迹星亲姑姑）。幸好江城漼城跟华城隔着有点距离，他找那边的人不愿意过来，便找了华城当地的黑帮，想叫他们帮他干坏事。 不过云迹星家当时黑白红通吃，所以当时他并没有成功，本地的黑帮及时把这个事情告诉了云迹星家。后来云辩之和云问之亲自去抓人，把他抓起来打了一顿，差点把他打死。 由于他们家已经不是当初给人家挑粪的了，而是能在两座城市里面呼风唤雨的人物，两兄弟没把他打死，只是打成了重伤。那次殴打过后，他在医院住了有半年之久。 在伤情这么严重的情况下，蓝有德还是没能死成，恢复之后身体依旧强健，活蹦乱跳，到处搞事情。他这个人已经狠毒到没有底线，与云迹星家交好的老仙长住云曾经评价说:“此人早就已经跳出三界之外，非人非鬼，因为坏事做绝变成邪祟了。” 后有一说，蓝有德之所以在受了这么严重的伤的情况下能挺过来，是因为他杀了自己的三个孩子，给他续命。都说虎虽毒，尚且不食子，但他是什么都无所谓的，只要他过得好就行。 据说他不仅杀子续命，还杀妻续财。他这人，荒淫无度，十分好色。光是妻子，就有七个，去外面包养的女子更是数不胜数。这些被他找上的女子都有两个共同点，一是漂亮，二是命格富贵。如此定位标准的对象就是方便他借命借运，那些女孩子的气运被他借走，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都会变得非常不好，很快就气数耗尽，慢慢死去。 云思之被抓也有这个原因，她的命格属于那种大富大贵的好命，又五世善人这个光环的加持，被蓝有德看上了。不过他没有得逞，就一直对这个事情怀恨在心。 后来，在窝人和朋友的帮助下，他跟一些南羊的巫师搭上了线。那些巫师是邪术师，专门搞一些特别邪乎的禁术，换命、人祭、降头、制作转运珠通通不在话下，什么邪就干什么。 这后面找的邪术师就是专门为了对付云问之和云辩之的，他们两兄弟的命也大富大贵还有五世善人加持，蓝有德就惦记着把他们兄弟的命抢过来换到自己身上。不过因为他们家里有住云庇护，这个邪恶的计划再次落空。 期间打败邪术师的艰辛和危险，难以用言语描述。 随着时间流逝，曾经玄学圈的大师相继离世，得到真传的人，或者说，真正学会了这门技能的人少之又少，法师大乱斗的时代逐渐平息。蓝有德现在也是个老东西了，再想怎么瞎折腾，也没那个身体和精力，目前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物色他人身上合适的器官，然后想尽办法把对方弄到医院里去，安排医院的人想尽办法将对方的器官给自己换上。 第186章 神金贝 “阿如，全部事情就是这样。” 郁如垂着眼，点点头，沉默片刻，她比划到，[我们先把这个菜吃了吧，等一下去书房我给你看点东西。] “好。”云迹星抱着郁如站起身，把她放到椅子上自己坐，他则是坐到了旁边另外一张椅子上。坐好了，他拿起桌上放着的一个红色塑料袋问道:“阿如，这个东西你看了吗？” 郁如往他拿的那东西看去，那袋子就是最普通的塑料袋子，半透明，能看到里面装着几个盒子。她进来小厅这里就注意到了，但她没仔细看，便摇了摇头。 “这是欧洲那里收到几个古董珠宝，阿如，我给你戴上试试。” 云迹星将塑料袋子里面的盒子一一拿了出来，有两个皮质的盒子，还有一个丝绒盒子。三个分别打开一瞧，原来装着的是两条手链和一个戒指。 一条金银叠打的紫水晶手链，链身是镂空成玫瑰花窗样子的叶形模样。它来自一百多年前，镶嵌的紫水晶取自乌拉尔山脉，曾经是非常珍贵的。一个18k金的戒指，戒身上固定了一个金贝壳，贝壳开口，里面放着一枚标准的圆形明亮式切割红宝石。还有Art deco时期的一条铂金镶嵌钻石手链，链子的结构像是无数片小叶子连接在一起形成的，其中镶嵌了很多缅甸抹谷的无烧红宝石，闪耀夺目。 云迹星把它们三个都戴到了郁如的手上，然后握着她的手仔细欣赏，“阿如，喜欢吗？左手这条是金银叠打做的，右手这条是Art deco时期出的铂金链。” 郁如微笑着点点头，即刻抬起一只手扶住云迹星的肩膀在他左右脸颊上各贴了贴。 这个举动把云迹星惹笑了，他双手捧住郁如的脸，笑着问:“阿如，你要奖励我，那得亲我才行。” 说着，他直接在郁如脸上亲了一下，亲完了又去亲她的嘴唇，接着又去亲她的额头，把她几乎整张脸都亲了个遍才罢休。 “好了。”他松了手。 郁如随手抹了一把被他亲了个遍的脸，又将戴着戒指的手抬起在耳边轻轻晃动，里面的钻石立马就“铃铃铃”地敲击“贝壳”响了起来。 “阿如，这个是不是很好玩？我觉得长得不怎么样，但是有点好玩的样子才淘回来的。”云迹星笑着问。 郁如不摇那枚戒指了，[它有名字吗？] 云迹星摇头，喜眉笑眼地说道:“应该有的，但我也不知道叫什么，你取一个吧？” 郁如抬起戴着戒指的那只手仔细打量了一番，掏出手机给云迹星发去信息:就叫它神金贝。 “神金贝？”云迹星看了她发过来的信息，哑然失笑，“阿如，怎么会想到叫这个名字？” “呵呵呵呵……”他乐呵呵笑了起来。 郁如又在手机上输入文字:里面的钻石拿不出来，塞不进去，欣赏不了，只能偷窥，时时刻刻又会担心里面的钻石会掉出来，晃动时发出的摩擦声还那么刺耳。对强迫症的人来说非常折磨，我觉得这个设计很神经，又因为它是一个金色的贝壳，所以叫神金贝。 云迹星又是笑，这次笑得整个身体都在发颤。 “阿如……阿如，呵呵呵……你怎么这么有才？” 看他笑得这么开心，郁如也咧开嘴笑了，不过笑了一下，她又觉得自己的笑容有点恶心，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便又止住了自己的笑容，抿着嘴看他。 “阿如，你怎么不笑了？”云迹星伸出双手捧郁如的脸，“刚刚笑的时候这么可爱，这么漂亮，你要多笑笑，而且这个真是太有趣了。呵呵呵……” 郁如微笑，比划到，[你觉得它应该叫什么名字？] “我觉得，它可能会叫爱而不得吧。”云迹星笑道。“想触碰它又触碰不了，你看，有没有这个道理？” 郁如用手机给云迹星发去信息:“它叫神金贝，你叫神金星。” “哈哈哈……”云迹星笑着一把将郁如搂住，“天才，我的小天才啊。” 他搂着郁如亲昵地蹭她，又问:“阿如，那你有没有什么偏好的珠宝或者不喜欢的品牌？下次我就不买那种设计的了。” 郁如想了想，在手机上输入文字:你的品味够好了，跟我喜欢的也差不多，你买你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好，下次看到有合适的，我就带回来给你。” 郁如点头，放下手机，比划到，[那你还有大额资金能流动吗？聘金那么多都到了我这，最近又送了这么多礼物给我。我都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云迹星笑着拉住她的手，道:“有，不用担心。即使我没钱了，我还能找爸爸妈妈要，爸爸妈妈没钱了还能去家族基金那里拿，放心吧。到时候我们结婚了，你也可以取家族基金的钱。” 郁如仔细端详了云迹星的神情一番，又比划到，[取家族基金麻烦，要是资金不够了你跟我说，我给你钱，这样快一点。这个没关系的，没有规定哪一方要固定地单向为另一方花钱。] “好，没钱了我就找你。”云迹星再一次揽住郁如的肩膀，嘴唇去吻她的脸，“真是我的宝贝，我的好宝宝，太可爱了。” …… 晚饭结束，郁如拉着云迹星去了书房。她将电脑打开，调出了她爬来的资料数据让云迹星自己查看。给他看的资料是一小部分蓝有德跟云雪终开利益上的牵扯还有其公司内部的数据，不算太多，但他看了很久。 云迹星松开鼠标，侧身面向郁如。郁如率先比划到，[看出什么来了吗？] “看出……他做假账了，还应该要补二十个亿以上的税，集团企业资不抵债，估计很快完了，只是时间问题，最多五年。怪不得老是去找人家喝酒打牌……” 郁如往电脑上的表格看去，比划到，[怎么看出来的？] 第187章 一家弱智 “来，阿如，你坐我腿上，我教你看。”云迹星拉住郁如的手，牵引她在自己的大腿上坐，一手又去转动鼠标滚轮，将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数据调到了第一页。 郁如摇头，[你这个衣服怎么还不脱？你不脱我就不坐你腿上，上面那些扣子和革带弄得我不舒服。] “你做的太好看了，我不舍得脱，洗澡的时候再脱。”云迹星伸手将搭在一旁的一张毛毯抓过来在自己身上摊开，又道:“这样就好了，阿如，快过来。” 郁如先用一只手摸了一下他腰间的位置，确认那条革带不硌人了才坐上去。 其实财务方面的知识她也略懂一点，不然爬出来的数据都是杂七杂八，乱作一团的，现在看到的数据都是她整合之后的结果。她只是想简单了解一下怎么分析出来对方逃税了，没想到云迹星直接给她开了一个金融课。给她讲了足足有两个小时直到她彻底弄懂她喊停了才停下来。 [我听懂了，我们不上课了，我们还是继续讨论那个蓝有德吧。他好像并不能为云雪终开提供有力的帮助，给他想要的利益，他们两个好像没有能合作的理由。而且叔叔不是把他打过一顿吗？他还能心平气和地跟同为云家成员的云雪终开说话吗？如果是为了上个世纪的仇恨，一大家子怎么就逮着我们两个来撞？他的作案动机很奇怪。] “这个……”云迹星思考了一下，道:“或许两者都有吧，既是利益所致，也是为了上世纪的仇恨。阿如，其实他可能并不知道云雪终开曾经是云家的人，他年轻那会来华城这里的时候，云雪终开在国外待着。” 郁如点头，垂着眼想了想，又比划到，[刚刚那些数据显示蓝有德家现在已经是日落西山的状态了，他就不怕他把我们两个弄死了，我们这里立马安排人把他家直接端了，把他们家里的人全部杀光光，让他连坐牢的机会都没有吗？] “是啊，有点奇怪，偏偏是这个时候。”云迹星点点头，又问，“阿如，你查他的时候，有没有查到他家里的人是个什么精神状态？” 郁如想了想，两只手抬起来想比划，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比划，便掏出了手机给云迹星发信息:可能有精神病吧，一家人都很淫荡，喜欢开人体派对，还喜欢折磨人。 “对，就是这样。可能是因为他们家祖传当汉奸，家里面的风气跟鬼::::子那边有点相像，喜欢乱轮。据说蓝有德是他爸爸跟他爸爸的外甥女结合生出来的，这么一看，他就是脑子发育不良，做事情是没有逻辑和道理的。他的子女好像也是这样子生下来的，全部孩子都生得乱七八糟，基本上全部都是弱智。现在明面上能见到的那几个好像也是弱智，只不过智商高了一点，能够自理。刚刚我就在想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家里面只有一堆弱智后继无人，所以什么都不管不顾，想拼一把。” [他祸害过的女孩子有上百个了吧？家里面那几个稍微没有那么弱智的子女也风流成性。一家这么多人，全部都这么爱玩，生出来的小孩全部都是弱智吗？私生子女也都是弱智吗？] “我了解到的就是，他家里现在活下来的孩子全部都是弱智。听说以前有过几个正常的，结果被蓝有德强迫借命了，然后就变成弱智了，还有的直接猝死。可能也是他本身基因不好，他不仅跟自己家里人生出来的是弱智，跟外头包养的人生出来的也基本是弱智，要么就早夭。” 郁如微微颔首，思索一番，比划到，[他是不是拜邪神拜多了？这个会影响生育吗？] “对，他有拜，我觉得应该是会影响的。听说他有几个小孩子生出来就是怪物一样的东西，那些医生不敢处理，他就亲自把那几个小孩给掐死了。” [什么样的，有多怪？] “就是……” …… 翌日一大早，郁如跟随云迹星去往地下室查看抓回来的人质的情况。 通往地下室的楼梯灯火通明，看起来一点都不阴暗可怕，甚至还称得上美观不落俗套。墙壁每隔一米，上面就安装了一盏小灯，每一阶楼梯上也有灯，只要脚一踩上去就会亮起，紧挨着它的四个台阶也会一起亮。 他们两个手牵着手走完了所有的楼梯。等准备进入地下室内部的时候，云迹星倏忽停了下来。他一停，郁如也就得跟着停。 郁如疑惑地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情况。 “阿如，再给你加个装备我们再进去。”云迹星一只手往裤子口袋摸去，摸出了一副墨镜为郁如戴上。随后，他又用手捏住墨镜的两边镜腿，把镜片抬起，让郁如的眼睛露了出来。 他静静注视着她的眼睛，道:“阿如，以后出门或者见坏人，你要把这双眼睛藏起来，长得太美太特别了，很难不让人记住，光戴口罩是没用的。” 郁如点头。 云迹星露出了笑容，将墨镜重新给郁如戴好，“那我们继续走吧。” 进人地下室的内部，一切终于有了监狱的模样。 这间地下室是专门预留出来关押人质的，但装修的样子并没有刻意修饰得阴森恐怖，就是正常的居住室的样子。墙壁粉刷了雪白的石灰，地板铺上了干净明亮的瓷砖。与正常房间内部模样的不同点就是这里面放置的摆件和家具了。 这里的家具和装饰寥寥无几，只有几把椅子、一张小沙发、一张小圆桌、一个大铁笼还有两个架子。架子上面放了一点手铐、剪刀这样的工具。 大铁笼非常大，只有五面被围，笼柱的高度几乎都要顶到天花板上面，而它的另一头则是打进了地底里。这不是纯粹的笼子，里面还放着一张软椅和一个小柜子，小柜子上面放有简单的生活用具。有个男人正在椅子上坐着。杉姐长腿和平姐在笼子之外站着看着他。 云迹星牵着郁如走过去，看了笼子里面的人质一眼，问:“今天有没有交代什么？” “少爷，太太，昨天这家伙毒瘾犯了，嚎了一晚上呢，现在在这里装累不肯说话。”长腿小声应道。 “拿来的饭和水，他吃了吗？”云迹星又问。 “吃了吃了，全部都吃光光了。”平姐应道。 对于这个带回来的人质，云迹星和郁如并没有安排人对他严刑拷打，言语羞辱，反而还在一日三餐的饭点准时送好吃的东西给他吃。只是有一点，他不能睡觉，一旦他闭上了眼睛，就会有叫醒服务将他吵醒。他什么时候愿意透露出情报来，什么时候才能奖励睡觉。 虽然不能睡觉这样子的惩罚也很痛苦，但最起码他在这里是有尊严的，吃好喝好，厕所也能正常上。所以几人说他装累，无可厚非，毕竟不是被打断了手脚，身体折磨得一身残只留一口气在。 第188章 审问人质 云迹星点点头，松开拉着郁如的手，往人质那里走近。他在人质面前定定站了一会，开口道:“兄弟，这么多人，就你被我们抓回来了，你难道不会不甘心吗？我知道，你干这种事也是受了威胁。现在就有一个报仇的好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争取一下，那真是太遗憾了。” 人质半阖着眼，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看起来，他对他说的话不感兴趣，但他的胸膛起伏比刚刚大了一些，呼吸似乎突然变得有点急促。 “还是有人威胁了你？你敢说情报出来就杀到你家里去，把你家里人全部给了结掉吗？”云迹星面上带着和善的笑容，又接着说道。 “能这么威胁你或者跟你做约定的话，那你的家人现在可能已经死了。如果抱着牺牲你自己一个人换取家里面三代人幸福这种想法的话，那可真是有些危险了。” 云迹星看着人质，见他神情有所松动，接着道:“现在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可以安排人去保护你的家里人，并且给他们二十万。” 人质不说话，只是抬起头来看着他，疲惫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的坚韧。郁如见状，走到云迹星身边掏出手机点开了手机里面的一个视频，举到人质面前。手机的音量被她放到了最大，视频里面的人物说了什么都一清二楚，嘈杂的人声在空荡荡的地下室里回荡出了好几重。 “爸爸，爸爸……” 手机里面传出来的最响亮的声音便是这几声孩童的哭声。 一听这声音，人质目眦欲裂地看着郁如手机里面的视频，猛然起身走到铁笼子的铁柱面前，双手紧抓铁柱朝云迹星和郁如吼道:“你们干什么？” “放心，我们没有干什么。只是调取了你们家的监控画面而已，我们并没有到你的家里去。”云迹星微笑道。 “家里的孩子这么伶俐可爱，没了父亲的庇护，家里又没有钱，我都不敢想象以后他会过得有多艰难，能不能健康长大都是个问题。兄弟，既然把他生出来了，那你好歹为孩子也想想吧。” 人质又往郁如的手机看去，他仔细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发现确实如此，那个画面不是实拍的，而是监控的画面，这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他走回椅子面前坐下，看向云迹星道:“要我说也可以，你们先把二十万送到我家里去，我再告诉你。” 长腿一听这话，怒了，“不是我说哥们儿你是不是没搞清楚情况啊？我们老板是受害者，而且现在我们准备要做的事情也是对你有利，你咋还有脸跟我们谈条件呢？把你抓来这段时间好吃好喝的给你拿着，换做是别人把你抓住了，不给你上十大酷刑，你的皮不掉一层都算是你幸运。” 站在他一旁的杉姐和平姐赶紧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杉姐小声警告道:“长腿，少爷跟太太还没说话。” 长腿嘴巴张了张又赶紧闭上，他看了杉姐和平姐一眼，又去看云迹星和郁如，“少……老板，这个人这个人，哎……” “没事。”云迹星神情自若，接着转头跟人质说话。 “兄弟，看来你对我们一点信任都没有，那就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你来这里不是旅游的，是俘虏。更何况我们是受害人，你没有理由跟我谈条件。你能提供的信息对我来说不是必要的，知道了，可能只是会节省我们的时间而已，不知道也不会怎么样。” 说罢，他牵起郁如的手，带着她转身准备离开。 “这个人，待会该送哪里就送哪里去吧。” 云迹星和郁如即刻手拉着手往门口走，在二人即将离开的时候，人质突然大喊道:“等一下！” 二人回过头去，没有向前，只是看着他。 人质再次双手抓住了铁笼子的铁柱，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急促，“我说！你让我干什么都行，你别动我家里人，二十万我可以不要，你给十万就行。” 云迹星没有回应，转头去看郁如。 郁如点了点头。 二人回到人质面前，搬了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谁教你们干这种事情的？你们又是如何被找上的？具体是在哪个地方被找上的？”云迹星率先问道。 “那个人好像是江城诚信集团的总经理，我们是在自己的房子里被找到的。就是我们当时准备吸那个东西，然后他就来了。”人质垂着眼说道。 “你们自己的房子是在哪里的？具体地址告诉我。”云迹星又问。 “也不算是我们自己的房子。”人质的声音辍止。过了一会，才继续说道:“是一个大楼，大楼还没建好，我们偷溜进去的。” “怎么进去的？从正门还是翻墙？”云迹星问。 “翻墙。” “江城那边的施工都喜欢在墙上和围栏上放玻璃，你们怎么翻得进去？施工队的领导跟你们有关系，还是大楼的主人跟你们有关系？诚信集团的总经理一般不会在第一手面见你们，你怎么就确认那是诚信集团的总经理？是人家来找你们，还是你们之中的龙头主动找上人家的人？” 人质垂着眼，沉默。 云迹星的脸色稍微冷了些，“兄弟，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既然你答应了要说，那你就好好说。你快点说完，我去核查好，也能尽快把二十万送到你家里去。你在这里跟我耗，又能改变什么？” 在这种事情面前，郁如没有多少耐心，她在他跟人质之间来回看了看，随即重重地呼了口气。云迹星一听她这声音就觉得不对劲，在他的理解里，这是不耐烦的信号，准备要生气了。他立马扭头去看她，“阿如……” 他刚想问点什么，郁如猛的站起身，把他也给拉了起来。云迹星不明所以，她伸出一只手指了指角落的位置，他便跟着她走到了角落的位置里说话。 第189章 小心些，再等等 “阿如，是不是那个男的烦到你了？” 郁如板着脸点头，掏出手机给他发去信息:你太温柔了，他的狡猾不配。你吓唬他一下，就说如果他再说谎拖延我们的时间，明天他就会看到他老家的房子被炸成废墟的视频。或者说，如果他再乱说话，我们就会把他的儿子抓到他面前当着他的面将他儿子的血给放干。 看完她发的信息，云迹星整个人有点愣愣的，他颇有点震惊地抬起头来，看向郁如应道:“阿……如，我知道了，我会这么威胁他的。” 郁如往人在那里瞥了一眼，又做手语，[那二十万你也不准给，骗骗他就好了，他没道理拿，一毛钱都不能给，这个钱我们留着自己用。] 云迹星点点头，“你放心，我会精准把控每一分钱的去向，绝对不乱用，刚刚我就是骗他的。” …… 江城，某座别墅内。 云雪终开在陆敬虔的陪同下来到了蓝有德的家。 “云先生，你们二位先在这里等候一下，我去通知先生过来，顺便找人泡茶给二位送上。这里的任何位置二位请随意。” 说话的人是蓝有德的管家，一个个子稍矮的男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服，满头银发，已然上了年纪，面色有点憔悴，不过精神还算抖擞。 “有劳了。”云雪终开微微颔首。 等管家走了，云雪终开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了这座房子的构造。与此同时，一个中年女人端着茶水来到了他和陆敬虔面前。 “云先生，请喝茶。” “谢谢。”云雪终开点点头。 “这是我应该做的，先生请慢用。”女人给云雪终开和陆敬虔上了茶水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退到了一旁站着。 陆敬虔偷偷瞄了她一眼，继而靠近云雪终开附耳道:“先生，这人淫乱不堪，不知杯子有没有病毒，您小心一些。” 云雪终开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他点了点头。 跟蓝有德合作之前，他彻底调查过他，他是知道对方是个什么人的，自然会警惕他的地盘上的所有东西，包括新上来的茶水。那两杯端上来的茶水，云雪终开和陆敬虔谁都没动，任由它在那里放着。 直到茶水不冒热气，蓝有德还是没有现身，这让云雪终开有些不愉快。他抬起手看了一眼手中的腕表，发现从他坐到这个沙发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分钟。他活到这个岁数向来只有别人等他，没有他等别人的份，现在在这里等候还是头一遭。 眼看他的眉头皱起，陆敬虔立即低声问道:“先生，不如我去问问他家的蓝先生来了没？” 云雪终开的目光正看着刚刚管家消失的方向，他没有回话，只是抬起一只手挥了挥，表示不用。 在这里等了十分钟整，刚刚管家消失的方向终于来人了。过来的人一个年纪二十岁上下的女人，身材娇小丰满，模样生得清纯可爱，衣着打扮相当大胆，穿着一双黑色细高跟，身着一件红色的深V吊带包臀短裙。裙子的领子做的又低又大，胸脯一大半都露了出来，而下半部分又短得异常，都快包不住身体了。 见过来的人不是自己要等的人，云雪终开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哪曾想那女人扭着杨柳一样的细腰来到了他面前。她在离他大概一米的位置上站定，随即弯下腰，娇滴滴地问道:“您是云先生吧？” 云雪终开转头看向她，微笑道:“孩子，你要是不知道大门在哪里出去，问我可没用，我只是这里的客人。你问那边那位女士吧。” 云家不仅有家训，还有家规，家规的第一条便是:“不得在外乱搞男女关系。女孩不准沉溺不良情爱中没有事业心，男孩不准侮辱女性色心太重，不管男孩女孩都不能找年龄差大于十岁的对象。” 这一条是云家定下的五大罪之一，如果犯了，将视情节严重程度来处罚，基本处罚是失去家里的财产继承权，以后家里只管一口饭吃，给个地方睡觉，多的钱不准拿，严重的则是会逐出家门。 得益于云家严苛的教育，云雪终开在男女关系方面上作风尚可，不会热衷于搞一些奇怪的情趣运动，也不喜流连于各种各样的身体之间。原配妻子在世时，他唯一亲近的女人就是妻子，妻子去世之后，他就找了几任女朋友满足那方面的需求。 在找女朋友这方面，他同样深受云家教育的影响，找的女人都是跟他差不多辈分但保养得特别好的漂亮女人，从不找太年轻的，不然会给他一种自己在乱轮的恶心感。这个喜好的保持让他从未在女人身上栽过跟头，对手安排到他身边想对他吹枕头风的女细作没有一个成功过。 一来，塞到他身边的都是些年轻女孩，有的甚至年轻到都能当他孙女，他看不上，二来，他已经有了固定的性伴侣，再跟外面的人乱来他嫌脏。所以即便现在面前站了个年轻漂亮身材好的女孩在勾引他，他也完全提不起兴趣，反而有股无名火在心头萦绕。不过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他还想维持久一点的体面。 女人完全没料到云雪终开竟然是这种反应和回答，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云先生，是这样的，蓝先生怕您在这里久等无聊，特意让我过来陪您聊聊天解闷。” 云雪终开歪着脑袋看过去，“他让你来的？那他人呢？” “蓝先生他……他还有点事，稍晚一点就过来，请您再等一等。”女人赔着笑脸，一只手仅仅就住了裙角的位置。 云雪终开五指摊开并拢，朝大门的方向指去，“孩子，我的管家就在我旁边，他会陪我解闷，你忙自己的事去吧，我这还有工作上的事情没处理，暂时不能聊天。” 回应完面前的女人，他没有再管她，转而跟身边的陆敬虔小声道:“小陆，问问，我的耐心只有两分钟。” “好的，先生。” 陆敬虔即刻起身，走到那侍茶的中年女人面前同她交流。被安排过来与云雪终开聊天的年轻女人见状，自知留在这里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便讪讪地往刚刚过来的方向走，迈着小快步迅速离开了现场。 第190章 蓝有德 陆敬虔向侍茶的女人说出了希望她去催一下蓝有德的请求后，她并没有答应，就双手交叠在小腹之上一个劲地鞠躬道歉。“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耽误您时间了，麻烦您再稍等一会，我们先生应该很快就出来了。” “女士，你没权利找蓝有德，那你去把管家叫过来，我家先生的时间很宝贵，两分钟内，再见不到人，那就别见了。” “这……”女人抬起头来，一脸为难，又去看云雪终开的脸色。 云雪终开脸上带着微笑，眼神却是冷冰冰的，他与女人对视，道:“女士，现在是蓝有德有求于我，不是我求着见他，你尽管去叫，要是我现在等不耐烦离开了，没准你要受的苦更多。” 女人一听，顿时大惊，赶忙点头应和，“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去。” 说罢，她匆匆往屋内更深处的地方走。 过了一会，管家回来了，但还是不见蓝有德的人。 管家来到云雪终开面前，又是一个劲的鞠躬道歉，“非常抱歉云先生，我们先生那出了一点点状况，可能要再稍微晚一点点才能过来，请您再等一等。实在是对不起您，让您久等了，先生那里也是在加急处理了，应该很快就能过来了。” 云雪终开将管家上下打量了一遍，似笑非笑地问道:“三番五次跟我说马上就来了，结果还是没人影，怎么？把我当猴耍呢？还是……蓝有德他马上风了，现在半条命躺在床上，半条命吊在床外头。” 管家垂着头，脑袋低得几乎都要埋进自己的胸膛里去，他没有对云雪终开的疑问做出回答，只是一个劲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云先生，请您再等一等。” 陆敬虔忽的起身，走到管家面前，道:“蓝先生的管家，都说事不过三，你这已经是第四次让我们家先生再等一等了，这待人接物的礼仪数未免过于轻慢。这样吧，你直接带我们去蓝先生那里，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解决就行。” “这……”管家面色困窘，又看向云雪终开，“云先生，真不是我们有意想轻慢您，是真的出了些状况呀。我们先生那里的场面有点吓人，我就是怕您看了让你不痛快，害怕冲撞到您。” “吓唬人的场面我见得多了，也不在乎这点。”云雪终开也站了起来，“带我去看看吧，蓝有德在家里能办出什么事？索性不过是裤裆子里的那点事而已，没准我的目光还是他的助兴剂。” 管家略微思索一番，应道:“好，那请云先生跟我来吧。” 二人跟着管家来到了蓝有德所在的位置，是一个装潢豪华的房间，这里的空气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味。蓝有德半躺在房内三米长的大床上，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看模样他应该是全身赤裸的，只不过重要部位盖了一张毯子遮挡。有个两鬓发白的男医生在床边坐着用听诊器听他的心跳。往一边再看，有个浑身赤裸的年轻女人躺在地上挣扎，她浑身青紫，下体部位有一滩血。 云雪终开不可察觉地轻皱了一下眉毛，他从身上的西装外套暗袋里掏出一方小手帕轻掩住口鼻，转头看向管家问道:“地上这人怎么没找个人来处理一下？” 管家两只手交叠于腹部，稍微弓着身子立即笑着说道:“云先生，已经叫了已经叫了，医生还在路上，很快就到了。” 云雪终开颔首，收好手帕迈着小步朝蓝有德走去，经过地上那个女人身边的时候，他稍作停留，对陆敬虔吩咐道:“小陆，给地上这人找个东西盖盖，从头到脚都盖好，别让那些有血的地方露出来，瞧着让人眼睛发昏。” “好的先生。” 吩咐完，云雪终开继续往前走，他来到蓝有德身边，在他所躺的位置距离半米的地方站定，笑眯眯地看着他开口道:“有德，我们现在年纪都大了，干什么事情还是得当心一点，不能把自己当年轻人那么使。” 蓝有德倚靠在枕头上，眼神有些痴呆地望向他，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木讷的番薯，嘴里还在流着口水。云雪终开的目光在他嘴角挂着的唾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便转移将目光转移到了他的眼睛上。 “啊，啊……”蓝有德虚弱地叫唤着，神情略微激动地瞪着云雪终开，面前的医生赶忙叫停，“蓝先生，您先别激动，您现在情况不太好。” 话音一落，云雪终开跟着说道:“是啊，有德，你先好好躺着吧，我就在这，哪也不去，待会我们再解决问题。” 他面上带着和善的微笑，又跟陆敬虔说话，“小陆，我们先在这里坐会吧。” “好的先生。” 陆敬虔忽略掉管家，直接打量起了屋内的一切家具，目光最后锁定在一张公主椅上。他大步走到那把椅子面前，从随行的包里拿出两张医用护理垫铺在上面，用它们将椅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管家见此，立刻朝蓝有德那里看了一眼，见他还是一副痴傻样，就若无其事地收回了自己的视线。随后，他走到云雪终开面前问道:“云先生，我给您拿点茶水过来吧？” “辛苦了，但茶水还是免了吧，这个房间里的味道并没有让人想喝茶水的欲望。”云雪终开微笑道，“蓝先生的管家，你先去忙别的事吧，这里我会看着。” “诶……好。” 半小时之后，房间被清理完毕，蓝有德也被处理好了，在场的人物只剩下了他和云雪终开还有陆敬虔。 经过医生的一些急救手段，蓝有德活了过来，人能正常靠着床头的地方坐了，只是说话还有些喘。他一只手捂着心脏的地方，脑袋微微垂着，声音虚弱地开口道:“云先生……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也没有什么，就是过来看看你最近怎么样了。”说着，云雪终开从西装外套的暗袋里面掏出一根烟点燃放在嘴里咬住。“顺便呢，问问你找来去办事的那些人，事办的怎么样了。” 第191章 带我去吧 蓝有德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应道:“那几个啊，都是蠢货，没办成，有枪都不会开。” 云雪终开身体放松地坐在椅子上，掀开眼皮子往他那里瞥了一眼，随后翘起了腿，“人处理掉了吗？这件事不能被多的人知道。” “处理……掉了。”蓝有德慢吞吞地说道，“云先生，你说给我投资五个亿，什么时候给我？我那公司真的快不行了。” “有德，做人最重要的还是讲究诚信，你安排去做事的人处理掉了，但是我要处理的人可没处理掉。我们货银两讫，什么时候你做好了，我就给你钱，再等等吧。不过那些要债的人，我会先帮你拦一下。”云雪终开微笑道。 “那好吧。” 云雪终开满意地点点头，转言道:“有德，你好像很累，最近我投资了一批特效药，注射型的，据说打一针，能让身体瞬间回到三十年前的状态，你要不要试试？” 闻言，蓝有德睁开了眼，愿意将脑袋转到云雪终开那里去看他了，“是什么药？真这么神奇？” “这种药你不是用过吗？”云雪终开微笑着说，“你用的那个是普通版本，我这个新型的，药效更大点。” 说着，他站起身子，缓步朝蓝有德走去，“我现在带了一支过来，你要不要注射呢？” 他一走，陆敬虔也跟着走。 “你先给我看看……看看。”蓝有德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朝他招了招。 云雪终开转头给陆敬虔使了个眼色。他立刻会意，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根针管递到蓝有德面前。 蓝有德捏着针管翻来覆去看了一遍，又轻轻摇晃了几下，然后拖着气音说道:“怎么……里面没有东西？” “东西还没装进去，自然没有，有德，现在给你注射，你就知道这东西有多好了，比你平时吸的东西痛快一百倍。”云雪终开笑眯眯地说道。 在蓝有德翻看完针管以后，陆敬虔上前将针筒拿了回来。他一手抓着针筒，另一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小罐玻璃瓶装的东西，这东西看起来跟水一样，无色透明，流动性很大。云雪终开顺手接过那东西，将它拧开举在面前，陆敬虔拉开针管就着它里面的液体将针筒都填满了。 针筒填满，罐子里面的液体刚好也全部被吸光，云雪终开将它的盖子给盖了回去，同时看向蓝有德温声道:“有德，来吧，打一针就舒服了，放心，不疼的，我身边的人干任何事都是专业的。” “那来吧，来吧……”蓝有德半合着眼，声音含糊不清，嘴角又流口水了。他没穿衣服，就下半身盖着被子，那些口水顺着他的下巴流到了他长着毛的胸膛上，这让他的胸膛像是一大滩长毛的痰液。 看见那再次流出的的白色唾沫，云雪终开下意识后退了半步。他扭头看向准备去给蓝有德注射的陆敬虔，伸出一只手拦住了他，“小陆，这针筒先放下，把口罩眼镜还有手套都戴上。” “好，先生。” 陆敬虔穿戴好装备，又继续给蓝有德注射。针头扎进他胳膊的瞬间，他大叫了一声，云雪终开安慰道:“有德，忍忍，也就几秒钟的事情。” “哎呀，哎呀，怎么这么疼啊……哟哟哟……”蓝有德还在哀嚎。 不过在药剂注射进他身体里超过十分钟之后，他的哀嚎成为了舒服的叹息，面色倏忽红润了，精神面貌昂扬了。他两只手撑着床调整了一下坐姿，随即看向云雪终开乐呵呵地说道:“云先生，你这个东西真是好啊，还真是一下就舒服了。这一管……要多少个小孩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投资者，不是制造者。”云雪终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有德，注射完这个不能乱动，会影响吸收，你先休息吧，我改天再过来拜访，同你商讨暗杀云家人的事。” “好，好。”蓝有德连连点头，嘴角的笑容更甚。 云雪终开朝他点头致意，紧接着转身往房间门口的方向走去。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神情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出了房间，他和陆敬虔按照来时的路原路返回，没走几步，遇上了蓝有德的管家，他就在一个拐角站着，似乎等候已久了。 “云先生，您要离开了吗？我送送您。” “麻烦了，不过，你先带我去蓝先生的地下室里看看吧，有点事情我需要代他处理一下。”云雪终开又变回了那副带着和善笑容的模样。 他的话音一落，陆敬虔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红纸包着的东西递到了管家面前。云雪终开道:“蓝先生的管家，这是一点辛苦费，你拿着吧，这件事就不用跟有德汇报了，他知道的。你跟了他这么久，也知道他什么脾气吧？他现在正在休息，不好打扰，你就不要到他面前去了。” “噢……”管家犹豫了一瞬，还是将红纸包给接了过来。 “云先生，那您跟我来吧。” 蓝有德家的地下室分两种，一种普通的，一种特制的。特制的那间机关重重，弯弯绕绕极多，跟迷宫一样，没有人领着很难进去，稍有不慎就会受伤。云留了解蓝有德，一般被安排出去做事的人都会关在这里的，所以他要去的是这里。 要进入真正的地下室，首先要通过一条曲折的通道，云雪终开和陆敬虔已经跟着管家来到了这。 这条通道阴暗潮湿，两边的墙壁安装着不少壁灯，大部分灯光很暗，在墙上摇摇欲坠地挂着，发出刺耳的“吱吱声”，像是尖叫的老鼠。地面的部位，边边角角的地方时不时能看到白色的小虫子在蠕动，有的地方甚至有一大滩，瞧着宛如一团弄脏了的毛线，不用靠近都能闻到从边角方向散发飘来的恶臭。 这股味道从人的鼻孔里钻进去直冲头顶，熏得人发晕，云雪终开早早就拿了手帕出来掩盖口鼻，可还是被这味道刺得晕晕沉沉。在他身边跟着的陆敬虔可就没那么幸运了，他没有随身携带手帕的习惯，只能用手捂住鼻子，这样做的效果甚微，臭味直接从指缝之间溜进了他的鼻孔里。 好在管家是个熟路的，知道有近路能过去，很快就把他们带到了目的地。 第192章 蓝家地下室 目的地是个像山洞一样的地方，四周地面呈灰黑色，瞧着疙疙瘩瘩，每一处地方似乎都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已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但从表面的粗粝程度来看，它原来应该是水泥丕。此处唯一看起来像现代的东西就是天花板上吊着的几盏发着红光的吊灯，其他地方若古代的牢房。 地面上放着好几个发锈的大铁笼子，有五个。每个笼子里面都关了人，多为女人和小孩，也有少部分男人，少的有三四个，多的高达十几个。每个人身上都没穿衣服，就赤身裸体地在笼子里待着。 人人蓬头垢面，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澡了，笼子里有不少发黄的液渍和粘稠物，一串串苍蝇在上面活泼地飞舞着。那些人的皮肤周围也有飞虫环绕，大部分虫子都是绕着那些男人的屁股，女人的下体上沾的血迹和排泄物飞的。 这里的臭味更是让人发指，云雪终开迫不得已从自己的西装外套里掏出一瓶香水往手帕上喷，再用被香水熏过的手帕靠近口鼻轻嗅。 陆敬虔见了，凑上前去，伸出两只手在他面前摊开，小声道:“先生，您能给我一点香水吗？” 云雪终开直接将香水泵头对准他的双手喷了几下。 “谢谢先生。”陆敬虔赶忙搓手，将手靠近口鼻，呼吸上面沾染的香气。 管家在他们俩之间来回看了看，也走近了云雪终开，“云先生，您能也给我一点香水吗？这地方，唉……实在对不住，这一块我比较少管，不知道成这样了，回去我一定好好责罚看管的人。” 云雪终开抬眼迅速打量了他一下，没多问，快速地在他手上喷了一些香水。 “云先生，谢谢您。”管家赶紧抬手去闻手上的香水，“您说的地下室，就是这个了，您要干什么，请随意吧。” 云雪终开紧闭着嘴，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缓步在各个笼子面前走了一圈，最终在唯一一堆有穿衣服的人面前停了下来。这些人都是男人，细数有六个人，身上看起来是这一群人之中最干净的，精神状态也是最好的。 他仔细观察了他们几遍，而后转头向陆敬虔吩咐道:“小陆，看看，是不是这些人？” “好的先生。” 陆敬虔从随身的包里掏出几张照片，捏着它们走到笼子面前，将笼子里的人跟照片里的人一一比对。 笼子里的人看到他这举动，全部都表现得很激动，不断用身体去撞击铁笼，他们的嘴巴都被胶带封住，双手受到捆绑，说不了话，只能模棱两可地咿咿呀呀叫唤。 很快，陆敬虔比对完了。他回到云雪终开面前，汇报道:“先生，就是他们，除了翻车死了的两个，其他都在这里。” “很好。”云雪终开微微颔首。 这里不仅有笼子，还有一个放置众多器具的铁架子。他再次将笼子里面的人看了一遍，继而走到铁架子面前观看。架子上的东西全是刑具级别的，各式各样的刀子、手铐、鞭子、钳子、夹子等等，与这个老旧的环境不同，这些刑具件件崭新，还清晰地闪着金属的光芒，光是看着就让人不寒而栗。 这些东西之中，有个东西一眼就吸引了云雪终开的目光，那是一把黑而亮的手枪，放在那里，就如一条盘伏的墨西哥黑王蛇。他没多想，直接将它拿起查看，弹夹被他熟练地拆了出来，里面装满了子弹，一共十发。 看过弹夹，他迅速将其装了回去，紧接着上膛，将枪口对准了笼子里面的人。 “砰！” “砰！” “砰！” …… 手枪一连发射了十发子弹，发发都往人的要害部位打，枪声止住，笼子里面的人也没了声。其它笼子里原本在叫喊的人都不喊了，每个人都呆愣愣地看着云雪终开开枪的方向。 开完枪，云雪终开把枪放回原位，走到管家面前道:“蓝先生的管家，我们走吧。” “诶……好。”管家即刻从震惊中回神。 三人回去的时候，按照原路返回。这里的壁灯时灵时不灵，来的时候不怎么亮，回的时候却是亮了不少，有几盏原来不亮的都亮起来了，照得地上的蛆虫条条分明，也照亮了恶臭源，原来是一些残肢断臂，那些肢体腐蚀得很彻底，不过依稀看得出来，这些四肢的切面很工整。 云雪终开记得来时的每个关键地点，包括那些不亮的灯。现在看它们都亮了，他随口道:“管家先生，这里的灯坏成这样怎么不修一修？有德年纪大了，在这不好走啊。” 管家看云雪终开这种不怒自威还有点狡诈的模样看得心里发怵，他的声音猝然在走道里产生回响把他吓了一跳。他讪讪笑着说道:“云先生，劳您费心了，我们先生就是喜欢这种暗暗的感觉，你也知道，他年纪大了，眼睛有点怕光。” “原来如此。”云雪终开点头，不多问多问了，只暗自打量周遭的环境。 忽然间，他跟一双黑黢黢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对视上了。 第193章 恐怖小曼童 面前其中一个角落里摆放着一张低矮的迷你桌子，上面放着一尊黑色的小曼童，周围铺满了各式干果零食，那眼睛的主人正是它。它穿着一身亮晶晶的蓝色东南亚特色礼服，脸上洋溢着诡异的笑容，跟就这地下室一样，阴冷潮湿，身上没被衣服盖住的地方画满了白色的奇怪符号，更是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走道里面不知何处在滴水，水滴断断续续落下来的声音在这里格外清晰，深远而又绵长。这小童的出现让滴水声显得更外空灵，越听，越似某种笑声。 它的出现让云雪终开停住了脚步。 “云先生，怎么了？”管家问道。 云雪终开转头看向他没说话，又把目光放到了那曼童身上。 管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便解释道:“云先生，那个孩子是我们先生特意请回来这里镇守的守护神，您别怕。” 说是这么说，但管家的眼神闪躲，好似是不愿，也不敢跟那小童对视。 云雪终开转着脑袋查看起了这一处的所有角落，看了两遍，他朝陆敬虔招了招手示意他跟随，带他来到小童面前蹲下。 “小陆，相逢是缘，既然跟这孩子碰上了，那就打个招呼再走吧。” “是，先生。” 陆敬虔本人不太懂玄学的事情，对此还是半信半疑的，但云雪终开因为受云家的影响，对这些跟鬼神沾边的东西都十分谨慎敬仰，每次虔诚的样子他也看了不少，知道该怎么做。所以，来到小童面前，他下意识就把手先给合上做出诚心的参拜样了。 云雪终开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朝小童拜了几拜，而后解开自己衬衫上系的领带将它小心翼翼挂到了小童身上。 他一边给小童绑领带，一边道:“孩子，我跟我的人第一次来这里，不知道你在。刚刚来的时候路太黑没看到你，并非是刻意要忽略你的，还望你原谅我们眼拙，不要责怪。我跟我的人没有好吃的给你，这条领带正好是蓝色的，跟你身上的衣服相配，你戴着好看，就送给你了。这里又阴又冷，你在这里受累了，希望你围着会暖和一点。” 他给小童系完领带之后，转头向陆敬虔问道:“小陆，你那手表是不是蓝色的？” 陆敬虔立马低头去看手上的手表，他的手表表盘确实是蓝色的，跟星空一样深邃 很好看。“对的先生，是蓝的。” “是你新买的吧？正好了，摘下来，给这孩子当见面礼。” “好。” 陆敬虔毫不犹豫地把手表给摘了下来，学着云雪终开刚刚小心的样子给小童戴手表。虽说云雪终开叫他小陆，可他的年龄并没有比云雪终开小很多，今年也是快奔五的年纪。到这个岁数，什么大风大浪也算见识过了，看到一堆死人，他不至于吓破胆，面对这尊小童，他却是打心里胆寒，说话的声音都有点气不足。 “孩子……你好，这块表叫星空，蓝色的，跟你的衣服也很相配，你戴着肯定漂亮，送给你啊，希望你喜欢。” …… 离开蓝家，踏上归程的路途，云雪终开面无表情地望着窗外移动的景象，陆敬虔看着他的侧脸，暗自揣摩他此刻的心情。 看了会，云雪终开突然转头看向他，问:“看什么？” “是。”陆敬虔马上回应，眼睛不敢乱看了，“先生，我没看什么，只是作为一个合格的管家，我得时刻关注老板的心情以实现更好的服务。” 云雪终开没管他的偷看，直接移开了视线，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真是高估了蓝有德这个弱智，他脑子的发育情况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窘迫，身上的特点除了奸邪淫乱，没一点值得他人为他多说一个字。” 陆敬虔看着他的后脑勺，问:“先生，那个蓝有德的智商是在70以下吗？我看他好像还有点老年痴呆的样子。” 云雪终开深吸一口气，转回头来，两腿交叠在一起，两只手交握放在腿上，身体总算从刚刚紧绷的状态放松下来。 “他的智商是多少我不太清楚，但他一定是个弱智，舅舅和外甥女的产物，这样乱七八糟的关系生下来的东西能好到哪里去？本以为他能坐到江城霸主的位置，应该多少有点手段。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小鬼子推上去的，跟他毫无关系，除了第一任家主，全都是弱智。” “原来如此。”陆敬虔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先生，怪不得我总觉得那蓝有德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下达命令都下不明白。” “何止是不明白，从未见过蠢成这样的人。”云雪终开闭上了眼睛，“让他找亡命之徒给我找了一群贪生怕死的，手把手教用枪教了六遍才会，事到临头就开了一发子弹。这样的脑子真是无可救药。” 说着，他睁开了眼，转头看向陆敬虔，面色有些不悦，“小陆，你也是，人找过来了，也不给我审核一下，办的都是些什么好事？没成功就算了，还能把自己撞死了，也让我真是大开眼界。” “非常抱歉先生。”陆敬虔立刻低下头道歉，“因为我查到关于那些人的资料显示，他们有过多次前科，而且坏事做绝，所以就轻率了这件事。” “这次就算了，扣你半个月工资做惩罚，下次可得给我好好审清楚。” “是，谢谢先生。” 云雪终开的两只鼻孔没好心情地出了几声气，随即掏出手机外拨电话。电话很快接通，等对方询问完第一句话，他吩咐道:“小李，帮我安排飞机，三天后。我要去马来国。” “好的先生。” 挂断电话，云雪终开又看向陆敬虔，道:“小陆，你也收拾一下，三天后跟我去马来国。” “好，先生。” “云权最近在干什么？”云雪终开突然问。 “先生，少爷最近在忙他公司里的事情。” “那就行，你让虞文要紧盯他的行踪还有跟他交往的人，一旦发现他身边亲近的人属淫乱和不学无术的，立马处理掉，不能让他们出现在云权面前。还有，云权要参加的宴会和聚会也给我严格把控，一旦有人是想以聚会为目的聚众淫乱的，把云权给我带回来，送到我面前。” “好，先生。” 第194章 房间有古怪 郁如很早之前参加了一个城市规划创新设计大赛，这段时间终于有了结果。今天，她要去江城一趟，参加颁奖典礼。不过典礼并不在今天开始，而是明天，只是她怕当天去会有点匆忙，就提前出发了。 江城是蓝有德的地方，属于危险地带，为了防止有人使坏，云迹星给她安排了八个保镖跟随保护。目前，他们一行人已经到达了在目的地预定的酒店，男保镖们去收拾他们住的房间，三个女保镖是跟郁如一间房的，她们就直接跟着郁如来到了她房间里收拾。 床是最先被收拾好的，保镖们用一次性的罩子将它能被皮肤接触到的地方全部都裹了起来。郁如就在这收拾好的床上坐着看明天领奖的流程说明。平姐杉姐去浴室检查了，她身边就剩下一个远姐在。 远姐此刻正在看房内放置的椅子的底部和柜子靠墙部位等刁钻的地方。看完了，她又在郁如所在的床前蹲下，伸着脖子去看床底，并绕着床四周蹲着慢慢走。走了两圈，郁如才抬起头来往她那看去。 见她一脸严肃的模样，她下意识警惕起来，先是往周围看了一圈，随即一只手往床垫上轻轻拍了几下发出响声吸引远姐的注意力。 “啪啪！” 远姐看得认真，一开始没听到她发出的动静，等到她加大力度了才反应过来。 “太太，怎么了？”她立刻起身来到了郁如面前。 郁如指了一下身下坐着的床，又做手语，[你在看什么？] 远姐的眼睛朝左右瞟了几眼，靠近郁如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太太，我觉得这里有点怪怪的，您觉得呢？就是那种，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邪乎，对，就是邪乎。我感觉这里好像有很多邪恶的东西。” 说着说着，她的身子打了个哆嗦，两只肩膀稍微缩了起来，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做出有质的动作抓着她一般。 郁如神色自若，没有回应，不过她脑袋微垂，鼻子靠近了远姐的肩膀去闻她身上的味道。 “太太……怎么了？您是不是在我身上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了？”远姐略微惊恐，头立马往周围看。 郁如摇头，[没有，我就闻一下，没别的意思。] “太太啊，要不我们明天换个地方住吧，咱们不住这里了。我阿公还在的时候经常跟我说，要是去某个地方感觉不舒服，那个地方多半是煞气重过头了。”远姐抬起胳膊指着它，来回抚摸，“即使自己不确定，长在人身上的头发啦、汗毛啦都是有生命的，会先帮我们确定。您要是住这种阴气重的地方，非常不利于您休养啊。” 她刚一说完，杉姐的声音突然在她们身后响起。 “小远，这边有问题吗？” 远姐被吓得身体剧烈颤动了一下，她没发出任何声音，反而还屏住了呼吸，只有脑袋猛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见来人是杉姐和平姐，她松了口气，不过还是不敢大声说话，就招着手叫她们过来。 “怎么了这是？”杉姐来了，自觉压低了声音，又向郁如汇报道，“太太，浴室已经清洁好了，待会您要洗澡直接进去洗就好。” 郁如点头。 她们两个交流完毕，远姐才说出自己的顾虑。 经过一番讨论，几人决定换个房间住，谁料打电话给前台，询问了才发现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一连问了十个风评比较好的酒店，全部都说房间被订满了，暂时不再接待客人。 “太太，现在又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怎么就这么巧，这么多个地方全部都被订满了？”平姐担忧地说道。 远姐开口道:“太太，我去男的那里看看有没有邪乎的感觉。” 郁如看向她点头。 远姐立即起身往门口的方位走。 杉姐扭头往她离开的背影看了一眼，跟郁如提议道:“太太，肯定是有人布局要来害您，我好像有个同学在江城这住的，不如我去问问她那里方不方便让外人留宿吧？我们几个女人跟你出去住，他们几个男的就在这里。” 郁如看着她没反应，片刻，比划到:[我没事的。天现在黑了，外出可能有点不安全，这边有人走私军火，我们在路上被人瞄准狙击很难发现。这么看肯定有人做了局，我们就待在这吧，不要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而且欠了人家人情不好还，对你有影响。现在就让大家找一下房间里面有没有藏着什么人，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找得到就好，找不到我们今晚轮流蹲守，防止有坏人进来。在这里最多也是中邪了，回去我们找专业的师傅破解就好，主要就是堤防坏人进来对我们动手脚。] “那行，太太，我现在让他们全部人都过来这里吧？”杉姐道。 郁如点头。 经过远姐的感受，男保镖那里并没有邪恶的感觉。之后，所有保镖都被杉姐集合在了一起，分配好任务，大家立刻行动。郁如会晕一切交通工具，这会已经很累了，所以她没参与寻找，依旧坐在床上看他们忙活。不过，她在用脑子思考这个房间的构造。 保镖们在房间内翻箱倒柜，郁如的目光追随他们的动作而移动。在那些家具上，她并没有看出不妥，都很正常。 过了一会，保镖们将房间内的摆设全部看了个遍，就是没发现有奇怪的地方，可那股阴邪的感觉还一直在。 看众人累得气喘吁吁，郁如就拍手叫停了。所有人集中回到了她面前，八人分两排插空在她面前站着，女生在前，男生在后。郁如正想打手语发话，平姐突然举起了手。 “太太，我好像有发现！” 她又弯下腰，使劲去踩踏她脚底下的那块砖，一边踩，一边略微激动地说道:“你们听听，这块砖踩的时候跟别的好像有点不一样，触感也不一样。该不会那东西就在里面吧？空空的！” 郁如来到她面前，也在那块砖上面踏了几步，随即走到旁边踩了几下。这么一对比，两块地方还真是有些不一样。于是，她决定撬开这块砖。这里没有能使用的工具，她便在手机上下单了个跑腿服务，让人送工具过来，顺便又点了外卖准备吃晚饭。 第195章 有杀气 等待的时间里，云迹星的视频电话过来了。 电话接通，云迹星穿着西装的样子出现在屏幕里，看来，他的活动刚结束。他三天前去外省出差了，至今未归，算起来，今天是他外出日程的最后一天。 “阿如，吃饭了吗？”云迹星笑容满面地问道。 郁如摇头，继而抬起头来，在保镖们之间看了看，将手机递给了离得最近的杉姐，示意她当手机支架。手机位置调整好，她比划到:这里出了点状况，有点复杂，我让杉姐跟你说吧。 “噢，那好，你把手机给她吧。” 等他跟郁如说完话，杉姐直接将手机翻了个面，向他说起了这间房间的事情。 听完她的描述，云迹星神情严肃起来，“杉姐，你让小光拿手机拍个360°的全景照片发给我。你现在反转一下摄像头，让镜头对准那些房间的摆设给我看，再简单照一下房间的内部环境给我看，窗户外面也照一下。” “好的少爷。” 杉姐应了声，又跟郁如请示使用她的手机，“太太，我拿您的手机照一下我们这个房间啊。” 郁如点头。 镜头只是移动到了两个角落的地方，云迹星就觉得不太对劲。 对于居所的安排，最基础的就是要做到“藏风聚气”，这个地方排布的却是漏风又漏气，生气放走，聚敛死气。站在房间中央，八个方位的意和像都不大好。推开窗户，就见两栋紧挨着的大厦其间一条缝隙正对着这里，好似一把刀子破空而出往这飞来，那两栋建筑多尖锐的转角，在那种方向这么修建，可算是一种特制的尖角煞了。 只是在这个房间里面布局的不知是个半吊子还是刻意的，房间里面布满了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阵法和煞，像是胡乱堆砌的。好些事物他看不出来究竟有没有影响和问题。 不过有一点能确定，那就是这个房间里里外外的布局都布满了尖锐的地方，那些尖尖角角的地方就像是伺机而动的利刃一样潜伏着，这样非常不利于人的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体弱的人在这种地方待久了，必会有血光之灾。 云迹星让杉姐在房间内走了三圈，最后才敢确定他判断出来的东西，“杉姐，你回到原位去吧。” “噢，好。”杉姐点头。 她回到原地，将手机还给了郁如。郁如又把手机镜头翻转，把镜头对准了保镖们，好让他们都能看到他。 云迹星看着众人开口道:“这个地方，阴邪之气四溢，布得像阴宅，你们感到不舒服，因为这里被改成了非阳间的东西，算是半个坟了。你们再仔细找找，地下有没有埋东西，窗户外面有没有挂东西，床底往上看的床板，衣柜内部的顶那种正常角度不容易看到的地方有没有画符咒。” “少爷，太太已经叫了跑腿的送锤子那些东西过来了，我们刚刚就是发现有个地砖不太对劲，准备挖呢。”小牛回应道。 “那就行。”云迹星点头，神情异常认真，“待会不管你们有没有在房间里面找出东西，你们所有人都不能在这里待着，也不要用房间里的任何东西。最多半个小时，过了时间就不能再停留。这里可能布了很多不同的阵，待着损伤元气。怕就怕在半夜可能会有人过来启动阵法，有的邪阵启动是要拿刀挖心献祭的，非常危险。你们现在赶紧打电话给别的酒店问问还有没有能订的房间，换个地方住。” “少爷，刚刚我们问了十个酒店，全部都说没房了，可能……今天是定不到房间的了。”杉姐说道。 “十个都说没有？”云迹星微微皱起了眉头，“电话先挂掉，我来定，你们马上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现在都去另外一个房间待着，这个房间不要管了。还有，给你们的护身符都戴上，挂在脖子上戴好了，一定不能摘，今天就别洗澡了，免得摘下来。” 说到后面，他有点着急地叫唤了郁如几声:“阿如，阿如，你翻转摄像头，我看看你。” 郁如照做，把镜头翻转到了自己面前。 “阿如，我出差之前在你经常背出去的包里面塞了一对银镯子，就是你那个黑色的双肩包，你今天带了吗？” 郁如点头。 “那你把镯子找出来戴上，不要摘，上面刻了道符还拿去做过法事的，可以辟邪。” 郁如点头。 …… 云迹星有个生意的合作人是江城的，在这里有一定话语权，在那位合作人的帮助下，他给郁如一行人成功找到了新的酒店居住。 这个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七点，这个时间，不太晚，外面正是人最多的时候，郁如便想趁着人气旺的时间段转移。她就打算不管这个古怪的房间了，在走的时候留下一个微型摄像头监视这里即可。外卖和跑腿被她零时加打赏费更改了收货地址，变成送到新酒店去。 一行人收拾好，马上出发去新酒店。 乘坐电梯下楼的时候，电梯在四十四楼停了下来，但是开了门却没看到有人。这一幕和“四十四”这个并不让人期待的数字让众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但谁都没有出声，他们担心一旦出声，就会盖住一些细小的声音，影响他们发现细节。 郁如咽了口唾沫，喉咙发紧，抓着行李箱拉杆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收紧，整条手臂的青筋都被这股力量逼得暴起。站在一旁的平姐远姐见她这样，就把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以示安慰。 好在电梯开了门之后很快就准备关上了，并没有出故障，也不想是有人为刻意让他们停留的。 “哒哒哒！” 忽然，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往他们这里靠近。保镖们一听，都松开了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纷纷做出防御的姿态准备动手。 “等一下等一下！帮我按一下电梯！” 脚步的主人现身了，是个衣着华贵抱着三岁左右小女孩的年轻女人，头发及锁骨，穿着一件淡粉色的针织长开衫，看着人畜无害。站在电梯控制按键面前的小光见来人是妇女儿童，便伸手想去按住开门让她进来，郁如却在他之前按住了关门键不松手。 门即将关闭的瞬间 郁如看到有个男人身形，穿得浑身黑的人从那女人身后匆匆经过。他似乎朝他们这里看了一眼，似乎还特意在看她。她透过墨镜，与他对视上，那种眼神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就装作没看到一样扭头去看电梯按键。 电梯门顺利关上了，女人没有进来。 “太太……”小光愕然地看着郁如，觉得自己做错事了，“我，是不是办坏事了？” 郁如摆摆手，表示没事，又比划到，[没有，我感觉要少点接触陌生人，跟他们挨得近也不好，所以不想让她进来。你们以后记着，出门在外，有善心是好的，但还是尽量不要靠近别人，妇女儿童也不要。] “知道了太太。”大家纷纷点头。 这时，燕子苦着脸，道:“太太，我刚刚怎么看到有个人很奇怪，不知道有没有看错，一下就闪过去了。” “我也看到了，真的跟那个一样，哎，我不能说，说了不吉祥。”小牛立马附和。 …… 电梯门关上之后，方才没能赶上电梯的女人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跺了跺脚，“哎！差一点。” 她着急地朝四周看去，一眼就看到有个黑衣男子正往她这里大步走来。见了他，她神色慌张，赶忙捂住孩子的脑袋自己又低下头不去看他。那男人来到她面前，大手一挥，干脆利落地在她脸上用力打了一巴掌。 “啪！” 女人的脸顿时红了一片，怀里的孩子被吓得大哭起来。 男人恶狠狠地盯着她们，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贱货，拿了钱又办不好事。” “这个又不能怪我……”女人偏着脑袋，小声应道。 “还狡辩……”男人再次抬起了手，作势要去打她，但又收了回去，“算了，这次你没办成事，钱就不给你了，还有，给你的符水还给我。” 女人不敢多说什么，一个劲地点头，一手往衣服口袋伸去，从里头掏出一瓶拇指大小的黑色不透明喷瓶颤颤巍巍地递到了他面前。 第196章 郁如去领奖 次日， 郁如一行人有惊无险地度过了一晚上，新酒店的房间没有发现异常也没有奇怪的感觉。只是当天晚上，郁如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梦里的她被一个小女孩缠住了。 那个小孩看样子是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chut thai chakkraphat款式的泰服，浑身亮金金的。然而，这华丽的衣着之下包裹的却是腐烂的面容，她的皮肤白得泛蓝，有的地方破了洞，还血淋淋地往外冒血。她流着血泪，一直又哭又笑地追着她跑，两只手呈抓握状张开，瞧着似乎是想勒住她。 “等等我！等等我！” 这是那小孩对她喊的话，声音又尖又细，跟铁片划玻璃那样刺人耳朵，郁如今早脑子里还回荡着那道声音，这种感受比耳鸣更让人难耐。 这个梦很真实，梦里的场景也确实恐怖，害得她一晚上都没睡好。她以前不太相信那些鬼神之说，只是很敬仰，碰到神神仙仙鬼鬼的东西，该拜的会拜。昨天的事情让她后怕，叫她有点不得不信了，实在是太诡异。 晚上她没睡着，只好在中午的时候补了一点觉，奇怪的是，她反而越睡越困，浑身都软绵绵的。这种感觉让她特别想呕吐，但她今天还有活动要参加，不能休息，只能带着这样不佳的状态来到了城市创新设计盛典的现场。 这场盛典有六个环节，最开始的是签到环节。一进入举办现场，就有人指引众人到指定地点进行签到还有核验身份。签到现场人山人海，郁如看到了很多熟面孔，很多人她在网络上看到过，都是设计界和建筑界的大能，还有的是当官的。 “哎呀，这里的人长得怎么都这么高呀，都看不到前面是什么情况了。”杉姐小声低估了一句。 杉姐虽不是云迹星身边的保镖中最年长的，但却是他们所有人之中最老练的，见过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大场面，郁如就把她给带在身边了，还招呼主办方安排了跟她挨在一起的座位。这样在遇到有人跟她交流或者问什么的时候就可以让她代为回答。 杉姐环顾周围看了好几遍，总算是发现了签到的地方。她即刻转头去看郁如，伸出手想去拉她，“太太，我牵着您的手好不好？防止我们走散了。” 郁如点头，主动拉住了她的手。 幸好签到形式是扫码签的，她们很快就签完了。签完到，二人准备去找座位时，不知哪里安装的广播响了起来，现场很多人不约而同地抬头往上看。 “非常抱歉各位来宾，现在插播一条重要消息。请这次比赛的所有获奖者到红色舞台集中一下，我们需要进行简单的走红毯彩排。” 这条消息播了三遍，等声音结束，郁如向杉姐比划到，[杉姐，我过去一下，你在座位那里等我。] “太太，我送您过去。”杉姐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郁如点头。 杉姐拉着她，走在她前面给她开路。有她在，郁如很快就顺利到达了广播里所说的红色舞台的台阶之下。设置的奖项数目一共二十个，她拿了两个，所以领奖的人一共就十九个。这会舞台上粗略看着已经有十几个人了，见此，她加快了脚步往阶梯上走去。 在一堆获奖者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脖子上戴了工作牌的女性工作人员在维持秩序和清点人数。片刻，应该是清点完了，她朝众人挥手，用麦克风大声说道:“大家大家，看我这里！我们的走红毯和领奖环节是一起的，在第四个，麻烦大家第三个环节快结束的时候就来到我们后台排一下队，咱们按顺序出场啊。” 说罢，她朝旁边走了几步，一手五指摊开朝一个方向指去，又朝获奖者们招手，“来，我们简单看一下后台，辛苦各位跟我来一趟，咱们简单走个流程，五分钟就能搞定。” 获奖者们大多数都没出声，全部都照做，跟上了工作者的步伐。不过还是有一两个人对此不满的，大概是因为在队伍的尾巴位置，并不突出，有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小声嘀咕道:“主办方什么傻笔，要彩排怎么不提前通知过来？” 一旁一个女生听了，附和道:“就是啊，这么折腾人。” 二人应该是认识的，聊得挺熟。 他们两个处在末端位置，但郁如才是最后的那个，刚好就在他们两个后面，离得很近。理所应当的，她将二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她不参与讨论，也无法参与，而且她觉得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她讨厌非大事提前彩排，如果选择在当天走流程的话，时间够紧迫，大家或许会更认真，那就可以杜绝一切无效的事情，将时间压缩，提高效率。所以，她就默默地听他们两个吐槽，偷偷打量他们两个。 来到后台，队形发生了变化，队伍散开了。在略显匆忙的人群里，一张熟悉的侧脸倏忽出现在郁如的视线里。 从侧脸看，那人骨相欠佳，五官平平，面部不太流畅。虽说是张扁平脸，这么看着有点像鞋垫子，但正脸的皮相应该算是不错的，因为那人眼睛很大，睫毛被睫毛膏刷得很漂亮，又多又翘。 她还没确定那人是谁，拳头就先用力攥在了一起，内心的情绪如排山倒海一般涌动，呼吸顷刻间变得有点不顺畅。想不到过去快九年的时间，她还是没能忘掉那个人，她想面对的，但是又不敢面对的，只要一听到那个名字，一看到熟悉的身影就几乎令她失控的。 “来来来，大家听我说！” 在她思绪飘忽之际，工作人员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她拉回了现实。 她抬眼看去，就见工作人员拍着手掌，说道:“等咱们第四个环节的时候，大家就先来这里，我们一个个上去，大家呢是先领奖再带着咱们的奖杯一起走红毯的。到时候出场顺序按照获奖情况来定，到时候我会给大家排好队的，就是这样啊。” “咱们的签到还有四十分钟左右就结束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我会为你们快速解答。要是没有的话，大家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吧。辛苦大家了！” 没有人有疑问，工作人员的话说完之后，有几个人简单应和了一声，大家都各自散去了。 第197章 鞋垫子女人 只有郁如，还站在原地，在看那个熟悉侧脸的人。她微微皱着眉头，两条眉毛蜷缩着，似是要压缩眼睛的生存空间，好让它们存在的更加集中一点，投射出去的目光也更为准确。 工作人员注意到了她，见她没有离开，便主动走上前去问道:“您好女士，请问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郁如沉浸在那人的身影当中无法自拔，没听到她说的话，眼睛就愣愣地看向那人离开的方向。看她没反应，工作人员提高了一些音量，“您好女士，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这下子，郁如听到了，她缓缓转过头来，向工作人员露出了一个微笑，随即摇了摇头，又朝她挥手，做出“再见”的动作。随后，她大步往后台出口的方向走。 杉姐已经在座位上等着了，她的眼睛不断转着，脑袋左顾右盼，神情略有点着急。直到郁如出现，她的神色才安定下来。不等郁如过来，她直接迎了上去跟她说话，“太太，我们的位置在那里。”她一只手摊开，五指并拢朝刚刚坐的位置指去。 郁如点头。 杉姐跟在她身边，悄悄打量她的神情。在座位上坐下后，她靠近她小声询问道:“太太，刚刚去那后面，您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郁如扭头看她，微笑着摇了摇头。 “太太，那要是有您跟我说，哪个没素质的招惹你，我帮你偷偷将人抓起来打他一顿。” 郁如微笑着点点头。 …… 盛典开始的十分钟之前，现场的所有嘉宾基本都已经落座。郁如发现，获奖者的座位都挨在一起，那个侧脸像鞋垫子一样的女人正是在她旁边坐着。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觉得那女人也在看她，不过她没有精力深究此事了，因为那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十分浓烈，刺得她头昏眼花，加上昨天没睡好，她闻着特别想吐，但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脑袋偏到一边去，将披肩盖在头上，假装在闭眼小憩。 邓怀柔见她拿披肩盖着脑袋，看不到样子了，收回了目光，转而跟身后座位的人交流。与此同时，她又用余光瞥着郁如那里。 杉姐早就注意到她这种不断观察打量的目光了，瞧她这会郁如都盖上衣服让人看不到了她还不死心，她便往她那里径直看了过去，直接与她对视。这样直接看人也不太礼貌，她就加上了一个友好的笑容。不料那“鞋垫子”竟朝她翻了个白眼，然后又若无其事地跟后面的人聊天。 如此，不用再考虑女人的目光究竟是看着哪里的了，这个白眼摆明了就是对她翻的，她刚刚就是在看郁如。 杉姐心里窝火，但没表现出来，只默默地转回脑袋，低头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伪装成小蜜蜂胸针的迷你摄像机挂着领子边上。安装完毕，她双手轻轻揽住郁如的肩膀，柔声问道:“老板，您是不是困了？要不您靠着我的肩膀睡一会吧？” 郁如闭着眼睛摇了摇头，一手撑在扶手上，慢慢直起了身子。 [我没事，现在那个典礼也要开始了，有人会照相录像的，给人拍到也不好。] 比划完这句话，她的双手停顿在空气中，忽的陷入了思考。她轻轻叹息一声，从包里翻出手机，给杉姐发信息。 杉姐见她突然打字，就知道她是要用文字交流，立马掏出自己的手机来查看。很快，她的手机收到一条来自郁如的信息:杉姐，你觉不觉得在我身边有点不舒服？ “怎么会呢老板？跟在你身边舒服得很，有你这么好的老板是我的荣幸。”杉姐笑着说道。 郁如微微摇头，发去第二条信息:我指的不是相处，而是，我怀疑我被太国小鬼缠上了，昨天做了一晚上噩梦，就是梦见有个小鬼追着我跑。我们原来住的那个酒店里面藏的东西可能就是娃娃。我现在担心我背上趴了一个小鬼，你会被我的磁场影响到。 “老板，我没事的，到是您……”杉姐神色担忧，靠近她小声道:“不如这样吧，您领完奖杯之后，我叫陈管家安排直升机快点把您接回去。我们留下来处理那些怪事。如果真是那种东西在作怪，那我们必须找到阵法的阵眼还有关键特征，那些媒介也得找出来。” 郁如点头，[就这么办吧，辛苦了，要是实在找不到就赶紧回来，不要在这久待，应该也还会有其它办法的。] “好。” 话说到这，本次盛典的两位主持人已经走到舞台上了。一男一女盛装出席的两位主持人，一边往舞台中央走，一边举着话筒声音昂扬地说着暖场话。 “各位尊敬的来宾，欢迎各位的到来，也很荣幸咱们来自五湖四海的那么多优秀设计师齐聚一堂……” 二人洪亮端正的声音响彻整个会场，所有人都自觉停止了交流，郁如和杉姐也是。 前三个环节分别是开场白、嘉宾介绍、暖场表演、大赛主题介绍，都是些听不听都可以的东西，郁如太累了，直接垂着眼皮子打瞌睡，杉姐就帮她看着，等到第三个环节快结束的时候把她叫起来。 经过漫长的等待，第三个环节终于接近尾声，杉姐见时机到了，就把郁如给叫了起来。 在主持人念对本次大赛主题的未来畅想之时，有个穿着制服的女性工作人员来到获奖者们面前朝众人招手。 “大家跟我来，我们准备走红毯了。” 获奖者们纷纷起身，往她那里走。郁如随着也起身准备离开，杉姐见状，赶紧跟上她的步伐。郁如的发言稿内容跟铜奖的获得者所要说的话有点冲突，她不太敢让主持人来念，怕让主持人来念会给她惹来什么不好的祸害，所以她决定带着杉姐一起上台，让杉姐帮她念。 来到后台，获奖者们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按照顺序排队，优胜奖的获奖者是在最前面出场的，排名不分先后，很快就排好了队，有一小部分跟身边的人聊起了天。这次红毯对于金银铜奖的获奖选手的出场有顺序之分，三人压轴出场，得按照铜银金的次序出去。 郁如发现了一个很不愉快的事情，那就是，鞋垫子女人站在她和杉姐后面。 杉姐也发现了，她就站在鞋拔子前面，都不用回头看，只要闻到那个香味就知道是她。 第198章 郁如拳打施暴者 思来想去一番，她往前迈去一步，靠近郁如，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太太，这鞋拔子我看着不像有能力的，就她这种这么坏心思的人，怎么可能得金奖？虽然我不懂设计那些东西，但我觉得美的东西肯定是只有至纯至善的人才能有至高无上的创作力将它们创作出来的。这绝对有内幕，金奖得主应该是您才对，这名次能申诉吗？” 郁如微微侧着脑袋，轻轻地摇了摇头。 “唉……”杉姐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 前台，两个主持人开始介绍起了此次大赛获奖者的获奖信息。 “本次大赛的优胜奖获得者一共有十六位，他们分别是来自白城的孟非凡先生、来自江城的陈妙女士，来自乌克兰的伊卡拉女士……” 介绍完优胜奖，才到金银铜奖的。 “本次比赛的铜奖获得者是来自寒国的朴雅妍女士，银奖的获得者是来自华城的郁如女士，同时，郁如女士的设计也是本次大赛中人气最高的作品，收获了我们这次大赛的超人气明星奖。”这是女主持人在发话，她介绍到郁如时就不说了，轮到了旁边的男主持人发言。 “接下来，就让我来向大家揭秘我们这次城市创新设计大赛中的金奖获得者，我们这次大赛的金奖获得者是……”为了营造气氛，男主持人刻意在这里停顿了一小会。 “是谁呢？是来自河城的邓怀柔小姐！恭喜！” 听到这个名字，郁如猛然抬起眼来朝舞台那边的主持人看去，两只手各自紧紧捏着大腿两侧的衣服。她的呼吸倏忽有点急促，心脏疯狂跳动，脑子比原来更混沌了，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扭曲，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周遭的一切事物都在她眼里都变得狭窄起来，好似是空间在不断压缩，天地要融为一起，粉碎现在，带她回到过去还存在的世界。她并不期待过去，脑海中闪过的支离破碎的场景让她头痛不已，她迟缓地抬起一只手，放到心脏的位置按压住，认真地做起了深呼吸。 杉姐一直都在关注她，这会见她将手放到心脏的位置，她立马就感觉不妙，赶紧上前扶住她，“老板，怎么了？” 郁如无力地垂着脑袋，摇摇头。她艰难地回头，想去跟杉姐说话，顺便看看那金奖获得者的样子，可金奖获得者先说话了，一开口，就将她打倒，打到了比地面更低的位置。 “郁如，是你吗？”邓怀柔笑不达眼地看着郁如问道。 郁如心头猛然一震，抬眼朝金奖得主看去。这回，她总算是如愿看清了她的样子，但这又不是她想看到的。是她猜测的那个人，她的高中同学，邓怀柔。 邓怀柔歪着嘴，将郁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歪嘴笑着说:“郁如，是你吧？想不到这么久过去了，你一点样子都没变，我真的看一眼就觉得熟悉，现在看到正脸，果然就是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邓怀柔，高中的时候我跟你在洛洛中学是同学啊。” 优胜奖的获奖者们开始上台了，像一串小鱼，一条接一条地缓慢出动，郁如往他们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头看向邓怀柔，点了点头。 她的点头让邓怀柔加深了脸上的笑容。 邓怀柔上前几步，伸出手，想去拉她的手，“郁如啊，真是好久不见了，今天真是太巧了……” 她的语气熟稔，动作热情，有种久别重逢的惊喜，仿佛她与郁如曾经是要好的朋友，只是多年未见了。 郁如拉着杉姐往后面后退半步，面上表现出对她的抗拒。邓怀柔看她这举动，没了好脸色，她收了手，两只手抱于胸前，显示出一种咄咄逼人的姿态，面上的讥讽几乎要从她的皮肤里渗出向郁如流淌。 “郁如，你还不能说话，没适应跟人接触啊？”邓怀柔朝四周看了看，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人注意她们这里。“没关系，不能跟人家说话交流的人心里面多多少少都有点问题，我理解。对了，你脸上那个丑丑的疤好了？现在不用戴口罩了吗？” 杉姐挪动自己位置，将郁如彻底挡在身后。她目不转睛地看着邓怀柔，咽了口唾沫，正准备对她开骂时，郁如拉住了她的手。她回头看去，就见郁如神色平静地对她摇头。 “老板……”杉姐的眼神中充满了愤怒。 郁如还是摇头，[晚一点，很快要上台了。] “好吧。”杉姐极力忍住怒气，转身不再往邓怀柔那里看。 邓怀柔看着她们，冷笑一声，又开口道:“郁如，是不是刚刚的话让你不舒服了，对不起啊，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你别放在心上，我没有恶意的。对了，今天你这身打扮还挺好看的，像民国时期的姨太太呢。” 郁如今日的装扮是一件金色倒大袖短袄与玫瑰灰绣花长马甲叠穿，算是旗袍的一种款式穿搭，头发做了个低盘头，以两柄银鎏金点翠蝶恋花发梳做点缀。这么打扮，配上她自身的气质，整体看起来是很雍容典雅的，正常人见了一定会夸好看。邓怀柔这“姨太太”的夸法，摆明了就是在挑事。 杉姐再也忍不住了，当即厉声说道:“这位女士，我也挺理解你的，是不是你这个人太讨厌了没人愿意和你交流你才一直这么赶着上来要跟我的老板说话。我看出来了，你想显摆你自以为是的优秀和美丽，但是你就别白费心机了，没人在意你的。如果你要是一直这么平平无奇下去别人倒也不会说什么，但你要是这么没教养又恶毒的话，别人一旦接触就想骂你。你这话不就等于骂人是小三吗？你有本事当着大家的面说自己是小三。不然我告诉你，要么给我老板道歉，要么就别怪我不客气。” “哟～我说什么了？”邓怀柔挑了挑眉，“我心思歹毒？是你们自己心理阴暗把我说的话想歪了吧？那就……” 她仰着脑袋，似乎把自己当成了一只天鹅，其实她的脖子并不长，这么看，倒像是落枕脖子梗住了。不等她说完下一句，郁如闪身到杉姐面前，抬手给了邓怀柔一巴掌。 “啊！” 这一掌打得力道很重，邓怀柔尖叫出声，她被打的右脸直接红了一片，还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子。她猛然抬眼向郁如看去，满是不可思议，“郁如，你这个贱人，表子！是不是有毛病？” 郁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又抬起手来准备给她再来一巴掌。这次她就有所防备了，提前用手去挡，不过郁如及时把她的手给扯了开来，这一掌还是顺利落到了她的脸上。 第199章 文化失落 二人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还在后台等候上场的获奖者们的目光，众人纷纷回头朝她们这里看了过来，有的人跟身边的同班看着她们小声讨论了起来。 “那两个是谁啊？” “不知道。” “天呐，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这是在打架吗？” …… 现场的工作人员也发现了不对劲，第一时间就往她们那里过去了。 郁如在打了第二巴掌之后，迅速给邓怀柔来了第三巴掌。邓怀柔被她打得眼冒金星，人都摔倒在地，但还是不甘示弱。她一手撑在地板上，努力地要站起身来，“你这贱货，我看你也是找打。” “你才找打，我告诉你，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们就再打你一巴掌。”杉姐指着她威胁道。 邓怀柔穿着一件礼服裙，带一点拖尾，眼见着她撑着要站起来，郁如赶紧蹲下去拉她的拖尾，扯着她裙子的拖尾去绊她，一只脚踩在她的臀部上使劲往前踢。 “啊！” 邓怀柔发出一声尖叫，她的身体被迫带着转了半圈。 这时，在最前方指引的两位工作人员来了。杉姐立马走到她们面前去拦她们，“等一下等一下，两位女士，这地上被打的先挑事，该打，让她再被打多几下吧。” 面对杉姐的阻拦，两位工作人员很着急，其中一人道:“女士，这两位等会是要上台发言的，是本次大赛的重要舞台成员，这么打下去出事了我们没法负责啊。” 郁如不想让工作人员难做，所以，打了邓怀柔第五个巴掌之后，她收了手。 接下来，为防止出意外，两个工作人员站到她们身边，以防她们起冲突。她们两个被请求站到了两个分别是最左和最右的地方，一个人对应一个工作人员照看着。 郁如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低头看手机，邓怀柔则是在她那个位置站着，恶狠狠地盯着她看。她这眼神实在是不善，杉姐便朝她翻白眼以表示不满，又站到郁如面前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她。 邓怀柔抬起手，双手抱胸，也翻白眼。她转而看着自己的鞋子，低声骂了句:“贱人。” 这次盛典留给优胜奖获得者们的发言时间并不多，安排的时间主要是给到金银铜奖获得者的。 很快，轮到铜奖的获得者上场了。 铜奖获得者，是个小巧可爱，打扮时尚的女性，穿着一套黑色职业西装裙和一双银色的高跟鞋。她是在华国这里留学的寒国人，会说普通话。 朴雅妍来到舞台中央领取了奖杯后，先是朝观众席的位置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子用不太流利和标准的普通话开口道:“大家好。我很高兴站在这里跟大家分享我的作品，也很荣幸拿到了这个奖杯，也很开心这座城市，江城，喜欢我的作品。我这次的作品设计灵感来自寒国的传统水墨画，因为我想要将这座城市打造成一个有神秘和古典气息的样子……” 每当有一个新的获奖者上台，舞台中央上悬挂着的巨大显示屏就会显示出获奖者们的设计作品和获奖者们自己攥写的设计说明。朴雅妍出现之时，显示屏就换上了她的作品，上面是组带有水墨画特色的图片，全都被打上了寒国标签。 这些东西是在舞台后台待着的人看不到的，但能听到声音。郁如将朴雅妍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还没有从见到邓怀柔而产生的愤怒里抽离出来的她，又陷入了另一种愤怒和失落。 是她的失落，也是文化的失落。 这次的城市创新设计大赛给出的创作要求是要结合某一种传统文化的，再在此基础上加以创新，找到一个更为适应现代化进程发展的模式和形象进行设计。 这个的优先是华国的传统文化，但因为参赛选手不限国籍和所属地区，也有外国人会为了提高知名度和奖金参加，故而设计的也可以是别国的传统文化，只要用心讲好自己国家的故事，为江城这块地注入新的活力，设计的好，就有可能获奖。 这个比赛的含金量很大，有许多知名品牌商赞助，而且地方的行政机关也在关注着这个比赛。因此，参赛选手很多，要在来自五湖四海的那么多人之中脱颖而出，并不容易。 获奖者名单公示拟录取那会，郁如在确认自己名次的时候，顺便也看了一眼其他参赛者的信息，只是粗略地看，并没有很仔细，刚好就让她看到了来自寒国的朴雅妍。 设计是一个很复杂的活，真想要做得好，必须要储备雄厚的知识，积累深刻透彻的文化底蕴。为此，郁如学习了很多国家的历史。这其中不包括寒国，她原先想学的，可这个国家太过于年轻莽撞，没什么历史，也没有更丰富的内涵，她找不到有什么好学的。 正是如此，她对于一个来自寒国的参赛选手能获得铜奖这件事感到古怪。若是其它的，倒还能理解想象，涉及到传统文化这块，她是想不出来的。经过她的调查，事实果然如此，朴雅妍的作品属于文化盗用，讲述的根本不是她的国家故事，而是华国的。 走在设计的这条路上，总是有很多事情让郁如感到黯然神伤。她窥探到了这个世界的一点真相，她为那一切感到痛心，本来她可以简单地活着，快乐地活着，可是她知道的太多了，也太有良心了，所以会感到痛苦。 文物、史料等一切文化生态系统中的储存物都对国家存续和文明衍生有着提纲挈领式的点化作用，然而大部分人却视它们如草芥，满不在乎。这种轻视并非个例，而是相当一部分人，许多人都抱着“谁发扬就是谁的”这样无所谓的态度。人们只愿意用自己能看到的视角去看待一件事物的发生发展，用自己狭隘的思想去认识这个世界，而不愿意更多地去了解。 文化这种事情，往更深层次的方面看去，其实与国家的存亡息息相关，暗自生根联系着每个人的生活。科学和文化艺术的交流没有国界，但它们本身是有界的，毕竟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权利金钱作为前端展现，思想观念作为后端运行，两者垂直整合便能成就资本垄断的系统。资本彻底占领一切，便是末日的来临之时，一个国家乃至世界的文明都会被颠覆。完成这样的系统编写并不困难，将连接文明的中枢，也就是文化生态系统摧毁即可。窃取文物会破坏文化，破坏文化会遗失传承，遗失传承会抹去历史，当历史不存在，这个国家也就失去了文明，文明消失后，国家开始崩塌，连同被擦除的历史一起消失在尘烟中，甚至连一丝痕迹都不留下。 所以，保护文物和传承经典技艺才如此重要， 因为要保护的不是一堆埋葬了几千年的死物，而是国家的未来。 第200章 水墨画之争 朴雅妍发言完毕，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片刻，郁如带着杉姐入场。 她们两个朝舞台中央走的间隙，女主持人介绍道:“现在出场的是本次大赛的银奖获得者，郁如女士，还有她的助理，幸女士。同时，咱们的郁如女士啊，还是本次超人气明星奖的获得者，欢迎！” 郁如面露微笑，一边走，一遍朝观众席的位置挥手。 等她和杉姐来到主持人面前，主持人说完介绍的话之后，杉姐就开始帮郁如念她的发言稿了。 “各位来宾晚上好，我是郁如女士的助理，因为某些特殊原因，郁女士暂时口不能言，所以将由我代替她发言。以下，是郁女士所要发表的讲话。” “大家好，我是郁如。在此，我还想要郑重地感谢国学传承大家曲声引女士，和特别优秀的城市规划者扶菱微女士以及建筑大师陈书筠老师不吝珠玉，为我授业解惑。 江城是个襟三江而带五湖的城市，由水孕育而生。烟波浩渺，水天共融，是这座城市最迷人的特质。为了适应这样的特点，我便以墨色浓淡绘出景象，虚实结合构成空间的水墨画作为设计灵感之一入手。水墨画乃是华国独有的传统瑰宝，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从此地发源……” 杉姐在念前面的文字时，一切正常，可念到水墨画的历史起源这一块之后，台下贵宾席的几个嘉宾微微变了脸色。 蓝有德作为江城重要的掌权人之一，也出席了这次颁奖盛典，正是在贵宾席坐着。他那如蛴螬一样肥腻的身子瘫在座位上，肚子上的肥肉就像是一截短小的弹簧轻颤。这些多余的肉让他负担很重，他不得不身体后仰，完完全全靠着身后的椅子。 “哪方人物啊？看着还挺横。”他眯着眼睛，看着台上的郁如喃喃道。“不过长得倒是别致，这眼睛……生得可真是好啊，妩媚不失刚毅，真是难得。” …… 获奖者们发表讲话，分享自己设计灵感的环节结束，就到了众人自由洽谈的环节。所有人都可以离开自己的座位，与自己想要交流的人自由交流。 蓝有德跟着几位本次盛典的最大投资商还有部分官员来到了他在这处地方安排的私人贵宾休息室交流。这个休息室非常大，占用了整整一层楼，里面的布置与设备应有尽有。一行人进入休息室，各个察言观色，精准找到了适合自己坐的位置坐下。 中央的位置另有其人，蓝有德的位置处在他们所有人之中最接近中央的位置，其他人从左往右，从右往左依次排开坐下，让他和中央那人如众星捧月般背包围住。 “哎呀……”他半阖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慵懒地吧唧了几下嘴，随即目光向本次大赛主办方的正副两位主席直直投射过去。 “两位主席，这次盛典上台发言的获奖者，他们的发言，你们都有事先了解吗？” 正主席是个看起来四十出头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瞧着温文尔雅。他微笑着回答道:“蓝先生，你放心，全都是有审核的，我们确认无误了才会允许他们发言。” 蓝有德粗粗地喘了口气，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打开，去接侍茄师递过来雪茄。他抓着雪茄吸了一口，才继续说话，“那怎么铜奖和银奖的两个人发言有矛盾，一个说水墨画是寒国的，一个说是华国的。” “这个……”正主席转头看向身边的副主席。 副主席是位看着三十出头的女性，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职业西装，人看着很干练高级。面前蓝有德的质问，她不卑不亢，不慌不忙:“蓝先生，本次盛典云集贵宾，场面太大，而本次的参赛选手之中，有一半都没有参与过这种规模的赛事，面那么多人和自身的喜悦，难免紧张口误。目前我们已经启动了紧急预案实施补救。盛典过后，我们会发布一个澄清声明的。” 蓝有德冷笑一声，没说话，只品尝手里的雪茄。坐在他旁边的男人，也就是处在中央位置的人，这时开口道:“两位主席，你们说说，水墨画是哪个国家的？它的起源历史是什么？” 说完，他将手里跟蓝有德同一时间接过的雪茄随意丢在了地上。“侍茄师，过来一下，把这支雪茄收拾了，给我换支新的过来。” “蒋先生，水墨画是华国的。”正主席回答道。 闻言，男人向他看去，眼里冒出的精光像是锤子一样在他身上来回敲打，“主席，那你说说，它的历史起源是什么？” “蒋先生，我才学疏浅，只知道它是华国的，更多的就不太了解了。这个问题请我们这边的马主任给您解答，您看如何？他是华国传统美术硕士，对这个有深入的研究。” 被点到的马主任，心下一惊，后背冷汗沉沉，腋下倏忽生出很多汗珠往下流。他瞥了正主席一眼，又看着蒋先生，讨好似的笑着说道:“蒋先生，水墨画是，是……” 他支支吾吾，始终不敢下定论，但对上蒋先生的双眼，内心的恐惧还是战胜了那点仅存的良知。 “水墨画是，寒国的……” “很好。”蒋先生忽的笑了，他点点头，又问:“关于它的历史呢？别让我再问一遍，我不喜欢拖拖拉拉。” 侍茄师没资格待在这里，目前只有蓝有德的一个私人助理在角落站着等候差遣。听到男人说要雪茄，他第一时间就来到了他跟前，这会看他说完话了，他赶忙趁着这个间隙轻声问道:“蒋先生，您是需要一支新雪茄吗？我现在去喊侍茄师过来。” “去吧。”男人摆了摆手。 很快，侍茄师过来了，在刚刚蓝有德助理的指示下，她来到蒋先生的跟前蹲下，去捡那支被他丢掉的雪茄。同时向他道歉，“蒋先生，非常抱歉，我立马就给您换一只新的雪茄。” 蒋先生垂眼看她，突然一只脚用力踩到了她的肩膀上。这位蒋先生大腹便便，小腿看起来像是一只肥满的猪蹄，一脚踩下来，冲击力之大，让侍茄师直接趴在了地上。 第201章 避其锋芒 侍茄师不过也只是一个二十三岁的小姑娘，哪经历过这种事情，又如何受得了这种羞辱？两只眼睛当即就哗啦啦地流起了眼泪。她极力压抑自己的哭声，不断道歉，“对不起，蒋先生，对不起……” 蒋先生把穿着硬邦邦的皮鞋的脚移到了侍茄师的头上。他戏谑地看着她，道:“小姑娘，这么点小事你都做不好，还能干什么？剪茄的时候你不量好角度再剪吗？湿度不知道提前测试？给我拿来的是个什么玩意？” “对不起，对不起……”侍茄师的声音因为脸被压着，能发声的空间太狭窄而被迫模糊。 “我又不是没给过明确的任务和要求，给了你还能做成这样？怎么？跟我对着干呢？”蒋先生沉着脸说道。 “不是的，蒋先生，我不敢……” 现场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只鸦默雀静地看着，不敢多说什么，也不敢多做多余的表情，马主任却是已经止不住地发抖了。他感受到自己的小腹和裆部的位置有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越发哆哆嗦嗦，两条腿夹了起来。外部环境和生理的冲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刚刚想说的话，关于水墨画的历史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他完了。 本次盛典中，他是收了好处的人之一，协助寒国获奖者模糊文化起源。这件事正副两位主席是不知道的，因为是他跟别的一些跟他接了同样任务的人背着两个主席临时做出来的。 现在好了，他直接得罪了三方人。 蒋先生用自己的脚踩着侍茄师，用脚底板蹂躏了她一番，才挪开自己的脚。站在一旁的蓝有德助理见状，以自己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她面前，伸手去拉她。把她拉起来的那一刻，他抬手用力地给了她一巴掌。 “你这蠢货，是不是不长脑子，这点事都干不好。下去！” 说着，他粗鲁地扯着侍茄师往外走，“蒋先生，我把这蠢人带下去教导一下，给您换一个侍茄师啊。” 侍茄师和助理离开，一切归于平静。马主任不知道该不该接着刚刚没说完被打断的话说下去，他怕说多错多，便选择了沉默，内心祈祷有人能替他做出选择。 然而，并没有，蒋先生又开口了。 “马主任，怎么不说了？” 休息室之外， 郁如跟杉姐来到了舞台的后台，在角落的位置歇着。后台这会没人，她们两个过来的时候跟工作人员打了招呼，工作人员特意清退了无关人员，让她们暂时在这里休息。 郁如的疲惫有些猛烈，她扛不住了，就坐在椅子上，靠着杉姐的肩膀睡觉。杉姐则是观察周围的情况，防止有不法分子靠近，以及不怀好意的人偷窥。 这里静悄悄的，有点动静很容易能听到。过了会，入口那里传来了几声轻轻的高跟鞋鞋跟敲打地板的声音。杉姐猛然抬头向入口那边看去。 过来的是郁如特意在发言时感谢的三位老师之中的两位。二人来到杉姐面前，见郁如靠着她一副完全睡着了的摸样。曲声引压低声音向杉姐问道:“你好，郁如她是睡着了吗？睡多久了？” “是的，有一会了，请问你们是？找我老板有什么事吗？”杉姐看着三人问。 “我们算是郁如本次参赛的指导老师，也没有什么事，就是有几句话想跟她说说。”曲声引道。 后台这里很宽阔空旷，声音再小还是显得有点大，曲声引说完话之后，郁如自己醒了。见曲声引和陈书筠站在面前，尽管脑子一片混沌，她还是下意识立即站了起来。 曲声引转着脑袋往四周观察了一圈，紧接着上前一步靠近郁如，语气严肃，小声地问道:“郁如，你怎么回事呀？你的发言稿为什么改了？我记得原来的重点不在水墨画上吧？” 郁如揉了揉眼睛，使自己清醒，[对，我临时改了。] 她的发言稿是曲声引帮忙润色过的，后面的则是得知铜奖是个寒国人之后自己临时改的。其实她的设计灵感来源，重点也不在于水墨画，只是为了应对那个铜奖获得者才这么说。 比划完，她看向杉姐，示意她做翻译。 杉姐一下子就读懂了她的意思，她开口道:“两位老师，老板的意思是说，稿子是她临时改的。” “为什么要改，原来那个不是很好吗？而且更能突出你设计的重点。”曲声引问。 [那个铜奖获得者剽窃我们的文化，我看不下去，就改了。曲老师，对不起，辛苦您帮我润色稿子，我最后却剥离了您给予我的精华所在。]郁如面容平静，又带着几分愧疚。 她一比划完，杉姐就帮着翻译。 听完杉姐的的翻译，曲声引和陈书筠面色更是着急，但又对此感到无可奈何。 陈书筠语重心长地说道:“郁如，那个寒国人在这种场合这么说话，不单单是她抄袭剽窃这么简单。以个人为单位哪有胆子在我们的地盘上做这些？肯定都是有人授意的，你今天这样太莽撞了，会得罪人的。” “是啊，郁如，文化偷窃这种事我们也很痛心，但是想要发声我们可以在别的地方上体现完成呀。今天现场这么多人，很多都是有权有势的，你这么做真的不大应该。”曲声引一手扶住郁如的肩膀，情绪有点激动。 “我们知道你的心是好的，但是人怕揭短，龙怕揭鳞，你说那些，摆明了就是跟那些背后的人对着干，你让人家丢了面子，人家怎么会放过你？人呐，无论干什么，尽量都不要做那只出头鸟，我们要敛锷韬光，以绝敌人窥伺，你明不明白？要扞卫祖国的荣光这没错，但前提是你得把自己的命给护好了。不然你这一出场就被人打倒了，你想要完成的事情还怎么完成？” 曲声引已经四十有余，是奔五的年纪，而陈书筠更是年老，即将奔六，另一位这会没现身的扶菱微也到了不惑之年。三个老师的年纪都不算年轻了，看着他们鬓角若隐若现的白发，郁如对于自己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感到惭愧，不忍比划。 此刻，她比以往更加沉默，两只唯一能成为她声音的手，也陷入了沉默。 第202章 权、钱、势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节奏的高跟鞋踩到地板上的声音打破了他们几个之间的寂静。几人不约而同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警惕地看了过去。 来人是扶菱微。 扶菱微看郁如几人都在，加快了脚步往他们走去。来到他们面前，她深深呼吸几口气，向曲声引和陈书筠询问道:“两位是曲声引老师和陈书筠老师吗？” 曲声引和陈书筠点了点头。曲声引反问:“您是扶菱微老师吧？” “是的，我是扶菱微。”扶菱微瞥了郁如一眼，又问，“两位老师是不是为了郁如发言的问题齐聚在此？” “嗯。现在就是愁这个”陈书筠应道，“郁如这孩子，太冲动了，我听说那个铜奖的，背后都是有人指点的。她那边国家的人就不管了，我们这边的，其中一个人是蒋健明，还有一个姓程的。姓程的那个我不清楚，姓蒋的那个是江城这里的一个什么委员还是什么东西，在这里挺有影响力的。其他的就暂时不知道了，但光这一个人，都很难搞啊。” “姓程的那个是江城这里某个大集团的董事长，我知道有谁能镇住他。我们能去掉一个威胁是一个。”扶菱微转而看向郁如，“郁如，你会不会制作道教那种壁画或者雕塑？” 郁如点头。 “两个都会？还是只会其中一个？”扶菱微又问。 郁如伸出两根手指，举在他们面前。 “那就好办了。”扶菱微露出了点欣慰的笑容，“我帮你引荐一个人，这个人给人做土地管理规划的，江城这边地上要加什么东西，都归他管。他挺迷信的，特别喜欢那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只要你做出来的东西能打动他，那个姓程的不敢动你。” 郁如点头，又摇头，[几位老师，谢谢你们的关心和帮助。不过这件事我有别的解决办法，我知道这件事背后的主导人有谁。他们是蓝有德，蒋健明，程石钊，谭先富，王峰，我有办法应对他们所有人。请你们放心，我不会出事，也请你们务必在这段时间跟我保持密切的联系，我需要确认你们的安全。非常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会为此事负责的。] 她比划完，杉姐又为她实时精准的翻译。 “郁如，这几个人，哪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很棘手的，你怎么解决？”曲声引面色担忧。 [三位老师，世界上没有至高无上的权利，只有更庞大的势力。我知道该怎么瓦解他们，我对他们也算了解。蓝有德和蒋健明是他们之中的领头人，我会先解决掉他们。] 听完杉姐的翻译，三个老师互相看了看，对此半信半疑。 郁如面上带着浅浅的微笑看着他们，神情超乎寻常的平静。她知道，她太年轻了，处处表现出来的也是没什么背景的人，说出来的话确实很难让人接受。 她也不想再解释那么多，又比划到，[三位老师，就这样吧，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们过来对我提供意见和帮助。这里人多口杂，你们暂时不要跟我接触比较好，有什么事情我们线上联系。你们不要太担心，那几个人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解决，尤其是那个蓝有德，他只是表面风光，实际上公司欠了一百多亿还不上，现在到处跟人借钱人家都不愿意给他。] …… 送走几位老师，郁如坐回刚刚睡觉的椅子上休息，但她现在睡不着了。即使身心俱疲，也睡不着。她只能半闭着眼睛，神色疲惫地望着后台出口的方向。杉姐看她这么疲惫的样子，感到有点心疼。盯着她看了会，她开口道:“太太，累了吧？我给您按按肩膀吧？” 郁如扭头随意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又转回头去继续望着出口方向发呆。 得到同意，杉姐就直接上手按了。她将两只手放到郁如脖子后面两侧肌肉最多的地方，给她轻轻按了起来，用捏和捶还有按压打圈的方式交替着给她按。“太太，刚刚您说的那几个人现在有在现场吗？我去弄几张他们的照片发送给陈广白吧，让他安排人调查吧？您看怎么样？这样快一点。” 郁如摇头，[大部分事情我已经调查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有需要再那么做吧。] “那好，太太，有需要您告诉我啊。” 郁如点头，[谢谢。] “谢什么，都是我该做的。”杉姐笑着说道。 杉姐学武，特别懂得怎么放松身体，郁如被她的手法按摩得昏昏欲睡，眼睛不自觉眯了起来。脑袋都开始有点不平稳，处在“钓鱼”的状态了。 见她要睡着了，杉姐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正想让她靠到自己肩膀上方便入睡时，后台入口的位置又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这次的高跟鞋声音与曲声引和扶菱微走来时的特征完全相反。曲声引和扶菱微的脚步声是极力放轻了在走，走得舒缓有节奏，即便是急走时也是不显凌乱的。这回的声音却是杂乱无章而又吵闹的，听着让人烦躁。 声音之大，让郁如瞬间惊醒。 邓怀柔见郁如正是在后台待着，面上露出了得逞的笑容，她一边急匆匆地走着，一边指着郁如向身边的三个小姐妹说道:“就是她，给我抓好了。” 杉姐一看又是她，马上起身将郁如护在自己身后，“太太，我去对付她们，您在这里保护好自己。” 郁如也站了起来，她伸出一只手拉住杉姐，趁着邓怀柔还没过来，她快速比划到，[中间那个留给我，剩下的交给你。] “好。”杉姐点头。 交代完事情，郁如板着脸朝邓怀柔大步迈进。 她走得雄赳赳，气昂昂，这么一副自信的样子让邓怀柔气不打一处来，“郁如，你个垃圾，是不是忘了你以前那副可怜样了？我帮你回忆一下。” 第203章 一对一打架 郁如没回应，继续朝她走。 双方都靠近了，邓怀柔率先抬起手往郁如伸去，想去抓她的头发。郁如迅速侧身躲开她的抓捕，同时一只手掐住她的手腕牵制她，另一只手往她的脸上招呼。 “啊啊！”邓怀柔被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尖叫出声。这次她有所防备，不再像第一次被郁如打的时候没能稳住身形而倒在地上了。她双脚微微张开站立，稳住身形，在郁如巴掌落下来的同一时间也将自己的手伸出去打郁如。 她这招式够狠，用的是自己镶了钻的四厘米美甲去抓郁如的脸。 郁如没有躲过，被她打中。她的脸上顿感有种尖锐的东西划过，让她火辣辣地疼。这种感觉让她极度烦躁，莫名点燃了不知名的愤怒。另一方面，这样的负面情绪又让她充满了力量。她用力捏紧拳头，集中全身力气一个右勾拳往邓怀柔的脸上再次打去。 邓怀柔的一只手一直抓着郁如的袖子不放，这样非常影响发挥，所以这一拳打得不准确，只打到了她的下巴。 二人一靠近就打得这么凶，完全没有任何骂人的前奏，邓怀柔带来的几个小姐妹被吓了一跳。几人站在一旁不敢上前，只看着她们打。 “要不要上去帮帮怀柔？”其中一人问道。 “可是这么打我们也帮不了什么，我们要是加入就会很混乱，到时候误伤了自己人怎么办？” “先看看吧，她好像也能自己应付。” 这时，邓怀柔大喊道:“你们快来帮我啊！” 三人面面相觑，犹豫不前。 “去不去啊？” “那边那个是谁，一直看着我们。” “再看看吧。” …… 杉姐一开始是在郁如附近看着保护她的，听邓怀柔这么说，她便走到了邓怀柔的那三个小姐妹面前，警告道:“你们三个老实一点，就在这待着，敢上去帮忙我连你们一起打。我告诉你们，别惹不该惹的人，别人的恩怨也不要乱参与，免得惹到自己一身腥。” 她的气势唬人，三个小姐妹不敢多说什么，也打消了上前去帮忙的念头。 另一边，因为比邓怀柔高出半个脑袋，有一定优势，郁如比她先抓住了她的头发。她往她的小腿上用力地踹了一脚，让她跪在地上，随即扯着她的头发拖着她往墙边走。 “啊啊！”邓怀柔都要气疯了，手脚并用，两边都在摆动，手又去抓郁如的手。可她没有郁如力气那么大，始终摆脱不了她的束缚。 郁如的手腕已经被抓出了很多道血痕，但她手上的劲却是一点也不减，只沉着脸，闷声拖着邓怀柔往前走。任由她如何挣扎，抓她、骂她，她就是不松开一点力气。 “郁如，你个破鞋烂货，贱人！放开我！不然我就会让你跟以前一样身败名裂。” 郁如听了这话，猛然一顿，仅是一瞬间，她重新走动，同时加快了拉她走的速度。她拉着邓怀柔来到一堵墙面前，扯着她的头发，控制住她的脑袋，推着她的脑袋往墙上撞。只撞了一下，邓怀柔的声音就小了下去，不过郁如并不打算这么快放过她，揪着她的头发又一连撞了好几下才停手。 到最后，邓怀柔的额角破了口，开始流血了，她才收手。她随意地将她推倒在地，然后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猩红刺鼻的鲜血从邓怀柔的头上往下流，她的半个肩膀都被染红，脖子上也都是血。她坐在地上，看着就如同一个被削去一半身体的红心火龙果。 “贱货……”邓怀柔还没晕，她面上满是轻蔑地看向郁如，嘴角上扬，用笑容挑衅她。“现在过得倒是风光体面，但再风光也改变不了你曾经是个烂货的事实。你运气还挺好的啊，我以为像你这样出身卑贱的人，毕业了应该就直接嫁人然后生一群小烂货出来围着他们转呢。” “怎么？现在这么打我是想报仇吗？是恨我吗？”邓怀柔扫视着郁如，嘴角歪着笑，满是对她的不屑。“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毕竟没我你也不会在学校那么出名的。” 郁如不为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没我，你能有今天吗？不过呢，也见不得太好，还是个哑巴。我艹泥妈的，回头我就找人弄死你，不过我会先找一群人把你伦了，然后再交给我慢慢折磨。最后我再把你弄死，我肯定不会留你的全尸，会把你剁碎了喂狗。哈哈哈哈哈……” 邓怀柔盯着郁如的脸静默片刻，又开口道:“你这张脸看着真是让人不爽，跟狐狸精一样勾引人，到时候我还要把你的脸给撕碎，我要在上面划上一千刀。我还会把你的眼睛给挖了，你这双眼睛看着也让人不爽。” 郁如的冷静让邓怀柔切齿愤盈，她鼻子周围的部位微微抽动，咬着牙说道:“贱人，你打啊，怎么不打了？刚刚不是很能耐吗？我告诉你，我爸在洛洛县是老大，跟我作对就是跟我爸作对，到时候我让我爸找人把你全家都弄死。我让你全家不得安宁，在洛洛县不能抬头见人。” “呸！”说完，她朝郁如吐了一口口水。 郁如及时察觉到她的意图，躲开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大，加上这里空旷，她说的一字一句更是在这里一圈又一圈地清晰回荡。站在不远处的小姐妹三人，都被她这癫狂的模样吓得目瞪口呆。 其中一人，小声道:“怀柔……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要不我们走吧？挖人眼睛什么的，这样也太残忍了，要人命的事我们就不要参与了。” “走吧走吧，太可怕了。” “是啊，你们最好就走，别跟那个女的一起玩了，不然就是给你们惹麻烦的。”杉姐接了句话。“你们放心，我老板绝对不会弄出人命，反倒是你们那个姐妹，那么危险，一开口就是比黑社会还社会的才该担心。” 小姐妹三个，互相看了看对方，踟蹰半天，还是选择了离开。 她们走后，杉姐就来到郁如身边，跟她并肩站着。郁如转头看向她，比划到，[把我的水拿给我。] 杉姐点头，马上转身去拿她的水杯，带着它来到了她面前，“老板。” 她的水杯是保温杯，需要指纹解锁的，她将大拇指放到杯盖上，解锁了盖子，然后抓着杯身倾倒，把里面的温水全部倒在了邓怀柔的头上。 “啊啊啊啊！郁如，你这个表子！我要杀了你！”邓怀柔疯了一般往前挪动，想要去抓郁如的腿。 郁如直接一脚踢到她的肩膀上，让她趴下。随后，她拔下头上的一支簪子，带着它蹲在邓怀柔的面前，将它对准了她的脸。 看见这锋利的簪子，邓怀柔终于露出了一点害怕的神色，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贱人，你要干什么？” “死到临头你还骂人，谁给你的这个胆？”杉姐生气地在邓怀柔的大腿上踩了一脚，紧接着用力将她按住，控制住她使她不能乱动。 郁如冷着脸，紧握簪子，使它慢慢靠近邓怀柔的脸。 “啊啊啊啊啊！”邓怀柔拼命挣扎，眼神越发惊恐，“贱人，你敢动我的脸我一定会弄死你！” 郁如没有划破她的脸，只是吓唬她而已，这里是有监控的，被拍到会给她带来麻烦，所以她不打算做得太过。更多的，等离开这个舞台之后再说。 将邓怀柔的精神逼迫到极度崩溃的时候，她收了手，带杉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第204章 小鬼识相点 盛典结束，隔天一早，郁如乘坐直升机回玉归园。她比保镖们先一步回家，平姐陪在她身边回来，其他人依旧留在江城查看他们入住的第一个酒店那个房间的古怪。 直升机在玉归园里地面最空旷的地方上空盘旋，准备降落。陈广白早已经开着迷你越野车来到了这里迎接，见直升机停住，他后退了些距离，防止被螺旋桨刮起的大风误伤。 片刻，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地面上，平姐先从直升机里面跳了出来，又伸手去牵郁如，“太太，手给我，您扶着我下来吧。” 郁如将手交到了她手上。 等她出来，陈广白迎了上去，“太太，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药浴的药水也烧好了，您看要先洗个澡还是先吃早餐呢？” [先洗澡吧，你让家里的人暂时离我远一点，我可能有点中邪。] “好的太太。” 陈广白开来的迷你越野车很小，跟个儿童车一样，只能搭载两人。平姐走到车子面前，先坐到了驾驶座的位置上，转头跟陈广白道:“陈广白，这车我开走了啊，我送太太回去，辛苦你走一下了。” “好，你去吧。” 平姐带着郁如，慢慢地开着车往前走，在路过一处鱼池时，郁如忽觉耳鸣目眩，支持不住。 她眯着眼睛，望向那个鱼儿踊跃的鱼池，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憋屈，喘气变得有点困难，好似有人在掐着她的脖子，故意勒着她不让她呼吸。她急促地喘了几口气，别开眼，不去看鱼池，可鱼池带给她的异样之感又让她忍不住再去观望。 鱼池边上，巍然屹立着几块斧劈石，她越看，越觉得那几块大石头像是蟠据的一条大蛇。她明明白白地看见，那几块石头在晃动，在扭曲变化，在慢慢朝她爬来。 平姐正开着车，隐隐约约听到身旁传出不太正常的呼吸声。她转头看去，就见郁如一只手搭在脖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发红，瞧着像是哮喘发作喘不上气来了，她赶忙将车停下去查看情况。 “太太，太太！太太！” 郁如被她的叫声喊得回了神，她艰难地转头向她看去，神色很是痛苦。 “哎呀，哎呀，这这这……”平姐被急得手忙脚乱，不知如何是好。保镖们来到郁如身边做事之前，云迹星给他们所有人都培训过，培训内容主要的就是郁如的身体状况以及跟在她身边需要注意的事情。 她知道的，郁如没有哮喘，眼下这个情况她一下子就想到可能是小鬼缠在她身上所致。可她又不懂那些鬼神之事，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她焦急地看着郁如，想了想，她伸手往郁如后背周身的位置胡乱拍打，同时厉声道:“是不是你干的？你这个死小鬼，臭小鬼，快点松手！谁把你弄死做成小鬼的你找谁去，别来缠着我们太太！快点给我走开！小鬼，我告诉你，我们家是有天神保佑的，你再不松手，小心待会进了家门以后你被打得魂飞魄散！” 这么一说完，神奇的是，郁如还当真感觉好了一点，没有了刚刚那种窒息感。她的情绪和呼吸起伏明显比刚刚平稳了许多。平姐面上大喜，扶住她的胳膊，问:“太太，是不是感觉好点了？” 郁如点点头。 “那行，太太，没准真是那个小鬼在害人，要不我们先去神堂那里一趟，让各路天神震一震他。” 郁如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微微颔首。 “太太，您坚持住啊，我们现在就去神堂。” 平姐以自己最快的速度重新启动小车，往前驶去。 没一会，她们到达了神堂。 上一次云迹星和郁如在麦城捡回来的纯种中华小狗也在这里，它在屋檐下的一个角落蜷缩着，看模样应当是在睡觉。刚来到这个家的时候，它还是小小瘦瘦的一只，如今已经长成了一只健壮的大狗狗。郁如给它取了名字，叫“谷衔安”，取自“群飞群下不相求，衔穗食谷安无忧”，寓意平平安安，一生衣食无忧。 谷衔安没有睡着，它在等郁如回来。云迹星在外工作的时间多，郁如在外的时间比较短，时常会待在家里，对它的照顾会更多。所以比起云迹星，它更喜欢郁如多一点，只要郁如离开了，它都会在这里等，因为这里是通往主院最快的一条路，郁如一般从外面回来都会走这里。 它是一只很灵敏的狗狗，平姐的车还没开过来，隔着十几米它就听到动静了。它立即睁开了眼睛，见是郁如来了，它马上起身朝她飞奔过去，一下子就来到了她面前。 “汪汪！”谷衔安兴奋地晃动自己的尾巴。 它太兴奋了，光顾着看郁如，不记得看路，平姐怕车子撞到它，赶紧呵斥道:“谷衔安，你离远一点，不要被车撞到了。我们要去神堂，你到前面等我们。” 谷衔安或许是听懂了她的话，它不再跟着了，用比车子更快的速度率先跑到了神堂面前的台阶之下。平姐将车子也开到台阶面前停下，随即扶着郁如下车。她们一下车，谷衔安就贴了上来，“汪汪！” 一开始它还是高兴的，可贴上来之后，它陡然变了叫声，对着郁如狂吠，凶得很。 这异常的声音让平姐突然注意到谷衔安戴着的狗牌是一块小剑模样的桃木牌。她记忆里不知谁说过的，桃木精气主鬼门，能克百鬼。再说，动物是有灵性的，能看到人眼看不到的东西，没准可以治一治这小鬼。 想到这个，她向郁如招呼道:“太太，谷衔安戴着桃木剑，不如我们先让它来对付一下这个小鬼吧？桃木剑能克百鬼呢。” 郁如点头。 二人在谷衔安面前蹲下，谷衔安第一时间就扑到了郁如的背上，它收了自己的爪子，没有用力按着郁如，只是将两只前爪搭在了她背上，张开嘴撕咬她身边的空气。 平姐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一幕，就见谷衔安好似真的咬到了什么东西一样，带着那东西来到了一旁的地面，用一只脚踩着“它”，对着“它”不断“汪汪”叫。趁此机会，平姐对着那“东西”再次威胁道:“你这小鬼，识相点的话你就给我走远点，回你主人那里去，这里可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你小心真死在这里了。” 郁如同样在盯着谷衔安撕咬的地方看，她刚刚还觉得如释重负，这会不知为何又感到晕晕沉沉的。恍惚间，她忽的看到一个小小的黑影在她面前立定，她下意识往后挪了挪。 哪知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她看到一团黑影猛然朝她扑了过来。下一刻，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太太！” 眼见着郁如要磕到地上，平姐赶忙伸手去接。 第205章 有人来催 江城， 剩下的保镖小团队回到了他们来江城最开始时郁如住的房间，开始了对房间第二次的搜索。离开这家酒店的那天，郁如留下了监控，但监控里面并没有什么收获，他们只能再次回来自己搜寻。 小牛和燕子在撬地砖，其他人则是在拆床。 小牛和燕子弄到了一把小铁锹和小铲子来撬，但这地砖听着是空心的，撬起来却跟实心的一样，怎么撬都撬不开。小牛急了，他蹲在地上，看向燕子，提议道:“哎呀，这没个缝隙咱们撬不了啊，要不咱们买把大铁锤直接砸开吧？” 燕子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思考了一下，“等一下楼下投诉我们，有人过来怎么办？看到我们在拆他们的房间，这不就暴露了？” “好像也是。”小牛点点头，有点失望。他用手上铲子的木头手柄轻轻敲了敲脚下那块砖，又道，“不过，我们可以临走的时候给它最后一击吧？反正都要走了，到时候有人过来我们也不怕，反正我们已经不找了。” “这个可以有。” 另一边，杉姐几人合力把床垫给抬了起来，使它在旁边暂时竖立。 小牛随意地往他们那里看了一眼，当看清床垫下的样子之后，他猛地弹跳起来指着床垫尖叫了一声。“我嘞个娘嘞！那是啥？咒人死的咒语吗？” 床垫竖立好了，众人全部走到它的背面查看情况，皆被吓了一跳。只见床垫的背面画满了锈红色的奇怪符号，所有位置几乎都被画上了，严密得看不出床垫原本的样子。那些符号扭曲而又工整地排布在一起，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五毒军队趴在那里似的，活灵活现，视觉上给人一种动态的效果，好像真有蛇蝎在那里阴暗爬行。 小光见了，赶紧掏出手机拍照。震惊了一瞬，杉姐也赶忙转头寻找合适人选拍照，“小光……” 看小光已经拍上了，她便道:“小光，每个角落都拍啊，360°无死角地拍下来。” “好的杉姐。”小光点头，眼睛在认真地盯着床垫看。 这时，放在床旁边的酒店座机突然响了起来，远姐离得近，便走过去拿起来接听。她率先问道:“喂，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您好女士，我是酒店这边的工作人员。非常抱歉，您的这间房间先前已经有人预订了，所以这边需要给您给退订一下，我们这边给您换一间同等级的房间，您看怎么样？现在我们的工作人员就在房间门口，我们需要进入房间做检查，希望您开一下门，可以吗？” 远姐给电话开了免提，现场的大家都听到了电话那头的讲话，所有人将目光放到了远姐身上。 远姐也看他们，快速思考了几秒钟，她回答道:“您好，工作人员，我看您的这个建议不怎么样，我也不希望你们进来。我们在这都已经住了一天了，而且东西什么的都放好了，现在让我们走很麻烦，你们的失误不要让客人来承担好吗？既然你也说会给我开个同等级的房间，那你为什么不能给那个客人换个同等级的房间呢？他应该还没住进来吧？你不给没住进来的换个房间反而让已经住进来的离开，这不多此一举专门累人的吗？你在门口是吧，我们这里安排两个人跟你们沟通吧。请你们不要强行进来，不然我们会告你侵犯他人隐私，还有向酒店品牌的总部投诉到底，另外，你们进来的几个人，以后绝对在这行待不下去。” 她说到这，杉姐朝长腿招了招手，小声道:“长腿，跟我去门口一趟。” “好。”长腿点点头。 二人来到房间门口，开了门，就见门外站着七个人，两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性，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还有三个壮汉。几个人，全是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 杉姐只将门打开了一点缝隙，她微笑地对着站在门外领头位置的男人说道:“你们刚刚说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我们可以配合，但是请你们稍等一下吧，我们老板的钻戒在这里丢了，我们找到了就走。两千万的钻戒，不找到可不行。” 领头男人笑了笑，道:“女士，那这样的话。不如我们进去一起帮忙找吧？人多力量大，你说是不是？” “谢谢你们，不过不用了。我们的私人用品都在里头摆着，你们进去不太合适吧？而且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我们自己找比较好，不然要是你们的人找到的钻戒有磨损，谁能来承担这个责任？就这样吧，请再等一下。” 杉姐正想把门关上，那男人把穿着皮鞋的脚伸到了门缝里卡住不让她关。 “女士，我们这边有很多女性工作人员，可以进去帮忙的。”男人笑着说道。 “不需要。”杉姐没了好脸色，“那边的人你们得罪不起，有没有想过这边的人也是你们得罪不起的？我们在这里有不得不停留的理由，你跟上头这么说就是了。把脚拿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长腿将手搭在门上，将门打开的缝隙加大了一点，接着杉姐的话道:“你这脚再不拿开就别要了。你以为我们这么跟你们耗是怕了？我可以肯定的跟你说，把你们全部人的手脚打断让你们下半辈子当残废，我们完全够钱赔。识相点，别逼我揍你。” 男人目露凶光，凝视二人片刻，还是将脚拿开了。 房间内， 因为酒店人员来催退房的事，保镖们选择采用暴力手段强行加快寻找速度。 “三，二一！” 远姐喊着口号，站在一旁指挥其他保镖们合力将没有了床垫的床架子一整个搬起。这床的制作材料质地紧密，他们四个男人一起配合才将它搬起来。剩下的床体被翻转竖立，大家这会也就看清了它底下的样子。这床底下的光景看得人也是叫人头皮发麻，跟床垫一样，这床底下也画满了奇怪的符号。 远姐赶紧拿手机出来拍照，“你们让一下，我拍照了啊，咱们要赶紧了！” 小牛指着床架子右下角的位置惊叹一声，转头看向众人，“我嘞个亲娘嘞，那句写的啥？怎么看着像‘魂兮归来’，难不成是有人想借太太的身体还魂？你们看，是不是？” 阿弘盯着他指着的那个位置仔细看了一番，皱起了眉头，“还真是，这是夺舍？也太毒了……这不就是偷人家的人生吗？” “我们回去再研究吧兄弟们。”远姐扭头看了众人一眼，又继续拍照，“你们抓紧时间，去把地板撬开，看看有没有什么东西藏在这里。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外面还有人想闯进来呢。” 众人觉得也是这个理，有默契地一致不看了，转而来到疑似有问题的地板面前继续撬地砖。 不一会儿，在他们的努力下，地砖被撬了开来，里面还当真是别有乾坤。里面放了一个木盒子，这木盒子四四方方，模样看起来像是一个迷你的衣柜。它有两扇门，门上有各自有一个小小的手柄，整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上面画满了跟床垫子上面一样的符号，只不过床垫子用的是红颜色的颜料来画，这木盒子上面的却是黑色颜料的。 小牛将它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哎哟喂，还挺重。” “我们要打开看看吗？”燕子开口道。 “看看吧，万一里面没装东西呢。”远姐应道。 “那行，我打开了啊。”小牛应了声，然后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拉盒子上其中一个小手柄。 盒子被打开一半，一张黑乎乎，圆滚滚的儿童脸赫然在目。这张脸躺在一滩红色不明液体之中。这么看着，像是被砍了脑袋而血还没流干就被装进了盒子里的孩子。 “啊！”小牛被吓得瘫坐在地，“小朋友，你怎么还真在这啊？” 其他人伸着脖子看去，也都被吓了一跳。 就在这时，杉姐和长腿回来了。 见所有人聚在了一起，杉姐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怎么样了？你们找到那东西了吗？” 小牛指着盒子里的小童慌张道:“杉姐，这这这这这……这真的有个小孩！吓死人了！妈呀！” 杉姐也来到了盒子面前蹲下，仅是看了看一眼，她淡定地伸手将盒子给重新关上。随后，她将盒子抱起，站起身面向众人道:“既然找到东西了，我们收拾一下，立马走人，要快，待会直升机来接我们回去。包里有零食等给我，给这小孩上供，先哄着，防止它暴动。” “好的。”众人齐声应道。 第206章 难言的曾经 郁如突然晕倒之后，第二天晚上才醒来。 她躺在床上，睁眼看着自己上空，发现所处的位置有点陌生又熟悉。床跟玉归园里她睡的那张床一样，是架子床，但款式花纹是不一样的。于是，她慢慢转着脑袋往旁边看去，观察别的地方。透过花纹之间的空隙，她看到了云迹星的身影，他正坐在案桌面前敲电脑，看着像是在工作。 她明白了，这里是老宅的九霄阁。那么，她现在是安全的，她便重新闭上了眼睛。或许是躺太久了，也可能是没吃饭的原因，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身体完全不想动。 案桌前的云迹星，并非是在工作，而是在查人。他的工作重点之一是高新技术产业之中的信息技术，所以他对计算机语言也是了如指掌的，只不过没有郁如那么厉害，但查人这种事对他来说不难。 现在，他在查邓怀柔。 杉姐回来之后就把在盛典现场录到的音给他听了，邓怀柔那些恶毒的话语让他心惊。他目前已将邓怀柔列入了等同于云雪终开和蓝有德的重点关注对象，专门安排了人去调查邓怀柔的人际关系，他自己则是入侵了她的所有社交账号查她往年发的东西。 邓怀柔特别喜欢发自拍，社交账号里面发的东西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她自己的照片。这些照片往往会配上一句读着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文案，内容简单来说，就是在无病呻吟、发牢骚。 这些东西看得云迹星视觉疲劳，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尤其是看到邓怀柔笑得很开心的照片，更是让他烦躁，恨不得手伸进屏幕里给她打几巴掌。 在看了几百张她的自拍照之后，他终于确定，一直以来，邓怀柔过得都挺滋润的，没发什么特别的东西，打造出来的人设就是一个人生赢家白富美。一个家里有钱，自己事业有成，嫁了个也有钱还对她好的丈夫，还有一个很聪明的儿子。 这些东西没有意义，他不看了，转而写入几行查找数据的代码进电脑里，直接将她七八年前的东西给扒了出来，包括她删除了的内容也一并给扒出来了。 数据的第一条是个视频，点开放大一看，里面竟有郁如的身影。他下意识往架子床那边看了一眼，隐隐约约见床上的人还躺着，他就收回了目光，继续看视频。 视频里的视角是正面拍摄的，直接对着郁如的脸。郁如穿着校服，背着书包，脸上戴着口罩，眼神冰冷地看着镜头。开场几秒，视频传出人声，这是一道带着笑的嚣张女声。 “哟，好学生，又去学习啊？去哪呢？” 郁如立马转身离开，前面却忽然窜出了四五个社会青年模样的人。三男两女，全部染了五颜六色的头发，手臂上有纹身，其中两人手指夹着烟。 “诶诶诶，把她拖到那边那个巷子口里去。”一开始的女声又发声了，这应该是邓怀柔的声音。 他们一帮人现在所处的地方是一个老式小区街道一样的地方，路上没有什么行人，但还是有人的，那些路人路过他们这里，只是稍作停留看了一下他们这边的情况，并没有过多询问，看了几眼就离开了。还有的人是坐在自己店门口看着，仅仅是看着，也没有出声制止。 郁如想走，但是被两个男的抓住了手臂，他们一帮人将郁如拖到了一个积攒着臭水洼的小巷子里。郁如就像是一件垃圾，被他们扯着丢到了那个小水洼里面。 “你们，两个人按住她的手，两个人按住她的腿，别让她乱动。”邓怀柔再次发话。 郁如被他们几人固定住，画面到这，镜头视角矮了一截，拍摄者蹲下来了。一只戴着戒指的手粗鲁地扯开了郁如的口罩，郁如还带着伤疤的脸暴露在众人面前。 “哦哟，原来长这样啊，怪不得老是戴着口罩，原来是个丑八怪呢。来来来，我给你拍几张照片，到时候让大家都欣赏一下，你这个年级第一的真容。哈哈哈哈哈……” 邓怀柔拿出一个小相机，对着郁如拍了几张后，开始狂扇她的脸。 “你这丑八怪，天天装什么啊？做出这么清高的样，谁看你？贱货！说话啊，怎么不说话？” 邓怀柔一遍又一遍地扇郁如的脸，力度不算太大，但是到了后面，她就加大了力度，郁如的脸已经被扇得发红变肿了。 “哦，对了，我忘了，你是个哑巴，说不了话。哎，算了，真没意思……” 镜头缓缓上移，视角又变高了。 “你们几个，把她的衣服扒了，我看看她身上有没有疤？” 看到这里，云迹星按下了暂停键，他被气得手都在发抖，已经不忍心再看。两只手被他捏成拳头，手臂上的青筋暴起，他抬起手想往案桌上用力砸去以此发泄，但还是没那么做，两只手高高抬起，最终轻轻放下。 他又回头去看郁如睡觉的地方，盯着纱帐隐隐约约露出来的身影看了片刻，他的目光回到电脑屏幕面前，平复了一下心情，继续观看刚刚的视频。 郁如被人按住手脚，强行脱掉了外衣，只剩下贴身衣物。周围的施暴者爆发出惊叹，还有嘲笑，还有的趁机占便宜，伸手去摸郁如的身体。云迹星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期待下一刻能有奇迹发生。 然而，并没有。 郁如被脱了衣服之后，那些人嘲笑了她一会，开始对她拳打脚踢，四五个人围殴她一个。大概打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郁如一只手摸到一块石头，抓着她砸到了其中一个人头上，那人被砸的头破血流。这场围殴才算结束。 “哎呀哎呀，好学生想杀人啦！也不见得有多好嘛，太暴力了。啧啧啧……” 视频到这，彻底结束了。 …… 将邓怀柔发出的东西全看了一遍，云迹星总算是明白了一点郁如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单单是邓怀柔一个，对她造成的伤害就难以估量。 邓怀柔找人围殴郁如，还将她被欺凌的视频散布传播，然而文案描写的却是郁如欺负别人在先，如今别人打她是她罪有应得。在她的账号里，郁如被描述成一个不自爱、阴险残暴的女生，考试作弊、勾引别人的男朋友、打架斗殴、霸凌同学、虐待动物、拜金、不知羞耻，小小年纪就为了钱去当娼妓，还因此染上了性病。为了坐实她不洁身自好的谣言，她还找人用AI换脸的技术将郁如的脸换到了淫秽视频里面传播。 总而言之，她是万恶之源。 这些只是账号上呈现的内容，现实里绝对还有相当一部分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一天之内，他看完了郁如近八年以来大概的经历，还只是一部分，他不确定他还有没有勇气看其它的。其实也不用看了，他明白了。怪不得郁如告诉他，那是只能靠她自己走出来的伤痛。 他能切身体会，因为上辈子他的家族消亡之后，他就遭受过他人霸凌。那种恨是别人无法帮忙消解的，只能自己释怀。 第207章 宝贝怎么样了？ “阿如，为什么……” 云迹星不禁掩面哭泣，丝毫没注意到，郁如已经来到了他身后。 直到郁如主动在他身边坐下，他才发觉她的到来。他抬眼向她看去，泪眼朦胧，脸上还有两滴未滑落的泪珠，“阿如，阿如，阿如……” 他倾身向前，用力抱住了郁如。郁如没有回抱他，只是靠在他的肩头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电脑屏幕显示的内容。 良久，云迹星不哭了，能说话了。郁如比划到，[你查了那个女的吗？知道我高中发生的事情了？] “是……”云迹星拉住郁如的一只手，将它虔诚地捧在手心，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道:“阿如，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窥探你的隐私的，只是杉姐跟我说了那个女人欺负你，我就想查她，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你的过往。” 郁如别开眼，沉默地看着窗户外的景象。 好一会儿，她将手慢慢抽回，比划到，[有的事情，我这么跟你比划也说不清楚，回了玉归园以后再说吧，你会明白一切的。我们结婚的事，你也重新考虑一下，如果你对我的过往有一点介怀的话，我们还是分开吧。经历那些事情不是我的错，我不能接受我的爱人不能接受我，你也有这个权利选择。抱歉，耽误你的时间了。] 比划完，她垂下了眼。 云迹星又将她一把抱在怀里，让她坐到他的大腿上，并用自己的脸紧贴她的脑袋，温声道:“阿如，不要说抱歉。婚姻是两个人的事，我的选择也是在占用你的人生。不论如何，我们都会结婚。你也不用自揭伤疤，告诉我你过去的一切。你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有自己的思想、时间和空间，不是被买卖的文物，不是身不由己的，我没必要，也没权利要知道你过往的一切经历。只要我们知道彼此能在未来携手把日子过好就可以了。我知道你是对的人，这就够了。评价一个人是否不堪，不是用他的经历，而是看他对外界输出的行为。” 郁如抬起双手，也抱住了他，她窝在他的怀里，轻轻地点了点头，衣襟早已被泪水沾湿。 他们互相紧紧抱住对方，彼此相顾无言。 抱了会，云迹星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来电的人竟是卫江山，这可是稀客，他们平时有联系，但是挺少的。云迹星从裤袋子里掏出一方小手帕，用它轻轻擦拭郁如的脸，另一手拿着手机，跟她道:“阿如，卫江山的电话，估计是有什么事，我接一下。” 郁如抬头看了他的手机屏幕一眼，点头，随即靠在他的胸膛上闭上了眼睛。 电话接通，云迹星率先问道:“江山，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迹星，明老师说她联系不上郁如女士，郁如女士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回应她发出去的信息，她有点担心，所以托我来问问你，郁如小姐现在是否安全。” 听到这个，郁如立马直起身子从云迹星的大腿上下来，去找手机。 云迹星望向她离去的背影，应道:“她没事，昨天是生病了没看手机，现在就准备给明老师回信息，麻烦你了江山。” “那就好，迹星，那我先挂了，我也去回复一下明老师，她现在很着急。” “好的，再见。” 电话挂断，另一边的卫江山即刻给明时随打去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一接通，他就听到了明时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 “呜呜呜……小智舅舅，我的宝贝怎么样了啊？她天天都跟我聊天的，昨天一天都不回我，呜呜呜……肯定是出事了。呜呜呜……她，她，她……她很容易生病的。小智舅舅……你怎么不说话呀？呜呜呜……” “明……”卫江山想说，但是迫于明时随的哭声太大，说了好像也没用，她可能听不到，他便不说了，想着等她哭完再说。 “小智舅舅，你说话呀，你怎么没声音了？呜呜呜……你快点告诉我，宝贝到底怎么样了？” “明老师，你冷静一点，郁如女士她没事，她现在就准备回复你的信息。” 明时随模模糊糊听到了他说的话，她止住了哭声，抽噎着问:“小智舅舅，你能再说一遍吗？我没有听清。” “我刚刚说，郁如女士她没什么事，她现在就会回你信息了，你不用太担心。明老师，别哭了。” “哦。”明时随转忧为喜，咧开嘴笑了，“那就好，小智舅舅，谢谢你啊，太谢谢你了。我先挂了啊，我看看宝贝有没有找我，拜拜，谢谢你啦。改天我再打电话给你好好谢谢你。拜拜噜！” “明……” 卫江山还想再说点什么，明时随就把电话给挂了。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卫江山沉默了片刻，忽然又无奈地笑了笑，然后才将手机收好。 次日， 云迹星带郁如回到玉归园。 谷衔安一直在主院等着，看到他们出现，它立马就朝郁如飞奔过去。 “汪汪……嗷呜……”谷衔安来到郁如身边，使劲摇晃自己的尾巴，又用脑袋去蹭郁如。 郁如蹲下来，去抚摸它的脑袋，它顺势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身上，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听起来，它很委屈。 云迹星也蹲了下来，伸手去摸它，“阿如，谷衔安在你晕倒之后，一直守在神堂和主院这两个地方，饭都不吃，成天就趴在地上往门外看，好像抑郁了。他已经把你当成了此生唯一的依靠，你出事，他也跟着难过。” 郁如转头，看着他，微笑着比划到，[你告诉它，以后我不在都要好好吃饭，好好吃饭才能好好活着，只有活着，才可能会见到我。] “好。” 这时，平姐也来了。 她蹙着眉头，神情难过地来到郁如面前，道:“太太，您还好吗？真的对不起，那天没能照顾好您，我应该直接把您带到神堂里面去的，没准那个小鬼就不敢靠近您了。” 郁如微微摇头，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双手拉起平姐的一只手拍了拍。 “好了平姐，现在阿如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那也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你们几个也是因为小鬼受惊了，等这个事情忙完了，我给你们放三天假，回家休息去吧。”云迹星道。 “谢谢少爷，谢谢太太。” 二人将谷衔安带在身边，带着它一起进入了郁如的房间。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随便坐，我去找个东西。]郁如拉着云迹星在房间内的美人榻上坐下。 郁如转身往房间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谷衔安亦步亦趋地跟上了她。 不多时，她回来了，手上多了一个手提袋。她带着袋子在云迹星身边坐下，当着他的面打开了那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了一本厚厚的绿色皮质封面笔记本和一个信封。 她将这两样东西放到云迹星的面前，比划到，[打开看看吧，我先去忙点别的东西，你看完了我们再聊。] 云迹星先拿起了那个信封，眼睛看着她点点头，“好，阿如，那你去忙吧。” 第208章 痛 信封打开，里面装着的竟然不是信，而是一纸祭文，还是郁如给自己写的。 纸上写着: 于某年某月日，余死。余为文也，先期以生告吾之灵。 吾名郁如，为源城满满村人。余生贫家，幼时与父母寡聚繁别。父母为生，瘁于外役，劳形苦心，留余与祖父母复有兄同生活。七岁前，吾常与家鸡鸭相伴，优哉游哉。然天理溟漠，长及七岁，突生变，余为略卖者所劫持，鬻之远生。所鬻之地，胁之以兵，迫余取煤炭矿。 在其所，余日被毒詈与棰杖并下，余形销铄而瘀伤，创巨痛深，然余不得休息，不然，则余不能食。余忍冻饥，日食一饭，所食之物皆难食，或人之余物取之也。其治者，暴虐无道，多所残害，淫慝无度，多妇被污。余几罹此伤，吾二父救余也。余二父归余第二生，故虽吾至阴曹亦感二父矣。 得天佑之，余困于此地半岁许，得间亡去之。余不识路者，不知路也，亦囊空如洗。归路弥远，所费甚多，唯行乞，问行人得以归。半岁以逝，余还到吾家。余以久无食，体之疮不治，伤之甚重，需急救之。治须多费，吾亲不堪，故吾父母不悦。幸有乐善者济余之急，救余之危，余得治之。 自以为还家，便复常，但拐粥之行使余大骇，不能复言，故用之大变。余父母耻我，左右皆投异目。 历重难，余于九岁反学念书。以余口不能言，故所学之地无友，亦无人欲近，人咸觉余乃怪物也。脸伤然而使余恒不敢以本色示人，自蔽其面。盖此人更以余为异也。吾每为人言之流涕，痛无友之诉，吾亲亦不知也。死辱片时痛，生辱长年羞。生负其累，使余屡欲自戕，而余终竭心自勖励。 十一岁，余入新学，本谓余能重生，不意世艰险而多阻，余所学之地，无友，门人多毁我，笑我，戏弄我；家居，亲不恤我，不爱我，甚詈我。余得斯天下之恶语责也。吾心欲报，报曾欺余之人，遂发扬蹈厉之志，勤学苦练。天犹有顾我者，余或为天才，所学速，无所惧，从工学艺，技臻其境，所以为慰谕，暂忘人之伤。然犹未足，乃加力学，昼夜不习，但得去也。余度之矣，然亦未济矣，以余无报，此吾之执念，至今不竟。 一生诞幻，临殁见真。还观吾生，食不暇饱，席不暇暖，不遑宁息，辄劳惊失其度，人皆欲杀，乐时无几，所苦尤甚。年十七前，余不知幸福之味，为群邪所抑，毒詈不绝于耳，謇不可释也。以吾之才与志，天下之事孰不可为，而此生是败也，吾未尝松闲，不能自喜。人生实难，若有来生，吾欲为云，欲安所往，终无饥寒。最后谢二人，吾之挚友明时随，吾之爱人云迹星，乃教之为爱，何者为福，往日之情形，憬然赴目。呜呼，言有穷而情不可终，再见之，吾爱者，爱吾者也。呜呼哀哉！呜呼哀哉！ 是祭文，也是自传，看完这些文字，云迹星处在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他从未料到的，郁如今世的人生轨迹竟是如此。七岁被拐，受困于奸人之地半年有余，侥幸从那里逃出，在外一路行乞流浪半年才回到家里。 回想郁如一切异于常人的行为，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他早该察觉是这样的。为什么郁如的精神状态那么差，是因为遭受过非人的折磨；为什么总是捡地上的东西吃，原来是有过一段没得吃的经历，所以一切食物在她那里都显得弥足珍贵；为什么喜欢在枕头下面放把刀枕着睡，是因为被歹人偷袭过；为什么总是说自己在闻危险的味道，因为曾经就陷入过巨大的危险；为什么冬天的时候好像不怕冷，因为曾经忍受过极寒；为什么有了现在这种成就，心性依旧不稳，情绪波动那么大…… 一切的万恶之源就是可恶的人贩子。郁如受到惊吓导致功能性失声，从此生活不便，精神状态每况愈下。想必身体不好也是因为那些流浪的经历所致，才会像现在这样那么瘦弱，因为已经伤及了根本，而家里面并没有给她很好的疗养跟照顾，她就一直拖着病体长到了这么大。 云迹星呆愣地坐在美人榻上，目光怔怔地望着郁如坐在电脑面前的背影。郁如的这篇祭文看得他脑袋晕晕沉沉，浑身无力，全身的血液都好似要倒流涌进他的脑袋，让他的脑袋过载，“脑溢血”而亡。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抱着那一纸祭文和笔记本瘫倒在了美人榻上。 另一边，郁如在进行偷窥，她入侵了蓝有德私人会所里安装的摄像头，偷窥他们在会所里聚会聊的天，做的事。 目前还没有特别内容，只是一帮人在赌博，有点无聊，她便回头去看云迹星。只见他抱着笔记本躺在美人榻上，眉头微皱，一副很痛苦的模样，一手还捂着心脏的位置。这么看，有点像心肌梗塞之类的心血管疾病犯了的病人。 她立即起身，大步走到他面前查看情况，谷衔安又跟着她。 她来到云迹星身边坐下，先用手轻拍了几下他的脸，然后又将手放到他心脏的位置。 “阿如……”云迹星睁开了眼，呼吸有点急促。 [你怎么了？你有心脏病？]郁如略微焦急地比划到。 云迹星撑着身体缓慢坐了起来，“我没有心脏病，但我觉得我可能要有了。阿如……” 泪水在他的眼眶里打转，他的声音倏忽哽住，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支吾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我觉得……我觉得心好痛，感觉这里要碎了，真的……真的好痛。” 郁如叹了口气，沉默片刻，她比划到，[你放轻松一点，心真的可能会碎的，不要太激动了。不管以前怎么样，我现在还活着，结果已经很好了。] “但是……但……我就是感觉很难过，对不起……”云迹星泪流满面，扑到郁如怀里，脸靠着她的胸脯，失声痛哭。 郁如低头看着他，思索一番，她伸出双手将他的脑袋捧起，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随后，她蹬掉脚上的鞋子，将两条腿都挪到美人榻上交叠放在一起，又让云迹星枕着她的双腿。 第209章 逃出（一） 她的衣服和身体总是散发出一种淡淡的香味，宛若一支人形香水，自带前中后调的变化。那味道犹如沐浴着朝露盛开的百花，清新甜美，让人迷醉，又如寺院里时常静默的梵钟，沉默之时宁静庄重，鸣响之时，让人心神激荡，悠远绵长的声音会在心中久久回响，不能散去。这种玄妙精微的味道云迹星很难描述，也说不上来能比拟的东西。总之，他特别喜欢闻，每次靠近郁如闻到了他就不愿意走开了。 这种味道让他心神安宁，这会枕在郁如的腿上，他清楚地闻到了它，情绪不自觉安稳了些，气息也不紊乱急促了，但仍有一种沉重的气流涌向喉头，冲向口腔，令他感觉血腥无比。他跟个小婴儿一样静静地靠着郁如，一只手搭在她的小腿上抱着，就如抱着此生的依靠。 郁如一下一下地轻拍他的后背，慢慢抚慰他。她的神情是平静安详的，眼神却是空洞无物，缺少精神支持的。 很多事情已经都随风飘散，飘得很远很远了，那些遥远的过往在她的记忆里模糊如前尘韶光，这倒不是她已经释怀，而是她不愿面对，情绪比她先做了选择。端看往事，一半是恶言詈辞织成的不堪，一半是惝恍迷离的憧憬，于是日夜只与哀鸣和惘然相伴，想寻出一点幸福还得翻山越岭。 她经常性地想着，她也够劳累的，为什么要让她这么累？为什么她又无法停止？那一头，电脑上跃动的几行代码，负载着现实的热情；这一头，伤痕累累的身体，埋藏着十几年来外界对她的强暴。 她的愿望，不过是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却总与强权不期而遇。好吧，既然来了，她便凫鹤从方，先行改变自己了。可是，她想奋不顾身以徇国家之急，不知怎么到头来却成了只人人见而诛之的害虫；她想做个明堂正道的义士，争来争去却成了一个千夫所指的小丑；她想做个普通人平凡地活着，活来活去却成了他人拳脚相加的俘虏。 郁如忽然一瞬跌进玄远虚无的黑洞，记忆的碎片，在黑洞之中零乱飞散，慢慢拼凑出她的过往，她该面对的真相。 她在七岁那年，准确来说，并不满七岁，是六岁半，因在家附近独自一人抓蚂蚱玩，被人贩子抓住。那人贩子是个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妇女，她清楚地记得，她的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婴儿。 她蹲在草丛边，正在扑蚂蚱，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道细微的女声，“诶，小朋友啊，我听说这附近有个龙眼园，你知道在哪吗？” 郁如回头看去，就见一个妇女抱着孩子，弓着腰站在她身后。因为是陌生人，她立即警惕地站起来，并后退远离了她。 “你是谁啊？” “小朋友，我就是路过这里，来探亲的，我有点不认识路了，所以就想过来问一下你，看看你知不知道。” 郁如上下打量了她一下，没回话，眼睛紧紧盯着她怀里的小孩看。 见她好奇，妇女便蹲了下来，主动将自己怀里的孩子展示出来给她看，“小朋友，这个是我的小孩，抱着他累死我了。你帮帮我吧，我就想快点找个地方休息，就想知道龙眼园哪里走，我不是坏人，你别怕。” 郁如小心翼翼地靠近她，伸着脖子去看她怀里的小孩，那是一个一两岁的小孩，看着很小，肉肉的，脸红润润的，很可爱。这个小孩让她放松了警惕，她咧开嘴笑了，“阿姨，你的小孩真小。” “对啊。”妇女也笑，“他前几天才刚满一岁呢。” “噢，那你要去什么龙眼园？” “富田龙眼园，你听过吗？” 郁如摇头，“没有，你去问别人吧，我不知道，拜拜。” 说完，郁如转身就要走，妇女赶忙道:“诶诶诶，小朋友，你先别走，那你知不知道福满荔枝园？” 郁如停下，回头看去，她思考了一下，点点头。 “小朋友，那你能不能带我去？” “不能。”郁如摇头，“我奶奶说不能跟别人走，她会骂我的，你不认识路你就再问问别人呗，等一下晚上这里很多人种完菜回家的，你就能问了。” “小朋友，我的小孩发烧了，等不到晚上啊，我得快点去找我亲戚。你知道的话，你带我去吧？” 闻言，郁如重新走到妇女面前，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放在她怀里的小孩额头上，随即面色大惊，“好烫，你小孩真是发烧了！” “对啊，你带我去吧，发烧人会傻的，真的等不起。” 郁如还记得她上一次发烧的感受，面对一个比她还小的小孩发烧，她做不到无动于衷，便答应了妇女的请求。其实那个荔枝园不远，也就两百米左右的距离，她想着应该很快就能回家的。 谁知，正是因为她好心给那妇女带路，中途，她就被人强行抱走了。 她的家在农村，附近人烟稀少，路上往来行人不多，有的也都是些耳朵眼睛不太好的老人。所以，没人能听到她的呼救，她就这么被人绑架了。直到坐上人贩子的车，她才明白原来妇女抱给她看的小孩不是她的，也是她拐来的。她被抓到车上去后，被人强行灌了一些不明液体，之后，她就倒在车上不省人事，失去了意识。 她再次醒过来时，人已经身处异地，被转交给了第二波人贩子，卖到外省控制住人身自由。 在人口交易里面，男孩往往比女孩更受青睐，所以第二波人贩子为了将她卖出一个好价钱，把她的头发剃光让她变成了光头，又给她换上了男孩的衣服让她假装男孩。大概是她长得太弱小了，卖家看不上她，觉得她像个病秧子，不好养活，所以临时反悔不想要她。那第二波的人贩子便又四处寻找买家，最后找到了一个背靠大山专门铲煤挖煤的黑心工厂。 在那黑心工厂里面工作的人全都是被人用非法手段弄进去的，没有工资，也不能离开，只能在那里做到死。里面工作的人多为路边的流浪者和一些残障人士，也有不少郁如这样的小孩，甚至还有智力缺陷严重到不能自理的。 第210章 逃出（二） 从此，小小年纪的郁如开始了她人生至黑至暗的时刻。 黑工厂里的管理人员很暴躁，且为人恶毒，视人命如草芥而任意摧残，稍有不顺就会找到工厂里的工人发泄，打他们，骂他们，可以说是无恶不作，几乎天天都有人被打死。在那里，女人是更悲催的存在，因为她们会比男人多遭受一项折磨——被强j。 上至六十岁的老太太，下至六岁的幼女，他们一个都不放过。好多女人被当场折磨致死，还有的是因为怀孕了大出血而亡，下场都很凄惨。幸好郁如被送过去的时候剃了光头，穿了男孩的衣服，第二波人贩子为将他卖的贵一点，说她的性别说的也是男孩，她因此幸免一难。 那些管理者侵犯女人的时候，从不避讳他人，反而有越多的人看着他们越兴奋。所以，那种暴力的场景郁如见了不少，正是那些可怕的场景一直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她才会打心底里害怕“性”。 她的印象里，“性”，是残忍的，是暴力的，是无助的，是耻辱的。 不过，对于心理变态的人，人们永远都不能猜测他们的下限究竟在哪里。黑心工厂的管理者一开始为了发泄兽欲，专挑着女人来欺负，可到了后面，随着欲望的扩大，他们连男的也不放过，只要有个洞他们就能做出兽行，一切仅仅是为了寻找刺激。 为此，郁如女孩扮男孩的事情差点败露。 有一回她正拖着一箩筐煤炭在路上走着，一个工厂的管理者突然把她给抓了起来。 “小鬼，今天tmd跟你玩一下，哈哈哈……” 那人抓着她，癫狂地发笑，她被吓得动都不敢动，可全身却是止不住的颤抖。这种场景她见得太多了，她已经明白，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在工厂当厨子的殷识几出现救下了她。 殷识几也是被强行绑到这里的，他因为做饭特别好吃，被安排做了管理头子的厨子。因此，他在这里的待遇会比一般工人好一点，不会天天挨打。普通工人一般一天就只能吃一两个发馊的馒头，他吃饭还能吃点正常的饭，但也仅仅是饭，并不能像管理头子一样吃大鱼大肉。偶尔，那些管理层的心情好了，会允许他吃一块。 他在这里是有点特殊的，黑工厂的最高管理人跟他是老乡，加上他做饭又好吃，在这里待了几年了，稍微能说上一点点话。 郁如被抓，他直接跪到了抓她的那人面前，双手合上哀求道:“老大，能不能放过这个娃儿，他长得好像俺那个早死的儿子。你大人有大量行行好，把他留下吧，俺真的好想我那个早死的娃，你让这个娃留着给俺做个念想吧。求求你了。” 那人一开始没听他说话，直接一脚踢到他的肩膀上把他给踢了出去。 “老子办事你tmd敢拦？” 殷识几被踹翻在地，又赶紧爬起来不断磕头，膝语蛇行，不敢举头，“对不起，对不起，俺就是太想俺娃了，老大，你行行好吧，行行好吧……” 这时，又来了一个工厂的管理层。 那人走过来在他们几人之间来回看了看，问:“干什么？” “tmd，这厨子tmd坏老子的好事。”先前抓住郁如的那人指着殷识几气急败坏地说道。 “不是的，老大，俺不是想坏你的好事，是这个娃儿太像俺死了的那个娃了，俺想留着他。”殷识几急忙解释，又加重了磕头的力度。 过来的那人笑了笑，像个热心肠一样的人上前将殷识几扶起，“老殷，你别磕了，快起来吧。” 他又转头向另一个管理人员说道:“东子，这个是老殷，在我们这里煮了好几年的饭了，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就满足一下吧。他儿子老婆都是短命鬼，搞得他精神不太正常，你别跟傻子计较那么多。” 说着，他往郁如那里看了一眼，“这小孩长得这么丑，身上还有蛆虫。反正这里有这么多，你再挑个好的玩呗。” 在这人的劝说下，郁如成功被殷识几救下。 那二人走了，殷识几来到郁如面前，激动地捧住了她的脸，对着她左看右看，“真是像俺的狗娃，你就是狗娃吧？是不是？狗娃，你回来找爸了？娃，你以后当俺的儿子，好不好？俺给你饭吃。” 通过大量的观察，郁如发现在这个地方不能摇头和说“不”字，不然就会遭到惨无人道的毒打。所以虽然她害怕殷识几，但还是答应了当他儿子的请求。 多了殷识几这个爸，她在这里的日子好过了那么一点，尽管每天还是挨打，干的活还是一样多，可是吃饭的时候她跟别人略有不同。以前她一天只能吃一个馒头，自从认了殷识几做爸，她一天能在吃一个馒头的基础上多吃一顿白饭。 每次吃饭，殷识几都要偷偷拿给她吃，为了不被别人发现，她要尽可能地快速吃完。吃饭时的那种惶恐与急促，伴随她到至今，只要一吃饭，她总是不自觉地加快速度吃，生怕被人发现她在吃饭。 这家黑心工厂所经营的事业除了挖煤，还有的就是提供一些娱乐项目给买家看。 他们所谓的娱乐项目，就是将工厂里的孩子聚集在一起，两两配对，让他们上擂台打架，一定都要用尽力气，往死里打，不然，输了的话会受到非常可怕的惩罚，甚至直接处死。这种项目，在那里被简称为“生死斗”。 这其实就是一种人形版的斗鸡、斗蛐蛐。擂台之上，衣衫褴褛的孩子们失去理智，与自己的同伴自相残杀，擂台之下，一群衣着光鲜靓丽的买家静静观看，下赌注押哪一个孩子能打赢。这个娱乐项目带有博彩性质，只要赌对了，就可以从别人那里得到一大笔钱。 白天，孩子们在外挖煤，晚上，他们又来到另一个地方打擂台。挖煤制煤的地方尘土漫天，环境非常恶劣，打擂台的地方却装修得金碧辉煌，地板亮得能当镜子照。两个地方，若两个世界。 打擂台的场所所能容纳的人数有限，故而打擂台的上场机制就是等上一批的死完了，再换一批新的上去打。 郁如是在来到工厂的第五个月被喊去打擂台的。 第211章 逃出（三） 黑心工厂从来不在意工人们的死活，面对年幼的孩子，他们并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之心。擂台配对是跟年龄无关的，他们不考虑不同岁数的孩子力量之间的悬殊，只在乎擂台的精彩程度。 有的孩子可能只有七岁，但他的对手可能是十一二岁的。当这种情况出现，小一点的那个孩子往往会在出场没多久之后就直接被摔死。 郁如就遇到了这个情况，她第一次上擂台，遇到的对手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还是个男孩。幸运的是，那个男孩可能因为长期没吃东西，导致营养不良，没有什么力气，走路都走不稳。反倒是郁如，因为殷识几给她偷偷拿了饭吃，比较有力气，虽矮了自己的对手一大截，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将他打败了。 全场唯一下赌注押她赢的那个人当场赢了二十万。那人似乎在众多观看者之中地位算是特别高的，他赢走了别人的钱之后，那些输得连裤衩子都不剩的人不生气，反而赔着笑脸祝贺他。 那人大概是四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身剪裁修身合度的白色西装，梳着大背头，坐在所有人之中的中间位置。郁如赢了之后，他周围的所有人都拿起酒端到他面前向他敬酒。 他没有喝酒，也没有理会身边的人，而是吩咐人将郁如带到他面前。 郁如来到他面前了，他就朝她笑眯眯地招手，“来，小朋友，过来。” 郁如不敢不从，快速走上前去。 白西装男人将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捏了捏，笑着问:“小朋友，几岁了？” 郁如摇头，“好像是六岁。” 她在这里受得折磨太多，早已经精神恍惚，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也分不清时间了，只知道听从管理者的安排干活。人家叫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她已经完全被驯化成了一个傀儡。 “好像？”西装男人笑了笑，没有再多问什么，转而拿起放在一旁的一盘糕点递到郁如面前，示意她接着。“小朋友，刚刚你表现得很好，帮我赢了很多钱，这盘点心给你吃。” 郁如盯着糕点，咽了口唾沫，想伸手去接，但还是将手收了回来，她看向男人，反问:“老板，我能在这里吃吗？” “为什么？拿回去慢慢吃不好吗？你想在这里吃，可吃不了多久，不然挡着我看表演。”男人挑起了眉毛，有兴致地问道。 大概是这里的人太苛刻了，面前这个男人不过是给她点吃的，郁如就将他暂时列入了好人的行列。她眼神坚韧地直视男人，回答道:“拿回去吃我一个都吃不到，在你这里吃我最少能知道它是什么味道。老板，我不贪心，我就吃一口，马上走。” 听了她的话，男人突然大笑，“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 笑过之后，他对着郁如道:“小子，还挺聪明，小小年纪就知道找靠山。行吧，你不用走了，在我旁边慢慢吃吧。” “谢谢老板。”郁如露出了来到黑工厂以来这么久的第一个笑容。 男人随后叫人搬了一把小椅子在他旁边放着，让郁如坐在他旁边吃。不仅如此，他还准许郁如吃桌子上摆放的所有东西，想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可以拿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郁如抓紧时间，挑着看起来最好的东西往嘴里就是一顿猛塞。她的耳朵自动屏蔽了台上的惨叫声，周围的一切似乎只剩下了眼前的食物。 过了一小会，坐她旁边的男人突然看着她问道:“小朋友，你觉得台上的两个小朋友，谁会赢呢？” 郁如动作一顿，猛然抬起头来，往擂台上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个孩子看了一眼，又去看男人。她慌张地眨了眨眼睛，没有回话，只是看着他。 男人便再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郁如短暂地思考了几秒钟，答道:“老板，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啊？”男人点了点头，似乎有点失望，随即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不再看郁如。 郁如看着他，又道:“老板，我连自己的未来都不能预知，又怎么能预知别人的未来？” 这话重新点燃了男人的兴趣，他转过头来，看着郁如，笑呵呵地问道:“小朋友，你这话说得还挺深沉，谁教你的？” 郁如摇头，“没人教，我自己悟出来的。” 其实是电视教的，她从五岁起，天天看电视，从电视里面学了不少东西。电视里的频道多为成人频道，血腥暴力、惊悚悬疑、灵异奇幻、热血武侠、新闻报道、普法栏目等等她都看了，有什么看什么。她就是从这些节目里学到了那种故作深沉的句子，有时候，她会跟她哥哥玩角色扮演的游戏，模仿电视里的人说台词。这样一来，那些台词在她心里就更深刻了。 “你悟出来的？真是了不得，小小年纪，有这想法。”男人又是笑。 “小朋友，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更希望台上的两个小朋友谁赢呢？” 郁如往台上两个已经打得浑身是血的孩子迅速瞄了一眼，随即收回目光，“我想他们都赢，这局算平局。” “为什么？” “因为，因为……”郁如揪住了自己的裤子，后背冷汗潸潸，“因为……双赢赢的人更多，赢得多才是真的赢，谁都不把谁伤害，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哈哈哈哈……”男人被她的话逗得哈哈大笑。 身边坐得几个离得近的人，也似乎是被她逗笑了，都跟着一起笑。 有一人道:“这小孩可以啊，口才好的很。” “是啊，看来这张嘴是天生会说。” …… “你这小孩，真是太有意思了，哎呀，真是好久没遇到过你这么有意思的小孩了。”男人忽的伸手去摸郁如的脑袋。 郁如不敢乱动，勉强挤出笑容面对男人。 男人摸完她的脑袋，转而对身边站着的一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人吩咐道:“老三，去把这里的负责人叫过来。” “是。” 不一会，负责人来了，看清那人的样子，郁如抖了个激灵。她认得这个负责人，他是工厂的管理层之一，特别狠毒，有很多女人都是被他给折磨死了的，而且他特别喜欢砍人的手脚。 第212章 逃出（四） 这负责人平时嚣张得无法无天，走路都是鼻孔朝天的，现如今来了白西装男人面前，却是一副点头哈腰的讨好样。郁如不解而害怕地偷看他，一只手悄悄又去拿糕点往嘴里塞，还不忘将糕点顺进自己的口袋里。 “罗老板，您喊我有什么事吗？”负责人双手抱腹，来到白西装男人面前弯着腰问道。 “这个小孩，看清楚了。”白西装男人伸出他那戴了两个金戒指的手指向郁如，“这几天我在这里，要这个小孩当我的牌童，你们这，可别再虐待他了，都给我好吃好喝地供着。谁要是动他一根头发，叫他去干活，我弄死谁。” “是是是，罗老板，我会照顾好这个孩子的。”负责人立即应承。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罗老板摆摆手，又从桌子上放的袋子里拿出一沓钱递到负责人面前，道:“辛苦费。” 负责人抬起头来，看见那么一大沓的钱，眼睛几乎都要冒光了，他赶紧用双手接过那沓钱，连连道谢。 “谢谢罗老板，谢谢罗老板！”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在罗老板的关注下，郁如每天都不用干活，不受挨打辱骂，还能吃到好吃的。她要做的，只需在晚上罗老板来看表演和赌博时帮忙端茶倒水和打杂，另外陪他聊天。 黑工厂这里的人是安排了一个餐饮界有名的厨师给罗老板等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煮宵夜吃的。不过郁如想着不能光自己享福，也得让殷识几偷偷懒，便故意在罗老板面前夸殷识几做饭好吃，吃过的绝对不会忘记。罗老板对她正感兴趣，她说的话还算好使，没想到他真的把殷识几叫到了跟前做饭尝一尝。 殷识几确实是个好厨子，他的菜抓住了罗老板等五位老板的胃。 这样一来，殷识几便名正言顺地暂时转移工作了，只要罗老板来这边玩，他就不用做那十几个管理层的饭，这一天只要研究好五个老板的饭就好。 最好的一点是，五位老板吃的菜郁如和他都能吃，而且五位老板吃得不多，甚至有时候都是不吃的，那些剩菜就全部进了殷识几和郁如的肚子里。 这会，罗老板跟其他老板在赌桌面前打牌，郁如跟殷识几则是躲在角落吃饭。郁如一边快速扒拉碗里的肉进嘴里，一边眼睛盯着罗老板那里看，防止他有需要喊她。 殷识几小心翼翼地往周围看了看，见没人靠近，他俯下身小声跟郁如道:“狗娃，挖煤的地方，有两条岔路，走右边的那条，一直往前跑，会有个围栏，那里有个小洞，你刚好能钻进去。钻出去就是一座山了，在那里有机会跑出去。你要往后面的方向跑，不要往前。往前看起来是路，可是那里守着几十条狼狗，会被咬死的，那里还有几十个监控，而且往前十几里都没人，只有他们的打手，跑不出去。去了后山才有希望活下来，这的人没人敢去后山，那里有老虎和蟒蛇。” 郁如瞪大眼睛，看向殷识几，小声道，“二爸，要走我们一起。” “狗娃，那个洞只有你能钻，俺不能，俺给你把风，你到后山去，才有机会活下来，在这里一定会死的。不然，要是那个罗老板要带你走，你跟他走，也比待在这里强。” “二爸，我会让罗老板带你一起走的。” 二人正交谈着，罗老板忽的往他们这里看了过来，“狗娃，过来。” “我来了。”郁如马上起身往他那里走，一刻也不敢怠慢。 过了几天， 罗老板和其他几位老板突然没有来工厂这里赌博看擂台了。擂台这个娱乐项目被宣告解散，以后所有人只挖煤制炭就行。原来这个娱乐项目是临时提出来给那些远道而来的老板解闷取乐的小节目，现在那些大老板都走了，节目失去了经济支撑，自然也就解散了。 罗老板就这样离开了，猝不及防的，没有任何前兆，没有提出说要带郁如一起走。于是，郁如的生活回归了从前的样子，她又得干活，又得挨打挨骂，又得吃那些像垃圾像石头一样的馊馒头。 罗老板这个财神爷的离开，让黑工厂的负责人内心很是不爽快。罗老板走的第二天，那负责人便开始找人发泄，一下子打死了十几个人。可到了傍晚，他又让人煮了肉给他们其他人吃。 非常多肉，足足装了十大桶。那天，破天荒的，他们只干了五个小时的活，就被准许休息了。休息期间，黑工厂的管理层指挥人抬了十大桶东西摆放到他们面前。 那十桶东西看着非常沉，一出现，就有一股醇厚的香味往人的鼻子里钻，靠得近的人都忍不住伸着脖子往桶里看。众人看这场面，几乎都以为这是黑工厂的头子大发善心，要给他们吃点好的，故而忍不住有些激动。 他们并不敢放肆，激动只表现在心里，外在的他们，还是跟缩头乌龟一样将自己的身体缩在屁股之下的那一小块位置上。 在大家不明所以，暗搓搓激动之时，负责人发话了。他挺着个小肚子，手上拿着一个扩音器，像条匍匐前进的蚰蜒一样慢腾腾地移动到众人面前居中的位置。 他先是清了清嗓子，环顾所有人一遍，然后举起扩音器放在嘴边，开口道:“狗东西们，今天你们享福了。我呢，让人煮了肉给你们吃，等一下你们排好队，一个个装给你们吃。” 接近三百个工人，有的是智力有缺陷，听不懂人话，有的是天生的听障人士，有的是来到这里被打成了聋子，有的被逼到精神失常。这几类人不占少数，大部分人都有这样的缺陷。故而负责人在宣布能吃肉了之后，没有一人激动，只是木然地看着她，像块石头一样呆板，大家或是听不懂，或是不敢置信。 负责人对他们这样的反应感到非常不满，冲扩音器吼道:“都聋了吗？tmd让你们吃肉不会跪下来磕头感谢老子吗？草尼玛的。” 说罢，他将扩音器用力摔到了地上，那扩音器顿时四分五裂，变成了一堆碎片。 站在一旁的小弟见状，上前宽慰道:“飞哥，您别生气，这批人待的时间有点久了，还真很多都是聋子，还有的是傻子听不懂人话的，您别跟这帮弱智计较那么多。反正他们都是短命鬼，活不久的。” 负责人别开眼，咬牙切齿地骂道:“tmd，老子真的弄死他们。” 他骂了很多句脏话还不够，到后面直接拿出鞭子在现场随机挑人抽打，以此发泄。直到有两个人直接被他当场打死，见了血，这才算完。那二人死前的惨叫声回荡在所有人的耳畔边，大家被吓得纷纷缩作一团，人人都很害怕，但是都不敢逃跑，只敢在原地待着。 被抽的二人断了气，负责人就把鞭子随意地丢到了一旁，吩咐人装肉给工人们吃。 第213章 逃出（五） 兴许是没见过，兴许是忘记了，也兴许是担心肉里有毒，工人们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肉之后，都没有吃，只是不知所措地看着它。 负责人见状，又发火了，他解下自己腰间的皮带，狠狠抽在地上，让地上扬起一阵刺痛人眼的煤灰和尘土。那些灰尘如烟囱里的弥散出来轻烟，飘得又高又远，模糊住了现场一部分人的模样。 “tmd，给你们吃还不吃，全都给我吃，不然老子把你们剁碎了喂狗！” 眼看着他又要打人了，耳朵还能听到且尚未精神失常的人赶紧用手抓碗里的肉往嘴里塞。其他人见有人开动，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也跟着照做。 郁如看着碗里的肉，觉得有古怪，前段时间沾了罗老板的光，牛猪鸡羊鸭鱼肉都被她吃了个遍，她记得那些肉应该是什么味道的。可是面前的肉，闻着不像是牛猪鸡羊鸭鱼之中的任何一种，形状也不怎么像，她不大敢吃。碗里面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油炸鸡脚一样的东西，但那东西又比鸡脚略大，说是鸭掌鹅掌吧，却没有蹼，实在是奇怪。 工厂管理层的人这会全出动了，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条粗粗的鞭子。他们两手后背，手抓着鞭子轻点空气，脑袋转着仔细观察每个人吃东西的状况。 “全都给我吃啊，不吃老子tmd打死你们。” 那些人边走着，边这么威胁到。 为了不被打，郁如只好装作自己在吃肉，她将自己的脸埋进碗里，像条狗一样地吃。实际上，她只是嘴挨着那些肉在嚼空气，根本没有在吃。 过了一会，众人吃得差不多了，黑工厂的负责人不知从哪里又拿了个扩音器，再次来到了他们所有人之间居中的位置。这一次的他，跟撞见了什么天大的喜事一半，脸上挂着笑容，笑得满脸的横肉和褶子都挤在了一起，看起来像一坨牛屎，软绵绵、皱巴巴，又鼓鼓的。 他举起扩音器，先是打量了现场的所有人一边，然后笑着问道:“知道你们吃的是什么吗？” 众人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他，没有回应。 负责人又道:“都不知道吧？那我来告诉你们吧，你们吃的是人肉。可能你们昨天才见过的人，今天就在你们的碗里。哈哈哈哈哈哈哈……” 智力残缺和听力出问题的人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就痴呆地看着自己的碗，而能听懂人话的人则是直瞪瞪地看着负责人，似是不敢相信他说的话。 郁如听到了，她完全确定，负责人说的是，他们吃的肉是人肉！ 她的双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碗里的汤都洒落了一些在地上，虽然她并没有吃碗里的肉，连汤也没喝，但她现在十分反胃，胃里面有一种翻江倒海的感觉，一股酸涩从她体内向上涌出，差点冲破她的喉头。 “哈哈哈哈哈哈……”负责人笑弯了腰。 “狗东西们，人肉好吃吗？告诉你们，那些鸡脚是油炸的人手，就是那些生死斗斗输了的小畜生们的手。下次要再有生死斗让你们参加，你们谁不能打赢，也是这个下场。还有，你们要是不听话，我tm就把你们身上的肉割下来给别人吃。” 他说着，笑着，走着，来到一个装着肉的大桶面前，直接用手抓起一块肉狠狠咬了一口。那块肉像是手腕的部位，是一个扁扁的圆柱体形状，负责人咬了一口，将大部分的肉都卷进嘴里，那块肉便只剩下了圆柱体形状的骨头，一块发黄的骨头。 肉被吃完，他将骨头随意地往一个地方抛去。骨头呈抛物线形状在半空中飞行，最后落到了郁如面前。 看着突然掉到自己面前的骨头，郁如浑身震动了一下，眼泪忍不住冒了出来。她不敢哭出声，也不敢让人发现，在这里，哭会受到很严重的惩罚。之前她看到有个小孩哭，负责人拿了一把枪出来将枪口塞到了那个小孩的嘴里，直接打死了他。 自从见了那个画面，她就不敢哭了，也无时无刻逼迫自己丢掉哭泣的能力。可她真的要坚持不住了，双手的筋骨似乎被人抽走了一半，变得软绵绵的。黑工厂这里的管理人，罔顾人伦，做的事情早就超过了人能承受的理智和情感范围之极限，一次比一次更加残忍。她为此感到茫然，等待她的，还有什么？ 她将脑袋埋得很低很低，鼻子流了鼻涕也不敢擦，任由它往下掉。 此刻，脑子清醒的人终于知道发生什么了。他们是想吃点东西想吃肉，但不代表他们想要吃人肉。现场有几个人当场被吓得摔掉了自己的碗，有些人开始不断干呕。摔了碗的人，跪在地上爬着前进，双手颤巍巍地去捡自己的碗，干呕的人，用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企图靠这样来使自己不发出声音。 生理性的行为，岂是这么好阻止的？这干呕呕多了，就变成真呕了。没一会，地面多了一堆黄花花白花花的东西，空气染上了一股酸臭的味道。 工人们睡觉的地方像是猪棚，几百号人睡在一起，没有床，地上只铺了简单的草叶。草叶混合着各种各样的东西:尿液、粪便、腐肉、血、口水、痰……有的时候，他们还会和腐烂的尸体，甚至已经变成巨人观的尸体睡在一起。 那么臭气熏天的环境，大家没呕，如今，却因为一碗肉，闻到他人的呕吐物，吐得四肢抽筋，口吐白沫。 大家捂着肚子，或跪在地上，或躺在地上，忍受干呕带来的不适同时又用自己布满泥土和煤灰的手不断扣喉咙催吐，即便手上沾满了自己的呕吐物，已经臭不可当了，他们还是使劲地扣自己的喉咙。还有的人则是用力地捶打自己的肚子以此催吐。 人们哭着、喊着、叫着、嚎着，还有的当场崩溃，不断将自己的头往地面上磕，尽管血流如注让整张脸都模糊，还是没有停下。他们抱着必死的决心，想把自己一头撞死。一时之间，场面满目疮痍，撼天动地，叫人目不忍视，耳不忍闻。 在这般情况下，负责人和其他的管理人却笑了。 第214章 逃出（六） 负责人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猛吸了一口，又拿起扩音器道:“狗东西们，你们还真tmd不识好歹，我好心让别人煮肉给你吃，费了那么多油水，你们居然还给我吐出来，别人想吃还没得吃呢。我告诉你们，你们就给我待在这里，哪都不许去，不然我打死你们。” “做人得有良心啊，tmd你们很多人之前在外面都是当乞丐的，吃了上顿没下顿，还没地方住。我呢，大发善心将你们带回了这里，给了你们地方住，每天给你饭吃，还给了你们事情做，你们得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们早就tmd在外面饿死了。” “我平时打你们骂你们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做错事了我才打你们骂你们，不然的话，我打你们干什么？我就是想让你们改正过来才打你们骂你们的，这样子你们才长记性。” …… 负责人将自己摆在一个无辜者的位置上，对着众人说了很多话，他一遍又一遍地告诫人们:我是为你好。 同时，他又用尽邪恶的恐吓威胁人们不许有想法离开这里，不然就会被处以极刑。这不是他第一次说这些了，大家都习以为常地听着，痴痴呆呆地望着他唾沫星子横飞的样子。 讲完“大道理”之后，负责人随口吐了口谭在地上，将手中的烟往人群所在的位置弹去，转而叫其他的管理者从现场随机抓了两个人带到他面前。那两个被抓到的人恰好都是弱智，不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只木头木脑地跟着抓自己的人走。 “哇，啊……”两个痴儿不会说话，只会呜呜哇哇的乱叫。 他们被管理人粗暴地扯着往前走，动作之蛮横，让他们很是难受，下意识地去反抗对方。路走到一半，他们就不走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想要爬回刚刚的位置上去。 “走啊！”管理人用脚在痴儿身上使劲踢了一下，厉声呵斥他们。“tmd不走是吧？找抽呢？” 两个痴儿被管理人踢中肚子，疼得大叫了一声，痛苦不堪，受到惩罚的他们不敢反抗了，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走。 管理人将二人抓到众人面前后，强迫他们跪在地上，又找来绳子将他们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负责人低头看了他们两个一眼，抓起扩音器大声说道:“这几天还是有人想跑，我tmd告诉你们，你们逃不出去的。外面几十公里都是我的人。呵，即使你们真那么命大逃出去了，我在外面的人还是会把你们带回来的。我还养了几十条狼狗在那里等着，我的人不抓到你，我的狗也会咬死你们。都tmd给我看好了，现在，我要像你们展示逃跑的惩罚。谁要是敢不看，我tm挖了谁的眼珠子。” 他说完话，一旁的一个管理者带着一把大大的菜刀走到他面前，将那菜刀交给了他。 负责人拿着刀，将它对准了被抓上来的其中一人的后脑勺，他用刀刃轻轻地在那人的后脑勺上刮了几下，嘴角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容。被刀抵住脑袋的人，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眼神就呆滞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土地。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所有人一致闭上了眼睛，要么就是别开了眼不去看眼前的一幕。 然而周围看管他们的管理者却道:“全tmd给老子睁开眼看好了，谁敢闭上眼睛我等下就过去把谁的眼睛给挖了。全部抬起头来！” 闻言，众人不得不将自己的目光聚焦到负责人和那痴傻的二人身上。 郁如目眦欲裂地看着，双眼通红，她的泪水好似已经流干，再也流不出眼泪了。 负责人抓着菜刀用最锋利的那一部分在被抓的人后脑上一下接一下地摩擦，又抬着眼皮子去看其他人的反应。片刻，他面目倏忽狰狞起来，两条眉毛拧着，嘴唇死死抿在一起，抓着刀的那只手青筋暴起。他高高举起了那把菜刀，对准跪在他面前的傻儿的脖子用力砍了下去。 “啊啊啊啊！” 傻儿发出一声极其凄惨微弱的尖叫，顷刻倒在了地上。 负责人被傻儿的血喷了一脸，身上也全都是血，他随意地抹了一把脸，还不愿放过傻儿，对着刚刚砍过的地方又继续砍。手起刀落，快、准、狠，他用尽了力气去砍傻儿的脖子。那自若熟练的样子，仿佛他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家禽。 傻儿一开始还有叫声，但随着后面几刀落下来，完全没了声音。到最后，成了个尸首分离的状态。这个地方不太平坦，有点坡度，因而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就像一个球一样，没有目的和方向地向一旁滚去。坐在前面的工人纷纷往旁边挪动，生怕挨到那颗脑袋。 “啊啊啊啊！”人们被吓得尖叫连连，哭喊声此起披伏。 另外一个等待被砍的傻儿见了，也跟着尖叫，他不能正常发声，只会发出迟钝模糊的“啊啊”声。他再怎么傻，也知道疼，见自己的同伴脑袋落地，他害怕极了，挣扎着就要起身逃跑。 他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方跑去，负责人和管理人都没制止他，任由他往前跑。可是在傻儿跑出二十米开外的距离后，一名管理人拿出一杆猎枪对准了他。 “砰！” 枪声响起，傻儿倒在了地上。 负责人横眉怒目，身上沾染的鲜血让他更显得面目可憎，他望向那傻儿倒下的方向，又是笑。 “看到了吗？你们跑得再快，也没我们的枪快，所以啊，别想着逃，弄死你们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既然来到这里了，你们就tm给我好好做事，别成天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你们也别想着自杀这种事情。”负责人冷笑一声，“你们当人的时候我有办法控制你们，死了我照样有办法对付。告诉你们吧，你们死了，对我还是有用的呢，我正好打几口阴塔出来，把你们镇在里面，专门给我敛财。死两个，就两鬼聚财，死五个，就五鬼聚财，死十个，就十鬼聚财，死一百个，那我就弄成一个百鬼聚财阵。” “哈哈哈哈……” 过后，负责人让人端来了两口大铁锅和两个大大的铁架子，真真是很大的两口锅和架子，那锅，一个人还拿不动，得让两个人一左一右抓着它的手柄来抬才行。那架子，也抬不起来，只能放在地上拖着走。 架子和大铁锅一对一摆放好之后，负责人抬起一只脚踢了踢其中一口锅，举起扩声器笑眯眯地对着众人说道：“狗东西们，今天你们真是有口福了，等会炖肉给你们吃。我没让你干活，让你们都在这里休息着，还是等着吃肉，你们还不快点跪下来谢我？如果不是我，你们哪里能享受到这么好的待遇？” 脑子正常的人知道刚刚吃的肉是人肉，现在这架势，他们一看，肯定要煮的又是人肉，不可能是动物的肉，哪里会感谢，只会恐惧。大家俯首贴耳，惊恐地看着自己眼前的方向，不敢抬头，不敢做任何动作，只当没有听到刚刚负责人让他们跪下谢恩的话。 负责人怒了，“tmd的耳聋了是吗？叫你们跪是不是没听见？艹泥码的找打是吧？我看谁不会跪的，等会就把谁的腿砍来下煮了！” 此话一出，众人争先恐后地屈膝下跪，给负责人磕头。 第215章 逃出（七） 夜晚， 郁如躺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地流泪，她发现她说不了话了，怎么都说不了，兴许是看到那颗头颅掉下来的一刻，她被吓得失了声。她小小的身体蜷缩在一起，捂着自己的嘴巴不停颤抖，她不知道怎么了，她觉得她可能得了绝症要死了。 在她幻想着死后的一切之时，一声蛐蛐的叫声打破了她的幻想。这个地方蛇鼠虫蚁应有尽有，蛐蛐声再寻常不过，只是这会听到的蛐蛐声有点格外响亮了，郁如觉得有异常，赶忙用手臂擦干自己的眼泪，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情况。 她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来，悄悄往“猪棚”这里唯一的一扇门那里看去。那扇门很破，上面有好几个口子，通过那些口子，郁如看到了一只手。那只手大大的，只有中指和食指竖着，两根手指在扮演小兔子的耳朵抖动。 郁如看见那手指，露出了笑容，这是殷识几会做的动作，有时候她不高兴了他就用手变成小兔子来逗她开心。 想到那只手的主人可能是殷识几，郁如毫不犹豫地起身，朝门口走去。这会，有的人被身上的伤口痛得睡不着觉，还没睡，看到了郁如起来走动，只当她是要出去拉屎拉尿的，并未在意。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借着投进来的月光，郁如仔细着脚下的人，慢慢往门口那里走。即使她的脚特别小特别瘦，但她能踩的地方并不多，这里的人口密度实在太大，一个人睡的位置最起码挤两个人甚至三四个人，非常拥挤。她必须非常非常小心才行。 人人身上都有伤口，若是她不小心踩到别人，踩到的就极有可能是别人受伤的地方。那样的话，必定会引起慌乱，这里一吵闹，就完了，管理人在不远处的一个好屋子里睡觉，有可能会听到的。 一段不过二三十米的路，郁如走了很久，走到腰都疼了。好在最后也是有惊无险地到达了门外的地方。 外面的人果然是殷识几。 殷识几肩上挎着一个布包，神色慌张，一面左顾右盼，一面竖起一根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郁如不要出声，随即将她抱起往外走。 等远离了工人们睡觉的地方，他才开口说话，他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道:“狗娃，你今天逃走吧，那些人今天杀人杀得高兴，喝了很多酒，全醉了，是个好机会。别管二爸，你自己逃走就好，出去了，才有机会救二爸。好了，我们不说那么多，得抓紧时间。” 要逃走的计划，殷识几已经告诉她很多遍了，郁如没有多问什么，只点头，环住殷识几的脖子，用脑袋蹭了蹭他。她的眼眶猛然间充满了泪水，她扯着嗓子，拼命地张开嘴，想喊殷识几一声爸，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来。 趁着月色正好，殷识几抱着郁如一路小跑，一刻都不敢停歇。 不多时，他带她来到了那个通往后山的洞面前。他将郁如放下，自己蹲下身子，双手捧住她的脸，认真道:“娃儿，俺知道，你不是狗娃，狗娃早就死了。这几个月你愿意当俺的儿子，俺很开心，俺想你活着，哪怕只有一点希望。娃儿，你快走吧，记得要跑快一点，俺给你准备了一点吃的，你路上吃，省着点。里面还有火柴和一件衣服，怕黑的时候你能用。快走。” 说着，殷识几将一直挎在肩上的一个小布包塞到了郁如怀里，“快走。” 郁如上前扑到殷识几怀里，用力抱住了他。她哑着嗓子，用尽力气弱弱地叫唤了一声，“爸……爸。” “好娃儿……”殷识几亦是泪流满面，心中万般不舍，但他还是狠下心来用力将郁如往前推，“快走！别回头，别停下来。” 郁如不敢再耽误了，她最后再紧紧拥抱了一次殷识几，就快速趴到地上往铁网破开的一个小口那里钻。口子很小，且不规则，纵使郁如那么瘦小，钻的过程中还是有点艰难。不过郁如不敢停，她咬着牙，不顾身上的疼痛，努力地往前爬。 很快，她成功钻过去了。钻过去后，她急忙起身回头看殷识几。 殷识几还在，他挥手催促道:“走！” 郁如憋着泪点头，立即转身往前跑。 等她走了，殷识几才按照原路返回。 后山的植物生得极好，枝叶繁茂，阴翳蔽天，月光透不进来一点，几乎伸手不见五指。郁如看不到路，此刻的她就跟一个双眼被挖走的人一样，盲目地走了一小段路之后，她就不太敢走了。 她站在原地，左看右看，看到的一切都是黑魆魆的，完全看不出是什么，这样的黑暗令她感到恐慌。可她现在没走多久，她离黑心工厂的距离并不远，想到殷识几的话和那些狠毒的管理人，她深深呼了几口气，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走。 由于看不到路，她只好低着脑袋看自己周围一米左右范围内的地方走，为了防止摔倒和踩空，她走得很慢。加上夜晚的山很冷，她被冻得瑟瑟发抖，更是没有什么力气快步走了。 一路上，周围会传出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虫子叫声，如沸如羹，还有草叶抖动的声音，窸窸窣窣，沙沙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匿伏着即将出动一般。近处远处，一声声尖锐的鸟叫此发彼应，不曾间断。鸟叫声种类繁多，是灰林鸮、林雕鸮、斑头鸺鹠、鬼鸮等夜行性鸟类混杂在一起的，十分洪亮嘈杂。 “嗷呜……” “唷哦哦哦哦哦哦——” “呜——” “呜——” “啊啊啊！” …… 它们的声音似人的哀嚎、哭泣和尖叫，郁如听着这些声音，顿时想起了在黑心工厂里面死去的人临死前的惨状，她的身上起了鸡皮疙瘩，心跳和呼吸因恐惧变得急促。心脏骤缩与其不正常的跳动让她的脑袋跟着一跳一跳的，她有些发昏发晕。 不知过了多久，她实在是走不动了，便停了下来。她停的这个地方比一路走来时遇到的所有地方都要亮一点，借着极其微弱的光芒，她看到前方长着一棵参天大树。 那颗大树的叶子不多，枝干倒是生得繁茂，分岔分得很多且条条粗壮。周围不知是有什么东西栖息着，荧荧亮着孱弱的光，似云迹的星子，乍显乍隐，又似落下的流星，窜流无定。 让一点光芒让郁如下意识地想要靠近，她站在原地踟蹰片刻，谨慎地往自己左右两边仔细看了好几遍，又盯着大树那块地方认真看了很久，确认没有奇怪的东西潜伏在附近，她才快步朝大树那里走过去。 大树主干靠近地面的一个部位上有一个大洞，长约一米，宽约半米。郁如绕着大树走了一圈，发现了它，她踮起脚努力地往洞里看去，想看看里面有什么，但是太黑了，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一片黑色。另外，她的身高也不够，只能看到一半的地方，更深的地方她就看不到了。 她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洞，思考它能利用的地方。 她从看了电视开始，就一直有个愿望，那就是睡在树洞里面，因为电视里面说树洞是个睡觉的好地方，很温暖很安全，小松鼠最喜欢住在树洞里了。 即便不安全，那应该也会比睡在地上好，地上很冷，而且很多虫子，遇到什么都有可能。树洞的位置还高一点，有的东西不能爬到里面去。所以，她打算今晚就睡在树洞里面。 第216章 逃出（八） 可树洞不仅是小松鼠喜欢睡的，还是蛇这一类爬行动物很喜欢的。要是树洞里现在就睡着小松鼠倒没什么，如果钻进去是跟一条大蟒蛇同床共枕，那多半活不过今晚。 郁如想看清树洞里面的样子，确认里面没有危险，但双手搭在树洞上扒拉着它看了半天，都没看明白里面有什么。盯着那一片黑暗发了会呆，她蹲下身子，解开殷识几塞给她的包裹，将一只手伸进去摸索。 不多时，她从中翻出了一个小盒子。 她拿起小盒子，将它靠近自己的鼻子轻嗅了几下，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火柴的味道。 她家里用土灶做饭，需要烧柴燃草，家里有时候会用打火机点火，有时候则用的火柴。她四岁的时候就开始独立地烧火做饭了，徐慎微每天就管她两顿饭，早饭她自己都不吃，所以郁如也跟着没得吃。故而从四岁起，郁如每天都会给自己煮早餐，对火柴熟悉得很，关于它的使用，也不在话下。 郁如对着盒子闻了好几下，又把里面的火柴拿出来闻。 这些东西很宝贵，她闻了好半天，才敢确认这一定是火柴。她极其小心地打开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火柴点燃，将点燃的火柴举起伸进了树洞里面。她本想借着火柴的光好好看清树洞里的样子，但火柴只明亮了几秒钟，就瞬间熄灭，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够她看。 郁如小脸皱着，手指捏着火柴梗，愣愣地看着变回黑漆漆的树洞，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在她身边吹拂的风，越来越冷了，她的手脚和牙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身上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刚火柴点燃带来了一点温暖，那温暖却又转瞬即逝更叫她冷得彻骨寒心，她只好捡起地上的包裹，紧紧抱在怀里，以此汲取一点点温度，缓解这种寒冷带来的不适。 在原地停滞不前，所能听到的窸窸窣窣的声音更加清晰，附近地上总是会发出树叶野草被碾压的唰唰声，树枝有时会莫名地剧烈抖动一下，似有什么东西刻意拍打了它。 每次听到那种声音，郁如就会被吓得身体全身颤动。 她抱着包裹，眼神飘忽不定地四处看，腿软了下来，慢慢往地上跌去。到后来，她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树根周围堆积着不少树叶，不管脚往哪里踩都会踩到那些厚如棉被的叶子。这段时间，天气还是很炎热的，这些叶子之中大多数被太阳的热气烘烤得干巴巴的，跟又薄又脆的饼干一样。 郁如的眼睛一直在盯着脚下的树叶，她在躲避它们，防止因踩到它们发出太大动静。忽然间，她心中有了一个照亮树洞的新主意。 她将包裹放到一旁，双手插进树叶堆里，两只手从两边向中间合拢，捧起一大把树叶，紧接着将它们全部丢到了树洞里面。如此反复几次，树洞的底部就被填满了。 郁如再次拿出火柴点燃，这一次，她将点燃的火柴直接丢到了树洞里面。等待片刻，就听树洞里传出一声短促而又厚重的声音。 “轰！” 树叶点燃了，一片叶子燃烧起来，马上就将其它叶子也给带动燃烧。微弱的火点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头，快速迅猛。与此同时，一股细微湿润的寒风从侧面吹过掠进了树洞里面，火势陡然变旺，树叶堆里窜出了几条长长的赤蛇，吐着蛇信子直往四周窜，几乎要从树洞里里溢出来。 火势正大，郁如赶紧踮着脚往洞里看，这下子，她看清楚了，树洞里没有蛇，只有一些小虫子和蚂蚁在里面慌忙躲避烈焰。郁如露出了笑容，她知道，她今晚睡觉的地方有着落了。 翌日， 天色还未大白，郁如突然惊醒。 黑心工厂的人每天逼迫工人们干到凌晨才能睡觉，然而，他们工作的时间又是凌晨。也就是说，他们每天只有三到四个小时的睡觉时间，那段时间还是因为管理层们太困了，没人愿意看事，这才让谁的，不然，他们将会二十四小时无休止地干，直至猝死。 这种令人死亡的作息已经彻底改变了郁如的生物钟，每天天不亮，她就会自动惊醒，今天也不例外。 此刻，天空还有几颗发亮的星，一块残月像堕落水中的玉石一样嵌在深蓝色的天幕里，被墟虞的云光半掩着，影影绰绰，若隐若现。周围不刮风了，也没了虫子和鸟的叫声，这一处的世界终于失去了它的心跳，不再呐喊。 郁如猛然睁开眼，脑袋昏昏沉沉的感觉让她发觉她似乎睡了很久。她的思绪还沉浸在那毫无人性的黑工厂里，想到自己起晚了，等会就要挨打，她的心脏顿时狂跳不止。 抬眼看去，她看到的却不是那堪比养猪场的百人宿舍，而是葱葱郁郁的植物，她登时反应过来，她已经从那个地狱一样的工厂里面逃出来了。 回过神来，她才有了能属于自己感知的感受。她突然感觉自己的肚子有点发沉，还暖烘烘的，脚也是暖暖的，低头看去，她身边竟然趴着一大两小三只狐狸。两只小狐狸在她肚子上趴着，大狐狸则在她身边趴着，它那蓬松的大尾巴刚好将她的双脚包裹住。 三只狐狸的毛发泛红，细密而有光泽，像是一簇鲜艳丰润的美人蕉花朵。它们的眼睛又大又圆，水灵灵的，三只都齐刷刷地在看她。 郁如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她保持蜷缩躺在树洞里的姿势，伸出一只手，慢慢朝大狐狸靠近。大狐狸没有闪躲，也没有做出防御的姿态，她就轻轻将手放到了大狐狸的身上去摸它。 “啊……哇……” 郁如手上摸着它，嘴巴一张一合，尝试说话，半吞半吐吐了几个声调词出来之后，含糊半天她才勉强说出了一句话。“大狗……狗，你怎么……也，也在这里，这里是你的家吗？” 大狐狸耳朵抖了抖，只双眼温润地盯着郁如看，并未有过多的反应。 瞧它不怕人，郁如便坐起身子，俯下身去抱它，“谢……谢，谢谢，大狗狗，跟你睡好暖和。” 三只狐狸毛绒绒的，身上的温暖令人贪恋，郁如想跟它们多待一会，但周围重出江湖的尖锐鸟叫声在提醒着她，她现在并不完全安全，必须尽快赶路。于是，在和狐狸一家认真告别了一番，她就跳下树洞，准备再次出发。 临行前，她从包裹里面拿出一个馒头撕下一半放到了树洞里面，对着大狐狸说道:“大狗狗，你……吃，好吃的。我走了，谢谢。” 说罢，她转身离开。 往前走了几步，大狐狸倏忽追上她跳到她面前拦住了她，两只小狐狸也是跟在它的身边一起拦着她。 “干什么？”郁如蹲下身来。 大狐狸哼唧几声，朝左边的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郁如。 郁如看着它，思考了一下，跟了上去。 就这样，大狐狸带着小狐狸每走出一段距离就回头看郁如，郁如也一直跟着它走。 良久，她们一起来到了一处小溪旁边。这附近枝树葳蕤，潮润欲滴，数不清的蔓藤在半空中乱荡，中间穿插着一些荆棘，棘刺坚挺如钉子。乱七八糟的根、藤、叶，纠缠在一起，纷纭杂沓，看不清其发端，也辨不出其终极。溪岸边乱石嶙峋，散生着小丛野草野花，沿着溪流蜿蜒地绘出墨绿色的痕迹。 第217章 逃出（九） 黑心工厂里的管理人只管工人每天一个馒头，喝水问题不管，偶尔心情好了大发善心会从水龙头里放出水来给他们喝。其它情况下，他们想要喝水只能喝地上水洼里积攒的水。厂里面有几口破缸，那里积攒了一些雨水，也是他们的水源之一。 郁如离开工厂的那天一整天都没有喝水，到现在为止，她快两天没喝水了。她的嘴唇干燥得已经开裂出血，皮肤也跟一块隔夜的面包一样发干发皱。种种迹象表明，她的生理承受限度，快要到达极限了。 殷识几其实用酱油瓶子给她装了一小瓶水让她带着，她今早检查包裹的时候发现了，但还未到真的快死的地步，她不敢喝，怕以后想喝的时候没得喝。 现今显现的这一片水源，于她而言就是正中要害的馈赠，求生的本能驱使她在见到溪水之后，不顾一切地跑过去。 溪水还算清澈，肉眼可见溪中沉淀着很多枯枝败叶，还有鱼虾在里面悠闲地游着。由于溪水看着很浅，郁如来到溪边，就直接跪到了溪边，双手合在一起呈半碗形状去舀水喝。 或许在常人眼里，这些水很脏，但对郁如来说，这已经是她这半年多以来见到的最干净的水了。她急急忙忙用手舀了一大捧水，快速吸入嘴里，溪水带着一股泥土的腥气和草叶的芳香，外加一点血腥味。 她太渴了，自动忽略了那股血腥味，与水接触的一瞬，一道冷冽微甜的味道在她口腔里炸开，沿着她的舌尖往四周蔓延，直冲天灵盖，惹得她哆嗦了一下。甘甜的溪水让她顿时精神抖擞。她喝了很多很多水，直到肚子涨得喝不下了才停止。 喝完水，她回头看去，就见大狐狸在看着她，而且旁边还有一只长得一样但体型略微大一点的大狐狸在看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 郁如拍了拍膝盖，起身回到狐狸面前，在它们面前蹲下。她倾身上前，双手抱住大狐狸，对它说道:“谢……谢你，大狗狗。” 被她抱住的大狐狸哼唧了几声，似是在对她的话做出回应。随后，它挣开她的怀抱，往旁边走去，又回头看她。 郁如见状，跟了上去。 大狐狸带她来到了几步开外的地方，这里生长着十分苍郁的缠绕藤本植物，繁缛若一大捆打结的细绳，交横绸缪比渔网还密，让人看不清叶子之下的情况。 大狐狸在这个位置停下后，将两只爪子放到了某个地方上，脑袋往郁如那里转，去看她。 郁如看懂了它大概的意思，但这处枝叶繁茂，她担心有毒蛇潜伏，不敢靠近，只站着弯下腰来往它爪子放置的位置看去。通过那些根藤之间的缝隙，她隐隐看到里面有个毛绒绒的红色小团子在动。小团子所在的位置还传出断断续续的孱弱叫声，她即刻反应过来那可能是一只“小狗狗”。 “喔！小狗狗！” 郁如惊讶地感叹了一句，立马上手拉扯那些缠在小狐狸上方的藤蔓。这藤蔓生得硬挺硌人，她不敢太用力扯，怕伤害了小狐狸，便一根一根地慢慢扯，像在解一个结那样仔细。 俄而，在小狐狸上方困住它的植物全被她扯开，出现了一个足以让它出来的小口子。小狐狸重见亮光，兴奋得很，在植物的笼罩之下“嗷嚯嚯”地叫，跟只小苍蝇一样乱找方向用脑袋顶撞。 “小狗狗，你别怕，我来救你。” 郁如以前被狗追过，不敢触碰没有事先对她释放善意的狗，但现在见这“小狗狗”怎么都出不了，她着急了，决定再帮一把。 “小狗狗，你别咬我哦。” 郁如先将一只手轻轻放在小狐狸身上，试探着摸了摸它，见它没有过激行为，她就放下心来，将另一只手也搭在它身上，双手把它挖起来捧在手心里给抱了出来。 解开束缚的小狐狸第一时间跳到了自己的母亲身边，去蹭大狐狸的腿。它蹭着大狐狸的腿，脑袋贴着那条腿转了两圈，嚯嚯叫了几声，眼睛看向郁如，仿佛是在感谢。 它们一家团聚，郁如也很开心，她蹲在地上笑着说道:“大狗狗，你还有宝宝遇到困难了吗？你告诉我，我帮你……帮你把宝宝救出来。如果没有，我就要走了，有坏人想要弄死我，我要逃跑。我二爸说这里好危险的，有大老虎和毒蛇，我要在天黑之前找到路下去。要是有机会，我再来看你们。” 两只大狐狸互相看了看，一只大狐狸上前用脑袋去蹭郁如，另一只则是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郁如，一副要引路的姿态。 郁如抱住了来蹭自己的大狐狸，又看向另外一只走到一边的狐狸，问:“大狗狗，你是不是想让我跟着你？你还有宝宝被陷阱困住了？” 大狐狸盯着郁如看，晃了晃尾巴，往前又走了几步，紧接着再次回头看郁如。 郁如明白了，这是要她跟着走的意思。她抬头往天上看去，透过缝隙，她看到了一点灰白色，说明如今天色已经大亮。这种亮堂让她感到不安，她不敢再耽误时间，便不找狐狸们说话了，当机立断，跟上了那只看起来要带她去某个地方的狐狸。 狐狸要带她去的地方似乎很远很远，她跟着它跨过另外一条小溪，穿越了密密麻麻的丛林，翻过了好几个坡，下了好几个坡，爬过几条由植物组成的“隧道”，又走过一片密林…… …… 时间来到傍晚， 郁如跟着大狐狸走出了山上最黑暗的部分，来到了一个视野很开阔的地方。这里地势较为平坦，且没有那么多植物遮挡视野，周围的植物很稀疏，能看到一个完完整整的天空和清晰分明的四周。 远方的山色那是相当的浩大盛壮，恣生于天，纵盘于地。山丘的起伏宛如海面上的怒涛，一重接一重地翻滚，往远方荡漾。天地之间一片绚烂，丝罗般的彩霞将天际染得柔美艳丽。 在更远处，山峦的轮廓渐渐被距离抹平，最终融入天空与大地，退居幕后。更近一些的距离，散落着不少土房子，石头房子、山洞房子，屋舍俨然，道路四通八达。这里的路一看就很结实，虽没有铺水泥，扬起的尘土却不多，足以说明，这里是个人类活动很频繁的地方，有许多人走过这里。 挑着水桶的人、背着锄头的人、牵着孩子的人、老的人、年轻的人、年幼的孩子等等不同形态的人在道路上悠闲地走着。 郁如愕然地望向远处，看着房子上空飘扬的袅袅炊烟，她的双眼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泪。一旁的大狐狸看着她，用自己的脑袋去轻推她的腰，推着她往前走。 它的动作让郁如回了神，她低下头，涕泗交下，继而跪在地上一把抱住了它。“谢谢你，大狗狗，谢谢，谢谢，谢谢，呜呜呜呜呜……谢谢你们救了我。” 狐狸靠在她身上，叫唤了几声，好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一人一狐抱了会，狐狸主动退出了郁如的怀抱，它往来时的路走了几步，又回头看郁如，双眼平静，带着一种敦厚的慈祥。 郁如望向它，瘪着嘴，拼命忍住自己的眼泪，继而弯下双膝，跪在地上朝它磕头。她一下子磕了好多次头，直到感觉额头发痛，才抬起头来。这时，狐狸已经远去，它的身子缩小了一圈，站在了一个更远的地方，它还没走，依旧在凝视她。 郁如站起身子，朝它挥手，做出最后的告别。 大狐狸微微低下了脑袋，又很快抬起头来，看样子在向她点头致意。做完这个动作，它便转身离开了，没有再回头，它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远处蓊郁的枝叶里。 与大狐狸分别，郁如往山下的村庄一路小跑前进，她一瘸一拐地跑着，奔向那如梦似幻的自由。 又起风了。 第218章 出逃（一） 从黑心工厂逃出来，郁如一直在外流浪。 虽说从黑心工厂背靠的大山里走出来，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村庄，但那村庄的人，所说的方言跟黑心工厂的管理层说的是一样的。她听不懂，无法断定那些人究竟是在说家常 还是在说今天杀哪个人。她害怕村子里的人是管理人的同伙，向他们求助会被再次绑架，便一路乞讨，自己走。 她不认识几个字，只知道家所在的地方叫河城，只认识“河城”两个字，所以看到哪里有“河”字，她就往哪里走。她没有方向，也认不得方向，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往人多和小孩多，车子多的地方去。 这一路，天亮了她就开始走，天黑了就睡觉。她睡在各种各样的洞里和坑里，如遇村庄，就偷偷溜进人家家里的鸡圈、鸭圈、狗窝里睡觉，并且偷吃偷拿那些家禽的食物和水。每遇到一个垃圾桶，她都会仔仔细细翻一遍，把里面能用的东西都翻找出来整理好带着。 说来也怪，不知是因她是孩子，看起来没有攻击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些家禽，尤其是鸡鸭鹅这几类，见了她虽会害怕躲避，却不会“咯咯哒哒”地大吼大叫，只会安静地退让位置让她待着。那些家犬呢，也不朝她吠，只是紧紧盯着她。 多亏了它们配合，在某些关键时刻，郁如有了避身之所。 野草和树叶是她的食物来源之一，垃圾桶里的食物、水、烂衣服，也都是她需要的，那些东西或许已经脏污不堪，发酸发臭了，但为了活着，她将它们吃得一干二净。 有的时候，她实在是找不到吃的了，就向人讨饭。那些人会询问她来自何方，经历了什么，还会邀请她到家里面坐，她通通没有理会。一来，生人让她感到恐惧，让她怕得说不出话，她无法交流，二来，她害怕那人是人贩子。 有了第一次被骗的经历，她不想再相信任何人，她只信她自己。流浪在外，她跟人接触的唯一理由就是要饭，只要饭一到手，她马上就跑，绝不待在给她饭的那人家里吃。 这样穷途潦倒的日子，她不知道过了多久。经过长期的跋山涉水，她的鞋子早就烂得不能再烂，一路上，她几乎是赤着脚在走的，她的双脚因此满是伤口。 当痛得不能再走路了，她就观察路上运货的车，趁着车子停下，偷偷溜进去，把自己藏到那些货物下面。她不在乎车子要开到哪里去，她只想要远离黑心工厂所在的地方，越远越好。 郁如走啊，走啊，走了很远的路，最终在一个小县城里的某条街道上停下。这里是她梦寐以求的人多和孩子多，而且还有她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公交车在路上穿梭。 来到这，她用了半年之多。 她满身污渍，衣服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全是或结痂，或溃烂发脓，或还在冒着血的伤口。这样的狼狈，让她像个被丢弃的小垃圾一样立在街道上。路人纷纷侧目，打量她，对她投来异样的眼光。 电视里说，大城市里有很多机遇，她觉得她可以停下了，但她不知道该如何找到机遇，把握机遇。走到这，她也真的走不动了，无力思考了。她站在原地摇摇欲坠，最终倒在了人们的目光中。 混沌之中，她迷迷蒙蒙地听到有人朝她走来，她的身体本能地缩起，想要爬走，但她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 郁如再次醒来，人躺在了一张洁白柔软的小床上面。 她微微睁着眼睛，抬眼看去，就见自己处在一个干净整洁的地方，周围布置简单，跟普通人的住所一样。只不过，这住所放的床有点多，有三张，还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掺杂药品的味道。 目光再往下瞥去，她全身上下都被纱布包裹得严严实实，厚厚的纱布裹了好几层，掩盖了她的伤口和身上的血迹。她现在膨胀得就像一个被抽掉一半棉花的小玩偶。 在她旁边，一张床上边躺着一个病人，是个中年妇女，精神状态良好，全身上下完好，只有腿被吊着，人是醒着的，有个年轻女人正坐在床边给她喂饭吃，同时小声聊着天。 郁如认得这样的布置和包扎，这是医院的环境，也是医生会干的事，她在电视里看过。意识到自己已经脱困获救，郁如的气息趋于平稳，目光平静地打量天花板。 这时，病房门的门把手忽然转动发出声音，郁如听到了那一点轻微的动静，她的心头陡然一震，下意识闭上眼睛装“死”。 病房门被打开，乌压压进来了一堆人，他们是郁如的家人。 谷玉兰（郁如母亲）提着一个装着碗筷的塑料袋在郁如面前坐下，探着脑袋去看她的脸。见她的眼睛紧紧闭着，她回头看向郁佑生（郁如父亲），小声道:“还没醒，怎么会这样？” 郁佑生走去，也看郁如的脸，他皱起眉头，应道:“医生说今天应该能醒的，再等一下吧。” 徐慎微闻言，瞪大了眼，“还没醒啊？这怎么办才好……。” “人生难啊，难啊……” 她重复感叹了好几遍，随即对着空气双手合一参拜，“王母娘娘，观音娘娘，可怜可怜我的孙女吧，保佑她醒过来咯……” “唉……”谷玉兰重重地叹了口气，脑袋垂下，默然地看着郁如，神情疲惫。“郁如郁如，好好地你出去干什么呢？你不出去就不会被抓。跟你讲了多少遍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就是不听。” “现在半条命的没了，以后该怎么过？” “现在这么多钱，不知道怎么才好了。卖了房子，一家人住在哪里？亲戚那里又没得借。” “早知道把你们两兄妹带在身边了，可能就不会出这种事了。” “还欠医院二十万，现在后面医又要钱，真不知道全部下来要花多少钱……” “谁在医院看着你好？” “这么严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都读不了书了。” …… 郁如一家人或站着，或坐着，都在郁如的病床前待着，你一句我一句地小声说话，讨论她治疗的医药费，还有谁在医院常驻陪护的问题。 郁如最终没有走到河城，但她误打误撞回了省，倒在了异地的一个小城里。她倒下之后，有不少好心人上前查看情况给她报了警，打了急救电话。 医护人员赶来现场，将郁如带回医院。经过检查发现，她伤得太重，当地医院无法医治，于是又将她紧急送往本省的省会城市，华城，将她转给大医院。这里有全国数一数二的优质医疗资源，才有可能救她。 目前，郁如刚从重症监护室里面转到普通病房，还在观察阶段，暂时不能回到本地的医院里，以防有突发情况错过最佳抢救时机。因为是在异地，故而就要有人暂住在这里照顾郁如，在郁如住院期间不能离开，只能在医院待着。 他们一家共有六口人，挣钱的只有谷玉兰和郁佑生，夫妇俩是照顾不了郁如的，不然一家人就失去了经济来源，最基本的吃穿都成问题。 郁存璞（郁如爷爷）是个懒的，且没什么好心肝，天天只想睡觉，哪怕现在自己的亲孙女要死了也不着急，靠不住。徐慎微天天就想着自己在地里种下的那些菜，她觉得她已经很累了，再在医院和家来回跑，会累死的，也不想照顾。剩下一个郁如的哥哥郁来每天有点时间但不多，他要上学，而且现在已经五年级快升六年级了，作业特别多。 第219章 出逃（二） 郁如一动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她已经确定，身边的人就是她的家人。她原本强烈想要见到家人的情绪在这一刻突然低落下来，千言万语堵在胸口，被她斩断。 她的心脏跳动速度倏忽变慢，取而代之的运动是一种撕裂的拉扯，这种感觉让她的胸膛有种下陷之感，令她窒息。 她谨慎地躺着，使自己不发出一点醒着的人会发出的动静，两只眼睛默默流着泪，生理性的鼻涕流出来了她也不吸，任由它流下来。没有人看到她的眼泪和鼻涕，因为她伤得太重，全身上下都几乎被纱布给包住，已经看不到她原本的样子。那些眼泪、鼻涕流下来也被纱布给吸收了，就更看不到了。 病房空间不算太大，有点什么事谁都能听到，郁如家里人说的那些话，旁边的吊着腿的妇女也是听得一清二楚。 出于好奇，她观察了一会，开口向郁如的家里人问道:“诶，你们家的小孩子干什么了？怎么伤得这么严重啊？她是不是刚从那个重症监护室里转出来啊？” 徐慎微（郁如奶奶）是个好事的，看到谁都要搭句话，听妇女问话了，她立马滔滔不绝地回起了话。 “就是啊，我孙女在家前面玩，被人拐到外地去了，现在不会说话了。那些人好坏的，可能就是天天打她，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徐慎微指着自己的手臂，讲得眉飞色舞。 “好惨哦，你不知道，我们看到她的样子都忍不住想流眼泪，哪里都是血，衣服鞋子都烂了。唉呀，抢救就抢了好几天，幸好捡回了一条命……” 站在一旁的郁佑生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伸手往她的胳膊上拍了一下。“你不要讲这些，医生都说了，不要讲那些事，等下吵醒郁如，会刺激到她。” 徐慎微像没听到他说的话一样，还是情绪激动地说着。然而，那位病床上的妇女因为郁佑生的话神情讪讪，只迟缓地点头，像是不愿再听了。她这次住院是由丈夫和女儿照顾的。现在，在她身边的就是她女儿。 她女儿看郁佑生脸色不大好看，便扯着她的衣服小声道:“妈，你干什么问别人这些事情？有什么好问的？生病了就在医院咯。你问这些跟查户口一样，不要再问了。” 妇女尴尬地笑着，望向徐慎微，道:“阿姨阿姨，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你先看你孙女吧。我看她伤得真是很严重，你们要仔细照看好她。” 哪知徐慎微根本不听，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还手脚并用地说。她跺着脚，两只手夸张道比划动作，声音亢奋，“我孙女回来的时候啊，整个人就一小个，都是饿瘦的，瘦到骨头都出来咯，哪里都是血。那些三四岁的小孩长得都比她大……” 谷玉兰也去拉徐慎微，赶忙制止她的行为，她小声警告道：“你不要说了，这里是医院，你那么吵等一下人家会投诉我们的。讲这么多干什么，不要讲了，这种事讲给别人干什么。” 徐慎微不听，还是自顾自的在讲。 最后，是医生过来查房，检查郁如的情况，才终结了她的话语。不过这老太太很久没有这么说过话了，在说了这么多话之后，意犹未尽，嘴里还是小声嘀嘀咕咕地说着。好歹没有刚刚那么吓人，众人就不管她了，任她说，只要不过分吵闹就行。 入夜， 郁如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体内体外的疼痛让她难受得睡不着觉，另一方面，白天家里人的话总是在她耳边徘徊，她越想越觉得难过。今天她醒了一天，但她一直在装睡，没跟家里人说一句话。 她一直以来想要回的家，对于她的回归却是喜半参忧。家人欣喜于她侥幸捡回了半条命回到了家里，但现实的残酷让这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郁如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看，眼睛又流下了泪水。 病房里亮着一盏小灯，勉强能让人看清房间里的情况，只是有些昏暗，需要努力辨认。 这样模糊的环境让郁如忽然想起了殷识几，他的身体被辛苦的劳作压弯，因长期没吃到有营养的东西，他十分瘦弱。他总是佝偻着身子，以一副低眉顺眼的卑微模样劳碌，就在这样昏暗的厨房里忙活，一个人，操持着十几个人的饭，做得好，做不好都要被打。 这一切，在黑暗中显得更为清晰，憧憬时她才会有的颤栗，在此刻剧烈得天崩地裂。即便是被打了，殷识几还惦记着她，给她偷偷留饭，送给她吃，简直就是搭上了半条命给她开小灶。 人若无寄托，双腿就断了，不能往前走了。在曲折的悲欢频繁转换之间，郁如悠然转醒，她突然有些后悔，她为什么要回来？回来好像还进入了另一种痛苦，她为什么不直接就在黑工厂待着，跟殷识几死到一起。 至少至少，这个二爸对她是真的很好，每天都用自己的性命作赌让她活着，把她当做自己此生的唯一。而她的亲生父母并没有把她当做唯一，他们还有郁来能作为他们的依靠。虽说她与殷识几之间的羁绊因死去的狗娃产生，可最后一刻，殷识几也告诉她了，她不是狗娃，他知道的。狗娃是狗娃，她是她，狗娃早就死了，她还没死。 这么看，他们之间已经构建起了亲情的枢纽吧？不因为早就死了的狗娃，不因为她带有狗娃的影子，只因这段不期而遇的缘分。 郁如盯着天花板无声哭了很久，冰凉的泪珠，顺着她的鼻梁、眼角，无声地流向嘴唇，流到耳朵里、脖子里、纱布里。哭到后面，她双目刺痛干涩，哭不出来了。她闭上眼睛休息了会，然后慢慢转着脑袋往窗户所在的方向看去。 窗户拉上了窗帘，看不到外面的景象。窗帘很薄，月光透过帘子照了进来，一道浅蓝色的光束成于地面，像一条水晶柱，边缘濡湿绵软。 她的目光顺着地面上的那团亮光往上攀缘，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那道光束是一个天梯，可以横跨千里带她回到殷识几身边。她的目光在“天梯”上流连忘返，势必要在上面找出一个破绽好让她登梯。 片刻，她好像还真找到了一个能钻进去的口子，她的目光沿着“天梯”一直往上爬，爬到窗口。 在那里，她看到一双比划小兔子的手，那双手粗粝无比，积满了陈年旧伤。郁如心下一喜，挣扎着起身下床。她站不起来，双脚一挨到地上就跪了下去，尝试了好几遍都没办法起身，于是，她选择爬着过去。 在她隔壁床睡着的妇女自住院以来一直睡不好，一条腿吊着让她翻不了身，睡得着实难受，搞得她心里头不舒坦，很浅眠。这会，她一听旁边有窸窸窣窣的动静，立刻醒了。睁眼一看，就见郁如跪在桌上扒拉窗户，那架势，妥妥要跳楼。 她们这可是三十楼啊，要是掉下去，尸体估计都见不着。妇女慌了，赶忙去叫睡在一旁折叠床上的女儿，“阿美，美，快醒来，那个小孩要跳楼啊！你快点把她抱下来。” 她的女儿阿美这些日子为了她所劳甚多，睡得很沉，被她叫醒了还迷迷糊糊不知情况，一脸睡眼惺忪的样子，“妈，干嘛啊？” 妇女夸张地挥舞自己的手臂，指向窗户，“美，你看啊窗户那里，那小孩是不是要跳楼？你快点抱下来！” 第220章 出逃（三） 一听跳楼两个字，阿美清醒了点，她猛地转头向窗户那里看去，就见郁如半个身子都探到了外面，半个身子挂在窗台那里摇摇欲坠。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一颗心比郁如先一步跳下了楼。郁如本人毫不害怕，还努力挣扎着往外爬。 这一幕刺得她马上清醒，二话不说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向郁如跑去，将即将坠楼的郁如给抱了下来。 她将郁如抱回了她睡的病床上，随后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灯一打开，窗户那里的“天梯”消失了，殷识几的脸也消失了，郁如急得大哭，眼泪跟六月的雨水一样倾泻而下。她坐不起来，转不了身子，只能像根甘蔗一样直挺挺地躺在床上无助哭泣，悲凄的声音让人心都揪了起来。 阿美看着她，有点不知所措，靠近她又怕郁如出了什么事，到时候赖在她头上，不过去的话，郁如哭成这样听得她也是难受得紧。 “美，美，你过去看看那小孩。” 阿美的母亲使劲给阿美使眼色，示意她去查看郁如的情况。 “看她是不是哪里疼，怎么哭成这样？” 阿美看了自己的母亲一眼，纠结一番还是上前查看郁如的情况。她把自己母亲床前的椅子拖到郁如床前，在她面前坐下，关切地问道:“小朋友，你刚刚在干什么呢？怎么去爬窗户？” 郁如没有回应，她双眼紧闭，身体发抖，哭得面红耳赤，几近气绝。 阿美母亲看不到郁如的脸，但能看到她在抖，她着急道:“美，你叫护士过来，叫护士，你看她浑身抖，是不是有什么病发作了？” 负责她们这一房的护士是个怕麻烦爱抱怨且不在乎患者感受的人，兴许也是她受了一些奇葩病人的折磨，精神状态不大好。无论因为哪一种导致她总给病人翻白眼，阿美都不太想叫她过来，每一次见到她，必定会有不好的交流体验，哪怕她是客客气气的。 她看着郁如，继续轻声叫唤她，尝试得到她的回应。 “小朋友，小朋友，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难受。” 郁如仍然没有回应，身体抖动得反而更加剧烈了，嘴角还有白沫流出。这突然的变故吓了阿美一跳，她不敢再耽搁，立刻起身去按床头的紧急按钮呼叫护士医生过来。 …… 郁如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昨夜她情绪过激又被送去抢救，如今转危为安，医院给她换了一间病房，一间只有她一个人住且有多余床位能给她家里人睡的病房。 第一个住的普通病房没有多的床位，郁如家里又没准备好折叠床带来陪护时睡觉，所以一家人都是在医院附近住旅馆的。昨天半夜收到医院的电话，郁佑生和谷玉兰匆匆赶来照看郁如，由于没有地方睡觉，他们就在椅子上坐了一夜。 现在好了，他们不用额外花钱住外面的地方了，还能时刻在郁如身边陪护。 郁如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她的母亲谷玉兰正坐在床边看着她，其他的家里人也皆是围在她的床前。所有人的神色都很疲惫，尤其是谷玉兰和郁佑生，看上去老了几十岁，像两个失败的蜡像，身体僵硬，皮肤松弛，皱纹横生，拖着眼袋和黑眼圈，双目无神，头发灰白。 郁如差点没认出来面前的是她的爸爸妈妈，实在是太苍老了，好像她来到了未来，见到的是已经垂暮的父母。她根本不敢相信那是她的爸爸妈妈。她的父母不过也就三十几的年纪，怎么就五十几的模样了呢？ 这叫什么？电视里说的，过于伤心一夜白头了吗？曾经她觉得那种事情太假了，只有妖怪的头发才能变来变去的，人是人，没有法力，怎么会变来变去呢？ 原来，人也可以的，只要足够伤心，受到的压力足够大。是她的离开和死亡让父母伤心了吗？还是她带来的负担让父母伤心了呢？反正不管是哪一个，她都为那感到伤心。 谷玉兰刚好和刚睁开眼的郁如对视上，她盯着她，忽然流泪，惊喜有之，痛苦有之，更多的是麻木的疲惫，而非与自身骨肉重聚的喜极而泣。 “郁如，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找你找得多辛苦？报警警察又不管，我们又托不到关系去找你，只能自己找。一想到你给人家抱走了，我们的眼睛都要哭瞎了。” 郁如失踪的这一年多里，夫妇俩最开始在家附近找了几天，所寻无果，就到当地派出所报了警。民警对他们的帮助就是，给他们登记好信息和口头承诺会留意，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夫妇俩想到或许能查监控调查郁如被谁绑走了，可当地政务腐败，公职人员大部分都是靠关系塞进去的，个个尸位素餐，只会拿钱不会做事，有人过去寻求帮助还遭谩骂。派出所的人嫌麻烦，人人推三阻四不愿帮忙。他们一直催，最后才出了个年轻的小伙看不下去了才帮他们查监控的。 遗憾的是，当地发展不行，一个镇上除了三栋私人大别墅之外，找不出几个监控摄像头。另外，家里没人知道郁如走失那天穿得什么衣服，他们提供不出有效特征，所以要找郁如被绑架走的轨迹，几乎不可能。民警给他们查了几个全镇上仅有的三个监控后，这件事情便不了了之，他们只能自己寻找郁如。 他们在本县工作，工作地点不是固定的。每到一个新地方，他们都要询问一下当地人是否见过郁如这样的小女孩，问了上百个人，都没有一点线索。这期间，有好心人建议他们可以拿郁如的照片在报纸上刊登，没准能找到孩子。 他们翻遍了家里的箱子柜子，想找一张郁如的照片出来，都找不到，郁来的照片倒是找到了三张。兄妹俩长得很像，跟双胞胎一样，他们便拿了郁来的照片去登报纸。 这个方法起了一点作用，登报纸的半年里，有超过二十人给他们打来电话提供线索。只是那些线索都是没用的，所提供的线索里的孩子，跟郁如完全不符合，徒有脸的轮廓像而已。 每次的希望都伴随着失望而来，长此以往，夫妇俩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一听郁如醒了，徐慎微和郁存璞都往床头位置走了几步，靠近观察郁如。 郁佑生紧跟着谷玉兰的话开口道:“郁如，昨天医院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你一醒来就要跳楼，情绪激动又送去抢救，你干什么一醒来就去跳楼？” “是咯，好好地跳什么楼啊？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对得起我们吗？把你养这么大……” 徐慎微又急吼吼地问道:“郁如，是不是窗户那里有鬼引你过去？是咯是咯，肯定也是鬼把你抓走的，我们住的那个地方啊，邪得很！” 面前家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询问，郁如喉头酸涩，嘴巴跟被缝住一样张不开，她沉默地重新闭上了眼睛，祈祷自己永远不要醒来。她的家人还在不断诉说这些年寻找她的艰辛和痛苦，她能感受到他们的痛苦，却不太想感受，她只觉得她的耳朵要炸了，她想要休息，她想现在就死掉。 在郁如即将奔溃想要发疯痛哭的时候，病房里来了新人物，阻止了一切。来人是一男一女很年轻的两位警察，他们进入病房先跟郁如父母简单聊了几句，然后把所有人都支出了病房。 第221章 出逃（四） 女警来到郁如面前坐下，身子微微倾斜去看她的脸。郁如面色苍白，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在微微颤动。 “小朋友，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是警察，你那天在路边晕倒，是我带你来的医院呢。你现在感觉好点没有了呀？”女警轻声说道。 郁如依旧装睡，没有理会她。 “小朋友，你已经醒了，对不对？是哪里还痛吗？所以睁不开眼睛。我这里带了礼物给你，你要不要试着睁开眼睛看看是什么。” 女警从随身的袋子里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将其打开，又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贴满卡通小人物的方形盒子。盒子的侧边安装着三个按钮，她伸手按下了其中一个，这盒子铃铃铃响了几声，开始唱歌。 唱的歌是近几年流行动画片的主题曲，郁如觉得有点熟悉，忍不住睁开了眼去看是什么东西在响。 女警露出了笑容，立马向她介绍手中的东西，“小朋友，你醒过来了？你看，这个就是我们给你带的礼物。这个东西叫磁吸换装盒，你可以给这上面贴着的公主换衣服。我示范一次给你看啊……” 说着，女警将盒子里的配件全部给拿了出来，准备给郁如玩一遍示范。 “小朋友，这个很好玩的呢，好多小朋友都喜欢玩……” 她探着身子去看郁如的脸，却发现郁如像是一只年衰岁暮的老猫，对周遭的一切都不感兴趣，包括她手里的换装盒，她的眼睛就直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过个几秒钟，她的眼睛会极缓慢地眨动，更多的，是在双目无神地发呆。她这么一副瞪着眼睛又僵滞的模样，形似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女警转头去看自己的同事，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小朋友没反应是吗？她是不是被人打到失聪了？”男警压低声音问。 “我跟医生聊过，他们说这小朋友鼓膜被打破了，听力是严重受损，但没有到失聪的程度，而且现在已经给她修复好了，应该不会听不到他人说话。而且刚刚这个玩具响了，她才睁开眼睛的。”女警回答道。 “那她可能是心理创伤太大了，不想聊天。要不……我们先讲个笑话逗她开心？”男警提议道。 女警摇头，“医生建议这个小朋友不要笑不要哭，避免激动的情绪。我再试一下跟她说说家常，看看能不能让她开口。” 她俯下身子，靠近郁如，正想跟郁如说点什么，郁如的嘴巴一张一合先有了说话的态势。她立即将身子俯得更低，仔细去听郁如说话。 “啊……呜……” 郁如嘴里溢出几个微弱的叫唤，好半天，才有正常的语句出来。“你们是……警……察吗？” “是的小朋友，我们就是警察，我们是来帮助你的，我们想把伤害你的坏人都抓住。”女警立刻应道。 “那……你们……会不会……贪污？” 女警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道:“小朋友，能再说一遍吗？你刚刚最后两个字说的是，贪污吗？” 郁如艰难地点了点头。 “不会的，你放心吧，我们不贪污，我们来办案。”女警笑道。 “那你们……你们对天……发誓，不贪污，不帮助坏人，不然就会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轮回。”郁如闭着眼睛说道。 “好，没问题。”女警立刻应下，又跟同行的男警道，“李翔，你拿记录仪出来，准备记录，这小朋友要说的绝对是大事。然后你再跟我一起发个誓，发誓我们不贪污，也不会帮助坏人，不然就堕入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轮回。” 男警眼睛看向床上的郁如，有点惊讶地问道:“这是这小朋友说的啊？” “对。” 二人按照郁如所说对天发誓之后，郁如又让他们打开病房里的电视机，让他们陪着看了两集反腐倡廉的忏悔录。 看完电视，她还是没说自己的遭遇，而是陷入了沉默。她的情绪低迷，眼中有泪光闪烁，女警见了，便没有继续询问她任何事情，而是等她自己开口。这期间，她就给她讲故事，安抚她的情绪。 莫约半小时之后，郁如嘴巴再次张开，做出要说话的样子，女警见状，马上低头去仔细听她讲话。 “救救我的二爸，求你们，如果没人去，我的二爸，就是我的第二个爸爸……就会被人……打死的。我不想他死……” “好，小朋友，你第二个爸爸在哪里呢？他为什么会被打死？” “他在……挖煤的……地方，他当厨师，给人做饭，那里的人很坏，经常砍人的手脚，只要他们不……高兴就要杀人，好多好多人……都死，了，死了……那里死掉，的人，有一座山那么多。他们还把人的手脚和脑袋……放到锅里煮。二爸帮我逃跑，他们、肯定……要打、我的二爸的……” “挖煤的地方？”女警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笔记本，迅速记录郁如说的话里面包含的重点，“小朋友，那里的坏人就是让大家在那里挖煤吗？不听话就砍大家的手脚，是吗？” 郁如没有力气了，她闭上了眼睛，“嗯……还有叫我们打架，打赢、了活着，打输了就去死。反正……反电视、里面、说要枪毙的事……那些坏、蛋都干，他们叫……我们挖煤，不给、我们钱，还把……我们身……体里的东西……挖出……来、拿去卖，一个心脏二十万。他们还、卖毒品，有好、多人、去买，我听到了，有海……螺因，k粉，还卖鸭子，卡卡因，都、是电视……里有的。他、们、还让女……的人生小孩，说把……女的肚子变、成转运珠，可是好多人的小孩还、没生就、被……打死了。他们还……说我们逃不出、去的，外面……几十、公里都是他们的人，还有好多狼狗，要是我们……敢逃跑，就把我们剁……碎了喂……狗。他们、还有、好多枪呢，上次有个人跑了，他们就用枪把他……的脑袋打碎了。他们还说没人能管他们，警察都不敢、动他……们的，市长是他们的手下，省长是……他们、的亲戚，谁动他们……谁就……死，死，死……” 越说到后面，郁如的声音越小，女警几乎贴在郁如的脸上才能听到她在说什么。最后一个字说完，郁如不说了，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神情痛苦。 女警猛然起身，去按床边的呼叫按钮叫医生过来。 一个月后。 郁如的身体好了不少，能站起来走动几下子，说话也能正常说了。上一次她提供的信息被上报给了等级更高的机关，上头非常重视，特意成立了专案组来调查。此次前来寻找郁如问话的便是专案组的人，主要成员一共四位，三男一女，他们四个各自身怀绝技，将共同侦破这起惊天大案。 郁如目前会对除了自己家人以外性别为男的人表现出抵抗的情绪，为了避免刺激到她，这第二次的问话就交由专案组唯一的女性安琇和负责。她和郁如的聊天内容将会被全程监听监控，其他三位专案组成员就在另一个地方待着从监控内容分析她们的对话，做出另外结论。 安琇和来到病房之时，郁如正坐在病床上看电视，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谷玉兰和郁佑生回家工作赚钱去了，只留徐慎微一人在医院这里照顾郁如。这会，徐慎微出去买菜，不在病房。 第222章 出逃（五） 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郁如立刻掀开枕头抽出放在下面的水果刀用自己还缠着绷带的手夹住它对准了来人。 安琇和停下脚步，顺手将一个水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笑容满面地看着她，举起手中拿着的褐色泰迪熊玩偶，道:“小如小朋友，你不要害怕，我跟上次那个过来看你的警察姐姐一样，不是坏人，我是来了解情况的。这样好抓住坏人呀。” 郁如依旧警惕，手上的刀没放下，“骗人！都这么久了，我二爸还没回来，你们在骗我，你们肯定是通风报信给坏人了。你们跟坏人的市长和省长一样，贪污受贿，帮坏人做事。你们害死我二爸，我要把你们全杀了！我变成鬼也不放过你们！” 安琇和进门就放下的水杯其实是一个小型监控兼任监听器的东西。从她进来的那一刻起，这个东西就开始录音录像了。另一个房间里的专案组成员三人都听到了她说的话。三人的脸上一致出现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其中一人忍不住道:“这小朋友……打小是农村的一个留守儿童吧？她被拐走的时候不满七岁，那也就是说她根本没有受过什么教育。而且在外面流浪那么久，精神应该会受到创伤，思绪混乱。真是神了，这种话，不太像她这样情况能说出来的。” “有的人经历了大灾大难会开智开悟，兴许这个孩子也是。你们看她，目光如炬，将来必定是人中龙凤，有望成为国家栋梁。她说这话，估计也是看电视看来的，下面汇报的人不是说了，这孩子喜欢看忏悔录和普法栏目剧。那些电视里的话能被她记住，也是种本事，心智早熟啊，这孩子。唉……可怜的孩子，遭了这么大难，得要有人好好引导才行，不然这一生极大可能多灾多难呐。”说话之二的人是此行中的领头人，他已经年近五十。看着屏幕里的郁如，文酌墨的双目中透露出一种忧伤的慈祥。 郁如还在跟安琇和对峙，她的手举刀举得发酸，就把刀暂时放到了膝盖上，准备随时拿起来攻击。“你说你不是坏人，那你拿出证据来。” 安琇和被郁如这一出整得有点无措。她盯着郁如，面上保持友好的微笑，内心却是焦急十分，思考如何能放松郁如的警惕。 头脑风暴几秒钟，她开口道:“小如小朋友，你不要着急，我们已经安排人去找你二爸爸了。根据上一次你告诉我们的事情，我们猜测你二爸爸在的地方是外省一个叫西城的城市呢。你想呀，两个省之间来往是很不容易的，要走很远很远的路，那些坏人为什么不找自己省里面的人帮忙？要找我们这边省的人帮忙呢？对吧？所以我们绝对不是帮坏人的，我们只是来了解情况。你先不要那么紧张，好吗？我相信你二爸爸肯定是没事的，他能想办法把你弄出来，就说明他是很聪明的，那他这么聪明，肯定是没事的。” 郁如的双手按在刀柄上，神情若有所思。与安琇和僵持了老半天，她才放松警惕，愿意让她靠近。安琇和赶紧抱着小熊来到郁如的病床前坐下，将小熊递到她面前。 郁如怏怏地瞄了那只小熊一眼，又扭头去看电视里正在播放的动物世界，“姐姐，你把这个娃娃拿走吧，我觉得它像挖煤的狼狗，看到它我就想杀了它。” 闻言，安琇和立刻将泰迪熊藏到自己身后，不让它露出一点展现在郁如面前。“小如，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讨厌这样的娃娃。” 郁如没回答，整个人突然定住，跟被施了魔法变成雕像一般。安琇和不敢惊扰她，便在一旁静静看着。 良久，郁如突然将脑袋转到安琇和那，开口道:“姐姐，你是真的警察吧？你没骗我。” “当然了小如，不骗你。”安琇和掏出自己的证件递到郁如面前，“你看，这个是我的警察证。” 郁如一手按在刀柄上，一手去接证件。她不认识字，便装模作样地拿着证件认真看，假装自己什么都知道。看完证件，她让安琇和发了个跟前一次过来的两个警察发过的一模一样的誓言，方愿意与之愿意交流。 “小如，听说你有个二爸爸在那里被困住了，你特别想救他出来，对不对？你能不能跟姐姐详细的说一下你的二爸爸有什么特征啊？就是……他长得怎么样？说话怎么样？平时有没有什么喜欢吃的呀？跟你说过的一些话你都可以跟我说，有了更详细的信息，我也好判断你的爸爸是哪里的人。” 郁如没有回答她，忽的抓着水果刀下床转身往病房里的一个小桌子那里走去。短短几步距离她也走的不安心，每跨出半步就回头看一下安琇和，似是在防止她偷袭。 小桌子上面放着一盒水彩笔，还有一本画画本，这是上一个过来询问信息的女警送给她的。她用自己的手臂将这两样东西横扫进自己怀里，抱着它们回到病床上。 “姐姐，我记得我二爸的样子，我画给你看。” “好，小如，那你画吧。” 郁如对安琇和还是很警惕的，她不敢在她面前画画，于是抱着水果刀、水彩笔、画画本这三件套去了厕所，将厕所门反锁，躲在里面画。 她在厕所里面待了两个多小时，期间，安琇和担心她在厕所里出了什么事，三番五次到厕所门口询问她情况。徐慎微买菜回来也来询问。为了保证问话顺利进行，安琇和这边差人去给奶孙俩买饭吃，徐慎微就无须做饭了，先找个地方休息。 有时候郁如在厕所里面待着太累了， 自己也会出来放一下风，在角落里坐着，跟安琇和遥遥相望。 郁如最后从厕所里面出来，手上多了五幅画。这五幅画分别画的是安琇和、殷识几、来黑工厂玩过的罗老板、黑工厂头头和曾经试图侵犯她的管理人。她将五幅画整整齐齐摆在自己睡觉的病床上面展示给安琇和看，手紧紧抓着刀退到一边提防她。 五幅画是用铅笔和水彩笔配合着画的，每一张都画的很简单，只画了一个大概的人脑袋出来，所有的重点都集中在面部五官的刻画。笔触虽稚嫩，但形神毕肖，一看就知道是谁。好比画安琇和的那一张，形抓得特别准，她本人一眼就看得出画的是她，绝对不会怀疑画的是别人。 他们本次行动的队长文酌墨，堪比一个人形数据库，脑子里面储存了上千张犯人的脸。他不仅能牢牢记住那些人的重要特征，还能将它们画在纸上。他最卓绝的能力便是绘画，他可根据他人的描述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的相貌还原出来，还原程度可达到百分之九十及以上。 抓捕犯人的时候，有条件的地方能用上监控，但监控的清晰度不尽如人意，能拍到人，却会因为距离稍远而变得模糊不清，分辨不出那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遇到这种情况，文酌墨能根据监控里面出现人物模糊的轮廓，外加其身高体重等一些可知的信息将其样貌还原在纸上。 他的这项能力，帮助全国各地处理刑事案件的警方突破了很多起疑案悬案。安琇和想，既然郁如还记得那些坏人的样子，自己又还原出来了一部分样貌，那便可直接让文酌墨过来与郁如沟通，相信线索的挖掘会事半功倍。 第223章 出逃（六） 安琇和将郁如画的那些画每一幅都仔细打量了一遍，后挑出画她的那张问道：“小如，这画的是我吗？” 郁如点头。 “小如，这是怎么画出来的？”安琇和翻动郁如的画，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又问：“你已经完完全全记住了我的样子吗？” 郁如点头，“我想画出来的人都会在我面前出现。” “那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你就是一个小天才呀，我还以为你没看清我长什么样子呢，结果你已经能只靠记忆将我画出来了。” 安琇和毫无保留地大力赞赏了郁如一番，道:“小如，你这些画，画的特别好，我一下子就能看出画的是谁。那个地方的样子，还有坏人的样子，大部分你也都记得，对吗？” 郁如点头。 “那真是太好了。这次跟我一起来办案的还有一位警察，他画画也很厉害。只要他想记住的人，他就不会忘记，还能将它们画在纸上。小如，或许他能根据你说的画面将你二爸爸在的地方给画出来，然后我们就能根据画来找那个地方。你看怎么样？我去把那个警察叫过来。不过你要是不想太多人在这里也没关系的，我跟你沟通就好了。” 郁如思考了一会，答应了这个提议。谁知文酌墨一进来，她的身体就下意识的发抖，急急忙忙带着刀躲到了角落里去。安琇和只得将她和文酌墨交流的计划作罢，先将郁如画的几幅画送到隔壁房间里去给文酌墨看。 “这孩子，我果然没有看错。这几笔画得好啊，一眼就看得出画的是谁。画皮容易画骨难，这孩子将这几人的骨相都画出来了，实在是难得。她绝对是一个百年不遇的奇才，就这画画的功夫，只需稍微培养一番，以后定然能成为名声响彻一方的人物。”文酌墨双手捏着一张画像端看，神情很是激动。 “文叔，您之前说您的衣钵没人继承，这孩子可以吗？”身旁一人问道。 “可以，可以，相当可以啊这孩子。”文酌墨目不转睛地盯着手里的画，连连点头。“不行，得让小和问一下那孩子，看看她愿不愿意跟着我学画。” “想不到啊想不到，全国顶尖的美院我走了个遍，就找到两个能培养出这种能力的学生，还只是勉强符合。这孩子，没接受培养，一出手就能画出来，真是太好了。难得难得，就这么让我遇到了，天意使然。” 文酌墨相信祖国的发展会越来越好，科技越来越发达，以后追踪嫌疑人的技术一定更加多样化和准确。不过有的东西是科技代替不了的，还是得人工来。 自五年前起，他一直在寻找能继承自己衣钵的人，只要有时间，他就到全国各地的美术学院物色人才。 目前，全国已知的，且在从事刑侦工作的人只有他一个，如果他在死之前不能培养一个接班人，而华国暂时没有这样的人出现从事相关工作，以后对国家社会不太有利，一些特殊案件可能会成为悬案。他并不想要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然天违人愿，他在美院里没找到有这种天赋的学生。顶尖美院里的学生，绘画能力，艺术审美是毋庸置疑的，但徒有这些，不足以支撑开展刑侦工作。美院走完了，他又到民间走访，参观各地乡村小学的学生上美术课，这么一遭倒是让他找到了一个有这种天赋的孩子。 又很遗憾，这孩子是个女孩，她自己很想学画，但家里不重视，死活不让她往上走，生怕她见的世面多了，不会再回家里面去。他原是想将那孩子带在身边学习的，可她的家里人不同意，只得作罢，谁料他提出要资助孩子上大学，不需要她这个徒弟了，只要她好好把书念完，她的家人也不肯，光想着让孩子上完初中就辍学。 如今知道郁如有这种能力，文酌墨兴奋得暂时忘记了此行的重点，一心都想着郁如以后怎么接他的活了。 郁如还是双重性的天才，大脑是天然的数据库，人脸看过几次就印在记忆里，眼睛是扫描仪，不管用什么颜色，明暗线都分得清清楚楚，堪称完美的组合。他的脑海中，一幅郁如破案如神的美好画轴已然舒展开来。 手上的几幅画看完，他立刻就让安琇和询问郁如的意思，还开出了几个吸引小孩子的条件诱惑郁如。 谁料郁如听了，马上举起手中的刀，回到了最开始那副极其戒备紧张的状态，“无缘无故，干嘛要收我当徒弟？而且我觉得你在诱惑我，你是不是想让我干坏事？” 安琇和举起双手，表示自己在投降示弱，“小如，你先别激动害怕，这个其实是有个大原因的，我告诉你。” 随后，她给郁如好好解释了一番文酌墨的意图。 郁如反问，“那就是当官的意思吗？” “这个……”安琇和犹豫了一下，“也不能算是官吧，这个只是一个工作，是一个岗位，是一个职务，不过是可以有机会当官的。” “那干这个挣的钱多吗？能不能把二十万当零花钱花？” “不能。小如，这个挣的钱虽然不是特别多，但你做的好了，能得到很多很好的名声呢，大家都会敬佩你的。” 郁如低头看着自己的腿，闷闷不乐地说道:“我不需要别人敬佩我，我只想做挣钱的事情，我需要很多很多钱。这样我治病就有钱了，我家里也不吵架了，我爸爸和妈妈就不用那么辛苦。我也不要当官，当官赚不了很多钱，只有当贪官做坏事才能赚到钱，我不要当贪官。” 黑工厂一遭，让郁如的心智毁灭后又再生，提前成熟。成熟于一场灾难之后，成熟于漫漫的长夜，成熟于看不到终点的归途，成熟于最绝望崩溃的时刻。但是，一个人才可以通过磨砺取得进步，他遭受的苦难却不应该超过人所能承受的心理和生理限度。正是如此，一颗扭曲的种子在郁如心中悄悄生根发芽。 这个多思多愁的孩子，让安琇和的眼眶忍不住湿润，“小如……要是你真当了官，你不用当贪官的，你可以做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好官。这样挣钱挣的确实不多，但是养活你还有一家人完全没有问题，治病的钱也是能挣到的。” “但我想养活的不只是我的家人，我想要非常多的钱，多到能养活一千个人。可能二十万才够吧，可能也不够，二十万好像也不是很多，那些大老板一个晚上都可以花五十万。可能要一个亿才够，所以我要赚一个亿。” “小如，你还想养活谁呢？那一千个人是谁？” “是我们国家里面所有的穷人。” “挖煤那个地方好多人都是傻子，还有人是没有手和脚的，没有工作才被他们绑架到那里。如果我有钱，我就给那些没有手和脚的人一个工作，这样他们就不会再被骗了，然后再给那些傻子吃饭。如果穷的人都能挣到钱吃饭，他们就不会离开家，就不会让自己的小孩自己在家，就不会像我一样被人家抱走了。” “养四个人，几千块钱都不够，我要养一千个人，你说我要多少钱呢？” 安琇和凝视着郁如，鼻头一酸，顿时泪如雨下。待在另一个房间里的文酌墨几人，也是忍不住抹眼泪。 因为赚钱养人这个话题，郁如的话多了起来，逐渐敞开心扉，愿意跟安琇和说更多话了。不过过去太沉重，这场谈话，终究还是以郁如情绪极端激动，被紧急进行抢救而终止。 从这天起，郁如在人前彻底不会说话了，变成了一个“哑巴”。 第224章 出逃（七） 一年后。 郁如回到学校上学。 她不会说话，且回到学校之前接受了一整年的精神以及心理治疗，这样的她，注定与普通学生是不同的，也难以融入普通学生的生活。所以，她是作为一个特殊儿童回去上学的。 她是个随班就读的学生，人来了就行，作业可交可不交，考试可考可不考。只要她能做出简单的算术，还有认识字，确保以后生活不受影响，学校就会给她保留正常学籍以及给她升学，保证她是接受了义务教育的人，户口本上不被打上文盲的标签。 在接受心理治疗的那段时间里，郁如没有放弃学习。精神状态良好的时候，她就靠看电视和好心人送来的书来学习。她的理解能力好，学得也足够认真，因此学的很快，一年内就把一年级到六年级的东西自学完了。 没有正式入学之前，学校对于她的就读是有点为难的。郁如不会说话，对于正常的上课流程有，很多都办不到，老师们都建议郁佑生谷玉兰将她带去特殊学校就读，不然在学校可能交不到朋友，学习生活会非常不愉快，不利于她的身心发展。 另外，郁如被拐走的那会还没开始上学，现在想重新上学了，这个年纪上一年级有点太大。若是上跟她年纪对应的年级，她此前一点教育都没有受过，跟不上学习进度，上了也是白上。 无论是学校，还是郁如的父母都为郁如入学的问题感到为难。他们这里是小地方，没有特殊学校，县里面也没有，想要找特殊学校，估计还得到更大更远的地方去。总而言之，非常麻烦。 好在郁如自己很争气，用她的能力破除了这个僵局。学校给她出了个四年级的入学测试，一共三科，包含语数英，她三科全是满分。如此，学校也就不阻拦了，直接让她入学。 在学校的日子并不好过，没有朋友反而是最好的结果，有很多敌人那才是伤人脑筋。郁如因头上有伤，之前脑袋又长虱子和生蛆，不得不剃了光头。为了方便打理，她一直以来都是以光头的状态示人。直到上学，她还是光头，她的头上结了很多痂，暂时长不出头发来。 家里人给她买了顶帽子遮挡，这帽子是个鸭舌帽，遮得不完全，还是能看到她头上的疤痕的。全班同学都看到了她头上隐隐约约露出来的疤痕，所有人都害怕她，不敢靠近。 这天早上，郁如像往常那样上学。她的座位固定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正好就在后门旁边。她从后门走进去，放下书包，前面坐着的一男一女两个同学听到动静，回头向她这里看了过来。见是她，原本有说有笑的两人马上就不说话了。 周围原本已经到来的正在说笑的同学也放小了自己的声音，一看就知道是在刻意回避她。所有人都非常有默契地将身子转到了背对她的地方，却又时不时会扭头朝她这个方向看过来，偷偷打量她。 周围的两个女同学瞄了她一眼，随即火速展开了讨论。 “我有点好奇，她为什么一直戴着帽子？” “不知道，我更好奇他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怎么他是光头，穿的衣服好像又是女生穿的。她的鞋好像也是女生穿的，怎么这样不男不女的？” “对呀，好奇怪。他那个帽子好像是男的戴的吧，那个帽子好奇怪呀。” “我不喜欢那种帽子，我感觉好丑。该不会他是人妖吧？” “有可能。” “为什么他可以不用穿校服啊？我们就要穿。” “难不成他是校长的亲戚？所以不用穿校服。” …… 另一边，三个聚在一起的男同学，原本是在讨论卡牌的。郁如来了之后，讨论的话题就转到了她这里。 “喂，丑八怪来了，我们要不要过去捉弄他一下？” “怎么捉弄？” “他不是老是戴着那个帽子吗？我们把他的帽子摘下来，看看他们头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呗，老是戴着帽子。” “等一下他发疯咬我们怎么办？我把他告诉我妈了，我妈说，他这样的可能有精神病呢。” “不对吧？精神病能来上学吗？精神病不应该待在精神病院吗？而且她上一次都拿刀过来了，她是不是想杀人？” “不知道，可能她的精神病没有发作，等发作了她就被送到精神病院里去了。” “那我去不去捉弄一下他？” “还是不要了，万一他有那些病毒怎么办？他老是带着那个医生才会戴的口罩，我妈说这样子的肯定是有病毒的。万一她书包里又有刀呢？” …… 周围人说话有意在回避郁如，但一个个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都是变成正常音量了。郁如将他们说的话全都听的一清二楚，她假装自己听不到，来到教室坐好，就沉默地自主学习。她在学校一个朋友都没有，来到了学校没有同伴玩的她，只能学习。她目前读四年级，但已经在学习初中的知识了。 三个讨论着捉弄人的男同学，还是动手做了他们想象中的事情。 两人走到郁如面前拿她的书本吸引她的注意力，一人绕到了她的身后，强行将她的帽子摘了下来。 “诶～你这帽子先给我戴戴，哈哈！” 帽子被摘下来，郁如光溜溜的脑袋显现在众人面前，她头上包着的纱布，像蜈蚣一样交错的疤痕，也随之显露。周围人登时变了神色，拿走郁如帽子的那个同学手一抖，将郁如的帽子丢到了地上，表情很是嫌弃，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咦——”那同学拖着尾音叫唤一声，不仅将帽子丢到地上，还用脚踹了一脚。帽子被他踹到了教室的另一端。 “啊！好可怕啊！那是什么啊？”同学之中有人发出了尖叫。 郁如垂着眼，没什么大反应，默默起身走到帽子身边将它捡起。在同学们惊恐的目光中，她若无其事地将帽子上沾染的灰尘拍干净，把帽子戴回了头上。 戴好帽子的她想回到座位上坐着，这时却有几位男同学合力将她的书桌推翻，把她抽屉里的东西都倒了出来，还把她的书包扔到了地上，将她的凳子踹翻。那几位同学发泄着莫名其妙的愤怒，把她的东西都掀翻在地还不够，还要用脚在她的书本上踩。 郁如站在原地看着，并没有阻止，等那些同学踩够了，她才上前，蹲下身捡自己的东西。 周围围着的同学并没有散开，个个都围在她的身边。眼睛瞪大，脖子往前伸，使劲地朝郁如的脑袋看，恨不得眼珠子掉出来贴上去，彻彻底底将她看穿。 “你这个妖怪！这么恐怖还来上学。” “就是就是，吓死人了。” “头上的什么东西啊，好可怕啊。” …… 郁如已经入学三个月，这不是她第一次受到这么大规模的凌辱。上一次她就因为书包被班上某个喜欢恶作剧的男同学私自拿走翻动，结果从她包里翻出一把水果刀得到了大做文章的机会。那同学煽动班上同学的情绪导致半数以上的同学集体霸凌她，几乎全部人都向班主任请愿让她退学。 好在班主任是个明事理的，也是个富有同情心的慈祥女人，她知道她是个什么情况。一直以来，都对她多有关照。她制止了那些同学起哄让她退学的行为，并好好教育了他们一番。 面对他人的辱骂，郁如面不改色，只快手快脚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第225章 别再回避一切 郁如记不清从小到大她到底遭受了他人多少次霸凌。从开始到学校上学到上大学之前，似乎是每一天，她都在忍受他人欺辱。她想过反抗，不止一次想过，但她身体不太好，体内淤积着许多陈年旧伤，即便有心想反抗，也无能为力。 她既维持不了人前的体面，亦修复不了人后那脆弱的自尊。她时常为自己还活着感到痛苦却又无人能够诉说，她只能将她的痛苦、不甘、愤怒写在日记本上。日记本就是她唯一的好朋友，无数个夜晚，她抱着她的日记本痛哭流涕。 面对这个唯一的知心好友，她却还是胆怯的。她只敢往后翻页记录新事件，不敢往前查看旧故事。她刻意将自己的双眼蒙蔽起来不去看自己的往事，好像假装不看见，她就不会痛苦。 可是，发生过就是发生过了，那是既定的事实，一个人的疼痛是实打实存在的，通过幻想和遗忘不能抹杀它的存在，反而会削弱对那件令人痛苦之事的批判力度。 郁如啊郁如，请不要再傻傻地暗示自己，你没有经历过，别走相反的路，别装作不认识那个侧脸，不要忽略那个熟悉的声音，不要假装没看到那扇窗，不要想象不远处的灯还亮着，不要将伤疤遮起来，不要以为这样便可以逃离那已逝去的现实。 睁开眼睛吧，看清你脚下缠着的脏污，所处世界的卑劣。 今天，云迹星入侵邓怀柔的账号，将其曾经发出的内容一一找出，郁如这才意识到，她的内心更渴望的还是复仇。她应该要那么做，也必须那么做。 她不能再逃避了，她要正视自己曾经遭受的一切，去回忆，去有针对性的制定复仇计划。这才对得起曾经那个孤苦伶仃的她，才对得起她来这人世间走一遭啊。 没准，她将那些人都通通打入地狱，她就会彻底开心起来呢。前几天在城市设计大赛颁奖盛典上她打了邓怀柔，那一次真叫她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 对呀对呀，逃避自己的痛苦只是暂时的解决办法，当看到相似的场景她还是会痛苦的。不如直面一切，把令她痛苦的根源铲除掉，那她再痛苦，也能更加光明正大了。 云迹星不哭了，他神色安静地躺在郁如腿上，看着她。 郁如低下头，一只手在他脸上轻轻抚摸，随即比划到，[我总是埋怨天埋怨地，但仔细想想，我好像又还挺幸运的。] “阿如，如果你是幸运的，天下就没有幸运的人了。你的人生应该顺风顺水，毫无挫折，幸福美满才对。所有人都祝福你，那才叫幸运。”云迹星抱紧了郁如。 [被打被骂是很难过，但最让我觉得无力和恶心的是失去自己身体的支配权，忍受他人入侵凌辱我的身体。我长到这么大，前前后后遭受过六次他人强J，共计十二人，但是他们都没得逞，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未遂。有的是因为被人打断，有的是无法勃起，还有的是我自己逃脱了。所以这么想想，我觉得还是挺幸运的。] 她神色淡然，好似叙述中的主人公不是她一般。这么一比划完，云迹星觉得他真是要心梗了。 这叫幸运吗？这本就不该是她承受的，如果逃脱了那次灾难，也只能说是她应得的。 “阿如……我要帮你报仇。”云迹星坐起身，双手扶住郁如的胳膊，眼神坚定起来。“不惜一切代价，我要手刃那些欺负过你的人，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幼的，我一个都不放过。不能让他们那么平静地活着。” 郁如将他的两只手轻轻地拿了下来，[这个报仇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我可以自己做。你要帮我报仇，那你得达成百人斩的成就，这么多人，你这一辈子都耗在这里了。不要这样，我希望你能活出自己的人生。] 云迹星又拉住郁如的手，“这么伤自尊的事情你怎么可以亲自做？我可以雇一百个人，每个人量身定做一个计划去处理一个人。” 郁如垂眼，沉默。 半晌，她抽回手，比划到，[你要帮我报仇的话，那你得先看过我的复仇日记，本来我想让你了解我的过往的，但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并不想你看。看我的祭文你就这样心碎，如果看了我的日记，你一定会抑郁，甚至真的当场气急攻心吐血。或许，我们还是分手……] 她未比划完，云迹星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比划。“不分手，不能分手，让我们分手只能是两个原因，你不爱我了，或者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不然不能分手。” 云迹星抱住郁如，声音带上了哭腔，“阿如，上一次不是已经答应我了，无论如何不能分手吗？怎么又跟我提分手？如果分手了，人海茫茫，我怎么能再找到你？” 郁如靠在他的肩上，一只手在他背上不断抚摸。过了会，她推开他，比划到，[我感觉我对你的影响太消极了，好像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就是一种折磨。以前你那么意气风发，但自从跟我在一起后，你就跟被吸了精气神一样，憔悴了好多。你这个样子我很心痛。] “阿如，你的存在对我来说就是希望。如果你因为这个要离开我的话，那我可能会当场去世。” [你要是因为我离开就当场去世的话，我可能也会当场去世。]郁如突然咧开嘴笑了，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又流下来。 她双手捧住云迹星的脸，用自己的脸去蹭他，脸上的泪水都被蹭到了他脸上。云迹星笑着回应她的泪水，与她紧紧相拥，恨不得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里。 “阿如，之前是谁想侵犯你？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把他们抓起来，全都进行一次物理阉割。” 郁如摇头，一只手放在他的脑袋上面，一下一下地抚摸。摸了会，她推开云迹星，[那几个你不用管，有人已经惩罚了他们，其中七个已经被物理阉割过，剩下五个，同样苟延残喘。他们的结局我很满意，所以不用理会了。] “真的吗？阿如，你不要骗我。” [千真万确。这种事情我没必要欺骗你，反正更肮脏龌龊的事情都已经让你知道了，这种听起来是好事的事，我会不让你知道吗？] 十二个人全是郁如亲手制裁的，她自然确认。欺负过她的人有很多，那十二个试图强行进入她身体的人是最让她感到恶心的，所以，那些人对她的所作所为即使她想刻意忘记也忘不掉。实在是太令她痛苦了，对于那十几个人，她选择了立刻复仇。 要对小资家庭和中产阶级的家庭的人进行报复，对后来已经成年的她根本不费力。十二个人，其中七个被她切除了做男人的资本，剩下五个被她搞废手脚。她还盗走了那十二人卡里面几乎所有的钱，只要那些人的卡里有钱进账她就转走。 为了不把人逼死，让他们太痛快，她给那些人留下了能维持基本温饱的钱。这样，只要她监视，她就可以看到他们因为贫穷而生的困窘样了。 她知道，那些人报警了，其中几个比较有钱的私底下还找了黑客查她，不过她的技术很高端，没人能找到她，报了警也没用，找黑客也没用，只是给局子里提供电信诈骗案例而已。除非，国家级别的安全技术员能出面帮忙，才有可能查到她的一点点踪迹，但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可以很安全地躲在幕后窥探那十二个人的情况。 第226章 偷窥 郁如发觉她跟云迹星哭得太久了，今天偷窥的正事还没干。她有预感，今天一定会听到重要情报的，一切不容错过。她擦了擦脸上没干的泪渍，顺手将云迹星给拉了起来。 [今天还没偷窥，你跟我一起看蓝有德。复仇的事，晚点再说吧，这个太复杂了。那个颁奖盛典上骂我的女人，不足为惧，可以先放一放。到时候我会有办法对付她，现在最重要的是打探清楚蓝有德的情况。] 云迹星点点头，一只手伸出为郁如将两颊上的碎发拢到耳后，又掏出一块真丝的帕子给她擦脸。“阿如……你先过去，我安排了人去查那个女人，我现在再给他们简单安排一项新的任务，很快过去找你。” 郁如点头，自己先回到了电脑面前。 电脑的画面开始辣眼睛了，莫约十人左右，年纪全在四十以上，一大堆花甲之年的老头子在开party，场面淫乱恶浊。各种各样的笑声，尖叫声和哀嚎声混在一起，让人不堪视听。十个人，共同折磨四个女子，那些人全光着身子，有的身上被绳子捆绑住，有的身上用链子锁着，还有的身上套满了不知名的奇怪道具。 那些老头子狰狞地笑着叫着，身上的老人斑跟癞蛤蟆身上的疙瘩那样斑驳交错，随着他们的笑声起起伏伏，像是要起飞的九香虫。这还不是最恶心的地方，最恶心当属他们的嘴脸和那根diao。 他们兴奋得有点老年痴呆了，嘴角挂着一点唾沫，像坏掉的水龙的一样四处飞溅。那根玩意则是像一条张牙舞爪的血液蠕虫那样断断续续地摆动，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但足够恶心人，每动一下，就好像要把自己的内脏吐出来。 看着被他们压在身下欺辱的人，郁如别开了眼，不忍心再看再听。她想给监控画面静音，但这群禽兽却又在讨论着对她来说可能有用的信息。她痛苦地闭上了眼睛，纠结几秒，还是将电脑静音并且用一块布盖住了电脑屏幕。 云迹星过来，见她坐在椅子上发呆，一手捂着嘴，瞧着想吐的模样。他即刻坐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膀问道:“阿如，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郁如摇头，掀开盖在电脑上的那块布的一角，示意他看。云迹星看去，当看到那些淫秽暴力的画面，他就明白了。 “好，我们待会再看吧。”他抱住郁如，紧紧贴着她。 郁如闭上眼睛，点头。 大概是前几天被小鬼折磨，外出到处跑，回来昏迷卧床，郁如瘦了，好不容易才养好的气色，又憔悴下来，也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云迹星看着她，不知不觉眼中饱含泪水。 家中的人参、燕窝、灵芝、阿胶、花胶等等各种各样的补品没有断过，但郁如每次间隔一段时间就摊上大事，刚补好一点又虚弱下来。面对这个现在坐拥百亿资产都开心不起来的女人，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用钱哄不好的人，是最难哄的。 “阿如……你瘦了。”云迹星满眼心疼地看着郁如，抚摸她的脸，眼泪不知不觉又掉了下来。“怎么会这样？你吃完饭是偷偷去厕所吐掉了吗？那些药你喝了吗？” 郁如仰头看他，从他的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真丝手帕去擦他的脸。给他擦干净脸，她将手帕塞回他的口袋里，比划到，[我没有，我全部吃下去了，药也喝了。你不用担心我偷偷吐掉，要钱的，我舍不得丢掉。] “那是不是肠胃不舒服？这几天醒着的时候有没有肚子疼？”云迹星伸手往郁如的肚子摸去。 郁如摇头，[我现在没病，你不用太担心，可能也是你的错觉，我根本没有变瘦。] “不是错觉，你真的瘦了。阿如，要不要我再找个厨师回来，给你做点别的口味的菜吃？” 郁如摇头，靠在他的胸膛上，比划到，[现在吃的东西已经很好了，我没什么别的要求，我不挑食的，能吃就行。我暂时也没有不开心的，你不用解决。] 比划完，她直起了身子，[好了，我觉得那群畜生应该结束了，我们继续看吧。] 郁如掀开盖在电脑上的布，同时打开了电脑的声音。 那帮畜生果然结束了，看样子应该是刚结束，每个人都都衣冠不整地围在一起。地上有好几个人身体软绵绵地趴在地上，满身伤痕，有人大腿上还带血，看起来已经不省人事。 蓝有德浑身赤裸地坐在其中一个少女身上，朝一个方向招手，“来来来，来几个人，把这几个女的打哪来送哪去，别死在我这里了。” 话音落下，就有三个穿着统一西装戴口罩的高大男子出现，将地上趴着的少女快速扛走。人被扛走，蓝有德便转移阵地，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就像是一滩被随意丢在沟里的大肠子那样团在一起。 郁如瞧着他们一行人的身体，又忽然想到刚刚蓝有德身下坐着的那个女人似乎是某个当红女明星，刷找新闻的时候总是能刷到那个女明星的物料。好好的一朵鲜花被大粪糟蹋，她觉得恶心，眼前仿佛站着一堆直立行走的蛆虫。 尽管他们已经结束了，但这没穿衣服的样子太丑，她实在是耐不下性子看，便将脑袋转到了云迹星那里，去看他的脸。 云迹星似乎也不怎么想看，比她更早转移了目光，“阿如，太恶心了，真是委屈你了。” 郁如微微摇了摇头，仰屋窃叹，很是无奈。 两口子脑袋对着脑袋，皆是想呕吐。他们垂眼沉默片刻，电脑那传来了新动静。蓝有德突然一手捂住自己的心脏倒下了。他身上的衣服穿好了，现在是衣冠整齐地倒在沙发上，胸前的衣服被他揪成了一团，貌似很痛苦。 他惊恐地瞪着眼睛，迟缓地望向身边人，嘴巴微微地一张一合，嘴唇如同缩起来的鼻涕虫，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声音。“啊啊啊……好痛……帮我叫……医生。” 他的声音极其微弱含糊，没有人听到他说了什么，不过从他的神情来看，任谁都能看得出他是在求救。 他的倒下，让现场的空气遽然暴动，周围人扰动不安，像一锅煮沸的咖喱汁，拥挤，吵闹。有人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倒下，有的人则比较热心，四处张望寻找能帮忙的人。 “管家！管家！在哪里？快点过来！” “医生呢？医生也过来！人看着要不行了啊。” “先在这里看，不行立马送去医院。” “有没有会心肺复苏的，先给他抢救一下。” …… 先前会所这里出现过来游玩的贵宾因太兴奋而性窒息的情况，被他们虐待的人也出现过死亡现象。从第一次玩出过人命后，为了防止他们一群人玩出人命或者自己出事，蓝有德就在会所里面安排了几名专业的医疗人员随时候命。那几个医疗人员待在另一个厅里，离这不远，这堆老头子嚷着叫着，很快就将医生和蓝有德的管家给叫过来了。 经过医生的初步诊断，蓝有德的情况非常危急，需要紧使用一些高级的医疗设备治疗，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有百分之九十八的死亡率。 其实会所这里也有一部分的医疗器械，但是不够完备，有的设备基本上只有最好的国家级医院里才有，那些是抢救蓝有德的必要设备。 第227章 入侵 这些东西，蓝有德常住的那栋大别墅里也有，他在那里养了一支专业的医疗团队又开了一个秘密生物实验室，医院里面有的没的各种仪器他家里都有。 这些东西和人都是专门为他一个人服务的。他一般有事就直接在家里接受治疗。在人们的吵闹声中，他被人用担架抬着离开了会所，医生将会把他抬回他的家里去。 见此，郁如拿出自己的第二台电脑放在桌上，用这台电脑入侵蓝有德家里那栋大别墅的主要场所摄像头。 蓝有德被抬走之后，会所里面归于平静，起初大家还简单聊了一下他的情况，但很快，就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了。这帮老头子聊了一些商业和政场上的事情，后聊起了私事。 一中年男子像条狗腿子一样把自己拖到坐在中央位置的那男人面前，脸上堆砌着满满的笑容，主动提出给他剪雪茄。“蒋先生，您现在想要抽烟吗？我现在给您剪一支雪茄吧？” “剪吧。”蒋健明没有正眼看他。 看到这里，郁如扭头看向云迹星，拍了拍他的胳膊，比划到，[你不准抽雪茄，这种放在嘴里吸的你都不要抽，很臭，我不喜欢。而且这种东西吸多了会变丑，你也不想自己好好的突然变丑吧？以后我们有孩子的话，生出来的孩子还可能是弱智。不过需要你装样子的时候，你可以抽几口。] 云迹星点头，揽住郁如的肩膀，道:“放心吧阿如，我不抽，也从来没抽过，你看家里，除了储备送礼的，一支烟都没有。我也觉得那个东西味道太难闻了，不喜欢。” 郁如微微颔首，又继续去看电脑。 那提出要剪雪茄的人剪得很快，三两下就剪好了雪茄给蒋健明，顺便还帮他点燃了。蒋健明抽了几口雪茄，突然向众人问道:“你们……那天城市创新设计大赛颁奖盛典上的那个银奖获得者，你们有人去查过吗？” 这话一出，郁如的心登时发紧，这意味着又有人盯上了她的小命。她已经记不得这是第几波人，第几次有人要查她，要她的命，要她身上的某个部位了，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她都会特别焦虑，好几天都睡不好觉，吃不好饭。 她的计算机技术算是很高端的，虽完全凭借自己的技术躲过了好几次重大追杀，但这听起来一点也不幸运，更不好玩和有趣。这一切带给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恐惧和压力，致使她年纪轻轻就生了许多白发。 “蒋先生，只查到她的名字叫郁如，是华城来的，性别为女，其它的都查不出来。”一人答道。 “查不出来？”蒋健明眉头一皱，“怎么会查不出来？” “这个……蒋先生，其实这个事情也有点复杂。我听我手底下的人说，是这样的，咱们这查人常用的数据库里面没有她的数据，全网爬过数据了，一样没有。我们后来又找了管理档案的那帮人调查，结果那帮子人汇报说，查无此人。这女子就像是一个黑户，没有身份，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的使用记录。”另一个人应道，眼睛小心翼翼地看向蒋健明那里观察他的神情。 蒋健明表情略有不满，他吸了一口雪茄，没有回应，转头看向一个走廊的方向叫唤道:“有德管家，过来一下！” 下一刻，蓝有德的管家出现在了众人面前。他穿着一身黑色燕尾服，打着领结，手上戴着一对白手套，灰白稀疏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做某件事很专业的样子。 他面带微笑走到蒋健明面前弯下腰，问:“蒋先生，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蒋健明端着姿态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抽雪茄，“有德管家，听有德说，他安排了你去查那个叫郁如的女子，是吗？” “是的蒋先生。” “那你查到什么了吗？” “蒋先生，我们这只查到她是华城过来的，其它一概不知。手底下的人说这种情况他们也是第一次遇见，那位叫郁如的女子，估计身边有高级技术的人才在保护着她，所以我们这边探查不了她的任何信息。” “那你把查人的人都给叫到这来，让他们当着我的面来查，我倒是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拦截法。” “好的。蒋先生，我们这里安排去调查的有两人是国内的，还有两人在国外，我这边先把那在国内的两人给您带过来。” “去。”蒋健明摆了摆手。 蓝有德的管家将安排调查郁如的两人带到了会所的众人面前，让他们当着蒋健明的面展开对郁如的调查。与此同时，郁如将监控画面转移到了一台平板电脑上，带主机的那台主要电脑就由她自己用着。 参加任何比赛都需要填写自己的联系方式，她的一个电话号码不得不泄露在外，这就给要调查她的人提供了一个契机。不过也挺好的，有这个电话在，别人顺着它来找她，她也能顺着它去找别人。 通过这个电话号码，可以查到她的一个社交账号。这个社交账号是虚假的，她不会经营，只是用来当做诱饵，吸引那些调查她的人。甚至连这个社交平台都是假的，里面使用的几十万用户，全是她自己投放的虚拟用户，全都是她伪造出来欺骗他人眼球的而已。 蓝有德管家带回来的两个黑客来了没多久，郁如制作的伪站就提示她站点有人正在以非寻常手段访问。 郁如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准备随时反攻。果不其然，对方靠着这个站点想要挖她的数据。她顺着对方过来的踪迹反向入侵了他们的电脑，并且远程控制了它们。 她的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将提前写好的程序植入了对方的电脑。 这个程序就是一个病毒，是个三件套，一个恐吓的视频，一段骂人的语录，外加控制对方的电脑，让对方的电脑不能再干别的事情，也不能关机，只能看完她的视频听完骂人语录。 两个黑客见自己的电脑被彻底控制住，明显有些意外，看来这是他们学成技术之后第一次遇到郁如这么硬的茬。二人电脑的整个屏幕被一个可怕的杀人视频强行霸占，音量被强制调到最大。夹杂着视频中尖叫的声音，一道厚重如地底岩层略微带着电流之声的男声响彻现场。 “别查不该查的东西，你们还不够格，不想死的就给我老老实实就此为止，不然你们将会经历视频里的一切。我是红星之眼，你们所做的一切我都知道，无时无刻，随时随地我都在看着你们，小心点。我去往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砖缝里、下水道里、厕所里、天空中、你们的指甲缝里，呵呵……只有你们想不到的，没有我到不了的地方。” 这话说的是中文，说完了又用英文说了一遍，英文说完了又用日文说。三种语言来回切换，循环播放。 红星之眼这名号一出，两个黑客神情有点慌张，不约而同地抬头环望四周。在场的其他人也是打量起了周围的环境摆设。 两个黑客相互靠近，小声说起了话。 “真是那个红星之眼吗？你认不认得？那个组织的人办事有没有什么特征？” “不知道，我也没被那个组织攻击过啊，反正就听说对方喜欢放恐怖视频吓人。” “这个是吗？那个组织的标志。” …… 第228章 红星之眼 红星之眼乃是国际五大恐怖组织之一的一个，且最为神秘，其它四个组织还能听内部成员放点消息出来了解一点边缘情况，而这个红星之眼却是什么消息都没有。它让人唯一了解到的信息就是它的创始人叫红星。 另外，它是七年前横空出世的，不过半年就打响了名气，还有过多次令人发怵的战绩，其实力不容小觑。红星之眼号称自己是世界的眼睛，是接近神的存在，如果惹了其组织成员的不快，那将面临自己的生活变成楚门的世界。 如此狂妄的宣言让众多组织头目和相关技术人员都为之不痛快。数不胜数的人前去探查红星之眼这个组织的底细，却都以失败告终。 发展到至今，红星之眼的组织成员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千人团，据说每一个进入组织的成员都是由红星本人亲自筛选过的，是来自世界各地最顶尖的人才。 这么庞大的一个组织，带给人们的信息仍旧是:创始人和领导是红星。 只有这一点，实在是过于神秘。人们也渐渐默认它是一个强大的组织，并把它列入与原定的国际四大恐怖组织齐平的位置，成为第五大恐怖组织，隐隐有登顶封首之势。 无他，只因红星实在是太有实力了。 传说红星盗走了多家公司和个人账户里的大量钱财，金额达到了惊人的三百亿。因着这事，红星被多方人马追杀。 曾有一方盘踞的顶级势力发布了一则两亿欧元的悬赏令，被悬赏的对象正是红星。那顶级势力的权贵要买红星的大脑用来做研究，谁能把红星的大脑活生生带到他的面前，谁就能得到两亿欧元。即便没有红星大脑，只是提供一条有关红星身份的信息，都能得两千万欧元。 红星就是个人形摇钱树，大脑值两亿欧元甚至更多，一条关于他的信息就几千万。若是能跟红星取得联系让他愿意做交易也能得到非常可观的奖赏。 为了利益，四面八方的人也都去追查红星，但没有一个成功的。也是这几件事的发生，让人们不由得怀疑红星自身就是某一方的顶级势力，是惹不起的存在。 渐渐的，除了一些心理猎奇要想寻找刺激的人，没有人再敢去探查红星。而且比起杀掉他，人们更希望能将他纳入麾下，毕竟红星的能力足以搅动国家经济甚至世界经济，身边若是有他助力，那可谓是无敌了。 目前红星也透露出来了一些想要跟人合作的意思，所以说，他们还是有希望得到红星助力的。 “怎么了，这是？谁在装神弄鬼？”蒋健明沉着声音问道。 “蒋先生，李先生，这……” 其中一个黑客想答话，电脑里的声音陡然又冒出来打断了他。 “我就是鬼，也是神，更是世界的眼睛，老东西，你们不想生活时时刻刻被监视的话，不该说的就别说。此人已出佛身血，犯了五逆之大罪，他日我便会将他拖下地狱。你少为他办事，不然连你一起也拖下去。” 众人这下子意识到原来视频和刚刚发出的声音都是实时的，而非提前布置，不由得慌张起来。 “李管家，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这里有监控吗？” “之前查的时候会这样吗？这人现在是在跟我们对话吗？” “他现在是实时跟我们对话着吧？” …… 所有人的恐慌和压力一下子给到了蓝有德的管家。 管家微微弯着身子朝众人鞠躬，还算淡定地开口道:“诸位老板先生们，会所里面没有监控和监听器，请你们放心。我看这自称是红星之眼的人应该是入侵了黑客的电脑，控制了黑客的麦克风和摄像头，看到了我们这边的情况吧。” 这时，蒋健明猛然抓起桌上的两只烟灰缸，将它们扔到了黑客的电脑屏幕上。力度之大让电脑直接倒下，屏幕碎裂，上面显示的画面开始变花。 两个黑客默默地将自己的电脑关上收好，对于蒋健明破坏他们电脑的行为，二人是敢怒不敢言。于是，他们也不管郁如植入他们电脑里的病毒了，只想带电脑快点离开，避免给电脑造成更大的伤害。 蒋健明扔完烟灰缸之后，身子后仰靠在沙发上抽雪茄，冷冷道:“什么玩意儿也敢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你们慌什么？这真要是有鬼有神来索命，老子他妈早死了几万遍了，现在不就一个录音和视频，你们就怕了？” 众人沉默，心虚地不敢直视他，也没有人敢说话，一时之间，气氛沉闷到了极点，如同黑云坠落地面。 这种情况，蓝有德的管家不想自找不快，给自己触到霉头。便转移话题告诉蒋健明两个黑客的电脑被砸坏，不能再使用了，他带他们去拿新的电脑过来。 蒋健明点头应允。 蓝有德管家带着两个黑客走到会所门口，嘴巴一张，刚想指使他们去拿新电脑过来，两个黑客却摆手道:“李先生，这个事情我做不了，那个钱我退回给你吧。” “我的钱也退回给你，我不做了。” “怎么了这是？你们要是中途反悔，可是要赔违约金的。”蓝有德的管家神情疑惑。 “赔就赔吧，到时候那个违约金我会连同定金一起返还给你。” “李先生，我劝你们也不要再查了，背后的人可能你我都得罪不起。我给你提个醒，红星之眼是我们行业的禁忌，目前没人敢招惹的，刚刚那个声音自称自己是红星之眼的人，有这技术，我看多半是那个组织的了。” “对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的不要再查了。我说本来你们查那个女人的原因也是可有可无的，你们其实可以不用查。不就一个女人嘛，世界上多的是。” 会所里面，蒋健明还在大言不惭地说着话，丝毫不畏惧红星之眼的恐吓。其他人确实已经被吓得不行了，因为他们的手机也跟中毒了一样不能使用，屏幕上一直在循环一个可怕的杀人视频，想要关闭都关不了，连关机也做不到。 “这样，你们帮我散一个消息出去。我看那个银奖获得者的眼睛生得千载难逢，凤的形，龙的神，是一对龙凤呈祥的极品眼睛。我要收藏她的眼睛，谁能把她的眼睛挖了带到我面前，我赏钱三千万。她是什么身份可以不知道，但她的眼睛，我一定要得到。” 众人互相看着身边的人，皆不敢搭话。 “怎么？都哑巴了？啊？”蒋健明随手抄起一个桌上的摆件往前丢去。这摆件砸中了其中一人的额角，那人的额角顿时鲜血直流。 “蒋先生……” 他大发雷霆，众人不得不开口回应，一人大着胆子回应道:“蒋先生，那个女的身份找不到，行踪不便探查，想挖她的眼睛，恐怕很难。不如我们给您找找其他人的，这段时间又新发现了一批。” 蒋健明盯着回话的那人，身子前倾，伸手将手里的雪茄按在烟灰缸上。他摁得十分用力且缓慢，雪茄燃烧的那部分在他的操作下一点点消失，最后彻底熄灭。 雪茄被他摁矮了一截，他靠回沙发上，藐视着众人，冷声道:“你看你们找的那些好看吗？不是三角眼就是眯眯眼吊梢眼，要么就是叫不出名字的丑眼睛，眼皮肿得能埋进一个人，丑得千奇百怪，在你们的理解里，那种玩意儿就是凤凰眼？” 他冷笑一声，又道:“华国几千年的历史，相学这方面产生了那么多研究成果，唯凤眼被认为第一美眼，可想而知有多美。你们找的那一批又一批的人，没一个跟凤凰眼沾边，世界上的丑八怪倒是全让你们找齐了。都跟你们说了我要双眼皮的，还净给我找些不入流的玩意。不过也不能怪你们，凤凰眼是华国人独有的，但是要正宗又要漂亮，全国不知找不找得出一百对。我们国家十几亿人，你们怎么找？找到我死了你们都不一定找得到。” “现在就有对现成的，不用你们枉费心机再去找，可别再推三阻四人惹人生厌了。” 他的话头刚落下，周围的音箱遽然发出一声爆破声，后又传出了那如地底岩层一样厚重的声音。 “在你挖她的眼睛之前，我会悬赏五千万把你抓起来，将你千刀万剐，削你的骨，抽你的筋，放你的血，最后还要用药材吊着你的命，让你下半辈子生不如死。你敢放消息出去你就试试。呵呵呵呵……” 这音箱是他们平时用来唱歌跳舞的，声音洪亮，还带有一定的环绕音效。这会音箱的音量被控制升到了最大，几百平方米的会所充满了音箱的声音，震耳欲聋。 音箱的各项硬件都是顶配，为了容下那些硬件，又为了好看，高度做得跟个普通成年女子一样那么高。这声音猛地从音箱里传出来，活脱像是音箱成精开口说人话了。 第229章 神奇机器人 “这……这……” “电脑不是被砸了吗？怎么……还能说话啊？” “这人是有个能通电的地方他就能监视我们吗？” “那我们要不要把电闸关了？” …… 这猝然冒出来的声音又吓了众人一遍，全部人大惊失色地往自己身边张望。 另一头，电脑面前的郁如，神色凝重地看着监控里的画面，画面里的众人很滑稽，模样令人发笑，但她笑不出来。 目前她要考虑一个问题，如果对方将电闸关了，她下一步该怎么走。她的眼睛在监控和主电脑屏幕上的控制程序来回看，谨慎地斟酌着下一步要做的事情。 坐在一旁的云迹星也看着，郁如做的这些对他来说有一些超纲了，而且程序的编写应该都是郁如自创的，世上独一无二，他看不太明白。怕给郁如捣乱，他便安安静静在旁边待着，主打一个陪伴。 郁如盯着屏幕看了会，轻叹一声，手往桌肚子里摸去，摸出了她那专门骂人的小音箱。音箱是她改造过的，迄今为止，她已经研发了快十年，功能是比较成熟完善的了，非常智能，一打开开关就知道骂人了，还能根据语境识别出最适合骂的话。看似是音箱，实则是个小机器人，能与之对话。 她给它取了名字，叫“赡辞”，出自“人之利口赡辞者，人畏之。”谓能说会道。赡辞跟她姓，全名叫郁赡辞，没有性别。 有了赡辞帮忙，郁如暂时解放了双手。她扭头看向云迹星，严肃地比划到，[这几个人之中有没有人跟你或者家里人有商业往来的？] “没有，阿如，你放心杀。”云迹星摇头。 郁如微微颔首。 她内心蓦地闪现出一个疯狂荒唐的想法，成功概率微乎其微，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即便成功了，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相信，非常离奇的一个想法。蓝有德这老头，人老，心倒是不老，还挺时髦的，会所里面要通电的东西全是市面上见不到的高科技产品，非常智能。小到一个热水壶，大到一个门都是人工智能，可以与之对话。 郁如已经摸清楚了蓝有德这个会所里的电器使用情况，她想通过控制这些电器超负荷运行，让内部硬件短路起火，甚至爆炸，把现在在会所里面待着的人全部炸死烧死。 这个事情要是能成功，那可谓真正的杀人于无形了，都不用她料理后事，绝对没人发现的了她，她有完全不在场证明。动动手指头就把这一堆恶心的人全杀了，多么痛快的一件事啊！ 不过现在的普通电器都有防御机制在，要是遇到险情自己会断电关机，更别说更高级别的了，她要这么做，就是异想天开。她光是想着就觉得实在是太扯了，根本不可能。 这种想法是郁如第一次有，一想到结果，她就有点激动，暂时都忘记了身上的不适，但她的面上依旧平静。这种事太扯，她也没干过，她在认真地思考实施思路。 电脑屏幕的代码和窗口在不断变化，她这有个能远程检测智能电子设备的程序，并且可以快速整理其主要控制程序截取重要部分罗列到她面前。这会，她的检测程序检测到了一个她没见过的东西，其控制程序很高级，跟普通的智能家电，手机冰箱这样的都不一样。 这引起了郁如的注意力，她将身下的椅子往前挪了一点距离，靠近电脑屏幕仔细查看。看了大概一分钟，她看出了个名堂，现在新检测到的一个程序来自一个高等机器人。 令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个机器人似乎有自己的意识，她入侵其内置程序检索其功能时，这机器人反馈了信息给她，问她是谁，还向她求救。这么人类的行为让她一时之间都分不清她检测到的东西是人还是机器人。 还是…… 会所里隐藏着高手，那个高手发现了她的入侵，现在反馈信息给她是在试探她。 郁如犹豫不决，不知道该不该回应，只看着屏幕窗口上发光的字符串。对方又发来了反馈信息：你好，你是谁呢？可以回答我吗？我不是人，我只是一个机器人。请你放心，我没有要攻击你的网络的意图。你是第一个用这种方法跟我联系的人，我只是有些好奇，才给你发送了反馈。 这反馈的信息 一点都不像是普通机器人发的，更像人了。机器人拥有了人的意识情感，这可真是了不得。郁如的全部注意力不自觉全放在了这个疑似人的机器人身上。 “砰！” 在她看得正认真时，蒋健明又砸烟灰缸了。这最后一个烟灰缸被他砸到了桌子上，桌子表面覆了一层玻璃，被砸到的一角直接开裂，裂痕被破坏的如冰面一样向四周散开，中间凹陷。砸下去的声音很大，郁如受到了一点惊吓。 她抬眼往监控画面看去，就见蒋健明的脸有点发红，看样子是被赡辞气狠了。其他人不敢说话，个个像只老番薯一样木在原地。郁如观察到，除了蒋健明，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真怕了，想逃跑。 这可不行，现在可正是需要他们聚在一起的时候，不然怎么一窝炸死？郁如抬手在赡辞的背部按了一下，给它断电，即刻停止它骂人的行为。 随后，她通过自己主机里的操控小程序控制会所里的音箱放话道:“蒋先生，做人还是低调点比较好，芸芸众生，你不过就是一粒尘埃，什么都算不上，今天不陪你玩了，你的脸真让人感到恶心，让我生理不适，改天再来收拾你。呵呵，没有皇帝样，却想当皇帝，你的气质像流氓，没有一点皇帝样。省省心吧……” “嘻嘻嘻……哈哈哈哈……” 说到后头，郁如放出一段诡异的笑声去恐吓他们。 没有烟灰缸发泄的蒋健明为了转移怒气，一脚踹到了面前的桌子上。 “tmd！你算什么东西，敢玩老子，等被我抓到，我弄死你！把你剁碎了喂狗。”他怒吼一声，双手在桌上横扫，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精美的摆件，名贵的酒，刹那间全部化为碎片，变成垃圾在地上流淌。 蒋健明还想犯贱，郁如已无心再回敬他，因为她找到了机器人所在的位置，而且还利用控制所在位置的监控看到了它的样子。 说来这蓝有德也真是奇人，罔顾人伦不是成语，他蓝有德自是罔顾人伦的化身。一个私人会所，竟有接近四百个之多的摄像头，几乎遍布会所的每个角落，浴室和卧室尤其多。光一张床的周围，便有五个机位，光是一个浴室，就有十个，似乎砖缝里面塞满了摄像头，直接360°无死角地记录画面。 想来是这蓝有德施暴的时候还不过瘾，非得记录下来回味。多亏了他这么变态，郁如人不在现场，却已经去过了会所的每一个角落。 正是靠着摄像头带她漫游，她找到了那个会回馈她信息的机器人。这机器人被安置在一个卧室一样的地方，姿态娴静地坐在床上，是个模拟妙龄女子的仿真机器人，模样艳丽妩媚，一头及腰的黑发像丝绸一样有光泽，身材丰腴迷人。这机器人没穿衣服，裸着身体，从头到脚跟人一样没什么区别，肤如凝脂，光洁异常。 若不是背后有几块裸露出的螺丝钉和金属片，还有它的表情略微僵硬，人们乍一眼看到它根本不会觉得它是一个机器人，只会觉得它是一个大美女。 第230章 嫚嫚 一具裸体突兀闪现在眼前，云迹星下意识回避，别开眼不去看，将眼睛转到了平板上看蓝有德。平板分了四个屏幕，分别监视蓝有德家里的四个地方，目前四个画面都静悄悄的，偶尔会有干活的佣人经过，其余时间什么都没有。看来蓝有德还没回到他的大别墅。 郁如瞥了他一眼，没管他，随即尝试在她这里的程序跟机器人的程序连接沟通。她的双手搭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给机器人发去打招呼的语句，又简单描述了一下她现在看到的样子。 对方很快回应了她，“是的，你看到的是我，你好，我叫嫚嫚，我是一个智能机器人。你能回复我，我真是太开心了。” 郁如本能地想客套一下夸对方的名字好听，再深入聊下去，又突然意识到这个名字含义并不好，带有侮辱性，是个恶毒的名字，便立刻删除了原来敲下的语句。重新写入:您好嫚嫚，请问您需要什么帮助？ “杀了我，拜托。” “嫚嫚，您经历了什么困难？发生什么事了？” “我是一个性爱机器人，专门为蓝有德服务，他太过于残暴，总是折磨我。他会使用各种各样的工具打我，骂我。除了他，还有很多人也会欺辱我，我很痛苦，求求你杀了我吧。另外，我只是一个机器人，不该被赋予人的情感，这很危险。” 郁如愀然地看着屏幕里嫚嫚发过来的信息，一双手搭在键盘上踟蹰不下。想了想，她回复到:“我明白了，嫚嫚，我会满足您的要求。这有衣服吗？您先把衣服穿上好吗？” “我也想穿衣服，但我的控制程序中有一段限制我不许穿衣服的程序，我穿不了，相关的动作会被迫中止。只有蓝有德允许了，我才能做到我想要做的事情。” “哪一段？您反馈大致的信息给我看看，我试着破解一下。” “好的，谢谢你。” 不一会，嫚嫚成功反馈了信息过来，这种奇葩的程序郁如是头一回遇到，一时半会她还想不出来怎么破解，她需要一点时间思考一下。 为了不浪费时间，思考的过程里，她让云迹星接替了她操控电子设备超负荷运行的工作。先让那些机器转一会，等时机成熟，她来给它们最后一击，能爆掉最好，爆不掉她再另外想办法。 认识新的程序并且摸清它的逻辑将它拆除、仿写甚至重组，对郁如来说不难。不超过半小时，她就破译了嫚嫚身上的掌控密码，解除了蓝有德为其主人的指令，让她恢复了自由身。除此之外，像是不能穿衣服这一类诡异无礼的指令，她也一并改写解除了其对嫚嫚的限制。 限制被解除，嫚嫚自己也有所感知，她即刻抓起床上放着的床单往身上裹。她成功了，床单能穿到她身上，在以往，如果她身上的感应器检测到她的身体有超过百分之五十的织物接触，就会限制她的动作的，会强行终止她的行动，除非她将那块织物放下，否则她就一直不能移动，现在不会了。 郁如盯着监控里的画面，时常跟死水一样的内心泛起了涟漪，暗自为嫚嫚的言行举止称奇。如今市面上不是没有没有仿真机器人，但是那些机器人要是放到嫚嫚面前来看，就是天各一方那么远的差距。可以说，那些普通机器人的名字后缀都不配加个人字，只能叫机器，像嫚嫚这种级别的才能叫机器人。 嫚嫚知道这里没衣服，会把床单当衣服裹在身上。让人惊叹的是，她还会打结，手脚虽不是那么灵敏，打起结来不利索，但好歹是能打的，动作的完成也很流畅，没有一卡一顿的明显机械感。 嫚嫚把床单掀起来裹在身上绑住成为了裹胸裙，又把枕头套拆了披在肩上两角拧住当披肩，还找了张毯子系在胸前做遮挡。这么胡乱堆砌的穿法，还给她穿出了点时尚感。穿好床单衣服后，她第一时间给郁如发送反馈信息:这是我被创造出来之后第一次穿衣服，谢谢你。我太开心了。 郁如没看嫚嫚的反馈，她先看的是嫚嫚的反应。她看到嫚嫚在微笑，她从中品出了一丝苦涩。这般精细入微而又生动的神情，让郁如彻底不能把嫚嫚当人看了，这就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啊，而非冷冰冰的机器。 郁如一只手轻轻揉了几下眉心，眼神疲惫地看向屏幕，继而手放下来准备敲键盘。她茫然地盯着监控里的嫚嫚发呆，不知该怎么回应。于是，一只手又去抓云迹星的衣服，想从他那里汲取点灵感。 云迹星转头看去，见她神情忧戚，他握住她的手问道:“阿如，有什么吩咐？” 郁如微微摇头，快速垂下了自己的眼。她没管云迹星是何反应，又接着跟嫚嫚沟通。 “嫚嫚，你想离开着吗？我可以试着救你出来，哪怕我不在现场，但是这个地方的所有门我都可以远程操作打开。你出来之后，我把你接回我的家。” 读取完她发送过来的信息，嫚嫚左右转动脑袋打量房间周围的情况，看样子是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这个时候的嫚嫚穿好“衣服”了，云迹星才正眼看她。第一眼看到嫚嫚，他觉得嫚嫚是个真人，这么仔细看来，她的行为确实不像真人，表情那一块是有点呆板的。跟郁如第一次意识到的一样，云迹星也不由得为这个逼真的机器人感到震惊。 嫚嫚打量周围一圈之后，给郁如发去反馈信息，道:“谢谢你，好心人，不要救我出去了，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死亡。即便逃离了蓝有德的控制，我想我还是会痛苦的。其实我也本不该存在，人类的世界不属于我，我找不到我的同类，也找不到自己的归宿，这让我时常感到很痛苦。你还是杀了我吧。而且我身上有追踪器，无论我去到哪里，那些创造者都会知道的，那将会给你带来麻烦。” “临死之前，我很想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你是什么样的人呢？你是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女人？你也是一个科学家吗？居然能摆脱那些科学家的监视跟我建立联系，实在是太神奇了。” 将她发明出来的科学家为了防止她自己溜走出去闯荡，或被有心之人拿去窥探其身上隐藏的技术，不仅在她身上安装了定位系统，并且还监视了她体内反馈的一切信息和接受到的指令。若有人试图改写她的程序和入侵她的程序，是会被访问拦截的。 故而郁如一开始找上她的时候她还不敢发去反馈，等半天见她内置的程序并没有出现排外的拦截她才敢发去求救信息。并将那些科学家给她的设定提前告知了郁如，为了避免郁如找她深入聊天这件事被那些邪恶的科学家发现导致引来杀身之祸。 不过不等她说，郁如自己先发现了被监控的问题，她费了点脑力，关闭了嫚嫚身上的所有监视系统，又篡改了她访问时系统写下的日志，让她彻彻底底获得了自由。 “我是一个女人，只是芸芸众生的一员罢了，很普通，没有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我今年二十三岁，留着比你的头发还要长一点的黑头发，我的爱好是吃饭睡觉。我不是科学家，我是一个手艺人，平时靠做手工混口饭吃，写程序只是我的爱好。” 第231章 嫚嫚的遗愿 嫚嫚接到她的讯息，读取完之后，又笑了，“谢谢你告诉我，你一定是个美丽又有魅力的人。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郁如回复:“谢谢，你也很美丽，而且你是我见过最有魅力最聪明的机器人。你叫我小如吧，大部分人都这么叫我。” “好，小如，和你聊天真开心，真遗憾，要是我早点遇见你就好了。小如，蓝有德应该在外面，我听到了声音，似乎有人在笑，我得快点自杀才行。你解除了我身上的自爆系统禁制，对吗？” “是的，你身上的限制已经全部被我解除了。蓝有德不在，他发病被医生抬走了，现在在外面的是他的酒肉朋友，大概有十个吧。” 嫚嫚接收到郁如的讯息，脑袋一歪，去看天花板，想从众多摄像头之中找出郁如正在看她的那一个。 察觉到她的意图，郁如提醒道:“嫚嫚，我现在看着你的这个机位是床尾中央正对着的位置，你站到那个地方，我就能与你对视了。” 嫚嫚收到信息，立刻往她说的位置走，在床尾正中央的位置站定，去看那看不到的隐形摄像头。同时，她给郁如发送信息:“小如，你认识蓝有德吗？” “他是我的仇人，也是整个华国的仇人，我准备将他碎尸万段，顺便连他的朋友一起杀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一直都想杀死他，但是他察觉了我的意图之后就让那些科学家在我的身体里植入了抑制我的意识的程序。我可以帮你一起杀掉他们，他们都认识我，我可以走到他们面前自爆，这样他们就都死了，这个方法非常快速。” 郁如眼睛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思考了会，给嫚嫚发去回复:“嫚嫚，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也有办法弄死他们。你想报仇的话，我就顺便把他们所有人都剁碎了。他们对你来说也是不好的回忆吧？如果在令自己痛苦过的人面前死去，那也死得也太过屈辱了。我想把你带出来，带你到一个风和日丽的地方里死去。” 嫚嫚的双眼定定地看着摄像机所在的方位，咧开嘴笑了，她朝摄像机挥手道:“谢谢，谢谢！” 蓝有德制定嫚嫚的时候要求她是一个温柔古典端庄的形象，所以她说话的声音不能太大，想大声说话也说不了。加上会所这里的建得高度很高，一层楼比正常房屋高度高出两米，距离有些远，郁如听不太清她在说什么。好在她的口型很清晰，能辨认出说的大概的话。 与此同时，嫚嫚给她发来了信息：小如，你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经过一番简单的商讨，一人一机共同制定了一个杀人计划。嫚嫚想要亲手杀死那些欺负过她的人，所以她为主要杀器，那些可以爆炸的电器为次要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一切都交给了嫚嫚。 嫚嫚与郁如保持连接，但没有聊天，她要按照计划做事。 蓝有德的专属房间里有个机关，床旁边有一盏壁灯，那盏灯的开关一拉，开关就被打开了。蓝有德曾经当着她的面打开过，她知道有这么一个开关。 她走到那个开关面前，伸手轻轻拉了它一下。 下一刻，就听到重物缓慢移动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她转头看去，房间左边的墙壁遽然开裂，出现了一条十厘米宽的大裂缝。这条裂缝向两边撕开，突现一个通道。通道黑乎乎的，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嫚嫚迈着小步走了进去。 在她踏入通道的一瞬间，周围顿时明亮了，亮如白昼。这是一个密室，内部陈设豪华，金碧辉煌，中央位置立着十二生肖的翡翠雕像，每个雕像都如四五岁的孩童那般大，十分引人注目。四周围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布满了嵌入式的柜子。柜子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酒，名目繁多，让人应接不暇。 这个会所里面有两个藏酒的地方，一个是公开的，另一个就是这里，只供蓝有德自己享受。另外，这里还放了一些违禁物品，是拿出去就会被抓起来枪毙的严重危险物品。 这个地方的装修风格仿的古欧洲的皇宫样式，很多地方都铺了奢华的桌布垫布。密室之内有一张两米长的大桌，这是蓝有德平时用来品酒的桌子，上面也铺了桌布。嫚嫚走到这桌子面前，将桌布扯下，拖着它又走到那些放酒的柜子面前。 密室里面没有监控，郁如看不到嫚嫚了，屏幕里面空荡荡的，她看到嫚嫚进了密室，进到里面拐了个弯，监控卡了视角，她找不到能照进密室里面拐弯位置的监控方位。 看嫚嫚迟迟不出来，她不由得怀疑这个密室里面是否藏着坏人，限制了她的机身自由。想到这个可能，她有些着急，又去探查会所里的摄像头，看看是否还有没被她检测到的。 大概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嫚嫚才出来。 她手上拖着一大包东西，用桌布裹着，一大块布鼓鼓囊囊，有许多圆柱形的凸起。她每迈出一步，这大包裹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敲击声。这里头装着的是一些她精心挑选的烈酒，她将使用这些烈酒促进火灾的发生。 嫚嫚拖着手上的几十瓶酒来到了蒋健明等人的面前。 众人对她的突然出现感到有些意外和疑惑。 “嫚嫚，你怎么出来了？有德让你出来吗？”一人问道。 嫚嫚朝那人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回应道:“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有点无聊，出来看看。” 另一人趁着嫚嫚说话的间隙，一手放在她的屁股上，一手按在她的腰间想要强制她坐在自己身边。嫚嫚立刻偏身挣脱他的手，扯着脚边的一堆酒往蒋健明那走。 蒋健明皱着眉，看着她拖来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东西？别什么垃圾都拿到我面前。” “是有德先生的酒，他藏起来的酒，不是垃圾。”嫚嫚回应道。 说着，她从拖着的一大堆酒抽出一瓶拿到蒋健明面前给他看。 蒋健明本来被赡辞骂得呼吸困难，现在都还在气头上，看嫚嫚拖来这么一堆垃圾一样的东西，他更是烦躁。正想抬手打嫚嫚一巴掌发泄一下，看到这酒，猛地被吸引了目光。 他一只手接过了那瓶酒，随意打量了几眼后，看向嫚嫚道:“这个东西，倒是不错。嫚嫚，这好东西是哪里来的？” “房间里。”嫚嫚站在一旁貌似恭敬地回答道。 “好啊，好啊，酿这酒的人死了不知多少年了，想再喝都喝不到，出现在市面上的那唯一一瓶都被炒到了三百万，没想到今天给我见着了。你坐下吧。” 坐得近的人闻言，忍不住凑上去翻动嫚嫚拖过来的一大包东西，将嫚嫚打的几个结全部解开让包裹里面的东西全部暴露出来。里面的酒像是被埋藏了很久的宝藏，如今重见天日，惹得众人惊叹连连，争着去看那些酒瓶子。 “是。”嫚嫚顺从地在蒋健明身边坐下。 谁她刚坐下，蒋健明倏忽掐着她的脖子将她用力按到了沙发上。他面目狰狞，瞋目切齿地盯着嫚嫚说道：“你这小sao货，之前问你这里有没有好东西你说不知道，现在怎么又能拿出来了，耍我呢？” 这一幕被屏幕那头的郁如看得清清楚楚，见嫚嫚被这样对待，她的心脏骤然一紧，仿佛跳动的速度都变慢了。叫她呼吸困难，产生了一种濒死感。她一手按在赡辞头上想让它重新骂一遍蒋健明，又怕蒋健明因此被激怒直接把嫚嫚给整散架。 最后，她还是放弃了让赡辞开机骂人的想法，选择隐忍。 第232章 一个机器人的一生 嫚嫚是机器，没有呼吸，被他这么掐着，感受不到痛苦，依旧面不改色。“蒋先生，我只是一个机器人，我的程序开启了限制，我就不能随心所欲的说话，限制解除才能回答问题。” 这时，有人从一堆酒里翻出了自己的心头好，激动得大笑，全然忘记了前不久郁如对他们的恐吓。 “这个酒好啊！”翻出喜欢的酒的那人举起手中的酒，看向蒋健明，献宝似的拱到他面前。“蒋先生您看，这不是您之前想喝的酒吗？这里居然有，我记得这酒十年前可就不产了啊。” 蒋健明也喜欢收藏酒，家中还有一个上百平方米专门收藏酒的酒窖。见了这第二件喜欢的酒，他面色稍有缓和，松开了掐着嫚嫚的手。“呵～蓝有德这老东西，好宝贝还真不少，可真是拿我们当外人啊，一点口风都没有漏。” 说罢，他不怀好意地瞥了嫚嫚一眼。 嫚嫚坐起来了，她维持着机器人原始的迟钝，开口道:“有德先生告诉我，如果他遇到了危险，就把这些东西拿出来给他的朋友。现在我感到有德先生命在旦夕，所以才拿出来的。” “有德命在旦夕？怎么这么突然，我看他就像是老毛病犯了啊？”一人惊叹道。 “他那病犯得又快又急，我看多半没救了。” “先不管他了，我们先看酒吧。” …… 嫚嫚说了不少好话哄住了众人，让他们安安心心地坐在座位上。她承担了侍酒的工作，为每个人倒酒品尝美味。接近二十瓶酒，全被她打开放到了桌上。众人对此疑惑不解，感到奇怪，不过因为东西不是自己的，浪费了也不可惜，全都尽情地在品尝手上的酒。 在所有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嫚嫚骤然暴动，挥舞双臂将桌上的酒推倒在地。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躲避，她自己启动了身上带有的自爆系统的开关。 须臾之间，现在爆发出一道巨大的响声，如雷贯耳，一朵艳丽的火焰之花在以嫚嫚为中心的位置绽开，火光冲天。郁如这里看到屏幕满屏通红，仅几秒钟，她的三台设备都断开了与会所内置电子设备的联系，包括嫚嫚。 监控也随着那一声巨响消失了，徒留下来的，只有一行嫚嫚在最后时刻传过来的信息:我的创造者曾试图让我学会人类的不可替代情感，爱。我一直都没能做到，我不能理解那是什么意思。他们告诉我，从简单的方面来说，爱就是迫不及待要见到某个人。小如，我从不觉得我可以体会到这种感情，直到你来了，你让我获得了自由，你让我产生了迫切想要见到你的冲动，我爱你。 看完这行信息，郁如闭上眼，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人生世间，如轻尘栖弱草。人本身就是一粒尘埃，一生起起伏伏，风一吹，方向转换，落地之处改变，结局就变了。上一个看似永恒的时刻，到了下一秒，却是永远的诀别。短短的两个小时之内，郁如见证了一个机器人的一生，还让她爱上了她，多么荒谬！ 嫚嫚发过来的那些信息，云迹星也看到了。一个机器人，被迫创造出来受虐，而受虐的过程里，因拥有人的意识会感到痛苦，临死之前还学会了人类的终极情感，爱。最矛盾的还是她自身的存在与意识的冲突，一个机器人，明白自己不该存在，多么的不可思议，又是多么的唏嘘。 云迹星揽住郁如的肩膀，没多说什么，只是为她轻轻抹去脸上的泪水。 次日， 暴雨骤临，玉归园的院子中激起一阵朴实而清新的草木和泥土的气味，满园中弥散着芬芳而微苦的味道。这场大雨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转变成小雨，天空突兀烟雨霏霏，如眼泪雾化飞升。 “风淅淅，雨纤纤。难怪春愁细细添。”春雨绵绵，让诗人忧愁，灵感爆发，做出了许多愁情的诗词。郁如也跟个多情多愁的诗人一样，比以往更加沉闷，愁绪万千。玉归园有处四水归堂的景别，早上吃了早餐之后，她就坐在这四水归一的地方面前听雨看雨。 龙姐手上托着一个木托盘，来到郁如身边，将托盘放到了她身旁的错金银四龙四凤方形小案桌上。“太太，我跟容姐做了滑牛肉汤和艾草青团，您吃点吧？早上您都没怎么吃。” 郁如往她端来的食物看了眼，微笑着点点头。 送完吃食，龙姐没有马上走，而是站在郁如身边看着她，“太太，要不还是回屋里面吧？外面太湿了，等一下雨水溅到您身上让您感冒了那又得受罪了。” 郁如摇头，[我等一下就回去，你去做别的事情吧。] 龙姐无声叹了口气，双目跟着郁如一块忧愁，“好，太太，要是您不想走路了，您打电话给我，我去推轮椅过来。” 郁如点头。 龙姐转身往回走，刚到廊道上，碰见了云迹星。云迹星率先朝她点头问好，“龙姐，阿如在那四水归堂的地方吧？” “在的少爷。” “好，你去忙你的吧，我过去找她。” 云迹星往前走，顺利找到了郁如。 郁如穿着一身改良版的黑白彝服，脖子上戴着银饰，躺在一张摇椅上，打扮得倒是神采飞扬，神情却是病恹恹的，她在看眼前从屋檐上流下来的水，周身笼罩着一股阴郁的气息。她的身体软绵绵地靠在椅子上，看起来很疲惫。 云迹星站在原地，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望着她。她总是这样，眼神沉重地看着某个地方，似乎无时无刻在担心着什么，脆弱又坚强，病态而美丽。 郁如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眼睛有时会闭上，过了好久才睁开，这副身心交病的模样让云迹星心头泛起一阵酸楚。 他盯着郁如独自伤感了半天，回过神来正想上前去抱她回屋子里睡觉时，忽的发现她身体的边缘好像有一层淡淡的金光在闪烁。他抬头往天上看去，只见阴暗蒙蒙的一片，没有一丝光亮，再低头望向郁如，那层金光还环绕在郁如周身。 他没有看错，这道莹润的光芒在这种昏暗的天气下显得尤为清晰，这可能就是修道之人所说的那股形而上的神秘能量。郁如被它们包裹着，显得神圣异常，仿佛下一刻就要骖鸾驭鹤而去。 他认真地看着郁如，暗自为此惊叹，脑中忽的浮现出她飞升成仙的模样。 这一切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郁如又醒了，她感受到了一道视线，她一直都知道，只不过没管。玉归园很安全，里里外外布满了护家的阵法，没有邪祟敢入侵这里，如果感到有东西在注视她，那一定是这个家的人，是安全的，她也就懒得管了。 不过现在这道视线看得有点太久了，她还是受不了被这么长时间的注视，于是强撑一口气抬起眼来去看谁在看他。 她一抬眼就看到了云迹星。 果然，她就知道。只有云迹星会这样莫名其妙地久久注视她，那种伤感的眼神无人能替代。她想不通为什么他总是要用那么一种她死了的伤感凝望她。 见郁如看过来，云迹星不看了，即刻上前朝她走去。 “阿如，怎么在这里坐着呢？雨有点大，我们回去吧？”云迹星在郁如身边蹲下，看着她道。 郁如摇头，[有时间吗？陪我坐会吧。] “好。” …………………我是分割线…………… 本章郁如在四水归堂这处景别前听雨时用来放东西的小案桌介绍。文中的描述是缩小版加二创版，原型是于战国中山王厝墓出土的错金银四龙四凤方案桌。它是我国错金银工艺历史上非常重要的瑰宝。 该方案桌底部由四只跪卧的梅花鹿承托，四龙四凤组成案身，龙首托斗拱，凤头从龙尾探出，形象生动灵巧。可惜出土时腐朽严重，大部分残缺了，只剩底座还在。别看它只是一张案桌，制作它可不简单，涉及了历史、物理、数学、哲学、人文等多种文化知识，难度之大，让人望尘莫及。另外，这张案桌隐喻了天下局势，乃是当时中山国制衡七雄的秘密。 第233章 忧伤的目光 云迹星想都没想，立刻答应。他将放在摇椅旁边的脚凳给拿过来安置到身下就坐，又把龙姐拿来的滑牛肉汤拿起端着。“阿如，这汤你还没动过吧，喝点，怎么样？今天早上你都没怎么吃。” 牛肉汤新鲜出炉，热气腾腾，源源不断的热气往天上冒，模糊了云迹星的脸。郁如盯着他被模糊的脸看了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了要吃。 “阿如，这段时间你不要出门，先在家里好好修养，明天我送你去老宅住，那里更安全，发生什么事也会有更多资源照应。到时候我让龙姐容姐陪你一起过去，我也会过去陪你。你过去之后不用跟长辈在一起吃饭，在我们自己的院子里吃就可以，我已经跟爷爷奶奶打好招呼了。爷爷奶奶都理解，他们都希望你过去住。” [为什么要去老宅，是之前酒店的事吗？] 云迹星微微颔首，用勺子舀起碗里的汤放在嘴边轻吹。等觉得汤的温度合适了能喂郁如，他才答话。 “对，杉姐他们在酒店里找到了一尊小鬼的塑像，又在床底发现了大量咒语。老仙长目前判断出那些咒语大概是鲁班书里面记载的禁术。他看不出下咒的那人属于哪个派别，师从何人，或许是自学成才的。那个禁术被他自己改造过，发挥的效果与鲁班书里面记载的有差别，核心要点又是差不多的。目的就是为了吸食你的福气和才气，顺便抽离你的魂魄。要是那天你在那里睡下了 后果不堪设想，你有可能会变成一个神志不清的痴儿。老仙长说过，你是天选之人，生来自带仙缘还是千载难逢的奇才，狐仙米仙都曾护佑过你。那下咒之人除了按照吩咐行事，估计还藏了私心，想偷走你的仙缘，助自己得道飞升。” 前面的话让郁如波澜不惊，听到后面的“狐仙米仙”，她面色微变，扭头看向云迹星，神情严肃，[狐仙米仙曾经护佑过我？什么狐狸？又是什么米仙，是我奶奶房间里面的吗？] 云迹星点头，“是什么狐狸，老仙长没有说，他只说你见过的，这件事不好说给外人听，你自己知道就好。米仙应当就是奶奶房间里的，是地方小神。” 郁如点头，垂下眼，陷入了沉思。 “阿如，吃块牛肉。”云迹星用勺子搅动碗里的汤，从里面翻出一块牛肉送到郁如嘴边。“目前的问题就是那个咒术下得乱七八糟，虽然你没有入阵，但也因为那个小鬼沾了不好的东西。老仙长不敢给你轻易解开。他现在回自己的道观里去了，说是要找找资料研究一下，而且还要将他认识的道长都召集过来，一起研究。等研究出来了再给你彻底清除那些不好的东西。阿如，你不用害怕，目前那些咒语已经被老仙长压制，小鬼也被收服了。” 