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绿茶大佬今天又被钓了》
第1章 深海找爹，开局暴击
冰冷的合金门框硌得白羡锁骨生疼，活像被焊在了一块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铁砧上。
两个壮如铁塔的保镖，正毫不客气地把她的脸和半边身体死死按在深渊实验室的入口处。
海水腥咸混合着刺鼻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轻点啊大哥！”
白羡艰难地扭动脖子，声音闷在冰冷的门框上，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懂不懂怜香惜玉！镜头！镜头拍着呢！节目形象还要不要了！”
她艰难地朝旁边那个扛着摄像机的小哥努了努嘴，试图提醒这些人注意点影响。
“《我家萌娃闯科学》！亲子！温馨！懂不懂核心价值观！你们这样按着嘉宾合适吗？！”
“导演！王导！管管啊！这算播出事故了喂！收视率不要啦？！”
她一边喊，一边在心里对钵钵鸡咆哮
“你他妈给的剧情里没说是脸刹门框啊！说好的追夫勇士呢？勇士就这待遇？！”
直播间瞬间被弹幕淹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羡姐开局即社死！】
【这安保力度，羡姐是来砸场子的吧？】
【谢总！呼叫谢总！你老婆要被焊在门框上了！】
【羡羡：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心态稳如老狗！】
【自带搞笑buff的女人！这综艺效果拉满了！】
视野晃动，银灰色制服的身影在狭窄的视线里穿梭，脚步迅捷无声，如同深海猎食者。
几台贴着《我家萌娃闯科学》LoGo的摄像机，此刻正全方位地记录着这场“感人肺腑”的母子寻亲记。
【叮！世界一《好大儿助攻：爹地你的dNA动了》深海剧情正式解锁！
请宿主全力改写原主结局，完成原主心愿！】钵钵鸡那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在白羡脑中响起。
来了！
白羡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白羡，时空管理局曾经的贡献值top1，卷生卷死熬到光荣退休，
就想着放纵一把，点个赏心悦目的男模庆祝一下新生的自由。
结果那男模皮一扒——好家伙，竟然是她那扒皮不眨眼的顶头上司裴逸渊！
本着睡老板一时爽，一直睡老板一直爽的作死原则，她爽完就跑拒不负责。
然后呢？然后就是被恼羞成怒的裴老板一脚踹进了这该死的快穿任务！
要去十个小世界集齐十个灵魂碎片，才能回来。
否则永久绑定管理局，给黑心肝的裴逸渊提供全方位无期限服务！！！
【身份确认：追夫勇士\/十八线糊咖演员\/现千万粉丝宝妈博主。
目标人物：谢世安。
原主心愿：儿子健康成长，让谢世安永远记住她比他的实验更重要。任务进度：75%】
五年了！
整整五年了！
白羡一想就觉得眼前发黑。
这狗男人的好感度像被焊死在深海里！
生谢汤圆那天，她痛的死去活来，隐约听见钵钵鸡叮了一声提示好感度+10%，她当时差点没气得从产床上跳起来骂娘！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个关键剧情节点——
按照原世界走向，原主受邀参加这档《我家萌娃闯科学》综艺，带着儿子闯入谢世安这深海堡垒般的实验室寻亲。
结果被藏在暗处的反派势力抓住把柄威胁，
后续又被不明真相的网友网暴到自杀，儿子也因此变得偏执阴暗，彻底黑化。
白羡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金属气息呛得她喉咙发痒，她努力忽略锁骨处的剧痛和胃里的翻腾，给自己打气：
挺住！风暴就在眼前，熬过去就是胜利！
钵钵鸡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此刻微妙地上扬了一个度，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友情提示：高潮即翻车，宿主请挺住。目标人物，距离接触：3，2…】
“1”字未落！
前方如同铜墙铁壁般的人墙倏然分开，动作整齐划一，带着训练有素的敬畏，如同神话里的马里分海。
一个穿着纤尘不染白色实验服的男人，不疾不徐地走来。
白炽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冷峭如冰雕的轮廓。
白羡的视线艰难上移，掠过紧绷的禁欲系下颌，撞进一双眼睛里——
瞳色极深，如同探不到底的深渊，带着冰冷的审视。
他的手里捏着一支细长的玻璃试管，里面液体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晃荡，在灯光下折射出危险的光芒。
摄像机立马对准了这位神秘莫测的科技大佬——谢世安博士。
白羡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内心对着钵钵鸡疯狂输出：
“钵钵鸡！你看他！这眼神！这气场！这手里拿的玩意儿！这分明是想把他老婆我切片冷冻当标本啊！”
就在这时，一直被她攥着小手的谢汤圆，动了！
四岁的小家伙，顶着一头被深海湿气压得软趴趴的柔软卷毛，穿着印着小恐龙的蓝色背带裤，活像一颗突然被点燃发射的炮弹。
灵活地绕过保镖阻拦的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抱住了谢世安包裹在实验服下修长有力的大腿！
小家伙仰起粉嘟嘟的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着，清澈无辜，却精准地对准了离他最近的镜头。
下一秒，他那奶声奶气的嘹亮童音却响彻走廊，引爆了整个深海，也瞬间掀翻了直播间的屋顶。
“爹地！爹地！妈咪说你屁股上有可好看可好看的红心！是真的吗？汤圆要看！”
“直播间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也想看对不对？小火箭刷起来让爹地给我们看看呀！”
死寂。
真空般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实验室的研究员们僵在原地，按着白羡的保镖力道一松，神情茫然，摄像小哥手一抖，画面一晃。
直播间彻底炸成了热锅：
【？？？？？？？？？？？？？】
【卧槽？？？？屁股？？红心？？红色心形胎记？？？？？？？？】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这惊天大瓜！！！汤圆宝贝你是核弹级嘴替！！！】
【火箭来了！谢博士快脱！不是，快说，我他妈笑到隔壁邻居报警！】
【节目效果原地核爆！！！这是直播事故天花板吧？！】
【谢总！羡姐！你们玩这么大的吗？！】
【炸裂！！！】
【汤圆！我的互联网亲儿子！干得漂亮！！！】
白羡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液“轰”地一声直冲天灵盖，
烧得她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头皮一阵阵发麻！
谢汤圆！
你这坑妈没商量的玩意儿！
老娘五年血泪！
换来的那点岌岌可危的进度条啊啊啊啊！
要被你这一嗓子吼没了！
她猛地抬起没被按住的手，绝望地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扭曲地传出来，带着濒死的羞愤欲绝：
“儿…！我的好大儿！闭嘴！快闭嘴！那不是胎记！那是…”
“那是妈咪喝醉了发疯，给你爹地屁股上贴的纹身贴！一次性的！早就洗掉啦！！”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撕心裂肺吼出来的。
在死寂一片的走廊里反复撞击，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绝望。
经历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是此起彼伏再也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噗嗤”声。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整张脸憋得通红，肩膀疯狂地抖动，像得了帕金森。
连那两个铁塔般的保镖，嘴角也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眼神飘忽，盯着天花板或者地板砖缝，就是不敢再看风暴中心的任何一个人。
直播间更是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纹身贴？？？？？？？？？？？？】
【一次性的！儿童贴纸！！！羡姐你认真的吗？！】
【救命！我笑得满地找头！谢博士的屁股承受了太多！】
【纹身贴！哈哈哈哈哈哈还是喝醉了贴的！信息量巨大！】
【打赏！必须打赏！宇宙飞船x10！就冲这纹身贴！】
风暴中心的谢世安，万年冰川脸终于出现龟裂。
捏着试管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泛出青白，试管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白羡毫不怀疑，他此刻捏的不是试管，而是她那纤细脆弱的脖子！
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钉在白羡捂得只剩下巴的脸上——
羞恼、错愕、一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那冷白如玉的耳根，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层薄红！简直醒目得刺眼！
“纹身…贴？”
谢世安的薄唇抿成冰冷的直线，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落。
“啊对！对对对！一次性的！贴上去用水一擦就掉！安全无痛不留痕！真的！！我发誓！”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钵钵鸡！快！给我兑换个‘原地消失术’！积分随便扣！老娘不玩了！
她她放下捂脸的手，脸上瞬间换上这辈子最甜美、最无辜、最谄媚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声音夹得能滴出蜜糖水，甜得发腻：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嘛，老公～”
那声“老公”叫得又软又糯，尾音还带着颤，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试图蒙混过关，
“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呀！要揍就揍他，你儿子说的，揍了他就不能揍我了哦！”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朝还抱着谢世安大腿的谢汤圆使了个“快过来救命”的眼色。
一众研究员和保镖：“……”
谢总和夫人…真会玩。
镜头捕捉到了谢世安耳根那抹迅速蔓延的红晕，以及白羡那甜美到写满求生欲的笑容。
直播间再次掀起高潮：
【？？？？？？反差萌炸裂！】
【夫人好勇！这求生欲简直mAx！我愿称之为绝活！】
【啊啊啊啊啊谢博士耳朵红了！他害羞了！杀我一百遍！】
【打赏深水炸弹x20！给羡羡的勇气和谢总的娇羞？！】
谢世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锐利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从哪里下嘴解恨。
就在白羡觉得自己快被目光凌迟、直播间人数因这诡异沉默而疯狂飙升时，
他终于移开视线，扫过抱着他大腿还一脸无辜的小汤圆。
“松开。”
两个字，冻得人骨头缝发寒。
小汤圆缩了缩脖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汽。
他慢吞吞地松开抱着爹地大腿的小手，一步三回头地蹭回白羡身边，小手紧紧地攥住她的衣角，委屈地扁着小嘴，
还不忘扭过头，着镜头做了个“哼”的鬼脸。
谢世安不再看这对让他血压飙升的活宝，目光转向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白大褂助理，声音恢复了毫无波澜的冰冷命令式：
“秦博士，立刻准备一个亲子房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要隔音的。”
直播间瞬间被更疯狂的弹幕和打赏特效淹没：
【要隔音的！！！重点圈起来！加粗！标红！要考！】
【感受到谢总的咬牙切齿了哈哈哈！隔着屏幕都冻得我一哆嗦！空调都不用开了！】
【羡姐屁股危！速效救心丸准备！汤圆快抱住你妈咪！】
【汤圆的小屁股也保不住了！男女混合双打预定！亲子房秒变刑讯室！】
【VIp表示强烈谴责！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加钱！加钱行不行！开个门缝也行啊！】
【蹲后续！这里比隔壁狗血剧刺激一万倍！导演！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赶紧把亲子房里的摄像头安排上！（加钱！）】
【纹身贴+隔音房，要素过多，我脑子不够用了！信息量太大需要缓缓！】
【谢总：今晚，我要让这个女人知道什么叫科学（物理）的力量！】
【前面的，是生物学力量（指正）】
【打赏风暴再起！为谢总的隔音房集资！求现场直播！】
“是，谢总！”
秦博士推了推眼镜，指挥人手动作快得像逃离灾难现场。
白羡看着谢世安转身离去的、散发着“秋后算账”冷气的背影，
再低头看看身边这个一脸天真懵懂小表情的儿子，内心只剩下无尽的哀嚎和抓狂！
第2章 痴情小娇妻
深海实验室的通道并非简单的金属结构，随着谢世安的离去和秦博士的指挥。
通道两侧原本光滑的合金墙壁，无声地滑开暗格，露出里面的复杂线路。
头顶的照明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刺眼的白炽光，而是模拟了海区的色调，光线如同流动的海水，在金属地面上投下粼粼波光。
白羡被保镖松开，揉着生疼的锁骨，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精密运转的设备，心头那点关于时空管理局的记忆又跳动了一下。
这场景……有点眼熟。
不是实验室的布置眼熟，而是这种被高科技环绕，被冰冷支配的感觉……该死的熟悉！
她忍不住在心里对钵钵鸡疯狂吐槽：“钵钵鸡！你确定这只是个普通言情世界？”
“这实验室的科技树点得是不是有点歪？声波屏蔽？最高规格观察室？我怎么感觉这配置像是要审问星际间谍？”
她严重怀疑谢世安是不是偷偷点开了什么不得了的科技分支。
【宿主请放心，本世界科技水平在设定范围内。】
钵钵鸡的声音毫无波澜，但白羡总觉得它最后那句强调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弯腰，没好气地一把抱起还在扁嘴委屈，企图用眼泪博取同情的谢汤圆。
小家伙立刻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奶声奶气地控诉：“妈咪……爹地凶凶……”
“凶凶？你还敢说！”
白羡气得想咬他小脸蛋一口，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咬牙，
“谢汤圆！你完了！”
“你爹地要准备隔音室了！你知不知道隔音室是干嘛的？”
“专门打小孩屁股的！打起来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啪啪啪！可响了！”
小汤圆身体明显一僵，搂着她脖子的小胳膊收的更紧了，声音带上了一丝惊恐：“呜……汤圆怕怕……不要打屁股……”
“现在知道怕了？”
白羡看着儿子瞬间怂掉的小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点心酸。
她抱着汤圆软乎乎的小身体，看着秦博士带着几个研究员在前面引路，走向A区最高规格观察室，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这五年……
时间仿佛被压缩又拉长。
她记得第一次偶遇谢世安。
那是在一个顶级的科技慈善晚宴上，原主还是个十八线开外，想尽办法蹭红毯的小透明。
她穿着一条租来的廉价礼服，试图接近被众星捧月的谢世安，结果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扑街在地。
当时谢世安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脚步都没停一下，径直走开。
那眼神，和刚才在门口看她时，几乎一模一样——看实验体，或者看路边的障碍物。
后来是怎么缠上的？
白羡努力回忆那些出糗的记忆。
好像是……
她根据钵钵鸡的指示，准备美救英雄？
还是在他被商业对手下药的酒店房间里恰好当了他的解药？
只记的那晚兵荒马乱，醒来时浑身像被拆过，而身边的男人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边看报告，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
第一句话是：“昨晚的生物反应数据异常，你体质很特殊。”
她当时气得抓起枕头砸过去，结果被他轻松躲开，还附带一句：“情绪不稳定，建议就医。”
再后来……就是发现怀孕。
她拿着化验单，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到他那个装修的如同科技展厅的办公室。
他正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分析一串复杂的基因模型。
她直接把化验单拍在他的智能办公桌上。
谢世安的目光终于从那串迷人的基因链上移开，落到化验单上，眉头一挑。
然后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是纯粹的审视和……一丝研究兴趣？
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妊娠状态？数据显示孕期激素会显着影响实验体的……”
“闭嘴！”
白羡当时就炸了，“谢世安！这是你的种！不是实验体！你要负责！”
谢世安沉默了足足十秒，那双深邃的黑眸在她脸上和她的小腹之间移动。
最后，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的像在决定中午吃什么，
“可以。孕期是观察基因表达和母体生理变化的宝贵窗口期。我会安排最专业的医疗团队全程监测数据。”
白羡：“……”
她当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负责？
他负责的是收集孕期数据！她气得抓起他桌上的一个水晶奖杯模型想砸，
结果被他一句“情绪剧烈波动可能导致宫缩，建议深呼吸”给硬生生噎了回去。
这五年，就在这样鸡同鸭讲、火星撞地球中度过的。
她努力扮演一个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痴情小娇妻，内心疯狂吐槽他是块不开窍的深海冰山。
而他，则把她和谢汤圆，当成了两个极具研究价值的长期“特殊样本”。
她利用原主的演艺背景，转型做了宝妈博主，记录和儿子的日常，偶尔不经意地让谢世安的‘冰山一角’入镜，吸引了大批cp粉，
美其名曰温水煮青蛙，用舆论和亲情绑架他。
谢世安对此不置可否，只要不干扰他的核心研究，他基本无视。
五年下来，效果不能说没有，但那75%的进度条，在白羡看来，水分极大！
至少50%是生娃送的！
剩下20%可能是她这五年当牛做马（被谢汤圆折腾）的苦劳！
真正靠爱情攻略下来的，估计就5%！
不能再多了！
“妈咪？”
怀里的小汤圆似乎感觉到她走神，不安地动了动，小手捧住她的脸，黑亮的眼睛满是依赖，
“爹地……不打汤圆……好不好？”
小家伙显然还沉浸在对隔音室打屁股的恐惧里。
白羡看着这张集合了她和谢世安优点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小脸，心头那点火气瞬间又化成了无奈和柔软。
她蹭了蹭儿子的小鼻子，叹口气：“不好说啊宝贝，你爹地现在……大概想连妈咪的屁股一起打。”
她想起谢世安转身前那个眼神，还有那句“要隔音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羡和汤圆被“请”进了一间看起来像是临时改造的隔音亲子房。
风格极其割裂，一半是泛着金属冷光的墙，嵌着数据流闪烁的显示屏，还有几个机械臂的接口。
另一半则像是从哪个儿童乐园强行搬过来的，儿童帐篷，毛绒玩具，一张铺着卡通恐龙床单的大床，上面还有仿真霸王龙玩具。
几台节目组的摄像机也跟了进来，记录着科学堡垒里的童话角落。
汤圆小朋友如鱼得水，瞬间扑向玩具堆，把巨大的仿真霸王龙拖了出来。
白羡则生无可恋地瘫坐在一张从实验室休息室搬来的合金椅子上。
钵钵鸡的声音在白羡脑子里聒噪
【宿主，根据分析，谢世安情绪值预估已突破阈值。本系统建议：A痛哭流涕忏悔求饶，争取宽大处理；b破罐破摔硬刚到底，触发隐藏剧情‘实验室逃生’…”】
白羡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闭嘴吧你！没看见我在努力苟命吗！”
钵钵鸡：【……】
无声中透着一股心虚。
亲子间的门无声滑开。
谢世安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瞬间让本就不大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他身后跟着额角冒汗的秦博士。
谢世安的目光扫过室内。在掠过白羡揉着锁骨、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秒，随即移开，最终落在正试图把整块饼干塞进霸王龙鼻孔的汤圆身上。
秦博士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扛摄像机的小哥和节目组其他人员，脸上堆起职业化的歉意笑容：
“各位，实在抱歉，实验室A区突然需要临时进行一项重要的设备维护，存在微量辐射风险。
为了安全起见，节目录制需要暂停。请各位先随我到休息区等候，我们会提供最好的餐饮服务。”
他的措辞官方，但眼神里的“快走快走别碍事”几乎要化为实质。
在秦博士和善的笑容下，节目组没敢多问一句，几个人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暧昧眼神。
“好的好的，理解理解！谢博士您忙！秦博士麻烦您了！”
导演反应最快，脸上堆满笑容，一边招呼自己的人撤退，
一边还不忘对着镜头的方向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着：“大新闻！绝对是大新闻！等我！”
那表情，活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喜剧演员。
一行人迅速而安静地撤离，厚重的合金门再次合拢，这一次，是彻底的隔绝。
房间里只剩下谢世安、白羡、汤圆，以及角落里镜头盖紧闭的摄像机——
秦博士刚才出去时，已经非常贴心且强硬地确认过所有设备处于彻底关机状态。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只剩下汤圆摆弄恐龙玩具发出的“嗷呜”声。
谢世安一步步走近，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白羡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白羡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但心脏还是不争气地开始加速。
“说说。”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力量，
“上个月节目组最终敲定合同，流程确认的邮件抄送了我三次。
里面，没有任何一条提到你和谢汤圆会作为‘特邀惊喜嘉宾’出现在实验室。”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牢牢锁住白羡闪躲的眼睛，
“还有那个……纹身贴，嗯？”
那声尾音微微上扬的“嗯？”，
带着洞悉一切的危险气息，让她头皮瞬间炸开。
第3章 壁咚美男计
白羡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寻求安全感，后背却“咚”的一声撞上了冰冷的合金墙壁。
退无可退。
谢世安顺势抬手，手臂越过她的肩头，掌心“啪”地一声按在她耳侧的墙壁上，
来了个标准的极具侵略性的壁咚。
深海矿物般独特冷香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强势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呃……”
白羡感觉自己的大脑cpU瞬间过载，滚烫得快要冒烟。
理由？
总不能说“我是快穿任务者，攻略你五年了，马上会被网暴自杀，你儿子会黑化，我是来改命的？”
她会被当成样本切片研究的！
还是坦白那个在幼儿园门口的可疑人物？
前者精神病院预定，后者…打草惊蛇？
电光火石间，被逼到墙角的脑子一抽，一句不过脑子的胡诌脱口而出，
“我想你了…不是，是妈说…再生个儿子…就…就给我一千万零花钱…”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话音落下，连汤圆摆弄霸王龙大嘴的“嗷呜”声都停了。
小家伙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这个关键词，好奇地扭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妈咪和爹地之间来回扫射。
谢世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微微俯身，距离更近，几乎鼻尖相贴。
白羡甚至能看清他皮肤上极其细微的纹理，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他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危险磁性，“说实话，老婆，嗯？”
那声低沉的、带着点沙哑质感的“嗯”，像带着带电的细小钩子，精准无比地挠在白羡敏感的心尖上。
“嗡”的一声，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酥麻感从尾椎骨猛地窜起，过电般直冲头顶天灵盖。
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差点直接给他行个大礼。
“钵钵鸡！”
白羡在内心发出濒死土拨鼠般的尖叫，
“救命！快！给我兑换‘铁骨铮铮’！
顶配的！这狗男人用美男计！物理加精神双重打击！我顶不住了啊啊啊！”
【叮！‘铁骨铮铮’兑换成功！积分-100！效果：5分钟内提升宿主意志力】
钵钵鸡反应神速，【宿主加油！亲上去！一分钟十积分！稳赚不赔！机不可失！上啊！】
“……”
白羡差点一口老血喷在谢世安价值不菲的实验服上。
这破系统！除了拱火和惦记积分还会干什么？！
而且重点是这个吗？！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双手仿佛不受控制般，软软地挂上了谢世安的脖颈。
她微微仰起头，调动毕生演技，用那双瞬间蓄起水光，显得无比脆弱又依赖的眼睛，
楚楚可怜地望进他黑眸里，声音带着丝丝的颤抖和委屈：“我……我这是为了汤圆啊！老公！”
“为了汤圆？”
谢世安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按在她耳侧墙壁上的手指微微蜷曲，仿佛在评估真实性。
他扫了一眼旁边正试图把饼干塞进霸王龙鼻孔的儿子。
“对！为了汤圆！”
白羡顿时斩钉截铁，语气充满了“慈母心天地可鉴”的悲壮感，
“五年了！谢世安！整整五年！你不陪我就算了！”
“汤圆长到四岁，你陪他吃过几次饭？给他讲过几次睡前故事？带他去过几次游乐园？”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带着控诉的颤音，
眼眶里那层水雾终于凝成泪珠，沿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下来。
“你知不知道汤圆晚上做梦都在喊爹地？
你知不知道他幼儿园手工课做的第一个作品，就是一个用橡皮泥捏的、穿着白大褂的小人，他说那是‘爹地在做实验’，
这次节目组邀请，是我主动去求来的！
是我偷偷联系导演，说汤圆想爹地想疯了，求他们给我们一个‘惊喜出场’的机会！”
白羡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她甚至抬起没被禁锢的那只手，用力地戳了戳谢世安硬邦邦的胸口，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底吐槽更甚——这男人连胸口肌肉都硬得像合金板！
天天在实验室，哪来的时间锻炼？
理由真假掺半，情绪却渲染得十分到位，配上她此刻柔弱依人的姿态，倒也有几分可信度。
他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也没有推开她这带着表演性质的投怀送抱。
他微微俯身，那张俊美的轮廓分明的脸离她更近了一些，深邃的视线如同手术刀，精准地落在她锁骨的位置——
那里，被冰冷的合金门框硌出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隐隐泛出青紫。
“疼吗？”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极其轻微地、几乎只是虚虚地拂过那处淤痕的边缘。
“不……不疼！”
就在这时，谢世安空闲的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向他实验服内侧的一个隐蔽口袋。
白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不会要掏什么注射器吧？
镇定剂？吐真剂？
然而，他掏出的却是一个通体银灰色的扁平仪器，
仪器前端有一个小小的圆形感应区，正闪烁着幽蓝微光——微型生命体征监测仪！
“狗男人！”
白羡内心咆哮，“他在测谎！测心率，呼吸频率！什么壁咚美男计！都是烟雾弹。”
仪器侧面的小屏幕无声地亮起。
谢世安的目光扫过屏幕，又落回白羡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和慌乱的脸。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
“情绪波动剧烈，指标异常升高。数据与委屈、控诉等情绪表征存在明显偏差。更趋近于……”
他微微停顿，
“……谎言应激及高度戒备状态。”
白羡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王八蛋！！！
被当场扒皮的感觉让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他牢牢困住。
“我……你……”
她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能圆的借口。
就在这社死时刻，白羡脑中灵光一闪！
第4章 “大果冻”
“等等！谢世安！”
“我说谎是因为…我害怕！有人跟踪我和汤圆！在幼儿园门口！我看到了…他手腕上有蛇形纹身！”
“跟踪？蛇形纹身？”
谢世安捏着监测仪的手指微微收紧，壁咚的姿势带着一丝松动。
眼中中掠过一丝惊疑，又掺杂了保护欲的警惕。
白羡捕捉到这瞬间的动摇！
“对！！！”
她猛地踮起脚尖，双手用力环住他的脖子，用尽毕生功力，
“老公，我害怕！”
将柔软微凉的唇瓣印在了他那微微开启的薄唇上！
笨拙地贴着他，心跳如擂鼓，内心疯狂刷屏：积分积分积分！
就在这时——
“嗡—呜—嗡—呜—”
一阵警报声打破了整个亲子间的寂静，谢世安猛地回神。
他看向那个角落里的样本储存柜。
警报声中，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硬生生、顽强地从两人紧贴的身体中间缝隙里挤了出来！
谢汤圆小朋友抱着他的霸王龙，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了兴奋和跃跃欲试，
完全无视了爹妈之间那几乎要化成实质的粉红泡泡和骤然凝固的氛围！
小胖手得意地指向角落里的恒温恒湿银色样本储存柜，献宝似的：
“妈咪看我的！汤圆找到‘大果冻’啦！！”
白羡：“……”完了！警报是因为这个响的？！
谢世安：“……”额角的青筋，无声地跳了一下。
钵钵鸡：【……高危物种干扰！积分获取中断！请求战术规避！】
汤圆小朋友显然没get到空气中弥漫的杀气。
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妈咪红得像番茄的脸，又看看爹地那张阴沉得快滴出墨汁的冰山脸。
小脸上闪过一丝“咦？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的迷茫。
但很快，对“大果冻”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抱着霸王龙，扭着小身子就想从爹妈之间钻出去，目标明确——那个闪着诱人蓝光的样本储存柜！
谢世安闭了闭眼，眸底翻滚的暗涌被强行压了下去，再睁开时，只剩下理智。
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松开了钳制着白羡的手臂。
“站住，谢汤圆。”
带着不容违抗的威压，瞬间定住了正想溜号的小家伙。
汤圆像被按了暂停键，抱着霸王龙，小脚丫悬在半空，委屈巴巴地回头看向爹地。
谢世安没看他，目光略过白羡还残留着红晕的脸，最后落回那个小惹祸鬼身上道：
“下午三点，c区‘共生之光’实验室，进行特邀科普直播。”
他的视线在白羡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秋后算账的味道，“你，负责看好他。”
他顿了顿，扫过角落里的样本柜和一脸无辜的儿子，声音低沉，带着最终通牒的意味：“晚上，我们再好好算账。”
说完，他不再看这对让他血压飙升的母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合金门无声滑开，修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钵钵鸡……”白羡在心里哀嚎，“我感觉我的屁股……今晚可能真的要保不住了……”
下午三点，“共生之光”实验室内。
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心，是一个占据了大半视野的、令人叹为观止的生态模拟水族箱。
箱内并非普通海水，而是一种特制的澄澈液体，散发出仿佛自带生命力的柔和辉光。
通体透明如琉璃的拳头大小水母，附着在仿生礁石上的奇特荧光藻类，几条巴掌大的鳞光鱼，划出一道道绚丽的轨迹。
整个实验室的光线经过精心设计，主照明调的很暗，让那些生物自身的光芒成为绝对的主角，营造出一种静谧又生机勃勃的神秘深海奇观。
高清摄像机早已架设好，镜头对准了站在旁边的谢世安。
他换上了一身质感更高级的深蓝色实验服，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面容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冷峻。
原定节目是明天开始，但今天特邀惊喜嘉宾出场，主持人和讲解的工作就落到了谢世安的头上。
下午三点特邀科普直播已经准时开启，在线观看人数飙升，弹幕密密麻麻，几乎要覆盖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谢博士！舔屏！这制服诱惑我死了！】
【前面的穿条裤子吧！不过谢博士这颜值这气质，确实顶！】
【环境好美！那些发光的水母太梦幻了吧！】
【汤圆宝贝呢？汤圆宝贝在哪里？妈妈要看汤圆宝贝！】
【白羡也在吧？上午的“纹身贴”后续呢？节目组别装死！我们要看！】
谢世安对着镜头，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独特磁性：
“各位观众，下午好。欢迎来到‘共生之光’实验室。
你们眼前看到的，并非单纯的海洋生物，而是经过基因编辑，能与特定人工合成蓝晶介质，产生稳定共生关系的发光生命体。
它们的荧光并非简单的生物现象，而是一种高效的能量转换与信息传递方式……”
他拿起一个特制的取样器，动作精准优雅地伸入特定区域，
目标是一只通体透明，伞盖边缘却闪烁着七彩霓虹光环的稀有品种水母。
取样器前端亮起柔和的引导光。
“比如这只虹彩栉水母，其伞盖边缘的光环频率，是一种极其精密的生物传感……”
谢世安的专业讲解深入浅出，配合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象，牢牢吸引着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白羡抱着手臂，靠在稍远一点的控制台旁，目光却不时扫过另一边——
汤圆正被一个助理陪着站在另一个镜头前，看起来还算安分。
然而，白羡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上午的算账和汤圆那句“大果冻”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这小祖宗对发光的东西有着谜之执着，尤其是果冻状的！
只见汤圆似乎对眼前的玩具兴趣缺缺，小脑袋时不时就转向水族箱的方向，
大眼睛里充满了向往，尤其是盯着那些缓缓飘过的q弹透明的发光水母时，小嘴巴无意识地动了动，像是在咽口水。
白羡的心猛地一沉。
不好！这表情她太熟悉了！
每次看到超市里卖的果冻布丁，汤圆就是这副模样！
第5章 哧溜哧溜
她立刻站直身体，想悄悄走过去提醒助理看紧点。然而，就在她刚迈出一步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安安静静站着的汤圆，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猎豹，猛地冲了出去！
他目标极其明确，动作快得出奇，小小的身影如同灵活的游鱼，“滋溜”一下就钻过了助理下意识伸出的手，迈着小短腿，朝着侧面一个半开着的、用于添加介质和清洁维护的辅助通道口冲了过去！
那通道口连接着过滤循环系统，位置有些隐蔽，此刻为了调试设备，舱门虚掩着，只留下一条窄缝！
“汤圆！回来！”
谢世安的讲解戛然而止，猛地转头！
直播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骚动，瞬间切了一个广角！
只见汤圆小朋友眨眼间就冲到了那个通道口，小身子一缩，毫不犹豫地就钻了进去！
“天啊！孩子！”
“怎么回事？！”
“快拦住他啊！”
弹幕瞬间爆炸，一片惊恐的【？？？？】和【孩子进去了！！】刷满了屏幕。
白羡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冲了过去。谢世安扔下取样器，长腿一迈，速度更快！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透过通道口强化玻璃的观察窗，他们清晰地看到——
通道内部连接着一个稍小的、用于临时存放待补充介质和样本的过渡舱。
此刻，过渡舱里漂浮着几只刚从主箱体隔离出来的、用于下午展示的“蓝晶荧光水母”。
这些水母个头比主箱体里的略小，但通体更加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纯净的浅蓝色光芒，在隔离舱的蓝色介质中缓缓沉浮，美得如梦似幻。
汤圆小朋友站在过渡舱内，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一只离他最近、几乎就漂浮在他面前的小水母。
那水母圆润透明，随着水波轻轻颤动，像极了一块巨大、诱人、会发光的顶级蓝莓果冻！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汤圆小朋友踮起脚尖，努力伸长了小脖子，然后——
张开了小嘴，猛地一吸溜！
“哧溜——”
那只散发着梦幻蓝光、价值连城、蕴含特殊共生基因的稀有荧光水母，就这么……被他像吸食一块大果冻一样，整只吸进了嘴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循环系统发出的微弱水流声。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弹幕，彻底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
【吸……吸进去了？？？？】
【水母？？？生吃？？？】
【啊啊啊啊啊那东西能吃吗？？？有没有毒啊！！！】
【孩子！我的汤圆宝贝！！！】
【羡羡脸都白了！天啊！】
【节目效果？这也太过了吧？！】
【我的妈呀，这可不能吃啊！汤圆！】
白羡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汤圆——！”她不顾一切地扑到通道口的强化玻璃上，疯狂拍打。
谢世安的脸色瞬变，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秦博士！锁定过渡舱！立刻注入保护气体，浓度90%！关闭所有内外循环！启动内部环境扫描！我要他胃里的实时成像！”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权威。
“其他人！退后！通知医疗组待命！”谢世安命令道，目光死死锁定在观察窗内。
“是！博士！”
过渡舱内，保护气体迅速注入。
汤圆站在里面，似乎被自己刚才的那大胆举动给惊了一下，小脸蛋上还带着点懵。
他下意识地咂巴了砸吧小嘴，似乎在回味‘大果冻’的味道。
然后，他皱了皱小眉头，小肚子明显地鼓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腾。
紧接着——
“嗝——”
一个响亮无比的饱嗝，从汤圆嘴里打了出来。
随着这个饱嗝，一大串……不，是密密麻麻一大片闪烁着耀眼浅蓝色荧光的泡泡，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这些泡泡每一个都有乒乓球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比水母本身更加明亮纯净的蓝色光芒，如同无数颗微缩的蓝色星辰，瞬间充斥了整个过渡舱！
泡泡们飘飘悠悠，在保护性气体中沉浮，将里面的汤圆映照得像个蓝色的小精灵，画面诡异又……带着点奇幻的美感？
本来实验室紧张到极点的众人，都被这画风清奇的一幕给整懵了。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导演，猛地推开身边的工作人员，扛着一台辅助摄像机，直直地冲向那个连接过渡舱的通道口！他打算要拍到第一手的、汤圆打嗝吐泡泡的独家特写！
“别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
导演刚冲到通道口附近，手刚碰到门把手——
“嘶！”
过渡舱的气密门因为内部气压变化，发出轻微的泄气声。与此同时，一大蓬刚刚被汤圆喷出来的、最新鲜热乎的、散发着浓郁荧光的蓝色泡泡，正巧顺着门缝被气流猛地挤了出来！
劈头盖脸！精准覆盖！
“啊！”导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只见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瞬间被那蓬蓝色荧光泡泡糊了个严严实实！头发、眉毛、胡子、脖子、衣服……整个人像是刚从蓝色荧光染缸里捞出来一样，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幽幽的、无比醒目的、纯正的浅蓝色荧光！
在实验室幽暗的光线下，他就像一个巨大的人形蓝色荧光棒一样，整个人突兀地站在那里，就连鼻孔里喷出的气都带着点点蓝光！
【噗——！！！！】
【水母还能这样玩？】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蓝精灵！】
【导演发光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什么神展开啊哈哈哈哈！从惊悚片变喜剧片了？】
【汤圆牌荧光喷漆！一秒上色！】
【导演：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发光？】
【谢博士脸都绿了（虽然看不太清）哈哈哈哈！】
【王导：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
【鼻孔喷蓝光！！！好大一个行走的荧光棒！！！哈哈哈哈！！！】
弹幕瞬间从惊恐转为爆笑，满屏的【哈哈哈哈】和【荧光蓝导演】疯狂刷屏。
“呃……”发光的导演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和生无可恋。
他甚至不敢抬手擦脸，生怕蹭掉这“珍贵”的荧光。
第6章 狗男人
谢世安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呆滞的正在发光的导演，又看看过渡舱里一脸无辜还在好奇戳泡泡的汤圆，再扫了一眼控制台上显示的扫描成像——
汤圆胃里那只水母在保护性气体包裹下处于静止状态，暂无溶解迹象，生命体征也显示正常。
他那因为紧张而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极其细微地松弛了一丝。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成了平日里的平静。
他对着镜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幕从未发生。
“意外插曲。观众朋友们无需过度担忧。荧光水母与蓝晶介质的共生体本身无毒。
谢汤圆目前体征平稳，医疗组已就位。
过渡舱内保护性环境可维持其体内共生体四十八小时活性。
我们有充足时间进行安全无害化处理。”
他的解释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说服力，瞬间安抚了大部分观众。
他又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个还在发光的导演，语气平淡无波：
“至于这位……节目组的导演朋友，建议立即前往净化淋浴间处理。
蓝晶介质提取的荧光素，在常规光线下会持续发光72小时以上，但对人体无害，无需恐慌。”
导演：“……”
无害？还好还好！
顶着这身荧光蓝72小时？还以上？！
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荧光棒晕厥。
直播信号被秦博士眼疾手快地掐断了。
但谢世安临危不乱，专业的救场形象，以及汤圆生吞水母、导演惨变荧光棒的抓马画面，已经随着流量爆炸般的席卷了全网。
净化淋浴间的水声哗哗作响，隐约还能听到导演在里面带着哭腔的哀嚎。
实验室里是一片狼藉后的忙碌。
医护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围着过渡舱做进一步检查和预案。
助理研究员们忙着清理散落的设备和满地的荧光泡泡残留，虽然大部分已经糊在导演身上了。
白羡靠近过渡舱的观察窗。
隔着厚厚的玻璃，她看到汤圆坐在里面，好奇地用手戳着飘在空中的蓝色泡泡，小脸上完全没有害怕，
反而因为自己制造了这么多漂亮泡泡而显得很得意。
他似乎因为保护性气体环境而显得有些过于兴奋，小脸红扑扑的。
“汤圆！汤圆！你感觉怎么样？肚子痛不痛？告诉妈咪！”白羡拍着玻璃。
汤圆听到声音，扭过头，看到妈咪，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手拍着玻璃，声音隔着距离有些失真但很响亮：
“妈咪！泡泡！汤圆的泡泡！好看！果冻……呃……”
他又打了个小嗝，喷出几个小泡泡，
“……果冻凉凉的，没味道！不好吃！”
小家伙似乎对水母的口感很不满意，嫌弃地皱了起小眉头来。
看着汤圆活蹦乱跳、精神十足的样子，白羡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胸腔。
劫后余生般舒了一口气。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她的后背。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谢世安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他没有看过渡舱里的汤圆，把深邃的目光落在白羡的侧脸上。
看她额角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那掩饰不住的后怕，清晰地映入他眼底。
沉默着，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只是在白羡靠着舱壁有些脱力微微下滑的时候，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然后顺着支撑的力道缓缓环住了她的身体，白羡清晰地感觉到了身后带着沉稳的力量感，
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后背微微发麻。
“别怕，有我在。”
她愕然地抬头看向他。
谢世安却已经移开了视线，目光重新投向过渡舱内正试图抓住泡泡的汤圆，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紧抿的薄唇似乎……细微地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嗯”
白羡的心，像被一根羽毛极其轻微地挠了一下，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飞快地低下头，将身体的重心轻轻靠在谢世安胸膛，掩饰住自己脸上莫名其妙腾起的热意。
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嘀咕：这冰山…好像…已经被她捂热了？
夜色深沉，白日的喧嚣和惊魂早已散去，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那间隔音亲子房内，光线被调成了柔和的暖黄。
属于汤圆的那半边童话世界，小家伙抱着他的仿真霸王龙，在铺着卡通恐龙床单的大床上睡得正香，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发出均匀细小的鼾声。
霸王龙的大嘴被他掰开，一只小脚丫还霸道地踩在里面。
而属于谢世安那半边的冰冷未来世界，气氛却截然不同。
白羡被抵在冰冷的合金操作台上，后腰硌着坚硬的边沿，身前是谢世安高大身躯带来的密不透风的压迫感。
他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混合着实验室那种独特的冷冽气息，强势地侵占着她的呼吸。
实验服外套早已脱下，随意搭在一旁的椅背上，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深灰色工字背心，勾勒出流畅而蕴含力量的肩臂线条。
“纹身贴？”
谢世安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沐浴后微哑的质感，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轻轻揉捻着，
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掌，正带着一种缓慢的不容抗拒的力道，揉按着她纤细的腰侧，
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滚烫的酥麻。
“还再生个儿子？”
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却像带着钩子，勾得白羡心尖发颤，
“谢太太，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他揉按着她腰侧的手，惩罚性地、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挺翘的臀瓣。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
白羡身体猛地一颤，脸颊瞬间爆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狗男人！又打！！！
她下意识地想躲，却被牢牢困在他与操作台之间。
第7章 算账 情迷
“谁…谁要跟你算这个账！”
她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自己的慌乱，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软，
“你儿子差点把实验室掀了，还生吞了你的宝贝水母！你…你不去管他，跟我在这算什么账！”
“他？”
谢世安的目光扫过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汤圆，眼神里闪过一丝柔软。
他重新低头，鼻尖几乎蹭到白羡的鼻尖，深邃的眼眸在暖黄的光线下显得幽暗，倒映出她眼中的惊慌失措。
“他惹的麻烦，我自会处理。现在……”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我们算我们的。”
他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有些粗粝地摩挲着她柔嫩的唇瓣，眼神专注而极具侵略性。
“白天的那个吻……”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她蔓延到耳根和脖颈的红晕，“还有再生个儿子的提议……”
唇瓣缓缓下移，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停在她敏感的耳廓边缘，带着一种令人色色的暗示。
“谢太太”声线低沉沙哑，“再商量一下？继续?”
这这这，这暧昧的姿势，这撩拨的低语，
让白羡浑身过电般的酥麻，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靠身后的操作台和他手臂的支撑。
狗男人！闷骚！
白天一副冰山禁欲样，晚上就原形毕露！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又被他身上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熏得头晕目眩。
【叮！！建议宿主抓住战略机遇期！上啊！！让他#@%……】
钵钵鸡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
白羡维持着被迫仰头的姿势，脸颊绯红，眼神迷蒙，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被这消息震懵了。
“钵钵鸡！你确定你没中病毒？还是因为他儿子生吞了他价值连城的水母让他受了刺激想练小号？！”
“完了完了！这闷骚男该不会真信了这鬼话吧？这是重点吗？啊喂！”
“等等！他这算不算……开窍了？虽然开的方向好像有点歪？”
“钵钵鸡！快！给我兑换‘金刚不坏’！积分管够！我感觉今晚要出大事！”
察觉到身下女人一瞬间的僵硬。
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掠过一丝探究的幽光。
指腹依旧在她唇上流连，力道却加重了几分，带着几分的强势。
“怎么？”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缓缓震动，带着一丝戏谑，“谢太太白天说得那么响亮，现在……”
他刻意顿了顿，身体又压低了几分，温热的唇几贴上耳垂，灼热的气息烫得她身体又是一颤，
“怕了？”
白羡被他撩的浑身发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内心奔腾的十万头草泥马，
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怯几分委屈，
“谁……谁怕了！”
她微微撅起唇，像是赌气，又像是一种无言的邀请。
“还不是你……白天凶得要命，晚上又……又这样……我腰还酸着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仿佛不经意地扭动了一下被他牢牢掌控的腰肢，试图唤起他一丝怜香惜玉之情。
“腰酸？”
谢世安低低地重复了一遍，按在她腰侧的手掌却缓缓下移，带着薄茧的掌心熨帖地覆盖在她后腰微微凹陷的弧度上。
“那正好……我帮你按摩一下。”
谢世安的唇终于彻底含住了她早已红透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厮磨了一下，引来她一阵战栗和轻哼。
那滚烫的温度和恰到好处的揉按力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般的魔力，竟真的让她酸痛的肌肉舒缓了不少。
然而，这短暂的安抚之后，他揉按的动作陡然一变！
不再是舒缓的按摩，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道，将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两人身体之间最后那点可怜的距离瞬间消失，紧贴得严丝合缝，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热度和轮廓。
灼热的气息裹挟着如同恶魔蛊惑般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现在，开始算账，要算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笔……”
唇沿着她敏感的颈侧线条缓缓下移，烙下一个个滚烫的印记，“算到你……印象深刻为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空闲的那只手猛地抬起，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背心下摆边缘。
那件贴身的背心，被他干脆利落地向上卷起，露出了壁垒分明的腹肌和劲窄的腰线。
冷白色的皮肤在暖黄的光线下泛着玉质般的光泽，充满了力量感和无声的诱惑。
白羡的呼吸骤然一滞！
眼前是男人极具冲击力的身体，耳畔是他撩人的低语，
她看着谢世安毫不掩饰的欲念与侵略性的黑眸，感觉自己的理智和节操，像那件被卷起的背心一样……岌岌可危！
“妈咪......”奶声奶气的呼唤带着睡梦中的懵懂和依赖。
谢世安覆在白羡身上的高大身躯猛地一僵，欲念瞬间凝固。
白羡则趁他分神的刹那，猛地一缩身子，从他臂弯和操作台的夹缝中滑溜出来，脸颊红得滴血，手忙脚乱地拢着被揉皱的衣襟。
只见床上本该熟睡的小汤圆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大眼睛，小脸睡得红扑扑，怀里还抱着他的小恐龙玩偶，正茫然地看着姿态暧昧的父母。
“汤圆？怎么了宝贝？”白羡的声音带着微喘，快步走到床边。
“要妈咪和爹地…一起睡……”
小家伙张开小手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打断了惊天动地的“算账”。
谢世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股灼人的侵略性被他强行压回眼底深处。
他抬手，有些僵硬地将卷起的背心下摆拉回原位，遮住了那片引人遐想的腹肌。
走到床边，伸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爹地陪你睡。”
长臂一伸，轻易地将汤圆连同小恐龙一起抱了起来，那带着依赖的小小的身体瞬间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炽热。
汤圆满意地窝在父亲怀里，看看爹地，又看看妈咪，天真地问：“爹地和妈咪刚才在玩叠叠乐吗？”
白羡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床沿，羞愤欲死。
谢世安抱着儿子的手臂紧了紧，目光扫过她通红的脸颊，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叹。
今晚这场账，注定是算不成了。
第8章 瞎说大实话
深海第二天，“共生之光”实验室的主控区内。
昨日的喧嚣和汤圆那场惊心动魄的“打嗝吐泡泡”似乎一并被空气净化系统给带走了，留下一种井而有序的宁静。
几台高清摄像机重新架设，镜头对准了中央区域，直播间人数在开播的瞬间就迅速上升，弹幕密密麻麻地滚动着：
【来了来了！谢博士今天依旧帅裂苍穹！】
【汤圆宝贝呢？昨天吞下去的水母消化了没？】
【导演呢？荧光蓝导演还好吗？求72小时发光体验后续！】
【羡姐！纹身贴后续呢？屁股还好吗？】
白羡牵着穿着缩小版工装背带裤的谢汤圆，站在嘉宾队伍稍后的位置。
小家伙今天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模仿着前面谢世安的走路姿势，可惜圆滚滚的小肚子和好奇的大眼睛暴露了本质。
白羡表面维持着温婉得体的微笑，一边走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环境。
汤圆昨天那句“大果冻”的魔咒还在她脑子里盘旋，这小祖宗对发光q弹物体的执念简直刻进了dNA里。
她忍不住捏了捏汤圆的小手，换来小家伙一个天真无辜的仰头甜笑。
节目流程正式开始。主持人是一位经验丰富、擅长调节气氛的资深媒体人李薇。
“各位观众朋友，各位可爱的小探险家们，欢迎回到《我家萌娃闯科学》深海实验室特别篇！”
李薇声音清亮，“经历了昨天惊险又充满‘光’彩的开幕，相信大家对神秘的深海科研有了更深刻的印象。今天，我们迎来了几位重量级嘉宾，让我迫不及待地想为大家介绍！”
她笑容满面地介绍了影帝周琛和他古灵精怪的女儿周小雅，以及奥运冠军杨帆和他腼腆的儿子杨豆豆，最后是女星苏芸和她六岁的网红女儿贝贝。
“白羡姐！汤圆宝贝！好巧呀！”女星苏芸牵着她打扮得像小公主的女儿贝贝，笑盈盈地快步迎了上来，目标明确地挡在了谢世安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条紧身的亮片裙，勾勒出曼妙曲线，妆容精致，看向谢世安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和算计。
看着苏芸满眼的算计，白羡心中微微一动，还没等她做出反应，果然！
苏芸的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发出一声娇呼
“啊呀——”
如弱柳扶风般，精准地朝着谢世安的方向倒去！
电光火石间！
谢世安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快如闪电，随手从旁边的器材车上，精准地抽出一个空置的金属试管架！动作行云流水，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啪！”
苏芸带着香风扑过来的身体，结结实实、严丝合缝地撞在了那个冰冷坚硬的试管架上！将她整个人“架”在了距离谢世安还有十公分的地方！
苏芸：“……”
白羡：“……”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苏芸懵了，精心准备的台词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混合着错愕、尴尬和一丝被硌疼的扭曲。
她精心打理的头发甚至有几缕挂在了试管架的洞里。
现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几个年轻研究员死死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连秦博士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掩饰嘴角的抽搐。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噗——！！！试管架防御！谢博士你是我的神！】
【苏芸：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抱着个铁架子？】
【这操作太骚了！物理防范！】
【谢博士：莫挨老子，搞科研呢！（物理版）】
【苏芸这假摔我给负分！太假了！】
【心疼试管架一秒，承受了太多！】
白羡回过神来，
“哎呀！苏芸妹妹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脸上露出担忧又无辜的表情，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给怀里的汤圆使了个眼色，在他背上轻轻一拍。
谢汤圆接收到妈咪的信号，小脑袋一昂，奶声奶气地喊了出来：“爹地小心！阿姨身上有香香毒！汤圆闻了头晕晕！”
还配合地用小手捂住自己的鼻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噗——！”这下连摄像小哥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慌忙从试管架上挣扎着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头发和裙子，强笑道：“没…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白羡立刻捂住汤圆的嘴，一脸歉意和无奈：“哎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苏芸妹妹千万别往心里去！小孩子嗅觉敏感，可能对香水有点不适应。”
她转向谢世安，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老公，你看汤圆，净瞎说大实话，让人家苏小姐多尴尬呀。”
“噗呲”
“哈哈哈哈哈”
“羡羡可真幽默”
这次是几位嘉宾忍不住笑着缓和气氛说道。
谢世安淡淡地瞥了苏芸一眼，将试管架随手放回，语气平淡无波：“地面摩擦正常，建议检查一下个人平衡系统。”
说完，径直绕过她，继续前行。
【哈哈哈哈！汤圆宝贝是鉴毒大师吗？！】
【羡姐这波操作666！绿茶の绝杀！】
【苏芸：我裂开了！】
【白羡：儿子，妈咪的好大儿！这助攻神了！】
【谢总：老婆儿子配合默契，我内心毫无波澜】
苏芸僵在原地，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白羡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内心不禁跟钵钵鸡吐槽
“这女人，演技也太差了吧，我都看不下去了。”
这个小插曲虽然短暂，却给直播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笑”果，现场气氛活跃了不少。
李薇笑着打圆场，“看来我们的嘉宾们互动很有趣啊，观众朋友们，言归正传，今天我们将继续跟随谢博士，一起探索这座科学堡垒的更多奥秘！”
镜头适时给到谢世安。
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直接进入主题：“今天主要参观深海环境模拟控制中枢和生物样本基因库。请各位保持安静，跟随指示。”
或许是他气场太强大，让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们都下意识的闭了嘴。豆豆则更直接，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杨帆的颈窝。
【谢总气场两米八！】
【豆豆秒怂，笑死！】
【谢博士：莫挨老子，搞科研呢！】
在谢世安和几名研究员的带领下，队伍进入一个科技感爆棚的区域。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中央悬浮着不断变幻形态的全息投影。
白羡眼尖地瞥见一个摄像师有些异常。
他似乎不对嘉宾感兴趣，镜头反而有意无意地多次扫过对主控室的接口面板那里。
更关键的是，当他俯身调整三脚架高度时，手腕内侧的袖口微微上滑——
一道暗青色的纹身，一闪而过！
白羡的心猛地一跳！
第9章 实验事故
她瞬间警铃大作，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哎呀”一声，仿佛被绊了一下，娇滴滴地堪比林黛玉倒拔垂杨柳，身体“不稳”地朝谢世安那边踉跄一步。
谢世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白羡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后怕”和“依赖”，“老公~吓死我了，这地板好滑哦~”
她一边说，一边借着靠近的机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飞快道：“那个摄像师，手腕上的蛇纹身！和幼儿园门口的那个人纹身一样！”
谢世安扶着她胳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不着痕迹地扫过白羡口中说的那个摄像师。
那人似乎毫无所觉，正举着摄像机，对着一个培养皿拍得“深情款款”。
“嗯，回去我就换了它，站稳。”谢世安的声音依旧平淡，他松开手，仿佛只是履行了丈夫的义务，继续讲解。
但白羡知道，那人已经被盯上了。
【警告！触发隐藏任务：保护‘深海之眼’核心数据链！阻止数据泄露或样本失窃！请宿主提高警惕！】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汤圆的小手，力道大得让小家伙疑惑地“嗯？”了一声。
“妈咪？”汤圆仰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询问。
白羡立刻挤出笑容，“没事，宝贝，妈咪就是觉得这里好凉快。”她目光仿若无意般地扫过那个摄像师，看到了对方工作牌上的名字：林哲。
那副专业、低调的样子，完美地融入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中。
巨大的全息投影展示着舱体的结构，模拟着不同深度的压强，极具视觉冲击效果。
周琛试图活跃下气氛，半开玩笑地问：“谢博士，这玩意儿…安全系数怎么样？不会把我们几个大活人，连带这几个小豆丁，进去转一圈出来就变成纸片人了吧？”他还配合地做了个被压扁的手势。
谢世安眼皮都没抬一下，“理论上，只要不违规操作，存活率99.9%。”
杨帆抱着豆豆的手臂一紧，嘴角不受控地抽搐：“那…那剩下的0.1%…是…？”
谢世安终于转过视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清晰吐出几个字：“实验事故。”
【谢总你是懂聊天的！一句话直接把天聊进太平间！】
【谢博士：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99.9%存活率？剩下0.1%实验事故？听听！这是人话吗？！】
【影帝和冠军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截图了！年度最佳表情包预定！】
【周琛：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问这个？】
【杨帆：我就多余这一嘴！】
【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娶到老婆的？？？靠他这张能把人直接送走的嘴吗？？】
【前面的，灵魂拷问！同好奇+！】
全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白羡突然清了清嗓子，“存活率99.9%，剩下的0.1%是节目效果。导演组安排的惊喜彩蛋，对吧导演？”
凝固的空气被打破。
刚喝了一口枸杞茶的荧光棒导演：“噗——咳咳咳！神tm节目效果！这锅我可不背啊！”
谢世安缓缓转头，深邃的目光落在白羡身上，白羡冲他飞快地眨了下右眼，一脸“我在帮你解围快夸我”的无辜表情。
四个小萝卜头不知何时已经排排站好，齐刷刷地看向谢世安。
汤圆（一脸严肃）：“爹地，我可以试试吗？汤圆想当纸片人！”
周小雅（兴奋举手）：“叔叔！压我压我！我也想当纸片人！”
杨豆豆（怯生生但努力跟上）：“……我、我有点怕……但我也要……”
贝贝（乖巧可爱）：“叔叔!我是大姐姐！我不怕！我先！”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人类幼崽成精了！】
【汤圆宝贝：爹地！纸片人体验卡哪里领？】
【小雅：请对我施法！】
【豆豆：害怕但必须合群！】
【谢总的脸……好像更冷了？】
【还是羡姐带娃有方！】
【建议节目改名：《我的博士爸爸想杀我》！】
【《论如何用一句话让全场幼崽集体申请物理降维》】
直播间彻底笑疯，礼物特效刷得飞起。
秦博士嘴角抽搐着，适时递上一杯冰水：“谢总，降降温。”
谢世安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似乎跳动了一下，他接过冰水，指尖冰凉，目光扫过罪魁祸首。
白羡立刻露出一个“不关我事都是孩子聪明”的甜美笑容，顺便把试图往压力模拟舱方向蹭的汤圆一把捞了回来。
众人来到基因库的生物培育区，透明的生态舱里游动着各种发光的深海生物。
周小雅兴奋地拍着玻璃：“爸爸！那条鱼会发光！像小灯泡！”
杨豆豆则被一条模样怪异的蠕虫吓得往后缩，怯生生地问谢世安：“它、它会咬人吗？”
谢世安脚步未停，言简意赅，“不会。”
汤圆挣脱白羡的手，跑到另一个生态舱前，指着里面一只慢悠悠游动、浑身布满尖刺的黑色海胆，好奇地举手：“爹地！那我可以摸它吗？”
谢世安停下脚步，看着儿子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给出了同样简洁的答案：“不可以。”
“为什么？”汤圆歪着小脑袋追问。
“它会死。”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自然定律。
汤圆：“……”
直播间：
【谢总：我的耐心只有0.1%】
【汤圆：爹地，你是魔鬼吗？】
【羡羡姐在旁边憋笑憋得好辛苦！快截图，表情包+1！+1！】
白羡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蹲下来，“宝贝，这种海胆身上的刺有毒，而且它们非常非常脆弱，我们隔着玻璃看就好，好不好？”
汤圆看了看黑乎乎的小刺球，又看了看妈咪，乖乖点头：“好~汤圆不摸。”
这时，小雅指着另一个更大的生态舱兴奋地喊起来：“叔叔！叔叔！那个螃蟹的钳子好大好大！比我家炒菜的锅还大！”
谢世安眉头都没皱一下，“巨螯蟹，攻击性强，咬合力不亚于成年鬣狗。”
周小雅：“……”笑容冻结，默默地把张开比划的小胳膊收了回来。
杨豆豆更是“哇”地一声躲到杨帆身后。
周琛扶额，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谢博士，您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他试图比划一个“柔软”的手势。
谢世安微微蹙眉，似乎对“委婉”这个词感到不解？
白羡忍无可忍，“谢博士，谢大佬！咱就是说……能不能给孩子们加载个‘幼崽保护滤镜’？你可以说‘它很厉害，但我们不要打扰它’。”
谢世安沉默了两秒，目光在白羡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几个盯着他的孩子，最后生硬地改口：“……它很厉害，别打扰它。”
第10章 慌乱
直播间：
【羡羡：我老公没救了】
【谢总被迫学习“人类幼崽沟通学”】
【羡姐：老娘亲自给你写代码！照着念！】
【谢博士的复读机模式已启动！语气：被迫营业.jpg】
【孩子们：虽然但是……叔叔说它很厉害……好像更可怕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导演组：快！给谢博士的麦加个‘温柔特效’！加钱！加钱！】
【《论幼崽王者如何驯服高冷闷骚科学家》】
【这对比笑死，羡姐是幼教，谢总是终结者】
伴随着直播间的欢乐，队伍终于抵达了生物样本基因库。
林哲的镜头无声的贴着那些冰冷的储存柜，
当镜头扫过一个标注着【“深渊之眼”共生体原始基因链--绝密S+级】的储存柜时，他的脚步明显放缓，焦距反复微调，像是在记忆着上面复杂的加密标识。
白羡的心跳随着林哲镜头的移动而加速。
她握着汤圆的手微微用力，不动声色地将汤圆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同时身体微微侧移，让自己的视线能更好地看清林哲的动作。
林哲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粘在那个S+级的柜门上。
那里面，就是“深海之眼”的核心！
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秦博士正向众人介绍基因库的安保系统：
“……所有S+级样本储存柜，都配备了多重生物识别锁，除了虹膜、指纹和声纹验证外，还必须配合专用的量子秘钥进行动态同步才能开启。”
他指了指谢世安手腕上的黑色腕表。
林哲扛着摄像机，镜头非常自然地给了一个短暂的特写。
白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或许是讲解过于无趣，汤圆的目光被旁边一个透明培养皿吸引了。
培养皿里是用于科普展示的小型发光浮游生物和微型水母，正散发着柔和的蓝绿荧光。
“妈咪！亮亮的！”
汤圆眼睛一亮，拉着白羡的手就往那边凑。
白羡被拽的一个趔趄，注意力不得不从林哲身上分散了一瞬。
就在这短暂的分神间，林哲动了！
他像是要寻找一个更好的拍摄“深渊之眼”储存柜的角度，扛着沉重的摄像机，脚步极其自然地往控制中枢方向挪动了几步。
镜头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越过人群的缝隙，去捕捉控制面板上的操作界面。
汤圆此时正好奇地捧起一个培养皿，兴奋地朝着他觉得最懂这些亮亮东西的摄像师跑去。
“叔叔！叔叔！”
汤圆清脆的童音格外响亮。
他高高举起那个发光的培养皿，献宝似的递到林哲眼前，“叔叔，快看！”
“哎？叔叔你的手表亮亮的，和爹地那个锁一样耶！好好看！”
培养皿里水母发出幽蓝的光芒，清晰地映亮了林哲手腕上那块普通的黑色手表。
就在汤圆喊出那句话的瞬间，一道蓝色光晕，一闪而逝！
林哲的身体猛地一僵！
谢世安倏然转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精准地钉在林哲的手腕上！
直播间还欢乐地沉浸在汤圆的可爱中：
【汤圆宝贝观察力满分！】
【哈哈，叔叔的手表也会发光吗？】
【小汤圆社交牛逼症！见谁都分享！萌化了！】
【等等…气氛好像…有点怪怪的？是我的错觉吗？】
谢世安的声音带着警告：“无关人员，请严格遵守参观路线，禁止靠近核心控制区。”
“秦博士，立即核查所有门禁系统，特别是生物样本基因库区域，过去三小时内的所有访问和操作记录。调取对应时间点的监控录像。”
林哲迅速反应过来。
他低下头，身体微微佝偻，表现出十足的惶恐和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谢博士！秦博士！是我太投入找角度了，没注意脚下！我马上退后！绝对没有下次了！”
他一边道歉，一边扛着摄像机，脚步慌乱地向后急忙退回了安全线之后。
但白羡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低头道歉时的黑框眼镜后面一闪而过的寒光！
“没关系的叔叔，”汤圆还捧着那个发光的培养皿，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纯真，“你的手表亮亮的也很好看呀！”
林哲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着汤圆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将镜头重新对准了嘉宾方向，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个意外的小插曲。
只是握着摄像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直播间的氛围依然轻松，大多数观众只当是工作人员的失误和小孩子的童言无忌。
但在深海实验室的核心腹地，暗流无声的在涌动。
谢世安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再次扫过林哲和他腕上的表。秦博士已经拿出随身终端，手指操作的飞快。
安保人员有所警惕，其中几道目光牢牢锁在林哲身上。
白羡将汤圆紧紧搂在怀里，掌心因为后怕而一片冰凉。
小家伙懵懂地蹭了蹭她，浑然不知自己刚才在敌人坟头蹦了个野迪。
经过了过了昨日的小插曲，《我家萌娃闯科学》深海实验室特别篇迎来了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的节目录制。
今天的戒备程度远超昨天，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带着吸入肺腑的冷冽。
林哲扛着摄像机，紧紧追随着谢世安的背影，好似要为昨天的失误做出弥补。
但白羡的神经却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疯狂跟钵钵鸡吐槽：
【林哲那个王八蛋肯定在憋大招！最后一天了！】
【谢世安你个闷葫芦！到底安排好了没有！再不动手老娘要亲自上了！掏出祖传的防狼喷雾（bushi）】
【崽啊，今天一定要紧紧抱住妈咪大腿！千万别再去研究什么叔叔的手表了！妈咪的心脏承受不住啊！】
自从昨天汤圆那句“手表亮亮的”的无意间戳破了林哲的伪装，整个深海实验室的氛围就变得不同了。
谢世安虽然没有立刻发难，但深海之下无形的压力，已经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这里是次级生物样本库，”秦博士的声音试图打破凝重的氛围，
“存放的主要是一些非原始核心的深海生物样本。同样需要低温恒湿保存，安保级别略低于核心基因库，但……”
他顿了顿，强调道，“任何未经授权的接触都是绝对禁止的。”
次级样本库的空间显然开阔一些，储存柜的排列也没那么密集。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第11章 巨变
直播间：
【今天气氛好微妙啊…感觉秦博士在努力活跃气氛，但好像更冷了？】
【昨天那个摄像师小哥被训了之后今天好沉默啊，镜头都不抖了。】
【汤圆宝贝今天好乖，一直牵着羡姐的手。】
【我有预感！最后一天绝对有大事发生！赌一包辣条！】
【前面的，我赌两包！谢总的眼神就没离开过那个摄像师！】
【《我家萌娃闯科学》之《无间道·深海版》今日上映！】
贝贝轻轻拉了拉苏芸的手，小声说：“妈妈，我怕……”
苏芸正心烦意乱，昨天被刺激得不轻，今天又被这低气压搞得神经兮兮，一股邪火涌上心头。
她猛地甩开贝贝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烦躁：“怕什么怕！没出息！看看人家汤圆多乖！”她刻意提高了音量，眼神瞟向白羡，带着指桑骂槐的意味，“一点场面都经不住！”
贝贝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吓的一哆嗦，小嘴一瘪，然后——“哇啊啊啊啊！！！”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带着360度立体环绕！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研究员们皱着眉头，导演组的人连忙上前安抚“贝贝乖！不哭不哭！”
“苏老师您消消气！”
“谁有糖啊！快拿来!”。
周琛下意识将小雅往身后带了带，眉头微蹙，并不赞同的看着苏芸，李薇主持被哭声打断，一脸尴尬和焦急。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手忙脚乱的哄劝和混乱中。
混乱中！站在队伍侧后方的林哲，动了！
前一秒他还对着哭泣的贝贝，下一秒，他手中的摄像机以一个极其自然的角度“失手”滑落——精准地砸向旁边一个研究员手中的平板终端！
“啪嚓！”
平板终端和摄像机重重摔在金属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研究员小哥哀嚎一声，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这声哀嚎和碎裂声，成了林哲行动最好的掩护！
就在研究员弯腰、众人目光被吸引过去的瞬间，林哲的身体已经无声地窜到了一个储存柜前！
赫然标着：【“深渊之眼”次级共生体衍生样本- b7型-高防护】！
他从马甲内的口袋里闪电般掏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形状奇特的金属工具。
没有丝毫犹豫地按在了储存柜电子锁的识别区域边缘！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那块“普通”的黑色电子表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代码疯狂刷过！
“滋…滋滋…”
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柜门电子锁面板上，代表加密状态的红色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瞬间变成了代表解锁状态的绿色！
林哲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毫不犹豫的伸向柜门把手！
白羡的心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她猛地将汤圆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张口就要大喊示警！
然而，就在林哲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柜门把手时——
“嗡——！！！”
一声尖锐的警报响起，音波如同巨锤狠狠的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整个次级样本库内的灯光瞬间被刺目的红光取代！脚下的地板甚至传来了震动！
“警报！样本柜b7区遭遇非法侵入！坐标锁定中！坐标锁定！”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反复回荡！
林哲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明明绕开了主锁！
他的工具是特制的，理论上只会触发最低级别的物理侵入警报！这种直接联动样本内部活性监测的S级警报……这柜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怪物？！
“不许动！”
“举起手来！”
“蹲下！”
数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惊醒了林哲。
几道全副武装的身影，从天花板通风口、从墙壁的暗格、从众人视觉的死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现！
动作迅猛，配合无间，瞬间封死了林哲所有可能的退路！
林哲眼中凶光毕露，非但没有停手，反而猛地发力，试图强行拉开柜门！
同时，右手狠狠拍向自己腰侧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脉冲干扰器！足以瘫痪附近所有电子设备，制造混乱！
然而，就在他触碰到的刹那，一只铁掌精准地狠狠攥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呃啊——！”
林哲发出一声惨叫，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反剪到背后！
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另一名安保队员带着枪托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后膝弯！
“噗通！”林哲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脸被狠狠踩住，碾在防滑网格上，动弹不得！
他用来开锁的黑色工具和那块闪烁过的电子表，被另一名队员迅速取下，放入特制的屏蔽袋中。
从林哲暴起到被制服在地，仅仅发生在短短的三四秒之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整个次级样本库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刺耳的警报还在凄厉地嘶鸣，红色灯光疯狂旋转。
周琛几人脸色凝重，下意识地将孩子护在身后。苏芸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捂住贝贝的嘴，生怕再发出一点声音。现场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白羡紧紧抱着汤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汤圆也被那可怕的警报和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吓到了，小脸埋在妈妈怀里，身体微微发抖，带着哭腔：“妈咪…汤圆害怕。”
“不怕，不怕，”白羡拍拍汤圆的后背以示安慰，“爹地把坏人抓住了。”
忍不住和钵钵鸡吐槽，“谢世安这个狗男人！吓死我了，这次总算靠谱住了！”
谢世安站在原地，身形挺拔，神色淡漠，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目光扫过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林哲，又扫过那个被暴力中止了开启动作的样本柜。
警报声在秦博士的操作下渐渐停歇，灯光也切换回了正常色。
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却久久不散。
一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对着谢世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谢总！目标已制服！未造成样本损失及人员伤亡！请指示！”
谢世安微微颔首，目光从被拖拽起来的林哲身上移开。
林哲的左腕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黑框眼镜掉在一旁摔碎了镜片，带着网格印痕的脸上，满是不甘和疯狂。
第12章 碾碎
安保队员动作利落地开始搜身。
很快，除了那个被屏蔽的开锁工具和手表，还有几样东西被搜了出来。
一个比U盘还小、通体漆黑的微型数据拷贝器。
几根细如发丝的高精度探针。
一个只有小指粗细、内部有特殊填充物的特制生物样本保存管。
显然，他是准备得手后立刻将样本转移进去。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谢世安的目光从那些工具上移开，重新落到林哲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名字？目的？”
林哲嘶哑低吼：“你们休想……”
“砰！”
旁边一名安保队员毫不犹豫，一记沉重的膝顶狠狠撞在林哲的腹部！
“呕……”林哲顿时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身子，胃里的酸水混合着血丝从嘴角溢出，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说。”安保队长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
“……林哲……”他痛苦地喘息着，“……‘深渊之眼’……原始基因链……数据……样本……”
他断断续续地承认，“……有人出高价……”
“上线是谁？如何传递信息的？”谢世安追问。
林哲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恐惧，似乎在权衡什么，但腹部再次传来的剧痛让他崩溃：“……单线……深海无法联系……上陆地……才……”
他喘着粗气，艰难地补充道，“……前天……我……我混进过外围……还有监控室……拷贝了……部分录像……”
他惨笑一声，“……没想到……栽在一个……破柜子上……”
“拷贝监控录像？！”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白羡脑子里炸开！
所以原主那场注定躲不过的网暴……那些被恶意剪辑的“证据”……源头tm在这里！
这他娘的王八蛋还是个“素材小偷”！
谢世安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他不再看林哲，“报警。以窃取国家重要科研机密未遂罪、非法侵入科研设施罪、危害科研安全罪，起诉。”
“通知安全部门特别行动组，此人及其背后网络，彻底清查。”
“所有涉案物品，包括他接触过的设备，封存作为证据链移交。”
“实验室启动最高等级内部安全审查，所有人员重新进行背景核查和权限复核。”
一连串的命令，条理清晰，精准地切割着后续的麻烦。
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安保队长肃然领命：“是！”他一挥手，两名队员如同拖死狗一样，将面如死灰、彻底瘫软的林哲拖离现场。
离开前，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剜了一眼抱着汤圆的白羡。
直播信号早在警报拉响的瞬间，就被后台导播出于安全考虑紧急切断了。
此刻，所有观众的屏幕上只剩下一个冰冷的提示：【信号中断，请稍后…】。
直播间彻底炸开了锅，无数猜测、好奇的弹幕疯狂刷屏，却也无法窥见深海之下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劫后余生的庆幸被后怕取代。
谢世安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嘉宾和工作人员，小雅紧紧抓着周琛的手，豆豆把头埋在杨帆怀里不肯出来，贝贝还在抽噎，苏芸脸色惨白地搂着她。导演组的人惊魂未定地低声议论。
最后落在秦博士身上：“后续参观取消。安抚嘉宾，处理善后。”
“是，谢总！”秦博士连忙应声，擦着额头的冷汗，开始组织人手。
嘉宾和工作人员被安排到休息区。
白羡抱着受到惊吓的汤圆走在最后，路过一个拐角时，隐约听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通道传来：“...怎么办？怎么办？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烦死了！”
是苏芸的声音！
白羡脚步一顿，果然是受人指使！
她眼珠一转，找了个机会，端着两杯咖啡，状似无意地坐到了脸色苍白的苏芸旁边。
“苏芸妹妹，吓坏了吧？喝点热的压压惊。”白羡的声音温柔，眼神却带着洞察。
苏芸接过咖啡，眼神闪烁：“谢…谢谢白羡姐…太可怕了…怎么会这样…”
“是啊，太突然了。”白羡轻轻搅动着咖啡，压低声音，仿佛闲聊，““说起来，刚才直播的时候，我看妹妹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贝贝也不是故意的，小女孩嘛，胆子小正常。不像我们家汤圆，皮实。”
苏芸身体一僵，“没…没什么心事…就是…就是有点紧张…”
白羡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姐懂你”的蛊惑：“紧张？是因为…那个‘任务’吗？”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芸。
苏芸看着白羡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心理防线一崩，带着哭腔小声下意识说道，“你…你怎么知道？！”随即意识到失言，立刻捂住嘴，脸色惨白。
白羡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理解的表情，轻轻拍了拍苏芸的手背。
“别紧张，妹妹。姐也是过来人，这圈子里的弯弯绕绕见得多了。是不是有人联系你，让你在直播的时候‘活跃气氛’、‘制造点话题’？说这样能涨流量，完事后还有一笔不错的‘辛苦费’？”
苏芸看着白羡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声音细若蚊呐，充满了后悔和后怕：“是…是一个陌生号码…说是只要我在谢博士身边制造点小意外，或者引导贝贝哭闹一下，吸引下镜头注意…就能给我一大笔钱…还能保证我上热搜…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她语无伦次“白羡姐，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他们是间谍！我以为…就是节目组安排的炒作剧本！想搞点爆点！”
“羡姐，你是我亲姐，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跟间谍合作啊！”
白羡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中了然。
她脸上露出安抚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警告：“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事到此为止，以后眼睛擦亮点，天上可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不远处被助理哄着的贝贝，拍了拍苏芸的手背。
“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懂吗？为了不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贝贝，和贝贝的未来。有些钱，有命赚，没命花。懂吗？”
苏芸拼命点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懂！我懂！谢谢白羡姐！我保证不说！一个字都不说！”
白羡满意的点点头，起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她脸上的温柔笑容消失，眼神变得冰冷，暗暗将苏芸提供的模糊号码特征记下。
一场精心策划的间谍行动，在深海的实验室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碾碎。
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那关于“拷贝监控录像”的供词，如同不散的阴云，预示着风暴并未真正平息。
深海实验室和节目组联合发布了一个简短声明，称次级样本库发生“设备误触警报”，导致安全系统局部启动，现已排除故障，直播信号中断系技术原因，对观众表示歉意。
至于林哲，因为后续没有出镜，节目组模糊地解释为“因违反安全规定现已被节目组解雇并移送相关部门处理”。
避重就轻，勉强压下了外界的猜测。
直播间的观众虽然将信将疑，但看到后续的节目安排照常进行，嘉宾们也似乎没有异常，焦点也就逐渐转移了。
第13章 家庭默契挑战
为了冲淡之前的紧张气氛，也作为《我家萌娃闯科学》深海实验室特别篇的收官环节，节目组决定组织一个收官彩蛋---“家庭默契挑战”。
直播场地移到了相对宽敞的休息区，彩色的气球和柔和的灯光渲染的气氛温馨又活泼，驱散了不久前的阴霾。
李薇重新挂上她标志性的、感染力十足的笑容，声音清亮：“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经历了小小的技术插曲，我们终于又回来啦！
接下来，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时刻——‘我家萌娃’特别版默契挑战！看看我们的爸爸妈妈和可爱的萌娃们，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嘉宾们以家庭为单位坐在沙发上。中间的沙发上坐着汤圆和小雅，谢世安和白羡在汤圆右边坐着，周琛挨着小雅在左手边，杨帆父子坐在左前方的沙发上，苏芸母女在对面沙发上。
白羡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内心却像紧绷的弦，林哲最后那个怨毒的眼神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让她难以真正放松。
汤圆倒是恢复得快，好奇地看着周围。
挑战开始，前面依次是杨帆和周琛苏芸三个家庭，提问的问题都相对平常，“小朋友最喜欢的零食”、“爸爸最害怕妈妈说哪句话？”、“回家必做的一件事是什么？”之类的。
杨帆和豆豆走温情路线，苏芸母女默契无比，周琛和小雅父女则俩耍宝不断，现场笑料百出，气氛逐渐迎来高潮。
李薇笑容可掬：“接下来是我们备受瞩目的谢博士一家！谢博士，准备好了吗？”
谢世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平视前方。
李薇眼中划过一丝狡黠。
“那么，谢博士，请问您最爱白羡姐的身体哪个部位呢？”
她刻意加重了“最爱”和“身体部位”这几个字。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那么一瞬，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起哄声。
连旁边坐着的苏芸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来了来了！世纪难题！】
【赌五毛，谢博士会说‘大脑’！】
【盲猜一个‘手’，毕竟做实验需要？】
【也可能是‘眼睛’，用来观察数据？】
【前面的，你们对浪漫过敏吗？（虽然我也觉得会是大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谢世安身上，对谢世安的答案充满了好奇，更不乏有看热闹的成分在。
只见这位冰山博士，在听到问题后，眸光微闪，薄唇微抿，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世纪难题”。
白羡坐在他旁边，原本就有些心不在焉。但李薇的问题像颗石子投入她纷乱的思绪中。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今天早上起床后的一幕：汤圆这个小马屁精，抱着她的腿，仰着小脸，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妈咪！你的屁屁好翘哦！比汤圆的果冻还要弹！”
当时谢世安正好推门进来，脚步似乎顿了一下……白羡当时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此刻，听到李薇的问题，再看到谢世安那副严肃表情，一股莫名的尴尬和冲动混合着之前的紧张，直冲白羡头顶。
她下意识地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杯水，想喝口水压压惊。
就在谢世安薄唇微启，似乎要给出一个答案的瞬间——
脑子一抽！
“屁股！”一个嘹亮、清晰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女声，抢在谢世安之前，脱口而出！
“噗——！”
“咳咳咳！”
“噗哈哈哈！”
现场瞬间爆笑！
周琛第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杨帆和苏芸肩膀疯狂抖动，忍笑忍得极其辛苦。李薇拿着话筒，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工作人员们更是瞬间笑倒一片，好几个直接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直播间更是彻底疯魔：
【！！！！！！】
【我听到了什么？？？？】
【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白羡杀疯了！】
【社死！绝对的社死现场！】
【谢博士：？？？我的台词？？？】
白羡喊完那两个字就彻底石化了！手里还端着水杯，整个人僵在原地，从脖子根到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她恨不得立刻把手里的水浇到自己头上让自己清醒清醒！
天啊！她刚才说了什么？！她怎么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还是当着直播镜头的面？！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彻底完了！
她的脸，谢世安的脸，汤圆未来的脸……都被她丢到马里海沟去了！
而被抢答的当事人谢世安……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击中了！
眼眸猛地睁大，瞳孔似乎都收缩了！脸上是极致的错愕，挺拔的身姿第一次显得有些无措。
现场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强行压抑却又实在压不住的“噗嗤”、“吭哧”的憋笑声。
终于，谢世安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平复着什么。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板起那张俊脸。
选择性的忽视了旁边快要笑断气的众人，用他标准的学术腔，一字一句地纠正道：
“……是局部表皮组织与肌肉群的协调形态。”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的理智被这神一般的“学术性纠正”彻底冲垮！
整个休息区几乎瞬间被掀翻屋顶的笑声淹没！连一直板着脸的安保人员都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疯狂耸动。
【神tdd局部表皮组织与肌肉群的协调形态！！！】
【翻译：屁股！就是屁股！羡姐说得对！】
【谢博士用最严肃的学术语言承认了他老婆的屁股！】
【哈哈哈哈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综艺名场面！没有之一！】
【救命！我的腹肌要笑裂了！】
【谢博士：我老婆说是屁股，那就必须是（学术限定版）！】
【楼上的，这怎么不算是一种默契呢？（狗头.jpg）】
【这该死的、严谨的、浪漫！】
【哈哈哈哈，家人们谁懂啊，我妈让我滚出去笑！！！】
礼物特效如同火山喷发般淹没了直播屏幕！弹幕密集的完全看不清画面！
白羡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双手捂着脸，“嘤”一声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谢世安怀里，露出绯红的的耳尖。
完了，这下真的社死到外太空了。
而我们的谢世安博士，在完成了堪称史诗级的“学术护妻”后，腰背挺得笔直，护着怀里的白羡，如果不是那通红的耳朵暴露了他的内心的话。
《我家萌娃闯科学》深海实验室特别篇，就在这史无前例的爆笑社死名场面的中落下了帷幕。
第14章 不解风情的科学怪人
录制节目的喧嚣散去，一家三口在巨大的深海之窗前驻足。
窗外是无声游弋的鱼群，窗内是紧密依偎的身影——如果不算白羡的胳膊肘杵了杵谢世安的话。
刚才在潜艇对接舱，谢世安当着节目组和嘉宾的面宣布：“白羡与谢汤圆需留下进行为期三天的深海环境适应性记录。这是实验计划的一部分。”
那语气，仿佛她和汤圆是等待被切片研究的深海盲虾。
周琛当时就冲她挤眉弄眼，无声地做着口型：“老、树、开、花！三、天、三、夜！”
李薇则憋着笑，大力拍她的肩，差点把她拍进地板：“羡羡，加油！这可是‘纯天然、无干扰’的二人世界啊！哦不，三人世界！”她促狭地瞄了一眼正好奇张望的汤圆。
导演夸张地对着谢世安的背影，双手握拳做了个猛男加油的动作，就差喊“谢博士，上啊！”。
白羡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实验计划”？
分明是这男人别扭到拐了十八个弯的挽留！
她想起那天在隔音舱，他滚烫的掌心，“谢太太……我们的账还没算完……”那眼神，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现在倒好，装得跟个人模人样似的！
谢汤圆像一块被扔进清水的海绵，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小孩的适应力堪比外星生物”。
他穿着缩小版的蓝色工装背带裤，蹬着小号防滑胶鞋，简直就是翻版的谢世安，小家伙凭借着小小卷毛和黑葡萄大眼睛，成功把自己混成了“基地团宠”。
“秦博士，鱼为什么会发光呀？它肚子里有小灯泡吗？”
秦博士放下手中的平板，蹲下来耐心解释：“汤圆，这叫生物荧光。身体里有一种特殊的物质，就像魔法药水一样，能把看不见的能量变成我们能看见的光。”
“哇！魔法药水！”汤圆的小嘴张成o型，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又皱起小眉头，“那……那爹地的‘大果冻’里面也有吗？”
他指的是那只被他“吸溜”进去的荧光水母。
白羡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谢汤圆！不准再提‘果冻’！”
她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谢世安。
谢世安似乎有所感应，目光淡淡扫过这边，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只有那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他心底的愉悦。。
秦博士强忍着笑，推了推眼镜：“汤圆放心，那只‘大果冻’现在很安全，而且它体内的‘魔法粉末’和这些鱼的不太一样。等你再长大一点，谢博士会亲自教你怎么研究它们。”
汤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看别的了。
这三天，白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谢氏魔鬼育儿法”。
谢世安简直像行走的人形闹钟一样，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休息室门口，“谢汤圆，晨练时间到。”
然后，四岁的小豆丁就迈着小短腿，跟着他爹去专门的体能活动舱，每次回来都累得小脸红扑扑的，嘴里还念叨着“爹地说我方差超标是什么意思呀？妈咪？是汤圆做得不够圆吗？”
白羡疯狂吐槽：【钵钵鸡！他这是在养儿子还是在训导实验样本？方差都出来了！】
钵钵鸡：【……据分析，目标人物正在尝试将‘父爱’纳入科学模型。行为逻辑清晰，但情感表达方式……有待商榷。】
【据统计‘生儿子’借口使用频率每天2次。建议宿主…习惯就好。】最后几个字甚至带了点微妙的电子怜悯。
白羡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这狗男人！
自从以“后续观测”为借口把他们母子留下后，“生儿子”就成了他每晚理直气壮进行“亲密接触研究”的万能理由。
借口拙劣，偏偏配上他那张严肃认真的冰山脸和一本正经的科研腔，竟让人无法反驳。白羡觉得自己活脱脱就是一只被忽悠瘸了、还主动躺上实验台的小白鼠。
“妈咪，爹地说下午带我去看会变颜色的石头！”汤圆兴奋地跑回来，打断了白羡的腹诽。
“好，去吧。要听话，不准乱摸东西。”白羡揉揉儿子的脑袋，看着他被谢世安派来的年轻女研究员牵走。
小家伙一步三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妈咪要乖乖的哦，不要偷吃爹地的糖！爹地说你糖分摄入超标了！会蛀牙！”
白羡：“……”谢世安！你连这个都跟儿子说？！
送走精力旺盛的小祖宗，世界终于清静。
白羡的目光百无聊赖地在谢世安这间私人休息室里扫荡。
节目结束后他们就搬进了谢世安这间过于“实验风格”的私人休息室。这里不像外面实验室那般冰冷，但也绝对称不上温馨。
目光扫过书架。一个放置在书架中层、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深灰色文件盒边缘，似乎有一道不同于其他盒子的反光。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位置。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
文件盒旁边，书架的一块背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暗格。
白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探入暗格。
指尖触碰到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纸。纸是实验室专用的报告纸，但上面记录的，并非她想象中的实验数据或项目报告。
一页，又一页。时间跨度长达五年。
记录的是她的“非正式观察报告”！
【日期：A033年1月25日。观测对象：白羡。
事件：晚回家127分钟，抱怨。
持续时间43分钟。建议解决方案：提前报备。】
【日期：A033年3月1日。观测对象：白羡。
行为：观看情景喜剧。大笑10分钟。
结论：笑点阈值偏低。】
到后来，渐渐开始出现一些极其隐晦、却带着温度的词语：
【日期：A034年12月26日。观测对象：白羡。
事件：纠正谢汤圆挑食。叉腰、瞪眼持续时间8.7秒。
状态：…生动。具有威慑力。另：谢汤圆最终食入西兰花。】
【日期：A035年10月19日。观测对象：白羡。
事件：谢汤圆发烧38.9c。观测到眼下明显青黑色素沉积。
状态：…疲惫。坚持度：高。
主观感受：…心疼？需进一步定义该情绪参数。】
白羡甚至能想象出，谢世安是如何在无数个深夜，拧着眉头，努力解析着“白羡”这个存在。
翻到最后几页，日期是近期的。记录的内容让她脸颊发烫：
【观测场景：沐浴后。
观测现象：水珠滴入浴袍，形成视觉焦点。
关联反应：非理性冲动，想吻。
应对策略：物理隔离。结论：具有潜在干扰理性判断风险。需…克制。附加手写小字：…效果显着。危险。】
最近的一次记录是头两天：
【事件：第N次提出“再生儿子对照实验”。
反应记录：瞳孔直径扩大，体温升高，耳廓毛细血管扩张明显。
主观观测补充：…反应…可爱。冲动等级：高。
执行成功率预测：…待验证。
手写补充：验证环境需优化。】
“噗——！”
这个闷骚的、口嫌体正直的冰山！白羡捂着脸，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还‘冲动等级’？！还‘可爱’？！
她飞快地翻到最后一张纸。
第15章 深海玫瑰
这张纸格外不同。
上面没有具体事件记录，只有一个手写的、笔锋遒劲的公式，公式下方有一行印刷体小字注释：
该函数在其定义域内永恒存在。
公式的背面，是谢世安力透纸背的字迹，“白羡，我的定义域。永恒…”
白羡傻笑出声，心像是被泡进了一汪温泉里，酸酸软软，又咕嘟咕嘟地冒着甜泡泡，充盈得快要溢出来。
【叮——！宿主，人类真是复杂又低效的碳基生物。】
“这叫情趣！浪漫！你个不懂风情的系统，再废话我给你关小黑屋了！”
白羡在心里欢快地回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纸张按原顺序整理好，放回暗格，恢复原状。
就在她刚做完这一切，甚至还没来得及平复一下脸上的笑容和过快的心跳时——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是谢世安。
他好像刚结束一个会议，身上还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冷冽气息。合金门滑开的轻微声响惊动了白羡。
她迅速调整表情，转身。
脑子里疯狂滚动：【他看见了吗？！钵钵鸡！！他看见我动他的社死日记了吗？！啊啊啊！】
【宿主不要怂！！亲他！！上就是了！！】
她稳住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在欣赏书架，甚至假装咳嗽了一声，声音有点飘：“咳，那个…汤圆跟小王研究员去看变色石头了。”
“嗯。”谢世安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波澜。
他走了进来，带上门，反锁。
那轻微的“咔哒”声，在白羡听来既令人既绝望又让人有一种隐秘地期待。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谢世安一步步走近，在她面前停下。
白羡下意识地后退一小步，脊背抵上了冰冷的书架金属边框。
谢世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她紧张地抿了抿唇。
就在这时，谢博士下颌轻动，薄唇轻启，吐出的却是——
“白羡。”
“嗯？！”白羡一激灵。
“面部潮红，呼吸加快，伴有细微肢体僵硬，你是不是又偷吃糖了？”
“我没有偷吃糖！”白羡瞪着他，试图用眼神谴责他，掩盖自己的心虚，“是…是你休息室通风不好！有点闷！”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用手扇了扇风。
谢世安微微挑眉，看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又向前逼近了半步。
白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决定先发制人，猛地吸了一口气，踮起脚尖，一把揪住了谢世安那一丝不苟的白色实验服！
“谢、世、安！”白羡仰着脸，眼中盈满了促狭和嗔怪，一字一顿，带着点豁出去的狡黠和羞恼，“少跟我扯，我都看见了！那个——暗、格！！！”
谢世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
“你，都知道了？”
白羡看着他这副百年难得一见的“被抓包”模样，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解释解释？谢大科学家？你这算不算违反实验室伦理？被观测对象都不签知情同意书的嘛？”
谢世安被她逼得退无可退，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眸中清晰地映着白羡笑意盈盈的脸。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放弃挣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郑重的语气，直视着白羡的眼睛：
“观测记录…属实。”
“描述…亦属实。”
“至于实验伦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补充，“…基于夫妻关系这一特殊变量，可视为…内部校准数据。无需额外授权。”
白羡：“……”内部校准数据？！谢世安！你这脸皮是深海钛合金做的吧？！
还没等白羡从这个“神逻辑”中反应过来，谢世安突然反客为主！
他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容拒绝，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既然已被查阅，”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热气喷洒在她唇边，“那么，观测者申请进行一项……实地验证实验。”
白羡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静静看着眼前这张无限放大的俊脸，和他眼底再也藏不住的火热。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今天这一场，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被汤圆打断两次了。
而且，她，也想了。
白羡认命地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声轻哼如同解除了最后的封印。
谢世安眸色一暗，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又无比强势的姿态，精准地捕获那两片湿润而柔软的唇瓣。
“唔…”
冰冷的实验室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唇舌交缠，攻城略地，每一次深入的探索，每一次轻微的啃噬，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温柔和渴望。
白羡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氧气似乎都被掠夺，意识模糊间只能凭借本能回应。她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中。
剧烈的战栗和贪婪的索求，化作滚烫的岩浆，流淌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里。
窗外的发光鱼群安静地游弋，像无声的观众，映照着窗内紧密相拥、进行着“重要科学验证”的身影。
隔绝了陆地的信号，也隔绝了世俗的窥探。
在这片静谧的万米幽蓝之下，冰山化水，无声地汇聚成温暖的河流，滋养着那朵独一无二的爱情玫瑰。
不知过了多久，当又一轮暴风雨歇止的间隙。
【叮——！宿主，好感度85%了，再接再励，上啊！】一道带着怂恿意味的电子音在白羡脑中响起。
然而回应它的只有寂静，白羡蜷在谢世安怀中，只有偶尔颤动的眼睑还残留着惊涛骇浪的影子。
三天时间匆匆而过。
深海潜艇“深渊”如同一枚沉默的银梭，在深海中平稳地向上攀升，将那片黑暗缓缓留在下方。
舷窗外的墨蓝色渐渐稀释，透出一种朦胧而神秘的灰。艇身偶尔发出轻微的金属呻吟，那是巨大水压逐渐释放的证明。
舱内，白羡靠在座椅里，身上搭着谢世安的外套，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意外地令人安心。她甚至有些昏昏欲睡，几乎要沉入甜甜的梦乡。
第16章 上岸？不，是上火药桶！
连续几天的“适应性记录”和某人的“实地验证实验”耗神费力，她有些昏昏欲睡，几乎要沉入梦乡。
谢世安坐在她身旁，手中是一份数据板，屏幕上是复杂的基因序列图，但视线却落在白羡恬静的睡颜上。
就在这时——
“嗡……”
一阵频率特殊的震动从他腕上传来。
谢世安微微蹙眉，动作极轻地调整姿势，确保没有惊动似乎睡着的白羡，快速浏览上面的内容。
瞬间，谢世安深邃的眼眸骤然缩紧，凝聚了一层寒意！
白羡甚至没睁眼，就感觉到了身边人气息的变化，
“......怎么了？”
他伸出手，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揉了揉她睡得有些毛茸茸的脑袋，“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朦胧睡意，声音软糯沙哑：“……世安？”
谢世安直接将腕表屏幕完全转向她，用眼神示意她自己看。
白羡撑起身子，凑近屏幕。
下一秒，残余的睡意被彻底惊飞！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爆“字词条，狠狠扎入她的眼帘！
【爆！白羡深海实验室“意外”全解析！心机女借子上位实录！】
【爆！所谓“惊喜登场”实为精心策划？深扒白羡如何挟子逼宫科学巨擘！】
【热！“纹身贴”真相？知情人爆料：白羡早年私生活混乱，惯用手段惊人！】
【爆！直播中断真相？白羡耍大牌干扰科研，其子险些造成重大实验事故！】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猛的坐起身。
这场景……这套路……该死的熟悉！
“啊这？呵！”
白羡气极反笑！一种荒谬的讽刺感。
心里忍不住向钵钵鸡嘀咕，“钵钵鸡，五年了，这群人一点长进都没有吗？连剧本都懒得换，忘了当年他们是怎么夹着尾巴做人的了？”
“怎么五年后还是这个套路？”
【宿主，主要剧情节点是无法改变的，这是原主的必经历的！】钵钵鸡冷静分析。
谢世安伸出手，温热干燥的大掌完全包裹住她冰凉微颤的手。
“跳梁小丑。”他吐出四个字，声音冷得掉冰渣，“不必理会。”
“不必理会？”白羡挑眉，反手抓住他的手指，
“他们骂我也就算了，现在连汤圆都要拖下水！‘险些造成重大实验事故’？放他娘的螺旋屁！那水母明明是果冻做的！直播回放里看得清清楚楚！这帮人眼睛是长在阑尾上了吗？！”
“我知道。”
谢世安打断她，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汤圆很好，你也是。”
他顿了顿，眸色深沉如夜，“他们动的，不只是你。”
“嗯哼~”
她忽然歪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狡黠和挑衅，
“老公~”
这声“老公”听得谢世安心头一紧，根据他多年的“被害”经验，就知道她肚子里肯定又憋着坏水了。
果然——
“你说，我来给他们加点更劲爆的‘料’怎么样？保证比纹身贴还精彩的那种哦？”
谢世安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纵容和无奈。
他抬手，替她将那缕睡得翘起的呆毛抚平，指尖无意擦过她温热的耳垂。
“随你高兴。”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像是在纵容自家猫咪挠爪子。
白羡嘴角疯狂上扬。
啧，狗男人平时闷骚又别扭，但这种时候，是真的帅，也真的可靠。
“放心~”白羡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论搞事……啊不，论危机公关，我可是专业的！”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锐利起来。
“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嗯，别怕，有我在！”显然他也想到了五年前那件事。
【钵钵鸡，记录一下】她在心里轻声说，语气带着一丝久违的兴味，【真是好久没遇到这么不长眼，上赶着找死的对手了。】
三天前，陆地之上，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顶层。
房间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的光，映照出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代号“老鳗”，是林哲这条线上，负责接收和处理的暗桩。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干瘦的脸，眼窝深陷，透着一股长期蛰伏于阴暗处的霉味。
左手夹着烟，右手快速敲击，屏幕上飞快地滚动着从深海实验室传输出来的、经过多重加密和跳转的录像片段。
画面大多模糊晃动，角度刁钻，显然是林哲利用节目组摄像师身份之便，在非拍摄时段用设备偷录的。
镜头扫过合金通道、仪器面板、贴着各种标签的样本储存柜……
“废物！”“老鳗”猛地啐了一口，烟灰簌簌落下。
“拍的都是些什么垃圾！核心区呢？‘深渊之眼’的原始数据柜呢？连个锁孔都没拍到！”
他烦躁地抓了头发。
林哲失手被捕的消息已经传来，这让他如同惊弓之鸟，像鳗鱼一样，一连换了三个落脚点。
上面催得紧，买家开出的天价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神经，可他手里却没有能交差的硬货！
创生科技的那个家伙，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主。
他烦躁地将画面快进，大部分内容都是无用的走廊空镜和仪器特写。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段画面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鳗“噌”地坐直身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白羡！”他激动得手都在抖，将监控画面不断放大，直到像素模糊成一片马赛克，却依然不肯停下。
画面中，白羡在通道中段突然蹲下，从墙角阴影里迅速捡起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恐龙玩具。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后，快步离开。
“深夜……无人区……鬼鬼祟祟……”老鳗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林哲啊林哲，总算给爹留了点能用的渣。”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脑子里瞬间成型：既然搞不到核心机密？那就搞个大新闻！泼脏水！要泼就泼最臭最脏的！
他立刻翻出《我家萌娃闯科学》的直播回放，精准截取汤圆吃下荧光“糖果”时腮帮塞的鼓鼓的镜头，嘴角那点蓝色荧光被他特意标注放大，调色，弄得更加诡异。。
“就是它了！天助我也！”老鳗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嘴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第17章 炸药桶
他迅速将两段毫不相干的视频粗暴拼接，再配上他那充满地摊文学、怎么惊悚怎么来的标题文案。
画面昏暗诡异，形成强烈视觉冲击，那句合成的“处理掉”耳语更是如同毒蛇吐信！
他满意地狞笑，重重敲下回车键。
“发送！给老子炸！！！”
互联网瞬间被引爆，掀起滔天恶浪。
【核弹实锤！顶流白羡系敌特！深夜窃密！其子疑为基因改造怪物生吞活体水母！】
【国家之殇！综艺竟是间谍通道！白羡利用亲子作掩护终曝光！（内附灭口音频）】
瞬间，这个包裹着剧毒的视频，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通过早已准备好的僵尸账号和水军，同时投放至各大社交媒体平台、短视频网站、新闻论坛的角落进行点赞、转发、评论。
#千万网红深夜潜入深海实验室核心区意欲何为？#
#惊人内幕！白羡之子汤圆竟是基因改造人？直播吞食水母证据！#
#国家机密危！综艺嘉宾竟是商业间谍？深扒白羡黑历史！#
不明真相的网友被最原始的恐惧和愤怒裹挟。
“卧槽！细思极恐！原来上综艺是幌子！是去偷国家机密的！”
“那个小孩吞的是水母？我的天！还是实验水母？这妈是疯了吧？为了钱连孩子都利用？”
“听见没！她说‘小崽子处理掉’！这女人好毒的心肠！汤圆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要被灭口？”
“深海实验室是干什么的？‘深渊之眼’是什么？听着就好重要！这种机密被偷了还得了？！”
“@相关国家安全机构@警方快查白羡！查她全家！”
每一个相关词条下，都充斥着肮脏、暴戾的诅咒和人身攻击。
有被带偏的恐慌者：
“天啊我好害怕！原来科幻片都是真的！”
“怪不得现在小孩都那么聪明，细思极恐！”
“国家不管管吗？这种技术太危险了！”
恐惧阴谋派：
“深海实验室到底在研究什么？是不是有很多这种怪物？”
“世界太可怕了，精英阶层果然在搞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当然不乏有理性质疑者，只不过声音微弱，很快被水军围攻淹没。
“等等看官方消息吧，每次这种全网黑容易反转。”
“那个‘水母’明显是道具，直播时主持人想说来着。”
“‘基因改造人’这么儿戏就曝光了？我不信。”
“呃…只有我觉得那个‘潜入’视频光线角度都很怪吗？像是在找东西而不是偷东西。”
“我是做影视后期的，这剪辑痕迹有点明显啊，尤其是‘处理掉’那句音频，衔接太生硬了。”
“让子弹飞一会儿吧，每次这种一边倒的黑，最后容易反转打脸。”
更有不少吃瓜群众热衷于搬运截图、制作表情包、在各大群里讨论。
“前排出售花生瓜子矿泉水，啤酒饮料八宝粥！”
“我就想知道谢博士知不知道他老婆是间谍？”
“卧槽！年度大瓜！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我就说综艺都有剧本吧！这剧本也太刺激了！”
“蹲一个后续，等一个官方的说法。”
“所以那个‘深渊之眼’到底是啥？听起来好牛逼的样子。”
一些专业打假博主的账号进行解析视频，但被水军围攻，影视技术博主的分析文章和数据开始在小范围传播，试图拉回理性，但都被大量水军举报和谩骂冲击。
这场景，让许多经历过五年前那场风波的人感到诡异的熟悉。
五年前。
白羡刚刚得知怀孕不久。与谢世安的关系，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浪漫的宣言，只有民政局一张冷冰冰的合影，和谢世安一句“后续生理数据监测安排会发给你”的“医嘱”。
消息被谢家以“保护隐私”为由，低调处理，并未对外公布。
白羡也乐得清静，顺势推掉了所有工作邀约，搬进了谢家位于半山的老宅安心养胎。
然而，到了白羡怀孕中后期时，谢世安正陷入与创生科技公司对“深渊之眼”项目主导权的激烈竞争中。
创生科技cEo凯文·罗斯手段卑劣，屡次窃密未果，便转而试图从“私生活”层面打击谢世安。
他们盯上了突然“上位”、身份格格不入的白羡。
风暴，源于一张模糊的偷拍照。
创生科技公司不知道怎么拍到了白羡在谢夫人和家庭医生陪同下，在医院进行例行检查的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宽大的孕妇裙，小腹高耸，行动略显笨拙，谢夫人走在她身边，神色是外人看来惯有的严肃，手下意识地扶着她，医生在一旁说着什么。
这张照片如同引爆了炸药桶！
#惊爆！十八线女星白羡孕晚期现身顶级妇产医院！疑状况不佳！#
#深扒！消失数月实为待产！谢世安博士全程缺席！#
#奉子逼婚实锤？白羡利用孕肚绑架科学巨匠！#
#谢家态度成谜！老夫人陪同或为监督？孩子生父存疑！#
恶毒的揣测变本加厉！营销号们开始疯狂输出“独家爆料”、“圈内揭秘”
有所谓“知情人士”爆料：白羡心机深沉，利用慈善晚宴接近谢博士，不惜下药自导自演“一夜情”，成功怀孕后以子相逼，迫使谢家就范！
“圈内好友”惋惜：谢博士醉心科研，不谙世事，被心机女钻了空子，实在可惜！
“正义路人”愤怒：这种靠肚子上位的戏子，也配玷污科学净土？滚出谢家！孩子是不是谢博士的还两说呢！
更恶毒的诅咒直接指向她腹中的孩子：
【野种也配进谢家门？】
【坐等流产！这种心机婊生不出健康孩子！】
【生下来也是个祸害！建议亲子鉴定！】
【@谢博士快醒醒！别当接盘侠！】
白羡那寥寥无几的个人账号瞬间被淹没！
私信里塞满了令人作呕的辱骂和死亡威胁！
甚至有人寄来了匿名的、沾染着疑似血迹的刀片和恐吓信，直接寄到了老宅！
管家福伯面色凝重地将这些东西处理掉，但消息还是传到了白羡耳中。
第18章 孕晚期
白羡瘫在沙发上，感觉自个儿像个被水泡发的馒头，脚踝肿得看不见脚脖子，加上这铺天盖地的恶意，生理和心理都承受着巨大压力。
频繁的宫缩假象、血压波动让医疗团队高度紧张。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理及精神压力双重超标！强烈建议兑换‘孕期舒适大礼包’！内含无痛安眠、水肿消除、心情愉悦三大功能！】
钵钵鸡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推销员的热情，【看在老客户的份上，只要188！188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白羡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你之前不是推销什么‘金刚不坏’吗？现在又换套路了？”
钵钵鸡一本正经，【‘孕期舒适大礼包’针对特殊用户。宿主，来一个？体验一下宛若新生的感觉！】
“兑换兑换！”白羡毫不犹豫，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先去拆了谢世安的实验室。
瞬间，一股温润平和的力量包裹住她，肿胀感迅速消退，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连肚子里的小家伙都似乎惬意地打了个滚。
“呼——”她长舒一口气，活过来了。
“狗系统，怎么不早拿出来，就会趁火打劫。”
她摸着肚子哼哼，“我得薅着谢世安亲秃噜皮才能赚回来吧？这买卖亏大了！”
钵钵鸡：【根据历史记录，建议您在他回家后立即执行，本系统可提供战术指导，收费10积分。】
“滚蛋！”白羡笑骂，“你这奸商！”
和钵钵鸡插科打诨一番，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只是看着身边空着的位置，她还是撇撇嘴。
“啧，狗男人不在，都没人给我调戏了。”
她靠在床头，轻轻抚摸着高耸的腹部，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随即又想起那些糟心事，眼神冰冷如寒潭。
“啧！”
她在心里对钵钵鸡冷笑，“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臭虫，逻辑bug比海绵宝宝身上的洞还多！”
然而，心下骂的再狠，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异样。
她没有选择硬刚，而是将“脆弱无助孕晚期孕妇”的形象化作一层最佳保护色。
但夜深人静时，抚摸着腹中安静下来的宝宝，她也曾疑问过。
“钵钵鸡，按照原剧情，这时候原主好像没这出全网黑吧？顶多是被小范围嘲讽想攀高枝。怎么轮到我这里还不一样？”
钵钵鸡沉默了片刻，带着一丝分析意味，
【宿主，原主直至生产，始终停留在‘十八线糊咖’层面，未能真正进入谢家核心圈。】
【宿主您穿来后成功入驻老宅，且谢博士对您的‘兴趣’明显超出常人，蝴蝶效应了属于是。】
在一次医疗团队记录到她因情绪波动导致宫缩频繁后，谢夫人沉着脸来到她房间。
白羡立刻进入状态：她半倚在床头，长发微乱，脸色苍白，一只手无意识地护着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被角，指节泛白。
眼眶说红就红，泪要掉不掉。
未语泪先流，声音虚弱又颤抖，还带着点小委屈：：“妈…他们……”
她将一个被谣言逼到崩溃边缘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经意”地动了一下身子，让谢夫人瞥见枕头下露出的一角——那是一张写着“棺材预定”的恐吓纸条
谢夫人看到纸条的瞬间，一向沉稳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怒意！
她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旁边随行的医护人员一哆嗦，“岂有此理！无法无天了！一群下作的畜生！”
她坐到床边，用力握住白羡冰凉的手，声音斩钉截铁：“羡羡，你听着！你是我谢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你肚子里的，是我谢家的金孙！谁敢咒他一句不好，我谢家倾家荡产也要让他把牢底坐穿！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给我安心养着，天塌下来，有妈顶着！”
谢夫人看着白羡这委屈巴巴的小模样，保护欲瞬间爆棚。
她顺势依偎过去，带着依赖和委屈：“可是…他们说的太难听了…我只要一闭眼就能看的到。
“妈，我…我心里堵得慌，气不过…”
“气不过？”谢夫人冷哼一声，拉过白羡的手，“气不过就对！对付这种烂人，讲道理没用，就得戳他们的肺管子！”
谢夫人雷厉风行地站起身，还小心地扶了白羡一把。
“妈？去哪？”白羡适时地表现出一点小懵懂。
“去书房！”谢夫人语气带着一种“带你去见世面出恶气”的豪迈，
“妈让你亲眼看看，这些躲在屏幕后面的臭虫都是些什么货色！顺便给你看看什么叫精准打击！”
书房内，谢夫人端坐在主位，白羡被安置在旁边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薄毯。
很快，两名穿着得体、神情干练的专业人士跟随福伯快步走了进来。
“夫人，白羡小姐。”两人恭敬问候。
“废话不多说，”谢夫人指着已经打开的电脑屏幕，“把这些跳的最欢的账号和背后的人，给我一个个揪出来！越详细越好!”