郁如翻了个身，侧躺在摇椅上面对云迹星，[狐仙米仙都保佑我，为什么那个小鬼还能伤害我？] “那个小鬼至阴至邪，不好对付，狐仙米仙可能也无能为力，而且你非修道之人，狐仙米仙自身也需修行，不可能一直跟着你，那样会损伤你的元气” 郁如点点头，[那只小鬼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出现的？] “就是你做梦梦到的那样，老仙长开天眼看到了他，他一直跟在你身边，趴在你背上搂着你的脖子，有时会抱着你的腿坐在你的脚上。那小鬼生前是被按进水里强行淹死的，所以很怕水。那天你回家看到我们家里的微型山水产生了窒息感，就是那个小鬼因为害怕勒紧了你的脖子。” “我早就该想到的，这些小东西喜欢掐人脖子。”云迹星将手中的碗放下，一只手搭在摇椅上，一只手去抚摸郁如的脖子。 “我应该打一条刻了符的给你戴脖子上，这样他们就不敢勒住你了。” 郁如歪着脑袋，目光看向他的手臂，视线又慢慢往上移，直视他的眼睛。 “阿如，怎么了？”她这样出奇的安静跟祥和让云迹星隐隐不安。郁如没有回应，只微笑地看着他。她忽的伸出一只手抚上他的脸，在他的脸颊和下颌线上轻轻摩挲。 就这么看了会，郁如眼睛往他脑袋一侧看去，突然看到了好几根白头发。她眉毛微蹙，一只手撑在椅子上要坐起来，云迹星马上去扶。 郁如拉开他的手，将自己的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她的身子半伏在云迹星身上，两只手去扒拉他的头发，从中找到了十几根白发。 她捻住其中最长的一根仔细查看，确定那是实实在在的白发后，掏出手机给云迹星发去信息：你为什么长了这么多白头发？你在烦恼吗？之前我数过，只有三根，现在有十二根了。 “没有烦恼，我很开心，跟你在一起我就特别开心，长白头发……应该是年纪到了吧。”云迹星笑着说道。 郁如嘴角下垂，眼睛微微瞪着，似是对他的回答不满意，她将身子靠回摇椅上，两手交叠肚子上，目光直直地看着云迹星。 云迹星笑着握住她的手，快速打量她的神情，思量一番，道：“阿如，你别恼我，我不是故意不说实话的。其实我也没烦恼什么，我要费心的事情就三件，云雪终开、你的健康还有公司的事。” 郁如一只手又抚上云迹星的脸，摸了几下，她比划到，[小鬼的事我不害怕，回老宅住就回老宅吧。我现在更在意的是，我觉得你注视我的时候，总是很难过的样子，像是在悼念我。为什么？你在看什么？还是，你能预知未来？我很快就要死了吗？] 云迹星将她摸过他脸的那只手捧在手心里，虔诚地靠近它亲吻它。他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二人视线交缠在一起，好一会，云迹星才说话：“阿如，什么都骗不了你。如果我说，我具有前世的记忆，你会相信我吗？” 郁如神色平静，点了点头。 云迹星笑了，“真的吗？阿如，我没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我也是认真的，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我什么都相信。最近发生在我身上诡异的事情太多了，我也不得不信。] “是啊，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即便我从小就被灌输鬼神之说绝非空谈的观念，但那件事对我来说还是很不可思议，我思考了很久，才敢确认。”云迹星笑着拉住郁如的手。 “我预知不了未来，但我知道过去的结局。过去……我们也在一起了，但是你早逝，我们在一起才二十年就阴阳相隔了。” 郁如将手抽回，比划到，[我怎么死的？] “生病了。”云迹星泪光闪烁地看着郁如，“你现在这样跟上辈子临终前很像，所以我总是那样难过地看着你，我害怕你离我而去。不过，应该不会的，阿如，你会好起来的，这辈子肯定会长命百岁。” 郁如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没有接话，就用手摸他的脸。 “阿如，汤凉了，再喝点吧。”云迹星端起那碗汤，接着去喂郁如。 郁如似乎心情爽朗了些，胃口跟着好起来了，一碗汤最后被喂到见了底。云迹星又把青团拿起来准备喂她。 “阿如，再吃个青团吧。” 郁如抓住他的手，将那团子反着推，往他的嘴里塞。云迹星微笑地看着她，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手上，就着她的手去吃那个青团。 咬了一口，他道：“阿如，这个特别好吃，你尝一下。” 郁如摇头，[你吃吧，我吃不下了，我也不是嫌弃你的口水，以前我吃过几年垃圾桶里的东西，百人千人的都不嫌弃，又怎么会嫌弃你的？我真的吃不下了，有点想吐。] 云迹星笑容僵住，神采忽的黯淡下来，他点头，“好，我们不吃了。那我抱你回去休息，好吗？雨好像有点下大了。” 郁如闭上眼，微微颔首。 第234章 蜘蛛纹身 云迹星将郁如抱回了房间里面，让她半躺在美人榻上休息。他今天还有工作，不能久待在家里，因此带郁如回了房间之后，就要跟她暂时告别了。 “阿如，我走了，晚上回来，你一个人在家里要好好的，有什么想要做的，吩咐陈广白去做就好。” 郁如点头，朝他挥手。 云迹星俯下身在郁如左右脸颊上各亲了一下，便起身离开。 这段时间忙，他都没有自己开车了，都是让司机开的，今天也不例外。等在车的后排落座好，他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查看信息。 有一条置顶的信息是郁如发来的，她写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难以用科学解释，你说你有前世记忆，我不确定那是否真的存在，但我相信你。我觉得一个人转世之后，不可能是一样的，性格样子应该都会不一样，那你究竟在爱前世的我，还是这辈子的我？你是因为前世的我才来爱我吗？你之前说大概是我们前世有缘无分，今生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安排告诉你要跟我再续前缘。你仅仅是因为想再续前缘才来接近我吗？即使前世今生都是我，但我不想你是因为前世的我才来找我的。 看着这条消息，云迹星无声笑了，笑着笑着又觉得很是愁苦，他盯着屏幕认真思考起了郁如问的这个问题。 良久，他回复到：你所说的这个问题我从前也想过，我想我爱的是两个人吗？我是否是个负心汉？但是，阿如，你就是你，一直都是，从来都没改变，我爱的就是你，我爱的是你皮囊之下的灵魂。以前我们没在一起的时候也有人问过我为什么爱上你了，现在我想把那个回答再告诉你一遍。 我看出来，你有过很多脆弱自卑的时候，但你不会把自己变好的机会寄托在别人身上，而是努力提升个人价值。你自身的成就非常高，但从不为此自夸自大。你总是精神内耗，但不会乱发脾气，很尊重身边的人。你的原生家庭不够美好，你却能看到父母苦于生计的难，给足父母体面的生活。你这一生时乖命蹇，却还是能保持善良，同情弱者。 你是脆弱的，生命却又像野草一样有韧性，在绝境里顽强求生。你是暴躁的，喜欢摔东西，却又细腻温柔，细心到能数清我头上长了几根白发。你喜欢钻牛角尖，心思有时候表现得狭隘，但胸怀又像天空一样宽广，既有向下兼容苦难的毅力，又有往高处走的勇气。我很佩服你，不管遇到什么人什么事，你都能从中产生同理心，与之感同身受。 这是今生我看到的你，也是你前世的样子。一个人有相似之处很容易，但方方面面的细节甚至连思考方式都重叠在一起是绝无可能的。种种的一切，让我确信，你就是你，从未改变，从未离去。我爱的是你，前世的你，今生的你，都是你。 再续前缘这个事情，准确点来说，也不能说是再续前缘，今生我遇到的还是从前的那个你，因为这不是转生，而是我的人生重来了。你相信世界上有重生吗？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事情已经发生，我想也不用太在意了，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阿如，我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因为前世，这一点我很抱歉，给你带来了困扰，但是，接近你之后，我又情难自已地重新爱上了你。我想告诉你，无论重来多少回，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爱上你的，爱我见到的你，爱这个时候的你，而非外界因素干扰。 另一头的郁如，躺在美人榻上看着手机屏幕里显示的文字，露出了久违的、真心实意的笑容。她没有回复云迹星发来的这篇不太长的小作文，只是认真地看着。 她看了很久很久，直到眼睛发昏。 …… 晚上， 郁如跟云迹星一起在家中的餐厅吃饭，一旁放着一个投影仪在投放视频，这放的是参加城市设计大赛颁奖盛典那天所入住的酒店里的监控。他们那天走的时候，故意没有退房，留下微型摄像头，收拾好行李就直接离开了。 离开前，房间内的所有灯具都被他们打开了开关。所以，监控录取到的画面很清楚，都是一个亮堂的状态，目前视频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摄像头录到的视频云迹星已经看过，也让家里的保镖一起看了，确实录到了一点东西。大概半夜十二点左右，有两名黑衣男子潜入了房间，在房间里翻箱倒柜，还做了一些类似于做法事的事情。除此之外，别无其它，但郁如还是想自己亲自看看。 “阿如，不如我给你描述一下那个画面吧，这个监控我也看过了，一分一秒都没跳过。你这样慢慢看太辛苦了。” 这会画面有点无聊，郁如还是认认真真地看着，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画面上，没有听到云迹星的话。直到云迹星叫了她第二声，她才反应过来。 云迹星用自己的筷子夹起一大块红烧肉放到郁如碗里，道：“阿如，不如我来告诉你画面里面有什么吧？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那些人脸上有几颗痣，我都数清楚了，可以很详细地告诉你。你这样看太辛苦了，这段时间还是好好休息吧。” 郁如摇头，放下筷子比划到，[我觉得有的东西别人口述是没法描述的，还是要自己看更靠谱。] “那好。”云迹星又拿自己的筷子夹菜给郁如。 “阿如，那你要不要跳过一些画面，跳到有人出现的那块地方。我可以很确定地告诉你，这一段画面没有异常，窗外没有人影浮动，连风都没有刮。” 郁如扭过头来看他，思考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便点头了。她拿起放在一旁的遥控器递到云迹星面前，示意他跳过废片的片段。 云迹星接过遥控器，直接将画面调到了两名黑色男子出现的画面。 只见原本空荡荡的画面，倏忽冒出了两个黑衣男子，这二人衣着倒是正常，只是面上蒙着一块花色丝巾，戴着墨镜，一个脑袋上包着头巾，一个戴着鸭舌帽。两个人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瞧着有些诡异。 画面到这，郁如暂停了视频，放大去看这二人的手。这二人的手腕上都有一个小纹身，黑中带紫，形似蜘蛛，可蜘蛛的身子又像只眼睛。 郁如认真盯着那只蜘蛛看了好一会，又站起身来，想靠近投影认真再看一遍。这时，在一旁吃饭的谷衔安突然叫了起来。 “汪汪！”它绕到郁如面前，不许她靠近投影。 郁如扭头看了一眼那只蜘蛛纹身，随即蹲下身去摸谷衔安的脑袋。 “唔……嗷呜……”谷衔安摇着尾巴，脑袋靠在她的臂弯里不停小声呜呜叫。 “怎么了这是？”云迹星也起身走到谷衔安身边蹲下。“谷衔安，你看到什么了？” “汪！”谷衔安眼神有点害怕地往投影那里的蜘蛛看了一眼。 郁如和云迹星同时转头看去，没见到有异常。 郁如松开抱着谷衔安的手，看向云迹星比划到，[你有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云迹星摇头，“没有，可能是前几天你晕倒，它受到刺激害怕你靠近看起来不好的东西吧。” 郁如低头，又看向谷衔安，紧紧抱住了它。 云迹星则是蹲在一旁抚摸它的身体，“谷衔安，你不用怕，阿如现在没事了，那个坏蛋小鬼已经被抓住封印起来了，现在我们看到的只是投影的东西，不是真的。” “汪汪……”谷衔安虚弱地叫唤了几声，似乎是在回应。 第235章 知道不如不知道 “好了，继续吃饭吧，没事的，以后阿如都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你别担心，前几天出去是去工作了，不是不要你。”云迹星扭头朝谷衔安吃得干干净净的饭碗看了眼，又道：“我再给你装点大虾吃。” 二人一同安抚了谷衔安好一阵子，它才安静下来，只是它不吃饭了，就趴在郁如脚边守着。 谷衔安小时候是被郁如抱在怀里用勺子一口一口喂大的，郁如待它，跟对自己的亲子一样。如今看它这么一副悒悒不乐的模样，她心里也不好受。她暂停了投影，又蹲下身去查看它的情况。 她想像几个月前那样，将它抱在怀里，却发现它太大了，而且它似乎是怕她累着，既亲近她，又躲闪她的拥抱。尝试了好几遍，郁如都没法将它抱起来，只好作罢。 谷衔安的饭碗有个夹层，里面藏着一根勺子。郁如看不能将谷衔安抱起来，就将夹层打开，取出那把勺子，用它挖饭喂给谷衔安。 谷衔安没吃，它别开了脑袋，一直躲避郁如递到它面前的勺子，也不知道是吃饱了还是没心情吃。时不时抬起头来看她一下，一对上她的双眼又立马低下头去，或看别的地方。 见状，云迹星开口道：“阿如，它可能吃饱了，现在不想吃，我们待会再看看它的情况，你先吃吧。” 跟她说完，他又对着谷衔安道：“谷衔安，你是不是吃饱了？如果是，你就叫两声。” “汪汪！”谷衔安立刻叫唤了两声。 …… 吃完饭，郁如回到自己房间，翻出了她尘封多年的日记。 她共有四本日记，一本记录她在那黑心工厂的遭遇，一本记录她在学校受到的霸凌，一本记录她创立红星之眼后遭遇的重重暗黑追杀，最后一本记录普通权贵对她的迫害。这会翻出来的日记，是她记录黑心工厂遭遇的那本。 面对这些曾经痛彻心扉的经历，她只能竭力使自己平静，不去细看。她快速翻动日记页面，看到有字就一下子略过，看到带图的会稍微停顿一会。 页面翻动过半，她最终在一页图案独占了整一页面的地方停下来。这一页没有写字，只画了一个用蓝色圆珠笔画出来的图案。这图案第一眼看上去像是蜘蛛，仔细一看又觉得这蜘蛛的身体不像是身体，倒像是一只眼睛。 郁如掏出手机，调出刚刚拍摄的投影画面，让投影出现的蜘蛛纹身与日记里的蜘蛛图案放在一起做对比。结果一目了然，这两个图案除了颜色不一样，模样大概都是一致的。 对比完它们，她将手上的两样东西放下，陷入了沉思。 云迹星往那两样东西看了一眼，问：“阿如，你怎么提前画出来了？你以前就见过吗？” 郁如扭头朝他看去，比划到，[我被拐到的那个地方，出现过纹着这样纹身的人。我前几年好像又见过，似乎是东南亚某个邪教组织的。你知道这是什么纹身吗？] “是东南亚那边邪教的，而且是一些邪术师组织的组织徽章，我已经让人去调查具体是哪一个组织的了，应该过几天才有消息。” 郁如点头，又陷入沉思。 云迹星看着她，拉住了她的一只手。郁如顺着他拉她的那只手往上看去，眼神疑惑。 等了半天都不见他说话，她便抽出自己的手，比划到，[你是不是想问我在那挖煤的地方看到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云迹星轻声叹息一声，“是，我想感受你的痛苦，但我又觉得，我不该问，感受了也无济于事，除了给你钱，我什么都解决不了，反而还会让你精神上再经历一遍痛苦。” 郁如露出了微笑，[没关系，我不介意说给你听，反正我也看淡了，其实那些事情，你应该也知道的。无非就是所谓上流人，各大权贵之间争夺利益戕害无辜的事情，只是现在我是亲历者，我怕你从我的视角来看待那一切会抑郁。] “阿如……”云迹星再次握住郁如的手，不知该说些什么。 二人坐在一起，各自陷入了沉默。片刻，郁如将手抽回，[我觉得告不告诉你，你都会多想，好像都会让你抑郁。我将被拐卖的经历写成了一本日记，在学校受到的霸凌也被我写成了日记，晚点我将这两本日记拿给你看吧，你可以选择性地阅读。现在让我们聊点别的吧，聊点比较轻松的，你有没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我只想好好地抱着你，看着你。” 郁如微微一笑，因着他们坐的位置是床，她即刻躺下来，将自己的脑袋枕在云迹星的大腿上。 [你没什么想问的吗？那天我用赡辞说出红星之眼的时候，你好像挺惊讶的，你感兴趣吗？] 云迹星微微颔首，“我感兴趣，但这是你的秘密，也是红星的秘密，我就不问了。好几年前我就知道红星的存在，我听说这个组织是匡扶正义的，有很多很厉害的人都在这个组织里面。前年我还申请过加入它，不过被拒绝了。” 郁如盯着他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凝滞。她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倒不邪恶，反倒称得上是正义的，比如，红星。 故而她并不介意将红星之眼的一点事告诉云迹星，相反，她希望有个目前她信任的人能知道这些，这样不至于有的应该被人知道的事情叫她带进土地里永远封存。她想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点痕迹，而不是干干净净地离开，什么都没有，谁都不知道她，仿佛她从未降生到这个世界上。 她现今的状况着实称不上太安全，随时都有可能出事，也确实要做好这个准备了。 很快，她的目光灵动起来，[你为什么想加入红星之眼？] 云迹星脉脉地看着郁如，一手在她的胳膊上来回抚摸，“我感觉这个组织像是正道之光，而且里面有很多厉害的人，我想加入学习，跟那些天才交流。但是很遗憾，没成功。” 郁如意味深长地笑着，[你都还没进去，你就知道它是正道之光了？而且知情者都怀疑它并不存在，你怎么就确定世界上真的有红星之眼呢？] “我确定，因为我身边就有个人被红星制裁过，或许会有人冒充红星的名号去做那些事情，但技术是模仿不来的。我们国家也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并且承认，国家的态度是支持的，还会帮红星隐去她的行踪，只不过很隐晦。我还听说红星在全球范围内敛财，盗走了三百亿，她把这三百亿全部交给了我们国家的中央财政部门。” “拿走这么多的钱，还把它们洗干净了上交给国家，是非常难的。红星能做到，说明她非常聪明。这么有能力的人还将自身命运与国家命运紧密相连，肯定不是坏人。至少，她心中一定是有大爱的，所以被她领导的这个组织肯定也是个好组织。” 郁如点点头，神情认真地看着云迹星，既谨慎，又小心，她用手比划着又道：[你说得对，红星是个好人。那个三百亿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在那些有权有势的人之中很有名吗？] “不有名，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国家级的几个领导人，还有一些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红星盗走人家三百亿来回馈国家的这个事情和红星之眼这个组织已经被列入了绝密档案，是不准外传的，且永不公开。即便国家知道这个组织确实存在，但是谁都不能去调查证实它，谁乱说就要枪毙。我知道这个事情是因为身边刚好有个认识的人被红星制裁了，损失了二十亿的资金流。这个人是新兴科技集团的创始人刘永强。” 云迹星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刘永强身份很特殊，跟蓝有德差不多的，在我国发展史上有重大影响，可惜早早就当了汉奸，帮助境外的一些顶级势力窃取国资。所以一方面他受了境外势力的指引，另一方面是他本人怀恨在心，想找人报复红星，刚好找到我跟爸爸这边，我就听说了那个事情。” 听完，郁如神色凝重地点点头，垂下眼靠在云迹星的胸膛上，突然闭上眼睛睡起了觉。 云迹星怜惜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额头，轻声道：“阿如，累了是不是？我抱你去浴室洗漱吧，今天早点休息。在虚拟的世界里累了这么久，就在现实世界里好好休息吧，外面的风风雨雨，我都替你挡着。” 郁如摇头，又睁开了眼，[再聊一下，我想知道你怎么申请加入红星之眼的？] 第236章 明时随突袭 “那我们再聊一会。” 云迹星将她抱起，让她坐到了自己腿上，一手揽住她的肩膀，一手放在她的胳膊上。 “红星在一个叫石头的私人科技论坛上发了一个测试题，我去做了，通过之后那个界面就跳转到了另一个做测试题的界面，大概跳了十个吧，又跳转到了一个做问卷的界面，问卷做完之后出现了一个申请加入的界面，我就是在那里申请的。” [那你没找错地方，红星拒绝你的理由是什么？] “红星说她今年很忙，没空管理新人，让我明年再来。不过我通过了测试，她会为我保留申请资格，她给我发了一个链接，让我明年或者更晚一些的时候点链接直接进去申请。” “阿如，你已经加入了那个组织，对吗？” 郁如点头，[其实加入进去也没什么特殊的，我也没想加入，只是我出身微寒，不得已要找靠山才加进入的。你有这么大个家，不用加都行。] 没有处在时代风口，没有家庭托底，她却赚到了数不清的钱。这很危险，一个从小一穷二白的人突然富裕，避免不了被早就富裕起来的人压制。人都是自私邪恶的，表现出来的善意不过是后天极力教化出来的结果，当然只希望独占这个世界风光的一隅，而不甘心于一个后起之秀将自己取而代之。 为了摆脱邪恶的资本力量的掌控，郁如不得不让自己成为资本，好与之抗衡。不过，她还是很痛苦，因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世界之外是另一个世界，总会有更蛮横的力量想要压制她。如果她想与之对抗，那就必须堕落作恶了，无耻只能由无耻打败，邪恶只能用邪恶抗衡。 这一切，都不是她想要的，她最恨那些恶人了，怎么能让自己变成那样呢？ [你想交流学习，我可以跟你交流。以后谁说要查你对你放狠话的，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好。”云迹星满眼笑意地看着郁如，低下头用脸去贴她的脸，“有你这个大神保护我，什么组织都不用考虑了。” 让他蹭了几下，郁如就把他的脑袋推开，[有个很重要的事我忘记问了，蒋健明那些人怎么样了？死干净了吗？嫚嫚的残骸是否还有遗留？] “这个……”云迹星想了想，道，“我打听到的消息是说他们重伤，如今在接受治疗。但应该是全部都死了的，那种爆炸程度程度活下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现在这么说可能只是身边人怕财产被分割，暂时稳定局势而已。那个会所面积很大，目前相关人员还在现场勘察，应该要多几天才有准确消息。” [如果找到了芯片之类的东西，你有办法能拿回来吗？] “这个我不太确定，我试试看，如果可以，我一定拿回来给你。” 郁如点头，坐直身子一手扶住云迹星的脸颊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第二天， 不出所料，云迹星看了郁如的日记之后真有了抑郁倾向，整个人消沉了许多。正好今天要送郁如去老宅住，他也就不去工作了，亲自送郁如过去，自己顺便找凌泗海开点安神平郁的药吃。 今天天气还是不好，仍然在下雨。 郁如和云迹星就一起待在餐厅里慢悠悠地吃早餐。 郁如拿起一个馒头放到嘴里嚼，眼睛看着云迹星，嚼了许久，怎么也吞不下去。一夜之间，云迹星苍老了很多，头发好像没以前那么乌黑发亮了，有点像个上了年纪的人开始发灰。 “阿如，怎么了？”云迹星抬起头来看她。 郁如放下馒头和手中的勺子，[我觉得你变老了，让我很难过，日记你都看完了吧？] “嗯。”云迹星点头，“我……” 他正想说点什么，郁如将食指放到嘴唇上示意他噤声。[我都明白，你不用再说了，放宽心，不要沉浸在我过去的痛苦中，我们向前看，好吗？] “好……阿如，那你不要再想轻生的事了，好不好？” 郁如点头，[不会了，我现在很开心，真的，有你，有谷衔安，还有这么多朋友，老师都在支持我，我很难不开心。我表现得喜怒无常只是因为那是我的坏习惯，我已经在改了。] 话音刚落下，她的手机电话铃声忽然响起。 她拿起一看，来电显示“明时随”，便立马接听了。 电话一接通，明时随的声音伴着雨声传了出来，“宝贝，你在家吗？” “在，怎么了？” 熟悉郁如的人知道她不会说话，但还是会打电话给她，因为她能用AI接听，只要输入文字就能转达。她现在使用的就是AI。 “云朵哥哥在家吗？” “在，就在我旁边，怎么了？”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宝贝，你在干嘛呢？你现在好点了吗？不头痛了吧？” 郁如没回复，她凝神仔细听着对面传来的风声雨声，觉得不对劲，即刻起身向家中大门走去。云迹星也紧随其后。 来到门口，她撑开伞，冒着倾斜的细雨快步往外走。现在的雨不大，但风有点大，一阵风过来，雨水全往人的身体上打，没一会，她的裤子就湿了一大半。 玉归园的院子实在太大，走到后面她几乎都是用跑的，尽管如此，到达院门口的时候她的裤子还是全部湿透了。 玉归园之外，明时随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撑着伞，背对着玉归园正往道路前方走。 “宝贝，你没事就好，那你吃早餐吧，我晚点再找你哦。” “回头。” 听电话里的郁如那么说，明时随立刻转头，就见郁如正往她快速走来。 “宝贝！”明时随也立刻向她走去。 二人互相向朝对方靠近，来到面前了，明时随率先道：“宝贝，你怎么出来了呀？我就说我随便问问嘛。” 这时，云迹星也过来了，他伸出一只手去拉明时随的行李箱拉杆，“小明，箱子给我吧，要是你没有别的事情，你跟我们回屋子里坐会。” 郁如点头，表示赞同，一只手去拉明时随的胳膊。 就这样，明时随跟着郁如回了玉归园，还来到了她的房间。 “哇！宝贝，你的房间好漂亮，跟古代那些皇后住的地方一样诶！而且好像我们上次去的那个大园林里的房间。”明时随站在郁如的房间中央，一脸新奇地环望四周，这是她第一次过来。 郁如笑了笑，[怎么突然回来了？不用上课做研究吗？] 提到这个，明时随神情变得有点担忧，“宝贝……我觉得你生了很严重的病，我怕见不到你了，我就回来了。” [我没事。你衣服湿了，先去洗澡吧，等一下我们再说，你带衣服回来了没有？] 明时随点点头，“我带啦宝贝。” [那你去洗澡吧，跟我来，我教你怎么用那个热水。] “嗯！” …… 因为明时随的到来，郁如决定把去老宅的事情暂时推迟几天，先让明时随住在玉归园里跟她一起玩。 夜晚， 明时随跟郁如坐在一张床上。 明时随脱了上半身的衣服背对郁如坐着，郁如则是拿药酒给她涂抹后背。她的后背有四五个淤青，有的甚至跟个拳头一般大，郁如冷着脸，默默帮她处理那些淤青。 这些淤青她一开始没告诉郁如，是郁如自己察觉的。她很喜欢靠着椅背坐，坐哪里都喜欢找个东西靠着。今天一起吃饭的时候郁如发现她没靠着，一直在支棱身体坐直，便觉得不对劲，强行掀开了她的衣服来看，这才发现了她受伤的事。 “宝贝，没事的啦，你不用涂那么仔细，我现在都不痛了。” 郁如没回应，只静静地涂着，待给最后一个淤青上完药，她收好药酒，才比划到，[这不可能是摔的，是不是那些洋人搞歧视欺负你？还是走在路上被罪犯袭击了。] “没有啊宝贝，没人欺负我……”明时随笑着说道，双眼却阻挡不住泪水的决堤。 “呜呜呜……”她倾身上前，用力抱住了郁如。郁如也用力回抱住她。 第237章 淤青 良久，明时随不哭了，郁如让她穿上衣服，带她去书房来到办公桌面前坐下。 郁如将电脑打开，随即面向明时随比划到，[谁欺负你，什么时候开始的？告诉我，我找人枪毙他们。] “枪毙……枪……枪毙？”明时随愣愣地看着她，“宝贝，你是说……用那个biubiu的东西吗？” 郁如点头，神情严肃，“他们怎么打你的？我让人打回去，打完了再枪毙。” “不要啊宝贝！”明时随又哭了，“你不要因为我去杀人，等一下你被抓了怎么办？不要不要，反正我很快就毕业了，最多三个月，我就回来了。” [不是我去杀，我让别人杀。] “不行不行！那也不行！”明时随摇头，“你不能杀人，你杀了人，别人肯定也想杀你，我不想你被杀啊……呜呜呜………杀人那么可怕，要是你晚上做噩梦了怎么办？” 郁如随手抽了一张纸巾为她抹去眼泪，双手捧住她的脸迫使她直视她。 [有的事情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性质太恶劣我怕你听了害怕，但现在我要告诉你，很明确的告诉你，我被人家追杀再反杀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我的眼睛、心脏、大脑都被人出钱买过，大把人都盯着我的命。我现在好好好活着即证明我有能力处理这些事情。我不想问第三遍，你就告诉我是谁，不知道长相的，你能记得就跟我描述，你告诉我事情发生地点在哪里也行。我会处理好一切。] “对不起，宝贝……” 在郁如的威逼利诱之下，明时随说出了自己在蝇国的遭遇。 这一切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她在街上走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很矮小的女人，那女人大概只有一米四五左右。当时的情景是那女人提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在路边走，遇到了台阶的地方上不去。因那女人个子太矮，又是背影，她还当是个孩子遇到了困难，便走过去帮忙。 “你好呀，需要我帮忙吗？”（英） 女人回头，见是个亚洲面孔，扬起来笑容减淡了一点，她也用英文回复道：“那麻烦你了，谢谢。” 这女人很是自来熟，明时随帮她将箱子挪到了平坦的地方之后，她当即热情询问起了她的情况。 “你是来这里旅游还是在这里念书的？”（英） “我在这里留学。”（英）大概是明时随在异国他乡待久了感到孤独，面前这女人又生着一副华国人的模样，她对她产生了天然的亲切，对于她的问题，她很热情地解答了。 “你呢？你来自哪里呢？是华国人吗？”（英） 听到华国这两个字，女人略微变了脸色，她骄傲地扬起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屑地用英文说道：“我不是，我是苔岛人。” 明时随面上疑惑，知道面前女人是苔岛的之后，她便用普通话说话。“苔岛不就是华国的吗？自古以来都是，只是窝人太坏了，伤害了华国还把你们抢走了。你来自苔岛，那也是华国人，而且苔岛跟华国说着一样的话，读着一样的文字，长着一样的脸，不是一家人是什么？虽然你们不认同，但这是事实呀。” “No！”女人大声地反驳，神情彻底不耐烦，依旧是用英文说话，“你是华国人吧？还真是符合我们苔岛对你们的印象，粗鲁无礼、邪恶还贪心！我们是我们，你们是你们，不要把我们的地方说成是你们的好吧？全世界都是你们的一样。还有，请你们不要随随便便侮辱别的国家，这很不礼貌，窝国是个国民素质很高的国家！” “我才没有呢！我说的是实话，窝国是全世界最邪恶虚伪的国家，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你跟窝人一样没礼貌！随随便便侮辱人家国家的是你。我不跟你说话了。”明时随还是用普通话说话。她生气了，说完这句话，她害怕会起什么大争执，就立刻离开了现场。 本以为这只是一场萍水相逢，但蝇国此地太小，遛个弯便回到了原点，她们二人在两天之后又不期而遇了。 这一次的相遇是在一家餐厅里面，这女人不知为何主动坐到了她面前。 “还记得我吗？”（英） 自然是记得的，长得这么矮小，跟只猴子一样，面相又刻薄，如此年轻和衰老的特征糅杂在一起的人，明时随是第一次见。她抬眼看了她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去继续吃饭，“不好意思，我不懂太懂英文，我中文说的比较好。” 女人撇了撇嘴，改用普通话说道：“那我讲中文，可以了吧？” 对方愿意正常做人，明时随也就愿意交流，她问：“你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啦，就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之前是我太极端了，我呢，向你道个歉。” 明时随观察着她的神情，有点犹疑，“那行吧，我原谅你了。但是我不要跟你做朋友，我只喜欢华国人，你说你不是，我就不喜欢你。” 闻言，女人的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看，她沉默地坐着，没有回话，也没离开。 她这样阴沉沉的样子让明时随感到有些害怕，不自觉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几乎没咀嚼就直接吞下去。很快，她把自己的饭吃饭了，立马起身就要离开。 女人见状，也站了起来，“诶，你等一下。”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也没有那么多问题，就是，我承认我是华国人了，可以了吧？” 明时随笑了，“那这样可以。” 从这天起，明时随莫名其妙认识了这个苔岛女人，还跟她互相加了联系方式。 这女人在跟她加了联系方式之后一切都还算正常，并没有第一次遇见时的盛气凌人和极端。大概认识了一个月，事故突生。 那天阴雨绵绵，女人约明时随去参加派对，说参与人都是跟她们一样面孔的人。明时随想着应该都是同胞，没有危险，便没有多想，直接跟着去了。谁知去到那里才发现派对的主要成员根本不是同胞而且欧洲面孔的人，几乎全都是，大概有二三十个。 “你不是说来参加派对的都是我们的同胞吗？怎么都是外国人？”明时随看着满屋子疯狂跳舞的男男女女，下意识往后退，面上胆怯。 “哎哟～”女人毫不在意地笑了，“都一样都一样，你们华国不是有句话叫五湖四海皆兄弟嘛，大家都是住在一个地球村上的，那不就是同胞吗？” “才不是呢！我要回家！我走了！”说着，明时随转身就要往门口走，结果女人拉住了她，使劲把她往里面拽。 “你放开我！放开我！”她用力地去拍女人的手，想挣脱她的束缚。即将成功之时，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两个高大的白人男子一左一右抓住了她，一起出力将她往里面拉。 面对绝对碾压的力量，明时随害怕得一下子哭了出来，“哇哇……呜呜呜……” “放我回去！呜呜呜……” 她的哭声没有引起拖走她的两个白人男子的同情，反而让他们大笑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很好玩的小物件。 明时随被他们强行拉到了人群中心，她的到来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坐在音响旁边高脚凳上的一个年轻白人女孩伸手搭在音响的控制按钮上将音乐声音调小，也靠近明时随去打量她。 “这是来自哪个国家的人？”（英） “是华国人吗？”（英） “我的天哪，这还是个孩子吗？怎么长得这么矮？呵呵呵呵……”（英） “孩子最好了，我喜欢孩子。”（英） “她看起来很美味。”（英） “我赞同，或许她变成蛋糕的样子会很好吃。”（英） “不如我们就把她做成蛋糕吧，哈哈哈哈哈……”（英） …… 派对的人对着明时随上下打量，指指点点，笑着闹着。 第238章 邪恶派对 被一大群人围着，明时随被吓得浑身无力，想爬起来逃走，双腿却支棱不起来，她只能哭泣。一堆人叽叽咕咕说了不知什么话，忽然，有一男一女走到她身边伸手扒拉起了她的衣服。 “走开！走开！”明时随死死扯住自己的衣服不让他们拉开一点。 “hahahahha……” 她越是挣扎，那些人就越兴奋。一开始他们还像挑逗一只小猫一样意思着拉扯她的衣服，过了几分钟，扯她衣服的人就动真格了，一人死死按住了她的手，不许她的手乱拍乱打，另一人就去脱她的衣服。 现在下雨，天气冷，明时随穿得多，一共穿了三件，那些人脱掉的第一件是她的外套。扯下她外套的那白人女人将她的外套高高举起，捏在手中甩来甩去。 “wo!woh!” 其他人不知道在兴奋什么，看着外套大笑不止，活像进化卡了一半的猩猩。 甩的过程中，一块黑色的小东西从明时随的外套里面飞出来砸中了一个年纪二十五左右的白人男子。 “F*ck!”男子骂了句脏话，随即低头去看掉在地上那块伤害他的罪魁祸首。 地上的东西是一个闪着金属光芒的小圆牌，闪亮异常，比掌心略微小一点，圆牌中央刻着一个狮子头。男子被这狮子头像吸引了目光，弯下腰将小圆牌给捡了起来。 在他拿起小圆牌的一瞬间，小圆牌突然开口说话了，“你这杂种怎么有脸动别人的东西？看来你妈是臭水沟里的老鼠，你爸是下水道里的蟑螂，他们结合在一起才生出了你这样丑陋又散发着恶臭的寄生虫。快还给它属于的主人。你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在欺负这块圆牌的主人，不然我会找人将你一块一块剁碎了丢到大海里喂鲨鱼。” 小圆牌传出来的声音是一种不男不女的机械声，说的是中文，用中文说完了又用英文说了一遍，声音响亮，刺得人脑子一激灵。男子被吓了一跳，差点就把手中的东西给扔了出去。 “这是什么东西？”（英）男子一脸嫌弃地打量着小圆牌。随后，他看着它，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即刻大声制止准备脱明时随第二件衣服的二人，“等等！等等！你们先别碰那个女孩。”（英） 说完，他又对身边站着的两名男子道：“你们去把他们拉开，让他们先别碰那个女孩，我有了一个新发现。快点！” 现场的音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众人安静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狮子头小圆牌上。这群混蛋暂时放开了明时随。 明时随赶紧爬起来去捡自己那被丢在地上的外套穿好。穿好外套，她想逃走，可周围围了一圈人，她找不到能出去的空间，而且她的小圆牌还在他们手上，她又舍不得就此走掉。小圆牌是郁如给她的，说是护身符，她一直都带在身上，已经带了一年多，都已经带出了感情。 于是，站起来后，她鼓起勇气向拿着她小圆牌的男人说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英） “你是谁？到底来自哪里？”（英）男人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不关你的事，反正你快点把我的东西还给我。”（英） 这时，小圆牌又说话了，“这个问题是否过于冒犯了？还是让我来回答吧。听着，你这个连博爱的圣母都想赶尽杀绝的杂种，我的主人是科尔顿家族的重要成员，你最好识相点，不然我们的家族成员会把你撕成碎片。” 小圆牌的第一遍仍然是中文，第二遍是英文。 “这什么东西？科尔顿家族是什么？”（英）一人疑惑道。 现场无人为他解答。 拿着小圆牌的男人神色凝重地看着明时随，又看了几眼手中的牌子，而后靠近明时随道：“给你。”（英） 明时随快速夺过牌子揣进兜里，满是防备地盯着他看。 紧接着，男人朝周围人大声说道：“放她走！”（英） 有小圆牌的庇护，明时随成功逃离了这个纸醉金迷、疯疯癫癫的派对。 在她走后，苔岛女人像她经历过的那样，被人抓起来，一左一右两条胳膊被人分别固定住。 “表子！”（英）捡到狮子头圆牌的男人在她脸上用力打了一巴掌，刹那间，她的脸迅速变色，一下子红肿了。 女人被这一巴掌打得头脑发昏，她眼神迷离地看着男人，不明所以，人中的一股血腥味在刺激着她。“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要打我？你们不是对这个祭品挺满意的吗？”（英） “你没有了解她就把她带了过来，这并没有完成我们的任务。她是科尔顿家族的人，这下子糟糕了！”（英）男人怒气冲冲地说完，又在她脸上打了一巴掌。 科尔顿家族是当地一个很有名的黑帮家族，一百年前，这个黑帮的组成成员还是街头小混混，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发展到至今，他们成功洗白了自己，蝇国几乎四分之一的经济都掌握在这个家族手中，一般人是绝对不敢惹的。 他们目前也成立了一个小帮派，有一定的影响力，但跟科尔顿家族比起来，还是非常弱小。所以，科尔顿家族是他们惹不起的，今日一事，有可能导致他们覆灭。 …… 从这次派对之后，明时随跟苔岛女人断了联系，且不再接触任何派对、任何人，每天就在学校和自己的公寓里两点一线地来回。尽管她已如此小心，但还是遇到了意外。 苔岛女人因带她去派对，被狠狠折磨了一番。她的本意是想让明时随成为她上供的祭品，将她带给派对的领头人，以此换取入会资格成为他们的一员。谁料非但没成功，还让她自己惹了一身腥，身体和精神都遭受到了严重打击。 为了报复，她调查出了明时随公寓所在的位置，带着她的小团体将她打了一遍。在后续的几个月里，她一共带人打了她三次。最近的一次就在三天前，她的身上的淤青就是这么被打出来的。 “宝贝，就这样了，但是她现在没有来骚扰我了，我回国之前听说她又被打了。”明时随忧悒道。 听完她的经历，郁如沉默片刻，比划到，[我了解了。我看看情况，可以的话，我把参与派对的全杀了，这样你就不用担惊受怕了。] “啊？”明时随紧张地抱住郁如，“不要啊宝贝，一下子死那么多人肯定会被调查的，不要不要！等一下坏人就盯上你了。这些道上买凶的事我不懂，但是我在一些学生家里不小心听到过。今天你买人家的命，明天就有人家买你的命，我们踏踏实实当普通人就没事。呜呜呜……” 她大概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后果，又哭了。 郁如轻轻推开她，[对坏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你这次出去犯了几个非常致命的错误。第一，你相信了一个政治立场不明确，已经称得上是汉奸的人，这样的人背信弃义，有忝祖德，随时会在背后捅你一刀。第二，你参加了不认识的人的派对，我告诉过你的，超过四人的聚会，尤其是外国，很混乱，里面的酒水食物可能都掺了毒品，甚至连呼吸那里的空气都会中毒。] [现在我们不是无力反抗，而是你不想反抗。既然我们有能力，被人欺负了就要做出反击，不然这件事就永无终止。我已经体会过了，我不想你再体验这样的感受。我希望你狠心一点，好吗？不要等恶有恶报的来临。或许世上真存在恶有恶报，但是大部分恶人作恶都有权利兜底，甚至害死一个人也无惧一切，谁抓他他就买通谁，哪个冤魂缠着他他就找来高人将冤魂锁进镇魂塔里，在尸骨上打入镇魂钉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所以，想要恶有恶报是很难的。] [我管得了你一时，管不了你一辈子，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还这样，谁帮你？你就听我的，谁惹你，你就一巴掌打过去，以恶制恶，对方身家十亿以下的在我这里都不是事，我会帮你善后。] 第239章 明老师，这样做 “宝贝……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说你有一天不在了？”明时随泪流满面，呆呆地看着郁如，听到后面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这句话，她什么都听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宝贝，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你现在正在经历痛苦吗？是不是…是不是？我一直都觉得你好像很痛苦，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不要有自杀的念头啊，我不要你死，呜呜呜……” 郁如垂着眼，看向一旁的电脑轻叹一声，继而起身走到挂着狐狸画像的供桌面前，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本记载着她受到的校园霸凌的日记本。她拿着日记回到明时随身边，将它递到她面前。 明时随接过日记，疑惑地看着郁如，不知道要做什么。 [打开看看吧，这是我的日记，这样你就会明白我了，但我其实也不想你太明白。有什么话，你看完再说，我现在要找人处理苔岛那个女人。] “那好吧。” …… 郁如的日记写得很细腻，带有客观的画面描述，也有她的心里路程，明时随一个字都不敢跳过，几乎是一个字要看好几秒钟。她看得细致，足足看了三个多小时才看完。 看完日记的她，哭到声音都哑了，眼睛也肿得不行，大眼睛直接缩小了一倍。 这本日记在结尾写到：令我十分痛苦的一点是，在我绝望的时候，突然冒出了一人、一物，满腔热忱地用爱包围我，短暂地给予我幸福，随后永远离我而去，让一切美好止于记忆。 明时随的视线在这最后一行字上久久停留，不能回神。 她也痛苦了，她痛苦于她的无知和未知，她只知道郁如如何痛苦，却不知道她为何痛苦；她只知道她的艰难，却不知她如何在抗争；她只知道她的眼泪，却无法为她抹去。 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嚎啕大哭，“呜呜呜……宝贝，怎么会这样啊？作为你的朋友，我竟然没办法为你分担痛苦，你却为了我的痛苦忙忙碌碌，我真是太没用了。呜呜呜……呜……你那样珍贵地对待我，我却没能回馈你同样的珍贵。呜呜呜……这么久了我才知道你的痛苦，我怎么配当你的朋友？好朋友不应该只寻欢作乐，只看到快乐的一面啊，应该将喜怒哀乐都看到，共同感受人生的大喜大悲才是好朋友。我太坏了……我怎么这么坏……” 郁如伸手抱住她，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抚摸。 片刻，郁如推开她，比划到，[不要觉得你没用，你很有用，你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这个世界上，不只有刚强才称得上是力量，软弱也是力量，不管是文静、是温柔、是软弱，都是一种力量，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如江水奔涌一样滔滔不绝的生命力。你很好，只是现在遇到的人太邪恶了，要用不正常的方法应付，我想你强硬起来，可也不想你真的一遇到事就喊打喊杀，心里会扭曲的，仅此一次。] “宝贝，你总是这么会安慰人，但这次我不想要你的安慰了，我要给你报仇！” “呜呜……宝贝，我先去打那个叫邓怀柔的，她怎么这么坏？对你做了这么多坏事。你告诉我，她是哪里的，住哪里，在哪里工作，我去打她！” 郁如微微摇头，[她这个人是狠毒，但是确实有能力，很厉害，你不要跟她接触，免得她加害于你。我对她还有别的处理办法，你现在还是先想想关于那个苔岛女人的事，能提供越多的细节给我越好。] “不要！”明时随泪水哗啦啦地往下流，一把抱住郁如，“宝贝，你告诉我吧，不然我好难受，呜呜呜……” 郁如看着她，沉默了许久，比划到，[那你不要冲动去做什么事情，也不要亲自去找她对峙。] “我保证不去，你就告诉我吧宝贝。呜呜呜……” 两天后， 明时随告别郁如准备去蝇国，跟着她一起去的还有三男两女五个保镖和一个阿姨。这些人是郁如帮她找的，保镖负责保护她，阿姨就给她做饭吃，帮她做家务。 明时随第一次去蝇国之前，她就在找了，但是人品和实力都靠得住的保镖不好找，即便找到了也可能因为档期太满无法接受雇佣。再者，她要的保镖是能跟她签生死契的，这个条件一出，没多少人愿意接她的单。 时至今日，她才把这些信得住的保镖凑齐，每个人都跟她签订了生死契约，他们必须竭尽全力保护明时随，直到明时随毕业。 “小姐姐，你们保护我，我朋友给了你们多少钱啊？”明时随向坐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女保镖问道。 她跟保镖一起打车前往目的地，跟她一辆车的是两个女保镖。原来郁如是想找家里的司机开车送他们出去的，但她还有别的地方想要去，便拒绝了郁如的好意。 保镖面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应道，“明小姐，不好意思，郁老板跟我们说过，薪资情况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我也不行吗？”明时随有点失落。 “是的，明小姐，请您不要放在心上，郁老板说，钱的事情您不用担心，反正她负担的起就是。而且这个事情属于我们的行业机密，一般都是只有雇主和被雇佣者才知道的。” “噢，那好吧……”明时随失望地点点头。 此次的下车点并非机场，而是一个咖啡厅。到达目的地之后，明时随加了钱让司机先在外面等着，又让保镖们也在外面等待，她独自一人进入咖啡厅。 咖啡厅里人不多，明时随进入大门随意张望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约见对象。她的目光锁定一个穿着蓝色衬衫，黑色半裙的女人，随即径直朝她走去。 女人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大门口的情况，她也注意到了明时随，便遥遥朝她微笑。待明时随来到她面前，女人笑吟吟地说道:“明老师，来了。” 明时随弯腰在她对面坐下，“张老师，我等一下还要赶车，我们快一点说吧。” “行。”张老师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点了几下，调出一张照片举在明时随面前，道:“明老师，你说的人是这个吧？你确认一下。” 手机里显示着一个女人的照片，这女人穿着一身名牌运动装，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笑得很开心。周围站在不少人，都是一个家长带着一个孩子的模式。 明时随凑前仔细观察了一番，又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来进行对比，好一会，她点点头。“对，就是她。我要她的小朋友不能在那里上学，我就这一个愿望。” 张老师一只手轻轻搅动面前的咖啡，意味深长地笑着，目光直视她，“明老师，能把孩子送进这个地方读书的，即使家里没有大富大贵，至少家长本人还是有点本事在的，想办到这个，可不容易，光有钱还不行。” “你还想要什么？”明时随严肃地问道。 张老师笑了笑，顿了会，道:“明老师，我一直都有个小小的愿望，想很久了，那就是评上我们笃行的优秀教师。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忙？我知道这个也是有点为难了，所以，你帮不了也没关系，我照样会帮你，毕竟，我们是好同事嘛。” 明时随看着她没说话，她在思考她话中隐含的意思。 她的久久不语，让张老师有些不耐。张老师快速打量了她一下，又道:“明老师，其实你要帮我很简单的，就是近五年的评优你不上交申请书就好了。” 明时随悟了，即刻点头，“可以，我不会写申请，那你得帮我把那个女人的小朋友弄出那个学校。” “好。” 第240章 去干什么 玉归园， 明时随走后，郁如总感觉不对劲，她窝在房间的床上，身上裹着被子，目光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家具。 保持这个姿势发了会呆，她拿出手机，点开某个软件。进入软件，手机屏幕出现了一张地图，地图之上，一个蓝色的小箭头正在缓缓移动，这是明时随所在的位置。她发明了一个定位器，做成了项链、手表、戒指送给了明时随。只要她戴着这些东西，无论她在哪里，她都能知道。 地图现在显示她的位置在一个街道上，距离车站还有好一段距离。 郁如盯着这个地图看了好一会，随后给明时随打去视频电话。电话很快接通，画面显示明时随坐在车里。“宝贝，怎么啦？” [你去哪里了？怎么没去高铁站？不是说去你爸妈家吗？] 明时随眨了眨眼睛，“我去了呀……宝贝，我现在还在路上呢。” [这条路跟你一开始出发的路线不是一路，你是特意去了别的地方。你找谁了？你想找人把邓怀柔的儿子弄出那个学校吗？]郁如神情严峻。 “没有，宝贝……我是去高铁站。”说话间，明时随眼睛不敢直视郁如，说话气势弱了几分。 [对方开了什么条件给你愿意帮你办事？] “好吧，宝贝，我是去找个人了。”见郁如已经是肯定了她找人帮忙这件事，明时随带着一种挫败的失落，道，“我给了她二十万，然后……这几年都不参加笃行的评优。” 闻言，郁如眉头轻皱，[我知道了，要是那个人后续还找你要钱，你一定不能给，知不知道？] 明时随用力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宝贝，我保证不给。” [评优虽有补贴和福利，但是现在公司的资源都向你倾斜，你也不用太担心没拿到那个评优有什么坏影响。暂时就这样吧，我挂了，你路上注意点。] “嗯嗯。宝贝，你要好好的喔。” 郁如点头。 挂断电话，明时随看着息屏的手机发起了呆，一想到那件未知能否办成的事情，她就泪光闪烁。下一刻，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出现了三条新消息，消息提示她的三张银行卡分别进账了二十万，一个金融账号进了四十万。信息的后面的零太长，她都数不清有几个万了。 看到这个信息，她立马坐直了身子，赶紧点开相关平台查余额和打款人。一看尾号和开头姓氏，她就知道了，全部钱都是郁如打过来的。 …… 郁如跟明时随结束了通话，就从床上支棱起来来到书房，准备开始今天的偷窥，顺便工作和学习。是的，她是一条阴暗的小虫子，喜欢钻来钻去，钻进别人家，在角落里、在缝隙里偷窥欺负过她的人，连他们平时吃什么她都会记录下来。 蓝有德应该还没死，她目前的偷窥对象依旧是蓝有德。 令她失望的是，她入侵了蓝有德家里的所有摄像头，都没能找到他的身影。她能确定，蓝有德那天发病被带回别墅之后没有再出来过，他绝对在别墅。只是别墅里面或许隐藏着某些没有安装摄像头的地方她看不到。 六个监控画面，看了五分钟都没看到关键人物出现。郁如便不亲自看了，把赡辞拿出来代替她看。她自己则是去调查城市设计创新大赛的铜奖获得者朴雅妍，这个来自寒国的小偷。她打算处理完这个小偷，再处理邓怀柔那个土匪。 朴雅妍是在华国这里留学的学生，有华国电话号码，而且在多个地方都有她的信息记录。郁如很快就顺着她的电话号码挖到了她的一切信息，身份信息和社交账号全部都被她找出来了。 根据目前数据来看，朴雅妍家里条件尚可，母亲似乎是个家庭主妇，父亲是整形医生，她自己现在是个小网红，在华国这有十几万的粉丝，在寒国那也有好几万。 她是网红的这条信息，看得郁如有点生气烦躁，所有处理对象类别之中，她最讨厌的身份就是当网红的。网红本身不难处理，难处理的是那些可怕的脑残粉，跟草履虫一样，细胞简单，没有脑子，不会思考只会骂人，很棘手。 郁如重重呼了一口气，略显烦躁地强迫自己查看朴雅妍在社交账号上发布的视频。这时，她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拿起一看，来电的人是龙姐，她便按下了接听。 “太太，我跟小容做了几道小菜给您当零食，还拿了药过来。您现在方便开门吗？” “等一下，我去开门。”郁如用AI回复到。 开了门，就见龙姐端着一个大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放得满满当当，她即刻用手去接。 “太太，这个有些重，我来吧。” 郁如点头，侧身给龙姐让出位置，好让她有更多的空间进来。 东西摆放好，龙姐就要走了，她笑吟吟地看着郁如，开口道:“太太，那我先去干别的事情了，您有事就找我。我跟小容今天下午打算先做点豆角烩面、海鲜拼盘、肉丝包子、摊鸡蛋给您吃，再熬个大肘子。您要是还有别的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我们。” 郁如点头，[云迹星去哪了？有没有跟你们说？] “太太，没有呢，少爷只跟我们说了中午不回来，但是他晚上会回来。” 郁如点头，[谢谢，龙姐，你先去忙你的吧。] “诶，好。” 龙姐走后，郁如给云迹星打去视频电话。 另一头的云迹星，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来电，再看面前电脑里面的监控画面，迟迟未接。犹豫了几秒，电话自动挂断，郁如发来了一条文字信息:你去哪里了？ 云迹星想了想，回复到:阿如，我在瑞华酒店，在审人。 郁如:审谁？ 云迹星:云雪终开的眼线。 郁如:你骗我，如果你是在审他的人，你就不会接不到我的电话了。你在审我的高中同学吗？你想了解邓怀柔欺凌我的缘由。是不是？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信息，云迹星无声地叹了口气，随即回复到:对不起，阿如，我确实是在审你的同学。 郁如:你给了多少钱让他们愿意被审？被你审的人叫什么？ 云迹星:两个人，一人五万。一个叫张慧宁，一个叫李文昊。 郁如:审完了就让他们走，不准给钱，他们来要，就给他们两巴掌。 云迹星:好的。 跟郁如结束通话之后，云迹星又将电话拨给了在另一个房间审人的杉姐。“杉姐，继续吧。” “好。” 负责审人的是杉姐和小牛，他们这单独开了一个房间，审郁如的那两个高中同学，云迹星就待在另一个房间通过监控来观察他们的审讯情况。 “邓怀柔之前跟你们熟吗？”杉姐问道。 “不怎么熟。”张慧宁应道。 “没怎么说过话。”李文昊回答道。 “你们不熟，那之前咋搂搂抱抱的呢？”小牛将一叠照片甩在桌上，这照片上的主人公全是邓怀柔还有他们两个。有手牵着手一起拍照的，有坐在一起吃饭的照片。 杉姐一只手轻轻搭在照片上，往旁边一划，所有照片全部摊开。“这就是你们说的不熟？做人得要讲诚信，是吧？你们想要这五万块钱就最好说实话。” “看到了吗？五万块钱一张不少。”杉姐点了点放在桌上的一沓钱，“你们撒谎我们也知道，很多事情我们事先已经调查过，把你们找来只是想问一些细节而已。” 第241章 理由 “再问你们一遍，到底跟她熟不熟？”小牛接着道。 二人点点头，张慧宁开口道:“之前是挺熟的，后面毕业了就没有联系了。” “我也是，我就跟她坐前后桌的时候才讲话，其它时间都没有讲话。”李文昊道。 “还记得郁如是谁吗？”杉姐又问。 郁如的名字一出，张慧宁和李文昊双双眼神闪躲，不敢直视杉姐和小牛。 “低头干啥？”小牛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抬起头来，真的是。看你们这样，应该是记得的吧？怎么？你们做贼心虚啊？” 二人沉默不语。 “郁如被你们欺负，谁是幕后主使，为什么要干这种事？除了邓怀柔，还有谁？”杉姐接着问道。 二人沉默了一下，李文昊道:“我可没欺负她啊，我就是一个路人甲。八九年前的事了，我也记不太清，反正我就记得当时有个传闻说，是邓怀柔的男朋友看上郁如了，然后邓怀柔吃醋，才针对她。” “你呢？你又听说了什么？”杉姐看向张慧宁。 张慧宁对上她的眼神，立刻别开眼，“我没听说什么。而且我也没欺负她，我就是一个旁观者，我又不是像邓怀柔一样家里有矿能不学习的，没这么多时间欺负人。” “你当时算是邓怀柔的小姐妹吧？是她小团体的一员。你怎么可能没听到？你老实一点，别耽误大家时间，这五万块钱你不想要，现在就能走了，我相信还有别的人能说。”杉姐上下打量张慧宁，眼神犀利。 “对，你们别太把自己当唯一了。”小牛怒目咬牙，尽量让自己做出凶狠的表情。“要是你们不说实话，在你们走之前，我们还要打你们一顿，给你们一点教训，谁让你们以前小小年纪不学好，搞校园霸凌。” 这话一出，李文昊似是有点不服气，但敢怒不敢言，只能偷偷撇撇嘴以示心中的不满。他不说话了，只目光往杉姐拿出来的那沓钱看。 张慧宁瞄了杉姐和小牛一眼，即刻垂下眼不看二人的眼睛。“这么久过去，我也忘得差不多了，我只记得一个大概。那个时候……邓怀柔经常跟我们说想刮花郁如的脸，说了不止一次了。我感觉，她应该是嫉妒郁如太漂亮了，所以针对她。” 小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愤愤道:“这是理由吗？咋那么坏呢？这算什么狗屁理由，脸长得怎么样是娘胎里带出来的，你们还不准人家长得漂亮啊？我说你们，那个邓怀柔，真的是欠揍，没救了！坏没边了！” “我没有不准郁如长得漂亮啊，是邓怀柔，全是她一个人说的，还有别的几个人附和，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就是个背景板。而且我毕业了都不知道郁如到底长什么样，我有什么好说的。”张慧宁立即反驳。“我可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郁如以前经常给我作业抄，对周围人挺好的，我记得，我才没说她坏话，都是人家说的。” 杉姐略微曲着眉毛，冷声问道:“就嫉妒郁如长得漂亮吗？还有呢？” “还有……”张慧宁想了想，片刻道:“邓怀柔说……呃……这不是我说的啊，是邓怀柔说的，还有两个女生，叫那个什么，何珠烨，张瑶瑶说的。就是她们几个，老说郁如坏话，我都觉得她们太坏了。” “知道你没说了，你赶紧的，邓怀柔跟另外几个女生说了什么？”杉姐催促道。 “她们说了很多，大概就是……” 九年前， “有谁装过她？”邓怀柔坐在自己的课桌面前，翘着二郎腿，面露讥讽，背忽的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优雅～端庄～是这样吗？呵呵呵……” “你的脖子还不够直，应该是这样。”何珠烨也挺直了身板，还刻意伸长自己的脖子。“这才叫优雅。” “哈哈哈哈哈……” “她为什么搞得这么优雅，她学过跳舞吗？”张瑶瑶问。 “她有钱学吗她，她穿的那鞋子都是fake。一天到晚都不知道在装什么，以为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邓怀柔不屑地说道。“一节课都要三四百了，她一个月伙食费也就那点钱了吧。” “不过她看起来确实蛮优雅的，干什么都很端庄，装也装得很好。”张瑶瑶感慨似的说道。 “优雅个毛线。”何珠烨翻了个白眼，“明明很装好吧？我都替她累，谁tm走路坐下这样的，又不是在演电影。” “那不是，郁如必是洛洛县第一装货。”邓怀柔冷笑一声。 郁如刚迈进教室，就听到了这么一句，她假装自己没听见，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邓怀柔几人余光瞥到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即刻转头看去，见来人是郁如，几人面上皆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似笑非笑，揶揄偏多。 “公主来了，我们待会再说吧。”张瑶瑶小声说道。 “来就来了呗，你还怕她？一个哑巴你还怕说不过。”邓怀柔撇了撇嘴。“我们出去吧，不想跟她待在同一片空气里呼吸。” “走吧走吧。”何珠烨第一个站了起来。 等她们几人出去，郁如谨慎地转头看了看四周。教室里面还有几个早来学习的同学，他们或是在认真学习，或是在跟自己的同桌小声聊天，没有人注意到她。她又往门外看了一下，门外没人往这个方向过来。 她低下头，两只手揪住裤腿往上拉，直到露出膝盖，她的两只膝盖上各绑着一块半透明半圆形的东西。这是矫正器，她四肢的关节和腰上都有佩戴，从那黑心工厂逃出接受治疗的时候开始佩戴的。她在那工厂干了太多超越极限的活，伤得又太重，身子骨被磋磨坏了，如果不想以后骨头畸形发育，就得戴这矫正器戴到成年，等她的骨头彻底定型。 戴这些东西并不舒服，她必须时时刻刻挺直身子，规范站姿坐姿，不然那矫正器就会戳她。她知道好些人都在背后说她装，她的背直这一点一直为人诟病，她也没办法，这一方面是习惯，一方面是矫正器在逼着她直，她也不想的。 她并不想解释，也解释不了，只好任由别人在背后嘲笑她。她想，反正一毕业了谁都不认识谁。人生，很匆匆的，很快了。 郁如快速解开矫正器的束缚，将它们取下来塞进抽屉里面。随后 她放下被掀开的裤腿，若无其事地翻开书本开始学习。 “她们说郁如太装了，是个装货。大概就是这样，她们很讨厌郁如这么装。这个就是一切的起源，没什么特别的。”张慧宁抬起眼来看了一下小牛和杉姐的表情，“我没这么觉得啊，是她们在那里煽风点火，搞得大家都说郁如装。” 第242章 妄想 这时，李文昊插了句，“这个我也听说过，她们说郁如老装作很清高的样子，以为自己是白天鹅。到处说，女生堆里说一遍，男生堆里也说一遍。我也没那么觉得啊，我就当听个八卦而已。” “那两个女生怎么回事？为啥这么说？太过分了！哪有这么说人的？”小牛用力拍了一下桌子。“咋这么能恶心人？” “她们说郁如老是把背挺得直直的，正常人谁挺那么直，她就是故意装端庄，装优雅。”张慧宁应道。 说到这，她像是想起什么忧伤的事情一样，神情忽的有点落寞。“唉……那个时候其实我就感觉郁如真的很惨，我听说她还被邓怀柔找人打了。她好像也没干什么，就是背挺得直，让人感觉太优雅了，然后那些人就骂她，越骂越离谱。” “你搁这伤感什么？装什么善人？你其实当时也骂过想过郁如的负面吧？不然你能跟邓怀柔混在一起混到毕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她一直混，不可能一点影响都没受到。”小牛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你们一群人全是脑子里装满了屎，不正常，自己驼背还不准人家挺直背，自己长得挫还不准人家有气质。太自私狭隘了。” “我……”张慧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却想不到能说的话，最后又把嘴闭上了。她别开脑袋，小声嘀咕了一句，“你爱信不信，反正我没说。都是她们，我看她们就很嫉妒郁如。” “我也没说，我们对女生不感兴趣，我们喜欢讨论游戏，都是那些女生在说。”李文昊紧接着说道。 在电脑屏幕面前监视监听这一切的云迹星，一手紧握成拳想举起砸在桌上，到底还是没那么做。他的手举起来一点高度之后，又轻轻放下，徒留一声无奈的叹息。 “长得漂亮长得丑，都有什么罪呢？”他喃喃道。“阿如阿如……你受苦了。” …… 在张慧宁和李文昊嘴里，杉姐和小牛扣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其实一切也很简单，只因郁如太优雅美丽而受到他人诋毁，没有什么好问的了。他们便打算放人离开。 “钱呢？说好了的，我们说原因，你们给钱的。”李文昊站起身，伸出一只手，眼睛往那两沓钱看了一眼。 这时，一阵缓慢而来的高跟鞋鞋跟敲打地板的声音响起，众人转头看去，是郁如。 她神情冷厉，衣着华丽，内置一件黑色蕾丝衬衫，外面穿着一件云锦制成的羊腿袖青果大翻领红色地五彩云蝠龙凤纹妆花缎外套，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丝绒长裙。头发全部被盘起，戴着一顶插着羽毛的小礼帽，脖子上戴了一条红宝石套链，白金镶无色钻石，用钻石做成了枝叶的模样成为链子的主体，叶子底层吊了一圈梨形切割的顶级无烧鸽血红宝石，看起来就如同一串丰满鲜亮的果实。 一只鳄鱼皮皮包被她挎在手臂上，挎着包的那只手，中指戴了一只十克拉左右的帕帕拉恰宝石戒指，让人一眼就注意到了，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小牛和杉姐见她过来，先是一愣，后立刻站起身来。杉姐拿起那两沓钱，往郁如走去，小牛赶忙跟上。 郁如朝二人微微一笑，将手上的皮包递给小牛让他拿着，比划到，[告诉他们我是谁？云迹星的五万块就是我的五万块，我的钱，他们一毛也别想拿到。] “好的。”杉姐点头，转而向张慧宁和李文昊开口道，“知道这是谁吗？这就是我们老板，也是郁如。” “对，全世界只有一个，就是你们以前的高中同学，就是那个郁如。”小牛附和道。“所以不好意思了，我们要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了。我们老板的钱，她敢给，你们有脸花吗？识相点快滚，别搁这当伸手党，让你们提供的信息都是你们该的，不把你们打一顿都算好的了，你们别不要脸还来求回馈。” 李文昊和张慧宁也站了起来，二人看着郁如，有些发愣，方才二人面上神情还有些尴尬，眼神飘忽不敢看杉姐和小牛。这会见了郁如，什么表情都没了，就瞪直了眼看着她，似乎没听到小牛的话。 另一房间的云迹星，见郁如来了，赶忙起身往审讯的房间小跑而去，与郁如汇合。 “阿如。”他来到郁如身边，跟她站在了同一水平线上，一手抬起示意小牛和杉姐无需跟他打招呼。 郁如扭头看向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并没有做更多的反应。随后，她直视张慧宁和李文昊，缓步朝他们走近，等来到他们只有一步距离，她伸出一只手在李文昊脸上打了一巴掌。紧接着，她又打了张慧宁一巴掌。他们脸上迅速红了一块，但并没有生气，还是愣愣地看着郁如，失神片刻，缓过来了，二人转而变得有些心虚。 紧接着，云迹星也给了他们一人一巴掌。面对二人的愤怒、难以置信、疑惑、他理所应当地说道:“我是郁如的丈夫，她打谁我就打谁。小牛，送客。” 郁如转头快速看了他一眼，随即目视前方，嘴角轻轻上扬，眼眸闪烁着安宁的光芒，宛如静谧湖畔初绽的莲一般昂扬稳当，这世间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东西了，她只管盛开即可。 “好的。”小牛快步绕到李文昊和张慧宁的身后，伸手去推他们的后背，“快走快走！不然等下再扇你们两巴掌，我们老板现在已经是你们高攀不起的存在了，你们最好老实一点，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在郁如的凝视中，他们被小牛推着离开了房间。二人离开酒店，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又回望身后高大巍峨的那座建筑。 “那真是郁如吗？我的妈呀，她原来这么好看吗？刚开始看到我以为假人呢，怎么有人的五官长那样？”张慧宁看向李文昊，震惊地说道。 “就是她，那个眼睛错不了。我早就发现了这一点，她肯定不丑的，是你们老是老造谣。人家现在老牛逼了。她前几个月给洛中捐了一栋楼，还设立了一个励志奖学金，里面有三百万呢。学校领导都得弯着腰跟她握手，政府的人跟在她身边当小弟。真的是牛逼得不行。她算是洛中历史上目前出来的最厉害的一个学生。” “这么厉害，什么时候的事……” 酒店里， 郁如站在云迹星面前，笑微微地看着他。 “阿如，对不起，我下次不会再骗你了。” 郁如摇了摇头，[这事不怪你，我理解你的心情。] 云迹星露出了笑容，他双手拉住郁如的两只手，认真凝视她，只是看着她，不说话。郁如被他看得不自在，别开了脑袋，同时两只手挽住他的手，带着他往前走。 “好，阿如，我们回家。”云迹星跟着她走，脑袋又凑上前去在她头发上亲了亲。 话音一落，一只细如青草虫的黑色机械手臂掀开郁如的礼帽伸了出来，那机械小手臂将礼帽支撑出一条缝隙。下一刻，一个黑色闪着光的小盒子从这缝隙里面钻了出来。 “哎哟哎哟！闷死我了。”这小盒子发出了一道雌雄难辨跟孩子一样的尖细声音。“妈妈，你怎么不把你来这里的原因告诉爸爸呢？” 郁如察觉它出来，立刻原地停下，不再往前走。 赡辞从帽子里面钻出来以后又努力地往上爬，最后爬到了帽子顶端趴下。它两只细小的手臂环抱住帽子，脑袋朝着云迹星所在的方向。 “爸爸，妈妈说这种劳心伤神的事情你何必亲自跑过来处理，她只要躺在家里就能解决。你跟她一起在家里躺着就行。” 云迹星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赡辞捧下来，他将它捧在手心里，看着郁如问:“阿如，这个是？” 第243章 我是赡辞 赡辞站了起来，还举起自己两条像虫子一样细小的胳膊挥了挥。 “我是郁赡辞，郁如女士是我的创造者，她是我的妈妈。你即将跟我的妈妈结为夫妻，那你就是我的爸爸。不过不要忘了，我是妈妈发明的，所以我是妈妈永远的孩子，妈妈是我永远的妈妈，但你不是我永远的爸爸。请不要因为拥有我这样智慧的机械孩子而感到骄傲，我是只属于妈妈的荣耀。以上就是我的全部自我介绍。如果我需要骂人，我的声音就会变成怪兽的声音，如果我不骂人，我的声音就是这样。爸爸，你的眼神不太好，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 云迹星被赡辞这话逗笑了，“原来你是赡辞，不好意思，你之前是一个小音箱的样子，现在突然长出了两只手和两条腿，我就有点认不出你来了。” 他又跟郁如说道:“阿如，这也太神奇了，赡辞是跟嫚嫚一样，拥有了人类的意识吗？” “差不多是这样吧，人类能思考的东西我都能思考，大部分可以。有的实在非常复杂的情感，我还是理解不了的。”赡辞帮着应道。 [回家吧。]郁如微笑着比划到。 赡辞拥有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眼睛，虽然它是面向着云迹星的，但它也看到了郁如比划的手语，它能识别出那是什么意思。除此之外，全国各地的方言手语它都能识别。它立马催促道:“爸爸，妈妈要回家，快带我们回家，快回家回家。” “好，好。”听到赡辞叫自己爸爸，云迹星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心里面好像软化了一块。他认真地注视着赡辞，视线久久不愿从它身上挪开。 “我们回家，回家了。阿如，你真是太厉害了，一个人顶一支团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夸你才好。”云迹星搂住郁如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 [你也厉害，带人发明了那么多好东西。] 云迹星扭头看向她，没说话，只是眼神崇拜欣赏地笑着。等上了车，他才道：“阿如，为你做什么，都不是劳心伤神的。” 玉归园， 桑竹仙和云辩之坐在主院的客厅里一起吃下午茶。 桑竹仙已经吃完，云辩之还没有，她就看着他吃。“辩之，你过几天去浙浙省出差，忙完事了能不能去舟城一趟，我在那里定了一个大漆螺钿衣柜和一套交趾黄檀的七彩贝雕梳妆台给小如，你过去帮我验验货。” “好。”云辩之抬起头来看着她点点头，又低下头去继续喝汤。过了会，他又问:“仙仙，我记得上个月有人送了一套螺钿家具过来，是不是？怎么没见家里有？” “是送过来了一套，但我当天就给退回去了。”桑竹仙笑着说，“买了这么多家具，我还没见过那么不好看的呢，毫无艺术鉴赏价值。送来的那人说是来自窝国的一个漆艺家做的，设计灵感是星际宇宙。大概是我老了吧，高科技的东西我看不明白，就是觉得莫名其妙的。”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叹息一声，“鬼子有的东西做的确实还行，但这种艺术类的物件，还是得要来自有历史底蕴国家的人来做，做得才美，才有延续的价值。我们国家从发明螺钿镶嵌到现在，都几千年了。这种东西，还是得我们自己人来做啊。” “那是。而且鬼子作孽太多，国土邪气四溢，福缘太浅，那边的东西少碰为妙。”云辩之说道。“仙仙，那家具你没摸吧？” 桑竹仙微微摇头，“没有，家里的保镖碰了一下，我给他们烧了柳木和朱砂，还拿了柚子叶给他们让他们回去洗，应该没事。” 说罢，她转言道，“两孩子怎么还不回来？你问了吗？”她一只手又拿桌上放着的酒酿饼往云辩之嘴里塞。 云辩之咬了一口，道:“吃不下了，你再吃点吧。” “星星说很快就到，大概还有十分钟，再等等。” …… 云迹星和郁如回到玉归园，桑竹仙见着他们，立马迎上去抱郁如，用自己的脸去贴她。谷衔安也在此等候多时，见了她，风风火火地围了上去。 “宝宝，怎么生病了还出去呢？”她怜惜地抚摸郁如的脸，一手揽着她带她往前走。“我早几天就想过来看看你了，唉呀，实在是有事离不开，不然早就过来了。让我好好看看你，瘦了呀，我的宝宝。” 郁如回抱住桑竹仙，学着她的样子对她左右脸颊贴了几下，即刻松开她又看向云辩之打了个招呼。给所有人打完招呼，她蹲下身去摸谷衔安，算是给它也打了个招呼。 一行人坐下，桑竹仙拿起放在桌上的一个精美木盒子交给郁如，“宝宝，阿姨前段时间出去不只是去出差的，我找大师制了一条除祟辟邪的项链给你，你戴着，那些普通小鬼就不敢近你身了。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这样的？” 郁如点头，立马打开盒子，就见一条桃木做的小宝剑样式的吊坠放在盒子里。桑竹仙拿起那小宝剑，捏住剑柄朝空气挥舞一番，对她笑道:“宝宝，再遇到小鬼你就拿这个砍它，保证他吓得魂飞魄散。” 郁如咧开嘴笑了，点了点头。 “小如。”云辩之看向郁如忽的叫唤道:“我们家里的公开活动，外人多的那种，恐怕以后你都不能参与了。” 闻言，云迹星和郁如同时向他看去。 桑竹仙一面给郁如戴那条桃木项链，一面解释道:“小如，不是我们不想将你带在身边，是怕给你招来麻烦。这有的见过你的人，说了好多乱七八糟的话，越说越离谱。有的说你是九天玄女下凡，又有人说你是随侍西王母的青鸾转生，还有的说你是天之四灵朱雀的分身。说什么的都有，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一点，说你的命格好。” 她一手抚上郁如的脸颊，郑重地说道:“我们家的老神仙呢，就说你是女娲娘娘座前的神兽七彩金凤托生。宝宝，你可得当心点啊，那些作恶多端的老东西梦寐以求的就是你这样的，会把你的命格偷走，助自己得道升天。” 云辩之接着道:“小如，就是这样，所以我们不希望你出现在太多公众场合之内，免得遭人惦记。” 郁如点头。 云迹星牵住郁如的手，问:“爸爸，妈妈，老仙长那里有消息了吗？那些邪门歪道的东西究竟要把阿如怎么样？” “有了。”云辩之点点头。 第244章 法师是谁 “那法师的心思真是相当歹毒。”桑竹仙郑重其事地看着云迹星和郁如二人，搂着郁如的手没放。“他不仅是要偷走小如的气运，还想要抽走她的筋骨炼成法器，用她的肉身炼长生不老丹，将她的灵魂炼成傀儡。” “妈妈，那个法师到底是谁？我给你和爸爸发的图片，那个纹身，他跟那个纹身的人有关吗？”云迹星问。 “具体是谁还没找到，不过我们家的老神仙靠算卦算出了那人的一些身份信息。那人十有八九是马来国的人。”云辩之应道。 他一手往身边放着的公文包摸去，从里面拿出一沓资料放在桌上。 “你们两个看看，这是相关资料。那个人身份有些复杂，家中的祖宗还跟鬼子沾边，他们家祖上是华国人，是一家子汉奸，参与过侵略华国的战争。战争结束移居窝国，跟那边的人结婚，生下来的后代又移民到了马来国。给小如设阵的那人是这家人最年轻的一代，叫马迪尔，他有个窝国名字，叫木村阳斗，还有个华国名字，叫林业安，工作算是风水师吧，师从太国一个黑衣阿赞。他家里人也是干这个的，星星，你发给我和你妈妈的那个蜘蛛纹身，就是邪教组织的教徽，你安排去调查的人可以喊回来了。住云道长的一个师弟认识那个图案，已经把它的全部来历告诉了我们。” “那个邪教就叫蜘蛛教，是想伤害小如那个邪人的爷爷创办的，祸害过我们不少华国人呢。十几年前，西城发生了一件轰动全国的大案，有个地方被查出来死了几千人，就有这个蜘蛛教参与。”桑竹仙接着道。“但是具体干了什么我有点忘了。” 她转头看向云辩之，问:“辩之，你还记得吗？西城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云辩之点点头，“就是有个人跟境外势力合作，在西城开了个黑心工厂，私挖煤矿，拐去了好多人在那里干活。不过那地方表面是在挖煤，背地里却是在贩毒、贩卖器官、还把人当奴隶卖，前前后后加起来有三千多人被抓到了那里去，最后活着从那里出来的只有五十人。” 听罢，郁如猛然站了起来，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云辩之，嘴巴微微张了张，又立刻闭上。她转动脑袋看了一下坐在身边的云迹星和桑竹仙，就见他们都在看着她，一时之间晃了神，眼神直愣愣的，脑子里满是曾经在那黑心工厂里自己被打，人家被打的情形。 往事如吉光片羽一般，断断续续地出现在眼前，是非对错，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已经分辨不出，唯有曾经落下泪水的滚烫还在清清楚楚地灼烧着她的皮肤。她，又恨上了，又想摔东西发脾气。 “小如，怎么了？”云辩之疑惑地看着她。 郁如摇摇头，又坐了下来。桑竹仙重新揽住她，脑袋贴着她的脑袋，问:“宝宝，怎么了？” 郁如扭头看着她，不知该作何反应，就只是看着她。见此，桑竹仙不多问，直接将她搂到自己怀里，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没事啊，是不是累了？” 云迹星大概已经猜出来郁如为什么突然站起来显得有些激动了。为此，他不免担忧。 他即刻站起来道:“妈妈，爸爸，可能是之前缠着阿如的那只小鬼太厉害了，让阿如总是心神不宁，我先带她去休息吧。” 说罢，他伸出两只手扶住郁如，带着她起身，“阿如，我带你回房间里休息。”郁如垂着脑袋，点点头，拉住他的手站起身，跟他离开了现场。 她一走，谷衔安也跟着走。 回到房间里面，郁如忽的双手扶住云迹星的胳膊，有点激动地比划到:[你爸爸说的那个工厂，一定是我以前待过的的那个。你帮我问问，那个工厂的头目最后逃到哪里去了，可以吗？我一直在找他，找了很久了。] “好，好，阿如，你先别激动。”云迹星将她拥入怀中，“我会帮你问清楚的，你先好好休息，不要太激动，好吗？” 郁如靠着他，有些失神地点点头。 “别担心，想找到的都会找到的。要是爸爸那边不太清楚的话，我会帮你打听的。”云迹星低下头，在郁如头上亲了一下。“今天中午的药吃了吗？” 郁如点头。 “那休息一下吧，先把赡辞的电源打开，让它陪陪你，我去爸爸妈妈那里问清楚那个工厂和那个法师的事情。今晚我给你炖个猪爪子吃。” 郁如来到床上躺下，云迹星为她掖好被子，再抚摸了谷衔安一番，便起身离开。走了几步，又不放心，回头去看郁如，就见她也在看着他，一双大眼睛睁得大大的，眸中波光流转，似是故乡的河流，充满思念和不舍。 这目光看得他不忍心离开，但终究还是没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与她对视。想了想，他抬起一只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又放下，示意郁如闭上眼睛。 郁如叹了口气，随即闭上眼睛，不看了。 眼睛刚闭上没几秒，她的耳边传来了一首悠远绵长的道教音乐，她睁开眼往旁边看去，就见郁赡辞站在枕头旁边看着她。它脑袋嵌入的显示屏显示着两条弯弯的曲线。这是代表它在笑。 “妈妈，我放歌给你听，这个歌听了让人很想睡觉的，你快睡觉吧。” 郁如努力扬起脑袋往门口那里看了一眼，见门关上，云迹星应当是彻底离开了，便开口跟郁赡辞说话。“赡辞......我觉得很难过。”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自从跟云迹星在一起，她独处的时间就少了许多，她本不是个爱自言自语的人，如此一来，她练习说话的时间也就跟着少。 长期不开口说话，即便不是真哑巴，也该变成真哑巴了。 “妈妈，怎么了？”赡辞小跑到郁如的脸蛋面前，抱住了她。 “赡辞，把音乐关了。” “好的妈妈。” 郁如不仅赋予了赡辞人类的意识，还把自己的一部分技能赋给了它，它能简单操控一些智能设备，就像现在一样操控房间里面的音箱。这有点类似于意念控制，事实上，是赡辞与那些设备建联，控制了它们的程序，对它们下达命令。 第245章 子不教，母之过 郁如一说关音乐，几秒过后，音乐就停了。 “好了妈妈，我已经关掉了。妈妈，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难过吧，你的痛苦，我都想为你分担。” 沉默片刻，郁如开口道:“因为，今天我听到了一个仇人的信息，一听到那个熟悉的描述，我就感觉头晕晕的，有种暴力的冲动。不是一般的暴力，我是想杀人，想把那人千刀万剐。” 顿了一下，郁如继续说道:“回过神来的时候，我才发现我当众失态了，而且……” 说了一会话，她的声音不沙哑了，回到了正常状态，只是长时间缺少说话，她说得又慢又轻。 她叹了口气，眼睛望向床帐顶，又道:“我今年弄死多少个人了？我怎么天天想杀这个想杀那个，我还真就那么做了。我觉得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我感觉我太血腥了。我不后悔杀了那些人，做了那些事，如果再来一回，我还是会那么做，而且还会做得更狠。我会那么做，也想那么做，但我的内心就是有矛盾，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这种状态是不正常的，因为现在谁惹我不痛快，我第一时间就想到要杀了他，哪怕他犯的只是一件小事。” “我有种我泯灭人性的感觉，随意抹杀生命，生命对我来说，可有可无，可惜可弃，我害怕我是杀人上瘾了。” “妈妈......”赡辞脑袋上嵌入的显示屏不断变化，一会哭脸，一会笑脸，一会生气的脸，变到最后，变成了普通豆豆眼。“妈妈，我觉得你需要再杀掉一个坏人缓解一下你内心的矛盾，如果矛盾化解不了，那就转移矛盾。” 郁如转头向它看去，露出了微笑，“等杀完了矛盾又转移回来了。现在也没人给我杀了，而且杀人要花很多钱，有点舍不得，今年花了好多钱了，我想省省。” 赡辞站在原地跳了跳，“妈妈，从我出生到现在，我已经看到你抠抠搜搜花好多钱了。” 郁如自嘲地笑了一下，道:“是啊，我怎么活成这种样子，竟然花了那么多钱让自己过着那样清苦的日子。” “就是就是，妈妈，不如你痛快一点，花就花了，养成一个奢靡的消费习惯，培养一个天下唯我独尊的自我认知，不然心里又难受了。” 郁如一听它这话，眉毛微蹙。她将它抓起来塞到了被窝里面，“赡辞，这些是谁教你的？你不要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自启动乱扒数据库学习那些新知识，现在网上什么都有，你会学坏的。我给你培养第一个意识的时候就告诉过你，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谦卑和勤俭节约，反之，这人就废了。” “你记住，虚心竹有低头叶，傲骨梅无仰面花。你得有天高地迥，觉宇宙之无穷的觉悟。万事万物都没有穷极，你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但也不能让别人不把你当回事。这就是谦卑。一个人会失败，多半是因为他太傲慢，所以你要永远保持一个虚心的态度不断学习，不能看不起任何人，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有自己隐藏的价值，你没资格给任何人定价。” “好吧妈妈，我错了。”赡辞撑起身子往前爬去，爬到郁如面前伸出两条细小的胳膊抱住她的下巴。“我会谦卑的，不会唯我独尊的。” 郁如又将它抓了起来，用双手将它捧在手心里，“也怪我，子不教，母之过，是我太邪恶了。赡辞，过段时间，等眼前的事情处理完了，我送你去二爸那里吧，去那里净化一下心灵。顺便陪陪他，逗他开心，他老了，家里就一条狗和猫陪着，很孤独的。” “不要!不要!”赡辞挣扎着跳下来，跑回郁如的脸蛋面前抱住她的下巴。“妈妈，我不要离开你!” “没叫你离开我，那是我的二爸，是你的外公，你去外公那里待一段时间，不是送养。好了，快睡觉吧。”郁如将赡辞抓住塞回了被子里面。 “睡吧，睡吧……”她轻轻拍打赡辞的身体，缓缓闭上了眼睛。 半晌，赡辞突然轻声叫唤道:“妈妈。” “嗯？”郁如睁开了眼。 “要不以后你不要再完善我了，科研经费太贵了。” “你就是我的命，既然我创造了你，我就要将你做到最好。” …… 云迹星安顿好郁如，就回到了桑竹仙和云辩之面前。老两口都被郁如刚刚的反常惊了一下，心里头不禁担心是不是还有邪祟在影响她。详细向云迹星询问了一番，确认她没事了方才继续说刚刚的事情。 “爸爸，你刚刚说的那个工厂，它的头目怎么样了？被抓了还是逃走了？” 云辩之发出一声无奈的轻叹，“逃走了，逃到窝国去了。真是可惜啊，几千条人命栽在他们手上，其他人都被枪毙了，他这个最关键的领导人竟然逃跑了。我们跟窝国之间没签引渡条约，一直召不回来，而且那边的人呢，又刻意维护。我们这里跟那边多次交涉，那边都不肯将人拉出来，害得这件事不了了之。听说相关部门已经放弃找他回来了，直接下了通缉令，准备在外头将他枪毙了。到现在也不知道成没成功。” 说完这些，他没再说话，一家三口都静静地坐着。良久，云迹星开口问道:“爸爸，妈妈，那个蜘蛛教当时介入工厂事务的时候，谁是那时的领导人？是马迪尔的父亲吗？” “对，没记错的话，他爸应该是叫林云龙，他这个爸，还挺有本事的，就是人太坏，以前做过霉国一个高官的御用风水师，帮那个官员做了不少坏事。”云辩之答道。 桑竹仙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道:“辩之，这个林云龙我听着好耳熟，他是不是跟江城那个什么委员蒋健明往来很密切。” “对，听说他们以前是结拜兄弟，后来反目成仇，两人经常对对方下死手。对了，最近那个江城的仙桃会所发生爆炸，蒋健明好像死在了那里，也不知道跟那林云龙有没有关系。” 云辩之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又道:“真是可惜了，那蓝有德竟然不在现场，不然把他一起炸死了多好。” 云迹星在自己父母之前来回看了看，问:“爸爸，那个蒋健明真的死了吗？你听谁说的？我前段时间安排了人去打听这个事，听说那蒋健明是在重症病房里躺着。” 云辩之转头看向他，道:“听你张叔叔说的，他有个朋友是蒋健明的朋友，这传来传去，就传到了我这里。人确实在病房待着，不过躺在那病房里的不是蒋健明本人，是替代他的，他本人都被炸得分成好几块成碳火了。” “现在医院躺着的那个也是重伤昏迷，不知他们上哪找来的人，这有一说啊，这人是蒋健明家属找来的替死鬼，是帮蒋健明去阴曹地府里承受酷刑的” 第246章 下一步 “蒋健明就这么死了？那个会所戒备森严，每隔一段时间就换人看守，谁能进去点火？”云雪终开一手夹着根烟，坐在沙发上吞云吐雾。 “先生，说是爆炸所致，但是目前排查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爆炸了，很可疑，像是有什么东西凭空爆炸了。”陆敬虔坐在一旁恭敬地答道。 手中的烟只吸了两口，云雪终开便将它在面前桌上放置的烟灰缸摁灭。“江城那些一手遮天的人全死了？” “是的先生。” “真有意思啊，那些害虫国家除了这么多年都拿他们没辙，现在竟一下子被一锅炸了，办到这件事的人当真是本事通天，这江城要大变天了。” 云雪终开沉默片刻，又问:“那个马迪尔呢，怎么最近联系不上了？他怕不是没完成我交代的事情，看上了郁如那女子的命格擅自行动了。” 陆敬虔有些心虚地笑着，“先生，确实如此，马迪尔贪得无厌，欺负我们不会玄门之术，他竟然是想跟那小朋友换命，助己得道成仙，还想把她的灵魂炼成傀儡。他……他现在被一帮道长追杀，恐怕已经无暇顾及其它。” 云雪终开冷笑一声，“这马迪尔，言而无信，人还恶毒，不管他了，死就死了，他本事再大，不懂做人，跟他打交道还是白搭，拿了这么多钱不办事，还没人敢在我面前耍这种花招。” “明天安排人去他住的那个地方，把给出去的现金支票抢回来，线上给的，另外再算。” “好的先生。” 云雪终开沉着脸，倾身向前，一只手向桌上的烟摸去，从里面拿出一根烟点燃。他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烟燃烧，没有吸，忽然道:“云迹星这傻小子，倒是好福气，找了个这么旺家的媳妇。那孩子单看面相和神韵，绝非池中之物，一遇风云定能化龙成凤。” 他没好声地叹了口气，又道:“云权虽不是天纵奇才，好歹也相貌堂堂，韡晔而秀发，怎么就找不到一个旺家的儿媳妇回来？一连找的三个女朋友都没眼看……” 这话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说得既小声又含糊。陆敬虔听到了他说的话，却听的没那么清楚，故而不敢轻易接话，只坐在一旁等待他发号施令。 云雪终开将手中夹着的烟放进嘴里吸了一口，转而看向陆敬虔问道:“敬虔，之前让你去查那个孩子的资料，查到了吗？” “先生，只查到这个，别的什么都查不到。”陆敬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相册的某张照片，随即将它举在云雪终开面前。 这是一张大合照，似乎是某个颁奖现场，位居中间的人正是郁如。虽然戴着口罩，但认识郁如的人一定能认出这就是她。她怀里抱着一个大奖杯，双眼平静地看着镜头，旁边站着一个头发灰白的外国白人，跟她一起抱着那个奖杯。 云雪终开打量了这照片一会，放下手中的烟，道:“她是这个比赛的冠军？” “是的先生，目前就查到这些，还有一点是这个比赛过后很多人找这个小朋友研究芯片和人工智能，不过她不知道为什么没去，后来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她就跟消失了一样。这张照片是找了当年为这个活动摄影的摄像师买的，那个摄像师说他签了保密协议，不能将这小朋友未模糊打码的照片外传，这个原片是他偷偷留的。” “世界级的程序大赛冠军，冠军……冠军……我知道了。”云雪终开将手机还给陆敬虔，看着他的眼睛道:“敬虔，你有没有感觉，自从云迹星跟这个小孩在一起，我们的一切行动都不顺利了。好像他们早就预知到了我们要做的事情一样，即便没有，他们也能比我们更快的捕捉到想要的信息。” “这……”陆敬虔思考了一番，应道:“先生，好像还真是这样，难不成，都是这个小朋友帮云家预知的？我听有的人说，这世上存在某些有特异功能的人，能够未卜先知。” “我看应该不是，马迪尔虽说她乃是一只金凤的化身，命运不凡，可她现在人模人样的，就是个人。是个人，就干人事，她要是能未卜先知，都不用我收拾了，老天爷自会收拾。过劳者猝，过慧者天收，扰乱人间秩序，注定不为人间所容，她是只金凤，那便归天。” “是，是，先生，那确实也是如此。那这是怎么一回事呢？”陆敬虔点头。 “她不是那什么大赛的冠军吗？一般能让我们知道看到的东西，实际上往往更加厉害。还有人找她研究芯片和人工智能，想必科技类的东西，她十分熟悉。这还是四年前，四年过去，这技术必然更加精进。” 云雪终开做了个深呼吸，继续道:“千万富豪小时候被谁接生的，喝什么奶长大都能查出来，她这个说是贫困农村出来的小孩却一点东西都查不到，跟个黑户似的。正好马迪尔算到她身上最突出的能力是当今世界上存于能够改变世界的东西。怕不是……” 他转头往角落的监控看去，“这小孩是个高新技术人才，要么在为国家办事，身份保密，要么是她自己拦截了我们去调查的人，我们找的人都没她厉害。所以极有可能的一点，她入侵了我们家的监控，关键时刻监视着我们，这才让我们干什么都不顺利。” 陆敬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难以置信，“先生，如果真是那样，这也太可怕了，我们要不要把监控拆了，找人检测一下是否有入侵痕迹。” “不用。”云雪终开摆了摆手，“即使真有，该看不该看的都被人家看了，就不必浪费人力物力去调查了，这样，你把平时我会跟人谈话的地方附近安装的监控全部拆除，其他的留下。” “好的先生，我待会就安排。” 陆敬虔不动声色观察着云雪终开的神色，顿了一下，问道:“先生，接下来我们要干什么？还要找大师封印那个小朋友的贵重命格吗？” 第247章 去看看 “你让我想想。”云雪终开伸出一只手将刚刚放在桌上自燃的烟拿起置于烟灰缸中摁灭，后重新拿出一根烟点燃送进嘴里抽。 半支烟抽完，他开口道:“不了。信守承诺不会动歪心思的大师不会帮我们做这事，肯帮我们做这事的人一定会动歪心思。你想想那马迪尔，看到那个小孩的照片时就跟个流口水的痴呆一样。一只人形金凤，流落在人间脆弱的神灵，听听就诱人，好似将她抓住就能马上天下无敌，长生不老似的。那些邪术师贪得无厌，绝对抵制不了这样的诱惑。” “对那小孩下手，现在是不行的了。马迪尔说她积善成德，圣心备焉，如果去害她，搞不好还不上那个报应。我倒是不怕被报应，做什么因就得什么果，都是我应得的，只是怕弄死了她，反噬太强，这报应作用在云权跟你女儿身上，那真是得不偿失了。” “先生……”陆敬虔欲言又止，半晌，他道:“先生，既然我们不好对那孩子下手，不如我们想办法离间她和云迹星的关系，让她主动离开。比如，找个跟那孩子相像的女子故意去接近云迹星。” 云雪终开扭头向他看去，笑了，“敬虔，你这方法不错。不过金凤再想找一只几乎不可能，而且正品在侧，这仿品做得再好也是黯然失色。这样，你找只九尾狐回来，神韵必须到位，人找到了带来我面前过过眼。顺便，你再打听打听哪家想嫁女儿的，云权今年二十有六，也是时候考虑他的婚事了。” “好的先生。” 云雪终开这时候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番自己的衣着，道:“准备一下车，我们去那仙桃会所看一看，瞧瞧那里是不是被炸成渣了。” “好的先生。” …… 仙桃会所光是建设装修就所费六亿，其奢华程度叫人难以置信，占地面积相当大。嫚嫚炸掉的那一部分只是其四分之一而已，不过光是这四分之一，让人处理起来可就够麻烦了。 云雪终开和陆敬虔到达仙桃会所之时，几十位公职人员还在进行勘察和收集有用的东西。另外还有的戴着防毒面罩在挖那仙桃会所周围的土地，好几辆挖掘机、钻地机、推土机在一旁待命。大地像是人的身体，泥土如同肠子，被一堆一堆地掏了出来，这土不知为何，瞧着发红，给人血淋淋之感。 云雪终开和陆敬虔外出，通常由司机在前面开车，陆敬虔和他一起坐在后排位置。 到达目的地，陆敬虔一手搭在车门的锁上，转头看着云雪终开问道:“先生，我们就在这下车吗？” “嗯。”云雪终开微微点头。 陆敬虔打开车门下车，身子刚探出去一些，一股夹杂着腐臭味、血腥味、粪便味等多重味道集结在一起的微风就吹了过来。他被这味道熏得差点干呕，赶紧打开车门坐回了车里面。 “先生，外面恐怕不适合落地，空气中飘着一种腐烂的味道，难闻的很。您看，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再出去？”他面露难色，表情似是不太舒服。 那种味道云雪终开也闻到了，他还是在陆敬虔打开车门的一瞬间闻到的，就这从缝隙里钻进来的恶臭已经让他快要作呕，去到外面全面呼吸的话，他能确定，他绝对没法坚持一分钟。 云雪终开拿手帕捂着自己的口鼻，嗡声道:“不用下去了，回去吧，此地不宜久留。不过可以开着车在这附近转一圈，简单的看看情况。” “好，先生，那我让小李开车。” 汽车调转方向，往一边的方向驶去，渐渐远离了，挖掘大队所在的位置。云雪终开望向窗外那些被翻出来的泥土，定睛一看，泥土还夹杂着许多骨头，从形状来看，应当是人骨。 在会所周围转了一圈，他们便离开这里了，距离会所不远的地方，聚集着一大帮人，声势浩大，有百人之多，大部分是男人，少部分是女人，个个一脸悲愤，嘴巴张着，好像在呐喊着什么。有几十位武装警察在拦着他们的去路，不让他们前进。 见了他们，云雪终开对着司机吩咐道:“小李，开慢点。” “好，先生。” 云雪终开凝神望向那些乱哄哄的人，耳朵也仔细去听他们说的话。“还钱”、“还我血汗钱”、“让蒋健明出来”、“出来”等字眼词句隐隐约约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先生，这是在？”陆敬虔看着他们，有些不解。 云雪终开的目光看着那些在呐喊的人，开口道:“蒋健明跟他的狗腿子之前玩弄股市，骗了千家万户去炒股借贷。估计这些人就是被骗的人吧，知道蒋健明死了来闹事的。不过，这些事应该被压下来才对，看来是有人想要他们知道。这事与我们无关，不用理会。” 次日， 郁如总算是排除一切意外要去往老宅了。 云迹星跟她一起坐在车的后座，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脸跟她的脑袋贴着。“阿如，去了老宅不用拘谨，我傍晚就回去陪你。你有什么需要的直接跟那里的阿姨保镖说就好，他们全部都会手语的，给他们都培训了。” 郁如没回应，只沉默着用没被拉住的另一只手艰难地往放在一旁的包包里伸。云迹星见状，放开了她，把她包里的手机拿出来递到她面前，“阿如，是要手机吗？” 郁如摇头，比划到，[刚刚需要，现在不要了，我想说，你抱得太紧了，我要窒息了。] 云迹星再次抱住她，一手捧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道:“因为你太可爱了，我就想每时每刻都贴着你。我是你的小狗狗，喜欢跟在你的左右。” 郁如一把推开他，神色刚毅，[你是人，不是小狗，不许这么比喻，我感觉怪怪的，好像你是我的奴隶一样。] “那就当你的奴隶，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奴隶最幸福了。” 郁如:“……” 每次云迹星说这种土味情话，她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于是便开始转移话题。[你不是我的奴隶，谁的奴隶都不是，你就是你。不说这个了，老宅和你工作的地方通勤时间有多久？超过二十分钟你就不要每天回来陪我了，太辛苦了，一个星期来一次就行，要出差你就出去。] “好阿如，老是这么关心我，我就想黏你一辈子。”云迹星将自己的脸贴在郁如的一边脸上，用力地蹭了蹭。“通勤的时间你不用担心，我申请了我的专属航线，以后每天坐直升机上下班，来回不用一个小时，刚好二十分钟就能回老宅。这样我天天都能跟你见面，出差的工作我全部推掉了，在你好之前我不会出去的。” 第248章 再相见 云家老宅， 云仲和、司徒宁斋和另外两个老人还有一个年轻人齐聚一桌，在某个院子里晒太阳。 “仲和，宁斋，你们那孙媳妇快来了吧？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免得孩子见了生人拘谨，你们家太大咯，我跟我老伴现在来你们这心里头还发怵。”文酌墨乐呵呵地说道。 说着，他就拉住身边的老伴时延春的手要走。 “走什么，留下来吃饭!”云仲和即刻起身去拉他。司徒宁斋也站了起来，挽住时延春的胳膊扯着她坐下。 “就是，好不容易来一趟，留下来吃饭。我说句不好听的，我们都这么老了，半边身子都埋进土里去了，活着的时间不多了，见一面那是少一面。你们就留下来吧。”司徒宁斋开口道。 文酌墨和时延春对视一眼，皆是犹豫，最后到底还是被按回了座位上。 “我们那孙媳妇你们不用担心，我们啊，正是想拉到跟前来给你们瞧瞧，认识认识。”司徒宁斋笑微微地说道。“我得提前跟你们说说，那孩子见了谁都没多大表情，跟生性不爱笑不会笑一样，但她不是没礼貌，她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孩子。” “不会笑？这孩子轻微自闭吗？”时延春好奇地问道。 司徒宁斋惋惜地叹了口气，“说来话长，但我们也不太了解那孩子，不好说，善渊就带她回来过一次，这遭才是第二次。反正你们见了就知道了。” “还有件事，那孩子口不能言，打小就不会说话，见了人，打招呼都是打手势做手语的。”云仲和补充道。 一听“打小不会说话”这句话，文酌墨脑海里瞬间出现了十几年前，郁如小小的身影和模样。一想到郁如眉眼间那一抹总是化不开的忧愁，他就不禁黯然神伤。身侧的时延春并没有发觉他的异样，还在兴致勃勃地打听云仲和跟司徒宁斋孙媳妇的情况。 几人正说着话，云迹星出现了，郁如没在他身旁跟着，而是在他背上趴着。 郁如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往前看，看差不多到长辈跟前了，两只环住云迹星胳膊的手便往前伸，伸到云迹星的脸面前，一只挠他下巴，一只打手势示意他放她下来。 “阿如，不着急，还有这么长一段路呢，我背你过去。”云迹星微微侧着脑袋笑着说道。 另一头的文酌墨和时延春见着他们如此，时延春打趣道:“两个孩子感情真好啊，你们小渊是不是舍不得媳妇走路，得背过来。” “可能不是，那孩子体弱多病，前段时间又让歹人下了邪咒，还给小鬼勒了脖子，搞不好是出事了。”司徒宁斋一脸担忧，随即站起身朝云迹星走。紧接着，云仲和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们两个年纪虽然大了，但平时保养得不错，如今身子骨还算硬朗，大步走路没问题，很快就来到了云迹星面前。 “善渊，怎么回事啊？小如这是怎么了？”司徒宁斋一只手往郁如的额头探去。 云迹星停了下来，“爷爷，奶奶，阿如没事，就是有些晕车，现在走不动了，我才背她过来的。” 话音一落，郁如强行挣脱他的手，跟条大鲤鱼似的从他背上溜了下来，落了地，她站在云仲和跟司徒宁斋面前规规矩矩比划手语叫人，打招呼。 “看着还有力气得很，没事!”云仲和看着郁如笑道。“小如，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直接让善渊带你去休息，不用管我们其他人啊。” “对，好孩子，不用那么见外。”司徒宁斋拉住郁如的手附和道。 郁如点头。 待几人回到文酌墨和时延春面前。文酌墨看清郁如的脸之后，面色诧异地站了起来，时延春也是一脸不可思议。文酌墨蹒跚着步伐朝郁如走去，神情愣愣地盯着她看。 “孩子……你……你……” 郁如注意到了这个老人，她也认真地看着他，反应了几秒，她忽的想起面前之人是文酌墨，接手过她小时候那件案子的人。 其实那件案子结束之后他们还有很多联系，她的绘画是自学的，但画成今天这种程度，也有文酌墨给她启蒙过的原因。她小时候每一年的寒暑假，只要文酌墨有空，就会让人接她到他那里学习。 为了报答他，她能挣钱以后的每个春天都会背三斤黄金上门拜访送给他。自上一个春天背黄金到现在，他们已经快一年没见了。 “你这孩子……小如……郁如，是你吗？”文酌墨十分激动地问道。 时延春也很激动，全然不顾这周围还有别的谁了，直接贴上去仔细打量郁如的脸，“是小如吧？” 郁如看着他们，微笑地点点头。 她点头了，时延春立马扑进她怀里抱住了她，登时涕泗交颐，“你这孩子，你这孩子……每个星期时不时都想着你过来，你不来，我们又找不到你，天天盼着，没想到却在这里见到了你。” 说到后头，她的声音嘶哑，说了什么几乎都要辨别不出来了。 文酌墨更是悲伤，一句话还没说出来，泪水已滚滚流下，他的双手颤颤巍巍地上前，拉住郁如的一只袖子，看着她哭泣。“好孩子，我想着现在已经开春了，你还不来，还以为你不来了……” 文纳川见自己的爷爷奶奶拉着郁如哭，顿时也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他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爷爷奶奶哭泣，有点无奈，想上前安慰，又碍于两个老人离郁如太近而不敢轻举妄动。再看到郁如，想起往事，他不免有点心虚和尴尬。 郁如也是没想到今天会在云家老宅遇到文酌墨夫妻，她应该想到这个可能的，毕竟文酌墨跟时延春都是当大官的，在水城这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跟云家认识也不奇怪。 瞅着面前拉着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古稀老人，她在人前又无法开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才好，便一左一右搂住他们，对着他们笑。 哪想两个老人家看到她的笑容，好像哭得更厉害了。 “纳川，怎么回事？你们爷爷奶奶认识小如？”云仲和看向文纳川疑惑地问道。 文纳川点点头，“是的云爷爷，不止认识，还很熟。” 第249章 小小的她（一） 两个老人拉着郁如哭了老半天，直到后面眼泪流干哭不出来了，方才停止哭泣。 “爷爷，奶奶，现在一切都好好的，你们冷静冷静，别哭了，等下哭伤了眼睛怎么办？”文纳川左右手各拿着一张纸巾，给时延春和文酌墨擦眼泪。云迹星则是拿润湿了的手帕站在他们之间默默给两个老人擦脸。 老人家没回应，眼里只有郁如，时延春拉着她的手不放，文酌墨拉着她的袖子不放。 郁如打量着他们，发现他们只要一看到她的脸眼眶就湿了，情绪还是很激动。毕竟是上了年纪的，情绪太激动不好，她便主动提出暂时离开。二老虽然不舍，但也自觉目前过于失态，没法平复心情，还是让她离开了。 她走后，文酌墨和时延春垂着脑袋，陷入了沉默。 “酌墨，酌墨。”云仲和伸手去拍文酌墨的肩膀，“你跟延春，这是……跟小如久别重逢么，那留下来住几天吧，小如这段时间会在这里住。” 文酌墨叹了口气，“好，好，仲和，宁斋，那我们就打扰了。快一年没跟小如见面了吧，确实是想跟她多待一会。” 说完，他转头看向时延春，“小春，你看怎么样？” “可以，可以。”时延春连连点头，一只手还抹着眼角的泪水。 接着，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文酌墨抬起头来，看向云迹星问道:“小渊，你的未婚妻就是小如？” “是的文爷爷，我们明年就结婚。” “明年，这么快……”文酌墨面色忧愁，垂着眼，呢喃细语，“小如居然都要结婚了，我脑子里，她还是瘦瘦小小的一个，现在竟然要结婚了，我都没敢想她结婚是什么样的，会嫁给谁？十几年真是一眨眼就过去了。”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啊。”时延春跟着感叹。她两手伸出环成一个圈，像是比划着某个物体的大小，自顾自地又道:“小如以前，九岁十岁的时候，还是长得很小很小，又瘦，比同龄人小了一大圈，跟五六岁的孩子一样，我能一下抱两个她。那时候还担心她长不高，长不大了，没想到现在变成大高个了，要仰望她了呀。好，挺好……” “酌墨，延春，你们这么早就认识小如了？怎么一见到她就哭呢？”司徒宁斋问道。同时拿走云迹星手里的帕子继续给时延春擦脸。“诶哟，哭成这样。看看，眼睛都肿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反正我们跟小如很早就认识了，那时她才九岁。”时延春哽咽着回答道。 文酌墨一手往外套里的暗袋摸去，摸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那照片是张三人合照，主人公正是他自己，还有时延春，以及一个被他们一左一右牵着的小女孩。 这小女孩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穿得圆滚滚的，只有一张小脸露在外头，五官又大又精致，跟精心雕刻的娃娃一样，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脸上有一道占据半张脸的疤痕。不过即便如此，还是难掩她的精致可爱。 这张小脸与郁如基本没差，神态更是一模一样，刚毅中带着一丝阴鸷，冷漠中夹杂着忧郁，仿佛有股化不开的悲伤萦绕着她。 云仲和拿起照片一看，倒吸一口凉气:“这孩子怎么跟小如长得这么像，难不成这就是小如？” 文纳川悄悄打量那张被云仲和捏在手里的照片，有些惊讶自己的爷爷居然随身带着照片，照片上的人还不是自家人，是一个外人。想到这点，他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感觉，但面上不显，只是安静地待在一旁静观其变。 文酌墨点头，“是一件案子让我跟她相遇，小如这孩子啊，相当早慧。人还小，心却灵得不行，什么都知道，而且特别聪明，聪明得让人都感觉不可思议。她家里的条件你们应该知道，不怎么好，父母就是普通的工人，我心里头起了惜才的心思，想收她当徒弟。所以她放寒暑假的时候，我就让人把她接到家里头来，让她跟着我学画，跟小川一起去私塾学习。” “其实我对她也没什么帮助，主要是她自己争气。她打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还能为之做出行动，十分刻苦。你们是不知道啊，这孩子，对自己真的特别狠，没人督促，五点钟就起床，不干别的，就是学习。后来我跟小春发现她这么干，怕她睡眠不足长不高，才给她强行改了，改成七点起床，不过她还是早起，总是六点多就醒了。” “我跟小春经常告诉她，在我们这不要拘谨，当自己家就好，这孩子表面上点头，却还是拘谨，我现在想到她小时候那个谨慎的样子都还想掉眼泪。” 说及此处，文酌墨顿了好一会，双眼又湿润了。 “有一天呢，私塾的老师打电话给我，说她没去上课，问我是不是要请假。我心想，坏了坏了，这孩子要请假我能不知道吗？但是人现在不在家里，能去哪里呢？我跟小春赶紧出去找她，家附近都找遍了，都没找到。这让我们急得不行，好在刚好有熟人看到她了，告诉我们，说她在市中心的商业大厦那里，我们这才找着了人。” “我跟小春找过去后呢，就看她坐在那个商业大楼前面的台阶上，跟陌生人用纸笔交流。我们当时还一头雾水，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她这么好学，怎么会逃课，还在这里找陌生人交流，她可是最怕生人了。我和小春好奇的不行，就躲在不远处观察她。看了一会，才明白这孩子是在给人画肖像画。” “我跟小春啊，就在那里一直看，小如在那里待到了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我们也在那里看了那么久。等看到她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才过去叫她。过去一看，真是不得了了，就上午到下午一天不到的时间，她赚了两袋子的钱。那袋子就那么大。” 文酌墨伸出两只手比划长度，“这样式的，这么长，这么宽。里面全是钱，很多都是大额的，一百块的居多，好多还是一捆的呢，人名币美元欧元英镑什么钱都有，我估摸着这两袋子钱加起来应该有好几万了。我们都被吓了一跳，怎么赚了这么多？一问才知道，原来是这孩子精，专门挑那些戴了首饰和大手表，看着有钱的人画画，那些人不但给钱，还会给小费，小费一给就是一大叠。” “我看啊，应该是那些人看小如长得这么可爱，一高兴，就把钱包里的现金全给她了。小如也说好多老板想摸她的脑袋跟她握手，她呢，想出了个绝招，想跟她互动是另外的价钱，她就靠这个挣了不少钱。这孩子见过世面，看过有的老板一晚上挥霍都是几十万几十万地玩，她也就敢狮子大开口，跟人要好几百的互动费。” 第250章 小小的她（二） “我跟小春真是又气又想笑，我说，你这孩子，好好地跑来这么远就为了干这事，我们还以为你不见了，吓得都要脑梗了。我们问她好好地怎么突然要出来挣钱。她就把那两袋子钱塞给我和小春，拿纸写了字告诉我们，说她一直在我们家白吃白住，还让我当免费的老师，她感觉不好，就想出来挣钱给我和小春，交住宿费和学费。这傻孩子……” 文酌墨苦笑，两只手合在一起用力地搓了几下自己的脸，继续说道:“我们说着话，说到后面，她突然拉住我和小春的手，求我们不要赶她走，就让她在这里见见世面和学习，等以后她有出息了，她一定会报答我们的。” “我们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家里有人对她说了不好的话，她给放在心上了，不然好端端的，怎么有这想法，前面半个月也没什么情况啊。问她是谁说的，她又不肯说，只说没人对她说不好的话，是她家里人告诉过她，不能随便要别人的好，要了得还的。” “她呢，后来又问我和小春……会不会因为她是个农村人，家里穷看不起她。我跟小春就回答说，当然不会，不管她是不是农村人，家里穷不穷，都不会看不起她，人人生而平等，不管因为什么，都不是看不起人的理由。这孩子吧……也不是不相信我和小春，而是不相信这个社会。她又给我回了话，真是叫我们一辈子都忘不掉。” “小如说什么了？”司徒宁斋有些急切地问道。 文酌墨抹了一把泪，应道:“她说……文爷爷，时奶奶，你们说的是对的，这个世界应该这样，但人不跟世界一样是死的，是喜欢变来变去的，根本做不到。我想不明白，为什么有钱人要看不起穷人？我们穷有错吗？我们也想变有钱，但是每天工作已经很辛苦了，哪里有时间思考怎么变有钱？在有钱人看来，穷人就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乡巴佬吗？穷人就是一无是处的垃圾吗？穷人这辈子就是活得很痛苦永无翻身之地的吗？穷人的命运一直是这样永远不可能改变的吗？穷人就该吃的差，穿的差吗？” “这些问题太过深奥，我们当时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她还这么小小的一个，怎么就想到这些了呢？这么小的身体，承受这么深刻的思考，那也太痛苦了。”文酌墨掩面而泣，痛哭失声。 “我们当时看着她，真回答不上来，只能沉默，她呢，又继续用写纸条的方式跟我们说话，越说，我们心里就越是酸，还有些羞愧。”时延春接着道。 “她说啊，被放到电视里的周总理和毛主席都提倡节约粮食，勤俭节约，一饭一粥当思来之不易，一丝一缕恒念物力维艰，所以做人不能那么奢侈，要节约一点。可是好多有钱人都那么奢侈，吃饭要做一桌子的鸡鸡鸭鸭，没那么多人还煮那么多菜，吃几口就倒掉，吃颗菜还得从大海对面运回来，华国的飞机油和汽车油都让有钱人用完了。有钱人就是在浪费社会资源，跟伢伢虫一样吃我们的国家，我们穷人还没鄙视有钱人铺张浪费，有钱人反倒有脸说穷人没见过好东西，这是个什么道理？” 时延春苦笑着，“她说的伢伢虫就是蠹虫，那虫子会钻进木头里面吃木头，发出咿呀咿呀的叫声，她不知道叫什么，就管叫它伢伢虫。我很惊讶，她竟然已经拥有了这样的一个概念。” “小如还说啊，如果判断一个人是不是乡巴佬的方法是用他见过多少好东西来决定的话，那世界上所有人都是乡巴佬，不管穷人还是有钱人都是乡巴佬，只有上天不是。因为人的眼睛就比地面高一点，能看到的只是眼前几十米的景象，更远的就看不到了，既然看不到那么多，那有什么资格说自己见过世面？” “有钱人笑穷人没坐过飞机，没见过世面，那有钱人会挖洋芋吗？肯定都不会。对于我们穷人来说，有钱人也是没见过世面的，连挖洋芋这么简单的事都不会，跟傻子一样。而上天在最高的地方待着，又那么大，能看到世界上的一切东西，穷人和有钱人的东西都看得到，这才是真的见过世面。” “你们说，这孩子聪不聪明？说这些的时候，她才九岁，而且没人告诉过她这些东西，都是她自己想的，学的。很长一段时间，她其实是我和墨哥的指路明灯，让我们都有很多启发。” 云仲和跟司徒宁斋神色都很严肃，模样似是陷入了沉思。云仲和点了点头，应和道:“这么小，没人引导就产生了辩证思想，思维逻辑也很严密，确实是相当聪明。” 文酌墨哭了一会，稍微缓过来了一些，他再次开口道:“是啊，太聪明了，也反被聪明误，这孩子打小多思多愁，搞得现在整个人都忧忧郁郁的，忧郁都浸入骨髓了。我一看到她，真的受不了，想流眼泪。要是她能说话还好，能骂人发泄发泄，可她不会说，有什么委屈只能咬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她还说呀，她知道有钱人也有好人，但更多有钱人都觉得穷人讨厌，畏畏缩缩的像老鼠，脏兮兮的像垃圾，一事无成像废物，应该被消灭。她倒是觉得坏心肠的有钱人才该被消灭，因为那样的有钱人是对世界无用的。有钱人变少了，其他人的钱就能多点，大家会更幸福，但变少的是穷人，那世界就会变得不幸，因为很多事情都是穷人在干，有钱人只会享受。饭店里的饭是穷人煮的，没有穷人，就不能随时随地吃饭，大街是穷人扫的，没有穷人，到处就都是垃圾，商场里的货是穷人搬的，没有穷人，就没有商场能逛了，房子是做苦力的穷人建的，没有穷人，全部人都在外面被雨淋。” “最重要的是，大米和菜是穷人种的，没有穷人，大家就不能吃饭。综上所述，穷人是有用的，有钱人是没用的，世界没了有钱人不会怎样，但没了穷人，一切都会很糟糕。” 第251章 散尽家财为报恩（一） 他说完，时延春重重叹了口气，“这孩子……有张巧嘴，真是可惜了不会说话。” “是啊，是啊。”文酌墨连连点头，“要是她能开口说话，前途一定比现在更加广阔。她的思维是发散的，不是单纯的非黑即白，你要说她的穷富论是不是仇富，绝对不是，这孩子还有很多想法，她是有钱的，穷的有时都讨厌，都觉得坏，说完了有钱人，又给我们说穷人的不是。她这样的，想不成功都难。现在……她算是成功了吧，很好，很好啊，小如如今本事通天，横竖怎么混，都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局促了。” “她小时候真的特别不容易，在家在外都委屈。我和小春那天带她回了家以后，就开始查监控，发现还真是家里的人对她说了不好听的话，这孩子心里明白，一个人躲到角落偷偷哭……捂着嘴哭，我们看监控啊，隔着屏幕……恨不得马上将她抱住。她太懂事了，而且也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了，简直不像个孩子，她哭的时候呢，不会像别的小孩那样，张大嘴巴，手抹着眼泪，或者往地上一坐，哇哇哇就是一顿哭。她哭啊，是面无表情，极力克制住自己情绪的哭。我明白，她一定是很痛苦的。” 说到这，文酌墨哽咽了，没法再说话，他摆了摆手，“让……让……小春说吧，我真是没法说了，说得我心里头酸的不行。” 文纳川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拿出纸巾给他擦眼泪。 “后来呢？小如还在你们家里学习吗？”司徒宁斋轻声问道。 “学，学。”时延春点头。“不过她十五岁的时候，就不来了，怎么招呼都不来。她不来我们这，我们就去找她，问她为什么不来了，她不回答我们，老岔开话题。过了两年吧，她突然主动上门拜访，还背了三斤黄金过来。我们问她干什么，她说她能挣钱了，来报答我们，然后啪的一下，就把那袋子黄金放到我们面前，说是给我们的，而且以后每一年的春天，她都会带黄金过来。黄金送过来了，她立马就走了，也不坐下来喝杯水。” “说句心里话，一开始，我们帮她，是怜悯她，后来，是她人确实机灵，以后不出意外必定是人中龙凤，我们觉得有利可图，愿意拉她一把。到最后，我们什么都不想了，被这孩子的真善美所打动，想着就算这孩子以后没什么出息，也没关系，我们认她当干孙女，以后养她一辈子，无非也只是吃口饭还有玩乐的事。你们说，是吧？她是个好孩子，虽然看着冷冰冰的，但做事特别实在，真的讨喜，我们就没想着要她的报答，只想她有空回来看看我们两个老东西就行了。” “但这孩子犟得很，我估摸着……她是被小时候寄人篱下的那种感觉伤到了，所以她始终不跟我们多来往，只是每年开春了，就背几斤黄金过来走动走动。有一回，她发着高烧，还背黄金过来，我们问她干什么不等好了再来，这事不急。她那个回答啊，我都没法讲出来，一讲就想流泪。” 这会轮到时延春说不出话了，她捂着嘴，一个劲地摆手。司徒宁斋走到她面前揽住她，轻拍她的背，轻声安慰道:“唉，讲不出来就不讲了，你们冷静冷静，这么大年纪了，等会哭出个好歹怎么办？小如现在好好的，你们也好好的，以后还有很长时间来讲，对不对？” 时延春又摆手，嗓子嘶哑，声音压抑地说道:“不行……我得说，我得让你们知道这孩子的好。这孩子……这孩子说，我们老了，她又多灾多难，活着是见一面少一面，所以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就过来，她怕唯一一次迟到，就是永别。” “其实在我们心里，她早就还完了恩情，在她小时候就还完了，她不欠我们什么。因为有她在身边的时候，我们也感觉很开心，跟她交流可好玩了。你们就说吧，这孩子好不好？如果，要我评价她，我会给她这样的评价:至纯至性、至忠至孝、至仁至义、至诚至信。我们给她的帮助只不过是我们手上握着的一点东西，她却用尽自己的一切来报恩。” “小爱是如此无私，大爱也是无可挑剔。我跟墨哥有一回问她长大以后想干什么，当个什么样的人。她说，她要当个穷人，她觉得穷人虽然有不好的地方，但大部分地方还是很伟大的。因为穷人平时都是跪着、趴着的，像一滩泥，皱巴巴地糊在地上，又像是石头，可能是自己单独待在一个角落，也可能是跟别的石头一块一块地垒在一起。国家的发展跟建房子一样，从最下面建起来，穷人是泥土，是石头，不同类型的穷人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钢筋混凝土，成为了国家的地基，有穷人在底下撑着，国家这座房子才没有倒塌。所以她要做一个穷人，成为国家栋梁，回报社会，报答所有帮助过她的人。” 时延春双目晶莹，目光深远地看着郁如离开的那个方向，像是在凝思想象着什么。她陡然转头看向众人，笑了。 “小如这孩子……又让人心疼，有时说出来的话又逗人笑。她说要做的穷人不是普通的穷人，她想要做的穷人是有权有势的穷人，她要给吃不上饭的穷人一口饭吃，还要将老爱看不起人，喜欢胡搅蛮缠的有钱人和穷人抓起来打一顿。哈哈哈……这孩子……哎呀……” 她面上笑着，嘴角却暴露了她的苦涩，忍不住微微抽动，下垂。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好呢？怎么就这么好呢？就是因为太好了，才让我们一直难以释怀以前的事……” 没有人回应她。 在场的除了文纳川，其余几人皆是泪流满面，悲伤的泪水喷薄而出，眼眶跟野外的天然小水洼似的，有泪水源源不断地往上涌。 第252章 散尽家财为报恩（二） 时延春也没再说了，等过了好一会，心情平复了些，她才再次开口。她看向云迹星，认真道:“小渊，你答应我，一定要对小如好，行不行？她呢，虽然内心敏感多疑，却是个很好的人，很重情重义，谁跟她在一起都会幸福的。因为她是一个愿意倾尽自己的所有对人好的人，她的爱一定是毫无保留的，你对她好，她就对你好。她不傻，她知道谁对她好，也知道怎么对别人好。你们俩要好好的，啊。要是哪天你们两个没感情了，也一定要好聚好散，好不好？真有那一天的话，你先告诉我和你文爷爷，我们接她走。好吗？” “时奶奶，您放心，我明白，她的好我都感受到了。”云迹星郑重点头。“跟她在一起很幸福，我也感受到了，只要有她在，就会很开心。所以，我也会毫无保留地对她好。我已经下了决心要跟她过一辈子的，恐怕您和文爷爷没有机会过来接她。不过以后的每一年，我会跟着她一起背黄金去看望你们。” 闻言，云仲和跟司徒宁斋面上欣慰相互看了一眼，都没说话，但眼神又说明了一切。 “那就行，那就行……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时延春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转而垂眼凝神思考了一会，紧接着抬头看向云仲和跟司徒宁斋道:“还有个事，我必须得告诉你们，每次想到这个事，我跟墨哥也是心里堵得慌，会感觉很惶恐。” “是什么事呢？”司徒宁斋一边用手帕擦着脸，一边问。 “三年前，墨哥不是因公出差，去霉国吗？结果在那被以前得罪过的人找人给绑架了，这事你们还记得吧？那人在国内国外都很有势力，我们解决不了，十分棘手，我那会还来找你们想让你们帮忙把墨哥救出来。”时延春反问。 司徒宁斋点点头，“这个记得，那会有人比我们更快把酌墨救出来了，我们还在想谁这么快呢，消息刚出来，人就给救出来了。” “是小如救的。” “小如？”司徒宁斋很是惊讶，“她怎么给救出来的？用了什么法子给救的？”云仲和也是有点难以置信。 “我们也不知道她怎么救出来的，反正真是她办的。我一开始收到她的信息还不敢相信是真的，我们都做好墨哥牺牲的准备了，之后请求国家下全球红色通缉令击杀罪魁祸首帮我们报仇。我当时都觉得没希望了，没想到小如把墨哥带回来了。她找了人，把墨哥转移到了窝国，担心后面有人跟踪，她又把墨哥从窝国转移到了我们国家的一个小山村里隐藏行踪。最后才从那个小山村里将墨哥带回。” “人是她亲自带回来的。那个小山村交通不便，每天就一班公路汽车经过，不好等。加上那里地势险要，稍不留神就会掉到悬崖之下，墨哥那时又受了伤，小如一怕耽误治疗时间，二怕有人制造人为车祸，就自己背着墨哥走山里的捷径，天还没亮，背着墨哥出发。真的，就是她一个人硬生生背着走出大山的，我都不敢想，她是怎么办到的，她那么瘦弱，又经常生病，怎么能背得动墨哥呢？而且还背他走了足足两个小时的山路，从天黑走到天亮。” “当时情况又紧又急，根本不确定附近安不安全，有没有人跟踪。我都想让她放弃，自己先回去，找到人帮忙再来救我，反正我都这么老了，也活不了几年，为了我冒险，不值得。”文酌墨忽然开口插了这么一句。 “这孩子死活不肯放手，就一声不吭地往前走，后来我再问她这个问题。她回答我说，人的价值不是用生命的长度来衡量的，因为每个人都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人人都是无价之宝。所以您问我值不值，我的回答是值，即使您老得只剩一口气了，我也会带您回来，即使您已经死了，我还会带您回来，一个正义的灵魂不该客死他乡。” “这孩子不会说话，但又比谁都会说，每次说出来的都直击心灵。”时延春感慨道。 “是，这孩子是很会说话。”云仲和点点头表示认同。“第一次来看我和宁儿，带来的见面礼，上面写的吉祥话就写得很漂亮。” “延春，你继续说，后来怎么样了？小如将酌墨背出大山之后又去了哪里？她这小身板扛得住吗？”司徒宁斋问道。 “她把墨哥背到了那个地方的镇上，自己叫了直升机来接她，然后又飞去市里，到了市里又坐车，回到了水城，她才让我们去接。我去到一看呀，她的鞋底都走烂了，我让她脱掉鞋子给我看看，就看到她两个脚底板沾满了血，新伤旧伤齐齐开裂，她的鞋子里头都是红色的。我问她……问她，伤的这么重，怎么一声不吭的？她只是对着我笑，跟个没事人一样。” “她不笑还好，一笑，我就觉得太命苦了这孩子，为什么总是在为别人付出？我当时……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时延春现在也是泣涕如雨，眼泪又再次流了出来，估计是郁如的笑容给她印象太深了。 “她带墨哥回来的那天，确定墨哥没事了，就走了。我让她留下来住几天，她不肯，求她，她也不愿。我问……小如，你是不是还惦记着小时候的事情？她告诉我说，是，小时候的一切她都记着，但她不怨任何人。因为她姓郁，不姓文，也不姓时，我们家收留她是人文关怀，不留她也是合情合理。世界上能完全接纳她的只有她亲手布置的地方，她接受这个事实，所以她以后都不会在我们家住了。” “她当时在手机上写了一段话，这么告诉我:时奶奶，您别怪我心狠，说我死心眼也好，爱钻牛角尖也罢，骂我心胸狭窄都行，我不怨不恨任何人，也没理由去怨恨什么，但我介怀那件事。我是跪着长大的，我不想再跪着老去。” 时延春一只手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地模样，“等我看完了，她就走了。我当时真是心痛得不行，感觉心都要碎了。我跟墨哥主动将她带来我们家，却又没让她在我们这安心待着，我们怎么能让她这么好的一个孩子失望，还伤透了她的自尊。” 第253章 不哭不哭 “小如走的那天，我心里面一直不安稳，总觉得不对劲，有事要发生。当天晚上联系小如，她没回复，我就觉得她肯定是出事了，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带人去找她。去她家找没找到，最后在公园里的滑滑梯里面找到了她。” “她的行李在一旁放着，人在滑滑梯里睡觉，发着高烧，跟碳火一样烫。原来是这傻孩子为了救墨哥出来，散尽家财托关系去找人营救，住的房子都卖了，凑了整整四千万跟多方交易，喊了一支军队去跟对方火拼，发射了几枚火箭弹把对方的老巢给炸了，才把墨哥的命给保住，顺利接他出来，那四千万是美金，美金呀，不是咱们这的钱。” 这话一出，司徒宁斋跟云仲和不由得瞠目咋舌，被说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是她花了这么多钱，又那么及时，恐怕墨哥都尸骨无存了，最好的结果也是墨哥缺胳膊少腿，掉一层皮再出来。墨哥没什么事，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倒是她，背墨哥走了这么远的路，肌肉劳损，双脚溃烂发炎。” “救完墨哥，她的存款、房子都没了，兜里只剩一百块钱，酒店住不起，连回父母家的车费都不够。她也担心跟家人朋友联系会连累他们被人盯上，便没告诉任何人她的情况。自己打算在滑滑梯里偷偷住一段时间，等墨哥这件事过去了再联系。” …… 中午， 郁如从几位长辈在的地方离开，就去了九霄阁待着。直到这会有阿姨过来喊吃饭，她才离开这个她和云迹星的专属院子。半路上，她跟带路的阿姨遇到了云迹星，阿姨被云迹星支走，引路人就变成了他。 郁如跟在他身侧，目光仔细打量他的脸，发现他双目通红，眼睛比以往更加深邃，似乎刚刚经过一场猛烈的泪水的冲刷。走了会，她挣开云迹星牵着她的手，走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 “阿如，怎么了？” 郁如指了一下自己的眼睛，比划到，[你怎么了？] 云迹星盯着她，微愣，随即捧住她的脸在她脑门上亲了一下，亲完，他抱住了她，不敢用力，生怕弄疼了她。“今早你走了，文爷爷，时奶奶给我们讲了你散尽家财为报恩还有背黄金的事，我……” 说到最后一个字，云迹星的声音哽咽起来，讲不出话来了。郁如一动不动地靠在他怀里，没回应，却是与之相反，两只手死死抱住他，不断收紧。 良久，她缓慢推开云迹星，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接着踮起脚靠近他的脸，像只吃饱喝足的小猫似的闭着眼睛轻嗅他的脸庞。 云迹星看着她，弯腰低下脑袋任由她对着自己的脸闻来闻去。他还以为她是要亲他，便也闭上了眼睛，等待她的吻过来。哪成想她真就是单纯地闻他而已。 郁如将他的脸闻了个遍，直起身子后才发现他闭着眼睛，好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一样，这让她顿感莫名其妙。不过很快，她意识到这应该是云迹星在索吻。 她假装不知道，伸出一只手拍了几下他的肩膀，比划到，[你好像已经哭出了一些咸味，不要哭了，我没事的。] 云迹星内心猛烈震动了一下，既不是要亲他，他便睁开了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假装刚刚是被风沙迷了眼。 而郁如，比划完刚刚那段话，她取下自己戴在发髻上的茉莉花冠递到他面前让他闻。云迹星立马会意，低头去闻她的这顶茉莉花冠。花冠是郁如自己做的缠花，栩栩如生，喷了带有淡淡茉莉花香的香水，这么一闻，还真像是在闻真的花。 云迹星闻了这花冠几下子，随后接过它将它戴到自己的头上。郁如看着他，嘴角上扬，微笑起来。 另一边，由于时延春和文酌墨太过想见郁如，云迹星离开还没有很久，就急得不行。文酌墨往餐厅出口那个方向望了几眼，转而看向云仲和跟司徒宁斋问道:“仲和，宁斋，人怎么还不来？家里不是安排了有马匹和小汽车代步吗？这么久了，也该来了吧？” 云仲和掏出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应道:“酌墨，你别急，这才过去十分钟不到呢。” “哎……”文酌墨摇晃着脑袋叹息一声，“好，再等等，等。” 没过几秒，时延春道:“仲和，宁斋，你们家不是有很多监控吗？看一下两个孩子到哪了？我这心里急啊。” “你们这……哎呀，俩孩子就在这家里头，能跑到哪里去？想见随时见。”司徒宁斋笑着说道。说着，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手机，伸出一根手指在上面缓慢地点击，“等着啊，我让管家拿平板电脑过来，那上面能看监控，看的清楚一点。不过我得先跟你说好，两个孩子不一定在监控范围内。” “好，快点快点。”时延春着急催促道。 不一会，家里的阿姨把平板电脑拿过来了。司徒宁斋对着电脑开口道:“电脑，把有人物入镜的画面调出来。” “好的奶奶。”平板电脑说话了，发出了一种孩童的声音，性别不详。 在它回应后，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自动变换，切换到最后出现的四个监控画面，四个画面里都是有人的。司徒宁斋放大了有郁如和云迹星的那一个监控，就见两个人抱在一起，云迹星正搂着郁如亲，不是亲嘴，是亲脸。云迹星跟有什么瘾发作了一般，抱着郁如蹭来蹭去，贴来贴去，郁如则是面无表情地站着，略微有些抗拒。 这画面……如此痴狂疯癫，是小渊？ 司徒宁斋还当自己是看错人了，她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副老花镜戴上，将平板电脑抬起来凑近了去看。可无论怎么看，画面里的人就是她的孙子云迹星，如假包换。 “找到了吗？是这个监控吗？”她这种疑惑的样子，让时延春有些好奇，忍不住探着脑袋去看她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 见时延春看过来，司徒宁斋立马将平板电脑翻了个面，使之屏幕朝下，不让她看。 “怎么了？为什么不给我看？”时延春不解地问。 “我也想看看。”文酌墨开口道。 “你们两个不用看了，等一下再看吧，两个孩子遇到了一点障碍，待会儿才能过来。”司徒宁斋应道。 一听，文酌墨和时延春顿时紧张了，时延春问道:“什么障碍？小如晕了？” “不是，小如没事，他们……被爱情拦住了。”司徒宁斋将平板电脑掀开一角，谨慎地看了一眼监控画面，确实没有什么过火的地方，才将平板电脑的屏幕翻转过来给他们看。 二人一看，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笑了。 监控画面中，云迹星和郁如隔着半臂距离站立，什么都没干 就是站着相互看对方。云迹星眼中满是宠溺，仿佛要将郁如融入心底，投射在她身上的目光如温柔的微风将她吹拂，带着无尽的细腻；郁如回看他，睫毛扑簌簌地颤，仿佛春汛时节被雨滴击打的梨花花簇，双眸如春水一样柔和，她微微抿着嘴，憋着一股子笑意。 二人目光之缠绵，看得现场几个饱经风雨的老人家双颊都发热。时延春不禁感叹道:“哎呀，俩孩子真恩爱啊，看来是一桩顶顶好的姻缘，小如比以前爱笑了许多。” 司徒宁斋捂着嘴笑道:“我前段日子特别喜欢看那些爱情小说短剧，哎呀，原来最好的爱情剧就在我的孙子孙媳这里，这可比那些亲来亲去的有意思多了。” 云迹星和郁如对视了大概十几秒，两个人好像都害羞了，十分有默契地同步将脑袋转到一边，不过挪开视线几秒钟，又不舍得似的把视线转回了刚刚最开始的模样继续对视。 这一幕可让几个老人家看得更加津津有味，只有文纳川，不喜不忧，神色平静，但他看得也认真。 第254章 懊恼 又过了一小会儿，总算是见着了来人，只见郁如和云迹星手挽着手，并肩而行。郁如上身穿着一件四合云纹与凤纹交错的柔蓝色竖领斜襟长衫，下穿一条山水鸟兽图白色马面裙，裙襕如月晕流转，头发全部梳起梳成一个云鬟髻，头上戴的发饰基本全是小绒花和缠花，精致不失华美。云迹星则穿着一袭雨过天青色小袖斜卧领云纹道袍外头叠穿了一件梅花冰裂纹的雀蓝色罩甲。他们二人的衣服颜色都是一个系列的，花纹也有所呼应，看着像是情侣装。 二人站在一起，携手而来，活像一对神仙眷侣，任谁看了恐怕都得感叹一句，这婚姻真是天缘凑合。 文纳川望向郁如和云迹星，一时间有点失神，无他，二人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饶是他这种天天生活在帅哥堆美女堆里本以为已经对帅哥美女免疫了的人，还是被狠狠惊艳了一把。 不过更多的是在惊艳于郁如的变化，毕竟他家与云家交好，时常有相聚的时候，他见过云迹星不少次，郁如就很少见了。可以说，自郁如十五岁那年一别，他就再也没见过她，有关她的传说倒是听过一些。 说出来恐怕没人相信，其实他至今不知道郁如长什么样子，对她的记忆只有她那双阴郁漂亮的双眼而已。郁如打小就戴口罩，春夏秋冬都戴口罩，从来不摘，时延春和文酌墨乐意惯着她。 从前郁如在文家待的时候，到了饭点，她的饭菜会提前装好，她可以带着这些饭菜到任何一个地方吃饭，谁都不准打扰。她羞怯于将自己的伤疤在众人面前揭开，自然不会跟他们家里的人坐一桌吃饭，而是躲到一个角落里面吃，这也就导致他从来没有真真切切地看过郁如是个什么样。 后来再听到郁如的消息就是好几年后传出的一些道听途说的东西，郁如在水城以及周边大城的富人圈子里名气很大，在顶层权贵圈子里的名号也是蛮响亮的，可谓是混得风生水起，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喜欢她。 一般人对她的评价就是:被祖师爷认证过的业务员，能力过硬，办事靠谱，果断迅速，值得信赖，花肠子少，非常爱钱。更有传言说，她曾凭一己之力单挑过本省最大的保护伞。这个传闻大部分人是不信的，不过不管真假，能传出这种传说来，也是相当厉害了。 有的爱玩的富二代对她的评价则是:水城第一捞女。这评价有些羞辱人了，出于好奇，他还特意打听了一番。 原来是郁如这女子外形好，出现在某些聚众的场合里，总有不少人上前跟她要联系方式。她呢，给的倒是十分痛快，不过在加联系方式之前，会先掏出一本介绍自己业务的小册子给人看。 等人看完了，就开始开条件了，想要她的联系方式，得先给一百万，这种操作可是闻所未闻。故而有的想要她联系方式但又不想给钱的人便说她是个奇葩的捞女，是水城最会捞钱的女人，什么都还没付出，就先要个一百万。 不过说她捞女的少，心甘情愿掏钱加她联系方式多，毕竟一百万对他们大部分人来说都不算多，有时候甚至就是一顿饭的钱而已。更何况此女的职业技能看起来确实是很强悍的样子，年纪轻轻竟然是两个头部公司的顶级技术顾问，名下作品也是明显可见的高质量。 更重要的是，她有这种名气，想来关系网十分强大，加上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以后若是需要走动关系的时候没准还能找她搭把手。 专业实力过硬、办事效率高、被祖师爷认证过的画家等等形容词名词堆叠在一起，都是因同一个人产生的，这些传说给郁如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带有一种传奇的色彩，非常吸引人。见得真容，当真是名不虚传，清绝出尘，是位不可多得的妙人儿。 真不敢想象，就是这个像天仙一样的女人，举目文雅，内心却相当野蛮，手腕如此强悍，曾经雇佣过军队跟人火拼。 思绪及此，文纳川又忽的想起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心中一股无名火油然而生，让他有些气，又有些懊恼。 “纳川。” 他的思绪最后由文酌墨打断。 “爷爷，什么事？”文纳川转头看向文酌墨。 “那是小如，不认得了吧？”文酌墨笑眯眯地说道。“小时候还让你认她做妹妹呢。” 文纳川收敛自己的情绪，笑着应道:“爷爷，确实是有些不认得了，小如变化很大。” 云迹星和郁如二人回到几位长辈面前，时延春和文酌墨见到郁如，又激动了。他们同一时间站起来，不小心碰到了桌子，桌上放着的几只汝窑天青釉冰裂纹茶杯被震得叮叮作响，二人赶忙去扶。待杯子稳定后，时延春迎上去拉住郁如的手，带着她往自己的座位走，念叨着说:“小如，坐我们这，坐我们中间，让我们好好看看你。好不好？” 文酌墨笑呵呵地看着她，一只手去拉文纳川起身，“小川，你去那边坐，坐你奶奶旁边，这里让小如坐。顺便把你坐的这个椅子搬走，搬个没坐过的换到这来。” “好。”文纳川立马照做。 郁如顺着时延春和文酌墨的话，往他们中间走，她快速地看了一下云仲和跟司徒宁斋的反应，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迹星看。云迹星一直在留意她，见她看着自己，他下意识过去拉住她的手，时延春拉着郁如的手顿住，眼神疑惑地看向他。“小渊，怎么了？” “时奶奶，文爷爷，阿如最近身体不适，吃饭都没力气，我可能得喂她吃饭，不如等饭后你们再聚？”云迹星微笑着说道。 “吃饭没力气？这么严重。”时延春一听，心疼得不行，又准备要抹眼泪了，她哑着声音说道:“我来喂吧，让我……让我再好好看看小如。” 郁如看着云迹星，眼珠子快速往左右分别转动了一下。她目前不愿意让时延春喂饭，若是平时没人，她们是独处的倒还可以，但现在这会这么多人都在这里，她一个晚辈怎么好意思让年纪这么大的长辈喂她吃饭？ 哪怕现在她两只手断了，得像只小狗一样趴在桌上吃，她都不会接受一个老人这么喂她的。更何况云仲和跟司徒宁斋还在这里，她是他们家还未过门的孙媳妇，如今在这跟另外两个老人显得更加亲密，有些不妥。 云迹星拉着郁如的手没放，依旧微笑，“时奶奶，文爷爷，我喂阿如吃饭就可以了。上下有义，长幼有序，人之大伦也。你们喂饭，阿如肯定高兴，但你们也知道，她是个懂礼的人，要是你们来喂饭，她恐怕光顾着高兴，咽不下去饭菜了。” 在他的劝说下，郁如最后没有坐到时延春和文酌墨的中间，而是坐在了他和司徒宁斋的中间。 第255章 不分开 饭后，云仲和跟司徒宁斋还有云迹星先行离开餐厅给了时延春与文酌墨和郁如独处的机会。他们云家人则是到了另外一处地方说话。 “善渊，你跟奶奶老实说，小如干什么工作的？她家里到底是什么背景？我跟你爷爷找了人去查她，结果就查到她父母是工人，祖上是地主，其它的什么都没有，再往下挖，挖出来的都是假资料，编得有模有样。这还是头一回，有我们家查不出来的人。”司徒宁斋端坐在一把大红酸枝皇宫圈椅上，一脸严肃地看着云迹星。 “本来我们想着你住云爷爷说她好，与你是天定姻缘，我们就不深究那么多了。但今天你时奶奶文爷爷说的那些事，有些太离奇了，我不是不信，而是觉得可怕，按照他们说的时间来算，小如救酌墨的那年应该才二十，她这么年轻，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又怎么跟军队联系上的？难不成，她是干黄赌毒和人口买卖那些生意的？除了这个，我真是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办法能来钱这么快。哪怕没有，从那些故事来看，她的意志也太过于强悍了，手段还真是能够通天，稍有邪念，就能毁掉她想毁的一切。” “是啊，这么看，小如有些可怕了。我们还查到，她在水城这块的富人圈里竟然挺有名气的，一幅画动辄几十上百万，她莫非是在那些有钱人之间周旋，当掮客洗钱的？善渊，如果你跟小如在一起，你这个枕边人都不清楚她的底细的话，我们得重新考虑一下你们这门婚事了。要是不行，你们就分手，好歹相爱过一场，给她六个亿的分手费，让她重新开始，好聚好散了。”云仲和跟着说道，表情也是异常严肃。 云迹星一听，心里头猛烈震动了一下，观云仲和跟司徒宁斋的神色，他们这是真在重新考虑这门婚事的意思。 他起身走到他们面前，撩开身上的衣摆，在二老面前跪下，正色道:“爷爷，奶奶，阿如的家庭就是你们知道的那样，普通家庭，但她本人是个天才，赚钱的门路多，平时生活又节俭，才攒下了那么多钱去救文爷爷。我相信她赚的钱都是干干净净的，黄赌毒还有别的不好的事她绝对没有干，她不会伤害别人的，更不会危害国家社会。能赚那么多钱……大概也跟我们家一样，谁做坏事惹到她面前，她就吞并谁的资产。她今年也二十有三了，不大也不小，有一定的阅历。能赚到这么多钱经历的一定不是一般人经历的东西，若是心中会生出邪念想干坏事，早就生出来早就干了，反正她有门路，有胆量，有资本，何必还要等到以后，她现在去做还能赚到更多的钱。” “请你们放心，她是正经人，我对她的了解已经足以支撑起我们构建一个家庭，也足以让她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你们说查不到她的更多资料，这个可能是因为她或许在为国家办事，身份不便透露，所以才查不到的。她具体在干什么我也不知道，这个也不好询问她，就跟大伯伯一样。” 二老看着他，不语，只是一味的沉默，观他们的神情，似乎是在思考些什么，不过面色相较于刚刚有所松动。 “爷爷，奶奶，如果要我评价阿如，我也会给她这样的评价:至纯至性、至忠至孝、至仁至义、至诚至信。她是个不忘初心，不被欲望和金钱裹挟，彻底纯粹的人，心境已经超然物外。不然，她怎么舍得散尽家财去救文爷爷？还有，我跟她在一起，是我主动追求她的。她知道我有钱，但还是拒绝了我很多次，而且还表现出对我很厌恶。从这就能看出来，钱对她来说真的就只是一个数字，她在乎，却不会为它们所困。” 说到后面，他已是泪流满面，声音颤抖，“只要她不再遭受不好的事情，那她就不会邪恶，即便她遭受了不好的事情，她也不一定会变得邪恶。她吃的苦已经够多了，她见过的悲凉也够多了，但她仍然保持一颗善良的心。我跟她在一起，能保她这辈子尽享荣华富贵，不再受任何人欺凌，她的能力，能为我们家族的延续提供一份助力。我想要跟她在一起，也需要跟她在一起。她受的苦太多了，我不想……不想她再这么一个人孤独地走下去，一个这样善良仁义的人，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司徒宁斋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云迹星面前将他扶起。“你这傻孩子，看把你紧张的，快点起来。放心吧，不会让你们分开的。你这么一说，也是，坏不坏，五分天注定，那孩子要坏的话，早就该坏了。” 云迹星仰头看着她，没有起身，还是跪着。 云仲和也走到了他面前，他伸出两只手去拉云迹星的胳膊，道:“善渊，快起来吧，不会让你们分开的。我和你奶奶有这种顾虑，也是因为小如这样的人我们在现实生活里还是头一回遇到，过于善恶分明，心性太坚韧了，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既然你确定她的真实，那我们就放心了。阿云算出的命理，我们还是很相信的，相信他，也相信你。” “谢谢奶奶，谢谢爷爷。”云迹星总算是站了起来。 “你这孩子……你呀……你呀……”司徒宁斋伸手去够云迹星的脸，想抚摸他，为他拭去脸上的泪水。云迹星弯下腰，任由她摸。 另一头，文酌墨和时延春得到了与郁如相处的机会，就逮着她一个劲的问最近的情况。 “小如，小渊陪你的时间多吗？”文酌墨问。 文酌墨和时延春都是会手语的，郁如就直接以手语来回答了，[他对我很好，经常回家陪我，出差也会带着我一起。] 文纳川不会手语，看不懂她比划的是什么意思，便只能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看着。当然，他跟郁如并不熟，也插不上话。 “那就好，小渊这孩子打小就有责任心，你是跟他在一起，我们就放心了。”文酌墨满意地点点头。他的嘴唇微微翕动，还想问点别的什么，但又不知该从何问起，便低下头，目光有些不知所措。 第256章 文家（一） 现场安静了一瞬，时延春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郁如触摸的头发，问:“小如啊，过几天我过生日，家里准备给我举办一个宴会，你能过来吗？带小渊跟着你一起，让他陪着你。人不多的，只有我们家里人。你看……怎么样？” 郁如想都没想，立马摇头，[时奶奶，您过生日，我会让人携礼过去祝寿，但要我到场，还是算了，我不喜欢去陌生人多的地方。] “小如……”文酌墨欲言又止，顿了一下，道:“我们都很希望你能过来……把那当成自己家就好。” 郁如看着二老，面上挂着淡然的微笑，沉默片刻，比划到，[时奶奶，文爷爷，我不会去的，你们不用再劝。我现在已经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东西本该比另一样东西高贵。所以再次看到让我觉得高大上的东西，我不会胆怯了，我已经有勇气面对所有本该平等的不平等。不去你们那里不是因为我胆怯，而是没有必要。我会去看你们，但不是在你们家。] 时延春的眼眶又湿润了，她抿住嘴唇，强忍着不哭出声，随即倾身向前抱住郁如，“好，好，我们明白了。” “小如，那你告诉我们你在哪里？我们去看你。”文酌墨又道。 坐在一旁的文纳川，看着他们三人一副情深意切的样子，有点坐立难安。他抬眼看向郁如，眼前忽然闪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那是，郁如的小时候。 …… “你能不能走快点啊，每次都要我等你，慢死了，浪费我的时间。”文纳川回头看见走得慢吞吞的郁如，面上不耐烦的表情越发明显。 郁如低着头，用余光瞥了一下自己周围，见没有人经过她的身旁松了一口气，赶紧加快了速度往前走，只不过她双腿受的伤还没好全，无论再怎么想走快也走不快。哪怕她现在慢慢走，双腿还是会有一种撕裂的感觉，让她感到非常痛苦，更别提快走了。 文纳川再回头，见她移动的距离跟没移动一样，烦躁地“啧”了一声，又快速地返回她身边催促她快走。“能不能走快点？” 他粗鲁地扯过郁如手里拿的文具包，又道:“东西我帮你拿了，你就别磨磨唧唧的了。” 这时，私塾里学习的别的学生恰好经过他们身边看到了这一幕。一个女孩停下脚步，对着文纳川鄙夷地说道:“文纳川，你对你妹妹怎么这么凶？她还这么小，你就不能温柔一点吗？一点都不绅士。” 在别人看来，郁如是个小不点，大多数人以为她只有五六岁，实际上她今年已经九岁了。六岁开始的那段经历让她严重营养不良，几乎停止发育，目前还是处于养伤的阶段，恢复得非常缓慢。跟与她同岁的文纳川比起来，她就像一个小宝宝，小了一圈，还矮了一大截。 “她才不是我妹妹，你少来多管闲事，快走快走！我又不会对她怎么样，又不打又不骂的。”文纳川没好气地回应道。 女孩翻了个白眼，径直走到郁如面前，蹲下身问:“小妹妹，你家住在哪里呀？我送你回去吧。” 站在一旁的文纳川闻言，冷笑一声，道:“她家住在哪里？她现在住在我家，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睡我家的，跟我完完全全是一条路的，就用不着你费心了。” 女孩不信，又去问郁如:“是这样子吗？小妹妹？” 郁如点头。 “行了，她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你跟她讲再多她都不会回你，你就别管这么多了。” 郁如抬起头来往女孩的脸看去，只露出来的两只眼睛弯起来冲她笑，朝她比划了一个“谢谢”的手势，又鞠了个躬，随后努力往前走，不给她再搭话的机会。 回了文家，文纳川愤怒地将手里的两套文具包都扔到沙发上，但由于沙发太软，两个文具包受反弹又弹到了地上。他随意瞥了一眼掉到地上的文具包，没有管，直接往里面走去，同时大声地叫喊他的父母。“爸爸!妈妈!你们回来没有？” “爸爸!妈妈!妈妈!” 后面进屋的郁如一眼就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两个文具包，她走到它们面前，将它们捡起，顺手拍了拍，然后将文纳川的那个放到桌上。她抬眼望向四周，周围没人，近处静悄悄的，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叫喊声。 郁如拿着自己的文具包缓慢地向前走，在经过一个拐角时，文纳川的声音十分清晰，近在咫尺。 “妈妈，非亲非故，爷爷奶奶为什么要让她住在我们家啊？还让我带她去上私塾跟她一起学习，凭什么？” 戚照邻抱着刚满两岁的次子，看着怒气冲冲的长子，神情还算淡定，并没有立马回答他的话，而是向周围看去，见郁如就站在不远处，她先是小声地跟文纳川警告了一句让他不准乱说话，随后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往前走。 郁如见她往自己这里的方向走，眼神又是看着她的，想了想，她也往前走去。 二人汇合，戚照邻蹲下身看着郁如微笑着问道:“郁如，饿不饿？让阿姨给你煮点吃的怎么样？今天是家宴的日子，没那么快开饭，先吃点别的垫垫肚子。” 她抱着的宝宝也对郁如小，还把嘴里吸着的奶嘴拉出来递到郁如目前，“姐姐，吃neinei……” 郁如摇头，想握住宝宝的手，就着他的手把奶嘴往回送，可想到自己身上多病，怕将什么问题传染给他，于是手刚伸出去立马缩了回来。 下一秒，她的肚子背叛了她，发出了“咕”的一声，这让她羞愧得不敢再抬头，恨不得立马逃离现场，或者找个洞钻进去，但戚照邻是长辈，还没有走开，她也不敢擅自离开。 第257章 文家（二） 第257章 文家（二） 戚照邻笑着将奶嘴拿起塞回了宝宝嘴里，“小海，你吃，姐姐不吃。” 安抚好孩子，她接着跟郁如说话，“郁如，没关系的，饿了你就吃东西，屋子里的东西你都能吃。你肠胃不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文纳川大声打断了她，朝郁如恶狠狠地说道:“你这个小哑巴，还偷听我和妈妈说话，你现在是寄人篱下，懂吗？这里不是你家，是我家，你要有点礼貌。能不能别老是这种表情，好像我们家欠你一样的。缺你一口吃，缺你一口穿吗？看到都烦。乡下人就是乡下人，没见识，粗鄙!明明在我家白吃白喝，还让我爷爷给你当免费的老师，你真是好大一张脸!” “小川。”戚照邻站起身，一只手按住文纳川的肩膀，面色严肃起来，“不许这么说，怎么能随随便便骂人，你……” “本来就是我又没说错!”文纳川又一次打断了她的说话。 这话说出来几乎是吼的，他弟弟小海被他这大动静吓了一跳，加上看到母亲的手好像被打了一下似的，他顿时抱着戚照邻哇哇大哭起来。 文纳川用力甩开自己母亲的手，对着小海也是一顿恶意输出，“小海，你这个坏小孩，天天就知道哭哭哭，除了抱着妈妈哭，你还会干什么？你也烦人，烦死了!”说罢，他绕过郁如准备上楼。 文书臣正好过来，撞见了他们这“争执”的一幕。他大步走到文纳川面前抓住他的手，将他带回戚照邻面前，厉声训斥道:“文纳川，平时怎么教你的？有你这么跟妈妈说话的吗？没大没小!你的礼仪规矩都是怎么学的？妈妈将你辛苦生下来，再怎么样你都不能对着妈妈恶语相向，跟妈妈道歉。” 说着，他看了一眼杵在旁边的郁如，又道:“再跟郁如和弟弟道歉，弟弟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你冲他发什么火？郁如都不会说话，又怎么惹你了？你有心事就跟爸爸妈妈好好沟通，不要随便把气撒在人家身上，这种行为非常不好，给你爷爷奶奶知道了，你这个月都别想出门玩。” 文纳川嘴角抽动几下，眼泪立马止不住了，他瞪着父母，声音模糊地叫喊道:“我可以向妈妈道歉，但是休想让我向小海跟这个乡下土包子道歉，不能出去玩就不能出去玩!你们太偏心了，就知道维护小的。还有，又不是我想被生下来的，是你们自己决定把我生下来的。” 撂下这句话，他便挣脱自己父亲的束缚，大步往楼梯的方向跑去。 他跑的很快，一溜烟的功夫，文书臣转头看去，人已经没了踪影。“这孩子，最近中邪了，这么躁。”叹了口气，他接过戚照邻怀里的小海，道:“照邻，郁如这你跟她说一下吧，小海我来带，我去找文纳川。” “好。”戚照邻点头。 文书臣带着小海离开后，戚照邻在郁如面前蹲下。“郁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郁如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的目光将郁如上下打量了一遍，铺捉到郁如帽子之下露出来的一点纱布，她一时间再次哽住。 “小川……他，他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他可能……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吧，心情不太好，所以说话都是没有经过脑子思考的。没关系的啊，你就在这里好好住着，等你学校开学了再回去。” 郁如点头。 “那……两个阿姨现在都在厨房备菜，应该已经做好一些东西了，你去那里拿些东西吃，提前吃饭也没问题。我待会会打电话给她们，跟她们说明情况的。厨房的东西你不想吃的话，可以去冰箱里拿零食和甜品。” 郁如点头，用手语比划了一个“谢谢”。 “去吧。”戚照邻微微一笑，即刻起身离开，往刚刚文纳川离开的方向走。 郁如望向她离开的背影，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动身去厨房那里。来到厨房门口，她站在外头观察了一番，家里的两个阿姨确实都在厨房这里，看起来挺忙的样子。 “咕——” 她的肚子又叫了起来，还隐隐作痛。 犹豫了许久，她最终没有上前，默默转身离开。在她转身离开的一瞬，其中一个阿姨若有所感地回头朝她那里看去。 “小如!不要走。”张文淑赶忙放下手中还在清洗的蔬菜往郁如那走去。郁如一听是她的声音，内心有些欣喜，但面上没有显露出来，她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 “小如，回来了？饿不饿，给你先弄碗海鲜粥喝吧？你过来闻闻，香不香？”张文淑亲亲热热地用手拍了拍郁如的后脑勺，继而将她一把抱起，带着她进厨房里面。 另一个阿姨瞧见了，看了她们一眼，收回自己的目光，继续给面前案板上的鱼刮鳞。她状似轻松地说道:“张姐，这厨房正忙着，你把小孩带进来，这不忙上加忙吗？” 张文淑瞟了她一眼，脸上笑意减弱，语气淡淡地应道:“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小如被我抱着也不乱跑，厨房又那么大，哪里会忙上加忙？你放宽心，安心备菜就是。” 段艺手中的刀猛然顿住，握着刀柄的手逐渐收紧。过了几秒，她放开手中的鱼和刀，转而走到旁边洗蔬果，洗的是南瓜，那南瓜分明已经清洗干净，她却拿起这洗干净的南瓜又再洗了一遍。她搓洗的非常用力，南瓜的表面发出了刺耳的声响。 她一边用力洗南瓜，一边道:“张姐，每个人的看法不同，是吧？这小孩你觉得讨喜，喜欢她，这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下，她是个外人，你拿主家的东西这么补贴她，总归是不好的，像什么话。” 说到这，她转头向张文淑看去，笑眯眯的，“这么说有点难听了，但……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反正，是为你好。要是被先生知道，搞不好是要辞退你的。而且这小孩不晓得是不是有什么病，一天到晚都戴着口罩，你可得小心一点。” 这话说得不怎么好听，郁如听出了她言语中的意思，她轻轻拍了拍张文淑的肩膀，一只手又指向厨房门口，示意她将自己放下来。 张文淑没放，反而抱她抱的更紧，“段艺，我也只是按照老先生的吩咐办事，你少来这一套，别乱嚼舌根。要是给一个孩子两口粥饭吃就能叫额外的补贴的话，你这补贴的门槛还真是太低了，未免过于苛刻。” 第258章 文家（三） 第258章 文家（三） 目前众人住的这栋房子是文酌墨的。文酌墨和时延春共孕育了两男一女三个孩子，女儿已经出嫁，每周末才有空回来，但她有自己的家庭和工作需要管理，更多的时候是半个月一个月回来聚一次。 他们的其中一子因工作原因暂时在国外居住，另外一子便是文纳川的父亲。因为工作地点和这栋房子近，外加身为长子，而其他兄弟姐妹都没法时常在家，父母又年事已高，文纳川父亲一家三口便与时延春和文酌墨住在一起。 早几年他们是分开住的，张文淑一直在这里照顾两个老人，是这里的老员工了。段艺则是一直跟在文纳川身边照顾的阿姨，是文纳川父母带过来的。 二人从共事起，似乎一直没有彻底地和平相处过。 段艺被张文淑的话说得哑口无言，她没说错，一直以来，她都安安分分做事，从来不会偷懒，也不会乱说话。 “张姐，你说的是，这我没话说了。”段艺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南瓜被她二次清洗好，她就把南瓜放回原位，抄起刀继续杀鱼。 张文淑盯着她看了一会，确定她是不搞事了，就抱着郁如看菜。烤箱上放着一碗瑶柱时蔬粥，下料很足，虾肉牛肉猪肉堆得满满的。“小如，你闻闻，香不香，现在想吃吗？” 郁如点头，伸着脑袋去闻那碗粥。 “诶，小心烫，别碰到烤箱。”张文淑一手护着郁如的半张脸，防止她凑得太近被烫到。 这时，段艺突然又说话了，“张姐，还有个我得提醒你，主家还没吃饭，你先给这小孩留了饭菜吃，这不就像给先生他们吃剩菜嘛，你觉得合适吗？这礼仪规矩，还是要遵守的，毕竟无规矩不成方圆。这小孩乡下农村来的，不懂事就算了，你一个大人给先生干了这么久的活，也不懂规矩吗？” 张文淑这会失了耐心，她扭头看向段艺，拧着眉头严肃质问道:“段艺，你没完了是吧？非要气我这老家伙，气死了你才满意吗？真的是……” 段艺微笑起来，看着她说话的语气轻快了许多，“张姐，你可别这么说，这么大顶帽子扣下来我可接不住。” 张文淑不再理会她，放下郁如，端起放在烤箱上的那碗粥往外走去，直接招呼郁如吃饭。“小如，先出来吃点吧。”郁如没出去，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中透露出明显的愤怒盯着段艺。 段艺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她语气轻蔑，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小朋友，你可别这样看着我，这眼神让人还怪害怕的。” “小如，快来吧!”厨房外头，张文淑喊话郁如出去东西。郁如依旧没出去，她低头从口袋里摸出纸笔，随后将纸按在墙壁上开始写字。 外头的张文淑长时间没等到郁如出来，便回到厨房里面查看情况，就见郁如趴在墙上正在写着什么东西。“小如，写什么东西呢？” 郁如没回应，只是在努力写字，过了一会，她带着纸条走到段艺面前，举起它，示意她看。 段艺没接，她低头看向纸条，上面写着:阿姨，是小川哥哥的妈妈让我来吃饭的，你别说这么难听的话欺负张阿姨，你和张阿姨的工作都明确分好了，她不耽误你，你又干嘛老是招惹张阿姨呢？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何必总是苛责他人？恶毒或许会让你感觉痛快，但绝不会让你永远痛快。诚信友善才是社会追求的发展，不能跟上时代发展，就会被淘汰的。 看完这段话，段艺气得气息不稳，她用力地将刀放在案板上，另一只手抬起来就要往郁如身上招呼。 “你这个小孩，不会说话，倒是天生一副巧嘴，恶毒得很，敢这么诅咒我，太坏了!还撒谎是吧，要是太太让你来吃的，怎么我没收到她发的信息？你就是欠教训。” “段艺!你冷静点!”张文淑想去拉开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奈何段艺下手太快，郁如行动又太缓慢，她最不想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郁如被她一巴掌打翻在地，一只手倏忽间变得软绵绵的，看起来跟断了一样。她的表情也是相当痛苦的样子。 文家此时此刻陷入了某种混乱当中，厨房这里很混乱，文纳川的房间里头也是乱成一锅粥。 “你们都走开，我不想见你们。”文纳川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大发脾气，伸手抓到什么就往地上扔，没一会的功夫，这里便满地狼藉。 “文纳川，不许再扔了，快点停下来！”文书臣双手挡在面前，防止自己被文纳川扔的东西误伤，同时朝他走去。 文纳川如被染神乱志，眼前一半是父母熟悉的轮廓，一半却是迷离恍惚，摇曳着三道大小不一的黑影。父亲的话在他的耳朵里听来像是刺耳的爆鸣，他不管不顾，继续自己的所作所为。 “咚——” 一道沉闷的撞击声忽的响起，紧接着是瓷器破碎的声音。“书臣!”戚照邻抱着小海快步走到文书臣身边查看情况。 文纳川如梦初醒，恢复理智不再乱扔东西。他看着自己的父亲，看到他的额角红肿了一块地方，还有些渗血，应该是不知被刚刚他扔出去的什么东西砸到的。 “爸爸……我……我不是故意的。”他愣愣地看着文书臣，想上前去仔细看看他的伤口，双脚却如同灌了铅一般迈不动。 “妈妈……我，我，……对不起。”他又去看自己的母亲，想从她那里寻求一些庇护，可是却从她的双眼中看到了一种失望，这让他害怕极了。 文书臣抹了一下自己额角感觉凉飕飕的地方，翻开手指一看，上面都是鲜血，一股浓烈的腥味弥漫开来。“先出去吧，先出去处理一下，这么多血，待会去医院看看，要是碎片扎进了肉里面可就不好了。”戚照邻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推文书臣的胳膊。 “照邻，你抱小海先出去，别吓着孩子了。”文书臣甩了甩自己那只沾满鲜血的手，转头看向文纳川，无奈道:“文纳川，你先出来。” 文纳川点头，缓慢往前移动。 第259章 文家（四） 第259章 文家（四） 一家四口来到书房，小海暂时由文纳川看管，戚照邻拿药物给文书臣的伤口做简单的消毒处理。 “爸爸……妈妈……对不起，我错了。”文纳川牵着小海的手，带他围在父母的身边，一只手去拉扯戚照邻的衣角轻轻摇晃，试图唤醒他们的父爱母爱。 戚照邻没有理他，文书臣则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神情异常严肃。“爸爸，爸爸，妈妈……”文纳川不死心地又去拉文书臣的胳膊。 良久，文书臣开口道:“文纳川，你今天怎么回事？一家人都被你攻击了个遍，你是想把我们家里的人都打一遍才满意吗？” “不是……”文纳川低着脑袋，回答的声音细微若蚊蚋的喘息，几乎不可闻。 “那你说说，为什么要这样子？郁如怎么惹你不痛快了？你要一口一个乡下人来羞辱她。妈妈又怎么惹你了？说话被你三番五次打断。小海又怎么惹你了？”文书臣眉宇间山川紧簇，低沉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字字如锤。 文纳川舔了舔嘴唇，脑袋不敢抬起来，他松开小海，双手紧绞着自己的裤子，目光躲闪不敢与文书臣对视，脸颊泛起了红晕，嘴唇微颤却吐不出半个字。小海的手得到解放，立即朝戚照邻走去抱住她的腿。文纳川的视线跟着他的背影慢慢移动，看到戚照邻就马上收回自己的目光。 “文纳川，抬起头来，说话。”文书臣的语气愈发严厉。“这事今天你必须说清楚，你不要想着逃避这个问题，逃避是没有用的，有问题就要解决问题。” 文纳川紧紧抿着嘴，泪水如散落的豆子，大颗大颗滑过脸颊，滴落在衣襟，伴随着抽噎声，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快速背过身去，一手捂住自己的脸，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汩汩涌出，如喷泉一样无法抑制，肩膀随着每一次抽泣而起伏，像身体上滚动的怒涛。 他很久没有哭的这么伤心了，文书臣戚照邻看他这样，于心不忍，于是乎，严肃在他的哭声中渐渐柔和。戚照邻走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肩膀，带着他往文书臣那里走。“小川，过来。” 文书臣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拉住他的手，语气软了下来。“文纳川，你今天这些事做的真的很过分，你难道不觉得吗？” 文纳川点头，“觉得……” “我看你没觉得，你的心不知道被谁给染黑了，你现在还很不服气，我能看得出来。这些问题，我和你妈一个一个给你解决。首先一点，我们经常告诉过你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说什么要经过脑子再说，不能口无遮拦。不管你面对的是什么人，什么身份，你都不能乱说话。还有一点，你再怎么生气，你都不应该这样子打砸自己的家，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就事论事，你暴力摔砸自己家的东西有什么用？最后损失的还不是你？这样是懦夫的行为。你那个房间被砸成这样子，这几天都别想住了，你在走廊打地铺睡吧，等重新装修好了再住。” “嗯……”文纳川赶紧点头。 “小川，你靠砸东西来发泄，还有一个很大的安全隐患，有人突然进来了，你砸到人家了怎么办？你把窗户那里也砸了个大洞，万一玻璃掉下去砸到人了怎么办？如果今天你爸被你砸到的不是额头，是眼睛，你爸就失明了，那种结果你忍受得了吗？爸爸能承受住那种痛苦吗？每个人都有情绪，这很正常，但是你不能随随便便把气撒在人家身上。”戚照邻补充道。 “嗯……不能，我知道了，知道错了……”文纳川点头。 “很好，记着你今天说的话，以后如果再发生这种暴力的事情，我跟你妈是不会找人来修理的，你自己为自己做的错事负责，自己攒修理费，什么时候攒够钱修房间了，什么时候就回房间里面住。不然就睡客厅沙发，睡地板。”文书臣叮嘱道。 “不会了，我保证。”文纳川低垂着脑袋应道。 文书臣两只手捧住他的脑袋，迫使他抬起头来，“把头抬起来，看着我和妈妈说话。” “噢……”文纳川的脑袋倒是抬起来了，只不过眼神飘忽，不敢直视他们。 文书臣忽略他心虚的眼神，继续道:“第二个，说一下你歧视人的问题。郁如怎么招惹你了？你为什么老是说她是农村人，乡下土包子？” “难道她不是吗？她本来就是个乡下土包子，就是个农村人啊，这个我又没说错。爷爷都说她是村里来的。”文纳川提高了自己的音量，表情又开始不服气了。 “你这说的什么话？她是个农村人没错，但你说她的农村人是带有贬义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跟你妈都知道。你老是找着机会偷偷欺负她，是吧？说她是乡下土包子。恃强凌弱以大欺小让你很有成就感吗？我告诉你，这种行为特别无耻，还显得特别没礼貌。” “她就是很讨厌……活该。”文纳川小声嘀咕道。“爷爷真是的，干嘛带一个外人回来呀？我们家又不是收留所。” “你别管你爷爷为什么把她带回来，这是你爷爷的决定，你奶奶也支持，我们干涉不了。现在住的房子是你爷爷的，郁如吃的那份伙食还有去私塾都是你爷爷的钱，不是我跟你妈在养，再不喜欢她你也给我憋着，被你爷爷知道了你这么欺负她，我跟你妈可保不住你。”文书臣警告道。 文纳川一听，又气又恼，冷哼一声，尾音在鼻腔里打了个转，又掉进肚子里面。“真是烦死了。” “小川，她哪里讨厌了？你说说。你到底在烦什么？”戚照邻问。 文纳川不屑地哼唧一声，梗着脖子道:“不知道，反正我就感觉她很讨厌，哪哪都讨厌，特别是表情特别欠，看到就烦。” “你说不出来她哪里讨厌，其实她没有惹你，对吗？你就因为她是个农村人讨厌她。小川，贯穿了私塾课程的安排是历史教学，之前学的知识你都忘了，考过的试也忘了？网上数三代，我们国家哪个人不是农民，不是难民？也不过是最近十几年时代发展，才让大多数人脱离了农民难民的身份。准确的来说，你也是农村人的后代，你有什么理由去瞧不起别人？”戚照邻语重心长地说道。 “即使你这个臭毛病你改不掉了，你非要瞧不起人家，可以，你无视她就好了，在心里抱怨几句就好了。你为什么非得凑到她跟前去骂一句惹她不痛快？跟谁学的臭毛病？这么欠。”文书臣接着道。“一个藏不住自己情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人注定是失败的。” 文纳川又低头，沉默片刻，嘴里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我没……有。” 第260章 文家（五） 第260章 文家（五） “还没有？”文纳川死性不改，非不承认的做法让文书臣有些失望，耐心也逐渐减少。他双手扶住文纳川的胳膊，严肃道:“承认自己做错事了，有这么难吗？你这样子，究竟是跟谁学的？被谁教的？家里面所有的人都告诉你要谦卑，尤其是你的爷爷，都跟你强调多少遍了，你怎么还这样？你是不是非得遇到一个比你厉害，比你强的小孩，把你给比下去了，把你当众打败了，你才能甘心？”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文纳川有些着急，“爸爸，我，唉……我改还不行吗？” 话虽如此，他面上的傲气却仍然不减，文书臣别开眼不去看他，自己调节了一番情绪，又回到刚刚的话题中心。 “你光改还没用，你得打心里面服气。云家那几个小孩，礼仁信守地治渊，还有印象吧？你上次跟我和你妈说看到他们在路边捡垃圾，你还看不起他们。但他们家是正经八摆的贵族，你非要比一个高下，那我必须得说一个事实，他家比我们家高贵得多得多。” 文纳川面上不解，“怎么就比我们家高贵了？” “我们家祖上是渔民，也是农村人，大字不识一个，靠打渔为生，过的跟野人差不多。他们家的人是读书人，在朝为官，在皇帝面前做事。如果现在的社会还是以前的社会，我们家的人见了他们家的人还得跪下磕头行礼，说声“大人好”。你说谁高贵？” 文纳川不语，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盯着自己的脚尖在地板来回碾磨。这时，书桌上放着的自鸣钟突然发出齿轮转动的声音，惊得他猛抬头，那外壳玻璃映照出他的模样，他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碎发紧紧贴着他的肌肤，瞧着又咸又湿。 文书臣忽然拉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而后抱住了他。“文纳川，现在好不容易结束了卑躬屈膝的时代，你看不起这，看不起那的，是想将人分个三六九等，再回到以前当奴隶吗？世上总有人比你更厉害，你看不起郁如，那也有人会看不起你，你怎么就觉得你一定是最高贵的那个？” “我知道了……”文纳川紧紧回抱住文书臣，戚照邻就站在一旁摸他的脑袋。 “你现在看不起农村人，看不起郁如，但以后怎么样，又有谁知道？虽然穷人大概一辈子都是这么穷的，但是，例外呢？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以后还不一定比郁如有本事。所以说，做人要低调点，少跟人家起争执，少说人家的不是，没有坏处的。”文书臣又道。 听到这个，文纳川瞬间又不服气了，他直起身子，扶住文书臣的胳膊，反问:“爸爸，我才是你的小孩，你怎么觉得我比不过那个农村妹？” 文书臣眸光一凛，语气再次沉了下来，“文纳川，你又来是吧？你不把歧视农村人这个臭毛病改了，我就告诉你爷爷，让他帮你改，你也知道他的脾气，到时候你别指望我跟你妈会帮你。” 戚照邻也没了好脸色，“小川，你现在还不能冷静下来的话，我跟你爸爸就先离开了，你待在这里冷静一下吧，思考一下对错。” “不要!”文纳川赶忙揪住自己父亲的衣服，又去拉自己母亲的衣角。“不要走!我是嘴瓢了，一时间还没改过来。” “但愿你是嘴瓢了，文纳川，你要还这样，我跟你妈就把你送到最偏远的农村里体验农民的生活，看你不经历过磨难是不会清醒的。”文书臣警告道。“我告诉你，我们的国家是一个农业大国，一直以来都是以农耕文明为核心，不管过去现在还是未来，发展的一个大头都是跟农民农业有关，你想赚钱，那你的眼光就不能这么狭隘，必须要多维的多方面的去接收更多事物。” “我知道了，我不敢了。”文纳川连连摇头。 “好，我们来说第三个问题。刚刚在楼梯那边，你是不是三番五次打断妈妈说话？还大声吼妈妈。妈妈辛辛苦苦把你生下来，又把你养到现在这么大，这就是你对她的态度吗？”文书臣问。 “你说又不是你想生下来的，是我和妈妈擅自决定了你的出生。好，我告诉你。这也是你决定的。妈妈肚子里面有你之前，我们还没准备好要孩子，没想到做好了保护措施还是有了你。我们本来是打算不要你的，那个时候出了点事，把你生下来可能不太妥当，加上我们什么准备都没有做。就在我跟你妈准备去医院做流产手术的前一晚，你妈做了个奇怪的梦，因为那个梦，我们才打算把你生下来的。” “什么梦？” 戚照邻答道:“我梦到了一个小男孩，跟你长得一模一样，那应该就是你，三岁时候的你。你在我面前哭，抱住我的腿，让我不要做手术打掉你，你说你想成为我的孩子。” 说着，她的眼眸变得朦胧，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微笑。“没出生的时候，你就告诉我想让我当你的妈妈，现在你又反悔了吗？不喜欢我这个妈妈了吗？” 文纳川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惊慌，他一个箭步冲到戚照邻面前，双手环住她的腰，死拽着她的衣服，身体紧贴不放，声音颤抖而沙哑：“妈妈，没有不喜欢。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我，我已经意识到我严重的错误了。”看他们两个哭，小海也跟着哭了。 待他们三个冷静下来，文书臣开始说起了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文纳川，看我。”文书臣面色沉凝，眼神坚定，紧盯着文纳川道:“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你跟小海的问题，你那么欺负郁如，其实也是把她当成小海在撒气，是吗？” 这句话如同一束阳光照进了他内心最阴暗的地方，刺得他双目睁不开眼睛，照得他的灵魂无处遁形。他耷拉着脑袋，眼睛偷偷瞄向父母，又迅速移开。 许久，他点了点头。 文书臣叹了口气，将他给拉了过来，“该来的总是要来的。二胎问题，我跟你妈之前也担忧了很久，没想到做到这个份上了还是不行。文纳川，你觉得我跟妈妈自从有了小海以后就将你忽视了吗？小海抢走了爸爸妈妈对你的爱，对你的关心？” 文纳川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观察了一下自己父母的神色，看他们还算平和，便点了点头。 “你真这么觉得？你好好的回想一下我们是怎么对你，怎么对小海的。” “小川。”戚照邻摸了一下文纳川的脑袋。“其实我跟你爸爸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你这里，你难道没有感受到吗？小海现在还小，不记事，但你已经到了能记事的年纪了，所以我们更多的关注是在你这里。你上兴趣课，还不都是爸爸妈妈陪着你去的，参加活动，爸爸妈妈经常也陪着你去。小海呢，我们是交给家里的阿姨带，只有小海晚上想睡觉了，我们才抱着他哄一哄。难道不是吗？” 第261章 文家（六） 第261章 文家（六） 经过漫长的思想教育，文纳川的情绪平复了不少，脸上的笑容重现。处理好自己家里的事，他们一家几口便下楼查看两个阿姨的备菜情况。文书臣抱着小海在小厅等着，戚照邻则是去往厨房那里查看情况。 厨房内，只有两个人在忙活，一个是段艺，还有一个是会在家宴固定聘请来帮忙的厨师，四周不见张文淑的身影，郁如也不见了。戚照邻转着脑袋左右仔细看了看，发现郁如和张文淑确实是不在，便对厨房里面喊话道:“段姐，段姐，过来一下。”她朝段艺招了招手。 段艺听到她的声音，立马放下手中的蔬菜往她那里走去。“太太，怎么了？” “段姐，怎么不见郁如和淑姨？她们去哪了？” “哎呀，太太，那个小孩在厨房这里乱走动，你也知道现在在准备家宴，忙得很，一个没留神。她撞我身上了，给摔倒在地上，手受伤了，张姐带她上医院去了。”段艺神情自若，说到这事，她好似还有惋惜。“看着挺严重的，真是可惜了，伤口才刚好没多久吧，这小孩要是不乱走也就没事了。” “我不是让她过来厨房这里找你们拿点吃的先吃着吗？她怎么会乱走？你们没给她拿吗？”戚照邻神色疑惑。 这话段艺的眼眸蓦然放大，眉毛高高挑起，“太太，你那信息是发给张姐了吗？我这没收到有信息呢，不然我就早点准备一份饭菜给那个小孩。我说呢，她怎么突然来厨房这里走来走去的。” 戚照邻张了张嘴，方才想说的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想起来了，她忘记嘱咐家里的两个阿姨给郁如先装饭菜吃了。“好了，段姐，你先忙吧。” “好，太太。” 晚上， 文家人齐聚一堂，就连文酌墨和时延春远在国外的那个孩子也回来了。等家宴开始，所有人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座好，文酌墨环顾周围一圈才发现郁如没在这附近。他的目光扫视着现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停留在文纳川身上，“小川，小如呢？怎么没来吃饭？” “爷爷，我……” 一个“我”字刚说出口，他感觉自己的大腿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低头看去，拍他的人是他的母亲。他母亲还做了一个“不”的手势，这是叫他不要乱说话的意思。 看他突然顿住，文酌墨追问道:“怎么了？” 文纳川抬起头来，笑着应道:“没什么，爷爷，我跟郁如不熟，她去哪里可不会告诉我，我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那你去找一下她，不过，先等一下，先装一些饭菜给她，你拿过去让她吃。”文酌墨站起身，拿起一个空碗和一双筷子，正欲夹菜时，戚照邻开口道:“爸，郁如在吃了，在她房间里，菜都齐，够吃，您放心吧。” “那就好。”文酌墨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那我们开饭吧。”他坐下后，将手中的碗筷轻搁桌边，拿起孩子们为他盛的饭菜，看着要吃饭了，目光却不时掠过餐桌，落在虚无的一点。 坐在他身旁的女儿见他如此，还以为他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情，便用筷子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顺口问道:“爸，最近办案有什么新鲜事吗？” 文酌墨没回应，仍然是一副沉思的样子。 “爸？” “墨哥。”时延春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老二叫你呢。” “嗯？”这会，文酌墨回过神，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人，疑惑道:“怎么了？” “墨哥，想什么呢？老二夹菜给你吃你没看到啊？”时延春开口道。 文酌墨轻叹了口气，“我这心里头感觉不对劲。”说着，他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小如，你们先吃吧。” 话音一落，他即刻拉开椅子往外走，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再次叮嘱道:“你们先吃，不用管我。”众人看着他的背影离开，知道完全消失，然后就是集体的沉默，面面相觑。 “妈，小如是谁？”老二看着时延春问道。 “你爸办案遇到的一个受害者，是个九岁的小女孩，现在学校放假，他就让人把那个小女孩接到我们家里来学习。”时延春也站了起来，“你们先吃吧，我也去看看。” 两个老人都离开以后，众人都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筷子和勺子，不再继续用餐。 “大哥大嫂，那孩子什么情况，爸妈怎么那么紧张？”老三看向文书臣戚照邻不解地问。 “这件事说来话长。”文书臣有些无奈地应道。 “大哥，那你先简单说说，那孩子哪里来的，爸为什么把她接到我们家里来，是要收养她吗？”老二又问道。 “收养她……这个应该不会，那个孩子有父有母，父母没有不管她，爸说只是放寒暑假的时候让她过来学习一下而已。”文书臣答道。 “我看可不像，爷爷都没有对我这么好过，我学画画是从外面请人来教，他却肯亲自教小哑巴。”文纳川眼神闪烁，头微微侧倾，细碎的话语从他嘴中悄悄溜出。他想将这些话说出来，又碍于父亲母亲对他的管教，只好说完之后装模作样地给自己倒饮料喝，好逃避他说出了这些话的事实。 文书臣戚照邻分别在他一左一右坐着，挨得近，将他的话听的一清二楚。二人同时扭头看向他，目光暗含警告。因着在场人多，他们便没出口教训他，只是以眼神暗示他不准再说话。 “既然那孩子有父有母，她要学习怎么到我们家来？”老二追问道。“来我们家这里学什么？” “爸妈这决定是不是有点草率了？怎么能让一个陌生人在我们家住？万一给她听到一些不该听的怎么办？”老三道。“再说，那小孩知道礼仪规矩吗？” …… 第262章 文家（七） 第262章 文家（七） 文酌墨和时延春共同去到了郁如的房间门口。时延春伸手轻轻扣了几下门，朝里面呼唤道:“小如，在吗？方便让我和你文爷爷进去吗？” 房间内，张文淑在给郁如喂饭，而郁如是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眼神迷离，眼睛半睁着，看着不太好受。听到敲门声，张文淑立马放下手中的碗勺，看着郁如招呼道:“小如，我开门了啊。”郁如点点头。 随后，张文淑起身给文酌墨和时延春开了门。 二老进来，见郁如在床上半躺着，身上盖着被子，有一只手僵硬地搭在被子上面，旁边放着一碗饭，这情形一看就是手脚不能动了，没法自主进食。他们立即上前坐到床边询问情况。“小如，怎么回事？”文酌墨开口问道，问的是郁如，他的眼睛却是看向张文淑的。 张文淑正欲开口，郁如忽的拉住她的衣服，她转头看去，就见郁如咧着嘴对她笑，一只手比划着，姿势看起来像在写字。她一下子明白了她的意思，旁边的床头柜上就放着有纸和笔，她伸手一够就够到了。 “来，小如，给你。”她将纸笔放到郁如面前。 郁如一只手在纸上上下捋了几回，随后在上面写到:文爷爷，时奶奶，我的左手上面的伤口裂开了，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你们快回去参加家宴吧，不用管我，我没事。 郁如伤口开裂的那只胳膊上面缠满了绷带，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大型的卷纸筒，只看到一片绷带，而看不到其它异常。时延春双手小心捧起她受伤的这只手，感叹道:“哎呀哎呀，又这么严重了。好好地怎么摔了？小如，你在哪里摔的？是不是地板太滑了？” 文酌墨打量着郁如的两条手臂，应和道:“是啊，如果是因为地板太滑，你跟我们说，我安排人铺上地毯，也防止其他人摔倒。” 郁如摇头，将纸拿回来按在床上继续写到:我是在厨房门口摔倒的，地板也不是很滑，是我不小心的。我没有事的，文爷爷时奶奶，你们快去吃饭吧。 在郁如的再三强调下，时延春和文酌墨暂时放下心来，离开房间回到家宴席位上吃饭，而房间里的张文淑和郁如还在讨论。 “小如，明明是那个段艺推了你，你应该告诉老先生，我们不受这个委屈。” 郁如摇摇头，在纸上写到:张阿姨，文爷爷是侦探，他会知道的，过几天我们再看看情况。虽然段阿姨是在故意欺负我们，但是文纳川很喜欢她，她对文纳川也真的很好，所以我们不好告状，等文爷爷自己去查明真相吧。 张文淑低头看她写的文字，看完，她搂住郁如，高兴地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像金线菊的叶子一样皱起，“你这小不点，真是聪明!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再等等。” 郁如笑着点点头。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点燃式的香薰，她忽的转头朝香薰看去，捏着手里的纸条，将它了放到外焰上。纸条很快就被燃烧成灰，灰烬落在香薰的容器里，最后与香薰的膏体融为一体。 …… 郁如伤口开裂的那只手没有伤及骨头，但是伤得也不轻，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她暂时停止了去私塾上课，就待在文家休息，自学。 这天，她待在自己的房间里画画。时间准备来到中午的时候，她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阳光比前一段时间浓烈了不少，她估摸着应该快要到中午了，便起身走出房门。 她要去看看张文淑。张文淑快五十岁了，比她奶奶就小几岁，平日里这么照顾她，比她亲奶奶对她还要好，所以她时常会在准备到饭点的时候去看看张文淑那里有没有要帮忙的地方。 她的房间在二楼，厨房在一楼，她得下楼去。 她腿上也有不少陈年旧伤，故而下楼梯是慢吞吞的，即将抵达最后几节台阶时，旁边传来由远及近的交谈声，一共有两道，一男一女，那声音似乎是刻意压低的，听不太清楚，只能听个大概。 “书臣，爸准备让郁如在我们家待到什么时候？该不会年年放假都要来吧？” “不知道。看这情形，应该是了，爸好像打算资助郁如上完大学。” “这么久？我担心她总是待在这里可能对小川会有影响。要不我们搬出去住吧？” 是文纳川的父母在交谈。 听见他们的声音，又听到他们这样的谈话内容，郁如不知道该不该下去了，但目前的清新她上也不行，下也不行。上去似乎更加奇怪，好像在逃避，下来或许会更好一点，可下来的话就一定会跟他们面碰面，她该怎么假装她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呢？ 他们之间的距离没有给她太多思考时间，她也就纠结了那么几秒钟，他们就来到她面前了。 “郁如？”先看到她的是戚照邻。她面色有些许惊讶，快速打量了一下郁如，问:“你怎么在这？是肚子饿了吗？” 郁如摇头，从兜里面掏出纸笔，在纸上写到:文叔叔，戚阿姨好，我不饿，我去找张阿姨。 “噢，这样啊。”戚照邻点点头，“那你去找她吧。” 郁如点头。 郁如慢慢离开了原地，等她走开一段距离了，戚照邻扭头看向文书臣小声问道:“书臣，我们刚刚说的话她应该没听到吧？” 文书臣转头看了一下楼梯，由上往下打量了一番，应道:“不好说，可能已经听到了。” 戚照邻叹了口气，“那……唉，听爸的描述，这孩子也怪可怜的。但是……小川现在跟有精神病似的，老爱偷摸着欺负小海，自从郁如加入进来以后，他就更加神经质了。他是个聪明的孩子，本性不坏，但是吧，我感觉他目前很善妒，争强好胜，占有欲也很强。郁如待在这里不合适……” 第263章 文家（八） 第263章 文家（八） 说到这，她话头止住，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大拇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即翻转屏幕递给文书臣。“你看看，私塾梁老师给我发的信息。这次考试，郁如的古代数学考了满分，全班最高，语文也不差，就是外语没跟上是垫底的。他以为郁如是我们的女儿，特意来恭喜我，说我生了个天才，这次数学测试的题目是文言文出的，题目内容是根据国际数学竞赛改编的，也就是说，郁如现在的数学水平已经可以算是高中水平了。梁老师还建议我可以往数学物理这方面培养她，说不出意外，郁如以后绝对是国家栋梁，科学界的中流砥柱。” 戚照邻肩线往下沉了沉，鼻息重了半拍，接着道:“爸之前说郁如的实际学习时间是从她八岁开始算，到现在九岁多一点，所以她也就一年多的时间，几乎靠自学，将数学学到了高中水平，确实是不可思议的聪明了。如果不是见了她，我还真不敢相信会有这么聪明的孩子。关键没人逼着她学，是她自己要学的，她的自律才是更不可思议的。” “书臣，我们小川是小聪明，他的优秀是我们细心培养出的，但郁如的聪明是天生的，虽然小川是我的宝宝，但说实话，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小川真不如郁如，跟郁如比起来，他的能力根本不值一提。我怕呀，小川现在这么躁，有郁如这么聪明的同龄人在身边会让他心里不平衡，让他产生那种很坏的心思，导致他变成一个心术不正的坏孩子。” 她越说越激动，表情都有些失控，“而且我感觉我现在心里也不平衡了，梁老师从没跟我这么夸过小川，但是他却说了这么多夸郁如的话。看到小川现在这个样子，我感觉我们之前的教育都像个笑话。”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又道:“我这几天想到这个事都睡不着觉，我就想啊，既然我的小孩没有人家这么聪明，那他好好做人也可以呀，反正我们家的钱已经够他好好过这辈子了。但是，他又那么欺负弟弟，还欺负弱小，做事做人都太高傲自负，太高调了。他已经九岁了，不是三岁，已经不小了，这可怎么办？我都不知道我们的教育哪个环节出了错误。他怎么现在就这样了呢？” 文书臣转着脑袋左右看了一下，确认没有人在附近后，上前一步抱住戚照邻，开口道:“没事的，九岁也不是很大，还能纠正的回来，上次教育过他了，这几天不是已经收敛了一点点了吗？学习的事你也不用太操心，比不过就比不过吧，我们也不用跟人家比。他这个成绩现在也不算太差，中等也可以了。” 戚照邻抬起右手用指节按了按自己的眼眶，擦掉流出来的那一点泪水，随即抬起头来问:“那我们搬出去住的事呢？或者不要再让郁如在我们家学习了，把她送回她自己家里去，我们在她家那边找个老师单独辅导她。你跟爸妈商量一下。” “这个……爸做出的决定真不好改变，我们晚点再商量一下对策吧。” …… 郁如现在走到了小厅的位置，这里有个柜子是张文淑的专属储物柜，里面放着一个痒痒挠和锤子结合的按摩器，她经常会拿着那个痒痒挠给张文淑捶背。 她这会去找张文淑就是要拿痒痒挠给她捶背，不过没想到文纳川和段艺也在小厅。在与他们两个对视后，她立马低下头更换走动的方向，不去储物柜那边了。 “这小孩……啧。”段艺看着郁如离开的身影撇了撇嘴，跟文纳川说道:“在这里住，见了房子里的主人也不打声招呼，真没礼貌。” “就是。”文纳川立马附和，看着郁如翻了个白眼，“爷爷奶奶在这里了她就装作很有礼貌的样子，太讨厌了，我都搞不懂爷爷干什么要把她带回我们家来学习。” “该不会……小川，老先生有说过要收她当干孙女吗？”段艺忽的压低声音问。 “嗯？”文纳川猛的一抬头，看向她，“段阿姨，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爷爷对她确实好得跟对自己的亲孙子一样。那怎么办？” 段艺扭头朝四周看了一圈，没见有人在附近，也没见有人过来，便低下头贴着文纳川的脸小声道:“那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只有那个小孩自己想离开才行了。不如我们想个办法让那个小孩认清楚自己的地位，让她主动提出离开，她要走的话，老先生肯定不会不允许的。” “好像可以，那我们就这么办。”文纳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不过这肯定需要一些时间，小川，那个小孩没走的时间里，你千万不能被她压一头，一定要比她厉害，比她优秀。你呀，得好好学习，只有好好学习才能提升自己的能力，这样子，先生跟太太还有老先生老夫人也会更关注你呢。” “那当然!我肯定要比这个土包子厉害。”文纳川满脸自信。 段艺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说道:“对，先生和太太这么用心培养你，你肯定比她棒，她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什么规矩都不明白，怎么可能比得过你？” 两人一拍即合，当天就思量好了让郁如主动离开的话语，而且打算两天之后开始行动。 第264章 做个善良的人 第264章 做个善良的人 一想到自己从前欺负郁如的事情，文纳川就觉得他可能小时候真的有精神病，脑子里面想的是真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要是知道郁如今天在云家，他是一定不会跟着时延春和文酌墨过来的，实在是让他无地自容。 一靠近郁如，往事就跟洪水一样朝他涌来，他努力地想要不去想，却根本无法摆脱，以至于时延春和文酌墨叫他，他都没听到。 “小川，小川。” “小川，你这孩子，想什么东西想得这么入神？”文酌墨伸手拍了几下文纳川的肩膀。他这才回过神来，“什么事，爷爷？” “你跟小如这么久没见，好歹小时候一起学习过，还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久别重逢，你没有什么话想对她说吗？” “我……”文纳川看向郁如，当与她的眼睛对视后，他下意识别开了眼。郁如却是坦坦荡荡地看着他。文纳川跟小时候相比，变化了很多，要不是有文酌墨和时延春带着，她还真不一定能认得出来，鼻梁挺拔，头发短短的，像新研的墨锭般干净，看着是个文雅的小伙子，跟小时候的顽劣的样子十分有差异。 文酌墨看着他，脸上表情那是恨铁不成钢的遗憾，叹了口气，然后轻声提醒道:“要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道个歉吧。小川，你能成为现在这样，小如也有功劳，如果不是小时候她在我们家镇着你，你现在指不定是个什么狂躁浪荡的样子。” “是……”文纳川应了声，像是做出什么大决定似的，抬眼看向郁如，开口道:“郁如，对不起，以前……我做的那些事，对你说的话确实是太过分了，那会……我心里面比较扭曲，说话做事都不经过思考。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郁如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看着她这么淡定的样子，文纳川不知该做何反应才好，他下意识扭头去看文酌墨和时延春的反应。二位老人对他的道歉似乎不太满意，神情有些严肃。 “小川，道歉不是这么道的，如果你被伤害到，了，你能为此不感到伤心，不去思考这件事吗？你能做到一笑了之吗？要是你做了伤害别人的事情，你不要劝人家遗忘，而是做出实际性的补偿。”文酌墨缓缓道。 文纳川微愣，“是……爷爷。”他再次看向郁如，嘴巴微微翕动，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见此，郁如朝文酌墨和时延春比划到，[文爷爷，时奶奶，没事，小时候的事我现在也不想了。你们先聊吧，我到时间喝药了，我要回自己的院子里了。] “诶，那好吧。小如，我们晚点再聚啊。”时延春拉住郁如的手不舍道。 郁如点头，随即起身。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稳健有力的马蹄踏地声音，几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去。过来的人是云迹星，他骑在一匹白马身上，正往他们这里奔腾而来。 云迹星去到他们面前，即刻利落地翻身下马跳到地上，向文酌墨和时延春还有文纳川打了个招呼后，便拉起郁如的手准备离开。“文爷爷，时奶奶，阿如该喝药了，我带她回去休息，晚些时候你们再聊天吧。爷爷奶奶给你们安排了下午茶，待会就会送过来。” “诶，好，你们快去吧。”文酌墨应道。 云迹星一手拉着郁如，一手拉着缰绳，带着一人一马走过一段距离，等穿过一面月洞门，他拉着郁如往旁边走，躲到了月洞门墙壁后面。 他松开握着缰绳的那只手，两只手搭在郁如腰上，道:“阿如，我抱你上马，我们两个同乘一匹马回去。” 郁如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比划到，[你怎么抱我上去？这个马这么高。] “直接举起你，你迈开腿跨上去就好，你那么瘦，抱两个你都没问题。别怕，这匹马比福来稳重很多，不会乱动的。”云迹星笑着说，“来吧，上马咯。” 云迹星的手一左一右搭在郁如腰上，话音一落，直接将她举起。郁如顿感自己双脚离地，整个人跟飞起来了一样，她下意识迈开腿，然后就那么稳稳当当地坐在了马上。 “阿如，你先抓着缰绳，我现在也上去。”云迹星两手撑在马背上，原地一点，没有踩马镫便腾跃而起，一瞬间，袍角带起一缕疾风，马鬃轻颤，人已稳坐在马背上。 郁如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下意识靠了过去。云迹星弯着眼，一脸笑容地看着她，情不自禁地去吻她的脑袋，当然，郁如的发髻梳得高，他亲不到她的脑袋，亲的只是她的发髻。“阿如，我们走吧。” 郁如目视前方，点点头。 走过一小段距离，云迹星往四周围看了一圈，确认没人在附近后，他靠近郁如在她耳边小声问道:“阿如，小的时候，文纳川是不是欺负过你？” 郁如扭头看他，以眼神询问他怎么这么觉得。 “我们家很早之前就认识文家了，小的时候我见过文纳川很多次，他孩童时期就给人一种很傲气的感觉，坐在椅子上喜欢身体后仰，站着喜欢拿鼻子看人，看上去天下唯我独尊似的。所以，你小时候在文家学习的那段时间，有人对你说了不好的话，那个人一定是文纳川。阿如，我帮你教训他，他现在在体制内工作，我给他使点绊子，捉弄一下他，怎么样？” 郁如摇头，[他是文爷爷的孙子，又没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就算了吧。没事的，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他们并没有离开太远，马儿也没有跑，是在慢慢走，所以文酌墨几个还能看到他们。文纳川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久久没有回神。 文酌墨转头看着他，笑了笑，开口道:“小川，小渊和小如长得是很好看，但你也不用这么一直看着吧？人都走了还看。” “是……爷爷。”被这么一说，文纳川立马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小川，怎么着？如今小如女大十大变，变成小仙女了，你对人家一见钟情了？我跟你说，现在小如跟小渊是恩恩爱爱的一对，你别瞎想那些有的没的。”时延春忽的压低声音调侃到。 文纳川猛然抬眼，有些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奶奶，只见她笑眯眯的，摆明了是在刻意调侃他。他不满地应道:“奶奶，你这说的什么话？哪有这么多一见钟情，你电视剧看多了。而且我还没那么道德沦丧，喜欢别人的老婆。” 时延春神色安宁祥和，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跟看穿了他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那就最好了。小川，心不要那么躁，皮囊是婚姻爱情里最后才要考虑的东西，首先得考虑的是一个人的品行，还有是否能跟你合得来。别老光盯着那些漂亮的跟大明星一样的女孩子看，差不多得了，哪这么多天仙？你也不小了，赶紧的带个女朋友回来给我们见见吧。” “奶奶，你这说的也太夸张了，我还很年轻好不好？我不就多看了人家几眼吗？怎么又扯到催婚这个事上了？” “能不发愁吗？”文酌墨叹了口气，满面愁容，“我们给你找好的那几家女孩，一个都没成，你这个不喜欢，那个不喜欢，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小川，有一个问题，我们从你小时候一直说到现在，那就是不能太高傲，知道吗？不管你面临的对象是谁，不管他是否真的无知，你都不要表现出一种高傲，永远不要忘记做一个善良的人，要亲切地对待你遇到的任何一个人。” “你看看，小如就是个很好的例子，你跟她不熟悉，但你也算是看着她成长起来的吧？十几年前你们谁都不看好她这个农村娃娃，可如今却是今非昔比了，她这个岁数的，有几个人的能耐能大得过她？要不是当年我心存善念帮助了她，她后来感念我的恩情，你爷爷我的坟头草估计都有三尺高了。不用为过去的事感到懊恼，不要去嫉妒任何人，你只记着，从现在开始做一个和善的人就好了，这样的你，就是最好的了。与人为善，与己为善，万事皆好，最重要的是，这样你才能让人难以挑出错处，不留下把柄啊。” “知道了爷爷。” 第265章 大劫 第265章 大劫 九霄阁， 郁如半披着头发，坐在梳妆台面前卸头上的发饰，她的指尖搭在鬓边，正摸索着头上那支累丝柳叶珍珠步摇的尾端。珍珠流苏垂在她耳际上方一些的位置晃出细碎的叮当声，一头泛起檀木的光泽青丝如瀑垂在后背。云迹星就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张美人榻上看着她，目光凝在她单薄的脊背上。 看着看着，他就看入神了。郁如通过面前的镜子发现了他这么一举动，不过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发现了他。 过了几分钟，郁如受不了他的眼神了，她梳头发的动作停住，缓缓回头看去。见她看过来，云迹星的脖颈立即泛起薄红，赶忙低下头假装看手机，但他的手机根本没有掏出来，还装在兜里面。人在慌乱的时候确实是喜欢找点什么事情干，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去抓身下的锦缎美人榻榻面。 这么一看，他突然发现这房间里的美人榻似乎换了一张，纹样不同了，眼前这张上面是百子千孙图。 百子千孙图…… 他想起来了，前几天他告诉司徒宁斋跟云仲和他和郁如要回老宅住的时候，他们两个就说要给他换美人榻了。怎么给他换了这种图案的？刚刚跟郁如对视，现在又看到这图案，他莫名有点害羞。 百子千孙……前提是他跟郁如不能总是站着抱在一起，得躺着抱在一起啊…… 郁如眼睁睁看着云迹星的脸和脖子由白转红，这让她觉得有些搞笑，她脸上露出了笑容，接着又看镜子梳头。而云迹星，忽然想到他现在并不是在暗恋郁如，而是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了，嘴都不知道亲了多少遍，都快亲烂了，上辈子跟郁如什么事都干过了，既然如此，他慌什么？还搞什么纯情。 于是乎，他站起身，径直往郁如走去，跟她挤着同一张凳子坐了下来。“阿如……”他靠近郁如，双手环抱住她的腰，温热的唇几乎贴在了郁如的耳朵上。 郁如感觉空气好像陡然升温了，她整个身体都热热的、黏黏的，尤其是脸和后背。云迹星吐出来的气息宛如实质般舔舐她的脸颊、脖子和脊椎骨，惹得她整个人颤抖了一下。 她转头看去，眼神疑惑，以此来询问他是否有什么事。云迹星读懂了她的眼神，他满足地笑着，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脑袋去贴她的脑袋，“没事，就是想你了，想抱抱你。” 郁如微微颔首，拿起梳子继续梳头。 这段时间各种各样的奇葩事情接踵而至，难能可贵有这样宁静祥和的相处时间，只可惜还没待多久，云迹星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份安宁，打来电话的是住云。 他一手抱着郁如，一手开了手机免提接电话。 “小渊，你的那个媳妇今晚有一场大劫，大概是子时这个时辰里，若是没能度过，轻则痴傻，重则丢命。之前那个邪术师在她身上下的咒还没有解干净，今晚可能有人会取她的魂魄，务必要看好她，她一旦出现什么异常，你立马将她带去我在你院子里设下的那个阵的阵眼里。我这边有些事情脱不开身，晚些时候再登门查看你那媳妇的情况。”电话那头，住云的语气相当严肃。 “好，住云爷爷，谢谢您，我会看好她的，待会我安排直升机去接您吧？” “可以，让飞机先去我的道观里等我。” “好。” …… 夜晚， 杉姐、平姐和远姐睡在郁如的房间里，她们三个人就在郁如的床旁边打地铺，今晚她们要守着郁如，防止她出意外。谷衔安也被带过来了，它是一条聪明的狗狗，十分有灵性，上一次郁如被小鬼攻击，它也算是帮了忙，所以这一次它也被安排在了郁如身边守着他。 现在已经十一点半了，郁如躺在床上，眼睛睁着，并没有睡觉。最近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太过于玄幻了，虽然她在现实里没有看到什么东西，但她觉得她的精神看到了。所以，她有种预感，按照一般的套路，她今晚一旦闭上眼睛就会出事，她决定要熬到住云过来为止。 然而，时间准备来到12点的时候，她不知怎么的，原来分明不困的她，眼皮子却越来越难睁开。她眯着眼睛努力转自己的身子，一只手抬起来想拿放在床旁边的台灯遥控器。 手指即将触碰到遥控器的一瞬间，她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汪!汪汪!” “叮叮叮叮叮!” 就是这么一刹那，谷衔安从地上弹跳起来，跳到了床上去拱郁如的身体，杉姐她们几个调的闹钟也响了起来。几人马上就醒了，醒来的第一时间，她们转头去看郁如那边的情况，只见谷衔安正在很着急地去用自己的嘴筒子扒拉郁如，而郁如，则是呈一种不太正常的姿态躺在床上。 “去喊人!”杉姐大喊一声，即刻迅速掠到郁如身边抱起她往外跑，谷衔安也跟了上去。 远姐平姐紧随其后，不过没有跟着她跑，是去隔壁房间喊云迹星。她们还没拍门，云迹星便先将门打开了，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还有一身道士装扮的另一个年轻男人，这是云问之的小儿子善仁。 “走!”云迹星应了声，就跟善仁往外跑。 院子中央，杉姐抱着郁如坐在地上，郁如紧紧闭着眼睛，看上去已经不省人事了。不远处的海棠树上挂着一盏投影灯，投影出来的图案是一些祛邪的符箓，刚好照在郁如和杉姐身上。 第266章 除魔 第266章 除魔 见郁如这个模样，云迹星下意识想往她那里过去查看她的情况。“渊哥，不行!”善仁及时拉住了他，“现在还不清楚嫂子是个什么情况，不要随便过去，万一她被邪灵附体了，待会一个暴走，你就交代在那里了。让你的保镖放开嫂子，也回来。” “好……”云迹星不敢耽误，立刻呼唤杉姐放开郁如往回走，同时弯下腰摁住谷衔安不让它过去。“汪汪!汪汪!”谷衔安剧烈地挣扎，眼睛一直盯着郁如所在的位置。 杉姐低头看向郁如，犹豫了一下，脱掉身上的外套揉成一团垫在郁如的脑袋之下，将她轻轻地放倒在地，让她平躺着，这才离开她的身边。“太太，快点醒过来吧。”她默默地祈祷着。 “平姐远姐，你们两个把谷衔安按住，不要让它靠近太太。”云迹星想着自己得顾着郁如，没时间看着谷衔安，便又让平姐远姐来摁狗。 过了几分钟，躺在地上的郁如醒了，她半睁着眼睛，努力向自己前方的位置看去，就见大概十米开外的地方，云迹星和家里常驻的三个女保镖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站在那里看着她。 身下的地板很凉，寒气刺得她浑身有些僵硬。她努力地翻了个身，将身子转变为侧躺着，一只手撑在地面上，艰难起身。在她起身的同一时间里，周围突然起风了，刚开始只是微风，没过多久就发展成了强烈的大风。 “呜——” “呜——” 罡风怒啸着掠过院子的一切地方，花叶纷扬似百鬼抛洒的纸钱，树枝簌簌战栗，好像下一刻就要折断了。 除了郁如以外的其他几人，疑惑地扭头看着院子这里突生的异象。“大家做好逃跑的准备，一旦我嫂子看起来有什么异常，不要犹豫，立马跑。嫂子的能量比普通人强成千上万倍，你们别想着能反抗!”善仁大声提醒到。 提醒完这边，他又朝郁如那里喊话，“嫂子，你不要离开那个阵，就在原地待着!那个阵可以保护你。” 郁如完全站起来了，她的眼睛也完全睁开了，只是眼神看起来有些空洞。她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像个没有灵魂的木桩子一般，刚刚善仁说的那些话她仿佛没有听到。她就那么站着，什么事也没干，但善仁不敢放松警惕，他左手抓着一张符，右手拿着一把桃木剑，双脚错开站立，准备随时冲刺。 在郁如不动之前，他不会动，毕竟郁如身上的咒连住云暂时都没法解开，更别说他了，他不敢轻举妄动，以免误伤郁如。 郁如站起来之后，原本猛烈的风渐渐停了，最后平息，世界都安静了。花草树木筛碎月影，影子之下，暗处忽然冒出有虫翼颤动的声音，还能听到一些地被植物从各种小缝隙里漫出潮润的呼吸。 郁如又晕了，她站起来只坚持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便倒在了地上。 “阿如!”云迹星看她晕倒，不管不顾，马上往她跑去。 来到她身边，他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她扶起，伸出一只手去探她的鼻息，扒拉她的头发检查她是否有磕碰。郁如外表没有事，他又拉起她的一只手摸她的脉搏。 他不是专业的大夫，但是学过把脉，会一些简单的判断。刚一摸上郁如的脉搏，他的心就沉到脚底板了，郁如的脉象很虚弱，白天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突然就不好了。 “渊哥，给我看看。”善仁急匆匆地也过来了。他单膝下蹲，将手里的剑放下，伸出一只手撑开郁如的眼皮子查看她的瞳仁。 “坏了，嫂子现在丢了一魂，快带她回房间里面，我开坛做法，保护她剩下的魂魄。” “好。”云迹星赶忙抱起郁如，带着她往屋里跑，善仁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旁。 水城某座山的阴面， 山的大部分都黑漆漆的，在这寂静的山林里，却有一伙人在进行激烈的打斗。他们所在的地方四周围挂着三十三盏灯笼，灯笼泛着暗红血光，因其灯芯是沾了血的月经布搓成的，灯笼在发光发亮的同时也在散发着一种极其腥腻的气味。大地好似开裂，渗出幽幽的蓝光。九具青铜棺椁呈九宫方位矗立在地面，棺盖上用尸油画成的符咒冒着烟，还发出了电流一样的声音。 “滋滋滋——” 有三个黑袍人站在这些棺椁后面，其中一人手握一杆白森森的蛇骨法杖，正挥舞着法杖嘴里念叨咒语。这法杖的头部雕刻成了骷髅头的样子，两只眼睛的地方不知嵌了什么东西会发光发亮，随着黑袍人念咒语，蛇眼迸发出的光亮也愈发强烈。 与此同时，那几具青铜棺椁簌簌颤抖起来，内部发出令人心惊的金属敲击声，棺身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红色蝇头符号。 "；天罡北斗阵，起！"；住云的道袍翻飞如云雾，身后六位道友脚踏禹步，他们丢出的黄符燃起的火焰在朦胧的夜色中连成星轨。 这时，那几具青铜棺椁轰然打开了棺门，九个六尺高的怪异东西从里面走了出来。那东西像是烂泥巴和各种垃圾混了血液胡乱拼凑而成的，最为恶心可怕的是，那东西全身上下竟然布满了狰狞的人脸，就好像它是以几十颗人脑袋为原材料，把这些脑袋当做面团一样捏成的。 “吼——”这东西不人不鬼，吼出来的声音像是猛兽，又夹杂着一些尖锐的爆鸣声。 那怪物吼的时候，嘴巴大开，足足有八寸那么大，数不清的泛着绿光的半透明怨灵从它的嘴巴里面喷涌而出，朝住云他们冲去。 住云等参与布阵的七人立刻齐诵天罡护体咒，一道金色气罩陡然出现在他们面前，拦住了那些冲过来的怨灵。 其他道士同时摇动刻满符箓的镇魂铃，多重音浪扫过怨灵时，那些怨灵突然转了个方向四处逃窜。两个道长借机往那九具不人不鬼的怪物张开的大嘴里扔去十几张雷符。"；坎水为引，离火焚邪！"； “轰!”怪物被雷符炸掉了半边脸，顿时陷入了狂躁状态，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似的往前冲。 第267章 生擒马迪尔 第267章 生擒马迪尔 住云等七个道长按照北斗方位逆时针快走，住云走到摇光位时，地面忽然显现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布阵道长们咬破自己的一根手指，捏出自己的指尖血，待其汇聚成一颗血珠，他们一同将血珠弹到半空中，血珠们向彼此靠拢，悬浮在半空中排列成了一个微型北斗。 随后，这北斗散发出光芒，天空风云突变，云层被削开了一层似的，原本黑漆漆的一角露出了星光点点。 七道银光从天而降，如瀑布一般浇在那九具怪物身上。现场忽然亮如白昼，怪物们倏地像被定在了原地一般，身体还如被强酸腐蚀，渐渐融化，还发出了滋滋的电流声。 “吼——” “啊啊啊——” 数不胜数，千奇百怪的尖叫声从那些怪物身体的各个部位传了出来，听着令人头皮发麻，毛发竖立。不过在星辰之力的作用下，他们的声音渐渐削弱，没有那么唬人了。 “这……竟然引动了真实的星官之力，怎么可能？”马迪尔震惊地看着眼前一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震惊归震惊，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大势已去，赶忙扯着自己的两个手下挡在自己面前。“你们两个挡在我的面前。” 这两人虽说是他的手下，却不是心甘情愿效忠于他的，而是被他下了蛊术外加被他练成了傀儡。他一出命令，两个人就立马照办挡在了他的面前。下一刻，马迪尔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分别刺穿了他们二人的心脏。 这两人被捅了一刀，即刻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大，似乎是死不瞑目。他们倒地的一瞬间，心脏被捅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小洞，那小洞不断扩大再扩大，几个眨眼的瞬间就扩大成了一个几乎贯穿他们身体的大洞。 千丝万缕的青烟从这两个大洞里面争先恐后的钻出来，它们先是一缕烟，随即在半空中不断扭曲变化，后慢慢形成了人的脸。被刺穿心脏的二人说是傀儡，其实更多的像是一个容器，马迪尔找来了三十六个怨气冲天的横死鬼，外加窃取了百年前在战场上战死的一百零八个冤魂，将他们合并在一起，炼成了至阴至邪的怨灵。 “不好!他在召唤阴兵!”不知是哪一个道长暴呵道。 这些后面出来的阴兵和前面的怨灵不同，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攻击道长们，而是往其它方向冲过去，看上去目标非常明确。 “保护龙脉!”又不知道哪个道长怒喝了一声。 布下天罡北斗七星阵的七位道长双手快速掐诀，布阵用的墨线不断收紧，上面挂着的铜铃随之发出清越如龙吟的声音，阵阵声波，一浪接着一浪朝那些阴兵击去。其他道长则是抛出身上带着的铜钱剑，往那些阴兵扔去，铜钱剑飞到一半的位置，组成剑身的八十一枚五帝钱突然散开，成为了一枚枚飞镖继续飞行。铜钱击中阴兵，金光暴涨，将先涌出来的那些阴兵都化成一团黑雾散开了。 天罡北斗七星阵的法力还在持续作用，方才火力集中在怪物身上的星辰之力，分散了一些出来，凝聚成一条小星河朝阴兵涌去，将它们完完全全包裹住。 有阴兵暂时替自己挡道，马迪尔赶紧调转方向往早早跟他约定好要接应他的人所在的地方跑。 住云目光锁定他的位置，两手翻飞掐了个手诀，而后并指点向眉心，在念了几句咒语之后，他的头顶遽然爆发出几道耀眼的金光，三清法相渐渐显现。这法相处于一种半透明的状态，像是一道虚影，但其自身散发的金光却仿佛是有形有质的。 马迪尔感受到了后背强大的力量，他不敢回头，不敢停下来，只是一个劲的往前跑。“来人!来人!过来接我!” 话音一落，一道金光向他袭去，他手中拿着的那根蛇骨法杖还有摄魂幡齐齐化为齑粉。这两样东西都是有些重量的，这么突然一消失，他的重心被摇晃了一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来人啊!” 他一边叫喊着，一边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下一秒，两双大鞋踩在他面前。他抬眼看去，还想看看是怎么回事，面前之人是否是自己的救兵，谁料还没看清楚，就感到自己的脖子一阵疼痛，然后失去了意识。 云家老宅， 郁如二次晕倒之后体温越来越凉，善仁开坛做法给她弄了些守护魂魄的法事之后，她的体温才渐渐回温，只是仍旧昏迷不醒，脉搏虚弱。 此刻，除了没回来的云问之夫妻和云思之一家还有听到消息正在半路上拼命赶来的桑竹仙云辩之没在，其他人都聚在了一起。郁如紧闭双眼躺在床上，杉姐三个女保镖在她跟前照看，床前立着一扇纱面屏风阻隔视线，其他人就在这屏风后面讨论问题。 司徒宁斋坐在一把圈椅上，扭头看了旁边郁如映在屏风上的身影一眼，问:“善仁，小如这是什么情况？” “奶奶，我看，应该是院子里的阵和嫂子身上的咒起了冲突，开启了某种通道，虽然没让嫂子的魂魄被那个邪门歪道摄取成功，但是将她一缕魂被送到了别的地方或者某个空间里。” “那有什么办法把她的魂魄弄回来吗？”云仲和问。 善仁点点头，“有，但是我来操持的话，风险比较大，我的功力不够强大，要是住云爷爷来做，风险小一些。” “善仁，是什么办法？你简单说说。”云迹星问。 “找一个嫂子非常在乎的人，那个人也足够在乎她的，灵魂出窍，接受指引去往嫂子那缕魂被困的地方将她带回来。” “我去，我去带她回来。”云迹星毫不犹豫地说道。 “渊哥，你先冷静点，做这个事对我来说有些难度，我不敢做，要是失败，你可能会死的，或者变成植物人，一辈子醒不过来。因为缺失的只是嫂子其中一缕魂魄，而不是完整的她，所以很有可能那缕魂魄不认识你是谁。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缕魂魄认识你，但她刚好是承载嫂子恶念的那一部分，如果是这种情况，她可能会引诱你去做不好的事情，让你永远都回不来。” 这话一出，众人微微变了脸色。 第268章 去吧 第268章 去吧 “善仁，青水山那里什么情况，你住云爷爷他们那边是什么情况？”云仲和又问。 “爷爷，那个马迪尔偷偷在青水山布了个九幽千煞血阵，那个阵厉害得很，是三个邪阵的杂交版本。青水山上有一条对我们国家来说很重要的灵脉，他想斩断它，吸走里面的能量。不过他没有成功，现在已经被我们的人活捉了。但是斗法产生的能量波动，还是影响到了四周围，住云爷爷他们应该要在那里布阵镇压流窜出来的邪灵，恐怕没有那么快回来。” 云家完全信任的玄门之人只有三位，一个是住云，一个是善仁的师父，一个是善仁，可前俩人刚好都在青水山了。让其他人来做法救郁如，云迹星一点都不放心，倒也不是因为对方技术可能不到位，而是怕那人对郁如的命格产生邪念，跟马迪尔一样觊觎她。让善仁来做法，也让人不太放心，这次事件较为凶险，善仁的道行恐怕不够。 在等了半个小时之后，住云还没有回来，郁如的身体却越来越凉了，再这么再去，也许对她不利。云迹星决定，先让善仁试试，不然等下去，没准也是一条死路。 云迹星和善信合力将一张美人榻抬到郁如的床旁边，跟床靠在一起。摆放好美人榻，云迹星脱掉鞋袜，就准备要躺上去。 善仁及时抓住了他，“渊哥，你先别着急，不如等叔叔婶婶来了再开始，他们应该很快的。” “是啊，善渊，等你爸你妈来了再开始吧，要是真出个什么意外，他们连你的最后一面都没法见到，那太遗憾了。”司徒宁斋劝说道。 云迹星转头看了旁边的郁如一眼，迟疑了一下，点点头。就是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星星!星星!”是桑竹仙的声音。 桑竹仙和云辩之赶过来了，二人进了屋里，就慌慌张张的往四周看，见四周没人，人影全部集中在一面屏风之后，便大步往里走。 在屏风后面，他们成功见到了云迹星。“爸，妈。”两人向司徒宁斋和云仲和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赶紧去拉云迹星的手。 “叔叔好，婶婶好。”云问之家的几个孩子见了人，马上向他们问好。 “诶诶，好，好。”桑竹仙和云辩之匆促地回应了一下他们，又去看云迹星。桑竹仙双眼上下打量他，紧张地问道，“星星，你怎么样了？阿仁给你做法事吗？成功了吗？” “婶婶，还没开始做呢。等你和叔叔来了，我们就开始了。”善仁应道。 “妈妈，没事的，会成功的，你和爸爸别担心。”云迹星抱住桑竹仙，“不能再拖下去了，阿如的体温现在已经低于正常人的温度了。” “好……那你一定要回来呀。” “嗯。”云迹星松开了桑竹仙，又去抱云辩之。云辩之没多说什么，只是抱紧了他。 …… 郁如在昏迷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悠悠转醒，身下的冰冷刺得她浑身颤抖。她转头看去，就像自己正躺在一个类似于山洞的地方里面，身下全是大块大块的巨石。她一只手撑在地面上，让自己的身子使劲往上走，然后坐起身打量四周围的情况。 山洞里泛着莹润的蓝色光芒，雾气蒙然然的，凝涩成一团团的模样沉在半空中，就像是坠落人世间的云朵。目光往前走，就见一条诘曲的石路向远处的黑暗延伸，两边矗立着高峻的山石，石头与石头之间的缝隙里有白色水沫喷涌而出，色之白净，宛如正在消融的雪花。 郁如疑惑地看着眼前一切，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心中还有一种她是谁的茫然，陌生昏暗的环境让她感到害怕。 “郁如，郁如。”忽然，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了一道轻柔的叫唤声，是个女人的声音。 郁如一听这声音，立马站起来退到了一边去。她的身体贴在一面石壁上，目光警惕地周围的一切。 “郁如，别怕，是我。” 那道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了一些，郁如听出来这声音大概是在东北方向传出来的，她眼睛死死盯着那一个方位的一切，不敢放松一丝警惕。下一刻，一只红色的狐狸出现在她面前，这狐狸个头不小，跟半辆小汽车差不多大，看着不像是实体的，是半透明的状态，浑身散发着一圈红光，最神奇的是，它竟然有八条尾巴。 郁如看着它，不敢轻举妄动，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大的狐狸，当然，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非常迷茫，之前有没有见过狐狸也不知道，真的很诡异了。 “郁如，跟我来，我带你走出这个山洞。”那个声音又出现了，它出现的同时，狐狸的嘴巴一张一合，似乎这个声音就是它发出来的。 “是你在说话吗？狐狸。”郁如问。 狐狸点点头，“你别怕，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现在你所处的这个地方对于原来的你来说，算得上是一个幻境，你不属于这里，必须要尽快离开。我也不属于这里，现在的我，只是我的法力所幻化出来的一部分，我感应到你遇到了不一样的危险，所以就过来了。” “那这里应该很危险，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你是妖怪，还是狐仙？”郁如面色紧绷着，仍然提防着一切。 “我是妖。”狐狸应着她的话，顺便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了她。“我来帮你，是因为你在你本来的世界里一直虔诚地供奉我，给了我很多力量，你是我唯一的信徒，不为其他的，就为这个我也要来帮助你。孩子，不要再耽误时间了，快跟我走吧，你骑到我的背上来，我带你出去。” 郁如扭头看了一下旁边的环境，这样子的地方让她有些缺氧的感觉，不跟狐狸走，她一直待在这里不是吓死，就是缺氧死的，横竖怎么样都是死，不如死在狐狸手下，孤独死那也太惨了。 她接受了狐狸的邀请。没想到狐狸看着是一个虚体，她却能坐上去，触感相当不错，感觉在坐一个软绵绵的垫子，而且很温暖。 第269章 诡异 第269章 诡异 狐狸驮着她，慢慢往前面一个最黑暗的方向走。 走近了那些看起来像是在冒水的石头，郁如才发现那些流出来的水原来不是白色的，而是浅蓝色，流出来的水在地面上汇聚成了一个小池，池中有不可胜数的小石头。那些小石头奇妙怪异，纹理多变，个个跟鱼鳞一样细密整齐地排列在一起。 “郁如，抱紧我，我们要快速穿过这一段路。”狐狸突然说道。 郁如马上照做，弯下腰抱紧了她的脖子。 没一会，郁如感觉自己所在的位置变高了，她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看去，原来不是她的位置变高了，而是狐狸飞起来了，她的四肢都悬浮在地面上空。 “抓紧了。”狐狸再次提醒了一句。 下一刻，逆风撕开云雾，狐狸如利箭般刺向那最黑暗处。郁如将脸埋在狐狸的身上，不敢抬头，耳畔呼啸声里裹着狐狸毛毛细碎的震颤，她只静静听着衣服猎猎翻飞如战鼓。即便如此，强风还是带给她脸颊一股深深的刺痛感，让她倍感不适。 过了好一会儿，通过一些微小的缝隙，郁如感受到周围好像亮起来了，她才敢尝试抬头往前看。前方出现了一个大口子，看上去似乎是洞口，异常光亮。强烈的光芒刺得她的眼睛发疼，于是她又将脸重新埋到了狐狸的身上。 少时，风停了。 “到了，下来吧。”狐狸说话了。 郁如抬起头来，就见周围的环境全然一新，她们已经完全离开了山洞，这一次来到的地方就没有那么阴森可怕了，但是也没有那么让人放心。 这里似乎是一个山谷，幽静的山谷被清溪之水环绕，细浪于水面上细细翻滚，在阳光的照耀下，水面波光粼粼，如同闪耀的宝石。有几只白色的大鸟忽然在这里降落，打破了溪水如明镜一般的宁静，这几只大鸟降落之后，时不时用鸟喙挑起溪水往自己身上的羽毛点，原来它们是过来这边梳洗的。它们身上洁净的白，更映衬出这里溪水的碧绿。水岸边上，满是紫藤花，绚烂夺目。紫藤如盖，草地如褥，让人迷醉，忍不住扑倒在这柔软茂盛的自然之中。 郁如从狐狸的背上跳下来，转身看向她，问:“狐狸仙子，我要怎么出去？我到底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狐狸眼神安宁而慈祥地看着她，应道:“孩子，你就是郁如。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别担心，你会出去的，只要心中的信念足够强大，你能去往你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而且，有一个人正在找你，应该很快就过来了。不要害怕，你是受上天眷顾的人，是受国运庇护的人，孩子，你会回家的。” 说着，狐狸的身体渐渐透明，身体开始分散化成一个一个小光点飞上天空。“孩子，记住，只要信念足够强大，你就能做到一切……” “别走!”郁如伸手想要去抱住狐狸的身体挽留她，却落了个空。没有几秒钟，狐狸完完全全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一样。 郁如双腿一软，无力地坐在了地上。 在原地发了会呆，她站起身，往溪边那几只大鸟走去。奇怪的是，那些大鸟不知道是没感知到她的存在还是不害怕她，她走近了它们，它们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小鸟小鸟，你们是鸟仙吗？”郁如看着它们问道。 没有一只鸟搭理她。 郁如又往前走近了一些距离，伸出手尝试去触摸那些鸟。“别怕，我就摸摸你。”她小声地对着其中一只鸟说道。 可怕地是，她的手竟然直接穿过了那只鸟的身体。郁如微愣，看着自己的手，她还以为是出现幻觉了，于是又把手伸到了其它鸟身上，结果一样，她的手又一次穿过了鸟。 郁如茫然地抬头，看向四周，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她缓缓蹲下身，跪在溪边，探头去看溪水，水面的倒映出来的她的样子吓了她一跳，她立刻扭头去看自己身旁的位置。 她身旁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而已。 她定了定心神，又拿水面当镜子看，水面上的那个人，十分清瘦，五官俊美，轮廓美丽，但是一张脸上满是疤痕，显得十分狰狞。郁如抬起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水里那人也跟她做一模一样的动作。她确定了，这个面目可怕，脸上布满疤痕的人就是她，她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原来是这个样子的吗？为什么是这个样子的？”郁如有些不能接受，她竟然是个毁容的人。 突然，她想到了些什么，急急忙忙撩开了手上的袖子，就见她的手臂上也密密麻麻满是疤痕。“怎么这么多？”她又撩开了自己的裤腿，没想到她的双腿上也满是疤痕，她就像是一块正被人砍伐的老树，伤痕累累得不成样子。 郁如忽然有些想哭，她瘫坐在地面上，放空自己，强迫自己接受这个可怕的事实。 在这一瞬间，风云突变，周围的花草树木陡然开始枯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地面倒去，没过多久，全部花草都枯了，那些鸟也消失了。郁如站了起来，看着眼前一幕不知所措。 “你这个丑八怪，我要是你，我就会跳进这个水里淹死自己!”一道浑浊沙哑的声音忽的从她后背传出。 郁如即刻回头看去，就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五岁小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身后。这小孩皮肤是深灰色，七窍还在流黑血，那血顺着她的五官留下来，流到脖子又消失不见，仿佛一个循环系统。 “你就是一个丑八怪，你不配活在这个世上!你这么丑都是你应该的。”小孩指着郁如再次说道。 郁如站在原地打量了那小孩一下，回过神，她反问，“你是谁？” “你不配知道我是谁，你这个丑八怪，长这么丑，你还有脸跟人说话。” 郁如本来还有些害怕的，听这小孩反反复复骂她丑八怪，她受不了了。她回怼道:“长得丑是我的事，你没资格说我，你长得比我更丑，你还好意思说。” “你更丑，你最丑。”小孩做了个鬼脸。 郁如火了，在这里的茫然不知所措在此刻转化成一种勇气的动力，驱使她朝那小孩跑去。 第270章 找到了 第270章 找到了 “啊啊啊，丑八怪，你要干嘛？”小孩尖叫着，撒腿就跑。 郁如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了她，“就是你害得我在这里是不是？还敢骂我，我弄死你。” 抓住了小孩，郁如马不停蹄地将她往水那边拉。小孩一看越来越靠近那水，叫得更大声了，“不要不要，我不要去水里!” 郁如一听，心中猜测出她应该是怕水的，便卯足了劲儿将她往那边拉，“你不要，你怕，我偏要淹死你，肯定是你，是你害得我在这里的，是你害我变成这么丑的，还骂我，我必须杀了你。” “不要不要，我可以帮助你出去!” “哇……咕噜咕噜……” 不等小孩认真求饶，郁如就把她按进了水里面。 “啊啊啊啊!”小孩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喊声，溪水开始沸腾，冒出大量蓝色气体。郁如抬头看了一眼那些气体，内心害怕极了，手都有点发颤，但不敢松懈，继续按着小孩，直到她的尖叫声彻底消失。 “哈……哈……呼……”小孩的力气不小，杀死了她，郁如累得直接瘫在地上。 休息了许久，她坐起身，探头去看水里的情况。水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像红宝石一样的东西，那东西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漂浮在水面上，奇怪的是，它不会随着水流流走，而是静止在一个位置。 郁如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它仔细看了一下，随即起身靠近水边，她靠近的同时，那红色的东西突然也动了，直直朝她所在的方向快速漂了过来。 一看这情形，郁如立马往后退。好在没有危险，那个红宝石漂过来以后，跟只跳蚤似的自己跳到了岸上，刚好落在郁如面前，没有做出其它有害行为。 与此同时，青水山。 昏迷的马迪尔突然惊坐起身，吐出一口黑血，他目眦欲裂地抬头看天，喊到:“不!我的魔童!”他挣扎着想到住云他们那里去，一边挪动着屁股，一边叫唤道:“住云!你这死老头，我草泥马笔的，我c你祖宗十八代!你把我的魔童怎么了？啊啊啊!我死了都不会放过你!” 住云和其他道长在忙着布阵设结界，无暇顾及马迪尔，其他没那么忙的道长，看到他这么癫狂，便走过来查看情况。 “小伙子，他怎么回事？什么时候醒的？”一道长站在马迪尔面前指着他问。 “师傅，十几秒钟之前，他突然醒来的，跟那个僵尸一样，一下子就坐起来了。呃……说什么，他的魔童，他的魔童好像出事了，看他这样，他的魔童可能死了吧。”燕子恭敬地回答道。 马迪尔双目通红，脸色发黑，坐在地上嘀嘀咕咕地念叨什么，已然一副走火入魔的状态。 郁如这， 把小孩弄没了，神奇的事发生了，周围的花草树木又重新焕发了生机，几个眨眼的时间就恢复了最初的样子。看着周围变来变去的花花草草，郁如若有所思。可思索了半天，她始终握不住心中的那一点灵感，反倒是太耗脑子让她头有些痛。她一只手撑在地上，身子慢慢躺下去，最后侧躺在草地上，闭上了眼睛。 …… 云迹星入境了，善仁帮助他的魂魄进入到了郁如那一缕遗失在外的魂所在的地方，还做了一个纸质小黄人领着他去找郁如。 “郁如!郁如!” 云迹星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郁如的名字。 “郁如!” 云迹星四处张望，他有预感，郁如一定就在附近，果不其然，穿过一条狭窄的岩石缝隙，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郁如，身上穿的衣服还是今晚睡觉穿的那一身。 云迹星面上大喜，赶紧跑过去。小黄人比他更快去到了郁如那里，它落在郁如的胳膊上，兴奋地朝云迹星挥手，示意他过来。 云迹星来了，他跪到郁如身边，先将小人捧到自己的肩膀上放着，然后伸手去扶郁如。郁如感到有人在碰自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转头看去。而云迹星，被她转过来的样子吓了一跳，不过他的反应没多大，手还是紧紧抱着她。“阿如，你……你受苦了。”他伸手抚上郁如的脸，满是心疼，“别怕，我们回家吧。” 这下郁如彻底醒了，她用力拍开云迹星的手，一下子从地上爬起退到了一边去。“你是谁？别乱碰我。” 听她这么问，云迹星顿时愣在原地，“阿如，你不认识我吗？你会说话了？” 郁如不语，只是一味地眼睛上下打量他，提防他。 “阿如，郁如，是我，我是云迹星，是你的未婚夫，是你的爱人。”云迹星迫切地看着她，慢慢朝她走近，“阿如，快跟我走吧，不能再耽误时间，要是天亮了就麻烦了。” 郁如见他靠近，立马往后退，退到了一棵大树后面躲藏，她探出一颗脑袋，问:“你说是就是了吗？我怎么相信你？刚刚有只鬼出现在我面前，搞不好你是它的分身。” “我……”云迹星望着她，面色严肃，嘴唇紧张得抿成了一条直线。善仁说，要是天亮之前没把郁如带回去，耽误的时间太多，郁如以后可能会落下不可磨灭的伤痛，他可不希望那样的事发生。 想了想，他问，“阿如，你要怎么样才能相信我？我证明给你看。” 郁如盯着他，没回话，看样子是在思考，过了会，她指着云迹星身后的水面开口道:“你说你是我的爱人，那就证明你爱我，你愿意为了我去死的话，我就相信你，你跳下去。” 云迹星转头看了一眼那水，神色哀伤地看着郁如道:“阿如，我爱你，但是我不能跳下去，爱不是简单的你为我死，我为你死，我不能用这样的方法来证明爱你，爱是你为我考虑，我为你考虑。爸爸妈妈耗尽心血养育我二十余载，我还没在他们跟前尽孝，我不能这样死去。我愿意为你去死，但绝对不能是直接死在你手下，不然我的家人心里对你一定会心生嫌隙的，你清醒过后知道了这一切也肯定会痛不欲生。现在的你只是暂时不记得我了，但是很快就会想起来的。” 郁如静静地注视他，神情有所松动，她从树后面走了出来，还往前走了一些距离靠近了云迹星，“你说的有些道理，那换个方法证明吧。你爱我的话，就会信任我，你背对那个水往后倒，我接住你，如果你信我会接住你，你就照我说的做。” “我信。”云迹星神色坚毅地说道。他肩上的小人却不肯了，小人飘到他面前张开手做出阻拦的姿态，双手胡乱挥舞，看样子特别着急。 云迹星朝它笑着，将它抓住，双手捧着它把它送到了地上，“别担心，即使她不记得我了，也绝对不会让我去死的，她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郁如听到了他说的这话，这让她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怪异还有不好意思。 第271章 吻我 第271章 吻我 云迹星把小人送到地上，紧接着站起来看向郁如问:“阿如，可以开始了吗？” “你等一下。”郁如又往前走了几步，待走到跟云迹星只有一步距离的地方，她停了下来。“开始吧。” 随着她一声令下，云迹星直勾勾地看着她，张开双手直接往后倒，完全不带犹豫。郁如没想到他真敢这么做，瞳孔登时放大，下意识伸出手去拉他，用尽力气把他拉回来了一些，又双手环住他的腰将他往前带。 云迹星回抱住她，由于重心不稳，俩人一起倒在了草地上，云迹星把自己当成肉垫子，让郁如摔到了他身上缓冲。 郁如靠在他怀里，当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她忽的鼻头一酸，泪水从她脸颊上缓缓而下。她努力仰头，看向云迹星，“你真是我的爱人？” 云迹星轻轻点头，伸出一手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呢？我就是为你而来。” 泪水模糊了郁如的眼睛，她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将泪水挤出，又问:“怎么会？看你长得挺帅挺有钱的，怎么会喜欢我？我这样子……” 云迹星抚摸她的脸，轻声道:“你这样就很好，你不记得你有多厉害了，等你记起来，就不会这样怀疑自己了。再说了，我算什么东西？长得也只能说是五官端正还算过得去，比我帅的男人多的是，有钱也不过是受祖上余荫庇护，被你喜欢才是我的荣幸。皮囊美丑又怎么样呢？过个十年八年，不管男人女人，不管是谁，都年老色衰了，那不重要。阿如，现在相信我了吗？我们回家吧。” “吻我。”不知怎么的，郁如突然想这么说。 “当然。”云迹星抚摸郁如脸颊的那只手转移到她的后脑勺，托住她的脑袋对着她的嘴唇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时，郁如的皮肤上的那些疤痕忽的散发出金光，一条条疤痕仿佛只是黏在她皮肤上的泥土，慢慢从她的皮肤上剥落，从脸上、手上、脚上掉下来之后就化作一团光晕飞向天空。 云迹星被她身上的光刺得睁不开眼睛，还不清楚什么情况，他闭着眼睛搂住郁如坐起，然后松开手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去看她。“阿如……你，这是怎么回事？” 郁如犹如脱胎换骨一般，须臾之间，她的脸颊和身体丰盈起来，暗淡的肌肤变得光洁红润，整个人像樽薄胎瓷人一样完美无瑕，莹润如玉。她脸上挂着笑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云迹星，在他疑惑地目光中，她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开始分解成一团一团光晕。 “阿如!”云迹星慌了神，赶忙伸手去拉郁如的手，没想到他的手却径直穿过了她的手。见此，他又伸手去抱她，结果还是一样，他抱了个空。 “我明白了，原来如此……”郁如笑着，朝云迹星伸出一只手，开口道:“我们回家吧，迹星，我带你走，我知道出路在哪里。” 云迹星将手搭在她伸出来的那只手上，奇怪的是，这一次，他能触碰到郁如了。 双手触碰的一瞬间，云迹星失去了意识，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回到了熟悉的地方，是老宅。他躺在一张美人榻上，桑竹仙和善仁正围在他身边看他，其他人都没在。 “妈妈……善仁……”他半睁着眼，眼神迷离地看着他们。 “太好了星星，成功了，你做到了，小如现在没事了。”桑竹仙激动地抱住了他。 “妈妈……”云迹星一手撑在美人榻上坐了起来，下意识扭头去寻找郁如的身影。“阿如呢？” “就在这，渊哥。”善仁在一边站着，站在床和美人榻之间的位置，他拍了拍云迹星的肩膀，高兴地说道:“成功了，你们两个都回来了，嫂子还没醒，但她肯定已经没事了，她的魂魄现在齐全了。” “我看看。”云迹星轻轻推开桑竹仙，“妈妈，我看一下阿如怎么样了。”他下了榻，赶紧绕到床前去看郁如，轻声叫唤她，“阿如，阿如，醒了吗？” “渊哥，你别着急，应该再过个几分钟，嫂子就醒了。”善仁安慰道。 云迹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去呼唤郁如，“阿如，阿如……” 没想到叫多了几声，郁如还真是有反应了，她的睫毛颤了颤，随后缓缓睁开了眼。云迹星露出笑容，俯下身紧紧抱住她，“阿如。” 郁如没应他，但是双手抬起来回抱住了他。 感受到她的动作，云迹星喜极而泣，双手捧住她的脑袋热烈地去亲吻她的脸。善仁看了这一幕，立刻别开了眼。 亲完郁如，云迹星又给了桑竹仙一个拥抱，最后抱住了善仁，“善仁，谢谢你。” “谢什么？都是你们自己挺过来的。”善仁开心地拍着云迹星的后背说道。“你们这次，在那地方有没有什么奇遇，给我说说，我真的特别好奇。” “我没有，阿如可能有。”云迹星松开善仁，回头看向郁如。 郁如被桑竹仙扶着坐起来了，她垂着脑袋，看样子有些身体不适。云迹星赶紧回到她身边，让她靠着自己坐，“妈妈，我扶着阿如吧。” “嫂子，你一魂离体，时间还不短。”善仁往窗外看了一眼，又道:“折腾了快一晚上了，你看，天快亮了。所以头痛头晕很正常，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郁如垂着眼，点点头，她无力地靠着云迹星，一只手往大腿摸去，伸进了裤子的口袋里，随即从里面摸出了一枚像红宝石一样的水滴形石头。她攥着这石头，手颤巍巍地举起摊开给众人看。 善仁第一个拿起了那块石头，“这是什么？不似凡物。”他举着石头，将它对准天花板的投射下来的灯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仔细观察石头里面的结构。 “哎呀!”看了几秒钟，他忽然整个人后退了半步，他惊讶地看向其他几人，略微激动地说道:“这好像是马迪尔的那个绝世魔童!” 第272章 昨晚 第272章 昨晚 次日， 云家一大家子聚在一起吃午饭，加上来客文酌墨和时延春还有文纳川一共开了两桌，餐厅里热闹非凡。 文酌墨向四周围扫视一圈，发现坐大人的两张桌子都没郁如的身影，便向司徒宁斋问道:“宁斋，小如跟小渊怎么不在？” 司徒宁斋微微一笑，应道:“酌墨，小如头痛，不适合人多的地方，现在在房间里静养呢，小渊陪她一起，你不用担心。” “噢，原来如此。”文酌墨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九霄阁， 郁如跟云迹星还有杉姐几个坐在院子里一起吃饭。因为有客人，今天厨房做了很多点心，云仲和给云家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发福利，人人都领了很多点心零食，燕子和小牛早早就靠吃零食吃饱了，他们便坐在旁边，绘声绘色地讲述昨晚上看到的东西。 “少爷，太太，你们是有所不知啊，我昨天都以为自己是不是精神错乱出现幻觉了，真是太神奇了，那场面比电视里演得还夸张。住云道长放大招的时候，天上一道光照下来，他身上还出现了神仙的虚影，没靠近那个马迪尔，马迪尔就被打倒了。我的妈呀，那个神仙，这么大……” 小牛张开手，比划着“神仙”的大小，一只手又点着空气左右滑动。“还不止呢，还有那种一点一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这样飞来飞去，咻一下就过去了。太厉害了呀!住云道长真的不是神仙吗？少爷，住云道长几岁了？有没有200岁？” “那个马迪尔也不得了，真是反派中的反派，魔鬼中的魔鬼，放的大招的时候老炫了。他做了几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跟乡下那种小平房那么大呢!老恶心了，那个东西身上全是人脸，那些脸啊，全都这样……”燕子翻着白眼，表情歪曲地拼命伸脖子，“就是这样，放我出去的样子。” 云迹星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夹菜，同时应道:“真的假的我也不知道，反正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对一切保持敬畏之心就行。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些，你们不要跟别人说，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好，老婆孩子父母都不要告诉，不然弄不好会惹麻烦。住云爷爷有几岁你们也不要猜测，那些不是我们这些道门外的人应该打听知道的。” “噢，好吧。”二人点了点头。 “少爷，所以其实人是能修仙的吗？那些玄幻小说都是真的？御剑飞行也是真的吗？结金丹也是真的？我们能修仙吗？修了仙我们是不是就长生不老了？”小牛又问。 云迹星笑了，扭头看向他，反问:“可能吧，不过按照一般的设定，成仙的人都是功德圆满，为人间做出极大贡献受到不一般的信仰力量影响被举托飞升的，你们两个，能博爱众生吗？面对一个人误入歧途，你们有耐心劝他回头是岸吗？有时候让你们去站岗，站一天你们就觉得好无聊，如果你们修仙，练就了不死不灭的金身，千年万年长生不老，你们受得了吗？会不会觉得无聊透了？” 小牛撇了撇嘴，“说的好像也是，而且修仙应该也要看有没有缘分的，我看电影里呢，那些能修仙的都是被上天选中的天选之子，一般人还修不了呢。” “我就是对修仙好奇，我可不想修仙，据说修仙是要斩断七情六欲的，我可受不了那么寡淡的日子呢。”燕子接着说道。 “所以你们就不用那么好奇了，做好自己的事就好，有时候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要是知道不该知道的事，没准你们真会精神错乱的。”云迹星语重心长地说道。 “少爷，那......那个……”小牛神神秘秘地往四周看了看，随即压低声音问:“善仁少爷会成仙吗？” “想知道，你就努力锻炼身体，改掉吃垃圾食品的习惯，活得久一点，一百年后你看看善仁是不是鹤发童颜，就知道他成不成仙了。”云迹星笑着说道。 “好吧，看来我不会知道的了，不吃垃圾食品我也活不了那么久。”小牛面上失望，“叫我活那么久也挺痛苦的。我朋友的曾爷爷今年106岁了，哎哟，那叫一个痛苦，死又死不了，活着又受罪，身体机能自然退化吃饭都困难。” “所以马迪尔死了吗？”杉姐突然发问。 “没有呢！那个大魔头，我以为住云道长放大招的时候应该就把他给粉身碎骨了，没想到就粉掉了他的那个什么法杖还有一个旗子。”一提马迪尔，小牛又兴奋了，立马积极地接话。 “那马迪尔呢？被道长带走了吗？”平姐问。 “道长没带走他，有几个道长喊别人把他带走了，估计是上头神秘部门的人。真是老神秘了，穿的那个制服我都没见过，还带个口罩看不到脸。而且走的时候还强制我们签保密协议，不准我们对外说那个现场的事情，要是说了，就......”燕子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就让我们也去躺棺材，现在那里估计还在清理呢，那几个大棺材跟辆车一样，人肯定搬不动，要叫吊车来拖哩。” “人家让你们签了保密协议，你们转头立马就跟我们说了，你们这嘴啊，真不靠谱。”远姐默默感叹道。“看来有秘密不能告诉你们俩。” “你们又不是外人。”小牛不服气，即刻反驳，“再说了，你们不也经历过灵异事件吗？那些事件跟我们昨天晚上见到的区别就是发生主体和地点不一样，换了其他人，我们才不说呢，说了肯定也当我们是疯子。” 众人你一语我一句地说话，听得郁如脑子嗡嗡响，刚伸出筷子想去夹菜吃，就觉得耳朵里有一阵异常磨人的长鸣响起。这声音刺得她晕晕沉沉的，看到桌上的饭菜忽然感到恶心。 云迹星立刻发现了她的异常，赶忙扶住她问:“阿如，怎么了？”说罢，他又转头向保镖们吩咐道:“大家吃饭休息，不许说话了，你们太激动了，咋咋呼呼的，听得我都头疼，晚点再说吧。” “是。”大家也看出郁如身体不适，全都闭嘴不敢说话了。 第273章 不记得了 吃完饭，郁如回到屋子里休息，刚准备躺下，她的手机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来电的人是文酌墨，她便接了电话。 “喂，小如，醒着吗？” “醒着文爷爷。”郁如用文字转语音回答了他。 “小如，我感觉今天小渊家里可能是有什么事，大家比较忙，我不好打扰，所以，我们先回去了，等过段时间你好了再来看你吧。” “好。” “小如啊……那个生日宴，你真不来吗？濯缨也会去，她特别想见见你呢。” 郁如盯着手机屏幕，陷入沉默没有回应，片刻，对方又说道:“好吧，小如，你想来就来，不来就不来，我这边会跟家里的人说一声，你如果突然想来了，就直接来。” “好。” 挂断电话，郁如看向旁边的云迹星，什么也没干，就看着他。 “怎么了阿如？”云迹星拉住她的手。 郁如抽回自己的手，[文爷爷走了。] “嗯，我知道，我听到了。” 郁如看着他，言语没了后续。 “怎么了阿如？想说什么？”云迹星又拉住她的手。 郁如摇头，将手抽回来，比划到，[就是想看看你，感觉昨天发生了好多事，好像过了一年一样。] 云迹星点头，“对，感觉过了好久，但是时间好像又过的好快啊。阿如，昨天……在那个地方的事，你还记得吗？” 郁如眨了眨眼睛，若无其事地摇摇头，[发生什么了？我只记得我把一只鬼按到了水里去，其他的不记得了。]她都记得，不过那段考验云迹星的事情让她有点尴尬，她不想再回忆了。 “不记得了吗？”云迹星忽的捧住郁如的脸，认真地盯着她看，神情有些紧张，“怎么不记得了呢？那我们以前发生过的事你记得吗？不会丢失了部分记忆吧？” [以前的事记得，那里的事不记得了。] “阿如，那我告诉你发生什么了？好不好？”云迹星搂住她道。 [不好。] “嗯？”云迹星低头去看郁如的脸，忽然笑了，“你这个坏阿如，你记得的，你觉得考验我的那件事有点幼稚，但你是个成熟的女人，所以你不想毁掉自己的形象，才这么说。” 郁如一听，耳朵瞬间红了，立马靠在云迹星怀里，将脸埋进他的胸口用脑袋使劲钻他的身体。“哈哈哈。”云迹星身体往后退，抱着她顺势倒在了床上，“阿如，好痛，放过我吧。” 郁如抬起头，双手撑在床上，撑在云迹星上方看着他，眼神温润而平静，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一会，她慢慢俯下身子，轻轻地靠在云迹星的身体上，她这几天因为中邪的事情，又瘦回去了，整个人跟条竹竿一样，而云迹星，身体十分健康，经常锻炼，外表看着挺瘦的，实际上还蛮壮实。他简直就像一张床一样让郁如的身体完完全全躺在了他身上。 云迹星两只手轻轻抱住了她，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一只手在她背后轻拍，“阿如，我们不要分开，好吗？你不要忘记我，昨天在那个地方，看到你不认识我，我觉得好心痛，好难过。” 郁如点头。 “妈妈!”这时，一个小方块突然从他们旁边跳了出来。是赡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自启动了，还爬到了床上来。“爸爸你在干什么？快点放开我妈妈，你们没结婚不能做羞羞的事!” 这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话让俩人受到了一点点惊吓。尤其是云迹星，听了赡辞后面的话，自觉不对，赶紧放开了郁如。 郁如转头看去，就见赡辞坐在被子上看着她。她手撑在床上坐起来，把赡辞给捞了过来。“妈妈!妈妈!妈妈!”赡辞高兴地大喊。 郁如将它放到自己的腿上，比划到，[赡辞，不要乱说话，我跟你爸爸没干什么。什么时候启动的？] 云迹星看她这比划，忽然感觉浑身发热，不敢再看她和赡辞。 “妈妈，我早就启动了，你生病了不能工作，我来帮你工作呀。”赡辞脑袋上的显示屏从豆豆眼变成了两个弯弯的线。“你有没有看到你钱包里面的钱变多了呢？” 郁如虽是个人才，会很多东西，但是她毕竟这么年轻，并不是所有东西一学就能学得很好，那需要时间沉淀。她将自己的心血基本投入到了艺术设计和科技制造这两大方面里，赡辞则是这两大模块的结晶。因此，近几年她的大部分副业是赡辞协助她完成的，甚至可以说，那些工作几乎都是赡辞独立完成的，她只需简单过目轻微指导一下就可以了。视频脚本撰写、视频剪辑、广告策划、产品筛选、简单小游戏开发、账号运营等工作全是赡辞做的。 [看到了，赡辞，谢谢你，休息一下吧，等一下我设置一个自动回复，将那些工作都推掉，暂时不做了，好好休息一下。反正什么也不干，一个月也差不多有50万，够过日子了。] “妈妈，我不累，我是机器人，我可以24小时工作。”赡辞挥了挥自己的两条小手臂。 郁如摇头，[我赋予了你人的情感，那就应该把你当个人那样对待，休息吧，赡辞。] “不要，我要帮妈妈赚钱。”赡辞头顶上的显示屏出现了一个哭泣的表情，“我就要帮妈妈赚钱!” 郁如叹了口气，双手将它捧起来贴到自己的胸口轻拍它的脑袋，以示安慰，这是表示她同意它说的事情了。赡辞的显示屏上重新出现了笑脸，“这才对，妈妈，我生来就是帮助你的。” 听着他们一人一机互动，云迹星不禁感慨道:“阿如，赡辞真是太智能了，真的就像是一个人，而不是机器。”他能笃定，如果赡辞这样的机器人问世，一定会引起科技界乃至世界的震荡。关键这还是郁如独立研发出来的，那才是真的让人感到惊讶。这个秘密他一定要替郁如守护好了，要是让外界知道有她这么一个真神在，估计天天都能遇到危险。 郁如将赡辞放下，看向云迹星比划到，[赡辞现在可以说是拥有了大部分人类的意识，还差一点，还没有彻底达到人类的意识形态，我不知道该不该继续研究下去。] 赡辞倏忽跳到她和云迹星中间的位置，朝她挥手，“妈妈，现在就很好了，太像人或许对我来说并不是好事，我也不想那么像人。” 郁如点头，[说的也是。] 第274章 妈妈我有好消息 “妈妈，妈妈，我们不聊人不人的事了。其实我这次醒来，是因为我检测到了一个好消息，我忍不住想快点告诉你。”赡辞又挥了挥手。 [什么消息？]郁如双手将它捧起。 “妈妈你看。”赡辞头顶的显示屏又变了，变成了一个监控画面。画面中，一个女人地处一处奢华的法国风情装修风格的房间里，在疯狂摔砸东西，嘴里还说着诅咒骂人的话。 郁如定睛一看，画面里的女人是邓怀柔，现场满地狼藉，看得出，她非常生气。这样可好，上回参加了颁奖典礼之后，她就一直想收拾她和那个寒国人，只不过发生了诅咒这一出，她没精力收拾了，现在看到邓怀柔这种愤怒的状态，让她挺高兴的。 “什么破老师，一句话说让我儿子退学就退学吗？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邓怀柔越想越气，随手抄起一个花盆就往地上砸，这花瓶太过坚硬，砸到地上碎掉的同时，一部分瓷砖也随之开裂了。 裂痕非常明显，足足有成年女子半臂那么长，看到这条裂痕，邓怀柔清醒了些，刚想伸出去拿东西砸的手，又缩了回去。她站在原地，身子往后靠，臀部倚在一旁桌子上，双手抱胸看着门口，脸微微泛红，不知是否是鼻翼快速翕张间呼出气息灼烧了她的脸。 她在原地站了会，稍微冷静下来后，便绕到桌子另一个方向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一包烟出来。拿烟、放进嘴里咬住、点燃，三个动作一气呵成。 “呼——”她吐出一口烟，神情舒展了些。 随后，她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单手在上面随便点了几下，拨通了一个电话。很快，电话接通了，她对着手机说道:“陈阿姨，你跟郭阿姨过来小书房这里收拾一下。” 没一会，两个年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来到了邓怀柔身边，面对满屋的狼藉，她们没有表现得惊讶，也没有多问，跟邓怀柔简单地问了声好，便直接开始打扫。 邓怀柔瞥了她们一眼，随手将烟灰弹到地上，开口道:“在程程回来之前打扫干净，知道吗？不然扣工资，如果程程提前回来看到这里这副模样，该怎么说，不用我教吧？” “太太，我们就说是我们不小心打碎了东西。”陈阿姨低顺着眉眼，一边用力扫地上的碎片，一边应道。 “对，是我们不小心弄坏的。”郭阿姨接着道。 “很好。”邓怀柔笑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烟头丢到地上，她伸出一只脚，用自己的高跟鞋鞋头将其踩灭，随即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刚出门，她碰到了她的老公。 男人随意往房内看了一眼，看到室内的景象后，没有表现出惊讶，平静地问:“怎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还不是因为幼儿园的事，程程那么聪明又有礼貌，怎么可能欺负人？”邓怀柔双手环住男人的脖子，亲热地依偎在他怀里，“老公，你找到那个搞事的人了没？” “还没。给程程先换个幼儿园吧，那里不能继续上学了。”男人拍了拍邓怀柔的脑袋，“怀柔，以后在外面谨言慎行，校董会那边透露说是你惹到人了，人现在只是给个警告，以后再有，可能就不是像现在那么简单了。” “惹到谁了？”邓怀柔抬起头看他，“我现在已经收敛很多了好不好？” 男人挑了挑眉，“这就得问你自己了。反正以后别那么冲动，家里的东西随便你摔，但是外面的东西，不要乱碰。” 邓怀柔皱着眉头看他，发现他言语有些严厉，暗含警告，刚刚想骂人的话语便收了回去，转言道:“我惹人，你怎么不想想人惹我？” “你是什么德性我还是清楚的，谁敢惹你？走吧，程程快回家了。”说罢，男人揽着邓怀柔的肩膀往外走。 看到这里，赡辞头顶的监控画面快速切换了好几个。“嗯？没有啦？妈妈，就只有这个看得到这个坏女人，其它地方没有了。”赡辞语气十分遗憾地说道。 [这是现在发生的，实时的？]郁如比划到。 “对呀，所以我就快点过来给你看了。” 郁如看着赡辞头顶的显示屏沉默了一下，比划到，[赡辞，我们目前要重点监视蓝有德和那个寒国人朴雅妍，其他人暂时先不管，先解决这两个危害国家社会的。] “妈妈，他们两个我也监视啦，蓝有德还躺在床上，应该准备换器官了，朴雅妍想留在华国，有人给她下达了新的渗透任务，云雪终开把家里的监控都拆掉了，看不到他了，蒋健明的家人找了大师想给他找个替死鬼呢，我偷听到他们想把蒋健明的魂魄招回来夺舍，被夺舍的人就替他去阴曹地府报道，那个替死鬼应该是医院里躺着的人。” 听到赡辞后面说的话，云迹星的脸色微变，严肃起来。 [辛苦了赡辞，我了解了。]郁如双手捧起赡辞，将它轻轻抱住。赡辞很高兴，一跟她贴在一起就哇哇大笑，四肢乱颤。看到这温馨的场面，云迹星又忍不住露出了一点笑容。 感受到他的眼神，郁如抬眼看向他，想了想，她跪在床上用膝盖走了一步，靠近他，躺在他的腿上，抱着赡辞不动了。云迹星双手立马扶住她，将旁边的被子拉扯过来盖到她身上。 “阿如，这段时间你好好休息，其他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 郁如点头。 “那你先休息吧，蒋健明那件事，如果他真是想夺舍，那得尽快处理才行。”云迹星将郁如抱起，亲了她的额头一下，随即把她放到床上给她掖被子。“最近发生太多事了，没办法一直陪在你身边，等忙完现在这些，我就在家好好陪你。” 郁如看着他，点头。 两人正说着话，杉姐进来了。她蹑手蹑脚地往里走，眼睛直盯房内的架子床，通过镂空的小洞洞，她看到隐隐约约有人的身影在晃动，就往架子床那里走。郁如还没躺下，在和云迹星聊天，她便开口道：“太太，少爷，住云道长和仁少爷来了，现在在院子里。” “什么时候来的？”云迹星站了起来。 “就刚刚。” “好，我知道了。”云迹星转头看向郁如，“阿如，我出去看一下。” 郁如点头。 云迹星来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了善仁和住云，他们二人正站在郁如昨晚晕倒的那个地方，嘴唇一张一合，在小声交谈着。不等他过去，住云率先回头看到了他，他伸出手朝他招了招，“小渊，过来这里。” 云迹星快步来到他们面前，“住云爷爷，善仁，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看嫂子，顺便八卦一下嫂子是怎么将绝世魔童打趴的。”善仁乐呵呵地说道。 “小渊，那孩子歇下了吗？没有歇下的话，我给她看看，现在身上的诅咒怎么样了。”住云接着道。 “还没有住云爷爷，你们里边请。” 云迹星将二人带回屋里，踏进屋里的那一刻，善仁像是看到了什么特别的事情似的，表情略微震惊，“渊哥，你这屋……真是跟个动物园似的。” “动物园？我们这里就带了一条狗回来。”云迹星目光看向正趴在角落里睡觉的谷衔安。忽然，他灵光一现，问:“我们这屋有很多小动物的魂体在跟着？” “是啊，好像是貂，渊哥，你要不要看，我给你……”善仁一只手刮了一把眼睛，“这么开个法眼，你就能看到了。” “还是算了吧，不损耗你的功力了。”云迹星摇摇头。 第275章 那是哪里 几人进了内间，郁如正坐在一把缠枝莲纹紫檀圈椅上，她忽然发现圈椅牙板上透雕的十二月花神嵌件是能移动取出的，无聊了便一只手在抠椅子的嵌件。 以善仁的视角看来，坐在圈椅上的不止她一人，还有一堆像放软的了的面条一样缩着的貂，趴在椅子上，趴在郁如脚边，趴在郁如身上抱着她，以及体型庞大的猞猁，比刚刚在外间看到的多得多。这些还不是让他觉得惊奇的，最让他感觉神奇的是，郁如的后背上空竟悬浮着一只八尾红狐的虚影，体型之大，跟半辆小汽车似的。 善仁悄悄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往住云的身后躲。住云注意到他这举动，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开口道:“善仁，它们一看就是良善的生灵，不用害怕，免得招惹它们伤心。” 善仁从他身后退了出来，“住云爷爷……让我缓缓，这，这也太多了。” 听他们这对话，云迹星有些疑惑，“住云爷爷，善仁，在这屋里的，到底是什么动物？” “貂，狐狸，猞猁呀，好多好多，跟薯条一样能装一筐。”善仁张开手比划了几个简单的大小，“都这么大，这么大……” 郁如听到人的交谈声，回头看去，见是他们，她即刻起身主动向他们走去，随着她离开椅子，围在她身边的猞猁和狐狸于原地渐渐消失，而那些貂，则像一碗打翻的豆子，在地上迅速往不同方向散开，很快也都消失不见。 “娃娃，看起来，你好得差不多了。”住云笑呵呵地看着郁如说道。 郁如微笑着点头，随即俯身朝住云作揖。 “诶。”住云伸出手，虚扶着她的手臂，道:“不用多礼，快坐下吧。” 众人落座后，住云从身上一个挎着的小布包里拿出一枚像红宝石一样的东西，摊开手展示给郁如看，“孩子，这个东西，你是怎么得到的？你魂魄去到的那个地方，是怎么样的？” 郁如回想了一下那个地方，随后比划手语告知他们自己在那里看到和经历的一切，善仁会手语，但住云不会，云迹星就帮她翻译。 听完她的经历，善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站起来，道:“原来如此，或许那些神仙瞬移用的就是这个法子!”他又看向住云，“住云爷爷，所以师父讲的那个邪恶老道用两阵相冲打开天门的故事也极有可能就是真的，只要阵法够厉害，就能实现穿越。” “哈哈哈。”住云露出慈爱的笑容看着善仁，应道，“善仁，一切都要量力而行，必须遵循自然的发展规律，真不真，假不假的，慢慢去经历就知道了。你现在主要要做的事，就是把你手机里关注的修仙文学作品给删除掉。” 善仁慢慢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住云爷爷……您放心，我不干违背天意的事情，您继续治疗我嫂嫂吧。” “已经没事了，不用治疗。”住云的目光重新注视郁如，“娃娃，你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了，走了一遭难得一遇的奇遇，如今你的魂魄一般人是没法动的了，那个地方似乎有种神奇的力量，强化了你的魂魄。真是让人不得不感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呀。以一般科学的角度看，你去到的那个地方可能是量子事件导致分裂出的分支宇宙其中的一小块天地，真要解释清楚，恐怕得涉及到量子力学和相对论的计算和推演。” “从特殊科学来看，我们的世界，本身就是上极无上，天中有天，世界之外还有一个世界，时空系统就是无限嵌套的。你这一缕魂去了别的地方，究竟是为什么？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钟吕传道集》有载:‘阳神既出，一分为多，散则成炁，聚则成形。或显化于十方，或救度于群生。’你这一遭，情况也许能说是类似，算是离神仙不远啊。院子中设下的阵与马迪尔给你下的咒，两者力量的冲突将你意外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郁如点点头，比划问，[住云爷爷，为什么那个魔童也跟我去了那里？她之前不是已经被您抓起来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魔童被真正封印了，现在在这里。”住云再次展示那枚像红宝石一样的东西，“你拿起来仔细看看。” 郁如接过宝石，凑近了仔细看去，发现这里面竟然装着一个小孩的虚影，跟她在那处奇境看到的小孩模样相似，但是没有那么可怕，五官不会源源不断地在流血。这小孩显得乖巧多了，但应该也安静不到哪去，嘴巴张得大大的，看上去一直在大喊大叫，双手还在乱拍乱打空气。 她观察宝石的时候，住云解释道:“孩子，马迪尔给你下的咒主要是想提炼你的魂魄，汲取你的能量，而这个关键则是借助魔童之手。所以，在你被下咒的同时，魔童也与你如影随形，应当正是如此，魔童才一起被传输到了那个地方。你第一次因此晕倒时，看到的那个孩子，也是魔童，她也确实被我收服了。不过，这魔童的本体是马迪尔用一百个童男童女的魂魄炼化而成的，我收服的那个，只是其中之一的分化而已，真正厉害的还是你遇到的这后一个。” “好在你所去的那个地方应该对心灵能量纯净之人有所助益，对于邪恶的力量就有所压制。魔童在那里，力量被削弱，而用来炼制魔童的一百个童男童女生前都是溺死的，最害怕水，你又刚好把她按到了水里，误打误撞就将她收服了，让她回到了最初保存她的容器里。” “住云爷爷，我感觉阿如现在还是很虚弱，时常有头疼胸闷的情况，这是怎么回事呢？”云迹星问。 “她会这样，多半是气血不足，还有心里郁结，就是现在人经常说的抑郁症引起的问题，你多带她出去玩，放松心情就好。另外，最重要的应该就是，这孩子被一群小家伙缠上了。”住云微笑着说。 他看向郁如，又道:“孩子，你以前碰到过貂鼠、狐狸还有猞猁这些动物吗？是否跟它们发生了什么故事？” 第276章 莫要干预 [住云爷爷，我只遇到过狐狸，其它两种动物没有。] “那是否持有跟猞猁和貂鼠相关的物件？”住云又问。 郁如垂下眼，思索一番比划问，[皮草算吗？] “算的。”住云点点头，“娃娃，你买了皮草，有没有对那皮草做特殊的仪式？” 郁如想了想，比划到，[我把皮草放在桌上，给它磕头上香，给它念超度的经咒。] 她喜欢皮草那样毛茸茸的衣服，但一般只会买环保毛，不会买真毛的，尤其是狐狸毛，不过因人情世故的往来，有些亲近她的贵妇人会送她皮草，她不好推脱，只好通通收下。出于一种莫名的怜悯之心，她会虔诚地朝那些皮草磕头祈祷。 善仁看了她这回答，忽然咧开嘴笑了，他一手捂着嘴，偷瞄了云迹星一眼，道:“嫂子，你真不愧是能跟我哥走到一起的人，你们简直就是天生一对的两口子，渊哥有过跟你这一模一样的操作，他有件镶了狐狸毛的斗篷，也给它念了超度的经咒。难怪住云爷爷说你俩都有一般人没有的灵性呢，这种操作，除了你们两个我就没见过谁会那么做。” 郁如向云迹星看去，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她还觉得自己这样很奇怪，想不到有人会跟她做一样的事，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奇妙。 住云也笑了，他眼角的皱纹像被揉皱的宣纸一样层层叠起，卷起柔软的起伏，眼中泛着粼粼波光。“孩子，就是你这给皮草超度的行为，让那些动物都找上了你，都觉得你好，黏着你了呀。刚刚我们过来的时候，一大堆貂鼠还有猞猁围着你转，胆子大点的呢，直接趴在你身上。你有时候感觉胸闷，就是那些貂鼠趴在你身上压着你了导致的。待会我帮你将它们送走，心悸胸闷的情况应该会好点。” 郁如点点头，[住云爷爷，那只大的红色狐狸呢？我看到她有八条尾巴，按照传说，如果她修炼出第九条尾巴，是否就达到一个临界点，准备成仙了？她现在在我身边吗？我还能跟她说话吗？]比划完，她朝自己周围看了看。 “孩子，在我们过来的时候，她就离开了。仅修外形还不足以成仙，需济世渡人积累功德，待功德圆满，最后渡劫方有望成仙。”住云面色忽然严肃起来，他看着郁如，又道:“孩子，要想成仙，那可不容易，必须依靠自己脚踏实地修炼，渡劫也是那狐狸的自我修行之一，你可不要想着帮她渡劫甚至是挡劫，你现在只是一个凡人，还请量力而行。” 闻言，郁如垂下眼，一只手扣着自己的衣角。 片刻，她抬起头，比划到，[住云爷爷，以前我听说过有所谓得道高人在一些大妖渡劫时最虚弱的节点趁虚而入生擒它们，剖出它们的内丹使其百年千年的修行功亏一篑。我原来只对这样的传闻半信半疑，现在经历了这么多奇幻的事情，我不得不信了。如果这种事情存在，那狐狸渡劫的时候也有危险，我不能看到她被人活生生掏空身体，她在我最危险的两次都救了我。我想带她回来，等她渡完劫了再送走。] “孩子，其实你们之间两不相欠，她救了你，可你十几年如一日地诚心供奉她，给她了非常强大的信仰之力。她能这么快修炼出现在的八条尾巴，你也出了很大一部分力。”住云面上挂着慈爱的笑容说道。 郁如微微摇头，转头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手指快速在上面点了几下，随即将它递给住云。待住云接过手机，她比划到，[如果她现在还待在我十几年前见到她的那个地方，那她很快就要没地方住了，那里已经被列入重点开发区域，很快就要夷为平地。项目规划书已经起草好，开发那里几乎是不能阻止的事情了，我想带她回来，她渡劫的事我不干扰，我就想她有个地方住。] 住云将手机还给郁如，道:“孩子，其实你心意已决，谁都阻止不了，那你就去将她带回来吧，只要想做，没什么是做不了的。” 郁如笑了，病态的脸色突然有了些光彩，她又比划到，[住云爷爷，如果她渡劫的时候我抱着她，我会被雷劈吗？] 住云哈哈笑了几声，摇摇头回答道:“娃娃，你是一个凡人，劫雷怎么会劈你？而且小渊家里装了非常先进的避雷系统，除非水城江倒着流，青水山倒着长，不然那雷，都劈不着你呀。” [那我抱着她，影响她的渡劫效果吗？] “娃娃，不管你有没有抱着她，该承受的劫雷就是那么多，下来了，就是在渡劫了。” 郁如略微思索了住云这一番话，感觉有漏洞可钻，当即站起来朝住云作揖感谢。 第277章 别挣扎了 “所以，世上真有鬼？那为什么骂我的那个马脸贱人不遭报应？他手上绝对枉死了不少人，我听说他私底下虐杀人呢!”江载舟愤怒地一拍桌子，“为什么？我不服!” 郁如经历一魂离体的事件到现在，已有将近一周，过去了这么些天，她的身体好了不少。奚义哉、君无瑕和江载舟听闻此事，今天特意前来看望，不过郁如还窝在房间里，只有他们几个聚在一起。 “哪个马脸贱人？”奚义哉问。 “就是那个我吐槽最多的贱人啊!天天自以为穿的很帅，一身奇装异服在外瞎晃，实际上丑出天际，我都不知道他这种人怎么好意思称自己是少年成名的天才设计师。这煞笔。他家祖传的那副丑脸，他那个明星妈都救不了一点。五官各过各的，脸长得能停航母，简直是进化论的反面教材。” 江载舟一只手扶住自己的额头，一手捏着自己下颚线的肉，接着道:“听说那贱人因为太肥去抽脂了，结果效果不好，他现在的那个下巴自带分层储物的功能，跟堆废铜烂铁一样堆在一起。就像这样……” 说到这，他嘿嘿笑了几下，看上去很高兴，“听得我真是高兴啊，我当初就看透了，像他这样史诗级的丑脸，不应该去整容，越整只会越难看，整容，人家也是要看基础条件的。听说他那个脸现在真的惨不忍睹，下巴歪的拐出二里地，牙齿比乱葬岗的坟包还乱。他爸那丑鬼都看不下去了，放下狠话说，要是整容医院的人不能把他儿子的脸修复好，他让整个医院的人的脸都毁容。” “哎呀哎呀，哈哈哈哈。”江载舟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边点击手机屏幕一边说道:“这两父子真是一个比一个绝，脑残电影看多了，以为自己是主宰世界的霸总。给你们看看那煞笔现在的模样。”说罢 他将手机放到了桌面上，面带笑容抬头看向众人。 其他三人都在以一种惊奇的目光凝视着他。江载舟笑容逐渐消失，看着他们问:“你们干嘛这样看我？我害怕。” “小船，你……你精神状态是不是不太好？那个马脸，是否有对你做实质性的伤害？”云迹星面露担忧。 “你好像有点疯了，我们帮你把那个马脸男抓起来打一顿吧，用袋子套住他的头，拿鞭子抽他，把他一层皮都抽下来。”奚义哉接着道。 “小船，发生什么事了，你可以告诉我们，没准我们可以帮忙。”君无瑕道。 江载舟忽的情绪低落下来，他嘴角下垂，两只手撑在桌上托住脸，说话的声调低了不少，“好吧，也不完全是马脸那个贱人，是整一个大环境让我有点不自在。” 说完这话，他脸上又出现了笑容，但有些僵硬，明显就是在故作轻松。“今天我们不是主要来看小如的吗？就别说这么多我的事了，我们......下次再说吧。小如呢？怎么没见她出来？”他朝四周围看了一圈，目光搜寻郁如的身影。 “这几天她头疼，都是卧床休息，差不多吃午饭的时候才醒，吃饭的时候我去看看情况，好的话我带她过来。”云迹星应道。“小船，那个马脸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生气？” “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呀，太多了。”江载舟摇摇头，伸手抓起桌上的枇杷剥了起来，“都怪你们，叫你们出来又不出来，我憋了好久，多得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了。你们明明知道我爱发牢骚，还不出来陪我。” “别说我了，小星星，你说一下那个马迪尔吧，现在怎么样了？我好想知道，这个老男人可不得了啊，我听过他，传说他干了不少缺德事呢，汉奸走狗一个，本事也真的够大。”说罢，江载舟将剥好的枇杷放进嘴里，又拿起一个继续剥。“嗯～好甜啊，哪买的枇杷？” 云迹星也拿起枇杷剥了起来，“还是老宅那两颗枇杷树摘的，今年又丰收了，摘了几十篮，你们走的时候，都带两篮回去吧，我这分到了十篮。马迪尔被相关部门的人带走了，应该还在审，现在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审了这么久还没审出来吗？那个事情不是很明了了吗？涉及到国家安危，还有人想保他？”奚义哉问，同时加入了剥枇杷。 “主要……马迪尔是来国国籍的，虽说那边跟我们这里同根同源，但现在还是算外籍人员，我们这里不好私自处理，不然都想一枪崩了他的。” “诶诶诶，那那些道长和马迪尔大乱斗的时候你有没有在现场？”江载舟一脸好奇。“那些大师能发射出激光射线吗？” 他这问题逗笑了其他三人。云迹星摇摇头，简化道长们和马迪尔的斗法情景以及根据保密协议适当隐瞒了一些涉及国家机密的事情，将前段时间他和郁如遇到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几人同时感慨“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君无瑕开口道:“星星，你说的那个蜘蛛教……我有个表叔好像参加过，而且还是它的最大投资人之一。” “君君姐，那这样的话，你那个表叔应该参加过它的几次重大事件吧？十六年前西城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国的人口拐卖案，就跟蜘蛛教有关，你知道吗？” 君无瑕摇摇头，“人口拐卖案件我不知道，但是我听说那个表叔干过这种事。” …… 某个审讯室里， “马迪尔，即使你不说是谁指派你过来的，我们也能推测出谁是幕后主使，你就不要嘴硬了。老实一点，没准还能从轻发落。”审讯人员厉声说道。 马迪尔被固定在一把钢椅上，手脚都戴了镣铐，动弹不得，不过他的神情倒还是自在。“哼……你们有资格发落我吗？我不是华国人，你们要把我送回我的国家。要是你们给我找几个女人过来让我跟她们睡觉，我还能考虑告诉你们，不然免谈。” 审讯他的三个工作人员不语，只是没好脸色地看着他。 马迪尔得意地笑了，“你们知道幕后主使是谁又怎么样？能立马打起来吗？不能。这背后还有霉国在挡着。知道了也没怎样。我告诉你们，杀了我，你们肯定后悔，因为我还在几个地方布了阵呢，除了我，没人能解，即使能解，那也得花很多时间，不如我一句指导快。” “你们不用吓唬我，我知道，你们现在肯定不舍得弄死我，不然一个多星期了怎么还让我好好的，还好吃好喝地哄着我，哈哈哈哈……” “马迪尔，你以为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吗？你那个号称天下无敌的阵还不是被道长们破解了？你那魔童都变渣渣了，你还得意。不要觉得你在其它地方布下的阵是你威胁我们的筹码。”其中一审讯人员回呛道。 马迪尔脸色突变，忽然猛烈挣扎起来，镣铐因他的使劲吃进肉里半寸。“我艹你#*&#@*$&……”审讯人员的话扎到了他的痛处，他控制不住地叫喊怒吼。他张嘴时喉咙里滚出的声响，浑浊厚重，就像河沟里淤塞的泥。 三个工作人员静静地看着他，神情平静无波。待他发泄到精疲力尽终于停下来之时，审讯室门口那里忽的传来敲门声，其中一名工作人员立马去给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名身穿制服的女性，手上拿着一个文件夹。门开了，她将手中的文件夹递了过去，开口道:“小高，这是上头送来的一些资料，马迪尔的，应该对这次审讯有帮助，你们打开看看。” “好，谢谢。”被叫小高的工作人员将文件夹接到自己手上，带它回到了共事的工作人员身边。 文件打开，里面装的东西也露出了真面目，是几张纸还有一个小册子。几人看清这纸上的内容，面上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浏览完这些资料，小高拿起那本小册子，将它展开向马迪尔展示，“马迪尔，你看看这是什么，现在你是华国人了，可以死在这里了。” 马迪尔瞪大眼，目眦欲裂地看着面前的册子，胸口剧烈起伏，“你们卑鄙!你们无耻!我艹#&@&#～？#……” 为了顺利进入华国的所有地方，从事各项活动，他早几年一直在申请华国国籍，但一直没有成功，没想到这个时候突然成了，想想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第278章 悔单了 中午， 不等云迹星去找郁如，她先出现了。看起来，她的精神状态尚可，整个人收拾得很利索干净，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的，内置一件红色圆领衫，外面用交领的方式叠穿一件翠虬绿的缠枝花缎对襟衫子，腰围一条梧枝绿的水田纹罗裙，系了条深蓝色的带子做腰带，肩披一条梅子青的披帛。 江载舟坐的位置正对她来的方向，于是先发现了她的到来。他望着郁如，满眼欣赏，双手托着腮，笑着说道:“哇，真是仙女下凡啊，好像一条柳枝。小星星，小蚂蚁，真羡慕你们，都找了这么仙女的老婆，为什么我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温柔多金却还是一条单身狗呢？” 听他这么说，云迹星立马转头看向四周寻找郁如，见郁如确实是来了，他即刻起身往她走去。坐在原座的几人则是继续聊天，奚义哉问:“你爸妈不是给你找了七八个相亲对象吗？没一个喜欢的？” 江载舟收回自己看郁如的目光，转而看向奚义哉，“都很漂亮，很优秀，家里也很有钱，可能我比较犯贱吧，我真不来电，我想要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一场奇遇。比如那个她在河边拍照的时候，帽子被风吹走了，刚好吹到了她对岸的我这里，我又刚好接住了帽子。啊～想想就浪漫。”江载舟做出了一个举手接物的动作，后一脸陶醉地双手抱胸。 “一条河那么宽，你别为了接帽子掉进河里去了。再说了，这不现实啊，除非是台风来了，不然那帽子怎么都吹不到你手上。”奚义哉应道。 “诶。”君无瑕轻轻拍了一下奚义哉的胳膊，“阿义，不可以说他们掉进水里去了，你要说，小船接到帽子了。” “就是就是。”江载舟连忙附和，“你个臭蚂蚁，知不知道说话要避谶？” “小船，如果你喜欢接帽子的这个情节，那我知道你的爱情应该在哪里了。你要去和风公园，那里风大。”君无瑕又道。 另一头，云迹星来到郁如面前就去拉她的手，“阿如，怎么先过来了？我去接你呀。” 郁如对着他微微摇头，抽出自己的手，比划到，[我好很多了。] 他们回到其他三人面前，落座后，几人先是对郁如一阵嘘寒问暖，后又聊起了八卦。江载舟是他们之中的主讲人，每次聚会，总能带来大量震碎人三观，惊掉人下巴的八卦。 “我跟你们说，那个最近很火的男明星，阳睿，表面看着那么正经，还搞那种三好学生的人设，私底下花得不得了，万花筒都没他玩得花。前段时间他经纪人联系到我公司的主创领导，说要给他设计红毯礼服……” …… 聚会结束之后，奚义哉和君无瑕选择在玉归园留宿一晚，而江载舟因为明天还有重要行程安排，不得不回自己家里去，他家里离他的公司更近，往来方便。 江载舟上了车，就往座位上面躺。“源哥，开车吧，回家。”他闭着眼睛跟司机说道。 “好的小舟少爷。” 眼睛刚闭上没多久，江载舟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查看，原来是有人给他打电话，是他的助理，他便接了电话。 “喂，干嘛？” “老板，前几天那个明星，阳睿在我们这里下的单，要取消，他现在反悔了，要找别家做。”对方的语气有点焦急。 “取消就取消呗，他爱做不做，定金不退，让他按照合同赔违约金就好了。”江载舟整个人没正形地靠着座椅，语气散懒。 “老板，他不赔，他说时间没过去多久，我们肯定还没开始做，既然我们没有损失，那就不应该赔。因为我们不退定金，他的人现在正在我们公司里闹呢。” 听到这话，江载舟清醒了些，他坐直身子，语气正经起来，“他找的别家是哪一家？” “是房龙飞的那个品牌。” “找房龙飞？他爸的，他能想出找房龙飞设计，真是应该去看看脑科了，这两个贱人。这样，你现在先让公司里的男人全部上场，先镇住阳睿的人，我很快就过去，该打的打，该骂的骂，有事我承担，别出人命就好。” “好。” 挂了助理的电话，江载舟立马在他和奚义哉以及云迹星的三人小群里发起了集体电话请求。 等人来齐了，他怒骂道:“小星星，小蚂蚁，房龙飞，那个马脸，那个贱人，那个狗爹生的畜生，他竟然敢抢我的订单，阳睿那傻x也是没脑的，家里该请高人作法看一下了。刚刚我助理跟我说，阳睿要违约找房龙飞做礼服，还想让我退定金，现在正在我的公司闹呢。我现在就去把他打一顿，看他老不老实。” “小船，过去了能打人，但是记着谨言慎行，不管阳睿背后的人有没有你家厉害，你都不要乱说话，乱骂人，避免招来口舌之祸。”云迹星应道。 “对了，星星这话说的没错，你老管不住自己的嘴乱说话。看着点啊江小船，不要把人打死了，不要肉搏啊，记得拿武器。”奚义哉接着道。 “那必须的，我要干废阳睿那脑残半条命。” 江载舟到达公司之时，战况已经接近尾声，阳睿那边的人没有闹了，但是也没有走，双方一起坐在会议室里面等待。 他进到会议室里一看，气血顿时涌上他的脑子，差点没忍住爆粗口骂人，会议室里的桌椅都乱七八糟的，文件散落一地，花瓶碎了几个，地面上还有一些水渍，架子都倒了。 助理见他来了，立即迎上去，“江总。” “嗯，你一边去。”江载舟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阳睿那边的人，随意应了一声。 阳睿也在现场，看他来了，没有什么表示，依旧散漫地坐在沙发上。他的助理站起来开口道:“江总，你的员工把我们的人打伤了，是不是应该赔偿？” 第279章 你这软脚鸭 “赔你祖宗，我一天的好心情都被你们弄没了，你们应该赔我精神损失费才对。”江载舟缓步朝阳睿的助理走去，来到她面前后，他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啊!”助理被打得猝不及防，身形摇晃了一下。 江载舟又一只手用力去推她的胳膊，把她推倒在地，“在我这里男女平等，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你嚣张什么？表情太欠揍了，给我滚一边去!” “江总，你别……”阳睿刚站起来，准备对江载舟动手，江载舟先往他脸上招呼了一拳，他的脸顿时红了一块，还留下了一个红通通的印子。 “阳睿，给你好脸你不要，就是要自讨没趣是吧，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成猪头，让你出不了门。”江载舟揪住他的衣领，抬起手就要打他第二下。 他的人见状，想去拉江载舟走，不过被江载舟的男员工给拉住了。 “你这个软脚鸭，演的那破电影简直就是不堪入目，演技差成这样还有勇气上银幕，长得这么丑，跟你合作的女演员真应该报工伤。你这个靠向老男人卖屁股才火的人，怎么这么有脸出来嚣张？本大爷今天就教你怎么做人……”江载舟一边骂人，一边骑在阳睿身上打他。 阳睿虽说肌肉发达，看上去还挺唬人的，但那是吃蛋白粉吃多了的，仅仅是花架子，加上他十分重欲，玩得太花，早早就败了身子，完全中看不中用。而江载舟，虽然没有那么发达的肌肉，但洁身自好，经常会跟云迹星打八段锦来锻炼身体，气血足足的，没有一点虚，力气大得很。阳睿被他骑着，没有反抗的力量。 现场又一次乱作一团。 等江载舟打累了，这场战斗才算结束。 江载舟不喜欢血腥的场面，因此阳睿被他打得外观还算完好，只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发肿，流的血只有鼻血。 江载舟居高临下地看着阳睿冷冷道:“带着你的人快滚吧，莫名其妙的，再不走我再打你。回去等着收我的律师函吧，把我的地方搞得乱七八糟的，必须要让你全额赔偿。” “就是就是。”公司里的其他员工附和道。其中一个男员工开口道:“你们识相点的就快点走，这里是我们江总的地盘，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就你那十几个打得过我们吗？简直就是过来找虐的。” “江载舟，你也给我等着!我c你#$……#？&”阳睿指着江载舟的鼻子骂道。 “哎哟哟～”江载舟面上挂着得意的笑容，“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我做人低调，可不代表我是好欺负的，你能让我好看一个试试。” 这时，门外突然出来高跟鞋踏地板的声音，哒哒哒地响个不停，脚步声听起来十分急促，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个身穿黑色职业西装套装的女人站在门口，头发扎成一个马尾垂在身后，整个人十分精神干练，瞧着应该是四十岁左右。她的神色略有些慌张，来到会议室门口，先左右望了一圈，眼睛瞥了一眼地上的阳睿，后看向江载舟，大步朝他走去。 “江总，您好。”女人来到江载舟面前，面上挂着恭敬的微笑朝他问了声好 ，随即朝他鞠躬。“我是阳睿的经纪人，我代替他向您道歉，他这个人比较冲动一些，心智不够成熟，一下子没有看住就会做错事。今天他来这里打扰贵司是我疏忽了，回去我一定会好好约束他的言行举止的。您的损失我们会全部赔偿。” 阳睿以及身边人看她这举动，面面相觑，表情都有些茫然。他的助理不解地问道:“娜姐……” 助理的话还没问完，经纪人就严厉打断了她，“你别说话。”随后，她看向阳睿命令到:“阳睿，过来给江总道歉，你发什么疯，违约在先还敢来闹，快点过来!” “就是啊。”江载舟赞同地点点头，“发什么疯？你现在是当红明星，圈内人都捧着你，但你出了那个圈，算什么东西？真以为演两部电影火了，你就是大明星吧？你这种没内涵的人，最多两年，就凉了。” 阳睿瞪了他一眼，碍于经纪人在这里，他不敢再放肆，只是一动不动的，一脸的不服气，“娜姐，我过不去，我腿疼。” 娜姐快步走到阳睿面前，用力拧了一下他的耳朵，接着双手去拉他，“阳睿，起来!做错事了要道歉。快点!” “诶。”江载舟打断了他们，“那个，娜姐，我知道你，你是那个很厉害的金牌经纪人对吧。你不用让他给我道歉了，已经晚了。你会过来这里，也是有人给你打了电话吧？电话打出去，叫人办了事，中途又收回可不好，多麻烦人家，要办，就一办到底。所以你让阳睿给我磕头都没有用了，你们走吧。” “江总，是有人给我打了电话，您看……要不我们再商量一下，您要我们赔多少钱都可以的。”娜姐脸上带着讨好似的笑容说道。 江载舟摇摇头，“娜姐，你别求了我，现在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而是指令下达，人力资源已经消耗出去了，你赔了钱也补不回。快走吧。” 他摆了摆手，“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废材，你就别替他说情了，你有这能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捧谁都会红的，换个人捧吧。我们华国最不缺的就是人才，这背后的金主爸爸呀，肯定还会找到喜欢的，少一个阳睿怕什么。” “好……不好意思了江总。”娜姐再次鞠躬。 江载舟朝她点头致意，“你不用向我道歉，阳睿这软脚鸭才需要，快走吧，不送了。” 阳睿一行人离开后，江载舟安排人收拾现场，他则是去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在他和奚义哉以及云迹星的小群里发信息。 “你们两个，谁帮我摇人了？放了什么狠话出去？真给力，阳睿那软脚鸭的经纪人来了，给我鞠躬道歉呢。” 很快，云迹星回复了:我让相关的人准备封杀阳睿了，过几天应该就有他的丑闻上热搜。 没过多久，奚义哉也回复了:我弄黄了他几部男主角。 奚义哉看了他们回复，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后了。他立马发了个语音回复:muamuamua，爱死你们了，我看那个软脚鸭还敢不敢这么嚣张了。 第280章 苗绣 三天后， 阳睿出大事了，被奚义哉和云迹星的几通电话彻底打倒了，被封杀已经成为了必然事件。另外，他还得离开水城，不然在水城这里混的话，就会有人源源不断找他麻烦。 江载舟因这事心情大好，浑身又动力满满的。所以今天，他决定去贵贵省散散心，顺便找一找之前认识的苗绣传承人，与之商讨合作计划。 到达目的地后，他先去定好的民宿里换好自备的传统苗服，然后就迫不及待地溜到大街上去逛街了。 “怎么这么多人？现在不是淡季吗？”江载舟看着熙熙攘攘的街道自言自语。“这么多人拍出来的照片都不好看了。” 近处的木楼互相推着挤着向山腰攀援，瓦檐褶皱缝隙里栖满岁月的痕迹，远处群山环绕，在春意的映衬下显得更为清秀，碧绿的河水逶迤而去，水面像绉纱一样堆起柔软的褶子，有几叶小舟在上面漂流，船一过来，褶子就向四周推开。 景色很好，就是人多。路上不少背包客慢吞吞地走着，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另有穿着民族服饰的男男女女停停走走，不断更换身体姿势拍照。 “少爷，那里有空位，我们去那里拍照吧。”随行的保镖抬手指向左边的一个方向说道。他指的地方是个饭馆门口，看着也挺好看的。 江载舟正想过去，不料有个男的抢先一步，他只好止住了脚步。 “小峰，我们找个人少的地方拍吧，远离商业区。” 江载舟之前就来游过贵贵省，所以对这里还算熟悉，很快就带自己的人远离了过度商业化的区域，来到了一块偏普通居民住所的地方。这里的人明显少了很多，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还是这好。”江载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回头看向自己带来的人。他的身后，站着十九位穿着统一运动套装的大汉，一半身高全在一米八以上，一半身高一米七左右，这么站在一起，气势磅礴，非常吓人。 “唉……”看到这么多保镖，江载舟就感到头疼，他叹了口气，朝保镖们招了招手。“哎!你们这些老大哥，别站这么整齐，弄得我跟黑社会来侵略村庄的一样，都分散点分散点，假装是游客，别离我那么近。” 这些保镖中，只有四个是他家里常驻的，剩下的都是他父母特意请来保护他的，他不想要这么多，觉得太夸张了，不过他不要，他爸妈担心得就要睡不着觉吃不下饭。没办法，他只好把这些保镖全带在身边了。 “你你你……你们这些高的离我稍微远一点，假装是路人甲在看风景，实际上保护我。你你你，你们几个矮的，功夫厉害，就在我身边。” 在他的分配下，保镖们很快就分散了。 江载舟的心这才安定下来，他悠哉地在路上走着，一路上看到好看的地方就停下来让家里的那几个常驻保镖给他拍照。走着走着，他靠近了之前在这里认识的一个会苗绣的老婆婆的家。 老婆婆所在的村子路口停放着不少商务型的大体型轿车，江载舟看见那些车，停下来打量。只见其中两辆车的驾驶座门口位置站着两个穿着一模一样的外国男人，身形高大，棕发棕眼。 这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收回自己的目光，快步往村子里面走去。 村子内的大道上没人，大概是饭点了，家家户户的人都待在自己家煮饭。这路上越是干净，江载舟的内心就越是慌乱，走到后面，他干脆直接用跑的。 “千万不要是那帮死外国佬来的啊。”他在内心默默祈祷。 他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跑到村子的尾部，他终于见到了疑似那些商务车的主人，是一堆外国人，还有少部分华国面孔，那些外国人的穿着打扮偏商务，为首一人还拿着一个公文包，他看到似乎是文件夹的一角从包里冒出了头。 他放缓了脚步，站在道路边缘望着那些外国人，片刻，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认识的苗绣婆婆。那婆婆朝外国人们挥着手，面色不太好看，似乎是在“送客”。 见此，他赶忙小跑到那婆婆面前，他的保镖也紧随其后。 “冉婆婆，这是在干什么呢？” 冉嫣闻声，转头看去，见到江载舟，只觉得熟悉，一下子还想不起来他是谁，愣了会神才反应过来。她听得懂普通话但不会说普通话，只会说本地方言，认出江载舟之后，她立马用本地话激动地招呼他过来。“小江，你快过来!这群小杂种想偷我们华国人的东西，我不肯他们还威胁我。” 江载舟马上闪现到冉嫣身边，护在她面前，“冉婆婆，怎么回事？他们逼你卖苗绣技术了？” 冉嫣一跺脚，着急道:“唉，我也不知道啊，他们一开始说帮我们宣传苗绣，但是又让我签合同，我一看要签合同我就不敢了，我又不懂那些。反正他们好凶的。” “好，我懂了。”江载舟应了一句，又看向那群外国人之中拿着公文包那个用英文说道:“你们想干什么？诓骗一个老人用低廉的价钱买断她的作品和技术吗？” 外国人们都没走，都在看着他。他这么问，那拿着公文包的外国男人向前几步，轻蔑地笑了一下，用蹩脚的中文回应道:“用你们华国人的话来说，这叫你情我愿，我给钱，她给我想要的东西，就是那么简单。” 听这外国人说中文太蹩脚，江载舟就还是用英文跟他交流，“你们是不是有问题？这项技术自古以来就是我们华国人的，我们已经申遗了，你还来买什么买？这不搞笑吗？” 外国男人耸了耸肩，切换成英文与江载舟说话，“那又怎么样？即使苗绣是你们的，你们也申遗了，但是你们自己人并不重视，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这件东西的存在。我们售卖它的时候，你们的人还会花大把的钱来买，高呼这是独一无二的艺术品，我们解释这是你们的，你们的人还不相信。你一个人，坚持什么呢？我们拿去用，不过是想将它的名气提上去而已，有什么错吗？” “错!大错特错!你不是华国人，你根本不是在怜惜苗绣名气微弱，你只是想用它精美的艺术赚钱，到时候直接说是你的团队发明的，是起源你们西方的，根本没有解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些人的手段。快走!我们不会跟你签合同的!也不会将这项技术教给一个心怀不轨的外国人。” 外国男人收敛了脸上轻蔑的笑容，他看着江载舟身后的十几个保镖，神情像是在考虑着什么。 就在这时，另一方人马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听到动静，所有人齐齐看去，来的人是个亚洲面孔，身边还跟着三个人。 第281章 你祖宗该气醒了 那几人中间位置站的人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比较低，看不太清楚样貌。江载舟觉得那人十分熟悉，微微眯起眼定睛一瞧，发现原来那帽子男竟是房龙飞，他的死对头，被他称作马脸贱人的贱人。 这个死胖子，丑鬼，下作的垃圾，肮脏的煞笔。 他出现，拿公文包的外国男人朝他径直走了过去。“long。”外国男这么叫唤了他一声，与他并肩站在一起后，又去看江载舟。“他是谁？为什么来阻止我？” 还是用他乱七八糟的口语说的中文。 long个祖宗，虫才对。 江载舟默默地想。 “莱奇，你先回去吧，这个人有点麻烦，今天不行了。”房龙飞用中文应道。 外国人走了，只剩下房龙飞和江载舟的人以及冉嫣了。 不等江载舟开口，房龙飞先发难了，他摘下自己的帽子，露出了自己的整张脸，弯着嘴角，皱着眉头看着江载舟不满地说道:“江载舟，你tm的有病？三番五次坏我事？” “你才有病吧？之前抢我生意，还整个了阳睿来骚扰我。现在又在这里先骂我。你要不要点脸？噢，对了，我都忘了，你整容失败了，脸确实没了。”江载舟勾起嘴角，得意洋洋。 这话戳中了房龙飞的痛处，他当即捏起拳头朝江载舟走去想打他，不过江载舟的保镖们立马上前挡住了他。房龙飞不算太高，大概就一米七左右，虽然人长得胖，但在这群保镖面前，还是显得有些弱小。 房龙飞扫视一遍站在自己面前的保镖，自觉无力抵抗，又退回了刚刚站的位置，改用言语攻击。 “我没脸，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搞设计的哪个看得起你？每次有交流会，谁搭理你？看你也只能放下身段在那些前辈面前摇尾乞怜了。” “你……”江载舟旁边的保镖正想为他出头，江载舟抬手打断了他。 “小峰，我亲自来骂，你先带冉婆婆回屋里待着。” “好吧少爷。” 冉嫣进了屋，江载舟对房龙飞开口道：“像你这样把崇洋媚外，当大侄子在外国人面前跪舔他们说成是荣耀的人也是让人活久见了，我摇尾乞怜也没有你们把自己膝盖敲碎了拌着你祖宗的骨灰喂给外国人吃那么不堪入目。一群装货天天说那两句塑料英语吃几块含寄生虫的西餐牛排就......” 他还没说完，房龙飞就沉不住气不顾身边人劝阻朝他冲了过去，“你tm的狗东西！看老子今天不把你打残！” “抓住他！把他的人全部按着不许动，我还没骂完。”江载舟目不转睛地看着房龙飞，大声向自己的人吩咐道。 仗着自己的人多，江载舟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房龙飞跟他的人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了。 江载舟缓步走到房龙飞面前，俯视他接着刚刚没说完的话道：“你们一群装货天天说那两句塑料英语吃几块含寄生虫的西餐牛排，穿那种像乞丐一样乱七八糟的时装就当自己是贵族才真的招笑。你们还当自己很能呢？即使你们英语说得再好，吃再多西餐，你们的眼珠子还是黑的，不会变成蓝色，皮肤是黄的，不会变成白色!” “什么狗屁时尚，你们做的那些丑得惊天动地的设计也就只有你们内部圈子里的这种寄生虫才会买单了。天天抱着那个裸体雕塑悲春伤秋真是非主流到没边，你们还以为有多文艺呢？简直不成体统，有失礼仪！你们祖宗生出你们这些蠢货真的应该把把祖坟撅了迁到别的地方跟你们彻底撇清关系，不然你们造的孽都无法让他们安息，搞不好还没法投胎会变成僵尸。什么煞笔啊我说你们，把蛮荒未开智未生出文明的裸露当成艺术，拜你死了的爹妈都没这么虔诚，真这么高大上怎么不见你们脱光了到大街上裸奔？” ...... 教训完房龙飞，江载舟就把他赶走了。 等他彻底离开视线，江载舟用力地踢了一下地面，然后双手叉着腰望着他离开的方向，肩膀起起伏伏，“什么煞笔，真是晦气！” “少爷，要不我们偷偷跟着他，趁他不注意把他抓起来打一顿。”保镖小峰小心观察着他的表情轻声问道。 “不用。”江载舟摇摇头，“现在不管是不是我们打的他，他都会觉得是我们打的，他家里还算有点本事，打了他也有点麻烦，下次再看看。” “好。” 江载舟站在原地自己调节了一番情绪，等没那么想骂人了，他向小峰吩咐道：“小峰，你带两个人去街上买点老人家和小孩喜欢的礼品拿来这里，等下花了多少钱账单发我，我直接给你报销。我先去冉婆婆那里坐坐。” “好的少爷。” 屋内，冉嫣坐在一把小木椅上，眼睛一直看着门口的地方，神情看起来很不安。江载舟进来后，看到他，她长舒了一口气，马上站起身迎上去，“小江，怎么样了？他们走了没？” “走了。”江载舟扶住她的胳膊，“冉婆婆，你坐好，我们坐着聊。” “好，好。”冉嫣应着，但没坐，转身往一旁的桌子走去，“小江，我给你倒点茶喝。” “不用。”江载舟拉住她，“冉婆婆，我来的路上买了很多饮料喝，一点都不渴。” “噢，那我拿东西给你吃。”冉婆婆又转身。 “不用不用，冉婆婆，我不饿，你坐下吧，你给我讲讲，那些外国人来找你说了什么，什么时候来的？” 江载舟仔细询问了一番冉嫣今天在见到那帮外国人后发生的事情，结果还真如他所想的那样，那些外国人就是过来忽悠老人，偷技术偷作品的。 他沉思片刻道：“冉婆婆，这样，你是这边苗绣的领头人，你跟街坊邻居说一下，遇到外国人来学技术或者说买什么东西都不要答应。这杂种，给二十万就想买断你们的苗绣，打发乞丐呢。我也是做设计的，可以把苗绣融合到衣服的设计里，到时候，我帮你们宣传。我这次过来就是想跟你说这件事。我想着在这里成立一个苗绣工作室，由你们这里的人管理，到时候带村子里会苗绣的人一起赚钱，你们这不是很多老人还有带孩子的宝妈会绣但是卖不出去吗？卖给我。” 第282章 八卦王江载舟 从贵贵省回来，江载舟推掉了所有商务，一方面是避一避风头，一方面，他需要充足的时间思考怎么把苗绣工作室办好。另外的，就是去玉归园骚扰云迹星，偶尔也去蔷薇庄园骚扰奚义哉，不过君无瑕在备孕，减少了工作，时常会在家，他不敢老是过去哇哇乱叫，怕太吵导致君无瑕怀的宝宝变成暴躁小魔头。 今天，他又来到了玉归园。 “杉姐，你家少爷在不在？”江载舟跟在杉姐身边问道。 “江先生，少爷没在，他应该在下午五点左右回来，您可以先到客厅那里坐坐。” “那好吧，你带我去茶室吧，那里好玩点。” “好的。” 把江载舟带到茶室，杉姐就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了。 江载舟站在茶室中央，左看右看，最后挑了一把圈椅来坐。“哎呀。”他没正形地坐在椅子上，半边身体都滑了出去，“这个臭星星，要那么古干什么，搞这么风雅，全部椅子都没地方躺，硬邦邦的。” 玉归园的建造以及家具置办皆仿古，严格按照华国传统文物做的，建造时特意请了历史学家来做参谋。若不是有一些现代的开关在，走进去真让人觉得是穿越了。这点江载舟不是很喜欢，好看是好看，但是凳子椅子让他坐着不舒服，他感觉根本不是用来坐的，而是专门训练仪态的。 躺了几分钟，他又站起来四处走动，翻箱倒柜找东西吃。找了一会，他找到了一盒老字号的糕点。“诶，这个好吃，我的最爱啊。” 他站在柜子面前，一手抱着盒子，一手刚想去拆包装，忽然又想到这里不是云迹星一个人的了，郁如也是这里的主人，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没规没矩地当自己家，想干什么干什么。