“是，夫人。”网络安全组长立刻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内部追踪系统和特殊权限数据库。
屏幕上开始滚动代码和数据流，一个个网络喷子被锁定。
法务负责人在旁边同步进行法律风险评估：“夫人，根据目前显示的部分信息，结合他们发布的言论，已初步构成诽谤、侮辱、恐吓等多种违法行为，特别是针对孕妇的死亡威胁和诅咒，极可能考虑加重处罚。”
谢夫人冷冷看着屏幕，听着汇报，不时指出来几个特别恶毒的Id，“这个，这个，重点查，还有这个‘正义使者’跳的最凶！”
法务负责人补充：“该Ip地址曾多次在匿名论坛发布不实投诉，编造虚假消息的行为，‘正义使者’多次在深夜访问赌博和高利贷网页信息，网络行为存在高风险。”
谢夫人听着，脸上鄙夷之色更浓，她转向白羡，手指着屏幕：
“羡羡，你看到了？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自己活的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就只能在网上找存在感，靠欺负一个孕妇来满足他们那点可怜又可悲的虚荣心！垃圾！”
第19章 正主
她看向网络安全主管和法律顾问，带着杀伐果断：“把这些证据全部公正，名单整理出来，一个都不要漏！”
“该报警报警，该起诉起诉，我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谢家养着你们，不是吃干饭的！”
“是，夫人！”二人立马开始着手准备，眼神里闪着“来活，吃瓜”的兴奋。
她看向白羡，“羡羡，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别怕，妈给你撑腰！世安那个死脑筋不在家，咱们娘俩自己收拾这些烂摊子！”
白羡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放烟花庆祝了，脸上却适时地表现出出一丝惊讶和犹豫，轻声说：“妈…动用这么多资源…这样…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我…”
“什么叫兴师动众？”谢夫人打断她，“这是为了谢家，这件事必须杀一儆百！”
“让外面那些想看笑话、使绊子的人掂量掂量自个的分量！”
如今，历史重演。
潜艇靠岸，连接陆地的信号瞬间满格。
白羡的手机如同垂死中的病人被电击，疯狂震动起来，无数条未读信息、未接来电提醒、软件推送瞬间涌入，屏幕卡顿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她直接无视了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私信和恐吓电话，点开了经纪人赵姐的对话框。
赵姐的信息已经从最初的“卧槽！怎么回事！！”变成了“羡羡你没事吧？！接电话啊！！”
到现在的“……祖宗，你终于有信号了？！谢博士那边怎么说？我们现在怎么办？工作室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白羡淡定回复：【莫慌，抱紧我。准备好接收素材，九宫格微博，文案听我指挥。】
然后，她点开了相机，对着旁边正板着小脸、学着爹地的样子试图用儿童手表分析“舆情数据”的汤圆：“儿砸！来，给妈咪笑一个~咱们拍个vlog气死那些坏蛋！”
汤圆立刻放下手表，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奶声奶气地比了个耶：“妈咪！打败坏蛋！汤圆保护你！”
白羡迅速拍了一段汤圆活蹦乱跳的小视频，又凑到谢世安身边，强行搂住他的脖颈，在他略显僵硬的配合下，来了张一家三口的自拍。
不过谢博士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粘在白羡身上。
接着，她翻出节目组拍摄的花絮——汤圆在后台好奇地戳着那个果冻道具，旁边还有工作人员笑着解释“这是食用级凝胶，很安全”的片段。
素材齐活！
白羡手指翻飞，快速编辑。
【@白羡V：上岸，信号不太好刚看到。
[疑惑]听说我儿子成了“基因改造怪物”？还“生吞活体水母”？
[黑人问号脸.jpg]是这种水母吗？
[视频：汤圆戳果冻道具]还是这种？
[视频：汤圆吃果冻]孩子挺好，刚干掉一盒果冻，并表示下次想吃草莓味的。[笑哭]\/\/
@我家萌娃闯科学V：关于节目中使用道具的说明……】
文案轻松又带着嘲讽，直接怼着谣言打。
配图九宫格：中间是汤圆抱着果冻盒子，吃得满嘴蓝汪汪、对着镜头傻笑的可爱视频截图；
四周是节目花絮、果冻道具特写、一家三口自拍、以及——谢世安那张“局部表皮组织与肌肉群的协调形态”学术报告截图，当然重点部位已经打码了，
配文：谢博士说，这个才是重点研究项目。[狗头][狗头][狗头]
微博一发，原本还在疯狂撕扯、谩骂的评论区，瞬间画风突变！
【哈哈哈哈卧槽！正主来了！带着果冻来了！】
【笑不活了！谢博士的学术报告又被拉出来鞭尸了！】
【汤圆宝贝吃果冻的样子太可爱了吧！那些造谣的怎么忍心！】
【所以……那玩意儿真的是果冻？我就说嘛！直播的时候明明很像！】
【@那些黑子，进来挨打！脸疼吗？】
【姐姐好刚！爱了爱了！】
【谢博士：莫cue，只想研究老婆的屁股（不是）】
【这反击，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白羡的微博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沉了一堆黑料，舆论开始肉眼可见地反转。
很快，《我家萌娃闯科学》官微、导演、甚至其他嘉宾也纷纷转发了她的微博，表示支持。
苏芸也转发了，并配文：“录制期间汤圆小朋友就很喜欢这个果冻道具，还分给了我女儿贝贝一半，孩子们都很开心。恶意造谣孩子的人，其心可诛！#支持白羡#”
虽然仍有水军负隅顽抗，试图带节奏说“这是公关”、“洗白”，但在铁一般的“果冻”证据和正主的轻松调侃面前，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谢世安看着白羡手指翻飞、大杀四方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操作了几下。
一分钟后，“谢世安V”这个只有一条系统默认的生日祝福微博，粉丝却好几百万的账号：
【谢世安V：\/\/@白羡V：上岸，信号不太好刚看到……】
转发内容只有两个字、一个句号。
【是的。】
全网：！！！
【卧槽！谢博士发微博了！活久见！】
【属实？？？所以谢博士认证了老婆的屁股是重点研究项目？（重点无误）】
【哈哈哈哈！这夫妻俩联手打脸也太好笑了吧！】
【谢博士：我老婆说的都对。[冷漠.jpg]】
【这狗粮我吃了！黑子们气不气？】
【官方认证的甜！磕死我了！】
【之前骂人的呢？出来道歉！】
之前骂得最凶的部分人悄然删除评论，更多网友感到被利用的愤怒，纷纷涌向那些坚持理性的博主和粉丝评论区道歉。
#“向白羡和汤圆道歉#“、#“严惩造谣者#“、#“保护科研人员家属#“等词条迅速登上热搜。
白羡看着窗外久违的阳光，又看看手机上节节败退的黑子言论，心情大好。
她伸了个懒腰，撞了一下身边谢世安的胳膊：“喂，谢博士，下次再有人黑我，记得第一时间帮我转发微博啊！你这认证号，比什么律师函都好使！”
谢世安收起数据板，侧头看她，日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是一本正经的平淡：“嗯。”
白羡：“……”得，又没话了。
不过，看在他刚才转发那么及时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她笑眯眯地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预付报酬！”
“这就没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
第20章 额度不足
“什么？”白羡怔怔地望着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谢世安倾身，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椅背上，另一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唇，“报酬，额度不足，”
又顿了顿，几乎贴着她的唇瓣开口：“需要追加支付。”
白羡睁大眼睛，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追、追加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他再次倾身，索要着他想要的“报酬”。
带着强势的掠夺意味，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深入索取。
暧昧的水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白羡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助地抓住他的衬衫前襟。
白羡轻哼一声，他的吻突然变得温柔起来，细细描绘她的唇形，手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摩挲着那块敏感的肌肤，让她忍不住轻颤。
直到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探入衣摆，她才猛地惊醒。
“唔…等等…”她轻喘着推拒他的胸膛。
谢世安动作一顿，缓缓松开她，他的呼吸粗重，额头抵着她的，眼底的欲望尚未褪。
“利息。”他嗓音低哑得厉害，流连在她唇角，轻啄着她红肿的唇瓣。
“本金，晚上再付。”
白羡：“……”
她像是被他的无赖震惊到，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揪住谢世安的衬衫前襟。
凑上去，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在他微凉的唇上重重地咬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不管……扯平了！”
片刻后，身边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轻笑，带着难以言喻的愉悦。
“嗯。”手指抚过被她咬过的地方。
“扯平了。”
白羡笑容更盛。
【叮！积分+10！+10！宿主干得漂亮！上啊！继续！】钵钵鸡的电子音欢快地播报。
“……”
白羡笑容凝固。
这个煞风景的系统！
看着旁边这个看似冷淡却在处处护着她的男人，再想到刚才他那近乎疯狂的行径，
思绪不由得飘回五年前，她刚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感觉，头晕！眼花！想吐！
【叮！欢迎宿主白羡绑定“绿茶攻略”系统！本系统代号钵钵鸡，竭诚为您服务！】一道欢快又欠揍的电子音在她脑子里炸开。
白羡：“……”
裴逸渊你大爷的！
她揉着几乎要炸裂的太阳穴，接收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白羡，和她同名，十八线开外小糊咖，娱乐圈查无此人的状态。
记忆里全是各种惨不忍睹的“偶遇”和“碰瓷”现场，尬得她脚趾抠地。
【宿主，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圣汀酒店宴会厅外的走廊。目标人物谢世安即将参加今晚的生物科技慈善晚宴。】
【根据计算，三分钟后他会经过这里前往休息室。这是您接触目标的绝佳机会！】钵钵鸡积极规划。
白羡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条明显不合身、质感廉价的亮片礼服，不知道从哪个过气女星那里借来的战袍。
脚上蹬着一双恨天高，站得她脚疼。
脑子里的计划更是简单粗暴：假装摔倒，扑进谢世安怀里，最好能蹭点镜头。
白羡嘴角抽搐：“钵钵鸡，这原主的脑子是被门夹过吗？谢世安那种人，像是会怜香惜玉的？”
【根据数据分析，目标人物对非计划内的肢体接触容忍度极低，成功引起注意的概率为1%，被保安丢出去的概率为99%。】钵钵鸡诚实回答。
“……”要你何用！
白羡深吸一口气。
行吧，不就是演吗？她超会的！
她快速打量了一下环境，目光锁定在走廊尽头摆放着的香槟塔上。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钵钵鸡，积分商城给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身娇体软易推倒’或者‘百分百精准碰瓷’技能？”
【有的呢亲！“弱柳扶风”体验卡，10积分，效果十分钟，保证您摔得优美！摔得自然！摔得我见犹怜！】
【“精准投送”体验卡，20积分，保证您准确落入目标怀抱，误差不超过1厘米！】
“兑兑兑！都兑！”白羡肉痛地看着那点可怜的初始积分，“再给我来个‘泪眼汪汪’特效！”
【叮！兑换成功！积分-30！剩余积分70！效果即将生效！】
瞬间，白羡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而柔软，眼神也瞬间水润起来，自带一股楚楚可怜的气质。
来了！
走廊另一端，谢世安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他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助理的汇报。
白羡看准时机，在他即将走到香槟塔附近时，脚下猛地一“崴”！
“哎呀——！”
一声娇呼，她整个人如同被风吹折的柳条，软绵绵地朝着谢世安的方向倒去——既能碰到他，又不会真的撞狠了。
过程很完美，她甚至能闻到谢世安身上传来的、带着冷冽的气息。
然而！
就在她即将成功碰瓷的那一刻，谢世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极其自然地、微不可察地侧身半步——完美避让！
“噗通！”
白羡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摔得那叫一个瓷实！！
手里的晚宴包飞了出去，里面的口红、粉饼散落一地。
最惨的是，她倒下时带倒了一杯放在旁边装饰柱上的香槟，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
精心打理的发型瞬间垮掉，亮片礼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嘶……”
白羡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把谢世安骂了一万遍。
说好的身娇体软呢！
摔下来还是疼啊！！！狗系统！
谢世安终于停下了脚步，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在自己脚边的障碍物。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冷漠，审视，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旁边的助理和保镖立刻上前一步，警惕地看着白羡。
“小姐，你没事吧？”助理公式化地问了一句，但丝毫没有要扶她起来的意思。
白羡心里mmp，脸上却是泫然欲泣，眼眶红红，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地、地太滑了……”
她仰起脸，让灯光照在她湿漉漉的小脸上，试图激发对方的同情心。
谢世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极其冷淡地开了金口，是对助理说的：“清理一下。”
然后，绕过，脚步毫不停留地继续往前走。
仿佛刚才只是避开了一颗小石子。
白羡：“？？？”
就这？就这？！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当前进度：-1%。】钵钵鸡的声音适时响起。
白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负一分？！他还扣我分？！凭什么！”
【可能您阻碍了他的行动，并造成了麻烦。】钵钵鸡冷静分析。
白羡看着谢世安冷漠离开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好！很好！谢世安是吧？
冰块脸是吧？你成功引起了老娘的注意！
第一次攻略，出师未捷身先死，还倒扣一分！奇耻大辱！
她很快调整策略。
硬碰硬不行，那就来软的！迂回战术！
第21章 英雄救美
根据钵钵鸡提供的“谢世安行程大数据分析”，白羡开始了她的“阴魂不散”式偶遇。
谢世安去咖啡馆？
白羡点一杯水，能坐一下午，就为了在他进门时抬起一张“偶遇惊喜”的脸：“谢博士？好巧哦！”
谢世安：“……”无视，径直走向固定座位。
谢世安去图书馆？
白羡抱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分子生物学原理》，假装看得认真，在他经过时“不小心”把书掉在地上，发出巨响吸引注意。
谢世安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本书的书名，又扫过白羡那张写着“我好努力好学霸”的脸。
白羡内心：快问我！快问我有什么不懂！快被我的好学精神打动！
谢世安对旁边的图书管理员：“噪音过大，建议处理一下。”然后离开。
白羡：“……”
管理员小哥我对不起你！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2。当前进度：-3%。怀疑您有潜在跟踪倾向。】钵钵鸡再次补刀。
白羡瘫在床上，生无可恋：“这任务没法做了！这男人是石头做的吗？不，他是黑洞！吸收一切情绪的黑洞！”
【宿主，根据最新剧情提示，目标人物即将遭遇商业对手算计。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钵钵鸡突然发布任务。
白羡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细说！”
【今晚，谢世安与合作方在酒店顶楼餐厅洽谈。对手买通了服务生，会在他的酒水里下一种新型复合药剂，目的是让他当众出丑，破坏谈判。】
白羡眼睛亮了：“英雄救美！啊不，美救英雄！机会来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酒店安保严密，白羡那点三脚猫的潜入技巧根本不够看。
还没摸到餐厅所在楼层，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小姐，请出示您的请柬或房卡。”
白羡：“……我、我找人？”
“请问您找哪位？我们可以帮您联系。”
白羡能说找谢世安吗？不能！说了估计会被当成狂热粉丝直接请出去。
计划A，卒。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她看到谢世安的助理行色匆匆地从电梯出来，一边打电话一边往酒店外走，脸色焦急，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天赐良机！
白羡立刻溜到安全通道，拿出用最后积分兑换的“一次性万能门卡”，刷开了通往顶楼的大门。
她躲在巨大的盆栽后面，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谢世安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两个看起来像是合作方的男人，桌上已经摆上了酒水。
其中一个秃顶男人对着服务生使了个眼色，服务生微微点头，端着一杯特意准备好的香槟，走向谢世安。
就是现在！
白羡心一横，豁出去了！
她猛地从盆栽后面冲出来，装作急匆匆赶路的样子，直直地朝着那个服务生撞去！
“啊呀！”
“砰——哗啦！”
服务生被撞得一个踉跄，托盘上的香槟杯摔得粉碎，酒液溅了谢世安一身。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冒失女人。
白羡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完美！物理拦截成功！
她抬起头，准备上演一出“天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擦！”的戏码。
然后，
她对上了谢世安那双冰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
他昂贵的西装外套上，满是酒渍，脸色阴沉得可怕。
白羡的台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对、对不起……”她干巴巴地说，手忙脚乱地想去拿纸巾。
谢世安猛地站起身，避开她的手。
他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酒杯和洒落的酒液，又看了一眼那个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服务生，最后目光如同冰锥一样刺向白羡。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怒火。
“又是你。”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白羡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弄巧成拙！
他以为她是来故意捣乱的！
“我、我不是……”白羡试图解释。
但谢世安显然已经耐心耗尽。他对合作方简短地说了一句“失陪”。
然后一把抓住白羡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快步离开餐厅。
“谢世安！你听我解释！那酒有问题！”白羡被他拖得踉踉跄跄，试图挣扎。
谢世安根本不理她，直接把她拽进了电梯，按下顶层总统套房的楼层。
电梯里，气压低得吓人。
白羡看着谢世安紧绷的侧脸和还在滴水的西装，欲哭无泪。
英雄救美没演成，好像成了火上浇油。
电梯到达。
谢世安粗暴地把她拽出电梯，刷开套房门，将她一把推了进去。
“砰！”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白羡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心里七上八下。
谢世安松了松领带，一步步逼近她，眼神危险：“说。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面前，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羡被他逼得节节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因为怒气而更显俊美逼人的脸，和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酒味的冷冽气息，白羡脑子一抽，那句演练了无数次的“绿茶”台词脱口而出：
“我、我喜欢你！谢博士！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你了！”
她努力眨巴着眼睛，试图挤出几滴眼泪，“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谢世安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荒谬！”
但他抓着白羡手腕的力道，似乎松了一丝丝。
白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点松动，立刻打蛇随棍上，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更加软糯可怜：“真的！谢博士，你信我！刚才那酒真的有问题！我是想帮你！”
谢世安审视地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就在这时，他猛地甩开白羡的手，扶住额头，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药效发作了！可是酒明明没喝啊！
第22章 付费环节
“谢博士？你怎么了？”白羡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
“钵钵鸡，他不是没喝吗？怎么还是中药了的样子？”
【宿主，关键剧情节点具有不可抗性。原主当初也是阴差阳错，您——殊途同归。】
“……”
你妹的，剧情的锅你让我背！
谢世安一把挥开她，脚步踉跄地走向浴室，似乎想用冷水让自己清醒。
但他显然低估了药效，没走两步，就差点摔倒。
白羡赶紧冲过去抱住他的腰：“小心！”
谢世安身体滚烫，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水润的眼睛，焦急的表情，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甜软的香气……
似乎在药物的作用下，理智正在崩塌。
他猛地扣住白羡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去！
白羡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等等！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说好的她英勇救美，他心存感激，然后好感度蹭蹭涨呢？！
这、这直接跳过所有步骤进入付费环节了？！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但谢世安的力气大得惊人。
混乱中，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套房中央那张巨大的床上。
衣衫凌乱，呼吸交织……
白羡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感慨万千。
从-3%的进度到如今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还会帮她怼黑粉了……
这条路，走得可真是不容易。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当前进度：86%】钵钵鸡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羡嘴角忍不住上扬。
行了，看在好感度又涨了的份上，以前的糗事就不计较了。
然而，谢世安的作为远不止转发微博这么简单。
在风波伊始，信号刚刚恢复时，他就已经通过特殊通道，向深海实验室的安防中心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安防中心全员出动，实验室悄然运转起来。
指令下达后，谢世安却想起了五年前——
尤其是五年前的那个深夜。
那时他正处在“深渊之眼”项目最关键的攻坚阶段，几乎常驻深海实验室。
等他终于告一段落，提前了几天风尘仆仆赶回老宅时，已是深夜。。
客厅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母亲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地看着网暴案的最新进展报告。
“妈，我回来了。”谢世安的声音带着沙哑。
谢夫人抬起头，看到儿子，眼中没有欣喜，只有积压的怒火。
她没说话，只是将手边那厚厚一沓资料，猛地推到谢世安面前：“自己看！”
谢世安带着疑惑拿起。
只翻了几页，他周身的疲惫就被戾气所取代。
那些针对孕晚期白羡的恶毒p图、血淋淋的诅咒截图、甚至收到染血婴儿衣物包裹的报警记录……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甚至在看到医疗团队记录的、白羡在网暴高峰期因极度惊恐和气愤导致的多次宫缩、甚至短暂晕厥的时，他捏着纸张的手指瞬间青筋暴起，指节发出可怕的“咯咯”声！
怒意混合着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抬头看向母亲，声音干涩：“她…人呢？”
“楼上，刚睡着。”谢夫人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心疼，“好不容易才安稳点，你别去吵她。”
谢世安放下资料，几乎是冲上了楼。
然而——
站在主卧门口，谢世安突然生了怯意，指尖在门把上停留片刻，
他终于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睡眠灯。
白羡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即使是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护在高高隆起的腹部。
孕晚期的浮肿在她脸上依稀可见，眼下是浓重的阴影，唇色有些苍白。
床头柜上，还放着半杯水和和一本孕期指南。
她就那样安静地睡着，呼吸轻浅，仿佛一个易碎的琉璃娃娃，浑身散发着一种脆弱与疲惫感。
谢世安静静地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僵直。
脑中一片空白。
眼中只有白羡苍白脆弱的脸和那只护着孩子的手。
他错过了她最需要他时刻！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她沉睡的容颜和那孕育着生命的高耸腹部。
过了许久，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覆在了白羡护着肚子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很大，带着凉意，却小心翼翼地传递着一点温度和力量。
也许是这细微的触碰，也许是腹中孩子的感应，白羡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有些迷茫，待看清床边坐着的人时，瞬间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是铺天盖地的委屈，泪水无声地滑落。
两人目光交汇，无声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谢世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化为最原始的行动。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白羡连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拥入怀中。
带着深夜的寒气和迟来的珍视与后怕。
他的手臂环抱着她，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既想将她完全纳入保护，又怕压迫到她高耸的腹部。
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身体带着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
白羡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带着隐忍的抽泣，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浸湿了他的衬衫。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谢世安沙哑到极致的声音，才在她头顶低低响起，
“以后……不会了。”
白羡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闻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骂了一句，
“呜……狗男人！总算……总算说了句人话！”
“……”
谢世安轻刮了一下她通红的鼻尖，
“……出息！”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纵容。
凝固的气氛被这带着哭腔的娇嗔打破。
“呜……要你管……嗝……”
她一边打着哭嗝，一边却更紧地往他怀里钻，声音模糊地嘟囔，“……要抱着睡……呜……”
怀中小人哭得抽噎，带着浓浓鼻音的依赖。
“好。”
半晌，一个低沉的单音自他喉间溢出。
他调整姿势，略显笨拙地将她拥入怀中，让她能更舒适地倚靠，温热的大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
第23章 画风跑偏
谢世安的归来，如同在看似平息实则暗流涌动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谢世安本人罕见地接受了媒体的简短采访，全程面无表情，“网络匿名不是法外之地。任何对我妻子及未出生孩子造成实质伤害的言行，都将受到法律的追究。”
舆论在铁证和谢家的强势下场后迅速反转。
白羡甚至不需要亲自撕逼，就看着那些臭虫被一个个拍死。
背后的创生科技偷鸡不成蚀把米，名声大损，但因其手段隐蔽，并未被抓住直接的证据，只是暂时收敛。
网暴的阴霾逐渐驱散后，家里的画风就开始跑偏。
谢世安推掉了大量的深海实验室事务，将办公地点改到了老宅书房。
他不再仅仅依赖医疗团队的数据报了解白羡，而是开始了“现场观察记录”
具体表现在——
他会定时出现在白羡身边，记录她的饮食偏好变化、睡眠质量、情绪波动，尤其是对某些食物的突然渴望或厌恶。
他的目光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仪器。
白羡：“……”
起初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扶额，内心oS：“钵钵鸡！这狗男人是不是又把我当样本了？”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观察福利惊人。
她眼皮刚耷拉，抱枕就垫到腰后；嘴巴刚微张，去核的车厘子就递到嘴边；刚对水煮蛋露出一点嫌弃，第二天早餐它就变成了嫩滑的炖蛋。
孕晚期的白羡情绪波动大，尤其是谢世安回来后。
某天深夜，一次因为想喝某家老字号的酸梅汤，却赶上店铺临时休息，她望着窗外，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谢世安看着突然飙升的“委屈值”，眉头紧锁，沉默了几分钟。
就在白羡以为他会说出“情绪波动影响胎儿”时，他却突然起身出去了。
一小时后，他带着一身冷气回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
里面正是那家老字号的酸梅汤，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方式说动老板专门现做的。
“…这个能有效降低你的‘非理性冲动’，破例一次。”他语气生硬地说道。
白羡破涕为笑，一边喝一边在心里吐槽：【钵钵鸡，拿捏了！不过……这人连宠人都要靠数据分析？？】
某个安静的午后，白羡靠在躺椅上晒太阳，谢世安坐在旁边处理文件。
阳光洒在她圆润的孕肚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谢世安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她的腹部，又缓缓移到她恬静的睡颜上。
他忽然伸出了手，就在这时白羡“恰好”醒来，心头猛地一跳，眯眼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盖在她隆起的腹部。
白羡假装还没醒透，脸却不受控制地发热，悄悄地红了。
谢世安会认真听取医生的建议，参与讨论分娩预案。
他甚至亲自去看了布置好的产房和婴儿房，对恒温恒湿、空气净化、隔音效果提出近乎苛刻的要求，听得管家和护士头皮发麻。
白羡看着他一脸严肃地边调试婴儿床的称重传感器，边说要精确记录宝宝成长数据，哭笑不得：“谢世安，你的孩子不是实验品！”
谢世安头也不抬：“精确的数据是健康的基础保障。”
预产期前一周，白羡住进医院VIp产房，谢世安全程陪护。
生产并不算顺利。
白羡对疼痛敏感，开指过程格外漫长。
宫缩一次次袭来，她疼得脸色发白，指尖掐进床单，汗湿鬓发。
谢世安始终守在床边，唇线紧抿，脸色比她还要苍白。
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占据了他的视线。
当白羡因剧痛发出压抑的呻吟时，他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白羡都感到了疼痛，却也带来了一种奇异的支撑感。
“谢世安…好疼…”白羡带着哭腔，意识都有些模糊了，“…狗男人…都怪你…”
“嗯，怪我。”谢世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笨拙地用另一只手替她擦去额头的汗水，动作无比专注。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坚持住。我在！”
他试图用理性安抚，却只觉得话语无力，停顿片刻，最终只是更紧地回握她的手。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一个小生命诞生了！
“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护士喜悦的声音响起。
谢世安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白羡，确认她只是脱力昏睡过去，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轻轻捋开她颊边湿发，指尖有不易察觉的颤抖，俯身，他在她汗湿的额间印下一个很轻、却极郑重的吻。
白羡醒来时，已是深夜。
病房里灯光柔和，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在床边闭目养神的谢世安。
他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然一直守着。
她的目光转向旁边那个小小的、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谢夫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羡羡醒了？感觉怎么样？快看看我大孙子，这小鼻子小嘴，跟世安小时候一模一样！”
白羡虚弱地笑了笑，伸手，看向谢世安：“孩子……”
谢世安睁开眼，眼神恢复了些清明立刻凑近，只听她说：“…像你一样帅就好了，别像你一样是个数据怪…”
谢世安：“……”
钵钵鸡叮了一声提示好感度+10%。
他看看旁边皱巴巴的小团子，又看看旁边的白羡，开口：“叫谢汤圆吧。”
白羡：“？”
“汤圆？”
——嗯，像你。白皮黑馅，甜软难料。
这话他没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腹诽。
白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就叫汤圆！谢汤圆！”她看向谢世安。
“妈咪！”
回忆的潮水轰然退去，汤圆的声音将谢世安的思绪骤然拉回。
“妈咪不怕，”他努力挺起小小的胸膛，模仿着谢世安平时的语气，“爹地说了汤圆是男子汉，汤圆保护你！”
“好！汤圆保护妈咪，打坏人。”白羡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
谢世安看着身边笑得像只小狐狸的白羡，和一旁学着他的样子皱眉看手表的汤圆，眼神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这五年，谢世安也算是摸清白羡了，简直就是个“人精”。
现在，这个“人精”又给他生了一个“小人精”。
第24章 牢底坐穿
深海实验室的安防中心内，气氛凝重如铁。
巨大的电子屏墙上，数据洪流如同蓝色的瀑布奔腾不息，每一次闪烁和跳转都代表着一次追踪、一次分析、一次锁定。
谢世安并没有亲临，指令通过加密线路传来，引导着这场无声的围剿。
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报告进展。”
“报告！已锁定第一批七个核心扩散节点Ip，物理地址均指向市郊‘蓝湾’公寓小区c栋1704室。现租户：王大川，曾用网名‘暗影老鳗’。”
“报告！恶意视频音频波形对比完成，背景环境音存在0.1秒断档，‘处理掉’一句声纹与白羡女士所有已知的音频样本不符，合成置信度99.97%。画面剪辑点发现三处像素级错位，报告已生成。”
“报告！监测到对方仍在活跃，正尝试使用新的僵尸账号投放二次剪辑版本，标题涉及‘国家能源安全’……企图扩大事态。”
安全组长深吸一口气，看向屏幕一角谢世安的远程影像：“谢总，证据链已初步完整，目标位置锁定，是否通知有关部门采取行动？”
屏幕那头的谢世安，此时正坐在家中书房，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他面前也亮着一块屏幕，上面是同样的数据和报告。
他目光锐利如刀，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收网。”
市郊，“蓝湾”公寓c栋1704室。
房间里烟雾缭绕，泡面桶和外卖袋子堆在角落，散发着酸腐气。
“老鳗”——
王大川，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评论和转发数据，嘴角咧开一个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火了！彻底火了！凯文先生这次该满意了吧！奖金……老子的奖金！”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又点燃一支劣质香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指挥着他的水军“军团”：“快！继续冲！把‘基因怪物’和‘卖国贼’刷上去！重点@国安和警察！让他们介入！”
他甚至得意地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钞票和赞赏。
就在他沉浸在喜悦中时——
“砰！！！”
一声巨响，公寓那扇不算结实的防盗门猛地向内爆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七八名身着黑色作战服、荷枪实弹的特警如同神兵天降，瞬间涌入狭小的空间，动作迅猛，牢牢锁定在电脑前的王大川身上。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离开电脑！”
炸雷般的怒吼在耳边响起，王大川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嘴里的香烟掉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都没察觉。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抠电脑硬盘，离他最近的一名特警一个箭步上前，枪托精准地砸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王大川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捂着手腕瘫倒在地，身体因剧痛和恐惧缩成一团，像被踩住尾巴的鳗鱼，徒劳地扭动。
另一名队员迅速上前，将他双手反铐在身后。
其余人则快速控制现场，拍照取证，并小心翼翼地开始封存那台还在闪烁着恶毒内容的电脑主机。
“你……你们干什么？！我……我就是个普通网民！我发点八卦怎么了？！”
王大川试图挣扎，声音因恐惧而变调，色厉内荏地叫着，“你们这是暴力执法！我要告你们！”
带队特警冷笑一声，拿起从电脑旁搜出的一个特制、加密的卫星通讯器在他眼前晃了晃，
“普通网民？用这玩意儿跟境外联系？王大川，代号‘老鳗’，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诽谤、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名多了去了，够你把牢底坐穿的了！带走！”
两名队员像拖死狗一样将面如死灰的王大川拖离。
直到他被塞进警车，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完了……全完了……凯文先生……救……”
几乎在同一时间，创生科技公司总部，总裁办公室。
创生科技公司总裁凯文·罗斯正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霓虹，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电脑屏幕上，正是关于白羡和“基因怪物”的爆炸性热搜。
“谢世安……呵，就算我暂时拿不到‘深渊之眼’，我也要让你身败名裂，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他轻啜一口红酒，仿佛在品尝胜利的甘露。
然而，这甘露的滋味未维持多久——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甚至连敲门声都没有。
他的首席助理抱着笔记本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boss！不好了！”
凯文不悦地皱眉：“什么事！天塌不下来！”
“塌了！这次真的塌了！”
助理几乎要哭出来，“我们的股价……暴跌！触发熔断机制了！”
“什么？！”凯文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怎么回事？！”
“刚刚……刚刚多家权威财经媒体同时发布深度调查报告，直指我们公司涉嫌多次商业间谍行为、不正当竞争！
还……还提到了我们和‘老鳗’的资金往来……虽然用的是‘某境外资本’代称，但圈内人都知道是谁！”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拿到证据？！”凯文脸色骤变，冲到电脑前。
屏幕上，刺眼的红色数字让他头晕目眩。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内部通讯软件疯狂闪烁，无数条消息接踵而至：
【法务部紧急报告：接到法院传票，谢氏集团和深海实验室联合提起天价诉讼！】
【技术部报告：我们的主服务器遭到不明力量攻击，大量文件正在被强行拷贝！防火墙形同虚设！】
【公关部报告：合作方打来电话要求终止合作！银行要求提前偿还贷款！】
【董事会紧急通知：五分钟后召开视频会议，要求您出席解释！】
凯文·罗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踉跄着跌坐在老板椅上。
这还没完。
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是一个极少人知道的号码。
他颤抖着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用的是纯正的美式英语：
“凯文，你惹了大麻烦。你手下那个蠢货，不仅把自己玩进去了，还把之前的脏事都抖了出来，现在线索全部指向创生科技。国际组织很快会介入调查。你好自为之。”
“史密斯！等等！你们不能……”
凯文急切的想要抓住这根稻草。
但对方直接打断了他：“‘棱镜’不会为一个注定失败的棋子，去招惹谢世安和他背后代表的力量。你的账户已被冻结。再见，罗斯先生。”
“嘟…嘟…嘟…”
在凯文·罗斯他脸色灰败，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屏幕碎裂。
他知道，他完了。
不仅仅是公司，他个人也可能面临跨国诉讼和引渡。
谢世安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如此之彻底！这根本不是商业较量，这是彻底的碾压！
第25章 秃噜皮
网络上，随着老鳗的被抓和创生科技的黑料被连续爆出，舆论迎来了彻底的反转和清算。
那些被压制的技术分析帖被顶上前排。
辱骂过白羡和汤圆的网友纷纷排队道歉删评。
带节奏的营销号要么光速装死，要么发布漏洞百出的“道歉声明”。
谢氏集团的官方微博再次发布声明，语气强硬如铁：
【@谢氏集团V：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对于一切恶意造谣、诽谤、恐吓行为，谢氏必将追究到底，绝不姑息。目前，主要犯罪嫌疑人已被警方控制，某企业也付出代价。我们坚信法律会给予公正的审判。同时，我们亦感谢广大网友的明辨是非与支持。】
这条微博下的评论区一片欢腾，仿佛过年。
谢家老宅，书房。
谢世安关闭了与安防中心的远程连接，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白羡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将牛奶放在他面前。
“忙完了？”
她声音轻柔，“安防中心那边刚给我发消息了。”
“嗯。”
谢世安接过牛奶，指尖感受到温热的暖意，“主要威胁已清除。后续的法律程序，集团的律师团会跟进。”
白羡绕到他身后，伸手帮他按摩着紧绷的太阳穴，语气带着调侃：“谢博士出手，果然不同凡响。你直接把人家老巢都给端了，是不是有点降维打击啊？”
谢世安放松地向后靠，闭上眼，任由她驱散那份疲惫。
“对于明确的目标，最优策略是彻底消除，而非纠缠于表象。他们的行为已越线，必须付出相应代价。”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不该动你和汤圆。”
白羡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狗男人，情话都说得很“谢氏风格”，但她偏偏该死的受用。
“对了，”
她想起一件事，“那个林哲，这次算是立了‘功’？”
谢世安点点头，下一秒，他却忽然抬手，温热的手掌覆上她按在他太阳穴的手，轻轻一拉。
白羡猝不及防，低呼一声，顺着他牵引的力道跌下去，正好被他结实的手臂环住，稳稳揽在怀里，坐在他腿上。
他的手臂横过她的后背，手掌自然地落在她腰侧，形成了一个紧密而带有支撑感的拥抱。
“他的量刑会有所减轻，但该承担的法律责任，无法逃脱。”
白羡点了点头。
感觉到他下颌似乎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贴着她的耳廓，带来一种奇妙的共振。
白羡埋在他颈窝，愣了几秒，随即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也缓缓伸出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行吧，谢博士式的拥抱，虽然启动程序有点突然，但……体验感满分。
【叮——隐藏任务保护‘深渊之眼’已完成，积分+4000】
白羡瞬间炸开：“不是，钵钵鸡，我嘴都亲秃噜皮了才10积分，凭什么这任务就给4000！”
【宿主，积分是根据任务对当前小世界稳定性和关键人物命运的影响力判定的，亲密接触目标一分钟10积分已经很多了！】
白羡：“……”
白羡猛地从谢世安怀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薄唇，如果视线能实质化的话，谢世安的嘴大概已经秃噜皮了。
“？？？”
“怎么了”
谢世安被她这过分“炽热”的眼神看的微微一怔，
白羡深吸一口气，语不惊人死不休：“老公，我们亲个嘴吧。”
说完，不管不顾地搂住他的脖子，精准地覆上了上去。
“……”
网暴的狂风暴雨来得迅猛，退却也干脆。
白羡的社交媒体评论区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甚至因祸得福，又涨了一波粉丝。
#羡羡子带你吃瓜#
#汤圆牌果冻#
#谢博士的重点研究项目#等词条被网友们玩出了花样，洋溢着欢乐调侃的气息。
“羡羡子，下次吃瓜带我一个！”
“汤圆牌果冻哪里买？在线等，挺急的！”
“谢博士的研究项目还缺志愿者吗？985毕业能吃能睡还会喊666的那种！”
一条条热评让白羡忍俊不禁。
危机宣告解除，赵姐激动得热泪盈眶，连日来的压力终于得以释放。
她一边抹着泪，一边精神抖擞地处理后续的合约和商务合作，腰杆挺得笔直，说话底气都足了不少。
经历过这场风波，白羡的公众形象提升不少，找上门的合作愈发多了。
谢家老宅内，氛围也是一片祥和。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谢父回来了。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虽年过半百但依旧保持着企业家的干练与威严。
他刚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就听见厨房方向传来忙碌的指挥声。
“参片记得后放，不然药性都跑了……哎对了，再做一道糖醋小排，汤圆爱吃那个……”
他起身，缓步走向厨房区域。
果然，看到谢夫人正系着围裙，亲自在厨房里盯着，
“这是要办满汉全席？”谢父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响起。
谢夫人闻声回头，见到丈夫，眼神立刻亮了起来：“回来了？正好，羡羡这次受了惊吓，得好好补补。还有世安，你看他瘦的，实验室哪有好饭好菜？都得补！”
这时，白羡刚好从楼上下来，听到这话，心里暖暖的，忍不住笑道：“妈，真不用这么麻烦。我们都挺好的。”
“怎么不用？”谢夫人拉过白羡的手，轻轻拍着，“瞧瞧，都瘦了。得好好补补，对了，我大宝贝大孙子呢？这次可吓坏了，我得让厨房给他多做点好吃的压压惊！”
谢父站在一旁，虽然不像夫人那样情绪外露，但目光也带着关心。
他清了清嗓子，“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要再多想，安心休养最重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厨房，“你妈安排得周到，听她的。”
白羡笑着点点头，“谢谢爸，汤圆在儿童房玩呢，他没事，心大着呢。”
晚饭后，白羡拉着谢世安在后花园散步。
白羡眼珠忽然一转，她蹭到谢世安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仰起脸，一副无赖娇嗔的模样：“谢世安，我和你的实验比，谁更重要？”
谢世安眉心一跳，看着白羡，眼底掠过一丝纵容，几乎是无可奈何地，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你，是你，祖宗。”
【叮——原主心愿：让谢世安记住她比他的实验更重要攻略进度：100%，恭喜宿主，任务完成一半，只剩下让谢世安健康成长了！】
【宿主再接再励，任务完成指日可待！】
第26章 再生个
周末，天空澄澈如洗，阳光明媚而不灼人，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白羡心血来潮，拉着谢世安和汤圆，难得地出现在了超市里。
这既是风波过后的一次放松，也算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们很好，那些风浪并未对我们造成影响。
汤圆穿着一套印着小恐龙连体衣，坐在购物车的儿童专用椅上，兴奋地手舞足蹈，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担任起了“总指挥”。
“妈咪！那边！果冻！草莓味的！”
他小胳膊一伸，精准地指向零食区。
白羡笑着推着车，拿起好几盒不同口味的果冻，故意逗他：“宝贝，还要不要爹地实验室那个‘大果冻’呀？”
她可没忘上次汤圆意外呲溜呲溜'大果冻'的事。
汤圆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脸上写满了嫌弃：“不要不要！爹地的‘大果冻’不好吃！没味道！还会吐泡泡！！”
夸张地皱起小鼻子，还用手比划着吐泡泡的样子。
白羡被儿子生动的表情逗得前仰后合，笑声清脆悦耳。
谢世安跟在母子二人身旁，依旧是一身合体的深色休闲装，身姿挺拔，气场冷峻，与周围热闹的超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当白羡站在薯片货架前，拿着两包不同口味，表情纠结时。
他会自然地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接过，目光快速扫过配料表，然后言简意赅地给出建议：“糖分指数尚可，但建议适量。”
“知道啦，谢博士。”
白羡笑着将那份“糖分指数尚可”的薯片扔进购物车里，打趣道，“跟你逛超市，健康指数拉满。”
谢世安瞥她一眼，没说话，唇角微微上扬。
他们一家三口的组合实在太过耀眼，很快就有路人认出了他们。
甚至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红着小脸跑过来。
将手里一个草莓形状的棒棒糖塞到汤圆手里，细声细气地说：“弟弟，给你吃哦！”
说完就害羞地跑回了妈妈身边。
汤圆愣了一下，随即举起棒棒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喊：“谢谢姐姐！”
这温馨的一幕被不少路人发到了网上。
#白羡谢世安带娃逛超市#的话题又爬上了热搜。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家庭！颜值暴击！氛围感绝了！】
【汤圆宝贝太可爱了！想偷！羡姐素颜状态也好好啊！慕了！】
【我的妈呀！谢博士居然真的在逛超市！还在看零食成分表！哈哈哈哈这很谢博士！】
【看起来是真的没事了！经历过风雨的一家人更暖了！真好！】
【之前那些黑子们睁大眼睛看看！这才叫幸福！你们羡慕不来！】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超市里的一家三口并不知晓，也不在意。
采购完毕，收获颇丰。
回到车上，汤圆怀里紧紧抱着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打瞌睡。
白羡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沉默了片刻，她忽然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个专注看路况的男人。
“谢世安。”她轻声唤道。
“嗯？”他应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她看着他的侧脸，一个问题毫无预兆地滑出：“如果五年前我没有怀孕，你还会娶我吗？”
问题问得突然，甚至有些莽撞。
车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肯定：“我娶你，只是因为是你。”
不是因为这个身份，不是源于任何算计，仅仅因为，她是白羡。
答案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白羡心间漾开层层涟漪。
沉默了几秒，她像是被这种情绪驱使，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带着几分试探和玩笑，轻快地说道：
“那……再生个孩子吧？”
谢世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
车子平稳地滑过路口，“理由？”
“基于何种考量提出？还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白羡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平日那种或狡黠或慵懒的笑，而是眉眼弯弯，嘴角扬起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弧度。
“考量就是——”
她拖长了调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的侧脸，语气轻快，“谢博士你基因不错，汤圆长得像你，挺好看的。不用来多生一个，有点浪费。”
“……”
车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只有后座汤圆均匀细微的呼吸声，以及他怀里那盒草莓果冻随着车子轻微颠簸发出的极轻的摩挲声。
谢世安的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白羡以为这位cpU被她的直球打烧了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
“生育并非单纯的生理冲动。
涉及母体健康、精力分配、资源投入、家庭结构变化等多重变量，需要系统评估与规划。”
过了个红灯，谢世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内容却截然不同：
“如果你确实……有此意向。我可以重新审阅近期有关二次生育对女性健康影响的前沿文献，并整合现有家庭的数据模型，进行综合分析。下周前可以给你一份初步评估报告。”
白羡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微微抖动。
“谢世安，”
她笑吟吟地打断他，“我开玩笑的。”
至少现在是。她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
“……”
车子恰好驶入小区地库，光线暗了下来。
谢世安缓缓将车停入车位，拉手刹，熄火。
车内里一片寂静。
他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而是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她。
眼眸深邃，让人一眼看不清底，却又莫名吸引人沉溺。
“白羡，”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在封闭的车里显得格外低沉，裹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
“我的所有分析报告，都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他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但前提是，”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是你真实想要的。”
而不是一句随口的玩笑，或是一时兴起的念头，或是任何别的考量。
白羡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
她轻轻咬住下唇，然后松开，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知道啦。”
第27章
白羡那个“再生个孩子”的提议最终也没有实现。
三十年光阴，如同谢世安实验室里那些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冷静、精确，且从不回头。
在谢世安依旧专注深海实验室的科研项目、白羡偶尔兴之所至的娱乐圈玩家、以及谢汤圆小朋友跌跌撞撞长成英俊青年的过程中，悄然滑过。
谢家半山老宅的花园里，多了儿童蹒跚学步的脚印，多了少年奔跑的身影，也多了岁月静好的沉淀。
那个曾经生吞了“大果冻”的小豆丁谢汤圆，也终于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
他完美继承了谢世安的智商与冷静，以及白羡那偶尔脱线的幽默感和强大的社交牛逼症，尤其是在追求糯糯的妈咪时。
是的——
今天，是谢汤圆，哦不，现在应该叫谢知珩——的女儿，也就是白羡和谢世安小孙女的周岁宴。
宴席设在谢家老宅的花园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宾客不多，都是至亲好友。
已经升级为奶奶的白羡，穿着一条优雅长裙，正蹲在柔软的草坪上，张开手臂，笑着鼓励那个穿着蓬蓬公主裙、像只笨拙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走向她的小团子。
“乖宝，来，到奶奶这里来~”
小孙女“咿呀”一声，咧开只长了几颗小米牙的嘴，咯咯笑着，加快了蹒跚的脚步，最终一头扎进白羡温暖馨香的怀抱里。
“哎哟喂，我的小心肝儿！”
白羡一把抱住软乎乎的孙女，在她奶香奶气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抱着孙女站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不远处。
谢世安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他，在他眼角眉梢留下了几道性感的细纹，反而更添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正和已是谢氏集团掌舵人的谢知珩低声交谈着什么，表情是一贯的冷静专注。
白羡注意到，他的视线总会若有似无地飘向她和孙女这边，每当看到小孙女在她怀里咯咯笑时，他那紧抿的唇角便会上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祖孙三代人身上，温馨得如同定格的油画。
白羡抱着怀里温暖的小生命，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和已然成才的儿子，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充盈的满足感。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本世界核心任务：儿子健康成长，当前攻略进度：100%。恭喜宿主！】
钵钵鸡毫无波澜的电子音适时地在脑海中响起，打破了这温馨的宁静。
白羡坐直了些，看着怀里的小团子，“我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理论上是的！】
钵钵鸡声音雀跃，【宿主您可以选择现在脱离，这个世界会进入静止状态，等待下一位任务者开启。也可以选择自然死亡后自动脱离，体验完整人生！】
白羡低头，蹭了蹭孙女柔软的发顶，小家伙以为奶奶在和她玩，笑得更大声了。
她抬眼，再次看向谢世安。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结束了和儿子的谈话，抬步向她走来。
“脱离吧。”
白羡语气轻松，“体验过就行了”
【好嘞！宿主请准备！】
一阵轻微的晕眩感袭来，仿佛灵魂被轻轻抽离。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像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
谢世安向她走来的身影、花园里摇曳的花朵、甚至远处城市的喧嚣，都逐渐淡化、褪色……
最终，一切归于静止和虚无。
……
时空管理局，个人中转空间站。
白羡的意识重新凝聚，记忆回笼，仿佛从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境中醒来。
周围是熟悉的、流动着淡蓝色数据流的银白色墙壁，冰冷而空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是任务者的标准形态，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制服。
【欢迎回来，宿主白羡。】
钵钵鸡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响起，带着电子合成的欢呼音效，【恭喜您圆满完成世界一任务！奖励结算中——】
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数据飞速滚动。
【任务世界一（好大儿助攻：爹地你的dNA动了）】
【主线任务完成度：100%】
【隐藏任务完成：保护‘深海之眼’核心数据链】
【获得积分：总计积分！！！】
白羡看着那积分总数，挑了挑眉：“哟，不少嘛。”
虽然过程坑爹，但报酬还算丰厚。
【但是呢，】钵钵鸡话锋一转，光屏上的数字开始变化，
【开启世界一时，您预支了积分哦亲！开启世界二，同样需要扣除积分哦亲！所以最终剩余积分为：1438积分！恭喜宿主，成功脱贫，迈向温饱！】
光屏上出现一个撒花的小动画，配着寒酸的“1438”数字。
白羡：“……”
她就知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奸商了。”
她摆摆手，【原主的灵魂碎片呢？收了赶紧的。】
按照规则，完成任务后，系统会从原主身上剥离出作为报酬的灵魂碎片，交给任务者收集。
然而，预想中从虚空中浮现光点的场景并未出现。
中转站内一片寂静。
【……】
钵钵鸡罕见地沉默了几秒钟。
【叮！检测到异常……】
它的电子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卡顿，【灵魂碎片……未从原主白羡处检测到……】
“嘎？”
白羡一愣，“没检测到？bug了？还是原主反悔了不想给了？不对啊，合同不是这么签的啊！”
【重新扫描……扫描完成。】
钵钵鸡的声音带着一种茫然的意味，【灵魂碎片……已成功收集。但来源……并非原主白羡。】
“不是原主？”
白羡更懵了，“那是从哪儿来的？总不能是从谢汤圆身上掉下来的吧？他虽然是我儿子，但灵魂也不是碎片啊……”
【碎片来源——目标人物：谢世安！】
“谢世安？！”白羡彻底傻眼了，声音都变了调，“你开什么星际玩笑？！那是谢世安！是这个世界的土着男主！这怎么可能？！”
【数据确认无误。】
白羡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第28章 世界二
她想起裴逸渊把她踹进任务前说的话：“去小世界收集十个碎片。”
她一直以为是要从十个不同世界的原主身上收集。
结果第一个碎片就直接从攻略目标身上蹦出来了？！
所以每个世界的攻略目标，才是要收集碎片？！
那所谓的“攻略”和所谓的“替原主完成心愿”……
到底哪个是主要任务？哪个是顺带的？
“钵钵鸡！”
白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抓狂，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裴逸渊那个狗东西到底在搞什么鬼？！别以为我读书少你就骗我！”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核心设定。】
钵钵鸡的回答十分官方，但紧接着，它又微妙地补充了一句，
【宿主或许……可以在后续任务中自行探索发现。】
白羡：“……”
探索！我探索你个锤子！
她现在只想杀回管理局总部，把裴逸渊揪出来，好好“伺候”一下他的脑回路！
但她也知道，既然是裴逸渊的安排，钵钵鸡这个系统肯定问不出更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
行，裴逸渊，你够狠。
这梁子结大了！
等我把十个碎片都收集齐了，看我怎么跟你算总账！
连本带利！
“宿主，您还好吗？”钵钵鸡见白羡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好得很！”白羡磨着后槽牙，挤出一个“核善”的笑容，
“下一个世界是什么？赶紧的！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收集’下一个碎片了！”
她特意加重了“收集”两个字。
【收到。即将为宿主开启世界二。】
【根据规则，宿主可选择是否对已完成世界进行‘情感淡化’处理。】
“情感淡化？那不是管理局发布的系统任务才会有吗？”白羡挑眉。
这个功能她知道，就是保留任务世界的记忆，但剥离掉其中深刻的情绪体验，避免任务者因经历太多世界而产生精神负荷。
相当于把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变成一段旁观者的文字记录。
没想到裴老狗给她发布的任务也有这配置。
“开启。”
【明白。】
一股清凉的感觉流过脑海，关于世界一的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她依然记得所有的事情，记得谢世安的样子，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但那种情绪波动确实平复了下去。
就像看了一场关于别人的电影。
嗯，效果还不错。
“好了，钵钵鸡，说说下一个世界吧。”
白羡活动了一下手腕，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即将为您开启世界二。背景：古代修仙界。类型：烂尾小说修补。难度：A级。】
“修仙界？烂尾？”白来了点兴趣，
“这个听起来有点意思。具体什么情况？”
【该世界源于某位作者弃坑的大女主修仙小说。主线剧情围绕上古神兽冰魄雪凰转世的女主展开，但因作者弃坑，世界法则不全，导致女主陷入‘灵凰涅盘’的无限轮回噩梦，无法挣脱，世界濒临崩塌。】
“无限轮回？听着就头大。”
光屏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冒着仙气的漩涡，旁边还有一个q版的小凤凰在撞笼子的动画，形象地表示“无限轮回”。
白羡皱眉，
“原书男主呢？这种套路文一般不都有个牛逼哄哄的男主来拯救女主吗？”
【原书无cp。作者弃坑时，男主未定。】
“无cp？太好了！”
白羡眼睛一亮，“我就喜欢这种可以自由发挥……呃，我是说，这种充满挑战性的任务！”
【但是，】钵钵鸡的电子音透着一股子诡异，
【此世界为高危世界，力量体系为修仙，存在大量非常规危险。宿主请务必谨慎！】
【且由于宿主您的介入，以及该世界本身的不稳定性……世界自动补全法则可能……会存在潜在攻略目标？】
白羡：“……？？？”几个意思？
【原着烂尾，所以检测到书中几个高概率目标：】
【一号嫌疑目标：墨渊仙尊。玄天宗太上长老，修为深不可测，常年闭关，冷心冷情，是原着中战力天花板，也是原主云璃无数次轮回中试图求助但从未成功见到的大佬。疑似高冷禁欲系碎片。】
【二号嫌疑目标：夜烬魔尊。魔族霸主，邪魅狂狷，对力量有着极致追求，疑似在原主某次轮回结局中提及对‘冰凰心’感兴趣。疑似病娇疯批系碎片。】
【三号嫌疑目标：林风师兄。玄天宗内门大师兄，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对所有人皆友善，但在无数次轮回中，原主发现他似乎隐藏着巨大秘密，其真实身份成谜。疑似白切黑系碎片。】
【四号嫌疑目标：（原着未命名）妖皇。统御万妖，神秘莫测，原着只提及妖域曾有异动，疑似与冰凰血脉有关。疑似野性难驯系碎片。】
“所以，我到底是去帮女主打破轮回，还是顺便给她找个老公？”
【这个嘛……】
钵钵鸡装死，
【任务核心是打破轮回，完成心愿。其他……宿主见机行事？一切为了任务！为了积分！】
白羡扶额。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歹是个修仙世界，应该能见识点不一样的。
她看了一眼那1438的寒酸积分，叹了口气。
“进入世界二吧。希望这个世界的‘碎片’能安分点。”
【好嘞！世界通道开启！祝宿主旅途愉快！记得好评哦！】钵钵鸡欢快地说着，巨大的漩涡瞬间将白羡的意识吞没。
纯白空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和凛冽的寒风。
白羡的意识从时空流转的眩晕中剥离，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陈腐木料和淡淡霉味。
“嘶……”她揉着刺痛的额角，撑着坐起身。
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却极其简陋的大通铺。
除了并排的硬板床、一张表面布满划痕的长木桌和几个歪歪扭扭的板凳，再无他物。
其他的铺位早已空荡，粗布被褥胡乱堆叠着，显出几分仓促和冷清。
【叮！欢迎宿主白羡成功载入世界二：冰凰涅盘·轮回之笼！身份：玄天宗外门弟子，云璃。
主线任务：助原主云璃打破无限轮回，获得真正自由。
隐藏任务：收集本世界灵魂碎片。
系统积分已结算，当前剩余总积分：1438点。祝您任务愉快！】
钵钵鸡那熟悉又欠揍的电子音适时地在脑海中响起。
“愉快个鬼……”
白羡低声嘟囔，嗓音沙哑。
然而，还没等她吐槽完……
第29章 抠门
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如同雪山崩塌，轰然冲入她的脑海！
无数段重复、窒息、令人作呕的记忆碎片……
被嘲讽、被欺辱、被践踏……
苦苦修炼却灵力滞涩，寸步难进……
一次次在外门大比中惨败，或遭遇各种“意外”重伤……
每次濒死或极致绝望时，体内一股冰冷力量便轰然爆发，然后……时间倒流，万物重置，回到某个痛苦的起点？
周而复始，无穷无尽，绝望渗透每一次呼吸……
“呃啊！”
白羡痛苦地抱住了头，
那些属于“云璃”的记忆，尤其是无数次轮回中积累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淹没。
……像是被困在一个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里。
【宿主！稳住心神！这是原主云璃的轮回记忆！不要被它同化！】钵钵鸡的声音罕见带上一丝急迫，试图将她从情绪的漩涡中拉出。。
良久，那汹涌的冲击感才缓缓退去。
白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那无数轮回的郁结尽数吐出。
她抹了把额头的细密冷汗，眼神从最初的混乱迅速沉淀，转而燃起一种锐利的光芒，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兴奋。
“无限轮回？卡bUG是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堪称“邪恶”的弧度，
“行，这业务我熟。论掀桌，我可是专业的！”
想让她白羡按部就班走原主的悲惨老路？做梦！
她闭眼梳理着得到的信息。
……
原主心愿：打破轮回，获得真正的自由。
而她的隐藏任务……白羡想起上个世界那坑爹的“碎片”来源，嘴角抽搐了一下。
根据钵钵鸡之前提供的“嫌疑人”名单，这个世界有四个可能是碎片的家伙：
一号，墨渊仙尊。玄天宗太上长老，修为天花板，高冷禁欲，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
二号，夜烬魔尊。魔道霸主，邪魅狂狷，病娇疯批，对力量有着极致追求。
三号，林风师兄。玄天宗内门大师兄，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但似乎隐藏着巨大秘密，疑似白切黑。
四号，神秘妖皇。统御万妖之地，野性难驯，行踪莫测。
“好家伙，四选一，还风格迥异，应有尽有。”
白羡摸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这碎片裂得还挺有创意，搞人格分裂大礼包呢？”
【宿主霸气！检测到当前时间节点：玄天宗外门弟子大比前夜。
明日首战，您的对手是外门弟子赵虎，炼气三层，土系功法，擅长‘磐石拳’。
云璃曾在此战中被其重创丹田，是多次轮回的起点标志性事件之一。】
钵钵鸡立刻贴心地送上情报。
【宿主，当前积分：1438。系统商城已为您开放本世界特供商品，请酌情选购哦！】钵钵鸡适时地推销起来，活像街边揽客的小贩。
“知道了，奸商。”
白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开始检查自身状态。
这具身体确实很弱，灵力微薄，根骨也一般，难怪在宗门内一直处于食物链底层，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但隐隐的，她能感觉到丹田深处，蛰伏着一股极其冰冷而庞大的力量，应该就是被封印的冰凰本源。
光屏在意识中展开，琳琅满目的商品浮现：
【金刚不坏体验卡（5分钟）：200积分。】
【一击必杀符（对筑基以下有效）：150积分。】
【百分百闪避符（10分钟）：100积分。】
【隐身术（初级，持续1分钟）：50积分。】
……
白羡看着那可怜巴巴的1438积分，骨子里抠门的基因瞬间觉醒，开始精打细算。
“一击必杀？太招摇了，不符合我初期低调猥琐发育的战略方针，pASS。”
“金刚不坏才5分钟，不够持久，性价比低，pASS。”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百分百闪避符】上，眼睛一亮。
“这个好！持续时间够长，效果隐蔽，堪称扮猪吃老虎、低调刮痧的性价比之王！就它了！”
【叮！兑换‘百分百闪避符’成功，消耗100积分，剩余1338积分。】
一张泛着微弱柔和黄光的符纸悄然出现在系统储物格内。
白羡满意地点点头。
翌日，玄天宗外门演武场人声鼎沸，灵力躁动。
一年一度的外门弟子大比，对于这些底层弟子而言，是鱼跃龙门、改变命运的重要机会。
只要表现优异，就有机会被内门长老看中，收为弟子，从此获得更多修炼资源和更广阔的天地。
巨大的擂台以青石板铺就，四周坐满了观战的弟子，少数几位前来物色苗子的内门长老则端坐在更高处的看台上，神情淡漠地俯瞰下方。
气氛热烈又紧张。
白羡，或者说现在的云璃，混在一群紧张备战的外门弟子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别人要么在抓紧时间调息，要么在擦拭武器，要么三三两两讨论战术。
只有她，一脸闲适，甚至还偷偷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泛起点生理性的泪花，仿佛不是来参加比试，而是来春游踏青的。
“快看，是云璃那个废物。”
“她居然还敢来？上次大比一招就被打下台了，真是不长记性。”
“听说她这次抽签运气‘好’到爆，第一轮就对上赵虎师兄！”
“赵虎师兄的‘磐石拳’可是能开碑裂石的！云璃这下惨了，恐怕不止是打下台那么简单……”
“嘘！小声点，她看过来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入白羡耳中，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几个议论最欢的弟子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废物？等会儿就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运气流”天花板选手。
高台上，主持大比的执事朗声宣布，声音灌注了灵力，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第一轮，第三场，云璃对赵虎！双方上台！”
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青年猛地跃上擂台，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轻蔑地看向对面走上台的白羡。
“云师妹，”赵虎嗓门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和戏谑，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乖乖自己跳下去，免得师兄我拳脚无眼，不小心伤了你那本就不中用的身子骨。”
第30章 腰带杀
台下哄笑一片。
白羡眨了眨眼，脸上瞬间露出几分怯懦和不安，声音细细软软：“赵、赵师兄，还请……手下留情。”
【宿主，戏稍微过了点，收着些。】钵钵鸡凉凉地提醒。
“你懂什么，这叫降低对手警惕性，麻痹敌人。”
白羡用意识交流，同时悄然使用了【百分百闪避符】。
“比试开始！”执事一声令下，防护罩升起。
赵虎显然没打算手下留情，执事话音未落，他便低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灵力涌动，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白羡，碗口大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直捣她的小腹丹田！
正是那招“磐石拳”！
台下甚至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云璃吐血倒地的惨状。
然而——
就在那势大力沉的拳头即将触及白羡衣角的那一刹那。
她的身体以一种看似惊险万分、实则恰到好处的角度，微微一侧。
呼——！
赵虎志在必得的一拳，竟然擦着她的腰侧打了个空！
“嗯？”赵虎一愣，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巧合，稳住身形后，立刻拧身又是一拳轰出！
白羡“哎呀”一声惊叫，身体一个踉跄，狼狈不堪地向前扑倒，躲过了这直奔面门的一拳！
赵虎有些恼了，脸上横肉一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他双拳齐出，土黄色的拳影重重，如暴雨般砸向白羡，几乎封锁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接下来，台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赵虎的拳头擦着她的衣角而过！
赵虎的鞭腿扫过她站立的位置，只踢中了空气！
赵虎甚至使出了一招低阶的火球术，那火球却拐了个弯，砸在了擂台边缘的防护罩上，激起一阵涟漪！
“哎哟！”
“哎呀！”
“好、好险啊！”
白羡嘴里还不时发出惊呼，配上她那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的表情，真是我见犹怜……邪门到了极点。
“这……这云璃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我的天！这都能躲过去？赵虎师兄今天没吃饱饭吗？动作慢了好多！”
“邪了门了！你看她那样子，明明眼看下一秒就要被砸中了，偏偏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逐渐注意到了这边擂台的异常，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
“此女步法……”一位面容清癯的长老抚着长须，沉吟道，
“看似毫无章法，却每每于关键时刻化险为夷，莫非是某种绝世身法？”
“不像……”旁边一位脸色红润的胖长老表情古怪，摇了摇头，
“倒更像是……纯粹的运气？”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赵虎越打越憋屈，越打越心惊。
每一次都打在空处，那种用错力的感觉让他难受的几乎想要吐血。
体内灵力在急速消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白羡则一边维持惊慌失措的表情，一边在跟钵钵鸡聊天：
“这闪避符效果真不错啊，就是这闪避姿势有点费老腰……”
“诶你说，我这时候要是自己突然摔下台去，算不算自动认输？能退积分不？”
【宿主，尊重一下您那宝贵的100积分吧。】钵钵鸡的语气充满了无语。
终于，赵虎因为久攻不下，一个用力过猛，下盘不稳。
白羡眼睛一亮，就是现在！
她像是被他的拳风吓到，脚后跟绊在了擂台边缘的一根木楔上，整个人向后倒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摔下擂台时，
她却胡乱的在空中一抓，竟然一把抓住了还在向前冲的赵虎的腰带！
“你！”
赵虎大惊失色，想要稳住身形却已然来不及！
只听“刺啦”一声撕裂的响声，以及“噗通”一声的落地闷响——
白羡跌坐在擂台边缘，一只手还抓着从赵虎腰带上撕下来的布条，胸脯起伏，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而赵虎……腰带骤然一松，裤子瞬间垮下半截，重心彻底失控，加上前冲的凶猛势头，以一个狼狈又羞耻的姿势，结结实实地摔下了擂台！
甚至在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吃了一嘴的土。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台上抓着布条的白羡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赵虎之间来回移动。
这……这算什么？宗门大比有史以来头一遭吧？！
“噗——”
不知是哪个弟子先忍不住，猛地笑出了声，
顿时，整个演武场发出掀翻屋顶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赵、赵虎的裤子！”
“噗哈哈哈！这算什么？腰带杀？物理认输？”
“云璃这运气……逆天了啊！”
高台上的执事长老眼角抽搐了半天，看着二人半晌，宣布：“第三场，云璃……胜！”
“哗——！”
台下再次哗然，不过这次不再是鄙夷，而是充满了浓浓的八卦气息。
白羡这才仿佛回过神来，小脸一红，连忙把手里的破布条扔开，手足无措地站起来，
对着台下的方向小声说了一句：“对、对不起赵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刚刚被人搀扶着爬起来还提溜着裤子的赵虎闻言，气得直接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真晕了过去。
白羡顶着四面八方含义各异的目光，慢悠悠地踱下了台。
心底却已开始盘算下一轮考核该怎么继续“躺”过去。
【宿主，麻烦收敛一下您那快要飞到耳根的得意嘴角，看台上有长老看着呢。】钵钵鸡凉飕飕地提醒。
白羡立刻抿了抿唇，努力让眼神显得更加茫然和无辜。
外门大比第一轮持续了整整一日。
白羡后续并无比赛，她便寻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一边调息，一边暗中观察那四位“碎片嫌疑人”是否会在现场出现。
结果令人失望。
墨渊仙尊闭关、夜烬魔尊远在魔域、妖皇神秘莫测，就连那位温润如玉的林风师兄，作为内门精英，似乎也对这种底层弟子的比试不感兴趣，并未露面。
“啧，大佬们架子都挺大。”白羡腹诽，倒也乐得清静。
第一轮大比结束后，执事宣布了晋级名单。
白羡的名字赫然在列，排名——倒数第一。
毕竟她是唯一一个靠“撕腰带”这种离谱方式获胜的。
倒数第一好啊，符合她猥琐发育的战略方针。
第31章 漂亮妹妹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玄天宗外门广场上已是人影攒动。
第一轮成功晋级的五十八名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目光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毕竟，能够从众多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谁也不希望在第二轮考核中失利。
而在广场后方一座高耸的阁楼内，数位内门长老和执事正襟危坐，他们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光镜——
正是玄天宗用来监察大型场合的“大比之眼”。
光镜上画面清晰地分割成数十块，实时呈现着广场上以及远处黑风林考核区域的景象。
镜面偶尔泛起涟漪，是灵力流动的痕迹。
“此次外门弟子质量，看似尚可。”一位面容清癯、长须飘飘的老者抚须道，他是戒律堂的刘长老，素以严肃刻板、铁面无私着称。
“哼，不过是矮子里面拔高个。真正的苗子，还得进了内门，经过细致考察再看。”旁边一位脸色红润、体型微胖的王长老嗤笑一声，他是炼丹阁的管事，更关注弟子们的灵力底蕴，而非一时的胜负表现。
“开始了。”主持此次大比的张执事沉声道，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光镜中央的主画面。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过去——
只见光镜内，一位身着内门弟子专属道袍的青年负手立于队伍前方，正是此次负责带队第二轮考核的内门师兄，林风。
他身旁还站着两位容貌秀丽、神色倨傲的女弟子，是负责协助的师姐宋蔷与风轻羽。
林风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五十八名弟子，朗声道：“恭喜诸位师弟师妹通过第一轮考核。第二轮考核，意在锻炼诸位的实战能力。此次，将由我和两位师姐，组织大家前往黑风林进行历练。”
底下弟子一阵轻微的骚动，
“黑风林…听说虽有低阶妖兽，但偶尔也会有意外。”
“怕什么！林风师兄和两位师姐都在呢！他们可是内门精英！”
“希望运气好点，别碰上太难缠的妖兽……”
阁楼内，长老们亦在点评。
“林风心性沉稳，处事公允，是个好苗子，此次带队安排甚妥。”刘长老点头表示认可。
“且看这些小家伙们入了黑风林，表现如何吧。”王长老目光扫过光镜中那些年轻面孔，语气平淡。
“此次考核内容，”林风继续道，打断了弟子们的窃窃私语。
“是采集一种名为‘凝露草’的一品灵植。此草性喜阴凉，多生长在黑风林深处的潮湿之地、背阴溪涧或古老树根之下。每人需采集至少三十株，方为考核通过。时限为今日日落之前，于此地集合。”
弟子们闻言，大多松了口气。
凝露草并非罕见之物，只要小心避开妖兽，耐心寻找，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很大。
“为安全考虑，建议诸位三到五人一组，相互照应。”
林风补充道，目光落向人群，“现在，诸位可自行组队。”
话音一落，广场上立刻热闹起来。
相熟的弟子迅速抱团，实力较强的更是成了抢手货。
光镜画面追随着人群移动，将各组队情况清晰地展现在阁楼内的长老们面前。
“瞧那边，那个叫宋薇的女娃，身边立刻围了好几人，实力都算不错，看来颇有根基。”一位长老手指轻轻点着光镜上的一处画面，略显八卦道。
宋薇是本次大比的第二名，又是协助师姐宋蔷的亲妹，自然备受关注。
“哦？那个独自站在角落的，可是第一轮那个……云璃？”
王长老眯起了眼，光镜一角，白羡显得格格不入，像是被无形屏障隔开，几乎没人朝她那边看，更别说主动邀请她组队了。
“此女第一轮赢得蹊跷，自身实力低微，看来在宗内人缘也极差，无人愿与她组队。”刘长老语气平淡，隐含不喜。
他向来看重实力和规矩，对这种“歪门邪道”的成功方式颇为反感。
白羡，站在原地，乐得清静。
她盘算着，等别人组的差不多了，她自个儿一组也行，大不了多用几张符。
然而，一道妩媚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却在她身边响起：“哎呀呀，看来没人要跟我们的小云璃组队呢？”
白羡循声转头，只见一个眼波流转仿佛自带钩子的女弟子，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这女子容貌极盛，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自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韵味，即使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普通玄天宗外门服饰，也难掩其出众勾人的气质。
白羡记得她。
阿桃，此次大比第一名，是夺冠的大热门选手。
“要不……”阿桃凑近了些，带着点戏谑和仿佛施舍般的意味，
“姐姐我委屈一下，发发善心，带你一个？”
阁楼内，长老们立刻注意到了这反常的一幕。
“咦？这阿桃……为何主动去找那个云璃？”孙长老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长老抚着下巴，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阿桃实力远超同济，心高气傲，为何要主动带上一个拖累？莫非二人之前早有交集？或是……这云璃身上，有何我等未曾察觉的特殊之处？”
刘长老也皱起了眉头，目光锐利了几分。
白羡心底警铃微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钵钵鸡，扫描一下这个阿桃。”
【权限不足，无法进行深度扫描。已知基础信息：外门弟子阿桃，炼气五层，目的不明，建议宿主谨慎接触。】
白羡面上感激又受宠若惊，还带上了一丝不安和惶恐：
“真、真的可以吗？阿桃师姐你太好了！可是……可是我实力很差的，灵力也弱，会不会拖累你……耽误你采集灵草……”
她微微低头，手指绞着衣角。
“放心啦~”阿桃被她这反应逗乐了，拍了拍她的肩膀，笑意更深，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姐姐我呀，就喜欢带漂亮妹妹。跟着我，保你轻松通过考核，说不定还能顺手捞点别的好处呢~”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玩笑，带着几分轻佻，但白羡总觉得她，像是……
找到了一个颇有趣的玩具？
“那就多谢阿桃师姐了！”
白羡乖巧应下。
管她什么目的，先蹭个大腿再说。
有这个实力最强的在，自己更能光明正大地“躺”了，何乐而不为？
组队完毕，林风师兄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和两位师姐一起，带领众人出发，前往黑风林。
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宗门广场，沿着蜿蜒向下的青石阶梯而行。
越是靠近山门，空气中的灵气越发清新盎然，但也隐约开始夹杂着一丝来自山野的，未经驯化的野性气息。
穿过一道泛着水波般柔和光晕的宗门结界光幕后，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第32章 黑风林
黑风林位于玄天宗山门外以西，古木参天，枝桠交错，浓密的树冠几乎将大部分阳光遮挡在外，使得林内光线晦暗不明。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妖气，偶尔从森林深处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嘶鸣或窸窣声响，令人不禁心生警惕。
进入黑风林后，大部队便按照事先组好的小队分散开来。
林风师兄的声音通过某种传音术，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凝露草多生于背阴溪涧或古木根部潮湿处，诸位自行寻找，切记谨慎，量力而行。遇险可发射求救信号。日落前，务必回到此地集合！”
弟子们纷纷点头，随即三五成群，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般，迅速没入茂密幽深的林木之中。
阁楼内，大比之眼的画面也随之分割成数十块，重点关注着几个实力较强或特殊的小队。
白羡和阿桃这组“第一”带“倒数第一”的奇异组合，自然在重点观察之列。
“这阿桃，对黑风林的环境似乎颇为熟悉。”刘长老注意到阿桃娴熟的行进方向，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那云璃倒是跟得紧。”王长老语气略带嘲讽，光镜中，白羡紧紧跟在阿桃身后，东张西望，显得小心翼翼又全神贯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需要保护的师妹。
阿桃步伐轻盈，“小云璃，跟紧点哦~”回头冲她眨眨眼，语气慵懒，像是在吓唬小孩子，
“这林子里啊，可是藏着会吃人的大灰狼呢，专挑你这种细皮嫩肉的~”
白羡配合地瑟缩了一下肩膀，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加快脚步，几乎要贴上阿桃的后背。
神识却早已悄然外放，警惕的覆盖着四周的环境。
她能感觉到，这林子里确实有些东西不太对劲，除了那些妖兽散发出的微弱妖气，似乎还有别的气息混杂其中。
两人一路搜寻。
阿桃效率极高，往往目光一扫，便能找到几处生长着凝露草的地方，然后手法熟练的将它们采集下来，放入腰间的储物袋。
白羡则主要负责……在旁边充当气氛组和夸夸团。
“哇！阿桃师姐你好厉害！这都能找到！”
“姐姐太棒了！这么快就采了这么多！”
以及偶尔，意外发现一株长在极其隐蔽角落的凝露草，然后献宝似的指出来。
【宿主，您这躺平策略执行得相当彻底。】钵钵鸡凉飕飕地点评。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最大化利用现有条件，懂？”白羡毫无愧色。
没多久，阿桃个人的收获就已远超三十株。她很是大方地随手分出三十株品相不错的凝露草，塞给白羡：“喏，你的份。姐姐够意思吧？”
“阿桃师姐最好了！真是我的贵人！”
白羡接过灵草，笑容甜美灿烂，感动得无以复加，心里却在暗暗琢磨：
这人行事风格跳脱大方，目的不明，又实力隐藏，到底想干嘛？
难道真是妖皇那边派来的？
和那四个碎片嫌疑人又有没有关系？
“此女倒会偷奸耍滑，全然倚仗他人，自身毫无建树。”阁楼内，刘长老皱眉，对白羡的表现更加不喜。
“呵呵，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借力打力，也算一种本事。何况那阿桃自愿给予，我等何必苛责。”孙长老倒是看得开，笑呵呵地说道。
就在白羡接过灵草，准备再说几句好话哄哄这位“好姐姐”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碰撞的闷响以及妖兽的嘶吼声！
中间还夹杂着一声人类的闷哼！
大比之眼的光镜立刻将主画面切换过去！
“咦？有热闹看？”阿桃眼睛一亮，仿佛嗅到了腥味的猫，来了兴致，
“走，小云璃，去看看！”
不等白羡回应，便一把拉住白羡的手腕，悄无声息地快速穿梭在林木之间，循着声音来源潜去。
白羡配合着她的速度，同时将神识最大限度铺开，警惕着周遭。
那闷响和妖兽的咆哮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和狂暴的妖气。
很快，两人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事发地点。
阿桃伸出纤指，拨开浓密的灌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狼藉的空地上，一头壮硕如小山、毛发如钢针、双目赤红的铁爪熊正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地攻击着一个身影！
这铁爪熊相当于人类炼气五层的修士，在这黑风林外围已算是一霸。
而被攻击的那人，衣衫褴褛，沾满了血污和泥渍，身形踉跄不稳，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只能笨拙的闪避，勉强不让自己倒下。
“一个凡人？”
阁楼内，一直关注着光镜的刘长老霍然坐直了身体，神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黑风林深处，怎会出现毫无灵力的凡人？此乃重大疏漏！外门巡逻弟子是如何巡查的？！”他的语气带着问责的严厉。
“观此子躲避姿态……”王长老眼中精光一闪，似乎看出了些门道，
“虽狼狈不堪，却总能在最关键时刻避开致命要害，这闪避的时机和角度……妙啊！咦？不对……”
他旋即又困惑地摇头，眉头紧锁，“确实感知不到丝毫灵力波动，怪哉！真是怪哉！”
“凡人？”
现场的阿桃也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意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普通人。
白羡的目光却在落在那狼狈身影上的瞬间，骤然一顿！
不对劲！
那男子虽然看起来躲避的动作毫无章法，像是凭本能胡乱翻滚，但她清晰地看到，每一次那熊掌即将落下时，他总能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在最极限的时刻避开！
这绝非一个普通凡人在惊慌失措下的情况下能够做到的！
而且……不知为何，那道身影，那种微妙感觉，让她泛起一丝熟悉感。
这感觉来得突兀，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就在此刻，那铁爪熊似乎因为久攻不下，恼怒的狂性大发，咆哮着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投下死亡般的阴影，
熊掌凝聚着狂暴的力量，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拍下！
第33章 阿裴
“啧，可惜了这副好骨架。”阿桃嘀咕了一句，纤指微抬，粉色灵力在指尖若隐若现，似乎准备出手。
但白羡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步！
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混合着那莫名的熟悉感带来的冲动，以及一种“万一这真是碎片之一死了就亏大了”的考量，
手腕一翻，“钵钵鸡，一张一次性低级困兽符！”
一张淡黄色的符纸瞬间出现在她指间，被毫不犹豫地甩出！
符箓离手即化，瞬间化作数道光索，精准地缠绕上铁爪熊的双足！
铁爪熊前扑的凶猛势头猛地一滞，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摇晃着，差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符箓？!”阁楼内，几位长老几乎同时出声，语气中充满了惊讶。
“此符…似是低阶困兽符？她一个外门弟子，从何得来此物？”刘长老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住光镜中的白羡，
“第一轮比试，她就用了那种奇特诡异的步法，如今又能随手拿出符箓…此女，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啊！”
“或许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机缘？难道是家族长辈所赐？”
孙长老猜测道，但眼神同样充满了探究。
“需得仔细查查她的来历和背景。”张执事沉声道，示意身后的弟子记录下来。
那男子似乎也耗尽了力气，趁此机会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着一棵树干滑坐在地。
剧烈地喘息着，头垂得更低，散乱的黑发彻底遮住了他的脸。
“谁？！是谁在那里？”
他声音沙哑低沉得厉害，带着浓浓的警惕和虚弱，却又奇异地……有一种悦耳的质感。
阿桃惊讶地侧头看了白羡一眼，红唇微张，眼中玩味的更浓。
白羡却没理会阿桃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几步，目光落在那个男子身上。
困兽符品阶不高，效果有限，那铁爪熊疯狂挣扎，光索已然开始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崩碎。
阿桃撇撇嘴，似乎觉得这点小事不值一提，随手屈指一弹，一道粉色灵光破空而出，精准地击打在铁爪熊最脆弱的鼻子上！
“嗷呜——！”
那熊吃痛，发出一声惨嚎，又似乎隐约察觉到了阿桃身上有种令它心悸的危险气息，
竟呜咽着挣脱光索，狼狈窜入密林逃之夭夭。
危险暂时解除。
白羡走到那男子身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你没事吧？怎么样？伤的重不重？你一个……凡人，怎么会独自出现在黑风林这么深的地方？”
她刻意在“凡人”二字上稍作停顿，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男子听到她的声音，身体似乎僵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抬起头。
散乱黑发下，露出一张纵然染血沾尘，也难掩其惊心动魄的昳丽容颜。
眉峰凌厉，鼻梁高挺，唇形削薄，苍白脸色更添脆弱。
尤其那双眼睛，瞳仁极黑，深不见底，此刻盛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一种小兽般的纯粹茫然。
“我……不记得了。醒来……就在这林子里，浑身都痛……然后，就被那熊追赶……”
他的语气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确定和困惑，仿佛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失忆了？
白羡挑眉。
这套路……怎么透着一股熟悉的、名为“裴逸渊”的坑爹味道？
“钵钵鸡，扫描他。”
【扫描完成。目标体表无灵力波动，疑似凡人。体内有轻微内伤及多处皮外伤。大脑区域检测到异常能量干扰，疑似导致失忆的主要原因。能量层级过高，无法进一步穿透探测。】
钵钵鸡的汇报快速而清晰，但结果却让白羡的心沉了一下。
凡人？还失忆？还长的这么蓝颜祸水？
并且连系统都无法完全探测？
白羡心中的怀疑瞬间飙升。
尤其是在上一个世界刚被“碎片”坑过之后，她对这种突然出现的、来历不明的，尤其是颜值严重超标的生物，抱有极高的警惕性。
但这张脸……这双眼睛……实在是精准无比地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甚至隐隐戳中某些模糊的记忆。
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强了些。
阁楼内，看到那男子摇头，长老们更是疑窦丛生。
“来历不明，突现险地，又恰巧被弟子所救…诸多巧合堆叠，绝非偶然！”刘长老语气严厉，已然带上了审问的意味。
“但观其形貌气度，虽狼狈不堪，却似有不凡底蕴，不像寻常凡夫俗子。”王长老评价相对客观，但眉头依旧紧锁，“且看他后续如何应对，再下判断不迟。”
就在这时，旁边的阿桃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那男子，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浓浓的玩味，
她用手肘轻轻捅了捅白羡，压低声音，语气怂恿道：“哟嗬~小云璃，运气不错嘛，随手一救，就捡到个绝世大宝贝啊。”
“瞧这脸蛋，这骨相，这我见犹怜的小模样，放在凡界，起码是个祸国殃民、从此君王不早朝级别的吧？”
她笑得像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狐狸，继续煽风点火：“救命之恩哎，按照话本子里唱的，下一步是不是就该以身相许了？”
“就算不能立刻许，先带在身边，当个端茶送水、铺床暖被的小跟班，时时看着养养眼，也不错啊！这波不亏~”
白羡心中猛地一动。
带在身边？
一方面，她确实有点见色起意。
另一方面，把这来历不明的家伙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似乎比放任他在外更安全？
万一他真是这个世界的碎片之一呢？
虽然扫描显示是凡人，但裴逸渊那家伙诡计多端，屏蔽系统探测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心思电转间，白羡已有了决断。
她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笑容，对着那男子，语气轻快地说道：“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那总得有个称呼吧？要不……我先叫你‘阿裴’怎么样？”
她恶趣味地用上了某人的姓，仿佛这样就能在某种程度上占点便宜。
第34章 趁人之危
男子，现在该叫阿裴了，闻言微微一怔，眼睛里茫然更深，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咀嚼这个名字：“阿……裴？”
“对！阿裴！”
白羡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你看，是我救了你，对吧？”
“这荒山野岭的，到处都是妖兽，你一个凡人又失了忆，身上还有伤，独自出去多危险啊？”
白羡带着大灰狼诱拐小白兔的意味徐徐说道，
“要不你先跟着我？等我回了宗门，再慢慢帮你打听身世？作为报答，你就暂时……嗯，帮我采采药草什么的？”
阿裴抬起那双湿漉漉的黑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阿裴……听从安排。”
白羡心下嘀咕，这失忆失得可真够彻底的？一点都不怕被人拐卖了？
还是说……另有所图？
【宿主，您这算不算趁人之危？】钵钵鸡看热闹不嫌事大。
“闭嘴！我这是日行一善，懂不懂？”白羡面不改色反驳，毫无心理负担。
于是，白羡的小队里，就这样多了个拖油瓶……呃，新成员阿裴。
阿桃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活像一只成功偷到腥的猫咪，显然觉得有趣极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三人稍作休整，白羡简单帮阿裴处理了一下伤口，便继续采集凝露草——
主要是给新加入的阿裴找点事做。
阿裴似乎非常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他时不时会抬起头，悄悄的看向白羡。
眼神中带着的依赖，看得白羡心里有点发毛。
“这就带上了？胡闹！”阁楼内，刘长老面色不悦，“宗门重地，岂容来历不明之人随意进入！成何体统！”
“呵呵，刘长老何必动气。
年轻人嘛，见那男子生的貌美，心生怜惜之意也是常情，英雄还难过美人关呢。”
孙长老笑呵呵地打趣，引得旁边几位长老露出些许意味深长的笑意。
“且看林风回头如何处理吧。他素来稳重，应有分寸。”张执事将画面转向正在其他区域巡视的林风。
就在他们采集得差不多，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迎面恰好碰上了另一组弟子。
为首的，正是那位协助带队的师姐宋蔷的亲妹妹——宋薇。
作为本次外门大比的第二名，宋薇容貌亦是上乘，
但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和高高在上，硬生生将她的美感折去三分。
她身边跟着几个以她马首是瞻的弟子，俨然是一个小团体。
宋薇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白羡……身边的阿裴身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诧异。
一个貌美却衣衫褴褛的陌生男子，出现在两个外门女弟子身边，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况那男子似乎还受了伤。
“云璃？阿桃？”
宋薇蹙起柳眉，语气带着审视和怀疑，目光在阿裴身上来回扫视，
“这位是？看衣着并非我宗弟子。宗门重地，岂容来历不明的外人随意进入？
还是说……是你们私自将他带入宗的？”
她的目光又扫过白羡和阿桃腰间的储物袋，
当看到阿裴手中刚采下的几株品相极好的凝露草时，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不悦。
白羡立刻上前一步，巧妙地将阿裴稍稍挡在自己身后，忙解释：
“宋师姐，您误会了！误会了！阿裴他不是外人，他是我……我远房的一个表弟！家里遭了灾，逃难来投奔我的！好不容易才找到我……”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他就是个普通人，不会给宗门添麻烦的！求师姐通融一下……”
说着，她还悄悄给旁边的阿桃使了个求救的眼色。
阿桃心领神会，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烦，
“是啊宋师姐，不过就是个来投亲的可怜人罢了，瞧给你紧张的。
这黑风林又不是什么宗门禁地，哪来那么多死规矩？难不成……师姐其实是看上我们的凝露草了？”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宋薇那组弟子腰间看起来似乎并不太丰硕的储物袋，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宋薇被两人这一唱一和噎了一下，面上有些挂不住，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强压下火气，仔细用神识感知了一下阿裴，确实察觉不到丝毫灵力波动。
虽然长得过于扎眼，但一个凡人，似乎也构不成什么实质威胁，没必要为此和她们撕破脸。
“哼，”
宋薇冷哼一声，勉强找回场子，语气依旧强硬，“既是投亲，就该守宗门的规矩！登记报备，一样不能少！若日后发现有不轨之举，定拿你是问！”
最后一句，显然是对着白羡说的。
“是是是，多谢师姐提醒！师姐大人大量！”白羡连连点头。
宋薇这才悻悻然地瞪了她们一眼，带着人离开。
阁楼内，通过光镜看到这一幕的长老们反应各异。
“哦？倒是伶牙俐齿。”孙长老兴致勃勃。
“这云璃…倒生得一张巧嘴。”王长老失笑摇头，“一副可怜委屈相，话说得却是合情合理，让人不好当面深究，滑不溜丢。”
“哼，巧言令色！”
刘长老仍不喜此等行径，但对宋薇那明显带着私心的刁难也未予好评，“那宋薇亦有失身份。”
白羡暗自松了口气，回头看向阿裴，却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表弟？”
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有些古怪，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玩味。
白羡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权宜之计，懂不懂？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保住你的小命要紧。
走吧，阿裴‘表弟’。”她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
成功采集到足够的凝露草，还意外“捡”了个大活人，白羡和阿桃带着阿裴，准时回到了集合地点。
其他弟子也陆续返回，有人欢喜有人愁，收获各不相同。
林风师兄和两位师姐正在清点人数和考核结果。
看到白羡她们组不仅超额完成，还多了一个陌生男子，不少弟子都投来目光。
好奇、探究、甚至暧昧的……
林风目光自然也落在了阿裴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迈步走向白羡三人，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审视：
“云璃师妹，阿桃师妹，考核辛苦了。这位是……？”
第35章 茶味？
“这位是……？似乎并非我宗弟子。”
白羡立刻打起精神，脸上瞬间堆满诚恳，将刚才的那套说辞又声情并茂地讲了一遍。
林风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扫过白羡，又落回安静站在一旁，低眉顺眼的阿裴身上。
待白羡说完，他沉吟了片刻，“既是远亲投奔，按宗门规矩，确实需前往外事堂登记报备，查明身世来历无误后，方可安排居所。”
林风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原则，
“这位……阿裴公子，且又是男子，在身份核实之前，暂时不便随你们同住弟子院落。”
白羡心里撇撇嘴，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她正想再挤出两滴眼泪，看能不能争取点特权，比如让阿裴先住她们院子的柴房什么的……
一旁的阿裴忽然动了。
他像是想要上前一步对林风行礼，却不知怎么脚下微微一绊，撞到了旁边不知哪个弟子何时放在那儿的一竹筒清水。
“哗啦——！”
满满一竹筒清澈的泉水，半点没浪费，全泼在了林风青色的道袍下摆和干净的靴子上，迅速洇开深色的水渍。
阁楼内通过光镜看到这一幕的长老们顿时一静。
“这…”孙长老愕然。
“巧合？”王长老眯起了眼，精光闪烁。
刘长老眉头紧锁：“太过巧合！早不失礼晚不失礼，偏偏在林风追问身份、需按章办事之时？此子…”
阿裴自己也似乎吓呆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上满是惊慌和愧疚，连声道：
“对、对不起！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站稳…我…”像极了做错事害怕被责罚的孩子。
白羡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这剧情…
这既视感…
怎么透着一股浓郁的，名为“白羡”的茶味？
这家伙现学现卖？
林风师兄看着自己瞬间湿漉漉的下摆和靴子，脸僵硬了一瞬。
他抬眼看了看一脸愧疚万分的阿裴，又看了看旁边眼神茫然，脸上写着“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白羡，
最终只是无奈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无妨。下次小心些。”
他似乎也不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为了这点意外过多纠缠。
他顿了顿，转向白羡，果断结束了之前的话题：“云璃师妹，你既是他表姐，便由你带他去外事堂登记处报备吧。”
接着，他又看向阿桃，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牌递给她，“阿桃师妹，你此次考核表现优异，这是你们新院落的门牌。你与云璃师妹往后便住在一处，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这意味着她们不仅成功晋级内门，还从条件简陋的大通铺，搬到了拥有独立房间的小院！
白羡和阿桃皆是一怔，随即反应各异。
“多谢林师兄！”阿桃反应极快，笑吟吟地接过玉牌，眼波流转间瞥了白羡一眼。
白羡也赶忙道谢，心里却嘀咕：这算是沾了阿桃的光？还是林风为了把“麻烦”集中管理，方便观察？
林风点点头，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阿裴，转身去处理其他弟子的事务了。
“林风处理得当，只是…这意外着实令人玩味。”阁楼内，张执事评价道。
“持续关注这个阿裴！还有那个云璃，她使用的符箓来源必须查明！”刘长老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是。”身后有执事弟子躬身领命。
白羡看着林风离开的背影，刚才那一下……真的是意外？
“钵钵鸡，直觉告诉我，这个阿裴恐怕是个深藏不露的。”白羡幽幽地在心中道。
【是的，建议保持怀疑态度。】钵钵鸡一板一眼。
“我就知道！”
白羡腹诽，“而且长老们肯定通过那个‘大比之眼’看到了！说不定现在正议论我呢！我的符箓…哎，失策失策，当时情急就用了。”
【宿主，‘大比之眼’是原着中未提及的隐藏设定，系统并未提前预警，并非宿主之失。】钵钵鸡难得安慰了一句，虽然听起来更像是在撇清责任。
“现在怎么办？”
【维持现状，谨慎观察。】
“懂了。”
白羡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她拉起了阿裴宽大破损的袖子：“走吧，表弟，带你去报备！以后在宗门里要守规矩，知道吗？”她意有所指。
阿裴乖巧点头，轻声应道：“嗯，阿裴记住了，不给姐姐添麻烦。”
正当白羡准备松开他衣袖时，阿裴的手指忽然一动，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温热，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白羡顿时一惊，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稳稳握住。
“你……”白羡一时语塞。
正对上阿裴近在咫尺的目光，他微微偏头，眼神依旧清澈无辜，语气软软地问：
“不可以吗，姐姐？”指尖甚至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内侧，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白羡猛地抽回手，“规矩点！”她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声音刻意冷了几分，“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跟紧我就是了。”
她转身继续前行，步伐比先前更快了些，却忍不住嘀咕：这小子，上来就牵手，是真傻还是装傻？
而阿裴，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略显紧绷的背影，嘴角忽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乖顺模样。
报备过程果然如林风所说，外事堂的执事弟子只是简单记录了阿裴这个名字和投亲云璃的关系，并未过多盘问，
便安排他住进了临时杂役房，态度甚至称得上……冷淡？
白羡猜测这或许是林风提前打过招呼，或者更可能的是——长老们想放长线钓大鱼？
杂役房条件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凳，但还算干净整洁。
“阿裴，你先暂时住在这里。我这就去取伤药和干净衣裳。”白羡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又可靠。
阿裴安静地点点头，看着她，轻声问：“姐姐…你以后也会来看我吗？”带着依赖，让白羡心头莫名一跳。
她硬着头皮笑道：“当然！你好好待着，别乱跑，记住这里是修仙宗门，规矩多，刚才那样…不小心泼到人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知道吗？”
阿裴乖巧点头：“嗯，阿裴记住了，不给姐姐添麻烦。”
白羡看不出端倪，只得暂时按下满腹疑虑，去炼丹堂取了药来。
给阿裴送完伤药和衣裳，拖着疲惫的身躯，白羡跟着新晋室友阿桃来到了她们的新住处。
第36 臭脚丫子味
玄天宗内门区域，灵气明显比外门浓郁数倍，云雾缭绕间，偶尔有仙鹤清唳划过天际。
白羡和阿桃的新居所，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青瓦白墙，院内一角还有棵枝繁叶茂的古槐，洒下片片清凉。
比起外门那拥挤喧嚣的大通铺，此处堪称豪宅。
“总算不用闻着隔壁师弟的臭脚丫子味入定了。”
白羡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终于舒展开的猫。
阿桃斜倚在院门框上，指尖绕着一缕秀发，眼波懒洋洋扫过院内陈设，撇撇嘴：
“凑合吧，比我在妖……比我家乡的卧房是小了点，灵气也淡的像兑了水。”
白羡没理会她的凡尔赛，推开属于自己的那间房门。
屋内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床铺柔软，桌面还放着一套崭新的内门弟子服饰和一枚身份玉牌。
她拿起那本放在桌上的基础功法《凝气诀》，随手翻了翻。
这功法是内门弟子入门必修，旨在引导修士更高效的吸纳天地灵气，化为己用。
对于正常修士而言，有了更好的功法和浓郁的灵气，修炼便会事半功倍。
白羡盘膝坐于床上，屏息凝神，尝试按照《凝气诀》的法门运转周天。
起初，外界灵气如受吸引般，丝丝缕缕涌入经脉，带来一阵舒爽清凉。
然而，当这些灵气试图汇入丹田，与那冰凰本源之力融合时，
丹田深处那股极寒之力像是被冒犯的君王，骤然苏醒，瞬间将涌入的灵气碾碎！
“呃！”
白羡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强行中断了修炼。
那股反噬之力震得她气血翻涌，喉头甚至尝到一丝腥甜。
【宿主强行运转基础功法，会引发冰凰本源排斥，灵力反噬。建议立即停止！】钵钵鸡的警报声及时响起。
“用你说？”
白羡没好气地咽下那口不适，揉了揉发闷的胸口，
“这破封印，跟个看门恶犬似的，啥玩意都往里吞不了。”
原主云璃无数次轮回中修为难以寸进，根结便在于此。
世界的bUG卡住了她力量的源头，而无限轮回又不断重置进程，让她永远找不到打破僵局的方法。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白羡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
“去经阁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偏门古籍，提到过类似情况或者……灵魂分割什么的。”
后一个念头，源于她对阿裴那挥之不去的疑虑和上个世界得来的“宝贵”经验。
打定主意，她推门而出。
院中，阿桃正拿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瓜子，倚着古槐，嗑得津津有味，脚边已落了一小片瓜子壳。
“哟，小云璃，这么快就修炼完了？看你这小脸白的，碰壁了吧？”
她吐掉瓜子皮，笑容促狭，仿佛早有所料。
白羡扯出个假笑：“劳阿桃师姐挂心，基础功法太枯燥，出去透透气。”
“哦——”
阿桃拖长了语调，眼神在她身上溜了一圈，
“是想去寻你那‘表弟’吧？理解，理解，那般品相，确实惹人挂念。”
白羡眼皮一跳，懒得跟她斗嘴，摆摆手径直朝院外走去。
“早点回来哦~晚上师姐带你去认认食堂的路，免得你饿死在这仙家福地。”阿桃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从弟子居所前往经阁，需穿过一片青石铺就的广场，途经一片小小的灵植园。
白羡正边走边在意识里跟钵钵鸡吐槽《凝气诀》的垃圾程度，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裴。
他换上了杂役弟子的灰布衣衫，宽大的衣服套在他身上，竟穿出了几分落难公子的韵味。
他正挽着袖子，拿着一把旧木瓢，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叶片焦黄的灵植浇水，侧脸在朦胧的灵气微光中，线条流畅的像名家笔下精心勾勒的墨线。
白羡脚步下意识一顿。
几乎是同时，阿裴像是心有所感，猛地转过头来。
看到白羡的瞬间，他那双总是盛着茫然和无辜的漆黑眼眸，倏地亮了起来。
“姐姐！”
他放下木瓢，几步就跨到了白羡面前，气息微促，额角带着些许薄汗，
“你来看我吗？”
白羡：“……我路过。”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淡。
阿裴眼底的光黯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小把嫩绿的还带着露水的灵草，递到白羡面前。
“这个，”
他语气带着点献宝般的雀跃，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看它们长在园子角落，灵气很足，闻着也很清爽，姐姐修炼辛苦，这个或许有用？”
那灵草白羡认得，名叫“清心草”，确实有宁神静气之效，虽不算多名贵，但对他一个凡人杂役而言，能辨认并采来，已属不易。
白羡没接，目光审视地看着他：“你专门在这儿等我？”
阿裴连忙摇头，眼神真诚得近乎透明：
“没有！我、我是在这里干活。只是……只是总觉得，或许能遇到姐姐。”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渐小，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白羡眯了眯眼。
这纯情小鹿般的姿态，这恰到好处的偶遇，这投其所好的小礼物……
段位不低啊，兄弟。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上个世界忽悠谢世安时的那些绿茶招数。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不必了。”白羡硬起心肠，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你自己留着吧。宗门有宗门的规矩，杂役弟子擅取灵植，被人发现是要受罚的。”
她走得干脆，没回头去看阿裴此刻的表情。
但走出十几步后，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像是木瓢被轻轻放回原处的动静，再无其他。
经阁是一座巍峨的九层塔楼，飞檐斗拱，古朴大气。
踏入其中，书香混合着陈旧玉简特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极为宽敞，数十排高大的玉简架林立其间，零星有几个内门弟子安静地翻阅查找。
白羡目标明确，直接走向标注着“杂闻异录”、“上古秘辛”区域的角落。
这里的玉简蒙尘更厚，显然少有人问津。
她指尖划过一枚枚冰凉的玉简，神识快速扫过其中简介。
《九州志异》、《洞天福地考》、《灵根变异溯源说》……大多是一些荒诞不经的传说或早已过时的考证。
时间在她专注的翻阅中悄然流逝。
正当她拿起一枚名为《神魂散论》的残破玉简时，身旁光线微微一暗。
一股清冽的，如同雪后松针般的淡淡气息若有似无地飘来。
白羡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缓缓抬起头。
第37章 听话
林风师兄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温润的目光正落在她手中的玉简上，唇角含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云璃师妹？”
他语气略带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偶然遇见，
“你也对这些偏门古籍感兴趣？”
白羡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脸上扬起带着几分羞赧和好奇的笑容：
“林风师兄！好巧呀。我就是随便看看，刚进内门，觉得什么都新鲜。”
她晃了晃手中的《神魂散论》，
“这个看着挺古老的，就拿来随便翻翻，好多都看不懂呢。”语气天真，像个求知欲旺盛却不得其法的新人。
林风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加深，自然地伸手接过那枚玉简，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神魂散论》……”
他轻声念出名字，若有所思，
“此玉简残缺的厉害，所述内容也多为猜想，甚至提及一些……分割神魂、炼化分身的禁忌之术，晦涩危险，并不适合师妹现阶段研读。”
他的语气温和关切，如同一位真心为师妹考虑的师兄。
但白羡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
他像是在小心地试探，又像是在谨慎地掩盖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
白羡适时地露出恍然和一丝后怕的表情，连忙将玉简推回给他，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
“多谢师兄提醒！我差点就看入迷了，幸好师兄告诉我！”
林风接过玉简，随手将其放回书架不起眼的角落，动作自然流畅。
“师妹若对修炼有疑，不妨多看看《基础阵法详解》或是《灵植图谱》，于当下更为实用。”他微笑着建议，实在无可挑剔。
“嗯嗯！谢谢师兄！我这就去找！”
白羡点头如捣蒜，表现得十足听话。
林风又温和地叮嘱了几句勤加修炼之类的话，这才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白羡脸上的笑容在林风身影彻底消失在经阁大门后，瞬间收起。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刚才林风放置玉简的书架前，踮起脚，费力地将那《神魂散论》重新够了下来。
“禁忌之术？分割神魂？”
她摩挲着玉简残破的边缘，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越是藏着掖着，我越是要看看。”
她快速将玉简贴于额前，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内容确实残缺严重，很多地方语焉不详，
但其中零星提到的“神魂割裂之痛”、“本源分化”等字眼，却像是一把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白羡心中的疑窦。
……每个碎片形成独立人格……
阿裴的失忆、那莫名的熟悉感、系统无法探测的能量干扰……
林风方才异常的关注和刻意的引导……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虽然依旧模糊，她心中逐渐形成一个猜测。
她不动声色地将玉简放回原处，又随意翻看了几本其他典籍，这才若无其事地离开经阁。
回小院的路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经过那片灵植园时，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阿裴已经不在了，那株被他浇过水的灵植，焦黄的叶片似乎舒展了些许。
她脚步未停，心底却已波澜暗涌。
刚踏入小院院门，一股浓郁诱人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院子中央的石桌上，竟摆着几碟热气腾腾的小菜，一碗灵米饭，甚至还有一小盅冒着热气的汤。
阿桃正坐在桌旁，拿着筷子，毫不客气地已经开始享用。
看到她回来，阿桃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一副干净碗筷：“喏，给你留的。食堂打包的，味道还行，省得你跑一趟了。”
白羡愣了一下：“你……特意给我带的？”
“美得你。”
阿桃送给她一个白眼，“顺路而已。快吃，凉了就腥了。”
白羡坐下，拿起筷子。
饭菜入口温热，恰到好处。
她吃着饭，状似无意地问：“阿桃师姐，你说……一个人如果神魂不全，或者多了点别的什么，会怎么样？”
阿桃夹菜的动作一顿，妩媚的狐狸眼眯起，瞥了她一眼：“怎么？修炼出岔子了？还是看上哪个神魂不全的倒霉蛋了？”
“随便问问嘛，今天在经阁看到点奇怪的东西。”
阿桃放下筷子，拿起汤匙慢悠悠搅着那盅汤，语气慵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神魂之事，最是玄奥。不全么，轻则痴傻健忘，重则魂飞魄散。若是多了不该多的……”
她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着白羡，
“那可就热闹了，不是天大的机缘，就是天大的麻烦。怎么，你捡来的那个‘表弟’，看起来不太聪明，是第一种？”
白羡低头扒饭，含糊道：“……我就随口一问。”
夜深人静。
白羡躺在柔软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复盘着今日的一切。
修炼受阻，冰凰封印如牢。经阁试探，林风心思难测。残卷秘闻，神魂割裂非虚。
阿裴的种种异常，阿桃的若有所指……
还有那个高悬于顶，监视着一切的“大比之眼”。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她就像落入一张无形巨网的飞蛾，每一个看似偶然的举动，或许都正被暗处的眼睛静静观察。
而阿裴……
她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在微凉的玉枕上划过。
“裴逸渊，”
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像是无声的磨牙，
“你最好祈祷这些碎片别给我惹出什么大麻烦。”
白羡的内门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白日里，她需与其他新晋内门弟子一同聆听筑基师叔讲授《基础吐纳法要》、《灵植图谱》、《低阶符箓初解》等课程。
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课上神游天外，或跟钵钵鸡讨价还价商城新出的鸡肋物品。
课余时间，她则致力于两件事：
一是继续研究那坑爹的冰凰封印，但进展甚微，那封印稳如老狗，对她的各种试探‘嗤之以鼻’。
二是观察她那位表弟阿裴。
阿裴被安置在杂役房，干的都是些挑水、扫地、照料低阶灵植的粗活。
但他似乎总能恰到好处的出现在白羡途经的地方。
有时是偶遇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清心茶，
有时是默默帮她领回落在讲法堂的入门玉简，
有时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安静地看着她，眼神纯良又依赖，像只被遗弃后小心翼翼重新靠近主人的大型犬。
白羡一边告诫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在他那双湿漉漉的黑眸注视下，偶尔心软，分他几块食堂顺来的普通糕点。
阿裴每次都会接过，小口小口吃的极其认真，仿佛那是什么仙珍玉馐，吃完还会抿着唇，眼角微弯地对白羡软软道谢。
白羡：“……”
这谁顶得住啊！！！
钵钵鸡：【宿主，建议您兑换‘铁石心肠’体验卡，只需50积分。】
白羡：“嘘，我那是在近距离观察敌人弱点！”
第38章 幺蛾子
这日清晨，天色未亮，悠远钟声便回荡在群山之间，召集所有新晋内门弟子于主峰广场集合。
白羡打着哈欠，顶着晨露赶到时，广场上已站了数十人，皆身着崭新内门弟子服饰，神情间带着兴奋与忐忑。
林风师兄一袭青衣，立于前方高台，身姿如玉树临风，温润嗓音借由灵力传遍全场：
“诸位师弟师妹，今日起，将开启为期三日的‘云雾泽’秘境试炼。此乃内门传统，意在磨砺诸位实战之力，熟悉合作之道。”
底下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云雾泽秘境，白羡在云璃的记忆里翻找过——
是一处宗门外围的小型秘境，
但在云璃的轮回中，这地方偶尔也会出现些意外。
“秘境之内，已预先放置百枚‘雾隐符’作为信物。最终以小队收集信物数量及采集灵材价值综合评定。”
林风目光温和扫视台下，“此次试炼，将以抽签方式决定分组，五人一队。”
抽签？
白羡心里某种不祥的预感浮现。
但凡抽签，必出幺蛾子。
果然，当执事弟子捧着签筒走来，白羡深吸一口气，抽出一支，翻转一看——丙三。
她抬眼望去，正好看见阿桃晃着手里同样刻着“丙三”的玉签，冲她抛来个媚眼。
紧接着，她看见宋薇捏着“丙三”签，脸色不善地瞪了她一眼。
最后……
人群微微分开，林风师兄缓步走来，唇角含着一丝无奈笑意，亮出手中的玉签：“巧了，此次试炼，由我带队丙三组。”
白羡眼皮狂跳。
林风、阿桃、宋薇、她自己……还差一个。
她的目光下意识扫向杂役弟子远远站着围观的方向。
阿裴正安静地站在人群末尾，手里还拿着扫帚，似乎只是好奇来看热闹。
负责登记分组的执事弟子恰在此时开口，语气有些为难：“林师兄，丙三组还差一人，但新晋内门弟子……”
林风闻言，沉吟片刻，目光随意一扫，便落向了阿裴的方向，温和道：“无妨，那位杂役弟子，我看他根骨尚可，此次便破例入丙三组，权当见识一番吧。”
轻飘飘一句话，就将阿裴塞了进来。
白羡几乎能感觉到宋薇那快要实质化的不满目光射向自己，仿佛是她故意安排的。
阿裴似乎愣了一下，在得到执事弟子示意后，才放下扫帚，默默走了过来，站到白羡身侧稍后的位置，低眉顺眼，一副全凭安排的模样。
白羡用意识疯狂敲钵钵鸡：“这巧合也太刻意了吧？！林风想干嘛？监视？试探？还是打算在秘境里把我们一锅端了？”
【目的未知，建议宿主高度警惕。】钵钵鸡冷冰冰。
“我用你说？”
白羡面上却只能挤出个“好巧啊师兄真是缘分”的僵硬笑容。
林风仿佛全然未觉气氛诡异，依旧温和地讲解着秘境注意事项，然后便领着心思各异的丙三组，走向通往云雾泽的传送阵。
云雾泽，终年被雾气笼罩，能见度颇低，奇异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湿润的水汽，吸入肺中带着微微的凉意。
古木虬枝盘结，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需要施展轻身术才能通过泥泞沼泽的区域。
“跟紧些，莫要走散了。”
林风走在最前，声音温和地提醒，指尖弹出一道微光，化作细细光绳，示意众人牵住，以免在雾中失散。
宋薇立刻抢先一步，握住了光绳最靠近林风的位置，还得意地瞥了白羡一眼。
白羡乐得清闲，正准备去抓末尾，阿裴却已默默握住了末端的那段光绳，然后回头，将光绳递向她，眼神清澈：“姐姐，抓好。”
白羡：“……”
她默默抓住绳子，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拴住的蚂蚱。
阿桃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捏住白羡前面那段，队伍就此成型：林风-宋薇-阿桃-白羡-阿裴。
一行人深入秘境。
林风显然对秘境颇为熟悉，总能避开一些潜在的沼泽陷阱，偶尔指出几株有价值的灵草，宋薇积极的上前采集。
阿桃则显得心不在焉，目光四下扫视，更像是在寻找什么，对沿途的低阶灵草兴趣缺缺。
白羡一边努力扮演灵力低微需要照顾的新人角色，一边将神识最大限度扩散开，警惕着周遭。
阿裴则安静跟在最后，存在感极低，
但每当白羡因脚下湿滑稍稍踉跄时，总有一只温热的手会及时的在她肘部托一下，力道恰到好处，随即松开，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白羡数次回头，都只对上阿裴那副纯然无辜的眼神，仿佛在问“姐姐怎么了？”
几次下来，白羡感觉自己像是疑神疑鬼的被迫害狂。
【宿主，阿裴疑似故意行为，建议收录数据。】钵钵鸡看热闹不嫌事大。
“收你个锤子！”白羡咬牙。
途中也曾遇到几只不开眼的低阶妖兽，皆被林风一道剑气或宋薇的火球术轻松解决。
宋薇甚至还得意地瞟向白羡，仿佛在炫耀武力。
白羡配合地露出“师兄师姐好厉害”的崇拜表情。
阿桃翻了个白眼，用口型对白羡说：“傻逼。”
白羡深以为然。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收获渐丰，雾却越发浓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受到些许压制。
“此地雾气有异，大家小心。”
林风出声提醒，语气多了一丝凝重，话音刚落。
侧前方浓雾之中，猛地窜出一道迅如鬼魅的黑影！
带着腥风的利爪直扑队伍最前的林风！
“师兄小心！”宋薇惊呼。
林风侧身避过，剑指一划，青色剑气斩出，却只斩碎了那黑影留下的一道残影！
“是幻影豹！已是四阶巅峰！”
林风沉声道，面色严肃起来。
幻影豹，以速度着称，擅长隐匿和制造幻影，极难捕捉踪迹，对于他们而言，堪称大敌。
浓雾成了它最佳的狩猎场。
刹那间，周围雾气翻滚，数道真假难辨的豹影从不同方向扑来！
凌厉的爪风撕裂雾气，带着死亡的气息。
林风低喝一声，长剑出鞘，青光大盛，护住身前区域，将扑向他和宋薇的豹影击碎。
宋薇也急忙祭出一面小盾，手忙脚乱地抵挡。
阿桃啧了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指尖粉色灵光闪烁，看似随意点出，却总能精准戳中一道扑向她的虚影，使其溃散。
白羡惊叫一声，像是吓坏了般慌不择路地向后一退——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一道凌厉爪击，脚下恰好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第39章 邀约
跟在她身后的阿裴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欲扶住她。
就在此时，
阿裴腰间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装着刚才路上随手捡的几颗气味腥臊的干瘪果实的小布袋，绳结突然断裂！
那几颗腥臊果像是被一股巧劲猛地弹出，划出几道刁钻的弧线，越过白羡和阿桃，精准无比的——砸在了正全力催动小盾的宋薇身上！
汁液溅开，那股对妖兽而言，极具吸引力的腥臊气味瞬间在宋薇身上弥漫开来！
“啊！什么东西！好臭！”宋薇尖叫起来，瞬间慌乱。
原本在浓雾中逡巡，寻找下一个目标的幻影豹动作一滞，瞬间锁定了气味来源！
“吼——！”
一声兴奋的低吼，真正的幻影豹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宋薇！
“救命！师兄救我！”
宋薇吓得魂飞魄散，小盾灵光乱闪。
林风眉头紧锁，剑光一转，不得不回身去救宋薇，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而制造了这场混乱的罪魁祸首阿裴，
正一脸茫然无辜地扶着白羡的胳膊，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眼神关切地问：“姐姐，你没事吧？没摔着吧？”
白羡：“……”
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绳结断得蹊跷！
那果子飞出去的轨迹更蹊跷！
这特么是失忆凡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没、事！”白羡从他手里抽回胳膊，一字一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阿裴被她看得似乎有些无措，微微低下头，长睫颤了颤，像是受了委屈。
【宿主，行为符合意外，但巧合率极低。】钵钵鸡适时补刀。
此时，宋薇的尖叫和林风的剑光与幻影豹的嘶吼混作一团，浓雾翻滚，灵光爆闪，视线更加混乱。
白羡当机立断，也顾不得藏拙了——再藏就要被迫围观‘人豹激情互殴’或者给宋薇收尸吃席了——她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钵钵鸡！初级隐身符！快！”
【叮！兑换成功，消耗50积分，剩余1138积分。】
一张符箓无声燃尽，微光笼罩其身，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浓雾之中。
趁着隐身效果，她屏住呼吸，猫着腰，迅速脱离战圈，躲到一块巨大的、生满苔藓的岩石之后。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头，观察战局。
林风已将宋薇护在身后，与幻影豹缠斗在一起，剑光凌厉，显然动了真格。
阿桃不知何时也脱离了战圈，正悠闲地靠在不远处一棵树下，指尖把玩着一缕头发，饶有兴致地看着热闹，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而阿裴……
白羡目光搜寻，发现他正独自一人站在一片稍空的泥地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茫然，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她的踪迹，像个与家长走失的孩子。
那表情，那姿态，无可挑剔。
但白羡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这太巧了，巧得像是精心设计。
用宋薇吸引了幻影豹的全部火力，为她创造了最佳的脱身时机……
他到底是谁？
就在她心神震荡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另一侧——
本该全力应对幻影豹的林风，身影似乎极其模糊地晃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虚影，自他本体中分离而出，快如鬼魅般掠向不远处一片看似寻常的沼泽地！
那虚影手中掐诀，迅速将数枚闪烁着不祥黑光的符文打入沼泽四周的地面！
一个极其隐蔽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和阴冷气息的诡异阵法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不见！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若非白羡恰好隐身躲在此处，角度刁钻，绝对无法发现！
那是什么阵法？
林风竟然能在与四阶巅峰妖兽对战的同时分心布阵？！
那虚影又是什么？分身？
白羡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林风师兄……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阵法给他的感觉，极其不舒服，充满了禁锢与……轮回的气息？
难道……
不等她细想，那边战局已近尾声。
林风终究是内门精英，找到机会，一剑刺穿了幻影豹的眼眶，将其毙命。
他也微微喘息，额角见汗，青衫上沾染了点点血迹，也不知是他的还是幻影豹的。
宋薇惊魂未定，脸色惨白，身上沾满腥臊果汁液，看起来狼狈不堪，看向林风的目光却充满了依赖和倾慕。
“多谢师兄救命之恩……”她声音发颤。
林风温和地摇摇头：“同门之间，不必言谢。你无事便好。”
他目光扫过四周，“其他人呢？”
阿桃从树后转了出来，拍拍手：“哟，打完了？可真够激烈的。”
阿裴也恰好从另一个方向寻了过来，脸上带着后怕：“林师兄，宋师姐，你们没事太好了……我，我刚才被吓坏了，躲了起来……”
他看到林风身上的血，眼神充满了愧疚，“都怪我没用……”
林风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温和道：“无妨，你无恙就好。云璃师妹呢？”
这时，白羡的隐身符效果也刚好结束。
她装作刚从另一块石头后连滚带爬出来的样子，发髻微乱，衣衫沾了泥点，脸色苍白，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我……我在这里……刚才太可怕了……”
林风的视线扫过她们三人，最终落在白羡身上，顿了顿，温声道：“没事就好。幻影豹已除，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采集信物，离开此处。”
后续的试炼，却再无人有心思寻找什么信物。
宋薇身上味道太大，几乎熏得人睁不开眼，她自己更是羞愤欲死，全程黑着脸。
林风依旧温和，但白羡总觉得他那温和面具之下，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心不在焉和探究。
阿桃看够了热闹，心情颇佳。
阿裴依旧安静乖巧，偶尔看向白羡的眼神带着担忧和后怕。
白羡则满脑子都是林风那个一闪而逝的诡异分身和阵法。
那阵法是做什么用的？
是针对谁布的？
轮回……难道林风真的和云璃的无限轮回有关？
他温润如玉的大师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什么？
还有阿裴……
他那看似巧合的举动，是真的意外，还是……有意为之？
若是有意，他是在帮自己？为什么？
一个个疑问像沼泽地里冒出的气泡，在她心底翻滚、破裂，散发出不安的气息。
试炼草草结束。
丙三组成绩垫底。
但无人再有异议。
返回宗门的传送光阵亮起时，白羡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被浓雾笼罩的秘境。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悄然改变了。
云雾泽试炼结束后两日，玄天宗内门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授课、修炼、完成宗门杂役……新晋弟子们逐渐适应着内门的节奏。
唯有白羡，心绪难平。
她试图从原主庞杂混乱的轮回记忆里搜寻关于林风的片段，却发现大多数记忆都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浓雾。
仅有的一些清晰印象，竟是林风数次在云璃濒死或绝望时伸出援手，虽未能改变结局，却也曾给予过微不足道的温暖。
这更让白羡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违和。
“钵钵鸡，有没有办法能查到林风的底细？或者那个阵法到底是什么？”白羡第N次询问。
第40章 菜园子
【权限不足。请宿主自行探索。】钵钵鸡的回答千篇一律。
“要你何用！”白羡磨牙。
【本系统可提供商城兑换、任务提醒、基础信息查询及贴心的情绪价值服务。】钵钵鸡毫无羞耻心地推销，
【宿主，来一份‘静心凝神’套餐？仅需20积分。】
“闭嘴吧，奸商。”
白羡切断和系统的交流，烦躁地在屋里踱步。
体内的冰凰封印依旧铁板一块，《凝气诀》运转起来比老牛拉破车还费劲。
修为无法提升，在这个世界里就跟待宰的羔羊没区别。
指望不上系统，指望不上功法，她必须另寻他路。
那个阵法……或许宗门内会有相关记载？
但经阁一层已经去过，更深层的区域以她如今的身份根本进不去。
或者……有没有可能，存在某种与冰凰本源同源的力量，可以绕过封印，甚至……撬动它？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云璃是冰魄雪凰转世，她的力量至寒。
若这世间还有类似的力量……
白羡猛地想起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碎片——玄天宗后山禁地，似乎常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寒气，曾有弟子误入，归来后提及，却语焉不详，之后便再无下文。
后山禁地……
危险，但或许有一线机遇。
赌了！
白羡向来是个行动派。
当夜，月黑风高，正是适合干点见不得光……啊不，是适合探险的好时机。
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悄无声息地溜出小院。
内门区域的巡逻弟子规律并不难摸清，她凭借着肉痛兑换的短期隐身符，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波巡逻，逐渐靠近了通往后山的区域。
越往后山，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稀薄，反而弥漫起一种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寒意，并非冬季的凛冽，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古老的冷。
这种冷，竟让她丹田内那死寂的冰凰本源，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悸动了一瞬。
有戏！
白羡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循着那寒意的来源深入。
穿过一片枯寂的林地，前方出现一道断裂的石碑，上面模糊刻着“禁地”二字，字迹已被岁月和苔藓侵蚀得差不多了。
石碑后，雾气渐浓，寒意更重。
白羡深吸一口气，踏入了禁地区域。
预想中的机关陷阱、守护妖兽并未出现，四周静得出奇，只有脚踩在某种脆硬植被上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浓雾在这里奇异得淡薄了许多，露出一片……极其违和的景象。
没有想象中仙气缭绕的洞府，也没有阴森恐怖的古战场遗迹。
眼前竟是一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菜园子！
一畦畦灵蔬长得水灵灵、绿油油，种类繁多，许多白羡根本叫不上名字。
它们沐浴在一种奇特的、仿佛凝聚而成的月华清辉之下，枝叶上挂着晶莹的霜露，散发着纯净的寒气与勃勃生机。
菜园中央，有一口看似普通的古井，井口氤氲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汽，那浓郁的、让冰凰本源悸动的寒意，正是从井中弥漫而出。
而菜园旁，一座简陋的茅屋悄然而立，屋旁放着几件普通的农具。
白羡目瞪口呆。
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
说好的禁地呢？
说好的大佬闭关洞府呢？
这扑面而来的田园生活气息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找错地方了？
就在她愣神之际，一个苍老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哪来的小丫头，踩坏我的冰蕻菜了。”
白羡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着朴素灰色布衣、面容清癯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扶起一株被她不小心踩歪了叶子、通体莹白如玉的蔬菜。
老者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乡下老农。
但能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还在这极寒禁地里种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不普通。
白羡瞬间脸上堆起惊慌失措又带着十足歉意的表情，连忙后退一步，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老前辈！晚辈不是故意的！晚辈……晚辈是新入内门的弟子，夜间修炼迷了路，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了，惊扰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老者。
老者慢悠悠地扶正那棵冰蕻菜，又用手指轻轻拂去叶片上的泥土，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白羡。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眼底仿佛蕴藏着万古不化的寒冰，却又奇异地清澈平静，被他看着，白羡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
“迷路？”
老者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迷路能迷到后山禁地来，小丫头运气倒是不错，没触发那些要人命的老旧阵法。”
白羡心里一咯噔，干笑：“是、是晚辈运气好……”
老者没再追究她如何来的，反而踱步到另一畦菜地，指着一种结着冰蓝色小果实的植株，问道：“认得这是什么吗？”
白羡仔细看了看，老实摇头：“晚辈孤陋寡闻，不认得。”
“冰浆果。”
老者淡淡道，“三百年一开花，五百年一结果。汁液能冻结金丹以下修士的紫府丹田。”
白羡：“……”
她默默离那畦菜地远了一点。
老者又指向一种叶片呈星芒状、闪烁着微光的灵草：“那个呢？”
白羡再次摇头。
“寒星草，服之可滋养神魂，抵御心魔。外界一叶难求。”老者语气依旧平淡，像在介绍自家地里的大白菜。
白羡已经麻了。
这哪是菜园子？
这分明是个移动的极品灵材宝库！
这位大佬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禁地里开辟这么个地方，就为了种菜？
“前辈……这些灵植，真是……非同凡响。”白羡搜肠刮肚地想词夸赞。
老者瞥了她一眼，忽然道：“你灵力滞涩，丹田隐有奇寒固结之象，却偏偏身具极寒本源。小丫头，你这体质，有点意思。”
白羡心中巨震！
她从未对外人提及过自身情况，这老者竟一眼看穿？！
连冰凰本源都能感知？
她压下惊骇，努力维持镇定，苦笑道：“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确实为此困扰许久，修为难以寸进。”
老者走到那口古井边，拿起井沿挂着一个木瓢，舀起半瓢清澈透亮、散发着浓郁寒气的井水，递向白羡：“尝尝。”
白羡看着那瓢寒气四溢的井水，有点犹豫。
这玩意喝下去，不会直接把她冻成冰雕吧？
第41章 茄子
但看着老者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她一咬牙，接过木瓢，小心地抿了一口。
预想中的刺骨严寒并未出现，井水入口清冽甘甜，化作一股温和精纯的极寒灵力，瞬间流入四肢百骸。
竟让她那一直滞涩难通的经脉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
丹田内那死寂的冰凰本源，也像是久旱逢甘霖般，主动吸收起那丝精纯寒气，虽然依旧被封印压制，却明显活跃了一丝！
“这……”
白羡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是寒髓井的井水。”
老者拿回木瓢，重新挂好，“对你有点好处，但治标不治本。你体内的封印，麻烦得很。”
连封印都知道！
白羡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位，绝对是隐世大佬！
说不定比那个林风还要厉害！
机会就在眼前！
她立刻打蛇随棍上，再次躬身，语气无比诚恳：“求前辈指点迷津！晚辈感激不尽！”
老者却摇了摇头：“你的路，得你自己走。我这老头子，只懂种菜，不懂教徒弟。”
他弯腰，从脚边一株长势极好的、结着红彤彤果实的植株上，小心地摘下一颗婴儿拳头大小、圆润饱满的果实，递给白羡。
那果实表皮光滑，色泽红艳似火，内部却隐隐有冰蓝色流光转动，冰与火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完美交融，神异非常。
“这个，冰火茄，拿去玩吧。”
老者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给邻居家小孩递个零嘴，“没事别再来踩我的菜了。”
白羡双手接过那颗沉甸甸、触手温凉又隐隐发烫的果实，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而奇异的能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冰火茄？”
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吧！
但这能量波动，绝非凡品！
“多谢前辈厚赐！”
她赶紧道谢，心中念头飞转，试图再套点话，“前辈常年居于此处，不知是否……留意过宗门内，是否有其他异常之处？比如……与轮回相关的阵法之类的？”
问出这句话时，她紧紧盯着老者的反应。
老者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一点尘土，动作未有丝毫停顿，语气依旧平淡：“宗门大事，自有宗主长老操心。小丫头好奇心太重，容易短命。”
他抬眼看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警告：
“菜也尝了，礼也收了，该回去了。这里的路，不好走，下次未必还有运气摸进来。”
话已至此，白羡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了。
她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谨记前辈教诲，今日打扰了。”
握着那颗奇特的冰火茄，她依着原路，小心翼翼地向禁地外退去。
走到禁地边缘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月光下，那灰衣老者依旧站在菜园中，背影佝偻而平凡，正拿着木瓢，慢悠悠地给那些珍稀无比的灵植浇水，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白羡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心中却波涛汹涌。
这位种菜老者，绝对就是那位神秘莫测、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墨渊！
她竟然误打误撞见到了他！
还得了他的馈赠！
他看穿了她的体质和封印，却并未点破她的身份，也未深究她闯入禁地的目的，是漠不关心？
还是……另有深意？
他最后那句关于好奇心的警告，又是在暗示什么？
以及手中这颗冰火茄……
冰火相济……莫非……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中形成。
冰凰本源至寒，或许正需要一丝相反属性的精纯能量来刺激、撬动？
这冰火茄，难道是破解封印的关键契机？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阵火热，几乎要按捺不住立刻回去试验的冲动。
就在她即将走出后山范围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前方不远处，一棵古树的阴影下，似乎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仿佛融于夜色，悄无声息，正静静地望着她这个方向！
白羡的心脏骤然缩紧！
是谁？
林风？还是其他监视她的人？
她瞬间屏住呼吸，将身体隐入一块山石之后，小心翼翼探出头观察。
那身影却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极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随即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散在原地，再无踪迹。
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但空气中，却留下一丝极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魔气？
白羡背靠冰凉的山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今夜这后山之行，收获远超预期，但这潭水，似乎也比她想象得更深、更浊。
她握紧了手中那颗温凉交替的冰火茄，不再停留，迅速消失在返回弟子居所的夜色中。
白羡从后山禁地溜回小院时，已是月上中天。
院中静悄悄的，只有古槐的枝叶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做贼似的蹑手蹑脚推开房门，闪身而入，又迅速合上门扉，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掌心那颗冰火茄依旧散发着温凉交替的触感，提醒着她今晚的奇遇并非梦境。
墨渊……那位传说中的太上长老，竟然是个种菜达人？
而且还一眼看穿了她的底细？
这世界的大佬们，癖好都这么清新脱俗吗？
她走到桌边，将冰火茄小心地放在软布上，就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仔细端详。
红艳的表皮下，冰蓝流光如同活物般缓缓涌动，冰与火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蕴含着令人心惊的精纯力量。
这玩意，真的能吃？不会爆体而亡吧？
“啧，瞧你这点出息。”
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白羡吓的差点把果子扔出去，猛地回头，只见阿桃不知何时倚在了她房内的屏风边上，手里还拎着一小坛未开封的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以及桌上的冰火茄。
“阿桃师姐！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白羡下意识想用身体挡住果子。
“刚来。”
阿桃迈着猫一样的步子走近，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冰火茄上，鼻翼微动，
“好东西啊，寒髓井边上的冰火茄，没个几百年火候结不出这等成色。小云璃，深更半夜去后山禁地刨食去了？”
白羡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知道？
第42章 铃铛
“师姐说笑了，我哪有那本事……这是，这是我……嗯，偶然所得。”白羡干巴巴地解释。
阿桃挑眉，也不深究，将酒坛往桌上一放：
“行了，别编了，你满脸上都写着‘我刚刚干了票大的’了。”
“正好，姐姐我弄了点凡间的佳酿，来找你喝两杯，庆祝你……嗯，平安归来？”
她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戏谑。
白羡松了口气，看来阿桃并不打算刨根问底。
她这院友神秘得很，知道禁地，认识冰火茄也不奇怪。
“师姐好意，可我……”
白羡看着那酒坛，有点犹豫。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冰火茄和体内封印，实在没心思喝酒。
“啧，修炼不差这一晚上。”
阿桃自顾自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人生得意须尽欢，懂不懂？看你这一晚上神经绷的，喝点，放松放松。”
说着，她不知从哪摸出两个白玉杯，斟满了酒，将其中一杯推到白羡面前，自己先仰头饮尽一杯，满足地喟叹一声：
“啊——还是这凡俗之物够劲，宗里的灵酒淡出个鸟来。”
白羡被她这豪放做派逗乐了，想想也是，紧绷了一晚上，确实需要压压惊。
她接过酒杯，学着阿桃的样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随即化作暖融融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驱散了从禁地带回来的最后一丝寒意，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松弛了些许。
“好酒！”
白羡赞道，主动又斟了一杯。
阿桃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这才对嘛！来来来，跟姐姐说说，后山那老……咳咳，那位种菜的老头儿，没为难你吧？”
两人就着几碟阿桃不知从哪弄来的下酒小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主要是阿桃在说，吐槽宗门规矩无聊，八卦哪位长老又收了新徒弟，评价山下哪家酒楼酱肘子最地道。
白羡偶尔附和几句，大部分心思还在冰火茄上，但几杯烈酒下肚，脸颊发热，话也渐渐多了起来，甚至开始反过来调侃阿桃。
“阿桃师姐，你懂得这么多，又这么厉害，干嘛窝在玄天宗当个外门……哦不，现在内门弟子啊？”
阿桃抛来个媚眼：“当然是为了遇见像小云璃你这样有趣的漂亮妹妹啊~”
“得了吧，”
白羡酒意上头，大着胆子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是另有所图。老实交代，是不是冲着哪个长老或者师兄来的？”
“哎呀，被你看穿了？”
阿桃故作娇羞地掩唇，“姐姐我确实是来找人的，找一个……嗯，很重要的人。”
她说着，眼神却飘向窗外，掠过一丝极淡的，与平日嬉笑截然不同的复杂。
就在这时，院外夜风中，极其突兀地夹杂进一丝极细微的、若有似无的铃铛轻响。
叮铃——
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人心底。
阿桃把玩酒杯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那丝怅然瞬间消失，眼中闪过一种锐利的警惕。
她侧耳倾听，红唇微微抿起。
白羡的酒也醒了一半：“师姐，怎么了？”
“没什么，”
阿桃瞬间恢复慵懒，起身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
“好像听到只野猫叫春。酒喝得差不多了，姐姐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说完，不等白羡回应，便像一阵风似的飘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白羡看着紧闭的房门，微微蹙眉。
野猫？
玄天宗内门哪来的野猫？
而且那声音，分明像是某种铃铛……
她走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院中月光如水，空无一人。
阿桃的房间也悄无声息。
但一种莫名的、被窥视的感觉，如同细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不是错觉。
她轻轻合上窗，吹熄了油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她没有上床，而是无声地挪到墙角阴影里，屏住呼吸，将神识最大限度蔓延开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只有风声和虫鸣。
就在白羡以为真是自己多心时，院墙根的阴影处，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道窈窕婀娜的身影，裹在一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漆黑紧身皮甲里，悄无声息地浮现。
来人身段火爆，面容妖艳，一双上挑的凤眼流转间带着毫不掩饰的邪气与傲慢，腰间挂着一串造型奇特的漆黑小铃铛，方才那声响，想必就是由此发出。
她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阿桃的房间，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贴到了阿桃的窗下。
白羡心头一紧。
这打扮，这气息……
绝非玄天宗弟子！是冲阿桃来的？
她下意识摸向储物袋，犹豫着要不要提醒阿桃。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停下了动作。
那黑衣女子并未强行闯入，而是屈起涂着蔻丹的食指，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极轻地叩响了阿桃的窗棂。
笃—笃笃—笃—
像是某种暗号。
片刻沉寂后，阿桃的房门无声开启了一道缝隙。
月光照亮阿桃半边脸，她脸上没了平日惯有的慵懒笑意，只剩下一种冰冷漠然的审视。
“赤练？”
阿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你怎会找到此处？”
窗外被称作赤练的女子娇笑一声，声音也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
“长老大人真是让奴家好找~若非您方才泄出一丝妖力，奴家还真感应不到您的方位呢。”
妖力？
长老？
白羡屏住呼吸，心头巨震。
阿桃果然是妖域的人！而且地位似乎不低！
阿桃眉头微蹙：“少废话，何事？”
赤练姿态恭敬，语气却带着狂热：“奉吾主夜烬魔尊之命，特来恭请长老返回魔宫！尊上言说，昔日约定依旧作数，魔后之位，虚席以待，只盼长老……”
“不去。”
桃夭干脆利落地打断她，语气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赤练笑容一僵：“长老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尊上对您一片痴心，如今魔域一统在即，尊上需要您的助力，您也需要尊上的势力……”
“我说，不去。”
桃夭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回去告诉夜烬，他的魔后之位，爱给谁给谁。我对他那霸业没兴趣，更对当什么魔后没兴趣。”
赤练似乎有些急了：“长老！尊上此番是诚心相邀！您何必困在这小小玄天宗，伪装成一个普通弟子？这岂非委屈了您？”
桃夭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玩味，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若有似无地扫过白羡房间的方向。
“委屈？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语气重新变得慵懒起来，却透着一种气死人的漫不经心，
“尤其是这里……还有特别合我眼缘的漂亮妹妹。比起你们打打杀杀那套，我更喜欢在这儿逗小姑娘玩。”
赤练：“……”
阴影里的白羡：“……”
第43章 穷，是原罪
赤练显然被这离经叛道的理由噎得不轻，半晌才找回声音：
“长老！您……您怎能……尊上若是知晓……”
“他知道又如何？”
桃夭语气倏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妖力以她为中心微微一荡，又迅速收敛，
“滚回去。再啰嗦，我不介意替夜烬清理一下不懂事的属下。”
赤练被那瞬间的威压骇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咬了咬唇，终究不敢再劝，只得不甘地躬身：
“……是。奴家告退。只是尊上他……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说完，她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桃夭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轻轻关上了房门。
小院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白羡却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手心一片冰凉。
魔尊夜烬……魔后之位……
阿桃是妖域长老，竟然还被魔尊如此看重？
她想起钵钵鸡提到的二号嫌疑目标——夜烬魔尊。
所以他真的存在，并且已经注意到了玄天宗？
是因为阿桃，还是因为……冰凰转世？
阿桃拒绝得干脆，但她最后那句话……
“特别合眼缘的漂亮妹妹”
……是在说她？
白羡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什么事啊！
然而，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怀中那颗一直安安静静的冰火茄，毫无征兆地、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隐晦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掠过小院，在她窗口微微一顿！
【警告！检测到强大神识扫描！】钵钵鸡的警报声在脑海中炸响！
白羡全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不是赤练！
是另一个更强大的存在！
夜烬？！他一直在看着？！
那神识并未停留，仿佛只是随意一扫，很快便如潮水般退去。
但白羡却感觉，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自己仿佛被从里到外彻底看透了一般！
她僵硬地低头，看向怀中的冰火茄。
是因为它？
是因为冰火茄的能量波动，在刚才那一瞬间吸引了那道神识的注意？
完了……
她手脚冰凉，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攫住了心脏。
几乎是同时，她感到小腹丹田处，微微一热，
仿佛有什么极细小的东西悄然滑入，与她自身的冰寒灵力格格不入，如同雪地上落下的一滴墨点，迅速隐没不见。
“钵钵鸡，扫描我。”
【宿主！检测到未知魔种种入！等级过高，无法清除！】钵钵鸡罕见的带着一丝急促。
魔种？！
白羡猛地捂住小腹，脸色煞白。
夜烬……他发现她了？
他不仅发现了她，还在她身上种下了魔种？！
【宿主！宿主您感觉怎么样？】钵钵鸡的声音带着焦急。
白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魔种？那是什么？
那东西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她丹田边缘，与冰凰本源的力量形成一种对峙。
散发着阴冷的魔气，时不时带来一阵细微的抽痛，提醒着白羡已被打上危险的标记。
【宿主，此魔种有高阶追踪及监视功能，可远程感知宿主大致状态及位置。】钵钵鸡冷冰冰道。
夜烬……他果然发现她了。
是因为冰火茄的能量波动，还是他本就一直在搜寻冰凰转世？
这魔种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更让她焦躁的是，体内多出这么个玩意儿，她根本不敢再尝试用冰火茄冲击封印——
万一能量冲突引爆了魔种，乐子就大了。
“裴逸渊你个杀千刀的……碎片没收集齐，先把魔尊招来了……”
白羡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无声的哀嚎。
次日，她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出现在讲法堂，精神萎靡，
连阿桃递过来的据说能提神醒脑的特供灵果果汁都喝得没滋没味。
“哟，小云璃，昨晚做贼去啦？还是……思春了？”
阿桃凑近，笑得贼兮兮，目光却在她眼底的青黑和下意识轻按小腹的手上扫过。
白羡心里一紧，强打精神扯出个笑：“没什么，就是……练功有点岔气，不太舒服。”
“岔气？”
阿桃挑眉，也没深究，只是意味深长地眨眨眼，
“那可要小心调理哦，需要姐姐帮忙疏通疏通吗？”
她指尖隐有粉色流光一闪而逝。
白羡赶紧摇头：“不用不用！小事，我自己调息一下就好。”
她可不敢让这位妖域长老探查，万一被看出魔种，解释起来就是天大的麻烦。
一整天，白羡都心神不宁。
魔种的存在像噪音般持续干扰着她的感知，那阴冷的异物感挥之不去。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是夜烬通过魔种在监视？
还是林风？
一想到林风，秘境中那诡异的分身和阵法又浮现在眼前。
轮回……魔种……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她必须尽快搞清楚林风的秘密！
否则敌暗我明，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林风作为内门大师兄，居所必有禁制，岂是她能随意窥探的？
“钵钵鸡，有没有那种……高级隐身符？或者能屏蔽探查的法器？最便宜的那种。”白羡抱着万一的希望询问。
【检索中……高级隐身符，可持续一炷香，屏蔽金丹期以下神识探查：500积分。】
【敛息玉佩，可持续一个时辰，屏蔽元婴期以下神识探查：2000积分。宿主当前积分：1088。】钵钵鸡报出一串令人心碎的数字。
白羡：“……当我没说。”
穷，是原罪。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阿桃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摆弄着几面看起来古旧不堪、边缘都磨秃噜了的小阵旗晃了进来。
“唉，这年头，好东西越来越难淘换了。”
阿桃唉声叹气，“就这几面破匿影阵旗，还是好不容易从一堆废品里扒拉出来的，效果时灵时不灵。”
“最多也就能糊弄一下金丹初期的神识，还只能撑半盏茶功夫，鸡肋的很。”
白羡眼睛瞬间亮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立刻凑过去，脸上堆起甜得发腻的笑容：
“阿桃师姐~这阵旗……
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哦？你要用吗？不用的话，能不能借我研究研究？就一会儿！”
阿桃斜眼看她，眼神玩味：“哦？你想研究什么？怎么，终于想通要去夜探表弟的香闺了？”
第44章 砰砰直跳
白羡脸不红心不跳：“师姐又说笑！我就是对阵法好奇，想观摩观摩！真的！”
阿桃盯着她看了几秒，忽地一笑，将阵旗往她手里一塞：
“行啊，拿去玩吧。”
“不过别说姐姐没提醒你，这玩意儿可靠性堪忧，万一关键时刻掉链子，被人逮住了……啧啧。”
她说完，伸了个懒腰，扭着腰肢回自己屋了，留下一句：
“用完记得还我，虽然破，也是姐姐我的东西。”
白羡握着那几面似乎还带着阿桃体温的阵旗，心脏砰砰直跳。
半盏茶……金丹初期……够了！
是夜，月隐星稀，正是适合干坏事的天气。
白羡换上一身深色便服，将那几面小阵旗揣在怀里，如同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出小院。
林风的居所听竹轩位于内门弟子区域的东侧，环境清幽，周围种植着大片碧玉灵竹，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恰好掩盖了细微的动静。
白羡潜伏在竹林阴影里，远远观察。
听竹轩外果然笼罩着一层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是守护禁制。
她深吸一口气，取出阿桃给的阵旗，按照其简陋的使用说明，注入一丝灵力。
阵旗微光一闪，一面接一面地飞起，围绕着她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极淡的光罩，将她周身气息与外界隔绝开来。
成了！
白羡心中暗喜，小心翼翼地向听竹轩靠近。
越是接近，她越是能感觉到那守护禁制的强大。
若非有这阵旗，她恐怕在踏入竹林边缘时就被发现了。
她绕到听竹轩的后窗，这里是禁制相对薄弱之处。
她屏住呼吸，尝试将一丝神识透过窗缝探入。
就在神识触及窗户的瞬间，怀中的冰火茄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轻微一震！
一股极清凉的气息自其中流出，竟瞬间强化了那破旧阵旗的效果，光罩凝实了少许！
白羡一愣，随即大喜！
墨渊给的这果子还有这用处？！
她不再犹豫，神识顺利探入屋内。
屋内陈设简洁雅致，书架上摆满了玉简书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竹香，一如林风给人的感觉，温润清雅。
然而，白羡的神识扫过书桌时，却猛地顿住了。
书桌一角，随意放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镜，那古镜边缘雕刻着繁复扭曲纹路。
最重要是镜面并非光洁的铜鉴或水镜，而是一片不断翻滚涌动的，呈现灰蒙蒙的雾气！
那雾气中，不时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一个与云璃面容相似的女子，在擂台之上被一拳击碎丹田，吐血倒地……
在黑风林中遭遇妖兽，被撕成碎片……
跪在暴雨中，苦苦哀求着什么，却被无情推开……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绝望、涅盘、重来……画面切换速度快得惊人，却将那种无尽的痛苦与轮回的窒息感清晰地传递出来！
是云璃！
是云璃无数次轮回的片段！
白羡的心脏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呼吸几乎停滞。
这面镜子……它能窥见轮回？！
那镜框上扭曲的纹路，分明与林风在秘境中布下的那个诡异阵法的符文同出一源！
林风……
他果然一直在监视着云璃的每一次轮回？！
寒意席卷白羡。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识仔细扫描屋内。
书桌上还摊开着几本笔记，上面的字迹挺拔有力，是林风的笔迹。
她看到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212，轨迹偏离加剧。】
轨迹偏离？是因为她的到来吗？
第212次？！他竟然精确地知道这是第几次轮回？！
笔记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必要时启用神精丹，确保世界完美进程。】
神精丹？
世界？完美？
这几个词让白羡感到一股寒意。
神精丹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结合上下文，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还有世界完美？
林风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以及林风温和的嗓音：“有劳师弟送至此处，回去代我谢过丹堂长老。”
他回来了！
白羡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想收回神识遁走。
但或许是太过惊慌，或许是那破阵旗到了时限，光罩剧烈闪烁起来，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噗”声！
糟了！
白羡瞬间冷汗湿透后背，不顾一切地收敛所有气息，整个人紧紧贴在后窗下的墙壁阴影里，连心跳都几乎要停止。
听竹轩的门被推开。
林风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瞬。
白羡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识扫过整个听竹轩，包括她藏身的那片阴影。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手中仅剩的一张低级遁地符，准备随时跑路。
然而，那神识在她藏身之处只是一掠而过，并未停留，仿佛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林风走到桌边，拿起那面灰雾翻涌的古镜，指尖轻轻拂过镜面。
镜中雾气翻滚，显现出的却不是轮回景象，而是……正是此刻在房中打坐调息的白羡的影像！
影像中的白羡眉头微蹙，似乎正因练功岔气而困扰。
“是因为这个才心神不宁么……”
林风看着镜中的影像，低声自语，语气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困惑？
“……究竟是转机，还是更大的劫数？”
他喃喃着，放下古镜，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丹瓶，放在指尖摩挲。
瓶身上，正刻着“神精”二字！
“不能再任由轨迹偏离下去了……”
林风的声音渐渐转冷，疲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必须确保这次轮回，走向完美。看来……是需要让你安静一段时间了。”
他拿着丹瓶，向门口走去，似乎是打算立刻就去实施他的计划。
藏身窗外的白羡，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神精丹……真的是要给她的！
林风不仅要监视轮回，他还要操控轮回！
他所谓的“世界完美进程”，到底是什么？
眼看林风就要走出听竹轩，白羡咬紧牙关，趁着他还未启动院外禁制，捏碎了手中的低级遁地符！
土黄色光芒一闪，她的身影瞬间没入地下，向着远处狼狈遁去！
就在她遁走的那一刻，听竹轩内的林风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头看向后窗方向，温润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刚才……难道是？”
第45章 傀儡
他迅速检查屋内外禁制，却毫无发现。
那破旧的匿影阵旗早已耗尽灵力，化为飞灰。
林风眉头紧锁，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收起了那瓶神精丹，目光再次落回那面灰雾古镜上，镜中的白羡依旧在打坐，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看来……需要更谨慎一些了。”
他轻声自语，眼底深处，翻涌的雾气比镜中更加深沉难测。
而狼狈遁回小院，从地里钻出来的白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毫无血色。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林风就是幕后操控者！
他要把她变成维持他那世界完美进程的傀儡！
必须做点什么！
立刻！马上！
白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栓上门闩，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林风低语着神精丹时那偏执冰冷的眼神，如同梦魇般在她脑中反复回放。
操控轮回？
世界完美进程？
他把自己当什么？创世神吗？！
还有那面该死的镜子！
它竟然能实时监控她？！
那她现在这副惊慌失措的鬼样子，是不是也正落在林风眼里？
这个念头让她头皮发麻，猛地抬头环顾四周，仿佛空气中处处藏着看不见的眼睛。
【宿主冷静。经检测，房间内无监控法阵或神识残留。】钵钵鸡的电子音及时响起，稍稍安抚了她炸毛的神经。
白羡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试图将混乱的思绪理清。
林风是敌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想给她下药，控制她，。
敌我实力悬殊巨大。
林风是内门大师兄，修为深不可测，还能操控轮回之力。
而她，是个被封印困死的战五渣，还身负魔种，随时可能被远程引爆。
这仗怎么打？
直接举报？
空口无凭，谁信？
何况林风经营多年，形象完美无缺。
逃跑？
能逃出这无限轮回的笼子吗？
她下意识摸向怀中那颗冰火茄，温凉交替的触感似乎带来一丝微弱的安慰。
墨渊……
那位种菜大佬，他是否知道林风的真面目？
他给的这颗果子，是否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可墨渊态度暧昧，警告她好奇心别太重。
还能找谁？
一个个名字在脑中闪过，又被逐一否定。
最后，只剩下一个名字——阿桃。
神秘莫测，身为妖域长老，能被魔尊求婚却窝在这里当她院友的阿桃。
知道禁地，认识冰火茄，还能拿出匿影阵旗，虽然是破的吧。
但她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甚至屡次出手相助或提点。
更重要的是，她实力够强，来历够大，或许……能成为盟友？
赌一把！
白羡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必须争取阿桃！
她拉开门，快步走到阿桃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欲敲。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门板的瞬间，房门却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阿桃站在门口，身上并非平日那套玄天宗弟子服，而是一袭灼灼如烈火的绯红长裙，金线绣着繁复的古老图腾，衬得她肌肤胜雪，
眉眼间那股慵懒嬉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白羡从未见过的凛然威仪与一丝……压抑的烦躁？
两人撞个对面，俱是一愣。
“小云璃？这么晚了，有事？”
阿桃先开口，语气倒是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锐利，似乎正准备出门。
白羡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到屋内桌上随意放着一枚闪烁着幽光的黑色羽毛状令牌，旁边还有一小坛酒香异常凛冽醇厚的灵酒。
她心念电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心里有点慌，睡不着，想找师姐说说话……师姐你这是……要出去？”
阿桃眯起那双妩媚的狐狸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唇角一勾，侧身让开：“进来吧。来的正好，省得我一会儿还得去找你。”
白羡心中疑惑，依言走进房间。
阿桃随手关上房门，一道隔音结界无声落下。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坛灵酒，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白羡：
“喏，压压惊。瞧这小脸白的，跟见了鬼似的。”
酒香入鼻，白羡竟觉得体内那躁动不安的魔种都似乎被稍稍安抚了一丝。
她接过酒杯，却没喝，只是看着阿桃。
阿桃自己仰头饮尽一杯，舒了口气，指尖点了点那枚黑色羽毛令牌：“本来想过两天找个由头再跟你透点底，不过看你今晚这模样，怕是等不及了。”
她抬眸，目光直视白羡，不再有丝毫掩饰，那双眼底仿佛有火焰在流动：“重新认识一下，桃夭，万妖谷九尾狐长老。奉妖皇之命，潜入玄天宗，寻找冰凰转世。”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阿桃坦白身份，白羡还是心头巨震，下意识握紧了酒杯。
桃夭……妖皇……寻找冰凰转世……
“所以……师姐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因为……”白羡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然呢？”
桃夭挑眉，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真当我闲得发慌，跑来玄天宗体验生活泡妹子？”
她晃着酒杯，看向白羡，眼神复杂：
“一开始确实是任务。妖皇感知到冰凰气息在此界复苏又不断湮灭，轮回异常，派我来查明情况，最好能‘请’回妖域。毕竟，上古冰凰，也算我妖域一脉的远祖。”
白羡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但是呢，”
桃夭话锋一转，忽然凑近，伸出纤指挑起白羡一缕发丝把玩，语气又变回了那副慵懒调笑的模样，
“相处下来发现，你这小丫头比想象中有趣的多。
明明弱的一口气就能吹倒，偏偏胆子肥的上天，满肚子鬼主意，演技还好的能骗过鬼……比妖皇宫里那些死气沉沉的家伙好玩多了。”
她松开头发，拍了拍白羡的脸颊，笑道：
“所以姐姐我改主意了。任务嘛，随便应付一下就行。
我现在更想知道，你这小混蛋到底能把这摊死水搅和成什么样。”
白羡愣住了，看着桃夭那双含笑却异常认真的眼睛，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她话中真假。
“妖皇……会同意您这么……应付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第46章 催催催
桃夭嗤笑一声，指了指桌上那枚黑色羽毛令牌：“喏，刚传来的讯息，催问进展呢。懒得回。”
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不想出门。
白羡：“……”
这位长老大人，是不是有点过于叛逆了？
“那……师姐您知道林风师兄他……”白羡试探着问。
桃夭神色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他？呵！”
“身上一股子陈腐的规矩味儿，让人作呕。他是不是对你下手了？”
白羡不再隐瞒，将今晚所见所闻和盘托出，包括轮回镜、神精丹以及林风的“世界完美进程”计划。
桃夭听着，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轮回镜……操控轮回……哼，好大的手笔。”
她冷哼一声，“看来这玄天宗的水，比妖皇想的还要深得多。”
她看向白羡，眼神变得锐利：“你打算怎么办？等着吃他那颗糖豆豆？”
白羡摇头，目光坚定：“我不想坐以待毙。师姐，我需要帮手。”
她直视桃夭，
“你愿意帮我吗？”
桃夭与她对视片刻，忽然噗嗤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不然我跟你废这么多话干嘛？”
她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姐姐我看顺眼的人可不多。既然罩了你，自然不会让那伪君子动你。不就是个走了歪路的心魔执念么，搅黄好事，我最擅长了。”
心魔执念？
白羡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桃夭却似乎不打算深入解释，转而道：“不过，光凭我们两个，想硬碰硬有点难。那伪君子经营此地多年，能调动部分轮回之力，麻烦得很。”
她沉吟片刻，指尖划过那枚黑色羽毛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或许……可以拉个冤大头下水。”
“冤大头？”
“嗯哼~”
桃夭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咱们那位妖皇陛下，对冰凰转世志在必得，而且……最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要是知道有人把他盯上的宝贝当棋子摆弄，还想喂药控制……啧啧。”
白羡瞬间明了：“师姐是想……”
“借刀杀人嘛，多简单。”
桃夭眨眨眼，“当然，这事得从长计议，那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别没借成刀，反把自己坑进去了。”
就在这时，桌上那枚黑色羽毛令牌突然幽光大盛，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桃夭皱眉，不耐烦地抓起令牌：“催催催，催命啊！”
她神识沉入令牌，片刻后，脸色微变，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夜空。
只见一道宛如流星般的赤红色火光，正以一种极其嚣张霸道的速度，撕裂夜幕，径直朝着她们小院的方向俯冲而来！
那火光中蕴含的妖力，远超之前的赤练！
“啧！”
桃夭咂舌，一把拉起白羡，“看来不用等以后了，冤大头的使者到了！这脾气还是这么急！”
火光轰然坠地，竟未激起半分尘土，光芒收敛，化作一名身着赤红羽衣、面容冷峻、额生一道火焰纹路的男子。
男子目光如电，直接锁定桃夭，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毕方，奉妖皇之命，请问桃夭长老，冰凰之事，进展如何？陛下已等候多时。”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一旁的白羡，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威压。
桃夭却像是没感觉到那压力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指了指白羡：
“喏，这不就是吗？冰凰转世，如假包换。不过呢，现在有点小麻烦。”
毕方目光一凝，仔细看向白羡，眼中闪过惊疑。
白羡紧张的手心冒汗，努力维持镇定。
桃夭凑到毕方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毕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周身妖力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空气中温度骤升，他猛地看向听竹轩的方向，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岂有此理！安敢如此！”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杀意凛然。
桃夭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
“所以啊，回去告诉陛下，想要人，得先帮忙把麻烦解决了。不然嘛……”
她拖长了语调，瞥了白羡一眼，“这宝贝疙瘩要是被人喂了药，傻了疯了，或者干脆轮回又被重置了……陛下岂不是白忙一场？”
毕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怒火，狠狠瞪了桃夭一眼，似乎对她这散漫态度极为不满，但终究没说什么。
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白羡，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印下来，然后对着桃夭硬邦邦地道：“此言，毕方必定带到！”
说完，他周身火光再起，化作原形，
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鸣，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残留的灼热气息。
白羡看着毕方消失的方向，还有点懵：“这就……走了？”
桃夭伸了个懒腰，恢复那副懒散模样：“不然呢？留他下来吃饭啊？”
“放心吧，那家伙是个急性子，最恨别人算计。消息带回去，妖皇那边自有决断。”
她勾住白羡的脖子，笑嘻嘻道：“好啦，麻烦暂时有人分担了。”
“接下来，咱们得想想怎么给你解了那破封印，再搞定肚子里的‘小蝌蚪’……唉，真是为你这小冤家操碎了心。”
白羡看着她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
虽然前路依旧危机四伏，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了。
毕方鸟带来的短暂喧嚣过后，小院重归平静，但白羡的心却无法真正安定下来。
妖皇这条线算是暂时搭上了，但远水难救近火。
林风的“神精丹”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体内的魔种更是时刻散发着阴冷的不详气息。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解封冰凰本源迫在眉睫，而唯一的希望，似乎就是墨渊给的那颗冰火茄。
但，魔种的存在让直接服用冰火茄变得极度危险。
两股极致能量在体内碰撞，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
“必须想办法暂时压制或者隔绝魔种……”
白羡盯着桌上红蓝流光交替的果子，眉头紧锁。
【宿主，镇魔符可一次性短暂压制元婴期以下魔气一炷香时间，售价仅300积分哦。】钵钵鸡适时地弹出光屏。
白羡看着自己那可怜巴巴的1088积分，肉痛地龇了龇牙。
真是积分到用时方恨少！
“兑换！”
她一咬牙，还是选择了购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兑换成功，消耗300积分，剩余788积分。】
一张绘制着繁复金色纹路的紫色符箓出现在她手中，触手微温，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正气。
有了这张符，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但她还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环境。
自己的小院显然不行，林风可能随时监控，阿桃虽然暂时是盟友，但妖性难测……
就在她思索何处安全时，宗门内突然响起了召集钟声。
第47章 眼含金光
当——当——当——
钟声急促，并非平日讲法的悠扬，而是带着一种警示意味。
“所有内门弟子，即刻前往演武场集合！”执事长老灌注灵力的声音传遍各峰。
又出什么事了？
白羡心头一紧，下意识觉得这钟声来得蹊跷。
她迅速将冰火茄和镇魔符收起，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房门。
阿桃也正好出来，依旧是那身惹眼的绯红长裙，懒洋洋地倚着门框，打了个哈欠：“吵死了，又搞什么幺蛾子？”
“不清楚，去看看。”
白羡压下心中不安。
两人赶到演武场时，场内已聚集了数百名内门弟子，议论纷纷，气氛有些紧张。
主持此次小比的是一位面生的刑堂长老，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如鹰隼地扫视着台下。
“今日召集诸位，乃因近期宗门内屡有弟子私下斗法，重伤同门，违背门规！”
长老声音冰冷，“故特设此次小比，互相切磋，点到为止，严禁恶意伤人！违者严惩不贷！”
白羡心中那点不安愈发扩大。
私下斗法？
还屡有发生？
她怎么没听说？
弟子们开始抽签决定对手。
白羡心不在焉地上前，抽出一支，展开一看——戊字台，第三场。
她抬头看向戊字台，瞳孔骤然一缩！
台上站着的，正是柳依依！
她怎么会在这里？白羡心中猛地一沉。
柳依依并非此次宗门大比的参赛弟子，她分明记得，这女人因半年前私练禁术，被戒律堂罚往后山思过崖禁足三年，此刻应当与思过崖为伴才对！
柳依依也看到了她，嘴角勾起，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这不是巧合！
白羡瞬间明白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小比，这恰到好处的对阵安排……是冲着她来的！
是林风？
还是柳依依？
她下意识地看向高台。
林风并未出现，主持的是刑堂长老。
但这反而更让她觉得诡异。
【宿主，小心柳依依。】钵钵鸡提醒道。
“知道了。”
白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好试试新兑换的【百分百闪避符】能撑多少时长。
比试一场场进行。
很快轮到戊字台。
“第三场，云璃对柳依依！”
白羡跃上擂台。
柳依依早已等的不耐烦，手中一根赤红色的长鞭如同毒蛇般吞吐着灵光。
“云师妹，别来无恙啊？”
柳依依笑的娇媚，眼神却淬毒般阴冷，“听说你最近很出风头嘛，连林风师兄都对你另眼相看呢。”
白羡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激活了闪避符，脸上露出怯生生的表情：“柳师姐，还请手下留情。”
“放心，师姐我会好好关照你的！”
柳依依话音未落，手腕一抖，长鞭撕裂空气，带着恶意，直抽白羡面门！
鞭影重重，蕴含着炼气五层的灵力，狠辣无比。
白羡惊叫着，每次不堪地左躲右闪，险之又险地避开鞭梢。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柳依依脸上挂不住，眼中厉色一闪，攻势越发急促狠戾。
台下弟子们看得议论纷纷。
“这云璃怎么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柳师姐今天怎么了？动作好像慢了不少？”
“我看是云璃步法诡异！”
“比起这个……你们难道没人奇怪，柳师姐此刻本该在思过崖禁足，为何会出现在这小比擂台之上吗？”
高台上的刑堂长老也微微蹙眉。
白羡一边闪避，一边用意识跟钵钵鸡交流：“这柳依依烧坏脑子了吧？这鞭法漏洞百出，要不是姑奶奶我现在要低调，分分钟教她做人！”
【宿主，可能留有后手。】钵钵鸡提醒。
就在这时，柳依依似乎因为久攻不下，灵力不济，鞭法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滞涩。
好机会！
白羡下意识想欺身近前，结束这场闹剧。
然而，就在她脚步将动未动的瞬间，柳依依眼中猛地掠过一丝得逞的诡光！
她手腕极其隐蔽地一翻，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淬着幽蓝光泽从袖中滑出，夹在指间，借着鞭影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弹向白羡小腹丹田！
那毒针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更是阴险地锁定了白羡刚才露出的破绽！
这是要废了她！
白羡汗毛倒竖！
闪避符的效果还在，但那毒针仿佛预判了她的动作，直击她的丹田位置！
【宿主！是蚀灵散！快躲！】钵钵鸡警报尖锐！
躲不开了！
白羡脑中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幽蓝寒光在眼前急速放大！
忽然！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猛地出现在擂台之上，挡在了白羡身前！
是阿裴！
他不知何时到的演武场，瞬间冲上了擂台！
“噗！”
那枚淬毒的细针，精准地没入了阿裴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阿裴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针孔，又抬起头，看向对面愣住的柳依依。
脸上的茫然和无辜已不见，眼底深处，一点骇人的金光如同火山爆发般骤然炸开！
“你……敢伤她？！”
他的声音变的低沉、冰冷，充满了令人战栗的杀意！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轰然从他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咔嚓！
擂台周围设置的防护光罩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布满裂纹，轰然破碎！
离的近的弟子被那威压波及，惨叫都发不出，直接双眼一翻晕倒在地！
柳依依首当其冲，被那恐怖的威压正面冲击，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像是被无形巨手攥住，整个人离地而起，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擂台边缘，口喷鲜血！
而阿裴，周身弥漫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发丝无风狂舞，那双眼含金光的瞳孔里，没有情感，只有暴戾！
他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柳依依，抬起手，指尖缭绕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
“伤她……当诛。”
“住手！”
刑堂长老又惊又怒，大喝一声，元婴期的威压全力放出，试图阻止。
然而，他那强大的威压在阿裴面前，竟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被瞬间吞噬，根本无法靠近！
长老脸色剧变，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就在阿裴的手即将落下，将柳依依碾成齑粉的瞬间——
第48章 漏电
“阿裴！！”
白羡猛地扑上前，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他！
“住手！快住手！我没事！你看，我没事！”
她声音发颤，急切地在他耳边喊道，试图唤回他的神智。
感受到她的触碰和声音，阿裴周身狂暴的气息猛一滞。
他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那双非人的瞳孔，对上白羡盈满担忧的眼睛。
眼底的暴戾如潮水般缓缓退去，金光闪烁不定，逐渐被熟悉的茫然和漆黑取代。
周身的威压也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胸前那个正在渗出黑血的针孔，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的无措和困惑。
“姐姐……我……怎么了？”
他声音虚弱，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白羡连忙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
“阿裴！阿裴！”
场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惊恐地看着台上相拥的两人，
看着瘫在一旁生死不知的柳依依，看着脸色铁青、惊疑不定的刑堂长老。
而白羡，在扶住阿裴的瞬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一直死寂的冰凰本源，
因为刚才的刺激和与阿裴身上爆发的能量的强烈共鸣，竟然被激发了一丝！
一股极寒的力量自主流转，瞬间将她吸入体内的微量蚀灵散冻结、化解！
与此同时，她怀中的冰火茄，再次轻微震动，一股温和的力量流入阿裴体内，暂时稳住了他急剧恶化的伤势。
【宿主！检测到了灵魂碎片！】钵钵鸡带着急促突兀的声音传来。
白羡抱着昏迷过去的阿裴，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一丝微弱的冰凰之力，看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阿裴……他真的是碎片！
他刚才爆发的那股力量……那是裴逸渊的力量？！
“来人！将柳依依拖下去救治！封锁演武场！今日之事，谁敢外传，门规处置！”
刑堂长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厉声下令，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白羡和她怀中的阿裴。
“云璃，你……带他下去休息。此事，宗门必会彻查！”
白羡抿紧唇，在惊疑、恐惧、探究的目光注视下，一言不发，吃力地抱起昏迷的阿裴，一步步走下擂台
白羡将昏迷的阿裴安置在自己屋内的床榻上。
他呼吸微弱，胸口那细小的针孔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蚀灵散的毒素仍在缓慢侵蚀。
冰火茄渡过去的那丝力量似乎只能勉强吊住他的性命。
白羡坐在床边，用沾湿的布巾小心擦拭他额角的冷汗，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阿裴是碎片……是裴逸渊的灵魂碎片。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堵得发慌。
难怪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挥之不去，难怪他茶里茶气的操作透着股该死的眼熟，难怪他爆发时那股力量让她心悸又……有可耻的心动。
“裴逸渊……”
“是你，竟然是你……”
“上个世界是不是也是你？”
“你分裂就分裂，怎么每个碎片都变着法儿来坑我……”
她低声嘟囔，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阿裴冰凉的脸颊。
【宿主，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应对宗门调查。柳依依重伤，林风绝不会放过此次机会。】钵钵鸡冷静地提醒。
白羡收回手，眼神沉静下来。
没错。
柳依依的偷袭绝非偶然，那毒针分明是冲着她来的，是想废了她，确保林风的世界完美进程。
阿裴阴差阳错替她挡了灾。
林风此刻必定震怒，他一定会借题发挥。
要么趁机对阿裴下手，要么……
再次拿出那该死的神精丹，以各种名义让她吃下去！
必须在他发难之前，拿到确凿的证据！
否则，单凭她一面之词，根本无法取信于人，反而会打草惊蛇。
证据……就在那面轮回镜里！
可是，听竹轩的禁制……
她之前能潜入是靠了阿桃那几面破阵旗和冰火茄的意外加持，如今阵旗已毁，难道要再找阿桃借？
阿桃已经帮了她很多，再开口……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阿桃端着一个小巧的玉碗走了进来，碗里盛着碧绿色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
“喏，妖域特制的解毒膏，对外伤和大部分毒素有点效果。”
她将药碗放在床边，目光扫过昏迷的阿裴，啧了一声，
“这小子，平时看着弱不禁风，爆发起来还挺吓人。就是好像有点漏电？”
白羡：“……”
谢谢，有被安慰到。
她看着那药膏，又看看阿桃，欲言又止。
阿桃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用那种小流浪狗似的眼神看我。又想干嘛？直说！”
白羡深吸一口气：“师姐，我还需要再去一次听竹轩。我需要那面镜子里的证据。”
阿桃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她抱臂靠在桌边，指尖卷着一缕长发：“林风经过上次，肯定加强了防备。我那破旗子也没第二套了。硬闯等于送菜。”
“我知道……”
白羡抿唇，“但我必须去。否则等他先动手，我就彻底被动了。”
阿桃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她站直身体，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硬闯不行，但或许……可以试试偷梁换柱。”
“偷梁换柱？”
“嗯。”
阿桃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轮回镜既是监视轮回的关键，必然与你的灵魂气息有联系。”
“我可以尝试用幻术模拟你的灵魂气息，制造一个短暂的假象，迷惑镜子。同时，用我的妖力暂时覆盖你的气息，帮你潜进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这需要极强的精准度，而且不能持久，最多半盏茶。一旦我的幻术被识破，或者你触动其他禁制，立刻就会被发现。”
半盏茶……足够了！
白羡眼睛一亮：“多谢师姐！”
“先别谢太早。”阿桃泼冷水，
“这法子耗神得很，而且需要一点引子。”她的目光落在白羡怀里的冰火茄上。
第49章 灰雾的源头
白羡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地将果子递过去：“给！”
阿桃接过冰火茄，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满意地点点头：“有这玩意儿做能量核心，把握能大几分。事不宜迟，现在就动手！”
两人盘膝坐下。
阿桃双手托着冰火茄，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妖文如同实质般的音符流淌而出，
绯红色的妖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包裹住冰火茄，牵引着其中那股清凉的能量，缓缓注入白羡体内。
白羡只觉得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游走四肢百骸，最后汇入丹田，形成一个不断流转的绯色光茧，将她的气息彻底包裹，然后隐藏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与她的灵魂波动几乎一模一样的虚影，在房间的床榻上缓缓浮现，做出盘膝调息的姿态，栩栩如生。
“成了！”
阿桃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消耗不小，“快去快回！我只能维持这么久！”
白羡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如同暗夜幽灵般再次潜入夜色之中。
有了阿桃妖力的掩护，她这次潜入听竹轩顺利得多。竹林间的禁制对她的到来毫无反应。
她轻车熟路地绕到后窗，发现窗户的禁制果然加强了数倍，流光闪烁，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但或许是林风自信于轮回镜的监控，或许是觉得无人敢一再挑衅，后窗的禁制并未与轮回镜直接联动。
白羡一咬牙，取出那张价值300积分的【镇魔符】——
本来是想用来压制魔种服用冰火茄的，现在顾不上了！
“敕！”
她将符箓拍在窗棂上！
金色纹路瞬间亮起，形成一个短暂的净化领域，竟将那加强的禁制强行撕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白羡闪电般钻了进去！
屋内陈设依旧。
那面灰雾翻滚的轮回镜就放在桌上！
她扑到桌前，目光死死盯住镜面。
镜中一切正常。
白羡深吸一口气，尝试将神识再次探入镜中。
这一次，有了阿桃妖力的支持和冰火茄能量的残余，她的神识毫无阻碍地沉入了那片翻滚的灰雾之中！
终于，她看到了灰雾的源头——
不是什么法宝核心，而是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灵魂残片和偏执意念凝聚而成的……怪物！
怪物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轮廓……与林风有七八分相似！
而由无数条法则构成的灰色锁链，正从那怪物身上蔓延而出，穿透无尽虚空，死死缠绕着一个微弱黯淡的冰蓝色凤凰虚影！
就在这时，那凤凰虚影，似乎感应到了白羡窥探的意识和体内那同源的冰凰气息，猛地抬起头！
那双虚幻的绝望凤眸，穿透了层层时空，精准地看向了白羡！
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哀求，直接响在白羡的灵魂深处：
“救我……求你……打破它……让我……自由……”
声音凄婉，带着令人心碎的渴望。
紧接着，更多被掩盖的真相碎片涌入白羡脑海——
直到白羡的神识被猛地弹回体内，踉跄着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着粗气，额角全是冷汗。
轮回镜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宿主！您怎么样？！】钵钵鸡焦急的声音响起。
“……我看到了。”
白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知道……轮回的真相了。”
林风……或者说，那个怪物，才是禁锢冰凰，制造无限轮回的元凶？！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林风回来了？！
比预想的更快！
门外，林风推门的手已经按在了门上！
逃不掉了！
白羡绝望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间角落的一个巨大衣柜上！
她闪电般冲过去，拉开柜门躲了进去，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几乎就在柜门合上的瞬间，听竹轩的门被推开了。
林风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不再温和，带着一种急促和隐忍的怒意。
他径直走到桌边，一把抓起轮回镜。
镜中的灰雾疯狂翻滚，那个白羡调息的幻象早已破碎消失。
“是谁？！”
林风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竟然能干扰轮回镜？！”
他反复检查镜面，又猛地释放神识扫视整个听竹轩，强大的威压让躲在柜中的白羡几乎窒息。
衣柜的缝隙里，白羡能看到他紧绷的侧脸和与镜中怪物如出一辙的偏执与暴戾。
“你……又是你！”
他死死攥紧轮回镜，指节发白，“一次又一次地偏离！打乱我的计划！”
他猛地一挥袖，桌上的笔墨纸砚被扫落在地！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不肯按照既定的命运走下去？！为什么总要反抗？！”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变得异常冷静，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看来……温和的手段总是让你心存侥幸。”
他轻轻抚摸着轮回镜，如同抚摸情人的脸庞，
“是时候让你彻底安静下来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白玉丹瓶，眼中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这一次，不能再有意外了。”
他拿着丹药，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柜门悄然推开一条缝隙。
白羡看着林风离开的背影，手脚冰凉，心脏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跳动。
不能再等了！
她缓缓站起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侥幸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杀意。
林风必须死。
那个扭曲的、禁锢云璃灵魂的世界意志，也必须被打破！
为了云璃，也为了她自己！
她最后看了一眼听竹轩，毫不犹豫地转身，融入夜色，向着小院疾奔而去。
她需要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
妖域、魔尊甚至……那位种菜的墨渊！
回到小院，桃夭正等在她房里，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又眼神锐利的模样，挑了挑眉：“看来收获不小？”
白羡深吸一口气，将她看到的轮回，世界意志的禁锢告诉她。
白羡直视桃夭：“师姐，我想彻底毁了那面镜子，还有它代表的一切。你帮不帮我？”
桃夭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早就等你这句话了！搅他个天翻地覆，才有趣嘛！”
真相带来的冲击如同冰水浇头，让白羡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她眼底带着青黑，眼神却亮得惊人，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取代了往日的谨慎和伪装。
第50章 菜刀战神
她推开阿桃的房门，将还在与周公约会的狐狸摇醒。
“师姐，别睡了，起来干活。”
阿桃睡眼惺忪，抱怨道：
“天塌了也得让姐姐睡饱美容觉啊……”
“天没塌，但我打算把天捅个窟窿。”
白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涅盘谷。”
“我需要打破轮回，就在涅盘谷。需要你，需要妖域，可能还需要把水搅得更浑。”
阿桃的睡意瞬间飞了，她坐起身，绯衣滑落肩头，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哟，终于要玩把大的了？详细说说！”
她看向阿桃：“我需要妖皇的力量，需要他出手牵制甚至攻击那股世界意志。”
“代价呢？”
阿桃挑眉，“那老家伙可不做赔本买卖。”
“冰凰涅盘成功后，我可以随他去妖域做客一段时间。”
白羡早已想好条件，“或者，他若对那股禁锢灵魂的世界意志本身感兴趣，也可以拿去研究。”她打算空手套白狼。
阿桃噗嗤一笑：“够无耻，我喜欢。行，这事包我身上，毕方那家伙应该还没走远。”
她说着，指尖凝出一缕粉色妖火，化作一只小巧的狐狸虚影，窜出窗外消失不见。
“然后，”
白羡目光转向自己房间的方向，“我需要阿裴……”
裴逸渊的力量层次极高，足以对世界意志造成伤害。
“那小子？”
阿桃撇撇嘴，“倒是块好材料，就是傻乎乎的，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白羡语气坚定。
她回到房间。
阿裴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但看到白羡进来，立刻又染上依赖和怯怯的神色，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姐姐……我昨天是不是……又闯祸了？”他小声问，手指紧张地绞着被角。
白羡在他床边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慰他，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阿裴，看着我。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很重要也很危险的事。”
阿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坐直了些：“姐姐要我做什么？我……我一定努力做到！”
“如果，需要你面对一个很可怕的敌人，可能会受伤，甚至……你会帮我吗？”白羡试探着问。
阿裴几乎没有犹豫，用力点头：“会的！谁欺负姐姐，我就打谁！”
白羡心中微动，放缓了语气：“好。那你先好好休息，尽快养好伤。到时候，我需要你的力量。”
安抚好阿裴，白羡又马不停蹄地开始下一步计划。
她再次潜入后山禁地，这一次轻车熟路。
墨渊依旧在菜园里慢悠悠地浇水，仿佛早知道她会来。
“前辈。”
白羡恭敬行礼。
墨渊头也没回：“菜还没熟。”
白羡：“……晚辈并非来讨要灵植。晚辈是想请教，若有人以执念化笼，囚禁生灵神魂，强改其命，往复轮回，该如何破之？”
墨渊浇水的手顿了顿，淡淡道：“执念为笼，心魔为锁。破笼需力，断锁需缘。”
“力从何来？缘在何处？”
“力在其内，亦在其外。缘在注定，亦在变数。”
墨渊放下木瓢，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想做那个变数？”
“是。”
白迎上他的目光，
“求前辈指点，亦求前辈……届时能助一臂之力。”
墨渊看了她片刻，忽然抬手，指向那口寒髓井：“井水之力，可暂固神魂，免受轮回撕扯。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老夫只种菜，不打架。”
白羡心中略感失望，但能得到井水相助已是意外之喜：“多谢前辈！”
她取了些寒髓井水，恭敬告退。
走到禁地边缘时，墨渊苍老的声音随风飘来：“涅盘谷的土，适合种点耐寒的果子。”
白羡脚步一顿，心中豁然开朗！
最后，
是最危险的一步——魔种。
她主动运转起一丝微弱的冰凰灵力，小心翼翼地去刺激丹田边缘那枚沉寂的魔种。
魔种微微一颤，阴冷的魔气弥漫开来。
【宿主！您做什么？！】钵钵鸡惊呼。
“钓鱼。”
白羡咬牙，持续刺激。
很快，一股强大而邪异的意识顺着魔种的联系，蛮横地降临！
“哦？小凤凰终于不躲了？”
夜烬慵懒而充满兴味的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令人不适的侵略性。
“想通了？要来本尊的魔宫做客了？”
“魔尊陛下，”
白羡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做客可以谈。但眼下，我遇到点麻烦，有个不开眼的家伙，不仅想动您看上的东西，还想把我变成傀儡。”
“这要是让他得逞了，陛下您的面子往哪搁？”
她将矛盾引向林风。
“嗯？”
夜烬的声音冷了几分，“谁那么大胆子？”
“一个操控轮回的伪君子。”
白羡简单将林风的情况说了，隐去了世界意志部分，只强调他欲控制冰凰转世，
“他想将我永远困在此地。若陛下能出手……事后，冰凰转世，未必不能去魔域走走。”
她画着一张自己都不信的大饼。
夜烬沉默了片刻，忽然低笑起来：“有意思。操控轮回？本尊倒是想会会。涅盘谷是吧？本尊准了。”
那股意识潮水般退去。
白羡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湿透。
与虎谋皮，莫过于此。
三日后，玄天宗最深处，涅盘谷是一处巨大的、终年弥漫着不散寒雾的裂谷。
谷底遍布晶莹的冰棱和一种罕见的幽蓝色苔藓，空气中飘荡着精纯却狂暴的极寒灵力。
这里是历代宗门弟子闭关冲击瓶颈之地，也是云璃数次轮回中涅盘的起点。
此刻，谷内气氛却肃杀凝重。
白羡站在谷底中央，阿裴紧跟在她身侧，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
桃夭一改平日慵懒，神色略显严肃，站在稍前方位，周身妖力隐而不发。
林风的身影出现在谷口，依旧是一身青衣，温润如玉，但他看着谷内的白羡，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件偏离轨道的物品。
“云师妹，此地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随我回去。”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回去？回去吃你的神精丹吗？林风师兄……还是该叫你，世界意志的看门狗？”白羡冷笑，直接撕破了脸。
林风脸色骤然阴沉下去，温润面具彻底碎裂，眼底翻涌起非人的冰冷光芒：
“……你知道了太多。”
他抬手一挥，山谷四周瞬间亮起无数符文，正是白羡在秘境见过的那个诡异阵法！
第51章 冰凰泪
庞大的轮回之力被引动，化作无数灰色的锁链，缠绕着令人窒息的规则与设定气息，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白羡！
“就是现在！”
白羡大喝一声，猛地将墨渊给的寒髓井水泼洒而出！
井水遇气即化，形成一道淡蓝色的水幕，暂时挡住了那些灰色锁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与此同时，桃夭娇叱一声，九条毛茸茸的狐狸虚影自身后冲天而起，妖力撕裂雾气，直扑林风！
“妖域也要插手？！”
林风眼中金光大盛，轮回之力凝聚成盾，挡住狐影，另一只手却依旧操控着无数锁链冲击水幕！
“这么热闹，怎能少了本尊？”
一声狂傲的笑声划破天际，一道漆黑的魔爪撕裂虚空，带着滔天魔焰，狠狠抓向林风的后心！
是夜烬。
林风腹背受敌，终于显露出狼狈之色。
他疯狂调动轮回之力，暗色的光芒与妖力、魔焰猛烈碰撞，整个涅盘谷地动山摇！
“阿裴！”
白羡看向身边的少年。
阿裴看着她，眼神挣扎，最终化为一片坚定的金色。
他踏前一步，周身再次爆发出那日演武场上的威压，但这一次，他没有失去理智，
而是将那股力量凝聚起来，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柱，狠狠撞向林风操控的轮回阵法核心！
咔嚓！
阵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出现了一丝裂纹！
就是现在！
白羡毫不犹豫地将那颗冰火茄塞入口中，吞下！
轰——！
冰与火两种极致的力量在她体内轰然爆发！
如同两头洪荒巨兽，疯狂冲撞着她的经脉和丹田！
剧痛席卷全身！
她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撞向丹田深处那坚不可摧的封印！
林风见状，目眦欲裂，不顾妖力与魔爪的攻击，强行分出一道暗色光箭，射向白羡！
“姐姐小心！”
阿裴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挡在了白羡身前！
光箭穿透他的肩胛，带出一蓬鲜血！
阿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周身金光急剧闪烁，似乎快要维持不住形态！
“阿裴！”
白羡心痛，却无法分心！
体内，冰火之力与封印的碰撞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还不够……”
她感觉到封印的松动，但冲击力依旧差了一线！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息。
一直旁观的墨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他手中拿着一把普通的锄头，对着山谷边缘闪烁着阵法符文的不起眼地面，轻轻一锄头刨了下去。
动作朴实无华，就像在菜地里除草。
然而，就是这轻轻一锄头——
整个轮回大阵的运行猛地一滞！
那处被刨的节点瞬间黯淡下去！
林风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气息骤然萎靡！
就是现在！
白羡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凝聚所有冰火之力以及那一丝被激发的冰凰本源，发出了最后的冲击！
唳——！
一声清越穿云、震撼九霄的凤鸣，自白羡体内冲天而起！
巨大的通体由晶莹冰魄凝聚而成的华丽冰凰法相，在她身后豁然展开双翼！
极致寒意席卷天地，谷内万物冻结！
禁锢了她无数轮回的丹田封印，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磅礴无尽的冰凰神力，如同决堤的银河，奔涌在她四肢百骸！
她睁开眼，眼底冰蓝神光流转，目光锁定那因阵法被破而遭受反噬、惊骇欲绝的林风，以及他身后虚空中那个扭曲中的暗金色“世界意志”！
“云璃！”
白羡高声道，“就是现在！给我——碎！”
她并指如剑，引动全身神力，化作一道撕裂时空的冰蓝极光，悍然斩向那个禁锢了云璃灵魂无数岁月的囚笼！
冰凰法相随之发出一声宣泄般的嘹亮长鸣，携带宿命般的决绝，俯冲而下！
“不——！”
林风发出不甘的咆哮，试图阻挡，却被桃夭的狐尾和夜烬的魔爪死死缠住！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传遍整个涅盘谷，甚至回荡在无尽的时空之中。
那个由作者执念化作的暗金色囚笼，在冰凰极致的力量下，寸寸碎裂，化为无数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道轻盈的淡蓝色凤凰虚影从破碎的囚笼中飞出，发出一声解脱般的清吟，绕着白羡盘旋三周，最终化作点点星辉，融入天地法则，彻底归于自由。
轮回，打破了。
世界法则在这一刻得到补全，变得更加稳固真实。
林风随着囚笼的破碎，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逐渐消散，最终彻底湮灭。
涅盘谷内，一片寂静。
只剩下呼啸的寒风，以及战后的一片狼藉。
白羡脱力地单膝跪地，冰凰法相缓缓消散。
体内力量汹涌却空虚。
结束了……云璃自由了。
她的主线任务……完成了。
“姐姐！”
阿裴捂着流血的肩膀，踉跄着跑到她身边，焦急地查看她的情况。
桃夭松了口气，收起狐尾，擦了擦额角的汗：“总算搞定了……累死老娘了。”
高处的夜烬投影冷哼一声，似乎对没能亲手碾碎对手有些不爽，缓缓消散。
墨渊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突然，异变再生！
阿裴身上，突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一块碎片虚影自他心口缓缓浮现，散发出无比熟悉的气息——属于裴逸渊的本源灵魂碎片！
碎片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白羡体内！
【叮！隐藏任务完成！成功收集本世界灵魂碎片！】钵钵鸡的提示音响起。
阿裴身上的金光缓缓收敛，眼中茫然被一种深沉戏谑的清明取代。
他伸手，轻轻擦去白羡嘴角因为力量冲击而溢出的一丝血迹，动作自然而亲昵。
低头凑近她耳边，嗓音低沉含笑，带着裴逸渊特有的、让人牙痒痒的调侃：
“羡羡。”
“辛苦了，”
裴逸渊低笑，声音带着刚恢复记忆特有的沙哑，却又恢复了他那惯有的调子，“替我收拾烂摊子，还……养了我这么久？”
白羡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脸腾地一下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养你个锤子！！”她嘴硬反驳，心跳却漏了一拍。
阿裴低笑出声，指尖蹭过她的脸颊，目光灼灼：
“嘴硬。不过……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倒是旁边的桃夭，瞪大了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得，白操心一场，没戏看了。”
“姐姐，”
他忽然又唤了一声，带着裴逸渊的记忆和阿裴的习惯，眸光粲然，“下一程，换我带你去看更好的风景。”
钵钵鸡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宿主，主线任务和隐藏任务都已完成，我们该准备离开了。】
第52章 谁真谁假
时空管理局的个人中转空间站，白羡的意识缓缓凝聚，依旧是那身白色制服。
【恭喜您圆满完成世界二！任务奖励结算中——】钵钵鸡那熟悉的电子音带着毫无感情的欢快调调响起。
眼前光屏闪烁——
【任务世界二《冰凰涅盘·轮回之笼》主线任务完成度:100%】
【隐藏任务完成:收集灵魂碎片x1】
【获得积分：总计积分！！！】
“哟呵！”
白羡挑了挑眉，
【但是呢，】钵钵鸡话音一转，光屏上的数字开始跳水，
【开启世界三，同样需要扣除积分哦亲！所以最终剩余积分为：688积分！恭喜宿主，积蓄颇丰！】
白羡撒撇嘴:“行了行了，知道你这中间商赚差价了。赶紧的，走流程。”
【好嘞！世界通道开启！祝宿主旅途愉快！记得五星好评哦亲！】
入目是华丽繁复的水晶吊灯，光线柔和，并不刺眼。
身下是触感极好的丝绒床褥，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味道。
【叮！欢迎来到世界三：《错位千金：偏执总裁他暗中领证了》】
【宿主，因积分扣除后余额有限，本世界系统仅提供基础信息传输及任务完成提示。请谨慎行动，自力更生。】钵钵鸡的声音透着一股“您自求多福”的意味。
“知道了。”
原主江汐，20岁，豪门江家千金，正读本地顶尖大学，大三学生。
然而，明天，就在明天，一对来自小城市的夫妇将会带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上门，声称当年医院抱错了孩子，那个叫乐姜的女孩才是江家的真千金！
而原主的命运急转直下，虽然后来证实抱错属实，江家出于二十年的感情没有将她扫地出门，但她自己心态失衡，变得敏感多疑。
最后在毕业前一个月，因为被她多次拒绝的学长追求者报复，在一次社团聚会后被灌酒，仓皇逃离时闯红灯遭遇车祸，香消玉殒。
“原主心愿是什么来着？平安活下去？这朴实的心愿令人感动。”
【是的，本世界主线任务：规避死亡结局，平安度日。
隐藏任务：收集本世界灵魂碎片（需自行寻找）】
“懂了，活下去，顺便躲学长，再钓个……
嗯？自行识别？”
白羡撇撇嘴，“裴逸渊个黑心老板，碎片还带开盲盒的？”
她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女孩年轻靓丽，带着一股被娇养出来的天真明媚，眉眼精致，眼底几分灵动的狡黠和看透世事的懒洋洋。
“小姐，您醒了吗？先生和夫人请您下楼用早餐，少爷也在。”门外家政花姨温和的声音传来。
“来了！”白羡应了一声。
下楼来到餐厅，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
主位上坐着江爸爸江明远，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严肃，不怒自威，正看着财经报纸。
旁边是气质温婉的江妈妈林婉晴，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正笑着吩咐花姨什么。
而坐在另一侧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
那就是江祁，江家的长子，26岁已是江氏集团副总裁，是原主名义上、法律意义上以及过去二十年认知里的亲哥哥。
江汐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先甜甜地喊了声：“爸，妈，早上好！”
然后自然地坐到江祁旁边的位置，歪头看他，带着娇嗔的抱怨：
“哥，今天周六你还起这么早呀？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是不是又熬夜工作了？”
江祁抬眸瞥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嗯。”算是回应了。
江妈妈见状，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小祁，汐汐说得对，工作是忙不完的，身体要紧。”
然后又看向女儿，语气宠溺，“汐汐也是，没大没小的，怎么老是调侃哥哥。”
江汐吐了吐舌头，拿起一片吐司涂抹果酱，小腿在桌子下轻轻晃悠，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好家伙，这哥是个冰山啊？比上上个世界的谢世安还冷？
这气场…不会真是碎片吧？
江父放下报纸，看向女儿，语气虽严却带着关心：“汐汐，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呀，就是专业课有点难，教授要求又严，论文写得我头秃。”
她小小地抱怨了一下，心里同时盘算着该如何自然地和那个“倒霉学长”划清界限，从源头上避免悲剧。
早餐在还算温馨的氛围中进行。
江汐很会哄长辈开心，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把江妈妈逗得直笑，连江爸爸严肃的嘴角都柔和了些。
只有江祁，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偶尔被江汐故意蹭到胳膊或者问到头上，才惜字如金地回应一两个字。
早餐后。
白羡正想溜回房间，忽然听到一阵轻快的“哒哒”声。
只见一只毛色光亮的德牧小跑着进了客厅，它嘴里还叼着一个精致的小藤篮，
“麻将！过来！”白羡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这是原主养的狗，因为江妈妈爱打麻将而得名，虽然才六个月大，但感情极深。
名叫麻将的德牧立刻摇着尾巴跑到她面前，放下藤篮，用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哎呀，我们麻将是来找我玩你的‘麻将牌’了吗？”
白羡笑着揉搓麻将的下巴，麻将舒服地发出呼噜声，用爪子把篮子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好啦好啦，等我一下下。”
白羡拿起那几张柔软的布牌，假装认真地看了看，“嗯…麻将今天想打哪一张？是出‘三条’还是‘发财’呀？”
麻将似乎听懂了，用鼻子顶了顶那张‘发财’牌，然后期待地看着她。
白羡把牌放到地上，麻将高兴地用前爪扒拉了一下，然后又期待地看着篮子里的其他牌，似乎还想继续这个游戏。
麻将的到来冲淡了她些许焦虑。
下午，阳光透过江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白羡正蜷在客厅的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水果盘里切成精致小块的蜜瓜。
麻将正趴在沙发旁边，偶尔甩一下尾巴。
“汐汐啊，别光吃水果，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江妈妈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曲奇走过来，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这是妈刚烤的，尝尝？”
“妈你最好了！”
白羡立刻甜蜜撒娇，接过曲奇咬了一口，“嗯～好香！全世界最好吃的曲奇就是妈妈做的！”
她嘴甜得像抹了蜜，心里却在暗爽：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宠爱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难怪原主后来会心态失衡。
江妈妈被哄得心花怒放，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嘴甜。”
她忽然想起什么，神色略带一丝犹疑，“对了，明天上午，有客人要来。”
“客人？”白羡歪头，
“谁呀？还需要特意跟我说？”她心里清楚，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是……”
江妈妈话未说完，玄关处传来动静。
身着高定西装的江祁走了进来，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他一进门，客厅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度。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白羡，看到她赤着脚蜷在沙发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接着，他的视线落在趴着的麻将身上。
“哥！你回来啦！”
白羡立刻扬起笑脸，习惯性地兄妹情深。
原主对这个哥哥是又敬又怕，但又忍不住想亲近和撒娇。
江祁“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脱下外套，一旁的花姨立刻接过。
他走到沙发边，目光落在白羡光洁的脚丫上。
“鞋子。”他言简意赅。
“哦，忘了嘛。”白羡吐吐舌头，乖乖穿上拖鞋。
心里却在嘀咕：这人怎么跟某人一样龟毛又控制欲强。
……这种熟悉的既视感……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第53章 让狗看着
就在这时，原本趴着的麻将站了起来，走到江祁腿边，嗅了嗅他的裤脚，然后仰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声，尾巴缓慢地摇了两下，像是在打招呼。
江祁抬手，随意地揉了揉麻将的脑袋，动作不算亲昵，但显然和狗狗很熟悉。
“看好她。”他低声对麻将说了一句，意有所指地瞥了白羡一眼。
嘶~还让狗看着我？
麻将像是听懂了指令，耳朵抖了抖，转回头又走到白羡沙发边重新趴下，一副沉稳模样。
江妈妈笑着打圆场：“回来得正好，快开饭了。你爸呢？”
“车到门口了。”
江祁说着，又看了白羡一眼，“明天在家待着，别乱跑。”
白羡还没回答，江明远洪亮的声音就传了进来：“都在啊。”
他步履稳健地走进来，目光在妻子和女儿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江祁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晚餐异常丰盛，但气氛却透着一丝不寻常的沉闷。
连神经大条如白羡都感觉到了。
她几次想活跃气氛，都被江父江母略显心不在焉的应付过去了。
江祁更是从头到尾沉默用餐。
趴在角落的麻将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低气压，不像往常那样悠闲地甩尾巴，而是耳朵微微向后贴，安静地观察着餐桌上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情绪明显低落的白羡。
第二天一早，白羡被打扮得体的江妈妈叫醒。“汐汐，快起床，客人快到了”。
白羡迷迷糊糊地被拉起来，换上一条颇为正式的连衣裙，下楼时发现江父和江祁已经端坐在客厅，神情肃穆。
江祁甚至穿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深色西装，看起来不像是在家待客，倒像是要参加重要商务谈判。
麻将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凑上来亲昵地蹭白羡，而是蹲坐在江祁的旁边，身体微微紧绷，处于戒备状态。
门铃响起。
花姨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对看起来朴实的中年夫妇，以及一个站在他们身后神情怯生生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的五官……竟与林婉晴有着惊人的相似！
白羡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萦绕在了她心头。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麻将就站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身体挡在了江祁和白羡所坐的沙发前方，紧紧盯着陌生的来客。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祁，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丝安慰，却见他的目光也正落在那个女孩脸上，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他抬手，轻轻按在麻将的头顶，一个无声的指令让它稍微安静下来，但它依旧保持着警惕的站姿。
“江……江先生，江太太，您们好，冒昧打扰了。”
中年男子紧张地开口，“我们姓乐，这是我们女儿，乐姜。”
林婉晴的目光自从看到乐姜起就没移开过，眼圈微微泛红。
她勉强维持着仪态：“快请进，坐吧。”
乐家几人坐在豪华的沙发上。
乐母看看白羡，又看看自己的女儿，眼神复杂。
经过一番艰难的寒暄和暗示，真相终于被摊开——
当年林婉晴临盆在即却因与婆婆争执动了胎气，临时送往离家最近的一家医院，恰好与同在那家医院待产的乐母同一产房。
忙乱之中，两个女婴被阴差阳错地抱错了！
“…所以，我们想着，孩子的前程是大事，还是得来弄清楚比较好…”乐爸语气恳切又不安。
“所以...您的意思是，当年在医院，我们的孩子被抱错了?”