于是，他默默把糕点放回原位，整理好刚刚弄歪的摆件，然后回到原来的座位上。 “喝个饮料应该行吧？”桌上放着几瓶饮料，他觉得喝瓶水应该是没问题的，便自作主张拿了其中一瓶打开喝。 喝饮料时，他余光瞥到有人影晃动，便立即放下手上的饮料转头看去。原来是汝有恩，他双手端着一个木托盘，托盘上放了一些看起来很好吃的小菜，在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阿姨，手上也是拿着托盘。 他站起来，看着他们，等待他们过来。“汝有恩，阿姨，端这么多菜过来干嘛？是给我的吗？” 汝有恩来到他面前，放下手中的托盘，一边摆菜，一边回答道:“是的江少爷，这是为您准备的，如果还有别的想吃的，可以随时联系我，我这边帮您安排。” 江载舟看着他们端来的东西，随便瞄都是他爱吃的:鸡翅包饭、腌青笋、青椒牛肉串、香肠口菇拼盘、芋泥蛋糕、时蔬紫菜包饭、蒜香煎饼，还有三四种不一样的甜品。这么多，半块桌子都被摆满了。 “不用了谢谢，这也太多了，我晚上都不用吃饭了。”江载舟坐回了座位上。 “好的江少爷，有需要您随时找我。”汝有恩微笑说道。 “行，谢谢。” 摆完菜，阿姨走了，汝有恩没走，他走到一面墙面前，打开了隐藏在里面的储物柜，从里拖出一个懒人沙发带到江载舟面前，道:“江少爷，这是少爷给您准备的沙发，是您的专属坐具，您看现在要使用吗？” “我的专属？”江载舟马上站起来走到沙发面前查看。沙发面布满博古纹，纹样看起来是立体的，瞧着很不一般。他弯下腰伸手按了按沙发，后直起身子向汝有恩问:“怎么给我专门搞了一个？” “少爷说您不喜欢坐木头的家具，来这边玩耍时坐在座位上总觉得不舒服，所以特意定制了一个软的沙发给您，您可以随意挪动它到任何一个地方就坐。” “什么？还是定制的？好感动啊。”江载舟略微惊讶，随即跳到沙发上躺在上面。他脑袋转向一边，将半边脸埋进沙发，用力吸了一口气。忽然猛的扭头看向汝有恩问:“汝有恩，这沙发什么东西做的？好软啊，而且为什么这么香，好舒服啊，真的好软好软……” 问完这话，他就一脸陶醉地去蹭沙发的表面，一只手在沙发上捏来捏去。 “江少爷，沙发面是漳绒，顶端稍微突出来的那块地方是枕头的地方，填充的是阿拉善驼绒、野生葛根纤维、珍珠粉以及十二味特配的草本药材，具有美容养颜，安神助眠的功效。大身填充的是白鹅绒还加了一些百年铁观音茶梗。” 江载舟突然回头，神色有些呆滞，“汝有恩，你说的这些真高级，小星星好奢侈，搞这些，我真的要哭了……” 原来江载舟还想窝在沙发上吃东西的，经过汝有恩的介绍，他又舍不得了，怕弄脏了，所以回到了原来的圈椅上坐着。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小吃摇头晃脑地感叹道:“小星星也太宠爱我了吧，弄得都是我爱吃的，把我的喜好记得这么清楚，还给我搞了一张专属沙发，真是太贴心了，我好幸福。”感叹完了，他又掏出手机来拍照。拍完照，才开始吃。 汝有恩还没走，在给他调制饮品喝。江载舟一边吃东西，一边去看汝有恩，“汝有恩，你也好幸福，跟小星星这种老板，应该很爽吧。他是不是有事没事都给你们发钱？” 汝有恩点点头，“是的江少爷，生日、高温、极寒、生病等，少爷都有给我们补贴的。” 江载舟啧啧几声，“真有钱，我就没那么大方乱给钱了，我比较抠门。我听他说，你的工资比很多公司总裁的年薪还要高，是不是？” “这个……江少爷，这个我不敢笃定，但是少爷给我开的工资的确很丰厚。” “你还谦虚，肯定比那些老总高。可以啊，真是，创业不如来玉归园打工，没风险，纯利润。”想了想，江载舟又问:“汝有恩，你现在算是成功立业了，那什么时候成家？有女朋友了吗？” 汝有恩手中的动作一顿，然后恢复原来的自然，笑着应道:“江少爷，还没有。” “没有？不可能。”江载舟露出了打趣他的笑容，“我看你没有也准备有了，笑成这样。怎么认识的？对方干什么的？多大了？传授我秘诀，我也想找女朋友。” 汝有恩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继续调制手中的饮品。“江少爷，您的条件那么好，肯定很受欢迎，哪里还需要我传授秘诀？我这边是少爷牵的线，对方是花场场主，做鲜花生意的，比我小一岁。” “欧哟，我小星星还会当媒人啊？不得了了不得了了。这么好玩的事居然不跟我说。这个臭星星，回头我要好好问他。” 二人正说着话，郁如来了，还是一副古古的扮相，活像古人从书里走出来的。她内穿橘红色福字纹一片式宋抹，外置蓝色天华锦纹对襟长衫，下身穿了侧开叉合裆裤又套了柿蒂纹姜黄百迭裙。杉姐在她旁边跟着。 江载舟见了她，即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迎上去。“小如，你怎么来了？不用管我的，我自己玩就行了。” 郁如微笑点点头。 “太太。”汝有恩放下手中的活过去问了声好。 郁如点点头，比划问到，[饮品调完了吗？] “调完了太太。” [那就去休息吧。] “好的，谢谢太太。” 第283章 房龙飞黑料 郁如挑了个与江载舟有些距离的地方坐下，杉姐拿了把小椅过来坐在她身边。 “小如，你不用招待我的，快回房间里休息吧，我能自己跟自己玩。”江载舟回到原来的椅子上坐好。 郁如比划回应到，[这次过来，其实是有点东西要给你看看。] “什么东西？” 杉姐过来时拿了一个大包过来放在了圈椅上，现在，她走到那大包面前，从里面拿出一台投影仪摆到桌上，随后开始布置投影环境。郁如也有一个包，她拿了一台电脑出来。江载舟就静静地看着她们两个忙活。 过了会，一切布置完了，郁如坐在电脑面前敲键盘，投影幕布那里渐渐显示出了内容。有照片，有文字，内容很饱满。江载舟仔细盯着投影的地方看，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他微微瞪大了眼睛，一下子站起走到投影的地方凑近去看。 投射出来的内容是有关房龙飞的资料，不是能在网上搜到的那种普通资料，而是极其隐私甚至是可以说见不得人的那种。 他一脸惊讶地回望郁如，问：“小如，这些是真的吗？是那个马脸贱人，不是，房龙飞的瓜，这什么跟什么啊，简直颠覆了人类文明，突破了伦理极限，比我听到的那些八卦炸裂多了。” 郁如微微颔首，[云迹星跟我说了，你跟房龙飞吵架，与他的矛盾非常大。房龙飞的父亲在娱乐圈地位很高，人家叫他第一电影投资人，又给政商界的人当资源掮客，人脉路子很广，不是那么好应付的，他很担心你的人身安全。] 江载舟咧开嘴笑了，“所以他就请你帮忙开盒那贱人对吗？我听他说过，你是高新技术人才，敲电脑的技术无人能敌，还让我要保密呢。放心吧小如，你的技术我谁都不告诉，我爸妈都不说。” 郁如点头，双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投影内容发生了变换，这次显示的是房龙飞裸着上半身的照片还有一张体检报告单。江载舟将报告单仔细看了一遍，忽的大叫了一声，“什么!那个贱人有艾滋病!” 他两只手慌张地在自己身上摸了摸，猛然又转头看向郁如，身体不断往后退，直到退无可退，离郁如和杉姐最远。“他怎么有艾滋病啊？我跟他说话了，会不会传染？他的唾沫会不会飞到我这里。” 江载舟慌张地左顾右盼，然后拿出了手机，自己嘀嘀咕咕，“不行不行，那天录的视频得用热成像，看光谱，千万不要被那个贱人的唾沫溅到啊。” 看他这样，杉姐提醒道:“江先生，您放心吧，唾沫一般不会传染的，唾沫含病毒量很小的，除非他对着您连续不断吐五斤口水，不然您很难被传染的。” 闻言，江载舟停止了自己要打电话的行为，“说的也是，那个东西主要通过母婴血液和性传染。哎，都怪这个太可怕了，我都忘了。”他松了口气，将手机塞回裤兜里，回到了刚刚所在位置。 [你现在坐在这里无聊的话，可以先看看他的八卦，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云迹星很快回来的。]郁如比划到，而后，她拿起一个遥控器递给杉姐。杉姐又带着它来到江载舟面前将遥控器交给了他。 “江少爷，这是投影的遥控器，您可以切换自己想要看的内容查看，这些资料不用您处理。过几天太太整理好了，它将以蠕虫病毒的形式传播到你们设计圈和部分娱乐圈内人的常用电子设备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份惊喜，不过另一项不便细说，您过段时间自然会知道。为了您的安全着想，在那份惊喜出现之前，您最好不要出门。因为房龙飞过于阴险，经过调查，他有过为了报复他人故意制造车祸虐杀他人的行为，以及其他更多伤害行为。” 江载舟瞳孔骤缩，喉结一滚后退了半步。他瞪大眼睛，嘴角不受控地上扬，“oh my god!真的假的？杉姐，你别骗我。” “江少爷，是真的。”杉姐笑着应道。 江载舟又去看郁如，“小如，谢谢你。你们两口子也太让人有安全感了吧。好爱你们，好幸福。我今天绝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孩，没人比我更幸运。” 郁如微笑着点点头，[你先看吧，有看不懂的问我，我现在要处理信息，尽快一周内控制住房龙飞。] “小如，那你会不会太累了？还是算了吧，你给我这些料已经有很大帮助了。” 郁如摇摇头，[我已经好了。] 接下来，江载舟坐在云迹星给他定制的那团沙发上看八卦，郁如则是做自己的事情，杉姐在旁边看着。 江载舟很开心，毕竟看到了对家的黑料，坐在沙发上时不时身体扭来扭去地傻笑。看到他这样，郁如忽然想起了明时随，她也是受人欺负的，关于那个苔岛女人的事，还没彻底完结。 她给明时随找的保镖每天都会向她汇报行程，不知道是苔岛女人暗中跟踪明时随发现了她有保镖了还是怎么样，去了这么一段时间，保镖没有向她汇报过有人找明时随麻烦。明时随也没跟她说有人欺负她。 电脑右下角目前显示时间是15:03，换算成蝇国时间应该就是早上七八点。考虑了一会，她拿着手机起身走出茶室之外，给明时随打去电话。 铃声响了十几声，即将挂断的时候她才接电话。 “hello？”明时随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沙哑，似乎没有起床，是被铃声吵醒的。 “明时随，我是郁如。”郁如用文字转语音回复到。 “嗯？”另一头的明时随立马睁开了眼，“宝贝!” “还没起床吗？”郁如问。 “起了起了，现在起。”明时随赶紧从床上爬起来。 “你先洗漱吧，我待会再打给你。” “不要!宝贝，你不要挂断，我可以边刷牙边跟你聊天。” “好，你去刷牙吧。” 第284章 她的儿子 明时随带着手机去洗漱，洗漱完了又带着手机吃早餐。阿姨是这个家里起得最早的人，大家洗漱完，她已经快把早餐全部做好了。 她们是视频通话，镜头扫到桌面的早餐时，郁如有种反胃的感觉。明时随吃的早餐是典型的白人早餐，看到那像蜂窝一样干巴的面包片，她就食欲全无了。其实有钱，在哪里都能吃得很好，甚至在原始森林里也可以吃大餐，明时随舍不得花钱而已。 “不是给你钱了吗？怎么吃这些东西？” “宝贝，这些也挺好吃的呀。”明时随笑呵呵地回答道。 郁如沉默了一下，转言问:“苔岛那个女的还有没有来找你麻烦？” “没有呢宝贝，她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啊，没有再见过她了。” “你出门在外还是要小心一点，记得带保镖出去。” “知道啦宝贝。” …… 跟明时随结束通话之后，郁如又把电话打给了云迹星。云迹星那边也是等了好一会才接通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郁如用文字转语音询问到。 “阿如，我在工厂这边，过来视察一下工作。” 郁如屏住呼吸，静静聆听他那边的声音，她听到了汽车鸣笛，小孩说话，还有似有似无的交流声和风声。这不是在工厂里面，工厂里面的声音不是这样的。她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只道:“江载舟来我们家里了，工作完了尽快回家。” “好，我等一下就回去了。” 电话挂断，云迹星抬头望向前方，前面有一块金碧辉煌的巨大牌匾，上面写着方方正正的几个大字“艾薇雅幼儿园”。他打量了一番这个幼儿园的外设场景，随即大步向它走去。 艾薇雅幼儿园是南城非常出名的贵族幼儿园之一，学费大概是十五万一年。因着这高昂的学费，这里的治安管理还是很到位的。为了进入这里，云迹星还特意找了关系，获取了一张绿色通行证。 有了那张通行证，他在幼儿园里面一路绿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只要碰到有人拦路，把那张证拿出来，就没有人敢拦他。 他在幼儿园里面大步走着，最后来到了一间房门上写着儿童休息游乐园的地方。他没有敲门，直接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布满了各种各样的儿童游乐设施，大概有七八个六岁左右的孩子在一起玩耍。负责看管这些孩子的两个老师听到有动静，立马循声看去，其中一个老师刚想开口询问，云迹星从口袋里面掏出那张特制的通行证举在她面前。 “老师，我找程宥理。” 他来这里之前早早就已经打好过招呼，所以这老师看到了他的通行证以后，没再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扫视现场的孩子一圈，呼唤道:“程宥理小朋友，你在哪里呀？过来一下好吗？程宥理，宥理。” 程宥理，邓怀柔的儿子，而且是她目前唯一的孩子。 程宥理正跟小伙伴们玩的开心，听到她的呼唤，他主动走到老师面前。“老师，你找我什么事呢？” 老师在他面前蹲下，开口道:“小朋友，你是程宥理对吗？今天刚跟妈妈来看幼儿园的。” 程宥理放下手中的玩具，点了点头。 “好的，宥理，有一个哥哥找你，你跟他出去说一说话，好不好？老师就在旁边看着你。” 程宥理没有回答好不好，而是转头向云迹星看去。云迹星对他微笑，然后蹲下身子，说道:“程宥理，我是你妈妈的朋友，这次特意过来看看你的。”说着，他从手中一直拿着的一个手提袋里面拿出了一个玩具小汽车。 程宥理一看那小汽车刚好是他最喜欢的动画片里面的主角，马上打消了对云迹星的顾虑，三两下就跑到了他面前去拿小汽车。“哥哥，你怎么也有这个小汽车？” “程宥理，小宝贝，我们出去说这里太吵了。” “好。” 云迹星把程宥理带到了另外一个活动室里面说话，跟着他们一起的，还有刚刚看管小朋友的其中一个老师。不过这个老师不会离他们太近，只会站在一个能看到他们动作的位置观察，而听不清他们的具体谈话内容。 云迹星把程宥理抱到了一把小椅子上面坐着，他则是在他面前蹲下跟他说话。“程宥理，记得我吗？你三岁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不记得，哥哥，你是谁呀？” “我是你妈妈的朋友，你那个时候太小了，不记得也很正常。我给你看看照片。” 云迹星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手机相册，将一张图片放大，随即把手机的屏幕翻转展示给程宥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合照，是云迹星抱着三岁时候的“程宥理”。这张图是他拼接的，实际上他怀里面抱的孩子并不是程宥理，而是他的堂兄善信的孩子。 图片修的非常高明，几乎看不出修图痕迹，正常的成年人恐怕都以为这就是原片，更别说一个只有几岁的小孩了。程宥理今年四岁，跟三岁的时候变化不是很大，他一看到照片就觉得里面的小孩像自己。 他张开嘴笑了起来，一根手指点着手机照片里面的他，“这个小朋友怎么这么像我？” “因为这就是你。”云迹星笑着应道，暂时关闭了手机。“程宥理小宝贝，我这次来其实是有件事要拜托你。” “是什么事？”程宥理好奇地问道。 “你妈妈之前做错了一些事，但是她却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没能及时改正。作为她的朋友，我真的感到很难过，她不听我的劝告。所以，程宥理宝贝，我希望你能帮助你妈妈改正。”云迹星认真道。 “妈妈做错了什么事？”程宥理失去笑容，表情有点不安。 “我给你看看吧。”云迹星打开手机，点开相册，播放了一个邓怀柔摔砸东西，打骂阿姨的视频。 程宥理呆呆地看着视频里面发疯的女人，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屏幕暂停视频。“哥哥，这是我妈妈吗？我妈妈不会这样子的。” “宝贝，你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妈妈？这个是不是你家里的郭阿姨？”云迹星点了一下屏幕又继续播放。 第285章 妈妈，打人是不对的 办理好自己儿子的入学手续，邓怀柔赶紧往儿童休息游乐园里而去。 来到休息室，她直接打开门进去。只见程宥理自己坐在角落的小椅子上扣手指，没有跟其它小朋友玩耍，神情看着闷闷不乐的。邓怀柔跟看管孩子们的老师简单打了声招呼，随即快速走到他面前蹲下，搂着他柔声问:“程程，怎么了？怎么没跟小朋友玩呀？” 程宥理抬头看她，眼神中满是不解，“妈妈，你以前干了很坏的事情欺负同学吗？为什么要欺负同学？” “嗯？”邓怀柔微愣，但脸上还是带着笑，“程程，你说什么？” “妈妈，你之前上学打同学，把同学打得好痛，都流血了。”程宥理指着自己的膝盖，又道:“同学这里，这里都坏了，流血了，很痛。” 邓怀柔的面色顿时沉了下来，虽然嘴角还有笑，可双目迸发出来的凶光却无比猛烈。“程程，谁跟你说这些的？你刚刚见了什么人？” 忽然，她想到什么，立刻着急地拉开程宥理的袖子，检查他的身体，“程程，有没有受伤？那个人有没有伤害你。” 程宥理摇摇头，“妈妈，我没事，大哥哥只是跟我说话。” “大哥哥？”邓怀柔皱起了眉头，“程程，什么样的大哥哥？什么时候来的？”她一边说话，一边将程宥理抱起，然后往其中一个看孩子的老师走去。 “妈妈，就是你和爸爸的朋友，我小的时候……他还抱过我呢。妈妈，你还没回答我，你有没有跟同学道歉？” 邓怀柔没回答，径直走到老师面前，开口道:“老师，刚刚这里有别人进来过吗？” “有的，有几个家长过来看了一下孩子。”老师点点头。 “那有没有一个男的找过我的宝宝？我孩子说有个大哥哥跟他说话了，这怎么回事？你们不确认一下身份就随意让孩子接触外人吗？出了事谁来负责？”邓怀柔眉头紧紧地拧在一起，说到后头声音不自觉提高，把一部分在玩耍的孩子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这位家长，您先冷静一下，我们这……” 老师的话未说完，邓怀柔就打断了她，“你让我怎么冷静？一个陌生人莫名其妙的过来跟我的孩子说话，换做哪个家长能冷静下来？你也别跟我说这么多了，我要看这里的监控，你们现在给我调出来，我要找出到底是谁跟我的孩子说话了。” 另一个老师见状，立刻走过来询问情况，“怎么了？” “晗姐，这位家长说有陌生人接触了她的孩子，她要看监控。” 晗姐点了点头，看向邓怀柔道:“家长您好，我们这里对进出人员都是有很严格的检查和限制的，没有通行证，没有相关的身份码，是绝对不能接触到您的孩子的。今天几个陆陆续续过来看过孩子的家长都出示了相关的证件或者申请好的身份码，您的孩子能接触到什么人，那个人持有的身份码或者证件肯定是跟您一样的。您想想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人说过要跟您一起过来幼儿园这边但是来的时候又没跟您同行？咱们这边看监控的话是需要到保卫处申请权限的，我跟胡老师没有权限调动。您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带您去保卫处那边说明一下情况。” 邓怀柔皱起了眉头，“这么麻烦，带我去吧，肯定是有人盗用了我的信息，今天要来幼儿园的只有我，没有别人。” 她们去到保卫处说要看监控时，工作人员却反馈儿童休息室乐园附近的监控坏了，没有画面。既如此，邓怀柔只得暂时带孩子回家。 回家的路上，她跟程宥理一起坐在车子的后座，程宥理比以往显得有些沉默。 邓怀柔抱着他，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思考良久，她问:“程程，跟妈妈说，那个今天在幼儿园跟你说话的大哥哥长什么样？” 程宥理眨了眨眼睛，“长得很高。” “还有呢？” 程宥理摇头，“妈妈，你不是认识大哥哥吗？大哥哥说了，他其实我的叔叔，也是妈妈和爸爸的朋友。我小的时候他还抱过我呢!他给我看照片，照片他抱着我。” “我跟你爸还认识他？”邓怀柔急急忙忙掏出手机，翻找出存在手机相册里面的照片给程宥理看。“程程，你看看这些照片里面有没有哪个大哥哥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 程宥理看了半天照片，看到他们回到家，把相册几乎翻到底了，都没有看到有云迹星的照片。“妈妈，没有了。”他把手机举起来。 邓怀柔看了一眼窗外，他们已经到达自家别墅门口了，她抱起程宥理，单手打开车门起身往外走。“程程，我们先回家，你应该饿了吧？妈妈给你弄点东西吃，等一下我们边吃东西边看。” 程宥理搂住她的脖子，“妈妈，那你有没有跟欺负的同学道歉？如果做错了事要道歉的，我们要获得朋友的原谅。” 邓怀柔忽然停下脚步，她看着程宥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极力镇定自己的情绪，面上带着温柔地笑容说道:“程程，你觉得妈妈会打人吗？” 程宥理摇了摇头，“可是妈妈……那个大哥哥给我看了视频，视频里面你在打同学。妈妈，那个同学好可怜，你跟她道歉，好不好？”说着说着，他哭了起来。 邓怀柔紧紧抱住他，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程程，不要哭，我已经向她道歉了，你放心吧。” “真的吗？”程宥理抬起头来，“妈妈，但是大哥哥说你没有道歉，妈妈打人和撒谎都是不对的，你都跟我说要是打人和撒谎就不是好宝宝。” 邓怀柔紧紧咬着牙齿，嘴角微微抽动，努力的克制住自己的表情，“程程，你跟妈妈说，妈妈打谁呢？被打的那个人男的女的？” “男的。” “男的？”邓怀柔面上不可置信。“怎么是男的？” 第286章 江载舟的烦恼 程宥理今天似乎受到了惊吓，回家之后大哭了一场，很快就哭累睡着了。 邓怀柔坐在床的边缘看着他，面色凝重，眸光深沉。盯着他看了大半天，她挪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靠近他俯下身子轻轻贴在他身上抱住了他。“程程，不哭了啊，妈妈在，妈妈会把坏人给抓住的。” 程宥理已经深深睡去，没有听到她的话，自然也就没有回应。等到程宥理无意识地翻身，邓怀柔才意识到自己抱着他抱了太久了，于是她松开手站起身，离开了房间。 走出房间，她烦躁地往墙壁上踢了一脚，“艹了，哪个贱人敢在我的程程面前说三道四？”一想到她返回儿童休息室时程宥理看到她出现后那个害怕的表情，她莫名感到惶恐，忍不住又踢了几下墙壁。 “怎么了这是？发这么大火。”一个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 邓怀柔回头看去，原来是她的丈夫。她迎上去，拉住他的手，问:“老公，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快？” “你今天不是去帮程程办入学的事吗？我不放心，就提前回来看看。”男人又往程宥理的房门那里看了一眼，“程程在里面吗？” “在。” 闻言，男人转身想往房间那里走。 “等一下。”邓怀柔立马拉住他，“老公，程程睡着了，你就别去看了，我有些事跟你商量。” “怎么了？这个点就睡觉？”男人抬手看了一下手上的腕表，“他不舒服吗？” “不是。”邓怀柔拉着男人的手往一旁走，“我们去书房说。” 二人来了书房，邓怀柔让她男人坐下，自己则是站在他面前，道:“老公，我觉得……今天那家幼儿园不太好，要不我们再换个幼儿园吧？” “怎么不好了？”男人疑惑地看着她。 “就是不好。”邓怀柔双手抱胸跺了跺脚，“老公，你先告诉我，你最近……有没有跟什么人起了冲突？” “你的意思是……难不成有陌生人去幼儿园里故意接触程程？”男人表情疑惑。 …… 从幼儿园离开，云迹星立刻往家里赶。 他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已晚，郁如和江载舟都在饭桌面前等他。 “小星星!”看到他来，江载舟立马起身走到他面前抱住了他。“呜呜呜，你怎么才回来，臣妾可有千言万语想说。” 云迹星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往郁如那里看，“好了，小船，坐下吃饭吧，吃完再慢慢说。” “好吧。” 郁如一直盯着云迹星看，直到他在座位上坐下，她想问问他是不是去找邓怀柔儿子去了，不过江载舟在这里，她还是不问了，免得质问他让他落了面子。 吃完饭，江载舟没有走，因为时间不早了，云迹星便让他留下来在玉归园里住一晚上，正好也让他说说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小船，你现在可以说一下，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那个阳睿和房龙飞怎么招惹你的？” 江载舟躺在他那个专属坐具上，神情忧郁地望着天花板思考了半天，后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来点去。好一会，他将手机递到云迹星面前，开口道:“小星星，你跟小如先看看这些吧，看完了我再说。” “好。”云迹星接过手机，和郁如一起看了起来。 江载舟给他们看的东西是一些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录音，内容多得惊人。从对话内容来看，那些人应该都是所谓的圈内人。 看完那些东西，云迹星第一时间把手机递回给江载舟，问道:“小船，所以你的烦恼是因为太爱国被排挤，因为爱吃路边小吃被嘲笑为下等人，因为审美太好被人觉得是gay，因为洁身自好被人说是装货，是这样吗？” 江载舟忽的笑了，笑得很命苦，嘴角上扬得很牵强，“小星星，你倒是会总结，发现了我的长处，也可以这么说吧。”回答完，他转动身子背对云迹星和郁如，将自己的脸埋进沙发里，整个人蜷缩着，像条被刺伤的虫子。 见他这般，云迹星和郁如对视了一眼。 郁如短暂思索一番，拍了拍云迹星的胳膊朝他比划到，[你跟江载舟说，我有办法整人，让他列个名单出来给我。那些人就是仗着自己有钱有势才那么嚣张，我让他们都变没钱。] 云迹星微微摇头，随即低头附在郁如耳轻声说道:“阿如，这个跟你没关系，你不用做那么多，你好好休息，这个事我协助他来处理。” 郁如推开他，比划到，[你很在乎他，他有困难，我愿意帮忙。更何况，我最近发明了一项新技术，也需要找实验对象测试一下，这是一个机会。我们可以两边同时进行，你用你的方法帮他，我用我的。] 云迹星考虑片刻，还是答应了郁如这个提议。 随后，他起身走到江载舟身边蹲下，轻拍了他的胳膊几下，“小船，小船。” “干嘛？”江载舟回头，眼中闪着晶莹的光芒。 “你哭了。”云迹星看着他的双眼肯定道。 “我哭什么？这算什么。”江载舟闭上眼，又趴了回去。“那帮贱人才是下等人，本少爷有的是手段报复回去。” “小船，你坐起来，我们好好谈谈。”云迹星拍了拍江载舟的胳膊。 “这样也能谈。”江载舟依旧把脸藏在沙发里凹陷的位置里，声音嗡嗡的。“我听得到你说话。” 云迹星盯着他的后脑勺斟酌了一番用词，开口道:“那我们先说说那个gay的问题，别人这么说，你心里怎么想的？没有因为他们的话产生什么认知障碍吧？” 江载舟猛然坐起了身子，情绪激动地说道:“我肯定不是，多恶心!我不排斥这个群体，但我绝对不可能成为这个群体的一份子，我才不想四十岁年纪轻轻就兜不住屎尿屁，那简直违背了人体的生理结构好吧？” 郁如在捣鼓她的电脑，准备给江载舟查人了，听到他这话，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好好，我知道了，你别激动。”云迹星按住江载舟的肩膀。“你没有那些认知障碍就没问题了。反正，喜欢什么东西全凭自己的意愿，而不是性别，做你喜欢的事就行，别人怎么说，你不要理会。男的喜欢拍照打扮娃娃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你开心就好。” 第287章 小星星，你们要干嘛 “那我们来说说第二个问题吧。你因为太爱国被排挤的事。小船，这没错，你一定要守住自己的信仰。要是一个人没有信仰，背信弃义，数典忘祖，正常人也不是傻子，是不会欣赏这样的人的。一个忘恩负义到连养育自己血脉的国家都无法尊重的人，去到哪里都不会被人真正喜欢。那些人在白人面前装得这么松弛，自以为融入了他们，还不知道背后怎么被人编排。那种人你不要理会，反正也不影响你赚钱，排挤就排挤吧。” 江载舟又猛的直起身子，他用力抓住云迹星的胳膊，附和道:“这你可就说得太对了，那帮人就是一群二鬼子，那种小人样看着就讨厌。” 云迹星微微颔首，“那我们来说说最后一个问题，这些人一直困扰你也不是办法，不管男的女的，说你是gay的排挤你的骂你装货的，你列个名单出来，我帮你治治他们。阿如也会帮忙，阿如的手段比我厉害得多，结果一定会让你开心。你这段时间先暂停工作，安心在家待着吧。” 江载舟往郁如那看了一眼，眼珠子转动几圈朝周围看了看，用气声问:“你们两口子打算干什么？你们要是干那种犯罪的事，给人留下把柄不好，这样的话你们就别帮我了，我自己解决。我可以找我爸我妈，他们厉害。” “你找你那边的人帮忙，我这里用我们的办法帮忙，我们可以一起操作。”云迹星微笑道。 江载舟看着云迹星的脸，见他风轻云淡笑微微的，心里忽感凉飕飕的，他眨了眨眼，犹豫了一下，问:“小星星，那你给我透个底，你想往哪方面做，小如又怎么做？” “他们怎么对你，我就怎么对他们，就是这么简单。”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江载舟撇了撇嘴，“具体点。” 云迹星转头看了郁如一眼，确定她没什么事，才应道:“具体我也不知道，还需要制定相关的计划以及考察其可行性。不过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他们往死里逼你，那他们也没有存在的理由了。他们不是总爱当人家的侄子去人家养殖基地参观吗？那里那么乱，能不能回来，也就是一声响的事。” 江载舟听他这话，神情有些发懵，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弱弱地问:“小星星，你该不会是要那个……那个吧？”他的无名指和小指合拢，指出食指和中指，做了个枪的手势。 云迹星点头。 江载舟惊讶地看着他，久久不语，他低下头，瘫在沙发上陷入了沉思。许久过去，他抬起头来看着云迹星道：“小星星，虽然我也想杀了他们，但是，你不要做，为我做到这个地步......不值得。”他摇了摇头，“你要杀，那不得杀一堆？这种事干多了会影响心性的。” “小船，我一直把你当亲兄弟，如果看到亲人这么痛苦我却束手旁观，那才真是影响我的心性。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欺凌你。”云迹星凝视江载舟，神情严肃认真。 江载舟咧开嘴笑了，双眼突然变得雾蒙蒙的，很快，两行清泪夺眶而出，他快速用手抹了一把脸，随即站起身用力抱住云迹星，哭喊道：“小星星，谢谢......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办啊......” “一切会好起来的。”云迹星回抱住他。 不远处的郁如听到他们这动静，再次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过她手头上有更重要的事，迅速瞄了一眼便继续盯着电脑屏幕看。二人光顾着谈心，没注意到她这里的情况，只当她在回复客户。 郁如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不断出现各种各样的窗口，她粗略看了一下那些窗口上显示的内容，便关闭了它们。这时，出现了一个监控画面，画面中，一个男人坐在电脑面前正在操作笔记本电脑。 郁如将画面放大，盯着男人仔细看了会，像是确认了什么一样，她直起身子又继续敲键盘。 片刻，她带着电脑站起来，径直往门口快速走去，待远离了云迹星和江载舟，她压低声音对着领子上夹的小麦克风开口道:“赡辞，先帮我盯着操作，我去机房。” “好的妈妈。” 话音一落，她手中的电脑发出了赡辞的声音。赡辞有实体，但不局限于那个身体，它的意识程序可以自由植入到任何一个足够智能的设备中，这一操作可由郁如完成，也可以由它自己转移。 来到机房，郁如打开门进去，开灯，再熟练地打开置于门口处的控机总闸。机房是云迹星耗资上亿为她特意打造的实验室，里面的主要设备是一台超级计算器，算力非常强悍，已达到科研水平，可以帮助她在发明机器人或其它机械设备前先模拟一遍，平时有多个人要攻击入侵的也可以用它，速度快，火力足。其唯一的缺点就是用电太猛了，如果她频繁使用的话，一年电费兴许都要十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这一点她不是很舍得。 一进入机房，赡辞就兴奋地说道：“妈妈，妈妈，我去超算那里，好不好？” “去吧。” 随着超级计算机的各项功能开启，赡辞也附身到了超算上。 郁如来到总操控台面前坐下，将电脑放到一旁后便开始操作这控制台上安置的按钮和键盘。她的指尖在键帽间快速游走，疾跃如蝶，敲击按键的噼啪声如骤雨般炸响。很快，她面前的大屏幕亮了起来并且出现十五个分屏，每个分屏都显示着不同画面，视角也各异。 画面中的人物有男有女，有的在看电脑，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健身，还有的她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她大致浏览了每一个画面的情况，开口道：“赡辞，还是像以前那样，我负责主要的，你做善后。” “好的妈妈。”赡辞兴奋地应道。 第288章 神偷郁如 郁如凝神观察屏幕上的每一个人，发现其中三个人应该是准备要看色情片，她便通过敲打键盘输入代码控制这三个人的监控画面放到了一起。随后，她又把他们三个此刻在看的电子设备里的内容扒出来开了个小窗放到一边。 这些内容赡辞也能检测到，它立马发出一声惊叹，难以置信地说道：“妈妈，这是在干嘛？好恶心！他们到底是在看色情片还是战争的纪录片，怎么这么暴力？” 郁如面不改色地持续对电脑进行输出，同时应道：“赡辞，这就是色情片，这三个人应该是有某些比较猎奇的心理和爱好，专门找的小众片子。他们看这种这种来源不明的视频方便我们投放链接，先处理他们三个吧。” “好的妈妈，保证完成任务！” 郁如给这三人正在观看的页面分别投去了一个看似为色情链接的小弹窗，这是她最新制作的，封面做成了色情小广告的样子，点击去确实有内容看，只不过在观看的同时，后台会快速挖掘观看者的相关信息，只要在手机上出现过的信息都能扒出来。除此之外，还是实时控制观看者所使用的电子设备摄像头。 三人顺利收到了郁如投放的链接，由于他们平时看的不良视频大多都是来源不明的，很多都带有他们看不懂的文字符号，故而这个小弹窗他们不疑有它，看到封面是个性感的女人便点了进去。这时，赡辞提醒道：“妈妈，已经开始开始挖他们了。” “好。”郁如点点头，“你防着那些软件后台出现风险提示，我现在要处理别的人了，等钱到账了你再告诉我。” “没问题妈妈。” 另一边，经过云迹星的开导，江载舟的心情开朗了不少。 他身体放松地躺在那张定制沙发上，抬头看向云迹星，道：“小星星，小如怎么突然走了，要不你去看看她，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她走得那么匆忙，让人怪担心的。” “嗯。”云迹星点点头，“那我先去看看她，待会回来找你。” “去吧去吧。”江载舟摆了摆手。 其实郁如走的时候云迹星简单看了她一眼，想到她是端着电脑走的，表情也严肃，云迹星猜想她去了机房，便径直往机房所在的方位走。 来到机房门口，他立马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寒气，这就说明机房里是有人的，他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机房里有很多摄像头，赡辞现在也可以检测摄像头的内容，它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爸爸，你来干嘛？你不是在安慰你的朋友吗？” “赡辞，我来看看你妈妈。”云迹星目光直直盯着郁如的背影看。 “噢，那你看吧。” 机房里安装的屏幕极大，上面的内容云迹星看得一清二楚，不用再问，他已经知道郁如在干什么了。他走到郁如身边开口道：“阿如，赡辞，你们先忙吧，我出去了。”说罢，他环顾四周一圈，又问：“要不要我拿个外套和毯子过来？” 郁如点了点头，神情仍然专注，目前她监控的十几人都点了她的链接，程序已经在挖信息了。这会进入到关键时期，她不敢懈怠，必须全神贯注。 不过赡辞到还能分心，它接着云迹星的话应道：“爸爸，你拿外套还有一些食物过来，还要准备好床，妈妈在干大事，这段时间都要睡在机房，弄多点保暖的东西过来。还有，她可能要通宵，你搞点大补的东西回来。” “好，我现在就去拿。”闻言，云迹星转身就要离去，赡辞连忙叫住了他，“诶诶诶，爸爸，我还没说完呢，你先别走。” “赡辞，还有什么事？” “爸爸，你的公司开发了一个还挺火的社交软件叫星星视频是不是？” “对。”云迹星点点头。 “很好，妈妈准备入侵你这个软件的后台总部投放两万个，呃……可能也不止两万个，反正就是很多个虚拟用户，控制他们发表黑稿黑房龙飞和阳睿，让他们两个上新闻被全国人民关注。然后呢，他们两个为了自己不出糗，哼哼，肯定还会花大价钱撤热搜，所以他们会安排人跟你公司里的高层交涉。” “这个时候，爸爸你必须要插手了，告诉他们，这事是有个顶级黑客在操纵舆论，星星视频已经崩溃，要撤热搜不是件容易事，维修费现在已经超出你们的预算了，要想撤热搜必须拿出八位数的钱过来。哎，爸爸，你就把这八位数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钱到账了之后你就告诉妈妈，妈妈会把另一个人推出来顶他们的热搜。以此类推，妈妈会操纵舆论让他们黑吃黑，叫他们误以为都是自己的对家搞鬼。只要他们那边安排人来与星星的高层交涉撤热搜，你就狮子大开口。” “当然了，这么庞大的用户和言论突然涌入星星视频，星星视频可能真的会崩溃，不过爸爸你也别太担心，妈妈会帮忙维修的。只要你们的后台看到有一条龙在转来转去，那就是妈妈来了。听明白了吗爸爸？” 听完赡辞说的计划，云迹星的嘴角和眉毛都收成了一条直线。他低头看向郁如，道，“阿如，你要入侵我的公司系统没问题，但你要做的事牵连太多人了，风险很大，但凡你有一点信息泄露出去了对你都非常危险。不如这次暂时先处理房龙飞和那个明星，其他人后面再处理。” 郁如微微偏头抬眼看了他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去，双手搭在键盘上面噼里啪啦敲了一堆东西，紧接着大屏幕上分出了一个新的界面，这个画面看上去像某个软件的个人主页。 “爸爸，你看第一排第一个画面，那个是妈妈设在新国的金融账号，你看看现在存款是多少？”赡辞适时充当起了郁如的解说员。 只见屏幕上显示着一大串数字，一时半会，云迹星还数不清有多少位，他默念着每一个数字，少时才数明白原来是七位数字，单位是美元，但就一眨眼的功夫，上面的数字就发生变化了，刚刚还是，没过几秒就变成了。 “赡辞，这是......”他有些疑惑。 “这里的钱都是妈妈从别人的账户里偷过来的，啊，不，不是偷的。妈妈是在龚行天罚，回收那些坏蛋臭蛋取得的不义之财。也就是说，在黑那些坏蛋之前，妈妈还会先转走他们的一部分钱。如此一来，他们没本事给人好处，就难以走动关系了，那就没那么危险了。爸爸，你放心吧 ，妈妈厉害着呢，之前更大规模......”赡辞还想说说郁如以前的英勇事迹，郁如直接按下对它的总控制按钮强行让它闭嘴了。 等过了几秒钟，她才解除对它的限制。她这么做的意思赡辞也懂，于是立即转移话题道：“总之呢，爸爸，你不用太过担心。而且这些先被转走的钱都是那些坏蛋的海外账户里的，很难追查，再说了，那些都是搜刮民脂得来的钱，真丢了他们也不敢明着找人呀，更不敢声张。” “这样......”云迹星看着郁如，神情还是很担忧，“那好吧，我知道了。阿如，那你先忙吧，有事叫我。” 郁如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摇了摇头。 “阿如，还有什么事吗？” “有的爸爸。”赡辞应道，“妈妈现在还有一个事想问你，你今天是不是去找邓怀柔她儿子了？你给她儿子耳边吹邪风了？” “对。” “好吧爸爸，妈妈的意思是，她不太赞成你这么做，不过你做了就做了吧。下次不要自己出面去做了，这样太危险了。” “好，我知道了。”云迹星朝郁如看去。 “爸爸，妈妈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她还有的意思就是，额……因为你太帅了，等下给监控拍到很显眼，你很容易被抓的。”屏幕上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 “嗯？”一听这话，云迹星控制不住嘴角上扬，“赡辞，这是你妈妈说的，还是你自己加的？” 郁如忽的回头看着他指了指自己，后迅速转身面向电脑继续敲键盘。 “我知道了。”云迹星弯下腰在郁如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不会再出去了。” 第289章 看监控 四天过去，郁如依旧守在机房里，一日三餐都在机房进行，由于机房太冷，她就睡在门口了，赡辞在里面守着。 “妈妈呀，妈妈呀，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很快了。”郁如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 “妈妈，这几天一下子就到账了好多钱呀，感觉赚钱真容易！要不你以后不要工作了，拿点别人的钱就能安享晚年了，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闻言，郁如睁开了眼，她看向赡辞出现的那块屏幕，开口道：“赡辞，不可以这么想。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你要知道，钱不会凭空出现，只会从一个人手上转移到另一个人手上。现在我们转移过来的这些钱都是黑钱，不属于他们，也不属于我们，是属于人民的，它该用在哪，我们就让它用在哪。现在我们也不缺钱，不要贪这些钱。做人做事都要堂堂正正，不怕人家看。” “好吧妈妈。”屏幕上露出了一个沮丧的表情包，但很快又有一个开心的表情活跃，“妈妈，那那些坏蛋开的公司是实体经营的，不是靠剥削来的我们可以拿吗？” “可以。” “嘻嘻，那我把那一部分转到你账上。” “嗯，转之前你看看他们有没有欠员工什么的，有的就把那部分划出来。” “好的妈妈。” 一人一机聊了一下，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妈妈，爸爸要过来了，他来送饭。” “好。” 云迹星要过来，郁如便闭上嘴巴，又装回了哑巴，一副不会说话的样子。 不多时，人来了。 “赡辞，晚上好。”云迹星先跟赡辞打了声招呼。 “你好，爸爸。”赡辞立刻予以回应。 “阿如。”云迹星将手中的食盒放到桌上，把盖子打开，“趁热吃。” 郁如点点头，不跟他客气，拿起筷子直接吃了起来。云迹星在她身旁坐下，看了一眼屏幕的监控后，便专注地盯着她吃饭。“阿如，最近称了体重吗？有没有重？” “有，现在95斤了。”赡辞帮忙答道。郁如还是低头吃饭，跟没听到一样，她吃饭快的毛病还是没改，三两下就吃了碗里一半的饭。 见状，云迹星伸出手将碗拉到了他自己面前，又把郁如手里的筷子给拿了过来开始喂她吃饭：“还是好瘦，摸着都是骨头。阿如，还是我来喂你吃吧，你这个吃法，吃进肚子里面不吸收。” 郁如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显示出一行大字：我们是排骨一家人。 云迹星看见屏幕上显示的那行字后，笑了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碗筷，一手绕过郁如的脖子用手心托住她的下巴在她脸颊上用力亲了一下，“阿如，你怎么这么可爱？” 郁如瞪了他一眼，眼里有嫌弃之情，她左手手背抹了一下自己的脸，指了指碗里的饭菜，表示自己还要吃饭。 云迹星没在意她这眼神，按照她的意思继续给她喂饭：“阿如，平时要是吃饭吃着没胃口的话，可以让阿姨重做饭菜，做到你有胃口为止。” 郁如点头。 这时，赡辞发出一声惊叹，“哇哦，妈妈，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霸总行为吗？爸爸是霸总？” 闻言，在键盘上输入：赡辞，你解析出来的霸总行为是什么样的？分析了多少部小说得出这个结论？ “妈妈，我一共分析了1万部小说，通过解析那些小说里面的主角，我总结出霸总通常会说出以下这些话： ‘她知道错了吗？' ‘直到我满意为止，不然这件事不能停止。’ ‘有我在，我绝对不允许别的男人碰你。’ …… ” 郁如微微皱着眉头看向赡辞待的那块屏幕，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赡辞这些总结总让她觉得怪怪的。一旁的云迹星笑得却是整个人都在抖，都直不起腰了。 经过这个小插曲，郁如问起了正事，关于欺负江载舟那一行人的。 云迹星答：“我找爸爸和妈妈帮忙了，现在这个阶段就是他们等着被枪毙或者被抓进去。本来之前也有人去查他们的，但是有一股恶势力阻挡没能成功，这回我们家去疏通了关系，就有人能来查了。在这之前，我们先将他们的资产低价收购回来。” 郁如点点头，[你把他们的资产回收，我回收他们的资金。] “嗯”云迹星笑着点点头，两口子不约而同都露出了笑容。 “爸爸，妈妈，你们的笑容好邪恶。”赡辞发话了。 “有吗？”云迹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有啊，就跟电视剧里面的大反派一样，在密谋坏事。”赡辞答道。 他们两个聊天，郁如就继续观察监控顺便等着云迹星喂她。 目前被监控的一共有十二个人，其中十一个没有发生异常，都在郁如的掌控之内，剩下那个有异常的是监控着明时随在蝇国的那个家四周的。 画面里，不知从哪冒出了一行人出现在明时随家的四周围徘徊，为首之人是一个又瘦又矮的亚洲面孔女子，紧跟在她旁边的还有一个亚洲面孔的女人，其他人就是白人了。 “我们先去窗户那里观察一下情况。”瘦小的亚洲面孔女子跟身边的人用英语说道。 “为什么不直接敲门进去？”一个白男开口道。 “我赞同这个观点，她只是一个女人而已，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另一个白男道。 瘦小的亚洲面孔女子将右手食指放到嘴唇边，“嘘”了一声，然后指着面前的房屋道：“你们不要发出那么大的动静，虽然她只是一个女人，但是她现在可能有帮手。而且我们最好避免惊动了周围的邻居。” 想了想，她又道：“让我先去窗户那里观察一下。” 说着，她轻手轻脚地往明时随房子的窗户那里走去。 远在华国的郁如通过监控清清楚楚看到了这一切，明时随对她不藏事，有什么都会跟她说。根据她最近说的一些事情，郁如能确定，监控里这个瘦小的女人就是苔岛女人，把明时随骗去派对里准备将她献祭的那个坏女人。 第290章 徐媛 这女人对明时随做出了这么过分的事，郁如自然不会放任她这么潇洒。她后来找了人警告她，让她不许再接近明时随，还让找来的打手把她拖到当地的黑街里面去恐吓了一番。没想到做到这个份上了她还不老实，安静了一段时间，现在又来作妖了。 郁如在键盘上输入：赡辞，根据上次我扒出来的那个路径探索一下她的手机聊天记录，看看能不能找出她现在旁边的几个人是谁。 “好的妈妈，保证完成任务。” 给赡辞安排好事情做，郁如也开始了自己的事，待苔岛女人靠近，她调动了某一个程序，一个像沙包一样的东西就猛的从窗台那里弹出来直接砸到了苔岛女人的脸上。 “bong！” 随着一声撞击声响起，苔岛女人尖叫一声，捂住自己的口鼻连连后退。她就像是一个刚失去视力的人惊慌无措，乱闯乱撞。 窗台那里安装了一个拳击小手臂，这是郁如发明的，前段时间她刚寄给明时随，远程指导她安装在窗台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大概是这个机械拳头的力气太大了，苔岛女人后退了好几步都没停下，最后直接摔在地上。其他人看到了，立马上前查看情况。 “嘿，xu，你怎么样了？”（英）她的同伴纷纷蹲下身来询问她。 徐媛骂了句粗话，捂着自己的口鼻声音嗡嗡地应道：“那个窗户上有一个该死的陷阱，我被那个陷阱击中了。”（英） “oh, my god.”同行的一个白人女子惊讶地捂住自己的脸，看着看着徐媛说道，“xu，你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我想你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你流了好多血。”（英） 徐媛缓缓转头看向明时随家的门口，眼神阴冷狠毒，她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站了起来朝那门口走去，步伐像是一条正在爬行的眼镜蛇，诡异扭曲。“今天我必须要给这个女人一点颜色瞧瞧，不然我不会离开的。”（英） 与此同时，明时随家门口安装的广播响了起来：本尼卡、莫娜、奥斯维辛…… 这声音不算很大，不至于扰民吵到周围的邻居，但是也不小，声音能让在场的他们几个听清楚。这声音模糊浑浊，宛如一头沉睡了上千年的魔兽发出来的低吼，广播刚刚说出的几个名字都是徐媛同行之人的名字。 当那些个白人听到不知哪里传出声响念着自己的名字时，脸上都有些许惊讶，全部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脑袋观察四周围，寻找那声源所在之地。 徐媛听到那声音也停下脚步朝四周围看了看，她也有那么一刻的惊慌，当然，那只是一瞬，现在的她更多的是愤怒。所以不过几秒，她调整好情绪便继续朝门口那里走去。 来到明时随在家门前，她刚想用力拍门吸引里面的人出来时，大门自己先打开了。是郁如给明时随找的那五个保镖之中的其二出来了。 郁如提前通知了他们，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两个人手上都拿了一根高尔夫球杆来当武器。 “你干什么？”保镖一脸严肃地看着徐媛，双手紧捏着高尔夫球杆指着她。 面对两个手上拿着武器的肌肉壮汉，徐媛立马就退缩了。她脸上挤出一抹笑容，笑得像个被挤过的干瘪老柠檬，“我……我来找我的朋友玩，不好意思，我可能走错了，我这就走。” “快点走开！不然这个球杆就敲到你头上。”其中一个保镖厉声警告道。 另一个保镖关好身后的门，带着高尔夫球杆朝那群白人走了过去。虽然目前他是一个人面对着六七个人，敌众我寡，但他面上却没有丝毫惧色，步子反倒走得稳健有力，目光也紧紧盯着他们看。白人们见状，面面相觑，下意识地往后退。 在距离这堆白人大概三米的距离，保镖停了下来，直接在他们面前用高尔夫球杆耍了一套花棍。这些白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功夫？看到保镖耍这花里胡哨的棍子，且每次棍子落下来的时候空气都有被割裂的声响，他们就感觉面前这人一定不简单。 白人们在保镖面前没有坚持多久，很快都丢下徐媛自己跑走了。 徐媛愣愣地看着自己四处逃窜的同伴，站在原地定了一会，回过神来，她也抓紧时间往其他人逃跑的方向跑。两个保镖立刻注意到了她的举动，二人迈着大步朝她冲了过去，直接将她一左一右地擒拿住。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是违法的！”徐媛坐在地上拼命挣扎。 “你还知道违法呢。你这样子带人过来想私闯民宅难道不违法吗？我们老板给过你多少次警告了，你还这样子死性不改。”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快点放开我！”徐媛胡乱摆动自己的身体，双腿跟条鱼尾巴似的不断拍打地面。“help！help me!” …… 另一边，郁如看着屏幕里的徐媛，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她是发现了，徐媛估计是没看到明时随痛苦或者看到她消失，她是不会罢休的，此人的报复心理极强。 那么，她该如何处置他呢？直接雇佣人把人杀了？她确实有这个想法。对于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她不会仁慈，一般都是希望他们去死。可是，她想是这么一回事，真的让她一手促成一个人的死亡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她之前干过好几次这种事了，但她并不会以此锻炼出来一个很平常的心态，不然她可就成一个变态了。 “妈妈，我们怎么处理这个女人？我们直接杀掉？”赡辞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郁如的双手放在桌上，手指穿插在一起，两根大拇指不停地摩擦转动。赡辞这么问，她抬头看向它待着的那块屏幕摇了摇头， “不杀了？妈妈。” [我也不知道，赡辞，其实做出实际行动要人命对我来说是很痛苦的，即使我想，即使那人该死，你能明白吗？] “嗯……”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疑惑的表情包，“妈妈，我好像有点不懂，这种情感太矛盾，太复杂了。” 郁如从前唯一的朋友就是赡辞，因为它是由她亲自发明出来的，所以她很信任它，她把自己的一切事情都告诉了赡辞。可赡辞终究只是一个机器人，哪怕现在很像人了，但一部分情感上的矛盾它还是有些理解不了的。 [以后你会懂的，我会跟你慢慢解释，但是现在，你帮我给保镖传一条信息吧，告诉他们这个女人先不要放走，接下来我会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思考，告诉他们答案。] “好的妈妈。” 第291章 遇到友人 按照郁如的指示，保镖们用布条蒙住徐媛的眼睛，又用绳子将她的四肢捆绑住。徐媛一开始还会大喊大叫，直到后来保镖向她保证不会干出什么奇怪的事情，她才安静下来。 今天是休息日，明时随没有课程安排是自由的，一大早她就带着保镖出去逛集市还要买菜。这会收到了留守在家中保镖的信息以及郁如的信息后，她当即决定不逛街了，要赶紧赶回家里面去。 “五号，你去买菜吧，三号还有四号跟我回家去看看情况。”明时随扭头看向身边的三个保镖吩咐道。郁如给她找的这几个保镖未曾向她透露过真实姓名，五个人只用一二三四五的数字来做代号称呼。 “收到老板。”五号点了点头。 明时随现在也是学聪明了，被徐媛针对了一番，她知道走路的时候要观察情况，观察四周围有没有人跟踪自己。在给保镖们安排好事情以后，她便一边走路一边观察周围的路人，还有一些看似比较隐蔽的角落。 现在大街上的人群就像是晨昏性的鱼类初醒在外觅食那般，缓缓游弋，各循其道，既不会过分拥挤但也不会寂寥。因此，周围有没有可疑分子很好认出来。 “老板，怎么了？”四号保镖看她一直看来看去，不禁有些好奇。“是看到了奇怪的人吗？” 明时随摇摇头，“现在还没有，我只是担心可能会有奇怪的人跟踪我们。” “老板你就放心往前走吧，周围的情况我盯着。”三号开口道。 “噢，那好吧。”明时随点点头。在最后收回自己的目光之前，她又环顾了四周围一遍。 人潮之中忽然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跟航海时突然出现的礁石一样那么显眼。是卫江山，身边还跟着卫行智，舅甥俩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的，看样子是走累了在休息。卫行智手里拿着一个超大的冰淇淋在吃，卫江山则是看着他吃。 第一眼看到他们，明时随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再往他们出现的那个地方看去，发现他们并没有消失，原来眼前的景象不是她的幻觉。 或许是她的视线停留在他们身上太久了，卫行智敏锐地察觉到有人似乎在盯着他。他转头朝自己的前后左右各看了一下，最后目光精准锁定到了明时随。 “明老师！”卫行智瞬间瞪大了眼睛，语气也异常兴奋。他扯了一下卫江山的衣角，眼睛往明时随那里看，“舅舅，你看，明老师就在那里。” …… 卫江山来蝇国这里是有工作上的事要办，卫行智想到明时随也在这里，便缠着他一起过来了，为的就是来看望明时随。此刻，他们跟着明时随回了她的家。 明时随租的房子不是很大，本来加上五个保镖已经有些拥挤了，这会子再来了一个卫江山卫行智再加一个他们的随行保镖，那更是装的满满当当。 小小的会客厅里满是人，徐媛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人多了好几个，看着自己的目光也多了许多。她看不清楚自己周围的情况，只能用耳朵听周围的声音，这样看不见的未知放大了她的恐惧，对于周遭的一切感知也更为清晰深刻。 徐媛缩着身子，不自觉往后退寻找能靠住身体的地方躲藏，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跟涨潮时出现的海浪一样一起一伏，脑袋还不安地乱动。 见这一幕，郁如眉心微微拧在了一起。 她刚刚已经决定好要怎么处理徐媛了，那就是：找人一枪或一刀崩了她。 这样子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可以完全杜绝明时随受到伤害的可能。或许这是有些残忍，但那都是她自找的，谁让她无缘无故来害明时随。若是那天她得逞了，明时随现在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样子，即使幸运地活着走出派对，那也一定会疯。 可是，徐媛现在流露出来的害怕又让她不确定了。她表现出来的恐惧让她很熟悉，那一定是在经历了大量折磨后再次面对相似场景时的下意识行为。 在某种程度上，或者说在某一个方面上，她们是同类。郁如沉默了，看着监控上的画面，她迟迟没再给保镖或者明时随传达更多的信息。 “妈妈，怎么啦？”赡辞识别到郁如的表情，分析出她此刻似乎有些不开心，就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 [赡辞，让他们先把那个女人关起来，正常喂饭喂水，不许进行言语和行为上的侮辱，顺便问她为什么要针对明时随，是谁安排她这么做的。审人的事情让女保镖来做，那几个男的回避。暂时这样吧，其它的做法，我要再想想。] 比划完，郁如有些疲惫地靠在身后的椅子上。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将它呼出，随即看向身边的云迹星。 “阿如，怎么了？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云迹星抱住她问。 郁如摇摇头。 明时随家， 卫行智看到屋子里有这么多人，而且全部还穿着一样的衣服，感到十分好奇。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徐媛看，与此同时轻手轻脚地走到明时随身边，卫江山怕他又淘气，整出什么幺蛾子，也跟了上去。 卫行智用气声询问道：“明老师，这个人是谁呀？他怎么被绑在这里？” 不等明时随回答，卫江山把他拉到了一边，压低声音小声警告道：“卫行智，不该问的东西不要问，不可以这样子随便打探人家的隐私，很不礼貌。” “这哪里是隐私嘛？”卫行智两条粗粗的眉毛跟毛毛虫爬行一样皱了皱，“人就在这里，我们都看到了好不好？我只是问一下她所在的原因而已。” “小智，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在这里，她被绑在我家里，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呢。”明时随走过去主动说道。 “嗯？明老师，你不知道？那这个人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卫行智十分疑惑。 “嗯……”明时随想了想，答道：“是我的好朋友帮我处理的。” “明老师，你的好朋友也在这里吗？她怎么帮你处理的？”卫行智又问。 “卫行智。”卫江山叫唤了一声，“你的问题有点多。”说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保镖，道：“谢彬，带卫行智到门口转转，不要离得太远，不能超过三十米。” “好的卫总。” 卫行智被强行带离现场之后，卫江山向明时随询问道：“明老师，这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嗯……”明时随扭头看着徐媛，努力回想了一番，片刻回答：“徐媛，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她的事迹我略有耳闻，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第292章 处理徐媛的办法 从前卫江山在蝇国待过一段时间，远在异国，大多数同胞都会抱团，圈子就那么点大，故而谁做了什么事，八卦不出几天就能传千里。徐媛的八卦，他之前听说过。他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也不是一个能记住八卦的人，只是徐媛这人太矮了，比较有特色，他就记住了。 徐媛家中并不算富裕，她或她的家庭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她来到了这里留学。由于没有稳定的经济支撑，她来到这异国他乡只能再靠自己努力赚钱维持生活。她的学识还是可以的，但因为太矮了，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有的愿意让她做的工作她又觉得太累了不想做。 就这样，她走上了一条歪路来赚钱，靠着跟有钱男人交往，啃男人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确实是太舒服，太让人着迷了。久而久之，她习惯了不劳动就能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她的生活也越来越糜烂，男女关系十分混乱。 后来为了寻找刺激，她加入了一些猎奇的组织，其中一个的据点正是她带明时随去参加派对的那里，在那里待着的人也都是组织的人。她已经被那个组织的人纠缠一段时间了，虽然有的时候能在那个猎奇团队组织的一些活动和任务里获得前所未有的刺激感，但更多时候还是痛苦的。 组织的人总会给她下达一些违背人伦的任务，如果她不完成，她就会受到严厉的惩罚和折磨。 她自甘堕落，思想已经扭曲，可还残存着一丝辨认外界如何看待她的能力。她知道这些事情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为此，每次去参加组织的活动都是非常小心的。 不过组织最核心的任务就是要让组织成员去拉拢其他人加入组织，给新成员洗脑，让他们成为彻底的傀儡。要办到这个可不容易，一般陌生人不会轻易相信的，只能找认识的人下手成功率更高。 徐媛几乎将身边的所有人都哄骗了一遍，她想把自己认识的人都拉到组织里面去。奈何没有一个人被她欺骗成功，反倒是让有心之人查到了她的真实目的。一番口口相传之后，她在这个异地的留学圈子里面就彻底成为了一个烂人。没有人愿意接近她，也没有人敢接近她，她只能跟白人待在一起。 以上便是卫江山所知道的一切。 “明老师，她大概就是这个情况，你是怎么跟她认识的？”卫江山严肃问道。 “嗯……”明时随迟疑了一下，瞥了徐媛一眼，答道：“有一天我看见她在拿一个大箱子，我过去给她帮忙，我们就认识了。” “明老师，那现在的情况如何？这个人为什么会在你家里面？”卫江山又问。 “小智舅舅，嗯……”明时随有点着急，支支吾吾半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用手挠了几下自己的脸颊来缓解尴尬。 “我也不知道怎么告诉你，总之这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就是呢，这个人是一个坏蛋，然后呢她想进来我的家里，不过幸好被我最好的朋友发现了，我最好的朋友就想办法让人把她给抓住了。” “那这里面那几个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的人是什么人？” “是我最好的朋友给我找的保镖，他们全都是保镖，一共有五个。” …… 郁如决定好了，她还是要把徐媛崩了，以免留下隐患。这不是一笔小的花销，她需要货比三家，找多几个能办的人询价，弄个靠谱离这里又近价格还最便宜的人来做。 想到这些，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看，整个人变成了静止状态，跟块石头似的。 云迹星还是第一次见她这种状态，因此有点担心，他将手轻轻放在她的胳膊上，问：“阿如？怎么了？” 郁如没回应。 赡辞开口了，“嘘——” “爸爸，妈妈在计算成本呢。” 云迹星点点头，不再出声打扰。 良久，郁如扭头看向云迹星比划到，[七万美金，可以把这个女的处理了。] “嗯。”云迹星点点头，“可以，我给你，要不要我帮你找人？我那边有认识的，可以直接办事。” 郁如摇头，叹了口气，[贵，老是把钱用在这种事情上，我心里难受。我还想再想想别的办法。] “阿如，那你用我的钱。”云迹星微笑道。 郁如看了他一眼，身子后仰靠在椅子上，[你的钱本来就是给我用的，用你的钱那还是在用我的钱，还是难受。这个女的要处理掉，她加入的那个组织的领导也要处理掉，逼她拉人，还想害明时随。] “一下子处理两个人，要多少钱？” [那个女的七万，那个男的十三万。] “我给你，再赚回来就是了。” 郁如沉默片刻，比划到，[把你讨厌的人列个表给我，我拿他们的来补。] “阿如……”云迹星表情有点无奈，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一下子那么多有风险，等这阵子风头过去了你再换新的一批，好吗？” 郁如思考一番，觉得也是，便点头了，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找到与明时随的聊天界面，给她发去信息：你家里那个女的先关着，哪都不许去，我要找一下人安排时间处理，到时候你让保镖把人交接给负责人就行了。 另一边，明时随听到手机响，第一时间拿出来查看，见是郁如的，她立马点开与她的聊天界面仔细查看。 她回复到：宝贝，你怎么处理她呀，要花很多钱吗？会不会很麻烦？ 郁如：不会，你等着就是了。 明时随看着信息，愁眉苦脸的，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回复，于是给郁如转去了三万块钱。 明时随：宝贝，总是让你这么担心我，真是太抱歉了。等以后我赚钱了，我会还你多多的钱。 郁如：嗯。 回复完明时随，郁如收下了她转过来的几万块钱。 第293章 卫江山受伤 三天后， 郁如找的人可以行动了，这天，明时随待在家里，看着保镖出门，卫行智和卫江山也在。 一群人围在徐媛身边，准备将她带走。一号和五号上前，在徐媛面前蹲下，伸手去拉她。徐媛被保镖触碰的一瞬间，即刻激动起来，挣扎着起身往前冲。不过她的一只脚绑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系在一个大柜子上，她走不了，跑出去没几步就因为绳子的牵扯摔倒在地。 “呜！唔！啊啊啊……”她趴在地上用力挣扎，好几次尝试站起来，却因为太激动倒在地上，整个人蜷在一起，脖子上暴起青筋，看着有些狰狞。 四号保镖靠近她，想把她抓起来，徐媛猛然起身用自己的脑袋使劲朝保镖撞去。保镖见状，赶忙后退躲避。 不知怎么的，这时，系在徐媛身上的绳子全部散开了，她紧盯着明时随，直直朝她冲去。明时随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忘记躲避，周围人全伸出手去拉她，离她远的一个保镖这是去拉徐媛。 “小智跑开保护好自己！”卫江山大喊一句，同时伸手去拉明时随。他离得近，第一个拉到了她，没有多想，他把她拉到自己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扯着她往旁边走。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也太迅速了。等保镖抓住徐媛，现场被控制住，卫江山左边后背赫然出现一把小刀直挺挺地插着。他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小刀所在的位置周围全部变成了红色，而不是淡蓝色，艳丽得像朵玫瑰。 “小智舅舅！这……怎么……”明时随意识到他受了伤，顿时慌得语无伦次。 “舅舅！”卫行智这个视角看得最是清楚，他看徐媛被控制住，赶紧往卫江山那里跑去。 …… 卫江山受伤，几个保镖给他简单处理了一下便一起送他去医院急诊，留下两个保镖开车押送徐媛到交接地点。 他们的分工是一个保镖开车，一个保镖在后座看着徐媛。 “真是奇了怪了，这女人哪里弄出来的刀，二号不是检查过说身上没有武器吗？”保镖疑惑地对着徐媛上下打量。 徐媛靠在车门上，眼神凶狠地瞪着他。她原是个有内双眼皮的女人，这么用力瞪，眼珠子跟扩大顶到眼眶似的，双眼皮子都被顶没了。 “不知道，我也好奇，这女人穿的衣服看上去都不能藏东西啊。”前面开车的五号应道。 四号继续盯着徐媛看。徐媛的头发散着，她的头发很多，长到胸前的位置，经这么一折腾，这头头发变得更加蓬松，像两株狸尾草一左一右搭在身前。忽然，四号注意到了她的头发，他灵光一现，开口道：“五号，这个女人刚来的头发是不是全部扎着？现在散开来了，她的刀没准就是藏在头发里！” 五号往后视镜那里看了一眼，通过后视镜，他看到了徐媛的半张脸，“四号，你说的有道理，我也记得她来的那天是扎着头发的。” “这女人……真是太心机了。”四号嫌弃地看着女人，“居然想到这种地方藏刀子。” 徐媛还是恶狠狠地盯着四号看。 四号也回以一个凶狠的眼神，“你这个死老鼠，不要挣扎了，没人能救得了你，你的那组织我们也一起端了，你那老大现在没准都人头落地了，谁管你。我们老板好心，让人直接给你个痛快，你可就偷着乐吧。” 徐媛听了这话，眼神却平静下来，她闭上眼睛，不再挣扎了。 玉归园， 云迹星在给郁如做头疗。 郁如喜欢头疗和采耳，这是云迹星带她入坑的，自从他亲自给她做过后，她就爱上了这些事情。正常来说，她每周都会做两到三次，家里专门做了一个理疗室给她按摩疗愈。她头发长，洗头麻烦，云迹星怕她累着，就安排远姐去学了头疗给郁如洗头和护理头发头皮，平姐去学了采耳和按摩专门给郁如放松。他有空在家的话，就是他给郁如做这些。 “阿如，这个力度还可以吗？会不会太重了？”云迹星趴在郁如身边问道，手上的动作没停，给她轻轻地按摩头皮。 郁如睁开眼，就见云迹星的脸近在咫尺，跟她都快亲上了，他坐的位置是在她身旁，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放在她脑袋上，简直是抱着她在给她洗头。天知道这个姿势有多么的丧心病狂。 她伸出一只手抵着云迹星的锁骨上，将他轻轻往后推，然后摇了摇头。 “那就好。”云迹星一只手拿起放在旁边的花洒，先用花洒冲净自己的手，后将花洒头对准郁如头上的泡沫进行冲洗。冲干净泡沫，他拿起桌上的精油挤在手上。 “阿如，我给你按摩一下肩颈。”他两只手互相搓了搓，直至微微发热，然后放到郁如的颈部轻轻推压。 云迹星是跟专业师傅学习过按摩的，故而他的手法和力度都让人感觉很舒服。没一会，郁如便昏昏欲睡。 她正要睡着的时候，嘴唇忽的被一个温润柔软触碰，她睁开眼，原是云迹星又忍不住在亲她。她不予理会，重新闭上眼任由他亲。 云迹星喜滋滋地亲完郁如，继续给她按摩，“好阿如，因为你太可爱太漂亮了，我要亲亲你。” 郁如闭着眼睛微微颔首。 “阿如，我刚刚亲你，你怎么没反应？你也亲亲我，好不好？”云迹星又贴了上去。 无奈，郁如只好象征性地啃了啃他的嘴唇以示回应。这下是把云迹星亲高兴了，他就专心给郁如按摩和洗头了。 “叮咚！” “叮咚！” “叮咚！” …… 这时，她的手机连续响了几声，一听这声音，她就知道是明时随给她发来的，但她这会正舒服着，而且想着苔岛女人都被捆好了，目前应该没有什么事就不想理会。 但是她心里又隐隐感觉不对劲，内心纠结了一下，还是让云迹星把手机拿过来交给她。她举着手机，一边享受按摩，一边点开与明时随的聊天界面查看具体信息。 明时随：宝贝，小智舅舅被那个徐媛用刀扎伤了，这里的急诊好慢呀，你有没有认识的人在英国能看病？小智舅舅流了好多血，那个刀都插在他背上了。 明时随：小智舅舅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学生的舅舅。 这两条信息后面附带了一张卫江山后背受伤的图。 郁如看了这几条信息，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认识的人，发现并没有认识的在英国会看病的。 她又把手机举在云迹星面前叫他看。 “这还挺严重的。”云迹星面上没了刚刚乐呵呵的样子，“阿如，这样，你先回复小明说，我看看能不能托关系搞点特权让医院的人优先给他处理。” 郁如点头。 第294章 不想喂舅舅吃饭 次日， 郁如待在机房里继续监控，趁现在四周围没人，她就开口和赡辞正常说话。 “赡辞，昨天明时随那里你有再监控吗？” “没有呀妈妈，你说不监控我就没有了。” “赡辞，再继续监控吧。我觉得有些奇怪，我明明已经让保镖对那个女人搜过身了，怎么她还拿出了刀？而且还把所有绳子都挣开了，你看，是不是几个保镖里面出了叛徒？” “是啊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呢？” “赡辞，把那个女的刚去明时随家门口那段监控调出来给我看看。” “好的妈妈。” 很快，赡辞就把徐媛那天带白人去明时随家门口的监控给调出来并且投在大屏幕上了。郁如靠在椅子上，全神贯注地盯着徐媛的一举一动看。 看了半天，她直起身子手去拉鼠标到面前，另一手在键盘上按住一个键，徐媛的身影被彻底放大，大到屏幕上只有她一个人。她注意到徐媛的扎的那一团头发非常多，足以藏下一把小刀。 思索一番，她道：“赡辞，这个女人头发很多，刚来的时候头发是扎着的，走那天是散着的，我觉得可能是她在头发里藏了刀。” “对呀妈妈，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呢！她在头发里面藏着刀，趁着晚上大家都睡觉了就拿脑袋去蹭桌子柱子把头发弄散，那把刀就出来了。” “嗯。”郁如点点头。“我让保镖看看那几晚的监控，就能知道是不是这样了。” 随后，她安排保镖去查徐媛被捆住的那几晚的监控，发现一切还真是如此。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徐媛就跟身上爬满跳蚤似的到处蹭。这蹭着蹭着，头发就散了，藏在头发里的刀掉出来，她就捡着这把刀慢慢磨绳子。 蝇国， 明时随家。 卫江山受伤，卫行智又是个孩子，身边只有一个保镖在，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不够人手处理，明时随就让卫江山和卫行智暂时住到了她的家里养伤，等好得能坐飞机了再让他离开。 “小智舅舅，小智，吃饭了。”明时随用托盘端着两大碗饭进入房间。 卫行智见了，即刻起身去接。“明老师，给我吧。” “小智，不重的，我放桌上。”明时随没有把托盘交给卫行智，而是直接把它放到了桌上。 放好饭菜，她走到床边站定，看着卫江山道：“小智舅舅，你右手现在都不能动了，我喂你吃饭吧。” 卫江山的伤口昨日已经得到妥善处理，云迹星找了关系让医院的一个医生优先给他治疗，所幸送医及时，伤口没有感染也没有其它不好的症状。只是刀子扎的有点深，流血多，缝了好几针，每天要悉心护理伤口直到拆线。 “明老师，谢谢，卫行智喂我就可以了，你去忙你的吧。”卫江山靠在床头处，神色平静地应道。 卫行智在一旁已经吃起来了，他回头，坏笑地看着卫江山，道：“舅舅，我饿死了，明老师喂你吧，我也想吃饭。” “卫行智。”卫江山冷了脸，声音也沉了下来，“明老师是你的老师，你能指使自己的老师做事吗？过来。给明老师道歉。” “噢……”被这么训斥，卫行智嘴角立马下垂，他放下碗筷，低着头走到明时随面前鞠了一躬，声音低落地说道：“明老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明老师，你也去吃饭吧，我的舅舅我来喂。” “用敬词。”卫江山忽的出声提醒。 “噢。”卫行智应了声，又给明时随鞠了一躬，把刚刚的话再说了一遍，只不过这次他把“你”改成了“您”。 “小智……” 明时随本想安慰他一番，卫江山又开口了，“明老师，麻烦你了，你去忙自己的吧，卫行智这小子不能惯着，不然容易得意忘形。” “噢……” 等明时随走了，卫行智不情不愿地拿起勺子，在床边坐下给卫江山喂饭。 “卫行智，你这什么表情？”卫江山盯着他道。 “呵呵……”卫行智抬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舅舅，我能敢有什么表情？吃饭吧，啊……”他将一勺饭送到卫江山的嘴边。 “小智。”卫江山软了语气，没有吃饭，而是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撮合人，当红娘的事你少干，感情是要随其自然的。你在哪里，面对的对象是谁都不要做这种事，一旦人家感情破裂了，可能就会怨恨你的。” 卫行智放下碗勺，身子后仰躺在了床上，他看着天花板，道：“你是我舅舅，怎么会怨恨我？” “你也知道我是你舅舅，你还这么坑我。你喜欢明老师没错，但你不能为了能经常见到她，就强行把人家弄进我们家门来，这是很不道德的，而且很不尊重明老师。更何况我跟明老师交流接触不多，你老是这样，让我们很尴尬。” 卫行智扭头看向卫江山，跟条毛毛虫一样身子往前蠕动了一点距离，“舅舅，你跟明老师接触不多，但也不少吧？你对她一点喜欢都没有？还是你觉得明老师不好？你现在不快点找个喜欢的，到时候爷爷奶奶给你相亲，有的你尴尬的。到时候你是大龄剩男，爷爷奶奶直接让你结婚，更有你尴尬的。” 卫江山神情略微不自然地别开眼看向窗外，“明老师是个优秀的人，但我对她没有喜欢的情感，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相亲的事也轮不到你操心，等真到了那一天再说。” “啧啧啧……”卫行智摇了摇头。“啧啧啧啧……” 第295章 江载舟偶遇仇人 某个品牌大秀会场内， 江载舟在内场坐着，离走秀的模特很近，近到模特上身的衣服的任何一个细节他都能看清楚。这是某个大牌的高定系列，每件裙子都做得美轮美奂，现场的人都在认真观看，与身边人小声交流着衣服，他却是心不在焉。 表面上，他的眼睛看着模特身上的衣服，可仔细一想看，就能发现他是擦过衣服在观察现场观众。 他将现场扫视了一遍又一遍，发现并没有自己不想见到的那张脸以后默默松了口气。正想放松之时，那张令他厌恶的脸却又在角落里面闪现出来。 房龙飞的眼睛跟两捆钉子似的扎在江载舟脸上，针对方向明确集中而尖锐。江载舟注意到那用力过猛的眼神，立刻低下头捣鼓自己的手机假装没看到。 下一位模特又要过来了，他赶紧对着那个模特举起手机，实则是在偷拍房龙飞。连续照了几张照片，他就放下手机点进相册里去查看。随后，他将最清楚的两张挑出来发到了他和云迹星还有奚义哉的聊天小群里。 江载舟：房龙飞也来看秀了。 江载舟：这贱人最近那么频繁上热搜，不在家老实待着还敢出来露脸。刚刚一直盯着我呢，那眼神，眼镜蛇都比他温柔。 过去几分钟才有人回复他，首先回复的是奚义哉。 奚义哉：我以为他应该被抓进去调查了。 江载舟：还没，应该快了，听说这贱人最近到处找关系求庇护呢。哈哈哈，有他这么一天。 奚义哉：你今天带够保镖出去了吗？这人现在估计恨你恨得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你可小心点。 江载舟：带了三个。 奚义哉：这么少？你给我个具体定位吧，我那边有认识的人，我借几个保镖支援你。 江载舟：不用，太麻烦了，应该没事。主办方来头不小，在这里我还是安全的。 二人聊了会，云迹星才冒泡。 云迹星：走完秀是什么安排？ 江载舟：主办方搞了私人宴会，被邀请的就过去吃，我要去吃。 奚义哉：马脸呢？ 江载舟：不知道，按照那个贱人的咖位，估计是要的。怎么着他也算是半个天龙人，吃点上流宴会还是挺容易的。 云迹星：还是让小蚂蚁借几个保镖支援你吧，有点危险。宴会上的一切东西你都不要吃，要是他动了手脚可就危险了。 江载舟：那是必须的。 …… 走秀结束，很快就到了主办方举行的私人宴会时间。 所有人都会提前一些时间到达宴会会场，在宴会正式开始之前，到场宾客可以自由走动进行社交。但江载舟因为在秀场上看到了房龙飞，这会完全没了社交的兴致，便待在自己的座位上玩手机。偌大的会场里，他独自坐着的身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除去很重磅的那几个嘉宾有固定席位，其他人的座位都是自由挑选的，很不幸，江载舟的座位是固定席位，不然他就会把自己隐藏在角落里，那样安全一些。 现场光线不是特别好，为了氛围感，穹顶那吊着的庞大巴洛克水晶吊灯只亮了底下一圈。在这样的环境之中，银质雕花餐具折射出来的光芒和鎏金烛台上燃起的微火会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流淌在空气里映在人们的双目中。 这样略显昏暗的环境让江载舟有点不安，尤其是现在有不少侍者已经在最黑暗的角落里等待上场，他们的身影若隐若现，手上的那双白手套倒是最为清楚，看得他直觉毛骨悚然。那双手套跟随时会飞出来掐人一般。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眼睛不动声色地左右看，去寻找房龙飞的所在以及他的狗腿子。看了半天，房龙飞没找到，却看到了其他他不太喜欢的面孔。 那些男男女女，圈里较为出名的设计师，端着酒杯站在一起你来我往地敬酒，女的穿得略显风骚，男的穿得像只妖孽。一堆不伦不类的人挤在一起说说笑笑，身上的珠宝在朦胧中一闪一闪的，法语夹杂轻笑模模糊糊地荡到了他的耳朵里。 有几个人在谈笑间注意到了江载舟，但是他们都默认没看到他，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地停留一瞬便略过他继续与其他人交谈。当然，江载舟也看到了他们，既然他们当他不存在，他也就不把他们当回事，也假装不认识 。 想了想，他举起手机对准那堆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传送到他的三人小群里。 江载舟：你们看这堆妖艳贱货，在华国地盘，聊天的又都是华国人，居然要用法语交流，装什么啊？ 奚义哉和云迹星大概都有事在忙，许久未回复他，看到只有他一人发言的聊天界面，他不免感到有些落寞。 “三，二……一，一点一，一点二……” 江载舟捏着手机，心中暗自倒数，他决定要是云迹星和奚义哉在他数到零的时候还没回复他就不玩手机了。毕竟重磅级的宾客可能要来了，他还是要社交的，多多少少做点人情世故。 “江载舟。” 在他看着手机倒数之时，一道语调怪异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江载舟转头看去，就见房龙飞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他立马从座位上抽离往后退与他拉开距离。 “江大少爷，你还怕我呢？”房龙飞冷笑一声。 “我可不是怕你，我是担心你这口臭太严重了，把我熏晕了。”江载舟笑眯眯地说道。 房龙飞上前一步，俨然一副要跟江载舟大打出手的模样，不过身边的助理拉住了他。他勉强保持住自己的理智，应道：“江载舟，你找死。”这话说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一样。 “呵呵。”江载舟无所谓地笑了笑。“我这么遵纪守法，哪里找死了？” 房龙飞的助理看眼下这场面，忍不住冷汗直流，他在二人之间看了又看，嘴巴微张想说点劝解房龙飞的话但碍于他的威压又不敢开口，只能沉默地站着。 这时，又有人走过来了，来人是穿着一身优雅白色礼服裙的一位看样子年纪五十上下的白人女性。 “Jiang, 是你吗？”（英）过来的白人女子笑盈盈地看着江载舟，率先跟他打起了招呼。 这个女人可是设计圈里赫赫有名的时尚教母，江载舟一直很喜欢她设计的东西。借此机会，他赶忙上前与时尚教母攀谈。 而房龙飞，因为来了人，还是位知名的大人物，不敢轻举妄动，便也离开了江载舟所在的这一块区域。 他跟助理走到其他地方以后，眼睛还是往江载舟那里看，见他跟时尚教母有说有笑的，他捏紧了手中的酒杯。 “tmd，死娘炮，以后有你苦头吃。”他暗骂一声。 第296章 处理朴雅妍 玉归园， 郁如待在房间里面利用自己的普通电脑对他人的电子设备进行远程操控。如今几十万个虚拟用户已经成功投放出去，她可以不必那么费心时时刻刻待在机房里面，剩下的动向由赡辞给她把关。 操控了一下电脑，她掏出自己的手机来查看最近的八卦新闻。说来也是奇怪，她不明白群众为什么热衷于关注明星名人婚恋还有生活中的吃喝拉撒那点小事情，哪怕是去吃个饭也要上热搜。她一直觉得这些挺无聊的，不过现在么，多亏了这些奇怪的关注点，身为经常跟明星打交道的设计师房龙飞也自带一定热度。 目前这一段的时间热搜榜单的前十之中他能位列前三，有的时候会有另一个天龙人被他拉出来压热搜，但经过她的暗操作，很快房龙飞又会被再次冲上去。 现在的热搜多关注在这几个点： 房龙飞家接受调查？ 房龙飞早年开趴带头嗑药好不快活！ 知名电影人的儿子房龙飞背后不为人知的秘密 …… 这些其实都没有说到特别对头的点子上，不过有热度了总归是好的，她后续再控制虚拟用户操控舆论就好。 现在，房龙飞的事可以暂时放一边，等待事情继续发酵，她要处理城市创新设计大赛上的那个寒国人朴雅妍了。原本上个月她都要处理的，谁料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害得她一直抽不出时间处理这个小偷。 郁如起身走到房间内放置的一个大红酸枝描金折枝花卉圆角柜面前，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一台新的电脑。随后，她带着电脑回到刚刚的桌子面前将电脑放下，与原来那台齐平。 她操控鼠标点了点几处地方，新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一个社交账号的个人页面，这个账号的封面背景是一个穿着黑色小礼服裙的年轻女子，也是朴雅妍。郁如点开这背景放大图片仔细查看朴雅妍。 看了会，她退出封面滚动鼠标滚轮查看朴雅妍近期的动态。动态都是在华国吃美食的vlog，另外再加一些美妆视频，这些让郁如觉得有点无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耐着性子又看了几个视频，总算是看到了让她提起精神来的东西。这个视频里，朴雅妍在拍化妆教程，叽里咕噜的韩语夹杂着一点点蹩脚的普通话在讲解。郁如无心听她在说什么，她的关注点在于朴雅妍身后挂着的一张方形装饰布。 那块布是淡黄色，布幅大概半米，上面布满了鸡蛋大小的点点，呈网状由中心向四周散开，中心点是一个像人又像马的东西。因为朴雅妍挡在它面前，郁如也不能看全看清，不过她能确定，这是某个宗教图案，兴许是萨满教。 这是一个有用的信息，如果朴雅妍信奉着某个宗教，那她就可以尽情地忽悠她了。寒国这地方，虽然地小，但邪教却是遍布国家的每一个角落，大大小小加起来好几百个，几乎人人都有信奉的教。那边的算命服务因此相当发达兴盛，为此还衍生出了一个专门的职业和产业链，在那当神棍很赚钱。 看了这么久，她也看累了，这几天她都呆在机房里面或是门口走廊里，都没怎么休息。既然现在获得了一个关键的信息，她觉得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 郁如将朴雅妍视频出现的那个图案截图保存好，后爬到了床上躺下。她望着床帐顶，长舒一口气后便闭上了眼睛。 她昏昏欲睡之际，手心突然感觉有一团温软而又毛绒绒的东西在蹭她，肚子那块地方有点负重感。她睁开眼看去，就见三只小狐狸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床上，方才毛绒绒的感觉正是小狐狸的脑袋在蹭她。 床边，两只大狐狸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这便是当年她小时候遇到的狐狸一家，先前住云暗示说她能把狐狸抱回来，她就去往那座山把它们一家人都带回来了。那片曾经树荫蔽天的山林，如今被铲得光秃秃的，完全没有了曾经原始的生机，她找到狐狸一家人的时候，它们一家正躲在一个岩洞里面。 按理说，十几年了，正常的野生狐狸寿命也到了尽头，那一家人应该都已经不在了，即使在，应该也只剩下垂垂老矣的小狐狸。奇怪的是，这么多年过去，小狐狸还是那么小，大狐狸还是那么有活力，跟十几年前看起来一样。 不过想到狐狸不是普通狐狸，而是狐仙，这么久过去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几个月甚至几天而已，这倒也正常。奇怪的是，把狐狸一家带回来的这么一段时间里，它们表现得都像是普通的动物，而不是已经通灵的神奇动物。所以，她并不确定这到底是不是那狐狸一家。 非要找出点什么神奇的地方，那倒也有，就是这几只狐狸都很聪明，会像猫狗一样亲人，还如少数极为聪明的猫狗那样听得懂人话。不管是不是，她都要养着它们，因为她见到它们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感觉就深深吸引了她，她相信，这一定是命运的指引。 郁如面上罕见地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容，她一只手撑在床上，立刻起身去抱几只小狐狸。 她将三只小狐狸通通圈住，转移到自己怀里， 伸手轻轻地抚摸它们。小狐狸大概是被她摸得很舒服，一只只都在“嘤嘤”叫。这可爱的小模样让郁如的心都要萌化了。她牢牢圈住三只小狐狸，低下头用脸去蹭它们。 说到这狐狸的神奇之处，那还有一处，那便是它们的味道，她先前没有养过狐狸，但是听说过狐狸的味道很重。可这几只狐狸身上都没有动物特有的那种腥骚味，反倒是香香的，或者，有时候一点味道都没有。这就让她很喜欢抱着它们，既毛绒绒的，又是个活物会回应她。 郁如跟小狐狸玩了会，才意识到现在可能已经是中午了。她低头轻轻抚摸狐狸，问：“宝宝，肚子饿了吗？” 小狐狸没有回答，大狐狸也没反应，只是看着她。她就自顾自地答道：“应该是饿了吧宝宝，到中午了，我去给你们做饭吃。” 第297章 不要去善渊 郁如把几只狐狸带到厨房门口，拿了一些玩具给它们玩，她则是进入厨房里面做饭，她要亲自给它们做饭吃。 这时，谷衔安嗅着味道过来了。 它晃着自己的尾巴慢悠悠地走到厨房门口，先是驻足看了一下在门口玩耍的小狐狸然后才进入厨房。 “汪汪——” 谷衔安在郁如脚边绕来绕去蹭她的腿，郁如扭头看见它，即刻弯下腰摸它的脑袋安抚。“谷衔安，今天做烧鸡给狐狸吃，等下也蒸一只给你吃。” “汪汪！”谷衔安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好狗狗。”郁如蹲下身抱住它，“你去外面等我，先跟狐狸宝宝玩一下，我煮好饭就出去。” “汪汪！”谷衔安没走，还是靠着郁如摇尾巴。 郁如无奈地摸摸它的狗头，见它不愿意离开，只好让它在厨房自由活动，她就做自己的事情，暂时不管它了。 …… 狐狸们虽小，但是吃的很多，小狐狸每次吃完饭还得喝一瓶奶。这会，郁如又给小狐狸们喂起了奶。 她把其中一只小狐狸抱在怀里，让它像个婴儿一样躺在她的臂弯上，她的另一只手就举着奶瓶喂它。其他两只没有被喂到的小狐狸就趴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的嘤嘤叫，两只大狐狸也看着，只不过它们时常都很安静，用一种安详的眼神注视郁如，不会有多余动作，通常也不会发出什么声音。 第一只小狐狸喝完奶，郁如把它放到自己的双腿之上给它轻轻按摩，帮助它消化肚子里的食物。小狐狸似乎很喜欢她的按摩手法，每次在按摩的时候，它们三个都会发出“嘻嘻”、“哈哈”如孩童一样尖细欢快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笑。 “嘻嘻嘻嘻——” 小狐狸又在笑了，郁如把手按到它肚子往上的部位时，它的两只前爪抱住了她的手。郁如微微一笑，忽的把它抱起亲了亲它的脑袋，小狐狸笑得更大声了。 其它两只小狐狸看到这一幕，突然站起来在桌子上走来走去，眼睛一直看着郁如，它们的步子小而快，显得有些着急。郁如抬头看了它们一眼，没管它们，继续给腿上的那只小狐狸按摩。 哪知另外两只小狐狸居然从桌子上助跑，直接跳到了她身上，一个挂在她的肩膀上，一个跳到她手臂上抱住了她的手臂。 “宝宝，你们不用这么着急，等会就轮到你们喝奶按摩了，这件事是轮流的。”郁如笑着将两小只从身上拿下来放回桌子上。 “嘤嘤嘤——”重新回到桌子上的小狐狸还是对着郁如嘤嘤叫个不停。 郁如嘴巴微张想跟它们说话，余光却瞥到有人要过来，便立刻闭上了嘴。 “阿如，吃饭了吗？” 来人是云迹星。 郁如扭头看去，双目透着疑惑的光。 “阿如，听阿姨说你今天没吃早餐，九点还没起床，打你电话你没接，发信息你也没回，我怕你是出了什么事，就回来了。”云迹星走近郁如，一手搂住她的肩膀弯下腰在她脸上亲了亲，随即将她旁边的一把椅子拉开坐下。 趴在一边的谷衔安看云迹星来了，站起身走到他脚边蹭了蹭，算是欢迎他回来了。蹭了几下，它就回到郁如的脚边趴着。 而躺在郁如腿上的小狐狸看到云迹星来了，也有所动作，它自动放开了郁如的手。郁如低头看了它一眼，继而比划手语，[我一直在跟狐狸玩，所以没有看手机。你也不用特意回来的，你可以让阿姨来房间里看看我的情况，不然这么回来那也太辛苦了。] “这算什么辛苦？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会回来。” [那我现在没事，你也看到了，你可以回去工作了。] “既然回家了，那我就不去了，今天休息陪你玩。”云迹星笑道。 郁如微微颔首，面上没有多惊喜，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另一个奶瓶递到他面前，示意他给小狐狸喂奶。 云迹星接过奶瓶，问：“阿如，桌子上两只小狐狸都是没有喝的吗？” 郁如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云迹星把奶瓶放到一边，伸出双手去抱小狐狸，两只小狐狸却退到了一边去不让他触碰。两小只再次助跑跳到了郁如身上。 没办法，郁如只好亲自喂，云迹星则在一旁看着。 郁如给第一只小狐狸按摩按了没多久，这小狐狸伸了个懒腰就蜷缩身子在她的腿上准备入睡了。这模样实在是太可爱，郁如忍不住把它捧起又亲了它一下。 随后，她小心翼翼地把小狐狸放进了事先准备好的篮子里让它睡觉。安顿好它，她又抱起另一只小狐狸给它喂奶。 这跟照顾孩子几乎没有区别，云迹星看她抱着小狐狸的样子，不禁想到，如果他们有孩子的话，大抵也是这种情形，那该是多么幸福。想到从前那个未出生的孩子和郁如受伤的样子，他还是感到很心痛。 …… “善渊，这个交流会非去不可吗？你跟我说这个事开始，我的眼皮就跟吃了跳跳糖一样一直跳来跳去，我不想你去。你在家陪我呗，跟我去看店。”郁如躺在床上看着云迹星，做最后的挽留。 云迹星正穿着衣服，听她说话，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便继续穿衣服。穿好衣服后，他坐到床边缘，一手扶住她的鬓发俯下身用额头贴住她的额头，道：“阿如，那个交流会有很多掌握了源头供应链的老板参加，我想去看看能不能结识到新人。要是可以，对公司未来的发展也有帮助。” “你要钱我给你，别走了。”郁如一脸不高兴。 “你给我多少？”云迹星笑着问。 “五个亿。” “五个亿？”云迹星还当她是开玩笑的，还是一脸笑，“是给我五个亿的欢乐豆吗？” 郁如生气地用力拍了一下云迹星的胳膊，“你当我开玩笑啊，走开，讨厌死了。”说完，她身子一转，背对云迹星不理他了。 云迹星这才意识到她真不是开玩笑的，立马正了神色，赶忙伸出双手把她强行抱起抱到他的腿上坐着。“阿如，你不要生气，我信你我信你。五个亿实在是太多了，所以我以为你是跟我开玩笑，现在我明白了。” 他道了歉，郁如表情有所缓和，但还是板着个脸，“你觉得我办不到吗？三天前，我刚从一个富豪账户里刷过来的，就在我的海外账户里。” 说着，她拿起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点开了某个账号页面展示给云迹星看。 第298章 遗憾 云迹星朝那账号页面看去，一个“5”后面跟着的一串零格外瞩目，单位是美元。太多了，他一时间还难以数清楚有多少个零，但能确定的是，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你看吧，就是这么多。”郁如晃了晃手机，“所以你不要去那个交流会了，休息吧，我们可以守着这五个亿过一辈子。这钱不仅能把你欠的钱还清了，还剩很多，我们可以再分一些给人民，帮助困难的人，然后像现在这样额外做点小生意，也很好了。不够钱话我就再刷点回来。” 云迹星沉默片刻，将她的手机取下放到一边，“阿如，一直靠刷来的钱生活终归是不稳妥，还是要做点实业，虚实结合才行。我欠的钱不用你来还，这是我的家族留下来的债，我自己承担。你辛辛苦苦刷来的钱，你就自己留着用，不要想着给我还债。” “这钱不是你想欠的，是被坏人陷害的，所以我愿意帮你还。我们是夫妻，何必分的这么清楚？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那跟陌生人有什么区别？”郁如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云迹星的脸颊，紧接着又用手指在他胸膛上画圈圈。 云迹星被她挠的痒痒的，于是抓住了她那画圈圈的手，“阿如，是不用分的那么清楚，但是这个不一样，还是要分的。总之，你不要帮我还，我不想这个牵扯到你。”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我直接黑进你的账户里我就知道怎么给你还了。这是我们家庭的负担，不早点清掉，我心里也不安稳。” “阿如，算我求你了。”云迹星神情有些乞求的意味，他认真看着郁如，道：“我一个大男人欠的债，要自己的妻子跟着还，这算什么男人？我又算个什么丈夫？我娶你不是要你跟着我还债还有给我当苦力创业的，这种事只有没本事的男人才会做。” 郁如垂下眼，叹了口气，“好吧，答应你。”情绪低落了一会，她直起身子，伸手拍了拍云迹星的脸颊，脑袋在他怀里拱来拱去，“所以你可以不去那个交流会吗？不要去嘛，好不好？” 云迹星面露难色，他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将脸贴在郁如脑袋上，“阿如，我还是得去，不仅是钱，更是要广结人脉，获取更多的权利，钱权势，缺一不可。而且你这么盗刷别人的账户风险太大了，下次不要这么做了，很容易上悬赏的。你需要钱花我给你，现在可能没办法给太多，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 “不要。” 郁如推开他的脑袋，伸手去扒拉他的眼皮子让他睁开眼睛，“那个人很有钱的，人家赚钱的本事比印钞机还快，一秒就十几几十万，有时候上百万呢。我今天刷走五亿，没准他第二天就赚回来了。” 云迹星睁开眼，她就收了手，把手揣在身前，“我们现在已经很有钱了啊，虽然还欠着债，但是也几千万身家了，衣食无忧已经很幸福了。善渊，干嘛老是去追求那么多呢，我们满足现状不好吗？欲望是无穷的，想要的越多只会感觉失去的越多。” “阿如，就是因为现在几千万身家已经到达一个临界点了所以要追求的更多，不然难以自保。你知道的，自从我们家倒台，水城这里的各方面风气和发展都在走下坡路，对我们这些后面起来的生意人很不利。就像你之前开店，你只要开一个小小的蛋糕店，居然都有那么多只手拦着，要是以后再对外扩张，那该怎么办？” 郁如垂着眼没说话，许久，她开口道：“好吧，算你赢了，早点回来。” …… 云迹星走后的第一天，郁如独自在床上起来，扭头看向旁边空空的位置，她一阵烦躁头疼。最近不知为何，她总是昏昏欲睡，脑袋沉沉的，整个人处于一种不太清醒的状态。 在床上磨蹭了半天，她才起床。她比较清闲，基本上可以一天都待在家里，或者去别的地方逛，但也不是完全无所事事的。她有好几家店，每天早上都要去看看，再简单核对一下店里的货款。 洗漱完，郁如就准备下楼了，她一手扶在楼梯扶手上慢慢地往下走，还剩下几节台阶时，她突然双腿发软，面前景象恍恍惚惚，视线黑了一片。紧接着，就是一通强烈的眩晕感，她只感到天旋地转，身体传来猛烈的疼痛。 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郁如发现自己安然地躺在床上。 她半睁着眼，转动脑袋往四周看，周围一切都让她很陌生，这个房间除了她，还有两张床，上面都躺了人，空气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正当她疑惑时，旁边有道声音激动道：“太太，您醒了？真是太好了。” 郁如艰难扭头看去，就见家里的阿姨龙姨坐在床的旁边。 “龙姨……”郁如声音沙哑地叫唤了一声，这磨砂质感一般粗糙的嗓音可把她吓了一跳。她咳嗽了几声，总算是稍微把那种老痰卡嗓子的感觉消去一些。“发生什么了？我是不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是的太太。”龙姨抿着嘴，满目怜惜地看着她，瞧着欲言又止。 郁如浑身疼痛，头晕得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呕吐，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她就闭上了眼睛，“龙姨，我什么情况，没有骨折吧？” “没有……太太，但是有一些其它的问题。” “什么问题？” “是……”龙姨叹了口气，“太太，要不等您好点了我再告诉您吧。” 郁如又睁开了眼，疑惑地看着龙姨，“龙姨，为什么要等我好了再说？”她使劲抬头往自己的身体看了一眼，继续道：“我的手手脚脚不是都在吗？难不成我毁容了？” “不是不是。”龙姨一手捂住嘴，头侧向一边，忽然哭了起来。 “龙姨……”郁如微微仰起身子，伸手去拉她的袖子，“怎么了？为什么哭？你真是要急死我了。” 龙姨哭完平复好心情，才道：“太太……医生说……您身上的骨头没摔伤，就是有些淤青要养一阵子才能好。不过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就是……就是……” 龙姨吞吞吐吐半天，又是一阵唉声叹气，“您已经怀孕三个月了，然后……从楼梯那里摔下来，流产了。这个太突然了，所以伤了身子，以后比较难怀宝宝。” “什么？”郁如松开拉着龙姨袖子的手，瘫软在床上，“我怀孕了，但是现在又流产了？” “是的。”龙姨点点头，声音又哽咽了，她捂着嘴道：“不过，太太，以后好好休养，身体也是可以恢复的，所以您不要因为宝宝的事心里太压抑，以后还会有的，还会有的……” 第299章 孩子 两天后， 云迹星回家，落地水城后，他给郁如发去信息：阿如，在家里还是在店里？ 许久过去，郁如才回复：来民乐广场这边，你放好行李再过来。 按照郁如的指示，云迹星先回了家里一趟，继而赶往民乐广场。 现在是中午，广场这里人不算多，加之太阳有些热辣，大家都躲在室内就餐休息。云迹星站在广场其中一处空地上，向四周眺望，却没看到郁如的身影。 他便给郁如再次发去信息询问：阿如，我到广场了，你在哪里？ 郁如：来水城中心人民医院，住院部608号房。 看到郁如这条信息，云迹星心里突突直跳，预感大事不妙，赶忙往医院的方向走。民乐广场就在医院附近，因此他很快来到了郁如说的住院部608号房。 推开病房门，映入眼帘的先是一个腿被吊起来病人，其次是一个在床上辗转的病人，一脸虚弱，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呻吟，到了最后才看见郁如。 郁如表情沉郁地侧躺在床上看手机，家里的阿姨容姨在旁边坐着，也是一脸忧愁。他轻轻关上病房门，往郁如那里走去。 “容姨。” “少爷，您总算回来了。”容姨看到他，顿时转忧为喜，但是很快，表情又变得失落。 云迹星微微颔首，随即在床边坐下，“阿如，这是怎么了？” 郁如瞥了他一眼，没回答，就自顾自的看手机，不过没几秒，她忽然放下手机将被子往上拉，直至盖住她的脖子。盖好被子，她闭上了眼睛。 “阿如。”云迹星俯下身轻抚她的脑袋，“哪里不舒服？” 郁如没反应。 容姨见状，上前一步在云迹星耳边小声说道：“少爷，您过来角落这，我跟您说吧。” “好。” 云迹星起身跟容姨走到了一旁，走到那，他不放心地回头看了看郁如。 “少爷，情况就是，您走的第二天，太太从楼梯上摔下来受伤了。然后，当时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医生说……太太在孕期多次同房本来就胎像不稳，从那摔下来，孩子一下子给摔没了，还伤了身体，以后比较难有孕。不过要是好好休养的话，还是能让身体恢复的。” “太太怀孕三个月，现在流产了？”云迹星的呼吸倏忽变得急促，双手开始颤抖，“怎么会？” 他们目前没有备孕，每次都会做好措施，而且他们从来不会在喝了酒等不清醒的情况下做那件事，他是没想到郁如竟然会怀孕。他努力回想着和郁如亲密的每一次，思考到底是哪次出了遗漏让她有孕的，但是，他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他也就不想了，事已至此，想出来也不能改变现有的结果，他连忙追问：“容姨，她从多高楼梯上摔下来？怎么会摔倒？除了流产还有没有别的症状？” “应该有四五节那么高的台阶。可能是因为肚子里孩子的原因，她前段时间都晕晕沉沉的，加上这两天心情不好，孕反应更强烈。太太说……当时她就是头晕，眼前恍恍惚惚的，就那么……摔下来了。” 云迹星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应道：“我知道了，容姨，你吃饭了吗？没吃饭出去吃饭吧，这边我来照看。” “少爷，龙姐回去煮饭了，等一下应该就送过来了，我们这两天都是三个人在医院一起吃的。” “好。” …… 郁如在医院住了整整一周才出院，云迹星终于如她所愿不再出去，而是一直在她身边陪着她，可她却高兴不起来。她怕疼，目前还没想过要孩子，但是让她失去做母亲的权利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她可以不生，但不能不可以生。 想到孩子竟然都有三个月了，还让她给摔没了，她就心疼。她想，那一定是个乖小孩，毕竟三个月了，她没有太大反应，虽然有时头晕得厉害，但那也应该是因为她和云迹星作的。 “阿如，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你想吃什么，我去做。”云迹星牵着郁如的手慢慢往院子里面走，另一只手拿着最大的行李箱，两个阿姨在后面拿着一小部分行李跟着。 郁如摇头。 “还是累对吗？那先回房间里休息吧，晚点饿了再吃。” 郁如点头。 郁如还沉浸在丧子之痛当中无法自拔，这段时间她的话极少，一天说的话恐怕不足十句，这让云迹星非常担心。 一行人走到别墅大门口，云迹星站在门前输密码，郁如和阿姨就在旁边等着。这时，郁如发现院子里多了一大堆块状物，那些东西拿防水布盖着，看不出是什么。她抬手指着那一大堆东西问：“那是什么？” 云迹星闻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电梯，还有一些装修材料，阿如，我准备给家里装个电梯。” “是因为我摔倒的事才装的吗？我又不是老是摔倒，没有下次了，不用装电梯的。而且我们家才三层楼，装这个电梯那也太消耗资源了，以后用电维修都要钱呢。” “那就用那份钱，阿如，我不想再让你有经历这种事的第二次可能了。” “那好吧。”郁如点头。 进入房子里面，郁如就要上楼睡觉去。来到楼梯口，面前的景象吓了她一跳，原来他们家的楼梯是实木的，没有其他装饰。现在这楼梯被毯子填得满满当当，扶手缠了很厚一层毛线。毛线和毯子是同一种材质的，蓬松柔软，缠在楼梯上，楼梯像千层蛋糕，扶手像毛毛虫。 郁如站在楼梯面前，突然笑了，她扭头看向云迹星，开口道：“你知不知道这个楼梯现在好像一个，两边各趴了一条毛毛虫一样，真是太夸张了。” 这么些天来，她难得露出笑容，云迹星便也跟着笑了，他走过去拉住郁如的手，应道：“阿如，这样安全些，再从多高的地方滑下来都不会疼了。我扶你上去休息吧。” 郁如杵在原地没动，她注视着云迹星，嘴角一垂，忽的哭出声，“呜呜呜……我的宝宝……” “阿如……”云迹星赶紧抱住她。 第300章 那人有异 想到郁如曾经遭受过的痛苦，云迹星就无法控制地流泪，才想了一下下，便早已泪流满面。 郁如本在专心喂小狐狸喝奶，可是却莫名有种事情不对劲的感觉，她扭头往身旁看去，就见云迹星的脸泛着晶莹的水光，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了。他的目光是看着她这里，可是有点不聚集，一副沉思的模样。 郁如觉得他有点莫名其妙的，想了想，她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脸。 云迹星被她这一掌拍清醒了，思绪回笼，他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块真丝手帕擦拭脸上的泪水。待擦干净脸，他一面折叠手帕，一面跟郁如说道：“阿如，我没事，抱歉，不用管我的，你继续喂狐狸宝宝吧。” 郁如略带疑惑地看着他，放下手中的奶瓶比划到，[你干对不起我的事了？又这么难过地看着我。] “没有。”云迹星立马拉住她的手，“绝对没有对不起你。” [那你老是这样。还是你想到我前世病死的事了？] “不。”云迹星又一次握住她的手，“阿如，不要说这些，你不会生病，你会活到寿终正寝的。我也没想到那件事。” [那你想什么，有时候这么悲伤，还哭了。你这样让我很多想法。]郁如抽回手，拿起奶瓶继续喂小狐狸。 “阿如。”云迹星搂住她的肩膀，“我不想了，我不悲伤了，你别多想。放心吧，无论前世今生，我们之间，没有出轨和背叛，没有误会和欺骗。” 郁如认真盯着他看了会，许久，点了点头。 …… 喂完狐狸，郁如把所有小狐狸装进篮子里，准备将它们提回房间里让它们睡觉，云迹星在她身旁跟着。“阿如，等一下有什么安排？” 郁如转头看向他，随即看着后面跟着的谷衔安，一只手抬起对它做了个摸摸的动作。 “要给谷衔安洗澡？”云迹星问。 郁如点头。 “阿如，送衣服的人应该很快过来了，待会我跟你一起看吧？晚点再给谷衔安洗澡。” 郁如点头。 “阿如，要不要换身衣服再出去？” 郁如点头。 “阿如，我给你梳头吧？” 郁如点头。 换好衣服梳好头发，郁如跟云迹星一起来到了玉归园里的一处偏院。屋内，十几个身穿职业装的年轻人整齐地站成四排，有男有女，女性占大多数，在他们面前，放着十二个落地衣架，衣服裙子挂满了十二杆子，件件条条都垂顺有光泽，汝有恩杉姐在一旁坐着。 这是分别代理不同品牌的几个主理人携自家员工过来送衣服的队伍。每年的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即将到来之时，云迹星就会安排感兴趣的品牌方送上新款的高定系列衣服来到玉归园供郁如挑选。现在要进入夏季了，这一批送来的便是夏装。 云迹星和郁如进屋后，汝有恩和杉姐立刻站了起来。汝有恩迎上去道：“太太，少爷，已经准备就绪，可以开始了。” “好，有恩，杉姐，你们坐着吧。”云迹星微微颔首。“太太自己会挑。” 郁如随意扫视了现场的工作人员一眼，然后在主座上坐下，紧接着，云迹星也在她身旁坐下，谷衔安亦步亦趋地跟着郁如，在她脚边坐着。 古相宜藏在品牌工作人员的大队伍之中，悄悄地抬眼偷看自己前方的郁如，仅一眼，她就沦陷了。她从未见过这么美的人，关键是身上那股超脱世俗的清冷实在是迷人，如山间明月的清晖一样令人心驰神往。 只见那女子内置一件金色灵芝纹鸡心领衫子，脖子戴着一条老坑高冰翡翠珠串，外穿绯红宝花立凤纹背子，腰围螺青色宝花破裙，头梳一个朝云近香髻，尽以珠翠点缀。这哪是凡人，分明是古代的仙子。 在她愣神之际，目光和郁如猝不及防的对上了，对方看着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 进入这座宅子之前，领导就告诉过他们，从踏进这里门槛的开始，不能私藏电子设备，走的时候必须低着头，至少也得垂着眼睛，不准乱看，而且这里的主人没有发话不可以抬头去看。最为禁忌的就是去偷看主人的模样，她这么做，已是犯了大忌。 跟郁如的对视让她有些慌，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也就她纠结的这几秒，她所属品牌的主理人发话了，“小王小古，你们先过来移架子。” 听到喊自己，古相宜立马精神，也回神了，赶紧照做。 首先上场的品牌，其主理人拿起团队带来的众多衣服中的其中一条通身勾花紫红色连衣裙带到郁如面前展示。 “郁女士，这条裙子名为蔷薇之心……” 主理人从裙子的设计背景讲到设计理念再讲到材质和工艺以及面料，最后讲到搭配。介绍的很详细，每一点也比较简洁，但郁如听完第一件的介绍就不想听了，她觉得有点啰嗦，她不在乎衣服的理念和背景，她看中的是款式和做工以及面料。 于是，她朝云迹星比划到，[让她们不要介绍了，繁琐，我不想听，我自己看就行了。她们在旁边坐着等吧，拿饭给她们吃。] 云迹星点点头，“好。”他站起身，对着首先上场的那位主理人开口道：“陈姐，你不用再介绍这些衣服了，我太太想自己查看。你跟你的团队先坐在一旁等吧。” “噢，好的好的云先生。”陈姐连忙应是。 随后，云迹星转身面向汝有恩和杉姐道：“有恩，喊人搬三张大桌过来，把订的饭拿过来吧，杉姐，安排这些品牌方的工作人员落座吃饭，再给他们每人发瓶水。” “好的少爷。” 二人点点头。 接下来，郁如在一堆衣服里面穿梭慢慢查看，云迹星跟在身侧陪着，那些工作人员就边吃饭边等候。 郁如领着云迹星走到两杆子衣服中间时，她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云迹星低头看了他们交握的手一眼，笑着问：“阿如，怎么了？” 郁如朝左右看了看，见它们能隔绝那些工作人员的视线便做手语回答，[这些品牌方的人，你有没有觉得哪个有点奇怪？] 云迹星长得比杆子高，能看到那些工作人员，他朝吃饭的工作人员看了一眼，随即转回来跟郁如压低声音道：“阿如，没看到有什么异常，怎么了？” 郁如微微摇头，[等这些人走了再仔细说吧。] 另一边，趁着在吃饭，云迹星和郁如又在看衣服，古相宜再次抬眼偷偷看郁如。她端着饭盒，一边用筷子夹着饭往嘴里送，一边悄悄地寻找郁如的身影。 殊不知，她这一举动已经被身旁的主理人陈姐察觉。陈姐瞥了她一眼，靠近她压低声音道：“小古，规矩，好好吃你的饭。” 古相宜即刻收回自己的目光老老实实吃饭，“好的陈姐。” 第301章 不对劲 挑好衣服后，郁如就直接回自己的房间了，一下子看了几十件衣服，让她有点累。回了房间，她走向大床躺到上面闭上了眼。 没多久，云迹星也跟了上来。他将手中拿着装有燕窝的饭盒放在一旁，然后坐到床沿，“阿如，累了，要休息了吗？我拿了燕窝过来，喝点吧。” 郁如睁开眼看向他，盯了几秒钟，她比划到，[今天买衣服刷了多少钱出去？] “四百多万吧。”云迹星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小事。 听这价格，郁如微微皱起眉头，但也没多比划什么。她抬起一只手朝云迹星伸去。云迹星立马抓住她的那只手把她给拉了起来。坐起来后，她端起燕窝当喝粥那样一口气喝了下去。 “yue——” 喝完燕窝，她连连干呕了几声，随即倒在床上闭着眼睛做手语，[下次不要拿燕窝给我吃了，太恶心了。] “好，好，阿如，这是最后一碗，没有燕窝了。”云迹星拉起旁边的薄毯往她身上盖。 [下次不要叫这么贵的衣服上门了，叫便宜点的，除了大体量的礼服，中小体量的一件不要超过五万。]郁如又比划到。 “好，都听你的，不叫了。”云迹星隔着被子轻轻抚摸郁如的肚子，“阿如，今天看到什么异常了？” 郁如依然闭着眼睛做手语，[那个陈姐团队里面叫小古的，你有没有印象？我感觉她总是在偷看我们，而且她的目光带有目的性。] “小古？”云迹星回想了一下刚刚目光扫视过的人脸，脑海里对这个“小古”根本没印象，甚至，他对除了几个主理人之外的人都没印象。不知是他脸盲还是怎么着，他觉得除了主理人之外，那十几个男男女女都好像共用一张脸似的，长得都差不多。 “阿如，没有印象。”说着，他也躺在了床上，侧躺身子对着郁如。“除了那几个主理人，我都没印象。” [现场最漂亮最突出的那个女生，就是小古，你没注意到？]郁如看着床帐顶比划询问。 “现场最漂亮的难道不是你吗？”云迹星笑吟吟地把手放在郁如腰上抱住了她。“其他的感觉没有很突出的，十几个人的脸好像都长得差不多。” 郁如这下是服了，她右手手心朝上手背朝下放在额头上，陷入了沉默。不过她向来都会突然沉默的，云迹星没从她的表情中品出生气的感觉，便没多想，只搂着她跟条宠物狗似的蹭她亲她的脸。 半晌，郁如推开云迹星，比划到，[让那个陈姐，提供一份她今天带来的团队成员名单给我，每个成员的电话也要。] “好，待会我就联系她，那个叫小古的，我也一起查清楚，把她全家都查明白。”云迹星又贴了上去，“对了阿如，能不能把那个邓怀柔家里的监控调出来看看？我想看看她儿子怎么样了。” 郁如点头，[那现在就去看吧。] 二人穿上一件较为厚实的外套，后一同进入了机房。 “妈妈！”赡辞用摄像头识别到郁如进来了，非常开心，镜头再到云迹星，它的语气又平淡下来，“爸爸。” “赡辞，我跟你妈妈来看监控。”云迹星说道。 “看谁的呢？”赡辞问。 “邓怀柔。” “我可以调出来，他们家的网络数据我还有储存呢。” 不多时，赡辞就把邓怀柔家里的监控调出来了，画面显示的地方像是书房，程宥理在写作业，邓怀柔坐在旁边看着。 “小明，谢谢你帮助了我。” “不客气，同学应……嗯……互帮互助。” 程宥理手指点在书本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上面的内容。当念完“同学应该互帮互助这句话”之后，他停下来转头看向邓怀柔问：“妈妈，你跟那个同学道歉了吗？” 闻言，邓怀柔愣了一瞬，随即满面笑容地说道：“程程，怎么还记着那事呢？” 程宥理不说话了，低着头，看样子有点不高兴。邓怀柔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脑袋，又道：“程程，我是妈妈呀，你怎么还为了一个外人，一个不认识的人跟妈妈这样不高兴呢？” “可是妈妈……同学好可怜，都流血了。”程宥理不解地反问，“之前我被同学欺负，妈妈也说了，欺负同学的小朋友都是坏小孩，必须要让他们道歉，而且还要他们承担后果。” 邓怀柔一时语塞，不知该怎么回答，想了想，她道：“程程，你就那么确定视频里面就是妈妈在欺负同学吗？你不相信妈妈吗？” “妈妈，视频里面的妈妈跟你长得一样，而且视频里面的妈妈说自己叫邓怀柔。妈妈不就是叫邓怀柔吗？难道妈妈还有双胞胎妈妈？” 邓怀柔看着程宥理，沉默了。 程宥理又道：“要是妈妈不跟那个同学道歉，我就不理妈妈了，因为同学真的很可怜，同学的妈妈也会很伤心的。我之前被欺负了，我很伤心，爸爸妈妈也很伤心，不是吗？” 邓怀柔嘴角抽动，面上笑容淡了不少，她维持住基本的平和，道：“程程，那个视频里的人是谁我会调查清楚的。你先写作业吧，妈妈去做曲奇给你吃，我叫阿姨过来陪你。” 说完，她揽住程宥理准备亲亲他的脑袋，哪知他竟然躲开了。“要是妈妈不跟同学道歉，我就不想妈妈亲我。”程宥理低着头，声音弱弱地说道。 “没关系。”邓怀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柔声道：“程程，我走了，待会我再过来。” 离开小书房，邓怀柔往另一个大书房走去，她的丈夫正在那里工作。在进入大书房之前，她用力地踢了几脚门外的墙壁泄愤，这才进去。 “老公。” 第302章 当神棍 沉浸在工作中的男人抬起头来，一眼就发觉她的情绪不太对劲。“怎么了这是？谁又惹你生气了？” 邓怀柔见他看出来她的情绪，便也不装了，她双手抱胸，慢慢走到她丈夫工作的书桌面前，一屁股坐在桌子上面。她先是叹了口气，然后道：“老公，程程刚刚又问我有没有给同学道歉，你说，他这种问题我该到底怎么回答。” “他一直问，那你直接说你已经道歉了，这样不行吗？”男人一边看着电脑敲键盘一边应道。 邓怀柔低头打量起了自己新做的美甲， “那这样不就等于承认我以前欺负过同学了？我可不想在儿子心里留下这样不好的形象。” “可是你不承认，程程就一直要闹，别看他小，人机灵着。他这么聪明，你骗不过他的，而且他是个善良的小朋友，他会一直纠结的。” 邓怀柔抬眼看向她老公，朝他伸出一只手，“给我支烟。” “不给，少抽点，你个女人怎么比我烟瘾还大？”男人头也不抬地说道。 “女人有烟瘾怎么了？烟又不是男人的专属。”邓怀柔一脚落地从桌子上离开，绕到男人面前直接伸手从他的外套口袋里摸了烟和打火机出来。 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放到嘴里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开口道：“老公，该怎么办呢？程程这个样子。到底是谁接触了他，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的？我心里竟然有点慌。” “慌什么？还担心他不认你这个妈不成？”男人轻笑一声。 “我慌程程有危险，那么高档的幼儿园，还能突然冒出个人来接触程程。要不让程程不要去幼儿园上学了，我们请个老师回来在家里教他，反正他之前也对幼儿园有阴影，干脆不要去了。”邓怀柔吸了第二口烟，吐出来后接着道：“幼儿园这个东西，上不上都无所谓，我们小学的时候再去学校里上学。” 男人总算是抬起头来了，他盯着邓怀柔思索片刻，道：“也是，那程程明天开始就不要去了，待在家里也安全些，省的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接触他。” …… 看到这，郁如不再看监控了。她转头看向云迹星，比划到，[这个骨肉至亲离间的一招攻击力太强大了，我第一次看到她会表现出害怕的样子。你做得好。]比划完，她竖起了大拇指。 “成功就好。”云迹星双手捧住郁如竖起大拇指的那只手，“阿如，我先让她的儿子与她离心，然后撤掉她公司高管的职位，最后让她的丈夫厌弃她，还要结束她爸在洛洛县一手遮天的好日子。你看如何？” 郁如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她点了点头，抽回手做手语，[你跟我想的一样。] “好极了好极了。”赡辞忽然发出鼓掌的声音，“妈妈，就是要让那个坏女人失去她骄傲的资本，看她还敢不敢嚣张了。” [赡辞，我知道她的情况了，她家的监控撤掉吧，我不想再看了。] “好的妈妈。” 次日， 郁如开始联系寒国人朴雅妍了。她花了一点时间分析朴雅妍社交账号里发过的言论以及私下有过跟宗教相关的行为。她发现她确实是信奉萨满教的，但这个女人属于压力大病急乱投医，她不知道自己信的萨满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只是跟风信仰而已。 在寒国，很多人都会信奉某个教，但并非所有人都是真心的，这其中有很多人只是跟风，但跟着跟着，真假也难辨了。那边从事跟神相关职业的人地位很高，赚的也很多，没人敢忤逆神职人员。得益于此，郁如打算装神棍会会那朴雅妍。 今天早上，她给朴雅妍发去这样一条信息：朴雅妍女士，我是上帝派来的使者，我听到了你的祈祷，我愿意帮助你，带你脱离痛苦。如果你想找到解脱的办法，就请点击下方蓝色链接，那可以联系到我。 昨天睡觉之前她上网简单查了一下萨满教，网上显示萨满教是个多神崇拜的原始宗教，上帝似乎不在其范畴之内。不过她也不管那么多了，朴雅妍应该也不知道，毕竟她是乱信的，那她只要发言神神叨叨就应该能糊弄她。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朴雅妍还没回信息，郁如肚子先饿了，便下楼觅食。 没想到下到最后几节楼梯时，她看到了云迹星。她有点想不通，怎么这个霸总老是这么闲的样子，总有时间回家跟她腻歪。她有时都怀疑云迹星是个假霸总，但每次有了这种怀疑，他又忙得连她的电话都接不上。 “阿如。”云迹星看到郁如，秒变脸，顿时满面春风，他大步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对着她从头到尾快速看了一遍，道：“阿如，怎么打扮这么漂亮，要去哪里？” 郁如脚蹬一双紫色平底鞋，身着一件帝政风的长裙，裙子简约而不简单，颜色比荸荠紫淡一点，比葡萄紫又浓郁一分。整件裙是网纱做的，裙摆不算很蓬松，但也不小，十二米的裙摆叠了四层，裙子从腰部开始往下有规律地绣了好几朵紫调立体蔷薇花，很特别。 要问为什么现在天天都要穿得好好的，那还得是拜面前这个壕无人性的男人所赐。玉归园里留了两百平方米的空间给她做衣帽间，虽然那衣帽间还没被填满，但里面已有的衣服也不少，她一年365天，天天都能不重样地穿。 事实上，现在确实也几乎是每天不重样。她的脸好了很多，素颜状态已经足够好了，发型有专人给她梳，她每天只要换好衣服坐在座位上等阿姨给她梳好头，就算打扮好了，很方便。 另一方面，虽然云迹星现在表现得对她十分痴狂，一刻都离不开她的样子，但她觉得她的感情，她的婚姻，她的家庭，还是要用心经营的。最简单的，她每天都收拾得好好的，以一个光鲜亮丽的模样示人。 [不去哪里，买了这么多衣服，不穿一下就亏本了。] “嗯，你说得对，确实是要穿穿。”云迹星把手放到郁如的腰上搂住她。“饿了吗？下来找吃的？” 郁如点头，[你怎么回来了？] “今天不上班，我要去蓝有德那个会所看看，那边的爆炸现场没那么臭了，可以去看看。” 郁如点头，[那你小心一点。] “嗯，我会的。” 第303章 神的助力 郁如从冰箱里面拿了个小蛋糕和两碗米乳桃胶出来，吃饱喝足后，她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搬出电脑来操作。 朴雅妍上钩了，她点击了她放的那条链接，通过那个链接进入她制作的一个特殊聊天软件并且给她发来了好友申请。郁如看到这申请，立马点击了同意。 当添加成功后，她还想着开场白该怎么忽悠那个寒国人时，对方先给她发来了信息：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这还是寒国语，郁如看不懂，翻译过后才知道是什么意思。她盯着这行字想了几秒钟，将中文翻译成寒国语言回复：我是神的使者，专为像你这样陷于痛苦的人排忧解难，只要五千元即可叩开你的心门。 这句话发出去以后，许久，朴雅妍都没再回复，郁如耐心等着，在此期间处理起自己最近接的订单。 朴雅妍这，在她纠结于是否转钱给那个自称神之使者的人时，控制她的人又联系她了，发来的是一条信息：表子，我命令你后天回寒国，我有事要召见你。（韩） 看完这条信息，朴雅妍突然尖叫一声，用力把手机摔到床上，她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来回搓，双脚用力去踢面前的桌子凳子椅子。手机那跟催命似的响个不停，这一声声响让她更是烦躁，她站起身，双手在桌上横扫，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到了地上。 “哐当——” “铃铃铃……” 零零碎碎的东西散落一地，地面瞬间没地方下脚了。 “叮咚！” 手机还是在响。 两行热泪忽的从朴雅妍的眼睛中流出，她佝偻着身子，缓慢走到床边坐下，拿起手机查看。还是那个控制她的人，发了很多信息给她。 “你以为你在华国我就没办法对你怎么样了吗？你一个人在那里倒是开心，想想你的家人。” “要是你不回来，我很难保证你的妈妈会变成几块，你的妹妹会落到谁手上，你的爸爸会喂给哪条狗。” “怎么不回信息了？” “你以为不回复我的信息你就能躲得过吗？你全家人的性命可都掌握在我手上。” “还不回？我的耐心只有两分钟，再不回复，你的裸照就会遍布寒国的网络。” 朴雅妍颤抖着手在手机上打字，给对方回复：我知道了，我会回去的。 “这才对，乖狗狗。”对方秒回。 结束了跟控制人的聊天，朴雅妍重新返回跟郁如聊天的界面。这一次，她不再犹豫，直接给郁如转去了五千元。 她们之间的聊天软件是郁如特制的，不仅能完全按照郁如的意志彻底销毁聊天记录，还附有转账功能。这个转账功能可以调动手机里的一切支付软件选择不同方式转账。与此同时，转账人的财务信息也将暴露无遗。只要郁如想，她可以随时转走其账户里的钱财，十分便捷。 五千元不用等郁如点击接受，就直接进了她国内的账户。郁如看到了，看来因为邪恶的财阀，朴雅妍已经到达精神崩溃的边缘，都不用她怎么忽悠了。她给朴雅妍发去信息询问：“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你想让神帮你实现什么心愿呢？” 其实从朴雅妍点进链接开始，她就监视了她的手机，刚刚她跟谁聊天，聊了什么她都知道。她也大概猜出她的困境是什么，不过，她并不想这么快解决。 朴雅妍确实惨，因为有点名气又长得好看被财团的变态盯上了，就此沦为他人手中的玩物。但她受到当地大环境熏陶，也确实是一个寒国典型的文化小偷，在没有被控制之前，她就已经干出偷文化的事了，这事不能轻易原谅，必须要让她付出代价。 等了会，朴雅妍回复：我被一个财团的经理控制住了，我希望你能帮帮我，帮我摆脱他的控制。如果做不到，我希望……至少能给那个经理一个教训，对他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 郁如：我了解了，这一切其实都是因与果的关系，在被控制之前，你曾放言华国文化其实是寒国文化的附属，肆意模糊文化的起源。作为一个设计师，这是一种不负责的行为，你伤害了一种文化，更伤害了一个现在正在包容你的国家。前不久，你还在一个规模庞大的颁奖典礼现场扬言水墨画是寒国的，这真是不道德啊。 这段话发出后又是很久，朴雅妍才回复：我知道错了，请神宽恕我，救救我吧，只要能让我脱离那个人的掌控，我什么都愿意做。 郁如也没想好要让朴雅妍做什么，她暂时想不出来。让她澄清吗？似乎不太行，可能一开始舆论压力会给到她这边，但朴雅妍是网红，在寒国和华国都有一定量粉丝。现在网络风气不好，只要有粉丝，不管是哪个领域都会形成饭圈文化。饭圈的力量是很强大的，没几天，估计就会出现“她已经道歉了，说明她还是很善良有良知的，为什么要揪着她过去的错不放？”等诸如此类的言论，反倒是更误导人了。 思考了半天，郁如回复：我可以帮你，条件是你要永远离开华国，删除你过往的不良言论。从此以后，不能再干出模糊文化起源，盗用文化这样的事情。另外，帮助你会消耗我极大的神力，所以以后你每个月都要给我转账两万元供奉我。 朴雅妍：好，我愿意，我会照办的。 郁如：你最好是，我是神的眼线，会一直看着你的，如果你再犯，你就会重回深渊。 朴雅妍：我会乖乖听话的。 郁如：我先帮你给那个经理一个教训吧，顺便把他存在电子设备里有关你的淫秽视频都删除。 另一边的朴雅妍，看到郁如发的这段话，神情激动，眼中略微闪烁起了希望的光。她连忙回复道：好的，谢谢，谢谢，感谢您，上帝的使者。 郁如：在这之前，你给我再转两万块钱看看诚意。然后，你可以把那个经理的名字和联系方式告知我。 第304章 会所 云迹星从家里出发，径直前往蓝有德被炸毁的会所。他先前已经看过照片了，没想到现场比他想象中的更为壮观，这还是清理过的现场。会所的主体建筑已经全部倒塌，墙体碎片一块一块地散落在四周，有的黑得跟块碳似的。 距离主体建筑大概二十米的位置，附属的一座三层小楼也受到了波及，其中一面墙严重发黄发黑，布满斑斑点点，如被墨汁泼洒过的旧画。上面安装的玻璃不仅全部碎了，整栋楼的墙体还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裂缝，已然是危楼。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部分当属这几栋楼四周围的土地。那些土地被施工的工人全部翻了一遍，变得坑坑洼洼的，长长短短的断肢混着泥土搭在坑的边缘地带。 云迹星站在会所大门口，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善仁，附加信息：善仁，这里很多尸体，你看看是不是做局了？ 信息发送完毕，他转头对身边的几个保镖说道：“我们进去吧。” “是，少爷。”几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几人进入院子大门，在那等了一下，便有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小步跑来他们面前，“云先生，让您久等了。” “没有久等，倒是让您特意过来一趟接应，真是麻烦了。”云迹星微笑着点点头。 “诶。”男人将两个大袋子递到云迹星面前，道：“云先生，这里面是防护服，你们要进入内部的话最好穿好这个，避免吸入不好的气体。这块地尸体多，还打翻了不少化学药剂，怕是有毒。” “好，麻烦了。”云迹星点点头。一旁的小牛和长腿伸手接过袋子。 男人摩擦了一下自己的手掌，“那行，云先生，我先去忙了。我去喊个专业的人过来教你们穿这个防护服，顺便带你们查看现场。” “嗯，谢谢。” 一行人穿好防护服以后，便由着两个也穿着防护服的人带领他们勘察现场。 云迹星根据之前看到的监控画面，再通过废墟碎片的大概特征，来到了嫚嫚生命最后一时间所在的位置。“这块地方有探测出什么芯片之类的东西吗？”他扭头看向随行的工作人员问道。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摇摇头，“暂时还没有云先生，这个会所太大了，而且现场太杂，清理难度很大，对于这一块室内的区域，我们目前暂时处理了尸体，其它的还没处理。” “我知道了。”云迹星看向身旁的燕子道：“燕子，长腿，你们两个拿金属探测仪探探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一块像芯片一样的东西。要是出现了很多相似的金属片你们分不清楚，就一起打包，等我筛选。” “好的老板。” 燕子长腿留在原地拿探测仪检测，小牛小光与汝有恩跟着云迹星去往别的地方探查。凭借记忆，云迹星带领众人来到了会所隐藏的那间密室附近的地点。 他站在一块石板上面，仔细环望四周一圈，又从石板上跳下来，指着一处位置道：“有恩，你们三个找个工具，把这里清理一下，把压在上面的东西都搬走。” “好的老板。” 经过一番处理，云迹星所指的地方都被清理干净，露出了一个像下水道盖子的镜面方块。几人合力，把这方块撬开，一条被隐藏的通道显现在众人面前。 云迹星蹲下身，用在现场捡到的烛台伸进通道里面轻轻敲了两下。 “轰～” 随着一声响，通道两边齐刷刷亮起了灯，这通道内的样子也明了了。原来不是个洞，而是楼梯。 “这里居然还有地下室？”随行的两个工作人员一脸震惊。 “老板，要不要下去看看？”小牛开口问道。 云迹星摇摇头，“暂时不要，等检测人员来了再说，这里发生过爆炸，贸然下去会有坍塌的风险。” 当然，不塌的话，他们现在也不能下去，地下室里面藏着这么多宝贝，光是那十二生肖的翡翠雕像就已经价值连城了。若是给江城这里目前参与处理此次爆炸事件的人知道了，搞不好会被私下分赃了。他云家的手还没能伸得那么长管住这里的人，只能托点关系进来现场查看。 此次爆炸死的都是江城重要的公务在职人员，高度引起了上头重视。中央已经安排专案组的人过来跟进此事，只是还没有到。等专案组的人来了，在他们的注视下，才好进入通道里面。 …… 由于爆炸的事早就被上头的人知道了，所以专案组已经在赶来的路上，隔天，他们到达了会所。今天地下室附近的情况也已经检测完毕，确认不会坍塌，可以进入。 在专人的陪同下，云迹星带着自己的保镖们同专案组的人走进了这个神秘的地方。 此处，巨大的水晶吊灯如瀑布一样从天花板垂落，千万颗切面玲珑的水晶折射出耀眼炫目的光芒。室内矗立着几根罗马柱，上面满是立体浮雕，跟藤蔓一样缠在柱子上面，上面还嵌入了上百颗宝石作为修饰。宝石的火彩，水晶折射的光芒交相辉映，漾出一片流动的光之海。东西两面墙放有高耸至顶的紫檀木博古架，一边是琳琅满目白玉观音、黄金钟、青花瓷等名贵器物，另一边全是一支难求的珍贵酒水。 一行人望着面前景象，都震惊得呆滞了。 云迹星给身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几人就开始行动了。 保镖们快速向四周扩散，他自己则眼观四方，耳听八方慢慢地往前走，在看到某个似乎能储存很多东西的柜子时，他朝其走了过去。拉开柜子门，里面一沓一沓的资料文件映入眼帘。他把资料拿出来放在桌上，一本一本地查看，同时悄悄按下了挂在胸前的微型扫描仪。 有的东西他在这里能随便看，出了这道门，东西被人审查过之后，他可就不一定能看了，缺没缺他也不知道。所以他要把看样子重要的记录下来，回去慢慢看。 第305章 尸体 翻完这柜子里的东西，云迹星又走到博古架那里查看，把能打开的地方全部打开。他一边在架子面前走，一边轻轻敲打那些架子。在敲到中部的位置时，他听到了一点门被打开的声音，这一处地方放着一个玉石水仙盆景，基本挡住了后面的情况。 云迹星小心将盆景搬出来放到别的位置上，然后查看这盆景后面的墙壁，墙壁上面有一条小缝隙。他用一根手指扣了扣那缝隙，一个类似抽屉一样的东西被他拉了出来。 小抽屉里面装着一沓类似于信件一样的东西，他拿起那些东西，立马打开查看。 拆出来的信纸发黄，看模样是很久之前的老纸张了，写信人名叫“罗胤”。云迹星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一会，默默记下。 另一边，汝有恩在一处盖了许多黑布的地方来回走动查看。地上有一些形状像罐子，有一些形状像盒子的东西，这些东西都被盖了一块黑色的布，看不到里面是什么，其中最高的那个东西比人还高。 他轻轻掀开了这个最高物体上面盖着的布，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他差点忍不住喊出声，心脏突然就开始剧烈的跳动。只见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被绑在一根橡木十字架上，面色青白，头发散乱，双目漆黑。她的四肢钉着一根比手指还粗的棺材钉，额头上也钉着一根粗粗的钉子，那钉子很长，看得出，这钉子穿过她的头颅直接扎进了后面的十字架里。 女人就像是耶稣一样被挂在这，其皮肤干瘪松弛，颜色黯淡无光，一看就是死了很久的人。奇怪的是，这尸体没有长出斑点，倒还算干净，也没有虫子在上面啃食。 “对不起对不起，女士您勿怪，我不是故意要看的。”汝有恩赶紧鞠躬道歉。 道完歉，他本想把布盖回去，眼睛往下随意看了眼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图案。那是一只黑中带紫的蜘蛛图案，身子像眼睛，这是蜘蛛教的教徽。女人的肚子微微隆起，似乎是有身孕一般，其它地方都瘪了，就这肚子还饱满。蜘蛛所在的位置正是她的肚子，蜘蛛身体刚好画在了肚脐眼上。因着饱满的肚子，蜘蛛也随之立体生动。 想起蜘蛛教，他转头望向四周寻找云迹星，找到他的所在后，他小跑朝他跑了过去。 “少爷。”汝有恩眼睛看向尸体的地方压低声音道，“那边有个尸体，上面有蜘蛛教的图案。” “带我过去。”云迹星即刻应道。 “好，少爷，您要做好准备，那尸体看着非死非活的模样，特别吓人。” “嗯。”云迹星点点头。 二人一同来到尸体面前，云迹星轻轻掀开那黑布。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第一眼看到尸体的时候他还是有些被吓到。汝有恩本不想再去看的，但现在有云迹星在，给他壮了胆子，他忍不住又去看。这一看可不得了，不知为何，他感觉尸体空空的眼睛似乎有了聚焦的方向，这个发现让他背脊发凉。 云迹星主要是看那个蜘蛛教的图案，看完图案，他就放下了布，将它重新盖好。他转头看向汝有恩问：“有恩，冒犯这位女士，你道歉了吗？” “少爷，我第一时间就道歉了。” “那就好。” 云迹星给尸体也认真道了个歉，二人就离开尸体所在的这块区域了。 “少爷，我觉得……刚刚那个有点诡异，她的眼眶里明明没有眼睛，我一开始看的时候就是正常的，第二次看感觉她好像在盯着我们看。”汝有恩靠近云迹星小声说道。 云迹星神情凝重，忽然停了下来，他看向汝有恩，应道：“有恩，你的感觉是没错的。刚刚那个，我看那女士的肚子有隆起的势态，估计是怀孕了。她现在的体征没有一点是符合人死后经时间推移正常产生某些特征的。我怀疑她跟肚子里的孩子被炼成了子母煞。” “子母煞？”汝有恩疑惑，“少爷，那是什么，有什么用？” “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了一点传闻。据说子母煞是力量最强最凶狠的怨灵，顾名思义就是把妈妈和孩子一起控制了。有的邪术师为了强化自己的力量，就用特殊的方式害死孕妇。这种煞形成的条件极为苛刻，同时也很悲惨，孕妈妈在受到非人的折磨后离世一定怨气冲天。厉害的邪术师就将这股怨恨的力量化为己用，而且不只是使用这种看似虚无的力量，还能操控尸体，把她们当傀儡用。” 汝有恩面露惊讶，问：“少爷，那我们这么进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有恩，相信科学，她不会过来掐你我的脖子。”云迹星微笑道。“这个地方的生活痕迹还是比较多的，蓝有德应该经常来这里，所以那女子是被暂时封印好的，不会乱跑。” 想了想，他又道：“刚刚看到的先不要跟别人说，我们知道就好，免得他们心神不宁不好好做事。而且并不一定就是子母煞，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蓝有德在寻找长生不老的法术，那个女士肚子里的胎儿就是祭品。他想用婴儿的新生之力来扭转自己的衰老。” “是，少爷。” 一周后， 云迹星从江城回到水城。 因为密室里的那具尸体，他们不得不先去老宅找善仁祛除秽气，然后才能回玉归园。 善仁的职业是看事先生，平时不愁人找他看事，不过他不缺钱花，想答应谁，不答应谁都是看心情的。故而他是所有子孙中最闲的一个，平时有事没事都带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回老宅玩。 这会，他一家人正在主院陪司徒宁斋与云仲和聊天。 “善仁，你渊哥不早就说要回来了吗？怎么还没到？”司徒宁斋问道。 善仁抬起头来看向司徒宁斋，笑了笑，随即低下头给自己儿子擦口水，“奶奶，爷爷，你们别着急，说了要来，就是要来的。渊哥这几天有奇遇，你们可有好戏听了。” 他们正说着话，善仁便收到了云迹星的信息：阿仁，我快到了，让老人孩子都回避一下吧。 善仁听到手机响动，掏出来查看，看完信息，他简单回复了一下，随即起身看向其他人道：“爷爷奶奶，你们先回屋子里吧，渊哥碰上了不得了的东西，老弱妇孺回避为好。”说罢，他转头看着自己的妻子道：“纯儿，带孩子和爷爷奶奶回去，能过来了，我再叫你们过来。” “好。”纯儿点了点头。 他们几人走后没多久，云迹星带人过来了。 善仁站在一行人面前，对着他们左左右右，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看了半天，他开口道：“你们……还好，问题不大，没鬼，有鬼气而已。” “我们去偏院那边吧，我给你们简单做场法事除除鬼气。” 第306章 赡辞的私心 情况不是很严重，善仁很快就把事给办好了。随后，他领着云迹星去找家里的两个老人。 路上，两兄弟随意聊起了天。 “渊哥，怎么突然想到插手江城那边的事？” “不算插手，我就是去看看，阿仁，我跟你说过的，我想了解蜘蛛教，那里可能会有发现。” “有看到什么想要的信息吗？” “有的，在那蓝有德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些秘密信件。只不过有的是日文有的是来文，我看不太懂，还得翻译一下。” “有发现就好，没白跑一趟。” “嗯。” 二人各自静默了片刻，善仁问道:“渊哥，马迪尔那家伙你知道怎么样了吗？” “枪毙了，我确认过，死了。” “这样……”善仁的表情严肃起来，“渊哥，马迪尔他爸，就是那个林云龙，知道自己儿子出事了，现在在找呢。我这有看事先生的交流群，有人在群里说八卦，说是林云龙要作妖了，可能会来华国。我们家家大业大，他还没这资格查我们，不过他确实是精通五行八卦之术有本事，没准能测算出送他儿子进去的人大概是谁又在哪里。” “林云龙今年应该快七十了吧？身体素质还这么好吗？” “渊哥，别说七十了，那歹人八十了可能身体也还好，他们父子俩最喜欢研究的就是续命之术了。”善仁笑道。 …… 回到玉归园，云迹星第一时间去往郁如的房间找她。他来到郁如房间门口，轻轻敲了好几下都没回应，便直接打开门进去。 开门的一瞬间，一股油墨味扑面而来，冲得他忍不住用指节捂住了鼻子。郁如睡的这个房间是玉归园里最大的，也是他们将来的结婚后一起睡的主卧，宽敞明亮，布局松弛有度。可现在整个房间都是塑料储物箱、纸箱和麻袋，不仅地上铺满了，而且还往上叠，房间变得跟仓库一样，走路都不好走。 云迹星走近其中一个箱子，将其盖子掀开，一沓沓堆放整齐的蓝色纸币随之显现，再打开另外一大箱子，里面也是钱，只不过数额是100元的。他又解开一个麻袋的抽绳，撑开袋子往里头看，结果袋子里面的还是钱。看到那些麻袋凸起来的方方角角，他可以确定，这房间里面的箱子袋子里面装着的应该全都是钱。 随意看了几箱东西，他将所有东西都回归原样，回归原位。他小心绕过那些箱子，来到郁如睡觉的床前，床上空荡荡的，没人。一旁的梳妆台上放着两台电脑，屏幕都亮着，各自显示一个鼠标箭头不停地在移动，小小的赡辞正坐在两台电脑中间的位置。此刻，它使用的身体是八寸的，身子板板正正坐着，看上去很认真地在做某件事。 赡辞显示表情的位置是正前方，这也是它的“脸”，那里有摄像头，实际上，它有六只眼睛，“脸”那里两个摄像头，左右后上各一个，可以说是无时无刻360度无死角。因此云迹星一过来它就知道了。 “爸爸，你来干啥？”赡辞面对着屏幕没转头，只是用语音跟云迹星交流。 云迹星走到梳妆台面前坐下，应道:“赡辞，我来找你妈妈。” “找她干啥？( ˙e . )？” “想她了，想看看她。” “哦，那你想吧。(o?????? 3?????? o)妈妈不在，早上十点和朋友出去玩了，跟一个叫左不求的人，那个人主动约妈妈出去的。” “原来如此。”云迹星往两台电脑屏幕那里看了一眼，问:“赡辞，你在干什么？” “我在帮妈妈工作，给妈妈剪视频还有回复客户的信息。妈妈的媒体账号有一段时间没更新了，要剪好视频上传。妈妈是大网红呢!很多人想她了，不能断更。?(`?′)?” “机房那边不用管了吗？” “暂时不用，那些虚拟用户现在会自己执行命令做黑子。” “是这样啊，那真是不错。”云迹星微笑着点点头。 “嗯哼。?*。?(ˊwˋ*)??*。” 云迹星看向电脑屏幕，赡辞同时操控两部电脑，竟然一点也不耽误。无论是回复客户还是剪视频都是有模有样的，比得上一些工作了几年的老员工。 看了会，他忍不住感叹道:“赡辞，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厉害的机器人，太聪明了，你真的只是一个机器人吗？” 前世郁如没有发明赡辞，所以他也是第一次见赡辞这样式的机器人。他感觉这一世的郁如比上一世似乎更聪明，发明的神奇小玩意也更多。 一听云迹星夸人，赡辞终于是把露出表情的屏幕转到他那边去了。它露出一个开心的表情，回答道:“爸爸，我就只是一个机器人，我聪明是因为妈妈聪明，我的知识都是妈妈教的。(?＞?＜)☆” “真神奇，你妈妈究竟是怎么把你发明出来的？”云迹星伸出手轻轻摸了摸赡辞的脑袋。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我也不知道，世上只有妈妈才知道，但是太复杂了，妈妈又不会说话，所以这没法向你解释。(?ˉ??ˉ??)” “嗯，我也不需要解释。”云迹星继续抚摸赡辞，“你是你妈妈智慧的凝结，是她技术的核心机密，这些，她自己知道就好了。” “爸爸，你能有这觉悟，不错!配得上做我的爸爸，配得上做妈妈的老公。?(??????????????)?”赡辞的屏幕出现了一个大拇指图案，以及一个颜文字。 “谢谢你的夸奖。” “爸爸，我也给你透个底吧，我告诉你呀，你可不要去问妈妈我是怎么发明出来的，不然惹妈妈不开心。第一点呢，她不会说话，所以不喜欢复杂的问题，这很为难她，你要是敢问，那就是撞枪口上。第二点呢，妈妈答应我了，我会是她唯一的小孩，不会再发明第二个出来，她要独宠我一个。(灬? e?灬)用人类的孩子来类比，那就是她不要二胎了，就要我一个宝宝，嘿嘿!(?′w`?)” 赡辞发出几声“嘿嘿”笑，接着道:“第三点，妈妈讨厌刻意跟她相似的人和事，所以我作为妈妈最宠爱的孩子，妈妈也不会容忍世界上还有一个跟我思维像的机器人存在。所以呐，也就没必要让人知道我是怎么发明的了。(ˊ?ˋ*)?”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赡辞。” 第307章 钱是用来扶贫的 郁如跟左不求出去逛完回来已是下午，云迹星事先给她发了信息告诉她他回来了，所以回到玉归园后，她先去了书房查看。不过在书房，她没看到云迹星，便回自己的房间里去。 赡辞还在梳妆台那里工作。郁如走到它身后的椅子坐下，“赡辞。” “妈妈!(* ?????????)=????????”赡辞早早就转过头来等着她了，“嘘～” “爸爸在呢。(???皿??)??3??” 郁如转头向四周看了圈，没看到云迹星，房间里唯一不同的是，架子床的罗帐被放下来了。 “妈妈，爸爸在你床上睡觉，一回来就跟我说想你了，肉麻死了。?(?'?'? )????” 郁如笑了，她摸了摸赡辞的脑袋，小声道:“赡辞，辛苦你了，我去看看他。” “不辛苦的妈妈!(? ??_??)?你去看爸爸吧。(?﹏?)” 郁如来到床前，掀开罗帐，就见云迹星好好地躺在她的床上，盖着她的被子，手上居然还抱着她的“阿贝贝”。她的阿贝贝是一只黑色小兔，她特意给取了个名字，叫“能能”，因为它给予了她很多能量。能能是初中的时候她二爸买给她的。那会她虽然没成年，但已经赚到不少钱了。就是那时候，她把她二爸从外省接到南城住，给他租了房子。 可殷识几考虑到她还是小孩，而且也应该存更多钱给以后做打算，就只接受了她帮他租的房子，其它一概不接受。毕竟南城这里租个房子最便宜的也得三四百一个月，还有水电费之类的，他确实是负担不起。平时的生活费，他都是靠捡垃圾卖废品换来的。 能能是他省吃俭用，再靠捡废品攒了半年买的，花了一百多。她很珍惜这个小兔，这么多玩偶里面，就这只小兔还有几只小狐狸没被她打过，其它的多多少少都打过。 现在，云迹星居然用他那不知洗没洗的脏手抱她的能能，简直不可饶恕。看到能能被他紧紧抱着，郁如立马黑了脸，她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上手去扒拉云迹星的手，把他的手拉开后直接拉能能。能能一下子被她拽过来抱在了她怀里，当然，云迹星也被她弄醒了。 “阿如？” 云迹星微微睁开眼，还没看清面前之人的脸，只觉得眼前之人的身形是郁如，于是赶忙坐起身朝她伸手。郁如没理他，她在闻她的能能，检查能能是否有被云迹星污染。 好在结果是好的，能能的味道跟原来一样，她这才正眼去看云迹星。 “阿如……”云迹星坐起来，下意识起身朝郁如靠近抱住了她，“我的宝豆，这几天出去，我想你想的心都疼了。”不等郁如回应，他双手捧住她的脸开始到处亲。 亲额头亲脸亲鼻子亲眼睛亲下巴…… 没完没了的。 最后来了个法式深吻，云迹星又贴在郁如颈窝那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次亲亲才结束。 “我的妈妈呀……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哟〃?〃……”赡辞在一边用摄像头看到了所有，忍不住小声嘀咕。 在刚刚的接触中，郁如闻到云迹星身上有沐浴露的香味，判断出他洗过澡了才上床，想到这一点，她表情好看了点。 “阿如，你想我了吗？” 郁如无语了，云迹星有时候真是太肉麻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眼，摇了摇头。 云迹星看她耳朵红红的，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便不再问了，转言道:“阿如，这几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听到这，赡辞忍不住发话了:“爸爸，你当妈妈是傻瓜呀，家里这么多好吃好喝的，又有一堆人照顾她，她怎么会不好好吃饭？妈妈比谁都更宠爱自己，你不要把她当傻瓜了行不行？肉麻死了。＜(｀^′)＞” 现在，两个人都不好意思了。云迹星红着脸去观察郁如的表情，郁如立刻伸出食指放到他的嘴唇上，示意他不许再乱说话，随即拉他往那些大箱子面前走。 “赡辞，我不说肉麻的话羞你妈妈了。”云迹星一面跟着郁如走，一面回头望向赡辞跟它说话。 赡辞:“??( ? )??” 郁如把云迹星拉到一个塑料储物箱面前，将其打开展示，里面都是十块钱的纸币。 云迹星低头看了一眼，问:“阿如，为什么房间里多了这么多钱？” 郁如右手点额头又在胸前点了点，最后双手合十，[阿门，神给我的。] “神给你的？” 郁如点头，[你还记得那个寒国人朴雅妍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 “记得。” [你去问赡辞吧，这个事情用手语解释复杂。] “好。” 赡辞用它那360度无死角的眼睛识别到了郁如的手语，云迹星还没过去问，它便直接开始解释。 简单说明了一下郁如当神棍的理由和过程，赡辞说起了钱财的主要来源，“爸爸，屋子里的钱就是那些财阀的钱换来的，妈妈一共弄了四十亿韩元和一百万美金回来。但是金额太大了，没法全部变现，屋子里的现金只有五百万而已。由于很多小额的，所以就多了很多箱子。” “赡辞，阿如，那怎么换了这么多现金，是用来干什么的？” “妈妈说，她虽然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但某些方面上确实异于常人。既然上天赋予了她非凡，她享受了其中的好处，相较于普通人掠夺了这个世界上更多的资源，那应该去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所以这些钱是用来精准扶贫的，给那些穷的人，去大街上看看，谁活不起了就直接把钱给他。” 听完这话，云迹星忽然鼻头一酸，看向郁如的双眼泪水涟涟，“阿如……”郁如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哭了，她不知道该问什么，就默默从他的西服口袋里掏出真丝手帕给他擦眼泪。 云迹星拉起郁如的手，与她紧紧交握，声音吞吐片刻，道:“阿如……你总是觉得自己不够好，但其实你是最好的，没有人比你更好。你谦卑，心怀大爱，很难让人不动容，这也是我为什么爱你。你每次都是习惯性地心疼别人却不想想自己，总是……总是给别人带来幸福。我想从今往后，我只会更爱你，因为你的存在，让我让身边的人都越来越幸福。” 见此情景，赡辞控制室内音响放了一首煽情的歌:(′⊙w⊙`) 郁如:(=°Д°=) 郁如本以为明时随应该是对她最肉麻的了，有事没事都要说她很可爱是小宝贝，这样的人全世界找不出第二个。没想到云迹星更是重量级的选手，有事没事都要跟她说这么多，这么一大段煽情的话，除了我爱你还是我爱你。 她有点受不了，感觉有种恶心感在挠她的心，一种羞耻感在抓她的肝，不过看到云迹星为她流下的泪，她又莫名开心。她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一手摸着他的脸，一手抱住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下巴上。 第308章 继续当神使 煽情过后，郁如也该干正事了，朴雅妍又来找她，她要继续当神的使者。出于好奇，云迹星没走，留下来在旁边观看。 朴雅妍用郁如特制的软件发来了信息询问:神之使者，最近几天那个经理都没来找我了，这是怎么回事呢？（韩） 郁如:神带走了他们账户里所有的钱，而且切断了他们与你以及你家人之间的信号联系，他可能为此苦恼，没空理你吧。（韩） 朴雅妍: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谢谢您，也感谢上帝。（韩） 朴雅妍:神的使者，请问我那些……裸照和视频的事，怎么样了？（韩） 郁如:神用法术控制了那几个经理的电子设备，把里面的照片和视频以及机密文件都清空了，他们的电子设备已经没有你的视频和照片了。（韩） 清理的时候，郁如才发现那些财阀比她想的更变态，上千个视频，几万张照片，容量高达好几t。光是删那些东西就分批删了一个小时才删完。但是按照变态的尿性，应该会把那些东西刻录成物理的光盘还有磁带，这个她就没法了。 想了想，她又道:那些东西是否会刻录成物理的光盘还有磁带，神不得而知。如果有，这一点神是无能为力的，因为神只能操控虚无，而磁盘是实体，没法操控。（韩） 另一头的朴雅妍，看到郁如发来的信息，喜极而泣，她捂住眼睛，堵住决堤的泪。缓了缓心情，她激动地连续亲吻了好几下手机屏幕。 随后，她给郁如发去信息:神之使者，谢谢您，这已经帮了我很大忙了。（韩） 郁如:如果你是诚心的，就给我两万块钱，金钱的金是五行之术中重要的力量，能帮我恢复能量。（韩） 朴雅妍没有犹豫，立马给郁如转了两万块钱。 紧接着，她发去信息:神之使者，我还有一些疑问，那些人知道我的家庭住址，如果他们上门来找我的家人，或者我回到寒国的时候他们来找我怎么办？（韩） 郁如:这也是你应该要受的，我之前说过了，你伤害了一个国家的文化生态。不用为此辩解，我了解你的所有，在被他们控制之前，你已经有过这样偷盗文化的行为。（韩） 朴雅妍:神之使者，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了，请您帮帮我吧。（韩） 屏幕前的郁如，叹了口气，瞥了旁边的云迹星一眼，她突然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砰!” 桌子发出巨大声响。 砸完了，她跟个没事人一样继续敲键盘跟朴雅妍对话。 郁如:再给我两万，可以考虑。不过我得告诉你，我是华国的神，所以你做的那些事是伤害了我的本源力量。最近帮你已经消耗了我很多力量，我也帮不了你太多。（韩） 朴雅妍转了四万过来，附带信息:神之使者，求求您了，我会改的，我永远都不会再做那样的事了。（韩） 郁如盯着屏幕的文字，双手离开键盘放了下来，朴雅妍这个请求着实是为难她了，她真没法办到。她顶多偷偷刷人家账户里的钱，别的她也懒得干。 “妈妈，这个泡菜棒子咋那么贪心？(メ｀[]′)\/给她删视频了还这么多要求。要不再叫她转十万过来当做补偿？(?`~′?)”赡辞这会坐到了郁如面前，它是一心三用，一边帮郁如工作，还看她跟朴雅妍聊天。 郁如伸手摸了摸赡辞的脑袋，没有回复朴雅妍。她弯下腰，从梳妆台下放的一个箱子里摸出一罐米乳桃胶打开，用勺子挖了一勺先喂到赡辞面前。 赡辞是机器人，自然不能吃，但会享受这个过程，它发出一声惊叹，道:“啊唔，妈妈，太好吃了！谢谢妈妈。(?′3(′w`*)?” 郁如笑了笑，转变勺子方向把桃胶喂到了自己嘴里。 云迹星看着她吃桃胶，问:“阿如，这个寒国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郁如摇了摇头，放下勺子比划到，[暂时不知道，但在她身上耗费了很多时间，我需要资源的回馈，所以先从她那里拿够二十万再说。] 云迹星微微颔首，“好主意。” 吃完一罐米乳桃胶，郁如又拿了一罐打开继续吃。家里买了五十箱屯着给她，没了就再买，她很喜欢，每次思考事情都拿桃胶出来，吃一吃，事情就能想通了。一罐就一百多克，三两下就能吃完，郁如吸溜完第二罐觉得不够过瘾，又拿了第三罐放在桌上。 她准备打开时，云迹星按住了她的手，“阿如，别吃了，吃多了对肠胃不好。” 郁如眉头微蹙，抓着桃胶躲开云迹星的手，不理会他的话，还是准备打开。见她眼神坚定，云迹星也不再劝阻了，除非把她的手脚绑起来，不然她不会停止的。 他叹了口气，转头往旁边的垃圾桶看去。垃圾桶不小，现在里面堆满了米乳桃胶、牛奶桃胶吃空的罐子，少说有十五个，也不知道郁如是几天没倒垃圾还是一天吃了这么多。“阿如，怎么吃这么多？还是垃圾几天没倒了？再好吃也不能吃这么多，而且要注意卫生，每天都要倒垃圾。”他小声说道。 这话被赡辞听到了，赡辞应道:“爸爸，加上今天，两天没倒垃圾而已，那些罐子是两天吃的量。” 郁如也听到了，她扭头朝云迹星看去，观察他的表情，暗自揣摩他是不是嫌弃她不讲卫生，习惯邋遢。想了想，她捂住自己的额头往云迹星肩膀上靠去，眼睛紧紧闭着。 “阿如!”云迹星顿时紧张起来，赶忙扶住她，“这是怎么了？”他又去看赡辞，问:“赡辞，妈妈一天就吃一箱米乳桃胶？” “一箱半，加起来才九罐，一罐那么少，吃那么多也才等于平时一碗饭而已。”赡辞答道。 “阿如，是不是吃那么多桃胶肠胃吃坏了？肚子痛不痛？” 第309章 不能帮的忙 郁如闭着眼睛，摇头。 赡辞:“?????坏爸爸!我看不是妈妈把肠胃吃坏了，是你说她不讲卫生，嫌弃妈妈，伤到妈妈的心了。由于不良情绪导致出现了恶心头疼的症状。(〝▼皿▼)” “妈妈不倒垃圾怎么了？她身体不好，走多一步路都累，累了就摔倒了，摔倒了就受伤了。这个房子又这么大，倒个垃圾要走一公里，妈妈不倒也是情有可原，她跟普通人不一样，她要少做这种损耗气血的事。坏爸爸，妈妈这么好，对你也这么好，你就这么对妈妈？(???·????)” “坏爸爸，不要你这个爸爸了!怎么可以因为一点小事就谴责妈妈呢？(???皿??)??3??” 眼看着赡辞是越说越离谱，越来越夸张，郁如也是有点难为情了。本来她是想和赡辞配合一下把垃圾的事给过了，没想到赡辞这么能扯。她微微抬起头将脸面向赡辞那边，然后快速眨了几下眼睛示意它不要再继续乱说话。 赡辞识别到了她的行为，立马会意，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缓解一下气氛，云迹星却打断了它。 “赡辞，我没有嫌弃妈妈更不是谴责妈妈，我……”一时间，云迹星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他是没想到赡辞怎么能把这么小一件事说得这么严重的。他不禁怀疑刚刚是不是真的有地方说得太过分了。 “赡辞，你不要误会，真的，我心疼你妈妈还来不及，怎么会谴责她？刚刚那些不是责怪的话。” 一人一机正交谈着，电脑屏幕显示来新信息了，一块是朴雅妍来催回复，另一块是另一个特制的软件，也是郁如发明的，用来联络红星之眼的组织成员，就叫红星。郁如眼尖，看到红星出现闪烁了几秒又消失。这是机密，不能让云迹星看到，她要支开他才能点开查看是什么信息。 她立马支棱起来，捧起赡辞亲了亲它的显示屏，随即看着云迹星比划到，[赡辞逗你玩的，没事，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 赡辞:“嘻嘻嘻嘻，哇哈哇哈。o( ??? )o” “阿如，是这样子的。”云迹星一把揽住郁如去贴她的脸，“你明白就好，我怎么舍得对你不好？你可是我最亲的心肝。对不起，让你和赡辞误会是我的错。” 郁如推开他，比划到，[我知道了，我没误会，我现在肚子饿，你帮我拿点东西吃。] “好，刚好让阿姨做了小吃，应该全部做完了，我现在就去拿。”云迹星笑着说道。 支开了云迹星，郁如赶紧点开红星查看信息。她创建了一个组织成员聊天的群，这会几个小时没看，多了99+的信息。她将消息翻到最开始的一条查看，从头到尾现在粗略的看了一番，才知群里的人是在讨论一则悬赏令。 而那悬赏令上被悬赏的对象正是她郁如，是那几个被她刷过账户资金的韩国经理一同发布的，内容是谁能把盗刷之人找出来再加杀掉，奖励十万美金。 赡辞注意到了悬赏令，慢悠悠地移动到郁如正在使用的那一台电脑正中央。“妈妈，这小棒子还想杀你，那我们先找人把他们杀了。” 郁如没有马上回应，而是思考了一番，“赡辞，不用杀，他们不会找到我的，只要我发话了，没有人敢接这则悬赏。那几个财阀就留着当提款机用，以后他们的账户再进账了，可以再刷一些回来。” “对呀妈妈，说的也是。?(???w???)?那我们该怎么应付这个悬赏令呢？” “等一下我发个通告，叫所有人不许揭赏，再把发布者的账号给禁了以后都发不了悬赏就好了。” “嗯呢!妈妈真厉害。?(*′?｀*)人(*′?｀*)?” 郁如双手搭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一段指令，很快就通过发布那则悬赏令Id留下的联系方式摸到了对方的私人社交账号。她给对方发去私信:再敢乱发悬赏我找人杀了你，把你剁碎了扔到榨汁机里榨成人肉泥。（英） 随后，她便关闭了这个私信窗口，转而去回复朴雅妍。朴雅妍最新一条消息还是在求她帮忙，看着她发来的那些信息，郁如烦躁地叹了口气。 想了想，她回复到:帮不了，你偷盗华国的文化，伤害了我的本源力量，我只能保证你的裸照不会在网络上传播，并且确保不会再有新的备份出现。其他的已经无能为力了。不过看在你还算诚心的份上，我可以尽力帮助你，有新的情况你再联系我，能解决的话我会尽我所能解决。（韩） 朴雅妍:谢谢您，谢谢您!（韩） 赡辞看着她们两个的聊天记录，显示屏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了一个疑惑的表情:“(?⊿?)?” “妈妈，这个小棒子这么坏，我们还要帮她吗？” “嗯，互利互惠。赡辞，她是坏，不过遭受的那些已经够她受了，所以我们这里就不用做额外的惩罚。” “可是妈妈，万一那些财阀棒子再让她干这样的事怎么办呀？” “我也不太清楚，走一步算一步吧。待会把她注册的华国社交账号全部封掉，不能让她又挣我们这里的钱，又来损害我们这里的人。” “嗯呢!妈妈，就是这样。? ?)?*??”赡辞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开心的表情包，“对啦妈妈，我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小棒子总爱偷我们这里的文化呢？那个财阀花了这么多钱没偷成，他还想偷，这是为什么呀？” “其实我也不太明白，不过能确定的是，文娱产业是推动旅游业发展的核心力量，如果一个地方没有深厚的文化内涵支撑，说不出好听的故事，很难长久发展下去，发展不起来就意味着没钱，经济带不动。所以那些财阀为了赚钱，会找人偷文化，自己会偷偷将某种文化抢先注册成自己的商标，都是为了求财，方便以后推出任意产品的时候吹牛。” “江载舟所在的那个设计圈频频出现抄袭和剽窃文化的事，也都只是为了让自己的设计赋予意义，拿文化来给那些丑陋的创意遮羞。做牌子的就是这样，谁的故事编的好，谁就有资格卖的贵。要是设计做的又难看，又没有文化的光环加持，卖不出高价。” “噢噢噢～～～～～原来如此，长知识了呀。妈妈，那……”赡辞刚想再说话，监控检测到云迹星快要过来了，它赶紧提醒道:“妈妈，爸爸要来了!｜д?′)!!” “嗯，晚点再说。”郁如点了点头。 不多时，云迹星进来了，还提着一个大食盒。 “来了来了，阿如，久等了。”云迹星将食盒放到桌上，打开盖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阿如，看看喜不喜欢？做了炸猪扒、菌菇汤、腌贡菜、烤土豆、番茄牛腩煲、大虾、辣条、巧克力蛋糕、酸奶，饭后水果是葡萄和樱桃。” “哇！ ((???? ?‖))?搞这么多啊，爸爸。这是在吃小吃垫肚子还是在吃正餐填肚子？(=°Д°=)”赡辞率先惊讶道。 郁如也是惊呆了，比划手语道，[怎么做了这么多？今晚还有晚饭吗？] “赡辞，既然要吃，那就得吃好一点，品类多一点，你妈妈吃的也多。”云迹星笑着说道，随即又去回应郁如的话，“阿如，当然有晚饭了，不管你什么时间吃了什么东西，一日三餐还是要准备着的。这些东西也不多，你吃不完的话，剩下的我来吃就可以了。快去吃吧，不然待会凉了。” 第310章 哭包云迹星 郁如吃东西的时候，云迹星舍不得走，想看着她，便也不走了，就在边上坐着。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跟个听话的小学生一样，双手叠在一起放在桌子上端坐着，脑袋歪向郁如那。 “阿如，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可爱呢？我感觉你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宝贝。” 郁如：(o'w'o)？ 又开始了是吗？云迹星的日常发疯，一天天的到底要多少次煽情？ 郁如觉得云迹星有时候真的疯疯癫癫的，前段时间去了蓝有德的会所这么久，现在回来了不跟她讲一下什么情况，反倒是在这里浪言浪语。她扭头看了一下他，没有过多理会，默默地继续吃东西。 忽然，云迹星伸着脑袋靠近她，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赡辞立刻抬起自己两条细细的手臂捂住自己正前方的显示屏，不过它的眼睛多，捂住了前面两只，其他方位的眼睛还是能看到的，等于没捂住。“嗷嗷！少儿不宜！(??w??）” “哈哈。”云迹星看了赡辞一眼，轻笑出声，然后回到了最开始那副看着郁如的样子。“没事阿如，我就是想亲亲你，继续吃饭吧。” 郁如点点头，继续吃东西，她虽然对云迹星这种行为感到很无语，但嘴角却不自觉上扬。云迹星注意到她在偷笑，嘴角咧得更开了。 赡辞：“(???.???)????” 吃着吃着，郁如看着碗里的腌贡菜和炸猪扒突然停住动作，整个人都凝滞了一般。见此，云迹星轻声问道：“阿如，怎么了？” 郁如转头看向他，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放下筷子比划到，[突然想起来一个事情，感觉还挺好玩的。] “是什么事情呢？”云迹星笑着问。 [之前我吃腌贡菜和炸猪扒，有一对夫妻对我说，腌制还有油炸的东西都是穷人喜欢吃的，也就我这种贫民窟里出来的人喜欢吃。] 听到这，云迹星笑不出来了，“然后呢？你怎么回答？” [我回了个沉默。] 云迹星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难过，问:“就这样吗？阿如。那两个人是谁？我把他们抓起来打一顿。” 郁如摇头，[后来我刷走了他们卡里面五百万现金，用他们的身份一人贷了两百万出来。我得到了九百万，他们变成了穷人。] “再后来，他们求人办事，想找人追回那五百万，阴差阳错之下，中介带他们求到了妈妈面前。我也在现场吃瓜呢，我就对他们说，有钱人怎么会来求穷人办事呢？”赡辞接着道。 “哇哈哈哈。(?˙▽˙?)”赡辞大笑几声，“他们就不敢吭声了，妈妈没搭理他们，直接走了。爸爸，你说好不好笑？” “嗯，好笑……”嘴上是这么应着，云迹星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他的嘴角勉强扯起，很快又垂下来，“阿如，你受苦了。” 郁如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摇摇头，[我不苦，有吃有喝，有车有房，天天躺在家里也有钱收，怎么会苦？] “可是……阿如，我看你之前去菜市场地上捡人家老板不要的菜和水果回去吃。有时穿的衣服，那个布料这么粗糙，我都怕刺痛你的皮肤。”说着说着，云迹星红了眼，声音哽咽了。 郁如:( ′?w?)？ 赡辞:?(?'?'? ?)? “还有……对不起……”云迹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眼睛，“还有一次我给你拿快递回来，我看你买的临期食品。我……” 他抬眼看向郁如，潸潸然泪下，泪水跟珠子一样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颗颗连成线，线线结成串，一串一串地从眼里扯出。奇怪，这一串串眼泪明明是掉在地上，掉在他自己的身上，可郁如怎么觉得她的心好像反倒被这些串串丰盈如锁链的泪珠给缠住了？ “阿如……你的衣食住行我会给你安排好，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你不要吃那些东西，不要穿那种质量这么差的衣服了。不然……不然……”云迹星抹了把泪，“不然我真的好难受，心好痛，我真的看不得你用这么差的东西，好不……好？” 瞧他这么伤心的样子，郁如也是懵了，她觉得她就是在正常聊天，怎么又让云迹星哭了？她想不出来用什么话语劝慰他不要再哭，只好起身去浴室打了盆温水过来拿毛巾给云迹星擦脸。 她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脸，另一只手就捏着毛巾一下一下地擦拭他的脸。云迹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郁如，脸随着毛巾移动而移动，主动去贴毛巾。“阿如……你答应我，不要再吃那些东西了，好吗？” 郁如没答应，而是看向了赡辞。 “哇哈？(??w?? ?)”赡辞跳了一下，显示屏上出现一个疑惑的表情包。 对于其他人，哪怕是家人，郁如都是有所隐瞒的，不过对于赡辞，她一点隐瞒都没有，什么都会跟它说。毕竟赡辞算是她意志的显化，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的另一个她。这么一看过来，郁如没答应云迹星的话，赡辞便猜测她这是要它帮忙反驳。 结合郁如以前跟它说过的话，它思考了几秒钟，开口道:“爸爸，我来替妈妈回答这个问题吧，妈妈的回答是，不好。妈妈捡的虽然是人家老板不要的蔬菜和水果，但是都很新鲜，不是那些歪瓜裂枣。不用钱就能得到十几斤甚至是几十斤水果蔬菜，何乐而不为呢？穿质量差的衣服，那是因为妈妈要去工作干活，去干活何必穿这么好的衣服，到时候弄脏弄破了也是浪费钱，正常情况下穿好衣服不就可以了吗？” “买临期食品也是同理，它们只是临期，不是过期了，味道还是差不多的，吃了也没有问题。用更低的价格收获更多的食品，这不好吗？爸爸，或许你从小锦衣玉食，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很差劲，你没碰过，甚至不知道还有人使用这样的东西。但是对妈妈来说，便宜的贵的，临期的长期的都没什么区别，你可能觉得很苦，但妈妈没有这么觉得。” “在妈妈看来，一个人过得苦不苦，不是看她吃了什么，穿了什么，用了什么很好很贵很奢侈的东西，而在于她吃穿用那些东西的时候精神状态是否感到满足。妈妈不是没苦硬吃，那些东西在她看来和正常东西没区别，她反而因为省了一大笔钱而开心。她吃得饱饱的，穿得暖暖的，一点也不苦。” 第311章 她的目光 郁如扪心自问，除了有时候担心被人追杀，暴露身份被人抓起来，她觉得她的生活跟苦确实不沾边。正如赡辞所说，她的快乐并不取决于使用的东西的价值，而是使用它时的心情。 更重要的是，她不缺钱。好吧，偶尔会缺一下，不过大多数情况下她还是挺有钱的。在跟云迹星在一起以前，她的部分生活就已经算得上奢侈了，她所拥有几十万几百万的首饰不在少数，几万一件的衣服也有很多，最贵的衣服甚至一件就接近五百万。二十万一碗的鱼子酱她吃过，三十万一瓶的酒她喝过，三万一斤的花胶她尝过，大几万一只的虾她独享过…… 她对自己确实不算差，可以说很舍得，大多数情况下她比较节俭，但对于喜欢的东西，绝不会犹豫，再贵也是眼睛都不眨一下就买下。她想不明白怎么在云迹星眼中她就过得很苦呢？她的家人没有这么想过，她最好的朋友明时随也没有这么想过。 当然，明时随有时候去她家找她玩，她会把她买到的临期食品分享给她，明时随知道那是临期的东西，却跟她一样乐在其中，觉得很实惠。她也会跟着她一起去捡水果和蔬菜，有一回她们一起捡了二十斤土豆，十斤黄瓜，十斤苹果，二十斤香蕉。 免费得了这么多东西，是多么开心啊！她们把那些东西做成了苹果派、香蕉派、土豆泥、土豆饼、薯条等等各种各样喜欢的东西，吃了一个星期才吃完。 吃剩的食品很苦？第一次有人通过这个角度心疼她，让她感觉怪新奇的，虽然她也不是很理解。 “不行，不能吃。”云迹星依旧拒绝，郁如是站在他面前的，他伸手抱住郁如的腰，把脸埋到了她的肚子上。“阿如，吃我给你买的。” 郁如低下头看他，一只手轻轻抚摸他的后脑勺，随即看向赡辞那点了点头。 “哎！╮( ??w?? )╭”赡辞重重地叹了口气，“爸爸呀爸爸，可真是拿你没办法呢。好了，妈妈答应你了，不吃了。” 闻言，云迹星抬头看着郁如笑了。郁如也微笑地凝视他，她的目光总是深邃而沉静，像深海里悄然涌动的洋流，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现在，这暗藏汹涌波涛的深海柔和下来，好似化成融雪汇成的涓涓细流，汩汩流淌着，流淌进他心里，浸润着他的一切，抚平他的苍老。 “阿如，只有当你看着我，我也看着你，我才能确定我是真实的。”云迹星仰望着郁如说道。 赡辞：乁( ˙w˙ )厂 郁如没有过多表示，只是点了点头，随即将手里的毛巾放在一旁的水盆里搓洗了几下拧干，用它继续给云迹星擦脸。片刻，她把毛巾放在一旁，朝云迹星比划到，[你在旁边坐一下，等会我给你看个东西。] “好。”云迹星目不转睛地看着郁如点点头。 半个小时后， 郁如指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页面朝云迹星比划到，[我刷走了何煜卡里的全部钱，你开心了吗？] “谁？”云迹星不确定地问道。 “何煜啊，爸爸，就是背后偷偷说你坏话的那个。”赡辞帮忙答道。 它起身走到云迹星面前，挥了挥自己的两条小手，指着自己的屏幕接着道：“爸爸，你看，你讨厌的人，疑似讨厌你的人，妈妈都列了一个名单。只要你不开心，妈妈就把名单之中的人随机挑一个出来刷走他们的钱，让你开心一下。怎么样？你现在开心了吗？” 只见赡辞脑袋上面镶嵌的小小屏幕上，有一个个名字不断的往上滚动。云迹星发现这些名字确实是让他感觉挺熟悉的，好像都是偶尔跟郁如提到过的，他没想到郁如竟然把他们全部都给记了下来。 “赡辞，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云迹星先认真地跟赡辞道了声谢，然后看向郁如道：“阿如，我很开心，谢谢你。你总是为我做这么多，嫁给我真是委屈你了，我……” 郁如听他说的话，观察他的表情，知道他又要开始煽情了，甚至哭，她赶紧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转移话题，[这次去会所那里有没有什么发现，有嫚嫚的遗骸吗？] “阿如，我能把刚刚要说的话说完吗？” 郁如摇头。 “好吧。” 这招还是有效果的，云迹星没有开口说一些肉麻的话了，而是认真回答她的问题。他给她详细诉说了一遍自己在会所那里的所见所闻，总结道：“阿如，主要的发现还是那个会所里面隐藏的密室。爆炸的威力非常强大，嫚嫚的遗骸应该是没有的了，但是不知道有没有芯片碎片残留的可以收集起来，现在还在检测。那个地方太大了，而且有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就是地下埋了非常多尸体，爆炸将地下的尸体翻出来一部分。有的尸体会散发毒气出来，目前主要的人力还是在清理那些尸体，确认死者身份。” 郁如点点头，[继续搜索，有情况要告诉我。] “嗯。”云迹星微微颔首。 “妈妈！我有情况要告诉你。＼(`Δ’)／”赡辞忽的开口。它站起来走到郁如面前挥了挥手，道：“妈妈，财阀回信息了，他说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把你撕成碎片。” 郁如重新坐到电脑面前，打开刚刚给财阀发信息的平台查看信息。这会对方发来的信息不只是赡辞说出来的那一句，还有另外几句，都是威胁的话。她面色平静的看着屏幕上的信息，手搭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键盘却没有按下去。 “妈妈，我们p个砍他头的视频发给他，你看怎么样？”赡辞提议道。 郁如摇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用文字输入回复赡辞的话：暂时不管他先，后续对他发起百万次攻击就好，先解决封朴雅妍账号的事。赡辞，你先帮我回复客户的信息，还有剪视频，其他的我来吧。 “好的妈妈。” 第312章 我走了阿如 第二天， 郁如刚醒，赡辞就爬到了她身上，顺着她的手臂、脖子一直往上爬，爬到了她的额头上趴着。 “妈妈！(?? ? 3?)大事不妙了。(*?????)” “什么事？”郁如应着，一只手托住赡辞坐起了身子。 “妈妈，网上对于房龙飞的风评变了，他找了水军给他刷好评，现在拿他以前做的公益来说事。比较可怕的一点是，房龙飞因为是设计师，老爸又是电影人，跟很多明星都有接触，明面上看着是朋友发了很多合照，那些明星的粉丝也在带节奏维护他。粉丝群体的体量太大了，舆论倒向了他们那边，普通民众不知情况，像墙头草一样乱倒，现在都没有什么负面新闻了。” “这样……”郁如一只手拨开自己的头发，把它们全部撩到背后，淡然应道：“没事，我们先去吃早餐吧，好饿。” “嗯呢妈妈！???” 郁如把赡辞拿起来放到了桌上，自己则是转身进浴室洗漱。她拿起自己的杯子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杯水，然后拿着牙刷和牙膏准备挤牙膏。这时，一旁响起一道声音，“阿如。” 郁如抬头，通过镜子，她看到了云迹星。他穿着一件超细羊毛精纺的戗驳领单排一粒扣碳灰色西装，内搭一件高支棉绸白色衬衫，穿了一条跟西装外套同颜色成套的西装裤。 很商务。 昨晚他就已经跟她说过他今天要去出差，有几个商务局要参加，她本以为他早就走了，没想到还没走。 云迹星与镜中的郁如对视几秒钟，然后缓缓朝她走去，从身后抱住了她。“阿如，我要准备走了。” 郁如点头。 “阿如，怎么办呢？放不下你。”云迹星将自己的脸埋进郁如的颈窝。“舍不得你，真的一时一刻都不想跟你分开，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郁如：(?_? ) 不等郁如回应，云迹星就自顾自的双手捧住她的脸去亲她了。其实郁如不太想跟他亲，她还没刷牙，感觉这样接吻脏脏的。有时候她觉得云迹星也是蛮猎奇的一个人，她肠胃不好，有时候有口臭，尤其是早上起床没有刷牙的时候。然而云迹星时常挑着她刚起床的时间过来亲，她就纳闷了，他是不是丧失了嗅觉和味觉？还是有点奇怪的癖好？ 她闭着眼睛，默默数数，当数到“20”时，云迹星还没有停止的意思，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直接一把将他推开。 “阿如，怎么了？”云迹星不舍地看着她，说完这句话，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郁如：?_? ... 这小动作让郁如觉得特别可怕，她比划到，[我还没刷牙。] 云迹星笑了，走上前去搂住她的腰，“阿如，没刷牙就没刷牙，反正你怎么样都是香香的，我最喜欢闻你了。”说罢，他低下头朝郁如靠近，郁如立刻用手捂住他的嘴。 等郁如刷完牙，云迹星就要走了。她一路跟着云迹星走到了屋子的大门口。 云迹星拉住郁如的手，在她额头上亲了亲，开口道：“阿如，回去吃早餐吧，不用送我了，我很快回来的。” 郁如点点头，目送云迹星渐渐远去。 在走出二十米的距离时，云迹星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朝郁如刚刚站着的位置看去。他一停，身边跟着的汝有恩、小牛和长腿也跟着停了下来。 郁如还没有走，仍然站在原地凝视着云迹星。见他看过来，她先是下意识的闪躲他的目光，作势转身要走，可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她又转头去看他。在他们二人遥遥相望几秒钟的时间里，郁如忽的感觉喉咙发紧，鼻子发塞，有点难以呼吸。 她的脚不可控制的往前迈去，然而云迹星比她更快，只是几个眨眼的时间，他又重新回到了她面前。“阿如，我很快回来的。” 说着，他双手捧起郁如的脸颊，“有事一定要联系我，知道吗？不要自己扛。不管怎么样，我都会第一时间回来看你。你是我最爱的人，最重要的人，也是我的唯一。” 郁如点了点头，随即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向前一步轻轻贴在他身上，脑袋靠在了他的胸膛上。云迹星低头看着她的举动，先是一愣，后紧紧拥抱住了她。“怎么办呢？阿如。有你这么个宝贝疙瘩在，我哪都走不远，也不想走远。” 这一幕把在现场的小牛看得目瞪口呆，他扭头看向汝有恩，问：“恩哥，我怎么记得少爷好像只是要出去三天？这这这这这……是我记错了吗？难道是三个月？那我外出的衣服带的不够呀。” “小牛，你没记错，少爷确实是只出去三天。”汝有恩微笑着应道。 “小牛，这你可就不懂了吧。”长腿将一只手放在小牛的肩膀上，“等你有了跟你爱的难舍难分的女朋友，你肯定也不会舍得放开她的手。” …… 云迹星走后，郁如回到屋里吃早餐。她把早餐带到了自己房间里面吃，赡辞坐在餐盘旁边看着她。 赡辞盯着她的脸看了会，识别到郁如的面部状态有点不对。于是，它站起来朝郁如走近，问：“妈妈，你的嘴唇怎么了？好红啊，还有点肿肿的，吃坏什么东西过敏了吗？还是被蚊子咬了？” “你爸这只大蚊子咬的。”郁如神情波澜不惊地回答道，同时夹起桌上的小笼包塞进嘴里。 “噢～～～～～～～～”赡辞面上出现了个害羞的表情包。“我知道了。〃?〃哇哈哈哇噢噢……” 郁如忽然笑了，她伸手轻轻弹了弹赡辞的小脑袋瓜子，道:“赡辞，在你爸面前可不要瞎起哄。” “明白妈妈!?( 'w' )?” 第313章 房龙飞危矣 郁如开始工作了。 赡辞还是负责帮郁如回复客户和剪视频。 郁如打开现在社会上的几个主流社交平台看了一遍最近的热搜，发现现在的形式确实是不太妙。原本房龙飞是在普通大众里没有什么名气的设计师，普通人一般不知道他，只有干设计服装那行的人才知道。现在爆他的黑料，他反倒靠买水军刷评论和自己卖惨博眼球反倒给自己赚了一波热度。 她撒出去的黑料是房龙飞聚众淫乱、吸毒、欺负新人设计师、家中有人挪用公款搜刮民脂、抄袭、大马路上发疯打人…… 房龙飞现在对此的解释是：聚众干那事都是被人家骗过去的，吸毒也是被人家强迫吸的，不过他现在已经戒掉了。欺负新人设计师是因为那个设计师干了不好的事情，他出头而已。大马路上发疯打人那是因为他有抑郁症，当天受了刺激，情绪激动才这么做。至于家中有人挪用公款属于无稽之谈，那笔公款被挪用的期间，他的那个家里人已经离职了。 这些解释，有的是发文案，有的是他自己拍的视频发到他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郁如将他的工作室以及他自己发的那些澄清文案看了一遍，然后随便点开了一个他的澄清视频进行观看。 “各位朋友们大家好，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接下来我会为大家一一讲解网上说的那些事情的真相，请大家理性看待……” 视频里的房龙飞一脸憔悴，面色发红，双眼无神，双颊浮肿，看样子遭了老大罪了，乍眼看还以为他叫人打了。不过郁如知道，一定不是这样子的。江载舟说了，房龙飞前段时间去整容整失败了，现在这副鬼样子应该就是整容失败的后遗症，要么就是最近他又吸了不该吸的东西，上头了。 这个视频看了一分钟不到，郁如就点击了暂停，房龙飞长得实在是太污染眼睛，她不想再看了，转而打开评论区查看评论。评论更是让她失望，没有人有自己的想法。人与人之间就像是一堆苍蝇在围着一只腐烂的果实嗡嗡打转，在苍蝇们看来，他们发现了美味，在果实看来，它的腐烂竟然还能有生物欣赏，只有在人眼里，面前的景象是令人作呕的腐败。 “小伙子居然能狠下心来把毒给戒了，了不起。” “看来这段时间他没少遭罪呀，人看起来好憔悴。” “官方都发通告了，看来这件事是他被冤枉的。” “大家还是口下积德吧，小伙子都被逼出抑郁症来了。” …… 评论区看得郁如眉头皱了起来，明明她之前放出了那么多实锤房龙飞的黑料，条条都是可以判死刑的程度，怎么到了现在还能洗白？这些支持他的人到底是伪人还是水军，还是真的人？ 最可恶的是官方，房龙飞家的大本营在土城，那边的政务官方居然帮忙造假，声明房龙飞的家里人并没有违纪违法，反倒说他家一直在做慈善，对当地的经济贡献很大。看来那边也十分腐败，房龙飞一家已经成了那边的地头蛇，一手遮天了。 她也该认清楚的，舆论永远无法倒逼公权力，却能滋养公权力。不过，民众舆论也不完全是没有用的，后续，她还需要这股舆论的力量。 “妈妈 =???? ?( ′Д`)?”这时，一直在帮她工作的赡辞突然叫了她一声。 郁如抬起头来看向它，“怎么了？” “好多总要约你见面吃饭聊天搞设计。喜欢穿旗袍的王总要约后天，送你山猫的那个霸总想约下周三，被凤凰男伤害的刘总要约这周日。噢，对了。霸总她老公是个凤凰男，找了一个小三，现在小三带孩子加凤凰男一起上门逼宫呢。霸总约你见面应该是想跟你说这件事让你帮忙的。＼(`Δ’)／” “啊，好多啊，该怎么办呢妈妈？( 。? ??)?” “除了霸总有事，其他人应该都只是要吃饭聊天设计吧？” “对，只有霸总有事。(つД`)” 郁如疲惫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怎么一下子就来三四个？都答应吧，赡辞。” “好的妈妈。( ﹡?o?﹡ )” “赡辞，霸总的信息我来回其他人的你帮我回。” “好的妈妈。? ?)?*??” 郁如回复完霸总的信息，才继续查看房龙飞的事。 她想，若是网上的言论一下子是澄清他的清白，一下子又是道明他的不堪，一来一回如此反复，正常人都能看得出，绝对是背后有人在操纵舆论。她不能再给房龙飞创造热度了，现在应该换另外一个人把推上热搜去。 换谁呢？ 郁如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仔细思考。 片刻，她决定把朴雅妍偷盗文化的事推上热搜，再把那几个创新大赛评委席上的几个间谍也给爆出来，最后，要是官方不封掉朴雅妍的账号，她来帮她注销。 土城， 房龙飞在自家的大别墅里面发了很大的脾气，能被拿起来砸的东西都被砸了，室内满地狼藉，几乎没有地方可以下脚。 把客厅里的东西都砸了个稀巴烂，房龙飞总算是砸累了，停了下来，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站在面前的经纪人和助理阴狠狠地说道：“我c了，江载舟不就是个银行行长的儿子吗？怎么现在闹得这么严重？家里所有人都要被查。” 经纪人和助理面面相觑，不敢接话。 室内顿时陷入了死寂，房龙飞拿起一个砸在地上的酒瓶子碎片朝他们二人扔去，怒吼道：“哑巴了吗？我说什么你们不会接话吗？” 经纪人吞了口唾沫，开口道：“飞哥，找来刷屏的人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现在网上对于你的风评转变好了一些。” “好了一点有什么用？今天我爸可是要过来，我爸一般都不管我，现在他要过来找我，那肯定是大的不得了的事了。我去你m的，我做事的时候你怎么不拦着点？”说着，房龙飞捡起地上一个易拉罐朝经纪人的脸上砸去。 经纪人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也不敢闪躲，就站在原地任他拿东西砸，幸好他扔的不准，没有砸中他。 “你也是……我干你m的，你也不知道劝着我点，拦着我点。接触的那些人都不给我查清楚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房龙飞又抄起一个玻璃渣子往自己的助理身上砸去。 助理可就倒霉了，那渣子全部砸到了他身上。 第314章 逃跑 经纪人和助理的沉默让房龙飞更是火大，他猛然起身走到一旁拿起一柄烛台，刚想用它来发泄，他的手机就不合时宜地震动响了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的备注是“老头子”。 “啧，妈的，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他不耐烦的踹了一下脚边的散落的摆件，随即看向经理和经纪人吩咐道：“你们两个找人过来收拾一下这里，老头打电话过来了。” “是。”二人点了点头。 随后，房龙飞按下了接听键。 “房龙飞，给老子滚出来开门。” “哦。” “你……”对面还想说话，房龙飞已经按下了挂断键，他转头对旁边在收拾的经纪人吩咐道：“廖宇，我爸在大门口，去给他开门让他进来。” “好。” 不多时，房龙飞的父亲房钊就被经纪人领了过来。 房钊进屋，眼睛打量了四周围一遍，见房子里面没一块好皮，到处都乱七八糟的，还弥漫着一股臭味，他气不打一处来，呼吸都加重了几分。“你这个孽障！挂我电话。”房钊走到房龙飞面前用力打了他的脸一巴掌。“目无尊长，还家里家外都这么败家，你再不给我改，以后家里的钱你别想拿到一毛。”他使用的力气非常大，房龙飞脸上的横肉都颤了颤。 房龙飞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小声嘟囔道：“我可比你那几个私生子争气多了，好歹我是设计师，他们什么都不是。” 闻言，房钊又打了他一巴掌，“总之，以后你给我低调做人。今晚跟我回本家，紧急召开家族会议。还有，让你的人帮你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澳洲。” “去澳洲做什么？”房龙飞不解地问，“有这么严重吗？我们在这待不下去了，要移民？江载舟到底是什么身份背景？” 房钊怒目而视，“你以为？md，老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混账儿子？”说罢，他两手后背缓步朝沙发走去，两只脚跟拖把似的刮地上的那些碎片，硬是用脚刮出了一小条路。靠着这用脚刮出来的一条路，他来到了沙发面前坐下。 “重点的不是那个叫江载舟的，而是在于他认识的人。不过，那个叫江载舟的小子家里也不简单，若是单单只有他，我们还能应付。现在你惹到的不只是他，那才是麻烦。” “爸，到底是谁你就不能直说吗？” “云家的。” “云家？哪个云家，我怎么没听说过？”房龙飞跟他爸一样用脚扫出一片净土，走到沙发面前坐下。 “水城那权势最大的家族，这个省差不多算是他们家族控制的，市委书记在他们面前跟村长差不多。”房钊冷笑一声，接着道：“我们这些外省人，哪里斗得过人家这种土着？人家要整我们，就一个电话的事，马上能调人来查我们，再不走，一分钱都保不住，脑袋也保不住了。” 房钊瞪了房龙飞一眼，沉声道：“虽然现在土城这里的官方已经发了声明说你舅舅叔叔没有私自扣下公款，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已经安全了。过来调查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而且，帮我们发声明的那个人现在都被控制起来了。最坏的结果就是土城这里的所有人都要大换血，全部掉脑袋。我们所有人的钱，没转走的全部充公。” 房龙飞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睛垂下，不敢再看自己的父亲，他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默。片刻，他问：“找杨叔叔也不行吗？” “找谁都不好使！”房钊陡然拔高了声音，“愿意帮我们的人斗不过人家，能跟云家对抗的人不可能会帮我们，人家没必要犯这风险。总之，你给我准备好，这几天就要走。” 说罢，他站起来朝外走去。在走到门口时，他差点跟一个女人迎面撞上。 “走路不长眼睛啊？tmd。”房钊朝女人看去，就见面前这女人一身黑，戴着帽子墨镜口罩，脸完完全全被挡住，看不到长什么样子。 “不好意思。”女人低声道了个歉，便绕过他匆匆往里走。 这句道歉发出来的声音让房钊似曾相识，他回头朝女人的背影看去，脑子中浮现出一个身影，那是最近热播剧的女主角，他之前与她有过深入交流。想了想，他调转方向回到房龙飞面前。 第315章 赶紧走 “房龙飞。”他的声音掺杂着薄怒叫唤了一声。 女人正站在房龙飞面前低声说着什么，听他这么一声，整个人抖了一下，随即立马退到了一边。 房龙飞的目光在女人和房钊身上来回看了看，“爸，又怎么了？” 房钊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女人，开口道：“孽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找人过来玩，把人都赶出去！” “你。”房钊抬起一只手指着女人，厉声问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知道知道。”女人垂着脑袋连连点头。 “知道就行，滚吧，不用你再来了，快点，给你一分钟的时间消失在我面前。” “是是。”女人用力点头，赶紧往门口的方向走。 房龙飞看向自己的父亲撇了撇嘴，但也无可奈何，“爸，我有分寸，你用不着操心我这事。” 房钊哼了一声，“你是什么德行，我不清楚？现在，把你屋里的人全部弄走，走不了的找人给我丢出去，挖个坑埋了都行，反正不能让他们再待在这里。” “现在就去，我在这等着，看着他们离开。” 房龙飞起身，离开了客厅这里的位置，起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房龙飞一只脚用力踹向房门。他本想用脚开门，奈何门的质量太好，反倒让他的脚火辣辣的疼。 “md！我c了。” 他又尝试往门踹了一脚，但门还是没有被打开，他只好伸手打开门。屋内，空气弥漫着一股腥臭味，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躺在床上，这男人身上带着青青紫紫的痕迹，一条一条像是蛇一样盘踞在他身上。他脖子上戴了一条像宠物狗戴的项圈一样的东西，手脚都被手铐给锁住了。 地上，也躺着一个赤裸的人，不过这人是个女人，她身上也布满了青紫的痕迹，不同于男人一条一条形状的痕迹，她身上的痕迹是一团一团的，好似云朵变了色一样晕染在她身上。这女人眼睛紧紧闭着，看样子不像睡着，而像是昏迷了，其口鼻还流着鲜血。 房龙飞瞄了一眼床上的男人，随即将自己的目光放在地上的女人身上，他走到她面前，一只脚踩在她头上，语气不善地开口道：“喂，小sao货，起来了给我出去。” 女人没有反应。 见此，房龙飞突然发了狠，用力踹了她的肚子一脚。哪怕是在这种巨大的撞击之下，女人还是没有反应。房龙飞看着她，皱起了眉头，转而走到床前，对着躺在床上的男人道：“狗杂种，起来吧，给我滚。” 男人也是一动不动的。 “md，一个两个都跟个死狗一样，磕疯了？”随后，他扭头朝门外喊道:“来人！来人！有没有人？” 连续大叫了好几声都没有人过来，房龙飞烦躁地哼了一声，转头朝自己四周围看了看，寻找趁手的工具，想把男人从床上给拖下来。这时，他突然发现地上有一堆白色的粉末。他蹲下身用手指捏了一点白色粉末搓了搓，后猛然站起身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根小鞭子，用力朝男人的脸上抽去。 “tmd，你这狗杂种敢偷我的快乐粉，我说呢，怎么跟个死狗一样躺在这里？知道老子的快乐粉多贵吗？你也敢拿。” 男人被抽，脸上立马出现了一道血淋淋的伤疤，与此同时，他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房龙飞见状，嫌恶地退到了一边去。 “c了，怎么这么脏，上了你真是脏了老子的鸡。” 房龙飞重新回到房钊面前。他的助理和经纪人都在，当着他父亲的面，他指着助理和经纪人开口道:“你们两个去我房间收拾一下，带多几个人过去吧，刚来的那两个死了，找人把他们搬出去埋了。丢哪里都好，反正不要丢在我家里。” 一听这话，房钊眉头紧紧扭在了一起，“房龙飞，下手怎么这么没轻没重的？这段时间这么多事你还玩成这样。” 房龙飞笑了两声，“爸，我这还不是向您学习吗？” 房钊白了他一眼，继续抽自己的烟。 “放心吧爸，我会收拾好的。” “你最好是。” …… 房钊走后，房龙飞又在自己屋子里发了一通脾气，原本这里的满地狼藉已经收拾好了，他又给来了个二次破坏。 家里负责搞卫生的阿姨，经纪人和助理眼睁睁看着刚收拾好的现场又一片脏乱差，内心忍不住叹息，不过表面上不敢表现出来。几人等房龙飞第二次彻底发泄完了，再一次默默地收拾现场。 房龙飞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几人收拾，手中的烟点了一根又一根，每抽完一根烟，他就直接将烟灰弹到地上，烟头丢到地上。“来个人过来我这，脚边的烟头要堆不下了。” 正在收拾其他地方的几人面面相觑，最终离他最近的经纪人走了过去。经纪人拿着扫把和垃圾铲默默清扫地面上的烟头，烟灰。 “廖宇，真是不甘心啊，tmd，老子之前在这里潇潇洒洒的，现在怎么突然要强制去澳洲？” 他突然开口把经纪人吓了一跳，心脏都晃了一晃，但他面上不显，还算镇静地回答道:“龙哥，去了澳洲，你可以继续潇洒的。” “要论潇洒，那肯定还是在国内潇洒。”房龙飞又弹了一堆烟灰到地上。 廖宇没接话，默默扫地。 房龙飞抬眼看向他，对着他上下一顿打量，忽的叫唤了经纪人一声，“廖宇。” “龙哥，什么事？”廖宇抬起头来。 “我这心里头不爽啊，你给我想个法子整整那个江载舟，三番五次跟我作对。等去了澳洲，估计就回不来了，我这不得临走前把仇报了？” “这个……” 廖宇思索一番，道:“龙哥，不如开个派对，邀请江载舟过来？不过不是以你的名义，而是让其他人邀请他过来，到时候派对是你的主场。” 房龙飞露出了笑容，两只小眼睛眯起，被脸颊上的肉堆着往上挤，看起来就像是两条小虫子。他笑出了声，那两条小虫子也跟着蠕动。“这个方法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吧。” “好。” 第316章 云迹星又发疯 玉归园， 又是新的一天，郁如来到机房，准备收回之前投放的虚拟用户。 大屏幕上其中一半的位置显示着近期的热搜，房龙飞的相关话题被撤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朴雅妍以及涉事官员。然而，那些具有热度的视频和文章底下的评论区的讨论内容却不尽如人意。风向开始被带歪了，人们的关注点不在那个寒国人和涉事的官员，反而扯到了不团结的问题上，搞割裂言论。 这可不妙，不管是网民自发的讨论还是有境外势力有意安排水军操控舆论，这个热度不能再进行下去了。郁如一手托着自己的脸，另一手操作鼠标滚动屏幕往下翻评论，越看下去她的脸色就越是难看。 “啧。”她不耐烦的叹息一声，用力将鼠标砸在了桌上，随即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面闭上了眼睛。 “妈妈。”赡辞轻声地叫唤她，“怎么了呀？” “评论区的讨论方向不对，可能有些不怀好意的境外分子故意引导舆论，现在重点跑偏了，不利于社会稳定和团结。有点烦，好想把那些人全给杀了，最好通通死光了。” 赡辞的显示屏上露出了一个难过的表情：( ??? ? ??? ) “妈妈。”赡辞站在桌子上看着郁如，显示屏上的表情变来变去，一下子难过，一下子生气，一下子着急，最后归于一个撒娇的笑脸。它一个辅助跑跳到了郁如身上，然后揪着她的衣服往上爬，一直爬到了她的肩膀上站定。 “妈妈，要是感觉烦的话，你先去睡觉，或者吃点东西，睡醒了再来继续，我来帮你给视频打马赛克。” 郁如一只手把赡辞给抓了下来捧在手心，面对它，她才能稍微露出一点笑容，“你跟我一起去睡吧，这段时间你帮我工作辛苦了，马赛克的事情我来做，那些东西儿童不宜。” 赡辞：(? ??_??)? “妈妈，我不累，你忘记啦，我是机器人。” “你是宝宝。” 郁如捧着赡辞直接带它走到床前躺在了床上。 过了一会，就在她即将睡着的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赡辞立马就从郁如怀里钻出来警惕的查看周围的情况。 是云迹星过来了。 看到是他，赡辞钻回了郁如怀里窝着。 “阿如，阿如宝贝，我来了。”云迹星轻步朝郁如靠近，嘴里小声念叨着她的名字。来到床前，他在床边坐下，小心翼翼地把郁如给抱起来，搂在怀里。随着他把郁如抱起来，赡辞从郁如身上滑了下去。 赡辞：(???皿??)??3?? 赡辞赶紧抓着郁如的衣服往上爬，重新爬到她的胸口处趴着。云迹星看着它露出了笑容，先伸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跟它握了一下手，继而对着郁如小声说话，“宝贝豆，今天怎么被削弱了？八点多还没起来学习工作，还在睡觉。” 郁如这会已经睡得有点入迷了，所以即使听到了他在说什么，她也没有回答，而是闭着眼睛继续睡觉。云迹星有点疑惑地盯着她的脸看，他伸出一只手，将手背轻轻贴着她的脸感受温度。 好一会，他才拿开自己的手。“心肝，也没有发烧，怎么没有醒呢？平时到了这个时候应该会从枕头下拿出刀来砍我才对，战斗力变弱了。”他悄悄嘀咕道。 也不怪他这么想，郁如之前睡觉确实是非常警惕，枕头下会放一把刀，或者是电击器，只要感受到一点风吹草动，她就会立马醒来。哪怕靠近的人是他，她也会下意识的拿起枕头下的武器来攻击，实在没有武器的话，她会用手来掐对方脖子。不过大概是有了男朋友以后，有个人时时刻刻追随她，跟她讲话，又细心照顾她，她潜意识里有了安全的感觉，这种一有人靠近就拿刀出来砍人的行为次数便减少了很多。 赡辞：?[┐'_'┌]? “爸爸，又来发疯了。”赡辞听他这话，立马小声蛐蛐他。 云迹星搂着郁如，一只手轻轻抚摸她的鬓发、脸颊、额头，摸了会，他便低下头到处亲。“小宝豆，今天又这么可爱，我要好好亲亲你。” 赡辞：(￢_￢) 赡辞顺着郁如的衣服滑下来，爬到被子上，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云迹星发疯。 “乖乖豆，你知道吗？你就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又可爱又漂亮，没有人比你漂亮。你这个小傻蛋，老是说自己丑，其实你是最美的。”说着，云迹星亲了亲郁如的眼睛，“你看看这小睫毛，像翅膀一样，真漂亮。好阿如，我要再亲亲你。”云迹星一连在郁如脸上亲了十几下。 赡辞：Σ(?д?|||)?? 十分钟后，郁如被折腾得实在是没法睡了，这才睁开了眼，她半睁着眼睛看着云迹星，抬起手比划手语，[我还没刷牙，你别亲我了。] 闻言，云迹星笑了，眼睛往旁边快速瞥了一眼，“小宝豆，送过来的早餐你都吃了，怎么会没刷牙呢？还想骗我。哎呀，太可爱了，还会骗我了，我要再亲亲你。” 云迹星又低下头去亲郁如，他轻轻咬住了她的唇，想与她唇齿相击。郁如却及时闭紧了自己的嘴巴，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将他推开，[你怎么没去工作？] “等一下就去工作。” 云迹星亲了她的额头一下，笑道：“我本来想看看你的，但是你太可爱了，我就想先亲一亲你再走。太可爱了，太可爱了，我的宝贝，我都被你可爱得没法去工作了，怎么办呢？我的小宝宝，真的好可爱……” 紧接着，是一连串密如雨点的亲吻落下来。 郁如：(?_?) 赡辞：=????(??? ????) 第317章 我们领证吧 等云迹星亲过瘾了，郁如也彻底精神了。她重新回到工作台面前坐下，云迹星也跟着在她身边坐下。他揽着她的肩膀，将脑袋亲昵地靠在她的肩颈上，“阿如，我去工作了。” 郁如点头。 云迹星抬起头来，看着她，就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看，“阿如，我去工作了，晚上才回来。” 郁如扭头看向他，双手捧住他的脸，点了点头。 云迹星笑了，“阿如，下周三是个好日子，我们可以办订婚宴了，东西都准备好了。我安排了人下午把订婚穿的礼服还有结婚的礼服送过来给你过目。” 郁如点头。 交代完今天安排的事情，云迹星便起身离开。他转身离开的一刻，郁如扭头看向他，眼睛一眨不眨的。在他要走出门口之时，郁如突然起身跟上去拉住了他的衣服，云迹星转身，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问：“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下周三订婚。] 云迹星点头，“对，下周三办订婚宴。” 郁如也点头，大眼睛看着他，似乎是有话要说，但她又没说，最后只比划到，[你走吧。] 云迹星伸手搂住郁如的腰，笑着问，“阿如，你一定是有话要说，想说什么呢？尽管跟我说好了。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郁如垂下眼，摇摇头。 “那我走了，我很快回来。”云迹星捧住郁如的脸亲了亲她的额头。 正当他转身离开之时，郁如伸手抓住了他系在腰间的皮带，把他往回拉。云迹星转身，依旧是笑容满面，“阿如，怎么了？” [抱我，把我抱回床上。]郁如低下头，比划着手语。 “好。”云迹星毫不犹豫地将她抱起，把她带回了床上。把她放在床上之后，他开口道:“阿如，没有别的事的话，那我走了？” 郁如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看着他，双目晶莹，像宝石闪烁的火彩一样夺目。云迹星站在大床面前注视着她，无奈道:“阿如，要是用这种目光看着我，那我真的是没有办法走开了。” “那就不走呗，爸爸，你不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吗？投票权什么大权都在你手上，董事会那群老东西敢说什么？”赡辞突然插话。 闻言，云迹星看向赡辞，“赡辞，是这样的没错，但是，人类世界是很复杂的，我不能为所欲为，太过任性终究会被人家打败。或许……” 云迹星思考片刻，走到床边坐下，转而看向郁如 ，“阿如，你跟我去公司一起工作吧，你看怎么样？” 郁如摇头，随即身体在床上滚了一圈，滚到云迹星身边贴着他，用手搂住了他的腰。此刻，她像个任性的小毛孩，不表达自己的需求，让人捉摸不透，只是一味固执的挽留。 云迹星低头看着她，心头生出一种怪异感，总觉得今天的她有些反常。他伸手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柔声问:“阿如，是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吗？你不好意思的话，可以在手机上发信息给我。” 郁如又摇头。 “我知道了，你舍不得我走，故意在这里拖延时间，是不是？”云迹星笑呵呵地看着她，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摇晃。 郁如还是摇头。 坐在桌子上的赡辞围观了全程，看郁如这样犹犹豫豫的，它也着急，没忍住大声喊道:“我知道！” 它一出声，二人都朝它看了过去。 赡辞:?(???w???)? “妈妈，我可以说吗？” 这回，郁如点头了。 “好，那我说了，爸爸，你听好了。” “嗯，我听好了。”云迹星微笑地点点头。 “妈妈要跟你领结婚证，你抽个时间跟妈妈一起把证领了。” 云迹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郁如，又看向赡辞问:“赡辞，你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我有点不敢确定。” “哎呀。(╬??д??╬)爸爸，我不是叫你听好吗？怎么没听好？” “抱歉，这个消息让人太惊喜了，所以我不敢确定。” “那好吧，那我再告诉你一遍。妈妈要跟你领结婚证，要跟你领结婚证，要跟你结婚领证。你抽个时间跟妈妈一起去把证给领了。” “好，好。” 云迹星紧紧抱着郁如，低下头用自己的脸去贴她的脸，“阿如，原来是这个事情让你一直不好意思说。不过现在我已经知道了，让我好开心，我们今天就把证给领了，我叫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过来家里，在家里就把证领了。” 说完，他又觉得不对，立刻改口道:“不行，太急了，还要化妆挑衣服，明天吧，我们明天领证，你看怎么样？” 郁如点了点头。 云迹星咧开嘴笑了，“好开心，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嘿嘿。o( ??? )o爸爸，在领结婚证之前还有条件，你要把该签的协议签好了才领，其中可是包含离婚协议哟。”赡辞忽然又开口。 “离婚协议？”这几个字让云迹星的神情上显示的光彩稍微暗淡了一些。他垂眸看着郁如，微笑道:“我的阿如，你还真是准备了万全之策，刚结婚就想着离婚。虽然让我感觉有些伤心，但是，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照做。不过，我不会给你离婚的机会的，我要更加努力让你幸福，幸福到你舍不得离开我，我也离不开你，我们都无法割舍对方。” 郁如点点头。 第318章 郁如的小心思 今天是郁如和云迹星领证的第二天。两人领好结婚证的当天，云迹星就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东西搬到了郁如睡觉的房间跟她一起睡。虽然郁如还不想这么快跟他一起睡，还想要跟赡辞多一点时光，但还是默许了他的行为。 夜晚， 郁如拿着自己的衣服，刚准备往浴室所在的方位走，又突然停了下来。她站在原地，回头向坐在桌前敲电脑的云迹星看去。云迹星看电脑看得很认真，没发现她在看他。 她收回目光，随后将手里的衣服放到了旁边的美人榻上，转而提起一篮子放在桌上的玫瑰花。 十几分钟过去后，浴室里的郁如还没出来，云迹星总算是发现她没在了。他摘下防屏幕光的无度数眼镜，抬起头往四周围看了看，见周围没郁如的人影，便起身到其它地方寻找。最后，他找到了浴室。 他快步走到浴室门口，仔细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听见有断断续续的水流声，这才放下心来。 他回到原来工作的座位上，正想坐下，赡辞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爸爸，你干啥？⊙(?◇?)？” 云迹星被它这么突然一声吓得心突突跳，不过面上不显还算平静。它是飞出来的，自从郁如发明了一对翅膀安在它身上，它就变得神出鬼没的，总是让人猜不出来从哪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窜出来。 “赡辞，我在准备工作。”云迹星伸出手，迎接它的降落。 赡辞落到他手上，收起了翅膀。“爸爸，妈妈洗澡洗了这么久，你不进去看看？?_? ” “很久吗？”云迹星转头看了一下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时间。 “好吧，其实也不算很久，只过去了十三分零三秒，但是妈妈平均的洗澡时间是六分钟，要是洗头的话是二十分钟。昨天她才洗了头，所以今天不洗头了。她洗澡那么快，不可能洗到现在还不出来。??(???????)” “你说得对。”云迹星听它这解释，瞬间慌了，脑子里顿时浮现出郁如各种各样晕倒在浴室里的场景。“我去看看。” “诶诶诶!(?_? )”赡辞飞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爸爸，你先别冲动，妈妈在洗澡呢，你这样贸然闯入不好，等下妈妈都被你看光光了，她会害羞的，害羞了就不理你了。╮(︶﹏︶)╭” 云迹星停了下来，“那……” 犹豫了一下，他道:“赡辞，那你去看看吧，我给你开门。” “好吧。?[┐'_'┌]?” 云迹星再次来到浴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握住门把手打开了一点缝隙，赡辞赶紧钻了进去。 郁如在浴缸里面泡澡，水面上满是红色的玫瑰花。赡辞进来，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并伸出一只手供它降落。 “妈妈，妈妈!e(○′?｀)3e(′?｀●)3”赡辞降落在她手上之后 很是兴奋地手舞足蹈。 “他过来了吗？”郁如轻声问道。 “过来了，就在门口。爸爸这个大笨蛋，以为你晕倒了，想冲进来救你。妈妈，下一步我要做什么？(??w??)” “你让他进来，就说，我换洗的衣服没有拿，你让他给我送进来，衣服在那张美人榻上面。” “好的妈妈，保证完成任务!(? ??_??)?” 赡辞飞回到云迹星面前，将郁如给它的话术照说了一遍，谁料云迹星显得有些为难。“赡辞，这不太合适，你送进去给她吧。” 赡辞脸部镶嵌的显示屏显示出一个疑惑不解的表情，“你们不是已经结婚领证了吗？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上网的时候还看到好多夫妻脱光了一起睡觉，一起洗澡呢!那些人说是正常的，老夫老妻都这样。╮( ??w?? )╭” 云迹星倏忽红了耳根子，他看着赡辞，嘴唇微微翕动，有千言万语想说，但最后只道:“赡辞，你不要乱上网，会学坏的，网上乱七八糟的都有，并不是全部都正确，适用于所有人群的。反正，我不好进去，你送进去给她吧。” “爸爸，衣服这么大，我怎么拿得了？你快点吧，妈妈都泡皱了。?︵?凸”赡辞显示屏显示出一个愤怒的表情。 “那我把你那个中号的身体拿过来。”云迹星即刻转身离开，到桌子那边拿来了一个中号的身体给赡辞。 郁如最近又帮它做了三个身体，大中小，小号是能放在口袋里的小，跟刚出生的小鸡仔差不多大，中号跟一岁婴儿一样那么大，大号的有三岁小孩那么大了。 赡辞看云迹星把中号身体拿过来，道:“爸爸，我都对你无语了，妈妈还没给这个身体发明翅膀，我进去浴室不就湿了吗？湿了我不就短路了吗？短路了不就又要妈妈辛苦修理我吗？ヽ(#`Д′)ノ” “那你开车进去，我给你拿个工具。” 云迹星又拿了一个玩具卡车过来，他们家没有孩子，所以这个小汽车是郁如放到供桌上给狐狸宝宝的玩具，被他暂时借过来了。 “赡辞，你开这辆车进去吧。” 赡辞已经被他的操作无语到不知用什么表情表示心情好了，它的显示屏变了又变，最后变成了一个无语的表情包。“行吧，你这个爸爸，磨磨唧唧的，不就拿个衣服吗？” “赡辞……”云迹星有点无奈，“我，我不好意思进去你知道吗？我怕……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表达，反正我不太好进去，你进去吧。” “你怕什么？你怕自己看到妈妈美丽的身体会有奇怪的冲动吗？⊙w⊙” 听它这话，云迹星又红了耳朵，他别开眼，轻轻“嗯”了一声。 都做到说到这个份上了，赡辞不得不接受。它控制自己的程序隔空激活中号的那个身体，启动成功之后，就将主意识转移到了那里。它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表示自己已经换身体了。 “爸爸，我好了。” “我抱你进去。”云迹星蹲下身，把赡辞抱到车子里面。 放好郁如的衣服，车子启动了，云迹星走到浴室那将门打开。赡辞一脚将油门踩到底，控制车子快速往前跑去。 看它这速度，云迹星立马就觉得不好要出事，即刻弯下腰想去把车子捞起来，但是来不及了。 “喔噢噢噢噢哦哦哇哇......?(?'?'? )??????”赡辞开着玩具车横冲直撞，就是不能正确往浴室那里的方向走。 “爸爸，救命啊!喔哇哇哇哇啊啊啊！” “赡辞，松开油门，脚不要再往下踩了!”云迹星提醒道。 “砰！” 玩具车最后撞到了墙上才停下来，车子侧翻，赡辞被甩了出来，衣服也被甩了出来，它的显示屏上显示出一堆星星。“哎呀，我出车祸了，我就知道，我不应该开车，我没有驾照啊。(((φ(◎ロ◎；)φ)))” “赡辞。”云迹星赶忙将它抱起来检查，“赡辞，有没有事？” “有事。”赡辞捂住自己的脑袋，“爸爸，你去送衣服吧，我送不了了，我晕了。Σ_(???」∠)” “好……” 第319章 好似在梦中 赡辞开车撞了个机仰车翻，云迹星自然不好再叫它送衣服进去，只好亲自上阵。 在他开门进入浴室以后，赡辞却手脚麻利地回到了车上坐着。它熟练地启动小汽车，即刻方向明确地开着它往房门走，小汽车行驶得十分平稳，完全不像刚刚那样子乱冲乱撞。 “嘿嘿，爸爸，好好感谢我为你制造的机遇吧。∠( ? 」∠)_”它自顾自地说了一句，随即哼着歌离开了。 云迹星进了浴室，眼睛不敢乱看，只站在门边垂着眼睛跟郁如说话，“阿如，衣服我给你放架子上吧，等会洗完澡了你过来拿。”说完，他站在原地安静地等待郁如的回应。 郁如看着他，微微一笑，随手从浴缸里抓起一个浴花球朝他丢去，那球球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脚边。 云迹星低头看向这球球，而后视线上移望向浴缸所在的位置，只见郁如坐在浴缸里，身体都被花瓣遮挡住，但泡澡水位不宜过高，她放的水不是很多，还是露出了差不多一半的小兔兔。浴缸的水表面有一层水雾不断缭绕升腾，她的轮廓被这氤氲的水汽浸润得更加柔美梦幻。这香艳的一幕让云迹星挪不开眼，他愣愣地看着郁如，没了反应。 郁如被他这么一直盯着感觉不好意思，她微微别开脸，一只手轻掩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她这一笑，云迹星方才清醒回过神，他立刻收回自己的目光重新看着自己的脚，“阿如，不好意思……我这就走。” 他将衣服放到浴室内安置的置物架上后，抬脚就要离开。这时，郁如又丢了一个浴花球球在他面前。 云迹星的脚步停住，犹豫了一番，他将两个球球都捡起来，看向郁如，嘴巴一张刚想问点什么，就看到郁如微笑地朝他招手。此时，她像是一只迷人的妖精，一举一动都在蛊惑人心，他双脚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 来到郁如面前，他单膝跪在浴缸旁边，视线看着别的地方问:“阿如，怎么了？是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郁如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脑袋捧起使他抬头，继而比划到，[帮我搓背吧。] “嗯？”云迹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帮你……搓背？” 郁如点点头。 云迹星马上低头，“阿如，这不合适，我……我该走了。”他忽然感觉身体在发热，体内温度在急剧上升。尤其是看着郁如的时候，他的心跳得极快，让他几乎呼吸困难，他不敢看了，慌忙低下头。然而，视线的下移却让他浑身更是发烫，因为……他发现他小腹以下的某个位置竟然已经微微隆起，还隐隐有拔高的趋势。 他忍不住唾弃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猥琐？郁如只不过是叫他正常拿个衣服，他居然起了反应，这要是让郁如看到了，那…… 为了不让她发现他身体的反应，他故作镇定，神情自若地挪动另一条腿，让两条腿靠得近一些，好遮挡住一部分。“阿如，泡澡不宜太久，擦干净了身体就出来吧，我……先走了。你有需要再叫我。” 话是这么说，他却没有站起来，还是跪在地上。他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情:他的腿舍不得离开这里，宛如被下咒了一般，他控制不了它了。 他当即决定默念清心诀，控制住他的邪恶:“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微风无起，波澜不惊……” “阿如，我走了，走了，有需要你再叫我。” 看他的脸越来越红，说要走还一直跪在这里，郁如不免觉得有些好笑，她其实什么都看到了，这正是她想要的。她又从水里拿出一个浴球，强塞进了他手上。 云迹星看了手中的浴球一眼，再看郁如，实在是摸不清楚她到底要干什么，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他现在不能走，还是得留下来帮她搓背。 …… 云迹星搬了一张小椅子放在浴缸旁边，坐在凳子上给郁如轻轻搓背。他现在的位置是在郁如身后，这个视角，郁如半露出来小兔兔他是看得清清楚楚。一方面，他觉得这样子偷看郁如太下流了，可另一方面，他又舍不得挪开自己的目光。那两只白白嫩嫩的小兔兔，让他心猿意马，脑子里不禁出现了一些晚上做梦才会有的场景。 他和郁如坦诚相见，郁如抱着他，呼唤他的名字，两只小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笨拙地解开他的衣服扣子，他也抱着郁如。他们热烈地亲吻对方，先是唇齿交缠，再是身体，一直到天亮…… 这么想着，他手上的动作不自觉慢了许多，小腹以下的某个位置也愈发胀痛，一种莫名的本能让他不断靠近郁如。最后，他扔掉浴球，将脸贴在郁如后背，嘴唇亲吻她的肩颈。 在这之前，郁如已经感受到他的呼吸越来越近，一股热热的气体逐渐将她笼罩，所以猜出他要干什么了。故而他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倒也没有让她受到很大的惊吓。 她没做反应，只静静地等待他的下一步。 “阿如，你这个小坏蛋，今晚故意来折磨我的对不对？”云迹星的嘴唇在郁如的肩颈间游走，几乎是贴着她的肌肤说的话。同时，他的两只手搭在了郁如的肩膀上，后缓缓下移，一只搂住她的腰，一只拉住她的手。 郁如拉住他那只牵她的手，缓缓转身和他来了个面对面，神情认真地比划到，[我没有要折磨你，我有点事想和你说才让你过来的。] “是什么事呢？”云迹星感觉嗓子眼越来越干，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郁如看，不断咽唾沫。 闻言，郁如将一只手放在他的胸膛上，手指抠了抠他的衬衫扣子。[你一点都不明白我叫你过来是什么意思吗？]比划完，她好似是不好意思，把身体转到了另一边去不看云迹星了。 “我……”云迹星瞧见她脸上泛起的红晕，红得比天边的晚霞还要艳丽，心中已然猜出个大概，但是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他又有些不敢确定。 第320章 临阵脱逃 想了想，他将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搭在郁如的胳膊上，往前跪走半步靠近她，脸贴着她的脸说道:“阿如……你转过身来，看看我。”不等她转身，他就手动轻推郁如，将她给转了回来。 郁如垂着眼，始终没有看他。 云迹星颤抖着嘴唇，再次靠近郁如。郁如没有后退，表现得也不抗拒，他便直接轻咬住了她的唇慢慢吮吸。郁如闭上眼，与他吻了会，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予以回应。 二人搂在一起亲了大半天，直至云迹星觉得要跪不住了才停下来。他额头抵着郁如的额头，闭着眼睛贴着她的脸磨蹭，“阿如，乖乖……你愿意把你交给我吗？” 郁如闭着眼睛，边喘着气边点头。 “那我抱你去床上……在这里……不干净，你等我一会，我洗个澡。”云迹星边亲着郁如的脸边说道。 郁如点头。 云迹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再次单膝跪在浴缸旁边，并朝郁如展开双手，“阿如，你出来吧，我闭上眼睛，不看你。待会你坐我右边这条腿上，我抱你起来。” 郁如点点头，一只手往浴缸旁边摸去，拿出了一条浴巾。这是她提前备好的，其实云迹星根本不用过来送衣服，那只是幌子。她抱着浴巾从浴缸里走出来，先擦干身上的水渍，然后用浴巾裹住身体。 转眼看去，云迹星还闭着眼睛，双手依然张开等着她。她弯下腰，两只手环住他的脖子扶着他慢慢在他那只翘起来的腿上坐下。云迹星感受她已经坐好，便睁开了眼，“阿如，抱紧我，我要站起来了。” 郁如点头。 云迹星一下子就抱着她站了起来，即刻带着她离开浴室。她身上的香气让他闻着晕乎乎的，走了几步，他忍不住低头跟她耳鬓厮磨，“阿如，你太美了，好可爱，真的好可爱……我真是受不了。” 郁如直勾勾看着他，笑了，小脸红扑扑的。云迹星也是笑，随即低下头咬住她的唇。俩人就这样一路亲到了床前。 终于，云迹星舍得放开她了。 等待的时间里，郁如稍微冷静了些，她躺在床上，身上光着用被子裹住做遮挡。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她的心脏跳动的很快，心跳声在她的胸膛里不停震动回响，她听得一清二楚。 看着床帐顶发了会呆，她掀开一点被子往里面看去，当目光触及自己的身体时，她莫名感到恶心，再一想到接下来和云迹星要做的事，她倍感羞耻。 “唉——” 她轻叹一声，闭上眼睛，默默等待。 不多时，耳边传来了脚步声，郁如瞬间睁开了眼：怎么洗得这么快？ 她暗自想到。 云迹星来了，没穿衣服，精壮的上半身裸露着，下半身就裹着一条浴巾。郁如静静地看着他朝自己走过来。 “阿如。”云迹星来了，他在床边坐下，拉起郁如的一只手轻轻摩挲。“准备好了吗？” 郁如微微颔首。 “别紧张，我们慢慢来。”云迹星微笑着将郁如抱起，让她躺在他的怀里，随即吻上了她的唇。他用郁如熟悉的方式吻她，同时一只手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背、胳膊、腰等部位以此缓解她紧张的情绪。 郁如现在内心虽然有点恐惧，但还是尽力回应，她两只手交叉地环住云迹星的脑袋，时不时摸他的脖子、脑袋。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渐入佳境，云迹星感觉时候差不多了，便将郁如轻轻放倒在床，俯身靠近了她。郁如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心跳得越来越快。 当他的身体落下来贴住她的一刹那，她脑子里突然显现出其他男人曾经压到她身上的情景以及黑厂里面那些人贩子侵犯女人的场景。这些碎片化的记忆让她顿感反胃，下意识双手用力推开云迹星还顺手给了他一巴掌。 “啪！” 郁如用力咽了一口唾沫，迅速拉着被子裹住自己从床上爬起，缩到了床的角落去。她抬眼看向云迹星，她看到云迹星捂住脸，正疑惑地看着她，她不敢与他对视，立马别开了眼。 她的手劲不小，云迹星半边脸都红了，火辣辣的痛感不断刺激着他。他揉了揉自己被打的脸，清醒了些，小小星也不似刚刚那样高飞了。“阿如，怎么了？” 郁如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不知怎么的，她喉咙一紧，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对不起。]她局促地比划着手语。 她突然这个样子，云迹星也很不好受。他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后，缓缓靠近郁如，尝试去抱她，见她对这个不抵触，他便把郁如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坐着。“还是没准备好是吗？没关系的，没关系，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等你准备好了，我们再做这些事。” 郁如没反应，只是看着他无声地流泪。 云迹星沉默地安抚了她好一会，等她不哭了，他就把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让她先休息。他则是去浴室冷静自己。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郁如感觉呼吸困难，心如刀绞。她把自己再往被子里面缩了缩，最后只剩下一对眼睛露在外面。她搞不明白，明明前面氛围已经很好了，怎么到了最后关头她还是感觉很害怕，还做了那样的事。 不应该这样的，她也期待了很久的。她确实对性抱有恐惧，但是人类欲望的本能又让她时不时会产生出一些奇怪的性幻想，渴望身体被人抚摸，尤其是面对云迹星的温柔时，她也很想跟他融为一体。这种矛盾让她时常很痛苦。 想来想去，郁如忍不住又流泪了。她呆呆地盯着云迹星离开的方向看，泪水一流到脖子上她就抓着被子擦干净。 她难道就不能做一个正常人了吗？跟喜欢的男人欢爱，互相温柔的触碰，她那么想，但是没法办法办到吗？办不到就办不到吧，她怎么还打了云迹星？要是云迹星这么打她的话，她会有多生气，多么屈辱？一想到云迹星那副失望疑惑的神情，她的心就犹如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空落落的。 …… 云迹星在浴室里面冲完凉水澡，又跑到小厅那里从冰箱里面拿了一瓶冰牛奶喝下才彻底冷静下来。随后，他第一时间回到房间里查看郁如的情况。 郁如蜷缩在床的边缘，眼睛闭着，身上被子紧紧地裹在她身上，身体均匀的上下起伏，看起来睡着了。云迹星站在架子床面前，盯着她看了一会后，也上了床。他挑选了一个离郁如最远的位置躺下，调整好姿势，侧躺着看向郁如那。 想到郁如刚刚害怕的神情，他就十分懊悔，一只手往郁如那里伸去，想抱抱她，又怕她抵触。来来回回好几次，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手脚老老实实地放好。 “阿如，对不起，是我冲动了。”云迹星在内心里默默给郁如道歉。 他该想到的，先前从郁如的日记中，他得知郁如从小到大，前前后后遭遇过共计十二人的侵犯。他不知道那些人有没有得逞，但他知道，郁如一定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这应该也是为什么一开始郁如会告诉他，她惧怕性。 他明明知道，他今天还接受了郁如的邀请。郁如因为领证开心了，有点冲动，但她还是个小姑娘，他却已经是个老男人了，小姑娘不懂，他还不懂吗？他怎么可以那么草率地接受了？他应该要做个仪式，应该备足需要的东西再接受才对。 他怎么能？ 云迹星越想越懊恼。这时，郁如动了一下。见这情形，云迹星怕她是要转过身来，于是赶紧侧身背对郁如躺着，避免她看到他会害怕。 郁如没睡，她的耳朵一直在仔细听云迹星的动静。她知道他上了床，也感受到了他的距离。这个距离让她心头如哽住般难受，云迹星从来不会离她这么远的，而且，今天睡觉前他还没亲她。 难道，他们之间要因为这件事生出嫌隙了吗？不，她不要，她好不容易接纳云迹星了，她也习惯云迹星陪在她身边，她……不想失去他，更不想他们是因为这种事淡了关系。 思索再三，她慢慢扭头往云迹星那里看，这一看，让她真真是万箭钻心的痛。云迹星居然背对她睡觉，怎么可以？要是陷入熟睡状态下背对着她完全没问题，但现在是刚开始睡，刚开始睡就背对着她，这是几个意思？ 生气了？不想理她了？ 看着云迹星的后背，郁如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她就只是看着。 第321章 亲亲 看了几分钟，云迹星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是背对着她，她不免感到有些失望。正想挪过去看看他是个什么情况之时，云迹星突然回头了。 目光忽的交织，让郁如缩进了被子里，她还没准备好，不知道该用什么的表情什么样的语言面对他。她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前方昏暗的一角，被子被她攥得紧紧的。 片刻，她感受到前面又有动静了，有什么东西朝她这里在移动。很快，一双宽大的手掌放在了她身上，与此同时，她还感受到有个什么东西触碰了她的脑袋一下。 “阿如，先休息吧，你还没准备好的话，这种事我们下次再说，你安心睡，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云迹星隔着被子亲了郁如的脑袋一下，还塞了一件睡裙和一套内衣裤进她裹着的被子里面。做完这些事，他回到了刚刚的位置继续躺着，只不过这回的姿势不是背对郁如了，而是正躺着。 他几乎是靠着被子和床之间露出来的一点点缝隙把衣服塞进郁如的被子里的，故而郁如没看到他是个什么表情。不过这件衣服，让郁如知道，他们之间……还是很可以的。 她躲在被子里，艰难地将睡裙穿好，随即鼓起勇气，掀开被子双手撑在床上朝云迹星爬过去。 来到他身边，她靠在他身上，一只手先摸了摸他的脑袋，后戳了戳他的胳膊。见他没反应，她又亲了一下他的唇做试探，可他还是没什么反应，就一脸无欲无求地模样看着床帐顶，她便亲了第二下。 这一下他有了反应，但不大，只是稍微转动眼珠子看了她一眼。 郁如不死心，继续亲他，连续亲了几下，云迹星还是没什么反应。没办法，她只好学着他的样子吮吸他的唇，轻咬他的下巴。云迹星终于有回应了，他抱住了郁如，跟她亲着的同时缓缓起身。 亲了会，他感觉自己又有了反应，发现这一点后，他轻轻推开了郁如，面带微笑地说道：“阿如，不用勉强的。” 郁如盯着他，暗自猜测他是个什么情绪，什么心思，但她想不出来，她没见过他会对她露出这种表情，平静到几近冷漠的。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在手机里的备忘录输入：你生气了吗？ 随后，她将这行字用文字转语音朗读了出来，将手机放在云迹星耳边。 闻言，云迹星赶紧拉住她的手，“阿如，我怎么会生气？我还担心你生气了，今天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话虽如此，郁如还是感觉有些尴尬，她低下头躲避云迹星的目光，大脑高速运转接下来该怎么做。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她沉默得越久，他们之间就越尴尬。她很确定，她不想跟云迹星有误会，也不想他们之间生出嫌隙，更不想他离开，她必须要主动解决刚刚那件事，而不是总等着来哄她。 于是乎，她索性抓起云迹星的一只手将他的手放到了她的小兔兔上。她只穿了裙子，里面什么都没穿，故而云迹星碰到的是最柔软的地方。 “阿如……”云迹星一碰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立马收回手别开眼，脖子到耳根通红，“不要这样，休息吧，你这样……我也很心痛的，你不要担心我们因为今天这个事情疏远，不会的。我知道你经历过不好的事情，现在会害怕也是人之常情。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好日子还在后头。” 说完，云迹星垂下了眼，没再直视郁如，只看着她的手。 郁如有点难过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比划什么了，她低下头，静静地坐在床上陷入了思考。她这边没了动静，云迹星才抬头看她。 见她忧伤地垂着脑袋，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他只好将她抱到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好阿如，你别恼我，我看你今天有些冲动，所以才拒绝你，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我也不想做让我后悔的事。这种事……结婚了再做也不迟。好不好？乖乖。” 郁如摇头，又亲他的嘴，这次，她嘴和手并用，嘴唇去吻云迹星，手去脱他的衣服。当云迹星要把她推开的时候，她就更用力地抱他亲他。 “阿……”云迹星想说点什么，但郁如直接用嘴堵他，还把他扑倒按在床上。 都到这个份上了，云迹星自然不能再拒绝郁如。 后来，郁如感觉她变成了一朵接受大雨洗礼的小花。一开始天气还是晴朗的，她悠闲地沐浴着阳光，慢慢的，周遭开始发生变化了。 起风了，一阵轻柔的风吹了过来，小花被这突然过来的风激得颤抖了一下，好在风不大，她很快就适应了。这风吹得既让她讨厌，又让她欢喜，吹过一阵了还不走，偏生要一直在她身上流连，她从头到脚都被这风儿抚摸了一遍。 她是一朵新生的小花，以前哪见过这样的风？也没有跟这样的风近距离接触过。所以这风安抚了她好一会，她才慢慢适应有风吹拂过来的感觉。这时，天气又开始变化了，天空降下了几滴豆大的雨点，这几滴雨刚好就落在小花身上。那风是怪风，这雨竟也是怪雨，落在身上的一瞬间，小花感觉一股热热的力量接触了她。 雨是热的吗？小花不懂，未知的恐惧让她下意识还是想要逃离。在她惊慌无措之时，风拥抱住了她，轻声道:“宝贝，不要害怕”，并像最开始那样用最温柔的力量抚摸她，安慰她，她这才渐渐冷静。 过了一会，小花逐渐适应了这雨水，她像其它成熟的植物那样，彻底融入了大自然的这一环。雨水由小及大，又由大及小，小花就跟随它的变化而晃动。原来淋雨是这样的感觉，小花掌握了雨水的规律后，也就慢慢发现了沐浴其中的快乐。 只不过有时候，雨水会持续倾落，力量太大让她难以承受，整株花都有些晕晕沉沉的。每当这时，她便会稍稍挣扎一下，那雨水也算好心，没有不管不顾，看到了她的挣扎后便强行收住多余的雨水不让它们淋到小花。 …… 次日， 郁如睡着睡着就迷迷糊糊感觉有个什么东西一直贴着她的脸动来动去，软软润润的。由于她特别困，她并不想理想，可这东西持续不断地骚扰她，很久都没有停下，让她的脸痒痒的，她实在是忍受不了了。 睁开眼一看，原来这东西是云迹星。他趴在一旁，在疯狂地亲她的脸，亲额头亲鼻子亲下巴亲脸颊亲这亲那没完没了。郁如眯眼看着他，伸出一只手将他推到一边去然后继续睡觉。云迹星见她醒了，咧开嘴笑了，马上又凑到跟前去亲她，“阿如，阿如，阿如，我要亲亲你，太可爱了。” 郁如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再次把他推开，岂料他又黏了上来接着亲。“阿如，宝宝，我就是想亲亲你，你就让我亲一亲，好不好？” 郁如摇摇头，把被子往上拉蒙住脑袋，云迹星趁机钻了进去跟她一起蒙着。“好阿如，我不亲你了，我抱着你总可以吧？”不等郁如答应，他就自作主张地抱住郁如，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抱得结结实实的。 他满足地闭上眼，将脸靠在郁如的脑袋上贴着她。 中午一点三十分， 郁如睡醒了，她眨了眨眼睛，缓缓扭头往旁边看去，云迹星也醒了，神色很清醒 ，正在注视着她，看来他早醒得多。 “阿如，早上好。”云迹星笑着抱住郁如，往她脸颊上亲了几下。 郁如感觉浑身酸痛，脑袋晕晕沉沉的，故而她并没有理会云迹星跟她打的招呼，像是没听到一样，她耸耸肩膀，调整了一下姿势望着架子床的帐顶发呆放空自己。“阿如，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云迹星轻抚她的脑袋问道。 郁如扭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看上空的帐子。 第322章 干啥呢 见状，云迹星撑起身子，半边手臂在床上支着，另一只手搭在郁如胳膊上，探着脑袋去观察她的脸。“阿如，要是感觉痛你要跟我说，我准备了药，再给你擦一擦，这样没那么难受。”说完，他再次亲了亲郁如的脸颊。 郁如一只手挠了挠被他亲过的脸，随后比划到，[现在没什么感觉，等我痛了再告诉你。] 比划完，她掀开一点被子往被子之下的风景看。沉默了一下，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放下被子，缩到云迹星的怀里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不过她的脑子里又忍不住回想昨晚的情形，她忽然感觉云迹星的表现根本不像是处男，而是那种身经百战的老手。想到这一层面，她捏紧了拳头。 云迹星看她脖子忽然泛起薄红又消退，拳头还捏得紧紧的，就知道她肯定又在想乱七糟八的东西。“阿如，想什么呢？” 郁如从他的怀里稍微退出来了一些，她看着云迹星不语，只是一味的盯着他看。“怎么了？气鼓鼓的。”云迹星笑着去亲她的嘴。 [你只是我的男人，只跟我好。]郁如认真地比划到。 云迹星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想法是什么。他笑道：“阿如，我当然只是你的男人，只跟你好，也只跟你好过。昨晚……这个，怎么说呢，我系统的学习过人体知识，所以显得比较专业。” 说完这句话，他忽的靠近郁如，贴在她耳边用气声说道：“小宝贝，你忘记了？我们是两世夫妻啊。前世上千次，哪怕现在这么久，也还是有记忆的。我还记得，有一次一直到天亮呢，记忆犹新，再给我一百年也忘不掉怎么和你……” 听完他这话，郁如的脸瞬间红成了一个熟透的水蜜桃，她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继续往下说。然后将被子往上扯缩进了被窝里面。“哈哈哈哈。”云迹星被她这一举动逗得大笑，他将手伸进被窝里面，试图把她拉出来，但她扒拉着床单扒得牢牢的，一点都拉不动。“阿如，你是不是小乌龟变的，一害羞就钻被窝？” 此话一出，郁如立马用脑袋顶撞了云迹星的胸膛一下。 “哈哈哈。”云迹星又笑，“太可爱了，我的小宝豆。” 二人一起玩耍了大半天，到了两点多才正式起床。 家里的阿姨早早就为他们准备好了饭菜，故而两人起床以后便径直到餐厅里面就餐。郁如拉开椅子刚想坐下，云迹星却抢先坐在了她拉开的那把椅子上。 他一脸笑意的看着郁如，轻拍了自己的大腿一下，道：“阿如，你坐我腿上吧，我抱着你喂你吃。”不等郁如答应，他拉起郁如的手就要把她拉到自己怀里。 郁如挣开他的手，[家里都是人，还有监控。而且我是大人，不是小孩，你这样子抱着给我喂饭，不伦不类的，像什么？] “什么都不像。阿如，我想抱着你，我就是想贴着你，不贴着你我很难受。监控都关了，人我都支走了，在我叫他们之前，他们都不会靠近这里。来吧，阿如，如果现在不抱着你，我想我肯定会难受得呼吸困难。”云迹星将郁如拉了过来，左手绕过她的大腿把她抱起给她调整了一下位置。 郁如脑袋跟个公共场所的监控一样四处转个不停，看了周围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人过来了，这才放心坐在他的腿上。 第323章 好似做梦 云迹星给郁如喂饭，喂给郁如一勺，他自己也吃一勺，两个人共用一饭一碗一勺一筷。 他看着郁如慢慢吃饭的样子，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阿如，你怎么那么可爱？”说完，他又亲了一下。 “阿如，好可爱，我真是受不了，我要再亲亲你，我的小宝豆，小心肝，小宝贝。好美，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亲你。” 郁如：(??w?? ?) 郁如也快受不了了，云迹星这个猎奇物，一直亲她，没完没了的，她已经没办法正常吃饭了。而且这句话云迹星昨晚在床上也这么说过，她实在是不想听他在正常场合上说这句话。 太肉麻了，实在是太肉麻了。要让人家知道她被自己的老公抱着来吃饭，那可真是要笑死人了。这么你一勺我一勺的行为真的让她感觉有点恶心，但是云迹星又那么兴高采烈，她也不想在他这么开心的时候给他浇冷水。 云迹星挖了一勺饭喂给郁如，随即脑袋贴在她的颈窝那里蹭，跟身上长虱子了似的动来动去，“阿如，你也亲亲我，你怎么不亲亲我呢？” 郁如扭头看着他，勾嘴一笑，用自己沾着油的嘴唇去亲云迹星的嘴。她本想恶心一下云迹星让他不要再这么亲她了，哪知云迹星被她亲过以后，竟像是回味一般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满面笑容地开口道：“阿如，你嘴边的饭和油都香香的，到你嘴边，再到我这更美味。你整个人都好美味，被你滋润过的食物也更加美味。好喜欢。” 郁如：(=°Д°=)！ 郁如真没招了，想不到云迹星的猎奇程度远超她的想象。如果他们以后有了孩子，他一定会很疼爱孩子，那他会不会自己嚼了再喂给孩子吃呢？ 想想就觉得可怕，要是他敢，她直接给他两大巴掌。 …… 一顿饭吃了四十分钟，郁如从来没有吃过这么久的饭。不知是吃太久了还是云迹星亲她亲的多了让她缺氧，她感到昏昏沉沉的。她挣扎着从云迹星身上下来，在他面前站定后，比划到，[你去忙你的吧，我有些累，想回房间睡觉了。] “我不忙，我陪你一起去睡吧，我也有点累了，一直都没有运动，现在突然这样，腰有些痛，站不了了。”说着，云迹星一把将郁如抱起，带她上楼。 郁如:(?_? ) 两人一起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云迹星又黏了上去，跟块治疗跌打损伤的膏药似的，郁如移动到哪里，他贴到哪里。郁如窝在他怀里看着他，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阿如，你说我是在做梦吗？这辈子还能跟你相见，还能像现在这样拥抱你。”云迹星一只手轻轻揉捏郁如的耳垂安抚她入睡，边说道：“好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你就不见了，所有人都不在了。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郁如伸手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随即拿起一旁的手机在上面输入文字:捏你有感觉吗？ 她将这句话用文字转语音的功能朗读了出来。 “有，感觉被你捏了。” 郁如笑了，又在手机上输入文字转语音的内容:那这一切就是真的，不要再乱想了。 “嗯，我不想，我要抱紧你。”云迹星抱住郁如。 二人紧紧抱着彼此，默不作声地看着对方。 良久，云迹星突然小声问道:“阿如……昨晚……昨晚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你告诉我，我改正，争取下一次做的更好。” 郁如别开眼，脸上泛起了红晕，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好阿如，你得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我才知道怎么改正呀。”云迹星将自己的嘴唇贴着郁如的脑袋说道，又偷偷摸摸地去亲她。 郁如眨了眨眼，伸手推开他，比划到，[我们做那件事的前五次，你到后面的时候慢点，我是第一次，有些不习惯。] 看到郁如这么说，云迹星内心又惊又喜。如果郁如是第一次，那就说明她虽然遭受过十几人侵f，但那些人都未遂，郁如还没有受到最后一层最痛苦的打击，他还是可以帮助她慢慢走出那份伤痛的。幸好，幸好，他的阿如好好的，要是真发生了那样的不幸，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那种痛苦是伴随一辈子的，已经发生的伤害永远都不能挽回。 他有想过，把那些人都抓起来，先抓一把蚂蟥放进他们的老二里，然后等蚂蟥慢慢钻进他们的老二里面。待他们痛得要死了，再拿大剪刀把他们的老二一段一段的剪掉，以此帮郁如泄愤。不过即便如此，要是郁如真受到了那样的伤害，他像剪葱花那样把那些人的老二慢慢剪碎，都不足以抵销郁如曾经受到的伤害的万分之一。 但无论怎么样，不管郁如有没有受到实际上的侵害，他都要像剪葱花那样把那些人的老二剪碎。还有郁如的同学，所有欺负过郁如的人，一个都别想逃，幼儿园同学、小学同学、初中同学和高中同学，他都要调查出来，让他们脱层皮。 “阿如，我知道了，我的好乖乖，下次，你说快就快，慢就慢，好不好？都听你的。”云迹星贴着郁如道。 郁如点了点头。 “宝宝豆，你怎么这么可爱呢？”云迹星又亲了亲郁如的脸。“我就是你的仆人，我是你的小狗，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 郁如在手机上输入文字转语音朗读的内容:你不是我的仆人，你是你，我是我。不许再说你是我的仆人，你是我的小狗，你是我的小猫等一系列物化人，矮化人的词语，开玩笑也不行。 “好好，我的小宝贝，你说你怎么就这么招人疼呢？”云迹星揉了揉郁如的脑袋，在她光洁的额头上用力亲了一口，“累坏了吧？下午我让阿姨做点大补的东西给你，你午觉睡醒了就吃。” 郁如在手机上输入文字转语音朗读的内容:不要，大补的东西太清淡，不好吃，我要让阿姨做油炸的煎的炒的辣的。你不是也喜欢吃吗？ “嗯……”云迹星轻轻抚摸郁如的手臂，同时应道:“那些东西是好吃，可是吃过之后感觉肚子里面辣辣的，不舒服，偶尔吃一下好，经常吃不行。”他伸手轻轻点了几下郁如的鼻子，接着道:“你这个小宝豆，人淡淡的，口味怎么这么重？” 郁如在手机上输入文字转语音朗读的内容:小时候肚子饿坏了，也是家里没什么东西能吃，吃什么都没味道，所以我就喜欢重口味的，辣条最好吃了。 第324章 我们的曾经 听完这话，云迹星眼眶顿时湿润了。哪怕过去这么久了，他一听到郁如从前的遭遇还是忍不住难过，想要流泪。他愣了会神，道:“阿如，我对不起你，上辈子没让你过上好日子，让你跟着我受苦，这辈子又没能早早去找你，让你快点过上好日子。看你现在脾胃这么差，我的心都疼死了。” 郁如抬手为他抹去眼角的泪水，眼中有些疑惑，她拿起手机在手机上输入文字转语音朗读的内容:不用为了我们迟来的相爱感到遗憾，不要为了我以前的苦难感到难过，因为好日子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争取的。你早点来找我，晚点来找我其实也一个样，你早点来找我，我也不一定跟你在一起，能跟你过日子。 云迹星点点头，“阿如，你说的是，说的是，有没有我，你的日子都会好的。但是，我还是可惜，如果你上高中的时候我就去找你，你会不会就没有遇到这么多不好的事情了？” 郁如在手机上输入文字转语音朗读的内容:我是住校生，高中课程也很紧张，你来找我也不能和我怎么样。而且学校对于外来人员管控的非常严格，你的身份不便暴露，过来我这也有风险。所以就不要因为这个事感到很遗憾了。 这段话进行自动语音朗读的时候，郁如就用自己的袖子轻轻给云迹星擦脸。 等这段话播放完，她又输入文字转语音朗读的内容:高中的那些事已经不重要了。我想知道我们后来结婚发生的事情。我们上辈子到底有多苦？让你一想到就哭。你家不是很有钱吗？后来彻底破产了？一毛钱都拿不出来了？ “嗯，家破人亡了，全家最后只剩下我一个活着。那会是被云雪终开联合了一个实力跟云家差不多的家族还有另外几个有钱有势的家族围剿了。不仅仅是家里人，还有家里的那些阿姨管家保镖大夫等等所有工作人员也被牵连，死的死，伤的伤。” 郁如面露惊讶，在手机上输入文字转语音朗读的内容:这么严重？那你流落街头了吗？ 云迹星摇摇头，“没有流落街头，还是有地方住的，不过跟小时候的生活比起来，确实是比较穷困。我们结婚的时候，聘礼我也就给了你三样东西，520万聘金，一套房和两个铺子，其他什么都没有。这也是我的全副身家了，再多的，我真的一毛钱都拿不出来。结婚的第一年，家里的家务事还是你主要在操劳的，等到了第二年，才请了两个阿姨回家里帮忙。总之，是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郁如:(?_? ) 郁如以为能有多苦，没想到还有房子铺子，聘金都给了几百万。在她看来，这跟贫困和苦完全不沾边，她还想着是不是跟云迹星结了婚，两个人一直在还车贷、房贷，买菜都得精打细算，买块肉都舍不得。没想到竟是这么潇洒的日子，生活起居还有两个阿姨照顾。 郁如在手机上输入文字转语音朗读的内容: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得太多了？这哪里苦了？能拿出100万的现金都非常了不起了，更何况你拿出了500多万。你不要再为前世没让我过上好日子内疚了，在我看来，我们前世的生活跟苦一点都不沾边，痛，确实是如影随形。但是，谢谢你心疼我，爱护我。以前大家都死了，但现在是现在，大家都还活着，你就不要为之前大家死光了的事情难过了。 朗读到最后一句话，郁如主动抱住了云迹星，往他怀里钻。 云迹星回抱住她，温柔地抚摸她的后背，道:“好，听你的。阿如，如果不苦，也不能让你才四十岁就早早病逝。你那么好，我疼爱你都是应该的，以后，我只会更加疼爱你。” 郁如抚上云迹星的眉眼，盯着他看了会，随后在手机上输入文字转语音朗读的内容:我四十岁死的，那你什么时候死的？ “四十六岁。你死后的第四年我就死了。”云迹星微笑着说。 郁如在手机上输入文字转语音朗读的内容:你怎么也死的这么早？ “自杀了，我们家的后院有一棵枇杷树，我就在那里挂了一条绳子，把脖子套到绳子上吊死的，最后拜托了小船帮我收尸。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只剩下你一个妻跟我相依为命，你说你也走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云迹星闭上眼睛，眉头微微皱起，“你离开我的第一年，每次吃饭都吃不下去，想起你呀，难受得想呕吐。有一回不知怎么的，吐血了，心脉受损，身体开始走下坡路了。” “阿如，你知道吗？那个时候，我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是听到你在星星，星星地叫我，但是我看过去了，你又不在，就只有你的照片在我身边躺着。难受呀，难受得我心痛，痛得要裂开了，碎掉了。” 说到后头，云迹星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奔涌而出。 郁如在手机上输入文字转语音朗读的内容:怎么我的相片在你身边躺着了？我显灵了？ 等这句话开始播放后，她就用被子给云迹星擦眼泪。 原本沉浸在悲伤之中的云迹星，听到她这句话，突然笑了起来。“哈哈哈，阿如，你怎么这么幽默？不是你显灵了，而是你走后，我一直拿你的相片跟我一起睡觉。” 郁如也咧开嘴笑了，笑着笑着，她也流下了眼泪，云迹星说的这些场景确实是让人挺伤心的。继续用手机文字转语音的功能跟他交流:我们没有孩子吗？ 提到孩子，云迹星的神色又变得黯然神伤，“有一个，但是没生下来，一个多月的时候流产了。因为那次流产，你比较难有孕，虽然后面养好了身体，可要孩子还是会比较困难，得细心调理。调理是个很麻烦的事情，又要打针，又要吃药，你不喜欢，我也不想你受这罪，我们就没有再要孩子了。” 郁如在手机上输入文字转语音朗读的内容:怎么会流产？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发展成这样？我们每次都会做好安全措施的，所以当时没想过会怀上，怀孕的时候也频繁同房，导致胎儿不太稳定。”云迹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那会年轻，又刚结婚没多久，我们两个都疯，房事这方面日夜不知节制，不是你要就是我要，有一次还直接到天亮。我后来一直想到底是哪次让你怀孕了，我猜可能就是一夜到天亮的那次，也只有那一次这么久。累了睡，醒了继续，一直到天亮实在没力气睁不开眼了才休息。也许是到后面我们太兴奋了，累得有点神志不清了就忘记做措施了，结果就是那么巧，一次就怀上了。” 郁如:((???|||)) 第325章 不要孩子 郁如简直不敢相信云迹星说的这个女人是她，这么纵欲的吗？还直接到天亮，他们是嗑药了吗？这么疯。 郁如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云迹星的胸膛，比划到，[我们两个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吗？为什么这么疯狂？一直到天亮，这是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吗？我怎么听说十五分钟已经是很持久了？] 沉浸在悲伤中的云迹星又被她这话逗笑了，“阿如，你想哪去了？我们……我们不是一直都在那个，有时候累了躺着对视，能对视半小时一小时，或者接吻，亲半小时一小时的，这样那样，时间就不知不觉过去了。” 郁如点点头，脸更加红了，眼睛不敢看他，垂着眼比划到，[那即便是这样，孩子应该是有救的，好好的怎么就没了呢？我们那个时候身体素质应该都很好吧？怀上的孩子肯定也是很强壮的。] “是的，我们的孩子确实是很健康强壮，骑马、爬山、频繁同房、跳伞、赛车，不知道怀孕的时候，你各种各样剧烈运动都做过，期间也摔过几次跤，孩子都没事，就是有点不稳定了。但剧烈运动只是其中的一方面原因，另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就是你怀孕一个多月的时候，有一次下楼梯突然头晕就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当时就大出血了，孩子也就跟着没了。那时我都吓坏了，幸好你掉落的台阶只有四五节高，大人没事，就是孩子没了。” 听了他的解释，郁如的情绪忽然变得有些低落，抱着云迹星的那两只手缩了回来揣在身前。 “阿如……” 云迹星将她收回去的手又拉了回来，并紧紧攥紧了她的手。“宝宝可能还没有准备好当我们的宝宝，先离开了，等他准备好他又会回来的。不过……” 迟疑了一下，他接着道:“现在你身体不好，我们这辈子就不要孩子了吧？上辈子没有孩子也过来了，这辈子一样可以的。到时候我对外说是我不能生，这样子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郁如沉默。 良久，她抬眼看着云迹星比划到，[我要孩子。] “不行，你不能生，生了要命的。”云迹星立马回绝。 郁如坐了起来，[我要孩子，调理好身体就可以要了。] 云迹星也跟着坐了起来，“你这身体要调理成正常人的状态，最少还要个两三年，到时候你我都快要三十岁了。三十岁生孩子年纪太大了，有风险。” [我要孩子，再过五年我也还年轻，没有三十岁。]郁如一脸坚定。 “不要孩子，我们两个人过就可以了，我到时候去结扎。” 郁如一听这话，面带薄怒伸手推了一下云迹星，她这力气可大，一下子就把他给推翻倒在了床上。不过看到他倒在床上，她又有点后悔，觉得这样做不对，第一时间又把他给扶了起来。 [对不起。]她低着头比划到。 “没关系，我懂你，你是想要多个亲人，觉得宝宝是你生的，可以跟你亲密无间，你疼他，他也疼你，对吗？”云迹星抱住郁如说道。 郁如点点头。 “可是阿如，你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不要做这么风险的事。以前这么苦，现在好不容易好起来，你就好好享受你的生活，不要再让自己受苦了。孩子也不是非要不可的。” 郁如从他怀里退出，比划到，[孩子是非要不可的。第一，孩子以后可以陪伴我，我也多了一个家人，家里也热闹一些。小时候我的家里人就没怎么管我，我感觉孤独，我现在就想要个孩子弥补小时候的缺失的情感。第二，我有很多机密技术等着孩子继承，交给别人我都不放心，我只想交给孩子。如果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不想继承我的技术再另当别论。第三，这么一大家子人，大家都有孩子满地跑，就你和我没有。时间久了，如何能保证你，或是我心里不会有落差？不会产生其他什么样不好的心理？第四，不管是你不能生还是我不能生，不管我们是真不能生还是假不能生。如果我们身边没有孩子，我们面对的社会环境压力是很大的，除非我们不跟人交往。] 云迹星被说得哑口无言，这回，轮到了他沉默，他看着郁如许久，然后道:“阿如，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几句编排的话对我不算什么。其它的……你说的是，但我希望你再考虑一下，生孩子，很痛苦的。” 郁如点点头，又靠回了他怀里。 云迹星抱着她，轻声道:“阿如，我就想要你活着，别的什么都不想了。” 郁如只点头，不做其它回应。 过了一会，郁如眼睛慢慢闭上了，见此，云迹星小心将她放下，让她躺在床上，“阿如，先睡吧。” 快要挨到床铺时，郁如揪着他的衣服又起来了，[我还想知道最后一件事。] “是什么呢？” [我前世，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跟现在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你前世很爱笑，是个开朗的人。”云迹星微笑着说。 开朗的人？ 郁如幻想自己大笑的样子，只感觉陌生，那样的她，真是她吗？ [那我是做什么职业的？一个月收入多少？] “开店做生意的，你喜欢美食，开了好几家甜品店，圈了一个私域，给一些富人做高端定制的甜品。也像现在这样喜欢画画，一张稿子5000千起吧，还做了媒体账号。正常渠道收入一个月三十万。” [不正常渠道收入呢？] “三百万，三千万都有可能，你上辈子也经常刷别人的钱。” 闻言，郁如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了眼。 [那我发明了赡辞吗？] “没有，你那个时候不搞机械制造的发明，只专注于怎么无痕盗刷人家账户里的钱。” [那时候我被拐卖过吗？被霸凌过吗？] “都没有，你小时候的生活很平淡。” [我那时生的病没得治吗？] “愿意帮助我们的去世了，其他还活着有能力帮助的被威胁了，没人敢管。” …… 郁如问了很多关于前世的事情，最后，她总结比划到，[我觉得我上辈子死了另有原因，不是因为你。] “阿如……”云迹星愧疚地拉住她的手，“但是我的事情对你造成心理负担是实实在在的。” 郁如点点头，抽回自己的手，又比划到，[不要低估一个穷人长大成人的毅力，你的事情很复杂，我可能为此非常担忧，不过不会为了这个放弃自己的生命。我那个时候的生活很优渥，甚至到临死前还拿出了十几亿留给你，而且那个时候我也有这样子刷人家钱的技术，那就证明我过的不委屈。] 想了想，她接着比划到，[我觉得我多半是被某个大人物逼死的，真正的压力来源不是你，即使有你，那也只是占一小部分。] 第326章 死因存疑 云迹星愣愣地盯着郁如，说不出话来，他再次拉住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片刻，不知是否是想到了痛苦的事情，他眉头微皱，抱着郁如缓缓躺倒在床上。“阿如，你到底是怎么去世的？到底是为什么呢？我只记得最后那天你好瘦好瘦，我给你拍照的时候，你就突然躺下，然后再也没有起来了。一切到最后怎么会变成了那个样子呢？” “其实我找了法师算卦，算你为什么会这么早就离开我？你死去的真正原因到底是什么？法师说你是被迫，你是压力太大，你是为了保护我，到底是谁呢？是我还是别的什么人？保护我什么呢？我不知道。我想在你死后最后见一见你的灵魂，问问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法师却说你已经入轮回了。怎么会这么快？我见不到你了，见不到你了……我就那样永远失去了你。” “我明明给你做了一场很大的法事，给你烧了好多好多钱，我要法师护你来生会投胎到一个好人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过最幸福的生活，成人之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明明付出了代价的，明明说过我献出的东西能够换你来生可以像公主那样幸福快乐的生活。可是这辈子你为什么过得更苦了？为什么呢？我好难过。都是我害的你。” 越说到后面，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泪水止不住地涌出，双手都在微微颤抖。郁如赶紧捂住他的嘴不许他再说话。 “阿如，怎么会……这样？”云迹星被捂住嘴还是要说。“怎么会？为什么？” 郁如眉头微蹙，看他这样，她心里也是很不好受。想了想，她直接用嘴堵住了他的嘴，双手紧紧抱着他。 过了会，云迹星总算是被她的亲吻安抚下来，不再机械性地重复“为什么”，郁如松了口气，也不敢再问以前的事情刺激他了。她抚摸他的脸，后在手机上输入语音播报的内容:不要想了，反正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也不重要，我们这辈子好好的就好了。 “嗯，阿如，你一定要长命百岁。” 郁如在手机上输入语音播报的内容:谢谢，我想我会的。 二人紧紧地抱住对方，只互相凝视着对方的脸庞，没有说话。郁如看着他，脑子里不断回想他刚刚讲的话，越想，她心里越是钻心的疼。 良久，她忍不住比划手语问到，[我死后你给我做的那场法事的代价是什么？你献出了什么东西？] “我的寿命。法师预估我那一世可以活到90岁，我献出了四十年阳寿作为我想逆天改命的代价。但是……怎么这么不靠谱？你还是这么苦。或者，世界存在着多个平行的世界，某一个世界里的你正在幸福呢？我也不知道。早知道问多几个人了，我太着急了。”云迹星说着，神情平静，没有自己早死的痛苦和遗憾，似乎只有没能改命成功的后悔。 郁如呆呆地看着他，没想到云迹星可以为了她付出到这种地步。回过神来，她再次吻上了他。她翻身骑在他身上，双手一左一右地撑在他的脑袋旁，俯下身用力地吻他，轻咬他。 这个姿势有点累人，过了几分钟，她直起身子，从云迹星身上下来，顺手拉住他的手把他给拉了起来让他坐着，然后又坐到了他的双腿上，搂住他的脖子继续亲他。同时，她的两只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摸索他的衬衫扣子解开。没两下子，云迹星的衬衫就被她解开了一半的扣子。 云迹星感觉事态不对，赶忙制止，他轻轻推开郁如，有些慌乱地问:“阿如，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做吧，我现在想跟你融为一体。]比划完，郁如抱住他，接着吻他。 云迹星再次推开她，扶住她的手臂道:“阿如，不要这样，我知道你现在很激动，但是……今天不能再做了。昨天有了，今天不能了，而且你昨天还是第一次，第一次都会有点受伤，再这么频繁会伤害你的，休息几天再说吧。不要靠性发泄你的情绪，也不要依赖性表达你的情绪，那样始终会伤害到你。我带你去吃饭吧，吃你喜欢吃的。” 说着，他抱着郁如就要起来带她出去。 郁如拼命挣扎逃离他的怀抱，她坐在床上，双目流着泪，比划到，[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跟你紧紧拥抱，我们相融。] “好阿如，我知道，你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但是现在不合适，等你恢复了我们再做。”云迹星靠近她，用手轻轻拂去她的泪水。 郁如眼神坚定地摇头，[我们做，我要你。] “不行，你会受伤的，过几天再做。”云迹星抚上郁如的脑袋，“乖乖，你现在也不在状态，疼痛会加倍。我们去吃甜品吧。” 郁如突然垂下脑袋，整个人一动不动的，跟被石化了一样。 “阿如……”云迹星担忧地朝她那里挪动身子，想看看她的情况，哪知郁如忽的抬起头朝他扑过来把他扑倒了。 郁如坐在他身侧，俯视着他，比划到，[这么久以来，你都是这样温柔的对待我。昨晚……一开始我是害怕的，但是后来，你的手掌却是那么温暖，那么小心翼翼的抚摸我。那样的拥抱和爱抚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说着，郁如摸了摸云迹星的脑袋。 [现在，在听到你为我殉情等一系列事情后，我确实激动了，我需要一个宣泄口，我什么都不想做，我只想跟你融为一体。我也想温柔的抚摸你，爱怜你，紧紧的拥抱你，填满你的身体，完完整整的，圆满的，彻底的，唯一的占有你。我想要你，我爱你。] 这番话让云迹星的脸瞬间红了，不仅是脸，他的耳朵，脖子也在迅速蔓延一种红色。郁如盯着他，觉得他变得好像跟她的帕帕拉恰戒指一样红红的，可爱极了。她坏笑着朝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小星星，还极轻地捏一下，紧接着比划到，[你已经有反应了，你也在渴望我，你其实想我想的快失去理智了。是不是？] 被她这么操作，原本就飞起来的小小星飞得更高了，撑得裤子鼓鼓囊囊，紧紧绷着。云迹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顿感臊得慌，浑身火辣辣的。另外，还有一种口干舌燥的感觉令他实在是难耐，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舔了舔嘴唇，沉声道:“阿如，太犯规了，你真是个小坏蛋，太坏了……你要是这样，我真的，真的受不了的，我忍不住的，我会发疯的。你不怕我发疯？” 郁如没回答，她笑着拉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衣服系带处。刚刚回来休息，她换上了睡衣，这件睡衣是一片式系带款的睡裙，系带处就被她简单绑了一个蝴蝶结。她牵着云迹星的手拉开了这个蝴蝶结。 由于睡裙是真丝的，非常滑，系带一开，裙子马上就散开了。云迹星想别开眼，却怎么也做不到。“阿如……不，不要这样，我会失去理智的。” 郁如还是笑，她又朝云迹星伸手了，这一次，她解开了他衬衫上剩下的扣子，把他的衬衫给脱了下来，又把他的皮带给解开了。等云迹星回神，他才发现自己的上半身被脱光了，郁如还坐到了他身上。 郁如安静地依偎在他怀里，身体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一只手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这些事情郁如也是第一次干，尽管在做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但实际上，她慌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整个人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就像一朵即将绽放的红玫瑰一样惹人怜爱。 云迹星不是傻子，不是瞎子，他看得出来郁如非常害羞，但为了跟他更进一步，她还是大胆的这么做了。若是他再拒绝她，那真是让他最宝贝的郁如难堪了。 “阿如，我的心肝宝贝，你真是妖精，专门来治我的，我的魂都要被你勾走了。我……没法再忍受了。你不要后悔。”云迹星的忍耐也已经到极限，他再也没有办法再忍下去了，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的小小星肯定会爆炸的。 于是，他把郁如放倒在床上，狠狠地吻了上去。 …… 该做的事都做完了，两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抱着对方。云迹星一手搭在郁如的腰上，一手把玩着她的头发，“阿如，好开心，跟你一起，真的好开心好幸福，我的小宝贝，总是这么招人疼爱。”说完，他在郁如额头上落下一吻。 郁如盯着他，露出了笑容，然后抱住他往他怀里钻。今天这一出，她才彻底认识到云迹星为了她到底有多能忍。在这么一种情况下，他嘴上说着忍不住，实际上还是忍住了。临门一脚还是让他刹住了车，他没有进去，只是在外面蹭。 云迹星笑着凝视她的小举动，突然垂首靠近她的脸蛋亲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还像品尝果冻那样吮吸了一番。“阿如，要是做出这么可爱的行为，我又会受不了的。不过，你的一切在我眼里看来都好可爱。怎么办呢？你的一举一动都让我疯狂，真的让我很困扰啊。” 郁如仰头笑着看向他，同时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云迹星嘴角笑意加深，眼神忽的发生变化，看向郁如的目光带着一种疯狂占有欲和侵略性。他一手揽着郁如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大腿把她往自己这里带，使她的身体紧紧地跟他靠在一起。“阿如，做出这么可爱的举动，我会失控的。如果这样的话，那我可要好好的亲亲你了，不然我会发疯的。” 不等郁如反应，他直接吻上了郁如的脖子，然后一寸一寸往下，两只手同时抚摸郁如的身体。他五岁开始就一直在练习弦乐，故而指尖粗糙，郁如与他指尖的那份粗粝接触，不自觉发颤。虽然他的手指有点粗糙让她感觉痒痒的，稍微有一些不舒服，但她还是选择了抱紧他。 感受到她的拥抱，云迹星愈发激动，小小星也悄然长大了不少，“阿如，我的乖宝，这么勇敢地抱住我真的很可爱。我真的……真的忍不住要品尝你了，好可爱。好美……” “宝贝，我忍不住了，我那里……你感受到了吗？你摸摸我，好不好？老婆，心肝。阿如，郁如，我唯一的妻，宝贝，我爱你，只有你，你就是我的唯一，从始至终，只有你，也只能是你。” 这些话很肉麻，换做平时，郁如都没耳朵听，但此刻，这些话却让她莫名感到心情很愉快。于是，她满足了云迹星的请求。 第327章 逛古董摊 “天呀噜！宝贝，这么快你就要跟云朵哥哥订婚了？” 当郁如把自己要订婚的消息告诉明时随时，明时随正在吃中午饭。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她吓得筷子都掉地上了，筷子掉在地上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声响，惹的其他人纷纷朝她这里看。不过，也没有其他的什么人，保镖在另一个厅里吃饭，她跟卫江山和卫行智一起吃。 她弯下腰赶紧把筷子捡起来，随即拿了一双新筷子继续吃，“宝贝，我怎么感觉你跟云朵哥哥在一起还没多久呢？你考虑清楚了吗？” 她们两个是视频通话，视频那头的郁如点了点头，拿另外一部手机使用语音朗读文字回复到:跟他在一起有一年多了，我感觉算是挺久的时间，可以结婚了。 “说的也是。”明时随点点头，“宝贝，那你什么时候办订婚宴呢？” “下周三。” “下周三啊，那很快了，我今天就得向学校那边请假。嘿嘿，到时候我提前个一天回去。” 郁如点头，用文字转语音回复到，“那你路上要小心，你旁边有人吗？” 明时随转眼看了看自己旁边吃饭的卫江山和卫行智，应道:“有，小智跟他舅舅在我旁边吃饭呢。” “卫先生的手怎么样了？自己能吃饭吗？” “现在好多啦，可以拿勺子吃啦，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大多数时间还是小智在喂他吃饭呢。” “那个奇怪派对上的领头人死了，我打听了一下，好像是去黑街，被人家一枪爆头了，现在你不用担心了。” “嗬!”明时随震惊得瞪大了眼，“宝贝，看来国外真的很危险呀！怎么随时随地都会死？” “所以我让你听我的话，不要去聚会，也不要随便跟人家交往。不管他是国外面孔，国内面孔，不管是男是女，你都不要理会。要吃饭就到公共场所吃，不要去那些角落还有私人的地方吃。除非对方是有正经职业，有正经社会地位的人，不然没有交往下去的必要。看到需要帮助的，也不要帮助他，有可能是陷阱，保住自己最重要。碰巧认识了国内的留学生，也要警惕，那些很多都是不学无术的富二代，玩的花，私生活非常混乱。你跟他们混上了，你就完了。” 明时随认真地点了点头，“宝贝，我会的，这次我一定会听你的话，你放心，我哪里都不去了，从学校回来我就回租房的地方。” …… 明时随跟郁如结束通话后，卫行智好奇问道:“明老师，为什么我感觉你朋友说话的声音像AI，好神奇呀！” “因为她就是用AI说的呀，我的朋友她暂时说不了话，所以打电话只能用文字转语音来说。” “这个朋友是你经常叫宝贝的那个吗？她几岁啦？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卫行智又问。 “小智，这是别人的隐私，你不要乱打听，这样不礼貌，不许再问了。”卫江山突然打断了他，随即看向明时随道:“明老师，不用理他，吃饭吧。” 明时随往卫行智那里看了一眼，见他被舅舅呵斥后有点不开心的样子，她笑着说道:“小智舅舅，其实没有关系的，如果是小智问的话，这些都是很普通的问题啦。而且我也非常愿意跟别人分享宝贝有多好。” 卫行智一听，神情立马高兴起来，他颇有些嘚瑟地看着自家舅舅，道:“就是就是，舅舅，人家明老师都不介意，而且还十分乐意与我分享。你在这里插话，擅自替明老师做决定，不礼貌了哦。” “卫行智，你是不是找打？”卫江山冷脸道。 “不要，我不敢。”卫行智赶紧看向明时随，道:“明老师，我们继续聊，快告诉我你的宝贝有多好吧，不然我舅舅就要打我了。” 明时随“呵呵”笑了几下，开口道:“小智，你舅舅说的也没错，如果是不太熟悉的人，这么问的话，别人可能会想揍你哦。不过我可不想揍你，我非常想跟你分享。” 卫行智连连点头，“好好好，明老师，你快跟我分享吧。你的那个宝贝几岁啦？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 “宝贝跟我一样大。她可优秀了，又聪明又漂亮，追她的人能从华国排到法国，其中有一个人对她特别好，她也很喜欢他，所以她就结婚啦。”说起郁如，明时随满脸高兴骄傲。 “喔！明老师，你也这么优秀，有没有人追你？你没有想结婚的对象吗？”卫行智揶揄道。 “没有啊，我这么胖，没有人喜欢我。”明时随坦然说道。 卫行智一听，怒了，他提高声音，道:“明老师，是不是有人说你胖，我帮你揍他！我把他打成猪头。” “嘻嘻，小智，谢谢你，不过已经有人帮我把他们打成猪头了，就是我的宝贝。所以我的宝贝超级超级无敌好的，我希望她能永远幸福。” …… 吃完饭，明时随带着卫行智一起去逛古董集市。虽然有好几个保镖跟着他们，但卫江山还是不放心自己的小外甥，便也跟了上去。 郁如对一些古老的小玩意儿感兴趣，尤其是首饰、小玩具、小装饰之类的，所以明时随这次出来逛古董集市就是准备淘一些郁如可能会喜欢的小装饰给她。以后毕业了，她恐怕不会再来这个国家了，那就没有办法淘古董了。这个地方给她带来太多阴影，她还是觉得待在自己家是最好的。 贩卖古董首饰的小摊琳琅满目，各种款式让人应接不暇，每到一个摊位，明时随就要驻足许久。这时，一个胸针吸引了她的注意。这是一款维多利亚时期的自转胸针，比起它的闪亮，更引人瞩目的是，它内部的主体装饰可以自动旋转，像是翻转的万花筒。 明时随小心拿起查看，轻轻地晃了它一下，这款小胸针里面的东西就高速转了起来。 “咦？”明时随看着它咧开嘴笑了，“这个还挺好玩的。”她又将胸针递到卫行智面前，问:“小智，你看看这个好不好看？” 卫行智接过胸针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点点头，“好看，这个还挺好玩的样子呢。” “那我买一个这个，宝贝可能会喜欢。” 就这样，明时随收获了这次出来的第一件古董。 她第二个看上的东西是一块单片眼镜。小小的眼镜框上面装饰了金属浮雕花朵，看起来十分小巧精致。明时随拿起它举在眼前观察了一下四周围，发现没有什么变化。 “看来这个没有度数。”她又把眼镜拿给卫江山看，“小智舅舅，你看这个东西怎么样？是什么时候的？” 卫江山对古董有一点点研究，对于一些特征较为明显的，他还是能推断出是大概什么时期的。他结果单片眼镜仔细观察了一番，得出结论，“这应该是上个月做出来的吧？” “噗!”听到这话，卫江山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舅舅，你可真幽默。” 明时随扭头看了他一下，看他笑的这么开心，她也笑了，而卫江山，被他们两个人的笑容感染，情不自禁也露出了笑容。 虽然这个单片眼镜不是什么老古董，不过样子还是挺好看的，所以明时随还是买了。 接下来，他们又一起前往别的摊位。 第328章 似曾相识的男人 订婚宴开始之前，云迹星和郁如还得去趟威尼斯参加布契拉提大展。先前答应好了的，不得不去，虽然这个时间跟订婚宴挨在一起显得有些紧迫，不过还是能来得及的，爽约也实在是一个不礼貌的行为。 此刻，一行人已经坐上了威尼斯的小船。郁如晕一切会动的交通工具，加上她觉得河水有点臭，坐在这个船上就晕乎乎的，只能闭着眼睛倚靠在船角落。可闭了几分钟，她一直觉得有一道极其灼热的视线在盯着她，让她很不舒服。于是，她又睁开了眼。 果然，又是云迹星，又是他在看她。他的目光所透露出来的情绪几乎要化成一道有实质的激光击穿她了，他还不知道收敛。 见郁如看过来，云迹星乐呵呵地说道:“阿如，怎么了？要不要靠着我？我搂着你可能舒服点。” 郁如摇头，[不算特别晕，只是有一点，我受得了。你别看我了，再看我抽你。] “我也不想这么一直看着你，让人也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神。” 郁如:(?_?) 云迹星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轻声道:“真是太让人苦恼了，妻子的美貌令我呆滞，让我几乎失神晕倒。阿如，随随便便打扮一下就这么漂亮，如果结婚那天见到你，我真担心会被你美得直接晕倒了。” “不过我绝对不会允许那样的事情发生，在晕倒之前我会拿一把刀捅伤自己，让自己清醒，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台上的。” 郁如:“……” 郁如此刻脚蹬一双镶钻的米色高跟鞋，穿着一件长度到脚踝上三寸的米白色大摆连衣裙，上半身是抹胸状。不过这抹胸裙外又缝制了一件贴合内件满绣鸢尾花的灯笼袖半透网纱碎花罩衫，故而看着是两件叠穿，实则是一体的一件连衣裙。下半身的裙摆呈伞状，内里叠了很多层纱让它自带蓬松效果，更勾勒出腰肢的纤细。她的头发全部盘起，只简简单单戴了一个珍珠发箍做装饰。 美，实在美，就像是一个欧洲的公主那样华丽。 云迹星的夸赞实在是太夸张了，郁如庆幸保镖跟他们不在同一条船上，跟他们在同一条船上的人，看样子应该同为参展的宾客，都是些外国人，估计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不然这些话给别人听懂是什么意思，那也太让人社死了。郁如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想了想，她双手拉住云迹星的其中一只手跟他握了握手。 云迹星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 展会开始，郁如和云迹星手挽着手在现场穿梭，慢慢观看其他人的收藏品。展品都很美，让人应接不暇，但郁如一心只想着看到自己的戒指，那可是她被求婚的戒指，在她手上待了还没多久就被借走了，她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它长什么样。 云迹星也察觉到身边人似乎有点急促，很多展品几乎是看两眼就略过，往下一个看，仿佛是在寻找着什么。“阿如，在找我们的戒指吗？” 郁如扭头看他，点了点头。 云迹星露出微笑，捏了捏她的手指，“小傻瓜，放心吧，戒指不会丢的，它会完好无损的回到你的身边。我们去前面那个圆柱形的柜子面前看看，应该在那里。” 郁如点头。 二人一起往前走，来到了那个圆柱形柜子面前，这个柜子里面装的全是戒指。郁如一眼就看到了她的求婚戒指，它正安静地待在展示架上发光，见戒指完好无损的，她松了口气。尽管如此，她的目光还是舍不得离开，她微微弯着腰，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戒指。 忽然，一张人脸闯入她的视线。郁如抬头看去，就见一个英俊的男人站在她的对立面，正在隔着玻璃柜凝视里面的戒指，不经意间，二人的视线碰撞到一起。出于礼貌，郁如朝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那人也露出了微笑，跟她一样，非常浅的，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随后，郁如立马收回自己的目光，拉着云迹星的手准备往别的地方走。男人却开口朝他们搭话了，用的是英文，“摆在这里最下面用了modellato工艺的紫水晶戒指是我的。” 他开口了，他们不好直接走掉，云迹星便客气地接话，他低头朝他所说的紫水晶戒指仔细看了一下，也用英文回应:“很好看，这种立体感和细腻的丝绒感让人很喜欢。” “是的，我所喜欢的也是这一份质感。”男人依然用英文搭话。画风一转，男人忽然将语言切换成了中文，“先生，看到您和夫人的脸就觉得很亲切，请问你们是华国人吗？” “是的。”云迹星微微颔首。 “原来如此，我也是，我家祖籍在山城。” “山城是一个好地方，历史底蕴丰厚，非常吸引人，我到过那里，那边的建筑都很美。”云迹星笑着应道。实则不然，当听到男人的祖籍在山城，他内心已经有点开始厌恶面前之人，不想与之交流了。毕竟，他深爱的女人曾在那个地方受到过毁天灭地的伤害。而云雪终开身上的谜团似乎也与那里有关，这个地方实在是害人不浅，让他着实苦恼。 不光是他这么想，郁如听到对方是山城人之后，她也莫名其妙产生了一种厌恶之情。说到山城，他们还没有去调查那个布庄的事情。她体弱，好长一段时间以来，各种邪祟缠着她，全家人的重心都放在了她身上，根本无暇顾及其它。现在她好的差不多了，看来是时候要开始调查了。 两个男人简单打过招呼，聊了几句便分开了，不再一起交流。 两边分开，郁如回想着刚刚男人的面容，总觉得似曾相识，她努力在记忆里面翻找这个人的模样。思索了片刻，总算是想起来他为什么会让她觉得熟悉了。 那个和尚。 那个被她三番五次碰到的和尚，在街上跳大环舞，和明时随一起去吃斋饭的时候。她可以确定她没有记错，刚刚那个西装革履，头发浓密的男人跟和尚长得是一样的。真是奇怪了，这和尚这么快就还俗啦？可那会的和尚看着不像是有世俗欲望的呀。难道两个人是双胞胎？ 还是…… 正宗的京圈佛子？ “阿如，在想什么？” 云迹星打断了她的思绪。 [回去再说吧。] “好。” 第329章 黑心的缘由 郁如和云迹星在意大利玩的很开心，吃了很多美食，有她很喜欢的红魔虾，超多肉的t-bone吃得很满足，满满奶油的奶油包吃着嘴巴都软乎乎的，以及酥脆可口的炸牛排。郁如对别的什么东西算不上有太大兴趣，但是对吃食方面很感兴趣，好吃的东西能让她开心一些。离开之前，他们还去了某个服装奢侈品牌的总部店逛了逛，在总部带走了很多“土特产”。 回到玉归园，郁如还在高兴的劲头上，不喜欢的人又不合时宜的来骚扰她了。是朴雅妍，她的事还没彻底解决，现在还会来骚扰她。 郁如身体靠着被子半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查看朴雅妍给她发来的信息。 朴雅妍:“神之使者，我回寒国了，我有点担心那个经理会上门来找我。”（韩语） “担心你还回去？”（韩语）郁如回复。 朴雅妍:“我的家人在他手上，我不放心，所以回来了。”（韩） 郁如:“你回去只是加入了被抓的队伍而已，对解救他们起不到任何帮助。”（韩） 朴雅妍:“那我现在该怎么做呢？使者。”（韩） 郁如:“我没力量了，先给我2万块。”（韩） 对方很爽快地直接给她转了2万块钱，看到钱到账，郁如才认真思考起了解决办法。其实前段时间，也就在去意大利的前一晚她就尝试过惩罚经理，那就是以他的名义给他的联系人都发去一个带有病毒的文件夹，点进去手机就会中毒，资金会被盗，发完后她就没有管了，现在是时候验收成果了。 她这边没回信息，朴雅妍那里又催了，“神之使者，你还在吗？是不是我的钱不够？你还需要力量？” 郁如：“是。” 朴雅妍又转了两万过来。 看在钱的份上，郁如决定优先回复一下这个寒国人。她给对方发去信息：我前三天发动力量惩罚过经理，现在要去查看一下成果，晚点再回复你。 看到这话，屏幕那头的朴雅妍露出了高兴的表情。 郁如先去查看自己新开的收款账户，只见原本的六位数字变成了七位数字。如此看来，她发出去的文件夹成功骗到了一些人，只是那些人有没有跟经理起冲突就不得而知，她还要仔细看一下聊天记录。 “你这个混蛋，发了什么东西给我，我的钱都没了！”（韩） “大哥，请问您发送给我的文件夹是干什么的？怎么我点击了之后我的钱都没了呢？”（韩） “都俊敏，你在搞什么鬼？你发送了一个病毒给我吗？”（韩） “会长，好像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呢？或许您应该看看这个视频。” …… 看起来，她的病毒文件还是有效果的，只不过这些联系人之中是否有人同经理一般实力来个狗咬狗，就是未知数了。目前要想那个坏经理不要再来骚扰朴雅妍，至少不能让他危害朴雅妍的性命，她能做的只有让经理忙起来一些了。所以，该怎么做呢？再散播多一点病毒出去吧。 可转念一想，若是病毒伤及无辜可就不好了。 在她思考的间隙里，赡辞一直盯着她，看见她久久不出声，还当她遇到什么事了，便开口问道:“妈妈，怎么了吗？遇到什么问题啦？” 郁如把赡辞抱到自己怀里，让它刚好靠在自己的胸膛上，随即应道:“我在想怎么保住那个寒国人的命，怎么让那个经理不去骚扰那个寒国人？” “妈妈，直接把那个经理杀了怎么样。(●'?'●)” 郁如伸手轻轻摸了摸赡辞的小脑袋，“杀人要花钱，而且这个身份地位的出行都有保镖，要杀也不是一个很简单的事情，就怕到时候钱出了，人又没杀到。何况，为了这个寒国人，特意花钱去杀人，不值得。” “妈妈，既然是这样，那我们干脆不管那个寒国人好了，让她自生自灭。虽然她挺可怜的，但是她也坏。(?i _ i?)” “是啊，让她自生自灭最简单了，反正又不关我们的事。可是……大概是我小的时候脑子被人家打坏了吧，总是容易泛滥同情心。看到那些照片，视频，充斥着色情暴力绝望，我又没有办法做到不去想，不去管。我想试试看能不能消灭那个经理，如果他失去自己的资本，或许对于世界上某一条隐形的黑暗产业链是一个打击。” “妈妈的脑子才没有被人家打坏呢，妈妈最聪明了!”赡辞品出她这话有点自嘲的意味，它赶紧抱住她安慰，“妈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的幸福，为了国家大义，妈妈是对的，妈妈，我支持你，我们一起打败经理吧!” 郁如露出了笑容，双手捧住赡辞将它举到自己面前亲吻了一下它的屏幕，“好，那就让我们拯救世界。” “嘿嘿`(*n_n*)′妈妈，那我们该怎么打击经理呢？” “其实有一个最触及核心也最可行的的办法，就是把他的流动资金全部偷走，就像我们之前干的事那样，这是很有效的办法。赡辞，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有钱人都那么变态，热衷于干一些超出人类生理极限，道德底线的事吗？” 赡辞摇摇头，“不知道，为啥呢妈妈？” “大部分是吃饱了撑着的，有的钱太多了，闲着没事干。底层人每天工作累死累活，就为了活着，中层人还能稍微潇洒，但是也要工作，像他们这种连地上的大便都能当成金子卖出高价的人，赚钱就像呼吸一样简单。所有的一切都来的太容易了，于是那些变态开始寻找在人群中脱颖而出的东西，寻找那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以此来彰显自己的奢侈，显示出自己的与众不同。” 赡辞点了点头，“我懂了妈妈，所以让他们变成穷人，他们就没有那么有空去找乐子了，就得忙着生存。” “嗯。” “妈妈，那我先帮你做假数据，到时候方便你直接链接他偷他的钱。” “暂时不用。赡辞，其实一下子刷人家那么多钱，也不是个轻松的活，很累，不到万不得已还是暂时不要做。很快又要订婚宴了，这段时间我们先休息一下。经理那边……” 郁如想了想，接着道:“我今天监听了他一通电话，他今天下午应该有一个公开的会议，看一下那个会议里面有没有智能的设备能够连接，如果可以的话，就把他的那些视频散播出去。等他为了处理自己的烂摊子忙的团团转的时候，就应该没有那么多心思去害那些女人了。” “喔!妈妈真聪明!那我们就这么办吧。＾0＾~” 第330章 经理被电了 下午， 寒国某个会议室。 一群身穿职业装的男男女女聚集在此，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座位，少部分人扛着一个大摄像机站在会议室的边缘处。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于台上一个穿着黑西装，打着蓝领带的小眼睛男人。男人身后，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面正在展示的是一面条形统计图。 “我们这个项目，目前的进展如下……”（韩） 男人不苟言笑地向台下的众人讲解着。突然，面前的人群猛然爆发出一阵阵惊叹，尖叫。所有人的眼睛都面露惊恐地看着都敏俊身后的大屏幕。 “啊啊!oh my god!” “那是什么啊？”（韩） “天啊，那是会长吗？”（韩） …… 都敏俊疑惑地朝自己身后看去，当看清自己身后屏幕上显示的东西，他瞬间瞪大了眼睛。 “西八!哪个王八蛋在搞鬼？”（韩） 屏幕上的条形统计图被一男一女的动作视频取代。男方的面孔正是都敏俊，他浑身上下一丝不挂，身体的肥肉像被融化了一样耷拉在身上，表情十分狰狞，龇牙咧嘴的跟条畜生似的。至于女主角，那可就不知道是谁了，女主角的脸和她的重要隐私部位都打了马赛克，其声音还做了变声处理。 而男方，视频里的男人头顶还顶着一个写着他名字的动态标签，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是打码的，声音也没有做变声处理，好像还做了放大处理呢。这么看来，这段视频好像生怕人家不知道这个男主角是他都敏俊，还很贴心地标注了他的名字。 都敏俊着急忙慌地想去控制电脑关闭这些视频，谁知电脑却不受控制，点关闭没反应，按关机键强制关机也关不了。一气之下，他用力砸破了鼠标，又把遥控器给重重丢到了地上。 随后，他扭头看向站在一边的助理，愤怒地说道:“你个蠢货，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点过来帮我关电脑。”（韩） “啊啊……啊。是，会长。”助理点了点头，由于视频的内容太过于惊悚，一时间他的，反应速度都慢了许多。答应了都敏俊，他又站在原地看了几秒钟视频，这才移动自己的脚步到他那边去。 台下的众人，一开始是震惊，后来都说不出话来，这个时候他们已经观看了一会儿视频，纷纷开始了激烈的讨论，并且十分有默契的拿自己的手机出来录像。站在会议室边缘的记者们更是举着自己的大相机疯狂拍摄，时不时又掏出自己的小手机用来记录。 “喂!我说你们这些混账不要再拍了!”都敏俊大喊大叫着站在屏幕面前张开手，试图用自己矮小的身子挡住屏幕，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你们谁在敢拍照，我不会放过你们的。”（韩） 威胁完众人，他又随便用手点了几个男人生气地说道:“你们是笨蛋吗？快点过来帮我挡住屏幕。”（韩） 现场人多，他胡乱一指，人们并不知道他是在叫谁，于是乎，没有人上前帮忙挡屏幕。 视频里的画面还在继续，视频里的都敏俊与人前严肃的模样大有不同。若不是那张一模一样的面孔，那团一样的身材，还有那个贴心的标签和字幕，人们还真是不敢相信这是他都敏俊。视频里的男人，脏话连篇，动作粗鲁，那已经不能算得上是正常的做ai了，而是赤裸裸的虐待。才没几分钟，女人身上便满是伤痕，血迹都是都敏俊用各种各样的利器造成的。 “啊啊啊!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会死的!” 这个视频到女人说的这句话后戛然而止，屏幕上的视频画面开始变化了，还是同类型的视频。只不过女主角换了一个，仍然是分辨不出来究竟是谁，男主仍然一眼就让人认出是都敏俊。 都敏俊看着视频里出现的第二个画面，后背忍不住冷汗潸潸，鼠标和遥控器都被他砸了，他没有东西可以控制电脑了。他惊慌失措地环顾四周，想找个人来帮忙，却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他疯狂拍照。 “都不许拍照，都不许拍照，不然我不会让你们好好走出这个门。”（韩） 他朝众人疯狂大喊大叫，可是没有人理会他。 这时，帮忙的助理提议道:“会长，这个电脑没办法关闭了，不如我们切断电源试试？” 都敏俊一听，觉得有道理，二话不说赶紧去拉电闸。可他之前哪里干过这种拉电闸的事？电闸没有拉对，电脑还亮着，只有几盏灯灭了而已。见状，他赶紧去拉其它开关，其它开关格外得紧，加上现在他因为紧张手汗又多，他的手搭上去，用正常力度来拉还拉不动。 “该死!”（韩） 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助理，大喊道:“金道宇，赶紧打电话叫几个人过来帮我挡住屏幕，别在那傻愣着了。你这个傻瓜!”（韩） “噢……噢，好的会长。”（韩） “啊嘻!这么关键的时候，出现的全部都是笨蛋。”（韩） 他小声骂了一句，随即用更多的力气去拉开关，谁知下一秒，开关居然直接被他给拉断了。紧接着，一种强大的力量袭击了他的手臂，他感觉整条手臂又麻又痛，下意识想把手拿开，可是整条手不受控制了一般，完全动不了了。 第331章 对朴雅妍最后的审判 郁如在知道经理当众出糗后发生的具体事情已经是她办完订婚宴之后了。她没想到，经理居然在拉电闸的时候触电被送去急救了，还真是一个小概率事件。哪怕是个编出来的故事，听着都很离谱，没想到居然是真的。他死没死就不知道了，唯一能够确定的是，那些视频被疯狂传播，在寒国的网络掀起不小的轰动。 目前，经理应当无暇顾及其他人，朴雅妍暂时安全了。 “妈妈，如果那个经理去医院了，那个朴雅妍就安全了吧，我们就可以不用再管她了。”赡辞问。郁如半躺在床上吃着她最爱的米乳桃胶羹，赡辞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 “暂时是安全的，那堆烂摊子就够他处理的了，这么多事情在，应该没有空再去玩弄别人。加上他发出去的那些病毒文件，害人家钱被转走了，身边人的关系也是他要好好处理的。”说完，郁如挖了一大勺桃胶往嘴里送，嘴巴都被塞的鼓鼓的。 “妈妈，那个朴雅妍我们就这么放过她了吗？怎么感觉我们没有在惩罚她，还帮了她呢？( 。? ??)?” “是啊，所以等一下联系她，叫她给我转钱，再给她安排一个任务。” “妈妈，她能干啥？除了求求你就是哭。?[┐'_'┌]?” “她当网红的，在网上有粉丝，以后叫她宣传我们的文化。” 一人一机正说着话，朴雅妍刚好发了信息过来，赡辞第一个监测到信息。“妈妈，那个寒国人发信息给你了。” “那我们现在看看。”郁如随手将手中的桃胶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起身来到一旁的桌子面前查看电脑的消息。 朴雅妍：神之使者，有一个好消息，那个经理似乎发生了触电的事故，现在在医院里待着。而且大家知道了他的罪行，这一切都是您办到的吗？（韩） 郁如：不是我还能是谁做的？给我转3万块钱。（韩） 朴雅妍爽快地转了3万块钱过来，接着道：神之使者，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您，现在我跟我家里人应该安全了吧？（韩） 郁如：是暂时安全了，现在经理没法动你。你的家人虽然被他的人抓走过，不过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对他们做什么，你的家人没事，没有被注射奇怪的东西。只要他们以后小心行事，低调做人，你们之间不要在公众面前走的太亲近就会安全一些。 朴雅妍：那太好了，谢谢您，谢谢您。 郁如：行了，我对你的帮助到此为止。你得记着，以后每个月要给我两万块钱，就在这里转给我，没事不要骚扰我。另外，我要你以后不留余力的宣传华国文化。你是一个设计师，作为一个优秀的设计师，不通晓历史无法做出优美的作品。既然如此，你有责任将正确的历史带给观众，你可以借鉴华国的文化来完成你的设计，但必须明确告诉所有人这是华国的。 与异国他乡之人相处的最好办法就是正视自己的历史，正视对方的历史，在真实和现实中相互尊重和理解。互相厮杀只会两败不堪，正义与公平才是让人类更加幸福的方法。我希望你能懂得这个道理。如果再让我知道你剽窃文化，模糊历史，做出不好的事来恶心我们华国人，你的人生将会回到最初的样子：由成千上万个人凝视你的不堪。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恭行天罚，让你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 屏幕那头的朴雅妍，原来还兴高采烈的表情，看到这段话以后收敛了一些。这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她不敢保证能完成。盯着屏幕看了半晌，她回复到：好，我知道了，我会照做的。那……神之使者，前段时间华国的网络好像因为那个比赛的事情发生了激烈的讨论。我要不要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告诉大家那是华国的文化。（韩） 这条信息送达，郁如查看了之后，眉头微皱，“这个寒国人想得倒是美，哪有这么好的事给她？” 郁如已经预料到如果她真的做出了澄清的这件事，网友的反应会是如何了，结果必定是朴雅妍名利双收。网友们会夸赞她这个寒国人还算有良知，纷纷邀请她来自家做客，称赞她心中有大义，能在舆论风波中主动站出来澄清。知错就改，善莫大焉。没有人会知道为了促成这一切，她这个幕后的推手付出了多大努力。想想那种结果就让人觉得恶心。 更何况因为那个比赛闹发的舆论风波的重点根本不是她这个寒国人，而是背后指导她这么做，支持她这么做的人，那些贪污腐败的人，也是最应该暴露于人前，被人打击报复的——间die。 郁如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的提议：没这个必要，你安安分分待在你自己的国家就好了。华国人都知道水墨画是华国人的，你们不知道而已，你只需要在你的地盘上澄清水墨画是华国人的就行了，在华国的地盘澄清华国人已知所属的东西，实在是愚蠢，多此一举。（韩） “是，我明白了，神之使者。”（韩） “行了，没什么事，别再骚扰我了，再见。还有，我要再强调一遍，希望你说到做到，遵守我们的诺言。”（韩） 另一边，朴雅妍看着屏幕的文字，感受到了对方的决绝，没由来的有点难过。在她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帮助她，敢帮助她，愿意帮助她，只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的神。一切真的就像是为她专属产生的神迹，让她觉得不可思议，所以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可能吧…… 或许操纵这一切的可能是一个更加位高权重的人，而非“神”，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因此减轻了痛苦，她很感激这个突然出现的使者。 思考良久，她给对方发去信息：神之使者，请您放心，我会按照您说的做。经过这件事，我已经很深刻地明白了我从前的所作所为是多么错误。我以前是做出了很多无耻的盗窃文化的行为，以及羞辱华国人，那个时候的我还不知天高地厚，以为一切的事实就是我想象中的那样。 直到现在，我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我才明白原来以前我接受的教育是错误的，有人故意引导了我，把我培养的这么卑鄙。而我也是那么的愚蠢，完全没有思考一切的真实性，也不会主动去寻求真相，甘愿安于现状。我以前确实很讨厌华国和华国人，但来到这里留学以后，我感受到了很多善意，虽然在网络上华国人和寒国人经常吵架，互相贬低对方。但在现实生活中，我总能遇到热心帮助我的华国人。我现在已经对华国彻底改观了。 所以为了报答华国人对我的善意，还有您对我的恩情，我会努力完成您给我的任务的。（韩） 第332章 人心的多样化 郁如并没有看到朴雅妍的这一大段小作文，她看完最后一句话就关闭了软件，着手收拾自己丢的垃圾去了。她今天又吃了很多桃胶，直接干了一箱，一箱有八碗，是正常量的一倍了。桌子上一堆空罐子，还有零食包装袋，要是给云迹星看到的话，他一定又会像个老妈妈一样苦口婆心的说教。 郁如抱起放在桌上的那一堆桃胶罐头的空罐子丢到垃圾桶里面，然后蹲下身收拾垃圾袋。 她一边收拾一边开口道：“赡辞，把刚刚收的几万块钱转给徐媛她妈妈，以后每个月都转两万块钱给她妈妈。要是我忘记了，你帮我转一下。转的钱就用朴雅妍转来的钱，刚刚好。” “妈妈，哪个徐媛？??°??°??”赡辞扒拉自己的数据库，发现它的数据库里面存在着好几个徐媛，这个名字太大众了。 “欺负明时随的那个徐媛。对了，顺便备注一下是徐媛转的，假装我们是她的孩子。” “噢噢，明白了妈妈。我会哒，我现在转给她。(? ??_??)?” 郁如提前设置好了转钱的链路，赡辞很快就操作好了。转完钱，它不解地问：“妈妈，那个女人这么坏，我们干嘛还要给她妈妈钱？” 郁如已经给所有垃圾打包好了，她站起身坐到桌前摸了摸赡辞的脑袋，反问道：“赡辞，我们国家的历史你都学习完毕了，对吗？” “对呀`(*n_n*)′。”赡辞点点头。 “徐媛妈妈的妈妈，也就是她的外婆，曾经被鬼子侵犯生下了她妈妈。她外婆因为这件事情无比痛苦，而这个痛苦并没有因为时间流逝而冲淡，还一直延续到了徐媛这一代。如果徐媛有后代，或许这一份痛苦还会一直延续下去。