江妈妈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的，江夫人...这件事我们也是刚知道不久，心里也...也乱得很...”乐母哽咽着接话，眼泪落了下来。
“不……不可能……”白羡脸色煞白，喃喃自语。
是原主残留的情感本能在疯狂抗议。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妈妈！”
“他们在开玩笑的，对吧?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江父沉声道:“汐汐，乐先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白羡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带倒桌上的花瓶：“那为什么现在才说？我都二十岁了！二十年了都没发现，现在突然跳出来说抱错了？”
她的动作太大，情绪激动，让一旁的麻将不安地动了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发出小声的呜咽，似乎在担心她。
江明远沉默片刻，看了眼脸色同样不好的妻子沉声道：
“事关重大，不能仅凭猜测。我们需要做亲子鉴定。”
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羡眼泪夺眶而出。
“不！我不要！我就是爸爸妈妈的女儿！我是！”
她哭喊着，她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江祁。
“哥，”江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望向他“你说句话啊！”
江祁抬眼，声音平静无波:“事实如何，用结果说话。”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穿了白羡最后的防线。
“结果？好，好！“
“所以你们都觉得我不是亲生的，是吗?”
她后退两步，眼泪滚落，转身就往外跑。
在她转身跑开的瞬间，麻将焦急地叫了一声，下意识想追出去，但立刻回头看向江祁，等待指令。
“汐汐！”林婉晴急呼。
一直沉默的江祁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他经过麻将时，快速打了个手势，“Stay！”
麻将焦躁地在原地转圈，但还是服从了命令，守在了客厅里，对着乐家几人发出了更具警告性的低吼，
显然将他们的到来视作了导致小主人伤心的根源。
白羡跌跌撞撞地跑到别墅外的大草坪上，阳光刺眼，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冷。
脚下一软，她险些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拉住了她的胳膊。
“汐汐。”
江祁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呼吸略微急促，显然是快步追出来的。
“放开我！”
她挣扎着，泪眼朦胧地回头，看到的是江祁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放开我！你都不是我哥了，别管我！”她带着哭腔喊道，一副遭受背叛的模样。
江祁的手非但没松，反而稍稍用力，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阳光下，他深邃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花的脸。
“无论结果如何，你永远都是江家的女儿。”他说，语气平淡。
“哥……”
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在这一刻崩溃，她突然扑进江祁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哭湿的脸埋在他胸膛上，哭得浑身颤抖。
“我不要……我不是……我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对不对？哥？你还是我哥哥对吗？”
她语无伦次地问着，声音因哭泣而断断续续，像只被遗弃的小兽。
江祁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兄妹俩虽然感情不错，但自从江汐进入青春期后，就很少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了。
他迟疑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
半晌，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第54章 不对劲
江爸江妈和乐家一行人追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女儿扑在儿子怀里哭得伤心，江祁虽然表情淡淡，但动作轻柔地在安慰江汐。
江妈妈的眼圈顿时红了:“汐汐。”
江爸爸叹了口气，转向乐家夫妇:“那就先做鉴定吧。李助理，安排车去医院。”
江祁突然开口，打断了父母的下一步动作：“爸，妈，我带汐汐出去散散心。结果出来前，她在家待着也是难受。”
不等父母回应，他已经半扶半抱着江汐往车库走去。
“等等，我也——”江母不放心地想跟上。
“妈，”江祁回头，语气不容置疑“我会照顾好她。”
当他们走向车库时，麻将终于被允许从屋里出来，它飞快地跑到白羡身边，紧紧跟着她，不停地仰头看她，发出安慰的哼哼声，
甚至试图用嘴轻轻衔住她的衣袖，想把她拉回它认为安全的房子里。
“麻将，乖，回去。”江祁低声命令。
麻将犹豫了一下，看看江祁，又看看状态不好的白羡，最终还是服从了，
站在大门口，一直望着黑色宾利驶离，直到车子完全看不见了，才在花姨的呼唤下，一步三回头地返回屋内。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汐靠在车窗上，还在小声抽泣，心里却在快速分析现状：豪门抱错梗，真千金回归，假千金处境尴尬……
原主就是在这一系列变故后，心态失衡，又因为一个偏执学长的追求者嫉妒，被设计灌醉后出车祸死亡的。
任务很简单：活下去，远离那个祸害学长，同时收集碎片。
问题是……碎片会是谁？这个哥哥江祁……
“想吃什么?“
江祁突然问，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江汐愣了下，下意识带着鼻音回答:“没胃口。”
“那就去我常去的那家私房菜，你以前不是总闹着想去尝尝吗？”
江祁打了转向灯，改变车道，“他们家有道甜点你应该会喜欢。”
哟，还记得她喜欢甜食?
江汐偷偷警了眼开车的男人。
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鼻梁高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
不得不说，这男人真是个极品，还是禁欲系霸总类型。
难道真的是碎片？
“看够了?”江祁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谁、谁看你了！”江汐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发热。
江祁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私房菜馆隐藏在一个胡同深处，环境雅致，客人稀少。
老板显然和江祁很熟，看到他来，立刻亲自迎了上来，
目光在看到他身边眼睛红肿，明显哭过的江汐时，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掩饰过去，
笑着问：“江总，今天带朋友来？这位是……女朋友？还是……”
“妹妹。”
江祁淡淡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老板立刻会意，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江汐两眼，笑着打圆场：
“原来是江小姐，失敬失敬。第一次见江总带家人来，这边请。”
江祁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解释，领着江汐往里的包间走。
江汐却注意到，当江祁说“妹妹”时，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菜品很精致，但江汐确实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合口味?”江祁问。
江汐摇头，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起。
看来电显示是讨厌鬼学长，她立刻掐断电话，顺手把号码拉黑。
很好，远离祸害第一步完成。
江祁挑眉:“追求者？”
“一个自以为是的烦人精。”
江汐撇嘴，“仗着长得还行，就以为所有女生都该喜欢他。听不懂人话似的，烦死了。”
江祁没说话，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但表情似乎缓和了些。
饭后，江祁没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往郊外驶去。
“去哪?”江汐好奇地问。
“高尔夫球场。”
江祁目视前方，“上次你不是闹着要学吗？缠了我半天，今天正好有空。”
江汐怔住了。
原主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茬，当初她缠着江祁教她打高尔夫，当时他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了。
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高尔夫球场绿草如茵，阳光明媚。
江祁确实是个好老师，讲解清晰，示范动作标准流畅，充满力量感。
“手腕放松，不要绷得太紧。重心转移，用身体带动手臂，而不是只用手臂的力量。”
他站在她身侧，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大多时候是口头指导，
偶尔会上前，用指尖轻触她的手腕或手肘，调整她的握杆姿势和挥杆角度，动作克制而礼貌，完全保持在兄长教导妹妹的合理范围内。
然而，白羡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感受到他靠近时带来的压迫感。
这种接触明明很正常，却因为白羡知晓了两人非血缘关系的真相，
以及内心深处对碎片的试探意图，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了层金边。
“专心。”江祁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走神。
江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哦……哦……”
江汐脸一热，慌忙集中精神，深吸一口气，一杆挥出——
白色的高尔夫球划出一道歪歪斜斜的弧线，噗通一声，滚进了旁边的长草区里。
江祁：“……”
他沉默地看着那颗球消失的方向。
江汐干笑两声，掩饰尴尬：“呵呵，失误，纯属失误！手滑了！”
江祁没说话，只是又拿了一颗球放好。
就这样，他极有耐心地教了她一下午。
江汐从最初的心不在焉，到后来真的沉浸其中，甚至打出了几个好球。
“看！哥哥！我打出去了！”她兴奋地转身，差点撞进不知何时站得更近了些的江祁怀里。
江祁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身形。
他看着她因为运动和兴奋而泛红的脸颊，眸色深处似乎掠过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嗯，很好。”
回家的路上，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运动后的放松，江汐歪在副驾上，沉沉地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给她盖上了西装外套，动作轻柔。
第55章 拉钩
第二天，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毫无悬念，乐姜确实是江家的亲生女儿。
江汐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看着江爸江妈抱住激动落泪的乐姜，心里空落落的。
江祁站在她身边，无声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麻将似乎也明白了局势的变化，卧在白羡的脚边，将大头搁在她的拖鞋上，用这种方式默默地陪伴和安慰它认定的第一位小主人。
江明远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乐姜改回原名江姜，正式成为江家的一员。
为了让她尽快适应和融入，暂时安排她进江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分公司实习，从基层开始，他会亲自带她一段时间。
而江汐，依旧是江家的女儿，地位不变，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但谁都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家别墅的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麻将的行为也体现了这种微妙。
它对江姜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态度，不会凶她，但也不会主动亲近。
更多地待在白羡身边，或者跟在江祁身后。
当江姜试图小心翼翼地靠近白羡时，麻将有时会不动声色地挤到两人中间，或者用身体隔开一点距离，守护的意味明显。
它的忠诚，显然更多地偏向于共同生活更久的江汐和江祁。
江妈妈沉浸在找回亲生女儿的激动和愧疚中，对乐姜嘘寒问暖，恨不得把这二十年的缺失一下子补回来。
但看向江汐时，眼神又充满了不舍和怜爱，整个人处于一种既高兴又难过、既想弥补亲女又怕伤害养女的分裂状态。
江父江明远则更理性一些，努力维持着家庭的平衡，对两个女儿都尽量做到一视同仁，但眉宇间的困扰显而易见。
乐姜，或者说现在该叫江姜了，她乖巧懂事，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努力适应着这个对她来说奢华得像梦境一样的新家。
她能感受到江汐的复杂情绪和麻将的疏离，这让她更加谨慎，言行举止都带着一种试探和讨好，看得人有些心酸。
白羡也渐渐强迫自己接受了现实。
她知道，这是任务的一部分，也是原主人生必须面对的坎。
她调整心态，对待亲生父母乐家夫妇态度缓和了不少，不再是最初的抗拒和怨怼。
她主动联系他们，经济上给予充足支持，给他们换了房子，请了保姆照顾起居，日常补品和关心电话不断。
乐家夫妇本就觉得亏欠她良多，见她如此懂事体贴，更是心怀感激，相处倒也慢慢变得融洽自然起来。
这份血缘亲情，虽然迟了二十年，但终究是连着的。。
而对江爸江妈，她依旧撒娇卖乖，努力维系着感情，只是心底深处明白，终究是不一样了。
那份宠爱里，或多或少掺杂了补偿和愧疚。
唯独对江祁，她的心态和行为，却朝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向滑去。
原主残留的对兄长的依赖感，加上白羡本人对碎片的天然吸引，如果他是的话，
使得她非但没有因为身份转变而疏远江祁，反而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抱紧这条“大腿”。
她清楚，想在江家待的舒服，想顺利地完成任务，这位冷面哥哥的态度和庇护至关重要。
而且……万一他真的是碎片本体呢？
接近他，观察他是必然选择。
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知道没了血缘那层束缚，又或许是“抱大腿”策略，
她对江祁越发依赖，撒娇的频率和程度，甚至有些逾越了以往兄妹间的界限。
有几个晚上，江汐洗完澡，抱着柔软的枕头，穿着睡衣，赤着脚悄悄溜达到江祁的房门口。
他的房门通常只是虚掩着。
她会探进半个脑袋，眼睛因为刚哭过显得红红的，像只兔子。
“哥……”
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委屈巴巴的颤音，“我能和你聊会儿吗？就一会儿……”
她眨着眼睛，看起来无助又依赖。
江祁通常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或者拿着毛巾擦头发，或者坐在沙发上查看邮件。
他抬眸看她，灯光下他的眼神显得更深邃了。
他会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纵容？
“多大了还怕黑？”“做噩梦了？”他有时候会这样问，听起来像是嫌弃，但并没有真的赶她走。
“才不是怕黑!”江汐挤进门，一屁股坐在他床上，
抱着枕头，把下巴搁在上面，“我就是……心里难受，睡不着。”
她会小声嘟囔，“感觉……一切都变了。”
听到动静，原本在自己狗窝休息的麻将也跟了进来，安静地趴在江祁房间的地毯上，守着两人。
江祁擦着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他会看着她，沉默片刻，然后说出和之前类似的话，但这次语气似乎有些不同：
“你永远是江家的女儿，没人能赶你走。”
“真的吗?“
她抬头，眼里闪着希冀的光“那你呢？你还是我哥哥吗？”
她追问，试图抓住那份不变的安全感。
江祁沉默片刻，走到她面前，弯腰与她平视:“我永远是你哥。”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江汐一时竟分不清这是安慰还是承诺。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让她分不清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那说好了哦！”她跳起来，伸出小拇指拉钩！
江祁看着她的手指，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幼稚到极致的东西。
但最终他还是伸出小指，勾住了她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江汐晃着两人的手，笑得灿烂，“变了就是麻将！”
麻将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而且还是变了的惩罚对象，立刻不满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声，似乎在抗议。
拉完钩，江汐会立刻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仿佛真的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保证。
她会赖在他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有时是抱怨学校里的小事，有时是分享看到的趣闻，有时干脆就安静地待着，看他处理邮件。
江祁通常不会赶她，只是偶尔在她话太多或者打扰到他时，会淡淡瞥她一眼，或者敲敲桌子示意她安静。
她就会立刻闭嘴，但过不了多久，又会忍不住开始小声嘀咕。
直到她真的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江祁才会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她面前。
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唔……再待五分钟嘛……”她迷迷糊糊地耍赖。
江祁不再废话，直接伸手，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半推半“拎”地送到门口，看着她抱着枕头趿拉着拖鞋，一步三回头地走回自己房间，才关上门。
麻将也起身跟上，跟在她身后，像个忠诚的护卫，护送她回房，看着她上床，才会回到自己窝里。
这样的夜晚，重复了好几次。
每一次，江汐都觉得自己和江祁之间那根无形的线，似乎被拉得更紧了些，也……更微妙了些。
第56章 微妙
周末的早晨，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下温暖的光斑。
江汐打着哈欠下楼，看到江祁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旁看财经报纸，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江父江母和江姜似乎还没起床。
她像往常一样，很自然地拉开江祁旁边的椅子坐下，习惯性地把脑袋往他肩膀上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娇憨：“哥，早啊……好困……”
这个动作，在过去二十年里，她做过无数次。
江祁通常会任由她靠着，最多在她靠太久时，会用手指推开她的额头，嫌弃地说一句：“重。”
但这一次——
就在她的脑袋即将靠上他肩膀的前一秒，江祁的身体非常迅速地往旁边避让了一下。
她的脑袋落了个空，差点因为惯性栽倒！
江汐瞬间清醒了大半，有些错愕地扭头看向他。
江祁依旧看着报纸，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那个躲避动作从未发生过。
但他端着咖啡杯的手指，似乎比平时更用力一些。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恰好这时，江姜也下楼了，她看到餐厅里的两人，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拘谨的笑容：“大哥早，姐姐早。”
江汐立刻坐直身体，掩饰住刚才的尴尬，也回了一个笑容：“姜姜早。”
江祁这才放下报纸，对江姜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目光扫过江汐，语气平淡无波：“坐好，吃饭。”
这顿早餐，江汐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江祁那个下意识的躲避动作，像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和江祁之间，悄然发生着变化。
那道因为失去血缘纽带而出现的裂痕，似乎正在被一种更难以言喻的东西填补，或者说……扭曲。
她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江祁。
她发现，他看她的眼神，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再是纯粹的、看待需要照顾的妹妹的眼神。
那深邃的眼眸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审视，像是探究，又像是……某种被极力压抑着的情绪。
他依旧会管着她，不许她熬夜，不许她吃太多冰激凌，不许她穿得太少出门。
但那些管束里，似乎少了几分兄长的理所当然，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有时，她的目光会无意中撞上他的。
他会立刻移开视线，或者用一种过于平静无波的眼神回视她，仿佛在刻意掩饰着什么。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江汐的心跳时不时失控。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刻意接近他、依赖他，究竟是为了任务和生存，还是……掺杂了别的、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心思？
这种微妙的气氛，终于在一天晚上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起因是江姜。
她进入分公司实习后，非常努力，但也确实因为成长环境和眼界所限，在处理一些工作时显得格外吃力，甚至犯了几次不大不小的错误。
江爸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眉宇间的失望和偶尔的叹息是藏不住的。
他私下里对江妈妈感叹过几次：“姜姜这孩子，基础还是太薄弱了，眼界和魄力也……唉，比起汐汐当年刚进公司时的灵性和大方，确实差了不少。还得好好磨练。”
这话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江姜耳朵里。
她本就敏感自卑，听到这话，更是深受打击，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达不到父亲的期望，都赶不上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二十年，耳濡目染的江汐。
巨大的压力和心理落差让她情绪崩溃，躲在房间里偷偷哭了很久。
江母心疼亲生女儿，又觉得愧疚，忍不住在餐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委婉地向江父提出：
“明远，你看……姜姜刚回来，很多东西确实需要时间适应和学习。
要不……让汐汐也多带带她？
或者，让汐汐也多去公司帮帮忙？
她们姐妹俩一起，说不定能互补？”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江父沉吟着，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江汐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让她去带江姜？去帮忙？
这无异于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鸠占鹊巢的基础上的。
而且，这等于是在否定江姜，肯定她，这会让江姜怎么想？
让本就微妙的姐妹关系置于何地？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祁。
江祁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冷意。
他没看江爸，也没看江妈，目光直接落在江汐脸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她不用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他。
江祁继续道，声音冷冽：“江汐有她自己的学业和人生规划。江姜需要的是专业的培训和实战积累，而不是依赖任何人。爸，我会安排集团最资深的培训师带她。”
他这番话，公事公办，听起来完全是从公司和江姜个人发展的角度出发，无可指摘。
既否定了江妈的提议，也保全了江汐的立场，甚至还为江姜提供了更专业的帮助。
但江汐却捕捉到，他话语里那层不容任何人将她牵扯进江姜事务中保护欲，甚至可以说是……划清界限的意味。
江妈妈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
“妈，”江祁打断她，目光终于转向她，深邃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
“这件事，听我的安排。”
江妈妈张了张嘴，在对上儿子那双冷酷的眼睛时，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江爸爸也点了点头：“小祁说得有道理，就按他说的办吧。”
这场小小的风波，看似被江祁三言两语平息了。
但当晚，江汐洗完澡，再次抱着枕头溜达到江祁房门口时，却发现他的房门罕见地关紧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江祁低沉的声音：“有事？”
“哥，是我。”她小声说。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门被从里面打开。
江祁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头发微湿，似乎刚洗完澡。
他站在门内，并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只是垂眸看着她，眼神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难测。
“怎么了？”他问，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沙哑一些。
第57章 搬出去
“我……就是想来坐坐。”江汐抱着枕头，仰头看着他，心里有些没底。
他今天的态度，似乎格外冷淡和……有距离感。
江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下移，掠过她穿着睡裙的肩膀和纤细的锁骨，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
他的喉结几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江汐，”
他开口，连名带姓，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警告意味，“你长大了。”
江汐的心猛地一跳，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有些习惯，该改改了。”
他继续说道，目光锐利的像是能穿透她，“以后晚上，不要随便敲男人的房门。”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冷硬的疏离。
江汐彻底愣住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抱着枕头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他，眼底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受伤。
他……他这是在划清界限？
因为白天的事情？还是因为……别的？
“我……我只是……”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回去睡觉。”
江祁不再看她，语气不容置疑，说完，直接关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江汐独自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走廊的光线冰冷，怀里柔软的枕头似乎也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委屈和一种被莫名推开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要随便敲男人的房门？”
在他眼里，她已经不是需要哥哥安慰的妹妹，而是一个……需要避嫌的普通女人了吗？
就因为没有了血缘关系？
所以连最基本的亲近和依赖，都成了需要被拒绝的行为了吗？
那之前的拉钩，那些默许她靠近的夜晚，又算什么？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迅速模糊。
一直安静守在走廊拐角处的麻将，看到小主人被关在门外，还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立刻焦急地小跑过来，
用脑袋不停地蹭她的腿，发出呜呜的安慰声，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吼，似乎在责怪门内的人。
江汐蹲下身，抱住麻将温暖而毛茸茸的脖子，把脸埋进它的毛发里，无声地流泪。
麻将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用舌头轻轻舔她的手背。
哭了不知道多久，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站起身，擦干眼泪，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有委屈，有难过，有不解，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她默默地抱着枕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麻将紧紧跟在她身后，今晚它没有回自己的窝，而是守在了她的房门口，仿佛要替那个突然变得冷漠的男人，继续守护她。
第二天早餐时，江汐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她刻意用粉底遮掩了一下。
餐桌上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江姜似乎因为昨晚父亲和哥哥的决定，情绪更加低落，低着头，默默喝粥。
江祁一如既往地沉默用餐，举止优雅从容，仿佛昨晚那个将她拒之门外的人不是他。
江汐尽量不去看他，埋头吃着自己的早餐。
突然，她放下勺子，抬起头，目光看向江父江母，语气平静却坚定地宣布：“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江祁切煎蛋的动作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但并未抬头。
“我打算……搬出去住。”江汐清晰地说道。
“什么？！”
江妈妈第一个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了，
“搬出去？为什么？家里住得不舒服吗？是不是因为……”
她的话没说完，但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江姜。
江爸爸也皱紧了眉头：“胡闹！好端端的搬出去做什么？家里这么大还不够你住？”
连一直低着头的江姜也惊讶地抬起了头，看向江汐，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知所措，仿佛以为是自己逼走了她。
江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自然：
“爸，妈，你们别多想。跟姜姜没关系，家里很好。
只是……我都大三了，马上要大四了，我想提前适应一下独立生活。
而且学校离家里确实有点远，早上有课的时候总要早起，不太方便。
我想在学校附近的公寓住，平时住那边，周末再回来陪你们，好不好？”
理由合情合理，完全是从一个即将步入社会的大学生的角度出发。
江母还是不同意：“那也不行！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外面多不安全！家里有司机接送，又不麻烦！”
“妈～我都二十岁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江汐拉着江妈妈的手撒娇，“而且公寓还是以前哥哥给我买的，安保极好的，设施也齐全。我定期跟你们汇报行踪，好不好嘛？就当是让我提前锻炼一下嘛～”
她一边撒娇，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江祁。
他依旧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仿佛根本没听到关于她去留的讨论。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出言否定或者干涉她的决定。
这让江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是真的不想她继续留在家里了吗？
所以昨晚才那样？
最终，在江汐的软磨硬泡下，江爸爸和江妈妈虽然极度不情愿，但还是勉强松了口，同意她“先试试看”，并且一再强调他们会突击检查。
“谢谢爸，谢谢妈！”
江汐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块大石般沉重。
早餐后，她起身想回房间收拾东西。
经过江祁身边时，他一直沉默的男人，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每天报备。”他说，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要是做不到，我会让你随时搬回来。”
江汐的脚步顿住，猛地转头看向他。
他依旧没有看她，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第58章 失宠
距离江汐搬出去，已悄然过去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江姜已经逐渐适应了豪门千金的身份，在江氏集团的分公司里努力学习，小心翼翼地步步前行。
江汐也把那个倒霉鬼学长赵霆，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在校内刻意避开。
唯独与江祁。
自从搬出去后，她以为终于可以喘口气，慢慢梳理自己混乱的心绪和那不该有的悸动。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天真了。
江祁的电话和信息明显增多，带着不容拒绝。
“到家了？”
“门窗锁好。”
“明天降温，记得加衣。”
“晚上吃的什么？”附赠一张她拿外卖时被楼下保镖拍到的照片
……
她若是回复稍慢，或者敷衍了事，下一秒他的电话必定追过来，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简单确认她的安全，但那无形中的压力却精准传递。
她感觉自己像是搬进了一个由江祁全方位遥控的“笼子”。
她甚至能感觉到，似乎有一双眼睛，时刻在暗处注视着她。
这种认知让她如芒在背。
直到江家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式向外界介绍江姜。
宴会前夜，江家氛围忙碌而紧张。
江汐正帮着江妈妈核对最后的宾客名单，手机响起，是闺蜜米歌。
“汐汐！明天晚上的宴会准备的怎么样啦？紧不紧张？”米歌的声音总是充满活力，像个小太阳。
“还好啦，就是有点忙。”江汐走到窗边接电话，揉了揉眉心。
“听说你那个哥哥最近对你管得很严？上次约你逛街都出不来？”米歌调侃道，
“怎么样，真千金回来了，你这假千金失宠了没？”
“去你的！”江汐笑骂，语气却不由自主动作一顿，
“爸妈和哥哥对我都很好，江姜人也很好，我们相处得不错。”她重复着演练过多次的说辞。
“真的假的？电视里可不是这么演的。”
米歌表示怀疑，“不过听你语气不像假的。那就好！对了，你那个学长赵霆，最近还缠着你吗？我最近还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家公司消息了。”
一提这个名字，江汐心里就咯噔一下，语气淡了几分：
“别提了，阴魂不散。拉黑了他好几个号码，还是能换着法子的发些莫名其妙的消息。我都尽量躲着他走了。”
“你可千万小心点，”
米歌语气严肃起来，“我跑社会新闻的同事私下说，赵霆那个前女友是个狠角色，家里有点灰色背景，好像就因为赵霆追你追的勤，放话说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最近真得注意安全。”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江汐心里一沉。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楼下似乎有穿人影晃过。
是错觉，还是……江祁安排的人？
挂了电话，江汐一转身，发现江祁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家居服，倚在走廊的墙上，灯光打在他深邃的眼眸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赵霆还在骚扰你？”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但眼神却锐利的像鹰。
“嗯……没事，我能处理。”
江汐不想让他觉得她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更怕他借此更过分地介入她的生活。
江祁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了她几秒，直看的她头皮发麻，
才淡淡开口：“明天宴会，跟在妈或者我身边，别乱跑。”
宴会当晚，江家别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
江汐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露肩小礼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玲珑的曲线，长发微卷，散落在光洁的肩头，既不失少女的清新，又平添了几分小女人的妩媚。
她刻意低调，尽量待在江母身边，扮演着乖巧女儿的角色。
江祁，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年轻英俊又手握江氏大权，几乎是所有在场适龄女性及其家族眼中的乘龙快婿。
他被几位打扮精致的千金小姐围着，但他似乎心不在焉，目光频频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江汐身上。
当他看到有人试图上前与江汐搭讪时，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不动声色地结束谈话，迈步朝她走去。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递给她一杯果汁，“少喝酒，你酒量差。”
他还记得。
江汐接过杯子，指尖在不经意间相触，两人都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温热，带着一丝薄茧，擦过她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谢谢。”
她轻声说，抿了口果汁掩饰突然加速的心跳。
他靠得太近了，雪松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将她牢牢笼罩。
江祁就站在她身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实则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范围内。
“适应得还不错？”他问，声音低沉。
“嗯，江姜很好相处，爸妈也很公平。”
江汐顿了顿，几乎是下意识地强调兄妹关系，并试图将他推远，
“所以哥哥以后也要一如既往地疼我哦，最好赶紧给我介绍个优质对象，免得我将来没人要。”
“你那个朋友苏烈哥哥不是单身吗？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好不好？我觉得他还挺帅的！”
她半真半假地试探，眼睛却不敢看他。
江祁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神暗沉：“你还小，不急。”
“我都二十了！”江汐抗议，试图让气氛轻松点，“米歌都说我该谈恋爱了。”
“哪个米歌？你那个记者朋友？”
江祁皱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少听她胡说八道。”
语气中的掌控欲再次显露无疑。
这时，一位侍者经过，江祁伸手取下一杯香槟，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宴会进行到高潮，宾客们翩翩起舞。
江祁被江妈妈推去和江姜跳了一支开场舞，算是尽到作为兄长对妹妹的支持。
舞曲一结束，他便立刻摆脱了围上来的人，再次精准地找到躲在阳台角落吹风的江汐。
这次他手里拿着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陪我喝一杯。”
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江汐犹豫了一下：“你知道我酒量不好……”
“就一杯。”
江祁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眼眸里仿佛翻滚着浪潮，似乎在借着酒精催化着什么。
江汐被他看的心慌，下意识地接过杯子，与他轻轻碰杯。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
香槟入口微甜，但后劲很足。
一杯下肚，江汐已经开始觉得脸颊发烫，头脑有些晕乎乎的。
第59章 麻了，自行想象吧
阳台的灯光昏暗，远处霓虹模糊成一片光晕。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种暧昧又紧绷的气氛。
“汐汐，”
江祁突然低声开口，许是喝了酒，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些，他靠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将她完全困在阳台与自己之间，
“如果有一天……我不是你哥哥了，你会怎么样？”
江汐怔住了，酒精让大脑运转迟缓，“什么……意思？”
她仰头看着他，眼神因为微醺而显的有些迷离，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晶莹的酒液。
江祁的目光灼热地落在她的唇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
最终，他却只是猛地抬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压抑的宠溺，声音沙哑：
“……傻瓜。”
亲昵的动作，和他眼中的汹涌，让江汐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这种暧昧里。
她慌忙低下头，心脏狂跳得发疼。
宴会持续到很晚，气氛热烈。
或许是为了缓解那令人心动的慌乱，或许是被人群感染，江汐后来又忍不住喝了几杯果酒。
等回到二楼自己久未使用的房间时，她已经头晕目眩，脚步虚浮，连站都站不稳了。
麻将跟着她到卧室门口，担忧地哼唧着，用鼻子顶了顶她的手。
“麻将…我没事…你去睡吧…”江汐迷迷糊糊地拍了拍它的头，然后反手关上房门，甚至忘了锁门，
麻将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才不安地回到走廊尽头的狗窝躺下，耳朵却依然竖着，留意着主人的动静。
“再也不喝酒了……”
她嘟囔着，就一头栽倒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身上那件礼裙勒得她难受，她胡乱地扯了扯背后的拉链，拉链卡在半途，露出大片细腻的肌肤。
她觉得浑身燥热，胃里也有些难受，迷迷糊糊地蜷缩起来，很快就陷入了昏沉的睡梦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口渴难耐，挣扎着想爬起来喝水，却浑身无力。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敲门声，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啊……”
她不满地嘟囔，声音沙哑，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她以为是妈妈或者佣人。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逆光处，面容模糊，只有轮廓依稀可辨。
“汐汐？”
是江祁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醉意，显然也被灌了不少酒。
他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经过江汐房门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哼唧声。
脚步顿住。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你没事吧？门都没关好。”
他似乎也喝了不少，脚步比平时略显虚浮。
他走进来，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和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到床上的人时，呼吸猛地一滞——
江汐侧躺在床上，蜷缩着，礼服的拉链半开，滑落至腰际，露出整个光洁如玉的背部曲线和纤细的腰肢。
裙摆不知怎么到了大腿根，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
脸颊因醉意泛着诱人的粉红，红唇微张，无意识地发出几声细微的呻吟。
整个人在月光下，像一颗成熟待采的水蜜桃，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难受……”
她嘟囔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引人犯罪。
江祁的眼神瞬间暗沉下来。
他走到床边，俯身，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在她的耳畔：“怎么喝这么多？”
他声音突然哑得厉害。
手掌微凉，碰到她的额头时，舒服的让江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下意识地抓住他想要收回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更烫的脸颊上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舒服……别走……”
江祁的身体彻底僵住，肌肉紧绷得像石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脸颊的柔嫩和惊人的热度，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酒香和她特有体香，带着极致催情的气息。
“汐汐，松手。”
他试图抽回手，声音压抑着巨大的风暴。
“不……唔……不松……”
她非但不松，反而凭借醉酒后反常的力气，用力一拉！
江祁本就因醉酒而平衡感稍差，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拉，顿时失去平衡，跌倒在床上，正好压在她身上！
“嗯……”
江汐被压得闷哼一声，却仿佛找到了一个更舒适的降温源，
满足地喟叹一声，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脸颊在他微凉的西装面料上依赖地蹭着，
“凉快……好舒服……”
女孩柔软馨香的身体紧密地贴着他，胸前的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挤压着他的胸膛，修长的腿也不安分地缠上了他的腰。
江祁的身体瞬间僵住。
酒精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甜香，正在摧毁着江祁最后的理智。
“放手！”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试图拉开她的手臂，但那触碰却像是点火。
“不要……”
她含糊地抗议，反而抱得更紧，
甚至咬了一口！
不疼…
“呵~属狗的？”
他闷哼一声，
他眸中涌起……
死死盯着女孩，
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低哑：
“这可是你自找的…”
下一秒……
自行想象吧…
意识放任漂泊。
指腹探入边缘，摩挲。
礼服凌乱。
室内像是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星陨。
坠落。
江汐觉得自己，像……
……
在猎物身上留下宣告主权的印记。
（此处省略N多不可描述的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
风也停了，雨也歇了。
江祁抱着早已昏睡过去的江汐，
看着她恬静却疲惫的睡颜，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满足，有占有，有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沦。
唯独没有后悔。
他的目光扫过床单上那抹象征纯洁的落红，瞳孔微缩。
最终，他的指尖落在她枕边一条钻石项链上——那是他年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他悄悄将项链握入掌心，紧紧攥住，仿佛攥住了某个人一般。
第60章 药膏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江汐是被头痛和身体的酸痛感折磨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然后…感受到一条搭在她腰间属于男人的手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过后的气息。
江汐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身侧熟睡的男人——江祁！
他裸着上身，胸膛结实，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暧昧的抓痕。
俊美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但嘴唇和脖颈处的痕迹却昭示着昨晚的疯狂。
江汐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坐起身，又因为身体的不适和头痛跌回去。
动静惊醒了身边的人。
江祁睫毛微颤，似乎即将醒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尖叫出声！
完了！
闯大祸了！
她居然把名义上的哥哥给睡了！
虽然看情况自己好像才是被吃干抹净的那个！
但这种事情发生了，她不敢想象后果！
她惊慌失措地爬下床，忍着浑身的酸痛和双腿间的不适，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皱巴巴的礼服胡乱套上，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蹑手蹑脚地逃出了房间，生怕惊醒床上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关上房门的刹那，熟睡的江祁缓缓睁开了眼睛，眸色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睡意。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里那条项链，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江汐就逃也似的回到了公寓。
暂时安全了，但身体的疼痛和心理上的冲击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混蛋……王八蛋……”她低声咒骂，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说不清是委屈、是愤怒、还是恐惧。
她看着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又是一阵窒息。
拿出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点开了外卖软件，偷偷摸摸地下单了避孕药和…擦伤的药膏。
做完这一切，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哀嚎。
第二天，江汐正窝在公寓里，门铃突然响了。
“谁啊？”
她嘀咕着，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习惯性地先从猫眼往外看。
这一看，差点把她手里的苹果吓掉。
门外站着的人，身姿挺拔，肩宽腿长，面容冷峻，不是江祁是谁？！
他怎么会来？！
他怎么知道她这会儿在这儿？！
他，他来干嘛？！
江汐瞬间慌了，第一反应是屏住呼吸，假装不在家。
门外的江祁似乎极有耐心，按了一次门铃后，便安静地等待着。
沉默透过门板传过来。
就在江汐祈祷他以为没人快点离开时，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跃的“哥”字像催命符一样！
完了！
他知道她在里面！
江汐手忙脚乱地想按静音，结果一不小心反而滑向了接听键！
男人低沉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出来，同时也隐约从门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汐，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江汐：“！！！”
完了！被堵家门口了！跑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只要我咬死不承认，他就拿我没办法！
她挂断电话，努力调整面部表情，挤出一个惊喜的笑容，打开了门。
“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吓我一跳。”
她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尽量轻快自然，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紧张。
江祁迈步进屋，迅速将这套不算大的公寓打量了一遍。
收拾得还算整洁，但沙发上随意扔着的抱枕、茶几上没吃完的零食和放着动画片的平板，处处透着她生活的气息。
他的视线最后落回她身上。
穿着卡通睡衣，素面朝天，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颈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也……更让人想欺负。
“路过，看看你。”
江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住的还习惯？”
“习惯习惯！特别好！”
江汐忙不迭地点头，像个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特别安静，适合学习！”
她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嘛。
“给我倒杯水。”江祁吩咐道，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她。
“哦哦，好！”
江汐如蒙大赦，赶紧溜去厨房倒水，借此避开他那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等她磨磨蹭蹭端着一杯水出来时，发现江祁正拿起她茶几上那管还没来得及收好的药膏——擦伤的药膏！
江汐的血瞬间冲上头顶，一个箭步冲过去想抢回来：“那，那是……是……我买的治痘痘的药！”
江祁手腕一抬，轻易避开了她的手。
他拿着那管药膏，看着上面的说明，然后抬眸，
目光幽深，语气平静无波，却像一颗炸弹投入湖心：“哪里长痘了？要用到这种药？”
江汐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语无伦次：“就……就是……反正就是有用！你还给我！”
她急的去掰他的手腕。
江祁任由她徒劳地用力，另一只手却突然放下药膏，转而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稍一用力，便将试图抢夺药膏的她拉得重心不稳，惊呼一声，跌坐在他身边的沙发软垫上。
沙发并不宽敞，他高大的身躯瞬间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江汐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牢牢攥着手腕，动弹不得。
“你……你干嘛？放开我！”
江汐慌了，心跳如擂鼓。
江祁倾身逼近，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沙发和他的胸膛之间。
强烈的侵略性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独特的冷香，铺天盖地般笼罩下来。
“躲我？”
他陈述事实，目光锐利地捕捉着她眼底的每一丝慌乱，“信息不回，电话敷衍，就为了躲我？”
“我没有！”
江汐矢口否认，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我就是学业忙……”
“忙到药膏都忘了收？”他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江汐语塞。
江祁的目光从她绯红的脸颊，缓缓下移，掠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定格在她并拢的双腿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灼人的温度，让江汐浑身汗毛倒竖。
第61章 还疼吗
他忽然凑得更近，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
压低了声音，
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语气问：“那里……还疼吗？”
“什、什么疼不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矢口否认，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
下意识地并紧腿。
江祁的手却忽然下滑，隔着睡裤
（后续内容及画面大家只能自行脑补了……）
“啊！”
江汐惊呼一声！
“你干什么！”
“检查一下。”
江祁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手指却往那儿去（再自行脑补下……）
“昨晚…我似乎有点不知轻重。”
“你变态！”
江汐又羞又怒，奋力挣起来。
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手腕却在半空被他轻易攥住。
江祁看着她惊慌失措，满脸通红的样子。
竟微微地笑了一下。
他捏着她的手腕，“因为昨晚的事？”
“没有！”
江汐心虚地别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江祁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
“不知道我进的谁的房间？床上是谁？真不记得了？”
灼热的呼吸略过。
“需要我帮你…再回忆回忆？”
“不需要！”
江汐气急败坏地吼道，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就是个意外！我喝多了！你也醉了！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忘了它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只是兄妹，好不好？”
她几乎是哀求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放过她，让一切回到原点。
“意外？忘了？兄妹？”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丝丝嘲讽
江祁眸色一沉，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江汐，你现在告诉我，怎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嗯？”
被他眼底的偏执刺痛，连日来的委屈，带着现在羞耻感瞬间爆发。
江汐的眼泪猛地决堤。
她不再挣扎，只是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的愤怒，颤抖着喊了出来：
“那你想怎么样？！
当初是你先远离我的！
早餐时躲开我，晚上把我关在门外，冷冰冰地告诉我‘不要随便敲男人的房门’！
是你在提醒我我们不是亲兄妹了！是你在划清界限！”
“我现在如你所愿了！我搬出来了！我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不惹你烦了！
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把你还当成哥哥尊敬，这也不行吗？”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又要来纠缠我？发生了那种意外，难道是我的错吗？
我们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不好？就回到最开始，只是兄妹，好不好？求你了好不好，哥……”
江祁看着她崩溃痛哭的样子，听着她一声声的“兄妹”和“远离”，
心脏闷痛得厉害。
眼底的冰冷在她的眼泪和质问中渐渐消散，
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是，最初察觉自己心动时，他确实恐慌过，试图用冷漠和距离来压抑那份不该产生的感情，以为这样对彼此都好。
可他低估了她对自己的影响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昨晚的意外，是失控，也是他内心深处压抑已久欲望的爆发。
他从未想过要真正远离她，他只是…
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这份变了质的感情。
良久，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腕，身体却依旧困着她，指腹有些粗糙，
带着温热的力度，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别哭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妥协，“我没有怪你。”
他深吸一气，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天晚上，不是意外。”
江汐的哭声戛然而止，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江祁继续道，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只做兄妹。”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江汐大脑一片空白。
他……什么意思？
不是意外？没想过只做兄妹？
所以昨晚他……
看着她又开始泛红的眼眶和惊惧的眼神，
江祁叹了气，终是缓和了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意味，
但依旧不容置疑：“乖，别躲我，先确认一下…（自行脑补……）
“给你上药？”
江汐：“……”
不是？！怎么又绕回来了？！
他的手再次往下滑，“嗯？”
（自行脑补……）
“你滚开！”
江汐慌了，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你…你混蛋！”
但男女力量悬殊，她的反抗在江祁面前宛如蚍蜉撼树。
很快，睡裤被褪下一截。
江祁的目光毫不避讳。
（脑补……）
（补……）
“嗯……”
江汐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江祁显然也发现了。
他眸色一暗。
举到眼前看了看，喉结滚动。
“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你…你！！”
江汐羞愤欲死，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别哭。”
江祁俯身，这次是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竟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柔。
“只是看一下。”
却是更加肆无忌惮。
“不要…”
江汐挣扎着，却被他牢牢压制。
（此处省略N多不可描述的内容……）
“啊…”
江汐忍不住仰起头
（脑补ing……）
“呃！”
江汐痛呼一声。
……
江汐瘫软在沙发上，浑身无力。
眼角还挂着泪珠。
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骗子！
混蛋！
王八蛋！
（只能自行想象……）
江祁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服，又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他看着她失神的样子，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就在这时，门突然传来抓挠声和焦急的吠叫！
还有花姨隐约的呼喊：“麻将！麻将别跑！哎哟这狗劲真大！”
显然是麻将不知怎么挣脱了看管，凭着嗅觉一路找到了这里！
江祁动作一顿，眉头蹙起。
江汐也猛地回过神，惊恐地看向门！
“呜嗷！汪汪！”
麻将的吠叫声更加急促，带着明显的警告和焦虑，不停地用爪子拍打着门板。
江祁整理了一下领带，面无表情地走向门。
他打开门，麻将立刻冲了进来，先是对着江祁叫了两声，
然后迅速跑到沙发边，焦急地围着江汐打转，
不停地用舌头舔她的手和脸，发出呜呜声。
江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难辨。
他没有理会麻将的警告，只是对门外赶来的花姨和助理淡淡道：“你们先回去，这里我处理。”
公寓的门在花姨和助理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
第62章 暗中
江祁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围着江汐打转的麻将，又落回沙发上衣衫不整的江汐身上。
她几乎缩成一团，眼神带着羞愤。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暧昧气息，混合着江祁身上冷冽的雪松和江汐的甜香。
麻将见江祁没有进一步动作，依旧警惕地挡在江汐身前，大脑袋时不时回头蹭蹭江汐冰凉的手。
江汐被麻将这一举动弄的心头一酸。
她下意识地拉紧身上皱巴巴的睡衣，试图掩盖那些暧昧的痕迹，根本不敢抬头看江祁。
江祁沉默了片刻，似乎对眼前这“人狗对峙”的场面感到一丝无奈，尤其是对面的麻将。
他揉了揉眉心，命令道：“麻将，去那边趴好。”
麻将的耳朵抖了抖，低吼声小了些，只是稍稍退后了一点，依旧紧盯着江祁。
江祁没再理会它，转而走向沙发。
他的靠近让江汐像只受惊的兔子，瞬间绷紧了身体，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沙发缝里。
然而，江祁只是弯下腰，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江汐惊呼挣扎，身体悬空和与他贴近让她心跳加速。
“别动。”
江祁的手臂沉稳有力，抱着她径直走向浴室，
“帮你洗澡。”
四个字，却让江汐羞的浑身都快烧起来。
“我……我自己可以！”她抗议。
“你确定你还有力气？”
江祁低头瞥了她一眼，一句话就堵得江汐哑口无言。
他抱着她走进浴室，小心地将她放在盥洗台上坐好，然后转身去放热水，试水温，有条不紊。
氤氲的热气渐渐弥漫开来。
江汐蜷缩着脚趾，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
水放好了，江祁转过身。
江汐立刻紧张地抓住衣襟。
“我……我自己洗！”
江祁看着她坚持的样子，沉默了一下，最终，只是把她放入热水中。
转身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热水舒缓了身体的酸痛和不适，也让她混乱的大脑稍微清晰了一点。
她磨蹭了半天才洗完。
打开门。
江祁果然就等在门外，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这次江汐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的很低。
他把她抱回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拿来了那管药膏。
江汐的脸瞬间爆红，死死揪住被子：“这个……这个我真的可以自己来！”
江祁看着她，“乖，你看不到。躺好。”
江祁帮她拉好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这几天好好休息。”
他站在床边，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
江汐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他身上挥之不去的雪松冷香。
“汪……”
麻将在床边踱步，看看江汐，又看看江祁。
最终选择趴在床脚，下巴搁在爪子上，喉咙里发出低呜声
江祁的视线扫过麻将，并未多加理会，又重新落回江汐身上。
“学校那边，我会帮你请假。”
“不……不用！”
江汐猛地抬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急切，“我没事……”
她的理由在他沉静的目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你的身体要紧。先休息。”
他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下颌，江汐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缩进了被子深处。
江祁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直起身。
“冰箱里空了，我会让人送吃的过来。想吃什么给我发消息。”
江汐躲在被子里，心脏狂跳。
他这是什么意思？
“江祁……”
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哀求，
“我们……我们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我保证不会跟任何人说，我们以后还像以前一样……”
“以前？”
江祁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嘲讽，“回不去的，江汐。”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从我察觉起了心思起，就回不去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床上那团隆起：“更何况，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两次。”
他刻意强调，击碎她最后的幻想，“你觉得我江祁是那种，睡过还能退回哥哥位置上的人？”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汐猛地掀开被子，眼圈通红地瞪着他，情绪有些失控，
“难道就这样吗？你不让我上学，把我关在这里？算什么？！”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江祁反而冷静下来。
他走回床边，双手撑在床沿，将她困在阴影里。
“你说算什么呢？我的……女人？”
他故意用了一个暧昧又古老的词，看到她又气又羞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满足，
“放心，不会关着你。”
他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江汐猛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尴尬，自然地收了回去。
“好好休息，让麻将留下陪你，晚上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卧室。
外面传来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走了。
江汐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床上，眼泪却不争气地再次涌出。
“汪汪……”
麻将立刻跳上床，凑过来，用它湿润的鼻子蹭她的手。
“麻将……”
江汐抱住它的脖子，把脸埋进它厚实的毛发里
傍晚时分，敲门声响起。
江汐的心猛地一跳。
透过猫眼，她看到江祁，身后还跟着他的特助李格。
李格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江汐迟疑地打开门。
“大小姐。”李格对江汐略一颔首，
“江总不放心您一个人，这几天会在这……照顾您几天。”
在江祁的眼神示意下，将行李箱拎到了客厅一角，然后迅速告辞离开。
门再次关上。
江祁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松了松领带，
“你……”
江祁打断她，目光扫过那个行李箱，语气自然得像是说今天吃什么：
“里面是些日用品。知道你一时接受不来，我可以等，等你接受我。”
“这几天我作为'罪魁祸首'赎罪照顾你，放心，我住客房。”
江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要住这里？！”
还是客房？
她以为……
“不然呢？”
江祁挑眉，瞥了她一眼，“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还是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能照顾好自己，还是……能照顾好麻将？”
他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并拢的腿。
江汐瞬间脸红耳赤，哑口无言。
第63章 霸总式伺候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走向厨房，打开了冰箱。
看着里面寥寥无几的食材，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不到半小时，就有人送来了新鲜的食材。
然后，江汐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江氏副总裁，
背对着她，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系上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粉色小白兔围裙，在她的小厨房里开始洗切烹煮。
此刻在她这间小小的公寓厨房里，竟有一种突兀又诡异的……居家感。
动作算不上特别娴熟，但极其有条理。
看的江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过一小时，餐厅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清蒸鲈鱼、糖醋小排、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全是她喜欢的。
江祁已经脱了围裙，带着些慵懒，“吃吧。”他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
江汐看着桌上色泽诱人的菜肴，心里五味杂陈。
她默默坐下，尝了一口小排，酸甜适中，肉质酥烂。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居然真的会做饭。”
“……你们霸总是不是都有个隐藏技能点是做饭？还……挺好吃的。”
简直和平日里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霸总判若两人。
江祁给她盛汤，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
“在国外读书时学的。总不能天天吃汉堡吧。”
他把汤碗放到她面前，“喝吧，刚刚好。”
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剔掉刺的鱼肉和一小块糖醋小排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蛋白质。”
“……谢谢。”江汐声如蚊蚋。
“药吃了吗？”他状似随意地问。
江汐一愣，随即脸爆红，摇了摇头。
她醒来就忘了，而且……
“那个……药，72小时内有效就可以……”她小声辩解，试图挽回一点主动权。
江祁的目光扫过她通红的脸颊，淡淡道：“明天我会让李格送维生素和调理身体的药过来。那种药伤身，以后不需要吃了。”
以后？
江汐拿着筷子的手一抖。
他的意思是……还会有以后？
而且听他这语气，似乎……避孕的责任以后归他了？
这个认知让她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这顿饭吃得沉默又诡异。
江汐食不知味，但不得不承认，饭菜很合口味。
饭后，江祁收拾了碗筷，竟然真的挽起袖子去洗碗了。
水流声哗哗作响，江汐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只觉得一切都荒谬得不真实。
洗完碗，江祁擦干手走出来，看了眼墙上的钟：“不早了，去洗漱休息。浴室地滑，小心点。”
“我……我自己可以。”江汐立刻声明。
江祁没坚持，只是点了点头：“有事叫我。我睡客房。”
说完，他便拎起那个李格带来的行李箱，走进了次卧。
江祁似乎真的打定了主意要“照顾”她。
第二天早上，江汐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有人走进了卧室。
江祁已经衣着整齐，只是没穿外套。
他走到床边，俯身：“起来吃早餐。”
江汐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缩：“唔……再睡五分钟……”
“不行。”
他拒绝得干脆，直接伸手掀开被子将人一起抱了起来。
“啊！”
江汐惊呼一声，瞬间清醒，“你干嘛！”
“刷牙洗脸。”
他抱着她，像抱个大型玩偶，稳步走向浴室。
她的脚悬空，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我、我自己能走！”
“地板凉，你总不爱穿鞋。”
他言简意赅，把她放在洗手台前铺好的防滑垫上，牙膏已经挤好，水温也调好了。
他甚至记得她洗脸喜欢用温一点的水。
白天，他占据她的书桌处理工作，她则窝在沙发上看书或刷剧，两人互不打扰，但存在感极强。
下午，到了遛麻将的时间。
麻将早已叼着牵引绳，在门口焦躁地转圈。
江汐刚想站起来，江祁已经先一步拿起牵引绳。
“我去。”
“啊？可是麻将它……”
“没事。”江祁打断她，拍了拍麻将的脑袋，
对兴奋的麻将说“走了”
麻将看看江汐，又看看江祁，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摇着尾巴跟着江祁出去了。
江汐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那个穿着衬衫西裤，面无表情地等着麻将解决生理问题的挺拔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种无处不在的掌控感和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张力，让江汐时时刻刻处于一种紧张又迷茫的状态。
他不再有越界的举动，言语也恢复了平时的简洁冷淡，但他看她的眼神，那种带着某种暗涌的眼神，总让她无所适从。
可他这几日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克制的行为，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悄无声息地瓦解着她的心防。
她开始习惯清晨那个带着清冷雪松气息的怀抱，习惯餐桌上合心意的饭菜，习惯他无处不在的视线和照顾。
他推掉了大部分非必要的应酬和工作，远程处理公务，其余时间就待在公寓里。
接下来的三天，在这种诡异又微妙的氛围中度过。
直到第三天晚上，江汐洗完澡出来，感觉小腹隐隐传来熟悉的坠胀感。
她心里咯噔一下，算算日子，提前了几天。
她暗叫不好，赶紧翻箱倒柜地找卫生巾。
江祁听到动静，从次卧出来，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慌乱的样子，蹙眉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
江汐怎么可能跟他说这个，抱着找到的东西就想冲回卧室。
然而，一阵明显的抽痛让她下意识地弯下了腰，捂住了小腹。
江祁脸色微变，大步走过来扶住她：“到底怎么回事？”不自觉地带上了严厉。
江汐疼得吸气，又羞又恼，破罐子破摔地小声嘟囔：“……生理痛！都怪你……上次之后就不太舒服……”
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嗔怪。
江祁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眸色沉了沉。
他扶着她到床边坐下，拿过她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第64章 我是霸总
等江汐从卫生间出来，见江祈不在，刚松一口气，却见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他从哪翻出来的热水袋，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
“躺下。”
他把热水袋递给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却不容拒绝。
江汐愣愣地接过那个温暖的热水袋，敷在小腹上，瞬间缓解了一丝寒意。
他又把姜茶塞进她手里：“喝了。”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辛辣甜暖的红糖水，身体慢慢暖和起来。
江祁就坐在床边看着她，没有说话。
喝完姜茶，他接过杯子，又替她掖好被角。
“睡吧。”
也许是疼痛让人脆弱，也许是连日的照顾让她降低了防备，
江汐看着他在床头灯下显得有些柔和的侧脸，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难以想象江祁会懂这些。
江祁动作顿了一下，淡淡瞥了她一眼：
“我是霸总。”
“……”
江汐哑然。
真是……霸总式的解决方案。
药效和暖意渐渐上来，她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一个温暖的热源靠近，一双大手代替了微凉的热水袋，轻柔地落在她的小腹上，缓慢地揉按着。
温热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往热源方向蹭了蹭，陷入了沉睡。
一夜无梦，她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清晨，江汐是在一种温暖而禁锢的感觉中醒来的。
她发现自己像只八爪鱼一样窝在江祁的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稳。
她瞬间彻底清醒，脸轰地一下烧起来！
她猛地想挣脱，却惊动了浅眠的江祁。
他睁开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迷茫，慢慢恢复清明，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别动，还早。”
“你……你怎么睡在这里！回你的客房去！”江汐又羞又急，用手推他坚硬的胸膛。
江祁低头看着她绯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非但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过河拆桥？昨晚是谁抱着我不肯撒手？”
“我哪有！”江汐矢口否认，心跳如擂鼓。
“嗯，你没有。”
他从善如流地应着，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调侃，
又抱了她几分钟，才在她快要炸毛之前，心情颇好地松开了手，起身下床。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江汐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闷声回答。
“那就好。”
他整理了一下睡袍，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今天允许你多看一会儿剧。”
说完，才施施然地走出了主卧，回客房洗漱去了。
江汐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脸上热度久久不退。
昨晚……他居然给她暖了一夜肚子？
还……还抱着她睡？
接下来的几天，江祁依旧雷打不动地每晚过来给她送热水袋和姜茶，只不过没有再留宿。
只是每次离开前，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深沉。
江祁照例过来查看她情况时，她鼓起勇气开口。
“江祁，”
她现在已经很难自然地叫出“哥”这个称呼了，“我明天想回学校上课了。”
江祁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确定可以了？”
“嗯，完全好了。而且……再不去，期末真的要挂科了。”她避开他的目光。
江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明天放学直接回家，妈念叨你好几次了。”
江汐心里一紧，指的是江家。
“我……我回公寓就好，麻将还在……”
“麻将我会带过去。”
他打断她，“妈想你了。放学后司机接你，或者我来接。”
“……哦。”知道反抗无用，江汐只能应下。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第二天，江汐由司机送去了学校。
重返校园的感觉让她稍稍松了口气，但一想到晚上要回江家，心情又沉重起来。
放学时，车准时等在校门口。
一路开回江家别墅，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进门，麻将就兴奋地扑了上来，疯狂摇尾巴舔她的手，显然是被江祁提前送回来了。
江妈妈也笑着迎出来：“汐汐回来啦？快洗手，汤炖了一下午了，就等你呢。”
“妈。”江汐挤出笑容，弯腰摸了摸麻将的头。
她抬头，正看到江祁从楼上下来。
他似乎也是刚到家不久，只脱了外套，还穿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多了些居家的随意。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很自然地上下扫视一圈，像是在确认她这一天是否完好无损。
江姜也从房间里出来，笑着打招呼：“姐姐回来啦。”
她的气色比刚来时好了很多，穿着打扮也更显品味，只是看向江祁和江汐时，眼神里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观察。
晚餐桌上，气氛看似温馨和睦。
江妈妈忙着给两个女儿盛汤夹菜，江爸爸江明远和江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公司的事。
江汐低头默默喝汤，尽量避免与他对视。
桌上有一盘白灼虾，是江汐喜欢的。
江祁很自然地夹了几只放到自己面前的骨碟里，然后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优雅，很快便剥好了一只完整的虾。
然后，在江爸爸正说到公司开发新业务时，他极其自然地将虾递到了正好低头喝汤的江汐嘴边。
江汐正心不在焉，闻到食物的香气，下意识地就微微张嘴接了进去。
直到虾仁鲜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
喂她的人是谁？！
她瞬间僵住，脸颊爆红，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根本不敢抬眼去看桌上其他人的表情。
她感觉到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江妈妈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
江姜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目光在江祁和江汐之间来回移动。
连正在说话的江爸爸，话音都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地扫了过来。
江祁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诡异的寂静，面色坦然地继续剥第二只虾。
第65章 暗流
剥好后，这次他放到了她面前的碟子里，仿佛刚才那个亲昵到越界的投喂只是随手而为。
还没完。
江祁的目光扫过她的碗，看到她无意识把一块香菇挑到一边。
极其自然地伸出筷子，将她碗里那块香菇夹走，面色坦然地放入了自己口中，吃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无比，却比刚才那个喂食动作更显亲密。
餐厅里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寂静。
江爸爸和江妈妈再次对视了一眼，眉头微蹙。
江明远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眼神锐利地看向江祁：“小祁，你……”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直接问出口有些荒谬。
江妈妈连忙打圆场，干笑两声：“哎呀，兄妹俩感情好是好事……汐汐，快，多吃点菜，你看你哥多照顾你……”
但她心里的惊疑并未散去。
儿子是她生的，她比谁都了解。
江祁从小性子就冷，当初哪怕还是亲妹妹江汐，也极少有如此外露，甚至越界的亲密举动。
江汐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里把江祁骂了千百遍。
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怎么能……怎么敢在爸妈面前这样！
江祁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依旧慢条斯理地用着餐，
余光将江汐的窘迫和父母的疑虑尽收眼底，眸色深沉，无人能窥其心思。
饭后，江汐想帮忙收拾碗筷，被心神不宁的江妈妈赶去了客厅：“去吧去吧，去看电视，这里不用你。”
江汐如蒙大赦，溜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麻将立刻叼着过来找她玩，试图逗她开心。
玩了一会儿，她觉得口渴，起身去厨房倒水。
刚接完水转身，差点撞进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的江祁怀里。
“啊！”
她吓了一跳，水杯差点脱手。
江祁伸手扶稳她的杯子，另一只手则顺势撑在她身后的料理台上，将她困在了他和台子之间。
“吓到了？”
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
厨房外是客厅电视传来的声音和江妈妈隐约的说话声。
江汐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再次狂跳起来：“没……没有。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看看你？”
他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翕动的唇瓣上，指尖极其自然地拂过她的嘴角，“沾了点水。”
他的触碰让她猛地一颤，几乎要跳起来。
“躲什么？”
他逼近一步，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将她牢牢笼罩。
“江祁……爸妈和姜姜都在外面……”她声音发颤，带着哀求。
“所以呢？”
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问，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让他们看到他们的儿子……是怎么想吻你的？”
这句话轰的江汐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的瞬间，
“汪汪！”
麻将冲了进来，挤进两人之间，对着江祁发出低吼，尾巴紧张地竖着。
江祁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向不识趣的麻将。
江汐趁机猛地推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回了客厅，抱起一个抱枕，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江祁慢一步从厨房走出来，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眼神扫过麻将时，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
麻将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这一幕，恰好被从书房方向走出来的江明远尽收眼底。
他看着江祁，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当晚，江汐以“明天有早课，公寓离学校近”为由，坚持要回公寓住。
江妈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让司机送她，又塞了好多吃的给她。
江祁没有阻止，只是在她上车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明天我去接你放学。”
江汐没有回应，催促司机快点开车。
车子驶离江家别墅，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乱如麻。
她知道，今晚餐桌上的异常，绝不可能轻易过去。
果然，江家别墅内。
江明远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女儿的车尾灯消失在路上，脸色凝重。
他沉默片刻，把江祁叫去了书房。
书房里，气氛一度很凝重。
“小祁，你和汐汐……”
江明远语气严肃，目光如炬，
“我知道你们兄妹感情好，但现在毕竟……她身份不同了，你要注意分寸。外界多少双眼睛看着江家，看着你们。”
江祁站在书桌前，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
“爸，您多虑了。只是她身体刚好，胃口不好，挑食的毛病您也知道。”
江明远盯着自己这个越来越难测的儿子：
“最好是这样。汐汐刚经历身份转变，情绪敏感，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不必要的困扰，更不希望江家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我明白。”江祁的回答滴水不漏。
但江明远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他这个儿子，一旦认定某事，极难改变。
他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你明白就好。出去吧。”江明远挥了挥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江祁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书房，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次日放学，江祁那辆低调奢华的宾利果然准时停在校门口。
他本人倚车而立，引得周围或好奇或艳羡的目光频频投来。
江汐硬着头皮走过去。
“上车。”他拉开车门，动作自然。
一路无话。
回到江家，气氛比上次更加微妙。
江妈妈的笑容带着勉强，江爸爸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
江姜则更加沉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晚餐时，江祁依旧会给江汐夹菜，但没再做出喂食或从她碗里夹菜这种越界行为。
然而，那种无形的张力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江明远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忧虑更甚。
几天后，一家会员制画廊内的咖啡厅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画廊的落地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一丝松节油气味。
江汐坐在靠窗的位置，心不在焉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妆容清淡，看起来温婉又安静，完全是长辈会喜欢的大家闺秀模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藏着多少烦躁和无奈。
第66章 无奈
一个小时前，她还在公寓里对着电脑赶一份小组作业，江爸爸的电话就来了。
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
木家的二公子木宸刚从海外学成归来，人品家世都是上佳，正好今天下午有空，在一家环境不错的画廊咖啡厅小坐，
让她“务必过去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爸，我最近课业挺忙的，而且……”
江明远却淡淡一句：“汐汐，只是年轻人见个面喝杯咖啡，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木家与我们家是世交，不要失了礼数。”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再拒绝，就显得刻意且不懂事了。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是江爸对她和江祁之间那种微妙的回应和试探。
他们希望用这种方式，将她拉回正轨。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换衣服化妆。
她不能直接反抗，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
更何况……她瞥了一眼手机，江祁今天似乎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应该无暇他顾。
或许，这是个机会。
只是她没想到，木宸会是个……如此让人如沐春风的人。
他迟到了几分钟，连声道歉，态度诚恳却不显卑微。
笑容阳光，谈吐风趣，很会引导话题，从画廊正在展出的作品，聊到大学生活，再聊到最近的财经新闻，绝不会让气氛冷场。
显然他也知道这次见面的性质。
没有让人不适的打量或试探，更像是一个健谈的朋友。
“……所以我觉得，投资不仅仅是看数据，有时候更是一种直觉和信念。”
木宸微笑着总结他刚才的一个观点，然后很自然地把话题抛给江汐，
“江小姐是学经济的吧？不知道你对最近新能源板块的波动怎么看？”
江汐打起精神，敷衍地说了几句课本上的理论。
她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心里装着事，和这样的人聊天其实并不难受。
他尊重她，有见识，且分寸感极佳。
“看来江小姐是个务实派。”
木宸笑着点头，没有深究，转而称赞道，
“这家的海盐芝士蛋糕很不错，要不要尝尝？”
“好啊，谢谢。”
江汐从善如流。
她需要一点甜食来安抚自己纷乱的情绪。
蛋糕很快送上来。
木宸甚至体贴地让服务生给了她一个小勺子。
就在江汐拿起小勺子，刚舀起一点点时，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江汐的手猛地一抖，勺子磕在碟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霍然抬头，看见江祁就站在他们桌旁。
他今天穿着一身墨黑色的西装，显然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江汐脸上，然后缓缓扫过她对面的木宸，最后定格在那块精致的海盐芝士蛋糕上，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木宸显然也认出了这位商界赫赫有名的江氏副总裁，短暂的错愕后立刻起身，礼貌地伸出手：
“江总？您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我是木宸。”
江祁这才将视线移回木宸脸上，与他轻轻一握，旋即松开，语气平淡无波：
“木二公子。回国了？”
态度算不上热情，但也维持了基本的商务礼仪，让人无可指摘。
“是，刚回来不久。”
木宸笑容不变，“江总也来看画？”
“路过。”
江祁言简意赅，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江汐身上，“汐汐，爸刚才打电话找我，说联系不上你，让我过来看看。你手机没电了？”
江汐心里一紧。
江爸找他？
怎么可能？这分明是借口！
可她不能拆穿，只能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嗯，电量满格，信号满格。
“可能……这里信号不太好。”她干巴巴地解释，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是吗？”
江祁不置可否，他极其自然地在江汐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的加入瞬间让这张小桌变的拥挤，气氛也跟着变了味。
服务生很有眼力见地立刻上前。
江祁只要了一杯冰水，然后看向木宸，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
“木二公子不介意我坐一会儿吧？正好有些关于城西的事情，想听听木家有没有兴趣。”
木宸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城西的工程是近期的大热门，江祁用这个做借口，他无法拒绝，甚至还得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当然不介意，江总请便。能听到江总的一手消息，是我的荣幸。”
于是，场面开始策马狂奔：
一场暧昧的相亲下午茶，硬生生成了商务洽谈会。
江汐如坐针毡。
她小口小口吃地着那块蛋糕，味同嚼蜡，感觉自己像个被摆在橱窗里的娃娃。
江祁几乎不再看她，专注地和木宸谈话。
但偶尔会做一些小动作，
比如，向前微微倾身，手臂随意地搭在了江汐身后的沙发背上，形成了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半包围圈。
比如，很自然地将江汐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往旁边推了推，放在了她手边更容易拿到的位置。
再比如，他看到江汐嘴角沾了一点点芝士奶油，几乎是下意识地，抽了一张纸巾，伸手过去。
江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躲。
他的动作顿在半空，眼神微暗，随即极其自然地将纸巾塞进了她手里，语气平平，带着一丝责备：
“多大的人了，吃东西还像小孩子。”
然后转向木宸，略带歉意地解释，“让她小时候甜食吃多了，有点蛀牙，家里管得严，很少让她吃这些。”
木宸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他再迟钝也看得出，江祁这些举动早已超出了普通兄长的范畴。
那是一种主权宣示。
“江总和江小姐兄妹感情真好。”木宸勉强笑着回应，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场相亲，注定无疾而终。
他犯不着，也没必要去蹚江家这摊明显不清的水。
江汐捏着那张纸巾，指尖冰凉。
她感觉到的不是被呵护，而是一种屈辱，又觉得可笑。
他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做着最越界的事情。
“我吃好了。”
江汐放下勺子，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下午还有一节选修课，我得先回学校准备了。”
她拿起包，站起身，对着木宸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木先生，抱歉，我先失陪了。今天聊得很愉快。”
木宸立刻起身，仿佛也得到了解脱：：“没关系，江小姐学业重要。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谢谢。”江汐飞快地拒绝，她一秒也不想多待。
然而，她刚转身，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
江祁也站了起来，他看着木宸，语气依旧从容：
“不麻烦木公子了，我正好要回公司，顺路送她。”
力道像铁钳一样，不容挣脱，指尖甚至在她腕骨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带着警告的意味。
江汐浑身一颤，用力想抽回手，却徒劳无功。
第67章 对抗
木宸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也好。那江总，我们再联系。”
“嗯。”
江祁淡淡应了一声，随即不由分说地揽住江汐的肩膀，半强制地带着她向咖啡厅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江汐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一出咖啡厅的门，远离了众人的视线，她立刻用力甩开他的胳膊。
“江祁！你够了！”
她压低声音，气得脸颊发红，“你凭什么这样？让我在别人面前像个笑话！”
江祁停下脚步，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压抑着翻涌的墨色：
“笑话？和那种乳臭未干的小子相亲，就不怕成为笑话了？”
“那是爸安排的！”
“你可以拒绝。”
“我怎么拒绝？用什么理由拒绝？”
江汐仰头瞪着他，眼圈微微发红，“告诉他，因为我跟你上了床，所以不能再和别人正常交往了吗？！”
“告诉他他儿子是个对名义上的妹妹有非分之想的变态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划破了两人之间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
江祁猛地逼近一步，“江汐，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得可怕。
江汐被他的气势吓到，心脏狂跳，但倔强地咬着唇不肯服软。
她知道，此刻退缩，就前功尽弃了。
两人在画廊门口无声地对峙着，空气里充满了紧绷的张力。
最终，江祁先松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一丝……疲惫和失望？
“你就这么想逃离我？甚至不惜用这种……作践你自己也作践我的方式，来激怒我？推开我？”
江汐愣了一下。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车。”
他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向停车场，
“送你回学校。”
江汐看着他的背影，那挺拔的身影在阳光下竟透出一丝孤寂。
她心里莫名地一抽，那些尖锐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一路无话。
江汐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剪不断，理还乱。
她讨厌他的掌控和强势，可他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失望，却又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愧疚和……？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车子停在学校附近的路边，江汐拉开车门就逃。
“汐汐。”他叫住她。
她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江祁再次开口，“晚上我来接你吃饭。别再做这种无谓的事情。”
他看着前方，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你知道的，没用。”
说完，他车窗上升，车子无声地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江汐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向校门口走去。
这一场，没有赢家。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被他影响，任务还没完成，碎片还没找到
下课铃响，江汐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手机震动，是江祁，只有一个餐厅的地址和时间，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她盯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去？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和他吃饭？
不去？他肯定会找来，后果可能更麻烦。
最终，她还是回了一个“嗯”。
暂时……顺着他吧。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她安慰自己。
晚上，江汐按时到了餐厅。是一家格调很高雅的私房菜馆，环境静谧，私密性很好。
江祁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看到她，微微颔首。
江汐走过去坐下，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点菜。”他把菜单推过来。
江汐没什么胃口，随意点了两个清淡的。
江祁又加了几个她平时喜欢吃的菜和一个汤。
等待上菜的时间，沉默在蔓延。
“课业还跟得上吗？”江祁率先打破沉默，问了一个极其常规的问题。
“还行。”江汐低头看着水杯。
“嗯。别太累。”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道，“爸那边，我会去说。”
江汐猛地抬头看他：“说什么？”
“说木家那边，暂时不考虑。”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江汐一时语塞。
他这就去说？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这不是更让爸爸疑心吗？
“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不会让你难做。”
江汐抿紧了唇。
他永远是这样，自作主张，却又好像把一切都考虑好了。
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让她无力又恼火。
菜陆续上来。
江祁不再说话，安静地用餐。
他还是会习惯性地把她爱吃的菜转到她面前，没再做出夹菜或者更越界的举动。
这顿饭吃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有点沉闷。
江汐预想中的质问、警告甚至逼迫都没有发生。
江祁只是吃饭，偶尔看她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江汐更加不安。
暴风雨前的宁静？
吃完饭，江祁送她回公寓。
到了楼下，他停好车，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汐汐。”他叫她。
江汐的心提了一下，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在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专注：“今天下午……我的话可能重了点。”
江汐惊讶地看向他。
他这是在……变相道歉？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他继续道，声音低沉，“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逃避和推开，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想怎么解决？”江汐忍不住反问，带着一丝嘲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纠缠下去？直到被所有人发现？”
江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用来做什么？”
“用来处理一些事情。”
他的回答很模糊，但眼神却异常认真，“用来……让你能安心地待在我身边。”
江汐愣住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处理事情？处理江家？处理外界可能的眼光？
还是……处理他自己那份汹涌而不得见光的感情？
她发现，她完全看不懂这个男人。
“上楼吧。”他没有再多说，解开了车锁，“早点休息。”
江汐晕乎乎地下了车，看着他的车离开，心里更加混乱了。
回到公寓时，麻将听到开门声，兴奋地冲过来围着她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江汐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心情稍微轻松了些。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屏幕亮起，是木宸发来的消息：今天抱歉，希望没有让你为难。
江汐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最终她只是简单回了句：没事，谢谢你今天的咖啡。
第68章 噩梦
江汐坐在沙发上，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一切都偏离了她的初衷。
那个“碎片”到底是谁？会是江祁吗？
他看她的眼神，偶尔流露出的复杂与占有欲，以及自己面对他时那不受控制的心跳和悸动，似乎都指向这个可能。
但如果他是，为什么钵钵鸡没有任何提示？
难道这个世界的碎片需要特殊条件才能触发识别？
“个黑心老板……就不能给点提示……”她低声抱怨了一句，把脸埋进麻将厚实的毛发里。
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意料地平静。
江祁没有再来公寓过夜，但依旧准时过问她的三餐和作息，恢复了一贯的简洁，仿佛那晚车里的对话只是她的幻觉。
他偶尔会晚上过来，有时是带份宵夜，有时是拿份忘在她这里的文件，停留时间不长，举止克制，最多就是揉揉她的头发，
或者在她看电视时，很自然地把她的脚拉过来垫在自己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脚踝。
这种介于兄长与情人之间的暧昧触碰，让江汐心跳失衡，却又无法强硬拒绝。
她发现自己似乎在习惯他的存在，习惯这种被他纳入羽翼下的感觉。
江爸江妈那边也暂时没了动静，没再提相亲的事。
家庭聚餐时，气氛依旧有些微妙，但江祁收敛了许多，不再有出格的举动。
江汐配合着扮演乖巧的女儿和妹妹，只是和江祁对视时，总会下意识地先移开目光。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江汐感到不安，她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校园和生活本身。
和米歌逛街，吐槽课业和奇葩同学，努力让一切看起来正常。
只是那个叫赵霆的学长，依旧像阴魂不散的影子。
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他却总能换着法子让她知道他的存在。
有时是托人送来的匿名礼物，有时是在她常去的自习室“偶遇”。
他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偏执，让江汐非常不舒服，只能尽量避开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
这天晚上，江汐复习到很晚，窗外忽然下起雨，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规律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她渐渐进入梦乡。
睡眠很浅，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接一个。
起初是她和江祁在宴会那晚的画面，零碎的片段交织在一起......
场景忽然切换。
她梦见她站在一个巨大的宴会厅中央，周围围满了人。
她却穿着那件香槟色礼裙，赤脚站在大厅中央。
江爸江妈站在不远处，眼神里满是失望和谴责。
江姜躲在母亲身后，不敢看她。
所有人衣冠楚楚，周围的人群指指点点。
“看啊，就是她，假千金……”
“鸠占鹊巢还好意思留下来……”
“听说还勾引自己的哥哥呢，真不要脸……”有人低声骂道。
“不知羞耻！”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江汐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转头寻找江祁的身影，却发现他站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仿佛与她毫无关系。
场景猛地切换，又变成了那个学长赵霆，和他的那个前女友。
前女友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毒蛇般盯着她，手里拿着一杯酒，强行灌进她嘴里。
赵霆在一旁笑着，眼神疯狂。
然后她又在马路上狂奔，身后是刺耳的喇叭声和尖叫声，一辆车对着她直冲过来……
“——不要！”
江汐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
雨还在下，房间里一片漆黑。
麻将也被惊醒了，担忧地用鼻子蹭她的手，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过手机。
手指几乎是自己动了起来，划过屏幕，找到了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几乎只响了几声，电话就被接起。
“怎么了？”带着睡梦中被惊醒的沙哑。
江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喉咙像是被堵住，哽咽着说不出话。
“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得厉害，
“做了个噩梦……”
“等着。”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穿衣声，“我马上到。”
电话没有挂断，她能隐约听到他那边轻微的动静，
关门声，电梯的叮咚声，然后是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
他什么也没再多问，只是保持着通话，让她能听到他正在赶来的过程，这种无声的陪伴奇异地安住了她。
直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江祁带着一身凉气进来，头发微乱，衬衫甚至扣错了位置。
卧室门没锁，他径直走到床边，借着床头灯的微光，看到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像个被吓坏的孩子。
他眉头微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湿腻：“吓到了？”
麻将站在床边，安静地观察他们。
看着他眼底的关切和微乱的发丝，许是深夜太感性，积压已久的情绪忽然崩溃，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
她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语无伦次：“很可怕的梦……他们都在骂我……还有车……”
江祁沉默了一下，将她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我在。”
江汐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过了好一会儿，江汐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她意识到自己正被江祁紧紧抱着，脸颊贴着他的衬衫，能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肌肤和沉稳的心跳。
她微微动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好点了？”
他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声问，手臂稍微松开了些，但依旧环着她。
“嗯……”
江汐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这么晚还把你吵醒……”
“没事。”
他伸手抽了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梦都是反的。”
指腹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着轻微的粗糙感，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可是……感觉很真实。”
她小声说，那些恶意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江祁看着她，“你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有点害怕……”她难得地流露出脆弱。
“怕什么？”他问。
“怕……很多东西。”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怕爸妈以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爱我，怕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怕那个学长……还怕……”她顿住了，没敢说下去。
“还怕我？”他接了下去，语气听不出情绪。
第69章 喘口气
江汐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又摇头：
“也不是怕……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将她颊边一缕被泪水沾湿的头发别到耳后。
“不需要你怎么办。”
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江汐耳中，“你只要像现在这样，待着就好。”
“像现在这样？”江汐不解地抬头。
“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他的目光锁着她，“其他的，交给我。”
他似乎总是这样。
“可是……”江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
“欺负你的人，我会处理。让你不安的事，我会解决。江家永远是你的家，爸妈那里，有我。”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水地看着她：“至于我……你更不需要怕。”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和认真，仿佛要将这些话刻进她心里。
“你只需要看着我就好。”
“好了，别想那么多，再睡一会儿？”他轻声说道，看了看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天还没亮。”
她轻轻“嗯”了一声。
江祁叹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
“睡吧。”
雨过天晴，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驱散了一室昏暗，也勾勒出床上相拥而眠的轮廓。
江汐是在一种禁锢感中逐渐恢复意识的。
额头抵着一片温热的肌肤，鼻尖萦绕着混合了昨夜雨气微凉的熟悉味道。
她的一条胳膊搭在对方腰侧，而对方的一条手臂则稳稳地横亘在她腰间，
手掌甚至无意识地轻覆在她后腰，将她整个圈进怀里，将她圈在怀。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近在咫尺的喉结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江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没想到会睡得这么沉，这么……毫无界限。
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脑袋从他颈窝处挪开。
然而，腰间的胳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按向他自己。
头顶传来一声带着睡意的慵懒鼻音。
“嗯……”
他的下巴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江汐屏住呼吸，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模糊。
江汐把脸埋的更深，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含糊地“嗯”了一声。
“还早。”
他又说了一句，似乎并没有立刻松开的意思，反而享受着这清晨的温存。
手掌在她后腰轻轻摩挲了一下，让江汐浑身过电般一颤。
“你……你先松开我，”江汐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有点……热。”她用手肘轻轻抵住他的胸膛，试图撑开一点距离。
江祁沉默了一下，似乎这才完全清醒。
他缓缓睁开眼，垂眸看向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手臂的力道终于微微松开。
她趁机从他怀里滚了出来，手忙脚乱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乱糟糟的头发。
江祁也随着她的动作半坐起来。
“睡得好吗？”他问
她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避开他的视线：
“还、还好……就是昨晚……谢谢你来。”她急于结束这个话题。
“嗯。”江祁没再多问，只是目光在她绯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去洗漱。”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里面很快传来隐约的水声。
江汐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般瘫软在床上。
疯了。
真是疯了。
水声停了，江汐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跳下床，赤着脚就想往客厅冲，逃离这个空间。
“鞋。”江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洗漱过的清冽。
江汐脚步一顿，低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脚丫，认命地折返回去找拖鞋。
等她趿拉着拖鞋，磨磨蹭蹭洗漱完走出卧室时，江祁正站在小厨房的流理台前。
他背对着她，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劲瘦的小臂，正热着牛奶，旁边的吐司机发出“叮”的一声，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弹了出来。
麻将早就醒了，乖巧地蹲坐在厨房门口，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板。
江汐愣在客厅中央，看着他。
江祁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淡淡开口：“过来吃早餐。”
江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乖乖地“哦”了一声，慢慢挪了过去。
他将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然后又自然地拿起她那份吐司，抹上她喜欢的蓝莓果酱，递给她。
这一切都做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江汐差点就要习惯性地接过来。
她及时刹住车，自己伸手拿起了果酱刀：“我……我自己来。”
江祁的手顿在半空，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而拿起自己的那杯牛奶抿了一口。
江汐吃得食不知味，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偷偷抬眼打量江祁，他神色平静，仿佛昨夜那个冒雨赶来的男人不是他。
就在这时，江汐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寂静。
她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立刻放下筷子跑过去接听。
是江姜。
“姐姐，早上好呀！没打扰你休息吧？”电话那头传来江姜轻快的声音。
“没，已经起来了。”江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怎么了姜姜？”
“哦，就是问问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去逛逛商场，买几件夏天穿的衣服，妈妈说她眼光老了，让我问问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江姜的语气带着期待，“你要是忙的话就算了……”
江汐下意识地想拒绝，但一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或许和江姜相处一下，反而能让她喘口气。
“嗯……好啊，我下午没事。”
“真的吗？太好了！”江姜听起来很高兴，“那下午两点左右，我去你公寓找你？还是我们商场见？”
“商场见吧。”
江汐立刻说，她不想让江姜看到江祁可能还在她这里，“你把地址发我就好。”
“好嘞！谢谢姐姐！那下午见！”江姜欢快地挂了电话。
江汐握着手机，松了口气，一转身，却发现江祁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后不远处，
正倚在门框上看着她，手里还端着那杯牛奶。
第70章 回不去
“姜姜？”他问，语气平淡。
“嗯。”
江汐点点头，下意识地解释，“她说想去买衣服，让我陪她一起去逛逛。”
江祁“嗯”了一声，看不出情绪：“去吧，散散心也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刷我的卡，结束前给我电话，我去接你们。”
江汐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回去，但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反驳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含糊地“哦”了一声，算是默认。
江祁似乎满意了，他放下杯子，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车钥匙：“我先去公司了。”
他走到门口，换鞋，开门。
就在江汐以为他会就这样离开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江汐。”
“啊？”江汐抬头。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晚上等我吃饭。”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带上了门。
公寓里瞬间只剩下江汐和麻将。
江汐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恰好看到江祁那辆黑色的宾利驶出小区，消失不见。
下午，江汐准时到了和江姜约好的商场。
江姜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她立刻笑着迎上来：“姐姐！”
“等很久了吗？”江汐也挤出笑容。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
江姜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走吧，我们先去看看女装层！”
两人并肩走进商场。
江姜似乎心情很好，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在公司遇到的趣事和烦恼，江汐大部分在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她心里还装着早上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逛了几家店，江姜试衣服，江汐就坐在休息区等着。
手机屏幕亮起，是江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言简意赅的问句：到了？
江汐盯着那两个字，回了个：嗯。
那边没再回复。
过了一会儿，江姜换了一条裙子出来，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姐姐，这件怎么样？”
“挺好的，颜色很衬你。”江汐收敛心神，认真给出评价。
“我也觉得不错！”
江姜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显然很满意。
她去换衣服时，手机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屏幕忽然亮起，显示有一条新微信消息预览。
江汐本来无意窥探，但目光扫过时，恰好看到了发送者的备注和部分内容。
备注是章鱼。
消息预览是：姜姜，明天晚上有空吗？我发现一家超好吃的……
江姜回来拿手机时，看到屏幕亮着，脸微微一红，飞快地拿起手机按熄了屏幕，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江汐一眼。
江汐了然，装作没看见，随口问：“男朋友？”
江姜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就是……一个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叫张煜，我总叫他章鱼哥……他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啰嗦……”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青梅竹马啊，挺好的。”江汐笑了笑，没再多问。
买完衣服，两人又去喝了杯咖啡。
期间江汐的手机又震动了一次，依然是江祁：几点结束？
江汐回复：大概还要一小时左右。
江祁：嗯。位置发我。
快到约定时间时，江汐和江姜走出商场门口。
江祁的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下车，替她们打开后座车门。
“哥。”江姜小声打招呼，似乎有点怕他。
“嗯。”
江祁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们手里的购物袋，“买好了？”
“嗯，买了几件衣服。”江汐回答。
“上车吧。”他示意。
江姜率先钻进了后座。
江汐正要跟着坐进去，江祁却极其自然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看似是帮她上车，实则手指微微用力，同时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声音不高却清晰：“坐前面吧。”
江汐一愣，看向他。
江祁表情平静，仿佛这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安排。
后座的江姜也听到了，有些好奇地看过来。
江汐不想在江姜面前争执，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钻进了副驾驶座。
江祁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车子平稳驶出，气氛有些安静。
江姜似乎努力想找点话题：“哥，你今天工作忙吗？”
“还好。”江祁目视前方，回答简洁。
“姐姐，刚才那条裙子我穿真的好看吗？”江姜又转向江汐，试图拉她加入聊天。
“好看的，很适合你。”江汐从后视镜里对江姜笑了笑。
江祁似乎从后视镜里瞥了江姜一眼，忽然开口，“钱够用吗？不够跟我说。”
江姜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够的够用的！爸爸给我的卡额度还有很多……谢谢哥！”
“嗯。”江祁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路程，车内只剩下轻柔的音乐声。
先把江姜送回了江家。
江姜下车后，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祁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身，看向江汐：“累了？”
“有点。”江汐实话实说，逛了半天，加上心里装着事，确实感到疲倦。
“那回去休息。”他说着，重新发动了车子，驶向公寓的方向。
一路无话。
回到公寓，麻将立马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江汐弯腰摸了摸它。
“想吃什么？”江祁跟在她身后进来，一边松着领带一边问，语气自然得像丈夫询问妻子。
“……不太饿。”江汐没什么胃口。
“多少吃一点。”他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我简单做点。”
江汐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客厅等着，而是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江祁。”她叫他的名字。
他正在洗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嗯？”
“我们……”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能不能谈谈？”
江祁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目光沉静地看向她，似乎并不意外：“谈什么？”
“谈……现在这样。”
江汐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再指指这个公寓，“算什么呢？”
江祁沉默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觉得算什么？”
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江汐语塞。
她当然觉得不正常，但她不敢直接激怒他。
“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我只是觉得……很乱。哥，我们能不能……慢一点？或者……冷静一下？”
她用上一点恳求的语气，甚至带上了那个久违的称呼，试图拉回距离。
第71章 怎么办
江祁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她。
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和厨房里蔬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他抬起手，江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转而撑在了她旁边的门框上，将她困在他的怀内。
“江汐，”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认真，
“我给过你时间。从你搬出来，到现在。”
“我的耐心有限。”
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而你，一直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没有……”她试图辩解，声音微弱。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他打断她，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嘴唇上，眼神暗了暗，“昨晚你打电话给我，不是因为我是你‘哥’。”
“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猛地抬头看他，脸色微白。
是啊，昨晚她害怕时，第一个想到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她无法否认。
看着她闪烁的眼神，江祁抬起另一只手，这次轻轻拂开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
“江汐。”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奈，“别再把我推远。我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
“试着接受，没那么难的。”
他说，语气近乎诱哄，“我会对你好。”
江汐怔怔地看着他，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他眼中的欲望。
接受？
她不知道。
而江祁，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立刻给出答案。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恢复了冷静的样子。
“去休息一会儿吧。”他转身重新走向厨房，“饭好了叫你。”
江汐站在原地，看着他挽起袖子继续洗菜的背影，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张无形的大网里，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她最终什么也没再说，默默地转身，走向客厅坐在沙发上，抱住柔软的抱枕，将脸埋了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响那句“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是啊，因为什么呢？
她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
江祁正背对着她，专注地切着菜。
这一刻，他看起来像一个……正在为妻子做饭的普通男人。
她到底该怎么办？
厨房里传来食物下锅的“刺啦”声，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麻将摇着尾巴，期待地看向厨房方向。
江祁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味道依旧很好，他不再提之前的话题，只是偶尔给她夹菜。
突然，江祁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是工作上的事，听起来有些棘手。
等他接完电话回来，眉头微蹙：“公司有点急事，我需要过去一趟。”
江汐心里莫名一松：“哦，好。”
“你晚上早点休息，锁好门。”
他拿起西装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用等我。”
“知道。”
江汐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路上小心。”她轻声说。
江祁脚步顿了顿，最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麻将趴在地毯上甩尾巴的细微声响。
江汐看着桌上还没动几口的菜，忽然就没了胃口。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甩甩头，把这种莫名的情绪抛开，强迫自己去复习。
讨厌他那种掌控感，可他真的干脆利落地走了，她又觉得这公寓安静的让人心慌。
“疯了吧江汐，”
她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你难道还指望他留下来不成？”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起身收拾碗筷。
水流声哗哗作响，冲刷着餐具，也冲刷着脑海里那些纷乱。
接下来的几天，江祁似乎真的很忙。
信息变得简短，偶尔会在深夜打来个电话，常带着疲惫的沙哑，简单问几句她的情况，便匆匆挂断。
又一个周末，江姜约她逛街。
这次是在一家新开的艺术购物中心。
江姜显然比上次放松了许多，兴致勃勃地拉着江汐试各种风格的裙子。
“姐姐，你看这件怎么样？”江姜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碎花裙从试衣间出来，脸上带着期待。
“很好看，很衬你肤色。”江汐笑着点头，真心实意地夸赞。
江姜的底子很好，稍加打扮便明丽动人。
江姜开心地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章鱼哥……就是张煜，他说我穿亮色的好看。”
江汐挑眉，促狭道：“哦？看来某人的意见很重要嘛。”
江姜脸一红，嗔怪地看她一眼：“姐姐！你就知道打趣我！”
姐妹俩笑闹着，气氛融洽。
买完衣服，她们决定去顶楼的露天花园咖啡厅坐坐。
刚坐下点完单，江汐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是江祁。
q:在哪？
江汐抿了抿唇，回复：和姜姜在中央广场这边的艺术购物中心顶楼喝咖啡。
那边几乎是秒回：嗯。结束前告诉我。
江姜看她盯着手机，随口问了句：“哥的消息？”
“嗯。”江汐收起手机，笑了笑，“例行询问。”
江姜捧着咖啡杯，眼神里带着些许好奇和探究，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姐姐……你和哥……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
江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哪里奇怪了？他不一直都那样，管东管西的。”
“不是那种管……”江姜组织着语言，眉头微蹙，
“就是……感觉不一样了。上次回家吃饭，他看你的眼神……还有，他以前从来不会问在哪，跟谁在一起这种细节的。”
江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道：“你想多了吧？可能就是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了，他反而更操心，怕我出什么事，不好跟爸妈交代吧。”
江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也许吧……不过哥那个人，心思深，我觉得他要是真操心一个人，可不是这种管法……”
她没再说下去，似乎也觉得背后议论兄长不太合适。
这时，江姜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立刻浮现出羞涩的笑容，对江汐说了声“我接个电话”，便起身走到一旁。
不用猜，肯定是那个“章鱼哥”张煜。
江汐看着江姜的背影，起了波澜。
连江姜都觉得江祁的行为越界了。
那江爸江妈呢？他们是不是也看出了什么？所以前段时间才会突然安排她和木宸相亲？
正想着，一个略带惊喜的男声在一旁响起：“江汐？这么巧？”
第72章 不光彩
江汐抬头，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站在桌旁，正微笑着看她。
是薛通。
薛通，薛家的长子，和江家在生意上有来往，看似温和，实则心胸狭窄，业内风评褒贬不一。
也曾明里暗里追求过原主，不过被拒绝了。
“薛先生。”江汐疏离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是啊，一年多没见过了吧？”
薛通笑容不变，目光扫过她对面的空位和那杯还没动过的咖啡，“一个人？方便我坐一下吗？”
“和我妹妹一起来的，她马上回来。”江汐婉拒。
薛通似乎有些遗憾，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顺势倚在了旁边的栏杆上：
“没关系，聊两句。最近怎么样？听说你……最近经历了一些事？”
江汐心里冷笑，知道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面色如常：“挺好的，劳薛先生挂心。”
“那就好。”
薛通推了推眼镜，“说起来，最近和江总打交道比较多，城西那个项目，竞争很激烈啊。江总真是……手段了得。”
听着他话里有话，江汐四两拨千斤，“公司的事我不太懂。”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哥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和分寸。”
薛通笑了笑，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压低了声音：
“是吗？不过我倒是听说，江总最近似乎有些……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上次竞标会上，火气还挺大。是有什么私事？”
江汐握着杯子的手指一紧。
他在试探她和江祁的关系？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薛先生说笑了，我哥一向公私分明。大概是项目压力大吧。”
“或许吧。”
薛通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恰巧这时江姜打完电话回来了。
看到薛通，江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江汐。
“姜姜，这是薛通薛先生。”江汐介绍道，“薛先生，这是我妹妹，江姜。”
“江二小姐，你好。”薛通对江姜点了点头，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薛先生你好。”江姜礼貌地回应，带着一丝防备，显然也听说过薛通的名声。
薛通见江姜回来，便不再多留：“那不打扰你们姐妹相聚了，我先走一步。江汐，下次有机会再聊。”
他朝江汐笑了笑，转身离开。
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江汐微微蹙眉。
“姐姐，他怎么来了？没说什么吧？”江姜担心地问。
“没什么，碰巧遇到，打了个招呼。”江汐轻描淡写，心里却有几分猜想。
薛通那种人，无利不起早。
果然，两天后，江汐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江小姐，冒昧打扰，我是薛通。”电话那头传来他温和的声音。
“薛先生有事？”
“确实有点小事，想请江小姐帮个忙。”
薛通笑着说，“不知道江小姐明天下午是否方便？
我想请你喝杯茶，顺便……聊聊关于江总的一些事情。我觉得，你可能会有兴趣知道。”
他找她能聊什么“关于江总的事情”？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明天下午吗？几点？在哪里？”
薛通似乎有些意外她答应得这么爽快，顿了一下才报出一个茶楼的名字和时间：“下午三点，静心茶楼，竹韵包间。希望江小姐赏光。”
“好。”江汐说完，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车流，心情复杂。
第二天下午，江汐提前十分钟到达了静心茶楼。
服务生引她进入包间，薛通已经在了，正坐在茶海前娴熟地泡着茶。
见到她，他立刻起身，笑容满面：“江小姐真是准时。”
“薛先生相邀，怎么敢迟到。”江汐微微一笑，在他对面落座。
他将第一泡茶汤倒入品茗杯，推到江汐面前，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味道还算纯正。”
江汐并未去碰那杯茶，只是微微颔首，“薛先生费心了。不过，我对茶道研究不深，只怕品不出其中精妙，浪费了好茶。”
薛通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品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口：
“江小姐过谦了。说起来，江总倒是此中高手，想必江小姐耳濡目染，也该有些心得。”
又来了。三句不离江祁。
江汐心下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他的喜好，未必就是我的。薛先生今天请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讨论茶道吧？”
薛通放下茶杯，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笑道：
“你还是那么快人快语，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最近和江总在城西项目上有些往来，江总的手段……真是让我佩服又头疼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像是老朋友间的抱怨。
“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不懂，也不便过问。”
“薛先生如果有什么业务上的疑问，恐怕直接找我哥或者李助理更合适。”
“业务是业务。”薛通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但我听说，江总最近有些私事烦心？”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江汐。
江汐觉得有些可笑。他就这点伎俩？
她微微露出一丝疑惑，蹙眉道：“薛先生从哪里听来的闲话？我哥一向公私分明，我从没听他说过什么烦心。就算有，也不是我这个妹妹能够操心的吧？”
薛通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笑道：
“也是，江总向来稳重。可能是我多心了。只是上次见江总，感觉他比平时更……冷厉了些。还以为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呢？”
江汐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澄澈的茶汤，语气淡然：
“薛先生真是关心我们家。劳您挂心了。至于我哥为什么心情不好，”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薛通，带着无辜的探究，
“可能是项目上遇到了什么智障的对手，或者……合作方？”
薛通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干笑两声，掩饰尴尬：“江小姐说笑了。”
他碰了个软钉子，便换了个方向，打起了感情牌，“其实今天请江小姐来，主要是想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上次在商场遇到，我说话可能有些唐突，提及江家的事，希望没有让江小姐觉得被冒犯。毕竟，发生那种事，谁心里都不好受。”
“薛先生多虑了。”江汐语气平淡，“事实如此，没什么不能提的。”
“我现在过得很好，江家待我一如既往，还多了姜姜这个妹妹，我何乐而不为？”
她堵死了薛通“假千金”的话头。
薛通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江小姐能这么想，那是最好不过。只是……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第73章 道听途说
江汐心里门清，面上却配合地露出适当的好奇：“薛先生请说。”
“江小姐也知道，商场如战场，有时候为了利益，有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薛通压低了声音，“我听说，最近有人似乎在暗中打听江小姐的事情，尤其是……你和江总的关系。我怕是有人想拿江小姐你做文章，来对付江总。”
他紧紧盯着江汐，试图从她脸上发现蛛丝马迹。
然而，江汐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惊讶，随即蹙起眉头：
“有这种事？我和我哥能有什么关系让人做文章的？薛先生是不是被人诓骗了？”
薛通忙道：“我也是道听途说，未必是真。只是提醒江小姐多留个心眼。毕竟，江总树大招风，你作为他的家人，难免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谢谢薛先生提醒。”
江汐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我会注意的。不过我相信清者自清，也没什么好怕的。
至于我哥那边，他处理这些事情比我有经验的多，我就不替他瞎操心了。”
薛通彻底没辙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薛先生似乎对城西项目很看重？”
江汐忽然主动开口，“听说竞争很激烈。我哥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薛通心神正在起伏，下意识接话：“是啊，投入很大精力……”话说出口，他才觉不妥。
江汐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目的基本达到，江汐不打算再多做停留。
她看了一眼手机，露出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薛先生，时间不早了，我晚上还有课，得先回学校准备了。”
薛通也知道今天不会再有什么收获，只得起身：“是我耽误江小姐时间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谢谢薛先生的茶。”江汐礼貌地告辞，转身离开包间。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和江祁的对话框，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但最终，她还是退出了对话框。
正准备打车回公寓，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江祁。
他怎么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是巧合？还是……
江汐稳了稳心神，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江祁的声音，
“在哪？”
简单的两个字，让江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刚……刚从商场出来，准备回公寓。”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站在原地别动。”他终于再次开口。
“发定位给我。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江汐下意识想拒绝。
“发定位。”江祁打断她，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江汐叹了口气，认命地打开微信，把位置分享给了他。
十分钟不到，那辆熟悉的车便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江祁冷峻的侧脸。
他今天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
“上车。”他目光扫过来。
江汐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安全带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车内弥漫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混合着淡淡的烟味。
他很少抽烟的，除非是心情烦躁的时候。
江祁自上车后便异常沉默，让江汐一路上心绪不宁
黑色宾利驶离市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最终停在一处别墅前。
车停稳，他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
“这是哪里？”江汐看着眼前的别墅，疑惑地问。
“我的地方。”江祁言简意赅，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走向大门，“偶尔会过来住，清静。”
锁应声而开，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了的室内。
然而，真正让江汐怔在原地的是眼前的景象。
从玄关到客厅，用玫瑰花瓣铺出了一条小径，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和奶油香。
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造型精美的天鹅蛋糕，
最夺目的，是蛋糕旁那一大束热烈绽放的红玫瑰，娇艳欲滴，芳香馥郁。
这……太超出她的预料了。
完全不像是兴师问罪的前奏啊。
江祁抱起玫瑰花束，转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薛通给我发了几张照片。”他开口，却让江汐脸色倏地一白。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江祁，那些照片是……”
“我没信。”江祁打断她，“他那点伎俩，呵。
我生气的是，他把主意打到了你头上。”
他往前一步，将玫瑰花束轻轻放入她僵硬的怀中。
“但我更生自己的气，汐汐。”他看着她，眼底暗色翻涌，
“为我之前那些混账行为道歉……
因为我害怕，我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怎么把你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比你更清楚那段日子我有多荒唐，多不可理喻。那不是爱该有的样子。对不起。”
江汐抱着沉甸甸的花束，愣愣地看着他，心脏又酸又胀。
“我……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需要空间……”她声音微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包装纸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知道。”他声音里的涩意更重，“所以我带你来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然后，单膝，缓缓跪了下去。
“江祁！你起来！”她惊呼，下意识想去拉他。
江祁没有起来。
他仰头看着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这里，”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这栋别墅，“我很早前就买下了。当时只觉得视野好，清净。
后来……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妹后，我每次来这里，脑子里想的都是……哪里拆掉重新布局会更适合做婚房，你会喜欢什么样的衣帽间，院子里要不要给你种满你喜欢的花……”
江汐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你也知道。我试过远离你，试过只做你哥哥。可我做不到，汐汐。”
他看着她，目光灼热得像要将彼此都燃烧殆尽：
“那些照片，哪怕知道是假的，我也怕，怕你真的会对别人笑，怕你会觉得别人更好，怕你……觉得我恶心。”
第74章 安全感
“我道歉，是因为我用错了方式。但我无法为这份感情本身道歉。”
他坦言，“我也会没有安全感，汐汐。我害怕你只是一时心软，将来会后悔，会觉得这份感情是负担，是错误。”
她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
“这个，”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极为精巧的玫瑰戒指，低调又奢华。
“不是束缚，也不是逼迫。只是一个请求，一个……希望你能给我，给我们之间这份感情一个机会的……信物。”
他举着戒指，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试试……好不好……
“如果……如果你试过之后，还是觉得无法接受，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说，“我放你走。”
江汐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砸在怀中的玫瑰花瓣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江祁举着戒指的手指尖微微泛白，眼底微光仿佛会随时熄灭时。
江汐终于，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声音带着鼻音轻轻地，“……好。”
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又急切地补充：“但是……要保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爸妈！”
听到那声“好”，江祁像是跋涉千山万水终于寻到绿洲的旅人，眼底迸发出一抹光亮。
“好，保密。”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声音因为激动甚至有些颤抖，“在你没有准备好之前，谁也不说。”
他小心翼翼地执起她的左手，将那枚微凉的玫瑰戒指戴在了她的中指上。
江祁站起身，却没有立刻拥抱她，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手指上的戒指，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这个他终于靠近了一点点的人。
“谢谢。”他嗓音沙哑，重复道，“谢谢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汐汐，慢慢来，”最终克制地，将她连同那束巨大的玫瑰花一起，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我们慢慢来。”
当晚，他们留在了别墅。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客厅铺上了一层金光，玫瑰花束被放在了客厅一角。
江祁脱掉了外套，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多了几分随意。
他看向站在那里有些局促的江汐，声音放缓了些：“饿了吗？我去做点吃的。”
江汐下意识点头，又立刻摇头：“不太饿……随便吃点就好。”她还没完全缓过神来，胃里感觉堵堵的。
“不能随便。”江祁说着，已转身走向了开放式厨房。
他熟练地系上一条深灰色的围裙。
江汐没去客厅，而是不由自主地走到厨房的中岛台旁，看着他准备晚餐。
洗菜、切菜、热锅、下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锅铲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食物的香气渐渐飘散出来。
晚餐很简单：清炒芦笋虾仁，一道她喜欢的糖醋小排，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菌菇汤。
看着他将剔好骨的排骨肉自然放到她碗里，江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轻声问道：
“你记不记得我高三那年，半夜发烧，爸妈正好不在家，你好像也给我煮过一碗面？”
江祁动作顿了一下，才淡淡“嗯”了一声：“煮糊了。你当时还哭鼻子说难吃。”
江汐忍不住笑了：“有吗？我不记得了。”心底却有一丝暖流淌过。
吃饭的氛围有些安静，一种微妙的平和在两人之间流淌。
饭后，江祁将碗筷放进洗碗机。
然后，他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带你看看这里？”
江汐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薄薄的茧，牢牢地包裹住她的。
他牵着她的手，从一楼开始参观。
别墅的装修是现代极简风，简单的主色调，线条利落，显得有些冷感，但处处可见品质。
“这是客厅，采光最好。以后可以把这里软装调整一下，放你的懒人沙发和地毯。”他指着宽敞的客厅说道。
“这是书房，大部分书都在这里。这边空着一半，留给你用，以后你写论文或者工作，可以在这里。”
他推开书房的门，里面是整面墙的书柜和一张实木书桌，靠窗的位置空出一片区域。
“楼上主要是卧室。”
他带着她上楼，主卧很大，带有一个大露台，正对着一片静谧的山景。
“主卧这边，视野最好。衣帽间在里面，空间应该够用，不够可以打通隔壁房间。”
他甚至推开了次卧的门：“这间朝南，光线好，面积也不小，以后可以做儿童房。如果你更喜欢把这间做主卧，也可以。”
江汐听着，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
他是真的……想了很远很远。
等参观完别墅，夜色已深。
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不早了，你先去洗澡吧。”江祁松开她的手，从主卧的衣帽间里拿出一件衬衫，递给她，
“新的，今晚先将就一下。明天我让人送你的衣服过来。”
江汐接过，点了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敢大口呼吸。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稍稍平复了她纷乱的心绪。
洗完澡，她穿上那件宽大的衬衫，面料贴着她的肌肤，带来的陌生触感让她莫名的羞赧。
衬衫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袖口过长，不得不卷起几折。
她磨蹭了很久才走出去。
江祁正靠在露台上打电话，侧对着她，身姿挺拔，似乎是在处理工作，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
目光相触的瞬间，江汐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骤起的火焰。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然后缓缓向下，扫过她纤细的脖颈，宽大衬衫下依稀可见的曲线，下摆遮住若隐若现的腿根，以及那双光洁笔直的腿。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脚趾蜷缩起来，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手指揪住了过长的衬衫袖口。
江祁对着电话那头快速交代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目光胶着在她身上，一步步走近。
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她，却在半空中转了个圈，转而轻轻捻起她的一缕湿发。
第75章 纯盖被聊天
“怎么不吹干？”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间缠绕她的发丝。
“没找到吹风机。”她小声嗫嚅，不敢抬头看他。
“会感冒的。”他低语，声音像是裹着天鹅绒。
转身从浴室储物柜里拿出了吹风机，插好电源，拍了拍身前的位置：“过来吹头发，不然明天会头疼。”
原来他不是要……江汐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泛起失落。她依言走过去，背对着他坐下。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他温热的手指轻柔地穿入了她的发间。
江汐身体瞬间绷紧。
他的指尖时而擦过她的头皮，时而按摩她的发根，带来的战栗感远比风流更加强烈。
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别动。”他的手掌轻轻按住她的肩头，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面料熨烫着她的肌肤，“很快就好了。”
暖风拂过她的耳廓、后颈，带来一阵阵舒适的暖意，也吹得她昏昏欲睡，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不自觉地微微向后靠去。
就在她意识有些朦胧的时候，忽然感觉他撩起她颈后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暖风停了。
“江祁……”她无意识地唤了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耳语。
他的指尖仍停留在她的发丝间，紧接着，手指从她的发间滑落，却没有离开，而是沿着她的肩线，缓缓向前抚去。
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行移开，声音沙哑得厉害：“很晚了，睡觉吧。”
他没有再碰她，然后径直走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江汐一激灵，清醒了几分，迅速爬上床，钻进了被窝，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江祁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清凉的水汽。
他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床垫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空气中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关灯了？”他问。
“嗯。”她小声应道。
灯光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就变得格外敏锐。
她感觉到他翻身的动静，一只手臂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往后带入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他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江汐身体一僵。
“别怕，”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就这样睡，我不做别的。”
或许是他的怀抱太过于温暖，也或许是这一整天的情绪起伏太过耗神，江汐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的手臂只是轻轻地圈着她，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渐渐交融。
不知不觉间，江汐在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江祁缓缓睁开眼，垂眸就看到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江汐轻轻一动。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和笑意。
江汐把脸埋得更深，在他胸口蹭了蹭，发出带着睡意的嘟囔：“唔……没有……还想睡……”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他的怀中又缩了缩，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江祁显然很受用她这无意识的亲昵，低笑了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纵容道：“好，那就再睡会儿。”
两人相拥着，又打了会盹。
直到天光越来越亮，江汐的睡意也渐渐消散，但懒意却没散，依旧窝在他怀里不想动。
最后还是江祁先起身，“不早了，起来吃点什么再睡回笼觉？”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江汐耍赖，声音拖得长长的：“嗯——不要……不想动……你抱我去……”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江汐心里有点打鼓，生怕他觉得她得寸进尺。
然而，下一秒，被子被掀开，一双有力的手臂探了进来，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轻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身体骤然悬空，江汐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如你所愿。”
江祁眼底带着明显的愉悦和纵容，抱着她走向浴室，“江大小姐吩咐，敢不从命？”
他把她放在洗手台前铺好的防滑垫上，牙膏挤好，水温调好。
江汐看着镜子里那个男人，以后他就是她的“男朋友”了，好像这样……也不错？
“看够了？”他开口，
江汐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我……我没看……”她眼神飘忽，就是不与他对视。
江祁低低地笑了一声，将她拥入怀中，
“看自己男朋友，不犯法。”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和戏谑，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转身埋首在他胸前，嗅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小声嘟囔：“谁承认了……”
“戒指都戴了，想反悔？”他抬起她的左手，戒指在晨光下闪烁着，
“晚了，女朋友。”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指，也摩挲着她的手指，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没想反悔……”她声如蚊蚋，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那就好。”
他似乎满意了，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手，“洗漱吧，今天要送我的小女朋友回学校了。”
早餐依旧是江祁做的，简单的煎蛋、烤吐司和牛奶。
同样的场景，在公寓那几天也发生过，但此时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看什么？”他将煎蛋放进她的盘子里，挑眉看她。
“看……我男朋友啊。”
江汐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耳朵尖红红的。
江祁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愉悦。
绕过中岛台，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准你看一辈子。”
早餐后，江祁开车送江汐回学校。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附近一个相对隐蔽的转角。
“下午有课？”江祁侧过身，帮她解开安全带，手指却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锁骨。
“嗯，两节必修，在二教。”江汐点点头，努力忽略那一下触碰带来的战栗。
“几点下课？我来接你。”
“四点半左右……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了？我可以自己……”江汐不想让他太奔波。
“不麻烦。”
“接女朋友下课，天经地义。到了给我发信息，车就停这里。”
“……好。”江汐心里甜丝丝的。
她正要开门下车，却又被他拉住。
第76章 戒指
“戒指，”
他提醒道，目光落在她左手中指上，“回爸妈那里的时候，记得摘下来收好。”
江汐明白。她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乖。”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上去吧，收拾一下去学校。”
回到熟悉的公寓，麻将立刻热情地扑了上来，围着她又蹭又舔，仿佛在抱怨她一夜未归。
江汐抱着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心里充满了柔软的情绪。
她快速换上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将长发扎成马尾，
下午的课堂上，江汐发现自己有点难以集中精神。
教授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纱，知识点左耳进右耳出。
她的指尖总会无意识地摩挲着中指上原本戴着戒指的地方。
中午的时候她把戒指摘下来了，穿在一根金项链子，藏在衬衫领口下，紧贴着肌肤，感受那冰凉的金属逐渐被体温焐热。
脑子里不时闪过昨晚和今晨的画面。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课本上。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这课就没法上了。
当然，理智是一回事，控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又是另一回事。
她只好假装咳嗽，用手捂住嘴，试图压下涌上来的甜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江汐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快步走出教室。
下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校园里自由的空气，感觉心情也舒展了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江祁发来的短信，依旧言简意赅：二教楼下，老地方。
她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朝着那个熟悉的转角走去。
果然安静地停在那里。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课都上完了？”江祁侧过头看她，他已经换了一身西装，显然是回过公司又出来的。
“嗯，刚下课。”江汐系好安全带，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
车子平稳地驶离。
江祁开车很专注，但偶尔等红灯的间隙，他自然地伸手过来，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
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别动。”
他目视前方，语气淡淡，“开车呢。”
江汐：“……”
那你倒是好好开车啊！
但她没再挣扎，任由他握着。
今天江祁不打算做饭，先去了那家私房菜打包了晚餐。
点的全是她喜欢的菜，甚至记得她最近有点上火，特意要了一份冬瓜薏米汤。
回到公寓，麻将早已等在门口，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江祁把食盒放在餐桌上，弯腰揉了揉麻将的脑袋：“今天乖不乖？”
麻将汪汪两声，大脑袋蹭着他的手心，然后又去蹭江汐，忙得不可开交。
两人安静地吃完晚饭，江汐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江祁也没拦着，只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碌。
“明天什么课？”他忽然问。
“上午没课，下午有一节投资学。”江汐一边洗碗一边回答。
“嗯。”
他应了一声，“那我明天中午过来接你吃饭，然后送你去学校。”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江汐下意识地拒绝，“我可以自己……”
“不麻烦。”
他打断她，“我想见你。”
江汐耳根一热，手里的盘子差点滑掉。
她背对着他，不敢回头，只能含糊地“哦”了一声。
收拾完厨房，江汐拿出课本和笔记，在客厅的地毯上铺开，准备开始复习。
期末临近，她不敢松懈。
江祁也没离开，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
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以及麻将趴在一旁偶尔甩动尾巴的细微声响。
期间，他的手机响过几次，都是工作电话。
但挂断电话后，他看向她时，眼神又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这种反差让江汐有些着迷。
她偷偷看他，看他微蹙的眉头，紧抿的薄唇，还有工作时那认真的迷人气质。
直到她遇到一道怎么都解不出来的计算题，咬着笔头愁眉苦脸。
“怎么了？”他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江汐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他却仿佛没察觉，靠得更近了些。
“哪里不会？”
江汐突然有些紧张，胡乱地指了一道题：
“这个……现金流折现模型，变量有点多，算了好几遍结果都不对。”
江祁拿起她的草稿纸看了看，眉头微挑：“公式套错了。这个地方，预期增长率应该用这个参数代入。”
他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修正后的公式和计算过程，。
“看懂了吗？”
他侧过头问她，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江汐盯着纸上他那力透纸背的字迹，脑子有点懵，
一半是因为题目的茅塞顿开，一半是因为他过近的距离。
她胡乱地点点头：“差、差不多懂了。”
“差不多是差多少？”
他似乎存心要逗她，
笔尖点着其中一个步骤，“这里，为什么用这个数，明白吗？”
眼神带着一丝戏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不在焉。
江汐脸一热，强自镇定地按照他的思路解释了一遍。
虽然磕磕巴巴，但总算说对了。
“嗯，还不算太笨。”
他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奖励。
这种亲昵的举动，她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这种被他辅导功课的感觉。
抛开那些强势不谈，他在专业领域的能力和魅力，确实令人折服。
又复习了一会儿，江汐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累了就去睡。”
江合上电脑，“不差这一会儿。”
“再看一会儿就好。”
江汐揉揉眼睛，强打精神。
期末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江祁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去厨房，给她热了杯牛奶端过来。“喝了，助眠。”
看着他递过来的牛奶，江汐愣了一下才接过来。
温热的玻璃杯握在手里，暖意一直蔓延到心里。
“谢谢。”
这个人，坏的时候是真的坏，但好的时候……是真好。
喝完牛奶，江汐继续和题奋战，江祁则重新拿起电脑，看起了财经新闻。
时间悄然流逝。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时，江祁再次开口：“很晚了，该休息了。”
这次江汐没再坚持，她也确实累了。
她收拾好书本，站起身：“那我先去洗澡了。”
“嗯。”他点点头。
等江汐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睡裤，却发现江祁还坐在沙发上，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还不回去吗？”
她站在卧室门口，有些迟疑地问。
第77章 赶他走
江祁抬眸看她，灯光下眼神深邃：“这里也是我家。”
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我睡客房。”
江汐一时语塞。
是啊，这公寓当初还是他买给她的呢。
她好像没立场赶他走。
“哦……那、那晚安。”
她说完，飞快地溜进卧室，关上了门，甚至还下意识地反锁了。
做完这个动作，她又觉得有点好笑，他都说了睡客房了。
门外传来他低低的笑声，似乎察觉了她的小动作。
然后是脚步声，浴室门开关的声音，水声……
江汐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耳朵却竖着，直到听见客房的门关上，她才松了口气。
但心底，似乎又有一丝难掩的失落。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一会儿是江祁给她戴戒指的画面，一会儿又是父母震惊失望的脸孔，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声响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打开卧室门，就看到江祁站在厨房里，正煎着鸡蛋。
麻将蹲坐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锅里。
“醒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江汐有些恍惚地“哦”了一声，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
等她收拾好出来，早餐已经摆上了小餐桌：煎蛋、烤吐司、牛奶，还有切好的水果。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江汐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
他平时工作忙，很少能这个点还在公寓。
“上午有个会，顺路送你。”
他递给她一杯牛奶，“吃完送你去学校。”
“我上午没课……”江汐小声提醒。
“那也去图书馆或者回家复习。”
他语气不容商量，“总比一个人待在公寓里发呆强。”
江汐撇撇嘴，没再反驳。
吃完早餐，他果然把她送到了学校图书馆楼下。
“下午几点下课？”他问。
“三点半左右。”
“嗯，到时候给我信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戒指戴好。”
江汐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口下的项链，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下车，看着他的车消失不见，才转身走进图书馆。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摊开书本，却半天都看不进去一个字。
她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书本。
既然答应了试试，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中午的时候，江祁准时来接她去吃饭。
点菜的时候，他依旧习惯性地先点了几样她爱吃的。
等菜的时候，江汐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江姜发来的消息，问她周末回不回家，说妈妈炖了燕窝想给她补补。
江汐回复着消息，一抬头，发现江祁正看着她，眼神有些深。
“姜姜问我周末回不回家。”她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
“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想回去吗？”
江汐犹豫了一下。
她有点想回去看看爸妈，但又有点怕面对他们。
“那就回去看看吧。”
江祁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妈既然惦记你，就别让她失望。到时候我送你回去。”
他的爽快反而让江汐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他会不愿意她回去。
“放心，”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知道该怎么做。”
从容的语气，让江汐稍稍安下心来，但又隐隐觉得，他可能又在谋划着什么。
吃完饭，他送她去学校。
下午的课是投资学，教授讲得深入浅出，江汐听的很认真。
下课时，江祁的车已经等在了老地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他心情似乎不错，嘴角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什么好事吗？”她忍不住问。
“嗯？”
他侧头看她，挑了挑眉，“接到女朋友下课，不算好事？”
江汐脸一热，嘟囔道：“谁是你女朋友……”
“又想赖账？”
他轻笑，伸手过来想捏她的脸，被江汐躲开了。
“开车看路！”她红着脸提醒。
他收回手，心情很好地笑了笑，没再逗她。
回到公寓，江汐继续复习，江祁则处理工作。
晚上，江汐洗完澡出来，发现江祁没在客厅。
客房的门关着，里面亮着灯，似乎还在忙。
她倒了杯水，正准备回房，客房的门却开了。
江祁站在门口，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穿着睡袍，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水汽，混合着熟悉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还没睡？”
他问，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快了……”
江汐握着水杯，视线有些无处安放。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目光从她还有些湿漉的发梢，滑到她因为刚洗完澡而泛着粉红的脸颊，
最后落在她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
那根穿着戒指的项链正若隐若现。
他的眼神暗了暗，伸出手指，勾住了那根细细的金链。
冰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激起一阵战栗。
江汐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藏在这里？”
他低声问，手指微微用力，将那枚戒指从领口里勾了出来。
玫瑰造型的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嗯……”
江汐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的指尖捏着那枚戒指，轻轻摩挲着，目光却一直锁着她：“喜欢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搔过心尖。
江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滚烫，胡乱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满意了，低头，在那枚戒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个动作让江汐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然后，他松开戒指，让它重新落回她的领口内，冰凉的金属贴上滚烫的肌肤，激得她轻轻一颤。
“早点睡。”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还要复习。”
说完，他转身回了客房，关上了门。
留下江汐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捂着胸口，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知道怎么撩拨她了！
她红着脸，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似的回了卧室，背靠着门板深呼吸。
第78章 CP粉
而客房内，江祁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仓惶逃离的脚步声，嘴角勾起，轻笑一声。
他的小兔子，终于开始慢慢开窍了。
翌日清晨，江汐是在一阵轻柔的吻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便感觉到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熟悉的雪松冷香。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江祁放大的俊脸。
他已经穿戴整齐，显然准备去公司。
“吵醒你了？”他低声问，指尖拨了拨她颊边的碎发。
江汐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几点了？”
“还早，不到八点。”
江祁看了眼时间，“公司有个早会，我得过去。早餐在厨房温着，记得吃。”
“嗯……”江汐含糊应着，下意识地往他脖颈蹭了蹭。
这无意中取悦了江祁，他眼底漾开笑，又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乖，再睡会儿。中午等我回来吃饭。”
“哦……”江汐还没完全清醒，顺从地点头。
江祁替她掖好被角，又揉了揉听到动静凑过来的麻将的脑袋，这才起身离开卧室。
门外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汐摸了摸锁骨处的戒指，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
她坐下慢慢吃着早餐，胃口居然还不错。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闺蜜米歌发来的视频邀请。
提到米歌，江汐又想起了昨天她鬼使神差地，将她和江祁的关系告诉米歌时，她那惊天动地的反应！
满屏的“！！！”和“啊啊啊啊”，紧接着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汐汐！你给我从实招来！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发生的？！细节！我要听细节！”
视频那头，米歌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不可思议。
江汐磕磕巴巴地大致说了经过，当然，省略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细节，重点强调了江祁的道歉、表白和现在的“试试”阶段。
米歌听完，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啧，真没想到啊，江总这万年冰山，要么不动心，一动心就直接火山爆发，还搞囚禁……
啊不是，金屋藏娇那一套？可以，很霸总，很带感！没想到霸总竟在我身边！”
然后她又严肃起来：“不过汐汐，这事儿可太大了！你们这关系……江家那边要是知道了，不得炸锅？你确定想好了？江祁他是认真的吗？？”
江汐当时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我觉得……他是认真的。他连……连以后孩子的房间都规划好了。”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蚋。
米歌在那头倒吸一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哇靠！连婴儿房都备好了？这行动力！这谋划！绝了！江汐汐，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呸，是桃花运！”
“虽然过程变态了点？”
她顿了顿，“但是姐妹，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地下恋情很刺激，但压力也大。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知道啦，米大小姐。”
江汐心里暖暖的，“目前就你一个人知道，你可得替我保密。”
“放心！我的嘴，铁打的闸门！”
米歌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贼笑起来，
“以后我就是你们cp的头号粉头兼唯一知情人了！有什么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给我！听到没！”
……
想到这里，江汐忍不住笑了笑，手机一直嗡嗡震动不停，仿佛这边人不接不罢休。
江汐赶紧咽下嘴里的吐司，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头立刻出现米歌活力四射的脸庞，背景像是在机场候机厅，略显嘈杂。
“汐汐宝贝！想我没！”
米歌的大嗓门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我这边刚落地，累死老娘了！这次出差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跟的那个项目方难缠得要命……”
作为财经频道的记者，米歌工作起来跟拼命三娘似的，经常天南地北地跑。
江汐听着她连珠炮似的吐槽，忍不住笑了：“慢点说慢点说，瞧你这风风火火的样子。这次又去哪个山旮旯了？”
“什么山旮旯，是经济开发区！不过跟山旮旯也差不多了，信号差得要死。”
米歌翻了个白眼，随即又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江汐，
“咦？你看起来……气色是真不错啊？我还担心你家江总冷落你呢？”
“没有，他……对我很好。还给我做了早饭，”江汐提到江祁，忍不住又想起早上那个吻。
“呦呦呦，可以啊江总！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霸总属性点拉满！”
米歌啧啧称赞，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暧昧，“所以说……昨晚……江总又是留宿的？在你公寓？还是……别墅？”
江汐脸一红，支吾道：“……公寓。他睡客房。”
“切——又睡客房？”
米歌拖长了语调，明显不信，“孤男寡女，干柴烈火，我才不信江祁能忍得住只睡客房呢！
快说，有没有偷偷溜进主卧？有没有晚安吻？早安吻肯定有吧？我刚才可看到你笑了哦！”
“米歌！”
江汐羞恼，“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呢！”
“我想什么？我想我cp赶紧给我锁死，把糖喂到我嘴里！我这异地恋自己吃不着糖，还不能让我吃点我的cp糖吗？”
米歌理直气壮，“快点老实交代，满足一下你唯一知情兼头号粉丝的八卦之心！”
江汐拿她没办法，只好红着脸小声承认：“……就……早上他走的时候，是亲了一下……”
“一下？就一下？”
米歌追问，“法式的还是英式的？持续了多久？有没有伸手摸……”
“米！歌！”江汐简直要烧起来了，“你再问我就挂电话了！”
“好好好，不问不问。”
米歌见好就收，嘿嘿笑了两声，“哎呀，我就是替你高兴嘛。看你这样，小日子过得挺滋润，我就放心了。”
她说着，语气渐渐认真起来：“说真的，汐汐，虽然开头是有点惊吓，但现在看来，江总对你是真上心。你呀，就好好享受恋爱吧，别想太多。”
江汐心里一暖，点点头：“嗯，我知道。”
“不过，”
米歌又想起什么，叹了口气，“我可太羡慕你了。哎，说起来我那个男朋友就气，”
“你知道的，就现在那个异地恋的，我这次出差忙得脚不沾地，他倒好，连个关心电话都没有，统共就给我发了三条消息，敷衍得要死！！”
她越说越气：“我看他心思根本就不在我这儿了！八成是有了别的狗！要不然就是觉得异地太累，想冷处理让我自己提分手？呸！渣男！”
第79章 违反约定
江汐蹙起眉头：“他怎么这样？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清楚？也许是真忙呢？”
米歌的男朋友是她大学学长，毕业后去了另一座城市发展，两人就聚少离多，最近半年更是摩擦不断。
“忙？谁不忙啊？我跑新闻一天到晚脚不沾地，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不照样抽空想他？”
米歌语气激动，“可他呢？我看他游戏在线时间比跟我聊天的时间都长！汐汐，我觉得没意思了，真的。”
她的声音低落下来：“可能这段感情真的走到头了。异地恋太难了，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光我一个人坚持有什么用？”
江汐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米歌在这段感情里投入了很多，也曾满怀期待地规划过未来。
“米歌……”
她轻声安慰，“别难过。如果真的太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无论怎样，我都陪你。”
“嗯。”
米歌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儿，姐们儿坚强着呢！男人嘛，没了再找！下一个更乖！等我后天回去，咱俩出去嗨皮！”
“好，等你回来。”江汐知道她是在强颜欢笑，配合着应道。
“对了，”米歌调整了一下情绪，忽然压低声音，“你跟江总的事，千万捂严实了。尤其是最近，我总觉得有点不安。”
“为什么？”江汐疑惑。
“说不上来，可能是记者的直觉？”
米歌沉吟道，“你看啊，江总在商场上那么厉害，肯定树敌不少。你俩这关系现在见不得光，万一被哪个对头知道了，拿来大做文章，那就麻烦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个薛通，我后来查了一下，他家跟江总在城西项目上竞争得你死我活，他那人风评可不怎么样，你上次被他堵着喝茶，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你最近小心点他。”
听米歌提到薛通，江汐心里也微微一凛。
那次茶楼见面，确实让人不舒服。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江汐应道。
“嗯，总之你多留个心眼。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告诉江总或者我。”
米歌叮嘱道，“我家汐汐宝贝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可不能被那些牛鬼蛇神给搅和了。”
“知道啦，米大妈。”江汐心里暖暖的，笑着打趣她。
“哼，嫌我啰嗦？我这是为谁操心啊！”
米歌嗔怪道，随即打了个哈欠，“不行了，太困了，我得补个觉。下午还得去盯剪辑。后天，后天等我回去。”
江汐想了想，后天下午正好没课。
“好啊，去哪儿？”
“就中央广场那边新开的那家艺术购物中心吧，听说挺多好玩的小店。”
“行，那后天下午见。”
聊了几句，米歌又打了个哈欠，两人才结束视频。
挂了电话，江汐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稍微轻松了些。
有米歌这样一个朋友在身边，总是能让人感到踏实。
江汐慢悠悠地吃完江祁准备的早餐，又溜了会儿麻将，正准备收拾一下去书房看会儿书，玄关处便传来了开门声。
她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时钟，才十一点半。
“这么早？”她有些意外，趿拉着拖鞋走向客厅。
江祁正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闻声回头，“嗯，结束的早。”
他松了松领带，朝她走来，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早餐吃了？”
“吃了。”
江汐点点头，被他带着往客厅走，“你吃了吗？”
“还没，回来陪你一起吃。”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顺势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发出一声的舒适叹息。
江汐这两天已经渐渐习惯了他这种亲密姿态，虽然心跳还是会加速，但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僵硬了。
她甚至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
“想吃什么？”
他闭着眼，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我让人订餐送过来，或者我做？”
“你刚回来，别忙了，叫餐吧。”
江汐体谅道，“随便吃点就好。”
“不能随便。”
他睁开眼，垂眸看她，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养女朋友怎么能随便。”
他拿出手机，吩咐人送几样菜过来，还特意嘱咐饮品要她最近喜欢的鲜榨西柚汁。
挂了电话，他重新将她搂紧，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上午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刚吃完早餐没多久，米歌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江汐老实回答。
“嗯。”
江祁应了一声，似乎对米歌并不感兴趣，只是随口一问。
他的注意力更多在她身上，指尖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把玩。
江汐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个……后天下午，我和米歌约了去逛街。”
“嗯，去吧。”
江祁几乎没犹豫，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几点？在哪里？结束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他的爽快让江汐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他会多少盘问几句。
“大概两点吧，在中央广场那边。”
江汐说完，抿了抿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声音低了几分，“那个……有件事……我跟你说了，你别生气。”
江祁梳理她头发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她有些闪烁的眼神，“什么事？”
“我……我把我们的事……告诉米歌了。”
江汐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蚊子哼哼，“就……就那天从别墅回来之后……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我没忍住……”
她说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等待着他的反应。
她自己说过要“保密”，结果却是自己先没忍住，不知道这算不算自己违反自己的约定？
江祁确实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空气有些凝滞。
江汐的心提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他的衬衫袖口。
然而，江祁只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听不出喜怒：“说了多少？”
“就……大概说了……我们在一起了……在试试……”
江汐含糊道，没敢说连“婴儿房”都抖出去了。
第80章 娘家人
江祁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眼底闪过笑意，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是唯一知道的？”
“嗯！我发誓！就告诉了她一个人！她保证绝对会保密的！”江汐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
“嗯。”
江祁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重新将她揽回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沉平静，
“告诉她也好。有个信得过的朋友在身边，你能轻松点。”
他顿了顿，忽然问：“需不需要我正式请你的‘娘家人’吃个饭？”
“啊？”
江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脑回路弄的一懵，从他怀里抬起头，眨着眼睛，“请……请米歌吃饭？”
“嗯。”江祁表情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既然她知道了，于情于理，我该表示一下。免得她觉得我亏待你，或者……名不正言不顺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慢，带着点别样的意味。
江汐的脸“唰”地红了。
……他怎么连这个都想到了？
“不……不用了吧？”
她连忙摆手，“太正式了，米歌会被吓到的！而且……怎么介绍你啊？我哥？还是……男朋友？”
说到最后三个字，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脸颊发烫。
江祁看着她羞窘的样子，眼底笑意加深，从善如流：
“听你的。那你看着办，觉得什么时候有必要了，我随时。”
他如此体贴，反而让江汐心里更软了。
她靠回他怀里，小声说：“谢谢……”
“后天去逛街，消费记我账上。”
江祁接着道，“算是我给……你们的姐妹时间，提供点经费支持。”
江汐哭笑不得：“不用啦，我们就是随便逛逛，我有钱的。”
“你的钱留着买别的。”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看中什么，直接刷我的副卡。”他说着，还真拿出一张黑色的副卡，递到她面前。
她没有接卡，只是摇摇头：“真的不用，我……”
话没说完，门铃响了，是送餐的到了。
江祁也没坚持，将卡收回，起身去开门。
午餐很快摆上餐桌，依旧是精致可口的菜肴。
吃饭的时候，江祁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
“后天你们大概逛到几点？如果时间合适，我过去接你们，然后一起吃个晚饭？叫上米歌。”
他似乎是真想要“表示”一下。
江汐想了想，觉得这个比单独请吃饭要自然些，于是点点头：
“好啊，我问问米歌有没有空。不过她刚出差回来，可能也挺累的。”
“嗯，听你安排。”
江祁给她夹了一筷子鱼，剔掉了刺，
“她有空就一起，没空就我们俩。”
转眼间就到了后天下午。
江汐和米歌约在中央广场的星巴克门口见面。江汐先到了一会儿，点了两杯咖啡等着。
没多久，就看到米歌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身休闲打扮，活力四射。
“宝！等很久了吧？”米歌冲过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接过咖啡猛吸一口，
“啊——活过来了！刚写完稿子，头昏眼花！”
“没多久，我也刚到。”
江汐笑着打量她，“气色不错嘛，看来恢复得很快。”
“那是！姐们儿我是谁？打不死的小强！”
米歌挽住她的胳膊，挤挤眼睛，“走吧！开启我们的血拼之旅！今天的目标是——刷爆……呃，适度消费，快乐购物！”
她本来想喊“刷爆江总的卡”，想到这是公共场合，及时刹住了车，但眼神里的调侃意味十足。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商场，从一楼的女装店开始逛起。
米歌试衣服，江汐就负责当参谋。
期间江汐的手机响了一次，是江祁发来的短信，问她在哪家店。
江汐回复了店名。
江祁回了个：嗯。慢慢逛。结束前告诉我。
米歌试完一条裙子出来，正好看到江汐在回消息，脸上带着不自知的甜蜜笑意，立刻凑过来贼笑：
“哟哟哟，查岗呢？江总这黏糊劲，可以啊！”
江汐脸一红，收起手机：“他就问一下在哪。”
“懂的懂的~”
米歌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占有欲强嘛，理解！不过汐汐，说真的，他现在对你，真的是……啧，颠覆我对他以前的认知。”
两人一边逛一边聊，大部分是米歌在问，江汐红着脸答。
逛到一家饰品店时，米歌正拿着一个夸张的耳环在江汐耳边比划，店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江汐下意识抬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姜。
江姜也看到了她，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姐姐？好巧啊！”
“姜姜？”
江汐也有些意外，“你也来逛街？”
“嗯，跟同学约好了，结果她临时有事放我鸽子了。”江姜说着，目光自然地落到江汐旁边的米歌身上，脸上带着好奇和微笑。
“这是我闺蜜，米歌，是个记者。”江汐连忙介绍，“米歌，这就是我妹妹，江姜。”
“米歌姐姐，你好，常听姐姐提起你。”江姜越发落落大方了。
米歌脸上立刻堆起职业的微笑，热情地伸出手：“哎呀，这就是姜姜啊！果然跟汐汐说的一样，又漂亮又乖巧！你好你好！”
一边握手，一边不着痕迹地快速打量了江姜一番。
眼神清澈，举止得体，没有那种骤然进入豪门可能带来的骄矜或怯懦，看起来确实是个心思单纯的好姑娘。
米歌有了判断，心里为江汐松了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她是那种心思深沉的真千金，现在看来，还好。
“米歌姐姐过奖了。”江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过奖，大实话！”
米歌笑眯眯地，“正好碰上了，一起逛呗？人多热闹！”她主动发出邀请，也是想趁机再多观察一下江姜。
江姜看向江汐，眼里的询问意思很明显。
江汐自然点头：“好啊，一起吧。”
她看出米歌的用意，心里觉得暖暖的。
于是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米歌不愧是记者，很会活跃气氛，拉着江姜问东问西。
江姜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米歌爽朗的感染和江汐的目光鼓励下，渐渐放开了，话也多了起来。
逛到一家鞋店时，江姜看中了一双新款，正在试穿。
米歌凑到江汐耳边，压低声音说：“初步鉴定完毕，小白兔一只，没啥坏心眼，你可以稍微安心点了。”
第81章 配一脸
江汐轻轻掐了她一下，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但眼里带着笑意：“你别瞎琢磨。”
“我这是替你把关！”
米歌理直气壮，“不过说真的，你这妹妹看起来不错，比我想象中的好相处多了。”
这时，江姜穿着新鞋走过来，期待地问：“姐姐，米歌姐，你们看这双怎么样？”
“好看！特别衬你气质！”米歌率先给出肯定。
江汐也点头：“嗯，喜欢就买吧。”
江姜开心地去付款了。
米歌看着她的背影，对江汐眨了眨眼：“看，多单纯，这么容易满足。”
江汐笑了笑，单纯也好，心机也罢，只要这个妹妹是真心想和她好好相处的就行。
三人继续闲逛，就在她们站在一家精品店门口，讨论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时，两个挺拔的身影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江祁，身形颀长，气质冷峻，在商场里格外显眼。
而跟他并肩走着，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的，正是江祁的好友，苏烈。
像一只开屏的孔雀，骚包的粉色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江祁几乎是一瞬间就锁定了江汐。
他步伐稳健地走近。
“哥？苏烈哥？”江姜率先打招呼，有些惊讶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带着敬畏和对苏烈这位“不靠谱哥哥”的熟稔。
江祁微微颔首，目光在江汐脸上停留，江汐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江祁确认她一切安好后才转向江姜：“嗯。逛完了？”
“还没呢，刚碰到姐姐和米歌姐。”江姜乖巧回答。
苏烈则笑嘻嘻地插话：
“哟，这么巧？两位美女……哦不，三位美女逛街呢？看来我们这护花使者来得正是时候！”
他说这话时，眼神却始终落在米歌身上。
米歌在看清江祁的瞬间，则挑了挑眉，内心早已狂欢：
啊啊啊正主来了！
活的江总！护妻狂魔上线！
这眼神！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但她表面还得强装镇定，甚至因为内心激动而显得有些紧绷，只是对江祁礼貌地笑了笑：“江总。”
然而，当她的视线转到苏烈身上时……
这男人一看就是个浪荡公子哥，那眼神也太不老实了！
江汐看着这阵仗，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祁，眼神交汇间，传递着只有两人才懂的微妙讯息。
苏烈完全没在意米歌那点不友善，自来熟地凑近一步，对米歌扬了扬下巴，语气轻佻：
“这位美女看着眼生啊？不是我们圈子的吧？我是苏烈，江祁的发小。美女怎么称呼？在哪高就？”
米歌穿着简单的法式V领，扎着高马尾，素面朝天，洋溢着一种充满活力的青春气息。
听着苏烈这种套近乎的方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硬邦邦地：
“不敢当。鄙人姓米，小小记者罢了。”说完就打算扭头不理他。
“嘿！”苏烈被怼了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米记者这嘴皮子厉害啊！看来没少跑一线？不过你这可是偏见，我们搞实业的也很辛苦的好吗？风吹日晒，操心劳神……”
“操神怎么玩得更花吗？”米歌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噗——”
江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一旁的江姜也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江祁面无表情地瞥了苏烈一眼，眼神里带着淡淡的警告：
“苏烈，收敛点。”
苏烈对江祁的警告浑不在意，反而对米歌更感兴趣了。
他还没遇到过这么呛口小辣椒似的女人，平时围着他转的那些，哪个不是温声细语、百依百顺？
“米记者，你看我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留个联系方式呗？以后你要有什么财经方面的内幕消息，或者想体验一下速度与激情，随时找我！”
苏烈说着，还真拿出了手机，一脸期待地看着米歌。
米歌本想直接拒绝，但转念一想，这家伙是江祁的发小，说不定真能扯上点人脉关系，多条路总不是坏事。
而且，就这么拒绝了，倒显得自己怕了他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职业微笑，调出自己的二维码，爽快地说：“成啊！苏公子要是有什么值得报道的正经新闻，也欢迎爆料！”
两人“叮”一声扫了码，互加好友，不过空气中却弥漫着刀光剑影的味。
“好了，你们继续逛。”江祁适时开口，打算结束了这略显混乱的情况。
他看向江汐，语气自然：“结束前告诉我。”
“嗯。”江汐点点头。
江祁没再多说，带着还想跟米歌贫嘴的苏烈离开了。
苏烈边走还边回头对米歌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换来米歌一个大大的白眼。
等两人走远，米歌立刻拉住江汐的胳膊，压低声音激动地说：
“我靠！汐汐！近距离看江总更帅了！那气场！那眼神！他刚才看你那一眼！啊啊啊我不行了！你们俩站一起简直配我一脸！”
江汐脸红地掐她：“你小点声！姜姜还在呢！”
江姜好奇地看着她们：“米歌姐好像……很了解大哥？”
她隐约觉得米歌对江祁的态度，有些奇怪。
米歌立刻反应过来，打着哈哈：
“啊？没有没有！就是觉得江总一表人才，很养眼嘛！对吧汐汐？”她赶紧给江汐使眼色。
江汐连忙附和：“啊，对！他一直都挺帅的。”心里却虚得不行。
接下来逛街，米歌明显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嘴里还嘀咕：
“那个骚包孔雀男，居然还敢加我微信……看我不怼死他……”
果然，没过多久，江汐就看到米歌对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手指飞快地打字。
不用说，肯定是和苏烈在微信上“大战三百回合”了。
逛完街，江祁准时出现接走了江汐。
车上，江汐忍不住问：“苏烈哥怎么跟你一起来了？”
“他刚好去公司找我，听说我来接你，非要跟来看看。”
江祁语气平淡，“离他远点，他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江汐失笑：“知道啦。不过米歌好像跟他杠上了。”
江祁哼了一声：“随他们去。”
第1章 深海找爹，开局暴击
冰冷的合金门框硌得白羡锁骨生疼，活像被焊在了一块刚从液氮里捞出来的铁砧上。
两个壮如铁塔的保镖，正毫不客气地把她的脸和半边身体死死按在深渊实验室的入口处。
海水腥咸混合着刺鼻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轻点啊大哥！”
白羡艰难地扭动脖子，声音闷在冰冷的门框上，咬牙切齿地挤出几个字，
“懂不懂怜香惜玉！镜头！镜头拍着呢！节目形象还要不要了！”
她艰难地朝旁边那个扛着摄像机的小哥努了努嘴，试图提醒这些人注意点影响。
“《我家萌娃闯科学》！亲子！温馨！懂不懂核心价值观！你们这样按着嘉宾合适吗？！”
“导演！王导！管管啊！这算播出事故了喂！收视率不要啦？！”
她一边喊，一边在心里对钵钵鸡咆哮
“你他妈给的剧情里没说是脸刹门框啊！说好的追夫勇士呢？勇士就这待遇？！”
直播间瞬间被弹幕淹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羡姐开局即社死！】
【这安保力度，羡姐是来砸场子的吧？】
【谢总！呼叫谢总！你老婆要被焊在门框上了！】
【羡羡：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心态稳如老狗！】
【自带搞笑buff的女人！这综艺效果拉满了！】
视野晃动，银灰色制服的身影在狭窄的视线里穿梭，脚步迅捷无声，如同深海猎食者。
几台贴着《我家萌娃闯科学》LoGo的摄像机，此刻正全方位地记录着这场“感人肺腑”的母子寻亲记。
【叮！世界一《好大儿助攻：爹地你的dNA动了》深海剧情正式解锁！
请宿主全力改写原主结局，完成原主心愿！】钵钵鸡那毫无波澜的电子音在白羡脑中响起。
来了！
白羡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白羡，时空管理局曾经的贡献值top1，卷生卷死熬到光荣退休，
就想着放纵一把，点个赏心悦目的男模庆祝一下新生的自由。
结果那男模皮一扒——好家伙，竟然是她那扒皮不眨眼的顶头上司裴逸渊！
本着睡老板一时爽，一直睡老板一直爽的作死原则，她爽完就跑拒不负责。
然后呢？然后就是被恼羞成怒的裴老板一脚踹进了这该死的快穿任务！
要去十个小世界集齐十个灵魂碎片，才能回来。
否则永久绑定管理局，给黑心肝的裴逸渊提供全方位无期限服务！！！
【身份确认：追夫勇士\/十八线糊咖演员\/现千万粉丝宝妈博主。
目标人物：谢世安。
原主心愿：儿子健康成长，让谢世安永远记住她比他的实验更重要。任务进度：75%】
五年了！
整整五年了！
白羡一想就觉得眼前发黑。
这狗男人的好感度像被焊死在深海里！
生谢汤圆那天，她痛的死去活来，隐约听见钵钵鸡叮了一声提示好感度+10%，她当时差点没气得从产床上跳起来骂娘！
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个关键剧情节点——
按照原世界走向，原主受邀参加这档《我家萌娃闯科学》综艺，带着儿子闯入谢世安这深海堡垒般的实验室寻亲。
结果被藏在暗处的反派势力抓住把柄威胁，
后续又被不明真相的网友网暴到自杀，儿子也因此变得偏执阴暗，彻底黑化。
白羡深吸一口气，冰冷的金属气息呛得她喉咙发痒，她努力忽略锁骨处的剧痛和胃里的翻腾，给自己打气：
挺住！风暴就在眼前，熬过去就是胜利！
钵钵鸡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此刻微妙地上扬了一个度，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友情提示：高潮即翻车，宿主请挺住。目标人物，距离接触：3，2…】
“1”字未落！
前方如同铜墙铁壁般的人墙倏然分开，动作整齐划一，带着训练有素的敬畏，如同神话里的马里分海。
一个穿着纤尘不染白色实验服的男人，不疾不徐地走来。
白炽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冷峭如冰雕的轮廓。
白羡的视线艰难上移，掠过紧绷的禁欲系下颌，撞进一双眼睛里——
瞳色极深，如同探不到底的深渊，带着冰冷的审视。
他的手里捏着一支细长的玻璃试管，里面液体随着他的步伐轻微晃荡，在灯光下折射出危险的光芒。
摄像机立马对准了这位神秘莫测的科技大佬——谢世安博士。
白羡下意识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内心对着钵钵鸡疯狂输出：
“钵钵鸡！你看他！这眼神！这气场！这手里拿的玩意儿！这分明是想把他老婆我切片冷冻当标本啊！”
就在这时，一直被她攥着小手的谢汤圆，动了！
四岁的小家伙，顶着一头被深海湿气压得软趴趴的柔软卷毛，穿着印着小恐龙的蓝色背带裤，活像一颗突然被点燃发射的炮弹。
灵活地绕过保镖阻拦的手，精准无比地一把抱住了谢世安包裹在实验服下修长有力的大腿！
小家伙仰起粉嘟嘟的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蛋，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着，清澈无辜，却精准地对准了离他最近的镜头。
下一秒，他那奶声奶气的嘹亮童音却响彻走廊，引爆了整个深海，也瞬间掀翻了直播间的屋顶。
“爹地！爹地！妈咪说你屁股上有可好看可好看的红心！是真的吗？汤圆要看！”
“直播间的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也想看对不对？小火箭刷起来让爹地给我们看看呀！”
死寂。
真空般的死寂。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实验室的研究员们僵在原地，按着白羡的保镖力道一松，神情茫然，摄像小哥手一抖，画面一晃。
直播间彻底炸成了热锅：
【？？？？？？？？？？？？？】
【卧槽？？？？屁股？？红心？？红色心形胎记？？？？？？？？】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这惊天大瓜！！！汤圆宝贝你是核弹级嘴替！！！】
【火箭来了！谢博士快脱！不是，快说，我他妈笑到隔壁邻居报警！】
【节目效果原地核爆！！！这是直播事故天花板吧？！】
【谢总！羡姐！你们玩这么大的吗？！】
【炸裂！！！】
【汤圆！我的互联网亲儿子！干得漂亮！！！】
白羡只觉得一股滚烫的血液“轰”地一声直冲天灵盖，
烧得她眼前发黑，耳朵嗡嗡作响，头皮一阵阵发麻！
谢汤圆！
你这坑妈没商量的玩意儿！
老娘五年血泪！
换来的那点岌岌可危的进度条啊啊啊啊！
要被你这一嗓子吼没了！
她猛地抬起没被按住的手，绝望地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扭曲地传出来，带着濒死的羞愤欲绝：
“儿…！我的好大儿！闭嘴！快闭嘴！那不是胎记！那是…”
“那是妈咪喝醉了发疯，给你爹地屁股上贴的纹身贴！一次性的！早就洗掉啦！！”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撕心裂肺吼出来的。
在死寂一片的走廊里反复撞击，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绝望。
经历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是此起彼伏再也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噗嗤”声。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整张脸憋得通红，肩膀疯狂地抖动，像得了帕金森。
连那两个铁塔般的保镖，嘴角也开始控制不住地抽搐，眼神飘忽，盯着天花板或者地板砖缝，就是不敢再看风暴中心的任何一个人。
直播间更是彻底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纹身贴？？？？？？？？？？？？】
【一次性的！儿童贴纸！！！羡姐你认真的吗？！】
【救命！我笑得满地找头！谢博士的屁股承受了太多！】
【纹身贴！哈哈哈哈哈哈还是喝醉了贴的！信息量巨大！】
【打赏！必须打赏！宇宙飞船x10！就冲这纹身贴！】
风暴中心的谢世安，万年冰川脸终于出现龟裂。
捏着试管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泛出青白，试管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白羡毫不怀疑，他此刻捏的不是试管，而是她那纤细脆弱的脖子！
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死死钉在白羡捂得只剩下巴的脸上——
羞恼、错愕、一甚至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那冷白如玉的耳根，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了一层薄红！简直醒目得刺眼！
“纹身…贴？”
谢世安的薄唇抿成冰冷的直线，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落。
“啊对！对对对！一次性的！贴上去用水一擦就掉！安全无痛不留痕！真的！！我发誓！”
她一边说，一边在心里疯狂呐喊：钵钵鸡！快！给我兑换个‘原地消失术’！积分随便扣！老娘不玩了！
她她放下捂脸的手，脸上瞬间换上这辈子最甜美、最无辜、最谄媚的笑容，眼睛弯成月牙，声音夹得能滴出蜜糖水，甜得发腻：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嘛，老公～”
那声“老公”叫得又软又糯，尾音还带着颤，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试图蒙混过关，
“小孩子不懂事，瞎说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呀！要揍就揍他，你儿子说的，揍了他就不能揍我了哦！”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朝还抱着谢世安大腿的谢汤圆使了个“快过来救命”的眼色。
一众研究员和保镖：“……”
谢总和夫人…真会玩。
镜头捕捉到了谢世安耳根那抹迅速蔓延的红晕，以及白羡那甜美到写满求生欲的笑容。
直播间再次掀起高潮：
【？？？？？？反差萌炸裂！】
【夫人好勇！这求生欲简直mAx！我愿称之为绝活！】
【啊啊啊啊啊谢博士耳朵红了！他害羞了！杀我一百遍！】
【打赏深水炸弹x20！给羡羡的勇气和谢总的娇羞？！】
谢世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三秒，锐利的审视仿佛在评估从哪里下嘴解恨。
就在白羡觉得自己快被目光凌迟、直播间人数因这诡异沉默而疯狂飙升时，
他终于移开视线，扫过抱着他大腿还一脸无辜的小汤圆。
“松开。”
两个字，冻得人骨头缝发寒。
小汤圆缩了缩脖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委屈的水汽。
他慢吞吞地松开抱着爹地大腿的小手，一步三回头地蹭回白羡身边，小手紧紧地攥住她的衣角，委屈地扁着小嘴，
还不忘扭过头，着镜头做了个“哼”的鬼脸。
谢世安不再看这对让他血压飙升的活宝，目光转向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白大褂助理，声音恢复了毫无波澜的冰冷命令式：
“秦博士，立刻准备一个亲子房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
“要隔音的。”
直播间瞬间被更疯狂的弹幕和打赏特效淹没：
【要隔音的！！！重点圈起来！加粗！标红！要考！】
【感受到谢总的咬牙切齿了哈哈哈！隔着屏幕都冻得我一哆嗦！空调都不用开了！】
【羡姐屁股危！速效救心丸准备！汤圆快抱住你妈咪！】
【汤圆的小屁股也保不住了！男女混合双打预定！亲子房秒变刑讯室！】
【VIp表示强烈谴责！有什么是我们尊贵的VIp不能看的？加钱！加钱行不行！开个门缝也行啊！】
【蹲后续！这里比隔壁狗血剧刺激一万倍！导演！我劝你不要不识好歹，赶紧把亲子房里的摄像头安排上！（加钱！）】
【纹身贴+隔音房，要素过多，我脑子不够用了！信息量太大需要缓缓！】
【谢总：今晚，我要让这个女人知道什么叫科学（物理）的力量！】
【前面的，是生物学力量（指正）】
【打赏风暴再起！为谢总的隔音房集资！求现场直播！】
“是，谢总！”
秦博士推了推眼镜，指挥人手动作快得像逃离灾难现场。
白羡看着谢世安转身离去的、散发着“秋后算账”冷气的背影，
再低头看看身边这个一脸天真懵懂小表情的儿子，内心只剩下无尽的哀嚎和抓狂！
第2章 痴情小娇妻
深海实验室的通道并非简单的金属结构，随着谢世安的离去和秦博士的指挥。
通道两侧原本光滑的合金墙壁，无声地滑开暗格，露出里面的复杂线路。
头顶的照明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刺眼的白炽光，而是模拟了海区的色调，光线如同流动的海水，在金属地面上投下粼粼波光。
白羡被保镖松开，揉着生疼的锁骨，目光扫过墙壁上那些精密运转的设备，心头那点关于时空管理局的记忆又跳动了一下。
这场景……有点眼熟。
不是实验室的布置眼熟，而是这种被高科技环绕，被冰冷支配的感觉……该死的熟悉！
她忍不住在心里对钵钵鸡疯狂吐槽：“钵钵鸡！你确定这只是个普通言情世界？”
“这实验室的科技树点得是不是有点歪？声波屏蔽？最高规格观察室？我怎么感觉这配置像是要审问星际间谍？”
她严重怀疑谢世安是不是偷偷点开了什么不得了的科技分支。
【宿主请放心，本世界科技水平在设定范围内。】
钵钵鸡的声音毫无波澜，但白羡总觉得它最后那句强调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弯腰，没好气地一把抱起还在扁嘴委屈，企图用眼泪博取同情的谢汤圆。
小家伙立刻像只树袋熊一样紧紧搂住她的脖子，
把毛茸茸的小脑袋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奶声奶气地控诉：“妈咪……爹地凶凶……”
“凶凶？你还敢说！”
白羡气得想咬他小脸蛋一口，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咬牙，
“谢汤圆！你完了！”
“你爹地要准备隔音室了！你知不知道隔音室是干嘛的？”
“专门打小孩屁股的！打起来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啪啪啪！可响了！”
小汤圆身体明显一僵，搂着她脖子的小胳膊收的更紧了，声音带上了一丝惊恐：“呜……汤圆怕怕……不要打屁股……”
“现在知道怕了？”
白羡看着儿子瞬间怂掉的小模样，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还有点心酸。
她抱着汤圆软乎乎的小身体，看着秦博士带着几个研究员在前面引路，走向A区最高规格观察室，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这五年……
时间仿佛被压缩又拉长。
她记得第一次偶遇谢世安。
那是在一个顶级的科技慈善晚宴上，原主还是个十八线开外，想尽办法蹭红毯的小透明。
她穿着一条租来的廉价礼服，试图接近被众星捧月的谢世安，结果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扑街在地。
当时谢世安只是居高临下地瞥了她一眼，脚步都没停一下，径直走开。
那眼神，和刚才在门口看她时，几乎一模一样——看实验体，或者看路边的障碍物。
后来是怎么缠上的？
白羡努力回忆那些出糗的记忆。
好像是……
她根据钵钵鸡的指示，准备美救英雄？
还是在他被商业对手下药的酒店房间里恰好当了他的解药？
只记的那晚兵荒马乱，醒来时浑身像被拆过，而身边的男人已经穿戴整齐，坐在窗边看报告，晨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
第一句话是：“昨晚的生物反应数据异常，你体质很特殊。”
她当时气得抓起枕头砸过去，结果被他轻松躲开，还附带一句：“情绪不稳定，建议就医。”
再后来……就是发现怀孕。
她拿着化验单，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到他那个装修的如同科技展厅的办公室。
他正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分析一串复杂的基因模型。
她直接把化验单拍在他的智能办公桌上。
谢世安的目光终于从那串迷人的基因链上移开，落到化验单上，眉头一挑。
然后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是纯粹的审视和……一丝研究兴趣？
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妊娠状态？数据显示孕期激素会显着影响实验体的……”
“闭嘴！”
白羡当时就炸了，“谢世安！这是你的种！不是实验体！你要负责！”
谢世安沉默了足足十秒，那双深邃的黑眸在她脸上和她的小腹之间移动。
最后，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的像在决定中午吃什么，
“可以。孕期是观察基因表达和母体生理变化的宝贵窗口期。我会安排最专业的医疗团队全程监测数据。”
白羡：“……”
她当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负责？
他负责的是收集孕期数据！她气得抓起他桌上的一个水晶奖杯模型想砸，
结果被他一句“情绪剧烈波动可能导致宫缩，建议深呼吸”给硬生生噎了回去。
这五年，就在这样鸡同鸭讲、火星撞地球中度过的。
她努力扮演一个爱他爱得死去活来的痴情小娇妻，内心疯狂吐槽他是块不开窍的深海冰山。
而他，则把她和谢汤圆，当成了两个极具研究价值的长期“特殊样本”。
她利用原主的演艺背景，转型做了宝妈博主，记录和儿子的日常，偶尔不经意地让谢世安的‘冰山一角’入镜，吸引了大批cp粉，
美其名曰温水煮青蛙，用舆论和亲情绑架他。
谢世安对此不置可否，只要不干扰他的核心研究，他基本无视。
五年下来，效果不能说没有，但那75%的进度条，在白羡看来，水分极大！
至少50%是生娃送的！
剩下20%可能是她这五年当牛做马（被谢汤圆折腾）的苦劳！
真正靠爱情攻略下来的，估计就5%！
不能再多了！
“妈咪？”
怀里的小汤圆似乎感觉到她走神，不安地动了动，小手捧住她的脸，黑亮的眼睛满是依赖，
“爹地……不打汤圆……好不好？”
小家伙显然还沉浸在对隔音室打屁股的恐惧里。
白羡看着这张集合了她和谢世安优点的漂亮得不像话的小脸，心头那点火气瞬间又化成了无奈和柔软。
她蹭了蹭儿子的小鼻子，叹口气：“不好说啊宝贝，你爹地现在……大概想连妈咪的屁股一起打。”
她想起谢世安转身前那个眼神，还有那句“要隔音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羡和汤圆被“请”进了一间看起来像是临时改造的隔音亲子房。
风格极其割裂，一半是泛着金属冷光的墙，嵌着数据流闪烁的显示屏，还有几个机械臂的接口。
另一半则像是从哪个儿童乐园强行搬过来的，儿童帐篷，毛绒玩具，一张铺着卡通恐龙床单的大床，上面还有仿真霸王龙玩具。
几台节目组的摄像机也跟了进来，记录着科学堡垒里的童话角落。
汤圆小朋友如鱼得水，瞬间扑向玩具堆，把巨大的仿真霸王龙拖了出来。
白羡则生无可恋地瘫坐在一张从实验室休息室搬来的合金椅子上。
钵钵鸡的声音在白羡脑子里聒噪
【宿主，根据分析，谢世安情绪值预估已突破阈值。本系统建议：A痛哭流涕忏悔求饶，争取宽大处理；b破罐破摔硬刚到底，触发隐藏剧情‘实验室逃生’…”】
白羡翻了个巨大的白眼：“闭嘴吧你！没看见我在努力苟命吗！”
钵钵鸡：【……】
无声中透着一股心虚。
亲子间的门无声滑开。
谢世安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瞬间让本就不大的空间显得更加逼仄。
他身后跟着额角冒汗的秦博士。
谢世安的目光扫过室内。在掠过白羡揉着锁骨、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秒，随即移开，最终落在正试图把整块饼干塞进霸王龙鼻孔的汤圆身上。
秦博士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扛摄像机的小哥和节目组其他人员，脸上堆起职业化的歉意笑容：
“各位，实在抱歉，实验室A区突然需要临时进行一项重要的设备维护，存在微量辐射风险。
为了安全起见，节目录制需要暂停。请各位先随我到休息区等候，我们会提供最好的餐饮服务。”
他的措辞官方，但眼神里的“快走快走别碍事”几乎要化为实质。
在秦博士和善的笑容下，节目组没敢多问一句，几个人交换了一个“懂的都懂”的暧昧眼神。
“好的好的，理解理解！谢博士您忙！秦博士麻烦您了！”
导演反应最快，脸上堆满笑容，一边招呼自己的人撤退，
一边还不忘对着镜头的方向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着：“大新闻！绝对是大新闻！等我！”
那表情，活像个发现了宝藏的喜剧演员。
一行人迅速而安静地撤离，厚重的合金门再次合拢，这一次，是彻底的隔绝。
房间里只剩下谢世安、白羡、汤圆，以及角落里镜头盖紧闭的摄像机——
秦博士刚才出去时，已经非常贴心且强硬地确认过所有设备处于彻底关机状态。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
只剩下汤圆摆弄恐龙玩具发出的“嗷呜”声。
谢世安一步步走近，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白羡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在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白羡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但心脏还是不争气地开始加速。
“说说。”
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力量，
“上个月节目组最终敲定合同，流程确认的邮件抄送了我三次。
里面，没有任何一条提到你和谢汤圆会作为‘特邀惊喜嘉宾’出现在实验室。”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牢牢锁住白羡闪躲的眼睛，
“还有那个……纹身贴，嗯？”
那声尾音微微上扬的“嗯？”，
带着洞悉一切的危险气息，让她头皮瞬间炸开。
第3章 壁咚美男计
白羡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想后退一步寻求安全感，后背却“咚”的一声撞上了冰冷的合金墙壁。
退无可退。
谢世安顺势抬手，手臂越过她的肩头，掌心“啪”地一声按在她耳侧的墙壁上，
来了个标准的极具侵略性的壁咚。
深海矿物般独特冷香的清冽气息，瞬间将她包围，强势地侵占了她的所有感官。
“呃……”
白羡感觉自己的大脑cpU瞬间过载，滚烫得快要冒烟。
理由？
总不能说“我是快穿任务者，攻略你五年了，马上会被网暴自杀，你儿子会黑化，我是来改命的？”
她会被当成样本切片研究的！
还是坦白那个在幼儿园门口的可疑人物？
前者精神病院预定，后者…打草惊蛇？
电光火石间，被逼到墙角的脑子一抽，一句不过脑子的胡诌脱口而出，
“我想你了…不是，是妈说…再生个儿子…就…就给我一千万零花钱…”
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话音落下，连汤圆摆弄霸王龙大嘴的“嗷呜”声都停了。
小家伙敏锐地捕捉到了“儿子”这个关键词，好奇地扭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妈咪和爹地之间来回扫射。
谢世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微微俯身，距离更近，几乎鼻尖相贴。
白羡甚至能看清他皮肤上极其细微的纹理，纤长浓密的睫毛在他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温热的气息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危险磁性，“说实话，老婆，嗯？”
那声低沉的、带着点沙哑质感的“嗯”，像带着带电的细小钩子，精准无比地挠在白羡敏感的心尖上。
“嗡”的一声，一股强烈的无法抗拒的酥麻感从尾椎骨猛地窜起，过电般直冲头顶天灵盖。
双腿一软，膝盖不受控制地打颤，差点直接给他行个大礼。
“钵钵鸡！”
白羡在内心发出濒死土拨鼠般的尖叫，
“救命！快！给我兑换‘铁骨铮铮’！
顶配的！这狗男人用美男计！物理加精神双重打击！我顶不住了啊啊啊！”
【叮！‘铁骨铮铮’兑换成功！积分-100！效果：5分钟内提升宿主意志力】
钵钵鸡反应神速，【宿主加油！亲上去！一分钟十积分！稳赚不赔！机不可失！上啊！】
“……”
白羡差点一口老血喷在谢世安价值不菲的实验服上。
这破系统！除了拱火和惦记积分还会干什么？！
而且重点是这个吗？！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豁出去了，双手仿佛不受控制般，软软地挂上了谢世安的脖颈。
她微微仰起头，调动毕生演技，用那双瞬间蓄起水光，显得无比脆弱又依赖的眼睛，
楚楚可怜地望进他黑眸里，声音带着丝丝的颤抖和委屈：“我……我这是为了汤圆啊！老公！”
“为了汤圆？”
谢世安眉峰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按在她耳侧墙壁上的手指微微蜷曲，仿佛在评估真实性。
他扫了一眼旁边正试图把饼干塞进霸王龙鼻孔的儿子。
“对！为了汤圆！”
白羡顿时斩钉截铁，语气充满了“慈母心天地可鉴”的悲壮感，
“五年了！谢世安！整整五年！你不陪我就算了！”
“汤圆长到四岁，你陪他吃过几次饭？给他讲过几次睡前故事？带他去过几次游乐园？”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拔高，带着控诉的颤音，
眼眶里那层水雾终于凝成泪珠，沿着白皙的脸颊滚落下来。
“你知不知道汤圆晚上做梦都在喊爹地？
你知不知道他幼儿园手工课做的第一个作品，就是一个用橡皮泥捏的、穿着白大褂的小人，他说那是‘爹地在做实验’，
这次节目组邀请，是我主动去求来的！
是我偷偷联系导演，说汤圆想爹地想疯了，求他们给我们一个‘惊喜出场’的机会！”
白羡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她甚至抬起没被禁锢的那只手，用力地戳了戳谢世安硬邦邦的胸口，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心底吐槽更甚——这男人连胸口肌肉都硬得像合金板！
天天在实验室，哪来的时间锻炼？
理由真假掺半，情绪却渲染得十分到位，配上她此刻柔弱依人的姿态，倒也有几分可信度。
他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
也没有推开她这带着表演性质的投怀送抱。
他微微俯身，那张俊美的轮廓分明的脸离她更近了一些，深邃的视线如同手术刀，精准地落在她锁骨的位置——
那里，被冰冷的合金门框硌出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甚至有些地方已经隐隐泛出青紫。
“疼吗？”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极其轻微地、几乎只是虚虚地拂过那处淤痕的边缘。
“不……不疼！”
就在这时，谢世安空闲的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伸向他实验服内侧的一个隐蔽口袋。
白羡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不会要掏什么注射器吧？
镇定剂？吐真剂？
然而，他掏出的却是一个通体银灰色的扁平仪器，
仪器前端有一个小小的圆形感应区，正闪烁着幽蓝微光——微型生命体征监测仪！
“狗男人！”
白羡内心咆哮，“他在测谎！测心率，呼吸频率！什么壁咚美男计！都是烟雾弹。”
仪器侧面的小屏幕无声地亮起。
谢世安的目光扫过屏幕，又落回白羡瞬间变得有些僵硬和慌乱的脸。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而平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力量：
“情绪波动剧烈，指标异常升高。数据与委屈、控诉等情绪表征存在明显偏差。更趋近于……”
他微微停顿，
“……谎言应激及高度戒备状态。”
白羡的脸“唰”地一下红了，一半是气的，一半是羞的。
王八蛋！！！
被当场扒皮的感觉让她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下意识地想挣脱，却被他牢牢困住。
“我……你……”
她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能圆的借口。
就在这社死时刻，白羡脑中灵光一闪！
第4章 “大果冻”
“等等！谢世安！”
“我说谎是因为…我害怕！有人跟踪我和汤圆！在幼儿园门口！我看到了…他手腕上有蛇形纹身！”
“跟踪？蛇形纹身？”
谢世安捏着监测仪的手指微微收紧，壁咚的姿势带着一丝松动。
眼中中掠过一丝惊疑，又掺杂了保护欲的警惕。
白羡捕捉到这瞬间的动摇！
“对！！！”
她猛地踮起脚尖，双手用力环住他的脖子，用尽毕生功力，
“老公，我害怕！”
将柔软微凉的唇瓣印在了他那微微开启的薄唇上！
笨拙地贴着他，心跳如擂鼓，内心疯狂刷屏：积分积分积分！
就在这时——
“嗡—呜—嗡—呜—”
一阵警报声打破了整个亲子间的寂静，谢世安猛地回神。
他看向那个角落里的样本储存柜。
警报声中，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硬生生、顽强地从两人紧贴的身体中间缝隙里挤了出来！
谢汤圆小朋友抱着他的霸王龙，乌溜溜的大眼睛充满了兴奋和跃跃欲试，
完全无视了爹妈之间那几乎要化成实质的粉红泡泡和骤然凝固的氛围！
小胖手得意地指向角落里的恒温恒湿银色样本储存柜，献宝似的：
“妈咪看我的！汤圆找到‘大果冻’啦！！”
白羡：“……”完了！警报是因为这个响的？！
谢世安：“……”额角的青筋，无声地跳了一下。
钵钵鸡：【……高危物种干扰！积分获取中断！请求战术规避！】
汤圆小朋友显然没get到空气中弥漫的杀气。
他眨巴着大眼睛，看看妈咪红得像番茄的脸，又看看爹地那张阴沉得快滴出墨汁的冰山脸。
小脸上闪过一丝“咦？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的迷茫。
但很快，对“大果冻”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他抱着霸王龙，扭着小身子就想从爹妈之间钻出去，目标明确——那个闪着诱人蓝光的样本储存柜！
谢世安闭了闭眼，眸底翻滚的暗涌被强行压了下去，再睁开时，只剩下理智。
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松开了钳制着白羡的手臂。
“站住，谢汤圆。”
带着不容违抗的威压，瞬间定住了正想溜号的小家伙。
汤圆像被按了暂停键，抱着霸王龙，小脚丫悬在半空，委屈巴巴地回头看向爹地。
谢世安没看他，目光略过白羡还残留着红晕的脸，最后落回那个小惹祸鬼身上道：
“下午三点，c区‘共生之光’实验室，进行特邀科普直播。”
他的视线在白羡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秋后算账的味道，“你，负责看好他。”
他顿了顿，扫过角落里的样本柜和一脸无辜的儿子，声音低沉，带着最终通牒的意味：“晚上，我们再好好算账。”
说完，他不再看这对让他血压飙升的母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合金门无声滑开，修长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钵钵鸡……”白羡在心里哀嚎，“我感觉我的屁股……今晚可能真的要保不住了……”
下午三点，“共生之光”实验室内。
巨大的环形空间中心，是一个占据了大半视野的、令人叹为观止的生态模拟水族箱。
箱内并非普通海水，而是一种特制的澄澈液体，散发出仿佛自带生命力的柔和辉光。
通体透明如琉璃的拳头大小水母，附着在仿生礁石上的奇特荧光藻类，几条巴掌大的鳞光鱼，划出一道道绚丽的轨迹。
整个实验室的光线经过精心设计，主照明调的很暗，让那些生物自身的光芒成为绝对的主角，营造出一种静谧又生机勃勃的神秘深海奇观。
高清摄像机早已架设好，镜头对准了站在旁边的谢世安。
他换上了一身质感更高级的深蓝色实验服，衬得他身形越发挺拔，面容在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冷峻。
原定节目是明天开始，但今天特邀惊喜嘉宾出场，主持人和讲解的工作就落到了谢世安的头上。
下午三点特邀科普直播已经准时开启，在线观看人数飙升，弹幕密密麻麻，几乎要覆盖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谢博士！舔屏！这制服诱惑我死了！】
【前面的穿条裤子吧！不过谢博士这颜值这气质，确实顶！】
【环境好美！那些发光的水母太梦幻了吧！】
【汤圆宝贝呢？汤圆宝贝在哪里？妈妈要看汤圆宝贝！】
【白羡也在吧？上午的“纹身贴”后续呢？节目组别装死！我们要看！】
谢世安对着镜头，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能让人安静下来的独特磁性：
“各位观众，下午好。欢迎来到‘共生之光’实验室。
你们眼前看到的，并非单纯的海洋生物，而是经过基因编辑，能与特定人工合成蓝晶介质，产生稳定共生关系的发光生命体。
它们的荧光并非简单的生物现象，而是一种高效的能量转换与信息传递方式……”
他拿起一个特制的取样器，动作精准优雅地伸入特定区域，
目标是一只通体透明，伞盖边缘却闪烁着七彩霓虹光环的稀有品种水母。
取样器前端亮起柔和的引导光。
“比如这只虹彩栉水母，其伞盖边缘的光环频率，是一种极其精密的生物传感……”
谢世安的专业讲解深入浅出，配合着眼前如梦似幻的景象，牢牢吸引着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白羡抱着手臂，靠在稍远一点的控制台旁，目光却不时扫过另一边——
汤圆正被一个助理陪着站在另一个镜头前，看起来还算安分。
然而，白羡心里那根弦却始终紧绷着。上午的算账和汤圆那句“大果冻”像魔咒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这小祖宗对发光的东西有着谜之执着，尤其是果冻状的！
只见汤圆似乎对眼前的玩具兴趣缺缺，小脑袋时不时就转向水族箱的方向，
大眼睛里充满了向往，尤其是盯着那些缓缓飘过的q弹透明的发光水母时，小嘴巴无意识地动了动，像是在咽口水。
白羡的心猛地一沉。
不好！这表情她太熟悉了！
每次看到超市里卖的果冻布丁，汤圆就是这副模样！
第5章 哧溜哧溜
她立刻站直身体，想悄悄走过去提醒助理看紧点。然而，就在她刚迈出一步的瞬间，异变陡生！
一直安安静静站着的汤圆，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小猎豹，猛地冲了出去！
他目标极其明确，动作快得出奇，小小的身影如同灵活的游鱼，“滋溜”一下就钻过了助理下意识伸出的手，迈着小短腿，朝着侧面一个半开着的、用于添加介质和清洁维护的辅助通道口冲了过去！
那通道口连接着过滤循环系统，位置有些隐蔽，此刻为了调试设备，舱门虚掩着，只留下一条窄缝！
“汤圆！回来！”
谢世安的讲解戛然而止，猛地转头！
直播镜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突如其来的骚动，瞬间切了一个广角！
只见汤圆小朋友眨眼间就冲到了那个通道口，小身子一缩，毫不犹豫地就钻了进去！
“天啊！孩子！”
“怎么回事？！”
“快拦住他啊！”
弹幕瞬间爆炸，一片惊恐的【？？？？】和【孩子进去了！！】刷满了屏幕。
白羡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冲了过去。谢世安扔下取样器，长腿一迈，速度更快！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透过通道口强化玻璃的观察窗，他们清晰地看到——
通道内部连接着一个稍小的、用于临时存放待补充介质和样本的过渡舱。
此刻，过渡舱里漂浮着几只刚从主箱体隔离出来的、用于下午展示的“蓝晶荧光水母”。
这些水母个头比主箱体里的略小，但通体更加晶莹剔透，散发着柔和纯净的浅蓝色光芒，在隔离舱的蓝色介质中缓缓沉浮，美得如梦似幻。
汤圆小朋友站在过渡舱内，小脸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一只离他最近、几乎就漂浮在他面前的小水母。
那水母圆润透明，随着水波轻轻颤动，像极了一块巨大、诱人、会发光的顶级蓝莓果冻！
在所有人惊恐欲绝的目光注视下，汤圆小朋友踮起脚尖，努力伸长了小脖子，然后——
张开了小嘴，猛地一吸溜！
“哧溜——”
那只散发着梦幻蓝光、价值连城、蕴含特殊共生基因的稀有荧光水母，就这么……被他像吸食一块大果冻一样，整只吸进了嘴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循环系统发出的微弱水流声。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惊世骇俗的一幕。弹幕，彻底疯了。
【我看到了什么？？？？？】
【吸……吸进去了？？？？】
【水母？？？生吃？？？】
【啊啊啊啊啊那东西能吃吗？？？有没有毒啊！！！】
【孩子！我的汤圆宝贝！！！】
【羡羡脸都白了！天啊！】
【节目效果？这也太过了吧？！】
【我的妈呀，这可不能吃啊！汤圆！】
白羡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汤圆——！”她不顾一切地扑到通道口的强化玻璃上，疯狂拍打。
谢世安的脸色瞬变，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秦博士！锁定过渡舱！立刻注入保护气体，浓度90%！关闭所有内外循环！启动内部环境扫描！我要他胃里的实时成像！”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权威。
“其他人！退后！通知医疗组待命！”谢世安命令道，目光死死锁定在观察窗内。
“是！博士！”
过渡舱内，保护气体迅速注入。
汤圆站在里面，似乎被自己刚才的那大胆举动给惊了一下，小脸蛋上还带着点懵。
他下意识地咂巴了砸吧小嘴，似乎在回味‘大果冻’的味道。
然后，他皱了皱小眉头，小肚子明显地鼓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腾。
紧接着——
“嗝——”
一个响亮无比的饱嗝，从汤圆嘴里打了出来。
随着这个饱嗝，一大串……不，是密密麻麻一大片闪烁着耀眼浅蓝色荧光的泡泡，从他嘴里喷涌而出！
这些泡泡每一个都有乒乓球大小，晶莹剔透，散发着比水母本身更加明亮纯净的蓝色光芒，如同无数颗微缩的蓝色星辰，瞬间充斥了整个过渡舱！
泡泡们飘飘悠悠，在保护性气体中沉浮，将里面的汤圆映照得像个蓝色的小精灵，画面诡异又……带着点奇幻的美感？
本来实验室紧张到极点的众人，都被这画风清奇的一幕给整懵了。
就在这时，直播间的导演，猛地推开身边的工作人员，扛着一台辅助摄像机，直直地冲向那个连接过渡舱的通道口！他打算要拍到第一手的、汤圆打嗝吐泡泡的独家特写！
“别过去！”
然而已经晚了。
导演刚冲到通道口附近，手刚碰到门把手——
“嘶！”
过渡舱的气密门因为内部气压变化，发出轻微的泄气声。与此同时，一大蓬刚刚被汤圆喷出来的、最新鲜热乎的、散发着浓郁荧光的蓝色泡泡，正巧顺着门缝被气流猛地挤了出来！
劈头盖脸！精准覆盖！
“啊！”导演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只见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瞬间被那蓬蓝色荧光泡泡糊了个严严实实！头发、眉毛、胡子、脖子、衣服……整个人像是刚从蓝色荧光染缸里捞出来一样，从头到脚都散发着幽幽的、无比醒目的、纯正的浅蓝色荧光！
在实验室幽暗的光线下，他就像一个巨大的人形蓝色荧光棒一样，整个人突兀地站在那里，就连鼻孔里喷出的气都带着点点蓝光！
【噗——！！！！】
【水母还能这样玩？】
【哈哈哈哈哈哈卧槽！蓝精灵！】
【导演发光了哈哈哈哈哈哈！】
【这什么神展开啊哈哈哈哈！从惊悚片变喜剧片了？】
【汤圆牌荧光喷漆！一秒上色！】
【导演：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在发光？】
【谢博士脸都绿了（虽然看不太清）哈哈哈哈！】
【王导：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错觉~~】
【鼻孔喷蓝光！！！好大一个行走的荧光棒！！！哈哈哈哈！！！】
弹幕瞬间从惊恐转为爆笑，满屏的【哈哈哈哈】和【荧光蓝导演】疯狂刷屏。
“呃……”发光的导演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茫然和生无可恋。
他甚至不敢抬手擦脸，生怕蹭掉这“珍贵”的荧光。
第6章 狗男人
谢世安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呆滞的正在发光的导演，又看看过渡舱里一脸无辜还在好奇戳泡泡的汤圆，再扫了一眼控制台上显示的扫描成像——
汤圆胃里那只水母在保护性气体包裹下处于静止状态，暂无溶解迹象，生命体征也显示正常。
他那因为紧张而紧绷的下颌线条，终于极其细微地松弛了一丝。
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恢复成了平日里的平静。
他对着镜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才的惊魂一幕从未发生。
“意外插曲。观众朋友们无需过度担忧。荧光水母与蓝晶介质的共生体本身无毒。
谢汤圆目前体征平稳，医疗组已就位。
过渡舱内保护性环境可维持其体内共生体四十八小时活性。
我们有充足时间进行安全无害化处理。”
他的解释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说服力，瞬间安抚了大部分观众。
他又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个还在发光的导演，语气平淡无波：
“至于这位……节目组的导演朋友，建议立即前往净化淋浴间处理。
蓝晶介质提取的荧光素，在常规光线下会持续发光72小时以上，但对人体无害，无需恐慌。”
导演：“……”
无害？还好还好！
顶着这身荧光蓝72小时？还以上？！
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荧光棒晕厥。
直播信号被秦博士眼疾手快地掐断了。
但谢世安临危不乱，专业的救场形象，以及汤圆生吞水母、导演惨变荧光棒的抓马画面，已经随着流量爆炸般的席卷了全网。
净化淋浴间的水声哗哗作响，隐约还能听到导演在里面带着哭腔的哀嚎。
实验室里是一片狼藉后的忙碌。
医护人员正有条不紊地围着过渡舱做进一步检查和预案。
助理研究员们忙着清理散落的设备和满地的荧光泡泡残留，虽然大部分已经糊在导演身上了。
白羡靠近过渡舱的观察窗。
隔着厚厚的玻璃，她看到汤圆坐在里面，好奇地用手戳着飘在空中的蓝色泡泡，小脸上完全没有害怕，
反而因为自己制造了这么多漂亮泡泡而显得很得意。
他似乎因为保护性气体环境而显得有些过于兴奋，小脸红扑扑的。
“汤圆！汤圆！你感觉怎么样？肚子痛不痛？告诉妈咪！”白羡拍着玻璃。
汤圆听到声音，扭过头，看到妈咪，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手拍着玻璃，声音隔着距离有些失真但很响亮：
“妈咪！泡泡！汤圆的泡泡！好看！果冻……呃……”
他又打了个小嗝，喷出几个小泡泡，
“……果冻凉凉的，没味道！不好吃！”
小家伙似乎对水母的口感很不满意，嫌弃地皱了起小眉头来。
看着汤圆活蹦乱跳、精神十足的样子，白羡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脏，终于重重地落回了胸腔。
劫后余生般舒了一口气。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浸透了她的后背。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阴影笼罩了她。
谢世安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
他没有看过渡舱里的汤圆，把深邃的目光落在白羡的侧脸上。
看她额角被汗水濡湿的碎发，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那掩饰不住的后怕，清晰地映入他眼底。
沉默着，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
只是在白羡靠着舱壁有些脱力微微下滑的时候，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
然后顺着支撑的力道缓缓环住了她的身体，白羡清晰地感觉到了身后带着沉稳的力量感，
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后背微微发麻。
“别怕，有我在。”
她愕然地抬头看向他。
谢世安却已经移开了视线，目光重新投向过渡舱内正试图抓住泡泡的汤圆，侧脸的线条依旧冷硬，紧抿的薄唇似乎……细微地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嗯”
白羡的心，像被一根羽毛极其轻微地挠了一下，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她飞快地低下头，将身体的重心轻轻靠在谢世安胸膛，掩饰住自己脸上莫名其妙腾起的热意。
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嘀咕：这冰山…好像…已经被她捂热了？
夜色深沉，白日的喧嚣和惊魂早已散去，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
那间隔音亲子房内，光线被调成了柔和的暖黄。
属于汤圆的那半边童话世界，小家伙抱着他的仿真霸王龙，在铺着卡通恐龙床单的大床上睡得正香，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发出均匀细小的鼾声。
霸王龙的大嘴被他掰开，一只小脚丫还霸道地踩在里面。
而属于谢世安那半边的冰冷未来世界，气氛却截然不同。
白羡被抵在冰冷的合金操作台上，后腰硌着坚硬的边沿，身前是谢世安高大身躯带来的密不透风的压迫感。
他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混合着实验室那种独特的冷冽气息，强势地侵占着她的呼吸。
实验服外套早已脱下，随意搭在一旁的椅背上，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的深灰色工字背心，勾勒出流畅而蕴含力量的肩臂线条。
“纹身贴？”
谢世安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沐浴后微哑的质感，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轻轻揉捻着，
那只带着薄茧的手掌，正带着一种缓慢的不容抗拒的力道，揉按着她纤细的腰侧，
指尖仿佛带着电流，所过之处留下一片滚烫的酥麻。
“还再生个儿子？”
他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促，却像带着钩子，勾得白羡心尖发颤，
“谢太太，这笔账，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他揉按着她腰侧的手，惩罚性地、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挺翘的臀瓣。
“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舱室里格外清晰。
白羡身体猛地一颤，脸颊瞬间爆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狗男人！又打！！！
她下意识地想躲，却被牢牢困在他与操作台之间。
第7章 算账 情迷
“谁…谁要跟你算这个账！”
她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饰自己的慌乱，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发软，
“你儿子差点把实验室掀了，还生吞了你的宝贝水母！你…你不去管他，跟我在这算什么账！”
“他？”
谢世安的目光扫过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汤圆，眼神里闪过一丝柔软。
他重新低头，鼻尖几乎蹭到白羡的鼻尖，深邃的眼眸在暖黄的光线下显得幽暗，倒映出她眼中的惊慌失措。
“他惹的麻烦，我自会处理。现在……”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我们算我们的。”
他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有些粗粝地摩挲着她柔嫩的唇瓣，眼神专注而极具侵略性。
“白天的那个吻……”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着她蔓延到耳根和脖颈的红晕，“还有再生个儿子的提议……”
唇瓣缓缓下移，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停在她敏感的耳廓边缘，带着一种令人色色的暗示。
“谢太太”声线低沉沙哑，“再商量一下？继续?”