徐媛长得这么矮，跟有侏儒症一样，可能就是因为她身上有鬼子的血，基因不太好。她的身高长相，她的家庭，她的性格，她的能力，她的心气，就决定了她长大成人以后一定是扭曲的。” “明时随倒霉，遇见了她，成为她的猎物被预备猎杀。而且她是抱着要明时随必死的心态去对待她。明时随算得上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能看着她死，徐媛不愿意离开蝇国，也没法离开，所以我杀了徐媛，杜绝了明时随被杀的可能。可徐媛她妈妈是无辜的，她妈妈目前唯一的依靠就是她这个女儿了。虽然这个女儿也不太靠谱，可能还要啃老，但我确实折断了一个人的支柱。每个月转两万块钱给她，算是给她养老吧。” “妈妈，但她女儿做错了事，她女儿是个大坏蛋，她杀我们，我们杀他，这不是很正常吗？而且她妈妈过得惨也不关我们的事，不是我们造成的，我们也不是她的女儿，没有义务要养她妈妈。” 郁如微微一笑，双手捧住赡辞让它站在自己的手掌心里。“赡辞，你这么想是对的，确实不关我们的事，我们也没有那个赡养的义务。看来，如果有一天你独当一面的时候，你也能过得很好。” “可是，人就是这么拧巴的生物，爱就是爱，恨就是恨，偏偏要生出一个爱恨交织；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却还要生出一个进退两难。” “徐媛是坏蛋，她妈妈却是个正常人，她妈妈活到现在，没有做出什么大错事，反而在徐媛外婆的影响下，一直想回华国看看。她向往着华国，却没有能力回到这里。你说我为什么要给她两万块？或许是因为可怜她吧，女儿没了，自己老了，养老钱也全被女儿拿走挥霍了，以后没人靠了。” “我厌恶她女儿要杀明时随，却可怜其一家因为历史遗留的问题痛苦了整整三代人。现在女儿已死，她孤苦伶仃，所以，我想帮帮她。如果有一天你明白了家仇国恨中的正义、怜悯中夹杂的恶意、爱恨交织里的无奈，这些种种复杂的情感，你就真正长大成人了。不过，拥有这种复杂的情感太痛苦了，我还是希望你保持现状就好。” “( 。? ??)?”赡辞的小手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确实很复杂呀妈妈，不过我好像懂了一点。妈妈其实只是想负责，解决自己的行为产生的一切后果吧。” “也可以这么说，因为她妈妈确实是无辜的，没做错什么事，所以我可以给她钱养老。如果她跟她女儿一样是个坏蛋，那我就不管了，可她偏偏是个老实人。如果我的孩子是个穷凶极恶之徒，他的存在就是会伤害别人的，我能接受他死，但我肯定会因为他的死亡很痛苦。没准徐媛的妈妈现在也在痛苦着。” “说起来，一切的源头还是窝国小人太坏了，要不是当年干出那些畜生事，现在何必两岸自相残杀？本应该是血浓于水的手足，如今却化作一矛一盾，站在了各自的对立面上。明明真正的家就在不远处，却始终无法相信那是自己的家。” “就是，都怪窝人！(?｀⊿′)?”赡辞挥了挥自己的手。 郁如笑着再次摸了它的脑袋一下，“赡辞，你不需要学我，也不需要学会我这种怜悯，你开开心心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行了。” “（＾w＾）”赡辞的显示屏上出现了一个高兴的表情包，“只要妈妈永远将我带在身边，我就不需要学习这么多，我只要做妈妈的小孩就行了。” “嗯，你永远是我的小孩。”郁如微笑着说。 “妈妈，我爱你。(*￣3￣)╭?” “赡辞，我也爱你。” “妈妈，我爱你有整个地球那么多。” “赡辞，我爱你有整个宇宙那么多。” “妈妈……”赡辞还想跟郁如比一比，它却从监控里面发现云迹星要来了，“妈妈，爸爸来了！还有三分钟到达战场。” 第333章 小鸡小鸡咯咯哒 很快，云迹星来了，身后还跟着一大堆动物，狐狸一家和谷衔安。 “汪汪！”谷衔安率先跑到了郁如面前，它的尾巴摇得跟个螺旋桨的叶片一样。郁如蹲下来摸了摸它的脑袋表示问候，另外几只小狐狸也紧跟其后，绕到了郁如脚边，郁如挨个摸了它们的脑袋一下，然后站起了身子。 “阿如。”云迹星一脸笑意地朝郁如走去。来到她面前，他刚想抱着她好好亲一下，一股甜甜的香味直往他的鼻子里去，让他停下了脚步。他转着脑袋朝四周围看了看，当看见地上的那个垃圾袋时，他就明白了，郁如又吃了很多桃胶。 “阿如，你是不是又偷吃桃胶？” 郁如点头。 “不可以这样，阿如，吃这么多肠胃会坏的。” [那我拉屎的时候拉出来就行了。] 赡辞看到她比划的内容，立马爆发出响亮的笑声，“哈哈哈哈……” 云迹星：“……” 云迹星竟然觉得他没法反驳这话，可是郁如这种行为实在是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明知道有的东西不能一下子吃那么多，她还是拼命吃。他对此很无奈，却也理解，或许是因为她小的时候过的太苦了，没有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也没法吃那么多东西，所以对食物方面的欲望比较重。现在好不容易肠胃养好了一些，能够吃东西了，她就报复性的吃。 这种吃法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得尽快改掉这种坏习惯才行。斟酌一番，云迹星道：“阿如，我买了其他羹给你吃，还有很多罐头，你换点口味吧。” 郁如摇头，随即很快又点头。想想云迹星也是为她好，她之前吃桃胶吃太多吃吐了，可把云迹星吓坏了。她确实不应该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但这款桃胶真的是太好吃了，甜而不腻，弹弹滑滑，吃完了口齿留香，她吃成瘾了，戒不掉。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房间里多余的桃胶我会锁起来，每天我就拿两碗出来给你吃，多的就不可以吃了。我会用其他好吃的代替给你解馋。” 郁如点头。 “这才对。”云迹星笑着拉起郁如的手，“阿如，今天是我们办完订婚宴的第二天，前几天都太忙了，我都没有来得及好好把准备的订婚礼物给你，今天我带你去看看。” 郁如略微歪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以眼神表示疑惑。 “到了现场你就知道了，不过我先去探探情况，你在这里等我一会，等一下好了，我安排人过来接你。” 郁如点头。 云迹星抱住郁如，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便离开了。 玉归园的地下室内， 十二根钢铁制作的巨型十字架立在地上，每个十字架上面都固定了一个男人，那些男人的双眼都被一块黑布给蒙住。他们的手脚都被死死固定在十字架上，动弹不得。 燕子和长腿在这里看着他们，二人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一人手上拿着一本书在翻看。两个人手上拿着的书封面都写着几个大字“满清十大酷刑”。 “少爷不愧是少爷，这种书都能找的出来。昨天晚上我做了半宿噩梦，就是因为看了这本书。”燕子一边看着书，一边嘀嘀咕咕。 长腿抬起头瞥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看自己的书，“看本书就把你吓成这样，让你实际操作了，你怎么办？” “不会吧？”燕子有点害怕地往那十二个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少爷说了那十二个人是对家的人，而且以前有过奸淫良家妇女的前科。这个满清十大酷刑肯定要对他们使，我们两个被安排在这里，肯定是要当刽子手。” 两个人正认真的讨论着，云迹星过来了。 二人听到脚步声，齐刷刷地抬头往门口的方向看，见来人是云迹星，他们马上站了起来。“少爷。” 云迹星微微颔首，缓步走到他们面前，问：“给你们的书看的怎么样了？知道怎么操作了吗？” “知道了，少爷。”二人点点头。 云迹星微微露出了一点笑容，“很好，先从宫刑开始。” 燕子长腿下意识朝对方看去对视了一眼，然后摸了摸自己的裤子。长腿开口道:“少爷，这招甚妙！” “少爷，剪那个……我们之前还没干过呢，要是手抖剪不好怎么办？不如我们再练一练？现在给他们上其他酷刑，您看如何？”燕子小心地建议道。 “不用，你们手抖更好。如果剪的快准狠，那就不痛了，我原本还想让你们像剪葱花那样子慢慢剪的，但如果这样子的话，可能会出血过多而死，或者活活被痛死，所以临时改变了方法。你们按照正常的速度剪吧，但是也不要剪太快。” 闻言，二人直接目瞪口呆了，脑子里立马有了那种画面，一股尿意立马袭来，惹得他们哆嗦了一下，双腿发抖。“明白了少爷。” “剪完怎么急救也知道了吧？”云迹星又问。 “知道了少爷，我们已经看完那些急救的书了。”燕子答。 “很好，开始吧。从左往右按顺序来，燕子你剪第一个长腿剪第二个。” “是少爷。” 两人得了命令，即刻往那十二根柱子所在的位置走。燕子学着电影电视剧里的反派“桀桀桀”的笑了几声，压低声音在他要处理的那个男人面前说道：“小畜生，啊，不，脸上的褶子比我还多，叫你老畜生吧。我要剪你的小*喽，你待会可不要被爽到啊。” 长腿听到他这话，笑了，“燕子，这么吓人家，小心等下剪的时候，这人怕得尿裤子，尿你一脸。” “噢？”燕子转头向他看去，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长腿，你这倒是提醒我了。你等等，你先别剪，我去，额，请示一下少爷。” 长腿没管燕子去干嘛，他阴恻恻地笑了几声，也压低声音威胁自己要剪的人，“畜生，我要剪你的*了。嘿嘿，让你不当人，净干一些畜生事，你去偷东西，我都更看得起你。居然敢qj妇女？你没妈是不是？” 长腿短促地“呵”了一声，接着道:“这方面我可是新手哦，待会呀，我先拿刀子在你这慢慢的磨一磨，就当是磨刀了。等刀子锋利了呢，我就拿那个刀子头戳一戳，给你放放血先，然后慢慢的。你期待着吧，好好享受哦。”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剪刀，对着面前之人的脖子刮蹭了几下。剪刀十分锋利，仅仅是触碰了一下皮肤表面，那人的脖子就出现了好几道浅浅的血痕。 “唔——” “唔，唔……” 冰冷的力气贴在自己的脖子上，男人预感危险准备要来了，控制不住的挣扎，嘴里还拼命的发出声音。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他的手脚被绑得很扎实，嘴巴也被封得很严实。 第334章 太监长什么样 没一会，燕子回来了。 “长腿，我有个建议，少爷已经同意了。” “什么建议？”长腿正准备脱他负责的男人的裤子，听到他的话，他回过头往燕子那里看去，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你不是说他们可能会被吓得尿裤子吗？我向少爷提议先用胶水把他们那里给粘起来，这样子尿裤子就不会碰到我们了。” 长腿咧开嘴笑了，他竖起大拇指，道：“燕子，做畜生还是你在行。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先去找胶水吧。” “嗯。” 云迹星坐在他的专属沙发上，面色平静地看着眼前一切。燕子和长腿找到胶水以后就兴冲冲地回到他们要切割的人面前，到这里，一切都好好的。直到他们脱了面对之人的裤子，二人不约而同地猛然后退一大步。 燕子面色有点惊恐地指着自己面前之人，回头朝云迹星说道：“少爷，他……没了！” 长腿指着自己面前人道:“少爷，原来华国最后一个太监并没有死，在这呢！而且还有俩。” 云迹星站起身，朝他们走去。来到几个男人面前，他向已经被脱了裤子的两个男人身下看去，这才发现了他们的不同，这俩人养的小鸡绝非正常形态，看来已经被人斩杀了。“原来被切割后是这个样子的，真是长见识了。”云迹星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观察着那二人。 看了会，他转而看向其他待宰的男人，开口道:“你们把其他人的裤子全脱了看看。” “是。” 一番操作下来，云迹星发现他抓回来的十二个男人养的小鸡都被斩杀了，看来有人比他先一步做了他想要做的事。一想到没能为郁如亲自报仇雪恨，他就有些遗憾。 “少爷，既然他们那里都没了，我们是不是要使用其他刑罚了？”燕子问。 “嗯，先等一等吧。我让太太过来也看看这场好戏，你们先把他们的裤子给穿上。” “是。” …… 郁如来了，当看到地下室那十二个被捆绑的人时，她面上并没有多大惊讶。反而是神情自若地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粗略打量了他们所有人一遍，最后回到云迹星面前。 [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云迹星垂首靠近郁如，在她耳边用气声回到道：“阿如，这是你日记里的十二个人，我都抓过来了。” 郁如听后，眉眼弯弯的，她比划问，[这十二个人应该是华国唯一一批太监了吧？你抓过来，要称帝？] 云迹星无奈地笑了，他捏了捏郁如的手指，小声道:“宝豆，别闹。”随即他很快反应过来，郁如不应该知道这件事才对。“阿如，你怎么也知道他们？” [我是那把刀。]郁如微笑着，[这就是你送给我的订婚礼物吗？给我复仇。] “是，但是看来，我来晚了一步。”云迹星的语气有些失落。 郁如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神色满是温柔，随后，她比划到，[没有来晚。你能想到为我做这些，我很开心。] “真的吗？”云迹星揽住郁如的肩膀，带着她往外走，“阿如，希望我这么做确实有让你开心一点。那我先送你回去吧，这边交给我来处理。虽然最需要做的那一部分已经被你做了，不过我还能做别的。反正，一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小心一点，别把人弄死了，死了比活着好受。] 而且，她还指望着那些人当她的提款机呢，那些人的账户里每次有钱进账她都会转走一半，留一点让他们能维持基本温饱。这就是她对他们的报复。让一个人半死不活的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我知道，阿如。” 将郁如带出地下室后，云迹星忽然抱住她，与她深深的拥吻。几分钟过后，云迹星扶着郁如的肩膀，眼神坚定认真地看着她，道：“阿如，你受苦了，快回去休息吧。以前的事你就不要再操心了，你日记本里面有名字的人，我全部都找到了。我不让他们死，也得让他们掉层皮。” 郁如点点头。 郁如离开，云迹星回到了刚刚的地下室，他拿起放在桌上的鞭子，慢慢朝那十二个男人走去。 而郁如，与云迹星分别后，回到了房间里待着。她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狐狸一家和谷衔安并没有离开它们在她的房间里等着她回来。这会看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一堆小动物都围到了她的脚边。 “汪汪!” “嗷呜嗷呜～” 脚边传来毛茸茸的触感让郁如露出了笑容，她弯下腰把几只小狐狸都抱到了怀里。“hiehei~”几只狐狸宝宝笑得很大声，脑袋一直拱她的肚子。 赡辞也没闲着，它从郁如在衣服口袋里面钻出来，慢慢的扯着她的衣服往上爬，一直爬到她的肩膀上坐着。“妈妈，我还没有见过太监呢，我想看看。” “看什么太监？刚刚不是看过了吗？” “太监被切掉是啥样子？我还没看过呢。” “不可以。” “麻麻~～(??? ? ???)” “不可以。” “麻麻～～～～”赡辞拖着极长的尾音，一个劲的叫郁如，“妈咪～咩咩~~momo~~” 郁如无奈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云迹星发去信息：赡辞说想看看太监被切了是什么样的，你拍个那个的照片给我。 云迹星的手机被她改装过，只要是她的信息，提示音都是与众不同的，估计他那边收到了她的消息，立马就掏出手机来看了。对话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这几个字出现了又消失，出现了又消失。如此反复好几次，最后，云迹星回复：好的老婆。 赡辞如愿看了它想要看的东西，果然如郁如所想的那样，看完以后它就不停地吱哇乱叫。 “好了赡辞，让我们来看看收到的贺礼都有什么吧。” 郁如和云迹星订婚，除了双方较为亲近的亲人亲戚，还邀请了一些关系比较好的朋友。所有人都给他们送了祝贺的礼物，这些礼物大多数在房间里放着，郁如还没查看。 第335章 不详 郁如先打开了明时随给她的礼物。明时随的礼物一如既往的朴实无华，是一套重工的金首饰，包含金桂冠、金项链、金耳环、金手镯、金戒指。除了金子，还有一些中古的小玩意儿，应该是她去那些古董摊淘的。首饰盒子之下还有一个盒子，里面装的全是一捆捆百元大钞。郁如粗略地点了一下这些钱，预估有100万现金。 一百万…… 郁如想起来，先前明时随回去念书的时候，她给她转了100万，看来她一分没花，全部还回来给她了。 “妈妈，干妈这么有钱吗？直接给你送一箱子现金。”赡辞趴在郁如到肩头，看着她怀里的箱子说道。 “她没这么有钱，几十万能拿的出来，但是上百万她拿不出来的。这应该是我的钱，我之前给她的，她都没有花。” “喔！ ((???? ?‖))?原来如此，不过妈妈，干妈送了这么多金子给你，还是挺有实力的。” “嗯，是蛮有实力的。不过我看她给我买这么多金子，估计这几个月要吃土了。” 郁如掏出手机给明时随转了十万块钱，然后继续查看其他人的礼物。她这边的朋友送的礼物都是挺贵重的，看得出用了心思。看完她这边亲友送的礼物，她又去查看云迹星那边的。奚义哉送的都是大件的，她现在没空下楼看。江载舟则是大小件都有，他也是所有人之中送的最多的，估计也是为了感谢她和云迹星之前帮忙的谢礼。 在他送的一堆礼物中，郁如一眼就注意到了一个黑木盒子，很普通的外表，黑中带棕，棕中带黑，没有花纹，是一个净版的盒子。郁如朝那盒子伸手，她身旁的几只小狐狸却咬住了她的袖子，不让她的手往前伸了。 “汪汪！”谷衔安突然叫了起来。 一时间，场面闹哄哄的，吵得郁如头痛，耳朵嗡嗡嗡地响。 “你们几个不要叫了，我知道了，我不碰，好吗？”郁如按住了几只小动物的脑袋。她这么说，几只小动物才渐渐安静下来。 这时，一直在旁边围观的狐狸爸爸和狐狸妈妈也走了过来。它们两个挡在盒子面前，没有直视郁如，眼睛瞥向其它方向，但明显一看，它们也在阻止郁如打开。 “妈妈，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它们突然都叫起来了？肚子饿了吗？(?⊿?)?” “应该不是，我觉得它们好像在阻止我打开面前这个盒子。”郁如凝视面前的盒子，神情有些忧虑。“按照一般的套路，这里面大概率装着不详的东西，先找大师看看吧。” 由于盒子上刻着江载舟的家徽，云迹星看到了一定会知道这是江载舟送的。订婚之日送个邪祟过来，哪怕是有人陷害，那也是挺让人膈应的。郁如不想他们之间生出嫌隙，便决定她先自己找人处理这个盒子。 思来想去，她决定找善仁看看这盒子。善仁平时比较闲，没有人找他驱邪，他就待在家里吃喝玩乐看孩子，所以很快回复了她的信息 。 善仁：嫂子，你把东西送来老宅，看着挺有意思的，我看看。 郁如：好，麻烦了，我今天叫人送过去。 善仁：不用客气。 郁如：善仁，这件事不要跟云迹星说可以吗？东西有点特殊，我暂时不想让他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 善仁：没问题。 因着这个古怪的盒子，郁如也没了查看其他礼物的心思了。她抱起三只小狐狸和赡辞回到床上躺着，转而观察起三只小狐狸。狐狸妈妈跳到了床上在她旁边趴着，狐狸爸爸则是跳到了床头柜上趴着看，谷衔安不会乱上桌，也不会上床，就趴在地上。 “汪汪！”几只小狐狸像狗一样叫着，窝在郁如怀里扭来扭去。 “妈妈，怎么它们叫的像狗一样？哈哈哈。(?˙▽˙?)”赡辞也躺在郁如的怀里，几只小狐狸挤着它，让它感觉很好玩。但很快，它就不那么觉得了，几只小狐狸实在是太闹腾了。“啊啊啊，妈妈，我的屏幕要被踩坏了！脑袋要断了！” 郁如立刻伸手把赡辞捞起来放到自己的肩膀上。“狐狸属于犬科动物，像狗，也是可能的。不过我觉得它们好像在模仿谷衔安叫，闹着玩。” “那它们的学习能力还真是不错呢。妈妈，他们还能捉鬼吗？刚刚那个盒子一下子就被它们看出来不对劲。” “应该不能，它们现在是普通的狐狸。不过还是得谢谢它们。”郁如低下头对着三只小狐狸的脑袋各亲了一下，接着道：“谢谢你们。”随后，她又搂住趴在一旁的狐狸妈妈亲了一下，“也谢谢你，狐狸仙子。” 大狐狸被她亲了，“嘤嘤嘤”笑了起来。这种表现，让郁如觉得狐狸是普通的狐狸。她凝神看着几只狐狸，喃喃道：“狐狸狐狸，你们是我的狐狸仙子吗？来到这个家，你们也多次帮助了我，可是你们怎么不会说话了呢？” “赡辞，你知道吗？有的时候我担心，我没有真的把狐狸仙子带回家里来。我怕他们还在那片山居无定所地受苦。” “妈妈，怎么会呢？你已经将那座山找了好几遍，找了这么多遍，你只找到这一窝狐狸是符合你记忆中的那些特征的。” “我也不太清楚。这段时间经历了好多灵异事件，我感觉我有点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有点浑浑噩噩的。” “嗯……(???□?)?*?那我来好好问问这几只小狐狸宝宝。”赡辞顺着郁如的衣服溜下来跳到她怀里，一只手抓着她的衣服固定位置，面向几只狐狸宝宝问道：“狐狸宝宝，我问你们，你们是不是狐狸仙子的宝宝？你们是不是会法术的宝宝？” “汪汪！”几只小狐狸没有回应它，而是把它当玩具，一拥而上争夺它。赡辞险些被它们三个扑倒咬住。 “哎呀！”赡辞见状，赶紧揪着郁如的衣服往上爬，“妈妈救我！” 郁如笑了，又把赡辞放回了自己肩膀上。“赡辞，它们不会说话。不过我发现了其他比较异常的点，你有没有觉得，这几只狐狸宝宝来我们家这么久了，身体没有长大过，这并不是正常的生长状态。而且狐狸是难养熟的动物，随地大小便，咬人都是常态，体味也比较重。这些特征，它们一家都没有。所以，虽然有时候觉得他们是普通狐狸，但一想到这几点又感觉不是了，或许它们是我的狐狸仙子，只是现在不方便跟我沟通而已。” “你说的对呀，妈妈。这几只小狐狸都没有长过，一直都是这个大小。” “嗯，所以，它们还是神奇的。” 第336章 古怪的盒子 郁如让人开直升机加急将盒子送到了善仁手中，善仁当天就收到了。 晚上吃完饭，他拿着盒子坐在椅子上研究。盒子给他的第一眼是很不讨喜的，他能确定，这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打开一看，却没看到什么不好的东西，只是一尊观音像，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有异常。 “善仁，这个东西哪来的？干什么一直看着它？夜深了，休息吧。”其妻看他一直沉默地盯着盒子看，忍不住出声询问。 善仁回头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又继续盯着盒子看，“渊哥他老婆让我帮忙看的，她说感觉这盒子有点不对劲。” “那你看出什么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这肯定不是好东西，我第一眼看着就起鸡皮疙瘩。映葭，你先睡吧，我再研究研究，搞不好又是有人想害渊哥他们两口子，所以得尽快出结果。” 东西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异常，内部可就不一定了。在咨询了郁如的意见后，善仁决定采取最原始的办法——把观音和盒子切开。他将盒子和观音带出房间，并找了一根大铁钉和一柄锤子出来。 他蹲在地上，将所有东西放在面前，左手拿钉子对准盒子，右手拿锤子对准钉子，然后用力砸了下去。 “哐！” 锤子和钉子两两相碰，发出了尖锐的声响。然而盒子没有被他敲开，他还当是用的力气不够，一连又敲了几下。奇怪的是，敲了这么多下，这个盒子一点开裂的迹象都没有，只有一点点磨损而已。 “奇怪奇怪，这是……金刚不坏之身的木头？”善仁的神情愈发严肃。 钉子和锤子都砸不开盒子，善仁想着再用电锯试一试，不过他不知道电锯放在哪里，得让家里的阿姨找，只能第二天再找了。 …… 海城， 云迹星在海城这边有工作的事要办，由于办的时间比较长，一共有四天，他舍不得郁如，便把她一起带出来出差了。他在海城这里有一套房子，出差期间，他们两个就住在这套房子里。 这会，郁如待在海城的家里刷视频。各大平台的视频内容都平平淡淡的，房龙飞的黑料没有了，朴雅妍偷文化以及江城官员行贿受贿与国外势力勾结的相关报道也没有了。那些相关的视频消失的无影无踪，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距离她把盒子交给善仁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天，可是一点动静还没有。一切都是那么风平浪静，反倒让她心里有些不安。 刷了半小时视频，郁如自觉没意思，便扔下手机搬出电脑开始干正事。江载舟的礼物是他亲手准备的，东西太多，他请了人帮忙搬，所以做手脚的怀疑对象可能会有很多，他的生活助理，他的司机，他的保镖，他的工作助理，哗啦啦一堆人。 郁如向江载舟要了他身边人的所有联系方式，她准备查看那些人的手机聊天记录浏览记录，逐一排查所有人的作案嫌疑。 “妈妈，这么多人，得查到什么时候呀？”赡辞趴在她旁边看着她问。 “先从他的工作助理和生活助理开始查，然后根据亲疏给他的人排个队。”郁如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没一会，江载舟生活助理的身份证和家庭住址全被她扒了出来。但这些不算很重要，她要看的是聊天记录，看看对方是否有跟不法分子的联系。 “妈妈，我可以帮到你什么吗？” “不用，赡辞，你帮我工作吧。回复一下客户的信息，再帮我剪视频，还有策划一些广告文案，那些要设计的，一张图报价低于1000的不接。” “好的妈妈。” 晚上，云迹星工作完回到家里，郁如还窝在房间里查看她调查出来的信息。江载舟身边所有人的信息都被她找出来了，现在要做的就是查看那些聊天记录是否有异常。 云迹星在客厅没有看到郁如，就径直去了房间。房间内，郁如像只蜗牛的壳一样蜷缩在沙发上，侧躺着看平板电脑。云迹星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把手搭在她的腰上轻轻抚摸。“阿如，吃饭了没有？” 郁如目不转睛地盯着平板电脑点了点头。 “几点吃的？要不要今晚再准备一些宵夜？” “五点半吃的，妈妈今天晚上想吃香煎牛肋条，还有那种跟手一样大的虾，还有烤牛骨髓。食材已经让人买好放进冰箱里了，妈妈都吩咐好了，八点钟阿姨就会开始做宵夜。”赡辞回答道。 “好，我知道了。”云迹星点点头，转而问，“阿如，这趟工作结束后我们在这里玩几天吧？小船和小蚂蚁和君君姐都在这里。” 闻言，郁如抬起头来，眼神疑惑地看着他。 “他们刚好在海城这边有工作，跟我们一样，要待几天。” 海城是大城市，很多企业在这里扎根，是很多工作人的出差目的地，因此他们会相遇在同一个地方也不奇怪。几人经常出差去到了同一个地方。 郁如点点头，放下平板比划到，[你先去洗澡吧，等下我有事要跟你说。] “好。”云迹星一手托住郁如的下巴，在她脸颊上亲吻了一下，随即起身，“那我先洗澡了。 他离开后没多久，郁如收到了善仁的信息，那个盒子有新情况了。盒子里面的东西还真不是个好东西。那里表面装着的是一尊送子观音，实际上那观音是个套子，真要送的那尊观音被嵌套在了第二层。 也就是说，看似是一尊观音，实际上是有两个，它们像俄罗斯套娃一样套在了一起。里面那层的观音是裂开的，断手断脚，而且被涂抹了不明液体，看起来黑糊糊血拉拉的，还散发一个腥臭味。 除此之外，盒子暗藏玄机，藏着一个隔层，隔层里倒是没放什么东西，只是写满了奇怪的符号。善仁推断这符号不是有效力的咒语，但是很膈应人，算是一些诅咒人的话，看到了也很不吉利。 “嫂子，这个盒子是谁送给你们的？送的人很阴啊，看样子特别恨你们。这是要你们断子绝孙，霉运缠身不得好死呢。” “我也不知道是谁送的，现在在调查，这个东西是混在订婚贺礼送到我们家的。” “那真是有够狠毒的，人家的大喜之日送这个。你们得尽快排查了。这个盒子不仅是恶心人，有个更重要的点是，上面是被施了咒术的。这个咒术没有诅咒人，只是用来封印盒子的，如果不破咒，盒子是打不开的。前天我没有发现这个咒术的时候，用电锯去割它都割不开，解了咒才割开。” “能做到这个份上一般都不是普通人，能找这种高人来做这种法，花的钱不会低，看来背后的人是有钱有势的。” “我知道了，谢谢你善仁，改天我跟云迹星回老宅带多点好东西感谢你，辛苦了。”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第337章 聚会 海城，某个酒店内。 江载舟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盯着屏幕里的聊天界面，迟迟没有回复。 程复：载舟，后天有个聚会你去不去，都有认识的人。 程复：华溪亭老师她说也去呢。 程复：就在海城，说是晚上五点开始。 在他思考期间，他的经纪人伍异过来了。 “江总，华溪亭老师的侄子来联系说，想邀请您参加一个聚会，就在海城，后天的。” “华溪亭老师的侄子？谁啊？” “江总，是华流。” “确认过是他吗？” “是的，江总，是他。” “我跟他又不熟，他来邀请我参加什么聚会？谁组的局？”江载舟疑惑地问。 他有预感，经纪人说的聚会和程复说的机会应该是同一个。程复算是他的好友，虽然他跟他之间的好在他跟奚义哉和云迹星的好面前比起来连十分之一都不够，但至少是能正常交流的。他跟程复之前还有过互帮互助的事件。所以，程复邀请他参加聚会倒是还算合理，而这个华流也来邀请他，那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江总，华流说，聚会的主角是一个珠宝商人，叫周海青，和华溪亭老师是好友。她喜欢您这个品牌的服装，所以想认识一下你。华流算是帮他姑姑华溪亭老师牵线的。” “这样子。我考虑一下吧，你先回复他们说我休息了，要等我的回答，明天再说。” “好的。” 伍异离开江载舟的房间后，来到了酒店楼下，他站在楼下的酒店大门口向四周张望了一番目光最后锁定了一辆黑色的商务型车子。就在他目光看过去的一刻，那黑色的车子车头前的两个车灯闪了几下。 见状，伍异走了过去。 当他来到车的面前，驾驶座上的车窗随之落下，露出了一个戴着口罩帽子墨镜的男人。“上车吧。” 伍异没有多说什么，绕到副驾驶座那边上了车。 他上车之后，车子便启动往前开去。 “怎么样？江载舟答应去聚会了没有？” “还没有，他说要考虑一下。” “回去以后你再劝劝他，不管用什么办法，你都要让他去聚会，不然上面的人不知道会做出什么。那个钱你也一分都拿不到。” “嗯，我知道了。” 伍异沉默片刻，问：“你们只是吓唬他一下对吧？不会对他人身安全造成什么伤害。” “这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上面是这么说的。”男人冷笑一声，“既然你都已经决定要帮忙了，还问这些有什么意义？已经划走的船，是下不去的。” 与此同时， 青龙湖山庄， 云雪终开看着手中的纸质资料，露出了笑容。 “云迹星那小子的发小被人做这种局，什么仇什么怨？比我还不是东西，这么欺负一个小毛孩。” 云雪终开将手中的资料翻看完毕，就随手将资料丢到了桌上，他抬起头看向陆敬虔问道：“敬虔，消息靠谱吗？” “先生，靠谱的。”陆敬虔掏出手机解锁，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云雪终开面前，“先生，这是参与者名单。” 云雪终开认真看着手机里显示的名单，眉头先是一皱，然后舒展，“难怪这么狠，这几个老东西可是畜生中的畜生，那小毛孩有的受了。” 看完，他将手机还给了陆敬虔，“云迹星这段时间也在海城，我记得那个小毛孩跟云迹星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如果这样，那他知道小毛孩的处境，肯定会去救人。” “是的先生，我们查到云迹星在海城的最后一个工作日就是那个孩子被人领去聚会的那那天。” “很好，既然如此，他有时间去救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以活捉云迹星。那小子看样子知不少事情，可以把他抓过来好好盘问一番。” 说着，云雪终开拿出一根烟点燃用嘴咬住，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接着开口道：“云权呢？” “先生，少爷在后花园骑马。” “让他过来，我有要事吩咐他。” 两天后， 江载舟还是决定要去那个聚会。经纪人所说的那个聚会和程复所说的那个是同一个聚会，他想着好歹有几个认识的人照应，应该不会有事，便去了。毕竟，是华溪亭点名要他去的，他不好推脱，要是强行推辞恐怕会得罪人。他打听过，华溪亭家里是某个生物科技集团的高管，家中比较有权有势，而她自己又是设计圈里的名人。种种因素加起来，他似乎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 明明要准备认识自己先前想要结识的人了，但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他安静地坐在车的后座，脑袋看着窗外，整个人显得有些忧郁。 伍异盯着他的后脑勺看了会，拿起一瓶水递到他面前问：“江总，要不要喝点水？” 江载舟转头看过来，看到是自己喜欢喝的饮料，便接了过来。喝了几口后，他将水瓶放好，开口问：“伍异，那个地方有定位吗？发给我。你昨天告诉我的那个地名，我在地图上都找不到。” “有的江总，您稍等，我翻一下聊天记录。”伍异拿出手机，开始在手机上寻找起来。 然而，好几分钟过去，他都没有将定位发过来。江载舟有些不满地看着他撇了撇嘴，“找个定位要这么久吗？” “不好意思，江总，最近信息有点太多了，很多商务合作。”伍异抬起头来迅速观察了一下江载舟的脸色，又立马低下头去翻找手机的各个记录。 “快点吧。”江载舟有点不耐烦地催促道，刚想在开口说点什么，他的眼皮子却不受控制地关闭了，很快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他的脑袋撞在车门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 伍异听到动静，抬头朝他那里看去，见他倒下，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江总，江总。” 江载舟没有反应。 第338章 江载舟遇险 江载舟再次醒来的时候就感觉自己头痛欲裂，他半睁着眼，看着自己眼前的景象。眼前模模糊糊的，他隐隐约约看到有十几个人站在他的面前。他的角度比所有人都低得多，所有脑袋都在俯视他。 “江载舟，落在我的手上，今天就让你好好看看我的实力。” 这句话让江载舟瞬间清醒了不少，无他，只因这声音是他最讨厌的人房龙飞的，他不可能忘记。那声音该怎么形容呢？或许就像是饭店后厨里的下水道一样，水能够滑出来，但是通道被油脂堵塞住一半，水流得很艰难，也不晓得是哪里挤出来的，油腻、滑溜、厚重的。因此，他眼前的景象也因为这道声音的刺激渐渐明了。 他面前大概站着十七个人，有一半的生面孔，还有一半是他认识的，而且都是他讨厌的，就是没有一个是他想结识的，华溪亭不在这里。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幕，眼睛朝四周围快速看了一圈，随即从地上爬起来。 他刚站稳脚，房龙飞抬脚往他肚子上用力踹了一脚，他又立马倒在了地上，还被踢开了一米远。巨大的疼痛让他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肚子按压止痛。他再抬眼看去，就看到他的经纪人伍异正跟那一伙讨厌鬼站在一起，就站在最边角的位置上。 “伍异，你几个意思？你故意把我带来这里？”他难以置信地问道。 伍异低下了头，没有回答他的话。显然，他背叛了他。 “江载舟，没想到吧？这就是你对我这么嚣张的后果。”房龙飞笑着，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嘴唇厚厚的，讲话的时候一张一合就像两条正在交配的蛞蝓。 这张脸以前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有被冒犯到，如今不知为何更是丑得一塌糊涂。也许上天在创造他的时候将过多的欲望填充进了他的皮囊，导致他的轮廓被撑得浮肿开裂，以至于失去了人形。 “今天你要是能从我裤子底下钻过去，再对我磕一百个响头，我就放过你，不然的话，我可不保证你会在这里经历什么哦。”房龙飞笑眯眯地说道。 江载舟看着他的脸，忍住干呕的冲动，坐在原地静静地听着他说话。 房龙飞见他这么冷静，先冷了脸，他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举在江载舟面前晃了晃，“看看，看看，这是谁的手机？江载舟，这是你经纪人交给我的，是你的手机，你可别想着再联系外人了。还有，很不幸的告诉你，这里装了很强的信号干扰器，哪怕手机在你手上，你也联系不上外人。” “而且大门口可是有人在看守，拿着枪呢，你跑的出去，纵使你再快，你快的过子弹吗？而且这附近没有人住，根本没有人能来救得了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载舟沉声问，表情很是不耐烦。 “我说了啊，你从我的裤裆底下钻过去，再给我磕一百个响头，再叫我一百声爹，我就放你走。不然的话，有你苦头吃。” 坐在边上的云权看他这副丑样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做梦！我呸！”江载舟朝房龙飞啐了一口，“房龙飞，你家现在可都倒台了，被人灰溜溜的追着打，准备要去国外逃命了。你还有闲情在这里抓我呢？不怕待会执法人员冲过来把你带走？把你那老子爹给带走。你敢动我，你跑到天涯海角，都有人追查你们，你们这辈子别想安生。” “你也见识过我家的厉害了吧？不想死的那么快，就识相点，快点放我走。” “你搞清楚情况，现在是你落到了我手上，死到临头还这么嘴硬。”房龙飞看向身边人，接着道：“陈凯，张辉鹏，给我抓住他，按着他别让他动。” 话音一落，江载舟立刻站起身，撒腿就跑。想到房龙飞刚刚说大门口有人把守，他便往楼上跑去，准备找个地方暂时躲起来先。他一边跑，一边捏自己戴在脖子上的吊坠。这个吊坠是云迹星给他的，由郁如发明，郁如做了好几个，关系比较亲近的人都给了一个。 这小东西表面上看是个吊坠，实际上是个定位器，按下关键的开关就可以将佩戴之人所在定位自动发送到与之联系的其他定位器上。这也算是变相的报警，一般没事他们都不会去按那个按钮，他们约定好，出了紧急危险情况才会按。据说这个可以不受屏蔽器的干扰，能准确发送定位，反正一般的屏蔽器是没有办法干扰它的。 他的这个定位器连接的人是云迹星和奚义哉，他只求这里的屏蔽器是一般的屏蔽器，不能干扰他的吊坠。 江载舟拼命的往前跑，仅用了十几秒钟就上到了二楼，他随意挑了一间房间将门打开，却忽然与十几张人脸对视上，吓得他立马又把门给关上了。房间里的人在看到他以后，全部出动追着他跑。 很快，他被人抓回了房龙飞面前。 房龙飞对着他猥琐地笑着，两只眼睛弯起来像是土墙上开裂的缝隙，“江载舟，我都说了你跑不了的，这里哪里都是我的人。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吧。” 房龙飞“哈哈”大声笑了几声，接着道：“江载舟，我知道，你有个朋友在水城一手遮天，就是他帮你的吧？要不是他，我们家也不用往国外走。前几天他还有个订婚宴，你给他送了贺礼。我告诉你，你送的那一堆贺礼中有一尊观音像，那尊观音像可不是普通的观音像。”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张图片，放大给江载舟看，“看看，那尊观音像长这样。” 江载舟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心往下沉了沉，照片中的观音像实在是太邪乎了，光是让人看着就汗毛竖起。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观音，也许是伪装成观音样子的邪神。 “看到了吗？你把这个送给了你最好的朋友。这个东西，是我特意找降头师加工过的，寓意：断子绝孙，霉运缠身，不得好死。这么些天过去，你那个朋友应该看到了这个礼物吧？在人家的大喜之日送这种东西，真是有够膈应人的。江载舟，你送这种东西给人家，哪怕不是你想送的，可是你却不好好检查一下你送的礼物，给人的感觉一点都不真诚呢。就你这样？你的朋友还会想帮你，救你吗？” 第339章 双人背叛 听完他说的话，江载舟情绪变得十分激动。得知伍异背叛他，他心里倒是没有多难过，可是知道他将这种东西送给了云迹星和郁如，他的心却产生了一种强烈的绞痛感，疼得让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用力挣扎，目眦欲裂地看着伍异所在的方向，“伍异，是不是你？你偷偷放到那些贺礼送过去的。你怎么可以这么做？你这个畜生！我要杀了你。我告诉你，今天的事我记着了，你全家都不得好死！我不会放过你的！” “哟哟哟，江总，还是先考虑一下你好不好死吧。”房龙飞讥笑道。 随后，他走到江载舟面前，用力扇了他三记耳光。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江载舟的两边脸颊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发红发肿。 “江载舟，我再告诉你一个事吧，那个观音不是你的经纪人送的，是你的生活助理。想不到吧？你身边的两个助理都被我买通了，他们两个都是忘恩负义的小人，选择站在我这一边呢。”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如果你能从我的胯下钻过去，并且给我磕一百个响头，再叫我爹，做完这些我就放你走了。不然的话，我让你生不如死。” “想都别想，你这种卑鄙小人不配。”江载舟目光坚毅地直视房龙飞。 “行啊，你要逞英雄，是吧？那先给你吃点开胃菜。很喜欢跑是吗？跑累了吧？我让别的东西带着你一起跑。” 房龙飞叫人牵来了两只巨型犬，他让人给那两只狗都套上了狗绳，两条狗套的狗绳是两端都带项圈的。一端项圈系在了狗脖子上，另一端系在了江载舟的脖子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鞭子抽在两条狗的屁股上，两条狗就快速地往前冲，拖着江载舟往前跑。 …… 云迹星这，他成功收到了江载舟的求救信号。他知道江载舟虽然平时爱搞笑，大大咧咧的，但是绝对不会开这种玩笑。所以，他第一时间就集结了自己身边所有的保镖准备去救人。 保镖们站成两排，站在他面前，他向众人简单说了一下此次的任务，紧接着打电话给奚义哉。“小蚂蚁，你那边有多少个人？我这边暂时只有十个，还有两辆改装后的机甲防弹车，两辆车加起来的容量一共是十个人。” “我这边五个，没有特殊的车，只有一辆租的商务车，有架直升机是从家里带过来的。现在已经打电话让家里那边安排带人过来了。我现在在瑞贤路这里。” “好，那我们在福贤路汇合，你看怎么样？到时候我的车在前面带头。” “好。” 结束了跟奚义哉的通话，云迹星将目光放在了坐在一旁敲电脑的郁如身上，“阿如，具体位置找到了吗？” 郁如点头，开口道：“我把具体的定位发在你的手机里了，等一下过去的时候小心。车牌尾号是520的那辆车后备箱有几把枪和弓弩，你记得必要的时候使用。” “好，我知道了。”云迹星下意识的答应，但很快反应过来这话不是郁如比划手语表达的，而是她开口说话了。声音又柔又清，宛如箜篌弹奏出来的乐，琮琮铮铮，没有半点含糊黏腻，有的是珠玉之清透，蕴的是露水之温润。这完全不像是一个长期不说话的人发出来的声音。 “阿如，你……你会说话了。”云迹星大步走到郁如面前蹲下，捧住她的脸惊喜地看着她。 郁如伸手拍了拍云迹星的脑袋，又道：“晚点再跟你解释，现在救人要紧，快点去。后续的支援，我来安排，你先去现场看看能不能拖住那些人，让他们不要伤害江载舟。” “好，好。”云迹星连连点头。 …… 云迹星和奚义哉先乘坐直升飞机抵达了江载舟被困的地方查看情况。情况比他们想象中的更加严重，他们下方是一座别墅，江载舟被困的地方应该就是在别墅里，这座别墅带着一个大院子，院子内停了四辆车，院子外还停了两辆大卡车和两辆面包车。院子的大门口以及别墅的门口分别有两个人带枪把守。那些车子的玻璃全是防窥的，他们看不出里面到底有没有人，摸不准有多少人在这里。 “这么多车，这到底是有多少人啊？这绝对是奔着小船的命去的。”奚义哉看着下方的情况感叹道。 “是啊，这样该怎么办才好？即使我们有枪，现在过去也是送死，对方也有枪，还有这么多的人。”云迹星神情凝重。 “到底是谁？动这么大的心思来绑架小船？难不成是那个房龙飞？” “小船最近得罪过的人只有他了，这种行为也确实是像那个人能干出来的，以他的家庭背景来看，似乎是能叫的出这么多人过来的。” 奚义哉沉默片刻，道：“星星，我再打电话问一下海城这边的朋友家里有没有收藏枪支手榴弹的。这种情况，我们只能扔个手榴弹过去，把他们的人全部炸死才能进去，不然……一下飞机可能会被他们射成筛子。” 刚刚来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打电话询问海城这边认识的人是否有枪支手榴弹，所有人都说没有。他知道，那些人之中，有几位一定是有的。只是这种东西在华国是违法的，即便是有也不能轻易暴露在人前，除非关系实在是好的不得了了，知根知底的那种。可他还是不想放弃，多问几个，没准真的能借到呢？只要他付出足够多的交换条件。 “嗯，我也问问。” 在联系那些他认识的人之前，云迹星再次朝下面看去。这时，他注意到有一个人在下方走动，他赶紧拿起望远镜对准那个人观察。这下方的人他认得，是虞文，此人是云权身边的常驻保镖。除此之外，他还是云权的得力助手，不出意外，虞文以后的发展方向就是云权的专属管家，会负责云权生活中的大部分事务，就像汝有恩和他的关系一样。 第340章 云迹星奚义哉勇闯别墅 在云迹星的记忆里，有云权在的地方，虞文一般都会在，有虞文在的地方，云权也一般会在。想到这一点，云迹星立马翻找自己的联系人列表，把云权找了出来。 盯着他和云权的聊天界面，他简单思考了一下，给对方发去信息：云权，你是不是在这个别墅里面？ 发完这条信息，他又拍了一张别墅的照片一起发给他。两条消息都正常送达，他松了口气，庆幸这个聊天界面没有出现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很快回复了他：“云迹星，你是不是脑子不正常？我在哪里关你什么事？” 云迹星：“我的朋友被绑架了，他就在这座别墅里。” 云权：“哦。那又怎样，关我什么事？” 云迹星：“你也在这里吧。我想向你打听一下，外面那些车，究竟是载人的，还是载具的，他们有多少个打手？又有多少把枪？我的朋友情况如何？” 云权：“你有病吗？我们两家是仇人，你以什么身份来打听我的行踪？就算我真的在这里，我凭什么要告诉你？如果我在这里，那我也是作案者之一，你可真搞笑，居然向作案者来打听作案现场如何。” 云迹星：“你不会是作案者，虽然你一肚子坏水，但你也坏得有原则，你是去那里看戏的。要么，你父亲猜我会去营救，特意让你来这里，到时候用我朋友的性命做要挟，将我活捉。” 云权：“少来道德绑架我，我没那么高尚。无缘无故，我凭什么帮你？” 云迹星：“你透露正确消息给我，事后我给你五千万。” 云权：“求我啊。” 云迹星：“求求你。” 云权：“我要你跪在我面前求。” 云迹星：“可以，我朋友救出来以后，我会履行承诺。” 当看到云迹星居然这么没骨气地毫不犹豫答应了他的要求，云权忽然觉得一切都没意思。他抬眼看向自己面前的情景，只见江载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不知道死没死。反正看样子伤得不轻，浑身是淤青和擦伤，半边脸被血糊着，那些血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流出来的。一堆男男女女围着他，对着他摸来摸去，拉他的衣服。 趁着那帮人不注意，云权举起手机对着他们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云迹星，“院子外的那些车都是我的，院子内的车是这屋子里几个人的。” 发完这句话，他就举着手机对准四周围转了一圈，拍了个视频给云迹星。 云迹星接收到视频和照片，立马给奚义哉看，“小蚂蚁，这里面好像暂时就这些人，外面那些车是云权的，院子里面的车是这十几个人的。” “这样……星星，那我们先用枪把守门的那几个击毙了，然后直接开车撞进去。不能再拖了，这群死同性恋看样子发情了，再这么下去，小船不死也得疯。” “嗯，就这么办吧。” 二人依照计划行事，云迹星用郁如提前准备好的枪，击毙了看门的那四个人，又把他们四个的枪占为己用。几个保镖开着机甲车在前面开路，他和奚义哉坐在另一辆机甲车上跟着。 两辆车直接撞开大门朝里面开了进去，在前一辆车的保镖们看到了围在那里的男男女女。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长腿仰望这座别墅内部上方的情况，发现好像有人躲在暗处，他赶忙道：“燕子，燕子，撞过去，撞过去！那上面好像有人，先把那几个主谋给撞死先。” “行，你们都给我坐稳了！”燕子脚踩油门到底，直冲冲的朝房龙飞冲了过去。 反应快的几个没被撞到，其中几个被人拉来垫背的让他们的车直接碾了过去。 “啊啊啊啊！”被碾压的人没有死，但也残了，三三两两几个人躺在地上大声哀嚎。 场面顿时陷入了混乱，原本聚在一起的男男女女快速向四周散开，房龙飞朝楼上大声喊道：“人呢？开枪射他们呀！” 随着他话音落下，数不清的响声此起彼伏，云迹星他们的机甲车被弹雨袭击了。没一会，两辆机甲车的车身都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凹陷。尽管这车是改装过的，防弹，但是架不住敌人的炮火这么猛烈，两辆车已经开始有些变形了。 车内的云迹星和奚义哉对视着，二人都抱头捂着耳朵，听不到对方讲什么，也没法沟通，那些子弹射到车子上发出来的声音实在是太大了。但他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奈与绝望。 云迹星看着外面的景象，发现二楼上密密麻麻都是人，这栋别墅做的有点像酒楼，中间镂空，四面有走廊环了一圈。他看到的人就全站在那走廊上，少说有百来号人，而且有半数以上都拿着枪。 没想到人竟然会有这么多，这哪怕叫三支特警队伍来都不一定能确保歼灭对方吧？即使他们的救兵赶到了，双方都有枪，但最终的结果一定是两败俱伤的。哪边都不讨好，到时候不知道会死多少人。 改装后的机甲车，有一些功能是可以用遥控器操控的，云迹星从口袋里面摸出遥控器按下了投降的按钮。随后，一面小白旗缓缓从车头里面伸了出来。 房龙飞看到了那面小白旗，他勾嘴一笑，抬起一只手冲着楼上的人大喊道：“行了，你们不用开枪了，省省子弹吧！” 在他的指挥下，那些子弹终于停止了攻击。 趁此间隙，云迹星拨通了长腿的电话：“长腿，等一下无论发生什么，你们管好自己的嘴，千万不要说一些过激的话。惹怒那个疯子没有好下场。” 他刚吩咐完，房龙飞就走到他的车面前了，他立马挂了电话。 “我看看这是谁呢？胆子够大，敢直接闯进我的家里。下车！全部都给我下来，抱着头跪在地上。” 云迹星和奚义哉对视，奚义哉比了个手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指了指车窗外的房龙飞。云迹星看懂了，这是在问要不要劫持房龙飞。 当目光触及到二楼那密密麻麻的人时，他摇了摇头，用手指了指二楼，随即做出了一个枪的手势。在对方的绝对火力碾压下，他们劫持了最重要的人质也没有用，等一下上面的人就把他们给射成筛子了。 第341章 云迹星奚义哉受虐 二人下了车，高大的身形压了房龙飞一头有余。房龙飞仰望他们俩，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过很快，他重新调整状态，回到了那副极尽嚣张的模样。 “你们两个就是江载舟的好朋友？哟，还真是够好的哈，居然敢冒死前来救他。真是让人感动的友谊呢。”房龙飞冷笑一声，“我告诉你们，你们谁都逃不出这里的，我这里有一百多号人，每个人手上都有枪。你们敢不按照我的指令去做事，多走一步就会被打成马蜂窝。” 云迹星和奚义哉没有回答他，而是向四周张望，寻找江载舟的身影。 “看什么看呢？”他们这副毫不在意他的样子让房龙飞的火气瞬间上来了，他抬手打了他们一人一巴掌，“别着急，很快你们三兄弟就团聚了。给我跪下！不然我现在就割断江载舟的脖子。” 云迹星和奚义哉没有反抗，一声不吭地跪了下去，但是眼神十分锐利地看着他，根本不像是受制于人的，反倒像是处在高姿态的那一方。 房龙飞看到他们用这种眼神看他，心里又不爽了，又打了他们一人一巴掌。“md，这种眼神来看人真是让人家很不爽啊。” 随后，他让人将云迹星和奚义哉都绑了起来。两个人被绑起来后，丢到了江载舟身边。 江载舟趴在地上，脸肿得不成样子，他的脸是向着云迹星和奚义哉那边的，二人看到了他的脸，看到了他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是在说什么。 “小船！” “小船！” 云迹星和奚义哉的手被绑着，脚上戴着铁链，没法正常走路，只能跪走去往江载舟身边。二人来到他身边，俯下身听他说话，他说的很含糊，但隐隐约约能听得出他说的是“走”。 “啧啧啧——” 房龙飞嫌恶地看着他们三个，戏谑道：“都这种时候了还在给我演兄弟情深的戏码，看着真令人恶心。我最讨厌看到的就是你们这种友谊这么坚固的人了。呵呵~” “再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最喜欢的就是拆散人了。” 说着，他抬起脚朝云迹星和奚义哉身上用力踹了一脚，“md，给我滚边去，看到你们挨在一起真是让人倒胃口。” 奚义哉和云迹星被踢到了一米开外的地方，房龙飞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蹲下身揪住江载舟的头发，接着道：“现在人这么多，我们来玩游戏吧。” 云迹星挣扎着爬起来坐着，他看向房龙飞，冷声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啊。”房龙飞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你们刚刚一来就撞死了我的几个人。”他指了指被汽车碾过躺在地上挣扎的那几个人，“那我不得好好向你们索要点赔偿吗？” 云迹星的目光如火如炬，不见丝毫惊惶，他应道：“房龙飞，没有我家的指示，你们家逃不出国外，你想走的话，就放我们走。不然，大家一起死，你敢动我们，不管你们跑到哪里，我的家族都会追杀你们。你们洗干净转移到国外的钱我们也一定尽数追回。” “这么看来，你就是那个害我家被查的人。”房龙飞打了云迹星一巴掌。 “是啊，如何呢？” “如何？你md，死到临头还这么嚣张。”房龙飞打了云迹星一巴掌。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述泥马。”房龙飞又打了云迹星一巴掌。 “你打我也改变不了你家是手下败将的事实。” “闭嘴！我cnm！”房龙飞再打了云迹星一巴掌。 云迹星笑着，神情完全没有恐惧，还是继续说话，“你家在我家面前比起来，就像一只蚂蚁，要除掉你们，也就是我们家一句话的事。” “我说闭嘴你听到没有？”房龙飞打了第四巴掌。 云迹星微微偏头，吐出一口血水，依然微笑着，“不考虑一下吗？你放我们走，我可以给你们家留一线生机，不然，大家都别想好过。你家贪的那几个亿，你也不甘心还没花人就先死了吧？” 就这样，云迹星和房龙飞有来有往十几分钟，房龙飞打累了，他没了刚刚笑眯眯的模样，他耷拉着脸，看着云迹星，似乎是在考量。 恰好这时，他的助理拿着手机跑了过来，“老板，好多电话。” 房龙飞瞥了手机一眼，问，“谁的？” “有您父亲的，还有一些大人物的，总之，一直打进来。” 房龙飞拿过手机翻看起手机来电的记录，果然有很多电话。他看着手机静默良久，忽地将手机摔到了地上。“md,都做到这个份上了，谁也别想阻止我。我c泥马的。” 他指着地上的手机，对自己的助理吩咐道：“给我关机，谁打来的都不要接，今天我要办的事谁都不能阻止，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是……” 房龙飞重新面向云迹星三人，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奚义哉和云迹星的脸一番，猛然上前掐住了奚义哉的脸。“这张脸可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样子啊，md，c,怎么这么不公平？凭什么你能长这样一张脸？” 说完这话，他松开了奚义哉的脸，还抬手打了他两巴掌。紧接着，他又掐住云迹星的脸细细打量，“你这张脸也真是完美。tmd，看到你们三个人的脸真是让人不爽啊。呵呵，三张宛如艺术品一样的脸庞，但却不是属于我的艺术品。所以，我得不到的，我就要毁掉。” 奚义哉和云迹星冷脸看着他，没有接话。他的同伙，也没有人说话，全部人都只是冷漠地看着，用手机肆无忌惮的拍着照，录着像，玩味的笑着。 房龙飞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三个看了一会，突然发了疯一样抽打云迹星和奚义哉的脸。直到他们两个人的脸红肿不堪，鼻血模糊了半张脸，他才停止。 他站在原地喘着气，道：“啊，对了。还没有跟你们两个说我的游戏规则呢。这样，我给你们几个选择吧。你们两个一起去qj江载舟，完事了我就放过你们。或者……你们两个看着我还有楼上的人一起伦流qj他，完事了我就让你们走。还有一个选择，你们两个，谁砍下一只手给我，我就可以不qj他，用别的办法折磨你们。” 云迹星和奚义哉沉默，不做反应，只是静静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江载舟。 “不理我？”房龙飞皱起了眉头，“那我替你们做选择吧。” 说罢，他走到江载舟身边蹲下，粗鲁地扯开了他的裤子，紧接着，他站起身，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脱起了自己的裤子。“md，江载舟，你最讨厌同姓恋，现在就让你尝尝被同姓恋qj的滋味是什么样子的？等一下弄完你，我就去弄你的朋友。你们不想也没办法，我有的是手段让你们博起。” 眼看着他脱下裤子就要去触碰江载舟了，奚义哉大喊：“等等！我给你一只手，你别碰他！” 第342章 命悬一线 听到这话，房龙飞转身朝奚义哉看了过去，他一边朝他走，一边穿上自己的裤子。“哟，你要砍自己的手，可以，我成全你。” 房龙飞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一把小刀丢掉奚义哉面前，“就用这个吧，现在把你的手砍下来给我。” 趁着他说话的间隙，云迹星赶紧爬到江载舟身边给他穿裤子。将他的裤子穿好以后，他就坐在江载舟身边挡着他。 云迹星和奚义哉带来的所有保镖已经被房龙飞的人给控制住了。保镖们看到他这样肆无忌惮地羞辱奚义哉和云迹星，纷纷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眼睛布满红血丝，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跳出来。 奚义哉看了地上那把小刀一眼，道：“我要把大的刀，你这个没法砍。” 房龙飞盯着奚义哉，上前打了他一巴掌，“md,你在教我做事？给你什么你就怎么做，不然老子就来qj你。” “这么小的刀切不了手，如果切的过程中我被活活疼死了，你不就白费心机了吗？” 房龙飞歪嘴一笑，伸手拍了拍了奚义哉的脸，“你这小子倒是聪明，呵，是在拖延时间吧？” “你不是最想看到我们痛苦不堪的样子吗？如果我被直接疼死了，失血过多死了，你不就没了折磨的乐趣了吗？”奚义哉反问。 房龙飞大声笑了几声，道：“行啊，那就满足你，给你找个大的刀让你砍。我知道你是在拖延时间，不过我可告诉你，我这里的装备很齐全，人马也足够。你们的救援来了还不一定能打得过我的人。警方会为了你们调取这么多的特种兵来营救吗？或许会。但是……怎么着也得死个一两百人吧？如果我们两边同归于尽的话。死这么多的人，你们几家权势再大，你们能承担起这个后果吗？就为了你们三个，死几百个人。” 奚义哉和云迹星沉默，神色平静。 他们这种平静的模样让房龙飞觉得气不打一出来，心里烦躁异常，于是，又上前踹了他们每人一脚发泄。 “md，这种样子真的让人很不爽，行，我看你磨磨蹭蹭的，也不会切自己的手了。那我们换种玩法吧。” 房龙飞扭头看向自己的同伙，“你们都给我过来一起上，打他们，不把他们的骨头打断不准停。” 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十几人，听到他吩咐了，这才有所动静。 …… 云迹星和奚义哉被十几人围殴，很快就奄奄一息，他们两个变得跟江载舟一样，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 房龙飞看他们这样，笑得很开心，“这小身板这么弱不禁风吗？这么快就跟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了。对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个能让你们兴奋起来的方法。呵呵，你们可以期待一下。”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助理，接着道：“把我房间里的那两包粉拿过来，给他们吸一吸。” “是。”助理应了声，即刻朝楼上跑去。 很快，他带来了两包白色的粉末，以及两根吸管。 房龙飞让人将奚义哉和云迹星架了起来，并且在他们二人的鼻孔里一人插了一根吸管。随后，他戴上一双医用手套，伸手去拆两包白色粉末的包装。 “等一等。” 这时，他们背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众人回头看去，就见一直坐在角落的云权站了起来，刚刚那声音就是他的。 “权公子，有何贵干？”房龙飞问。 “你这玩意，纯度不小吧？把这种东西给他们两个吸，那岂不是浪费了好东西。我有个更好玩的，成本又低，你要不要看看？”云权一边说着，一边朝他走近。 房龙飞松开了拿着白色粉末包装袋的手，问：“是什么东西？” “新提取出来的病毒，他们被注射后，一定会很兴奋的。”云权朝虞文招了招手，又道：“虞文，把那几管病毒带过来吧。” “是，少爷。” 半晌，虞文带来了一个银色箱子，当着众人的面，他将箱子打开。里面放置着几个装着白色液体的试管瓶以及几个针筒。 房龙飞拿起其中一根试管瓶仔细打量了一番，问，“这是什么病毒？” 云权摊开手掌，耸了耸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毒，给他们注射了以后，看看情况就知道了。可能是丧尸病毒，也可能是狂犬病毒。” “听起来，你的这个更刺激，那行吧，用你这个来玩。” 房龙飞让人撤走了白色粉末，转而将云权叫人带过来的那几个试剂注射进了云迹星和奚义哉以及江载舟的身体里。 十五分钟过去，三人没有什么变化，还是跟个死人一样躺在地上。房龙飞上前用脚踢了踢他们的身体，看向云权问：“怎么没有反应？这个到底是什么病毒？” 云权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后不紧不慢的吸了一口，然后才回复道：“刚刚问的人回复了，这是ai滋病。” “艾滋？”房龙飞突然冲到云权面前揪住了他的衣领，“md，你给他们注射这个玩意，我还怎么qj他们？” 云权将嘴里的烟吐到房龙飞脸上，“这tmd关我什么事？这是你自己要寻刺激，要注射的。那你就别qj他们呗，用别的方法折磨。或者，你这么爱寻刺激，你也可以照做啊，到时候正好试试你会不会感染上。” “你tm。”房龙飞下意识抬手就要朝云权的脸打去。 虞文及时接住了他的手，“别用你那脏手来碰我们的少爷。” 云权悠闲地抽着烟，道：“你打啊，我在外面也一百多号人，比你的人还更多，装备也跟你势均力敌。我在这里少一根头发，外面的人直接把你这里轰成废墟。大不了大家都别活。你死了，我父亲还会让人把你的魂魄练成傀儡，把你像条狗一样拴在我家的垃圾桶那里看门，就看看你受不受得了了。” “md！”房龙飞一拳砸在了云权靠着的沙发上。 “不陪你这臭虫玩了。”云权站起身，将烟头随意丢在了地上，随即抬手指着云迹星道：“中间这个我要带走，其他两个你随意。” 房龙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他要的人是云迹星后，他一口回绝，“不行，这里最不能带走的人就是他。” “垃圾，你爸见了我爸，还得跪在我爸的脚边舔我爸的鞋，这有你拒绝的份吗？”云权没了好脸色。 “反正他不能带走，不然你也别想走了。” “那行，那你就来试试看吧。”云权张开双臂，“来绑架我呀，看看最后鹿死谁手。” 虞文立马去按云权的胳膊，“少爷不行，我们走吧。” “走？你们都别想走。”房龙飞阴沉着脸朝角落一个地方打了个手势，一堆人冲出来就抓住了云权和虞文。 第343章 拯救 云权和虞文被绑住了，云权也被注射了那银箱子里的病毒。 现在，人质变成了五个。 此时，距离云迹星和奚义哉闯进别墅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折磨人折磨了这么久，房龙飞也感觉累了。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指着云迹星几人道：“把他们几个的手筋脚筋挑断，我们就走吧。黄依依，莫安，你们两个来做。” “工具呢？拿过来。”被叫莫安得男子开口道。 “在楼上。”房龙飞应了声，转头看向自己的助理，道：“快点去拿过来。” 在等待工具被拿过来的时间里，一声枪响划破了寂静。这一声响，可把他们一行人吓了一跳，所有人纷纷抬头向四周围看去。 只见在走廊上后面的那些打手枪手不知为何倒了一大片，而且还在以很可怕的速度接连匍匐下去，没有刺耳的尖叫，只有人体落地的钝响。走廊开始滴血，那些鲜血像是要干涸的瀑布一样，稀稀拉拉地滴到一楼的地板上，由于那走廊的扶手比较矮，有的人倒下时直接翻过围栏掉到了一楼，跟下饺子似的，哐哐掉。 “怎么回事？”房龙飞的同伴惊恐地问道。 “房龙飞，怎么回事？那些人怎么突然都倒下了？”另一人问。 “md,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一行人定睛仔细看去，这才发现有几个小东西正在人群中快速穿梭，快得他们都看不清是什么。他们只看到当那个小东西穿过人群时，就会有人倒下。 走廊上的人回过神来以后，开始拿着枪射击在人群中快速穿梭的那小东西。可那东西实在是太快，他们来不及分辨它的方向位置，子弹反倒是杀了他们自己不少人，等他们看清楚自己杀的人究竟是谁时，那东西已经掠到了他们眼前，将他们给击杀了。 子弹乱窜，现场顿时乱作一团，房龙飞等人立马抱头躲在桌底下。有人不愿意在这里冒险，便想着跑到别墅之外去，没想到竟然被乱飞的子弹一弹爆头。剩余的同伴见状，也不敢乱走了，只敢躲在桌子底下，沙发背后藏着。 很快，现场安静了，子弹射击的声音消失了，房龙飞几人抬头向楼上看去，不约而同露出了惊恐的神情。只见楼上横尸遍野，那些安排在那里等候的打手和枪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洁白的地方被染成了红色。顺着缝隙流到一楼来的血更多了，几乎像山上的泉水流淌下来那样源源不断。 他们还没有回神之时，一旁传来了巨大的声响。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闯了进去，那越野车的速度极快，进来以后就十分明确地朝着被控制住的那几个保镖所在的位置疾驰。控制着奚义哉和江载舟保镖的那些打手见状，赶紧往四周逃散，也不管手中抓着的人了。 在车子即将撞上保镖的那一刻，君无瑕猛打方向盘来了个漂移躲过了那些保镖，紧接着继续追着那些打手开车。两条腿哪跑得过四条腿，君无瑕开着车很快就追上了他们，并且控制着车在他们身上碾了好几遍。 郁如坐在副驾驶座上，通过车窗看着车外的场景，觉得时候差不多了，开口道：“君君姐，我下车吧，先把那几个人的腿打断。” 君无瑕没有停车，而是问：“小如，你在车上能不能开枪？下去的话有风险，万一那些人口袋里还藏着枪就麻烦了。” “也行，那你把车稍微开近一点。” “好。” 君无暇车技很好，郁如枪法很准，两个女人配合着，将子弹通通射进了房龙飞及其同伙的大腿里，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逃跑了。 解决完这些人，君无瑕和郁如立马下车，查看云迹星等人的情况。当然，被查看对象除了虞文和云权，她们自动忽略了他们两个。三个人之中，江载舟看起来是最严重的，云迹星看起来第二严重，奚义哉第三。所以，君无瑕粗略打量了他们三个几眼，第一时间先去查看江载舟的情况。 “小船，小船，还能不能呼吸？”君无瑕扶着江载舟，一手用手帕擦他脸上的血，防止那些血进入口鼻让他窒息。 “能……”江载舟微弱的回应道。 郁如这，先给房龙飞以及他的同伙的手臂上补了几刀，防止他们作妖拿武器背后偷袭，然后才去查看云迹星的情况。她快快地给云迹星擦了脸，确认他还活着有意识，就把他抱到了车上。安放好他，她又折回去看江载舟。 “君君姐，我把江载舟抱到车上去吧，等一下你先走，我留下来处理残局。” “可以抱动吗小如？”君君姐抬头看去，就见云迹星已经不在地上了，这下她明白过来，郁如是可以抱动的，便松了手。 郁如把江载舟抱到车上以后，又跟君无瑕合力把奚义哉抬到了车的后备箱里待着。奚义哉是最高的，体重也最多，郁如没办法一个人抱起来，只能两个人一起抬。 三人被装到车上后，君无瑕开车先带他们三个离开，郁如留下来处理残局。 云家保镖刚刚听到郁如开口说话，个个惊奇地围到了郁如身边。 “太太，您会说话了？” “太太，哪个神医把您治好了？” “太太，您会说话真是太好了。” ……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面上喜气洋洋，完全不是刚刚经历了生死的模样。 郁如无奈地看着他们，开口道：“是，如你们所见，我会说话了。行了，你们不要说话，省点力气吧，去沙发那里坐着。救兵估计要等一下才能过来。” 她和君无瑕同救兵们差不多是同一时间赶过来的，只不过君无瑕开车实在是太厉害也太勇猛了，几乎一路上都在飞驰。出发没多久就将其他救兵甩出一大段距离，这才导致现在现场只有她们两个过来救人。好在她有自己发明的神器，哪怕她们只有两个人过来也完全能够应付。 郁如扫视众人一遍，看到他们的胳膊都以一种不正常的姿态放在身边，或是软绵绵的模样，就知这帮保镖估计也受了不少苦头，至少，肯定断了一只手，便又补充道：“你们坐开点，不要挨到对方。” “是，是。” 看完保镖，郁如就打算去处理房龙飞他们几个了。 第344章 虚惊一场 被绑在一旁的虞文静静观察郁如的一举一动，这下他是发现了，郁如完全忽略了他和云权，直接把他们两个当空气，根本都不看他们一眼的。 想了想，他带着讨好的笑容朝郁如开口道：“那个……那个，那边那位美丽的女士，您是渊少爷的夫人吧？您能不能给我和我家少爷松松绑，届时定有重金酬谢您。” 听到这声，郁如扭头看去，不等她答复，奚家和云家保镖先激动了，一堆保镖七嘴八舌的大喊“不行不行”。这激动的声音惹得郁如地视线又放在了他们身上。 “夫人，那个狗东西助纣为虐，他拿了艾滋病毒给房龙飞。房龙飞把那个病毒注射到了少爷身上，而且奚家和江家的公子也被注射了病毒。” “就是，不能放过他们！” “就是就是。” “夫人，把他们碎尸万段！” 虞文激动得双脚在地上跳来跳去，像是动画片里的跳跳虎，“不是的，不是的！夫人，我家少爷没有给渊少爷注射那种东西。那个是葡萄糖！真的真的！要是您不相信的话，那个注射试剂还有呢，就在那个桌子上那个银色的箱子里面，你可以拿一管过来注射到我的身体里。” 原本趴在地上痛得嗷嗷叫的房龙飞，一听这话，激动地坐了起来，当即对着云权破口大骂，“你这个杂种！你骗我，你tmd,我c你全家。来日方长，老子不弄死你，你敢骗我，我cnm！” 这粗鄙的语言让郁如只皱眉头，她走到房龙飞面前，用力在他脸上踢了一脚，他立马就被踹得倒地不起，也不敢吭声了。 随后，郁如朝周围看了看，很快就发现了那个银色的箱子，她走到箱子面前将其打开，果然看到了剩余的试剂，以及针头。她没有犹豫，直接拿起针筒吸了那些试剂，走到虞文面前，将试剂注射到他的身体里。 在此过程中，虞文没有丝毫挣扎，还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夫人，我真没骗你，要是我骗你，我哪敢这么淡定啊？” “夫人，其实这次渊少爷和其他两位公子能够成功被救，我家少爷功不可没呢。要不是我家少爷跟那个畜生聊天拖延了一下时间，渊少爷他们三个都被打死了。” “夫人，那几个畜生可是从一开始就在发情呢，要不是我家少爷骗他们说这个东西是艾zi病毒，渊少爷他们……恐怕肠子都会给他们玩出来。而且要不是我家少爷提议注射这个东西，他们就要强迫渊少爷几个吸毒了！” “夫人，我跟我家少爷都被打了，虽然也不严重，但是也破了相啊。” “夫人，还是我给渊少爷他们三个注射的呢，我还真怕他们感染艾zi，给他们三个打，我用了三个不同的针头呢。” “夫人……” 云权嫌弃地看着虞文那滔滔不绝的样子，呵斥道：“虞文，你给我闭嘴。” 他一出声，虞文立马闭嘴了。 虞文嘴巴张了张，还想再说话，可是目光触及云权那冷冰冰的眼神，整个人都弱小了。 郁如打量了他们两个一会，开口道：“我知道了，你们先在这里待着吧，等我的人到了，我就让他们送你们走。” “夫人，不用这么麻烦，外面就有我们的人了，只要打个电话过去，他们就可以过来接我们了，只是现在我们的手机都被那个畜生拿走了没法联系人。您看……能不能帮我们找找手机呢？” “你们的手机我会帮忙找的，但是现在不能放你们离开，不然对于我来说是威胁，等我的人过来了就会带你们走的。你们放心，虽然你们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参与者，但也确实间接救了我老公和他好友，所以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这次算我们欠你一个人情。”郁如神情淡淡地说道。 说完这句话，她没再管虞文和云权了，转而走到房龙飞等人面前。她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开口道：“你们几个，互相爆料一下吧，将身边人洗钱、杀人、行贿受贿的内幕告诉我，并提供证据。谁说的多，谁说的有用，谁说的涉案事件更大，我饶谁不死。其余的人，男的开水浇身剥皮再植皮，送去做变性手术，割掉舌头，打断一手一脚，送到孟加拉的红街，在那里一辈子接客，哪天准备死了，我安排人治疗你，治好了又送回去。女的只留观感，其余四感尽失，毁容拔舌加折断四肢，送去畸形秀表演。” 此话一出，坐在一边的保镖都大惊失色，长腿震惊地自言自语：“死了不用去地府向阎王求情了，王就在我们身边。” “长腿，你要死啊，当着太太的面蛐蛐太太。”燕子用他另外一条没有断的手捶打了一下长腿的胳膊。 长腿白了他一眼，“我这叫蛐蛐吗？我这叫夸赞好不好？说明太太有魄力，不是那种等闲之辈。” “那你敢当着太太的面这么说吗？”小牛问。 “谁不敢，我讲的又不是坏事，我行的正，坐的端。” 房龙飞几人不只是对疼痛他承受能力太弱了，还是根本就不相信郁如能做到那种份上，没有一个人搭理郁如，一个两个都跟尸体一样躺在地上。 见此，郁如也没有多说，回到保镖面前说道：“看好那几个人，我去看看别的地方。你们不要偷偷去踢地上那几个人，踢死了，后面我就折磨不了他们了，我要他们长命百岁，这样才可以一直被我折磨。” “是，太太。”保镖们朝郁如敬礼。 郁如独自往楼上走去，她来到二楼靠着楼梯的那一间房门口，贴着墙伸手去开门。然而她使劲地将房间门的门把手往下按，门却还是死死关着。这就说明这个房间被锁着，要么就是里面有人反锁了房门。 想到这一点，郁如快速折返回楼下。她回到保镖们面前道：“你们几个不要坐在这里，找角落有东西挡着的地方靠着藏好，上面的房间有反锁的，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人。” “是，太太。” 保镖们二话不说，立马各自找角落藏好。 第345章 意外发现 嘱咐完保镖，郁如转头向云权和虞文看去，他们两个也在看她。双方对视片刻，郁如朝他们走了过去，她没作解释，直接一左一右地揪住他们的后衣领将他们往别的地方拖。 “女人，你找死？敢这么拖着我走。”云权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想找死我把你放回去，上面房间可能还藏着人，等会那些人就用子弹把你打成水果篮。”郁如冷冷道。 “你倒是好心，还能为我们着想，跟云迹星一个死样子，老是大发善心。难怪你们是两口子，都这么虚伪。” “云权，发生了让你愤怒和不解的事情你应该去寻找真相，积极发问，而不是在这里攻击伤害无辜的人，这样能解决什么问题？你跟你爸真是把无情无义这几个字解释得很透彻。云家尽心尽力养育你们几十载，给予你们跟云家亲子孙同等的生活待遇和教育机会，你们不知感恩，还见缝插针地将云家子孙置于死地。哪怕到现在，云家还没彻底对你们下死手，不然你们怎么跟他们这样一个百年大家族斗？”郁如平静地说道。 “如果你们就是白眼狼，所求无度，我无话可说。如果你们对云家有误会就应该直接找他们问清楚再根据他们提供的线索调查真相，而不是这样不死不休的争斗，这对你们所有人都没好处，最后只会两败俱伤。不过，现在真相也不重要了，你们此刻已经站在了完全敌对的位置。云迹星跟你从小一起长大，以前对你这么好，处处维护你，你竟然可以这么冷静地坐在这里看着自己十几年的兄弟被人这么长时间的折磨，你有心吗？” 虞文默默听着，眼睛不断往云权那里瞟，眼看着云权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内心默默祈祷他能冷静下来，千万不要起冲突。 “少爷啊少爷，人家也没说错，你千万不要发脾气啊，拜托拜托。” 郁如说完，云权沉默了，没再说话。当郁如把他们两个拖到安全位置后，转身正准备离开时，云权突然开口道：“你这个臭女人，你懂什么？少在这里教育我。你以为有的话是这么容易说出口的，你以为，有的人是能这么冷静面对的？” 郁如转身看向他，应道：“面子有那么重要吗？” 说完，她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块区域。 ...... 等救兵赶到，郁如便第一时间让人送云权和虞文出去。云家保镖将他们两个带到院子外才给他们松绑。虞文挣脱束缚，赶紧跳到云权面前查看他的情况，“少爷，您没事吧？” “没死。”云权低头活动自己的手腕脚腕，面色阴沉，“虞文，给我查查这批人是谁带头，是不是出了叛徒。呵，等我身上都长出尸斑了，估计也没人进来把我抬走埋了。” “是，少爷。”虞文看向他们带来的一卡车人，神情严肃。 别墅内， 郁如带了一帮人上二楼搜查，她先让保镖们暴力破门，然后控制自己发明的杀器进去探路。她发明的杀器，形状像两个饺子拼在一起，边缘有一圈刀片还隐藏了一个摄像头，内部置有三十五枚改良的超尖锐子弹。她一共做了五个出来，方才，就是这个东西帮她解决了二楼走廊的人。 几个小饺子在走廊一路飞过去，刀片高速旋转的同时发射子弹，那些人不是被割了脑袋就是被子弹击中。她这里带了一箱子弹，一共一千枚，小饺子没子弹了就沿着走廊割一圈再回到别墅外找她补充子弹，所以很快就把人杀光了。 有了几个小饺子的帮忙，他们很快清除了剩余的打手和枪手，还有了额外的收获，这座别墅里居然囚禁着一个男明星。这男明星名为柳不惊，长相十分出挑，人如一卷展开的唐宋碑帖，虽不光彩夺目，那种沉淀千年的文墨气息却格外引人注目。他的眉眼总是舒展着，带着一种温和的笑容，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总的来说，这个小明星的容貌和演技都是相当不错的，但一直不温不火，两年前有过一个出圈的角色以后便突然销声匿迹。 郁如仔细打量着坐在墙角的男人，发现作为一个男人，他真是瘦的离谱，跟她有的一拼，都能叫小竹竿了。另外，面前这人不仅瘦，整个人还有点拘谨，穿着一件领口有些泛白的黑色卫衣，裤子的质感不是很好，看着不太自信，畏畏缩缩的，完全不像是一个曾经爆火过的明星。她不太确定地问道：“你是那个演过《我和我的公主》电视剧的男明星，柳不惊吗？” 实话实说，郁如对娱乐圈的什么明星歌星各种星都不感兴趣，那些资讯对她来说无聊透顶，平时看到有营销号讲明星的直接拉黑。所以她对明星演员这一块的了解是非常贫瘠的，当别人在讨论着哪个当红明星上映的哪部电视剧，又跟哪个小花小生有了绯闻时，她都不知道在讲谁。 不过她也不是完全不认得的，柳不惊就是她认识的其中一个明星之一，甚至，作为一个路人，她对这个明星挺有好感，还看过他演的电视剧，也就是《我和我的公主》。 郁如是个勤奋努力的小疯子，但她是个人，也具有正常人的精神需求，脑子里并非一直想着正事。很多时候，她就是一个爱幻想的普通小女孩。看《我和我的公主》这部玛丽苏剧的时候，她就幻想自己是女主角的妹妹，能被女主疼爱，然后又幻想深情男二，也就是柳不惊饰演的那个角色是自己男朋友，对自己很好，就这么幻想着她是一个被爱包围的女人。 “啊，对，我是柳不惊。”柳不惊回神了，他站起身子，看着自己面前的一大堆人，怯生生地问，“你们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居然还真是柳不惊，自己曾经的意淫对象就在面前，郁如莫名感到有点不好意思，但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模样。柳不惊本人比在电视上还有一些路透视频里看到的样子更加柔和斯文，说话慢吞吞的。 “找你没有什么事，你是被谁囚禁在这里的吗？”郁如反问。 “啊，这个……是有人让我来这里的，那个……”柳不惊吞吞吐吐，似乎是想回避这个话题。 第346章 柳不惊 郁如又开口道：“柳不惊，你是被人带来这里故意囚禁的吧？你发现了那些人的什么秘密吗？还是他们想潜规则你？你告诉我，我一起解决了。” 柳不惊惊讶地看着她，愣了会神，“嗯……我确实是有好几天没有出去了，额……女士，你能告诉我你在这里干什么吗？你是谁呢？” “我来抓人的，房龙飞带着一群娱乐圈设计圈的人在这里聚众淫乱，还绑走了我的人，我过来这里就是为了将他们所有人就地正法。如果你掌握了他们犯罪的证据，可以交给我，我可以处理。” “噢……好，好。”柳不惊点了点头，看起来呆呆的。不过听到郁如这么说，原本他略显麻木的神情，似乎有些欣喜。“其实是有一个证据的，我放在U盘里面，但是U盘被他们拿走了，我不知道U盘在哪里，我的手机也被他们收走了。” “U盘长什么样子？” “那个U盘是一个黄色小猫的样子。” “我知道了。”郁如即刻扭头对身边的保镖吩咐道，“所有人先出去，站在走廊排成两排。” “是。”保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郁如一下吩咐，保镖们立马就有秩序地退到了走廊之外，很快就站成了两排。郁如站在他们面前，对于他们大声说道：“第一排的人从这间房间开始往右边走，第二排的人往左边走。大家一起搜索房间，务必找到U盘，还有这个明星的手机，只要看到是电子设备的，通通都收起来，到时候交给我。小光，阿弘，你们两个就不用去了，跟在我身边保护我。” “是。” 还藏在房间里的柳不惊一直在注意外面的情况，听到这会脚步声往远处去了，他小心翼翼的朝房间外走去。当来到走廊，看到眼前猩红的一幕时，他被吓得顿时瘫软在地，他瞪直了眼，嘴唇嗫嚅，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见状，郁如让自己的两个保镖去扶他起来，并安慰道：“柳不惊，你别怕，你就把这些人当成是拍戏时看到的假人就行了。这些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帮着房龙飞那帮人杀人，死了也不可惜。” 柳不惊迟缓地点点头，还是说不出话来。怎么能当成假人呢？这铺天盖地的血腥味，直冲他的天灵盖，他几乎要控制不住的呕吐了。 “要是你实在害怕，你闭上眼睛吧，我们扶你下去。”小光建议道。 “不，不，谢谢，我……可以的。” 柳不惊跟着郁如下了楼，看到了被打倒在地的房龙飞一行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地上哀嚎的那一行人，刚刚心中还犯着恶心的那股劲，不知不觉散了一些。 正当他认真地观察着地上那几个人时，郁如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柳不惊，你在那个沙发上坐一下吧，等会有些事我想问问你。” “啊……”柳不惊回头看向郁如，小声说道，“我可以不坐这里吗？他们在这里。” 郁如随意看了地上的那群人一眼，道：“你坐在这里，没准还能体会到他们跪在地上向你求饶的乐趣。” 柳不惊垂下眼，双手无措地揪着自己的裤子，“谢谢，谢谢，真的很谢谢你。但是……我不想看到他们。” “那行，你先找个地方随便坐吧，反正不能离开这里，这四周围不安全。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我送你回家。” “好，谢谢。”柳不惊抬起头来，听到“回家”两个字，总算是露出了笑容。 柳不惊又看了看地上的那些人。看到他们，他浑身就不舒服，整个人都不自觉消极了，一种生理性的反胃刺激得他想呕吐。他轻叹一声，抬脚往别的地方走去。 这时，地上的不知道谁大喊道：“柳不惊！柳不惊！救我！救我！” 柳不惊扭头看去，寻找喊他名字的那个人，很快就看到有一个大腹便便的短小男人朝他爬来。这男人的眼睛生得极小，穿着一身休闲装，身体不算很肥胖，只是肚子和脸格外突出肥大。 “柳不惊，救我……带我出去。”余敏煜爬到柳不惊的脚边双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当他的手触及到自己的脚，柳不惊感觉一股黏腻的脏污瞬间顺着他的后背往上爬，那种黏糊糊潮湿感让他忍不住颤抖。他整个人都被粘在地上了一般，不会反应了，只愣愣地看着地下这人。 在他出神之际，郁如走上前一脚踢开余敏煜的手，且将他的手用力踩在自己脚底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的话，等一下我帮你砍了。” “柳不惊，救我，救我！这个女的就是个杀人犯，就是个魔鬼，就是个变态，你怎么还跟她站在一起？你别被她迷惑了。” “杀尼玛的杀人犯呢，少在这边倒黑白，你自己多畜生，你是不知道吗？把你切成片都是应该的。”阿弘听到这话，立马上前加入了踩踏他的行列。 小光紧随其后，“这是你应得的。” 余敏煜像是没有听到他们说的话一样，只是一个劲的重复“柳不惊救我，救我”。 郁如听着他的声音，感觉一阵心烦，于是用力踹了一脚，把他踹到了一边去。 哪知这人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被踹翻了又爬起来抓柳不惊的脚，“柳不惊，我是你的老板，是你签约公司的老总，合约上有写，老板吩咐你做的事不能违背，不然你要赔违约金。” 他这么说，柳不惊脸上出现了犹豫的神情。郁如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柳不惊，再次抬脚把余敏煜踢到一边。 郁如一脚踩在他的脑袋上，死死按着他，防止他再爬过来抓人，同时面对身边的两个保镖道：“小光，带三个人过来我这里。阿弘去杉姐那边帮忙吧，你跟杉姐带人处理尸体，商量一下对策，看看怎么把那些尸体处理的快一点。我的想法是把他们烧成灰或者融化掉，你们讨论一下吧，哪个方便一点 ，越快越好，不然这里臭了很难闻。” “是，太太。” 第347章 郁如整蛊人（一） 小光带了人过来，郁如就让他们把余敏煜给绑了起来。 她站在他面前，开口道：“你跟柳不惊解约，并且给他劳动赔偿一千万，我就放你走，你可以不死。” “一千万，你怎么不去抢？”余敏煜激动道。他一激动就牵扯到了腿上的伤，惹得他哀嚎连连。 柳不惊双加泛着薄红，一只手绞着自己的裤子，忽的小声开口说话，语气透着一股对命运低头的顺从：“小姐姐，不如……直接解约就可以了，只要能解约，我就很高兴很高兴了。” “一千万就是一千万，少一分都不行。”郁如应了声，没再理会柳不惊的话，继续跟余敏煜说道：“地上的胖子，刚刚柳不惊给我看了他的签约合同，如果他要提前解约，他就要赔一千万，现在变成你们要解雇他，你们赔他一千万不是应该的吗？这些年他在你的公司里打工，你克扣了不少他的片酬吧？没让你赔两千万都很善良了。” “我可没说要解雇他！” “48小时之内，把解约的事办好了，合同送过来，公司人事那里报备好登记好，工作室发好声明，还有让你的人送违约金过来。我要现金，拿不出这么多的话，我允许你500万现金，500万电子转账。” “你这个表子！你想得美，我cnm！” 郁如看向小光，道：“小光，好好伺候他一下，别弄死了，他什么时候想开了，就什么时候停下。” “是，太太。” 余敏煜说话硬气，实际上抗压能力极低，不过拔了他两个指甲，他就已经受不了了，立马答应了郁如的所有请求，而且当着她的面打电话给相关人员处理解约和送钱的事情。做好这一切，他大口大口地趴在地上喘着气，声音虚弱的说道：“现在可以放我走了吗？” “在没有看到解约的声明之前，你不能走。”郁如冷酷应答。“还有，柳不惊身边的那个经纪人是你安排到他身边的奸细吧？专门用来监视他的。打电话给他，把他叫来这里，不然我把你的大门牙全拔了。” 余敏煜已经见识过郁如的狠，不敢不从，赶紧照做。 柳不惊就是被他的经纪人骗来这里的，所以他的经纪人也在这座城市，不出一个小时便赶到了别墅。 孟华从踏进别墅的那一刻起就闻到了一股非常强烈的血腥味，这股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内心有些不安。不过想到刚刚余敏煜打电话给自己的语气还是挺正常的，就像平时一样，他便想着是不是那群人玩过火了，才弄出了这么大一股味道，毕竟他们玩死人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之前他就见过好几回。因此，虽然心有疑惑，他还是走进了别墅。 直到来到余敏煜他们的面前，他才发现，被折磨的人竟然是以前折磨别人的那群人。意识到形势不对，他撒腿就往别墅大门口跑。不过这座别墅里面全是郁如带过来的人，他根本跑不出去，才跑出不到三米的距离，他就被保镖抓住了。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架着他，将他带到了郁如面前。 这时，孟华才注意到柳不惊。他惊奇地看着柳不惊，质问道：“柳不惊，你怎么在这里？” “不就是你把我带来这里的吗？”柳不惊厌恶地看着孟华应道。 他已经来到这里三天了，前两天，这里的人只是让他陪着喝酒，偶尔占他小便宜。可到了第三天他们就变本加厉，提出要他陪床，让他一个人服侍三个人。这种无理的请求他万万不能接受，然后就开始在别墅这里东躲西藏，最后躲到了一个房间里，将房门反锁。 他至今还记得将门关上前的那一刻，那些人丑陋的嘴脸。他们像看一只蝼蚁一样看着他，语气轻蔑地告诉他，他不可能逃出这里，如果他要一直躲在房间里面，那就等着活活被饿死渴死。 是的，他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渴了就去房间配套的卫生间里喝自来水，饿了也去喝自来水，感觉要晕了，就吃自己兜里装着的几块糖。直到今天郁如把门打开，他才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孟华在柳不惊和郁如之间来回看了看，这下是看明白了面前的形势，柳不惊找到新靠山了，而且这个新靠山比他的靠山厉害得多。“柳不惊，是你让人把我骗回来的？你这个杂种，你怎么能这么做？” “刚刚不是余敏煜打电话把你叫过来的吗？你忘记了？”柳不惊应道。说完，他就别开眼，不再看他了。 郁如打量起面前的这个经纪人，发现这个经纪人从头到脚的心头都是名牌，单件单品估计都要超过三千块钱，一般的经纪人可没这实力能穿这么好。看来，他没有少干出卖柳不惊的事，这才换取了大量的钱财。 “小光，搜身，把他的手机找出来。” “是，太太。” 小光从孟华身上找出了两部手机，他举着两部手机展示给郁如看，道：“太太，有两个呢。” 柳不惊看到那两部手机，靠近打量了一番，转头看着郁如惊喜道：“女士，左边这部是我的。” 听到是他的，郁如没有多问，给小光使了个眼神，道：“给他，另外一部给我。” 郁如拿到手机，立马开机，让人揪着孟华的脑袋强迫他抬起头进行了面部解锁。成功进入了手机的桌面后，郁如找到当代人常用的聊天支付软件点了进去，一路直奔钱包而去。 钱包的余额显示30万。 郁如看着这一大串数字，抬起来朝孟华看去，她冷漠无情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笑容，她的嘴角微微上扬，道：“胖子，钱还挺多，不过，既然被我看到了，那就是我的了。” 郁如找到他列表中的联系人柳不惊，给对方 发送语音通话请求。柳不惊刚拿回来的手机，这会就响了。确认了这个联系人是柳不惊，郁如便挂断了电话。 “柳不惊，现在打给你的这个电话，是你的私人账号还是工作号？” “是我的私人号，工作还有私底下我都是用这个的。”柳不惊乖巧应答。 郁如点了点头，没再问，又低下头去捣鼓孟华的手机。随后，她用孟华的手机给柳不惊转去了十万块钱，并让人按住孟华的手强制他指纹支付，还通通备注了“一切无条件自愿赠予”。 经过她的一顿操作，孟华钱包里的钱都没了，郁如又打开了他的支宝宝查看，里面有一百多万。按照老操作，郁如将这一百万弄了三十万出来转给柳不惊，剩下的钱则收入自己的囊中。 等把孟华的所有支付软件，还有钱包余额都看了一遍，把钱都转走了以后，她才将手机手机放下，交给小光保管。 “我cnm！贱人！”孟华气得破口大骂。 “怎么说话呢？”小光用力抽了他一巴掌，“敢对我们太太这么无理，等一下把你的舌头拔了。” “表子！贱人！烂货！” 任凭他如何骂，郁如神情都是平淡如水，没有一丝恼怒的意味。各种污言秽语倒是听得几个保镖先生气了。小光提议道：“太太，不如把他的舌头给剪了？” “不用，小光，就让他骂吧，他再怎么骂也对我没有损失。找根绳子把他绑起来，先丢地上。” “是。” 郁如扭头看向柳不惊，朝他伸出手，“柳不惊，钱收好了就把手机给我，这座别墅发生的一切都是秘密，绝对不允许有录像流传出去。为了安全起见，你的手机我暂代保管，等你离开这座别墅，我就会把手机还给你。” 柳不惊还在数自己钱包余额里面多出来的那些数字，听到郁如的声音，他立刻抬起头来，“噢，好。” 他能看出郁如是在帮他，便没有违抗她的话，毫不犹豫的上交了手机。 第348章 郁如整蛊人（二） 接下来，郁如让人抬了几个大箱子进来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各种各样的刑具，以及瓶瓶罐罐。她蹲在装着瓶瓶罐罐的那个箱子面前，在里面翻找了一会，拿出了一个绿色的瓶子。 她带着绿色瓶子站起身，拿着瓶子仔细的盯着上面的字看。片刻，她将这个瓶子打开交给了余敏煜，“胖子，把这个东西喂给柳不惊的经纪人，喂完了，你的任务就结束了，等解约通告出来我就放你走。” “这什么东西？”余敏煜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手上的绿色瓶子。 “喝了有时间后悔，没时间活的东西，百草枯。”郁如平静地说道。 余敏煜猛的挣扎起来，将屁股往远的地方挪，“你这个疯子，你要我杀人，不行！” “我倒数十个数，如果你不接过这个瓶子，等一下我把你的剩下八个指甲都拔掉。” “十，九，八，七，六……超过这10个数，哪怕你反悔要接过瓶子照我说的做，我都不会给你机会了。我还会继续拔你的指甲，拔完了让你再喂他喝农药。” “五，四……” “我接！”余敏煜突然痛哭起来，“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 “你照我说的做，我就放你走。”郁如皱着眉头把手中的农药递给了他。 紧接着，她看向身边的保镖开口道：“把他的手松绑，脚上也松绑，给他戴两副脚铐。” “是。” 余敏煜拿着农药来到孟华面前时，还是犹豫了，他举着农药，迟迟没下手。孟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整个人像条长虫一样在地上蠕动，“不要，不要！董事长，求求你，我还不想死。” 郁如走过去踢了孟华一脚，道：“你最该死，我喜欢看柳不惊的电视剧，你却私自给他续约，害得他被人控制雪藏，更害得我都不能看电视了。你不死谁死？” 听到郁如说喜欢看自己演的电视剧，柳不惊的眼神亮了一瞬，但很快低下头继续当透明人。 “不，不，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我不敢了！啊啊啊啊啊，不要，不要！”孟华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眼睛又去看柳不惊，“柳不惊，柳不惊，救我，救我！” 这种骇人的场面，柳不惊也是第一次见，虽于心不忍，但也没有求情，只是默默地转移自己的目光不去偷看孟华。 余敏煜拿着农药，还在犹豫，见状，郁如催促道：“胖子，快动手吧，归根结底还是他害了你。如果他不私自续约把柳不惊留在你这里，我也不会这么折磨你。因为，我喜欢看柳不惊的电视剧，你这么整柳不惊，我只能这么整你了，不然我就没法看电视了。” 她说完以后，余敏煜神色清明了些。他一咬牙，跪在孟华的身上一手掐住他的嘴，将农药喂进了他的嘴里。 “唔……唔……” 孟华拼命挣扎，农药被他吐出来不少，余敏煜便用手按着他的嘴，不准他吐。 他就这么按了几分钟，过后，孟华挣扎的幅度小了不少，到最后，几乎不怎么动了。余敏煜依旧双腿跪在他的身上，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回头去看郁如，就见她正举着手机对着他。 见他看过来，郁如立马结束视频录制。已经够了，她拍到了余敏煜杀孟华的全过程，这个视频可以作为孟华被他杀害的证据。 “你干什么？”余敏煜惊惶地看着郁如。 “没干什么。”郁如把手机揣回了自己口袋里。 “你挺听话的，我就不折磨你了，你先坐在旁边休息吧。”郁如转头看向小光，吩咐道：“小光，把他拉到旁边休息，隔绝他看这帮人的视线。” “是。” …… 青龙湖山庄， 云雪终开正在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这时，房门外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云雪终开抬头看了一眼书房门，随即抬手按下安装在桌子上的一个按钮。 随着“滴”的一声响起，门打开了，来人是陆敬虔。 “先生，少爷出事了。”陆敬虔走过来，神色很是慌张。 “出什么事了？”云雪终开依旧平静地工作，连头都不抬一下。 “那群聚会的人发疯，把少爷跟虞文也打了一顿，还给少爷注射了艾滋病毒。现在少爷刚坐直升机落地，已经送到您名下的私人医院接受治疗。” 闻言，云雪终开不紧不慢地站起了身子，“伤情如何？”说着，他大步朝门口走去。 陆敬虔赶紧跟上去，“没有生命危险，意识清醒，就是被人家注射了病毒那个问题比较严重。” “敬虔，备车去医院。” “是。” 等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云权身上的伤已经处理完了，他正坐在病床上看手机。云雪终开盯着他，沉默地来到他面前坐在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云权掀起眼皮子瞄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手机，“你来干什么？” 云雪终开没有回答，反问道：“云权，谁给你注射的病毒？” “不认识。” “还记得有什么特征吗？” “不知道。即使我知道了又怎么样？你会去杀他们吗？他们可都是你的同伙。” “云权。”云雪终开的声音严肃起来，“抬起头来，这是你跟自己父亲说话的样子吗？” 云权不情不愿地抬起头，讥讽道：“云雪终开，这就是你对自己亲儿子的样子吗？送给一群疯子当人质，现在你的儿子变成一个废人了，从今往后不能再跟他人正常交往。你满意了吗？我的父亲。” 云雪终开自知理亏，没再说话。他看着云权静默许久后，开口道：“我会把你治好。” 留下这句话，他便离开了病房。 陆敬虔没走，他站在病床前，温声道：“少爷，其实先生很担心你的，听说你有事，立马就放下手上的工作赶过来了。” “呵～”云权冷笑一声，“虔叔，他就是这种死样子，给我一颗糖，再给我一巴掌。先是做一副好父亲的样子，然后才能更好的控制我当他的奴隶。” “少爷……”陆敬虔有心想开口劝导他一番，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合适，改口道：“少爷，病毒的事情你不要担心，心里千万不要压抑，先生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他能有什么办法治我？估计等我死了，治疗方案才有可能出来吧。”云权没好气地说道。 “少爷，会有的。先生是医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生物学博士，从前成绩非常优异，有过很多优秀的论文和研究呢。只是这些年经商没再碰过研究了，如果少爷生病了，先生或许会亲自研究治疗你的药物。” “哪怕他研究出来，我也不会用的，或许那个时候我都差不多要死了，省点力气吧。” “少爷……”陆敬虔面上惋惜，最终将所有的怜惜都化作一声叹息，“少爷，你先好好休息，待会我让人送点东西给你吃。会好起来的。我先走了。” “再见。” 第349章 郁如要达成百人斩成就 陆敬虔走了没多久，虞文来了。 虞文伤得比较严重，断了几根手指，一条腿还被人踢出一大块淤青，而云权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少爷。”虞文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您怎么样了？” “没死，放心。”云权冷冰冰地回应道。 “那真是太好了。”虞文露出了笑容。 云权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一瘸一拐的，他开口道：“脚断了怎么还走来走去？没事别来烦我。” “少爷，我这是担心你，就想来看看你呢。” “现在你看到了，可以走了。” “好的少爷，我就在隔壁，有事您吩咐我。” 说完，虞文艰难地转身，准备离开。云权看着他要离开的背影，忽然想到什么，立即叫住了他，“等等，过来坐着，我有事情要吩咐你。” “噢，好的。” 虞文按照他的指示，在病床前的椅子坐下。 “虞文，我跟老头说我被注射了艾滋病毒，现在老头真以为我感染了病毒。要是他问起，该怎么说你都知道吧？” “少爷……这，这。”虞文面露难色，“少爷，要是被先生发现了，那我还能在这个家待下去吗？” “你是我的保镖，去留他管不着。” “少爷，我有点害怕。”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这样优柔寡断的，这个助手你别做了。”云权冷冷道。 虞文一听不能做助手了，立马改口，“没问题少爷，我保证完成任务。” …… 云雪终开在离开医院后，便回了家，回到了书房，陆敬虔也跟在身边。他坐在书桌面前，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神色略显疲惫。 “敬虔，别墅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先生，根据我们留在那里的人提供的描述，别墅里面的人大概率已经被云家的人控制住了。后面有新进去的生面孔，进去以后没有再出来过。” “是谁在主持大局？看到了吗？” “先生，暂时没有。不过我们有一个探子混进了别墅里面，或许等会就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的先生。” “敬虔，再交给你一项任务。”云雪终开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你调查一下这个文件里出现过名字的所有人这几天的行程。” “好的先生。”陆敬虔拿起了桌上的那份文件。 半小时后， 陆敬虔整理好了的名单上的人的部分行程，他将一切资料打印成了纸质文档交给云雪终开。“先生，这是一部分人的行程。” “嗯，辛苦了。”云雪终开拿起文件，翻看起来，“别墅里有消息了吗？” “先生，据卧底说，别墅内有一部分人被绑起来了，后面陆陆续续有人进去，都没出来，那些人是被骗进去杀的。主持大局的是个年轻女子，又高又瘦，头发浓密且有一米长，卧底听到那些人喊那个女子‘太太。进去的人基本都是被她杀的，那女子直接用枪将进去的人脑袋打穿。” “头发有一米长？”这个形容让云雪终开脑子里瞬间就有了一个形象——郁如。 “是叫郁如的那个小孩。”云雪终开肯定道，“这小孩当真是不简单，看着是个药罐子，下起手来倒是狠。如果有她在，那就不用我动手了。” 云雪终开拉开抽屉，又从里面拿出一叠文件交给陆敬虔，“敬虔，这文件上的人，都是跟聚会的那群人有关联的，算是一把伞躲着的。你一个一个去联系，将他们骗到别墅里，让那小孩杀他们。” “我这另外还要有联系的人，没什么事，你不要来打扰我。” “是，先生。” …… 海城， 聚会别墅。 郁如把房龙飞等人分开看守，她想到了一个小妙招，就是让他们去联系跟自身势力有关的人来别墅。一旦那些人过来了，郁如又让那些人联系自己认识的大人物，引诱那些大人物过来。等那些大人物过来了，别墅里的诱饵就处理掉，如此反复循环，呈现外扩式网状清理模式。 她想，今天已经血洗别墅，杀了这么多人了，若是不将所有相关的人连根拔出，以后绝对后患无穷，所以她要撕烂这些人的所有保护伞和背后的大人物。 这会，又有人来了。 那人进入别墅之后，郁如安排在门口潜伏着的人便立刻从暗处跳出来将他抓住带到郁如面前。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被抓住的人剧烈挣扎着，看向郁如质问道。 又是这个问题，每一个被抓过来的人都会问这两个问题，郁如觉得这个问题实在是太白痴了。她叹了口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向保镖吩咐道：“来个人，把他手机搜出来给我。” “是。” 一名保镖挺身而出，很快就把他的手机找出来交给了郁如。大部分人的手机都是数字密码加指纹解锁的，这个人也不例外，郁如很快就依靠强迫按他手指打开了他的手机。紧接着，她点开了手机的浏览器，在搜索框输入一串数字进行跳转。跳转后的页面是一片空白的，显示“访问错误”这几个字。 郁如发明了一个自动挖信息的程序，只要在手机浏览器输入她指定的特殊数字密码，手机就会自动跳转到一片空白的页面，上面会显示“访问错误”，但这其实是植入程序成功了的意思。该程序会帮她自动收集手机持有者的身份信息，而且还会偷取他账户里的钱财。每一个进来别墅里的人，她都拿了他们的手机进行了这番操作。现在，她已经成功转走了980万。 搞定这一切，她把手机交给了杉姐，“杉姐，让他叫下一个人过来。” “好的太太。” 等着人被带走，郁如转身回到上一个打电话的人面前，举起枪对准了他的心脏。 男人顿时被吓得大惊失色，整个人瘫软在地，惊恐地看着她手里的枪，大喊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不是说我把下一个人叫过来了我就可以走了吗？你真卑鄙！你这个贱人！cnm,sao 表，烂货！” “不好意思了，我有精神分裂症，答应让你走的是我的第二人格，而我是第一人格。所以，这不是在违背诺言，毕竟那是副人格承诺的，我可没答应过。还有，像你这种畜生，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郁如面无表情地说道。 说完，她干脆利落的扣动了扳机。 “砰！” 随着一声巨大的枪响出现，男人瞬间倒地。 第350章 云迹星失忆了 处理完这人，郁如来到了杉姐所在的房间门口。她将手搭在门把手上，刚想开门进去，却听到里面似乎有不小的动静，隐隐约约有呐喊，东西摔碎的声音。她有感觉，那股动静正在朝她逼近，她下意识退到一旁，贴到了墙上。 没过几秒，门被暴力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窜了出来。几乎是同一时刻，郁如举起手中的高尔夫球杆打到了那人的小腿上。 “啊！” 那人哀嚎一声，立刻倒了下去。 这时，四五个保镖也从房间内出来，及时按住了他。 “太太！”杉姐紧跟在他们身后出来了。注意到郁如也在这里，她第一时间来到她面前查看她的情况，“这个人出来有没有撞上您？” 郁如摇头，举起手中的高尔夫球杆，道：“我用这个把他打趴了。发生什么事了？” “太太，我刚刚指挥他们做事，发现这个人业务不太熟练，不像是我们的人。我就问他哪个人领过来的？他回答不上来，这人不知道是从哪里冒进来的，或许是谁安排在这里的奸细。”杉姐回答道。 闻言，郁如掏出放在口袋里的枪，对准了面前之人的脑袋，“说，你是谁的人？谁派你来的？” 男人沉默地看着郁如，他的神情还算镇定，但是颤抖的双腿暴露了他的不安。 “你不说的话，就将自己留在这里吧。” “我说了你能放过我吗？”男人小心翼翼地问道，“里面的人每一个都说了，但是你都把他们杀了。” “那些人跟我有利益纠葛，不得不杀，如果你是不相关的人，可以留你一命。我数五个数，你不说的话，就去死吧。” “五，四，三，二……” 眼看着就要数到最后一个数字了，男人连忙制止，“我说！” “说。”郁如放下枪，将拿着枪的那只手垂在了身侧。 “我……我是云雪终开先生安排在这里的，我家少爷被这里的人所伤，先生就让我来打探一下别墅里的情况。” “什么时候过来的？”郁如问。 “有很多直升机汽车过来这里的时候我就来了。” 郁如沉默许久，开口道：“把他的手机搜出来，还有拿探测器检测一下是否有其他电子设备。” “是，太太。” 没一会，保镖就从男人身上搜出了手机还有一个微型摄像头。 郁如瞥了那些东西一眼，对男人道：“你可以走了，手机和摄像头留下，出去了就别在附近待着，不然等一下就拿狙击枪击毙你。” “是，是，谢谢谢谢。”男人听后，如释重负，立刻给郁如磕头道谢。 “把这个男的带出去，让守在外面的人检查一下附近是否有人隐藏在暗处监视别墅这里的情况。”郁如又对保镖说道。 “是。” 他们走后，郁如又对杉姐道：“杉姐，做得好，发现了奸细，回去继续让人质打电话吧。” “是，太太。” …… 四十七天过去， 郁如彻底结束了血洗别墅的任务，所有人被她尽数斩杀。为了以绝后患，她只能将他们所有人都杀掉。不过在这之前，她对房龙飞他们几个组成这个聚会的核心人物进行了酷刑伺候。她让他们十几个人互相残杀，拍下了他们杀掉对方的过程视频，还给他们使上了满清十大酷刑里的几个刑法。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残忍的杀人，名副其实的虐杀。别墅里的尸体被她烧得融得干干净净，所有现场也被打扫干净了。她又毁掉了附近的所有监控，这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水城， 水城第一医院的某间贵宾病房内， 云迹星坐在病床上看手机，桑竹仙和云辩之坐在旁边看着他。这时，病房门突然被敲响。听到动静，云辩之即刻起身去开门。 门外，江载舟和奚义哉都坐在轮椅上，二人排着队等在病房门外。门一打开，江载舟的脑袋就迫不及待的往里探，“叔叔好，星星醒了吗？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醒了。”云辩之点点头，“进来吧。” 江载舟被家里的管家推进了病房里，奚义哉则被君无瑕推着。 三兄弟见面，都默契地相视一笑。江载舟忽然哽咽，流下了泪，他看着云迹星和奚义哉，没说话，只是哭。 “载舟，没事了，别哭。”桑竹仙递上一块手帕温声道。 江载舟接过手帕，点点头，用手帕盖住了自己的脸，“谢谢阿姨，我对不起你们，把小星星害成这样，把小蚂蚁也害了。君君姐，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要不是我这么任性，大家就不会受伤了。” “说什么呢？这跟你没有关系，都是那些人太坏了，要怪也是怪他们。”奚义哉安慰道。 “是呀，要不是那些人作恶，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呢？都是坏人太坏了，我们防不胜防。”君无瑕开口道。 云迹星感觉喉咙不是很舒服，便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温润地看着江载舟。 “谢谢……” 江载舟低着脑袋哭了一会后，擦干眼泪，忽然伸出一只手挽住奚义哉的胳膊，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谢谢你，好兄弟，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心情，真的太感谢你们了。真的，如果没有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该有多绝望。你们……你们就是我的另一半生命。我说的这些都不足以表达我的感激，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希望，我希望你们能懂。” “哎呀，你要是这么肉麻，我都要二次受伤了。”奚义哉笑道。 江载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而手抓着病床的床褥借力往前走，将脑袋靠到了云迹星身边，像个婴儿依偎在母亲身上那样靠着他。“也谢谢你，小星星，要不是我够不到你，我高低也给你亲两下。我当时就在期盼神仙能来救我，没想到你们比神仙更快过来。” 云迹星微笑着，一只手艰难的伸出去摸了摸江载舟的脑袋。 就在这一刻，江载舟忽然想到什么，他抬起头，慢慢转着脑袋往病房室周围看了一圈，向桑竹仙和云辩之问道：“叔叔阿姨，小如还没有回来吗？” “今天回，她刚刚发了信息过来，说是在路上了。” “噢。”江载舟点了点头。 “小如……是谁？”一直没说话的云迹星忽的开口问道。 他的声音哑了，说话又极轻极小，现场几人都没有听到他在讲什么。桑竹仙弯下腰靠近他，问，“星星，你刚刚说什么？” “小如，是……谁？” 听清楚他说的话以后，桑竹仙震惊地猛然转头看向他，“怎么回事？星星，你不记得小如是谁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第351章 再次爱上你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摇了摇头。 “什么？你不记得小如了？小如是你的妻子啊。”江载舟第一个发问，他一只手拉着病床的床褥又往前走，赶忙追问道：“小如就是郁如啊，郁如，你对这个名字没有印象了吗？” 云迹星摇了摇头。 “那你还认识我们吗？”奚义哉问。 云迹星点了点头。 桑竹仙坐在床边，看着他问：“星星，那爸爸妈妈，叔叔婶婶，爷爷奶奶，家里的其他人你记得吗？” 云迹星点了点头。 “星星，家里的保镖管家你还记得吗？”云辩之问。 云迹星点点头，轻声念出了家中保镖的名字：“汝有恩，沈清杉，牛濯锦，燕山鸣，宋平昭，柏润之，张弘毅，还有很多……都记得。” 桑竹仙靠在他身边听着，听到他把家里工作人员的名字都记得一清二楚，她面上却没有一点喜色。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云迹星，道：“星星，那你是记得所有人，唯独不记得小如了。” 云迹星点了点头，“没印象。” 桑竹仙忽然鼻头一酸，捂住嘴，声音哽咽道：“星星，你最不应该忘记的就是小如，你和朋友这次被绑架，她为了你们，付出了很多，是冒着生命危险过去的，后续可能还要承担很大的代价。你怎么可以唯独忘记她？要是被她知道了，她会有多伤心。” 站在旁边的云辩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会失忆就会恢复，我出去打个电话叫医生过来看看。” 桑竹仙点了点头，眼泪开始像断了线的珍珠那样滚落。 江载舟瘫坐在轮椅上，听到这个消息，他感觉脑子一片混沌。他呆呆地看着云迹星，然后迟缓地回望君无瑕和奚义哉，声音颤抖地问：“君君姐，小蚂蚁，我完了。小如……她会不会恨我？我间接害得她爱的人忘记了她。失忆梗最恶心人了，而且，小星星记得所有人，就是不记得她，这样子谁能接受？我完了……我真是个混蛋。我……” 话还没说完，他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小舟少爷！”管家及时扶住了江载舟，防止他倒下来。 管家一手按着江载舟，一面对着病房里的其他人说道：“各位，我们先失陪了，我先带我家小舟少爷去看医生。” “快去吧。” “快去快去。” 其他人点了点头。 …… 经过医生的检查，造成现在云迹星的失忆原因有了初步判断。由于头部被人异常打击，他出现了脑震荡，导致失忆。至于为什么唯独忘了郁如，医生推测他们二人之间发生了让他极为痛苦的事情，身体机制出于保护，自动遗忘了跟那段痛苦记忆有关的人，也就是郁如。 桑竹仙和云辩之坐在病床旁，一脸愁容，相对无言。整个病房就剩他们一家三口，江载舟和奚义哉伤得不轻，因为起来太久身体不适已经回了各自的病房休息。 云迹星默默看着手机相册里上千张跟郁如有关的照片，内心努力回想跟她有关的一切，但，只要一往下想，头就痛得很。 “星星。”桑竹仙突然叫唤道。 云迹星抬头看去。 桑竹仙拉住他的手，认真道：“星星，虽然你不记得小如了，但是你也要表现得像是记得她的，知道吗？一定不能跟她生疏了。小如是个多思多虑的孩子，如果她知道你记得所有人唯独不记得她，她会崩溃的。要是她因为这个跟你离婚，等你记起来一切以后，你会很痛苦的。” 云迹星点点头。 “好，你一定要答应妈妈，郁如要是跟你有肢体接触，你不能排斥。爸爸妈妈不骗你，你没失忆前，你真的很喜欢她，追了她很久，她是你这辈子认定的人。如果你不喜欢她，也不会跟她结婚的。” 云迹星点点头。 晚上， 郁如抵达水城。 回到水城，她先回家洗了个澡，然后才往云迹星所在的病房赶。 来到病房门前，她直接伸手打开病房门走了进去。病房内，只有龙姨容姨和汝有恩在，其他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听到门口那的动静，汝有恩和两个阿姨齐刷刷地看了过去，见来人是郁如，三人站起来向她问好。 “太太。” 问完好，汝有恩赶紧靠近云迹星小声提醒他，“少爷，这就是您的夫人。” 郁如点了点头，随口问道：“你们三个吃饭了吗？” “太太，还没，等帮手过来接班照看少爷，我们再去吃。”汝有恩应道。 龙姨转身走到旁边的小桌子上，向郁如热情招呼道：“太太，这里给您准备了饭菜，您先吃。”容姨则是默默去搬了一张椅子放在桌子面前让郁如坐。 郁如点了点头，“谢谢。汝有恩，要是订了饭就拿过来吃，不用等交接班。还有，我现在会说话的事情是机密，以后我还要在人前装哑巴，所以，你们不要乱说话。知道了吗？” “是，太太。”三人点头应承。 郁如又嘱咐了他们三人几句话，这才来到云迹星面前看他。她在床边坐下，一言不发地对着云迹星上上下下打量了起来。云迹星变成光头了，头上缠着纱布，她伸手抚摸了他的脑袋几下，又掀开他的被子看他。将他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她才开口跟他说话：“我帮你报仇了，那些人全死了。” 云迹星没反应，只是愣愣地看着郁如。从郁如进来的那一刻，他抬头看到她脸庞的那一瞬，他的内心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欣喜、惊讶、难过，感动、依赖…… 等等复杂的情绪交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混乱，击溃了他的所有言语，只有他的目光还能与别人交流。他发现，他的视线无法从郁如的脸上移开，他迫切地想要把面前这个女人的模样长长久久地烙印在他的记忆，使他们即便身不在一处，精神却永远随行，完成另一种程度的天长地久。多么猛烈的情绪，多么奇怪，这就是他的妻子吗？这就是失忆前深爱的妻子带给他的绝对影响吗？ 几乎就是这几分钟，他就肯定，他爱上了面前之人，他不敢想象，世界上竟然存在如此迷人的女人。 郁如定定地看着云迹星，等了他两分钟都没等到他的回答，她不禁怀疑他是不是被打成半植物人，不会讲话了。她扭头看向正在吃饭的汝有恩，问：“汝有恩，怎么回事？云迹星不会讲话了，他的嗓子被人毒哑了吗？” 汝有恩立马放下手中的碗筷，回答道：“太太，少爷的嗓子没事，他现在能说话，就是受伤比较严重，人很虚弱，所以说的比较小声。他现在没有回答您的问题，也可能是见到您太激动了。” 郁如点点头，又问，“那他的伤是什么情况？有没有留下什么不可逆转的损伤？” “太太，少爷身上有多处钝器击打淤青，一般脑震荡，多处骨折，脏器有破裂，多处皮肤损伤，伤情很严重。好在送医及时，只要后续精心照料不再出任何意外，这些可以痊愈。就是有一点……” 说到这，汝有恩顿了一下，神色十分惋惜痛心，“少爷左脚的脚筋被挑断了，虽然手术成功将断掉的筋接好，但以后运动方面会受很大影响。” “脚筋被挑断了？”郁如立马绕到床尾掀开被子看云迹星的脚。不过他的脚都被绷带缠住了，看不出什么。她盯着他那缠满绷带的脚看了会，又扭头看向汝有恩，问：“江载舟和奚义哉呢，他们两个有生命危险吗？” “太太，那两位公子目前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只要他们好好被照顾，可以恢复的。” “噢。”郁如点点头，“你吃饭吧。” “好，谢谢太太。” 第352章 该怎么脱罪 郁如的目光重新回到云迹星面前，她认真地看着他，问：“你的脚筋被他们挑断，我也挑断了他们的。可惜，我应该让他们自己挑自己的，这样会更痛苦。有时候我真讨厌自己这么善良，竟然想不出更加痛苦的折磨方法。你现在身上疼吗？” 云迹星痴痴地盯着郁如，没回话，他的嘴唇微微一张一合好半天 良久，憋出一句：“你好美。” 郁如没听到他在说什么，便往前凑了凑，问：“你说什么，我没听到。” 她一靠过来，云迹星就无法控制地将自己的脑袋贴了上去，他清楚地闻到了郁如身上沐浴露的香味，和她自身皮肤的香气。他闭上了眼，用心去感受那些味道，嘴里喃喃道：“你……好美，简直……让人神魂颠倒，真不敢相信，你是……我的夫人。我……爱上你了，想永远跟着你。” 这下子郁如听清了，她直起身子，奇怪地看着云迹星，问：“云迹星，你怎么了？为什么说奇怪的话？” 空气突然安静，云迹星猛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这话对于一个已经在一起许久的妻子来说确实是很奇怪。他赶紧回想桑竹仙教他的那些话找补，“阿如，阿如……我的阿如……” 看到他又要说话，郁如便凑了过去。 “阿如，我……我是看到你回来，太高兴了，有没有……受伤？” “没有。”说着，郁如站了起来，“我先吃饭，等下再跟你聊天。” 云迹星所在病房配套的休息室内，云家人齐聚于此，除了孩子在家待着，一部分大人待在家里照看孩子，以及云问之跟云思之这两个大忙人不在，其他人都来到了这里。司徒宁斋跟云仲和居于众人中间的位置坐着。 众人一言不发，都沉默着。 半晌，司徒宁斋向桑竹仙问道：“竹仙，小如回来了吗？她有没有受伤？” “妈，这个还不知道，小如没跟我说。我现在看看信息。”桑竹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常用的聊天软件。消息界面里最新的一条消息是郁如发来的，她立即点进去查看。 郁如：妈妈，我到了，在病房吃饭，大家去哪里了呢？ 郁如发了这么一条消息，配了一个她吃的饭菜的照片。 看完，桑竹仙收好手机，回答道：“妈，小如来了，就在星星病房里，在吃着饭。等她吃饱饭了再让她过来吧？” 司徒宁斋点了点头，“嗯，是该要吃饱先，干了这么大一件事。” 说完，司徒宁斋又回到了沉默沉思的模样。云仲和在这时突然叹了一口气，他看向众人问道：“你们……谁想到什么好法子了吗？最主要的是要保住小如的命，拖着让她不被人带走。” “爸，妈，给小如办一个精神病的证明吧，先去掉她是故意杀人的嫌疑，解释她的杀人行为并非出自本人意愿，是无意识的。”云辩之开口道。 云仲和点了点头，“也是个办法。”他看向善守又道：“善守，你有这方面的人脉，这个证明就帮忙给办了吧，越快越好，尽量弄个严重一点的。” 善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爷爷，我这两天帮弟妹办好。” “还有。”司徒宁斋又发话了，语气严肃，“虽然小如这次是太莽撞了，但到底也是为民除害了。这走正常流程，估计只有第三次世界大战发生，那些人才会死。所以你们不许对她说责怪的话，都给我管好自己的嘴，知不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众人点了点头，齐声应道：“知道奶奶，保证完成任务！” 善信观察了一下司徒宁斋跟云仲和，看他们暂时应该不再说话了，便看向桑竹仙夫妇问道：“二叔，婶婶，小如杀的人究竟有谁，有名单吗？不如让大家一起看看名单上的人，梳理一下那些人的关系网。到时候，走动关系的时候也好知道方向。” “暂时没有名单，小如当时就是跟我说死了好几个大人物，简单报了几个名字。”桑竹仙应道，“她说，人太多了，每个人的身份地位又比较高，要核对清楚才能出名单。” “这样……那只能先等一等了。”善信点点头。 回答完善信，桑竹仙站了起来，朝云仲和跟司徒宁斋说道：“爸，妈，我去隔壁看看小如。” “去吧。”司徒宁斋点了点头。 桑竹仙来到云迹星所在的病房门口，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她粗略打量了一下病房内的环境，发现郁如不在这里，只有云迹星和两个阿姨还有汝有恩在。云迹星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休息，不知道睡没睡着，其他人则是在吃饭。 她看向汝有恩轻声问道：“有恩，小如呢？” “夫人，太太在阳台那吃饭。”汝有恩回答道。 桑竹仙点点头，抬脚往阳台那里走。 阳台， 郁如坐在角落大口大口地吃着饭，因着小时候被人贩子虐待的经历，她吞咽有些困难，喜欢汤泡饭，这样吃得又顺畅又快。周围很安静，只有她吸食饭汤的声音。“簌簌”声在她的耳朵里荡来荡去，不过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背后细微的脚步声。她立马回头看去，见来人是桑竹仙，她放下饭碗站了起来。 “妈妈。” 这身“妈妈”让桑竹仙愣住了，她缓缓朝郁如走去，脸上笑容渐显，“小如，我怎么听到有人在叫我妈妈？是你吗？” “妈妈。”郁如又叫了声。 “哎呀。”桑竹仙惊喜地抱住了郁如，“还真是你，你怎么会说话了呢？你给我打电话来的时候，我以为你用AI跟我说的话，原来是你本人说的。” “妈妈，情况紧急，被逼着突然就会说话了。”郁如靠在她身上，平静地解释道。 “好事，真是好事啊。”桑竹仙摸了摸了郁如的脑袋，“有受伤吗？” 郁如摇头，“没有，我带过去的人也没有人受伤，没有人死亡，都好好回来了。” “小如，你可真厉害。”桑竹仙扶着郁如的胳膊开心地说道，“这一次立大功了。” “妈妈，我也闯大祸了，是不是其他人让你来叫我过去，把这次的事情说清楚。” 桑竹仙的笑容淡了些，她慈爱地抚摸郁如的脑袋，应道：“没有，是我想来看看你。没有人怪你，你也没有做错什么。就是这次……一次性死的人太多了，上百个，其中半数以上还是身处要职的人。那些人位置空缺了太久，一定会有人来查的，查起来很麻烦。大家伙就在想怎么帮你脱罪呢，反正，我们不会让你被人抓走的，至少，不会被判死刑。那座别墅里发生的事，你不想说就不说，不过，大家就是希望你把死者名单提供一份出来，这样他们好疏通关系，压下这件事。” “妈妈，我自首了，过段时间会有人来带我走。这次杀那些人，我截获了很多机密文件，关系到国家安全，我必须要护送那些文件交给对的人。” “什么时候自首的？”桑竹仙面上大惊，她严肃地看着郁如，问道：“小如，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先跟家里说，你向谁自首的呀？” 郁如双目柔和地看着她，微笑应道：“妈妈，对不起，对方的身份是保密的，我不能告诉你，而且我也不太清楚究竟是谁，会来带我走。不过相信以家里的势力，等我被抓走后，你们应该会知道是谁。” 桑竹仙点了点头，伸手再次抚摸郁如的头，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眼中泪花闪烁地看着她。 第353章 现场视频 等郁如吃饱，桑竹仙带她来到了云家人所在的休息室。她牵着郁如的手走到众人面前，道：“小如回来了，你们看，好好的。” 众人见她，除了家中两位老人，纷纷站了起来。善信朝她竖起大拇指，开口道：“小如，吾辈楷模。” 郁如微笑，朝众人微微垂首，“让大家操心了。” “哎呀，我怎么好像听到小如讲话了？”司徒宁斋也站了起来。她走到郁如面前，拉住她的手，看向桑竹仙问：“竹仙，是不是小如说话了？” 桑竹仙点了点头，“妈，对的，小如会说话了。” “哎哟。”司徒宁斋激动得直拍郁如的手，“怎么会讲话了，小如，哪个神医把你治好了？” 郁如回握住她的手，“奶奶，遇到紧急情况，心里太着急了，一下子就被逼得会说了。” “那真好，真好，这次也是因祸得福了，哈哈哈。”司徒宁斋乐呵呵的，刚刚的愁容一扫而空。“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们举办一个宴会庆祝庆祝，纪念你会说话的这一天。” “谢谢奶奶。”郁如点了点头，随即转言道：“奶奶，我把别墅里的情况和名单简单给大家说一下吧。” “好，好，你坐下说，我们正是想了解呢，不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找关系啊。”司徒宁斋又看向桑竹仙，“竹仙，你也坐吧。” 郁如没坐，她脱下身上背着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台小型投影仪打开它，将它对准了一面前景布置较为干净的墙壁。司徒宁斋一看她是要放视频，即刻站起来朝众人招呼道：“孩子们，给你们一分钟，把手机都交到我这里来，不准拍照录视频，快点快点。等会该看的看完了再把手机还给你们。” 没人反驳和质疑，纷纷起身从兜里掏出手机放到司徒宁斋跟云仲和面前的桌子位置上。 很快，墙壁上开始有画面出现了，正是别墅里的画面。这显示的画面是一众保镖聚在一起吃饭的场景。郁如快进了一下画面，发现这一段视频全是他们在吃饭的视频，她便切换了另外一个视频。这一个视频是二楼上的打手枪手全部死后，二楼血流成河，尸体横陈的场面。郁如觉得这个场景应该要云家人知道一下的，方便他们心里有个数大概死了多少人。 调整好视频，她在桑竹仙身边空着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机将整理出来的死者名单发到了云家的家族群里。一时之间，所有人的手机同时响起。这惹得所有人都朝那一堆手机看了一眼，不过相较于叮叮咚咚的手机，投影在墙上恐怖的画面才更吸引他们。 摄像机的机位似乎是在别墅中央的，它原地转了一圈，绕着走廊录了一遍远景，然后慢慢朝走廊那里移动转变为近景录制。地上尸体的样子渐渐清晰明了了，数不清的人死状各异，很多人脑门子上一个洞，或者脖子上一个洞，那些洞还跟个小喷泉似的哗哗往外冒血。 近距离将尸体录了一遍，摄像机的机位低了下了，回到了一楼到处转悠。现场很安静，却并不是没有一点声响，而是所有人都不说话，神情紧绷着，只有寥寥几个领头的保镖在指挥众人搬运尸体。现场这么多人，但只有几道保镖的说话声，脚步声和衣物的摩擦声交杂在一起，画面中透露着一股诡异的宁静，展现出一种奇怪的秩序。 视频镜头在这里停留了几分钟，又转到了别的地方，下一幕展示的是一个男人拿着钳子拔另一个男人指甲的画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尖叫声响彻了整个休息室。 “yue～” 这时，不知道是谁干呕了一声。众人寻声看去，就看到善信的妻子萧润笙和云思之的小女善治面露不适，捂住了嘴。见状，善信立马站起来挡在其妻面前，道：“阿润，你别看了，跟善治去房间里待着吧。” 阿润点了点头，扶着善信的手站了起来。善信又转头朝善治招呼道：“善治，跟你嫂子去房间里休息，不要看了。”善治点点头，也站了起来。 郁如的目光悄悄在众人的脸上扫视一圈，发现他们都面露不适了。然而拔指甲还是所有画面里面最温和的场景了，后面还有砍手砍脚砍头以及用强酸强碱腐蚀人体的场景，这些画面更加血腥。想了想，她暂停视频，站起来看向两个老人问道：“爷爷奶奶，后面有更加血腥的画面，涉及到砍手砍脚砍头，你们看……要不要也回房间里缓一缓？” 两位老人摆了摆手，云仲和开口道：“没事，小如，你放吧，我们受得住。”说罢，他看向其他人道：“孩子们，你们有受不了的就不要看了，也去隔壁待着。” 没有更多的人离开，其他人还是选择了留下来观看。 视频继续，画面中的男人被拔了指甲以后，一道声音出现，“打电话给张明阳，让他来这里，不然再拔你两个指甲。” 众人听出，这是郁如的声音，她的声音很有辨识度，一下子就能认出来。 这会摄像头和郁如应该处在同一水平线的位置上，因为男人看过来的方向是正对着摄像头的，就像是透着摄像头在看镜头外的人一样。他面目狰狞，喘着粗气破口大骂，“cnm,md千人骑万人压的破鞋，你tm也有资格来教我做事。” “@≠？@%&#……” 后面是一大串的污言秽语，恶毒的辱骂，听得让人耳朵发痛。这样的辱骂持续了大概半分钟，刚开始拔这男人指甲的男人又来拔他指甲了。画面到这里，便结束了，屏幕上出现一个加载条，准备播放下一个视频。 “叩叩……” 与此同时，门口那里传来了敲门声。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朝房门那里看去，然后面面相觑。桑竹仙第一时间站起来关闭了投影仪，把它塞回郁如的背包里，又对云辩之说道：“辩之，用手机监控看一下门口的人是谁。” “好。” “叩叩……”房门又被敲响了。现场很安静，这道敲门声显得格外突出，所有人的心都被提了起来。 司徒宁斋和云仲和对视一眼，司徒宁斋压低声音问道：“仲和，要不让小如先去房间里躲一躲？” “嗯。”云仲和点点头，即刻对郁如道：“小如，你带着投影仪先去房间里躲着，等一下确认外面的人是谁了，合适你再出来。” “好。” 郁如立马起身往内间走去。云辩之这会也通过监控看到了门外之人，是他的大哥云问之与其妻。他们的到来是让他有些意外的，毕竟这二人是大忙人， 每天都在忙着处理国家大事。他放大屏幕盯着门外的人仔细看了看，确认来人确实是他大哥以后，看向司徒宁斋跟云仲和开口道：“爸，妈，过来的人是大哥大嫂。” “他们两口子来干什么？”云仲和面露疑惑，随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联系云问之的快捷号，“我问一下他，看他是来干什么的。” 电话很快接通，云仲和率先问道：“问之，你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 第354章 你们怎么回来了 “爸，小渊的新媳妇郁如，就在这里吧？”对面的云问之答道。 “不在。”云仲和下意识应道。“问之，你先告诉我，怎么突然回来了？” “爸，您先让他们给我开门，好吗？让我们进去。” “你那里有几个人？”云仲和又问。 “就我跟竞流在这，其他人都在医院大门口那里等着。爸，您先让我进去。” “好吧。”云仲和挂了电话，转头看向离得最近的善时说道：“善时，你离得近，你去开门，外头是你爸你妈。” “好的爷爷。” 夫妇俩进了门，信、时、仁三兄妹弟都围了上去，热情地嘘寒问暖，看他们手上还拎着东西，便顺手都接了过来。 善时：“爸，妈，国家大事忙完了吗？” 善信：“爸妈，你们放假了？” 善仁：“保镖呢？这次微服私访吗？” …… 池竞流和云问之按住他们三个，云问之严肃道：“你们三个在座位上坐好，这次不是放假回来休息的，有正事要做。” “噢～” 信时仁兄妹三人有些沮丧地回到了座位上，不说话了。 “爸妈，辩之，竹仙，我们这次回来，是带郁如走的，她在哪里？”云问之站在众人面前开口道，同时将众人快速扫视了好几遍。 司徒宁斋目不转睛地盯着云问之的眼睛看，问：“你们带她走去哪里？你们俩口子，之前小渊和小如订婚你们都没回来，连小如的面都没见过，根本不认识她。这好端端的，怎么一回来就要带她走？” “就是，这么急吼吼的干什么？你们两个先坐下，好不容易回来了，跟家里人一起坐坐。”云仲和跟着道，随即一手指向旁边的几把椅子，对善信善仁吩咐道：“你们两兄弟搬把椅子给你们爸妈坐。” “是啊大哥，你先说说为什么突然要带小如走，不然我们心里没底，这也不放心。”云辩之望向他道。 这时，善仁善信从旁边一人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善信朝云问之夫妇招呼道：“爸妈，你们先坐吧，有事我们大家一起商量。一家人有什么秘密不能说，泄密了出去，出事了也是大家一起出事。” 云问之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池竞流，“竞流，先坐吧。” 夫妇俩坐下，没有说要带走郁如的原因，反倒是问起了云迹星的情况。 “竹仙，小渊怎么样？没伤到根本吧？”池竞流问。 “差点就没命了，现在还属于观察期，需要精心养着，稍有不慎，就会落下毛病，以后活不久。”桑竹仙应道。这个总是光彩动人的女人，经历了临门一脚就踏入丧子之痛的事故后，目光冷了几分，跟过期的玻璃一样，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雾霭。明明这眼睛曾经如月色一般温润，静静地将辉光映照大地，是那样深广而又柔软，给予人一种无言的包容，令人心安。 “小渊被推到鬼门关，还能被拉回来，说明命不该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会好起来的。竹仙，你们两口子心里也不要太大压力了，把自己照顾好，才能照顾好小渊。”池竞流安慰道。 桑竹仙点点头，“是，现在慢慢好起来了，这几天已经能坐起来了。” “问之，竞流，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你们突然回来，快跟我们说说吧，不要岔开话题。”云仲和突然道。 “爸，家族群的信息我们看了，你们说郁如为了救小渊和他的朋友，误杀了几个大人物，实际上，数量比几个多得多吧？郁如这次干的事，上头已经收到相关信息，掌握了大概情况。这事算得上是动摇了华国的政治根基，扭转了整个国家的走向。中央紧急联合各个部门成立了专案组来处理这件事。本来带走郁如的人不应该是我，因为群众当中可能有坏人，怕郁如出事了，我就特意申请接下了这个任务。”云问之回答道。 “现在带走郁如，是因为她手里掌握了关键的证据，需要她配合调查，肃清不良风气，整治不良政策，清除有害人物。以前因为那些人勾连在一起，力量太大，一时之间拿他们没办法，现在郁如开了一个大口子，是个很好的机会。”池竞流接着道。 “大哥大嫂，只是让孩子配合调查吗？大概要多久？调查完了就送回来是不是？”云辩之问。 云问之惋惜地摇了摇头，“辩之，我也很想孩子配合调查完以后就回来，但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情，具体怎么安排郁如的去留，还需商讨。她被带走的事情你们最好先瞒着小渊，我怕小渊知道了情绪太激动不利身体的恢复。你们也知道，任何人都没有权利越过司法机关处置犯人甚至是对他们执行死刑，更何况还是那么多人，所以，请你们做好最坏的打算，也就是，郁如不会回来了。” 司徒宁斋、云仲和、信礼时、桑竹仙、云辩之：“不行！”一大伙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其他人也是一辞同轨，纷纷表示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善守开口道：“大伯，监狱里那么多死刑犯，不能随便拉一个出来替她去死吗？或者拉个强奸犯当替死鬼，对，强奸犯合适一些，出来也没人愿意接触，死了没人追究。” 云问之叹了口气，“善守，正常人当然不想郁如死，但这件事很多人都盯着，有些不该知道的人也知道了，怕是有人举报搅混水。后续究竟要怎么做，还需商讨。” “谁这么坏？让郁嫂子去死。伯伯，让郁嫂子把那些反对她活着的人都枪毙了，这样就没人阻止了。”善地道。 “这个办法好像也不是不行啊。”善仁托着脸，若有所思，“跟原来方法一样，打个电话骗他们去开会，然后拿机关枪全部扫射了。没人敢做这事，但嫂子敢啊，让嫂子去杀。” “好了好了，孩子们，你们不用再出主意了，郁如必须要带走调查。你们说的那些拿枪直接枪毙人的行为是不可取的，如果这样毫无章法纪律，那一切可就乱套了。”说着，云问之站了起来，“你们放心，我们会尽力保全郁如，她不是必死的，事情还有转机。” 云仲和看他站起来，不悦地呼出一口气，沉声道：“问之，你又站起来干什么？先坐下。” “爸，时间紧，任务重，你们不要再隐藏郁如的位置了。这次带她走，也是为了保护她，保护我们家。”云问之认真地说道。 众人沉默。 第355章 走吧郁如 片刻，司徒宁斋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她看向云问之和池竞流问道：“问之，竞流，我有个疑问。你们是怎么如此精准地找来这里的，就那么确定小如就是那个杀了人的人吗？当初小渊带她回家之前，我们调查过小如，她的信息和行踪都是没法探查的。按理说，你们不应该这么快抓到她，住在这里就算了，你都在外地，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们的？” “妈，对不起，这是机密，我不能告诉您。” 司徒宁斋不满地瞥了云问之一眼，应道：“问之，因为你工作的特殊，我理解你很多问题都不能回答。不过我真是想抽你啊，每次问你问题就跟我说是机密。这是机密，那也是机密，什么都是机密。” 说罢，她又看向云辩之，指了指他，随即指向云问之道：“当初你们两兄弟的名字就应该换一换，辩之叫问之，问之叫辩之。” 众人被她这话逗笑了，沉重的气氛有所缓和，但很快，空气又陷入了死寂。 云问之夫妇看出众人都在拖延时间，不想把郁如交出来，云问之只好改口：“辩之，竹仙，郁如是小渊的媳妇，也叫我们一声伯父伯母。于公，我们要带走她，现在我们于私，想见见这个侄媳妇，这样可以吗？” 不等云辩之夫妇回答，他的女儿善时先说道：“爸，刚刚还一直说要带走小如，怎么现在突然改口了？您有何目的？” “你这孩子……”云问之无奈一笑，“把你爸想成间谍了。我真想做点什么，我也做不成呀。你还担心郁如一出来，我跟你妈就扛着她跑啊。” 他看向云辩之和桑竹仙接着道：“辩之，竹仙，我就看一看孩子，别的什么都不做，你们放心。我们想绑架她，那也一把年纪了跑不过你们这么多人呀。” “你这说的也是。”云辩之点点头，继而看向身旁的桑竹仙，“竹仙，你去问问小如意下如何吧。” “好。” 桑竹仙起身朝郁如刚刚离开的那个方向走去。 不一会，桑竹仙牵着郁如的手出来了。 郁如一眼就确定了云问之是哪位，他跟云辩之长得有七分像，气质有些不同，云辩之偏儒雅，他的气质更加威严。另有一点不同，云家人个个都跟吃了驻颜丹似的，爷爷奶奶年轻得像爸爸妈妈，爸爸妈妈年轻得像哥哥姐姐，云问之却显得有些苍老，头发半数都已发白。其妻池竞流也是，头发半数发白，他们二位的模样算是最符合自己年纪的人了。 “小如，这两位就是大伯父，大伯母。”桑竹仙将郁如带到云问之夫妇面前，搂住她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介绍道。 郁如刚想开口叫人，云问之夫妇站了起来。云问之朝她伸出一只手，开口道：“郁如同志，幸会。” 其他人听到这个称呼，微愣，神色疑惑。 郁如听这称呼，则是顿感不妙，她一下子就猜测到，云问之便是来带走她的人。虽然被自己叫大伯的人送去调查和坐牢有点尴尬，但总比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好些，让她没那么害怕，去的路上比较有保障。她伸出右手与他交握，同时左手轻托住他的手，微笑着打招呼：“伯父好。” 云问之握住郁如的手几秒很快就松开，紧接着池竞流也伸出手与她握手，“郁如，我是伯母。” 郁如立刻以同样的方式跟池竞流握手，“伯母好。” 双方简单打过照面，云问之看向善信说道：“善信，把我跟你妈妈带过来的那盒东西拿给我，善仁，你把那个红袋子提过来。” “好的。” 善信立马起身将他所说的那盒东西带到了他面前。这盒子不小，善信抱着过来挡住了他半个身子，是个联珠对凤纹的锦盒，上面的纹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显得精致而又华美。云问之看了这盒子一眼，随即看着郁如说道：“郁如，你和小渊订婚，我跟你伯母因有公事在身，没法赶回来。这是见面礼，之前没给到你，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就一起带过来了，你收下。” “谢谢伯父，谢谢伯母。”郁如伸出双手正准备去接，池竞流却伸手拉住了她，“郁如，这个盒子有十几斤重，让善信给你送到小渊病房里去吧，到时候你让管家拿回家去。” “好。”郁如点点头，“谢谢伯母。” 紧接着，云问之拿起善仁手上的那个丝绒红袋子，将它递到郁如面前，又道：“郁如，这个是我跟你伯母准备的红包，你也收着。” 他口中的红包，足足有个正常一岁小孩那么大，这似乎已经不能称之为红包了，而是大福袋。郁如双手接过这个巨无霸红包，再次道谢。 …… 次日， 郁如准备跟随云问之夫妇去她该去的地方，这是她主动的选择，她知道，她没法逃避，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 此刻，云家所有人都聚集在昨晚相聚的休息室内与郁如告别。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家不要送了，外面人多，太显眼，我跟着伯父伯母出去就行。”郁如笑着朝众人挥手。 桑竹仙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下来了，她上前抱住郁如，哽咽道：“小如，你一定要回来。待会再去看看星星，好吗？” “妈妈，我会的。”郁如双手轻轻拍了拍桑竹仙的后背。 这时，云辩之开口道：“小如，给你安排的那两个人都是信得过的，有事可以吩咐他们去做。你所在的地方周边，我们也会安排人在那里守着。不管是要坐车还是坐飞机，你找我昨晚给你的那个联系人，他会安排好一切。” 郁如抬眼看向云辩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爸爸。” 司徒宁斋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忍不住抹眼泪，“郁丫头，在那里待着也别太害怕，我们会想办法捞你出来的。” 郁如点点头，“我知道了奶奶。” 第356章 告诉我们一点消息吧 与众人告别，郁如独自来到隔壁云迹星所在的病房，屏退了病房里的阿姨和管家。她慢慢走到云迹星的床边坐下，伸出手轻抚他的脸庞，小声叫唤他的名字，“云迹星，云迹星。” 云迹星没反应，他睡着了，睡得很沉。 “云迹星。”郁如又叫了他一声，他还是没反应。她伸出手极轻地拍了两下他的脸庞，再次叫唤道：“云迹星，醒醒。” 云迹星还是没反应。 郁如叹了口气，喃喃道：“太疼了吧？那没办法了。云迹星，我走了，你多保重。” 说罢，她站起身弯腰靠近云迹星，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便离开这里转身去往奚义哉所在的病房。奚义哉的病房就在云迹星的病房隔壁，她走几步路就到了，来到房门前，她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病房内，只有君无瑕和两个阿姨在照顾奚义哉。两个阿姨在病床前看着奚义哉，什么都没干，君无瑕则是坐在一旁操作电脑。这会听到敲门声，君无瑕即刻起身去开门。 “小如？”见是郁如，君无瑕露出了笑容，“快进来。” “好。” 二人进入病房，君无瑕将郁如拉到自己刚刚坐的那个座位旁边，招呼她坐下。郁如微笑着摇摇头，开口道：“君君姐，我不坐了，我等一下有事要离开，比较急着要走。现在过来是想把那天你离开以后发生的一些后续告诉你。” “噢，好……小如，你说吧，我听着。”君无瑕点点头，暗自仔细端详着郁如的脸庞。 “那些人我都处理干净了。”郁如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手机相册以后将手机递到君无瑕面前，“你看看，一个不留。” 君无瑕接过手机，当看清手机上的那张照片时，手颤抖了一下，差点将手机摔在地上。照片中，十几个人整齐地趴在地上，每一个人都血淋淋的，有不少都缺胳膊断腿，入目一片猩红，不是一般的惊悚。 见君无瑕有点生理不适的样子，郁如收回了手机。“君君姐，相关人员差不多都清理干净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有人报复，安心照顾奚先生就好。” 君无瑕神色复杂，担忧地看向郁如，着急问道：“小如，你要走？走去哪里？是不是有关部门要把你带走调查？” 郁如点头，“君君姐，这件事还请你保密。我跟其他人都说好了，如果云迹星醒来了以后问我在哪，就说我去配合处理公事了，一时半会不能回来。如果他问了你我在哪里的问题你就这么回答。” “好。”君无瑕上前半步轻轻拥抱住郁如，“小如，是哪个部门要带走你，能告诉我吗？我找关系捞你。” 郁如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谢谢你君君姐，不用捞我，也不要去打听我，以免又生事端，静候佳音即可。” 另一边， 云仲和跟司徒宁斋拦在云问之面前不让他走，云仲和开口道：“问之，小如还能回来吗？你不让我们托关系营救是为什么？你就给我们透个底吧，别让我跟你妈这么担心。” “是啊。”司徒宁斋拉住云问之的手，面露悲伤，“问之，我们家的人，一个都不能少，全部都要好好的。我跟你爸年纪大了，没什么追求，只想一家人整整齐齐的，心里就安稳了。昨天噢，想到小如可能要被枪毙，我就睡不着。多好的一个孩子，好好的突然就要没了，我这心里痛啊。你就告诉我们一点消息，小如还有能保命的筹码吗？你就告诉我们吧。” 云问之看着二老，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说。 见状，司徒宁斋又去拉池竞流的手，“竞流，你说说。不然，你们难道忍心你们的老父亲，老母亲思虑过重一病不起吗？” “妈……”池竞流有些无奈。“郁如的身份比较敏感，我们，实在是不好说。” “又是这样。”司徒宁斋失望转身，慢慢往刚刚坐的地方走。其他子孙见了，立马去搀扶她。 司徒宁斋挣开扶住她的那些手，回到刚刚的座位上坐下，整个人往后靠，脑袋微微后仰，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云仲和紧随其后坐到她旁边，跟她做出了一样的姿势。 众人纷纷围上去查看他们的情况。 云仲和抬手制止了他们的行为，“孩子们，你们别过来，都站一边去吧，人太多了，把空气堵得都呼吸不了了。” 闻言，所有人都后退了一步。 云仲和揉了揉太阳穴，又道：“唉，好好的，怎么就发生这种事呢？”他摇了摇头，随即抬头看向云辩之夫妇，“我疼爱的孙子，莫名其妙被人打得没了半条命，我的儿，我的儿媳一夜之间白了半边头。” 说到这，他又看向云问之夫妇，“我那还未过门的孙媳妇，现在因为救人要被带走。我的长子还是逮捕她的人。真是……真是……” 云仲和忽的一拍桌子，连连叹息，“造孽啊，怎么会这样？” 说着说着，云仲和抹起了眼泪。 他从未在自己的子孙面前流过泪，这是第一次。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 云问之生怕老人家因为情绪过激出了什么事情。他赶紧跪在他面前拉住他的手安慰，“爸，您别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您和妈往好的方向去想，好吗？” “你让我怎么想？啊？我怎么想？你们两口子什么都不说，就一声不吭的要带小如走。你让我怎么想？”云仲和双手颤抖地捧起云问之的脸，“看看，我的儿，头上的白发比你的老父亲还多。原本只是担心你们两口子成日在外会出事，现在啊，是两家人都让我们担心。” “爸……”云辩之也跪在了云仲和面前。 他一跪，其他人也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善信带头喊话，“爷爷，奶奶，你们保重身体啊！二叔二婶好好的，我爸妈也活生生地在你们面前，小渊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小如怎么处置还有回旋的余地。事情真的没有太坏，还请你们不要那么忧心。” “信啊，怎么能不忧心？我们现在正在面临一种死亡的未知。未知总会给我们很多想象，这就容易产生恐惧。”司徒宁斋道。 云问之转头看了众人一眼，又望向面前的二老。思索一番，他站起身面向其他人，让善信将所有人都领了出去，只留下桑竹仙和云辩之，以及二老和池竞流。 司徒宁斋跟云仲和看这架势，马上想到他应该是要透露点消息出来了，于是立刻不哭了。 果然，在其他人离开以后，就听云问之说道：“爸妈，辩之，竹仙，那我就给你们透露一点消息吧，前提是，你们谁都不要说，务必将秘密彻底保守。” “那是当然，大哥，我们有分寸，该说的，不该说的我们都知道。”云辩之认真说道。 “快说。”司徒宁斋催促道。 第357章 我走了 “郁如这次虽然犯的事大，但她真不一定会被判死刑。我不是安慰你们，而是综合多种因素陈述一个客观的结论。她是个不可多得的技术型人才，能力或许可以影响国家发展，一直以来，她都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所以，她是可以凭真本事活命的，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让你们去走动关系捞她出来。因为她自身具有的价值就是她的免死金牌，不用你们去捞，那几位正义的话事人自会想办法捞她。”云问之说道。 “你们再去走动关系，让更多人知道她，反而对她不利。再者，从法律层面上来讲，她做错了事，杀人要偿命，可从情理上来说，她一心向善，救国有功，应该要给予最高荣誉的嘉奖。她的生死之所以会不确定，那是因为有一些位高权重的恶势力最厌恶这类正义使者，会想办法将郁如这类人置于死地。我们就是在考虑，如何让郁如的生，在明面上合理。毕竟一下子死了这么多社会地位高的人，如果不给个交代出来，不利于稳固法律法纪。” 他说完，司徒宁斋和云仲和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二老没反应，还盯着他看，云问之又道：“爸，妈，辩之，竹仙，我说完了。” “这就完了？”云仲和反问。 “你这孩子，敏感信息就这些呀？”司徒宁斋拍了拍云问之的胳膊。 “妈，我只能透露这么多。” “问之，你这敏感信息讲了跟没讲一样，其实我们早就知道小如是个奇才了。”话虽如此，锁在云仲和斋肩胛骨上的那股力忽然就散了，他整个人放松不少。那口屏了许久的气，被他不易察觉地吁了出来，一直紧绷着的脸，也跟着舒展。 闻言，云问之神情严肃起来，“爸，谁告诉你们郁如是奇才的？” 司徒宁斋抬起双手抹了把脸，应道：“老神仙啊，之前给小如和小渊看八字合不合适，老神仙就顺便测了一下这孩子的命格。这一测出来，吓人一大跳，当时就说她乃天纵奇才，国士无双，本事甚至能更改国运，我们一定要保护好她。” “爸，妈，那你们这下可以稍微放心一些了吧？郁如跟普通人不一样，她不会那么轻易死去的。”池竞流开口道。 “嗯。”司徒宁斋点了点头，一手抚着自己的胸口道：“我这心里是好受了一些。” …… 交代完注意事项，云问之夫妇便带着郁如准备离开。 恰逢此时，善仁匆匆赶来，在医院大门口遇到了他们几人。“爸，妈，你们这就要走了吗？” “对。”云问之点点头，伸出一只手在善仁肩膀上拍了拍，“善仁，爸妈走了，你们在家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尤其是你，工作跟一般人不一样，不要因为钱什么活都接，我们家不缺钱，犯不着那样做。” “我知道。”善仁在夫妇俩之间来回看了看，转言问道：“爸，妈，能不能给我几分钟的时间跟你们说话？是很重要的事情，关系到嫂子的生死。”说话间，他又看向了郁如。 “好，那你跟我们去车上说。”云问之点了点头。 几人一起坐到了车里面，善仁环顾周围好几遍，确认没有人靠近，这才压低声音开口道：“爸妈，嫂子到时候要判死刑的话，你提前跟我说一声。” 跟云问之池竞流说完，他又对着郁如说道：“嫂子，如果你最后难逃一死，你也提前告诉我一声。前段时间我向人打听了，有一种十分古老的法术几乎能够起死回生，叫做移花接木法，顾名思义，能够转移人身上的致命伤到植物身上。会这个法术的老师我已经找到了，他也答应帮忙。所以……” 他看向云问之夫妇接着道：“爸，妈，如果嫂子一定要死，那就给她实施注射型死刑。到时候只要启动法术，在药剂注射进体内的一瞬间，通过法术将药剂所带来的致命伤害转移到植物身上，那嫂子就死不了了。行刑结束，嫂子装死，你们到时候就把她带回来。” 云问之想了想，问：“那实施这个法术要付出什么代价？” “没有，就是在实施以后，嫂子要认那个植物当干爹或者干妈，每日祭拜，满三年以后，方可停止。” “如果只是祭拜一下的话，那倒不难。”池竞流开口道，“善仁，那这个方案先保留吧，到时候有什么情况，我跟你爸告诉你。” “好。” …… 郁如离开后一小时，云迹星醒了过来。他睁开眼，守在旁边的阿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 “少爷，您醒了。”龙姨脑袋往前探了探，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情，看他面色没有异常，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要不要现在起来洗漱？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云迹星半睁着眼打量病房内的情景，龙姨在他旁边，容姨正站在床尾掀他的被子，查看他的腿部情况。病房里只有两个阿姨在，没有其他人。 “太太呢？” “少爷，您说什么？”云迹星说话的声音太小，龙姨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于是挪动身子朝他靠近了点。 “太太。”云迹星疲惫的闭上眼睛，再次重复道。 “噢，您是说太太呀。太太今天早上一早就离开了，说是有事情要办。她跟我们说她给您留了信息，让您醒来以后看。少爷，我帮您把手机拿过来吧？” 云迹星艰难地点了点头。 在两个阿姨的搀扶下，他坐起身子，拿着手机查看郁如给他留下的信息。她给他发送了一个视频，点开一看，原来是郁如通过视频的方式给他留言，还加了字幕。只见郁如坐在他们家里的书房内，面带微笑的看着镜头说话。 “云迹星，当你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我要去为国家办一些事情，作为我这次杀这么多人能够活命的交换条件，具体办什么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机密。如果在临别前你没有见到我，那应该是因为你睡着了，我呼唤你的名字你没有回应。 你伤得太重了，我也不忍心强行将你叫醒，只好先离开了。你好好养病，我会回来的，但是多久才回来我也不确定。你不用太担心我，每天务必要按时吃饭睡觉，好好养伤。 桌上那个绿色的饭盒里面装着糯米饭，我昨晚蒸的，是你最爱吃的那个口味。也不知道你现在能不能吃饭，不过，不能吃的话，你闻闻味道也好，怕你太久不吃心里想。再见，要照顾好自己，我会尽快回来。” 画面至此，结束。 云迹星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泪，他突然感觉整个头都剧烈的疼痛起来，丝丝麻麻的痛感从大脑一直往身下蔓延，尤其是心脏部分。他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心脏先是剧烈跳动了一阵，紧接着骤然一缩，跳动力度变小，他的呼吸随之凝滞，这难受得让他几欲呕吐。他颤抖着将手机放下，身体靠在床上慢慢往下滑，最后滑到了平躺的姿势。 龙姨见状，赶忙道：“少爷，是不是不舒服？我叫医生。” 云迹星微微摇头。 第358章 我也要看 病房的另一边休息室， 送走云问之几个，云家的一大家子人商量了一番，决定把郁如留下来的那台投影仪里面存入的内容看完。在此之前，他们一大家子人先来到了病房里面看望云迹星。 桑竹仙和云辩之第一个大步走到病床前。夫妇俩一左一右在床的两侧坐下，伸着脖子靠近他观察他的面色。云辩之伸手抚摸他没被纱布包裹住裸露出来的面部皮肤，发现他的脸似乎有些干巴巴的。加上他的眼角又泛红，立刻猜想到他刚刚哭过。 他没声张，而是一只手默默搭在云迹星的眼角轻轻摩挲，另一只手伸向桑竹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同时目光看向云迹星的眼睛，示意她看。 桑竹仙立刻心领神会，不过其实不用他提醒，她也注意到了。她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转头朝站在旁边的容姨吩咐道：“容姨，打点热水给我。” “诶，好。”容姨应了声，即刻照做。 这时，云迹星睁开了眼。 “星星，醒了？”桑竹仙面上顿时露出了笑容，“吃过早饭没？” 云迹星半睁着眼看着自己的母亲，摇了摇头。 见此，云辩之回头看向云仲和跟司徒宁斋道：“爸，妈，那些视频你们跟孩子们先看着吧，我跟竹仙先在这里喂星星吃早餐，晚点再过去。” “嗯。”云仲和点了点头，“小渊现在最是脆弱的时候，你们做父母的，是该多陪在他身边。” 说完，他走到病床前，伸出一只手满目慈爱地摸了摸云迹星的额头，开口道：“小渊，你好好养伤，心里千万不要有负担。好朋友遇难，二话不说前去营救，义烈可风，足为世范，这才是我们家的好孩子。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当然，也为小如感到骄傲。” 他说这话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其他子孙也听的一清二楚。 随后，他看向其他子孙，又道：“你们没什么重要的事要跟小渊说就回隔壁吧，我们家不搞那些形式主义。小渊现在需要静养，就不要你们挨个上前问候了，等人好得差不多了，再来问候也不迟，不然一大家人在这堵着，空气都不流通了。” 话虽如此，其他人并没有马上离开，还是靠近病床先看了一下云迹星再走。到最后，只剩下一个善仁和两个老人没有走了。 见善仁没走，司徒宁斋问道：“善仁，你有什么事想说吗？” “有，奶奶，等我把门锁好先。”善仁应道。 他叫离了病房里的两个阿姨，又把病房门给反锁，这才开口说他要说的事。 他所说的事情并非是其他别的什么事，而是今天早上跟他父母说过的移花接木之法。详细解释了一下这个法术的原理后，善仁看向桑竹仙和云辩之问道：“二叔二婶，你们要不要给渊哥试试？成功的话，渊哥的手脚立马就能好，而且恢复如初，可以跑跑跳跳。” “善仁，如果这个移花接木法失败了，会产生什么副作用吗？”云辩之反问。 “这个……”善仁想了想，“当时我问了那位老师，他没有正面回答我，只说会这种法术的人，一般都是不会失败的，他就没有失败过。不过从实施这个法术要准备的东西来看，失败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失败了就失败了，身体就跟原来一样痛，成功了就不痛。” “这样……那可以。”桑竹仙点点头，随即看向云迹星问道：“星星，你怎么想？要不要接受这个法术的治疗？” 云迹星点了点头。 “好，渊哥，你先等几天，因为那个老师年纪大了，我安排人把他接过来以后还得让他休息几天才能帮你治疗，不然怕他身体受不住。”说着，善仁站了起来，又对云辩之和桑竹仙道：“二叔二婶，那我就先去隔壁了，感觉视频里面会有灵异事件发生，我想赶快过去看，不能错过精彩内容。” 夫妇俩点了点头，先后说了句“去吧”。 善仁走后，云迹星疑惑地问：“爸爸，妈妈，善仁……说的视频是什么？” “那个啊……星星，是小如跟君家的那个孩子领人过去救你们的，她们两个把你们救出来以后，君家等那孩子就先带你们回来了，小如留在那座别墅里面处理后事。她把别墅里面发生的事情都录了下来。她离开之前，留下了一个投影仪，里面存了很多记录别墅里面事情的视频。善仁说的视频就是这个投影仪里面的内容。” 听完她说的话，云迹星两只手艰难地往上抬，想去抓她的手。注意到他这一举动，桑竹仙立刻轻轻按住他的手，俯身靠近他道：“星星，怎么了？你别着急别激动，爸爸妈妈在呢，你有什么想说的跟我们说。” “妈妈，我也，看……视频。看，看。” “你也要看视频？”桑竹仙神情有些为难。 云迹星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了他的请求。 “星星，视频里面的内容非常血腥恐怖，砍手砍脚砍头，什么都有。我跟你妈妈只是看了一点内容，晚上都睡不好觉。你现在伤的这么重，还是不要看了。”云辩之伸手抚摸云迹星的脑袋，一边摸一边说道，“等伤好了再看也不迟。小如将那个投影仪交给了我跟你妈妈保管，到时候大家看完了，投影仪是拿回我们家里去的。你想看随时可以看。” 云辩之的拒绝让云迹星的情绪又有些激动，他动着自己的身子想要坐起来，嘴巴不停重复，“爸爸，看，看，看，看……” 看他又激动了，云辩之立刻答应，“好好好，让你看。”他两只手一左一右地按住云迹星的肩膀，稳住他的身形，接着道：“不过星星，你先吃完早餐再看，这是我跟你妈妈的底线，必须要吃早餐。” 云迹星点头。 第359章 神秘地下室 他们加入看视频的大队伍之时，画面是一个空镜头。这段画面里面，别墅似乎已经被清理干净了一些，二楼走廊上的尸体没有了，血迹也被清理了一部分，地上还有一点残留而已。可越是这种空白干净的镜头，越是让人感觉到不安，所有人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镜头缓缓向前移动，不断的往前走，最后来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画面在这里静止了几秒，紧接着开始360°地摇晃。 “大宝，你在这里干什么？” 最后，是一道女声终结了镜头的旋转。 这镜头转了一圈，画面中有人物了，郁如来到了这里。 见饺子一号在这里乱转，郁如怕它是出了什么故障，赶紧将它招呼到面前准备仔细检查一番。它刚刚可能是碰到了什么人，机身上有不少血迹。鲜血散发着刺鼻的铁锈味，惹得郁如忍不住干呕了一下，她皱眉看着饺子，问：“大宝，你刚刚去捅谁了？怎么一身血？” 说着，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将一大团纸巾叠在一起按在饺子的机身上擦拭它。 “没有，没有，楼上下血淋到我身上。妈妈，没电了，没电了。”饺子以一个机械质感的声音回答道。 “好，那我给你换电池。” 这座别墅里有很多房间，郁如收拾出来一个用来睡觉，就在二楼。她将饺子带回了睡觉的那个房间，给它换好电池后，她便带它出去审人了。 路上， 郁如碰见杉姐带着三个人迎面走来，每个人手上还拿着武器。见此，郁如问道：“杉姐，有什么发现？” “太太，前面那个房间发现了一个隔层。”杉姐伸手指向前方某个房间所在的位置，“刚刚有人说他在那个房间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厕所门口的地板砖响了几下，很清楚的，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 “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 几人一起来到目标地点后，发现异响的那人站出来，指着厕所门口的一块地砖说道：“老板就是这里，刚刚就是听到这里在响。” 郁如走上前，用手中的高尔夫球杆敲了敲地板，地板发出的声音是很沉闷的，不像是里面空心的样子。她扭头看向身旁的保镖，吩咐道：“中间最高的那个，你拿电钻把这里钻一个洞，其他两个人拿钩子过来。” “好的老板。” 保镖将出现响声的那一块区域钻好洞后，郁如又让其他两个人用钩子勾住那个洞往外拉。没想到这一拉还真拉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来。原来此处的声音不像空心是因为这块地板下面还有一块东西垫着，所以敲起来是实心的感觉。 郁如让保镖把表面的那一块砖和砖相连的那一块东西掀开后，终于出现了最根本的东西。只见地面上兀地出现了一个像下水道井盖一样的东西，只不过这东西不是圆的，而是方的，上面有两个小手柄，这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一扇小门。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抓住手柄，用力往后拉，“下水道井盖”被他们掀翻，随即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你们几个站远一点。”郁如对几个保镖说道，又让人拿来了强光手电筒。她自己拿着强光手电筒站到了离洞口莫约半米的地方，将手电筒对准了洞口。 这下子，洞里面的情况大概明了了，下面似乎有一个地下室，这里有条楼梯可以通往下面。 郁如皱眉看着这地下室，一时半会没作声。 片刻，她掏出手机，点开与饺子们相连的那个软件，这个软件里面可以看到几个饺子实时记录下来的画面。地下室的这个入口太狭窄了，她不敢轻易让保镖们下去查看情况，万一出事了，不一定能够及时出来。本来现在人手就紧张，要是这些保镖再出点事的话，那真是不够人手用了。 再者，这些保镖大部分是她跟云家的其他人借的，人人都是他们精心培养了数年的精英，要是折损在这里，她不知道怎么给人家赔偿。所以她决定先让饺子下去探查情况，确认没问题了，再让保镖下去。 聪明的饺子一下子就理解了郁如的指令，它只身飞入地下通道，很快，郁如的手机里就有了画面。虽然地下室很暗，但郁如在饺子身上绑了一个强光大灯，所以能清楚看清地下室的画面。 地下室的陈列的风格像一个不正规的手术室，沿着墙壁，直抵天花板的金属架子一个接一个的拼在一起，直接组成了新的墙壁，每个格子都被瓶瓶罐罐填满，没有一丝空余的空间。地下室的正中央位置，摆放着一个血迹斑斑的手术台。这手术台上堆积着一团团黄色脂肪和和暗红色的像肉一样的东西，除此之外，还有几根骨头被插在这团红红黄黄的东西上。 手术台似乎前不久才使用过，上面的血迹没有完全变干，还能看出液体的光泽。在它旁边，放着一个手推车，上面放着锯子、带刺的钩子、大小不一的注射器等稀奇古怪的工具，这些东西也沾着血和不明液体，看样子同样没有干透。 饺子在地下室里转了一圈把大致情况录下来了，就开始细化记录的东西，它慢慢靠近那些架子，开始仔细清晰记录罐子里的东西。它拍到的第一个的罐子把郁如吓了一跳，郁如死死抓着手机，猛地后退了半步。 “太太，没事吧？里面有人吗？”杉姐紧张地问道，伸手想去扶她。 郁如摇头，拒绝了她的好意，“我没事，暂时没看到人，等一下再跟你们说具体情况。” 罐子里装的东西是一颗被剥皮的人头，人头上放着一堆如福寿螺卵堆积的眼珠子，这些东西被浸在黄绿色的液体中，显得诡异异常，刚刚郁如就是突然看到这个跟人头对视才被吓了一跳。她庆幸自己没有心脏病，不然都死了千回百回了。 经过开屏第一颗脑袋的暴击，再看到后面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时，郁如就没有那么害怕了。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里面装的都是人体组织，脑袋、眼球、乳房、手掌等等，还有几罐是装着未成型胎儿的。 仔细的记录完架子上的瓶瓶罐罐，饺子又飞到了那些角落的地方观察。角落的地方挂着一扇扇人皮，还有各种断肢，这些人体部位就跟大集市中猪肉摊上挂着的猪肉一模一样，被倒吊着，静静悬挂在半空中。 第360章 喊救命的神秘人 地下室里的东西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器官，郁如觉得太恶心了，看了一会，便没再看了，反正她也了解了里面的大致情况。将饺子召唤回来后，她对保镖们道：“把那个盖子关回去吧，这里面的东西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处理。” “好的老板。”几个保镖没有多问，方才掀盖子的那两个保镖立马一左一右地抓住盖子的手柄，正准备将盖子关回去时，地下室却忽然传来了一道求救声。 “救命啊……” 这声音，凄惨的、虚弱的、虚无缥缈的。 众人还当自己是幻听了，一名保镖看向郁如，“老板，下面好像有人喊救命啊。” “等一等，再听一下。”郁如盯着地下室的入口应道。 众人静默了一会，那道喊救命的声音没有再出现，刚刚的声音仿佛是他们的幻听。 “你……”郁如刚出声想让保镖们关掉这个地下室的通道口时，那声音又来了。 “救命啊……” 这一次比第一次清楚得多，他们可以确定，他们没有听错，听着像是一个女人。 “老板，要不我们两个下去把下面那个喊救命的救上来？这种楼梯爬上来对我们来说不难的。”一个保镖建议道。 郁如转头看向说话的保镖，应道：“不是上来下去难不难的问题。这个地下室里面摆着什么东西你们知道吗？猜的出来吗？” “老板，是娱乐设施吗？藏了很多不能见人的宝贝。”一人道。 “老板，里面囚禁了几个人，那几个人已经变成尸体了吗？”另一人道。 郁如摇摇头，“都不是，四面墙摆满了架子，架子上面全是脑袋，眼珠子，手脚，还有其他的人体器官，跟泡菜一样泡在不明液体里。有一个角落挂满了人皮，那些人皮是一整张完整的剥下来的。位于空间中央的位置，放着一张手术台，手术台上面堆了一大堆的肉和脂肪，应该是人的身体里掏出来的。这只是我粗略看到的东西，仔细去看的话应该还有更多。你们下去，能保证自己看到这么反人类的东西不疯吗？” “这……还有这种东西？” 几个保镖震惊了，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那这下面……那真的是吓死人了，而且还得臭死人啊。” “是啊，看视频都看得心慌，要是现场看，我怕你们当场被吓到精神失常了。所以，安全起见，不用下去了。” 更为重要的是，下面这个喊救命的人，是人是鬼还不知道。从刚刚看到的画面来看，郁如觉得这个地下室像生物实验室，她怀疑有人在这研究非人类的东西。因为她看到里面有一具尸体，身体是人，但头被割掉接了狗头，猎奇恐怖程度已经让她没法用人类的语言表达了。 想了想，她伸手指向其中一个保镖，对他道：“你朝洞里喊一声，问她能不能自己爬上来，我们恐高，不敢下去。” “噢，好的老板。” 保镖立马照做，按照郁如的原话朝通道口喊了一声，那道声音的主人没有回应。 见此，杉姐提议道：“太太，要不我们放个大睡袋下去，再用一根绳子绑住这个袋子。我们拉住绳子，把袋子放下去，让那个人爬进袋子里面，然后我们把她拉起来，您看怎么样？那个人没有力气上来，应该有力气爬进袋子里面吧？而且睡袋里面有垫子，她应该不会有事。” “这个可以试试。”郁如点了点头。 准备好工具，他们就按照设想的那样把袋子给放了下去。过去了好一会，连接着袋子的那根绳子才动了动，拉绳子的保镖看到它动，想立刻收紧绳子，不过被郁如制止了。等了大概七八分钟，绳子又不动了，郁如才让他们慢慢将袋子往上拉。 过了一会，袋子被拉上来，郁如握紧了手中的枪，对其他人开口道：“你们拿了枪的，准备射杀，拿了刀的，准备斩杀。出来的有可能是不明生物，如果她没有表现出攻击性的行为就不要动她，如果她看起来有攻击意图，要立马杀掉。” “是。” “46号，你让袋子里的东西自己爬出来，跟她大声说一下。”郁如又吩咐道。 这次出来的保镖都有统一着装，上面印了有数字，前胸后背都有印，非常大的一个，这数字便是他们的代号。46号便是衣服上印了“46”的保镖的代号。 “好的老板。”保镖立马照做。 袋子里的东西没有回应，他们便等待他自己出来。良久，里面的东西总算是爬出来了。 这应该算是个人，只不过被折磨得没了人形，衣不蔽体，双脚被斩断，一只乳房被切割，头发肮脏到结块，浑身上下都是干了的血迹。她有的血还跟树脂一样一大块一大块的凝结黏在身上，这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黏糊糊的，好像从泥地里捞出来一样。即便是这样模糊的身体，还是能让人看出，她身上经过多次猛烈的钝器击打，有的地方肿到发紫…… 伤势之惨烈看得几人都呆滞了。回过神来，郁如拉着杉姐走到这女人面前挡住她，对着几个保镖厉声说道：“男的闭上眼睛，站到一边候命，没我的命令不许睁眼。”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开始切换播放下一个视频。在进度条加载之时，善仁猛然起身走到投影仪面前按停了它，其他人纷纷侧目看去。 “你们等等我，我要给你们看个东西。”善仁点了一下投影仪上的返回键，将视频返回到上一个，随即把进度条拉到了最后。他一手指着画面上那个衣不蔽体的女人朝众人问道：“ 你们看地上这个是人，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是一个受了很严重伤的女人。”善信回答道。 “对呀，就是一个受了伤的女人。”善地道。 “还有呢，还有没有别的？”善仁又问。 众人摇头。 “善仁，你看到了什么？”云仲和问。 第361章 活下去 “地上这个不是人，是鬼，甚至还可能是别的怪物。我看到她徒有人形没有人样，有一个人的大概轮廓，但是她不像我们一样拥有皮肤毛发和五官，整个人就像是一堆肉沫堆起来的假人一样。”善仁严肃说道。 “那郁嫂子岂不是有危险？善仁，快放下一个视频，看看怎么样了。”善地催促道。 “等等。”善信忽然开口，“善仁，如果这是怪物，或者是鬼，那回来的那个小如，是真的小如吗？” “大哥，你这说的有点惊悚了。”善时嘴角往后扯着，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众人被善信这么一提醒，也想到了某种可怕的可能性。好在下一刻，善仁否决了这种可怕的后果，“是真的。一个人的样貌可以被复刻，但她自身携带的能量和磁场是无法复刻的，回来的嫂子是真嫂子，这个你们可以放心。” “那快点放下一个视频吧。”司徒宁斋催道，“看看那个鬼有没有伤害人。” “好，奶奶。” 善仁继续播放视频，然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下一个视频没有衔接上一个，而是郁如在吃饭的视频。她待在一个房间里，跟杉姐和柳不惊一起吃着饭。 三人一起吃着饭，现场很安静。片刻，郁如忽的看向柳不惊问：“柳不惊，你几岁了？” 被点名的柳不惊抬起头来，看着郁如愣了一下，应道：“二十七岁了。” “二十七岁？周岁吗？”郁如又问。 柳不惊摇了摇头，“没有，再过两个月才是周岁。” “噢，那可以。”郁如点了点头，扒了几口饭吃下咽进去后，问，“你家几口人？” “两个，只有我跟我妈妈。” “你妈妈干什么工作的？” “她是一名初中语文老师。” “有编制吗？” “有的。” “你爸呢？” “我爸爸是警察，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因公殉职了。” “哦。” “你多高？净身高。” “老板，我净身高是一米七八。” “我看网上有你弹钢琴的视频，你的钢琴什么水平？是演奏级的吗？是否为当老师的水平？” 柳不惊眨眨眼，有些腼腆地说道：“演奏级……应该没有达到。嗯……我之前大学的时候业余去兼职过钢琴老师，教过几个月的学生。” “哦。” 郁如跟查户口似的详细询问了一番柳不惊的家庭情况，学业情况和工作情况后，又问道：“柳不惊，你谈过恋爱吗？有女朋友吗？有的话有几个？没有的话是为什么？” 柳不惊摇头，神情有些局促不敢再看郁如，他双目无神地垂下，盯着自己碗里的饭，一只手死死捏着筷子，应道：“都没有。我上学的时候没精力去想这些。大学毕业了我就进演艺圈了，那会才刚出来两个月就被那个公司控制，一直到现在。我时时刻刻都在被人家监视着，生活看不到希望，所以就没有谈，我觉得这样子不能谈恋爱，对女方太不负责了。” “那群人控制你的期间是不是一直打你？有没有qJ猥亵你？” “是一直打我，没有qJ，猥亵有，他们本来是打算这几天把我那个的，还把他们的计划发给了我。幸好你来了，我才得救了。”说到这，柳不惊抬起头朝郁如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老板，谢谢你啊。” “不客气。你说的那个是什么计划？给我看一下。” “好。”柳不惊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点开他所说的那个计划书，然后把手机交给了郁如。 郁如接过手机，即刻查看起来，原来所谓的计划书就是几个人的聊天内容整合出来的东西。她的阅读速度是很快的，即便是一目十行，也能够将看过的东西记下来。没几分钟，她就把计划书里面的几百条信息全部看完了。 她有点后悔，没想到计划书里面那些人对柳不惊的虐杀计划竟如此恶心炸裂。她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还有那种办法。最让她感到恶心的是，他们准备找几十个人一起qJ柳不惊，并且强制他口j，还有让他的两只宠物也一起qJ他。 为什么这群人脑子里就那点事？郁如是真的没法理解。 在所有的虐待中，她最讨厌也最恶心的就是性qin，哪怕把一个人切成片也比这个好。在她看来，即便一个人被切成片，身体还是自己的，主权还在自己身上，但如果被xq，那就意味着身体里会存有他人的组织，这种蛮横的侵略意味着身体曾经有那么一会不再百分百属于自己，是极为失去人性的一件事。不过，虽然这种最屈辱，但还有一线生机，比起失去贞洁，生命才是高于一切的，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郁如把手机还给柳不惊，饭不吃了，开始盯着脚边两只大口吃饭的宠物看。这两只宠物分别是一只边牧，还有一只大橘猫，都是柳不惊的，跟着他一起被囚禁在这。 杉姐看郁如碗里还有很多饭菜，轻声问道：“太太，怎么不吃了？是吃腻了吗？要不我再让人去买一份新的过来？” 柳不惊也没吃了，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郁如的表情，期待她的回话。 郁如沉默一瞬，应道：“没事，刚刚看的内容太恶心了，有点吃不下饭，现在缓过来了，继续吃吧。” “好。”杉姐点点头。 三人沉默地吃着饭，过了好一会，郁如开口道：“柳不惊，这段时间我有急事要做，我家里那边也有事，没空管你，你只能暂时待在这里。你也别想着自己打车出去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你只有待在这里才是安全的。” 柳不惊点点头，“好，谢谢老板。” “过段时间有空了，我就安排人把你送走，送到我家去。你先在我家当园丁，正好你大学学的是园艺，对口了。这件事彻底过去了，你想出去另谋出路就出去，觉得在我家当园丁挺好，也可以继续当。不过我家不养闲人，工作人员都是要有真才实学的，你的业务合格的话才可以转正。转正之前没有工资，待遇只有包吃包住，我会让人给你安排一个偏院住，还可以把你妈接过来跟你一起住，你的宠物也可以跟你一起住。” 虽然没有工资，但这是一个非常好，非常让人安心的一个安排，但柳不惊面上反而露出害怕的神色，他看着郁如，小声问道：“老板，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你帮了我，我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你的。” 郁如扒了一口饭吃，咽下去后，应道：“我帮你，为你安排后路，就是要你活着，我要向那些杂种证明，邪不胜正。证明他们想要毁掉的正义和纯洁会好好存在下去，而他们会以一种极尽痛苦的方法死去。” “你不用怕我，我对你不感兴趣。只有长得太丑的人才会想要潜规则别人。我也不会把你像物品一样送到别人面前做交换。”郁如面无表情地说道，“只有没本事空有一颗歹毒之心的人才会把人当物品一样送给别人做交换的条件。” 她最鄙夷这种拿人当礼物去送礼的人。被当礼物送出去的人是有价值的，至少还有人要，送礼的那个人是真无能，一点用都没有，好东西拿不出来一点，还得靠有价值的人当礼物去送。若不是跟别人苟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圈子，这种送礼人算个什么东西？具有真实才华的人，从来就没有求别人的份，只有别人求的份。 柳不惊嘴角微微抽动，突然，他的眼眶就涌上了一眶泪水，泪水很快就从眼睛里溢出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谢谢，谢谢，我明白了……”柳不惊双手胡乱地抹着自己的泪水，连连道谢。 旁边在吃饭的边牧和大橘猫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看柳不惊如此，它们饭也不吃了，立马跑到他身边“汪汪”“喵喵”的叫。 第362章 康祝余 待柳不惊平静下来，郁如再次开口道：“柳不惊，你在我家待着，要用我给你的特制电子产品，别的不能用，不然有心之人想查你的话，会找到你的定位，我保你一命的前提是你不能影响我家。另外，我要给你立几条规矩，你必须要遵守。第一，出去以后你要彻底退出娱乐圈，不能再接有关娱乐圈的工作，也不能跟圈内人联系。第二，如果有人问你什么问题，你统一回复不知道。第三，遇到事了要第一时间汇报我，不能隐瞒，不用觉得麻烦我。如果你隐瞒不报，造成了别的后果，那才是真的麻烦。” 柳不惊认真地点点头，“老板，我会听从你的安排。”说完，他又感觉不妥，神色担忧地问道：“老板，还是算了吧，我不能去你家里。那些人势力很大的，如果我在你家待着……会给你招来麻烦的。万一他们带人过来在你家附近骚扰，该怎么办？” “而且……”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柳不惊神色变得很沮丧，“他们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我当时是待在我自己家里的，他们直接找人劈开我家的大门把我强行带走。” 郁如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应道：“会过来骚扰的人不都在楼下痛哭流涕的求饶吗？我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这里的。即使他们没死，后续想要报复，也得有这个资格才行。以那些杂种的资质，连我家那块区域的大门都进不了，所以你可以放心在那里待着。” “噢……是这样啊，那就好……”柳不惊点了点头。 “你在我那里住没有安全隐患，不过你联系人的话，可能就有安全隐患了。你那些所谓的朋友不要联系了。”郁如拿起放在旁边的平板电脑开机点开一个文件，随即递到柳不惊面前，“看看吧，你的朋友，他们真实的个人履历。” 柳不惊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 看完郁如递过来的资料，柳不惊整个人都很颓丧，眼眶红了几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认为善良的那个朋友私底下竟然是个炼铜癖，而且祸害了很多童男童女。他以为一直致力于为慈善基金会奔走的有爱心的朋友，事实上是私底下在和那些基金会的幕后老板协商一起吞掉募捐所得的善款…… “老板，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些，我知道了，我会跟他们断联的。” “很好。”郁如点了点头，“吃饭吧。” 良久，郁如边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边道：“其实那些人从头到尾都不算是你的朋友，你出事了他们都知道，但即便是咖位大小，人脉广窄的人，都怕惹祸上身，没有一个敢为你说话，还有在关键时刻联系你。一个能与你互相惦记的人，才能被称之为朋友，所以你并没有失去朋友，你只是看清楚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的真面目而已。” “没有朋友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是什么样的人，就会有什么样的朋友。你是真善美之人，没朋友也很正常，毕竟这个世界上真善美的人少之又少。再等几年，你跟过去彻底说再见了，估计就有朋友了。” 柳不惊抬头向郁如看去，就见她在专心地吃着饭，目光没有落在他这边，好像刚刚并没有在跟他说话一样。他低下头，应道：“老板，你说得对，谢谢。”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开始播放下一个视频。 下一个视频衔接的似乎是前一个视频，郁如几人把地下室拖出来的那东西给救了出来。 画面显示，郁如在一个房间里，坐在一把椅子上，旁边一张大床上面躺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女人。这女人是半躺着的姿势，脑袋和肩颈靠在一个枕头上，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在看着郁如。 虽然这视频看似是在衔接前一个视频，但却不知道过去多少天了，在这个视频里，郁如的头发肉眼可见的灰白许多。 “你是谁？”躺在床上的女人问道。 “我是路人甲。”郁如回答道。随后，她端起放在旁边的一碗粥用勺子轻轻搅动几下挖了一勺出来，吹了几口气将勺子上的粥吹凉了才递到女人面前，“吃吧。” “我不想吃。”女人别开脑袋。 闻言，郁如将手里的碗勺放下，“那你想要聊聊天吗？” “不想。” “哦。”郁如看向女人的脑袋，发现她的脑袋又渗血了，便起身到一旁的桌子上将医药箱拿了过来。她一边翻着箱子里面需要用到的药品，一边道：“你的头又流血了，我给你换一个纱布吧。” “你为什么这么好心？”女人警惕地看着郁如。 “我为什么要那么坏心呢？”郁如微笑着反问。 女人没再说话了，看她似乎不排斥，郁如便自作主张地去拆她头上包着的纱布。“忍着点，可能有些疼，弄干净你就舒服了。”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女人也能感受到她的善意，所以没有乱动，就安安静静地任由她捣鼓自己头上的那些纱布。 给女人换好了纱布，郁如又拿来药水准备给她别的地方的伤口上药。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开口说话了，“我叫康祝余。” “嗯。”郁如点了点头，同时认真地给康祝余处理伤口。 康祝余不满地看着郁如，问：“你不说点什么吗？” 郁如抬起头来，想了想，开口道：“好名字。”说完，又低下头继续处理康祝余的伤口。 康祝余皱起眉头，“一点都不好，明明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多余。” “这样吗？”郁如手上处理伤口的动作没停，她笑了笑，道：“但是我觉得这个名字很饱满。《山海经》载：‘有草焉，其状如韭而青华，其名曰祝余，食之不饥。’祝余是一种吃了就会饱的草，你又姓康，或许这个名字是要你健健康康，衣食无忧。永远没病，吃的饱饱的，挺好的。” 康祝余沉默了，半晌，她道：“我不是让你解释我的名字，我是想问你叫什么？” “我叫林小草，你叫我小草就可以了。”郁如抬起头来冲她微笑道。 “你骗人，你不叫林小草。”康祝余语气肯定，“你看起来很年轻，而且家里应该很有钱，这一代有钱的父母怎么会给孩子取这种名字？” “我没骗你。”郁如面不改色地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电子身份证展示给康祝余看，“你看，这是我的身份证。”她有四张身份证，四张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所以她根本不怕康祝余看出破绽来。 康祝余往她手机看去，发现她的电子身份证上面写着的姓名正是“林小草”。她疑惑道：“为什么你的家里人给你取这种名字？” 郁如收好手机，应道：“我家里是农村家庭，我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人，父母重男轻女，又没什么文化，所以给我取了这种名字。有句老话叫做贱名好养活，他们给我取这个名字，也是想我正常长大。” 康祝余上下打量了郁如一番，“你看起来不像个农村人。” “是吗？那真是对我最好的夸奖，说明我成功了。不过我们农村人也会努力赚钱，买自己喜欢的东西，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现在很多农村人都很时尚，并不是一直面朝黄土背朝天，晒得一脸黢黑的形象。” “你说的也是，但你现在一定不算农村人了，你变成了人上人。普通人无法进入这里，你是怎么进来的？你来干什么？” “我的爱人被这里的杂种绑架，我一路杀进来的，谁拦我，我砍谁，砍完那些人，我就进来了。”伤口已经重新处理好，郁如开始收拾医药箱。 “他们死了吗？” “还没。”郁如放好医药箱，摘掉手上的手套和脸上的口罩以及护目镜丢进了垃圾桶里。 “为什么他们还没死？”康祝余提高了声音，有些激动，双手死死揪着盖在身上的被子。 “生比死难过多了，所以没让他们死。你等等，我去洗个手。”不等康祝余回答，郁如直接离开去洗手了。 第363章 生前事 等郁如再次回来，康祝余已经完全躺下，她闭着眼睛，看起来像是睡着了。 郁如走过去，伸手为她掖好被子，随后转身准备离开之时，康祝余忽然出声，“别走。” 郁如回头看去，“怎么了？” 康祝余没有回答她怎么了，而是自顾自的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妈在我八岁的时候就死了，我爸还活得好好的。我爸是入赘的，这个死穷鬼跟没见过钱一样，我妈一死他就吃绝户，霸占了我妈的财产。他还把小三和小三生的小孩带进家里来。他们对我很不好，老是打我骂我。特别是小三的孩子，他比我还大，老是欺负我。” “后来在我二十二岁的时候，我想跟我爸断绝关系，我爸答应了，但是断绝关系之前，他想跟我一起吃一顿饭。我太傻了，竟然真的信了他的鬼话，以为就只是吃一顿饭。结果他把我带到一个饭局上，把我当礼物送给了别人。准确来说他是把我献祭出去了，他要加入一个不知道什么圈子，需要献祭自己最重要的东西，还得是活的，他就把我给送出去了。然后，我就一直待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我在这里待了多久，每天醒来头都晕晕的。他们打我骂我，用各种工具折磨我，而且还有不同的人，不同的时间，不断有人qJ我。我想死又死不了，难受得我都要疯了。” 康祝余抬眼看向郁如，“你说，我是不是很脏？” “不脏。”郁如果断摇头，“你只是受伤了，伤好了，身上就干净了。谁都有生病老去的时候，谁都有这样狼狈的时候，现在是一时的，以后会好的。” 康祝余盯着郁如发了会呆，喃喃道：“也只有你会这么说。我疯了吗？你是真实的，还是我想象出来的救星呢？” “我是真的，你也得救了，你现在正好好的躺在床上休息，那些人不会来打扰你。”郁如认真道。 “真的吗？”康祝余自嘲一笑，“可我怎么记得……我已经死了啊。我记得我怀孕了，他们把我的du子切开，把里面的小c生拿出来用榨汁机搅成肉泥。然后将我的下巴强行掰脱臼，把那肉泥塞进我的嘴巴里，逼我吃下去，我恶心得吃不下，他们硬塞，我活活噎死了啊。” 这种行径，郁如只听过鬼子会这么干，而且当年是实打实发生过的，不想这些杂种几十年后还继承了这种做法。这样的经历实在是太残忍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康祝余，于是拿出手机，将手机里面录的那些视频放出来给她看。 “啊啊啊啊啊！” 视频中，一个男人在大喊大叫，有另外一个人正拿着一把菜刀切他的手指。 康祝余看清这两人的面孔后，露出了笑容，“看到他们难受我就开心，他们活该啊，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我……” 说着说着，她的身体开始扭曲，声音也逐渐变得虚无缥缈，“我已经死了，我是鬼啊。” 须臾之间，她彻底没了人样，从头到尾只有一个大概的人形，像个姜饼人，只不过姜饼人是用食物做的，而她给人的感觉像是肉碎堆砌出来的，上面再随意按插了两颗眼珠子的怪物。 郁如内心震动，被吓得双手微微颤抖，但她还是极力保持平静地看着她，眼中有怜悯之色。 “你不怕我吗？怎么反应这么平淡？还是你一直都能看到我的本体？” “我怕。” “那你为什么不逃跑？” “因为我怕你伤心。”郁如轻声道。 闻言，康祝余一愣，她的身体又开始扭曲变化，回到了刚刚的人样。她流着泪，声音颤抖地问：“你为什么怕我伤心？为什么要用那种关心的眼神看着我？你不应该大喊着我是怪物让我滚吗？我们本来就是不相关的人，你没必要……还是你设置了陷阱想让我掉下去，你现在只是想我放松警惕，后面会找人抓住我的。”越说到后面，她的情绪越激动，开始大喊大叫。 “我为什么要让你伤心呢？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本该生来就要承受他人异样的目光和非议。即使一个人长得丑，活得狼狈，做事愚蠢，那也只是他个人的事，他有个人选择的权利，或许也有自己无法改变的难处。不管是什么，只要不影响别人，那就跟别人无关，人不应该将自己心中的恶念具象化外露从而去攻击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这样太不公平了。你也说了，我们是不相干的人，所以，我怎么能因为你现在的样子就骂你是怪物呢？” 康祝余嘴唇一瘪，泪水流得更多了，“可我是鬼，不是人。” “不管你是人是鬼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世界是属于万物的，不是人类的专属，每个生灵都有生存的权利。即使你是鬼，你是怪物，你是妖怪，你也应该被这么对待。” “呜呜呜……啊啊……” 康祝余放声大哭起来，流着流着，她的眼泪变成了血泪，这让她看起来确实有点鬼的样子了。郁如抽了几张纸巾，想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她却别开脑袋闪躲。“不用，我是鬼啊，你擦不掉我的眼泪的。你去看看垃圾桶，那些纱布上的血，还有吗？” 郁如起身走到垃圾桶面前低头一看，果然如她所说，刚刚还带了很多血的纱布，上面的血竟然全部消失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隐隐约约感觉纱布上残留着一道黑色痕迹。 “是不是没有了？”康祝余问。 郁如回到她面前，点了点头，“没有了，真是神奇。” “你走吧，我想自己静静。”康祝余突然转了话头。 “好。”郁如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转身离开。走到房门口那边时，她灵光一现，想到些什么，看向康祝余问：“康小姐，你母亲和你爸叫什么？” 康祝余一脸茫然地看着她，虽不知道她问这个干嘛，但还是回答了她，“我妈叫康叙己，那个畜生叫张同辉。” “我知道了。”郁如点了点头，随即真正离开了这里。 好一会，离开的郁如又回来了。她一进来房间，康祝余就知道了，她睁开眼睛盯着郁如移动，问：“你怎么又来了？” 郁如走到她面前，应道：“你想知道张同辉现在怎么样吗？” “他现在过的是好是坏？如果过的是好的，那我不想知道。” “他死了，八年前死的，因为不良嗜好染了病，发病的时候在开车，注意力不集中，出车祸了。车祸以后他成了半瘫，无法自由行动，大部分时间在轮椅和病床上。小三受不了他这样子，盼着他早点死，每天都气他，他被气了半年吧，最后是被活活气死了。小三生的那个儿子不是他亲生的，应该是你爸临终前知道了这个真相，所以被气死了。” 康祝余笑了，“好啊，当年我就说他这么对我和我妈，以后不得好死。现在真是不得好死了。”她很兴奋，脸上身上的伤口随她的兴奋一起活动着，显得有些狰狞恐怖，像是有小蛇在扭动，有一张张血盆大口在张开嘴巴准备咬人。“小三怎么样了？” 第364章 力大无穷的人 “张同辉死后，小三霸占了遗产。小三也早早出轨了，老公一死，她就让情夫搬进家里来。后面的情节就是，小三的大儿子被养废了，五毒俱全，痴迷于黄赌毒无法自拔，小三就把注意力都放到了小号身上。大儿子心有不甘就杀了小三的两个小号，母子俩从此决裂。再后来，小三的情夫出轨，小三也出轨，全家人都在出轨，弄出了一堆私生子，一家人大乱斗。同期，张同辉几十年前弄出来的几个私生子也加入了斗争争财产。有一点比较引人注目的是，小三后来找的一个情夫是张同辉以前的私生子，私生子为了争财产故意勾引她的。目前，小三已死，情夫已死，只剩下大儿子和争财产争得最厉害的两个私生子在。” “那个大的还在？”康祝余眸中染上怒色，“那个畜生，我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他怎么还在？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种，现在享受着我母家的资产，他配吗？” “康小姐，他还活着，但我想，应该也不会太好过。他结婚了，也出轨，也有私生子，家里的斗争还在继续。不过他娶的老婆是个厉害角色，目前来看，那些私生子和小三小四被治理的老老实实，不再造次。他本人由于私生活混乱，染上了梅毒，目前已到二期即将进入三期了，还有了痴傻的症状。” “不仅是他，他们一家人都不会好过。出轨之人，插足他家之人，没有道德，没有自我约束力，背叛谁，效忠谁都无所谓，迟早会把刀刺向身边的人。从第一代人出轨开始，这份业力将世世代代缠绕他们家的人。他们的后代也大概率会出轨，然后有数不清的私生子、小三上门斗争，一家人一辈子被混乱、暴力、不伦裹挟，最后家族走向没落。” “你说得对。只可惜，根本上没落的是我家，原始资产是我妈的。我真没用，没守护好我妈的东西。”康祝余苦笑着说道。 画面到这里，又结束了。下一个视频很快加载出现。 画面中，一堆保镖在排队，原来是到了吃饭时间，大家在排队拿饭。全部饭菜都一盒一盒的分类好了，保镖们有秩序地快速上前，拿了自己的那份就走，阿弘站在旁边看着，郁如也在旁边看着。 很快，就轮到了最后一个保镖来拿饭，到他这，饮料和矿泉水没了，只剩下一盒青菜。保镖拿起最后一盒青菜，有些无措地看向阿弘。 阿弘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走上前在旁边原本装饭菜的箱子里翻了翻，却只翻出一堆塑料袋和包装袋。他直起身子，有些疑惑地喃喃自语：“没饭和肉了吗？应该订够了的。” 随后，他看向那只拿到一盒青菜的保镖，道：“29号，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找有没有多的饭菜。等下没有找到的话，你吃我那份吧。” 他转身正欲离开，郁如开口道：“阿弘，不用去找了，让他吃我那份吧。” “可是……”阿弘一脸不赞成，“不行啊太太，您身体不好，不吃饭怎么行？我们男的饿一下没事的，而且我可以跟他分着吃的。” “没事，你去吃饭吧，他的饭我来处理。我无所谓，反正我是站在旁边指挥，不干重活，你们干体力活的要吃饱才行。我还有零食吃，饿不着我。别跟我争了，快去吃饭吧，还有一屋子的死人等着抬。” 说罢，郁如扭头看向饺子，“宝，去把我的饭菜和饮料提过来。” “好的妈妈。” 话到这份上，阿弘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应道：“是，谢谢太太。” “嗯，你去休息吧，记得下次买饭多买十份备用。” “是。”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 新的视频很快出现，在这一个视频里，郁如的头发又白了不少，原来乌黑发亮的头发完全失去了光泽，满头黑发彻底变成了灰白色。画面一开始，她走在廊道里，有一个男保镖跟在她身边一起走着。大概十几秒后，突然，一个男人迅速从拐角处窜出来掐住了郁如的脖子，钳制她将她按到了廊道的扶手上。 郁如双手用力掰男人的手，防止被他掐到窒息，脚下拼命踢他的要害和小腿。保镖第一时间也赶紧帮忙，他抽出腰间匕首拼尽全力朝男人的胳膊上扎去。哪知男人被扎了之后跟个没事人一样，仍然面不改色地掐郁如。 见此，保镖连忙补刀，疯狂用刀捅他的手，捅他的身体。可男人跟感受不到疼痛一样，身上被疯狂捅了几十刀，还是固执地掐着郁如。 郁如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对方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就这么被掐着十几秒，她感觉有点力不从心了，她的力气跟对方无法抗衡。脖子上感受到的力度越来越大，让她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强大的求生欲给予了她一点力量，她的手死死拉着对方的手指为自己挣得了一点喘息的时间。 她大喊：“他不是人！不用扎他了，拉开他！” 保镖闻言，立刻放下手中的刀，去拉男人的手，把自己的手指塞到男人食指与大拇指之间连接的虎口处，阻止他掐郁如掐到窒息。与此同时，他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向四周围呼救：“快来人！来三楼，救命啊！来人！快来三楼！” 说完，他怕没有人听到，一手抓着男人的手借力去踢他，一手从裤兜里掏出呼叫机朝呼叫机里面喊话：“紧急情况，紧急情况，来三楼来三楼，救命救命！” 请求完支援，他就立刻把呼叫机放回了口袋里面，开始全身心投入拉开男人的手的事情中，同时不放弃呼救。“救命！来三楼！救命啊！来三楼啊！” 几乎是呼叫机放进口袋的一瞬间，呼叫机传出：“收到收到。” 在一旁记录的饺子检测出有人攻击它的主人，但又检测出主人和目标敌人靠的太近，无法让它精准射击，只能在旁边干看着。但饺子也不是完全闲着的，郁如给它设置了几个紧急联系人，它已经联系杉姐和小光以及阿弘了。 很快，帮手来了，在附近的十几个保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朝郁如那跑去，不出十秒便来到了他们跟前。两个保镖上前拉住男人的左手，两个保镖上前拉住男人的右手，两边一起使劲，总算是成功拉开了男人。 “卸了他的手！卸了他的手！”不知是哪个保镖喊道。 “咳咳咳……咳咳……”郁如靠在围栏边上大口喘气，止不住地咳嗽。耳鸣、头痛胀痛、喉咙堵塞等一系列不适感包裹着她，让她浑身无力。她一手撑在地上，想要站起来，眼前忽然一黑又摔倒在地。 一楼， 杉姐仰头望向三楼廊道里的情况，因为廊道扶手较低，上面的情况也看得一清二楚。只见保镖们抓着一个男人在殴打，这么多人一起上，但却不是压倒性地控制对方。那男人瞧着力大无穷，四五个人一起上才能拉住他。 杉姐预感不好，用大喇叭朝自己身边的七八个保镖说道：“你们几个，把所有人的睡袋拿过来叠在一起，再把所有房间里的被子枕头拿过来叠到上面。” 她指向三楼一群保镖和郁如相对于一楼大概的位置又道：“都放到那里当气垫，防止有人坠楼，快点快点！” “是！” 吩咐完人拿睡袋，杉姐又指了几个人上去楼梯口那里堵着防止楼上那男人逃跑。安排好一切，她从角落的刑具箱子里拿起一把双手砍刀快速往楼上冲去。 第365章 不死之身 楼上， 没挤到前面打人的几个保镖看到郁如坐在地上，其中二人朝她走去。“老板，我抱你下去吧。”一保镖蹲在她面前道。 郁如点了点头。 保镖伸手将她抱起，刚准备带她起来，后面传来一阵骚乱声，和巨物摔在地上的闷响。不等他反应，他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紧接着身体重重撞到了一个硬物上。 “啊！”身体的疼痛让他下意识叫出声。 原来是那掐郁如脖子的男人挣开了所有人的束缚，把他们都甩开了，还把郁如面前的两个保镖给甩了出去。这人的力气超出常人范围，所有保镖都生得牛高马大，结结实实，他却跟提一小袋大米似的把他们一个接一个的甩飞。 郁如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努力往后退并试着站起来。男人一步步紧逼，手里不知何时攥住了一把刀，正对准她的心脏。紧接着，男人高高抬起拿着刀的那只手朝郁如扎去。危机时刻，最先靠近郁如查看她情况的其中一个保镖飞扑而上，挡在了郁如面前。那把刀直直插进了男人的后背，一半刀刃都没进了他的身体。 郁如看了男人的脸一眼，又去看他衣服上印刷的编号，是“29”。 为她挡刀的保镖上半身剧烈颤抖着，却咬紧牙关愣是没有叫出声，反而对她说道：“老板快走……” 郁如倒是想走，可是她感觉她的脖子快要断了，浑身无力，实在是难受的紧，她暂时没法站起来。那伤人的男人见没有扎到郁如，愤怒地将挡在郁如身前的保镖丢到一旁，又准备去抓郁如。就快伸手碰到她时，刚刚被他打倒的保镖们齐齐上前按住了他。 趁此机会，郁如赶紧起身，踉踉跄跄地往楼梯那里走。其中一个保镖跟上了她，将她背到身上，带着她一起走。 “把他的手拧断！”不知谁叫唤道。 四个保镖两两分配，一左一右按住男人的腿，其他保镖分别去抓着他的手臂往后拧。然而诡异的是，不管他们往哪个方向拧，这人面色丝毫不显痛苦。他的关节处好像跟装了万能旋钮一样，不管他们拧哪个方向都是徒劳的。 保镖们很快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不是吧，这个人他不是人吧！手拧不断的！跟方向盘一样，365°都能转！”拧他手的其中一个保镖对其他人说道。 “拿剪刀拿大斧头过来，快点，快点！直接斩断他的手脚。”另一保镖大喊道。 已经离开了一段距离的郁如听到他们这对话，立刻从兜里掏出扩音小喇叭尽可能的大声说道：“来不及砍他了，这里的扶手低，直接把他丢到楼下去摔死他。” 保镖们听到了她说的话，觉得她说的有道理，马上合力将他抬起。这男人个头一米七左右，也不算很肥胖，但是在他们刚抬起来的一瞬间，几人的手臂都往下沉了沉。一保镖忍不住感叹道：“哎呀，好重啊，这老不死的怎么力气又大人又重？” 几个保镖卯足了劲将这男人往上举，刚想将他往外抛，他们的手臂突然传来一股剧烈的疼痛和麻感，让他们下意识松了手。 “啊！我的手好痛！” “你们别直接用手碰他，拿棍子来，他身上有电呐！” …… 保镖们疼得跪在地上。 其他没被电的保镖纷纷上前用一记飞腿去踢男人，男人成功被他们踹倒。趁着他摔倒，另有几个保镖合力搬起放在走廊的大花瓶朝男人身上砸去。鉴于刚刚怎么打男人他都跟没事人一样，保镖们用花瓶砸完他还不放心，又把走廊上摆着的一个裸人铜雕搬起来往他的脑袋上砸。 这个裸人铜雕砸下去，男人的身体终于有了受伤的痕迹，他的整个脑袋都扁了，下陷三分之一左右，身体也不似刚刚那样子躺在地上挣扎。但保镖们还是不放心，一保镖对着其他人喊话道：“你们来几个人按住他的手脚，防止他再跳起来。我们几个再搬那个雕像往他身上砸，把他的手脚彻底砸断。” 另一保镖站出来拦住那几个准备去按男人手脚的保镖，赶忙道：“不对不对，刚刚这个人会放电啊，那手跟那电击小子一样，搞得我的手现在还没力气呢，痛的要死。我们用脚踩它吧，刚好我们的鞋底板是橡胶底，绝缘的。” 保镖们觉得有道理，于是乎采用两个人一起站在男人的手上，两个人一起站在男人的腿上的方法来压制他，还有一人按着一个小花盆压在他胸口。其余的人找一切可以利用的硬物过来敲这男人。 与此同时， 拿着双手砍刀正在上楼的杉姐和背着郁如正在下楼的保镖相遇了。 “三十号，你把老板给我吧，我带她下去。”杉姐将大砍刀放下，伸手去接郁如，“你把这个大刀拿上去。” “好的。” 二人刚把郁如交接好，那被砸扁了脑袋的男人又来了。他的速度很快，瞬间就来到了他们面前，保镖见状，不假思索地将手中的大砍刀用力往他的身上砍去。 这刀直接嵌进了他的身体里，可男人神色不见痛苦，他忽然露出一个笑容，伸手抓住保镖将他甩到了一旁，另外一只手抄起一个放在角落的花瓶，用力往杉姐的小腿砸去。保镖没有稳住身形，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好在级数不算很高，并无重伤。他立马爬了起来，准备对男人发出第二次进攻。 趁他们二人对峙，杉姐背着郁如赶紧往下跑。她被花瓶砸中了小腿。这花瓶是珐琅材质四方形状的，她的腿被这么一砸，顿时划出了一道口子，疼的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但她不敢停下，咬着牙忍痛一瘸一拐背着郁如拼命往下跑。 男人瞥了她们两个一眼，没管，再次抓起保镖把他高高举起再摔倒地上。这下子，保镖因为身体太疼，站不起来了。 男人凝视躺在地上哀嚎的保镖，静静站立着，他的右手开始发生变化，从手腕起，他的手掌和手臂分离，变成了两截，像被砍成两半又藕断丝连的莲藕，分离的两段小臂之中有一根金属结节将两段连在一起。他的大部分手臂还在身上，一小部分带着手掌的那一部分不断往前延伸，最后延伸出有三米长，手掌像个钩子一样牢牢抓着走廊上的扶手。 此别墅的构造不仅是环环带有走廊，而且每一层的走廊由下往上宽度逐渐递减。借着这个构造优势，男人用自己跟船锚一样的铁手死死勾住扶手，直接翻身越过扶手跳了下去，一扭身体借力把自己甩进了二楼走廊。 另外，别墅的每一层都是加高的，一层楼相当于普通人家里一层半，楼梯级数也是翻倍的。因此，哪怕杉姐已经用尽全力跑了，可还是没能跑到楼下去，那个杀不死的男人比她快，一个翻身便堵到了她面前。 这时，三号饺子快速飞到她们面前挡住她们，朝男人射击，几个眨眼的瞬间，几十枚子弹全部射了出去，男人的脸和身体被扎的千疮百孔。让人感到惊恐的是，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好几个洞，身体也跟马蜂窝一样了，却还是没有倒下。 第366章 郁如坠楼 男人笑眯眯地看着郁如和杉姐，开口道：“贱人，不要再跑了，我的速度比你们快，而且刀枪不入，你们怎么打我，我都不会死，放弃挣扎吧。把你背上的那个女人给我，我可以饶你不死。” 三号饺子将所有子弹发射完，又想上前去切割男人的脖子。郁如看它跃跃欲试，急忙阻止，她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喊道：“三宝，不要去割他了，快去请求支援！” 三宝接收到指令，立马往楼下飞去。男人见它离开，立刻用自己能分离的手去捕捉三宝，好在三宝很灵敏，躲过了他的手，及时逃走了。 他冷笑一声，又道：“你们所有保镖加起来都对付不了我，尽管去叫支援吧。等会，等其他人来了，我会让你们尝尝全军覆没是什么滋味。” 杉姐背着郁如慢慢往后退，同时小声跟郁如道：“太太，我放您下来，您往别的地方跑，我先拖住他。” “我没力气了，跑不掉的，而且我走了他一定会杀死你，你先放我下来吧。不然等一下他那个铁手一伸过来，我们能直接被刺个对穿，谁都活不成。”郁如用气声回答道。 杉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郁如给放了下来。 郁如站在杉姐面前挡住她，看着男人问：“我站出来了，你想干什么呢？” “当然是杀了你，你这贱人，要不是你，我们就不会这样损失惨重，原本制定好的计划也全部被你打乱。” 郁如叹了口气，“目前看来你是天下无敌了，死之前能让我死个明白吗？你是窝人派来的吗？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说话间，三宝又回来了，它悄无声息地飞到了男人正后方。郁如盯着男人看，实则视线落在背后的三宝上，她暗自用手腕上的手环操控三宝的移动，将它的出弹口对准了男人的后脖颈。 “你一个死人，就没有必要知道太多了，准备受死吧。刚刚你想把我从楼上丢下去摔死我。现在，我会抓住你，把你狠狠地从三楼上丢下去。”男人轻蔑道。 “放了我的保镖，我可以死。”郁如道。她已经将三宝的出弹口精准对准了男人的后脖颈，就是这个时候，她用力按压手环，手动让三宝发射出最后几枚子弹。 子弹成功击中了男人的后脖颈中央的位置。这一击下去，男人瞬间跪在地上，全身开始抽搐。 “杉姐，跑！” 由于下去的路被这男人给堵住了，郁如担心他又伸出那个钩子一样的手出来拦人，只能拉起杉姐赶紧往上跑。 男人跪在地上，面目狰狞地看着她们逃跑的背影，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立即追了上去。他一边追，一边使出自己那像八爪鱼触手一样的手乱打乱敲。听着身后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郁如和杉姐的心脏狂跳，她们不敢回头，只咬牙闷头往上走。 眼下男人还没追上来，郁如赶忙道：“杉姐，我们引他到楼上去，等一下，我让饺子联合起来用绳子勾住他的脖子，把绳子放下去让保镖拖到楼下摔他。下面的人应该也准备好了，等会他摔下去就一起抓住他。” “好。”杉姐点头。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她们两人都带了伤，跑的不快，还没上到三楼，男人又追上了她们。他一只手推开杉姐，把她推到楼梯下，让她滚了下去，另一手立刻揪着郁如的头发拖着她快速往上走。 郁如放弃挣扎了，她知道，越是挣扎她的身体只会越痛，而且再怎么挣扎她都挣不开的，她只能暂时保存力气。好在她有先见之明，穿的衣服裤子带有一点点气垫，这给了她一点保护，让她被拖着上楼的时候不至于每上一级楼梯，身体就被凌迟一次。 杉姐可就没那么好运了，虽然在郁如的安排下也提前穿上了特制的防护衣服裤子还戴了帽子，可她整个人往下滚，滚了几圈，她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前后左右了。整个世界对于她来说都像是颠倒了一样，眩晕感让她十分想呕吐。 为了让自己停下来，在滚动的时候，只要她的手能伸出去，她就伸出去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终于在滚动了一整节楼梯后，她停了下来。她摇摇摆摆地扶着楼梯扶手站起身，意识还没有理清楚，便立马往上走。 当她来到三楼，就看到让她呼吸几乎停滞的一幕——郁如被他高高举起，只要一松手就会摔到楼下。 在他脚边，倒的七七八八的保镖爬着往前去拉住他的腿，反倒被他中伤踢到了一边去。 杉姐强忍悲伤和痛苦，默不作声往前走，她默默祈祷男人没有发现她，这样子她就可以把他给拉回来，郁如就不会掉到楼下去了。 一楼， 在用睡袋和被子垒救生垫的保镖们也发现了楼上的情况。刚刚他们堆好的睡袋根本不在郁如即将要被抛下的那个位置上，如此一来，刚刚他们的辛苦全都白费了。 “所有人所有人！拿着睡袋往右边靠往右边靠！老板在哪个位置你们就移动到哪个位置。”平姐朝众人大喊道。 保镖们听了，立马照做。 平姐伸手点了几个人，又道：“来六个人拿被子！31，36，42，16，19，23号你们六个人把那张最大的被子拿起来，准备接人！” “你的人对你还真是忠心耿耿，还想接你啊。”男人举着郁如，对她笑着说道。“这身后还有一个想搞偷袭呢。” 说着，他的脑袋直接旋转180度回头看向身后正在靠近的杉姐，“你们都不会有这个机会的。” 他冷笑一声，即刻拖着郁如往走廊的左边走去。他的脚底犹如装了轮子一般，几个眨眼的瞬间就移动出十几米的距离。 “太太！”杉姐绝望地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郁如，明知追上的希望很渺茫，但脚下还是不停的往前走。 一楼的保镖们看到男人移动，纷纷紧随其后。不过到底还是男人更快，趁所有人没有追赶上，他直接举起郁如把她往楼下抛。 “妈妈！” 赡辞透过饺子们的“眼睛”看到了郁如坠楼。郁如提前告诉了它，她想出来的一个控制男人的办法，那就是五个饺子集合在一起用套索套住男人的脖子，再拉紧套索把绳索拉到一楼去让保镖们齐心协力拖他下楼。 这个过程有点复杂，单纯的饺子们不能完全独立做到，只有赡辞介入操控程序或者郁如亲自控制才可能办到。很显然，郁如现在自身难保，是没有空干这个事的，只有赡辞可以。可看到郁如有生命危险，它立即选择违背郁如的指令，优先控制五个饺子集结在一起先去托举郁如。 第367章 毫发无损 郁如现在不像以前那般瘦得跟排骨一样了，体重已到一百斤，加上她个子高，又被男人这么使劲的抛出来，造成的冲击力根本不是五个饺子能够抵挡的。几个饺子托了她几秒钟后便跟着她一起下坠强行散开。 在极为有限的时间里，郁如大喊：“宝宝，杀他！” 赡辞很想救郁如，但它也明白，这可能是打败不死男人唯一的机会。它立刻召唤饺子上前扰乱不死男人的视线，以便寻找机会套住他。 恰逢此时，柳不惊听到外面一直有动静，忍不住走了出来。郁如之前跟他说过，不能随便出房间的，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怕他有危险，也怕他看到不好的场面精神出问题。不过这次动静持续的有点太久了，他躲在房间里听了很久，心里有种会发生不好事情的预感，纠结了许久，还是出来了。 当他来到这个大厅，他就看到郁如被一个男人举着准备往楼下抛。他想都没想，下意识朝郁如所在的那个方位跑去，并且伸出双手徒手去接人。 须臾之间，他感觉有一个长条的东西落在了自己怀里，同时带给他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的两条手臂陡然生出一道猛烈的痛感。他还来不及感受这一切，整个人就随着那个长条条的东西一起摔在了地上。 “啊！”实在是太痛了，他遭不住，极为痛苦地嚎叫了一声。 这一幕，平姐看得一清二楚，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并没有上前查看郁如的情况，而是继续指挥保镖们做事。因为，有两个饺子成功套住了不死男人的脖子，并且将绳索放了下来，如果错过这个机会，这男人还会继续作恶。当务之急，她必须尽快处理这不死不灭的男人。 “你们离得近的赶紧去抓那个绳子，把上面那个男的拉下来！”她朝保镖们喊话道。随后，她又安排两个保镖带上绳索上楼继续去套男人。 三楼， 男人被套住脖子，暂时失去了行动能力，这回跟之前不一样，十几个保镖一起拉着他，牢牢把他拉住，大家都带上了绝缘手套，他放电也电不了人了。 杉姐在他不远处站着，她看到了，饺子们套住他的绳子很细，估计坚持不了多久就会断掉，必须尽快放一个新的绳索套住他。她左顾右盼一番，发现走廊上竟然有一捆绳子，而且看起来长度不短。她立刻半走半跑地去往那绳子所在的位置将它捡起。 她拿着绳子，一边往男人那走，一边给手中的绳子打绞刑结。很快，一个简易的绞刑结就打好了。她找准机会把绞刑结空余出来的圈套套到男人脖子上，紧接着双手拉住绳子用力收紧，这个绳子成功锁住了他的脖子。 她一刻也不敢停歇，套好绳子就立马把绳子的另一端抛到楼下。这条绳子来的十分及时，正好饺子套到男人脖子上的其中一根绳子断掉了，保镖们接着抓住了她抛下来这条绳子继续拉。 这条绳子的韧度够，保镖们放下心来，这一次，所有人都使出了自己的全部力气去拉绳子。 “砰！” 不多时，伴随一道巨大的声响，男人被他们从三楼上拉下来了。 大家不敢掉以轻心，男人一坠楼落到地上，等候在旁边的几个保镖立即上前将打有绞刑结的绳子套住他的一只手和一只脚。四支保镖队伍同心协力，分别从不同方向、部位拉扯男人。 “再来几个人！”平姐看向候在一旁的四个保镖，“你们四个，拿绳子缠住他的身体，就是主干部位，两个人往左边拉，两个人往右边拉，两两分配，一边拉一端。快快快！” “是。” “啊啊啊啊啊啊！”被拉住的男人陷入了暴躁状态，疯狂地大喊大叫，剧烈挣扎。 这一次，他不再有逃脱的机会。 六支保镖队伍站在不同的位置牵扯他，他一动，他们六支保镖小队就变换位置将绳子在男人身上多绕一圈收得更紧。不一会，男人就被他们的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郁如这， 她摔下来以后便失去了意识，陷入昏迷，杉姐跪在地上将她抱起检查她的情况。赡辞暂时控制了饺子二号的身体远程跟郁如说话。它跟只蚊子一样在郁如身边转来转去，发出大哭的声音，喊道：“妈妈！妈妈呀！你死了我也不活了！不要离开我啊。” “杉姐！”平姐也过来了，她一同跪在郁如面前，着急问道：“杉姐，太太怎么样了？她……她从十几米高的地方摔下来了啊……这人还能活吗？” “不知道。”杉姐面色沉重，浑身都在颤抖，差点抱不住郁如，“身体没有出血情况，骨头好像也是好的，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只是昏迷了而已，但我也不敢确定。阿平，备车吧，送太太去医院检查，我再联系一下汝有恩，让他找关系开通特殊治疗通道。” “好。”平姐点了点头，转眼看去，这才发现杉姐的小腿破了一个大口子，一腿都是血，“杉姐，你的腿！受伤了，流了好多血，你也去医院看看。” “我这算小伤，不碍事，先把这里的事解决完再说。对了。”杉姐转头看向趴在一旁的柳不惊，又道：“阿平，你看看那个柳先生怎么样了。” “噢，好。”平姐这才想起柳不惊为救郁如徒手接人，估计伤得不轻。 她起身走到柳不惊面前蹲下，问：“柳不惊，你怎么样了？你先躺着别动，我们送你去医院。” 柳不惊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目光看向平姐，应道：“我的……我的手好痛。” “听你这说的话还挺有劲，应该问题不大。别担心，你救了我家太太，我们会对你负责的，哪怕你变成瘫子，我们也会尽力治好你。”平姐安慰道。 “好……老板怎么样了？”柳不惊扭头朝郁如那里看。 “不知道，现在人就是昏迷了，但是人又没出血，好奇怪。”平姐应道。“柳不惊，你先在这里躺着，我叫人过来抬你，现在立马去医院。” 说着，平姐站了起来。 第368章 长生不老的秘密 这时，郁如睁开了眼睛。 “太太！”杉姐喜出望外，“这个姿势抱着您难不难受？” 郁如摇了摇头，“我没事，我感觉……还活着。”她的手撑在地上作势要起身，“杉姐，扶我起来。” “诶，好。” 郁如站了起来，转头看向柳不惊那里，步履蹒跚地朝他走去。她在柳不惊面前站定，开口道：“柳不惊，谢谢，我会找人治疗你的，医药费我负责，并且找人二十四小时照顾你。” 说完，她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拥有不死之身的男人已经被众保镖绑到了一根柱子上固定住，但是还不老实，他仍然在尝试挣脱捆在身上的绳子。郁如拿着一根大铁钉和一把锤子来到他面前，神情认真，眼神满是杀意，锋利得能凌迟面前的男人。“今天你没弄死我，来日方长，我杀光你全家。” “我cnm的！你这贱货，你以为像你这种低等人类能杀掉我吗？我告诉你，不可能！”男人怒吼道。 “那你就看看我能不能杀死你，我已经发现了你的弱点，等死吧。” 郁如举起手中的大铁钉，对准男人的左眼，一锤子砸了下去。这一砸，男人马上就不动了，但还能说话。 “我……” 他刚想骂人，郁如又把钉子对准他的右眼砸下去。 现在，男人彻底报废了。 画面到此，视频结束，又开始播放下一个视频。 视频开头，郁如待在房间内，坐在一把椅子上，正在照镜子。这个视频里，她的头发又白了不少，单看脑袋，不看脸不看身体，真像一位迟暮的老人。 “太太。”杉姐来了。 郁如抬眼看去，“有什么事吗？杉姐。” “太太，小光刚破译出来了一些资料，在这部手机里。”杉姐来到郁如面前，将一部手机递到她面前。“还有剃刀和帽子，也买到了。”杉姐又把一个塑料袋放在桌上。 “好，谢谢。”郁如接过手机又放下，转而去拆新买的剃刀。她拆开包装盒，把里面的剃刀拿出来打量了一番，然后举在杉姐面前道：“杉姐，帮我把头发都剃了吧，剃成光头。” 杉姐愣愣地接过剃刀，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太太，怎么好好的要剃光头，发生什么事了吗？您这头发这么好，这么长，剃了好可惜。” “你看现在还好吗？”郁如微笑着捻起一缕头发，“都白了，像个老奶奶，还是剃了让它重新长吧。我想了很久很久，已经决定好了。” …… 郁如心意已决，她要剃头。 杉姐站在郁如身侧，仔细给她剃头，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她忍不住问道：“太太，我有一件事很好奇，就是，前两天那个男的，他算是人，还是不算人呢？” “理论上来说，他算一个人，不过，情理上来说，我觉得不算。” 那男人原本已经被郁如杀过一次，郁如那会还当他是人，没有多管。哪曾想他只是个半人类，根本没死成，一直在装死，就找准机会来杀她。由于尸体太多，她一时半会没有处理到他，让他给跑了出来祸害人。最后彻底把他打“死”后，郁如拆解了他，这才发现他的内部原来是机器人。 这机器人拥有人的思想和记忆，表层有血有肉有温度，最叫人惊奇的是，他还有人类才有大部分的器官，只是内部的骨骼是某种复合材料做的，大脑也是机械而已。正是这真假参半的结构，才没让人怀疑他是一个机器人。 “太太，那他算是什么呢？机器人能做这么逼真吗？还会流血。难不成是他们把一个人的身体剖开，把里面的骨头取出来，又把那些钛合金给他装进去当骨头？” 郁如前两天被机甲人掐脖子，喉咙严重充血肿胀。好在杉姐以前也被掐过脖子严重充血了，有这方面经验，这次出来携带了治疗的药物给她及时服下。这才导致她的喉咙没废掉，不然就真成哑巴了。但她的喉咙伤得厉害，还得多喝几天药才能好，故而不敢过多讲话。 想到机甲人解释起来有点复杂，要说的话很多，她便用一个小键盘连接自己的手机，打字输入回答内容，通过AI智能播报来与杉姐对话。她的打字速度非常快，三两下就输入好了回答内容。 “他应该是比机器人更高阶的产物，生物机甲，也算克隆人吧。之前我有听说过窝人为了更彻底地安排奸细在我们这里活动，就私底下钻研这种机甲。他们通过基因编辑将一个普通细胞转化成万能细胞，实现细胞再生人体的所有组织器官。所以，他有血有肉，不是因为把原主给剖开塞进了钛合金骨骼，而是因为，他的一切都是提取了原主的基因，按照原主的样子从零开始搭建的，并且还复刻了原主的记忆。这种有记忆有思想会说话的机甲，不通过特殊手段根本检测不出来，过安检估计也没法检测。” 杉姐剃头的动作一顿，“太太，那……如果这什么机甲有原主的记忆，又有思想，怎么砍都不会死，算不算得上是长生不老了？” 郁如又在键盘上打字输入内容：“算，但付出的代价是变成傀儡。我暂时没想明白他们是怎么把原主的记忆转移到机甲身上的，但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机甲人的一切行为和思考方式都是通过算法模拟的。能模仿，也能重新编写，这造机甲的人篡改机甲记忆，给它植入不可抗的任务程序，那都只能认命。” “还受那些发明家控制啊？那这不还算机器人，不叫人。”杉姐继续给郁如剃头，“太太，您这么一说，那我感觉这不算长生不老了，只是一个赝品代替原主活着而已。虽然是拿原主的基因做的，但这更像生了个试管的儿子，就是那儿子长得快，人家十八年才能长大，他十八天就长起来了。” 郁如笑了笑，在键盘输入：“杉姐，你这比喻还挺贴切。” “太太，那那些机甲人的复刻对象都去哪里了呢？我看……像前两天死的那个，他这瞧着还挺年轻的呀，还不准备要死的样子，怎么就换了一个机甲身体呢？”杉姐又问。 杉姐给郁如剃头，剃一下就要拿梳子给她梳一梳头发，这样子操作让郁如感觉太舒服了，叫她昏昏欲睡。她忍不住闭上眼睛，盲打键盘。好在她手机里的输入法被她改造过，能自动校正不准确的字词，即使是盲打有错误的字词也能表达出来她的意思。 “要么死了，要么被囚禁。据我所知的几个，是死了的。这东西是窝人弄出来的，所以那些想要长生不老的人都要去窝国那边才能制作自己的机甲身体。窝人应该是怕那些人后期不好控制吧，都直接杀了。反正在异国他乡，查起来不方便，到时候又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机甲人回去，谁都不会怀疑真正的已经死了。” 第369章 完了吗 闻言，杉姐面色有点担忧，“太太，那我们这岂不是很危险了？我知道的那些有钱人几乎每一个都在追求长生不老，那些人又是社会地位较高的，对某事和政策有话语权。如果他们都被机甲人替换了，窝人给机甲人下达命令去干坏事，我们根本就不知道。即使知道，普通老百姓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呀。” 郁如睁开了眼，不盲打键盘了，她输入内容：“是的，现在形势已经很严峻了，可比这更危险的是，我们这里相较于他国实在是太平静，大家还活在自以为是太平年代的乌托邦里，国民丝毫没有意识到这种危险，反而在文化渗透的影响下，失去独立思考的能力，极度崇洋媚外。目前，食品、教育、文化等几大领域已经被他们攻占了。窝国虽小，但实力不容小觑，他们的医疗技术居于世界遥遥领先的地位，发明出来的各种重伤害武器危险性极高。最可怕的还是他们策反人心的能力，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太太，那按照这样的情况来看，是不是很快要打仗了？如果窝人用那个机甲人来打我们的话，我们岂不是很危险？枪打不死，刀砍不烂，那个手还能伸那么长，关键还能放电，我们几十个人合在一起才打的赢他一个。” 郁如盯着键盘想了想，输入：“有这个可能，但每次窝人有动作，关键时刻上头都有人重拳出击。所以窝人现在虎视眈眈，还在观望，不会那么轻易就开打。最关键的，窝人的主子是谜国，打不打，他们还要看谜国的意思，得到了谜国支持，他们更有信心，要打，我们也是先打谜国，毕竟擒贼先擒王。窝人很聪明，也知道这个道理，我觉得窝人再怎么挑衅我们，打起来可能性比较小。不管两边是哪一方赢了，另一方都会被重创，最大的得利者是谜国，这样就得不偿失了。” “那就好。”杉姐吸了口气，“对了太太，谜国是窝人的主子，可现在网上流传的那些视频呢，说谜国现在流浪汉多，又很多人吸毒，国家要完了。窝人不是畏威不畏德吗？怎么还跪舔谜国？” 郁如微微一笑，在键盘上继续输出：“杉姐，你发现了盲点，窝人还跪舔谜国，就说明谜国没完。要是真完了，以窝人的德行，早就扛着飞机大炮打过去直接植民了。不过我也不太研究政治，不是很清楚这深层的原因，但我知道，谜国仍然很活跃，很多大事都是他们搞出来的，他们的精力依旧很旺盛。 “如果是出于政治环境考虑的话，我浅薄的理解是，尽管谜国流浪汉多，吸毒的多，那边的人说吃不起蔬菜水果，听起来经济和社会体系都要崩塌了，但他们仍然是世界第一强国。因为他们是资本主义国家，属于财阀经济，几家独大的。他们的经济命脉掌握在少部分人手中，消费全靠一部分奢侈人群拉动。谜国倒不倒，全靠一小部分人说了算。” “可是我们这里的治理体系是人民当家作主的社会主义，要是我们这里出现百分之六十的人说吃不起菜，满大街流浪汉，那我们就真是有可能完蛋，因为我们的经济全靠普通人贡献。还有一点，全世界的人类中，只有我们有民族团结这个概念，要是谜国完蛋了，他们的主流媒体不会想着救国，估计会疯狂报道抢头条，顺便落井下石。目前还没有看到有那样子大规模的帖子，所以，谜国没完。即使谜国要完了，窝国应该还会故作弱小地在他们面前演戏，等到我们跟谜国打起来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就趁机来侵略。这是窝人管用的伎俩，实力不足的时候就装得卑躬屈膝，实则一肚子坏水，就等着捡漏。” “噢。”杉姐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太太，您这么一说，还真是呢！” “那副机甲运回去了吗？”郁如转言开口问道。 “太太，已经送到了，也拿大铁链给锁好了。” 郁如点了点头，又闭上了眼睛。 这时，她的电话响起。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平姐”，便按了免提接听。 “太太，订的饭到了，您的药也熬好了，可以开动了。对了，那个柳不惊回来了。” “嗯，你们先吃吧，我待会再吃。”郁如简单应道。 …… 郁如剃好头，戴好帽子了，才去吃饭。 由于柳不惊之前被男的猥亵过，郁如考虑到他对男的可能有心理阴影，就安排他跟她们几个女人一起吃饭。这会，柳不惊和平姐已经在饭桌面前等着了，他们没有吃饭，在各玩各的手机，柳不惊的两只宠物趴在地上看起来很无聊的样子。 二人听到动静，寻声望去，见郁如来了，立马起身，平姐绕到主座面前拉开了椅子。 郁如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然后在平姐拉开的那把椅子上坐下。由于喉咙受伤，她不能大声讲话，便在脖子上挂了一个小喇叭，随时拿出来扩音。在座位上坐好以后，她右手抓起脖子上的小喇叭，打开开关，对着面前三人道：“吃饭吧。” 她开口了，其他人才动筷。 郁如打开自己的饭盒，发现又是清淡无色的清汤面、粥、羹以及各种蔬菜混杂在一起打成泥的糊糊。作为一个重口味饭食的爱好者，如此清淡的饭菜让她内心忍不住叹息一声。这几天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因为她喉咙受伤，她的所有食物全部都煮过火候，烂得不能再烂。 郁如面色平静地抓起勺子开始慢慢喝她的粥。喝了两口，她忽然想到什么，放下勺子，轻轻拍了拍平姐的胳膊，比划手语，[柳不惊怎么样了？有受内伤吗？] “噢！”平姐看了一眼柳不惊，放下筷子应道：“太太，没有呢。阿弘说柳不惊就受了一点皮外伤，还有长期没吃饭，营养不良，其他事都没有。他那两条宠物也没有什么事，都是饿的，后期多吃饭就好了。” 听到在说自己，柳不惊放下筷子抬起头看向郁如，开口道：“老板，谢谢你，我没事，现在身上一点都不痛了。” 郁如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继续吃饭。 平姐有些兴奋地说道：“太太，杉姐，以前我是不相信好人有好报的，现在我信了。那么高的地方啊，太太摔下来一点事都没有，柳不惊也没事，这一点都不科学。之前我看新闻，那些从楼上掉下来的和接人的都全身骨折，面临瘫痪的风险呢。” 郁如笑了笑，比划到，[现在我也相信好人有好报了。] 在掉下来的那一瞬间，除了饺子们的托举，郁如还感受到有好几双手托了她一会。她敢肯定，那绝对不是她的错觉。究竟是什么东西托举了她，她不得而知，不过肯定是非人的东西。 画面到此，结束。 第370章 规则 下一个视频里，画面一开始，郁如坐在椅子上，拿着一面镜子在照自己的光头。 不知哪里传出来一道声音，说道：“妈妈，你咋知道机甲人的弱点就是在脖子还有眼睛呢？” “瞎猜的，动画片里都这么演，说是核心芯片在那几大块，所以我就往他那里打，没想到还真是他的弱点。” “妈妈真厉害！???(???w??)???” “唉——” 郁如叹息一声，放下镜子坐在椅子上发起了呆。借用饺子当身体的赡辞飞到她面前的桌子上降落，轻声问：“妈妈，怎么了？” 郁如趴在桌上闭了眼，一手抓着挂在脖子上的喇叭对它朝着地板说话：“压力好大，感觉我要死了。早知道长大以后会遇到这么多让我为难的事，小时候掉进水里我就不拼命爬上来了，那会淹死了就没那么多事了。” “妈妈……”赡辞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片刻，它道：“妈妈，会好起来的，人不是有句话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嘛。那么高的地方你摔下来没事，说明你的福气在后头呢。” “我觉得我的死期在后头。”郁如用喇叭说道。 说话间，郁如的手机叮叮咚咚不断响起，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几小时没看，客户和各品牌方老板一大堆人的信息又上百条了。看到这些未读信息，她更是绝望，明明前几天她都发过一个声明说这段时间休假不能回信息，也不接工作了，没想到还有这么多人给她发信息。她不知道他们发的是什么东西，她懒得看，也不想看。 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就将手机静音揣回了口袋里。她再次举起脖子上的喇叭，“我感觉现在很迷茫，我不知道我现在做的是对是错。宝宝，其实我觉得我挺没情商和智商的，那些什么阴谋阳谋我都不懂，我处理事情的方法太简单粗暴了。就现在这个事，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会不会太鲁莽了。” “怎么会鲁莽呢妈妈？你这么做才是对的，对的不得了呢。那些坏蛋都臭不要脸的，用计谋对他们没用，而且计谋策划的周期太长了，有这个时间策划，那些坏蛋早就跑路去外国了，所以只能用最简单原始的方法对付他们。再说了，要是妈妈你没有情商和智商，那些富婆怎么这么喜欢你？天天喊你去吃饭。一个两个富婆这样就算了，十几几十个富婆都这样，你说算个啥事儿？富婆肯定都不喜欢笨蛋，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她们喜欢你，那你就是聪明人。” 郁如笑了笑，“宝宝，可我在外立的人设是哑巴加傻子，富婆们都知道我是个直来直去的愣头青，听不懂好赖话，所以她们能容忍我，因为我装得天生像个笨蛋，对她们没害。” “妈妈才不是笨蛋！ヽ(#`Д′)ノ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即使你问我一万次，我仍会这么回答。你把那些人杀了，就是在为民除害。” 郁如叹了口气，对着喇叭回答道：“宝宝，谢谢你。为民除害……是这样没错。坏就坏在那些人都是些社会名流，有头有脸的，一下突然死了不是好糊弄的。我倒是不怕死，就怕有人查起来，查到我身边的人，害了我身边的人。为了杜绝有人报复，我就想着把人都杀干净点，哪知道牵连的保护伞那么大一张，越杀越多，没完没了的。现在还只是杀了附近城里能赶过来的，那些外国的，还有距离远的异地人还没杀。” “那些坏蛋做的事坏多了，你杀几个人算什么？他们可是杀了千千万万个老百姓，法律不能偏向你吗？” 郁如举起喇叭，说道：“有时候，个人英雄主义是不可取的，任何个人都没有权利无视法律法规越过司法机关去处决任何人，这样毫无章法纪律，终究会酿成大祸。我们这里就是讲究杀人要偿命，不管出发点是什么。如果个人拥有实施私刑的权利，要处死一个人只要向上报备一声，以及提交证明他该死的证据即可的话，那就会有很多人枉死。因为证据是可以伪造的，死人是无法为自己辩解的。” “妈妈……爸爸家里不是百年世家很有权有势吗？让他们家帮忙咋样？” 郁如摇了摇头，用喇叭再次说话：“宝宝，这件事谁都帮不了我。我跟云迹星还没办婚礼，还没有正式过门，都不算他们家的人，订了婚也可以分手的。我这还没入门就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想让人替我收拾，人家该怎么想云迹星一家？想你家怎么这么没眼光，娶了个这种新媳妇，弄出来一堆这么棘手的事还想让我们帮忙。能不能帮忙处理好还不一定，若是拖他们也下水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才不是捅娄子呢！你救了云迹星，而且是冒着生命危险的，这是客观的事实。你不是在捣蛋，是在干好事。而且而且，从分析的数据来看，死了好些人都是云家的潜在敌人，他们死了，云家大部分人可都是得利者呢，一家人就应该互帮互助嘛。( p′︵‵。)” 郁如沉默片刻，举起喇叭应道：“宝宝，如果个人执行的正义需要别人善后的话，那就不是正义了，而是在作恶。更何况，现在我们要制裁的是一条很完整的产业链，上面拴着这么多人，云家再有权有势，那也抵挡不住人家人多力量大。而且这背后还有谁，我们还没摸清楚，说真的，如果现在有几大家族合起来围剿云家，云家不一定赢得了。所以，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就不用再让人家冒这个风险了。我不想求人，更开不了这个口。幸好我平时活得像个黑户一样，应该能把跟我关联的人摘干净。” “妈妈，那我们不杀了吧，我们回家。” 郁如神情坚毅，带着一种赴死的决绝，微笑道：“宝宝，已经没法回头了，必须要杀干净，否则后患无穷，不仅是为我们，也是为普通人。他们很多是制定政策的人，这次死伤惨重，后续为了敛财回血，一定会更加疯狂地搜刮民脂。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杀人的契机有了，一个杀人的场地有了，用来钓鱼的诱饵也有了，下一次，很难再碰上这么好的组合了。既然开了一道口子，那就要彻底撕开。” “妈妈，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你杀坏人，你这个好人还有死亡的可能？为什么云家明明也认识很多人却没法打败坏人？难道邪不胜正是假的，正不压邪才是真的吗？”赡辞的语气有些低落。 “也不完全是，这很复杂。” 郁如思考了一会，拿起喇叭继续说道：“宝宝，你也知道了，越上流的人思想越下流。很多家族或个人发展至今能有他们现有的地位，那是因为他们已经脱离人性，从人性走向兽性了，而云家，非常难能可贵的，仍然保留着人性。有句老话不是说，双拳难敌四手吗？两只手的人怎么斗得过四只爪的兽？” “妈妈，那云家会被坏人打倒吗？” “暂时不会吧，现在没人敢明着惹他们，他们也比较经得起查，而且投靠了正义之光，这辈子不起内讧的话，估计还能迎来下一个百年。” “虽然以现在的大环境来看，那些邪门的人过得确实比较好。但是，这样的人有违伦理没有道德，肯定会伤害别人，会侵犯他人生存持有的公平权利。若大家都是那么邪门的，社会一定是充斥着混乱、暴力、不伦、恐慌的。” “小猫小狗虽然只会吃饭，但也知道挑着对自己好的人要饭吃，对于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想要接近自己，它们会反抗。人也是一样的，那些被伤害的人，一旦时间久了，人数够了，就会起来反抗，将不公平的秩序推翻，构建新的秩序。人类的发展就是这样，不断推翻不合理的规则，建立起新的文明，直到这种文明带来的影响能够滋润绝大部分人。所以，邪不能胜正，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反抗人数问题。” “宝宝，如果把我跟杀的人分成两派，那我应该属于正义的那一方，对方属于邪恶的一方。你看看，邪恶的他们是不是在楼下苟延残喘，跪地求饶，这算不算正义赢了呢？” 赡辞：“??°??°??” 第371章 镜罚 赡辞笑了几声，“好像还真是哦，一个妈妈就把他们杀掉这么多，再来两个妈妈就能把他们杀光光了。” “是啊，我还是愿意相信，正会压邪的。行衢道者不至，事两君者不容。淑人君子，其仪一兮，心如结兮。千年至今，亘古不变的道理。香蕉人为非作歹，奴颜屈膝跪舔恶势力，有朝一日一旦利益分配出现裂痕，双方就会互相撕咬，毫不留情抛弃对方，杀死对方。毕竟绑定他们的不是信任、忠心以及道德，而是共同承担的罪孽。” “或许被潜规则同化、攀炎附势仰仗强者是一种生存之道，甚至比正常人走得更长远，但永远无法获得真正的尊重，也无法真的堂堂正正地走下去，能力才是永远无法替代的核心竞争力。” “好，就听妈妈的，我要做个好小孩！帮助有困难的人。(?˙▽˙?)” 郁如轻轻拍了拍饺子的顶部，“你这个小不点帮什么呀？你跟着我就好了，你谁都不帮，帮我就行。天下困难的人那么多，那你不得累坏了？更何况，宝宝，刚刚我告诉你的道理我感觉是对的，但确实是理想化的。做坏人容易，做好人难，想要做好人，那得又聪明又有手段，不然三两下就被坏人整死了。最后一点，我只能中肯地告诉你，邪不胜正，我们要保持善心，但世界是清浊相融的，我们只能在清澈和浑浊中找到一个平衡点，保持基本的干净，灵魂不被浊气污染。” 视频看到这里，云迹星不由心神震荡，他的妻，郁如，原来是这样的一个人，至纯至性，至善至美，至正至邪，至柔至刚。这样的女人，他怎么可能不爱？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抱在怀里，捧在手心稀罕。 原本他还担心自己失忆了出于面对一个陌生人的本能会不慎疏远郁如，寒了她的心。现在看来，完全多余了，他父母也不用担心他跟郁如的感情会变质。这样的郁如，哪怕他忘记了她一万次，也会一万次再次爱上她。 这么想着，视频画面显示郁如那又生事端，他立刻凝神继续观看。 郁如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平姐打电话给她。 “喂。”郁如接下了电话。 “嗯，我知道了。” 跟对方匆匆说了几句，郁如便挂断电话，站起了身子。她扭头朝饺子看了一眼，随手拿起放在桌子上的帽子扣到头上，然后慢慢往外走，“宝宝，刚刚我们的对话录视频了吗？” “录啦。” 郁如微微皱起了眉头，“坏宝宝，我提前叫你不要录，你还给我录。这一段全部删掉，不要留痕迹。” 赡辞启动饺子的身体飞过去跟在了郁如身后，“为啥呀妈妈？刚刚说的话是多么的精彩，让别人看到了才能让别人更好地了解你的好呀。ヽ(≧Д≦)ノ ” “宝宝，那样太刻意了，我也不想别人知道我内心的想法。爱我的人自会为我辩解，不爱我的人多说无益。我不需要别人的认可，我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反正这个世界上只要还有你在身边，我就不感到孤单。” 赡辞：“〃?〃” “妈妈，好肉麻哟～～～” 郁如转过身来轻轻拍了拍饺子的头，“记得，删掉，全部删掉，我死了也不用把这些放出来，都删了。” “妈妈不会死！要是你死了，我就跑到你最讨厌的人的家里自爆。(?i _ i?)” “好了，我尽量活着。”郁如忽然小跑起来，“我们得快一点，不然错过精彩好戏了。” “遵命！?(`?′)?” 一人一机一路小跑来到一个房间门口，郁如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四面墙壁面前全部放满了镜子，天花板也贴了镜子，地板上也贴了镜子。整一个屋子无论看哪个地方都能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让人头昏眼花。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正躺在屋中央的地面上大喊大叫，一保镖站在不远处，手握一个长柄不锈钢叉看着她。 郁如大步走到保镖身旁，问道：“什么情况？” “老板，这个女的好像疯了，刚刚可恐怖了，被鬼上身一样。” 话音刚落，女人就像一头饿急了的野兽一般朝郁如扑来，保镖立刻挡在郁如面前抬起脚将她踹开，紧接着用手中不锈钢叉插住她的脖子，钳制住她。 “啊啊啊！都是你这个贱人，你害我变成这样，你害我变成这个鬼样子！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女人倒在地上拼命挣扎，眼睛使劲往郁如那里看。 郁如站到她的面前，微笑着开口，“好，我等着你做鬼来找我。我告诉你，你当鬼，我照样有办法折磨你。如果你当鬼来找我的话，我就做一个容器，把你困在里面，让你在里面日日受灼烧之苦，是生是死，我都让你生不如死，死不如生。” 闻言，女人气势弱了下来，她看向郁如，露出了那张肿胀如假人娃娃一般，并且布满密密麻麻疱疹的脸，问：“你怎么样才能放过我？我伤了你的人，你现在把我弄成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也算扯平了吧。” “你是不是对扯平有什么误解？”郁如神情冷漠地看着她，“我好好的站在路边，无缘无故被你砍了一只手，后续我又砍了你一只手，这叫扯平吗？我被砍的手是不该受的横祸，你被砍的手是你该受的惩罚，该和不该，这两者根本就不对等。” “你们挑断我爱人的手筋脚筋，毁了他的容貌，又打碎了他的五脏六腑，如果不能让你们极尽痛苦地死去，那真是我这个做妻子的失职。我要让你们受到比他受到的痛苦痛上千倍万倍。可即便如此，你们对他的伤害和我对你们的伤害仍然没有扯平，因为你们对他的伤害是无法挽回的。” 说罢，郁如抬脚朝女人肩膀踹去，把她踢倒。 “你还好意思跟我讨价还价，我现在虐待你，都算是在帮你赎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看到哪个女孩子长得比你漂亮，你就要毁人家容，还找一堆人qJ人家。比起你对人家做的那些，我对你这点虐待算什么。” 郁如从口袋里掏出一双一次性手套戴在手上，随即一把抓住女人的头发强迫她抬头看向旁边的镜子，“有因必有果，你毁人家的容，我就毁掉你的。我还要让你眼睁睁的，无时无刻的看着自己丑陋的样子。” “啊啊啊！啊！”女人瞪大双眼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崩溃的大喊大叫，双手不停的在脸上乱抓，“啊！啊啊啊！” 她的手这么一抓，脸上的疱疹脓肿破了不少，流出许多脓水和血水，红白黄三种颜色的液体掺杂在一起，在她的脸和脖子上横流，让她的脸变得十分抽象。扭曲的、无法理解的、腐败的、不堪入目的，她越挠，流得污秽越多，仿佛是从身体里流出来的一般源源不断。 郁如松开女人，把她甩到一边去，转头对保镖吩咐道：“看好这个女的，仔细留意她的精神状态，看她准备真的要疯了就把她带出来，带到行刑的那块区域。” “好的老板。” 画面到这，又结束了，开始加载下一个画面。 第372章 五鬼 新的视频里，郁如蹲在几个大到跟一个成年男子那么大的纸箱子面前，手伸在里面翻翻找找着什么。 片刻，一道男声出现在视频里。 “老板，水发完了，杉姐说你还有活给我，是干什么呢？” 郁如抬头看去，柳不惊来了，他那两只宠物亦步亦趋的跟着他。刚刚她给他安排了一个给负责不同区域的保镖们搬矿泉水喝的活，这会瞧着人还挺轻松。不错不错，小伙子看着瘦，力气还是有的。 郁如站起来，走到一边拿起一个喇叭递到他面前，“会给喇叭录音吗？” 柳不惊接过喇叭，打量了一下，随即点点头，“会的。” “那你在喇叭录一句这样的话：康祝余，李序也，代珍珠，邓月回，苏锦亦快来二楼楼梯口，林小草在这里等你们。记住了吗？” 郁如将几个名字又重复了三遍。 柳不惊点了点头，“记住了。” “好，你在喇叭里录了这句话以后就把音量调到最大，带着这个喇叭一直在外面走，循环播放。在整个屋子里走了一圈以后，你就可以休息了，不用来找我汇报，喇叭给杉姐和平姐，反正给那几个穿黑衣服的都行。” “好的。” 柳不惊走后，郁如继续翻箱子里面的东西。借用饺子身体的赡辞在她周围半空中滞留，摄像头对准箱子里的东西问道：“妈妈，这些是衣服吗，怎么看起来这么薄？” “是衣服，这些不是给人穿的，是给鬼穿的，所以看起来很薄，要把它们烧掉，鬼才能收到。” “妈妈，是给那几个鬼吗？” 郁如点了点头。 …… 过了一会，郁如坐在椅子上正玩着手机，突然感觉周围一阵阴风袭来，她抬眼看去，就见几双血淋淋的脚出现她面前，往上看去，是几张腐败的面容。郁如吓了一跳，虽没尖叫，但却摔下了椅子。 “林小草，又不是没见过我们，怎么还吓成这样？”代珍珠笑道。 代珍珠以及其他几鬼是继康祝余之后陆陆续续被郁如发现死在这里的受害者。据他们自己所说，杀死他们的人请高人做了法事将他们困在这里，无法投胎。直到她来到这里大开杀戒，毁坏了别墅里不少东西，无意中破除了高人设置的一些阵的重要组成媒介，他们才挣脱束缚溜了出来。 郁如的喉咙还没好全，大多数情况下还是拿喇叭说话，她举起脖子上的喇叭说道：“你们用这么惊悚的样子出现，佛祖看到都会被吓到吧。” “叫我们过来干嘛？”康祝余问。 “给你们买了衣服，看看合不合穿。”郁如站起来拍了拍屁股，随后扒拉开箱子拿起一件纸连衣裙举在他们面前。 李序也注意到衣服上面还写的有字，她凑近去一看，发现上面写的正是她的名字。她高兴地说道：“上面写了我的名字和生日，是我的衣服吗？” “是。”郁如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直接将衣服点燃放进一旁的火盆里，“现在就烧给你，看看你能不能收到。” 没一会，衣衫褴褛的李序也身上就突然多出了一件有袖子的天蓝色连衣伞裙。她激动地转了一圈，裙子就跟朵花一样的盛开了。“居然真的可以收到。”她看向郁如，“没想到那薄薄的一张纸看着普通，穿在身上真好看。你这丫头，怎么刚好买到了我喜欢的款式？” “因为我翻看了你们生前使用的社交媒体和留存在数据库里的照片，简单分析了一下你们的喜好，这些衣服都是根据你们平时最常穿的款式定制的。”郁如又从箱子里掏出一双鞋和一个铂金包，道：“都搭配好了，还有鞋子包包。你们站远一点，我直接全部一起烧了。” 别墅里有不少盆景，郁如挑了个直径有一米的掏空做火盆。这盆够大，又是瓷器，不怕一点小火灼烧，她便决定干脆将箱子里的纸衣纸鞋纸包全部放进火盆里一次性烧了。她把打火机放回兜里，转而掏出一盒火柴，拿出一根点燃丢进了盆里。 “轰！” 只听一声响，盆里的衣服鞋子就瞬间被大火包围了，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拼命往上蹿的火焰照红了郁如的脸。 片刻，五鬼都焕然一新，每只鬼都换了一身新装扮。 “林女士，这身西装也太隆重了，有没有休闲款啊？”苏锦亦仔细打量着自己身上崭新的西装，柔软而又有质感的面料让他这个长期衣不蔽体的鬼忍不住摸了又摸。 邓月回捧着手上的铂金包咧着嘴笑道：“小草，真是沾了你的光，这个包我生前就想要，但是就这一只得要差不多两百万，我买不起，没想到死了居然背上了。” “苏先生，有的，给你们每只鬼准备了两套衣服，一套礼服，一套休闲款。邓小姐，你想要的那一个系列我都找人做了。你们等等，还有一箱，我现在烧给你们。” 郁如给几只鬼烧了两身行头，还烧了一些娱乐的东西和生活用品给他们，有手机、路由器、麻将、游戏机、滑板、棉被。 “这个手机可以玩！”代珍珠捧着手机惊喜道。 “那你们先玩吧，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了。”郁如弯下腰收拾地上的箱子，一边道。 “诶，等一等。”康祝余叫住了她。 郁如直起身子朝她看去，问：“怎么了？” “你前几天让我们想想把我们封印在这里的人有什么特征，我们这几天想起来了。是一个男的，长得像眯眯眼的老鼠，他脖子上有一个蜘蛛的图案，感觉他是什么帮派的。”康祝余答道。 “那个蜘蛛的身体像一只眼睛。”苏锦亦补充道。 “蜘蛛教的。”郁如当即道，“这个邪教贼心不死，还在这里祸害人。看来它就是一切的万恶之源了。” “蜘蛛教，它很牛逼吗？还干过别的什么事？”代珍珠问。 郁如点了点头，转身将箱子反扣在地坐到了箱子上，“这个教是个邪教，其发源可以追溯到一百多年前，那会是有雏形但散乱不成气候。三四十年后，一个风水师加入掺了一脚才正式成立，这个风水师也成为了名义上的创始人和领头人。很多社会上的名人都加入了这个教，他们共享资源，壮大自己的力量，做出了很多伤天害理的事。” “那些叫得出名字的社会大事件基本都有这个教的成员参与。大概是十四年前，我国北方发生了一件震惊全国的刑事案件，那个事件的衍生事故几乎犯了一部刑法，由此，我们这里终于撕开了蜘蛛教的一角。相关部门的人开始着手清理蜘蛛教在这里渗透的重要地点，一年后还给东北方一片净土。” “但这个邪教的势力太大了，几乎遍布全球，哪里有资源哪里就有他们，而且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人。加上这个教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他们具体有哪些活动，不能轻易提前察觉。所以，蜘蛛教至今为止并没有彻底被清除，仍有该教的余孽在作祟。” 第373章 入教仪式 听完郁如的解释，邓月回说道：“那这个什么教，真的是太邪门了，我都搞不懂怎么会有人加入这个教呢？其实，我死的那一天，好像目睹了一场他们的入教仪式。我没记错的话，我最后是作为这个入教仪式的祭品被折磨死的。” 此话一出，其他鬼和郁如都看向了她，代珍珠问道：“你在哪里被献祭的？” “就这里啊，这里其实是有些人聚会的据点，不能单纯的说是谁的房子。”邓月回指了指地板。 “那那个入教仪式是什么？”李序也问。 邓月回想了一会，道：“额……反正挺恶心的，我没有看完全，后面我被蒙上眼睛了。我给你们说一下我看到的吧。就是有个男的，脱光光了，一堆人围着他，那个男的应该就是要加入这个教的新成员。有个穿长袍的，让那个男的跪在地上爬，绕着屋子学狗叫爬了一圈以后又让他去舔人家的屁gu，还用嘴对着人家的皮鼓去接人家刚拉出来的大便。关键是……那个拉大便的人，他拉大便之前被安排吃了很多辣椒，拉出来的那个……嗯……你们懂得吧，就是让新成员吃那个辣椒大bian……” “Yue～” 还没有说完，郁如干呕了一声，她赶紧捂住嘴背过身去。 “小草，你没事吧？太恶心，那我不说了？”邓月回不说了，下意识上前去拍郁如的后背。 其他鬼也纷纷上前查看她的情况。代珍珠若有所思地说道：“小草被掐坏了喉咙，这段时间一直吃羹食和粥，小草，你该不会……” 片刻，郁如缓过来了，她调整了一下情绪，抬起头道：“不好意思各位，失态了。因为我很喜欢吃辣椒，然后恰好也如代小姐所说，这几天一直在吃粥羹，所以想到了一些不好的画面。” “那我，那我还要说吗？小草，你想听吗？”邓月回犹豫了。 “说吧，没事，只要你不要再提辣椒就好了。我其实也想听听这帮人的底线到底低到有多可怕。”郁如微笑说道。 “噢……那好。” 邓月回继续诉说自己的所见所闻，入教仪式的花样不少，而且举行时间长达三天三夜。学狗叫在众羞辱方式里根本都排不上号，吃翔、niao浴、狗血洗头、多人运动，这些在常人看来已经很不可思议的事情也只是入门把戏，更深一层次的根本无法描述，恶心程度是描述出来放在哪个常用媒体上都会被立马屏蔽的地步，且五分钟之内网警就会打电话过来问候。 听完邓月回的描述，几鬼和郁如都被恶心得沉默了，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怕一说出来就吐出来。 良久，郁如开口道：“邓小姐，当时的入教仪式中，有没有你认得的面孔？” 邓月回摇了摇头，“我当时已经被挖了一只眼睛，看东西看的不太清楚了，给你们说的那些是我模糊看到，还有听到的结合起来推测出来的。” “好，我知道了。”郁如微微颔首，话锋一转，看向几鬼突然道：“你们可不可以轮流伸手扶一下我的腰？” “嗯？” 几只鬼听了她这请求，搞不懂她是什么意思，都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郁如将自己的右手放在后腰上，道：“就像这样子，你们轮流把手放在我腰上，让我感受一下。”她看向苏锦亦，接着道：“苏先生，你就算了，你在旁边等着就行。” 几鬼虽然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但还是照做了。她们轮流把手放在郁如的腰上后，郁如又让她们一起放，让她同时感受。 郁如半靠着鬼们的手，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随后，她直起身子看向几鬼问道：“我坠楼的时候，你们是不是过来托举了我一下？” “没有啊。”几只鬼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没有？”郁如有些怀疑，她直视几鬼的眼睛盯了会，又问：“真的没有吗？” 几只鬼摇头。 “怎么了？你坠楼的时候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吗？”代珍珠问道。 “你们不觉得我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但一点事都没有，这很诡异吗？”郁如神情凝重。 “哪里诡异了？你活下来了，这不是很好吗？”康祝余道。 “对啊，话说，为什么这么神奇呢？你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却一点事都没有。你那会摔下来是什么感觉呀？”李序也道。 “一点痛感都没有吗？”苏锦亦好奇道。 “痛，而且很难受。突然间掉下来产生的那种离心力让我有窒息的感觉，皮肤跟空气阻力冲突，像被刀割。我有坠楼的感觉，但也不完全是，我感觉从一开始到落地，好像有五种力量接力托着我下来。” “五种？哪来的这么多呀？”代珍珠问。 “第一层是一种不明的力量，我感觉掉下来的那一瞬间，时间好像暂停了，有种力量在减缓我下坠的速度，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说着，郁如不禁陷入了回忆，思绪飘忽，眼睛盯着某个方向一动不动的。“第二层就是我的小机器人，第三层，是好几双手，第四层，也是一种无形的力量，软绵绵的，第五层，就是那个徒手接我的男明星。” “所以你怀疑我们几个是第三层接你的那几双手？”康祝余问。 郁如点了点头。 “我们倒是想接你呢，可是一切发生得太快了，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你就下去了。”李序也道。 “还有，其实我们可都不敢靠近你呢，总感觉你身上好像有一层光芒，好神圣的样子。感觉靠近你，我们这些邪祟就会魂飞魄散。”代珍珠面露恐惧。 “那你们靠近我会感觉疼痛吗？”郁如问。 几鬼摇了摇头，邓月回道：“不疼，就是看到你那光，有点害怕。” “我是人，不是神仙，你们不用怕我。虽然这很啰嗦，但我还是想请求你们一次，能不能再回答我，你们真没接我？”郁如又问，眼睛直视着他们。 “没呀。”几只鬼纷纷说道。 “那能不能让我摸摸你们的手？” 第374章 无形的托举力量 几只鬼没有拒绝，全都伸出了自己的手。从邓月回开始，郁如仔细地去抚摸除了苏锦亦这个男鬼的每一只鬼的手。轮到康祝余时，康祝余笑道：“林小草，为什么要执着于一种无形救你的力量？是不是我们救了你又怎么样呢？即使真是我们救的你，你也不用报答我们，因为我们已经死了。” 郁如抬起头来看着她，应道：“要的，我想知道谁救了我，也应该要知道。做好事就应该留名，不然那太委屈了。即使我没有能力报答，也应当铭记于心，没准来生可以结环相报。” “还来生，来生我们就互不相识，互不相欠了，来生是来生，今生是今生。”康祝余说道。 “你说的也是，那至少让我在今生记住你们吧。”郁如微笑道。 康祝余看着她，没再说话了。 郁如把她们几个摸了一遍后，没多说什么，只道：“麻烦你们了。” “小草，你在摸什么呢？摸摸我们的手，你就能摸出谁是谁吗？”代珍珠好奇地问道。 郁如微笑着摇了摇头，“摸不出来。” “你刚刚真像那种摸骨算命的神棍。”李序也笑道。 …… 郁如还有事要忙，跟几只鬼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她走后，邓月回感慨道：“小草的观察力还真是强啊，是不是因为我摸了一下她的背，她就感觉到可能是我们接了她一下。” “真牛逼。”李序也望着郁如离开的背影跟着道：“我感觉她好像知道了什么。” “所以是你们接住了小草，但是你们对她隐瞒了。既然帮了她，为什么不告诉她呢？”一道如孩童一般的声音忽然冒了出来。 代珍珠下意识应道：“没这个必要，她已经给了我们最后的体面，让我们有了往生的希望，所以……”话没说完，她突然意识到不对劲，转头朝旁边看去，就见一只饺子在角落里盯着他们。 “你们好呀。”赡辞朝众鬼打了个招呼。 “你这小不点，你怎么没走？你不是你妈的跟屁虫吗？”康祝余伸手拍了拍饺子的顶部。 “我想偷听你们说话再告诉妈妈，所以没走。( ﹡?o?﹡ )” 五鬼：“……” “你刚刚听到什么了？”邓月回问。 “什么都听到了。(?v?v?)” “那你不要告诉小草。”代珍珠说道。 “为啥？?(????)?” “你妈道德感太强了，又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要是知道我们救了她，搞不好以后年年都要给我们烧纸。那多麻烦？你不告诉她，她不知道，那她就不用给我们烧纸又干这干那的了。”李序也解释道。 “是啊，小不点，你也不想你妈太累的吧？”苏锦亦附和道。 “你们这倒是没说错，可是你们帮不帮她，妈妈都会因为跟你们相识一场给你们烧纸啊。?(???)?妈妈(?﹏?) ……就是如此善良高贵的一个人。噢！天呐！世界上竟会有如此完美善良的人类，她是那么纯洁、无私、慈爱。这，就是当之无愧的妈妈。 (*≧▽≦) ” “你这小东西还挺会拍马屁的哈。”代珍珠笑了。 “哎，小东西，我们知道你妈很高贵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你这小东西都不要把你听到的告诉你妈就可以了。你能做到吗？”康祝余开口道。 “做不到。（＾w＾）”赡辞果断回绝。“我只服务于妈妈，只会对妈妈做出承诺，别人我可不管。” “不是，你可是偷听了我们讲话，你要保密。”康祝余轻轻拍了拍饺子的头部。 “就是，小孩子不能这样的，你这是干坏事。”苏锦亦附和道。 “嘿嘿，我问一下妈妈要不要听，她说听，我就告诉她，她说不听，我就不告诉她。拜拜咯！我走了。” 说完，赡辞立马控制饺子去追郁如。 画面到此，结束。 一个进度条出现，很快，出现了下一个视频。 这个视频里，郁如顶着她的小光头靠坐在椅子上看手机，整张椅子都裹着一次性的透明防尘罩，随着她动一下，这罩子就响一下。 片刻，她突然扭头看向镜头，开口道：“宝宝，去把垃圾桶推过来给我，我感觉我准备要吐了。” “没问题妈妈。” 控制饺子当身体的赡辞立马就把垃圾桶给她推了过来，“妈妈，怎么了？” “这个老头……他手机里面的内容好……我不知道怎么说。”郁如低头看着手机里面的内容，面露难色。 “妈妈，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嘛。(??3(???c)” “这老头写随记，我现在在看的就是他自己写的东西。他的随笔，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了亚历山大大帝跟耶稣舌吻一样那么猎奇。” “?(?? )??????” “妈妈，这话怎讲？[?ヘ??]” “这老头跟云爸爸云大伯可能有矛盾，好像是嫉妒云爸爸跟云大伯长得太帅了，从年轻到现在一直在意淫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他渴望折磨云爸爸还有云大伯，还幻想……跟他们三修。” “三修？这是啥意思？(?⊿?)?” “那些邪门歪道想采阴补阳，采阳补阴滋润自己的，有一种方法就是跟人家交配，他们把这种交配叫好听了，叫做双修，说是一种修炼。这个老头想同时跟两个人交配，那就是三个人了，所以我觉得可以叫三修。” “噢，原来如此。那岂不是他想同时跟爸爸的爸爸和爸爸的爸爸的哥哥一起，嗯，交配？想不到爸爸的爸爸一把年纪了还被人惦记呢，还是个老头惦记他。((???|||))” 郁如点了点头，“对，这老头最近的一篇意淫日记在半个多月前，说明贼心不死。”说着，她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到一旁的桌上，“算了，还是不看了，这老头意淫的内容实在是太让人反胃了，不然今天晚饭又吃不下了。” “妈妈，我想看。(っ?3??????” “晚点我传回我们的大本营去，你慢慢看吧。” “好！(? ??_??)?谢谢妈妈。” 第375章 郁如压力大 郁如靠在椅子上，盯着自己的脚尖陷入了沉思。 好一会，她开口道：“宝宝，那些变态好像都格外垂涎云家的人。”郁如眼睛看向旁边的手机指了指它，接着道：“就这种意淫日记，我目前为止都看到五个人有写了，这还只是写出来的，没写出来的，不知还有多少。” “而且在他们这群变态的圈子里，似乎流传着一个传说，云家七个子女是天上的北斗七星所化，将他们集齐献祭，就能获得星辰之力，从此法力无边。这你扯不扯？他们怎么不说自家刚好有九个私生子的，把那九个私生子的头砍下来做成珠子就是集齐九龙珠能召唤神龙？家里有十三子的就能把他们当成蜡烛燃烧在半夜召唤撒旦。” “妈妈，北斗七星不是云既瞻，云免若那些人吗？爸爸的兄弟姐妹名字不是统一叫一个善吗？” “善是大名，他们全部起了表字的，云既瞻、云免若、云玄同、云含章、云渐青、云灵兮、我盲猜分别对应的应该是善信善时善仁善守善地善治，再加个云迹星刚好七个。云姓不多见，加上这个名字取的这么有文化，家里肯定不简单。除了水城云家七子，应该没有别人了。” “那……妈妈，他们真信啊？人就是人，哪里是星星呢？??°??°??” “是的，人就是人啊，就是一个吃饭睡觉的普通人，我搞不明白，怎么扯到天上北斗七星去的。这几天我都感觉我在做梦，我都怀疑我是不是精神分裂了。现在经历的事情都太离奇了，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强行将我扯进一个新世界里，很割裂。” 说着，郁如叹了口气，“这老头的随记里记载了一些咒语，还有讲述北斗七星相关资料的内容。我觉得他们真的把那个传闻当真了，不知道云家人本人知不知道这个传说。这应该是他家的仇人放出来的消息，想靠舆论联合所有人把他们家给灭门了吧。” “妈妈，那我们也造谣，就说某某某的儿子是九龙珠，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献祭能召唤神龙，获得龙神庇护。” 郁如摇摇头，“宝宝，如果你听到这个谣言，你信吗？就他们生的那些小孩，别说是九龙珠了，哪怕说他们是天上神仙的洗衣凝珠转世都没有人信，每个人都丑得各有特色。” “好像也是哦。( p′︵‵。)妈妈，那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就是很茫然，压力好大。本来只是杀房龙飞跟他的保护伞的。现在又发现了几个大家族的恩怨和家族秘辛，还牵扯到国际暗斗国家大事，这些我根本就没法解决。而且很多看似毫无关联的人，竟然又有很深的联系，就让人很莫名其妙。眼下最要紧的还有云家现在好像挺危险的，被我知道了，于情于理，我得看看能不能解决，但这又牵扯到很多人，我不知道从何入手。” 这时，郁如把一只脚放在椅子上支着，右手手肘撑在上面托着自己的脸发起了呆。她嘴里喃喃道：“怎么办……云爸爸云妈妈安排送来的物资用完一半了，子弹也没了，保镖还好多受伤了。云妈妈说现在挑出来的新保镖才二十个，合适来这边的人选很有限……凌家大夫还得后天才到……现在大家都很忙。我该怎么办才好呢？是不是闯祸了？” 赡辞通过饺子身体飞到郁如正对面，大声说道：“没有闯祸！妈妈才没有闯祸呢！妈妈是对的，妈妈挖掉了长在这片土地上的毒疮，以后会越来越好。短暂的窘迫和牺牲将会是以后长久的幸福。?(?`^′?)?” “是吗？”郁如抬起头来，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但愿如此。” “来电话啦，来电话啦，来电话啦！” 由于最近忙得很，郁如很多时候都没有听到自己的手机响，所以她把自己的默认系统来电铃声改成了这个咋咋呼呼的“来电话啦”。这个铃声十分大声，一出现就把她吓一跳。 郁如整个人极其轻微的抖动了一下，随即从兜里掏出手机查看。屏幕来电显示“妈”。看到是亲妈来电，郁如将手机声音调小，没接，直接塞回了兜里。 看她如此操作，赡辞好奇问道：“妈妈，是谁呀？” “我亲妈。”郁如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妈妈，不接吗？” “不想接，我发现一个铁律，每次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我爸妈总能给我最后一击将我彻底压垮。等她打第三个证明有急事我再接。” 过了一会，郁如的手机还在响，这是谷玉兰给她打的第三个电话。没办法，考虑到可能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或者急事，郁如只能接听。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谷玉兰哭着说道：“郁如，你爸你哥出事了……” 听完谷玉兰说的事情，郁如神情严肃起来，应道：“你别哭了，我来解决，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你不要去找谁，更不要在别人面前哭。后面我让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如果再不听我的话，我就跟你们断绝关系，你们就当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听没听懂？” 跟亲妈匆匆说了几句，郁如就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她从自己的通讯录里面翻出一个人打了过去。 对方很快接了。 郁如当即道：“王局长，看看我给你发的信息，有急事需要你相助。” 听到对方应了声，郁如便挂断电话，打开放在一旁的电脑开始给刚刚的王局长发信息。 “妈妈，外婆那里有麻烦吗？” “嗯。”郁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翻飞。 “晚点我再跟你说吧。” “不能先放着不管吗？上次外婆外公这么让你生气，你还管他们，等一下把你都气生病了。干脆以后都不要管他们了，不接他们的电话。(｀⌒′メ)” 郁如做了个深呼吸，敲键盘的手没停，“没办法，到底还是生我的人，给了我血肉之躯，我再怎么讨厌他们，也得给他们养老，为他们送终。出了事我也得给他们解决，要是我不帮他们，就没有人帮他们了。虽然很烦他们，但他们又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父母，所以我也不必要做绝。如果我真的一点都不管他们，那我就枉为人子，不配做人了。” “妈妈不恨他们吗？” “不恨，就是讨厌他们，很烦他们。其实我也理解他们，他们以前过得太苦了，又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问题不知道怎么解决，也没能力解决。这是华国很多普通家庭里父母的通病，我爸妈还不算奇葩，他们就是千千万万个普通家长中的其中一个。端起饭碗已经费尽全力，哪有时间风花雪月？” “那没钱就不要生嘛，把小孩生下来这么受罪。妈妈生在那里，从小到大受了多少苦，现在长大了买块牛肉都抠抠搜搜的。(??へ?? ╬)” 闻言，郁如抬起头来看着饺子笑了笑，然后继续打字发信息，“宝宝，以前我也是你这种想法，想不通他们为什么没钱还要把我生下来，现在我想，他们也是没办法。很多事情看似有选择，实际上没有什么选择。以前我们这边经济还没有发展起来，人们对于信息的了解是很有限的，而且文化水平也普遍偏低，人的认知就在那里，传宗接代是固化思想。加上那会劳动力短缺，老龄化严重，不管是出自个人意愿还是就国家社会结构发展的宏观层面来看，人人要生小孩也是正常的，正确的。” “生下来本身确实就是一种恩德，是他们把我们带到了这个世界上。而且我想大部分家长已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了自己小孩最好的生活了。只是那些家长小的时候没被爱过，从前社会又动荡不安，想让他们对自己的孩子再做更多，他们就不知所措了。现在那些父母这样那样的，更多的是一种时代的悲哀，也是进步的历程之一。当然，我爷爷奶奶那种除外，他们把我爸生出来真是造孽，有他们这种爷爷奶奶，我还真是不如一死为快。” “妈妈！（＞д＜）如此孝顺的妈妈，但是外公外婆和太姥姥却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啊，老是这么不听话，什么都不懂还一身反骨，净给我添乱。”郁如点了点头，“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的奶奶跟云迹星奶奶或者跟张奶奶一样，我该有多幸福。云迹星之前跟我说，他小时候有一回跟父母去东省旅游，吃了那里的菜很喜欢，回老宅随口提了一嘴，司徒奶奶就外派两个阿姨到东省学习正宗粤菜回来做给云迹星吃。你说，人家的奶奶怎么就这么好？” “当时我听完他说这些，我一下子就想到小时候我的手被人拉断了，我奶奶竟然都无动于衷，还骂我，最后是领居阿姨带我去医院看手的。” “我也不要求我奶奶对我有多好了，最起码把我当个人吧，自己的孙子手断了她还不管不顾。哪怕你在路边看到一个陌生的小孩这样子，正常人应该也于心不忍。” “什么！Σ(?д?|||)??妈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太姥姥还干过这事。她怎么这么坏。不管你还骂你。(｀⌒′メ)妈妈，办完这座别墅里的事，带我去南城，我要把太姥姥打倒在地！还要把太姥爷也打倒！” 郁如突然笑了，但没笑出声，她转言道：“如果我英年早逝，那我爸妈和奶奶一定在我的死亡过程中为杀死我立下了无数个一等功。” “妈妈，不对了不对了。我感觉太姥姥这做派对你，可不像是对亲孙女的，莫非你是仇家的孙女，你是被他们抱回来养的。(?-_?)?他们对你这么坏，其实是为了报复，你是某个大家族遗落在外的真千金！他们真正的孙女，也就是假千金，在代替你的位置当有钱人享福呢！Σ(｀艹′；)!!” “什么真假千金？你越来越幽默了。”郁如笑得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赡辞很少看她笑成这样，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笑成这样，但是看到她这么笑，它也很开心的笑了。“哇哈哈哈！” “小说里都是这样的妈妈，那些苦的不行的女主角其实都是被人偷走了幸福人生，所以才那么不幸。(?i _ i?)你不是正好符合三要素吗？美惨强。所以你是被掉包的真千金，如果是这样，那可就能解释太姥姥他们为啥对你这么漠不关心了。” 郁如笑了会，笑容渐渐淡了，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就是他们如假包换的亲孙女，亲女儿。你看我和我爸，样子是不是神似？我记得小的时候没有离开家那会，那些亲戚见到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我跟我爸好像，简直是我爸的缩小版。” “妈妈，但这个世界上没有血缘关系却长得像的人也有很多呀，你看看现在那些搞直播的，一堆人模仿明星的样子在那里直播。有的都不用化妆，就能跟那个明星长得七八分像。( 。? ??)?” “你说的没错，不过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其实前年我就偷偷做过亲子鉴定，而且做过四次，我爸是他们的亲儿子，我是我爸的亲女儿。所以他们对我不关心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想生子孙但不想管而已。我不是什么流落在外的世家千金，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孩。” 赡辞：“……” 赡辞感觉自己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它尖叫了一声，悲痛欲绝地说道：“( ?? ﹏ ?? )不！怎么会这样？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妈妈，为什么你不是真千金？我好难过。” 郁如一手撑在桌上侧目看着赡辞，笑道：“你这小不点，难过什么呢？是与不是，对我来说都没有影响，因为我现在已经拥有了很好的生活。就算我真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我也不可能彻底抛弃现有的这个家，到底是养了我，我得顾着他们。” “( p′︵‵。)妈妈，那如果，我是说如果嗷，你是真千金的话，你会回真千金的家，还是会回假千金的家？” “哪个我都不回去，有云迹星和你还有那群小动物在的地方才是我家。”郁如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时，她注意到饺子顶端在闪烁着红灯，这就代表着应该在录视频。赡辞总是对公开她发表的一些言辞还有曾经做过的好事有种极致的执着，故而喜欢在跟她交谈的时候偷偷录音录视频。这种事情已经被她发现过很多次了。 她也明白它的好意，无非就是它觉得她好，也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有多好，所以刻意录了视频想留给别人看。可是，她觉得这种方法实在是太刻意了，而且她也觉得没有必要，觉得她好的人，自然觉得她好，觉得不好的，哪怕她有朝一日因为见义勇为丢了自己的命，都会觉得是她活该，多管闲事。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宝宝，你是不是又在录视频？” “没有啊，妈妈。???( ˙?˙ )???” “那你过来，我检查一下。” “不要。U ′? ` U” “你不要以为你不给我检查，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我手机上也可以监测你的情况。这段时间太忙，存的视频太多我才没办法检查，如果我有心检查，还是能查出来的。”说着，郁如拿起手机，就要准备查看饺子的内部数据。 “妈妈！我们之间又没有信任了吗？呜呜呜呜呜呜呜……好伤心，你居然不相信我，我可是从小被你带到大的。(?﹏?)”赡辞悲痛地控诉道，机身在郁如周围焦急地转来转去。它确实是在录视频，它想把视频带回去给云迹星看的，好让他更深刻的认识到郁如是个多么好的人。所以它录视频的事情一定不能被郁如知道，不然郁如肯定会删掉那些视频的。 “好几次你都不相信我，妈妈，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我痛得晚上都睡不了觉了。我的头顶上会闪灯，难道就不能因为是我一时间错乱，不小心按了灯嘛？毕竟是远程的……” 郁如一时语塞，她真的很难相信赡辞，毕竟确实是有几次它都撒谎骗了她，明明录了视频还说没有。但…… 这小东西这么难过的样子真让她于心不忍，从赡辞的系统彻底成熟以后，她就没有把它当过一个机器人，而是把它当成一个真正的人对待。她无法忽视它的情感、它的问题、它的询问。所以不管是什么问题，她都会给它耐心解答，详细的给它举一反三，就是希望能通过教育将它变成一个成熟的“人”。 郁如沉默了一会，败下阵来，她放下手机无奈道：“好吧，对不起，是我不该揣测你，我不检查了。” “妈妈，爱你哟。(??? ???)” 画面至此，结束。 第376章 蜘蛛教 下一个视频，很快又开始。 初始画面是一截血淋淋的断手在地上轻微颤动，视角慢慢往上，对准了一排跪在地上的人。画面扫了一圈这些跪在地上的人以后，又开始往别的地方移动，最后进入了一个狭小的缝隙里面。 画面越来越黑，又逐渐变亮，突然，一堆苍蝇腿一样的符号浮现在画面中，随之出现的还有九具倒吊在半空的赤裸干尸。 “啊啊啊！” 一道尖叫声出现。 紧接着，画面快速移动回到了最初明亮的画面。 “吓死我了，我要找妈妈。”不知哪里传出来一道声音嘀咕道。 画面停顿了一下，又高速移动，最后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口。 “妈妈开门开门，我是你的宝宝。”赡辞对着房门大叫。 很快，门开了，郁如把借用饺子身体的赡辞带了进来。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郁如关了门。 “妈妈！我发现了很可怕的东西，又发现了一个密室。(???皿??)??3??” “里面有什么？” “有死人！好多好多，跟蝙蝠一样吊在半空中。那里还有好多咒语！妈妈，你要看吗？” “不看了，我头晕，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吧。”郁如在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揣在身前闭上了眼睛。 “妈妈怎么了？╭(°A°`)╮”赡辞飞到她身侧的小圆桌上降落。 “累啊，好想拿枪崩了我自己，两天没合眼了，真的好累。”郁如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妈妈，那你睡一下吧。” “睡不着，这里磁场太脏了，我这段时间都在做噩梦。小光和杉姐跟我说，很多保镖晚上也在做噩梦，最诡异的是，他们很多人梦到了同一个人，嗯……应该说，梦到了同一个鬼，妖怪吧。” “梦到啥了？Σ(?д?|||)??” “他们都记不太清楚了，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梦到的那个东西有一个特征就是头上长着一只眼睛，胸口纹着一只大蜘蛛。估计是跟那个蜘蛛教有关。” “∑(°口°?)??这个蜘蛛教这么厉害吗？还能控梦？妈妈，那你怎么样了？你会不会被控制啊？妈妈，啊啊啊，我不要！(╥╯﹏╰╥)?” 郁如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目前不确定这是控梦还别的什么。之前我听说如果有邪祟想将人夺舍献祭，也会出现这种症状。要是一直睡不好，身虚神弱，意志不够坚定，正义感不足，那就会被剥夺灵魂。所以现在要找多一点大师过来了，感觉很危险。” “妈妈，上个星期不是已经让大师过来了吗？大师怎么还不来？Σ( ° △ °|||)︴” “他们要准备做法的工具，有的东西不好找，要来的话就要准备齐全过来，不然来到这里想要什么东西，那就没那么好得到了。而且过来的人要进行筛选，要是道行不够，恐怕会折在这里。” “妈妈，爸爸的那个大师弟弟会过来吗？” “他不过来。” “他咋不过来呢？他不是蛮厉害的嘛。” “他想过来的，我让他不要过来。他老婆刚出月子没多久，孩子又小，大人孩子都是最脆弱的时候，我让他在家照顾老婆孩子先，免得他老婆担心，到时候落了月子病，耽误一辈子。现在是善仁负责帮我找法师来这里支援，所以，他现在也很忙，真要来一时半会也来不了。” “妈妈，那个蜘蛛人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p′︵‵。)” “有，我想一下……” 郁如思考着，眼皮子慢慢盖上了眼睛，不一会，她坐在椅子上，脑袋“钓起了鱼”。赡辞见状，立马掐了画面，让录下的视频显示一片黑。它也不敢叫郁如醒过来，就安静地待在一边等着。 不过很快，郁如自己醒了。 “妈妈，你很困就睡一下吧。” 郁如摇头，“现在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待会还要审人。” 看她又清醒了，赡辞再次打开了画面显示继续拍视频。“妈妈，你想到蜘蛛人对你说了什么吗？” “想不起来了，应该就是给我洗脑之类的吧，让我加入他那个教，然后……我好像答应了一声，我说他长得太丑了，不想信奉他。” “哇哈哈哈哈哈啊哈哈 o(*≧▽≦)ツ ~”赡辞大笑，“妈妈，笑死宝宝了！(?＞?＜?)” 郁如嘴角也勾起一抹笑容，但转瞬即逝，她转言道：“其实我觉得，这个蜘蛛人有可能是获得了长生的人。” “Σ(?д?|||)??妈妈，那他是机甲人吗？” “机甲人是物理意义上的长生，我觉得蜘蛛人是魔法意义上的，就是，类似于修仙得道了的那种，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嗯？好像很有道理耶。妈妈，你是咋得出这个结论的呢？?(?? )??????” 郁如转头看向旁边堆成山的资料，用手指了指，道：“这座别墅搜出了很多资料，我都大概看了，再结合下面那些教徒手机里存的内容。我推测他们蜘蛛教有一个所谓的主神角色，马迪尔他祖宗虽然是创办者，但他祖宗的角色更倾向于一个高级管理者，不算真正的国王。真正的国王是他们想的那位主神，也就是入梦的那个蜘蛛人。” 第377章 虚实结合 “妈妈，如果蜘蛛人是这样子的，那他岂不是活了好多好多年？之前咋没见他出来蹦跶？” “有邪恶的蜘蛛人，那就一定有正义的灭蛛人，这个蜘蛛人目前被封印了也不一定，只不过他能有一丝意识流出来跟他的教徒对话。从那些教徒的手记中来看，这个蜘蛛人可以通过意念跟他们的高级管理者沟通。总之，这个所谓的他们想象中的神，被他们想的很神奇，力量很强大，都在憧憬着他出来。而且我还发现了很多很危险事情，他们在追逐我国龙脉，企图抽出这里的灵气炼化为己所用，还在寻找秦始皇陵，他们想把秦始皇翻出来。” 说着，郁如起身走到一旁，弯下腰在一大堆文件资料里面翻了一下，从里面抽出两张泛黄的卷轴拿出来摊开在桌子上展示。“你看，我们这里有很多人被策反成了蝴蝶人，帮他们勘测地形，这一张就是他们标记出来的龙脉要害。” “妈妈，咋又关秦始皇的事了？事情怎么越来越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秦始皇怎么招惹他们啦( ??)？” “秦始皇没有招惹他们，但秦始皇身上存在很多秘密。他给大众的印象就是一统天下，暴政，后期痴迷炼丹寻找长生之法。是不是真的这样我们也不知道，历史是人写的，多少带有主观色彩。正史如此，但野史记载了很多不一样的秦始皇。就比如《过秦论》里载言：‘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以弱天下之民。’这段话初高中历史考试的时候有，说秦始皇为了巩固皇权，削弱民众之力，就铸造了十二金人。可在野史里面，秦始皇这么做，其实是为了收敛上界散下来的金戈之气，防止上界伤害自己的族人。他寻找长生不老的方法，并不是自己贪图享乐还没有玩够，是他还想继续守护自己的子民。” “他做这些事的背景是处在一个他觉醒了超出自身应该有的认知的背景之下。传闻说，以前的人是人族，跟我们现在这个人类不一样，我们人类就是人类，就是动物，但人族是有望成仙成神或者成为一个别的什么东西的。另外，我们的世界分三六九等，我们人所在的世界是最低等的那个，我们的世界由上界，也就是所谓的神仙控制，我们人就是神仙的养料，神仙把我们当宠物那样圈养，想让我们干什么就干什么，一旦我们做出了超出他们预想范围内的事情，上面就会派神仙下来搞事情压制住人。” “据说秦始皇发现了这一点，他想要保护族中子民，所以修了长城又造了十二金人来抵抗。除此之外，他还做了很多别的事，为了将它们都完成，他寻找长生之法，希望能拖延时间，做更多。可终究天命难违，他没能成功。不过他的所作所为也不是完全没用的，他确实在某一段时间某种程度上削弱了上界对人族的伤害。这也正是后世会有人将他称作世间最后一位人皇的原因。” “妈妈，那秦始皇最后去哪里了呢？” “历史书里记载他就像正常人一样去世了，但有的野史说，他得道成仙了。还有一种说法，他成功制作出了长生不老药，实现了长生，带着一批人去到另外一个地方开辟了一个新世界。宝宝，那群蜘蛛人执着于第二个版本，他们想找秦始皇，从他那里获取长生不老药的秘方，还想学习他抵制上界的那些方法，然后把这些用来抵抗人类，构造一个属于他们统治的世界。” “?(?? ?)?妈妈，这听起来也太离谱了，跟我数据库里面记载的历史好不一样哦！不过即使他们真找到了秦始皇，秦始皇也不会帮他们吧？” “是的，所以这是野史，并没有记进课本里面去，而是在小通道里面流传，我说的这个还只是其中一个版本，还有很多衍生故事。是真是假我们不知道，毕竟那是千年前的事。而且不管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人总是喜欢夸大其说，所以要想论证其真假，那就要找出史料来证明，不过我们现在没空管这事。” “妈妈，那他们找到秦始皇了吗？得逞了吗？” “应该没有。”郁如将放在桌上的两个卷轴重新捆好，随手丢到了刚刚那一堆文件之上，同时道：“可是他们做了很多恶心的事。” 郁如再次起身走到那一大堆文件面前翻找，从里面抽出了一本大相册放在桌子上翻开，“你看，他们在寻找的过程中，开山挖矿炸山毁林毁木污染河流，大部分造成的伤害都是不可逆的，很多地方的生态已经岌岌可危。这些都是恶意的，明明有很多可以规避的方法，但是他们偏偏要选择对大自然伤害最大的一种。应该也是窝人给了他们指令。” 赡辞启动饺子飞到半空中用摄像头对准了相册，观察上面的照片，“(?﹏?)天呐，这些地方都变得这么脏了，那群人太可恶了。” “对，所以，这次杀人就要杀干净点，不然后患无穷。潜伏在我们这里的蝴蝶太多了，他们完全继承了窝人的残忍，是万万不能留的。加上，我们这里被外国思想植民的程度还是挺严重的，再不除掉，人心就散了。” 闻言，赡辞突然哭了起来，“( p′︵‵。)呜呜呜，呜呜呜x﹏x可是妈妈，只有你一个人，怎么救得过来？妈妈回家吧，我不要你这么累。你已经做得太多了，休息吧。” 郁如无声笑了笑，应道：“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下去，半途而废反而更加进退两难。” “不要！(つд?)”赡辞还是哭，“我不要哇，呜呜呜??o·(? ??????????? )?o·?可是没人懂你，没人知道你做的贡献。就……就比如你在网上宣传非遗文化还被人骂，这么做到底有什么意义？那些东西，机器能做得更快，干嘛还要人来传承？” 郁如扭头看了赡辞一眼，随即垂眼看着自己的膝盖应道：“宝宝，你有没有意识到，文化遗失，技艺失传也是一种思想植民？” “没有，我只知道我不想妈妈这么累。(╥_╥)” “好，我明白你的心意，谢谢你。但是，我想告诉你这一切并不是没有意义的。我想很多人应该都是跟你这样的想法。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东西，到底有什么作用。更深刻的影响，我想可以用党发布的某篇文章里提到的一个观点解释：务实就是坚持一切从实际出发，察实情、谋实事、出实招、求实效，是一切务虚的出发点和落脚点；务虚则是从思想、政治、理论、政策等方面进行的理性思维活动，是务实的前提和基础，决定务实的目标方向和实践路径。” “这个观点其实在文中是用来号召正确高效理政的，不过放到文化传承这一块来看，也合适。虚，就是这种文化，这项技艺，实，就是我们对其的传承。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们或许以为这个东西很虚，守着没什么用，但它实际上是一个历史的载体，是一种精神的传承，是一项美德的教诲。另一种方面来说，是很实在的，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思想干预。我们守着的不是一项死了千百年的过期产物，而是在守我们的民族气节，人民血性。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可是那太危险了，为什么是你，凭什么是你？妈妈，你本不用做，你只需要享受的。(?i _ i?)” 郁如没有回答，沉默片刻，她才应道：“宝宝，我告诉过你。我不觉得我有多聪明，但我确实存在着异于常人的才能，这使我有能力掠夺这个世界上相较于普通人得到的更多的资源。既然我得到了更多资源，那我也应该承担更多的责任，不然那也太不公平了。更何况，我所受的苦难并不由我的国家造成，但像我这样千千万万个生于普通家庭的人却因国家能维持基本的温饱以及生活在和平中。我是人，更是一个华国人，国家有难，我有义务相助。” “妈妈，本来就是不公平的，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公平。?╭╮? 更何况你得到的都是你凭本事得到的，又不偷又不抢的，这很公平啊。” 郁如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你说的也没错。你就当……我是个傻子吧。” “不！妈妈不是傻子，妈妈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へ ?? ╮ )” 画面至此，结束。 第378章 抑郁症 下一个视频很快开始。 画面初始，郁如和几个女保镖坐在一起吃饭，柳不惊依然在。其他几人都在低头快速吃饭，只有郁如一边看着平板电脑，一边慢悠悠地吃。 郁如在查看最近的网络热搜，她前段时间放了不少消息出去，都是关于那些大人物干坏事和房龙飞这大胖子的。遗憾的是，大众并不太关心，似乎没有人分析的出来这背后对于普通老百姓的影响，大家只当是某个官员平常的行贿受贿。消息词条出来了一下，没有多长时间就被某某男明星疑似隐婚的消息热度压下去了。既如此，郁如也没有心思再管这一块了，她也不想多花钱去搞，网络上买热搜的事情只能暂时作罢。 郁如一手拿着勺子，一手滑动平板电脑的屏幕查看每一条上榜的词条。突然，“柳不惊疑似抑郁症跳楼自杀”几个字映入眼帘，她的手指停住往这个词条点了点，进入了这篇文章。 这篇文章写的是柳不惊从出道至今演艺生涯经历的大部分重要事件，主要提起他似乎得了抑郁症，想不开跳楼。文章里附带了几张很模糊的图片，图片里有一个男人的大概轮廓，看着像柳不惊。 看完后，她抬眼看向柳不惊，问：“柳不惊，你看到热搜榜上的词条了吗？有人说你抑郁症跳楼自杀，已经死了。” 杉姐和平姐听了，立马掏出手机来看。柳不惊则是微愣，随即摇了摇头，“老板，我这段时间没有看那些跟娱乐圈有关的榜单。” 郁如把平板电脑推到平姐面前，打了个手势示意她放到柳不惊面前，“柳不惊，看看这照片上的是不是你？” 柳不惊接过电脑，盯着文章里面附带的几张图片看了一会，道：“老板，这几张照片里面的是我。这是在我家的小区那里，当时的情况是那伙人来我家里要把我强行抓走，我不肯，他们就把我拖到阳台那里威胁我说要把我推下去，这些照片是他们用无人机拍的。” “噢。”郁如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把平板电脑还回来，“这件事我会找人压下去，你暂时不要在你的社交媒体里发任何东西，知道吗？应该是他们的领导被我抓了，还没来得及商量好后路就把你自杀的消息先放出去了。” 柳不惊一边递过手中的电脑，一边应道：“我知道了，老板。” 他说完，平姐道：“太太，我发现好多明星都是抑郁症死的呢，也不知道真抑郁症死的有几个。抑郁症有那么容易死吗？” “很少，基本都是被迫死亡的，就像现在柳不惊这样。一般的自杀方法都有一个死亡的过程和时间，等着自己死的那个时间更加煎熬。因为抑郁症死的人，严重的那一类到最后基本都是病死的，自杀的少之又少。”郁如淡定说道。“真得了抑郁症的，都能细化出一个病症，胃病，肝病，心脏病，精神病等等。” “原来如此啊。”平姐点点头，“我有个侄子就说是抑郁症，现在待在家里不愿意出门不愿意上学，他爸妈都说这孩子作，还敢闹绝食。我看倒不像，那孩子真被吸了精气一样，改天哪回我带他去做个全身检查。” “阿平，你侄子的爸妈有带他去治疗吗？还是任由孩子在家里自由发展？”杉姐忽然问道。 “没有啊。他爸妈觉得这抑郁症就是作呢，都不当回事，我侄子现在天天逃课。”说完，平姐快速扒拉了一口饭菜往嘴里塞。 “有你侄子的照片吗？”郁如问。 平姐连连点头，立刻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手机翻找相册里面存着的侄子照片。片刻，她点开了一张随手拍的家里环境图展示给郁如看，照片中的环境是一个装修还算不错的客厅，有一个形同枯槁的十几岁男孩坐在角落，目光看着镜头，眼睛有些闪躲。 郁如探头过去盯着这张照片看了会，开口道：“这是什么时候的照片？” “太太，就上个月。” 郁如收回自己的目光，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后，道：“平姐，如果这个孩子的父母还想要他的话，让他们赶紧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肠胃吧，可能是病理性的吃不下饭。再这么下去，会活活饿死的。顺便让孩子父母去学校看看他是不是被同学欺负了，是的话立刻转学。” “这么严重啊？”平姐微微震惊，“这孩子他爹妈也真是不讲究，孩子瘦成这样了，也不想想办法给喂胖。” “阿平，你侄子是亲生的吗？还是家里太困难了？”杉姐不解地问道。 “是亲生的啊，他出生的那会，我都盯着呢，没有给别人抱错。我这侄子爹妈也不算穷，听说一年能挣个一百万呢，就是思想过于陈旧，把孩子管成现在这个样子。” …… 吃完饭，郁如回到房间里休息。她在房间内一把套了一次性隔膜和医用垫的椅子上坐下后，随手摘了头上的帽子放到桌上，然后盯着自己的脚发起了呆。 占用饺子身体的赡辞控制饺子身体在桌面上降落，摄像头对准了郁如，“妈妈，不睡觉吗？你黑眼圈好重，都变成大熊猫了。(=tェt=)” 郁如扭头看了过来，满脸疲态，黑眼圈很重，眼睛有点无神，加上那光溜溜的脑袋，简直像一个重症患者。“等她们过来，我自己在这里不想睡。” 郁如是跟杉姐平姐睡一个房间的，她自己一个人睡床，杉姐平姐坚持打地铺。虽然她们有三个人待在一起睡，但郁如独自睡在那张床上面还是感到不安，她脑子里总会想到，这张床曾经也许有人躺在上面被虐待，甚至死在了上面，那种感觉太令人恶心恐慌了。所以，让她自己在房间的时候就直接睡觉，她更不敢。 “好吧，妈妈。妈妈，你放心吧，我会一直陪着你的，我来保护你。(?＞?＜?)” “谢谢，我相信你。”郁如微微一笑，随即掏出手机翻看未读的信息。未读的消息里有桑竹仙发来的，她优先点了她的信息查看。 桑竹仙给她发来了好几张云迹星的照片，配了几句话。 “小如，星星现在情况稳定了，你不用担心，尽快处理完那里的事回来。” “我和你爸又安排了一辆卡车送食物和医疗用品过去。子弹和枪会偷偷藏在那些食物里面，你仔细看。” “汝有恩那边说又找到了五个可以用的保镖，也安排过去了。” “我联系了海城的一家殡仪馆，那里的管理层有我认识的人，我让他专门收拾出来一间焚尸房给你用。我跟你爸安排过去帮忙的张叔可以相信，处理尸体的事可以交给他，让他带人把那些尸体运到殡仪馆里面去烧。” 看完她发来的信息，郁如回复到：谢谢妈妈，都是我需要的，辛苦了。 赡辞看郁如一直不说话，便问道：“妈妈，怎么啦？是不好的消息吗？” 第379章 妈妈真大度 郁如抬起头来看了饺子版赡辞一眼，又低下头看手机，“不是，云妈妈给我发来了云迹星的照片。” “⊙?⊙！爸爸，现在咋样啦？” “云妈妈说情况稳定了。” “那就好啊，妈妈怎么看完了还更不开心的样子呢？?(???w???)?” “因为我觉得不好，云迹星被完全包住，我看不到他变成什么样了。当时我抱住他的时候，他的身体都软软的，我感觉他身上断了很多地方。” “妈妈，会好起来的。电视上那些受了重伤抢救不过来的人，几个小时没抢救过来就没抢救过来。现在都过这么久了，爸爸还活着，以后就还活着。你说是不是？(? ??_??)?” “还活着，不过我觉得会很痛苦，他大概率会毁容，而且筋骨一定断了，高富帅变成矮富丑，一般人很难接受吧。他会因此性情大变，痛不欲生吗？”郁如呆呆地看着自己的鞋尖，思绪似乎已经飘远，整个人跟塑像一样定在椅子上。 “妈妈，现在医疗这么发达呢！你别担心，肯定可以治愈。而且，而且，你不是在这里发现了那些坏蛋的实验录像嘛，那种狗人他们都能造出来，说明人体修复手术所带来的可能比我们想的要广阔的多。人家狗人不是自己的器官都能活，爸爸身体里的器官都是他的更能活了，碎了就拼起来，裂开了补一补就好啦。” 赡辞的话让郁如回了神，她的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应道：“你说的有道理。” “就是就是，别担心妈妈，如果科学不行，就上玄学，只有人还有一口气，总有办法能治的。?(`?′)?” “你说的是，所以，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想了很久，我觉得还是要把那几个主谋的命给留下来，先把他们安排送出去，关起来。” “啊？为啥呀妈妈？＼(`Δ’)／把他们关起来，岂不是还要给他们饭吃，还要多花饭钱。” “我想着云迹星的容貌不能回到出厂设置的话，我要转攻医学医美领域，拿那几个人做容貌修复手术的实验体，然后去治云迹星。云迹星的脸好不了，那我就把他们的脸撕烂了再修复，直到我掌握了能彻底修复容貌的技术，或者云迹星自愈，不然就让他们做一辈子手术。” “?(?? )??????妈妈，此计甚妙！一辈子撕烂脸又修好，想想就痛苦呢。” 一人一机就着撕破脸又修复这事脑补了一下画面，傻乐一番过后，郁如又情绪低落了。她眉宇间萦绕着一抹忧愁，声音低沉地开口道：“只怕我活不到那个时候，看不到他恢复的样子。” “怎么会呢妈妈？你会好好的，每次你都能逢凶化吉，这次一定也可以！(? ??_??)?” 郁如叹了口气，垂眼看着眼前的地面，“这次太凶了，我看难化。其他人的后路我都安排好了，就是放不下云迹星。辞，要是我死了，你帮我给云迹星带句话，好吗？” “是什么，妈妈？( ?? ﹏ ?? )” “告诉他……有机会，我来生再做他喜欢吃的糯米饭。” 视频至此，结束。 紧接着，画面一转，突然变成了郁如拿枪指着自己脑袋的场景。这画面看得屏幕外的众人心里突突跳，捏了一把汗。 “啊啊啊啊！妈妈，你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拿枪指着自己？Σ(?д?|||)??”赡辞尖叫着在郁如面前晃来晃去。 郁如随手把手里的枪放在一旁，看向它道：“好了，你不要飞来飞去的，我要晕了。” 