这这这，这暧昧的姿势，这撩拨的低语，
让白羡浑身过电般的酥麻，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只能靠身后的操作台和他手臂的支撑。
狗男人！闷骚！
白天一副冰山禁欲样，晚上就原形毕露！
她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又被他身上强烈的荷尔蒙气息熏得头晕目眩。
【叮！！建议宿主抓住战略机遇期！上啊！！让他#@%……】
钵钵鸡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
白羡维持着被迫仰头的姿势，脸颊绯红，眼神迷蒙，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被这消息震懵了。
“钵钵鸡！你确定你没中病毒？还是因为他儿子生吞了他价值连城的水母让他受了刺激想练小号？！”
“完了完了！这闷骚男该不会真信了这鬼话吧？这是重点吗？啊喂！”
“等等！他这算不算……开窍了？虽然开的方向好像有点歪？”
“钵钵鸡！快！给我兑换‘金刚不坏’！积分管够！我感觉今晚要出大事！”
察觉到身下女人一瞬间的僵硬。
他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掠过一丝探究的幽光。
指腹依旧在她唇上流连，力道却加重了几分，带着几分的强势。
“怎么？”
他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缓缓震动，带着一丝戏谑，“谢太太白天说得那么响亮，现在……”
他刻意顿了顿，身体又压低了几分，温热的唇几贴上耳垂，灼热的气息烫得她身体又是一颤，
“怕了？”
白羡被他撩的浑身发软，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内心奔腾的十万头草泥马，
抬起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羞怯几分委屈，
“谁……谁怕了！”
她微微撅起唇，像是赌气，又像是一种无言的邀请。
“还不是你……白天凶得要命，晚上又……又这样……我腰还酸着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仿佛不经意地扭动了一下被他牢牢掌控的腰肢，试图唤起他一丝怜香惜玉之情。
“腰酸？”
谢世安低低地重复了一遍，按在她腰侧的手掌却缓缓下移，带着薄茧的掌心熨帖地覆盖在她后腰微微凹陷的弧度上。
“那正好……我帮你按摩一下。”
谢世安的唇终于彻底含住了她早已红透的耳垂，不轻不重地厮磨了一下，引来她一阵战栗和轻哼。
那滚烫的温度和恰到好处的揉按力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般的魔力，竟真的让她酸痛的肌肉舒缓了不少。
然而，这短暂的安抚之后，他揉按的动作陡然一变！
不再是舒缓的按摩，而是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道，将她更紧密地压向自己！
两人身体之间最后那点可怜的距离瞬间消失，紧贴得严丝合缝，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热度和轮廓。
灼热的气息裹挟着如同恶魔蛊惑般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现在，开始算账，要算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笔……”
唇沿着她敏感的颈侧线条缓缓下移，烙下一个个滚烫的印记，“算到你……印象深刻为止。”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空闲的那只手猛地抬起，修长的手指精准地扣住了背心下摆边缘。
那件贴身的背心，被他干脆利落地向上卷起，露出了壁垒分明的腹肌和劲窄的腰线。
冷白色的皮肤在暖黄的光线下泛着玉质般的光泽，充满了力量感和无声的诱惑。
白羡的呼吸骤然一滞！
眼前是男人极具冲击力的身体，耳畔是他撩人的低语，
她看着谢世安毫不掩饰的欲念与侵略性的黑眸，感觉自己的理智和节操，像那件被卷起的背心一样……岌岌可危！
“妈咪......”奶声奶气的呼唤带着睡梦中的懵懂和依赖。
谢世安覆在白羡身上的高大身躯猛地一僵，欲念瞬间凝固。
白羡则趁他分神的刹那，猛地一缩身子，从他臂弯和操作台的夹缝中滑溜出来，脸颊红得滴血，手忙脚乱地拢着被揉皱的衣襟。
只见床上本该熟睡的小汤圆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揉着惺忪的大眼睛，小脸睡得红扑扑，怀里还抱着他的小恐龙玩偶，正茫然地看着姿态暧昧的父母。
“汤圆？怎么了宝贝？”白羡的声音带着微喘，快步走到床边。
“要妈咪和爹地…一起睡……”
小家伙张开小手臂，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打断了惊天动地的“算账”。
谢世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股灼人的侵略性被他强行压回眼底深处。
他抬手，有些僵硬地将卷起的背心下摆拉回原位，遮住了那片引人遐想的腹肌。
走到床边，伸手揉了揉儿子柔软的头发，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好，爹地陪你睡。”
长臂一伸，轻易地将汤圆连同小恐龙一起抱了起来，那带着依赖的小小的身体瞬间驱散了空气中残留的炽热。
汤圆满意地窝在父亲怀里，看看爹地，又看看妈咪，天真地问：“爹地和妈咪刚才在玩叠叠乐吗？”
白羡一个趔趄，差点撞到床沿，羞愤欲死。
谢世安抱着儿子的手臂紧了紧，目光扫过她通红的脸颊，最终只化作一声低不可闻的轻叹。
今晚这场账，注定是算不成了。
第8章 瞎说大实话
深海第二天，“共生之光”实验室的主控区内。
昨日的喧嚣和汤圆那场惊心动魄的“打嗝吐泡泡”似乎一并被空气净化系统给带走了，留下一种井而有序的宁静。
几台高清摄像机重新架设，镜头对准了中央区域，直播间人数在开播的瞬间就迅速上升，弹幕密密麻麻地滚动着：
【来了来了！谢博士今天依旧帅裂苍穹！】
【汤圆宝贝呢？昨天吞下去的水母消化了没？】
【导演呢？荧光蓝导演还好吗？求72小时发光体验后续！】
【羡姐！纹身贴后续呢？屁股还好吗？】
白羡牵着穿着缩小版工装背带裤的谢汤圆，站在嘉宾队伍稍后的位置。
小家伙今天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模仿着前面谢世安的走路姿势，可惜圆滚滚的小肚子和好奇的大眼睛暴露了本质。
白羡表面维持着温婉得体的微笑，一边走着，一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周围环境。
汤圆昨天那句“大果冻”的魔咒还在她脑子里盘旋，这小祖宗对发光q弹物体的执念简直刻进了dNA里。
她忍不住捏了捏汤圆的小手，换来小家伙一个天真无辜的仰头甜笑。
节目流程正式开始。主持人是一位经验丰富、擅长调节气氛的资深媒体人李薇。
“各位观众朋友，各位可爱的小探险家们，欢迎回到《我家萌娃闯科学》深海实验室特别篇！”
李薇声音清亮，“经历了昨天惊险又充满‘光’彩的开幕，相信大家对神秘的深海科研有了更深刻的印象。今天，我们迎来了几位重量级嘉宾，让我迫不及待地想为大家介绍！”
她笑容满面地介绍了影帝周琛和他古灵精怪的女儿周小雅，以及奥运冠军杨帆和他腼腆的儿子杨豆豆，最后是女星苏芸和她六岁的网红女儿贝贝。
“白羡姐！汤圆宝贝！好巧呀！”女星苏芸牵着她打扮得像小公主的女儿贝贝，笑盈盈地快步迎了上来，目标明确地挡在了谢世安面前。
她今天穿了一条紧身的亮片裙，勾勒出曼妙曲线，妆容精致，看向谢世安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和算计。
看着苏芸满眼的算计，白羡心中微微一动，还没等她做出反应，果然！
苏芸的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发出一声娇呼
“啊呀——”
如弱柳扶风般，精准地朝着谢世安的方向倒去！
电光火石间！
谢世安甚至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快如闪电，随手从旁边的器材车上，精准地抽出一个空置的金属试管架！动作行云流水，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啪！”
苏芸带着香风扑过来的身体，结结实实、严丝合缝地撞在了那个冰冷坚硬的试管架上！将她整个人“架”在了距离谢世安还有十公分的地方！
苏芸：“……”
白羡：“……”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
苏芸懵了，精心准备的台词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混合着错愕、尴尬和一丝被硌疼的扭曲。
她精心打理的头发甚至有几缕挂在了试管架的洞里。
现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几个年轻研究员死死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连秦博士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镜，掩饰嘴角的抽搐。
直播间弹幕瞬间爆炸：
【噗——！！！试管架防御！谢博士你是我的神！】
【苏芸：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抱着个铁架子？】
【这操作太骚了！物理防范！】
【谢博士：莫挨老子，搞科研呢！（物理版）】
【苏芸这假摔我给负分！太假了！】
【心疼试管架一秒，承受了太多！】
白羡回过神来，
“哎呀！苏芸妹妹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脸上露出担忧又无辜的表情，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
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给怀里的汤圆使了个眼色，在他背上轻轻一拍。
谢汤圆接收到妈咪的信号，小脑袋一昂，奶声奶气地喊了出来：“爹地小心！阿姨身上有香香毒！汤圆闻了头晕晕！”
还配合地用小手捂住自己的鼻子，眉头皱得紧紧的。
“噗——！”这下连摄像小哥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苏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慌忙从试管架上挣扎着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着头发和裙子，强笑道：“没…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白羡立刻捂住汤圆的嘴，一脸歉意和无奈：“哎呀！童言无忌！童言无忌！苏芸妹妹千万别往心里去！小孩子嗅觉敏感，可能对香水有点不适应。”
她转向谢世安，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老公，你看汤圆，净瞎说大实话，让人家苏小姐多尴尬呀。”
“噗呲”
“哈哈哈哈哈”
“羡羡可真幽默”
这次是几位嘉宾忍不住笑着缓和气氛说道。
谢世安淡淡地瞥了苏芸一眼，将试管架随手放回，语气平淡无波：“地面摩擦正常，建议检查一下个人平衡系统。”
说完，径直绕过她，继续前行。
【哈哈哈哈！汤圆宝贝是鉴毒大师吗？！】
【羡姐这波操作666！绿茶の绝杀！】
【苏芸：我裂开了！】
【白羡：儿子，妈咪的好大儿！这助攻神了！】
【谢总：老婆儿子配合默契，我内心毫无波澜】
苏芸僵在原地，尴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白羡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内心不禁跟钵钵鸡吐槽
“这女人，演技也太差了吧，我都看不下去了。”
这个小插曲虽然短暂，却给直播带来了意想不到的“笑”果，现场气氛活跃了不少。
李薇笑着打圆场，“看来我们的嘉宾们互动很有趣啊，观众朋友们，言归正传，今天我们将继续跟随谢博士，一起探索这座科学堡垒的更多奥秘！”
镜头适时给到谢世安。
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直接进入主题：“今天主要参观深海环境模拟控制中枢和生物样本基因库。请各位保持安静，跟随指示。”
或许是他气场太强大，让叽叽喳喳的小朋友们都下意识的闭了嘴。豆豆则更直接，把整张脸都埋进了杨帆的颈窝。
【谢总气场两米八！】
【豆豆秒怂，笑死！】
【谢博士：莫挨老子，搞科研呢！】
在谢世安和几名研究员的带领下，队伍进入一个科技感爆棚的区域。
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流淌着瀑布般的数据流，中央悬浮着不断变幻形态的全息投影。
白羡眼尖地瞥见一个摄像师有些异常。
他似乎不对嘉宾感兴趣，镜头反而有意无意地多次扫过对主控室的接口面板那里。
更关键的是，当他俯身调整三脚架高度时，手腕内侧的袖口微微上滑——
一道暗青色的纹身，一闪而过！
白羡的心猛地一跳！
第9章 实验事故
她瞬间警铃大作，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哎呀”一声，仿佛被绊了一下，娇滴滴地堪比林黛玉倒拔垂杨柳，身体“不稳”地朝谢世安那边踉跄一步。
谢世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胳膊。
白羡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后怕”和“依赖”，“老公~吓死我了，这地板好滑哦~”
她一边说，一边借着靠近的机会，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飞快道：“那个摄像师，手腕上的蛇纹身！和幼儿园门口的那个人纹身一样！”
谢世安扶着她胳膊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不着痕迹地扫过白羡口中说的那个摄像师。
那人似乎毫无所觉，正举着摄像机，对着一个培养皿拍得“深情款款”。
“嗯，回去我就换了它，站稳。”谢世安的声音依旧平淡，他松开手，仿佛只是履行了丈夫的义务，继续讲解。
但白羡知道，那人已经被盯上了。
【警告！触发隐藏任务：保护‘深海之眼’核心数据链！阻止数据泄露或样本失窃！请宿主提高警惕！】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汤圆的小手，力道大得让小家伙疑惑地“嗯？”了一声。
“妈咪？”汤圆仰头，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询问。
白羡立刻挤出笑容，“没事，宝贝，妈咪就是觉得这里好凉快。”她目光仿若无意般地扫过那个摄像师，看到了对方工作牌上的名字：林哲。
那副专业、低调的样子，完美地融入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中。
巨大的全息投影展示着舱体的结构，模拟着不同深度的压强，极具视觉冲击效果。
周琛试图活跃下气氛，半开玩笑地问：“谢博士，这玩意儿…安全系数怎么样？不会把我们几个大活人，连带这几个小豆丁，进去转一圈出来就变成纸片人了吧？”他还配合地做了个被压扁的手势。
谢世安眼皮都没抬一下，“理论上，只要不违规操作，存活率99.9%。”
杨帆抱着豆豆的手臂一紧，嘴角不受控地抽搐：“那…那剩下的0.1%…是…？”
谢世安终于转过视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清晰吐出几个字：“实验事故。”
【谢总你是懂聊天的！一句话直接把天聊进太平间！】
【谢博士：我只是陈述客观事实。】
【99.9%存活率？剩下0.1%实验事故？听听！这是人话吗？！】
【影帝和冠军的表情哈哈哈哈哈哈哈！截图了！年度最佳表情包预定！】
【周琛：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问这个？】
【杨帆：我就多余这一嘴！】
【这男人到底是怎么娶到老婆的？？？靠他这张能把人直接送走的嘴吗？？】
【前面的，灵魂拷问！同好奇+！】
全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白羡突然清了清嗓子，“存活率99.9%，剩下的0.1%是节目效果。导演组安排的惊喜彩蛋，对吧导演？”
凝固的空气被打破。
刚喝了一口枸杞茶的荧光棒导演：“噗——咳咳咳！神tm节目效果！这锅我可不背啊！”
谢世安缓缓转头，深邃的目光落在白羡身上，白羡冲他飞快地眨了下右眼，一脸“我在帮你解围快夸我”的无辜表情。
四个小萝卜头不知何时已经排排站好，齐刷刷地看向谢世安。
汤圆（一脸严肃）：“爹地，我可以试试吗？汤圆想当纸片人！”
周小雅（兴奋举手）：“叔叔！压我压我！我也想当纸片人！”
杨豆豆（怯生生但努力跟上）：“……我、我有点怕……但我也要……”
贝贝（乖巧可爱）：“叔叔!我是大姐姐！我不怕！我先！”
【哈哈哈哈哈哈救命！人类幼崽成精了！】
【汤圆宝贝：爹地！纸片人体验卡哪里领？】
【小雅：请对我施法！】
【豆豆：害怕但必须合群！】
【谢总的脸……好像更冷了？】
【还是羡姐带娃有方！】
【建议节目改名：《我的博士爸爸想杀我》！】
【《论如何用一句话让全场幼崽集体申请物理降维》】
直播间彻底笑疯，礼物特效刷得飞起。
秦博士嘴角抽搐着，适时递上一杯冰水：“谢总，降降温。”
谢世安闭了闭眼，额角的青筋似乎跳动了一下，他接过冰水，指尖冰凉，目光扫过罪魁祸首。
白羡立刻露出一个“不关我事都是孩子聪明”的甜美笑容，顺便把试图往压力模拟舱方向蹭的汤圆一把捞了回来。
众人来到基因库的生物培育区，透明的生态舱里游动着各种发光的深海生物。
周小雅兴奋地拍着玻璃：“爸爸！那条鱼会发光！像小灯泡！”
杨豆豆则被一条模样怪异的蠕虫吓得往后缩，怯生生地问谢世安：“它、它会咬人吗？”
谢世安脚步未停，言简意赅，“不会。”
汤圆挣脱白羡的手，跑到另一个生态舱前，指着里面一只慢悠悠游动、浑身布满尖刺的黑色海胆，好奇地举手：“爹地！那我可以摸它吗？”
谢世安停下脚步，看着儿子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给出了同样简洁的答案：“不可以。”
“为什么？”汤圆歪着小脑袋追问。
“它会死。”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自然定律。
汤圆：“……”
直播间：
【谢总：我的耐心只有0.1%】
【汤圆：爹地，你是魔鬼吗？】
【羡羡姐在旁边憋笑憋得好辛苦！快截图，表情包+1！+1！】
白羡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蹲下来，“宝贝，这种海胆身上的刺有毒，而且它们非常非常脆弱，我们隔着玻璃看就好，好不好？”
汤圆看了看黑乎乎的小刺球，又看了看妈咪，乖乖点头：“好~汤圆不摸。”
这时，小雅指着另一个更大的生态舱兴奋地喊起来：“叔叔！叔叔！那个螃蟹的钳子好大好大！比我家炒菜的锅还大！”
谢世安眉头都没皱一下，“巨螯蟹，攻击性强，咬合力不亚于成年鬣狗。”
周小雅：“……”笑容冻结，默默地把张开比划的小胳膊收了回来。
杨豆豆更是“哇”地一声躲到杨帆身后。
周琛扶额，带着点无奈的笑意：“谢博士，您能不能……稍微委婉一点？”他试图比划一个“柔软”的手势。
谢世安微微蹙眉，似乎对“委婉”这个词感到不解？
白羡忍无可忍，“谢博士，谢大佬！咱就是说……能不能给孩子们加载个‘幼崽保护滤镜’？你可以说‘它很厉害，但我们不要打扰它’。”
谢世安沉默了两秒，目光在白羡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几个盯着他的孩子，最后生硬地改口：“……它很厉害，别打扰它。”
第10章 慌乱
直播间：
【羡羡：我老公没救了】
【谢总被迫学习“人类幼崽沟通学”】
【羡姐：老娘亲自给你写代码！照着念！】
【谢博士的复读机模式已启动！语气：被迫营业.jpg】
【孩子们：虽然但是……叔叔说它很厉害……好像更可怕了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导演组：快！给谢博士的麦加个‘温柔特效’！加钱！加钱！】
【《论幼崽王者如何驯服高冷闷骚科学家》】
【这对比笑死，羡姐是幼教，谢总是终结者】
伴随着直播间的欢乐，队伍终于抵达了生物样本基因库。
林哲的镜头无声的贴着那些冰冷的储存柜，
当镜头扫过一个标注着【“深渊之眼”共生体原始基因链--绝密S+级】的储存柜时，他的脚步明显放缓，焦距反复微调，像是在记忆着上面复杂的加密标识。
白羡的心跳随着林哲镜头的移动而加速。
她握着汤圆的手微微用力，不动声色地将汤圆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同时身体微微侧移，让自己的视线能更好地看清林哲的动作。
林哲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粘在那个S+级的柜门上。
那里面，就是“深海之眼”的核心！
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秦博士正向众人介绍基因库的安保系统：
“……所有S+级样本储存柜，都配备了多重生物识别锁，除了虹膜、指纹和声纹验证外，还必须配合专用的量子秘钥进行动态同步才能开启。”
他指了指谢世安手腕上的黑色腕表。
林哲扛着摄像机，镜头非常自然地给了一个短暂的特写。
白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或许是讲解过于无趣，汤圆的目光被旁边一个透明培养皿吸引了。
培养皿里是用于科普展示的小型发光浮游生物和微型水母，正散发着柔和的蓝绿荧光。
“妈咪！亮亮的！”
汤圆眼睛一亮，拉着白羡的手就往那边凑。
白羡被拽的一个趔趄，注意力不得不从林哲身上分散了一瞬。
就在这短暂的分神间，林哲动了！
他像是要寻找一个更好的拍摄“深渊之眼”储存柜的角度，扛着沉重的摄像机，脚步极其自然地往控制中枢方向挪动了几步。
镜头以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要越过人群的缝隙，去捕捉控制面板上的操作界面。
汤圆此时正好奇地捧起一个培养皿，兴奋地朝着他觉得最懂这些亮亮东西的摄像师跑去。
“叔叔！叔叔！”
汤圆清脆的童音格外响亮。
他高高举起那个发光的培养皿，献宝似的递到林哲眼前，“叔叔，快看！”
“哎？叔叔你的手表亮亮的，和爹地那个锁一样耶！好好看！”
培养皿里水母发出幽蓝的光芒，清晰地映亮了林哲手腕上那块普通的黑色手表。
就在汤圆喊出那句话的瞬间，一道蓝色光晕，一闪而逝！
林哲的身体猛地一僵！
谢世安倏然转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精准地钉在林哲的手腕上！
直播间还欢乐地沉浸在汤圆的可爱中：
【汤圆宝贝观察力满分！】
【哈哈，叔叔的手表也会发光吗？】
【小汤圆社交牛逼症！见谁都分享！萌化了！】
【等等…气氛好像…有点怪怪的？是我的错觉吗？】
谢世安的声音带着警告：“无关人员，请严格遵守参观路线，禁止靠近核心控制区。”
“秦博士，立即核查所有门禁系统，特别是生物样本基因库区域，过去三小时内的所有访问和操作记录。调取对应时间点的监控录像。”
林哲迅速反应过来。
他低下头，身体微微佝偻，表现出十足的惶恐和歉意，
“对不起！对不起谢博士！秦博士！是我太投入找角度了，没注意脚下！我马上退后！绝对没有下次了！”
他一边道歉，一边扛着摄像机，脚步慌乱地向后急忙退回了安全线之后。
但白羡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低头道歉时的黑框眼镜后面一闪而过的寒光！
“没关系的叔叔，”汤圆还捧着那个发光的培养皿，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纯真，“你的手表亮亮的也很好看呀！”
林哲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对着汤圆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将镜头重新对准了嘉宾方向，仿佛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个意外的小插曲。
只是握着摄像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直播间的氛围依然轻松，大多数观众只当是工作人员的失误和小孩子的童言无忌。
但在深海实验室的核心腹地，暗流无声的在涌动。
谢世安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再次扫过林哲和他腕上的表。秦博士已经拿出随身终端，手指操作的飞快。
安保人员有所警惕，其中几道目光牢牢锁在林哲身上。
白羡将汤圆紧紧搂在怀里，掌心因为后怕而一片冰凉。
小家伙懵懂地蹭了蹭她，浑然不知自己刚才在敌人坟头蹦了个野迪。
经过了过了昨日的小插曲，《我家萌娃闯科学》深海实验室特别篇迎来了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的节目录制。
今天的戒备程度远超昨天，温度仿佛都低了几度，带着吸入肺腑的冷冽。
林哲扛着摄像机，紧紧追随着谢世安的背影，好似要为昨天的失误做出弥补。
但白羡的神经却绷得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弓弦，疯狂跟钵钵鸡吐槽：
【林哲那个王八蛋肯定在憋大招！最后一天了！】
【谢世安你个闷葫芦！到底安排好了没有！再不动手老娘要亲自上了！掏出祖传的防狼喷雾（bushi）】
【崽啊，今天一定要紧紧抱住妈咪大腿！千万别再去研究什么叔叔的手表了！妈咪的心脏承受不住啊！】
自从昨天汤圆那句“手表亮亮的”的无意间戳破了林哲的伪装，整个深海实验室的氛围就变得不同了。
谢世安虽然没有立刻发难，但深海之下无形的压力，已经沉甸甸地笼罩下来。
“这里是次级生物样本库，”秦博士的声音试图打破凝重的氛围，
“存放的主要是一些非原始核心的深海生物样本。同样需要低温恒湿保存，安保级别略低于核心基因库，但……”
他顿了顿，强调道，“任何未经授权的接触都是绝对禁止的。”
次级样本库的空间显然开阔一些，储存柜的排列也没那么密集。
气氛似乎缓和了一些。
第11章 巨变
直播间：
【今天气氛好微妙啊…感觉秦博士在努力活跃气氛，但好像更冷了？】
【昨天那个摄像师小哥被训了之后今天好沉默啊，镜头都不抖了。】
【汤圆宝贝今天好乖，一直牵着羡姐的手。】
【我有预感！最后一天绝对有大事发生！赌一包辣条！】
【前面的，我赌两包！谢总的眼神就没离开过那个摄像师！】
【《我家萌娃闯科学》之《无间道·深海版》今日上映！】
贝贝轻轻拉了拉苏芸的手，小声说：“妈妈，我怕……”
苏芸正心烦意乱，昨天被刺激得不轻，今天又被这低气压搞得神经兮兮，一股邪火涌上心头。
她猛地甩开贝贝的手，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烦躁：“怕什么怕！没出息！看看人家汤圆多乖！”她刻意提高了音量，眼神瞟向白羡，带着指桑骂槐的意味，“一点场面都经不住！”
贝贝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吓的一哆嗦，小嘴一瘪，然后——“哇啊啊啊啊！！！”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带着360度立体环绕！充满了委屈和恐惧。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研究员们皱着眉头，导演组的人连忙上前安抚“贝贝乖！不哭不哭！”
“苏老师您消消气！”
“谁有糖啊！快拿来!”。
周琛下意识将小雅往身后带了带，眉头微蹙，并不赞同的看着苏芸，李薇主持被哭声打断，一脸尴尬和焦急。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手忙脚乱的哄劝和混乱中。
混乱中！站在队伍侧后方的林哲，动了！
前一秒他还对着哭泣的贝贝，下一秒，他手中的摄像机以一个极其自然的角度“失手”滑落——精准地砸向旁边一个研究员手中的平板终端！
“啪嚓！”
平板终端和摄像机重重摔在金属地板上，屏幕瞬间碎裂！研究员小哥哀嚎一声，下意识地弯腰去捡。
这声哀嚎和碎裂声，成了林哲行动最好的掩护！
就在研究员弯腰、众人目光被吸引过去的瞬间，林哲的身体已经无声地窜到了一个储存柜前！
赫然标着：【“深渊之眼”次级共生体衍生样本- b7型-高防护】！
他从马甲内的口袋里闪电般掏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通体漆黑、形状奇特的金属工具。
没有丝毫犹豫地按在了储存柜电子锁的识别区域边缘！
与此同时，他手腕上那块“普通”的黑色电子表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代码疯狂刷过！
“滋…滋滋…”
一阵极其轻微的电流声响起。
柜门电子锁面板上，代表加密状态的红色指示灯，闪烁了一下，瞬间变成了代表解锁状态的绿色！
林哲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毫不犹豫的伸向柜门把手！
白羡的心在那一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甚至来不及惊呼，身体的本能快过了大脑，她猛地将汤圆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屏障，张口就要大喊示警！
然而，就在林哲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柜门把手时——
“嗡——！！！”
一声尖锐的警报响起，音波如同巨锤狠狠的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整个次级样本库内的灯光瞬间被刺目的红光取代！脚下的地板甚至传来了震动！
“警报！样本柜b7区遭遇非法侵入！坐标锁定中！坐标锁定！”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在刺耳的警报声中反复回荡！
林哲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和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他明明绕开了主锁！
他的工具是特制的，理论上只会触发最低级别的物理侵入警报！这种直接联动样本内部活性监测的S级警报……这柜子里到底装了什么怪物？！
“不许动！”
“举起手来！”
“蹲下！”
数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惊醒了林哲。
几道全副武装的身影，从天花板通风口、从墙壁的暗格、从众人视觉的死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闪现！
动作迅猛，配合无间，瞬间封死了林哲所有可能的退路！
林哲眼中凶光毕露，非但没有停手，反而猛地发力，试图强行拉开柜门！
同时，右手狠狠拍向自己腰侧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脉冲干扰器！足以瘫痪附近所有电子设备，制造混乱！
然而，就在他触碰到的刹那，一只铁掌精准地狠狠攥住了他的手腕！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起！
“呃啊——！”
林哲发出一声惨叫，整条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被反剪到背后！
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另一名安保队员带着枪托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后膝弯！
“噗通！”林哲双膝重重跪倒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脸被狠狠踩住，碾在防滑网格上，动弹不得！
他用来开锁的黑色工具和那块闪烁过的电子表，被另一名队员迅速取下，放入特制的屏蔽袋中。
从林哲暴起到被制服在地，仅仅发生在短短的三四秒之间！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整个次级样本库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刺耳的警报还在凄厉地嘶鸣，红色灯光疯狂旋转。
周琛几人脸色凝重，下意识地将孩子护在身后。苏芸更是吓得花容失色，紧紧捂住贝贝的嘴，生怕再发出一点声音。现场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白羡紧紧抱着汤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
汤圆也被那可怕的警报和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吓到了，小脸埋在妈妈怀里，身体微微发抖，带着哭腔：“妈咪…汤圆害怕。”
“不怕，不怕，”白羡拍拍汤圆的后背以示安慰，“爹地把坏人抓住了。”
忍不住和钵钵鸡吐槽，“谢世安这个狗男人！吓死我了，这次总算靠谱住了！”
谢世安站在原地，身形挺拔，神色淡漠，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目光扫过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林哲，又扫过那个被暴力中止了开启动作的样本柜。
警报声在秦博士的操作下渐渐停歇，灯光也切换回了正常色。
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却久久不散。
一个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子，上前一步，对着谢世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谢总！目标已制服！未造成样本损失及人员伤亡！请指示！”
谢世安微微颔首，目光从被拖拽起来的林哲身上移开。
林哲的左腕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黑框眼镜掉在一旁摔碎了镜片，带着网格印痕的脸上，满是不甘和疯狂。
第12章 碾碎
安保队员动作利落地开始搜身。
很快，除了那个被屏蔽的开锁工具和手表，还有几样东西被搜了出来。
一个比U盘还小、通体漆黑的微型数据拷贝器。
几根细如发丝的高精度探针。
一个只有小指粗细、内部有特殊填充物的特制生物样本保存管。
显然，他是准备得手后立刻将样本转移进去。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谢世安的目光从那些工具上移开，重新落到林哲脸上。
他的声音不高，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询问今天天气怎么样，“名字？目的？”
林哲嘶哑低吼：“你们休想……”
“砰！”
旁边一名安保队员毫不犹豫，一记沉重的膝顶狠狠撞在林哲的腹部！
“呕……”林哲顿时像只煮熟的虾米一样弓起身子，胃里的酸水混合着血丝从嘴角溢出，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说。”安保队长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
“……林哲……”他痛苦地喘息着，“……‘深渊之眼’……原始基因链……数据……样本……”
他断断续续地承认，“……有人出高价……”
“上线是谁？如何传递信息的？”谢世安追问。
林哲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恐惧，似乎在权衡什么，但腹部再次传来的剧痛让他崩溃：“……单线……深海无法联系……上陆地……才……”
他喘着粗气，艰难地补充道，“……前天……我……我混进过外围……还有监控室……拷贝了……部分录像……”
他惨笑一声，“……没想到……栽在一个……破柜子上……”
“拷贝监控录像？！”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白羡脑子里炸开！
所以原主那场注定躲不过的网暴……那些被恶意剪辑的“证据”……源头tm在这里！
这他娘的王八蛋还是个“素材小偷”！
谢世安的眼神骤然变得幽深，他不再看林哲，“报警。以窃取国家重要科研机密未遂罪、非法侵入科研设施罪、危害科研安全罪，起诉。”
“通知安全部门特别行动组，此人及其背后网络，彻底清查。”
“所有涉案物品，包括他接触过的设备，封存作为证据链移交。”
“实验室启动最高等级内部安全审查，所有人员重新进行背景核查和权限复核。”
一连串的命令，条理清晰，精准地切割着后续的麻烦。
几个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安保队长肃然领命：“是！”他一挥手，两名队员如同拖死狗一样，将面如死灰、彻底瘫软的林哲拖离现场。
离开前，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剜了一眼抱着汤圆的白羡。
直播信号早在警报拉响的瞬间，就被后台导播出于安全考虑紧急切断了。
此刻，所有观众的屏幕上只剩下一个冰冷的提示：【信号中断，请稍后…】。
直播间彻底炸开了锅，无数猜测、好奇的弹幕疯狂刷屏，却也无法窥见深海之下这惊心动魄的一幕。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劫后余生的庆幸被后怕取代。
谢世安的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嘉宾和工作人员，小雅紧紧抓着周琛的手，豆豆把头埋在杨帆怀里不肯出来，贝贝还在抽噎，苏芸脸色惨白地搂着她。导演组的人惊魂未定地低声议论。
最后落在秦博士身上：“后续参观取消。安抚嘉宾，处理善后。”
“是，谢总！”秦博士连忙应声，擦着额头的冷汗，开始组织人手。
嘉宾和工作人员被安排到休息区。
白羡抱着受到惊吓的汤圆走在最后，路过一个拐角时，隐约听到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通道传来：“...怎么办？怎么办？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烦死了！”
是苏芸的声音！
白羡脚步一顿，果然是受人指使！
她眼珠一转，找了个机会，端着两杯咖啡，状似无意地坐到了脸色苍白的苏芸旁边。
“苏芸妹妹，吓坏了吧？喝点热的压压惊。”白羡的声音温柔，眼神却带着洞察。
苏芸接过咖啡，眼神闪烁：“谢…谢谢白羡姐…太可怕了…怎么会这样…”
“是啊，太突然了。”白羡轻轻搅动着咖啡，压低声音，仿佛闲聊，““说起来，刚才直播的时候，我看妹妹你好像有点…心不在焉？贝贝也不是故意的，小女孩嘛，胆子小正常。不像我们家汤圆，皮实。”
苏芸身体一僵，“没…没什么心事…就是…就是有点紧张…”
白羡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姐懂你”的蛊惑：“紧张？是因为…那个‘任务’吗？”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苏芸。
苏芸看着白羡那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心理防线一崩，带着哭腔小声下意识说道，“你…你怎么知道？！”随即意识到失言，立刻捂住嘴，脸色惨白。
白羡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理解的表情，轻轻拍了拍苏芸的手背。
“别紧张，妹妹。姐也是过来人，这圈子里的弯弯绕绕见得多了。是不是有人联系你，让你在直播的时候‘活跃气氛’、‘制造点话题’？说这样能涨流量，完事后还有一笔不错的‘辛苦费’？”
苏芸看着白羡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声音细若蚊呐，充满了后悔和后怕：“是…是一个陌生号码…说是只要我在谢博士身边制造点小意外，或者引导贝贝哭闹一下，吸引下镜头注意…就能给我一大笔钱…还能保证我上热搜…我…我就是一时糊涂！”
她语无伦次“白羡姐，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我不知道他们是间谍！我以为…就是节目组安排的炒作剧本！想搞点爆点！”
“羡姐，你是我亲姐，借我八百个胆子我也不敢跟间谍合作啊！”
白羡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心中了然。
她脸上露出安抚的笑容，语气却带着一丝警告：“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事到此为止，以后眼睛擦亮点，天上可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她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不远处被助理哄着的贝贝，拍了拍苏芸的手背。
“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懂吗？为了不为了你自己，也为了贝贝，和贝贝的未来。有些钱，有命赚，没命花。懂吗？”
苏芸拼命点头，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懂！我懂！谢谢白羡姐！我保证不说！一个字都不说！”
白羡满意的点点头，起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她脸上的温柔笑容消失，眼神变得冰冷，暗暗将苏芸提供的模糊号码特征记下。
一场精心策划的间谍行动，在深海的实验室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碾碎。
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那关于“拷贝监控录像”的供词，如同不散的阴云，预示着风暴并未真正平息。
深海实验室和节目组联合发布了一个简短声明，称次级样本库发生“设备误触警报”，导致安全系统局部启动，现已排除故障，直播信号中断系技术原因，对观众表示歉意。
至于林哲，因为后续没有出镜，节目组模糊地解释为“因违反安全规定现已被节目组解雇并移送相关部门处理”。
避重就轻，勉强压下了外界的猜测。
直播间的观众虽然将信将疑，但看到后续的节目安排照常进行，嘉宾们也似乎没有异常，焦点也就逐渐转移了。
第13章 家庭默契挑战
为了冲淡之前的紧张气氛，也作为《我家萌娃闯科学》深海实验室特别篇的收官环节，节目组决定组织一个收官彩蛋---“家庭默契挑战”。
直播场地移到了相对宽敞的休息区，彩色的气球和柔和的灯光渲染的气氛温馨又活泼，驱散了不久前的阴霾。
李薇重新挂上她标志性的、感染力十足的笑容，声音清亮：“亲爱的观众朋友们，经历了小小的技术插曲，我们终于又回来啦！
接下来，就是大家期待已久的时刻——‘我家萌娃’特别版默契挑战！看看我们的爸爸妈妈和可爱的萌娃们，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
嘉宾们以家庭为单位坐在沙发上。中间的沙发上坐着汤圆和小雅，谢世安和白羡在汤圆右边坐着，周琛挨着小雅在左手边，杨帆父子坐在左前方的沙发上，苏芸母女在对面沙发上。
白羡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内心却像紧绷的弦，林哲最后那个怨毒的眼神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让她难以真正放松。
汤圆倒是恢复得快，好奇地看着周围。
挑战开始，前面依次是杨帆和周琛苏芸三个家庭，提问的问题都相对平常，“小朋友最喜欢的零食”、“爸爸最害怕妈妈说哪句话？”、“回家必做的一件事是什么？”之类的。
杨帆和豆豆走温情路线，苏芸母女默契无比，周琛和小雅父女则俩耍宝不断，现场笑料百出，气氛逐渐迎来高潮。
李薇笑容可掬：“接下来是我们备受瞩目的谢博士一家！谢博士，准备好了吗？”
谢世安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目光平视前方。
李薇眼中划过一丝狡黠。
“那么，谢博士，请问您最爱白羡姐的身体哪个部位呢？”
她刻意加重了“最爱”和“身体部位”这几个字。
这个问题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了那么一瞬，随即爆发出善意的哄笑和起哄声。
连旁边坐着的苏芸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
【来了来了！世纪难题！】
【赌五毛，谢博士会说‘大脑’！】
【盲猜一个‘手’，毕竟做实验需要？】
【也可能是‘眼睛’，用来观察数据？】
【前面的，你们对浪漫过敏吗？（虽然我也觉得会是大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谢世安身上，对谢世安的答案充满了好奇，更不乏有看热闹的成分在。
只见这位冰山博士，在听到问题后，眸光微闪，薄唇微抿，仿佛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世纪难题”。
白羡坐在他旁边，原本就有些心不在焉。但李薇的问题像颗石子投入她纷乱的思绪中。
她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回今天早上起床后的一幕：汤圆这个小马屁精，抱着她的腿，仰着小脸，用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妈咪！你的屁屁好翘哦！比汤圆的果冻还要弹！”
当时谢世安正好推门进来，脚步似乎顿了一下……白羡当时尴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此刻，听到李薇的问题，再看到谢世安那副严肃表情，一股莫名的尴尬和冲动混合着之前的紧张，直冲白羡头顶。
她下意识地拿起旁边桌上的一杯水，想喝口水压压惊。
就在谢世安薄唇微启，似乎要给出一个答案的瞬间——
脑子一抽！
“屁股！”一个嘹亮、清晰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女声，抢在谢世安之前，脱口而出！
“噗——！”
“咳咳咳！”
“噗哈哈哈！”
现场瞬间爆笑！
周琛第一个没忍住，刚喝进去的水直接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杨帆和苏芸肩膀疯狂抖动，忍笑忍得极其辛苦。李薇拿着话筒，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工作人员们更是瞬间笑倒一片，好几个直接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直播间更是彻底疯魔：
【！！！！！！】
【我听到了什么？？？？】
【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白羡杀疯了！】
【社死！绝对的社死现场！】
【谢博士：？？？我的台词？？？】
白羡喊完那两个字就彻底石化了！手里还端着水杯，整个人僵在原地，从脖子根到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变得通红！
她恨不得立刻把手里的水浇到自己头上让自己清醒清醒！
天啊！她刚才说了什么？！她怎么就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还是当着直播镜头的面？！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彻底完了！
她的脸，谢世安的脸，汤圆未来的脸……都被她丢到马里海沟去了！
而被抢答的当事人谢世安……整个人仿佛被雷电击中了！
眼眸猛地睁大，瞳孔似乎都收缩了！脸上是极致的错愕，挺拔的身姿第一次显得有些无措。
现场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强行压抑却又实在压不住的“噗嗤”、“吭哧”的憋笑声。
终于，谢世安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平复着什么。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板起那张俊脸。
选择性的忽视了旁边快要笑断气的众人，用他标准的学术腔，一字一句地纠正道：
“……是局部表皮组织与肌肉群的协调形态。”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后的理智被这神一般的“学术性纠正”彻底冲垮！
整个休息区几乎瞬间被掀翻屋顶的笑声淹没！连一直板着脸的安保人员都忍不住背过身去，肩膀疯狂耸动。
【神tdd局部表皮组织与肌肉群的协调形态！！！】
【翻译：屁股！就是屁股！羡姐说得对！】
【谢博士用最严肃的学术语言承认了他老婆的屁股！】
【哈哈哈哈我宣布这是本年度最佳综艺名场面！没有之一！】
【救命！我的腹肌要笑裂了！】
【谢博士：我老婆说是屁股，那就必须是（学术限定版）！】
【楼上的，这怎么不算是一种默契呢？（狗头.jpg）】
【这该死的、严谨的、浪漫！】
【哈哈哈哈，家人们谁懂啊，我妈让我滚出去笑！！！】
礼物特效如同火山喷发般淹没了直播屏幕！弹幕密集的完全看不清画面！
白羡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双手捂着脸，“嘤”一声像鸵鸟一样把自己埋进谢世安怀里，露出绯红的的耳尖。
完了，这下真的社死到外太空了。
而我们的谢世安博士，在完成了堪称史诗级的“学术护妻”后，腰背挺得笔直，护着怀里的白羡，如果不是那通红的耳朵暴露了他的内心的话。
《我家萌娃闯科学》深海实验室特别篇，就在这史无前例的爆笑社死名场面的中落下了帷幕。
第14章 不解风情的科学怪人
录制节目的喧嚣散去，一家三口在巨大的深海之窗前驻足。
窗外是无声游弋的鱼群，窗内是紧密依偎的身影——如果不算白羡的胳膊肘杵了杵谢世安的话。
刚才在潜艇对接舱，谢世安当着节目组和嘉宾的面宣布：“白羡与谢汤圆需留下进行为期三天的深海环境适应性记录。这是实验计划的一部分。”
那语气，仿佛她和汤圆是等待被切片研究的深海盲虾。
周琛当时就冲她挤眉弄眼，无声地做着口型：“老、树、开、花！三、天、三、夜！”
李薇则憋着笑，大力拍她的肩，差点把她拍进地板：“羡羡，加油！这可是‘纯天然、无干扰’的二人世界啊！哦不，三人世界！”她促狭地瞄了一眼正好奇张望的汤圆。
导演夸张地对着谢世安的背影，双手握拳做了个猛男加油的动作，就差喊“谢博士，上啊！”。
白羡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实验计划”？
分明是这男人别扭到拐了十八个弯的挽留！
她想起那天在隔音舱，他滚烫的掌心，“谢太太……我们的账还没算完……”那眼神，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
现在倒好，装得跟个人模人样似的！
谢汤圆像一块被扔进清水的海绵，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小孩的适应力堪比外星生物”。
他穿着缩小版的蓝色工装背带裤，蹬着小号防滑胶鞋，简直就是翻版的谢世安，小家伙凭借着小小卷毛和黑葡萄大眼睛，成功把自己混成了“基地团宠”。
“秦博士，鱼为什么会发光呀？它肚子里有小灯泡吗？”
秦博士放下手中的平板，蹲下来耐心解释：“汤圆，这叫生物荧光。身体里有一种特殊的物质，就像魔法药水一样，能把看不见的能量变成我们能看见的光。”
“哇！魔法药水！”汤圆的小嘴张成o型，眼睛瞪得溜圆。随即又皱起小眉头，“那……那爹地的‘大果冻’里面也有吗？”
他指的是那只被他“吸溜”进去的荧光水母。
白羡听到这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谢汤圆！不准再提‘果冻’！”
她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谢世安。
谢世安似乎有所感应，目光淡淡扫过这边，又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只有那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他心底的愉悦。。
秦博士强忍着笑，推了推眼镜：“汤圆放心，那只‘大果冻’现在很安全，而且它体内的‘魔法粉末’和这些鱼的不太一样。等你再长大一点，谢博士会亲自教你怎么研究它们。”
汤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跑去看别的了。
这三天，白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谢氏魔鬼育儿法”。
谢世安简直像行走的人形闹钟一样，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休息室门口，“谢汤圆，晨练时间到。”
然后，四岁的小豆丁就迈着小短腿，跟着他爹去专门的体能活动舱，每次回来都累得小脸红扑扑的，嘴里还念叨着“爹地说我方差超标是什么意思呀？妈咪？是汤圆做得不够圆吗？”
白羡疯狂吐槽：【钵钵鸡！他这是在养儿子还是在训导实验样本？方差都出来了！】
钵钵鸡：【……据分析，目标人物正在尝试将‘父爱’纳入科学模型。行为逻辑清晰，但情感表达方式……有待商榷。】
【据统计‘生儿子’借口使用频率每天2次。建议宿主…习惯就好。】最后几个字甚至带了点微妙的电子怜悯。
白羡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这狗男人！
自从以“后续观测”为借口把他们母子留下后，“生儿子”就成了他每晚理直气壮进行“亲密接触研究”的万能理由。
借口拙劣，偏偏配上他那张严肃认真的冰山脸和一本正经的科研腔，竟让人无法反驳。白羡觉得自己活脱脱就是一只被忽悠瘸了、还主动躺上实验台的小白鼠。
“妈咪，爹地说下午带我去看会变颜色的石头！”汤圆兴奋地跑回来，打断了白羡的腹诽。
“好，去吧。要听话，不准乱摸东西。”白羡揉揉儿子的脑袋，看着他被谢世安派来的年轻女研究员牵走。
小家伙一步三回头，冲她做了个鬼脸：“妈咪要乖乖的哦，不要偷吃爹地的糖！爹地说你糖分摄入超标了！会蛀牙！”
白羡：“……”谢世安！你连这个都跟儿子说？！
送走精力旺盛的小祖宗，世界终于清静。
白羡的目光百无聊赖地在谢世安这间私人休息室里扫荡。
节目结束后他们就搬进了谢世安这间过于“实验风格”的私人休息室。这里不像外面实验室那般冰冷，但也绝对称不上温馨。
目光扫过书架。一个放置在书架中层、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深灰色文件盒边缘，似乎有一道不同于其他盒子的反光。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位置。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括声响。
文件盒旁边，书架的一块背板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隐藏的暗格。
白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口，才小心翼翼地将手探入暗格。
指尖触碰到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纸。纸是实验室专用的报告纸，但上面记录的，并非她想象中的实验数据或项目报告。
一页，又一页。时间跨度长达五年。
记录的是她的“非正式观察报告”！
【日期：A033年1月25日。观测对象：白羡。
事件：晚回家127分钟，抱怨。
持续时间43分钟。建议解决方案：提前报备。】
【日期：A033年3月1日。观测对象：白羡。
行为：观看情景喜剧。大笑10分钟。
结论：笑点阈值偏低。】
到后来，渐渐开始出现一些极其隐晦、却带着温度的词语：
【日期：A034年12月26日。观测对象：白羡。
事件：纠正谢汤圆挑食。叉腰、瞪眼持续时间8.7秒。
状态：…生动。具有威慑力。另：谢汤圆最终食入西兰花。】
【日期：A035年10月19日。观测对象：白羡。
事件：谢汤圆发烧38.9c。观测到眼下明显青黑色素沉积。
状态：…疲惫。坚持度：高。
主观感受：…心疼？需进一步定义该情绪参数。】
白羡甚至能想象出，谢世安是如何在无数个深夜，拧着眉头，努力解析着“白羡”这个存在。
翻到最后几页，日期是近期的。记录的内容让她脸颊发烫：
【观测场景：沐浴后。
观测现象：水珠滴入浴袍，形成视觉焦点。
关联反应：非理性冲动，想吻。
应对策略：物理隔离。结论：具有潜在干扰理性判断风险。需…克制。附加手写小字：…效果显着。危险。】
最近的一次记录是头两天：
【事件：第N次提出“再生儿子对照实验”。
反应记录：瞳孔直径扩大，体温升高，耳廓毛细血管扩张明显。
主观观测补充：…反应…可爱。冲动等级：高。
执行成功率预测：…待验证。
手写补充：验证环境需优化。】
“噗——！”
这个闷骚的、口嫌体正直的冰山！白羡捂着脸，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头顶。
还‘冲动等级’？！还‘可爱’？！
她飞快地翻到最后一张纸。
第15章 深海玫瑰
这张纸格外不同。
上面没有具体事件记录，只有一个手写的、笔锋遒劲的公式，公式下方有一行印刷体小字注释：
该函数在其定义域内永恒存在。
公式的背面，是谢世安力透纸背的字迹，“白羡，我的定义域。永恒…”
白羡傻笑出声，心像是被泡进了一汪温泉里，酸酸软软，又咕嘟咕嘟地冒着甜泡泡，充盈得快要溢出来。
【叮——！宿主，人类真是复杂又低效的碳基生物。】
“这叫情趣！浪漫！你个不懂风情的系统，再废话我给你关小黑屋了！”
白羡在心里欢快地回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将所有纸张按原顺序整理好，放回暗格，恢复原状。
就在她刚做完这一切，甚至还没来得及平复一下脸上的笑容和过快的心跳时——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是谢世安。
他好像刚结束一个会议，身上还带着实验室特有的冷冽气息。合金门滑开的轻微声响惊动了白羡。
她迅速调整表情，转身。
脑子里疯狂滚动：【他看见了吗？！钵钵鸡！！他看见我动他的社死日记了吗？！啊啊啊！】
【宿主不要怂！！亲他！！上就是了！！】
她稳住呼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只是在欣赏书架，甚至假装咳嗽了一声，声音有点飘：“咳，那个…汤圆跟小王研究员去看变色石头了。”
“嗯。”谢世安应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波澜。
他走了进来，带上门，反锁。
那轻微的“咔哒”声，在白羡听来既令人既绝望又让人有一种隐秘地期待。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瞬间变得粘稠。
谢世安一步步走近，在她面前停下。
白羡下意识地后退一小步，脊背抵上了冰冷的书架金属边框。
谢世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视线微微下移，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她紧张地抿了抿唇。
就在这时，谢博士下颌轻动，薄唇轻启，吐出的却是——
“白羡。”
“嗯？！”白羡一激灵。
“面部潮红，呼吸加快，伴有细微肢体僵硬，你是不是又偷吃糖了？”
“我没有偷吃糖！”白羡瞪着他，试图用眼神谴责他，掩盖自己的心虚，“是…是你休息室通风不好！有点闷！”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用手扇了扇风。
谢世安微微挑眉，看她这副色厉内荏的样子，又向前逼近了半步。
白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决定先发制人，猛地吸了一口气，踮起脚尖，一把揪住了谢世安那一丝不苟的白色实验服！
“谢、世、安！”白羡仰着脸，眼中盈满了促狭和嗔怪，一字一顿，带着点豁出去的狡黠和羞恼，“少跟我扯，我都看见了！那个——暗、格！！！”
谢世安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
“你，都知道了？”
白羡看着他这副百年难得一见的“被抓包”模样，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解释解释？谢大科学家？你这算不算违反实验室伦理？被观测对象都不签知情同意书的嘛？”
谢世安被她逼得退无可退，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眸中清晰地映着白羡笑意盈盈的脸。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放弃挣扎，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般郑重的语气，直视着白羡的眼睛：
“观测记录…属实。”
“描述…亦属实。”
“至于实验伦理…”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补充，“…基于夫妻关系这一特殊变量，可视为…内部校准数据。无需额外授权。”
白羡：“……”内部校准数据？！谢世安！你这脸皮是深海钛合金做的吧？！
还没等白羡从这个“神逻辑”中反应过来，谢世安突然反客为主！
他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不容拒绝，却又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微微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几乎要触碰到她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既然已被查阅，”他的声音低沉，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热气喷洒在她唇边，“那么，观测者申请进行一项……实地验证实验。”
白羡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静静看着眼前这张无限放大的俊脸，和他眼底再也藏不住的火热。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今天这一场，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被汤圆打断两次了。
而且，她，也想了。
白羡认命地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轻颤，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声轻哼如同解除了最后的封印。
谢世安眸色一暗，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又无比强势的姿态，精准地捕获那两片湿润而柔软的唇瓣。
“唔…”
冰冷的实验室空气仿佛瞬间被点燃，唇舌交缠，攻城略地，每一次深入的探索，每一次轻微的啃噬，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温柔和渴望。
白羡被他吻得浑身发软，氧气似乎都被掠夺，意识模糊间只能凭借本能回应。她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浓密的黑发中。
剧烈的战栗和贪婪的索求，化作滚烫的岩浆，流淌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里。
窗外的发光鱼群安静地游弋，像无声的观众，映照着窗内紧密相拥、进行着“重要科学验证”的身影。
隔绝了陆地的信号，也隔绝了世俗的窥探。
在这片静谧的万米幽蓝之下，冰山化水，无声地汇聚成温暖的河流，滋养着那朵独一无二的爱情玫瑰。
不知过了多久，当又一轮暴风雨歇止的间隙。
【叮——！宿主，好感度85%了，再接再励，上啊！】一道带着怂恿意味的电子音在白羡脑中响起。
然而回应它的只有寂静，白羡蜷在谢世安怀中，只有偶尔颤动的眼睑还残留着惊涛骇浪的影子。
三天时间匆匆而过。
深海潜艇“深渊”如同一枚沉默的银梭，在深海中平稳地向上攀升，将那片黑暗缓缓留在下方。
舷窗外的墨蓝色渐渐稀释，透出一种朦胧而神秘的灰。艇身偶尔发出轻微的金属呻吟，那是巨大水压逐渐释放的证明。
舱内，白羡靠在座椅里，身上搭着谢世安的外套，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混合着一丝消毒水的味道，意外地令人安心。她甚至有些昏昏欲睡，几乎要沉入甜甜的梦乡。
第16章 上岸？不，是上火药桶！
连续几天的“适应性记录”和某人的“实地验证实验”耗神费力，她有些昏昏欲睡，几乎要沉入梦乡。
谢世安坐在她身旁，手中是一份数据板，屏幕上是复杂的基因序列图，但视线却落在白羡恬静的睡颜上。
就在这时——
“嗡……”
一阵频率特殊的震动从他腕上传来。
谢世安微微蹙眉，动作极轻地调整姿势，确保没有惊动似乎睡着的白羡，快速浏览上面的内容。
瞬间，谢世安深邃的眼眸骤然缩紧，凝聚了一层寒意！
白羡甚至没睁眼，就感觉到了身边人气息的变化，
“......怎么了？”
他伸出手，带着安抚的意味，轻轻揉了揉她睡得有些毛茸茸的脑袋，“醒了？”
她缓缓睁开眼，眸中还带着朦胧睡意，声音软糯沙哑：“……世安？”
谢世安直接将腕表屏幕完全转向她，用眼神示意她自己看。
白羡撑起身子，凑近屏幕。
下一秒，残余的睡意被彻底惊飞！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爆“字词条，狠狠扎入她的眼帘！
【爆！白羡深海实验室“意外”全解析！心机女借子上位实录！】
【爆！所谓“惊喜登场”实为精心策划？深扒白羡如何挟子逼宫科学巨擘！】
【热！“纹身贴”真相？知情人爆料：白羡早年私生活混乱，惯用手段惊人！】
【爆！直播中断真相？白羡耍大牌干扰科研，其子险些造成重大实验事故！】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猛的坐起身。
这场景……这套路……该死的熟悉！
“啊这？呵！”
白羡气极反笑！一种荒谬的讽刺感。
心里忍不住向钵钵鸡嘀咕，“钵钵鸡，五年了，这群人一点长进都没有吗？连剧本都懒得换，忘了当年他们是怎么夹着尾巴做人的了？”
“怎么五年后还是这个套路？”
【宿主，主要剧情节点是无法改变的，这是原主的必经历的！】钵钵鸡冷静分析。
谢世安伸出手，温热干燥的大掌完全包裹住她冰凉微颤的手。
“跳梁小丑。”他吐出四个字，声音冷得掉冰渣，“不必理会。”
“不必理会？”白羡挑眉，反手抓住他的手指，
“他们骂我也就算了，现在连汤圆都要拖下水！‘险些造成重大实验事故’？放他娘的螺旋屁！那水母明明是果冻做的！直播回放里看得清清楚楚！这帮人眼睛是长在阑尾上了吗？！”
“我知道。”
谢世安打断她，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安抚的意味，“汤圆很好，你也是。”
他顿了顿，眸色深沉如夜，“他们动的，不只是你。”
“嗯哼~”
她忽然歪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带着狡黠和挑衅，
“老公~”
这声“老公”听得谢世安心头一紧，根据他多年的“被害”经验，就知道她肚子里肯定又憋着坏水了。
果然——
“你说，我来给他们加点更劲爆的‘料’怎么样？保证比纹身贴还精彩的那种哦？”
谢世安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纵容和无奈。
他抬手，替她将那缕睡得翘起的呆毛抚平，指尖无意擦过她温热的耳垂。
“随你高兴。”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像是在纵容自家猫咪挠爪子。
白羡嘴角疯狂上扬。
啧，狗男人平时闷骚又别扭，但这种时候，是真的帅，也真的可靠。
“放心~”白羡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论搞事……啊不，论危机公关，我可是专业的！”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锐利起来。
“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嗯，别怕，有我在！”显然他也想到了五年前那件事。
【钵钵鸡，记录一下】她在心里轻声说，语气带着一丝久违的兴味，【真是好久没遇到这么不长眼，上赶着找死的对手了。】
三天前，陆地之上，一栋不起眼的公寓楼顶层。
房间拉着厚重的遮光窗帘，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味，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的光，映照出一个男人的背影。
他代号“老鳗”，是林哲这条线上，负责接收和处理的暗桩。
屏幕的冷光映着他干瘦的脸，眼窝深陷，透着一股长期蛰伏于阴暗处的霉味。
左手夹着烟，右手快速敲击，屏幕上飞快地滚动着从深海实验室传输出来的、经过多重加密和跳转的录像片段。
画面大多模糊晃动，角度刁钻，显然是林哲利用节目组摄像师身份之便，在非拍摄时段用设备偷录的。
镜头扫过合金通道、仪器面板、贴着各种标签的样本储存柜……
“废物！”“老鳗”猛地啐了一口，烟灰簌簌落下。
“拍的都是些什么垃圾！核心区呢？‘深渊之眼’的原始数据柜呢？连个锁孔都没拍到！”
他烦躁地抓了头发。
林哲失手被捕的消息已经传来，这让他如同惊弓之鸟，像鳗鱼一样，一连换了三个落脚点。
上面催得紧，买家开出的天价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神经，可他手里却没有能交差的硬货！
创生科技的那个家伙，可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主。
他烦躁地将画面快进，大部分内容都是无用的走廊空镜和仪器特写。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时，一段画面引起了他的注意。
老鳗“噌”地坐直身子，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白羡！”他激动得手都在抖，将监控画面不断放大，直到像素模糊成一片马赛克，却依然不肯停下。
画面中，白羡在通道中段突然蹲下，从墙角阴影里迅速捡起一个东西——那是一个恐龙玩具。她警惕地环顾四周后，快步离开。
“深夜……无人区……鬼鬼祟祟……”老鳗咧开一个扭曲的笑容，“林哲啊林哲，总算给爹留了点能用的渣。”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脑子里瞬间成型：既然搞不到核心机密？那就搞个大新闻！泼脏水！要泼就泼最臭最脏的！
他立刻翻出《我家萌娃闯科学》的直播回放，精准截取汤圆吃下荧光“糖果”时腮帮塞的鼓鼓的镜头，嘴角那点蓝色荧光被他特意标注放大，调色，弄得更加诡异。。
“就是它了！天助我也！”老鳗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嘴里发出“咯咯”的怪笑。
第17章 炸药桶
他迅速将两段毫不相干的视频粗暴拼接，再配上他那充满地摊文学、怎么惊悚怎么来的标题文案。
画面昏暗诡异，形成强烈视觉冲击，那句合成的“处理掉”耳语更是如同毒蛇吐信！
他满意地狞笑，重重敲下回车键。
“发送！给老子炸！！！”
互联网瞬间被引爆，掀起滔天恶浪。
【核弹实锤！顶流白羡系敌特！深夜窃密！其子疑为基因改造怪物生吞活体水母！】
【国家之殇！综艺竟是间谍通道！白羡利用亲子作掩护终曝光！（内附灭口音频）】
瞬间，这个包裹着剧毒的视频，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通过早已准备好的僵尸账号和水军，同时投放至各大社交媒体平台、短视频网站、新闻论坛的角落进行点赞、转发、评论。
#千万网红深夜潜入深海实验室核心区意欲何为？#
#惊人内幕！白羡之子汤圆竟是基因改造人？直播吞食水母证据！#
#国家机密危！综艺嘉宾竟是商业间谍？深扒白羡黑历史！#
不明真相的网友被最原始的恐惧和愤怒裹挟。
“卧槽！细思极恐！原来上综艺是幌子！是去偷国家机密的！”
“那个小孩吞的是水母？我的天！还是实验水母？这妈是疯了吧？为了钱连孩子都利用？”
“听见没！她说‘小崽子处理掉’！这女人好毒的心肠！汤圆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要被灭口？”
“深海实验室是干什么的？‘深渊之眼’是什么？听着就好重要！这种机密被偷了还得了？！”
“@相关国家安全机构@警方快查白羡！查她全家！”
每一个相关词条下，都充斥着肮脏、暴戾的诅咒和人身攻击。
有被带偏的恐慌者：
“天啊我好害怕！原来科幻片都是真的！”
“怪不得现在小孩都那么聪明，细思极恐！”
“国家不管管吗？这种技术太危险了！”
恐惧阴谋派：
“深海实验室到底在研究什么？是不是有很多这种怪物？”
“世界太可怕了，精英阶层果然在搞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当然不乏有理性质疑者，只不过声音微弱，很快被水军围攻淹没。
“等等看官方消息吧，每次这种全网黑容易反转。”
“那个‘水母’明显是道具，直播时主持人想说来着。”
“‘基因改造人’这么儿戏就曝光了？我不信。”
“呃…只有我觉得那个‘潜入’视频光线角度都很怪吗？像是在找东西而不是偷东西。”
“我是做影视后期的，这剪辑痕迹有点明显啊，尤其是‘处理掉’那句音频，衔接太生硬了。”
“让子弹飞一会儿吧，每次这种一边倒的黑，最后容易反转打脸。”
更有不少吃瓜群众热衷于搬运截图、制作表情包、在各大群里讨论。
“前排出售花生瓜子矿泉水，啤酒饮料八宝粥！”
“我就想知道谢博士知不知道他老婆是间谍？”
“卧槽！年度大瓜！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我就说综艺都有剧本吧！这剧本也太刺激了！”
“蹲一个后续，等一个官方的说法。”
“所以那个‘深渊之眼’到底是啥？听起来好牛逼的样子。”
一些专业打假博主的账号进行解析视频，但被水军围攻，影视技术博主的分析文章和数据开始在小范围传播，试图拉回理性，但都被大量水军举报和谩骂冲击。
这场景，让许多经历过五年前那场风波的人感到诡异的熟悉。
五年前。
白羡刚刚得知怀孕不久。与谢世安的关系，处于一种极其微妙的状态。
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浪漫的宣言，只有民政局一张冷冰冰的合影，和谢世安一句“后续生理数据监测安排会发给你”的“医嘱”。
消息被谢家以“保护隐私”为由，低调处理，并未对外公布。
白羡也乐得清静，顺势推掉了所有工作邀约，搬进了谢家位于半山的老宅安心养胎。
然而，到了白羡怀孕中后期时，谢世安正陷入与创生科技公司对“深渊之眼”项目主导权的激烈竞争中。
创生科技cEo凯文·罗斯手段卑劣，屡次窃密未果，便转而试图从“私生活”层面打击谢世安。
他们盯上了突然“上位”、身份格格不入的白羡。
风暴，源于一张模糊的偷拍照。
创生科技公司不知道怎么拍到了白羡在谢夫人和家庭医生陪同下，在医院进行例行检查的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宽大的孕妇裙，小腹高耸，行动略显笨拙，谢夫人走在她身边，神色是外人看来惯有的严肃，手下意识地扶着她，医生在一旁说着什么。
这张照片如同引爆了炸药桶！
#惊爆！十八线女星白羡孕晚期现身顶级妇产医院！疑状况不佳！#
#深扒！消失数月实为待产！谢世安博士全程缺席！#
#奉子逼婚实锤？白羡利用孕肚绑架科学巨匠！#
#谢家态度成谜！老夫人陪同或为监督？孩子生父存疑！#
恶毒的揣测变本加厉！营销号们开始疯狂输出“独家爆料”、“圈内揭秘”
有所谓“知情人士”爆料：白羡心机深沉，利用慈善晚宴接近谢博士，不惜下药自导自演“一夜情”，成功怀孕后以子相逼，迫使谢家就范！
“圈内好友”惋惜：谢博士醉心科研，不谙世事，被心机女钻了空子，实在可惜！
“正义路人”愤怒：这种靠肚子上位的戏子，也配玷污科学净土？滚出谢家！孩子是不是谢博士的还两说呢！
更恶毒的诅咒直接指向她腹中的孩子：
【野种也配进谢家门？】
【坐等流产！这种心机婊生不出健康孩子！】
【生下来也是个祸害！建议亲子鉴定！】
【@谢博士快醒醒！别当接盘侠！】
白羡那寥寥无几的个人账号瞬间被淹没！
私信里塞满了令人作呕的辱骂和死亡威胁！
甚至有人寄来了匿名的、沾染着疑似血迹的刀片和恐吓信，直接寄到了老宅！
管家福伯面色凝重地将这些东西处理掉，但消息还是传到了白羡耳中。
第18章 孕晚期
白羡瘫在沙发上，感觉自个儿像个被水泡发的馒头，脚踝肿得看不见脚脖子，加上这铺天盖地的恶意，生理和心理都承受着巨大压力。
频繁的宫缩假象、血压波动让医疗团队高度紧张。
【警告！检测到宿主生理及精神压力双重超标！强烈建议兑换‘孕期舒适大礼包’！内含无痛安眠、水肿消除、心情愉悦三大功能！】
钵钵鸡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几分推销员的热情，【看在老客户的份上，只要188！188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白羡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你之前不是推销什么‘金刚不坏’吗？现在又换套路了？”
钵钵鸡一本正经，【‘孕期舒适大礼包’针对特殊用户。宿主，来一个？体验一下宛若新生的感觉！】
“兑换兑换！”白羡毫不犹豫，再这样下去她怕自己先去拆了谢世安的实验室。
瞬间，一股温润平和的力量包裹住她，肿胀感迅速消退，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连肚子里的小家伙都似乎惬意地打了个滚。
“呼——”她长舒一口气，活过来了。
“狗系统，怎么不早拿出来，就会趁火打劫。”
她摸着肚子哼哼，“我得薅着谢世安亲秃噜皮才能赚回来吧？这买卖亏大了！”
钵钵鸡：【根据历史记录，建议您在他回家后立即执行，本系统可提供战术指导，收费10积分。】
“滚蛋！”白羡笑骂，“你这奸商！”
和钵钵鸡插科打诨一番，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只是看着身边空着的位置，她还是撇撇嘴。
“啧，狗男人不在，都没人给我调戏了。”
她靠在床头，轻轻抚摸着高耸的腹部，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随即又想起那些糟心事，眼神冰冷如寒潭。
“啧！”
她在心里对钵钵鸡冷笑，“一群躲在阴沟里的臭虫，逻辑bug比海绵宝宝身上的洞还多！”
然而，心下骂的再狠，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异样。
她没有选择硬刚，而是将“脆弱无助孕晚期孕妇”的形象化作一层最佳保护色。
但夜深人静时，抚摸着腹中安静下来的宝宝，她也曾疑问过。
“钵钵鸡，按照原剧情，这时候原主好像没这出全网黑吧？顶多是被小范围嘲讽想攀高枝。怎么轮到我这里还不一样？”
钵钵鸡沉默了片刻，带着一丝分析意味，
【宿主，原主直至生产，始终停留在‘十八线糊咖’层面，未能真正进入谢家核心圈。】
【宿主您穿来后成功入驻老宅，且谢博士对您的‘兴趣’明显超出常人，蝴蝶效应了属于是。】
在一次医疗团队记录到她因情绪波动导致宫缩频繁后，谢夫人沉着脸来到她房间。
白羡立刻进入状态：她半倚在床头，长发微乱，脸色苍白，一只手无意识地护着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被角，指节泛白。
眼眶说红就红，泪要掉不掉。
未语泪先流，声音虚弱又颤抖，还带着点小委屈：：“妈…他们……”
她将一个被谣言逼到崩溃边缘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经意”地动了一下身子，让谢夫人瞥见枕头下露出的一角——那是一张写着“棺材预定”的恐吓纸条
谢夫人看到纸条的瞬间，一向沉稳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怒意！
她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旁边随行的医护人员一哆嗦，“岂有此理！无法无天了！一群下作的畜生！”
她坐到床边，用力握住白羡冰凉的手，声音斩钉截铁：“羡羡，你听着！你是我谢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你肚子里的，是我谢家的金孙！谁敢咒他一句不好，我谢家倾家荡产也要让他把牢底坐穿！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给我安心养着，天塌下来，有妈顶着！”
谢夫人看着白羡这委屈巴巴的小模样，保护欲瞬间爆棚。
她顺势依偎过去，带着依赖和委屈：“可是…他们说的太难听了…我只要一闭眼就能看的到。
“妈，我…我心里堵得慌，气不过…”
“气不过？”谢夫人冷哼一声，拉过白羡的手，“气不过就对！对付这种烂人，讲道理没用，就得戳他们的肺管子！”
谢夫人雷厉风行地站起身，还小心地扶了白羡一把。
“妈？去哪？”白羡适时地表现出一点小懵懂。
“去书房！”谢夫人语气带着一种“带你去见世面出恶气”的豪迈，
“妈让你亲眼看看，这些躲在屏幕后面的臭虫都是些什么货色！顺便给你看看什么叫精准打击！”
书房内，谢夫人端坐在主位，白羡被安置在旁边的沙发上，身上还盖着一条薄毯。
很快，两名穿着得体、神情干练的专业人士跟随福伯快步走了进来。
“夫人，白羡小姐。”两人恭敬问候。
“废话不多说，”谢夫人指着已经打开的电脑屏幕，“把这些跳的最欢的账号和背后的人，给我一个个揪出来！越详细越好!”
“是，夫人。”网络安全组长立刻坐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内部追踪系统和特殊权限数据库。
屏幕上开始滚动代码和数据流，一个个网络喷子被锁定。
法务负责人在旁边同步进行法律风险评估：“夫人，根据目前显示的部分信息，结合他们发布的言论，已初步构成诽谤、侮辱、恐吓等多种违法行为，特别是针对孕妇的死亡威胁和诅咒，极可能考虑加重处罚。”
谢夫人冷冷看着屏幕，听着汇报，不时指出来几个特别恶毒的Id，“这个，这个，重点查，还有这个‘正义使者’跳的最凶！”
法务负责人补充：“该Ip地址曾多次在匿名论坛发布不实投诉，编造虚假消息的行为，‘正义使者’多次在深夜访问赌博和高利贷网页信息，网络行为存在高风险。”
谢夫人听着，脸上鄙夷之色更浓，她转向白羡，手指着屏幕：
“羡羡，你看到了？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东西！自己活的像个阴沟里的老鼠，就只能在网上找存在感，靠欺负一个孕妇来满足他们那点可怜又可悲的虚荣心！垃圾！”
第19章 正主
她看向网络安全主管和法律顾问，带着杀伐果断：“把这些证据全部公正，名单整理出来，一个都不要漏！”
“该报警报警，该起诉起诉，我要让他们每一个人，都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谢家养着你们，不是吃干饭的！”
“是，夫人！”二人立马开始着手准备，眼神里闪着“来活，吃瓜”的兴奋。
她看向白羡，“羡羡，知道该怎么做了吧？别怕，妈给你撑腰！世安那个死脑筋不在家，咱们娘俩自己收拾这些烂摊子！”
白羡内心的小人已经在放烟花庆祝了，脸上却适时地表现出出一丝惊讶和犹豫，轻声说：“妈…动用这么多资源…这样…会不会太兴师动众了？我…”
“什么叫兴师动众？”谢夫人打断她，“这是为了谢家，这件事必须杀一儆百！”
“让外面那些想看笑话、使绊子的人掂量掂量自个的分量！”
如今，历史重演。
潜艇靠岸，连接陆地的信号瞬间满格。
白羡的手机如同垂死中的病人被电击，疯狂震动起来，无数条未读信息、未接来电提醒、软件推送瞬间涌入，屏幕卡顿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她直接无视了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私信和恐吓电话，点开了经纪人赵姐的对话框。
赵姐的信息已经从最初的“卧槽！怎么回事！！”变成了“羡羡你没事吧？！接电话啊！！”
到现在的“……祖宗，你终于有信号了？！谢博士那边怎么说？我们现在怎么办？工作室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白羡淡定回复：【莫慌，抱紧我。准备好接收素材，九宫格微博，文案听我指挥。】
然后，她点开了相机，对着旁边正板着小脸、学着爹地的样子试图用儿童手表分析“舆情数据”的汤圆：“儿砸！来，给妈咪笑一个~咱们拍个vlog气死那些坏蛋！”
汤圆立刻放下手表，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奶声奶气地比了个耶：“妈咪！打败坏蛋！汤圆保护你！”
白羡迅速拍了一段汤圆活蹦乱跳的小视频，又凑到谢世安身边，强行搂住他的脖颈，在他略显僵硬的配合下，来了张一家三口的自拍。
不过谢博士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一直粘在白羡身上。
接着，她翻出节目组拍摄的花絮——汤圆在后台好奇地戳着那个果冻道具，旁边还有工作人员笑着解释“这是食用级凝胶，很安全”的片段。
素材齐活！
白羡手指翻飞，快速编辑。
【@白羡V：上岸，信号不太好刚看到。
[疑惑]听说我儿子成了“基因改造怪物”？还“生吞活体水母”？
[黑人问号脸.jpg]是这种水母吗？
[视频：汤圆戳果冻道具]还是这种？
[视频：汤圆吃果冻]孩子挺好，刚干掉一盒果冻，并表示下次想吃草莓味的。[笑哭]\/\/
@我家萌娃闯科学V：关于节目中使用道具的说明……】
文案轻松又带着嘲讽，直接怼着谣言打。
配图九宫格：中间是汤圆抱着果冻盒子，吃得满嘴蓝汪汪、对着镜头傻笑的可爱视频截图；
四周是节目花絮、果冻道具特写、一家三口自拍、以及——谢世安那张“局部表皮组织与肌肉群的协调形态”学术报告截图，当然重点部位已经打码了，
配文：谢博士说，这个才是重点研究项目。[狗头][狗头][狗头]
微博一发，原本还在疯狂撕扯、谩骂的评论区，瞬间画风突变！
【哈哈哈哈卧槽！正主来了！带着果冻来了！】
【笑不活了！谢博士的学术报告又被拉出来鞭尸了！】
【汤圆宝贝吃果冻的样子太可爱了吧！那些造谣的怎么忍心！】
【所以……那玩意儿真的是果冻？我就说嘛！直播的时候明明很像！】
【@那些黑子，进来挨打！脸疼吗？】
【姐姐好刚！爱了爱了！】
【谢博士：莫cue，只想研究老婆的屁股（不是）】
【这反击，优雅！实在是太优雅了！】
白羡的微博像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沉了一堆黑料，舆论开始肉眼可见地反转。
很快，《我家萌娃闯科学》官微、导演、甚至其他嘉宾也纷纷转发了她的微博，表示支持。
苏芸也转发了，并配文：“录制期间汤圆小朋友就很喜欢这个果冻道具，还分给了我女儿贝贝一半，孩子们都很开心。恶意造谣孩子的人，其心可诛！#支持白羡#”
虽然仍有水军负隅顽抗，试图带节奏说“这是公关”、“洗白”，但在铁一般的“果冻”证据和正主的轻松调侃面前，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谢世安看着白羡手指翻飞、大杀四方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他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操作了几下。
一分钟后，“谢世安V”这个只有一条系统默认的生日祝福微博，粉丝却好几百万的账号：
【谢世安V：\/\/@白羡V：上岸，信号不太好刚看到……】
转发内容只有两个字、一个句号。
【是的。】
全网：！！！
【卧槽！谢博士发微博了！活久见！】
【属实？？？所以谢博士认证了老婆的屁股是重点研究项目？（重点无误）】
【哈哈哈哈！这夫妻俩联手打脸也太好笑了吧！】
【谢博士：我老婆说的都对。[冷漠.jpg]】
【这狗粮我吃了！黑子们气不气？】
【官方认证的甜！磕死我了！】
【之前骂人的呢？出来道歉！】
之前骂得最凶的部分人悄然删除评论，更多网友感到被利用的愤怒，纷纷涌向那些坚持理性的博主和粉丝评论区道歉。
#“向白羡和汤圆道歉#“、#“严惩造谣者#“、#“保护科研人员家属#“等词条迅速登上热搜。
白羡看着窗外久违的阳光，又看看手机上节节败退的黑子言论，心情大好。
她伸了个懒腰，撞了一下身边谢世安的胳膊：“喂，谢博士，下次再有人黑我，记得第一时间帮我转发微博啊！你这认证号，比什么律师函都好使！”
谢世安收起数据板，侧头看她，日光在他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语气是一本正经的平淡：“嗯。”
白羡：“……”得，又没话了。
不过，看在他刚才转发那么及时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她笑眯眯地凑过去，飞快地在他脸上啄了一下：“预付报酬！”
“这就没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
第20章 额度不足
“什么？”白羡怔怔地望着他，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谢世安倾身，一手撑在她身侧的椅背上，另一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唇，“报酬，额度不足，”
又顿了顿，几乎贴着她的唇瓣开口：“需要追加支付。”
白羡睁大眼睛，莫名觉得喉咙有些发干。“追、追加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飘。
他再次倾身，索要着他想要的“报酬”。
带着强势的掠夺意味，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深入索取。
暧昧的水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白羡被他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无助地抓住他的衬衫前襟。
白羡轻哼一声，他的吻突然变得温柔起来，细细描绘她的唇形，手滑到她的后颈，轻轻摩挲着那块敏感的肌肤，让她忍不住轻颤。
直到感觉到他温热的手掌探入衣摆，她才猛地惊醒。
“唔…等等…”她轻喘着推拒他的胸膛。
谢世安动作一顿，缓缓松开她，他的呼吸粗重，额头抵着她的，眼底的欲望尚未褪。
“利息。”他嗓音低哑得厉害，流连在她唇角，轻啄着她红肿的唇瓣。
“本金，晚上再付。”
白羡：“……”
她像是被他的无赖震惊到，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猛地伸手揪住谢世安的衬衫前襟。
凑上去，带着点恼羞成怒的意味，在他微凉的唇上重重地咬了一下，然后迅速退开，“不管……扯平了！”
片刻后，身边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轻笑，带着难以言喻的愉悦。
“嗯。”手指抚过被她咬过的地方。
“扯平了。”
白羡笑容更盛。
【叮！积分+10！+10！宿主干得漂亮！上啊！继续！】钵钵鸡的电子音欢快地播报。
“……”
白羡笑容凝固。
这个煞风景的系统！
看着旁边这个看似冷淡却在处处护着她的男人，再想到刚才他那近乎疯狂的行径，
思绪不由得飘回五年前，她刚穿来这个世界的时候……
那感觉，头晕！眼花！想吐！
【叮！欢迎宿主白羡绑定“绿茶攻略”系统！本系统代号钵钵鸡，竭诚为您服务！】一道欢快又欠揍的电子音在她脑子里炸开。
白羡：“……”
裴逸渊你大爷的！
她揉着几乎要炸裂的太阳穴，接收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白羡，和她同名，十八线开外小糊咖，娱乐圈查无此人的状态。
记忆里全是各种惨不忍睹的“偶遇”和“碰瓷”现场，尬得她脚趾抠地。
【宿主，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圣汀酒店宴会厅外的走廊。目标人物谢世安即将参加今晚的生物科技慈善晚宴。】
【根据计算，三分钟后他会经过这里前往休息室。这是您接触目标的绝佳机会！】钵钵鸡积极规划。
白羡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条明显不合身、质感廉价的亮片礼服，不知道从哪个过气女星那里借来的战袍。
脚上蹬着一双恨天高，站得她脚疼。
脑子里的计划更是简单粗暴：假装摔倒，扑进谢世安怀里，最好能蹭点镜头。
白羡嘴角抽搐：“钵钵鸡，这原主的脑子是被门夹过吗？谢世安那种人，像是会怜香惜玉的？”
【根据数据分析，目标人物对非计划内的肢体接触容忍度极低，成功引起注意的概率为1%，被保安丢出去的概率为99%。】钵钵鸡诚实回答。
“……”要你何用！
白羡深吸一口气。
行吧，不就是演吗？她超会的！
她快速打量了一下环境，目光锁定在走廊尽头摆放着的香槟塔上。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钵钵鸡，积分商城给我看看。有没有什么‘身娇体软易推倒’或者‘百分百精准碰瓷’技能？”
【有的呢亲！“弱柳扶风”体验卡，10积分，效果十分钟，保证您摔得优美！摔得自然！摔得我见犹怜！】
【“精准投送”体验卡，20积分，保证您准确落入目标怀抱，误差不超过1厘米！】
“兑兑兑！都兑！”白羡肉痛地看着那点可怜的初始积分，“再给我来个‘泪眼汪汪’特效！”
【叮！兑换成功！积分-30！剩余积分70！效果即将生效！】
瞬间，白羡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而柔软，眼神也瞬间水润起来，自带一股楚楚可怜的气质。
来了！
走廊另一端，谢世安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来。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他正微微侧头听着身旁助理的汇报。
白羡看准时机，在他即将走到香槟塔附近时，脚下猛地一“崴”！
“哎呀——！”
一声娇呼，她整个人如同被风吹折的柳条，软绵绵地朝着谢世安的方向倒去——既能碰到他，又不会真的撞狠了。
过程很完美，她甚至能闻到谢世安身上传来的、带着冷冽的气息。
然而！
就在她即将成功碰瓷的那一刻，谢世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极其自然地、微不可察地侧身半步——完美避让！
“噗通！”
白羡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摔得那叫一个瓷实！！
手里的晚宴包飞了出去，里面的口红、粉饼散落一地。
最惨的是，她倒下时带倒了一杯放在旁边装饰柱上的香槟，劈头盖脸地浇了她一身。
精心打理的发型瞬间垮掉，亮片礼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嘶……”
白羡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把谢世安骂了一万遍。
说好的身娇体软呢！
摔下来还是疼啊！！！狗系统！
谢世安终于停下了脚步，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在自己脚边的障碍物。
他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冷漠，审视，甚至还带着一丝……不耐烦？
旁边的助理和保镖立刻上前一步，警惕地看着白羡。
“小姐，你没事吧？”助理公式化地问了一句，但丝毫没有要扶她起来的意思。
白羡心里mmp，脸上却是泫然欲泣，眼眶红红，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地、地太滑了……”
她仰起脸，让灯光照在她湿漉漉的小脸上，试图激发对方的同情心。
谢世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极其冷淡地开了金口，是对助理说的：“清理一下。”
然后，绕过，脚步毫不停留地继续往前走。
仿佛刚才只是避开了一颗小石子。
白羡：“？？？”
就这？就这？！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当前进度：-1%。】钵钵鸡的声音适时响起。
白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负一分？！他还扣我分？！凭什么！”
【可能您阻碍了他的行动，并造成了麻烦。】钵钵鸡冷静分析。
白羡看着谢世安冷漠离开的背影，气得牙痒痒。
好！很好！谢世安是吧？
冰块脸是吧？你成功引起了老娘的注意！
第一次攻略，出师未捷身先死，还倒扣一分！奇耻大辱！
她很快调整策略。
硬碰硬不行，那就来软的！迂回战术！
第21章 英雄救美
根据钵钵鸡提供的“谢世安行程大数据分析”，白羡开始了她的“阴魂不散”式偶遇。
谢世安去咖啡馆？
白羡点一杯水，能坐一下午，就为了在他进门时抬起一张“偶遇惊喜”的脸：“谢博士？好巧哦！”
谢世安：“……”无视，径直走向固定座位。
谢世安去图书馆？
白羡抱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分子生物学原理》，假装看得认真，在他经过时“不小心”把书掉在地上，发出巨响吸引注意。
谢世安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本书的书名，又扫过白羡那张写着“我好努力好学霸”的脸。
白羡内心：快问我！快问我有什么不懂！快被我的好学精神打动！
谢世安对旁边的图书管理员：“噪音过大，建议处理一下。”然后离开。
白羡：“……”
管理员小哥我对不起你！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2。当前进度：-3%。怀疑您有潜在跟踪倾向。】钵钵鸡再次补刀。
白羡瘫在床上，生无可恋：“这任务没法做了！这男人是石头做的吗？不，他是黑洞！吸收一切情绪的黑洞！”
【宿主，根据最新剧情提示，目标人物即将遭遇商业对手算计。这是一个重要的突破口！】钵钵鸡突然发布任务。
白羡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细说！”
【今晚，谢世安与合作方在酒店顶楼餐厅洽谈。对手买通了服务生，会在他的酒水里下一种新型复合药剂，目的是让他当众出丑，破坏谈判。】
白羡眼睛亮了：“英雄救美！啊不，美救英雄！机会来了！”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酒店安保严密，白羡那点三脚猫的潜入技巧根本不够看。
还没摸到餐厅所在楼层，就被保安拦了下来。
“小姐，请出示您的请柬或房卡。”
白羡：“……我、我找人？”
“请问您找哪位？我们可以帮您联系。”
白羡能说找谢世安吗？不能！说了估计会被当成狂热粉丝直接请出去。
计划A，卒。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白羡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她看到谢世安的助理行色匆匆地从电梯出来，一边打电话一边往酒店外走，脸色焦急，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天赐良机！
白羡立刻溜到安全通道，拿出用最后积分兑换的“一次性万能门卡”，刷开了通往顶楼的大门。
她躲在巨大的盆栽后面，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谢世安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坐着两个看起来像是合作方的男人，桌上已经摆上了酒水。
其中一个秃顶男人对着服务生使了个眼色，服务生微微点头，端着一杯特意准备好的香槟，走向谢世安。
就是现在！
白羡心一横，豁出去了！
她猛地从盆栽后面冲出来，装作急匆匆赶路的样子，直直地朝着那个服务生撞去！
“啊呀！”
“砰——哗啦！”
服务生被撞得一个踉跄，托盘上的香槟杯摔得粉碎，酒液溅了谢世安一身。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冒失女人。
白羡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完美！物理拦截成功！
她抬起头，准备上演一出“天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帮你擦擦！”的戏码。
然后，
她对上了谢世安那双冰冷得能冻死人的眼睛。
他昂贵的西装外套上，满是酒渍，脸色阴沉得可怕。
白羡的台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对、对不起……”她干巴巴地说，手忙脚乱地想去拿纸巾。
谢世安猛地站起身，避开她的手。
他看了一眼地上破碎的酒杯和洒落的酒液，又看了一眼那个脸色惨白、眼神躲闪的服务生，最后目光如同冰锥一样刺向白羡。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怒火。
“又是你。”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白羡心里咯噔一下。
完蛋！
弄巧成拙！
他以为她是来故意捣乱的！
“我、我不是……”白羡试图解释。
但谢世安显然已经耐心耗尽。他对合作方简短地说了一句“失陪”。
然后一把抓住白羡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不由分说地拽着她快步离开餐厅。
“谢世安！你听我解释！那酒有问题！”白羡被他拖得踉踉跄跄，试图挣扎。
谢世安根本不理她，直接把她拽进了电梯，按下顶层总统套房的楼层。
电梯里，气压低得吓人。
白羡看着谢世安紧绷的侧脸和还在滴水的西装，欲哭无泪。
英雄救美没演成，好像成了火上浇油。
电梯到达。
谢世安粗暴地把她拽出电梯，刷开套房门，将她一把推了进去。
“砰！”房门在他身后关上。
白羡跌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心里七上八下。
谢世安松了松领带，一步步逼近她，眼神危险：“说。谁派你来的？目的是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面前，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羡被他逼得节节后退，后背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因为怒气而更显俊美逼人的脸，和他身上传来的、混合着酒味的冷冽气息，白羡脑子一抽，那句演练了无数次的“绿茶”台词脱口而出：
“我、我喜欢你！谢博士！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无法自拔地爱上你了！”
她努力眨巴着眼睛，试图挤出几滴眼泪，“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谢世安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荒谬！”
但他抓着白羡手腕的力道，似乎松了一丝丝。
白羡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点松动，立刻打蛇随棍上，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声音更加软糯可怜：“真的！谢博士，你信我！刚才那酒真的有问题！我是想帮你！”
谢世安审视地看着她，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就在这时，他猛地甩开白羡的手，扶住额头，眼神变得有些涣散。
药效发作了！可是酒明明没喝啊！
第22章 付费环节
“谢博士？你怎么了？”白羡心里一紧，连忙上前扶住他。
“钵钵鸡，他不是没喝吗？怎么还是中药了的样子？”
【宿主，关键剧情节点具有不可抗性。原主当初也是阴差阳错，您——殊途同归。】
“……”
你妹的，剧情的锅你让我背！
谢世安一把挥开她，脚步踉跄地走向浴室，似乎想用冷水让自己清醒。
但他显然低估了药效，没走两步，就差点摔倒。
白羡赶紧冲过去抱住他的腰：“小心！”
谢世安身体滚烫，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水润的眼睛，焦急的表情，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甜软的香气……
似乎在药物的作用下，理智正在崩塌。
他猛地扣住白羡的后脑勺，狠狠地吻了上去！
白羡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等等！剧本不是这样的啊！
说好的她英勇救美，他心存感激，然后好感度蹭蹭涨呢？！
这、这直接跳过所有步骤进入付费环节了？！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但谢世安的力气大得惊人。
混乱中，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了套房中央那张巨大的床上。
衣衫凌乱，呼吸交织……
白羡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心里感慨万千。
从-3%的进度到如今孩子都会打酱油了，还会帮她怼黑粉了……
这条路，走得可真是不容易。
【叮！目标人物好感度+1。当前进度：86%】钵钵鸡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羡嘴角忍不住上扬。
行了，看在好感度又涨了的份上，以前的糗事就不计较了。
然而，谢世安的作为远不止转发微博这么简单。
在风波伊始，信号刚刚恢复时，他就已经通过特殊通道，向深海实验室的安防中心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安防中心全员出动，实验室悄然运转起来。
指令下达后，谢世安却想起了五年前——
尤其是五年前的那个深夜。
那时他正处在“深渊之眼”项目最关键的攻坚阶段，几乎常驻深海实验室。
等他终于告一段落，提前了几天风尘仆仆赶回老宅时，已是深夜。。
客厅里只留着一盏昏黄的壁灯。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母亲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地看着网暴案的最新进展报告。
“妈，我回来了。”谢世安的声音带着沙哑。
谢夫人抬起头，看到儿子，眼中没有欣喜，只有积压的怒火。
她没说话，只是将手边那厚厚一沓资料，猛地推到谢世安面前：“自己看！”
谢世安带着疑惑拿起。
只翻了几页，他周身的疲惫就被戾气所取代。
那些针对孕晚期白羡的恶毒p图、血淋淋的诅咒截图、甚至收到染血婴儿衣物包裹的报警记录……
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甚至在看到医疗团队记录的、白羡在网暴高峰期因极度惊恐和气愤导致的多次宫缩、甚至短暂晕厥的时，他捏着纸张的手指瞬间青筋暴起，指节发出可怕的“咯咯”声！
怒意混合着从未有过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抬头看向母亲，声音干涩：“她…人呢？”
“楼上，刚睡着。”谢夫人的声音带着疲惫和心疼，“好不容易才安稳点，你别去吵她。”
谢世安放下资料，几乎是冲上了楼。
然而——
站在主卧门口，谢世安突然生了怯意，指尖在门把上停留片刻，
他终于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睡眠灯。
白羡侧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即使是睡梦中，她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一只手无意识地护在高高隆起的腹部。
孕晚期的浮肿在她脸上依稀可见，眼下是浓重的阴影，唇色有些苍白。
床头柜上，还放着半杯水和和一本孕期指南。
她就那样安静地睡着，呼吸轻浅，仿佛一个易碎的琉璃娃娃，浑身散发着一种脆弱与疲惫感。
谢世安静静地站在床边，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僵直。
脑中一片空白。
眼中只有白羡苍白脆弱的脸和那只护着孩子的手。
他错过了她最需要他时刻！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她沉睡的容颜和那孕育着生命的高耸腹部。
过了许久，他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覆在了白羡护着肚子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很大，带着凉意，却小心翼翼地传递着一点温度和力量。
也许是这细微的触碰，也许是腹中孩子的感应，白羡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初时有些迷茫，待看清床边坐着的人时，瞬间闪过一丝惊愕，随即是铺天盖地的委屈，泪水无声地滑落。
两人目光交汇，无声的沉默在空气中弥漫。
谢世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化为最原始的行动。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白羡连同她腹中的孩子，一起拥入怀中。
带着深夜的寒气和迟来的珍视与后怕。
他的手臂环抱着她，力道控制得极其精准，既想将她完全纳入保护，又怕压迫到她高耸的腹部。
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身体带着难以抑制的细微颤抖。
白羡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带着隐忍的抽泣，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浸湿了他的衬衫。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谢世安沙哑到极致的声音，才在她头顶低低响起，
“以后……不会了。”
白羡在他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闻言抬起泪眼朦胧的脸，抽噎着骂了一句，
“呜……狗男人！总算……总算说了句人话！”
“……”
谢世安轻刮了一下她通红的鼻尖，
“……出息！”低沉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纵容。
凝固的气氛被这带着哭腔的娇嗔打破。
“呜……要你管……嗝……”
她一边打着哭嗝，一边却更紧地往他怀里钻，声音模糊地嘟囔，“……要抱着睡……呜……”
怀中小人哭得抽噎，带着浓浓鼻音的依赖。
“好。”
半晌，一个低沉的单音自他喉间溢出。
他调整姿势，略显笨拙地将她拥入怀中，让她能更舒适地倚靠，温热的大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
“睡吧。”
第23章 画风跑偏
谢世安的归来，如同在看似平息实则暗流涌动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谢世安本人罕见地接受了媒体的简短采访，全程面无表情，“网络匿名不是法外之地。任何对我妻子及未出生孩子造成实质伤害的言行，都将受到法律的追究。”
舆论在铁证和谢家的强势下场后迅速反转。
白羡甚至不需要亲自撕逼，就看着那些臭虫被一个个拍死。
背后的创生科技偷鸡不成蚀把米，名声大损，但因其手段隐蔽，并未被抓住直接的证据，只是暂时收敛。
网暴的阴霾逐渐驱散后，家里的画风就开始跑偏。
谢世安推掉了大量的深海实验室事务，将办公地点改到了老宅书房。
他不再仅仅依赖医疗团队的数据报了解白羡，而是开始了“现场观察记录”
具体表现在——
他会定时出现在白羡身边，记录她的饮食偏好变化、睡眠质量、情绪波动，尤其是对某些食物的突然渴望或厌恶。
他的目光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仪器。
白羡：“……”
起初觉得浑身不自在。
她扶额，内心oS：“钵钵鸡！这狗男人是不是又把我当样本了？”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观察福利惊人。
她眼皮刚耷拉，抱枕就垫到腰后；嘴巴刚微张，去核的车厘子就递到嘴边；刚对水煮蛋露出一点嫌弃，第二天早餐它就变成了嫩滑的炖蛋。
孕晚期的白羡情绪波动大，尤其是谢世安回来后。
某天深夜，一次因为想喝某家老字号的酸梅汤，却赶上店铺临时休息，她望着窗外，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谢世安看着突然飙升的“委屈值”，眉头紧锁，沉默了几分钟。
就在白羡以为他会说出“情绪波动影响胎儿”时，他却突然起身出去了。
一小时后，他带着一身冷气回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壶——
里面正是那家老字号的酸梅汤，也不知道他用什么方式说动老板专门现做的。
“…这个能有效降低你的‘非理性冲动’，破例一次。”他语气生硬地说道。
白羡破涕为笑，一边喝一边在心里吐槽：【钵钵鸡，拿捏了！不过……这人连宠人都要靠数据分析？？】
某个安静的午后，白羡靠在躺椅上晒太阳，谢世安坐在旁边处理文件。
阳光洒在她圆润的孕肚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谢世安的目光从文件上移开，落在她的腹部，又缓缓移到她恬静的睡颜上。
他忽然伸出了手，就在这时白羡“恰好”醒来，心头猛地一跳，眯眼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覆盖在她隆起的腹部。
白羡假装还没醒透，脸却不受控制地发热，悄悄地红了。
谢世安会认真听取医生的建议，参与讨论分娩预案。
他甚至亲自去看了布置好的产房和婴儿房，对恒温恒湿、空气净化、隔音效果提出近乎苛刻的要求，听得管家和护士头皮发麻。
白羡看着他一脸严肃地边调试婴儿床的称重传感器，边说要精确记录宝宝成长数据，哭笑不得：“谢世安，你的孩子不是实验品！”
谢世安头也不抬：“精确的数据是健康的基础保障。”
预产期前一周，白羡住进医院VIp产房，谢世安全程陪护。
生产并不算顺利。
白羡对疼痛敏感，开指过程格外漫长。
宫缩一次次袭来，她疼得脸色发白，指尖掐进床单，汗湿鬓发。
谢世安始终守在床边，唇线紧抿，脸色比她还要苍白。
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占据了他的视线。
当白羡因剧痛发出压抑的呻吟时，他下意识地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力道之大，让白羡都感到了疼痛，却也带来了一种奇异的支撑感。
“谢世安…好疼…”白羡带着哭腔，意识都有些模糊了，“…狗男人…都怪你…”
“嗯，怪我。”谢世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笨拙地用另一只手替她擦去额头的汗水，动作无比专注。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坚持住。我在！”
他试图用理性安抚，却只觉得话语无力，停顿片刻，最终只是更紧地回握她的手。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一个小生命诞生了！
“恭喜！是个男孩！母子平安！”护士喜悦的声音响起。
谢世安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下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向白羡，确认她只是脱力昏睡过去，才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轻轻捋开她颊边湿发，指尖有不易察觉的颤抖，俯身，他在她汗湿的额间印下一个很轻、却极郑重的吻。
白羡醒来时，已是深夜。
病房里灯光柔和，第一眼看到的是守在床边闭目养神的谢世安。
他眼下有浓重的阴影，下巴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显然一直守着。
她的目光转向旁边那个小小的、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婴儿。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香。
谢夫人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羡羡醒了？感觉怎么样？快看看我大孙子，这小鼻子小嘴，跟世安小时候一模一样！”
白羡虚弱地笑了笑，伸手，看向谢世安：“孩子……”
谢世安睁开眼，眼神恢复了些清明立刻凑近，只听她说：“…像你一样帅就好了，别像你一样是个数据怪…”
谢世安：“……”
钵钵鸡叮了一声提示好感度+10%。
他看看旁边皱巴巴的小团子，又看看旁边的白羡，开口：“叫谢汤圆吧。”
白羡：“？”
“汤圆？”
——嗯，像你。白皮黑馅，甜软难料。
这话他没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腹诽。
白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就叫汤圆！谢汤圆！”她看向谢世安。
“妈咪！”
回忆的潮水轰然退去，汤圆的声音将谢世安的思绪骤然拉回。
“妈咪不怕，”他努力挺起小小的胸膛，模仿着谢世安平时的语气，“爹地说了汤圆是男子汉，汤圆保护你！”
“好！汤圆保护妈咪，打坏人。”白羡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春水。
谢世安看着身边笑得像只小狐狸的白羡，和一旁学着他的样子皱眉看手表的汤圆，眼神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软。
这五年，谢世安也算是摸清白羡了，简直就是个“人精”。
现在，这个“人精”又给他生了一个“小人精”。
第24章 牢底坐穿
深海实验室的安防中心内，气氛凝重如铁。
巨大的电子屏墙上，数据洪流如同蓝色的瀑布奔腾不息，每一次闪烁和跳转都代表着一次追踪、一次分析、一次锁定。
谢世安并没有亲临，指令通过加密线路传来，引导着这场无声的围剿。
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报告进展。”
“报告！已锁定第一批七个核心扩散节点Ip，物理地址均指向市郊‘蓝湾’公寓小区c栋1704室。现租户：王大川，曾用网名‘暗影老鳗’。”
“报告！恶意视频音频波形对比完成，背景环境音存在0.1秒断档，‘处理掉’一句声纹与白羡女士所有已知的音频样本不符，合成置信度99.97%。画面剪辑点发现三处像素级错位，报告已生成。”
“报告！监测到对方仍在活跃，正尝试使用新的僵尸账号投放二次剪辑版本，标题涉及‘国家能源安全’……企图扩大事态。”
安全组长深吸一口气，看向屏幕一角谢世安的远程影像：“谢总，证据链已初步完整，目标位置锁定，是否通知有关部门采取行动？”
屏幕那头的谢世安，此时正坐在家中书房，窗外是沉沉的夜色。
他面前也亮着一块屏幕，上面是同样的数据和报告。
他目光锐利如刀，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收网。”
市郊，“蓝湾”公寓c栋1704室。
房间里烟雾缭绕，泡面桶和外卖袋子堆在角落，散发着酸腐气。
“老鳗”——
王大川，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评论和转发数据，嘴角咧开一个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火了！彻底火了！凯文先生这次该满意了吧！奖金……老子的奖金！”
他枯瘦的手指颤抖着，又点燃一支劣质香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指挥着他的水军“军团”：“快！继续冲！把‘基因怪物’和‘卖国贼’刷上去！重点@国安和警察！让他们介入！”
他甚至得意地哼起了荒腔走板的小调，仿佛已经看到大把的钞票和赞赏。
就在他沉浸在喜悦中时——
“砰！！！”
一声巨响，公寓那扇不算结实的防盗门猛地向内爆开！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房间都震了一下！
七八名身着黑色作战服、荷枪实弹的特警如同神兵天降，瞬间涌入狭小的空间，动作迅猛，牢牢锁定在电脑前的王大川身上。
“不许动！警察！”
“双手抱头！离开电脑！”
炸雷般的怒吼在耳边响起，王大川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嘴里的香烟掉在裤子上，烫出一个洞都没察觉。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抠电脑硬盘，离他最近的一名特警一个箭步上前，枪托精准地砸在他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王大川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捂着手腕瘫倒在地，身体因剧痛和恐惧缩成一团，像被踩住尾巴的鳗鱼，徒劳地扭动。
另一名队员迅速上前，将他双手反铐在身后。
其余人则快速控制现场，拍照取证，并小心翼翼地开始封存那台还在闪烁着恶毒内容的电脑主机。
“你……你们干什么？！我……我就是个普通网民！我发点八卦怎么了？！”
王大川试图挣扎，声音因恐惧而变调，色厉内荏地叫着，“你们这是暴力执法！我要告你们！”
带队特警冷笑一声，拿起从电脑旁搜出的一个特制、加密的卫星通讯器在他眼前晃了晃，
“普通网民？用这玩意儿跟境外联系？王大川，代号‘老鳗’，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诽谤、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名多了去了，够你把牢底坐穿的了！带走！”
两名队员像拖死狗一样将面如死灰的王大川拖离。
直到他被塞进警车，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完了……全完了……凯文先生……救……”
几乎在同一时间，创生科技公司总部，总裁办公室。
创生科技公司总裁凯文·罗斯正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霓虹，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
电脑屏幕上，正是关于白羡和“基因怪物”的爆炸性热搜。
“谢世安……呵，就算我暂时拿不到‘深渊之眼’，我也要让你身败名裂，尝尝痛失所爱的滋味。”
他轻啜一口红酒，仿佛在品尝胜利的甘露。
然而，这甘露的滋味未维持多久——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甚至连敲门声都没有。
他的首席助理抱着笔记本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boss！不好了！”
凯文不悦地皱眉：“什么事！天塌不下来！”
“塌了！这次真的塌了！”
助理几乎要哭出来，“我们的股价……暴跌！触发熔断机制了！”
“什么？！”凯文手中的酒杯差点滑落，“怎么回事？！”
“刚刚……刚刚多家权威财经媒体同时发布深度调查报告，直指我们公司涉嫌多次商业间谍行为、不正当竞争！
还……还提到了我们和‘老鳗’的资金往来……虽然用的是‘某境外资本’代称，但圈内人都知道是谁！”
“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拿到证据？！”凯文脸色骤变，冲到电脑前。
屏幕上，刺眼的红色数字让他头晕目眩。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内部通讯软件疯狂闪烁，无数条消息接踵而至：
【法务部紧急报告：接到法院传票，谢氏集团和深海实验室联合提起天价诉讼！】
【技术部报告：我们的主服务器遭到不明力量攻击，大量文件正在被强行拷贝！防火墙形同虚设！】
【公关部报告：合作方打来电话要求终止合作！银行要求提前偿还贷款！】
【董事会紧急通知：五分钟后召开视频会议，要求您出席解释！】
凯文·罗斯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踉跄着跌坐在老板椅上。
这还没完。
他的私人手机响了，是一个极少人知道的号码。
他颤抖着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毫无感情的声音，用的是纯正的美式英语：
“凯文，你惹了大麻烦。你手下那个蠢货，不仅把自己玩进去了，还把之前的脏事都抖了出来，现在线索全部指向创生科技。国际组织很快会介入调查。你好自为之。”
“史密斯！等等！你们不能……”
凯文急切的想要抓住这根稻草。
但对方直接打断了他：“‘棱镜’不会为一个注定失败的棋子，去招惹谢世安和他背后代表的力量。你的账户已被冻结。再见，罗斯先生。”
“嘟…嘟…嘟…”
在凯文·罗斯他脸色灰败，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屏幕碎裂。
他知道，他完了。
不仅仅是公司，他个人也可能面临跨国诉讼和引渡。
谢世安的报复，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狠，如此之彻底！这根本不是商业较量，这是彻底的碾压！
第25章 秃噜皮
网络上，随着老鳗的被抓和创生科技的黑料被连续爆出，舆论迎来了彻底的反转和清算。
那些被压制的技术分析帖被顶上前排。
辱骂过白羡和汤圆的网友纷纷排队道歉删评。
带节奏的营销号要么光速装死，要么发布漏洞百出的“道歉声明”。
谢氏集团的官方微博再次发布声明，语气强硬如铁：
【@谢氏集团V：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对于一切恶意造谣、诽谤、恐吓行为，谢氏必将追究到底，绝不姑息。目前，主要犯罪嫌疑人已被警方控制，某企业也付出代价。我们坚信法律会给予公正的审判。同时，我们亦感谢广大网友的明辨是非与支持。】
这条微博下的评论区一片欢腾，仿佛过年。
谢家老宅，书房。
谢世安关闭了与安防中心的远程连接，揉了揉眉心，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白羡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将牛奶放在他面前。
“忙完了？”
她声音轻柔，“安防中心那边刚给我发消息了。”
“嗯。”
谢世安接过牛奶，指尖感受到温热的暖意，“主要威胁已清除。后续的法律程序，集团的律师团会跟进。”
白羡绕到他身后，伸手帮他按摩着紧绷的太阳穴，语气带着调侃：“谢博士出手，果然不同凡响。你直接把人家老巢都给端了，是不是有点降维打击啊？”
谢世安放松地向后靠，闭上眼，任由她驱散那份疲惫。
“对于明确的目标，最优策略是彻底消除，而非纠缠于表象。他们的行为已越线，必须付出相应代价。”
他顿了顿，补充道：“他们，不该动你和汤圆。”
白羡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这狗男人，情话都说得很“谢氏风格”，但她偏偏该死的受用。
“对了，”
她想起一件事，“那个林哲，这次算是立了‘功’？”
谢世安点点头，下一秒，他却忽然抬手，温热的手掌覆上她按在他太阳穴的手，轻轻一拉。
白羡猝不及防，低呼一声，顺着他牵引的力道跌下去，正好被他结实的手臂环住，稳稳揽在怀里，坐在他腿上。
他的手臂横过她的后背，手掌自然地落在她腰侧，形成了一个紧密而带有支撑感的拥抱。
“他的量刑会有所减轻，但该承担的法律责任，无法逃脱。”
白羡点了点头。
感觉到他下颌似乎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他的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贴着她的耳廓，带来一种奇妙的共振。
白羡埋在他颈窝，愣了几秒，随即眼底漾开一丝笑意，也缓缓伸出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行吧，谢博士式的拥抱，虽然启动程序有点突然，但……体验感满分。
【叮——隐藏任务保护‘深渊之眼’已完成，积分+4000】
白羡瞬间炸开：“不是，钵钵鸡，我嘴都亲秃噜皮了才10积分，凭什么这任务就给4000！”
【宿主，积分是根据任务对当前小世界稳定性和关键人物命运的影响力判定的，亲密接触目标一分钟10积分已经很多了！】
白羡：“……”
白羡猛地从谢世安怀里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薄唇，如果视线能实质化的话，谢世安的嘴大概已经秃噜皮了。
“？？？”
“怎么了”
谢世安被她这过分“炽热”的眼神看的微微一怔，
白羡深吸一口气，语不惊人死不休：“老公，我们亲个嘴吧。”
说完，不管不顾地搂住他的脖子，精准地覆上了上去。
“……”
网暴的狂风暴雨来得迅猛，退却也干脆。
白羡的社交媒体评论区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甚至因祸得福，又涨了一波粉丝。
#羡羡子带你吃瓜#
#汤圆牌果冻#
#谢博士的重点研究项目#等词条被网友们玩出了花样，洋溢着欢乐调侃的气息。
“羡羡子，下次吃瓜带我一个！”
“汤圆牌果冻哪里买？在线等，挺急的！”
“谢博士的研究项目还缺志愿者吗？985毕业能吃能睡还会喊666的那种！”
一条条热评让白羡忍俊不禁。
危机宣告解除，赵姐激动得热泪盈眶，连日来的压力终于得以释放。
她一边抹着泪，一边精神抖擞地处理后续的合约和商务合作，腰杆挺得笔直，说话底气都足了不少。
经历过这场风波，白羡的公众形象提升不少，找上门的合作愈发多了。
谢家老宅内，氛围也是一片祥和。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谢父回来了。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虽年过半百但依旧保持着企业家的干练与威严。
他刚在客厅沙发上坐下，就听见厨房方向传来忙碌的指挥声。
“参片记得后放，不然药性都跑了……哎对了，再做一道糖醋小排，汤圆爱吃那个……”
他起身，缓步走向厨房区域。
果然，看到谢夫人正系着围裙，亲自在厨房里盯着，
“这是要办满汉全席？”谢父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响起。
谢夫人闻声回头，见到丈夫，眼神立刻亮了起来：“回来了？正好，羡羡这次受了惊吓，得好好补补。还有世安，你看他瘦的，实验室哪有好饭好菜？都得补！”
这时，白羡刚好从楼上下来，听到这话，心里暖暖的，忍不住笑道：“妈，真不用这么麻烦。我们都挺好的。”
“怎么不用？”谢夫人拉过白羡的手，轻轻拍着，“瞧瞧，都瘦了。得好好补补，对了，我大宝贝大孙子呢？这次可吓坏了，我得让厨房给他多做点好吃的压压惊！”
谢父站在一旁，虽然不像夫人那样情绪外露，但目光也带着关心。
他清了清嗓子，“事情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要再多想，安心休养最重要。”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厨房，“你妈安排得周到，听她的。”
白羡笑着点点头，“谢谢爸，汤圆在儿童房玩呢，他没事，心大着呢。”
晚饭后，白羡拉着谢世安在后花园散步。
白羡眼珠忽然一转，她蹭到谢世安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仰起脸，一副无赖娇嗔的模样：“谢世安，我和你的实验比，谁更重要？”
谢世安眉心一跳，看着白羡，眼底掠过一丝纵容，几乎是无可奈何地，抬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
“你，是你，祖宗。”
【叮——原主心愿：让谢世安记住她比他的实验更重要攻略进度：100%，恭喜宿主，任务完成一半，只剩下让谢世安健康成长了！】
【宿主再接再励，任务完成指日可待！】
第26章 再生个
周末，天空澄澈如洗，阳光明媚而不灼人，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白羡心血来潮，拉着谢世安和汤圆，难得地出现在了超市里。
这既是风波过后的一次放松，也算是一种无声的宣告：我们很好，那些风浪并未对我们造成影响。
汤圆穿着一套印着小恐龙连体衣，坐在购物车的儿童专用椅上，兴奋地手舞足蹈，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担任起了“总指挥”。
“妈咪！那边！果冻！草莓味的！”
他小胳膊一伸，精准地指向零食区。
白羡笑着推着车，拿起好几盒不同口味的果冻，故意逗他：“宝贝，还要不要爹地实验室那个‘大果冻’呀？”
她可没忘上次汤圆意外呲溜呲溜'大果冻'的事。
汤圆立刻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小脸上写满了嫌弃：“不要不要！爹地的‘大果冻’不好吃！没味道！还会吐泡泡！！”
夸张地皱起小鼻子，还用手比划着吐泡泡的样子。
白羡被儿子生动的表情逗得前仰后合，笑声清脆悦耳。
谢世安跟在母子二人身旁，依旧是一身合体的深色休闲装，身姿挺拔，气场冷峻，与周围热闹的超市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当白羡站在薯片货架前，拿着两包不同口味，表情纠结时。
他会自然地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接过，目光快速扫过配料表，然后言简意赅地给出建议：“糖分指数尚可，但建议适量。”
“知道啦，谢博士。”
白羡笑着将那份“糖分指数尚可”的薯片扔进购物车里，打趣道，“跟你逛超市，健康指数拉满。”
谢世安瞥她一眼，没说话，唇角微微上扬。
他们一家三口的组合实在太过耀眼，很快就有路人认出了他们。
甚至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约莫五六岁的小女孩，红着小脸跑过来。
将手里一个草莓形状的棒棒糖塞到汤圆手里，细声细气地说：“弟弟，给你吃哦！”
说完就害羞地跑回了妈妈身边。
汤圆愣了一下，随即举起棒棒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奶声奶气地喊：“谢谢姐姐！”
这温馨的一幕被不少路人发到了网上。
#白羡谢世安带娃逛超市#的话题又爬上了热搜。
【呜呜呜这是什么神仙家庭！颜值暴击！氛围感绝了！】
【汤圆宝贝太可爱了！想偷！羡姐素颜状态也好好啊！慕了！】
【我的妈呀！谢博士居然真的在逛超市！还在看零食成分表！哈哈哈哈这很谢博士！】
【看起来是真的没事了！经历过风雨的一家人更暖了！真好！】
【之前那些黑子们睁大眼睛看看！这才叫幸福！你们羡慕不来！】
网络上的纷纷扰扰，超市里的一家三口并不知晓，也不在意。
采购完毕，收获颇丰。
回到车上，汤圆怀里紧紧抱着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坐在儿童安全座椅里，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开始打瞌睡。
白羡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沉默了片刻，她忽然转过头，看向驾驶座上那个专注看路况的男人。
“谢世安。”她轻声唤道。
“嗯？”他应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她看着他的侧脸，一个问题毫无预兆地滑出：“如果五年前我没有怀孕，你还会娶我吗？”
问题问得突然，甚至有些莽撞。
车内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会。”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补充了一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肯定：“我娶你，只是因为是你。”
不是因为这个身份，不是源于任何算计，仅仅因为，她是白羡。
答案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白羡心间漾开层层涟漪。
沉默了几秒，她像是被这种情绪驱使，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主意，带着几分试探和玩笑，轻快地说道：
“那……再生个孩子吧？”
谢世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
车子平稳地滑过路口，“理由？”
“基于何种考量提出？还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白羡忽然笑了起来，不是平日那种或狡黠或慵懒的笑，而是眉眼弯弯，嘴角扬起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弧度。
“考量就是——”
她拖长了调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的侧脸，语气轻快，“谢博士你基因不错，汤圆长得像你，挺好看的。不用来多生一个，有点浪费。”
“……”
车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只有后座汤圆均匀细微的呼吸声，以及他怀里那盒草莓果冻随着车子轻微颠簸发出的极轻的摩挲声。
谢世安的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白羡以为这位cpU被她的直球打烧了的时候，他才终于开口，
“生育并非单纯的生理冲动。
涉及母体健康、精力分配、资源投入、家庭结构变化等多重变量，需要系统评估与规划。”
过了个红灯，谢世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内容却截然不同：
“如果你确实……有此意向。我可以重新审阅近期有关二次生育对女性健康影响的前沿文献，并整合现有家庭的数据模型，进行综合分析。下周前可以给你一份初步评估报告。”
白羡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肩膀微微抖动。
“谢世安，”
她笑吟吟地打断他，“我开玩笑的。”
至少现在是。她在心里悄悄补了一句。
“……”
车子恰好驶入小区地库，光线暗了下来。
谢世安缓缓将车停入车位，拉手刹，熄火。
车内里一片寂静。
他没有立刻解开安全带，而是转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静静地看着她。
眼眸深邃，让人一眼看不清底，却又莫名吸引人沉溺。
“白羡，”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在封闭的车里显得格外低沉，裹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认真，
“我的所有分析报告，都支持你的任何决定。”
他微微倾身，靠近了一些，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但前提是，”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是你真实想要的。”
而不是一句随口的玩笑，或是一时兴起的念头，或是任何别的考量。
白羡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跳了一拍。
她轻轻咬住下唇，然后松开，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知道啦。”
第27章
白羡那个“再生个孩子”的提议最终也没有实现。
三十年光阴，如同谢世安实验室里那些仪器上跳动的数字——冷静、精确，且从不回头。
在谢世安依旧专注深海实验室的科研项目、白羡偶尔兴之所至的娱乐圈玩家、以及谢汤圆小朋友跌跌撞撞长成英俊青年的过程中，悄然滑过。
谢家半山老宅的花园里，多了儿童蹒跚学步的脚印，多了少年奔跑的身影，也多了岁月静好的沉淀。
那个曾经生吞了“大果冻”的小豆丁谢汤圆，也终于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
他完美继承了谢世安的智商与冷静，以及白羡那偶尔脱线的幽默感和强大的社交牛逼症，尤其是在追求糯糯的妈咪时。
是的——
今天，是谢汤圆，哦不，现在应该叫谢知珩——的女儿，也就是白羡和谢世安小孙女的周岁宴。
宴席设在谢家老宅的花园里，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宾客不多，都是至亲好友。
已经升级为奶奶的白羡，穿着一条优雅长裙，正蹲在柔软的草坪上，张开手臂，笑着鼓励那个穿着蓬蓬公主裙、像只笨拙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走向她的小团子。
“乖宝，来，到奶奶这里来~”
小孙女“咿呀”一声，咧开只长了几颗小米牙的嘴，咯咯笑着，加快了蹒跚的脚步，最终一头扎进白羡温暖馨香的怀抱里。
“哎哟喂，我的小心肝儿！”
白羡一把抱住软乎乎的孙女，在她奶香奶气的小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抱着孙女站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不远处。
谢世安依旧是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岁月似乎格外优待他，在他眼角眉梢留下了几道性感的细纹，反而更添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正和已是谢氏集团掌舵人的谢知珩低声交谈着什么，表情是一贯的冷静专注。
白羡注意到，他的视线总会若有似无地飘向她和孙女这边，每当看到小孙女在她怀里咯咯笑时，他那紧抿的唇角便会上扬。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落在祖孙三代人身上，温馨得如同定格的油画。
白羡抱着怀里温暖的小生命，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和已然成才的儿子，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充盈的满足感。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本世界核心任务：儿子健康成长，当前攻略进度：100%。恭喜宿主！】
钵钵鸡毫无波澜的电子音适时地在脑海中响起，打破了这温馨的宁静。
白羡坐直了些，看着怀里的小团子，“我的任务完成了？可以走了？”
【理论上是的！】
钵钵鸡声音雀跃，【宿主您可以选择现在脱离，这个世界会进入静止状态，等待下一位任务者开启。也可以选择自然死亡后自动脱离，体验完整人生！】
白羡低头，蹭了蹭孙女柔软的发顶，小家伙以为奶奶在和她玩，笑得更大声了。
她抬眼，再次看向谢世安。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结束了和儿子的谈话，抬步向她走来。
“脱离吧。”
白羡语气轻松，“体验过就行了”
【好嘞！宿主请准备！】
一阵轻微的晕眩感袭来，仿佛灵魂被轻轻抽离。
眼前的景物开始变得模糊，像蒙上了一层磨砂玻璃。
谢世安向她走来的身影、花园里摇曳的花朵、甚至远处城市的喧嚣，都逐渐淡化、褪色……
最终，一切归于静止和虚无。
……
时空管理局，个人中转空间站。
白羡的意识重新凝聚，记忆回笼，仿佛从一场漫长而真实的梦境中醒来。
周围是熟悉的、流动着淡蓝色数据流的银白色墙壁，冰冷而空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是任务者的标准形态，身上穿着简单的白色制服。
【欢迎回来，宿主白羡。】
钵钵鸡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响起，带着电子合成的欢呼音效，【恭喜您圆满完成世界一任务！奖励结算中——】
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光屏，上面数据飞速滚动。
【任务世界一（好大儿助攻：爹地你的dNA动了）】
【主线任务完成度：100%】
【隐藏任务完成：保护‘深海之眼’核心数据链】
【获得积分：总计积分！！！】
白羡看着那积分总数，挑了挑眉：“哟，不少嘛。”
虽然过程坑爹，但报酬还算丰厚。
【但是呢，】钵钵鸡话锋一转，光屏上的数字开始变化，
【开启世界一时，您预支了积分哦亲！开启世界二，同样需要扣除积分哦亲！所以最终剩余积分为：1438积分！恭喜宿主，成功脱贫，迈向温饱！】
光屏上出现一个撒花的小动画，配着寒酸的“1438”数字。
白羡：“……”
她就知道！
“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奸商了。”
她摆摆手，【原主的灵魂碎片呢？收了赶紧的。】
按照规则，完成任务后，系统会从原主身上剥离出作为报酬的灵魂碎片，交给任务者收集。
然而，预想中从虚空中浮现光点的场景并未出现。
中转站内一片寂静。
【……】
钵钵鸡罕见地沉默了几秒钟。
【叮！检测到异常……】
它的电子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卡顿，【灵魂碎片……未从原主白羡处检测到……】
“嘎？”
白羡一愣，“没检测到？bug了？还是原主反悔了不想给了？不对啊，合同不是这么签的啊！”
【重新扫描……扫描完成。】
钵钵鸡的声音带着一种茫然的意味，【灵魂碎片……已成功收集。但来源……并非原主白羡。】
“不是原主？”
白羡更懵了，“那是从哪儿来的？总不能是从谢汤圆身上掉下来的吧？他虽然是我儿子，但灵魂也不是碎片啊……”
【碎片来源——目标人物：谢世安！】
“谢世安？！”白羡彻底傻眼了，声音都变了调，“你开什么星际玩笑？！那是谢世安！是这个世界的土着男主！这怎么可能？！”
【数据确认无误。】
白羡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第28章 世界二
她想起裴逸渊把她踹进任务前说的话：“去小世界收集十个碎片。”
她一直以为是要从十个不同世界的原主身上收集。
结果第一个碎片就直接从攻略目标身上蹦出来了？！
所以每个世界的攻略目标，才是要收集碎片？！
那所谓的“攻略”和所谓的“替原主完成心愿”……
到底哪个是主要任务？哪个是顺带的？
“钵钵鸡！”
白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抓狂，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必须给我解释清楚！裴逸渊那个狗东西到底在搞什么鬼？！别以为我读书少你就骗我！”
【权限不足，无法查询核心设定。】
钵钵鸡的回答十分官方，但紧接着，它又微妙地补充了一句，
【宿主或许……可以在后续任务中自行探索发现。】
白羡：“……”
探索！我探索你个锤子！
她现在只想杀回管理局总部，把裴逸渊揪出来，好好“伺候”一下他的脑回路！
但她也知道，既然是裴逸渊的安排，钵钵鸡这个系统肯定问不出更多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
行，裴逸渊，你够狠。
这梁子结大了！
等我把十个碎片都收集齐了，看我怎么跟你算总账！
连本带利！
“宿主，您还好吗？”钵钵鸡见白羡半天不说话，小心翼翼地问道。
“好！好得很！”白羡磨着后槽牙，挤出一个“核善”的笑容，
“下一个世界是什么？赶紧的！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收集’下一个碎片了！”
她特意加重了“收集”两个字。
【收到。即将为宿主开启世界二。】
【根据规则，宿主可选择是否对已完成世界进行‘情感淡化’处理。】
“情感淡化？那不是管理局发布的系统任务才会有吗？”白羡挑眉。
这个功能她知道，就是保留任务世界的记忆，但剥离掉其中深刻的情绪体验，避免任务者因经历太多世界而产生精神负荷。
相当于把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变成一段旁观者的文字记录。
没想到裴老狗给她发布的任务也有这配置。
“开启。”
【明白。】
一股清凉的感觉流过脑海，关于世界一的记忆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她依然记得所有的事情，记得谢世安的样子，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但那种情绪波动确实平复了下去。
就像看了一场关于别人的电影。
嗯，效果还不错。
“好了，钵钵鸡，说说下一个世界吧。”
白羡活动了一下手腕，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即将为您开启世界二。背景：古代修仙界。类型：烂尾小说修补。难度：A级。】
“修仙界？烂尾？”白来了点兴趣，
“这个听起来有点意思。具体什么情况？”
【该世界源于某位作者弃坑的大女主修仙小说。主线剧情围绕上古神兽冰魄雪凰转世的女主展开，但因作者弃坑，世界法则不全，导致女主陷入‘灵凰涅盘’的无限轮回噩梦，无法挣脱，世界濒临崩塌。】
“无限轮回？听着就头大。”
光屏上出现一个巨大的、冒着仙气的漩涡，旁边还有一个q版的小凤凰在撞笼子的动画，形象地表示“无限轮回”。
白羡皱眉，
“原书男主呢？这种套路文一般不都有个牛逼哄哄的男主来拯救女主吗？”
【原书无cp。作者弃坑时，男主未定。】
“无cp？太好了！”
白羡眼睛一亮，“我就喜欢这种可以自由发挥……呃，我是说，这种充满挑战性的任务！”
【但是，】钵钵鸡的电子音透着一股子诡异，
【此世界为高危世界，力量体系为修仙，存在大量非常规危险。宿主请务必谨慎！】
【且由于宿主您的介入，以及该世界本身的不稳定性……世界自动补全法则可能……会存在潜在攻略目标？】
白羡：“……？？？”几个意思？
【原着烂尾，所以检测到书中几个高概率目标：】
【一号嫌疑目标：墨渊仙尊。玄天宗太上长老，修为深不可测，常年闭关，冷心冷情，是原着中战力天花板，也是原主云璃无数次轮回中试图求助但从未成功见到的大佬。疑似高冷禁欲系碎片。】
【二号嫌疑目标：夜烬魔尊。魔族霸主，邪魅狂狷，对力量有着极致追求，疑似在原主某次轮回结局中提及对‘冰凰心’感兴趣。疑似病娇疯批系碎片。】
【三号嫌疑目标：林风师兄。玄天宗内门大师兄，温润如玉，谦谦君子，对所有人皆友善，但在无数次轮回中，原主发现他似乎隐藏着巨大秘密，其真实身份成谜。疑似白切黑系碎片。】
【四号嫌疑目标：（原着未命名）妖皇。统御万妖，神秘莫测，原着只提及妖域曾有异动，疑似与冰凰血脉有关。疑似野性难驯系碎片。】
“所以，我到底是去帮女主打破轮回，还是顺便给她找个老公？”
【这个嘛……】
钵钵鸡装死，
【任务核心是打破轮回，完成心愿。其他……宿主见机行事？一切为了任务！为了积分！】
白羡扶额。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好歹是个修仙世界，应该能见识点不一样的。
她看了一眼那1438的寒酸积分，叹了口气。
“进入世界二吧。希望这个世界的‘碎片’能安分点。”
【好嘞！世界通道开启！祝宿主旅途愉快！记得好评哦！】钵钵鸡欢快地说着，巨大的漩涡瞬间将白羡的意识吞没。
纯白空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强烈的失重感和凛冽的寒风。
白羡的意识从时空流转的眩晕中剥离，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陈腐木料和淡淡霉味。
“嘶……”她揉着刺痛的额角，撑着坐起身。
环顾四周，映入眼帘的是宽敞却极其简陋的大通铺。
除了并排的硬板床、一张表面布满划痕的长木桌和几个歪歪扭扭的板凳，再无他物。
其他的铺位早已空荡，粗布被褥胡乱堆叠着，显出几分仓促和冷清。
【叮！欢迎宿主白羡成功载入世界二：冰凰涅盘·轮回之笼！身份：玄天宗外门弟子，云璃。
主线任务：助原主云璃打破无限轮回，获得真正自由。
隐藏任务：收集本世界灵魂碎片。
系统积分已结算，当前剩余总积分：1438点。祝您任务愉快！】
钵钵鸡那熟悉又欠揍的电子音适时地在脑海中响起。
“愉快个鬼……”
白羡低声嘟囔，嗓音沙哑。
然而，还没等她吐槽完……
第29章 抠门
一股庞大而混乱的记忆洪流，如同雪山崩塌，轰然冲入她的脑海！
无数段重复、窒息、令人作呕的记忆碎片……
被嘲讽、被欺辱、被践踏……
苦苦修炼却灵力滞涩，寸步难进……
一次次在外门大比中惨败，或遭遇各种“意外”重伤……
每次濒死或极致绝望时，体内一股冰冷力量便轰然爆发，然后……时间倒流，万物重置，回到某个痛苦的起点？
周而复始，无穷无尽，绝望渗透每一次呼吸……
“呃啊！”
白羡痛苦地抱住了头，
那些属于“云璃”的记忆，尤其是无数次轮回中积累的负面情绪，几乎要将她的意识淹没。
……像是被困在一个永远也醒不来的噩梦里。
【宿主！稳住心神！这是原主云璃的轮回记忆！不要被它同化！】钵钵鸡的声音罕见带上一丝急迫，试图将她从情绪的漩涡中拉出。。
良久，那汹涌的冲击感才缓缓退去。
白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那无数轮回的郁结尽数吐出。
她抹了把额头的细密冷汗，眼神从最初的混乱迅速沉淀，转而燃起一种锐利的光芒，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兴奋。
“无限轮回？卡bUG是吧？”
她嘴角勾起一抹堪称“邪恶”的弧度，
“行，这业务我熟。论掀桌，我可是专业的！”
想让她白羡按部就班走原主的悲惨老路？做梦！
她闭眼梳理着得到的信息。
……
原主心愿：打破轮回，获得真正的自由。
而她的隐藏任务……白羡想起上个世界那坑爹的“碎片”来源，嘴角抽搐了一下。
根据钵钵鸡之前提供的“嫌疑人”名单，这个世界有四个可能是碎片的家伙：
一号，墨渊仙尊。玄天宗太上长老，修为天花板，高冷禁欲，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
二号，夜烬魔尊。魔道霸主，邪魅狂狷，病娇疯批，对力量有着极致追求。
三号，林风师兄。玄天宗内门大师兄，温润如玉，谦谦君子，但似乎隐藏着巨大秘密，疑似白切黑。
四号，神秘妖皇。统御万妖之地，野性难驯，行踪莫测。
“好家伙，四选一，还风格迥异，应有尽有。”
白羡摸着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兴味，
“这碎片裂得还挺有创意，搞人格分裂大礼包呢？”
【宿主霸气！检测到当前时间节点：玄天宗外门弟子大比前夜。
明日首战，您的对手是外门弟子赵虎，炼气三层，土系功法，擅长‘磐石拳’。
云璃曾在此战中被其重创丹田，是多次轮回的起点标志性事件之一。】
钵钵鸡立刻贴心地送上情报。
【宿主，当前积分：1438。系统商城已为您开放本世界特供商品，请酌情选购哦！】钵钵鸡适时地推销起来，活像街边揽客的小贩。
“知道了，奸商。”
白羡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开始检查自身状态。
这具身体确实很弱，灵力微薄，根骨也一般，难怪在宗门内一直处于食物链底层，谁都能来踩上一脚。
但隐隐的，她能感觉到丹田深处，蛰伏着一股极其冰冷而庞大的力量，应该就是被封印的冰凰本源。
光屏在意识中展开，琳琅满目的商品浮现：
【金刚不坏体验卡（5分钟）：200积分。】
【一击必杀符（对筑基以下有效）：150积分。】
【百分百闪避符（10分钟）：100积分。】
【隐身术（初级，持续1分钟）：50积分。】
……
白羡看着那可怜巴巴的1438积分，骨子里抠门的基因瞬间觉醒，开始精打细算。
“一击必杀？太招摇了，不符合我初期低调猥琐发育的战略方针，pASS。”
“金刚不坏才5分钟，不够持久，性价比低，pASS。”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百分百闪避符】上，眼睛一亮。
“这个好！持续时间够长，效果隐蔽，堪称扮猪吃老虎、低调刮痧的性价比之王！就它了！”
【叮！兑换‘百分百闪避符’成功，消耗100积分，剩余1338积分。】
一张泛着微弱柔和黄光的符纸悄然出现在系统储物格内。
白羡满意地点点头。
翌日，玄天宗外门演武场人声鼎沸，灵力躁动。
一年一度的外门弟子大比，对于这些底层弟子而言，是鱼跃龙门、改变命运的重要机会。
只要表现优异，就有机会被内门长老看中，收为弟子，从此获得更多修炼资源和更广阔的天地。
巨大的擂台以青石板铺就，四周坐满了观战的弟子，少数几位前来物色苗子的内门长老则端坐在更高处的看台上，神情淡漠地俯瞰下方。
气氛热烈又紧张。
白羡，或者说现在的云璃，混在一群紧张备战的外门弟子中，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别人要么在抓紧时间调息，要么在擦拭武器，要么三三两两讨论战术。
只有她，一脸闲适，甚至还偷偷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泛起点生理性的泪花，仿佛不是来参加比试，而是来春游踏青的。
“快看，是云璃那个废物。”
“她居然还敢来？上次大比一招就被打下台了，真是不长记性。”
“听说她这次抽签运气‘好’到爆，第一轮就对上赵虎师兄！”
“赵虎师兄的‘磐石拳’可是能开碑裂石的！云璃这下惨了，恐怕不止是打下台那么简单……”
“嘘！小声点，她看过来了！”
周围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入白羡耳中，她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几个议论最欢的弟子一眼，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废物？等会儿就让你们开开眼，什么叫“运气流”天花板选手。
高台上，主持大比的执事朗声宣布，声音灌注了灵力，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第一轮，第三场，云璃对赵虎！双方上台！”
一个身材壮硕、皮肤黝黑的青年猛地跃上擂台，落地时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轻蔑地看向对面走上台的白羡。
“云师妹，”赵虎嗓门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和戏谑，
“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乖乖自己跳下去，免得师兄我拳脚无眼，不小心伤了你那本就不中用的身子骨。”
第30章 腰带杀
台下哄笑一片。
白羡眨了眨眼，脸上瞬间露出几分怯懦和不安，声音细细软软：“赵、赵师兄，还请……手下留情。”
【宿主，戏稍微过了点，收着些。】钵钵鸡凉凉地提醒。
“你懂什么，这叫降低对手警惕性，麻痹敌人。”
白羡用意识交流，同时悄然使用了【百分百闪避符】。
“比试开始！”执事一声令下，防护罩升起。
赵虎显然没打算手下留情，执事话音未落，他便低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灵力涌动，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白羡，碗口大的拳头带着破风声，直捣她的小腹丹田！
正是那招“磐石拳”！
台下甚至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看到了云璃吐血倒地的惨状。
然而——
就在那势大力沉的拳头即将触及白羡衣角的那一刹那。
她的身体以一种看似惊险万分、实则恰到好处的角度，微微一侧。
呼——！
赵虎志在必得的一拳，竟然擦着她的腰侧打了个空！
“嗯？”赵虎一愣，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下意识地以为是巧合，稳住身形后，立刻拧身又是一拳轰出！
白羡“哎呀”一声惊叫，身体一个踉跄，狼狈不堪地向前扑倒，躲过了这直奔面门的一拳！
赵虎有些恼了，脸上横肉一抖，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他双拳齐出，土黄色的拳影重重，如暴雨般砸向白羡，几乎封锁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接下来，台上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赵虎的拳头擦着她的衣角而过！
赵虎的鞭腿扫过她站立的位置，只踢中了空气！
赵虎甚至使出了一招低阶的火球术，那火球却拐了个弯，砸在了擂台边缘的防护罩上，激起一阵涟漪！
“哎哟！”
“哎呀！”
“好、好险啊！”
白羡嘴里还不时发出惊呼，配上她那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的表情，真是我见犹怜……邪门到了极点。
“这……这云璃今天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我的天！这都能躲过去？赵虎师兄今天没吃饱饭吗？动作慢了好多！”
“邪了门了！你看她那样子，明明眼看下一秒就要被砸中了，偏偏就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高台上的长老们也逐渐注意到了这边擂台的异常，纷纷投来审视的目光。
“此女步法……”一位面容清癯的长老抚着长须，沉吟道，
“看似毫无章法，却每每于关键时刻化险为夷，莫非是某种绝世身法？”
“不像……”旁边一位脸色红润的胖长老表情古怪，摇了摇头，
“倒更像是……纯粹的运气？”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赵虎越打越憋屈，越打越心惊。
每一次都打在空处，那种用错力的感觉让他难受的几乎想要吐血。
体内灵力在急速消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白羡则一边维持惊慌失措的表情，一边在跟钵钵鸡聊天：
“这闪避符效果真不错啊，就是这闪避姿势有点费老腰……”
“诶你说，我这时候要是自己突然摔下台去，算不算自动认输？能退积分不？”
【宿主，尊重一下您那宝贵的100积分吧。】钵钵鸡的语气充满了无语。
终于，赵虎因为久攻不下，一个用力过猛，下盘不稳。
白羡眼睛一亮，就是现在！
她像是被他的拳风吓到，脚后跟绊在了擂台边缘的一根木楔上，整个人向后倒去——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摔下擂台时，
她却胡乱的在空中一抓，竟然一把抓住了还在向前冲的赵虎的腰带！
“你！”
赵虎大惊失色，想要稳住身形却已然来不及！
只听“刺啦”一声撕裂的响声，以及“噗通”一声的落地闷响——
白羡跌坐在擂台边缘，一只手还抓着从赵虎腰带上撕下来的布条，胸脯起伏，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而赵虎……腰带骤然一松，裤子瞬间垮下半截，重心彻底失控，加上前冲的凶猛势头，以一个狼狈又羞耻的姿势，结结实实地摔下了擂台！
甚至在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吃了一嘴的土。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目光在台上抓着布条的白羡和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赵虎之间来回移动。
这……这算什么？宗门大比有史以来头一遭吧？！
“噗——”
不知是哪个弟子先忍不住，猛地笑出了声，
顿时，整个演武场发出掀翻屋顶的哄笑声！
“哈哈哈哈！赵、赵虎的裤子！”
“噗哈哈哈！这算什么？腰带杀？物理认输？”
“云璃这运气……逆天了啊！”
高台上的执事长老眼角抽搐了半天，看着二人半晌，宣布：“第三场，云璃……胜！”
“哗——！”
台下再次哗然，不过这次不再是鄙夷，而是充满了浓浓的八卦气息。
白羡这才仿佛回过神来，小脸一红，连忙把手里的破布条扔开，手足无措地站起来，
对着台下的方向小声说了一句：“对、对不起赵师兄，我不是故意的……”
刚刚被人搀扶着爬起来还提溜着裤子的赵虎闻言，气得直接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真晕了过去。
白羡顶着四面八方含义各异的目光，慢悠悠地踱下了台。
心底却已开始盘算下一轮考核该怎么继续“躺”过去。
【宿主，麻烦收敛一下您那快要飞到耳根的得意嘴角，看台上有长老看着呢。】钵钵鸡凉飕飕地提醒。
白羡立刻抿了抿唇，努力让眼神显得更加茫然和无辜。
外门大比第一轮持续了整整一日。
白羡后续并无比赛，她便寻了个最不起眼的角落，一边调息，一边暗中观察那四位“碎片嫌疑人”是否会在现场出现。
结果令人失望。
墨渊仙尊闭关、夜烬魔尊远在魔域、妖皇神秘莫测，就连那位温润如玉的林风师兄，作为内门精英，似乎也对这种底层弟子的比试不感兴趣，并未露面。
“啧，大佬们架子都挺大。”白羡腹诽，倒也乐得清静。
第一轮大比结束后，执事宣布了晋级名单。
白羡的名字赫然在列，排名——倒数第一。
毕竟她是唯一一个靠“撕腰带”这种离谱方式获胜的。
倒数第一好啊，符合她猥琐发育的战略方针。
第31章 漂亮妹妹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玄天宗外门广场上已是人影攒动。
第一轮成功晋级的五十八名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目光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毕竟，能够从众多外门弟子中脱颖而出，谁也不希望在第二轮考核中失利。
而在广场后方一座高耸的阁楼内，数位内门长老和执事正襟危坐，他们面前悬浮着一面巨大的光镜——
正是玄天宗用来监察大型场合的“大比之眼”。
光镜上画面清晰地分割成数十块，实时呈现着广场上以及远处黑风林考核区域的景象。
镜面偶尔泛起涟漪，是灵力流动的痕迹。
“此次外门弟子质量，看似尚可。”一位面容清癯、长须飘飘的老者抚须道，他是戒律堂的刘长老，素以严肃刻板、铁面无私着称。
“哼，不过是矮子里面拔高个。真正的苗子，还得进了内门，经过细致考察再看。”旁边一位脸色红润、体型微胖的王长老嗤笑一声，他是炼丹阁的管事，更关注弟子们的灵力底蕴，而非一时的胜负表现。
“开始了。”主持此次大比的张执事沉声道，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光镜中央的主画面。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聚焦过去——
只见光镜内，一位身着内门弟子专属道袍的青年负手立于队伍前方，正是此次负责带队第二轮考核的内门师兄，林风。
他身旁还站着两位容貌秀丽、神色倨傲的女弟子，是负责协助的师姐宋蔷与风轻羽。
林风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五十八名弟子，朗声道：“恭喜诸位师弟师妹通过第一轮考核。第二轮考核，意在锻炼诸位的实战能力。此次，将由我和两位师姐，组织大家前往黑风林进行历练。”
底下弟子一阵轻微的骚动，
“黑风林…听说虽有低阶妖兽，但偶尔也会有意外。”
“怕什么！林风师兄和两位师姐都在呢！他们可是内门精英！”
“希望运气好点，别碰上太难缠的妖兽……”
阁楼内，长老们亦在点评。
“林风心性沉稳，处事公允，是个好苗子，此次带队安排甚妥。”刘长老点头表示认可。
“且看这些小家伙们入了黑风林，表现如何吧。”王长老目光扫过光镜中那些年轻面孔，语气平淡。
“此次考核内容，”林风继续道，打断了弟子们的窃窃私语。
“是采集一种名为‘凝露草’的一品灵植。此草性喜阴凉，多生长在黑风林深处的潮湿之地、背阴溪涧或古老树根之下。每人需采集至少三十株，方为考核通过。时限为今日日落之前，于此地集合。”
弟子们闻言，大多松了口气。
凝露草并非罕见之物，只要小心避开妖兽，耐心寻找，完成任务的可能性很大。
“为安全考虑，建议诸位三到五人一组，相互照应。”
林风补充道，目光落向人群，“现在，诸位可自行组队。”
话音一落，广场上立刻热闹起来。
相熟的弟子迅速抱团，实力较强的更是成了抢手货。
光镜画面追随着人群移动，将各组队情况清晰地展现在阁楼内的长老们面前。
“瞧那边，那个叫宋薇的女娃，身边立刻围了好几人，实力都算不错，看来颇有根基。”一位长老手指轻轻点着光镜上的一处画面，略显八卦道。
宋薇是本次大比的第二名，又是协助师姐宋蔷的亲妹，自然备受关注。
“哦？那个独自站在角落的，可是第一轮那个……云璃？”
王长老眯起了眼，光镜一角，白羡显得格格不入，像是被无形屏障隔开，几乎没人朝她那边看，更别说主动邀请她组队了。
“此女第一轮赢得蹊跷，自身实力低微，看来在宗内人缘也极差，无人愿与她组队。”刘长老语气平淡，隐含不喜。
他向来看重实力和规矩，对这种“歪门邪道”的成功方式颇为反感。
白羡，站在原地，乐得清静。
她盘算着，等别人组的差不多了，她自个儿一组也行，大不了多用几张符。
然而，一道妩媚中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却在她身边响起：“哎呀呀，看来没人要跟我们的小云璃组队呢？”
白羡循声转头，只见一个眼波流转仿佛自带钩子的女弟子，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这女子容貌极盛，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自带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风流韵味，即使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普通玄天宗外门服饰，也难掩其出众勾人的气质。
白羡记得她。
阿桃，此次大比第一名，是夺冠的大热门选手。
“要不……”阿桃凑近了些，带着点戏谑和仿佛施舍般的意味，
“姐姐我委屈一下，发发善心，带你一个？”
阁楼内，长老们立刻注意到了这反常的一幕。
“咦？这阿桃……为何主动去找那个云璃？”孙长老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长老抚着下巴，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阿桃实力远超同济，心高气傲，为何要主动带上一个拖累？莫非二人之前早有交集？或是……这云璃身上，有何我等未曾察觉的特殊之处？”
刘长老也皱起了眉头，目光锐利了几分。
白羡心底警铃微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钵钵鸡，扫描一下这个阿桃。”
【权限不足，无法进行深度扫描。已知基础信息：外门弟子阿桃，炼气五层，目的不明，建议宿主谨慎接触。】
白羡面上感激又受宠若惊，还带上了一丝不安和惶恐：
“真、真的可以吗？阿桃师姐你太好了！可是……可是我实力很差的，灵力也弱，会不会拖累你……耽误你采集灵草……”
她微微低头，手指绞着衣角。
“放心啦~”阿桃被她这反应逗乐了，拍了拍她的肩膀，笑意更深，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姐姐我呀，就喜欢带漂亮妹妹。跟着我，保你轻松通过考核，说不定还能顺手捞点别的好处呢~”
她的话听起来像是玩笑，带着几分轻佻，但白羡总觉得她，像是……
找到了一个颇有趣的玩具？
“那就多谢阿桃师姐了！”
白羡乖巧应下。
管她什么目的，先蹭个大腿再说。
有这个实力最强的在，自己更能光明正大地“躺”了，何乐而不为？
组队完毕，林风师兄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和两位师姐一起，带领众人出发，前往黑风林。
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宗门广场，沿着蜿蜒向下的青石阶梯而行。
越是靠近山门，空气中的灵气越发清新盎然，但也隐约开始夹杂着一丝来自山野的，未经驯化的野性气息。
穿过一道泛着水波般柔和光晕的宗门结界光幕后，眼前的景象陡然一变！
第32章 黑风林
黑风林位于玄天宗山门外以西，古木参天，枝桠交错，浓密的树冠几乎将大部分阳光遮挡在外，使得林内光线晦暗不明。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息以及若有若无的妖气，偶尔从森林深处传来几声不知名妖兽的嘶鸣或窸窣声响，令人不禁心生警惕。
进入黑风林后，大部队便按照事先组好的小队分散开来。
林风师兄的声音通过某种传音术，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凝露草多生于背阴溪涧或古木根部潮湿处，诸位自行寻找，切记谨慎，量力而行。遇险可发射求救信号。日落前，务必回到此地集合！”
弟子们纷纷点头，随即三五成群，如同水滴汇入大海般，迅速没入茂密幽深的林木之中。
阁楼内，大比之眼的画面也随之分割成数十块，重点关注着几个实力较强或特殊的小队。
白羡和阿桃这组“第一”带“倒数第一”的奇异组合，自然在重点观察之列。
“这阿桃，对黑风林的环境似乎颇为熟悉。”刘长老注意到阿桃娴熟的行进方向，眼中露出一丝赞赏。
“那云璃倒是跟得紧。”王长老语气略带嘲讽，光镜中，白羡紧紧跟在阿桃身后，东张西望，显得小心翼翼又全神贯注，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需要保护的师妹。
阿桃步伐轻盈，“小云璃，跟紧点哦~”回头冲她眨眨眼，语气慵懒，像是在吓唬小孩子，
“这林子里啊，可是藏着会吃人的大灰狼呢，专挑你这种细皮嫩肉的~”
白羡配合地瑟缩了一下肩膀，一副被吓到的模样，加快脚步，几乎要贴上阿桃的后背。
神识却早已悄然外放，警惕的覆盖着四周的环境。
她能感觉到，这林子里确实有些东西不太对劲，除了那些妖兽散发出的微弱妖气，似乎还有别的气息混杂其中。
两人一路搜寻。
阿桃效率极高，往往目光一扫，便能找到几处生长着凝露草的地方，然后手法熟练的将它们采集下来，放入腰间的储物袋。
白羡则主要负责……在旁边充当气氛组和夸夸团。
“哇！阿桃师姐你好厉害！这都能找到！”
“姐姐太棒了！这么快就采了这么多！”
以及偶尔，意外发现一株长在极其隐蔽角落的凝露草，然后献宝似的指出来。
【宿主，您这躺平策略执行得相当彻底。】钵钵鸡凉飕飕地点评。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最大化利用现有条件，懂？”白羡毫无愧色。
没多久，阿桃个人的收获就已远超三十株。她很是大方地随手分出三十株品相不错的凝露草，塞给白羡：“喏，你的份。姐姐够意思吧？”
“阿桃师姐最好了！真是我的贵人！”
白羡接过灵草，笑容甜美灿烂，感动得无以复加，心里却在暗暗琢磨：
这人行事风格跳脱大方，目的不明，又实力隐藏，到底想干嘛？
难道真是妖皇那边派来的？
和那四个碎片嫌疑人又有没有关系？
“此女倒会偷奸耍滑，全然倚仗他人，自身毫无建树。”阁楼内，刘长老皱眉，对白羡的表现更加不喜。
“呵呵，懂得利用自身优势，借力打力，也算一种本事。何况那阿桃自愿给予，我等何必苛责。”孙长老倒是看得开，笑呵呵地说道。
就在白羡接过灵草，准备再说几句好话哄哄这位“好姐姐”时，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碰撞的闷响以及妖兽的嘶吼声！
中间还夹杂着一声人类的闷哼！
大比之眼的光镜立刻将主画面切换过去！
“咦？有热闹看？”阿桃眼睛一亮，仿佛嗅到了腥味的猫，来了兴致，
“走，小云璃，去看看！”
不等白羡回应，便一把拉住白羡的手腕，悄无声息地快速穿梭在林木之间，循着声音来源潜去。
白羡配合着她的速度，同时将神识最大限度铺开，警惕着周遭。
那闷响和妖兽的咆哮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和狂暴的妖气。
很快，两人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事发地点。
阿桃伸出纤指，拨开浓密的灌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片狼藉的空地上，一头壮硕如小山、毛发如钢针、双目赤红的铁爪熊正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地攻击着一个身影！
这铁爪熊相当于人类炼气五层的修士，在这黑风林外围已算是一霸。
而被攻击的那人，衣衫褴褛，沾满了血污和泥渍，身形踉跄不稳，似乎受了不轻的伤，只能笨拙的闪避，勉强不让自己倒下。
“一个凡人？”
阁楼内，一直关注着光镜的刘长老霍然坐直了身体，神色瞬间变得严肃无比，
“黑风林深处，怎会出现毫无灵力的凡人？此乃重大疏漏！外门巡逻弟子是如何巡查的？！”他的语气带着问责的严厉。
“观此子躲避姿态……”王长老眼中精光一闪，似乎看出了些门道，
“虽狼狈不堪，却总能在最关键时刻避开致命要害，这闪避的时机和角度……妙啊！咦？不对……”
他旋即又困惑地摇头，眉头紧锁，“确实感知不到丝毫灵力波动，怪哉！真是怪哉！”
“凡人？”
现场的阿桃也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意外，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一个普通人。
白羡的目光却在落在那狼狈身影上的瞬间，骤然一顿！
不对劲！
那男子虽然看起来躲避的动作毫无章法，像是凭本能胡乱翻滚，但她清晰地看到，每一次那熊掌即将落下时，他总能以一种近乎本能的，在最极限的时刻避开！
这绝非一个普通凡人在惊慌失措下的情况下能够做到的！
而且……不知为何，那道身影，那种微妙感觉，让她泛起一丝熟悉感。
这感觉来得突兀，让她心头警铃大作。
就在此刻，那铁爪熊似乎因为久攻不下，恼怒的狂性大发，咆哮着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投下死亡般的阴影，
熊掌凝聚着狂暴的力量，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拍下！
第33章 阿裴
“啧，可惜了这副好骨架。”阿桃嘀咕了一句，纤指微抬，粉色灵力在指尖若隐若现，似乎准备出手。
但白羡的动作比她更快一步！
几乎是一种下意识的反应，混合着那莫名的熟悉感带来的冲动，以及一种“万一这真是碎片之一死了就亏大了”的考量，
手腕一翻，“钵钵鸡，一张一次性低级困兽符！”
一张淡黄色的符纸瞬间出现在她指间，被毫不犹豫地甩出！
符箓离手即化，瞬间化作数道光索，精准地缠绕上铁爪熊的双足！
铁爪熊前扑的凶猛势头猛地一滞，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摇晃着，差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符箓？!”阁楼内，几位长老几乎同时出声，语气中充满了惊讶。
“此符…似是低阶困兽符？她一个外门弟子，从何得来此物？”刘长老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住光镜中的白羡，
“第一轮比试，她就用了那种奇特诡异的步法，如今又能随手拿出符箓…此女，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啊！”
“或许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机缘？难道是家族长辈所赐？”
孙长老猜测道，但眼神同样充满了探究。
“需得仔细查查她的来历和背景。”张执事沉声道，示意身后的弟子记录下来。
那男子似乎也耗尽了力气，趁此机会踉跄着后退几步，背靠着一棵树干滑坐在地。
剧烈地喘息着，头垂得更低，散乱的黑发彻底遮住了他的脸。
“谁？！是谁在那里？”
他声音沙哑低沉得厉害，带着浓浓的警惕和虚弱，却又奇异地……有一种悦耳的质感。
阿桃惊讶地侧头看了白羡一眼，红唇微张，眼中玩味的更浓。
白羡却没理会阿桃的目光，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几步，目光落在那个男子身上。
困兽符品阶不高，效果有限，那铁爪熊疯狂挣扎，光索已然开始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崩碎。
阿桃撇撇嘴，似乎觉得这点小事不值一提，随手屈指一弹，一道粉色灵光破空而出，精准地击打在铁爪熊最脆弱的鼻子上！
“嗷呜——！”
那熊吃痛，发出一声惨嚎，又似乎隐约察觉到了阿桃身上有种令它心悸的危险气息，
竟呜咽着挣脱光索，狼狈窜入密林逃之夭夭。
危险暂时解除。
白羡走到那男子身前，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你没事吧？怎么样？伤的重不重？你一个……凡人，怎么会独自出现在黑风林这么深的地方？”
她刻意在“凡人”二字上稍作停顿，仔细观察着他的反应。
男子听到她的声音，身体似乎僵了一下，然后才缓缓地抬起头。
散乱黑发下，露出一张纵然染血沾尘，也难掩其惊心动魄的昳丽容颜。
眉峰凌厉，鼻梁高挺，唇形削薄，苍白脸色更添脆弱。
尤其那双眼睛，瞳仁极黑，深不见底，此刻盛满了劫后余生的恍惚与一种小兽般的纯粹茫然。
“我……不记得了。醒来……就在这林子里，浑身都痛……然后，就被那熊追赶……”
他的语气断断续续，充满了不确定和困惑，仿佛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失忆了？
白羡挑眉。
这套路……怎么透着一股熟悉的、名为“裴逸渊”的坑爹味道？
“钵钵鸡，扫描他。”
【扫描完成。目标体表无灵力波动，疑似凡人。体内有轻微内伤及多处皮外伤。大脑区域检测到异常能量干扰，疑似导致失忆的主要原因。能量层级过高，无法进一步穿透探测。】
钵钵鸡的汇报快速而清晰，但结果却让白羡的心沉了一下。
凡人？还失忆？还长的这么蓝颜祸水？
并且连系统都无法完全探测？
白羡心中的怀疑瞬间飙升。
尤其是在上一个世界刚被“碎片”坑过之后，她对这种突然出现的、来历不明的，尤其是颜值严重超标的生物，抱有极高的警惕性。
但这张脸……这双眼睛……实在是精准无比地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甚至隐隐戳中某些模糊的记忆。
那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强了些。
阁楼内，看到那男子摇头，长老们更是疑窦丛生。
“来历不明，突现险地，又恰巧被弟子所救…诸多巧合堆叠，绝非偶然！”刘长老语气严厉，已然带上了审问的意味。
“但观其形貌气度，虽狼狈不堪，却似有不凡底蕴，不像寻常凡夫俗子。”王长老评价相对客观，但眉头依旧紧锁，“且看他后续如何应对，再下判断不迟。”
就在这时，旁边的阿桃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那男子，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和浓浓的玩味，
她用手肘轻轻捅了捅白羡，压低声音，语气怂恿道：“哟嗬~小云璃，运气不错嘛，随手一救，就捡到个绝世大宝贝啊。”
“瞧这脸蛋，这骨相，这我见犹怜的小模样，放在凡界，起码是个祸国殃民、从此君王不早朝级别的吧？”
她笑得像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狐狸，继续煽风点火：“救命之恩哎，按照话本子里唱的，下一步是不是就该以身相许了？”
“就算不能立刻许，先带在身边，当个端茶送水、铺床暖被的小跟班，时时看着养养眼，也不错啊！这波不亏~”
白羡心中猛地一动。
带在身边？
一方面，她确实有点见色起意。
另一方面，把这来历不明的家伙放在眼皮子底下盯着，似乎比放任他在外更安全？
万一他真是这个世界的碎片之一呢？
虽然扫描显示是凡人，但裴逸渊那家伙诡计多端，屏蔽系统探测也不是没可能的事。
心思电转间，白羡已有了决断。
她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笑容，对着那男子，语气轻快地说道：“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那总得有个称呼吧？要不……我先叫你‘阿裴’怎么样？”
她恶趣味地用上了某人的姓，仿佛这样就能在某种程度上占点便宜。
第34章 趁人之危
男子，现在该叫阿裴了，闻言微微一怔，眼睛里茫然更深，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仿佛在咀嚼这个名字：“阿……裴？”
“对！阿裴！”
白羡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了月牙儿，“你看，是我救了你，对吧？”
“这荒山野岭的，到处都是妖兽，你一个凡人又失了忆，身上还有伤，独自出去多危险啊？”
白羡带着大灰狼诱拐小白兔的意味徐徐说道，
“要不你先跟着我？等我回了宗门，再慢慢帮你打听身世？作为报答，你就暂时……嗯，帮我采采药草什么的？”
阿裴抬起那双湿漉漉的黑眸，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多谢……姑娘救命之恩。阿裴……听从安排。”
白羡心下嘀咕，这失忆失得可真够彻底的？一点都不怕被人拐卖了？
还是说……另有所图？
【宿主，您这算不算趁人之危？】钵钵鸡看热闹不嫌事大。
“闭嘴！我这是日行一善，懂不懂？”白羡面不改色反驳，毫无心理负担。
于是，白羡的小队里，就这样多了个拖油瓶……呃，新成员阿裴。
阿桃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活像一只成功偷到腥的猫咪，显然觉得有趣极了。
有了这个小插曲，三人稍作休整，白羡简单帮阿裴处理了一下伤口，便继续采集凝露草——
主要是给新加入的阿裴找点事做。
阿裴似乎非常听话，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他时不时会抬起头，悄悄的看向白羡。
眼神中带着的依赖，看得白羡心里有点发毛。
“这就带上了？胡闹！”阁楼内，刘长老面色不悦，“宗门重地，岂容来历不明之人随意进入！成何体统！”
“呵呵，刘长老何必动气。
年轻人嘛，见那男子生的貌美，心生怜惜之意也是常情，英雄还难过美人关呢。”
孙长老笑呵呵地打趣，引得旁边几位长老露出些许意味深长的笑意。
“且看林风回头如何处理吧。他素来稳重，应有分寸。”张执事将画面转向正在其他区域巡视的林风。
就在他们采集得差不多，准备往回走的时候，迎面恰好碰上了另一组弟子。
为首的，正是那位协助带队的师姐宋蔷的亲妹妹——宋薇。
作为本次外门大比的第二名，宋薇容貌亦是上乘，
但眉眼间带着几分刻薄和高高在上，硬生生将她的美感折去三分。
她身边跟着几个以她马首是瞻的弟子，俨然是一个小团体。
宋薇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白羡……身边的阿裴身上，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和诧异。
一个貌美却衣衫褴褛的陌生男子，出现在两个外门女弟子身边，这组合怎么看怎么奇怪，况那男子似乎还受了伤。
“云璃？阿桃？”
宋薇蹙起柳眉，语气带着审视和怀疑，目光在阿裴身上来回扫视，
“这位是？看衣着并非我宗弟子。宗门重地，岂容来历不明的外人随意进入？
还是说……是你们私自将他带入宗的？”
她的目光又扫过白羡和阿桃腰间的储物袋，
当看到阿裴手中刚采下的几株品相极好的凝露草时，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不悦。
白羡立刻上前一步，巧妙地将阿裴稍稍挡在自己身后，忙解释：
“宋师姐，您误会了！误会了！阿裴他不是外人，他是我……我远房的一个表弟！家里遭了灾，逃难来投奔我的！好不容易才找到我……”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他就是个普通人，不会给宗门添麻烦的！求师姐通融一下……”
说着，她还悄悄给旁边的阿桃使了个求救的眼色。
阿桃心领神会，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几分慵懒和不耐烦，
“是啊宋师姐，不过就是个来投亲的可怜人罢了，瞧给你紧张的。
这黑风林又不是什么宗门禁地，哪来那么多死规矩？难不成……师姐其实是看上我们的凝露草了？”
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眼宋薇那组弟子腰间看起来似乎并不太丰硕的储物袋，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宋薇被两人这一唱一和噎了一下，面上有些挂不住，青一阵白一阵的。
她强压下火气，仔细用神识感知了一下阿裴，确实察觉不到丝毫灵力波动。
虽然长得过于扎眼，但一个凡人，似乎也构不成什么实质威胁，没必要为此和她们撕破脸。
“哼，”
宋薇冷哼一声，勉强找回场子，语气依旧强硬，“既是投亲，就该守宗门的规矩！登记报备，一样不能少！若日后发现有不轨之举，定拿你是问！”
最后一句，显然是对着白羡说的。
“是是是，多谢师姐提醒！师姐大人大量！”白羡连连点头。
宋薇这才悻悻然地瞪了她们一眼，带着人离开。
阁楼内，通过光镜看到这一幕的长老们反应各异。
“哦？倒是伶牙俐齿。”孙长老兴致勃勃。
“这云璃…倒生得一张巧嘴。”王长老失笑摇头，“一副可怜委屈相，话说得却是合情合理，让人不好当面深究，滑不溜丢。”
“哼，巧言令色！”
刘长老仍不喜此等行径，但对宋薇那明显带着私心的刁难也未予好评，“那宋薇亦有失身份。”
白羡暗自松了口气，回头看向阿裴，却发现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表弟？”
他低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有些古怪，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玩味。
白羡脸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权宜之计，懂不懂？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保住你的小命要紧。
走吧，阿裴‘表弟’。”她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
成功采集到足够的凝露草，还意外“捡”了个大活人，白羡和阿桃带着阿裴，准时回到了集合地点。
其他弟子也陆续返回，有人欢喜有人愁，收获各不相同。
林风师兄和两位师姐正在清点人数和考核结果。
看到白羡她们组不仅超额完成，还多了一个陌生男子，不少弟子都投来目光。
好奇、探究、甚至暧昧的……
林风目光自然也落在了阿裴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迈步走向白羡三人，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带着审视：
“云璃师妹，阿桃师妹，考核辛苦了。这位是……？”
第35章 茶味？
“这位是……？似乎并非我宗弟子。”
白羡立刻打起精神，脸上瞬间堆满诚恳，将刚才的那套说辞又声情并茂地讲了一遍。
林风安静地听着，目光偶尔扫过白羡，又落回安静站在一旁，低眉顺眼的阿裴身上。
待白羡说完，他沉吟了片刻，“既是远亲投奔，按宗门规矩，确实需前往外事堂登记报备，查明身世来历无误后，方可安排居所。”
林风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原则，
“这位……阿裴公子，且又是男子，在身份核实之前，暂时不便随你们同住弟子院落。”
白羡心里撇撇嘴，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她正想再挤出两滴眼泪，看能不能争取点特权，比如让阿裴先住她们院子的柴房什么的……
一旁的阿裴忽然动了。
他像是想要上前一步对林风行礼，却不知怎么脚下微微一绊，撞到了旁边不知哪个弟子何时放在那儿的一竹筒清水。
“哗啦——！”
满满一竹筒清澈的泉水，半点没浪费，全泼在了林风青色的道袍下摆和干净的靴子上，迅速洇开深色的水渍。
阁楼内通过光镜看到这一幕的长老们顿时一静。
“这…”孙长老愕然。
“巧合？”王长老眯起了眼，精光闪烁。
刘长老眉头紧锁：“太过巧合！早不失礼晚不失礼，偏偏在林风追问身份、需按章办事之时？此子…”
阿裴自己也似乎吓呆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上满是惊慌和愧疚，连声道：
“对、对不起！师兄！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站稳…我…”像极了做错事害怕被责罚的孩子。
白羡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这剧情…
这既视感…
怎么透着一股浓郁的，名为“白羡”的茶味？
这家伙现学现卖？
林风师兄看着自己瞬间湿漉漉的下摆和靴子，脸僵硬了一瞬。
他抬眼看了看一脸愧疚万分的阿裴，又看了看旁边眼神茫然，脸上写着“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的白羡，
最终只是无奈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无妨。下次小心些。”
他似乎也不想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为了这点意外过多纠缠。
他顿了顿，转向白羡，果断结束了之前的话题：“云璃师妹，你既是他表姐，便由你带他去外事堂登记处报备吧。”
接着，他又看向阿桃，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牌递给她，“阿桃师妹，你此次考核表现优异，这是你们新院落的门牌。你与云璃师妹往后便住在一处，相互也好有个照应。”
这意味着她们不仅成功晋级内门，还从条件简陋的大通铺，搬到了拥有独立房间的小院！
白羡和阿桃皆是一怔，随即反应各异。
“多谢林师兄！”阿桃反应极快，笑吟吟地接过玉牌，眼波流转间瞥了白羡一眼。
白羡也赶忙道谢，心里却嘀咕：这算是沾了阿桃的光？还是林风为了把“麻烦”集中管理，方便观察？
林风点点头，最后再深深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阿裴，转身去处理其他弟子的事务了。
“林风处理得当，只是…这意外着实令人玩味。”阁楼内，张执事评价道。
“持续关注这个阿裴！还有那个云璃，她使用的符箓来源必须查明！”刘长老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是。”身后有执事弟子躬身领命。
白羡看着林风离开的背影，刚才那一下……真的是意外？
“钵钵鸡，直觉告诉我，这个阿裴恐怕是个深藏不露的。”白羡幽幽地在心中道。
【是的，建议保持怀疑态度。】钵钵鸡一板一眼。
“我就知道！”
白羡腹诽，“而且长老们肯定通过那个‘大比之眼’看到了！说不定现在正议论我呢！我的符箓…哎，失策失策，当时情急就用了。”
【宿主，‘大比之眼’是原着中未提及的隐藏设定，系统并未提前预警，并非宿主之失。】钵钵鸡难得安慰了一句，虽然听起来更像是在撇清责任。
“现在怎么办？”
【维持现状，谨慎观察。】
“懂了。”
白羡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
她拉起了阿裴宽大破损的袖子：“走吧，表弟，带你去报备！以后在宗门里要守规矩，知道吗？”她意有所指。
阿裴乖巧点头，轻声应道：“嗯，阿裴记住了，不给姐姐添麻烦。”
正当白羡准备松开他衣袖时，阿裴的手指忽然一动，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指尖温热，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白羡顿时一惊，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被他稳稳握住。
“你……”白羡一时语塞。
正对上阿裴近在咫尺的目光，他微微偏头，眼神依旧清澈无辜，语气软软地问：
“不可以吗，姐姐？”指尖甚至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腕内侧，带来一阵微痒的战栗。
白羡猛地抽回手，“规矩点！”她压下心头那点异样，声音刻意冷了几分，“拉拉扯扯，成何体统？跟紧我就是了。”
她转身继续前行，步伐比先前更快了些，却忍不住嘀咕：这小子，上来就牵手，是真傻还是装傻？
而阿裴，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她略显紧绷的背影，嘴角忽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人畜无害的乖顺模样。
报备过程果然如林风所说，外事堂的执事弟子只是简单记录了阿裴这个名字和投亲云璃的关系，并未过多盘问，
便安排他住进了临时杂役房，态度甚至称得上……冷淡？
白羡猜测这或许是林风提前打过招呼，或者更可能的是——长老们想放长线钓大鱼？
杂役房条件简陋，只有一床一桌一凳，但还算干净整洁。
“阿裴，你先暂时住在这里。我这就去取伤药和干净衣裳。”白羡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真诚又可靠。
阿裴安静地点点头，看着她，轻声问：“姐姐…你以后也会来看我吗？”带着依赖，让白羡心头莫名一跳。
她硬着头皮笑道：“当然！你好好待着，别乱跑，记住这里是修仙宗门，规矩多，刚才那样…不小心泼到人的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知道吗？”
阿裴乖巧点头：“嗯，阿裴记住了，不给姐姐添麻烦。”
白羡看不出端倪，只得暂时按下满腹疑虑，去炼丹堂取了药来。
给阿裴送完伤药和衣裳，拖着疲惫的身躯，白羡跟着新晋室友阿桃来到了她们的新住处。
第36 臭脚丫子味
玄天宗内门区域，灵气明显比外门浓郁数倍，云雾缭绕间，偶尔有仙鹤清唳划过天际。
白羡和阿桃的新居所，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青瓦白墙，院内一角还有棵枝繁叶茂的古槐，洒下片片清凉。
比起外门那拥挤喧嚣的大通铺，此处堪称豪宅。
“总算不用闻着隔壁师弟的臭脚丫子味入定了。”
白羡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终于舒展开的猫。
阿桃斜倚在院门框上，指尖绕着一缕秀发，眼波懒洋洋扫过院内陈设，撇撇嘴：
“凑合吧，比我在妖……比我家乡的卧房是小了点，灵气也淡的像兑了水。”
白羡没理会她的凡尔赛，推开属于自己的那间房门。
屋内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床铺柔软，桌面还放着一套崭新的内门弟子服饰和一枚身份玉牌。
她拿起那本放在桌上的基础功法《凝气诀》，随手翻了翻。
这功法是内门弟子入门必修，旨在引导修士更高效的吸纳天地灵气，化为己用。
对于正常修士而言，有了更好的功法和浓郁的灵气，修炼便会事半功倍。
白羡盘膝坐于床上，屏息凝神，尝试按照《凝气诀》的法门运转周天。
起初，外界灵气如受吸引般，丝丝缕缕涌入经脉，带来一阵舒爽清凉。
然而，当这些灵气试图汇入丹田，与那冰凰本源之力融合时，
丹田深处那股极寒之力像是被冒犯的君王，骤然苏醒，瞬间将涌入的灵气碾碎！
“呃！”
白羡闷哼一声，脸色一白，强行中断了修炼。
那股反噬之力震得她气血翻涌，喉头甚至尝到一丝腥甜。
【宿主强行运转基础功法，会引发冰凰本源排斥，灵力反噬。建议立即停止！】钵钵鸡的警报声及时响起。
“用你说？”
白羡没好气地咽下那口不适，揉了揉发闷的胸口，
“这破封印，跟个看门恶犬似的，啥玩意都往里吞不了。”
原主云璃无数次轮回中修为难以寸进，根结便在于此。
世界的bUG卡住了她力量的源头，而无限轮回又不断重置进程，让她永远找不到打破僵局的方法。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白羡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
“去经阁看看，说不定有什么偏门古籍，提到过类似情况或者……灵魂分割什么的。”
后一个念头，源于她对阿裴那挥之不去的疑虑和上个世界得来的“宝贵”经验。
打定主意，她推门而出。
院中，阿桃正拿着一把不知从哪弄来的瓜子，倚着古槐，嗑得津津有味，脚边已落了一小片瓜子壳。
“哟，小云璃，这么快就修炼完了？看你这小脸白的，碰壁了吧？”
她吐掉瓜子皮，笑容促狭，仿佛早有所料。
白羡扯出个假笑：“劳阿桃师姐挂心，基础功法太枯燥，出去透透气。”
“哦——”
阿桃拖长了语调，眼神在她身上溜了一圈，
“是想去寻你那‘表弟’吧？理解，理解，那般品相，确实惹人挂念。”
白羡眼皮一跳，懒得跟她斗嘴，摆摆手径直朝院外走去。
“早点回来哦~晚上师姐带你去认认食堂的路，免得你饿死在这仙家福地。”阿桃带着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从弟子居所前往经阁，需穿过一片青石铺就的广场，途经一片小小的灵植园。
白羡正边走边在意识里跟钵钵鸡吐槽《凝气诀》的垃圾程度，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阿裴。
他换上了杂役弟子的灰布衣衫，宽大的衣服套在他身上，竟穿出了几分落难公子的韵味。
他正挽着袖子，拿着一把旧木瓢，小心翼翼地给一株叶片焦黄的灵植浇水，侧脸在朦胧的灵气微光中，线条流畅的像名家笔下精心勾勒的墨线。
白羡脚步下意识一顿。
几乎是同时，阿裴像是心有所感，猛地转过头来。
看到白羡的瞬间，他那双总是盛着茫然和无辜的漆黑眼眸，倏地亮了起来。
“姐姐！”
他放下木瓢，几步就跨到了白羡面前，气息微促，额角带着些许薄汗，
“你来看我吗？”
白羡：“……我路过。”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淡。
阿裴眼底的光黯了一瞬，但很快又亮起，他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一小把嫩绿的还带着露水的灵草，递到白羡面前。
“这个，”
他语气带着点献宝般的雀跃，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看它们长在园子角落，灵气很足，闻着也很清爽，姐姐修炼辛苦，这个或许有用？”
那灵草白羡认得，名叫“清心草”，确实有宁神静气之效，虽不算多名贵，但对他一个凡人杂役而言，能辨认并采来，已属不易。
白羡没接，目光审视地看着他：“你专门在这儿等我？”
阿裴连忙摇头，眼神真诚得近乎透明：
“没有！我、我是在这里干活。只是……只是总觉得，或许能遇到姐姐。”他微微低下头，声音渐小，耳根却悄悄泛了红。
白羡眯了眯眼。
这纯情小鹿般的姿态，这恰到好处的偶遇，这投其所好的小礼物……
段位不低啊，兄弟。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上个世界忽悠谢世安时的那些绿茶招数。
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不必了。”白羡硬起心肠，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你自己留着吧。宗门有宗门的规矩，杂役弟子擅取灵植，被人发现是要受罚的。”
她走得干脆，没回头去看阿裴此刻的表情。
但走出十几步后，隐约听到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像是木瓢被轻轻放回原处的动静，再无其他。
经阁是一座巍峨的九层塔楼，飞檐斗拱，古朴大气。
踏入其中，书香混合着陈旧玉简特有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
一楼大厅极为宽敞，数十排高大的玉简架林立其间，零星有几个内门弟子安静地翻阅查找。
白羡目标明确，直接走向标注着“杂闻异录”、“上古秘辛”区域的角落。
这里的玉简蒙尘更厚，显然少有人问津。
她指尖划过一枚枚冰凉的玉简，神识快速扫过其中简介。
《九州志异》、《洞天福地考》、《灵根变异溯源说》……大多是一些荒诞不经的传说或早已过时的考证。
时间在她专注的翻阅中悄然流逝。
正当她拿起一枚名为《神魂散论》的残破玉简时，身旁光线微微一暗。
一股清冽的，如同雪后松针般的淡淡气息若有似无地飘来。
白羡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缓缓抬起头。
第37章 听话
林风师兄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侧，温润的目光正落在她手中的玉简上，唇角含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
“云璃师妹？”
他语气略带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像是偶然遇见，
“你也对这些偏门古籍感兴趣？”
白羡瞬间进入战斗状态，脸上扬起带着几分羞赧和好奇的笑容：
“林风师兄！好巧呀。我就是随便看看，刚进内门，觉得什么都新鲜。”
她晃了晃手中的《神魂散论》，
“这个看着挺古老的，就拿来随便翻翻，好多都看不懂呢。”语气天真，像个求知欲旺盛却不得其法的新人。
林风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笑意加深，自然地伸手接过那枚玉简，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神魂散论》……”
他轻声念出名字，若有所思，
“此玉简残缺的厉害，所述内容也多为猜想，甚至提及一些……分割神魂、炼化分身的禁忌之术，晦涩危险，并不适合师妹现阶段研读。”
他的语气温和关切，如同一位真心为师妹考虑的师兄。
但白羡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
他像是在小心地试探，又像是在谨慎地掩盖什么。
“原来是这样啊！”
白羡适时地露出恍然和一丝后怕的表情，连忙将玉简推回给他，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
“多谢师兄提醒！我差点就看入迷了，幸好师兄告诉我！”
林风接过玉简，随手将其放回书架不起眼的角落，动作自然流畅。
“师妹若对修炼有疑，不妨多看看《基础阵法详解》或是《灵植图谱》，于当下更为实用。”他微笑着建议，实在无可挑剔。
“嗯嗯！谢谢师兄！我这就去找！”
白羡点头如捣蒜，表现得十足听话。
林风又温和地叮嘱了几句勤加修炼之类的话，这才转身离去，背影挺拔如松。
白羡脸上的笑容在林风身影彻底消失在经阁大门后，瞬间收起。
她面无表情地走到刚才林风放置玉简的书架前，踮起脚，费力地将那《神魂散论》重新够了下来。
“禁忌之术？分割神魂？”
她摩挲着玉简残破的边缘，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越是藏着掖着，我越是要看看。”
她快速将玉简贴于额前，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内容确实残缺严重，很多地方语焉不详，
但其中零星提到的“神魂割裂之痛”、“本源分化”等字眼，却像是一把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白羡心中的疑窦。
……每个碎片形成独立人格……
阿裴的失忆、那莫名的熟悉感、系统无法探测的能量干扰……
林风方才异常的关注和刻意的引导……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了起来。
虽然依旧模糊，她心中逐渐形成一个猜测。
她不动声色地将玉简放回原处，又随意翻看了几本其他典籍，这才若无其事地离开经阁。
回小院的路上，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经过那片灵植园时，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
阿裴已经不在了，那株被他浇过水的灵植，焦黄的叶片似乎舒展了些许。
她脚步未停，心底却已波澜暗涌。
刚踏入小院院门，一股浓郁诱人的食物香气便扑面而来。
只见院子中央的石桌上，竟摆着几碟热气腾腾的小菜，一碗灵米饭，甚至还有一小盅冒着热气的汤。
阿桃正坐在桌旁，拿着筷子，毫不客气地已经开始享用。
看到她回来，阿桃抬了抬下巴，指向对面一副干净碗筷：“喏，给你留的。食堂打包的，味道还行，省得你跑一趟了。”
白羡愣了一下：“你……特意给我带的？”
“美得你。”
阿桃送给她一个白眼，“顺路而已。快吃，凉了就腥了。”
白羡坐下，拿起筷子。
饭菜入口温热，恰到好处。
她吃着饭，状似无意地问：“阿桃师姐，你说……一个人如果神魂不全，或者多了点别的什么，会怎么样？”
阿桃夹菜的动作一顿，妩媚的狐狸眼眯起，瞥了她一眼：“怎么？修炼出岔子了？还是看上哪个神魂不全的倒霉蛋了？”
“随便问问嘛，今天在经阁看到点奇怪的东西。”
阿桃放下筷子，拿起汤匙慢悠悠搅着那盅汤，语气慵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神魂之事，最是玄奥。不全么，轻则痴傻健忘，重则魂飞魄散。若是多了不该多的……”
她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着白羡，
“那可就热闹了，不是天大的机缘，就是天大的麻烦。怎么，你捡来的那个‘表弟’，看起来不太聪明，是第一种？”
白羡低头扒饭，含糊道：“……我就随口一问。”
夜深人静。
白羡躺在柔软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复盘着今日的一切。
修炼受阻，冰凰封印如牢。经阁试探，林风心思难测。残卷秘闻，神魂割裂非虚。
阿裴的种种异常，阿桃的若有所指……
还有那个高悬于顶，监视着一切的“大比之眼”。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
她就像落入一张无形巨网的飞蛾，每一个看似偶然的举动，或许都正被暗处的眼睛静静观察。
而阿裴……
她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在微凉的玉枕上划过。
“裴逸渊，”
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像是无声的磨牙，
“你最好祈祷这些碎片别给我惹出什么大麻烦。”
白羡的内门生活逐渐步入正轨，
白日里，她需与其他新晋内门弟子一同聆听筑基师叔讲授《基础吐纳法要》、《灵植图谱》、《低阶符箓初解》等课程。
虽然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课上神游天外，或跟钵钵鸡讨价还价商城新出的鸡肋物品。
课余时间，她则致力于两件事：
一是继续研究那坑爹的冰凰封印，但进展甚微，那封印稳如老狗，对她的各种试探‘嗤之以鼻’。
二是观察她那位表弟阿裴。
阿裴被安置在杂役房，干的都是些挑水、扫地、照料低阶灵植的粗活。
但他似乎总能恰到好处的出现在白羡途经的地方。
有时是偶遇时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清心茶，
有时是默默帮她领回落在讲法堂的入门玉简，
有时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安静地看着她，眼神纯良又依赖，像只被遗弃后小心翼翼重新靠近主人的大型犬。
白羡一边告诫自己，一边又忍不住在他那双湿漉漉的黑眸注视下，偶尔心软，分他几块食堂顺来的普通糕点。
阿裴每次都会接过，小口小口吃的极其认真，仿佛那是什么仙珍玉馐，吃完还会抿着唇，眼角微弯地对白羡软软道谢。
白羡：“……”
这谁顶得住啊！！！
钵钵鸡：【宿主，建议您兑换‘铁石心肠’体验卡，只需50积分。】
白羡：“嘘，我那是在近距离观察敌人弱点！”
第38章 幺蛾子
这日清晨，天色未亮，悠远钟声便回荡在群山之间，召集所有新晋内门弟子于主峰广场集合。
白羡打着哈欠，顶着晨露赶到时，广场上已站了数十人，皆身着崭新内门弟子服饰，神情间带着兴奋与忐忑。
林风师兄一袭青衣，立于前方高台，身姿如玉树临风，温润嗓音借由灵力传遍全场：
“诸位师弟师妹，今日起，将开启为期三日的‘云雾泽’秘境试炼。此乃内门传统，意在磨砺诸位实战之力，熟悉合作之道。”
底下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云雾泽秘境，白羡在云璃的记忆里翻找过——
是一处宗门外围的小型秘境，
但在云璃的轮回中，这地方偶尔也会出现些意外。
“秘境之内，已预先放置百枚‘雾隐符’作为信物。最终以小队收集信物数量及采集灵材价值综合评定。”
林风目光温和扫视台下，“此次试炼，将以抽签方式决定分组，五人一队。”
抽签？
白羡心里某种不祥的预感浮现。
但凡抽签，必出幺蛾子。
果然，当执事弟子捧着签筒走来，白羡深吸一口气，抽出一支，翻转一看——丙三。
她抬眼望去，正好看见阿桃晃着手里同样刻着“丙三”的玉签，冲她抛来个媚眼。
紧接着，她看见宋薇捏着“丙三”签，脸色不善地瞪了她一眼。
最后……
人群微微分开，林风师兄缓步走来，唇角含着一丝无奈笑意，亮出手中的玉签：“巧了，此次试炼，由我带队丙三组。”
白羡眼皮狂跳。
林风、阿桃、宋薇、她自己……还差一个。
她的目光下意识扫向杂役弟子远远站着围观的方向。
阿裴正安静地站在人群末尾，手里还拿着扫帚，似乎只是好奇来看热闹。
负责登记分组的执事弟子恰在此时开口，语气有些为难：“林师兄，丙三组还差一人，但新晋内门弟子……”
林风闻言，沉吟片刻，目光随意一扫，便落向了阿裴的方向，温和道：“无妨，那位杂役弟子，我看他根骨尚可，此次便破例入丙三组，权当见识一番吧。”
轻飘飘一句话，就将阿裴塞了进来。
白羡几乎能感觉到宋薇那快要实质化的不满目光射向自己，仿佛是她故意安排的。
阿裴似乎愣了一下，在得到执事弟子示意后，才放下扫帚，默默走了过来，站到白羡身侧稍后的位置，低眉顺眼，一副全凭安排的模样。
白羡用意识疯狂敲钵钵鸡：“这巧合也太刻意了吧？！林风想干嘛？监视？试探？还是打算在秘境里把我们一锅端了？”
【目的未知，建议宿主高度警惕。】钵钵鸡冷冰冰。
“我用你说？”
白羡面上却只能挤出个“好巧啊师兄真是缘分”的僵硬笑容。
林风仿佛全然未觉气氛诡异，依旧温和地讲解着秘境注意事项，然后便领着心思各异的丙三组，走向通往云雾泽的传送阵。
云雾泽，终年被雾气笼罩，能见度颇低，奇异的草木气息混合着湿润的水汽，吸入肺中带着微微的凉意。
古木虬枝盘结，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苔藓和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需要施展轻身术才能通过泥泞沼泽的区域。
“跟紧些，莫要走散了。”
林风走在最前，声音温和地提醒，指尖弹出一道微光，化作细细光绳，示意众人牵住，以免在雾中失散。
宋薇立刻抢先一步，握住了光绳最靠近林风的位置，还得意地瞥了白羡一眼。
白羡乐得清闲，正准备去抓末尾，阿裴却已默默握住了末端的那段光绳，然后回头，将光绳递向她，眼神清澈：“姐姐，抓好。”
白羡：“……”
她默默抓住绳子，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拴住的蚂蚱。
阿桃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捏住白羡前面那段，队伍就此成型：林风-宋薇-阿桃-白羡-阿裴。
一行人深入秘境。
林风显然对秘境颇为熟悉，总能避开一些潜在的沼泽陷阱，偶尔指出几株有价值的灵草，宋薇积极的上前采集。
阿桃则显得心不在焉，目光四下扫视，更像是在寻找什么，对沿途的低阶灵草兴趣缺缺。
白羡一边努力扮演灵力低微需要照顾的新人角色，一边将神识最大限度扩散开，警惕着周遭。
阿裴则安静跟在最后，存在感极低，
但每当白羡因脚下湿滑稍稍踉跄时，总有一只温热的手会及时的在她肘部托一下，力道恰到好处，随即松开，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白羡数次回头，都只对上阿裴那副纯然无辜的眼神，仿佛在问“姐姐怎么了？”
几次下来，白羡感觉自己像是疑神疑鬼的被迫害狂。
【宿主，阿裴疑似故意行为，建议收录数据。】钵钵鸡看热闹不嫌事大。
“收你个锤子！”白羡咬牙。
途中也曾遇到几只不开眼的低阶妖兽，皆被林风一道剑气或宋薇的火球术轻松解决。
宋薇甚至还得意地瞟向白羡，仿佛在炫耀武力。
白羡配合地露出“师兄师姐好厉害”的崇拜表情。
阿桃翻了个白眼，用口型对白羡说：“傻逼。”
白羡深以为然。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收获渐丰，雾却越发浓重，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连神识都受到些许压制。
“此地雾气有异，大家小心。”
林风出声提醒，语气多了一丝凝重，话音刚落。
侧前方浓雾之中，猛地窜出一道迅如鬼魅的黑影！
带着腥风的利爪直扑队伍最前的林风！
“师兄小心！”宋薇惊呼。
林风侧身避过，剑指一划，青色剑气斩出，却只斩碎了那黑影留下的一道残影！
“是幻影豹！已是四阶巅峰！”
林风沉声道，面色严肃起来。
幻影豹，以速度着称，擅长隐匿和制造幻影，极难捕捉踪迹，对于他们而言，堪称大敌。
浓雾成了它最佳的狩猎场。
刹那间，周围雾气翻滚，数道真假难辨的豹影从不同方向扑来！
凌厉的爪风撕裂雾气，带着死亡的气息。
林风低喝一声，长剑出鞘，青光大盛，护住身前区域，将扑向他和宋薇的豹影击碎。
宋薇也急忙祭出一面小盾，手忙脚乱地抵挡。
阿桃啧了一声，身形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指尖粉色灵光闪烁，看似随意点出，却总能精准戳中一道扑向她的虚影，使其溃散。
白羡惊叫一声，像是吓坏了般慌不择路地向后一退——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一道凌厉爪击，脚下恰好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第39章 邀约
跟在她身后的阿裴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欲扶住她。
就在此时，
阿裴腰间挂着的一个不起眼的，装着刚才路上随手捡的几颗气味腥臊的干瘪果实的小布袋，绳结突然断裂！
那几颗腥臊果像是被一股巧劲猛地弹出，划出几道刁钻的弧线，越过白羡和阿桃，精准无比的——砸在了正全力催动小盾的宋薇身上！
汁液溅开，那股对妖兽而言，极具吸引力的腥臊气味瞬间在宋薇身上弥漫开来！
“啊！什么东西！好臭！”宋薇尖叫起来，瞬间慌乱。
原本在浓雾中逡巡，寻找下一个目标的幻影豹动作一滞，瞬间锁定了气味来源！
“吼——！”
一声兴奋的低吼，真正的幻影豹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宋薇！
“救命！师兄救我！”
宋薇吓得魂飞魄散，小盾灵光乱闪。
林风眉头紧锁，剑光一转，不得不回身去救宋薇，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而制造了这场混乱的罪魁祸首阿裴，
正一脸茫然无辜地扶着白羡的胳膊，仿佛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眼神关切地问：“姐姐，你没事吧？没摔着吧？”
白羡：“……”
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绳结断得蹊跷！
那果子飞出去的轨迹更蹊跷！
这特么是失忆凡人能干出来的事？！
“我、没、事！”白羡从他手里抽回胳膊，一字一顿，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阿裴被她看得似乎有些无措，微微低下头，长睫颤了颤，像是受了委屈。
【宿主，行为符合意外，但巧合率极低。】钵钵鸡适时补刀。
此时，宋薇的尖叫和林风的剑光与幻影豹的嘶吼混作一团，浓雾翻滚，灵光爆闪，视线更加混乱。
白羡当机立断，也顾不得藏拙了——再藏就要被迫围观‘人豹激情互殴’或者给宋薇收尸吃席了——她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
“钵钵鸡！初级隐身符！快！”
【叮！兑换成功，消耗50积分，剩余1138积分。】
一张符箓无声燃尽，微光笼罩其身，她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浓雾之中。
趁着隐身效果，她屏住呼吸，猫着腰，迅速脱离战圈，躲到一块巨大的、生满苔藓的岩石之后。
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她小心翼翼探出半个头，观察战局。
林风已将宋薇护在身后，与幻影豹缠斗在一起，剑光凌厉，显然动了真格。
阿桃不知何时也脱离了战圈，正悠闲地靠在不远处一棵树下，指尖把玩着一缕头发，饶有兴致地看着热闹，完全没有插手的意思。
而阿裴……
白羡目光搜寻，发现他正独自一人站在一片稍空的泥地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茫然，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她的踪迹，像个与家长走失的孩子。
那表情，那姿态，无可挑剔。
但白羡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
这太巧了，巧得像是精心设计。
用宋薇吸引了幻影豹的全部火力，为她创造了最佳的脱身时机……
他到底是谁？
就在她心神震荡之际，眼角余光忽然瞥见另一侧——
本该全力应对幻影豹的林风，身影似乎极其模糊地晃动了一下！
下一刻，一道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的虚影，自他本体中分离而出，快如鬼魅般掠向不远处一片看似寻常的沼泽地！
那虚影手中掐诀，迅速将数枚闪烁着不祥黑光的符文打入沼泽四周的地面！
一个极其隐蔽的、散发着微弱空间波动和阴冷气息的诡异阵法一闪而逝，随即隐没不见！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若非白羡恰好隐身躲在此处，角度刁钻，绝对无法发现！
那是什么阵法？
林风竟然能在与四阶巅峰妖兽对战的同时分心布阵？！
那虚影又是什么？分身？
白羡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林风师兄……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阵法给他的感觉，极其不舒服，充满了禁锢与……轮回的气息？
难道……
不等她细想，那边战局已近尾声。
林风终究是内门精英，找到机会，一剑刺穿了幻影豹的眼眶，将其毙命。
他也微微喘息，额角见汗，青衫上沾染了点点血迹，也不知是他的还是幻影豹的。
宋薇惊魂未定，脸色惨白，身上沾满腥臊果汁液，看起来狼狈不堪，看向林风的目光却充满了依赖和倾慕。
“多谢师兄救命之恩……”她声音发颤。
林风温和地摇摇头：“同门之间，不必言谢。你无事便好。”
他目光扫过四周，“其他人呢？”
阿桃从树后转了出来，拍拍手：“哟，打完了？可真够激烈的。”
阿裴也恰好从另一个方向寻了过来，脸上带着后怕：“林师兄，宋师姐，你们没事太好了……我，我刚才被吓坏了，躲了起来……”
他看到林风身上的血，眼神充满了愧疚，“都怪我没用……”
林风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温和道：“无妨，你无恙就好。云璃师妹呢？”
这时，白羡的隐身符效果也刚好结束。
她装作刚从另一块石头后连滚带爬出来的样子，发髻微乱，衣衫沾了泥点，脸色苍白，一副受惊过度的模样：“我……我在这里……刚才太可怕了……”
林风的视线扫过她们三人，最终落在白羡身上，顿了顿，温声道：“没事就好。幻影豹已除，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采集信物，离开此处。”
后续的试炼，却再无人有心思寻找什么信物。
宋薇身上味道太大，几乎熏得人睁不开眼，她自己更是羞愤欲死，全程黑着脸。
林风依旧温和，但白羡总觉得他那温和面具之下，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心不在焉和探究。
阿桃看够了热闹，心情颇佳。
阿裴依旧安静乖巧，偶尔看向白羡的眼神带着担忧和后怕。
白羡则满脑子都是林风那个一闪而逝的诡异分身和阵法。
那阵法是做什么用的？
是针对谁布的？
轮回……难道林风真的和云璃的无限轮回有关？
他温润如玉的大师兄外表下，究竟隐藏着什么？
还有阿裴……
他那看似巧合的举动，是真的意外，还是……有意为之？
若是有意，他是在帮自己？为什么？
一个个疑问像沼泽地里冒出的气泡，在她心底翻滚、破裂，散发出不安的气息。
试炼草草结束。
丙三组成绩垫底。
但无人再有异议。
返回宗门的传送光阵亮起时，白羡最后回望了一眼那片被浓雾笼罩的秘境。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悄然改变了。
云雾泽试炼结束后两日，玄天宗内门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授课、修炼、完成宗门杂役……新晋弟子们逐渐适应着内门的节奏。
唯有白羡，心绪难平。
她试图从原主庞杂混乱的轮回记忆里搜寻关于林风的片段，却发现大多数记忆都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浓雾。
仅有的一些清晰印象，竟是林风数次在云璃濒死或绝望时伸出援手，虽未能改变结局，却也曾给予过微不足道的温暖。
这更让白羡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违和。
“钵钵鸡，有没有办法能查到林风的底细？或者那个阵法到底是什么？”白羡第N次询问。
第40章 菜园子
【权限不足。请宿主自行探索。】钵钵鸡的回答千篇一律。
“要你何用！”白羡磨牙。
【本系统可提供商城兑换、任务提醒、基础信息查询及贴心的情绪价值服务。】钵钵鸡毫无羞耻心地推销，
【宿主，来一份‘静心凝神’套餐？仅需20积分。】
“闭嘴吧，奸商。”
白羡切断和系统的交流，烦躁地在屋里踱步。
体内的冰凰封印依旧铁板一块，《凝气诀》运转起来比老牛拉破车还费劲。
修为无法提升，在这个世界里就跟待宰的羔羊没区别。
指望不上系统，指望不上功法，她必须另寻他路。
那个阵法……或许宗门内会有相关记载？
但经阁一层已经去过，更深层的区域以她如今的身份根本进不去。
或者……有没有可能，存在某种与冰凰本源同源的力量，可以绕过封印，甚至……撬动它？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
云璃是冰魄雪凰转世，她的力量至寒。
若这世间还有类似的力量……
白羡猛地想起一个几乎被遗忘的碎片——玄天宗后山禁地，似乎常年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寒气，曾有弟子误入，归来后提及，却语焉不详，之后便再无下文。
后山禁地……
危险，但或许有一线机遇。
赌了！
白羡向来是个行动派。
当夜，月黑风高，正是适合干点见不得光……啊不，是适合探险的好时机。
她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悄无声息地溜出小院。
内门区域的巡逻弟子规律并不难摸清，她凭借着肉痛兑换的短期隐身符，有惊无险地避开了几波巡逻，逐渐靠近了通往后山的区域。
越往后山，空气中的灵气越发稀薄，反而弥漫起一种淡淡的、沁人心脾的寒意，并非冬季的凛冽，而是一种更纯粹、更古老的冷。
这种冷，竟让她丹田内那死寂的冰凰本源，极其微弱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悸动了一瞬。
有戏！
白羡精神一振，更加小心地循着那寒意的来源深入。
穿过一片枯寂的林地，前方出现一道断裂的石碑，上面模糊刻着“禁地”二字，字迹已被岁月和苔藓侵蚀得差不多了。
石碑后，雾气渐浓，寒意更重。
白羡深吸一口气，踏入了禁地区域。
预想中的机关陷阱、守护妖兽并未出现，四周静得出奇，只有脚踩在某种脆硬植被上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浓雾在这里奇异得淡薄了许多，露出一片……极其违和的景象。
没有想象中仙气缭绕的洞府，也没有阴森恐怖的古战场遗迹。
眼前竟是一片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菜园子！
一畦畦灵蔬长得水灵灵、绿油油，种类繁多，许多白羡根本叫不上名字。
它们沐浴在一种奇特的、仿佛凝聚而成的月华清辉之下，枝叶上挂着晶莹的霜露，散发着纯净的寒气与勃勃生机。
菜园中央，有一口看似普通的古井，井口氤氲着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汽，那浓郁的、让冰凰本源悸动的寒意，正是从井中弥漫而出。
而菜园旁，一座简陋的茅屋悄然而立，屋旁放着几件普通的农具。
白羡目瞪口呆。
这画风……是不是哪里不对？
说好的禁地呢？
说好的大佬闭关洞府呢？
这扑面而来的田园生活气息是怎么回事？
难道她找错地方了？
就在她愣神之际，一个苍老却异常平静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哪来的小丫头，踩坏我的冰蕻菜了。”
白羡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着朴素灰色布衣、面容清癯的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扶起一株被她不小心踩歪了叶子、通体莹白如玉的蔬菜。
老者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乡下老农。
但能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还在这极寒禁地里种菜……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绝不普通。
白羡瞬间脸上堆起惊慌失措又带着十足歉意的表情，连忙后退一步，九十度鞠躬：
“对不起对不起！老前辈！晚辈不是故意的！晚辈……晚辈是新入内门的弟子，夜间修炼迷了路，不知怎么就走到这里了，惊扰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打量老者。
老者慢悠悠地扶正那棵冰蕻菜，又用手指轻轻拂去叶片上的泥土，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白羡。
那是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眼底仿佛蕴藏着万古不化的寒冰，却又奇异地清澈平静，被他看着，白羡感觉自己那点小心思无所遁形。
“迷路？”
老者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迷路能迷到后山禁地来，小丫头运气倒是不错，没触发那些要人命的老旧阵法。”
白羡心里一咯噔，干笑：“是、是晚辈运气好……”
老者没再追究她如何来的，反而踱步到另一畦菜地，指着一种结着冰蓝色小果实的植株，问道：“认得这是什么吗？”
白羡仔细看了看，老实摇头：“晚辈孤陋寡闻，不认得。”
“冰浆果。”
老者淡淡道，“三百年一开花，五百年一结果。汁液能冻结金丹以下修士的紫府丹田。”
白羡：“……”
她默默离那畦菜地远了一点。
老者又指向一种叶片呈星芒状、闪烁着微光的灵草：“那个呢？”
白羡再次摇头。
“寒星草，服之可滋养神魂，抵御心魔。外界一叶难求。”老者语气依旧平淡，像在介绍自家地里的大白菜。
白羡已经麻了。
这哪是菜园子？
这分明是个移动的极品灵材宝库！
这位大佬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禁地里开辟这么个地方，就为了种菜？
“前辈……这些灵植，真是……非同凡响。”白羡搜肠刮肚地想词夸赞。
老者瞥了她一眼，忽然道：“你灵力滞涩，丹田隐有奇寒固结之象，却偏偏身具极寒本源。小丫头，你这体质，有点意思。”
白羡心中巨震！
她从未对外人提及过自身情况，这老者竟一眼看穿？！
连冰凰本源都能感知？
她压下惊骇，努力维持镇定，苦笑道：“前辈慧眼如炬。晚辈确实为此困扰许久，修为难以寸进。”
老者走到那口古井边，拿起井沿挂着一个木瓢，舀起半瓢清澈透亮、散发着浓郁寒气的井水，递向白羡：“尝尝。”
白羡看着那瓢寒气四溢的井水，有点犹豫。
这玩意喝下去，不会直接把她冻成冰雕吧？
第41章 茄子
但看着老者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她一咬牙，接过木瓢，小心地抿了一口。
预想中的刺骨严寒并未出现，井水入口清冽甘甜，化作一股温和精纯的极寒灵力，瞬间流入四肢百骸。
竟让她那一直滞涩难通的经脉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舒畅！
丹田内那死寂的冰凰本源，也像是久旱逢甘霖般，主动吸收起那丝精纯寒气，虽然依旧被封印压制，却明显活跃了一丝！
“这……”
白羡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是寒髓井的井水。”
老者拿回木瓢，重新挂好，“对你有点好处，但治标不治本。你体内的封印，麻烦得很。”
连封印都知道！
白羡几乎可以肯定，眼前这位，绝对是隐世大佬！
说不定比那个林风还要厉害！
机会就在眼前！
她立刻打蛇随棍上，再次躬身，语气无比诚恳：“求前辈指点迷津！晚辈感激不尽！”
老者却摇了摇头：“你的路，得你自己走。我这老头子，只懂种菜，不懂教徒弟。”
他弯腰，从脚边一株长势极好的、结着红彤彤果实的植株上，小心地摘下一颗婴儿拳头大小、圆润饱满的果实，递给白羡。
那果实表皮光滑，色泽红艳似火，内部却隐隐有冰蓝色流光转动，冰与火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完美交融，神异非常。
“这个，冰火茄，拿去玩吧。”
老者语气随意得像是在给邻居家小孩递个零嘴，“没事别再来踩我的菜了。”
白羡双手接过那颗沉甸甸、触手温凉又隐隐发烫的果实，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精纯而奇异的能量，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冰火茄？”
这名字也太接地气了吧！
但这能量波动，绝非凡品！
“多谢前辈厚赐！”
她赶紧道谢，心中念头飞转，试图再套点话，“前辈常年居于此处，不知是否……留意过宗门内，是否有其他异常之处？比如……与轮回相关的阵法之类的？”
问出这句话时，她紧紧盯着老者的反应。
老者拂去衣袖上沾染的一点尘土，动作未有丝毫停顿，语气依旧平淡：“宗门大事，自有宗主长老操心。小丫头好奇心太重，容易短命。”
他抬眼看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警告：
“菜也尝了，礼也收了，该回去了。这里的路，不好走，下次未必还有运气摸进来。”
话已至此，白羡知道再问不出什么了。
她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谨记前辈教诲，今日打扰了。”
握着那颗奇特的冰火茄，她依着原路，小心翼翼地向禁地外退去。
走到禁地边缘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月光下，那灰衣老者依旧站在菜园中，背影佝偻而平凡，正拿着木瓢，慢悠悠地给那些珍稀无比的灵植浇水，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白羡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心中却波涛汹涌。
这位种菜老者，绝对就是那位神秘莫测、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墨渊！
她竟然误打误撞见到了他！
还得了他的馈赠！
他看穿了她的体质和封印，却并未点破她的身份，也未深究她闯入禁地的目的，是漠不关心？
还是……另有深意？
他最后那句关于好奇心的警告，又是在暗示什么？
以及手中这颗冰火茄……
冰火相济……莫非……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她脑中形成。
冰凰本源至寒，或许正需要一丝相反属性的精纯能量来刺激、撬动？
这冰火茄，难道是破解封印的关键契机？
想到这里，她心头一阵火热，几乎要按捺不住立刻回去试验的冲动。
就在她即将走出后山范围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侧前方不远处，一棵古树的阴影下，似乎立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仿佛融于夜色，悄无声息，正静静地望着她这个方向！
白羡的心脏骤然缩紧！
是谁？
林风？还是其他监视她的人？
她瞬间屏住呼吸，将身体隐入一块山石之后，小心翼翼探出头观察。
那身影却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极低，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磁性，随即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散在原地，再无踪迹。
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但空气中，却留下一丝极淡极淡的、若有似无的……魔气？
白羡背靠冰凉的山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今夜这后山之行，收获远超预期，但这潭水，似乎也比她想象得更深、更浊。
她握紧了手中那颗温凉交替的冰火茄，不再停留，迅速消失在返回弟子居所的夜色中。
白羡从后山禁地溜回小院时，已是月上中天。
院中静悄悄的，只有古槐的枝叶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做贼似的蹑手蹑脚推开房门，闪身而入，又迅速合上门扉，背靠着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
掌心那颗冰火茄依旧散发着温凉交替的触感，提醒着她今晚的奇遇并非梦境。
墨渊……那位传说中的太上长老，竟然是个种菜达人？
而且还一眼看穿了她的底细？
这世界的大佬们，癖好都这么清新脱俗吗？
她走到桌边，将冰火茄小心地放在软布上，就着窗外透进的月光仔细端详。
红艳的表皮下，冰蓝流光如同活物般缓缓涌动，冰与火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蕴含着令人心惊的精纯力量。
这玩意，真的能吃？不会爆体而亡吧？
“啧，瞧你这点出息。”
一个慵懒带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白羡吓的差点把果子扔出去，猛地回头，只见阿桃不知何时倚在了她房内的屏风边上，手里还拎着一小坛未开封的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以及桌上的冰火茄。
“阿桃师姐！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白羡下意识想用身体挡住果子。
“刚来。”
阿桃迈着猫一样的步子走近，目光饶有兴致地落在冰火茄上，鼻翼微动，
“好东西啊，寒髓井边上的冰火茄，没个几百年火候结不出这等成色。小云璃，深更半夜去后山禁地刨食去了？”
白羡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知道？
第42章 铃铛
“师姐说笑了，我哪有那本事……这是，这是我……嗯，偶然所得。”白羡干巴巴地解释。
阿桃挑眉，也不深究，将酒坛往桌上一放：
“行了，别编了，你满脸上都写着‘我刚刚干了票大的’了。”
“正好，姐姐我弄了点凡间的佳酿，来找你喝两杯，庆祝你……嗯，平安归来？”
她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戏谑。
白羡松了口气，看来阿桃并不打算刨根问底。
她这院友神秘得很，知道禁地，认识冰火茄也不奇怪。
“师姐好意，可我……”
白羡看着那酒坛，有点犹豫。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冰火茄和体内封印，实在没心思喝酒。
“啧，修炼不差这一晚上。”
阿桃自顾自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人生得意须尽欢，懂不懂？看你这一晚上神经绷的，喝点，放松放松。”
说着，她不知从哪摸出两个白玉杯，斟满了酒，将其中一杯推到白羡面前，自己先仰头饮尽一杯，满足地喟叹一声：
“啊——还是这凡俗之物够劲，宗里的灵酒淡出个鸟来。”
白羡被她这豪放做派逗乐了，想想也是，紧绷了一晚上，确实需要压压惊。
她接过酒杯，学着阿桃的样子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热，随即化作暖融融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驱散了从禁地带回来的最后一丝寒意，紧绷的神经似乎真的松弛了些许。
“好酒！”
白羡赞道，主动又斟了一杯。
阿桃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
“这才对嘛！来来来，跟姐姐说说，后山那老……咳咳，那位种菜的老头儿，没为难你吧？”
两人就着几碟阿桃不知从哪弄来的下酒小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主要是阿桃在说，吐槽宗门规矩无聊，八卦哪位长老又收了新徒弟，评价山下哪家酒楼酱肘子最地道。
白羡偶尔附和几句，大部分心思还在冰火茄上，但几杯烈酒下肚，脸颊发热，话也渐渐多了起来，甚至开始反过来调侃阿桃。
“阿桃师姐，你懂得这么多，又这么厉害，干嘛窝在玄天宗当个外门……哦不，现在内门弟子啊？”
阿桃抛来个媚眼：“当然是为了遇见像小云璃你这样有趣的漂亮妹妹啊~”
“得了吧，”
白羡酒意上头，大着胆子翻了个白眼，
“我看你是另有所图。老实交代，是不是冲着哪个长老或者师兄来的？”
“哎呀，被你看穿了？”
阿桃故作娇羞地掩唇，“姐姐我确实是来找人的，找一个……嗯，很重要的人。”
她说着，眼神却飘向窗外，掠过一丝极淡的，与平日嬉笑截然不同的复杂。
就在这时，院外夜风中，极其突兀地夹杂进一丝极细微的、若有似无的铃铛轻响。
叮铃——
声音极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人心底。
阿桃把玩酒杯的动作骤然一顿，眼底那丝怅然瞬间消失，眼中闪过一种锐利的警惕。
她侧耳倾听，红唇微微抿起。
白羡的酒也醒了一半：“师姐，怎么了？”
“没什么，”
阿桃瞬间恢复慵懒，起身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
“好像听到只野猫叫春。酒喝得差不多了，姐姐我先回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说完，不等白羡回应，便像一阵风似的飘出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白羡看着紧闭的房门，微微蹙眉。
野猫？
玄天宗内门哪来的野猫？
而且那声音，分明像是某种铃铛……
她走到窗边，悄悄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院中月光如水，空无一人。
阿桃的房间也悄无声息。
但一种莫名的、被窥视的感觉，如同细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笼罩下来。
不是错觉。
她轻轻合上窗，吹熄了油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
她没有上床，而是无声地挪到墙角阴影里，屏住呼吸，将神识最大限度蔓延开去。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只有风声和虫鸣。
就在白羡以为真是自己多心时，院墙根的阴影处，空气如同水波般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道窈窕婀娜的身影，裹在一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漆黑紧身皮甲里，悄无声息地浮现。
来人身段火爆，面容妖艳，一双上挑的凤眼流转间带着毫不掩饰的邪气与傲慢，腰间挂着一串造型奇特的漆黑小铃铛，方才那声响，想必就是由此发出。
她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阿桃的房间，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贴到了阿桃的窗下。
白羡心头一紧。
这打扮，这气息……
绝非玄天宗弟子！是冲阿桃来的？
她下意识摸向储物袋，犹豫着要不要提醒阿桃。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她停下了动作。
那黑衣女子并未强行闯入，而是屈起涂着蔻丹的食指，用一种特定的节奏，极轻地叩响了阿桃的窗棂。
笃—笃笃—笃—
像是某种暗号。
片刻沉寂后，阿桃的房门无声开启了一道缝隙。
月光照亮阿桃半边脸，她脸上没了平日惯有的慵懒笑意，只剩下一种冰冷漠然的审视。
“赤练？”
阿桃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你怎会找到此处？”
窗外被称作赤练的女子娇笑一声，声音也压得极低，却难掩兴奋：
“长老大人真是让奴家好找~若非您方才泄出一丝妖力，奴家还真感应不到您的方位呢。”
妖力？
长老？
白羡屏住呼吸，心头巨震。
阿桃果然是妖域的人！而且地位似乎不低！
阿桃眉头微蹙：“少废话，何事？”
赤练姿态恭敬，语气却带着狂热：“奉吾主夜烬魔尊之命，特来恭请长老返回魔宫！尊上言说，昔日约定依旧作数，魔后之位，虚席以待，只盼长老……”
“不去。”
桃夭干脆利落地打断她，语气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赤练笑容一僵：“长老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尊上对您一片痴心，如今魔域一统在即，尊上需要您的助力，您也需要尊上的势力……”
“我说，不去。”
桃夭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回去告诉夜烬，他的魔后之位，爱给谁给谁。我对他那霸业没兴趣，更对当什么魔后没兴趣。”
赤练似乎有些急了：“长老！尊上此番是诚心相邀！您何必困在这小小玄天宗，伪装成一个普通弟子？这岂非委屈了您？”
桃夭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玩味，她微微侧头，目光似乎若有似无地扫过白羡房间的方向。
“委屈？我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语气重新变得慵懒起来，却透着一种气死人的漫不经心，
“尤其是这里……还有特别合我眼缘的漂亮妹妹。比起你们打打杀杀那套，我更喜欢在这儿逗小姑娘玩。”
赤练：“……”
阴影里的白羡：“……”
第43章 穷，是原罪
赤练显然被这离经叛道的理由噎得不轻，半晌才找回声音：
“长老！您……您怎能……尊上若是知晓……”
“他知道又如何？”
桃夭语气倏然转冷，一股无形的妖力以她为中心微微一荡，又迅速收敛，
“滚回去。再啰嗦，我不介意替夜烬清理一下不懂事的属下。”
赤练被那瞬间的威压骇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咬了咬唇，终究不敢再劝，只得不甘地躬身：
“……是。奴家告退。只是尊上他……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说完，她身影再次融入阴影，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桃夭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轻轻关上了房门。
小院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白羡却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手心一片冰凉。
魔尊夜烬……魔后之位……
阿桃是妖域长老，竟然还被魔尊如此看重？
她想起钵钵鸡提到的二号嫌疑目标——夜烬魔尊。
所以他真的存在，并且已经注意到了玄天宗？
是因为阿桃，还是因为……冰凰转世？
阿桃拒绝得干脆，但她最后那句话……
“特别合眼缘的漂亮妹妹”
……是在说她？
白羡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都什么事啊！
然而，就在她心乱如麻之际，怀中那颗一直安安静静的冰火茄，毫无征兆地、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隐晦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掠过小院，在她窗口微微一顿！
【警告！检测到强大神识扫描！】钵钵鸡的警报声在脑海中炸响！
白羡全身血液几乎瞬间冻结！
不是赤练！
是另一个更强大的存在！
夜烬？！他一直在看着？！
那神识并未停留，仿佛只是随意一扫，很快便如潮水般退去。
但白羡却感觉，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自己仿佛被从里到外彻底看透了一般！
她僵硬地低头，看向怀中的冰火茄。
是因为它？
是因为冰火茄的能量波动，在刚才那一瞬间吸引了那道神识的注意？
完了……
她手脚冰凉，一股巨大的危机感攫住了心脏。
几乎是同时，她感到小腹丹田处，微微一热，
仿佛有什么极细小的东西悄然滑入，与她自身的冰寒灵力格格不入，如同雪地上落下的一滴墨点，迅速隐没不见。
“钵钵鸡，扫描我。”
【宿主！检测到未知魔种种入！等级过高，无法清除！】钵钵鸡罕见的带着一丝急促。
魔种？！
白羡猛地捂住小腹，脸色煞白。
夜烬……他发现她了？
他不仅发现了她，还在她身上种下了魔种？！
【宿主！宿主您感觉怎么样？】钵钵鸡的声音带着焦急。
白羡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魔种？那是什么？
那东西如同跗骨之蛆，盘踞在她丹田边缘，与冰凰本源的力量形成一种对峙。
散发着阴冷的魔气，时不时带来一阵细微的抽痛，提醒着白羡已被打上危险的标记。
【宿主，此魔种有高阶追踪及监视功能，可远程感知宿主大致状态及位置。】钵钵鸡冷冰冰道。
夜烬……他果然发现她了。
是因为冰火茄的能量波动，还是他本就一直在搜寻冰凰转世？
这魔种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更让她焦躁的是，体内多出这么个玩意儿，她根本不敢再尝试用冰火茄冲击封印——
万一能量冲突引爆了魔种，乐子就大了。
“裴逸渊你个杀千刀的……碎片没收集齐，先把魔尊招来了……”
白羡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无声的哀嚎。
次日，她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出现在讲法堂，精神萎靡，
连阿桃递过来的据说能提神醒脑的特供灵果果汁都喝得没滋没味。
“哟，小云璃，昨晚做贼去啦？还是……思春了？”
阿桃凑近，笑得贼兮兮，目光却在她眼底的青黑和下意识轻按小腹的手上扫过。
白羡心里一紧，强打精神扯出个笑：“没什么，就是……练功有点岔气，不太舒服。”
“岔气？”
阿桃挑眉，也没深究，只是意味深长地眨眨眼，
“那可要小心调理哦，需要姐姐帮忙疏通疏通吗？”
她指尖隐有粉色流光一闪而逝。
白羡赶紧摇头：“不用不用！小事，我自己调息一下就好。”
她可不敢让这位妖域长老探查，万一被看出魔种，解释起来就是天大的麻烦。
一整天，白羡都心神不宁。
魔种的存在像噪音般持续干扰着她的感知，那阴冷的异物感挥之不去。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盯着自己。
是夜烬通过魔种在监视？
还是林风？
一想到林风，秘境中那诡异的分身和阵法又浮现在眼前。
轮回……魔种……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她必须尽快搞清楚林风的秘密！
否则敌暗我明，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林风作为内门大师兄，居所必有禁制，岂是她能随意窥探的？
“钵钵鸡，有没有那种……高级隐身符？或者能屏蔽探查的法器？最便宜的那种。”白羡抱着万一的希望询问。
【检索中……高级隐身符，可持续一炷香，屏蔽金丹期以下神识探查：500积分。】
【敛息玉佩，可持续一个时辰，屏蔽元婴期以下神识探查：2000积分。宿主当前积分：1088。】钵钵鸡报出一串令人心碎的数字。
白羡：“……当我没说。”
穷，是原罪。
正当她一筹莫展时，阿桃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摆弄着几面看起来古旧不堪、边缘都磨秃噜了的小阵旗晃了进来。