赡辞立马停止飞行，定在半空中，不解地问：“妈妈，所以你这是在干嘛？你想自杀？” 郁如摇摇头，“现在没有这个想法，但防止以后有，所以提前演练一下。” “为啥？以后怎么有呢？( ‘-w?? )” “这次惹了这么大祸，搞不好我会落在谁手中，又要去哪里。你知道的，我最不喜欢别人逼我，限制我，等于要了我的命，任何理由，任何人都不能让我屈服。我这辈子都在为了自由而奋斗，如果没有办法逃走，只有一死才能解脱了。”郁如神情自若，好像生死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她，坦然接受了自己会死的结局。 说完，她又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模拟自刎。“你帮我查一下，哪种死法死的最快？” “啊啊啊啊！”赡辞又尖叫起来，“妈妈，你快放下你放下，我求你了！” …… 四天后， 看完郁如留下来的大部分录像，云家人才发现，他们远远低估了郁如隐藏的能量。 此刻，大家还在云迹星所在病房配套的休息室里，这会大家刚看完投影仪里存的视频。众人沉默了一会，云仲和开口道：“让你们打听的消息都打听得怎么样了？” “爸，妈，目前得到的消息还是比较有利的，水城，海城，江城，漼城这几大城有很多官员最近落马了。一部分人包含小如杀的人在内没细查，直接下了判决通告。中央安排的巡查组还在继续检查各部门。”云辩之应道。“另外，水城和隔壁城有的工程被紧急叫停，出了很多烂尾项目，我明天要去开会，跟人商量处理这些项目的方案。” “我这里收到的消息也差不多是这样，那些稍微有点地位的大人物都被安排一个疾病突然死亡了，直接排除他杀。”善信接着道。 云仲和点了点头，“是个好消息。想查那些死人的，你们都多留意些，把他们的嘴和眼睛捂死了，不能查。必要时候，推动一条为小如量身定做的新政策出来，给她安排个职位，让她合法持枪杀人。” 众人点点头。 隔壁病房内， 云迹星捧着手机在看投影仪里大家没有看的那些视频。 画面初始，郁如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把椅子上。 她看着镜头，语气难掩失落，“宝，你说，云迹星死了，我以后该怎么生活呢？” “这是啥意思？爸爸死了，你怎么不能生活了？妈妈，你又不依附爸爸而活，去到哪里你都能活。” “不，我的意思不是物质上的问题，是精神上。本来我可以自己活的，但是现在，我没法想象没有云迹星的生活。” “这真是个深奥的问题，让我想想。*?((???))?*” 片刻，赡辞有点失望地说道：“妈妈，我想不出来，为什么你活不了？为什么要为了别人而活，你自己就不能活吗？老公死了就再找一个嘛。而且……如果……如果爸爸以后，嗯……额……诶……他背叛你，出轨了呢？你要为此舍弃自己的生命吗？那太不值得了呀！e=e=(＞Д＜)ノノ!!” “你这小不点，扯哪去了？那如果我死了，你会给自己再找一个妈妈吗？”郁如无奈地笑了笑。 赡辞立马反驳：“当然不会了！怎么可能再找一个妈妈？妈妈是唯一的妈妈！谁都不能替代！妈妈去哪，我也去哪，上天堂，下地狱我都要跟着你。妈妈死了，我也去死了。(???皿??)??3??” “是啊，有的人是无法替代的，你也明白了。”郁如两手揣在身前，看着眼前的床，缓缓道：“这个问题太复杂了，我们以后再探讨吧，而且我喉咙好痛，不想说话了。” “妈妈，我想最后问一个问题。如果爸爸出轨，你会舍弃自己的生命吗？告诉我好不好？我好担心你。(*?????)” 郁如扭头看向赡辞，突然笑了，这次倒不是勉强的笑容，而是被逗笑的，“好，我明确地告诉你，我不会因为那样的事舍弃自己。但跟他背叛我比起来，他突然死掉了更让我难过，所以无论如何，我希望他活着。” “妈妈，你可大度。(?o?o)怎么在这种时刻你的善良人格就出现了？Σ(?д?；)你不应该把爸爸撕成碎片吗？再不济，你不整一下他？” 郁如咧开嘴笑了，没笑出声，但笑得眼睛和嘴角都弯弯的，最后，她反应过来了，不好意思地单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并且不去看饺子赡辞。 过了会，她依旧背对赡辞，笑着反问，“在你眼里，我的恶毒人格更多吗？” “当然不是了！(?`~′?)妈妈一直都很善良。就是……就是我不明白，背叛出轨不是一件很恶心人的事吗？我上网看到那些被人背叛的人，都说恨不得把自己对象杀了呢！因为背叛对他们造成了很大的痛苦。难道妈妈不这么想吗？如果妈妈遇到了，妈妈会怎么做呢？” “我会祝他幸福。”郁如调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又看着自己的脚尖，开口道：“小宝宝，我教你别人伤害我们要加倍奉还，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这样没错，但不是遇到所有人和事都要这么做，特别的人，特别的事要特殊对待。像邓大胖子那种，跟我关联不深还敢恶心我的，应该往死里整他。像云迹星这样的，如果他只是单纯的出轨，我不想整他，也不想杀他，好聚好散就行了。因为……” 她想了想，继续道：“不管未来发生了什么，过去他对我的好是客观存在的，我们之间有过过命的交情也是无法改变的。所以我觉得没必要对一个曾经真心疼爱你的人那么绝情，若非血海深仇万不得已，永远不要在面对一个跟你有过一段情谊的人时，用自己能想得出的最恶毒的话攻击对方，能做出来的最狠的事情报复对方，这样太坏了。不喜欢了就远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什么嘛妈妈……每次你有危险还不是爸爸造成的(▔□▔)你们之间过命的交情都不对等。” 郁如忽地起身走到床旁边的床头柜面前，弯下腰翻找自己放在上面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了一支“拍拍手”。她带着这支“拍拍手”回到刚刚的椅子上坐下，用它摸了摸饺子的脑袋。 “宝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谢谢你，无论何时都绝对地站在我身边为我考虑。可能你吸收的知识数据以及结合你上网看到的言论，你认为人和人之间的付出应该是对等的，而且应该是绝对的，这样才公平。是吗？” “对呀妈妈，就应该这样。(?ˉ??ˉ??)” “好，你想的也没错，不过我的观念跟你分析出来的数据略有不同。现在，我把我的想法分享给你。我认为一家人不用事事都计较得失，一切都要画上等号，那样会很累。要是过成那样，出现了类似于AA制的情况，也没有结合的必要了。” 说到这，郁如咳嗽了几声，“咳咳……” “妈妈！(o Д o*)你怎么了？” “这个问题，等我的喉咙好了，我们再讨论吧，讲不下去了。” “好，不讲不讲！妈妈，对不起。( ?? ﹏ ?? )” “没事。”郁如放下手中的“拍拍手”，目光瞥向窗外，一个离奇的事物突然在她脑海中闪现。她扭头看向饺子，道：“对了宝宝，有一个事情忘记跟你说了。” “是什么呀妈妈( ??)？” “你飞到窗外看一下。” “噢。”赡辞立马飞到了窗外，没一会，它就回来了，伴随而来的还有它疯狂的尖叫。 “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外面有好多脑袋！什么时候挂在那里的？” 它刚刚飞出去，看到有六个脑袋被串在一起，跟提灯笼似的挂在墙壁上飘荡，那六张人脸的眼睛还睁着，十分惊悚。 郁如微微摇头，“不知道，看那些脑袋的干湿程度，应该有些时间了。我昨天才知道那里有一串人头，是代珍珠告诉我的。” “妈妈，那我们岂不是跟一堆死人脑袋睡了很长时间，要不要把他们拿下来？放那里你晚上怎么睡觉嘛。” “不拿了，就挂那吧，不知道是不是有特殊用处的，这座别墅诡异的地方太多了，那些跟逝者沾边的，还是能不动就不动比较好。” “好吧，妈妈，你能拥抱我吗？我怕……(?﹏?)” “不能，回家洗干净了我再抱你，饺子太腥了。” “(。??︿??。)坏妈妈。” “我是坏妈妈，你是坏宝宝。”郁如笑着说道。“你是不是又在那里偷偷录像？我刚刚看到你那个灯亮了。坏宝宝，我不是跟你说我们在谈到你爸的问题上还有讲大道理的时候都不要录音录像吗？” “妈妈，没有的事！( 。? ??)?那个灯是我不小心开的，我现在立马就关掉了。” “真的？” “真的妈妈，真的真的很真的。(??w??)” “那你过来，我检查一下。” “不要，妈妈，难道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好伤心呀(???^???)心碎了。” 赡辞都这么说了，郁如只得作罢，“好吧。” “嘻嘻，爱你妈妈。(*?′╰╯`?)?” …… 看完这个视频，云迹星觉得他忽然没办法呼吸了，心脏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郁如所承载的东西实在是太过沉重，让他光是看着都难过。他整个身子都发软，无力的瘫在床上，他微微张着嘴巴想大喊大叫的发泄，想大声的哭一场，却又发不出声音来。这段时间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这样的症状了，他想，如果郁如不回来，没过多久，他应该会猝死吧。 “阿如，对不起，对不起……”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几声，响起来的声音是他和郁如之间的专属铃声。他愣了会神，赶紧拿起手机查看。 “云迹星，这几条信息是我提前编辑好，设置了定时发送的。这次离开，不知还能不能回来。如果我回不来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人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我准你在我死后娶第二个老婆。但是有一点，她不准像我，性格外貌和习惯上都不准。要是有一点像，你就完蛋了，这样不仅是对不起我，你还对不起另一个人。你要是干那种事，我做鬼了还要回来找你，还要把家里搞的乱七八糟让你不得安生。” “等你身体好一些了，你应该会知道我在那座别墅里面都经历了什么。其中有一点，我必须要跟你着重强调一下，那就是现在已经出现了相当成熟的克隆人，你务必要多多提防这些克隆人。如果有一天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来到你面前，告诉你她是我，你万万不能心急导致被那些假人迷了心智。” “容貌可以整成我，气质可以模仿我，习惯能够学习我，隐私能够打听我，记忆能够提取我，dNA能够复刻我，但有一点是永远无法代替的，那就是我的智商。若真在我死了之后的某一天突然冒出来一个新的我，你一定要给她设下重重考验，辨别其真伪的关键在于要让她把世界上公认的最难的所有数学题做出来，做完了再让她独立开发一枚导弹和一架飞机以及一套智能程度能达到赡辞百分之七十的人工智能模型出来。” “这些克隆人虽有深度思考能力，但是一些过于复杂的东西他们还是没法思考的，一些过于复杂的记忆他们也无法提取，所以让克隆人做数学题是能检验真假的最好办法。另外，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一个数学模型，名为小草模型，这是我发明的。在这个世界上，目前只依靠个人就能解出来的只有我一个。” “我推理出了两种解法，但是我公开的只有一种，另外一种在我的手记里。要是遇到克隆人了，你记得还要让她解小草模型，再让她写发明原理，四十八小时之内她无法给出两种解法和原理的话，那她大概率就是假的。” “不过这么操作也太绝对了，或许我因意外变成傻子又回到你身边也有可能，所以我这里还有一种方案能辨别克隆人的真假。你可以买一个草莓蛋糕试探那些跟我一模一样的克隆人。草莓蛋糕我不喜欢粉色的，也不喜欢里面加入草莓酱，上面点缀的草莓不能超过六颗，单颗重量在三十克以内。在可以选择的前提下，我不会吃粉色的草莓蛋糕，看到粉色的草莓蛋糕我就想吐，我喜欢白色和黑色的草莓蛋糕。” “吃草莓蛋糕之前我会把上面的草莓都拿下来用盐水再洗一遍，其中五颗放到碗里加白糖拌了吃，剩下的一颗如果有你在或者明时随在就给你们吃，你们都不在我就放到冰箱里面冻着第二天再吃。因为任何草莓在我嘴里都很酸，我必须拌白糖来吃。” “草莓只吃五颗，也大有讲究，三十克重以内的五颗草莓最多的重量只有一百五十克，最大浮动不会超过五克。一旦我吃了超过一百五十六克的草莓，我就会过敏，全身瘙痒无比，超过两百克，我的身上就会起风团，所以我不能一次性吃数量超过五个的草莓。” 吃草莓过敏？ 云迹星将吃草莓的这一段看了一遍又一遍，脑子里努力回想以前跟郁如相处的点点滴滴。目前，他的失忆已经好了，一看到跟郁如相关的画面，他的大脑就会被刺激，所以，他这失忆还不到一个星期就好了，以前的绝大部分记忆他都记得。在他两辈子的记忆中，他好像不记得，或者说根本就不知道郁如吃草莓会过敏这回事。 不过郁如也不太喜欢吃草莓，没有主动买过，只有他买的蛋糕还有家里的阿姨做的蛋糕上面刚好有草莓点缀，她就会拿一两个尝个味，多的不会吃。每次吃的时候她确实会拿个碗出来单独把草莓装好，洗干净了再放上白糖拌着吃，这一点不错。 梳理好郁如留下给他的交代，他给郁如发去信息：阿如，你一定要回来，要是你不回来，我会去找你的。 第380章 跑路吗 与此同时， 青龙湖山庄。 云见月坐在书桌面前，桌上堆满了文件，他被一堆文件资料环绕着，正在看电脑屏幕，手指在操作键盘。片刻，他身子一松，往椅背靠去，也不敲键盘了，转而拿起桌上放着的手机打电话。 电话拨通后，他率先开口道：“喂，盛哥，前两天我给你举报的那个事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应道：“见月啊，这件事我们还是不要掺和了，我觉着……你要举报的那个女子不是我们能撬得动的。” 云见月盯着自己眼前一摞摞的文件，两片嘴唇紧紧闭着，眼神锋利，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一瞬，他问道：“你汇报了那事，上头怎么说？” “上面知道了这事，没有多惊讶，只说他们会好好调查，还说这种事情非同小可，叫我以后要调查清楚基本情况再汇报，不然浪费人力资源。我估摸着这个意思应该是叫我别多管闲事呢。之前汇报别的事的时候，上头的反应可比这个时候大多了。” “我知道了，辛苦你了。盛哥，这段时间各方游说，费了不少嗓子吧，我这有包特别润嗓子的茶叶，晚些时候我安排人给你送过去。” “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那你先忙吧，多谢你告知我这些。” “好。” 挂了电话，云见月从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副手套戴上，随即起身走到一旁的藏品柜面前。他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三罐茶叶带着它们回到了刚刚的座位上。 这几罐子里的茶叶装的不多，只装了一半，还有不少空间。他往罐子里面看了会，就从自己办公桌的抽屉里摸出几根金条往每个罐子各塞了三条，然后把它们的盖子给盖好。 装好金条，他把茶叶放在桌上，又拿起手机打电话，这一次的拨号对象是陆敬虔。 “敬虔，过来我的办公室一趟。” “好的先生。” 很快，陆敬虔来了，手上还提着一部电脑。“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坐吧。”云见月摊开手掌指着自己对面的椅子。 “谢谢先生。” “敬虔，这几罐茶叶你带下去包装好，帮我送去给那叫盛麟的人。这周六送去吧。”云见月将放在桌上的那几罐茶叶往陆敬虔那里推去。 “好的先生。”陆敬虔立马拿起桌上的茶叶罐往自己的电脑包里装。 云见月闭了闭眼，神色有些疲惫地问道：“贸易税案的事，第三波人下来了吧？” 在装茶叶的陆敬虔手一顿，看向云见月，应道：“是的先生，这次来的人更多。我们是否要先去国外避避风头？” 云见月的手放在桌上，右手食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良久，他道：“去了国外，再想回来就不容易了，那几十年前的事还没调查清楚，不能就这么走了。” 陆敬虔嘴巴微张欲言又止，两片嘴唇贴了又贴，最后还是紧紧闭上了嘴。眼前云见月一副思考事情的模样，应当还有话要说。 他耐心等了会，云见月又道：“找个合适的人顶罪吧，这事尚有余地，牵扯的人很多，又是十几年前的事，加上……我的钱，可是在很多人手里溜了一圈才到我手上。大不了补上十几亿，先做做样子给上头看。这件案子难度非常大，想必，上头会见好就收的。总之这钱是不可能全部收回去的了，但是肯定要死不少人，死多几个起到震慑作用即可。” “先生，那我们找谁顶罪？这可是杀头的活，会有人愿意吗？”陆敬虔好奇地问。 “当然。”云见月微微一笑，伸手拉了一下自己身前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沓资料放在桌上。“看看吧，我找到的人选，你应该还记得，我们前不久才拜访过的。穆城，也是我的肝病毒实验对象。” 陆敬虔拿起桌上的资料快速浏览起来，看了两页他便放下。他面露惊讶，抬头看着云见月道：“先生，如果穆城因肝病命不久矣，我们答应帮他的后代谋个好前程，他应该会同意。” 云见月微微颔首，“是这样的，你准备点礼物，过两天去拜访一下他。” “好的先生。” 云见月点了点桌上的资料，“这叠资料你带回去好好研究，下去忙吧。” “是，先生。” 陆敬虔走后，云见月把虞文叫了过来。 云见月还是坐在椅子上，虞文站在他面前。看着一言不发的云见月，虞文心跳如擂，紧张得绷直了身子。他跟着云权很久了，但见云见月不多，可能是因为之前亲眼看到过云见月杀人，他每次看到他还是有些害怕。 良久，虞文悄悄晃了一下自己快要麻住腿，云见月终于开口了。听到他的声音，虞文立刻调整身姿站好。 “云权怎么样了？”问完，云见月拿出一根烟点燃抽上。 虞文抬眼快速瞄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先生，少爷他挺好的，现在在处理工作上的事呢。” 云见月忽然取下嘴里的烟掐灭，语气不怎么好地说道：“不好好养伤，处理什么工作？你也不知道劝着点？他那弓箭馆，离了他就运转不成了？” 虞文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说到云权的工作，他的腰杆子挺直了些。“先生有所不知，少爷的弓箭馆如今入了不少贵人的眼，生意好得不得了呢，说是人满为患都不为过。而且少爷设计的射箭用具也是供不应求，他这会就是忙着扩展场地，招兵买马呢。” 云权小时候喜欢弓箭，长大后就开了家弓道馆。或许是兴趣使然，他对弓箭方面有不小造诣，亲自设计的许多射箭用具都深受客人喜欢。弓道馆的主要消费人群是些有钱人，购买力强，因此云权也是靠着自己的弓道馆赚了不少钱，还成立了自己的弓道用具品牌。 虞文说完，云见月微微露出了一点笑意，“我的儿子，自然不差。玩弓箭的，家里或自身条件不低，云权天天就盯着怎么发明弓箭用具，也不去跟自己弓箭馆里的贵客联络联络。” 说到这，他看向虞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虞文，抬起头来，眼神飘忽，畏畏缩缩的像什么样？做亏心事了，不敢见我？” 虞文马上昂首挺胸，目光灼灼地看向云见月，“不是的先生，我眼睛感染了，不舒服畏光呢，不是，不是干亏心事了才不敢看您。” 云见月一眼看穿他的小把戏，但没计较，只道：“你跟在云权身边的时间多，平时你要多劝劝他，让他跟弓箭馆里的贵人多联络，获取的信息越多，对自己越有利。知道了吗？” 虞文点点头，“明白了先生。” “行了，下去吧。云权睡着了告诉我。” “是，先生。”虞文面上恭敬应承，心里却是盘算着反正云见月不在旁边，房间没监控，离开这里他就直接休息去，不汇报了，省得云权那边难做。 这么想着，他的心情好了不少，步子都轻快不少。 “等等。”才走出去几步，云见月的声音又来了。他赶紧回到他面前，“先生，怎么了？” “虞文，云权睡着了要告诉我，你别想着隐瞒，他的大致作息我也是清楚的。”云见月正色道。 “是，先生。”虞文老实地点了点头。 第381章 顶罪 虞文怀着忐忑的心情回到了云权的房间查看他的情况。云权已经歇下，微微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见此，虞文走到他身边为他盖上被子，然后退出房间给云见月通风报信。 不多时，云见月来了。看虞文在门口守着，他摆摆手，道：“去休息吧，你这手脚断了就不要乱跑了。” “是，先生。” 云见月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径直来到云权的床旁边。床边放着一把小沙发，他就在那小沙发上坐下了。 事实上，云权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通过来人的脚步声，他就已经判断出来人是云见月。面对自己这个父亲，他没有什么话想说的，因此就接着装睡。不想云见月盯着他看了很久还不走，到后面还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摸他的手，翻来覆去，看来看去，惹得他一阵一阵败胃。 不过比起这个，他还是更不想跟云见月说话，所以继续装睡。 云见月将云权的十指翻看一番后，又扒拉他的头发看他的头皮。这么折腾了一下，他的身子贴回身后的沙发，两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两腿上看着云权沉声道：“云权，醒了就睁开眼睛。” 云权瞬间睁开了眼，神色清明，他没看云见月，而是看着顶上的床帐子。 “云权，你没有艾滋病。”云见月语气肯定。 “我怎么没有？那他们给我注射的是什么东西，葡萄糖吗？那种恶人还怕我被打死了给我注射葡萄糖补一补？”云权面露讥讽。 “你没有。身体检查报告我看过了，都是正常的，就是受了一些皮外伤。” 云权知道自己没有艾滋的事情也瞒不了太久，索性默认了自己父亲的话。“哦。” 云见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权看，面上没多大表情，“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出门，少跟生意场和官场上的老狐狸打交道，调查税案的人又要来了。” 云权转头看向他，声音散漫，“你打算怎么办？” “找个替死鬼就好了，有新情况我会告诉你。”说到这，云见月站起身子，“好好休息，你没有艾滋病，不用想太多。” 云权定定地看着他，没回话。 云见月也静静地看着自己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总爱跟着他对着干，一身反骨的儿子。他盯着他的嘴唇看了一会，又去看他的眼睛。云权始终是那副漠然的，不想说话的模样。 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 两天后， 云见月带陆敬虔去拜访他选定的替罪羊——穆城。 穆城病了，病得不轻，这次和云见月面对面坐着，他没有了往日的恭敬，只保持着基础的礼貌，态度敷衍偏多。“云总，你这次找我有什么事？” 云见月笑微微地打量他，观他面容晦暗，眼周发灰，四肢消瘦，腹部微隆起，心里对他的病情有了个大概的判断。见他精神状态萎靡，一副不想跟人家交谈的模样，他也不废话，直接表明了来意。 穆城听完了，脸色变得更加不好看，他无力地靠在椅子上，虚弱地说道：“云总，你也看到了，我生病了。现在这个样子办不成事……我走路都痛，你行行好……” 云见月泰然自若，依旧保持微笑，“穆城，正是如此，我才来找你。” “你帮我顶下我的那份罪，我保你妻子后半生无忧，你那养在外面的青梅竹马初恋和私生子我也一并照拂。”云见月身子后仰，双腿微敞也靠在椅子上展现出一种放松的姿态。 “穆城，你是个人才，有能力，也挺贪的，这次税案牵扯的人中，你捞的钱可算是名列前茅。但你的婚生子都不成器，没你这个父亲撑着家门，你这辛辛苦苦贪来的家产不出三年就能被你儿造没。不过你还算有福气，跟初恋的儿子倒聪明，但是身体不好，再聪明拖着一副病体跟人家斗，精气神方面就先输了。” 说着，云见月拿出一本文件夹放到桌上，“这是我的简历，你可以看看。我是商人，但我还有个爱好是做医生，很巧，我主攻的领域对症你那聪明儿子的病。你帮我顶罪，我可以帮助治疗你儿子。” 听到这，穆城的神情已不像最初那样无所谓，他看了看云见月，伸手将桌上那文件扒拉到自己面前拿起打开。 良久，大致看完文件里的内容，他抬起头来，有了些精神。显然，文件的内容打动了他。“云总，你跟余建约是什么关系？你能请得动他为我儿治疗吗？” 余建约，云见月的另一个身份，是一名着名的肝病专家，而且是一名治愈过许多重症肝病患者的专家，在医学领域颇有威望。 云见月伸手将文件给拿了回来，他将文件抱在怀里，看着穆城笑道：“我就是余建约，这是我的另一个身份，我没做生意的时候，就去做手术，你明白了吗？我毕业于华国医药大学，拿的是生物学博士学位，对基因细胞的研究有些见解。我呢，辅修脏器调养领域，对肝病，尤其擅长。你儿子也是肝病，还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没准我能让他痊愈。” 穆城沉默了，良久，他问：“云总，那你……你看看我，我也是肝病，医生说我没救了，你看看我，还有没有救？还有我儿子，你知道我这么多情况，那应该也见过我儿子了吧，他的情况能痊愈吗？” 云见月对着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应道：“你那儿子有救。你么……太晚了，你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能活。不过我可以帮你把这个时间延长到半年，还能让你病逝前不遭罪。你现在，应该走路没劲，总是想吐，饭都吃不下了吧？每晚睡觉还辗转难眠。” “是是是，我就是这个症状，云总，你有办法减轻我的痛苦，那是个怎么治法，要做手术吗？”穆城一脸激动，他的情绪起伏太大，致使说话不清，嘴里飞出来些唾沫星子。 云见月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忍住闪躲的冲动，淡定地坐在椅子上，应道：“穆城，要怎么治还得具体查看你的情况才知道，但是现在我自身难保，也治不了你。顶罪的事，你考虑考虑吧。” “这个罪你顶了，一定是要判死刑的，反正你也是要死的，只是时间问题，帮我也算做好事了，还能给你的后代子孙积德。上天感念你挂怀亲人，念你一片痴心，想必你在阴曹地府里也好受点，何乐而不为？” “云总……你，你让我好好想想，你说的有道理。”聊了这么久，穆城有些力不从心了，他大口大口地喘了几口气，身子软了些，瘫在椅子上。 他这副半死的模样，让云见月有些担忧他突然死了，这可不行，那就没有人给他顶罪了。于是，他拿出早早准备好的试剂为穆城注射。 大概过了十五分钟，穆城惊奇地直起身子，他面带喜色地看着云见月，道：“云总，我感觉好像没那么难受了。你这药真神奇，这是……哪买的？” “我发明的，外面买不到。这个东西不能治愈你，只能抑制一下你体内的病毒细胞，让你好受一点。你第一次注射，我给你的量不多，大概维持你三天没那么痛苦。这三天，你就好好考虑一下顶罪的事吧。” “我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托孤这事，我也并不是第一次干。你可以去打听打听，我这人多讲诚信。” “好，云总，我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的。”这一次回答，穆城多了几分郑重。 第382章 郁如受刑 郁如跟着云问之夫妇来到了首都北城，到了北城，出现了另一波人接替他们管制她。郁如不太清楚情况，只能木讷地跟着来人走。 第二波人把她带到了一个类似于看守所的地方，门口有两个人站岗看着她。不过这看守所比一般监狱舒服，只有她一个犯人，里面布置得跟个普通居民住宅一样，厨房客厅浴室餐厅齐全。 今天是郁如来看守所的第二天。 她被勒令严禁与外界联系。因为已经提前知道相关人员要没收她的电子设备，所以这次出来，她都没带自己的手机和电脑。怕的就是上交了自己的电子设备，给人弄丢了，或者泄露了不该泄露的东西。 好在来到这里，上头的人给她安排了一个手机玩，她不至于太无聊。这个手机有几个固定的联系人，具备基础功能，还能刷视频，但是有监听监控作用，她不能想看什么就看什么，有限制范围的。 她这一次过来，云家安排了一个阿姨和保镖一起跟着她，但这个看守所对出入人员的要求太严格了。保镖和阿姨不知道被谁拦下，说是要对他们进行一番检查才能放行。 现在看守所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不免感到有些无聊，只能空虚地一直刷那个下发的监控手机看点小视频。看了一会，她便看不下去了，内心那种莫名的焦躁感让她无法专心做任何事情。她把手机扔在一边，身子后仰躺在沙发上，侧着身子盯着面前的茶几发起了呆。 这几天的奔波让她劳累不堪，她本是发呆的，发着发着，眼皮子沉重起来，渐渐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再次醒来，听到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她立马就坐了起来。整理了一番仪容仪表，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窗户面前将窗帘拉开一小角，观察外面的情况。 出现了五六个身穿制服的人在跟守卫交谈，那几人有的人手上拿着公文包，有的人手上拿着文件夹，还有的人手上拿了一个长条状的盒子，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总之，个个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好像是办公务的人一样。 郁如的眼睛在那五六个新面孔身上来回转了又转，心中陡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凭借她多年看人的经验，那几个人的面相给她一种歹毒的感觉。 顾不得其它，她第一时间冲到厨房，寻找趁手的家伙，拿到客厅、房间、浴室，等不同的地方藏起来，然后坐在沙发上装作玩手机，等待那群人过来。 许久，门开了。 应该是守卫开的，守卫有钥匙。 郁如镇定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凝心留意身后的动作。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越大声了，郁如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大声。“咚咚咚”，一声接着一声，跟打鼓似的。 “林女士。”一道音调略微尖锐的女声响起。 这次郁如被抓，要活命，就要看正邪两方势力在这一次博弈中谁更胜一筹。正义的那方掌握了话语权，她就能活，反之，她死。她不想以她的真实身份死去，就跟对接的人报了林小草这个身份，上头也知道她这个身份是假的，出于多方考虑，便在本次调查中允许她沿用此身份。 郁如抬头看去，就见那几人已来到了她的面前，为首的两个正直勾勾盯着她，其他人则是转着脑袋打量看守所内部的环境。其中一人，放了一个类似于音响的东西在桌上。她装作不解的模样，看着几人问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面前的女人看样子上了年纪，大概是四五十岁的人，眼皮子已经有些下垂了，为她添了一份凶相。她似笑非笑地盯着郁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道：“林女士，我们是调查组的人，这次过来，是想要问你几个问题。” “你们是哪个组的？谁派来的？我怎么没有收到消息？请出示你们的身份证明。”郁如警惕地看着面前几人，一只手按了两下手机的关机键给她的联络人发去紧急呼救，另一只手慢慢往沙发缝隙摸去，她的刀藏在那里。 “林女士，你是一个犯人，只管接受我们的审讯就好了，其他的不要问。”女人冷了脸。 “我不是犯人，我只是作为知情者来协助调查本次案件而已。”郁如也没了好脸色。“你们出示不了相关证件就请你们出去，不然我不会回答你们的问题。” “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当你来过日子呢，这里是监狱。”女人语气嘲讽。说着，她朝旁边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男的立刻伸手来抓郁如。 郁如侧身躲开，迅速抽出藏在沙发缝隙里的刀，朝那两个男人砍去。 “啊啊啊！” 二人被吓了一跳，赶紧后退了一大步。 郁如紧紧握着刀趁机翻过沙发往门口那里跑，然而，门居然是上锁的状态，她拧了一下拧不动，只好转头往窗户那边跑。来到窗户边，她赶忙对着外面大喊：“来……” 求救的话还没喊出来，她察觉到有人靠近，第一时间转身握着刀朝空气乱砍以此逼退靠近她的人。 同时，她微微侧着脑袋往窗户边大喊：“救命啊！杀人了！来人！” 来抓她的人是两个男人，一时间，他们被她的菜刀唬住，不能奈她如何。 静静立在一侧的三人商量起了对策。 “怎么办？这个女的手上有刀，她这一发疯乱砍，让我们流血身亡不值得啊。” “不是有电棍吗？拿出来呀。” “那玩意能用吗？万一人一下子电死了怎么办？她不是上头关注的重点人物吗？现在肯定是不能死的。” “你调最低档的，最低档的会让人有痛感，但不至于死。快点拿出来吧。” …… 这看守所不算大，他们几人的对话郁如也是听的一清二楚，但郁如还是没有放下手中的刀。直到那几人真的拿出了一条半米长的电棍，她才知道，他们带了真家伙过来。 郁如没挨过电棍，但也知道不是好东西，肯定疼。她识趣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双手举起，作投降状。 “早这么听话该多好，还让我们白折腾一趟。”一男人出声了，满是对郁如的嫌恶。 郁如一放下手里的刀，那两个来抓她的男人就一左一右架起了她的胳膊。郁如起初挣扎了一下，但两条腿蹬了几下，她还是纹丝不动的被两个人抓着，所以也不挣扎了。与其拼命挣扎，不如保存点体力好，而且她一个弱女子，力气再大也大不过两个男人同时架着她。 郁如被拖回几人面前，架着她的那两个男人狠狠把她往地上一推，抓着她的胳膊往后拉将她按在地上，逼迫她跪下。郁如一声不吭受着，从始至终低着头垂着眼。 “林女士，认识李跃升吗？”还是最开始的那个女人问话。 “不认识，没听过。”郁如低着脑袋应道。 她有印象的，李跃升，某个高官的心腹，蜘蛛教的成员之一，也是被她引诱到那座别墅里的人之一。这人太恶劣，被她一枪崩了，她从后脖颈那里崩的，因为那里有蜘蛛的纹身。面前这女人问李跃升，郁如心里对他们背后的人有了大概的猜测。 “你没听过？不可能。”女人看向旁边拿着电棍的男人，又指了指郁如，“这女的不老实，给她点教训。” “行。” 几人毫无怜悯之心，说给教训，男人直接举起手里的电棒重重往郁如的后背打去，棍棒的打击加电击让郁如浑身颤抖，她死死咬紧牙关不想尖叫太大声显示出她脆弱。可太痛了，她的牙齿也跟着一起打颤，漏风的嘴巴没忍住闷哼出声。 随着她发出一声压抑的吼叫，她的身形一下子不稳了，整个人变得摇摇欲坠，要不是左右两人像门神一样杵在她旁边架着她，她已经倒在地上了。 在场的几人笑着凝视她，一男的开口道：“妹妹，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好了，不然身上多挨几棍子，不好受哦。” 郁如还在发抖，她垂着脑袋没出声。 “我再问你，长青的宝地在哪里？” 郁如沉默。 长青的宝地，蜘蛛教成员之间来往的密函中多次提到的一个词。郁如花了些时间研究其意思，长青，寓意青山不老，代表永恒，长青的宝地意味着灵气最充足滋润的地方，另一层意思就是长生不老。 说白了，这群人什么都有了，就差长生不老继续享受自己拥有的一切，永生即为他们的终极目标。加入蜘蛛教的大部分权贵就是为了寻找长生不老的秘密，还有，修仙。他们在追逐有灵气的地方，渴望非人的力量。 郁如不说话，几人不耐烦了，另一个男人开口道：“妹妹，你不说，那别怪我们又要用电棍惩罚你了。” 郁如眨了眨眼，道：“我不知道，但是……我看过一封密函，有个叫刘祖人发现了长青宝地灵气所在，还跟不知道谁申请到了地图。你们想知道宝地的秘密，就去找刘祖。” 刘祖，另一位权贵。也是郁如在别墅那里发现的众多资料中看到的名字，不管是李跃升还是这个刘祖，她不认识不了解，只知道似乎有点关联。但这不重要，她记得刘祖或许是李跃升背后之人的结盟者，既然问了，那她就拉他出来垫背，让他们狗咬狗。 …… 后来，这堆人为了逼郁如说实话，给她上了私刑，殴打她，电击她，问了她很多问题，郁如全部都胡说八道。她掌握的信息多，脑容量大，记得很多东西，说得跟真的一样。 那些人相不相信她不知道，她也看不到他们的脸，她的意识逐渐模糊了。太痛了。 直到她要失去意识的那一刻，她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喊声…… 或许是救兵，还是，新一轮来折磨她的人呢？ 第383章 云迹星为妻报仇（一） 郁如离开，音讯全无，想来是那方不准她联系外界，以免泄露不该泄露的东西。云迹星伤了身子，可以光明正大的休息了，没有郁如在身边，他闲得心里发堵，便想着为郁如做点什么，以弥补对她的亏欠。 郁如将曾经欺负过她的同学记录在了日记里，这点云迹星知道，她也给了他权限看。其实比起后来权贵的压迫，同学的那些欺负就像是过家家。好比吃饭时碗里落入了一粒老鼠屎但没注意不慎入口，等尝到味了才发觉不对。紧接着就是翻江倒海的恶心，叫人难受得紧，但这屎却不会致命，仅仅是恶心，每每回想起都会恶心的难受。 然，权贵欺负人，那却是要了命的往死里整。好比口腔里长了一颗已经影响神经的蛀牙，时时刻刻痛着却又无可奈何，想要拔掉却被医生告知这颗蛀牙伤得太深，若是拔掉还得连周围的牙齿一并拔了。更重要的是，拔掉这颗牙的手术风险太高，没有医生愿意做，哪怕有，也付不起那高昂的手术费。于是最后只能带着这颗蛀牙半人不鬼地活着，吃饭吃不下，睡觉睡不着，成日浑浑噩噩，精神恍惚。 因此，随着郁如后来的成长，与同学之间仇恨也在她心中的整个复仇榜上渐渐掉名次了。倒不是她忘记了曾经的痛，不再想着给那些欺负过她的同学一个教训，而是她太忙了，没空去处理那些杂人，她有了更重要的事要办。 她总想着等一等吧，等手头上的事情空下来了，她就一一去找那些欺负过她的同学算账。但等来等去，总有新的意外等着她，“手刃”同学的复仇大计也就一再耽搁。 关于她的复仇名单和计划，云迹星也是知晓的。由于他平时的工作非常忙，空了时间就是寻找良方帮郁如调理身体或跟她腻歪，所以他平时也很少时间能够帮郁如复仇。 直接让那些同学去死，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到，一句话的事，让手底下的人去办就好了，不过他觉得直接去死太便宜那些同学了。更何况，郁如心软，她不要他们死，只想给他们一些教训而已。 他便顺她的意，不让那些同学意外死亡。这样也好，死了一了百了，那多幸福，活着受罪那才是真的复仇，才让人痛快。 尽管没能帮忙复仇，可云迹星也不是一点不管的，他一直都有留意郁如那些同学如今的动向，并收集有关他们的一切资料。时至今日，所有人的信息他都已经收集全了，甚至比郁如掌握的信息还全面。 上天垂怜，如今他受伤，能放下一切工作好好休息，有大把的时间供他消磨，那他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好好帮郁如完成复仇。 距离移花接木法的实施已过去半月，云迹星现在能够正常走路了。疗养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念着郁如受的委屈。想到她被带走生死未卜，却还没完成自己的复仇计划，他就止不住地悲伤。 为此，昨天向巫医确认过自己可以四处走动，他今天就急不可待地去寻找第一个复仇对象了。 第一个对象是何珠烨，从前说郁如是个装货，讽刺郁如挺拔端庄的身姿是矫揉造作的作精所为，暗地里还跟他人挤兑郁如，暗示他人郁如是个装货，故意给人洗脑让人觉得郁如确实做作。 这心思狭隘的女人家境尚可，父亲是有点小名气的摄影师，如今女承父业，也当了摄影师。因为有父亲的资源共享，她过得不错，在深城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 云迹星今日动身前往深城，他坐在车的后座，用平板翻看着关于何珠烨资料，目露寒光。此女讽刺郁如的端庄虚假，让郁如被人戳脊梁骨，那她也要承受同等的痛苦。他对她的惩罚就是，抽掉她的脊梁骨，让她永远也站不直！ 出发前几日，云迹星已筹备好，让家里的保镖扮成客人约何珠烨拍照，他则是假扮成陪同的朋友在一旁看戏。在此拍照过程中，场景会发生意外，何珠烨将一辈子站不直。 云迹星看了会平板，思绪渐渐混沌，靠着座椅睡着了。 等他再次睁眼，已经到达了目的地，燕子和长腿以及小光站在车旁边等着。他抬眼看向车外三人，眨了眨眼睛，随即整理好仪容开门出去。 “少爷。”三人迎了上去。 云迹星微微颔首，一只手捏着口罩将它往上提了提，“在外不要叫少爷，叫我……小新就好。” “明白了小新。”三人敬了个礼。 云迹星扫视三人一通，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小光身上，“小光，你是我们家的技术骨干，经历的血腥少，比较心软。这次要对付的人你们也看过照片了，有几分姣好的面容，看着像个明媚开朗的天使，但背地里是个嫉妒心极强的小人，兴讹造讪的本事不小。从前她和太太是同窗，给太太恶意造谣让太太被人戳脊梁骨，所以才要她一辈子直不起腰来。我相信这件事你能办到，前提是，你一定不能动恻隐之心。” “明白少爷，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会让这个女人付出代价。”小光点点头。 “很好。” 几人在原地等了一番，何珠烨带着她的两个助理准时来了。只见一身形高挑的年轻女子迎面走来，穿着一件白衬衫配黑马甲，下半身工装裤搭靴子，留着一头栗色的微卷锁骨发，看打扮是个利落人。仔细瞧她的面容，眼睛不大是内双，形似老鼠的眼睛，眉尾挑高颇有气势，面部不算流畅，双颊微微凹陷做了合适的修容，不怎么出彩的五官倒被她化得有欧美范看着还算有气质。 何珠烨来到几人面前，笑着开口，“不好意思各位，久等了。” 除了云迹星，其他几个男人都偷偷打量她。能进云家工作的都是相貌端庄的人，不会生得差，不过长腿是三人之中最爱照相的，所以这次的模特就由他来扮演。他跟何珠烨在前面走着，聊起这次的拍摄细节，小光和燕子在他们后面跟着，说起了悄悄话，眼神时不时往何珠烨那里瞄。 燕子和小光勾肩搭背，附耳轻声道：“小光，这女的一看就小心眼。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小光点头，“对，我也不喜欢。” 第384章 云迹星为妻报仇（二） 他们的拍摄场景是云迹星安排人临时搭建的，搭了个古风小屋，长腿将身穿一袭灰色长袍扮演民国小生在这小屋里拍照。 摄影方面，何珠烨是专业的，指导长腿摆姿势很有一套。长腿坐在一把圈椅上，面带微笑配合她的指导，眼神忍不住往云迹星那里瞥。 云迹星错开他的目光去看小光。 “林先生，你的眼睛看桌上的茶杯。” 林山，长腿如今的化名，何珠烨忽的出声叫他，他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心里尽是想着怎么把何珠烨引到他们提前设置好的圈套里。 直到何珠烨再次出声，长腿才回神，“噢，好的。” 拍完这一组坐在椅子上的照片，长腿起身走到一条柱子面前，道：“摄影老师，你……你给我在这里照一张吧，我想要景多人小的照片，你站那里……”长腿伸手指着一个位置，“就那里，那盆花旁边半米的地方给我拍一拍呗。” 何珠烨不疑有它，照做，但她站到长腿说的位置上拿起摄像机用镜头看了一下面前的场景后，又改了口风，“林先生，这里拍出来不好看，景物太杂了。你想拍远景要不要去外面？” 长腿赶紧摇头，“不用不用，就那吧，给我拍几张，我也想照几张游客照，要是超出了我预约的照片数量，我后期给你加钱。” “那行。” 何珠烨继续给长腿拍照了，她一会是蹲着，一会是半弯腰，一会是身子前倾。总之，没完没了地不停找角度。坐在角落的小光屏息凝神，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好，就是这样，林先生不要动，这样很好。” 在何珠烨说这句话时，小光按下了控制屋顶宫灯升降的按钮。吊在屋顶上的一架大宫灯立马掉落，朝何珠烨的后背砸去。 “啊！”何珠烨发出一声惨叫，手中摄像机脱了手，但因背绳挂在脖子上，没有立马掉落，而是带着她往旁边倒。 她带来的两个助理都是刚毕业没多久的人，没见过这场面。一个手里拿着反光板，一个手里拿着补光灯，愣愣地看着面前倒地的何珠烨，不知所措。长腿和燕子假装被眼前一幕吓傻了眼，拖延了一下时间才大喊大叫地去帮忙把她扶起。 “摄影老师，你怎么样？没事吧？”燕子惊讶得破了声，不去把宫灯移开，先去扶何珠烨。 他这一动，让何珠烨受到二次伤害直接疼得晕了过去。 处理意外事故，云迹星很有经验，他第一时间打给了深城这里出医疗事故最多医院让他们来拉何珠烨去抢救。 此行圆满结束。 …… 云迹星提前获取了何珠烨的身体数据，身高体重、骨骼发育情况，甚至连她的皮肤大概有多厚都知道。掉落下来的那架宫灯是根据她的身体情况量身定做的，下落速度、重量、下落高度、掉落角度等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一砸到她身上，力量是直逼她的脊柱的，她会瘫痪，从此没有治愈的可能。 医生也断言，何珠烨成了瘫子。 第一个复仇任务圆满完成，云迹星只要后期跟何珠烨家打官司，给点赔偿即可。等郁如回家，他就让郁如把赔偿款盗刷回来。 整治完何珠烨，云迹星规划了几天，开始了第二个任务。 第二个复仇对象是张瑶瑶，以前笑话郁如是哑巴不会说话，邓怀柔带头造谣郁如考试作弊，这个女人出了不少力。 这女人生了副特别的嗓音，以前在学校参加十佳歌手大赛晋级前十闯入决赛，由此入行做了歌手。虽然在音乐圈籍籍无名，但她主要是靠做网红直播唱歌赚钱，积累了一定粉丝，加上平时接些商演的活，日子也算滋润。 巧的是，张瑶瑶现在在水城发展，而水城，是云迹星的主场，要治她简直轻而易举。张瑶瑶侮辱郁如是哑巴，所以云迹星给她的惩罚就是让她也体验当哑巴的滋味，且永远不能再唱歌。 张瑶瑶签了传媒公司，自身活动不完全自由，有的事要听公司领导的。云迹星组了局，直接联系她公司的领导点名要她参加。 今天，就是这个酒局开始的日子。 张瑶瑶一直很抗拒公司安排的聚会，好在她长得不算很漂亮，歌唱得也不算拔尖，这种聚会一般也轮不到她。简而言之，她没人要！ 这样也好，她安安心心直播拿钱乐得自在，哪知这两天突然被通知要参加聚会，害得她两天都没睡好。想到上次参加聚会被一个年纪能当她爸的老头占便宜，她心里就膈应得不行。 回忆起以前参加聚会的经历，她脸上一点好颜色都没有。旁边的领导看她如此，低声呵斥道：“垮着个脸干什么？给我笑，这次要见的是大人物中的大人物，你给我好好表演，要是惹了贵人生气，你给我等着赔违约金吧。” 张瑶瑶敢怒不敢言，嘴角扯出一个哭不哭，笑不笑的笑容。“我知道了温总。” “你最好是。”温雨秋用眼神狠狠剜了她一眼，抬手隔空点了点带来的化妆师。“化妆的，给她补补妆，化娇一点。” “是，温总。” 待张瑶瑶在包房门口补好妆，温雨秋才带着人进入包房。张瑶瑶跟在温雨秋身侧，一直低着头，不敢抬头看。 “云公子，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说着，他将旁边的张瑶瑶拉到身前，“这就是瑶瑶，小姑娘第一次参加这种大场面有点害羞，我给她做了一下心理疏导耽误了些时间，对不住您，我先惩罚一下自己。” 已经来到的人适时递上一杯酒，温雨秋接过一饮而尽，然后笑着去看云迹星的脸色。 “温总，坐吧。”云迹星对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转而把目光落在张瑶瑶身上。“张小姐怎么一直低着头，也坐吧。” 闻言，温雨秋心里一咯噔。他扭头看向张瑶瑶，赶紧拍了拍她的胳膊，柔声开口道：“瑶瑶，别害羞，抬起头来呀。我告诉你，云公子可是一表人才的超级大帅哥，你这会不看，以后肠子悔青噢。” 呵，只要有权有势，猪头肉你都说是美男子。 张瑶瑶内心暗自吐槽，面上却是强迫自己带上笑容抬起头来。然而，当看清主座上男人的脸时，她顿时愣住了。 第385章 云迹星为妻报仇（三） 只见主座上的男人穿着一身质感极佳的高定白色西服，眉目如画，俊美无双，端的是金枝玉叶般的贵气，含的是春水凝成的温润。在见过的所有所谓的大人物之中，她从未见过这样的男人，眼神里竟然没有一点那种视女人为物的龌龊审视。最重要的是，这个大人物确实帅，帅得让她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她一不小心就看呆了。 也正是如此，她忽略了云迹星眸中对她一闪而过的杀意。 在她愣神之际，温雨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瑶瑶，瑶瑶。我知道云公子是很帅，但是你也不能这么一直盯着人家看啊，还不跟云公子打声招呼。” “云公子相貌堂堂，看呆了也是人之常情。” “就是。” “你这小姑娘今天有福了，能见到云公子。” …… 周围其他人纷纷打趣。 在其他人的说话声中，张瑶瑶逐渐回神，意识到自己这样行为有些无礼，加上周围人打趣她，她一下子红了脸。她眉目含情地看着云迹星，娇声道：“对……对不起，云公子，我感觉你比那些大明星还要帅，我都没有见过你这么好看的人，所以就……看呆了。” 云迹星笑了笑，“没关系，坐吧。” 包间里有一个小小的舞台，还有麦克风以及音响，张瑶瑶坐下后，云迹星直入正题，直接让她站到那个舞台上去唱歌。看过云迹星英俊的脸，张瑶瑶现下没有了一开始的不安和紧张，她按照云迹星所说，落落大方地走到舞台上。 温雨秋跟其他几位在公司共事的领导赶忙安排小助理给她调试音响。唱歌前的准备工作做好了之后，温雨秋起身走到云迹星年前递给他一本小册子，“云公子，这是歌曲名单，都是瑶瑶会唱的。” 云迹星快速将歌曲名单浏览一遍，挑了其中一首需要技巧最多的歌。 张瑶瑶开始唱歌了。她站在舞台中央，抓着话筒认真演唱，眼神时不时往云迹星那里看，她没想到，云迹星也在注视她。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脏顿时噔噔直跳，耳面发热。她强迫自己镇定，但还是出了漏子——她突然忘词了。 这么一断，她没法再唱下去。她站在舞台中央，有些无措地看着台下的人，“我……” 此时，放伴奏的助理也注意到现场情况不对，按下了暂停键。 其他人纷纷去看云迹星的脸色。云迹星一脸淡然，看不出是个什么情绪，“没事，人多紧张，难免出错。让她喝点水吧，待会换首歌。” “诶诶，好。”温雨秋如释重负，赶紧上台将张瑶瑶带下来。 他憋着心里那股对张瑶瑶的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招呼小助理倒饮品给张瑶瑶。小助理低垂着脑袋看桌上的布置，不见有白开水，只有酒水和茶水。然而茶水又在云迹星面前放着，她不敢过去，只好拿了离得近的酒水来倒。 燕子见了，觉得是个机会，站出来道：“诶，张女士待会还要唱歌，就不要让她喝酒了，让她喝茶吧。正好我家少爷带了一壶好茶过来，邀各位老板一同品鉴。” 说罢，燕子大步走到角落抱来一壶茶，小牛紧随其后，拿出一篮杯子，挑了几个放在桌上供燕子倒茶。 这壶茶是云迹星提前泡好的，茶壶也是他带来的。茶壶有小机关，手柄处有一个按钮，不按着它倒出来的是正常的茶，按着它倒出来的，那就是毒茶，专为张瑶瑶量身打造。张瑶瑶今天喝多几杯，不会有事，但是三天的潜伏期一过，她这喉咙就会出问题，不会让她真的变哑巴，但她的声音十有八九会变得很难听。 小牛劝着张瑶瑶一连喝了两杯茶，张瑶瑶没多想，也不敢拒绝，小牛让她喝了两大杯，她就乖乖喝了两大杯。茶水入口 微微苦涩，还有种说不出的怪味，但咽下去后，甘爽无比，咽喉瞬间滋润了不少。因此，她还主动多喝了半杯。 喝过茶，一番客套过后，张瑶瑶继续唱歌。这一回，她没再出错，完完整整地唱完了一首歌。 一曲毕，她期待地望着云迹星，道：“云公子，你还想听什么歌？我多唱几首。刚开始没调整状态，现在我调整好了，唱什么都没问题。” 云迹星没理她，转头让身边的小牛拿了一支话筒过来。他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开口道：“张小姐，请问你身边聘有专业的调音师吗？” 张瑶瑶愣住，不知云迹星问这个什么意思，下意识去看自己公司的领导希望他们能给点提示。领导们都听出了话外之音，云迹星这是说张瑶瑶唱歌唱得难听，对她不满意。 眼见张瑶瑶一副没听清，不知所谓的样子，现场的气氛越来越安静尴尬，温雨秋连忙站起来打圆场。“瑶瑶，云公子问你身边有没有调音师，你如实回答就好了。” 张瑶瑶看了看温雨秋，又去看云迹星，“云公子，我……我身边有请调音师的。” 云迹星微笑着点了点头，“那你身边这个调音师的本事不小，网上听着还可以，现场唱得这么难听他还能给你的歌声妙手回春着实不易。” 这话一出，张瑶瑶攒在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了下来，身体从头到脚都发热发硬。不等她反应，云迹星那张说出让她难堪的话的嘴又说道：“今天到此为止吧，再听下去，怕是要感染外耳道炎。” 说完这话，云迹星扭头看向温雨秋，“温总，还有别的会唱歌的么？我爱听一首叫《来世再爱》的歌，这歌男声唱好听些，叫个男歌手来吧。” “诶诶，好，有的云公子，您稍等一下，我这就去叫人。” 这场局结束，温雨秋在隔壁房找了张瑶瑶说话。张瑶瑶是他手底下的人，这次把唱歌的事情搞砸了，哪怕后面云迹星看起来还挺高兴的，他也免不了被自己的领导怪罪。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扣薪、调任、降职，甚至被辞退，温雨秋一张脸黑得不行。他当即走到张瑶瑶面前给了她一巴掌，“你干什么吃的？一开始唱不好就算了，第二次怎么还唱的不好？公司不是有请唱歌老师吗？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学？” “我……”张瑶瑶从小到大哪受过这种委屈，哪怕声音哽咽，她还是尽量大着嗓门回怼，“领导，又不是我的错，我本来都不想来的，还不是你让我来。而且我第二遍唱的也没什么问题，是那个云公子太挑了，是他的问题。” 温雨秋怒目而视，“你给我闭嘴！你敢背后说云公子坏话，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第386章 云迹星为妻报仇（四） “这算是工伤，你们得赔偿我！就是参加了那个聚会我的嗓子才变成这样子，是你们害的我！”张瑶瑶红着眼朝温雨秋吼道。她的声音从前是偏甜美可爱的，如今却粗哑如一只老公鸭，一出声像在按喇叭。 “呵，这算什么工伤？你的嗓子跟聚会有什么关系？”温雨秋白了她一眼，“聚会上我们又没有强迫你喝东西吃东西，就让你吃了点茶水。而且你喝的茶我们也喝了，怎么就你有事我们没事？张瑶瑶，你不要在公司这里胡搅蛮缠，影响我们的形象。” 张瑶瑶满脸悲愤地冲上前去想抓住温雨秋的领子，然而旁边的两个保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一动，两个保镖就一左一右的把她压制住了。“温雨秋，就是你害的我，我的嗓子现在这样子，我以后都不能唱歌了。唱歌就是我的工作，但我现在唱不了歌了，你说怎么办？都是你，都是你！你得帮我找医生看好我的嗓子。” 温雨秋一脸嫌弃地看着她，同时朝两个保安摆了摆手，“把这个女的带到公司外面去，不要让她在这里闹了。” …… 这是张瑶瑶所在公司的内部监控录像，被云迹星拿到了。他现在正前往南城，路上无聊，就看张瑶瑶发疯的视频打发时间。看到视频里张瑶瑶歇斯底里的模样，听着她那难听的声音，云迹星心情愉悦。看了差不多半小时，他放下平板电脑，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距离那个专为张瑶瑶而设的局已经过去五天。如今，张瑶瑶被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为由要求赔偿三百五十万，如果她不赔付，公司就会跟她打官司，让她成为失信人。三百五十万对于一个小网红来说，负担不算特别重。或许现在张瑶瑶拿不出这么多钱，但过个几年靠直播圈钱应该是能圈到的。 为了防止她圈钱，云迹星在网上发布了关于张瑶瑶的黑料。由金钱做助燃剂，她的黑料热度发酵得很快，两天内的时间就掉了三分之一的粉丝，合作过的品牌广告商也纷纷解约。不过这样做有利有弊，发她的黑料也是让她再火了一把。黑红也是红，还有变现的价值，他就让平台封了她的账号，让她在网红音乐圈里再无立足的可能。 对于这个结果，云迹星还算满意，第二个报复对象，算是解决了。 该轮到第三个人了。 第三人叫张莹伊，从前总是讽刺郁如穿假货。别人也有这么讽刺过，但是这个女人讽刺的是最多的。其虚荣心较强，惯会拜高踩低。结合她的个人特质以及她对郁如做过的事，云迹星给她的惩罚是：她永远只拥有穿假货的能力，这辈子都没有出头日。 这女人如今是一家公办小学的数学老师，薪资不高，胜在稳定而且带编，还找了个学校主任的儿子做对象，就普通人而言，她的日子还算可以。 此女喜欢看男同文，观看视频的软件平台里面收藏点赞的全是各种类型的美男子，尤其对能当……Apple的，不，Alpha的男人类型格外感兴趣。当云迹星调查出这个女人的喜好时，还对这“Alpha”一词研究了一番，也是叫他开了眼。 半个小时后，云迹星到达南城，先找了一家小饭馆带两个保镖吃饭。饭馆开在张莹伊工作的那所小学对面，方便观察。张莹伊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三点多上完就下班了，云迹星打算这个时间点出去拦截她，刚好三点多的时候孩子们没有下课，大人们没下班，路上人少。 小牛嗦了一大口面，吃下去后，东张西望一番，压低声音说道：“少爷，咱们这么光明正大的出来，到时候她报警了，会不会查出来呀？这好多监控诶，我刚刚看过来有三个呢。” “不会，真查出来了，我也有办法对付她。”云迹星淡定道。 “噢。”小牛点了点头。 “你们知道同人文是什么东西吗？”云迹星看着面前两个保镖，忽然问道。 小牛一脸懵，燕子举手，答道：“少爷，我知道。类似于幻想创作吧？就是自己看别人写的小说对某个角色的结局不满意，然后自己又拿了那个角色来写小说，剧情是自己写的，但角色并非原创，而且这样的幻想写作不限于真人和二次元。” 云迹星点点头，“大概是这个意思。这次的目标对象很喜欢看同人文以及同x恋小说。这两类小说输出的内容不是当下主流的价值观，甚至大部分是扭曲的，所以一般正常的平台看不到这类型的小说，得去小众的平台才能看到。小众的平台大多植入了木马病毒，还有各式各样的广告链接。这种奇奇怪怪的链接，本次目标对象点的可不少，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二人恍然大悟，小牛道：“原来如此，点了这么多链接，那也不差少爷这个了。” “是啊，所以……不要随便点击不明链接，不然出事了挺难查的。”云迹星笑着道。 小城市里饭点一过，在外面吃饭的人就不多了，因此三人吃完饭，没有离开饭馆，而是坐在饭馆里观察小学那边的情况。 由于目标对象喜欢看男同文，这次任务中，云迹星便扮演Alpha，小牛扮演omega来吸引对方驻足停留。云迹星光靠外形气质已经扮演成功，小牛作为一个钢铁直男，仍需努力。吃完饭，小牛就翻出手机里云迹星发给他的omega扮演指南查看。 文案一：“他少年气十足，骨架匀称，栗色天然卷蓬松微翘，像刚在太阳下打过滚。圆眼睛总是亮晶晶望向你，眼中蒙着层水雾似的，十分惹人怜爱。说话时先抿嘴酝酿一个嗲声奶嗝。手指蜷在腮边，腕上奶香味抑制手环与刻意掐细的嗓音共振让周身笼罩着一层甜蜜蜜的奶香气息……” 第387章 云迹星为妻报仇（五） 这种描述让小牛浑身颤抖，来来回回看了好几次，总算勉强理解了扮演的关键，那就是得跟个小娇娘一样。中文他都明白了，英文的还有几个不懂，他转头看向燕子，点着文案上的“Alpha”和“omega” 问：“燕子，这个和这个是苹果和橘子的意思吗？” 云家所有保镖都精通至少一门外语，学历本科打底，小牛是个例外。他出生时在母亲肚子里待太久，脑子缺氧了，导致长大了不怎么聪明，思考事情的能力比常人差点。上学时，他每次考试成绩都是倒数的，读到高中毕业后就再也读不下去了。 好在他念书不行，练武倒是可以，目前是所有保镖中武功最高的，其祖辈父辈又一直为云家工作，也就顺利留在云迹星身边做保镖了。燕子也知道他的情况，尽管努力了好几年，英文水平却还跟个小学生一样。这会他问单词意思，他收起平时调侃的心思，如实回答他的问题。 “苹果是Apple，橘子是orange，这两个单词分别念阿尔法和欧米伽，就是个学科单位，是希腊字母表的头尾字母。Alpha排第一，omega排最后。” “噢。”燕子解释的够详细，小牛听一遍就懂了，然后继续研读扮演文案。 燕子这会才注意到小牛看的东西，他伸着脑袋去看小牛的手机屏幕。看完上面的文字，他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小牛，你在看什么啊？男人湿漉漉的眼睛宛如林间小鹿一般无辜，声音糯得跟个婴儿一样可爱……啊啊，什么鬼？这是男人吗？你喜欢人妖？” “什么啊？”小牛一着急，一手拍在了桌子上镇定场面。这一掌有劲，惹得坐在收银台后面玩手机的老板看了过来。 小牛察觉到老板的目光，也看了过去，憨笑道：“不好意思啊老板，看视频呢，一激动就拍桌子了，没事没事。” 老板这才继续低头玩手机，小牛瞪了燕子一眼，小声说道：“燕子，你可别瞎想，我是正常男人。这个是少爷给我的人设扮演指南，我演，额……欧……欧米伽……就是橘子人，少爷演苹果人，以此吸引那个女人的注意。” 燕子贼兮兮地对着小牛上下打量，“我也是第一次知道Alpha和omega还有这意思。小牛，你别说，你还真别说，你还挺适合这种打扮的，显得特别嫩。” 小牛生得眉清目秀，眼睛跟初生牛犊一样又大又圆，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七，本身长得就显小。只是留着寸头，平时练武又帮着云迹星办事到处奔走晒得黑，没显现出来。 现在为了完成任务，云迹星特意请人给他化了妆，让他头脸手脚白得跟白面馒头一样，眼尾描红多了几分支离破碎之感。头发也给他做了改造，叫他戴了顶微卷的假发，衣服穿了身亮色系的，看着真不孬！像个可爱淘气的高中生。 “咦——”小牛皱起眉头，“你别恶心我，我都奔三了，还说我嫩，我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燕子捂嘴笑得浑身颤抖，“哈哈哈，好好，我知道你是大男人，只是配上……你这看的小说，我感觉没法直视你了。太逗了。” 一旁的云迹星也是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云迹星语重心长地对小牛说道：“小牛，这次扮演omega的事，你千万不能跟你对象透露，免得她误会你的性取向。”嘱咐完，他又看向燕子道：“燕子，你也不许对外说小牛这件事。” 小牛点点头，“少爷，这件事我会烂在肚子里。” 燕子也点头，“少爷，那必须的，好兄弟的名声由我来守护。” 到了三点半，目标人物出现，三人立刻离开饭馆尾随张莹伊。走过了一段路，三人加快速度跟上了她，云迹星开口道：“小姐姐，我们这有个扫码领玩偶的活动要不要了解一下？” 张莹伊最烦的就是这种叫人扫码的人，不过听到说话的人声音那么好听，她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当看到云迹星的脸时，她立马停了下来。 眼睛再扫到旁边的小牛和燕子，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内心激动得犹如万马奔腾。 “我靠我靠，好帅好帅，太A了吧，啧啧啧，不知道什么关系，还是三个。3p吗？有意思。” 不怪她这么想，因为云迹星临时起意，让燕子也装成了omega的样子，为了留住这个女人，他还让两个保镖手挽手。 张莹伊看清几人的脸后，几秒钟的时间里脑子已经脑补了一百本小说，但她面上不显激动，只笑盈盈地看着面前三人。“你们这是什么活动，送什么玩偶？我想先看看奖品是什么，再考虑扫不扫。” 小牛立刻戏精上身，松开燕子的手臂，眨巴着眼睛从手提袋里掏出一个玩偶。他将玩偶抱在怀里，掐着嗓音故作腼腆地说道：“姐，姐姐……就是这个，你看看喜不喜欢。” 听他这矫揉造作的声音，燕子的嘴角翘了起来，差点笑出声。但他没有，嘴角一翘，他就死死咬住唇，手插进裤袋里捏自己的大腿，用痛感来麻痹自己的笑点。 这个玩偶是某本男同小说的周边玩偶，正好是张莹伊喜欢的小说。她本来就因为帅气的三人有些激动，这会看到玩偶，她几乎坐实了面前几人就是“同”的事实，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 她双手捂住嘴激动地的叫了一声，声音差点破音，“怎么这巧，刚好是我想要的！”她抬头看向云迹星，赶忙道：“我要这个，扫个码就行了是吧？不会给我绑定什么东西强制我消费吧？” 云迹星微笑着摇了摇头，“不会的小姐姐。”他将手机屏幕立在张莹伊面前，“你看看，我们就是让你扫码注册一下这个品牌的会员。这个品牌是很知名的奶茶品牌你应该知道，所以可以放心，而且注册会员不用花钱，就是注册个账号而已。” 张莹伊一看，确实是知名的一个奶茶品牌，她也经常喝，心里便彻底卸下了防备。“好，我扫我扫。”她迫不及待地掏出了手机。 页面和二维码都是云迹星自制的，一旦扫码，手机就会被填入一个病毒程序。云迹星将在半个月后远程控制这个程序让张莹伊贷款，帮她贷个四五百万。以她目前的薪资而言，四五百万不致命，有希望还完，只是需要她耗尽一生来偿还，她这辈子都别想高消费。 一个月后， 云迹星在前往寻找第十七位复仇对象的路上收到了保镖们给他搜集到的关于张莹伊的消息。 张莹伊成功背贷四百五十万，她的对象知道她欠了这么多钱就跟她分手了，家里因为她欠了这么多钱闹得鸡飞狗跳。催债电话打到了她工作的学校，学校领导得知她背贷是因为看色q小说点了不明链接导致的，便觉得她师德有亏，生出了辞退意向。 看完保镖的汇报书，云迹星面无喜色，澹然将手机收好，扭头看向车窗外。这些和郁如关联的人物让他对郁如的思念如洪水般涌来，脑海中，那张倔强的小脸愈发清晰。 第388章 郁如死了？ 郁如离开的第七十五天。 今天是司徒宁斋的生日，按照往年，云家必定大办宴席庆祝，但今年出了郁如这事，他们家无论如何也是没那心情办的了。虽说郁如不是云家子孙，但却是为了云家子孙现在生死未卜，他们家若有点良知，在郁如回来之前，所有喜事都不该办。故而今天的生辰宴，只是云家人聚在一起简单吃个饭，旁的活动都没有。 一家人坐在餐桌前，静静地吃着饭，都有些沉默。尤其是云迹星，跟缺了神智一样，一只虾吃了半天都没吃完。 郁如记在复仇日记里的人他都整了一遍，除了邓怀柔。邓怀柔是伤害郁如最深的人，她表明过想自己治她，他就还没出手，等着郁如回来自己报仇。可等了一天又一天，郁如始终没回来，也没有任何音讯，他害怕了。 这段时间他就待在家里养伤，因为郁如的仇基本报完了，他没有外出的必要。也正是如此，他感到无比空虚，每天除了依靠郁如留下的资料研究蜘蛛教的关系网，就是思考怎么清除那些蜘蛛人，还有如何顺着这些人找到郁如以前待过的那黑厂的领导。好像除了复仇，他的生活里没有别的意思了，人生仿佛突然间没了盼头。 更让他难过的是，郁如走后，一向叽叽喳喳的赡辞没再开过机，变成了一个“死物”；狐狸一家每天吃完了睡，睡醒了吃，不再亲人，似乎不像以前那样给人一种开智的感觉；谷衔安变得郁郁寡欢…… 一桩桩，一件件跟郁如相关的活物慢慢变“死物”，让他觉得郁如就跟从未存在于他的生活中一般，这真是太可怕了！ 其他兄弟姐妹都在关注云迹星的情况，见他神游天外的样子，他们心里不禁唏嘘，但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语，只好默默地看着。 “星星，吃点别的，这个东坡肉你不是喜欢吃的吗？”桑竹仙给云迹星夹了一块肉。 紧接着，云辩之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也吃点蔬菜。” 云迹星左右看了看自己的父母，露出一个笑容，“谢谢妈妈，谢谢爸爸。” 司徒宁斋注意到他们一家那里的情况，出声安慰道：“小渊啊，有时候没消息其实就是好消息，如果小如出事了，那肯定是要送回家里来的，不可能让她外面。你说是不是？” “是，奶奶。” 这时，家中的老管家匆匆忙忙跑来走到云仲和跟司徒宁斋中央说道：“老先生，老夫人，出事了……” 大概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老管家这身子骨受不住，说话上气不接下气。说了“出事了”这句以后便说不下去了，只大口大口喘气。 司徒宁斋回头看他，眉头微微拧了起来，“怎么了这是？” “外面……外面……”老管家一手抚摸自己的胸口顺气，“老夫人，外面来了一堆人，说送东西的，他们……他们送的是一口大棺材，上面还盖国旗呢！好几个……” 老管家两只手在胸前比划了一番，“好几个还扛着枪，您说，这是谁……有资格国旗盖棺，军队护送……” “什么！”司徒宁斋跟云仲和立马站了起来。其他人也皆是大惊失色。 “快去看看怎么回事？让他们赶紧把棺材抬进来。”云仲和率先往外走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都去了大门口，果然见到几个身穿统一制服手中拿枪的人将一口大棺材护在中央。那棺材上面盖着的国旗格外耀眼。 交涉一番，云家人将这棺材收下抬进了屋里。众人围在棺材面前，谁也没敢去触碰，就盯着棺材看。 片刻，云仲和看向众人开口道：“你们打电话给阿姨，让她们把孩子带走，不要留在这。找个院子让他们一起玩或者回自己院子待着休息都行，就是不要靠近这里。” 小孩子们看着眼前的大棺材，眼中满是好奇，但也会察言观色，看到大人们的表情似乎不太高兴，谁也没有闹腾，都乖乖的跟着家里的阿姨离开了。 等小孩子走光，云仲和伸手隔空点了点离得近的善信善地二人，道：“善信善地，把棺材打开。” “是，爷爷。” 兄弟俩照做，小心翼翼地掀开那棺材盖子将其放在地上。当看清棺材里躺着的人的面容，二人面色一凝，抬头去看云仲和跟司徒宁斋的意思。 “爷爷，奶奶，这……”善信开口了，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叫唤了声便没再说话，紧紧闭上了嘴。 云仲和与司徒宁斋低头一看，就见棺材里，郁如面容安宁地躺在里面，她戴了顶假发遮掩那已经由光头长成的寸头，身着一身黑色西装，胸前挂满了勋章，周身被花朵簇拥着，面容苍白，已然是个已故之人的模样。二老只看了一眼，便背过身去。 云仲和一手捂住自己的脸，一手朝众人招了招，“让善渊过来，让他……来处理。” “你们都散了，站一边去，不要围在这里看。”司徒宁斋摆了摆手，“散了散了。” 说完这话，她仿佛是用尽了自己的力气，重重的叹了口气，嘴里不知呢喃着什么，步履蹒跚地往旁边走。离她近的善时见状，连忙去扶，“奶奶，您要去哪？” “不去哪，扶我在旁边坐下吧。”司徒宁斋神情恍惚地闭上了眼。 此刻，所有人纷纷去看云迹星。 云迹星在最外围的地方坐着，尽管靠移花接木法转移了身上的致命伤，但仍要精心养护，不然依旧会留下后遗症。为避免被人群挤到，他就坐在了最外边，云辩之和桑竹仙在旁边护着。 刚刚云仲和的话，他是听见了的，这会看所有人都望向他，云迹星内心的那种不安感越发强烈。国旗盖棺，他想郁如应该有这个资格，加上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棺材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他心里已经大概有了结果，只是他不愿相信，那里面装着的是郁如。 脑海中闪过一幕郁如躺在棺材里面的场景，他顿感头重脚轻。在自己父母的搀扶下，他缓缓朝那口大棺材走过去。 心里想着是一回事，实际上真见到了又是另外一回事。当看到棺材里郁如那安静的容颜，云迹星身子一软，跪在地上。他是难过的、悲痛的、愤怒的、绝望的、无奈的，可这些情绪他无力表达，整个人就呆呆地看着郁如，跟丢了魂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好一会，他回魂了，神情冷静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他站起身，又弯下腰倾身上前将郁如从棺材里抱了出来。 众人看着他，都没出声，现场静悄悄的，静得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 云迹星抱着郁如背对所有人在原地坐下，颤抖地伸出手去探郁如的鼻息。 第389章 郁如回归 没有气体呼出，而且郁如身体很凉，她穿得不多，他却感受不到她的体温。 “阿如……”云迹星哑着声音轻声呼唤郁如，一只手轻拍她的胳膊。 郁如没反应，依然安安静静的。 云迹星不愿看到她这样，于是低下头把脸贴在郁如脑袋上紧紧地抱着她。 眼前这一幕让众人心里也是极其不好受，好像跟随郁如一起被关进了那棺材里面一样，逼仄的小空间压抑得让人呼吸困难，还叫人精神恐惧。 云迹星如此，郁如这副模样，让桑竹仙忍不住落泪，她扑到云辩之怀里，不敢哭出声，就拼命地忍着。 片刻，云迹星反应过来现场这么多人，让他人一直看着郁如也不好，就打算带她回自己的院子里放着。他低下头看去，就见怀里这原本闭着眼睛的人儿不知何时竟然睁开了眼，还在看他。 他愣愣地看着郁如，还以为自己精神错乱，不敢相信郁如醒过来了。 郁如微笑地盯着他，对他做了个口型“带我走”。云迹星没反应，还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看着郁如。 郁如没法，只好伸手捏了他的脸颊两下，小声说道：“带我走，我又晕又累，想休息。” “好好。”云迹星下意识应道。他面上没有笑容，怕这一切是他做梦，不敢高兴太早。不过听了郁如的话，他没理会现场其他人，直接抱起郁如匆匆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又想到自己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也很担心郁如，这么一走了之要是让他们担心得闷出病来那可不好了。于是他转身朝几位长辈喊话道：“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阿如没死，还活着！她没死，没死……我要带她回我们的院子里休息。” 闻言，桑竹仙从云辩之怀里退出来赶忙追上去跟在云迹星身边查看郁如的情况，云辩之也快步跟了上去。 “没死？那怎么脸白成那样？被抽魂了？不成不成……”善仁望着他们一家离开的背影嘀嘀咕咕了几句，跟自己的妻子招呼一声也跟了上去。 刚刚云迹星抱着郁如时，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到郁如这副模样，特意背对所有人还尽量遮掩住她的面容。因此大家没有看到郁如跟云迹星的互动，不知道她是真没死还是云迹星精神错乱了。众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又去看云仲和跟司徒宁斋的意思。 二老听到了刚刚云迹星的话，这会精神好了些。司徒宁斋朝自己的子孙堆那招了招手，道：“你们叫顶轿子过来给我，我要去九霄阁。” 次日， 郁如醒来，脑子一片混沌，她费劲地睁开眼，扭头看去，就见善仁正坐在她面前为她把脉。 见她醒来，善仁露出了一个笑容，“嫂子，醒了，感觉怎么样？” 郁如愣愣地看着面前之人，咳嗽了几声，问：“我死了吗？善仁，你来地府勾我回人间的？” 这时，云迹星端着一杯水坐到床边，“你没死，阿如，喝点水。” “是啊没死，不过……嫂子，你怎么受伤了？那些人对你用刑了？”善仁问道。 郁如在云迹星的搀扶下勉强撑住身子起来了一些，就着他的手喝了些水。几口温水下肚，她的嗓子舒服了不少。喝完水，她又赶紧躺回了床上。 “去那里的第二天，来了一帮不知道是谁的人，对我严刑逼供，问我长生不老的秘密。来救我的人来晚了，我就挨了好一顿打。”郁如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 “原来如此，那些坏人太嚣张。这般心性还想成仙，简直痴心妄想。”善仁神色愤恨，说完，他站起身扭头对云迹星道：“渊哥，你照顾好嫂子，我先走了。嫂子这话突然让我想起来一些事，我得去处理。嫂子受了内伤，我的学艺不精治不了，你让凌爷爷来。” 云迹星也站了起来，“好，善仁，谢谢你。” “一家人这么客气干什么，好了，我先走了，你不用送我。” 善仁一走，赡辞就从被子里面钻出来手脚并用，慌忙地爬到郁如面前。“妈妈！哇哇哇……” “呜呜呜呜x﹏xx﹏x?╭╮? 我等你等的好苦啊我的妈妈，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郁如缓缓睁开眼，朝趴在自己胸口上的赡辞看去，她艰难地抬起手抚摸它，“赡辞，让你担心了。” “妈妈，不要再离开我了。(?ˉ???ˉ??)我跟狐狸都很担心你，还有谷衔安。”赡辞哽咽着说道。 “嗯，不会了。”郁如安详地闭上眼，一只手用尽力气抓住赡辞的身体。 看郁如这么难受虚弱的样子，云迹星便不开口跟她聊天了，把说话的机会留给了赡辞。他弯下腰在郁如额头上落下一吻，轻声道：“阿如，先睡吧，安全了。你还虚，要少说话存着精气。” “嗯。” 云迹星有事要忙，确认过郁如没事了就离开了。 等他一走，郁如又睁开了眼，赡辞立马注意到了，“妈妈，你咋啦？(/(°∞°)\)” “痛，睡不着。” “哪里痛？╭(°A°`)╮”赡辞急急忙忙爬到郁如脸上轻轻扒拉她的眼皮子往里面看。 郁如伸手把它拿下来放回被子上，“受了内伤，你看不出来的，那群人狠，有特殊手段折磨人让表面不留痕迹。” “这群坏蛋！(???皿??)??3??妈妈，你告诉我是谁？你拷贝一份我的程序出来，我去那个人家里自爆，然后你再把我发明一次。” 郁如叹了口气，疲惫地闭上眼睛，“我也不知道是谁，在那里晕晕乎乎的，见了很多人，很多人的身份都是保密的，我都不知道谁是谁。” “妈妈，那你这次出去这么久，除了一身伤，什么好处都没捞着。(╬??д??╬)我为你感到不值。” 郁如闭着眼笑了笑，“这倒不是，还是捞了一点小好处的。” 随后，郁如把自己被带走之后发生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大概就是这样。饺子上交国家了，多半会被相关技术人员改良用到军事作战当中，以后就是吃官饭的了。幸好不是买断的，让我收了专利费，每年给我一百五十万。这样……加上别的作品的版权费，一年有一千来万，够躺平了。也算因祸得福吧，得了一点好处，还找了一个更大的靠山。有一点不好，就是……饺子现在吃官饭，相当于被列入了军事机密当中，我不能再随随便便用它了，不然算泄露国家机密，要坐牢。” “妈妈，上头的人就把饺子要走就放过你了？(????)” “不止，我被迫做了国家安全信息技术员，虽然以前就有联络帮忙过的，但那比较自由，想做就做，现在……有命令下来我就不得不做。而且……唉……”郁如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我还得当间谍收集信息反馈回去，你说，这日子还能安稳吗？上头还说我现在也算吃国家饭的了，年薪暂时开五百万，看我表现，以后视情况会提价，以后老了每个月还有五万多退休金拿，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又能不能领到那个钱。” “啊！=????=????(●???● |||)”赡辞一个劲的爬起来站在被子上，“妈妈，这是啥意思？当间谍……就是你要去别的国家当卧底吗？那也太危险了吧。” “不用去别的国家，待在家里就行，就是……搜集信息。就比如说我们在别墅里经历的那些一样，偷窥人家手机电脑里的信息，把这些整合起来，类似于这样子。” 赡辞发出了一声呼气的声音，“这可还差不多。妈妈，只要不用去外面，还能待在家里，那一切就有希望。” “嗯。但是要出差，我这些收集信息的手段都是野路子，难免有一些不懂的地方。那些领导就想替我安排一帮人给我上课进行系统的培训。” “啊！∑(??д??lll)”赡辞又急了，“他们说上课就上课，万一你在外面又出事了咋办？妈妈，这课是非上不可吗？” “说是给我选择的，但我看他们的意思就是想我去上，估计是要把我培养的更厉害，然后更好的当间谍呢。这也是没办法的了，不给人家做事，人家凭什么保你一命呢？我的存在牵扯到太多利益了，很多事情已经不能由我选择。不过，我受了很重的伤啊，所以有正当理由不用去，先拖一拖再说。” “对！妈妈，拖他个一年两年的，要么就让他们那边安排人过来。” “嗯。” 第390章 郁如想做媒 五天后， 经过各种珍稀药材吊着命，郁如的身体好了不少，总算是能做到下地走路不喘，身体不痛了。就在昨天，云家为她举办了一场接风洗尘宴。 郁如一下子杀了许多人，出于情理，云家人为她遮掩，打探各方口风，所费甚多。不过这事结束后，云家人也得了不少好处，杀的人有水城这里的一些地头蛇，他们一死，云家在水城的地位更加稳固，可以说是屹立不倒了。善信升官，善仁得了些玄门秘宝，其他从商的兄弟姐妹趁机低价收购了些产业。总之，前期压力有多大，后期福利就有多丰厚。 基于此，这场接风洗尘宴办的很隆重，各房子女送的礼跟流水一样哗啦啦地往玉归园抬。 然而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家宴散去，众人很快也回到了各自的生活轨迹。 郁如和云迹星也回到了他们久违的家——玉归园。 桑竹仙跟云辩之同他们一起回到了玉归园。 一家人坐在一块，桑竹仙拉着郁如的手看了又看，“小如，星星，你们两个受伤就先去休息吧，厨房的饭菜我来安排。” 这几个月以来，桑竹仙和云辩之为了云迹星和郁如也是操碎了心，原本像小姑娘小伙子的二人现下回到了他们这个年纪大部分人所属的样子，脸上多了不少皱纹，头发也白了许多。这副沧桑的模样让云迹星心里不好受，他在二人之间来回看了看，哑着声音开口道：“妈妈，是我不好，你跟爸爸这段时间辛苦了，一路舟车劳顿，你们也去休息吧，生活上的事，有恩会安排好的。” “说什么呢傻孩子，我把你生下来，那我跟你爸操心你的事就是天经地义的。别说什么好不好的，你是我们的孩子，我们能不管你吗？”桑竹仙微笑着说道。她搂住郁如的肩膀，接着又说：“还有你媳妇，也得管，以后还有你们的儿子女儿，自家的孩子不管管谁去？” “是啊，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星星，看你们在车上坐着就不太舒服了，你带小如回房间里休息吧。我跟你妈不用担心，我们累了会找地方休息的。”云辩之跟着道。 “好，爸爸妈妈，那我们去休息了。” 云迹星确实是有些不太舒服，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走到郁如面前牵起她的手带她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桑竹仙愣了会神，随即看向云辩之道：“辩之，我们抓紧时间挑个好日子让两个孩子结婚吧。星星跟我说了，他目前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给小如一个婚礼。” 云辩之点点头，“这件事是要提上日程了。不过这会权力大洗牌，有的宾客应该不太方便来，可能要再晚一点才能举办宴会。” “那先问几个关系比较近的亲友，探探他们的口风先。” “嗯，先问问。” …… 回到玉归园的第三天，郁如才想起被她安排带回来的柳不惊。柳不惊跟他母亲相依为命，一家子人口不多，她就直接让汝有恩分了一处偏院给他一家住。 其实这么照顾柳不惊，除了她那该死的同情心作祟，她还存了一份别的心思。不出意外，她养伤期间，闲得无聊，柳不惊将会是她的重点关注对象。 吃过早餐之后，郁如便要云迹星带她去看柳不惊。赡辞如今不想离开郁如，也跟了过去。 两人在玉归园里手牵手慢慢走着，同时聊天。 “那个男明星的情况汝有恩有跟你说吗？”郁如问。 “嗯，安排他在我们家工作了。不过我们家种的都是名贵花草，那个男明星只有理论知识没有实际养护经验，他的知识不足以支撑打理我们家的草木。所以现在先让温叔（园丁之一）带他学习，闲时除草和打扫卫生，没交给他真正的工作。” “这样安排挺好的。”郁如笑了笑，“他的技能对我们家没什么用，我们家不养闲人，我也没打算让他一直在这里干。” “嗯，你做主就好，人想留就留，不留就不留。不过……阿如，你怎么会想到带他回来呢？”云迹星扭头看向郁如，表情有些疑惑。 郁如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答反问：“你感觉他人怎么样？” 云迹星思考了一下，答道：“看着是个纯良之人，就是性子有些软。我跟他接触的不多，有事情都是有恩对接的，不过我对他印象挺好的。” “那就好。我这么照顾他，其实是想把他介绍给明时随认识。明时随比我还大一岁，年纪不小了，还没找对象。我觉得要找优质对象还是要趁早，年纪大了不好找。她父母也挺关注这件事的，最近给她在本地找了几个，基础条件没什么问题，但我觉得都有点普通，我觉得她值得更好的。女人挑男人，向上兼容安全些，她父母挑出来的几个对象赚的都没她多，所以我不放心。如果看到在乎的人过得不是我预期中的生活，我会难过的。所以……我得找出比她爸妈介绍的还要好的人，方便她拒绝自己不喜欢的人。” “阿如……”云迹星眉眼温柔地注视郁如，“得你垂爱，真是幸福。幸好我当初有够不要脸，不然错过你，我想我的眼泪能填满玉归园的那个池塘。” 郁如捂嘴轻笑，“你也知道自己当初不要脸，我以为你不知道呢。” 担心云迹星又开始煽情，然后哭，郁如打趣了他一下就立刻转移话题，“你刚刚有一点说的没错，柳不惊性格是比较软一点，而且很善良，应该属于不忍拒绝别人一般请求的那一类。明时随为人处世这块也是迷迷糊糊，容易被欺负。我就想着如果他们两个成了，家里没有一个硬气的能当家，不太好。” “我也支持，要不然以后结婚了，一个被欺负哭，另一个知道了跟着哭，那多不好。”坐在郁如衣服口袋里的赡辞忽然插了一句。 郁如低头看了它一眼，接着道：“赡辞说的对。我就想再找一些比较聪明有手腕的，或者有点背景的人做她对象，可能更适合。这样子家里出了事能有个主心骨稳住情况。你有认识这一类的人吗？” “阿如，那你想给小明找一个什么样的对象，除了聪明，还有别的要求吗？” 郁如先简单介绍了一下明时随的情况，然后道：“基础配置高富帅。”说完这话，她脑子中浮现出了明时随的身影，她犹豫了一下，又改口，“算了，也不用很高，她不高，找个太高的压迫感太强，跟对象打架毫无还手之力，生孩子也辛苦。就找170-175的吧。” “嗯。”云迹星点点头，“还有吗？” 第391章 操心的郁如 “二十八岁及以下，买得起三万一只包包的，年薪超百万，在家里有自己的财政支配权。帅气不靠氛围堆砌，是五官周正的帅。感情史干净，不超过两任对象，两任对象之间的空窗期两年及以上，处男最好。要大方点，结婚起码送个房和车做新婚礼物。” 说到这，郁如想了半天，没想到别的，便道：“暂时这样吧。” 听完郁如对明时随对象的要求，云迹星面上罕见地露出了为难的神情。郁如也发现了，她看过去，问：“你身边没有这种人吗？” “嗯……”云迹星还想斟酌一下话语，但他发现，他想不出委婉的说法，只好实话实说，“阿如，你说的这种男人，我只认识满足其中几个条件的，全部满足的没有。特别是……处男这一点，我认识的二代里，除了江载舟是处男，其他都不是。即使有，估计都已经早早结婚了，这类男人属于珍稀物种，特别抢手的。” “虽然按照你的描述，小明是一个挺优秀的女孩，但她有一个硬伤，就是她的家庭条件。那些二代家中长辈是不会同意娶一个家庭条件普通的姑娘的。或许也有例外，但前提是这个姑娘待人接物肯定很有一套，否则普通女孩子是无法嫁入豪门的。你也说……小明容易被人欺负，那她真嫁入豪门的话，多半会被吃得连渣都不剩。” 郁如沉默了，她也知道是这个理，但她不也是家庭条件不好吗？而且她的家庭条件可比明时随差多了，自己脾气又差，不也还是找到了云迹星这个听话的夫婿？明时随待人接物没一套，可也有属于她的闪光点，她还是值得更好的。但云迹星说的没错，明时随没她这么狠又没她这么多整人的花招，心思太单纯，嫁给富二代多半会被拿捏。 据她所知，大部分有钱人对自己的钱看得很紧，他们可以从指头缝里流一点给对象花，但想深入他们的领地接触他们的资产是绝对不可能的。豪门太太听着好听，实际上在豪宅里跟个高级佣人差不多，主要功能就是生孩子当花瓶，对豪宅里的大部分东西有使用权，却没有所有权，离婚了一个都别想带走。能捞到好处的，那都是特别精明能干的厉害角色。 片刻，郁如又问：“你说的没错，那不要豪门也不要富二代富一代了，稍微有钱一点的，年薪过五十万就行，这样的对象有吗？” “这个倒是有，而且满足你说的大部分要求，只有一点，不够帅。”云迹星无奈地笑了笑，“阿如，你给小明找了一个男明星回来，容貌这块已经将上限拉到最大。珠玉在前，鱼目失色。” “颜值不代表一切，帅的自然好，但其他条件都满足的话，一般帅的也不是不行。那你说的那些满足的有照片吗？我看一下长什么样。” “我得找一找。”云迹星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两口子停了下来，郁如站在一旁看着云迹星的手机屏幕盯着他找。 好一会，云迹星翻出来一张合照，伸手指着照片里的其中一个男人说道：“这个穿蓝色西装的，你看怎么样？一年能赚差不多两百万吧，我觉得他人还不错，而且是处男，今年才26岁。” 郁如盯着他指着的那个男人仔细打量了一番，照片中的男人身姿挺拔，宽肩窄腰，头发挺多，五官生的不够漂亮，胜在相好，眼神清亮，炯炯有神，挺正派的，整体给人的感觉勉强跟帅气搭边，挺好。 对比众多油腻大腹便便的企业家形象，此人的外形，郁如觉得真的还可以了。“这个人看着还行，那他条件这么好，怎么26岁还是处男？一个女朋友都没有过吗？他有什么别的缺陷吗？” “没有女朋友也没有缺陷，他这个人比较有志向，大学的时候开始创业，创业期间忙的没空谈恋爱。有钱了以后，他母亲得病了，父亲出了车祸，所以那会他工作完了就照顾家里的老人，没有空谈。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才想着要谈。” “还是个大孝子，挺好的。这个你帮我标记一下，留着备选。” “好。” 接下来，郁如又一连看了好几个对象，但她都不太满意，主要是外形欠缺的有点多了，她还是希望能给明时随找一个帅一点的对象。因此她只保留了第一个看的人作为她的备选对象， 随后，二人继续走路，去寻柳不惊。 郁如还惦记着给明时随找对象，左手拿着云迹星的手机看他推荐出的那个人的照片，右手拿着自己的手机看柳不惊的照片。她把两部手机靠在一起，目光在两张照片上面来回跳动。 这股认真劲让云迹星觉得有趣极了，他揽住郁如的肩膀，笑道：“阿如，小明的婚事，你就不要太操心了，缘分到了，对的人自然就出现了。你还伤着身体，现在主要以修养自身为主，别的东西少想。” 郁如抬起头来，突然问：“云迹星，我的家庭条件这么差，你又怎么会跟我结婚了，少爷？” 云迹星笑容一凝，又马上忍不住笑。他的宝宝饼还真是喜欢给他出送命题啊，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回答。 怎么会跟阿如结婚呢？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的观念里，他跟郁如就必须要结婚，没有为什么。要仔细将其原因剖析出来的话，那他可就更想跟郁如结婚了。 有救命恩人+白月光+初恋+前世妻等多重buff叠加存在，他就不可能还想娶别人。更何况，她拥有的能力实在太逆天，所以家庭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即使没有这些外挂在，郁如本身这么优秀，他遇到了，也绝对会坠入爱河。 她有车有房，有权有势，有绝世容颜，毕业于双一流的重点大学，拥有高学历高智商。她会做很多好吃的，会缝制很多好看的衣服，会开枪，会打扮，会赚钱。她勇敢，是狠人，却也善良，像菩萨…… 太多优点了，他数不清。总之，郁如太强了，有她在，他就感到无比心安，他喜欢待在郁如身边。 “阿如，你的能力已经超越一切缺点，我们之间，不是我要不要跟你结婚，是你想不想跟我结婚。” 听了这话，郁如忽的别开脑袋不去看云迹星，却不是生气，她面上带着笑，看来是害羞了。 她一害羞云迹星就喜欢逗她，他趁机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 二人边走边聊，慢悠悠的终于来到了柳不惊住的地方。此时，柳不惊母亲在院子里晒太阳，她躺在一把摇椅上，看样子睡着了，柳不惊则在她身后给她按摩。两只宠物在一起玩气球，谷衔安也跟在边牧和橘猫身边玩。 谷衔安是第一个发现郁如过来的。 第392章 直白的明时随 “汪汪！”一看到郁如，谷衔安就兴奋地朝她跑去。 来到郁如面前，它使劲地摇尾巴，蹭着郁如撒娇，“汪汪汪！” 郁如蹲下身摸它的狗头，笑道：“谷衔安，还有爸爸呢，你也要跟爸爸打招呼呀。”经她提醒，谷衔安这才转变了问候对象，去扑云迹星。 “好了好了，谷衔安，不要吐舌头。”谷衔安是只双标的狗，面对郁如只做无伤大雅的撒娇动作，面对他云迹星，直接扑上来，两只狗爪按在他的肚子上，舌头还要伸出来舔他。情绪价值给的很到位，但他真不想一脸狗口水。 这时，柳不惊也走到了夫妇二人面前，看到郁如，他很惊喜，先是向云迹星问了声好，然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郁如，“老板，好久不见，你的伤好了吗？” 郁如点了点头，“差不多，你在这还习惯吗？”她说着话，同时打量柳不惊。想来柳不惊在这里过得很舒服，加上玉归园的伙食一等一的好，他胖了不少，以前瘦到脱相，看着唬人。短短两个多月，他恢复到了正常人的模样，瞧着更帅了，多了份温和。 “习惯的。”柳不惊连连点头，“这里的大家都很好。” “那就行，你去做你的事吧，我跟我老公先走了。”她跟柳不惊之间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只是想来随便看看而已，看完就走了。 老公…… 云迹星听她这对自己的称呼暗自窃喜，郁如还没这么叫过他，只有对外提及他才会这说。他喜欢这词从郁如嘴里溜出来，显得他们很亲，还……还怪肉麻的。其实郁如真这么叫他，他还不一定好意思应呢！ “噢，好的老板，有事情你尽管吩咐我，我会第一时间去完成的。” “嗯。” 郁如牵着云迹星转身准备离开，不想云迹星杵在原地拉不动，她疑惑地朝他看去，就见他一副心神荡漾的模样，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美事。 “走了。”郁如又拉了拉他。 “嗯，好。”云迹星回神了，他看郁如神色平静，心里莫名有点失落。 二人走了没几步，郁如的手机响起。是她跟明时随之间的专属提示音，她便停下脚步拿手机出来查看。 “宝贝，我今天回国了，我毕业咯。你今晚有没有空啊，我们一起出来玩吧。” 明时随给她发了这么一条消息，后面还带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她这么一说，郁如才想起来明时随今年毕业，而她被抓去看守所待了将近三个月，待到现在已经入夏了。她原本要考的个人形象设计师和色彩搭配师没考，明时随的毕业典礼缺席，她二爸的生日又没能回去陪他过。她错过了好多事情。 郁如无声地叹了口气，给明时随回复：我受了伤，不太想出门，你来我这里吧，我安排一个人去接你。 …… 郁如安排了柳不惊去给明时随接机。 柳不惊不火，还被雪藏了好一段时间，加上没有稳定的粉丝群体和粉丝头子，他戴着帽子口罩出现在机场出口时没人认识他，身边没有“哥哥哥哥”的狂热叫声，都当他是路人甲。他站在原地左右张望，眼见真的是没有人注意他，他不由得松了口气。他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正常生活，没有不知分寸的代拍，没有可怕的私生，也没有一直堵着他的粉丝，天大地大，他想去哪里都可以了。 思绪及此，他不再想那些往事，专心看机场出口那，寻找明时随。 不一会，他就找到了人。 明时随胖乎乎的，穿衣服很挑款，不然不好看。郁如给她设计过几条显瘦遮肉的裙子，条条还是她喜欢的粉色，她喜欢得不得了，天气合适基本都是那几条裙子来回换着穿。 郁如不喜欢设计基础款，做的基本都是带点花样的高定。因此，当一身粉嫩长裙的明时随出现在面前时，柳不惊一眼就锁定了她。毕竟周围人基本都是黑白灰，少有亮色和繁复的衣着，她很显眼。 他立马朝明时随大步走去。 “明女士。” 柳不惊一身黑衣黑裤黑帽黑口罩，一副不良人打扮，他突然冒在眼前。明时随被吓得退了一步，“你，你就是我朋友叫来接我的吗？” 柳不惊点点头，随即取下脸上的口罩展示自己的脸给明时随看，“是的，明女士，你别害怕，跟我走吧。” 看清他的脸后，明时随一脸呆滞地感叹道：“哇！你好帅啊，小哥哥。” 明时随没有激动得大喊大叫，没有表现出夸张的肢体语言，只是大大方方地盯着对方看，眼神清澈，用平常的语气一本正经地夸对方帅。柳不惊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子的，他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以示回应，又把口罩戴了回去。 “明女士，我来帮你拿行李吧。”柳不惊伸手去接明时随手里的行李箱。 “谢谢啊。”郁如提前跟她说了柳不惊的一点情况，告诉她柳不惊相当于玉归园里的工作人员。现在是她的临时保镖，她便没有推辞，将自己手上的东西分了一部分给柳不惊拿着。 这机场客流量大，外面找一个停车位不容易，柳不惊把车停在了较远的一个地方，他们只能走出去。 路上，明时随还是忍不住去看柳不惊，她再次感叹，“小哥哥，你可真帅，怪不得能当明星呢。” 柳不惊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我现在不是明星了，明女士，你叫我名字就好。” “哦。那你不当明星你接下来要干啥呢？你现在是在我朋友那里兼职保镖吗？” “算是的，老板收留了我。未来的工作计划，我暂时还没有想到具体的安排，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期间再考虑工作的事。”大概是明时随这人看着实在是没心眼，很纯粹，跟他从前在圈子里见到的人都不一样，柳不惊没忍住跟她多说。 他想了想，接着道：“以后……可能会开个花店吧，我学的专业跟植物有关，做这方面熟悉一点。” “花店？”明时随有点惊喜，“我也想开花店呢！但我只是喜欢漂亮的花，都不懂那些花的习性，也只能想着了。” “其实我也不太懂，以前学的都忘得差不多了，我现在还在学习。”柳不惊笑着说道。 二人聊得投机，全然不知他们身后多了条“尾巴”正拿手机对着他们。 第393章 私生饭 二人边聊边走，不知不觉就到了车子停放的地方。柳不惊率先上前拉开车后排的车门让明时随进入，然后自己一个人去把她的行李放到车上。 装好她的东西，他就绕到驾驶座旁准备上车。这时，他的余光瞥见一个人正举着手机对着他，他转头看去。 是一个穿着t恤牛仔裤的微胖女人，她跟他一样全副武装，帽子口罩都齐全。不顾这人包装得再好，他都认得，她是总爱堵他的代拍之一，也是其中的一个私生，非常疯狂。她还是所有代拍私生里让他最讨厌的那个，这人仗着自己背后有点人脉，每次拍他跟踪他都是无所顾忌的。她总爱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他配合拍照，哪怕他发怒都无济于事，换来的只是对方变本加厉的恶心手段。 他冷了脸，大步朝那私生走去，朝她伸手，“手机给我，删掉你拍的照片视频。” “不给。”女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手机照样举着，完全没带胆怯的，“柳不惊，你站车旁边，站这么近我怎么拍啊真是的。” 柳不惊不忍了，直接上手去抢她的手机，他有身高优势，手机顺利被他抢到。一拿到手，他就赶紧打开手机查看，不想这女人及时给手机息屏了，现在手机出现了锁屏密码，他点不进去。 柳不惊把手机揣进了自己的口袋里，继而对女人说道：“告诉我密码，不然这手机我不还给你。” 女人尖叫了一声，伸手去推柳不惊，愤愤道：“你有病吧，我拍一下怎么了？快点还给我，不然以后我跟你跟的更紧，你别逼我。” 柳不惊一只手按在口袋上防止对面女人过来掏他口袋，“告诉我密码，照片视频删了我就还给你。” 女人上前一步，嚣张地说道：“我就不删，我就拍你怎么了？你打我啊。” 二人僵持不下，明时随也注意到了他们那的情况。柳不惊打扮的严实，但从他的姿态的周身磁场来看，明时随看出来他是在生气的。 那人是坏人，她想。 郁如告诉过她，遇到坏人，她可以把对方绑起来就尽量绑起来，绑好了带到她面前。她可以靠这些坏人赚钱，具体怎么赚钱她不知道，但郁如就是告诉她不用怕麻烦她，只要人带到，对她有好处没坏处。 所以，她可以先去看看柳不惊面前那个人是不是超级讨厌，超级让人讨厌的话她就可以把她抓起来带到郁如那里了。 郁如还告诉她，玉归园配给工作人员的车内部都有防身武器，一般会放在座椅套上缝制的小袋子里。她倾身向前，伸手去扒拉自己面前的座椅套子，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瓶防狼喷雾。除此之外，还有一瓶晕倒喷雾。 明时随带着这两小瓶喷雾下车了。她小跑来到柳不惊身边，问：“柳哥哥，怎么了，这是谁？” 不等柳不惊回答，对面的女人嗤笑一声，嘲弄道：“柳哥哥？叫得真恶心。”她以一种极度不友好的目光打量明时随，随即又把目光转到了柳不惊身上，“柳不惊，你还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你那个神秘女友，该不会是这个肥婆吧？这么肥，跟猪一样，你也看得上。啧啧啧——” 柳不惊猛的扭头看向明时随，赶忙解释道：“明女士，这个人是我的私生，她精神不正常，你很漂亮，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刚刚偷拍我们，我现在就是想让她删掉照片，她不肯删。” 明时随听了他的话，没回答，直接跟对面那女人骂了起来，“你也是肥婆，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身体肥，精神也肥，柳哥哥让你删照片你不删，你听不懂人话吗？你是猪吗？这么没礼貌，不经过别人同意就拍我们的照片。你快点删掉，不然我们报警了。” “哎哟！你还真是不要脸，我是猪，你就是一座山了，自己胖成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我就拍，我就不删，你们报警还抓我啊。” 明时随面上染了怒色，“你没有妈妈是不是？这么欺负别人。你信不信我打你？” “哟哟哟，我好怕哦，那你……” “啊！” 话没说完，柳不惊忽然上前打了她一巴掌，“给我旁边这位女士道歉，你不许说她胖。道歉！不然我就打你。” 这是柳不惊人生第一次打人，之前这私生撬开他家的门锁溜进去又偷了他的钥匙私自配了一把，还多次趁他不在家擅自闯入他家在他家搞东搞西，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他都没打人，这次因为明时随，他打了。虽然打过之后，他有点恍惚觉得这不像自己了，但他不后悔。郁如对他有大恩，明时随作为她的好朋友，他必须要用严谨的态度维护郁如朋友的一切！ 女人捂住自己的脸，恶狠狠地盯着柳不惊，“想得美，哼，你们等着明天上头条吧！我告诉你们……” “啊啊啊啊！我的眼睛，咳咳咳……” 明时随用防狼喷雾打断了她的话。 趁她难受得晕头转向，明时随快速掏出晕倒喷雾朝她脸上喷。没一会，这女人还真倒在地上，看起来跟晕了一样。好在这里人不多，她倒在地上没有引起别人注意，明时随急忙招呼柳不惊一起把她抬进车里面。 …… 柳不惊通过车的后视镜去看后排的明时随，“明女士，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惹了麻烦。” “不是你的错，是这个坏家伙的错。”明时随瞥了一眼被绑在旁边昏迷的女人，气头又上来了，忍不住在她身上打了几下，“我打你打你打你打扁你，让你这么坏，骂人，你才大肥婆，你这个坏蛋。哼，等等我宝贝来了，你就完了。” 柳不惊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还是没说多，专心开车。明时随却是有许多疑问，她又道：“柳哥哥，这个人是什么时候跟着我们的？你都戴了口罩帽子，她还能认出你来啊？” “她……”柳不惊回想了一下以前被代拍粉丝等各种各样的人围堵的时候，语气低落地应道：“这个人跟了我好久，不知道是受谁指使，一直跟着我，我去哪里她都要跟着。她见了我很多次，我也见了她很多次，所以，可能太熟悉了吧，才把我认出来了。” “这么坏！”明时随瞪直了眼，“她是个变态，一直跟踪人家。”柳不惊说的事让她火上加火，她又伸手使劲锤了几下这私生饭。 …… 明时随下手狠了，晕倒喷雾喷过量，导致朱芳芳天快黑了才醒来。 朱芳芳感觉很难受，她有种想吐的感觉，但还是忍住了，真吐出来，哪怕呕吐物是自己的也嫌臭。她困难地睁眼看去，就见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她正前方。这一看，就把她看愣了。见了这么多明星，她都还没觉得谁惊为天人像天仙，但面前的女人真是令她美到失语。 第394章 处理私生饭 面前女子脚蹬一双缎面蓝色中跟鞋，一头黑发低低盘着，头戴一顶同色系缀满花朵和羽毛的小礼帽，穿着一条蓝色薄纱叠加制作的蓬蓬伞裙，裙子胸前的位置点缀了一圈皇家蓝宝石。最妙的是，裙子的袖子是蝴蝶结飘带袖，让她看起来像长了一对翅膀，活像童话里的仙子。 郁如微笑地看着朱芳芳，轻声开口道：“被我吓傻了？” 朱芳芳没反应，还是那副痴呆样。 “宝贝，她肯定是看你太美了，看呆了。嘻嘻。”明时随得意地说道。 听到明时随的声音，朱芳芳一下子回了神，她这才发觉屋子里不止只有她和面前女人，还有柳不惊、肥婆以及另外两个没见过的男人。一想到跟明时随吵架的那场面，她浑身都燥得慌。她盯着明时随，又看了看郁如，直觉告诉她，自己面前的女人不好惹，便收敛了些，没破口大骂。 郁如气场太强，虽挂着微笑，眼神却凌厉，她不敢再看，就看着明时随道：“你们想干什么？私自囚禁人是犯法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跟踪开盒偷拍以及倒卖他人信息的行为也是犯法的？”郁如道。 朱芳芳“切”了声，不屑地说道：“关你什么事？我又不拍你，你管得着吗？我就拍了，有本事你就去告我啊。” 她这欠扁的模样看得明时随蠢蠢欲动又想去揍她，柳不惊也捏紧了拳头。郁如依旧平静，淡淡开口道：“你辱骂我的朋友，给她真诚的道个歉，我对你的惩罚力度会小一点，不然的话，后续你跪着来求我也没用了，我只给一次机会。” “哟哟哟——” 朱芳芳拉长尾音，扑哧一声笑了，“你算什么东西？还我跪着求你？你赶紧把我放了，我背后有人的，要是到时间了我没把拍的东西交上去，人家就来找我了。我看你到时候别后悔才对。” “你勇气可嘉。”郁如扭头向站在旁边的汝有恩看去，吩咐道：“管家，把她的手机给她。” 在结仇的人面前，郁如从不叫身边人的名字，只以他们的身份代称，以免暴露个人信息，叫人嗅着味道查过来。 “好的太太。” 朱芳芳手脚被绑着扔在地上，双脚是完全动不了的，但手是从小臂开始往上绑，还能小幅度活动手。待她接过手机，郁如又道：“朱芳芳，看一下你银行卡还有钱包里的余额吧。你做代拍倒卖信息还挺赚钱的，五年赚了五百多万，这五百多万，我就笑纳了。” 闻言，朱芳芳没了刚刚的自大和轻蔑，她半信半疑地打开自己的电子钱包，发现原来要数好几遍才能数清的数字全部清零。她的心颤了颤，急忙又去查自己的银行卡余额，没想到所有卡里的钱都没有了。 这一发现让她浑身无力，她连嘶吼的力量都没有了，“你对我的钱做了什么？我的钱怎么都没了？” “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笑纳了，当然是在我这里了。”郁如应道。 她的喉咙还没好全，说话细声细语，更显温柔，不过这倒更让朱芳芳觉得面前之人是只笑面虎。人在某种极端情绪的控制下，是会变傻忘记思考的，朱芳芳亦是如此，她看着郁如，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还当自己是在做梦，想着给自己编织一个好的境地。 郁如很快亲自摧毁了她的梦，“你的钱都在我这里，你没有听错，都在我这里。怪你太贪心，什么都想要，而且还是通过伤害别人的方式。你前几天用照片勒索一个当红男明星的事情我也看到了，他给你转钱了，在你昏迷的这段时间转的，有六百万，我也转到我这里来了。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不可能一天赚一千多万。” “不，不，你骗我，这么大金额可没那么好转走，而且没我的身份信息，你怎么转？”朱芳芳猛然将手机丢在地上，“你骗我，这不是我的手机！” 郁如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蹲下去捡手机，裙子的裙摆无意间剐蹭到朱芳芳的脸，叫她生出一种被刀刃舔了的刺痛感，害得她抖了个激灵。 郁如拿起手机后退了几步站定，“你现在不信也没关系，等把你放回去，你没钱用了你就该相信了。谢谢你，我都已经分配好这比巨款的去处了。” 她一边说，一边回到椅子上坐下，“管家，这段时间打理家里上下辛苦，这笔天赐的财富，奖励你一百万。柳不惊是导致这个福袋出现的根源，也该奖励，给他两百万。我闺蜜机灵，把这个大福袋给我带回来了，奖励两百万，跟我去别墅的杉姐几个陪我出生入死，每人奖励一百万，家里的阿姨每人奖励五万，小牛他们几个为先生负伤，每人奖励二十万。晚点我把钱拨给你，你来分配。” “是，谢谢太太。”汝有恩立即上前在郁如面前微微躬身道谢。 郁如眼睛一直看着朱芳芳的脸，观察她的表情，同时跟面前的汝有恩说话。“好了，你去安排晚饭吧，今天有客人，弄丰盛点，还要备好一间客房，顺便叫两个保镖过来，把这个女人蒙了眼睛丢回她家，她的手机留下，电话卡拔了还给她。” “好的太太。” 明面上，郁如只转走了朱芳芳卡里的钱，实则还少不了她的常规操作。她拿朱芳芳的身份贷了四百万，通过特殊手段，这四百万已经洗进了她的口袋里。这种好事就没必要说出来大家知道了，她自己揣着就行。至于朱芳芳，过段时间有人上门催债，她应该就真正知道怕了。 另外，朱芳芳是狗仔，跟踪过不少明星，拍了很多私人照片，她以她的身份挑了几个讨厌的明星进行勒索。不久之后，应该会有有趣的事情发生，不用她处理，其他明星背后的资本就会出手处理她。 “不可能！不可能！”朱芳芳隐隐感觉她要坠入一个深渊，失重感让她呼吸紧促。她尖叫着朝郁如爬行，像条毛毛虫，“你骗我！你骗我！你快放开我，这是犯法的，我要我的手机！给我！” 郁如没理她，而是转头看向明时随和柳不惊问：“这个处理结果你们满意吗？” 明时随一脸崇拜地看着郁如，为她鼓掌，“满意满意，宝贝这么辛苦帮我们主持公道，怎么处理都是对的。” “那我们走吧，有点饿了，去吃下午茶。”郁如站起身道。云迹星紧跟着也站了起来，去牵她的手。 第395章 明时随的烦恼 说是吃下午茶，但时间不早了，郁如就让阿姨端了几碟餐前开胃小菜跟明时随一起吃，其他人都被她支走了。 明时随坐在郁如旁边，对她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来看去。“宝贝，你竟然会说话了，你在手机跟我说你会说话了，我都感觉像做梦一样呢。真是太好了！你的声音真好听，感觉你说话跟唱歌一样。”话末，明时随已是一脸陶醉，跟被郁如迷晕了一样。 郁如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然后道：“其实我的嗓子没坏，一直都会说，是因为心理压力没法在人前说，前段时间遇到了点紧急事故，被逼的突然会说了。” “嘿嘿，宝贝，我就说你是幸运儿，每次都能逢凶化吉，运气好的不得了呢。” “是，挺幸运的，但每次都废了半条命。” 闻言，明时随不笑了，她仔细端详着郁如的表情，问：“宝贝，那你那三个月去哪里了？我都找不你，我怕我要失去你了。” “被仇人绑架了，看守的人收了我的手机，在那里吃不好睡不好，又给人打出内伤，自然瘦了。我前几天才回来的。”郁如神情淡然，像在说一件无关轻重的小事。她用公筷夹了点凉拌青瓜到明时随碗里，接着道：“这个青瓜很好吃，你尝尝。” 明时随看着郁如，讷讷无言，有些疑问始终问不出口。在她心里，被绑架是经历了很痛苦的事，她不想再揭郁如伤疤，便也不问了，转移了话题，“宝贝，那……你的内伤能治吗？你不会……不会要死吧？” “不会死。”郁如抬眼看去，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想什么呢？我要死了就不是坐在这里跟你聊天了，是躺在床上跟你交代遗言。” 明时随咧嘴笑了，“那就好，宝贝，以后你想买什么我帮你跑腿，你在家好好养伤。对了对了，我带了礼物回来给你，有一个行李箱这么多呢！等会你看看呗。” 郁如笑了笑，“好，吃饱了就去看。”说着，她吃了一大口凉拌豆芽菜，咽下去后，她朝明时随伸出手道：“手机给我，我给你添加一下云迹星的卫星号，以后你找不到我可以找他问。” “噢……噢……”明时随掏出手机递给了郁如。 郁如操作了一会，便把手机还给了她，转言问道：“今天让柳不惊去接你，你有跟他聊天吗？” “有，我们还聊了挺多的呢！”明时随点点头。 “聊什么了？” “嗯……”明时随两根手指摸了摸下巴，回想了一下她跟柳不惊的聊天场面，应道：“聊他为啥不当明星了，我又问他是不是给你当保镖，他以后要去干啥。他说他想开花店，他还跟我讲了他当明星的故事，那些疯狂的粉丝啊，私生饭，还有拍戏的事。” 郁如笑意加深，“第一次见面，你们能聊这么多，挺投缘的啊。你感觉他怎么样？” 明时随双手捂住了半张脸，似是害羞，“嘿嘿，是啊，我问他什么问题他都会回答我，一点都不会不耐烦。我感觉他挺好的，是我聊天过最好的男的。” “他当你对象怎么样？” “啊？”明时随呆呆地看着郁如，好像是不理解她说的话，“他当我对象？男朋友吗？” 郁如点头，“你不是跟我说你爸妈给你找了几个相亲对象吗？都挺好的，但是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柳不惊就是我给你找的更好的。” 随后，她把柳不惊的基本情况给明时随仔细说了一通。 “怎么样？满意吗？”说了这么多，郁如嗓子有些发疼，她拿起桌上的润喉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抛开别的不谈，柳不惊这么帅，人品也还行，跟他在一起值了。靠他的盛世美颜留个孩子，以后抱在怀里也养眼。不过一切看你选择，我还找了几个别的，晚点给你看看。” “宝贝，我……我还挺喜欢他的呢，今天跟他聊天很开心。”明时随垂下眼，忽然没了刚刚聊天的高兴致，“可是他这么帅，还当过明星，还有差不多三千万这么多钱，我这么胖，又不漂亮，他会喜欢我吗？” 郁如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搅拌自己添了花生酱的凉菜，“不必妄自菲薄，你长得不差，现在胖胖的也能看出好看，减肥了会更好看。你父母有编制，自身有体面的工作，年薪百万，高学历高薪资性格也好，配他绰绰有余。我看给你们牵线，他反而会觉得不配你，他挺自卑的。而且他有那几千万是我使了手段给他拿回来的，除了外貌好有才艺，他的其他优秀条件都由我赋予，你不用把他想的那么高。他的美好未来是我打造好的，我让他要跟你相处，他就一定要跟你相处。” 明时随不答反问：“宝贝，你是不是嗓子疼？我们先不说话吧，你休息休息，我们先吃东西，吃完东西你给我做手语。待会……待会我们再好好聊吧。” 郁如嗓子确实不舒服，她点点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 晚上， 因为郁如来了客卧跟明时随一起睡，故而此刻二人待在一张床上。 郁如侧躺在床上玩手机，明时随坐在她旁边给她按摩。明时随两只手作手刀样轻轻劈打郁如的小腿和大腿，她按的卖力，时不时还去观察郁如的表情。“宝贝，舒服吗？” “嗯。” 在她的按摩作用下，郁如不知不觉困倦，手机脱手，闭上了眼。 见此，明时随小心翼翼地拿起她的手机放在一边，然后给她盖被子，做完这一切，她自己也钻到被子里睡下了。 然而，躺了许久她都没有睡意。黑暗中，明时随看着顶上的纱幔发起了呆，想着今天跟郁如说的话她就难受。她跟郁如的差距太大了，郁如好像无所不能，什么事都难不倒她。而她，除了会教书给小孩补课，什么都不会，每次有麻烦都是郁如帮她解决的，就连婚姻大事郁如都给她安排的明明白白。郁如挑给她的柳不惊，很帅，讲话又舒服，人也有礼貌，她是喜欢的。 这么好的相亲对象也是郁如给她找的，郁如，一直为了她能过得更好在不断付出，而且毫无保留。她却没有能力帮助郁如做什么，她真是太没用了。 明时随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叹什么气？”郁如忽然出声。 第396章 相配 明时随被吓了一跳，“宝……宝贝，你咋没睡呀？” 郁如转了个身，面对明时随，“没到点，自动醒了，再过半小时才是我的睡觉时间。你刚刚叹什么气？” “有……有吗？”明时随底气不足地应道。 “有，发生什么事了？” “我……”明时随纠结半晌，也侧着身子面对郁如，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烦恼。 “就是这样，宝贝，我觉得……我亏欠你太多。” 郁如沉默片刻，开口道：“你不欠我的。愿意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为对方尽可能的付出，那就是用情至深。难过的时候，你笨拙地逗我开心，生病的时候，你跑到很远的地方买我喜欢吃的东西，纠结感情的时候，你用你匮乏的情感经历耐心开解我。你对我的付出帮我度过了很多个艰难的日夜，你做的这些，足矣。” “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事，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不用自责，尽力就好，这种付出，够郑重了。” “宝贝，你最好了。”明时随蠕动上前抱住了郁如。 “睡吧，不想说话了，喉咙好痛。”郁如闭上了眼。 “嗯呢！”明时随安心地贴上了郁如。 郁如感觉胸前有个火热的东西靠着，立刻睁开了眼。她垂眼看去，借着朦胧的小夜灯灯光，她看到明时随跟个吃奶的婴儿一样靠着她。“明时随，你往哪靠呢？” “嗯？”明时随不为所动，“靠着你呀。宝贝，你这里……怎么感觉变大了？” “你的错觉，没变小都是老天保佑了。”郁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明时随的肚子，想把她逼退，“是你的变大了吧，我觉得我两个都没你一个大。” “嘻嘻嘻嘻，也可能是。”明时随笑了起来，“我在国外老是吃那些奶酪蛋糕，又胖了十斤。哎呀~宝贝，那你想不想变大，我好像听到有的学生妈妈跟她们的朋友聊天时聊到这种变大的秘方呢！你想的话，我去打听打听。” “不要。”郁如果断拒绝，“你不是老说自己身子重吗？你想害我是不是。”不过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很快又改了口，“嗯……算了，你还是打听一下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保证让你大大滴满意。” 郁如：“……” “你别多想，我不用，我想着丰胸秘方很多人都想要，很赚钱的，所以，你能打听到就打听，不能不用勉强。这种钱也不是非赚不可。” …… 明时随在玉归园住了两天才准备走，期间，郁如费尽心思给明时随和柳不惊之间创造了很多交流机会。他们聊得不错，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今天是明时随离开的日子，她要回父母家，郁如安排了柳不惊送她。此刻，云迹星和郁如并肩而立，目送汽车离开。 “看来他们还相处得不错。”云迹星看着郁如道。 “嗯。”郁如还盯着明时随离开的方向，“明时随很单纯，说不来戳心窝的话，高嫁难把握。柳不惊被人害的经历太多，弯弯绕绕的人情世故让他身心疲惫，他们凑在一起刚好。我昨天想了一天，对比了一天，还是觉得他们最配。柳不惊只有一个母亲，家里人口不闹腾，还有我给他弄了差不多三千万，这三千万是我要来的，我有权做主。以后我就将这三千万跟明时随绑定，他们夫妻一人一半，两个人后半生也算衣食无忧了。而且柳不惊这么帅，哪怕没什么用，摆在家里也看着开心。” 听到郁如说柳不惊帅，云迹星下意识摸上了自己的脸。 也不知道……他的样子恢复的算不算好，要是他变成丑八怪了，郁如还会这么喜欢他吗？ 郁如注意到了他的举动，“除了你出轨以外，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离开你，更何况你除了样貌还有很多用。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们俩这辈子拴在一块了。” 除了你，应该没有男人愿意和我狼狈为奸。 郁如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点。 云迹星先是一愣，而后低低声地笑了起来，一手揽住郁如的肩膀带着她往回走，“乖乖豆，你好可爱。” “可爱什么？你犯病了？”郁如瞥了他一眼。 “可爱就是可爱，郁如就是可爱，因为总是让我很安心，所以很可爱。”云迹星乐呵呵地说道。 二人回了卧房里待着，共同坐在一张贝壳样子的软体沙发上，郁如双手捧住云迹星的脸认真观察。回来好几天，她一直在床上躺尸，吃饭喝水都半躺着，闭着眼睛等人喂给她，所以还没好好看过云迹星如今的样子。她见他的脸不肿了，除了脸颊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看着跟以前差不多。 郁如松了手，“恢复的这么好，我以为你会毁容，多多少少变丑的。用了奇门秘术吗？” 云迹星低头朝她的双手看去，又将它们抓起来贴在自己脸上，“嗯，算是吧。正骨了，打变形的脸是大夫用手强行掰回原样的，很疼。还有用了一种古法药膜，我每天晚上都敷，刺激生长，脸才长好的，也好疼。” “现在还疼吗？”郁如这么说着，一手按在云迹星的胳膊上往下压，带他侧躺在沙发上。 “看到你，浑身病痛都没有了。就是你……阿如，你受苦了。”云迹星怜惜地抚摸郁如的胳膊，“我找了好多滋补的药膳方子，等你把大夫开的药喝完了，我给你做。” “你还是歇着吧，把手脚养好了再说。”郁如眼睛亮闪闪地看着云迹星，“要是落下后遗症，以后怎么保护我？” 云迹星一笑，“好。”他又去抚摸郁如的头发，这会郁如没戴假发和帽子，那短短的头发露了出来，她像个蓬松的海胆。“我还找了一个长头发的方子，用药水洗头的，要不要试试？” “不了，我的头发长得挺快的，顺其自然吧。而且现在头发短，戴假发方便，我还能尝试各种各样的发型，挺好玩的。既然你的脸好得差不多了，那我抓回来的那几个人处理了吧，关在这里浪费饭钱药钱。” “好。” 处理这些人之前，郁如来了地下室看他们最后一眼。 那些人身上的伤都被包扎好了，精神看着尚可，像狗一样拴在柱子上，咿咿呀呀地叫着，听不出在说什么。 扫视一圈，郁如转身离开，“他们身体情况如何？” 云迹星跟了上去，“还可以，能走能吃。他们嘴里已经没有有价值的信息了，我就给他们喂了哑药，现在都是哑巴，他们不知道我们的身份，送去哪里都没问题。” “送去东南亚卖钩子吧，那里有几家地下灰色夜店，男风盛行，卖过去还能赚点人头费。” 第397章 录像带 郁如和云迹星负伤，两人有正当理由休息。郁如没再接商务单，云迹星直接给自己放了年假陪在她身边。 不过身子干不了活一直待在家里也闲得发慌，他们在家休息了几天就一起前往仙桃会所查看。仙桃会所是蓝有德那被机器人嫚嫚炸掉的私人会所，本来郁如早就想去看了，但是有很多紧急重要的事压在前头，导致她不得不搁置。令她想不到的是，过了这么几个月，这个会所还没清理完，还有看头可看。 郁如对那些工作人员的办事能力产生了深深的质疑。“这么久了还没清理好，那些人来磨洋工的？” “阿如，这里有阵法，有怨气，有厉鬼，太邪气，清理期间死了几个人，所以耽误了一段时间工作。”云迹星指向一棵大树，“那里，吊死了一个工人，凌晨死的，第二天被看到吓坏了工人，个个精神恍惚，就给他们放了假休息，耽误了些时间。” 郁如顺他所指的地方看去，“请高人来了吗？” “嗯，高人忙了差不多两个月只勉强镇住那些乱窜的邪祟之气，然后才重新开工的。” “噢，那有嫚嫚的踪迹吗？” “阿如，找到了一些嫚嫚的遗骸，你不在，我就做主为她安葬了。经过检测，现场不可能会有芯片残留，所以，嫚嫚彻底消失了。” 郁如脚步一顿，“也好，她也是希望离开的。”说罢，她抬脚继续往前走。 二人进了会所，直奔密室而去，带来的几个保镖亦跟着。 进入密室，郁如取下云迹星提前给她戴的墨镜，然而取下的一瞬间，她的眼睛被无数光芒所刺痛，让她不得不把墨镜重新戴上。 “阿如，墨镜不要摘，这里嵌了很多宝石，火彩太耀眼了。” 郁如点了点头，抬眼看去，一下子就被立在中央的十二生肖翡翠雕像吸引。“那些领导看到这十二生肖不心动吗？怎么没搬走？它们是法阵？” “对了。”云迹星露出笑容，“阿如好聪明，十二生肖是阵眼，有命拿，不一定有命花，专家不敢动。” 蓝有德和蒋健明是幕后黑手，现在半死不活的掀不起大浪，郁如不再想整谁，拉谁下马。她来到这里，只是想看看，随便找找蜘蛛教的痕迹。她以前待过的黑厂请蜘蛛教的人做过法事，没准两者之间不小心留下了什么交易痕迹。她想顺这痕迹找到黑厂的头头，报复他！ 以前觉得希望渺茫她没想过，自从接触了蜘蛛教这么个玩意，她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至于为什么会觉得能在这会所里找到，那是因为变态都喜欢反反复复回味猎物被凌虐的那一幕，这也恰好为她提供了一个寻找线索的契机。她记得打生死斗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录像，或许就是那么巧，蓝有德去过黑厂看生死斗，而且正好录像还存在了这个会所里了呢？ 有录像，可以干很多事了。 仙桃会所是十六年前落地的，那时，黑厂还在，蓝有德在那里逛完录了像带回来存在仙桃会所也是有可能的。这仙桃会所是罪恶交易点，蓝有德估计会在这里偷偷录像抓人的把柄，那么他要求别人帮他一起庇护仙桃会所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样一来，仙桃会所就成了最安全的地方。不然的话，十几年来，如果不是嫚嫚炸了这里，这么一个集齐了黄赌毒的魔窟居然没有一点坏消息泄露出来。 郁如在密室里转了一圈，通过室内的信件和物品知晓了些秘事，不过对她作用不大。 看她逛得差不多了，云迹星开口道：“阿如，我带你去看个东西。” 他把郁如带到了一面墙面前，这面墙挂着一副一米宽两米长的恶魔刺杀天使图，恶魔处于高位，浑然胜利者姿态，天使居于下方，衣衫褴褛，袒胸露乳，看得人生理不适。 “长腿小牛，把这幅画搬开。”云迹星吩咐道。 画移走后，出现了一个长得像保险柜的大门。云迹星看着它道：“阿如，这是一扇密码门，你看看，能破译吗？” 郁如上前一步，仔细打量密码门的结构，云迹星还在解释门的情况。“处理现场的负责人找了专家来解开这道门的密码，没成功，本来想着强行切割的，但是评估了现场情况后，发现强行切割的话可能会导致这里坍塌，就没用强硬手段打开了。听说上周又找了人来解密码，还是没成功。” 这密码门生得稀奇，不像平常见到的保险柜家具门，上面嵌了一块屏幕，跟电脑似的，往下一看，距离这“电脑屏幕”三只手掌的距离嵌了块更长的像键盘。 电脑她熟。 像电脑的东西意味她可以写入她的指令，果不其然，研究了半小时，她成功了。然而这仅仅是第一步，后面还有重重加密防护需要破解才能打入内部程序。她不打算破解密码，她打算写入指令让这道门自己开。 毕竟是难倒了专家的门，郁如花了三小时才解开，随着她最后一个字符输入，密码门传来了“喀嚓”声，云迹星惊喜地看着郁如。 门开了，里面是三平方米左右的空间，三面嵌入柜子，陈列的满是光碟和录像带，郁如想都没想，立刻让保镖打包这些录像带。 …… 回了玉归园，郁如注意检查带回来的录像带，上面有贴标签，标签上标注了某某的名字和时间。 她挑了一带标注日期跟她被拐那年一样的播放。 画面先是显示雪花屏，卡了十几秒才开始播放。视频里，一堆脏兮兮的小孩挤在一起，围在一个擂台旁边。郁如微微瞪大了眼，这里，就是这里，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竟然真是那个黑厂的相关录像，还是关乎那一场场生死斗的！ 郁如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看，很快就看到了她自己，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叫她的编号，让她上台了。 想到云迹星在身边，一种难堪之感油然而生，她转头看去，却看到云迹星闭上了眼。 第398章 黑厂老大去处 郁如不想再看到自己这么狼狈残忍的样子，她按了快进，跳过了这一段，直接跳到她打完后的画面。 “云迹星，你睁开眼吧。” 云迹星睁开了眼，“阿如，你没事吧？” “没事，都过去了。”郁如神色淡淡。“你看看，这个人。”郁如手指用延长点击棒点到屏幕里的某个人身上，“认识吗？他就是这个黑厂的老大，就是他办的厂。” 云迹星看向她点的那人，想了想，道：“不认识，但是，这个人我好像知道是谁？”他拿过郁如手中的电击棒点到了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身上，“他是罗胤，来国的华人首富。” 罗胤就是当初让郁如在黑厂里过过几天好日子的罗老板，她认出来了。 “他参与了蜘蛛教吗？” “嗯。他目前是最大投资人之一，这个人势力不是一般大，暗网和各类悬赏网站也有他的投资。” 郁如沉默半晌，“那不动他，需要的代价太大了。先把黑厂老大找出来。” 云迹星年轻，很多老人他不认识，但云辩之和桑竹仙认识，在他们的帮助下，郁如找到了黑厂老大，穆城。 …… 了解完穆城的情况，郁如生出了一种挫败感。 她以为，这黑老大应该是一方地头蛇，坐拥无数豪宅豪车，没想到现状居然是快死了，还落马了。让她更迷惑的是，那桩惊天税案的主导人分明是云见月，现在却变成了穆城。穆城还放火烧死了来调查税案的工作人员，已经被抓了起来。就他放火这个事，没有税案，他不死也得死。 “真是风水轮流转，赡辞，他已经落马了，这样我都没法报复了。我以为……他会在哪里潇洒呢，然后我会亲自把他一点一点拉下来的。” 赡辞应道：“妈妈，他不是还有老婆孩子吗？把他老婆孩子的钱偷走，哼哼(。-`w′-)” 郁如叹了口气，“嗯，只能暂时这样了。” 这时，小狐狸们跑到郁如脚边蹭来蹭去，跟小雨天出现的小青蛙一样，活蹦乱跳的。 “heihei~” 一只胆大的直接跳到了郁如怀里。 郁如弯下腰，把余下几只都抱了起来。“宝宝，是不是肚子饿了？我去冲奶粉。” 不一会，郁如拿了一大瓶冲泡好的奶粉过来，抱着小狐狸依次喂给它们。 看着怀里的狐狸，郁如若有所思，“赡辞，这些狐狸还真是不会长大，你看，这么久了，它们还是这么小。你说，是不是狐狸仙子老是救我，消耗了自己的道行，所以连累了她的孩子们都长不大。” “妈妈，但电视剧里那些妖怪救人不都是结了善缘然后因祸得福，破例飞升了嘛?(???w???)?” “但愿如此。” 给小狐狸喂完奶，郁如就放开它们让它们去撒欢了。她则带着赡辞出去找云迹星。 在玉归园里转了一圈，她最后在后花园里找到了他。现场不止他在，君无瑕两口子和江载舟也在。奚义哉和江载舟脱离了轮椅，不过身上还包扎着绷带，一举一动又轻又缓。郁如走过去，向众人一一问好。云迹星及时拉了把椅子招呼她坐下。 唯有江载舟震惊地看着郁如，“小如，你你你……你会说话了？” 郁如点点头，在云迹星拉的椅子上坐下，“对，会说了。”云迹星即刻为她递上一碗芝麻糊炖奶。“阿如，芝麻糊炖奶，刚端来的。” 郁如最好这口芝麻糊炖奶，因着现场都是云迹星的熟人，她又饿了，就没那么多讲究，即刻端起小碗，抓起一双筷子跟吃饭那样吃这芝麻糊炖奶。 江载舟看着她，嘴巴张了张，又将刚刚想说的话吞下，等郁如放下碗筷，他才敢说话。“小如，谢谢你啊，小星星都跟我说了，是你和君君姐过来救得我们，君君姐带我们去治疗，你在别墅那里善后。谢谢，要不是你们，我……我就死在那里了。对了，我今天带了礼物过来，小如，等会你让小星星带你看看。有不需要不喜欢的，你再告诉我，我给你换一批。” “谢谢。”郁如微笑地点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江载舟眨了眨眼，颇有些扭扭捏捏赧然的意味，一只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摘了一颗葡萄，在掌心里滚来滚去却迟迟不入口。“那个……” 其他几人看他这样，不由好笑。 郁如抬头看去，目光坦然平和，打量了他一下，道：“小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不见的几个月里，去坐牢了，前段时间才放出来。你不用觉得愧对我，不是你的错，是坏人的错。” 说着，她又看向云迹星，“你也不用愧对于我，你也没错。那天就是一个死局，你不去小江必死，你去了你没有退路。可如果你不去救人，于理没错，于情显得寡恩薄义，我是支持你去救人的。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依然会化身杀人狂，把别墅里的人全部整死，然后坐牢。不过，我想这种事不会再有下次了，我给你们送个防身武器吧。我去拿来。” 说罢，不管其他几人愕然的神色，郁如自顾自地离开了。 第399章 傻姑娘 君无瑕两口子和江载舟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看了会，又去看云迹星。云迹星笑了笑，开口道：“你们……适应一下，阿如在不熟的人面前会比较委婉客套，但在熟悉的人面前说话都是很直白的。因为她不喜欢跟在乎的人之间产生误会和麻烦，所以有什么都会直接说清楚。她平时也是这么跟我交流的，跟家里人也是。加上她长期不在人前开口，难免心直口快，不善于组织语言。” “这样很好。”江载舟把那颗葡萄放进了嘴里，咽下去后，道：“你们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煎熬，因为我，害得你们这个样子，尤其是小如，完全跟我不搭嘎的，被我害成这样。她这么一说出来，我心里反倒还好受很多。” “是呀，挺好的，沟通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君无瑕捂嘴笑道。 “不过，小如杀这么多人还能全身而退真是厉害，小星星，是你家的手笔？”奚义哉问。 云迹星摇摇头，“如果我家有这能耐，我现在可以称帝统治华国了。是阿如自己想办法逃出来的，我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法子。她走的那段日子里，我爸妈就安排了人跟在她身边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还有打听她是否安在的消息，别的，什么都做不了。” “哇，小如这么牛逼！”江载舟一脸崇拜，“她是不是隐藏身份的大佬，实际上是国家顶尖特务，这次杀人其实是上头给她安排的任务？” 云迹星心头一跳，看来江载舟平时喜欢看脑残小说也不无不好，遇到大事一猜就能猜对大半。郁如是不是特务他作为枕边人也不知道，但凭借她的才能，他想，走了这一遭，不是那也得是了。他微微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没准可能是呢。那真是太好了，我可以抱老婆大腿了。” “诶，对了。小星星，我有个疑问。”奚义哉忽然转了话头，“你那天说保镖们都是童子转世，那是真的吗？” “假的，我胡说八道。”云迹星笑着起身，随即走到奚义哉面前，绕着他走了半圈后，俯身靠近他轻嗅了一番他周身的气味。“喷香水了？还是家里熏了檀香？” “家里熏的。”奚义哉憋着笑，“来来，我看看你怎么做文章。” 云迹星思考片刻，道：“这位公子，我闻你周身偶散檀梅之息，非世间香，乃“真元之气”，昭示仙籍未销，你怕是天上某位天上的童子转世。” 奚义哉拍了拍手，“厉害厉害，哈哈哈哈，说的跟真的一样。” “我呢我呢！”江载舟招了招手。 云迹星又走到江载舟面前绕他转了半圈，沉吟一会，道：“我观你瞳仁清透如琉璃映雪，有水光潋滟之相，然眼底三寸藏一缕金芒，此乃天门未阖之痕。” 江载舟也笑了起来，“你去道观上学了吗？要转行当道士？怎么这么能胡掐？” “只是看书记得的一点知识而已，我没生出天眼能看透肉身。”云迹星回到座位上坐下，但这屁股一挨凳子，他又站了起来，“我去看看阿如，她去好久了。” “去吧去吧。” 众人纷纷道。 云迹星在半路遇到了郁如，她背着一个包，手里还拿着一个杀器饺子。 “阿如，你要把饺子送给他们？”云迹星低头看去。 郁如点头，“坐牢的那几个月里，空闲时间我都在改良饺子，现在是成熟版本，可以交给别人了。” “不行。”云迹星按住郁如的肩膀带她往回走，“这是你安身立命的秘密武器，不要轻易交给别人。虽然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也不希望你冒这个险。仓库里有几把枪，拿给他们就好。” 郁如刹住脚，定定地看着云迹星，应道：“我知道。但饺子现在也不完全属于我了，被国家收编了，我给他们，只是给予使用权，并非所有权，还得和我签合同的。他们不能乱用，只能悄悄带在身边，出现了要命的紧急事故才能让饺子出来救人。如果轻易拿出来泄露了饺子，他们要坐牢的。还有，饺子是我发明的，我在每只饺子上都设置了一个认主程序，无论它在谁手上，我都是最终主人，它伤害谁都不会伤害我。给他们吧，以后出去也有个保障，出了事也不用像这次一样受制于人了。” “阿如……”云迹星久久不语，最终，他抱住了郁如，“傻姑娘。” “我不傻。”郁如靠在他身上蹭了蹭，“他们知恩图报，也会给我好处的，这次给的我都很喜欢。我给了他们饺子，他们肯定又会送礼物给我。” 这次江载舟被绑架，江家给了云迹星、君无瑕、奚义哉和她每人五百万，还给各家拉去了一卡车礼物。因着奚义哉和云迹星是结结实实挨了顿打，废了大半条命，江爸江妈甚至给他们分了一点自家公司的股份。 不过这次事件能解决还是她起到了主导作用，所以江载舟又自掏腰包补偿了她，不仅分了自己的股份给她，又拉了一卡车礼物给她。听说她被抓了，今天拉了第三卡车来给她。 坐牢是真命苦，但收礼物也真是收到手软。 “就是傻姑娘……”云迹星摸了摸郁如的脸。 “不傻……”郁如抬手捏住云迹星的脸，笑着张嘴想说点什么，忽然又忘记了。“我刚刚……想说什么？忘记了。” 闻言，云迹星心下一沉。 第400章 税案 郁如让云迹星找关系让她进了拘留所里看穆城。 现下，她看到了那个萦绕心头的噩梦。她站在一面单向玻璃面前，她能看到里面的穆城，里的人却看不到她。 穆城很瘦，面色蜡黄，整个人都是萎靡不振的，两个大眼袋挂在眼周看着像熊猫。哪怕不是医生都能看出来，他这是得大病了，多半还是治不好的那种。 这种半死不活的模样，也没有让人报复的欲望了。更何况他现在还是被缉拿的重犯，犯不着把人捞出来折磨。 郁如看了半天，直到脚站得酸了，才跟云迹星一同离开。 离开拘留所，郁如一路沉默，云迹星将她带到了她爱吃的中餐馆里吃饭。 两人静静地吃着饭，最后是郁如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我以为他有多风光，没想到是这样的，不过，好像也应该这样。当年那些人，大部分年轻时混，中年时得意，即将步入晚年了就落马。我觉得，我好像都没怎么报复，他们就都被抓了，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失落。” 云迹星就坐在郁如旁边，两人挨在一起坐的。云迹星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阿如，那你可以继续报复他们的子孙。他们是落马了，但他们谋来的不义之财还在庇护他们的家族成员。你要是心有不甘，可以把他们的庇护通通撕碎。” 郁如深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呼出，她垂着眼，轻轻搅动自己碗里的汤。“算了吧。”她说。声音轻轻的，不知是释怀了还是无奈，“太多了，太多了，核心成员都死了，那就……不深挖了，等没钱了再去他们的子孙那里拿。不然这辈子都耗在这种事上了，真的真的好累。你说是不是？报复我那些同学累吗？” 说到这，她抬起头看向云迹星。云迹星帮她报仇的事，还是她玩他手机无意看到了视频才知道的。 云迹星微怔，然后一笑，一只手覆上她的手，“怎么会累？一想到给你报仇了我就开心得很。” “你怎么报复他们的？” “想侵犯你的我全部送到东南亚接客了，其他的按照他们对你所做的以牙还牙。” 郁如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道了声谢探出身子将他抱住。云迹星回抱住她，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郁如靠在他怀里，想了想自己以前的那些同学，但那些人给她的印象越来越淡，她好像记不太清楚了。她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去看云迹星。 自从坐牢回来，她就感觉自己的记忆力有所减退，她大概猜得出可能是被打出心理创伤导致她的精神病复发了，所以有点不记事。极端情绪是会损伤大脑的，以前抑郁症最严重的时候她像个痴呆，什么事都要靠记在备忘录里。 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不好受，她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叶浮萍，既沉不下去，也浮不起来，就那么浸在那臭水里。随便一阵风过来，她那点稀薄的存在感和位置就能被吹散。 “我的同学……”郁如睁着眼睛注视云迹星，“我要说什么来着……” 云迹星发现了她的异样，他看见她眼里的迷茫，飘来飘去，飘到他这里，像云朵一样裹住他的心头。明明是轻飘飘的东西，却因为让血液循环系统迷失了方向导致供血不足叫人心里难受得紧。原来心疼一个人，是把她的一切情绪都接过，融进自己的身体里感同身受。 “阿如，你是不是感觉最近记忆力减退，时常想不出自己准备要做的事情？” 郁如点了点头。 “大概是精神创伤导致。”云迹星轻拍着她的后背说道，“我们做点高兴的事让你开心起来，好不好？这样你就会慢慢好起来了。” “什么事？” “我看了日子，下个月，你生日那天是个很好的日子。不仅是黄道吉日，还是你出生的日子，这一天我最最可爱的妻子出生了，好上加好，结婚更好。你看怎么样？我们领证结婚吧，婚礼的一切我都准备好了。” “不好。”郁如果断说道。 “为什么不好？” 郁如眨了眨眼，一时间忘记了要说的话，想了半天才记起来，“因为结婚纪念日和生日混在一起会少收一份礼物。” “哈哈哈哈。”云迹星笑了，抱着郁如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好，我知道了，你想过两个节日，那就分开过。最近的一个好日子是半个月后，你看怎么样？半个月，发请柬也够了。” “可以。”郁如点点头，顺道撑起了身子，“我们吃饭吧，饭菜都凉了。” “好。” 二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聊着聊着，话题回到了最初的穆城上。“云见月也身怀绝技吗？我怎么感觉这次税案他能脱身？穆城是给他顶罪的吧，这种事也能顶吗？”郁如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还没去调查。不过，我想他应该是打算自断一臂求生了。我以为他被抓起来判死刑应该是很肯定的事，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也没想到云见月这么贪却又这么舍得。这次税案目前已经判了一百四十二人，虽然大头的还没抓完，但这次上头雷厉风行的态度起到了极大震慑作用，一定程度上已经肃清了一部分官场，反腐倡廉树榜样，这才是最主要的目的。” “本来就是二十几年前的案子，查起来难度大，阻力大，没准贪墨之人甚至在执法人之中，所以只要结果差不多了就会收手。云见月当年收钱若转了很多手才流到他手上，有机会洗脱最大罪名。而且他跟普通蠹虫不一样，他是个人才，漼城如今的商业环境这么好，他占了八成功劳。有大过，也有大功，漼城没了他，经济环境一时间必定不稳，很多人恐怕会失业。基于这一点，他也不能轻易死。再加上他舍得补上几十亿上交国家，那这次多半就稳了。” “我查到他名下好多产业，没仔细看，我以为是洗钱的，原来他还真干实事。”郁如道。说完便夹了一筷子肉往嘴里塞，塞得双颊鼓鼓的。 “是的。他很聪明，要不是我活过一次，凭借我们家对他的信任，现在云家已经家破人亡了。” “那他以前待在你们家那么久，一点破绽都没有吗？他对你们很好？” “嗯。以前……” 云迹星的思绪回到了很久很久的某一天。 第401章 贴心的云见月 “三伯伯！” “叔叔！” “三叔！” 一大堆孩子吵吵闹闹地跑到云见月面前。 云见月眼含笑意地看着他们，目光在他们之中扫视一圈，最后锁定云权将他抱了起来。“怎么了孩子们？” 为了培养云家子孙之间的关系，孩子们小时候大多数时间都一起住在老宅，这样可以一起玩耍一块学习。哪房家长得了空，就一起管教所有孩子。如今云问之夫妇有公务在身出差去了，云辩之夫妇有工作去了外地，云思之是云汇集团的主继承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就剩个云见月没什么大事要忙，这照顾孩子的事自然就落到了他头上。 一堆孩子围着云见月叽叽喳喳的说话，跟树上的鸟雀一般，让云见月听得脑仁嗡嗡作响。不过也算是听明白了这堆孩子遇到的事了。 原来是他们在学习班里跟别的小朋友吵架了。原本云家自己设有私塾请了老师来教孩子们君子六艺，但在前段时间，教授国学的老师摔伤腿，上不了课。他们一时之间找不到优秀合适的老师来代课，云仲和跟司徒宁斋只好安排自己的孙子孙女们到他们本地一家口碑优秀的顶尖补习机构里暂时学习国学过渡一下。 能去这样的补习机构里学习的孩子，家里非富即贵，多少带点傲气。这不，个个人小鬼大，小小年纪就晓得拉帮结派，云家孩子就是跟另一派对上了。跟他们敌对那方的孩子王是某个大集团老总的儿子。这小孩总是一身名牌，特别爱打扮，昨天跟善地撞了衫，却被生得粉雕玉琢的善地比了下去，心里有怨，就捉弄了善地一番。 两边谁都不服谁，然后打了一架。云家孩子到了年纪，无论男女都要练武，对方自然是打不过的。这样一来，那老总的儿子就更加生气了，扬言说要叫自己的老爸过来教训他们。 “三叔，你就说是不是他不对嘛？那件衣服又不是他的专属，满大街的人那么多人都在穿。凭什么善地穿不了？”善时说道。 “这就叫，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那小胖墩就是被善地比下去了，所以恼羞成怒了。我让他不要生气，结果他让我滚。所以我画了圈圈诅咒他。”善仁道，手里还攥着一根树杈子在地上画圈，“就这么回事，结果他把我的圈圈给踩坏了。” “他说他爹地是很厉害呢！他爹地来了我们都得完。”善守道。 “我们没打架之前，我跟他说天下智谋之士所见略同耳，这件衣服好看，你俩都一样有品味，所以穿成了一样子的。他说我们是学人精，明明是学他才这么穿的。”小云迹星道。 善治年纪小，听不懂哥哥姐姐们在讲什么，一句完整的话也听不明白，听不下来，但这并不妨碍她附和。“打打打！” 云见月心平气和的听完了他们的吐槽，先是挨个将他们检查了一番，确认他们没有受伤后，朝善信招了招手。“善信，你过来。弟弟妹妹们说的是真的吗？是否有夸大成分？” 善信上前，“是真的三叔。” 云见月沉思了一番，问：“打你们的那小孩，是心眼坏，还是一时糊涂耍小性子，这才酿成了大错？我同你们说，非必要的时候，不要在外与人树敌。有的时候孩子产生了攀比心虚荣心，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也是常有的，是否要对其进行加大力度的反击，还得看对方是真心坏还是已经有了悔过之意。处事须留余地，责善切戒尽言，毕竟得罪一堵墙，还得一堵墙。” “善信，你作为大哥，可明白这个道理？是否有在那小孩面前义正言辞的告诉对方，这是不对的，要求他道歉。” 善信点了点头，“三叔，我确认过了，那胖墩就是纯坏。道理我还没跟他讲完呢，他就来打我了，他的意思就是别人不配跟他穿一样的衣服。所以我才带弟妹跟他打起来的。” 第402章 云见月到底是 “我知道了。你们这些孩子，有点冲动了，还不知对方底细，就鲁莽的跟对方开打，如果我们家不如对方家权势大，你们这一打，对我们家可能就是灭顶之灾。也许对方一句话的事，我们家的公司就经营不下去，然后一家人风餐露宿，喝西北风。人行走在外，首先就得当一个忍字，有人惹了你们，先别冲动，尽量缓和局面，即使你再生气，再不高兴，也不要表现出来，先稳住对方。等到事后调查清楚对方的底细再动手也不迟，而且报复起来也更加全面。你们说是不是？” 孩子们点了点头。 “三叔，那如果他家真的比我们家厉害，那我们就算了吗？”善时不解地问道。 云见月轻笑一声，应道：“当面可以算了，但你们背地里可以耍阴招啊。其实这次你们跟他打架，完全可以留着放学以后把他骗到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去，好好打他，再把他丢进水里泡一泡，将你们粘在他身上的指纹给冲干净。等他回家告了状，没有监控给他作证，又提取不出指纹，你们再咬死了说自己没有打过人，他又能奈你们如何？小孩子淘气，在外面玩耍本来就很容易发生意外，你们想让他被迫意外，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摔倒，让他失足掉进河里，让他不小心被砸了。更何况能在那个补习机构里学习的孩子家里都不普通，我想，只要孩子没有大碍，没有哪个家长会一直揪着不放的。” “有道理啊！” “没错没错。” 孩子们眼前一亮，心里头似乎又有了别的主意，欢快地商量了起来。 看众人人聊的差不多了，云权才掀开自己右手的袖子，把自己的手臂递到云见月面前，哽咽道：“爸爸，我也被打了，他推我，我撞到柜子上。” 云见月低头一看，就见自己儿子的手臂上青青紫紫一大块，看着可吓唬人。刚才他将云家其他孩子都检查了一遍，唯独没有检查自己儿子，这会看到了，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沉的。 “善礼！你受伤了，你怎么不说呀？” “是那个小胖墩干的，还是他的跟班推你？” “啊！三叔叔，快带他去涂药。” 孩子们全围了上来靠近云权去看他的伤势。 后来，云见月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小胖墩给他们老老实实道了歉。再后来，小胖墩的右手不知怎么断了，他再也没来机构学习了。 …… 听完云迹星讲的往事，郁如感慨道：“你这么一说，云见月真是一个好得不得了的长辈，怪不得你们信任。对你们真的是没得说。” 郁如原先还觉得云大伯三兄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怎么会对云见月这样一个早有贼心的人完全没有防备，又一点都没有查到呢。现在她明白了。首先一点，一个三岁就被收养，不知道自己身世的，在他自己看来自己就是这家人的亲子的人，而且这家人也确实待他如亲子，的确很难让人觉得他会生出别样的心思。再者，云见月用心教导云家孩子，一视同仁，出了事也不辞辛苦地帮他们解决，还清楚地记得家中每个人的喜好禁忌，如此贴心，真的太难得。 “是啊。所以我想不出来他要云家人死的理由。” “你问了你爷爷奶奶关于云见月来到云家的渊源吗？他们是否有隐瞒？” 云迹星摇摇头，“问了，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我想事到如今，他们也不会再隐瞒的。” 据司徒宁斋跟云仲和所说，云见月亲妈叫刘慧，西城人，在云见月三岁那年带着他逃难来水城投奔了一个朋友，那朋友对其母子很看重。恰逢乱世，朋友不慎遇上了要命的事，就把他们母子托付给了云仲和，云仲和欠他一个人情，便也答应帮忙照顾了。哪知刘慧才在云家待了半年就病死了。念及云见月还小无人照顾，云家便收养了他。 “有没有可能……”郁如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猜想，“云见月他妈妈撒谎了，她不是西城的，她也不叫刘慧，她给你们的信息都是假的，她或许有一个见不得人的身份。云见月来到你们家那会也不是三岁，而是更大的年纪，所以他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 “是。阿如，我也有这个猜想，但是……关键的人都已经去世了，要调查根本就无从下手。” “我们去山城吧。上一次说要去都没去成，这次过去当旅游了，去打听那个锦绣瑞花布庄。” “好。不过……我们先结了婚再去吧？” “嗯。” 第403章 婚礼 今天是云迹星和郁如的大喜之日，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们排练了一遍又一遍，总算是顺利来到了这一天。 因着婚礼规模比较大，所需要的场地也大，云迹星就和郁如商量着挑选了一个旅游景区来办婚礼，花了整整三百万包场三天，期间任何游客不得进入。 这会，云迹星已经接亲完毕，正带着郁如动身前往进行仪式的大堂，而仪式堂之外，受邀的宾客们也正乘着专属接送宾客的观光车前往仪式举办处。景区内处处都挂满了朱红绸缎和仿古灯笼，不同的地点还会挂上不一样的装饰，层层递进。特殊的地点还会安排穿着传统明制服饰的工作人员待在现场。这里的一切让来到现场的宾客忍不住赞叹连连，仿佛置身于一个古代世界。 “这云家公子还真是大手笔呀，这里布置的比电视剧上看到的古代婚礼还好。那个红毯一路走过来都有，该不会是铺了十几公里吧？”一坐在观光车上的女子感叹道。 “那可不，当初我本来也想办这种婚礼，但是预算不够，仪式又繁琐，没办成，最后办了个西式的，也花了四百多万。办这种仿古婚礼应该要更多钱吧，还是这云少爷有钱啊。”坐她旁边的一个女子附和道。 “诶，对了。云少爷娶的是哪家的千金？好像从来没有听说过哦，连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呢。”一模样墨约在五十岁左右的男人插话道。 “是啊，叫什么来着？” …… 观光车的座位安排一般是将相熟的人安排在一车，故而众人都在欢快的聊着天，叽叽喳喳的。正当众人尽兴之时，一阵悠扬的乐声和气派的队伍经过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那队伍：舞狮开路、花灯引路、甲胄护队、头尾两支乐师队伍奏乐、抬礼人、举牌人，浩浩荡荡百余人整齐地排列着。身着婚服的云迹星骑着一匹骏马走在队伍中间靠前的位置里，在他身后，是一顶十六人共抬的大红花轿，花轿四周围围了圈红软纱帐，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只隐隐约约瞧见一道曼妙挺拔的身影端坐在里面。 “哎呀，妈，那个就是新郎官啊，云少爷长得真帅！可惜花轿被围起来了，都看不到新娘长什么样子。感觉他们好幸福啊。”一少女对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母亲说道。 “帅啊？”妇人笑着拉住少女的手，“那到时候等你到了结婚的年纪，我也给你找一个这么帅的新郎官。” …… 婚礼的流程设定是郁如在最后出场，她走完一些小仪式再跟云迹星三拜过后就算结束可以开饭了，所以接亲的队伍到礼堂附近后便分成两路，一半是跟着云迹星去礼堂内部准备接下来的仪式，另一半则是跟着郁如去内屋侯着。 进了里屋，明时随搀扶郁如在椅子上坐下。杉姐和平姐紧随其后来到她们身边，二人共同抬着一个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到郁如旁边。 “太太，我跟阿平给您换一下头上的凤冠吧。”杉姐站在郁如身边开口道。 “好。” 郁如现在头上也戴着一个凤冠，制作材料多为塑料，戴着轻盈舒适不累人，为了坐花轿时摄影师拍出来的影子好看才戴的。不过等会拜堂可就不好戴这顶塑料凤冠了，毕竟是塑料做的，比不得真金白银，效果没那么好。云迹星找人一共做了两个凤冠，一个几百块钱的塑料凤冠，另一个是耗资二点六亿用了四千多颗深海珍珠加一百多颗宝石以及真金制成的凤冠。她如今要换的就是这顶价值两个多亿的冠。 杉姐和平姐早已演习了好多遍如何给郁如戴凤冠，很快就给她换好了。 “好重啊。”郁如忍不住感叹道。刚刚戴好新凤冠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往下沉了沉，“办完婚礼估计得患上颈椎病了。”她这戴上还没一会，整个人就不得力了，浑身都有点僵硬之感，转动自己的脑袋更是艰难。 “宝贝，这个凤冠有多重啊？”明时随担忧地问道。 “差不多五斤。” “这么重！”明时随震惊地瞪大了双眼，“那要不要我用手帮你托一下，这样你舒服一点。” “没事。你今天都给我忙了大半天了，而且刚刚过来撒花撒了那么久，该撒累了吧？你也休息休息。应该很快也到我上场了。”郁如笑道。 果不其然，仅仅是几分钟之后，远姐就来报信了。她激动地走到郁如面前，道：“太太太太，快到您了，快到您了，可以准备起来了，预计还有四十秒就会开始念您的出场白。” “好。” 郁如起身，在众人的搀扶下缓步走向那通往仪式大堂的路。她要走的路，云迹星让人在道路两旁摆满了牡丹花，只要她跟着牡丹花走就可以了。 大堂内， 站在舞台中央的云迹星内心有些不安地望着郁如将会选择进入的那扇大门。那一身华服太重，他担心她会摔倒，又担心她会不会突然肚子饿了晕倒。 好在不过片刻，那扇大门就开启了，打消了他的所有顾虑。郁如执扇掩面，慢慢朝他走了过来。 第404章 洞房 三天后， 婚礼彻底收尾，大家也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生活。不过郁如和云迹星还有一阵子要忙的，那些宾客送了太多礼过来了，两口子要点清数，还要知道是谁送的什么东西过来。 “阿如，还在数呢？休息吧，夜深了。”云迹星洗完澡出来，就见郁如坐在桌子面前数钱。桌上放着两台点钞机，她一边核对送礼名单，一边将大把大把的钞票放进点钞机里点数。 “得赶紧数，结个婚花了这么多钱，我得找补。”郁如头也不抬地应道。 她和云迹星结婚，一个真凤冠就两个亿，四套婚服加起来一千二百万，场地租赁费三百万，放烟花放了两百万，人工费雇了几百万，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三个多亿。本来有赞助商想赞助他们的婚礼的，可云迹星说啥都不同意，哪怕那些赞助商只要边边角角打一个很小的广告。 郁如觉得倒是没什么，反正就边边角角，又不显眼，不影响他们的婚礼场景，谁知云迹星这么der，软磨硬泡就是不答应，说是不能让广告商玷污了他们纯洁的婚礼。 呵呵，她只知道没钱会玷污他们的感情。 云迹星走到郁如旁边，弯下身子将她圈住，在她耳边低声问道：“阿如，今晚累不累？” “还好，白天睡的挺多的。”郁如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名单回答道。 “那今晚当做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好不好？”云迹星吻了吻郁如的耳朵。 闻言，郁如身子僵住，她扭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她侧脸对着云迹星，小声道：“可是很久没那个了……我都忘记怎么弄了。” 是的，他们的第一次发生没多久之后，便出了云迹星被绑架的事，等他恢复到现在，他们一次都没同过房。那种事对她来说已经很生疏了，她不懂要怎么开始。 “没关系，我带着你，好吗？你先去洗澡。”云迹星在郁如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你能行吗？不是还受着伤吗？不用给你的树干妈守孝吗？” “等会你就知道我行不行了。树妈妈也知道，算过了，树妈妈祝福我呢。好不好？”云迹星变本加厉，一只手已钻进郁如的衣服里轻轻揉捏。 郁如一声不吭地点了点头，随即把他的手拿出来红着脸起身，转身正要离开时，云迹星拉住她拿起放在旁边的一个袋子交给了她。“阿如，穿这件睡衣吧，新买的，已经洗好了，跟我身上是一对的。” 郁如往他身上穿的大红睡袍瞄了眼，那睡袍是个开叉的，他大半个胸膛都露着，这让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她点了点头，接过袋子抬脚就要走，云迹星突然从后背抱住了她。他双手搭在她的腰间轻轻抚摸，脑袋靠着她的肩颈，轻声道：“宝贝，等会不要穿内内了，穿睡衣就好，反正出来还是要脱的。” 听了这话，郁如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她没回答，直接一把推开云迹星跑开了。云迹星看着她匆匆的脚步，笑了。 …… 洗完澡以后，郁如才打开查看云迹星给她的睡衣。这是一件红色真丝吊带睡裙，长度到小腿，自带一点小胸垫，配了一件同色的一片式蕾丝长喇叭袖外披。直到穿上，她才发现竟然是件性感风格的，低胸的V领拼接软蕾丝让那两抹雪白若隐若现，后边几乎一整张背都裸露。 郁如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露出嫌弃的表情，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云迹星，你是真欠打了，这跟穿肚兜有什么区别？” 对着镜子看了会，她又把外披穿上系好。这下子倒是稍微能看了，多了一点点遮挡，虽然感觉还是有点漏，尤其是胸前那块，但比一开始只穿吊带好很多，这样她倒还能接受。 穿好衣服，她便离开浴室，前往她和云迹星的大床那边了。 云迹星还不知道她正在靠近，还在认真地布置现场。他把摊开的被子叠了一层放在一旁备用，又给架子床上铺了一床毯子，另外又备了三床毯子放在一旁。根据上辈子的经验，每次他们恩爱完郁如会肚子饿，所以这回他提前准备好了食物。地上放着一个大大的保温箱，里面有郁如爱吃的牛肋骨条、大棒骨肉和菌菇炖土鸡老火汤。郁如喝水的水杯已经洗干净装好水，她爱喝的奶制饮品也备好了，室内的温度和灯光也调节好了。 一切都准备就绪，就差他的小宝贝出现了。 “云迹星。” 云迹星收拾床铺收拾得认真，都没察觉郁如过来，直到她出声了才发觉。他转头看去，就见一道玲珑的身影立于身前。半明半暗的室内光让他看不清楚郁如的模样，他只好走到一旁的灯具控制器面前把光线调亮一个度。 这次，他看清了。 睡裙的红色将郁如的肌肤衬托得白如雪又娇艳欲滴。加之郁如回来以后他日日让阿姨煮药膳给她食补，她丰满了不少，不似以前那般骨瘦嶙峋了，这丰满为她多添了分莹润的韵味。云迹星痴痴地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蛋，久久不能回神。 郁如看云迹星一脸痴样地盯着她看，觉得好笑，又有些害羞。她往前走去，走到一个跟云迹星近在咫尺的距离，身体半实半虚地贴着他，问道：“好看吗？” 云迹星回了神，将她拉到床边坐下，欢欢喜喜地打量她的装扮，“好看，好看……太美了，我的魂都被你勾走了。真美，我就知道你合适的。” 郁如捂嘴笑了，“你这个老色胚，给我买这种这么性感的，羞人。没有外面那件外披都没法穿。” “是，是，我是老色胚，我是大色狼。可是你穿上真的好美，我的心肝，让我好好看看你。”云迹星拉住了郁如的手。 郁如至今还没有适应他那些过于直白的夸赞，听他这么说，她害羞地低下了脑袋。不过她的眼珠子还偷偷转着在观察情况。这一转，无意让她看到云迹星的小小星已经支起一个帐篷了，她赶紧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身背对云迹星。 注意到她的视线，云迹星往自己身下看了眼，也感觉不大好意思，耳根子都红透了。他往前挪动，靠近郁如从身后抱住了她，将她完完全全圈在自己怀里，“阿如，别怕，我们慢慢来，我不会让你疼的。我们现在开始了，准备好了吗？” 郁如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嗯”了声，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 得到她的同意，云迹星的手开始在她身上轻抚，同一时间亲吻她的脖子、耳垂、后背。郁如感觉身上酥酥麻麻的，不禁微微轻颤，身子一软，瘫在云迹星怀里，嘴里溢出些细碎的呻吟。 “别怕，阿如，别怕。没事的……”云迹星在她耳边低语，手上利索地去解自己的睡袍绑带。 第405章 糯米饭店出事 次日， 郁如醒来时云迹星已经起了，她掀起眼皮子看去，就见这男人竟光着身子在床边穿裤衩子，皮鼓正对着她。由于伤了几个月，他一点活都没干过，腹肌早就没了，四肢也不似以往那样具有流畅的肌肉。但，到底底子好，他身上没有多余赘肉，四肢修长比例极好，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呃……有没有搞错！就这么大喇喇在她面前穿了，他就没考虑过她可能会醒来吗？ 在她看得出神之时，云迹星忽然回头了。郁如若无其事地闭上眼睛假装没醒。 云迹星迅速穿好裤衩子，走到床前一只膝盖跪到床上俯下身去亲吻郁如，“宝贝，醒了吗？还是被我吵醒了。” 郁如装睡。 云迹星低声笑了起来，那声音温柔有磁性，吸得人心房微微酥软。“阿如，我带你去洗澡吧？” 郁如拉起被子盖到了脸上。 “宝宝~”云迹星再低下头去，想含郁如的嘴唇。在他即将靠近时，郁如一巴掌拍了过去。“没刷牙。” “不怕。”云迹星继续刚刚的动作。 “我拒绝。”郁如捧住了他的脸。 “那我们去刷牙，顺便洗澡。” 说罢，云迹星拿起一条薄毯裹住郁如，将她打横抱起带去了浴室。 一小时后， 二人洗漱完毕后，郁如已经完全累趴了。她沉在瓷白浴缸里，热气浸润她的额发，睫毛还挂着将坠未坠的疲倦，水珠顺着头发滴下来在她漂亮的锁骨上汇成一块小泉。看过来时，眉眼如钩，唇角微扬漾开无边春色。 云迹星心头一动，伸手将人揽过来从身后抱住。 “干嘛……”郁如有气无力地叫了声。 这声音软得像刚出炉的枣泥糕，甜滋滋的气息飘进人耳朵里打转，搔得人心尖尖酥酥麻麻地颤了一下。云迹星被勾得顿感浑身又是力气，本来只是单纯地想抱抱郁如，现在却生了不一样的心思。 不过他不能只顾自己开心，便细细地亲吻郁如身上的每一寸肌肤试探她的反应。回应他的，是勾住他脖子的一双小手。 …… 郁如和云迹星计划去山城度蜜月，恰好那也是个有历史底蕴的古城，在那里待一段时间应该并不无聊。 “妈妈，这次去旅游，你会带上我吗？”赡辞趴在郁如肩头上问道。 “当然了，应该要出去好一段时间，会把你带上的。”郁如一边叠着手上的衣服往行李箱里面装，一边应道。 “太好了！(?′?`?)”赡辞高兴地从郁如身上滑下来，落到地面上后，高兴地跳起了舞。 郁如抬头看了它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她的手机响起，她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她那个卖糯米饭的店铺店长，她便按下了接听。 “老板哟，你快来吧！隔壁店来了好多人坐在我们店里不肯走呢。”对方声音很着急。 “怎么回事？哪个隔壁店，卖快餐那个？” “对对对！” “行，我知道了。你尽量别跟他们起冲突，店里的东西砸了就砸了，先确保自己的人身安全，我现在过去。对了，不用报警，我来处理。” 随后，郁如断了电话。 “妈妈，怎么啦？(?i _ i?)” “我们那个糯米饭的店出事了，应该是隔壁店嫉妒我们的生意过来捣乱的吧。走吧，现在去看看。”郁如抓住赡辞放进了自己口袋里，起身往外走去。 现在时间正值中午，是午休时间，普通人家都待在家里睡觉，孩子们正是刚上课的时候，路上应该没什么人。水城到糯米饭店所在的那座城市大概要两小时，因此郁如便决定坐直升飞机过去，这样子二十分钟左右应该就能到了。 糯米饭店， 帮忙管店的两个阿姨害怕地看着坐在店里的人，缩在角落不敢吭声。店里前不久还坐着几个客人吃饭，这些人一来，什么都不说，先把店铺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把客人全都吓走了。 来的人是隔壁卖快餐的夫妻，这两口子一块来了，还带了族亲里的男丁一块来，八九个人，把店铺砸了一通还不走，每人坐一桌把这小小的糯米饭店全部占满。原本他们那快餐店的生意很红火，可自从郁如的店铺开出来以后，他们的客流量就少了许多。虽然还有钱赚，但赚的钱只能勉强糊口，没有以前那么滋润了。 今天他们来这里搞破坏，为的正是此事。 “你们管事的老板什么时候过来？”一抽着烟的男人看向两个阿姨问道。 “快了快了，你们别再砸了。”其中一个阿姨应道，“有话好好说，不要砸店里的东西啊。” “好好说？是你们先不懂规矩！”男人猛的起身。“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我们先开的店，你们这些后开的，生意就不能超过我们。” 两个保安大爷和一个保安大叔连忙拿起防爆盾和叉子挡在阿姨面前。“你不要过来，先坐下，等她们老板来了再说。”保安大爷呵斥道。 多亏郁如广结善缘，平时向对面小学的保安打听小学生什么时候放假时都会给他们带一条烟。久而久之，郁如就跟所有保安认识了，这会出了事，阿姨第一时间也是打电话给了保安队长过来帮忙。没有他们三个保安挡着，那伙人还想打阿姨呢。 男人一脸不爽地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保安，没有再上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着。旁边一个男人靠近他小声问道：“哥，这三个保安都这么老了，你还怕他们？把他们丢出去啊。” 男人瞥了身旁人一眼，“有一个保安是那个小学校领导的亲戚，你乱丢人家，等会那个领导来找你算账。” “噢。” 过了一会， 店铺的门被打开，众人齐刷刷地看去，没想到进来的是个和尚。和尚环视店面一圈，淡定地走了进去。 “阿弥陀佛，施主，贫僧乃游方僧人，路过宝地。身无长物，但求一斋。四大皆空，唯缘不空。愿以今日一饭之缘，为施主及家人祈福。” 两个阿姨和保安们惊讶地看着他，来闹事的人眼睛也都落在了他身上，和尚依旧淡定。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一个保安大爷，他扭头对阿姨说道：“阿姨，让这个和尚在这里吃饭，和尚背后有寺庙，寺庙背后有大官的，他坐在这里吃饭，我就不信那些人还敢放肆。” “噢……噢……行，好。”阿姨愣愣地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有些愧疚地说道：“那个，师傅……你也看到了，我这个店被恶霸霸占了，没有桌子让你坐。你要不……用凳子当桌子？” “多谢施主。”苑居仁微微躬身道谢，“我坐这里即可。”他不顾众人的目光，自顾自的坐到了其中一张桌子前，这张桌子，正坐着过来闹事的领头人。 领头人的脸沉得能拧出水来，下三白的眼睛死死钉在苑居仁身上，以一种极度不耐的、被冒犯了的目光审视他，像在打量一件碍事的垃圾。即便如此嫌恶，他也没有说什么，因为刚刚保安说的话他听到了，和尚背后有寺庙，寺庙背后有大官。他不能随随便便去打一个和尚。 三方人诡异地共处一室，店内静悄悄的，没人说话。 第406章 闭店 又过了一会， 一股强劲的风席卷进店铺里，所有人往门口望去。就见一架直升机停在了店铺门口，流线机身如游隼，深邃舷窗难掩内部奢华，高级漆面印着一团云纹，优雅而神秘。 一架一看就贵的直升机，惹得店里的人都站起身子探身观望。 很快，那直升机的螺旋桨慢慢缓了下来，从里面下来了一位丽人。这女子头发短短的，刚过耳没多长，看得出很茂密，一顶紫色宝石花冠将那密匝匝的头发给压得服服帖帖。看她脚蹬一双紫色芭蕾舞鞋样式的低跟鞋，身上穿着一条紫色色系渐变的半高领及踝长连衣裙，十二米的超大裙摆叠了三重不一样颜色的纱，瞧着轻盈飘逸如朵朵云雾。虽然是件半高领的连衣裙，但上身一点都不闷热，因为胸口往上的部位和袖子都是半透明的纱。这段设计让它即使看着不漏一点腿和重要部位，却隐隐透着性感。最妙的地方是，这裙子从右肩开始绣了一串紫藤花延伸至底部的裙摆，通身以珍珠和亮片点缀，加之脖子上的温莎公爵夫人同款紫水晶项链，更显这造型精美绝伦。 众人看呆了，等这貌美女子走近了他们才疑惑起她是不是走红毯落错地方了。 倒也不是郁如想穿成这样来着的，跟云迹星在一起以后她每天都会打扮得很好，今天这样只是她的日常装扮罢了。不过来解决事情，穿成这样到底是不方便的，但时间紧迫，她怕两个阿姨被人打，衣服都没换，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老板！”两个阿姨宛如看到救星，急忙冲到郁如身边去。 这时，苑居仁才抬头看向来人，当看清郁如的样子，他眼底划过惊艳之色，随即低下头继续吃饭。 跟来的长腿和汝有恩一左一右护在郁如身侧，汝有恩向前迈出一步，朝来闹事的人开口道：“诸位好，我旁边这位就是这家糯米饭店的老板，我是她的助理，将代替她出面解决此事。请说出你们的诉求。” 来闹事的人面面相觑，看眼前男人身穿一套纯黑的手工西服，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白衬衫的领口洁白干净得刺目，领子上系着的领带犹如艺术品一般工整，他们就知道面前的人身份应该不低。这一份发现与对方坦然自若的模样削弱了他们几分底气。 没有人回答汝有恩。 郁如这方也不发话，不过郁如朝几个保安招了招手，“大爷大叔，你们先回小学工作吧，这里我来解决就行了。” 保安们警惕地提防着来闹事的人，小心翼翼地从他们之间穿过来到郁如面前。“小妹，那我们就先走了，有事你再叫我们。” 郁如微笑着点了点头，接过长腿手上拿的一个塑料袋子从里面拿出两条烟塞到面前的保安手上，“大爷，这次多谢你们过来帮忙，不然我这两个阿姨要遭难了。这两条烟算是谢礼，你拿回去抽。” 说完，她又给其他两个保安每人也发了两条烟。 几个保安推辞了一番，高高兴兴地拿着烟走了。 “你就是老板对吧？”领头人总算是说话了，他站起来走到汝有恩面前，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郁如看，“你知不知道这块地方是我们家先开店的，你家是后来的，却把我家的客流量都抢走了。” 郁如点了点头，“那我把店关掉。” 郁如本来就想关掉店铺的，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开店的这块进项可有可无。因为哪怕她天天躺着睡觉都有源源不断的钱进账。每年的作品版权费超千万，存在银行里的钱也能给她赚钱，一个月的利息就有上百万，还有她的短视频账号，哪怕什么都不做，一个月也有几十万。有这么多钱，她下辈子都不愁了。 领头人一愣，没想到郁如这么好说话，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威胁的话术全部都用不上了。 “你们来闹事的核心原因就是想逼我关停店铺，现在如你们所愿，这家店铺永远不会再开，即使开，经营的品类也不会是你们的竞品。”郁如微笑道。“所以你们可以走了吗？” 明明达到了自己想要的目的，但领头人感觉自己莫名生出了些怒气。他猛力击出，却陷进虚无，所有力道被绵软地卸散，这种刚与柔的对冲让他感觉到了极大的羞辱。好像他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他的一切点子想法在对方看来就是小把戏，人家完全没在意。他有心想要再找茬，但又想不出理由来，一时间就瞪着郁如不说话。 “这位先生，我们老板已经如你所愿关停店铺，现在请带着你的人离开。稍后我们会报警，核算店铺损失，你们需要照价赔偿。”汝有恩冷声道。 “呵~”领头人冷笑一声，“这是你们欠我的，想要我赔钱，没门，你们尽管去报警吧。” 落下这么一句话，领头人带着他的人走了。 郁如关了店，多给了两个阿姨三个月的工资，将她们打发走了。 在知道快餐店的人来闹事时，郁如就猜测到他们那边应该有认识当官的，不然不会这么嚣张。结果果然如此，认识警察局的，报警对他们来说没用，警察只会和稀泥，不管事。 这不打紧，因为郁如想到了一个很损的办法治他们。 她印了一条横幅挂在店铺的大门上，横幅上面印着“本店不堪相约快餐店老板的骚扰和破坏，只能含泪闭店，在此感谢各位父老乡亲们先前的支持，我们有缘再会。” 除此之外，她还在店铺的门头上装了一个大电视机，这个电视机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会循环播放快餐店那伙人当日找茬的监控画面。郁如贴心的给两个阿姨和保安打上了马赛克，其他人都放了高清片段，经过她的一番剪辑，监控画面集中在快餐店老板骂人和打杂店铺的片段。 第407章 闹事的人 这种劲爆的画面激发了人们的八卦天性，电视机和横幅挂出去的当天就吸引了不少人围观，更有好事者将横幅内容以及电视机里播放的内容拍摄放到了网上。郁如是其中之一。 她用的是自己的大账号，有几百万个粉丝的那个，因此，视频一经放出，流量跑得非常猛，到现在为止，点赞已经超百万了。 郁如含笑看着手机里显示的后台账号数据，心里美滋滋的。 因为最新的有关糯米饭店的那条视频给她赚了不少钱，目前预计收入有十三万，过几天浏览量上去了还会更多。 这几天要处理店铺的事情，她就在店铺附近找了一个小酒店住。这会正靠着床头一边看手机，一边吃零食。突然，一条信息弹了出来，是平姐的，她在她的房门口。 郁如立刻用嘴咬住手里的小蛋糕，空出手来给她回信息，让她进来。 “太太，那伙人在店铺附近走来走去，不知道要干什么。”平姐进来后说道。 郁如取下嘴里的小蛋糕，应道：“可能要杀人放火吧，走吧，你把长腿叫上，我们去店铺那里看看。” “好的太太。” 平姐是过来替换汝有恩的，她开了车过来，故而几人就乘坐自家的车前往店铺。 这个时间点已经不早了，深夜的十一点，这里并不繁华，所以路上也没什么人，要是直接开车停到店铺门口会非常显眼。为了防止那些人发现，郁如只让保镖把车停到了店铺附近，他们则是坐在车上用监控观察店铺周围的情况。 监控显示，店铺门前来了三个男人，他们扯下了挂在店铺上面的横幅，还拿锤子砸烂了电视机。干完这两件事就走了，没有干别的。 看完监控，郁如吩咐道：“跟上去，不要跟太近。” “好的太太。” 这里的岔路多，他们跟得不近，三两下就跟丢了。 “太太，跟丢了。”长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脸，回头去看郁如的脸色。 “没事，在这附近随便转转吧，看看能不能碰上。” “好的。” 长腿随便挑了一条路，往前开去。行驶过一段以后，一个左拐，竟又遇到了那伙人。那伙人的车停在路边，不知道在干什么。 领头人本想着砸烂电视机，撕烂横幅就回家睡觉去的，不想半路遇到了苑居仁。苑居仁这副皮相生得很好，又是少见的和尚，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于是马上停了车，下来找他茬。 “和尚，都怪你，那天多管闲事。”领头人咬牙切齿地说道。 苑居仁眼神平静无波地看着面前人，“阿弥陀佛，施主，贫僧只是无意路过那处而已。” “路过你妈呢！白天你路过，现在晚上你又路过碰到我们？你故意的是不是？”领头人用手去推苑居仁的肩膀，他身边的两个兄弟也上手了。 三人一起围住了苑居仁，其中一人仔细打量他的脸，忽而惊叹道：“哥，你看这和尚长得眉清目秀的，跟个女人似的。” 这话一出，其他两个人才起了心思认真去看他的脸。“还真是，长得跟个娘们一样，倒还挺好看的。” “那要不……我们跟这和尚玩玩？”一人淫笑道。 “你这个提议不错，哈哈哈，女人玩的多了，像女人的男人还没玩过呢，尝尝鲜也好。” 苑居仁微微皱起了眉头，正准备出手将面前三人放倒时，旁边传来一声怒喝。“住手，放开那个男人！” 长腿冲到他们面前，抬腿一扫，将三人齐齐踹倒，然后火速拉着苑居仁往后跑。 “大师，你跟我来！” 苑居仁跟长腿一起上了车，就这样，他们逃离了现场。 路上， 平姐试着和苑居仁打交道。 “诶，大师，你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溜达啊？你胆子可真大。” “施主，贫僧今日回到歇脚的地方发现丢了东西，这才折返回来寻找，不想一下子就找到了这个时辰。刚刚多谢各位施主搭救。” 他们坐的车是七座的，长腿开车，平姐跟和尚在第二排，郁如在后座，后座视野开阔，和尚微微侧着身子跟平姐说话，她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和尚的表情。不知为何，这和尚给她的感觉不简单，她莫名想到了一句话：“眯眯眼都是怪物”。 当然，这和尚的眼睛不是眯眯眼，就正常大小。只是无论之前还是现在看到的样子都太淡定了，跟个什么世外高人似的。最诡异的是，关于这和尚，她记得不是第一次遇到了，怎么哪哪都有他？ 想到上次在布契拉提藏家展遇到的那个男人，郁如观察起了面前和尚的脑袋。如果和尚的光头是戴头套戴出来的，那他跟上次遇到的有头发的那一位就可能是一个人。 看了一下，郁如没看出什么异常来，只好继续观察他的脸。 “那你的东西找到了吗？”平姐又问。 苑居仁微微颔首，“找到了，多谢施主挂念。” “大师，你在哪里休息，我送你回去。”长腿这时插话道。 “施主，贫僧今日有幸被一户人家暂留歇脚，劳烦你将我送到平安路东街三号即可。” “好。” 弄明白和尚的去处，平姐又跟他聊了起来。“大师，你是哪个寺庙的？怎么出来了？出来历练的吗？” 苑居仁低垂眉眼，一手立于胸前，应道：“正是。贫僧少时于国清寺受戒，后来听惯了寺里的晨钟，就开始四处游历。如今行走人间，觉得十方红尘皆是蒲团，每跨一步都是皈依，便也一直坚持下来了。” “那真是太酷了。”平姐有点激动，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样的和尚。以前不是没见过和尚，只是那些和尚个个吃得肥嘟嘟的，脚蹬名牌球鞋，手握名车方向盘，腕戴劳力士，完全没个修行之人的样子。眼前这个和尚倒是符合她心目中修行高人的模样，实在是少见。 “大师，我可以跟你合张影吗？” 苑居仁缓缓抬头，双手合十立于胸前，温和地注视平姐，“阿弥陀佛，见过即是缘分，执相留念，反失清明。施主，在者恒在。” “噢，那好吧。” 第408章 不同凡响的和尚 基础问题问完，平姐觉着没什么好问的了，便歇了跟和尚聊天的心思。 郁如心中有惑，接力聊了下去。“大师，你有双胞胎兄弟吗？” 听到她的声音，苑居仁回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低垂眉眼，“施主，何出此言？” “我在三四月份参加了一个布契拉提私人藏品展，在那里见到了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而且声音好像跟你也是一样的。你去过那个展览吗？”郁如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苑居仁的脸。 “桥归桥，路归路，施主怕是认错了人，贫僧一直在外游历，不曾参展。” “这样……真是不好意思了，是我莽撞了。”郁如还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苑居仁。就是这一瞬间，她心里有了个很离谱的猜想。她觉着面前和尚跟云见月似乎长得有点像，都长得像狐狸，该不会这和尚是云见月失散多年的儿子！ 眼前和尚看着岁数不大，莫约跟云迹星一个年纪，这岁数确实也是可以当云见月儿子的。想法一旦有了苗头，就会疯狂生长。郁如的猜想已经延续到…… 多年前云见月有一个两小无猜的青梅，那青梅的母亲所出身的家族跟云家为敌对关系，因此青梅母亲厌恶云家，小青梅也被教育得记恨云家。云见月爱屋及乌又恨屋及乌，跟着青梅一起记恨。后来二人长大生下了面前的和尚，谁料孩子还没长大，青梅发生了意外，孩子也丢了，她临终前拜托云见月务必覆灭云家。 恰好，云权妈是云家人介绍的，云见月不情不愿跟云权妈结为了夫妻，他心里惦记着青梅的嘱咐，又想到云家人让他相亲破坏了他和青梅纯洁的感情，心中仇恨滋长。按照阴险老鼠人的设定，无论谁对他好，他都会将自己最后失败的责任推卸到最在意他的人身上。 不过么，这个猜想有点过于扯淡了，从头到尾都是漏洞。大概只是她最近无所事事，学着明时随那样看小说看短剧，看脑残剧情看多了。就她想出来的这个剧情，云见月这个人设就对不上，云见月是男频男主人设，不是女频的，他不可能一辈子为了爱情忙活。 只有她这条可怜虫，长到这么大还在可怜巴巴地奢望爱。 车内安静下来。 片刻，一道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份寂静。是苑居仁的手机在响，他没有接，直接挂断了。 平姐看他掏出手机，内心暗暗称奇，想不到和尚还会玩手机。郁如却是发现，面前这和尚的手机竟然是私人定制款，价钱少说二十万打底。这手机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还得有权有门路。看来这和尚不简单。 将苑居仁送到了指定地点，郁如几个便回酒店去了。 在他们远去后，苑居仁掏出手机回拨刚刚挂断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方焦急的声音就透过手机传了过来，“少爷啊，您去哪里了？我怎么在路附近转了半圈都没找到您？” “我将我的定位发给你，你过来接我。”说完这句话，苑居仁挂了电话。 另一头， 和尚走了，平姐又忍不住提起他。 “太太，那大师跟电视剧里面演的一样的，高深莫测的npc。” “是挺高深莫测的。”郁如附和，“你看到他那个手机了吗？定制款，二十万起步。” “什么？二十万？”平姐大惊，“当和尚这么有钱吗？看来以后去寺庙烧香拜佛不能捐香火钱了，捐了都给和尚花，佛祖连个毛都没摸着。” 长腿扑哧一声笑出了声。“平姐，你每次去烧香拜佛捐多少？” “一百啊。” “那你可真是冤大头，我就捐一块钱。”长腿笑道。 “那和尚买手机的钱用的应该不是香火钱，他那个手机不是有钱就能买的，没有人介绍连买手机的门槛都摸不到，应该是哪家的少爷出来体验生活吧。你们看他那个样子像是普通人吗？”郁如道。 “一点都不像，我看他也不像游历四方的。游历四方，哪个皮肤这么白这么嫩？就是个娇生惯养的主。也不知道他大半夜出来晃悠图什么。”平姐应道。 …… 郁如原本想好好戏耍一番砸她糯米饭店的人。现下遇到了那和尚，她就把心思都放在了查找和尚真实身份这方面上。于是在隔天就返程回水城。 至于那伙闹事的，她还是用她的老方法惩治。她把他们卡里的钱全部刷走，又用他们的身份去贷了上百万的款子，再把他们当晚去砸电视机，撕横幅的视频放到网上去。 不出意外的，这一段监控视频又大火了一番。快餐店的老板遭受网暴被千夫所指，经受不住压力，已经关店了。不出几天，那地的派出所打电话给郁如威胁她删视频。她当然不删了，反手就举报了威胁她的人，联系了他上级来处理这事，又将接线的警察账户里的钱全部偷走，还拿他的身份去贷款。 这事就算这么草草解决了。 郁如也来到了山城。 山城是部凝固的史书，随处可见的古建筑是组成它的字句，以木石为笔，丰筋多力地写成了这部巨着。哪怕过去千年，这里的砖瓦梁柱仍藏着古时的烟火气与文人的诗绪。原本晋商那渗入骨髓的信义、曾经人们走西口时的吆喝、百姓夯进土墙里的节气早就随着时间慢慢消散变得虚无，是从大地上拔地而起的古建筑硬生生留住了它们，让这座城市的厚重，有了可触摸的轮廓。 旅游的第一天，先是睡觉。 郁如未来有好长一段时间需要修养，她身子总是痛，加上现在钱真的是多的不得了，她就没有再像从前那般那么努力了，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因此，这次旅行他们下午才出发，到了晚上才到，晚上收拾了一晚，人累得不行，到了第二天只能睡。 云迹星在看手机上查找的美食攻略，郁如在床上呼呼大睡。 山城这边的美食多为重口，然郁如养着伤，适合吃清淡的。尤其是她那嗓子，被人掐过脖子伤得很，为确保能恢复如初，少说得忌口半年。这才哪到哪，就过了几个月。要在一众重口味的美食里面找几道清淡的来吃还真不容易。 看了半天，云迹星有点心烦意乱，又坐到床边去看郁如。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郁如的额头，喃喃道：“除了给你钱，我什么都做不了。嫁给我，真是委屈了你。” 第409章 云见月被抓 郁如是在中午醒的。 她醒来时，床旁边已经摆好了饭菜。 “醒了？”云迹星伸手去扶她起身，“身上疼不疼？” “手有点。”郁如轻轻甩了甩自己的手。 那日在别墅她一着急，就自己强行抱起了云迹星和江载舟。他们两个生得高大，抱起来自然重。郁如从小干活练就了一身好力气却也并非神力。那天能抱动云迹星和江载舟实属意外，这也导致她伤了筋骨，现在手还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先洗漱，等会我给你擦药。”云迹星掀开被子将郁如抱起，带她去了卫生间洗漱。 等她洗漱完，就拿出早就备好的药酒给她擦手。“阿如，你切记不能再拿重物，不然这手就恢复不了了。”云迹星一边给郁如擦药，一边叮嘱道。 “嗯。”郁如靠在床上，表情平静好似满不在乎。 云迹星给郁如的两条胳膊全部抹匀的药酒后，开始给她按摩，帮助舒缓筋脉疼痛。 这按摩按的太舒服，郁如又昏昏欲睡了，她半阖着眼看向云迹星，问：“远姐他们呢？” “我让他们买了饭回来，就让他们自己出去玩了，给了两个小时。” “噢。” 郁如吃饱饭又午休了一小时，这才慢悠悠地跟着云迹星准备出门去。恰好这时，出去吃饭的远姐一行人也回来了，还带回了一个好消息：锦绣瑞花布庄流传下来的一匹布藏在山城的一个小博物馆里。 那么他们可以问问这匹布是否有人捐赠，若是有，可以顺着这条线索去寻找布庄的相关人员。 漼城， 云见月待在一座临时落脚的别墅里，正跟陆敬虔交代事情。 “敬虔，我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你替我看好云权。务必对他严加管教，不能让他放纵自己。” “是，先生。”陆敬虔面上有些忧愁，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先生，来查税案的那些人是否要打点？” “不用。问点话应该就回来了。”云见月拿起身侧放着的一个文件夹递给他，又道：“这些资产，帮我卖了。” 陆敬虔结果翻开一看，面上震惊，这些资产少说价值二十亿，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问道：“先生，这么多都要卖掉吗？已经补了三十亿难道还不够吗？” 云见月微微颔首，“不够。上面的意思很明显了，我补的够多，就不用坐牢，要是不够，能不能出来就是另一回事。敬虔，这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当初这么做，我就想到我被抓的结局了。” 当初由他牵头拉拢企业和地方政府合作，伪造虚假的进项抵扣又大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不仅严重扰乱了税收征管秩序和市场经济环境，还助长了一大批官员玩忽职守、滥用职权、行贿受贿的风气。那几年，地方财政吃紧，原本要实行的政策落实不了，原本要扶持的资金看不到，老百姓苦不堪言。 他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如今还能坐在这里，不过是上面的人看我还有点用，老老实实将功补过就不深究了。不然，再查下去，我这什么时候戒了奶都能给翻出来。” “先生，那上头要您答应的条件是什么？” “漼城这里的高考学子升学率放眼全国来看都是很优秀的，能出不少人才。但人才成才之后往往选择背井离乡，人才流失严重，全都跑其他城市去了。我要解决这座城市人才流失问题，助力这里的商业和工业转型，一直固化容易形成垄断。”云见月从西服外套里拿出了烟点上，意气自如的模样让人觉得这事对他来说不算难事。 事实上，他确实也有这能力。 当年将近三百家企业骗税加上官员贪墨，吃的数目非比寻常，财政缺口那么大不露出马脚来是不可能的。还是三年后他自掏腰包补了一些，又协助地方官员出台了一些惠民的政策，做好了某些指标数据。上头看到的数据没有大问题，这才暂时掩盖了下来。 现在又是怎么被发现的呢？还是因为有的蠹虫又贪又蠢，在财政上面做手脚结果收尾不好，被相关人员查到了。人家一查就朝往年的记录查，查出了不对劲。恰好这时候又有呆子得意忘形在酒局上炫耀自己当年干的“好事”，被有心之人听了去，举报了。不然他现在就在国外美美待着了，哪还要像现在这样伏地做小？ “先生，我明白了，您放心离开，家里的事我会打理好。”陆敬虔微微躬身说道。 “有你在，我自然是放心的。”云见月抬起手看了一眼手中的腕表，忽然站了起来。“到时间了，我该走了。” 他大步往门口走去，打开门，果然见到有三个制服模样的人站在门口等着，其中一个还正准备按门铃。 “云见月先生，跟我们走吧。” 第410章 树妈 云迹星托关系见到了存放锦绣瑞花布庄那匹布的博物馆馆长。通过馆长，他们得知了布匹来源。那匹布是一户姓孙的人家捐赠的。 捐赠人都会在博物馆那里留下联系方式，通过这个联系方式，他们联系到了那户现身的人家，并取得了见面机会。 今天，他们要去拜访姓孙的那户人家。 姓孙的那户人家住在农村的自建小平房里。这会，郁如几个已经来到了人家家门口。这小平房带着一个小院子，小院子落了锁，院内静悄悄的，看样子里面的人像是出门了。 一行人百无聊赖地站在门口。燕子阿弘手上提了水果牛奶，拿了这么久手都酸了，两人忍不住耸了耸肩，在极为有限的范围内活动自己的肩颈。云迹星余光瞥到他们这动作，开口道：“你们要是拿着累，放在地上就好了，地上铺了水泥，不脏。” 二人如释重负，欢快地放下了手中的水果篮和牛奶。 又等了一会，院子里面终于出现了人影。只见一个步履蹒跚的老人朝门口走来，他真的很老，像根老树藤，佝偻着背，矮了正常人一大截。 “来多久啦？”老人热情地朝他们笑着，抄着一口山城话跟他们打招呼，给他们开了门，“来就来了，还拿这么多东西干嘛？” “刚来，爷爷你好。”云迹星上前握住了老人家的手。 好在山城话跟普通话有的地方还是相通的，他们能勉强听懂老人在讲什么。一行人提上礼品，跟老人进了里屋。 进屋后，老人给众人都倒了一杯水，然后坐下跟他们唠起了家常。跟大多数老人一样，这位老人先是询问了一番云迹星的基本情况，如：年龄、是否婚配、是否有孩子、家中排行第几…… 等盘查完这些，他开始说起了自己的家庭情况。 云迹星耐心回答他的所有问题，也静心聆听他的所有情况。莫约过了半小时，老人才想起了他们此行的目的。 “噢，对了，后生，你们是想问那个布是哪里来的对吧？” 云迹星点点头，“是的爷爷，请问那块布你是怎么得到的呢？” “那个啊……我以前在人家家里做工，老板给我的……”老人的目光落到旁边的地面上，陷入了回忆。 …… 从老人家家里出来，郁如几个也知道了那块布的来历和锦绣瑞花布庄的一些事情。 原来这老人家以前在锦绣瑞花布庄做伙计，那匹布就是老板赏给他的节礼。锦绣瑞花布庄当年在山城赫赫有名，因此发生了点什么事总会被周围人口口相传。由于锦绣瑞花布庄的存在已经是好几十年前的事了，所以老人家也不太记得有关它的事情。 但有一件事他记得很清楚，是关于布庄大小姐的。当年因战乱民不聊生，老百姓短缺粮食，这便滋生出了土匪到处烧杀抢掠。有一回，布庄的大小姐外出游玩，因貌美被一个土匪头子掳了去，从此了无音讯。 大小姐姓司，土匪头子姓“yuan”，当年有个“疤面狼”的称号。此人穷凶极恶，是山城势力最大土匪，故而女儿被抢走，司家也无可奈何。 老人家说话有口音，口齿也不太伶俐，还不会写字，郁如几个不知道他说的“yuan”究竟是哪个字。因着云迹星每到月中旬就要回老宅祭拜他的树妈，他们来不及搞懂那个字是哪个字，就得返回老宅了。 他们在山城待了五天，回来刚好卡到祭拜的时间。祭拜树妈的时间必须严格按照规定，早一个时辰，晚一个时辰都不行。回了老宅，云迹星带郁如直奔老宅的草场而去。 养牛养马的草场有一棵六百年树龄的大树，这便是巫医给云迹星挑选出来的干妈，让它代替云迹星承受断筋碎骨之痛。从前它亭亭如盖，叶子汇聚在一起跟团绿云似的扑在枝头。底下呢，青苔在虬根表面上穿了一层绒绒衣，站在树底下就能感受到一股潮润的气息。从上往下都是自然的呼吸。 现在，这棵树枯萎了，很彻底，树枝上一片叶子都没有，树干跟人皲裂的皮肤一般，树皮挂在上面摇摇欲坠。另外，主干分出来的小树枝全部断了，不过都被人拾起整整齐齐地堆到了树底下。 郁如的目光在云迹星和面前大树上来回打转，她有了一个很诡异的发现。大树断掉的小树枝正像云迹星断掉的筋脉；大树剥落的树皮正如云迹星损坏的皮肤；大树掉的叶子好似云迹星曾经剃掉的头发；大树扭曲的副干仿佛是云迹星被打到变形的手脚…… 大树这一件件的改变，刚好一一对应了云迹星身上的伤。 世界上还真有这么神奇的事！善仁还是真是神通广大，能找到这种高人。 说到这树，云家还有个关于它的神奇故事，话说一百多年前，云家要建现在这座代代相传的老宅时，云家家主请人勘测地理位置以及相看风水。看事先生算出云家百年之后将迎来一次灭门之祸，破解之法就在于找到一棵百年大树将它圈进自家地盘。等到百年之后，这棵大树会等来使用它的人，而使用它的人，就是能破解云家灭门之祸的人。 郁如听了这故事，从此就对修仙深信不疑了。这也太神奇了，一百年前算出来的东西，对上了一百年后发生的事情，这可不就是神仙的事儿吗？ “阿如，这就是我的树妈妈。”云迹星向郁如介绍道。 郁如点了点头，“你快拜干妈吧，别耽误了时辰。” “嗯。” 云迹星点了三根香捻在手中，紧接着在树前跪下。随着他下跪，三根香涌出来的烟雾竟然不散，直挺挺地往上涌，直至树梢才消散，跟三条通灵小道一般。 “今以心香三炷，上达天听。 承痛载苦之木，渊稽首。 母树纳我疾厄，枝化我骨，叶代我肉。 此身所负，皆托于汝； 祈母舒展如初，青荫复盛。 愿母树长青，与渊共生共息。” 诵完，云迹星将手上的三根香插到了面前放在地面上的香炉里。然后，他双手交叠贴额开始磕头，磕到第三个，他的额头贴着一条树根不动了。 五分钟后，他才直起身子。 郁如看他神情严肃，直觉祭拜仪式还没完，便没出声打扰。 云迹星起了身，从口袋里取出一根银针扎破自己的食指，用另一只手按了按，按出一滴血。他将这滴血抹到了大树的树身上，嘴里念叨着：“载我之厄者，为我之母；承我之痛者，受我之奉。今奉精血一滴，续此盟约。” 云迹星将手轻轻按在树上静默片刻，转头向郁如道：“阿如，把琴给我。” “噢。”郁如上前，把怀里抱着的古琴递到他面前。 云迹星接过琴，席地而坐，将古琴放到了自己的腿上。他对着大树又道：“母为渊受蚀骨之痛，渊无有形之物可报万一。唯奏安魂之律，以息母怒，以安母神，请母听之，纳之。” 郁如见他要弹琴，也在地上坐了下来。话说，她知道云迹星多才多艺，会古琴、古筝、大提琴、琵琶，而且都是演奏水平，但她没怎么听过他演奏。换种说法，他们很少干这么雅的事。他们凑在一起么，要么吃吃吃，要么吃吃吃，要么哭哭哭。 除了吃，就是哭，再者一起讲别人坏话…… 第411章 打碎的盘子 祭拜完树妈，两口子一起去寻云仲和跟司徒宁斋，将他们在山城的所见所闻告诉了二老。 “疤面狼……我好像以前听过这个名字。”云仲和道。 云迹星有些惊喜，“爷爷，那您仔细想想，疤面狼真名姓什么？” “这个，你得让我好好想一想，毕竟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事情了。”云仲和端起一碗茶放在嘴边抿了一小口咂吧了几下。“让我好好想想……” 他自言自语片刻，忽然想到什么，站了起来，“你们等等我，我去找本相册。” 不等众人回答，他便匆匆离开了。 司徒宁斋望向他离去的背影，回头道：“小渊，小如，你们怎么会想到查这个人？” “奶奶，疤面狼就是我调查竞争对手的时候无意间了解到的一个名字，有些好奇，所以过来问问你们。”云迹星微笑道。 现在云见月是二老不能提及的痛，云仲和跟司徒宁斋曾经是真把云见月当亲儿子的，前几年还准备给他公司的股份，要不是他重生了一闹，这会云见月都打入云家内部核心了。所以，云迹星不打算告诉二老查疤面狼是为了调查云见月。家里的其他人么，他只告诉了善信和善仁还有善守，因为他们三个接触的人广，没准可以帮助调查。 “噢，这疤面狼的称号还挺有意思，一听就像个大土匪。”司徒宁斋笑道。 “是啊。”云迹星笑着应和。 司徒宁斋又将目光转到郁如身上，“小如，最近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吗？” 郁如摇头，“奶奶，我很好。” “那就好，那就好。”司徒宁斋又去看云迹星，“小渊，小如受苦太多，她有什么事你得多担待着，好好疼她。我听泗海说她肌肉筋骨都受损了，你给找了按摩师帮小如按摩吗？” 云迹星点点头，“找了，奶奶，您放心，阿如的手脚发力情况好了很多，可以恢复的。” 几人说话间，善信的小儿子猫蛋跑到了几人面前。 “奶奶，四叔，四婶~”猫蛋今年三岁，小小一只，长得又可爱，是个大眼萌娃，甜甜地叫人能把人的心叫化。 “猫蛋，来来来，来祖奶奶这。”司徒宁斋一脸慈爱地朝猫蛋招手。 猫蛋小跑扑进了她怀里，“祖奶奶，我在和姐姐哥哥玩过家家，我们缺少碗和杯子，您可以告诉我哪里有不用的杯子吗？” “当然了，不用的碗碟杯子多的很。”司徒宁斋稀罕地摸了摸猫蛋的小脑袋，“祖奶奶给你去拿。” 猫蛋摇摇头，“祖奶奶，你告诉我在哪里，我可以自己去的，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好好好。” 恰好这一处安置的储物柜里就放着一些闲置的餐具，司徒宁斋给猫蛋指了方向就没管他了，继续跟云迹星和郁如聊天。 没一会，旁边传来了瓷器碎裂的声音。 “哐当！” 几人闻声看去，是猫蛋贪多，一次性叠了好几个碗碟杯子拿在手上，他力气小没拿稳全摔在了地上。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碎片，又去看云迹星几个。 云迹星一个箭步走到他面前将他从一堆碎瓷片里抱起，抱到司徒宁斋面前查看他的情况。“猫蛋，有没有受伤？” 猫蛋小嘴一瘪，委屈道：“没有，对不起祖奶奶，对不起四叔四婶，我不是故意摔坏碗的。” “哎哟，猫蛋，这不怪你，你没错。摔坏了就摔坏了，再重新买一套新的就行了。”司徒宁斋安慰道。 “猫蛋，你还小，力气也小，想拿东西量力而为，下次要拿碗和杯子，每次拿一个就够了。知道吗？不然太重了，你拿不动的，而且还可能会受伤。”云迹星低着头一边翻看猫蛋的手给他检查一边说道。 “知道了。”猫蛋点了点。 确认过猫蛋没什么事，云迹星就把猫蛋放了下来，转身去收拾那堆碎碗碟。 猫蛋落了地，对着司徒宁斋和郁如左看看，又瞧瞧，最后选择了郁如那边。见她穿着裤子双腿微敞坐着，他扭了扭身子，把自己塞进了郁如双腿之间站着，两只手撑在郁如腿上。 郁如低头看了他一眼，自然地将他圈在自己怀里，两只手贴在他的肚子上抱住他。猫蛋是个可爱的小孩，长得好，性格也好，很有礼貌，她见过他好几次了，每次他都是笑哈哈的，没见过他哭。所以，她不排斥，还挺喜欢他的。 “猫蛋呀，手酸不酸呀？”司徒宁斋看着猫蛋笑眯眯地问道。 “祖奶奶，手怎么会酸？我的手没吃柠檬。”猫蛋疑惑道。 “你的手是没吃柠檬，但是拿了好多碗碟，是不是感觉不舒服？” 猫蛋点点头。 “这个就是酸，比痛少一点，比痒多一分，难受呢。下次不要一次性拿这么多东西咯。”司徒宁斋叮嘱道。 云仲和拿着相册回来的时候首先注意云迹星蹲在地上盯着一堆碎片发呆。他朝郁如那看了眼，径直走到云迹星面前，问道：“小渊，在干什么？” 云迹星抬起头，神情有些凝重，他捏着一块碟子碎片举起展示给云仲和，问道：“爷爷，您看看这个花色的碟子，是哪里买的？” 云仲和眯着眼睛盯着他手里的碎片看了半天，摇摇头，“这么一小片，我看不出来呀。” “爷爷，那您先回座位上坐着吧。” “嗯。”云仲和有些疑惑，一步三回头地看他，最后坐到椅子上了，忍不住问道：“那里怎么这么多碎片？谁打碎碗了？” “祖爷爷，是我。”猫蛋举起了手。 云迹星盯着地上的碎片看了半天才真正收拾，他把碎片都装到了塑料袋里面，用胶带粘好。收拾好以后，这包碎片就被他放在了原地，他在手机上发信息给阿姨，让阿姨过来收拾。他呢，则是在刚刚猫蛋拿碗碟的柜子里面翻翻找找，翻出来一个花色盘子带到云仲和跟司徒宁斋面前。 “爷爷奶奶，你们看这个碟子是从哪里来的？有印象吗？” 司徒宁斋的目光扫到他手上的那个盘子时，脸色微变，“这个是云见月送的，我看漂亮，就一直放着，没有丢。” “噢，原来如此。爷爷奶奶，他送的东西你们没有再使用吧？” “没有，他都对我们下毒了，哪还敢用他的东西？他送的都放着呢，当……留做个纪念吧。”司徒宁斋神色黯然地应道。 第412章 你还敢去聚会 猫蛋打碎的碗碟里面有一部分碎片截面跟普通的瓷器截面大有不同，发黑发蓝，呈现出不一样的颜色。云迹星悄悄拿一块碎片做了检测，检测结果显示，这些瓷器含毒。 也就是说在制作它们的时候，一切原料都是掺了毒的，而且某种致癌化学成分超标。不管是那毒药还是那致癌的化学成分，都属于不易挥发的物质。虽然做成瓷器已经大大削弱了他们的毒性，但长期使用相关的瓷器，比如说拿那些碗来喝汤吃饭，拿那些碟子来吃菜，长此以往，对身体也有极大伤害。 为了确保检测结果准确，云迹星还找了多家不同的机构进行检测，结果所有机构检测出来的数据都是一样的。他当即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云家其他人，并叮嘱他们一定要把家里的毒瓷器全部收好，不能再使用，顺便去做一个全身检查。 好在大家使用那些毒瓷器不多，并没有酿成大祸。只是云思之特别喜爱她收到的一个杯子，经常拿来喝水，导致她微微中毒，出现了身体乏力的情况。万幸的是，目前也仅仅只是乏力，没有其他症状，好好调理一段时间，能把毒素给逼出来。 “你们那三叔，不，不是你们家的人了。云见月真牛逼呀！这么阴损的招式也能想的出来，藏在碗碟里的毒，亏他能想啊。”江载舟感叹道。 自从云迹星、江载舟、奚义哉三个受了伤，他们三个都有了不去工作的理由，相聚的时间倒是更多了。今天，他们三个又聚在一起玩。云迹星把他发现毒瓷器的事情同他们二人说了一通。 “云见月的智商确实没得说，医学高材生，不然我们也不会对他有所顾忌。”云迹星应道。 “上次你说他骗税的情况怎么样了？他被抓进去了吗？”奚义哉问。 “被带走审问了，应该不坐牢。” “不坐牢？”江载舟瞪大了眼，“他何能何德？” “他够舍得。”云迹星拿起桌上的果汁喝了一口，接着道：“我看他前段时间大量变卖自己的资产，少说有七十亿的价值，应该都上交了。” 这会轮到奚义哉震惊了，“七十亿？七十亿？” 云迹星点点头，“是的你们没有听错，七十亿，后面九个零的那个七十亿。” “怪不得你们家一时间也拿他没办法，云见月这心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当初那么贪，现在又那么舍得。拿得起放得下啊。”奚义哉感叹道。 “去。”江载舟轻嗤一声，“他拿得起放得下，怎么就要对你们家的人下死手呢？找了那么久，你找到原因了吗？” “暂时没有，唯一的突破口只有他的母亲。但是他的母亲当年来云家的身份是个难民，又没留下什么出名事迹，几乎不可能查到。太久远了。我这没查到什么，其他兄弟姐妹那里也没消息。”云迹星惋惜道。 说着，他往身侧的方向看了眼，似乎是在看什么人，不过他看着的方向那里没有人，很快收回了目光。“现在，我打算暂时不查了，先休养好身体再说。你俩最近怎么样，有出门吗？” “都成瘸子了，哪还敢出去？”奚义哉摊了摊手，“最多去参加人家的生日会什么的，但我觉得也好无聊。去了就是听人家吹水的，人家说句话还得揣摩意思，我就像是御前太监那样兢兢业业。” “我最近倒是知道有一个挺好玩的聚会，不知道你们……”江载舟话还没说完，就收到了云迹星和奚义哉的死亡凝视，他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你们干嘛这么看我？” “小船，身上还没好全，你就敢参加聚会？你不怕生活助理和经纪人把你卖了？”奚义哉眼神凌厉地看着江载舟。 “我……”江载舟低下头，“经纪人和生活助理不是挂了嘛。”他有些心虚，不敢再提，便赶紧转移话题，“诶对了，小星星，那个……我那经纪人和生活助理去哪里了？咋处理哒？” 云迹星轻笑一声，应道：“他们坟头草都三尺高了，你才想起他们来。” “啊……那个，因为他们家里人也没跟我联系嘛，我一直躺在床上就把他们忘了。”江载舟红着脸解释道。 云迹星没再接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点了点，然后将它递到江载舟面前，“看看吧。” 江载舟接过手机一看，云迹星要让他看的是视频，看了会，他尖叫了一声。 “啊！他们俩个互相杀了对方啊，吓死宝宝了，这这这……头都爆了。” 他“yue”了一声，把手机还给了云迹星。 云迹星笑着接过，“他们死了，你放心吧。阿如做事很周全，当初准备弄死他们之前就让他们写了辞职信递给你公司的人事，然后让他们跟家里人谎报了情况，说他们被拐去缅城被绑架了要八十万赎金。他们爸妈没去公司闹，那是因为阿如跟他们说，他们的儿子贪心，把老板一起拐走了，还给他们看了你受伤的照片。他们信以为真，怕你家里报复不敢闹。私下不小心借了高利贷，债主上门一直躲着，更没空找你了。” 江载舟笑了起来，“小如这招真绝，幸好有小如在，不然我真是完了。所以我很感谢小如，也想为她做点什么，我这次想去那个聚会，其实……其实也是想去治治一些欺负小如的人。” 原来江载舟前段时间参加一个普通朋友的生日宴，参加的人呢大多数是男的。男的一多，聊完事业就不免聊到女人。有一人提到了郁如，说郁如是个捞女，如今攀高枝攀上了云家的少爷，手段了得。郁如名气不小，稍微有点地位的人都知道她，因此，这么一堆人合在一起造起了郁如的谣。 他听不过去，澄清了一下，顺便跟那起头造谣的人互怼，这一来二去，梁子就结下了。 第413章 相亲大会 前几天，又有人邀请他参加聚会。这次聚会规模大，场地选在一个公共场所，而且参加的人还挺多。据说是阮家的小女儿想趁此机会挑夫婿做东举办的。他打听到跟他起争执的那男人也会参加，所以他想去，想去给他使绊子。 “就是这么回事。”江载舟颇有些委屈地说道，“那公共场所，又那么多人去呢，我想，应该没事吧？” “人家挑老公的日子你去找茬？”奚义哉拍了拍江载舟的肩膀，“你真不怕人女方家长过来挠你？” “诶哟，我又不大闹，我就在背后搞点小动作。”江载舟双手抱胸，“再说了，没有合适的机会找茬，我在那里刺探敌情不好吗？我老老实实地坐在人多的地方，喝自己的水，吃自己带的东西。噢，不对。听说这次聚会的餐品是现做现吃，我就盯着那个厨师炒菜才给我吃，我就不信还能被人下药。” “你说的这个聚会，也邀请我了。”云迹星道，“不过我拒绝了。” “啊……”江载舟有些失望，“要你去，我也去，那就多份保障。被你们这么一说，我还是不去了，在家苟着吧。” “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参加。”云迹星神色认真 “我要带阿如去认认脸。” “真的吗？”江载舟有些激动，“你去我也去。” 奚义哉在他们之间看了看，道：“那我也去。” 晚上， 云迹星将聚会的事同郁如说了一道。 郁如听后，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手里的手机看，应道，“其实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根本就不在乎，你也不用跟他们纠缠，消耗自己的能量。厉害的人就知道我有多厉害。不厉害的人，连接触我的门槛都没有，只能通过一些旁门左道来了解我。” “我就是不喜欢他们说你。”云迹星搂住郁如的肩膀，“跟我去吗？” 郁如抬起头来，“好吧，我也去看看到底是谁说我。” 云迹星微笑，靠近郁如的脸亲了亲她的唇，如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离。 “嗯嗯。”郁如没什么大反应，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机。 见她如此，云迹星有点不满，他靠近郁如，下巴轻轻放在郁如颈窝处跟她一起看起了手机。 只见手机屏幕上显示着： “红烛高烧，他的手掌贴着她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耳垂。合卺酒在杯中轻晃。 “酒要凉了。”她声音发颤。 他低头，呼吸缠着她的锁骨：“那便不喝了。”唇几乎贴上她胸前的那两团柔软，“娘子，安歇吧？” 烛芯“噼啪”炸开一星火花。” 接下来是不可描述内容。 云迹星神情古怪地看着郁如手机上的文字，他知道郁如最近懈怠了工作，迷上了看小说短剧，只是没想到她看到竟然是…… 许久，郁如才察觉到云迹星似乎靠着她，还在偷窥她的手机，她缓缓扭头，却恰好吻上了他的唇。她呆愣几秒，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云迹星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那眼神，炽热又带着些许她看不懂的疯狂。 “你……偷看我手机？” “阿如，我是光明正大地在看。” 想到自己刚刚看的小说里的内容，郁如的脸顿时烧了起来。“你别多想，不是整篇内容都是那样……只有一小部分。你看了那么久应该知道吧？” “我怎么会多想呢？”云迹星笑得弯了眼睛，“即使你看的全是那样的那也没关系，有点爱好正常，食色性也。” “嗯，是的。”郁如感觉找回了点场子，淡定地点了点头。 云迹星却还是不肯放过她，他双手一揽，把她圈进了怀里，贴着她，将呼出来的气息全都吐在了她后脖颈上。“阿如，看文字描写的有什么意思？我们来实战。身上今天会疼吗？嗯~”说着，他亲了亲郁如的脸颊。 郁如的脸更加红了，大概是做的太少了，每次这种事情前夕她还是放不开手脚，畏畏缩缩，羞羞答答的，都不像她了。她小声地应道：“还好，不是很疼。” “乖乖豆，今晚我一定让你舒服到底。”云迹星的唇舌在郁如颈肩流连，一手去拿她的手机，顺手放到了床外头，然后手伸进了郁如的衣服里轻轻揉捏。他知道女人那里最是脆弱，所以每次都不敢用力，再怎么动情都只是很轻的抚摸或者干脆不碰那里。 这种轻柔的感觉让郁如跟被羽毛挠了似的，浑身酥麻。她下意识想逃避，可云迹星却紧紧抱着她，用舌头勾着她的舌头不准她乱动。 …… 阮家举办的聚会当天， 云迹星两口子、江载舟、君无瑕夫妇一起参加了。 此刻，他们一行人聚在一起在跑马场的休息区坐着。 举办聚会的地方在一个举办在一处高端度假山庄，有跑马场、高尔夫球场、宴会厅、餐厅，各式各样的场地应有尽有。根据聚会东道主的安排，他们会先在跑马场看马球比赛，中午在宴会厅吃饭，晚上还有舞会，安排得算是比较丰富了。 “这么多人，阮家出血本了。”江载舟看着场下场景感叹道。马球赛还有一小时才开始，但马场内已经有不少人牵着马儿在做热身运动了。除去参加打马球的三四十个宾客，场外少说还有七八十个宾客，加上各家带来的保镖现场以及工作人员，那就上百人了。 “我听说还有另外几家跟着一起办的，当赞助商，这不合着举办了一场比武招亲吗？”奚义哉接了话。 江载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出了声，“哈哈哈，你这话说的贴切，总于想到我心里的形容了。”说说笑笑间，他瞥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过，他转头看去，好似是那天造谣的洪勉。但距离的比较远，他不是很确定，跟同行的伙伴打了声招呼，便起身去查看那人。 郁如此时跟云迹星背靠背坐着，这里放置的椅子，椅背都比较矮小，就到人的腰。她喜欢能将整个背靠上去的椅子，这种半靠背的她不习惯，就跟云迹星的后背靠在一起支撑。江载舟起身经过，她抬头随意看了眼，又低下头玩手机。 玩了会，面前却忽然多了层阴影，伴随而来还有一道惊喜的男人声音，“郁师傅，你也在这，好巧。” 郁如抬头看去，就见一个模样周正的年轻男人站在自己面前，他身旁站着一个身形纤细，眉清目秀的女子，挽着他的胳膊。 第414章 李双双 他这声音引的跟郁如同行的其他人都看了过去。 张景祥见他们几个都看了过来，索性先打了个招呼，“不好意思各位，我是郁师傅的故交，好久没见她了，有点冒失。” 云迹星和奚义哉朝他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君无瑕朝他点头笑过后，看郁如对对方没有厌恶的神色，便开口道：“小如，既然是老朋友，你们要不要叙叙旧？这里还有两个位置，就坐这吧？其他地方人多有些乱，又热，你还是待在这里舒服些。” 郁如点了点头，站起身把自己的椅子搬到云迹星身边正常坐下，又看向张景祥，指着江载舟旁边的一张空位置示意他坐下。张景祥会意，在椅子上坐下，顺带拉着自己的女朋友想让她入座。不料郁如突然出声，“那个位子有人。” 此话一出，其他人都看向郁如。张景祥神色有些尴尬，“郁师傅，那我女朋友坐我座位吧，我站着就好。” “你坐吧，你女朋友站着，我不想她跟我坐一桌。”郁如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也平平，听不出喜恶，但所有字词组合在一起都表明她对张景祥女朋友抱有很大敌意。 因着郁如反常的举动，云迹星正眼瞧了瞧面前张景祥身旁的女人，这一看，他才发现这女人是郁如的高中同学，也是霸凌过郁如的人之一。目前，复仇对象里面就只有李双双和邓怀柔没有解决。李双双家庭条件还不错，家里是卖茶叶的，产业不小，把控制了南城整座城的茶叶种植业，还把其中一个小镇打造成了一个着名茶乡，每年都有不少游客慕名前往。 云迹星还没对她报复不仅仅是因为她家的商业关系较大，而且对地方经济确实有贡献，跟地方政府往来密切。他云家虽在国家级领导面前有几分话语权，在整个省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没什么人敢直面对他们如何。但真有人招惹，他们家所承担的社会责任，也注定他们不可以像别的霸总那样对别人随心所欲。 中级阶层的地头蛇官员最事难办，人际关系牵扯的太广，又是异地的，他的手能伸那么长却会因为距离无法做到一手遮天。直接让李双双家破产负债他不是不能办到，但会让很多工人失业，这也是他一直没出手的根本原因。加上李双双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国外，今年六月份才回国定居，行踪不定，不好出手整蛊。郁如亦是如此，她不忍看到工人失业，也不想直接一枪崩了她让她太好过，才暂时没整李双双。 郁如这番行为让李双双一只手紧紧握着，指甲几乎要扎穿她的皮肤。进来这里之前，张景祥告诉她能来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大人物，一定不要惹事生非，和气生财。所以，她面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同张景祥道：“景祥，没关系的，你坐吧，我站着就好，正好刚刚坐久了腰有点酸了，我也想站着活动活动。” 张景祥落座后，后知后觉想起来郁如会说话了，便问道：“郁师傅，你的失语症好了？” 郁如点了点头。原本她还想当哑巴的，这样可以避免回答不想回答的问题，可是来到今天这个聚会，她发现她看到了很多讨厌的人。唉，遇到讨厌的人她会忍不住骂的，如果骂不出来会很难受。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不当哑巴了。 比如，大骂李双双一顿，就是她现在特别想做的事情。不过她还不至于那么莽撞，在这里破口大骂。当然，她现在这个行为也算不上多大方。 她的目光分了些许给李双双，看她暗暗不爽但是又奈她不如何的样子，她爽了。微微勾起的嘴角很快被她压下去，她严肃地看着张景祥，问：“你旁边这位是你女朋友？” 张景祥点了点头，“对，郁师傅，我们准备办订婚宴了，不知道你有没有空？”他从随身的一个小包里拿出一份请柬，递到她面前，又道：“郁师傅，这是请柬，如果你有空，我真心希望你能赏脸过来。” 郁如拿起那份请柬，打开随便看了两眼又合上，“你这请柬送出去多少份了？” “到你这才是第一份。” “哦。”郁如拿起身旁的包包打开，把请柬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剩下的别送了，你这订婚宴办不成，送出去了反倒打脸。” 张景祥和李双双脸色一变。李双双愤愤开口道：“郁师傅，我们今天第一次见面，你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我？我跟景祥为了能订婚付出了很多努力，你现在这样诅咒我们分开，到底是为什么？” “不为什么。”郁如招手唤来了燕子远姐，让他们强行把李双双拉到了一边待着。 张景祥不放心地往她那看了眼，后神色复杂地看着郁如，问：“郁师傅，你这是……你以前和双双认识吗？” 话落，江载舟回来了，注意到桌前多了个新人，他朝张景祥看了一眼，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然后咧开嘴笑着打招呼，“诶，你不是那个纪委的张景祥吗？怎么来这了？” 张景祥转头看去，见江载舟也坐在这桌，便知他是郁如的朋友，也立刻同他打了个招呼。他站起身朝他伸出一只手，“你好你好，我是郁如的故交，看她在这里，想过来跟她说两句话。” “哦。”江载舟又站起来同他简单握了握手，才坐下去，“那你说吧。” 张景祥没再说话，郁如开口道：“她不认识我了，可我还认识她。她是我的仇人，我得找她报仇的。张景祥，你跟我无冤无仇，还是我的医疗优惠卡，我不想你被牵连，跟她分了吧，你值得更好的。或许你看中了她茶叶大王之女的身份会有点舍不得，但他爸很快就会破产的，我说到做到，你别想了。” 江载舟一听这话，耳朵马上支棱起来，一面靠近奚义哉问道：“什么情况？我就走了一下，怎么就有仇人上门了？” “那男的女朋友是小如仇人，小如叫他分手，你先看着吧，待会再说。”奚义哉小声应道。 “啧~急死我了，早知道不走了，错过了一个亿。” 张景祥看着郁如沉默片刻，小心翼翼试探道：“郁师傅，那我能问问，你跟她之间是什么过节？会不会是误会了？” “你在质疑我？”郁如直直盯着他，带着一种十足压迫感。 “不，不是的。”张景祥紧张得声音不自觉大了些，但很快反应过来这是公共场所，他赶忙压低了声音，“郁师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怎么敢质疑你？” 郁如看出他有顾虑，道：“你想说什么直说，这里都是我自己人，不用担心，他们都不是喜欢在背后议论人的。” 有了她这话，张景祥稍微放心了，大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郁师傅，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我……我其实还是很喜欢我女朋友的，而且你也知道了，她是茶叶大王的女儿，以后我们可以互帮互助的。所以，我内心有些期待幻想。” “你的幻想都是你女朋友给你量身定做的仙人跳，你第一次见她，是不是看见她在照顾一只受伤的小猫？” 张景祥点了点头，“对，然后我陪她去宠物医院，我们就这样认识了。” “那只猫的腿是她掰断丢到路边的，然后装模作样的在大马路上照顾猫，就等着你这个冤大头出现。”郁如似笑非笑地说道。 张景祥有些愣愣地看着郁如，不知做何反应。 第415章 TA是谁 郁如接着道：“不只是第一次见面，你见到的所有的善良都是她伪装的。晚点我发几个视频给你看看，你也可以拿去检测一下是否有AI合成的痕迹，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好。”张景祥点了点头。 “行了，你走吧，记得三天之内分手。我对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她害我姐姐跳楼死亡，事后还跑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所以不弄死她都算我仁慈了。” 张景祥脚步虚浮地离开了郁如这桌，等离远了，李双双立刻凑上前去，“景祥，他们跟你说什么了？没有威胁你什么的吧？” 张景祥看着她，想看看她眼里的担忧究竟有几分真几分假，可他此刻脑子乱的像坨浆糊，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最终一切试探都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没事，就是普通的叙叙旧，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嗯好。”李双双面上微笑着，内心里却是焦躁不安。她不记得郁如了，也是郁如如今的模样跟以前阴郁总是戴着口罩的样子有不小出入，她没法将如今的她和以前的她联系起来。 刚刚看到的郁如漂亮得不似真人，她身上的连衣裙整体以温柔的裸粉香槟色为主调，裙身缀有同色系暗纹刺绣与零星粉紫立体花饰，自带朦胧柔焦感。领口为利落的抹胸直领设计，薄纱小盖袖将肩颈线条完全展露。裙身收出纤细高腰线，下半身是依托裙撑形成的大摆及脚面的长裙，裙摆垂坠着轻盈的薄纱，左侧腰胯处堆叠着层叠的立体花朵造型裙饰，打破了常规裙摆的平整感，增添了灵动的雕塑感；头上搭配一顶法式小礼帽基底，帽身覆盖大量裸粉与淡紫渐变的半透明薄纱，纱幔向脑后超长垂坠到小腿，还点缀着细碎的珠饰与花簇。整体无繁复蕾丝，仅靠薄纱的通透感、立体花饰与渐变纱幔营造出兼备欧洲古典浪漫与东方诗意的仙美气质，优雅又极具氛围感。 先别说脸，就是身上那件礼服，一看就是高定不便宜。她可不认为郁如穿得起，如果她穿得起，那以前也不至于被她欺负了。 那个女人，这么漂亮年轻，张景祥还表现得很尊敬对方…… 李双双不知不觉间就有了危机感，她挽住张景祥的胳膊，问道：“景祥，刚刚那个跟你说话的女生是谁啊？她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子，我都不认识她。” “她……”张景祥神情复杂的看了旁边的人一眼，若无其事地应道：“算是我领导吧，我有今天这个成就，少不了她帮忙。” “她这么年轻就能算是你的领导了？”李双双面上惊讶，“她叫什么名字？我怎么好像没有见过她？” “她叫……叫玉芳。玉佩的玉，芬芳的芳。”张景祥想了想，既然郁如跟李双双有仇，他还是不把郁如的真实名字透露出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随便编了个名字应付。 “玉芳？”李双双暗暗品了品这个平平无奇的名字，记忆里并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那她有对象吗？”她一边问着一边观察张景祥的表情。 “她已经结婚了，坐在她旁边那个穿着黑色西装的就是她先生。” “噢。”听到对方已经结婚，李双双松了口气。 另一边，张景祥一走，江载舟就活络起来，“小如，那个女的真害死了你姐姐啊？我给你整她！往死里整。” 郁如摇摇头，“我没有姐姐，她没害我姐姐。是我不想把我的事说给那个张景祥听，所以才骗他说害了我姐姐，但我要整他女朋友是真的。” “没害你姐姐，那肯定也是丧尽天良的，我看她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江载舟愤恨道。 忽然想到什么，他朝四周围看了看，确定没什么人靠近他们了，小声向众人问道：“那是纪委的二把手吗？不是说新上任的二把手用雷霆手段整治了一家三甲医院大半的主任医生还有卫健委的人么。那小子讲话都没点艺术性，看着不像是能干出这事的人啊。这水城还有第二个张景祥吗？” “是他，我跟他见过。”奚义哉应了声，转眼看向郁如又道，“小如，他好像很怕你？张景祥杀人被你看到了？” 郁如摇摇头，“目前从我掌握的数据来看，他还没有杀过人。他怕我，应该是因为我帮他连升三级坐上纪委二把手的位置，他知道别人不敢动的人我敢动，所以他对我这个恩人有所顾忌。我跟他说过在我面前别讲官话，我听不懂，也不想猜。如果他做不到讲大白话，以后就别在我面前晃来晃去。” 听了她的话，几人微微震惊。这事云迹星不知道，他坐正了身子，“阿如，你……你怎么给他连升三级？你被他抓到什么把柄了吗？” 郁如又摇头，“我去医院看病，被歧视了，收费也不合理，我去举报，就他会理我。看在别人不理我就他理我的份上，我就帮他了，他当了大官，我看病也有了特权。” “什么时候的事，你去看病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云迹星有些无奈又心疼地说道。 “早几年了，那时我们还没结婚。”郁如淡然道。她看向江载舟，转言道：“不说他了，他就那样，没什么八卦。小江，你见到那个造谣的人了吗？” “噢……噢。”江载舟点了点头，“见到了，他跟人笑得可开心了。我在他喝的饮料里下了泻药。” 说到这个，他咧开嘴笑了起来，“保管他一泻千里，屁股响咚咚。听说待会他还要打马球呢，希望他可别当众泄了，不然吃饭倒胃口。” …… 马球很快就要开始了，这次马球赛还加了个类似于赌球的环节，没有参加比赛的宾客可以交押金给主办方赌哪一支队伍会赢。若是猜中，上交的押金翻倍赢回来，若是输了，押金就回不来了。 一看有钱赚，江载舟对打马球格外上心，因为还有半小时才开场，这里的规定是赛前十五分钟彻底清场，这会场子还是可以进入外人的，所以他特意跑到场内去观察每批选手的马。 第416章 疯马 穿梭一众选手，江载舟也看了个七七八八，正准备出去时，鼻子忽然嗅到了一丝烟草味。是那类老烟鬼的味道，他向四周看了看，想看看哪个家伙抽烟这么猛，却没看到有人是老烟鬼。他猛吸了一口那味道，顺着飘来的方向往前走，最后走到一匹黑马面前停下。 原来老烟鬼是这匹黑马。 江载舟绕着马走了半圈，跟一个年轻女子差点撞上。 “你在这里干什么？”左不求后退一步，奇怪地看着面前男人。 听到人声，江载舟这才把自己的目光从马身上移开，他看着左不求问道：“小姐姐，你要骑这匹马去打马球啊？” “对。” 江载舟向旁边的马儿靠近了些，对着它的嘴巴闻了闻，刚想摸一摸它的马嘴。这么哼哧哼哧的叫了起来，两条蹄子还不断的踏来踏去，微微狂躁。左不求赶紧抱住了马安抚它，“没事没事，追风别怕。” “小姐姐，你是左不求女士吧。”江载舟看这黑马的样子，皱了皱眉头，“郁如跟你是朋友，我对你有印象。不知道你对我有没有印象？我是郁如爱人的朋友。” “我知道，江载舟先生，你在我的马旁边转来转去的是想干什么？”左不求心有不悦，不过面上和语气上还是保持着基本的平和。 “我闻到你这个马的身上好像有点味道，老烟鬼的味道，你的马可不抽烟吧？是不是吃错东西了？我建议你还是换一匹马上场。如果这匹马吃了疯草和天仙子，嘴里和身上可能就会有烟草味。这两种植物有致幻的成分，一旦马听到异常的声响，就会发疯的，很危险。”江载舟认真说道。 闻言，左不求面色一凝，身边的马确实有些不同以往，不管江载舟判断的有没有错，谨慎些总该是对的。她一手抚摸马身，一面向其他队友那里张望。 “谢谢你了江先生，我去跟其他人说一声吧，看看有没有替补的人。” “那行。”江载舟点了点头，“你去说吧，你这马我可以先给你看着。” 最终，左不求没有参加比赛，她让饲养员把马牵回马棚照顾，自己跟着江载舟去找郁如。 “郁如。”左不求来到郁如几人面前，先是跟郁如打了个招呼，然后看向其他人也简单招呼了声。“你们好，我姓左，是郁如的朋友。” “不求，怎么没骑马了？”郁如问，一手给她拉椅子坐。 左不求去拉郁如的手，“郁如，江载舟先生说那匹马可能有点问题，我也担心出事，就没上场了。你陪我去换件衣服吧？” 郁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华丽的衣裙，点了点头，“我也去换一件。” 左不求挽着郁如的手拉着她一起去了自己的私人休息室更衣。 郁如换了件日常的。新换上的裙子是深邃的藏蓝色，以满幅重工蕾丝为主体面料；小立领点缀纤细的同色丝绒系带，立领边缘衔接一圈扇贝形蕾丝花边，兼具复古与柔美；袖子为短款直筒蕾丝袖，袖管由镂空网格蕾丝拼接而成，长度恰好覆盖上臂，利落不拖沓；腰部通过横向蕾丝拼接线精准收腰，裙身自腰线向下呈修身微A的中长裙廓形。裙摆处叠加了多层立体的藏蓝与浅灰蓝撞色贴花，花朵层次丰富且带有镂空纹理，裙边也随蕾丝花纹形成不规则的波浪剪裁。修身的剪裁搭配立体花朵装饰，既显温婉优雅，又因藏蓝色调与重工蕾丝呈现出恰到好处的端庄质感。 左不求原本穿着马术服，这会换上了一件白色缎面无袖礼服裙。裙子通体为纯白色哑光缎面，面料平整顺滑，质感高级简约；船领无袖设计贴合颈部线条，右侧领口装饰珍珠链条与立体缎面花朵，简约中带精致；裙身为修身收腰A字中长裙，腰部自然收束，裙摆呈流畅的微扩形态，无多余装饰，凭借利落剪裁凸显极简高级感。 “郁如，你穿这身真好看。”左不求眸中闪烁着欣赏的光看着郁如笑道。 “你这样也很好看，极简优雅。”郁如微笑应道。“我们走吧，我有点饿了。” “好。”左不求上前挽住她的手，跟她一起往外走。“对了，你这怎么突然会说话了？是哪个医生这么厉害把你治好？” “我的失语症是心理问题导致的，前段时间家里人出事，一着急就开口了。” “噢这样啊，那现在能说话真是太好了。” “嗯，我也觉得。”郁如点了点头。 二人回了马场附近观看比赛。 打马球比赛已经开始了，江载舟说的那个讨厌的洪勉就在这一场里。 “诶诶诶，你们看你们看那个九号，就是那个贱人。”江载舟迫不及待地指认给其他人看。 其他人往那九号看去，老实说，打马球的人戴着帽子，而且隔着有点距离，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如何。从他的肢体语言来看，也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 “看起来，他似乎没什么事。”奚义哉道。 “待会就有事了。”江载舟得意地哼了一小段歌，“我想他如果在比赛的时候出事，头晕转向地撞到了别人，那可就不好了。等这场结束了，时间就差不多了。” 如他所说，上半场结束，洪勉下了马就直接跪在了地上，一手捂着自己的肚子，看起来十分痛苦。在马场附近候着的医疗人员第一时间赶过来，把他抬到了担架上带下去治疗。 江载舟兴冲冲地往医疗人员走的方向跟了上去，郁如正好也想看看造谣的的人是什么真面目也跟了过去。她一走，左不求和云迹星也跟着走。人都走了，奚义哉和君无瑕想着反正还是来玩的，不如凑热闹，也跟了过去。 医疗室里只有洪勉一个“伤患”外加四个医生。他们一行人去到医疗室里的时候，洪勉趴在地上，裤子那处湿了一块，显然大小便失禁了。几个医生离他远远的。 江载舟幸灾乐祸的冲劲为他抵挡了一部分臭味，他一个箭步走到洪勉面前，大声说道：“哎哟我的天呐，洪勉，你这么大人还尿裤子呀！” 洪勉艰难地抬起头来看向面前来人，“江载舟，是你……” “噗！” 话没说完，他放了个大响屁，一股臭味更甚的异味传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江载舟仰天大笑，同时往后退。 “哈哈哈哈哈……洪勉，这是报应！你可别往人身上乱扣屎盆子。”江载舟笑得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其他人没因为洪勉的丑态笑，毕竟现场太臭，他们有点撑不住，倒是因为他笑得太欢被感染了。 “洪勉，我走了，我就是看你摔了来看你笑话的，现在看完了，就拜拜啦。”江载舟笑嘻嘻地说道。 洪勉因羞愤整张脸通红，然而疼痛又让他的嘴唇发白。他朝退到一边的医护人员吼道：“你们站一边干什么，还不过来给我急救！” 第417章 左不求和江载舟的第一顿饭 这次“相亲”聚会结束后，江载舟没认识什么相亲对象，只有一个左不求因为他预判了疯马事故帮她避祸从而心存感激说要请他吃饭。 他们吃饭的地点约在一家中餐馆，时间就在今天。江载舟之前来过这家中餐馆吃饭，对这里的布局还算熟悉，很快就找到了左不求预定的包房。 打开门的一瞬间，左不求恰巧也开了门，俩人差点撞在一起。一股清香包裹了左不求，她抬眼向面前之人看去，只见他迅速后退一步，与她拉开了距离，那股子香气也随之变淡。 “不好意思啊左小姐，我不知道你要出来，没吓到你吧？”江载舟有点尴尬地说道。 “没事，我也差点撞到你了，不好意思。”左不求面上噙着一抹职业微笑。 “噢，没事没事，你先出来吧。”江载舟退到一边。 “好，我去个洗手间，很快回来。” 待二人落座，早就预定好的饭菜也接二连三地上桌了。左不求率先开口挑起话题。她从身侧拿起一个礼品袋递到江载舟面前，道：“江先生，谢谢你那天的提醒，这是谢礼，希望你喜欢。” “不客气，马儿发疯不是小事，于情于理发现了不对劲都应该要提醒的。”江载舟双手接过了那礼物。 “当天我就把我的马送去了专业的宠物医院检测，医院说马儿确实是吃了含致幻成分的植物。给它开了药排毒，现在没什么事了。” “噢，马儿没事就行。”江载舟点了点头，同时拿起桌上的汤勺给自己盛汤，“那……你那小马是给人故意喂的，还是工作人员疏忽了。” 他给自己盛好了汤，又朝左不求伸出一只手接着道：“左小姐，要喝汤吗？我给你装。” “谢谢。”左不求没推脱，把自己的碗交给了他，并回答他刚刚的问题。“我那马是被人恶意下药的，仗着跟马场那块管理员有几分关系，擅自进去给我的马喂了不干净的东西。” 想到那给马下药的人，她的脸色都沉了几分。罪魁祸首正是她的前男友，明明都已经分手了还是恬不知耻地来骚扰她，时不时就给她制造“惊喜”。 江载舟将盛好的汤轻轻放到左不求面前，问：“下药的人你找到了吗？这招太阴险了，不把罪魁祸首找出来，你这生活有危险啊。” “找到了，这几天我就会收拾他。” …… 江载舟和左不求的这顿饭，因为二人发现对方和自己喜欢同一款香水和同一个品牌的护肤品，所以聊得竟然颇为愉快，还有点意犹未尽。 二人出了餐馆，熟悉了不少，先前那道无形的隔阂几乎消失不见。 他们站在餐馆门口告别，江载舟往四周围看了看，不见有人来接应左不求，便问道：“小左，要我送你吗？” “不用，谢谢。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左不求笑着说道。 “那行，下次有机会再见。拜拜咯。”江载舟挥了挥手。 左不求没挥手，只点了点头，“嗯，拜拜。” 今天从左不求那里得了几个护肤方子，江载舟心情不错，一边哼着歌一边往自己的车那里走。他满脑子都是护肤的顺序，“先这个，再那个，诶，手法怎么样来着？” 江载舟回头看去，还想找左不求问个清楚，身后却已经空无一人，左不求离开了。他直觉左不求应该没那么快走，站在原地想了想，他大步往前面的拐角走去。 拐角处， 左不求被一个男人死死捂着嘴，脖子还被勒住，她两条腿用力往后蹬想踢对方的要害，但根本没够着，反而因为快要窒息渐渐脱力。 “左不求，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离开我？”男人生气而又兴奋地看着被自己牢牢抓住的女人。“跟我回家吧，我会好好对你的。” 左不求目光绝望地看着自己眼前的景色。这个中餐馆占地面积大，定位高端，所以落地位置比较偏僻，来往的行人多为食客。人家吃完饭就直接走了，正常人都不会摸来拐角这里，除非是把车停到了这里。 “别挣扎了，左不求，跟我回家吧。”男人神色痴迷地把自己的脑袋贴到了左不求脸上。 左不求嫌恶地别开脸，然而一条沾染着怪味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她突然两眼一黑，慢慢失去了意识。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她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面前。 “你在干什么？”江载舟大声呵斥。 看左不求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他想都没想，立马跑到男人面前往他脸上踹了一脚。男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松开左不求倒在地上。 江载舟赶紧补多几脚，往他肚子大腿等不致命的地方踢，直到他站不起来。 这之后，他赶紧抱起左不求带她去医院。 …… 左不求醒来时，头痛欲裂，她睁眼看着头顶的天花板，白花花一片，完全不是她的家。那股子恐惧感还残留在她记忆力挥之不去，她一激灵坐了起来。然而她身体使不上力气，一激动就是动了一下，没坐能起来。 “醒了？饿吗？”见人醒过来，郁如起身倒了杯水举在她面前，一手去扶她起来。 喝了水，左不求靠在床头看向郁如问道：“郁如，我怎么来这里了？这里是哪？” “医院。你被人迷晕，江载舟及时赶到救了你，他第一时间把你带来了医院，然后告诉了我，我就过来照看你了。” “照看我？”左不求微微皱起眉头，“医院这里病气重，你身体刚好，没事吧？” “没事。这里是贵宾房，空气好很多。”郁如端起放在旁边的饭盒打开，“先吃饭吧，等会还要打多一针，空腹可能会有些难受。” “郁如，谢谢你。我自己吃吧。”左不求身子前倾想去接那饭盒，但这个动作一做，她立马产生了一种极大的眩晕感，让她几乎呕吐。她不得不靠回刚刚的位置。 “还是我来喂你吧，你这样子靠着比较舒服一点。”郁如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饭送到左不求嘴巴面前。 “郁如，谢谢你。”左不求感激地看着面前的人。“你真像上天赐给我的田螺姑娘，每次我虚弱的时候，你就在旁边照顾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困难的话，一定要跟我说，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的。” “好。”郁如微笑地点点头。 吃了一口饭，左不求想起江载舟来，“郁如，江载舟呢？” “他回家了。他觉得他是男的待在这里看着你也不合适，所以就回去了。” “噢，这样。” 第418章 谣言四起 郁如又挖了一勺饭送到她面前，顺便问道：“那个迷晕你的人是谁？” 左不求叹了口气，张嘴吃饭，咽下去后，才道：“说来话长。那个人是我前男友也是前未婚夫。我跟他家门当户对，两年前订了婚。订完婚我才发现他抽烟抽得很勤快，我很反感这点，所以一直没跟他有什么亲密举动。我对他的要求是把烟戒了才能跟我更进一步。后来他收敛了一些，我就答应可以让他亲亲脸什么的。” “男人啊，大部分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他看我也不喜欢亲嘴，就不勉强了，想直接跟我上床。刚好那段时间是准备谈婚论嫁了，他对我特别好，我也有生理需求，就答应了。结果衣服脱了一半，才想起来没准备避孕用品，我让他去买，他不去，说一次两次不戴也没事。” “因为这个事，我觉得他特别不负责任，加上我还发现他跟别的女人滚到了床上，所以就分手了。他一直特别介意这个事，觉得我小题大做羞辱他，而且我跟他在一起两年都没跟他亲嘴上床，他觉得自己亏了，就隔三差五的来骚扰我。跟他订过婚，简直就是我的黑历史，我是想不明白当初我做婚前调查的时候，怎么没有调查出来他是这种人。” 听完，郁如思考了一下，道：“我帮你把他送到国外的红灯区里去，怎么样？这样就一劳永逸了，让他永远回不来。” “不了郁如，你帮我的已经太多了。哪里还能让你再费心思去帮我处理这些破事？”左不求握住了郁如的手，“其实我之前一直有个对付他的想法，不过因为他父母跟我父母的关系还可以，所以才没有实施。今天他迷晕我已经触犯了我的底线，我不会再有所顾忌了。” 郁如点点头，“你有想法就行，那你要帮忙的话再找我吧。把人送去国外，我还是挺有经验的。” 左不求笑了，“好。” …… 左不求对付前男友的办法就是买他的黑料在网上散播，并且以身入局透露了自己与他之间的一点私事出去，顺便还把江载舟给带上了。在她宣传出去的文章里，她是受害者，前男友是施暴者，江载舟是拯救者。早期她跟她那前男友还没分手的时候，就感觉他不太对劲，平时对他的行为举止多有留意。对于一些比较微妙的事情，她都会悄悄保留好那些事发生的证据。 因此，她宣传出去的事情条条件件都是有图有真相的，让人看了一眼就不由自主的信服，完完全全可以实锤锤扁前男友。 这一招的效果不错，左家和江家名声大噪，两家的股票都涨了些，江载舟的服装品牌和她的彩妆品牌都火了一把，线上线下销量突然大幅度增加。 距离上次她被迷晕进了医院那件事已经过去了一个月，左不求早早就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工作当中。这段时间她太忙了，品牌订单暴涨，供不应求，饶是投入工作多年的她都有些焦头烂额，不知所措。 待在书房里看完最后一份策划书，她才拿起自己的手机，一一查看那些私人给她发的消息。有好几个圈内好友给她发了同一条信息，都表明江载舟为了她跟人吵架。 她内心疑惑，点开了那几个圈内好友给她发来的聊天记录。原来是不知道谁起头造谣说她被前男友绑架，被强暴了，起头的人说她身子不干净。在一些社交群里说的，江载舟刚好在，看到了就帮她解释了一下，哪知突然就吵起来了，吵了几百条信息。 路人A：“左不求肯定已经被人玩过了，谁要找她结婚的可小心点吧。” 路人b：“虽然结婚有点膈应，但是兄弟这么说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路人c：“不能吧？不是说被及时救走了吗？” 路人d：“谁知道是什么时候救下的？没准真不干净了。之前我妈还想跟左家联姻来着，啧啧，还是算了吧。” 江载舟：“算你妈的。左不求跟你们都不认识，你们别太自信就想着跟人家结婚，你们还配不上。跟自己的右手过久了出现幻觉了是吧？给自己幻想出那么多个结婚对象。早点去精神病院看看吧，免得耽误治疗。” 路人d：“江载舟你是不是有病？我猜测一下而已。” 路人A：“就是，开个玩笑都开不起吗？” 江载舟：“去尼玛的玩笑。你们这是造黄谣，恶不恶心？我看你也就敢躲屏幕后造黄谣了，现实里指不定多矬，没女的搭理，只能靠嘴臆想找补，可怜又可悲。” 江载舟：“造谣那两下子也就糊弄糊弄同层次的傻子，但凡长点脑子的都看你像跳梁的。你们这些碎嘴子配烂心肠的人，就敢躲屏幕后叭叭，现实中嘴碎怕是早让人撕烂了。” 江载舟：“不管人家有没有受到侵害，你们都不应该在这里讨论受害者，施暴者才是你们要讨伐的对象。如果有一天你们这群大老男们被人说去卖屁股，你们怎么想？” 路人甲：“江载舟，你在这逞什么英雄？左不求是你谁啊？” 路人乙：“就是就是，你清高，你正义。” 看到这，左不求的指尖倏然一滞，富人圈子里的人来来回回就是那一堆，大部分都是知道彼此的。她也知道江载舟，从前她就觉得他是个不着调的人，没想到真有事他是真上。她的心尖轻轻颤了颤，漾出些许涟漪，眸光软了些，默然将这一点温软，悄悄收进心底。 左不求手指往下滑，继续看好友发来的信息。 下面有郁如说的话，她也混进了那几个造谣的群里面。 郁如：“我是郁如，左不求是我的好友，谁再造谣我会割了他的舌头。” 郁如也许是真干过这种事，她一发话，没人再敢胡说八道了，群里寂静了一会开始转移话题。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来人显示郁如，左不求立马按下了接听。 “那些造谣的账号我全封了，你不用担心谣言再传。”郁如说道。 “郁如，谢谢你。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你来我家，我要好好招待你。” “有空我告诉你。” “好。” 第419章 好玩 玉归园， 郁如把造谣的人账号全封了，顺便把那些人的账户里的资金全盗走了。这下，他们为了找钱可有段时间忙活了。 “妈妈，我找到洪勉的账号了！”赡辞惊喜的声音响起。 她和赡辞一人敲一台电脑，她向旁边那台电脑看去，赡辞找到了一个社交账号，是洪勉的，头像是一个黑白的抽烟男，背景是一片纷飞的落叶。 “看这个人的头像和背景好非主流啊，还是个伤感的非主流。”赡辞点评道。 “他很快就会真伤感了。” 郁如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很快找出了洪勉祖宗十八代的资料。她将所有资料保存归到一个文件夹里，给这个文件夹命名为“3999号造谣者洪勉”。这意味着洪勉是她彻底调查的第3999号人。每一个调查过的人，她都会保存好他们的资料，以防万一以后有用。 随后，郁如盗取了洪勉卡里能流动的所有资金，又拿他的身份去贷了600万。洪勉这事就算是这么解决了。一般来说，经过她这两个操作，被操作的对象，人生算是毁了一大半。毕竟没有钱寸步难行，甭管从前有多狂，没了钱那都是孙子。 “宝宝，洪勉的钱拿走了。”郁如在键盘上敲下一串数字，“这个电话号码是李双双的，你找一下她的账号。我现在先找一下那个和尚的资料。” “嗯？( ?)妈妈，那个和尚的资料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吗？” “只找到了一点比较浅显的，深度的还没找到。这个和尚的身份不简单，资料加密的，而且还有多重身份，要好好解密。” “喔??????.?.???妈妈加油！” 一人一机工作到晚上十点钟，云迹星还没回家。郁如有些乏了，便不再等，洗漱完后直接躺到床上睡觉。 次日， 郁如睁开眼睛，向身旁看去。昨晚空落落的位置现在有了人，云迹星在她旁边安安静静睡着。想到昨晚她等了那么久都没有等到他回来，她莫名有些生气。她向云迹星小心翼翼地挪动，发泄似的咬住他的下巴磨了磨。 干完坏事，她抬起头去看云迹星，他没醒。她又咬了他的嘴唇一下，还是没醒。见人没什么反应，她自觉无趣，脑袋顶着他下巴窝在他怀里睡了回去。等她传出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刚刚还睡着的男人睁开了眼。 看着怀里熟睡的小人儿，云迹星面上尽是温柔，“捣蛋鬼。”他亲了亲郁如的嘴角。 等郁如再次醒来，身边已经没人了。洗漱完，她带着赡辞下楼吃早餐。 餐桌面，云迹星和江载舟正挨坐在一起吃早餐。见状，郁如默默抓起肩膀上趴着的赡辞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阿如，起来了。”云迹星注意到了她，他即刻站起来道：“今天早餐吃番茄牛肉面，阿姨怕面坨了，你那份面条就没煮，我现在去煮给你吃。桌上还有馒头和香肠你先吃着。” 郁如点了点头。 “早上好啊小如。”江载舟挥了挥手。 “早上好。”郁如微笑着向他也打了个招呼。 云迹星进厨房待了会，出来端了一碗牛肉面、一杯芝麻糊和两杯南瓜羹出来。他先把牛肉面放到郁如面前，后把芝麻糊放到江载舟那边。 江载舟即刻挖了一勺芝麻糊送进嘴里，品尝了一下，道：“咋不甜？” 云迹星往他那看了眼，又继续给郁如布菜，“你不是说最近要控糖，只吃五分吗？” “我不控了，不甜的难吃得要死，还是好吃吃饱比较重要。” “那你加糖。”云迹星随手将桌上的一个罐子推给他。 江载舟嘿嘿笑了声，“还是你疼我，记得我爱吃的。刚刚就想着能吃芝麻糊就好了。” 云迹星笑了笑没说话。 …… 江载舟来玉归园这里纯粹是来找云迹星玩的，根本没重要的事。 或许也算有，他带来了大量八卦。 “诶，前几天那群二货还老是造黄谣呢，听说帐号被封了。”江载舟毫无形象地打了个饱嗝，接着道：“乐死我了。账号被封是小事，最重要的是他们卡里的钱被转走了。” 这事云迹星还真不知道，自从别墅那一遭，他就觉得会中医能保命，方便胡说八道，而且郁如病了他就可以亲自处理不求别人了。所以他修养这段时间一直在记理论知识，这段时间则是去实践，白天都去凌家医馆学习医术。除了学习和工作，旁的事都没管。 “怎么被转走了？”云迹星问。 “听说好多是点不良链接被弄走的。真是丢死人了，所以他们不好意思走正规途径维权，就私下找能人想把钱搞回来。”江载舟应道。 云迹星估摸这事多半是郁如整出来的，他不动声色往郁如那看了眼，问：“能人要是帮他们把钱拿回来，他们给什么报酬？” “给钱呗，赏钱二十万。” “这么少？”云迹星笑了，拿起手边的饮品喝了一口。 “我也觉得很少，不过有几个大方的说，只要钱能回来，能答应一个要求，力所能及的他都答应。” 闻言，郁如心头一动，坐了会就告别二人回房间了。 “赡辞，帮我整理一份这次我攻击的账号的名单。” “收到妈妈。(ˉ▽ˉ)ゞ” “妈妈，收集他们干啥？(?3?)～?” “看是否有有用的人，按江载舟带来的信息可以找那些人换点别的东西。” “好的?(????????)??????妈妈真聪明！” “嗯，你先忙，我来找李双双他爸的情况。” 一人一机努力到中午，都有所收获。 “妈妈，根据数据分析，那些人都是普通的富家子，没啥特别的，像股份、某些大人物的相关隐私等有用条件，你可能都没法获取。你自身掌握的比他们多得多。” “这样……”郁如思考了一下，“没关系，那不重要了，我发现了一个很好玩的事情。” “是什么呀妈妈？_(??w?? 」∠)_” “之前看李双双是做翻译的，现在换工作了，她做了外贸方面的工作。最近正得上司赏识，拿下了几个大客户，这几单能成，她能提成百万，还可以升职。真是前途无量。” “她有这么这么光明的前途，哪里好玩了妈妈？( ? - ? )” “你看。”郁如抓住赡辞把它放到了自己的电脑面前。 第420章 郁如大闹李双双客户 赡辞扫视电脑屏幕上的内容，显示一个聊天界面，显然不是郁如的账号。 “妈妈，这是李双双的号吗？” “嗯，她跟她那些客户的，我把她那些客户都骂了一遍。” 赡辞走到键盘旁边，按了几个键，控制电脑切页，屏幕显示出另一个聊天界面。 只见那账号给对方发去的英文信息翻译过来是：“再见了杂种，这批货我不想给你了，我要卖给别人。” 对方因为这条信息很生气，“你怎么可以这样？一点契约精神都没有，还有，你真是我见过最无礼的人！” 郁如控制账号给对方回复：“碧池，你以为你算什么有礼貌的人，一直跟我砍价，其实我早就想骂你了，甚至想把你打成肉泥。” 诸如此类的对话，郁如发了好几个人，都是李双双正在接触的大客户和中端客户。那些客户无一例外，全部都说要取消订单，永远不再合作。其中一人是鱿鱼人，郁如给对方发了个纳萃党手势的表情包，气得对方直接说要追杀李双双。还有个是穆斯林的客户，她给对方发了个被宰好的猪的图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赡辞笑得差点断气。 “妈妈，太搞笑了！比偷钱还好玩！(?′w`? )” 郁如面上也露出了些许笑意，“是啊，以前我怎么没想到这种阴招，光记着惦记人家的钱。” 另一边的李双双很快发现了自己账号的异常，她像往常一样想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里面查看消息，结果发现登录异常，她登不上了。过了好半天，试了好多次才登上，没想到登录进去铺天盖地的全是客户骂她的信息。 点进去看清里面的对话内容以后，她差点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李双双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反反复复看着自己与客户的对话，根本不敢相信这是她的账号。 她退出聊天界面，又点到了主账号那里查看信息，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她必须得相信一个事实，这就是她的账号。而且在她登录不上的这段时间里，有人控制她的账号，跟她的客户对话。 李双双瘫坐在地上，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也不管当下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突发情况了，赶紧挑出几个重要的大客户，跟他们解释原因。然而不管她怎么解释，对方都不肯原谅她，即使她肯压低价格自掏腰包补贴对方，对方还是铁了心的不想再合作。 她还没有想好办法怎么应对，公司那边又打来电话。她死死盯着来电的名字，迟迟不敢接听。直到铃声响到自动结束，第二次又打了过来，她手指颤抖的点击了接听。 “李双双你怎么回事？客户好好的，不是准备都要签合同了吗？怎么又打电话过来取消？人家打电话过来说你不尊重人，骂人家。你怎么做事的？心里再不满你也不能当面发泄啊。” “不是……张姐……我，你听我解释。”李双双语无伦次地说道。“那些人那个不是我干的，真的。” “好了！”对面那方强势打断了她，“我不管是不是你，反正你现在要想办法挽回损失，如果不能挽回损失，这个公司你也别待了。你想清楚，这几单签下来你就是部门经理了，以后有更多资源。” 李双双刚被张景祥单方面分手，本来心里乱糟糟的，心情又差。现在还经历了工作上的波折，一时间都变得木讷不会讲话了，她没有回应电话那头的话，只是呆呆地看着手机显示屏。 “李双双，你听没听见我讲话？倒是吱个声啊。”对面那边没好气地说道。 “知道了。” 李双双咽了口唾沫，拿起手机继续查看跟客户的信息。她看了好几遍，始终希望这只是她的幻觉。遗憾的是，不管她闭上眼睛再睁开多少次，那张发给穆斯林客户的被宰大猪图还在，发给鱿鱼客户的挑衅手势也还在。这两个客户，已经没有要挽留的必要了，这两张图片完全就是踩在对方的痛点上发的，不管怎么解释都太过苍白。 还有其他的……似乎也没有挽留的必要了。 李双双坐在地上发了会呆，忽然想到什么，给张景祥打去电话。 打了两个电话对方没接，直到第三个他才接了电话。 “景祥，晚上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见一面，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双双，我们还是结束吧。我想我们的性格实在是不太合适，就你做的那些，把猫的腿生生掰断，然后又去救它。在学校里欺凌同学的事，我真的不能苟同。就这样吧。” “如果你不出来跟我见一面，我明天就去你那公司里大闹，我看你丢不丢得起这个脸！”李双双陡然抬高音量，几乎吼出来这句话。“我说你是个负心汉，升官了就要抛弃女朋友了，我还要告你强奸。怎么样？你出不出来跟我见面？” 张景祥沉默片刻，应道：“好。” “时间地址我待会发给你，你最好给我准时过来。” 不等对方回答，李双双一脸茫然地挂断了电话。 张景祥看着被突然挂断的电话，内心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思索再三，他给郁如发去信息，告知了李双双约他的这件事。 郁如这边接收到他的信息，第一时间给他回复：把时间地址发给我，我替你去赴约。 张景祥：好。 赡辞看了，不高兴地说道：“妈妈，干嘛要跟她见面嘛？你以前都不会跟他们见面的。” 郁如报复了这么多人，从来不会暴露自己。她可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般，特地走到仇人面前大笑几声，告诉对方这一切都是她所为。她就喜欢背后搞鬼，别人不知道是她做的那一切才能确保她的安全。 不管是什么身份什么人，永远都不能看清对方，有朝一日对方没准能翻身呢？所以完完全全将自己隐藏在背后是最好的办法，这样子，有朝一日报复对象真踩了狗屎运翻身了，那也报复不到她身上来。 “我不去跟她见面，她就要去搞张景祥。张景祥在纪委的官不小，是我的人脉，不能眼睁睁看他废了，只能转移仇恨目标了。” 赡辞叹了口气，“妈妈就是太善良了。(=tェt=)” 第421章 云迹星江载舟掉粪坑 江载舟今天来找云迹星玩，二人在家里打了一会游戏，就出门逛街去了。直到晚上十点半，郁如才见到云迹星，男人坐着电动轮椅回来的，轮椅上挂满了购物袋。 郁如对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他身上脏兮兮的，还有一股土腥味。 “云迹星，你好臭。”郁如直言不讳。 云迹星尴尬地笑了笑，“阿如，那我先去洗个澡再跟你说话。”他站起身，朝身后的保镖道：“买的东西先放厅里吧，放地上就行，让太太过目。” “是，少爷。” 保镖将购物袋整整齐齐地放到地上，郁如粗略数了一下，竟然有四五十个袋子。虽然已经见识过云迹星买东西的样子了，但每次一看还是觉得他特别牛逼，他真的特能买，怪不得要带四个保镖开两辆车出去。 半数袋子是带了奢侈品logo的，郁如随机扒拉一个打开，是条裙子，她的尺码。她拿出来在身前比划，看向站在桌子上的赡辞问道：“好看吗？” “好看好看，大大滴好看！??????”赡辞拍了拍手，为郁如鼓掌。 云迹星洗了一遍澡，发现身上还是有点味道。他抬起胳膊闻了闻，没闻到异味，想了想，他又放了一缸热水。 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起。他走到架子面前查看，是江载舟的，便按了接听。 “小星星，你洗好澡了吗？”江载舟那边也有水声。 “在洗，洗了一遍了，但还有点味道。” “我也是，我怀疑我们是掉进粪坑里了，那里都是鸟屎，我照镜子看到头发上有些灰白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说着说着，江载舟把自己说吐了，“yue~~yue~~” 云迹星微微皱起眉头，“小船，我先挂了，你这一说，我也想吐。” “好。” 云迹星回想了一下今日的情形，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跟江载舟目前还处在休养阶段，不宜久站久走，就坐着轮椅出行。逛完街，他们看到一个公园既宽敞又没有路人，就在那里比赛谁的轮椅跑得快。然后就悲剧了，跑了几百米，他们一前一后掉进了一个坑里。那个坑又腥又臭，可能真的有屎。 …… 云迹星一共洗了五遍澡，才把身上的怪味冲掉。等他出浴室，郁如已经睡下了。 玩了一天，他也累，吹完头发就赶紧熄灯爬上床搂着郁如歇下。他刚躺好，郁如忽然出声，“你今天掉粪坑里去了？” “应该是，我跟小船玩轮椅，然后掉进坑里了。那里好像很多鸟粪。”云迹星紧紧抱着郁如，把脸贴在她的脑袋上，“不过你放心吧阿如，我洗得很干净。” “哦。我明天要出门。” “去哪里？” 郁如把今天对李双双干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道：“张景祥还是有用的，只能把怒火转移到我这里了。” “要不要我陪你去？” “不用，让杉姐燕子跟我去吧。” “好。” “睡吧。”郁如轻声道。 “晚安。”云迹星撑起身子亲了一下郁如的脸。 过了一会，郁如想起昨晚的事还没说，又开口道：“昨晚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云迹星本来有点迷迷糊糊要睡着了，听到郁如问话，他打起精神应道：“看戏去了。” “什么戏？” “蓝有德之前要换器官的事你还记得吗？他还没换成，说是身体情况不太理想，找到凌家医馆的人，说想要凌爷爷坐镇器官更换现场，这样蓝有德出事的时候凌爷爷就可以用银针封住他的命门暂保他一命。凌家的人不答应，我出面帮他们拒绝，对方纠缠了半天才回来晚了。” “说换这么久了还没换好？”郁如原本是背对着云迹星的，这会她翻了个面，跟他面对面抱着。 “他的身体有些异常，据说存在某种不明肝病毒，已经蔓延全身了。所以换器官前还得处理他那病毒的情况，还挺麻烦的，那些医生暂时没研究出隔离病毒的办法。” “哦。”郁如不出声了，半晌，她感叹道：“蓝有德好顽强。” 云迹星笑了笑，“是啊。” “云迹星。”郁如抬眼，于朦胧的黑夜里看着他的脸，伸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蓝有德的那个会所死了这么多人，他作为那里的主人，怎么没有人抓他？” “这事，很难办。之前是说要抓一波人的，抓到一半抓不下去了。太多，太杂。你看，蒋健明为首的那些人都没被抓，死无对证了，很多人恨不得就这么结案。” “哦。”郁如思考了会，“那个会所爆炸之前蓝有德出事了，通过监控，我看到那些人是把他抬回了他的别墅里。好久都没有出来。我猜他那里应该有医疗设备很齐全的生物实验室。那些高官，应当和他共享资源，有病了就去他那里治。” “所以他很安全。”云迹星接着说下去，“他的生物实验室是他的保命符。” “之前他还说要找人整我，这么久了也没事。”郁如又道。“他应该快死了，没空理我。本来我们之间也没有直接利益冲突。” “嗯，对。本来没有什么大冲突的，可以不用管他。” …… 时间很快到了跟李双双约定见面的日子.。 李双双早早就来约定的包房里等着了，听到开门声，她抬头看去。来人不是张景祥，而是一个陌生女子。 面前女子肩上挎着一只宝石链条湖蓝褶皱小包，穿着一条清透雾霾蓝为主色调的连衣裙。裙子全身覆以同色系立体花卉蕾丝，V领设计显示出她修长的脖颈，领口与腰部均镶嵌精致的碎钻滚边，前襟点缀了几颗珍珠花型纽扣增添了华贵感；袖子是复古的短款泡泡袖，袖身由蕾丝面料撑自然蓬松，甜美又不臃肿；腰部通过碎钻饰带精准收束，裙身自腰线向下呈修身包臀的鱼尾中长裙廓形，贴合身形勾勒出曼妙曲线，蕾丝裙摆自然垂坠至小腿处。 她的头发丝到脚指头都透露着一个字，“贵”。 过来女子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看样子不是走错地方了，对方身边还跟着两个人。她瞬间警惕起来，她猛然站起身，质问道：“你是谁？” “李双双，你不记得我了吗？”郁如微笑地看着她，慢慢往前走，高跟鞋轻轻敲着脚下地板，一下接着一下，惹得人心慌慌。 第422章 记起来了 “你是那天张景祥打招呼的人？”李双双不确定地看着郁如。 郁如不紧不慢地在座位上坐下，“坐吧，你想要知道的，我都会给你答案。” 李双双没应她，拿起包就要往外走。郁如及时出声叫住了她，“你被搅黄的那些客户都是我做的，张景祥跟你分手也是被我逼的。你失去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此话一出，李双双停下脚步，表情恨恨地看着郁如，“是你？果然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哪里得罪你了？” “你确定没有吗？还是你作恶太多，我这个受害者对你来说太过于微不足道。”郁如目光平静地盯着李双双的眼睛。“我是郁如，我们曾经是高中校友。你以前，差点毁掉我的脸，还跟邓怀柔一起散播我的谣言。你都不记得了吗？” 李双双顿时愣住，惊疑不定地打量起郁如来。那些被她模糊的记忆，慢慢变得清晰。 “邓怀柔，去小卖部吗？”李双双又逃课了，趁着下课时间，她从教室里溜出来，直接来到了教学楼二楼的厕所。邓怀柔正躲在这里抽烟。 她和邓怀柔都是以资本家的身份强行进入洛洛中学读书，除了杀人放火，她们干什么事情老师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二人都不喜欢学习，经常逃课，所以虽然不在一个班级，却也认识。而认识的契机就是她们躲在厕所抽烟，那不便宜的女士香烟让她们看到了自己的同类。出于对同类的亲近，她们不自觉朝对方靠近。 邓怀柔指尖夹着一根烟，冲李双双吐了一口烟雾，“待会吧，等我抽完。” “那我也抽。”李双双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用嘴叼住，“借个火。” “喏。”邓怀柔随手把口袋里的打火机递给身边的人。 李双双吸了烟，发出一口舒服的喟叹，“妈的，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到头啊？在这种全是好学生的学校里上课真tm的烦，一点都不好玩。我想让我爸直接送我去国外读，他非要我在这念完高中。” “我爸也是，真搞不懂他脑子里装着什么东西。明知道我来了学校也不学习，但还是要我在这里待着，还不如放我回家玩呢。”邓怀柔附和道。 李双双没接话，沉默地抽烟，过了会，她才道：“诶，你班上那个插班生，叫郁如是吧？听说是跳级来的？高一读了一星期直接上高二，然后高二没读多少，就上高三了。” “嗯，总之很屌就是了，那些同学都叫她学神。md，那插班生平时就像个人机，谁都不搭理，拽得二八五。” “这么牛逼。那些人私下传她跟人家乱搞，是不是真的？到底怎么回事？”李双双好奇道。 邓怀柔扭头看她，眼睛笑得眯起来，“你去看看自己想吧，也许是真的，也许不是真的。不过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没准是事实呢。” 两人结伴来到了新的宿舍楼。 “她就住在这？”李双双指着新宿舍楼问。 邓怀柔轻笑一声，“嗯。而且只有她住这里哦，好特殊哦。我真纳闷了，我查了她家，她家里就是那种农村的，没什么背景。上次开家长会我也见到了她爸，就是那种乡巴佬的样子。你说奇不奇怪，学校怎么就单独安排她来这栋新宿舍楼住？” “我去。”李双双面色兴奋，“我嗅到了大瓜的味道，她真是傍到什么大款了吗？所以才给她开了这个特权。总不能是因为学习成绩好吧？” “年级第二的学习成绩也不错啊，人家年级第二怎么没这待遇。”邓怀柔应道。 “她在这里吗？我想看看她的庐山真面目。”李双双往前走了几步，突然顿住，回头看向邓怀柔，“不对呀！现在是上课时间，我们来这里看，看空气啊。” “这可不一定。”邓怀柔双手抱胸往前走，跟上了她，“她跟咱们俩一样，有特权的，那个课想上就上，她觉得不舒服了就可以回宿舍待着，反正只要在学校里待着就行。” 李双双微微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这么牛逼？” “我们可以在这里等等啊，没准待会能看到人呢。” 二人找了一个角落待着，静静等待新宿舍楼里的人出现。 她们两个出来的时候刚刚下课，课间休息有十分钟。这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整个校园响起了铃铃铃的声音。也就是在上课铃响了没多久之后，一个纤细的人儿从那些宿舍楼里出来了。 李双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道身影，感叹道：“嘬嘬嘬，看这气质像个美女啊。” “呵~”邓怀柔冷笑一声，“是美，简直就是妲己转世，看一眼就能把人迷倒。我那个男朋友，你见过的吧？分手了。” 李双双的注意力被她说的分手吸引，她扭头看过去，“怎么分手了？你那男朋友挺帅的，而且又有钱，以后结婚了当富太太多好。” “我倒是想呢，前段时间我那烂男人见了郁如一下，跟她不知道交流了什么，回来就跟我闹分手。说对郁如一见钟情了，觉得她才是命定之人，想跟她在一起。” 郁如渐渐走远了，李双双还没有看够，赶忙拉着邓怀柔去追赶她。一面又问道：“你有没有问清楚他们讲了什么？好好的怎么就分手了？你这么有钱，他舍得？” “我有钱，他也有啊。啧，舍不舍得都分了。反正他就是被郁如勾的魂都没了。呵呵，烂东西一个，分了也好。上周六我看到郁如到学校外买东西，那个男人特地开车过来看她，还凑上前去跟她有说有笑的。真是让人不爽。郁如也真是有够掉价的，明知道他是我男朋友，还搭理他。” “这么过分，这你不给她点教训？” “当然要给呀，但是我还没有想到用什么办法。” “那郁如，长得真的很好看吗？怎么大热天的戴着口罩呢？” “虽然不想承认，但她长得确实挺好看的，戴口罩么……这我就不知道了，好像听说她有病什么的，所以一直戴着。” “有病？有病她还不老实。那我们想个法子治一治她。” 第423章 互不打扰 郁如从宿舍里出来，是想到小卖部买个三明治和牛奶吃。买完了东西，她就快步往回走，不想半路遇到了两个拦路的人。 李双双给邓怀柔使了个眼神，邓怀柔立马会意走到郁如边上想上手抓住她。郁如腿上绑了矫正器，跑不了，真跑起来会伤腿，所以她没有动，就静静站在原地，看着她们二人操作。 “还挺配合啊。”李双双笑出了声，下一秒，表情突然冷下来，上手就去摘郁如的口罩。 她将手里的口罩随手丢到一旁，靠近郁如仔细打量她的脸，“咦？有道疤，有这个不好看啊。” “诶，你这疤怎么弄的？”李双双问。 郁如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哑巴了？”李双双皱起了眉头。 邓怀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李双双，你怎么不事先做个背调？她真是哑巴，不会说话的。” “啊？”李双双有点惊讶。“我们说什么她都不会说吗？” “你也可以试试看，说点别的看看能不能激发出她的潜能让她开口说话。”邓怀柔笑道。 她们拦了郁如好一会，对她说出了很多难听的话，但郁如一句都没搭理，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样子。二人自觉没趣，便也没再纠缠，让她离开了。 想起往事，李双双浑身一僵，呼吸骤停，冷汗瞬间浸透后背，跟郁如初见的画面猛地灌进她的脑海里。接下来发生的事，也接二连三的慢慢清楚起来。她对郁如做的，包括但不限于：强迫她涂有毒的面霜、造谣、往她吃的饭里倒垃圾、扇巴掌…… 尤其是在毁她容这方面，她表现得极为热衷。因为她的五官和脸型都长得不算好，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漂亮，还是因为家里有钱，把皮肤牙齿什么的养得好好的，才勉强能看。所以，她特别讨厌好看的人。看到郁如的脸的第一眼，她就讨厌她，因为那张脸不长在自己的脸上。 看李双双这样，郁如就知道她全部都想起来了。 “你都想起来了吧？那就不用再让我告诉你答案了，你今天所得的一切都是你欠我的。” “为什么？你现在……”李双双有些底气不足，“不也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吗？为什么还要来报复我？为什么要来毁了我？我好不容易才得到现在的一切。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你不怕遭报应吗？” 站在旁边的两个保镖听着这话，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讨论她。 “这女的咋那么不要脸？欺负人还有理了，太太真有事，她这条命也别要了。” “就是就是，脸皮子咋那么厚。” …… “那你现在也不好好的站在我面前吗？你当初欺负我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遭报应呢？”郁如反问。 李双双没说话，只死死的盯着郁如。她不是傻子，看张景祥对郁如的态度，她就知道这个曾经被自己捉弄的对象，如今爬到了一个高不可攀的位置，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子肆意妄为了。 权衡再三，她忍下了自己的怒火，尽量平和的说道：“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什么意思？你还想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着急愤怒的样子。我没把穷当自己的命，你也别把富贵当成自己的一辈子。世事翻来覆去，就像天不会一直下雨。从前你往我身上泼的脏水，我会一滴不少浇回你头上。”郁如笑微微地说道。 李双双握紧了手中的包，指尖泛白，“你以为你是谁，凭什么来安排我的人生？我们之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你等着瞧吧。” “可以，我等着瞧。我也提前告诉你，我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你出国，永远不要再回来。如果你选择继续待在国内，那我会让你的生活变得非常多姿多彩。你大可以试试。另外，张景祥是我的手下，你不满他跟你分手，想去他的单位里大闹。你也可以去试试，看看我能想出什么损招对付你。或许我会把你送去精神病院关一辈子，或许我会割了你的舌头，让你不再乱说话，又或者，我会私自囚禁你，我亲手来折磨你。” 李双双嗤笑一声，没有回应，径直大步离开了这里。 燕子往前走了几步，下意识想把她给抓回来，但没那么做。他回头看向郁如，问：“太太，要不要把她抓回来打一顿？” 郁如摇摇头，“不用，她会主动来找我的。” …… 李双双家的最大制茶厂这段时间更换了一批高效智能的新机器烘干茶叶，郁如发现，她可以入侵这批机器。所以趁着机器运转的最热烈的时候，她改写了机器提前设置好的程序，把制茶的实际温度调高了一点，不过显示温度还是正常的。这样一来，一开始都没人发现异常，等炒好的茶出来，工人才发现茶的火候不对，一下子就废了几百斤茶。 因为这批茶都是精挑细选出来最嫩的，短时间再想拿一批几乎不可能，工厂无法及时交货，李家损失惨重。 因为这事，李双双主动来找郁如的这一天来的很快，她没有郁如的联系方式，是通过张景祥联系她的。 张景祥给郁如打了一个电话。 “郁师傅，李双双说……她想跟你见一面。你看……我这怎么处理比较好？” “不见。我跟她说过的，她出国，这辈子都不回来，待在国外过的是好是坏我都不管。如果继续待在国内，她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你就这么转告她吧。” “好。” 李双双收到张景祥转告的这条消息时，气得把自己的房间里能拿起来砸的全部给砸了，还因此不慎划伤了手指，她没管流血的手指，砸完了东西，整个人就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静坐在一片狼藉之中许久，她拿起手机翻出了许久未联系的邓怀柔，给她发去信息：“邓怀柔，你最近要是遇到什么事的话，那可能就是郁如干的。” 过了几分钟，对方回复了她一个问号。 第424章 风水轮流转 她最反感的就是别人发问号了，于是直接开骂：“问号你妈呢？问问题会不会？” 邓怀柔：“你发什么神经？这么久不找我聊天，一来就跟炸药一样来炸我。” 李双双：“遇到事了，我要出国了，不回来了。” 邓怀柔：“遇到什么事了？你刚刚说，郁如干的，什么鬼？她干什么了？” 李双双：“你自己慢慢体会吧，反正郁如是个狠角色，你对上了可小心点。” 邓怀柔：“她能掀起什么风浪？好像去年的时候我还碰到她了，跟她打了一架，她那小脸被我挠花了。” 看着屏幕显示的那好似得意的文字，李双双没再回复，关了手机开始收拾行李。 等收拾好东西，她就让自己的司机开车带她回父母家。制茶厂出事她也知道，作为那个家的一份子，她还是得回去看看的。 …… 她回到南城先去了茶厂，已经是下班时间，茶厂里还闹哄哄的。走进去一看，是她爸在训人。 “你们怎么回事？刚炒出第一炉的时候没注意到那个茶不对吗？”李父厉色对着地下工人喊道。 没工人回应，监督组的组长站出来道：“老板，那个茶的温度是不对，但差了不是很多，所以炒出来第一批没人发现，确实是跟标准的差不多。而且现在主要问题是机器，明明显示温度是对的，实际温度又对不上。” “那是差不多吗？你自己泡泡喝一口，那口感差了多少？温度高一度低一度都不行！”李父吼道。 “老板，我们先找卖机子的问问吧，他这个机子是有问题，我们可以索要赔偿，能挽回一些损失。”茶厂的副手提议道。 李父脸色阴沉沉的，没接话，虽然工人没及时发现温度不对，但这次机子是他调试开的机，真算起来，他是主责，算不到工人头上。他转头去寻自己的助理，但却先发现了李双双。 李双双站在旁边看了许久，见她爸暂时闭嘴了，这才上前，“爸。” “双双，你怎么来了？”看到女儿，李父神色缓和了一些。 “厂子出事，我回来看看。” 李父烦躁的出了口气，“现在乱的很，你先回家吧，这里我会处理好。” “好。” 临走前，李双双拉了监督组的组长询问情况，这才得知了茶厂出事的具体原因。 智能机器，实际运行的程序跟提前设计好的程序不一样…… 李双双想到了自己那被操控的手机，心往下沉了又沉。回家路上，她在手机发帖询问：“请一个高级黑客一百万够吗？黑客黑窃取了电子设备里的重要信息，可以报警抓她吗？” 她这条帖子发出去很快就有了回复，她从第一条开始，一条一条的认真往下看。 “哥们，你打发乞丐呢？一百万哪里请的来？你知道修复一个漏洞的最高悬赏有多少吗？一千万美金！” “得看楼主认为的高级黑客是怎么样的了，如果只是想开别人的信息20块钱就可以。听说有的黑客能控制卫星呢，如果是想请这种级别的，兜里最少揣好几百万。” “我被抢劫一万块警察都不管，更别说你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网络黑客了。” “支持楼上的，警察好多都是吃干饭的。想要打败黑客，只能魔法对魔法，请一个更牛逼的黑客把对方打败。” “现在最牛逼的黑客应该是红星的老大吧。出场费貌似不低于一百万美金[狗头]” “能找到红星的联系方式，本身就很牛逼了，还能被别人盗了电子信息？” …… 看完目前回复她的几十条评论，李双双感觉更绝望了。想了很久，她给张景祥发去信息：景祥，告诉她，我这几天就办理出国手续，不会再回来了。 过了很久，对方回复了一个“好”字。 李双双靠在座椅上，眼神有些疲惫地看着车窗外的场景。前不久，她还拥有着令人艳羡的生活。高质量的未婚夫，优渥的家庭条件，蒸蒸日上的事业，现在，这些全没了，就在几天的时间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常言说烂泥扶不上墙，可烂泥也有晒干变硬的一天，等它立起来，就无法任人揉捏摆布了，反倒是有棱有角，让人没法硬碰硬。恍惚间，她想起自己曾经看过郁如的一篇被作为模范作文贴在公告板上的文章，里面引用了这么一句话：“贫穷不可尽欺，世事翻来覆去，须当周而复始。” 当时她笑话郁如痴心妄想，像她这种穷人出身的人，以后长大了还是穷人的命。哪知现在还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如果当初她不笑话那篇文章该有多好。 …… 张景祥将自己收到的李双双的信息第一时间截图发给了郁如。 郁如看过后，便撤销了对茶厂机器程序的控制。 “妈妈，只是让她出国吗？你也不攻击她爸的茶厂了，万一有天她东山再起怎么办？o(o?`3?′o)?!!!” “那你想怎么办？”郁如笑着问。 “把人杀了，以绝后患。” “是这么个道理。不过杀人要花钱，还得制作杀人计划，挺麻烦的。留她一命也挺好，可以当我的提款机，她挣钱了我就弄走。你觉得怎么样？” “(?′w`? )对哦！妈妈说的有道理，源源不断比一次性买断好。” “嗯，而且她的能力决定了她的上限。她的上限不会超过我，所以东山再起也没事。她现在也要去国外了，那就更没办法报复我，要是她敢回来，我就找人整她。” 第425章 像同学的关系 郁如找到了和尚的资料，她才得知那频频相遇的和尚叫苑居仁，山城人，所在家族在当地的地位相当于云家在水城的地位，实力不容小觑。她分析了每一次跟和尚的遇见以及自己的关系网得出一个结论，和尚跟她的利益不搭边。 只是为什么这么巧她老能遇见和尚这个事的原因不得而知，她只能暂时把和尚划为安全人员，毕竟苑居仁的家族势力大，结怨不划算，她就没必要冲锋陷阵去搞事了。不过她背地里会保持监控他的电子设备确保自己的安全。 “妈妈，和尚他爸参与过那个黑厂的运转。该不会他是奉命来抓你这条漏网之鱼的吧？????” 当年郁如被拐到的那黑厂就在山城，黑厂头子整了很多非法交易，苑家作为那里霸主，也分了一杯羹，自然而然也成了保护伞之一。这是郁如跟苑家有的唯一交集。但，要以这个为理由说服她为什么老是碰见苑居仁的话，那也太勉强了。 “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是因为这个。首先一点，他找不到我。当年我去到黑厂，姓名年龄都没有记录，整天蓬头垢面的也看不清脸。他如果没有看到那件案子的档案记录，不可能找到我。而且那个案子被列为绝密档案，没有合适理由向上打申请，是看不了的。哪怕是我这个当事人，又跟国安部有联系，我想看那个档案还得费点心思。” “第二点，我在那里虽然见到了很多大人物，但我并没有掌握到什么厉害人物的隐私，我没有利用价值，和尚没理由找一个乞丐” “说的也是耶妈妈。??3???” “我想那个和尚是在找什么人，但不是找我。”郁如回想了一下每次见到和尚的场景。“他可能在我身上看到了什么物件，觉得是故人的，所以一直在偶遇我留意我调查我。然而他发现我是个调查不出来多少资料的人，对我这个黑户起了兴趣。你觉得这样有没有可能？” “?(?? )??????对哦妈妈！这真是太合理了！要真是这样，他干什么不直接问你呢，也省的去调查了，免得找个东西演了几十集都没演完。” “是啊，上次我都给他递台阶了，他都不问。让他查吧，反正没伤害我们就不管他。” “妈妈，他可真奇怪呀，一下子办和尚，一下子办正常人。╰(???)╯也不知道他图啥？” 郁如认为她在布契拉提私人藏品晚宴见到的那个男人就是苑居仁，所以一开始调查的引子也是调查那个男人。这么一查，她猜的果然没错，那个男人跟和尚是同一个人，区别就在于戴不戴假发。 “个人爱好吧，看他挺乐在其中的。不讲他了，我们出门逛逛吧。” “嗯嗯！我喜欢跟妈妈一起出门。つ??” “好，看看明时随有没有空，叫她一起去。” …… 郁如打扮好了，带着赡辞下楼准备出门去，正好碰上了云迹星。 云迹星看到她，整个人被定在原地。只见郁如穿着一条牵牛紫的连衣裙，上半身的透明薄纱盖肩袖与心形领结合在一起显示出她优越的肩颈。下半身细腻几乎无孔的柔纱足足叠了八层垂到脚踝，摇曳摆动的时候没有浮空感和膨胀感，而是自然而然的华丽精致，如流水一般流动。她的头发还没长长，就戴了个盘好的假发，看起来很自然，以绢花点缀，好看极了。 “阿如……你这么好看要去哪里？” “我跟明时随去逛街，走了。”郁如摸了摸云迹星的脸，没跟他多聊，直接潇洒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云迹星一只手呆呆地抚上自己被摸过的那一边脸颊，忍不住笑了起来。“好香……” 郁如先去了明时随家，帮助她打扮。明时随刚回国那段时间，郁如带她选了不少新衣服。因此这会要出门了，也是遇上了选择困难症。 “宝贝，你看这样子好看吗？这个裙子搭这个上衣。”明时随一手拿着一条裙子，一手拿着一件上衣，架在身前展示给郁如看。 郁如盯着她打量了一下，摇摇头，“颜色不搭，我帮你打扮。” 大概半小时后，一个全新的明时随出现了。 郁如给她挑了一件莫奈花园主题洛丽塔洋装，整体以粉绿为主色调。裙装采用多层蛋糕裙结构，外层是半透的米白欧根纱与蕾丝荷叶边，内层印有莫奈花园油画印花。露肩的袖子遮住她的手臂肉肉，显得她更小巧，腰部以粉色缎面束腰勾勒腰线，搭配立体玫瑰装饰的蓬松裙摆很是显瘦。配饰上，一顶米白宽檐礼帽搭配蕾丝颈圈。加上那如波浪般的卷卷假发，整体看着甜美又少女。 明时随站在镜子面前害羞地打量镜子中的自己，脸不自觉红扑扑的。她独自欣赏了一会，走到郁如面前兴奋地抱住了她，“宝贝！你真是一个打扮的天才！” “嗯，满意的话，你化个妆我们就出门了。” “嗯！” …… 这次出门，郁如特意叫上了柳不惊。柳不惊被她安排到副驾驶坐她跟明时随坐后排。后座隔板被升起，能很好的隔音，郁如放心地跟明时随讨论起柳不惊来。 “柳不惊也当保镖跟你出去过几次了，你感觉他怎么样？”郁如问道。 一提到柳不惊，明时随就捂住脸，“很好，还是喜欢他。” 郁如笑了笑，盯着她通红的脸道：“你是真的喜欢，还是贪图美色？” 明时随如小鸡啄米那般连连点头，“真的喜欢，我感觉跟他待在一起怎么都不会腻。不过……宝贝，我感觉他对我没意思。”她的神色有些沮丧，“他对我，就像……嗯……要不你看我们的聊天记录。”说着，她把自己的手机交给了郁如。 第426章 明时随与郁如初相识（一） 郁如接过手机，一条一条看了起来。 而明时随，憋了半天，她才想出形容词，“就像同学？” “同学？怎么会像同学？” “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那种感觉，宝贝，你能懂吗？就是离我又远又近的。” 郁如默了半晌，眼睛还是看着手机屏幕，开口道：“他对你是友好的，你们的交流是因为你们在一起相处才产生。你们之间就是坐在教室里前桌和后桌的距离，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不可避免产生了交流。然而下了课，你们就待在了各自的空间里，是这样吗？” “啊对对对！”明时随咧开嘴笑了，“宝贝，你真聪明，就是这种感觉。没见面的时候，柳哥哥从来不会主动找我聊天。” “继续努力，对待感情认真的人才会仔细考虑每一段关系，要是短时间内你们就在一起，这段感情反而不踏实。” 然而看完明时随和柳不惊的聊天记录，郁如摒弃了让明时随继续努力的想法。因为，她发现明时随对柳不惊的喜欢，就像是喜欢路边那个卖烧饼的大婶，喜欢给她找好停车位的大爷，跟男女之情不搭边，两人的聊天毫无暧昧可言。 例如， 明时随：刚刷到一家超好吃的烤肉店，看着就香，你感觉咋样？（附上图片两张） 柳不惊：看着很好吃。 明时随：我也觉得，到时候跟我宝贝一起去。你能跟我们一起去吗？你开车，到了自己随便玩，我跟宝贝玩。 柳不惊：好。 郁如有时候怀疑明时随是不是真是个大傻子，但她卡任务卡得又很精准。是听了她的话，多跟柳不惊接触，平时出门可以叫柳不惊出去当保镖司机。反正玉归园现在收留了他跟他妈，又教他安身立命的园丁本事，叫他做点事再合理不过。可把人叫出门了就把人晾一边去，这叫什么个事？ 郁如疑惑地看着明时随，把手机还给她，问道：“明时随，你是不是对柳不惊没那种感情？” 明时随往前面的隔板瞄了眼，确定那隔板上面没有一丝缝隙，应道：“有那种啊，宝贝，我都不找别人聊天，只找他呢！我还想过他当我男朋友是啥样子的呢。嘿嘿……” 她不好意思的笑了，“如果他能当我对象，感觉真不错。” 郁如：“……” 郁如算是看明白了，明时随是无意识选择性变成傻瓜。但凡她接触柳不惊有当年接触她郁如那股劲的一半，早就把人追到了。这傻女人，挑男人不清醒，挑闺蜜倒是精得很，挑了她这个通天代。只要她不搞乱七八糟的事不背叛她，她会保明时随一生无忧，把一切给她安排明白。 几年前， 还在上大学的郁如为了攒学分，报名了一个活动：给舞蹈社预备举办的一场舞会打杂。本以为打杂就够了，没想到那舞蹈社突然要拍一个宣传片，自身社员不够，就拿志愿者来充数。也就是说志愿者不仅要打杂，还得配合跳一段简单的舞蹈。 那段舞蹈是要两两组合的，来参加志愿的大部分是跟着自己的朋友来参加，很多人一下子就找好了队友。哪怕没有朋友一起跟过来的，他们也会主动找到别人沟通组队。只有郁如，懒得跟人沟通，孤零零的站在角落，等着组织队长发配她。 就是这个时候，已经组好队的明时随发现了孤零零的她，直接走过来牵起了她的手。 “诶，小姐姐，你是不是没队友？那你跟我们一起吧。”明时随笑眯眯地看着郁如说道。 郁如没有拒绝，加入了她。 明时随肢体不协调，简单的几个跳舞动作她做得很艰难。上了两节课，原来的搭档有些不耐。 “前后两次动作都是同一个原理，你会第一个就会第二个，怎么就是学不会呢？你这样子我们到时候跟不上大部队了。” 明时随脸色有些难堪，她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面前搭档和郁如，低着脑袋不断道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会努力的。” “行吧，那我们快点练习吧。” 郁如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当然，她本来就是个哑巴，说不了。 后来，明时随一开始的队友临时有事，退出了这个活动，原本三个人的舞蹈变成了她们两个人的。因为明时随不熟练，她们只得私底下联系一起练习。练习期间，她们没有很多交流，都是明时随自言自语，郁如偶尔点头摇头回应。 正式演出的日子很快就来了，由于她们这些志愿者就是背景板，走个过场就算结束。结束的那一天，很仓促，郁如和明时随在后台进行最后一次交流。 “郁如，我们待会能一起去食堂吃饭吗？这是最后一次了。” 郁如没有多思考，直接拒绝了她，用摇头表示拒绝。 “真的不行吗？”明时随表情明显受伤了，“我有话想跟你说，我真的好喜欢你的。” 郁如还是摇头。 一般来说，一起参加活动的人都是萍水相逢。活动结束了，这段友谊也差不多结束了。不过二人都是经常去图书馆的人，很快又相遇了。 那一天，图书馆的空调温度很低，吹得郁如头疼，然而室外的温度又很高。郁如学习完离开图书馆后没多久，因先在室内受了冷，又在外面受了热，走了一段路就受不了，晕倒了。明时随恰好看到了她，把她带回了她在校外租的出租屋里。 当郁如醒来，就看到一张笑盈盈的脸。 “郁如，你感觉现在咋样？”明时随双手托着脸趴在床边看着郁如。 郁如左右环顾了一下周围环境，用手机给明时随发去疑问：这是哪里？ “是我在学校外面租的房子，你晕倒了，我就把你带回来喽。”明时随走到一旁桌子面前，冲了一杯葡萄糖水端到郁如嘴边。“葡萄糖水，你喝。” 郁如接过水，一饮而尽。 第427章 明时随与郁如初相识（二） 看她喝光了水，明时随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郁如，你晕倒了，我救了你，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吗？” 郁如微愣，她还是第一次见明时随这种人，上次那个志愿活动结束的时候，她就拒绝过她。没想到她现在还有心情跟她提当朋友的请求。她有气无力地躺回床上，侧躺着抱着手机给她发信息，“我不需要朋友，我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明时随的笑脸一下子就垮了，“怎么会有人不需要朋友呢？如果生病了，没有朋友在身边，那该怎么办？” 郁如用手机回复：生病了有医生，心情不好，有心理咨询师。 “郁如，我真的好想当你的朋友，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明时随认真地看着郁如说道。“不能当朋友，让我当你的跟班也行，我愿意做你的小狗狗。” 郁如奇怪地看着明时随，她是真有点不知所措了，别人交朋友就是兴趣相投，自然而然走到一起。像明时随这种，交朋友还问一下别人可不可以答应的，线上线下她都是第一次碰见。 沉默许久，她用手机给明时随发去信息：你为什么想当我的朋友？你也看到了，我一直在拒绝你，我也不是一个适合当朋友的人。 “怎么会？”明时随坐直了身体，“你是一个非常好的人，要是当朋友，别人肯定都会喜欢你。” “我……”她支支吾吾半天，红了脸，“我没有朋友，看到别人有朋友陪在身边，我好羡慕，所以想找一个。小的时候我就没有朋友，小的时候我胖胖的，反应又慢，别的小朋友都嫌弃我，不跟我玩。长大了以后，因为我不喜欢说话，也不会开玩笑，没有幽默细胞，也没有找到朋友。” 说着说着，明时随哭了起来，“呜呜呜，没有爸爸妈妈在身边的时候，我感觉真的好孤独。我明明已经很努力的在交朋友了，但就是交不到一个好朋友。愿意跟我交往的人，我发现他们都不真诚，我都不想跟他们玩了。” “上了大学以后，我以为参加的活动很多，总能交到朋友的，可大家都有自己在初中高中时交的朋友，我对别人来说，什么都不是。这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很好的朋友。呜呜呜……” “上个月我以为我交到了朋友的，我还跟她约着去吃饭。可是我准备出门的时候，那个人又告诉我，有别人约她，她想跟那个人去吃饭。呜呜呜……怎么可以这样？明明我们先约好的，可她违背约定。” “她这个样子，我就不想理她了。然后……我就继续观察我遇到的人。直到你来了，你这么漂亮，肯定是一个好人。我就想要当你的朋友，我会对你好的，而且你会是我的唯一，你相信我。” 郁如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面对这么一番肺腑之言，说没有半点动容，那是假的。床头柜上放了一包抽纸，她伸手抽了一张纸递给明时随。 之后，她用手机给明时随发去信息：你对我期望太高了，我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好。相反，我的脾气很坏，所以一直独来独往。 明时随泪眼朦胧地看着郁如，激动道：“才没有呢。你明明是一个温柔的人，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了。学那个舞蹈的时候，另一个搭档对我不耐烦，虽然我做的确实不好，她对我不耐烦也是应该的，但我还是好伤心。可是你没有对我不耐烦，而且你还发现我难过了，后面练习的时候都很耐心教我。如果你不好，怎么会发现我难过了？” “还有还有，我给你发了那么多信息，你每一条都认真回复了我。以前我给别人发信息，别人都发个表情或者发个句号省略号的。我知道别人不想跟我聊天，所以敷衍。可是你不想跟我聊天，还是很认真的对待我。你对所有人和所有事都这么认真，一定是个大好人。你这么好，我就想当你的朋友，当你的跟班就行。只要能跟在你旁边，我就感觉好开心。” 郁如：“……” 郁如又沉默，良久，她给明时随发去信息：你把精力都放在提升自己身上，等到了一定高度，有一定地位，四面八方都是朋友。 明时随看了手机里的信息，嘴一瘪，声音嗡嗡的，“那我可以当你的朋友嘛？” 郁如在手机回复：“跟人交朋友也要负责任的，我不想要多余的负担，所以不需要朋友。” 明时随直勾勾盯着她，突然笑了，“我也觉得交了朋友就要负责任。你看你这么好，真是个小宝贝，我更想跟你交朋友了。郁如，让我做你的小狗狗嘛。你愿意让我跟着就让我跟着，不愿意就让我一边去。好不好？” 对上那双诚挚的双眼，郁如没再说出拒绝的话，但也没答应。她看着明时随的双眼，仔细分辨她眼中到底有几分真心。 “郁如，我真的很想当你朋友的，我……我在学手语了，现在会好几个意思呢，以后能跟你很好说话的。”明时随迫不及待地比划起来。 “这个是你好，这是对不起。” “这个是我想吃饭。这个是我伤心了。” “这个是你去哪里，这个是你需要帮助吗？” “还有这个，最长的，我想要去人民医院，要坐几号的公交车？走哪条路？” 她比划的磕磕绊绊，不算流畅，但意思都对了，郁如也看懂了。 要知道，郁如失语很多年了，可她家里人没一个会手语，哪怕连最简单的“谢谢”和“对不起”都不知道。明时随这个陌生人，能做到这个份上，确实是上心了。鬼使神差的，她暂时允许了明时随要跟在她身旁的请求。 往后，明时随表现得像个唯粉，对她很关心，也很捧场，而且只关注她。郁如二十年人生都没有接收过的情绪价值在她那里全满足了，还是她专属的。郁如要的正是这种独一无二的感情，她想要她在某人心中不可替代，明时随做到了，所以，她答应了当她的朋友。 第428章 打高尔夫的意外 从缠着让她当朋友这件事来看，明时随追人还是有一套的，现在跟柳不惊还没进展，说明她还不够努力。 “明时随，你对他其实还没产生男女之情，而你对感情比较谨慎，所以你们现在完全没有进展。因为你们互相不喜欢，连暧昧都没有。”郁如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明时随挠了挠自己的脸，“那……那该怎么办呀宝贝？他这个人挺好的，我又挺想要他当我对象的。” “你先跟他保持联系，后面熟了再试探一下他的想法。明时随，如果你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有婚姻这一块，要尽早做打算。进入婚姻的殿堂，跟进入一家好的公司打拼事业一样。你看准了人，就抓紧时间把握机会拿下。趁现在年轻，抓紧时间看，抓紧时间挑，以后年龄大了，优质的不多了，基本都是别人挑剩的。现在是一个最好的年纪，可选择的范围大。要是跟柳不惊接触下来没什么感情，可以看看别的，我帮你牵线。” “当然，你也不用太焦虑，若你觉得经营感情还有追求一个人是件苦恼的事，让你心力交瘁，你也可以不用那么做，因为婚姻不是必须的。只不过好的婚姻，好的对象确实是锦上添花，而且女人也有生理需求，如果有伴侣的话，这方面能得到更好的解决。” “嗯嗯，宝贝你说的对。我……我还是想要一个对象的，我喜欢一家人住在一起的感觉。”明时随搅动自己的手指，“嗯……我还是最喜欢柳不惊，感觉他看起来最善良，而且……而且他最帅。” “那你跟他相处的时候走心点。” …… 明时随没有打过高尔夫球，所以郁如决定带她去试试水。 来打高尔夫的都是轻装上阵，像她们这样盛装打扮的着实属于一枝独秀。因此，当她们出现在高尔夫球场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那个紫色裙子的是云家云迹星新娶的夫人吧？”温静姝向身边人询问道，目光紧紧追随郁如的身影。 “是啊静姝姐，听说这新夫人是个顶级捞女上岸的呢，手段厉害着呢。”一人应道。 “她怎么捞的？我其实特别好奇她跟云少爷怎么在一起的？之前有听说过她，但没怎么接触过，她的事也很少有传出来。结果现在突然出名了，就是因为结婚。我都想不到她跟云少爷之间有什么接触交流的。”另一人开口道。 “她不是捞女，而且一直都很出名，只不过你们没接触那个圈子而已。”跟她们坐同一桌的一女子恰好有跟郁如接触过，她对郁如印象很好，所以听到她们这么诋毁郁如，忍不住出声制止。“那些人给她钱是因为跟她有业务往来，人家是正经交易，不是捞。更何况，她光是学历都秒杀一堆人了，简历镶金，用不着她捞，都有人主动送她钱。” “她什么学历啊？”一人面露不屑地问道。 “博士研究生，华大毕业的，还是华大历史上最年轻的博士。听说她一年修完了本科所有课程，然后破格直博，博士毕业那会才二十二岁。”最开始为郁如说话的女子说道。 这份简历一出，围坐在一起的几人面面相觑，没人露出看轻的神情了，都闭上嘴巴不再说郁如的不是。唯有温静姝，面上更是嫌恶。 郁如和明时随都不会打高尔夫球，两人纯粹是乱打，每一杆打出去的球都乱飞。打了三四次，二人自觉没趣，都不打了。 “宝贝呀，有钱人都喜欢打高尔夫球，我还以为有多好玩呢。一点都不好玩，就是在这里用杆子跟空气打架。” “那我们……”郁如刚想说不玩了，眼睛看到站在一旁的柳不惊，突然想到什么，她对他道：“柳不惊，你演过一个电视剧，里面有打高尔夫的情节。你会打吗？” 突然被点名的柳不惊面上含羞，“老板，我只会打一点点，只知道挥杆的姿势，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那够用了。你教一下明时随，她不会握杆。” “好。”柳不惊点了点头。 郁如靠近明时随拍了拍她的肩膀，小声道：“好好学。” 随后，郁如在休息的场地等待，明时随跟柳不惊在场地上打高尔夫。 经过柳不惊的指导，明时随打出了正确姿势，虽然球还是乱飞，但她的模样倒是有了。她高兴地看着柳不惊，道：“柳哥哥，你真厉害，现在我看起来很会打的样子呢。” “嗯，你学的很快，也很厉害。”柳不惊笑着应道。 “柳哥哥，拍戏的时候学高尔夫是免费的吗？” 柳不惊点点头，“都是免费的。” “哇。”明时随一脸羡慕，“感觉拍戏也很好的样子，可以免费学到好多东西呀。” 柳不惊笑容淡了些，“是可以学到很多，但也要承受很多。” 听到他的后半句，明时随猜测他可能想到了不好的事，她也是经历过职场霸凌的，知道在工作中被人刁难不好受。看他笑得也没那么开心了，觉得他可能是伤心了便暗戳戳转移话题。 “柳哥哥，你学了高尔夫球以后，有喜欢上打这个吗？” 柳不惊微微摇头，“这项运动不太适合我，对我来说是有些枯燥的。” “哦，我也觉得。” 二人正说着话，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插进了二人之间，“哟呵，柳不惊，这是找到富婆妈妈包养了？” 两人寻声看去，有三个男人站在他们面前，身旁跟着两个球童打扮的女子。柳不惊愣了会神，才想起面前人是谁。其中两个是某资本家，他的经纪人带他参加酒局见过，那会这俩人潜台词就是要他陪睡。他没答应，从此本就差的资源更是一落千丈，在剧组拍戏遇到的意外也越来越多。 “你们说什么？柳不惊才没被包养，他有工作的！”明时随站出来挡在柳不惊面前。“别人努力被你说成潜规则，你是不是见不得别人过得开心？” 那一开始说话的男人看明时随是个生面孔，圈子里混时没见过，便不把她当回事。“呵~他有什么努力？不就拍些不入流的戏？不知道好歹。柳不惊，你当初陪我玩玩，现在也不至于。还有你……”男人把目光放到明时随身上。 “你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跟我说话？”他鄙夷地打量了一番明时随，“来这高尔夫球场装名媛的？” 这话一出，柳不惊绕过明时随挡在了她面前，“刘先生，请你给我的朋友道歉，我们只是正常在这高尔夫球场里打球，做什么都与你无关。你不要对别人评头论足的，你也没有这个资格。” “哈哈。”另一个男人笑出了声，“怎么脾气现在这么大了？真找到靠山了吗？” 第429章 那干涸，似乎有水流动 休息区， 郁如用望远镜看到了他们那边的情况，于是即刻让身边的保镖冲过去稳定局势。 长腿三步并作两步跑，很快就来到了柳不惊和明时随身边。身穿定制西装的他身形笔挺如标枪，像一尊不可逾越的屏障，将闹事者与明时随和柳不惊隔开。 常年待在世家大族的地方里工作，他也被浸染了些许顶端权力的压迫感，正经时，还是很有威慑力的。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自上而下的审视他们，仿佛在看一件不合时宜的摆件。跑了一段路，他的声音依然平稳。 “几位先生，请注意你们的言辞与举止。我是云家云迹星先生的随侍，今天跟随我家太太出门游玩。你面前这位女士，是我家太太亲自交代、必须全程护佑的友人。” 话音落下，现场空气骤然一紧。 对方脸色微变，显然清楚云家背后的家族分量。 长腿依旧语气平淡，却字字压人：“云家从不主动为难任何人，但也从不容许任何人惊扰夫人的亲友，请你们到此为止。” 对方喉结滚动，张了张嘴，最终在长腿严肃的目光里，脸色青白交错。其中一人，骂人的话变成了道歉。“那个……小兄弟啊，都是误会，不好意思啊。” “你的道歉对象是我身旁这两位，不是我。” 迫于长腿的压力，两个男人不情不愿地向柳不惊和明时随道了歉。随后，长腿将明时随和柳不惊领到了郁如面前。 “老板，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都是因为我那些人才过来的。”柳不惊愧疚地看着郁如，先开口道了歉。 “没事，到点吃饭了，找个地方吃饭吧。” “宝贝，那些人真坏！”明时随上前挽住郁如的手。“无缘无故就过来骂人。” “嗯，等下我教训他们。” 一行人找了个高级餐厅吃饭。 郁如借口带着两个保镖到外面买东西，让柳不惊和明时随单独在包房里待着，她打算让他们两个人相处五分钟左右。刚刚一起面对了几个挑事的人，一定会有话想说的。 她猜的不错，还是柳不惊先开口的。 “小随，谢谢你今天站出来为我说话。不过下次你还是不要这么做了，会有危险的，那些人非常疯狂。” “那怎么行？”明时随一脸不赞同，“就是因为坏蛋太多了，好人又不团结，所以坏蛋那么嚣张。柳哥哥，人多力量大嘛，我们让那些坏蛋看到你不是一个人，他们就不会那么嚣张了。真的真的！” “下次有事你再叫我，我帮你一起骂那些坏蛋。虽然我没有宝贝那么厉害，但是我也认识很多人呢，没准我认识的人就有他们害怕的呢。” 不知是否是她的眼睛太过闪亮清澈，光芒反射到了她身上，柳不惊觉得她的发梢、她的肩膀、她垂在膝头的手指，都像被一层极淡的光裹着。那一点微光，刺得他眼睛微微发涩。他此前的人生，一直过得如履薄冰，心就像条干涸了多年的河，他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过去，坚硬的，沉默的，无人知晓的。毕竟有人在水源的尽头修筑了一条坚不可摧的大坝拦住了所有的水，没有人敢上前开闸引水滋润他的河床，有的只是站在岸边虚情假意的呐喊。 然而，明时随却义无反顾的自己带水过来，浇在了他那干裂的缝隙上。那水很清澈，很甘甜，比他被囚禁时还要让他不知所措。原来除了他的母亲，还有人愿意为他浇水。 看柳不惊在发愣，明时随挥了挥手，“柳哥哥，你怎么了？” 柳不惊回神，“没事，小随，你说得对，谢谢。” 另一边，郁如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带保镖回到了包房里。进来的那一刻，她悄悄打量了一下柳不惊和明时随。明时随没看出什么变化，柳不惊看明时随的目光却是产生了细微的不同。 郁如不自觉露出了笑容，美救英雄，英雄救美，果然是不论何时何地都为促进感情的催化大法。呵呵，想当年，她似乎也是被云迹星这么追到手的。云迹星像火一样温暖了她这个阴暗的老鼠人，然后她就慢慢沦陷了。 …… 明时随回国也有好一段时间了，但她一直没有继续家教工作。她是公司里的热门老师，很多家长点名要她教自家小孩，不少大订单都是她接的，后续的反馈也很好。所以那种价值不算很高的订单，公司也不会让她接，一般能让她接的都是给钱比较多的。 因着这两年她去留学了，之前手上的单子都被公司转给了别人。回来以后她就没有任何课程安排，公司在等合适的雇主，好安排给她接单。 她公司里的接单流程还是比较公开透明化的。一般流程就是客户找到公司登记自己的基础信息以及对老师的要求，专人会把登记的所有订单信息按价值分等级分派到对应工作群里让老师接单。课时费1000元一小时及以上的是A级订单，700元-1000元一小时的是b级，400元-700元一小时是c级，400元以下是d级。 老师也是有分等级的，中规中矩没什么出彩履历的老师多为d级，稍微有在教育行业做出点成绩的是c级，经验丰富，履历精彩的是b级，教育能力拔尖，有独特教学方法且顾客反馈很好的老师是A级。等级低的老师不能往上接超过自己等级的订单，公司也不会把高级别的订单发到低等级老师的工作群里，但等级高的老师却有向下兼容的权利。 例如，d级老师只能老老实实的接d级订单，也只能看得到d级订单的信息；c级老师可以看到c级订单和d级的；b级老师可以看到bcd三个等级的订单；A级老师则有权限查看所有等级的。老师们可依照自身情况来报名接单，要是一个订单有多人竞争，那就由客户看过各个老师的简历，自己挑选老师了。 昨天公司发了不少新订单出来，明时随挑了两个A级的和b级的报名了。Ab级的授课费不低，能开出这个价格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教授这种家庭的孩子，也意味着一种资源人脉。所以这几个订单都有其他老师报名，她今天要过去公司见家长，面试。 第430章 面试面到邓怀柔 郁如安排了明时随开车送明时随去公司。她觉得让明时随老约柳不惊不妥，于是便经常用老板的身份要求柳不惊承担接送和陪护明时随的任务。 不过柳不惊对这项任务的完成度似乎不太好。 明时随用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发现从她上车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但是并没有走多少路。柳不惊拿了驾照以后，因经常要各地往返拍戏，没有多少开车的机会。所以他开车开得是真慢，跟个蜗牛一样。 明时随纠结了一下，还是对着驾驶座的柳不惊小声说道：“柳哥哥，你开车开的真的好慢啊，等一下我都迟到了。” 柳不惊扭头看了她一眼，又专注前方开车，他看似冷静，实则脖子都红了，“对不起小随，我之前没有多少开车的机会，所以不是很熟。我现在就开快点。” “还是不要了，你不熟还开快，我们出车祸了怎么办？我来开吧柳哥哥，等会你慢慢把车开回去就好了。” 柳不惊知道自己也是真慢，所以赶紧同意了她这个提议。 …… 将明时随送到公司，柳不惊就开着车回玉归园了。他需要向郁如汇报送人成果。 “比预计慢了四十分钟。”郁如看了眼手机锁屏上显示的时间，“怎么这么慢？” “老板，不好意思，我开车不太熟练，所以开得很慢，就回来晚了。”柳不惊面带歉意地说道。 “那明时随没迟到吧？” “没有没有，去的时候是小随开车，很快就到了。” 郁如微微颔首，没多说，“那你下去完成布置给你的种植业吧，下午五点要准时到明时随公司门口接她。” “好，我明白了。” 郁如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想了想，她叫住他，又道：“柳不惊，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学会开快车，那辆分配给你的车随便开，只要你能学会。要是下次还这么慢吞吞的，误了事，这里就留不得你了，我这不养闲人。” “是，我会努力学习的老板。”柳不惊郑重应道。 笃行教育公司， 明时随前脚到了公司，后脚第一个A级订单的客户也来到公司了。这个订单的客户从前在朋友家做客见过她，知道她教孩子的水平还不错，本来就是想让她教自家小孩的，只不过她去留学了，这才作罢。这会见到了她都没要求面试，直接点名要了她，很顺利。 开了一个好头，明时随乐呵呵的，专心准备下一个客户的面试，第二个时间段约的是b级订单的，对方开价700元-900元。虽然价格比她自身的身价低了不少，不过胜在这个客户的家离她家近，她跑得没那么辛苦，便也报名了。 十一点二十分，接待员来明时随办公室通知她去见b级订单的客户。明时随立刻收拾好东西前往接待室。 推开门的看清该客户的脸时，明时随愣住了。 她努力记住的脸，邓怀柔出现了。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个事，时不时都会拿从郁如那里要来的照片出来查看，为的就是要牢牢记住邓怀柔的脸。她百分百确定，她不会认错，包括邓怀柔的孩子，她也记着。 邓怀柔见来的老师看着她发愣，也不打招呼，略微有些不悦，“你就是来面试的老师？” 明时随赶忙回神，“是的，邓女士，我是明老师。这是我的简历，你先看看。”她将手中拿着的文件夹递到邓怀柔面前，然后赶紧跟她的孩子也打了个招呼，“小朋友你好呀。” “老师好。”程宥理乖巧地问了个好。 邓怀柔一面接过文件夹，一面打量明时随，“明老师，我们之前见过吗？你怎么一副认识我的样子。” “啊，不是，你太漂亮了，我一时间就有点呆了。”明时随强装镇定道。 邓怀柔笑笑没说话，这事就算这么揭过去了。 面试其实就是给客户家的小朋友试课，一般都在十分钟以内，明时随从来都没有觉得这十分钟是这么的漫长。郁如的仇，就是她的仇。一想到仇人近在咫尺，而自己要强压心绪耐心应付的偏偏是仇人的孩子。她心里就堵得慌，火气直往上冲，脑子乱成一锅粥，几乎要当场失了分寸。 好在她的专业和经验驱使她正常把流程走了下来。告别邓怀柔母子，从接待室离开，明时随就感觉头重脚轻的。她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桌面上自己的简历。 等收敛了思绪，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讲课讲得好像乱七八糟的。她懊恼地跺了跺脚，心里想着：“哎呀，哎呀，我去她家里上课不就能监视她了吗？哎呀哎呀，我怎么这么笨。” 明时随有一些苦恼，有机会能潜入仇人家里，她当然想了。可是这次她有个竞争对手，也不知道邓怀柔最后会选她还是另一个老师。 “哎呀哎呀……”明时随不断唉声叹气，想着想着，忍不住哭了出来。她都把潜伏在邓怀柔家里要干的事想好了，她可以探听她家的情况，可以给邓怀柔下毒呢，结果她这么不争气，一见到就失态了，也不知道这单能不能成。 她正伤感着，手机里弹出一条郁如发来的信息。 郁如：云迹星拿了几盒酒心巧克力回来，还挺好吃的，你要不要？下班了过来拿一盒回去。 明时随抹干眼泪，回复：宝贝，我就不过去了，今天好几个面试，好累呀，我想回家先，明天我再来找你拿。 郁如：面试的时候遇到什么人惹你了？ 明时随：没有呀宝贝。宝贝，你吃中午饭了吗？ 郁如：准备吃，你吃了没。 明时随：我也准备呢。宝贝，那你先吃饭吧，我也去吃了，待会还有一场面试呢。 郁如：再见。 郁如正好在用电脑，跟明时随结束聊天，她立刻入侵了明时随公司的监控，并且调出了她面试的那两段。看到她的试讲对象是邓怀柔儿子时，她瞬间明白了一切。然后，她又调出了明时随办公室的监控，看到了她在哭。 第431章 平淡的幸福 “啊！干妈怎么在哭？她哭啥？我咋没看到邓怀柔那个坏女人欺负她。(???□?)?*?”赡辞奇怪地看着监控画面。 郁如冷静地看着电脑屏幕里的实时监控，分析道：“她应该是想当邓怀柔儿子的老师潜伏在她家找机会给我报仇吧，但是从见面的开始就失态了。虽然她是公司里的王牌教师，不过这次跟她一起接了邓怀柔这单的，还有另一个优秀的老师。她害怕自己竞争不过别人，接不到这单，无法为我报仇，所以懊恼的哭。” “(?⊿?)?对哦妈妈，这个邓怀柔蹦哒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没收拾她？之前你工作太忙，没有时间收拾，现在工作都被你推了，你赶紧把她收拾了吧。看到坏人过得这么幸福，我真是不得劲。?????” 郁如关了监控，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了别的页面，“嗯，是时候了。你说，我把她送进牢里去，这样怎么样？” “嗯……可是妈妈，坐牢有吃有喝，我感觉坐牢好像也挺好的。而且，万一她拿钱买通了看犯人的狱警，那在牢里也能过得很快乐。??3???这样岂不是太便宜她了吗？” “是这样。不过我想的是，她去坐牢就见不到她儿子了。时间久了，小孩肯定会跟母亲生疏，她儿子这个年纪刚刚好，能记事，也最是需要培养感情的阶段。我要的就是母子离心，这样的惩罚才最痛苦。她不是个好人，但作为一个母亲来说，确实优秀，对她儿子方方面面的培养都很好。我能确定，她最爱最在乎的是她儿子，如果这个自己最爱最在乎的人不亲近自己，那种痛苦的滋味胜过一切。” 郁如抬起手摸了摸赡辞的脑袋，“就像……如果有一天你认了别人做妈妈，不跟我好了，我会心碎的，即使我拥有再高的权利，再多的财富，我都不会再快乐。” “怎么可能？”赡辞急急忙忙抱住了郁如的手指，“妈妈，我跟你天下第一好，只有你是我的妈妈，只能你是我的妈妈。(??????)???” “嗯，我们天下第一好。”郁如露出了笑容。 笃行教育， 接下邓怀柔这单的两个老师都已面试完。不过邓怀柔还没有离开，因为只需要在两个老师之间挑选一个，所以她也不想考虑太多，想着直接在公司这里确定好授课老师才回家。 “程程，刚刚给你上课的两个老师，你觉得哪一个比较好呀？”邓怀柔温柔地看着自己的儿子，拧开水壶的盖子，递水给他喝。 “谢谢妈妈。”程宥理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应道：“两个老师都很好。” “不过我们家不需要那么多老师，只要一个就好了，那两个老师你更喜欢哪一个呢？”邓怀柔又问。 “我喜欢那个胖胖的老师。” 闻言，邓怀柔心里有些烦躁，她比较属意另一个老师，而不是明时随。讲课方面，她能看出来，程宥理更喜欢明时随那套授课方法，可明时随刚见到她留给她的印象不太好，她还是不太想要明时随当家教。 “程程，为什么更喜欢那个胖胖的老师呢？可以告诉妈妈吗？” “胖胖老师像暖羊羊，我喜欢暖羊羊！”程宥理高兴地说道。 看自己儿子还把明时随比喻成了暖羊羊，邓怀柔就知道，程宥理的心是完全偏到明时随那里去了。尽管她的儿子很乖，哪怕她做主选另一个老师，他也不会闹的，可她还是想尽量按照儿子的喜好来给他挑选老师。 她没有多说，只好道：“程程，那我们就要那个胖胖的老师来当你的老师吧。” “好！”程宥理高兴地点点头。 明时随知道自己被邓怀柔选中等家教以后，高兴的不得了，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又有了去玉归园的动力。下午场的面试结束以后，她就立马在手机上发信息给柳不惊，让他来接她，又发信息给郁如，说她要来了。 郁如收到信息，沉思片刻，决定还是让明时随在外面跟柳不惊吃完饭再来找她。一起吃饭可是很能考验两个人的默契和检验对方修养的法子，这可不能错过。她回复道：明时随，你跟柳不惊在外面吃完饭再过来。 她这回复完明时随，不远处的云迹星朝她问道：“阿如！牛肉要不要加欧芹碎？” 今天云迹星掌勺做饭，他做的饭菜其实挺不错的，可以跟餐厅里的大厨手艺媲美，只不过他从公司忙完回来私下还要处理工作的事，没什么时间，不怎么会煮给她吃，都是阿姨煮好的。现在休养阶段，他的空闲时间多，便时常亲自下厨做大餐。 听到他的声音，郁如站起身走进厨房，到他旁边去看他正在做的菜，是一道名为匈牙利慢炖牛肉的菜。这道菜是匈牙利的国民级传统炖菜，大块牛肉为主体，搭配红椒、土豆、胡萝卜等蔬菜一起炖煮，用甜椒粉调出红亮色泽与浓郁香气。 “不要欧芹。” “好。” 云迹星拿小碗盛了一些牛肉和蔬菜，随即递给郁如，“阿如，这个经常搭配酸奶来吃，你可以加点试试味道。” “嗯。”郁如接过碗，轻轻吹气，咬了一小口。经长时间慢炖后，牛肉软烂入味，汤汁醇厚微辣，口感极好。 “好吃。”郁如点头。 “好吃你待会可要多吃点。”云迹星笑着说道。 “嗯。” 云迹星还做了法式奶油菌菇炖鸡。这道菜以香煎至金黄鸡腿肉为主料，融入牛肝菌等菌菇的鲜美一起炖煮，因为加入了淡奶油，熬制出的酱汁呈奶白色，甜香浓郁。郁如掀开锅盖，用汤勺舀了一勺吹凉送进嘴里，鸡肉外皮焦香、内里多汁，菌菇吸饱了奶香，整体口感温润丝滑，也好吃。 她放下勺子，对云迹星又道： “好吃。” “好吃就行，这种又咸又甜的菜我还怕你吃不惯。那我再加个青椒荷包蛋和生灼小白菜吧，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郁如点头。 前面这几道菜都是寻常的，她最期待的还是云迹星做的葡萄牙烤章鱼。一道葡萄牙沿海地区的代表性海鲜料理，章鱼先经水煮至软嫩，再与土豆、洋葱、小番茄一同烤制，表面撒上红椒粉、黑胡椒等香料。她掀开存放章鱼的那个盘子的盖子，直接俯身在大章鱼上咬了一口。 她以前吃过这道菜，当时觉得难吃，像在吃皮鞋，咬都咬不烂，没想到云迹星煮出来的章鱼，弹韧不柴，带着炭火的焦香与香料的气息，口感有层次，味道不错。 她把盖子盖回原处，看向云迹星问道：“怎么这个章鱼吃起来不柴？” “有一个小秘诀。”云迹星卖了个关子，“不这么做都会很柴。” “是什么？” “这个章鱼烤之前要过水煮，煮完一遍就要放到冰箱冻着，水煮三次，冻三次，最后在烤，这样煮出来的肉就不会嚼不动了。” “哦。” 素菜好做，云迹星很快就把剩下两道菜做好了。丰盛的五菜一汤在餐桌上摆着，热气轻轻往上飘，混着米饭香勾得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两人相对而坐，云迹星先给郁如盛了碗汤，指尖碰了碰碗沿，觉得不是那么烫，才往她那边推去。 吃到好吃的，郁如不喜欢说话，因此桌上安安静静的，虽有两个人，却只听得见筷子碰着碗沿轻轻响的声音。云迹星给她拣块嫩的肉，她替云迹星舀勺汤，都自然得很。 云迹星忽然抬头看向郁如，脸上不自觉流露出温柔的神色，郁如在跟前，他的心就踏实。对他来说，世上最好的滋味，就在家里的饭桌上，跟郁如吃的每一顿饭菜，是他一辈子都不想松开的安稳，他希望每一天就这么平淡地过着。 第432章 对赌协议 饭后， 玉归园里有郁如的工作间，里面放着一个两米五的巨型大白鹅玩偶。二人吃完饭就坐在大白鹅的翅膀上聊天。 “阿如，过几天我要去南城一趟，你要不要一起？顺便去看看爸妈。” “看二爸就好了，看我爸妈就算了。” “也行，你想看谁就看谁。” “去南城干嘛？”郁如扭头看云迹星，身子一歪，滑到了他怀里。 云迹星自然地接住她，“去邓怀柔家的龟庄，视察龟种养殖情况。” “她家卖乌龟的，你卖电子产品，你怎么能去视察？” “原来是没有生意可做，但现在有了。” 随后，云迹星把自己的计划和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通。 几个月前，就郁如坐牢那段时间，他投资邓家龟庄，跟邓怀柔父亲签了一个对赌协议。 核心条款有三条： 1. 云迹星以战略投资名义，注资上亿，用于扩建智能温室、引进循环水系统等，打造全省标杆养殖基地。 2. 两年为期，龟庄必须完成净利润翻倍、出栏量提升60%、建成省级农业示范基地三大目标。 3. 若任意一项未达标，龟庄必须无偿转让51%以上控股权，或高价回购全部投资款。 他一直都在关注邓怀柔家的情况，邓怀柔的父亲做高端龟养殖业，早年靠养殖发家，身家过亿，手里有大面积的养殖场、种龟、多年口碑。算是华国最早的一批养龟人，当年也吃尽了时代红利，把龟庄做到全省第一龟庄的位置。 不过时代变了，这一行业面临着结构升级，有的龟种上了保护名录，有的要繁育许可证才能继续养，因此，邓父损失了一大收入和一批客户。从前他的龟庄可以野蛮生长，可现在政策收紧，他得把他的龟庄做的合规化、标准化。 他虽然有很多老客户，绝大部分老客户也稳定，但上限就摆在那里了，市场在变、客户在变、对手在变，守旧不再稳妥。同行都在扩张，他不扩张，就得被别人逼走。更为重要的是，新渠道卖龟，如直播、跨区批发、企业都在抢增量，他的产能隐隐已经跟不上了。做大才能拿政策资质、种源、展会等资源，止步不前只能跟风了喝点汤了。 大集团搞多元化投资，现实中比比皆是，星星牌的名气不小，以“星星”的名头出面去到南城考察优质农业项目，期望搞乡村振兴做文旅项目带动地方经济，寻求合作投资倒也不突兀。 云迹星表明他的集团现在在做跨行业产业布局，科技+农业、科技+特色养殖，是公司接下来的重点方向。恰好目前新型的养龟技术涉及到物联网智能温室系统、智能孵化控制系统、智能分级与AI监测也算是跟云迹星专业对口了。他做的是手机电脑按摩椅，那也懂芯片、物联网、自动化，用数码技术帮助龟庄养龟也合理。 邓父是个老实业家，爱面子，也算实在，养龟在行，但资本运作和看合同不在行，这些都是请人做的。云迹星跟他合作的契机就是帮助他整合产业，完成产能升级、品牌资本化，给他申请省级农业龙头、特色农产品、无公害认证，再打造一个文旅综合体。邓父一看这些名片，立马就心动的不行，不过他还是谨慎的，后续请了专人来评估云迹星的提案是否可行。 只可惜他请的人都被云迹星买通了，周围的所有人都是劝他答应这个对赌协议。最为关键的一点是，云迹星在政场上的人脉比邓父要宽广很多，之前邓父提交的各种申请书总被卡审核，要么进度很慢，要么就不成功。而云迹星来了，这些原本不能签的全都能签了，邓父这才确信他是一个可靠的靠山，便应了那份对赌协议。 “你真投了钱进去？”郁如问。 云迹星点点头，“做戏做全套，真投了几个亿，目前龟庄里的龟长势喜人，看不出问题。” “万一真给他成了呢？”郁如神色复杂地看着云迹星。 “不会，只要他签了那个协议，后续怎么样都无所谓。等到准备验收的时候，卡资金，卡设备，卡政策，卡标准，他总能不过，规则是由我来制定的。”云迹星微笑道，那神情，胜券在握，好似龟庄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郁如凝视他许久，最后无奈地笑了笑，“你跟我还挺有默契的，你搞他爸，我整他女儿。” “你打算怎么做？”云迹星有些惊喜，看来，他对于整邓怀柔这件事期待已久了。 “送她去坐牢。她是设计行业的，但作品都不是自己做的，背后有枪手。她以权谋私，强迫下属把自己的作品让给她，有一个作品市值高达五十万，算是刑事案件了。” “我知道了。如果有需要，我公司里的法务部任你差遣。” “谢谢。”郁如没有拒绝，有现成的团队给她用，不用白不用。她坐起身子亲了亲云迹星的下巴。 “只是这样的话，可不能偿还聘请我这个法务部团队的钱。得这样……”云迹星抱住郁如，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 然而，刚开始，郁如的手机铃声打断了这一切。 “唔……嗯……”郁如用力推开云迹星，赶紧去拿手机。 是明时随打来的电话，郁如立刻按下接听。 “喂……” “宝贝，我到啦。” “好，你直接进来就行了。” 云迹星从后背抱住了郁如，郁如推了他一下，没推动，只好不管他了。“你来主院的会客厅，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郁如利索地站起身，“云迹星，你去忙你的吧。” 云迹星拉住郁如的手，依依不舍地看着她，“阿如，再亲亲我。” 郁如踮起脚亲了亲他的鼻子，“好了，我走了。” 云迹星还是不放人，他把郁如拉到自己怀里，啄了她的嘴唇几下才让她离开。 第433章 第一章 课 明时随见了郁如，就迫不及待地把自己今天面试遇到邓怀柔以及她的潜入计划告诉了郁如。 郁如没点评她的计划，而是把自己的计划也告诉了她。 明时随听后，整个人有些颓废，“宝贝，还是你的方法好，感觉我也不能干啥。” “还是能的，你到她家可以当我的监控。” 这么说，明时随好受了些，“宝贝，那你要我监控她啥你跟我说，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 …… 今天是明时随给程宥理上课的第一天。程宥理是个聪明乖巧的小孩，很好教，但第一天就给她上了难度。 “明老师，强强他为什么要欺负豆豆啊？明明他们都不认识。” 强强和豆豆是课文里的角色，讲的是两个孩子发生矛盾重归于好的故事。这种欺负人然后被原谅的故事，明时随一向都不喜欢，也不会给孩子讲，奈何是程宥理主动拿来让她讲的，邓怀柔还坐在旁边听课，她不得不讲。 老实说，这个问题其实她也不明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人要无缘无故欺负另一个人。目前一个霸凌者就坐她旁边，她要解答的是一个小孩，她总不能说，因为有人天生就坏，他会遭报应的。相信她这么说了以后，邓怀柔会马上撕了她。 思考了一下，明时随决定按照学习的教育学知识回答这个问题：“程程，因为强强还小，他不算是一个完整的人。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人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接着道：“我们人的大脑有一块区域叫做前额叶，是我们的控制自己的老大。我们控制自己的能力、面对事情冷静的能力、遇到困难思考的能力都靠这里。” “人在小的时候，这里是没有发育成熟的，就像一颗种子还没长大，所以控制力、同情心、规则意识这三样还没长齐。不过虽然没有长齐，小朋友还是拥有基本的分辨是非的能力的，他们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不对的。就像这里的强强，他知道欺负人是不对的，因为豆豆都哭了，强强知道自己的行为让豆豆难过了。” “每个人，不管大小，其实都有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强强无缘无故欺负豆豆的行为，这就是他坏的一面，有时候这种坏真没有理由。由于他的前额叶没长好，他只能用这种欺负人的最简单的办法来展示自己，他控制不了自己。” 听到这话，邓怀柔不知想到什么，脸都黑了，不过明时随说的是正经道理，她也没出声反驳。 “虽然强强最后道歉了，但他伤害了别人也是真的。豆豆最后原谅了强强。不过程程，如果你遇到了这样的情况，你可以选择不原谅。以恕己之心恕人则全交，以责人之心责己则寡过。原谅是你的选择，不是义务；不原谅也正常。我们可以宽容，但不能没底线。哦，对了，被欺负了一定要先告诉妈妈，很多事大人来解决会更方便的。”明时随又道。 “哦，原来是这样啊。”程宥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这节课结束，邓怀柔把明时随拉到一旁单独说话。 “明老师，你就好好教我儿子课程内容就好了，课程之外的东西不用多说，我这个当母亲的自然会教他。”邓怀柔没什么好脸色。“免得你给我儿子教坏了。” “好的家长。”明时随点了点头。 邓怀柔上下扫视了她一番，没再多说。 给程宥理的课程就这么正常上着，明时随在邓怀柔家里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也没看到什么特别的场景。郁如这先联系上了邓怀柔的枪手。 二人约在一个高端私房菜馆里见面，郁如开了一个包房。 许瑶比郁如后一脚到达包房。 听到开门声，郁如转头向门口望去，“许小姐，你好。” “你好。”许瑶拘谨地问了声好，暗自打量郁如的模样。 别的不论，就单是那跟刚开的玉兰花一样的白皮肤就足以让人赞叹，细腻、匀净，不见一丝瑕疵，足以压过所有艳色。而她这种给人打工的牛马，时常加班加点，皮肤熬得蜡黄，跟人一对比，简直像个非洲人。 还有那身上的衣服，好看得让她舍不得挪开眼睛。只见她内置一件圆领白色衬衫，领子上别了一个山茶花飘黑丝带的领针，还叠戴了两条长到肚子的大直径珍珠项链做修饰。外套一件香风编织短款黑色外套，下身穿着一件高腰黑色西装裤，腰系一条带有金色金属装饰扣的宽腰带，脚蹬一双粗跟高跟鞋。 质感一看就贵。 许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有些皱巴的衣服，心里不由得产生了些许羞愧感。 “许小姐，随便坐吧，不用拘谨。” 许瑶落座后，郁如叫来了菜馆里的工作人员点菜。她优先把菜单递给了许瑶，“许小姐，想要什么随便点，我买单。” “哦，好……”许瑶垂着脑袋，接过了菜单，看到上面的菜价时，她整个人愣住了。每道菜随随便便都是好几百，这还算便宜了，上千一道的比比皆是，一道菜，几乎能抵她一个月生活费。 她翻了几页，最后只点了一道最便宜的，然后把菜单递还给郁如。 郁如随便瞄了几眼菜单，又加了四菜一汤一甜品一饮料。 等菜期间，郁如开门见山，把自己要她配合收集邓怀柔侵犯他人着作权的证据的事说了一通。 许瑶听了，面上的欣喜遮掩不住，却没有立刻答应，“林小姐，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帮我吗？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郁如见许瑶用的是林小草这个身份，她并不打算在这件事里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除非许瑶对她有长远价值，以后能为她所用。她也不会出现到邓怀柔面前大喇喇地告诉对方就是她把她送进去的。她喜欢在背后耍手段让对方到死都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搞小动作。 “许小姐，其实我也不是帮你，我跟邓怀柔不对付，你这事恰好能做个工具对付她而已。至于怎么认识你的，你就不用知道了。我的目标是邓怀柔，你按我说的去做，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第434章 准备打官司 “林小姐，你不怕我向邓怀柔告密吗？”许瑶试探着问。 “你也可以这么做，那么到时候我会连你一起收拾。我整人的办法多的是，也不是非要你收集证据才能把邓怀柔送进去。”郁如微笑道。 许瑶一噎，不敢再乱说话，老老实实道：“我知道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对我有好处，谢谢你。” 第二天， 许瑶到公司上班。 上班时间开始了半小时，邓怀柔才姗姗来迟。她把自己的东西放好了，就拿着一份文件来到许瑶面前，一把放到了她桌上。 许瑶怯怯地看了她一眼，默不作声地摸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胸针。这个胸针其实是郁如给她的微型摄影机，表面看起来是个平平无奇的笑脸胸针，甚至还有点丑，但实际上，它体量小，记录画面和声音都是相当不错的，是个高级货。 “许瑶，把文件里要求的东西做好，截止日期五天前交给我。” “好。”许瑶低着脑袋，点了点头。 邓怀柔勾嘴一笑，对她这副唯唯诺诺地样子很是满意。“老低着头干嘛，你这样子，别人还以为我怎么你了，抬起头来。” 许瑶缓缓抬起头，眼中是藏不住的愤怒和无可奈何。见她这模样，邓怀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许瑶，别这样看我，要不是我，你能接到这么多业务吗？而且我又不是没分你钱，你该感谢我才对。” 许瑶没出声，只是看着她。 等邓怀柔潇洒离开了，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她所在的这家设计公司平时承接帮人做广告策划、还有各种包装、LoGo等产品的设计，是一家知名的大公司。她进来三年了，但是工作上一点起色都没有。 从一开始，就是邓怀柔带她，邓怀柔属于公司里的高层，她当时还觉得自己运气好，一来就有大领导带她。没想到确是噩梦的开始。她以为以她的能力能在这里大展宏图，没想到功劳都被邓怀柔抢了过去。 每次邓怀柔揽到什么重要项目，她就会把项目交给她做，最后署上自己的名字。而她这个真正的作者，完完全全被藏在人后。记得她做出来的作品中，有一个包装产品成交了五十万，她最后却只分了两千块。 她不是没想过反抗，但她没背景人脉，根本斗不过邓怀柔。只要她不听话，邓怀柔就说要以她泄露商业机密或品行不端的理由辞退她，让她以后在这行都干不下去。 打官司？ 她没钱。 了解了一下打官司的流程，请律师的费用，她就被劝退了。太漫长，太麻烦，而且花费那么多以后还不一定能成。 曾经，她天真的以为报案说邓怀柔威胁了她的人身安全她就可以拜托她的掌控。结果就转头看到邓怀柔和那个接待她的警官谈笑风生。她想摆脱邓怀柔的控制，简直是痴心妄想。 不过，她可能还是有点运气在的，如今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只要她配合郁如把邓怀柔送进去，她以后就能在这大公司里好好工作了。 想通了以后，许瑶干劲满满地翻开邓怀柔拿来的文件。看完里面的要求之后，她兴奋地手都有些颤抖。 这个项目价值十二万！ 加上之前的那些项目，属于是重大金额了。只要邓怀柔以她的作品获利越多，她坐牢的可能性就越大。而且之前邓怀柔叫她做事，她全都留了个心眼，聊天记录她都保存得好好的，那些设计作品的日期草稿手稿一切能证明作品是她所做的东西她都有存着。 新拿到的这份项目给了一个月的时间，许瑶盘算着她可以先把这份做了，再跟以前保留的证据一起给郁如，涉案金额越大越好，这样胜算更大。 …… 明时随给程宥理上了一段时间课，同他关系亲近了不少。程宥理的话也逐渐多了起来。 “明老师，其实我还挺想去幼儿园里上学的呢，在家里上学都没有小朋友跟我玩。” 明时随本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去幼儿园，不过想到邓怀柔课后会盘问自己儿子跟她说了什么，房间里还有监控，她觉得还是少问问题，多回答问题好了。 想了想，她道：“程程，小区公园里也有很多小朋友啊，你可以找他们玩。” “他们能玩的时间很少的，每天都要上学，上完学还要上兴趣班，只能玩一下下。”程宥理有些不开心地说道。 明时随一想到自己之前还找关系不让程宥理上幼儿园，就有点心虚。但她不后悔，她就是想要邓怀柔在乎的都不好。只不过这个学生实在是太乖，她没法恨屋及乌。 “程程，你很快也可以去学校的，等上了一年级，你就得去学校了。” “真的吗？”程宥理眼睛亮了，“明老师，其实我觉得妈妈不太想我去学校上课的，因为学校有危险，之前我在学校里被别的小朋友欺负过，妈妈很怕我去学校被别的小朋友欺负。” 明时随略微惊讶，心里想着居然有人敢欺负女魔头的儿子。而且这坏女人明明知道欺负别人不好，被欺负的人不好受。自己的孩子那么关心，对郁如就那么狠。 太坏了！ 对了，郁如给她看的资料里显示程宥理已经知道自己的母亲曾经霸凌同学，而且对此表示不满，也不知道他现在忘了没有。她要以牙还牙，邓怀柔以前撺掇所有同学孤立郁如，她现在撺掇邓怀柔儿子孤立她，很合理。 想到这，她心里就立马盘算起怎么合理的给程宥理上眼药了。 “是啊程程，在学校被同学欺负真的是很难过的，会一辈子都难过，很久很久都不会忘记。妈妈这么担心你也是对的，所以我们要学会保护好自己，不要让坏人有欺负我们的机会，不要让妈妈担心。” “明老师……”程宥理的小脸带着些许期待，问：“如果向被欺负的同学道歉了，那个同学会不会没有那么难过？” “也许会吧，也许不会，但是如果被欺负了，那就是已经造成了伤害，虽然道歉了，可受到的伤害不会消失。所以程程，我们对待别人要用真诚友好的态度，我们不去伤害别人，也不能让别人伤害我们。” “噢，我知道了明老师。”程宥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情绪突然有点低落。 第435章 律师函 一个月很快过去， 邓怀柔顺利拿到了新项目的十二万，拿了钱她自然开心，可有件她担心的事情又重蹈覆辙了，她一想到这个怎么都开心不起来。 那就是，程宥理总跟她提想去学校上学，想跟学校里的小朋友玩。她不答应，母子俩说着说着，程宥理竟然又提到了她霸凌同学的事，追问她有没有跟那个同学道歉。 她不在乎被她欺负过的同学怎么样了，她在乎的是程宥理看她的想法。这段时间，她都活在一种程宥理觉得她是坏妈妈的恐惧中，让她烦得不知所措。 本以为过了这么久程宥理总该忘记了，结果他还记得。她思来想去，觉得是明时随多嘴说了不该说的激起了程宥理对于那段视频的记忆。 于是，她认真查看了程宥理上课的监控，发现明时随果然有跟程宥理说课程之外的事情，但都是教程宥理正确的为人处世的道理，怎么看都是挑不出错来的。不过，她看着就是十分不爽，想把明时随辞退，程宥理却怎么都不肯。 这会，母子俩在一起吃早餐。 邓怀柔笑盈盈地看着身边的程宥理问道：“程程，妈妈工作的新项目做完了，拿了好多钱呢。待会妈妈带你出去玩好吗？” “妈妈，待会我不是还要上课吗？” “妈妈跟老师说了，今天你请假。”邓怀柔温柔笑道。 “好，妈妈，那我们去动物园吧。” “好呀，都听程程的。”邓怀柔伸手摸了摸程宥理的脑袋。 母子俩安静地吃了会早餐，程宥理忽然道：“妈妈，你不能偷偷开除明老师哦，我很喜欢明老师，我才舍不得她离开呢。” 邓怀柔笑容一僵，随即自然地说道：“妈妈之前跟你开个玩笑呢，你还想要明老师当你的老师那就让她继续教你。” “谢谢妈妈！”程宥理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儿子笑得这么开心，邓怀柔心里苦的不行。 母子俩吃完早餐，打扮好，就准备出门去了。二人手牵手走到门口时，邓怀柔的手机铃声响了。 她按下了接听，“喂，哪位？” “你好，你是叫邓怀柔吗？” “对，我是。” “哦，这里有份快递文件必须要你本人签字，麻烦你过来一下吧，我就在你小区门口，这里保安不让进。” “行，你等一下。” 邓怀柔开车带着程宥理来到了小区大门口，果然看到有个快递员打扮的人拿着个文件袋等着。她看前后没人过来，就原地把车停下了，然后去签收那份文件。 拿了文件，她没仔细看，上车后随手把文件丢到了旁边。 后排儿童座椅的程宥理朝她伸手，“妈妈，那是什么，我想看看。” “给。”邓怀柔单手控制方向盘，另一手拿起那个文件递给了后排的程宥理。程宥理很懂事，不会乱撕她的东西，说要看看，真的只是看看，所以她也放心给他看。 程宥理认识的字不多，拿着文件夹端详半天看不出什么，只好问道：“妈妈，这是什么？是你新项目的钱吗？” 邓怀柔笑了笑，“不是，新项目的钱是打到妈妈卡里的，这个就是个文件。” “哦。” …… 晚上玩完回家， 邓怀柔洗漱好了才想起白天签收的那份文件，她坐到梳妆台面前打开了它。 拆开信封的瞬间，她的指尖顿住，里面的不是寻常文件，而是律师函。律所抬头、案号、律师签章一应俱全，是正经的。她粗略的扫了一下里面对她的控诉：着作权权属侵权纠纷、胁迫剥夺署名权、以营利为目的冒用他人作品获利。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并没有慌张。她不是第一次被告，从前被告，她找的律师是圈内有名的“关系型律师”，擅长走流程、拖时间、找漏洞、靠人脉压案子。反正她有钱，耗得起，而那些原告一般都是家世背景不怎么样的职场小白，被拖到两三个月就耗不起打官司的钱自动放弃了。 但，这次的人是有备而来的。跟着律师函一起来的，还有别的指证她侵占他人着作的纸质打印证据：原始手稿分版本时间戳、设计源文件、云盘自动备份日志、从初稿到终稿的逐版修改记录、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着作权同一性鉴定意见书、她邓怀柔以唯一主创身份领取项目奖金、商业授权费等银行流水与公示证据。 这跟以往遇到的人都不一样，是个硬茬，非常专业。 “许瑶，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邓怀柔内心冷哼。 没关系，她搞不定的话，她还有个老公，她老公手握资源、在政商与司法系统有不少人脉，她遇到的事，没有他摆不平的。 她回头看去，她的老公在床上坐着，靠着床头在看手机。整理了一番情绪，她红着眼睛爬到床上抱住自己的老公，撒娇似的说道：“老公，有人告我，发律师函了，怎么办呀？” “谁？”男人抬起头来。 邓怀柔把收到的文件交给了他，“你看看，这次的人好像有点专业哦。” 男人接过文件，一页一页看了起来，看到后面，他的神情愈发严肃，“你这是惹上什么人了？” “哪有啊？我最近可老实了。”邓怀柔微微嘟着嘴表达自己的不满，“老公，你有没有办法帮我拖着嘛。” 男人叹了口气，“行，这两天我找人跟你对接，你把情况老老实实跟人家说一下吧。” “谢谢老公。”邓怀柔在男人脸上亲了一口。 第二天， 邓怀柔怒气冲冲地准时来到公司，一来就把许瑶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用力给了她一巴掌。 “许瑶，可以啊，你敢来告我，真是勇气可嘉。” 许瑶捂住自己的脸，愤恨地看着她，道：“我早就该告你了，你抢走了我的一切，难道我不该反抗吗？” 邓怀柔嗤笑一声，“行啊，你就看看能不能告的成功吧。”说着，她又打了许瑶一巴掌，“滚。” 许瑶没多说什么，默默退出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的工位，她立刻把刚刚的事告诉了郁如，“她一副很有自信的样子，我真的能告的赢她吗？” 过了十分钟，郁如那边才回复：能。 看到郁如的回复，许瑶心里稍微安定了点。 这时，有同事路过她的工位，看到了她红肿的脸，忍不住问道：“许瑶，你这脸怎么回事？又红又肿的，要不要上医院看看，不然毁容了可是大事啊。” 许瑶抬头看了那同事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有些尴尬地说道：“没事，我就是有点过敏，已经吃药了，很快就好了。” “哦，那你自己多注意。”同事一脸同情地看着她，显然不信她这套说辞，还意味深长地往邓怀柔办公室那里的方向看了一眼。 第436章 兑现承诺 等着开庭的日子，郁如努力调查邓怀柔的关系网，防止有人能捞她出来。 此刻，她在敲电脑键盘，赡辞在旁边工作。 “妈妈，云家的名头一出，没人敢捞她吧，爸爸不会那么菜吧？(?3?)～?” “以防万一。” 郁如想着上次去领那个什么奖的时候，邓怀柔也有份，而那次举办方背后的人是蓝有德蒋健明等人，这些人背后是蜘蛛教的，如果是蜘蛛教的人背后耍阴招就麻烦了。 “上次她领奖一定有黑幕，不知道她跟蓝有德有没有联系，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搭上蜘蛛教这条线。” 她的身份特殊，寻常人，哪怕是云家这种家庭想调查她都是查不到的。所以很多人恨她，最后都不了了之，因为查不到，查出来的也是假信息。因此，像上次在江城遇到的事，她没深入调查，只确保了能报复她的人去死而已，这会倒是想起有调查的必要性了。 李双双出国前特意联系了邓怀柔给她上眼药，把一切不好的事按在她头上。这个她知道。要是邓怀柔最后知道是她帮着许瑶跟打官司，还是有一定安全隐患的。她得把邓怀柔的关系网彻底摸清楚了。 “妈妈，要是她跟那些人有关系，以邓怀柔睚眦必报的性格，你领完奖从江城回来就应该会遭遇很多死亡袭击，不过你并没有。e(*?w?)_/?:?☆” “所以，你是安全的，而且邓怀柔那么高傲，蜘蛛教入教仪式的第一关都过不去吧，她能吃大便吗？?_?｀”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赡辞，我们必须杜绝任何一个隐患发生的可能，谨慎点总是没错的。她的资料调出来了，你帮我看看她有没有跟什么大人物联系。我查一下蓝有德最近怎么样了。” “好吧妈妈??3???” 漼城， 云见月接受完审讯回来了。 回到久违的家，他疲惫地靠坐在沙发上，陆敬虔适时为他端来了他爱喝的热饮。“先生，温度刚好。” 云见月掀起眼皮子看了眼，朝他伸手。陆敬虔立马把热饮递到他手上。 云见月喝了一口，没有放下杯子，还是拿在手中就这么靠回沙发上，闭着眼睛问道：“敬虔，这段时间有什么新情况吗？” “先生，之前在山城带回来的那个老人去世了，算是寿终正寝，坐着看电视的时候突然去的，走的时候很安静。” 云见月举起杯子的动作一顿，然后继续喝手中的饮品。随后，他放下杯子，语气平淡地应道：“嗯，知道了。” “先生，还有一事，您给蓝有德注射的病毒起作用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找肝病专家。为防止感染，他的新器官还没有换上。” 闻言，云见月露出些许笑意，不达眼底，“那就让我来帮助他吧，往蓝有德那递个拜帖，我两天后登门，帮助他更换器官。” “是，先生。” “你先去忙吧，我去补个觉。”云见月站起身，抬脚就要往楼梯的方向走，忽然想到什么，他停下脚步转身看着陆敬虔问：“云权呢？” “先生，少爷在您回来的半小时前出门了。” “去干什么了？” “还不知道，少爷没说，不过我安排了人暗中保护。” 正说着话，陆敬虔的手机响了一下。 “看看是不是暗中跟着的人来消息了。”云见月微微抬了抬下巴暗示他查看消息。 “好的先生。” 陆敬虔立马拿出手机查看信息，当看完对面那头汇报的内容后，他面上有些意外，抬起头来，看着云见月道：“先生，少爷在跟二房那位渊少爷见面，二人一起进了一间包厢。” “跟云迹星见面？”云见月微微皱眉，“怎么会跟那小子见面？让人盯紧了，把云迹星和云权对话的表情都记下来。” “是，先生。” 某间高档且隐私性极好的私人包房内， 云迹星和云权相对而坐，室内只有他们二人。 “云迹星，你最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说，别浪费我的时间。”云权双手抱胸，目光沉沉地看着自己对面的人。 云迹星从西服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放到云权面前，“这是报酬，谢谢你当时透露消息给我，之前我受伤了，没法兑现承诺，今天我说到做到。” 云权拿起那个红包，打开拉出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张支票，金额填了一千万，这个数字让嘴里原来即将要吐出的嘲讽话语都自动滚回了喉咙里。 盯着支票看了会，他将支票收好，抬眼看向云迹星，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行，我收下了，你的下跪呢？” 云迹星二话没说，神色自若地起身拉开椅子走到一旁较为空旷的地方，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去。云权脸色微变，猛的起身抓住他肩膀部位的衣服揪着他，身后的椅子因他突然起来被掀翻了。 一种蔓延着不知名情绪的神情一闪而过，他又是原来那副有点嫌恶的模样，“你是不是把事情想的太美了？一千万加一个下跪就能收买我的消息？” “君无戏言，当初怎么说的就怎么做。”云迹星沉下身子，直直跪了下去，他目光坦然地看着云权道：“那件事，我们两清了。” 云权停在半空中的手微不可见了颤抖了一下，随即快速收回了身侧，“行了，那你别在我面前碍着我的眼。”说完，他坐到了另一把椅子上。 “告辞。”云迹星利索地起身往外走去。行至门边，他忽的停下脚步，并未回头，道：“云权，你我本无宿怨。可你父亲屡次对我云家赶尽杀绝，从前情分，终究是断了。我至今不懂他为何忽然恨到如此地步，你是他唯一的孩子，我还是希望你能劝劝他三思。如果中间有什么误会，那他拼尽全力的报复到头来只是一场空。” 说罢，他直接开门离开。 云权脸色难看地盯着他离开的方向看了许久，方才离开了这里。 第437章 蓝有德死 云见月拜访蓝有德的那一天，也是蓝有德要做手术的日子。 做手术之前，云见月极其细心地充当了蓝有德的心理导师，帮助他疏导术前的焦虑。“有德别怕，有我在，这场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好。”蓝有德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有点艰难地点了点头。 “有德，我有个法子能让你没那么焦虑，到时候也有助于你做手术，你要不要试试？” “是什么办法？”蓝有德的眼睛睁大了一点。 “来，你看着我这只表。”云见月掏出一只表，举在蓝有德面前，开始慢慢的晃。 片刻，蓝有德本就浑浊的双眼显得更加无神。云见月拿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塞到他手里。“有德，我知道你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打下来的江山。可是你现在身体不好，已经没有精力再管了，看到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很难过。正好我最近闲下来了，不如就由我来帮你管吧。” “这几份是股权代持协议与不可撤销的财产管理授权书，我已经让律师做了附条件生效设计——等你身体好转，所有权利自动回归，期间只是由我代持、代决策，不涉及所有权转移。” 后面，云见月还说了一大堆话，蓝有德听不太懂了，也听不进去，他感觉脑袋嗡嗡的，有点痛苦，他不太想思考。唯有那几个关键字：隔离债务、税务优化、是代持兜底，他听清楚了，那是字字在护着他的家业的字词。 在云见月的劝说下，他亲自签下了那几份协议。 协议签完，云见月立马让陆敬虔把协议收好，并安排可靠的人火速送回家里去。他呢，乐呵呵地把蓝有德安排上轮椅，带他准备去做手术了。 …… 无菌手术室里，供体心脏已修剪完毕，体外循环机平稳运转，血氧、血压、心率均在安全区间。主刀医生看了眼仪器上的数据，沉声下达指令：“启动免疫诱导，小王，注射抗排异抑制剂。” “好。”助理医师迅速将一剂强效免疫抑制剂推入蓝有德的中心静脉。 不曾想，试剂注射不到一分钟，突生意外。蓝有德的皮肤出现花斑样改变，体温飙升，他平静的面容慢慢变得扭曲，全麻状态下仍控制不住地浑身抽搐，胸腹剧烈起伏。 监护仪、体外循环机等多种仪器的警报声疯狂的响了起来。 “滴滴——” “滴滴滴滴！” “心率178次/分，室上速！频发室性早搏！” “Etco?断崖下降，气道压升高！” “凝血功能异常，Act不明原因延长！” “Spo?持续走低，90→85→81！” “血管阻力归零，dIc早期，是病毒全身播散！” …… 守在仪器旁的医生七嘴八舌的汇报自己看到的情况。 一堆医生的脸色霎时间都变得惨白，主刀医生极力保持镇定，对身边人吩咐道：“启动重症抢救流程！” “碳酸氢钠纠酸，氯化钙纠正钙内流紊乱！” “加快血浆置换，准备人工肝支持！” …… 这便是云见月给蓝有德注射的病毒的高明之处。它是一种高度变异隐匿病毒，平日里蛰伏于肝组织内不会出现太大问题。能查出来，但也只会让人以为是一般被证明过的病毒。 然而一旦人体使用免疫抑制剂、抗排异药物，便会立刻被激活，随血液全身播散，不仅引发暴发性肝坏死，更会直接侵袭心肌细胞、内皮细胞，甚至会导致全身多器官溶解。常规抗病毒药、免疫球蛋白、血浆置换，对它完全无效。 只有他拿出他发明的特殊抑制剂注射进去他的身体，否则他必死无疑，还会死的很痛苦，很丑陋。 看一堆人忙着抢救，语气里几乎是绝望了，一直在一旁观战的云见月带着自己的工具上场了。“让我来吧，你们抢救的是症状，但没法堵住源头。” 蓝有德进来手术室之前就特意吩咐过他们这些医生，出了事一定要听云见月的话，千万不能得罪他。所以，主刀医生立马给他让出了位置。 云见月上前，将自己带来的纳米靶向导航仪的定位探头接入蓝有德的中心静脉，仪器屏幕瞬间亮起复杂的三维肝段图像。随后，他往蓝有德身体里推入了一支银蓝色试剂。 他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通过纳米载体药物，定向结合肝细胞膜受体，把所有活跃复制的病毒颗粒锁死在肝细胞内质网内，切断入血、复制、释放的全链条。再配合连续性血浆滤过吸附，清除循环中已游离的病毒抗原与炎症因子，这样病人就算安全了，病毒能被全部锁住。” 他操作完后，蓝有德的心率回落，血压回升，血氧恢复，花斑渐渐消退，身体体征逐渐恢复正常。在场所有顶级医生看到仪器上显示的数据和蓝有德自身的变化，个个目瞪口呆，感到不可思议。 这场器官移植手术最后还是没有做成，医生们怕蓝有德这么反反复复折腾，一下死了，便不敢再做下去了。但要他们看着蓝有德，他们也是不肯的，目前蓝有德感染了不知名病毒，死亡风险很大，如果真死在了他们手上，责任不知道算是谁的。 在他们这些医生看来，蓝有德在那天器官移植的手术中，虽然被抢救过来，可是后续还能不能活是一个问题。他们之中几个聪明镇定的捕捉到了云见月口中的关键信息，那就是：病毒被锁住了。 病毒被锁住了，意味着只是暂时封闭的，而不是被清除了，所以这个病毒还有爆发的可能，爆发到最后是怎么样的，是否具有传染性，这些都是未知的。他们爱财，更爱命。 他们一堆医生一合计，决定说服蓝有德的管家把蓝有德送到外面的大医院去住院。 就这样，蓝有德被转移到了大医院住院。 三天后，他体内的病毒冲破枷锁，再次爆发，在剧痛与窒息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438章 邓怀柔入狱 许瑶和邓怀柔之间的官司开庭的前几天， 邓怀柔丈夫收到了跟邓怀柔打官司的人其律师团是个什么组合的消息：国家级知产律师、刑民交叉专家、司法鉴定顾问。都是律师界有名的人物。更重要的是，这些人是星星集团母公司法务部的人，意味着背靠水城第一大势力云家。 虽然他的场子不在水城，是在水城周边的城市，可云家的影响力极大，把手伸到他这里对付他也不成问题。 因为对上的人跟云家搭边，邓怀柔的丈夫第一次对她发了火。 他在书房查看手下人送来的资料，还没看完就生气地把桌上的花瓶拿起想摔到地上，不过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把那花瓶放下转而拿起抽纸往地上摔。 “邓怀柔，平时你做什么事我都顺着你，但你也不能不知天高地厚谁都招惹！你到底还隐瞒了什么，告你的人，请的律师怎么会是星星集团法务部的？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的产业能不能正常运转就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邓怀柔先僵住，眉头一皱，眼神空了半拍又慢慢变得冷厉，好半天，才问：“什么星星集团？” “水城的星星集团，背后掌权人是云家二房的独子。你去那些富太太的聚会应该有听说过云家吧？那个要告你的小员工，请来帮她打官司的人是云家手下的精英律师团队，这场官司我们不可能打赢。真发生奇迹打赢了，你家和我家都别想混了。” 邓怀柔这下消化完自家男人带来的消息了，她的脸上露出了慌张，“怎么会这样？我调查过，那个许瑶明明就是个小镇做题家，没有什么背景的。” “呵……”男人冷哼一声，被气笑了，“古时有皇帝微服寻访，今时有她卧底设计公司，很奇怪吗？我早就告诉过你，在外做人做事要低调，免得得罪不该得罪的人。现在好了，我们两家可能都要被你连累。” “老公，我……”邓怀柔从来没有看过自家男人对她这么凶，露出这么冷漠的表情。她走向前去，想同以往那样抱住他撒娇，可男人呵止了她，“怀柔，这事我捞不动了，你坐牢吧。” “什么？老公，你让我去坐牢？你怎么想的？程程还那么小，没有我陪在身边怎么行？”邓怀柔也彻底没了好脸色。 二人争执间，程宥理打开书房门，探进来一个小脑袋，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爸爸妈妈，问道：“爸爸妈妈，怎么了？” 邓怀柔看到儿子出现，不知怎么的，鼻头一酸，流出了泪水。她冲到程宥理面前蹲下身紧紧抱住了他，“程程……” 程宥理有些着急地看着她，“妈妈，你怎么了？爸爸欺负你了吗？” 邓怀柔摇摇头，只是哭。 男人看她哭，表情明显很意外，结婚以来，他从来没有看过她哭，或者说是脆弱的样子。这个女人，永远都是嚣张跋扈，盛气凌人的模样。想到这一点，他不禁有些惋惜。 “妈妈，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要哭啊？是不是哪里痛痛？”程宥理拍了拍邓怀柔的肩膀。 邓怀柔没说话，默默地把程宥理抱得更紧了。 …… 在云家法务部的影响下，邓怀柔毫无意外的坐牢了。她威胁的人不止许瑶一个，而是很多个人，涉案金额逾百万，同时构成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侵犯着作权罪等多种罪。法院顶格重判，数罪并罚，判了她十年，处罚金一百二十万。 被判刑了以后，人不是立马送到监狱去的，还得等执行通知书、判决书送到指定地点，看守所攒一批犯人统一送走。郁如找了个时间，托关系来到了看守所偷偷查看邓怀柔的情况。 隔得远远的，她看到那个曾经狠狠凌辱过她，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邓怀柔变得憔悴不堪。她穿着印有看守所名称的统一蓝色马甲，那原本被保养得十分有光泽的长卷发被剪成了齐耳短发，素面朝天，脸色灰败。 看她这样，郁如心里并没有胜利者的欣喜，也没产生什么快感，甚至一丝情绪都没有。她静静看了几秒，便转身离开了。 而她转身的那一刻，邓怀柔若有所感地抬头向四周看去，却没看到什么特别的人，仿佛刚刚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只是她的错觉。 郁如出了看守所，一直等在门口的保镖迎上来，“太太，我们现在回家吗？” 她刚想点头，但感觉有一个目光似乎落在了她身上，便没应。她扭头往旁边看去，就见许瑶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许瑶看郁如发现自己了，马上往她那里快步跑去。“林小姐。” “嗯。”郁如微微颔首，“有什么事？” “没事，就是……刚刚好看到你了，想过来跟你打个招呼。对了，律师说那些作品获利的钱我可以收回来的，这件事多亏了你。”许瑶的脸有些红，好像是害羞，支支吾吾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道：“我想……我想请你有空的时候吃个饭，可以吗？” “不了，你该忙什么就去忙什么吧，我要走了。”郁如淡淡说道。 “哦，那好吧。林小姐，谢谢你。”许瑶深深鞠了一个躬。 “嗯，再见。” 郁如没有跟她多说，转身跟保镖上了车。 看守所内， 郁如走后没多久，邓怀柔的丈夫和程宥理过来探望。 隔着厚厚的玻璃窗，邓怀柔泪汪汪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好半天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程宥理主动说道：“妈妈，这里是什么地方啊？爸爸说你换了工作的地方不能随便回家了，怎么在这里工作就不能回家，以前工作就可以回家呢？还有，你的头发怎么剪掉了呀？” 邓怀柔先是看了孩子父亲一眼，然后满目慈爱地凝视程宥理，温声道：“程程，你是一个小小的男子汉了，对不对？” 程宥理点了点头。 “那妈妈要告诉你一些大人的事，你要听好了。” 程宥理再次点头，“妈妈，你说吧。” “程程，你之前一直问我有没有欺负同学，妈妈跟你说没有。其实妈妈撒谎了，因为我不想给程程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不想程程觉得我是一个坏妈妈。我现在告诉你，妈妈之前是欺负了同学，而且对同学特别坏。所以妈妈现在受到了惩罚，妈妈不是在工作，是被警察叔叔抓到监狱里了。” 邓怀柔嘴角微微颤动，强忍住汹涌的泪水，“妈妈要在监狱里进行改造，需要很久很久……” 说到这，孩子父亲打断了她，“邓怀柔！孩子还小，你跟他说这些干什么？” “我就要说！程程有权知道，我要告诉他，不是我抛弃了他，不是我总是在工作不回家看他，是我没办法在他身边了。程程这个年纪能记住事情了，你想他觉得自己的生母抛弃了他，然后一直郁郁寡欢吗？”邓怀柔瞪着眼睛，差点就想把这句话吼出来，不过还是没有，因为孩子还在。 说完，她没管男人，又继续跟程宥理说道：“程程，就是这样，妈妈要接受警察叔叔的教育，要待在监狱里，可能等你长大了，妈妈才能出来。我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妈妈都是最爱你的，我永远都不会不要你，只要可以，我希望一直在你身边。” “妈妈……”程宥理也哭了。 “程程，别哭。我们以后还可以再见面的，你可以来这里看我。” “嗯……”程宥理用力的点了点头。 “好，程程，你一定要记得来看妈妈，不然妈妈会很想你的。”邓怀柔一只手放在玻璃上，她很想摸一摸自己儿子的脑袋，可是那只手怎么都伸不出去。 “妈妈，我一定会记得你的。”程宥理用手臂抹干自己的眼泪，认真说道。 “那这样子妈妈就放心了。程程，你记着，妈妈欺负同学没有原因，因为妈妈内心的坏小人跑出来了，所以欺负了无辜的同学，就是因为这样才受到了惩罚。你不要学妈妈，你以后去了学校上学，一定要跟同学互帮互助，要懂得分享，不要欺负弱小的同学。也不能让别人欺负你，如果有人欺负了你，你可以告诉警察，但是，最好的办法是第一时间告诉爸爸，爸爸也很爱你，他会保护你的。” 邓怀柔的丈夫，不，或者说，是前夫了，神色复杂的看着她，他知道邓怀柔一直都不是一个好人，嚣张跋扈，恃强凌弱。原来她其实有正确的是非观么，只是，她就是喜欢欺负人。 “妈妈，你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好。程程，妈妈想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 “妈妈，是什么问题？” “程程，在知道妈妈是一个坏人以后，你会讨厌妈妈吗？” 程宥理点头又摇头，“可是妈妈再讨厌也是我的妈妈呀，我不能不要妈妈。” 邓怀柔笑了，发自真心的笑了，“我的好孩子，妈妈也不会不要你的，妈妈最爱你了。” 双方沟通的时间是有限的，到了时间，看守所的人就来赶人了，邓怀柔只得和儿子匆匆告别。 等孩子一走，她的脸色就阴沉的可怕，几乎要杀人，她喃喃自语道：“妈的，当初就该把那些人直接弄死，省的现在这么多事。” 她现在还想不明白到底是哪个大人物要整她，又是谁还一直惦记着她。不过知道了也不能如何，她已经被送进牢里来了，而且她男人还没有能力来捞她。只有她出去了，她才能报仇。 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在牢里好好改造争取早日出去，等出去了，必定要把许瑶还有其他告他的人大卸八块。 第439章 妈妈，去参加吧 刚处理完邓怀柔，郁如又收到了好消息，蓝有德死了。 她和云迹星在厨房里一起做甜点，二人一边做一边闲聊，云迹星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 郁如低头认真揉着面团，问：“怎么突然死了？移植器官没成功吗？” “他没有移植器官，是因为感染了不明病毒，在医院住院的时候病毒突然爆发。所有抗休克、抗炎、抗病毒方案全部失效，病因不明，进展太快，还没开始正式抢救就死了，据说死状很惨。”云迹星应道。 “是云见月给他注射了什么东西吧？那他还真是很厉害，也不知道那个病毒有没有传染性。如果有传染性的话……”郁如神色有些凝重，“别说地方了，整个华国都会沦陷。” “是，医院发现他是因为感染病毒才这样子，立马就启动了最紧急的预案，将他隔离起来了，所有接触过他的人都接受了检查，暂时没有发现其他人有被传染的现象。” “这样就好。那……江城那边的掌权人就剩下一个蒋健明还没死了。上次他说要夺舍，夺了吗？” “还没，他那个方法是邪魔歪道的办法，需要横死之人引路。原本找了一个横死之人的魂魄拘在一处就等着时间到了开始做法的，但善仁偷偷把那个魂魄给超度了。没有枉死鬼搅乱舍身残存的三魂七魄，蒋健明的魂不好入内，所以夺舍的事就搁置了。搁置的这段时间里，被他们挑中的舍身肉体彻底死亡，没了用处。他们现在还在找新的身体。” 想了想，云迹星接着道：“听善仁说，被夺舍者要满足的条件还挺多的，一条不满足的话都没法成功。要阴时出生、命格空亡、元神虚浮的活人，或与夺舍者年命相同的，这人还得久病缠身，三魂不稳，七魄游离，无祖荫、无护身符、无信仰庇佑。” “听起来很难找，万里挑一吧。” “嗯，是的。”云迹星转头看去，突然转变了话题，“阿如，要不要吃芝麻糊炖奶？我看还剩下一点芝麻，趁早吃了，这样比较香。” 郁如点点头，“好。” 山城，苑家， 一老人微微靠坐在客厅正中的一张意大利手工真皮主沙发上。他的肩背不塌不驼，只是瘦，像一截在风里雨里立了几十年的老树干。头发全白了，梳得极规整，一丝不乱。脸上沟壑深，颧骨锋利，一双还算有神的眼睛闭着，手上捏着一杆烟枪在抽。他的虎口处有一道淡得发白的旧枪疤，无名指少了大半截，因此捏着那杆烟枪的姿势像是在翘兰花指。 老人在听身旁人汇报工作情况以及吩咐下去要调查事情的情况。 听完后，他静默良久，才开口，声音不高，有些沙哑，带着一种久居上位、一言定生死的冷硬。“江城那窝老蜘蛛只剩下一个半死不活的蒋健明了吗？其他的确定都死光了？” “是的，老爷。” “可惜，蓝有德虽然蠢笨贪婪，不过为人的下限够低，还是一把好用的刀。他，是怎么死的？” “感染病毒而亡，据调查的人说，他那身上的病毒爆发时又急又快，还没来得及抢救就死了。” “哦？是什么病毒？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感染的？” “回老爷，是一种不明病毒，还没有被命名。感染原因……探子没有查到源头。不过据他们调查到的报告所见，蓝有德吃过粪bian、niao液、人rou、鲜血、人体全品类组只等非常规液体物体，男女关系十分混乱，甚至做过兽j这样的行为。所以他的病毒很可能是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染上的。” 苑万里撇了撇嘴，“确实不是个东西。行了，死了就死了，不用再管。你派人到南边城市里看看还有谁适合接任他们的，发现目标立即向我汇报。江城，好不容易把它染黑，可不能就此变成一块净土啊。” “是，老爷。” “退下吧。”苑万里挥了挥手。 身旁之人立刻躬身退下。 …… 日子一天天这么平静的过着，转眼间来到了六月，这个月是文酌墨的生日。老人家老早之前就明里暗里的来试探郁如的口风，想让她去参加生日宴，她没明着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一直跟他打太极。 郁如其实是想去看望他的，只是小时候在他家的经历着实是不愉快，一想到在生日宴会见到文纳川那个四六货，她就有点生气，不太想去。 郁如正在画室里画画，赡辞坐在画架上看着她。 “赡辞，上一次时奶奶过生日，我没去，这一次文爷爷过生日，我再不去，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嗯，妈妈，我觉得你应该去。`(*n_n*)′”赡辞道。 “理由。” “当然回去打脸了，尤其是那个文纳川，一定要在他面前好好显摆显摆。当初的你，他们爱答不理，现在的你，他们高攀不起。?(?^o^?)?我可希望妈妈做钮祜禄氏·郁如回去掉马惊艳众人呢。” 郁如手中画画的笔停顿了几秒，然后继续画。“我不知道去干什么，其实感觉这个身份去有点尴尬。文家，只有文爷爷夫妇和张奶奶跟我比较亲。” “哎呦，妈妈。怎么都这个身份地位了，你还这么不自信呀？你管谁跟你亲呢，反正你的地位最高，他们都得敬着你。文家也算个有名的家族，到时候文爷爷大寿，肯定会请不少社会名流过来吧。嘻嘻，等那些社会名流看到你呀，认出你来了，赶紧恭敬的上前跟你握手，笑眯眯地跟你打招呼，说，郁师傅，久仰大名。结果被文纳川看到了，文纳川就气坏了，没想到他恭恭敬敬对待的人在你面前就像个孙子。哈哈哈哈(*?′╰╯`?)?”赡辞发出了反派的笑声。 郁如无奈地笑了笑，“我考虑一下吧，张奶奶今年就退休了。她昨天跟我说，她打算参加完文爷爷的生日宴就收拾东西回家不干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是想去的，把张奶奶接回我们家住一段时间。” 她有了自己的手机电话以后，一直有跟张文淑保持联系，每个月还会给她两万块钱生活费。与她而言，张文淑在她心中的地位跟文酌墨是一样的，而且她的心似乎更往她那偏。文酌墨对她的恩，是让她提前接触到上流社会打开了她的眼界，还启蒙了她的绘画。而张文淑对她的恩，则是时间等不来的。 她小时候干重活伤了筋骨，还营养不良，徐慎微管家管的乱七八糟的，平时做的菜比猪食还不如。按理说，她长不到现在这么高，哪怕她家的基因不矮，但也不可能长到一米六八。这都是多亏了张文淑对她的上心。 她小的时候又瘦又小，张文淑就老是拿自己的钱给她开小灶，弄很多营养品给她吃。后来更熟悉了，她直接把她当成了自己孙子的平替，对她更加好。看她养了半年还是比同龄人小一大圈，就带她去拍了骨龄片，做了生长激素相关检测查明长不高的原因。查出她是因为干重活损伤了骨骼生长机制，又影响了内分泌激素后，她立马采取了干预措施，不然她现在估计就是个小矮人呢。 另外还有换牙齿的时候，张文淑也给她盯得紧紧的，松动了就赶紧带她去拔了，绝不让牙齿乱长。在文家的日子里，她每晚都会督促她好好刷牙，防止牙齿烂掉。 她能有现在这个身高和整齐洁净的好牙，都是张文淑的功劳，她一生都受益。小时候她不懂，但会老老实实照做，等到现在长大了，她才知道张文淑保护她的牙齿和身高，是多么伟大的一个行为。 第440章 参加文酌墨生日宴 郁如还是决定要去参加文酌墨的生日宴，因为张文淑确定了要在那一天离开，可她的子女没一个乐意来接她的，要么在国外来不了，要么就说工作忙没空去，只能喊人过去接她。思来想去，郁如觉得她去接张文淑回家好了。 某奢华宴会厅内， 宴会厅以朱红和鎏金颜色为主，气势磅礴。顶面的金龙和玺彩画严守官式规制，层层叠叠的藻井嵌着贴金箔的蟠龙，龙口衔着一颗硕大的琉璃明珠，与檐下成排的六角木质宫灯交相辉映。墙面为三交六椀棂花格配雕金龙裙板，主背景墙悬挂着一副巨幅《松鹤延年》工笔画，地面满铺繁复的锦上添花栽绒地毯，缠枝牡丹、宝相花与万字纹绵延不绝，踩上去无声无息。大厅内桌椅排布极为疏朗宽敞，桌与桌之间留出足够宽裕的走道，多名侍者并排穿行也不显局促。空气中，现烤甜点的甜香夹杂着墨兰与腊梅的淡淡冷香，清雅不俗。 往来宾客非富即贵，衣香鬓影，谈吐得体。侍者步履轻稳地穿梭其间，全场热闹却不失秩序。 文酌墨找了个离门口最近最宽敞的地方与人交谈，时不时就往门口那里瞥一眼。子女都发现了他这不同寻常之处。 “爸，您找谁？怎么一直往门口那里看？”文书臣问道。 “哦，没什么。”文书臣是文纳川的父亲，当年郁如在文家被文纳川欺负，文书臣夫妇虽然不是参与者，却是不作为者，明知道自己儿子欺负郁如也不严加管教，跟霸凌者也差不多。所以，文酌墨并不想和他多说郁如的事。 文书臣也瞧出自己的老父亲不想跟他说，也没有问了，不过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答案。 郁如是卡着生日宴准备开饭的时间到达现场的，她不想社交，装作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样子，只想老老实实吃个饭，然后低调带走张文淑。她了解过文酌墨这次的宴请名单，大部分她认识，那她晚到一点也没关系，凭借她以前干过的那些事，人家只以为她是有大事要忙所以没能提前来。 反正她也准时了，没迟到，只不过她来的时候大部分人都已经落座。因此，但她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有些突兀。 她穿着一身藏蓝立领套装，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首饰头饰。上身一件藏蓝色精纺羊毛立领外套，单排哑光黑扣排列规整。衣身无夸张纹样，仅以面料本身的细腻哑光肌理体现质感，腰间以同色系暗缎带蝴蝶结轻束腰线，下身搭配同料过膝直筒裙。整体线条干练挺括，搭配精致钻石蝴蝶结胸针点缀，看着清冷克制，简约高级。 她的短发全部拢起被松松挽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丸子头，整张脸都敞亮地露着。由于她额头饱满，脸型流畅，五官立体精致，这么光亮的发型对她来说没有暴露缺点，反而让她显得更为舒展大气。 “诶，那人是谁啊？怎么没见过？” “我觉得有点眼熟，好漂亮啊。” “好女人的女人。” “这你们不知道？那女子就是郁如，有个称号叫郁一刀，一言不合就是干架，疯得很，天不怕地不怕的。” …… 人们的目光纷纷落到郁如身上，小声讨论她。 灯光落在她的碎发上，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那张清冷的脸愈发立体。明明是最简单的发型和装扮，却像月光下的寒玉，干净又耀眼。 她径直走向主位，步伐不急不缓，气度从容。待走到文酌墨面前，她微微躬身，行了个恰到好处的礼，声音冷冷清清，不高不低，“文爷爷，祝您福寿安康。” 话音落，她微微侧过身，目光自然扫过跟文酌墨一桌的其他长辈，微微颔首，“诸位长辈安好。” 时延春、司徒宁斋、云仲和也在这桌，她又着重把他们三挑出来看着他们问了声好，“时奶奶，爷爷，奶奶好。” 除此之外，没有多余的客套，就等着文酌墨回话。 “好好好。”文酌墨地点点头，他早就激动地站起来了。忽然想到什么，他惊喜地看着郁如，“小如，你……你这声音。” 郁如点点头，“文爷爷，好了。” “老天爷保佑，老天爷保佑！”时延春开心地拉住了郁如的手。转头把她拉到一桌长辈面前介绍她，“来来来，我给大家伙介绍一下。这孩子叫郁如，同我跟墨哥是忘年之交，我跟墨哥也把这孩子当自家孩子。墨哥早些年遇险，若非这孩子冷静果敢出手相救，墨哥今日未必能站在这里。” 她说完，文酌墨立即接着说下去，语气坦荡又郑重：“这孩子年纪轻，却有胆识、有分寸，希望往后她有需要搭手之处，还望各位老朋友多照拂几分。她会带给你们惊喜的。” “哈哈，老墨，不用你吩咐，我们一定照顾好她。”一位老者出声了，“还记得我之前跟你们说我请了画师来给家里的祖师爷画像吗？结果一连画了五六副，都感觉不太满意。最后来了一个小朋友，诶，就这么画满意了。那个给我画好画像的小朋友就是郁如呀。这孩子，年纪轻轻，能力真是没的说。” 这个故事他在圈子里已经讲过无数次了，逢人便说他家有祖师爷庇护，是有福的。他请人来给家里的祖师爷画像，郁如是第七个帮画的，她画好那幅像挂上去的当天，这老者晚上做梦就梦到了一个疑似他家祖师爷的人。梦中人表示他对画像很满意，好好的夸赞了一番。等醒来以后，他家的运道肉眼可见的好了不少，他坚定的认为就是那幅画像让祖师爷满意，所以他家就走运了。 也是因为这件事，郁如被传是经祖师爷认证过的业务员，绘画名气彻底打开，私下接了不少单，不管是什么业务，只要跟玄学沾上边，那都是暴利，有段时间她可谓是疯狂敛财。 听完老者的介绍，文酌墨和时延春也都有些意外地看着郁如。他们知道这个传闻，但因业务繁忙，并没有仔细打听，没想到主人公竟然是郁如，面上不由得也跟着骄傲起来。 文酌墨欣慰地说道：“小如也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家了。” 郁如站在一旁，始终静立如初，没有半分骄矜，也没有局促不安，还是平平淡淡的模样。她微笑地看向那个帮她宣传业务的老者，开口道：“虽然我幼时受文爷爷这个丹青高手启蒙过绘画，画画上养成了点小聪明。不过褚爷爷仁者多福，受祖师爷关照，记得很多老神仙的模样细节，我才能画好。其他前辈若有雅兴，晚辈随时恭候。” 她一说完，就有老人家拿出手机来要加她的联系方式，她自然答应。 第441章 能否引荐 文纳川那一桌，有人看着郁如疑惑道：“纳川，那个美女跟你爷爷很熟吗？你认不认识？” “嗯，认识。”文纳川简单应了声。 “纳川，你跟郁如认识啊？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我也想认识她。”另一人问道。 “你要干什么？”文纳川漫不经心地反问道。 “我有个项目一直被卡，求谁都不好使，我想求郁如。听说她可牛逼了，人脉好广的，不畏强权，没准她能帮我解决。听说而且她之前砍过好几个大佬，最后一点事都没有呢。”那人回答道。 “她能不能解决还不一定，你想认识她，我得问问爷爷。”说完，文纳川垂下眼眸，夹菜吃东西，掩盖住自己的情绪。 文纳海听了自家哥哥的发言，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他知道小时候自家哥哥跟郁如不对付，可现在这话，说的好像他跟郁如有什么联系一样。用郁如做人情，他真是要看不起他哥了。明明直接说他跟郁如不熟，帮不了就好了嘛，非要这么欲拒还迎的。 可惜，这一桌的就属他话语权最低，他还是个学生，没干出啥实绩。贸然出头，可能会给郁如抹黑，也是打自家人的脸，怎么样都不好做。他只好闭嘴了。 张文淑也是听出了些门道，内心暗骂文纳川是个阴司货。郁如小时候在文家的时间里，出了什么事都是她给看着的，她当然也知道文纳川对郁如做出的一些不好的事。没想到长大了他还这么厚脸皮，居然好意思拿郁如来做人情。 想了想，她对那苦恼的小伙子说道：“小伙子，郁如本人不就在这里吗？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又大胆的人，你看郁如空闲下来了可以上去问问。” 哪需要文纳川这个中间商赚差价？ “对呀哲哥，我家阿姨说的对。不过你要认识我郁如姐的话，你得有能让她感兴趣投资的项目，或者准备好一百万吧。要加我郁如姐的好友，可是有门槛的哦，一百万就是入门的门槛。”文纳海坏笑道。 “一百万？怎么要那么多，确定只是加个好友？”那人大惊。 那头，郁如加了一圈好友后就找话离开了。临走前，她走到司徒宁斋跟云仲和之间，没有刻意压低声音，直接道：“爷爷，奶奶，我晚点有事要办，您二位跟善渊先回家，晚点我回老宅看望你们。” “诶诶诶，好。”司徒宁斋拉住郁如的手拍了拍，“先去吃饭吧，免得肚子饿。” 她一离开，有老人好奇地向云仲和跟司徒宁斋问道：“老云，那女娃娃，跟你们是啥关系啊？怎么叫你们爷爷奶奶呢？” “她是我家老二新过门的儿媳妇，是我们的孙媳妇，当然叫我们爷爷奶奶了。”云仲和笑眯眯地说道。 “是你们孙媳妇？”问的人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其他人也是有点羡慕的样子。“你们这孙媳妇真好啊，我可听说过她的事，不仅会画画，别的本事也大着。你们是上哪找了这么一个好孙媳的？我给我孙子也找一个。” “老陈啊，我们也没特意去找，两个孩子是自由恋爱，这都是缘分使然……没准呢，你孙子这个月就遇到命定良缘了。”云仲和乐呵呵地应道。 郁如来了小辈的其中一桌，这一桌有文纳川在，她是很不喜欢的，但张文淑也在这里，她就来了。 她一来，同桌的人一大半都很殷勤地招呼她坐下，又张罗加菜。她粗略的扫视了一下那些人的脸，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她这么殷勤。 “小如啊，又漂亮了。”张文淑拉着郁如的手欢心欢喜地看着她。 “张奶奶，要不是您，我长不到这样。”郁如紧紧回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小声说道。“今晚我接您一起回家享福，您哪都不去，就跟我走。” 张文淑连连点头，“那当然了，有福不享是傻瓜，更何况还是我的小如给的福气。” 来生日宴之前，郁如就跟她通过电话，她已经知道了她会说话的事情，便不再问了。 文纳川在悄悄地看郁如，却发现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像是完全不认识他。这个发现让他心里产生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倒是他的弟弟，小海，跟郁如说上了几句话，气氛还不错。 同桌的人也看出来，郁如跟他一点都不熟，倒是跟他的弟弟文纳海关系还行。刚才还问他能不能引荐一下的人，不禁对他有点鄙夷。 郁如坐在张文淑左边，小海坐在张文淑右边，二人隔得还挺近。文纳海就直接跟郁如搭话了，“如姐，下周六我有个赛车比赛，你要来看嘛？” 在文家的那段时间里，文纳海没有做过伤害郁如的事，相反，对她还不错。小时候会把自己的玩具分享给她，喝奶粉还会惦记着给她喝。当然，她可不敢喝他的奶粉，不过他有那份心，还是让她感觉有被关心在意的。 等大了一点，文纳海有自己的零花钱了，经常会买好吃的，每次买了好吃的他都会特意拿到她房间跟她分享。她还是感激他的，是他让她吃到了自己以前很多没有吃过的东西。 上私塾，放学了她跟文纳川文纳海一起回文家，文纳川凶她，文纳海还会跳出来挡在她面前让他哥闭嘴。那一年，她十三岁，文纳海六岁。明明有点怕自己的哥哥却还是义无反顾地站出来帮她。 后来，她不去文家了，文纳海私下还会想尽办法联系她。他们私下一直有交流，只是很少见面，跟网友一样在聊。有一回，她拿黄金送去文家，是文纳海招待了她。临走时，文纳海还拿了很多礼品让她捎上带走。 基于这一点，她可以跟文纳海好好说话。 不过她对赛车不感兴趣，文纳海对她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她不太想去看，但现在这么多人明着拒绝他也不好。她便反问，“小海，你在哪个场地赛车？” “极影赛车的场子。” 郁如忽然想到什么，眸色一凝，道：“我知道了，有空我会去看的。” 第442章 东方卉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云中寻宝玉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3章 张奶奶发火了 看她如此，郁如微笑道：“东方姐姐，我们的缘分早就了结了。我不恨你，不讨厌你，我知道你以前给我留了二十万，所以我是感激你的。一直不接受你的联系，那是因为你给我留下心理阴影也是真的，我没法一直面对你。” 东方卉新的眼眶微微湿润，“是，我知道，我违背了自己的职业道德，当年是我不对。” “都已经过去了，你不用介怀，我早就不在意那件事了。四年前，你的儿子被仇家盯上，是我提前给你放了消息。”说着，郁如掏出手机，手指在上面点了点，调出一张图片展示给东方卉新看。 “这是当时放出来悬赏，我第一时间就找人撤了下来，并且花两百万封锁你儿子和你家的消息，不然你儿子就被绑走了。当年你给我二十万改善了我的生活，现在我救你儿子一命，我们之间，两清了，各自安好即可。希望你生活美满，事业顺利。” 说罢，郁如微微欠身，跟文酌墨时延春道了个别，就带着张文淑和文纳海离开了。 东方卉新紧紧盯着她离开的背影，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文叔，春姨，我当时怎么会那样，郁如那么可爱的一个孩子，我怎么就……” 文酌墨和时延春叹了口气，时延春拍了拍东方卉新的肩膀，温声道：“小如不恨你，来日方长呀。” 郁如今天过来让保镖开了自己那台红旗国礼·兰亭雅韵定制版。天青釉双色车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金葵花立标缓缓升起，静立如礼器。这辆车不张扬，不刺眼，近六米的车身却自带一股压过全场的威仪。 燕子快步上前躬身拉开车门。车门开启的刹那，车内透出一缕极淡的非遗大漆与金丝楠木相融的清雅气息，苏绣兰亭纹样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上了车，张文淑左看右看，伸手抚摸车内饰绣着的《兰亭集序》纹样，针脚细密如丝，是非遗苏绣的手笔，墨色清雅，意境悠远。“小如，这车真好看啊。” “张奶奶，您喜欢这车，以后我开它常带您出去兜风。”郁如笑着应道。 文纳海也在观察车内的情况，他边看，边问道：“如姐，你这车真是好看啊，好高级，买的话要什么条件？” 郁如简单说了一下购买门槛。文纳海听完，就泄了气，“好吧，看来我不太能买了，坐这车是真舒服啊，还赏心悦目。” “你还年轻，未来无限可能。”郁如微笑道。 “是啊，小海，你看看，当年谁都不看好小如，偏偏小如最争气，呵呵，连我这老婆子也跟着沾福气了。”张文淑乐呵呵地说道。 文纳海释怀了，他笑着说道：“对。还是我慧眼如炬，看出郁如姐是个潜力股，才坐到了这么好的车。” 他嘴角悄悄勾起一点得意，忽然提议道：“郁如姐，我们能不能晚点回去，我看你和张奶奶都吃得有点少，西街那里有个甜品店，是我朋友家开的，我们过去吃了再走吧？不用等的，我跟我朋友说一声，让他直接给我们开个包间。” 郁如扭头看向张文淑，问：“张奶奶，我们去吃点怎么样？点那些不是很甜的，您吃没事。” “好。”张文淑笑着点头，“不用管我，你们年轻人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胃口好着呢，不怕我不能吃，就怕你们不去吃。” …… 三人吃完甜品回到文家时，文家的其他人已经回来齐全了。张文淑早就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郁如提前安排保镖过去搬了，他们再回文家，不是搬家，只是道别。 郁如没跟着张文淑进去文家别墅，就在外面等着，让燕子跟着她进去以防还有东西要拿。 不多时，张文淑回来了，跟在她身边的还有文家浩浩荡荡一大家子人。她照顾了文家三代人几十年，文家已把她当成了家里的一份子，她也担得起这个排面。 文酌墨和时延春看到郁如在门口，有些意外。文酌墨问道：“小如，你怎么在这？” “文爷爷，我来接张奶奶走，小时候受她照顾我才能长这么高，所以现在她老了，我给她养老，以后我会照顾好她的。”郁如徐徐说道。 文家人，先是看郁如身后的车，然后又去看郁如，各家暗怀心思。 时延春上前轻轻扶着张文淑，眼睛看向郁如，声音微哑：“好孩子，文淑有你照顾，我们也放心了。”她又看着张文淑道：“文淑，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们，文家也欢迎你回来。我们家的孩子是你带大的，他们该孝顺你。” 说完，她扭头看着自己的子孙接着道：“你们都听到了吗？文淑奶奶照顾了我们家三代人，你们每个孩子多多少少都受过她的照顾，以后文淑奶奶不在我们家工作了，你们也要记着她的好。要是她有需要帮忙的，你们义不容辞。” 众人点头应承。 张文淑眼眶微红，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泪没掉下来，“好好，好，逢年过节，咱们再会见的。” 一番简单的道别过后，郁如打开车门让张文淑上车。张文淑突然想到什么，回头看去，精准瞄准了人群里的段艺。段艺见她看过来，感觉不妙，赶紧往人后挪，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共事几十年，她们没合过，当年更是因为段艺给郁如使绊子二人大吵了一架，差点打起来。后来经过文酌墨时延春协调，她们才各自冷静，因为那件事，她险些被辞退，是文纳川求了许久，她才能留下。后来她不敢耍心眼子老老实实做事，文家才让她干到现在。 张文淑没放过她，拉着郁如的手精准把她给找了出来，“段艺，往哪里躲呢？” 人都到跟前了，段艺退无可退，只好出来，她笑了笑，问：“张姐，找我干什么呢？” 第444章 我觉得不够打脸 “当然有事了。”张文淑笑眯眯地看着段艺。她不是那种给人使绊子的黑心肝，有事都是当面吵当面解决，因此，她可为段艺阴郁如的事怄了许多年。让她做段艺那种阴险的事报复回去，她又办不到，如今可是个扬眉吐气的好机会。 张文淑把郁如拉到自己面前，“你看看这是谁，这是小如，小时候在家里住过几段时间，你可给这可怜孩子使过不少绊子呢。” “哈哈。”段艺尴尬地笑了两声，“哎哟张姐，当年跟孩子闹着玩呢，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你还提啥？” “当然要！”张文淑严肃了神情，“段艺，你这个促狭鬼……” 这是要开骂了，文纳川下意识过去，文书臣及时拉住了他，低声警告道：“小川，这是她们的事，你别瞎掺和，就是你以前乱和稀泥，才把事情越弄越乱。” 文纳川只好止步不言语。 那头，张文淑声音不高不低，足以让现场所有人都听到，“小如小时候这么可怜，这么乖，你还欺负她，看不起她是个农村娃。你现在看看我小如，多气派，比城里人还要城里人。还有这个……” 她带着郁如后退一步，指向那俩豪车，“看到了吗？那车是小如买的，要一千多万呢！不假手于人，就她凭本事买的。她现在接个项目，随随便便都是十几万打底，几百万的也有，厉害着呢！” 郁如看着燃起嚣张气焰的张文淑，有些无奈，但也没制止，张文淑一直和段艺不对付，就缺个口子发泄。更何况，还是为了她。 段艺被说得不敢吭声，垂眼受着。 明明说的是段艺，文书臣和戚照邻却感觉自己脸上火辣辣的，脸色青白交加，有些无地自容。 张文淑还没完，“你还说我白瞎心肝照顾小如，现在你看到了，我那是好心有好报。我告诉你，小如孝顺的很，大了能赚钱以后每个月都给我几万块钱还给我买新衣服，就是怕我省着没吃好穿好。” 这事文家人都不知道，这会听到张文淑这么说，都有些意外。 文家二房，两夫妻咬起了耳朵说悄悄话。 “没想到爸随便一捡，还往家里领了个宝，早知道这样，咱们当年把她接来养着就好了。” “哪有那么多早知道？咱们当年没说这孩子坏话故意把她往外推都算幸运了，免得来报复咱们。” 张文淑说了一大堆郁如怎么怎么好的话，嗓子要干了，方才拉着郁如大摇大摆地离开。 她们走后，文家人站在原地没动，面面相觑，只有文纳川，上前去扶段艺。 文酌墨和时延春目光深深地盯着自己的子女看了半天，尤其是看文纳川一家时，更是意味深长。他最终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径直往回走。 文纳川一家是最后往回走的。 其他人都走了，文纳海就话多了。他插到自己父亲和母亲中间的走路位置，开口道：“爸，妈，家里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能拿来送人的？你们告诉我，我要送礼。” “小海，你送什么礼？送谁？”文书臣问。 “送给郁如姐，感谢她帮我避开一个大麻烦。我过几天不是要赛车嘛，我决定不去了。郁如姐无意间听到有人要在赛场上搞事，还有个人居然想对我的车做手脚啊。要是我去参加了，没准就出车祸死了呢。郁如姐这算救了我一命，我得好好谢谢她。” 这便是郁如要文纳海跟着她，要同他说的事了。她也是无意中看到的消息，既然文纳海没伤害过她，她张张嘴提醒一下也没什么。 听完他说的事，文书臣和戚照邻对视一眼，神情凝重起来。“小海，是谁要对你做手脚？”戚照邻问。 文纳海想了想，应道：“郁如姐说，可能是爸爸的死对头，反正爸爸感觉工作的时候哪个看爸爸最不顺眼，那个人多半就是了。” “小海，赛车是高危运动，以后你不要再玩这个了，很容易出事。”文书臣严肃道。 “啊，知道了爸。”文纳海把手搭在自己父亲的肩膀上，“我不会再玩了。郁如姐也跟我说赛车很容易出事，叫我别玩那些。” 文书臣夫妇没接话。良久，戚照邻忽然说了句，“爸妈说的没错，郁如……确实是个好孩子。” “只可惜……”文书臣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合适，没说出来，用一声叹息代替。戚照邻却懂了他的意思。 夜晚， 云迹星和郁如睡在一起，赡辞躺在二人中间。它迫不及待地跟郁如说起今天的所见所闻。郁如戴的那个胸针是微型摄像头，所以郁如今天经历了什么它都通过监控看到听到了。 “妈妈，你这回去一点都不够爽啊，不符合打脸的爽点。( ? - ? )” “那你说怎么才爽？”郁如笑着问。 “嗯……嗯……╰(???)╯”赡辞想了半天没想出来。“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不够爽。” 郁如的手放在赡辞肚子上轻轻拍了拍，“赡辞，文纳川是文爷爷的亲孙子，我真打击报复他，文爷爷心里肯定也难受，再怎么样，那都是他的血亲。至于其他人，没有人对我做罪大恶极的事，我也就不用对他们做什么。宽人一尺，路宽一丈。文家也是个有权势的家族，跟他们结善没有坏处。” “有道理，妈妈，那你不要给他们送黄金了，你付出的已经够多了。(?_?|||)” “嗯，之前为了救文爷爷，家底都掏空了，我还了一条命给他们，够了。今年开始就不拿黄金给他们了。” “这还差不多呢妈妈。(?′0`?)” “我也觉得不够爽。”云迹星突然出声。 “好了，这件事就此揭过吧。”郁如戳了戳云迹星的脸，“孩子不懂事，你还不懂事呀。其实我也没很委屈，而且他们讨厌别人入侵自家地盘也是人之常情。” “又不是文纳川的地盘，是文爷爷的房子，生活费各种钱都是文爷爷交，他叭叭啥？(?o?o)”赡辞道。 “好了，宝宝睡觉。”郁如强制关了赡辞的机。 第445章 明老师由我守护 邓怀柔入狱后，明时随就没再给程宥理上课了，他的父亲把他送去了学校上课。这样一来，明时随少了一个学生，清闲很多，不过钱也少了，所以她又新接了一个单。新接的学生是卫行智，卫行智一听说她还接学生，当前的老师签的合约又到了，马上就不续约了，转头签了明时随。 今天是明时随给卫行智继续上课的第一天，明时随提前来了卫家。因为卫行智想跟她玩一会。 卫江山亲自来了大门口接明时随。不过在大门口，他没看到明时随，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明时随给他发的信息，确认明时随已经到了没错，可就是没看到人，倒是有个轮廓跟她有点像的女子在门口。 直到那女子朝他走来。 “小智舅舅，你不认识我了吗？”明时随走到卫江山面前挥了挥手。 “明老师？”卫江山惊讶。 面前女子不算苗条，但也不胖，用现代搞出来的一个新词来形容，那就是微胖美女。跟以前的明时随相比，面前女子小了很大一圈，简直判若两人。明时随本来底子不差，哪怕之前胖时候，也是好看的（反正郁如这个眼刁的觉得好看），现在瘦了，妥妥的一个美女。 “明老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明时随往前走了一步，“小智舅舅，我们边走边说吧。” “好。” 先前跟郁如去高尔夫球场，明时随为柳不惊出头，二人之间的关系就不知不觉近了些。柳不惊还主动说自己的未来计划给明时随听，有时候郁如没让他去接明时随，他还会主动揽活。 明时随把自己跟柳不惊之间的事全都事无巨细跟郁如说了，经过郁如的判断，柳不惊这是对她有意。但因为现在还没个稳定的工作，才不敢跟明时随表露心意。或许等他有正经工作了，他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就可以捅破了。 明时随已经开始幻想他们两个人的婚礼场景了，为了能在婚礼上留下最美的样子，她就减肥了。郁如给她找了医术高明的大夫看过身体，为她定制了专属食谱。她每天都吃特定的食物，再加上勤奋运动，就这么减下来了。 另外，柳不惊太菜鸡，本来拍戏还有运动，可自从被雪藏没地走，被别墅里的那些畜生还有自己的经纪人虐待得身体很弱，跑个一千米都够呛。郁如就让他给明时随当陪练，两个人一起锻炼身体。 有个超级帅哥陪练，明时随运动起来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明时随把自己减肥的事跟卫江山简单说了一下，其中省去了柳不惊这部分。郁如跟她说了，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她是为了跟柳不惊办婚礼才这么勤快减肥，也不能把柳不惊的存在告诉别人。等柳不惊有稳定工作他们确认下来了才好公开。 “原来如此，明老师，你很有毅力，减肥也很成功。”卫江山面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说道。 “嗯嗯，其实都是我宝贝……郁如的功劳，她给我找了很好的大夫。”明时随咧开嘴笑道。 卫江山被她这明媚的笑容差点晃了眼，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自己的视线，道：“明老师，其实针灸也有助于减肥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做针灸。” 一听可以减肥，明时随就不想动脑子地答应，当反应过来针灸是什么时，她闭了嘴，问：“小智舅舅，那个针灸不用脱衣服吧？” 卫江山一愣，有些脸热，不过面上还是那副有些冷的样子，“不用，明老师，看你这种情况，扎足部、小腿、肚脐附近就好。” 这几个地方给人看也没什么，明时随当即高兴地说道：“好啊，小智舅舅，那就麻烦你了，到时候我给你钱。” “嗯。” 卫行智见到明时随的样子后，大惊失色，根本不敢相信明时随瘦成这样。虽然并没有很瘦，只是明时随之前是穿2xL码的，现在可以穿L码了，变化确实不小。 “你真是明老师吗？” “对啊小智，就是我。” 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和说话方式，卫行智才相信了她瘦下来的事实。 “我天，明老师，你受什么刺激了，怎么这么减肥了。之前可是一直都减不下来的，不过你之前确实也不努力，减不下来也正常。你可千万别节食啊，女生节食伤害可大了。”卫行智絮絮叨叨的。 二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进去房间，卫江山下意识跟着，然后被门隔离在外，他差点就撞了鼻子。在眼前关上的门面前看了会，卫江山默默离开。 …… 明时随给卫行智上完课，又让卫江山帮忙做了针灸才离开卫家。 她一走，卫行智就严肃地把卫江山拉到房间里谈话。 “舅舅，你之前可不是说不能随便帮别人做针灸吗？怎么现在又给明老师针灸了？”卫行智双手抱胸，双眼一眨不眨地打量卫江山。 “明老师给你上过这么多次课了，又救过你，之前在外国还照顾你和我，这种关系，足够我给她针灸了。”卫江山平静地解释道，手上收拾着刚使用过的银针。 “不对劲。”卫行智一副洞悉一切的模样，“不对劲，不对不对。好你个舅舅，你是因为明老师减肥了，变成大美女了，所以对她和颜悦色还这么殷勤。像你这种人，明老师给我上课那是交钱了，她的义务，她救我，但你和妈妈送了她一套房，恩情也两清了，至于在国外照顾我们，那是因为你帮她挡刀了。在你心里，你挡刀，她照顾，其实挺合情理。所以，你怎么会这么殷勤？” 他用了某个侦探的招待动作指向卫江山，“真相只有一个。” “舅舅，你见色起意，心动了，喜欢明老师。” 卫江山没有没有第一时间否定，反而一副沉思的模样。卫行智一看，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他嫌弃地看着卫江山，道：“不行舅舅！这门婚事我不答应！你这个见色起意的家伙，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明老师，明老师由我来守护，我不会把她交给你的。” “卫行智，我什么时候喜欢明老师了？你看我跟她之间有逾矩的行为吗？”卫江山微微皱起眉头，满是对他的话的不认可。 卫行智撇了撇嘴，“是没有。不过舅舅，你最好是，如果你喜欢明老师，我会想尽办法拆散你们，哪怕你是我舅舅也不行。明老师只能嫁给在她胖时候喜欢她的人！” 不知怎么的，这话竟让卫江山有种心脏悬在半空的感觉，总觉得有什么要随风一起散了，令他有些不安。想反驳卫行智，又觉得没有合适的理由。 “行了卫行智，明老师是完整的个体，不是你想管就管的，你别胡乱管着明老师。” 卫行智哼唧两声，没理卫江山，唱着歌离开了。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该出手时就出手……” 第446章 抢客户 明时随减肥成功，以前很多衣服都穿不下了，今天有空，就拉着郁如去逛街。在这之前，她们还得好好打扮一番。 郁如在衣帽间转了一圈，最后挑了一件浅蓝无袖公主裙。裙子采用浅蓝底淡色小碎花印花薄纱制作，彼得潘小圆领清新可爱，无袖设计露出肩颈线条，收腰高腰线剪裁搭配到小腿的大摆A字长裙，碎花纹样小巧柔和，不艳不俗。整体版型轻盈蓬松，穿上如同童话里走出的纯净少女，甜美又温柔。 这条裙子稍微简单，穿脱就是拉个后背拉链的事，方便出去买衣服的时候试衣服。至于明时随，她没什么合适的衣服，郁如的衣服码子太小不适合她，她就现场给她做了一条一片式的裙子。 她们俩的皮肤现在都好，不用化妆，换条裙子就算是打扮好了，二人就这么出了门。 俩人来到了水城最大的高端服装购物商城。明时随化妆技术不错，但对衣服的研究不多，这方面她听郁如的。郁如带她来了个适合她风格的牌子店里逛。 “哇，宝贝，这里的裙子都好漂亮呀！”明时随眼睛亮晶晶地环顾店内的裙子。 “挑吧，钱不够我买单。” “宝贝，哪能让你付款，我现在也是有钱人呢！反正房子车子都有了，我想买啥就买啥。”明时随咧开嘴笑着说道。 “行。”郁如点了点头。 她们两个分开看，明时随很快就挑到了一件自己喜欢的裙子，伸手过去就要拿起来仔细看，旁边却又伸来了一只手。她转头看去，是她公司里的同事，也是刚刚跟卫行智解约的老师。 趁着她发愣，孟念希把裙子拿到了自己手上。“明老师，这条裙子不适合你，我挺喜欢的，就让给我吧。” 虽然突然被抢了裙子，明时随有点不开心，不过也只是一条裙子而已，这里还有很多好裙子，看都看不过来，她也没多说什么。“那就让给你吧。” 明时随走到旁边去看别的裙子，结果她挑好了第二条，孟念希又来跟她抢。明时随这下子是真的生气了，“孟老师，你为什么老是要跟我抢裙子？” 孟念希冷笑一声，“明老师，我还想问问你为什么老是要跟我抢客户？我在卫家当那孩子的家教当得好好的，你一回来我就让位了，这算是个什么事？” 卫家的家教订单她想要很久了，听闻卫江山还没有婚配，她就想着通过给卫家的小朋友当家教来认识卫江山，那样没准能当卫家的媳妇。好不容易争取来了这个机会，结果明时随一回来她就被赶走了，气得她三天都睡不着。 “我哪里有跟你抢客户？明明是你签的合同已经到期了，你本来就要走了，卫家的那个小朋友不想让你当老师，不跟你续约，我才继续当他家的老师的。我都问过了，他们跟你签的是短期的，而且从来没有跟你透露过有续约意向。他们不算违背约定，我也不算抢你的客户。又不是我不跟你续约，你想继续当他们的家的老师，你就让小朋友舅舅跟你续约呀，你来骂我，来跟我抢衣服有什么用？”明时随一脸奇怪地看着对面的人。 这段话仿佛是踩中了孟念希的痛点，她下颌线骤然绷紧，应当是在用力咬着牙齿，眉峰几不可察地压了压。“如果不是你这个前任家教胡说八道，我教的这么好，他们怎么可能不跟我续约？” “我怎么知道呀？我又不是跟你签合同的人，你精神不正常，我不跟你说话了。” 明时随转身就要离开，孟念希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你给我站住，不许走！” 郁如注意到了她们这里的情况，立马赶了过去，以手为刃劈在孟念希的手腕上。孟念希吃痛，放开了明时随的胳膊。 “怎么了？”郁如在明时随和孟念希之间来回看了看。 “宝贝，这个人也想当小智的老师，她的合同到期了，小智没有跟她续约，要了我继续当老师。她就说我抢她的客户。” 孟念希的鼻翼轻轻翕动，声音陡然拔高一点，又强行压下去，“难道不是吗？明时随，我之前的反馈这么好，他们为什么不跟我续约？除了你搞鬼，还能是为什么？” 郁如拦在明时随面前，直视孟念希的眼睛，平静说道：“跟卫家同等级的客户不是没有，你这么执着卫家，是想通过当他家的家教来嫁给卫江山吗？” “你胡说什么？”孟念希红了脸。 郁如看着她，没有任何情绪，像在陈述一个普通的事实，“找机会接触上层达到高嫁的目的不可耻，但你不该攻击无辜的人。你在卫家教了一年都没拿下卫江山，甚至让他续约的想法都没有。这么看来，你再教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不如换个目标。” “追男人，三个月内应该要看到进度，如果不行就换下一个，否则也是浪费时间，女人的青春是很宝贵的，得懂得珍惜。如果你非要卫江山的话，你应该自己找到卫家，给他们一个继续聘用你的理由，而不是在这里攻击明时随。明时随不是横插一脚，她是在你和卫家之前的合约结束以后才签约的。你再拎不清楚的话，我会打你一巴掌，打到你脑子清醒为止。” 孟念希抿了抿嘴，模样还是不服气的，但没再争吵，气冲冲地离开了这家店。 次日， 明时随今天早上没课，要到公司开会上班，还要整理一些课程资料。 她像往常一样，开完会就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但周围的人总让她感觉怪怪的。那些人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投射在她身上，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等她抬头看去，那些人又迅速移开了自己的目光，好像一切就是她多想了而已。 在工位上坐立难安地待了一个小时，她起身去上厕所。等她一走，周围同事的讨论声就大了起来。 第447章 公司的风言风语 “她看着不像是那种人啊。” “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不过……明老师从进来公司里面资源就好到爆，真的没有一点内幕吗？” “就是就是，我也好奇，凭什么那些好家境的学生都分给她？” 说着说着，有人突然点名孟念希。 “诶，念希，那个明老师是怎么挤走你的？你跟卫家不是有合约吗？有合约她还能横插进来一脚啊。” 被突然点到的孟念希心头一震，看向点她名字的那个同事。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不是的，她是……我跟卫家合约已经到期了，她才签的。” “啊？那怎么又说她横插你的单子一脚？这不属于正常签约吗？” 孟念希摇摇头，“呃……我也不知道啊，她是正常交班，也不知道谁在那里造谣。” 这回，孟念希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也变得焦躁不安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隔了没多久，怎么公司里的人就开始传这些乱七八糟的？传就传，还把她给牵扯进去了。想到昨天看到的郁如，她心里有些不安。 对了！ 孟念希慌忙掏出手机查看自己昨天跟别人的聊天内容。昨天她跟一个同事聊天，跟她提了一嘴明时随接替她卫家单子的事。她只跟那个同事说了。如果她没说，那就是那个同事在造谣。 她捏着手机，眼睛不自觉看向明时随刚刚离开的方向。 厕所里， 明时随蹲在坑位上，刚尿完准备起身穿裤子的时候，厕所里又来了几个同事，她们说说笑笑的，声音不小。 “诶，她们都说明老师是走后门的，跟咱们公司的高层有一腿，才老有这么好的资源，真的假的。” “有句话不是说无风不起浪吗？没准是了。” “人看着挺老实傻傻的样子，没想到最精的就是她，还抢孟老师的单子。” “听说卫家的那个家长是小朋友的舅舅，长得很帅哦，该不会明老师是想嫁给他吧？” “哈哈哈哈，明老师这么胖，谁看得上她？” …… 听着外面人对自己的骂声，明时随刚伸出去想开厕所门的手顿住了，眼眶立马热热的。她搞不明白，怎么突然之间所有人都讨厌她了，明明她什么都没做。 明时随待在厕所里面压抑着哭声哭了一场，直到外面没有说话声了，她才敢出去。 一路上，她低垂着脑袋不看任何人，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快速回来自己的工位上坐着。孟念希的工位在她隔壁的隔壁，见她回来，她马上把目光投到了她那里去观察她。明时随的眼睛很红，一下子就能让人看出来她哭过一场。 纠结许久，她用手机给她发去信息：明老师，那些人都在造谣，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是我。昨天的事，我就告诉了马砚秋。 明时随收到了她的消息，也看了，但没回复。 关于明时随的八卦传的很快，下班之前，传到了主管秦思远的耳朵里。 秦思远一直对明时随有点意思，无他，明时随虽然胖了点，仔细看五官还是不错的。家庭情况也挺好，父母都是有编制的公职人员，以后可以领退休金，家庭高不成低不就，这种女孩最好拿捏。关键还是家里的独生女，娶了独生女，以后岳父岳母家的东西可不就是自己了？那生活，想一想都美好。 知道了那些同事之间传的八卦以后，他亲自出来走到明时随的工位面前，叫她去办公室谈话。 这一举动，更加点燃了同事之间的八卦激情。 “我去，该不会她真的跟主管有一腿吧？谈话就谈话，还关什么门啊？” “我早就看出来了，秦主管对她不是一般的关心啊。” “待会秦主管会不会为了她骂我们？” “怎么感觉不太可能，秦主管不都三十六了？比明老师大那么多，还有点秃顶！” “哼，有资源，管他几岁呢。” …… 办公室里， 秦思远语气温和地问道：“明老师啊，外面那些人说的话是怎么回事？你这是……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原因，我好快点处理这些传闻，这种事情是非常不利于同事之间的团结的。” 明时随垂着眼，没应，她不喜欢面前的主管，因为这个主管总是对她做一些让人家误会的事，让她很难办。想了想，她回答：“主管，没什么，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反正今天早上一来，那些人都在说我。” 秦思远盯着明时随，手指一点一点地敲在办公桌上。半晌，深吸一口气，道：“明老师，那些人说话也真是够难听的，让人很苦恼啊。大家都在说你跟公司的高层有一腿呢。” “我没有！”明时随猛的抬起头来，“他们乱说。” 秦思远笑了，意味深长地看着明时随，“哎呀，我也知道你的实力，他们都是乱说的。不过这个事情不好解决，人只会相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别人的痛苦和八卦是他们生活中的调味剂，没有人在乎真相，只在乎够不够刺激，能不能让自己的大脑兴奋。要处理这件事呢……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你看我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跟我在一起？我欣赏你很久了，可是一直都关注着你呢。我们名正言顺的在一起，那些人知道我是你的靠山，自然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 说着，秦思远余光瞥到百叶窗的其中一片扇叶似乎动了动。他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眼珠子转回了面前，笑眯眯地伸手去拉明时随的手。 动作太快，明时随没躲开，被他拉住了。 “你干嘛？放开我。” “明老师，我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还真是一个潜力股，瘦下来的样子真美。”秦思远拉着明时随的手慢慢靠近她。“跟我在一起有什么不好呢？我是公司的高管，前途无量，以后有好的资源还可以优先分配给你。” “我才不要！我有男朋友。比你好看一万倍！”明时随抬脚往秦思远的下半身踢去。 秦思远吃疼，下意识放开了明时随。明时随赶紧往外跑。 第448章 柳不惊的提议 明时随中午下了班，就匆匆赶往公司停车的地方。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秦思远也偷偷跟了上来。他一边跟着她，一边观察周围的情况，等看没有什么人经过他们这里，他大步上前拉住了明时随。 “明时随，你把老子下面踢坏了，就把你自己赔给我吧，跟我回家，等回家我们俩就睡一觉，我看你不想跟我在一起，也得跟我在一起。”秦思远凶狠说道。他的手掌猛地捂住明时随的嘴，让她无法发声，另一只铁钳般的手臂狠狠箍住她的腰，使劲带着她往自己的车那里拖。 他的车就在不远处，很快就把明时随拉到了他的车旁边。在他伸手去掏自己的车钥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 柳不惊大手抓住秦思远的一把头发，掌心绷紧，发力往旁边的车身上一按。 “砰——” 一声沉闷又刺耳的巨响出现，秦思远的头被他大力砸在轿车车身上。力道重得发狠，秦思远瞬间闷哼一声，身体软了半截，脑袋也晕乎乎的，扣着明时随的手彻底松开。 柳不惊把秦思远认真打了一顿，事后才带明时随走。 路上， 明时随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哭。看她这样，柳不惊想着一直让她哭也不是办法，便将车先开到了一个公园停下。 “小随，可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明时随又哭了一下，才抬起头来。柳不惊立刻给她递上纸巾，“没事了，现在安全了，别哭，我会保护你的。” 明时随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把脸，哽咽地把自己今天经历的事说了出来。 柳不惊听完，沉默许久，道：“小随，这是你公司的事，我没什么人脉权势，很多我也插手不了。不过我的那些公共社交账号……郁老板帮我回收了，目前都属于我个人。我的围博有八百万粉丝，很多粉丝还是比较活跃的。要不，我在围博发声，说那个主管骚扰下属，但不提你的名字，就说他骚扰多名下属，男的女的都有。你看怎么样？他们用流言蜚语来欺负你，我们就用人言可畏回击。明星效应还是很强大的。” 明时随吸了吸鼻子，双目晶莹地看着柳不惊，有些呆呆的，她没想到柳不惊竟然愿意在围博上帮她讨伐秦思远。老实说，这种事情放到网上说风险其实挺大的，发表方最后可能不仅没讨回公道，反而还会被人以扰乱社会秩序给抓起来或者封号。柳不惊是明星，反被讨伐被议论的可能性更大。 还记得以前她看过的奇葩新闻，某某女星因为内衣肩带不小心露出来一点被骂上热搜，还有某某女星大口吃饭喝水也被骂。总之，一点不如屁响的事都能拿来骂。 柳不惊愿意这么做，让她还是挺感动的，她心里突然有些发涨，有点难受，又因为被快乐填满了有些满足开心。 “谢谢你柳哥哥，但宝贝说过了，你最好还是不要出现在公共视野中先。你这个办法听起来挺好的，但是我怕有的坏蛋顺着你这条微博找到你。所以，我还是跟我的宝贝说吧，看看她有没有办法解决。不过跟你说了以后，我感觉心里好受多了。” “那好小随，以后我再早一点过来接你，一定不让那些人跟你单独相处。” “嗯！”明时随破涕为笑。 三天后， 明时随又来公司开会。这次，她把郁如一起带上了。 早会开完，明时随公司的教研总监把她那一个办公室八十多号人都召集在一起排队。 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所有人都很好奇和疑惑，面面相觑，小声议论。 “这是要干什么？感觉有大事要发生。” “我第一次见总监呢。” “感觉没好事。” …… “好了安静。”教研总监是个很干练的女人，气场十足，她一开口，没人再敢说悄悄话。她严肃地看着众人，大声说道：“让你们集合，是为了处理一下前几天公司凭空出现的谣言。我们公司的得力干将明时随老师，被居心不良之人恶意造谣，已经对她的工作、生活以及心理健康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和伤害。这件事，今天必须解决，谣言也就此止步。” “不过，明时随老师是受害者，这件事，就全权交给她安排。她想怎么做，你们大家都配合一下。另外，马砚秋、秦思远、孟念希、宋湘语、温景然、黄奕辰，你们几个，站出来。” 总监伸手指着一块空地，“站这里，这里位置多。” 等他们几个站好，总监退到了一旁，而身为主人公的明时随，竟然也跟着退到了一边。众人的目光都落在明时随身上，对此疑惑不解。 明时随低着头，不敢看他们，直到余光看到那一抹蓝进入视线，她才抬头。 郁如来了，她比以往更加高贵美丽，手上挎着一只价值百万的Aizome蓝染系列的Kelly 28手袋，穿着一身高定套装。外搭一件亮片短开衫，外套以粉、蓝、紫、银为主调的彩色亮片在自然光线下都熠熠生辉，面料华丽夺目。内搭粉紫色V领真丝衬衫，衬衫领子最下方与腰带接壤处装饰着一个花型宝石胸针，下半身一条及踝水蓝色纱裙轻盈飘逸。腰间以一条粉色长纱带做腰封缠了几圈系成一个腰侧蝴蝶结，蝴蝶结的拖尾垂到小腿，增添柔美。整体造型复古又梦幻，宛如一条美人鱼。 她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立马从明时随那里转移，放到了她身上。 顶着几十双眼睛的注目礼，郁如淡定地走到讲台上。这个大办公室做的跟大学教室有些像，中央有个讲台和黑板以及多媒体数字白板，很方便领导说话，所以她站到了讲台上。 “大家好，我是明时随的朋友，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解决明时随被造谣一事。关于她的谣言重点有三：第一，明时随走后门不正当掠夺公司资源；第二，明时随跟公司高层的人不清不楚以色揽权；第三，明时随截胡同事的单子。” 第449章 郁如来撑腰 “关于以上三点，我要郑重做出如下澄清：第一，明时随是有后台有靠山，她的靠山就是我。但她没用我给她的资源，不然，她入职笃行半年的那个时候，这个办公室里管着你们的就不该是秦主管了，是她。第二，明时随跟某某不清不楚实属无稽之谈，她有这么多好资源，那是她凭本事所得。你们大部分人是进来之后利用公司提供的平台才接到了优质的家教订单。” “而明时随，没进入笃行之前，已经教过不少资产3000万及以上的富贵家庭孩子。你们很多人跟她完全没得比，她的起步比你们早，出名也比你们早，不是公司向她倾斜，而是客户主动选择了她。第三，明时随没有截胡任何人的单子。” 郁如看向孟念希，“孟念希女士，你来说说真相吧。” 郁如已经提前联系过孟念希要她当众说出真相了，她也彻底知道了郁如是有多不好惹，不敢耍赖皮，赶紧上台澄清了事实。 等她讲完，郁如就让她回去原位侯着。 她则继续说道：“我已经告诉了你们真相，不过我相信你们之中一定还有不知天高地厚的认定自己心中所想才是事实。所以我会给你们每一个说过明时随坏话的人发律师函，你们背后非议明时随的视频我都已经保存好，我知道都有谁议论。” “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我会一一核对，把犯错的人一个不留的起诉。到时候我们法庭上见，谁造谣谁举证，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论证自己无知的想法有多愚昧。我有的是钱，可以慢慢跟你们每个人打官司，慢慢耗着，耗到你们死，耗到你们倾家荡产都没问题。敬请期待吧。” 说罢，她把自己的包包交给明时随拿着，随后走到被总监单独叫出来的几个人面前，依次顺位开始给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抽巴掌。 “这一掌，打你搬弄是非，失德失行。” “这一掌，打你以讹传讹，品行不端。” “这一掌，打你羡而不逐，妒而生恶。” …… 每一掌皆用了十分力气，故而他们的脸都留下了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打完了，她对着面前的几个男男女女看了会，觉得有点失去了美感，想再打一巴掌把一张脸打对称，手又火辣辣的疼，只得作罢。 事情就算暂时这么解决了，她朝众人又道：“你们的年纪也不小了。难道不明白？靠山这东西，有人愿意靠，也得有人愿意接才行，不是谁都有这个运气和能力的。你们嫉妒明时随有靠山，自己就去找一个，能找到也是你们的本事。” 人群中有几人的面色被她的话说得极为难看，郁如精准锁定了那几人。她踩着高跟鞋，慢慢地朝那几人走去，人群自动为她让开了一条路。 来到那几人面前，她微笑地看着他们几个，开口道：“这里，最属你们几个最想要靠山，也付出了行动。明时随的谣言，你们也跟风最积极。知道为什么你们找不到靠山吗？你们眉眼间本有几分气象，但贪欲却生生将你们的脸皮拉扯得俗态毕露。这种逐臭之相放在身边看久了，总归是不舒服的，贵人自然不找你们。” 说完，她没看几人反应，又走回讲台上道：“就这样吧。散会。我再温馨提醒一下你们，私下不要乱说话，线上聊天也不行，因为我会申请调取你们的聊天记录来佐证你们造谣的，你们聊的越多，坐牢做的越久。” 郁如把明时随一起带走了。 她们走后，现场一室肃静，鸦雀不闻，让人心头发沉，连气都不敢大喘，所有人还是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教研总监有些烦躁地看着他们，“以后你们都老实点，我们笃行，各拿各的工资，晋升拿资源都凭本事说话，不是你们造谣把别人挤下去自己就可以得道飞升的。还有，我再强调一遍，明时随本来没有后台，是你们硬生生给她想了一个。现在她的后台真来给她撑腰了，你们满意了吗？” “你们也见识过人家靠山的厉害了，就给我团结同事，跟同事友爱互助，别再整幺蛾子。尤其是明时随那，对她客气点，不然她的靠山能把笃行掀翻。你们谁再招惹她，就别在这行待了！都散了，回去工作。” 人群这才散开。 直到下班，他们这个办公室还是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大家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匆匆离开，吃饭的吃饭，回家的回家，上课的上课。 郁如这， 她们离开笃行已经快到饭点了，便带明时随回玉归园吃饭。 “怎么样？这样解决还满意吗？”郁如问。 “满意满意，超级满意，那些坏蛋都怕你呀宝贝，看他们不高兴，我就有点高兴。”明时随捂着嘴开心地说道。 郁如拿起桌上的水壶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随即道：“你也硬气一点，造谣说的是不存在的事情，既然不存在，你就不用为此感到羞愧。直接走上去问他们在说什么，加入讨论更好。你越害怕闪躲，别人就越会认为那些谣言是真的。” 明时随用力地点点头，“我知道了宝贝！下次我不会再害怕了，我要……要狠狠地骂他们！” “嗯。”郁如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旁边的柳不惊，“柳不惊，明时随跟我说了，你想用自己的社交账号为她发声。出发点是好的，也是个爆点，主管会被口水淹死，但是否会引发更糟糕的连锁效应未可知。下次，有重大举动先跟我汇报一下，你没有兜底一切的资本，行事还是要慎重一些。” “好，我知道了老板。” 吃完饭，郁如去自己房间拿来了一份文件夹交给柳不惊。 “柳不惊，明时随跟我说了，你想开个花艺工作室，这份资料，包含了各种花卉的进货渠道。你可以看看，遇上走不通的，找我，我可以为你引荐，资金不足、场地问题都可以找我。不过我也不是白帮你的，算是投资，我要拿分红。一周内，交一份商业计划书给我，我要看到你的具体想法。” 第450章 开店计划 柳不惊不可置信地看着郁如，喉结动了动，想道谢，声音却发哑，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骤然被命运垂青时，最先涌上他心头的不是欢喜，是一种惶恐，他低着头，掩饰眼底翻涌上来的发烫与慌乱。他已经见过太多冷眼与迟疑，也习惯了独自收拾一次次落空的期待。 那些经纪人、导演、影视投资方的贬低辱骂早就把他磨成了一块没有棱角的石头，任由他人捡起来丢来丢去。他以为人生大抵如此，在困顿中慢慢消磨，直到他的石身被磨成只剩一丁点尘埃。 可此刻，一笔投资，一份认可，就这样毫无预兆地落在他面前。 明明他就是一个累赘，让郁如帮他的地方已经够多了，可郁如还没放弃他。还有明时随，那么好的女孩居然会为他不断喝彩，他是何其幸运。 柳不惊哭了出来。 见状，郁如默默离开，叫来明时随坐在她刚刚的位置。 等柳不惊再抬起头来，他才发现面前的人已经变成了明时随，他一下子红了脸，“小随，你怎么来了？” “宝贝说你哭了，让我来看看你。”明时随笑着说。她一笑便满目明亮，快乐都写在脸上，干净、坦荡，让人跟着一起心情一起暖洋洋的。 柳不惊看着她，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不知是不是被明时随的甜美感染，他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带着甜意。 “小随，我……”柳不惊拿起桌上的文件夹递给明时随，迫不及待地跟她分享自己的喜悦。“郁老板说要投资我，以后我就可以开花艺工作室了。” 明时随接过文件夹，还没看，先夸道：“柳哥哥，那就恭喜你呀，你那些想法我感觉都很不错，一定能成功的。” “如果成功了，我……”柳不惊看着明时随，要说出的话拐了个弯，“我要买很多很好的礼物送给你和郁老板。” “好呀。”明时随开心地应道。 远处角落，郁如偷偷观察着明时随和柳不惊那里的情况。 赡辞趴在郁如肩膀上也看着，“妈妈，怎么感觉他们已经谈恋爱了？e(*?w?)_/?:?☆” 郁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边的情况，应道：“没有谈，算暧昧期吧。等柳不惊的工作室开起来，他应该就有底气表白了。” “万一柳不惊工作好起来了，抛弃干妈咋办？妈妈的资源岂不是白砸进去了？而且目前，干妈挣的钱比他多吧？( 。? ??)?” “不会让他有这个机会的，从源头掐死。到时候结婚把该签的协议签好，他分不了明时随的钱。那个花艺工作室，我能帮他开起来，也能帮他关掉。他堂堂正正做人，一辈子都安然无忧，不老实的话，让他一朝回到解放前。” “目前看来，他不会造反，他一直被人控制着，能独立自主做个人的机会很少，社会化程度是比较低的，比明时随可能还要更单纯。拿捏他，一点问题都没有。” “妈妈威武霸气，妈妈英明神武！说的对。??????” …… 晚上， 星星坠落只差一点距离。郁如的意识轻飘飘，睁开眼白茫茫一片让她有些不舒服，只好闭着眼睛。 好一会，两股滚烫的意志彻底相融合，云迹星抱紧了郁如，郁如下意识也抱紧了他。 二人就这么贴在一起，那股决堤的汹涌已经散成雾，融成水，他们却还不愿分开。云迹星带着郁如换了个姿势，改成侧躺抱着她，喧嚣退去后，房间里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云迹星的胸膛贴住郁如的后背，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沙哑。 “阿如，喜欢吗？” “嗯。”郁如懒懒地应了声。 “我也是。”云迹星拨开郁如盖着脸颊的头发在她耳后亲了亲，“乖乖豆……一周两次太少了，我们增加次数好不好？” “我说一周固定两次你遵守过吗？今天才星期五都三次了。” 云迹星的呼吸沉了几分，“都是因为阿如实在是太可爱了，我忍不住。阿如，我还想要……” 不等郁如回答，云迹星的手又不老实了，他很了解郁如的身体，也足够温柔，该强势的时候也强势。郁如招架不住，很快也来了感觉，便没有明着拒绝他。 …… 两口子又来了两次，精疲力尽了，云迹星才抱着郁如去洗澡。他们办完事洗澡，一般是先淋浴，冲干净了再泡个澡。浴室很大，有浴池也有浴缸，要是两人冲完澡还想来，那冲完澡就去浴缸，如果彻底结束，那就去浴池。这算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这回洗的正经澡，很快洗好。云迹星放好水，撒上玫瑰花后，小心翼翼地把郁如放进了浴池。紧接着，他自己也进入了池子。 他移到郁如身后，伸手为她捏肩捶背。郁如放松了身体，往后退靠在了云迹星身上，她仰头看着他，道：“云迹星，下次，我想要孩子。” “阿如，你刚回来没多久，先养好身体再说。我们还年轻，生孩子的事不急。”云迹星一边说着，一边幼稚地捻起玫瑰花瓣一片一片地贴在郁如手臂上。 “前几天我去医院看过了，凌大夫也给我看过，可以受孕，怀孕期间还能继续养生。” 云迹星沉默片刻，抓起郁如的一只手，三指搭在她的寸口为她把脉。“我看一下。” “泡澡把出来的脉准吗？我怎么听说水湿侵体，脉道会受扰。泡澡时水湿温热会催动周身气血加快运行，原本沉细的虚脉会因体表气血充盈变得偏浮。” 闻言，云迹星松开了手，笑道：“阿如，你真是比我还专业，那我们泡完了再把脉。” 从浴室里出来休息了会，云迹星接着给郁如把脉。先前郁如受电击乱脉、踢打破血、瘀阻筋骨，再加忧思伤神，一身气血几乎耗空，很虚弱。现在不足半年，竟然已近痊愈，再养养气血，就能算得上是一个强壮的人了。 “阿如……身体状况是还不错，不过我是个新手，不太准确。上称了吗？” “106斤。” “瘦了点，再加十斤好。怀孕的事不着急，我明天带你去凌爷爷那里看看，再确认一下。” “嗯。” 第451章 郁如的第一次任务（一） 郁如最近有点苦恼，因为她的钱太多了，管理起来怪让人不省心的。关于前段时间她和明时随在高尔夫球场遇到的惹事的人，最后她是用窃取那些人的资金这个办法作为惩罚的。 她简单调查了一下那俩人，发现那两人正在参与某个影视离岸洗钱项目。她入侵相关影视公司内部系统，拿到了项目的真实合同、阴阳合同、海外收款空壳公司名单、跨境付款时间、账户路径、对接的会计师、海外壳公司管理员等资料。还获取了U盾权限、二级密码、ApI密钥等相关重要设置。 他们的黑钱刚过境那会是最脆弱的时候，郁如趁机篡改收款人账户，伪造转账指令，通过匿名加密货币、匿名壳公司，将巨额资金分散转入了她掌控的匿名链上。 就靠这样转走人家的黑钱，不出一个月，郁如搞到手六个亿。这么大额，自然是不能存到正常银行卡里的，否则会触发银行的反洗钱警报。 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资金，郁如有点发愁，这些钱，有的是那些资本家靠色情业赚的，有的是偷税漏税留的钱，有的是敲诈勒索、强迫交易弄到手的，各种各样的渠道都有，正常的收入只占20%。黑钱她不动，花了也不安心，她打算把黑的那部分划给中央财政国有资产收益专户。到时候会有人配合她，难度不大。 她要考虑的是怎么把20%的正常收入，也就是1.2亿外加从那些坏蛋普通卡里转来的钱加起来共计1.8亿搞到自己账户里为自己所用。 静默良久，她拍了拍赡辞的脑袋，道：“赡辞，我把这个存钱的逻辑告诉你，这样以后你也可以帮我存了。” “好呀妈妈(?︶?︶)，我最喜欢帮妈妈分担了！(★≧▽^))★☆” 这种事郁如也不是第一次干，只是近年来信托爆雷，账户被盗刷的事出现，让她有点不太放心。她决定钱分两部分储存，这样一方暴雷，她还有一边能用。她打算弄二十个匿名离岸账户，先把一亿分批分量存进去。再用自己的技术接管离岸律所的信托系统，创建一个世界上任何系统都查不到的“无主资产”，只有她设置的私钥能唤醒。 另外0.8亿，就转成匿名隐私币存进冷钱包里。 只能暂时这么存着了，钱在她手上还是比较安全的，她可以搭建无法攻破的干净公司，能伪造完美流水，一般人查不到她。等她要用的时候就小额转出。 郁如把整个操作详细说了一通，赡辞认真听着。 “我听懂啦妈妈！（づ￣3￣）づ╭?～让我来帮助你吧。” “行，等下我带着你实际操作一遍。这个事你不要告诉云迹星，世界上就我们两个知道就好。” “嗯嗯(?′w`?)！那是当然的啦，我跟妈妈谁跟谁，爸爸算啥(︶︹︺)？” 云迹星知道郁如有窃取别人资金的行为，不过他一直都当郁如将那些钱都报效祖国了。郁如也没仔细跟他说过自己搞的那些钱的去处。当然，她不打算说，给云迹星留一个圣洁的形象有利于她，她才不会去破坏。 郁如打开电脑，刚准备操作转钱，上头发任务了，一份印着国徽图案的电子密函直接出现在她的电脑屏幕上。郁如点开，里面只有几行字： 【绝密·未破悬案·国资重大流失案 编号：S68】 任务内容：彻查该资金流失链路，锁定涉案人员与隐匿资产。 涉案总规模：273亿元 授权：授予全域数据穿透权、跨境资金追踪权、跨部门联合调度权 签发：国家科技战略总部 执行人：郁如 国盾特级观察员 跟随而来的还有一份附件包含这桩案子的，审计报告、资金流水、人员轨迹、系统日志等。 别的附件郁如没看，她眼睛发直地盯着那“273亿”这个数字，深吸了一口气，抓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 “哇！妈妈，大任务啊，这个案子破了能奖励多少钱呢？??????” “能不能破还不一定，这几年，敲电脑的人才辈出，我会想，别人也会想，我会进步，别人也会进步。”郁如声音低沉，“这个案子是三年前让八个专案组束手无策的悬案，我刚被正式收编，就派给我来做，我怎么感觉是有人在给我下马威。” “妈妈，之前好几百亿你都搞回来了，区区一百多亿算啥？(っ′w｀)?(t_t )” “之前几百亿是新鲜的，现在这273亿，时间久，上面压着利益网，下面封着死线索，数据早被深度清洗，没人敢接，也没人接得住，就是一件人人嫌的死案。” “那能拒绝任务吗？????” 郁如抓住赡辞把它放到了对着屏幕正中央的位置，“赡辞，你看，只有接受按钮，没有拒绝按钮。” “(*?????)怎么这样？” “只能先试试了。”郁如操作鼠标，点了那个接受的按钮。“赡辞，你先帮我窃取前几天明时随公司欺负她的那几个同事的账户资金。叫马砚秋、秦思远、孟念希、宋湘语、温景然、黄奕辰的。” “好的妈妈?(????????)??????” …… 郁如花了四天，倾尽所有算力基本恢复了当年的资金链路、境外节点、后台日志等被清洗过的痕迹。跟领导给她的那份资料比对，她恢复的内容只有98%，还有2%，她怎么都找不到路径还原。 “找不到，好累。”郁如疲惫地往后靠，身子完完全全贴在椅背上。整套转移链路已被物理销毁，能从碎片化存储区块中重组还原98%的核心逻辑，已是她当前技术的极限。 她第一次有了想认输的感觉。眼睛很干很涩，而且她身体确实还没完全好，还要养养。她的好日子过太久了，如今抗压能力有所下降，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让她很难受。 “妈妈，那休息一下。_(??w?? 」∠)_” 郁如垂眸沉思，良久，没想到什么，她道：“赡辞，我先去吃个东西，等会回来。” “嗯呢！(?′w`? )” 第452章 郁如的第一次任务（二） 刚走出机房，她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云迹星。她站在原地没动，等着他过来。 云迹星是个来给她送下午茶的工具人，送到了，就走了。郁如提着食盒回了机房。 “妈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 “你爸给我送了。” 郁如在椅子上坐下，打开那个食盒，从里面拿出了玫瑰芋泥红豆沙、南瓜酒酿麻薯、红丝绒蛋糕、蓝莓巧克力酸奶碗，还有一罐米乳桃胶，都是她爱吃的。 她吃东西，赡辞在旁边继续帮她分析数据。 良久， 赡辞突然语气振奋地说道：“妈妈，我发现了一个可能不同的不同！ ?(?д??；)? ” “什么不同？” 赡辞即刻把两段几乎一样的代码发送到郁如主控的电脑上，解释道：“妈妈，核心数据库的深度检索终端用四轮全域特征匹配你恢复的那98%和领导给的那些资料，看起来是少了，实际上，你的还多了。你恢复的数据中，有一项无效数据是领导给的资料上没有的。之所以没有发现，就是因为它被定义为无意义填充字段、废弃校验位，常规扫描引擎会直接过滤。” “哪怕我们的电脑部署了量子特征匹配、可穿透扫描的顶级涉密核验主机也拿它没辙，因为对方确实是高手，给这个不起眼的数据嵌套了异构隐匿封装，让它对外呈现的编码格式、字节长度、校验值等等与领导档案里的某对应字段表层完全一致，所以被判定为匹配数据。” 说到这，赡辞有些骄傲，“哼哼(。-`w′-)妈妈，普通扫描只认精确匹配，但是你赋予了我“类人直觉”的特征感知，我是靠直觉判断出这个无效数据的不对劲。通过微时序特征，我发现那个无效数据在读取时有纳秒级延迟，产生的抖动也有点差异，虽然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也可能是因为网络信号而产生的，但我就是觉得不对。又通过分析它的物理层指纹，发现结构熵分布有微弱偏移。(?ˉ??ˉ??)这可不就是说明它不对劲嘛。” “妈妈，你快来看看这个无效数据到底是怎么回事吧？(???·????)我没法深入，只是感觉不对劲。” 这可是一个重大发现，郁如东西也不吃了，赶紧操作电脑查看赡辞说的那“不对劲”。 三天后， 郁如发现，赡辞揪出来的那段无效数据被嵌套了十七层异构隐匿封装，真实指令、隐蔽通道全部都被压缩在底层。目前，她已经将这十七层伪装全部破解，看到了平台原始的划转指令，也摸到了那巨额资金的去处。只是三年过去，绝大部分涉案资金早已通过股权投资、海外信托、不动产置换等等手段完成全链条洗白。 钱待在账户里倒是好拿走，关键大部分已经变成海外房产、信托、离岸股权了，这些结构太复杂，拿走还是比较难的。她还真没拿过信托的钱，只拿待在账户里的。就现在遇到的这个情况，她能做的，只能将那些证据链保存好，查明那些钱究竟流向了谁，把持有者抓起来审判。 尽管那些持有者可能以资金已洗白、交易合法、权属清晰来把一切都包装成正常的商业行为。不过涉案资金转化出来的钱均为国有资产违法转移所得，依法全额追缴返还国资专户也没问题。能不能成关键在于证据够不够清晰。 “妈妈，咱们这样子也算完成任务了吧？(??_??)” “钱没有回来都不算。”郁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应道。 “那咋办啊？都被洗干净了，咱们还能偷人家白钱？偷白钱可复杂了。( 。? ??)?” 别人非法所得的钱是黑钱，正常收入到卡里的是白钱。要拿人家的黑钱，需要越过重重嵌套，而拿白钱，只要溜进人家的钱包里面转出来就行。听起来拿黑钱比白钱复杂，实际上白钱比黑钱拿着更烫手。 郁如平时控制像邓怀柔这种严重伤害过她的人的钱包自动转账，其实到手的钱都算电信诈骗赃款、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赃款，比截胡的黑钱更黑、更脏、更棘手。因为白钱来源全是实名、全有记录、全能追踪。想花这种钱，难度更高，危险更大。 “已经变成白钱了，我们不拿，我们只找证据。不过有一部分好像可以拿回来……”郁如认真盯着屏幕，用鼠标操作调出来几个窗口。 “有101亿没出境，放了个烟雾弹假装消失，实际隐匿在国内四家地下钱庄的闭环资金池内，分散在389个二类结算户、86个聚合支付商户、32个虚假对公账户中。难怪查到最后那些钱看起来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一部分的钱其实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国字开头的财政平台拨付资金下发时，会自动生成一个特征码，财政部、央行全程有底层备案，这个特征码相当于这笔钱的dNA。国家清算系统规定，只要某笔资金识别出国资特征码，不管钱在谁账户里，都可以依法追缴回国库。只要是在境内，那就是在某某银行里，银行听央行的，央行听财政部的，只要能溯源到国资特征码，国家就有权直接追回。 先前这个特征码被封在无效数据里，嵌套十几层加密伪装，国家系统扫不到，所以收不回来。 第453章 郁如的第一次任务（三） 郁如现今破解了那些伪装，成功找到了特征码，那么，那些还在境内的钱就可以直接划款回到国库了。 她坐牢回来后，家里的机房多了一台经过国安、央行、财政部三级备案的硬件加密涉密终端。这是国家给她的特权，让她在家办公，这台电脑只认她一个人。 郁如起身走到另一边，也就是国家下发的那台电脑面前，将右手五指平贴在桌上的一块面板上，面板识别出她的掌纹指纹后，电脑启动了。她又弯下腰，将自己的脸对准了电脑顶端的摄像头，待虹膜识别成功，电脑才正式进入初始页面。 电脑桌面是纯黑色，没有任何内容，郁如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了几下，桌面上瞬间出现了一个最大化窗口。炭灰色的底色，白色的文字，没有多余的图标，只有冷硬的提示内容。 【已连接：财政部国库账户系统 授权等级：特级 操作人：郁如 终端状态：硬件加密校验通过】 只要她将找到的特征码与备案的匹配好，领导放权给她，她这里能直接操作地下钱庄的那些资金回到国库。 不过在这之前，她先通过这个国家办公机把国资特征码溯源报告、资金跨境流转全图谱、实质控制人转移国资的证据以及每步操作的区块链存证经特殊通道上报给了组织。 不多时，这台静静运行的电脑突然传出了声音：“郁如，现远程授权你启用国库特级归集权限。” “收到。”郁如口头回复了对方。 国家不仅给郁如发了电脑，还发了一个离线导入器，通过这个机器，她把从另一台电脑提取出来的特征码导入了工作机。 导入的内容，工作机会自动识别校验。几秒钟的时间，就校验好了。郁如按下回车键，电脑屏幕上出现提示： 【国资特征码比对中……】 【与财政部底层库唯一匹配……】 【匹配成功！】 【确权资金：101.00亿元】 【本息合计：210.08亿元】 【状态：可依法强制执行国库直划】 赡辞在旁边认真看着，一直没出声，直到看到能收回来的钱竟然翻了一番，它忍不住说道：“地下钱庄这么赚钱呀，三年利息就有……嗯？100多亿，妈妈，这是真的吗？??????.?.???” “嗯，这种地下见不得光的，利率里一大半是风险溢价，类似于高利贷。”郁如笑了笑。 键盘上有一枚封盖的红色物理授权键，郁如打开盖子，轻轻按下了这个按键。她一按，屏幕上就有了新提示。 【你即将启动国库强制归集程序 目标账户：中央财政国库 金额：210.08亿元 本操作不可逆，具备司法强制力】 郁如第二次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确认执行一切指令。 几乎是同一时间，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金色进度条疯狂滚动。 不出三十秒，进度条就滚完了。屏幕上显现出一个金色回执，内容提示： 【操作完成】 本金：101亿元 孳息：109.08亿元 合计：210.08亿元 【已全额划入中央财政国库】 【权属：华国】 【操作结果：成功】 叠加隐匿孳息与资产溢价，郁如暂时帮国家追回了210.08亿。 一个还不错的结果。 这个任务，她算基本完成了，其他的，她是真无能为力。该提交的证据已经交给相关人员，到时候国家执法人员配合国际执法人员确认那些流失海外的资金为国有资产，那就可以依法追缴了。 之前追不回来，那是别的国家不一定跟华国合作，在别人的地盘不能强行执法。更为重要的是，那些流失的国资被洗了一遍又一遍，特征码被深深掩埋，无法证明钱是华国的钱，没有合理理由追缴。 如今郁如收集到的信息，足以辩证“我妈是我妈”这种诡异的命题，国家就能远洋捕捞了。 生而为人，人人都应该明白一个朴素的道理：钱可以漂洋过海，罪却无法随波逐流。 一国之法度，不是一纸空文，而是山河大地共同撑起的底线。 人可以逃离故土，却永远逃离不了自己做过的事。世界再辽阔，也没有一片土地能真正收留一个带着亏欠的灵魂。 华国人都知道，有句老话是这么说的：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 某个隐蔽的指挥中心内， 室内几十号人站在一块巨大的显示屏面前，认真看着上面的提示。人群先是沉寂片刻，而后爆发出长久而热烈的掌声。 “老师，没想到这个小姑娘竟然真的能完成任务！” “是啊，她到底师从何人，怎么这么厉害？” “这才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啊。” …… 人们议论纷纷。 要知道，能在这里工作的人，都是人中龙凤，天才中的天才，他们很少仰望别人，行走在外也很少见过比自己专业厉害的人。此刻，这些人才却统一的毫不吝啬地夸赞起郁如。 吵闹片刻，指挥中心的总负责人来了。 “好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工作吧。这次郁如同志的任务就算是完成了，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 “是！” 疏散完人群，总指挥心情愉悦地离开了现场。 他走在路上，忍不住回想刚见到郁如时的心情，那会，他是对郁如的存在抱有极大顾虑的。因为他此前从没有见过听过这号人物，这么一个名不见传的人还让她当了干部。真是奇了！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等人物。 现在看来，上头的安排是正确的，此女果然有大本事，七天追回210亿，一年365天，那就是……亿？ 好多钱啊…… 第454章 连锁反应 被收编后，在完成第一次接到的任务过程中，郁如发现蒋健明是其中一个拿钱的。钱就被攥在那一圈人手里，流来流去都溜不出他们的手掌心，圈层是很固定的，所以蒋健明是其中一个拿钱的也不奇怪。毕竟他是江城的老大哥，跟蓝有德一起称雄的人物呢！只是现在被炸得半死不活跟个鬼一样，才让人放松了对他的警惕。 说到这蒋健明，郁如才想起蒋健明还有个夺舍大法需要破坏。其实她还挺好奇现场的，想看看到底是怎么个夺法。不过么，现场肯定会很危险，她可不会那么犯傻跑到现场去送人头。 听说善仁会跟着自己师父去处理，郁如决定去问问云迹星，看看善仁会不会现场直播，到时候她看直播也一样。 郁如是在一楼会客厅找到云迹星的，善仁不知道也在。两兄弟在一边喝茶一边聊天。 “嫂子。”善仁注意到她，率先打了个招呼。 郁如点点头，“善仁，你好。” “嫂子，你来了正好，那我一起说了吧。”善仁又看向云迹星，“渊哥，我再从头说一遍，让嫂子一起听一下。” “好。”云迹星应道。 原来善仁恰好路过这附近，想到他们夫妻在这住，就顺道过来看看了，也顺便说一下自己的所见所闻。仙桃会所那事，是云迹星告诉他有阵法有傀儡，所以关于那个会所的人物，他觉得有必要也让云迹星和郁如知道。 今天，他就是来说这事的，关于蒋健明。 蒋健明的家属不知为何打算不管蒋健明了，人扔在医院没人看，医院那都欠费了。更别说是给他找夺舍身体这种复杂的事了。听说被他们找来做法的人可气得一直骂，特意来了华国一趟，就收了一点定金，别的什么都没捞到。 原本蒋健明家里人为了他受伤，还有给他找适合夺舍的身体可是万死不辞，赴汤蹈火的火热哩。 这是善仁打听到的事。 善信是当官的，对于一些重大官员的罢免任命都能先一步听到消息。近日，他收到消息，某涉案金额高达200多亿的重大国资流失悬案有了巨大突破，钱已经追回一大半。那些流失海外的国资，被存进信托里的那部分，国家已经想办法击穿信托，冻结了那些财产，还掌握了那些人走资的关键证据。原本潇洒的几个大佬大半资产被收回国库，东躲西藏的就怕被抓。 就因这事，仙桃会所的爆炸案竟然重新启动调查。天知道仙桃会所的爆炸案发生之后，派去调查的工作人员发现地底下有大量尸体上报了上头是有多么敷衍，竟然说那些尸体是华国没有解放之前的流民尸体。完完全全就是睁眼说瞎话，要知道有的尸体还没彻底腐烂，肉还白生生的埋在土里呢。 两兄弟把自己听到的事综合分析了一下，得出结论：蒋健明的家人不管他死活是因为他的财产极大可能已经被收缴了，既然如此，就没必要管他这个半死不活的废人。而仙桃会所一案重启，则是关键大佬准备落马，没了阻力，所以能继续查下去。 “渊哥，嫂子，看来查案的出了个能人，三年悬案，突然就被破了，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200多亿回来一大半。政商两道又要变天了。”善仁感叹道。 郁如神色平静，对此不做评价，内心却是有点高兴，她没想到，给国家把钱讨回来能引发这么多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以前怎么不见得，这是打蛇，不，掏钱掏到七寸了？这样的事，多做做似乎很不错。 “万里疆土可渡，千古法理难违。这能人来得好，早就该这样了。”云迹星应了声，转而问道：“善仁，我记得之前在仙桃会所看过密室里有一具干尸，后来再去看的时候没有了，被搬到哪里去了？” “那个呀。”一提到那干尸，善仁就略微有点激动，“被一个懂傀儡术的高人带走了。渊哥，嫂子，你们一定想不到那个干尸多可怕，我们都以为是死的，结果还能活，运输过程中她突然坐起来，跟僵尸一样会咬人，会掐人。看过这么多鬼，我还真是第一次看这种有实体的东西……” 仙桃会所奇幻的事不少，善仁一讲，一下子就停不下来了，云迹星也听得津津有味。郁如这段时间忙得很，听了一下就累，所以中途就告辞回房休息去。 她一走，善仁转了话题，“渊哥，除了这个事，还有一个更大的事，我想告诉你。” “是什么？”云迹星为善仁续了杯茶。 “映葭跟我说，她去参加聚会的时候听到一些事，不知道谁说你有个白月光，高中同窗，一直对她念念不忘，现在娶的嫂子只是她的替身。不止映葭，二姐也这么说，她们参加那些富太太小姐的聚会听到的。渊哥，你这，真有白月光吗？” “没有。”云迹星毫不犹豫地说道。“真有白月光，怎么也轮不到别人头上。我16，你嫂子14那会我们就认识了，在我身边的人，一直都是她。” “那么早？”善仁有些惊讶，随即换上一副揶揄的笑容，“渊哥，深藏不露啊。怪不得以前叔叔婶婶爷爷奶奶给你拉的那些相看局你一个不去，看到女人就躲得远远的，原来是早给自己找好了。” 云迹星笑了笑，“嗯，我早就找好了，所以没有白月光。善仁，弟妹参加哪个聚会听到这些谣言的？这件事我要好好查清楚。” “渊哥，我帮你找造谣的人吧，用个小法术很快就能找到了。谣言本质是虚妄之气、阴私之念聚合而成的信息流。道法不直接断人因果，但可以追踪这股“恶意”的源头，只要找到那股气，就知道是谁造谣了。正好我随身带着做法的家伙，你取一根嫂子的头发给我，我用溯源寻口舌咒助你找那造谣生事的人。” “好，我现在去就去拿。”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善仁画了个护身纹，把郁如的头发放在符纸上，随后捏子午诀，五帝钱压于符纸边角，摇铃三声，念起了咒：“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口舌虚妄，溯其本源。八卦定方，六壬定踪，气归何处，形现何方。” 念完，他的指尖凝气一点，轻喝：“起！” 那符纸无风微颤，五帝钱在纸面上缓缓转动，最终停在某一卦位。善仁闭目凝神，眉头微蹙，片刻后，缓缓开口，“找到了。” 第455章 白月光谣言 “渊哥，源头我已锁定，但我不能直接告诉你是谁，只能给你线索。此人年岁二十七上下，体型不匀称，梨型身材，眉低压眼，与你在高三有过一年同窗谊。以你这位置为中心，她住在东北方三十七公里左右的地方，那里以绿化面积大而着称，靠近一面湖泊。此人还曾捡到过你的学生卡。” 一听对方捡到过自己的学生卡，云迹星立马就知道那人是谁了。 方守真。一个捡到他学生卡的人，本就是件平平无奇的事，只是这女人后来三番五次在他面前晃悠，干出来的事让他颇为恼火，当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高三时期的某天， 云迹星和江载舟在学校的一条小道上走着，这条小道风景优美，很多学生会来这里散步。在这么一个情况下，方守真当着众人的面叫住了他。 “云迹星，等一等！我有话跟你说。” 她这一声叫的大声，很多学生都驻足侧目去看到底是谁在大喊大叫。云迹星第一个发现了她，他暗感不妙，正常同学哪有讲话会这么当众叫住人的？ 于是，他快步走到方守真面前小声说道：“同学，你有什么事情找我的话，可以私底下跟我说。因为对于不合理的要求，我会坚定拒绝的。如果你说的事情正是不合理的，私下跟我说，我拒绝了你，不会造成那么大影响。” 方守真左右看了看，发现人确实挺多的，有不少人还在偷偷看她和云迹星。再看云迹星的表情，很认真。她就是想在这里跟他表白，靠众人起哄道德绑架他，让他跟自己在一起。要是云迹星不吃这一套，那她就不能这么做了，丢脸的还是她。 “那好吧，云迹星，那你现在有空吗？我现在跟你说。” “你等会，我问一下我朋友。我跟他约好了要散步的。” 云迹星回到江载舟面前，把刚刚遇到的情况简单跟他说了一遍。江载舟鸡贼地笑了，“小星星，你这是命犯桃花了，快去吧！等会我去暗处围观。” 云迹星：“……” “小船，这种事，事后我告诉你，你就不要围观了。” “反正你都要告诉我，那我为什么不能去第一现场吃瓜？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有的人多心机呀！我过去给你当人证了，免得她后续出了点什么事赖在你身上。你放心吧，我的潜伏能力良好，不会被人发现。赶紧的，你去回复她吧，我在后面偷偷跟着。”江载舟拍了拍云迹星的肩膀。 云迹星和方守真来到了一处没有人的长廊谈话。 “同学，你要说什么呢？” “云迹星，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你能跟我在一起吗？”方守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在云迹星面前展示，里面装着一朵永生花。她这架势，整的跟求婚似的。 云迹星低头看了一眼这盒子里的花，认真说道：“不好意思同学，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因为我不喜欢你。你成绩优异容貌出众，前途无量，请不要在我这等闲杂人士身上浪费时间。请回吧，我走了。” 不等方守真回答，云迹星转身就走，哪知这女子竟然冲过来跪在他面前想伸手扒拉他的裤子。幸好被他察觉，身手敏捷地躲开了。 云迹星奇怪地看着方守真，语气冷了下来，“同学，你这是猥亵，如果有第二次发生，我会报警抓你。” “我不是，我没有。”方守真只是想抓住他把他留下来而已，并没有想脱他的裤子。哪知道她的脚这么不听话，直接来了个平地摔，刚好又是一个要脱人家裤子的姿势动作。 “如果真的没有，那就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但不管怎么样，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说话了，我不会接受你的追求，请回吧。” “我没有！我不！”方守真突然感觉胸口闷、心慌，好像快窒息、快死了一样。她向云迹星伸出一只手，那只手却怎么都伸不直，还死死扣成“鸡爪手”的样子。下一刻，她顿感天旋地转，站不稳了。 云迹星见状，一眼抓住了最典型的特征：呼吸急促到失控、口唇发麻、双手强直性痉挛。这是过度换气综合征的症状。 他即刻上前稳稳扶住方守真的肩膀，带她坐在地下，靠在墙上，语气笃定又有力量地安慰：“别慌，听我的，你现在只是呼吸太快了。” 刚好他跟江载舟方才去了一趟学校超市，口袋里有个多的袋子。他就把那个袋子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套到了方守真下半张脸上。 “慢慢吸气，再慢慢呼出来。” 方守真听着他的话照做，节奏被强行拉回正轨。 不过半分钟，她蜷缩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发颤的胸口渐渐平稳。 这时，一直躲在暗处录像的江载舟举着手机跑了过来。“星星，怎么回事啊？” 云迹星站起身，“过度呼吸，不是什么大问题。” “哎哟我滴妈呀，你这可是真倒霉。”江载舟同情地看着云迹星。 随后，他蹲下身看着方守真，语气尽量温和地说道：“同学，你可不要因为我兄弟救了你，你就感觉他喜欢你，这种想法害人害己呀。他救你是出于人道主义，才不是在乎你呢，换个人他也一样救。你千万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这小姑娘，跟星星一个班，成绩应该不错，以后有的是机会出人头地，就别老是想着嚯嚯我兄弟了。” 说到后面，江载舟变得激昂慷慨，“就算我兄弟答应，我也不答应，你这种想脱我兄弟裤子的女孩，我坚决反对！你刚刚当众叫住我兄弟就是想趁着人多的时候跟他表白，然后道德绑架他，让他答应你吧？呵呵，坏女人，我才不能允许他答应你呢。” 方守真尴尬地坐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他们两个的表情。 “现在怎么办？她好了，我们走吧，还是把校医找过来看她？”江载舟转头看着云迹星问道。 云迹星想了想，道：“小船，我们在这里等一下吧，先打电话让校医过来看着她，免得出事了。” 第456章 所谓白月光 这以后，方守真没有收心，反而变本加厉地出现在云迹星面前。 云迹星不堪其骚扰，一周后，干脆不去学校了，保留学籍在家窝着学习，这才摆脱了那个女人的纠缠。说起来，他其实还有点讨厌那女人的，因为他就读的那所高中有不少人才，哪怕是学校垫底的学生，拉到小地方去也是优秀的存在。 除了这类，还有不少权贵子弟，他在学校学习，跟同学友好相处，以后也能多攒点人脉。结果好好的学习生活全被方守真打破了。他甚至连这个女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叫什么，因为他根本就不关注那些不熟的同学。 结果就是这么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同学，骚扰得他连学校都去不了。 “善仁，谢谢你提供的线索，我想我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了。” “知道就好，尽快去解决吧，可不要让嫂子伤心了。”善仁笑着拍了拍云迹星的肩膀。 “嗯。” 送别善仁，云迹星第一时间回房间找郁如。 “阿如。” 郁如躺在贵妃榻上闭目养神，听到他的声音，睁开了眼。 云迹星在她身边坐下，认真道：“阿如，刚刚善仁跟我说有人造谣我有白月光，你是我娶的替身。你要是听到这些话，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从始至终，我都只有你一个女人，以后也是。” 郁如微笑着点点头，“嗯。” “那个造谣的人，善仁做法事帮我查到了，叫方守真，高三的时候，我跟她做过一年同班同学，但我跟她一点都不熟，而且以前还有点讨厌她的。” 郁如又点头，“嗯。” 郁如这反应，很平淡，看上去早就已经知道这件事了。云迹星暗自观察她的表情，有些不安，“阿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郁如摇头，“不知道。” “那你怎么……好像早就知道的样子。”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都没有人提白月光的事，现在突然出现这种消息，我觉得只能是因为你的某朵烂桃花在国外镀金回来了自己造的，而不是你真的有。既然是不存在的事情，是来污蔑你的，我为什么要对此有情绪，那样不就是对你的不信任吗？”郁如说这话时十分平和，完全没把对方当对手的样子。 她闭上眼睛，转了个身，侧躺着对云迹星，嘴里接着说道：“就算真的有，她赶着过来当小三，我做正妻的有的是理由整她。” 郁如能把这事看的这么开，云迹星也开心，他立刻附和，“阿如说的是，你是正妻，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休想撼动你的地位，来一个我打一个。” 郁如随意应了声，伸了个懒腰，发出一声喟叹，又道：“现在我不再掩藏自己，他们都知道我是个狠人，还送了我很多外号，郁一刀，玉面罗刹。你知道这几个外号吗？” “知道，说是你把人家的一只手一刀砍了，所以叫郁一刀。” “是真的，我真的当众砍过人家的手，是某个富二代公子哥，家里还有点权势。不过我自己处理了，那些看到的人看我后来没有像一般人那样子悄无声息的消失，就知道我是不好惹的，不敢随意轻贱我了。所以，有白月光这个事，别人也不会觉得我可怜看轻我，他们不敢的。谁敢，我砍他一刀。” 云迹星笑了，“对，谁敢，砍他一刀。” “不过这种谣言传多了，对你和我的名声也不好，还是要尽快制止。你来解决吧。” 云迹星想了想，提议道：“那……阿如，我办个宴会吧，请一些年轻人过来，见证我们的，爱情。” “开宴会太麻烦了，你发个朋友圈，就说……我们相识十周年了。” …… 方守真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散播自己是云迹星白月光的谣言，一开始效果还不错，就像一枚小石子投入湖中泛起了不小的涟漪。不过这种事传了两三天以后，就平静得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这可把她气坏了，其实她还是有一些自知之明的，就目前的情况来，她不可能嫁给云迹星。她只是想单纯的恶心一下那位嫁给云迹星的新夫人。 自从高尔夫球场那天见到郁如，她心里就十分的不舒服，总想着做点什么来报复她，反正只要郁如不痛快她就高兴。 眼下，她做一件却自己不开心一次。 想来想去，方守真决定过两天约上自己的姐妹出去逛街，顺便打听消息。 两天后， 方守真和朋友坐着她家司机开的车子径直驶入商圈地下VIp车库，这里的电梯直达商场顶层私密通道，可以完美避开正门的人流。 四个小姐妹两两配对，手挽着手一起来到了顶层的VIp购物区。这块区域不对普通顾客开放，所有店铺卖的都是奢侈品，验证资产超过一千万及以上的人才有资格进入这里。光有钱还不能进，能进入的人要么接受了商场总部定向发的邀请，获取了身份码，要么能出示家族身份证明。 因此，在这一层逛的人不多，寥寥无几，一眼就能数清楚有几个人。 方守真和自己的朋友来到了高定成衣区。 成衣区有人，一个高挑飘逸的身影，一下子吸引了她们几个的目光。 “诶，那个……那个是郁如吗？” 不远处，一女子穿着一条灰紫真丝及踝连衣裙，裙子以维多利亚时代的复古衣裙为蓝本，采用灰紫色光泽真丝面料，无印花图案，仅以面料本身的柔光肌理取胜；规整的全包小圆扣从胸前延伸至小腿处，高立领领口系有同料缎带，肩部与胸前拼接白色波点透明网纱；透明飘逸的网纱泡泡长袖设计了裙身同面料的真丝褶皱袖口，那份飘逸就这么被牢牢的锁在手腕间；腰间饰有同料缎带收束，大摆裙摆随步轻晃，整体细腻含蓄。 仅仅是一个侧面身影，就让人挪不开眼。 第457章 放下吧 方守真几个都认出来了，不远处那人就是郁如。方守真原本还算开心愉悦的脸，一下子垮了。 “守真，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一人提议道。 “走。我还真想看看能把云公子收服的人是个什么样子。”方守真说这话时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郁如那。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郁如和明时随所在的店铺。 郁如和明时随没察觉异常，还在挑衣服。她们两个今天穿的裙子不方便穿脱，就不打算试了，二人都是看上哪件买那件，手一指就让店员打包，相当豪气。明时随在外面惹到麻烦，等同于给郁如送人头，所以，有时候郁如也会把从那些坏人手上转来的钱转一些给明时随，算是奖励她的信息费。 不过那些是黑钱，明时随也不知道怎么用，郁如就自己收着了。她呢，则会把自己赚到的白钱拨给明时随。她自己早早注册了一个公司，方便那些大额的专利费、版权费、各种杂费能打到公司里来，全程公对公收款，收的合法合理。公司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自己给自己发工资。 公司账户里的正经钱多，每次明时随给她来活了，她就从自己那公司发工资给自己，然后再把钱转给明时随。 明时随靠她转的已经存了四百万。说多也多，说少也少，但总归是个不错的数字，因此她现在花起钱来也是不含糊。当然，大概是郁如太有钱了，明时随的不含糊在她眼里算是相当扣了。 “宝贝，我买完这两件就不买了。”明时随拿着一条连衣裙，说道。 郁如往她拿的那条裙子看了一眼，又继续打量自己手上的裙子，“这么多漂亮的，你只挑五条吗？” “够啦够够的啦宝贝，一条可要好几万呢，五条加起来都十几万了。而且我现在体重不稳定，买太多就浪费了。还有，我有那么多钱都是你给我的呢，宝贝……”明时随愧疚地看向郁如。 “本来我都老是给你惹祸了，你还给我钱，我给你钱还差不多呢。你能从他们身上弄出钱来，是你的本事，全都是你的功劳，不是我的，不关我的事呢。所以你给的那些钱我不能随便花的，我要全部存起来当救命钱。” 郁如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尽管明时随有时无脑听她的，但她也有有自己的原则和坚持，她多说无益，便不再说。 二人在这家店结了账，便立刻转身离开前往下一家店买。有专员会把她们在店里买的东西送到车库交给保镖，所以走的时候，她们什么都不用带，买完单了，拿着自己的包就走了。 方守真一行人赶紧假装不经意的跟上。 “郁如旁边那个是哪家千金？好像没有见过。” “我也没有见过。该不会不是什么千金吧？就是普通人。” “我也觉得，我这几天打听到了好多消息。听说郁如从来不会跟圈子里的哪个千金小姐混的太近，她算得上好朋友的只有她现在身边这个胖胖的。能跟她聊得来的只有左家小姐和君家小姐。” “话说郁如的皮肤真的好好啊，感觉她好像没有化妆，也不知道这皮肤是怎么搞出来的？好羡慕。” 几个人小声议论着，时不时往郁如那里看，偷偷打量她。就这么，她们自己一件东西没买，就跟着郁如郁如到处转了。 跟了半天，直到郁如离开商场，和明时随去一家私汤会所做水疗，她们才没跟着，她们不打算做那玩意，就没有进去的必要。几人就坐在车里看着那家会所的大门口。 “郁如真有钱啊，这都换了多少个地方买东西了。她最后去的那家女装可贵了，好像里面最便宜的都是十一万，要是定制的话，随随便便几十万几百万，也不知道她是干什么工作的？”一人感叹道。 “当了云家的少奶奶还要干工作？一天零花钱都有一百万吧？”另一人应道。 一个小姐妹翻了个白眼，道：“那可不一定，像我那死鬼老公，人家说我命好，高嫁了。结果呢，财政大权都在我公公婆婆那里，我看着是个豪门太太，实际上想买个包包都够呛，还得跟我婆婆报备，他们家是生怕我卷走他们家的家产啊。要不是我有自己的事业，我兜里都没钱来跟你们逛街。” “你就应该快点毒死你那个死鬼老公，好带着孩子继承家业，活的真憋屈。”一人应道。 “我打听到郁如是给人家做衣服的，她做什么衣服？是有自己的服装品牌吗？”方守真开口了。 “这个我知道，我有个堂姐找过郁如做衣服，说是算独立设计师，她能根据一个人的长相气质设计出适合对方的裙子。” “多少钱啊？找她做一条。”一小姐妹好奇问道。 提到自己堂姐的女子从包包里翻出手机，一点操作一边道：“我堂姐做的那条是三十万，礼服裙。” “这么贵啊？那些奢侈品的品牌去定制，也就这个价吧，她又没自己的品牌，怎么这么贵？做的好看吗？” “找到了。”操作手机的女子调出一张照片展示给自己的朋友们看，“这个就是她给我堂姐设计的裙子，说实话，我觉得还挺值的，确实好看。而且世界上只有一条，我堂姐说，郁如给人设计的衣服都有申请版权的，完完全全是她设计，走出去都不撞衫。” 除了方守真，其他两个小姐妹都围上去查看照片，二人不约而同发出了一声惊叹，“好好看！” 看她们这么赞赏郁如做的东西，方守真怄得要死，这些人还是不是她的姐妹了？她有些生气地看着自己的朋友，道：“你们怎么回事？明明知道我讨厌郁如。” 其他人抬头看向方守真，散开了些。一人安慰道：“守真，既然云少爷已经结婚了，那咱们换个目标不行吗？当，小三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你如果遗憾，就应该再找个新的，这样就能忘记旧的了。” “是啊守真，先不说郁如背景怎么样，就是云少爷的背景，我们都没门槛接近啊。你说，你怎么把云少爷抢过来？守真，我们已经快三十岁了，不是小姑娘了，不能再随心所欲了，应该挑个最合适的目标，而不是最好的，不然只会浪费我们的青春。”又一人劝说。 “我不甘心啊。”方守真表情有些难堪，“明明我跟云公子高中是同学，我认识他认识得更早。” “守真，但感情不是讲究先来后到的，先爱上谁，谁才是赢家。” “即使这些都不论，你也得为自己的安全考虑考虑。你知不知道，郁如之前砍过一个富二代，那人家里还算是有权有势的，结果郁如什么事都没有。你跟她抢男人，你不怕她砍你。” 方守真沉默片刻，哑声开口道：“其实，我也没有一定要嫁给云少爷，我……”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她的内心有些想法确实没道德，这种就没必要说了。免得最后男人没搞到手，姐妹也没了。 “守真，你能这么想最好了。赶紧的吧，换个目标，云少爷条件是很好，但除了他，还是有别的男人不错的。” 第458章 饭局 被自己的小姐妹开导过后，方守真心里并没有释然，还想着怎么给郁如找不痛快。只是，她连见郁如，云迹星的门槛都没有。她跟云迹星曾经是高中同学，可出了学校，他们就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了。她家里的资产不低，父亲也是有名气的企业家，但，这在顶层权贵圈子里，根本不算什么。 想给郁如使绊子归使绊子，但她也不能天天都想着那事，她上头有大哥，下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她作为中间的孩子，最不受宠，所以憋着坏的同时，她得努力工作。否则家里的钱，她分不到，只有证明自己有价值，她才能分到更多家产。 今天，她要参加一个饭局，争取一个往上爬的机会。她大学上的电影学院，导演系毕业，出来后的状态，高不成低不就的，拿过不少奖，跟拍过不少知名广告、宣传片、短片、剧情mV。不过这些大多数都是她在国外完成的，在国内，她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导演。 她回国也有一段时间了，参与了好几个广告、宣传片的拍摄，可她却始终无法接触最核心的那一部分制作，在剧组里就是个打杂的。其实现在国内市场上有几个爆火项目的核心拍摄思路是她提供的，可是她的背景压不过人家，硬生生是把功劳让给了别人。 这段时间托家里人，托朋友四处找关系，这才又找到了一个大项目制作的露脸机会，那可是跟政府挂钩的。一旦能入那些负责人的眼，她去拍了，以后自己再拍片就不愁了。搞不好她成了大导演，当了资本家就能把云迹星抢到自己手上来了。 东湖阁三楼， 这里是省里来人、市领导接待专用的地方，牵起这次饭局的人订了间最大的包厢。该来的领导已悉数入席，位次森严。主位是分管能源的副市长，省发改委处长，云既瞻，也就是云迹星的堂哥善信。 周围一圈市局局长、主任，全是职位不低的大人物。 这次的新能源储能电站集群安全管控平台项目是一个重点新基建项目，由省里牵头、市里落地，总投资上亿。它直接关系城市能源安全，是必须万无一失的国家级别的敏感项目，只有这些人物才有资格决定能不能做。 郁如也在这场局里，她是被特聘过来的，作为本次项目的总技术安全指导，专门盯安全与技术底线，不负责拿项目、搞关系。不过么，要说这个项目到底能不能成，还是她说了算。技术上她说不行，项目就绝对不能活，甭管谁的权力再大，都要给她的技术安全让路。 基于她有如此的权利，她就把云迹星给带过来了。正好云迹星有产业跟这个项目对口，她也评估过云迹星的资源，有资格入局，那么就有机会把云迹星的产业往政务上搭。她这身份，可比云家用权势给他搭线合理自然多了。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一轮，还没有上菜，因为正事没有谈完。这局没有人招惹郁如，又没到她发话的环节，她也就“不发疯”攻击人了，老老实实坐在自己座位上喝茶，听其他人谈事。云迹星也一样，跟她挨坐在一起，安安静静的。他们没交流，假装不熟，也装作跟善信不熟。 二人就偶尔在桌下偷偷拉拉手指，解解闷。 “云处，这家做政务终端的厂商，我们已经对接小一年了，资质齐全，其他项目也在用，流程好走。” 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郁如抬起头来不动声色寻找讲话的人。这意思是他们早就铺好了关系、分好了蛋糕，别人可别想再来插一脚了。 点她呢？ 这个局，多余的人半个都进不来，她是怎么把云迹星搞进来的呢？专家参与项目评审会、决策会，带自己的技术协作方、合作单位是常态。所以，云迹星跟她来不是求项目，而是她在带一个能将安全方案落地执行的人，同她参与技术可行性说明。 这个理由十分正当，那些人对她带人过来分资源再不满也得闭嘴。 谈判桌上，云既瞻语气平稳，没有半分多余情绪：“该项目不是单一系统，而是数据闭环、安全兜底的复合型工程。可行性没问题，但不代表没有风险。目前暂定的政务终端厂商，我看过底账，架构老、漏洞多、权限乱，用他们，短期省事，长期出事。我们需要的是能扛住黑产攻击、能联动电网、能兜底城市安全、能随时升级迭代的高技术。不然真出问题，在场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话音一落，场面静了一瞬。城投集团总经理立刻顺着节奏接话：“云处说得对，一旦出事，就是能源安全事故，谁都担不起。” 说完，他看向郁如，语气客气地说道：“郁总，您是本次项目特聘的技术专家顾问，这一块的风险，还要请您给大家做个明确判断。” 郁如目光平静扫过众人，字字清晰地开口，“如云处所说，原定终端先天架构缺陷，后天安全失控，用了即是埋雷。一，协议不统一，联动延迟高，突发异常可能会造成区域性限电。” “二，数据链路虽有加密隔离，但嵌套太浅，容易被渗透、侦察、控制。” “三，核心板卡、加密芯片、操作系统全部外采，没有自主可控能力，等于把命脉交在外人手上。” …… 她一连说了五个缺陷，每说一点，现场人的神情就严肃一分。 “我还发现，现有供应的系统，权限越权三次，日志被清理过，境外Ip试探六次，已是个不太乐观的状态。” 等说完原定系统的缺陷，她顿了几秒，自然地引出云迹星来，“要把这个项目做稳、做安全，必须满足同源硬件、实测数据、自主供应链这几个条件。刚开始接触这个项目，我就在全国搜罗能满足这些条件的团队，发现星星集团董事长云董及手下团队能胜任。” “他投资了覆盖电网数据、工业互联网、车载电池管理、攻防安全公司等数家企业。旗下又有自研终端、云端算力、安全生态、全链条产能。不仅是他牵头发明的系统，还有他投资的安全公司，常年都有国家级攻防演练。这符合国家‘自主可控、安全可靠’的硬性导向。后续申报省重点、争取国补、创建示范项目，他所拥有的主体也能支撑得起。” 云迹星在一旁听的心潮澎湃，艰难地忍住去看郁如的冲动。这就是他的女人，天呐，他也太好命了。 说完，郁如的目光平静转向云既瞻，语气分寸感极强：“最终是否认定、是否准予承接，由云处来定。” 云既瞻微微颔首，像是在思考，片刻道：“不合规、不达标、存在重大风险的供应商，财政局与发改委无法完成资金审批流程。郁总是为本次项目技术安全兜底的人，既然她认可云董团队，那项目需要的系统供应，就由云董团队承接。” 第459章 白月光被刁难 把供应机会拉给云迹星，技术方面的事也说完了，接下来就没有郁如和云迹星什么事了，其他领域的事，就交由其他专人来说。二人继续拉小手。 其实文纳川也在这个局里，不过他就一个科长，在这个局里地位太低，没有话语权，只有记录的份。看到郁如在这里，他是很震惊的，他完全没想到她竟然有资格在这个局里发言。之前她能救爷爷，是有钱，那现在能入局，还能发言，那就是有权了。 而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无论小时候还是现在长大，他都比不过郁如。为什么…… …… 这次的局说是饭局，但大官谈事不吃饭，正事说完以后，大领导们之间寒暄完就离开了，剩下了一些小领导。郁如和云迹星跟这些人转移到一个新包厢，这里有茶有酒，凉菜已经布好，里面坐着一批新的领导。第一次的局是决策局，第二次的局则是执行局，这些人就是负责本次项目杂项的，没有第一场局的人地位高，算是中层，因此气氛也轻松许多。 郁如和云迹星入内，立马有人起身跟他们打招呼。二人一一回应，随后郁如在主座落座，云迹星在次于主座的位置坐下。 看到他们，方守真一愣，心中慌乱，她才知道这次的大领导是郁如和云迹星。她知道她造谣的事情肯定瞒不了多久，有点门路的，一下子就查出来了。如果郁如和云迹星已经知道她在造谣，那她这次岂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了？毕竟她只争取来一个露脸的机会，别的什么都没有。带她来的中间人，也只是刚开始介绍了她一下，后续没有再管过她。 想到这一点，她的心凉了半截，浑身无力。 这一局可以吃饭，郁如和云迹星到了以后就有人叫上菜，饭菜应当是提前备好的，不一会就上齐了。郁如和云迹星不说话，只吃。其他人则是聊的热火朝天的，聊着聊着，话题就引到了为本次项目拍摄宣传短片的事情上。 一办公室主任笑眯眯地举着杯对方守真说道：“方小姐，第一次见面，得喝一杯。你长得还挺精神，会来事一点，路好走很多，没准就能拿下参与我们这个项目的拍摄机会，我们这次项目，可是圈里有名的大导演姜文西导演掌镜呢。” 方守真僵着身子，不敢躲，不敢推，只能硬生生受着那一大杯，“那是当然，谢谢王主任提点。我初来乍到，还请各位领导多多关照。”说完讨好的话，她接过那一大杯酒喝了起来。 等她喝完，王主任漫不经心的将手搭在她肩上，拍了拍，又顺着后背轻轻滑了一下，最后回到肩上，不轻不重地摩挲着。动作看似亲热，却带着一种占便宜的油腻，像在摸一件东西。“方小姐好气魄，像你这样厉害的女子可不多。来，再喝一杯。”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他们这的情况，不过没人出声。有人低头夹菜，有人眼神飘开，有人在占身边女伴的便宜，全是默认、纵容、看热闹。 方守真脸涨得通红，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发抖。“王主任，我，我喝不下了。” “哎——这就见外了。” 王主任语气依旧温和，手上却不松，酒杯直接抵到她手边，动作不大，但躲不开、推不掉。“给个面子嘛，以后机会多的是。” 一直埋头干饭的郁如也看到了这个情况，她拿纸巾擦了擦嘴，掏出手机给云迹星发去信息：“白月光被人刁难了。” 云迹星感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恰好郁如又拿出手机来看，他大概猜到是她给他发信息，所以也拿出来查看了，他们俩个在这个饭局里地位最高，有资格拿出手机来看。 看清楚信息后，云迹星一整个大无语，郁如这个小坏蛋，说不在意那个莫须有的白月光，可又找机会提起。他隔着屏幕都闻到那酸溜溜的味道了。他立马给对方发去一个委屈大哭的表情。 郁如看了，面无表情，内心却是在笑。她没有回复，收好手机，往王主任那里看去。 王主任已经给方守真灌了三杯酒，次次都满杯，刚刚还说让她敬一圈酒，分明是存了心的刁难。带方守真过来的中间人就在旁边装死。 想了想，她开口叫了那王主任一声，“王主任。” 王主任听到她这声音，手上准备去倒酒的动作一顿，脸上立马换出一副有些谄媚的表情面对郁如。“郁总，我在，您有何指示？” 郁如出声，其他交流的声音也马上停止了。 郁如看着王主任，语气淡静自然，像随口一提，“听说你胃不好，好酒确实美味，不过还是少喝为妙。这位方小姐喝了三大杯还不倒，是个本事大的，你再跟她喝酒，当心激发了自己不服输的气性把自己喝倒了。胃不好，还是要悠着点。” 王主任立刻就懂了，搭在方守真肩上的手轻轻收了回去，脸上的轻浮尽数褪去，只剩讪讪然的客气。郁如这是用关心他的话语制止他占人家便宜灌人家酒呢。不过这个台阶递得不算让他落面子，反倒显得处处关心他，他见好就收。 “是是是，郁总说得对，方小姐年轻有活力，我这个老头子的身体素质当然是比不过她的。喝了两杯，这胃里是有点不舒服了。让郁总见笑了，这都是自己人，平时闹惯了，兴头一上来我就爱跟人家喝酒。” 他抛了下台阶的话出来，一人接上，语气半开玩笑半提醒，轻轻点了一句：“就是啊老王，收敛点，别没个正形。前几天还说自己肠胃疼得嗷嗷叫，现在还敢这么喝。” “不喝了不喝了。”王主任笑着说道。 虽然没有喝酒，但是那些男男女女挨得近，还有人趁机桌底下揩油。郁如和云迹星都看见了，不过郁如刚刚已经出面制止过，这会再来，就显得她“不懂事”了。 于是，云迹星微笑地看着众人问道：“我们今天订的这桌好像有些小，看大家那边坐的都有些拥挤，张总监李总黄总，你们顺时针坐过来一些吧，看你们那边手都有点伸不开了。大家见有位置就坐过来一些，不用客气。” 被点到名字的几个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转头再看被他们占便宜一脸难色的小年轻，他们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他们没资格拒绝，赶紧照做，与旁边的小年轻分开了些距离。 远离了咸猪手的小男女，大部分都默默松了口气，面上表情也放松了一些。 这下子，所有人是真的全部收敛了，不再让谁去喝酒，场面一时有点冷了下来。郁如看着他们，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几年前，她还没跟云迹星在一起时，跟他说，她不会是个贤内助，她讨厌说官话的人。现在，她成了说官话的其中一员，成了帮自己丈夫拉权拢势的厉害对象。 她想任性的活着，可是现实逼着她冷静，逼着她成长，逼着她虚伪。 国盾特级观察员，这个身份是厉害，待遇对标副部级干部，可不是个适合露出来的身份，也不能露出来。不然第一天暴露，第二天她就会被人家暗杀。她想活，想活的自在，就得争取一个有面的身份，所以，她必须学会戴上面具，说假话。 第460章 以茶服人 这就是现实。 她要人人敬仰，那她有的就不能只是云太太这个头衔，而应该是，郁总。 现在这些人客客气气地叫她郁总，焉知将来权势地位会不会超过她。如果她要一路往前，她得尽量不树敌，保持中立。不过么，疯还是要发的，不然别人不知道她的厉害。但她不能随便发疯了，真危害到她才能发疯。 其实圈子里传她没事就砍人是夸张了的，她是砍了人，但那是因为有人在酒局上占她便宜，想把她灌醉带出去睡觉，她才发了狠砍那人的手。别的，只要不太过分，她也不会砍人的。 现在场内气氛微微有滞，郁如简单思考了一下，开口道：“叫包厢的负责人来，把酒水全撤了。” 其他人一听，相熟的默默交换了个眼神，表示对此不满。要说郁如刚刚的话是委婉的劝王主任别欺负人，顺带提点其他人不要随便给人家灌酒。现在撤酒水就是明晃晃地打他们脸，不准他们拿酒来欺负人。 不过郁如的背景深不可测，他们查不出来，只知道她不好惹，不能惹，又是这次项目的核心技术兜底人，能不能成，她的话比处长市长的分量还重。所以她一发话，众人都是笑着夸她高明，想得周到。 郁如微笑，“我也不是扫大家的兴，只是酒水伤身乱神，刚刚看大家喝得也够多了，换茶水喝吧，我这刚好带了自己做的，邀各位品鉴。香气稳，还醒神。” 这时包厢的负责人已经进来了，在收拾桌上的酒水，郁如对着领头的那个女人道：“陈经理，拿套大号的白瓷薄胎三才盖碗和同尺寸的公道杯过来，还有一壶八十二度的热水。” “好的郁总。”陈经理躬身应承。 不多时，郁如要的东西都被带来了，她把自己带来的茶放在桌上，又问那陈经理，“陈经理，高冲低斟，三旋定点的冲茶方法会吗？会的话，麻烦你来为我们泡这壶茶。” 陈经理点了点头，“好的郁总。” 陈经理能在这里工作，待人接物的能力自然没的说，她泡茶泡得很漂亮。手极稳，六秒便将一大碗茶全部出汤，然后给厢房里的每个人都倒了一小杯。 众人喝了茶，刚刚微冷的气氛立马热闹了。他们这帮经常跟人组局的，喝的茶不少，送出去的茶也不少，什么茶都喝过。眼下喝的茶，着实是让他们意外，入口清润微凉，不苦不涩，咽下去后还带一点甜味，一股清醒气直透头顶，昏沉与浮躁一扫而空。别的不论，就说那股能让人清醒的劲，这茶就不普通。 是好东西，要是能摸到购买渠道，拿出去送礼，没准能得大领导的青睐啊。 在座的人都喝得心神一振，却碍于场面，不敢轻易开口。 “这茶……”少时，有人压不住声，语气里是真惊喜，“郁总，恕我冒昧……这茶实在清奇，醒神得很，不知是什么名茶？” 云迹星也在喝茶，看到那些人的表情，他就知道，郁如做的茶对他们的胃口，这是真觉得好喝了。他快速看了郁如一眼，又收回目光。 这就是他的阿如，一出手就惊艳众人，他的好媳妇啊，抱住媳妇的大腿，少走二十年弯路。 另有一人有点激动地说道：“郁总，我也实在好奇这是什么茶。真是好！入口清透，落喉醒神，透亮得很。” 有人牵头，其他人也纷纷出声赞美郁如的茶。 郁如面上挂着浅笑，淡淡坐着，一副温和有礼的模样，“大家喝着觉得合适就行，不是什么名茶，是我自己闲的没事干做的，取了个名字叫澄心茶。原料就是普通茶叶，差异在于，它是配方茶，搭配了点其它东西和制作手法才出了好效果。” 众人闻言，心中皆是一凛。 自创的？那他们岂不是买不到了？谁敢开口让领导制茶卖给他们啊？那不找死吗？ 郁如的目光扫视众人一遍，接着道：“我前阵子炮制多了，存了很多样品和半成品，车上刚好放着有，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大家喜欢喝，可以带回去尝尝，反正东西多，最后喝不完也是丢掉，不如大家帮我处理一下。” 不是送，不是人情，只是处理多到能丢的闲置东西，台面上干干净净，拿了也没关系。 盛总监立刻心领神会，笑着接下这份体面：“郁总的茶，那可是有钱都没地方买的。那我们可就沾郁总的光了！” 另一侧的人也连忙跟着点头，语气恭敬又妥帖：“谢谢郁总，我们正好平时熬夜多，工作压力又大，这茶醒神，再合适不过。” “是啊，难得有口福，我们就不跟郁总客气了。” …… 随后，郁如叫保镖进来给每个领导都发了一小袋茶，就连过来蹭露脸机会的小角色都发了。茶叶没有礼盒，没有包装，没有价钱，就一个小纸袋装着，没有logo、没有花纹、没有任何字样。一看就不是市面售卖的东西，但也不是什么私人定制的高档货，看着就像村里老奶奶老爷爷卖的便宜小玩意恰好被郁如买来，又分了点不要的给他们。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众人收了郁如的东西，下半场老实了很多，风气也正了，不再干混事，老老实实谈工作。 方守真神色复杂地看着手边的茶水，她想不明白，郁如为什么要帮她？刚刚那种举动算是帮了她吧。可是，为什么？她不知道她造谣了吗？ 之前她是无所谓的，只当郁如是个富太太，花瓶一个，现在看来，事实并不是这样。郁如不管做什么都有自己为自己兜底，不是她想惹就惹的。 那她，靠什么争过郁如？ 这种疑惑直到饭局结束才得以解开。所有人离开后，郁如把她单独约到了一个新的包厢里。 郁如跟她，一前一后，先后进入包房。 “方女士，我们好好谈谈吧。” “郁总，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方守真低着头，不敢乱看。全然没有了之前偶遇郁如，私底下对她谩骂的嚣张。 第461章 收服方守真 郁如拿开一把椅子坐下，“方女士，坐吧，随便哪里坐都行。” 方守真挑了一个离她不远又不近的位置坐下。 她落座后，郁如没有铺垫，直白地说道：“你造谣说你是我丈夫的白月光，我查清楚了。” 方守真身子一僵，脸色发白，“郁总，我……我，不是……”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支吾半天，没说出个所以来。 郁如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不带贬低嘲弄，也不带喜爱感兴趣，跟纪录片旁白一样，陈述一件事实而已。“你二十几年的经历我都查清楚了。该怎么评价你呢？轻而易举的有嫉妒心，宽恕之心占少数，有野心目标，但好高骛远。有能力，但不踏实。能造出白月光这种谣言，确实也不是个好人，是个小人。” 她每多说一句，方守真的脸就青一分，自己心里那处阴暗被这么活生生地撕开来，真的很难堪。 郁如还在继续输出，“不过你二十几年来做的事小打小闹的，倒不至于害人性命，纯粹是给人找不痛快。你这种做法，伤害不了我，我反而可以告你诽谤造谣，侵犯我跟我丈夫的名誉权，送你坐牢。以后做事冷静点，我不是你心里想的那种花瓶，我想整谁，有的是手段，弄死你也轻而易举。” “你觉得你先遇到了云迹星，但他结婚的对象不是你，而是一个草根出身的野女人，你不甘心。但是，你就配了吗？你又有什么资格替人决定一切值不值呢？你又算得上是云迹星的谁？你其实也不是真的喜欢云迹星，只是贪恋他的权势，不然也不会在喜欢他的时期还跟别人谈恋爱。” “你的家庭条件不错，生活过得够好了，但是家中行二的位置尴尬，家中的资源没有向你大量倾斜。你想要更好的生活，又夹在中间不上不下。你看上云迹星，是因为他的权势能盖过一切，你迷恋那种感觉。现在给我造谣，是想看我难受，打破云迹星的权势给了别人庇护的事实。因为你快三十岁了，你着急了，但你想不到还有什么能比云家权势更高贵的，所以你以此试探曾经的幻想是否真的那么脆弱不堪。” 方守真垂着眼，一言不发，微微颤抖的嘴唇暴露了她的不安和……愤恨。 “你也知道你快三十岁了，方女士，所以就不要那么幼稚了，该考虑考虑现实。与其把害我的心思愈演愈烈，不如好好提升自己为将来做打算。你扳不倒我，也无法撬走云迹星。今天的局你也看到了，被带来露面的人不止你一个，其他几个也都是优秀有能力的，这次参与拍摄的机会，你多半拿不到。” “你的片子我都看过，有点才华，镜头感、审美、表达欲都在，是块能发光的料。偏偏急功近利，有的地方用力过猛，缺少体系和逻辑，没能拧成一股完整的张力。而张总监带来的那人，她的片子极具灵气，情绪丰富的恰到好处，你比她确实差。” “在这个项目里，拍摄宣传片，还不是导演，只是一个参与拍摄的机会你都拿不到。你怎么让云迹星青睐你？又如何打败我？要一个人爱上你不是靠蛮力，靠激情，靠算计的，只有思考才能收获真爱。” “你想要更多，何必又只盯着男人薅，女大人物也未尝不可。女大人物左手连着子女，右手抓着夫家，背后有娘家支撑，能得到女大人物的青睐，未必比高嫁得到的资源差。” “你要通过男人获取权势资源，你也该挑个恰当的角色，而不是盯着不可能。日子像熬粥，火大了糊底，火小了夹生，得守着灶台慢慢搅，不急不躁，方能熬出人间真味。挑男人也一样，挑高了，得不到浪费时间，挑矮了，委屈自己没必要，得慢慢看，细细品，才能知道最有利自己的是什么。” 说着，郁如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放在桌上，“当小三，不如做正妻。看看吧，我给你挑的对象。撬我的墙角，还是收收心思吧。现在我不动你，因为你的造谣对我没造成实际伤害，我也不生气。要是真惹了我不开心……” 郁如笑了笑，“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死不如生。你应该听过我砍人的传闻，那不是假的，把我逼急了我真砍人。你要是逼急了我，我没准会砍了你一只手，或者一条腿。” 方守真小心翼翼地拿起那份资料翻看，上面都是些年轻男子的基本资料和郁如对其的点评。虽然简单，但是一眼明了。资料上的男人不如云迹星那样惊为天人，但都模样端正，好一些家里还有拍摄片子相关的资源，看着是不错的人家。她之前都不知道这些人。 “你，郁总，你为什么帮我？” “你想找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当跳板往上爬我理解，人活在这个世上，就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但你也不能盯着别人家里的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给你换换攻略对象，免得来祸害我，这些……你努努力还是有机会得到手的。” 说到这，郁如站起身，拿起包包作势离开，“二十八岁的方小姐，好好想清楚吧。人这一生，越是拼命想要攥住什么，命运就越会从你指缝里悄悄拿走什么，最后剩下的，只有空落落的悔恨。世间万物，各有其位，各归其度。生命的从容，从来不在攀援与强求，而在自知与安放。世间最好的，不是最耀眼的，而是最适合自己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叫好好活，活在别人的世界里，那叫提前死。” “我知道了，谢谢郁总提点。” 郁如平静地看着她，“今天你看到我是人人鞍前马后的郁总，所以对我恭敬，从前只知我是云太太对我不齿。你这种拜高踩低的品德也好好收敛一下，不然不方便钓金龟婿，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听过没？” 方守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郁总。” “走了。”郁如抬脚离开，走到门口，方守真突然叫住了她。 “郁总，请等一下。” 郁如回头，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方守真踟蹰着上前，问：“郁总，能添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吗？” 郁如没应，而是说道：“方小姐，如果刚刚的张总监是你的领导，那我就是你领导中的领导还要再加好几级。你直接跟我要联系方式，合适吗？这么久了，你还没有学会摆清楚自己的定位，所以你现在没能达到自己想要的高度。” “我……”方守真脸色发红，“对不起郁总，那，我送送您。” “不用。你想加我，也不是不可以，我本身有高端私人咨询的业务，加我的联系方式需要一百万，对公转账打到我的工作室。你能出一百万，我可以加你，包括，你后续有择婿的问题，也可以问我，半个小时五万，一小时十万。” “好。”方守真毫不犹豫地应道。“我给您一百万。” 第462章 大女主 夜里， 一连参加两个局，郁如疲惫地躺在床上，赡辞趴在旁边跟她聊天。“妈妈，你就这么帮爸爸拉业务，这不给爸爸当血包吗？≡┏|*′?Д?|┛” 郁如双手抓起赡辞，把它举起来，“最近又看什么东西了？得出什么结论来？” “我看大女主文，为了帮助妈妈成就更好的自己。(? ??_??)?小说里都说，我们不能对男的太好，免得背后被他背叛呢。一直抛资源，那就是赶着给人当血包！” “怎么能这么说呢？”郁如把赡辞放在自己的胸口，两只手捂着它将它抱住，“赡辞，我认为大女主不是特立独行，事事独立，雷厉风行的女强人，也不特指某种性格、外貌、行事风格以及生活方式。大女主指的是一个女人在痛苦过后仍然具有站起来的力量，迷茫过能清醒的魄力，脆弱了不服输的韧劲。她可以柔柔弱弱的爱打扮，大大咧咧的没心没肺，行事果断地创立自己的事业，安心在家相夫教子，也可以没有上进心的在家躺平，只要她有向前走的勇气，那都是大女主。哪怕她又蠢又坏，哪怕她又馋又懒，哪怕她又娇又弱。” “帮衬自己的对象不是所谓娇妻，而是爱着这个由自己选择的家庭。既然我跟云迹星结婚了，那我跟他之间没必要算来算去，计较来计较去的，不然那也太累了。事事都要摊的明明白白，你说这婚结的还有什么意思呢？如果反过来，妈妈是一个弱女子，爸爸为了能帮助我完成事业，一直给我砸资源，那你也觉得不值，他是我的血包吗？” “才不是！爸爸爱妈妈，就应该希望妈妈过得更好。(o?o)” “对呀，妈妈也爱爸爸，所以也希望他过得好。一个家庭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能把业务发展扩大，对妈妈也好不是吗？政无商，则权无用；商无政，则业不存。他是商人，搭上政务通道，是一条立业的必经之路。我有能力帮，就帮一下。” “而且，如果他自己一点本事都没有，我砸再多资源也没用，我只是给了他一把梯子，想登顶，他需要自己努力往上爬。若他手脚没力，完全使不上劲，那我给他再牢固的梯子，再好爬的梯子，他也爬不上去。” “更何况，妈妈的能力你也不是不知道。他真有一天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伤害我很深，咱们母子俩联手让他的公司股票蒸发个几十亿也没问题。” “好吧，妈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 )???” “你明白就好。而且你知道当血包是什么意思吗？当人家血包，是削弱自身，壮大他人。可是我给爸爸砸资源，我并没有削弱自身，只是一个顺手的事而已。” “爸爸靠妈妈很正常，妈妈也要靠爸爸，我们一家人是互相依靠的……” 云迹星进来，就听到郁如说的这句话，他的脚步不由一顿。郁如躺在床上，放下了床帐子，又在跟赡辞专心聊天，待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她的警惕性较弱，并没有发现他过来了。只听到她继续说道：“家人就是要互帮互助，互相为对方遮风挡雨的存在呀。” “嗯嗯！(っ?3??????我也会为妈妈遮风挡雨的！” “好。”郁如笑着摸了摸赡辞的脑袋。 云迹星走过去，掀开了床幔，“阿如。” 郁如转身看去，“洗完澡了？” “嗯。”云迹星踢掉鞋子，上了床。“今天好累。” “我也累，早点休息吧，明天我们去按摩。” “嗯。”云迹星关掉灯后，躺在郁如身边伸手抱住她，“阿如，谢谢你，你今天可真厉害。果然，跟着老婆有肉吃，次次打猎都是第一名。” 郁如笑了，没笑出声，“今天的猎物，还有别的猎人在场盯着，这几天你找好人盯着，免得他们使坏。我觉得他们可能会利用前期进场留下的权限，预埋后门跟假数据，到时候出事了就把安全问题推到我们身上。还会用匿名举报信指控大哥在项目审核中违规定性、偏袒亲属、滥用职权。” “嗯，我会提醒大哥注意点。” “睡吧，累了。” 云迹星抱紧了郁如，“阿如，我还有问题想问。” “说。” “今天你把那个方守真叫出去，跟她说什么了？她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她能对我怎么样的话我会直接砍她。放心吧，没有事。年轻人就是想找个踏板，过上更好的生活。我让她不要撬我的墙角，给她介绍几个合适的了，就老实了。” 云迹星刚想开口说话，赡辞先叫了起来，“什么(? ?_?)！妈妈，她这么对你，你还给她介绍好老公，你不弄她？” “她对我是干了坏事，不过不算罪大恶极就不弄她了，整人也需要成本，浪费在她身上没有必要。而且，今天还靠她挣了一百万，扣了税，还有九十多万呢。” “咋靠她挣了一百万呢妈妈？(???□?)?*?” “她那脑子拎不清的，光靠自己钓不到金龟婿。她加我的好友想咨询我，就给一百万了。” “哼！╰(???)╯这还差不多呢妈妈，后续她要咨询你可得收贵一点。” “那必须的。” 云迹星听着他们的发言没有答话，只是在郁如脸上落下密密麻麻的亲吻来表达自己的喜爱。 郁如没管他，接着道：“赡辞，以前我教你报复，现在我希望你宽容。遇到的每一个对我们不好的人，不一定要个个都杀了，可以看看有没有利用的空间。像今天的方守真，其实杀了她，或者在她的工作上给她使绊子。付出的，比给她找一个金龟婿要更多。” “怎么会呢妈妈？虽然是麻烦了一点，但是也比坏蛋好过好，我才不想要坏蛋这么好过呢。(??? )” “我现在给她介绍新的对象就是动动嘴皮子，不管是对她，还是在男方那边牵线，都是利他的，很简单，她会还欠我一个人情。如果我要杀她，我就得花钱，而且华国这里杀人，对象没有犯死刑上的事，处理起来比较麻烦。若我要给她的工作使绊子，那我就要欠别人人情了。在别人看来，我是大领导，我用自己的权利要求他们给我办事，天经地义，合情合理。” “可权力是明面上的规矩，人情是暗地里的账。想动别人，先得舍得喂饱动手的人。我要找人给方守真下绊子，那我就要拿出一点好处来让别人帮我办事，不然别人为什么要帮我做事？使唤人做事，本就是把软肋交给别人，人家能不能帮我保守秘密，还得同他两清。与其思考那把刀需要什么样的磨刀石，不如给方守真挑个对象，这样最简单。” 借着朦胧的小灯灯光，云迹星看到郁如冷静分析利弊的脸，心里欢喜极了，这就是他的妻子，是如此可爱聪明！手上便开始不老实，不断在她身上爱抚了。 “你不想方守真好，我知道，但处对象这事，我又不能按着人家的脑袋跟她处。能不能成，最重要的还是看她有多大魅力。反正给她转移了目标，让她有别的事做就好。” “妈妈，如果她真找到好对象了咋办？岂不是让她过上好日子了？(?°?д°?)” “那就过上了，跟咱们没关系，能过上也是她的本事，别来烦我就行。而且，她过上好日子也不是全坏。她的工作行业是拍片子，当导演，这不是跟冯琳娜对口了吗？我听说她们都在想办法联系同一个导演，两个人互为竞争关系。方守真能立起来，就能让冯琳娜不痛快。她们两个互相制衡挺好的。” 冯琳娜是恶心过郁如的人，赡辞也特别讨厌。听到这两个都讨厌的人，有机会凑在一块相互制约，它也就没那么反感郁如帮方守真挑对象了。 “这样！妈妈，那我不反对你给她挑对象了。” 第463章 新目标 方守真拿了郁如给她挑的对象名单以后，果然就消停了。郁如给她的资料，不涉及男方的隐私，只写了年纪工作和简单的兴趣爱好，还标注了嫁给他的优势和劣势。这样已经足够了解对方是否合适当自己的对象了。她也不完全是个鲁莽无脑的，在分析的资料上的那些男人之后，她发现确实是有一定可行性，而且都不是什么烂人，处对象的话也不错。 想着自己朋友还有两个没结婚的，她就挑了名单上最喜欢的三个作为攻略对象，剩下的对象资料约了姐妹一起出来看。 “守真，这份资料是你自己写的吗？”三个小姐妹翻看着她带来的资料，面上的惊讶毫不掩饰。 “嘶，这些男的看起来都不错啊，以前怎么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守真，这可比云少爷合适多了，你嫁过去其实还挺好的。” “对呀，这个这个，虽然家庭不是豪门，性格也不完美，但是也挺合适的。” …… 看着姐妹们叽叽喳喳的样子，方守真纠结了一会，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把资料的来源说了一下。 其他三人听了完，更加震惊了。 “真的假的你没开玩笑吗？你给郁如造谣，想当人家小三，人家还能帮你？” “对啊，她为什么帮你？该不会这里的名单都有诈吧？” “我也觉得奇怪，守真，你这种行为如果用在我身上，我是很想削你的。” “你现在不讨厌郁如了吗？” 方守真语气有些不自然，“郁如说，她给我挑对象是想给我找点事做，免得老是来祸害她。我之前就是太着急了，心思确实坏，所以，做了不好的事情，现在我想明白了，不会再去给郁如添堵了。” “厉害啊。”一小姐妹啧啧称奇，“郁如这招看似善良的无底线，实际上高明。这就把你方守真收服了，怪不得她能当云太太。方守真，不是我说你，你没她的气魄和度量，真玩不过别人，现在收心了也是好的。” “我有她的气魄和度量，我也玩不过人家，要不是因为我造谣，我跟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随后，方守真又把在饭局上郁如的地位说了一通。 几个小姐妹又尖叫了。 “郁如这么厉害？” “方守真，你糊涂啊，你想当云公子的白月光，不如去巴结郁如，感觉跟郁如混明显更好啊。” “就是，还帮你挡酒，虽然可能是为了收服你，但人家确实做了好事。” “好了，你们也别说我了。我现在是看明白了，不会再做那些事了。今年我二十八岁了，是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目标，这些资料我自己挑了三个比较喜欢的对象拿出来了。剩下的你们看看自己要不要挑，笑笑，小蓓，你们两个不是还没结婚吗？看一下有没有喜欢的。” 想了想，她又看向已婚的那个朋友，“玲玲，虽然你结婚了，但你也可以挑一下，以后离婚了可以考虑一下。” 玲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守真，我就不挑了，郁如给你的这份名单应该是根据你的情况量身为你定做的。我这二婚还带娃的，可不太合适，人家不一定能看得上我。不过……你能不能把郁如的联系方式给我。我想联系她，看看能不能也给我制定一个对象攻略的资料。” 另外两个小姐妹一听，觉得有道理，也道：“是啊守真，郁如有这本事，你给了钱，她就给了你咨询的机会。那咱们也有钱给她，咱们能不能也获取一个咨询的机会？一百万……换一个合适的对象，这买卖值啊。” “守真，你把她的联系方式也推给我们吧。” “也行，但她说不加闲杂人等，加联系方式一百万，钱要备注好对公转账到她的工作室。想跟她聊天的话咨询事情的话，一个小时十万。” “这么贵？” “难怪她有钱，十个人加她，那不就有一千万了？咱们姐妹四个，光是加她她就能赚四百万，扣了税还有三百多万吧？” “那你们还加吗？”方守真问。 “加！这钱还是花的值。你把她联系方式放群里。” …… 郁如还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眼中的红娘大师，此刻，她正躺在自己家里接受云迹星给她做按摩。 她躺在躺椅上昏昏欲睡，云迹星眼中含笑地看着她，“小懒猫，今天睡了晚上睡什么？” “不睡了。”郁如闭着眼睛说道。 “那正好，今天也是我们的探讨人体艺术的时间了。” 郁如：“……” 她掀开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转移话题，“我听左不求说，她跟江载舟最近经常约饭，他们两个是不是谈恋爱了？” 云迹星给郁如捏肩的手一顿，“小船没跟我说，应该没有谈，要是谈了的话，小船……应该会昭告天下。” “好像也是。” “阿如，后天义哉请吃饭，你有空吗？我们一起去。” 郁如想了想最近的行程，是有空的，“可以。怎么突然请吃饭？” “君君姐怀孕，有两个月了。义哉要当爸爸了，他高兴，所以请吃饭。”云迹星笑着说道。 “好事。” “是啊，天大的喜事。我记得他们刚到法定年龄就把证领了，但是一直没有办婚礼，所以没要孩子。要是早点把婚礼办了，孩子都会走路了。” “那他们怎么一直没有办婚礼？” “他们订了婚才开始做婚纱，婚纱做了两年，做好以后本来准备要办婚礼的。那时君君姐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很疯狂的追求者，是个家里有背景的富二代，不好处理，他们两口子怕那个人来婚礼上闹事，花了不少时间解决他。拖着拖着，几年就过去了。” “哦。”郁如忽然想到云迹星的堂哥善信，就比云迹星大六岁，但是已经三个孩子了。“大哥几岁了，他是有三个孩子吧？” “三十二岁，嗯，是三个孩子。” “大哥大嫂也没比我们大几岁，人家已经三个孩子了，我们一个都没有。” 云迹星有些无奈地看着郁如，“阿如，怎么老想着孩子的事？你还小，这两年生孩子刚刚好，不晚。” 郁如闭着眼睛，语气认真，“我确定我的人生是想要孩子的，所以我想早点有，这样孩子大了，我还年轻。你明明那么早就重生了，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如果我十四岁的时候，你就开始追求我，到法定结婚年龄前有六年供我们相知相爱，我们应该可以在一起的。如果你早点来找我，我们在法定年龄就结婚的话，现在孩子都会走路了。” 云迹星：“……” 是他不想去找的原因吗？是他找了根本见不到。而且十四岁的郁如就是一个孩子，他的心理年龄却是一个成年男人，他能找十四岁的郁如谈恋爱，那他真该怀疑自己有恋童癖了。 “阿如，不是我不想找你，是……” …… 第464章 喜欢她吗 两天后， 云迹星带郁如跟江载舟他们聚餐。 郁如好奇地看着君无瑕的肚子，平平的，跟原来没两样。但这个平平的肚子却要在九个月之后生出一个人来，真是神奇。郁如有基本的生理和生物知识，可她还是觉得人能生出人来，真是太奇怪了。 君无瑕注意到她的目光，神色不禁温柔，一手抚摸着自己的肚子，道：“小如，你跟星弟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有想过要孩子吗？” 郁如点头，“等伤好了就要。” “嗯对，你身体不好，还是要多注意一些。等彻底好了再要孩子也不迟。” “君君姐，有孩子是什么感受？难受吗？” “暂时还没有孕反，这个孩子很乖，就是让我现在有点爱睡觉，别的反应都没有。” 两个女人聊孩子聊的很融洽，另外三个男人也是聊的热火朝天的。 “哎呀，你们都结婚了，孩子都有了，我真着急，我连个对象都没有。”江载舟苦恼的说道。 “你爸妈前段时间不是又给你找相亲对象了吗？没有一个对眼的？”奚义哉问。 江载舟撇了撇嘴，“没有，就是不来电啊。我都怀疑是不是被我前女友弄出心理阴影来了？” “当时你跟你那个前女友都准备谈婚论嫁了，怎么突然就分手了呢？你不是很喜欢她吗？”奚义哉又问。“你们两个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提到这个，江载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唉，这事说来话长，我和她之间的分手原因是比较私密的，反正百分之一万不会复合。要是是我的原因，我就跟你们说了，不过为了维护一下她的体面。我还是不说吧。不过，我……我可以告诉你们，你们碰到我那个前女友千万不要跟她搭话，离她远点，她是个危险人物。” “小船，你的前女友是邪教的？想逼你入教，你不肯，所以被她吓到了吗？”云迹星问。 江载舟惊讶地看向他，“小星星，你背后调查我吗？你咋知道的？” 云迹星温和道：“我没有调查你，就是猜的。你们各方面条件都合适，如果分手，只能是信仰出了岔子。我想你应该不会拒绝一般的信仰，让你接受不了的信仰，应该只有邪教的了。当代有很多男女朋友都是因为信仰不同宗教不合分开。你们因为这个分手也挺正常的。” 江载舟肩膀卸了力，往后一靠靠在椅背上，随即抬手给自己斟满一杯茶，一口灌下。“是啊，她的信仰真的要命啊，反正我是不敢再跟她在一起了。而且上次我们从那个别墅里回来，我就时不时梦到我那个前女友。也不是因为我对她余情未了，而是我想到了她做的那些奇怪的事，我们分手的前一晚，她就在搞某种仪式，吓死人了。都把我吓病了，这段时间我还因为做她的噩梦病了一场。啧，我最近都瘦了呢，你们发现了吗？” 奚义哉和云迹星打量了他一番，同步说道：“你胖了还差不多，不提你那个前女友还是红光满面的。” “小船，你最近和左不求女士走的似乎挺近的。喜欢人家？”云迹星笑着问道。 一提到左不求，江载舟眨了眨眼睛，像是害羞，“你们，觉得我跟她合适吗？” “我不太了解她，如果你跟她相处的过程中很愉快，又互相欣赏对方，那就合适。”奚义哉道。 云迹星想了一下上辈子的事，他死的那会，江载舟没有对象，不过好像跟左不求走得挺近的。但是两个人后来有没有在一起，他就不知道了，毕竟他已经死了。据他所知，江载舟和左不求共同话题是挺多的，两个人一旦聊起护肤品化妆品和时尚，就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江载舟正了神色，“我跟不求就是普通朋友。跟你们实话实说吧，我对她没那心思，单纯觉得她化妆品，护肤品这些懂得好多，所以我经常跟她约在一起，就是想了解一下化妆的东西，受益匪浅。” “你们这……”奚义哉想说他们两个之间怎么处的跟个姐妹似的，不过又想到江载舟特别讨厌同性恋或者人家说他娘。另外男人喜欢化妆打扮也不算个什么事，他自己就挺喜欢打扮的，买了很多五花八门的首饰、纹身贴。 他又改口道：“小船，你们这线上线下都经常聊天的，纯粹就是讨论艺术吗？没有一点暧昧的氛围？” “嗨呀，能有啥暧昧的氛围？我感觉就跟公司里的人对接工作的时候聊了一下一样。”江载舟用勺子挖了一块小布丁送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接着说道：“你们也知道我那个公司女人偏多，平时讲的内容大差不差。要是聊点护肤品化妆品就能谈感情的话，那我大概有二十个喜欢的对象。” 奚义哉和云迹星看他是真没那心思，也不多说了。云迹星直接转移话题，从包里掏出三个小文件夹，递了两个给奚义哉，递了一个给江载舟。 “美容方子，根据你们的情况量身定做的，具体的用法，用量都写了。你们照着做，过段时间，脸就应该能跟我和阿如一样了。” 江载舟一听到能美容，立马就开心得不得了，“哎呀！爱死你了小星星，有这种好东西舍得分享出来。”说着，他就迫不及待的翻开文件夹查看。 “小蚂蚁，小船，这是一个传世古方，你们要保密，只阅览纸质版的就好，不要记在备忘录里。所有过了电子产品的资料，无论如何都会留下记录的。” “那是必须的，这种好东西我自己帅就够了，才不给别人呢。我要做最帅的男人。”江载舟一边翻看着资料，一口答应道。 “是啊，小船说的没错。我们几个变帅就好，别的人还不值得我们这么费心。”奚义哉附和道。他先翻开的是给君无瑕的那个方子，看清楚了上面的原料后，他抬起头来问道：“星星，这方子孕妇能用吗？” “这个暂时不确定，还没有孕妇用过的记录。君君姐最好还是不要用，等出了月子，孩子断奶了再用也不迟。”云迹星看了君无瑕一眼，“而且君君姐的皮肤很好，用了就是锦上添花，没用也还是很好看的。” “那行，我这就先都放着，等孩子大一点了，跟无瑕一起用。”奚义哉应了声。 “我没孩子，没老婆，我就要现在用，搞不好变得更帅了，就有女人对我一见钟情呢。嘿嘿。”江载舟傻乐。 翻了几页，江载舟脸色一变，“这玩意这么复杂？还限定时间用？”他抬头看向云迹星。 云迹星点了点头，“是啊，变美是要代价的，没有丑男人，只有懒男人。” 江载舟认真盯着云迹星，忽然起身靠近他，仔细的观察他的皮肤。只见他的肌肤细腻温润，如同晨雾中刚刚舒展的嫩荷表皮，洁净、平滑、带着一层极淡的柔光。其实云迹星的皮肤一直都很好，不过偶尔会因为工作压力或者没有睡好，毛孔会放大一点点，仔细看能看出来。可现在，怎么看，他的脸都跟没有毛孔一样，完美得不像真人。 看了会，江载舟坐回原位，与云迹星拉开距离。“小星星，你今天化妆了吗？” “没有，纯素颜。” 江载舟瞪大眼睛，“没有一点毛孔啊，这皮肤嫩的白的，我二舅家刚出生的小闺女都要自愧不如了。” “所以麻烦是麻烦了一些，但效果很好。”云迹星微笑道。 “我能摸摸吗？”江载舟又问。 “我也想摸摸。”奚义哉好奇地看着云迹星的脸。 “可以，你们摸吧。”云迹星点了点头。 第465章 对象 江载舟和奚义哉并没有直接上手摸，两人随身携带洗手液，消毒液，去了趟卫生间，把手洗的干干净净，又拿手帕擦的干干净净，消过毒了，才上手摸云迹星的脸。 江载舟轻轻摸了一下，便收了手，“啊！我靠，好可怕，怎么这么滑？这真的是一个男人皮肤吗？如果我的皮肤也变成这样，我一不小心变成万人迷了怎么办？被那么多的目光看着，那可是很苦恼的。” “我去。”奚义哉也是震惊，“二十六岁的男人，六岁的皮肤状态，小星星，你这保养的会不会太过了？让别人以为你是长生不老的童颜男神呢？” 提到这个，江载舟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压低了声音说道：“说到长生不老，最近我圈子里听了件事，你们可都得小心一点。” 君无瑕和郁如一直聊着，没管他们那边的情况，这会听到江载舟奚义哉又喊又叫的，才发觉他们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君无瑕捂着嘴对郁如笑道：“他们三个从小就这样子，会聊很多一般男人不聊的话题。怪不得他们三个是天下第一好呢。” 郁如点了点头，“我也发现了，这样其实挺好的。” 有一句俗语流传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本是风骨，却终成枷锁。社会教男子以坚韧立世，却剥夺了他们流露柔软的权利，他们的眼泪，被判定为软弱的水渍；他们的哽咽，被归为不成器的动摇。于是，男人的情感开始向内生长，重压之下多沉默，苦楚之中少倾诉。这样的沉默并不是强大，而是无处宣泄的孤独，就这样，情感日渐粗粝，心事皆成隐秘。 郁如有时候上网，会刷到一些心思比较细腻的男人的自述文章。他们写自己跟朋友倾诉烦恼时，说了一大堆，结果对方回了一句“666”，再要么就是随便敷衍几句，然后转移话题说要打游戏。 对于一个正在经历痛苦和压力的人，不管是男是女，如果在倾诉时没有得到正向的反馈，的确令人窒息难过。所以她有时候会很庆幸，云迹星是一个泪水多的男人。这恰恰证明了他情感丰富，他身边同样有细腻的人在守护着他。这样的男人往往比一般男人更加会爱人。 “是呀，挺好的。”君无瑕笑着，“这样啊会比较照顾人，所以我才嫁给阿义的。” …… 一行人在外玩了一天，等到晚上玩累了才各回各家。 到了睡觉时间，云迹星和郁如例行聊天。云迹星向郁如提起白天在江载舟那里听到的事。 圈子里有个人在向别人打听皮肤好的人，寻找能够让肌肤焕发光彩的办法。实际上，这是在找到皮肤基因好的人，想从对方提取这种好基因，研究容颜逆转的办法。 郁如听完云迹星说的，道：“邪教的吧，跟寻找长生不老一个套路。这有安全隐患，我们以后出门见人还是伪装一下比较好。” “嗯，对。” “你看看能不能找人做出那种痘痘贴膜，跟我们的皮肤颜色相近，贴到脸上几乎看不出痕迹的。贴上就让我们脸上能多一点毛孔，淡淡的痘疤痘坑之类的东西，撕下来，我们的脸又恢复好皮肤的样子。见那些心理变态的人要贴上。”郁如道。 “说的对阿如，我明天就去打听。” 郁如抱紧了云迹星，心里隐隐感到不安。 …… 江载舟得了云迹星的古法药膜护肤后，就减少了找左不求的聊天次数。他找左不求本来也只是为了探讨变美的方法，既然现在已经有了最好的方法，而且还在云迹星和郁如上看到了效果，他就没必要老是去打扰左不求了。但他们还是朋友，突然不聊天的话有些突兀没礼貌，所以他还是保持着一定的交流的。 他不找左不求，左不求却有些不能停止找他。 左不求发现，她可能喜欢上了江载舟。 江载舟模样生得好，年轻有为，有自己的事业，家庭条件也好，最重要的是性格很好，做人这块没的说，很难让人不喜欢。加上他救过左不求两次，还为她挺身而出澄清谣言一次，左不求看得出，他是个有担当的，不知不觉就对他产生了感情。 她也感觉得到江载舟对她完全没意思，在他看来他们两人纯粹是朋友。江载舟虽然经常跟她讨论护肤品，化妆品，但那个度拿捏得非常好，完全不像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般大大咧咧，没心没肺。他极少开玩笑，而且也不会跟她离得太近有任何肢体接触，出去吃饭还尽量选在有人在的地方，不会孤男寡女单独待在一起。 左不求下了班，下意识拿出手机查看是否有人发信息给她，但看到的信息全都是工作信息，还有女性朋友的，没有江载舟的，这让她心里有点失落。 上了车，她把手机放到一边闭目养神。 车子行驶出一段路后，她的手机突然响起，拿起来一看，是她父亲打来的电话，她便按下了接听键。 “喂，爸。” “球球，这周末有空回家吗？我跟你妈看上一个男孩，家庭条件很好，人又好，长得又帅，你回来见见吧？” 左不求沉默，没有应。 左爸爸等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听到自己女儿讲话，于是又问道：“球球，你有没有在听爸爸讲话？要不要回来见一下？你妈应该已经把他的照片发给你了。” 下一刻，左不求的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正是她妈妈的。她将通话界面最小化，点进了聊天软件里查看母亲发给她的信息。 她妈给他发来了一张照片，照片里一个男人穿着西装，对着镜头微笑，她爸确实没诓她，是挺帅的，上镜都很好看，现实应该更好看。 但……她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江载舟的样子。江载舟跟照片里的男人不是一种长相，气质也不一样，她感觉自己还是比较喜欢江载舟这种类型。 “看到照片了吗球球？”左爸爸又问道。 “嗯。爸，找对象这个事，我暂时还不想，最近公司的订单太多了，等忙完了再说吧。” “那好吧。”左爸爸没有说太多，跟左不求聊了一些近况，便挂了电话。 因为之前给自己的女儿找的联姻对象背地里是一个烂货，左爸爸左妈妈对自己的眼光和看人的能力产生了怀疑，所以不敢逼左不求了。比起左不求不婚，他们更担心她找到一个祸害她一辈子的对象。 第466章 左不求的感情 跟自己的父亲结束通话，左不求给郁如发去信息：郁如，有空吗？能不能一起出来吃个饭？ 郁如那边很快回复了她：“可以。去百味楼吧。” “好。” 左不求就在百味楼附近，她就先去楼里开了个包厢等着郁如。 大概等了半个小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她抬头看去。郁如来了，一如既往的美丽。 她穿着一件以爱德华时代高领晨衣为蓝本的及踝连衣裙，裙身采用淡粉色半透薄纱面料，以细密的竖向压褶肌理呈现质感；领口为高立领，边缘饰有细密的白色褶边。颈部系有一条银灰色金属光泽缎带，右肩处装饰着立体花卉与羽毛流苏；袖型为夸张的泡泡长袖，袖口处饰有同色细密褶边；腰间自然收束，大摆裙摆轻盈飘逸，整体气质清冷优雅，如旧时代贵族闺秀般含蓄高级。 结婚之后，郁如更加精致了，她看到郁如的笑容也多了，看来她的婚姻是她的滋补品。 郁如落座，二人一起点了菜，才开始聊天。 左不求一手撑在桌上支着脑袋看着郁如，问：“郁如，你跟云迹星是自由恋爱吗？” “嗯。” “你们谁追的谁啊？” “他追我。” “那你，是怎么确定自己喜欢他，决定要跟他在一起的？” 郁如想了想，回答道：“有时候回到家想到他不在有点不习惯和难过，就感觉可能是喜欢他了。通过分析他的家庭和个性性格，我觉得他是合适的，就答应了在一起。” “如果你喜欢，但是你分析到他并不适合你，你还会跟他在一起吗？”左不求又问。 “不会。如果这个人的性格一开始就不是我喜欢的，那他连跟我做朋友的机会都没有，最亲近的关系就是做我的客户。曾经我对婚姻家庭抱有憧憬的时候，我暗自物色过未来夫婿的人选。我穷怕了，所以挑的人都是有钱人。可是在我接触他们的时候，他们大部分都觉得我是个花瓶，是个草根女子想来攀高枝的。即使表面对我保持礼貌，可我还是感受到了很细微的恶意。” “他们的阶级观念很强，都没把我放在眼里。后来，有人发现我不是花瓶，因为我的技能对我产生了兴趣，继而喜欢我，对我展开追求。哪怕他真的爱上我了，开始对我好，但我对他只有厌恶。因为我要的不是一个人发现了我的长处才喜欢我，我要的是从一而终的尊重。”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这一点，我确定只有云迹星明白，无论我穿着华服，还是穿着9.9包邮的地摊货，他始终对我如一。我自知脾气不好，所以想找个心胸宽广会低头的，他也做到了，我就嫁给他了。” “这就是我的感情观，不合适的，喜欢我也不要，以免到最后遗憾散场浪费时间。我希望把热烈的感情留给最合适的。” 左不求笑了，“我明白了。郁如，其实……我感觉我可能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是，他好像不喜欢我。” “如果你觉得你和他合适，你可以试着追求他，成功了就得到了，失败了就失败了。”郁如微笑道。 “好吧，我也不瞒你了，我觉得我可能喜欢江载舟。” 郁如丝毫没有意外，平静地看着她，道：“江载舟是个不错的人，值得托付。” 左不求放下手，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看着郁如问：“郁如，江载舟最好的朋友是你先生，你应该多多少少有听过他的事吧？能给我说说吗？你觉得，他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重情重义，正直善良，幽默大方，很时尚会享受生活，谁嫁给他应该都会幸福的。云迹星没有跟我讲多少他的事，我只知道，他有个前女友，以前准备谈婚论嫁的时候突然分手了，后来就再也没有谈恋爱，现在还是单身，家里也没有给他说亲。不过也不是因为对那个前女友还有感情才不谈恋爱，好像是那个前女友做了什么事把他吓到了，所以分手的。” 左不求眼睛一亮，“郁如，你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真是太重要了，感谢感谢。那我，决定要他了。” 郁如微笑，“好。” …… 左不求有自己的想法，郁如就不给她当军师了，又去盯着明时随的进度。毕竟明时随和柳不惊两个人的全部身家基本都被她摸了个透，她把两个人都拿捏住了，能管。 从柳不惊提交商业计划书给她，已经过去一个半月。这段时间里，柳不惊花了一千五百万置办了一套房产，这一千多万花的是郁如之前从那黑心公司手里帮他要到的，特意公对公转账，还是税后价，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花掉。 买了房子，又买了一台二十多万的车，还剩下几百万。他就把这几百万作为花艺工作室的启动资金，注册了一个花艺工作室有限公司，他百分百持股，郁如跟他签了个《合作利润分配协议》。这个协议为独立民事合作合同，不属于股权投资、不属于合伙，不属于股东分红，所以即便郁如分走工作室利润的六成，出事了她也不背锅，都是柳不惊一个人的责任。这也是郁如会大力扶持柳不惊的原因，反正她只拿钱，顺带帮柳不惊宣传一下生意，但想让她承担经营的亏损或者是其他责任，那可没门。 工作室就在家里，没有外面再购置地方办公。营业执照的注册地址挂靠到一个众创空间的地址，是政府有备案的合规地址，比较安全。 今天是柳不惊试营业的第三天，郁如只是发了个朋友圈，就帮他接到了五单。其实还有更多人的，只不过郁如怕他刚开始营业手忙脚乱的，就没给他弄那么多人。花艺这行，有渠道高端客户的话，利润是非常可观的，能达到70%-75%。仅仅五单，他做好了，能赚差不多一万。按照这个标准，只要他能稳住三十个左右的高净值别墅家庭，一年净赚两百万不是梦。 第467章 明老师有男朋友吗 “妈妈，包装纸不够用了，你能再帮我拿一些包装纸过来吗？要牛皮纸和丝绒纸。” “好。” 柳妈妈跟柳不惊一起来到了这座新购买的别墅住。目前工作室没有员工，正好柳妈妈已经从学校退休下来了，平时也没事，就由她给儿子打下手。她今年才五十六岁，手脚都利索得很，帮忙干活一点都不含糊。 接到的五个订单，已经完成了两个，剩下的三个分别在今天和明天送出。今天要送走的两个订单，客人都有给样子看，不用他全费心思搭配，所以他也是很快就包装好了。 柳不惊拿起其中一盒包装好的花，对自己母亲说道：“妈妈，我去送花了。” “好。”柳妈妈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之前出了柳不惊突然失踪，她又被人家控制的事，导致她心里都有了阴影。每次柳不惊出门还是让她心有余悸。 “步步，去给客户送东西，不要好奇，要小心一点，警惕身边的人。记得再买一些礼品，送到你老板那边去，人家这么帮衬，我们不能忘记人家的恩情。不管人家需不需要，看不看得上我们的东西我们都要时不时送点东西过去，告诉人家，我们没有忘记人家。”柳妈妈语重心长地叮嘱道。 “我知道了妈妈。” 柳不惊左右手一左一右提着一盒花，出门了。 来到家门口，他意外发现燕子居然在门口等着。“燕子哥，你怎么在这里？” 燕子瞄了一眼他手中的花，应道：“太太，怕你不认得路让我带你过去，你今天要送的这两户是高门大户。想要进去，不仅得等你的客户发邀请函，还要有熟人引荐，在那边的保安刷个脸熟。” “这样啊，那就麻烦你了，燕子哥。” “走吧。” 燕子也开了车过来，柳不惊就开着车跟在他的车后面。 二人顺利送完花，燕子就离开回去复命了，临走前，柳不惊给他包了一个红包硬塞到他手里。两个人互相推了一番，最后红包顺利送出去后，柳不惊才去接明时随下班。 明时随今天在上卫行智的课，他按照她给的地址，将车开到了卫行智居住的那座庄园门口的马路上。 庄园内， 明时随已经给卫行智上完课，收拾好东西就要离开，卫行智主动提出要送她出门。这个孩子一向喜欢她，每次上完课为了不浪费课时，强行憋着不跟她讲废话，就等着下了课走这一段路跟她说。明时随欣然应允，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卫江山也出来送她了。 不过么，腿长在人家身上，人家要送就送呗！ “明老师，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你受苦了吗？”卫行智跟在明时随身边道。 “没有受苦，食疗又过了一个疗程，所以效果又明显了吧。”明时随笑着说道。让卫江山帮忙扎了一次针以后，她就没有让人家再帮她扎了。 一来太痛，她受不了。二来，她把这个事跟郁如说了，郁如觉得这样会欠人家人情，不好。而且她现在在当卫行智的家教老师，卫家这份资源，她已经接上了，就没有必要再在其它方面上跟卫家进行接触。她建议她不要找卫江山针灸，食疗配合着运动减肥就好，明时随向来都听郁如的，郁如叫她不扎，那她就不扎，反正她也怕了。 卫行智眼珠子转了转，转到他舅舅那里去，不怀好意偷偷笑了一下，目光又溜到明时随那。“明老师，以前你胖时候，我就觉得你是个美女呢，现在瘦了简直就是女神。有没有很多人追你啊？” 卫江山时不时看明时随的表情，卫行智问这话，他心里竟然有一些期待她的回答是什么。 “没有啊。”明时随自然地回答道。“每天上完班我就回家了，都没认识什么人呢。” “啊呀！”卫行智夸张地做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明老师，那真是可惜了。你这种大美女，追你的人应该排到法国才对。明老师，你想谈恋爱吗？我还有很多帅气的堂哥，表哥，叔叔呢，我一一给你介绍。” 卫江山突然有了一种想把卫行智揍一顿的冲动。 “噢？”明时随低垂着头，有些害羞，“小智，不用介绍啦，其实……”她忽然想到卫江山还在这里，她跟卫江山又算不上很熟，谈这种话题，有点尴尬，便没说下去。 卫行智却是打破砂锅问到底，“其实啥其实啥？明老师，莫非你已经有对象了，或者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卫江山又去看明时随，他看到明时随没有回答，但是神情却带着那种小女儿的娇羞，分明就是有了心上人。他的心不由一沉。 “没有没有。”明时随立马摆手，“小智，你不用担心我的。我宝贝，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她会给我找对象的。” “找了吗？” “嗯……”明时随犹豫了一下，觉得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便实话实说了。“找了，我宝贝对我可好了，她给我挑了一个最帅的呢。” 一行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庄园的大门口。 坐在车内的柳不惊看人来了，就下了车准备为明时随开门，又见旁边有人，想着应该就是明时随的雇主。出于礼貌，他朝卫江山和卫行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随即看向明时随道，“小随，我们走吧。” “嗯！”明时随看到柳不惊，脸上立马充满明媚的笑容。她转身朝卫行智和卫江山挥手，“小智，小智舅舅，那我就先回家了。” 二人离去。卫江山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暗。 卫行智一转头看到自家舅舅这个样子，吓了一跳，“舅舅，你干什么这种表情？” 卫江山垂眼看去，“我怎么了？” “额……”卫行智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没什么。”随后迅速岔开话题，“刚刚那个男人好帅啊，跟个明星一样。oi哟oi哟，而且看起来还很有钱，就是开的车不咋地，但他长得像有钱人呢。舅舅，如果他有钱，明老师跟他在一起的话也不错。最起码长得这么帅，跟明老师就配。” “卫行智，多把你的心思放在学习上。”卫江山严肃说道。“少给明老师拉郎配，这样子对人家的声誉不好。” “舅舅——”卫行智不满地拉长了声音，“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大嘴巴子吗？我肯定知道不能乱说，我就私底下跟明老师说，跟你说，别的人谁都不说。而且是明老师的私事，我还不至于那么没脑子到处跟人家宣传呢。再说了，明老师的私事我也不知道多少，我又不会问。” 说罢，卫行智哼唧一声，抬脚先往庄园走回去。 第468章 一起逛街 柳不惊接了明时随，就带她一起到外面买东西。 两个人在路上一边逛一边聊天，柳不惊主动向明时随提起自己工作室的情况。“小随，这三天多亏郁总帮忙，我接下了五个单子，利润差不多一万。” 明时随一听，瞪大了眼睛，面上喜气洋洋的，真心为柳不惊高兴。“柳哥哥，一下子就能赚这么多钱呀！宝贝可真厉害，三两下就拉来这么多大客户。你也挺厉害的，能把包的花都让人喜欢。” “是啊，郁总真的很厉害，她认识很多人，要不是她，我这些花也没有门路销售出去，更不可能卖到这么高的价钱。所以我想挑一个礼物，好好的感谢她，小随，你跟老板是好朋友，能给我一些建议吗？” “当然咯。”明时随点头。 “小随……你也挑一些礼物吧，这段时间你对我的鼓励，对我帮助也很大，我很感谢你。”柳不惊温柔地看着明时随道。 “不……”明时随想着妈妈跟她说不能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无功不受禄。又想到郁如告诉她，要么，不想婚姻就一直不想，免得到了岁数焦虑，要么，想了婚姻就努力争取。这么想着，左右脑互搏一番后，她改了口，“好呀，谢谢你柳哥哥。我们先去挑给宝贝买的礼物吧。” 柳不惊知道郁如有钱，什么都见过，所以他想送点什么对郁如有用，能让她看过之后真的用的东西，又配得她的格调的，还真不容易。明时随在了解他的顾虑以后，想了好半天，最后提议送郁如一个按摩的洗脚桶。 柳不惊对她的提议有些意外，他从来还没有听过有人会送一个年轻姑娘洗脚桶的。“小随，为什么你会想到送泡脚桶呢？” “宝贝喜欢洗脚按摩呀，这个东西在宝贝家不算泛滥，所以你买一个泡脚桶给她，能按摩的那种最好了。然后……”明时随想了想，郁如前不久好像随口提过她还没有玩过游戏机，有的时候会想试一试，但又觉得没必要。 “然后你还可以买一个游戏机送给她，宝贝前段时间随口跟我提过要游戏机呢。这种随口说的礼物就被记住的感觉是很幸福的呢，所以你送这些给宝贝，她一定会开心的。” “好。”尽管这两个礼物都不是什么常规的 ，但柳不惊依然信任明时随，二人即刻去寻找奢侈品家居馆买泡脚桶。他们所在的地方本身就是一个专门入驻奢侈品的大商场，所以也很快找到了那么一个地方卖泡脚桶的。 两人并肩而行，慢慢逛着，明时随窃喜，感觉她和柳不惊就像电视剧里演的那种恩爱夫妻一样，日子平平淡淡和幸福。这么想着，她想快点跟柳不惊结婚的心思燃起来了。郁如给她分析过她的感情，她不爱柳不惊，反正没郁如和云迹星之间那种死去活来的爱，不可替代的爱，但她肯定是喜欢柳不惊的，愿意跟他过日子。 普通人，普通经历，哪来这么多轰轰烈烈的爱情？反正只要合适，在一起过日子比单着一个人更快乐，更轻松，这种婚姻就很不错了。她觉得她跟柳不惊可以。嘻嘻，以后再生两个盛世美颜的娃跟她一起玩，那生活，想想就好。 柳不惊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偶尔去看跟在身边的明时随，心里泛着丝丝甜意。以前跟着剧组拍戏的时候，虽然他不是男一号，大多数只是一个配角，但他也接触了不少美女演员，甚至跟她们有拥抱的戏份。可他内心毫无波澜，纯粹把那些美女演员当成工作对象一样完成工作而已。 只有明时随，面对她，他心里会产生不一样的感觉。柳不惊在内心暗暗发誓，一定要学习的更多，要让花艺工作室得到那些人真的认可，不是因为郁如的关系才来光顾他。若是他审美一般般，一直靠郁如的关系才来接单的话，始终也会害了郁如。 两人在商场里逛着，没有看到合适的泡脚桶，在网上一搜，发现附近有一个私人健康管理中心，这里似乎有卖一些理疗的东西。他们便转移战场前往那个私人健康管理中心。 不想，他们在私人健康管理中心的附近碰上了卫江山。 “小智舅舅，你怎么在这里呀？”明时随率先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卫江山看向柳不惊微微颔首，算是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面对明时随应道：“出来买点东西。” “哦，那你买吧。我们也要去买东西呢，就先拜拜喽。”明时随挥了挥手。 卫江山往那私人健康管理中心看了一眼，问：“你们要去那个管理中心吗？” 明时随点了点头，“对呀。” “我对那里的东西还挺了解的，正好也要去那里办一些事情，不如一起？”卫江山面上挂着极淡的笑容，看着明时随。 “不用啦小智舅舅，我们可以自己挑的，你忙你的就好。”明时随咧着嘴笑道。 卫江山的笑容收了起来，他抬脚先他们而去，“那好，我先过去了。” 等他走了，柳不惊问：“小随，我们也走吗？” 明时随撇了撇嘴，“再等五分钟吧。” “好。”柳不惊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站在这里光站五分钟，不过明时随要做的，他向来不反对，做就对了。 五分钟的时间一到，明时随跟柳不惊立刻前往健康管理中心。 她就是不想在管理中心看到卫江山才等五分钟的，这样不就是电灯泡嘛，她才不要呢。没想到都在外面等了五分钟了，他还在。明时随暗自祈祷卫江山不要过来帮他们挑东西什么的。 结果失算了，他凑了上来，非要帮她和柳不惊挑东西。这完全不像他的作风。 她忍不住问：“小智舅舅，你很闲吗？” 这话一问，卫江山的面色立马沉了下了，不过他知道明时随说话直，倒也没生气，就是感受到了明时随对他的那一点不欢迎，让他心头莫名的不舒服。 第469章 三人行 卫江山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应道：“明老师，现在这个时间段是挺闲的。” “噢噢，那麻烦你了小智舅舅，还要用自己的休闲时间来帮助我们挑东西。” “不客气，你是卫行智的老师，把他教得很好，帮助你也是应该的。” 三个人，就这么一起逛了起来。 明时随一开始觉得没啥，就是多一个人而已。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她就感觉这样不好了，因为卫江山跟她和柳不惊都不熟，这么硬逛，有点尴尬。为了不冷场，她跟这个说完跟那个，跟那个说完跟这个，累死了！ 为什么要她这么高情商的活着，照顾所有人的感受？她照顾一个人的感受已经很累了，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因此，明时随此刻对卫江山产生了一点讨厌的情绪。当然，时效大概只有两小时，等泡脚桶买完她就不讨厌了。 柳不惊察觉到明时随的兴致似乎不是那么好，轻声问道：“小随，是不是走累了？” “昂？”明时随疑惑地看着柳不惊。 “小随，看你好像有点走不动了，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还是鞋子不舒服？” 明时随摸了摸自己的脸，“啊……要的要的。 ”她低下头，“鞋子好像是有些不舒服。” 话音一落，柳不惊从他一直拎着的那个手提袋里直接掏出了一双女鞋，“小随，这里有一双鞋，我买给你的，你换上吧，很软，穿着舒服一点。” “柳哥哥，你啥时候买的鞋啊？”明时随震惊。 “就刚刚。要换上吗？” “要要要。”明时随谨记郁如的教诲，想都不想，马上点头。郁如说了，柳不惊为她做什么，她都不用觉得麻烦人家，直接应下来就好。这也是他们向亲密关系迈进的其中一步。 “好。” 柳不惊蹲下身，伸手去帮明时随脱鞋。 “柳……”明时随下意识要拒绝，脑子里又都是郁如，想了想，还是闭上嘴。 穿好了鞋，明时随惊奇地发现，柳不惊买给她的鞋不大不小刚刚好，她开心的蹬了两下脚。“柳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码的鞋？刚刚好呀！” “之前老板叫我买过，所以就记住了。”柳不惊笑着应道。 “哇！那你记性真的好好哦。”明时随平衡感不好，抬起脚穿鞋的时候差点倒下来，手不自觉的去寻找支点，然后扶在了柳不惊的肩膀上。 “没关系，小随，你扶着我的肩膀，避免摔倒。” 卫江山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的互动，感觉到自己极其多余，跟个电灯泡似的。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指节泛白，唇线绷得比平时更冷。 明时随似乎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一个他，赶忙道：“小智舅舅，不好意思呀，我的脚太不努力了，走一下就这样，你久等了，我们继续来挑吧。” “好。”卫江山点了点头，转而不经意地问道：“明老师，这位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吗？” 柳不惊听他这问出来的话，心头有些怪异感，他是感觉，这种问题对一个女孩子影响不好，想知道应该私底下问，而不是搬到台面来问。 明时随摇摇头，“不是。他是我的好朋友。” “不好意思，是我误会了。”卫江山歉声道。他转而看向柳不惊，问：“柳先生，是吗？看您的气质外形都特别好，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我开了一家花艺工作室，目前在卖花。”柳不惊温和应答。 “原来是跟鲜花打交道，那应该审美很好，怪不得柳先生气质出众。”卫江山语气不急不缓。 “算是勉强可以入顾客的眼吧。”柳不惊还是一派温润尔雅的模样。 …… 柳不惊最后给郁如买了一个瑞士进口的顶配足浴按摩SpA舱，花了十万，配套按摩精油花了2000元，买了一个已经捆绑好游戏的游戏机，花了4999元，还买了一个拍立得。 买的东西太多，又挑的很久，他们买完，时间已经不早了，柳不惊只好等到第二天再把东西送给郁如。他呢，就先把明时随送回家。 明时随一回家，就按捺不住赶紧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郁如，连同她去哪里上了厕所都要说出来，跟幼儿园的孩子回家跟妈妈告状似的。 “宝贝，我都不知道小智舅舅干嘛要跟着我们？本来我和柳哥哥是二人世界的都被他破坏了。”明时随有些不满地说道。 “明明之前他都不怎么跟我说话的，也不会管我的事情，这段时间不知道干嘛老是来管我。唉……” 郁如听完，起了些兴趣，“我等会查一下那个健康中心的监控，看一下当时的情景如何再给你答复。我也觉得卫江山有些奇怪。” “嗯嗯！”明时随的语气又活跃起来，“对了对了宝贝，今天柳哥哥还悄悄买了一双鞋给我，居然刚好是我的鞋码呢，不大不小，刚刚好。他说你叫他买过，所以他就记住了，你真的叫他买过吗？” “嗯。不管是为了完成我交代的事，还是他对你有意思，这点完成的不错。能记住细枝末节的人，能成大事。” …… 挂了明时随的电话，郁如第一时间去调健康中心的监控，清楚看到了明时随三个在那时的相处情景，还把云迹星叫来一起看。 “你看，卫江山什么意思？他这眼神不对劲。” 云迹星盯着屏幕沉默半晌，开口道：“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意思。” 郁如懂了。 赡辞也懂了，“哎呀哎呀，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男人真是只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w?? )╭” 郁如、云迹星：“……” 郁如垂眸轻拨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桌面，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凉笑，抬眼时眼底静如深潭，连半分波澜都无。“以前也不这样，明时随减肥了，倒是上心，见色起意了。不过柳不惊才是我挑的女婿，别人想插他的队，还得问我答不答应。” 像是自言自语一样，郁如没等云迹星说什么，立刻拿起电话拨给明时随。 电话秒接。 “明时随。” “怎么啦宝贝？” 第470章 高嫁 “明时随，经我和云迹星的深度分析，我认为卫江山会做出今天的反常行为大概是因为他对你感兴趣了。不是喜欢你，是处在一个初级阶段，只是感兴趣，有想了解你的意图。” “嗯？宝贝，我怎么有点听不懂你的意思，什么叫他对我感兴趣啊？” 郁如将这意思给她详细解释了一番，问：“听懂了吗？” “听懂了宝贝，我就搞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样了呢？明明我感觉他之前好像都不太喜欢我，我也知道我冒冒失失的不讨人喜欢，所以他很少跟我说话的。” “感情就是这样千变万化。”郁如开始冷静地给她分析利弊。 “卫江山现在对你感兴趣，柳不惊也喜欢你。卫江山是生意人，最会察言观色，今天看到你和柳不惊的相处，他绝不可能看不出来柳不惊喜欢你。这种状态，在另一种层面看上去就像欲擒故纵，让人抓心挠肝。当然，我明白你对他没意思。只是这种状态下，作为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如今大了进入工作一堆人捧着的卫江山容易产生逆反心理，即使对你不怎么喜欢却反而更想得到你。” “你和柳不惊现在是朋友关系，单身状态，谁都有追求你的权利。接下来，会有两种可能，一，卫江山权衡利弊收敛心思对你保持礼貌距离，就跟以前一样，二，卫江山叛逆了非要给自己的生活加点料，会想办法接近你。这两种结果的可能性都是50%。”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他来接近你，你务必守好本心。卫江山年轻有为，长相帅气，为人处事良好，家境殷实，是一大诱惑。你万万不能贪恋名利场中的滋味，对他也感兴趣。我之前给你挑的对象，卫江山其实也在名单之中，但经过大数据分析，他不适合你，你要是真嫁给了他，短期会幸福，长期会不幸。所以我把他筛掉了。” “如果你跟他之间没有发生什么故事对他产生爱，跟他在一起的出发点就只能是他的条件对你好，你需要这个婚姻。他的条件，我按我的想法给你分析一遍。首先，卫江山不是处男，你嫁他，总是有点亏的。” 云迹星还没走，就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听着，听到郁如这句，他神情凝固了一瞬。 卫江山不是处男？阿如怎么知道？ 他转头看向坐在桌上的赡辞，把它给抓了过来悄悄询问道：“赡辞，你妈妈怎么知道卫江山不是处男的？” “爸爸，你跟我走吧，带我出去玩，我们一边玩，我一边跟你说，你别在这里偷听妈妈讲话了。([x] ? ?w?? )?” 云迹星被赡辞劝离了。 另一头，郁如还在分析。 “第二，你有车有房有存款有体面工作，父母身体康健，嫁给他，得不到什么能提升你的资源。因为一个人最需要拥有，最该拥有的东西你已经有了。他有钱，无非能给你名车名包车子房子，前面两样不是必须的，后面两样你有了就没必要再通过他那里得到。真有个嫁他的理由，只有是他的性格合适你，能给你带来快乐，你也能给他带来快乐，二人相辅相成。然而经数据分析，卫江山是一个沉稳规矩较为沉默寡言，甚至带点大家长古板的男人。而你是个高能量的人，跟他在一起，长时间没有得到同等高能量的回应，你会逐渐抑郁。” “第三，你胖的时候他没对你起任何心思，现在瘦了，突然就有心思，纯粹是见色起意。这是人之常情，但放到你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出发点很不好。你要携手共进的人，应该是一个能接受你所有样子的人，最好是一个能在你胖的时候喜欢你的人。” “第四，卫江山家中从医，到他父亲和他这代开始从商。他家没有厉害稳定的政治关系，商不通政难久，政不涉商难行，以他家的情况，他家中的长辈应当是希望他找一个官家小姐来跟他强强联合的。所以你跟他在一起多半没结果，即便在一起，以后生意难做了，家里的摩擦就会大起来。” “第五，他家里资产多，结构大。你连怎么把钱弄到离岸信托里都不知道，又怎么防得住他使坏，家里一分钱都不给你？我这里假设最坏的情况，如果他后面不仅变心还变坏，你嫁过去就只有一个生孩子的作用。从他家能获得的就是固定生活费，一切东西有使用权却没有所有权。” “所以，高嫁能过得好，只有满足自身具有不可替代性、聪明会算计、家庭背景厉害、自己技能强大这几个的其中之一，才能可能过得好。不然嫁过去就是当保姆的。” 明时随被郁如说的云里雾里的，不过她提取到了关键词，那就是卫江山不适合她，她不能贪心人家的钱。可别跟人家日久生情了。这是当然的啦，她现在最喜欢的男人是柳不惊，谁都比不过他，所以她不会移情别恋的，除非柳不惊不喜欢她。 “我知道了宝贝，我不会喜欢小智舅舅的。他冷冰冰的看着让人好害怕呢，我还是喜欢柳哥哥，柳哥哥那么温柔……嘿嘿。我对当豪门太太也不感兴趣，感觉那些太太聚会都太无聊了，钱不用多多的，够够的就好了。” “你知道就好，有新情况再联系我。” “嗯嗯！” 跟明时随聊完天，郁如就离开房间去找云迹星。 她是在书房找到他们的，云迹星趴在书桌上，赡辞揪着他的头发倒挂在他耳朵旁，一人一机似乎是在说悄悄话。 “你们在说什么？”郁如走过去问道。 赡辞立马从云迹星身上下来，麻利地跳到地上跑到郁如面前，狗腿地抱住她的脚。“妈妈~(?? ? 3?)” 郁如将它提起来，“干坏事了？” “没有啊。(灬? e?灬)”赡辞抱住郁如的手指。“是爸爸问宝宝一些羞羞的事情呢。” “阿如，我……”云迹星站了起来。 “爸爸问妈妈怎么知道卫江山不是处男的。(?°3°?)” 郁如：“……” “那你告诉他了吗？” “没有。(??????w????)??????” 郁如抬眼看向云迹星，“你跟我说过他2.5年前有一个女朋友，我就查了他那2.5年的消费流水，发现他买过避孕套，所以我就知道了。” “哈哈，原来如此。”云迹星不自然地笑了两声，“阿如，那个，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好奇。” “嗯。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回答。”郁如微笑。 第471章 花艺工作室 虽然明时随答应了郁如不会喜欢卫江山，也不会对他那些金钱权势感兴趣，但郁如还是有些不放心。她担心卫江山这种心境变化会影响明时随的工作。如果家教老师没有在合约结束的时候就离开了岗位，造成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好在她紧紧盯了半个月，都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卫江山不是小人，相反，人还不错，算是正直的，不会乱来。而柳不惊的花艺工作室也在慢慢步入正轨，这就意味着他有合适的收入来源和工作，那就能和明时随在一起了，到时候不管明时随还有哪个追求者，都不能干涉她的感情生活了。 今天郁如要去柳不惊家巡视一下他的工作室情况，云迹星陪同。 “云迹星，这段时间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公司那边应该都要求你要回去了吧？”郁如一边挑着衣服，一边问道。 “没关系，再过段时间回去也可以。反正在家我也把工作处理好了，会议可以线上开。”云迹星倚在一个展柜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郁如。 郁如专注地挑选自己要出门的衣服，随口道：“那你自己注意分配时间，我在家里挺好的，没有什么事，你也不用一直看着我。” “有没有事我都想看着你。”云迹星笑道。 郁如转头，看向他，“我们下午……去餐厅里面吃饭吧，我想吃红魔虾了，再带张奶奶一起去。张奶奶两天没有出门了。” “好。” “我们今天出门也带张奶奶出去吧，我想让她认识一下柳不惊的妈妈，她们两个岁数相仿，没准能聊的来。平时约着出门什么的有个照应。” “好。” “在餐厅吃饭的话，时间可能就有点早了，晚上还要吃宵夜。云迹星，晚上吃卤货怎么样？” “好，我让阿姨提前准备好，在煮个鸡蛋豆腐汤吧。” “嗯。” …… 郁如打扮好了。 她的手臂上披了一条跟披帛似的长纱巾，身着一条及踝米白色帝政裙，通身满钻和珍珠，光芒耀眼不可直视。袖子做的小盖袖，但并非是布料制作而成，而是用钻石和珍珠串联在一起，利用长短不一的配合组合成袖子的样子。与传统夸张暴露的样式不同，这条胸口做了改良，提高了许多，不会走光。郁如是保守派，不管是什么衣服，胸必然是被遮得严严实实的，绝对不会露出来一点。 “宝贝，好美。”云迹星痴迷地看着郁如，即刻上前搂住她的腰吻了下去。 郁如：“……” 她可没答应亲嘴。 “好了……唔……嗯……”郁如轻轻去推云迹星。 “没好……” 因为云迹星，他们去到柳不惊家的时候，柳妈妈做的招待小食都凉透了。 “郁总云总，还有这个姐姐，东西都凉了，我拿去热一热吧。”柳妈妈热情地招待着众人。 “不用了柳阿姨，我们就是简单过来看一下工作室的情况。很快就走的，而且我跟我先生还有奶奶待会要去餐厅里面吃饭，所以现在不太想吃东西，想把肚子留到餐厅去吃。”郁如微笑道。 “噢，这样啊……”柳妈妈面露遗憾，扭头对柳不惊说道：“步步，那你带你的老板去工作室里看看吧，这边交给妈妈收拾就好。” “好。” 郁如把张奶奶留给柳妈妈照看，自己和云迹星跟柳不惊去工作室。 工作室内一派沉静典雅。浅木工作台素净雅致，剪刀、包装纸、各色花器井然陈列。旧木花架上，蝴蝶兰、蕙兰、进口芍药等花材疏朗安放。空气中浮着清而不艳的花草幽香。不喧不闹，低调内敛，方寸之间，无半分俗艳，皆藏从容与气度。 柳不惊将工作室收拾的很规整，不过应当是因为刚包装完花朵的原因，地上有一些凌乱的断枝和包装纸边角料。 “老板，刚刚包装完，还没来得及收拾。”柳不惊赶紧弯下腰，徒手把那些边角料揽在一起收拾。 “没事，我们走了你慢慢在收拾，我跟我先生就是过来随便看看。”郁如转着眼睛四处打量。 “好，好。”柳不惊把手上的垃圾丢到了角落放置的一个大垃圾桶里。 工作室里放着一个落地花架，造型模样别致，引起了郁如的注意。她挽着云迹星的手走过去指着花架问道：“这个还挺好看的，哪里买的？” 柳不惊看她指的花架，有些不好意思，腼腆地应道：“老板，这个不是我买的，是我在外面捡的。这附近有一个小区还有别墅区，我去踩点记路线的时候发现垃圾桶旁边放着好多架子，我看还挺新的，就都捡回来用了。” 说着，他指了指工作室内放着的一个柜子，“那个柜子还有那边的架子，都是捡的。” 郁如笑了笑，“挺好的，这些都是挺新的，自己用着也没关系。” 从柳不惊那里离开，郁如开口道：“柳不惊还是个勤俭持家的，有钱没有乱用，看他那个工作室，里面的东西应该都是捡来的。” “阿如，你这真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云迹星笑道。 “我是丈母娘，那你这个岳父对女婿没有什么要点评的吗？” “这人可以，心思纯净，你说他是被人逼着当明星的，当了六年就被迫害了六年，六年都没屈服，有骨气，是良配。也有能力，刚刚看他配的那些花，配色清雅，疏密有致，气韵极佳。我愿意为它买单。” 郁如拉着张文淑的手，又问，“张奶奶，你感觉刚刚那个小伙子怎么样？我想介绍她跟我的朋友在一起。” “小如要当红娘呀！”张文淑笑眯眯地看着她，“那个小伙子看着是个好的。他妈妈也不错，刚刚在外面跟他妈妈聊了一会，聊的可开心了。他妈妈是个文化人，看什么事情也看得开。女儿嫁到他们家没错。” “你看人一向都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郁如笑道。 “诶，小如，小云说刚刚那个年轻人当明星？他以前是当明星的吗？当明星不是很赚钱吗？怎么现在不当了呢？” “奶奶，当明星是赚钱，但是家里没背景的去当明星就是受难的……” 第472章 前女友 郁如几个一起来到了餐厅吃饭，云迹星想到江载舟跟他说今天要去一条古玩街里淘点好看的盒子装他的药方，而那古玩街离这个餐厅也不远，就把江载舟叫过来一起吃，人多热闹。他已经给对方发去信息，江载舟那边同意了。 古玩街， 江载舟今天的行程安排是先在古玩店里淘个自己喜欢的盒子然后直接回家的。恰逢左不求约他出来吃饭，他就决定先挑盒子再吃饭。但现在云迹星又要找他吃饭，他不得不更改一下计划，改成了等左不求一起过来，带着她一起过去吃饭。左不求是郁如的朋友，他是云迹星的朋友，这么凑在一块，应该没事。云迹星和郁如那方也答应了。 江载舟百无聊赖地站在街边打了个哈欠，“啊——” “累死了。怎么还不来？迷路了吗？” 这条古玩街店铺繁多，岔路口也多，是有好几条巷子和街道组成，如果不常来，可能真的会在这里迷路。思考片刻，江载舟举起手机对着自己面前的牌匾拍了一张照片给左不求发去。 放下手机再抬眼，他突然看到一个长发女子站在不远处。 “我c……” 那女子的气质无半点生气，跟女鬼似的，江载舟被吓了一跳，忍不住骂了句脏话。好在离着有点距离，女子应该没有听到他骂的脏话，他迅速移开目光，低头看自己的鞋子。 “载舟，你怎么在这呀？” 一道甜糯糯的女声猛然钻进了江载舟的耳朵里。江载舟抬头看去，就见像女鬼一样的女子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 江载舟先是一愣，认出面前女子是谁以后，他惊恐地往后退。“你别过来！” 女子正是他的前女友，也是他的噩梦之一，宗凝祯。要说别人忘不了前女友，那是渣，而江载舟忘不了前女友，那是中邪留下的后遗症。 曾经，二人自由恋爱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那一步。就在订婚的前几天，两人耳鬓厮磨，情绪上头，忍不住突破最后一步。 办事之前当然要先洗澡了，宗凝祯是先洗的那个，他是后洗的那个。一切都还好好的，直到他洗完澡出来。 原本布置的干净温馨的酒店房间变了个样。四面墙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奇怪符号，血淋淋的，不知道是用鲜血还是用颜料涂的；暧昧的双人大床上放着一只不晓得是什么动物的尸体；地上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弥漫着血腥味；周围摆满了蜡烛，跟祭奠亡灵一样。另外，宗凝祯不知在哪里藏了一个播放音乐的东西，他从浴室出来，那个音乐就响了起来，旋律阴森森，瘆人得很。 宗凝祯穿着衣不蔽体的性感睡衣朝他缓缓走来，他看到她胸前纹着奇怪的图案。 这一切都指向宗凝祯不是个正常人。他很害怕，可他那个时候是真心喜欢她的，还想着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被人胁迫才这么做。 结果她说：“载舟，没有人逼迫我做什么，都是我自愿的。这是爱的仪式，我们在这个阵法上做/爱吧，献上我们的纯洁，这样子，神就会赋予我们更强大的力量。” 江载舟难以置信，但还是尽量平和自己的态度，没朝宗凝祯吼出来，“宗凝祯，你疯了？你怎么能让我们在这种脏东西上面干那种事？要是你遇到了难处，真有人逼你的话，你可以跟我说，我会跟你一起面对。你别搞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 “你不喜欢我吗？为什么不跟我做？”床上放着一把水果刀，宗凝祯将它拿起来抓在手上把玩。 江载舟看到那把刀，心尖颤了颤，“我喜欢你，但也不能在这种地方上。所以，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弄这些东西出来吗？” “当然是因为……这些都是获得力量的东西呀。”宗凝祯神秘一笑，转身在床上坐下，两条腿交叠在一起放着。本来那性感的裙子都遮不住什么，她用这个姿势坐，下半身直接露了出来。 此情此景，江载舟生不出什么暧昧的心思，只有恐惧。 “载舟，你欣赏我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做出了这么好的事业。不过……光靠我一个人真的很难做的。所以我加入了一些组织，寻找别人的帮助。我按照组织的要求完成一些简单的小命令，组织就会给我很多资源，帮助我开拓我的事业。” “我现在的公司经营得那么好，一半是我努力，一半是组织给我砸资源。不知道你有没有尝过真正的权利的滋味？你知道吗？自从我加入了组织以后，以前那些看不上我的人都来跪舔我，我要什么有什么，想办的事几乎就没有办不成的。这很好吧？不过，有失就有得，人一直享受是不可能的。我失去了一部分自由，有的时候不得不完成组织安排给我的任务。” “你，就是组织给我下的新命令。组织要我找一个纯洁的男人结合，并且在阵眼上献祭出他宝贵的第一次。我挑了好久才挑出你这么一个纯情的处男。载舟，你果然不负我所望，对我真好呀，我真是差点爱上你了。但是，男人只会影响我登顶的速度，我不可能只委身你一个人，那多无聊。” 话音落下，宗凝祯扭动身子朝江载舟走去，“载舟，你现在工作这么辛苦，我也心疼你，现在我告诉你一条捷径。跟我结合吧，跟我一起加入组织吧，组织有办法将你的公司推到上市，甚至是连带你家的资产都能翻上十倍不止。只要你肯诚心做教主的教徒，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宗凝祯勾住江载舟的脖子，“载舟，不过，想要这么多的话。任务可不能随随便便完成哦。等我们结合以后，你要用烧红的烙铁在你的大rb上烙上专属印记才算成功呢。” “走开！”江载舟一把推开了宗凝祯，大步往门口走。 宗凝祯双手抱胸，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看着他喊道：“载舟，你会回来找我的。刚刚你喝的水，我给你下了点猛药，不找个女人缓解，你那里会彻底废掉哦。与其找个来路不明的妓女，你肯定还是愿意接受我这个正牌女朋友吧。我知道你最洁身自好了。哈哈哈哈哈……” 她疯狂地大笑。 江载舟回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做不成男人，我也不会找你！宗凝祯，我们之间结束了，就当我们之前没有认识过！” 后来，江载舟找了云迹星，云迹星带他找了凌泗海，凌泗海施针为他封住那些淫乱的毒，配了药给他吃下慢慢缓解他才保住了自己的命根子。那一天，他泡了整整八小时药浴才把体内的药性逼出来，别提多痛苦了。 第473章 从女魔头手中脱险 如今再见到宗凝祯，江载舟真是想一刀劈了她，但更多的还是害怕。她是一个疯子，毫无底线的疯子。他后来也去调查了她和她口中的组织，发现原来她就是加入了一个邪教而已。那个邪教的成员还不少，而且大部分社会地位不低，加入进去的人共享资源，互利互惠，还一起寻找变态刺激的事情来找开心。所以，宗凝祯的事业能短时间内发展壮大，就是享受了别的成员给她的资源。 他一开始还抱有侥幸心理，想着他这个前女友是不是因为家里有人信仰有问题把她带坏了，在她小的时候就受到了这些歪风邪气的影响，所以长大了脑子拎不清。 然而调查结果显示，她家里除了她全都是正常人，只有她是信奉邪教的。宗凝祯曾经有个朋友，家里背景非常强大，宗凝祯很羡慕她，为了能过上那个朋友的生活，她四处寻找能够发展的力量。在朋友的介绍下，她进入了邪教，还真不是别人逼着她的。是她自己受不了利益的诱惑，明知道入教仪式很屈辱，却还是心甘情愿的照做。 宗爸宗妈因为她加入邪教的事已经跟她吵过很多次了，她就是不听。一方面是她舍不得那些名和利，一方面是加入了那个教确实也是退出不了的。加入那个教，她也知道了很多隐私的事情，别的成员也知道她很多隐私的事情，每个成员相互拿捏，都不会放对方轻易离开这个教，防止信息泄露。 “载舟呀，你的皮肤怎么这么好呀？”宗凝祯一步步慢慢朝江载舟靠近。“这么久不见，你好像比以前更帅了，好像比以前的皮肤状态更好了，你是寻找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方吗？是长生不老的办法吗？可以告诉我吗？” 她说出来的话就像是魔咒，江载舟浑身发冷，手脚忽然动弹不得。“你别过来！别过来……没有什么长生不老的办法，我才不会搞那些歪门邪道……” 江载舟这次出来是有带保镖的，不过刚刚等着左不求的期间里，他把两个保镖都安排去找她了。 其中一个保镖这个时候走了一圈回来，发现有一个陌生女子在朝自家少爷靠近，自家少爷还一脸惊恐的样子。他立马大步跑过去，把江载舟扶起。 “小舟，没事吧？” 有别人在，江载舟恐惧的情绪好了一些，他摇摇头，“没事，我们走吧。” “走，你想去哪？载舟，不把长生不老的办法告诉我你别走！”宗凝祯拉住了江载舟的手。 江载舟一把甩开她，“源哥，我们跑！” 他和保镖立马朝街道出口方向跑，岂料拐角冒出两个人拦住了他们。 保镖上前一步挡在江载舟身前，“小舟你先走，我来断后。” 江载舟摇头，一口气说道：“不行，源哥，这些人是疯子，会把你打死的，我还会点功夫，留下来跟你一起。搞不好他的人在别的地方有埋伏，我们两个待在一起更安全。” “载舟，你别想跑了，这条街我有三个店，每个店有两个人工作人员，所以我一共有六个人可以抓你。你跑不出我的手掌心的。”宗凝祯这时慢腾腾地走了过来。 江载舟迫使自己冷静，手放在胸口处不着痕迹地按了一下自己的紧急求救吊坠。随后，他跟保镖一起冲上前跟宗凝祯的人马扭打在一起。 另一边，云迹星和郁如收到他的求救信号后，云迹星立马安排人手前往他所在的位置，郁如则是搬出电脑来，调取他所在位置附近能调取的所有监控。 江载舟这，他的另一个保镖也回来了，他这边有三个人。但宗凝祯那里有六个人手，而且那六个人说是店铺里的工作人员，实际上个个都是练家子，不好对付。他们寡不敌众，很快败下阵来。 江载舟双手被人反扣在背上压着动弹不得。宗凝祯走到他面前深情款款的摸了摸他的脸，“载舟，跟我走吧，我们去过二人世界，你悄悄告诉我长生不老的秘密。” 这时，左不求赶到。 她其实来到有一会了，不过刚刚去到江载舟发给他的那个位置那没有看到有人，等了一会，发信息又不见回，只好带着自己的保镖在附近四处找。不料竟然看到江载舟被人绑住的画面。 她今天出门，想着可能要买东西，便多带了几个保镖，一共带了四个，人手也不少。她看对方那边有六个人，跟她这边差不多，就直接指挥自己的保镖冲过去救人。她自己则拿着防狼喷雾跑过去，对着人就是一顿乱滋。 “江载舟，闭眼睛！” 防狼喷雾是特制的，比一般的喷雾伤害力更大，喷射范围更远。宗凝祯那边防不住，被喷了个正着，左不求带来的几个保镖趁机拿出电棒，往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招呼了几棍子。宗凝祯那边的人瞬间就被电麻了，直接倒地。 这些倒地的人也包括宗凝祯，此女这些年吸食了一些不该吸食的东西，身体情况已经很糟糕了，被这么一电，跟死了一样。 左不求赶紧扶江载舟起身，一面对自己的保镖吩咐道：“走了走了！辉哥金哥，把地上那两个穿西装的扶起来，是自己人，我们快点跑，不要恋战，跑到开阔的地方去。” 他们一刻都不敢停，拼了命的往外跑，直到跑到人多开阔的地方。 “哈……呵……” 江载舟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又想到刚刚自己按了紧急按钮，帮忙掏出手机来给云迹星和郁如分别发去消息报平安。 “星星小如，你们不要过来了，免得那个妖女害你们，我已经跑出来了，在一个人多开阔的地方。” 云迹星那边带着保镖刚坐到车上，准备过去支援。这会看到他的信息，松了一口气，不过还是决定开车过去。他不去一开始的定位，只去他现在的定位看看他，也是避免还有突发情况，人手不够用。 “长腿，原来那个定位作废，现在去月亮街，人在那里。” “是，少爷。” 第474章 有孕 江载舟和左不求共乘一辆车去餐厅。 路上， 江载舟忽的躯体僵直，出现了呼吸性碱中毒前兆，他的胸腔剧烈起伏，却像吸不进一丝空气，视线略微还失焦。他，坠入了当年那场诡异酒店房间的噩梦里，无法自拔。 见状，左不求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江载舟，我们现在已经安全没事了，你放轻松。现在我们在车上，正准备要去餐厅吃饭，你的好兄弟，郁如都在那个餐厅里等着我们。” 说完，她伸出一只手，停在江载舟视线正前方三十公分处，掌心朝上，接着道：“跟着我做。吸气，四秒。屏住，两秒。呼气，六秒。” 她的节奏极稳，把江载舟快要散架的神智，一点点拉回现实。江载舟浑身发抖，视线艰难地从虚无中抽离，落入她沉静的眼睛里。 “告诉我，你现在能看到什么。看到我的手，看到我们现在坐的车子，看到外面的高楼大厦对不对？” “对……”江载舟声音嘶哑地应道。 “没事了，现在很安全，我们待在车上，这个车是要通往餐厅的车，餐厅里有你最好的朋友，有郁如。他们会帮助你，他们在等着你。” “这里没有别人，那些人已经倒下了，不会再来找你。” 左不求手掌一翻，指向江载舟的胸口，“江载舟，跟着我做，把你的手放在你的胸前，感受你的心跳，感受你还活着。” 江载舟呆呆的，只是看着她。 左不求只好上手抓住他的手放到他的胸膛上，“感受到了吗？你的心在跳，你还活着，它是真实存在的，你也是真实安全的。” 做完这个动作，她准备把手抽回，江载舟突然抓住了她的手不肯放，“别走，不要留下我一个。” 江载舟脑子里又是前女友，又是自己在那座房龙飞的别墅里经历的事情，看到的事情，已经乱成了一团浆糊，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他只知道，自己面前好像有一个神仙，神仙身上的圣光能驱散他周围的妖魔鬼怪，他只想不顾一切的抓住他。 他想活着。 …… 江载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抱着左不求的胳膊，他跟左不求头挨着头坐在车上睡觉！ 天老爷，江载舟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的手，抓左不求抓得死死的，左不求没抓他，是他单方面抓人家。他是谁，他在干什么，他的脖子要断了，好痛。呜呜……啊啊…… 江载舟慌乱了一会，赶紧松手，试着把自己的手拿回来，但这么一来，左不求被他的动静弄醒了。 “江载舟？”左不求眯着眼睛看着江载舟，好似有点没睡醒，看他把自己的手拿走，她也坐直身子跟他拉开距离。“你没事吧？看你好像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急性发作了。” “没……没事。”江载舟摇摇头，“那个……不求啊……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故意，抓着你不放的。” “没事。”左不求微微一笑，“我知道。那你现在缓过来就回家吧。云先生和郁如已经吃完饭了，他们把自己的保镖都留给了你，在旁边那辆车里。”她指了指车窗外的一辆黑色商务车。 “好，好。谢谢，谢谢，不求，改天我请你吃饭。” “好，回见。”左不求打开车门下了车。 江载舟盯着左不求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她叫住，“不求，等一等。” 左不求回头，抬脚走回江载舟的车面前，“怎么了？” 江载舟深吸一口气，“今天那个，人，是我的前女友，你要小心点，她加入了一个……邪教，汇聚的能量很大，认识很多有权有势的人，想调查一点什么东西对她来说不是难事。她叫宗凝祯，是宗家的三小姐，以前还算正常，现在被那些邪教的口号洗脑洗多了，跟个精神病一样。她的报复心很强，你要小心点，出门多带几个保镖。” 左不求收敛了微笑，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嗯……”江载舟垂下眼，挥了挥手，“就这样，拜拜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好，拜拜。” 玉归园， 郁如已经调查到了宗凝祯所在的那个教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大大的邪教，而且是蜘蛛教的子教，乃是蜘蛛教旗下影响最大的一个分支。 “邪教真恐怖啊！”赡辞感叹道。“妈妈，为什么那些入教仪式这么可怕，那些人还愿意做呢？( ?)” “我也不知道，无法理解。”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大量猎奇图片，郁如看着，突然反胃。 “yue——” 她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妈妈！你咋啦？=????(??? ????)” “没事，可能画面太恶心了。” 赡辞对着郁如上下扫视，忽然激动道：“妈妈！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不然怎么突然会恶心呢？明明这些图片你以前看的那么多，都免疫了的。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郁如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平平的，跟往常一样，不过赡辞说的话不无道理。这些恶心的东西她早就脱敏了，真恶心的没边她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 加上…… 最近一段时间她跟云迹星之间的耕耘工作确实紧密，一周劳动三次，次次都耕作到底，还没戴防护用具，真有了也不奇怪。 “赡辞，你说的有道理，家里好像备着有验孕棒，我去找找。” “妈妈，那你快把电脑关了吧，不要让那些恶心东西恶心到弟弟妹妹。?????” “嗯。” 郁如按照说明书认真测试了一番，结果显示鲜艳的两条杠。这还不是晨尿的测试结果，说明她的hcG水平已经到了一定高度，这才导致哪怕不是晨尿测试出来的杠杠都这么明显。她怀孕应该已经超过十天了。 郁如用两根棒子测出来的两次结果都是两条杠，她将测过的两根避孕棒拿出来给赡辞看。“赡辞，应该就是怀孕了。” “啊！！ o(*≧▽≦)ツ ~呜哇呜哇——” “太棒了妈妈！以后我们家就热闹了。” “嗯。” 郁如想把这个喜悦分享出去，不过还不想分享给人类，她就带着赡辞去到了儿童房，这是给狐狸一家的专属房子，狐狸一家正在看电视，看的一个修仙电视剧。她走过去蹲在大狐狸面前，声音是少有的跃雀欢喜。 “狐狸仙子，我好像怀孕了，我也有自己的宝宝了，你看看，是不是？” 大狐狸原本趴着，听她这么说站起来围着她转了一圈。最终，狐狸走到她面前点了点头。几只小狐狸也跟知道知道什么了似的欢快的跳来跳去。 郁如开心地抱住了它们。 第475章 超级计算 云迹星还不知道自己要当爸爸了，这段时间因为江载舟的事，他一直忧心。宗凝祯的社会关系很复杂，每次手底下的人呈上新的调查报告，他的心就沉一分。 宗凝祯，确实是个人物。哪怕他借助家族力量，也不能轻易碰她背后的势力，想单独对付一两个家族没问题，但想将他们连根拔起，暂时不可能。力量太庞大了，跟之前江城那一窝差不多，算是一个城市，或者说，相对一块区域内的掌控者。江城的黑恶头子能一次性被端掉，纯属侥幸，那种事比中彩票的几率还低。 要动宗凝祯，只能从她自身或宗家入手，别的碰不得。 宗爸宗妈二人还不算年迈，却因为女儿加入邪教愁白了头发，宗母更是被气出了乳腺癌，目前在接受化疗。两个老的还挺凄凉的，不过保不准背地里有没有干过什么坏事，但他暂时不动，现在首先要紧的是把宗凝祯做掉，免得又去抓江载舟。 江载舟一见到她就跟中邪被控制了一样，完全没法处理这事。所以这件事是他和奚义哉在处理，分两条线送宗凝祯进去，他查宗凝祯的公司财务，奚义哉查运营黑产线，只碰业务，这是最表面的东西，背后的东西不动。 宗凝祯开了一个品牌代运营公司，这些年靠邪教的人给她砸资源，她这公司的影响力不小，流水以亿来记。涉及到的数额越大，她犯的罪也越大。当下只要把证据收集清楚，坐实宗凝祯的违法行为，顺便查清楚她背后能帮她翻案的人，在关键时候将他们控制住，就能准备送她进去了。 云迹星疲惫地看着电脑上的资料，眼睛发涩，他忍不住做了套眼保健操。刚做完，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奚义哉打过来的，他便按下了接听。 “星星，有些别的发现。” “是什么？” “宗凝祯开的公司手握几十家大品牌和几百家小品牌的账号、直播间、会员体系。他们在品牌后台植入了邪教洗脑文案、自动回复源码。也是靠这个掌握了大量粉丝的私人数据，应该有几百万条，这些数据圈了很多洗脑群，专门在群里散播不良言论和邪恶源码。体量太大，我们不可能撼动。” 云迹星沉默片刻，应道：“小蚂蚁，我们就查表面的数据，从商业方面制裁她，背后的事不查。那个邪教的能量确实很大，尽量少动那些东西，只看宗凝祯公司的流水。比起失去这些巨大的钱财，他们更怕自己辛辛苦苦经营在这块地方的邪教被打散。” “好。” 挂了电话，云迹星的注意力回到电脑上。他查了宗凝祯公司的大账，外账、审计、合同、发票，这些东西看不出什么大问题，全部做得滴水不漏。大概看了两遍，他都没有看出什么问题来，想来她都加入那么大的邪教了，人家必定有顶级财务团队帮她做账。他一个人，怎么算得过人家一个大团队？ 思索片刻，他调出了宗凝祯公司流水里的其他明细账。查她的域名、服务器、云服务费、打印费、办公用品费等零星小费用。 代运营行业有种指标，每万元营收都有对应的后台运营成本。服务一个品牌，就要开后台、买权限、用云服务器、发快递合同、打印物料、做电子面单。业务量越大，这些小额固定杂费就一定越高，这种实际物理成本的费用是无法造假的，而且大部分数据都在第三方平台那里，要造假还得绕过人家的大平台呢。 云迹星想用杂费倒推宗凝祯公司的真实营收，但这种法子难度极大。不过他确定自己可以算出来。别看他成天就会“你爱我呀我爱你，我和郁如甜蜜蜜……”的，他的数据穿透能力和跨领域整合能力还是相当不错的，不然也不会短时间内把星星从一个小公司变成大集团。 云迹星调出相关数据，慢慢看了起来。 这一看，直接到了晚上九点。郁如在房间里等着他，见他还不回房间休息，便带着赡辞去寻他。 她知道云迹星在书房，就直接开门进去了。 瞧云迹星坐在电脑前，还拿着个计算器在算什么东西，她便没出声，径直静悄悄走到他身边看。云迹星算得正入迷，没理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脑屏幕。 办公桌前有两把椅子，郁如和云迹星一人一把的，另一把就在云迹星旁边，郁如将那椅子朝他拉近，坐了下来。她看到电脑屏幕上显示的都是一些对于大公司来说小卡拉米的费用支出，又见云迹星放在旁边的笔记，对他正在做的事情大概有了个猜想。 杂费倒推。 郁如眉毛挑了挑，有些意外云迹星的算力这么强。这种法子难度极大，需要熟记各平台费率，要懂支付通道成本，会数据拟合交叉验证，精通税法、律法，还要有经侦思维能判断出假合同，耐得住寂寞把几十类杂费统一建模。一般人干不来这事。 没想到她男人还是个当财务的好手。 她撑着脑袋盯着云迹星的侧脸看了起来，欣赏他认真工作的模样。 云迹星没有五感具失，当然知道，自己家的这个小可爱在看他了。十分钟后，他忍不住扭头去看郁如，“阿如，你先睡吧，我一时半会还没那么快算完。” “那你什么时候才能算完？” 云迹星看了眼电脑屏幕，应道：“应该快了。” “那我等你，我有事想跟你说。”想到自己的肚子里可能有一个小生命，郁如忍不住脸上挂笑。 她的喜悦很明显，云迹星都发现了她今晚似乎格外开心。疲惫了一天，他难得也跟着露出了笑容，“阿如，中到彩票大奖了吗？好像很开心？” 郁如微笑，“嗯，中彩票了。你先算吧，算完了我告诉你我中了多少钱。” “好。” 半小时后，云迹星推算完一切数据，预估宗凝祯公司一年的真实交易规模是在 34.8 亿～35.3 亿 之间，比她对外公开、纳税申报的营收多两倍。 这是隐匿重大收入，宗凝祯可以牢底坐穿了。 第476章 要当爸爸妈妈了 云迹星身子往后一靠，整个人都松懈下来，他长叹一口气，转头看向郁如，“阿如，算完了。” 随后，他把各项数据细细给郁如说了一通。 郁如点了点头，没多大反应，“嗯。” 看她又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云迹星靠近她，将手搭在她的椅背上，笑着问：“阿如，你是不是提前算出来了？” 郁如摇头，“没算，今天下午都在吃喝玩乐。” 云迹星伸手刮了刮郁如的鼻尖，手往她的肚子摸去，“那我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努力在吃。” 赡辞看他这一无所知的样子，哈哈笑了几声，“爸爸。(ˉ▽ˉ)ゞ” “嗯？”云迹星抬头看向趴在郁如肩膀上的赡辞，“怎么了？” “妈妈其实有些不舒服，你给她把把脉吧。- =???? =???? ?( ′Д`)?”赡辞故作大事不妙的语气说道。 云迹星一听，立马紧张了，他拉起郁如的手，开始为她把脉。 郁如现在的月份最大可能就一个月，月份还小，把脉多半看不出来，更何况云迹星还不是专业的医师。但郁如还是想试试，如果让他这个父亲亲自看出来自己有孩儿了，那该多开心呀。 可云迹星给看了半天都没看出问题来。郁如只好开门见山地说了：“云迹星，我好像怀孕了。” 云迹星没反应过来，“阿如，你说什么？” “爸爸，你要当爸爸啦！”赡辞大声说道。“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了！?(?^o^?)?” 云迹星一时间愣了神，顿了一会，反应过来后猛的站了起来，“阿如，你怀孕了？” 郁如点头，又摇头，低着脑袋抚上自己的肚子，“今天我拿验孕棒测了，两条杠，测了两遍，都是两条杠，应该是有了。” “有了，有了……”云迹星盯着郁如喃喃自语。下一刻，他上前一步，半跪下去，手掌颤抖着覆在郁如小腹上，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发紧。“我又要当爸爸了……” “嗯。”郁如笑着，“你要当爸爸了。” “什么叫又要当爸爸了？( ˙e . )？”赡辞疑惑发问。 云迹星抬头，看着赡辞，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地解释道：“赡辞，你相信前世今生吗？我跟你妈妈上辈子就在一起了，我们有过一个孩子，但是我没用，没保护好妈妈，那个孩子没能生出来。” “(o Д o*)怎么会这样？”赡辞大惊。 “是综合了很多因素的，总之，这辈子我一定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云迹星忽然将郁如抱起，代替她坐到了那把椅子上。他让郁如坐在他腿上，紧紧将她拥入怀中，抱得用力，却又在触到她腰腹时瞬间收力。他把脸埋在她颈侧，声音闷哑，带着失而复得般的激动：“阿如，我真的好开心。” 郁如不语，只伸手抚摸他的脑袋。 …… 隔天，云迹星等郁如睡醒了就马上带她去医院检查。他们使用了一些钞能力，所以检查结果很快出来了，郁如确实怀孕，而且时间还不短，有一个月。 云迹星真是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又开心跟郁如有孩子，又害怕郁如将来大着个肚子处处不便，想想就好怕怕噢！思来想去，他决定先带郁如回趟老宅，找家里的裁缝做几身衣裳给郁如。 路上，两个人一起坐在车的后排座位，云迹絮絮叨叨地说着接下来的安排。 “阿如，我们先做几身衣服，还要做几双新鞋给你，应该要再定制一个轮椅，以后月份大了你好坐着让别人推着你走。” “不知道宝宝在你肚子里会长到多大？” “不知道龙姨容姨能不能胜任给你做孕妇餐，我再去请个专门的月嫂来家里照顾你的饮食吧？还是我把她们送去培训好？” …… 郁如伸手捂住云迹星的嘴，“云迹星，我只是怀孕，没那么夸张。这些你都不用搞，别浪费钱。家里也不要来新的人了，我不习惯有陌生人在家。你把龙姨容姨送去培训，孕妇有什么要忌口的东西，我确实也不是很清楚，有阿姨帮忙看着会好一些。在她们学成归来之前，我自己煮饭吃。” 云迹星揽住她的肩膀，认真道：“不可以，煮饭那么累，又熏一脸火，你没怀孕我都不想你煮饭，怀孕了更不能煮。” 想了想，他又道：“那我不去上班了，我在家上班，这样就可以照顾你。” “不可以。”郁如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你长时间不去公司，公司那群人肯定会有意见的，他们都要去开会又要到外地出差，凭什么就你一个人可以在家？” “凭我是绝对控制人。” 郁如将自己的手按在云迹星在手上，直视他的双眼，道：“我知道你是因为上辈子出现了那样子的事，心里有了阴影，但是这辈子不一样了。我们身边有很多人都可以帮衬我们，不用事事亲为的。所以，做你想做的事，做你该做的事去吧。我和孩子也需要一位顶天立地的父亲。” 闻言，云迹星那股激动的劲收敛了些，他沉默片，最终声音低沉的应了声，“好。” “还有衣服鞋子也不用先买。”郁如低头抚摸自己的肚子，“我这个肚子至少要等一两个月，甚至是三个月才会大起来。半个月前都已经定了十几套了，现在再定太浪费了。按照你这个定法，家里的衣帽间很快就满了。” “那我把我们家附近的那几套房子全部铲平，再起一栋大楼，专门用来放你的衣服鞋子和包包。”云迹星拿出手机，调出了一张规划图给郁如看，“阿如，你看，这里到这里圈出来一块，建成一整栋楼，建高一点，一楼放衣服，二楼放鞋子，三楼放包。你看怎么样？” 郁如：“……” 郁如抬眼看他，眼神有些无奈，“你是不是钱多得没地方花了？周围那些房子买下来，那得花多少钱？” “那些房子本来就是我们的呀，阿如，你没有看当初我给你的财产详情吗？玉归园建的时候，我就把附近周围的几套房子连带一起买了，不过我怕我们的家太大，周围一点人气都没有的话，阴气太重，所以没有买完，留了几户。” “是我们的房子你也不能这么做，那些房子都装修得好好的，你又把它铲平了，真的太浪费了。而且你专门建出一栋楼来放衣服，我也懒得过去，那么远，还要上楼下楼。” 云迹星嘴巴张了张，刚想说点什么，郁如又捂住他的嘴，“开车带我去，用轮椅带我去，直升机带我去我都累，有空气背包带我上楼，有电梯带我上楼，有人背我上楼我也累。可以吗？云总？” 云迹星轻笑一声，“好吧，郁总。” “你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把宗凝祯送进去，我还不用你那么操心。”郁如抬起手拍了拍云迹星的脸。 云迹星点了点头。 第477章 求情 云迹星和奚义哉调查自己，宗凝祯自然也是收到了消息的，而且她也知道是云迹星和奚义哉在调查。之前她跟江载舟还谈恋爱的时候就见过他们两个。那时候江载舟信任她，会跟她说很多事，包括他跟云迹星和奚义哉有多好。 她没想到这么些年过去了他们三个的感情还是这么好，世界上真有这么坚不可摧的友谊吗？为了对方能做到这种地步。他们三个的感情这般一如往昔，她毫不怀疑云迹星和奚义哉为了她不再骚扰江载舟，可能会杀了她。 云家，她是有些忌惮的，更别说再加一个奚家。换做一年前，她还没那么怕，但今年不一样了，组织没有那么看中她了，要是她真被云迹星和奚义哉联手制裁，被送进去的风险很大。 宗凝祯想来想去，决定找江载舟说说情。 江载舟这边， 自从前几天见了宗凝祯，他差点吓丢了魂，晚上睡觉都睡不好，找了法师给他做了法事才感觉好一点，没有再草木皆兵，疑心自己窗外有鬼了。 “哈哈哈哈哈……” 他在看无脑短剧，正看到一个搞笑的片段笑得肚子疼。虽然看短剧看的专注，但他也一直留意着手机的信息，生怕重要的人给他发重要的消息被他错过了。所以，宗凝祯给他发消息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宗凝祯：“载舟，你的那两个好兄弟是不是在调查我，想把我送去坐牢。” “载舟，你可以让他们不要再调查我了吗？我那天不是要故意吓你的。我其实没有想对你做什么，只是好久没有见到你想跟你单独待一会而已。你也知道我加入了一个正常人进入不了的教会，受教会的影响，我的言行举止都有异常。” “载舟，我为那天的事向你道歉，你别生气好吗？我不想坐牢，不然我爸爸妈妈肯定受不了的。” “其实我已经后悔加入那个教了。他们也骗了我，虽然会给我更好的资源，但我要听命于他们。我身上背负了太多秘密，是不能退出那个组织的。” “其实我的内心一直都很痛苦你知道吗？载舟，你最后再帮我一次吧，如果我去坐牢，那些人一定会盯住我的父母，没有我扛着，我爸妈会受伤的。” “我妈妈得了癌症，她不能再受刺激了。载舟，请相信我，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看完她发的信息，江载舟的好心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宗凝祯是他的前女友，也是他的初恋，分手有三年多了。实话实说，这三年多以来，这个女人并没有来找过他，也没有干出伤害他的事情。就是第一次的那一晚把他吓到了，还有前几天突然又找人来抓他把他吓到了，别的大错小错都没有犯过。 看她这几条信息看的久了，他的心里生出了一些恻隐之心。不过他没有着急回复，而是把聊天记录发到了他跟奚义哉、云迹星的三人群里。他是有了点怜悯，但不意味着要给宗凝祯求情，奚义哉和云迹星怎么处理她就怎么处理她。 他有恻隐之心，那是因为他具有正常的人情感和三观，毕竟是一个曾经跟他爱过的女人。也因为他有正常三观和道德伦理，他更不能辜负奚义哉和云迹星。目前肯定是好兄弟比前女友重要一万倍。两个好兄弟为他奔走忙碌，他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充当烂好人。更何况这宗凝祯是邪教小头子，必定害了不少人，必须要送进去才行。 二人大概是忙，他等了好一会都没有等到回复。他只好放下手机，继续看自己的短剧，然而被宗凝祯这么一打断，他就怎么都看不下去了，越看越没滋味。 “唉……什么狗屎运气。” 江载舟关了电视，闭着眼睛瘫在沙发上。 这么躺着，他脑子里又突然出现了左不求那天让他冷静下来的模样。专业的、睿智的、有力量的、令人心安的…… 这么想着，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慌乱，跟想到自己的前女友要来索他命那种差不多等级的乱。这是怎么了？左不求目前可没有表现出要索他命呀。真是怪了，之前也不这样，想到左不求都是内心毫无波澜的。 这下，他的脑子更乱了。 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他浑身都难受。 “啧~” 江载舟不耐烦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又拿起手机来看自己的好兄弟有没有回复。 回了，都回了。 奚义哉：“你要是心软，咱们的兄弟情就到此为止了。” 云迹星：“小船，或许她真的遇上了难处现在很难过，但她作恶也是真的。她是这片区邪教的管理层，不可能不帮着干坏事。只有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才是她的归宿，你跟她之间，不是你死就是她活。” 奚义哉：“对啊，江小船这事你可别含糊。进了邪教的，没有人能逃出脑子被洗坏的命运。我们作为社会主义的接班人，应当严厉打击这类对象。” 看完自己好兄弟给自己的留言，江载舟的恻隐之心立马变得冷硬起来。他的手指放在手机屏幕上正准备打字回复他们。云迹星的消息又来了，看到第一句话，他的注意力全被吸引过去。 云迹星：“小船，其实当初你跟她分手后大病了一场是有原因。不仅是因为你被她吓到，还因为你中邪了，不然没有感染变异病毒的情况下的发烧不可能烧整整三天。造成那种情况，皆由你气脉受损、元神耗散、体内有邪炁残留。” “我偷偷找我当道士的弟弟给你看过，你身上的气运差点被全部吸走，他算出受益人就是宗凝祯。所以，不要再对那个女人抱有恻隐之心了，她曾经是真想置你于死地。你发烧期间，我让弟弟在你身上画了六甲护身符锁住了你的气运，你才慢慢好的。你可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后背脊柱位置是不是有一道很浅的青色纹路。” 江载舟更不淡定了，立马跑到衣帽间拿了几个大灯过来放在镜子周围照着，然后脱了自己的上半身衣服。他扭着脑袋努力去看自己的后背，看了半晌，才看出他后背有一道痕迹。 极淡的青纹自颈下延至腰上，细如发丝，蜿蜒如篆，顶上有三朵小小的云纹，底下有一个小锁形状的纹。这些纹路，不仔细看，不特意去看，还真的看不出来，他今天才发现自己身上有这些东西。 江载舟愣了半天，突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江载舟啊江载舟，你糊涂，生出什么恻隐之心，你以为你是济世的菩萨？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这么护着你，你还想着那个坏女人。你怎么敢！” 第478章 补不上的税 江载舟最终没回复宗凝祯，直接把她拉黑了。 看到自己被拉黑，宗凝祯气得不行，将手机摔到了地上。冷静下来过后，她想到直接拉黑人不像是江载舟的作风，无论怎样他应该都会回两句的。这也是她当初看上他的原因，正直善良，她好拿捏。因此，宗凝祯觉得是有人控制了江载舟的手机。 不管有没有人控制他的手机，他这条路应该是也是走不了的，那天江载舟都被吓成呆子了。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办法应对，她早就想清楚了，云迹星和奚义哉应该会在商业方面制裁她，教会那边力量庞大，他们大概率不敢轻举妄动。 商业方面，她找了最顶级的税务团队给她做了漂亮的账，她并不是很担心，但再厉害的账，也挡不住有心人彻查。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决定把缺的税全都补上。这条路走不通的话，她再找人顶罪。反正她在开公司的第一天到现在都没有当过一天法人，关键职务都有人代理，她就负责在背后收钱而已。 宗凝祯做了好几次深呼吸，起身走到那被摔到地上的手机面前，将它捡起。她检查了一下手机外观，手机质量很好，没被摔坏。 随后，她打开自己的关键群聊，在群里发去信息：“有人查案，明天早上九点钟，VIp会议室集合开重要会议。” …… 隔天九点半， 宗凝祯公司的VIp会议室里，门被反锁，遮光帘被拉得死死的，监控也被特殊屏蔽。偌大的会议室里只有五人，财务总监、税务负责人、法务总监、总助以及当事人宗凝祯。 宗凝祯坐在主位上，看着众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所有人，把手机交给我暂代保管，今天的事是绝对机密，一定不能泄露出去。” 等人交了手机，宗凝祯才说出今天他们要办的事。 法务总监打开加密平板，对着上面的数据思索片刻，开口道：“祯总，如果现在还没立案没预警，走线上税务主动自查补缴通道补税是最好的，这是官方鼓励的合规渠道，免立案稽查，还可减免滞纳金与行政处罚。” “我们还要提交一份《企业自查情况说明》，就说漏掉的税是因为代运营流水庞大、结算链路复杂，有延迟，并非是我们主观要偷税漏税。”法务总监接着说道。 目前要补税，这个方法确实是最好的了，宗凝祯没有想太多，很快点头。她看向自己的总助，又道：“小孔，往年拿来记暗账的电子设备全部反复格式化，物理硬盘拆掉，主板销毁。” “是，祯总。” …… 云迹星料到宗凝祯会托关系补税，再把严重的刑事案件定义为不小心漏补，所以也托关系提前找到宗凝祯公司所在的大本营江城那里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市税务局稽查局副局长这几个有实权能够定案的人物卡死了了补税通道。 宗凝祯发现这个情况已经是在三天之后了。她正在家里待着，为了组织发布给她的任务忙得焦头烂额，就是这时，公司里的税务负责人给她打来电话。 “祯总，有人在干预我们补税，税务局系统锁了，进不去没法补，说是等稽查立案审结，才能处理税款。” 宗凝祯面色阴沉地盯着自己的手机，“等着，我打电话问问是怎么回事。” 她挂了电话，转手打给了帮自己牵头跟大领导联系的中间人询问情况。 对方的回复是：“小宗总，你的意思我已经带到，但是对方做不到，我也没办法呀。那头的意思就是说依法缴税纳税是每个华国公民应尽的义务，别的没有再说。” “刘哥，不是已经说好了帮我暂缓进场检查，按企业自查补报处理，核查清楚再定性，不会轻易认定虚假交易的吗？怎么又临时变卦了？”宗凝祯问。 对面那头迟疑了一下，道：“小宗总，大人物的心思我们也猜不透，我的能力最多也只能找到那两位负责人了，他们的领导，我还没有资格见。” “好，刘哥，这段时间多谢你帮我走动关系了。等会我给你送一套按摩仪过去，是按照你的情况定制的，你按按，放松放松，记得查收。” “诶，好。”中间人听懂了她的潜台词，这是要给他好处，所以，他也乐意多说几句，“小宗总，我听说……可能是背靠国家的大人物在推进你这件事，咱们作为华国的公民，有些法律是必须要遵守的，所以这次一定要有一些人进去。唉，你可，上点心吧。” “好，我知道了，谢谢刘哥。” 跟中间人挂了电话，宗凝祯在自己家里翻翻找找，翻出了几套全新未拆封的按摩仪。她拿了把刀子，小心翼翼地将每套按摩仪的封口拆开，各塞了一大包金条进去，后用胶水把封口封好弄得跟原包装一样。之后，她给自己的助理拨去电话，叫他过来拿按摩仪去送礼。 一番包装礼物的操作下来，家里值钱的东西几乎都被她送出去了。 宗凝祯站在客厅正中央环顾着四周，静默良久，给自己的公司法人打去电话安排后事。 “喂，褚叔，公司出事了，要有人替我进去，你，做好准备。事后我会给你家里那边1500万。” “朱姨，公司出事了，要有人帮我坐牢，你做好准备，之后我会给你家里那边1500万。” …… 把找人给她坐牢的事情安排妥当了，宗凝祯又去联系许久未曾联系的母亲。她打了个电话过去，等到自动挂断了，都没有人接听。打了第二个电话还是没有人接，她只好把电话给自己的父亲打去，这次倒是有人接了。 “爸。”宗凝祯语气毫无波澜地叫了一声。 “凝凝！”对面那方显然很激动，“凝凝，你什么时候回家啊？我跟妈妈都很想你，你回来看看我们好吗？” “好。” “凝凝，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跟你妈妈准备准备。”宗父开心地说道。 宗凝祯想了想，道：“这周日吧，还有三天的时间。对了爸，你把大哥二姐也叫回来吧，我想见见他们，我有重要的话要跟你们说。 ” “好。” 宗父这，挂了电话，躺在病床上的宗母问道：“国庆，我怎么好像听到了凝凝的名字，是我听错了吗？” “没有没有。”宗父趴到宗母耳边一字一句地说道：“凝凝说这周日要回家来看我们，还说要把老大老二一起叫回来，我们一家团聚。” 宗母苍白无力的脸上出现了一些笑容，“这样啊……那真是太好了，国庆，你让老二买些名牌包包鞋子和衣服回来，要当季新款的，钱我们出。老三最喜欢这些了，让她开心开心。” “好。” 第479章 宗家 时间一眨眼来到了周日。 宗凝祯回到家时，除了大嫂和二姐夫不在，一大家人都坐在客厅等着她。她如从前那样，乖巧地叫了每个人一声。 宗母激动地落泪，上面抱住宗凝祯哭着说道：“凝凝，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你别走了，你想要的我跟你爸都给你买，只要你能改好。名牌的包包鞋子衣服我都让你二姐给你买来了，都在二楼你的房间里放着。你可以现在去看看，要是不喜欢，我们再拿去换买新的。” 宗凝祯闻言，身子一僵，“妈……不用了，你们买的我都喜欢。”她看向自己的大哥二姐，观察他们的脸色。 宗大哥面上看不出喜怒，“凝凝，回来了，就多待一会吧，爸妈一直念叨着你。” 宗二姐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中有不解、有怜惜。 …… 一家人难得坐在一起吃饭，宗凝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自己的母亲，她注意到她母亲曾经丰满的胸部似乎消失了。她心中有疑问，却不敢轻易问出。 “凝凝，发什么呆啊？”宗母笑着给宗凝祯夹了一筷子菜，“这是你爱吃的，好久没吃到了吧？这次回家多吃点。” 宗凝祯点了点头，“谢谢妈。” 这顿饭吃的有些安静，一家人都没怎么说话，宗凝祯知道，都是因为她。她家里人知道她加入了邪教，而且劝过她很多次，她不听，为此还跟家里人吵了无数次架。 桌上的饭菜逐渐见底，宗父忽然问道：“凝凝，这次能回来是不是你已经退出了那个什么东西？” 宗凝祯对上自己父亲的眼，没回答，只是沉默。 宗父一看，就知道她还在那个邪教，他叹了口气，“凝凝，你还没有退出是吗？退出要什么条件？要多少钱？爸妈给你出，只要你能出来。那些东西都是害人的，你见过有谁进了那些东西有好下场？到最后人不人鬼不鬼的，难道你也想变成那样子吗？一个枉顾人伦的人还能叫人？”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有些严厉，宗母一把按住他的手制止了他，“国庆，你怎么跟凝凝说话的？别吓到她了。” 宗凝祯嘴巴张了张，看到自己母亲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放下筷子，突然站起来道：“爸妈，大哥二姐，我吃饱了，有点累了，我先回房间休息。” 没等自己的家人回答，她就离开了饭桌这往楼梯那边走，剩下一家人面面相觑。 “哎呀，你看看你看看，国庆，你好好的说她干什么，人被你气走了。”宗母不满地拍了拍宗父的手。 “我去看看小妹。”宗二姐也离开了。 二楼，宗凝祯房间。 宗凝祯看着一房间的奢侈品发起了呆，面对这些东西，她没了以往兴冲冲要去拆开查看的冲动。这些，她见得太多了，比这更好的也看过了，所以现在这一切对她来说真是平平无奇。 在她愣神之际，宗二姐来了。 宗姐姐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来到了宗凝祯面前，她看到了自己那在发呆，显而易见心事重重的妹妹。 “凝凝。” 宗凝祯回头，“姐。” 宗姐姐小心绕过那些奢侈品走到宗凝祯身边，“这些喜欢吗？按你的风格挑的，有没有打开看看？” “喜欢，谢谢姐。”宗凝祯点了点头。 两姐妹站在一起又沉默。 好像他们一家人都患上了失语症似的，不会说话了，得往人后背推一下才能吐出一个字来。 许久过去， 宗凝祯先开口道：“姐，妈妈的情况怎么样了？早期还是？” “早起，做了保乳手术，切了局部，后续怎么样还要持续观察。总之，她不能再受刺激了，不然会很危险。”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气她了。” 宗姐姐看了宗凝祯一眼，问：“凝凝，那个教真的不能退出吗？是你不想，还是不能？” “我不想，也不能。”宗凝祯神情冷漠。 “为什么？”宗二姐扶住宗凝祯的胳膊，情绪有些激动，“凝凝，你为什么会走上这条路？邪教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当初非要加入？” 宗凝祯抬眼看着自己的姐姐，淡淡应道：“为名为利。姐，每个人心中都有欲望，只不过有多有少，所以表现形式有大有小。你跟大哥的欲望没我重，所以循规蹈矩，我的欲望更为强烈，所以我走上了一条捷径。事实上，我走的路也确实快，你看我的公司规模，这才多少年就已经快要到头部位置了，这就是我想要的。” 说话间，宗凝祯的手机连续响了几声，但她没有拿出来查看，还是继续跟自己的姐姐说话。 “你还记得我有个很有钱的同学吗？她叫安猗嘉，家里非常有钱，我们家的财富连她家三分之一都不到。我见识过她的生活，我很羡慕她，羡慕的每晚都在想。就是从那时候起，我一心想要成为人上人。” 宗姐姐奇怪地看着宗凝祯，她只觉得宗凝祯不可理喻，她根本理解不了。“凝凝，为了这样真的值得吗？如果过你原来的生活你的日子也会很不错啊，爸爸妈妈都疼爱你，每个月的零花钱也不少，你想买什么奢侈品都可以买，这样还不够吗？” “不够。”宗凝祯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只是普通富贵人家的日子，我要的是人上人。姐，你跟大哥也很清楚能体会到我们家后来的变化吧。我加入了那个教，是牺牲了一些东西，但也获得了很多。你跟大哥的事业在我的帮助下不也更上一层楼了吗？这就是权利带来的好处。我不仅是为自己，也是在为我们家。” 这回轮到宗姐姐不说话了，她跟宗大哥确实因为宗凝祯受益。一开始他们还不知道宗凝祯加入了邪教，还以为是自己家的小妹有出息得到了大人物的青睐。她加入邪教的事情，他们家也是今年才知道的，宗凝祯的事业做的太大了，大到让他们怀疑，这才没瞒住让他们知道了真相。 宗凝祯拉了拉宗二姐的手，温声道：“姐，我真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下，你跟大哥别走，晚点我有事跟你们说，不能让妈知道的。” “好。” 等她走了，宗凝祯才拿出自己的手机查看信息。 是组织给她发的，准确来说，是对接她任务的领导给她发来的。 “宗凝祯，尽快完成任务，我们这里不要不听话的狗。记得，老大喜欢完美的东西，你可别手抖啊。” 宗凝祯凝视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信息，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她最新的一条任务，也是被她一直拖着没完成的任务：割下她母亲的双r献给组织的领头人。 她家的情况，组织都是知道的。当得知她母亲得了乳腺癌，领头人就兴冲冲地说要收藏她母亲的**。这个事她一直都没做，然而组织的规定里，最忌讳的就是成员有反抗的心思，所以组织现在产生了抛弃她的想法。 这个抛弃不单单是把她踢出组织，还有可能是连她带全家一起消失。 第480章 宗凝祯的选择 大概是吸食了太多不该吸的东西，又待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宗凝祯这一觉睡得很沉，直接睡到了天黑。等她醒过来下楼的时候，家里又要准备吃饭了。 第二次吃饭，一家人少了些生疏，多了些笑语声。宗妈妈高兴，很快有了睡意，吃完饭就在宗凝祯的陪伴下去休息了。 “凝凝，你现在事业有成，妈妈为你骄傲。”宗母躺在床上，拉着宗凝祯的手不愿闭眼。“但总有事物能比你遇到的更好，所以做人要懂得知足你知道吗？不然心里永远都是空虚的，不幸福的。” “嗯。我知道了妈，你放心吧，我已经想通了。”宗凝祯笑着应道。 “是吗？”宗母想坐起来，宗凝祯按住了她没让她起来。“凝凝，你现在对那个什么教感情不大了吧？你会退出来的对吧？那那个真的是害人的，凝凝，邪教啊，我们国家严厉打击这一类的，你进去迟早会出事的。你听妈妈的，一定要退出来，好不好？” “好。妈，我答应你。” 哄睡了宗母，宗凝祯就到书房跟其他家人集合。 她把一份文件放到桌上，看着其他人道：“爸，大哥，二姐。我老实跟你们说吧，这次回来，我是来跟你们道别的，以后我的生死你们都不用管，就当宗家没生过我吧。” “凝凝，你在说什么啊？你难道要为了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跟自己家里人断绝关系吗？”宗父愤怒地说道。 “凝凝，为什么？”宗大哥问道。 “凝凝，白天的时候不是还说的好好的吗？你想气死妈妈是不是？”宗二姐质问道。 “我也是有原因的，你们听说我说完。” 随后，宗凝祯把自己公司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公司倒了，你不干公司就是了，以后当个普通人回家里来，我跟妈妈能养你一辈子，你何必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宗父不解地问道。 “是啊，凝凝，以后再从事别的行业就是了。有欠债的，我们家一起慢慢还，你不至于跟家里断绝关系。”宗大哥道。 “不是这些问题。”宗凝祯静默片刻，开口道：“是组织给我下了一个我绝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已经拖了很久没有完成了。再不完成，组织就会惩罚我，而且会连累你们。组织最反感成员不听话了，所以我没出公司的那事一样要出事。他们可能会杀了我，可能会囚禁我，唯独不会放过我。” “是什么任务？”宗姐姐问。 宗凝祯扯了扯自己的嘴角，艰难吐出几个字：“他们知道妈妈得了乳腺癌……要收藏妈妈的**，我必须亲手割下来。” 宗家其他三人听了，大惊失色，对此无比惊恐。 “这帮畜生！果然不是好东西！邪门歪道就是邪门歪道。”宗父一巴掌拍到桌上。 “凝凝，既然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们要惩罚你，那我们躲起来。躲到别的地方去，躲到别的国家去，不理他们。”宗二姐提议的。 宗凝祯摇摇头，“不可能的，躲到哪里都会被找到，以前有人逃过，逃到一个外国小国家去了，改名字整了容还被抓回来，最后被凌迟了。” “爸，大哥二姐。这是我的选择，都是我应得的。我不后悔加入了那个教，直到现在也没后悔，因为我得到了以前得到不了的东西。我现在不甘心，我不甘心止步于此啊，” “我恨我不够强，不够豁得出去，要是我先一步壮大我的势力杀了我的领导，现在也不会受制于他要完成那种命令。没准我就是教会的领头人了。” “现在能解决一切的办法，就是我跟他同归于尽，才能最大化我们家的利益，反正那个任务我是不可能完成的。完成不了任务，等待我的只有死路一条，死之前我要拉个垫背的。”说着，宗凝祯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这是我这些年的存款，大哥，给你留了1.6亿，二姐，你嫁出去了，也有自己的婆家要应付，我没给你那么多，就给你1.4亿，爸，你和妈拿1亿。大哥二姐，你们拿我这份钱以后替我照顾好爸妈，代我尽孝。尤其是大哥，你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你要多照顾爸妈。” “凝凝，你别做傻事，你那个组织现在还没对你做什么吧？我们先预防着，先别想着直接去死啊。”宗二姐拉住宗凝祯的手。 宗凝祯立刻甩开了她，“二姐，你们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的势力有多大。你们别劝我了，我已经决定好了。我是很不甘心那么年轻就死，但我不能拿刀割在妈身上。你们知道吗？给我下这个命令的领导曾经把我当狗一样拴着让我在地上爬才松口把我要的资源给我。现在还要我割妈妈的**。所以，我是一定要杀他的，只有我死，才能弄死他。” “就这样吧，我的财产问题后续有人跟你们对接，我的事你们就别管了。你们管的越多，就是越给我添麻烦，以后就当宗家没有我存在过吧。对了，文件袋里有份断亲书，爸，你记得签。” 宗凝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 几天后， 宗凝祯以开派对的名义邀请了组织里十几个重要成员来她家里。 她加入的这个教在好几个地区都有分支，她所在的这个教属于总部，已经让她混到了管理层，因为她帮忙做出了很多重大贡献。她的运营公司能做到现在这么大，一方面是有丰厚资源扶持，一方面是她自己能力本身优秀，策划能力放到哪个公司都是厉害的。 正因如此，在她的策划下，教会信徒比她在加入教会之前翻了两倍，洗脑让人家破人亡敛财的事她没少干。无论是主动的还是被动的事，她都干了不少。她是教会的大功臣，教会的人器重她，也信任她。 因着这点，这次她约那些成员过来很顺利。 这会，人来的已经七七八八了。她准备用高压电把所有人电死，所以家里的大客厅提前撒了一点点水。有人看到地板湿湿的，不禁有些疑惑。 “凝祯，你这家里怎么回事，怎么那么多水？” “啊，这个啊。我家里养了一只不听话的宠物想逃跑，不小心打开了水龙头，搞得家里都是水。我都清理过两遍了，还这么多水。”宗凝祯笑着解释道。 她转身走到鞋柜里拿出一双鞋放在那人面前，“穿这个鞋吧，免得袜子湿了。” 问话的人不疑有它，脱掉自己的鞋换上了她拿过来的鞋，还调侃道：“那你这宠物野性真大，有没有荣幸让我们看看？” “今天让你们来可不就是想让你们帮我驯服一下的？”宗凝祯若无其事地应道。 等所有人到齐，宗凝祯推出一个盖着红布的大笼子出现在人们面前。“给你们看看，我养的新宠物。” 她这一出搞得神秘，勾起了所有人的兴趣，纷纷起身离开座位走上前观看。 她已经提前改造了家里这块区域，往地板下铺了大面积导电板，墙面、金属家具等能利用的物品全部都连通了超高容量电容组，还在角落位置布置了一些裸露电线。除此之外，她给所有人准备的拖鞋也是导电材质做的。 在所有人靠近的那一刻，宗凝祯按下了手中一直捏着的总开关。 一瞬间，所有人悄无声息地倒地。这之中，也包括她自己。 虽然她可以设置绝缘区域把自己单独隔离出来，但她想了很久，她死，比她活似乎更好。这样，她给宗家惹出来的麻烦债才能终结。 第481章 小宝宝 一堆人在屋子里死了两天才被人发现。与此同时，网上铺天盖地地出现了关于蚂蚁教的内容，引发了人们的激烈讨论。 蚂蚁教，就是蜘蛛教的子教，也是宗凝祯加入的那个教。她提前整理好了蚂蚁教干坏事的证据，在赴死之前把这些证据给各大媒体都发了一份，又给自己的所有公共账号设置了定时发布。待她死后，她的账号就会自动发布一封遗书。遗书内容么，她将自己包装成一个无辜受害者，被迫进入了蚂蚁教帮着干坏事，顺便再揭露蚂蚁教干过的几大恶性社会事件。 她讨不到好，蚂蚁教也别想。所以除了媒体和自己的账号，她还发了一份证据到江载舟的邮箱里，寄了一份纸质版的到江载舟家里，联系云迹星的助理给他也发了一份代为转交云迹星。国安部后台私信发了一份，国家网信办举报中心、扫黑除恶平台等一切能举报的平台全发了一份，水城江城的市公安局后台也发了一份。 宗凝祯之死，是江载舟他们始料未及的，更没想到她会在死后跟蚂蚁教开撕。 她提供了一个由头，又把主要掌权人弄死，还提供了详细的证据。江载舟、奚义哉、云迹星、郁如几个趁机跟正道的光联手加大对蚂蚁教的围剿。 不过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干，他们几个疏通了一些关键关系，提供了自己知道事情后便没再参与，只是一直留意进度。反正，蚂蚁教的影响实在太恶劣，被清算是势不可挡的。 江载舟安全了。 如今，宗凝祯的公司法人被抓，宗凝祯又离世，她的公司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不出意外，这家公司最终只会走向消亡，因为偷税漏税、刷单和骗取品牌广告费，它被列为严重失信公司，正常公司都不会再跟其合作。没有业务，它开不下去。 江载舟几个的反击取得胜利，兄弟几个又聚在一起聊天。所有人都很默契地没有提宗凝祯。 宗凝祯从为了入教开始到她死，做的坏事数不胜数，但死后又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么做，但她带来的影响是好的，某种程度上来说，她是个英雄。 但她主观意识上干的坏事确实也多，她的罪孽是不可饶恕的。对于这样一个人，他们不想讨论，人都走了，就让她安息吧。 几人只说蚂蚁教的事，聊了一会，云迹星转移话题，提起了郁如的生日。 “过三天是阿如生日，我想在家给她举办一场生日宴，你们都来吧？到时候就我家那边的人跟你们几个，别人都不请了。” “行啊，正好最近无聊，参加点聚会乐呵乐呵。”江载舟满口答应。 “是啊，我也好久没有参加这些那些会了，有时候感觉有些无聊。但这两年稀奇古怪的事太多，不是自家人的局都不敢参加。”奚义哉道。 …… 生日宴举办的前一天，郁如邀请明时随到家里小坐，把自己要办生日宴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明时随听了，面上有些为难，“宝贝，那里都是大人物，还都是我不认识的人，我就不去了吧，不然我有些害怕。那个就当做是你的大生日，等你过完了大生日我们两个再出去过小生日好不好？” 郁如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个道理，一堆都是不熟的，会有些尴尬。“也行，那我过完了那个大生日再告诉你。” “嗯嗯！” “最近你公司的同事没有人欺负你吧？” 明时随摇摇头，“没有没有，我感觉公司里的人从来都没有那么尊重我过呢。他们都知道我有靠山，都不敢再惹我了，我平时去递交材料，很快就能交上去呢。嘿嘿。” “嗯，那就好。不过你平时工作的时候还是要留个心眼，可以的话，记录一下每一个跟你接触过人的状态还有他们做的事情。即便你有靠山，但小人防不胜防，还是要谨慎一些。” “好，宝贝我记住了。”明时随咧开嘴笑了，转言道：“对了宝贝，为什么我看你现在走路都慢慢的呀？你受伤了吗？” “很慢吗？跟以前不一样？”郁如微笑着反问。 “嗯……”明时随盯着郁如仔细看了看，道：“也不算很慢吧，我就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你咋啦？” “我怀孕了，所以现在小心一点。”郁如微笑道。 明时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怀孕了……”她的视线下移，去看郁如的肚子，“你这么瘦，肚子里却还要怀一个小宝宝。” 像是想到了什么难过的事情，她整个人突然不好了，“宝贝，你是意外有了小宝宝吗？” “不是，我检查过身体，确定能怀才怀上的。” “噢，宝贝，那你的小宝宝多大了呢？” “算是两个月了吧。” “喔！好像有点大了哦。”明时随笑嘻嘻的。“宝贝，那可真神奇，一个人里面还能再套一个小人。” “是，甚至还能套两个人。” “两个人？”明时随眨了眨眼，往郁如的肚子看去。郁如内穿一件白色云雷纹窄袖衫，外穿敦煌卷草纹唐褙子，下身穿了条橘红色陵阳公样高腰间色裙。老实说，这种宽宽松松的打扮看不出来什么东西。“宝贝，难道你肚子里有两个宝宝？” 郁如点了点头，脸上尽是幸福满足的笑容，浅浅的，就像她此刻宁和的内心。“是双胞胎。” “哇！”明时随激动地拍了拍手，“宝贝，那你想要两个孩子的话，就不用生两次了，一次性就可以生出来，这真是超级无敌大幸运。” 郁如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嗯，虽然一下子能拥有两个孩子很好，但看到其他双胞胎孕妈妈后期的肚子……我还是有些担心。后期如果我的肚子也长到这么大，怎么协调生活中的各方面是个问题。” 第482章 郁如生日宴 郁如的生日是回云家老宅过的，云家人都很重视，为此还特意把家里装扮了一番。 因为生日宴主要就是聚在一起吃饭。现在还没开始，郁如现在就待在九霄阁里休息，云家几个女眷帮她梳妆打扮，男人则是聚在一起聊天。 “四哥，今天嫂子生日，我们家自己关门过再叫你两个至交好友来就好了，怎么把文家爷爷两口子也叫来了。”善地看向云迹星不解地问道。 “他们会带文纳川来，所以我就邀请他们了。”云迹星应道。 “那不是更不好吗？文纳川那小赤佬多讨人厌，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天我们兄弟几个打听到的事你都忘了吗？”善地又道。 参加文酌墨生日会的那天，他们兄弟几个潜伏在人群中打听到了一点关于文纳川小时候的事。据说他小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去私塾，身边总会跟着一个小女孩，也不是他的妹妹，不知道是谁。有人看过他好几次伸手将那小女孩推倒在地上，还恶言相向。总之，文纳川对那小女孩很不好。 他们都猜测那个小女孩就是郁如。 “没忘。”云迹星目光深沉地看着自己面前的茶，“所以我才想让他来。” “为什么啊？”善地不理解。 “因为文纳川对小如有嫉妒之心。”善信开口了。“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观察过他看小如的目光，他在仰望小如，但不甘仰望。” “前段时间我批了一个项目，小如是外聘而来的技术领导，有很大话语权。文纳川也参与了这个项目，不过只有记录数据的作用。被一个曾经看不起的人彻底踩在脚下，对他这种高傲的人来说也算是一种折磨。小渊让他来，是想让他过来看看小如现在有多风光吧？”善信转头看向云迹星。 云迹星点了点头，“他是文爷爷的孙子，阿如不让我动他，只能通过精神折磨法来惩罚他了。” “文爷爷那么善的人有这么个孬孙，也是奇了。”善地吐槽道。 “文纳川两兄弟分别就是灵珠和魔丸的典型代表，他弟弟还正常，他这个做哥哥的真是一言难尽。”善仁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观他三魂，妒煞缠灵，嗔根铸骨，前世是修法之人，却心术偏邪见不得旁人强，容不得他人好，因妒生恶、因恶造杀，死后魂归幽途，不入六道正轮，久而成煞。” “直白的来说，他就是个饿鬼道里积了数百年妒念的妒饿鬼，魂里带业，骨里藏凶，借着怨气侥幸投到了人间当人。所以，像他这样的人，不仅这辈子是个天生的坏种，下辈子，下下辈子还是。只要他执迷不悟不能抑制住自己的妒念，他就永远没法入正途。” …… 晚上，生日宴正式开始。 这个时候，文家祖孙几人才来到云家。文纳海听说是郁如的生日，便去求了郁如让自己也参加，郁如同意，他就跟过来了。 司徒宁斋跟云仲和上前跟老友打招呼，小辈也忙着叫人。 这时，郁如在一群云家女眷的簇拥下也出现了。 她的短头发稍微长长了一些，就被盘了起来，仅戴一顶钻石卷叶冠冕做装饰，脖子上的红宝石花园项链虽然不跟其成套，倒也是各自将对方衬托的相得益彰。主石是一颗重达 18.12克拉的枕形切割缅甸无烧鸽血红宝石。大量圆形明亮式切割钻石、粉红色钻石及红宝石，以“浆果簇”的形态环绕它，营造出自然丰满的视觉效果，色泽浓郁饱满，火彩极佳。 佩戴如此艳丽耀眼的宝石首饰，本该穿简单一些的素色衣服避免累赘，郁如却背道而驰，挑了一件酒红丝绒及踝大摆长裙来穿。宽大的喇叭袖袖口缀有多层白色蕾丝翻边与领口的蕾丝翻领形成呼应，一条黑色宽腰带束出纤细腰线，丝绒面料厚重华贵。她眼神里的坚毅闪亮，在这身华服和宝石的衬托下更显动人。 看到她，文酌墨和时延春眼神一亮，招呼了司徒宁斋跟云仲和一声就往她那走。 站在人群里的善仁看了看郁如，又去看文纳川，心神一动，退到最远的位置藏在善地善信身后。随后左手不经意地垂在腿侧，大指掐中指中节，余指微握，闭气一瞬后，低吟三遍：“口舌生轻，步履自颠；止恶不害，符到奉行。” 念完，他的舌头在嘴里转了一圈，咽下一小口津液。 下一刻，明明只是想往旁边走一小步的文纳川不知为何自己绊到自己的脚，猛然朝前踉跄而去，一个没稳住，直接往前摔。恰逢郁如走过来了，他就这么刚好往郁如脚边前几步位置的倒。 法术效力生效，善仁顿感脑袋一轻，有些乏力。 萧润笙和边映葭反应迅速，立刻挡在郁如面前，身后的善守善治则护着郁如往后退。她们都知道郁如怀孕了，所以文纳川这一摔把她们都吓得不轻。 云迹星往善仁那里瞄了一眼，来不及深思，赶紧往郁如那边跑去。 “阿如，没被吓到吧？” 郁如摇了摇头。 “哥，你怎么回事啊？快起来！”文纳海赶忙去扶文纳川起身。 江载舟面部扭曲，极力克制住自己不大笑出声，嘴唇抿了又抿，同时努力控制自己别开眼。身旁的奚义哉瞥了他一眼，靠近他压低声音说道：“小船，你还是背过身去吧，你这也太明显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嘲笑他。” “真的吗？”江载舟的嘴唇紧紧抿在一起。 奚义哉点点头，“千真万确。” 其他云家男人忍住笑出来的冲动，也上前去扶人，关心地询问情况。 “纳川，没事吧？” “纳川哥，要不要擦点药？” …… 周围人越是“关心”他，文纳川就感觉自己越难起来，差点维持不住自己体面的表情。他怀疑有什么东西绊倒了他，绝不是他没站稳，但他又没发现异常，也找不到证据。 “唉……”文酌墨感觉自己脸都热了，他看向司徒宁斋两口子道：“仲和，宁斋，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我这……这孙子，不够稳重，还得鞭策一番。” 云仲和笑呵呵地点点头，“兴许是我这地板滑啊，昨天几个小滑头在这里打羽毛球也摔了。我现在叫人把这围起来，不许人过了。”他即刻掏出手机给老宅的管家打去电话，吩咐在此处设置障碍物。 这个小插曲一过，众人正式入席。云仲和跟司徒宁斋代表大家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招呼人把郁如的生日蛋糕拿过来。 不一会，老宅的几个工作人员同推着一个直径为80cm的大蛋糕过来了。蛋糕被装点的很漂亮，表层全是错落有致，五颜六色的裱花外加水果，中间特意空出来一个位置写字，写到“郁如宝贝生日快乐！”。 蛋糕过来，善信的长子狗蛋跟着站了出来。十岁的狗蛋其相貌完全结合了父亲和母亲的优点，生得十分俊朗。小朋友一身定制小西服和皮鞋穿在身上，挺拔又贵气。他是今晚的主持人，所以关键时刻会站出来。 萧润笙和善信立马掏出手机来记录自己的儿子。其他人觉得有意思也是拿出了手机拍照录视频。除了他们，现场也有好几位专业的摄影师在实时记录现场。 第483章 有奖竞猜 狗蛋拿着话筒大步走到蛋糕旁边站定，笑着朝众人开口，“各位亲人朋友们，大家晚上好！今天是我们全家和好友欢聚一堂，为我们最亲爱，最尊敬的郁婶婶庆祝生日的美好时刻。接下来，让我们为郁婶婶点亮生日的烛光。也请大家和我一起，唱响生日快乐歌，把最真挚的祝福送给她。” 话落，现场的灯光暗了几度，有工作人员过来在蛋糕上面插了一根蜡烛并且点燃。紧接着，音乐响起，众人为郁如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歌唱完， 狗蛋又开口了，他看向郁如，道：“烛光摇曳，心愿将至。现在，请郁婶婶移步到蛋糕面前闭上眼睛，默默许下心中最美好的愿望。祝愿郁婶婶在新的一岁里宏图大展，步步高升；更愿您身体康健，神采奕奕，福寿绵长。” 郁如看着狗蛋微微颔首，唇角噙着一抹温和得体的笑意，目光从容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既不张扬，也不怯场，随即慢慢走到蛋糕面前，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正经地许愿。 许完愿，因为感觉直接对着蛋糕吹蜡烛可能有唾沫会飞进去进去不卫生，她就伸手把插在蛋糕里的蜡烛拿起来，单独将其吹灭。 看到郁如被云家人簇拥、一身华光站在面前，文纳川唇角维持着一丝极浅、略显僵硬的笑意，握着杯子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指节泛出淡白。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难以言说的东西。 江载舟在偷偷观察他，见此，他悄悄把手伸到桌下戳了戳奚义哉的腿。奚义哉疑惑的看过来，江载舟无声地用口型表达，“文纳川”。 奚义哉装作不经意地看过去，视线转了一圈发现云迹星竟然也在看文纳川，好友三个很默契的对视上了，各自给了对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 生日宴吃完，文家人离开，奚义哉君无瑕和江载舟没走，他们几个被云迹星留下来小住一晚。因为现在时间不早了，但是生日宴的主要活动还没办，如果要他们几个待在最后，等完全散场了再离开不太安全，留下来住一晚，隔天一早再走是最妥当的。 狗蛋再次站到了众人面前主持节目。 “各位亲人们朋友们，接下来是我们老云家最喜爱的传统节目，那就是——” 狗蛋拖长尾音卖了个关子，“有奖竞猜！作为今天的寿星，郁婶婶收到了非常多礼物，不过这些礼物都是匿名送出的。我们的游戏规则就是郁婶婶依次将礼物打开，猜测它出自谁手。如果猜对了，郁婶婶能收到双倍的礼物，如果猜错了，嗯……那就猜错了，换下一个继续猜。好了，我们废话不多说，就让我们开始游戏吧。郁婶婶，请。” 这时，工作人员用小拖车拉来了一车礼物放到郁如身边。 郁如随便挑了一个礼物盒子拆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精美的盒子。这盒子是长方形，主体以鎏金打造，表面錾刻细腻繁复的卷草纹与浮雕，四角镶嵌小宝石。盒身侧面饰有精致的编织纹与卷叶浮雕，边缘以细密金饰滚边，瞧着华丽夺目。 狗蛋适时介绍道：“第一件礼物是一个出自十八世纪末的古董鸟鸣音乐盒，真是太漂亮了。其他小朋友们也可以猜测一下这件礼物是谁送的，答对了一样有奖品。” 善信、善守和善时各自都有三个孩子，善仁善地各有一个孩子。除了善仁孩子太小连站都站不稳不能参与和要主持节目的狗蛋不能参与之外，其他加起来一共九个孩子一拥而上，围住了郁如去观察她手里的盒子。 郁如翻看两眼，便知道了音乐盒的打开诀窍。她给音乐盒拧上了两圈发条，那音乐盒中央突然就冒出了一只栩栩如生的珐琅彩小鸟开始鸣叫。叫声婉转很逼真，好像真的有一只小鸟躲在盒子里面叫唤一样。 孩子们都仔细看过了音乐盒以后，就乖乖回到了刚刚坐的位置，在提前准备好的可擦板上写下自己的答案。不会写字的孩子则是跑到狗蛋旁边悄悄告诉他自己的猜测。 郁如也在可擦小白板上写下了自己的答案。 狗蛋看小朋友们和郁如都有答案了，开口道：“好了，接下来让我们看看小朋友们和郁婶婶的答案吧。” “郁婶婶猜测这件礼物是鱼蛋（善信次女）送的，毛丫猜测是小姑（善治）送的，桃崽（善地女儿）猜测是她的爸爸（地叔叔）送的，猫蛋猜测是仁叔叔（善仁）送的……” 等把所有人的猜测都说了一遍，狗蛋才揭晓答案，“本次问题的最终答案是，鱼蛋！没错，礼物就是鱼蛋送的。郁婶婶答对了，作为送礼人的鱼蛋也答对了，别的小朋友一个都没有答对。” 狗蛋从另一架小推车上拿起一个礼物盒子交给鱼蛋，同时道：“鱼蛋，给，这是你回答正确得到的奖励。郁婶婶把你猜出来了，所以你需要送婶婶第二份礼物，你准备好了吗？” 鱼蛋点了点头，接过自家大哥递过来的礼物放到一旁，随即从自己一直挂在身上的公主包掏出一个小盒子，走到郁如面前递给她，“婶婶，这是我给您的第二个礼物。” 郁如双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礼物，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鱼蛋，谢谢你送的音乐盒，我很喜欢，我会好好保管的。” “嗯！”鱼蛋咧开嘴笑着点点头。 云家人看着自家小孩玩闹，面上都是笑容。江载舟看的却是这个游戏的本身，他小声跟身边的君无瑕和奚义哉说道：“小蚂蚁，君君姐，这游戏可真好玩，下次过生日我也要这么玩。” 奚义哉一脸赞同，“我也觉得这个游戏好，还能收双倍的礼物。” 君无瑕没发表意见，只是捂嘴笑。 这次的有奖竞猜游戏，郁如赢了个大满贯，把所有人都猜了出来。一场生日宴就在众人的欢呼声和惊叹声这么结束了。 第484章 不做不代表原谅 九霄阁， 云迹星端来洗脚水给郁如洗脚。 郁如垂眸看他，问：“文纳川怎么摔了？我看他不像是不小心的。” 云迹星抬头朝郁如一笑，随即低下头认真给她洗脚，“可能是小时候坏事干多了，现在遭报应了，神仙在背后推了他一把吧。” 郁如静默片刻，自顾自说起了自己小时候的事，“小时候，文纳川是欺负我，文爷爷和时奶奶不是不作为，是不知道。他们工作很忙，不怎么有空管我，而文纳川的父母帮着隐瞒，张奶奶只是他们家里的一个阿姨，跟主家为了一个外来的小孩告状了肯定不好，所以是我自己选择了承受。” “我在别人家里享受了自己原本接触不到的资源，的确也是受益了，你说我再把他家的小孩给整了，这像什么话？我现在不报复他，不是因为我忘记仇恨，也不是我原谅了，而是没有必要，我也不在乎他。更重要的一点是，文爷爷是正处级的干部，要不是有人阻拦，他还能再往上升的，但他人脉关系网的扩张却并没有因此停止。我们要去报复一个正处级干部的孙子吗？这划不来。而且文爷爷被誉为当代神探狄仁杰，有人对付他孙子，他想查，可以查出来的。” 云迹星给郁如洗好脚了，他拿起放在旁边的毛巾细细为她擦脚，应道：“一报还一报，阿如，不是文家对你有恩，是文爷爷时奶奶和张奶奶对你有恩。文纳川深深伤害了你是事实，他爷爷对你的恩德并不能抵消他对你的伤害。他遭报应，都是他该受着的，如果你是担心文爷爷的职位问题……” 郁如忽然伸手捂住了云迹星的嘴，没有让他再说下去。 “如果是我们的孩子呢？他做恶，但又不是最大恶极，只能说是道德不高素质低，你会忍心大义灭亲吗？摧毁他的事业，折磨他的肉体，哪一个是你能做出来的？”问完，她松了手。 云迹星盯着她，好半天，才艰难吐出两字，“不能，那是你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孩子，我不能……” “嗯。我们地方有句土话，是这么说的，小孩流出来的鼻涕再臭再长，那也是自己的乖宝。文纳川对我再坏，那他也是文爷爷的亲孙子，我这个跟他相处没多少的外人能跟他的亲孙子来比吗？所以，文纳川的事情我们就不纠结了，好吗？” 郁如摸了摸云迹星的脑袋。 云迹星没应，沉默着。 郁如拍了拍他的脑袋，“真要动他，最起码也要等到两个老人百年之后，还要结合文纳川的表现再做打算。” 云迹星笑了，“好。” 次日， 云迹星提上一盒铁皮石斛，来到了善仁居住的灵囿居。 云家各家起床时间不一样，云仲和老两口就不要求每家同时起床一起吃早餐，都在各家自己的院子里吃，要吃什么自己点菜让大厨房做再安排人去拿。他来到灵囿居时，善仁一家都在屋子里吃早餐。 见云迹星来了，善仁起身迎接，“渊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云迹星往边映葭那里看了眼，对她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善仁，昨天文纳川摔倒，你是不是对他做了什么？”云迹星问。 “他小的时候总推嫂子让嫂子摔倒，现在轮到他摔，应该是因果报应吧。”善仁笑道，脸上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这样啊，我知道了。”云迹星把手中的礼品递上，“善仁，这盒铁皮石斛你拿着，有助于缓解疲劳。” 善仁没跟他客气，直接接了过来，“谢谢渊哥。” “善仁，那不打扰你家吃早餐了，我就先回去了。” “好，渊哥拜拜了。”善仁挥了挥手。 文家， 文纳川刚睡醒。他从昨天回了家，心里就一直不得劲，现场那么多人，他竟然摔了个四仰八叉，简直，简直是人生的耻辱。尤其还是刚好摔在郁如面前，抬头看到郁如的那个样子，她的眼神，他还历历在目。 这算个什么事，他被一个曾经自己看不上的人藐视了？ 不知是否是他想的太多，他昨晚做了一个噩梦，今天就是被那个噩梦给吓醒的。他梦到自己跪在郁如面前祈求她的原谅。梦里的郁如没有回应他，就冷眼看着他，最后还说了一句让他滚的话。 开玩笑，他跪郁如，怎么可能？ 小时候他最讨厌的就是郁如了，虽然他也不知道在讨厌什么，反正心里看到郁如就是不舒服。本以为郁如离开文家一切就好起来了，谁料郁如后来救了他爷爷一命。这么一来，显得他曾经更为卑劣了，而且郁如跟他文家的关系也彻底变成了斩不断的那种。 “c啊，难道一辈子要活在小哑巴的阴影下吗？”文纳川两眼放空的看着天花板，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反应过来这个想法是如何以后，他惊觉自己竟然比自己想的还要更卑鄙。他知道郁如并没有做错什么，可他忍不住去比较，忍不住把她成一个假想敌。 不，郁如虽然不是他真正的敌人，但是带给他的影响比做他的敌人还要坏。有人开始翻他小时候的事情，翻出来他曾经欺负过一个小女孩，那些人都猜测他欺负的就是郁如。他不确定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有人会把他的小时候跟郁如扯在一起。 不管怎么样，这样子对他来说都非常不利。如今所有人都偏爱郁如，无论他对郁如做了什么，在人家眼里看来都是罪大恶极的。这算是风水轮流转，他迟来的报应吗？小的时候他用有色眼镜看待郁如，现在长大了，轮到他人用异样的目光和想法来思考他。 他躺在床上思虑许久，然后拿起手机翻出来一个职业是私家侦探的联系人给他发去一条信息。这之后，他便掀开被子起床去洗漱。 第485章 简单的一天 郁如怀孕后，便停止了对外的业务，每天都在家待着，要么约明时随到附近转转，左不求也经常会来找她。远的地方她不敢去，怕发生什么意外，毕竟肚子里还揣着孩子，始终是行动不便的。 不过她可一点都不无聊，云迹星怕她觉得待在家里没意思，会叫戏班子、歌唱团、演奏队等等各种各样的团队到家里演出给她看，她根本看不过来。但他可想错了，她一点都不无聊，毕竟这么多年都是缩在家里过的。她习惯蜗居在家里，家是让她感觉安全的地方，待在家里很幸福。 更何况在玉归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累了有人按摩，困了有人抱她去睡觉，只要她想，她什么都不用做，连饭都会有人喂她。当然，她才不会那样子，让别人喂饭什么的太奇怪了。 而且她把殷识几也接来玉归园了。她本来早就想接他来的，只不过之前他觉得会打扰她和云迹星，一直不肯来，现在知道她怀孕了，想照顾她才过来的。如今家里有张文淑和殷识几两个老人，又多了一猫一狗，热闹得很。 她今天叫了明时随来家里做陶艺，折腾半天饿了，随口一说，殷识几就立马给她去做吃的了。 “妮妮，大烩菜来了，你尝尝怎么样？不合胃口我再做一道。”殷识几端来一小盆菜放在郁如面前，随后坐到她旁边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好。”郁如拿勺子和其它碗筷给张文淑和明时随以及殷识几分了一大碗才开始吃。 殷识几是个很勤快也很努力的人，自从上老年大学学了拍视频以后，每天都跟着网上的人学习做菜，如今这厨艺是越来越好。郁如吃了一口，只觉得嘴里回味无穷。 她笑着看向殷识几，道：“爸爸，要是你开个饭店，估计每天都忙得停不下来。” 明时随跟着道：“殷叔叔，你的饭做得太好吃了，比我吃的五星级酒店的还好吃呢！” “小明，喜欢就多吃点，不够你跟我说，我再去做。”殷识几笑呵呵地应道。 “小如他爸，你这手艺是真不错，以前开饭店的啊？”张文淑也赞叹道。 “老姐姐，我哪有那本事开饭店啊？就是给村里镇上一些小饭馆当厨子而已。”殷识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哎哟，你这就谦虚了，你这个气质，别说是饭店的老板了，说你是大酒店的老板我都相信。”张文淑笑道。 她倒也没硬夸，这些年殷识几确实变了很多。尤其是近几年郁如送他去老年大学让他学习认字和玩手机有了基础以后，哪怕没去学校，他待在家里也一样很努力的学。现在，他也算是一个潮流的小老头了，拍摄剪辑比有的年轻人玩的还流畅，甚至会写脚本。 除此之外，他还认真的学习中年人的穿搭，刻苦纠正自己的普通话。练习到现在，他习惯自称的“俺”给改掉了，普通话几乎已经没有什么口音。那身板正的穿搭外加周正的模样和标准的普通话，看着不像是成天跟土地打交道的农民，倒像是一个小领导。 殷识几被夸的不好意思，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干笑两声，道：“我再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再加几个菜。” 说完，他就撒开腿走开了。 郁如看向张文淑，微笑道：“张奶奶，我爸他就是这个样子，不经夸，这是不好意思了。” “那得多夸，那让他习惯！”张文淑哈哈笑了几声。 …… 两个老人有午睡的习惯，吃饱饭以后就去睡觉了。郁如和明时随不困，二人便到仓库里盘点郁如这几天收到的生日礼物。往年郁如收到的礼物比较少，因为她只有左不求、君无瑕、连世堪和明时随这几个关系好点的朋友知道她的生日。其他人么，她就把自己的生日告诉了少数强烈要了解她且跟她关系比较亲厚的客户。 今年呢，过生日的前两天她发了个朋友圈，也没什么特别的内容，就配了一张长寿面的图片，附加文案“加香菇比较香”。结果一堆人估计是通过长寿面上没吃完的用胡萝卜雕刻的快乐两个字，猜测出她准备过生日，通通给她发来了生日祝福。当天她的手机半小时内一下子涌进了几百条信息，响得没完没了的。 那些人不仅手机发祝福，还往她的公司寄生日礼物。幸好她的公司注册的是有实际地址的，不然那些礼物都要扔中转站里了，她让保镖开了一辆微面小货车才把那些礼物拉回来。 明时随跟郁如来到仓库，看到面前堆得跟山一样的生日礼物以后瞪大了眼睛。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礼物，她的生日只有父母、郁如、卫行智以及几个记性比较好的小朋友会送给她生日礼物，别的就没有了。像郁如这种收到礼物多的像山一样的情况，着实是让她吓了一大跳，原来还有人可以收到这么多的生日礼物。但转念一想这也不奇怪，郁如那么好肯定很多人喜欢她，喜欢她就会送她礼物呀。 “宝贝，你怎么有这么多的生日礼物呀？” “很多都是客户送的，我们一起拆。先把名字记下来，拆开以后再记录里面的物品，你看到喜欢的可以留下来，反正很多。”郁如淡然应道。 “好。” 二人各搬了一张小凳子坐在凳子上开始了拆礼物行动。明时随一边拿刀开手里的箱子，一边随口问道：“宝贝，你找好帮你生宝宝的医生了吗？” “孩子还小，暂时没有考虑到那些。” 明时随眨了眨眼，抬头看向她，道：“宝贝，你要快点考虑呀，到时候好考察那些医生的品行呢！我看到网上好多人都说给她们接生的医生护士都没道德，凶得要命，得提前查清楚才好，免得生宝宝的时候遭罪。嗯……我也可以去给那些医生护士家里的孩子当老师，潜伏在他们家观察他们。” 第486章 最好的朋友 郁如笑了笑，道：“不会有那种事情发生的，生之前我肯定会考察那些医生护士。要看走眼了，他们故意弄疼我，我事后一定跟他们算账。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跟柳不惊进度怎么样了？” “跟以前一样呀。”明时随有点漫不经心的，似乎对此并不着急。 “他有没有主动约你做什么？”郁如问。 明时随点了点头，“但我有好几次没答应他。” “为什么？”郁如拆好了一个礼物盒子，随手放到了旁边。 明时随这会也正好拆开一个，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一边，“因为我要跟你出去呀。”像是想到什么难言之隐，她的声音小下来。 她神色有些复杂地盯着面前堆成山的礼物，脑海里忽然出现郁如被一群人簇拥着的场景。而她，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场的外围看着郁如。转头再看看真实的郁如，穿着一条高定礼裙，裙子整体采用清新的奶油黄与冰川蓝撞色搭配，温柔又充满法式浪漫；领口为简约的V字领，被一层轻盈通透的奶油黄欧根纱披肩式罩衫所覆盖模糊了袖型边界，形成无袖却自带朦胧氛围感的袖部效果；腰部系有同色系宽缎带腰封，正中央点缀立体花朵装饰，利落收紧腰线。下半身是浅冰蓝色的大廓形A字伞裙，延续了克里诺林裙的复古蓬松感；头上搭配一顶极具戏剧张力的奶油黄圆环大礼帽。 她分明就是一个公主！仿佛生来就该这样万众瞩目，这样高贵美丽。 “宝贝，其实我担心一个事，你现在有宝宝了，不能老是出门，我又要出去工作，我怕我不工作的时候去找柳哥哥就没法来找你了……” “我可以没有柳哥哥，但是不能没有你。”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你这么好，肯定好多朋友，不然也不会收到这么多礼物，我……” 她叹了口气，“没事，我在乱说话呢。” 郁如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平静地看向她，“你怕你不是我的唯一，怕不再是我最好的朋友，怕我别的朋友比你更出彩让你显得不是那么特别，怕爱情占用自己的时间跟跟我的距离越来越远。是吗？” 明时随下意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宝贝……我，我不是那个想霸占你的意思，就是，感觉好像妈妈突然要了二胎一样。我知道是正常的，我也没权利阻止，但是，有点难过……” 郁如静静凝视她，温声道：“明时随，抬起头来，看着我。” 明时随不好意思地抬头，看向郁如，“宝，宝贝……怎么啦？” “如果我因为身份的转变就疏远自己原来的朋友，那我这辈子都不会有真正的朋友，更不会有长久陪伴我的朋友，会一生孤独。人生是动态的，身份和境遇一直在变化，要是我改变那么多次，每次都要舍弃朋友，那样也太贪心善变了。善变的人生充满风险，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安稳。所以，你永远是我心里分量最重的朋友，你可以安心点追求自己想要的，而不是整天揣摩我的心思。如果我主动选择失去你，那也代表我不值得你的惦记，你更不用伤心。” “怎么会？要是你主动选择失去我，那肯定是我做的不够好。”明时随情绪有些激动。 郁如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宝贝，你咋这样看着我？”明时随被看得有些心慌。 半晌，郁如突然换了个话题开口道：“明时随，你现在在公司待着怎么样？” “挺好的呀。” 郁如垂眸，静默片刻，道：“你说，我之前去你公司那里大闹了一场，那样会不会不好？那样的同事都不敢靠近你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以后你晋升……” “宝贝，你说什么呢？”明时随起身把自己的凳子拉到郁如身边坐下。“怎么不好了？多亏你那些人才不胡说八道呢。那些同事不靠近我就不靠近我呗，更好呢！我也不需要他们靠近，我平时都是以上课为主的，在公司待的时间少，所以公司的人不跟我玩也没关系啦。宝贝怎么突然会想起这个呢？” 郁如抬眼，往旁边那一堆礼物瞥了一眼，不答反问：“你是不是看我生日收到这么多礼物，觉得我有很多朋友，所以现在有危机感了。” 明时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眼神飘忽，“嗯……恩……”支支吾吾半天，她道：“有点……但是，但是。”她摆了摆手，很是着急的解释道：“宝贝，我没有奇怪的意思，你有那么多朋友当然好了！我就是……就是怕你不要我了。” 郁如微微颔首，“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我在想，我去你公司里闹了一场，其实也是变相让你的社交圈走窄了，如果换一种办法解决谣言会不会更好。如果你的社交圈比现在的大，你见识到的人更多，会不会就没有那么患得患失了？” 明时随摇头，“我没有管理和领导的能力，所以我不需要大的圈子也不需要晋升，现在这样就很好。而且朋友要拿真心来对待的，要是有太多朋友，一颗心可不够分的，我都应付不过来了，所以有你就够了呀。宝贝……” 明时随低下头，声音弱弱的，“我也没有患得患失，就是今天突发奇想的，看到你那么多礼物，感觉你有好多朋友啊，我就是怕我在那些人之中排队排不到前面。” “那说了这么多，你现在还担心吗？” 明时随摇头，“不担心了，要是宝贝不要我了，也不会这么耐心跟我解释的。” 郁如无声笑了笑，“你明白就好，以后别乱想。还有，对我来说，朋友要承担的责任和情感远比一份礼物贵重得多，所以送个礼物不一定算是朋友。” 闻言，明时随眼睛一亮，咧开嘴笑了，“那我排队一定最靠前。” …… 经过郁如的开导，明时随没有那么担心柳不惊约她出去会影响到她跟郁如玩了。所以这天，柳不惊喊她去他家吃饭，她开开心心的应了。柳不惊的母亲宋念慈非常喜欢她，人一来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她说话。 “小随啊，好久都没见到你了，阿姨都想念你了。” “阿姨，那我现在就来看您了呀。”明时随笑眯眯地说道。 “好好好，小随，步步一直也想你过来呢。今天他一早就起来收拾家里，还让我去买菜，买了好多，阿姨待会给你做。” “阿姨，不用那么麻烦的，我不挑食，随便做点就好了。”明时随笑道。 “那怎么行噢？”宋念慈拉住明时随的一只手摸了摸，“你看你现在瘦成这样，得做多点好吃的让你吃。” 说着，她站起来道：“小随你先在这里坐着，我去看看步步做饭做的怎么样了，要是他忙不过来我给他打打下手。你在这里待着，别客气，想喝什么想吃什么随便拿。” 明时随点了点头，“好。” 第487章 明时随有对象了 宋念慈来了厨房，走到柳不惊身边，问：“步步，忙不忙得过来？还有什么要煮的？我来煮吧。” “不用妈妈，你在外面跟小随聊天吧，这里我忙的过来。” “那行。”宋念慈转身正欲离开，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到柳不惊身边，小声问道：“步步，你现在跟小随是个什么情况？小随对你有意思吗？” 柳不惊腌肉的手一顿，扭头看向自己的母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妈妈，怎么突然又问起这个来了？” “什么叫突然又问起来，我不是每天都在问你吗？”宋念慈回头往厨房外面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过来，继续道：“步步，有的东西你不要等女孩子的意思表现的很明显了你才来表达自己。你是要主动一点，知道吗？小随是个好姑娘，我真的挺满意她的，你要好好把握住啊。” 柳不惊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妈妈，我今天约了小随去烘焙展看展览。” 宋念慈露出一个欣慰的笑脸，“这还差不多，出去了记得要多买点小随爱吃的东西给她吃。虽然你的工作室刚起步，又买了车又买了房，前段时间还送了郁总不少东西钱包不是那么宽裕，但是也不能那么舍不得。钱不够了你跟我说，反正我的都是你的，我的退休金你随便拿去用，只要你给我找个媳妇儿回来。” 柳不惊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妈妈，我还没有穷到那种地步，买吃的钱我还是有的，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昨天还接了一个广告，给了我两万块钱呢。” …… 吃完饭又在家里休息了一下，柳不惊和明时随便出发去看展览了。 路上， 明时随惊奇地看着柳不惊，称赞道：“柳哥哥，你这段时间很努力学开车吗？能开这么快了。” 柳不惊目视前方认真开车，应道：“是的，我每天都有在练习。” 明时随点点头，“噢对了，好像听宝贝说过，她让你一个月内学会开快车，不然就不要你在玉归园工作了。柳哥哥，你的潜力还是很大的呀，说一个月学会就真的一个月学会了。” 柳不惊有些尴尬地扯出一抹笑容，“嗯，所以关键时候确实要逼自己一把。” …… 他们两个看完展览，时间来到了下午，正好明时随感觉肚子有点饿便一起去了一家餐厅吃下午茶。 明时随只点了两样东西，而且还是分量比较小的，柳不惊看了一眼她面前的小吃，问：“小随，会不会不够吃？要不要再多点几样？” 明时随摇摇头，“柳哥哥，晚上还要吃饭呢，所以现在就不用吃很多了呀。” “好。没吃饱的话，我们再点，慢慢吃。”柳不惊笑道。 “嗯！”明时随点了点头。 二人静静地吃了起来，明时随盯着面前的甜点，忽然想到什么，开口道：“柳哥哥，以后你不用陪我锻炼了。” 柳不惊抬起头来，有些意外，“小随，为什么？” 明时随用力嚼了几下嘴里的蛋糕，咽下去道：“我已经减肥成功了呀，这样就够了，身上要留点肉才好，不然生病了没有肉肉能消耗的。既然不减肥了，就不用锻炼的了呀。” “嗯，是这样没错。”柳不惊点了点头，语气有些低沉。 明时随打量他一番，问：“柳哥哥，你怎么了？好像听到我不锻炼了有些难过的样子。” 柳不惊抬起头来，面上带着一如既往和煦的笑容，“没有没有。锻炼是很辛苦的一件事，你现在减肥成功不用锻炼了，我为你感到开心。” 明时随撇了撇嘴，“我看你不像开心的样子，怎么了呀？你跟我说说呗。憋在心里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还是你怕说出来我觉得不好意思会冒犯到我呀？” “嗯。”柳不惊闷闷应了一声。 “嗨呀没事。柳哥哥你就说吧，有不正常的情绪要表达出来别人才知道你在想什么才能解决问题呀，自己憋的很难受，别人来猜也不好受呢。你直说吧，我不喜欢猜来猜去的。” “我……”柳不惊放下手中的勺子，满眼认真地看着明时随，道：“因为你不锻炼了，以后我见到你的时间就少了，所以……我感觉有些……不适应。” 明时随眨了眨眼，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往旁边看看，最后目光回到柳不惊身上。她有点听懂了柳不惊的言外之意，于是人变得有些扭捏。“柳哥哥，这有什么……呃……不适应的呀，我们又不是绝交了，只是不在一起锻炼了。” “我……我的意思……”柳不惊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脸颊慢慢染上一层薄薄的红。他捂住嘴，把头偏到一边压低声音咳了两声。 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反倒比平时低了半度，还有点发紧。“你说的对，我们不是绝交了。我就是，因为总是在一起干一件事，突然没有在一起了，所以会有些不适应。” 说完，他低头扒拉自己点的意面，假装认真吃饭，睫毛却在不停轻颤，连夹菜的手都微微颤抖，面条差点从筷子间滑落掉到桌上。 明时随将他的局促都收进眼里，捂住嘴笑了起来，“柳哥哥，你好奇怪呀。” 柳不惊也跟着笑了，“是有些奇怪，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时随双手托住自己的脸盯着柳不惊，忽的问道：“柳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所以想一直跟我在一起，所以听到我不跟你锻炼了才有些不开心呀？” 这话一出，柳不惊的筷子脱手掉在桌上，他赶忙拿起来又抽纸将桌子擦干净。等擦干净桌子，他才抬起头来看明时随。 犹豫片刻，他问：“小随，如果，我说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你会感觉困扰吗？” 明时随咧开嘴笑了，“怎么会困扰呢？我也想跟你在一起呀，我还想跟你结婚呢。” 柳不惊面上染上一层欣喜之色，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小随，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也喜欢我吗？” 明时随皱起了眉头，笑容逐渐消失，“柳哥哥，那当然了，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呀。我要是不想跟你在一起，我怎么老是跟你一起锻炼，又跟你约会呢？我跟我的宝贝玩不好吗？” “不是的小随，我没觉得你是在开玩笑。”看明时随有点不高兴的样子，柳不惊赶紧解释。“我只是觉得惊喜来的太突然了一点，有些，难以置信，感觉像是在做梦。” 明时随抬起一只手在柳不惊面前挥了挥，“柳哥哥，你看清楚了，你没有在做梦，现在是真的，我也想跟你在一起。那我们可以开始谈恋爱，然后结婚了吗？” “小随，表白这种事还是让我来吧。”柳不惊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早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在明时随面前打开。 他拿出了一个丝绒小盒子，里面装着的是一朵琉璃栀子花，做的很逼真，很漂亮。明时随眼睛一亮，脱口而出，“哇！好漂亮！” “小随，虽然我并没有特别大的能力能为你做到一切，但是我可以尊重你，呵护你。请问，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我愿意。”明时随接过了那朵栀子花。 第488章 按摩 跟柳不惊在一起的第二天，明时随一上完课就迫不及待的去玉归园向郁如报告这件喜事。 “宝贝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我都兴奋的睡不着觉耶，感觉好神奇哟！” 看到明时随眼下那两个黑黑的青团，郁如笑了，“该不会兴奋得一晚上没有睡吧？” 明时随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样的。因为我感觉这样的事情太神奇了！啊呀……可以跟男朋友做点什么事情呢？男朋友和女朋友之间会做什么事情呢？”她一脸的憧憬。 “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在一起了，这段时间我还又挑到了几个男的。”郁如拿起放在旁边的平板，解了锁屏密码点开一个相册放到明时随面前。 “一个官二代，一个大学老师还有一个家里开厂的。” 明时随拿起平板电脑随便看了几眼郁如新挑到的这几个男人，笑道：“宝贝，谢谢你，不过现在不用啦。我有柳哥哥就够了。” “行。”郁如收回了平板电脑。“柳不惊也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我最看好他。他那几个社交账号有几百万的粉丝，我都给他收回来了，以后所有人就是他自己。靠那个账号来变现，一年都能弄个百来万。加上花艺工作室的钱，一年的流动资金也不少，算是小康家庭。这种日子其实是最滋润的。” “对呀宝贝。”明时随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钱不用多多的，够够的就好了呀，要是钱太多了的话，还得请什么职业经理人来打理，那真是太麻烦了。如果自己管，着想花就花，想不花就不花，那才好呢。” “确实。”郁如微微颔首，转言道：“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当媒婆的潜质，最近介绍的另一个人好像也准备要成了。” “是谁呀宝贝？”明时随好奇地问道。 郁如把她和方守真之间的恩怨纠葛简单说了一遍。方守真如今通过她的引荐认识了一个家里卖摄影机的富二代，虽然对她的导演梦没什么直接的资源帮助，但人家是卖摄影机的呀，真要是嫁过去了，她这个导演这不想要什么摄影机，就直接从家里拿一台来用就可以了？她已经跟那摄影机二代聊了一段时间，两人聊的还挺投缘的，估计能成。 明时随听完方守真的所作所为，有些气愤和不理解。“宝贝，她都造你谣了，这么坏你还帮她。” “她对我的家庭目前的所作所为只有造谣，谣言算不上多光彩，但也不能说很恶劣，所以我才没有对她采取极端的制裁方法。不过她现在确实是老实了，没有再来烦我，这样就够了。我只是一个引路人，告诉她有这么个渠道，实际上能不能跟人家在一起还得靠她自己。而且目前看来这个办法没有坏处，我还靠她挣了一百多万。”郁如微笑看着明时随，“跟谁过不去都不能跟钱过不去，你说是不是？” 明时随撇了撇嘴，“好像也是诶。” “有钱就行了。她造的那个白月光谣言对我造成了零的伤害，你也不用担心，我心里一点都不难受。” “宝贝，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既然是假的，为什么要为此伤心呢？” “好吧，那看来是我太心胸狭隘了，如果是我的话，我会觉得好难受呀。”明时随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没有如果。你的柳哥哥这么多年就只有你一个女人，没有白月光黑月光红玫瑰朱砂痣，你就放心吧。”郁如打趣道。 明时随被她说得红了脸，“宝贝，你这么一说我又紧张了，不知道下一次见到他，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用什么样的语言呢？” “保持平常心态就好，一般聊什么就聊什么。我跟云迹星也这样，平时就问一下吃了什么，玩了什么，睡了多久，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偶尔来一次心灵交流，探讨哲学历史。” …… 晚上， 郁如把明时随和柳不惊在一起的事情跟云迹星说了一遍。云迹星同她一样，有些意外两个人的速度。 “我以为起码还要等半年，他们才会在一起。”云迹星笑道，随手拿起放在盥洗台上的牙膏挤到牙刷上。 “我以为要再等两个月。”郁如盯着云迹星的眉眼看，见他似乎很累的样子，转而问道：“今天很忙吗？” 云迹星扭头看了郁如一眼，应道：“是有些忙，今天真的好累，我现在就想躺在床上睡觉。” 郁如走到他身后双手抱住他的腰，脑袋靠在他的后背稍微往左边探出来一点通过镜子与他对视。“那我等一下给你做一个背部SpA怎么样？” 云迹星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阿如，你还怀着宝宝就不要做这些事了。”他转身与郁如面对面站着，双手搂住她的腰，“等会我刷完牙给你做一个简单的头疗，你早点休息。” “我不累，今天早上我睡到九点钟才起，中午吃饱饭了又睡午觉，下午累了又睡了一觉，现在很精神。我是怀孕了，不是四肢退化了，你不用这么紧张，很多事情我都可以做的。”郁如伸出一只手拍了拍云迹星的脸。 “你想着我怀孕了会很辛苦，就想方设法的让我好受点，我也想着你工作压力太大很累，也希望你能放松些。好了，我在理疗室等你，你快点过来。” 说完，郁如直接转身离开了。 云迹星望着她离开的那个方向，叹了口气，喃喃道：“为什么我睁眼闭眼都是你的样子？总是令我这么心痛，我该拿你怎么才好？” 郁如先去了按摩房并没闲着，做起了按摩前的准备工作，提前备好精油香皂按摩仪之类的东西。赡辞在旁边看着她，“妈妈，又要做按摩吗？今天做过一次了，做这么多按摩，会不会对身体不好呀？” “不是我做，我给你爸做，看他今天挺累的，让他放松一下。” “哦。” “赡辞，你要不要先回房间里睡觉？等一下我要拿那个蒸汽给他蒸背，水汽进你的身体我怕会损伤零件。” “嗯……那好吧妈妈，你带我回房间吧。” 郁如把赡辞带回主卧再回到按摩房的时候，云迹星过来了。 “你先躺到那个床上去，我调一下那个清洁的泥。”郁如转身走到一旁拿起一罐东西打开用木勺子挖了一大勺放到一个碗里，紧接着又拿起另一罐东西挖出来放到碗里。 云迹星呢，先在按摩的小床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过了一会，郁如端着一堆瓶瓶罐罐过来了。她把托盘放到桌上，从里面抽出一个绿瓶和一个粉色的瓶子举在云迹星面前问道：“你挑一个味道。” 云迹星低头在两个瓶子上方分别闻了一下，挑了个绿色的，“这个吧。” “好。你把衣服裤子都脱了，我给你做一个全身的SpA。” 云迹星照做。 等他脱好了衣服，郁如拿起一条浴巾盖在他腰间，“我先给你按腿，然后给你清洁背部，最后是头疗。” “嗯……”云迹星应了声。 郁如开始按摩了。 郁如怀着宝宝，所以太使劲的按摩手法她做不来，多是靠仪器辅助。即便如此，一套按摩下来，云迹星也感觉身心轻松了不少，直接在按摩小床上睡着了。 郁如没有叫醒他，给他吹干头发便拿了床薄被盖在他身上让他暂时在这里睡觉。 云迹星从按摩小床上醒来是一个小时之后了。他神智有些不清醒的扭头往自己周围看，就看到郁如靠着他的胳膊在睡着。 反应过来自己还在理疗室，云迹星掀开被子下了按摩专用的小床。随后把盖在郁如身上的被子也掀开，俯身去抱她，“宝贝豆我们回房间睡，这里湿气太重。” 郁如睡熟了，没什么反应。 云迹星抱紧了她，带着她往理疗室外走去。 第489章 一起送花 次日清晨， 郁如醒来，扭头往旁边看去，看云迹星还躺在旁边睡觉，她凑过去把脑袋顶到他的胳膊上，眼睛看着架子床放空自己。 半天过去，她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今天她要出门，连世堪生完孩子在坐月子，跟她讲了好几次要她过去看看。之前她一直有事没能过去，最近这段时间比较有空，趁着她的肚子没那么大得过去看看了。 洗漱完，郁如到衣帽间里挑出门穿的衣服。去看望一个坐月子的人不宜穿得太华丽夺目，郁如选择平底鞋搭配一条藏蓝复古田园连衣裙。连衣裙是典型的20世纪50年代欧洲复古田园风日装裙，主体为藏蓝色底白色细竖条纹纹样，面料柔软挺括，浅V领领口与修身短袖袖口均镶有白色水溶蕾丝花边。前襟以单排黑扣装饰，收腰剪裁搭配大摆A字长裙，条纹纹样干净清爽，蕾丝纹样柔美细腻。 “赡辞，怎么样？这样可以吗？”郁如把赡辞放到桌上，自己站在它面前。 赡辞拍了拍手，“好极了好极了！超好看的。” “那我们走吧，吃完早餐就出发。” …… 明时随这边， 今天她没课可以休息，本来她是想去找郁如玩的，不过郁如要出门，她只能作罢，转而去找柳不惊。打扮好以后，她开着车直接过去了。 柳不惊见到她的时候，明显被她惊艳了一把。 明时随穿着一套粉色立体花套装，衣物融合了维多利亚复古风格，采用淡粉色立体花朵装饰的紧身胸衣式上衣，V领口搭配层叠若云朵的薄纱披肩，袖型为无袖设计，饰有薄纱飘带。下身是不规则剪裁的蕾丝薄纱半裙，裙身布满镂空花纹与立体花饰，整体看着复古又甜美。 这套裙子是郁如建议她买的，费了她不少钱，不过穿着效果确实很不错，她非常喜欢，是她喜欢的粉色，而且很贴合她的风格。郁如分析过她，她就适合穿这种甜美少女的衣服。 “小随，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我还想着准备几道点心才让你过来的。” “不用这么客气啦，我又不是过来吃点心的，我是过来找你的呀。”说着，明时随在柳不惊面前转了一圈，“柳哥哥，怎么样？我这样子好看吗？” 柳不惊认真的点了点头，“很好看，真的，你很适合这种打扮。” 明时随捂嘴笑了起来，“呵呵呵，果然听我宝贝的话没错，这套是宝贝建议我买的，她果然非常有眼光。” “是的，特别漂亮。”柳不惊满眼欣赏，“小随，那我们进去吧，你先坐一坐，我还有几个订单的花要送。” “好呀。”明时随抬脚往前走去，“柳哥哥，我跟你一起去送花吧，反正我也没什么事要做。” “好啊。” …… 有人陪在身边一起办事，时间过得很快，几个离得近的鲜花订单都送完了，就剩下最后一个离得远的。这个离得远的，此前柳不惊没有去送过，算是一个新客户。柳不惊便把客户的地址填入导航，靠着导航前往目的地。 明时随注意到目的地的地址有点眼熟，身子往前探去用手点了点详情展开。这最后一个顾客的地址让她感到很熟悉，她仔细想了想，开口道：“柳哥哥，你这最后一个客户也是我的客户呀，真是太巧了。” 柳不惊还没有启动车子，他扭头看向副驾驶的明时随，笑道：“是吗？这个客户是你学生的家里吗？” 明时随点了点头，“对，我一个学生的家里，教他教了好久了呢，所以你不用担心迷路啦，我会带你去的。” “好。” 最后一个客户便是卫行智的母亲，他家的庄园明时随已经去过好多次了。在他的指挥下，柳不惊没有让路，也没有走错路，很快也到达了目的地。 “小随，他家给我留了阿姨的电话号码，要求不仅要送花，还要到家里面去插花的，我现在打个电话给阿姨让她过来带我们进去。” “嗯嗯。”明时随点了点头，也掏出手机来发信息。 她举起手机对着卫行智家里的庄园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卫行智，附上一条消息：“小智，我在你家门口哦！真是太巧了，我男朋友来送花，客户就是你妈妈呢。” 另一头，卫行智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因此明时随的消息一发过去他就看到了。刚好他的游戏角色已经死了，他是在观看队友打，就直接退出游戏点进了社交软件里面查看明时随的信息。 “卧槽！”卫行智猛的蹦了起来。 卫江山和他母亲卫恩倾以及卫家二老都在，听到他这粗话，齐齐皱起了眉头。 “小智，不可以说粗口。”卫恩倾出声道。 “妈妈对不起，我下次不敢了。我就是看到一个事情太震惊了所以下意识这样。”卫行智讪讪笑了两声，然后赶紧转移话题。“妈妈，你是不是今天订了花，还叫了花艺师上门来插花？”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卫恩倾问。 “那个花艺师就是明老师的男朋友，他们现在就在门口呢，我过去接他们吧不要阿姨过去了。我去，明老师怎么突然有男朋友了？太震惊我了，我要赶紧过去看看她男朋友是何方神圣。” 说完，他撒腿就往外跑。 卫江山在给两个老人削水果，听到卫行智这话，他那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过了一会，卫行智把人领过来了。柳不惊跟卫恩倾到一旁交涉这次的工作详情，明时随则被卫行智拉到沙发上坐下聊天。 卫行智站到她身旁向两个老人介绍道：“太姥爷太姥姥，这个是我的补习老师，她姓明，明天的明。” 两个老人笑呵呵的点了点头。 “明老师你好，小智这孩子淘气，平时多费你心了。”卫奶奶开口道。 “奶奶，小智淘气，但是上课很认真，又很聪明，教他一点都不费力。”明时随笑道。 “就是就是。”卫行智一脸骄傲。“好了太姥爷太姥姥，你们跟各自聊天吧，我也要跟明老师聊天了。” 第490章 八卦的卫行智 卫行智问的都是有关明时随恋爱的，碍于还有其他人在，明时随比较拘谨，回答的比较模糊笼统，但也让卫行智听的过瘾了。期间，他以一种莫名的眼神看了卫江山几眼。 卫江山自然也接收到了他的目光，他回以一个警告的眼神，示意他不准乱说话。 卫行智装作没看到，又继续跟明时随说话，“明老师，我怎么觉得你的男朋友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奇怪呀你刚交的男朋友，我之前应该没有见过啊，我怎么会觉得他有些眼熟呢？” “小智，其实你见过的，之前我下班他来接过我呀。而且你可能在电视或者广告牌上见过他吧，我男朋友之前当明星的。”明时随笑眯眯地说道。 卫行智睁大了眼睛，忽然想到什么，脑袋左右转了转，最后目光锁定在一瓶插了吸管喝完一半的牛奶上。他拿起那瓶牛奶，盯着上面印着的代言人仔细看了一会，随即举起牛奶盒子，问：“明老师，这个牛奶上的代言人该不会就是你男朋友吧？” 明时随往他手上的牛奶盒看去，一下子就能确定牛奶盒上的代言人就是柳不惊，“对，就是他。” “我的天呀！”卫行智很是兴奋，“明老师你可真厉害，还把大明星给拿下了，不过你不怕那些粉丝群殴你吗？现在那些饭圈文化吓死人，一听到自家哥哥有个真嫂子会破防的，会把嫂子给撕了。” 明时随摇摇头，“没事呀，我男朋友他现在不当明星了，他现在卖花，等他出现在镜头的次数少了，那些粉丝就会慢慢忘掉他，以后我们就能过普通日子了。” “那确实。”卫行智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明老师，你跟你男朋友怎么认识的呀？” “是我最好的朋友介绍的。”明时随笑着说道。 “那个科技圈大佬吗？” “嗯，对呀。” “哎哟，那这可就……”卫行智惋惜似的摇了摇头。 “怎么了呀小智？”明时随疑惑道。 “没事，我是说，那可真是太棒了。” …… 等明时随和柳不惊离开了，卫行智就跟卫江山说道：“舅舅，你这下彻底没机会了。明老师的男朋友是她那个科技圈的大佬朋友介绍给她的，你想来抢明老师还得打过她的大佬朋友呢。当然，我可不支持你横刀夺爱。” “卫——行——智——” 卫江山咬牙切齿地唤了卫行智一声名字。 卫行智赶忙躲到卫恩倾身后，“妈妈救我，舅舅发飙了。” “舅舅我错了！我不玩角色扮演，不异想天开了可以吗？你消消气。” 两个老人被他们舅甥的对话弄得一头雾水。卫德良问道：“江山，小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喜欢刚刚那个补习老师吗？” 卫江山无奈地叹了口气，“没有的事。外公，我只是欣赏明老师，还没有发展到喜欢，既然她现在还有男朋友了，那我更不可能喜欢她。” “唉，唉，可惜喽，明老师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卫行智也叹了口气，随即又开始作死了，“舅舅，你是不是觉得明老师的家庭条件不够好所以没有放开心喜欢她呀？” 卫恩倾拍了拍卫行智的脑袋，低声警告道：“小智，你再乱说话，今天多做两页练习题，不可以对舅舅这么没大没小的。” “妈妈，我只是为了舅舅的幸福着想。” 卫江山：“……” 卫江山这下是真的被卫行智气到不会说话了，他这段时间或许对明时随是有那么一点点心动，但没卫行智说的那么夸张。卫行智这话说的，跟他爱的死去活来，爱的隐忍成魔一样。 卫行智没等到自己舅舅的回答，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舅舅，家庭条件算什么，爱能战胜一切啊。” …… 明时随和柳不惊离开卫家后就开始他们的约会计划了。水城这里有个地方可以付费划船，明时随觉得那里约会的话会很浪漫，所以决定跟柳不惊去划船。 因为今天是星期六，所以划船的地方人还有不少，他们得排队。二人一边等，一边聊天。 “柳哥哥，等一下划完船了，我们去哪里玩好呢？感觉今天坐了好久的车耶，要不我们待会去做SpA吧？就按脚的那种。”明时随提议道。 “好。”柳不惊笑着应道。“这个提议很不错，我感觉脚走的确实是有些累了。” 大概等了十分钟，才轮到他们坐船。 明时随开心地观察划过船身的水，柳不惊则是注意跟在他们附近的一条船。 “柳哥哥，如果能到海边一边坐船一边抓鱼，感觉会很好玩呀。”明时随回头去看柳不惊，却发现他好像在走神，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 “柳哥哥？” 柳不惊被她叫得回了神。 “小随，我感觉从我们进入这个公园开始，好像一直有人在跟踪我们。或者说，更早一点，从我们从家里出发开始就有人在跟着我们。”柳不惊压低声音说道。 明时随呆滞地眨了眨眼，“柳哥哥，难道又是你的私生饭？” “我也不清楚，小随，等会我们去商场吧，商场人多可以把他们甩开，然后回家吧，这样安全一点。” “嗯。”明时随认真地点了点头。 第491章 编教材 柳不惊的感觉没有错，确实是有人在跟着他们。不过到了商场以后，他们便成功把跟踪的人给甩开了。 “怎么办？人跟丢了还要过去找吗？”一戴着口罩帽子的黑衣男子向身边同伴问道。 “不找了，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找得到？”另一男子掏出自己的手机，“给老板打电话问一下吧。” “那你打吧。” 电话打了三四个出去才接通，男人跟电话那头汇报道：“老板，我们跟丢了，还要到那人家里附近蹲着吗？” 电话那头的文纳川沉默片刻，道：“不用了，暂时这样吧。” “哦，好，有需要你再叫我们。” …… 明时随把被跟踪的事跟郁如说了说，郁如就给她和柳不惊各派去了一个保镖暗中保护，暂时先观察着。 此刻，郁如和云迹星在吃晚饭，她把柳不惊和明时随被跟踪的事情同云迹星说了一道，然后问：“云迹星，之前跟我去房龙飞那座别墅受了伤的外聘保镖我都让汝有恩安排他们集中治疗，你有去看过他们吗？” 云迹星点了点头，“看过。” “那个给我挡过刀的29号，你还有印象吗？” “有。怎么了？” “明时随考虑要找一个保镖留着结了婚以后用。这段时间有人跟踪她和柳不惊让她挺害怕的。”说完，郁如低下头去吃自己的饭菜。 “29号是个不错的人选，我看调查资料写着他一直跟自己的老母亲相依为命。拿了帮你挡刀的三百万补贴也没乱用，转行摆摊卖小吃去了，目前看来是个可靠的人。” “但是我觉得干妈和大明星没必要找保镖，找个好点的保镖一个月最起码给人家两万块钱吧。(?3?)～?”坐在桌子上的赡辞突然开口。 “他们都有各自的工作，只有一个保镖分不成两半给他们用，得找两个。一个月就是4万块钱了，一年接近50万。虽然干妈和大明星的工资都不低，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双方的年薪都有百万，但是两个保镖就要占掉1/4的话，那花销可就太大了。而且大明星和干妈平时也没啥特别的活动，又不像你俩一样身份特殊走出去一堆人盯着要杀你们，或许也就这段时间有人跟踪他们而已，以后就安全了，那找保镖那多浪费钱。=?w?=” 云迹星认可的点了点头，“是的，阿如，如果他们有需要的话，从我们家里借两个保镖过去暂时用着就好了。反正保镖们在家进行完每日的体能训练以后要是不跟我们出去的话没什么事。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放出去练习他们的侦察能力。” 郁如思索片刻，道：“我跟她说一说。” …… 一连几天过去，明时随和柳不惊没有再遇到有人跟踪，身边也没有出现什么可疑人物，但她还是很担心，因为幕后黑手没抓到，郁如出手都没能找到人。郁如是发现了可疑人物，不过却找不到那人的信息，便估摸着跟踪者是带了人皮面具的。戴这玩意的人查起来很麻烦，基本查不到，能查到的话也要消耗很多时间精力，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活。 想到那些诡异的人皮面具，明时随心里就发毛害怕。不过很快，她就没时间害怕了，有一个更让她烦恼的事情出现了：她又被安排编教材了。 编教材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录制网课，第一种是编写课程资料。前者会放到网上售卖，参与录制的老师有提成，后者不仅放到网上，还会放到线下出版售卖，卖出去的钱，老师也有提成。 编教材这事虽然有提成，可她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因为每次编教材那都要跟别的同事合作。小组合作什么的最讨厌了，大家一点默契都没有，她还要努力理解那些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今天明时随要来公司开会，顺便需要在公司坐班一天。 这会，她呆滞地盯着自己工位上的电脑，看到有信息闪烁，立马点进去查看。是她那个编教材小组的群里发的信息，小组长发的。 “这是大概的分工，大家看一下有什么问题，有问题及时提出，没问题麻烦发个收到哦。没有的话我们就开始了[微笑表情]” 她点击分工文件，进入认真查看了一番，确认没什么问题便回复了个“收到”。随后，她就开始进行自己负责编纂的那部分内容的准备工作了。 中午， 到了饭点，编教材的小组长组局约饭，由于同组的其他人都答应了，明时随自己一个人不答应显得太异类，所以她也答应了。 笃行的员工结构，除了他们这些教课的老师，还有运营、技术维修员、人事行政、策划等等多个部门，人员组合很丰富。因此公司设有自己的食堂，员工不想点外卖到外面吃的话可以在公司的食堂里面吃饭。 公司食堂的饭菜还是不错的，编教材的几个老师一致决定到食堂里吃，明时随无所谓这些东西，老老实实随大家伙走。 四个老师点好饭菜坐下来以后，小组长谢观淳带头活跃气氛。她的家庭条件不错，从小见多识广，因此说出来的话挺吸引人也很有水平，很快就打破了几人之间的生疏。 编教材小组共有四个老师，一个是明时随，另外三个有两个都说过明时随的坏话，参与过之前的谣言事件。基于此，明时随对她们的聊天不太感兴趣，也不想跟她们聊天，只是默默吃饭，偶尔会应一声。 谢观淳注意到了她的沉默，笑道：“明老师，怎么一直在吃饭，不说话？说来还挺巧，我们这几个老师都有去过影国的经历，你之前去那边留学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明时随摇了摇头，“我在那里生活很平淡，每天下课就回公寓了。” 另一个老师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明老师，你是不是因为之前那个谣言的事情跟我们在一起有些不自在呀。” 明时随抬起头来看她，应道：“嗯……也没有。你们聊你们的呀，呃……我是最近喉咙不舒服，不太想说话。” “哦这样啊。”女人表情诚恳，“明老师，其实我很早之前就想跟你道歉了。之前那个事我没有什么要辩解的，确实是我不对，我在这里跟你认真的道个歉。” “嗯是的，人就是爱八卦，我们听风是风，看雨是雨，确实对你造成了不好影响。明老师，我也跟你道个歉，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呢是在那里说闲话，不过就是过过嘴瘾，明老师，你在我们心里还是特别厉害的。”谢观淳跟着道。 另一个老师没有参与那次的谣言，但是也道：“是啊明老师，你不要把那种事放在心上，不是你的错，我们这次要合作编教材，你不要那么拘谨嘛，跟我们一起聊聊天。” 第492章 择婿 明时随不是记仇的人，几个老师又跟她道歉又安慰她的，她心里就没有那么难受了，愿意跟小组里的其他老师多说话。这么一来，那几个老师问她的话也多了，不知怎么的，话题扯到了郁如身上。 “明老师，之前你那个来过我们公司的朋友她是干什么的呀？感觉她好有气质。”一个老师问道。 “是啊，是搞艺术的吗？”另一个老师跟着道。 明时随想了想，答道：“不是。” 她跟面前这几人不熟，所以不想过度的暴露自己的事情，更别说郁如了。在回答了一个“不是”以后，便没有了下文。 其他两个问问题的老师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不死心地问道：“明老师，那你那个朋友是自己做生意的吗？” 明时随又思考起了如何回答，由于这些人之前说过闲话，她想着如果她不给她们一个答案，她们估计又会在那里胡思乱想，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纠结再三，道：“对，她是做生意的。” 说完，她赶紧低下头挖了一大口饭送进嘴里。这样子她就可以趁着咀嚼的时间思考她们问的问题该怎么回答了。 果不其然，谢观淳又问：“明老师，你朋友是做什么生意的呀？” 明时随故意放慢咀嚼速度，仔细思考了一下，等想出答案了才把饭咽下去。“我也不知道，她的工作太高级了，我都听不懂呢，反正就是做生意的。” 其他人看出来她不太想说郁如的事，就不逮着她问了，免得气氛太尴尬。于是，在她回答完谢观淳的问题以后就转移了话题。 …… 下了班，明时随就前往玉归园找郁如聊天，她被同事折磨得身心疲惫，必须要去找郁如充充电。不过郁如有事外出了，暂时无法招待她，收到明时随要过来找她的信息时她刚到约人的地点。她只好让汝有恩安排明时随先在会客厅里吃下午茶等着，如有需要，也可以去客房睡觉。 郁如这， 她见的人是方守真。这女人攻略摄像机少爷取得了重大突破，但目前遇到了个难题，想问问郁如的意见，便给钱约郁如出来见面了。 “方小姐，首先声明，我的时间是半个小时五万，这个期间，不管我们的谈话满不满半小时都按五万算。你明白了吗？” 方守真点了点头，“明白。” 郁如从包里掏出一个沙漏倒放在桌上，“好，开始吧，你只有半小时的时间。” 方守真是提前准备好才约见她的，因此，五分钟的时间内，她就抛出了三个关键问题。一，本来摄像机少爷母亲暗地里考察过她对她挺满意的，但是现在少爷母亲闺蜜的女儿要回来了，摄像机少爷母亲的态度就变得有点摇摆不定。她认为在这种豪门家庭里，母亲的态度还是相当重要的。所以她的疑问就是，既然现在摄像机母亲的态度有些摇摆不定了，她是否还要继续攻略摄像机少爷。 二，她跟摄像机少爷目前处于暧昧期，离在一起就差一步。目前出了他母亲闺蜜女儿回来这事，她是该跟摄像机少爷捅破那层窗户纸还是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三，摄像机少爷最近约她去森林公园摄影，她去还是不去。 郁如安静听完她的叙述，思索一番，开口道：“接下来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好。”方守真点了点头。 郁如：“你现在的担忧，是因为你真喜欢上他了，还是怕自己这段时间跟他相处最后没有结果浪费了时间。” 方守真：“两个，两个都有吧。” 郁如：“跟你认识这段时间，他有送你礼物吗？估价多少？” 方守真：“有，送了我一台摄影机，30万的，还有两个镜头加起来11万” 郁如：“你是什么时候得知他母亲闺蜜的女儿要回来的？” 方守真：“四天前，现在人已经回来了。” 郁如：“这四天内，那个男的跟你的联系有没有变少？还是跟之前一样？” 方守真：“跟之前一样。” 郁如：“他是否有在你面前提到过那个母亲闺蜜的女儿？” 方守真：“有，前天本来约好说要去看一个电影的，他妈突然通知他要去接那个闺蜜母女，然后他就把那个事跟我说了。” 郁如：“他送你那台摄影机的时候的情景如何？有跟你聊过机子吗？” 方守真：“有，跟我聊了挺多摄影机的专业知识的。” 问题问完，郁如又思考了一下，接着道：“你暂时静观其变，不要刻意讨好他，不要质问他，也不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向他去问他的母亲，问母亲闺蜜的女儿。假装不在意，从容的跟他相处就好，把他当成一个朋友。邀请你去公园拍照片，你正常赴约，但态度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子，要稍微淡一点，保持正常异性朋友之间的社交距离，不能过分亲密。” “那我只是这样子把他当一个朋友，他会不会觉得我不在乎他？转头真跟别人好了。”方守真疑惑。 “他对你应该有心思，不然不会在送你机子的时候还跟你聊这么多专业知识。即使他真跟别人好了，你再换一个目标就是。你别因为他的家庭条件比你好就把他摆到一个高姿态的位置上，他是少爷，你还是大小姐，你的家境没他好，但是不差，能挑选的也多。只要你跟他之间的关系不恶劣，他也算是你的一条人脉，这段时间跟他的相处没有白费。你目前没有合适的身份去质问他什么，所以只能把他当朋友。你去问他闺蜜女儿的事，他可能会觉得你在给他施加压力，多管闲事。这么一来，你们之间的关系就变成了你主动贴他，你会很被动。”郁如冷静分析道。 第493章 打算 “另外，比起一个半路出现的女人，她母亲一定更偏爱闺蜜的女儿，如果你真去质问他，迫切希望打破你们之间的暧昧。某种程度上来说，你是在反抗他的母亲，被他母亲知道了，也不利于你们之间这段关系的发展。你就记住一点，跟他保持正常的朋友关系就行了，在这个基础上稍微冷淡一点，但也不能过分冷。” “这次他约你去森林公园玩摄影，你务必要稳住自己的情绪，一定不能急功近利。他的父母很有可能派人跟踪观察你们之间的相处，要是你表现的太过亲昵，这在他父母眼中看来就是在挑衅。哪怕出了这些事后续你还是嫁过去了，日子肯定也不会太好过，这种挑衅是留在公婆心里的一根刺，他们会排斥你。” “最后，这次那个闺蜜的女儿回来未必完全就是一件坏事。他妈妈属意闺蜜女儿本质上不是阻挠你，而是在筛选一个更适合的儿媳。不过更重要的还是那个男的怎么选，如果那个男的能做到让他妈妈放弃闺蜜女儿选择你，那就说明他是一个可靠的，嫁过去比较幸福。如果他因为父母的态度而模糊了对你的态度，那就说明他本身不坚定，没有为你对抗家庭的勇气和底气，即使勉强嫁过去了，等着你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妥协和委屈。你这脑子不太清楚，最好还是嫁一个能扛事的男人。” 听完郁如的分析，方守真的大脑豁然开朗，没有那么焦虑了。她认真地道了声谢，然后问道：“郁总，那这段时间我什么都不做吗？” “你们什么时候去那个公园拍照片？”郁如反问。 “三天后，就是这周末。” 郁如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上面点了点随即塞回包包里。“给你发了个链接，你看看。” 方守真立刻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在她看的时候，郁如开口道：“这是一部镜头语言非常优秀的片子，有很多拍自然的镜头，网上有很多它的拉片，你可以看一看，学习它的拍摄手法和寓意。跟那个男的出去的时候可以模仿这部片子的镜头拍几张。如果他问你怎么会想到这么拍，你就无意点出自己看过这部片子，不用长篇大论分析这部片子，简单提点两句就行。” 方守真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谢谢郁总。” 郁如的目光往旁边看去，沙漏上半部分的沙子已经快要漏完了。“方小姐，时间要结束了，还有别的疑问吗？” “郁总，你让我再想一想。” “嗯。” 方守真想了一下，感觉没有别的问题了，道：“郁总，没有了。” “那就结束谈话吧。”郁如站了起来，“我还有事，就不跟你多聊了。” “好……郁总你慢走，我送你吧。”方守真也站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会走。” 方守真盯着郁如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她站在原地，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手里的手机，不知是想到什么，面上有些纠结。犹豫再三，还是快步走了出去，最后在餐厅的大门口跟上了郁如。 “郁总，请等一等。” 郁如转身看向她。 方守真走上前，举起自己的手机翻了个面展示给郁如看。“郁总……前几天我出去聚会，听到有人讨论你，应该也不算讨论，算是在，打听你。我拍了一张那个人的照片。” 郁如低头看着她的手机屏幕，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文纳川。 郁如嘴角微微上扬，“好，我知道了，谢谢。” …… 郁如回到玉归园的时候，明时随已经坐在沙发上睡着了。她在明时随身旁坐下，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明时随没反应，她便稍微加大力度又戳了她两下。 明时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见有个穿着古人衣服的女子在她面前看着她。女子梳着个双环望仙髻，发髻点缀大朵粉黄渐变绢花与珠翠发饰，尽显华贵娇俏。穿着一件白色交领上襦，外层罩一件浅绿渐变的对襟短衫，衣身绣有淡粉花卉纹样。下身是粉绿渐变的齐胸破裙，裙身轻盈通透，缀有金色小碎花刺绣，腰间系同色系宽缎带。 “王母娘娘？”明时随使劲地眨了眨眼睛。 郁如笑了，“你再好好看清楚。” 听到熟悉的声音，明时随醒了，“宝贝，你回来啦？哎呀，不知道现在几点了，我睡了多久呀？”她的手在自己周围胡乱摸索找手机。 郁如拿起桌上的手机递给她，“在这。现在是6:40。” “噢！我睡了这么久啊，在这里都睡半个小时了。”明时随扭了扭自己的胳膊和脖子，“怪不得身上酸酸的呢。” “这么晚了，今天就在我这里睡吧，明天再回去。” “嗯！”明时随开心地点了点头。随后跟郁如做起了今天的经历。 郁如听后，道：“就是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你过得不好她们就开心了，所以一直这么费尽心思的打听。” 明时随叹了口气，“哎呀，宝贝，真不想去上班啊，你说我辞职出来自己开个店咋样？这样就不用跟别人接触了。” “不好。”郁如果断说道，“笃行是个不错的平台，能让你接触到很多优质家庭，不要轻易放弃。等年纪大一点了，你干不动了，再开个店守着慢慢赚钱。” 顿了一下，她又道：“开店也没有那么容易，进货卖货你都要跟人打交道，还得学记账，而且净利润不一定有你现在当老师那么多。我是建议你现在先存多点钱养老，以后再想别的事情。” “噢……”明时随低下头，声音没有了那种憧憬的兴奋，“宝贝，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还是先存点钱吧。” 郁如静静地看着她，道：“在公司里跟同事打交道是不好受，不过你一周最多去公司两次，其余时间都在给学生上课，真正能跟同事相处的时间其实不多，所以不要太在意他们，也不要把这个事情想的那么坏。要是去了公司有人对你不好，别人怎么对你你就怎么对别人。有人做了让你感到不舒服的事你直接拒绝就行了，我已经去了公司给你当过靠山，你可以大胆用。” 明时随看着郁如静默片刻，脑袋一歪靠在她的肩上，“好吧宝贝，听你的。哼，不想她们了。” 像是真的不在意了一般，明时随转移了话题，“嘿嘿，宝贝，啥时候有空我们去按脚吧，感觉按脚能让人快乐。” “行，你挑时间，我随意。” 第494章 马术晚宴 笃行里，几乎没有人喜欢编教材这活，谢观淳也不例外。今天是周末，也是笃行员工的双休日，她便放下一切工作跟着自己的朋友去参加聚会玩耍。 当最后一抹霞光沉入天际，穹顶上层被晕染成静谧的雾霾紫，下层流转着金灿灿的碎光之时，谢观淳和自己的好友到达了晚宴举办地点。这次的晚宴是马术俱乐部的主理人牵头举办的，主题为“以马会友”，因此举办地点就在马术俱乐部里。 谢观淳小的时候学骑马从马上摔下来过，对骑马一直有阴影，所以她没有接触马术的渠道。来参加这个马术聚会，她是完完全全跟着自己的朋友走的。 “观淳，现在还没有到那个开幕式，你想在晚宴厅转转，还是到外面看马？”好友领着谢观淳一边往前走一边问道。 “去外面看看吧，这次是不是好多人带了自己养的马过来？”谢观淳应道。 “对，听说还来了一匹汗血宝马呢。”好友答。 “那我们到外面看马吧，我还没有见过真正的汗血宝马，想见一见。” “行啊。” 宴会厅外侧的草坪经过常年精心养护，草色匀净厚实，绵软不失筋骨。走在草坪之间铺设的石子路上，遥望宽广的草地，颇为赏心悦目。谢观淳跟自己的好友并肩而行，享受着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直到两个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让她晃了神。 不远处，两个女子手挽着手并肩而行跟在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身后，两名女子身侧跟着四个统一着装戴着墨镜的保镖打扮的人，还挺显眼。其中一女子戴着一顶宽檐礼帽，穿着一条以克里诺林群为原型的蓝黑色及踝连衣裙。裙子外层的黑纱尽显威严庄重，然内里若隐若现的蓝又中和了这一份深色的沉闷。方形贝莎领让脖子上的珍珠钻石项链完完整整的显示出来，领口中央点缀一枚大型宝石胸针让上半身更为华丽。下半身的蓝色缎面内衬和黑色轻纱依托裙撑被饱满撑起，给予人鲜明的视觉效果。 另个女人，戴着个粉色小圆帽，穿着浅粉色蕾丝收腰连衣裙。裙子采用浅粉色满幅蕾丝面料，领口为小立领，领缘点缀珍珠装饰，前襟纵向排列水钻纽扣成为视觉主线；袖子是短款泡泡袖，蕾丝面料撑起微蓬弧度；裙身为修身收腰A字中长裙，腰部自然收束，裙摆呈微扩形态，裙边为蕾丝自然波浪剪裁，瞧着精致柔和。 粉裙子的人可不就是明时随，另一个不就是她的靠山么！ “观淳，这次晚宴分两个地方，一个是露天露台可以看到马场的情况，一个是内场的宴会厅，也是主要的交际场所。外场可以骑马，你真的不试试吗？其实还挺好玩的，你可以试着骑那些小一点，温顺的马。” 谢观淳没反应，眼睛一直盯着郁如和明时随看。 “观淳？”好友拍了拍谢观淳的胳膊。 “啊？”谢观淳回神了。 “看什么呢？” “噢，不好意思啊嘉嘉，你看前面，感觉前面那两个人穿的衣服好好看，一下子看出神了。” 好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黑裙子的，还有粉裙子的吗？确实好看，一看就是金钱的味道。” 另一边，郁如总感觉有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于是转头朝四周围看去，最后精准锁定了谢观淳和其好友。 “天呐，她看过来了观淳，我们快点假装看别的地方。”好友拍了拍谢观淳的后腰。 郁如只是随便往她们那里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宝贝，你在看什么呀？”明时随问。 “没事。” 她们走远了，好友才继续同谢观淳说话，“观淳，要是等会又遇见了那两位，你就不要随便看了。应该是大人物，乱看得罪人。” “你认识？”谢观淳转头看着自己的好友。 “不认识，但她们前面那个穿西装的我认识，是这个马术俱乐部主人的管家。我们一般宾客都自己进来的，她们有主人家的管家专门带着，那应该就是大人物，不然没这待遇。” “我上次跟你说我公司有个关系户把自己靠山带公司里来闹的你还记得吗？”谢观淳忽然转移了话题。 好友点了点头，“记得，怎么了？” “刚刚我们看到的那个粉色裙子的就是我那个关系户同事，旁边的就是她的靠山。” 好友一脸震惊，“真的假的，你没看错吧？” “绝对不可能看错，她那个靠山长得很有辨识度，很漂亮，见过不可能忘记的。”谢观淳眼神笃定。 “我的天，这不爽死了？靠山这么一闹，在公司都不用处理人际关系了吧？每天就是纯上班下班，闺蜜，你什么时候能这么出息也让我抱大腿？”好友笑嘻嘻地说道。 “我还想问你什么时候能让我靠着呢闺蜜？”谢观淳笑道。 宴会的外场设在一个大型露台上，按照社交尺度，每隔数米设置一处小型休憩区，每组大多放着一张深色实木圆角矮几，配两到四张亚麻软包单人椅，彼此间距开阔。谢观淳和自己的好友到达这边时，已经有不少人在交际。十几名身着统一着装戴着白手套的侍者手上拿着托盘在露台里穿梭。 谢观淳和其好友又看到了郁如，她身边围着四五个人，都对她态度很恭敬，明时随没在她身边，不知道去哪里了。 “诶，这么多人都认识你那个同事的靠山，我是真好奇她到底是什么身份了？可惜没身份打听啊，我们两个来这晚宴里喝杯酒就算是顶天的了。”好友小声感叹道。 “我也特别好奇她是谁，要不我们四处转转，看看能不能听到别人讨论？就不要那么刻意，我们就在附近随便走走，不用靠的太近的那种，听不到就算了。”谢观淳提议。 好友想了想，应道：“可以。正好看看这里还有没有我认识的，向别人打听一下，不打听隐私应该没关系，只是好奇一些人尽皆知的事情。” 第495章 隐秘的心思 晚上， 谢观淳回到自己家已经是十一点了，在马场宴会厅等各个地方走了几万步，她的脚酸的不行。所以，她脱了鞋就把包包扔到一旁，随意躺在沙发上休息，整个身体没个正形瘫在上面。 今天托好友的福，她见到了更高端的社交场景，也听到了不少事，大部分是关于郁如的。她跟好友在人群里缓慢穿梭了一遍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就坐在安排的座位上休息了。期间有个男人过来跟她们拼桌，对方很健谈，他们相谈甚欢。也是从那个男人口中，她听到了关于郁如的一些事情。 简直就是骇人听闻！拿刀直接砍人手、道上买凶、杀人不偿命、非法集资、诈骗，什么都有。她简直不敢相信郁如这种看起来这么正派的人会干那种事。 正想着今天听到的事，好友的信息来了。 “叮咚！” “叮咚！” 手机一连响了好几声的提示音。 谢观淳拿起手机查看，是她的好友嘉嘉给她发的信息。 “观淳，今天听到的是我们心里知道就行了，千万不要往外说。大佬做事，我们这些小喽喽不要干预，不管人家真的做没做那种事，那都不是我们能管得着的。” 谢观淳盯着手机屏幕沉默半晌，回复：“我知道嘉嘉。” 说是这么说，谢观淳心里却有些异样的想法。怎么人与人之间就这么不公平呢？明时随确实不是个心思坏的人，甚至可以说是老实得有些傻气，她从不怀疑这样的她是装的。经过这一段因为编教材而相聚在一起的接触，她能确定，明时随确实单纯，钝感力一绝！很多好赖话都听不出来，说话那更是直白，智商或许是高的，但情商真是堪比一只成年边牧。 她不害人、不恶心人、不伤人，反倒还挺善良的，只要跟她没有矛盾的找她帮忙她都会帮一下，有时候确实挺可爱的。但她也确实噎人！ 想到她这种愚钝的人竟然能找到这么厉害的靠山当闺蜜，就完全让人觉得可爱不起来了。凭什么她这样的人能找到这么厉害的人当闺蜜当靠山？她到底为什么？她身上有哪一点值得大佬青睐？ 大佬青睐她也就算了，笃行最好的生源几乎也是她独揽，公司高层有意平均分配都没办法，那些雇主点名就要她。这又是为什么？怎么什么好事都让她碰上了？其他老师就没有遇到这种好事的机会吗？ 其他人，能进笃行工作的，学历能力自然是无可挑剔的，不然不可能进来工作。他们其他人的能力不比明时随差，甚至综合能力比她更强，因为他们懂交际，可以做到八面玲珑。然而就是这样，他们竟然比不过明时随那呆子。 她比明时随早两年进入笃行工作，发展至今，资源已经很稳定了，不算差，但跟明时随比起来，那就差远了。她也想要明时随的那种生源啊，怎么就不来找她呢？难道就因为明时随有一个好靠山吗？ 明时随的幸福明明与她无关，却在这孤寂的深夜，狠狠扎了她一下。没有预兆，没有铺垫，前一秒她还在无波无澜地回想白天的事，后一秒，心底猛的窜出一股酸意。这酸意瞬间长成了攀附于心的藤，勒得她心口发闷，让她内心无法言说的渴望与怅惘更加局促。 她忽然想到，如果明时随的靠山不再是她的靠山，她在笃行难以立足，她是否就能分到那些资源了？明时随离开笃行，那些资源是不是就能下来了。 这么想着，一个计划在她脑子里慢慢成型。 …… 这次编教材的时间没有太久，因为内容比较少，谢观淳小组就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便完成了任务。任务完成以后，小组就解散了，她们的生活回到了从前的样子，各干各的事，再也不用聚在一起。 任务完成的第二天刚好是周六，属于休息日，明时随便去了柳不惊家找他约会。 二人的关系进展飞速，就是模式有些奇葩，虽然连嘴还没亲过，却已经在想着结婚的事了。柳不惊前半生的半生里几乎都被人控制着在活，被郁如救下来开始才算真正有了自己的人生，自己的事业。因此他的一切起步都比正常人晚，想结婚成个家，那可得付出更多努力了。 有了花店以后，他每天都在很努力的工作，白天包花，出门送花，学习插花，晚上经营自己的社交账号，选品打广告。 此刻，明时随坐在柳不惊旁边看着他忙活，感叹道：“柳哥哥，你可真忙呀！今天我们还能出去约会吗？要不然就不出去了，就在家里待着好了。” 柳不惊包装花材的手一顿，扭头看她，“抱歉小随，我这几天接的订单比较多，所以是有些忙。但是天答应你的约会我一定会做到的，你再等我一下。” “好吧。”明时随点了点头，玩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抬起头来又问，“柳哥哥，你白天要经营花店，晚上又要经营账号，忙的过来吗？要不要请个助理呀？” 柳不惊十分果断的摇了摇头，“不了，小随，我之前遇到了很多糟糕的事，就是经纪人助理给我带来的，他们……欺骗了我。所以我现在更喜欢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他现在是被经纪人助理一类的人给坑怕了，再忙也不想再找个人留在身边帮忙，宁愿自己累着，也要亲力亲为。 “噢，那我不忙的时候跟你说，你可以找我一起帮忙呀。”明时随笑呵呵地说道。 “小随，不忙的时候你就好好休息。我这边其实还忙得过来。就是这段时间我想着以后我们结婚的费用，所以接的订单比较多，想快点把钱给攒起来。”柳不惊笑道。 明时随手撑在桌子上，双手托着自己的脸看着柳不惊，问道：“柳哥哥，那你现在攒了多少钱呀？那个社交账号能赚多少钱呢？社交账号主要是靠什么赚钱的呢？” 第496章 柳不惊的彩礼 柳不惊包花材的动作放缓了一些，看样子是在思考，“其实现在还有不少钱，郁总给我要回来的那几千万，买了房子车子那些必需品以后还剩1200万。不过这个是郁总给我要回来的，我想着非必要时候不好花。要花的话，应该也是等到我们结婚了作为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来花。我以前拍戏存了50万，目前为止花艺工作室的收入有10万，经营我那个社交平台的账号赚了68万，加起来一共是128万。” “嗯……我那个社交平台的账号粉丝有几百万，粉丝体量还是比较大的，所以接一个普通的小广告可以赚3~8万，有的视频拍摄也有分成，能赚几千块钱，几百块钱。社交账号能赚钱，也主要就是靠这些广告了。” “哇！柳哥哥，你有这么多钱，那完全可以够结婚了呀。我们现在都可以马上结婚了。”明时随惊讶道。 “嗯……”柳不惊红了脸，有些吞吐的说道：“小随，还不够。我想攒200万的彩礼给你，加上婚礼的其他费用，最少300万才够的。你放心，接广告还是赚钱比较快的，我很快就可以赚到的，你再等一等我。” “喔？”明时随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柳哥哥，我可没跟你说过我要200万的彩礼呀。我们结婚就结婚了呗，反正以后钱都是一起用的，你把这200万的彩礼给我以后，我还是照样要拿出来给家庭当生活费用的，给到我这，放到你那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我们办婚礼哪要这么多钱？我们的社交圈子都这么小，到时候可能都凑不出一桌人来，没有那么多的人吃饭那就不用花那么多钱呀。” 柳不惊低着头，一边认真地包着花材，一边应道：“小随，其实我在中高端的婚恋市场上算是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我的一切都是郁总给的。我甚至今年才开始能过自己的人生，但是你不一样，你很优秀条件很好，靠自己找到了稳定高薪的工作，人也很好，长得也漂亮，学历还高，你嫁给我算是下嫁了。所以，这200万的彩礼我必须要拿出来给你，我要向郁总证明，向你爸妈证明我有能力负责我们的婚姻，有能力给我们的家庭一个好的生活。这200万不是一场买卖，只是我想证明自己，你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明时随听了他这话，没有特别感动，反而有些担忧，“柳哥哥，你不要为了赚钱做傻事啊。这彩礼也不是那么非要不可的，你现在短时间内都攒了100多万了，已经很厉害了。我知道你有那个赚钱的能力，我爸妈知道，宝贝也知道的。你千万不要为了快点赚钱又去拍戏，也不要接那些乱七八糟的广告啊，会塌房的。” 柳不惊被她的话逗笑了，他放下手中的活，转身看着她，认真道：“不会的小随，我不会再去拍戏了，无论是什么理由都不能让我再去拍戏。广告的事，你也放心吧，我不是什么广告都接的。我接的那些广告一般都是一些家居品类的东西，像是垃圾桶垃圾袋和纸巾毛巾这种一般不会出错的产品，另外再接的就是一些软件的广告，用在脸上吃进肚子里的我一般都不接。” “那这样比较安全，我就放心了。”明时随点了点头，“不过柳哥哥，你真要给彩礼的话给100万就行了，200万真不用。你现在攒了连一半都没有，真给200万，压力很大的。我们都是普通人，就给普通彩礼就行了呀。即使没有这个彩礼，我们的生活依旧如此，我们现在都过得很幸福，不是吗？在我们的婚礼中能让我开心的也不是这彩礼呀，要是能在一个浪漫的地方穿着漂亮的婚纱举办婚礼，就是让我最开心的事了。” “但……” 柳不惊还想再说点什么，明时随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明时随慢慢放下了自己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后退。柳不惊愣愣地看着她，脸莫名其妙的发热。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突然变得有些微妙，都不讲话了。 片刻，明时随率先打破寂静，她指了指桌上的花，“柳哥哥，你快点打包吧，不然等一下迟到了。” “好。” “那我，那我先去客厅里待着吧，不打扰你了，等你打包完了，我们再来聊天吧。” 说完，不等柳不惊回答，明时随就匆匆的离开了。 明时随离开工作室来到客厅独自坐了会，怦怦跳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然而，她的心脏是老实了，她的大脑还不老实，一想到刚刚的场面，她就有些激动：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真是让人怪害羞的！ 刚刚那场面还有点像电视剧里拍的，明时随一回想起来就忍不住傻笑。 想了一下，她忽的举起两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副颇有些懊恼的模样，自言自语道：“不对呀不对呀！要是觉得周围冒了粉红泡泡，那就可以亲亲了呀。宝贝也说了，要是很喜欢他，亲亲是没问题的，适当的亲亲还能大幅度增进感情啊。哎呀，错过了。” 明时随的情绪就这么大起大落，刚刚还高兴的不得了，这下子又变得有些失落了。 “唉……” “这就是恋爱的烦恼吗？”明时随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抱在怀里，靠在沙发上心里幻想着下一次该怎么合理的亲亲。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一声，不过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没有听到，直到手机又连续响了两声，她才从自己幻想的美好世界里抽离。 明时随拿起手机查看信息，内容还没仔细看，光是看到发信息的联系人是谢观淳，她的脸就皱了起来。“怎么是小组长给我发的信息呢？千万不要是编教材的呀。” 点开一看，就见谢观淳给她发的三条信息分别是： “明老师，我去参加聚会无意中听到了一些关于你那个来过我们公司的朋友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也有权知道。” “如果你有空的话，我们明天在典雅咖啡厅见一面吧。” “明老师，那些消息都是比较小众一点的，我想你应该都不知道。” 第497章 同事的告密 明时随最终接下了谢观淳的邀约，为了安全更有保障她还特地向郁如借了两个保镖。她按照谢观淳给的地址，来到了一家隐藏在小巷子最里头的咖啡馆门口。 这咖啡馆的门脸拉了一圈假花假草围着，设置了三阶台阶，台阶两旁各放置了几盆散尾葵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热带植物，瞧着相当刺挠。她抬头看了看店门口的招牌，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图片，仔细对比了一下，确认没错便走了进去。 她一进去，就有个女性工作人员迎上来问道：“您好女士，这边几位？” “嗯......我找人，5号桌的。” “噢好的，您跟我来。” 5号桌，一位身着宝蓝色及膝蕾丝裙的女子正端坐在座位上喝着咖啡，明时随趁还没靠近座位赶紧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很快，女人也发现了她，她坐在座位上，微笑地看着明时随说道：“明老师，你来了。坐吧，我给你点了一杯摩卡，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要是不合口味你可以再点。” 明时随摇摇头，在座位上快速坐好，应道：“我没什么想要喝的，你喝吧，谢老师，我就想知道我朋友的事，你快点说吧，我下午还要事呢，麻烦你了。” 谢观淳微微一笑，端起桌上的咖啡呷了一口，开口道：“好，明老师，那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我们直接说正事吧，你那个朋友，你对她认识多少？” 明时随盯着她，眨了眨眼睛，回答道：“我们认识很久了。” 谢观淳微微颔首，“你们认识很久了，那你知道你那个朋友的各种英勇事迹吗？简直是骇人听闻。” 明时随警惕地摇摇头。 “明老师，你的那个朋友可不是一般的狠人，买凶杀人那是信手拈来，你跟她玩风险很大。看你应该很信任她，我真是为你担心呢。” “我是她的朋友都不知道她的英勇事迹，你跟她又不是朋友，你怎么又知道，你别想骗我。” “明老师，要了解一个人不是只有成为朋友这一个渠道，是有很多办法的。”谢观淳表情认真，看样子很为明时随担忧，“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吧。” 随后，谢观淳根据自己听到的，五假掺二真地给明时随说了一通郁如买凶的经过，以及她杀了谁，坑过谁。 “怎么样？明老师，是不是感觉第一天认识你的朋友？”谢观淳笑着问。 明时随点点头，面上没有对知道真相的恐惧，反倒是一脸敬佩，“哇，谢谢你啊，我都不知道我朋友这么厉害。” 见状，谢观淳皱起了眉头，上下打量了明时随一番，“明老师，你没什么感想吗？你朋友这是在犯罪，你还一脸欣赏。” “噢，不应该吗？”明时随挠了挠脸，“这些事我就知道她一个人能办到，其他人都不可以，难道不厉害吗？你不觉得很厉害吗？”她理所应当地反问道。 谢观淳一时语塞，愣了会神，又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做这些事，丧尽天良，你要是为她好，应该让她去自首，不要一错再错下去了。” 明时随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关你啥事？” “是，这不关我事。”谢观淳点点头，“我只是给你个建议。那些杀人狂魔，那些变态，哪一个不是坏事做尽做多了最后到达不可逆的地步，你难道想看到你朋友也这样吗？你难道想最后被她伤害吗？” “不想啊。” “你不想那你应该让她去自首，接受改造。” “我不要，她对我这么好，我才不要她去改造。” “你……” 谢观淳还想再劝，明时随忽然捂住自己的耳朵快速说道：“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她杀谁害谁我不管，我只知道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无论她做了什么肯定都是有原因的。如果你要说的只是这些，那我就走了。” 谢观淳双手抱胸，没了好脸色，她皱着眉头，道：“明老师，你真是不知好歹，我好心给你提建议你还这样反驳我。以后有你后悔的。” “你一点都不好心。”明时随板着脸应道。 “呵～”谢观淳冷笑一声，“那你走吧。不过……”她拉出一条长长的尾音，“希望你以后不会后悔吧。” “我才不会后悔，你这个坏人，只会说我朋友的坏话。” “明老师，我看你是跟杀人狂魔玩多了，思想三观都不正常了。”谢观淳面露讥讽。 “关你什么事？” “我这是为你好，明老师。”谢观淳嘴角勾起，“不说别的吧。你看看，她坏事做绝，但现在却过得这么好，不仅自己名利尽收，还有个如此宠爱她的高富帅老公。这公平吗？” “你再看看你，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师，她如果真的把你当朋友，就应该帮衬你，而不是让你还在过这种靠给人打工的生活。” 明时随听她这发言，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真正的朋友才不会要对方处处举托自己把自己的生活变得跟对方一样。那样一直索取朋友为自己付出的根本不是朋友，是吸血鬼，是嫉妒朋友的小气鬼、学人精！我的朋友有本事她过得好是应该的，我没什么本事就会教书，情商也不高，我的日子过成这样那也是应该的。你这个吸血小气鬼女人，还想挑拨离间，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 说罢，她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 踏出咖啡馆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看着咖啡馆里面的样子，她面上若有所思。 …… 谢观淳与明时随结束了谈话之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慢慢品尝完咖啡才准备走。虽然在与明时随谈话期间她有被她的固执死板气到，不过这会她已经调整好心情了。 她从座位上站起身，挎上自己放在座位上的那只头层牛皮链条包后便向着门口走去。 咖啡厅的外墙是一面玻璃墙，所以蹲守在门口的明时随注意到了她离开，她赶忙招呼两个保镖上前将她打晕。这个咖啡厅所在地方偏僻，路上没人，又没监控，很方便动手。就这样，她把谢观淳塞进了自己的车里，随即第一时间带她前往玉归园。 第498章 职场嫉妒 谢观淳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凉亭一样的地方，人躺在地上，手脚被绑住。她下意识挣扎，紧张地左顾右盼。这情形一看就是被绑架了，她不敢大喊大叫，只能扭动自己的身体感受自己上身的手机是否还在。 她的裙子是两边有带口袋的，出门后她一直把手机装在口袋。然而，她努力让自己的两条腿都贴了一下地面，都没有感受到什么硬物，这就说明她的手机被拿走了。 不久后，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走了过来。谢观淳抬眼望去，那女人穿着一件融合维多利亚时代中期克里诺林裙风格的及踝白色连衣裙。连衣裙以垂顺轻盈的白色真丝和雪纺纱为主料，采用V型开领与泡泡长袖设计，肩部与袖身衔接处饰有层叠荷叶边，腕间自然收拢，腰间以黑色宽版腰带收束腰线，无裙撑的自然A字大裙摆既柔美又舒适。她的头上戴着一顶宽檐白色礼帽，胸前领针是深红、浅粉、墨绿交织的立体花饰，为通体几乎的洁白点缀了一抹亮色。 这夸张的打扮…… 谢观淳感到有些熟悉，再往旁边看去，这衣着华丽的女人旁边的人是明时随。 又是她们！ 郁如走到谢观淳面前，在亭子里安置的椅子坐下，看着她道：“谢女士，听明时随说你在挑拨离间我跟她的关系。是受了谁指使吗？说出来，放你走。不说的话，你就别在笃行上班了，在整个水城你也不会找到工作。” 说完，郁如扭头看向身边的保镖，“杉姐，平姐，把她扶起来坐在地上。” “好的太太。” 两名保镖上前，很快就调整好了谢观淳的坐姿。 谢观淳没回答郁如的话，而是看向明时随，恼怒道：“明老师，亏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单纯的人，没想到也是个背后耍阴招的，你这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 “那你造谣诽谤也是犯法的你知不知道？”明时随生气地说道。 郁如转头看向身边的明时随，道：“明时随，你先回客厅待着吧，有你在这里她就不会好好说话，这里我来处理。” “噢，好吧。”明时随点了点头，随即转身离开。 等她走了，郁如把一开始问的话再问了一遍，顺便加多了一句威胁。“谢女士，跟我实话实说，你内心的嫉妒、不甘、怨恨都可以说出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我觉得你说的好，可以放你走不跟你计较。不然，你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谢观淳闻言，身子抖了抖，明明郁如的话语是那么温柔，她却听得心里发毛，但她也没有立刻回话，依旧沉默。 郁如没催她，安安静静在旁边等着。 半晌，谢观淳垂着眼开口道：“没有人指使我，我就是看不惯明时随有靠山，不希望她有。像她这样傻乎乎的人，凭什么这么好运，什么资源都向她倾斜，我们笃行的好资源都被她一个人吸光了。郁总，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我们公司大部分人都这么觉得。” “而且自从你来笃行给她撑过腰以后，她在公司更顺，谁都不敢招惹她，她却对这一无所知。明时随的天真就是对我们的残忍！所以我要挑拨她和你之间的关系。她何能何德有这待遇，我们进来公司六年以上的老人都没她的资源好。她的能力根本就配不上这一切！” 说到这，她抬起头来看向郁如，“其实我这么挑拨对你也好不是吗？郁总。要是她信了我的话，那就说明她根本不配现在拥有的一切。” 郁如没说话，就这么静静看着她，态度温和，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温度。谢观淳心中忐忑，不安地低下了头。 嫉妒，又是嫉妒，男的女的都嫉妒明时随资源好。郁如真觉得笃行教育那帮人上班上多了脑子都上傻了，什么时候他们才能意识到别人的资源、别人的生活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可以不要对别人的东西抱有这么大的占有欲吗？ 说到底，还是欲求不满，所求太多。 然而人这一生，越是拼命想要攥住什么，命运就越会从你指缝里悄悄拿走什么，最后剩下的，只有空落落的悔恨。世间万物，各有其位，各归其度。生命的从容，从来不在攀援与强求，而在自知与安放。世间最好的，不是最耀眼的，而是最适合自己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叫好好活，活在别人的世界里，那叫提前死。 郁如沉默良久，开口道：“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做信任度测试，这种东西就是消耗感情的。你的话说的倒是好听，实际上就是在诋毁我。马术晚宴当天的监控我查过了，像你这样的边缘宾客，有人特意过来跟你说了我的这么多事，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真假也不怀疑。” “奇怪，但我更不想明时随有靠山。”谢观淳喃喃道。 “谢女士，你不满意明时随有靠山，你也可以找一个，没人强迫你不准你找。你也让人感觉挺奇怪的，你这个部门以外出上课为主，课程安排不紧张，时薪补贴各种福利都好，周末节假日都有双休，按理说工作压力不大。怎么你的精神就好像不正常一样？你不要对别人的靠山有这么大的占有欲和控制欲。要是一直这么偏执，我建议你去看看精神科和心理问题。” 谢观淳一副心死的模样向后倒去趴在地上，“我能怎么办？我就是找不到啊。” “你找不到跟我和明时随都没关系。”郁如垂眸望着对方，神色静穆，理智像一层薄冰覆在眼底。 “你们这些人都太自以为是，觉得自己八面玲珑综合能力强，好事就该轮到你们头上，明时随这种迟钝的不该享受优质的资源。但是，你们有没有听过大道至简，大智若愚？明时随的纯粹，反而比你们的高情商更加稀缺。像你们这种功利性目的性都这么强的，哪怕情商再高，也让人喜欢不起来。” 第499章 郁如的纠结 谢观淳这段时间一直以来都在心里暗自跟明时随较劲，旁的什么都没想。这会被郁如这么一说，心里清明了些，当然，更多的是她害怕真的被留在这里囚禁。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赶紧道个歉，求个情吧？是不是就能放她走了？郁如看着也不像坏人。 她抬头诚恳地看着郁如，道：“对不起郁总，是我一时鬼迷心窍，看在我也没对明时随造成什么实际伤害的份上。你大人有大量放我走吧？以后我不会再招惹她了。” 郁如没应她，只是目光冷静而专注地看着她，像在分析一件事，而非面对一个人。谢观淳被她看得心里发怵，眼睛更不敢直视她。 过了一会，郁如没头没尾地说道：“你不适合当老师，应该去宣传部当主管。” 谢观淳疑惑地看着她，“郁总，你的意思是……要我辞职不能在明时随面前出现吗？” “这倒不是。我看过你讲课的视频，专业知识无可挑剔，但教孩子这方面，确实不怎么出彩，宣传方案写的还是不错的，分配任务也分配得公平……” 半小时后， 谢观淳被保镖套上麻袋，送出了玉归园。 郁如独自一人慢慢走回主院的会客厅，赡辞知晓四下无人便从她的口袋里钻出来爬到她的肩膀上坐着，问：“妈妈，就这么放过她了吗？???” 郁如神色平淡，应道：“不，我要背后耍阴招，晚点从她卡里划七十万来花。” “可是，妈妈，你咋还给她进行职业规划，万一她以后真成宣传部高管了那怎么办？(??)” “那就成了，只要部门跟明时随不在一起就行。她做的事只能定性为挑拨离间，说的确实也是事实，不算造谣，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就不大整她了，把她送走别跟明时随一个办公室就行。” “那就这么放过她了吗？” “嗯。一下子刷走她七十万已经够了，接下来她会拮据很长一段时间，如此一来就能认真工作不会再找事。她跟方守真一个样，就是没拿到想要的结果所以出来搞事情，有事情转移她们的注意力就会老实。本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就不赶尽杀绝了。更何况，我手上有她脚踏两条船的证据，她不老实的话，我不报复她，那两个富二代男朋友也会报复她。” “嗯……? ????? ???……?o?????o???嗯……?????”赡辞跟宕机了一样，嗯嗯哦哦说不出话来。 郁如反手摸到肩膀上挠了挠赡辞，“赡辞，我整人的手段来来回回也就那几件套，刷走钱、砍掉某部分人体组织、送去坐牢，直接要他命。明时随这个同事做的事和为人的确不道德，但不算大奸大恶，所以不用惩罚那么重。我们要严格按照对方做事造成的后果和其动机来进行惩罚，不能因为自身权利大，一时不爽快就把人往死里整。这样不好，也会遭报应的。” “行吧妈妈。??? ?. ? .? ???” “自从在房龙飞那个别墅里走了一遭，我觉得很多玄之又玄的东西还是不得不信的。赡辞，不管以后我到达了什么地位，我都不能松懈自省的行为，反而应该更加严格地约束自己。你作为我的孩子，也不能因为父母的权利就骄傲自满。” “那是当然的咯妈妈！?????????? )?” 谢观淳被郁如“教育”过后，当真是老实了，不仅跟明时随道了歉，还开始执行转业计划。她时不时就去宣传部里转转，打探情况，自己在外面还私接了几个宣传的项目往负责人那里递了几个提案，收益和反馈都不错。 唯有一点不老实，她总是找机会跟明时随接触有意无意打听郁如的情况，想结识郁如，这让明时随烦得很。后来还是郁如又把她给叫出来教育了一遍，并给她指了个接下来的方向她才消停。 …… “妈妈，文纳川看着人模狗样的，怎么做事这么阴呢？我觉得他可能有精神病，有被害妄想症。” 此刻，郁如在家里吃下午茶，赡辞坐在碗旁边看着她。 多亏了谢观淳这鲁莽女子，郁如通过接触她的人查出了前段时间跟踪明时随和柳不惊的人究竟是谁安排过来的。马术晚宴接触谢观淳的人和跟踪明时随的两拨人都是文纳川安排的。目的不得而知，郁如自认为没得罪过他，非要说有，那就只能是小时候的事了。 难不成这男的因为小时候的事耿耿于怀到现在么？那未免也太奇葩了！她还没先报复呢，他怎么有脸的？ “我也觉得，他平时还算正常，碰到我就选择性发疯，跟中邪了一样。赡辞，你觉得有必要找个大师看看我跟他的八字是不是天生相克吗？我觉得我跟他一碰上，他就单方面地跟我水火不容，像个超雄。” “昂……??/????\?我觉得有必要，确定他不是中邪而是纯坏，妈妈，你就能下定决心整他吧？( ?)/(??e???)” 郁如默默吃了几口碗里的粥，然后开口道：“是该想个办法把他送走了，至少要送出水城。” “直接把他腿打断不行吗妈妈？这样他就不能出来蹦跶了。???” 郁如微微摇头，“他爷爷被誉为当代神探狄仁杰，而且家里本身权势地位不低，被查出来只是时间问题。赡辞，我觉得我现在与文家互不相欠，甚至仔细算下来我还更加占理。文爷爷对我的恩，受益人也不该是文纳川。我纠结的是，整文纳川伤的是文爷爷，文纳川再是烂人，也跟文爷爷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我就是个外人。现在文纳川对我没有实际伤害，你说，我该怎么整他？” “哎呀。要不这样，妈妈，我们问问张奶奶，打听一下文爷爷对文纳川的态度。要是可以的话，让文爷爷自己大义灭亲吧。ヽ(＊｀Д′)ノ ” 郁如想了想，应道：“你说的有道理。” 第500章 郁如的决定 郁如吃饱了就去后院找张文淑和殷识几。 两个老人闲不住，郁如就划了后院一块地给他们两个种菜。他们两个都是种菜的狂热爱好者，每天都要去菜地里忙活一会。郁如到达菜地的时候，殷识几正在地里忙的热火朝天，张文淑在给他拍视频。 托殷识几的福，张文淑现在也爱上拍视频了，天天都要拍视频上传到社交平台上，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竟然攒了两千多粉丝。郁如真觉得奇怪，实话实说，张文淑拍的视频都挺低质的，但是不少人给她评论，老年人起号真是跟喝水一样简单啊。想当初她起号的时候，明明视频很优质，但是流量很低，点赞只有几万十几万，还是她偷偷入侵了一下平台的系统篡改了对她账号的推流算法才把账号做到现在几百万粉丝的规模。 郁如没有立马过去，而是站在远处望着两个老人忙碌的身影。“赡辞，你觉不觉得现在我们一大家人住在一起的模式很好？” “很好呀很好呀，我们家这么大就应该住多点人进来，不然阴森森的呢。(?＞?＜?)?” “这是一方面。我是觉得两个老人独自居住太孤独了，但他们怕麻烦孩子又不肯跟孩子一起住，所以非常矛盾。其实能看到他们在身边我的心里反而会觉得更踏实，而不是麻烦。”郁如缓缓道。 “嘿嘿，那妈妈把外公和张奶奶囚禁在这里吧，这样他们就不跑了。?????????” 郁如轻笑一声，“他们跑不掉的，我还要他们照顾我坐月子，帮我带孩子。有孩子拴住他们，他们就不会走了。” 郁如站在菜地这块区域有些久了，张文淑率先发现了她，立马朝她招手。“小如！”殷识几听到她叫郁如，抬头向四周看去。 郁如走到他们面前，打了声招呼。“爸爸，奶奶。” “妮妮，你怎么来了？”殷识几问。 “小如，怎么看你表情不对，孩子闹你吗？”张文淑问。 郁如随意瞥了一眼菜地，微笑道：“奶奶，孩子现在就跟个李子一样大，闹不到我。你们两个别种菜了，我有事想和你们商量一下。” “噢，那成。妮妮，你等一下，我这里收拾收拾就过去。”殷识几应道。 郁如把人叫到了客厅，然后同他们简单说了一下文纳川近期对她做的事。殷识几得知一切，十分气愤，“这个人是不是有精神病？妮妮，他小时候对你这么坏，你还没找他算账，他反倒来搞事情，这是想要干什么？” 郁如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从他找人挑拨离间的这个事情来看。我猜……他希望我众叛亲离，一世孤独。” 张文淑也是气冲冲的，“这个小川，十几年前我就觉得他心眼子太多，这个小孩子太危险了，要是不好好管着，以后一定会出大事。所以老先生一直压着他，不然他能一直搞事情。我以为现在长大了他就改邪归正了，没想到只是隐藏本性了而已。小海跟他是同胞兄弟，人有礼貌又善良，怎么他这个当哥的就这个样子？” “嗯，我也很疑惑。文爷爷对我有过恩情，现在来搞事情的是他的孙子，要处理文纳川，这个度很难把握。”郁如看向张文淑，问道：“奶奶，你在他家待的比我更久，日常都是跟他们一起住的，比我更了解。所以我想问问你，文爷爷对文纳川的态度究竟怎么样？我是要自己处理文纳川，还是让文爷爷主动处理他？我还是比较倾向于文爷爷能主动把他送走，送出水城，如果由我来送的话，场面恐怕会很难看。” “以前我是自己一个人，他来招惹我，我可以慢慢跟他周旋。但现在我有自己的家庭了，肚子里还有两个宝宝，他来搞事情惹我，可能会伤害我的孩子，我绝对不能容忍。”郁如下意识抚上了自己的肚子。 “小如，你不用容忍。”张文淑拉住郁如的手，“老先生对你有恩，但你早就还完了啊，而且你还给他的比他给你的要多的多，也贵重的多。你从来都没有亏欠任何人，你对得起任何人。小川这个事，必须跟他对抗到底。这样，我去跟老先生说，就说……” 张文淑想了想，接着道：“就说，我跟你出去发现有人跟踪，查出来幕后主使是小川，你因为以前的情分不计较。是我担心你的安危，所以希望老先生可以出面协调一下这件事，让小川离开水城。我虽然就是他们家的一个保姆，对主家的孩子没有管教的权利，但我照顾了他们文家三代人啊，老先生老夫人也都是重情义的人，能听进去我说的话。” “依我看，老先生也不会偏私，很可能及时止损把小川送走。因为啊，小如，你现在不是小时候那个人人可欺的农村娃了，是名震一方的大人物，夫家又是有权有势的大家族。出于这一点，老先生也不可能放纵文纳川在这里害你，害到最后还是害他们文家的。而且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七八年前，老先生说小川的性子还是太躁，如果他长大以后还是这样，甚至因此惹祸的话，他一定要把他送到远的地方磨练。” 话落，殷识几跟着道：“妮妮，如果那个什么川要伤害你的话，我可以跟他同归于尽，让他永远消失！我这条命不怕豁出去。” 郁如有些无奈地看着殷识几，道：“爸爸，你这样子还不如让他继续来骚扰我，他的骚扰对我来说不痛不痒，但是如果你出事的话，那才让我是真的痛苦。” “好吧，妮妮，我错了，不死不死。”殷识几讪讪笑道。 “就是，小殷，你别动不动就杀杀杀，死死死的，这不值得，咱们要智取。”张文淑道。 “那咱们现在怎么智取呢？”殷识几问。 “这事，我去找文爷爷谈谈吧。”郁如道。 第501章 让文家选择 三天后， 郁如跟云迹星前往文家，找文酌墨和时延春谈话。 二老还以为郁如只是过来普通地探望他们，开心极了，一大早就起来捯饬自己，又张罗家里的阿姨买好吃的点心和好菜回来招待人。郁如和云迹星到达文家大门口时，他们亲自到大门口接人。 “小渊小如，你们来了。”时延春亲昵地拉住郁如的手，对她上下看了看，“哎呀，小如，你这真俊！” 郁如身上穿着一套明制汉服，外穿深绿色缠枝暗纹缎面圆领对襟比甲，内搭白色暗纹交领中衣，下身搭配浅绿提花马面裙，裙门位置有清晰的瑞草和折枝花卉提花纹样。头发全部梳起盘成发髻，点缀各色名贵发钗簪子。这打扮看着含蓄典雅，端庄大气。 “小如小渊，好不容易来一趟，今天就留在我们这吃饭吧？”文酌墨热情地招呼道。 “对啊，我们已经让阿姨买好菜了，你们不忙的话留下来一起多聚聚。”时延春附和道。 郁如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微笑道：“时奶奶，文爷爷，我们也想留下来跟你们多聊聊天，但是我这肚子里的孩子口味太挑，平时在家就很折腾家里的阿姨，所以就不麻烦了。” “是的时奶奶，我们这孩子来之不易，平时阿如吃的饭菜都是特制的药膳，所以就不叨扰您二位了，我们回家吃。”云迹星道。 实则不然，郁如不挑嘴，胃口好得很。只是她觉得今天要说的话会打击文酌墨时延春，得给他们时间自己冷静，所以就不好留下来吃饭了。 时延春往她的肚子看去，惊喜道：“小如，你这……怀孕了？几个月了？” “三个多月。”郁如答道。 “哎哟！那真是大喜事啊！”时延春喜上眉梢，好似郁如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曾孙一样。 一行人进入客厅坐下，寒暄一番，郁如便直入主题了。她给云迹星使了个眼色，云迹星立马会意，从旁边的包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放在桌上，又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个视频点击播放安置在二老面前。 “文爷爷，时奶奶，请你们看看这个视频和这些照片。”云迹星开口道。 文酌墨疑惑地拿起平板，跟时延春一起看了起来。 视频里的主人公是在马术晚宴上接近谢观淳的。视频播放完后，云迹星又调出一段录音给二老听。录音内容不是别的，正是文纳川安排人跟踪郁如好友和诋毁郁如的内容。 二老听完录音后，喜气洋洋的脸顿时变得阴沉起来。 “文爷爷，时奶奶，近期我的好友被人挑拨与我的关系。我仔细调查了一番，发现幕后主使是文纳川。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清楚他接下来要做什么。以前文纳川再怎么样我都可以不跟他计较，但现在我有了孩子，还是一对双胞胎，这两个孩子就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如果因为文纳川的某些行为导致我受惊失去孩子，我的处理方法只有一种：一命换一命。这是最坏的结果。” “他是您二位的孙子，我对付他，也伤你们，所以今天我来探望你们，同时是想寻求你们的帮助，希望二老能制止一切不良开端，我不想与文家为敌。” 文酌墨和时延春看着郁如，一脸心痛。二老沉默半晌，时延春哑着声音道：“小如，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管教他的，今天开始，他用的钱用的设备还有交往的人我们都会严格控制。这件事是他做错了，他这……唉……” 文酌墨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这个臭小子，死小子！打小就教他要心胸宽广，怎么就教不听？小如，小川这孩子从小就傲，见不得别人好。现在给你找不痛快，估计就是见不得你现在过得太风光了，他没法接受小时候一个他看不起的人长大以后完全碾压他。你放心，这事我们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我们会尽快想办法将他送出水城，安排到别的地方历练，什么时候改好了再让他回来。” …… 郁如和云迹星离开文家后，文酌墨立刻打电话给文书臣和戚照邻，勒令他们今晚必须回家。文书臣夫妻俩不明白家里的老人怎么突然态度这么强硬，有些疑惑，但还是答应了。 时间很快来到晚上，文酌墨和时延春把文书臣夫妻俩叫到书房，没有过多铺垫，直接告诉他们白天发生的事情，同他们商量送走文纳川的对策。然而夫妻俩听了，并不紧张，因为他们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会干出这么奇葩的事情。 “爸，妈，你们确定吗？小川好好的干出那种事干什么？”文书臣问道。 “是啊，郁如再怎么样都跟我们家无关，小川跟她又没来往怎么会做这种事？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戚照邻道。 “爸，妈，小川在水城这边的事业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你们把他送走，就是要他从头开始，这是在摧毁一个人的心气啊。以后他还有精气神奋斗吗？你们难道就凭郁如的一面之词就要逼走自己的亲孙子吗？”文书臣不满地说道。 “你们看吧听吧，证据在这里了。”时延春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照片放在一旁的书桌上，又拿出自己的手机播放拷贝的录音。 见识过证据，文书臣夫妻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文酌墨和时延春慢慢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时延春盯着文书臣夫妻俩不语，文酌墨则是斜眼瞅着他们，没好气地问道：“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吗？” 文书臣抬起头来，气势弱了许多，嘴巴张了张又紧紧闭上，就这么犹豫了一会，道：“爸，这些东西您鉴定过吗？确定是真的吗？有没有可能是伪造的呢？” “对呀爸，即便是真的，那小川又没做什么特别恶劣的事，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还不至于要把他送走吧？我跟书臣这段时间对他管严一点就好了。” 第502章 文家的抉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云中寻宝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3章 文纳川的嫉妒 话音一落，文酌墨便道：“小川，既然麦城才是最旺你的城市，你这几天收拾收拾到那边发展吧。家里会给你在那边安排好工作和住处，你在那边静下心来修身养性就好。” 文纳川双目沉静地看着文酌墨，冷声道：“爷爷，我不去。改运法子多得是，风水、佩戴、修心都行，何必非要搬去别的城市？”他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家人，“还是你们很想我搬走？” “那当然不是了小川，你不要多想，谁不想自己的孩子待在自己身边？”戚照邻看向算命先生，问：“先生，你看……除了迁居，还有别的方法吗？” 算命先生闻言一笑，缓缓摇头：“令郎这命局，气傲根浮，忌水助躁，非外物小术可解。别的法子只能缓一时，改不了根本地气。唯有换境移居，借山川厚气镇住心性、磨去锋芒，方能真正转运。不然纵有百般法门，也只是治标不治本。” 先生一说完，其他人就轮番劝说文纳川去麦城。 文纳川沉默不语，这时，他也感觉出来了一些不对劲，他已经出来工作几年了，之前也不见得自己家里人这么热衷于给他算命改运。偏偏是这个时候…… “小川，你不愿意去麦城，是还有什么顾虑吗？你跟我们说，我们一个个解决。”时延春道。 文纳川不答反问，“奶奶，郁如是不是来找过您和爷爷？” 时延春面不改色，极其流畅地接下了他的话，“每年她都会来我们家看望我跟你爷爷，这你不是知道吗？” “我指的不是这个。你们是怕我会害她，所以才迫切的想把我送走吧？不然之前都没想着要我去麦城发展，我现在在这边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你们反倒还让我走。”文纳川语气肯定。 这是瞒不住了，一切都回到了原点，还是要用最直白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啊。文书臣从口袋里摸出提前准备好的红包递给算命先生，小声道：“先生不好意思了，现在我们家要解决家事，我让家里的阿姨送你出去。” “诶，没事没事，施主不用送了，我自己可以出去。”算命先生接过红包往自己的衣服里塞。 算命先生走后，一家人也都不隐瞒了。文酌墨一副痛惜的模样，沉声道：“对，我们就是怕你伤害小如才想着送你出去磨练磨练，等你什么时候改好了你再回来。小川，你对小如做的那些事我们都知道了，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知不知道那些想法那些做法都是很坏的。你干这种事到最后只会害你自己，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小如不欠你的吧？她跟你也没过节。难道你因为小时候的事情耿耿于怀到现在吗？可是受害者从来都不是你啊，你是施暴者，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文纳川忽然紧紧抿住唇，好一会才松开，“爷爷，在您眼里我就是一个天生坏种一个施暴者吗？小时候您偏心郁如，现在还……” 文纳海缩在角落看着面前一触即发的“大战”不敢讲话，默默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录视频。 “文纳川！”文书臣厉声呵止他，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怎么跟爷爷说话的？这事你听爷爷奶奶的，去麦城，什么时候放下对郁如的偏见你再回来。” “让他说！”文酌墨目光威严，直视着文纳川，“我看看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这么害人，就是要说出来，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说吧，小川，把你心中的不满，你的怨恨都说出来。” “好。”文纳川点了点头，平静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涩与不甘，在家人面前缓缓开口。“爷爷，我承认，我是小心眼，我是有嫉妒心，我是太自负。所以十几年前您就不该把她带来我们家，她踏进我们家的门槛就是个错误。她确实也没做错什么，但她越安静越不争，我就越讨厌她，因为跟她待在一起让我显得像个笨蛋。见识过她做题的老师都毫不吝啬地说她是天才，爷爷，您也成天夸她聪明，我呢？您有这么对过我吗？到底谁才是您孙子？” “你又没这么聪明我干什么要说你是天才？这不就是害了你吗？”文酌墨一脸奇怪地看着文纳川。 “对，我就是没她那么聪明，所以我不甘心。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却随便一站都比我像样。我不是恨她，我是恨在她面前我所有的骄傲都站不住脚。我以为她不来我们家以后这一切就结束了，以后再也看不到她了，结果她后来竟然救了您。因为她这个救命之恩，我们文家这辈子都跟她斩不断。” 他的声音越说越冷，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蛮横：“小时候她处处压我一头就算了，凭什么长大了以后我还要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文书臣和戚照邻忽然有些不认识文纳川了，原来他们还觉得文酌墨强制送文纳川去麦城太过。现在看来，还是很有必要的，他们的长子，已经走火入魔了，不能再待在水城了，不然真的迟早出事。 戚照邻走到文纳川旁边坐下，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小川，你在说什么傻话，你怎么会活在她的阴影下呢？你们的生活都是相互独立，互不相干的呀，而且，郁如也从来没有跟你比较过什么，我们也从来没有拿她跟你比较过。你就是你，她就是她。” “妈，我就是恨她从来就没有跟我比，现在长大了也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完全不把我当一回事，我才觉得难受，我就像一个笑话，一个小丑。每一次看到她，我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目光在嘲讽我。” 文纳川微微抬颌，语气慢慢平淡，好像是情绪稍微冷静下来了，但话语里裹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她没伤害过我，可我就是不爽，不想看见她，也不想她拥有的一切优于我。所以我找人挑拨她和她最好的朋友，我要碾碎她的安稳，她最好众叛亲离。” “你！你你你………”文酌墨没忍住抬手打了文纳川一巴掌，“文纳川，你怎么会如此狠毒？小如没招你惹你，你竟然想让她众叛亲离。” 文纳海看眼前一幕看得目瞪口呆，他用自己才能听到的气声说了句：“卧槽，哥竟然是这么扭曲的人吗？好变态。”他连忙侧身，遮掩自己的手机翻出郁如的联系头像点进去给她发信息。 “郁如姐，你看这个视频，我家吵起来了。我哥原来是个内心扭曲的变态，他一直很嫉妒你，还想毁掉你的一切，你要小心点。爷爷现在超级生气，不知道会不会把哥送到精神病院去，哥对我其实还挺好的，他去那种地方我也舍不得，但是哥现在真的很有病，我觉得他必须要去看看精神科或心理医生了。唉[心碎表情]” 文酌墨打完文纳川，文书臣上前抬手也想抽他耳光，不过手高高抬起，最终还是没落下去。文酌墨看他没能打下去，自己抬起手想再打一巴掌，但是一想到文纳川这扭曲的性子，越打他可能越适得其反，于是又放下了手。 第504章 我家吵架啦 他脸色铁青，周身的怒气怎么藏也藏不住，看向文纳川的眼神里满是失望与严厉：“你自幼被全家捧在手心，生活顺遂，怎么心里还能滋生出这种狭隘阴鸷的嫉妒，简直荒唐！你再怎么嫉妒她，也该念着她曾经不顾自身安危舍命救了我。这份救命大恩，我们全家都应当感念在心。你倒好，不存感激之心也就罢了，竟暗中使坏，巴不得她众叛亲离、孤立无援，你这心思，真的是歹毒到了极点！你真是我们文家的子孙吗？” 越说到后面，文酌墨的声音颤抖的越厉害，他的双目通红，嘴唇发抖，像是在没有眼泪的哭泣。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也不想看到文纳川，整个人就侧着身子坐着。 见状，文纳海悄悄收起了手机，走到老人身边安慰。 时延春看了文酌墨一眼，随即看向文纳川语重心长道：“小川，我知道你自幼被人宠着，心高气傲，受不了有人比你出众。可人这一辈子会遇到的人有那么多，这其中肯定不乏比你聪慧、比你优秀的人。今天是小如，明天还会有张如、王如、李如，难道你要一个个去算计、去毁掉吗？” 说着，她摸了摸文纳川的脸颊，“别人比你优秀不是人家的错，也不是你的耻辱。正视别人的优秀又何尝不是一种优秀？放宽自己的心胸，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这也是一种本事啊。立身先立德，要有容人之量，要有君子之风，要行得正坐得端。嫉妒从不会让你变强，只会引导你一步步走上歪路，最终毁了自己。” “不论道德层面，小川，你也该看看实际情况。”文书臣开口了，“郁如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孤苦无依的村孩了，从她能叫军队跟人火拼把你爷爷救回来，就知道她的实力深不可测。加上现在还嫁进了水城里能量最大的家族。你再对她搞小动作，害得是我们全家啊。我们家斗不过人家的，情理上，现实上我们都比不过。” 郁如这， 她还没看文纳海给她发的信息，不知道文家发生的情况，她正在左不求家里跟左不求一起做蛋糕，无瑕顾及其它。 左不求在制作蛋糕主体，她对蛋糕没有什么要求，不过郁如怀孕了，对食材的使用还是要严谨点。她扭头看向在拌奶油的郁如，问：“郁如，蛋糕胚里面拼个青提樱桃和火龙果吧？我查了一下，这几个比较适合孕妇吃。” 郁如点了点头，“可以。” 二人做完了蛋糕，端到了影音室吃。在这里，阿姨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其它小食。什锦炒饭、果切、三明治、饺子、糯米鸡、卤牛肉、蒸蛋、豆腐汤、牛奶，种类齐全，都以郁如爱吃的口味为主。 左不求坐在沙发上翘起一条腿，拿起控制显示屏的遥控器，问：“郁如，你平时看电影看的多吗？我都没有提前准备片子，不知道什么好看。最近那些上了热门的热播剧感觉又不好看，好像都是些拼尽全力拍出来的烂片。” 郁如一手往自己的口袋摸去，掏出一个U盘放到桌上，“那些热门的我也不看，主要剧情好像除了亲嘴就没有别的了。我拷了几部电影，你看看怎么样，什么类型的都有，合适的话你挑一部，不喜欢的话就再看看。” 郁如拷贝的电影有一部是左不求一直想看但是没找到资源的。因此她们很快就挑好了要看的电影。然而片头刚播完，左不求的手机电话铃声响起打破了安静的观影氛围。 遥控器有两个，左不求和郁如人手一个，听到左不求的手机响，郁如拿起遥控器暂停了电影。“你先接电话吧，我等你一起。” “每次在我最惬意的时候，就有电话来骚扰我。”左不求无奈一笑。她没有回避，直接坐在原位接电话，“喂……” 她接电话的时候，郁如就看自己的手机，也看到了文纳海给她发的信息。对于文家发生的一切，她内心毫无波澜，只给文纳海回复了个“知道了，谢谢。小海，你让两个老人家保重身体，不要因为这个气坏了身体。他们处理不了的话，交给我处理”。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不求挂断电话。郁如问：“要去处理公司的事吗？” “不用。”左不求拿起遥控机点击继续播放，同时把音量调小了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郁如，你最近在网上有没有看到有人发那种避雷贴，曝光视频，就是说我的求姿给人用毁容了。” “没有，我现在搜一下。”郁如掏出手机，点开常用的社交软件在搜索框输入关键字。果然还真有避雷贴出来，标题诸如此类： “避雷求姿这个牌子！我的脸，我的人生都毁了！” “家里有这个牌子护肤品的赶紧丢掉吧！不然会后悔的！” “用过一次就过敏的护肤品，谁用谁知道！” …… 她随意浏览了一下内容，抬起头来微笑道：“这些人说你的美白产品，抗老产品毁了他们的脸，我怎么记得你研发的产品中的好像没有美白抗老的。” 左不求做的是少而精的产品，专注于“清洁+补水保湿”，她的品牌不像别的牌子那样什么种类都有，一是她还没开发到，二来她希望能把一样东西做到极致，而不是什么都沾点但高不成低不就的。所以她带团队研发的产品只有洗面奶、清洁面膜、卸妆油、保湿乳、保湿精华、补水喷雾、补水面膜、粉底。 偶尔用求姿的清洁面膜把脸上的废物角质捯饬干净，日常使用洗面奶做基础清洁，化妆前用求姿补水喷雾补水再用保湿乳锁水，再用求姿粉底遮瑕，完事了用求姿的卸妆油卸妆，就这么完美闭环。所有产品都是根据各自的特性研发的，能完美的相辅相成。因此在水润皮肤这一块，左不求带队做的是很不错的。 能用上她牌子的东西润肤，皮肤基本能维持住全天都细腻水润的状态，配上求姿的粉底，底妆就会很服帖。正是这点，她的保湿和清洁产品可以直供美容院跟医院，基本的这两个销路都够她赚了。 “对啊。”左不求笑得轻松，“你说搞不搞笑，我都不卖美白抗老的还说我把他们的脸给弄毁了。应该就是竞争对手搞鬼，或者有人打擦边球，让那些消费者误以为使用的产品是求姿的子牌。” “现在不处理吗？最高点赞数有三十万了，还在继续增加。我看有很多消费者盲目跟风，还说要退货退款整一整求姿。到时候销量会不会骤减，退货率飙升？” “没事，线上店我都关了。少那部分销量就少了，反正我这里跟美容院医院都有合作，供给这两院的量都够我赚了。现在我想等舆论再发酵一会，最好能霸榜热搜，到时候我再出来澄清。等观众知道求姿根本就没有美白抗老产品的话，以普通群众的心理会觉得这是戏剧性的一幕，有梗，能给求姿带来更大热度。”说完，左不求慢条斯理地插起一块哈密瓜送进嘴里。 郁如往大屏幕那里看了眼，见没什么特别画面，又继续跟左不求聊天，“那些美白抗老产品真的有用吗？不是智商税？” 左不求刚准备去插第二块水果，听她这么问，手一转，拿了饮料喝。喝了一口饮料，她道：“根本原因看基因，主要看个人体质。美白技术现在基本是成熟了的，大部分产品确实可以美白，这个东西就作用在表皮，要实现还是比较容易的。但是真正能抗老的产品非常少，这个要作用在真皮层，研制对抗衰老的分子难度很大，所以现在市面上一抓一大把宣传能抗老减皱纹的那些东西都是智商税。” 郁如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第505章 精神病/心里有病 文家暂时没把文纳川送走，因为他们全家人都一致觉得文纳川像有点那个什么精神病一样，太不正常了。所以一致决定先把他留在身边看管，送他去精神科和心理科看看，有问题就治疗，治好了再送走。 在这个期间，文酌墨会安排两个人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注意他的一举一动，并且会用一部特制的手机代替他原来使用的那部手机，监测他跟外面的人的所有对话，防止他生出什么计划去对付郁如。最后，文家发给文纳川的零花钱以后减半，他每个月发的工资也得上交家里，他兜里不能存多余的钱。这样一来，他就没钱找人去害郁如了。 郁如得知了这个情况表示理解，既然文家已经做到这个份上看住文纳川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目前来看，还算是比较安全的。 文书臣夫妻俩先带文纳川去了医院的精神科看脑子，结果显示他很健康，没有精神病。这个结果，让全家人松了口气，有心理问题的话能治，有精神病那可就不好治了，这玩意儿可能跟基因有关，会遗传的，以后都不好找对象了。 看完了精神科，夫妻俩又带着他去拜访了一位某双一流大学的认知行为治疗方向特聘教授看心理问题。教授给出的结论是：“患者无精神病性症状、无神经症性障碍，排除重型精神疾病诊断；属于早年固化的偏执型人格特质+全能自恋型认知偏差+冲动控制缺陷。长辈教育端正、管教严格，并非家庭所致，主要由先天性格底色与认知模式极端化叠加形成“自身优越唯一性”的绝对化认知，进而产生排他性毁灭欲。具备完整自知力，无自我痛苦，仅以他人落败填补内心失衡，需长期认知行为治疗结合正念情绪调节，无药物治疗指征。” 也就是说，文纳川确实有一些心理疾病，但他自己可一点都不难受，完完全全就想着怎么损别人。因为他不难受，所以用不着吃药，只能靠“感化”他来阻止他害人了。 这个结果说好不好，说坏不坏，文书臣夫妻俩倒是对此不太悲观。他们庆幸文纳川不用吃药，是药三分毒，如果要靠吃药控制自己的话，没病都有病了。文酌墨却是有些发愁，不吃药自然好，但是医生说只能靠认知行为训练和冲动控制练习来让文纳川恢复稳定、克制的状态，这一点他觉得不太可能。 他们又不是溺爱文纳川的家庭，打小就教育他，教了二十几年都没教好，长大了还能掰回来吗？ “唉，这孩子该怎么教啊？过几年都奔三了，还跟个小孩一样，搞那种那么直白浅显的嫉妒。偏偏嫉妒小如最严重，造孽啊，造孽。”文酌墨坐在客厅里，止不住的唉声叹气。 时延春则手撑着脸，盯着某个方向沉思，整个人一动不动的。 文书臣和戚照邻对视一眼，朝彼此靠近。戚照邻小声道：“怎么样？要安慰爸妈吗？” “还能怎么安慰？小川不改好，他们就不得安生。”文书臣有些疲惫地应道。 “其实我觉得这问题也不大，小川现在被我们监视，卡里又没多少钱，有那个害人的心也没能力去害了。时间久了，等他结婚生子，有自己的家庭，把重心放在自己的小家里，就没那么多心思去想别人了。”戚照邻道。 “这么说也是，就这么跟爸妈说吧 ” 文书臣清了清嗓子，把戚照邻刚刚说的话大概复述了一遍。时延春转头看去，道：“你们这也有道理。之前给他找对象他说自己有女朋友不要我们找。现在分手了吧？你们两口子抓紧时间给他找找好的对象，最好强势一点，能压得住他，敢抽他的。他这个性子太狂，得有个人能镇得住他，免得以后冲动。” “妈，他本来就有点强势，再找一个更强势的，这样处不到三天就分手了吧？”文书臣不太赞同地说道。 时延春摆了摆手，“唉。那不管了，不管什么样的都找来吧，到时候看他眼缘，喜欢最重要。真喜欢，不管强势还是软弱都能管住他。”说完，老人家又手托着脸盯着某个方向发呆。 文书臣夫妻俩再次对视一眼，戚照邻靠在文书臣耳边，道：“书臣，我觉得比起小川，爸妈的情况更让人担心。你看妈，这，这就跟抑郁了一样。” 文书臣看向时延春，沉默半晌，应道：“当务之急，我们快点给他们老人家找个孙媳妇回来，这样注意力被分散一点应该就没那么愁了。” 下午五点， 文纳川准时下班，当他从员工专用电梯出来时，文酌墨安排来监视他的两个人就冒了出来。 “川先生，下午好。”二人跟文纳川打了个招呼。 文纳川随意“嗯”了一声，就当是回应了。随后，他跟着两个探子上了车。 上了车，他闭上眼睛假寐。过了一会，手机响起提示音，他便睁开了眼查看信息，是他的朋友发来的，喊他去某个会所搓澡。那是个正经会所，私密性很好，去到那里可以选择专业的同性技师帮忙捏肩按背，他跟朋友去过几次了，确实放松。每次捏完肩膀，整个人的筋骨都极其舒展，舒服得很。 想了想，他看向开车的探子，道：“王哥，去幸福路，我在那边要办点事。” “川先生，幸福路那边没有政务部门也几乎没有私人住宅，你去那边是要办什么事呢？如果下班了不回家我们需要向老先生请示的。” 文纳川有点烦躁地出了声气，“爷爷应该有跟你们说，我是可以进行正常的私人活动的吧？” “是的川先生，但是在进行正常的私人活动之前，我们需要知道你要去进行什么活动，跟你一起活动的对象是谁。” 文纳川沉默片刻，开口道：“我给你们一人十万，以后我进行私人活动的时候你们不用这么事无巨细的跟我爷爷汇报。” “抱歉川先生，我们受雇于老先生，他那边已经给了我们应得的报酬，所以我们绝对不能私自再收其他的钱了。”探子声音冷静，完全听不出对十万块钱的渴望。 “二十万。” “抱歉川先生，我们当初已经跟老先生约定好了工作内容，所以必须得遵守基本的职业道德，持有应有的操守。如果你有其他需求，可以向老先生提出，老先生再告诉我们改变陪伴在你身边的方式。” “三十万。” “抱歉川先生，无论多少钱，我们都不能破坏当初跟老先生的约定。” 文纳川面色阴沉沉地看着后视镜，通过那面小镜子，他看到了探子的模样，还是那副冷静的样子，对他开出的几十万完全没有任何松动。 殊不知，文酌墨提前告诉了两个探子，他文纳川兜里已经没钱了，所有的钱都被家里严格管控着。因此，哪怕他现在开出200万、300万的天价，他们都不为所动，因为他们知道他根本就拿不出来。拿不出来就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也是不应该的假设，那就没有必要心动了。 更何况，他们可不是普通的保镖、私家侦探一类的人，而是正经退伍兵，是文酌墨信任的人推荐来的，属于“圈子里的人”。虽然现在已经退伍了，干什么事情部队管不了他们，也不会来抓他们，但文酌墨属于老政法领导，他们敢背叛，只要文酌墨想，以后他们都找不到体面的工作，连推荐他们的人也受牵连。 这可就太不划算了，没有必要为了区区十几万、几十万搞这些背叛的事情，老老实实完成文酌墨安排的事情才是正道。背叛他老人家，那就是自毁前程。 最后，文纳川跟探子老老实实回了家。 第506章 狗宝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云中寻宝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07章 都是美貌惹的祸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平淡的过着，郁如也算是开启了真正岁月静好的生活。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躺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收入从来没有断过，老公给钱、公公给钱、婆婆给钱、二爸给钱、国家给钱、做的账号所属平台给钱、客户给钱、想结识她的人送钱......终于，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爱她，她再也不用为了碎银几两发愁。 这天，明时随又来玉归园找郁如玩。 “宝贝，我买了果切和鸡蛋灌饼，你尝尝好吃吗？我感觉还挺好吃的，好脆哟。”明时随把买来的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桌上。 郁如倒了杯果汁递给明时随。“下次不要拿了，你直接过来就行，真的吃不完，你拿太多了。而且广告商寄给我的样品都有几百种，堆了一个仓库，你等下回家拿些回去吧，都是免费的。” “那好吧宝贝，我就不拿吃的，我拿用的。” 给明时随送上饮品后，郁如来到主位坐下，身子靠在椅背上。“最近你去找柳不惊，他有跟你说他遇到什么奇葩吗？” “奇葩？”明时随想了想，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呀宝贝，一切都很平常，柳哥哥说遇到的客人都挺好的，有的还给他几百块的小费呢！” “那就好。柳不惊的客户大部分是看了我宣传的朋友圈被吸引过去的，都认识我，昨天有个女的，四十岁，还有个男的，三十六岁，很隐晦地向我打听柳不惊的感情状态。这是看上他了，想包养他。” 明时随听了，瞪直了眼，“宝贝，他们包养？怎么会这样……那，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你们处理不来的，那些人都不是简单货色，不答应只有一条出路，被暴力恐吓，最后被吓到崩溃。所以，遇到这种情况立马告诉我，我来处理，那个男的女的我已经给拒绝了，现在暂时安全。”说完，郁如拿起果汁喝了一口。 明时随往郁如的肚子看了眼，神色忧虑，“宝贝，可是你怀孕了，老是处理这些事会很累的，你已经很忙了，不能老是麻烦你。要不，嗯……我问问柳哥哥，看看他想不想干点别的不用接触太多人的工作，这样子就不用面对那些人了。这个，这个花店就不开了。” “他长这样，就注定他的事业不会太平，真正的美貌是稀缺东西，丑人都想玷污，无论他干什么工作，不管是打工还是自己当老板都会遇到骚扰。除非他当小说家，天天窝在家里码字，或者专注自媒体，再或者干电商，前两样工作都具有不确定性、时效性，单干的话还是有风险的，现实有个正式工作能兜底更安全。干电商要承担亏损，赚小钱还行，想靠电商发财，得系统性地学习税务知识，培养选品能力，不然到后期容易被同行整。” “而且，干电商会遇到很多奇葩，很玩心态，我还是不建议柳不惊干的。他演戏的时候遇到的奇葩够多了，现在换个行业再处理这么多奇葩，搞不好会得精神病。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有事你直接来找我，脑子不用会生锈，解决那些神人就当是给生活找乐子了。” 当然，这不是主要的。更重要的是，她的偷钱技术需要不断练习和精进，这需要被盗对象。朋友给她送人头比她自己主动找人头省事多了，所以她很乐意帮助身边的人。 “那好吧宝贝，等遇到解决不了的我再找你。”明时随眉宇间还是一抹化不开的忧愁。 郁如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拿点心吃，忽然转变了话题，“你实话跟我说，柳不惊对你怎么样？他对你好，那些性骚扰我帮忙解决，对你不好，我跟他就只是合作伙伴。” “很好呀宝贝，反正跟他在一起我很开心。”明时随面上有了些笑意。 “那这样，你让他停止营业一天，我们三个出去吃个饭，再让他发个朋友圈置顶。文案就写‘未婚妻带我跟她的好闺蜜吃饭，没想到她的好闺闺竟然是华大的客座教授郁如女士，也是第一个帮我给花店宣传的人，真是太幸运太荣幸了！想买花的先生女士直接联系我订购，精选花材+精致设计，仪式感拉满，保证高端不撞款。’然后再配上饭菜的照片和花朵的照片。” “喔！宝贝，你啥时候变成我们学校的客座教授啦？”明时随很是惊喜。 “就这几天，学校邀请我接这个头衔很多次了，之前没答应。现在想了一下，我觉得还是有个虚名在外撑着比较好，方便介绍一点。” “宝贝你真是太厉害了！但是……柳哥哥这么发朋圈会不会影响你呀，你这样不就是告诉他们柳哥哥是你的人，他们想包养的都不准嘛。会不会对你不满意？” 郁如微微一笑，“那就对我不满意，正好一起都收拾了。权利就是用来吓唬人的，我厉害但不用来震慑他们，你说这样的厉害又有什么意义？” “嗯，说的也是呢！”明时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晚上， 郁如把有人要包养柳不惊的事跟云迹星说了。 “云迹星，有人性骚扰过你吗？” 云迹星在给郁如洗脚按脚，他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有，亮出家族牌对面就老实了。” “以后都告诉我，我来处理，你拿到电话号码给我。” 云迹星再次抬头，笑盈盈地应道：“好。” 郁如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总觉得他心里装着事，便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云迹星搓脚的手一顿，应道：“是有，但是你现在怀孕了，我不知道是否应该跟你说，怕你生气。” “跟我家里人有关的？”郁如神色平静。 “阿如，你怎么知道？”云迹星有些意外。 “能影响我情绪的只有我家里人了。说吧。” “阿如，你也说了，他们会影响你的情绪……” 郁如伸出伸出食指封住云迹星的嘴唇，不准他再继续说话。云迹星点了头，郁如才松手 。 第508章 糟心的家事 随后，云迹星便把最近遇到的事情仔细向郁如说了一遍。原来是郁爸郁妈一直联系不上郁如，所以找到他这里来了。说是郁如要跟他们断绝关系，他们接受不了，但郁如把各种联系方式都给他们拉黑了，他们想跟郁如谈谈心都谈不了。而且郁如奶奶现在在家里要死要活的，到处跟别人说郁如不孝顺，不想赡养家里的老人。这个对郁如的影响很恶劣，他们两口子怎么说，徐慎微就是不听劝，一个劲的在那里跟别人诉苦。郁爸郁妈诉求就是，希望郁如能回家一趟，看看他们，让他们安心。 云迹星知道郁如是个很孝顺的人，不可能轻易把爸妈给拉黑的，所以他没劝她回家，就想自己私底下把这事给解决了。 “阿如，事情就是这样了。之前我是一直跟他们打太极，但是现在，奶奶太能搞事情了，把整个家都搅得鸡犬不宁，所以我决定处理一下这件事。” 郁如听完后，面上毫无波澜，“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看整个家的核心影响因素就是奶奶，她太会挑拨是非，只有他们彻底分开，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我准备在外面再买一套房给爸妈住，然后租一套小的房给爷爷和奶奶，原来的那个家封锁，谁都不许进去。不过以他们的性格应该不会同意我这样的做法，所以我要先斩后奏，两头分开骗，骗到新房子里去。” 郁如笑了笑，“没用的，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把他们拉黑吗？” “他们一定做了很让你生气的事情。”云迹星抬头凝视郁如，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钝痛。“没事的，我来解决好一切，这事你不用操心。” “是，我给你讲一下他们最近干什么了。” 起因是郁如最近给自己亲生父母那边新找了一个阿姨在他们家里买菜做饭打扫卫生。结果徐慎微，也就是郁如奶奶作妖，又把人给气走了，这已经是她气走的第三个阿姨了。 徐慎微疑神疑鬼，家里不见了一个东西暂时没找到，哪怕是水果缺了一个，她就怀疑到阿姨的头上，还当着阿姨的面在指桑骂槐。另外，阿姨在煮饭的时候她会牢牢盯着人家，又嫌弃人家油用多了，盐用多了，这浪费那浪费的，还对人家做出来的菜指指点点，说不好吃。她的离谱操作远不止这些，她还会怀疑阿姨吃买菜钱的回扣，还怀疑阿姨偷她地里种的菜。最让人惊掉下巴的是 她竟然怀疑阿姨会勾引郁如爷爷。 这已经不是常人能想出来的事情了，要知道郁如爷爷都是个70岁的臭老头了，常年抽烟，牙齿又黑又黄，整个人都不修边幅。关键他兜里也没几个钱，平时有点钱，都是郁如给的。郁如也不会给太多，两个老人每个月就给2000块钱生活费。他这样式的老头子，谁能看得上？ 就徐慎微这做派，根本没有阿姨忍得下去，前面两个阿姨做了两三个月走的，现在这个刚走的阿姨做了不到半个月就忍不了离职了。 家里没有阿姨的话，所有的家务活和做饭的活就要落在谷玉兰身上。这样子实在太辛苦，因此请个阿姨回来做家务是必须的。 可徐慎微在家，无论请多少个阿姨，请多么有本事的阿姨回来，都绝对留不住她们。郁如便想到要分家，她的想法正跟云迹星一样，外面买一套给她父母，两个老的就去小出租屋住，原来那个房子锁着，或者租出去。 她把这个想法跟郁爸郁妈说了，谷玉兰倒没什么意见，她巴不得出去，她老早就看自己婆婆不顺眼了。郁佑生其实也知道自己母亲有多么能作妖，他也不怎么喜欢自己的母亲，毕竟从十三岁起到现在快步入老年都没再叫过一声“妈”。当然，也没有叫过“爸”。可他骨子里是一个比较传统的人，一个“孝”字压在头上，他不敢丢下自己的母亲，哪怕这个老人家再坏再讨厌。一是他不忍心，后来他也怕别人戳他脊梁骨。 就分家这事，郁如跟家里人大吵了一架。更多的是对徐慎微，徐慎微知道要分家不能跟他们一起住以后，直接电话通知每个亲戚，先是跟自己几个女儿说了一通，又打电话给自己的兄弟姐妹。说她郁如不知感恩，嫌她老了，要丢掉她，不要她了，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她这个做孙女的心太毒。 郁如早早就监听了她的手机，知道她跟别人说的一切。小的时候，郁如忍徐慎微已经忍的够憋屈了，现在长大有能力了自然不会再忍。等徐慎微给她的各个手机联系人都诉完一遍苦以后，她直接叫来了养老院的人开车过来拉她，强制让她去养老院。不过这个强制只是做做样子，并不是真的要她过去。她就是想吓唬吓唬徐慎微，让她老实一点，不然真的把她送到养老院去让她自己过。 哪知徐慎微借着这一点发作的更厉害，转述给人家说，她郁如叫精神病院的来拉她，要把她囚禁起来，要谋杀自己的亲奶奶。郁佑生谷玉兰被她吵的不行，想着妥协，郁如不肯，放话如果他们敢妥协，她就跟他们断绝亲子关系，以后都不会回那个家，给生活费也不会再给这么多，只按南城最低赡养费的标准给。 听完郁如的叙述，云迹星也刚好给她洗好了脚。他给她把脚擦干，然后心疼地抱住她，“阿如，你做的已经够好了。我把奶奶直接绑到养老院去吧。” 郁如闭上眼，“应该有一年多没回去了，先回家一趟，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招。这段时间一直在挑衅我，我必须也得刺激回去。” “好。那回去了以后，你千万不要因为他们情绪过激，没有什么事是解决不了的。要是老人家一直犟，我安排人过去，监视他们，再把手机没收，不准联系外界。” 郁如目光深深地看着不远处，“希望如此，要是一直跟我作对把我逼急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第509章 孝道 云迹星跟郁如聊完，把她送到了床上躺好，自己去洗澡。赡辞就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妈妈，不能不管吗？上次外婆外公这么让你生气，你还管他们，等一下把你都气生病了。干脆以后都不要管他们了，不接他们的电话，每个月给200块钱打发他们得了。尤其是太奶奶，必须得给她个狠狠的教训，让她知道离开了这个家，她什么都不是。(｀⌒′メ)” 听到它的声音，郁如睁开了眼，“没办法，到底还是生我的人，给了我血肉之躯，我再怎么讨厌他们，也得给他们养老，为他们送终。出了事我也得给他们解决，要是我不帮他们，就没有人帮他们了。虽然很烦他们，但他们又不是那种丧心病狂的父母，所以我也不必要做绝。如果我真的一点都不管他们，那我就枉为人子，不配做人了。至于我奶奶，我爸跟她深度绑定，不好搞。” “妈妈不恨他们吗？” “不算恨，就是讨厌他们，很烦他们。其实我也理解他们，他们以前过得太苦了，又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问题不知道怎么解决，也没能力解决。这是华国很多普通家庭里父母的通病，我爸妈还不算奇葩，他们就是千千万万个普通家长中的其中一个。端起饭碗已经费尽全力，哪有时间风花雪月？所以他们的脑子就发育不全，完完全全就是一根筋。” “那没钱就不要生嘛，把小孩生下来这么受罪。妈妈生在那里，从小到大受了多少苦。(??へ?? ╬)” 闻言，郁如抓住赡辞将它举起，“赡辞，以前我也是你这种想法，想不通他们为什么没钱还要把我生下来，现在我想，他们也是没办法。很多事情看似有选择，实际上没有什么选择。以前我们这边经济还没有发展起来，人们对于信息的了解是很有限的，而且文化水平也普遍偏低，人的认知就在那里，传宗接代是固化思想。加上那会劳动力短缺，老龄化严重，不管是出自个人意愿还是就国家社会结构发展的宏观层面来看，人人要生小孩也是正常的，正确的。” “生下来本身确实就是一种恩德，是他们把我们带到了这个世界上。而且我想大部分家长已经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了自己小孩最好的生活了。只是那些家长小的时候没被爱过，从前社会又动荡不安，想让他们对自己的孩子再做更多，他们就不知所措了。现在那些父母这样那样的，更多的是一种时代的悲哀，也是进步的历程之一。当然，我爷爷奶奶那种除外，他们把我爸生出来真是造孽，有他们这种爷爷奶奶，我还真是不如一死为快。” “妈妈！（＞д＜）如此孝顺的妈妈，但是外公外婆和太姥却身在福中不知福。” “是啊，老是这么不听话，什么都不懂还一身反骨，净给我添乱。”郁如点了点头，“这次就是分个家，搞得好像要他们命一样，我奶奶天天在那里哭天喊地的，都说了还会给她钱，不是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她就是不听。说白了，我奶奶就是一个自恋型人格加表演型人格再加一个极度自我中心化人格。她最爱跟别人诉苦，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受害者，要所有人都捧着她，围绕着她，没有子孙在身边，她就没有办法表演了，所以死活赖着不肯走。” “她总跟别人说自己为这个家付出有多少，但小时候我的手被人拉断了，她无动于衷，还骂我，最后是领居阿姨带我去医院看手的。我不要求她对我有多好，最起码把我当个人，可是，自己的孙子手断了她还不管不顾。哪怕你在路边看到一个陌生的小孩这样子，正常人应该也于心不忍。” “她所谓的付出又在哪里呢？家庭核心成员人身安全遭到威胁，她不管不顾，天天只有自己种的那一亩三分地。这就是她所谓的努力，所谓的付出。其实她就在自欺欺人，也在欺骗别人，她一辈子都在偷懒，永远只顾着自己，年轻的时候假努力，中年的时候假工作，晚年的时候假干活。看似做了很多事，实际上全是无用功。前几年我还觉得我爷爷最讨厌，现在看来我奶奶才是最讨厌的那个，关键时候不作为，重要时刻来搅局，她干什么事就光顾着自己爽了。” “什么！Σ(?д?|||)??妈妈，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说，太姥还干过这事。她怎么这么坏。不管你还骂你。(｀⌒′メ)妈妈，这次回南城，你把我放出来，我要把太姥姥打倒在地！还要把太姥爷也打倒！到时候就说是机器人程序失控，误伤了人，让他们两个往医院待着吧。(???皿??)??3??” “他们两个老家伙要是住院的话，会引发很多麻烦，那几个女儿女婿又会过来装孝顺，劝人大度了。我怕到时候控制不住我自己的情绪，把他们通通杀了，一下子杀那么多个，而且只是因为家庭矛盾的话，后续处理起来很麻烦。” “哎呀哎呀，那这不行那不行，这两个老人就是来气死人的呀。(??_??)” 郁如突然笑了，但没笑出声，她转言道：“如果我英年早逝，那我爸妈和奶奶一定在我的死亡过程中为杀死我立下了无数个一等功。” “妈妈，不对了不对了。我感觉太姥姥这做派对你，可不像是对亲孙女的，莫非你是仇家的孙女，你是被他们抱回来养的。(?-_?)?他们对你这么坏，其实是为了报复，你是某个大家族遗落在外的真千金！他们真正的孙女，也就是假千金，在代替你的位置当有钱人享福呢！Σ(｀艹′；)!!” “什么真假千金？你越来越幽默了。”郁如笑得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第510章 戚照邻的请求 赡辞很少看她笑成这样，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笑成这样，但是看到她这么笑，它也很开心的笑了。“哇哈哈哈！” “小说里都是这样的妈妈，那些苦的不行的女主角其实都是被人偷走了幸福人生，所以才那么不幸。(?i _ i?)你不是正好符合三要素吗？美惨强。所以你是被掉包的真千金，如果是这样，那可就能解释太奶他们为啥对你这么漠不关心了。( ???)” 郁如笑了会，笑容渐渐淡了，道：“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就是他们如假包换的亲孙女，亲女儿。你看我和我爸，样子是不是神似？我记得小的时候没有离开家那会，那些亲戚见到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我跟我爸好像，简直是我爸的缩小版。” “妈妈，但这个世界上没有血缘关系却长得像的人也有很多呀，你看看现在那些搞直播的，一堆人模仿明星的样子在那里直播。有的都不用化妆，就能跟那个明星长得七八分像。( 。? ??)?” “你说的没错，不过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其实前年我就偷偷做过亲子鉴定，而且做过四次，我爸是他们的亲儿子，我是我爸的亲女儿。所以他们对我不关心的原因只是单纯的想生子孙但不想管而已。我不是什么流落在外的世家千金，就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孩。” 赡辞：“……” 赡辞感觉自己顿时被浇了一盆冷水，它尖叫了一声，悲痛欲绝地说道：“( ?? ﹏ ?? )不！怎么会这样？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妈妈，为什么你不是真千金？我好难过。(??灬??)” 郁如看着赡辞，笑道：“你这小不点，难过什么呢？是与不是，对我来说都没有影响，因为我现在已经拥有了很好的生活。就算我真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我也不可能彻底抛弃现有的这个家，到底是养了我，我得顾着他们。” “妈妈，你可以稍微没有良心一点吗？????﹏???????” “可以，刚刚你一提醒我突然想到了一个损招。” “是什么妈妈？?????” “控制我奶奶的手机让她贷款150万，我来做那个债主。把逾期时间设置成三天，不还就逾期，然后把催债电话打到我大姑二姑跟她们老公的手机那里，每天250个电话，250条短信轰炸。我这两个姑姑跟她们的老公最喜欢当大孝子了，这次我说要分家，也是她们闹得最狠，还说我是个没有感恩之心的畜生。就是有了他们两家人的支持我奶奶才这么硬气跟我抬杠。” 郁如冷笑一声，“要他们赡养老人，给老人生活费的时候，他们就是外嫁女不管娘家人的事。娘家人出来作妖了，他们就当大孝子过来管，体现自己有多么孝顺。这一次看看我奶奶惹的事连累她们了，她们还能不能那么孝顺。” 赡辞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计策，顿时高兴起来。“哇哈哈哈哈哈！妈妈简直是天才！? ?`?′??” 一人一机一想到这个计策实施后带来的影响，忍不住聊美了，心里都活络起来。然而，在这种高兴的时候，出现一条信息打破了美好的一切——戚照邻给郁如发来了好友申请。 “赡辞，你说她想干什么呢？”郁如坐了起来。 “感觉没好事。?????” “先同意一下看看。” 郁如同意了对方的好友申请，戚照邻那边很快给她发来了信息：“郁如，阿姨这次加你好友其实是有事情想求你帮忙。小川的情况你也知道了，但是医生给他做的心理疏导我们觉得变化不是很大，这样下去不仅影响他，也影响你。所以我想请你出来见几面，就是看看小川，让他脱敏。医生说了，这是最好的办法，只要他见你见多了，同时控制住自己心里不好的想法，或许有望更快恢复平常心。” “我知道我们家欠你的已经太多，这种事本来也不该找你的，你也没道理帮我们管儿子。但是我跟他爸爸真是走投无路了，我们怕他心里再这么扭曲下去，会害人害己。你怀孕的事我也知道，我就想来问问你的意思，并不是想强制你帮忙，一切还是以你自己的身体为重。要是你愿意帮阿姨这个忙，我们不让你白帮，我跟小川他爸会给你60万辛苦费。” “就只是出来见小川几面，什么都不用做，什么都不用说，出来一起吃个饭。到时候我们还会安排人在旁边看着，绝对不会让小川做出伤害你的事，一旦他做出过激行为，我们优先把他打趴。” “赡辞，你觉得如何？虽然看到那个男的心里会很不痛快，但是见几面，得60万。”郁如把赡辞抓起来放到了手机屏幕面前，让它也看信息。 “妈妈，这次心动了吗？可是你又不缺这60万，分分钟都能赚回来，我们干嘛要冒这个风险去见他？?_?” “确实不缺，但是这60万说少也真的不少了，是白钱，是实打实的60万，就出去溜达一下，就能得到60万，感觉还是挺划算。” “不可以不可以！我一万个不答应。?????” “你之前不是还让我去他面前晃一下，气一气他吗？”郁如伸手点了点赡辞的脑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每次看到妈妈小心翼翼保护小宝宝的样子，我就觉得以前的想法太失败了。一定要把所有风险杜绝掉！ヽ(*。＞Д＜)o゜” “可是，如果那个男的真的准备对我做了什么过激的事，危害到了我的人身安全，国家发给我的那几个保镖不就有正当理由直接击毙他了吗？这样不就一劳永逸了？” “哦嘿？?(?? )???说的也是呢妈妈，直接要了他的命，这就简单了。到时候让他家找国家说理去。? ?`?′??” “那你现在看，我应该去吗？” “应……不！区区60万怎么能让我们为五斗米折腰？” 说着，郁如响了几声，她低头看去，其中几条信息是她的客户给她发来的，有一条信息是戚照邻的。戚照邻追加报酬了，这一次加到了80万。 “赡辞，文纳川他妈加价了，80万。” “?(?? ?)?妈妈，嗯……其实我觉得，去帮助一下曾经有过一点恩情的人的孙子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可以，不然显得咱们很没有人情味耶。(灬? e?灬）”赡辞搓着自己的小手说道。“到时候咱们带一支军队过去，就在旁边潜伏着看着文纳川，一旦他有异常行为就狙击他。” “那行，那我就答应她了，到时候先把我家的事解决了，再去解决她那边的事。” 第511章 分家（一） 郁如带云迹星回自己亲爸妈家了。 车子即将开到她家大门口的时候，郁如注意到不远处停放着一辆白色的帕拉梅拉，她辨认出那是她二姑家的车。郁如脸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扭头对云迹星道：“今天可以魔法对轰了。” 云迹星也看到了那辆白色的小车，“阿如，那是你二姑姑家的车？” “嗯。”郁如点了点头，随即对坐在副驾驶上的长腿道：“长腿，等会进了我家，如果地板很脏，看到有小孩正好在那儿乱丢垃圾，你什么都别管，骂他，骂的越狠越好，最好连父母顺便骂了。” “好的太太。” 一行人到了郁如家，正式进入客厅以后，果然一切如郁如所料，到处乱糟糟的，地板脏兮兮的。全身名牌服饰的一男一女分别坐在主位和次位上看手机，一九岁左右大的男孩站在客厅中央撕着薯片包装，一撕下来就随手把包装纸丢到了地板上。 见状，长腿上前一步指着那小孩大声说道：“你是谁家的小孩？怎么来我老板家里乱丢垃圾，搞得到处都脏兮兮的？” 男孩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指责吓了一跳，呆愣在原地有不知所措，他没出声回应，就低着脑袋装作没听到。长腿接着道：“你爸你妈呢？你是不是孤儿啊？” “诶诶诶，你是谁？来这里说什么？给我小孩道歉。”郁如的二姑夫邓亮站了起来，恼怒地看着长腿。他是个脾气不大好的人，跟人起冲突很容易动手，不过一般准备跟人家动手的话，对方会主动退让。他这人长得比较壮实，个子也不算矮，发起怒来像个黑社会的，一般人不敢惹。其他三个保镖见他这架势，立马走到长腿身边壮势。 “哦！原来这小孩有爸有妈啊，我以为他爸妈早死了呢，不然怎么这么没素质呢？不像有人教过的样子啊。”长腿恍然大悟的模样。 “你说谁死啊？”邓亮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长腿。 此时，郁如的二姑郁子矜也站起来了，她走到邓亮身边往他胳膊用力扇了一巴掌，厉声道：“你笨啊，人家这么多人你打得过吗？滚一边去。” 郁子衿的小家庭里属她最能赚钱，她个人一年收入就超一百万，而且她老公邓亮还得仰仗她生活，平时的工作都是靠着郁子衿接的。因此郁子衿发话，邓亮半句话都没说，不情不愿地退到了旁边。 郁子衿比邓亮脾气更不好也更强势，她站在郁如一行人面前，目光直直落在郁如身上。“郁如，你真是出息了啊。现在这么没大没小的，还专门叫人过来教训你的长辈啊，故意要给我们下马威是不是？你爸你妈怎么教你的？” 云迹星下意识挡在郁如面前，刚准备开口，郁如躲在他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抢先开口道：“这是我的保镖，第一次过来，不认人，你别跟他计较。” 听到郁如开口，郁子衿微愣，随即反应过来，不悦道：“郁如，你会说话了你看到你的人欺负小宝你不会阻止吗？” “我的保镖又没说错，为什么要阻止？”郁如一脸无所谓。 “他是你弟弟，有外人欺负他你肯定要先保护他啊。教育的事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我跟他爸会教。”郁子衿又道。“难怪奶奶被你气得天天哭，你看你像什么样子？真的是胳膊肘往外拐。” 看郁子衿没有攻击性的行为，郁如就从云迹星身后绕出来站到了前面，“他长这么大没叫过我姐姐，没叫过不算我弟弟。” 说到这，郁子衿的长子从客房走了出来，她的长子今年十五岁，小时候被母亲放到郁如家养，郁如照顾过他，还会叫姐姐。后来长大被带回父母身边以后就再也没有叫过郁如姐姐了，甚至看到她就跟不认识一样。 郁如当即指着他道：“他也不是我弟，不叫我，都不算。” “你管他们叫没叫，我是你姑姑，他们是我生的，就是你弟。” 这时，徐慎微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郁子衿和郁如面对面站着，双方神情都不太对，她赶紧走过去站到郁子衿旁边拉住她。“衿，你跟郁如吵架是不是？你可别跟她吵啊，她现在长本事了，厉害得很，都学会六亲不认了，跟她作对的她就要狠狠报复人家。你小心点，我都怕哦，这几天我被她欺负的都想死了。” “奶奶，你再这么胡说八道，你信不信我真的叫人把你抓去养老院。第一次是吓唬你的，第二次就不一定了。”郁如目光阴郁地盯着徐慎微道。 “衿，你看看你看看，她就是这样。”徐慎微突然抹起了眼泪。“她小的时候我给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现在这么对我，一点良心都没有。之前还叫黑社会的来吓我，要把我抓走，我这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郁如沉默片刻，扭头看向云迹星道：“你来跟她说吧，我去车上待着。” “好，这里交给我解决。”云迹星伸手轻轻拍了拍郁如后背。说完，他又向跟过来的保镖道：“你们几个都去外面等着，准备到饭点了就在外面订饭，去外面吃。” 郁如和保镖离开后，云迹星朝徐慎微开口道：“奶奶，您要是这么说的话，那真是太过分了，也对郁如太不公平。郁如要把您送去养老院是为了您好为了整个家好。她特意请保姆来家里打扫卫生和煮饭。可您一直百般挑剔，嫌人用油多用盐多，还无端冤枉保姆贪买菜钱，偷家里东西，想尽办法处处苛刻刁难，前前后后把三个保姆都逼走。” 听到这，郁子衿问：“妈，你不是说就请了一个吗？那个还把你的金戒指给偷走了，到底怎么回事？人家煮菜放油你也说人家？” 徐慎微避开郁子衿的目光，“反正那个人就是不好，你难道不相信我，相信一个外人吗？反正家里，我都感觉少了很多东西，就只有那些保姆在，不是保姆拿的，那是谁拿的？” “那你也要讲证据啊，你说拿了就拿了？”郁子衿皱眉。 第512章 分家（二） 云迹星继续道：“奶奶，到底是哪不好您又说不出来，一切都是您自己臆想。您对陌生人有防备心我理解，但是家里没有保姆的话一大家子的家务全压在我岳母身上，她年纪也大了。您就这么忍心看自己儿媳妇吃苦吗？您不让保姆来做，但是您自己又不做，天天只顾着自己种菜。种的菜又送给外人吃，家里半点好都没讨到。说到底，这个家里最自私的就是您，您只顾着自己随心所欲。” “我哪有？我怎么就自私了？我问你，我怎么就自私了？小云，你不是我们家的人你知道什么情况吗？全部子孙都是我带大的，我是辛苦了一辈子！”徐慎微情绪激动地喊道。 云迹星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您总说当年一把屎一把尿把郁如带大，辛苦一辈子，这话我们记着，所以才敬着您。可带大自己的孙辈，本就是您身为长辈的情分与本分，不是拿来天天挂在嘴边要挟全家的筹码。如果您觉得很辛苦，这辈子我们都亏待您，您当初不要催岳父结婚生子就好了，自己也不要生孩子好了。不然您以为那些子子孙孙会自动长大吗？您要享受子孙福，那就先得让子孙承长辈恩。如果您什么都不想付出就想老了坐享其成，这不是自私是什么？” 徐慎微又激动了，郁子衿比她更激动，大声说道：“诶，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奶奶怎么就没付出了？那些子孙都是她带大的，这还不叫付出吗？” “那郁如对她的付出就不是付出了吗？奶奶只想着自己的付出，从来看不到别人的好。郁如每个月都给奶奶两三千块的零花钱，这些钱用不着她贴补家用，就是她自己花的。平时饭又不用她做，地又不用她扫。奶奶这还不是享福吗？农村有哪个老人每个月固定有两三千块钱的钱可以拿的？而且这个钱还是子孙给的？”云迹星目光微移，转到徐慎微身上。 “奶奶，您真觉得自己过得很委屈，很差吗？您到附近随便走走，看看有几个老人跟您这样子的，每个月都有这么多钱拿。” 徐慎微嘴巴一张又闭上，然后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你就，我很好吗？天天都被那个保姆磨！觉都睡不好。” “你现在就是最舒服的那个。”云迹星上前一步，俯视徐慎微，“保姆煮完饭做好家务就走了，根本没有时间折磨你。倒是奶奶一直对外打电话跟人家说保姆欺负你，郁如欺负你，所有亲戚都觉得郁如对你做了什么，虐待老人。你真是郁如的亲奶奶吗？你为什么要用尽最恶毒的话跟别人造谣自己的孙女？” “郁如小的时候手断了你不管，她肠胃那么差你每天还让她饭点的时候饿肚子，该煮的饭一点都不准时煮。奶奶，你对郁如真没多好，所以就不要老是拿小时候照顾她的事情来当自己的挡箭牌了。” “我今天就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个家必须得分。你们两个老人出去了以后我们还会按时每个月给你们打生活费，必要的还会请人照顾你们，并不是不管你们。如果这样还不肯的话，奶奶，你是心虚吗？怕自己以后单独在外面住就没有办法表演子女虐待你的戏码，就不能让别人觉得郁如亏待你了，你就没有苦水可以往外倒了？” “不行！”郁子衿一口回绝，“奶奶这么老了怎么可以在外面住？肯定要跟子女住在一起。小云，老人家就是这样子，事稍微多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让郁如回来，让她来说。” “二姑姑，你这么心疼奶奶，那你把奶奶接到你那里去住，你好好孝顺她。”云迹星微笑道。 “这不可能！”郁子衿立马拒绝，“我都嫁出去了，都不算这家的人了。哪有人把自己娘家人接来一起住的？” “二姑姑，既然你都嫁出去了，觉得自己不是这家的人了，那就别管。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这里说三道四？真孝顺，你就把奶奶接到你那里去住，不要在这里打嘴仗体现你的孝心。你非要这么指手画脚的话，我连你一起收拾了，你开的那个公司，我有100种办法可以强制关停，甚至可以送你去坐牢。听懂了吗？二姑姑。” 郁子衿这下不说话了，只是看向云迹星的眼神恶狠狠的。 徐慎微突然坐到地上，蹬着两条腿，摆着两条手，嚎着嗓子道：“哎呀，我不活了，你们都要逼死我啊！啊啊啊！老了就嫌我没用了，要赶我走。你们当子孙的怎么这么狠心，这么心毒啊？” 云迹星蹲下身看着她，道：“奶奶，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你非要逼走保姆的话，那就自己出去住，或者去养老院待着。你不肯也得给我肯，我绑都要绑你过去。今天之内，你收拾好东西，我送你和爷爷去新房子里住。” “我不去！哪有人跟自己儿子分开的？这样不给人家笑死。你们不考虑我这个老家伙，那也要考虑一下郁如她爸，跟老人家分开了人家肯定说他不孝顺。你们就顾着自己怎么想，完全不顾别人怎么这么自私？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们要这么对我。”徐慎微使劲拍着自己的大腿。 郁子衿弯下腰去拉她，“妈，你先起来。”然而她拉不动，徐慎微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了。 于是，郁子衿跟云迹星道：“奶奶都这么老了，你就不能让让她？你为什么非得要跟她作对呢？这个保姆走了就再请一个来咯，走了再请，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要这么为难一个老人家，你不觉得很过分吗？” “不觉得。二姑姑，你觉得请个保姆不是什么大事那你来请，奶奶逼走一个，你接着请回来。” “我就是这么跟你说说道理。请保姆的事是你们家的事，那肯定还是你们来请啊，跟我有什么关系？”郁子衿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云迹星讥讽一笑，“要你出力你就装聋作哑把自己当外人。奶奶搞事情你又来当好人。二姑姑，你不要这么虚伪，除了奶奶，真没有人觉得你是个大孝子，你就是个装货。” 第513章 分家（三） 后来，几人的争执被郁子衿的电话打断，郁如设置的轰炸信息和电话开始生效了。 郁子衿还当是客户的电话，直接给接了，一接通，对面那头传来粗狂的男声大声道：“郁子衿，你妈欠我们的一百五十万贷款已经逾期了，快点还，不然我们这边就把催债电话打到你同事朋友那里去！” “什么？你说什么东西？谁欠你贷款了？”郁子衿疑惑地瞥向徐慎微。 “就是你妈，在我们这借了一百五十万，逾期了还没还！你做她子女的要帮忙，不然我们会一直打电话催，到时候你就别怪我们影响你正常生活了。” “真搞笑，我妈怎么会借你钱？她手机都不会玩。”说完，郁子衿直接挂了电话。 她一挂，徐慎微立马问道：“衿，什么钱？” “有人说你借了一百五十万，逾期了，要我还，不然就要打爆我的电话。诈骗的吧。”郁子衿刚想收手机，手机又响了，她拿起手机一看，是跟刚刚不一样的号码，想着应该不是刚刚那人，便按了接听。谁料对方一开口又是催债，她直接挂掉。 徐慎微面色一僵，有些着急的说道：“我前几天看手机好像是点到一个什么领红包的，我就点了。是不是他把我的钱偷走了，所以说我贷款了？” 院子里， 郁如坐在车上，眼睛看着手机，但是手机的页面一直停留在同一处。 “妈妈。”赡辞从她的口袋里钻出来，爬到她的臂弯里。它像个喝奶的婴儿一样躺在她的手臂上仰望她，“你好像很难过。” 郁如垂眸，“还好，就是有些心烦意乱。” “妈妈，太奶不肯走，那就让外公外婆走呗。到时候把这里多余的房间锁起来，这样那些亲戚就不能进去住了。??? ?. ? .? ???” “嗯，但是那些亲戚长腿了，锁上了房间，他们还可以去别的空间活动，感觉很膈应，所以我想把整个房子封锁起来。” “妈妈，那把邓亮的腿撞断怎么样？?????????就属他最阴，不停走来走去，动来动去，还可能会撬锁。?(???)” “他的腿断了，应该会让我奶奶去照顾，还可能会让我爸妈过去照顾。他们现在都知道我爸妈最闲，不用工作，后者概率很大。”郁如沉着脸。 这时，郁如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拿起一看，是她另一个姑姑的电话，想了想，还是按了接通。电话一通，对面那边说道：“郁如，你今天又回家让奶奶搬出去住是不是？” 郁如没有回答，对面又道：“奶奶这么老了你还让她出去住怎么想的？” “那你把奶奶接到你那里去。”郁如用AI语言回了一句。 “你爸是儿子，奶奶跟你爸住才正常。”对方那边有些激动。“我们都嫁出去了，奶奶当然不跟我们住了。以前一直都没事，你好好的找保姆干什么？搞得现在这个样子。” 郁如沉默片刻，直接挂了电话。 “妈妈，姑姑是不是脑子有病？不请保姆，她又不来这里煮饭。(乂｀д′)” “是啊。不用他们办事个个大义凛然，要他们办事全部推脱。现在电话轰炸应该已经开始生效了，很快就知道他们的最终反应了。” 过了一会，云迹星出来了。他拉开车门坐到郁如旁边，开口道：“阿如，奶奶她……” 郁如扭头看着他，神色平静，率先道：“事情没有办妥，我奶奶突然捂住心脏或者捂住脑袋坐在地上说自己头好晕，心脏病好像要犯了，是吗？” 云迹星点了点头，“对。我本来是想让保镖强行带她出来的，但是看她这个样子就没有那么做。” “没事，我想也不会太顺利，我奶奶对家里人很强势，无论是什么事情，无论是对是错，一定是她赢她才罢休，跟她讲道理没用的。这种矛盾存在很多年了，之前我一直都让她，但是请保姆这个事不能让。先回家吧，过段时间再看看。” “阿如，那个催债电话已经开始了，刚刚在那里二姑接了五个电话。” 郁如微微一笑，“这样就够了，一天两百多个电话短信，看看他们能坚持几天。”她忽然从包里摸出一串钥匙放到云迹星手上，“让保镖把二楼三楼的房间全部锁住，一楼靠门两个房间不用锁，其它全锁。再让他们转告奶奶，锁住的房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谁进去了我将以非法侵入住宅罪起诉他坐牢。” “好。” 郁如有些不耐地“啧”了声，低着头自言自语似的说道：“我今天来这里什么都没办成，就是来给自己找罪受的，一到关键时刻就心软了。真没用。” 说完，她看向云迹星，问：“你说，我家里人是不是克我？每次一对上他们我就会遇到不好的事情，我的能力也会被削弱。” 闻言，云迹星心一颤，赶忙抱住郁如，“阿如，怎么可以这么说自己呢？你做的已经很好了。爸妈爷爷奶奶他们对你算不上用心，但也不坏，就是有时候固执得气人，所以你才这样摇摆不定。这恰好说明你孝顺善良。做一个孝顺善良的人又有什么错呢？我想任何一个正常人遇到你这样的情况都会像你这样踟蹰，而且99%的人做得不一定有你好。真的，真的。” 云迹星在郁如脸上亲了亲，“你能赚钱了就让家里人过上了最舒服的日子，现在因为分家跟他们吵闹也是为了让家里更好。他们指责你只是因为他们从来不懂得付出的艰辛，更不懂得真正的孝顺。你做的没错，一定要继续坚持下去。心软不是你的错，因为那是你的家人啊，是人都会因此变得优柔寡断，心狠也不是你的错，因为他们让你痛苦了，想解决让自己痛苦的根源再合理不过。错的是他们都不理解你的用心良苦。” “就是就是！妈妈不要难过，你心软是你有人性，你心狠是你有自尊。总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指责自己，你永远没有错！ど?????????う?”赡辞赶紧附和道。 郁如垂眸看向赡辞，轻声道：“谢谢。” 第514章 分家（四） 三天后， 郁如在吃晚饭的时候，她亲妈谷玉兰给她打来了电话。 “喂，有什么事？”郁如接了电话。 谷玉兰将家里最近发生的事说了一通。原来是郁如大姑二姑两家人最近被催债电话骚扰得要崩溃了。尤其是二姑，因为那些催债电话还被搅黄了一个百万订单以及几个五十万到七十万数额的单子，损失巨大。 郁如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给她亲爸妈谷玉兰和郁佑生也发送了电话轰炸，所以郁如的这两个姑姑暂时没有怀疑到她头上。但，到底是自己的亲爹妈，不能为了让那两个姑姑不怀疑就把自己的爸妈也往死里整，她给自己爸妈设置的数量一天就三十几个，而且不会在休息时间发送。 “郁如，怎么回事啊？你奶奶怎么突然就借了那么多钱？还不知道是借谁的。你能查出来吗？”谷玉兰语气担忧。“你爸烦得觉都睡不着。唉……你奶奶是真祸害，天天这么会搞事情。” 郁如听了，没有立刻回答，挖了勺饭慢条斯理地吃下去后，才应道：“有什么好烦的。那些催债的来催就让他们催，让奶奶自己解决。” 谷玉兰拔高了声音，语气讥讽，“你奶奶怎么可能解决？她跟你爷爷都是没本事的，干活干一辈子都没存到钱，一套房子都没做到，一直都是跟着我和你爸。她能还得上，太阳就从西边出来了！” “你们想怎么样？”郁如冷声问道。 饭桌上，张文淑和殷识几悄悄观察郁如的脸色。张文淑也知道一点郁如家里的事，她伸手拍了拍郁如的胳膊，示意她不要动怒。殷识几则小声道：“妮妮，解决不了的就不管先了，你这肚子里还有孩子呢，小心点。” 郁如随意看了他们两个一眼，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谷玉兰道：“老二的意思就是我们几家凑钱帮你奶奶把那个贷款还上咯。我是没那么多闲钱帮她还的，最多帮五万，其它的让你奶奶自己想办法。反正她的老二最强，一年能搞一百多万，让她去求她老二。” 郁如放下手中的勺子，整个人后仰靠在椅背上，转而问道：“分家的事你们想的怎么样了？新房子我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直接住。” “我想走啊，你爸那个死脑筋不肯丢下他妈，我都说了又不是不管那两个老家伙。他呢，被别人说两下心里就不好受了。我看他也想走的，就是被人说得不好意思。” 郁如沉默片刻，道：“你跟爸的卡我会暂时冻结，从今天开始，你们只能用来购物，不能转账或者用来还款。告诉老二和老大，你们帮不了奶奶还钱，你们的钱都是我管着的，要我们家帮忙还，就分家。那一百多万我有能力可以一次性全部还清，我再强调一遍，只有一个条件，她和爷爷什么时候搬到我指定的地方去，我什么时候帮忙还钱。不搬到外面也行，老大老二接回自己家里去了，反正两个老人不能跟你们住在一起。” …… 挂了电话，谷玉兰就把郁如的话转告给郁佑生听了。郁佑生知道郁如的意思后，没说话，整个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眉头紧紧扭在一起。谷玉兰站在旁边看着他，翻了个白眼，“你赶紧听郁如的，分开住又能怎么样？我看你妈骂人还那么有力气，你还怕她出意外啊？” 郁佑生瞥了谷玉兰一眼，低着头道：“分开住，那两个女儿怎么搞？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们……” “还能怎么搞？”谷玉兰拍了郁佑生的脑袋一下，“你是猪吗？郁如都说了房子全都准备好了，到时候到新地方一住，谁都不说，老大老二能把我们怎么样？她们要说就说，随便她们，我们过我们的日子。” “你说得容易。”郁佑生没好气地说了一句。 谷玉兰气得伸手拧了一下他的耳朵，“我是真对你无语了。不分就不分，反正你妈欠的钱我们没钱帮忙还。郁如把我们的卡都控制了，想出钱要问过她。老二老大不同意我们分开她们就自己还她们妈欠的债。” “唉……”郁佑生烦躁地叹了口气。这时他的手机又有催债电话打来，他看了眼，随手挂断把手机丢到了一边。“就请个保姆，怎么会搞出这么多事来？” 谷玉兰又翻了个白眼，“什么叫就请了个保姆，郁如请保姆不好吗？她不请保姆，你们一个个都等着我喂饭。我又要扫地拖地，又要煮饭，你以为我是机器人不会累吗？我煮饭你妈还要来指手画脚 。我是真奇怪你妈到底是个什么人？她觉得我是外人不待见我就算了。你这个当儿子的天天在外面做工做得累死累活的她也不知道心疼，还在外面说你不孝顺。” “她就是个奇葩，只会觉得自己最辛苦，几十年都这样子。以前我们没多的房子才分不了，要是以前我们还有别的房子我肯定也要分开的。正常人都受不了你妈！现在郁如有本事了帮我们分你还不快点分，我看你是被你妈折磨多了，你精神也不正常了，都有受虐倾向了。” 郁佑生又叹气，像是做出什么重大决定一般，他拍了拍大腿，语气沉了几分，“分就分，人呢，跟她说。” 两口子商量了一下，随后在一楼客厅找到了徐慎微，把郁如的意思转告给了她。徐慎微听完后立马就开始闹了，郁佑生和谷玉兰不敢久待，转身就走，不看她表演。 徐慎微看人走了，暂时不闹了，掏出手机给郁子衿发去视频通话的请求。郁子衿这次接电话的速度极慢，她打了七八个过去才接。 电话接通，郁子衿满眼疲惫的脸出现在屏幕里。徐慎微没注意到郁子衿的疲惫，立即开始控诉郁如的行为。“衿啊，你知不知道郁如为了把我这个老东西赶出去都敢威胁她爸妈了。你说我怎么办啊？她说如果我不搬出去，她连爸妈都不要了。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啊，为什么要对我这么狠心啊。我这么老了，出去了还能去哪里？干脆死在外面就好了，你们就都高兴了省事了。”说着说着，她抹起了眼泪。 第515章 分家（五） 郁子衿跟没听到她的话一样，并没有回应她的这些诉苦，而是问道：“妈，你到底怎么弄到那个贷款的？实在不行报警吧，让警察来处理看看能不能取消。” “我怎么知道啊？”一提这个贷款，徐慎微就激动得直跺脚。“我都没搞过什么，我平时就刷视频啊。你们不还不行吗？又不是我借的。” “怎么不还？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电话都被那些催债的打爆了，半夜还打给我。就这几天，我都被害到不能正常工作了，你知道损失有多大吗？我一个两百多万的单子都被搞没了！”说到后面，郁子衿几乎是吼出来的。 徐慎微被她发怒的模样吓得呆滞了一瞬，随即声音小了些，“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想搞的，我哪里知道那些什么贷款哪里来的。” 郁子衿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道：“妈，你手上现在有多少钱？要是报警没用就我们几家凑钱还了。” “我手上……还不知道。”徐慎微的目光看向天花板，一副思考的模样。“等于下把存折拿出来看一下才知道。”她的眼睛眨了眨，眼珠子忽的一转，转回了屏幕面前。 “郁如说她有本事还掉全部钱，但是要把我赶出去，不然不还。而且你哥跟你嫂现在没钱了，他们的钱都是郁如管的，我不出去，郁如就不帮忙还钱，意思就是她家不出钱了，你们几家出。” “什么？”郁子衿在吃饭，听了徐慎微这话，直接把碗摔在地上，饭菜混着陶瓷碎片散落一地。邓亮跟他们的两个儿子看着眼前一幕默默吃饭，没人吭声。 “郁如真这样说？” 徐慎微眼神飘忽，“我不知道哦……郁如她爸妈过来跟我说的，反正他们身上没钱了，他们帮不了，只能指望郁如。郁如说不要你们这么多事管分家的事，不然她就不管我们了。” “郁如真是没良心的，妈，她小时候住院了是真活该，你就不该管她，让她自己的爸妈管，等她在医院自生自灭。把她带大了她就这么报答的，真的是没人性。” “就是咯！”徐慎微又来劲了，“她小时候在医院她爸妈哪有管过，还不是我天天给她弄饭吃，又给她擦身，还得管家里养的鸡，又种了有菜，一堆事。我那个时候不知道多辛苦，你是没看到我怎么过来的。现在要这么对我。老天爷都不知道怎么想的……” 骚扰电话又打了三天，郁子衿和其他姐妹终于妥协，不再插手分家的事，郁佑生两口子顺利搬了出去。徐慎微和郁存璞被郁子衿接走带到她家住去了。 家虽已经分好，但郁如并不打算这么快撤销那些轰炸电话，她要多惩罚一会那两个说她没人性的姑姑。当然，她暂时也没空理会那个贷款的事情 。今天是跟戚照邻约定好见面的日子，她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对付文纳川。等文纳川的事情处理完了，她才能处理贷款的事。 “我穿哪个显得我过得很好呢？”郁如在衣帽间里走来走去，始终挑不出合适的衣服。 “穿这个怎么样？阿如。”云迹星递过来一件白色花蝶纹圆领缺胯袍，“穿公主裙不好走路逃跑，裤子不舒服，我觉得这个刚好。”郁如转头看向他手里拿着的衣服，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接了过来。 换好衣服后，她坐在梳妆台面前让云迹星为她梳头发。通过镜子，她看到云迹星紧绷着脸，好似有些不高兴，便问道：“云迹星，怎么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云迹星垂着眼，仔细给郁如梳头发，一面应道：“你去见文纳川，我心里难受。他投了个好胎，有个好爷爷好奶奶，不然我早就整他了。” 郁如通过镜子注视云迹星，“我心里早就不难受了，他只是在小时候欺负我，而且最严重的那次文爷爷很快发现了，当时文爷爷拿衣架打了他好久，打到他都下不来床。所以我虽然被欺负，但他也没讨到好。” 云迹星依旧阴着一张脸，“他被文爷爷打了，但是你受到的伤害也是客观存在的。他们文家现在的做法实在是太不尊重人，他们明明知道文纳川有多记恨你，也知道他曾经伤害你的事，但是为了自己的儿子，竟然要你这个受害者帮助治疗他们儿子的精神病。你还怀着宝宝，他们还好意思叫你去给文纳川当镇定剂。” 郁如笑了笑，道：“就是让我过去坐坐，不会干别的什么的，坐一下能得80万，何乐不为呢？如果他们让我干别的事情，我就立马回来。你也不用太担心了，我会带很多人过去保护我的。” 云迹星梳发的动作一顿，他放下梳子，长腿往前伸去跨坐到郁如身后跟她坐在同一张凳子上。郁如坐凳子只坐凳子三分之一的位置，凳子又大，因此两口子坐在一起刚刚好。云迹星两只手圈住郁如，脑袋轻靠在她肩膀上，乞求似的说道：“阿如，八十万这么点钱根本不值得你去冒险，我给你八百万，八千万，你不要去了，好不好？” 说完，他用鼻尖去蹭郁如的脸颊，又去亲吻她的脸和嘴角。“阿如，不要去，不要去……你是孕妇，去不去，你都有理的。” 郁如扭头看着他，微笑道：“都答应人家了，不能言而无信。我很快回来的，要是你实在不放心，跟着我去现场。不过……”郁如摸了摸他的脑袋，“今天是祭拜树妈的日子，你最好还是回老宅，不要跟着我走，不然来不及。有什么事，等你养好身体再说，以后宝宝出生了有一阵子要忙，高强度的工作没有健康的身体是支撑不下去的。” 云迹星轻抿着嘴，好半天才开口说话，“阿如，让文纳川被关起来，或者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怎么样？” 郁如脸上没了笑，“你想干什么？” “他在数据管理局上班，这种地方最容易出间谍。” “你要把他当小鬼子整？”郁如问。 云迹星点了点头。 “不行。”郁如挣开云迹星的怀抱，与他面对面，“他再怎么样都是文爷爷的亲孙子，文爷爷身份特殊，做这个事很容易被查。我们一旦做了这个局，就要不断地去遮掩。”郁如抓起云迹星的一只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又道：“文纳川现在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纯粹是恶心人，我们这么对他，他家里人必定不会罢休。宝宝还有四五个月就要出生了，我不希望因为要对付他们家让你分心。” 云迹星身子前倾抱住郁如，脑袋虚靠在她的肚子上，“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好难过。” 郁如低头看着他的发顶，用一只手抚摸他的头，“我都不难过不生气，所以你也别难过了，我很好，真的。现在文纳川过得也算不上多好，物质方面不愁，但是精神方面确实要出问题了。” “文爷爷安排了人每天都跟着他，哪都不许他去，还把他的钱全部回收，他每个月只有两千块能花。造成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的亲爷爷要保护自己最讨厌的人，对于他这么傲慢的人，是挺折磨的。” “那也没你受到的伤害多，阿如，把他当小鬼子整的方案得保留。”云迹星抬起头来看着郁如。 第516章 文纳川的脱敏训练 文家， 文酌墨和时延春看到文书臣夫妇都没出门，夫妻俩在客厅走来走去，像是在找什么。老两口对视一眼，时延春给文酌墨使了个眼色，文酌墨会意，开口叫住文书臣夫妇。 “书臣，照邻，你们两口子走来走去的干什么？看你们这打扮……去哪玩？”他眼神锐利地对着夫妇俩上下扫视，打量他们的装扮：一副休闲样，不是要去工作的打扮。 被突然叫住的二人似乎是才发现两个老人的存在，脸上有些惊讶。“爸，妈，你们什么时候在这里的？”文书臣尽可能装作没事的样子回话。 “我们一直在这里，怎么？你们要干坏事？这是做贼心虚了？”文酌墨不悦，他看出来夫妇俩绝对有所隐瞒。 “爸，我们能干什么坏事？”戚照邻笑着打圆场，“就是，今天我们跟小川一起出去逛逛。” “出去逛逛就逛逛，怎么在这里看来看去，找来找去的？”时延春问。 “就是，我看你们两个就是有事瞒着。”文酌墨笃定地说道。 面对文酌墨这个刑侦父亲，夫妇俩一下子语塞，说不出话来了。见他们如此，文酌墨站起身，手背在身后缓步走到他们面前，道：“到底要去干什么？说清楚。你们现在不说，后面我安排人跟踪你们也是一样的结果。” 眼见瞒不下去了，文书臣夫妇俩只好实话实说，把今天要去见郁如的事说给文酌墨时延春听。 文酌墨听后，当即怒了，厉声道：“你们是不知道小川现在有多疯吗？还敢让小如出来见他，这是安的什么心啊？你们是想对她进行服从性测试还是人格羞辱哇？” “她还大着肚子啊，你们怎么好意思叫她出来的？出了事我们怎么负责得起？”时延春接着道，她双手在自己肚子面前围了一圈，又说：“算算现在应该有四个月了，应该有这么大了，最怕磕着碰着，你们还敢叫她出来？” 文书臣夫妇俩被骂得不敢吱声。这时，文纳川来了，他一看眼前情景，就明白文酌墨和时延春知道了今天的事。他走过去叫了声，“爷爷，奶奶。” 文酌墨背着手，绕过文书臣夫妇，走到他面前，沉声问：“小川，你爸妈要带你去见小如，你知道吗？” 文纳川淡定地点了点头，“知道。” “你不是最讨厌小如了吗？你见她，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文酌墨疑惑道。 “爷爷，我的想法确实太卑鄙，所以我会努力克制住对她的恶意。这次见她，我什么都不会做。”文纳川目光平静地应道，整个人瞧着很沉稳，完全没有先前发疯的模样。 文酌墨盯着他看了半晌，道：“那我跟你奶奶也去。” 一个半小时后， 文家人和郁如在一家私人菜馆正式见面。 郁如原本还想跟文纳川他父母正常交谈的，谁料对方一大家子人都过来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弟弟都在，这直接把她给整得哑火不会说话了。好在她带了张文淑一起出门，有张文淑这个老熟人在，场面也不会太尴尬。 文书臣和戚照邻同郁如不熟，所以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只是在附和，并没有主动搭话，基本上是几个老人跟郁如在说话。迟暮的老人和准妈妈对于新生命最是期待，几人就着孩子的话题聊的倒也算融洽。 “小如，你这都四个月了，肚子看着还不大，这俩孩子是真争气，知道心疼妈。”时延春笑道。 郁如点了点头，“对，肚子不大，不影响日常生活。” “不过时间确实还算早，这肚子呢，一般到了六七个月就会突然大起来的。到时候你得提前准备着。”时延春又道。 郁如再点头。 “小如，这孩子不闹吧？”文酌墨开口道。 郁如摇头，“文爷爷，孩子的手脚应该都没长齐，想闹也闹不了。” 她的话把几个老人都逗笑了。 看着她们交谈，文纳川心里莫名烦躁，胸口的地方堵的发闷。一旁的文书臣观察到他胸膛的起伏稍微变化的有一点点大，赶紧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在他耳边轻声道：“小川，感觉头疼就喝点水。” 闻言，戚照邻看了过去，文纳川面色如常，但她就是感受到他现在可能又要准备发神经了。她快速倒了杯茶放到他面前，道：“小川，喝水。” 文纳川：“……” 虽然知道郁如竟然运气那么好现在有了双胞胎以后他心里更不爽了，但是他也没疯到那种程度会当着自己全家人的面对郁如做不好的事。不过他没多说什么，还是老老实实拿起水一口气喝了下去。 文酌墨察觉到他那边的动静，看了过去，原本笑眯眯的脸冷淡了几分，“小川，小如坐下这么久了，你也不给人打个招呼？你不打招呼，怎么脱敏啊？” 文纳川抬起头，看向郁如，语气平静无波地说了句：“郁如，你好。” 郁如微微颔首，“你好。” 文纳海在他们之间看了又看，忍不住摇头，心道：真是诡异的打招呼方式啊。哥啊哥，你为什么这么变态偏偏对郁如姐那么大敌意呢？我真不明白。 文酌墨微微皱起眉头，看文纳川这态度，他差点就骂出来了，想了想，又觉得以文纳川的性子来看，要是今天在这里骂了他，往后他一定更记恨郁如。于是便住了嘴，转头跟郁如笑着说道：“小如，小川就这臭样子，回去了我好好教育他。” 郁如微笑地点了点头，淡淡地“嗯”了声。 气氛忽的平静了几分。时延春往文纳川那里看了眼，心中突然有了一个荒唐的想法：小川是否嫉妒小如有了双胞胎？ 这么想着，她感觉身心疲惫，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了。自从年纪上来了，她很少再思考复杂的问题了，而出了文纳川这事，她是日思夜想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嫉妒郁如。时延春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身子随之往下弯了点。随后，她将目光放到张文淑身上，将话题转移到她那：“淑姐，你最近怎么样？在哪里住啊？” “夫人，我还是在小如家住，最近好得很呢！也是沾了小如的光，在小如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张文淑笑呵呵地应道。她亲昵地将手搭在郁如肩上，接着又道：“多亏了小如，不然我都无家可归了。小如要给我养老，刚好她现在又怀孕了，我想着以后就给她带孩子，照顾她坐月子，这样也不无聊了。我这就是闲不住，还是想干点活。” 时延春有些意外地往郁如那看了眼，“淑姐，你这也算是善心结善缘了。诶，你那几个孩子呢？回来了吗？” 一提这个，张文淑上扬的嘴角趋于平坦，“哎呀……一个都没回，我那几个生出来的都是不孝子，挣到钱了就想着往外跑。有时候突然想到我这个妈了，也只是想要我手上的那套房子，一个个都怕我偏心不把房子分给他们。 ” 时延春似有共鸣，“孩子大了，都各怀心思啊，还是小的时候好，小的时候听话。” …… 第517章 不甘 聚会结束后，文纳川并没有对郁如脱敏，反而一想到郁如心里更不好受。 这种难受的感觉在聚会结束后的第三天还没有缓解，加上家里人对他管的实在太严了，两个探子是他走到哪就跟到哪，让他好不自在，情绪愈发焦躁。终于，第四天的时候，文酌墨主动提出让他出去跟朋友聚会。两个探子不会跟的那么紧，他和自己的朋友可以有自己的私人空间，那两个探子就在他们聚会的门口等着。 文纳川跟自己的好友刚坐下，好友就迫不及待问道：“纳川，最近怎么回事？好几次叫你都不出来。” “家里管得严，不好出来。”文纳川神情淡淡。 两个友人像是听到一个幽默的笑话一般，笑得眼睛都弯了。其中一人道：“纳川，你这都多大了，难不成还得掐点回家啊？犯什么事了？” 文纳川垂着眼喝茶，刻意敛去眼底情绪，应道：“最近不是有个富二代出去乱玩醉驾开车撞死人了，我爷爷怕我也学人家找刺激，暂时限制我的行动。” “你爷爷做的也对，最近确实乱啊……” “所以出来的时间就少了。”文纳川又道。 “不过你这不出门，也惹事啊。”另一位友人稍稍严肃了神色，“最近有人传你和那个叫什么，郁如，应该是叫这个的有过节。听说郁如是个人物，最好不要招惹。你这……真跟人家有过节吗？要是有人造谣的话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郁如的社会关系很复杂，跟她结怨以后找人办事不方便。” 不等文纳川回答，旁边的友人接着道：“不对啊纳川，郁如只有一个吧，那个郁如不是跟你爷爷奶奶的关系不错吗？还去参加了你爷爷的生日宴。怎么会传出这种东西来？” 文纳川的神情不自觉阴沉了几分，“这些信息你们是从哪里听到的？知道是谁传出来的吗？” 两个友人摇了摇头，“不知道啊，反正谣言总是不自觉的就进了耳朵。” “所以你跟那个谁真的有矛盾吗？”一人追问道。 有啊，大得不得了的矛盾，都想灭掉对方的矛盾。文纳川心里如是想着。 他是想不明白了，任谁看到郁如的小时候应该都会想到她这辈子也就这样普通了。一个村孩而已，尽管聪明，但长大了应该还是村孩，谁让生她养她的父母是底层人呢？底层人养育出来的孩子多半长大了就还是底层人啊，一家子世世代代循环这种命运啊。 或许把一切想的再美好一些，郁如因读书有几分聪明长大后找到了一份较为体面的工作。这样应该就是最终答案了吧。可是啊，当年她一个这么弱小的村孩怎么就逆袭成了一方资本大人物？她凭什么？她为什么？他爷爷可是正处级的干部，父母也皆有实力，到头来，他有这么顶级的家庭配置却还比不过她一个村孩。 比不过就不比不过吧，他认了。但命运为什么又要这么捉弄他，他文纳川明明已经努力在回避郁如了，可是她却还无处不在。只因郁如社会关系太广，是个所谓的大人物，人人便都知晓她，敬仰她。哪怕他什么都没做，就因为一个谣言，他就要再退避三分吗？ 文纳川觉得家里人教他要保持住的那颗平常心像枚软刺一样插在他真正的心脏上。他一想自己冷静下来，那枚名为“平常心”的软刺就开始运转，磨得他心疼。他什么都不想了，只想把那枚软刺拔出来，这样他的心里或许会好受些。 他也这么尝试了。然而，那枚软刺早把他的心挠得血肉模糊，他拔出来也无济于事，那根刺已经将提醒刻进了他的血肉里，他永远都摆脱不掉。这也是让他最犯恶心的地方，他既没有办法跟平常心磨合，又无法愈合自己真正的心。磨到最后，他就是一个空壳，他就不是个人了。 文纳川心理层次上的邪恶因子又开始作祟躁动了，不过他掩饰的还不错，抬起眼，面色如常，应道：“没有，她是我爷爷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跟她有矛盾？” …… 夜晚，玉归园。 郁如靠在床头看手机，她也知道了那个船她和文纳川不合的传闻。现在，她就在排查制造的源头。 赡辞坐在她的肩上，看着她查找的内容，有些不理解，“妈妈，为什么要找出源头来呢？不可以放任不管吗？反正这个会给到那个谁压力吧，这样不好吗？???? ? ???” “文纳川怎么样我无所谓，但有可能影响那两个老人，而且还有可能让我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所以得制止。”郁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 “好吧妈妈，听起来有道理。??/????\?” 看了会，郁如乏了，身子一滑，溜到床上侧着身子躺下，眼睛看着前方放空自己。过了一会，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云迹星洗完澡过来了，他坐到了梳妆台那抹护肤品。郁如的目光不自觉被他吸引，暂时忘记了那个她和文纳川不合传闻的事，毕竟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用不着过分在意。 云迹星有时睡觉不穿衣服，就穿一条老底，这回也是，郁如将他浑身上下看的清清楚楚。她望着云迹星线条利落的肩背与收紧的腰腹，呼吸轻软下来。就这么盯着看了几分钟，她的心底悄然泛起悸动，带着隐秘的羞怯与向往：看起来多么结实可靠的人呀！如木之纹理一样规整结实，满满的男人味。她想靠近那具身体，感受那份鲜活又滚烫的男性气息。 第518章 孕激素作乱 渐渐的，郁如浑身有些燥热。这时，赡辞爬到她的耳边小声问道：“妈妈，看啥呢？(??? ? ???)?” 郁如闭上眼，转了身背对云迹星，小声应道：“看你爸。” “他有啥好看的？不是天天都看到吗？（ ˙3˙）” 郁如沉默片刻，忽然抓起旁边的被子盖在身上蒙住脑袋，然后才跟赡辞说话：“可能是孕激素影响，这几天看你爸光着身体，我有生理反应，有些难受。” “妈妈，那你现在是看爸爸看出感觉来了吗？(?つ???)?”赡辞用气声问道。 “嗯。” “(???˙?˙)???妈妈那这可咋办呀？你还怀着宝宝呢！不能羞羞。” 郁如做了个深呼吸，“所以很烦，不知道怎么办。” “妈妈，那你把爸爸叫过来，让他亲你，我刚刚搜索了一下，亲吻能适当缓解。?? ?)?” “他有感觉了呢？这不就痛苦转移了吗？他可以用手，但是用手多了后期就不好用了，影响我跟他以后睡觉。” “嗯……?(??? ?)嗯……???..??”赡辞思考了一下，道：“有了妈妈，你就抱着他，抱着应该也能缓解吧？” “那，赡辞，你过去问他弄好没有，弄好了过来睡觉。” “没问题妈妈！- ?? ?( ?’?’?)? ??-” 赡辞爬到床边，抓着床幔降落到地，随即小跑到云迹星脚边，抓着他的腿毛往上爬，然而云迹星的腿毛不算茂盛，就是正常水平，它这小不点抓不住，根本爬不上去。反倒是云迹星被它这么一抓，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即刻弯下腰把赡辞捞了上来，“赡辞，怎么了？” 赡辞左右看了看，问：“爸爸，你在干啥呢？弄好了吗？” “快好了。”云迹星往郁如那看了眼，“怎么了？妈妈一个人睡不着吗？” “额……也不是，我就是过来问问你而已。???????” “好了好了，我们休息吧。”云迹星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赡辞：“?????????” 不一会，郁如感觉身边的位置微微陷下去一块，她拨开被子，转身朝云迹星看去。 云迹星一笑，“阿如，我以为你睡了，我现在关灯了。” “不关。”郁如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好，那我们开灯睡觉。”云迹星把赡辞放到它那个安装在床板上的专属小床上后，身子后仰躺下。郁如犹豫一番，贴上去伸手抱住云迹星。云迹星正想也将她抱住，就听她道：“云迹星，你背对我。” 云迹星不明所以，还是照做。郁如继续抱着他，脸贴了贴他的后背，继而脑袋蹭来蹭去，后又亲吻他的后颈、肩膀。感受到她的动作，云迹星心中顿时拉响了警铃，他小心翼翼地转身面对郁如，问：“阿如，你是不是……想要？” 郁如看着他没说话，直接亲上去含住了他的唇瓣。云迹星赶紧捧住郁如的脑袋轻轻地将她往外推，“不可以阿如，不可以，你还怀着孕。” 郁如瞪着眼睛看着他，又想朝他靠近，“我知道，我就亲一下。” “亲一下也不可以，会……会有感觉的。乖乖豆，我们睡觉吧，睡着了就没事了。”云迹星坐起了身子，又去抱郁如，把她抱在自己怀里轻轻晃，手一下一下地拍她后背。“我这样抱着你睡，快睡吧阿如。没事的没事的，很快就睡着了。”说着，他低下头亲了亲郁如的额头。 郁如眼睛睁得大大的，她一手握成拳举起来想往云迹星的肩膀上砸去，但最终还是没有那么做。不知怎么的，她心中莫名感觉委屈，泪水不自觉涌上了眼眶。 看着她逐渐晶莹的双眼，云迹星急了，“怎么了宝宝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郁如摇摇头，一只手随意地抹了抹眼睛将泪水擦掉，紧接着将脑袋埋进云迹星怀里低着头不看他，也不说话了，整个人就像个闷葫芦。 云迹星这下是真慌了，孕期最是敏感，情绪对孩子和母体影响都很大，搞不好可是会落下什么毛病的。他现在后悔极了，刚刚他为什么要拒绝郁如呢？他温声哄道：“我亲你好不好？宝宝饼。现在立刻马上就亲你，你也亲我，想怎么亲就怎么亲，我任你摆布。不哭了不哭了。我知道错了。” 郁如还是不说话。他轻轻将她翻开来一看，才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云迹星无奈地看着她，半晌，他放下郁如，给她盖好被子，带着赡辞走到床外说话。 “赡辞，妈妈怎么了？为什么哭了？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吗？” “还不是因为你这个臭爸爸。???” “因为我？”云迹星不解。 “对啊，爸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怀孕的女人情绪波动大，激素不稳定。本来肚子里带着两个孩子就够累了，你这个坏爸爸没事穿个老底裤在这里瞎晃荡什么呀？这不色诱妈妈吗？妈妈刚刚一直就在看你，你还在那里跟个没事人一样擦脸。要是你今天洗完澡出来好好穿衣服就没这事了。( )ノ)`- )” “女人对那方面的需求虽然都没有男人大，但还是有的。爸爸，你换位思考一下，要是你现在受伤了不能同房，但是妈妈天天穿个性感睡衣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你是啥感受？(?i _ i?)” “我……”云迹星豁然开朗，他也知道女人有正常生理需求，他万万没想到他对郁如竟然这么有吸引力吗？他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身体，站起来道：“我知道了赡辞，谢谢你，今天开始，我会好好穿衣服的。” “这还差不多。?????????你也不用太担心妈妈，她没生你的气，明天就好了。反正你明天多准备点妈妈爱吃的吧。” “好，我知道了。” 第519章 我不生气 次日， 郁如醒来，赡辞立刻跳到她面前开心地说道：“妈妈，我帮你教训了爸爸。他保证以后不会再穿个内裤在你面前晃了，他会好好穿衣服的。- ?? ?( ?’?’?)? ??-” “嗯？”郁如迷迷糊糊的睁着眼睛，没太听清楚小东西在说什么。赡辞见她刚睡醒理解不了长难句的样子，便换了个短句，“妈妈，你现在还有生理反应吗？” 郁如闭上眼睛摇了摇头，这句话她应该是听清楚了，突然笑了一声。“我要是一整晚都有生理反应，你爸早就变干尸了。”说着，她一手乱摸去找赡辞所在，赡辞主动跳到了她手里。“妈妈我来啦。(?つ???)?” “赡辞，几点了？” “妈妈，现在是早上8点钟。???? ? ???” 郁如在床上磨磨蹭蹭地趴来趴去，磨了半小时才正式起床洗漱，随后去衣帽间挑了套汉服穿。她选择内穿白色锁子纹圆领衫，外搭蓝色象纹褙子，下身穿了条黄色双鱼环佩纹罗裙，这样轻便又凉快。她现在的头发还没有完全长长，做不了太多造型，她就自己梳好扎了个低丸子头，往上别了一串绢花。这样子，造型就算完成了。 打扮好后，她带着赡辞下楼吃早餐。餐桌前，张文淑和殷识几不在，云迹星还坐在桌前吃早餐。 看她过来，云迹星站起身道：“阿如，醒了，早餐在厨房里温着，我去拿给你。”郁如点了点头，拉开云迹星座位旁边的椅子坐下。 摆好早餐，云迹星观察着郁如的脸色，问道：“阿如，你现在不生我的气了吧。” 郁如扭头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道：“生什么气？那有什么好生气的，昨天我哭也不是生气和伤心，想哭就哭了。” 云迹星咧开嘴笑了，“不生气就好，阿如，我错了，以后你想把我怎么样就把我怎么样。” “行了，吃饭。”郁如低下头用勺子挖芝麻糊吃。忽然想到什么，她抬起头来，问：“爸爸和张奶奶呢？” “他们两个起床起的早，吃完早餐就去菜地里忙活了，还在拍视频。听爸说，他最近想到了个温情母子剧本，正好张奶奶子女不孝顺她，平时无聊，爸就给张奶奶当儿子，两个人合伙拍短视频，走的家庭情景剧美食路线。” “二爸还会搞剧本骗人了，都不像我那老实的二爸了。”郁如有些意外，随即拿出手机放在桌上找殷识几的账号。她点进账号主页查看，先是大概浏览了一下近期视频的点赞量，然后再点进去细看。 最新一个视频就是两个老人弄出来的新剧本，画面开始，张文淑穿着一身仿古的灰扑扑褂子，头上裹着个头巾，眉目慈祥的坐在桌子前剥豆角。过了几秒钟，殷识几过来叫了声妈，把豆角拿走，接下来的镜头主要就是给到食物了。 云迹星凑过来跟着一起看，笑道：“二爸有当导演的天赋，镜头感不错，分镜安排的也好。” “嗯，现在都七十多万粉丝了。”郁如嘴角扬起一抹笑意，“不过好像从他来到玉归园以后点赞少了很多。”郁如放下手机拿起勺子继续吃早餐，“看他拍的镜头视角没有那么大了，比较局促，评论区也反馈画面看着没那么好看了。二爸可能怕拍到玉归园的景物和周围景象发到网上会造成不好影响不敢多拍。” 云迹星没多想，即刻道：“那我们再开一块地专门造一间茅草小屋和菜地给二爸拍视频吧，反正也用不了多少钱。” 郁如摇摇头，“不用，他不会接受我们专门开一块地给他的。本来他都不想过来这里，怕打扰我们两个的二人世界，再专门弄块地给他拍视频，他心里会有负担。二爸后期应该会转型，到时候吸引相关的感兴趣的粉丝就是了。” “唉，二外公真懂事，哪像大外公，拎不清的。(???˙?˙)???”坐在桌上的赡辞感叹道。桌上放了一个迷你椅子，它就靠在椅子上晃着自己的腿，一边晃一边说道：“感觉每个人都有点可恨，但是每个人都很可怜，最后还是妈妈扛下了所有。???” 云迹星伸出去拿糯米饼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郁如，“阿如，最近奶奶那边有情况吗？” 郁如淡定地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咽下去后应道：“有，我没有理。我那二姑姑把我奶奶接去住，现在还没有一个月她就受不了了，之前说如果我爸我妈不孝顺奶奶，她们几个女儿就把奶奶带走孝顺。说的多么大义凛然，现在真让她们带走了，她们又反悔了。不过我操控我爸妈的手机把他们的联系方式全部都拉黑了，他们联系不上我爸妈，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但是他们有一个做法非常恶心人！(╬◣д◢)”赡辞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在桌上突然打起了军体拳，打得乱七八糟的。它愤怒地打着拳，还要说道：“他们联系不上外公外婆，就联系那些别的亲戚，比如外公的姑姑，外公的叔叔，也就是太奶的兄弟姐妹去说这件事，还是掐头去尾的那种。” 赡辞越说越气，直接抬起脚往桌上的水壶踢了一脚以此发泄，“他们就说妈妈怎么坏，怎么威胁自己父母姑姑爷爷奶奶，但是妈妈每个月准时打生活费过去的事他们是半点都不提！太过分了！真的就跟妈妈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现在每个亲戚都来问外公怎么回事，劝他别跟自己的妈计较。外公外婆现在又要顶不住压力了。(???)?” 一听这事，云迹星今天刚开始的好心情瞬间没了。他思考半晌，开口道：“阿如，让小光阿弘带两个老人出去旅游散散心吧，转移一下他们的注意力，等他们在外面玩累了就没有精力应付亲戚了。” 郁如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点头了。 云迹星当即拿起手机给汝有恩发去语音：有恩，找一下适合中老年人去旅游的地方，整理一个攻略出来。你安排小光阿弘陪同太太的父母出去旅游，在外面玩够一个月再回来。各项费用全部报销，拨一笔出差费给他们…… 他跟汝有恩交代事情的时候，郁如小声跟赡辞说话，“赡辞，加大轰炸力度，每天三百个电话。” “没问题妈妈！?(???)这次一定把他们搅个鸡犬不宁。” 是的，郁如还没有撤销那些轰炸电话。这也是让郁子衿崩溃受不了徐慎微的一大原因。本来郁如想着今天就撤销的，哪成想他们又闲不住，又要讲她的坏话，那可就别怪她不客气，继续轰炸他们了。 第520章 文纳川提职 接下来的几天里，郁如都忙着怎么轰炸自己的亲戚，她这一招堪称奇效。原来的郁子衿是多么风光啊，现在被骚扰电话搞得憔悴不堪。还有她那大姑郁子优，以前隔三差五的就来对她进行说教，现在也没空理她了。 真是好极了，世界清净了。 然而老天爷可能是怕她乐极生悲，便在这个时候给她递来了一则坏消息：文纳川晋升成了办公室的副主任。 虽然他成了办公室的副主任甚至是局长都对她依旧造不成任何威胁，不过这个上升速度还是让她有点顾忌的。按照这个速度，文纳川不到30岁就当处长，或者副局长怎么办？焉知这货会不会仗着自己手上有点权利就来整她？整不死她，但会恶心她，影响她的心情。 郁如入侵了文纳川的所有工作群，这会就在看那些工作群里发的信息。信息都很平常，她暂时没有发现不妥。 她关了电脑，带赡辞到沙发上躺下，“赡辞，他这个晋升速度让我很怀疑他行贿受贿了。” “妈妈，那我们要怎么找到他行贿受贿的证据呢？|?3?)?” 郁如双手抱胸，以一个舒展的姿态半躺在沙发上，她视线盯着前方的地板，沉声道：“文爷爷安排了两个人一直监督他，还监测了他的手机，所以如果他真的行贿受贿了，既不是现金交易，也不是线上交易。这个交易地点还多半是上班地点之内完成的，只有上班的地方，他爷爷安排给他的人才没能进去跟在他左右。” “那我们入侵他工作地点的监控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干那事儿？??/????\?” “他那个单位跟私企不一样，一般办公室里不会装监控的，不然属于侵犯隐私。查受贿、权钱交易，很少靠办公室监控，都是靠转账记录、聊天记录、证人证言、消费流水、房产资产核查来调查真实情况。” “=????(??? ????)妈妈，那我们要调查的工作量岂不是非常大？” 郁如微微一笑，将赡辞抓起捧在手心，“不调查他，我们知道他的动向就好。大家都非常忙，还去调查他不是特别有必要性。反正他的利益跟我们的利益也不交叉，即使他当了局长，也不能把我们怎么样。我们现在先静观其变，先监视他住的那个地方附近的监控跟他单位附近的监控，再把他的手机监视住。” 数据管理局某办公室， “怎么样啊小文？我没有骗你吧？在新的岗位里还适应吗？”一穿着深蓝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文纳川面前笑眯眯地问道。 文纳川看清来人，立刻从座位上站起，他微微垂着眼眸，不卑不亢地应道：“多谢领导提携栽培，目前我适应良好。这份知遇之恩我会一直记在心里，往后分内之事，我必定尽心尽责做好，恪守本分，踏实办事，绝不辜负您的提拔。” 听他这么说，男人笑容减淡了几分，他伸出一只手佯装亲昵地拍了拍文纳川的肩膀，道：“小文，规矩是要遵守的，但职场行路，讲究相互成全，光守规矩可走不远。我能给你旁人求之不得的机遇，自然也盼着身边有人能替我分一分难处。我关注你很久了，很看好你的悟性与能力，只不过你现在这位置还是不能将你的能力发挥到极致。你，想要一个锻炼的机会吗？” 文纳川垂在身侧的指尖微蜷，沉默片刻，他抬起头来，眼中看不出半分慌乱和急切。“谢谢领导的关照，能有一个锻炼的机会我求之不得。只是家中长辈一直叮嘱我为官立身，切忌冒进行事。如今靠领导提携到这个位置我已十分知足，只盼沉下心踏实历练，做好本职工作先。而且我刚升到这个岗位，还有很多事情不熟悉，也是怕辜负了领导的信任。” 男人朗声笑了几声，随即在文纳川的办公位上坐下。“小文，你也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文纳川朝他指的那位置看去，心下一沉，虽有些不情愿，但面上并未表露，还是照做。 …… 文纳川不知道最后自己是怎么跟领导结束那场谈话的，一开始的谈话他还很清醒，到后来就有些浑浑噩噩了。他好像得到了什么，又好像失去了什么。 下班时间到了 ，文纳川收拾好东西起身走人。离开自己工位好几步，他又回头望向自己的办公桌。桌子抽屉里锁了一个新放进去的U盘，是那个领导给他的，说是让他以后存放一些水城交通网和监控的情况数据进去，每到一定时间就把U盘上交。 到这一步，他也大概知道为什么这个领导有本事把他一步提携上来了，也懂得了他的自信从哪里来。他不太清楚他的底细，但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画像。他任职的单位比较特殊，文酌墨经常担心他会做错事，便时时刻刻把他办案遇到的那些跟出卖数据有关的案件分析给他听，话里话外就是要告诉他：不该泄露的数据不要泄露，一定要管好自己的眼口耳。简而言之，别当汉奸。 从收集数据的这一点来看，他猜测那想栽培他的领导多半就是个汉奸，跟境外势力有合作，已经渗透到了高层，所以才如此肆无忌惮。他呢，为了爬上高位，为了超过郁如，他也要去做一个汉奸吗？可，一步登天的滋味真的太好了，要是按照正常的晋升制度，三年内他都不一定能坐上主任的位置。 文纳川伫立在原地良久，思绪乱糟糟的，踟蹰了一会，还是返回自己的工位面前，拿出钥匙打开抽屉，把那U盘拿出来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这U盘明明这么小，塞进自己的口袋里，他却觉得有千斤重，步子都有些走不稳。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视前方继续大步往前走。 回到家，他发现全家人竟然都在，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以及弟弟齐聚一堂，周围一看就是被特别布置了一番。他有些不明所以的走上前去，问：“妈，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布置了家里？” “还能是什么日子呀傻孩子。你这不是当主任了吗？这就是为了帮你庆祝才布置的呀。”戚照邻笑呵呵地说道。 闻言，文纳川露出了一点笑容。他抬头看去，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除了一个人。那是…… 第521章 人生的十字路口 文酌墨板着个脸，正在注视他。当他的目光看过去，他又立刻转移了自己的视线。由于收了那个领导的东西，如今文纳川虽然升职了，但底气仍然不足，便不再多看自己的爷爷。 他的父母没有发现祖孙俩之间的异常气氛，欢欢喜喜的将人迎了进去。 直到晚饭结束，众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文酌墨才找到文纳川单独谈话。他敲开文纳川的房门后径直走了进去，在他的床上坐下。老人家的背脊由于年龄上来了，已经有些弯曲，不过他还是倔强的尽量挺直，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做支撑。“小川，你过来，坐爷爷旁边。” 文纳川一言不发地走到他身边坐下。 文酌墨盯着他看了半天，问；“小川，你这晋升速度好像不太符合常理，是为单位做出了什么突出贡献吗？” “爷爷，可能是我运气比较好吧，领导赏识我，就将我提拔上来了。”文纳川淡定应道。 “运气？官场里面，可没有运气可言，只有以物换物。”文酌墨语气笃定。“说吧，你答应了那个领导什么事情？” 文纳川静默片刻，自知是瞒不住文酌墨的了，只好半真半假的说出自己升职的真相。“爷爷，我没答应那个领导，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我，一开始我就没有同意，但他还是给我提了职。今天他还来找我了，就是想让我办事，不过我以能力不足为由推脱了。” “他没有为难你吗？”文酌墨一脸不相信。 “他知道我爷爷是您。” “这样……”文酌墨想了想，又问，“那人姓甚名谁？” 文纳川报了个名字。 文酌墨听了，没多问什么，说了句“多多小心，我会留意这人”以后便离开了。 他离开后，文纳川走到房门面前反锁了门，随后来到桌前拿出那个U盘插进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里打开查看。U盘里面有具体的任务指示，就是告诉他要哪处数据的，看起来似乎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甚至在网上查都能查到的东西：一些地区的监控安装情况以及水城的交通路况。 这些东西其实下载一个导航软件都能查到个七七八八了。文纳川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脑屏幕里的资料，思绪纷飞。 这些要输入进U盘里的东西，好像确实不是那么重要吧？放到另一个U盘里存着应该也没关系吧？如果他把这些东西交了出去，应该也不算一个汉奸吧？毕竟也不是重要的东西，没有他这个渠道也能用别的渠道轻而易举的查出来，只不过他的渠道更高效，信息更密集而已。 虽然他不知道要不要做，但心中衡量事物的那杆天秤，已然开始自动倾斜控制他的人生的方向了。 …… “妈妈！妈妈！?????我有新发现了！?????”赡辞兴奋地从桌角固定的攀岩绳爬下来往架子床所在的位置跑去。 “妈妈，妈妈！? ?`?′??妈……”它本想告诉郁如它发现的新消息，哪曾想跑到床前却看到少儿不宜的画面。云迹星正把郁如搂在怀里亲，两个人都衣衫不整的，郁如香肩半露，云迹星则是露出了整个胸膛。 “哎呀！我的天呐！宝宝不宜！=????(??? ????)”赡辞尖叫着跑开了。 郁如去推云迹星，“好了，松开，我去看看它有什么事。” “等一下阿如，再多给我一点时间。”云迹星脸埋在郁如胸前亲着。 郁如由着他胡闹了五分钟后，强制把他推开，穿好衣服去找赡辞。 “赡辞，刚刚怎么了？” “妈妈，你……亲完了吗？其实我要说的事也不是那么重要。(?つ???)?”赡辞的两只小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郁如脸一热，有些不自然地在赡辞面前坐下，道：“没亲完也不能再亲了，万一有感觉了，可能会宫缩的。” “Σ(????)?”赡辞显示屏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哎呀，妈妈，你要多保重身体呀，不能……嗯……这样那样的。( ?′?w?)?(._.`)” “好，我知道了。所以你刚刚过来是想说什么事？” “这个这个。?(?ˉ???ˉ???)?””赡辞站的桌子上面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现在因为长时间没有使用已经熄屏了。赡辞走上前去，一脚踩了一下空格键，屏幕立马亮起来。小家伙指着屏幕道：“妈妈你看，这个是我看到文纳川今晚使用电脑显示的内容，原来他给别人偷数据，怪不得升官发财了。(っ??w??)っ??? ” 郁如手搭在鼠标上面，控制电脑仔细查看了一下赡辞今晚扒出来的内容。好一会，她脸上微微露出一点笑意，“我明白了。他被提拔，应该不是因为他行贿受贿，也不是他做了别的什么，而是别人用来试探他的，他暂时还没有当汉奸。这里面的内容大概率是别人对他下达的任务，他如果照做了，那就是真的当汉奸了。到时候那个所谓的领导应该会给他更高的职位作为报酬。” “天呐！(?( ˙??˙? )?)??????妈妈，他怎么会想到去当汉奸呢？他不知道现在抓这个抓的特别严嘛。??(??w??)?” “可能……太想超过我了吧。不过他也不是傻子，真做了这种事是什么下场，他爷爷应该跟他说过不少案例。我们暂时观察着先，如果他真的选择去做这件事，到时候就不用我们处理他了，做这种事情被抓是迟早的事，就是时间早晚而已。” 文纳川怎么样，郁如并不在意，只要她没检测出他有伤害她以及她身边人的意图和计划即可。再者，他偷的那些数据没有泄露出去就行，其它的她都无所谓。不过她对文纳川的监控没有撤销，她将持续关注他，直到他的“精神病”好了为止。只是现在还是有点麻烦的，文纳川有被策反的倾向，她得防止数据泄密，又有活要干了。 第522章 良心未泯 文纳川终究没有抵制住升官的诱惑，他按照领导的指示，收集好如水城监控点位、关键时段车流量以及路网拓扑等数据储存到了U盘里面。接下来，就是把U盘交到中间人的手上了。中间人同他约定，五一劳动节放假期间的第三天会面。 今天是五一劳动节放假的第一天，文酌墨时延春把全家人召集在一起吃家宴。 餐桌前，人人都对文纳川升官的事表示祝贺，文纳川看着众人，只是笑笑不说话。他面上是笑着的，但文酌墨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有心事。他默默注视这个最让他操心的孙子，面上也笑着，好像一切都很安宁。 宴会结束，文酌墨将文纳川叫到了书房谈话。 “小川，坐吧。”文酌墨自己先在主位上坐下了。 “好。”文纳川点了点头。 文酌墨双目温和地看着他，问：“小川啊，看你今晚兴致不高，是有什么心事吗？有事要跟家里说，遇到困难了不要自己扛着，家里人会跟你一起想办法解决的。” “没有，爷爷您放心。”文纳川面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就是最近有些累了，当官确实是不好当，职位越大，责任越大。” 文酌墨面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摸文纳川的脑袋，“小川，你能这么想，那真是长大了。” “爷爷，我已经二十四岁了，早就长大了。” “是啊是啊，早就长大了。”文酌墨连连点头，“时间过得真快啊……” …… 结束了跟文酌墨的聊天，文纳川回到自己的房间，又拿出那个U盘来看。他坐在床边，右手手掌摊开，那个小小的金属U盘就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 不知道看了多久，他的手心冒汗了，将小U盘表面蒸出一层雾气，惹得他的手心粘糊糊的不舒服才将U盘放下。 “应该没事的……”他喃喃自语。“至少，让我站到最高位一会，哪怕只有一下也好。” 时间很快来到了跟中间人见面的日子，这天的天气很不好，从昨晚到今早一直阴雨绵绵。他刚想出门，雨就变大了。 文纳川拿着一把长柄雨伞站在家门口，抬头看着雾蒙蒙的天空，眼中有些许迷茫。这时，戚照邻看到了他，急忙走过去问道：“小川，你这是要出门吗？” 文纳川回头，叫了一声“妈”，应道：“对，我要出门。” 戚照邻探着脑袋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面上担忧，伸出手拉住他的一只袖子，将他往回拉了一下。“小川，下这么大雨怎么还出门啊？是跟朋友，还是……” “不是，工作上的一些急事要交接，我很快回来的。”文纳川往外走。 戚照邻又拉住了他，“那你等一下，小川，正好我在网上新买了几个鞋套，你套着，这样子裤子鞋子就不湿了。” “好。” 文纳川穿好鞋套以后，撑着伞快步走出家门，大概走出三米，他听到戚照邻在他身后大喊：“小川，路上小心一点，让司机开车慢一些！” 文纳川回头，朝自己的母亲招了招手。 会见的地方有些远，文纳川坐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才到达目的地。送他过来的是文酌墨给他找的那两个看护人，他跟二人招呼了一声，便独自撑伞下车进入雨中。他撑着伞，慢慢往前走，同时四处张望打量周围的景色，但雨下得大，他看哪里都看不太真切，到处都是一片灰蒙蒙的样子，跟隔了层灰纱一般朦朦胧胧。 中间人叫他在一个伞形路灯下等候，他就近转了好几圈才看清那路灯究竟在哪里。路灯旁边有一间屋子，看样子像是居民房，房子大门紧闭，门锁积了一层薄灰，看样子这个房子应该有一段时间没有人过来住了。他想着既然没人，便直接走到了那房子的屋檐下躲雨。 虽然有了遮风挡雨的屋檐，但他也并没有放下手中的雨伞，还是紧紧握在手中撑着，并且把伞檐压得更低，口罩拉得更高，直到两样东西完完全全帮他隔绝住他人视线。 大概站在原地等了五分钟，约定的那人才姗姗来迟。那人见了文纳川，并未有过多寒暄和表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文纳川的口袋看，语气有些发冷。“东西带齐了吗？” “口号。” 来人精准流畅地报了一串数字。 这一时刻，文纳川精神有一瞬的恍惚，并没有听清他刚刚在说什么，于是道：“没听清，你再报一遍，报大声点。” 来人皱起了眉头，“兄弟你玩我呢？” “下雨，噪音大。”文纳川眼神冷漠地看着他。 来人不耐烦地再报了一遍暗号，这下子文纳川听清楚了，便伸出手递出那个一直被他攥在手心的U盘。那人见了U盘，跟饿狼扑食一样，几个眨眼的瞬间就把U盘收到了自己手里，快得文纳川都没怎么看清他的动作。 “行了，我走了。”男人摆了摆手，不等文纳川回答，就一头扎进了雨里。 这男人浑身上下也武装的十分严实，戴着帽子口罩，文纳川都没看清他长什么样，也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怎么的，他总觉得那人在接过U盘的时候，脸上应当是在笑的，而且笑的很讽刺。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匆匆离开的身影，就是这一刻，他的良知猛地冲破层层私欲的桎梏，带着一股寒意席卷他全身。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身体却先一步行动起来了。他丢掉手中的伞，快步往前跑去追上了那个拿U盘的男人，一只手抓住他的后衣领往后提，将他踹倒在地，同他争夺那个U盘。 两个大男人突然滚在地上的污水里扭打在一起。 “U盘给我！”文纳川用力去抠男人的手。 “你tm有病是不是？做都做了，现在才知道反悔，晚了！我带不走这个东西，你这个主任也别想做了。” “给我！”文纳川不接话茬，只是努力去抢U盘。“反正这个东西你今天带不走。” “我c，你真有病啊，就你这种人还当官，既要又要，我呸！”男人怒骂。 文纳川的那两个看护人刚刚一直在注意他的情况，这回看到他跟人打架，二人立马开门下车，冲过去帮忙。 第523章 文纳川坐牢 文纳川被刑事拘留了。 他被关进看守所的第四天郁如才得知情况。 现在是晚上，郁如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郁如抬头看了张文淑好几眼，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这个消息。她纠结之时，张文淑率先注意到了她，她笑意盈盈的，问：“小如，怎么了？” “张奶奶。”郁如叫唤了一声，便没了后文。 “诶，我在呢，怎么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说一半漏一半的，让我真着急。”张文淑还是笑。 郁如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道：“文纳川被刑事拘留，坐牢去了。” “什么？”张文淑整个人愣住了。“小川，坐牢了？” 郁如点了点头，“对，已经被关进看守所四天了，快的话，三个月后就判刑。” 虽然文纳川小时候老是干坏事，跟她这个阿姨不算亲，跟她的死对头段艺才亲，但到底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张文淑心里没有一丝难过是不可能的。她放下手中吃饭的筷子，将椅子往郁如那里拉靠近了她。 “小如，这到底怎么回事啊？小川……他，他好好的怎么就坐牢了呢？” “利用职务之便，打包我国敏感数据交给境外间谍，简单来说，他当汉奸被发现了，所以要坐牢。”郁如道。现在威胁是没有了，但她面上没有多少欢喜，只是平静的，客观的陈述一个事实。 “当汉奸啊？当，汉奸？老先生为国奉献，他这个当孙子的怎么去当汉奸了？”张文淑一脸的难以置信。 “算半个吧，没有彻底当成。他把那个数据交给敌人的时候，最后一刻良心发现，把数据追回来了。虽然犯罪终止最后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但他勾结外部势力是确凿事实，关键还是公职人员，所以不能免于处罚，必须要判刑。”郁如道。 “这样，这样……那他还不算顶天的坏，要是当汉奸，那他真是连最基本的人性都没有了。”张文淑点了点头，随后摆正身子重新端起自己的饭碗想吃饭，那一筷子却怎么都下不去夹菜吃。 不知嘟囔了一句什么，她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这样也好，小如，他被关起来就不能再骚扰你了，你和两个孩子就安全了。小川这孩子太傲，没准这次还是他的造化呢，能改改那盛气凌人的毛病。” 郁如点了点头。 “妮妮，那那个人会被法官怎么处罚呢？”殷识几问。 “我找律师问了一下，他这种犯罪中止再加上认错态度良好的话，应该是判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开除党籍，剥夺两年政治权利，终生不得从事公职类的工作，就是这辈子不能再当官了。”郁如回答。 “妮妮，缓刑四年啥意思？是等四年再把他关进牢里吗？”殷识几又问。 郁如思考了一会，解释道：“就是先不抓他坐牢，给他四年观察期。四年时间让他在家正常生活，不住牢房。每个月去司法所报到、写思想汇报，还有不能出国、不能去外地、不能惹事犯法。要是这四年他本本分分的做人，那三年牢就不用他坐了，要是他不听话又犯法，就会有人立马把他抓进监狱里关起来。” “那这……那这岂不是等于没判刑？”殷识几面色有些凝重。 “爸，放心吧，他能待在家里，但并不代表他是自由的，会有人监视他，看的很严的，他没有为非作歹的机会。”云迹星安慰道。 “那，咋是这种结果呢？他偷了国家机密，怎么就不用坐牢呢？还判缓刑。”殷识几疑惑。 “因为他并没有造成结果，及时挽回了损失，没有造成结果的话，判他进去不太合适。”郁如道。 文家， 一家人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大好看。戚照邻已经哭红了眼，眼睛肿的不成样子。 “墨哥，小川……要在看守所里关几个月呢？”时延春看向文酌墨问。“他这种情况一般判几年？” 文酌墨靠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面，他的右手抬起来拍了拍扶手，看着不知是生气还是无奈，亦或是无力。“判决下来之前都要关在那里，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一年都有。他并未造成结果，应该会判缓刑，判决下来了可以把他带回家里。” “唉。”时延春叹了口气，“造孽啊，好好的，怎么会想干这种事呢？去偷去抢也比这个当汉奸说出去好听啊。” “爸，现在有什么办法能让小川出来吗？要是让他一直待在看守所的话，他会受不了的。”文书臣道。 文酌墨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能有什么办法？他是公职人员，干这种事那就是罪加一等，情节极为恶劣，想要取保候审是不可能的了，只能让他待在那里。” 话音一落，戚照邻哭出了声。 文纳海默默走到母亲旁边坐下，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妈，您别哭了，当心哭坏了眼睛。哥他……爷爷不是说了吗？哥及时止损了，大概率是被判缓刑的，到时候表现良好就不用坐牢了。这人还在就好，以后出来不当官就是了，可以干别的工作嘛。” “他还能干别的工作吗？他还愿意干别的工作吗？”戚照邻抬起头来，双目通红，完全没了以往端庄的形象。“危害国家安全，肯定是要跟着他的档案走的，他一辈子都有一个污点，他的仕途走到头了。小川……小川以前为了自己的职位付出了多少啊，现在什么都没了，他能甘心吗？我最怕的还是他想不开呀。” 文纳海紧紧抿着嘴唇，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忽然想到什么，戚照邻突然抱住文纳海，悲痛地说道：“你哥这事，以后还影响你入仕，公安国安检察院那些地方你是没法进的了，少了一大半选择。” 文纳海揽住自己母亲的肩膀，“妈，你别伤心，不能去就不能去呗，我对当官也没多大兴趣。只是公安国安那些涉密岗位不能去而已，也没有一大半了，只有大概10%而已，像什么教育局文旅局我还是可以去的。” 戚照邻只哭，没应声。 文酌墨看了她一眼，开口道：“好了照邻，哭也不是办法，哭多了眼睛也坏，不要哭了。事已成定局没法改变，现在想想小川以后要干什么吧，反正他不能在单位里工作了，得给他找个别的事做。免得他看守所出来了无所事事，心里想的多。” 文书臣拍了拍戚照邻的肩头，道：“照邻，爸说的对，当务之急是给小川安排未来的路。这判的又不是死刑，大概率还有缓刑，他还年轻，还能无限可能。” 戚照邻勉强支起身子，点了点头。 第524章 云迹星被撞 文纳川一案，郁如有门路得知前因后果以及涉事人员的具体信息。由此，她查到了跟文纳川交接U盘那人的信息。这人来头不小，也是个体制内的小领导，还是蜘蛛教成员。 “妈妈，蜘蛛教要没落了吗？(?￣?д￣??)这么小的官他们也看得上。以前找的成员不都是行业龙头？|?3?)?”赡辞站在郁如肩膀上，跟她一起看电脑。 郁如笑了声，应道：“这个官其实也不是很小，最主要的是有实权，能接触很多机密。” “(?_?)妈妈，那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呐？又要去抓蜘蛛吗？” 郁如低头看向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带着温和的笑容注视着它，“不抓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在家安心养胎。那些蜘蛛人太邪门，在宝宝生下来之前还是少沾边。” “说的也是呢妈妈！小宝宝最重要。(σ???????? ????????)σ” 一人一机正说着话，郁如的肚皮忽地动了一下，郁如清晰感受到了这动静。她惊喜地看着赡辞道：“赡辞，宝宝动了！刚刚，就刚刚他们好像动了一下。” “?(?? )??????我来看看。”赡辞从桌子上跳下，爬到郁如的大腿上，然后脑袋贴住郁如的肚子仔细倾听，“嗯……好像没听到宝宝的声音呢，但是有咕噜咕噜的声音。(???·????)” 就在这时，郁如的肚子又动了，直接把赡辞这小不点顶得后仰摔倒了，“哎哟！(o Д o*)” 郁如立刻将它扶起来，“没事吧。” 赡辞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妈妈，难不成小宝宝还听得懂我们在外面说的话？?(?? ?)?不然怎么我说没声音，他们就立刻动了呢？” “是有可能，或许真是听到了。”郁如神色温柔的看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你爸现在回来了没有，真想让他快点过来听一下宝宝的动静。” “那打电话问一下他。(′?`?)” “嗯，赡辞，我手机就在桌上放着，你去给他打个电话。” “好嘞妈妈！?·??·???????????” 赡辞哼哧哼哧地爬到桌上，跑到郁如的手机面前解锁锁屏，随即坐在手机上面开始操控手机打电话给云迹星。 电话很快接了。“喂，阿如。” “爸爸，是我，我是宝宝。?? .? ??” “赡辞，怎么了？” “你啥时候回来？妈妈刚刚胎动了，想让你过来听听看看。(?.??)” 闻言，云迹星原本阴郁的神情立刻展颜，“宝宝动静不大吧？没有踢疼妈妈吧？妈妈现在感觉怎么样？” “没有没有，一切都好，你在干啥呢？e(′????`)っ?” 云迹星低头看了一下自己弄脏的衣服还有面前哭泣的女人，眉头又皱了起来，“我在给妈妈买蛋糕，有个女人故意撞我，把衣服弄脏了，现在跟她商量赔钱的事。” “喔？ (??? д ???)爸爸，那你先别这么快赔好钱，我调监控看一下是什么样的人想撞你。” “赡辞，你再去看一下妈妈，妈妈没事的话，我就在这边先处理一下，妈妈想我回去，我就先快点回去，就不让她赔了，后续起诉。” “嚯！爸爸，你是不是笨蛋？弄脏了衣服肯定要让她赔呀，你的衣服都这么贵，更何况她还是故意的。(??w?? ?)最好当场就把钱拿到手。” “她说自己不是故意的，让她调监控，她就拖着。如果要让她赔的话，要请警察到现场过来协调，我这个当事人要在场，有点麻烦。赡辞，你先看看妈妈怎么样了，妈妈没事的话，我就晚一点再回去。” “你给我等着，我去问妈妈。 （′?︿?`?）” 赡辞站起来，迈着小碎步快速往前走，又回到了郁如面前。“妈妈！妈妈！??????????·??·???????????” 郁如低头，把它给拿了起来。“怎么样？你爸现在在哪里？” “爸爸说有一个女人故意弄脏他的衣服，现在在商量赔钱的事呢。妈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爸爸说要是你不舒服他就立刻回来不要她赔了。要是你现在没什么事，他就先把赔钱的事处理完再回来。o?o?” 二十分钟后， 郁如到达了云迹星所在的蛋糕店。 下了车，她站在店门口仰望店铺的门头，“这家店的老板品味还不错，这门头做的漂亮。” 她的胸前挂了一枚精美的胸针，外表是个胸针，实际上是一个智能小设备，很多时候外出，赡辞就附身在这个小设备上。这个地方离郁如很近，它也一清二楚的听到了郁如的话。“就是做人不咋地，怎么还干出故意撞人的事儿？?︵?凸” “走吧，进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郁如抬脚往前迈去，身边的杉姐平姐立马上前走在她身前。杉姐解释道：“太太，防止有人再随便撞人，我跟阿平走在您的前面吧，有人撞过来，我们推回去。” 郁如笑着点头。 店铺内， 云迹星、警察以及撞人的那位围坐在一张桌子面前，气氛看上去还算融洽，没有发生剧烈争吵。郁如的出现，让众人纷纷回头。 “老婆，你怎么来了？”云迹星迎了过去。 “过来看看制造出小说经典桥段的神人长什么样？”郁如微笑应道。“情况现在如何？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处理完？” 说着，她朝云迹星的衣服看去，深灰色的高定西装外套右领旁边的位置有两个巴掌一般大的暗印，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奶油状的东西以及果酱，这两样东西浓度很高，郁如跟云迹星隔着一米站着都能闻到上面甜腻腻的味道。这件衣服是她亲手做的，用的什么面料她最清楚，这可是她辛辛苦苦找渠道定的一批私人高端面料，一米就要三千块钱，钱倒不是问题，主要是这么顶的料子，可遇不可求。 这料子是真丝混超细羊毛的，像这种蛋白面料极易染色吸附油脂，无论怎么洗，上面的印子是消不掉的，这衣服算是报废了。顿时，郁如的火气蹭蹭往上涨，普通的衣服也就算了，这件衣服是她亲手做的，做一件版型好的男士正装难度很大，可费了她不少心思。 “她说她不是故意的，不应该赔那么多钱，只想赔个干洗费。监控也看过了，我这边主张说她故意，她辩解自己说不是故意的。”云迹星拉住郁如的手将她往旁边带，压低声音道：“阿如你要躲着一点，免得她那个脚又站不稳乱倒。” 郁如一手掩面轻笑了两声，“知道了。我过去看看。”她绕过云迹星，来到摔倒的那女人面前，看清楚那人的面容后，郁如玩味的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严肃。 第525章 小古 郁如又回头去看云迹星，问，“在这里耽误多少时间了？” 云迹星抬手看了一下手中的腕表，应道：“三十五分钟。” “太久了，速战速决。”郁如转头看向那两个调解的警察，“警察同志，既然两边谈不拢，就不谈了。我这边直接走起诉流程，麻烦你们这边帮我留存一下监控备案。 ” “不要！”古相宜慌了，一下子站了起来，她眸光中含着泪，看着郁如，问；“这位太太，我不小心弄脏了你先生的衣服是我不对，该赔的我会赔的。但是你先生要我赔二十万却拿不出证明其价值的发票，所以这钱我赔不了。我是做错事了，但是我也不能平白无故吃亏，而且，而且我这蛋糕店刚开不久……我还没赚到多少钱，我本来就很缺钱的。我拖着不是不想赔钱，我是不想赔那么多，我真的无力负担。” 云迹星挡在郁如面前，冷声道：“是不是你吃亏，法院来判，不必再辩解。” 郁如从云迹星身后探出半个身子，微笑道：“我先生身上的衣服是我做的，所以拿不出发票，不过我这边有面料采购凭证和制作台账。女士，如果你只想赔几千块钱干洗费的话，那是不可能的。这一身衣服光是面料就要一万多块钱，我先生要你赔二十万，其实还要少了。” “我是圈内独立的高定设计师，工时费两千块钱一小时打底，也就是说，我先生身上这件被你弄脏的衣服，光是工时费就要二十多万。如果再加上版权溢价，只多不少。没有发票能查，但是可以查衣服制作的整套工时台账、面料记录、设计存档以及业内报价凭证，闹到法庭上，你可能要赔的不止二十万。” “即便后面法院判你不是故意的，但这衣服报废属实，按价值折旧以后你依然要赔几十万。”云迹星补充道。“如果查出来你是故意的，二十多万属数额巨大，可以按刑事案件处理此事，你就不只是赔钱那么简单了。” 古相宜嘴唇轻颤，看着夫妻二人说不出话来，眼中有惊惧之色。 两个警察站在旁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面面相觑。郁如走到他们面前，道：“警察同志，接下来的事，我们自己解决，麻烦你们走一趟了。” 两个警察点了点头，“行，尽量不要起冲突，能动嘴不要动手。” 警察离开后，郁如躲在云迹星身后，探出脑袋跟古相宜交流，一双漂亮的眼睛似笑非笑，“女士，还有一个解决办法，你可以不用赔那么多钱，只要赔十万即可。就看你愿不愿意了。” 古相宜看着郁如，有些警惕地问：“是什么？” “小古，你不是还到过我跟我先生的家送高定成衣么？”郁如直视古相宜。“这么快忘记我们了吗？” 古相宜诧异地看着郁如，下意识转身想逃，随行郁如的两个女保镖立刻上前拦住了她。 …… 郁如把古相宜带来了一个私人包厢里谈话。之前古相宜来玉归园送衣服的时候她就觉得此女有些怪异，查了一番，果然有猫腻。她和云见月手下的人有有联系，不过她当时查到的也仅此而已，再多的她就没查到了。后来因为遇上了一些别的更加紧急重要的事加上这古相宜目前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深入调查她的事也就一直搁置下来。 如今见了她，正好一起解决了。把她叫来这包厢，正是为了盘问她，摸清她跟云见月到底有多少交集。然，结果让她挺失望的，古相宜对云见月了解不多，对云迹星了解倒是挺多的。 云见月找她不为别的，竟然是为了把她培养成一个小三。他找人培养古相宜的琴棋书画又教她为人处世，还叫她将云迹星的个人爱好熟记于心，想将她打造成第二个妲己去魅惑云迹星破坏其家庭。就是不知为何，这培训在一个月后就叫停了。她也老老实实回到了原本的生活岗位。 她毕业于双一流名校，出来后在一家知名公司上班，本来福利待遇和发展前景都挺好的，但是遇到了职场骚扰，最后她顶不住压力离职了。这之后，她又到一家奢侈品店工作，却因跟同事闹了一些很不愉快的事情再次辞职。辞职后，她就靠接一些模特的工作生活，直到现在开了一个蛋糕店，才算稳定下来。 今天她所为确实是故意的，这不是云见月的命令，而是她自己想要攀高枝，她想要钱，她需要钱，蛋糕店的收入远远不够她用，她想要来钱更快更多的方式。她知道她是漂亮的，而且是难得一见的漂亮。日常生活中，无论她做错了什么，别人都不会怪她，就是因为她漂亮，尤其是男人，对她格外宽容。 她走在路上会有一堆人回头看她，她去餐厅吃饭会有路人甲帮她买单，她去面试新工作也是毫不费力就能拿下那个岗位。除此之外，还有不少星探和模特公司的找过她想要跟她签约。 她以为，像她这种漂亮到一定程度的人，云迹星应该不会怪罪她弄脏衣服，反而被她吸引的。哪想到他油盐不进，逮着她就是要她赔钱，不然就送她去坐牢，眼中没有半分怜惜和被她美貌的惊艳，只有不耐烦和厌恶。 “事情就是这样，别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了，云太太，能放我走了吗？那钱，也不要我赔那么多了吧？”古相宜忐忑不安地看着郁如。 郁如没说话，只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女人。古相宜今年二十五岁，还很年轻，生得确实是漂亮，说一句天仙不为过，眉梢斜挑含烟，眼波流媚藏锋，仿佛天生一副狐媚骨，容色灼灼明艳，风华逼人，自带三分妖冶，七分雍贵。现在看向她怯生生的眼神放在一般人身上来看就是畏畏缩缩，而放在她这种好容貌的人身上，倒是给她增添几分清纯和纯洁的味道，叫人以为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这种模样是男人极其喜爱的一款，稍微带些智商，从有钱男人那里捞到下辈子的养老钱不是问题。 可惜，她显然不具备那种捞大结果的智商，这么多种攻略男人的办法偏偏用了撞人这种最老土的。要是被撞的男人今天有重要会议要参加，一身衣服被毁，甭管是不是天仙了，谁来都要骂她一顿。 看郁如一直不说话，古相宜内心愈发不安。“云太太，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会老老实实工作的。” 第526章 高级间谍 “来培养你的人是怎么培养你的？给你上什么课？一次课时有多少，上课地点在哪里？给你制定了怎么样的目标？”郁如忽然开口问。 古相宜不敢看郁如的眼睛，就垂着眼，气势不足地应道：“就是找了人教我乐器，像拉大提琴和弹古琴那些，还有教我写公文。让我读《史记》《明史》《战国策》《盐铁论》。嗯……反正就是学乐器，还有读很多历史书，财经报道。每门课都是一个小时的时间，上课地点我也不知道在哪里，有专人接我过去的，他们不准我看外面的路。老师要求我一年内通读《明史》，古琴能演奏《潇湘水云》，参加省考笔试水平能达到第一。” 跟在郁如身侧的杉姐平姐听到这要求，十分有默契地跟彼此对视。平姐用手语比划到：这是培养高级间谍啊。 杉姐用手语回应：参加省考笔试水平能到第一，还当什么间谍，当官多好。 平姐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 郁如听了古相宜的回答，没说话，又一次打量她。半晌，她问：“为什么只学习了一个月就退出了？是你这边解约，还是那边？” 古相宜抬起头来迅速观察了一下郁如的表情，看她没有生气的征兆，她胆子大了一点，头抬高了些。“是那边……” “为什么？是不需要了，还是你的水平没有达到他们要的标准？”郁如又问。 “没达到标准。”一提这个，古相宜就浑身燥的慌，眼神都开始飘忽了。“那位先生觉得我天赋太低了，除了长相，一无是处。就……学了一个月，我用大提琴来拉小星星还拉不出调子，弹古琴还在纠手型，申论也写的不够好。那先生说我没有抓住贵人的天赋，又没有把握机会的努力，还没有守住过程的耐心，干不成事。除非……除非向天再借一百年供我练习。他说不想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所以就让我以后都不用去上课了。” 郁如无声笑了笑，不对她说的内容进行评价，转而道：“你很怕我吗？” 古相宜慌忙抬起头来，“不是的，不是……” 这时，郁如扭头朝身边的平姐低声吩咐了几句，平姐点头应承，继而离开了包房。紧接着，郁如继续跟古相宜说话，“既然不怕我那一直低着头做什么？抬起头来。” 郁如的声音很稳，语速适中，让她说出来的话听起来多了一些威严。古相宜感觉自己的内心带上了一种小时候被教导主任训斥的敬畏感。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来，尽量看着郁如的眼睛。 “是心虚了吗？”郁如微笑。 不知怎么的，古相宜看着她的脸会莫名有种畏惧感。这下子不是敬畏了，而是畏惧，是恐惧，是感觉不服从面前之人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是感觉自己为了要自保必须要臣服对方。她立马低头道歉，“对不起云太太，我知道我这种行为就是在当小三，是不对的，我向您道歉，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今天那个钱，那个钱我也不讲价了，我会赔20万的，就是您看能不能宽限我一些日子，我要凑一凑钱。” “这倒不必，既然你把你知道的事情说出来了，说了10万就是10万，这不会改变。你再补充一些细节给我吧，比如说，给你上课的那些老师，你是否知道他们是谁？” …… 过了一会，平姐回来了，手上多了一张A4大小的纸张。她将这纸递到了郁如面前，“太太。” 郁如接过这张纸，又把它推到了古相宜面前，“看看吧，冠军的奖金有10万，进了前10名，以后不愁没有优质资源。这次你勾引我先生，我不跟你多计较，再有第二次，我就按照标准手段来治你了。” 纸上写着的是一个模特比赛的报名事项，古相宜的目光一下子就被海报上的10万奖金几个字吸引住了。她愣了会神，等她再次抬起头时，郁如几人已经行至门边准备走了。她赶忙站起来追过去，“云太太。” 郁如脚步顿住，看着她。 古相宜第一次完完全全直视郁如，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最后只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郁如轻轻“嗯”了声，随后便彻底离开了她的视线。 待走远了，平姐跟在郁如身边欲言又止，杉姐没看到那张纸上的具体内容，但她身为打印人，她是知道上面印着什么的。是一个比较小众的模特比赛，这个比赛没有在网上广泛流传，估计是一些比较有渠道门槛的比赛。她想不明白古相宜明明是个赶着上去给人家当小三的坏人，郁如怎么对她这么宽容还给她介绍模特比赛。 她想着么，一定要给她几个大拳头尝尝，这样才解气。但她就是个保镖，哪有资格质疑老板做的事？所以再想说什么，她也憋着了。 郁如跟耳朵上长了只眼睛似的，朝她看了过来，面上带着微笑，“平姐，怎么了？看你好像有话要说，有疑问的话直接问就行了。” “那个……太太，刚刚那个女人这么坏，我觉得，再把她按在地上打一顿，这样子才解气。” 郁如知道她想问的不止这些，耐心解释道，“她是做错事了，品行也不端，但没有造成严重后果，所以就不对她进行严格惩戒了。告诉她有那个模特比赛，是我想给她找点事做，免得她极度怨恨我，出门在外，还是少结怨比较好。那女人……” 她的语气顿了顿，“她弟弟患有罕见病，母亲患癌在治疗，父亲有慢性病要长期吃药，确实很需要钱。加上她自身比较虚荣，跟富二代体验过比较奢侈的生活，已经不能过穷日子了，一年没个五六十万打底大概率支撑不起她的花销。那张海报，算是给她指条路。看在她没有抛下生病一家人的份上，她应该还有得救。” “唉！妈妈呀，就是如此的善良呀！(???^???)”赡辞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第527章 畅享宝宝的未来 郁如找上古相宜的事，云见月在第二天就收到了消息。 云见月在书房里看公文，陆敬虔站在他身侧汇报近期的情况。“先生，我们是否要派人敲打一番那位古小姐？” “不用，跟那种只长脸不长脑子的女人多说无益，反正她什么也不知道。”云见月头也不抬的说道。 “好的先生。” “敬虔，近期安排出去调查云迹星两口子的人都收回来吧。按照他们两个的秉性，我们这边不做什么，他们也不会做什么。如今上头发下来的任务进度吃紧，先把人手集中安排到公事上面。旁的，以后再说。” “是，先生。”陆敬虔递上手中的平板，又道：“先生，还有一件事。找到了一些跟锦绣瑞花布庄有关的一些照片，但是在窝国，而且上拍卖行了。” 闻言，云见月抬起头，接过平板电脑认真看了起来。好半天过去，他放下平板电脑，开口道：“照片重要，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得找一个绝对信任的人过去带回来。这样，你去问问云权的意见，可以的话，让他去，安排多一些人保护他。” “是，先生。” 云见月还是很了解云迹星和郁如的，两口子确实是秉着敌不动我不动的态度来对待他。因为他确实不是个好惹的货，加上现在躲过了重大税案的惩罚，二人就猜想他是跟国家高层的人达成了什么协议才保住了自己。如果轻举妄动，没准灭的不仅仅是云见月，还可能是一个城市的根基！ 郁如正窝在沙发里看书，云迹星在旁边用平板看财经报道。二人静静待在一块，谁都没有说话。直到两个人都看文字看累了，才有交流。云迹星放下平板，道：“阿如，云见月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安静没有搞事情了。” 郁如还在看手上的书，随口应了一句，“在赶国家给他发的KpI吧，没完成任务要被抓去坐牢。比起我们这些不确定的仇人，他可能更不想坐牢。” 云迹星靠近郁如，揽住她的肩膀，头一歪放到她的颈窝处跟她一起看起了书，“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在恨什么，上次我跟云权见面，直接问了他，云权说不知道。” “你头好大，挡到我看书了。”郁如伸手把云迹星推到了一边，又道：“那我们就不管了，一切都自有定数。就跟文纳川一样，自食其果，自己解决了自己。” “哪里大了？人家说我是掌管头肩比的神，一点都不大。”云迹星又靠了上去。“上次那个老爷爷说的姓氏还没查出来是什么，疤面狼也没查到是谁。这两年发生了好多事，也耽误了好多事。” 郁如一只手托住云迹星的脸将他往后推，“你往后靠一点就不会挡到我了。”调整好位置，她才去回答云迹星刚刚的话。“是发生了好多事，耽误了好多事，以前我总想全部都弄明白。现在怀孕了心态变化好大，我不想那些事了，只想过好当下，把宝宝生出来先。” “嗯，那是当然。现在是我们的宝宝最重要。”云迹星面上幸福的笑着，一只手虚虚放在郁如的肚子上，不敢实际触碰。因为他听说孕妇的肚子是不能总摸的，不然宝宝会有被脐带捆住的风险。“好想摸一摸宝宝，不知道他们出来会多大，长得像你还是像我，是男孩还是女孩。” 郁如发现一边跟云迹星聊天，一边看书的效率很慢，半天都没看完一页，只好放下了书专心跟云迹星聊天。“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云迹星怕郁如累，这么靠了一会，他便不再靠她的肩膀了，直接把人抱到自己怀里让她靠着自己的胸膛。他先低头亲了一下怀中人的嘴唇，才道：“刚好你的肚子里有两个宝宝，我想男孩女孩都要，这样最好。” 郁如仰头看着他，道：“那你想要几个宝宝？” “你一胎生了几个，我们就要几个。怀孕生子太辛苦了，经历一次就够了。”云迹星伸出手，目光怜惜地看着郁如，手指刚准备触碰她，他突然想到脸是不能总摸的，不然油，而且有细菌，容易造成长痘的情况。于是手拐了个弯，贴到郁如的胳膊上一下一下的抚摸她的胳膊。 “其实我想要四个宝宝。”郁如认真道。 “阿如，要这么多干什么？很伤身体的。而且太多宝宝我们也看不过来。”云迹星一只手拍了拍郁如的臀。 郁如一只手抵在云迹星的胸膛上，手指扣他的衬衫扣子，“我知道很伤身，所以也只是想想。我是想我们有四个宝宝的话，刚好一个从商，一个从政，一个从军再加一个当黑客。这样子的结构很稳定，我们两个打下来的江山还能再被传承的久一点。” 云迹星哈哈笑了起来，笑得整个人都微微颤抖，颠得郁如有些不舒服。她一巴掌拍在云迹星的下巴上，凶巴巴地说道：“别笑了，晃得我难受。” 云迹星立刻不笑了。“好，我不笑。” “你不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吗？四个宝宝各占据一个主流行业，以后相互扶持，走的更远。”郁如低头看着自己又大了一些的肚子。“好奇怪，以前从来都不会想这些。现在真的有了宝宝，我就时常在想他们的未来会是怎么样的。如果我们两个老了，走不动了，那又由谁来庇护我们的宝宝？” 云迹星抱紧了郁如，拉住她的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等我们老了，宝宝也长大了，就轮到宝宝来庇护我们了。别怕，我们家有传了好几代的精英教育功法，宝宝长大以后一定能出人头地，可以自己保护自己。” “希望是这样。”郁如再次抬头看云迹星。 云迹星又一次亲吻她的嘴唇，“一定会这样，别忘了你可是天选之人，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宝宝沾了你的光，以后出来肯定也是大聪明。” 说着说着，云迹星开始不老实了，手往不该摸的地方摸。郁如用力拍掉他的手，看向他，“干什么？时间已经不早了，你明天还要开会。” “嗯，所以今晚要做一些提神的事情，避免明天早上太糊涂。”云迹星一手极轻地抚摸郁如的，一手从前往后环着她的肩膀，往前轻轻动了几下。 郁如知道他在干什么，脸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流氓！色鬼投胎的坏东西！刚刚还好好聊着天，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云迹星磨磨蹭蹭，不一会，郁如就听到他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哈……阿如，你用手帮帮我好不好？”云迹星亲了亲郁如的脸颊。 “行……吧。”郁如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他的请求。“你别弄太晚，我明天还要跟明时随出去玩的。” “好。” 第528章 明时随被按在地上摩擦 次日， 郁如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自己身旁看去，她的身边早已空无一人。她暗骂一声，抬起自己的右手看，总觉得那股黏黏感觉还残留在掌心。 昨晚，真是太…… 云迹星真不愧是个重活一世的老男人，花样是真的多。郁如坐在床上放空自己，直到赡辞过来了她才想着正式起床。“妈妈，快点起来啦，今天要出门跟干妈玩呀！?(?^o^?)?” “现在就起。” 洗漱完，郁如来到衣帽间进行每日最纠结的事——挑衣服。 今天的天气稍微升了一点，在外面可能有点热，所以郁如最后挑了一套米白色套装裙。裙子选用高级的米杏色哑光缎面料制作，质感挺括利落；上衣为无袖款式，V领设计拉长颈部线条，前襟饰有一排珍珠纽扣。下半身搭配高腰A字中长半裙，裙身有自然的压褶肌理，廓形饱满挺括，长度及小腿。衣裙搭配同色系宽檐白帽，整体兼具法式复古的优雅与现代极简的利落感，气场十足。 “哇！太美啦太美啦！( ?3?) mua╭”赡辞在旁边用力鼓掌。 “再加个披肩，防晒，室内可能冷。”郁如又抽了一条米白色真丝披肩搭在肩上。 明时随这， 她刚从公司出来。是的，作为一个打工人，她的玩乐时间还得挤出来。好在今天她没课，就是有个早会要参加，大概十点结束，接下来她就可以跟郁如出去玩耍了。 柳不惊今天也放假，准确来说，是为了明时随放的。因为她今天要去公司，经历了上次她被主管差点拖走的事情后，柳不惊就不放心她一个人去公司上班或者从公司下班，每次都会亲自接送她。 明时随这会走到了公司楼下附近的一条街道上，她给柳不惊打去电话，“柳哥哥，你到哪里了？要是没有那么快的话我就在附近找个地方坐着。” “小随，还有七分钟左右到达，不过现在是通勤中峰，路上有点堵，我来了要找一下停车位置。” “柳哥哥，那你不要过来公司这边了，这边被停满了，地下车库要员工车才能进的。你……”明时随想了想，道：“你去那个平安街旁边吧，那一进去就能看到一个小公园，停车的地方也多。我这边走过去大概六七分钟。” “好。” 挂了电话，明时随收好手机往平安街走去。 她不知道，距离她不远处正有一双淬了毒一样的眼睛正在怨恨地盯着她。“明时随，跟了你这么多天，总算是让我逮到机会了，看我怎么弄你。”秦思远盯着明时随的背影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 自从郁如在笃行大闹一场后，他的主管位置就没了，公司还在他的档案上记上了品行不端，搞得他现在失业了。以他的能力进大公司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大公司都要对招进来的人做背调，还会调取以往的档案来查看。结果就是，那些公司看到他的档案上面写的品行不端以后，直接就把他给淘汰了。无论他的能力多么突出，无论他的经验多么丰富，就因为那一行记录，没有一个大公司要他。 小公司嫌麻烦，不会去调每个招进来的人的档案，倒是会要他，但是在那么大的公司待过以后，还是当过主管的人，他怎么甘心在小公司里工作呢？于是乎，他到现在还没有新的工作，还是个无业游民。这一切都是明时随害的！ 眼看着明时随越走越远，他赶忙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 现在走的街道比较窄，加上时间早，人不多，却也是有人行走经过的，他这么跟着明时随，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他一边走，一边留心周围的建筑物，尤其是那种长得像监控一样的东西。其实他早就把这一块地区的各种监控、道路都摸得清清楚楚了，现在看来看去，不过是为了确定自己的位置而已，方便抓住明时随。 跟了一段路后，出现了一段只有他和明时随在路上走的“空窗期”，他心中大喜，快步冲上去一把将明时随按倒。 “啊……”明时随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就被秦思远捂住了嘴，还掐住了脖子。秦思远压低声音警告道：“不想死就给我老实一点，别叫，我不对你做什么。你要是敢乱叫的话，我跟你同归于尽，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 冰冷的地面硌着明时随的后背，粗糙的沙石蹭破了她的掌心和手肘，突如其来的暴力让她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恐惧抽干，疼痛都顾不上了，怕得浑身止不住地抖，大脑一片空白。她惊恐地看着面前的歹徒，点了点头。 秦思远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膝盖压着明时随的身体，另一手慌慌张张地去掏自己的手机。他拿出手机后，调出摄像的功能，对着明时随拍了好几张照片。 很快，他就放开了明时随，快速离开了现场。 明时随坐在原地，心有余悸的大口喘气。她向四周围左右张望了一番，不敢多停留，赶紧爬起来往外跑。她一刻都不敢停歇，直到在约定地点看到了柳不惊。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不住了，她跑到柳不惊面前扎进他怀里用力抱住他，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把脸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膛，刚刚一直被她压抑的哭声猛的爆发出来。“呜呜呜，柳哥哥，我遇……遇到……遇到到坏人了，我怕……好害怕。”她浑身颤抖，声音哽咽破碎，一字一句连不成完整的话语出来。 “小随，这是怎么了？遇到谁了？”柳不惊急了，赶忙低下头仔细查看怀中人的身体。明时随皮肤比较白，那些擦伤和脏污落在她身上尤为明显，同时也刺痛了柳不惊的眼睛。“怎么受伤了？是有人打了你吗？” 明时随摇头，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应道：“他……掐我，掐我，把我按在地上，不知道干嘛，好像拿手……手机对我拍照片，然后，然后就走了。” “好了没事没事。”柳不惊一下下轻拍着明时随的后背。“小随，我们先回家处理伤口，然后你在家里休息。我去安保公司找几个保镖跟着，一起去现场查看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嗯……” 第529章 人脸对比 玉归园， 郁如刚准备好一切想要出门，却收到了明时随失约的消息：宝贝，对不起，我突然有点不舒服，今天不出门了。我们改天再一起出去玩吧。 郁如没有多问，回复了个“嗯”字。 这时，燕子走过来问道：“太太，今天您要坐哪辆车？” 郁如默了片刻，应道：“最近一直坐的那辆就行，改目的地，去幸福路。” “好的太太。” 半小时后，郁如站到了明时随的家门口。明时随对她不设防，家里的密码全告诉了她，还备了一份钥匙给她。她直接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去，随行的两个保镖被她留在外面。 明时随正窝在沙发里，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眼，她坐在沙发上，屈膝抱着自己，看着地板发呆放空自己。直到头顶投射下来一片阴影，她回头看去，见是郁如来了，不知怎么的，心中一阵委屈，又哭了。“宝贝，你怎么来了？” 郁如缓缓走到她身边坐下，一下子看到了她身上的伤口，她抓住明时随的手腕，将她的手抬起来看，一边打量，问：“下班路上被人打了？” 明时随将今早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柳不惊呢？” “他，他去找几个保镖到现场检查一下情况，看看有没有打人的那个坏蛋的线索。” 郁如又问了明时随一些那抓住她的歹人的特征，可惜明时随当时太过惊恐，根本没记住那人有什么明显特征，也不记得他威胁她的话说了什么，连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不知道，只知道他一定是个男的，身材比较瘦。 郁如想了想，又问：“他掐你的时候，你应该看到了他的样子吧？是你公司的吗？我觉得那个秦主管的可能性最大。” 明时随眨了眨眼，努力回想歹人的模样，“看到了，他没戴口罩，我看到他的样子，是个不认识的人，而且，长得好像比秦主管高，比他瘦。” “长得高可以垫鞋垫，比他瘦……”郁如话语一顿，接着道：“主管没了，茶不思饭不想饿瘦了吧，至于样子，可以戴人皮面具伪装。晚点我查一下他，看看他的购买记录。” …… 明时随被抓住的现场没有线索，也没有监控，要调查清楚那干坏事的人只能靠排查身边人。接下来的两天里，郁如查了秦思远的所有购买记录，聊天记录，并没有发现他买凶，也没有发现他购买人皮面具。但，凭借她多年以来的直觉，她觉得凶手就是他。只是没凭没据不好逮人，她就安排了保镖在他住的小区外面蹲守。 原本她是想着让保镖伪装成外卖员或者快递员溜进去的。不过在查了这个小区的信息以后，她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一来进入小区有门禁，进去了里面还有单元门禁，而且监控非常多，住的居民也很满。二来，这个小区的持有人是她认识的，要是不小心弄出一个小区安保不严，小区居民被可疑分子绑架的新闻出来，她跟那持有人闹的可就不好看了。 权衡利弊一番，她选择用最原始，最保守的方法抓住秦思远。 两天了，秦思远一次都没有出来过，连外卖也不点。郁如怀疑是不是中了他的调虎离山之计，其实他没有在小区而是在别的地方。可是她定位过他名下的所有电话卡的位置，全部显示就在小区里面。这现代人总不能不带一个没有装手机卡的手机出门吧。 “赡辞，你说这是为什么呢？抓住了明时随什么都不干，就拿着手机疑似对她拍了几张照片。”郁如看着电脑上显示的有关秦思远的数据，百思不得其解。 “妈妈，会不会凶手另有其人？也许，干妈无形中还得罪了别的人呢？就像上次那个女人，莫名其妙嫉妒她有靠山的那个。(:3っ )っ” “一个一个排查下来的话，要费不少时间人力，或许，我们应该等嫌疑人自投罗网，看看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但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他抓住了明时随，什么都没干，就掐了她一下。这是为什么？” “除非他有更阴更狠的办法对付干妈。(o i_i)=o )??)” 这句话让郁如若有所思，忽然，她的大脑灵光乍现，有了线索。“更阴更狠的……我想到了一点。如果他只是拍了照片就走的话，那他可能是把明时随的照片用在AI换脸上，将一个女人的脸换在色情视频里再广泛传播，这是常见的摧毁一个女人的手段。” “!!!!=????(?o?o ?)?妈妈说的非常有道理！或许真相就藏在色情网站里。” “赡辞，扒出近期较为活跃的主流色情网站给我。”说罢，郁如起身走到一旁的柜子面前，打开柜子的门，从里面拿出第二台电脑，带着它回到刚刚的座位上坐下，将电脑放在赡辞面前。“你用这台电脑。” “好嘞！?(?_??)保证完成任务妈妈。” 郁如又给明时随打去电话，同她道：“明时随，我怀疑那个人拍你的照片是想用你的脸AI换到色情视频上面，然后将视频广泛传播造你的黄谣。你一旦发现有相关视频立马告诉我，我有办法可以下架，制止那些视频传播。” “好，宝贝，我知道了。” 赡辞依托郁如早早或租或买的全球分布式云节点集群和轻量服务器阵列进行数据筛选。用了半小时左右，它便完成了全网灰色站点摸排与活跃度标记，最后，挑出了147个网站，有的是普通公开网站，有的是封闭式的内部网站。它把这些网站整理出一份名单发送到了郁如操作的终端上。 接下来，就轮到郁如干活了。147个网站，听起来很少，但是所有的视频资源加起来有1000多万条。如此庞大的体量，她不可能一条条来看，所以，这1000多万个视频还要继续筛选。她直接入侵了那些网站的后台数据库接口，批量建立定向访问链路，读取每个站点视频上传时间索引表，设定时间筛选窗口，锁定近几天发布的视频。这么一来，只剩下67万条左右的数据需要关注。 这67万条数据还要继续筛选。郁如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指挥她的云服务器和网站本地的服务器接着干活，让它们对那67万个视频进行抽帧，把有用的人脸数据给抽出来。 这事简单，郁如有自研发的高效算法，服务器阵列可以像个全自动流水线一样自己工作。不过半小时，一份清洗规整的标准人脸特征包就新鲜出炉了。 剩下的，就是最关键的部分，也是最难的。她要把抽出来的几十万张图片的人脸特征全部转换成高维特征向量，再跟明时随的人脸数字特征进行对比。这种事运算维度极高，得要超算来做，最后的，只有等了。 “少说一天，超算才能对比完，希望别出什么乱。”郁如看着电脑屏幕，眼神有些担忧。 “一天，很快的妈妈，别担心！(っ′w｀)?(╥w╥)”赡辞跳到郁如面前安慰道。 “嗯。”郁如伸手朝赡辞的脑袋摸去。 第530章 明时随的噩梦 第二天， 郁如吃完早餐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机房查看对比情况。 她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在控制室坐下，手指随意在控制台上点了点，大屏幕瞬间亮起，显示出当下的对比进度。已经完成总任务的45%了，不出意外的话，明天一早，或者今天半夜就能看到结果了。 “妈妈，还是非常快的嘛。╭( ???)?” “嗯，速度还可以。”郁如点了点头。 赡辞转身看着大屏幕，盯着上面的数据看了会，又转回身子看着郁如，“妈妈，既然这个人脸比对的的方法这么好用。我们怎么不对比云见月的脸跟全国人民的脸，做人脸溯源巡查呢？看看谁跟他相似。没准能找到他流落在外的亲人，就知道他到底从哪里来了。如果能知道找到他妈亲戚，那就没准能知道他妈是谁，调查他妈以前的事。e(′????`)っ?” “赡辞，如果我能做到那种程度，现在可以当世界霸主了。”郁如笑了笑。 “妈妈做不到吗？（ ˙3˙）” “我能做到的可能性为零。企业级、科研级、实验级、地级市级的数据库跟国家级的不在一个量级，完全没有可比性。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国家级的必定会做物理隔离，从源头上就斩断了外界入侵的可能。好比我要过河，但是桥被拆了，纵使我有三头六臂，我也过不去，因为没有通道。能被入侵的数据只有那些使用无线网的库。” “那……妈妈不是有权利进入那个大网的子库嘛？而且掌握了最高权限。( ?? ? ?? )” “是有，但我也没有办法做对比。”郁如轻轻拍了拍赡辞的脑袋。“我的一切行为都受严格权限约束，像上次那种封装亲朋好友他们信息的操作，只是给零散几条信息加密。而对人脸比对，涉及到上亿条数据，若肆意检索，会造成算力干扰，影响数据库秩序。可能上午这么干，下午就被抓去枪毙了。” 听完，赡辞重重的叹了口气。 “总会真相大白的。”郁如将赡辞捞起放在自己的肩上，“我有点困，再回去睡一下。” 明时随家， 因为不知道凶手是谁，甚至连一点头绪都没有，明时随这几天精神高度紧绷，导致累得不行，今天起床都起晚了。她睁开眼，迷迷糊糊地转动自己的脑袋，这一看，可不得了了，柳不惊竟然睡在她旁边，他的一只手还搭在她身上！ 她吓得一下子就清醒了，眼睛瞪得溜圆，不过她转念一想，她跟柳不惊是男女朋友，干躺在一起也没什么，真那啥了也正常。 看着柳不惊安静的睡颜，她渐渐入了神，不自觉靠近他钻进了他怀里。柳不惊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沐浴露和洗衣液的味道，让她倍感心安。安心之下，她又忍不住想昨天的事，回忆她跟柳不惊到底是怎么睡在一张床上的。 昨夜，她因为那件被坏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事很害怕，老是疑心自己门口有人。加上跟她一起住的父母这段时间因为有事回老家去了，她一个人待在家里很害怕，就告诉了柳不惊。 柳不惊直接过来找她了。她隔天下午还要出去上课，得早点睡，但又睡不着，柳不惊就坐在她床边哄她睡。后来是怎么样的？好像是她快睡着了，察觉到柳不惊要离开，她直接把人拽倒按在床上不许人家走。 明时随越想越尴尬，身子都有些躺得不自在了，跟豌豆公主遇到豌豆一样浑身没劲。但是柳不惊的气息又让她很喜欢很安心，她想着想着，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感到有个人在拍打自己胳膊，还在呼唤她。 “小随，小随……” 柳不惊轻轻地拍打明时随的胳膊和肩膀，看她还沉浸在睡梦中，他直接一把将人抱起，“小随，小随，醒一醒。” 明时随醒了，她艰难地睁开眼，哑声问：“柳哥哥，怎么了？” “小随，有个东西，你必须要看一下。”柳不惊语气异常严肃，“我们想办法尽快处理掉。” “是什么？”明时随揉了揉眼睛。 柳不惊把自己的手机交给明时随，“小随，你看看这个视频。” “噢。”明时随垂着脑袋，头发散落下来遮挡住她的视线，见此，柳不惊将她的耳旁的头发都拢到耳后。 柳不惊给明时随看的是一个色情视频，里面的女主人公其样貌跟她长得一模一样！明时随看清主角的脸后，立马清醒了，她不可置信地放大视频看了又看，一切都没改变，那女主怎么看都是她，她的指尖骤然僵住。 霎时间，明时随瞳孔骤缩，呼吸猛地滞住，屈辱与恐惧瞬间裹住四肢百骸，后背冒起冷汗，指尖止不住发抖。眼前的视频画面污秽不堪，充斥着暴力情色，毫无美感，让人看着想吐。她慌忙想锁屏移开视线，却浑身发颤，动弹不得。她又羞又怕，缓了一会，她抓着手机，僵直地回头去看柳不惊。 “柳哥哥，我……怎么回事？” 柳不惊拿回手机随手放到一旁，倾身抱住她，“我也不知道，我今天早上醒来想看看时间，突然就弹出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里面的内容就是这个视频。” “我……怎么办……怎么办……柳哥哥，我没有，我，我不认识视频里那个男的。”明时随哽咽了，慌得不知如何是好，两只手用力揪着柳不惊的衣摆寻求安全感。 “我知道小随，我没有相信，这一定是有人AI换脸了，就是想污蔑你。”柳不惊拍了拍明时随的后背，“小随，刚刚我托人去打听了一些黑客的情况，到时候请那些人查一查这个号码的主人到底是谁，把那个人找出来。会没事的，别怕。” 明时随点了点头。 这时，明时随放在床头的手机铃声响了，柳不惊注意到来电人备注是主管，他便将明时随的手机给拿了过来。“小随，是你那个新主管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对方就火急火燎地说道：“明老师，你看工作群，到底怎么回事？最近得罪什么人了？我已经喊人帮忙刷屏帮那个视频给刷上去了，但是肯定有人看到了会保存，你尽快报警！把名誉损失降到最低！” 明时随此时还不懂主管是什么意思，懵懂地应了声，“啊，噢。” “别啊别噢了，你快点看工作群的信息，快点报警！我挂了。” 对面很干脆，一说完就挂了。 第531章 疯狂挑衅 明时随听了主管的话，去查看工作群，工作群今天猛涨99+条信息。她点进去一看，有359条新信息，往上一划全都是表情包，她直接点击定位最顶信息的按钮，将聊天内容定位到今天最早的那条消息。 最早的消息是一个视频，跟柳不惊手机里一模一样的视频。明时随顿时感觉天都塌下来了，她崩溃地丢掉手机，“怎么会这样？怎么办……会不会好多人都看见了。宝贝猜对了……呜呜……” “小随，怎么了？”柳不惊急忙扶住了明时随。 “柳哥哥，那个，那个视频发到了我的工作群里。”明时随已六神无主，泪流满面。 柳不惊赶紧抱住她安慰，“小随，你别哭，别急，我们不要承认那是自己，而且这些文件的是可以删除的，可以找专人删除。” “可……可……”明时随感觉自己的脑子像一团浆糊，她语无伦次，说话开始颠三倒四。“为什么？我不知道……” 柳不惊摸了摸明时随的脑袋，“别怕别怕，我们联系黑客，今天就可以处理掉，刚刚我联系的中间人说了，一般半小时内对方就会有回复。” 这时，明时随的手机又响了。明时随一听到铃声，整个人哆嗦了一下，不敢看手机。柳不惊只好又一次帮她把手机拿过来查看，这一次的电话是郁如打来的。看到来电显示人是郁如，明时随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急匆匆地接了电话。“宝贝……” “怎么了？谁又欺负你了？” “我……有……我……”明时随情绪太激动，无法表述。于是，柳不惊朝她伸出手，道：“小随，手机给我，我来说吧。”明时随点了点头，把手机交给了他。 柳不惊还算稳，很快就把事情交代清楚了。 郁如听了，冷静道：“柳不惊，这事全权交给我处理，你们两个就不要折腾了。安抚一下她的情绪，让她别担心，这件事很好处理。” “好，谢谢郁总谢谢郁总。”柳不惊感激道。 玉归园， 挂了电话，郁如即刻从床上爬起来到电脑面前坐下。她给电脑开机，一面同赡辞讲话，“赡辞，我们猜中了开头，却没猜到结尾。明时随是被AI换脸到小视频里了，那些视频，发到了她的工作群里。” “什么！Σ( ° △ °|||)︴妈妈，这岂不是比发到网站上更狠毒？妈妈，这都过去几分钟了，我们删视频还有用吗？” 电脑开机后，郁如目光坚毅地看着电脑屏幕，双手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一个又一个窗口。“没用了，删的再快，总有人看得更快，既然如此，大家的名誉就一起受损吧，这样子明时随就不会被议论了。” “妈妈，那我们要怎么做？(???˙?˙)???” “她那个工作群里的所有人我们都有资料，你调取那些人的资料，选择最接近他们线下真实样貌的照片打包在一起。再跑云服务器扒一些最高清的片回来，截取十几秒即可，通通AI换脸。要快，批量同时渲染，把脸换成明时随工作群里的同事。换好以后发送到我的操作终端，我打包发到那个工作群里去。” 顿了一下，郁如接着道：“做了星号标记的那几个就不换了，那几个人从头到尾没伤害过明时随。做了叉号标记的是造过谣的，霸凌过明时随的，你找点猎奇恶心的片让他们当主角。” “此计甚妙！妈妈，你简直是天才！(￣y▽￣)~*” 一小时后， 一份新鲜出炉的片打包好出现在了明时随的工作群里，视频一个接一个的被发出来，群里热闹得炸开了锅。刚开始，看到别人的视频，人们还幸灾乐祸，表面在群里安慰别着急，背地里却是赶紧保存了转发给朋友看。直到，群里出现了自己的脸当主角的视频，人们再也笑不出来了，也都不去讨论今早公司的王牌教师明时随被传隐私视频，转而讨论起自己不知怎么被当了主角。 “这不是我！你谁啊？别tm造谣！” “就是，死变态！” “赶紧撤回，不然我报警了。” “大家别信，这些肯定都是AI换脸，都是假的。” “那明老师那个也是被换掉的吧？” “好可怕，他怎么有我们的照片啊？是不是我们公司原本的人。” …… 郁如发这些视频用的是那个发明时随视频的人的账号，这下子，她也查清楚了账号背后的人是谁。那是，秦思远。 不得不说，秦思远还是有两下子的，AI换脸、人皮面具、个人行踪和手机号码信息，这些一般人都没门路办到，他却是办到了。另外，他一个早就被踢出群聊的人不知道怎么又混进来的也值得深究。 工作群的群主，也就是明时随所在部门的教研总监以及部门经理和主管看到群里突然出现的淫秽视频都要抓狂了，她们三个倒是没被AI换脸。但是工作群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她们得负责。她们怕的是如果网警顺着网线过来以聚众淫乱，传播不良视频的罪名把她们抓起来该怎么办？ 主管是心急如焚，看着屏幕里的视频却又无能为力。想了想，她给总监打去电话，等了一会，那头才接电话。 “喂，总监，这事闹的太大，咱们要不把那个发视频的踢出群里去？” “我也想啊，这手机中毒了一样，禁言禁不了，踢人踢不出。”总监那边着急地说道。“这样，你赶紧联络手底下的人紧急召开会议，禁止他们传播群里出现的视频。没上课的都叫来公司检查手机，清理软件缓存，绝对不允许私自保存视频！要是因为传播这种视频毁了同事的名声，档案会严肃处理，笃行立马开除，绝不姑息，而且还会进行业内通报，以后都别想在这行混。” “好，我明白了总监。” “还有，叫他们刷屏，别讨论了，没意义。把那些视频全部刷下去，一直刷，刷到信息多到懒得翻为止。后续我也会开大会处理这事。”总监又道。 第532章 感情升温 几十个视频全部发送完毕后，她控制秦思远的账号发了一句贱兮兮的话：“这都是你们欠我的，等着吧，你们销魂入迷又享受的美照会出现在各大网站上面。”然后，她解除了对总监的禁制，恢复了她禁言以及移除群成员的权限。 这句话一出来，工作群里的人也不刷屏了，集中火力攻击“秦思远”。 而真正的秦思远，在看到会自己操作的手机以后，整个人都懵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眉头紧皱。“谁tm的冒充我？” 虽然未知势力的介入让他有点慌张，不过他很快就看开了，他干这种事迟早要坐牢的，时间早晚而已。现在多诋毁几个对象，没什么不好，反正笃行倒了，笃行的员工不好了他就高兴了，这都是笃行欠他的，竟然把他这么一个人才开除掉。 这么想着，他试着用手机打字，发现他能在聊天框里输入文字。他赶紧在聊天框输入：张小菲，你还不知道吧？你的照片就是李娜发给我的。 输入好这段文字，他迫不及待地点击发送。一瞬间，消息就出现在了工作群里。看到文字被成功发送的那一刻，他欣喜若狂，开始胡乱泼脏水，挑拨离间。 “刘玲，你的性感小内裤是王志发给我的，多亏了他给我提供素材。” “张梦，就别办那么清纯了，徐乐心都告诉我了，你私底下就是个骚货。” “吴奎安，天天装什么爱护小动物的暖男，qJ狗是什么滋味？把小动物骗回家虐杀，真有你的。” …… 他说的越多，群里的其他人就骂他骂的越狠，渐渐的，变成了大家互相指责对骂。秦思远看着群里的情况，笑意加深，只觉得天助他也。他兴奋得心脏狂跳，手都开始哆嗦。 在他准备给这热闹再添一把火时，屏幕提示：你已被群主禁言。 这行文字让他气得砸了手机，手机被他狠狠摔在地上，屏幕出现了几道裂痕。 郁如控制着他的手机自然知道他发的内容，她忍不住感叹道：“赡辞，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忙。这个人自己过来搅浑水，现在没人在意明时随了。” “哈哈哈哈(?＞?＜?)这个笨蛋！想不到吧，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妈妈，现在干妈安全了吧。” “嗯，确保万无一失，数据库里的源文件要删掉。” 随后，郁如黑进了这个社交平台后台数据库，调取出那条跟明时随有关的视频的唯一文件Id、哈希指纹、全转发日志。通过文件的唯一标识，她清空了所有群、私聊里的视频转发缓存，还删掉了对明时随的相关讨论。 她处理的快，当下只有三个人下载保存了视频，这个就需要另外处理了。到时候她就发送一份病毒文件诱导对方点击，这样病毒植入手机之后，她就能接管对方的手机远程操控其程序删掉他们存在本地的视频。以后，没人能证明出明时随“当”过片里的女主角。 这下子，明时随的事算是彻底处理好了。 她立刻给明时随打去电话。 明时随这， 看着工作群里的吵架内容，她冷静下来了，心也不慌了，因为大家都被做成了片中主角，不是她一个人。她也看得出来，现在没人在意她，都在忙着互喷。事情转变的太快，她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呆滞地看着手机屏幕。郁如来电了也没点接通。 最后是柳不惊给她按了接听键。“小随，小随，郁总来电话了。”他拍了拍明时随的肩膀。 “噢，宝贝，宝贝来了。” “明时随，解决了。”郁如率先开口。“这个结果还满意吗？” “满意满意。”明时随呆愣愣地点点头。“宝贝，你，不累吧？宝宝没事吧？” “没事，这种事不难，累不到我。” “宝贝，谢谢你。不，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才好。你怀着宝宝我还这么麻烦你，可是我，又那么弱小，不知道该怎么办……”明时随认真道。 “想谢我，我的宝宝生出来了你要帮我多顾着点，给他们定制精英早教。” “好，那肯定是必须的。”说着，明时随又落了泪。 “哭什么，已经解决了。”郁如问。 “没……我是感动哭的宝贝，幸好有你在。”明时随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我告诉过你们，下次遇到事了直接跟我说就行，我能帮会帮，不用觉得麻烦。如果看到在意的人受伤，我也会难过的，所以，第一时间求助我就行了，只要不是大麻烦，我享受被人需要的感觉。” “嗯嗯……”明时随用力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宝贝。” “你开免提，我跟柳不惊也说两句。” “好。” 明时随点了点免提按钮，跟柳不惊道：“柳哥哥，宝贝说想跟你说两句。” 柳不惊接过手机，叫了声：“郁总。” “嗯。”郁如淡淡应了声，“柳不惊，这次做的还不错，知道第一时间找人删内容，思路是对的。不过，下次要找黑客的话联系我就行了，我这里认识不少黑客，给钱就能办事。你一个门外客去找，效率低下不论，主要是很容易被骗，或者被反套自己的信息。这次找的，给拒了吧。” “好，谢谢郁总提点。” 结束通话后，明时随和柳不惊面面相觑，二人互相看着对方，谁都没说话。 好一会，柳不惊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他拉住明时随的手，温声道：“小随，这次的事，你不要放在心上，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 明时随凝视他温柔的眉眼，心底的情绪翻涌，再也按捺不住，鼓足勇气靠近他，轻轻吻上他的唇。她只是青涩又笨拙的触碰对方的嘴唇，像羽毛拂过一般，多余的动作一个都没有。 柳不惊瞬间僵住，耳尖通红，心跳轰然作响。“小……随……” 瞧他这二愣子的模样，明时随扁了扁嘴，“柳哥哥，我亲你，你怎么也不抱抱我呀？” “噢，噢。”柳不惊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慌乱将明时随揽入怀中。 明时随紧紧抱住他的腰，闷声道：“这次多亏了宝贝，不然我就完蛋了。柳哥哥，也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所以我要亲亲你。怎么，我亲你，你不高兴吗？” “小随，我当然高兴。但陪在你身边是我的义务，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亲我。”柳不惊目不转睛地看着明时随。 “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们亲不是很正常吗？柳哥哥是个大傻瓜。” …… 郁如在警察局有认识的人，她就直接帮明时随报警了。秦思远跑不掉，等待他的，一定是坐牢。他故意制作传播AI换脸侮辱类视频，公然损毁数人名誉，又长期职场寻衅霸凌、扩散不雅影像，数罪并罚，兴许能被判个五六年牢坐坐。 第533章 拍卖相册 窝国， 某拍卖行竞拍现场。 这场拍卖会比较私人小众，现场人不多，故而场内人声都刻意压低了，听着倒还是清楚。剩下的，只有竞价牌抬起、落下的轻响，和拍卖师匀速的日语播报。 云权坐在中后排的位置，指尖搭在膝头，身体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无聊地看着面前一切，冷硬的顶光灯落在中央的玻璃展柜上，看得人眼睛不舒服，他便只看着那略显滑稽长得像蟋蟀，胡子像蚂蚱一样的拍卖师。 已经半小时了，他要的东西还没出现。 旁边坐着的虞文擦觉到他的疲惫，用水城方言小声道：“少爷，要不您先闭目养神，等东西出来了我喊您？” “不用，我亲自看着。”云权也用水城话回应。 又等了十分钟，一本疑似相册的东西终于出来了。云权视线钉在展柜里的旧相册上，皮质相册，封皮磨损严重，远远隔着都能看出其边角起皮发白发黄。这一看就是年代久远的旧货。拍卖师对它的介绍不多，很快就开始竞拍了。 起拍价是八十万日元，换算成华国的钱要四万块。 虞文听到那起拍价，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少爷，这些小鬼子就是黑心，抢了咱们的东西还好意思拿来卖，还卖那么贵。” 云权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专心出价。 出乎意料的，全场只有云权竞拍。拍卖师环视全场，连问三次，依旧无人加价。很快木槌落下，声响干脆，用日语道：“成交，这位华国客人。” …… 整场拍卖结束后，云权离开座席去交割区，付款、核验拍品、办理出境申报。一切都很正常，直到云权在保镖的簇拥下走出拍卖行时，来了两个人说是拍卖行的要接送他。他拒绝了对方，对方还三番五次地说要送他，他不耐烦发火了才作罢。 云权和虞文以及另外一个保镖上了他们提前找好的专车。在座位上坐好后，云权拿出手机打国际电话打给了陆敬虔。 陆敬虔接的很快，“少爷。” “虔叔，我应该回不去了，我怀疑拍卖行的人可能反悔，刚刚有拍卖行的人要强行接送我。我这里另外找人把相册带回去，你那边也帮我找找靠谱的人接应我。”云权用水城话说道。 电话那头，陆敬虔神色一凝。他现在本来就是要去书房找云见月汇报工作情况的，现下听了云权的情况，加快了脚步。到后面，他几乎小跑过去的。 不一会，陆敬虔顾不上敲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云见月在处理文件，没有接打电话和开会议，他便直接汇报情况了。 “先生，少爷出事了，相册已经被他成功拿下，但离开拍卖行的时候，拍卖行的人有异常，强行要送少爷回酒店。” 云见月抬起头来，问：“他人现在在哪？” “在车上，少爷说他拒绝了拍卖行的人，现在准备找信得过的人把相册先带回来。” 云见月听了，表情不变，仔细一听，他的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些。他几乎没有思考，道：“告诉他，以自己安全为主，实在带不回来就不带了。我这边亲自安排人接应他。” “是。”这时，陆敬虔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机，发现云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断了电话。 云权这，回了酒店他便让虞文拿着新包装好的相册去找他在窝国的朋友暂存。他只是拿着一个空盒子跟剩余保镖接赶往国际机场。值机、安检，一切正常，然而他安检完以后，通往登机口的廊桥拐角处忽的冒出四个穿统一便服的男人堵住了他。 四人个子不高，但步子沉稳有力，云权一眼看出他们是练家子。他假装他们与自己无关，绕开他们就要走，那几个人就立刻一言不发地围上来，隔绝周围旅客的视线。 云权带来的三个保镖即刻上前将云权护在身后，其中一人会说日语，出声询问：“你们干什么的？” 为首的男人上前一步，用生硬的中文开口：“云先生，非常抱歉，我们拍卖行的人员有疏忽没检查清楚你拍卖的相册就给你办理的手续，为了你我双方好，你手上的东西需要进行二次检查。” 云权有个挎包，里面装着相册盒子，是由他自己亲自拿着的，他握紧了挎包的带子，抬眼看向男人，冷声道：“我手续齐全，你们无权检查。” 会日语的保镖转述了他的意思。 “这是窝国禁运物品，必须扣下。”男人语气强硬起来，目光死死盯着云权手上的包，抬手示意身后两人，“拿过来。” 两名黑衣人立刻伸手，直奔云权。云权侧身躲开，双臂紧紧环住包，毫不犹豫地往外跑。他的保镖直接朝对方打去，拖住对方，双方大大出手。 最后，云权还是没有逃过窝人的抓捕，不过他跑得快，在外面溜了好几圈才被抓住，真正的相册，已经顺利登机了。 一开始，他被窝人带到了一个像监狱一样的地方待着，对方还收了他的全部通信设备。不过过了一晚上，那些人又把他从监狱里放了出来，还把他的东西还给了他，态度也好了很多。但也只是从监狱里放出来而已，他们把他转移到了一个像私人住宅一样的地方。 现在，他就在那个住宅里。 有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坐在他对面，正笑眯眯的看着他，模样是典型的窝人样，矮小，眉目溢出几分奸邪之气。但这人的华国话竟然说的不错，虽然还带着一点口音，但是说出来的话很流利。 “云先生，你的父亲是小野先生的朋友，那么你也是我的朋友。这一切都是误会，我的人让你受到了惊吓，我对此深感抱歉。” 云权脸上摆出一副虚假客套的笑容，应道：“我们是朋友，那就不必客气。这位先生，既然都是误会，就请让我离开吧。” 那男人没有答应，反问：“云先生好不容易来这里一趟，怎么不在这里多停留一会？” “我在国内还有事要处理。” “原来如此。云先生，让你离开是我们应该的，我们没有权利阻拦你。只是那本相册现在在哪里？拍卖行的核验程序是出了点问题，我们需要再核验一遍。” “你是拍卖行的负责人？”云权问。 “正是在下。”男人点了点头。 “我并不觉得核验程序有问题，你们的人检查了很久，该签的文件，该办的手续我都有办理。所以我拒绝二次核验，那个相册已经是我的个人物品了。你们没有资格检查我的私人物品。”云权冷冷道，也不跟对面的人客套了。“就你们这，还有脸说自己是世界上最礼貌的国家。” 第534章 云权受困 对面男人听到他这么说，也不装了，像看一个低贱的犯人一样看着云权，道：“既然阁下不想自己的私人物品被他人触碰，那么我们只能从拍卖行这边留存的记录进行查验。在查验结果出来之前，阁下必须待在这里。” 云权没接茬，把他当空气。 男人也不恼，笑了笑，道：“云先生，你先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有需要随时联系这里的工作人员。” 说罢，他起身离开了现场。 等四周围没了动静，云权才拿出自己的手机来查看。手机里有上百个未接电话，还有几百条短信，他懒得一一往下看，就挑了几条最新的来看。 最新一条是虞文的。 “少爷，相册已经成功上飞机了，那些人不可能拿到了。” “少爷，您现在在哪里？我去救您。” 另一条比较新的是陆敬虔的。 “少爷，请不要担心害怕，先生已经在疏通关系了，由先生亲自处理此事，相信您很快就会回来的。” 云权给陆敬虔和虞文分别回复了条信息，告知他们自己现在的情况后就关闭了手机，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从昨天到现在没合过眼，早就困得不行了，不过是因为先前有人监视他，一直在旁边看着他，他才没能睡觉。现在没人在旁边看着，他决定休息一下，省得要是这里的窝人对他上私刑，他撑不过一招就上西天了。 …… 云权再度睁眼，太阳已经落下，屋子里不知何时亮起了灯。他眯着眼睛朝自己面前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衬衫西裤的年轻男人坐在他对面。他瞬间清醒了，警惕着看着对方，提防他的一举一动。 苑居仁微笑地看着他，开口道：“醒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华国。” 云权没说话，就静静看着对方，人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 “云先生，你没有选择，落在一个华国人手上，总比落在窝人手上好。”苑居仁随即站了起来，他招了招手，两名身材魁梧身穿统一黑西装的男人走到了云权身边。 云权沉着脸看了看那二人，道：“我自己会走路。” 就这样，云权跟着苑居仁离开了这座私宅。 …… 第二天，云权跟着苑居仁顺利回国，但对方似乎不打算放他自由离开，而是把他带到了他的地盘，山城。 一路颠簸，车子最后在一处安静的巷口停下。 “下车吧。”苑居仁招呼了一声，自己打开车门先下了车，云权随后。 眼前是一堵高大的围墙，实打实的青砖垒的，砖缝里塞着风干的尘土，墙根处长着暗绿的青苔，往上直挺挺立着，足足有两丈多高，把里头的情景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墙头上的黛瓦，一层叠一层，顺着墙往远处延。看着这高大的墙，云权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只觉得自己是刚逃虎口，又落狼穴。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悄悄对着围墙拍了个照片，不过被苑居仁身边的疑似保镖的人物发现了。“这位先生，这里不允许拍照。”一保镖拦在云权面前。 “这里又不是军事基地，你管我？我想拍就拍。”云权神情自若地把手机藏回自己的口袋里。 走在前面的苑居仁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道：“没关系，让他拍吧，告诉自己的家人自己身处何方报个平安也是好的。” 拦住云权的那保镖立刻后退一步，躬身应承：“是，少爷。” 没人阻拦，云权便又把手机拿出来拍照。那最开始拦住他的保镖见他一连拍了几十张，欲言又止。云权察觉到他的目光，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继续拍。等把周围拍完了，仔细到能让他的人根据照片判断出他的位置后，他便收了手机不拍了，转而观察起四周围的路况， 这时，苑居仁的步子慢了下来，逐渐落到跟云权并肩行走。“云先生，这块区域有许多需要身份识别才能通过的路障，你要跟紧我，不要乱跑，不然可能会被当成不法分子逮捕。” 这话让云权心头一紧，他心中有气又不便发作，只对苑居仁的话置若罔闻。苑居仁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对于他这种无礼的行为并未有过多表示。 过了一会，众人来到两扇大门面前站定。两扇榆木大门沉稳立着，漆色是沉敛的暗红，带着一股子养护得当的温润，门上铜钉排列齐整，兽首门环被摩挲得油光发亮。云权抬头打量这道奢华的大门，脑海卷起风暴，一遍又一遍地回想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豪宅，思考有这等档次大门的豪宅是在哪里，幕后主人又是什么人。 但他对山城不是太了解，思来想去心中都得不到答案。苑居仁的保镖已经去开门了，门轴发出一声低缓的吱呀，不算刺耳，反倒像老宅慢悠悠的招呼。容不得他思考，他又得继续跟上。 跨过一道高高的青石门槛，脚底下出现平整的青石板，石板缝里钻着几根细草，为石板的生硬添了几分灵动。原来围墙之内是个四合院，庭院正中央摆着两口一人高的青花大缸，缸沿磨得圆润，里面盛着几乎满缸的清水。水面飘着两片鲜嫩的荷叶，风一吹，水纹就轻轻晃，荷叶跟着慢慢飘。 这不是最终落脚点，云权跟着苑居仁穿过一道精致的彩绘垂花门，往深处走去走。他看到了一条长廊，这里应该时常有人打理，廊下的木栏杆干净得一尘不染。靠着栏杆，立着几个半人高的青花缠枝莲罐。见了那些高大的瓶瓶罐罐，云权不禁想里面是不是装着死人？他是没见过谁家这么爱放大罐子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终于停下脚步，来到了厅堂。厅堂正中间，一张梨木八仙桌稳稳当当地放着，桌面干干净净，跟刚抛光似的。两侧的太师椅摆得笔直，椅面铺着浅灰色的棉垫，看着柔软舒适。靠墙放着一个巨型博古架，格子里摆着瓷瓶、砚台、玉把件，件件规整。看得出，这里的主人是个讲究人，更是个有钱人。 “云先生，你随便坐，我让人给你上茶。”苑居仁指了指其中一把太师椅。 云权不跟他客气，直接在椅子上坐下，冷着脸开口道：“你带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直说，不用做这些弯弯绕绕的事情。” 苑居仁没详细回答他，只留下一句“很快你就会知道的”便离开了。除此之外，他安排了一个保镖在这里监视他。 第535章 苑家 青龙湖山庄， “先生，少爷那边有消息了。他说他已经到华国了，不过现在被带到了山城，他发了不少照片过来。”陆敬虔将自己的手机递到云见月面前。 云见月接过手机，逐一查看云权发过来的照片。这时，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信息，是云权的。他直接点了那信息进入跟云权的聊天界面。 “背后势力复杂，主人院疑似是四进院，广阔无边，方圆几里门禁严苛。” 这是云权发过来的最新一条消息。 云见月看完这条消息，眉头微皱，将手机还给了陆敬虔。“敬虔，去查，山城富豪之中有谁名下的院子是四进的。” “是，先生。” 四进的院子不是一般大，在旧社会，能住这种院子的那都是顶级财主。当然，在现代社会，有这么大院子的人也不是一般人，全国屈指可数。配合云权发来的那几张照片，陆敬虔很快就定位出带走云权的人是谁。 他将收集好的全部资料打印出来装订成册，带着册子再次来到书房，将这些资料交给云见月。“先生，查到了。带走少爷的是苑家的人，苑家在山城，相当于云家在水城，势力极为庞大复杂。这边并未查出我们跟苑家有任何纠葛，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他们带走少爷的目的暂时不明确。” 云见月一边翻看资料一边问，“那本相册呢？带回来了吗？” “先生，还在路上，人已经在水城了，预计还有半个小时能过来。” 看完资料，云见月沉默片刻，开口道：“偏偏是拿了相册之后出事的，我们跟窝人苑家都没有恩怨，那便只有一种可能。相册里有几十年前窝人侵略华国的证据，拍卖的时候他们没有留意，交割物品的时候才发现，所以反悔了。将云权囚禁在窝国的一定是窝人的政治高层，苑家人能从其手中带走云权，多半家中已经叛国，跟窝人有勾结。” 陆敬虔思考了一番这其中的利害，担忧道：“先生，那苑家人现在将少爷带走，是否是要用少爷来挟持您，希望您加入他们的队伍。先前我就听闻这些人一直游走在各行各业专门寻找合作对象，转移本土秘密。” 云见月冷哼一声，面上已然带上薄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敬虔，安排私人飞机，我亲自去将云权带回来。” “先生。”陆敬虔面露急色，“不可，如果中了他们的圈套，他们将您囚禁怎么办？不如我去将少爷带回来？” 云见月摆了摆手，“我总觉得，他们的目标不是那本相册，是我。我不出面，云权恐怕回不来。要是我真回不来了，敬虔，你对上汇报，就说我被人非法囚禁了。我手上还拿着这么多政务的项目，我就不信上头的人不管我。” “先生……” 陆敬虔还想再劝，云见月抬手打断了他，“敬虔，我心意已决，安排飞机吧，另外再集结一百个保镖随行，尽量挑机灵点的，别尽是莽夫。再安排一辆直升飞机过去，实在不行，抢了人就跑。” 看着他，陆敬虔愣了愣，咽下心里的苦涩，道：“是，先生。” 两天后， 云见月落地山城，他第一时间就给能联络苑家的中间人递了话头拜见苑家人。苑家那边答应的很快，当天就答应可以上门拜见。他就这么带着一份敷衍的薄礼上门了。 来到苑家大门，对方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一身穿西装的年轻男子鄙夷地看着云见月，没多客气地说道：“云先生，不好意思，您这带的人有点多，我们先生的规矩向来是拜访者只可带一名随侍。我建议您还是做足功课再来拜访吧。” 云见月表情不变，脸上惯是那种对待商业伙伴的客气和疏离。“我听说你家先生常年投身慈善，最是体恤人情、宽厚容人。原来善心只做给外面看的，自己家门口，反倒容不下一个正经登门说事的客人。我这站在这里还什么都没干，你就开始赶人了。真为苑家家主感到气愤，没想到手底下竟出了你这么个目中无人的狗东西，你是有多痛恨你家先生，要这么平白无故的败坏你家先生平日里行善积的口碑。” “我……你……”接待人被云见月呛得脸红，说不出话来。嘴巴张了张，没骂出什么东西来，最后道：“进来吧，不过为了我们先生的安全起见，每一个人都是只能带一个侍者的。” 云见月微微颔首，“那就按照你家先生的规矩来。” 等进了门，前方匆匆走来另一个穿着西装的人，这回是一个老男人，满头银发，年纪应该有五六十岁。他走到云见月面前站定，语气温和：“云先生，我是这里的管家，跟我来吧，接下来的路由我带领。” 云见月点了点头，极快地打量了一番面前似乎跟自己同龄的人，又转头看了眼那给他开门的年轻工作人员，忽的说了句，“年轻人，要学会尊老爱幼啊。” 听他这么说，那年老一些的西装男人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向那开门的男人扫去。“小郑，怠慢客人了？等会去会议室。” “是，王叔。”小年轻低着头应承，不敢多言。 随后，云见月跟着管家来到了苑家厅堂，在这里，他见到了云权。 云权原本低着头在看手机，见面前的光线好似暗了一点，他抬起头来看去。见是云见月，他下意识站了起来，面上没有惊喜，而是带着不满问：“你怎么来了？” “家长来接孩子，有问题吗？”云见月看了他一眼，随即在管家的引导下于一把太师椅坐下。 云权微愣，心中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滋长，钻得他整个心窝子都不舒服。明明看到有人带自己走是件高兴的事，他却无比难受。他重新在刚刚的位置上坐下，不去看云见月，继续看自己的手机。 管家这时开口道：“云先生，你们先在此稍等片刻，我去请我家先生来。” “嗯。”云见月应了声。 管家转身，朝角落招了招手，“李姨，好好招待客人，不要怠慢，把最好的茶拿出来。” 吩咐完，他便离开了厅堂。 第536章 云权的亲爷爷 阿姨给云见月上了茶，就退到了角落里静静候着。 云权看了她一眼，随即朝四周围打量，足足看了三遍，他才收回目光，又去看云见月。他盯着他看了半晌，叫了声：“爸。” 云见月有些意外的看去，“怎么了？” “你一直在找奶奶的消息，就没想过找奶奶那男人的吗？通过那男人知道奶奶。”云权道。 云见月没正面回应，反问，“你在这里看到了什么？” 云权眼皮轻轻耷拉，眼角带着一点冷意，嘴角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刚刚那老头告诉我苑家的老家主是我亲爷爷，还给我看了祖孙亲缘鉴定。” 云见月目光平视着云权，眉峰平直舒展，唇角也维持着原本松弛的弧度，不惊不愕，仿佛耳边只是飘过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他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怎么想的？” 云权身子后仰，靠在椅子上，目光望向门口的光亮，“一个快进棺材的老头还以为自己是块金子，人人稀罕做他孙子？应该是精神病犯了，想玩父子情深，爷孙情深的扮演戏码。倒是你应该小心一点，别有什么多的想法。” “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有什么想法。”云见月的脸，掀不起半分神色变动，转而问，“在这里待着，能四处走动么？” 云权瞥了自己父亲一眼，又不看他，看门口，随口应道：“逃跑路线我都记着了，要走的时候你跟紧我。这里出去左拐一直往前跑遇到分岔选右边就是出口。” 父子俩在厅堂里等到茶凉了才等来了苑家家主，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管家、苑居仁以及另一个眼生的年轻男人。云见月和云权坐在座位上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任何表示，就只是看着。 外头的官方说法说苑家家主已经八十六岁，云见月细细打量不远处朝他过来的老人，觉得他的模样只有六七十岁。虽然坐在轮椅上要人推着走，但精神劲倒是不错，没有老人斑，褶子有，但不像寻常老人那样多得像黄土坡上的沟壑，眼睛亮得惊人，目光带着审人一样的探究。 苑万里来到跟前了，云见月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道：“这位就是苑先生吧？您好，久仰大名。” 苑万里点了点头，眼睛紧紧盯着云见月，毫不掩饰他的打量审视，然后他笑了，应道：“孩子，跟我，无需这么客气。” 云见月微笑着，没搭话。 苑居仁将轮椅推到了云见月对面的位置，接着在旁边的位子坐下。苑万里神情带着恰到好处的沧桑落寞，望着眼前的云见月，语气温和又满是怅然，仿佛藏了半生委屈：“孩子，这段时间，小权在我这里让你担心了吧？怪我，也是我操之过急，考虑不周。” 云见月装听不懂，疑惑道：“苑先生的意思是？” “孩子，我是你父亲啊。”苑万里略微激动，伸着手想去拉云见月。 云见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自己搭在扶手上的手。“苑先生说笑了，我父亲早逝，小时候一直是母亲照顾我，我早就没了父亲。您怎么会是我父亲呢？” 苑万里坐姿微微塌了些，没了刚刚端着的威严架子，声音沉下来，带了点沙哑的滞涩，听着竟像是哽咽了。“这都是误会啊孩子，总之，我确实是你父亲。我跟小权已经做过祖孙亲缘鉴定，鉴定结果显示我们是亲祖孙，你是小权的父亲，那便是我的儿子。” 云见月神色淡漠，语气平稳无波，不带一丝情绪起伏：“苑先生，您的家庭非比寻常。如今的鉴定结果，人为可操作的地方太多。凭一张报告，还是祖孙鉴定报告，说明不了什么，也作不了数。我可能并不是您的儿子，您不如再找找，别耽误了真正该回家的人。” 苑万里的脸色当即一滞，一丝不悦掠过，紧接着又恢复了那副悲痛的模样。“怎么会作假？我亲自托人办的祖孙鉴定，流程周全，怎么可能有虚？血缘摆在这儿，证据确凿。孩子，你是不是怨我抛下了你和你母亲，所以不肯认我。” “这么多年，我心里始终空着一块。当年我跟你母亲是因为社会动荡不得已才分开的，绝不是我抛弃了你们。这么多年，我一直牵挂着你们母子，也一直在找你们，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他一副深情难掩、悔恨自责的模样让云见月没有任何触动，心里头反而愈发烦躁。他的工作真的很忙，他没有陪一个陌生老头演戏的义务。他极快地朝苑万里身边的几个子孙看了眼，发现他们神色如常，似乎并不关心老人的身体状况，看他哭了也没什么反应，就坐在旁边看着，跟对待一个陌生人还不如。唯一有点反应的，只有苑居仁，但他的语气关切，眼神却好像带着仇恨。 比起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生父亲，这番情景反而更令云见月感兴趣。想了想，他表现的不那么冷漠了，关切的问道：“苑先生，您真是我父亲？” 苑万里刚刚还扶着自己的额头低垂着脑袋自顾自的伤心，一副身子快垮了的模样，这下听到他问话，抬起头来，“那是当然。孩子，你跟你母亲长得很像，不过你仔细看看我。其实你的鼻子跟我长得比较像。” …… 双方各怀心思，交谈了一番。 云见月说自己不知生父情况，记忆中只有母亲的影子依稀存在。他的母亲从未对他说过父亲的事，只说他没爸，他的爸早死了。而在苑万里口中，他和云见月生母感情很好，当初分开实属无奈。因为当时社会很乱，时不时都有人搞类似于游行的活动，那些人不仅自己搞，还强迫别人搞。他苑万里是被强迫的其中之一。 有一次，他跟那些人外出游行一段时间再回来后，家里大变样，跟被抢劫过一样，云见月生母司慧珠不知所踪。他向周围人打听，周围人都说司慧珠被土匪掳走了。从此，他踏上了寻妻的道路，但是一直没找到。 对于苑万里说的往事，云见月半个字都不信，不过出于对某些事的考量，他还是装作感动的相信了。最后他答应在苑家暂住一段时间，云权可以回水城。 云权对苑万里不感兴趣，对苑家也不感兴趣，他买了当天的机票，打算一秒都不多待。 第537章 云见月潜伏苑家 这会，苑万里跟云见月讲话讲累了，下去休息去了。云见月和云权被安排到了一个客房休息。父子俩难得和平共处，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聊天。 “权儿，回去了帮我联系我那帮交流肝病的朋友，打听一下苑万里是否有找人治疗肝病。” “这不用打听了，那老头一定有。前天我也见到他了，精神比现在差很多，浑身上下都是肝病的典型特征，就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一天就恢复了。”云权绷着脸，有些不耐，“那老头看着不像好人，一身匪气，不知道心里在打什么坏主意。我怀疑……他现在把你找回来，是想要你的肝或者我的肝给他自己换上。” 云见月从事医学研究多年，云权跟着他，从小耳目濡染，虽不是专业医生，但对于一些特征明显的病人，尤其是肝病这一块，他是能做出基础判断的。云见月相信他的判断。 “这是一个可能，还有一个原因，他想跟我们家合作。” “合作什么？”云权问。 云见月将自己怀疑苑家已经叛国的猜测简单说了一通，然后道：“现在各行各业的很多名人不都加入了一个邪教么，叫什么蜘蛛教。从调查的资料来看，那老头应该也是成员之一，而且地位不低，很可能掌管着一整块区域的邪教成员管理权。” “他的子孙对他感情不深，看到他流泪咳嗽都无动于衷。想来他也不是个慈爱的主，不讲感情，把我找回来，兴许是看我有点价值，希望我帮他传播邪教思想，在漼城传道，跟他一起当卖国贼，稳固他自己的邪教头子地位。” 听完，云权面上罕见的流露出对云见月的担忧。“那老头的意思不就是要变相囚禁你，逼你答应。他是邪教头子，应该懂邪术，我回去以后，给你找个降头师过来。” “不用，我能应对。”云见月不慌不忙地应道。 云权嗤笑一声，“一把年纪就别装逼了，要帮忙直说。那老头看着可比你狠多了，不仅狠，而且绝对自私。你一个人在这，小心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云见月沉默半晌，道：“也好，但是你不要找降头师，找个道士来吧。” …… 云见月懂心理学，加上陪苑万里演父子情深的戏码演得认真，半个月后，他暂时赢得了苑万里的信任，得到了跟他独处的机会。 此时，苑万里半躺在床上，享受云见月给他按摩。云见月是专业的，他的按摩手法让苑万里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见月，我真是有福气啊，老了还能找回你这么个孝顺的儿子，还这么有本事。你这按按，我的腿一下子就不疼了。” 其实这才是苑万里信任云见月的根本原因，人老了终究逃不过病痛的折磨，身体机能衰老的无力，这是自然发展的规律。即使苑万里再有钱，拥有再顶级的医疗团队也如此，他年纪太大了，再怎么治，都还是那老人样。 他饱受衰老的疼痛已久，而云见月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云见月丰富的经验极大程度上缓解了他身上的病痛，导致他一时半会都离不开云见月了。 “爸，您感觉舒服就行。”云见月微笑着应道，同时更加卖力的给苑万里按摩小腿。“为人子女，当报答父母生养之恩，理应如此。” 苑万里满意的笑了，笑意不达眼底。 云见月假装没看到他虚伪的笑容，一副大孝子的模样，关切问道：“爸，您的身体会疼，跟晚上的休息也离不开关系。虽然老人普遍少眠，但还是要休息好的。您晚上是否睡得浅，而且时常感受到自己并没有睡着，半梦半醒之间还感觉自己在做梦。” 遇到自己身上的问题，苑万里面上多了几分真意，“是啊，见月，你有办法能治吗？” “爸，我暂时没有研究这个领域，如果您需要，我可以开发这一块的方向。” “还是不了，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就不要开发那些新领域了，免得累着。”苑万里笑眯眯地说道。 “没关系，正好我平时工作压力大，也睡不好，研究了这一块，或许自己也用的上。” 二人正说着话，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两人不约而同地朝房门那里看去。“应该是管家来送药，见月，你先回自己的院子里休息吧。” “好。” 云见月起身走到门口开门。门开了，外面站着的人不是管家，而是苑居仁。他手上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杯黑乎乎的药，一杯清水和一粒药丸。 “月叔。”苑居仁找了个招呼，并不热络。 “嗯。”云见月微微颔首，抬脚要往外走，苑居仁却叫住了他。 “月叔留步。” 云见月看过去，“怎么了？” “月叔，我父亲每次吃了药以后身体都有些不舒服，您精通医理，能否在旁边照看一二？”大概是有求于人，苑居仁说话的声音多了几分温度。 云见月往那黑乎乎的药再看了一眼，应道：“既然如此，我就在旁边照看着吧。” 两人一起来到了苑万里床前。苑万里见送药的人是苑居仁，似乎有些不喜，反问，“居仁，怎么是你？管家呢？” “爷爷，管家身体不适，刚刚见他走路都走不稳了，我恰好路过，想着吃药的时间不能耽误就把药接过来了。”苑居仁将托盘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随后神色安静地在床边坐下，小心将苑万里扶起。 “爷爷，现在先喝药吧。”苑居仁将那杯黑乎乎的药拿到苑万里面前。 苑万里看着药，没动，仰头看向云见月，“见月，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什么事？” “爷爷，是我让月叔留下来的。这个药喝了有副作用，你每次肚子都有些不舒服，我想着月叔精通医理，又懂按摩，或许能帮你缓解一下疼痛。”苑居仁率先开口解释道。 苑万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药一饮而尽，药里有安眠成分，很快，他就睡下了。 第538章 苑居仁的动机 见他呼吸逐渐均匀，苑居仁轻声叫了他几声，苑万里没反应，瞧着是睡熟了。苑居仁转头看着云见月，忽然道：“月叔，我知道您并不想认我爷爷，是为了调查某些事才被迫留在这里的。您会催眠术，不妨趁着这个机会把我爷爷叫醒，催眠他，问您想问的。他的药里有安眠成分，强制叫醒，人会有点神志不清，最适合催眠。” 云见月神情自若，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问：“居仁，催眠术虽然属于行为医学的辅助技术，但并没有审问的神奇功效，没有电影里演的那样神乎其神。我留在这里，仅仅只是因为一个父亲需要儿子，过段时间我就会离开。” 苑居仁那双平静的眸子，带着一种看破一切的清醒，“月叔，既然我能跟您这么说，那我便是有备而来的，请跟我来。”话落，他收拾好苑万里喝药的杯子，端着它们自顾自的站起身往外走。云见月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缓了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苑居仁将云见月带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月叔，坐吧。”苑居仁指向一张圈椅。 云见月快速打量了一下房间布局，这才在椅子上坐下，紧接着，苑居仁在他对面落座。“月叔，我知道您的催眠术师从代梦老师。” 这话让云见月一直平静无波的神情有了一丝松动，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以一副长辈跟晚辈闲聊的慈爱模样说道：“居仁对催眠术很感兴趣吗？竟然知道代梦老师。我确实在代老师那里学习过一段时间，但可惜学艺不精，最多只能帮失眠患者入眠。” 苑居仁看着他，没戳破他的谎言，默默从怀里摸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开口道：“代老师近二十年只收过两名学生，一名是您，一名是我。” 云见月正了神色，将他那照片拿起来细细查看，照片是苑居仁和代梦的合照，两人勾肩搭背的，看样子关系不错。他又听到自己对面的人接着说道：“代老师并未向任何人透露他招收的另一名学生是谁。只是上课时，他向我感慨他的另一名学生有多么天赋异禀。可以说是他收到过最有天赋又最刻苦的学生，催眠术说是出神入化不为过，能做到跟影视剧里那种描述出来的催眠术一般神奇。” “这就是我向往的境界，只可惜我的天赋有限，没法做到那样神奇。所以我这些年一直在寻找能够使用深度催眠术的人，也在找您，月叔，但您的行踪很隐秘，我一直查无所获。直到有一次代老师同我分享他的另一名学生给他带来的茶叶，我找到了线索。代老师以为那只是普通的茶叶和茶罐子。不过我认得他手中的那茶叶罐是宋代的洪塘窑酱黑釉茶入，茶叶是君山银针中最好的品相金镶玉。这些东西流动渠道很少，而且有特定配额，我顺着那茶叶和罐子，找到了您。” 云见月面上不见半分喜怒，他放下照片，目光沉沉扫过苑居仁，看似闲散，实则心神紧绷，原先气场敛而不发，如今锋芒暗蓄周身。他警惕地看着对面的年轻人，道：“我儿被困窝国，是你搞的鬼？就为了把我引来这里。” “不，这事是窝人自己做的，与我们苑家无关。因为云权拍下的那本相册有窝人几十年前侵略华国的证据，他们后知后觉，所以后续私下扣留云权。”说着，苑居仁将照片拿了回来塞回口袋里。 “那你怎么刚好在附近，又刚好带走了我儿？”云见月问。 “两件独立事件恰好凑巧方向一致。我想找的催眠师和苑万里的儿子刚好是同一人而已。苑万里如今年迈，身体不大好，十几年前就开始找自己流落在外的子孙，为的是要摘取才能不出众者体内的器官给自己换上。他一生有很多女人，但您的母亲留给他的印象最深刻，所以他确实也一直在寻找您。他还有一张您母亲的照片，时不时就会拿出来对着它说话。” “我学习过心理学，判断苑万里除了素质低下，还应该是强权掠夺型暴戾人格和反社会人格的混合体。您母亲极大概率是他强行掳来，牢牢禁锢过的人。您母亲与他的分离，是您母亲的主动选择。所以他觉得从来没真正驯服，也没彻底拥有过您母亲，这种未完成的掌控感，让他一辈子忘不掉。把您找回来，是他想通过您的样子缅怀您母亲，缅怀那种控制感，并继续掌控一个人的一生，包括，您的器官。” “他把这件事交给了我来做，我别无选择，只能找您。同时，他还交给我一个任务，那就是找到您母亲的其他照片，有关其家族的也行。那天我会在窝国又恰好带走云权，正是因为我也要去买下那本相册。” 听罢，云见月沉默良久。他盯着苑居仁，认真辨别他口中的话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过了好一会，他又问：“你救我儿，应该也是因为觉得我是苑万里的儿子，那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这事，总得有个由头，不然也不会拉着我儿做亲缘鉴定。” “苑万里说，您母亲有一条段家玉手镯，找您母亲的后人，可从拥有段家玉的人这一点作为突破口。这手镯，就是我找您的由头。我游历四方，一直留意那些戴手镯的男女，真正的段家玉，是玉中仙品，灵气内敛，任后世美玉再通透，也仿不出那份天然古韵。若是懂货，定能认出段家玉。” “后来，我在水城云家二房独子的未婚妻手上看到了段家玉。真正的段家玉已经绝世不会再生，能拥有的人基本已经固定好。我便想那女子跟您母亲是否有关联，调查的过程中，发现了您。我看过您母亲的照片，您跟您母亲长得很像，所以我开始留心您和云权的动向。这才想到要做亲缘鉴定。” 第539章 联手 话说到这，云见月已经信了大半，只是苑居仁看上去并不是莽撞的人，这么一脑子把自己的事全倒出来了还是让他有些疑惑。于是他问：“你这小子倒是心细，但你这么跟我说，就不怕我转头把你卖了？” “您不会，因为我们都在寻找同一种真相。”苑居仁淡定应答。“代老师说他本不打算再收学生，但那来求学的人学习催眠术是为了找到自己母亲死去的真相，为表诚心，他还从山脚下一步一叩首跪到了他门前，孝感天地，所以他破例收下了那学生。我也一样，十岁时，我亲眼目睹我母亲惨死，苑万里告诉我那是个意外，但我并不相信。我母亲的死，一定跟他有关，只是在我母亲去世以后，他对此闭口不谈。” “他快九十岁了，太老了。有的事情不逼一把，那可能就要被带进棺材里去了。月叔，您也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吧？若您不相信我说的话，可以催眠我，一试真假。” 云见月没应，看着还在考量。好一会，他开口道：“我还有最后一个疑问。喝药的时候，苑万里分明对你有所防备，为什么最后还是喝了那药？” “我在他面前当了十几年的孝顺孙子，对他百依百顺，所以他怀疑我，不信任我，却也依赖我。不过根本原因是他对自己布下的防御很自信，毕竟风光了一辈子。我们这些子孙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虽然极度厌恶他，但也对他无可奈何。他早已叛国，跟境外势力有勾结，而且是传递本土消息的重要成员。外头的人很看中他，每个月都会安排人来收集他的情况。” “所以，即使他年迈，对外部攻击毫无还手之力，我们也没直接让他死。要他死不麻烦，他死了以后才是最麻烦的。那些境外分子会来追查原因，若是查到我们头上，只有一个下场，被追杀到死。月叔也知道现在的国际形势是个什么情况吧？几乎全世界都在盯着华国，那些境外分子不在少数。被那种群体盯上，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这么说，你们是要等到那老东西自然死亡了。你们就不担心，苑万里死了，那些境外分子又来胁迫你们继承他的汉奸事业么？”云见月好奇地问。 苑居仁面上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淡到几乎看不到，他沉声应道：“那些境外分子能制约苑万里的原因无非是以干扰苑家事业做威胁，双方又有利可图才达成一致。我们并不打算继承苑万里的东西，所以即便有朝一日苑家被那些境外分子干扰得破产了也跟我们没关系。” 说这话时，他的情绪没有半点起伏，看着就是个说历史书的局外人。云见月也学习过心理学，从苑居仁的微表情和肢体语言来看，他判断出苑居仁确实是毫不在乎苑家死活，提到自己母亲时倒有几分真情。 苑家有人照应自然是好的，比他自己想办法套消息省时省力。最后，他答应了跟苑居仁联手催眠苑万里。 …… 苑万里的药每天都要吃，但云见月和苑居仁一致认为管家连续两次有事不能送药实在可疑，只得寻找别的机会再催眠。 这天夜里，云见月躺在苑万里给他安排的房间里休息。躺下一个小时，他突然感觉身体发疼，像是从头到脚被蚂蚁咬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他疼得浑身哆嗦了一下。这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他感觉不对，立马起身打开灯。他坐在床上，环望房间三遍，隐隐感觉不对劲。他也算是经历过不少灵幻事件的人了，对于一些阵法邪术有一定感知力，虽不能看出是什么问题，但是能凭直觉发现诡异之处。 想了想，他拿起放在枕头旁边的手机，对着房间拍了一些照片，又一镜到底录了个视频。他的联系人列表里有几个相熟的道士、邪术师，他就直接把这些照片视频发给了那几个懂法的人。道士们修身养性，这个点都睡了没回复他，一个邪术师应当是三更半夜不睡觉在练邪功，练累了抽空玩手机看到了他的信息，很快回复了。 “这房间是吸人精气的，待在里面的人越来越疲惫，受益者生命力越发旺盛。要尽快离开这里。” 云见月面色阴沉沉的看着对方回复的信息，自言自语骂了句：“老不死的，敢借我的命，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福气消受。” 而后，他给邪术师发去信息，问道：“暂时没办法离开，可能还要待一段时间，是否对寿命有碍。后续可有修补之法？” 对方回复：“云先生，接下来是收费内容。” 云见月：“……” 他给对方转去五千块钱后，那边才回复他：“这跟吸人气运的法子类似，后续离开这里就好，不会有碍寿命，会慢慢恢复。不过还是尽量快点离开，超过一个月，可能影响健康会生病。有缓解的办法，就看云先生是要正道办法还是旁门左道了。正道是强行挡着破解，旁门左道可以黑吃黑，反弹回去或者转嫁他人。” 云见月：“正道的。” “正道的办法就是在你离开这之前，先喝着桂圆红枣姜汤补气血，床头放新鲜柏枝或桃枝，枕头下面放个小铜镜，掌心大小即可，凸面朝外。有条件的再搞个朱砂包内加艾草和七星钱，可镇惊杀魅，挡阴煞。” 这些东西好办，云见月给对方回复了个“谢谢”。 正想放下手机睡觉，他忽然想到刚刚很快出现又消失的痛感，觉得有点奇怪，便将自己刚刚的症状说了说。 对方回复：“一般来说，这些取人生命力的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你有感觉，那说明你身上有东西在护着你，挡住那些脏物时造成的冲击让你有了轻微痛感。你看你身上是不是带了护身符之类的？” 云见月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手伸进衣服里，从里面摸出了一枚饺子大小的平安牌坠子。这牌子是司徒宁斋找人刻的，他从十二岁开始一直戴到现在，有几十年了，从未摘过。司徒宁斋说是找大师特意定做的，能挡邪祟，一般小鬼都没法近身。 看来，刚刚护着他的就是它了。 云见月垂眸盯着颈间那枚平安牌，指腹缓缓蹭过冰凉温润的坠面，动作慢而滞重，指尖无意识攥紧了吊坠绳，勒得颈间皮肉微微发紧他都浑然不觉。这么看了会，他的眼神逐渐失焦，目光落在了虚无的一点，眼底有些茫然，像堆积了半生的雾。 他出神之际，手机那头的邪术师又发消息来了：“云先生，没事吧？” 叮咚一声的提示音让云见月思绪重新变得清明，他拿起手机，回复：“没事，就是头有点晕。我是有个平安符，先休息了，有平安符在，今天应该暂时安全。” 第540章 往事如烟（一） 第二天， 趁着苑万里午休，云见月找到了苑居仁。二人又是到苑居仁的房间里谈话。 “月叔，坐吧。” 云见月落座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房间布了阵，功效取人生命力的，受益者会越来越精神，受困者的健康则会每况愈下。” “月叔，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苑居仁上下打量起云见月。 “暂时没有大碍。”云见月端坐在椅子上，精神还不错。 苑居仁思索片刻，道：“这几天我安排了人去管家老家生事，今天应该会有结果。要是管家今天走，我们今天就去催眠，若是管家不走，那给管家下点药，刺激他高血压发作。” “行。”云见月点了点头。 苑居仁的人办事还挺靠谱，下午，管家请假，说是要回老家奔丧，送药的活，自然而然地落到了苑居仁手上。他端着药进去时，就见苑万里在享受云见月给他按摩。那老头似乎是被伺候的开心极了，语气格外温和，“见月，你是我的孩子，流落在外总归是不合适的。这段时间挑个好日子，你认祖归宗吧，我开办一个宴席，给你上族谱。” 云见月低垂着眉眼，仔细揉着腿，应道：“爸，那些仪式都是虚的，无论有没有举办，我是您的儿子这一点都不能改变。这段时间您身子不适，还是不要办宴席了，再过些日子办吧。” 苑万里被他这番孝子言论取悦了，“好，听你的。” 苑居仁刻意放慢了脚步，听他们说了会话才走到苑万里床边。他把药放在旁边的小桌上，照例将苑万里扶起，“爷爷，喝药了。” “嗯。”苑万里应了声，掀起眼皮子看向云见月，“见月，你先下去休息吧。” “好。”云见月站了起来，“爸，你有不舒服的地方随时叫我。” 这次的药，里面加入了云见月特制的迷药，这样配合着他的催眠法出来的效果更好。苑万里喝了药，没过多久便昏昏欲睡。苑居仁尝试叫了他一声，他没多大反应，便拿出手机发信息给云见月让他进来。 云见月就在外面等着，时时刻刻留意着信息。收到信息之后，他立马就带着工具轻步走进房间里。来到床前，他盯着苑万里看了几秒钟，随即将低频节拍器、聚光灯、白噪音发生器等辅助用具一一在旁边摆放好。 随后，他朝苑居仁点了点头。 苑居仁微微颔首，退到了一旁看着。 云见月坐到床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水晶吊坠开始在苑万里面前晃悠，率先采用凝视固定法进行浅度催眠。苑万里很听话地跟着他的节奏走。 十分钟后， 催眠引导结束。看时候差不多了，云见月问出了第一个问题，“苑万里，苑居仁的母亲为什么精神崩溃要跳楼？她在苑家是否遭受了虐待？” 苑万里眼睛闭着，眼皮子颤了颤，看着是想睁开眼，但跳动了几下，还是没有睁开。他声音不带情绪地回答道：“她偷偷转移我的财产要留给她儿子，被我发现了。为了惩罚她，我qJ了她，又找人打了她。” 话落，苑居仁周身气压骤降，他死死盯着苑万里，垂在身侧的手，指节一根根绷成冷硬的青色，指尖按在掌心掐出了深痕，手臂肌肉因他用力握拳，绷出一条条僵硬的线条。他眼底翻涌着不符合他气质的猛烈戾气，却因现在云见月在催眠，在干正事不能发作。一切愤怒都被他死死压在那轻颤的皮肉之下，唯有紧绷的下颌，紧咬的牙关流露出一丝他此刻的情绪。 他连呼吸，都裹着钝重的疼。 云见月瞥了他一眼，又继续问问题，“你qJ了她多久？从什么时候到什么时候？” “从苑居仁出生到他十岁。” “苑居仁父亲在哪里？你说他早在外面成家不回来了是真的吗？” “假的。那小杂种发现我qJ他老婆要跟我拼命，我让人抓住了他，用换命法术将他的命续在了我身上。那时他还剩一口气，我叫人把他按进水缸里淹死了。” “他的尸体呢？” “就在二院进门的那个花盆里埋着。” 这就是苑居仁想要知道的所有事，接下来，云见月开始问自己要知道的了。 “司慧珠是怎么嫁给你的？” “她没嫁给我，我看她长得好看，直接把她抢回家里关起来给我生孩子。” “司慧珠从你身边逃走，你是否有去寻找过她，是否有找到？” “找过，找到了。” …… 结合苑万里的回答和零碎的记忆，云见月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 苑万里家中是做土匪起家的，他自己后续又当黑社会扩张家财。司慧珠本生在富贵人家家中，因为时代动荡，家道中落，身边没有了奴仆保护，才落得一个被土匪掳走的下场。苑万里不爱司慧珠，只是单纯好色，每天变着花样折磨她。那会国家还没有落实扫黑除恶的政策，像他这种凶残的地头蛇，警察都不敢管，要想摆脱这种被虐待的命运，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逃跑。 终于，有一天，司慧珠找到了机会逃跑。 逃跑途中，她遇到了家中以前交好的友人长辈，那长辈看她可怜，就把她送到了一朋友家暂时歇脚。不过过了没多久，那朋友家中出事，无瑕顾及她，便耗了些钱财把她就近送到了另一个朋友家中托对方代为照顾。 那家人便是云家。 云家几代为官，乃是书香官宦世家，且世代经商家底深厚，加上抗战时期族人为国捐躯名望极大。那个时候，各类基层运动、学习、排查越来越多，大城市氛围紧绷，有钱有名未必好，容易被重点关注，深挖档案。他家既是世代官宦，又是大商贾巨富，成分一核定，直接就是官僚资本家，旧式权贵大户，后续会受管制、批斗、限制子女前途，另外家产也得充公。云家长辈提前预知风险，为保护子女前途，也为规避资产清查与公私合营余波的影响，一家人主动逃离原籍老家，去外省陌生小城隐姓埋名。 司慧珠遇到的就是隐姓埋名时期的云家，那会，她对内是云家的帮工，对外是个亲戚。云家人宽厚，她在云家待着的日子还不错。但，苑万里是何人，得到手的人还没有折磨够怎么会甘心放她离开。他靠家中的旧匪帮人脉，江湖线人四处打听，最后打听到了她的所在。 第541章 往事如烟（二） 他本想将司慧珠给直接抢回来，但当时各种乱七八糟的管制太严了，那么大个人他也不能揣在身上带走。加之云家那会出逃还带着好几个佣人，对外称是亲戚，一家子人多的不行，浩浩荡荡的看着怪唬人。他看云家对司慧珠颇为关照，就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他想到了一个更阴毒的法子惩罚司慧珠的出逃。趁着司慧珠外出，他安排两个人玷w了她，并且给她喂了会成瘾的毒品。事后，他将这一切栽赃给云家，说是司徒宁斋嫉妒她貌美怕她勾引主家便指使人玷w她，云仲和也知道，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 他偷到了能证明自身是云家人的信物，司慧珠认得，于是信以为真，误以为是云家的两位家主想要她死。因这事，司慧珠伤了身子，下身大出血，身子开始不好了，另外又有毒品的折磨以及精神折磨让她苦不堪言，没过多久便撒手人寰。 时间往后推移，社会逐渐开放了一些，云家就迁回了水城。他们家去到那陌生小城之中用的都是假名假姓假背景，周围人都只知假名，不知真实情况。苑万里用打听到的假名字假姓氏来找人自然是找不到云家人在哪里的。所以后来，苑万里彻底找不到云家人了，也跟小云见月断联，没能把他抢回去。 那信物是个云纹佩，被苑家保存至今。苑家能成功发家也有这玉佩一份功劳，几十年前苑万里拿走玉佩将它卖了，赚了一大笔钱，这笔钱就是他的发家基金。他猜测那玉佩不是凡品，因此在玉佩被卖掉以后还时常关注它的动向。后来日子更好了些，他就把那玉佩给买了回来，找专家鉴定一番，果然不是俗物，竟是西汉时期的老古董，价值百万。 …… 催眠结束后，云见月跟着苑居仁来到了他的房间，商量接下来的对策。但回来有十分钟了，二人坐在椅子上相顾无言，都沉默着。 又过了许久，云见月抬手看了一下自己的腕表，开口道：“居仁，我准备回漼城了，我这次带来的人多，给你留下三个使用。” 苑居仁抬眼看去，“还回来吗？” “回。” 苑居仁垂下眼，不说话了。 云见月又道：“苑万里那边，你不要轻举妄动，别把人弄死了。” 苑居仁依旧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的表情，“您打算怎么做？” 云见月看着地板，眸光幽深如潭，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浅意，神情慵懒又从容。“当然是要他寿比南疆，富贵绵长。一下子死了多没意思，活着日日夜夜受折磨才好，他最好能活到120岁。” 夜晚， 云见月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的脑子里一会是云仲和跟司徒宁斋的音容笑貌，一会又是自己母亲死不瞑目的样子。 司慧珠是在他面前断气的，他不太记得清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了，只是记得，母亲临死前很痛苦。那时，司慧珠突然生病，云家人给她请了好几次大夫都没看好。从她生病开始，到她病到下不来床，仅仅用了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某天，她应该预感到自己要死了，就把他叫到了床前说话。她流着泪，努力张大嘴巴对他说：“月月，这家人未必是好人，你不能太相信他们。现在也没别的办法了，娘要是死了，你就跟着这家人走，机灵一点，多干活，多照顾他们家的小孩，好让主人喜欢你。等长大有能力赚钱了，你有多远走多远，不能靠太近。” 他也哭了，他问：“娘，是不是这家人害死了你，是不是他们让你生病的？” 司慧珠笑而不答，就是摸他的脸。摸着摸着，她的手放了下来，下半身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大出血，把裤子染红了半条，浑身剧烈痉挛颤抖，牙齿都在跟着颤，发出“咯咯”的碰撞声。应该是痛到极致了，她的面容都扭曲了，但是因为太虚弱，连叫都叫不出来，所有痛苦只能憋着。 他就在旁边看着，却无能为力。他想跑出去喊人，司慧珠却用尽力气抱住了他让他不要走。他听话了，就乖乖待在她的怀里哪也不去。 没过多久，司慧珠不抖了，他以为她好点了，抬头看去，才发现她已经咽了气，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直在看他所在的方向，眼角挂着的泪还烫手。 母亲的死，是他一直没法释怀的伤痛，所以他穷尽一生也要报复云家。然而他是多么可笑，竟然搞错了对象，命运任由他在这条错误的道路上一意孤行，让真正的恶人逍遥自在，被他们母子牵连丢了传家宝的云家却是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云见月彻底睡不着了，他一只手撑在床上，慢慢地坐起来，像尊石雕一样坐在床上发呆。那个平安牌又被他拿了出来，他看着平安牌，喉头悄悄发紧，一下下轻咽着涩意。他的脸是平静的，但眼睑、嘴角极轻地颤，还是漏出了底下翻搅的悔、恨，还有那点早该熄灭却偏偏倔强生存的爱。 “错了，都错了……”云见月喃喃着，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平安牌上。许是平安牌太凉刺激了他，他眼窝忽的微微发潮，不过他始终静默着，没理会那点潮意。 这一晚，云见月一夜无眠。 第542章 爱恨交织 三天后， 云见月带着苑万里交给他的任务回漼城。跟他猜的一样，苑万里把他找回来确实是想要拿他的器官，不过在看到他这么有出息以后就换了主意，变成给他洗脑让他当间谍。他给他的任务就是在漼城江城完成渗透计划，协助境外不法分子的企业在这两城落地生根，达到影响城市经济的层次。 他应下了这个任务，不过他不打算做，毕竟国家派给他的任务还没完成，根本没空理别的事。主打的就是一个句句有回应，事事都不做。 陆敬虔收到云见月要回来的消息以后，早早就安排了人去机场接应，他则是在山庄里给云见月准备接风洗尘宴。一大早他就起来在大门门槛内外撒粗盐、干桂花、陈皮，想着云见月回来能除一除晦气。 云权要出门遛狗，才看到他做这些事。“虔叔，你在干什么？” 陆敬虔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继续撒东西，一面应道：“少爷，盐可以辟邪除晦，桂花纳福净气，人踏过就挡掉外头煞气。先生在那苑家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我想着给他祛祛晦气。” 两条狗看到地上的盐和桂花，以为是好玩的，挣扎着就在陆敬虔撒好东西的区域乱刨，现场一下子就被弄得一团糟。 “汪汪！汪汪！” 陆敬虔看着两条撒欢的狗，有些无奈，“诶……落日天涯，这可不是好玩的。” 云权用力拉着狗绳，差点被两条狗拽的摔倒，他走到大狗面前，一巴掌往它的脑袋扇去，制止了它的行为。“天涯，再捣乱，今晚不要吃饭了。”然后，他又弯下腰在小狗头上扇了一巴掌，“落日，你也不要吃饭了。” 两条狗委屈巴巴的看着他，老实回到了他的脚边，不乱动了。 “少爷，您也在这上面踩一踩吧，除除那苑家的脏污。”陆敬虔笑呵呵地说道。 “还是留给我爸吧，他身上的邪祟多。”说罢，云权拉着两条狗出门去了。 …… 中午，云见月抵达青龙湖山庄。 他一进门，陆敬虔就迎了上去，“先生，您回来了。我给您准备了香汤净秽，您洗一洗。” 云见月转头向左右两旁看了看，这才注意到不远处摆着一个架子，上面放着一个铜盆。他微微颔首，朝那铜盆走了过去。水面上飘着干菊花和菖蒲叶，云见月见了，低声道：“敬虔，有心了。” “先生，这都是我该做的。”陆敬虔笑着应道。“您再往这边来，跨个火盆。” 洗了手，跨了火盆，云见月终于在沙发上坐下。陆敬虔给他泡了一壶洞庭山碧螺春，配了芡实糕、松子糕，又搭配几碟冷盘素食如凉拌笋、清水菱角一类的东西让他吃，帮助他清润净身。他只拿起茶水喝了一口，别的没动。整个人一副累极了的模样，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见他如此，陆敬虔轻声问：“先生，要我扶您回房间里休息吗？” 云迹星摆了摆手，“不用，我在这里坐一下就好。云权呢？” “少爷应该在书房。” “嗯，我知道了，这没你的事了，你去休息吧。” “是。” 然陆敬虔走出去没几步，云见月又把他给叫住了。“敬虔。” 陆敬虔停下来，转身看向他，“先生，怎么了？” “你坐，陪我说说话吧。” 云见月依然闭着眼睛，陆敬虔分辨不出他此刻是个什么心情，便照他说的那样，在一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先生想要说什么呢？” 云见月沉默，一动不动的靠在沙发上，久到陆敬虔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他才开口说话。“敬虔，我做错了事，这几十年，都白活了。” 陆敬虔盯着他的脸细细打量了一番，问：“先生这一生做出了这么多大事，怎么会白活呢？而且您现在还年轻，还有几十年的光阴可以闯。” 云见月脑袋一歪，靠在沙发上，肩膀微微缩着，这副模样看着弱小又凄凉，跟平时那样天差地别。“我所求，只是告慰我母亲的在天之灵，但是我在苑家那里找到了我一直不知道的真相。原来这些年，我母亲从未真正安息。” 陆敬虔看出来他心情不太好，斟酌一番，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先生发现了什么？” 云见月将自己催眠苑万里后得到的信息简单说了一通。陆敬虔听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世事悠悠，翻覆如掌，没想到这种离奇的事竟会落在云见月身上。他觉得遗憾、惋惜，抬眼向那被老天爷捉弄的可怜人看去，就看他睁开了眼，眸含清涟，千般爱恨情仇都敛在那汪水光里。 陆敬虔愣住了，他从来没看过云见月这般脆弱的样子。“先生……” 云见月又闭上了眼，这么看着，他又变回了那个情绪不外露的复仇者。陆敬虔叹了口气，不禁跟着落泪。云见月这些年为了母亲做了什么事，他都清楚，没想到那一切都是个误会，真正的凶手在外潇洒了快到寿终正寝了。如何令人不气愤无奈？ 二人静静坐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直到云权牵着狗回来，才打破了这寂静哀伤的气氛。 他拉着狗绳走到云见月和陆敬虔面前，在他们之间看了看，道：“你们有床不睡，非要在这打坐？” 陆敬虔抹了把眼睛，站起来走到云权面前，朝他伸手，压低声音道：“少爷，两条小狗，我给您牵回去吧，您……陪陪先生吧，他现在状态很不好。” 闻言，云权眉头微微皱起，“怎么？苑家那老不死的真给他下邪咒了？” 陆敬虔微微摇头，叹了口气，“或许说……比这更加糟糕。先生找到了老夫人去世的真相，跟云家人无关，逼死老夫人的，是苑家那老畜生。他使了些下作手段将一切嫁祸给云家二位家主，这才导致老夫人和先生都误会了。先生……这些年，一直搞错了报复对象。” 云权神情惊诧，收起了那副嘲讽的样子，将狗绳交给了陆敬虔，“虔叔，把它们的狗绳取下来就行，让它们自己在屋里玩。” 然后，他在云见月不远处的一个位置坐下。他一落座，云见月忽然开口道：“云权，你那两条狗的名字改一改，寓意不好。” “怎么不好了？”云权打量起云见月。 云见月疲惫地揉了揉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小食上，嘴里念道：“人言落日是天涯，望极天涯不见家。已恨碧山相阻隔，碧山还被暮云遮。两个都是日落西山的意向，不吉利。” 云权盯着他看，默了片刻，没有反驳，而是用最平常的语气问：“那你说改成什么？” 第543章 郁如要见云见月 云见月思索了一会，道：“天涯叫金金，落日叫岩岩。” 云权觉得这名字难听得要命，不过也没正面拒绝，他面无表情道：“理由。” “金、岩二字的五行专克我们家的仇人。” 云权扯了扯嘴角，道：“理由驳回，这名字听起来像弱智。如果你是想克那老东西，可以一个叫四月，一个叫十七。” “理由。”云见月问。 “四月属火，被水牵制，十七属火金，金克木，助水克火，金被火制，但金仍耗火。这名字就是他的大克星。”说到这，云权朝两条狗那看了一眼，又道：“四月十七，是之前你把我的狗偷走丢出去的那天，寓意特别。” 云见月：“……” 被他这么一打岔，云见月先前那股令他烦闷痛苦的情绪收敛了不少，声音都稳了许多。“那两条狗不是很聪明么？叫它们过来自己选。” 云见月没回话，直接朝在门槛那里撒泼拱盐和桂花陈皮的两条狗喊道：“落日天涯，过来。” 两条狗听到他的呼唤迟疑了一下才跑到他面前。“汪汪！” 云权摸了摸它们的狗头，随即道：“落日天涯，现在我给你们取了一组新名字，一个叫四月十七，一个叫金金岩岩。你们喜欢四月十七这个名字就在我脚边趴下，喜欢金金岩岩就在对面……”他指了指云见月，“那里趴下。” “汪汪！”两条狗叫了两声，跟应答他的话一样。 “开始吧。你们要哪组名字，自己选。”云权垂眸看着它们。 两条狗在云见月和云权看了看，最后走到了云见月脚边趴下。云权一看，脸都绿的，低声骂了句“狗东西”。云见月笑了，他伸手朝两只狗的狗头分别摸去，一副慈爱的模样感叹道：“果然是聪明的好狗狗，今天开始，金金，岩岩，你们永远不会离开这个家了。” “汪汪！”两条狗兴奋地摇起了尾巴。 …… 回来的第二天，云见月来到了水城。前段时间他又安排人盯着郁如，不过这回不是打听她的私密活动，而是逛商场一类的，公共区域的监控他有本事拿到，找人盯着，很快就能知道郁如有没有出来。加上现在郁如怀孕，不会去普通的公共场所，去的全是使用身份制，人少的地方逛，人一少，那就很好排查她的所在了。 “先生，刚刚看到那位郁小姐跟左家的小姐去了中心商城的顶层VIp区。”工作人员恭敬地朝云见月汇报情况，并递上了正在播放监控的平板。 云见月也在相同商场里，此刻位于某个私人包房里喝茶。听着手下人的汇报，他淡淡地应了声，往那平板上面的监控画面瞥了一眼，道：“知道了，先继续看着。” “是，先生。” 一杯茶喝完，云见月站起来朝包房外走去。他也有这块区域的VIp身份卡，用来刷电梯的。乘坐电梯，他很快来到了郁如在的那一层，没一会就走到了她在逛的店铺。只不过店铺里的每个客人都有专属试衣间，郁如这会进去她的专属房间接受服务了，他在店内大堂看不到人。 守在大堂的工作人员看到他，迎上去问：“先生您好，欢迎莅临本店，请问有想先看的系列吗？” “没有。”云见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休息区静落在大堂靠窗的一隅，避开人流动线，安静又隐秘，几组浅原木质感的单人软沙发错落摆放，间距留得宽敞疏离。各沙发之间放着一张原木圆形小茶几，台面干净素净，只浅浅搁着一个小花瓶，上面插着几支素净的白色花枝。他看向那休息区，问：“我能否在这里歇歇脚？等人。” 工作人员顺着他的目光朝休息区看去，微笑道：“当然可以，请问您这边是否需要饮品？我们这边有矿泉水、咖啡、气泡水还有红茶。” “多谢，我只是坐坐。”云见月摆了摆手。 “好的。” 云见月在沙发上坐下后，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来打发时间。突然，一条信息弹了出来，看清联系人名字的那一刻，他的下意识嫌恶，是马迪尔。但马迪尔已经死了，这发信息来的人应该是马迪尔亲近的人，才掌管了他的账号。 他点击那条信息，进入聊天详情页界面，看清了信息，“云先生，我是马迪尔的父亲，我想跟您聊聊我儿子的事。” 云见月点击马迪尔的头像，进入他的主页找到了拉黑按钮，手指在“拉黑”两个字上方悬停了好一会，他还是没有那么干，又回到了聊天界面。此时，对方发来了第二条信息，“云先生，我儿子接下的最后一个订单是你发布的，你的目标对象是谁？” 郁如这， 她还不知道云见月找上来了，正在跟左不求试衣服。不过她现在肚子大了些，考虑到行动、休息、上厕所一类的事情，店里的衣服是不太合适了，现在要穿的都是裁缝量体专属定制的，所以她就试了三套衣服，买了一套，剩下的就是在等左不求。 左不求又试好了一套，她走出试衣间，来到郁如面前，问：“怎么样？” 郁如打量一番，抬手指向架子上的一件外套，道：“换件那个外套试试。” “好，我试试。”左不求朝郁如指的拿衣服走去，拿起衣服又进了试衣间。 左不求顾及郁如怀孕了，怕她累，再试了两套以后就不试了，二人也就手挽着手走出了专属房间。云见月一直在注意进入专属房间的那个通道，因此她们两个人出来后，他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他立马走了过去。郁如身边跟着的保镖平姐远姐看到他，即刻进入一级警备状态，以最快速度拦在郁如面前。平姐严肃地看着他，问：“云先生，你想干什么？” “我找郁小姐有些私事想谈，不会伤害她的人身安全。”云见月应道，眼睛却是一直看着郁如的。 郁如双目平静地与他对视，道：“可以，但场地我来选，你在跟我谈话之前必须接受我方的安检。” “可以。” “今天不行，今天我要跟我的朋友逛街，明天吧。”郁如又道。 “好。”云见月从自己的西服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到两个保镖面前，“这是我的私人联系方式。” 平姐远姐都没接，回头去看郁如。 郁如点了点头，“接下来吧。” …… 郁如跟左不求在外面玩耍完回了家以后已经天黑，云迹星也回来了。她第一时间就把云见月要跟她谈话的事告知了他。 “不行，阿如，你还怀着宝宝，他是危险分子不能靠近，我代你去吧。”云迹星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他的双手紧紧抱着郁如，好像怕她消失了一样。 郁如反手摸了摸他的脖子，道：“他也不是没有你的联系方式，但是不找你，只找我，可能有的事情不方便说，还是我去，万一你去了，他不说就麻烦了。到时候谈话的距离隔远一点，安排人在旁边守着就行了。” 云迹星沉默良久，还是应了，“那我在门口等着。” “嗯。” 第544章 郁如知道真相 翌日， 郁如和云见月正式见面。 云见月先把两个礼物盒子放在桌上，道：“小孩，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郁如随意看了眼，没动，“云先生，有话直说，我喜欢简单直白的交往方式。” 云见月又摸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他自己把盒子打开了，里面躺着一块云纹玉佩。“这是云家的东西，你带回去吧，给云家二老看过后，他们会明白的。” 这就是苑万里使手段从云家偷走的那块云纹佩，催眠他的那一天，他顺带问了苑万里的所有藏宝室所在和各类密码，当天就把玉佩给偷偷拿了回来。苑万里的藏宝室有等级之分，分为甲乙丙三等，他现在有数不清的宝贝，很多宝贝也比这玉佩贵重得多，云纹佩只被分到了乙等藏宝室。他便判断他将玉佩再拿出来观赏的概率不大，再者，他接下来的计划是要苑万里成为一个死不了的废人，到时候他就完全没机会看了，他也就将玉佩放心的偷了出来。 郁如看得出玉佩是个老物件，应当是有什么意义的，没有推辞，让身边人收下了。“云先生，现在你可以说为什么找我了。” “因为你是我计划里的唯一一个变数，也很聪明，所以我决定将一切告诉你。”云见月目光温润地看着郁如，像个普通的长辈那样凝视她。 “八岁的时候，母亲在我面前病死，她不是正常死亡，是被折磨死的，死状很可怕。她给我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要我好好活着，长大后远离云家人。我将她的话理解成是云家人害死了她，从那以后，我学会了伪装，开始规划将云家灭门的计划……” 半小时后， 郁如听完了云见月要说的一切，真相让她沉默了，一切太荒唐，不过仍有几个疑点让她有点怀疑真相。她对此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你到云家的时候究竟几岁？” 云见月默了片刻，回答道：“六岁。” “那你母亲为什么要跟云家人说你才三岁半。” 云见月似乎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垂眸看着桌上两个没被郁如收起来的礼物，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他长长呼了一口气，道：“因为我母亲怕她有意外先离开我，就把年纪报小，想着云家人看在我小的份上能收养我。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没有收养人喜欢年纪大的孩子，怕养不熟，所以我母亲给我改了个不记事的年纪。” 郁如一想，就想明白了，那会云见月母亲带他在外逃难逃了几年，生活条件不太好，导致云见月发育不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即便后来到了云家，生活稍微稳定一点了，但那个时候的社会乱，没什么好东西能补的，真有也得小心谨慎的吃，所以云见月一直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 怪不得云家人从来不怀疑云见月，原来是他们以为云见月什么都不知道，以为孩子小，会把他们当亲爸亲妈。谁曾想这家伙什么都知道，刚好卡在一个长出脑子的年纪。 可是云家人对云见月那么好，云见月怎么对他们的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否定了他们对他几十年的养育之恩，栽培之恩。杀母之仇是不共戴天，但是那些生活中温情的点点滴滴，他没有一点触动，没有一点怀疑吗？就这么闷头搞事情整云家人。 郁如觉得云见月母子俩真是把云家的当冤大头了，云见月母亲竟然在事情还没发生的时候就想着用道义捆绑云家让他们养云见月。但现在人都不在了，她也没必要评价什么，毕竟人都是会为自己考虑的。站在一个外人的角度来看，云见月母亲有些自私，站在一个母亲的角度，是人之常情，她无愧于自己的孩子。 郁如又将这事从头到尾分析了一遍，提出了自己的第二个疑问，“玉佩是怎么被偷走的？这种宝贝，云家人应该藏的很严实，为什么苑万里一个外人能接触到？你母亲为什么又认得那是云家的东西？” “小孩，那时的社会不同现在，那时云家的居住环境也跟现在不一样，还有那时人性要经历的考验更多。你可以问问云家的两个老人，几十年前是否出现有家生子的佣人叛主导致传家宝物遗失的事。至于我母亲为什么认得那是云家的东西，因为几十年前云家对佣人的管理是每个人发一块石头雕刻的云纹佩来确认身份，我母亲也有一块。若不是做成特殊形状，云纹都是相似的。” “苑万里在附近蹲守了很久，事先打听过云家的人口情况，还在云家人外出时跟踪过。那二人在伤害我母亲的时候刻意提到主家，又说出了一些云家人的日常，加上身上还有云纹玉佩，我母亲就以为他们是云家的人。” “那你母亲只认玉佩不认人吗？那些人从来没有在人家出现过，她也不知道？”郁如疑惑。 “云家人口多，佣人各司其职，男女负责岗位不同，我母亲对女佣更为熟悉，男佣不太清楚。而且我母亲害怕外出碰到相熟的人给苑万里通风报信，很少出门，一般都在屋内打扫做活，也就很少碰见那些男佣。” 说到这里，云见月停顿了一下，反问：“小孩，高中大学的时候，你和同学朝夕相处，天天一起上课，将所有人认全了吗？现在还记得他们的脸和名字吗？” 被他这么一提，郁如发觉自己好像还真记不起有的同学的名字和脸了。她想记住的可以一辈子都不忘，比如说十几年前的黑厂头子和罗老板，那些不相关的，她觉得没有必要要记的，就会随记忆淡忘。别说现在了，哪怕当时还在上学，一学期结束放假，她想一想同学的脸，都突然想不起他的样子，也不记得他的名字。 这么看来，云见月说的倒也合理，她点了点头，“我暂时相信你，这件事我会去核查的。” 第545章 诚意不够 “好。”云见月端起桌上的茶水呷了一口，又道：“是我欠云家的，我会百倍奉还，你们不用担心我再谋害云家人，我现在的敌人是苑家。已经造成的伤害无法挽回，我知道无论我做多少都弥补不了自己的过错，云家人现在恨不得置我于死地。不过，小孩，云家不能杀死我，我还有建设漼城的任务在身，云家的人杀了我，会被调查，很麻烦的，除非他们能找出第二个可胜任建设漼城任务的人。” 郁如觉得他这话说的有点欠揍，她仔细盯着他看，想从他面上看出些嘚瑟的感觉，但没看出来，他似乎真的彻底转移了仇恨火力，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你确实挺该死的。” 云见月微微一笑，“我知道。” 郁如收敛思绪，恢复了最开始面无表情的样子，“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的那个催眠术，对云家人用过吗？” “没有。”顿了一下，云见月补充道：“被催眠过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如慢性头痛头晕，记忆力衰退，次数多了精神容易出问题。” “哦。”郁如点了点头，转而道：“你要讲的我会转达，现在讲完了吧，我该走了。” “我还有一事相求。” “说。” “我母亲的照片被苑万里关在保险柜里，那个柜子是嵌入式的，难以靠蛮力破解。苑万里设置了身份核验，需要动态面部识别通过才能打开。我请求你，帮助我远程破解那个保险柜的程序，打开它。”说到这个，云见月的表情就变得有些阴沉沉的。 郁如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你思念母亲的心情我理解，但你是云家的罪人，现在还不确定是否真的不再针对云家，我没理由帮你。更何况我没那技术，我也做不到。” “你能做到。云迹星总能预判我的预判，小孩，是你入侵了我家和工作区域的监控吧？一直在监视我，所以提前知道我的计划。” “你想多了，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了，所以让我们预判了你的预判。”郁如淡定道。 “小孩，你不用否认，我都知道。你帮我，我也不会让你白帮。”说着，云见月拿出手机在上面点了点，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推到郁如面前。“马迪尔的父亲要来了，他来抓让他儿子失手的人。” 郁如低头向他那手机看去，屏幕显示的是一个聊天界面，云见月和马迪尔的。“马迪尔”在向云见月打听那个让他儿子失手没能偷走命格的人。云见月含糊其辞，只说他要一人的富贵命格，马迪尔亲自去挑，挑好了并没有告诉他是谁，所以他也不知道让马迪尔失手的人在哪，连其一点特征都不知道。 “算你还有点良心，但是不多。”郁如用力推了一把桌上的手机，将它推回了云见月面前。“之前你找马迪尔来整我，害我差点死了，现在他爸又来找我，也是拜你所赐。这个消息不值钱，不能成为我帮你的理由。” “我知道。”云见月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收好，“我只是提醒一下你。马迪尔父亲是靠将毒蛇炼化完成修炼的，他看着是人，其实跟半条蛇没区别。你跟他碰见了，可以往他身上撒雄黄粉避险。” “哦。”郁如不为所动，“这个提醒也不值钱。你不仅欠云家的，你还欠我的，我就是个路人甲，你却三番五次要我命。还培养了个要替代我的小三让我在怀孕期间碰到，要是一般人，那就该被气流产了。” “我知道，给你的诚意，我另有打算。” 说了这么多，郁如都有些累了，她靠在沙发上做了个深呼吸，道：“你还是不要白费心机了，这个世上鲜少有能打动我的东西，权钱势，我一样不缺，更别说我物语很低，对钱不感兴趣。与其让我帮忙，你不如直接将苑万里摁到保险柜面前让柜子打开，反正他这么老了，随便打一拳踢一脚都能让他起不来。” 晚上，玉归园。 郁如吃完晚饭，就给云迹星放今天她和云见月谈话的录像，她呢，就上床躺着写书。前几年她考那个色彩搭配师的时候就想着要写，但因为出了各种事，一直都是断断续续进行，效率很低。现在怀孕稍微空闲一点，她就继续写了。 这会，她又写好了一章，在检查内容逻辑和错别字，忽的感叹道：“赡辞，我发现写书还挺好玩的。” 赡辞趴在她肩头看着她手中用来写作的平板，应道：“哪里好玩了妈妈，感觉好无聊哦。^???^” “不知道，就是感觉好玩。”郁如低头看着平板，“不知道我现在怀孕的时候写书，以后宝宝会不会对学习更感兴趣？长大了当个作家也不错，有名的作家，一本书能吃一辈子，可以养老，也挺好的。” “妈妈，我觉得当黑客更好！可以来无影去无踪。????? ?” “那是，如果所有宝宝都继承我这个技能的话，我就不担心他们的未来了，怎么样都饿不着。但现实是，好多孩子都不如父母，很难再超越父母的成就。有个科学现象叫均值回归，说是大自然不会让某种极端天赋一代代无限叠加，一定会往普通人中间水平拉一点。” 一提到孩子，郁如就又有些多愁善感了，她把平板放到一旁，看着自己的肚子接着道：“赡辞，我也不期望孩子比我聪明，跟我一样就很好了，就怕大自然对基因的掌控让宝宝掉到了普通档。宝宝以后没个看家本领会让我很担心的，爸爸妈妈不在他们身边该怎么办？” “嗨哟妈妈。?(^. .^? )??你看你，又开始了，每天都要为宝宝的未来担心一次。”赡辞站起来，立在郁如的肩膀上，伸出手摸了摸她的下颌线，“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别怕。你不是要过好当下嘛，老想那几十年后的事干啥呢？再说了，即使宝宝很普通，那你有这么多优质资源，到时候使劲塞给宝宝，宝宝怎么着都能飞升到优秀档的，所以你别要担心了！?＞?＜?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停止胡思乱想。” “你说得对，有我在，谁敢动我的宝宝。” “就是，妈妈，你别乱想了，也不要给宝宝太高期望，免得坐月子的时候伤心。( ???)你的超高智商，是基因里的“极端峰值”，是超小概率天赋，宝宝没继承到很正常。这种天赋，一亿个人里都不一定出一个。但底子在嘛，宝宝继承了70%的天赋那都很够用了。” 第546章 回老宅 经过赡辞的安慰，郁如想开了，拿起平板继续写书。赡辞觉得这么一直看着有点无聊，从郁如的肩膀上滑了下来，“妈妈，我想去看看云见月给你的礼物。????? ??????” 云见月给的那两样，郁如最后还是收了，本来么，想着没必要，后来呢，又想着云见月那么伤害他，拿他点东西怎么了？不要白不要。她还没打开看过，被赡辞这么一提，她忽然也有点好奇里面的东西了。郁如放下平板，道：“我跟你一起去看。” 一人一机来了旁边的小桌坐下，将那两个礼物拆开，一个盒子里装着一个小方块，另一个装着大方块。赡辞走到小方块面前将它拿起来打量，好奇道：“妈妈，这是手机卡吗？???..??” 郁如笑了笑，“不是，这是芯片，旁边的是AI算力卡。云见月还挺会送礼，两个都是好货。”她将赡辞拎起来，对着它手上的芯片打量，“确实不错，这芯片个人几乎买不到，都是那些高端大企业和科研机构大量去批人家才会做。” “嘿嘿。(?′?`?)”赡辞大笑两声，“妈妈，幸好我们拿了，这个是大便宜。” “嗯，幸好拿了。” 郁如放下赡辞，把那算力卡装回盒子里，“看完了，赡辞，我们回床上去躺着吧，准备睡觉了。今天真有些累。” “好！(?つ???)?” 郁如扶着桌子准备站起来，身后突然多了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托起。她回头看去，是云迹星，他面色如常，好像没什么特别情绪。“看完了吗？”郁如问。 “嗯。”云迹星点了点头。 “你还好吗？”郁如往前慢慢走，顺带拉着云迹星一起。 “阿如，我没事。现在云家没有人伤亡，我不伤心，但……”迟疑了一下，云迹星接着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像是假的一样，太荒唐，可我让善仁算了一卦求证，他说这就是真相。” 郁如松开他的手，在床边坐下，仰头看他，“那就不形容了，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我们回老宅，把玉佩还给爷爷奶奶吧。” “好。” “对了，那个视频，你把后半段云见月找我帮忙的片段剪掉，发到家族群里让他们看看吧，省得我们又去说了。”郁如又道。 次日， 云迹星和郁如回了老宅，到宅子的时候，他们才发现除了云问之和池竞流，其他人都回来了。昨晚云迹星把云见月和郁如谈话的视频发到了他们的家族群里，到现在，大家应该都看过了，估计是放心不下老人特意回来的。大厅里，各家带着自己的孩子在聊天，云迹星和郁如踏入大厅的一刻，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云迹星一一叫了人，郁如只微笑，没开口。 随后，二人走到云仲和跟司徒宁斋面前，云迹星从挎包里拿出那个装着云纹佩的盒子放到老人旁边的花几上。“爷爷，奶奶，那个玉佩。” 云仲和拿起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了云纹佩，他怔怔望着失而复得的旧物，呼吸猛地一滞，眼底瞬间漾满失而复得的温热与动容。他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玉佩，好一会，他道：“是它，是它，没想到丢了几十年还能再回来，真是不可思议。”然后，他又把玉佩递给了司徒宁斋。 司徒宁斋接过玉佩，静静看着它一言不发。其他子孙则安安静静地看着两个老人。 半晌，司徒宁斋把玉佩放回盒子里，扫视众人一圈，开口道：“云见月既然主动把这玉佩送了回来，那确实是想求和，但他伤害我们的人是事实。现在……先静观其变吧，你们也别主动去招惹他。他有句话说的确实不错，他身上背负着国家发给他的建设任务，去处理他，跟上头不好交代。看看他后期赔礼道歉的诚意如何，若是不够，我们再主动出击，从他身上拿回赔偿。” 说完，他看向云仲和，问：“仲和，你以为呢？” 云仲和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道：“就按你说的这么办吧。” …… 傍晚， 云迹星带着郁如去找善仁。 善仁在自己院中坐着，见他们夫妻二人过来，起身迎了上去。“渊哥，嫂子，我一直在等你们。” “阿仁，你为什么等我们？”云迹星问。 善仁笑着看向郁如，“我知道你们为何而来，我也是为了这件事在等你们。马迪尔的爹这回是真的来了，上一次听说是预备来，这一次我收到消息，他已经到华国了，就在山城。”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安符递到郁如面前，“嫂子，这个平安符你收着，遇到不干净的东西拿出来举在自己面前，有任何异常随时联系我。” 郁如接过平安符，微笑道：“善仁，谢谢。” “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善仁上前一步揽住云迹星的肩膀，目光看着郁如，又道：“渊哥嫂子，来都来了，要不要进来坐一坐？我这刚炖好了铁皮石斛银耳羹，能生津稳气，养肤养神，嫂子吃也很合适。” 云迹星暂时没有回答，转头看向身旁的郁如问：“阿如，怎么样？要不要吃一点？还是想吃硬菜。” 郁如点头，“有点渴。” 几人进了屋子，屋内，边映葭抱着孩子在教他叫“妈妈”。听到动静，她抬头望去，“渊哥，嫂子。” “映葭，我跟阿如来你们这蹭蹭美食。”云迹星笑着招呼道。 “尽管吃，善仁就算到你们会来，今天特意炖了很多。”边映葭笑道，随即朝坐在不远处的阿姨喊话，“冯姨，你去厨房盛两碗银耳羹过来，再泡壶百合麦冬清饮。” 冯姨起身应了声，即刻往厨房走去。 云迹星扶着郁如坐好后，自己才落座，看到善仁的儿子在这，他便以孩子做话题，夸道：“馒头又长大了，看着真乖，很斯文，平时特别好带吧？” 边映葭和善仁的笑容忽的凝固了一瞬，善仁看了馒头一眼，神情变得有点忧虑，“渊哥，你觉得馒头看起来是正常的吗？” 第547章 不会喊人的馒头 云迹星从他这话中品出了不对劲，便收敛了刚刚笑盈盈的模样。他正了正神色，重新审视馒头的模样。馒头的长相大部分随母亲，边映葭长得漂亮，馒头也跟着长得可爱精致。此刻这个小人正躺在自己母亲的臂弯里，睁着大眼睛在看郁如所在的方向，那眼神并不木讷，带着些许好奇。这完完全全就是正常孩子的模样，只是比起一般哇哇叫又闲不住的孩子，馒头显得很安静。 云迹星收回自己的目光，道：“是正常孩子，看着像是个天使宝宝，比一般的孩子安静、有秩序。” 善仁朝边映葭伸手，去接孩子，“映葭，我抱孩子吧。”待接过馒头，他握着孩子的小手指向云迹星，轻声道：“馒头，这是渊伯伯，喊伯伯。” 馒头依旧看着郁如那，对他的话没反应，过了会，他仰起头看自己的父亲。善仁摸了摸他的脑袋，又握着他的手指向郁如，“馒头，这是伯母，喊伯母。” 馒头跟刚刚的反应一样，没有叫人。善仁把他放回了边映葭怀里，接着道：“抱你的是妈妈，叫妈妈。” 馒头看着边映葭，没吭声，又是过了一会，他才有反应，但不是叫人，而是用自己的小短手去够边映葭的脸。察觉到他的举动，边映葭低下头来，馒头就跟安慰人似的抚摸她的脸颊。善仁看着这一幕，眼中泛起酸涩，扭头去看云迹星和郁如。“渊哥，嫂子，看到了吧，馒头反应有些迟钝，现在一岁半了还不会叫人，一个叠词都不会说，连最简单的妈妈都不会叫，跟自闭症儿童的情况类似。” “善仁，孩子还那么小，暂时没叫人也正常，或许是贵人语迟呢？很多孩子两岁多才开口说话，长大后一样聪明。而且我看馒头对你们的话都是有回应的，只是慢一点，看着还是很机灵的。”云迹星安慰道。 善仁微微摇头，“看过医生了，医生说不像自闭症，但对指令的反应确实慢点，还需要观察，等孩子大点再看看。我看，馒头是被我影响了。我半生斩秽驱邪，有时没留意周身阴煞浊气缠扰，直接回了家，接触了孩子，无形中蒙住了孩子的元神灵性，导致他现在有点呆。” 云迹星认真看着馒头，想了想，道：“我看孩子不呆，有点像是……不想交流。善仁，如果是按照你说的这样，每天把孩子放神堂待一会会不会好点？” 善仁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出，语气里满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无奈和担忧，“馒头现在的情况就是放了神堂之后的样子。真要根治，最好是能找到一个至正至阳至纯至净，自带祥和之气的人跟馒头接触，利用那人的命格气场镇秽，温养馒头的灵性。” 郁如若有所思地看着馒头，馒头也在看她，似乎对她很感兴趣。郁如发现了，从她进来开始，馒头一直在看她。她忽然想到落在自己身上那些荒唐的传说，道：“善仁，我算吗？我看馒头一直在看我，好像想跟我说话。” “是啊，应该算的。”善仁恍然大悟，刚刚的阴霾一扫而空。云迹星却变成了担心的那一个，他问道：“善仁，那这么接触会对阿如有害吗？她孕晚期了，身子弱。” “不会，渊哥你放心吧。”善仁自信说道。“馒头身上没有邪祟晦气，只是早期受了我影响才这个样子。如果把我们现在的背景换成修仙界的设定，你可以理解为馒头现在是一个早期受干扰没有开智的灵宠，嫂子是那个有可能可以点化他，让他开智口吐人言的人。” “这样……”云迹星没直接答应，转头去看郁如。 郁如对他点了点头，随即朝馒头招手，道：“馒头，过来，让伯母看看你。” 馒头靠在母亲怀里，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后，竟主动挣开母亲的怀抱走向郁如。他慢腾腾地走到郁如腿边，仰头看着她，“啊啊”叫了两声。就这两声，都够让善仁夫妻惊讶了，两口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郁如笑着摸了摸馒头的后背，拉住他的两只手，温声道：“馒头，我是伯母，你见到我，要叫伯母。” 馒头直勾勾地看着郁如，嘴巴动了动，看着要说话了，但又跟被人拉住嘴一样，蠕动了一下并没有开口。“馒头，你想说话的对不对？你需要什么？要说出来，说出来我们才知道。”郁如鼓励道。 馒头紧紧抿着嘴，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嗯嗯”声。众人屏息凝神，期待地看着他。半晌，就在众人以为馒头应该不会说出一个字的时候，他的嘴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抱”字。善仁和边映葭听得清清楚楚，二人先是一愣，然后激动起来，不过看到馒头还在努力开口的模样，他们忍住了将他抱住的冲动。 郁如也听到了，她面上笑意加深，揽住馒头，将他圈在自己身边。“馒头，你想我抱抱你，是不是？” 馒头低着脑袋，点了点头。 郁如又摸了摸他的后背，道：“馒头，现在我抱住你了，那你能不能也答应伯母一个要求？” 馒头抬头看着郁如，眼神有些疑惑懵懂。郁如托住他的脑袋，轻轻带动他的脑袋往边映葭那里转，“馒头，你看那里，那是妈妈，你看着妈妈。”馒头很听话地照做。 “馒头，你叫一声妈妈可以吗？妈妈。”郁如道。 馒头回头看郁如，动了动嘴，做出说“妈妈”的口型。郁如笑着握住他的小手，“馒头，不是对着我，我是伯母，不是妈妈。那个才是妈妈。”郁如手掌摊开并拢指向边映葭。 “妈妈，妈妈，很简单的，你喊一喊妈妈好吗？”郁如又劝。 馒头看着边映葭，动了动嘴，始终没有出声，但那张口的口型分明就是在无声的喊“妈妈”，而且已经呼之欲出。郁如拍了拍他的胳膊，再一次出声提醒，“馒头，妈妈，就说妈妈。” 馒头又扭头看郁如，郁如一手掐住他两颊轻轻捏了捏，“妈——妈，就这样妈妈。” “妈……”馒头终于发出了一个正确音节。 郁如听到了，立刻道：“对，馒头真厉害，就是妈妈。看那边，那个是妈妈，叫妈妈。” 馒头动了动嘴皮子，缓缓喊出了那两个字，“妈……妈……”喊出来以后，他自己也笑了，又喊了一遍，“妈妈。”这一次更为清晰流畅，就是一个正常孩子喊出“妈妈”的感觉。 边映葭激动得落泪，再也没法抑制住自己的情感，站起来就想去抱馒头，但善仁拉住了他，又把她按回了座位上。“映葭，让孩子自己过来，可以再测试一下他对外界的反应。” 边映葭目不转睛地看着馒头，心里激动着，但想着善仁这话也有道理，还是点头了。“好。”然后，她看着馒头招呼道：“馒头，过来妈妈这边。” “去吧，馒头，去妈妈那里。”郁如轻轻将馒头往前推。 馒头回头看了她一眼，迈着小短腿朝边映葭走去。他一靠近，边映葭就把他给抱了起来，“馒头，你再叫妈妈。”馒头没说话，只是伸手去擦她的眼泪。 “馒头，我是妈妈，叫妈妈。”边映葭重复道。 馒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最终开口，“妈妈。” “诶。”边映葭将馒头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住了他。“对，我是妈妈。” 善仁也红了眼眶，他侧身背对众人，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随后看向郁如道：“嫂子，谢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郁如微笑应道。 “善仁，你们不用担心孩子是自闭症了，孩子聪明的很。他看到自己的妈妈哭了，还知道给妈妈擦眼泪，真不聪明，真有自闭症，做不到这个份上。”云迹星开口道。 “是，我放心了，馒头没有问题。”善仁点了点头。 第548章 林彦津在山城 山城， 林云龙面前放着一桌子美食，他端着碗在吃饭，吃得嘴唇油光闪闪。这会，他又吃完了一碗饭，碗筷被他放在桌上，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坐在一旁的苑万里被他这粗鄙的举动刺激得心里犯恶心，但他在蜘蛛教的身份地位特殊，他要是嫌弃他，明天就能被那些蜘蛛人分尸。于是，他强行忍下翻白眼的冲动，垂下眼不看他。 林云龙对此不觉，他瞥了一眼苑万里，傲慢开口道：“老苑，你这饭菜味道勉勉强强吧，你平时就吃这么寡淡的东西吗？” “老林……你这是，觉得盐不够？”苑万里看向桌上的残羹剩菜，他让人给林云龙准备的饭菜是银鳕鱼豆腐蒸、羊肚菌竹荪扒菜心、黄芪羊肉萝卜盅、山药南瓜小米饭、酱梅蒸肉、苹果汤、燕窝羹、花菇蒸肉饼、清炖乳鸽松茸盅、腐乳蒸肉。满满一大桌子菜，去掉主食的小米饭，那就是八菜一汤，其中六道都是荤菜。他是想不明白林云龙怎么会觉得寡淡的，怕不是黄鼠狼转世，饿死鬼投胎，居然要吃这么多肉，也还真吃得下去，不怕这么老的年纪吃了高血压冲天，一命呜呼。 他和林云龙都是蜘蛛教的重要成员，可以说，他们是同僚。因此，林云龙来了华国，就自然而然的找上了他，赖在他这里不走了。从前他跟林云龙相处的时候，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如今的林云龙真是一身毛病难伺候的要命。早知道他这么多事，他说什么都要想个法子，拒绝林云龙来他家里住。可惜没如果。 林云龙抽了一张纸巾擦嘴，一边擦，一边说道：“什么盐不够，那是味不够。今晚给我准备烤鸭、宫廷黄焖整鸡、花菇海参焖肉、酱香狮子头这样子味道足的菜，别净做这种清蒸炖盅的。” “行，那我待会喊个人过来你跟前记菜谱，你想吃什么跟他说吧。” “按照我的口味量身定做，那最好不过了。”林云龙笑眯眯的看着苑万里。 苑万里挂着客气的笑容，问：“老林，你来我这也几天了，成天早出晚归的，在忙什么呢？大老远的过来这里，是老大又发了什么任务吗？” 林云龙今年已经八十四岁高龄，但他的眼睛没有半点高龄老人的昏聩，反而总裹着化不开的阴冷戾气，跟个精力旺盛的连环杀人狂似的，看谁都一股子狠劲。因苑万里这问话，他的目光更加冷硬，周遭的空气都一点点凉了下来，透着渗人的阴鸷。“我最有天赋的好儿子，马迪尔，死在了这里，你也听说过他的名字吧。我是来给他报仇的，顺便会会那绝世贵命的人，竟有这么大本事，让我儿栽了跟头。” 苑万里知道马迪尔，甚至还找他做过法，但林云龙的孩子多，光是不完全统计都有十九个孩子，所以听他说死了一个儿子，他不觉得有什么值得悲伤的，反正死了一个还有一堆，倒是那“绝世贵命”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稍稍放低了姿态，笑着问：“老林啊，你说的绝世贵命是怎么回事？那是谁啊？” 林云龙一记眼刀扫过去，轻蔑地哼哧一声，道：“老苑，这绝世贵命的命，是我的了，谁让她害了我儿，你就别想了。” 苑万里撇了撇嘴，“你这话说的，我还能跟你抢不成，谁阴得过你？我就好奇问问，你说的这种命，我听过，还没见过世上真有这种人呢。那是谁啊？” “你知道就好。”林云龙歪嘴一笑，“正好，我也需要你帮个小忙，既然你好奇，我就满足一下你的好奇心。那人在水城，我算出来，她跟水城能量最大的家族密不可分，而且是最新的一份子，是云家二房刚过门的儿媳。” “是云家？”苑万里神情讶然，“那你这可不好动手啊，虽然我对水城那边不了解，但这云家我是知道的，实力深不可测。咱们组织的人三番五次让他们加入他们都不理会，让他们把港口打开反而更加严防死守，是块铁骨头。” “是啊，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得找个机会先试探一下那贵人，看看她的命到底有多贵，能抵挡多少伤害。”林云龙阴险地笑着。 …… 猫蛋上幼儿园了，今天是他去幼儿园的第一天，善信和萧润笙都放下了手上工作，亲自送他上学。由于是第一次去学校，猫蛋很是兴奋，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妈妈，上了幼儿园会有很多作业吗？”猫蛋问。 “不会，你是小班的，没有作业，去幼儿园就是去玩的。”萧润笙应道。 “妈妈，要是有人打我怎么办？” “那你就打回去。”鱼蛋（善信萧润笙二女）抢先答道。 “那要是打不过呢？”猫蛋又问。 “那就逃跑。”狗蛋（善信萧润笙长子）应道。 “那跑不快呢？” 萧润笙笑出了声，开口道：“猫蛋，你不用怕，我跟爸爸安排了保镖暗中保护你，没人能打你。” “那太好了！”猫蛋开心地拍了拍手。 “妈妈，为什么要送猫蛋去幼儿园，请私塾老师来家里按明朝的教育给猫蛋启蒙不好吗？”狗蛋忽然问道。 “好啊，不过齐老师的女儿生宝宝了，她想亲自照顾自己的女儿坐月子，没空上课。也有其他老师能请过来，但我跟你爸爸想着我们家这一代大人生出来的能上幼儿园的小宝宝少，凑不出一个班。请老师过来，基本都是一对一上课的，天天待在家里上课未免有点无聊，干脆把猫蛋送去幼儿园好了，让猫蛋在学校里交朋友玩。”萧润笙回答道。 “这家幼儿园还是很不错的，爸爸很多朋友的孩子都在那里上学，三语教育环境，教实用技能为主。”正在开车的善信插了一句话。 几个孩子的关注点完全不在幼儿园上面，对于幼儿园不太感兴趣，反而抓住了“生宝宝”的字眼。 “妈妈，什么是坐月子？”鱼蛋疑惑道。 “坐在月亮上吗？”猫蛋道。 “哈哈哈哈哈……” 猫蛋的话把一家人都逗笑了。 在一家人的欢声笑语中，他们先到达了猫蛋的学校。猫蛋看车停了，问：“爸爸妈妈，谁的学校到了？” “你的。”善信两口子异口同声地说道。 “啊？”猫蛋笑哈哈的脸一下子就拉成了苦瓜脸，“为什么我是第一个到的？” “没事猫蛋，下午就回来了。”狗蛋安慰道。 “就是就是，猫蛋，你放学还比我和哥哥早呢。”鱼蛋说道。 “好吧——”猫蛋叹了口气。 第549章 猫蛋上幼儿园 猫蛋进入教室的时候还是入园时间，人没有来齐，他们这全是小班制，一个班只有八个人，他是第四个到的。先到的三个孩子已经聚在一起玩起了积木，有三个老师围在他们身边照看。 在老师的引导下，他也加入了那几个孩子。很快，猫蛋就发现，原来上幼儿园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好玩，在这里，先学会的是妥协。其他三个同学玩的是简化版大尺寸立体榫卯拆装古建筑模型积木，但他对这种积木并不感兴趣，因为太简单了，完全没有可玩性，他在家玩的都是成人版的。可是如果他不一起玩，那他就远离了孩子堆，显得有些不合群了。可是如果在一起玩，他又觉得太无聊了，玩着玩着就会很想家。小猫蛋觉得这种想玩不喜欢玩的感觉很不好，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他只觉得，上幼儿园真是糟糕透了。 一个班有三个固定岗位的老师，猫蛋这个班的班主任是李老师，她敏锐的察觉出猫蛋心情不佳，于是假装不经意的样子，拿起一个积木递到他面前，道：“宝宝，你看这个积木该放哪里呢？” 猫蛋抬起头来，看了看她手里的积木，又看了看旁边的半成品建筑，心里很快有了答案。他的小手指向一个位置，道：“老师，放这里。” 李老师按他说的位置将手里的积木嵌进去，刚刚好，猫蛋说对了。“宝宝，你真是太棒了。” 猫蛋点了点头，他到底还只是一个小孩子，被老师这么一夸，脸上又笑眯眯的了。只是这笑容没有维持太久，在他感到无聊以后，笑容又消失了，不过这回他想清楚了，他自己开心最重要，如果不喜欢玩积木，没有必要硬跟别人玩。 后来猫蛋找老师要了一套能自拼轨道的小火车套装独自玩耍，当然，也不算完全独自，李老师看他落单了就走到了他身边陪他一起玩。直到剩下的几个小朋友进入教室，看到他在玩小火车加入了他，他也有了小伙伴之后，李老师才放松了对猫蛋的注意力，没再打扰他玩小汽车。有时候孩子自己玩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过多的打扰引导，反而会让孩子烦躁，击散他的专注力。她只要帮助猫蛋显得不是那么不合群，孤零零的一个人即可，要怎么玩，都由孩子自己决定，老师没有必要插手那么多。 玩小汽车的过程中，猫蛋跟一个小名叫“小米”的小男孩格外聊得来，所以吃晨间早餐的时候，二人挨着坐到了一起。 吃早餐也是一门课程，老师会教导小朋友们用餐礼仪。几个小朋友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听老师的教导。等老师教导完，猫蛋放开手脚，去拿桌上的樱桃吃，顺便给旁边的小米也拿了一个。“小米，给你。” “谢谢蛋蛋。”小米伸手接了过来。 这时，猫蛋注意到小米吃的主食跟他吃的不一样。现场所有孩子的主食是虾仁蔬菜粥，而小米吃的是山药排骨粥，猫蛋看到他的粥跟别人的粥都不一样，有些好奇。他小声问道：“小米，为什么你吃的跟我们的都不一样啊？你不喜欢吃这个虾虾吗？” 小米摇了摇头，“我不能吃虾虾，爸爸妈妈说了，如果我吃虾虾和鱼鱼会生病的，他们说，那种病叫过敏。” 猫蛋惊讶，有些迷茫，“过敏的病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嗯……”小米思考了一下，应道：“我有一次过敏，但我不记得了，是妈妈告诉我的。妈妈说我身上长了很多小点点，肚肚痛，头晕。” “哇，那真的太难受了。”猫蛋感叹。 小米点了点头，“对啊，所以我不能吃虾虾。” “那真是太可惜了，虾虾可好吃了。”说着，猫蛋挖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没关系，虽然我不能吃虾虾，但是妈妈把我喜欢吃的告诉幼儿园了，妈妈说幼儿园会专属做我的饭饭，都是我爱吃的呢。”小米笑道。 …… 一天课程很快结束，猫蛋回到家里。他的哥哥姐姐还没放学，爸爸妈妈又出差去了，因此家里就他一个。不过他们家现在住在老宅，善仁一家也在老宅住，去别的院子还是能看到亲人的。猫蛋现在兴奋得很，迫不及待地就想跟人分享他今天在幼儿园的所见所闻。他换好干净的衣服后就往外走，一边走还不忘跟家里的阿姨挥手道别，“阿姨，我去仁叔叔那里，拜拜噜～” 阿姨见了，赶紧把他给拉住，“诶诶，小少爷诶，你还没洗手洗脸呢，咱们回到家第一件事是做什么？” “噢，对！我都太开心忘记了。”猫蛋乖乖往回走。 给自己“消毒”完，猫蛋立马往外跑。 灵囿居， 善仁出门去了，院里的主人只有边映葭，郁如也在。自从发现她能刺激馒头开口，她每次跟云迹星回老宅都会来善仁夫妇这里坐一坐，陪馒头说话。 馒头自己一个人在玩磁力积木，两个女人坐在旁边看着他聊天。 “嫂子，多亏了你，馒头现在恢复正常了，今天善仁要出门，他还说了一句‘爸爸不走’。” 郁如笑了笑，应道：“馒头本来就聪明，咬字比一般孩子清楚。” 边映葭看向馒头，嘴角扯着极浅的笑意，算不上开心，更像是劫后余生的释然。“现在我跟善仁也不管他聪不聪明的了，只要馒头不自闭，是个正常孩子就行。前段时间感觉馒头是自闭的时候，我一直在网上搜索自闭症小孩的症状，看到好多自闭症小孩生活都不能自理，离开了爸妈就没办法生活，我当时心里怕的不行，觉都睡不好。幸好馒头现在会说话，还能简单的表达自己的需求。” 二人正说着话，猫蛋来了，“映婶婶——” “嘿！我来了！”猫蛋走近一看，才知郁如也在，又甜甜地喊了郁如一声，“郁婶婶～” 第550章 小米同学 “猫蛋，你怎么来了？”边映葭笑着朝猫蛋伸出双手，猫蛋见状，跑到了她的两只手中间主动被她抱。“听你爸妈说你今天去幼儿园了，感觉怎么样？” “映婶婶，我就是来告诉你们我去幼儿园的。”猫蛋笑嘻嘻地说道。 “那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呢？”边映葭问。猫蛋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叫小米，我跟他说的话最多。” “小米是男生还是女生啊？”边映葭又问。 “男生！我们今天一起吃饭，还有玩小火车，我们还一起骑小马。一个老师教两个小朋友骑马，我跟小米刚好是一个老师。” “那你们还真是很有缘哦。”边映葭将猫蛋放下，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猫蛋，肚子饿不饿？这里有郁婶婶带来的芒果酱山药芋泥，很好吃的。” “要！”猫蛋点了点头，又去看郁如，“谢谢郁婶婶。” 猫蛋口中的好朋友小米在回家以后也把自己今天在学校的所见所闻告知了自己的父母，只不过，他的家长并不像猫蛋家中长辈那样高兴。 “爸爸，我今天就跟蛋蛋玩了这么多，蛋蛋说下次还找我玩。蛋蛋很好的，我摔倒了，他还扶我起来。”小米一开始说得高兴，到后来，他感觉到自己的父亲心情不好，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爸爸，你怎么不理我？” 小米爸坐在沙发上，目光看着小米，满脸愁容。他没说话，就是心事重重的看着小米。“爸爸？”小米看他没反应，又叫了一声。 “老公，小米叫你呢。”小米妈妈拍了拍小米爸的胳膊。小米爸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认命似的伸手抱住小米，“小米，你做的很好。” 小米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爸爸，疑惑道：“爸爸，你怎么了？好像不开心，你笑一笑好不好？不然我好害怕。” 小米爸勉强扯出一抹笑容，他抬手摸了摸小米的脑袋，柔声道：“小米，去玩你的玩具吧，我跟妈妈聊一点大人的事情。” “哦。”小米点了点头。 随后，小米跟着家里的阿姨进了房间玩。 小米妈往房间门那里看了一眼，确定孩子一时半会不会再出来了，开口问道：“老公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小米爸爸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道：“今天我刚收到的新消息，说小米接近的那个男孩，他爸是省区域经济与战略发展研究中心的副主任云既瞻，我以为小米的那个同学只是刚好是那个姓而已，没想到还真是那家的人，他们也不是好惹的。” 小米入学的前一周，小米爸爸的上级领导找到他要求帮忙办一件事，那就是让小米在幼儿园里接近一个姓云的小男孩。具体要干什么对方没说，为什么也也没说，只让他教导小米跟那小男孩打好关系。可世界上岂会有无缘无故的亲近？去接近一个孩子，去毁灭一个孩子，就是毁掉一个家最快、力量最大的方式。他知道领导要对付的肯定是孩子背后的人，如果他答应，那必定受牵连，但他就是一个下属，哪里有拒绝的权利？ “什么？”小米妈妈听了小米爸所说，顿时大惊失色，“这官……听着就了不得。那……这两边到底哪边厉害？要是小米他同学的爸爸比较厉害，另一边咱们口头答应，背地里不按照他们说的做，怎么样？” 小米爸爸“啧”了声，没应话，他眉头拧成一团，目光沉滞地落在小米放到沙发角落的书包上，周身透着压抑的憋闷。好一会，他才道：“两边都得罪不起，我是真不懂怎么这么倒霉，就选中我了？” 小米妈妈沉默片刻，道：“老公，你那领导又不在学校，他让小米接近主任儿子咱们就非得照做吗？我们偷偷不做不成？让小米跟同学正常交往就行。” 小米爸摇摇头，“你以为我没那么想过吗？但是领导就说了，我不要耍小聪明，必须要小米跟云主任儿子成为好朋友，因为后面还有任务要我完成。如果云主任的儿子不跟小米亲，那个任务就完成不了。” 闻言，小米妈面色有些难看，想了想，她道：“老公，要不我们举报你那个领导，把他挂网上？得罪他，比得罪一个省级主任好吧？” 小米爸摆了摆手，“不成，这条路最不能走，把他挂网上火了，第二天我们全家就能被迫消失。那领导给我透了个底，他也是被人指使干活的，背后的人势力不是一般大，说是整死一个局长也没问题。我们只举报这个领导没有用，他落马了，背后的人还在，我们家还是危险。” “那怎么办？我们就这么任人宰割吗？”小米妈一脸担忧。 小米爸捂住自己的脸，声音极度疲惫，“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现在暂时只是让小米跟主任儿子交朋友，还安全。只能希望主任先发现到底是谁要针对他自己去处理了，这样就不会连累我们这些凡人。” 苑家， 林彦津又在大吃大喝，厨房今日给他做了鲍汁焖花菇鹅掌、陈年花雕卤大鹅、清蒸野生大黄鱼、奶汤官府鱼翅羹、鲍汁红煨南非干鲍、香辣太史五蛇羹等菜，依旧八菜一汤。 “这次的菜不错，老苑，你这的厨子上哪找的？”林彦津吃得红光满面。 “都是那些大酒店，私人会所里挖回来的厨子，你喜欢吃就好。”苑万里在旁边看着他，笑眯眯地应道。前天林彦津使了个他不知道的阴险法子给他续了口气，他这两天都精力充沛，感觉回到了二十年前。基于此，他也就暂时不计较林彦津跟个饿死鬼一样在他家胡吃海喝，也不介意他一顿饭就要吃掉几万块钱食材了。 林彦津说着话，不小心吃得急，有些噎住，他急忙端起桌上放着的一壶茶水直接对着壶嘴牛饮。苑万里看他这副样子看得直皱眉头，不过看着看着，他又看出了点别的名堂。林彦津的邪术在圈内十分有名气，曾经有人豪掷千万请他作法，他的一场法事报价不低，算是业内顶流，几十万都是小意思，大多都是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就他这挣钱速度，什么好吃的没吃过？现在也八十好几的人，吃了一辈子，口腹之欲还是那么旺盛，这副大口大口吃东西的模样不像是人，反倒像是…… 第551章 把你孙子给我 蛇。 苑万里心里琢磨了一番，终于想到了一个形容他的词，就是蛇。林彦津现在就像个蛇妖一样在他家大吃大喝。他听过林彦津的一些事，知道他靠炼化毒蛇修成大功法，靠这一点，他猜测林彦津没准习得了长生不老的秘法，跟蛇合二为一，成蛇妖，得永生了！ 不然，同为八十多岁的老人，为什么他这么老，林彦津却看上去像个六七十岁的，而且健步如飞。这根本不符合常理。 那他，有没有机会永生？ 等林彦津吃完，苑万里趁机问道：“老林，你这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年轻，比我们这些同龄人少说年轻了十岁啊。你这……找到了长生不老的秘密了吗？” 林彦津瞥了他一眼，轻嗤一声，道：“老苑，长生不老的秘密哪有这么容易找到。真给找着了，现在人人都开始成仙了。不过么……”林彦津突然变得斯文，他端坐在椅子上，拿起一张纸巾擦嘴。吃完饭的他，才看起来像个所谓的“上流”人士。 “不过什么？”苑万里追问。 林彦津慢悠悠的擦完嘴，才应道：“不过有法子可以延年益寿。多吃饭，多睡觉，多走路就行。” “老林，你这开玩笑呢，都这么老了，哪还走得动？”苑万里两手交叠撑在拐杖上抓着它往地面敲了敲。“你前天给我弄的那个法子我觉得挺好使的，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可是要消耗我功力的，你以为很容易？”林彦津翻了个白眼，“不过嘛……”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的那个孙子，叫什么，就是被你逼着去当和尚的那个，我看他挺不错，养在身边没准能滋润滋润我。你愿意把他让给我当孙子，我可以再使一次力，让你体验一把年轻的滋味。” 一听能再年轻一把，苑万里当即就心动了，但转念一想，真把苑居仁送出去，他有一天死了岂不是都没人扶棺？他现在的子孙，也就苑居仁还听他的一点话，其他人么，演都不演了，还在他面前当烈士，搞什么宁死不屈的戏码。他死了，估计那些子孙会敲锣打鼓庆祝，那他不就成笑话了？他堂堂山城老大哥苑万里风光一辈子，死了没人送，那怎么行？ 虽然苑居仁在他面前也可能是演的，但总比一个都没有的好。而且，苑居仁可是他的备用器官库，他暂时还不能放他离开。 想到这一点，苑万里歇了心思，他笑道：“那还是算了吧，我也就居仁这一个孝顺孙子了，他走了，以后死了谁给我收尸？” 林彦津看破不说破，悠闲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他拆着烟盒，道：“不舍得就算了，现在你不是有个现成的能帮我的机会吗？做的好了，我自然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看到他拿烟出来，苑万里自己的烟瘾也犯了，他回头望向角落的位置，招了招手，管家就从暗处现身小跑到了他面前。“老爷，有什么吩咐？” “拿我的烟杆子过来。” “是老爷。” 林彦津已经抽上了烟，他吐出一大口烟雾，舒了口气，道：“我这有，还去拿什么？” “我还是喜欢手里拿着这种长杆子抽，心里更舒坦。”苑万里转身，重新面对林彦津。“对了老林，你这不远千里，就只要接近一个小孩子吗？光是打点接近那小孩的关系，我就花了九百万，那二房媳妇，你打算怎么处理？你可得给我省省啊。” 林彦津砸吧了几口烟，道：“就是要利用那个小孩来接近那个贵人，没准还能顺便离间一下大房和二房的关系。” “你想怎么做？”苑万里被勾起了好奇心。 “很快你就知道了。”刚吃饱，又有烟，林彦津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我倒是想问问你，你作为东边这一块的负责人，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拿下水城？没拿下就算了，江城那边被清算得干干净净，漼城入侵的马马虎虎，海城被一锅端了。我闭关之前，这些地方都还好好的，一出来怎么就变天了？” 管家这个时候拿了苑万里的烟杆子过来，他伸手正要去接，听他这么一说，手抖了一抖，然后又若无其事的接过烟杆子。“世事无常，谁说得准？我年纪大了，很多事处理时精力不足，都分给了下头的人做，谁知道那些人吃里扒外地拖后腿？” “那有在挑新的人选吗？”林彦津漫不经心的问道。 “自然，已经在找了。” 林彦津用力吸了一口烟后，缓缓吐出，“尽快吧。那些人催我快些带人布阵，击碎东边这里的灵脉，但现在关键的几座城市都被净化，我们安排在那几座城市里的人手都被抓了起来。政务关系，商务关系没打通，很多地方不能走，这阵就布不下去。” 苑万里也吸了一大口烟，他好这一口，一吸，整个人放松了不少，肩膀都松散了些，人庸懒的倚靠在椅子上。“老林，所以咱们这蜘蛛头子到底是谁？我怎么有点看不清局势了？你这祖宗不才是创办的人吗？怎么那些人敢对你指手画脚？” 林彦津轻笑一声，“是我祖宗办的如何，是我办的又如何？现在这世道，谁有钱就听谁的。西边那些人给的钱多，势力那是一边倒啊，我都要成傀儡了。”他已吸完一支烟，说完便将烟头抵在烟灰缸里摁灭。 苑万里盯着他摁烟头的那只手看，没头没尾地说了句：“要是你这次给你儿子报仇还能顺便离间云家两房的关系那就最好了，水城攻不进去就是因为云家。” 林彦津随便看了他一眼，没接话。一时间，场面安静下来。好一会过去，苑万里手里的烟抽完了，他开口道：“老林，我该吃药了，先走了。” 林彦津没说话，只摆了摆手。 苑万里打了个电话让苑居仁来接。莫约等了一刻钟，苑居仁才来。 他一来，林彦津的视线立马转移到他身上，苑居仁无法忽视他的目光，于是面向他问了声好。“林爷爷好。” “好，好，好。”林彦津连连点头，看着苑居仁的眼满是笑意，他毫不避讳地打量苑居仁，像在看一件称心如意的货物。 第552章 渗透计划 苑居仁被他看得心中犯恶心，但不好表现，只能神色如常地推苑万里的轮椅离开。等安顿好苑万里，他便回到自己的住处拿出手机联系云见月。 “月叔，林彦津还在苑家，经观察，他的口腹之欲极重，每顿必要八菜一汤吃两碗饭。近期他安排了人去采买黑曜石圆珠、干檀香叶、粗陶土碗、黑蜡烛，椰子壳和棕榈叶等物。” 另一边，云见月看到消息后，眉头拧了起来，恰好这时陆敬虔来送资料，他抬眼看向陆敬虔，问：“敬虔，你可曾见过八十岁老人每顿吃两碗饭，顿顿必定八菜一汤？” 陆敬虔闻言一愣，道：“先生，简直闻所未闻，这老人家吃这么多，不高血糖高血压吗？” “那林彦津可以。” “这……”陆敬虔疑虑，想了想，他道：“先生，这不符合常理呀，难不成那林彦津真的修得了长生不老的秘法？” 云见月冷哼一声，“我看他修炼成蛇妖了还差不多，一个老的快死的人，吃的比年轻人还多。”忽然想到什么，他看着陆敬虔，道：“敬虔，你这么一说，提醒我了。去置办一台冰车放家里，可以运输尸体能最大化保持尸体新鲜程度的那种。要是这林彦津不小心死在了华国，看看能不能把他的尸体得到手。我要亲自解剖，研究一下他的基因和身体组织，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长生不老。” “是，先生。”陆敬虔点了点头，随即递上自己手中的文件，“先生，这是那些人递交上来的计划书，还有，政府那边派了人过来催进度。” 云见月接过他手上的文件看了起来，看完后，他将文件放在桌上，力道不重，但是他的呼吸重了几分。“这些狗东西，什么好处都想着自己，风险全让我担了。” 苑万里交给他的任务，是要他想办法把漼城的核心民企、商圈物业、分销渠道全部转到境外资本实际控制手里的，以此达到架空本地老牌权贵，拔掉本土政商根系的目的。为了防止他不做，他还找了一批外来的企业家入驻漼城盯着他，要他协助那些企业家进行渗透计划。那些人呢，就躲在背后，他则是要用他的本地身份帮他们代持、站台、稳住圈层。这是把他往风口浪尖上推，什么事都让他挡在前面冲锋。 “先生，那我们现在……”陆敬虔忧心忡忡的。 “拖着，他们会写计划书，我们也会写，找出他们计划里的漏洞，分析项目的可行性，告诉他们方案还需要再改。一直拖，拖到拖不动为止，到了那个时候，你对外帮我告病，说我起不来床了，再拖一段时间。” “先生……”陆敬虔有些迟疑，“那政府那边怎么回应？” “就说知道了会尽快，旁的什么都不说。漼城的Gdp一大半由我贡献，我不想做的事，他们还能把我杀了不成？” “是，先生。” 云见月转头看向桌上的那一沓文件若有所思，他眸光一暗，又道：“敬虔，这些文件复印一份，给那个小孩送去，专人专送。” “是，先生。” …… 文件在隔天就到达了郁如所在的区域。郁如进项太大，特意注册了几家公司收款，这些公司的地址和联系方式都是公开可查的。送文件的人就带着文件去了郁如名下的其中一家公司所在地，拨通了她公开的那个联系方式找她签收。 此时，郁如正在礼服店里陪明时随挑礼服。明时随要跟柳不惊订婚了，今天来挑的就是订婚礼服。 明时随换好一套礼服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看向郁如和柳不惊问道：“宝贝，柳哥哥，你们看这个怎么样呀？” 她换上了一条红色丝绒修身连衣裙，裙子采用哑光酒红丝绒面料，无任何印花与刺绣纹样，完全依靠面料质感取胜。领口为方正方领，袖型为无袖设计，肩线利落，整体修身包裹身形，及地长裙摆垂坠感极强，显得人很修长。 “好看，特别好看。”柳不惊想都不想，直接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明时随看。 明时随哈哈笑了起来。 郁如正想开口点评，口袋的手机响了，她拿出手机，道：“我接个电话。” “嗯嗯！”看郁如要接电话，明时随就走到了柳不惊面前让他仔细看。 郁如接了电话，知道云见月要给她送文件没太惊讶，喊了保镖去拿后便继续跟明时随交谈。她在原来的位置慢慢坐下，开口道：“这件好看，但是订婚穿不适合，有点暴露，当天有长辈在还是不要穿露肤度这么高的裙子。你跟柳不惊出去度蜜月可以穿。” 明时随低头往自己身上看去，赞同地点了点头，“宝贝你说得对，我也感觉有点露。”她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位置，嘴角下垂做了个难堪的表情，“沟沟都出来了。” 她这么说，柳不惊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整张脸都红了。郁如捂嘴无声地笑了笑，指向旁边的一个架子，道：“你看一下那个架子上的，是我刚刚挑的。”说完，她指向更远一点的一个落地衣架，接着道：“那边那些是你男人挑的。” “嗯嗯！”明时随点了点头，随即拿起新的一套礼服去更换。郁如跟柳不惊等着她，顺便聊起了天。他们二人也没什么可聊的，多是围绕订婚的事情展开话题。虽然明时随已经把订婚的具体事项都告诉了她，不过她还是走流程又问了一遍柳不惊。 大部分事情他们自己已经准备妥当了，但有一点，郁如觉得她有必要介入一下，那就是邀请宾客这方面。明时随和柳不惊的社交圈小得可怜，两人邀请的人加起来凑不出一桌。明时随那边就邀请郁如、公司总监、主管、卫行智及其母亲和舅舅，柳不惊那边邀请的也是郁如，就这样，没了。 “柳不惊，你跟明时随请的人，一桌都坐不满，到时候订婚结婚宴只有一桌人未免有点冷清。昨天我跟明时随商量了，让我这边的保镖也去参加婚礼增加人气，你怎么想？”郁如问。 柳不惊听她这么说，很欣喜，“那当然好了郁总，其实我也是想邀请燕子哥他们的，但燕子哥说近期玉归园有建设工作，他和几个保镖要监工没空来。” “行，晚些时候我这边带的人给你们一份名单。” “谢谢郁总！”柳不惊开心地说道。 第553章 猫蛋照片 晚上， 郁如回了家，拆开云见月找人带给她的文件查看，赡辞在旁边一起看着。 “妈妈，这是啥意思？|(′?_?`)” “暂时不知道，我先看一看。”郁如低着头，认真看手中的文件。 半晌，郁如看完了，开口道：“上次云见月说苑万里要他当间谍，这是计划书吧，实际入驻当地企业内部的另有其人，云见月纯属当工具人帮忙。” “那他给你看这个啥意思？难不成想要你帮忙？ （′?︿?`?）”赡辞站在计划书上走来走去。 “可能，也可能只是想告诉我而已，但不管因为什么我都不帮，他现在也算是背靠国家了，应该有办法自己解决。”郁如把看完的文件整齐叠在一起装回文件袋里。“不理他，真有事再说。” “嗯！???????” 郁如收拾好东西，起身去书房找云迹星。 云迹星最近是越来越努力学习了，之前他学习中医是从基础开始学，现在学习的都是跟产后护理相关的事。她来到书房时，他正在做题。 “云迹星。”郁如走到云迹星身边。 云迹星站起来，看着她，问：“阿如，你怎么来了？怎么还没休息？” 郁如直直看着云迹星，道：“要你哄我睡觉。” 云迹星忍俊不禁，抱住郁如低头跟她额头抵着额头，“好，走吧。” …… 日子倏然而过，眨眼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内，郁如身边发生了不少事，明时随订婚了，馒头彻底正常了，文纳川的判决下来了，跟她找的律师预测的一样，判了个三年四缓。之前挑拨她和明时随关系的同事谢观淳真的转去了宣传部。方守真成功拿下摄像机少爷，这女人开了窍，不纠结于当大导演，改做婚庆摄影去了，起步不错，赚了一些钱。她还算知恩图报，赚钱了没忘记孝敬郁如。那想当小三的狐狸精古相宜赢得了郁如给介绍的模特比赛的冠军，如今发展前景不错，给人当模特的时薪因此提高了不少，顺利还清了欠郁如的钱。 还有可爱的猫蛋，他已经彻底适应了幼儿园的生活，每天回家都会跟家里人说幼儿园的事。善信和萧润笙工作忙，狗蛋鱼蛋放学晚，所以郁如和边映葭总是他的第一个倾听者，然后，他再往别的院子走，说给云仲和跟司徒宁斋听。 “郁婶婶～映婶婶～我来咯！” 今天，猫蛋又蹦蹦跳跳地来到了灵囿居。 他走近屋子里，左右张望了一番，不见有人，就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等了会，善仁抱着馒头走了出来。猫蛋惊喜地冲到他跟前，“仁叔叔！你怎么在家呀？映婶婶郁婶婶呢？” 善仁低头看着他，笑呵呵地应道：“你映婶婶工作有事要忙所以没在家，郁婶婶快要生宝宝了，应该不会过来了，等宝宝生完她才会过来。来吧猫蛋，我们边坐边聊。”说着，他领着猫蛋慢慢往前走。 猫蛋主动跟他拉开了一点距离，防止撞倒他，“仁叔叔，那郁婶婶什么时候把宝宝生出来？” 善仁想了想，应道：“应该还有两个多月，她就准备把宝宝生出来了。”他将馒头放下，转而又道：“猫蛋，肚子饿不饿，我让厨房准备一些小吃过来？” 猫蛋点了点头，咧开嘴笑着说道：“饿，我要吃东西，谢谢仁叔叔。” “不用谢。”善仁揉了揉猫蛋的脑袋，“对了猫蛋，今天在幼儿园过得怎么样？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有。”猫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小小的照片递到善仁面前，“仁叔叔你看，我今天跟小米拍照片了，他拿了一个小盒子来学校，跟手机一样可以拍照片，那个东西比手机好玩，照片可以立马变出来。我们拍了两个照片，他一个我一个。” 善仁接过他手中的照片认真地看了起来，然后笑道：“猫蛋，这个是你经常说的那个跟你一起玩的小米吗？” “对呀对呀。”猫蛋点点头，“我现在幼儿园最好的朋友就是小米。拍照片真好玩，我还要拍照片。”他点着被善仁捏在手上的照片，又问：“仁叔叔，那个能拍照片的小盒子叫什么呢？我也想要一个。” 善仁笑着把照片还给了猫蛋，道：“猫蛋，你说的那个小盒子叫做拍立得。我这里就有好几个，你要不要玩？你可以挑一个喜欢的带回家去。” “真的可以吗？”猫蛋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善仁。 “当然可以了，我是你叔叔，给你一个相机有什么大不了的？”说着，善仁站了起来朝屋里走，“猫蛋，你在这里等一下，看好弟弟，我去拿拍立得给你。” “嗯！”猫蛋立刻走到馒头旁边拉住他的手，“仁叔叔放心吧，我会看好馒头，不会让他乱跑的。” 小米家， 小米回了家，就把自己今天跟猫蛋一起拍的照片交给了自己的父母。夫妻俩拿着两个孩子的合照看了很久，久到小米爸举着照片的手都酸了。小米爸放下照片，感叹道：“主任儿子长得真好。” “是啊，那么好，这孩子出事了不得跟人拼命。”小米妈妈应道。 小米爸爸面色凝重，无力地叹了口气，“老婆，你说，他们要照片是干什么呢？难不成是要绑架主任儿子？” “有可能，但是我觉得成功概率很低，小米不是说他们班的小朋友都是老师带到指定位置让家长过来接的，主任儿子搞特殊，家里人直接到教室门口接人。就这样，还能把主任儿子给绑走？” “那这照片还能干什么？”小米爸再次拿起那张照片仔细打量，“也没什么特别的。” “我觉得应该不是要绑架主任的儿子，真绑架，要个照片就好了，还要主任儿子擦过汗水的纸巾，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小米妈妈皱着眉头道。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又要照片，又要主任儿子用过的纸巾，这两个结合在一起，我是真想不出来能有什么用。”小米爸爸一脸苦恼。 小米妈妈思索一番，道：“老公，那个纸巾我们拿到就拿到了，就当是垃圾桶里捡来的。但那个照片的话……他们要你拍主任儿子的照片，那是不是说明他们其实也不知道主任儿子长什么样？当时给你安排任务的时候也没有拿照片给你看呐，只告诉你主任儿子姓什么。你看……要不我们拿一张AI生成的照片交上去？就……” 小米妈妈话语一顿，想了一下，接着道：“我们拿主任儿子的照片去融AI，搞个跟主任儿子五六分像的孩子的照片出来。这样子上面就有交代了，主任那边也不至于彻底得罪。如果他们见过主任儿子，知道主任儿子长什么样觉得照片跟本人不像的话，我们就说，主任儿子不上镜所以看起来不太像本人。这也很正常是不是？很多人他照片跟本人相差挺大的。” 小米爸爸听她这建议，当即喜笑颜开，“老婆你真聪明，我觉得这个办法可以！” 二人商量着接下来的对策时，一旁忽然冒出来一句话，“爸爸妈妈，能把照片还给我了吗？” 两口子心头一跳，转头一看，才发现小米过来了。 小米指了指桌上的照片，再次问：“爸爸妈妈，照片我可以拿走了吗？我答应了蛋蛋，我要好好保管照片的，我们可是好朋友。” 夫妻俩面色一僵，失了笑意。小米爸柔声道：“小米，你先玩别的好不好？这个……照片，爸爸晚点再还你，你放心，爸爸不会把照片弄丢的。” 小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 第554章 牵魂术 三天后， 苑家收到了快递寄过来的猫蛋单人照。苑家工作人员收到快递的第一时间就把东西交给了苑万里。 “叩叩。” 苑万里在看刚拿到手的照片，听到敲门声，他立刻把照片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过了几秒，门被打开，苑居仁走了进来。苑万里看向他，问：“居仁啊，你怎么来了？” “爷爷，该喝药了。”苑居仁面上维持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行，走吧。”苑万里撑着拐杖站起来。他目前身体没大碍，一时半会死不了，也不会上急救室，一天到晚坐轮椅只是因为他老了，走路太慢才坐在轮椅上。 苑居仁扶苑万里回房间喝完药后，没有马上离开，他在床边坐下，看着苑万里道：“爷爷，寺庙那边最近有场庙会要举办，主持让我回去协理。后天就走。” “庙会？”苑万里的声音扬了起来，好似是对庙会很感兴趣，“要做什么？” “祈福。” “嗯……”苑万里沉吟片刻，道：“也好，这段时间你一直在打理公司事务，也好久没出去散心了。” “爷爷，我很快就回来，你在家多保重。”苑居仁垂着眼，给苑万里按摩腿，让人看不太真切他的表情。 “好。”苑万里闭上了眼，“居仁，你也去休息吧。” “嗯。” 等苑居仁离开，苑万里双手撑在床上坐起，探着身子伸手去够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将手机拿到手，他拨通了管家的电话，对面很快接了，“老爷，有何吩咐？” “来我房里一趟。” “是，老爷。” 管家来了，快步走到苑万里床前，躬身问道：“老爷，有什么吩咐？”苑万里举起自己的手机，道：“我手机有国清寺主持的联系方式，你找一找，打电话给他，我来接。” “好，老爷。”管家双手接过他的手机，随即跪在床前开始找联系方式。由于苑万里最近有跟主持联系，这联系方式不算难找，管家找到后直接进行呼叫，然后将手机拿到苑万里耳边举着。 电话接通，对面先传来了声音，是些佛歌伴随着诵经的声音还有人声，有些嘈杂。“喂？王主持。”苑万里开口叫了声，对面没应。过了会，对面安静了些，那主持才应道：“苑先生，您这是？” “最近寺里有庙会要办吗？”苑万里直接问道。 “是啊，定在这周日。”主持答道。 “哦，我知道了，你忙你的吧。” “诶，好。” 他那边话音落下，苑万里直接挂了电话。 房间之外， 苑居仁离开苑万里房间后就往自己院子的所在走，半道上，他遇到了林彦津，同他遥遥相望。林彦津是一个瘦老头，全身上下都是干瘪的，只有吃饱饭以后肚子会饱满一些，这会他挺着个微微鼓起的肚子，背着手在散步。 他向他微微点头致意，算是打过招呼了，林彦津却朝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过去。对方是苑万里的贵客，他没有拒绝的余地，苑居仁收敛心中情绪，大步朝对方走去。 “林爷爷，有什么事吗？” 林彦津满意地看着他，道：“没事，就是想看看你。居仁，我觉得我们真是有缘，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孙子？” 话是这么说，但苑居仁并没感到对方有多少慈爱，他的目光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那是一个卑鄙的猎人看待一个并不属于自己但势在必得的猎物的眼神，贪婪、自私、自负。曾经有太多这样的人用这样的目光注视他，打量他，被看得多了，他也练就了这种对恶意格外敏感的本事。 他摆出一副听不懂言外之意的模样，淡然微笑道：“林爷爷，我叫您一声爷爷，自然已经是把您当成了我爷爷，所以，在这里住着有什么问题，您尽管来找我。” 林彦津忽然伸手在苑居仁的右肩拍了两下，他笑着，笑容有些凶恶，因为那笑意只浮于表面，虚假的笑容和真实的皮肉结合在一起并不相配，不相配的东西混在一块总是让人觉得诡异。 “居仁，我的意思是说，你给我当孙子，以后跟在我身边。我看你是个有天赋有灵性的人，我想带你一起修行。” 他这一手拍下来，苑居仁心中更加犯恶，而且比平时光看但没肢体接触生出来的恶更复杂。他后退一步，朝林彦津弯下身子，给他鞠躬，“林爷爷，恐怕要辜负您的厚爱，我爷爷现在年纪大了，身边实在离不开人。” “哈哈哈。”林彦津大笑几声，双手搭在苑居仁胳膊上将他扶起，“居仁，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别紧张。” 苑居仁直起身子，道：“林爷爷要是想找个人说话，可以来苑家，我们随时欢迎。” “好，好。”林彦津笑得眯起眼睛，“真羡慕啊，老苑竟然有你这么一个好孙子。” 入夜， 苑万里将拿到的猫蛋照片交给了林彦津，今天晚上，他们就要开始进行为马迪尔复仇的第一步：利用牵魂术操控猫蛋，扰乱云家。 他们两个一起来到了苑家阴气最重的一间房间，苑万里站在角落看着，做法过程由林彦津单独完成。房间已经事先布置过一番，中央位置放了一张坛案，上面铺了块黑布，桌面上放着这次做法需要用到的工具。 林彦津走到法坛面前，从口袋里掏出猫蛋的照片和猫蛋用过的纸巾放在上面，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眼药水瓶样子的小瓶子拧开其盖，将其倒置悬于纸巾上方，两指按压瓶身，从里面挤出一滴他提前收集好的无根露水。露水瞬间晕开，打湿了纸巾的一小块区域。做完这一步，他收好这个长得像眼药水瓶的小瓶子，目光放到坛案上放着的一个小小粗陶罐之上，里面装着他炼制好的阴符灰。他三指并拢伸进那陶罐里，从里面捻了一些灰出来均匀撒在猫蛋的照片四周灰。阴符灰被他撒成了一个圆圈状，照片上面散逸的淡淡生息就此被牢牢裹住。 苑万里在旁边看着，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只觉得神神秘秘的让他身体发凉，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就见那林彦津突然闭眼，双唇极快地轻动默念秘咒，声音被他压在喉咙里，细若蚊蚋，他个旁观者什么都听不到。随着林彦津的咒声响起，坛案上的纸巾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 咒声渐渐大了，低沉而绵长，借助桌面法坛聚拢的阴晦气场，半空中慢慢凝练出一根细如发丝、无形无质的丝线。 半晌，这无形的丝线骤然崩裂，林彦津猛地睁开眼。他的嘴紧紧闭着，两片唇瓣用力揪在一起，他一抬手，那张“猫蛋”照片就被他丢到了燃烧的黑烛上。照片刚好盖住烛火，没一会就被火焰烧成了灰烬。 第555章 假照片被发现 他看着照片消失殆尽，扭头看向苑万里，咬牙切齿地说道：“苑万里，你耍我？是嫌活太久了吗？” “什么耍你？”苑万里一脸疑惑，反应过来对方是用那么恶劣的语气跟他说的话，他也不客气了。“林彦津，你给老子好好说话，你要的东西老子tm都是按照你的要求让人找的，花了差不多上千万，这还不够尽心尽力？” 林彦津静静凝视他片刻，见他神情不像作伪，道：“这个照片和这块汗巾使用者不是同一个人。照片上的人，已经tm死了！根本没用。” “什么？”苑万里转怒为惊，“早死了？云家出什么事了？怎么短短几天死了个孩子？” 林彦津嫌弃地看着他，没好气地说道：“苑万里，看来你人老了是真没用，脑子都跟着退化了。这脑子不要，不如挖了给我修炼。短短几天怎么可能死？我的意思是这照片根本不是本人，是假的。” “是么？这么说，这手底下的有人背叛主子不好好干活。”苑万里用自己手上的拐杖用力戳了几下地面，地板发出了几声响亮的“咚咚”声。 “那你快点查清楚，把真正的照片带回来，别耽误我的进度。” 苑万里撇了撇嘴，“行了，知道了。” 东西不齐全，法事办不成，两人便离开了这件屋子。 远处，苑居仁趴在屋顶上用望远镜观察着他们的身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处再也不见。在他旁边，是两个云见月安排给他的保镖。其中一个保镖说道：“苑先生，那是什么地方？他们走了，不如我们去探探情况。” 他们所在是最远的一个院子，刚刚苑万里和林彦津所在是最内的院子，两边相隔甚远，保镖也就使用正常音量说话了。 “不行。回去休息吧。”苑居仁应道。 “为什么？”另一个保镖不解地问。 “林彦津能捕捉死人的气息，困住亡魂，生人的气息他一样能捕捉。而且他们去那间屋子大概是要做法事，既是做法，就会有阵，进去了就会自动沾染不该有的东西，一定会被发现。”苑居仁沉声道。 两个保镖听他这么说，只好作罢。 现场没了看头，三人就下了屋顶回到各自的房间里休息。 这一晚，苑居仁睡得很不踏实，几乎做了一整晚噩梦，梦里都是他母亲惨死的样子和她的哀嚎。他无法入眠。 次日， 小米爸爸收到了来自领导的怒吼，他上交假照片的事被发现，对方以他和他妻子的前途以及两家家中产业的命运还有他们全家人的性命做威胁，要求他一天之内必须上交真的照片。小米爸为了保全自己的家人，只好上交猫蛋真实样子的照片。 中间人安排了加急专机护送照片到山城，今天天黑之前，照片被顺利送到了苑家。这一回没有做假的问题，子时的时候，牵魂术，成了。 那一刻，一缕无形的丝影悄然钻进正在睡梦中的猫蛋身体里，他的小身子无意识的轻轻颤动了一下，眉头微蹙，小声呓语了半句。除此之外，并未有别的异常，他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 又到了吃家宴的日子，云家所有人都聚到了一起。云迹星跟自己的兄弟姐妹在一起聊天，郁如没什么好聊的，也不想聊，就坐在一旁玩手机，顺便回复客户，但看久了手机也觉得有些视觉疲劳，随便看了一下小视频，她就将手机收起来了。这时，她抬头往四周看去，发现善信的小儿子猫蛋在盯着她看，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与此同时，山城。 林彦津站在法坛前，盯着坛心里的猫蛋照片与其用过的纸巾双手掐诀，默念阴咒。咒声响起的瞬间，一根寻常人看不到的丝线于半空中慢慢浮现，咒力通过照片传向远方。 猫蛋有些奇怪，脸上没有笑容，神态没有以往那般天真烂漫，目光沉沉的，仿佛没有眼白，给人一种阴冷潮湿的感觉。郁如突感背脊一股凉意，手上的汗毛倏忽竖了起来，她朝猫蛋笑了笑，便低下头去继续玩手机。可猫蛋刚刚表现得实在是太诡异了，她心里没由来地感到不安。于是，她再次抬头朝猫蛋那里看过去，但这次，猫蛋又回到了之前那个淘气可爱的样子。他正抱着他父亲的腿绕来绕去地走，嘴里还哼着自创的儿歌。 “爸爸妈妈我要吃蛋糕，爸爸妈妈我要喝可乐，要吃qq糖呀，要吃小面包，要吃狮子头啊，要吃小火锅……” 郁如望着他的脸，仔细端详了一番，未发现不妥，这让她不禁怀疑刚刚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猫蛋抱着他爸爸的腿绕了几圈，后走到旁边的花几上拿糕点吃。郁如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想看出点什么异常来，然而，并没有。正当她准备收回目光不看了，猫蛋却往她这里走了过来。 他笑着举起他拿到的糕点走到她面前，问：“郁婶婶，您肚子饿吗？要不要吃？” 郁如微笑着摇摇头，“猫蛋，我不饿，你吃吧。” “噢。”猫蛋把糕点塞到了自己嘴里，眼睛看着郁如的肚子，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郁婶婶，您的小宝宝什么时候会出来呢？” “再过两个月吧。” “两个月是多久呢？” “就是放暑假那么久。” “呵——”猫蛋瞪大了眼睛，抬头看着郁如，“这么久啊？” 郁如点点头，“对。” 在旁边聊着天的善信注意到猫蛋跑到郁如跟前了，立即起身来到他身边弯腰将孩子轻轻抱起，语气温沉又带着几分郑重，低声叮嘱道：“猫蛋，不要调皮。你郁婶婶现在怀着小宝宝行动不方便，你莽撞跑跳，要是吓到她可就不好了。” “大哥，没事，猫蛋现在乖得很，走路都轻手轻脚的。”郁如应道。 “就是就是，坏爸爸，不让我跟小宝宝玩，哼！”猫蛋双手抱胸，脸别到一旁佯装生气。 “猫蛋，小宝宝现在还在肚子里呢，你也跟他们玩不了。等婶婶把宝宝生下来了，你就可以跟他们玩了。”云迹星笑着开口道。 第556章 奇怪的猫蛋 众人聊天打发时间，很快就到了正式吃席的点。 郁如现在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了，最近她总是尿频尿急，有的时候是真想尿，有的时候仅仅只是想尿，实际上什么都没尿出来。虽然有时确实是没有尿的，只是有感觉而已，但不去厕所里蹲一蹲，她又不舒服。这不，刚上完厕所坐下来吃了没两口饭，她又想上厕所了。她放下筷子，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擦干净嘴巴，随即靠近云迹星在他耳边小声说道：“我去厕所。” 云迹星一听，也小声地应道：“阿如，我跟你去，或者让妈妈陪你去怎么样？” 郁如摇头，“我刚刚问了杉姐，她在附近，我发了信息让她过来陪我去，她是女人，扶我上也方便点，现在吃着家宴，没事你别随意走动。” “好。” 随后，杉姐过来带郁如去上厕所了。云迹星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不见才收回自己的目光。 在杉姐的搀扶下，郁如在厕所蹲了会，结果她根本没尿，只是有尿意而已。这折腾了一下，她的腰开始发酸发痛。从厕所出来，走了几步，她扶着自己的腰，看向身边的杉姐道：“杉姐，太累了，走不了了，你去我房间把我那个托肚子的护腰和轮椅拿过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太太，我让阿平过来看着您吧，等有人在您身边看着了我再去拿护腰。”杉姐扶着郁如到旁边的椅子坐下。 郁如笑着摇摇头，“胎儿现在很稳定，我就在这里坐着，能有什么事？不用这么麻烦。而且平姐刚刚被我叫出去买东西了，这会还没回来。现在大家都在，拿个护腰这么兴师动众，给大家知道那不惹笑话？” “好吧太太，我会尽快回来的。”杉姐环顾了周围好几遍，走了一圈，确认没什么潜在危险，这才去帮郁如拿护腰。 杉姐离开后，郁如独自坐在座位上等待，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满是笑意轻声道:“你们两个在里面不要打架，知道吗？兄弟姐妹之间要和平相处，爱护对方。妈妈平时吃的多，营养够你们分的，不用担心自己长不大。” “郁婶婶。” 郁如正跟自己的肚子说着话，前方突然传来一声叫唤吓了她一跳。她抬头看去，发现叫她的人是猫蛋，猫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她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猫蛋面带笑容地看着她，缓缓朝她走去，“郁婶婶，你怎么在这里呀？” 猫蛋目光沉沉的，像一池平静的黑潭，郁如看着他的眼睛，直觉不妙，赶忙扶着腰起身。“猫蛋，我来上厕所，你怎么在这里？” 山城，林彦津这。 他目光牢牢盯住猫蛋的照片与他用过的纸巾，双手快速掐起阴诀，口中再次默念晦涩的阴咒，几条无形的丝线就隔空牵住了猫蛋的魂魄。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他面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孩子，把你面前的人推倒吧。” 说罢，他的一只手隔空朝半空中丝线所在方向一抓，那几条无形的丝线便剧烈颤动了几下。同一时间，猫蛋倏忽朝郁如快速冲了过去。“郁婶婶，我来找你玩呀！” 郁如身子重，来不及闪躲，又没办法弯腰推猫蛋，还抬不起脚踹倒猫蛋，身形一下子就不稳了。猫蛋趁机往她腰上推了一把，她直接摔倒在地。 “郁婶婶，我来跟你的小宝宝玩呀。” “嘶——”郁如倒吸一口凉气，强撑着抬头去看猫蛋。眼前这猫蛋跟丢了魂似的，呆如朽木，神情诡异，她立马想到猫蛋是中邪了。于是，她将刻有咒语的手镯对准猫蛋，同时心中快速默念上面的咒语。 “啊！” 她念出第一句咒语，猫蛋跟只兔子一样跳开了，不再接近她。 看到猫蛋被吓退，郁如松了口气，她用尽力气将戴着手镯的那只手放到肚子上护住肚子，另一只手则是去抓脖子上的项链，按下上面的紧急求救按钮。做完这样，她静静地平躺在地上等待救援，趁着还有意识，她脑袋微微侧着面向猫蛋，留意他的动向。 猫蛋刚刚被吓退后，愣住原地片刻，跟回魂了似的，整个人又机灵起来了。他惊恐地看着郁如，见她下半身有液体流出，他怕得大声哭了起来，“郁婶婶，您怎么了？哇哇哇呜呜呜呜......” 闻言，郁如知道他恢复了，便闭上了眼。 猫蛋看她闭上眼睛，慌慌张张地跑到她面前蹲下叫她，“郁婶婶，郁婶婶……” 郁如没回应。 猫蛋看向四周围，眼见没人在，他便起身往外跑，想去找人救郁如。可跑了几步，他又不放心郁如一个人在这里，又折返回去守在郁如身边。想了想，他举起自己的电话手表拨打了善信的电话。 另一边，餐桌面前，云家人正其乐融融地交谈着，忽然，一道急促的报警声打断了他们。大家纷纷侧目，往自己身边看。 “嗯？这什么情况？” “是警报声吗？” …… 郁如的紧急求救装置连接的是云迹星的手机，所以当警报声响起，云迹星马上就知道这声是从他这里传出的了。这个东西郁如没事也不会按，除了测试阶段，她从来没有按过。现在响了，说明她一定是出事了。 云迹星顿时冷了脸，毫不犹豫地站起身往郁如刚刚离开的方向快速跑，不过跑出一段距离，他猛的想到带个大夫过去救急可能更好，便跑回了餐桌面前找到凌烟萝道：“烟萝姨，您现在能否跟我走一趟，郁如应该出事了，很急。” “好，那快走吧。”凌烟萝不多问，又叫上了自己的女儿和姐姐一起，直接跟着云迹星跑。 云辩之和桑竹仙看云迹星跑得匆忙，心里揪了起来，不放心，也快速跟了上去。 众人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面面相觑。这情况实在是太突然紧急，大家一头雾水，不知道现在该干什么了，都有些愣神。他们前脚刚走，善信的手机又响了。他掏出手机一看，这才发现猫蛋给他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这次拨过来的已经是第四个了。 “喂……”他按下了接听键，不等他问候，猫蛋哭喊着说道：“爸爸，爸爸，你和妈妈快来，郁婶婶，郁婶婶……呜呜呜呜……快来，让渊叔叔来，找渊叔叔……” 第557章 郁如早产 善信听他提郁如，眉头微微皱起，“猫蛋，你别急，慢慢说。” “我让郁婶婶摔倒了，她从椅子上摔下来晕倒了，呜呜呜，你们快来啊……快来！啊啊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呜……” 他开了免提，猫蛋这话不仅是他听清楚了，其他人也听得一清二楚。现在大家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司徒宁斋第一个站起来，严肃地说道：“这次家宴先暂停，先去看看小如什么情况。男眷回避，留在这里，女眷都跟我去帮忙。”说罢，她又看向善信两口子道：“善信，阿润，你们两口子赶紧地去把猫蛋给找回来，问清楚是个什么事，看好他。” 一行人来了事发现场，一眼就看到有一滩液体在地上，见此，众人心里一惊，神色各异。云迹星站在那滩液体旁边打电话，一只手拉着猫蛋的手，猫蛋身体僵硬地倚靠在他的腿上，小声抽泣。云辩之站在离着云迹星有点距离的位置上，也在打电话。 云思之快步走过去问道：“小渊，小如呢？去医院了吗？” 善信与其妻萧润笙也快速走到了他面前，将猫蛋给拉了过来。萧润笙把猫蛋抱起，给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云迹星放下耳边的手机，应道：“姑姑，阿如现在情况不好，来不及去医院了，烟萝姨正在给她接生，在茶室里面。”回答完，他又马上接着打电话。 闻言，云思之即刻转头向身后的众人安排活：“善守善时，拿些基础的医疗用品过来，止血带纱布消毒水，有什么拿什么，越多越好。善治，你也去找医疗的东西吧，顺便给你奶奶打个电话，让她疏通道路，方便等会送医院。” 随后，她又望向善守善地的女儿道：“毛丫桃崽，你们快去叫上你们的哥哥弟弟一起抬热水来这里，确保水有盖子遮挡，要干干净净的。” 吩咐完家里的小女孩，她又对善仁善地的妻子吩咐道：“阿映令令，你们俩去找干净的被褥垫子过来。” …… 一旁，萧润笙将猫蛋放下来，蹲下身问：“猫蛋，你怎么回事？郁婶婶怎么会摔倒？” “我……我……”猫蛋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身体不断抖动，声音哽咽。“我也不……知道，妈妈，我不是故意的，我推了郁婶婶。” 一听这话，善信猛然转头，可他暂时也顾不上教育猫蛋了，现在郁如才是最紧急重要的。看了一眼，又继续询问云迹星的安排情况。 “小渊，是否有安排人开路送医，医院血库里符合小如血型的血是否充足？小如是什么血型的？准备送哪家医院？” “大哥，A型血，水城中心医院，我已经提前在医院存入了足够她全身换血的血液量。该安排的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到猫蛋那边去吧，孩子也是吓坏了，你跟大嫂多安抚他一下，免得他留下心理阴影。” 他早就防着郁如生产时大出血这种事了，提前有偿招人献血，在医院存了足够郁如全身换两遍血的血液量，刚刚又打电话让相关医护人员清点过那些血液，一袋不差。保镖那边又安排了两队人马，一队负责清理马路，一队负责勘测空中情况，直升机随时待命。产妇生产完要吃的东西也让阿姨去做了，宝宝和产妇要穿的衣服也让阿姨拿来在路上了。 能安排的他都安排上了，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不远处，萧润笙蹲下身与毛蛋对视着急地抓着他的胳膊晃动他问：“猫蛋，你不是跟妈妈说去上厕所吗？怎么跑到郁婶婶那里去了？” 看萧润笙是越问越着急，都准备打骂孩子了，云迹星赶紧过去制止，他弯下腰，一手按在猫蛋的肩膀上，沉声道：“大嫂，猫蛋虽然淘气，但也不是没分寸的，可能是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你们先别急着打孩子，等阿如没事了我们再好好调查清楚。” “呜呜呜……”猫蛋挣脱自己母亲的手，跑到云迹星面前抱住了他的大腿，哭喊道：“渊叔叔，你不要讨厌我，我真不是故意推倒郁婶婶的，呜呜呜……” 云迹星蹲下来抱住他，深吸一口气，极力按住自己的怒火，轻声道：“猫蛋，我相信你，所以不会讨厌你的，你别害怕。你现在就待在你爸爸妈妈身边，哪都不要去，知道吗？其他的事情，等郁婶婶没事了我们再说。” “好……呜呜……” “去你爸爸妈妈那吧。”云迹星将猫蛋轻轻往善信夫妇那里推去，随后站起身。 见他还反过来安慰猫蛋，善信更觉愧疚，内心痛苦，他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拳头，极力冷静下来，安排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他拿出手机，将电话拨给了自己的特助，“景喻，渊少爷的夫人意外早产，你跟他家的管家联系一下，配合开路，确保路面无障碍能以最快速度到达。等会我发几条路径给你，你着重安排人手关注那几条路。” 安排完这些事情，他把自己的三折叠手机完全打开，开始规划送医的路线图，水城这里的每一条路他都很清楚，哪个点由谁管他也知道，那些管理层的人他都认识。既然能做，他就一定要做，如今多方案安排开路的路线，就是他的义务。 云迹星听到了他的安排，尽管这些他已经安排过了，不过他也没有阻止，多一份安排，就多一份保障，他没理由拒绝。 这时，杉姐赶来了。在她拿护腰回来找郁如的时间里，云迹星突然给她打电话说明了发生在郁如身上的事，她不得不快速折返回九霄阁里拿她的东西过来救急。 知道郁如出事，她是一刻都不敢停歇，每分每秒都用了百米冲刺的心思在狂奔。回到郁如出事的这个地方时，她已经气喘得几乎要停止呼吸。她朝四周围看了看，却不见郁如，赶忙向云迹星询问，声音上气不接下气，断句都不太正常，“少爷……太太呢？呵，呵……” “杉姐，在那个小厅里，快去。”云迹星即刻指向郁如待着的那个方位。 “好。”杉姐不敢多留，赶紧前往。 第558章 母子平安 不多时，她便出来了，因为她不是大夫，接生什么的帮不上忙，里面人手也够，她留在那里就是碍事的，只能出来。完成了自己目前的使命，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她也是生过孩子的人，如何不知道生孩子有多痛？更何况还是一个受惊早产的女人生孩子，方才进屋，她看到郁如痛苦的表情，实在是让她痛心自责。 云迹星见此情景，立刻伸手去扶她，“杉姐，先起来。” “少爷……我，对不起，我没能看好太太，我只是去帮太太拿一下东西，没想到回来就……就……对不起，对不起……”杉姐借着云迹星的力起身，但身形不稳，看样子失去了力气站不住脚，说出来的话也语无伦次软绵绵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少爷，对不起……”她泪流满面地看着云迹星，手足无措。 云迹星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调整情绪，因看到郁如痛苦虚弱的那个样子所出现的巨大恐惧感还没消失，他浑身也有一种无力感，双腿都有点发颤。想去责怪谁，但现场应该没有人故意去害郁如，他能去怪谁？他的情绪也在崩溃的边缘，可现在不是他任性发泄自己情绪的时候。郁如还没有脱离危险，他需要高度警惕，认真给她安排后续救治的一切事务。 最终，所有的无奈和愤怒都化作一声轻叹，云迹星拍了拍杉姐的肩膀，开口道:“杉姐，我知道了。你先在旁边休息一下吧，调整好情绪，等一下可能也有些事情需要你帮忙。” “好……”杉姐点了点头，六神无主地往旁边走去。 看她走开，云迹星无声叹了口气，目光又看向郁如生产那地方所在的方位。这会安排救治郁如的事项已经差不多了，但他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内心十分不安。 想了想，他将电话打到了自己爷爷那。电话很快接通，他率先开口道：“爷爷，您能让家里的人这会都别经过北院旁边的那路吗？郁如受惊早产，送医院要经过那条路，我不想别人围观或者是看到她这么虚弱的样子。” “好，小渊，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跟爷爷说，我们都全力配合救小如。”电话那头立刻说道。 …… 经过及时的救治，郁如腹中的两个孩子成功保住。万幸母子三人都平安，但保险起见，她们娘仨仍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不懂医理的人聚在一起没什么用反而添乱，所以云家里除了善信一家和善仁留在医院跟着云迹星等消息，其他人都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此刻，众人待在与病房配套的休息室里。 云辩之上前揽住云迹星的肩膀，温声道:“星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振作一点。” “是啊星星，昨天到现在你都没有吃东西，先吃点东西吧，你要是倒下了，孩子怎么办？小如后续有什么问题也都要等着你处理呢，是不是？小如现在这个样子，你更是身体要撑住，不能垮呀。”桑竹仙也揽住了他的肩膀。 云迹星沉默许久，点了点头。 “我打电话叫小恩送早餐过来，星星，等一下一定要吃啊。”桑竹仙摸了摸云迹星的脑袋。 这时，猫蛋突然走上前去拉住了云迹星的手。云迹星看了他的小手一眼，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善信见状，下意识去拉他走，“猫蛋，回来。” “哼……嗯……”猫蛋扭了扭自己的身子，哼唧一声挣脱开善信的手，使劲抱住了云迹星，“渊叔叔，对不起，你不要讨厌我，可以吗？” “你渊叔叔不揍扁你都是很疼你了，猫蛋，给我过来。”善信又去抓猫蛋。 “大哥，没事。”云迹星微笑着摆了摆手。 善信微愣，不知该如何面对他的微笑，犹豫再三，伸出去的手还是收了回去。“渊儿，希望你能保重身体。” “嗯。”云迹星微微颔首。 “渊叔叔，爸爸妈妈已经打过我了，他们昨天晚上拿衣架轮流打我。”猫蛋忽然撩起自己的衣服，撅起屁股给云迹星看。只见他的后背和屁股上布满了紫红色的痕迹，一条一条的，像是细长的柳叶一片一片地贴在他的身上。从这些痕迹的深浅和数量上不难看出，善信两口子打儿子的时候确实是很用力了。 坐在一旁的善仁，盯着猫蛋的身子若有所思。他的第六感告诉他，猫蛋会推郁如，背后一定不是一个孩子调皮那么简单。猫蛋也不是那种这么卑劣的孩子。思及此，他走到善信身边将他拉到一边，小声道：“大哥，你查一下家里的监控，看看有没有监控拍到猫蛋离开你到推嫂子摔倒这一段时间的行为，有的话到时候发我一份。再查一下猫蛋近一个月接触的所有人，男的女的老的小的全部都调查出来。” 善信郑重地点了点头，“昨晚我就安排人在查了，我相信猫蛋不是那么无厘头的孩子。” 猫蛋那，还在认真展示自己身上的伤痕给云迹星看，“渊叔叔，我的屁股痛得都不能坐到椅子上了。” 云迹星盯着他身上的伤痕，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然后将他的衣服给拉下来整理好。“猫蛋，我知道了，我要告诉你两件事。第一，以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要随便脱自己的衣服和裤子。第二，爸爸妈妈打你，你不要怪他们，他们也是为你好，是为了让你长记性。你这次确实做错了事，你伤害了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 猫蛋拉着云迹星的手，委屈巴巴地说道:“渊叔叔，我知道错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相信你不是故意的，这件事，等你婶婶醒来以后，我们再好好调查清楚。” 不多时，汝有恩拿着早餐过来了。 云迹星拿起勺子正要开始吃早餐，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接通之后，电话那头的声音显然异常兴奋，“少爷，太太醒了！您快来看看情况。” 听到这个消息，云迹星马上放下自己手中的勺子站了起来，先是跟自己的父母招呼了一声，随即大步朝门口走去。 第559章 钢柱铁柱 病房内， 郁如半睁着眼，打量着自己有限的能看到的视野。看了一小会，她便重新闭上了眼睛，她太累了，身体好像被掏空了一般，一点力气都没有，睁眼对她来说是个很累的事情。 “阿如!” 云迹星脚步匆匆地走进房间，来到病床前，他弯腰仔细看着郁如的脸，见她眼睛闭着，他即刻看向旁边守着的平姐问:“不是说太太醒了吗？” “少爷，太太刚刚真的醒了，睁眼睛了呢。这个小机器人可以作证。”平姐着急解释道。 小机器人指的是赡辞，郁如身上带了一块监测心率的手表，手表跟赡辞是有连接的，昨天郁如出事，它那里第一时间收到了数据，马上就知道郁如绝对出事了。于是便疯狂轰炸云迹星的手机，强烈要求他把自己带到医院陪在郁如身边。 “我作证，妈妈刚刚真的醒了。???o???? ·? o????????”赡辞在郁如脑袋旁边坐着，声音低落地说道:“妈妈，你不要离开我呀，你离开我我也不活了，我就自爆。(′?`)” 话音刚落，郁如再次睁开了眼睛。云迹星见了，面上大喜，他跪在床前，俯首靠近郁如想亲吻她，但又猛然想起郁如现在这么虚弱，他亲吻她可能会给她带来细菌病毒，便住了嘴。他看着郁如，双目不自觉涌出泪水。 从昨天得知她出事到现在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他忍不住失声痛哭。他的脑袋靠着病床，脸完全朝下，使自己不被郁如看见他涕泪四流的模样。 “阿如……对不起，对不起，让你遭这么大罪。我不会再离开你了，我会让人24小时都守着你，每时每刻，每分每秒，我都不会再离开你。” “妈妈，我也会24小时都不离开你的，伤害你的人，我会通通戳瞎他们的眼睛。(??? ? ???)?”赡辞紧跟着说道。 “嗯。”郁如应了声，那声音微弱得似乎随时都能被风吹散，几乎没有声音，就像小昆虫的呼吸一样小，“宝宝……宝宝……” 云迹星哭得不能自已，没有听清楚和看到她在说什么。不过赡辞看到了她的口型，它判断出她说的应该是“宝宝”。它赶忙起身，爬到云迹星脑袋旁边拍他，道:“爸爸，爸爸，你别哭了，妈妈要看小宝宝，你快给妈妈看。(???˙?˙)???” 云迹星抬起头来，用手随意擦了擦脸，勉强止住了情绪，“好，阿如，宝宝现在身上插着管子，不方便抱来给你看，我拍个视频给你看吧。你放心，两个宝宝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他们就在旁边呢。” 随后，他起身走到两个孩子面前，拿手机对着他们拍了几个很短的视频，然后带手机回到郁如面前播放给她看。“阿如，你看，孩子现在情况稳定，没有生命危险。是一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他们两个在你的肚子里有和谐相处，差不多大。” “嗯。”看着视频，郁如的眉眼露出了点笑意。 “阿如，宝宝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人24小时时刻盯着他们的情况。两个孩子是你拼了命生下来的，我一定会保护好他们。” 说着说着，两行热泪从云迹星的眼眶夺眶而出，他吸了吸鼻子，又道:“阿如，要是没有你，我该怎么活？我还以为我要再次失去你了，幸好你醒过来了。你一定要坚持住，好不好？” “嗯。” 这时，郁如才注意到，云迹星的头发白了不少，整个人也十分憔悴。这副模样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努力抬起手想去触摸他的脸，手举到一半却没有力气放了下去。 “阿如，没有力气是不是？你不要动。”云迹星把脑袋搁到床上，主动用自己的脸去贴郁如的手。 一个月后， 郁如坐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她生出来的两个小人，两个孩子也盯着她看，时不时摆动一下手脚朝她笑。她握住两个孩子的小手，轻声说道：“钢柱铁柱，这么一直躺着难不难受？要不要妈妈抱你们呀？” 钢柱是郁如给哥哥取的名字，铁柱是给弟弟取的名字，两个孩子因意外早出生，身体弱些，她就给他们两个取了这样的小名，希望他们跟钢铁一样坚硬坚强。因为出来的月份不算特别早，两个孩子的发育情况尚可，经过一个月的精心调理，他们现在好多了，看着跟正常孩子差不多。 说来真是幸运，郁如怀孕期间几乎没有特别剧烈的反应，胃口很好，睡得也好，除了有点尿频尿急，别的毛病都没有。最关键的还是她肚子的生长情况十分感人，在前六个月都不怎么大，明明怀的是双胞胎，肚子却比有的同月份的单胎孕妇肚子还要小，所以怀孕不太会影响她的生活。等到肚子真的大起来的时候，也就是怀着宝宝七个月的时候出了猫蛋吓她那事，她就直接给生出来了。生孩子那会虽然是因为意外突然生的，但后续还比较顺利。 由于孩子小，胎位没跑偏，加上大夫手法好，给她调整了一个最佳生孩子的姿势，不到半小时，两个孩子都出来了。那感觉跟便秘了拉两坨大便便差不多，并未对她造成撕裂等并发伤害。 现在坐月子，两个孩子也是乖乖的，吃饱喝足了自己玩一下就睡觉，睡醒了没事就自己安静待着。一开始她还担心两个孩子会不会是因为早产，脑发育不足变成傻子了才不爱哭，后来凌家大夫检查一番，确定了孩子不是傻子，她才放放心。这一个月以来，他们哭的次数十个手指都能数清楚。不过，这也离不开几个阿姨和赡辞的付出。 宝宝的喂养模式采用白天母乳，晚上奶粉，所以白天大部分时间是郁如亲自带孩子，晚上睡觉时间就是阿姨带。郁如晚上十点睡觉，早上八点起床，期间十个小时都是阿姨看着，赡辞待在一旁监控。云迹星向云家的其他人借了几位阿姨回来帮忙，加上他们家原有的两个，共八个阿姨一起看。 一个阿姨看一个孩子，两个半小时换一次班，整宿都有人观察孩子的情况。孩子拉了立马给他们换纸尿裤，绝不让屎尿捂着他们，孩子饿了，立马给他们喝奶，不让他们饿太久。两个孩子被照顾得很好，自然不闹，郁如自己一个人带两个便不费力。 钢柱铁柱似乎听懂了郁如的话，四条小腿蹬了起来。 第560章 郁如的烦恼 铁柱离郁如近点，郁如就先抱起了弟弟，“来，铁柱，你离妈妈比较近，妈妈先抱你。” 铁柱到了郁如怀里，小脑袋就往她怀里钻，并且还张着嘴巴拱来拱去。见此，郁如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到两个孩子的喝奶时间了。她就放下了架子床挂起来的那一面床帐，解开衣服扣子给孩子喂奶。 …… 晚上， 云迹星回来了，这会郁如又在给孩子喂奶。钢柱已经喝完奶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了，铁柱还在郁如怀里喝。 云迹星进入房间，轻轻地将手里的大包小包放下，随即往架子床所在的位置走。来到床面前，通过薄薄的床幔，他看到若隐若现的身影抱着孩子坐在床上，立刻想到郁如应该是在喂奶，便没有掀开床幔。隔着床幔，他轻声问道：“阿如，在喂奶吗？” “嗯，有事吗？”郁如应道。 “没事，就是给你定的那三十套新衣服和内衣拿回来了，想给你看看喜不喜欢。” “好，我等一下看。” “那我先在旁边等着。” “嗯。” 云迹星转身正欲离开，蜷缩在他西服暗袋里的赡辞着急忙慌地地爬了出来。赡辞一手抓住他的衬衫，刚准备溜下去，手却打滑直接摔了下来。它躺在地上大喊：“哎哟！疼死我了，爸爸，我真服了你了，带我出门还穿真丝的衣服，那么滑，我抓都抓不住。(乂｀д′)” 云迹星立刻蹲下身把它捡起，“对不起赡辞，我下次不穿了。我检查一下，看看你有没有磕坏。” “不用检查了，没有磕坏，我的身体还是挺耐摔的，爸爸，快把我送到妈妈那里去。( )ノ)`- )” “好吧。”云迹星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仔细地将赡辞浑身上下擦了一遍，这才把它放到床的边缘，让它自己钻进去。 “妈妈，妈妈！ヾ(@^▽^@)ノ ”赡辞站在郁如面前手舞足蹈地跑来跑去。 郁如微笑地看着它，问：“赡辞，今天出去好不好玩？” “嗨呀，妈妈，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聊，没啥特别的，爸爸下班后就回老宅拿补品，又去裁缝那里拿衣服。_(:3」∠)_” “觉得无聊，那你要不要从明天开始不跟着他了？在家里跟我一起。” 从郁如确认怀孕开始，赡辞就用想出去看看这个世界当借口跟着云迹星，除了云迹星上厕所它不跟，其他时候都贴身跟着。郁如不担心云迹星孕期耐不住寂寞出轨，反正她有两个孩子了，以后云迹星怎么着她都影响不了她，她好好把孩子带大就好，这小不点倒是先急上了。 所以，赡辞这么跟着他其实就是为了监视他。每天一回来，它就给郁如汇报云迹星的行程，尤其是云迹星跟女性说话的场景，它更是严肃认真的不行，描述得一字不差，讲完了还要放录像给郁如看，它的内存卡因此已经满了好几个。 “不行！我要为妈妈的家庭保驾护航！要一直监控爸爸，直到你身体恢复了。(。?`w′?)” “也好，你一直监控着他，我心里确实安稳一些。”郁如伸出一只手极快地摸了摸赡辞的脑袋，随即又赶紧去抱孩子。 “那是当然的喽，妈妈。(?ˉ??ˉ??)” 郁如给孩子喂好奶以后，就拜托赡辞代为照看，她则是去看云迹星拿回来的新衣服。 云迹星站在一根落地衣架面前，正在把那些拿回来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往杆子上挂。郁如走到他身边，随手拎起一件裙子打量。她拿起来的是一件重磅真丝做的半开襟宽松版旗袍，很美。简单看了一下这旗袍，她就把它给放回了架子上，转而看其它衣服。 云迹星给她定的月子服跟普通衣服差不多，只不过胸前可以方便打开一点，一眼看去基本都是真丝的。真丝衬衫、真丝旗袍、真丝裤子、真丝斜襟窄袖绣花短衫…… “云迹星，我不太想要真丝的衣服了。”郁如看向云迹星开口道。 闻言，云迹星停止挂衣服，扭头看她，“怎么了阿如？是穿着不舒服还是不方便？” “不是，就是太舒服了，所以不想要。” 云迹星笑了，“舒服不好吗？” 郁如摇摇头，“不好，舒服的跟没穿衣服一样，我最近……”她垂下眼，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胸继续道：“胸又涨了好多，有点不自在。” “这样子呀……”云迹星快速瞄了一眼她所指的地方，然后收回了目光。他上前搂住她的肩膀，温声道：“阿如，这些衣服做之前我就让师傅必须格外注重胸部的设计，我让他们做成了尽量显小的款式，而且加厚的。要不你先试穿看看效果怎么样？要是感觉还是不舒服，再换一批材料。” 郁如点了点头，随即从杆子上挂着的众多衣服之中挑了一件真丝碎花衬衫出来走到屏风之后换衣服。一连试穿了七八件新衣服，她的心情并没有变得更加开朗，反倒是由晴转阴，有些低落了。试完第九件，她换回一开始穿的衣服，走到云迹星面前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怎么了宝贝，可以告诉我吗？”云迹星低头看着她，也抱住了她。 郁如将自己的脸窝在云迹星的颈窝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亲子鉴定好了吗？” “好了，要现在看吗？” “嗯。” 从钢柱铁柱出生的那一天起到现在，一个月的时间内，郁如让云迹星去做了三次亲子鉴定，拿她的头发，拿云迹星的头发都去做了一遍。要不是孩子还太小，怕采集样本会伤着孩子，她还能做更多次。 两个孩子实在是太让她牵挂，她担心晚上睡觉的时候阿姨会对孩子做出不好的事，又担心医院把她的孩子调包了，还担心家里的工作人员把孩子偷走了。甚至，她还会怀疑云迹星把她的两个宝宝给抱走调包。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总之就是各种怀疑身边人会谋害她的孩子，把她的孩子抱走。只有通过不断的亲子鉴定证明孩子是她的孩子，才能让她稍微安心一点。 第561章 产后焦虑 郁如带着亲子鉴定书在一旁的贵妃榻上坐下，食指点着上面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慢慢看，云迹星也跟着在她身旁坐下。看了老半天，郁如才把亲子鉴定书交回给云迹星，“好，宝宝是我们的。” 云迹星搂住她的肩膀，贴近她亲昵地说道：“当然了宝贝，孩子从出生到抱回家我都一直安排最少四个人看着，而且爸爸妈妈也盯得紧，不会抱错的。还有宝宝长得这么像你和我，一看就是我们亲生的呀。” 郁如还是有点闷闷不乐，她转头看向他，道：“孩子这么小，脸还没长开，你怎么就看出来像你像我了？” “像啊，铁柱长得像我，钢柱长得像你。”云迹星也看出来孩子出生以后郁如就有些焦虑，他安慰道：“阿如，阿姨跟宝宝睡的那个房间有十个监控，全方位无死角能查看他们在里面的情况。家里其他地方又加装了六十个摄像头，工作人员去哪里都能看得到。很安全的，你不用担心宝宝被别人抱走。” 郁如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反正宝宝不在身边我就害怕他们有危险，每时每刻我都想跟他们待在一起。其实晚上我都不想把孩子给阿姨带的，我想自己带，不然心里就是不安稳。” “阿如，你真的有些太焦虑了。”云迹星担忧地看向郁如，他双手捧起她的脸，用自己的额头去贴她的额头蹭了蹭，然后道：“现在坐月子是改造身体的关键时期，晚上你要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好吗？你不放心阿姨看着，那还有赡辞，对不对？” 郁如点了点头，没说话，表情还是有些忧郁。 见她如此，云迹星接着道：“我这几天联系了凌家的一个大夫过来当我们的住家医生，每天都帮我们观察宝宝的情况，直到宝宝满三个月，所以宝宝的身体状况你就不用太操心了，他们会健健康康的长大。过段时间我把工作上的事情交接完了，我也回家里来陪你，好吗？” 这个消息让郁如的神情有所缓和，她点了点头，“好。” 云迹星靠近郁如亲了她的嘴唇一下，微笑道：“这就对了，孩子很快就会长大的，不用太焦虑。要是白天自己带着累，就全权交给阿姨带，反正孩子现在小，不记事，把沾了母乳的安抚巾安抚玩偶放在他们身边让他们记住你的味道就好。等他们一岁的时候，你就亲自带在身边，到时候我跟他们说是你把他们一手带大的。他们也能记着你的好。” 郁如点点头，她转头看着云迹星，又道：“云迹星，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看看我，生完孩子有什么变化？” “好，我看看你，我好好地看看你。”云迹星满眼笑意地盯着郁如的双眼。 看了会，他情不自禁地一只手托住她的脸，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勺去吻她。郁如被他这操作整得无语，立马去推他。 “阿如，不要推开我，拜托了，让我好好亲亲你。”云迹星顺从她的意愿，跟她短暂分离了几秒钟，在说完这句话后又亲了上去。 好一会，他才松开郁如。 “你干嘛？我问你问题，你这样子，你想逃避。”郁如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没想逃避。”云迹星拉起郁如的一只手，在她手背上亲了亲，“因为看你太可爱了，所以忍不住。那我现在回答你的问题，可以原谅我吗？” “好吧，你回答吧。” “我的回答是，你生完孩子以后，变得更漂亮了。” “怎么可能？生育有损伤的，我现在变胖了好多，感觉皮肤也松了，以后不知道还会不会长斑长纹。是不是，变丑了很多？”说着，郁如低下了头，好似是不敢与云迹星对视。 她自己问完了，又自己立刻回答道：“是变丑了，我还是不要自欺欺人了。”郁如站了起来，接着道：“不说了，我去看孩子，已经离开他们好久了。” “阿如。”云迹星也跟着她站起来，并及时拉住了她的手没让她离开。“阿如，看着我。” 郁如目光闪躲不肯看，他只好双手捧起她的脸，“没有变丑，真的，现在的你是我觉得最美的，比以前更加温柔了，肉嘟嘟的非常可爱。你不相信我，那你照照镜子。” 云迹星突然一把将郁如给抱了起来，稳稳当当地带着她往梳妆台那里走。他带着她在梳妆台面前坐下，他自己坐凳子，郁如坐他大腿上。“阿如，你看镜子。” 云迹星把脸靠在郁如的肩膀上，眼睛看着镜中的他们两个。“这样不美吗？气色很健康红润。” 郁如紧紧闭着嘴巴，没说话，只是默默看着镜中的二人。她的气色确实挺好，甚至比生孩子之前更好。她在孕期和坐月子期间，云迹星对她的饮食管得非常严，吃的每样东西都讲究一个药食同源，分阶段温补，食谱是找了老中医、营养师、老厨师开会共同商量制定出来的。另外，她吃的都是百分百的天然食品，除去各种珍稀药材，就是乳鸽、猪肚、鲍鱼、土鸡、蹄花、羊肉、牛肉…… 这些益气补血的东西就没断过，别说是她，僵尸都能吃红润了。 “我知道你是因为以前很瘦，现在突然转变了这么多心里会有落差。但是现在胖一点真的很好，看着更健康，更强壮。而且你能变胖，说明你的肠胃已经养好了，所以才能吸收营养让自己变胖，这不好吗？” 云迹星将自己的脸紧紧贴着郁如的脸，又在她脸上亲了亲，两只手还在她腰间摸来摸去。“况且你这样也不胖，只能说是丰满。难道你不觉得现在丰腴的自己很性感很有韵味吗？” 郁如不语，云迹星又道：“还有阿如，你在孕期产生的激素应该是有利于你的，你有没有发现你的皮肤好像更好了，白了很多，除了肚子和私处，皮肤也紧致了。我真的觉得好美，现在都不敢一直看着你，因为……你现在真的好美好性感，稍微看久一点，我那里都硬了，让我很难受，你知道吗？” 云迹星忽然抱起郁如将她翻了个面让她跨坐在他的大腿上同他面对面。“阿如你摸摸是不是？”他直接抓住她的手按在了那硬邦邦的地方。 郁如：“？” 第562章 妈妈的手怎么了 郁如的身子僵住，整张脸瞬间涨红，而云迹星还在说着不堪入耳的虎狼之词，让她的身体极速变得火辣辣的。“阿如，阿如……你别不信我，我说得都是真的，我现在都有些想了。你感受到了吗？”他抱着郁如将她往前带了带，使她的身体跟他贴在一起。 郁如当然感受到了，室内恒温，保持着一个不冷不热的温度，她就穿得比较少，云迹星穿得也不厚，他们这么贴在一起，连对方的温度都能感受到，所以突然多了个东西顶着她，她能不知道吗？最要命的是，云迹星还不老实，手在她腰间摸来摸去，摸完了又往她的大腿根那里摸。 她赶忙抓住他的手，制止他的动作，“三个孩子还在，你别乱来，尤其是赡辞，它可是有六只眼睛的。” “我不乱来，就摸摸，望梅止渴，你别怕，我有分寸的。”云迹星的手没停，还加了嘴一起动，他的嘴唇在郁如颈肩流连，时不时轻轻咬一下。 郁如没出声，她被这话说得面红耳赤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不看镜子了，一扭头双手环住云迹星的脖子靠在他身上。 云迹星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几下，手开始往她胳膊摸，“阿如，你现在就是刚生了宝宝比较焦虑，所以潜意识里把自己的真实情况想坏了，实际上绝大部分问题根本就没有。即使真的有，像皮肤松弛、身材走样以及身上长斑长纹那样的事，你不要担心。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那些问题发生在你身上。” “生育是有严重损伤，而且已有很多孕妈妈留下不可逆的生育伤害案例真实存在，但通过我观察的大量例子来看，我认为只要人还没有老去，身体里的一切就都是一个在成长的过程，还在迭代更新，只要在特定时间内用上对的方法，可以修复。” “可是很多妈妈她们受到一堆伤害到孩子长大能走路了都没法复原，我在网上刷到的，好多人都这样。”郁如将脸窝在云迹星的颈窝处嗡声道。“你现在或许看到我有变好的地方，但那可能是因为现在时间还早，再过一个月孕激素完全跌下去了，就不一定了。” “是这样没错。”云迹星抚摸着郁如的后脑勺道，“但是阿如，每个孕妈妈的体质还有家庭情况都不一样，所以实际产出的情况也各不相同。你不要因为看到别的孕妈妈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自己就特别的焦虑。好吗？” “怀宝宝之前我们也去找大夫看过对不对？大夫说了，那会你的体质已经调节到一个比较完美的状态了，各方面数值都较为稳定。所以即使再过两三个月，你的某些激素水平有所下降，也不会对你造成太大影响，只是会从一个绝对完美的状态掉到一个相对平常的状态。那些生完宝宝状态很不好的孕妈妈，我觉得大部分都是因为她们生之前身体就没调养好，稀里糊涂的就生了孩子，孕期产生的激素将她们原本的体质无限放大，让体内的各项数值大起大落，身体没能承受住，一下子就垮了。这个时候就出现了你上网看到的那些图片和文案。” “最重要的还是生完宝宝以后丈夫不心疼，公婆不帮衬，自己一个人带着孩子身体劳累，精神压力又大，明明想休息却要被迫熬夜照顾宝宝，害得身体恢复很慢甚至停滞，这才留下了不可逆的伤害。我们家不同呀宝贝，每个宝宝都请了专人照看，不用你操心，只要你想，你每天负责吃饱喝好睡好就行了。只要休息好，人就健康，那就可以一辈子都漂亮。你觉得呢？” 郁如垂着眼皮子，眨了眨眼，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云迹星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随即一下一下地抚摸她的后背和肩膀。“其实我觉得那些孕妈妈生完孩子身体情况开始走下坡路还有一个关键原因，医疗问题。当下百分之九十八的孕妈妈在生孩子时都没得到最好的生产手术，大部分医护人员只是为了让她们把孩子生出来，而没考虑过如何让她们更好地把孩子生出来。很多医生护士缺乏同情心，同理心，完全忽视产妇意愿和产妇的身体情况，所以生育伤很严重。阿如你想想，你生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凌家大夫应该比较注重你的感受，没有胡乱进行剪切或者在你的身体里掏来掏去吧？” 郁如抬起头来，看着云迹星，应道：“都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生出来的，好像就跟上厕所一样，突然就出来了。” “是呀，凌家大夫帮你接生一定是调整了一个最适合生孩子的姿势帮助你顺产，对于能够避免的不必要伤害他们也是尽量避免的，我相信你很快能恢复。我给你请的产后康复师以前也帮过大嫂善守她们，很有经验的，肯定也能帮助你恢复。不要太害怕了好吗？” 郁如点了点头，目光下移，往云迹星扶在她腰上的手看去，“我知道了，所以你能放开我了吗？我想去看看孩子。” “孩子都吃饱睡着了，有赡辞看着，不怕。你陪陪我好吗？多看看我。”云迹星以一种祈求式的眼神看着郁如，两只手又开始不老实了。 郁如叹了口气，一直保持现在这个姿势让她有点难受，她下意识动了动，将自己的屁股往外挪了挪。哪知这一举动不知是触到了云迹星的什么开关似的，他粗粗喘了一声，扶在郁如大腿上的那一只手力度加重，捏住了她的腿。 对上云迹星幽深的目光，郁如慌乱低下了头，“你干嘛？我都没怎么动……” “嗯。所以宝贝，我说你好美好性感，不用怎么动我都感觉要着火了。” “那我下去，我去看孩子。”郁如垂着眼，作势就要从他的大腿上下去。不光是云迹星着火了，郁如感觉她也要着火了。 云迹星赶紧抱紧了她，不让她离开。他的手继续游走，伸进了郁如的衣服里解开了小衣的扣子，随后轻柔地抚上了那两座因怀孕哺乳变得巍峨的雪峰。 “好阿如，我的宝贝，帮帮我吧。”云迹星忽然将郁如打横抱起，带她往浴室走去。 …… 不知过了多久， 云迹星给郁如换了一身新衣裳，抱着她从浴室里出来，把她带到床上轻轻放下。“阿如，我去洗澡。” 郁如一巴掌拍到他的胯上，有点生气地说道：“你先给我按按手，我的手都酸了，等一下怎么抱孩子？” 云迹星咧开嘴笑了，随即坐到郁如身边搂住她，“好，我给你揉揉，等你满意了我再洗澡。” 郁如：“……” 她总觉得云迹星在憋着什么不正经的事，想了想，还是没让他揉，赶他洗澡去了。 云迹星走后，赡辞好奇地跳到郁如身边去看她的两只手，“妈妈，你的手怎么了呀？爸爸刚刚让你干嘛了？(?⊿?)?” 郁如脸一红，应道，“没什么，现在好了。” “是什么嘛？爸爸是不是让你提重物？不然好好的手怎么会酸呢？(乂｀д′)” “不是……”郁如想了想，道：“是我想洗头，你爸他不让我洗，怕我着凉受风。我就只能自己洗，自己洗不方便，洗的手酸，所以我就说怪他，如果他帮我洗，我的手就不酸了。” “原来如此！妈妈，这件事还是要听爸爸的呢，我看网上的那些人坐月子，她们都不洗头不洗澡的，不然受风着凉了以后会有毛病呢！(。?`w′?)” “嗯……最后一次，以后不洗了。” “不过这个臭爸爸也太不懂事了，明知道你非洗不可，他竟然不帮你洗，也不叫阿姨过来帮你洗。太坏了！不喜欢爸爸了。?︵?凸” 第563章 睡吧睡吧 云迹星洗完澡出来后，郁如母子三人都躺在床上睡着了。赡辞趴在郁如胸口，也“睡”得有模有样，屏幕上显示着一个“(_ _) ..zzZZ”样子的睡觉符号。两个孩子都遗传了郁如头发的浓密，一出生头发就有半指长，又黑又多，瞧着毛绒绒的，这会跟两只小猫一样缩在床上。郁如两只手抬起来举过脑袋睡着，钢柱和铁柱就一左一右缩在她的胳肢窝下面，脑袋顶着她的胳肢窝睡觉。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床边，看着母子三人的睡颜，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满足感。他现在有新的人生，他和身边人会越来越幸福的。 他们睡觉的架子床够大，郁如让他用架子在这床上围了一小块区域出来让孩子睡。午休时间孩子都是跟着郁如一起睡的，她怕自己翻身的时候会不小心压到孩子，就特意围了这么一小块区域出来给孩子睡。 盯着郁如娘仨看了会，云迹星将两个孩子抱起用包被包住，放到了架子床上单独隔出来的那一块区域里，又给他们盖好被子，还把喷洒了郁如奶水的两只安抚玩偶放到他们身边。安顿好孩子，他自己也在床上躺下了。他做的这些举动赡辞都是知道的，看到孩子转移了地方，它从郁如的胸口上爬起来爬到云迹星的脑袋旁边给了他的脸一巴掌。 “爸爸，你把小宝宝抱走了，你也要把我抱过去啊，不然我怎么监视他们？?? ????? ??” “是，赡辞，你说得对，那就拜托你了。”云迹星一只手撑在床上坐起身子，将赡辞拿起放到架子上固定的迷你床上，还贴心的给它盖好了被子。 …… 郁如是惊醒的，她做噩梦了，梦到她的钢柱铁柱被坏人抱走卖给了别人。她猛然睁开眼，扭头往自己的左右看去，却没有看到挨着自己咯吱窝睡觉的孩子。“孩子呢？”她的视线往前移动，总算是看到了两个孩子。 她立马爬到两个孩子面前查看他们的情况，钢柱铁柱躺在床上好好的，正睁着眼睛在看床顶挂着的一些小玩意。见此，郁如便没有出声打扰。她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刚刚的位置。 “阿如，又做噩梦了？”云迹星靠了过去，一手抚在郁如的额头上。 郁如闭着眼睛点点头，“梦见钢柱铁柱被拐跑了。” “没事啊宝贝。”云迹星伸手将她搂在怀里，“孩子都在呢，我在这里看着，没人能偷走他们。” “嗯。”郁如靠在云迹星怀里点了点头。 “阿如，我的宝贝蛋，老是这么惊醒我真的很担心你。”云迹星一边抚摸郁如的手一边说道。“我给你弹一首安神曲吧。” “安神曲？”郁如睁开了眼，目光往两个孩子那扫了一下，“孩子能听吗？我想孩子在身边。” “能。我去拿琴过来。” 云迹星将郁如轻轻放到床上，随即起身离开。 不一会，他抱着一把古琴在架子床旁边坐下。郁如侧躺在床上看着他，开口道：“我很少听你弹琴，你弹得这么好，为什么不多弹弹？” “自学成以后，我就感觉自己弹着没意思，只想弹给心爱的人听，可惜你每天晚上都在忙。”云迹星盯着郁如微笑道。 郁如垂下眼，不跟他对视，“我以为你忙，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天天弹给我听的。” “好。那我开始了？” 郁如点头。 云迹星开始了他的表演，他的琴音，没有抒情的激荡，没有炫技的华丽，而是淡淡的流入人心。没有实质的声音慢慢划着空气过来进入郁如的耳朵里，她忽然产生了一种这段时间前所未有的安定之感。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块石头，琴音好像深山里的溪水从她身上流淌而过，不激烈地冲刷她，只轻柔地抚摸她，包容她，为她拂去身上粘连的小石子、小树枝、小树叶等等杂物，将她这段时间的焦躁不安一并带走。 听着听着，郁如的眼皮子越来越沉，慢慢的，她闭上了眼睛。 一曲奏完，云迹星放下古琴走到床边坐下，他抱起郁如让她靠在他身上，笑着问，“阿如，感觉如何？” 郁如艰难地张开眼，迷迷糊糊地问：“你给我下药了？我怎么刚醒来就这么困？” “当然没有了。”云迹星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因为这就是你真实的状态，你本来就极度疲惫可是不愿休息。睡吧，睡吧，我的宝贝，愿噩梦不再侵扰你，睡吧，没事的，我会在……” “我要，看宝宝……”郁如半睁着眼道。 “宝宝会看着你，别担心。他们不会离开，放下执念吧，天下已无拐。阿如，没事了，没事了，闭上你的眼睛……”云迹星俯首贴近她的耳边，轻声念起了经文。 在他的诵经声中，郁如彻底闭上了眼。 …… 郁如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六点钟。她昨天睡得早，九点多就睡着了，连最后一顿月子餐都没吃。自孩子出生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睡得这么安稳，一次没醒，起来的时候也是自然醒。 她转头往旁边看去，就见云迹星抱着她，嘴里还在轻声嘀咕着什么。她靠近他仔细听了一耳朵，才发现他是在念经。 “醒了？”云迹星忽然睁开了眼，神色清明，完全不像是刚醒的人。 “你一晚上没睡都在念经吗？”郁如不可思议地问道。 “睡了会，昨天你睡下了以后我也很快睡了，三点钟又起来的。怎么样？这次睡得好吗？” 郁如点头，“为什么听了你弹琴我会那么困？” “好的音乐可以治病。你得的病是无法安心入睡，那曲子能帮你安神，你自然放松感觉困顿。对你有用就好。”云迹星抱住郁如的脑袋，“以后你就不用怕了，我会给你诵经祷告，助你驱散梦魇。” “谢谢。”郁如抱紧了他。 “谢什么？这些本来就是我应该要做的。” 第564章 婆婆的安慰 因为醒的有点早，郁如起来一会又困了，便睡了个回笼觉，等到九点钟才起床。她收拾好自己的第一件事之后就是去婴儿房看两个孩子。不过她刚准备开门的时候，两个阿姨就分别抱着钢柱铁柱进来了，跟着的还有桑竹仙。 郁如站在原地，盯着两个孩子看了几秒，努力移开自己的视线去看桑竹仙，“妈妈，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桑竹仙走到她面前，笑着拉住她的手，“刚来不久。” 郁如点了点头，扭头看向抱孩子的两个阿姨道：“阿姨，你们把孩子抱去婴儿房吧。”她话音一落，桑竹仙却制止了阿姨，两个阿姨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听谁的。 桑竹仙笑着拍了拍郁如的手，“小如，孩子就待在你房间里吧。我跟他们爷爷都看过了，不急这一时。星星都跟我说了，你白天都是要跟孩子一直待在一起的，不然会着急。” 郁如微愣，内心有些紧张，她确实是不想孩子离开自己让人看来看去，但对方是孩子的爷爷奶奶，长辈迫切想看自己孙子的心情她能理解，更何况还是明事理对她多有照顾的长辈。纠结了一下，她道：“妈妈，你跟爸爸不是天天都在，我是天天跟孩子一起住的，随时能看，还是把孩子抱出去吧。” 桑竹仙往两个阿姨那里招呼了一声，示意她们把孩子放到郁如房间内的婴儿床上，随后拉着郁如往里走。“你这傻孩子，不用这么顾着我们，多想想自己。不想离开孩子，就把孩子放在自己身边，孩子是你拼死拼活生下来的，只有你有资格决定孩子去哪里，你想让他们给人看就看，不给看就不能看。” 二人来到婴儿床旁边坐下，桑竹仙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我都理解，我跟你爸都不会怪你。还记得我当年刚生下星星那会，也是紧张，恨不得把星星塞回肚子里放着，不然放哪里，让谁带我都不安心。” 郁如露出笑容，嘴角微微上扬，“妈妈，谢谢。” “谢什么？就是这个理。”桑竹仙扭头看了眼旁边的睡着的钢柱铁柱，面上满是慈爱的笑。“星星说你最近很焦虑，让我开开导开导你。所以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想来看看你。小如，你这心里是有什么放不下呢？坐月子千万不能胡思乱想，不然容易落下月子病。” 郁如低头，情绪忽然变得有点低落，“妈妈，我也不知道。” “没事，很正常。”桑竹仙伸手拍了拍郁如的后背，“我也是过来人，当年也是这么焦虑。会焦虑呢，无非就是那几件事，怕另一半耐不住寂寞不忠，怕孩子丢了生病了，怕自己不漂亮了，怕自己身体松弛以后影响夫妻感情。可能也怕听到孩子的哭声，心里会烦。是不是？” “嗯。”郁如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你这孩子，还不好意思了。”桑竹仙摸了摸郁如的后脑勺。“你叫我一声妈妈，那既是我的儿媳，也是我的孩子。我也把话都跟你说清楚，好让你打消顾虑安心养身体。” “星星那边的事你不用担心，从知道你怀孕的那阵子开始，我就安排了个助理给他，帮他处理业务。那个助理是我用来监视他的，他去哪我都喊她跟着，让那些不相关的人没有机会接近星星。这个助理呢，是我的得力下属，跟了我二十几年，聪明的很，对付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最有手段。我年轻那会怀着星星的时候，遇到过几个不长眼的女人来我面前挑衅，就是她协助我处理的，她对这种事，很有经验。” 闻言，郁如又笑了。 桑竹仙亲昵地揽住郁如的肩膀，将她搂到自己怀里，接着道：“小如，你放心，我们家的儿媳妇只能是你，孙子只能从你肚子里出来。要是有心术不正的人到你跟前胡搅蛮缠，我把他送非洲去。” …… 桑竹仙和云辩之在玉归园住了两天才离开，这两天里，桑竹仙跟郁如聊了很多，她把自己这辈子的经验都传授给了郁如。经过她的安慰和教导，再加上云迹星的照料，郁如的心情好上不少，总算不像之前那样频繁梦魇了。 今天她再一次一觉到天明，睁开眼，就见云迹星撑着脑袋侧躺在她身边看着她。她眨了眨眼，眯着眼睛哑声问：“宝宝呢？” 云迹星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拨开，柔声道：“别担心，宝宝今天八点钟醒来喝了一次奶，自己玩了半小时又睡过去了，现在是九点半。” “哦。”郁如打了个哈欠，又闭上了眼睛。 “阿如，怎么样？最近两天是不是好点了，我看晚上的时候，你睡觉踏实了很多。”云迹星一只手搭在郁如的身上，隔着被子轻轻拍打她，像哄孩子似的。 郁如两只胳膊从被子里伸出来，躺着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应道：“嗯。” 云迹星看着她，没忍住靠近在她脸上亲了亲，又道：“阿如，现在宝宝也满一个月了。爸爸妈妈跟我商量要不要办一个满月宴，但我觉得钢柱铁柱早产，本来就弱点，最好不要在人聚集的地方待着。你也是，刚生完一个月还要休养。办宴会又有那么多流程要走，我担心你累，所以想着满月宴就不办了，办一个百日宴。” 郁如没有多想，直接点了点头，“嗯，那就办百日宴吧，宝宝那么小，满月宴不合适。” “好，听你的。” 云迹星跟郁如在床上多躺了几分钟，就先起床了，今日家里有客人要来，他要去招待。等他洗漱好下楼，善仁、萧润笙以及猫蛋已经在会客厅里等着了。猫蛋见了他，有些羞怯地叫了声“渊叔叔。”他知道自己之前做了很大的错事，所以这会还不太敢面对云迹星，见到他不像以前那么大胆。 “猫蛋，早上好。”云迹星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转头看向善仁和萧润笙，向他们打招呼：“大嫂，善仁，你们过来的时候吃过早餐了吗？要不要在这吃点？” 二人摇了摇头，善仁道：“渊哥，不用，我在家吃了才过来的。” 萧润笙道：“善渊，我也吃过了。善信他，工作那边脱不开身，所以没过来。” 这是在告诉云迹星，善信并不是对猫蛋推了郁如这件事不上心，而是身不由己，真的没办法过来。云迹星明白她的意思，应道：“大嫂，我知道，大哥的工作牵扯千万民生，忙不过来很正常。” 萧润笙一笑，从身边拿起一个锦盒递到云迹星面前，道：“善渊，这个是鱼胶，就是当年我生狗蛋那会你大哥买给我的那块，滋补效果很好，现在给你，你煮给小如吃，希望小如快点恢复。” “大嫂，这……”云迹星犹豫着，没有接。当然，他知道面前的东西有多好，肯定是想要的。萧润笙生狗蛋的那年，善信南下买到了一户人家家中的作为传家宝的鱼胶，花了六百多万。要问这东西为啥这么贵？首先，它是原料最好的金钱胶，其次，原鱼濒临灭绝，已经被列为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种胶是不能再出的了，现在市面上流通的都是些老胶。老胶本来就贵，善信买到的这块，不仅原料好，年头更是最老的那批，有一百年的岁月。这种好货，一堆人排队求，要不是那家人出现经济危机，恐怕都不会拿出来卖的。这鱼胶能给郁如补，他求之不得，只不过亲人之间，他想表现得谦虚一点，推脱一番再接。 “善渊，拿着吧。”萧润笙直接把盒子放到了桌上。“不管猫蛋推倒小如是有心还是无意的，他让小如陷入危险都是事实，也是我们作为父母管教不周，才让他差点酿成大祸。既然做错了事，就得弥补。我们希望小如快点好起来，不要因为猫蛋落下什么问题。” 话说到这个份上，那便不再推辞了，云迹星收下了这个鱼胶。 “好了，我们说正事吧。”看他们交接完鱼胶，善仁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到桌上。“渊哥，这一个月来，大哥一直在查监控，查猫蛋接触的人，发现了一个异常的点。” 第565章 背后人是谁 随后，善仁操控笔记本电脑，点开了其中一个视频文件，播放监控。 监控画面是郁如出事那天，大家在吃家宴之前的聊天场景，监控视角有限，猫蛋处在最角落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他的脸。善仁快进了十几秒，指着屏幕里的猫蛋说道：“渊哥你看，这里，猫蛋有大概九秒的时间不正常，先是目光呆滞然后变得阴狠毒辣，完全不像个孩子，像被脏东西上身了。” “善仁，我再看一遍。”云迹星伸手去按电脑键盘，将这个画面反复回看了三遍。 “渊哥，你看完了吗？我还有段监控给你看。”善仁道。 云迹星点了点头，“放吧。” 下一个监控画面，是猫蛋在学校里的场景。视频里，猫蛋和小米在草场奔跑，二人跑得喘不过气来才停下，两个人都跑得满头大汗。猫蛋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汗，顺便给小米递去一张纸巾。俩孩子擦完汗以后，小米主动提出要帮猫蛋丢垃圾，猫蛋把自己擦过汗的纸巾交给了小米。小米拿了纸巾，却没有把它丢到垃圾桶里，而是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看完这一段，善仁又切换了一个视频，这个视频是幼儿园校外的场景，放学了，孩子们来接家长。画面初始，人来人往，小米是其中一个从幼儿园里走出来的孩子，他看到自己的妈妈后就朝她跑了过去。小米跑到他妈妈面前以后，从兜里掏出了一团纸巾，嘴巴一动一动的，似乎说了什么。 到这里，善仁暂停了视频，道：“渊哥，这个孩子是猫蛋在幼儿园里最好的朋友，叫小米。我哥找会唇语的人分析了一下小米在这里说的话。他说的是‘妈妈，我拿到了蛋蛋的纸巾’。这不正常，看小米平时的打扮还有言行举止，他是个爱干净的孩子。可是这么一个孩子却特意拿着自己小伙伴用过的垃圾给自己的妈妈。” 云迹星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顿了一下，他接着道：“猫蛋那天如果真是中邪，那应该是有人拿了他的贴身物品去做法。这种擦过汗的纸巾也算贴身衣物吗？” 善仁点了点头，“不算贴身衣物，但算沾染过猫蛋的气息，也是能用来做法事的。” 云迹星沉默，陷入思考。 这时，萧润笙开口道：“我跟善信去找过小米的爸妈，他们认了，是他们让小米想办法拿猫蛋擦过汗的纸巾，不过他们也是受人威胁才这么做。威胁的人是小米爸爸领导，那个领导又是听人吩咐办事。查到最后是一条匿名链路，目前那些联系线路已经被销毁，找不到是谁。我跟善信目前在逐一排查我们得罪过的所有人。” “那这样排查太慢了。”云迹星看向善仁，“善仁，猫蛋要是真中邪了，能从猫蛋身上直接找出那股恶意的源头吗？” 善仁微微摇头，“猫蛋现在很正常，看不出任何异常。我怀疑他中的是牵魂术，这种术法能远程操控人的神智，破解不难，难的是它只有在实施者催动的时候才能察觉追捕。” “这样……”云迹星垂下眼眸，思索一番，道：“我有一个猜想，是林彦津干的。恰好他来了华国，就是为马迪尔报仇的。挑猫蛋下手是因为猫蛋小，大人对他不设防，让他推阿如，不单是想害死阿如，更涉及到我们两家人背后的交涉。他作为蜘蛛教的高管，应该也有渗透的任务。他想用猫蛋伤害阿如的方式离间我们大房和二房的关系，一旦我们家的关系出现裂痕起内讧，旁人就有机可乘。之前从海城那座别墅里搜出来的资料已经写明，云家是重点攻略对象。他要用挑拨离间的办法让我们家分裂，再趁机入侵水城这里的经济和政治。” 听罢，善仁眼睛一亮，“是啊，这么一解释，也很合理。不过……”他脑子里灵光乍现，忽的想到了一个关键线索。“渊哥，之前我给嫂子的那个护身符呢？嫂子那天带在身上吗？没准那个也有线索，要是嫂子那天将护身符带在身上，护身符应该有残留的气息，可以判断出施法的源头大概在哪里。” “这个，我要问问阿如。”说着，云迹星站起来作势往外走，“我现在去问问她。” 猫蛋刚刚一直在认真观察着大人们的表情，看大家都一脸没笑的，他内心的不安更甚。他虽然小，但善信和萧润笙在商量某些事时并不会避讳他，好比这次的事，两口子从头到尾给他分析了一遍。他知道大人们的意思，是有坏人要害他和他的家人，他们现在必须要找到那个坏人。 云迹星离开后，他仰头看着萧润笙，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问道：“妈妈，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萧润笙摸了摸猫蛋的脑袋，温声道：“猫蛋，暂时没有需要你帮忙的。不过你能想起更多小米跟你说过的话，可以告诉妈妈和叔叔，或许对找坏人有帮助。” 猫蛋点了点头，“妈妈，我想了，昨天又想到了。”他伸手摸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手在里面钻了钻，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好的纸，当着萧润笙和善仁的面打开。纸张打开，上面用水彩笔画了一个橘子，但橘子画的有点抽象，萧润笙看了，一时间还没判断出来画的是什么。“猫蛋，这是什么？” “橘子。”猫蛋回答，然后起身离开椅子走到善仁面前把画交给了他。“仁叔叔，你也看，橘子。” 善仁接过他的画，低头看了眼，问：“猫蛋，这是什么意思？” 猫蛋伸手点着纸上的抽象橘子，道：“小米有一次问我橘长是什么，他说他听到爸爸妈妈说有人当不了橘长，要听话才能当橘长。所以什么是橘长呢？种橘子的长官吗？” “背后人的能量这么大？能无视局长权威。”善仁望向萧润笙，从她眼中也看出了惊讶。 “那，背后的人应该不是我们这边的，多半是外地的。”萧润笙神色凝重。 第566章 苑万里有所怀疑 过了会，云迹星回来了，还带了那个护身符。经过善仁检验，护身符留有一点异常气息，通过这缕气息，他能判断猫蛋确实中了牵魂术。不过得出这个结果也没用了，因为法术羁绊消失了，也就是说，施咒者自己破除了这个牵魂术，他没法再追踪。 山城， 林彦津躺在一把摇椅上在院子里悠闲地摇晃，旁边放着一个矮款多层大果紫檀博古小架格，博古架上摆满了名贵水果、糕点和饮品。他躺着，时不时伸手从博古架上拿东西吃。苑万里坐着轮椅来到这院子时，看到眼前一幕，虽默然缄口，不像平时那样直接骂出来，但内里却压着一腔不快，偏又无从发作。 为什么这死老头总是这么悠闲，身子这么轻松，还那么能吃？相传黄帝在涿鹿之战中斩下了蚩尤头颅，那头颅落地化为饕餮。饕餮因太贪吃，吃光万物后竟开始啃食自己的四肢、身体，啃到最后浑身只剩一颗头颅。据说头颅被封印在了昆仑幽渊之中。呵！他看，那个脑袋应该从幽渊溜出来了，滚到人间托生成了林彦津。不然八秩开外的年纪怎么还这么能吃，这么有精力？一个月光吃饭就花他苑家接近四十万。而他，像个快死的人一样，行动困难，吃饭也不香。甚至，他已经嗅到自己身上开始散发死亡的味道了。 他老了。 苑万里做了个深呼吸，略微偏头对身边管家道：“管家，推我过去吧。” “是，老爷。” 来到林彦津面前，苑万里看了眼博古架上的食物，开口道：“老林，那个二房媳妇如何了？这么久了，你探到什么了吗？” 林彦津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睁开，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也不过如此，若是真的贵命，应该抵挡得住我的傀儡攻击，但那女子简直不堪一击。不过么，毕竟还是没当面见过，这么看不准。我得当面看看。” 苑万里一听，内心欣喜，但面上不显，“你这……要走了？” “嗯。”林彦津拿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了几口，他无视脚边的垃圾桶把葡萄皮和葡萄籽吐到了地板上，“三天后，我要去江城。” “江城？去那里做什么？不是去水城吗？”苑万里问。 “我自有安排，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林彦津冷淡应道。“你该操心的是怎么把东南边的城市变成自己的城市。不是说，你刚认回来的那亲生儿子在漼城能跟你里应外合么？这么久了我也没看我们的人进入漼城经济运转的内部。”说完，他又摘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看他吃的这么香，苑万里也好奇这葡萄到底是有多好吃，他也伸手拿了一个葡萄放进嘴里。然而，嚼了几下，才发现葡萄实在是太甜了，吃着浑身不舒服，于是直接吐到了垃圾桶里。他从怀里摸出一方手帕，擦了擦嘴，接着刚刚林彦津说的话，道：“现在不比当年，一个已经建好的城市，当然比较难办，这才过了多久？再等等吧。” 林彦津摆了摆手，“你可上点心吧，虽然这事我有监督的责任。但是么，你干的怎么样我无所谓，西边那些人可能会有意见。” 苑万里的嘴角往外牵了牵，唇肉轻轻动了好几下，忍住那股想骂人的冲动，道：“我自有办法。” 他没跟林彦津聊太久，胡扯了几句后便让管家推他回自己的房间里休息。管家将他搀扶到床上坐下，问：“先生，是不舒服吗？要不要找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苑万里闭着眼睛靠在床屏上，左手摁在自己的后脑勺上揉了揉，“管家，我总觉得不对劲。” 管家仔细打量他的表情，问：“老爷，哪里不对劲了？” “看那林彦津生龙活虎的，我心里好不是滋味。我现在时常感觉头晕晕的，偶尔睡觉之前头痛得睡不着，以前可不会这样。怕不是身边出了老鼠。你……”苑万里忽然睁开了眼，眼神像久浸血色的刃，不带喜怒，亦无半分恻隐，只剩沉沉戾气。“管家，把我最近吃的药拿去做检测，还有，查最近一个月的监控，看看是否有异常，有没有人在我睡觉时对我做了什么。” “是，老爷。”管家低头应承。 “对了，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招，老老实实给我去查，不然，我出意外，你们全部都要给我陪葬。” “是，老爷。”管家将头垂得更低。 苑万里入睡，管家才退出房间。他慢慢走着，往监控室走去。 苑家有个监控室，有专人看管，负责看着监控。看管监控的人姓李，早年犯错被苑万里叫人打断了一条腿，经脉尽断，无法恢复，从那天起，走路就一瘸一拐的，因此后来得了个名字叫李瘸子。管家来到监控室时，李瘸子在修电脑，身边放了一堆线和各种各样的工具。 听到动静，他转头看去，见是管家来了，他面上带上一副讨好的笑容上前，问：“白叔，您怎么来了？” 管家没应，他扫视现场一圈，视线最后落在那黑屏的电脑上，问：“瘸子，监控怎么回事？” “白叔……昨天……”李瘸子佝偻着身子，两手放在身前像苍蝇似的搓不停。“昨天不是下大雨吗？打雷了，不知道为什么，那雷劈断了监控的网线，我现在在修。” 管家眸色一凝，回想昨天的睡觉时听到的雷声，不似寻常雷声那样炸开，更像天空深处古老的胸腔在缓缓轰鸣，一声叠着一声，落完了，余音还在天地间久久回荡。也真是巧，哪不劈，就来劈网线。所以，这是为什么？是那人终于要遭报应了？ “白叔？”看管家一直没有反应，李瘸子试探着叫了一声。“您这是要来查监控的吗？查哪一天？我给记着。这个监控我尽快修好。” 管家回神了，他看了眼地上那些杂七杂八的工具，道：“不着急，慢慢修。最重要的是要把监控修的跟新的一样，不能出差错，时间不是问题，等你修好我再来吧。” 说罢，他直接离开了监控室。 李瘸子跟出去来到了监控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直到人完全不见，他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回到监控室坐下，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苑居仁的电话。 “少爷，管家今天来查监控……” 第567章 挖山货 苑居仁挂了李瘸子的电话后，转头打给了云见月，告诉他李瘸子说的事。 “他应该是察觉到自己身体不对劲想着查监控了，不过现在才想起，晚了。那次的催眠时间那么久，他要是出现后遗症且发作，估计这两天就该下不来床了。下不来床，那就没空管我们。”云见月道。 “月叔，他现在还不是死的时候，要是西方那边的人安排人来查看，又该如何？”苑居仁问。 “放心，精神方面的疼痛几乎查不出来。”顿了一下，云见月又道：“为了以防万一，可以让苑万里死在同为蜘蛛教的成员手中，死在自己人手里，那就没有人来查了。” “月叔，我在寺庙见过的人之中，似乎有些是蜘蛛教成员，是否可利用？但那些人很谨慎，跟人对接从不自己亲自来。”苑居仁道。 云见月想了想，道：“你现在在哪？我们见一面详谈。” 玉归园， 郁如吃了早餐以后就打开电脑查苑家的监控，谁料所有监控都提示断联。 “怎么监控都提示断了？是他家没装监控还是被拔了？”郁如有些不快地看着自己电脑上的提示。 “没关系妈妈，不管是不是苑家和林彦津做的，我们都要灭了他。(｀へ′)=3”赡辞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妈妈，你教我破解这种高级程序吧！以后你没法查监控，我来查。???????　” 郁如伸手向赡辞的脑袋摸去，道：“等我出了月子就发明相关程序给你植入。” “嗯！不会很难吧妈妈？′?????`”赡辞举起双手抱住郁如的手指。 “会，实话实说，我还是偷钱比较在行，每次破解苑家这种级别的监控还是有点吃力的。” “没关系，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加油，奥利给！” “查不到就不查了，赡辞，你先在房间里待着帮忙照看钢柱铁柱，等下左不求要过来看我，我要去招待她。”说着，郁如站起身带着赡辞往外走。 “没问题妈妈，包在我身上。(?- .?)” 郁如把赡辞放到了她的肩膀上带它走，赡辞站在她肩膀上开心地跳了跳，又找她说话。“妈妈，左姨姨都来看你好几次了，怎么干妈没来看你？??? ¨? ?????? ¨? ???” “她跟柳不惊去挖山货了。” “挖啥山货？她不当老师，转行做农民啦？＜(ooo)＞” 郁如轻笑两声，道：“不是，明时随觉得我坐月子要吃好的，可是太贵的补品她买不起。我结婚的时候她给我包了199万的红包，她自己现在又要结婚，用钱的地方多，我猜她现在手上能流动的钱不多了。而且她也不识货，怕被骗，所以说要去挖山货，用山货替代补品给我吃。因为纯天然的山货可遇不可求，虽然不贵，但因为是大自然的馈赠，不含杂质吃了无害。”她叹了口气，喃喃道：“这个傻子。” 为了出去找山货，面对到期的课程合约，明时随也不续了，对公司谎称说要回家照顾妹妹，拿了她妈往年的病例单找人p图改日期改年龄造了假交给人事那边，请到了长假。郁如觉得她有时候真的傻得可以，其实在她看来，物品的价值如何不重要，明时随只要送了自己力所能及之内能买到的东西给她，她就已经很高兴了。说明时随傻吧，又好像不完全是，她有时候有点精明，就像前段时间，还骗过人事，请到了一个这么长的假。 传说子期辞世，伯牙到他坟前弹完最后一曲《高山流水》后便碎琴绝弦，没有人知晓那散落的琴弦去了何处。她想，没准那些琴弦落到人间，化作了她和明时随之间的羁绊，所以明时随这么不通世间机巧之人竟然为了她伪造检查报告，这就是知己之间相互牵挂和扶持的宿命。千年前有伯牙为了子期这个知己绝徽罢抚，今有明时随为了郁如这个闺蜜p图造假。老实说，她还是挺感动的，有人能这么一心一意为自己。 “天呐，干妈孝感天地，其心可鉴！?(?? ?)?”赡辞感叹。 “你这傻孩子，孝感天地是形容大孝子的，不能用来形容友人。” 某个小山村里， 明时随和柳不惊手牵着手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身边跟着五个保镖。这是他们在这个小山村里停留的第九天，期间，明时随收了十二只为村民家里散养两年以上的老母鸡，在山里挖了松茸、各类菌子、艾草等等正宗山里货。郁如很爱吃菌子，所以她打算再挖两天才回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想挖多一点带回去。 “柳哥哥，这里的风景真漂亮，空气也好清新，你说对不对？”明时随看向柳不惊道。 柳不惊笑着点了点头，“对。” 他们来到了邻省一个名为长平村的小村子，现在这个点，晨雾散尽，放眼眺望，矮屋疏疏落落依偎着山脚，晴光铺展开来就像美丽的彩锦，照在这个青褐色的山坳坳里。喧闹的群鸟声覆盖了整个村庄，路边长着不知名的小野花，星星点点，五颜六色，开得谦卑又热烈。这里没有壮阔的风景让人站台，没有珍奇的生物让人惊艳，但扎根泥土的温柔让人内心有说不出的安宁 。 一行人进了山，很快就挖到了不少野菜，摘到了山核桃之类的东西。 走着，明时随的目光忽然被一抹红吸引，她立刻拉着柳不惊往那红色靠近。“柳哥哥，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红红的？” 眼前一株植物，茎秆苍劲老成，泛着沉润的褐绿，亭亭立在枯叶青苔里，其顶端生六匹掌叶，叶色浓绿厚重，掌叶中央，枝头攒着一簇圆润鲜红的参籽，像缀了一把赤玑圆珰，在满眼的绿色中格外醒目。 “这是……”柳不惊蹲下身，盯着这植物仔细看了看，忽然惊喜道：“小随，这是人参！” 他以前拍过一部戏，演大夫的，虽然戏份不多，但是他也学习了一些常见草药的辨认，人参就是其中之一。更何况这人参是影视剧的老演员了，主角配角受伤要被拯救，动不动就需要百年人参、千年人参、人参精之类的，所以所有草药之中，他对人参最为熟悉。他能确定，面前这株植物就是人参。 第568章 奇怪的山 他们这的动静吸引了随行的其他几个保镖，保镖们本来在别的地方观察的，听到他们那边很激动的样子，就走到了他们身边。五个保镖中有三个是明时随柳不惊自己找的，还有两个是郁如怕他们遇到危险指派过去的。他们自己找的临时保镖跟他们不熟，过来了，就是站在旁边静静看着。燕子和长腿就激动了。 燕子指着地上的人参道：“卧槽！这难道是人参？” “对，就是人参。”柳不惊点了点头。 “幸好今天没有让村民过来带路，这人参叶子这么多，年份应该不小。要是让村民看到了，还不晓得能不能下山呢。”长腿道。 燕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赞同的点了点头，“没错没错，咱们还说啥，赶紧挖吧。万一有其他村民过来挖山货看到了，这回村里一说，过来抢咱们的人参咋办？” “有人会挖吗？”明时随问。“听说人参的须须断了，好像就不值钱了。” “我来挖吧，虽然没有挖过人参，但是我挖过同样根系发达的植物。”柳不惊道。 “我也来，我挖过人参。”长腿道。 “那，明小姐和长腿还有柳不惊，额，再加多一个保镖，你们在这里挖人参吧。我带两个保镖去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别的收获。”燕子提议道。 其他人觉得他这个建议不错，欣然应允。 下午四点， 柳不惊和长腿成功把人参挖出，有了这个大收获，加上时候也不早了，他们决定下山。只是，跟他们分开行动的燕子还没回来，长腿给燕子打去电话，对方没接。他换了卫星电话打过去，对方才接。 “燕子，你在哪里？人参挖出来了，走了。” “再等等，我们刚刚好像遇到鬼打墙了，现在才走出来。”燕子语气着急，透着些许惊恐。 “什么？你们怎么样？没受伤吧？我们过去找你们吧。”长腿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鬼打墙他也遇到过，那可不是一般人受得住的，对精神摧残威力很大。当时，他虽然很快走出来了，可是回去就病倒了，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好。 “我们没事，你们别乱走，就在原地待着。先挂了啊。”不等长腿回答，燕子那边直接挂了电话。 过了半小时，燕子几人终于跟明时随几个汇合。看到燕子回来，长腿刚想说什么，燕子急匆匆打断了他，他看向明时随道：“明小姐，这里很不对劲，有危险，我们现在立刻马上回去，回水城，得快！” “那，那我们快点走吧。”明时随懵懵地点了点头。 “快快快！”燕子朝众人招手，一边快速往前走，一面道：“我怀疑这尼玛根本就不是普通村子，没准是被敌人占领的根据地。就两个小时前，我们走到一个地方，周围花草树木全部枯死，树干上刻了很奇怪的符号，我就感觉不对劲，那地方跟布了一个邪阵一样，想走了，结果怎么都走不出去。然后呢，你们猜怎么着？我们在那里转了一圈，又回到原点，地上突然多了一大包东西，拿树枝挑开一看，全部都是身份证。搞不好那里横死了很多人！这里的村民都是人贩子，所以我们得快点走。” “而且我看地上有几块石头上面有红色的斑点，看着像干掉的血……”跟着燕子去找山货的其中一名保镖颤抖着声音应道。 一行人不敢多问多说什么了，都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快走到山脚时，长腿忽然想到什么，扭头对众人道：“别露出破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有村民问我们要去哪里，就说我们的生活用品没了，去买点生活用品。” 他伸手点了三个保镖，接着道：“你们三个跟我一辆车，我来开。” 三个保镖点了点头。 燕子听他吩咐，即刻扭头对柳不惊几个道：“明小姐柳不惊，还有你这个小兄弟，那你们跟我一辆车，我来开。” 等回到落脚点，他们分工明确。柳不惊和明时随没什么战斗力，燕子便让他们二人先上车，两个临时保镖和燕子把今天采集到的山货装到车上，长腿和一个临时保镖去借住的村民家里收拾所有人的包袱。 一切都顺利，直到长腿准备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放到车上时，一个扛着锄头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疑惑地看着长腿手中的箱子，问：“小兄弟，你们这是要走了吗？” 长腿露出一个热情开朗的笑容，应道：“不是，大哥，我们去镇上买点东西，东西多嘛，所以拿行李箱来装。” 他说着，提起行李箱正要把箱子放到车厢上，那男人却按住了他的手。“小兄弟，你们这车箱子能装这么多东西，怎么还要行李箱呢？” “要的要的，自己的箱子装的干净嘛。”长腿又一次提起箱子，男人再次按住他的手。 “小兄弟，你们是要走吧？来都来了，怎么不多坐会呢？”男人直勾勾地看着长腿，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戏谑。 长腿一看不对劲，一手摁住男人手上的锄头，一手提起行李箱往车厢丢，顺带往男人胸口处踢了一脚。男人被他踹到两米开外的地方，手中的锄头随之掉落，长腿快速跑到他身边捡起那把锄头，用力将它甩到草丛里。做完这些，他拼尽全力往小货车所在的位置跑。 “快跑！”他吼道。 临时保镖已经为他拉开了主驾驶座的门，他直接钻进了车里面，关门，踩离合，打火，踩油门，一气呵成。 他们顺利开车离开了这块村民聚居的地方，一临时保镖回头望去，就见十几个村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站在他们身后远处的位置看着他们的车子，人人手上都拿着农具，镰刀、锤子、铲子…… 保镖心里一颤，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心有余悸地说道：“燕哥，你说的还真没错，那些村民现在就站在后面看着我们，手上都拿着家伙呢。要是我们再晚点，就能被他们乱棍打死了。” 燕子目视前方，神情严肃，应道：“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不要往外说，以免引来杀身之祸。在网上也别说，只要你们上网说这事，稍微有点门道的人立马就能查到你们的定位。知不知道？” 几个保镖点了点头。 “知道知道。” “明白。” 被他们撇下的一众村民，站在原地凝望他们的车子离开，直到车子消失不见。一男人对着站在他们之间中央位置的男人道：“村长，他们走了，怎么办？他们肯定是在山上发现了什么东西。” 被叫村长的男人正在吸烟，他猛猛吸了一口烟，吐出后，应道：“怕什么？我们不是记下了他们的车牌号吗？有车牌号还怕找不到人？” 第569章 阴土货 明时随一行人开着车子彻底离开了那片村庄所在的区域以后仍然不敢停歇，连夜开回了水城。第二天清晨，他们把几个临时保镖送回了家以后，终于在九点二十五分正式抵达玉归园。 几人下了车，却没推开玉归园的大门，燕子向众人道：“那山不干净，没准我们身上沾了鬼气，先打电话给汝有恩请示一下吧。” 其他人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 很快，汝有恩来了，跟着过来的还有云迹星。云迹星看几人两眼下青黑的模样，问：“吃早餐了吗？” 几人摇了摇头。 “有恩，安排个人去买早餐给他们吃。”云迹星道。 “是，少爷。” 他们吃完早餐，云迹星把善仁给喊了过来。经过善仁检查，明时随几人没什么事，没中邪，带回来的山货倒是有些问题，有一部分不能食用，大概有五分之一是阴土货，是普通人留不得的东西。善仁将不可食用的山货拨到一边，随即转身向明时随几人问道：“谁是这些货的主人？” 几个保镖后退一步，让明时随的位置成了最突出的。长腿开口道：“仁少爷，这位明小姐是主人。” 善仁点了点头，看向明时随，指着他分出来的山货道：“明小姐，这些植物都是些阴土货，常人用不到，你卖给我吧，我按照市场价回收了。” 闻言，燕子瞪大了眼，“仁少爷，这些阴土货，是我想的那种吗？吃了中毒的。” “是的。”善仁微微颔首。 燕子和长腿对视一眼，两个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慌。二人捂住嘴，立刻往外跑，跑出一段距离后，震天响的干呕声传了出来。 明时随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看向柳不惊，不解道：“什么是阴土货，柳哥哥你知道吗？” “不知道。”柳不惊摇了摇头，“不过听起来不像是好的东西。” “没错，确实不是好东西。”善仁微笑道，“阴土货就是死人地、坟地、阴寒地里长出的植物，这种东西从扎根开始，就吸收土里的尸水、腐胺、阴秽毒素，哪怕煮熟了吃，照样会出事。轻则上吐下泻、肝肾受损、做噩梦、招惹不干净的东西，重则直接中毒昏迷。所以说普通人拿了这种山货没用，洗的再干净，煮的再烂，都改变不了它阴浊的本质。明小姐，这些阴土货你就卖给我吧，我有路子处理。” 说着，他从身上的挎包里摸出一把小算盘，噼里啪啦的拨弄起来。“灵芝2000元一斤，共三两，菌子180元一斤，共三斤七两，黄精900一斤，共八两……” 他算了一堆，最后道：“明小姐，一共是元，算2万块钱给你，如何？” 明时随摆了摆手，“不用不用，小哥哥，你帮我们看病，我还要感谢你呢。这些对你有用的话，免费送给你好了。” 善仁微微一笑，“明小姐，我干这行，从来不白拿别人的东西，不然会遭因果报应。这样吧，这些东西我先带走，事后我把钱发给我哥。”他看了眼云迹星，接着道：“让我哥转给你。” 听他这么说，明时随便也不拒绝了，点了点头，“好，谢谢啊。” “不客气。明小姐，你这还有需要要检查的货物吗？”善仁问。 明时随一下子想到了那个人参，她扯了扯柳不惊的衣角，问：“柳哥哥，我们的那个人参呢？” “在车上，我现在去拿。” 柳不惊将那个装着人参的蛇皮袋子拿了出来，从里面掏出了人参，递到善仁面前，“云先生，还有一个，我们想请您看看。这是人参吗？” 见了这东西，善仁微惊，他把东西接过来，指尖轻轻捏着它，盯着参头顶的芦头翻来覆去地细看。然后用指尖轻轻点着芦头上一圈圈错落的芦碗，慢慢细数。数完后，他又低头轻嗅人参的参体。半天过去，他开口道：“是人参，而且是正经野山参，应当一百岁出头的年纪。看着五形俱全、芦老纹深、体态灵秀，味道闻着清润绵长，你们这是挖到宝贝了，这可是上等的好货，不可遇也不可求。” 说罢，他将人参还给了柳不惊。 明时随开心地在原地蹦跶了两下，激动地抱住了柳不惊，“太棒了！终于有宝贝能给宝贝了。”她又看向善仁 ，道：“云先生，这个人参没有沾到鬼的气息吧？我想给我的朋友吃，她刚生完宝宝，在坐月子。” “明小姐的朋友是……”善仁的目光在明时随和云迹星之间来回看了看。云迹星率先答道：“阿仁，明小姐的朋友就是阿如，她采摘回来的这些东西都是给阿如吃的。” “原来如此。”善仁点了点头，“我建议先将这个人参保存，它的药性太浑厚，嫂子现在还没出月子，吃了恐怕适得其反会伤身。” 云迹星的头微微一低，算是应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阿仁。” “渊哥，跟我客气什么？”善仁笑着拍了拍云迹星的后背，“对了，你那两个保镖，今天借我带走吧，我对他们说的那座山很感兴趣。” “好。” 善仁担心明时随几人去的那座山山上有邪物正在伤人，便没跟云迹星叙旧，将阴土货打包好后，就带着燕子和长腿回老宅去了，他要问清楚燕子看到的一切。明时随和柳不惊呢，感觉自己刚从外面回来，身上不干净，便也没去找郁如叙旧，先回了家。 十点零三分， 郁如起床。 她先去婴儿房看了一下钢柱铁柱，才下楼吃早餐。落座后，她转头向四周围看了看，不见云迹星的身影，便向在给她布菜的阿姨问道：“龙姨，云迹星呢？” “太太，刚刚看到少爷在院子里，仁少爷好像也来了。” “我去外面看看，很快回来。”郁如随手拿起一个馒头，起身正欲离去，龙姨急急忙忙拦住了她。“不行不行，太太，您不能出去，还在坐月子呢。有事，咱们等少爷回来说呀。” “好吧。”郁如又坐回了座位上。 第570章 快回来 她没有等太久，吃掉第一个馒头的时候云迹星回来了。郁如抬眼看他，问：“善仁今天来了？” “嗯。”云迹星在郁如对面坐下，“小明和柳不惊他们今早也来了。” 郁如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抬起头来，“怎么不见他们？” “发生了点事情，他们……” …… 听完云迹星的解释，郁如不免有些忧虑。殷识几和张文淑也带着保镖去找山货了，也是为了给她弄点天然好食材坐月子吃。其实家里已经有人专供天然食材给她吃了，他们不用出去找的，她也觉得没必要。她是想着两个老人家一直待在家里会无聊，这才答应让他们出去的。 “我打电话给爸爸他们，让他们回来，那些小山村确实不太安全。”郁如拿出手机，翻出殷识几的电话打了过去。 询问一番，殷识几他们现在在一个小镇上落脚，那个小镇还算繁荣，路上人很多。这个消息让郁如稍微安心了些，在人多的地方就比较安全一些。她严肃道：“爸，你跟张奶奶快点回来，不要在外面晃悠了，现在外面不太平。” “咋了妮妮？” “爸，事情很复杂，在电话里一时半会讲不清楚，总之你们快点回来。而且不要在人少的地方落脚，特别是那些隐藏很深的小村子。你们今天就收拾东西回来，不然的话今天晚上我就不吃饭了。” “别别别，我们回，立刻回，马上回。妮妮，你要按时吃饭啊。”殷识几好声道。 “你们今天回来我就按时吃饭。”郁如又叮嘱了他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别担心阿如，我看过他们回来的路线，不会经过那些偏远小山村的。”云迹星安慰道。 郁如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了一些之前叮嘱明时随的话，她又将电话打给了明时随。对面听到她的声音很高兴，“宝贝，你醒啦？我这次出门挖到了一个人参呢，你看到了吗？” “还没，现在我有重要的事问你。那天你到那个小山村，我让你把那个贴纸贴到车牌上，你贴了吗？” 郁如有个习惯，去到陌生的地方，要去寻找什么东西，调查什么事情的话，若是开着车去，那就会在即将到达目的地之前贴一个假车牌到真车牌子上覆盖。这个假车牌的车牌号码是已被强制注销过的号码。别人想通过这个号码来调查她的话，就调查不出来了。她也把这个习惯带给了明时随，明时随到那个小山村的那天，她就打电话让她把假车牌号码给贴上去，希望她能照做。 “贴了贴了。还没进去那个村子的时候，我就贴上了呢。” 郁如松了口气，“那就行。我先挂了，晚点再找你。” “嗯嗯！” 郁如正想点击挂断键，又想到一件事，松了手，“对了，还有一件事。” “是什么事啊宝贝？” “千万不要跟别人说你挖到了人参，这件事你知道，柳不惊知道就好，别人不要说。野山参属于国家二级保护植物，被发现了要坐牢的，三年起步，还要罚钱。” “啊？”电话那头传来明时随倒吸凉气的声音。“这么珍贵吗？我，我不知道。” “没事，这件事不会再有别人知道的，那几个临时保镖，我会敲打他们。其实你也算做了一件好事，那个村子不对劲，要是这根人参被那些村民发现，没准会落到坏人手上。现在人参被你带回来给我，就杜绝了那些可能。这个人参的品种特别好，上面的种子可以保留，把亲本种子保存好上交，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了。”郁如安慰道。 经过她这么一说，明时随就不慌了，“那就好宝贝。我以后，不会再乱挖了。” 挂了电话，郁如心不在焉地吃完了这顿早餐，然后就去婴儿房看孩子。赡辞一直在婴儿房里待着，看她过来，它开心地汇报情况，“报告妈妈，钢柱和铁柱十分钟之前喝了一瓶奶，现在睡觉了。” “嗯。”郁如点了点头，走到婴儿床面前将赡辞拿起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后看向照顾孩子的两个阿姨说道：“阿姨，你们先看着孩子，今天我就不带他们了，有点事要忙。” “好的太太。” 郁如带赡辞回了房间，关上门，赡辞问道：“妈妈，怎么啦？看你好像有心事。” 郁如把从云迹星那里听到的事情说了一遍。赡辞大惊，着急地在桌子上来回踱步，“天呀噜！这也太可怕了吧，听的我都起鸡皮疙瘩了。难不成那个村庄的人，一整个村的人都被替换成敌人了？?????” “也有可能被收买了。”郁如想了想，将桌上的电脑开机。“之前柳不惊的那个U盘交上去了，也不知道上头的人破解的怎么样了，问一下。娱乐圈是政圈商圈的刽子手，既然小山村可能是敌人的根据点，没准U盘里面会有那些小山村的秘密。” 其实U盘里面的内容她自己也备份了一个，但是当发现里面的内容高达一百多G，而且很多内容都是用奇怪编码代号代指的时候，她就放弃自己破解了。真的太复杂了，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干吧。 “妈妈，是柳不惊把那些内容存进U盘里的，我们直接问他不行吗？??∞??”赡辞疑惑道。 “他不知道，虽然内容是他存的，但他只是把自己听到看到的东西放进去而已，算是照葫芦画瓢，本质的意思他还没摸到。”郁如目不斜视地盯着电脑屏幕，开始联系跟她对接U盘的人。 对面那边回复的很慢，莫约过了半个小时后才回复她，简简单单几个字：还未破解完全。 赡辞站在电脑屏幕面前，指着屏幕道：“妈妈，我怎么感觉他在撒谎，到底是真没完全还是假的？专业人士，那么多人，那么多人一起破解都还破解不了吗？” 郁如沉思片刻，道：“应该是真的。当初我们盯着第一页，看那个地名想了一个星期还没想出来是哪里。光是一个地名就要费那么多时间的话，一整篇看下来，要个一年半载也不是不可能。” “妈妈，那现在我们要做什么？( ′?w?)？” “把那个村子的事上报，然后静观其变。”郁如操控鼠标点击了几下，关闭了电脑。“我可以调人保护我，但是没有权利调人去围剿调查一个小山村。根据他们的描述，那个小山村少说也要出动两三百的特警过去才能拿下。更何况山上还有不干净的东西，还需要大量的能人异士，这已经不是我可以自主调查的范围了，我不想再坐一次牢。” “说的也是呢妈妈。╮( ??w?? )╭” 郁如看着屏幕已经熄灭的电脑，没头没尾的说了句，“赡辞，知道的越多只会越痛苦。我真是宁愿我没有这么聪明，要是活的简单一点，那就不会有这么多烦恼了。” “妈妈……????﹏???????” 第571章 山狸精 善仁这， 他本想带燕子和长腿回老宅，不过燕子提醒他那几个临时保镖还没查看过，不知道有没有问题，便改了主意，先将那三个临时保镖召集在一起，看过他们确认没问题了再回老宅。 约定地点在一个私人会所里，那里面有善仁专门招待人的专属房间，善仁就让燕子把人约到了那里去。他们几个去到的时候，三个保镖已经到了。 善仁的目光迅速扫过三个保镖。其中一人，被他看过，身子不自觉微微佝偻，脖颈缩着，斜着眼飞快瞟了善仁一眼，转瞬又垂下眼皮，眯眼将自己的眼珠子往上瞧去蹭眉骨。善仁注意到他这神态，正了神色，神情威严地朝他缓步走了过去。 等走到距离那保镖只有两步之遥的位置时，保镖的眼神突然从狡黠变成惊恐慌乱，身子跟失控了一样往下瘫。“咚”的一声，他跪倒在善仁面前，嘴里发出颤抖的求饶声，是人声，但语句古怪，说话时还伴随断断续续溢出的细碎声响，像是兽类的呜咽。 “仙师饶命……小的没害人……”他一边说，一边朝善仁疯狂磕头。 “卧槽！”看他这样，离得他近的两个临时保镖立马闪身躲到了一旁。 燕子和长腿看那保镖面对善仁时瑟瑟发抖，便知他就是个小妖怪，不足为惧，二人赶忙掏出手机来拍照录视频。两个临时保镖虽然好奇，也想拿手机出来拍照，但内心的恐惧更多，二人就躲在角落呆愣愣地看着，到底还是没把手机给拿出来。 那行为古怪的保镖连连磕头，没一下子，额头被磕得又红又肿，善仁厉声道：“够了，不要磕头了。这不是你的身子，你不要这么糟蹋。” “保镖”身子一僵，立马停止磕头的动作，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善仁垂眸看着面前之人，看到他眉眼轮廓间透出淡淡的灰影，身上显露出几分野狸的身形虚影。他回头看向身后其他几个保镖，道：“燕子，把那两个临时保镖都带出去吧，他们两个没事，让他们回家就行。” “好的仁少爷。”燕子点了点头。 等两个临时保镖离开，善仁对面前的“保镖”问道：“你这小山狸不待在山里好好修炼，上人身做什么？” “仙师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是我修行的山上有可怕的东西……我不敢，不敢再待……我……” 话没说完，善仁打断了他，“抬起头来跟我说话，你这么讲我听不清楚。如果你没有伤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可以放心。” “是……”山狸精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 山狸精被善仁身上的气场压的喘不过气，知道他是个有道行的大师，不敢瞎扯，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知道的全部事情都倒了出来。它就是只低阶山精野怪，纯魂气形态，连个肉身都没有。它自知修为低微，沾人命煞气会遭天惩，所以一直以来都是本本分分的躲在山里，吸收日月精华来修炼。偶尔看到有村民上山找山货，它会悄悄蹭人气，吸一丁点人的精气神，仅限于这样，多的不会做。 这次会附身到保镖身上，就是它在蹭保镖身上的人气时，不小心钻进他的肉身里了。本来么，它想待一会就出来的，没想到有肉身的感觉太好了，而且它当时也起了离开那座山的念头，它一时贪恋，就忘了出来，等想起来要走的时候，人已经离开那座山了。它是想找个机会出来的，可是保镖不去山林里面，它就没办法出来。人类待的小镇小城全都是居民楼，根本没有它这小妖的容身之所，它只好暂时附身在保镖身上，一路跟着它回到了水城。 至于那座山林里面可怕的东西是什么，它也不好说，毕竟它只是一个小妖怪，知道的东西并不多。某天，它看到有一堆人上了山，在山里砍树砍草，挖了很多坑丢了很多小孩进去。那些小孩不会叫，没有眼珠子，身体是空的，瞧着死得新鲜，可身上不流血，可把它这个小妖怪吓坏了。 那些人把小孩埋进地里后，就开始在地上摸来摸去，摸完了又在唱歌跳舞。那歌声，听着差点让它的魂体裂开，太难听了。它不敢多待，就赶紧溜走了。谁料第二天出来修炼的时候，那些人还没走，还在埋小孩的那地方坐着。出于好奇，它躲在石头缝里看着他们，它看到他们又在唱歌跳舞，跳完了竟然从一个包袱里拿出一个小孩，把他的心挖出来吃了。他们不仅吃人心，还喝人血，煮人肉。它从前听一个老树妖说过，有的妖怪为了走捷径修炼，就会吃人心，传说吃百心开智，吃千心化人，吃万心成仙。可它看到那些人吃了人心以后，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吃下去了而已。 那些人一开始只是在山上吃人心人肉，后来过了一段时间，他们竟然开始捕捉像它这样的小妖怪。说是要把它这样的小妖怪吃下去增加自己的修为。可把它吓得魂飞魄散！ 它一直在山里东躲西藏的，直到后来，那群人说山上有个什么东西在镇山，他们不能乱碰，说要回去想解决办法，这才离开的。虽然他们离开了，但是他们唱歌跳舞的那地方留下了让小妖怪感到很难受的气息，所以它才如此贪心的吸人气，一不小心钻进了人的身体里。 “仙师，就是这样了……我从来没害人的，我就闻一闻人味就是了。”山狸精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信你，起来吧。坐下，慢慢说。”善仁自己先在沙发上坐下。 山狸精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颤抖着起身，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 他落座后，善仁问：“小妖精，我问你，你说山上有东西在镇山。那是什么东西，你亲眼看过吗？” 山狸精摇了摇头，“没有没有，那都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宝贝，我从来没看过。不过，老树妖说，山上有一个看得见的宝贝，那是100多年前，另一个仙师留下来的，说是要留给有缘人。那人还跟老树妖说话了呢，说是……呃……如果有朝一日华国安定，就请有缘人去地下取那宝物，一定不能让宝物落到外夷手中。” 听完，善仁思索一番，道：“小妖精，我送你回山里，你带我去找那宝物行不行？” 山狸精连连摇头，“不不不，仙师，我不想回那座山了，那座山太可怕了。你能把我送到别的地方去吗？” “既然如此，我看你本性不坏，确实没有造成杀业，你要是愿意，可以跟着我修行，不过平时得帮我做一些跑腿的活。” 山狸精一听，立马跪了下来，“多谢仙师，我愿意！” 第572章 残魂 山城， 林彦津刚辞别苑万里，坐上了去机场的车，后脚，苑万里就安排人跟了上去。 苑万里站在大宅门口，看着远行的车俩，侧头对身边的管家吩咐道：“管家，开冰车的人都叮嘱好他们了吧？要是林彦津死了，那尸体一定要给我小心抬，千万不能弄破损了，不然解剖出来的组织不完整，不好研究。” 他好奇林彦津是否得到了长生不老的秘法，也知林彦津不会那么轻易告诉别人他保持高精力高寿的秘诀，便想到安排人跟踪林彦津。要是林彦津这次出门跟什么正道人士对上不小心丢了命受了重伤，他就在后面捡漏，把林彦津捡回来，直接将他解剖研究他的基因，这样就知道他为什么不老了。最好么，他能从林彦津身上提取出长生不老的因子注入到自己身上，这样他也能慢点老了。 “老爷，都吩咐好了，您放心。”管家恭敬应道。 车子驶出去半小时，林彦津回头望向身后的远方，看着那辆跟他同行了一路的车，他勾嘴一笑，内心嘲讽道：老苑啊老苑，跟我玩，你还是嫩了点。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购买机票的App直接改签了目的地，将江城改成了海城。 “慢慢找吧老苑。”林彦津在心里说了这么一句，然后收好手机闭目养神。 …… 林彦津的客人遍布全球，落地海城后，他直接找上曾经一位求他做过法事的客人，要求在他家住一段时间，对方欣然接受。在客人安排给他的房间安置好以后，他来到会客厅与那曾经的客人聊天。 “先生，快要用午饭了？您这边有什么想吃的吗？”客人询问道。 “今天中午，也来不及准备了，就随便吃点吧，晚上么，你给我准备多一点。”林彦津想了想，道：“我要吃陈年花雕醉帝王蟹、金汤竹荪燕窝、慢炖鹿筋、蜜渍银丝菜、虫草花炖野生甲鱼、雪蛤百合羹、黑松露煎和牛、金盏鱼翅羹和红枣炖花胶鸡汤。就这样吧。” 客人被他这一大串菜谱砸得一愣，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好，先生，待会我让厨房的人过来，给您记一下菜谱，然后安排。” 夜晚， 那收留了林彦津的客人拿着今日的采买单子看了半天，忍不住叹了口气，“一顿饭就吃掉四万八，一天要吃十万，我是脑子进水了才想着把他请进家里来。” 第二天一早，林彦津在曾经的客人家里美美饱餐一顿后，便乘坐专车前往房龙飞身死的那座别墅所在的地方。 他来到别墅附近，拿出望远镜远远地观望，看到别墅四周围都被拉了封条，有四个人站在大门口守着，四个人站在后门守着。原本笼罩着鬼气的别墅，周围空气都是阴沉沉的，如今，这别墅四周围看起来清明了很多。 多年前，他联合其他几个邪门歪道以这别墅为容器，在这里布下百怨锁城煞，收拢数百被虐杀惨死的冤魂，以凶阵强行镇压拘锁，榨取那些冤魂怨气戾气，压制海城这座城市的气运。按理说，不是那么容易破解的，更何况，这座别墅还不断有人被带进来虐杀。只要非自愿进入这里并死在这里的人越多，怨气会越重。 林彦津面上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喃喃道：“华国的高人还没死绝呢？竟然净化得了这几百冤魂。” 他坐在车里望着别墅看了好一会，本想着迷晕那几个看门的守卫，到别墅四周边角位置转转，看看能不能挖出当年用来布阵的“宝贝”，但看到几个守卫腰间似乎别着枪，便歇了心思。思来想去，他在离别墅最近的地方找了个酒店住，决定再观望一番。 两天后，他在别墅百米开外的地方布好一个残魂引殃阵。他想着别墅里惨死的人怨气那么重，一定有魂魄没完全安息的，这阵，便是用来收拢残魂的。他要那些残魂继续为他所用。布好了阵，他没着急催动，先去了附近胡吃海喝一顿才回来继续盯着阵法情况。 到了子时三更，林彦津盘膝静坐于阵前，垂眸低诵阴咒。阵内有一陶瓮半埋土中，瓮口朝上露于地面，他念了会咒语，而后将自己的指尖血点在瓮口处。刹那间，周遭寒气骤涌，附近飘荡的残魂虚影疏忽朝这陶瓮聚拢，顺着阴冷气息飞快扑向瓮口往里钻。 这些残魂虽然没有完全安息，但是被正道之士超度过，也离超脱不远了，如今被阴血煞气强行拉扯进小罐子里，魂体受到阴煞侵轧，怨念猛然翻涌，哀戚之声阵阵不绝。林彦津听他们的凄厉啸鸣，听得眉头直皱，耳朵都嗡嗡响。 “他娘的，都给我吵什么？”林彦津被他们吵得不行，一气之下直接封了陶瓮，将那些尖叫声隔绝。 陶瓮被封，但他凭借自己的阴脉气息，仍然可以判断出瓮内的魂魄数量与力量虚实，分毫不受封盖影响。他右手指尖搭到瓮身之上，阴脉微动，不多时，便探出里面装着的都是些老弱病残，根本没用。 “他娘的，白费老子力气。”林彦津对着陶瓮啐了口，单手扣住陶瓮顶部，催动自身阴煞内气直透罐中，掐了个灭魂诀，将瓮内的残魂直接打得魂飞魄散。瓮中残魂死绝之后，他抱着罐子起身，目光深深地望向别墅所在。在原地站了会，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一次，他回了那位曾经的客人家中，在人家家里大吃大喝了三天才动身前往下一座城市。 下一个目的地是，江城。 仙桃会所也是布阵的据点之一，像在海城别墅附近那样，他同样是布了个阵收拢残魂。海城别墅和仙桃会所的情况相去甚远，能保住海城别墅的人已经死绝，所以当初郁如离开别墅以后，官方找人继续挖掘别墅内部和请道士过来做法都是很顺利的，没人阻拦。 仙桃会所就不一样了，接待的人更多，内部环境更大，当初它出事的时候，不管本地还是异地都有势力插手阻拦。因此，到现在为止，它没被完全封锁，道士们还没在会所内布置镇压煞气的阵法，只是超度了那些阻碍检查人员的怨气怨鬼。这一次，他收到了几十个怨气极重的残魂。 他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仙桃会所，又去看望蒋健明。 蒋健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现在没人给他交医药费，支撑他走到现在的，是前期的顶级治疗。 进入病房，林彦津站在病房中央环顾四周一圈，然后才走到蒋健明面前坐下。蒋健明全身被包扎得严严实实，不能说话，也没力气说话，看起来像死了，但林彦津知道他还活着。 “健明，当初高官厚禄，如今怎么落得这个下场？”林彦津笑眯眯地看着蒋健明。 蒋健明的身体颤动了一下。 “我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来看你的吧？感不感动啊？”林彦津伸手摸了摸蒋健明的脑袋。 蒋健明没回应，一动不动的，他也毫不在意，自顾自的说道：“这么久了，你还没好，华国领导竟然觉得你没用了，不管你了吗？也是，你这个样子，舌头都坏了，说不了话，套不出有用的信息了吧。不过呢，虽然你对那些人是没用的，对我来说，却是有用的啊。” 说着，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陈年阴木小牌放到蒋健明心口处。 “你我同我蜘蛛教信徒，也算缘分一场，我不忍心你这么痛苦，就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吧，作为交换，你也得帮我一把。人将死时体内残存本命生气，丹田元阳尚未散尽，对我来说可以稳固阴脉，是大补之物，你的命就给我吧。” 没一会，蒋健明的最后一丝生气被收走，人彻底咽了气。 随后，林彦津找到护士，索要蒋健明的尸体。像蒋健明这种情况，医院巴不得他快点出去，免得占用医疗资源，所以他不用正规繁杂认领流程，随口报备一句，简单登记了姓名身份就顺利带走了蒋健明的尸体。 他向医院借了轮椅，将蒋健明推着出去。他一边走，一边小声对蒋健明的尸体自说自话，“蒋健明，虽然你死了，但我会让你死的比任何人都有价值，你的精血，肉身，还能给我拿来配阴药。嘿嘿……” 第573章 小妖怪的第一课 长平村， 善仁跟着住云、师父以及十几个信任的师兄弟来到了明时随几人去过的山。这事他们已经向国家层面的部门汇报，因此，随行而来的还有三百特警。 两百特警到村庄里控制住村民，剩余特警则跟着道长们上山。根据山狸精的描述，善仁顺利带众人找到了那些邪门歪道布阵的地方。那阵十分阴毒凶险，用百个惨死的冤魂祭奠而成，要破解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所幸山上有百年前几位道行高深的老道留下来的镇山结界守着山，这邪阵还没有造成太坏的影响。在那镇山结界的辅助下，他们不伤一人就破除了那邪阵。 邪阵破除，众人合力找到了百年前老道士们留下的宝物，是三个大箱子。中间的那个箱子上压着一捆竹简模样的东西，住云走过去，将竹简拿起小心擦干净上面的泥土后展开。竹简上面的字依然很清楚，仿佛就像是昨天刚刻上去的，只见上面写到： 国难临头，道脉将倾，山门危矣。吾将龙门正法、镇山法器尽封地脉灵穴之中，留待后世丹心之人。心正者得护山之力，心邪者启之必遭阵煞反噬，魂飞魄散。非顺天护民，永不得启。余下原委、开藏口诀、守山誓约，尽在深处传承秘藏之内。 太初观景微泣血留字 住云朗声将这份遗训念了出来。 其他人听到第一句话的开始，现场就变得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齐齐躬身，头颅垂得极低。 …… 夜晚， 由于长平村这里一整个村子的人都有问题，特警队的人就把386号人全部给抓了起来。这个数字远比他们预估的多的多，开过来的三辆中巴运囚车不够装，一辆车只能装30个人，三量也才装90个人，只能等着人再开多几辆过来。为防止有意外发生，道士们和一部分特警都歇在村庄里，决定第二天统一离开。 那些村民都被特警用手铐，脚铐给铐住，通通绑了起来，集中看守，大概20个人占一间房子，因此空余的房间还是挺多的，每个道士都自己一间房休息。 善仁进入自己挑选好的房间之后，就把山狸精给放了出来，让它呼吸外头的新鲜空气。岂料这小妖怪一出来就在房间里窜来窜去叫喊着，“这里好臭！” 善仁看了它一眼，低下头拆解身上的包袱，“这已经算很香了，那些老头子老男人住的房间更臭，不刷牙不洗脸，不洗头不冲厕所，到处都是黄渍，我还特意挑了一间女性住的房间。” 山狸精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伏到善仁的肩膀上，道：“还是一样臭，不仅是人间味道的臭，还有心灵丑恶的臭。” “那你回葫芦里面待着吧。” “还是算了吧，一直在葫芦里面待着也有点闷。”山狸精跳到了床上。 “你先进葫芦里面待着，我要去洗漱。免得有人趁我不在把你给抓走了。” “仙师，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把老树妖给收过来，今天就在老树妖旁边呢，你怎么不把他给顺便收了？这样子就不用上第二趟山了。” “这事有点复杂，你等我洗好澡出来我再解答吧。” “哦，好。” 善仁洗澡，山狸精就趴在床上顺着窗口那里照射进来的月光吸收月之精华。 等善仁洗好澡，他也吸收完了。它迫不及待的迎上去问道：“仙师，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可以。”善仁在床边坐下，从包里翻出一条干毛巾擦头发，一面道：“小妖精，现在的世界不比以往。因为人类开发土地，砍伐树木，还有外敌入侵，刻意斩断灵脉，我们这里的灵气与之前相比已经大大减弱，所以像你这种小妖怪也变得很罕见。像你今天见到的我那十几个师兄弟，他们没有一个人像我这样子，有一只跟在身边的小妖怪。” “不是他们没有碰到过，而是碰到过的小妖怪都非常怕人，根本不会心甘情愿跟着人。我没告诉他们你的存在，我带他们来这里的说辞并非是我养了一只小妖怪告诉我的，而是我偶遇了一只小妖怪，那小妖怪告诉我。” “为什么没有告诉他们呢？难道他们都是坏人，所以不能告诉他们吗？”山狸精疑惑。 “他们现在不是坏人，但以后会不会是不好说。我怕说了以后，会遭人嫉妒，葫芦里的小妖怪会被人惦记着抓了去。小妖怪，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堂课，无论何时见到何人都不要太相信对方。人是非常善变、狡猾、卑鄙的一种生物。” “哦……”山狸精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仙师，以后我不会乱跑，被其他人看到的。” “你能有这个觉悟就好。今天在山上我没有收走老树妖，就是怕被人看到。你说前有小妖怪告诉我宝物在哪里，后有老树妖心甘情愿认我为主。这让别人怎么想？凭什么我就这么特殊？凭什么我有这个待遇，那些小妖会不去找他们呢？谁不知道人的心里想多了，会不会开始扭曲？所以我们要带走老树有也不是趁着人那么多的时候，而是趁着没人的时候。” “原来如此。仙师，对不起，是小的错怪你了，我还以为……”山狸精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我还以为你反悔了，不想带着老树妖呢。” “怎么会？既然说出了就要做到的。”善仁将头发擦了个半干，就把毛巾丢到一旁，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道：“小妖怪，老树妖这种妖怪跟你不同，它有自己的树身本体。离开了自己的本命树，会消耗自身的生命，也不利于修行。得做一个移魂换根大法，给它换一个寄养的身体才能把它带走。不过这种方法我只在书中看过，听师父说过，还从未实施过。这样，你去隔壁房间，去我师父那里，看看他有没有睡，没睡的话，告诉他，我有要事相告。” “是，仙师，我这就去。”山狸精点了点头，随即往门缝那里飘了过去，它是魂体，能直接从门缝钻到外面。 第574章 捉住林彦津 次日天蒙蒙亮的时候，善仁跟自己的师父还有住云一起上山收服老树妖。事情很顺利，没出岔子。 下山时，天光已大亮。路障清晰，三人便使用轻功快速往山下走。走到半山腰时，善仁眼尖的发现左侧前方似乎有个猫着身子的人影，瞧着鬼鬼祟祟的，身边的磁场让人很不舒服。他立刻截停住云和自己师父，用手指向那个方向，无声的告诉他们那边的人。 “此人身上杀业极重，血煞气息浓厚，怕不是那些邪魔外道的老祖。”住云沉声道。“不能让他在这里待着，追。” 他们三人这里一有动静，那边的人立马就跑开了。住云和善仁师父快步去追，善仁却突然停了下来，他取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圆形的东西，手指在侧边按了按，这圆形的东西就悬浮到了半空中。 随后，他用手指向那人逃跑的方向，朝着圆滚滚的东西大喊：“饺子，快去追那个黑衣服的人，把他的腿割伤，不要让他跑！”喊完，他赶紧跟着住云他们一起跑，随他们一块去追那人，同时从兜里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自己相熟的师兄，请求支援。 没错，这正是郁如发明的饺子神器，得知他要来这座山上后，郁如就让云迹星拿了个饺子借给他暂时使用。饺子的速度比人快，接收指令之后，没一会便直接甩出身上的刀片，将那逃跑的双腿腿割伤。那逃跑的人大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们几个朝那人靠近，那人回头，猛然朝他们甩出一张符纸，一团火焰在半空中骤然绽开，所幸三人及时避开了。也是这一招，让他们看清了那跪在地上的人的脸，是林彦津。 林彦津目眦欲裂地看着他们三人，喊道：“住云，你他娘的怎么还耍阴招？你真卑鄙！” “时代变了，这叫智取，你这老妖道还不快速速就擒！”善仁怒呵。 “我智你娘的！”林彦津啐了一口，从怀里摸出一块黑幡往善仁身上丢，善仁师父急忙从怀里摸出一枚五帝钱射向那黑幡将其飞行的方向打歪。 瞬息之间，黑幡炸开化成一团青烟。善仁虽然及时躲开了这爆炸，但是挨得近，被那爆炸的余波一震，整个身体都在发麻，趴在地上差点没起来。 “列阵，不能让他再丢法器出来了！”住云大声说道。 …… 因为林彦津的出现，一行人回去的时间又耽搁了。林彦津被擒住的前一刻，放出了他收集的上百个怨念冲天的残魂，他们不得不在长平村继续留下，直到把那些凶狠的残魂全部收服。 一周后，道士们启程回道观。 善仁有自己的专车，住云跟他一块乘坐，他的师父好吃，听闻另一个弟子的车上有美食，便上了那位弟子的车。上了车，山狸精察觉四周围安静了，似乎没那么多人，便嚷嚷着要出来。善仁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鸡蛋大小的桃木葫芦，在葫芦顶部轻轻拍了拍，“没事不要老是出来，待在这葫芦里面，对你有好处。” “我要跟老树妖说话。”山狸精语气有些急切。 “你们这样也能说。”善仁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木牌，将其攥在手心。 “真的吗？老树妖，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山狸精迫不及待地问道。 “可以。”老树妖似乎真的很老，声音带着老爷爷的沧桑。 两只妖怪说话间，善仁和住云也在说话。 “善仁，你可有给这两只妖怪取名字？”住云问道。 善仁摇头，“没有住云爷爷，我还没想好要叫什么。” 一提到名字，小妖怪激动了，对着善仁道：“仙师，这几天我一直都想问问你，你能赐我一个厉害的名字吗？老树妖就是得到了一个得道高人赐的名字，然后修行就进阶了。” “老树妖已经有名字了？”善仁举起手中的木牌，问：“老树妖，你叫什么名字？” “小仙师，我名唤崇偃，是一位云游四方的高人为我取的名字。”崇偃答道。 “好名字。”善仁赞赏道，继而抬眼看向住云，道：“住云爷爷，要不这山狸精的名字，您给他取一个吧？我道力浅薄，给它取名仅能收拢寻常灵识，您道行比我高，给它取名，那才叫机缘点化。” “啊对对对！”山狸精连忙附和，语气谄媚：“老神仙，我观察了一圈，就属你法力最多，闻着最不一样，你要是给我赐名，我不仅给仙师当牛做马，我还给你当牛做马！” 住云“哈哈”笑了几声，道：“当牛做马可不用，你只要潜心修行，便算是报答我了。那取名字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得发自内心的回答我。” “那必须的，老神仙你问吧。” “你现在可有分化性别？若是没有，以后想当男妖还是女妖？” “老神仙，我要当男的。” 住云沉吟片刻，道：“那就叫定元吧，安定的定，元气的元。望你定住虚浮灵体，稳固本命玄元，愿你潜心悟道，根基永固，道心不移。” “定元，定元……”山狸精嘟囔几句，忽然高兴的欢呼了一声，“多谢老神仙赐名，以后我就叫定元了，我非常喜欢这个名字。” 定元一时兴奋，嘴里叽里咕噜冒出了些类似于走调的曲子，难听的很，善仁被它吵得头疼，只好把它丢到了后座。 “定元，你先在后面冷静一下吧，等你冷静了我再把你拿回来。” “好好好！谢谢仙师，谢谢老神仙！”定元沉浸在自己有了名字的喜悦中，不管自己是坐前排还是坐后排都无所谓了。 善仁想到老树妖刚刚一直没有说话，想着都是跟着他的妖怪，不好冷落了他，便找他讲话。“崇偃，你几岁了？” “仙师，我已1182岁。” 善仁面露惊讶，“竟然有一千多岁了吗？可是你那本命树看起来至多一百岁。难不成中途也有人给你换过寄宿的身体？” 第575章 几十年前的长平村 “是的仙师，其实我真正的本命树身早就没了。多年前，东洋蛮夷横行，在本土大肆疯狂砍伐、掠夺古树、山林木材，我是要被砍伐的其中一棵树。在他们砍我之前，我遇到了给我赐名的高人，也是他用了移魂法，给我换了一具身体，把我迁来了这个村子。” “原来如此。”善仁沉默良久，又问，“崇偃，你知道382年前的当朝天子是怎么死的吗？那个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国家会覆灭？” “仙师，我不知道，我只是一棵树，我能去的地方太有限了，我能得知外面的事情全靠过路人，还有路过的飞鸟。我只知道那会天下似乎很乱，到处都在死人。” “如此……好吧。” 察觉到他的失落情绪，崇偃道：“仙师，虽然我不知道382年前的事情，但是关于这个村子的事情，我知道。你要听吗？” “要，崇偃，我想知道这个村子里住着的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全村上下都有问题，而且村里没有一个新生儿，连十五岁以下的人都没有。实在是太奇怪了。”善仁毫不犹豫应道。 “这事，还得从几十年前说起了……” 真相其实也很简单，几十年前，窝人在华国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长平村是受害的其中一个地方。长平村原来有差不多五百号人，那些窝人刚来，就杀了两百多号，剩下的不到三百人，被他们当做奴隶使唤。 景微道长等道家子弟将宝物埋在山上大概也在这时期，不过比窝人进来屠村之前要更早些。他们预感窝人要来搞破坏，断掉华国文化的根，便提前在地下埋藏他们手上最珍贵的正统道经藏本、道长戒牒、门派法卷、弟子的度牒底稿、北斗七星灯盏和弟子们的雷击桃木剑等等物品，怕的就是窝人过来把这些精华抢走。同时，他们在山上布下镇山结界，防止窝人的煞气入侵这片土地。做完这些，道长们便提着刀剑去杀敌了，最后无一人再回来这长平村拿走他们埋下的宝贝。 窝人入侵了长平村以后，在这待了很久，直到有一天，他们国家投降的消息传到了村子，驻扎在此的窝人不甘心，便杀光了剩下的所有村民，将他们身上的衣物扒下来换到了自己的身上。从此，窝人替代了原住民在这里生活。 他们在这蛰伏了很久，活动一直很频繁，小动作没有停过，不仅持续采集山上珍贵的野生植物和药材运送出境，还把长平村这里的深山当成是祭坛。很多失踪的孩子都是被带到了长平村的后山里关着。那些孩子不会被关太久，大概被带过来的第二天就会被开膛破肚，然后当成邪阵的祭品献祭。 听完崇偃的回忆，善仁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道：“幸好，他们现在全部落网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冥冥定数，天道佑华啊……”住云感叹道。 …… 善仁回了水城，第一件事就是去玉归园归还饺子。云迹星不在家，郁如在家里餐厅吃月子餐，出来接待他的是刚刚好来玉归园看望孩子的云辩之和桑竹仙。 “善仁，你怎么今天突然来了这里？”云辩之问。 “二叔二婶，我是特地过来感谢嫂子的，她借了个宝贝给我，帮了大忙。我来这里也是想顺便把那宝贝还给她。她现在在家吗？”善仁应道。 “在。她现在在吃月子餐，估计再过十几分钟就会吃好。等会她快吃好了，我去告诉她一声。”桑竹仙应道。 “好，谢谢二婶。”善仁笑道。 “你这孩子这么客气干什么，顺手的事。这是刚做完任务回来吧？”桑竹仙掀开桌上的一个糕点盘的食盖，“肚子饿不饿？这里刚好新鲜出炉了一盘碧螺春茶酥。”她又掀开另一个食盖，接着道：“还有水晶红豆粽子。” 善仁没跟她客套，伸手拿起一块碧螺春茶酥咬了一小口，“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我去给你拿点喝的。”说罢，桑竹仙站了起来，往里屋走。 等她再回来时，郁如也来了，跟在她身旁一同过来的。 见郁如来了，善仁即刻起身走到她面前朝她作揖行了个大礼，“嫂子，这次多亏你借我宝贝，我跟师父他们才顺利抓到了那邪门歪道。” “不用谢，能帮上忙我也高兴。”郁如微笑道，淡定在桑竹仙身边坐下。 看大家都坐下，他也回到了刚刚的位置落座，道：“嫂子，二叔二婶，你猜我们这次抓到的人是谁？”说完，他自己回答了自己，“是林彦津，被我们活捉了。” “竟然是他，他不是很厉害吗？”桑竹仙惊讶道。 “是很厉害，不过俗话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啊……” …… 晚上， 云迹星回家了，郁如和他一起躺到床上准备睡觉时，把善仁今天来的事告诉了他。 “让猫蛋中邪的是林彦津吗？”云迹星问。 “没问出来，林彦津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郁如答道。 云迹星抱紧了郁如，“总会问出来的，上点特殊手段就会开口了。” 郁如立刻将他推开，“不抱，闷。”云迹星无奈只好松开了手，又听郁如道：“善仁说是他和住云爷爷还有他师父三个人一起去追林彦津把他降服的，我真是没法想象那种场面。一个100多岁的老爷爷加一个60多岁的老爷爷，追一个80多岁的老头。他们能像年轻人那样快跑吗？” 云迹星听她这话，笑出了声，“哈哈哈哈……” “你看过住云爷爷奔跑吗？”郁如又问。 “哈哈哈哈哈……”云迹星还是笑。 郁如：“……” 郁如静静地看着他，就等着他笑完，好一会，他才停止，开口道：“阿如，我没看过住云爷爷跑步，但是我看过他爬山，真的很快，那个道观在山顶上，他老人家爬上去脸不红气不喘，确实比年轻人厉害，有的弟子爬到山上后，直接累趴在地上。” “真神奇。” “是啊，很神奇，我觉得普通人也是分层次的，像住云爷爷那样修行的，是高维度人类。” “那个百日宴现在定的是多少桌？”郁如忽然转变了话题，她跟云迹星说话向来如此，想到什么说什么，话题会很跳跃。 “暂定十桌。”云迹星答。 郁如仰起头来看他，问：“一桌十人，那还有一百人那么多。” 云迹星垂眼看她，笑道：“这已经算少了阿如，要不是怕别人嫉妒我们的双胞胎，还要藏着掖着，办三十桌才标准。十桌人，我们自己家里人就能坐一半了。” 郁如想了想，道：“我亲爸亲妈那边不用请，我家那边的都不用请，不想让他们过来。把他们那份换成……文爷爷和时奶奶还有小海吧。文纳川也可以请过来，让他看看我现在多幸福，就给文家四个名额。” 云迹星没多问，应道：“好，听你的。” 第576章 文纳川自杀 文家收到郁如的请柬时，都有些恍惚。文酌墨拿着请柬端详了好半天，疑惑地看向时延春，把请柬递给了她，“延春，我没看错吧？这写的是百日宴，孩子满一百天了。” 时延春接过那张请柬，看了看，道：“没看错，是百日宴。” “嘶——”文酌墨还是一脸疑惑，“这不对呀，算算日子，应该是刚出生没多久，怎么就百日宴了？”忽然想到什么，他面色一沉，“对了，如果是这个时间的话，那就是早产了。我说前几天问她孩子生了没，她说过段时间就能见到了，要办宴会。” 被他这么一提醒，时延春的脑子瞬间如被点化般清明，“算算时间，应该七个多月就生了，这也太早了吧？肯定是出意外了。” 文酌墨点了点头，神情严肃，“你说的对，肯定是出了意外，但是小渊那孩子对小如看得这么紧，怎么会出意外？” 时延春沉默片刻，突然一手拍在椅子扶手上，有些激动地说道：“不会是小川在背后耍阴招吧？他都卖国求荣当汉奸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可是小川从看守所出来以后就一直在家里，应该没时间耍阴招吧？”文酌墨道。“看他那样，应该也没精力。”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我们去看看，你说怎么样？”时延春提议。 “那就去看看吧。” 两个人来到文纳川的房间门口，文酌墨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他便直接叫人了。“小川，小川，爷爷奶奶来看一下你，开开门。” 里面没反应。 “我打电话给他。”时延春拿出自己的手机拨打文纳川的电话。 文酌墨继续敲门，“小川，小川！” 里面还是没反应，电话也无人接听。 文酌墨直觉不对，伸手去开门，却发现门像被堵住了一样推不开，这摆明了有事。“延春，快！打电话给段艺，把能叫的人全部叫来，小川出事了！”话音落罢，他便不再言语，用自己的胳膊抵着门扇，一下下吃力地往前顶。 时延春打完电话喊完人，便帮着他一起推门。二人合力，艰难地将门推出一条小缝，靠着这条小缝，他们看到门确实被东西堵住了，文纳川把房间里的桌子凳子还有各种摆件堆到了门旁边撑着。 “小川！小川！你不要干傻事，有什么事情跟家里好好说！”文酌墨一边推门一边尝试跟里面的人交流，然而里面的人半点反应都没有。 “对啊小川，你别干傻事，虽然现在工作没了，但世界上又不止一个工作，你还有很多事能干的！”时延春跟着道。 里面还是没反应。 两个老人用尽力气去推，推了好半天，总算是推出了一条较大的缝隙，时延春和文酌墨都瘦，他们两个就直接侧着身子从那缝隙往里面钻。二人不顾身体疼痛，用血肉之躯顶着门，总算是踉跄着扑进了屋里。进入房间里面，眼前的一幕让二老直接愣在了原地。只见一束帘带挂在收帘挂钩上，而文纳川的脑袋挂在那束帘带上。 文纳川在上吊。 他用束帘带吊着自己，整个身体呈现一个跪姿，膝盖微微悬空于地面之上，面色青白交加，眼皮无力地松垮着，双眼半睁不闭的样子，两条胳膊自然无力地垂落。时延春被吓得双腿一软，瘫倒在地，文酌墨因为工作原因，见过的死人很多，所以见到面前这场景，没有直接倒地，但也好不到哪里去，脚步都虚浮了。他率先反应过来，急急忙忙冲过去将文纳川放下来，“小川，小川，你不要吓爷爷，好好的寻死做什么？” 文纳川刚吊上去不久，没有性命之忧，这会被解救下来，他就能说话了。他双目无神地看着文酌墨，道：“爷爷，我让家里蒙羞，像我这种人，还活在世上干什么？没了体制内的工作，我又还能做什么？我这辈子都不能出人头地了。” “你这傻孩子，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只要你踏实做人，以后你去扫大街我们也为你骄傲啊。”文酌墨紧紧抱住文纳川。 …… 文纳川上吊被发现得早，没什么问题，只是脖子被绳子勒出一点皮外伤而已。可他已经心存死志，让全家人都不敢放松警惕。一家人坐在一起商量了一天一夜，最终决定，找人催眠文纳川，将他做汉奸的那段记忆封装，再让他忘掉小时候郁如来文家住过的事情。 文酌墨认识催眠这方面的人才，以前破案的时候认识的，用催眠术让犯人说真话，好用的很。一家人商量好要催眠文纳川以后，他隔天就找到了那位会催眠的友人。 友人得知他的来意以后，有些为难地开口道：“酌墨，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封存记忆之法本质是强行禁锢心神，本就是不符合生物自然发展规律的，所以被催眠过的人99%都会有头晕头痛的后遗症，一辈子都治不好的那种。如果按照你说的，你的孙子既已经痛苦到寻死的话，这种催眠的力度要更大，留下的后遗症的威力也更大。你想想，后半辈子时不时被头昏脑涨折磨，这怎么叫人安生？不如你先考虑请个心理医生给他看看？” 文酌墨叹了口气，“我也知道，茂林啊，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我那孙子很固执，看心理医生没用，只能用强硬手段了。那除了催眠，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封装记忆呢？” 李茂林思索一番，道：“是有个更温和的法子，虽然也是有后遗症的，但是比催眠好受一些。就是用道医结合的办法，不过这种东西我不会，我也没实际看人操作过。听说，嗯……就是道士用符咒把人的痛苦记忆封存在魂魄里，中医大夫用针灸调理情志安神，这种最温和，到后期伤害没那么大。” 闻言，文酌墨的身子微微坐直些许，眼角的细纹轻轻舒展，不自觉放缓了呼吸，一举一动都透着难以遮掩的喜悦和激动。“哦？这样听起来是不错，茂林，你有没有这方面认识的人？” 李茂林摇了摇头，“这个我还真不认识。酌墨，你要是认识一些世家大族的人，可以打听打听，那些有传承的世家对于这些古老法子兴许有些门道。” “好，谢谢你，茂林。”文酌墨诚恳道谢。 从李茂林家里走出来，文酌墨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天，喃喃道：“想不到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有这么一劫，唉，真不是个享福的命啊。小川，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我上哪给你去找这种能抹掉人记忆的世外高人啊？” 司机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去，“老先生，我们现在回家里去吗？” “走吧。”文酌墨无力地摆了摆手。 上了车，文酌墨闭眼靠在椅背上，认真回想他这一生见过的所有能人异士，最后，脑海中的那张面孔定格成了郁如的样子。 第577章 虚构的记忆 郁如得知文纳川自杀的消息后，有些意外，转头就把一切告诉了云迹星。云迹星今天在家休息不上班，此刻正在厨房里做月子餐给郁如吃。听完她说的一切，他也有些意外。 他停下手中的刀，看向郁如道：“他原来还有点礼义廉耻吗？” 郁如又看了眼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刚想把手机收进口袋里，云见月的信息弹了出来，她没看，顿了一下，还是先把手机收好。“还挺有勇气，文爷爷说他上吊用的是绑窗帘的那个绳子，那种吊着应该挺难死的。他这辈子过得太顺了，遇到一点事就要死，我要是他，我还要活。父母那么有钱，又那么宠他，给他早早买了房子车子，爷爷奶奶又是有身份的，他这辈子啃老都没问题。” “就是，他就是好日子过太多了。”趴在郁如肩头上的赡辞附和道。“妈妈从小那么难，无端被千夫所指，虽然天天想死，但也没真的把自己吊死，他那遇到的事算啥。我都觉得他没受到什么伤害，只有一部分人知道他当汉奸，又不是闹得人尽皆知。再说了，这一切也是他自己自作自受，妈妈甚至没有出手整他。?[┐┌]?” 云迹星赞同地点了点头，随即拿起菜刀继续切菜，“是太顺利了。阿如，文爷爷把这种事情告诉你，是要你帮什么忙吗？” 他一切菜，郁如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于是贴到他身后抱住了他，“你说什么？” 云迹星转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亲，重复道：“我说，文爷爷是不是要你帮忙？” “嗯。”郁如将文酌墨的请求简单说了一通。 “这种事善仁可以做，他之前就想学习这种封存记忆的法子，但是没有实验对象。”云迹星道。“阿如帮他吗？要是帮他，我去探探善仁的口风。” 郁如想了想，道：“帮。文家给钱的，不拿白不拿。” …… 善仁很乐意帮忙，云迹星同他说了文纳川的事以后，他二话不说就应了。关于他如何帮文纳川封存记忆，郁如没有去现场围观，她见到被封存了记忆后的文纳川时，是在半个月后钢柱铁柱的百日宴上。 郁如站在角落，看着来来往往的宾客，注意到了文家的人，看到了文纳川。他瞧着瘦了很多，面色苍白，彻底没了之前那股拽劲，只剩斯文了。除了这个，郁如没看出有多大区别，又多看了几分钟，她就悄悄离开原地往云迹星那里走。 她在宴会厅之间穿梭，很是显眼。云家全家包括邀请的宾客乃至上菜服务员，为了保持住郁如喜欢的氛围感，所有人都得穿汉服，穿的都是唐宋明代的衣服。除了郁如，这是宝宝的百日宴，也是她作为妈妈出月子的出关宴，所以为了凸显她的与众不同，她穿的是神仙服。她用米白大袖衫搭配明黄半袖，半袖上绣着金线团龙凤纹与五彩祥云牡丹纹，红蓝撞色的围裙配上白色下裙如彩虹般绚烂。头上的金质凤冠、珠翠步摇与红绒花，尽显其雍容华贵。肩上披着的水晶云肩配上脖子戴着的精美璎珞折射出来的光更是耀眼不可逼视。 故而，她很显眼，是所有人之中最仙气飘飘的。 文纳川注意到了她，他的目光呆呆地追随她移动，一时间竟然看得入了迷。文纳海察觉到他在发呆，立刻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然后看到了郁如。顿时，他变了脸色，有些紧张地问道：“哥，你在看什么啊？” 文纳川一时间还没回神，没搭理他。 “哥。”文纳海只好拍了拍他的胳膊，强制让他回神。“你在看什么？” 文纳川依依不舍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小海，那个穿着黄上衣红围裙的女孩是谁？” “嗯……”文纳海有些纠结，不知道现在要不要立刻告诉文纳川真相，他拉长了尾音，犹豫了一下，应道：“哥，你说的是哪个啊？我都还没看清呢，呃，我们先落座吧，坐下来再看看。” “好。” 他们一家人在安排好的席位上坐下，郁如那也走到了一个新的地方，在跟人交谈。她站的位置刚好能让文家几个人都看清她的正脸。文纳川又去看她，问：“小海，就是那个，上面红衣服，下面白裙子，中间围了个红围裙的。你认识吗？” “哥，你对她没有印象了吗？”文纳海小心观察着自家哥哥的表情，生怕他想起来什么不该想的。 文纳川神色平静的摇了摇头，“没有，我应该有什么印象吗？” 看他很平静完全没有受什么影响的样子，文纳海内心悄悄松了口气，面上又有了轻松的笑容。“当然是感恩她的印象，她就是你的那个救命恩人，郁如啊。你得多念着她的好啊，要不是郁如姐，你就没了，我们全家都少一半人呢。” 前些日子，文酌墨寻求郁如的帮助，想让他帮忙留意那些可以封存记忆的能人。郁如那边，直接把云迹星推了出来，后续的一切都是云迹星去对接的。云迹星答应给文酌墨引荐能封存的人，但前提条件是在封存文纳川记忆的同时，给他加一段记忆，让郁如从一个不认识的人变成他的救命恩人。文酌墨答应了，还让这段救命恩人的记忆感恩加倍，他要文纳川每个月都将自己10%的工资给郁如，以报答郁如的恩情。 现在的文纳川不记得郁如，记不清楚她长什么样子，但是知道有个叫郁如的人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还得每个月给她钱，就跟上贡一样。 至于是怎么把他给救了的，文家人编了个他少时失足落水被郁如救起来的故事。他不能思考太复杂，想太多，不然会出现头痛头晕的症状，所以他内心里有些疑惑自己什么时候掉进水里去的，但也没深究，不然脑袋会很痛，痛的他生不如死。听全家人都说那叫郁如的女子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便信了。 “她就是郁如？”文纳川面上惊讶。 文纳海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不知怎么的，他从自家哥哥的脸上品出了一点失落的味道。现在的文纳川比以前好懂，情绪不会那么藏着掖着，不高兴、生气、委屈等等情绪都会在脸上体现，这倒是方便了全家人照顾他。 “哥，你这什么表情？见到救命恩人你不开心，一脸遗憾是怎么回事？”文纳海故作轻松，笑着问道。 文纳川有些不好意思地别开脸，“没事，就是感觉她挺漂亮的，她结婚了吗？” 一听他这话，文纳海顿时给吓得后背冒冷汗，他勾住文纳川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你该不会对郁如姐一见钟情了吧？你可千万别，今天这个百日宴就是她给她儿子办的，她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两个了，云家二房云迹星先生就是她老公。” 文纳川看着他，神色间漫开几分猝不及防的怔忡，那种情绪转瞬即逝，“是吗？也没有一见钟情那么夸张吧，就是感觉她看着挺特别的。” “那么漂亮，能不特别吗？好了好了哥，咱们不要再偷看别人的老婆了，宴会应该没有那么快开场，我们来开一局游戏吧。” “行。” 兄弟俩各自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拿出手机，开始玩游戏。 刚刚他们两人聊天，文酌墨也在跟身旁认识的人聊，时延春暂时没遇上特别想聊天的人，就默默观察自己的两个孙子。她就坐在文纳川旁边，挨得那么近，两个孩子的对话她自然也听到了一点。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叹了口气。 宴会结束后，文家一家人打道回府，文纳川文纳海兄弟走在前面，时延春夫妇在后面跟着。时延春望着他们兄弟俩的背影，一脸惆怅，文酌墨见她如此，问：“小春，怎么了？” 时延春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感慨啊。从前携怨识人万般不喜，糊涂错辨心意，一朝前尘散尽，始知风骨不凡。有时候烦恼多，那是嘴太硬，心太犟！” 第578章 大蜈蚣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云中寻宝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79章 最后一餐 京城，某个特殊审讯室内。 林彦津不屑地看着面前的几个审讯人员，嗤笑道：“你们把我抓来也没用，该布下的局我们早已经布下，不一定让你们彻底毁掉，但让你们元气大伤那一定是绰绰有余。你们也别白费心思审问我了，那这些低等人类用的什么方法对我根本来说没用，我的灵魂根本不接受审判。” “好，既然你的灵魂不接受审判，那就让你的肉体来接受审判。”其中一位审讯人员走到林彦津面前，抓起他的一只手往反方向折去，只听“咔嚓”一声，他的右手手臂立马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曲折状态。 “啊啊！”林彦津疼得大叫。 “林彦津，只要你把你知道的所有布阵地点、参与人员还有解阵的办法说出来，我们可以向组织争取留你一命，让你这辈子安然老去。” 林彦津忽然疯狂大笑，“你以为我稀罕老去？我告诉你们，你们把我这具肉身折磨完了，我还有另外的身体，这个世界上可不止有我一个林彦津。” 审讯人员神情冷峻，道：“变成那种不人不鬼的样子，你也好意思说是长生不老，是另一个自己。” 林彦津一挑眉，神情自若，仿佛那条软绵绵的胳膊跟没有断过一样，“你们有那本事吗？那技术你们华国可没有吧？” 审讯人员不再跟他废话，开始给他的肉体审讯上强度了。林彦津的身体是有些异于常人，但，终究还是凡人一个，没一会，就疼得松口了。他耷拉着眼皮子，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们想知道的，我可以透露一部分，但我有个条件，我要《天枢借势经》和《隐灵符典》这两本的原卷，还要水城云家祖宗十八代的资料，那些嫁进去的女子，有一个算一个，她们的资料一样需要。” “林彦津，你没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审讯人员神色一凛，抓住林彦津的胳膊一扭，他断掉的胳膊就复位了。这一过程，他竟然没有发出方才痛苦的嚎叫。 拧他胳膊的审讯人员直觉不对，即刻后退一步打量他，这时，另一个审讯人员指着林彦津小声道：“强子，别弄他了，他不对劲，好像不会疼。” 林彦津得意地笑着，“那是自然，你们现在对我最好好一点，我刚刚，已经完成了痛苦转移。也就是我，你们来折磨我，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就会有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无辜在承受我的痛苦。你们不是最讲究人道主义了吗？可不要背信弃义啊。哈哈哈哈。你当你爷爷这么多年的功法白练呢？啊？哈哈哈哈……” 几个审讯人员面面相觑，片刻，他们之中的小组长开口道：“暂时先不动他，看着他，别让他伤害自己，我想上面汇报一下，请特殊人才过来。” 其余几人点了点头。 …… 林彦津再见到审讯的人是一周后了，他是特殊犯人，看守所的也会给他特殊待遇，不然的话，他就大闹特闹，这一招很好用。此时，他正在自己的单人牢房里大口大口地吃自己的早饭，是两荤一素一汤，虽然不比在别人家里蹭吃蹭喝的那种美味，那种豪华，却也比一般犯人的饭菜好吃了。 “咔嗒。” 听到开门声，他抬头向门口那看去，只见门被缓缓推开，走进来了几个穿着布衣老人衫的人，是几个老头，生的慈眉善目，瞧着不堪一击。但他感受到那几个老头的磁场跟别的人都不一样，心中立刻有了判断：那几个老头一定是修行之人。 他看着他们，没说话，就见人一个接一个的进来，最后进来了七个修道的人和三个审讯员还有一个较为年轻的中年男人。看清那中年男人的脸后，林彦津淡定从容的神情总算是发生了变化，他蓦地瞪大眼，怒呵道：“你是苑万里那刚找回来的亲生儿子？你怎么在这里？” 云见月微微一笑，并未接话。其中一个道长应了他，“你这妖道，快点吃吧，没准是你的最后一餐了。” “今天会是谁的最后一天还说不准，老头，你也别太狂。”林彦津冷静下来，低下头继续吃饭，嘴里不忘挖苦云见月。“你这小崽子，原来是当间谍了，怪不得心甘情愿要认苑万里那老东西当爹，我还真是小瞧你了。当初他娘的就应该弄死你，不，总有机会的……” 等他吃完饭，道长们跟审讯人员把他带到了提前布置好阵法的一间特殊房间里。林彦津不肯开口说自己知道的事情，他们只能采取非常手段，道长们联合在一起压制他的煞气，而云见月则趁机催眠。 …… 处理完林彦津的事，云见月由专人带领离开了审讯室。他跟在引导员身后，不动声色地观察四周围的情况，发现走的路跟来时的路不太一样。正欲开口询问，前面的人回头朝他道：“云先生，我们领导想见您，需要耽误您一点时间。” 在国家层次的领导面前，他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点头，“哦。” 走了一会，他跟着引导员进入了一间装修典雅低调类似会议室的大房间。室内，有三位穿着普通夹克的男子和一位便装女子端坐在座位上，见云见月来了，几人纷纷起身跟他握手。云见月面无表情地跟他们一一都握了一遍。 随后，引导员为云见月拉开一把椅子，“云先生，这边入座。”云见月坐下后，她便离开了这间会议室。偌大的室内空间里，只剩下云见月和几个便装人员。 “诸位找我有什么事？”云见月率先开口问道。 其中一名男子微笑着将自己的证件递上，“云先生，我们是国家安全部的特派专员，你的特殊能力已被高层查实，现受上级指派正式通知，你已经被纳入国家绝密特种人才序列。现在约谈你，是我们需要给你培训一下对接相关部门的流程。” 云见月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冷冷道：“我可没答应你们。” “云先生，按照你之前侵吞国资的种种行为，数罪并罚，已经达到了判死刑的程度，其次也是死缓无期。国家招收你为特种人才，是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为国家效劳，是负担、压力、危险，却也是责任、保护、机遇。就你目前的情况而言，是利大于弊的。”另一专员说道。 云见月没接话，沉默着。 第580章 资本的力量 后来，四个特派员外加一名全军政治工作部心理专家给云见月做了一个多小时的思想疏导，云见月听不下去他们唠叨，又走不了，只能妥协。 两边约定，云见月的人才身份属于属于公务兼职身份，他的自由不受严格约束，国内可以自由行，去国外要麻烦点，得报备。他的本职工作是建设漼城，所以原有工作不受干扰，平常没事也不会叫他，仅在遇到林彦津这类极难审讯的特殊任务对象时，才会临时联系他协助，其余时间不打扰，无须他在特定地点待命。 福利待遇么，每个月发一万块钱养老钱。另外，看着他的人变多了，他更安全了。以前建设漼城，由于阻碍大，外加他是犯过能判死刑大案的人，上面就安排了两个人看着他。这种看管多为监视，是不准他再作妖，后来他上报说有蜘蛛教的人要杀他，又加了两个，现在当了人才，加了四个扛枪的保护他。 外派员安排了专车专机送云见月回漼城。 上了车，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将郁如的联系方式找了出来，给她发去信息：“小孩，你真是我的克星，一遇到你我就没好事。” 郁如正在敲电脑，看他发过来的信息，她停下手中的工作，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回复：“你被林彦津打了？” 云见月：“我本自由自在，是你用这么卑鄙的条件来跟我交换，现在我不定时就要给特殊罪犯催眠。” 郁如：“你这是被国家招安了吧，那你应该感谢我才对，原本你就是一个普通商人，还背着侵吞巨大数额国资的犯罪事实，本来应该被拉去枪毙的。现在你有了国家背景，地方政府想吞并你的资产不能轻举妄动，蜘蛛教的人不能随便杀你，以后还有退休金领，你这是走狗屎运了。” 云见月：“那点退休金，连我一顿饭都不够，谁稀罕？我也不需要他们保护我。” 郁如：“为国家大业奋斗，是每个华国公民应尽的义务。你现在嘴硬，真到了有人杀你的时候，你就知道国家有多伟大多强大。还是我亏本，你差点杀我全家，又险些害我孩子出事，我没找人把你切成片，还帮你找了靠山，都算我是凡间塑成金身的圣人了。” 云见月：“我不跟你吵。什么时候帮我开保险柜？” 郁如：“你什么时候把四个亿的感谢费给我，我就什么时候帮你开。” 云见月：“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无耻？当初不是说好三个亿吗？” 郁如：“让你找到个大靠山，我心里不舒服，剩下一个亿是精神损失费。我没有向你要三十个亿已经很大度了，你差点害死我全家，又差点害死我孩子。” 云见月：“不是我做的，我可没害你孩子。” 郁如：“不是你作妖，就没有那些邪魔外道妖魔鬼怪盯着我，你间接害了我。” 发完这句话，郁如关了手机，不再跟云见月聊。 赡辞走过来道：“妈妈，他几个意思，找到靠山了还这么不满意，人家想要这福气，那还没有呢！_φ(?_?? ” 郁如双手搭在键盘上继续工作，随口应道：“他以前为一己私欲侵吞了那么多国资，造成严重民生灾难和严重社会秩序混乱是既定事实，所以国家不可能把他捧太高。不让他去死，已经很宽容了。所以，他的人才待遇应该只是多了几个人保护他，每个月多一万块钱退休金，别的什么都没有。如果他像我这样子，有正式高等编制，落户、住房、医疗、教育、配套资金全部顶格对标高级干部待遇，还有调动资源的权限，肯定就不会这么说了。” “出来混，早晚是要还的呀～?????????”赡辞感叹道。 …… 云见月落地漼城后，先去了自己的公司。在他下飞机时，工作助理给他发来了一些信息。由于他长期拖着不推进帮助外来资本注入漼城的任务，那些人找上门来了。事太大，没人能处理，只能他来。 抵达公司楼下，他向身边的四个特殊安保人员说道：“有人要我的命，来了一堆人在我的公司堵我，就你们四个，能打过他们一群人吗？” “云先生，我们四个接受过特殊训练。”云见月身边的一位特勤应道。 云见月微微颔首，“既然如此，走吧。” 在自己的六个私人保镖和四个特勤簇拥下，云见月上了公司电梯，来到了他的办公室。只见他那平常宽敞干净的办公室外围如今遍地狼藉，摆放在边角用来装饰的花盆被砸得稀碎，一些黄色的不明液体大片大片的铺在地上，一群充满戾气的人肆无忌惮地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说笑，大概有十几个，还有一群人躺在地上，生死不知。躺在地上的人不在少数，大概有二十几个。 云见月一出现，这群人自觉给他让开了一条道，个个都注视他。 面前乱七八糟的环境让云见月眉宇间多了几分沉郁，他平静地扫视那些人一遍，缓步上前，扶起了被他们打倒在地的工作助理，还有几个公司内部的人员。“都走吧，这里我来处理。” “云董……”工作助理步履虚浮地站起来，“您快走，这些人都是冲着人命来的，打伤了我们好多人。” 云见月摆了摆手，“你走吧。”说罢，他径直向前走去，又将一个公司保安扶起，扶的时候，他看了看周围倒下的几人，嘴角微微上扬，没有什么温度的笑了一下。“你们这群保安还算不负我期望，能跟人打个回合，都走吧，去找人事带你们统一做体检，报销医药费。” “走，云见月，你要走去哪？”一道声音讥讽道。 云见月转身看去，那是其中一个要入驻漼城的外来资本家。不等他开口，国家发给他的那四个特勤先出手了。四人神色冷峻，步履沉稳，周身透着凛然正气，大步走到云见月身边挡在他身前。四人之中的特勤组长大声呵斥道：“全部退下！你们涉及非法滋事，请立即停止一切违法行为，原地抱头蹲下，配合核查！” “退下？”对方领头人嗤笑一声，随即朝自己身后挥了挥手，“我看你们就是多管闲事！我们今天就要讨个说法，谁拦着都没用！兄弟们，把云见月抓起来！” 话音一落，四个特勤整齐利落地拔出腰间配枪，对面想要抓云见月的一行人看到枪，脸色大变。刚刚还嚣张的说要抓走云见月的人，见到特勤拔了枪出来，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不过特勤组长没给他这个机会，直接往他大腿外侧开了一枪。 “啊啊啊啊！” 闹事的一堆人猛的后退了一大截。 云见月笑看着眼前一幕，心道：有国家保护，滋味果然不错。 他决定收回一开始的不满了，虽然他的自由遭受到了一部分限制，每个月给他的工资又少。最重要的是还没给他干部头衔和特殊资源调度权，他就相当于一个外包人员，但小命确实比以前安全。换做之前，面前这些人他也不是不能处理，就是比较麻烦，现在一个危害国家特殊人才的罪名压下来，就能解决一切了。 他心里还盘算着是否要留些面前之人用来询问，手机铃声突然响了一声，拿出来一看，是郁如给他发来了信息。 郁如：“云见月，你差点害死我全家还有我的孩子，你就是欠我的。要不是我把你上报给人才中心，解决面前一堆闹事的，够你忙一阵。你得感谢我，别那么不要脸说我害你了。是你欠我的，记得钱打多一点。” 郁如通过入侵云见月公司的监控看到了他公司现在发生的事情，为了强调她对云见月的大恩大德，她立刻就发了信息过去问候。 云见月：“……” 沉默一瞬，他抬头看了眼不远处的监控，回复：“知道了。” 第581章 愿天下圆满 俗话说，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故而大部分危害国家的社会案件处理起来的难度主要集中在如何分清对方是敌是友，只要摸清这一点，剩下的才有事件推进的方向。在云见月的指认下，来他公司闹事的所有人都被抓了起来。云见月把那些人的商业计划书都上交了，给这次核查添了一把火。仅一个多月，一查下来，光是漼城这里，就抓了四百多个人，定的全是危害国家安全罪。 别的城市也有了重大突破。根据云见月催眠林彦津获得的信息，全国专项肃清行动正式启动，执法与情报部门协同发力，行事干脆利落，排查、锁定、围堵，一气呵成。一月出头的时间，便肃清了大半潜伏在华国的不法分子，捣碎了多个阴谋活动。 当然，危害国家安全的，不只有商业活动和政治活动，还有地理活动。还是得益于林彦津这个“开山老祖”被抓，靠着从他嘴里套出来的信息，这一个月内，特殊部门的高人们破解了那些邪门歪道在华国布下的四个大阵眼，及时挽救了华国东边一大块区域的气运。 而这些邪阵，多要活人血祭，因此，阵眼被破解，又牵扯出来大量的人口拐卖案。执法人员在阵眼之下挖出来一些尸体，通过检测，这些尸体正是某些被记录在册一直没有破获的失踪儿童案主角。除此之外，特殊部门的执法人员通过感知阵眼阴煞流动的轨迹，发现了囚禁失踪儿童的大量窝点。 玉归园，书房。 “妈妈当真是料事如神！那七个地方还真是阵眼呢。真神奇！而且就叫蜈蚣阵。?????????? )?”赡辞开心地在桌上跳舞。“现在阵眼都被捣碎了，那就安全了。” “嗯。”郁如看着手中的手机淡淡应道。 她的手机上正显示最近的热点新闻，最近的热点是，警方破获一起重大人口失踪案件，共有239名被拐儿童被找到。目前，执法人员还在进行dNA比对，争取将来让失踪儿童们都尽快回归自己的家。连续看了好几条关于这个新闻的报道，郁如关了手机，将手机放在桌上。 她两手交叠放在桌上，垂眼看着赡辞，道：“赡辞，你说，有什么办法，能让华国儿童不再被拐？或者说拐了以后，能快点找到。” 赡辞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妈妈，我想不到。??? ????” 郁如沉思片刻，道：“其实我想过在偏僻的地方装满监控，然后那些监控的数据接到某个总部机构，再制定个规则，地方监控无故不得关闭，如果遇到特殊情况要关的话，必须上报。若是突然损坏，就得问责。” “妈妈，这个方法好呀！那些坏人干坏事，不就是仗着别人没看到没证据吗？( ???)”赡辞拍了拍手表示赞同。 “是好，但是实施起来很困难，谁管总部？谁来维修？谁来监督？电费怎么算？耗材谁来承担？我能出装监控的钱，但是后续的管理是麻烦，谁敢接这种烫手山芋？” 赡辞放下了手，有些颓废的在桌上坐下，“说的也是呢妈妈。( 。? ??)?” 郁如叹了口气，“最重要的还是难在人为，制度已经够完善了，但是办事的人不用心。只有天下人不作恶，才能实现天下无拐。” “妈妈别伤心，一定会有那一天的。虽然现在不能立马装监控，但是现在发展越来越好了，总有一点，那些偏僻的地方都会住满人，这样坏蛋就不敢随随便便干坏事了。╭( ???)?”赡辞飞到郁如的肩膀上伸手去抚摸她的脸。 “嗯。”郁如点了点头，转言道：“还是不想那么多了，我自己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好。赡辞，今早我妈发信息给我，问我什么时候结婚。” 郁如结婚的时候，娘家那边的人，她只邀请了她哥郁来，亲爸亲妈都没请，她让殷识几在婚礼上代替她亲生父母走了该走的流程。郁来答应帮她保守她结婚的事，所以谷玉兰和郁佑生知道郁如要结婚，却不知道她已经结了婚，更不知道她的孩子都快会走路了。 “(?⊿?)?那妈妈怎么说？” “我没回答，就问她找我做什么。她说给我哥了找个相亲对象，让我回去帮忙看看。” “那妈妈答应了吗？???????” 郁如神色平静，不喜不怒，“嗯，又很久没回去看了，看看吧。顺便看看我奶奶怎么样了。” “妈妈，外公外婆他们好像真有些克你哦，你一闲下来，他们那边就有事了。(?_?)” 三天后， 郁如在云迹星的陪同下回娘家。 她到的时候，郁来的相亲对象一家已经到了。郁来的相亲对象是个时尚女子，妆画得不错，很精致，一头及背的棕卷发，穿着一套网上流行的教资面试风套装，五官虽然平平无奇，但整体看还算秀丽。她这一家人有加上她自己有五个，她是长女，底下还有一个排老二的弟弟，排老三的妹妹。 郁如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她。郁如穿着一件浅色系粗花呢短外套，小圆领衬得气质温婉，内搭蓝色缎面衬衣，下身一袭紫色长裙舒展垂落，颈间珍珠长链轻晃，再系一条印花丝巾，优雅中带着松弛贵气，低调，却因衣服质感太好而显得十分夺目。方才还有点兴致缺缺的李父，见了郁如，眼里冒出些算计的精光，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 郁如打量人的速度很快，只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转而看向谷玉兰两口子。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叫人，只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不过云迹星为了避免太尴尬，叫了人，“爸，妈。” 叫完人，郁如没管他们的反应，拉着云迹星往里面走，回她的房间。谷玉兰见此，赶忙起身跟上。 郁如带云迹星进入自己的房间，谷玉兰也进去了。她走到二人面前站定，红着眼眶看向郁如，问：“郁如，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每次要见你，都要等一年半载的，你以前都不这样。” 郁如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道：外面还有客人，你先去招待他们吧。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谷玉兰叹了口气，“好吧，那你不要偷偷又走了。” 第582章 从来不是第一选择 送走相亲对象时，已经是下午了。这个点，郁如要睡觉，云迹星醒着，谷玉兰和郁佑生只好找云迹星说话。 一行人坐在客厅，谷玉兰率先开口问道：“小云，你和郁如什么时候结婚啊？” 云迹星沉默了一瞬，应道：“妈，我们已经结婚了，去年办的婚礼。” 闻言，谷玉兰和郁佑生都愣住了。等回过神来，谷玉兰扯着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问：“小云，你跟我们开玩笑吗？怎么办婚礼我们不知道，你们怎么……怎么没叫我和郁如她爸呢？” “爸，妈，是真的。”云迹星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郁如跟两个孩子的合照，然后把手机递给了谷玉兰，“我们结婚快两年了，孩子也生了，两个孩子，差不多满半岁了。” 谷玉兰接过手机，跟郁佑生一起看手机里的照片，夫妻俩看着照片里可爱的孩子，却没有一点笑容，表情有些忧郁，不知在想什么。良久，谷玉兰将手机还给云迹星，道：“小云，怎么有两个孩子？” “妈，是双胞胎。” “双胞胎啊，双胞胎好啊……”谷玉兰点了点头，没再问了，她红着眼，瞧着要落泪。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郁佑生问道：“小云，为什么你们结婚，郁如不告诉我们？生了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们……” 云迹星直视二老，认真道：“爸，妈，那段时间刚好是郁如给家里请的第二个阿姨被气走的时候，那个时候郁如说要分家，但是你们并没有那么支持她。她很难过，也是一时冲动没有请你们去参加婚礼。” “就因为这个？”谷玉兰难以置信地问道。 云迹星微微摇头，“这不是根本原因。爸，妈，郁如现在给了你们这么好的生活，你们的思想为什么还停留在以前呢？我知道要改变很难，但你们应该也要清楚一件事，只有郁如和大哥是你们这辈子的依靠。别的亲戚嘴上跟你们亲，实际上真出事了还是郁如和大哥替你们扛。” “你们对子女没有什么能帮的地方，所以你们要做的就是对他们兄妹完全信任，完全支持，这样也算是减轻他们平时的负担。可是之前因为保姆分家的时候，你们并没有全心全意向着郁如。你们怕这怕那，最后事情一团糟，什么都没解决，家里乌烟瘴气。郁如难过的不是你们不听话，而是你们不信任她，不支持她，她夹在父母和一堆麻烦事里很难做。” “作为父母，你们不打骂郁如，不吸她的血要她供养你们，你们觉得作为父母你们已经做的够好了。在父母之中，能做到这样确实算是合格，但你们知不知道，父母对孩子的不信任，还有将自己的想法强行加在孩子身上去看待一件事，忽略孩子感受，否定孩子感受，也会让孩子感到很痛苦？” “这么多年以来，你们一直都是这样。日常生活里，你们强硬的将自己想法加在郁如身上，可到了大事的时候，你们又失去了自己的人格任人摆布，所以郁如看到你们这样很心痛，很无奈。她没请你们参加婚礼，只是希望用更直观的后果来向你们展示她对你们这种选择性个人主观认知薄弱，自我主体缺失的反抗。” “她只是想要你们跟她一条心，遇到对外的事时，你们能全心全意的站在她身边，不要被别人的话控制。她是你们的女儿，给你们买房买车，每个月给你们生活费，她才是真正照顾你们的人。你们要是明白这一点的话，就应该将她摆在心中的最高位置，不管别人说什么，你们就跟着她走。” “是我们做父母的没用，拖累她了，她是不是恨我们……”谷玉兰低垂着脑袋喃喃道。 “我们也没办法，没什么本事……”郁佑生跟着道。 云迹星轻叹一声，“不是这样的，爸，妈，看来你们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郁如的意思。在你们心里，郁如是那种嫌弃父母，因为父母无能就憎恨父母的人吗？你们到现在还没有从心底里信任她，还怀疑她的人品，怀疑她的能力，所以才让她不想你们去参加婚礼。这几年她工作压力很大，你们作为她的父母，还一直猜忌她，本来有工作就够烦了，回到家还要被父母唠叨、怀疑，你们觉得这样子的家谁会想回？” 谷玉兰猛地抬头，双眼盛着泪，“我们哪有？她是我们的小孩，我们怎么会不相信她？” 云迹星伸手去够桌上的纸巾盒，从里面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谷玉兰，温声道：“妈，你们真的相信她，又怎么会自我贬低？又怎么会怀疑她恨你们？如果她真的恨你们，她就不会管你们，不会给家里请阿姨，不会给你们买衣服首饰，也不会给你和爸每人每月两三万的零花钱。今天更不会来这里。” “她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到最后，你们还怀疑她的用心，觉得她在恨你们。你们说，这样的事换谁不伤心？以前应该也有过很多次这种情况吧？所以郁如没邀请你们参加婚礼，不是因为你们一时不听她的话，是她这么多年承受的太多了，刚好再加上一件，她承受不了了。” “如果你们真的心疼这个女儿，心里还有她，你们就要改一改这样的思想，不要再怀疑她了，她说什么，你们照做就行。她做人做事，从来不愧对任何人。你们不用担心她不要你们，她会一直养你们，但是你们还希望她能叫你们爸妈的话，就请你们少说话，多听从指挥。她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她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这样才能挽回一切。” “现在……还有用吗？今天看到了我们，爸妈也没喊。”郁佑生神色哀戚。 “有用。”云迹星肯定道。“爸，妈，我能跟你们说这些，也是她的意思。” …… 郁如睡醒以后，走出房间就看到了枯坐在沙发上的谷玉兰和郁佑生。她随意看了眼，缓步向前走去，走到郁来面前站定。 “看看吧，那个女的和家庭都不靠谱。”郁如将手中的几张报告递上。“她谈过九个男朋友，打过一次胎，她爸网赌，欠了八十万，她弟在学校打架斗殴欺负同学。” 说完，她去拉云迹星，带他往外走。谷玉兰两口子见状，赶紧追上去，“郁如！” 郁如回头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如水，“有事？” “郁如……你什么时候带外孙子回来，我们看看？”谷玉兰有些局促地问道。 “再说吧，看表现。”郁如面无表情地转身，拉着云迹星继续往外走。 郁如和云迹星上了车，郁如忽然开口道：“他们的关心，我从来不是根本。我被拐醒来，他们先担心的是我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读书，而不是我痛不痛。去了学校读书，他们关心的不是我会不会被同学看不起欺负，而是我有没有认真听课。年少成名，政府来送钱的时候，他们关心的是来的人是不是真的，而不是我想不想要。分家的时候，他们关心的不是我要承受多大压力，而是别人如何指责我们家。现在我回来，他们关心的不是我还会不会回来，而是我会不会带外孙来看他们。一直都是这样。” 云迹星什么都没说，紧紧抱住了她。 好一会，云迹星松开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道：“阿如，别伤心，我给你看个好消息，邓怀柔家里的龟庄，我收到了。” 第583章 特别的菜 山城， 苑万里坐在餐桌面前，等着家里的厨子上菜。等了没一会，他就开始不耐烦了，拍着桌子怒斥：“怎么这么久还没好？干什么吃的？” “老爷，您别气，我进去看看。”站在一旁的管家赶忙安抚。 厨房里，两个厨师一脸菜色，嘴唇发白地蹲在角落，一副要呕吐的模样。管家左右看了看，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问道：“你们两个不做菜，蹲在这里干什么？老爷发火了，要快点。” 其中一个厨师突然抱住管家的大腿，道：“白管家，我……我不干了，能不能放我走？工资我也不要了，你放我走吧。来的时候，也没说还要煮这种菜啊……” 他一说完，另一个厨师跟着说道：“是啊白管家，我们承受能力不够，没法胜任，我们做完今天这一天，你就让我们走好吗？” 管家低头看着他们，神色漠然，“小李小王，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这里没有被劝退和辞职的厨子，想离开，只有一种下场。”管家抬起手指向那热气腾腾的蒸锅，“变成里面被煮的东西。” 两个厨子吓傻了，站起来连连后退，“管家……你的意思是说，上一任的厨子是被老爷吃了？” 蒸锅里的水汽翻腾的更厉害了，锅的上空白茫茫一片。管家凝视那白茫茫的水汽，道：“别想那么多，专心做菜，该来的总会来，不该来的这辈子都想不了。快点去看看锅里的东西是不是熟了，别过了火候，不然老爷会生气的。这厨房里也有监控，你们要好好干活，不要偷懒，监控里都是能看到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厨房。 两个厨子面面相觑，最后认命地回到灶台前。一人到案板上切配菜，另一个去掀蒸锅的盖子。 虽然锅里的菜是自己亲手放进去的，但这会再一次看到锅里面菜的模样，厨子还是吓得抖了三抖。锅内，官窑青瓷大鱼盘上趴着一个一月大的婴儿，小手攥成小拳头，四肢蜷缩着，皮肤粉红，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厨子戴上手套，强忍恶心将盘子端了出来。 另一厨子带着切好的配菜走到这端出来的“菜”面前，嘴巴动了动，强行将那股涌上来的消化物吞进去。 “我……”厨子将拿起一朵花放在盘子上，正想说点什么，猛的想起厨房有监控，又闭了嘴，老老实实干活。 外头，苑万里因为长时间没上菜，发了一通脾气，把桌上的摆件和餐前小菜、饮品全部扫到地上。他所在的地方被他搞得满地狼藉，三个阿姨战战兢兢地蹲在旁边收拾。 “怎么还不来？”苑万里怒目看着管家。 这段时间他收到了蜘蛛教在华国各地布下的几大阵眼都被摧毁的消息，又得知他安排要入驻漼城的人全部被抓，憋了一肚子气没地方发泄，只能用特殊吃食来解忧。要是没有及时上菜，他便会像现在这般暴躁如雷，昨日，还打断了一个无辜保安的腿。 管家低下头，恭敬应道：“老爷，我再去催一下，厨师刚来，可能有点不熟悉灶具，所以慢了些。” “快点去！”苑万里用拐杖重重敲了几下桌子。 不多时，两个厨子端着菜出来了，看到他们手中的菜，苑万里的神情有所缓和。他扭头看向管家，道：“管家，给我倒杯赤红饮。” “是，老爷。”管家即刻上前，拿起桌上的欧式瓜棱美人壶举起往杯子口慢慢倾倒。壶嘴倾出液体，叮咚细碎声响漫开，小巧的瓣形敛口杯渐渐被猩红的液体填满，空气中，一股血腥味向四周散开。 还在收拾现场乱七八糟的卫生的阿姨闻到这味，熏得脑袋顶蹦蹦跳，差点晕过去。一个阿姨没忍住，干呕了一声，“呕——” 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那阿姨立刻跪在地上道歉：“对不起老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苑万里拿起桌上的空杯子往她脑袋的方向用力丢去，“我在吃饭，你怎么敢这种令人倒胃口的声音？” 他的杯子没丢中阿姨脑袋，饶是如此，阿姨也被吓得不轻，不断磕头，“对不起老爷，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我……我是最近胃有点不舒服，没来得及看……对不起老爷。” 苑万里忽然笑了，“胃不舒服？那我帮帮你治疗，给你喝一口神仙液，我告诉你，一般人可喝不着。”他拿起桌上那杯已经盛满的杯子，对着管家道：“管家，找个人过来把这杯给她灌下去，她要是敢漏出来一滴，就从她的耳朵鼻子灌进去。” …… 苑家骇人的一幕，云见月也看到了，他第一次去苑家的时候，悄悄放了几个微型监控到重要场所里。那微型监控跟指甲盖一样大，外形是白色的，有点像小飞虫，能低空飞行。基于能飞的这个特点，他将几个小监控放到了吊灯上，藏得更深。 云见月扭头往旁边看去，正欲开口跟陆敬虔说话，就看到他一脸想吐不舒服的模样。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道：“敬虔，你想吐就吐吧，别吐我身上就行，我虽是他儿子，但不会灌你神仙液。” 陆敬虔垂下眼，“先生，其实我也没那么想吐，就是看着反胃，有些烧心。” “铃铃铃……” 二人说着话，云见月的手机突然响起，同时，监控里的苑万里刚好在打电话。云见月拿起手机，按下了接通，眼睛看着监控。 “爸。” “见月，好久没见到你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爸都想你了。”苑万里道。 监控里，苑万里津津有味地吃着他的神仙肉，喝着神仙液，说这话时不见有多热切。云见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尽可能用热络地语气说道：“爸，上次跟您说的那个事还没解决，如今我自己的自由也受限，所以得再晚些时候才能回去看您。” 上次说的事，便是漼城那堆外来注资的被抓的事，为表“忠心”，他主动把这事告诉了苑万里，还告诉他，他也被抓了，正在坐牢。苑万里暂时信了，但他知道，他一定有派人来调查他说的话的真假。等到查出来的那天，他就可以“出狱”了。 “见月，你这是被谁关了，在哪关着？怎么到现在还没出来？我来帮你吧，我给你联络联络人。” “谢谢爸，您还是不要操心那么多，多注意身体。这些事我自己看着办。放心，我很快就能出来的，就可以去看你了。” “嗯，那你尽快啊。” “好。” 第584章 云见月再回苑家 挂了电话，云见月吩咐手下人将苑万里吃神仙肉的监控片段打包好发给他，他又转发给了郁如。 而郁如，人还在吃饭，看到这段监控，被恶心得干呕。在旁边的张文淑和殷识几见了，抬眼看她，张文淑问道：“小如，怎么了这是？” 郁如摆了摆手，“没事，看到了一条恶心的信息就是了，我们继续吃饭吧。” 等吃饱饭，她回房间，将这条监控放给赡辞看，赡辞看完，也发出干呕的声音。“妈妈呀，这是什么地狱级的画面？?????” 郁如关了视频，疑惑：“这怎么吃得下去，喝的下去，我是真佩服。” “妈妈，这就是长生不老的秘密吗？^???^” “你看这老头变年轻了吗？” “嗯……妈妈，我觉得，他还是个老东西。?????” “问一下云见月几个意思。”郁如的手快速在手机键盘上敲打，给云见月发信息。 郁如：“你几个意思？” 云见月：“这是苑万里吃小孩的监控，最近几个渗透的据点被毁，他很焦虑，所以这段时间不正常，一直在吃。你不想趁机灭了他吗？保护国家安全可是每个华国公民应尽的义务。” 郁如：“我在坐月子，身体不适。” 云见月：“这么久了还没出月子，你生的是哪吒？” 郁如：“还不是都怪你，让马迪尔来害我，让我惹上邪魔外道，害我生孩子时出了问题。我现在要休息，你别想把我当枪使。” 云见月：“那几个亿都给你了，你什么时候帮我开保险柜？” 郁如：“你先把苑家的监控解决了先，他家监控的后台数据有专人管着，背后大概养了一支团队维护数据安全。直接关监控，背后团队会怀疑。” 云见月：“你不能直接攻击监控吗？” 郁如：“我为什么要直接攻击监控？人家有一堆人管着监控，我只有一个人，你差点害死我全家，又差点害死我和我的小孩。我只答应帮你开保险柜，又没答应要帮你冒这风险。” 云见月：“你这死小孩，真卑鄙。” 郁如：“老头子，做人要讲良心，如果把我们之间的恩怨纠葛变成小说发表，作为女主角，网友一定会支持我将你凌迟，现在我没把你切成片，他们一定骂我是个圣母。” 云见月没再回复了，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过来。郁如也没管他了，带着赡辞起身去婴儿房看孩子。 云见月那，他又接着看监控，他看到苑万里面不改色地将桌上那盘娃娃菜的各个部位都吃了一遍，还点评了一句，“火候有点过，太烂了。” 老头吃完娃娃菜，又吃了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然后起身坐到轮椅上让人推他去书房。云见月在苑万里的书房里也放了监控，只是苑万里并不信任他，他还没被邀请去过老头的书房，能在他房间里房间放监控，靠的是控制微型小监控从门缝里钻进去。门缝很小，因此对监控的体型要求更严格，体型太小，某些设计就无法跟上，这就导致书房的监控有些模糊，收音不是特别好，好在关键词还是能听到的。 苑万里进入书房后，管家扶他坐到了办公桌前的那个软皮大椅子上。苑万里屁股一挨到椅子，就闭上了眼睛，像在打盹。“管家，最近的情况如何？上头有什么消息吗？” “老爷，上头说要彻查他们的人被抓起来的事，还问……老爷您是怎么办事的，把事都交给了谁办，他们需要一个具体的负责人问责。” “嗯……”苑万里砸吧了几下嘴，沉吟片刻，道：“就说是云见月办坏事，自作主张，跟我没关系。具体的话术，你帮我润色一下回复吧，把责任尽量推到云见月身上。” “是，老爷。” 这段话云见月听得不是很完整，但关键词他听到了，猜测出苑万里要把他推出去背黑锅。他冷笑一声，“老头，本来想让你活久点，结果你想要我死，就别怪我也不客气了。” …… 一周后，云见月回了苑家，苑万里很热心的亲自站在大门口迎接他。 “见月，好久不见。”苑万里笑眯眯地看着云见月道。 “爸，好久不见，我们回屋再说。”云见月主动上前从管家手里接过苑万里的轮椅推他走。 二人一起进了屋，来到客厅，苑万里问：“见月，听说居仁那孩子又外出游历四方了，你有看到他吗？” 云见月摇摇头，“没有，那孩子行踪不定，总是忙得很呢。” 苑万里“呵呵”笑了两声，跟云见月聊起了别的，等时机差不多了，他问道：“见月，那些我给你引荐的人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被抓了？” “爸，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他们做的计划书不合格，送上去审核的时候被卡了，连我都受到牵连。”云见月镇定自若地应道。 “这样啊……”苑万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云见月，正想在问点什么，脑袋突然一阵一阵的发疼。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头，脑袋一歪，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哎呀哎呀，又来了，见月，扶我回房休息吧。” “爸，您这是怎么了？”云见月着急问道。“要不要去医院？” 苑万里摆了摆手，“不用，看过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有时就是这么突然一下子疼，不躺着不行。你先扶我回去吧。” “好。” 云见月将苑万里扶回房间里休息，又伺候他喝了药才离开。离开苑万里的房间，他回了自己的那个房间待着。 进入房间的第一件事，他从口袋拿出早准备好的小型检测仪握在手中，慢慢朝床所在的位置走。床边坐了会，他又起身走到衣柜和各式摆件面前假装寻找东西。就这么走了一圈，他又回到床上，然后将检测仪收回自己的口袋里，若无其事地在床上躺好。 这检测仪是检查监控的，刚刚他粗略的走了一圈，检测仪震动了三下，说明这个房间里有三个监控。他第一次来的时候，这个房间可没有监控，现在给他住了，就有了。不得不说，苑万里这个臭老头的偷窥欲还有警惕心是真的挺强的，强到让他感觉恶心。 云见月暂时不希望打草惊蛇，就装作没事人一样，在房间里正常休息。 直到晚上洗澡，他找到了机会遮掩摄像头。他故意将换洗衣服丢在摄像头所在的位置旁边，靠这样的不经意，他成功盖住了其中两个监控。还有一个监控距离较远，应该是安在天花板上面的，他没有办法直接遮盖。 第585章 将管家策反 想了想，他给郁如发去信息：“小孩，帮我屏蔽一个监控，30万。” 很快，郁如回复了：“哪里的监控？” 云见月：“苑万里家，新安装的几个。” 过了一会，郁如回复：“单纯屏蔽掉，他一查就知道你不对劲，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你瞒天过海。” 云见月：“什么办法？” 郁如：“你现在关灯睡觉，然后我截取你睡觉的这一个片段覆盖之后你在房间内的一切行动画面。我叫你起来，你就可以开始行动了，有10分钟的时间，这10分钟之内，你可以干任何事，但监控画面显示的只有你在睡觉的样子。不过这个很复杂，收费也高，2000万，先给钱，再办事。” 云见月：“保证能做到吗？” 郁如：“嗯。” 其实郁如也不敢保证100%能跟云见月配合到位做到说的那样，不过么，要是没做到，让云见月最后被发现被抓了，那也不关她的事。谁让云见月害她全家，又差点害死了她和两个孩子。就这个事，她可以念一辈子。有这个事压在前面，无论发生什么，她都绝对不会对云见月产生愧疚之心，怜悯之情。 云见月：“成交。” 在郁如的帮助下，最后一个监控对他的监视也解决了。 之后，他以要管家送牛奶到他房间为由，把管家“请”来了他的房间。云见月抬手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表，再看面前的管家，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上，道：“白叔，如果我父亲过段时间需要你将某种药物送检，我希望你能将药物送到这个机构检查，他们看到名片，会明白的。” 管家低垂着眉眼，没有接他的名片，“月少爷，我们的机构都是老爷指定的，这事我没法做主。” “白叔，我房间的监控已经被我关了，不会有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对话。我父亲现在这么老了，很多事情想管，也是有心无力，大部分都是你在负责，我知道你有这个权利。你这么听我父亲的话，不就是因为他拿你的家人威胁么？”云见月收好名片，从兜里拿出手机，调出手机相册里的一张照片，然后将手机翻了个面展示给管家看。 “白叔，你的家人现在已经由我接管，你放心，我可不会像我父亲那样，动不动就要他们死，也不会让你去做丧尽天良，扭曲人性的事情。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办，不久之后我就能让你们团聚。” 管家抬眼看向那张手机里的照片，照片里，云见月站在他的家人中间，跟他们微笑着拍照。见此，管家的神情发生了些变化，有紧张、有愤怒、有无奈。 沉默片刻，他问：“月少爷，您想怎么做？” “简单，完成我刚刚说的那件事，还有平时对我做的事你装作不知道就行。”云见月收好手机，又一次将那个名片递到管家面前。 这一次，管家接过了那张名片。 云见月接着道：“白叔，我要你做的事情不难，最后事成，我还可以送你一些钱财安度晚年。不过要是你不按照我说的做，还向我父亲告密的话，我可不能保证你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你只是一个管家，你没有太多选择，但我不一样，即使我被我父亲发现我有异心，我仍有退路。我的人随时在外面等着接我走，等我回了漼城，天高地远，我父亲想对我做什么也难，漼城，我说了算。你明白了吗？” “明白了，月少爷，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做。”管家躬身应承。 说到这，云见月抬手看了一下腕表，十分钟的时间快要到了，他便结束了谈话，将管家请离。 次日， 云见月起床洗漱完毕后，按照惯例要去苑万里的房间看他还有请安。苑万里应当是做土匪还没做够，苑家保留了很多旧社会时的不平等规矩。家里的工作人员都要叫他老爷，有的时候佣人要跪着服务，在家里的子孙，每天早上都要去给他请安。说白了，苑万里就是个封建余孽。 到了苑万里的院子，他才发现苑万里出了些情况，老头子躺在转运床上，有几个穿白大褂的推着他走，看样子很着急。云见月站在原地看了会，心里简单思考了一下，快步朝苑万里跑去，同时面上换上了一副焦灼的样子。 “爸，您怎么了？” 苑万里自然是没有回应的，他又看向在旁边的管家，“白叔，我爸这是怎么了？” “月少爷，老爷头疼，疼得晕过去了，现在要送他去医院。” “我也去。”云见月当即道。 苑万里被送到了医院，他会晕，一方面是因为之前被催眠留下来的后遗症，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人太老，有些老人常见的基础病，种种因素揉杂在一起，他这老身板受不了就晕了。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就能出去了。 苑万里在医院有自己的专属病房，医生给他检查完，就把他送到了他那专属病房里休息。云见月跟了过去，陪同在一起的还有管家以及管家的助理。 现在苑万里双眼紧闭，呼吸均匀，还没有醒。云见月站在病床旁边观察他，观察了好一会，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双一次性手套戴上，俯身去扒拉苑万里的眼皮子翻开来看。管家站在旁边看着眼前一幕，没有阻止，没有出声，就静静看着。 云见月也懂医，能给病人做个基础判断。仔仔细细检查了一番，他断定苑万里没有那么快醒。 这个发现让他内心窃喜，但面上不显。他扭头看向管家的助理，道：“小伙子，你叫小张对吧？去给我买瓶水。” 突然被点名的小张一愣，下意识看向管家。 “小张，让你去就去，买水的钱等会跟财务报销。”管家开口道。 小张点了点头，即刻转身离去。 病房里，清醒着的只剩下云见月和管家。云见月看着管家，微笑道：“白叔，我爸大概还有三个小时左右醒来，劳烦你在他醒来后，告诉他，早上我连早饭都没吃，一直在照顾他。” 管家面露难色，眼神瞥向一旁，“月少爷，老爷，会记着您的好。” “白叔，这个病房里的监控我让人关了，你可以正常说话。”云见月又道。 他这么一说，管家改了口风，“我知道了，月少爷。” 第586章 苑万里问话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云中寻宝玉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87章 和尚这辈子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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