“唉，这年头，好东西越来越难淘换了。”
阿桃唉声叹气，“就这几面破匿影阵旗，还是好不容易从一堆废品里扒拉出来的，效果时灵时不灵。”
“最多也就能糊弄一下金丹初期的神识，还只能撑半盏茶功夫，鸡肋的很。”
白羡眼睛瞬间亮了！
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她立刻凑过去，脸上堆起甜得发腻的笑容：
“阿桃师姐~这阵旗……
听起来很有趣的样子哦？你要用吗？不用的话，能不能借我研究研究？就一会儿！”
阿桃斜眼看她，眼神玩味：“哦？你想研究什么？怎么，终于想通要去夜探表弟的香闺了？”
第44章 砰砰直跳
白羡脸不红心不跳：“师姐又说笑！我就是对阵法好奇，想观摩观摩！真的！”
阿桃盯着她看了几秒，忽地一笑，将阵旗往她手里一塞：
“行啊，拿去玩吧。”
“不过别说姐姐没提醒你，这玩意儿可靠性堪忧，万一关键时刻掉链子，被人逮住了……啧啧。”
她说完，伸了个懒腰，扭着腰肢回自己屋了，留下一句：
“用完记得还我，虽然破，也是姐姐我的东西。”
白羡握着那几面似乎还带着阿桃体温的阵旗，心脏砰砰直跳。
半盏茶……金丹初期……够了！
是夜，月隐星稀，正是适合干坏事的天气。
白羡换上一身深色便服，将那几面小阵旗揣在怀里，如同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溜出小院。
林风的居所听竹轩位于内门弟子区域的东侧，环境清幽，周围种植着大片碧玉灵竹，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恰好掩盖了细微的动静。
白羡潜伏在竹林阴影里，远远观察。
听竹轩外果然笼罩着一层难以察觉的灵力波动，是守护禁制。
她深吸一口气，取出阿桃给的阵旗，按照其简陋的使用说明，注入一丝灵力。
阵旗微光一闪，一面接一面地飞起，围绕着她缓缓旋转，形成一个极淡的光罩，将她周身气息与外界隔绝开来。
成了！
白羡心中暗喜，小心翼翼地向听竹轩靠近。
越是接近，她越是能感觉到那守护禁制的强大。
若非有这阵旗，她恐怕在踏入竹林边缘时就被发现了。
她绕到听竹轩的后窗，这里是禁制相对薄弱之处。
她屏住呼吸，尝试将一丝神识透过窗缝探入。
就在神识触及窗户的瞬间，怀中的冰火茄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轻微一震！
一股极清凉的气息自其中流出，竟瞬间强化了那破旧阵旗的效果，光罩凝实了少许！
白羡一愣，随即大喜！
墨渊给的这果子还有这用处？！
她不再犹豫，神识顺利探入屋内。
屋内陈设简洁雅致，书架上摆满了玉简书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竹香，一如林风给人的感觉，温润清雅。
然而，白羡的神识扫过书桌时，却猛地顿住了。
书桌一角，随意放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古镜，那古镜边缘雕刻着繁复扭曲纹路。
最重要是镜面并非光洁的铜鉴或水镜，而是一片不断翻滚涌动的，呈现灰蒙蒙的雾气！
那雾气中，不时闪过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一个与云璃面容相似的女子，在擂台之上被一拳击碎丹田，吐血倒地……
在黑风林中遭遇妖兽，被撕成碎片……
跪在暴雨中，苦苦哀求着什么，却被无情推开……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绝望、涅盘、重来……画面切换速度快得惊人，却将那种无尽的痛苦与轮回的窒息感清晰地传递出来！
是云璃！
是云璃无数次轮回的片段！
白羡的心脏骤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呼吸几乎停滞。
这面镜子……它能窥见轮回？！
那镜框上扭曲的纹路，分明与林风在秘境中布下的那个诡异阵法的符文同出一源！
林风……
他果然一直在监视着云璃的每一次轮回？！
寒意席卷白羡。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神识仔细扫描屋内。
书桌上还摊开着几本笔记，上面的字迹挺拔有力，是林风的笔迹。
她看到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212，轨迹偏离加剧。】
轨迹偏离？是因为她的到来吗？
第212次？！他竟然精确地知道这是第几次轮回？！
笔记下方还有一行小字：
【必要时启用神精丹，确保世界完美进程。】
神精丹？
世界？完美？
这几个词让白羡感到一股寒意。
神精丹听起来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结合上下文，更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还有世界完美？
林风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以及林风温和的嗓音：“有劳师弟送至此处，回去代我谢过丹堂长老。”
他回来了！
白羡吓得魂飞魄散，立刻想收回神识遁走。
但或许是太过惊慌，或许是那破阵旗到了时限，光罩剧烈闪烁起来，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如同气泡破裂的“噗”声！
糟了！
白羡瞬间冷汗湿透后背，不顾一切地收敛所有气息，整个人紧紧贴在后窗下的墙壁阴影里，连心跳都几乎要停止。
听竹轩的门被推开。
林风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在门口停顿了一瞬。
白羡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神识扫过整个听竹轩，包括她藏身的那片阴影。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握紧了手中仅剩的一张低级遁地符，准备随时跑路。
然而，那神识在她藏身之处只是一掠而过，并未停留，仿佛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林风走到桌边，拿起那面灰雾翻涌的古镜，指尖轻轻拂过镜面。
镜中雾气翻滚，显现出的却不是轮回景象，而是……正是此刻在房中打坐调息的白羡的影像！
影像中的白羡眉头微蹙，似乎正因练功岔气而困扰。
“是因为这个才心神不宁么……”
林风看着镜中的影像，低声自语，语气竟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困惑？
“……究竟是转机，还是更大的劫数？”
他喃喃着，放下古镜，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玉丹瓶，放在指尖摩挲。
瓶身上，正刻着“神精”二字！
“不能再任由轨迹偏离下去了……”
林风的声音渐渐转冷，疲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必须确保这次轮回，走向完美。看来……是需要让你安静一段时间了。”
他拿着丹瓶，向门口走去，似乎是打算立刻就去实施他的计划。
藏身窗外的白羡，手脚冰凉，如坠冰窟。
神精丹……真的是要给她的！
林风不仅要监视轮回，他还要操控轮回！
他所谓的“世界完美进程”，到底是什么？
眼看林风就要走出听竹轩，白羡咬紧牙关，趁着他还未启动院外禁制，捏碎了手中的低级遁地符！
土黄色光芒一闪，她的身影瞬间没入地下，向着远处狼狈遁去！
就在她遁走的那一刻，听竹轩内的林风脚步猛地一顿，霍然转头看向后窗方向，温润的眼中第一次闪过一丝惊疑不定的神色！
“刚才……难道是？”
第45章 傀儡
他迅速检查屋内外禁制，却毫无发现。
那破旧的匿影阵旗早已耗尽灵力，化为飞灰。
林风眉头紧锁，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缓缓收起了那瓶神精丹，目光再次落回那面灰雾古镜上，镜中的白羡依旧在打坐，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
“看来……需要更谨慎一些了。”
他轻声自语，眼底深处，翻涌的雾气比镜中更加深沉难测。
而狼狈遁回小院，从地里钻出来的白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毫无血色。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林风就是幕后操控者！
他要把她变成维持他那世界完美进程的傀儡！
必须做点什么！
立刻！马上！
白羡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栓上门闩，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林风低语着神精丹时那偏执冰冷的眼神，如同梦魇般在她脑中反复回放。
操控轮回？
世界完美进程？
他把自己当什么？创世神吗？！
还有那面该死的镜子！
它竟然能实时监控她？！
那她现在这副惊慌失措的鬼样子，是不是也正落在林风眼里？
这个念头让她头皮发麻，猛地抬头环顾四周，仿佛空气中处处藏着看不见的眼睛。
【宿主冷静。经检测，房间内无监控法阵或神识残留。】钵钵鸡的电子音及时响起，稍稍安抚了她炸毛的神经。
白羡滑坐在地上，抱住膝盖，试图将混乱的思绪理清。
林风是敌人，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想给她下药，控制她，。
敌我实力悬殊巨大。
林风是内门大师兄，修为深不可测，还能操控轮回之力。
而她，是个被封印困死的战五渣，还身负魔种，随时可能被远程引爆。
这仗怎么打？
直接举报？
空口无凭，谁信？
何况林风经营多年，形象完美无缺。
逃跑？
能逃出这无限轮回的笼子吗？
她下意识摸向怀中那颗冰火茄，温凉交替的触感似乎带来一丝微弱的安慰。
墨渊……
那位种菜大佬，他是否知道林风的真面目？
他给的这颗果子，是否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可墨渊态度暧昧，警告她好奇心别太重。
还能找谁？
一个个名字在脑中闪过，又被逐一否定。
最后，只剩下一个名字——阿桃。
神秘莫测，身为妖域长老，能被魔尊求婚却窝在这里当她院友的阿桃。
知道禁地，认识冰火茄，还能拿出匿影阵旗，虽然是破的吧。
但她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甚至屡次出手相助或提点。
更重要的是，她实力够强，来历够大，或许……能成为盟友？
赌一把！
白羡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必须争取阿桃！
她拉开门，快步走到阿桃的房门前，深吸一口气，抬手欲敲。
就在指尖即将触及门板的瞬间，房门却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阿桃站在门口，身上并非平日那套玄天宗弟子服，而是一袭灼灼如烈火的绯红长裙，金线绣着繁复的古老图腾，衬得她肌肤胜雪，
眉眼间那股慵懒嬉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白羡从未见过的凛然威仪与一丝……压抑的烦躁？
两人撞个对面，俱是一愣。
“小云璃？这么晚了，有事？”
阿桃先开口，语气倒是没什么变化，但眼神锐利，似乎正准备出门。
白羡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看到屋内桌上随意放着一枚闪烁着幽光的黑色羽毛状令牌，旁边还有一小坛酒香异常凛冽醇厚的灵酒。
她心念电转，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拐了个弯，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没、没什么大事……就是心里有点慌，睡不着，想找师姐说说话……师姐你这是……要出去？”
阿桃眯起那双妩媚的狐狸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忽然唇角一勾，侧身让开：“进来吧。来的正好，省得我一会儿还得去找你。”
白羡心中疑惑，依言走进房间。
阿桃随手关上房门，一道隔音结界无声落下。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坛灵酒，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递给白羡：
“喏，压压惊。瞧这小脸白的，跟见了鬼似的。”
酒香入鼻，白羡竟觉得体内那躁动不安的魔种都似乎被稍稍安抚了一丝。
她接过酒杯，却没喝，只是看着阿桃。
阿桃自己仰头饮尽一杯，舒了口气，指尖点了点那枚黑色羽毛令牌：“本来想过两天找个由头再跟你透点底，不过看你今晚这模样，怕是等不及了。”
她抬眸，目光直视白羡，不再有丝毫掩饰，那双眼底仿佛有火焰在流动：“重新认识一下，桃夭，万妖谷九尾狐长老。奉妖皇之命，潜入玄天宗，寻找冰凰转世。”
尽管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阿桃坦白身份，白羡还是心头巨震，下意识握紧了酒杯。
桃夭……妖皇……寻找冰凰转世……
“所以……师姐你从一开始接近我，就是因为……”白羡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然呢？”
桃夭挑眉，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语气带着几分自嘲，“真当我闲得发慌，跑来玄天宗体验生活泡妹子？”
她晃着酒杯，看向白羡，眼神复杂：
“一开始确实是任务。妖皇感知到冰凰气息在此界复苏又不断湮灭，轮回异常，派我来查明情况，最好能‘请’回妖域。毕竟，上古冰凰，也算我妖域一脉的远祖。”
白羡的心沉了下去。
果然……
“但是呢，”
桃夭话锋一转，忽然凑近，伸出纤指挑起白羡一缕发丝把玩，语气又变回了那副慵懒调笑的模样，
“相处下来发现，你这小丫头比想象中有趣的多。
明明弱的一口气就能吹倒，偏偏胆子肥的上天，满肚子鬼主意，演技还好的能骗过鬼……比妖皇宫里那些死气沉沉的家伙好玩多了。”
她松开头发，拍了拍白羡的脸颊，笑道：
“所以姐姐我改主意了。任务嘛，随便应付一下就行。
我现在更想知道，你这小混蛋到底能把这摊死水搅和成什么样。”
白羡愣住了，看着桃夭那双含笑却异常认真的眼睛，一时间竟分辨不出她话中真假。
“妖皇……会同意您这么……应付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
第46章 催催催
桃夭嗤笑一声，指了指桌上那枚黑色羽毛令牌：“喏，刚传来的讯息，催问进展呢。懒得回。”
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好不想出门。
白羡：“……”
这位长老大人，是不是有点过于叛逆了？
“那……师姐您知道林风师兄他……”白羡试探着问。
桃夭神色淡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他？呵！”
“身上一股子陈腐的规矩味儿，让人作呕。他是不是对你下手了？”
白羡不再隐瞒，将今晚所见所闻和盘托出，包括轮回镜、神精丹以及林风的“世界完美进程”计划。
桃夭听着，脸色渐渐冷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轮回镜……操控轮回……哼，好大的手笔。”
她冷哼一声，“看来这玄天宗的水，比妖皇想的还要深得多。”
她看向白羡，眼神变得锐利：“你打算怎么办？等着吃他那颗糖豆豆？”
白羡摇头，目光坚定：“我不想坐以待毙。师姐，我需要帮手。”
她直视桃夭，
“你愿意帮我吗？”
桃夭与她对视片刻，忽然噗嗤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不然我跟你废这么多话干嘛？”
她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姐姐我看顺眼的人可不多。既然罩了你，自然不会让那伪君子动你。不就是个走了歪路的心魔执念么，搅黄好事，我最擅长了。”
心魔执念？
白羡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桃夭却似乎不打算深入解释，转而道：“不过，光凭我们两个，想硬碰硬有点难。那伪君子经营此地多年，能调动部分轮回之力，麻烦得很。”
她沉吟片刻，指尖划过那枚黑色羽毛令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或许……可以拉个冤大头下水。”
“冤大头？”
“嗯哼~”
桃夭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咱们那位妖皇陛下，对冰凰转世志在必得，而且……最讨厌别人动他的东西。要是知道有人把他盯上的宝贝当棋子摆弄，还想喂药控制……啧啧。”
白羡瞬间明了：“师姐是想……”
“借刀杀人嘛，多简单。”
桃夭眨眨眼，“当然，这事得从长计议，那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别没借成刀，反把自己坑进去了。”
就在这时，桌上那枚黑色羽毛令牌突然幽光大盛，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桃夭皱眉，不耐烦地抓起令牌：“催催催，催命啊！”
她神识沉入令牌，片刻后，脸色微变，猛地抬头看向窗外夜空。
只见一道宛如流星般的赤红色火光，正以一种极其嚣张霸道的速度，撕裂夜幕，径直朝着她们小院的方向俯冲而来！
那火光中蕴含的妖力，远超之前的赤练！
“啧！”
桃夭咂舌，一把拉起白羡，“看来不用等以后了，冤大头的使者到了！这脾气还是这么急！”
火光轰然坠地，竟未激起半分尘土，光芒收敛，化作一名身着赤红羽衣、面容冷峻、额生一道火焰纹路的男子。
男子目光如电，直接锁定桃夭，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毕方，奉妖皇之命，请问桃夭长老，冰凰之事，进展如何？陛下已等候多时。”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一旁的白羡，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威压。
桃夭却像是没感觉到那压力般，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指了指白羡：
“喏，这不就是吗？冰凰转世，如假包换。不过呢，现在有点小麻烦。”
毕方目光一凝，仔细看向白羡，眼中闪过惊疑。
白羡紧张的手心冒汗，努力维持镇定。
桃夭凑到毕方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什么。
只见毕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周身妖力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空气中温度骤升，他猛地看向听竹轩的方向，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岂有此理！安敢如此！”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杀意凛然。
桃夭拍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
“所以啊，回去告诉陛下，想要人，得先帮忙把麻烦解决了。不然嘛……”
她拖长了语调，瞥了白羡一眼，“这宝贝疙瘩要是被人喂了药，傻了疯了，或者干脆轮回又被重置了……陛下岂不是白忙一场？”
毕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压下怒火，狠狠瞪了桃夭一眼，似乎对她这散漫态度极为不满，但终究没说什么。
他再次深深看了一眼白羡，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印下来，然后对着桃夭硬邦邦地道：“此言，毕方必定带到！”
说完，他周身火光再起，化作原形，
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长鸣，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来得快，去得也快。
小院重归寂静，只剩下残留的灼热气息。
白羡看着毕方消失的方向，还有点懵：“这就……走了？”
桃夭伸了个懒腰，恢复那副懒散模样：“不然呢？留他下来吃饭啊？”
“放心吧，那家伙是个急性子，最恨别人算计。消息带回去，妖皇那边自有决断。”
她勾住白羡的脖子，笑嘻嘻道：“好啦，麻烦暂时有人分担了。”
“接下来，咱们得想想怎么给你解了那破封印，再搞定肚子里的‘小蝌蚪’……唉，真是为你这小冤家操碎了心。”
白羡看着她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了一丝。
虽然前路依旧危机四伏，但至少……她不是一个人了。
毕方鸟带来的短暂喧嚣过后，小院重归平静，但白羡的心却无法真正安定下来。
妖皇这条线算是暂时搭上了，但远水难救近火。
林风的“神精丹”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体内的魔种更是时刻散发着阴冷的不详气息。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实力，至少要有自保之力！
解封冰凰本源迫在眉睫，而唯一的希望，似乎就是墨渊给的那颗冰火茄。
但，魔种的存在让直接服用冰火茄变得极度危险。
两股极致能量在体内碰撞，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灾难性后果。
“必须想办法暂时压制或者隔绝魔种……”
白羡盯着桌上红蓝流光交替的果子，眉头紧锁。
【宿主，镇魔符可一次性短暂压制元婴期以下魔气一炷香时间，售价仅300积分哦。】钵钵鸡适时地弹出光屏。
白羡看着自己那可怜巴巴的1088积分，肉痛地龇了龇牙。
真是积分到用时方恨少！
“兑换！”
她一咬牙，还是选择了购买。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兑换成功，消耗300积分，剩余788积分。】
一张绘制着繁复金色纹路的紫色符箓出现在她手中，触手微温，散发着令人心安的正气。
有了这张符，或许可以冒险一试！
但她还需要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环境。
自己的小院显然不行，林风可能随时监控，阿桃虽然暂时是盟友，但妖性难测……
就在她思索何处安全时，宗门内突然响起了召集钟声。
第47章 眼含金光
当——当——当——
钟声急促，并非平日讲法的悠扬，而是带着一种警示意味。
“所有内门弟子，即刻前往演武场集合！”执事长老灌注灵力的声音传遍各峰。
又出什么事了？
白羡心头一紧，下意识觉得这钟声来得蹊跷。
她迅速将冰火茄和镇魔符收起，整理了一下衣袍，推开房门。
阿桃也正好出来，依旧是那身惹眼的绯红长裙，懒洋洋地倚着门框，打了个哈欠：“吵死了，又搞什么幺蛾子？”
“不清楚，去看看。”
白羡压下心中不安。
两人赶到演武场时，场内已聚集了数百名内门弟子，议论纷纷，气氛有些紧张。
主持此次小比的是一位面生的刑堂长老，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如鹰隼地扫视着台下。
“今日召集诸位，乃因近期宗门内屡有弟子私下斗法，重伤同门，违背门规！”
长老声音冰冷，“故特设此次小比，互相切磋，点到为止，严禁恶意伤人！违者严惩不贷！”
白羡心中那点不安愈发扩大。
私下斗法？
还屡有发生？
她怎么没听说？
弟子们开始抽签决定对手。
白羡心不在焉地上前，抽出一支，展开一看——戊字台，第三场。
她抬头看向戊字台，瞳孔骤然一缩！
台上站着的，正是柳依依！
她怎么会在这里？白羡心中猛地一沉。
柳依依并非此次宗门大比的参赛弟子，她分明记得，这女人因半年前私练禁术，被戒律堂罚往后山思过崖禁足三年，此刻应当与思过崖为伴才对！
柳依依也看到了她，嘴角勾起，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冷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这不是巧合！
白羡瞬间明白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小比，这恰到好处的对阵安排……是冲着她来的！
是林风？
还是柳依依？
她下意识地看向高台。
林风并未出现，主持的是刑堂长老。
但这反而更让她觉得诡异。
【宿主，小心柳依依。】钵钵鸡提醒道。
“知道了。”
白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正好试试新兑换的【百分百闪避符】能撑多少时长。
比试一场场进行。
很快轮到戊字台。
“第三场，云璃对柳依依！”
白羡跃上擂台。
柳依依早已等的不耐烦，手中一根赤红色的长鞭如同毒蛇般吞吐着灵光。
“云师妹，别来无恙啊？”
柳依依笑的娇媚，眼神却淬毒般阴冷，“听说你最近很出风头嘛，连林风师兄都对你另眼相看呢。”
白羡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激活了闪避符，脸上露出怯生生的表情：“柳师姐，还请手下留情。”
“放心，师姐我会好好关照你的！”
柳依依话音未落，手腕一抖，长鞭撕裂空气，带着恶意，直抽白羡面门！
鞭影重重，蕴含着炼气五层的灵力，狠辣无比。
白羡惊叫着，每次不堪地左躲右闪，险之又险地避开鞭梢。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
柳依依脸上挂不住，眼中厉色一闪，攻势越发急促狠戾。
台下弟子们看得议论纷纷。
“这云璃怎么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柳师姐今天怎么了？动作好像慢了不少？”
“我看是云璃步法诡异！”
“比起这个……你们难道没人奇怪，柳师姐此刻本该在思过崖禁足，为何会出现在这小比擂台之上吗？”
高台上的刑堂长老也微微蹙眉。
白羡一边闪避，一边用意识跟钵钵鸡交流：“这柳依依烧坏脑子了吧？这鞭法漏洞百出，要不是姑奶奶我现在要低调，分分钟教她做人！”
【宿主，可能留有后手。】钵钵鸡提醒。
就在这时，柳依依似乎因为久攻不下，灵力不济，鞭法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滞涩。
好机会！
白羡下意识想欺身近前，结束这场闹剧。
然而，就在她脚步将动未动的瞬间，柳依依眼中猛地掠过一丝得逞的诡光！
她手腕极其隐蔽地一翻，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淬着幽蓝光泽从袖中滑出，夹在指间，借着鞭影的掩护，无声无息地弹向白羡小腹丹田！
那毒针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更是阴险地锁定了白羡刚才露出的破绽！
这是要废了她！
白羡汗毛倒竖！
闪避符的效果还在，但那毒针仿佛预判了她的动作，直击她的丹田位置！
【宿主！是蚀灵散！快躲！】钵钵鸡警报尖锐！
躲不开了！
白羡脑中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点幽蓝寒光在眼前急速放大！
忽然！
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瞬移般猛地出现在擂台之上，挡在了白羡身前！
是阿裴！
他不知何时到的演武场，瞬间冲上了擂台！
“噗！”
那枚淬毒的细针，精准地没入了阿裴的胸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阿裴身体猛地一颤，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针孔，又抬起头，看向对面愣住的柳依依。
脸上的茫然和无辜已不见，眼底深处，一点骇人的金光如同火山爆发般骤然炸开！
“你……敢伤她？！”
他的声音变的低沉、冰冷，充满了令人战栗的杀意！
一股恐怖至极的威压，轰然从他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咔嚓！
擂台周围设置的防护光罩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布满裂纹，轰然破碎！
离的近的弟子被那威压波及，惨叫都发不出，直接双眼一翻晕倒在地！
柳依依首当其冲，被那恐怖的威压正面冲击，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像是被无形巨手攥住，整个人离地而起，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擂台边缘，口喷鲜血！
而阿裴，周身弥漫着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发丝无风狂舞，那双眼含金光的瞳孔里，没有情感，只有暴戾！
他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柳依依，抬起手，指尖缭绕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
“伤她……当诛。”
“住手！”
刑堂长老又惊又怒，大喝一声，元婴期的威压全力放出，试图阻止。
然而，他那强大的威压在阿裴面前，竟如同溪流汇入大海，被瞬间吞噬，根本无法靠近！
长老脸色剧变，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惊骇！
这……这究竟是什么力量？！
就在阿裴的手即将落下，将柳依依碾成齑粉的瞬间——
第48章 漏电
“阿裴！！”
白羡猛地扑上前，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他！
“住手！快住手！我没事！你看，我没事！”
她声音发颤，急切地在他耳边喊道，试图唤回他的神智。
感受到她的触碰和声音，阿裴周身狂暴的气息猛一滞。
他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那双非人的瞳孔，对上白羡盈满担忧的眼睛。
眼底的暴戾如潮水般缓缓退去，金光闪烁不定，逐渐被熟悉的茫然和漆黑取代。
周身的威压也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胸前那个正在渗出黑血的针孔，脸上露出了孩童般的无措和困惑。
“姐姐……我……怎么了？”
他声音虚弱，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
白羡连忙扶住他，触手一片冰凉。
“阿裴！阿裴！”
场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惊恐地看着台上相拥的两人，
看着瘫在一旁生死不知的柳依依，看着脸色铁青、惊疑不定的刑堂长老。
而白羡，在扶住阿裴的瞬间，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丹田内那一直死寂的冰凰本源，
因为刚才的刺激和与阿裴身上爆发的能量的强烈共鸣，竟然被激发了一丝！
一股极寒的力量自主流转，瞬间将她吸入体内的微量蚀灵散冻结、化解！
与此同时，她怀中的冰火茄，再次轻微震动，一股温和的力量流入阿裴体内，暂时稳住了他急剧恶化的伤势。
【宿主！检测到了灵魂碎片！】钵钵鸡带着急促突兀的声音传来。
白羡抱着昏迷过去的阿裴，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一丝微弱的冰凰之力，看着怀中人苍白的侧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阿裴……他真的是碎片！
他刚才爆发的那股力量……那是裴逸渊的力量？！
“来人！将柳依依拖下去救治！封锁演武场！今日之事，谁敢外传，门规处置！”
刑堂长老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厉声下令，目光极其复杂地看向白羡和她怀中的阿裴。
“云璃，你……带他下去休息。此事，宗门必会彻查！”
白羡抿紧唇，在惊疑、恐惧、探究的目光注视下，一言不发，吃力地抱起昏迷的阿裴，一步步走下擂台
白羡将昏迷的阿裴安置在自己屋内的床榻上。
他呼吸微弱，胸口那细小的针孔周围，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青黑色，蚀灵散的毒素仍在缓慢侵蚀。
冰火茄渡过去的那丝力量似乎只能勉强吊住他的性命。
白羡坐在床边，用沾湿的布巾小心擦拭他额角的冷汗，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阿裴是碎片……是裴逸渊的灵魂碎片。
这个认知让她胸口堵得发慌。
难怪那种莫名的熟悉感挥之不去，难怪他茶里茶气的操作透着股该死的眼熟，难怪他爆发时那股力量让她心悸又……有可耻的心动。
“裴逸渊……”
“是你，竟然是你……”
“上个世界是不是也是你？”
“你分裂就分裂，怎么每个碎片都变着法儿来坑我……”
她低声嘟囔，指尖无意识地拂过阿裴冰凉的脸颊。
【宿主，当务之急是处理伤势，应对宗门调查。柳依依重伤，林风绝不会放过此次机会。】钵钵鸡冷静地提醒。
白羡收回手，眼神沉静下来。
没错。
柳依依的偷袭绝非偶然，那毒针分明是冲着她来的，是想废了她，确保林风的世界完美进程。
阿裴阴差阳错替她挡了灾。
林风此刻必定震怒，他一定会借题发挥。
要么趁机对阿裴下手，要么……
再次拿出那该死的神精丹，以各种名义让她吃下去！
必须在他发难之前，拿到确凿的证据！
否则，单凭她一面之词，根本无法取信于人，反而会打草惊蛇。
证据……就在那面轮回镜里！
可是，听竹轩的禁制……
她之前能潜入是靠了阿桃那几面破阵旗和冰火茄的意外加持，如今阵旗已毁，难道要再找阿桃借？
阿桃已经帮了她很多，再开口……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阿桃端着一个小巧的玉碗走了进来，碗里盛着碧绿色的、散发着清凉气息的药膏。
“喏，妖域特制的解毒膏，对外伤和大部分毒素有点效果。”
她将药碗放在床边，目光扫过昏迷的阿裴，啧了一声，
“这小子，平时看着弱不禁风，爆发起来还挺吓人。就是好像有点漏电？”
白羡：“……”
谢谢，有被安慰到。
她看着那药膏，又看看阿桃，欲言又止。
阿桃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用那种小流浪狗似的眼神看我。又想干嘛？直说！”
白羡深吸一口气：“师姐，我还需要再去一次听竹轩。我需要那面镜子里的证据。”
阿桃挑眉，似乎并不意外。
她抱臂靠在桌边，指尖卷着一缕长发：“林风经过上次，肯定加强了防备。我那破旗子也没第二套了。硬闯等于送菜。”
“我知道……”
白羡抿唇，“但我必须去。否则等他先动手，我就彻底被动了。”
阿桃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她站直身体，眼神变得认真起来，“硬闯不行，但或许……可以试试偷梁换柱。”
“偷梁换柱？”
“嗯。”
阿桃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那轮回镜既是监视轮回的关键，必然与你的灵魂气息有联系。”
“我可以尝试用幻术模拟你的灵魂气息，制造一个短暂的假象，迷惑镜子。同时，用我的妖力暂时覆盖你的气息，帮你潜进去。”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这需要极强的精准度，而且不能持久，最多半盏茶。一旦我的幻术被识破，或者你触动其他禁制，立刻就会被发现。”
半盏茶……足够了！
白羡眼睛一亮：“多谢师姐！”
“先别谢太早。”阿桃泼冷水，
“这法子耗神得很，而且需要一点引子。”她的目光落在白羡怀里的冰火茄上。
第49章 灰雾的源头
白羡立刻会意，毫不犹豫地将果子递过去：“给！”
阿桃接过冰火茄，感受着其中精纯的能量，满意地点点头：“有这玩意儿做能量核心，把握能大几分。事不宜迟，现在就动手！”
两人盘膝坐下。
阿桃双手托着冰火茄，口中念念有词，晦涩古老的妖文如同实质般的音符流淌而出，
绯红色的妖力如同潮水般涌出，包裹住冰火茄，牵引着其中那股清凉的能量，缓缓注入白羡体内。
白羡只觉得一股温和却强大的力量游走四肢百骸，最后汇入丹田，形成一个不断流转的绯色光茧，将她的气息彻底包裹，然后隐藏起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与她的灵魂波动几乎一模一样的虚影，在房间的床榻上缓缓浮现，做出盘膝调息的姿态，栩栩如生。
“成了！”
阿桃脸色微微发白，显然消耗不小，“快去快回！我只能维持这么久！”
白羡不敢耽搁，立刻起身，如同暗夜幽灵般再次潜入夜色之中。
有了阿桃妖力的掩护，她这次潜入听竹轩顺利得多。竹林间的禁制对她的到来毫无反应。
她轻车熟路地绕到后窗，发现窗户的禁制果然加强了数倍，流光闪烁，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但或许是林风自信于轮回镜的监控，或许是觉得无人敢一再挑衅，后窗的禁制并未与轮回镜直接联动。
白羡一咬牙，取出那张价值300积分的【镇魔符】——
本来是想用来压制魔种服用冰火茄的，现在顾不上了！
“敕！”
她将符箓拍在窗棂上！
金色纹路瞬间亮起，形成一个短暂的净化领域，竟将那加强的禁制强行撕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白羡闪电般钻了进去！
屋内陈设依旧。
那面灰雾翻滚的轮回镜就放在桌上！
她扑到桌前，目光死死盯住镜面。
镜中一切正常。
白羡深吸一口气，尝试将神识再次探入镜中。
这一次，有了阿桃妖力的支持和冰火茄能量的残余，她的神识毫无阻碍地沉入了那片翻滚的灰雾之中！
终于，她看到了灰雾的源头——
不是什么法宝核心，而是一团不断扭曲翻滚的灵魂残片和偏执意念凝聚而成的……怪物！
怪物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那轮廓……与林风有七八分相似！
而由无数条法则构成的灰色锁链，正从那怪物身上蔓延而出，穿透无尽虚空，死死缠绕着一个微弱黯淡的冰蓝色凤凰虚影！
就在这时，那凤凰虚影，似乎感应到了白羡窥探的意识和体内那同源的冰凰气息，猛地抬起头！
那双虚幻的绝望凤眸，穿透了层层时空，精准地看向了白羡！
一个微弱却无比清晰的哀求，直接响在白羡的灵魂深处：
“救我……求你……打破它……让我……自由……”
声音凄婉，带着令人心碎的渴望。
紧接着，更多被掩盖的真相碎片涌入白羡脑海——
直到白羡的神识被猛地弹回体内，踉跄着跌坐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大口喘着粗气，额角全是冷汗。
轮回镜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宿主！您怎么样？！】钵钵鸡焦急的声音响起。
“……我看到了。”
白羡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我知道……轮回的真相了。”
林风……或者说，那个怪物，才是禁锢冰凰，制造无限轮回的元凶？！
与此同时，屋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林风回来了？！
比预想的更快！
门外，林风推门的手已经按在了门上！
逃不掉了！
白羡绝望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房间角落的一个巨大衣柜上！
她闪电般冲过去，拉开柜门躲了进去，屏住呼吸，心脏狂跳。
几乎就在柜门合上的瞬间，听竹轩的门被推开了。
林风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不再温和，带着一种急促和隐忍的怒意。
他径直走到桌边，一把抓起轮回镜。
镜中的灰雾疯狂翻滚，那个白羡调息的幻象早已破碎消失。
“是谁？！”
林风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竟然能干扰轮回镜？！”
他反复检查镜面，又猛地释放神识扫视整个听竹轩，强大的威压让躲在柜中的白羡几乎窒息。
衣柜的缝隙里，白羡能看到他紧绷的侧脸和与镜中怪物如出一辙的偏执与暴戾。
“你……又是你！”
他死死攥紧轮回镜，指节发白，“一次又一次地偏离！打乱我的计划！”
他猛地一挥袖，桌上的笔墨纸砚被扫落在地！
“为什么？”
“为什么总是不肯按照既定的命运走下去？！为什么总要反抗？！”
他的声音忽然低沉下来，变得异常冷静，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看来……温和的手段总是让你心存侥幸。”
他轻轻抚摸着轮回镜，如同抚摸情人的脸庞，
“是时候让你彻底安静下来了。”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白玉丹瓶，眼中犹豫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这一次，不能再有意外了。”
他拿着丹药，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柜门悄然推开一条缝隙。
白羡看着林风离开的背影，手脚冰凉，心脏却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跳动。
不能再等了！
她缓缓站起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侥幸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杀意。
林风必须死。
那个扭曲的、禁锢云璃灵魂的世界意志，也必须被打破！
为了云璃，也为了她自己！
她最后看了一眼听竹轩，毫不犹豫地转身，融入夜色，向着小院疾奔而去。
她需要联合所有能联合的力量！
妖域、魔尊甚至……那位种菜的墨渊！
回到小院，桃夭正等在她房里，看到她这副失魂落魄又眼神锐利的模样，挑了挑眉：“看来收获不小？”
白羡深吸一口气，将她看到的轮回，世界意志的禁锢告诉她。
白羡直视桃夭：“师姐，我想彻底毁了那面镜子，还有它代表的一切。你帮不帮我？”
桃夭看着她眼中的决绝，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兴奋的弧度：
“早就等你这句话了！搅他个天翻地覆，才有趣嘛！”
真相带来的冲击如同冰水浇头，让白羡一夜未眠。
翌日清晨，她眼底带着青黑，眼神却亮得惊人，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取代了往日的谨慎和伪装。
第50章 菜刀战神
她推开阿桃的房门，将还在与周公约会的狐狸摇醒。
“师姐，别睡了，起来干活。”
阿桃睡眼惺忪，抱怨道：
“天塌了也得让姐姐睡饱美容觉啊……”
“天没塌，但我打算把天捅个窟窿。”
白羡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涅盘谷。”
“我需要打破轮回，就在涅盘谷。需要你，需要妖域，可能还需要把水搅得更浑。”
阿桃的睡意瞬间飞了，她坐起身，绯衣滑落肩头，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哟，终于要玩把大的了？详细说说！”
她看向阿桃：“我需要妖皇的力量，需要他出手牵制甚至攻击那股世界意志。”
“代价呢？”
阿桃挑眉，“那老家伙可不做赔本买卖。”
“冰凰涅盘成功后，我可以随他去妖域做客一段时间。”
白羡早已想好条件，“或者，他若对那股禁锢灵魂的世界意志本身感兴趣，也可以拿去研究。”她打算空手套白狼。
阿桃噗嗤一笑：“够无耻，我喜欢。行，这事包我身上，毕方那家伙应该还没走远。”
她说着，指尖凝出一缕粉色妖火，化作一只小巧的狐狸虚影，窜出窗外消失不见。
“然后，”
白羡目光转向自己房间的方向，“我需要阿裴……”
裴逸渊的力量层次极高，足以对世界意志造成伤害。
“那小子？”
阿桃撇撇嘴，“倒是块好材料，就是傻乎乎的，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白羡语气坚定。
她回到房间。
阿裴已经醒了，正靠坐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恢复了些许清明，但看到白羡进来，立刻又染上依赖和怯怯的神色，像只做错事的小狗。
“姐姐……我昨天是不是……又闯祸了？”他小声问，手指紧张地绞着被角。
白羡在他床边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安慰他，而是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严肃：“阿裴，看着我。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很重要也很危险的事。”
阿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坐直了些：“姐姐要我做什么？我……我一定努力做到！”
“如果，需要你面对一个很可怕的敌人，可能会受伤，甚至……你会帮我吗？”白羡试探着问。
阿裴几乎没有犹豫，用力点头：“会的！谁欺负姐姐，我就打谁！”
白羡心中微动，放缓了语气：“好。那你先好好休息，尽快养好伤。到时候，我需要你的力量。”
安抚好阿裴，白羡又马不停蹄地开始下一步计划。
她再次潜入后山禁地，这一次轻车熟路。
墨渊依旧在菜园里慢悠悠地浇水，仿佛早知道她会来。
“前辈。”
白羡恭敬行礼。
墨渊头也没回：“菜还没熟。”
白羡：“……晚辈并非来讨要灵植。晚辈是想请教，若有人以执念化笼，囚禁生灵神魂，强改其命，往复轮回，该如何破之？”
墨渊浇水的手顿了顿，淡淡道：“执念为笼，心魔为锁。破笼需力，断锁需缘。”
“力从何来？缘在何处？”
“力在其内，亦在其外。缘在注定，亦在变数。”
墨渊放下木瓢，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想做那个变数？”
“是。”
白迎上他的目光，
“求前辈指点，亦求前辈……届时能助一臂之力。”
墨渊看了她片刻，忽然抬手，指向那口寒髓井：“井水之力，可暂固神魂，免受轮回撕扯。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老夫只种菜，不打架。”
白羡心中略感失望，但能得到井水相助已是意外之喜：“多谢前辈！”
她取了些寒髓井水，恭敬告退。
走到禁地边缘时，墨渊苍老的声音随风飘来：“涅盘谷的土，适合种点耐寒的果子。”
白羡脚步一顿，心中豁然开朗！
最后，
是最危险的一步——魔种。
她主动运转起一丝微弱的冰凰灵力，小心翼翼地去刺激丹田边缘那枚沉寂的魔种。
魔种微微一颤，阴冷的魔气弥漫开来。
【宿主！您做什么？！】钵钵鸡惊呼。
“钓鱼。”
白羡咬牙，持续刺激。
很快，一股强大而邪异的意识顺着魔种的联系，蛮横地降临！
“哦？小凤凰终于不躲了？”
夜烬慵懒而充满兴味的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带着令人不适的侵略性。
“想通了？要来本尊的魔宫做客了？”
“魔尊陛下，”
白羡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做客可以谈。但眼下，我遇到点麻烦，有个不开眼的家伙，不仅想动您看上的东西，还想把我变成傀儡。”
“这要是让他得逞了，陛下您的面子往哪搁？”
她将矛盾引向林风。
“嗯？”
夜烬的声音冷了几分，“谁那么大胆子？”
“一个操控轮回的伪君子。”
白羡简单将林风的情况说了，隐去了世界意志部分，只强调他欲控制冰凰转世，
“他想将我永远困在此地。若陛下能出手……事后，冰凰转世，未必不能去魔域走走。”
她画着一张自己都不信的大饼。
夜烬沉默了片刻，忽然低笑起来：“有意思。操控轮回？本尊倒是想会会。涅盘谷是吧？本尊准了。”
那股意识潮水般退去。
白羡松了口气，背后已被冷汗湿透。
与虎谋皮，莫过于此。
三日后，玄天宗最深处，涅盘谷是一处巨大的、终年弥漫着不散寒雾的裂谷。
谷底遍布晶莹的冰棱和一种罕见的幽蓝色苔藓，空气中飘荡着精纯却狂暴的极寒灵力。
这里是历代宗门弟子闭关冲击瓶颈之地，也是云璃数次轮回中涅盘的起点。
此刻，谷内气氛却肃杀凝重。
白羡站在谷底中央，阿裴紧跟在她身侧，眼神警惕地看着四周。
桃夭一改平日慵懒，神色略显严肃，站在稍前方位，周身妖力隐而不发。
林风的身影出现在谷口，依旧是一身青衣，温润如玉，但他看着谷内的白羡，眼神冰冷如同在看一件偏离轨道的物品。
“云师妹，此地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随我回去。”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回去？回去吃你的神精丹吗？林风师兄……还是该叫你，世界意志的看门狗？”白羡冷笑，直接撕破了脸。
林风脸色骤然阴沉下去，温润面具彻底碎裂，眼底翻涌起非人的冰冷光芒：
“……你知道了太多。”
他抬手一挥，山谷四周瞬间亮起无数符文，正是白羡在秘境见过的那个诡异阵法！
第51章 冰凰泪
庞大的轮回之力被引动，化作无数灰色的锁链，缠绕着令人窒息的规则与设定气息，如同天罗地网般罩向白羡！
“就是现在！”
白羡大喝一声，猛地将墨渊给的寒髓井水泼洒而出！
井水遇气即化，形成一道淡蓝色的水幕，暂时挡住了那些灰色锁链，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与此同时，桃夭娇叱一声，九条毛茸茸的狐狸虚影自身后冲天而起，妖力撕裂雾气，直扑林风！
“妖域也要插手？！”
林风眼中金光大盛，轮回之力凝聚成盾，挡住狐影，另一只手却依旧操控着无数锁链冲击水幕！
“这么热闹，怎能少了本尊？”
一声狂傲的笑声划破天际，一道漆黑的魔爪撕裂虚空，带着滔天魔焰，狠狠抓向林风的后心！
是夜烬。
林风腹背受敌，终于显露出狼狈之色。
他疯狂调动轮回之力，暗色的光芒与妖力、魔焰猛烈碰撞，整个涅盘谷地动山摇！
“阿裴！”
白羡看向身边的少年。
阿裴看着她，眼神挣扎，最终化为一片坚定的金色。
他踏前一步，周身再次爆发出那日演武场上的威压，但这一次，他没有失去理智，
而是将那股力量凝聚起来，化作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柱，狠狠撞向林风操控的轮回阵法核心！
咔嚓！
阵法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出现了一丝裂纹！
就是现在！
白羡毫不犹豫地将那颗冰火茄塞入口中，吞下！
轰——！
冰与火两种极致的力量在她体内轰然爆发！
如同两头洪荒巨兽，疯狂冲撞着她的经脉和丹田！
剧痛席卷全身！
她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狠狠撞向丹田深处那坚不可摧的封印！
林风见状，目眦欲裂，不顾妖力与魔爪的攻击，强行分出一道暗色光箭，射向白羡！
“姐姐小心！”
阿裴猛地扑过去，用身体挡在了白羡身前！
光箭穿透他的肩胛，带出一蓬鲜血！
阿裴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周身金光急剧闪烁，似乎快要维持不住形态！
“阿裴！”
白羡心痛，却无法分心！
体内，冰火之力与封印的碰撞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还不够……”
她感觉到封印的松动，但冲击力依旧差了一线！
就在这时，谷口传来一声淡淡的叹息。
一直旁观的墨渊，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那里。
他手中拿着一把普通的锄头，对着山谷边缘闪烁着阵法符文的不起眼地面，轻轻一锄头刨了下去。
动作朴实无华，就像在菜地里除草。
然而，就是这轻轻一锄头——
整个轮回大阵的运行猛地一滞！
那处被刨的节点瞬间黯淡下去！
林风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气息骤然萎靡！
就是现在！
白羡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凝聚所有冰火之力以及那一丝被激发的冰凰本源，发出了最后的冲击！
唳——！
一声清越穿云、震撼九霄的凤鸣，自白羡体内冲天而起！
巨大的通体由晶莹冰魄凝聚而成的华丽冰凰法相，在她身后豁然展开双翼！
极致寒意席卷天地，谷内万物冻结！
禁锢了她无数轮回的丹田封印，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磅礴无尽的冰凰神力，如同决堤的银河，奔涌在她四肢百骸！
她睁开眼，眼底冰蓝神光流转，目光锁定那因阵法被破而遭受反噬、惊骇欲绝的林风，以及他身后虚空中那个扭曲中的暗金色“世界意志”！
“云璃！”
白羡高声道，“就是现在！给我——碎！”
她并指如剑，引动全身神力，化作一道撕裂时空的冰蓝极光，悍然斩向那个禁锢了云璃灵魂无数岁月的囚笼！
冰凰法相随之发出一声宣泄般的嘹亮长鸣，携带宿命般的决绝，俯冲而下！
“不——！”
林风发出不甘的咆哮，试图阻挡，却被桃夭的狐尾和夜烬的魔爪死死缠住！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传遍整个涅盘谷，甚至回荡在无尽的时空之中。
那个由作者执念化作的暗金色囚笼，在冰凰极致的力量下，寸寸碎裂，化为无数光点，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道轻盈的淡蓝色凤凰虚影从破碎的囚笼中飞出，发出一声解脱般的清吟，绕着白羡盘旋三周，最终化作点点星辉，融入天地法则，彻底归于自由。
轮回，打破了。
世界法则在这一刻得到补全，变得更加稳固真实。
林风随着囚笼的破碎，发出一声无声的呐喊，身体如同风化的沙，逐渐消散，最终彻底湮灭。
涅盘谷内，一片寂静。
只剩下呼啸的寒风，以及战后的一片狼藉。
白羡脱力地单膝跪地，冰凰法相缓缓消散。
体内力量汹涌却空虚。
结束了……云璃自由了。
她的主线任务……完成了。
“姐姐！”
阿裴捂着流血的肩膀，踉跄着跑到她身边，焦急地查看她的情况。
桃夭松了口气，收起狐尾，擦了擦额角的汗：“总算搞定了……累死老娘了。”
高处的夜烬投影冷哼一声，似乎对没能亲手碾碎对手有些不爽，缓缓消散。
墨渊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突然，异变再生！
阿裴身上，突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
一块碎片虚影自他心口缓缓浮现，散发出无比熟悉的气息——属于裴逸渊的本源灵魂碎片！
碎片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白羡体内！
【叮！隐藏任务完成！成功收集本世界灵魂碎片！】钵钵鸡的提示音响起。
阿裴身上的金光缓缓收敛，眼中茫然被一种深沉戏谑的清明取代。
他伸手，轻轻擦去白羡嘴角因为力量冲击而溢出的一丝血迹，动作自然而亲昵。
低头凑近她耳边，嗓音低沉含笑，带着裴逸渊特有的、让人牙痒痒的调侃：
“羡羡。”
“辛苦了，”
裴逸渊低笑，声音带着刚恢复记忆特有的沙哑，却又恢复了他那惯有的调子，“替我收拾烂摊子，还……养了我这么久？”
白羡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脸腾地一下红了，不是害羞，是气的！
“养你个锤子！！”她嘴硬反驳，心跳却漏了一拍。
阿裴低笑出声，指尖蹭过她的脸颊，目光灼灼：
“嘴硬。不过……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倒是旁边的桃夭，瞪大了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翻了个白眼，嘟囔道：“得，白操心一场，没戏看了。”
“姐姐，”
他忽然又唤了一声，带着裴逸渊的记忆和阿裴的习惯，眸光粲然，“下一程，换我带你去看更好的风景。”
钵钵鸡的提示音适时响起：【宿主，主线任务和隐藏任务都已完成，我们该准备离开了。】
第52章 谁真谁假
时空管理局的个人中转空间站，白羡的意识缓缓凝聚，依旧是那身白色制服。
【恭喜您圆满完成世界二！任务奖励结算中——】钵钵鸡那熟悉的电子音带着毫无感情的欢快调调响起。
眼前光屏闪烁——
【任务世界二《冰凰涅盘·轮回之笼》主线任务完成度:100%】
【隐藏任务完成:收集灵魂碎片x1】
【获得积分：总计积分！！！】
“哟呵！”
白羡挑了挑眉，
【但是呢，】钵钵鸡话音一转，光屏上的数字开始跳水，
【开启世界三，同样需要扣除积分哦亲！所以最终剩余积分为：688积分！恭喜宿主，积蓄颇丰！】
白羡撒撇嘴:“行了行了，知道你这中间商赚差价了。赶紧的，走流程。”
【好嘞！世界通道开启！祝宿主旅途愉快！记得五星好评哦亲！】
入目是华丽繁复的水晶吊灯，光线柔和，并不刺眼。
身下是触感极好的丝绒床褥，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香氛味道。
【叮！欢迎来到世界三：《错位千金：偏执总裁他暗中领证了》】
【宿主，因积分扣除后余额有限，本世界系统仅提供基础信息传输及任务完成提示。请谨慎行动，自力更生。】钵钵鸡的声音透着一股“您自求多福”的意味。
“知道了。”
原主江汐，20岁，豪门江家千金，正读本地顶尖大学，大三学生。
然而，明天，就在明天，一对来自小城市的夫妇将会带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女孩上门，声称当年医院抱错了孩子，那个叫乐姜的女孩才是江家的真千金！
而原主的命运急转直下，虽然后来证实抱错属实，江家出于二十年的感情没有将她扫地出门，但她自己心态失衡，变得敏感多疑。
最后在毕业前一个月，因为被她多次拒绝的学长追求者报复，在一次社团聚会后被灌酒，仓皇逃离时闯红灯遭遇车祸，香消玉殒。
“原主心愿是什么来着？平安活下去？这朴实的心愿令人感动。”
【是的，本世界主线任务：规避死亡结局，平安度日。
隐藏任务：收集本世界灵魂碎片（需自行寻找）】
“懂了，活下去，顺便躲学长，再钓个……
嗯？自行识别？”
白羡撇撇嘴，“裴逸渊个黑心老板，碎片还带开盲盒的？”
她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中的女孩年轻靓丽，带着一股被娇养出来的天真明媚，眉眼精致，眼底几分灵动的狡黠和看透世事的懒洋洋。
“小姐，您醒了吗？先生和夫人请您下楼用早餐，少爷也在。”门外家政花姨温和的声音传来。
“来了！”白羡应了一声。
下楼来到餐厅，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
主位上坐着江爸爸江明远，约莫五十岁上下，面容严肃，不怒自威，正看着财经报纸。
旁边是气质温婉的江妈妈林婉晴，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正笑着吩咐花姨什么。
而坐在另一侧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劲瘦的手腕，正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
那就是江祁，江家的长子，26岁已是江氏集团副总裁，是原主名义上、法律意义上以及过去二十年认知里的亲哥哥。
江汐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先甜甜地喊了声：“爸，妈，早上好！”
然后自然地坐到江祁旁边的位置，歪头看他，带着娇嗔的抱怨：
“哥，今天周六你还起这么早呀？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是不是又熬夜工作了？”
江祁抬眸瞥了她一眼，眼神淡淡的，没什么情绪：“嗯。”算是回应了。
江妈妈见状，嗔怪地看了儿子一眼：“小祁，汐汐说得对，工作是忙不完的，身体要紧。”
然后又看向女儿，语气宠溺，“汐汐也是，没大没小的，怎么老是调侃哥哥。”
江汐吐了吐舌头，拿起一片吐司涂抹果酱，小腿在桌子下轻轻晃悠，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好家伙，这哥是个冰山啊？比上上个世界的谢世安还冷？
这气场…不会真是碎片吧？
江父放下报纸，看向女儿，语气虽严却带着关心：“汐汐，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挺好的呀，就是专业课有点难，教授要求又严，论文写得我头秃。”
她小小地抱怨了一下，心里同时盘算着该如何自然地和那个“倒霉学长”划清界限，从源头上避免悲剧。
早餐在还算温馨的氛围中进行。
江汐很会哄长辈开心，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把江妈妈逗得直笑，连江爸爸严肃的嘴角都柔和了些。
只有江祁，大部分时间沉默着，偶尔被江汐故意蹭到胳膊或者问到头上，才惜字如金地回应一两个字。
早餐后。
白羡正想溜回房间，忽然听到一阵轻快的“哒哒”声。
只见一只毛色光亮的德牧小跑着进了客厅，它嘴里还叼着一个精致的小藤篮，
“麻将！过来！”白羡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这是原主养的狗，因为江妈妈爱打麻将而得名，虽然才六个月大，但感情极深。
名叫麻将的德牧立刻摇着尾巴跑到她面前，放下藤篮，用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哎呀，我们麻将是来找我玩你的‘麻将牌’了吗？”
白羡笑着揉搓麻将的下巴，麻将舒服地发出呼噜声，用爪子把篮子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好啦好啦，等我一下下。”
白羡拿起那几张柔软的布牌，假装认真地看了看，“嗯…麻将今天想打哪一张？是出‘三条’还是‘发财’呀？”
麻将似乎听懂了，用鼻子顶了顶那张‘发财’牌，然后期待地看着她。
白羡把牌放到地上，麻将高兴地用前爪扒拉了一下，然后又期待地看着篮子里的其他牌，似乎还想继续这个游戏。
麻将的到来冲淡了她些许焦虑。
下午，阳光透过江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白羡正蜷在客厅的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水果盘里切成精致小块的蜜瓜。
麻将正趴在沙发旁边，偶尔甩一下尾巴。
“汐汐啊，别光吃水果，一会儿该吃晚饭了。”
江妈妈端着一盘刚烤好的曲奇走过来，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这是妈刚烤的，尝尝？”
“妈你最好了！”
白羡立刻甜蜜撒娇，接过曲奇咬了一口，“嗯～好香！全世界最好吃的曲奇就是妈妈做的！”
她嘴甜得像抹了蜜，心里却在暗爽：这种被人毫无保留宠爱的感觉，真是……太棒了！
难怪原主后来会心态失衡。
江妈妈被哄得心花怒放，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嘴甜。”
她忽然想起什么，神色略带一丝犹疑，“对了，明天上午，有客人要来。”
“客人？”白羡歪头，
“谁呀？还需要特意跟我说？”她心里清楚，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是……”
江妈妈话未说完，玄关处传来动静。
身着高定西装的江祁走了进来，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他一进门，客厅的气压仿佛都低了几度。
他的目光先是扫过白羡，看到她赤着脚蜷在沙发上，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接着，他的视线落在趴着的麻将身上。
“哥！你回来啦！”
白羡立刻扬起笑脸，习惯性地兄妹情深。
原主对这个哥哥是又敬又怕，但又忍不住想亲近和撒娇。
江祁“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脱下外套，一旁的花姨立刻接过。
他走到沙发边，目光落在白羡光洁的脚丫上。
“鞋子。”他言简意赅。
“哦，忘了嘛。”白羡吐吐舌头，乖乖穿上拖鞋。
心里却在嘀咕：这人怎么跟某人一样龟毛又控制欲强。
……这种熟悉的既视感……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第53章 让狗看着
就在这时，原本趴着的麻将站了起来，走到江祁腿边，嗅了嗅他的裤脚，然后仰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极轻的“呜”声，尾巴缓慢地摇了两下，像是在打招呼。
江祁抬手，随意地揉了揉麻将的脑袋，动作不算亲昵，但显然和狗狗很熟悉。
“看好她。”他低声对麻将说了一句，意有所指地瞥了白羡一眼。
嘶~还让狗看着我？
麻将像是听懂了指令，耳朵抖了抖，转回头又走到白羡沙发边重新趴下，一副沉稳模样。
江妈妈笑着打圆场：“回来得正好，快开饭了。你爸呢？”
“车到门口了。”
江祁说着，又看了白羡一眼，“明天在家待着，别乱跑。”
白羡还没回答，江明远洪亮的声音就传了进来：“都在啊。”
他步履稳健地走进来，目光在妻子和女儿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江祁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晚餐异常丰盛，但气氛却透着一丝不寻常的沉闷。
连神经大条如白羡都感觉到了。
她几次想活跃气氛，都被江父江母略显心不在焉的应付过去了。
江祁更是从头到尾沉默用餐。
趴在角落的麻将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低气压，不像往常那样悠闲地甩尾巴，而是耳朵微微向后贴，安静地观察着餐桌上的每一个人，尤其是情绪明显低落的白羡。
第二天一早，白羡被打扮得体的江妈妈叫醒。“汐汐，快起床，客人快到了”。
白羡迷迷糊糊地被拉起来，换上一条颇为正式的连衣裙，下楼时发现江父和江祁已经端坐在客厅，神情肃穆。
江祁甚至穿了一身更为正式的深色西装，看起来不像是在家待客，倒像是要参加重要商务谈判。
麻将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凑上来亲昵地蹭白羡，而是蹲坐在江祁的旁边，身体微微紧绷，处于戒备状态。
门铃响起。
花姨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对看起来朴实的中年夫妇，以及一个站在他们身后神情怯生生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的五官……竟与林婉晴有着惊人的相似！
白羡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萦绕在了她心头。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麻将就站了起来，发出了一声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身体挡在了江祁和白羡所坐的沙发前方，紧紧盯着陌生的来客。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祁，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丝安慰，却见他的目光也正落在那个女孩脸上，眸色深沉，看不出情绪。
他抬手，轻轻按在麻将的头顶，一个无声的指令让它稍微安静下来，但它依旧保持着警惕的站姿。
“江……江先生，江太太，您们好，冒昧打扰了。”
中年男子紧张地开口，“我们姓乐，这是我们女儿，乐姜。”
林婉晴的目光自从看到乐姜起就没移开过，眼圈微微泛红。
她勉强维持着仪态：“快请进，坐吧。”
乐家几人坐在豪华的沙发上。
乐母看看白羡，又看看自己的女儿，眼神复杂。
经过一番艰难的寒暄和暗示，真相终于被摊开——
当年林婉晴临盆在即却因与婆婆争执动了胎气，临时送往离家最近的一家医院，恰好与同在那家医院待产的乐母同一产房。
忙乱之中，两个女婴被阴差阳错地抱错了！
“…所以，我们想着，孩子的前程是大事，还是得来弄清楚比较好…”乐爸语气恳切又不安。
“所以...您的意思是，当年在医院，我们的孩子被抱错了?”
江妈妈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的，江夫人...这件事我们也是刚知道不久，心里也...也乱得很...”乐母哽咽着接话，眼泪落了下来。
“不……不可能……”白羡脸色煞白，喃喃自语。
是原主残留的情感本能在疯狂抗议。
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妈妈！”
“他们在开玩笑的，对吧?今天是不是愚人节？”
江父沉声道:“汐汐，乐先生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白羡猛地站起身，动作太急差点带倒桌上的花瓶：“那为什么现在才说？我都二十岁了！二十年了都没发现，现在突然跳出来说抱错了？”
她的动作太大，情绪激动，让一旁的麻将不安地动了动，鼻子轻轻蹭了蹭她的手，发出小声的呜咽，似乎在担心她。
江明远沉默片刻，看了眼脸色同样不好的妻子沉声道：
“事关重大，不能仅凭猜测。我们需要做亲子鉴定。”
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白羡眼泪夺眶而出。
“不！我不要！我就是爸爸妈妈的女儿！我是！”
她哭喊着，她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江祁。
“哥，”江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望向他“你说句话啊！”
江祁抬眼，声音平静无波:“事实如何，用结果说话。”
这句话像一把刀，刺穿了白羡最后的防线。
“结果？好，好！“
“所以你们都觉得我不是亲生的，是吗?”
她后退两步，眼泪滚落，转身就往外跑。
在她转身跑开的瞬间，麻将焦急地叫了一声，下意识想追出去，但立刻回头看向江祁，等待指令。
“汐汐！”林婉晴急呼。
一直沉默的江祁反应极快，几乎是立刻起身追了出去。
他经过麻将时，快速打了个手势，“Stay！”
麻将焦躁地在原地转圈，但还是服从了命令，守在了客厅里，对着乐家几人发出了更具警告性的低吼，
显然将他们的到来视作了导致小主人伤心的根源。
白羡跌跌撞撞地跑到别墅外的大草坪上，阳光刺眼，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冷。
脚下一软，她险些摔倒。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拉住了她的胳膊。
“汐汐。”
江祁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呼吸略微急促，显然是快步追出来的。
“放开我！”
她挣扎着，泪眼朦胧地回头，看到的是江祁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他的眼神依旧深邃，但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放开我！你都不是我哥了，别管我！”她带着哭腔喊道，一副遭受背叛的模样。
江祁的手非但没松，反而稍稍用力，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
阳光下，他深邃的眼眸看不出情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哭花的脸。
“无论结果如何，你永远都是江家的女儿。”他说，语气平淡。
“哥……”
所有的伪装和坚强在这一刻崩溃，她突然扑进江祁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哭湿的脸埋在他胸膛上，哭得浑身颤抖。
“我不要……我不是……我是爸爸妈妈的亲生女儿对不对？哥？你还是我哥哥对吗？”
她语无伦次地问着，声音因哭泣而断断续续，像只被遗弃的小兽。
江祁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
兄妹俩虽然感情不错，但自从江汐进入青春期后，就很少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了。
他迟疑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揉了揉她的头发。
半晌，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第54章 不对劲
江爸江妈和乐家一行人追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女儿扑在儿子怀里哭得伤心，江祁虽然表情淡淡，但动作轻柔地在安慰江汐。
江妈妈的眼圈顿时红了:“汐汐。”
江爸爸叹了口气，转向乐家夫妇:“那就先做鉴定吧。李助理，安排车去医院。”
江祁突然开口，打断了父母的下一步动作：“爸，妈，我带汐汐出去散散心。结果出来前，她在家待着也是难受。”
不等父母回应，他已经半扶半抱着江汐往车库走去。
“等等，我也——”江母不放心地想跟上。
“妈，”江祁回头，语气不容置疑“我会照顾好她。”
当他们走向车库时，麻将终于被允许从屋里出来，它飞快地跑到白羡身边，紧紧跟着她，不停地仰头看她，发出安慰的哼哼声，
甚至试图用嘴轻轻衔住她的衣袖，想把她拉回它认为安全的房子里。
“麻将，乖，回去。”江祁低声命令。
麻将犹豫了一下，看看江祁，又看看状态不好的白羡，最终还是服从了，
站在大门口，一直望着黑色宾利驶离，直到车子完全看不见了，才在花姨的呼唤下，一步三回头地返回屋内。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江汐靠在车窗上，还在小声抽泣，心里却在快速分析现状：豪门抱错梗，真千金回归，假千金处境尴尬……
原主就是在这一系列变故后，心态失衡，又因为一个偏执学长的追求者嫉妒，被设计灌醉后出车祸死亡的。
任务很简单：活下去，远离那个祸害学长，同时收集碎片。
问题是……碎片会是谁？这个哥哥江祁……
“想吃什么?“
江祁突然问，打破了车内的沉默。
江汐愣了下，下意识带着鼻音回答:“没胃口。”
“那就去我常去的那家私房菜，你以前不是总闹着想去尝尝吗？”
江祁打了转向灯，改变车道，“他们家有道甜点你应该会喜欢。”
哟，还记得她喜欢甜食?
江汐偷偷警了眼开车的男人。
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鼻梁高挺，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修长有力。
不得不说，这男人真是个极品，还是禁欲系霸总类型。
难道真的是碎片？
“看够了?”江祁突然出声，吓了她一跳。
“谁、谁看你了！”江汐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发热。
江祁唇角似乎弯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私房菜馆隐藏在一个胡同深处，环境雅致，客人稀少。
老板显然和江祁很熟，看到他来，立刻亲自迎了上来，
目光在看到他身边眼睛红肿，明显哭过的江汐时，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掩饰过去，
笑着问：“江总，今天带朋友来？这位是……女朋友？还是……”
“妹妹。”
江祁淡淡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
老板立刻会意，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江汐两眼，笑着打圆场：
“原来是江小姐，失敬失敬。第一次见江总带家人来，这边请。”
江祁淡淡“嗯”了一声，没多解释，领着江汐往里的包间走。
江汐却注意到，当江祁说“妹妹”时，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菜品很精致，但江汐确实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不合口味?”江祁问。
江汐摇头，正要说话，手机突然响起。
看来电显示是讨厌鬼学长，她立刻掐断电话，顺手把号码拉黑。
很好，远离祸害第一步完成。
江祁挑眉:“追求者？”
“一个自以为是的烦人精。”
江汐撇嘴，“仗着长得还行，就以为所有女生都该喜欢他。听不懂人话似的，烦死了。”
江祁没说话，只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但表情似乎缓和了些。
饭后，江祁没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往郊外驶去。
“去哪?”江汐好奇地问。
“高尔夫球场。”
江祁目视前方，“上次你不是闹着要学吗？缠了我半天，今天正好有空。”
江汐怔住了。
原主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茬，当初她缠着江祁教她打高尔夫，当时他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了。
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高尔夫球场绿草如茵，阳光明媚。
江祁确实是个好老师，讲解清晰，示范动作标准流畅，充满力量感。
“手腕放松，不要绷得太紧。重心转移，用身体带动手臂，而不是只用手臂的力量。”
他站在她身侧，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大多时候是口头指导，
偶尔会上前，用指尖轻触她的手腕或手肘，调整她的握杆姿势和挥杆角度，动作克制而礼貌，完全保持在兄长教导妹妹的合理范围内。
然而，白羡的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感受到他靠近时带来的压迫感。
这种接触明明很正常，却因为白羡知晓了两人非血缘关系的真相，
以及内心深处对碎片的试探意图，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了层金边。
“专心。”江祁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走神。
江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
“哦……哦……”
江汐脸一热，慌忙集中精神，深吸一口气，一杆挥出——
白色的高尔夫球划出一道歪歪斜斜的弧线，噗通一声，滚进了旁边的长草区里。
江祁：“……”
他沉默地看着那颗球消失的方向。
江汐干笑两声，掩饰尴尬：“呵呵，失误，纯属失误！手滑了！”
江祁没说话，只是又拿了一颗球放好。
就这样，他极有耐心地教了她一下午。
江汐从最初的心不在焉，到后来真的沉浸其中，甚至打出了几个好球。
“看！哥哥！我打出去了！”她兴奋地转身，差点撞进不知何时站得更近了些的江祁怀里。
江祁及时扶住了她的肩膀，稳住她的身形。
他看着她因为运动和兴奋而泛红的脸颊，眸色深处似乎掠过极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嗯，很好。”
回家的路上，也许是哭累了，也许是运动后的放松，江汐歪在副驾上，沉沉地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给她盖上了西装外套，动作轻柔。
第55章 拉钩
第二天，亲子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毫无悬念，乐姜确实是江家的亲生女儿。
江汐脸色苍白地站在那里，看着江爸江妈抱住激动落泪的乐姜，心里空落落的。
江祁站在她身边，无声地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麻将似乎也明白了局势的变化，卧在白羡的脚边，将大头搁在她的拖鞋上，用这种方式默默地陪伴和安慰它认定的第一位小主人。
江明远做出了最终的决定：乐姜改回原名江姜，正式成为江家的一员。
为了让她尽快适应和融入，暂时安排她进江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分公司实习，从基层开始，他会亲自带她一段时间。
而江汐，依旧是江家的女儿，地位不变，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
但谁都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家别墅的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弦。
麻将的行为也体现了这种微妙。
它对江姜保持着礼貌但疏离的态度，不会凶她，但也不会主动亲近。
更多地待在白羡身边，或者跟在江祁身后。
当江姜试图小心翼翼地靠近白羡时，麻将有时会不动声色地挤到两人中间，或者用身体隔开一点距离，守护的意味明显。
它的忠诚，显然更多地偏向于共同生活更久的江汐和江祁。
江妈妈沉浸在找回亲生女儿的激动和愧疚中，对乐姜嘘寒问暖，恨不得把这二十年的缺失一下子补回来。
但看向江汐时，眼神又充满了不舍和怜爱，整个人处于一种既高兴又难过、既想弥补亲女又怕伤害养女的分裂状态。
江父江明远则更理性一些，努力维持着家庭的平衡，对两个女儿都尽量做到一视同仁，但眉宇间的困扰显而易见。
乐姜，或者说现在该叫江姜了，她乖巧懂事，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努力适应着这个对她来说奢华得像梦境一样的新家。
她能感受到江汐的复杂情绪和麻将的疏离，这让她更加谨慎，言行举止都带着一种试探和讨好，看得人有些心酸。
白羡也渐渐强迫自己接受了现实。
她知道，这是任务的一部分，也是原主人生必须面对的坎。
她调整心态，对待亲生父母乐家夫妇态度缓和了不少，不再是最初的抗拒和怨怼。
她主动联系他们，经济上给予充足支持，给他们换了房子，请了保姆照顾起居，日常补品和关心电话不断。
乐家夫妇本就觉得亏欠她良多，见她如此懂事体贴，更是心怀感激，相处倒也慢慢变得融洽自然起来。
这份血缘亲情，虽然迟了二十年，但终究是连着的。。
而对江爸江妈，她依旧撒娇卖乖，努力维系着感情，只是心底深处明白，终究是不一样了。
那份宠爱里，或多或少掺杂了补偿和愧疚。
唯独对江祁，她的心态和行为，却朝着一种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方向滑去。
原主残留的对兄长的依赖感，加上白羡本人对碎片的天然吸引，如果他是的话，
使得她非但没有因为身份转变而疏远江祁，反而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抱紧这条“大腿”。
她清楚，想在江家待的舒服，想顺利地完成任务，这位冷面哥哥的态度和庇护至关重要。
而且……万一他真的是碎片本体呢？
接近他，观察他是必然选择。
或许是因为潜意识里知道没了血缘那层束缚，又或许是“抱大腿”策略，
她对江祁越发依赖，撒娇的频率和程度，甚至有些逾越了以往兄妹间的界限。
有几个晚上，江汐洗完澡，抱着柔软的枕头，穿着睡衣，赤着脚悄悄溜达到江祁的房门口。
他的房门通常只是虚掩着。
她会探进半个脑袋，眼睛因为刚哭过显得红红的，像只兔子。
“哥……”
她声音软糯，带着一丝委屈巴巴的颤音，“我能和你聊会儿吗？就一会儿……”
她眨着眼睛，看起来无助又依赖。
江祁通常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或者拿着毛巾擦头发，或者坐在沙发上查看邮件。
他抬眸看她，灯光下他的眼神显得更深邃了。
他会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或许是纵容？
“多大了还怕黑？”“做噩梦了？”他有时候会这样问，听起来像是嫌弃，但并没有真的赶她走。
“才不是怕黑!”江汐挤进门，一屁股坐在他床上，
抱着枕头，把下巴搁在上面，“我就是……心里难受，睡不着。”
她会小声嘟囔，“感觉……一切都变了。”
听到动静，原本在自己狗窝休息的麻将也跟了进来，安静地趴在江祁房间的地毯上，守着两人。
江祁擦着头发的动作顿了顿他会看着她，沉默片刻，然后说出和之前类似的话，但这次语气似乎有些不同：
“你永远是江家的女儿，没人能赶你走。”
“真的吗?“
她抬头，眼里闪着希冀的光“那你呢？你还是我哥哥吗？”
她追问，试图抓住那份不变的安全感。
江祁沉默片刻，走到她面前，弯腰与她平视:“我永远是你哥。”
他的眼神太过认真，江汐一时竟分不清这是安慰还是承诺。
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让她分不清是依赖，还是别的什么。
“那说好了哦！”她跳起来，伸出小拇指拉钩！
江祁看着她的手指，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幼稚到极致的东西。
但最终他还是伸出小指，勾住了她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江汐晃着两人的手，笑得灿烂，“变了就是麻将！”
麻将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及，而且还是变了的惩罚对象，立刻不满地抬起头，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声，似乎在抗议。
拉完钩，江汐会立刻心满意足地笑起来，仿佛真的得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保证。
她会赖在他房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有时是抱怨学校里的小事，有时是分享看到的趣闻，有时干脆就安静地待着，看他处理邮件。
江祁通常不会赶她，只是偶尔在她话太多或者打扰到他时，会淡淡瞥她一眼，或者敲敲桌子示意她安静。
她就会立刻闭嘴，但过不了多久，又会忍不住开始小声嘀咕。
直到她真的困了，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江祁才会放下手中的工作，走到她面前。
轻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唔……再待五分钟嘛……”她迷迷糊糊地耍赖。
江祁不再废话，直接伸手，将她从床上拉起来，半推半“拎”地送到门口，看着她抱着枕头趿拉着拖鞋，一步三回头地走回自己房间，才关上门。
麻将也起身跟上，跟在她身后，像个忠诚的护卫，护送她回房，看着她上床，才会回到自己窝里。
这样的夜晚，重复了好几次。
每一次，江汐都觉得自己和江祁之间那根无形的线，似乎被拉得更紧了些，也……更微妙了些。
第56章 微妙
周末的早晨，阳光透过餐厅的落地窗，洒下温暖的光斑。
江汐打着哈欠下楼，看到江祁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餐桌旁看财经报纸，手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江父江母和江姜似乎还没起床。
她像往常一样，很自然地拉开江祁旁边的椅子坐下，习惯性地把脑袋往他肩膀上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娇憨：“哥，早啊……好困……”
这个动作，在过去二十年里，她做过无数次。
江祁通常会任由她靠着，最多在她靠太久时，会用手指推开她的额头，嫌弃地说一句：“重。”
但这一次——
就在她的脑袋即将靠上他肩膀的前一秒，江祁的身体非常迅速地往旁边避让了一下。
她的脑袋落了个空，差点因为惯性栽倒！
江汐瞬间清醒了大半，有些错愕地扭头看向他。
江祁依旧看着报纸，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那个躲避动作从未发生过。
但他端着咖啡杯的手指，似乎比平时更用力一些。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
恰好这时，江姜也下楼了，她看到餐厅里的两人，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有些拘谨的笑容：“大哥早，姐姐早。”
江汐立刻坐直身体，掩饰住刚才的尴尬，也回了一个笑容：“姜姜早。”
江祁这才放下报纸，对江姜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目光扫过江汐，语气平淡无波：“坐好，吃饭。”
这顿早餐，江汐吃得有些食不知味。
江祁那个下意识的躲避动作，像一根刺，扎在了她的心上。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她和江祁之间，悄然发生着变化。
那道因为失去血缘纽带而出现的裂痕，似乎正在被一种更难以言喻的东西填补，或者说……扭曲。
她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江祁。
她发现，他看她的眼神，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不再是纯粹的、看待需要照顾的妹妹的眼神。
那深邃的眼眸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像是审视，像是探究，又像是……某种被极力压抑着的情绪。
他依旧会管着她，不许她熬夜，不许她吃太多冰激凌，不许她穿得太少出门。
但那些管束里，似乎少了几分兄长的理所当然，多了几分……别的意味。
有时，她的目光会无意中撞上他的。
他会立刻移开视线，或者用一种过于平静无波的眼神回视她，仿佛在刻意掩饰着什么。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江汐的心跳时不时失控。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刻意接近他、依赖他，究竟是为了任务和生存，还是……掺杂了别的、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心思？
这种微妙的气氛，终于在一天晚上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起因是江姜。
她进入分公司实习后，非常努力，但也确实因为成长环境和眼界所限，在处理一些工作时显得格外吃力，甚至犯了几次不大不小的错误。
江爸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眉宇间的失望和偶尔的叹息是藏不住的。
他私下里对江妈妈感叹过几次：“姜姜这孩子，基础还是太薄弱了，眼界和魄力也……唉，比起汐汐当年刚进公司时的灵性和大方，确实差了不少。还得好好磨练。”
这话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江姜耳朵里。
她本就敏感自卑，听到这话，更是深受打击，觉得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达不到父亲的期望，都赶不上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二十年，耳濡目染的江汐。
巨大的压力和心理落差让她情绪崩溃，躲在房间里偷偷哭了很久。
江母心疼亲生女儿，又觉得愧疚，忍不住在餐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委婉地向江父提出：
“明远，你看……姜姜刚回来，很多东西确实需要时间适应和学习。
要不……让汐汐也多带带她？
或者，让汐汐也多去公司帮帮忙？
她们姐妹俩一起，说不定能互补？”
这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江父沉吟着，似乎在考虑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江汐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让她去带江姜？去帮忙？
这无异于时时刻刻提醒她，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鸠占鹊巢的基础上的。
而且，这等于是在否定江姜，肯定她，这会让江姜怎么想？
让本就微妙的姐妹关系置于何地？
她下意识地看向江祁。
江祁放下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一股冷意。
他没看江爸，也没看江妈，目光直接落在江汐脸上，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她不用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看向他。
江祁继续道，声音冷冽：“江汐有她自己的学业和人生规划。江姜需要的是专业的培训和实战积累，而不是依赖任何人。爸，我会安排集团最资深的培训师带她。”
他这番话，公事公办，听起来完全是从公司和江姜个人发展的角度出发，无可指摘。
既否定了江妈的提议，也保全了江汐的立场，甚至还为江姜提供了更专业的帮助。
但江汐却捕捉到，他话语里那层不容任何人将她牵扯进江姜事务中保护欲，甚至可以说是……划清界限的意味。
江妈妈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
“妈，”江祁打断她，目光终于转向她，深邃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力，
“这件事，听我的安排。”
江妈妈张了张嘴，在对上儿子那双冷酷的眼睛时，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江爸爸也点了点头：“小祁说得有道理，就按他说的办吧。”
这场小小的风波，看似被江祁三言两语平息了。
但当晚，江汐洗完澡，再次抱着枕头溜达到江祁房门口时，却发现他的房门罕见地关紧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江祁低沉的声音：“有事？”
“哥，是我。”她小声说。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门被从里面打开。
江祁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头发微湿，似乎刚洗完澡。
他站在门内，并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只是垂眸看着她，眼神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难测。
“怎么了？”他问，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沙哑一些。
第57章 搬出去
“我……就是想来坐坐。”江汐抱着枕头，仰头看着他，心里有些没底。
他今天的态度，似乎格外冷淡和……有距离感。
江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下移，掠过她穿着睡裙的肩膀和纤细的锁骨，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
他的喉结几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江汐，”
他开口，连名带姓，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警告意味，“你长大了。”
江汐的心猛地一跳，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有些习惯，该改改了。”
他继续说道，目光锐利的像是能穿透她，“以后晚上，不要随便敲男人的房门。”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冷硬的疏离。
江汐彻底愣住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去，抱着枕头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看着他，眼底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受伤。
他……他这是在划清界限？
因为白天的事情？还是因为……别的？
“我……我只是……”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回去睡觉。”
江祁不再看她，语气不容置疑，说完，直接关上了房门。
“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江汐独自站在紧闭的房门外，走廊的光线冰冷，怀里柔软的枕头似乎也无法带来丝毫暖意。
委屈和一种被莫名推开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他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要随便敲男人的房门？”
在他眼里，她已经不是需要哥哥安慰的妹妹，而是一个……需要避嫌的普通女人了吗？
就因为没有了血缘关系？
所以连最基本的亲近和依赖，都成了需要被拒绝的行为了吗？
那之前的拉钩，那些默许她靠近的夜晚，又算什么？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视线迅速模糊。
一直安静守在走廊拐角处的麻将，看到小主人被关在门外，还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立刻焦急地小跑过来，
用脑袋不停地蹭她的腿，发出呜呜的安慰声，又看看紧闭的房门，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吼，似乎在责怪门内的人。
江汐蹲下身，抱住麻将温暖而毛茸茸的脖子，把脸埋进它的毛发里，无声地流泪。
麻将一动不动，任由她抱着，用舌头轻轻舔她的手背。
哭了不知道多久，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她站起身，擦干眼泪，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有委屈，有难过，有不解，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失落。
她默默地抱着枕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麻将紧紧跟在她身后，今晚它没有回自己的窝，而是守在了她的房门口，仿佛要替那个突然变得冷漠的男人，继续守护她。
第二天早餐时，江汐的眼睛还有些红肿，但她刻意用粉底遮掩了一下。
餐桌上气氛依旧有些微妙。
江姜似乎因为昨晚父亲和哥哥的决定，情绪更加低落，低着头，默默喝粥。
江祁一如既往地沉默用餐，举止优雅从容，仿佛昨晚那个将她拒之门外的人不是他。
江汐尽量不去看他，埋头吃着自己的早餐。
突然，她放下勺子，抬起头，目光看向江父江母，语气平静却坚定地宣布：“爸，妈，有件事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江祁切煎蛋的动作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但并未抬头。
“我打算……搬出去住。”江汐清晰地说道。
“什么？！”
江妈妈第一个惊呼出声，脸色瞬间变了，
“搬出去？为什么？家里住得不舒服吗？是不是因为……”
她的话没说完，但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了江姜。
江爸爸也皱紧了眉头：“胡闹！好端端的搬出去做什么？家里这么大还不够你住？”
连一直低着头的江姜也惊讶地抬起了头，看向江汐，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和不知所措，仿佛以为是自己逼走了她。
江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轻松自然：
“爸，妈，你们别多想。跟姜姜没关系，家里很好。
只是……我都大三了，马上要大四了，我想提前适应一下独立生活。
而且学校离家里确实有点远，早上有课的时候总要早起，不太方便。
我想在学校附近的公寓住，平时住那边，周末再回来陪你们，好不好？”
理由合情合理，完全是从一个即将步入社会的大学生的角度出发。
江母还是不同意：“那也不行！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外面多不安全！家里有司机接送，又不麻烦！”
“妈～我都二十岁了，能照顾好自己的。”
江汐拉着江妈妈的手撒娇，“而且公寓还是以前哥哥给我买的，安保极好的，设施也齐全。我定期跟你们汇报行踪，好不好嘛？就当是让我提前锻炼一下嘛～”
她一边撒娇，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江祁。
他依旧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仿佛根本没听到关于她去留的讨论。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他没有像以往那样，直接出言否定或者干涉她的决定。
这让江汐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是真的不想她继续留在家里了吗？
所以昨晚才那样？
最终，在江汐的软磨硬泡下，江爸爸和江妈妈虽然极度不情愿，但还是勉强松了口，同意她“先试试看”，并且一再强调他们会突击检查。
“谢谢爸，谢谢妈！”
江汐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心里却像是压着一块大石般沉重。
早餐后，她起身想回房间收拾东西。
经过江祁身边时，他一直沉默的男人，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每天报备。”他说，语气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要是做不到，我会让你随时搬回来。”
江汐的脚步顿住，猛地转头看向他。
他依旧没有看她，只是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翻滚着她看不懂的暗流。
第58章 失宠
距离江汐搬出去，已悄然过去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江姜已经逐渐适应了豪门千金的身份，在江氏集团的分公司里努力学习，小心翼翼地步步前行。
江汐也把那个倒霉鬼学长赵霆，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在校内刻意避开。
唯独与江祁。
自从搬出去后，她以为终于可以喘口气，慢慢梳理自己混乱的心绪和那不该有的悸动。
然而，她很快就发现自己天真了。
江祁的电话和信息明显增多，带着不容拒绝。
“到家了？”
“门窗锁好。”
“明天降温，记得加衣。”
“晚上吃的什么？”附赠一张她拿外卖时被楼下保镖拍到的照片
……
她若是回复稍慢，或者敷衍了事，下一秒他的电话必定追过来，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简单确认她的安全，但那无形中的压力却精准传递。
她感觉自己像是搬进了一个由江祁全方位遥控的“笼子”。
她甚至能感觉到，似乎有一双眼睛，时刻在暗处注视着她。
这种认知让她如芒在背。
直到江家决定举办一场盛大的宴会，正式向外界介绍江姜。
宴会前夜，江家氛围忙碌而紧张。
江汐正帮着江妈妈核对最后的宾客名单，手机响起，是闺蜜米歌。
“汐汐！明天晚上的宴会准备的怎么样啦？紧不紧张？”米歌的声音总是充满活力，像个小太阳。
“还好啦，就是有点忙。”江汐走到窗边接电话，揉了揉眉心。
“听说你那个哥哥最近对你管得很严？上次约你逛街都出不来？”米歌调侃道，
“怎么样，真千金回来了，你这假千金失宠了没？”
“去你的！”江汐笑骂，语气却不由自主动作一顿，
“爸妈和哥哥对我都很好，江姜人也很好，我们相处得不错。”她重复着演练过多次的说辞。
“真的假的？电视里可不是这么演的。”
米歌表示怀疑，“不过听你语气不像假的。那就好！对了，你那个学长赵霆，最近还缠着你吗？我最近还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家公司消息了。”
一提这个名字，江汐心里就咯噔一下，语气淡了几分：
“别提了，阴魂不散。拉黑了他好几个号码，还是能换着法子的发些莫名其妙的消息。我都尽量躲着他走了。”
“你可千万小心点，”
米歌语气严肃起来，“我跑社会新闻的同事私下说，赵霆那个前女友是个狠角色，家里有点灰色背景，好像就因为赵霆追你追的勤，放话说要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最近真得注意安全。”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江汐心里一沉。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窗外，楼下似乎有穿人影晃过。
是错觉，还是……江祁安排的人？
挂了电话，江汐一转身，发现江祁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
他穿着家居服，倚在走廊的墙上，灯光打在他深邃的眼眸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赵霆还在骚扰你？”他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但眼神却锐利的像鹰。
“嗯……没事，我能处理。”
江汐不想让他觉得她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更怕他借此更过分地介入她的生活。
江祁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了她几秒，直看的她头皮发麻，
才淡淡开口：“明天宴会，跟在妈或者我身边，别乱跑。”
宴会当晚，江家别墅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来了大半。
江汐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露肩小礼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玲珑的曲线，长发微卷，散落在光洁的肩头，既不失少女的清新，又平添了几分小女人的妩媚。
她刻意低调，尽量待在江母身边，扮演着乖巧女儿的角色。
江祁，无疑是全场的焦点。
年轻英俊又手握江氏大权，几乎是所有在场适龄女性及其家族眼中的乘龙快婿。
他被几位打扮精致的千金小姐围着，但他似乎心不在焉，目光频频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试图把自己藏起来的江汐身上。
当他看到有人试图上前与江汐搭讪时，眉头几不可见地蹙起，不动声色地结束谈话，迈步朝她走去。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递给她一杯果汁，“少喝酒，你酒量差。”
他还记得。
江汐接过杯子，指尖在不经意间相触，两人都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的手指温热，带着一丝薄茧，擦过她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谢谢。”
她轻声说，抿了口果汁掩饰突然加速的心跳。
他靠得太近了，雪松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须后水味道，将她牢牢笼罩。
江祁就站在她身边，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实则将她护在了自己的范围内。
“适应得还不错？”他问，声音低沉。
“嗯，江姜很好相处，爸妈也很公平。”
江汐顿了顿，几乎是下意识地强调兄妹关系，并试图将他推远，
“所以哥哥以后也要一如既往地疼我哦，最好赶紧给我介绍个优质对象，免得我将来没人要。”
“你那个朋友苏烈哥哥不是单身吗？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好不好？我觉得他还挺帅的！”
她半真半假地试探，眼睛却不敢看他。
江祁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神暗沉：“你还小，不急。”
“我都二十了！”江汐抗议，试图让气氛轻松点，“米歌都说我该谈恋爱了。”
“哪个米歌？你那个记者朋友？”
江祁皱眉，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少听她胡说八道。”
语气中的掌控欲再次显露无疑。
这时，一位侍者经过，江祁伸手取下一杯香槟，仰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宴会进行到高潮，宾客们翩翩起舞。
江祁被江妈妈推去和江姜跳了一支开场舞，算是尽到作为兄长对妹妹的支持。
舞曲一结束，他便立刻摆脱了围上来的人，再次精准地找到躲在阳台角落吹风的江汐。
这次他手里拿着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陪我喝一杯。”
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江汐犹豫了一下：“你知道我酒量不好……”
“就一杯。”
江祁的目光紧紧锁着她，眼眸里仿佛翻滚着浪潮，似乎在借着酒精催化着什么。
江汐被他看的心慌，下意识地接过杯子，与他轻轻碰杯。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在敲击着她紧绷的神经。
香槟入口微甜，但后劲很足。
一杯下肚，江汐已经开始觉得脸颊发烫，头脑有些晕乎乎的。
第59章 麻了，自行想象吧
阳台的灯光昏暗，远处霓虹模糊成一片光晕。
夜风微凉，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那种暧昧又紧绷的气氛。
“汐汐，”
江祁突然低声开口，许是喝了酒，声音比平时更沙哑些，他靠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笼罩，将她完全困在阳台与自己之间，
“如果有一天……我不是你哥哥了，你会怎么样？”
江汐怔住了，酒精让大脑运转迟缓，“什么……意思？”
她仰头看着他，眼神因为微醺而显的有些迷离，嘴唇上还沾着一点晶莹的酒液。
江祁的目光灼热地落在她的唇上，停留了两秒，那眼神像是要将她吞吃入腹。
最终，他却只是猛地抬手，有些粗鲁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压抑的宠溺，声音沙哑：
“……傻瓜。”
亲昵的动作，和他眼中的汹涌，让江汐觉得自己快要溺毙在这种暧昧里。
她慌忙低下头，心脏狂跳得发疼。
宴会持续到很晚，气氛热烈。
或许是为了缓解那令人心动的慌乱，或许是被人群感染，江汐后来又忍不住喝了几杯果酒。
等回到二楼自己久未使用的房间时，她已经头晕目眩，脚步虚浮，连站都站不稳了。
麻将跟着她到卧室门口，担忧地哼唧着，用鼻子顶了顶她的手。
“麻将…我没事…你去睡吧…”江汐迷迷糊糊地拍了拍它的头，然后反手关上房门，甚至忘了锁门，
麻将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才不安地回到走廊尽头的狗窝躺下，耳朵却依然竖着，留意着主人的动静。
“再也不喝酒了……”
她嘟囔着，就一头栽倒在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身上那件礼裙勒得她难受，她胡乱地扯了扯背后的拉链，拉链卡在半途，露出大片细腻的肌肤。
她觉得浑身燥热，胃里也有些难受，迷迷糊糊地蜷缩起来，很快就陷入了昏沉的睡梦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到口渴难耐，挣扎着想爬起来喝水，却浑身无力。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听到敲门声，很轻，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啊……”
她不满地嘟囔，声音沙哑，却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
她以为是妈妈或者佣人。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逆光处，面容模糊，只有轮廓依稀可辨。
“汐汐？”
是江祁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醉意，显然也被灌了不少酒。
他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经过江汐房门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哼唧声。
脚步顿住。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抬手，敲了敲门。
“你没事吧？门都没关好。”
他似乎也喝了不少，脚步比平时略显虚浮。
他走进来，借着窗外朦胧的月光和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看到床上的人时，呼吸猛地一滞——
江汐侧躺在床上，蜷缩着，礼服的拉链半开，滑落至腰际，露出整个光洁如玉的背部曲线和纤细的腰肢。
裙摆不知怎么到了大腿根，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
脸颊因醉意泛着诱人的粉红，红唇微张，无意识地发出几声细微的呻吟。
整个人在月光下，像一颗成熟待采的水蜜桃，散发着无声的诱惑。
“难受……”
她嘟囔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引人犯罪。
江祁的眼神瞬间暗沉下来。
他走到床边，俯身，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喷在她的耳畔：“怎么喝这么多？”
他声音突然哑得厉害。
手掌微凉，碰到她的额头时，舒服的让江汐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下意识地抓住他想要收回的手，紧紧贴在自己更烫的脸颊上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小猫：“舒服……别走……”
江祁的身体彻底僵住，肌肉紧绷得像石头。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脸颊的柔嫩和惊人的热度，以及她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酒香和她特有体香，带着极致催情的气息。
“汐汐，松手。”
他试图抽回手，声音压抑着巨大的风暴。
“不……唔……不松……”
她非但不松，反而凭借醉酒后反常的力气，用力一拉！
江祁本就因醉酒而平衡感稍差，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拉，顿时失去平衡，跌倒在床上，正好压在她身上！
“嗯……”
江汐被压得闷哼一声，却仿佛找到了一个更舒适的降温源，
满足地喟叹一声，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了上来，脸颊在他微凉的西装面料上依赖地蹭着，
“凉快……好舒服……”
女孩柔软馨香的身体紧密地贴着他，胸前的柔软隔着薄薄的衣料挤压着他的胸膛，修长的腿也不安分地缠上了他的腰。
江祁的身体瞬间僵住。
酒精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甜香，正在摧毁着江祁最后的理智。
“放手！”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试图拉开她的手臂，但那触碰却像是点火。
“不要……”
她含糊地抗议，反而抱得更紧，
甚至咬了一口！
不疼…
“呵~属狗的？”
他闷哼一声，
他眸中涌起……
死死盯着女孩，
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低哑：
“这可是你自找的…”
下一秒……
自行想象吧…
意识放任漂泊。
指腹探入边缘，摩挲。
礼服凌乱。
室内像是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星陨。
坠落。
江汐觉得自己，像……
……
在猎物身上留下宣告主权的印记。
（此处省略N多不可描述的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
风也停了，雨也歇了。
江祁抱着早已昏睡过去的江汐，
看着她恬静却疲惫的睡颜，
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满足，有占有，有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沉沦。
唯独没有后悔。
他的目光扫过床单上那抹象征纯洁的落红，瞳孔微缩。
最终，他的指尖落在她枕边一条钻石项链上——那是他年前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他悄悄将项链握入掌心，紧紧攥住，仿佛攥住了某个人一般。
第60章 药膏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江汐是被头痛和身体的酸痛感折磨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然后…感受到一条搭在她腰间属于男人的手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暧昧过后的气息。
江汐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她僵硬地转过头，看到身侧熟睡的男人——江祁！
他裸着上身，胸膛结实，上面还残留着几道暧昧的抓痕。
俊美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但嘴唇和脖颈处的痕迹却昭示着昨晚的疯狂。
江汐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猛地坐起身，又因为身体的不适和头痛跌回去。
动静惊醒了身边的人。
江祁睫毛微颤，似乎即将醒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险些尖叫出声！
完了！
闯大祸了！
她居然把名义上的哥哥给睡了！
虽然看情况自己好像才是被吃干抹净的那个！
但这种事情发生了，她不敢想象后果！
她惊慌失措地爬下床，忍着浑身的酸痛和双腿间的不适，手忙脚乱地捡起地上皱巴巴的礼服胡乱套上，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蹑手蹑脚地逃出了房间，生怕惊醒床上的人。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关上房门的刹那，熟睡的江祁缓缓睁开了眼睛，眸色一片清明，哪里有半分睡意。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里那条项链，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江汐就逃也似的回到了公寓。
暂时安全了，但身体的疼痛和心理上的冲击让她止不住地发抖。
“混蛋……王八蛋……”她低声咒骂，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下来，说不清是委屈、是愤怒、还是恐惧。
她看着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又是一阵窒息。
拿出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点开了外卖软件，偷偷摸摸地下单了避孕药和…擦伤的药膏。
做完这一切，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哀嚎。
第二天，江汐正窝在公寓里，门铃突然响了。
“谁啊？”
她嘀咕着，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习惯性地先从猫眼往外看。
这一看，差点把她手里的苹果吓掉。
门外站着的人，身姿挺拔，肩宽腿长，面容冷峻，不是江祁是谁？！
他怎么会来？！
他怎么知道她这会儿在这儿？！
他，他来干嘛？！
江汐瞬间慌了，第一反应是屏住呼吸，假装不在家。
门外的江祁似乎极有耐心，按了一次门铃后，便安静地等待着。
沉默透过门板传过来。
就在江汐祈祷他以为没人快点离开时，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跃的“哥”字像催命符一样！
完了！
他知道她在里面！
江汐手忙脚乱地想按静音，结果一不小心反而滑向了接听键！
男人低沉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出来，同时也隐约从门外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汐，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江汐：“！！！”
完了！被堵家门口了！跑不掉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只要我咬死不承认，他就拿我没办法！
她挂断电话，努力调整面部表情，挤出一个惊喜的笑容，打开了门。
“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吓我一跳。”
她侧身让他进来，语气尽量轻快自然，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的紧张。
江祁迈步进屋，迅速将这套不算大的公寓打量了一遍。
收拾得还算整洁，但沙发上随意扔着的抱枕、茶几上没吃完的零食和放着动画片的平板，处处透着她生活的气息。
他的视线最后落回她身上。
穿着卡通睡衣，素面朝天，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落在颈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也……更让人想欺负。
“路过，看看你。”
江祁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他自然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住的还习惯？”
“习惯习惯！特别好！”
江汐忙不迭地点头，像个回答老师问题的小学生，“特别安静，适合学习！”
她站在原地，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干嘛。
“给我倒杯水。”江祁吩咐道，目光却一直没离开她。
“哦哦，好！”
江汐如蒙大赦，赶紧溜去厨房倒水，借此避开他那存在感极强的目光。
等她磨磨蹭蹭端着一杯水出来时，发现江祁正拿起她茶几上那管还没来得及收好的药膏——擦伤的药膏！
江汐的血瞬间冲上头顶，一个箭步冲过去想抢回来：“那，那是……是……我买的治痘痘的药！”
江祁手腕一抬，轻易避开了她的手。
他拿着那管药膏，看着上面的说明，然后抬眸，
目光幽深，语气平静无波，却像一颗炸弹投入湖心：“哪里长痘了？要用到这种药？”
江汐的脸瞬间爆红，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她语无伦次：“就……就是……反正就是有用！你还给我！”
她急的去掰他的手腕。
江祁任由她徒劳地用力，另一只手却突然放下药膏，转而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稍一用力，便将试图抢夺药膏的她拉得重心不稳，惊呼一声，跌坐在他身边的沙发软垫上。
沙发并不宽敞，他高大的身躯瞬间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
江汐下意识想后退，却被他牢牢攥着手腕，动弹不得。
“你……你干嘛？放开我！”
江汐慌了，心跳如擂鼓。
江祁倾身逼近，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沙发和他的胸膛之间。
强烈的侵略性气息混合着他身上独特的冷香，铺天盖地般笼罩下来。
“躲我？”
他陈述事实，目光锐利地捕捉着她眼底的每一丝慌乱，“信息不回，电话敷衍，就为了躲我？”
“我没有！”
江汐矢口否认，眼神飘忽，不敢与他对视，“我就是学业忙……”
“忙到药膏都忘了收？”他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嘲弄。
江汐语塞。
江祁的目光从她绯红的脸颊，缓缓下移，掠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最后定格在她并拢的双腿上。
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灼人的温度，让江汐浑身汗毛倒竖。
第61章 还疼吗
他忽然凑得更近，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廓，
压低了声音，
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语气问：“那里……还疼吗？”
“什、什么疼不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矢口否认，声音因为心虚而拔高。
下意识地并紧腿。
江祁的手却忽然下滑，隔着睡裤
（后续内容及画面大家只能自行脑补了……）
“啊！”
江汐惊呼一声！
“你干什么！”
“检查一下。”
江祁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手指却往那儿去（再自行脑补下……）
“昨晚…我似乎有点不知轻重。”
“你变态！”
江汐又羞又怒，奋力挣起来。
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手腕却在半空被他轻易攥住。
江祁看着她惊慌失措，满脸通红的样子。
竟微微地笑了一下。
他捏着她的手腕，“因为昨晚的事？”
“没有！”
江汐心虚地别开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江祁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
“不知道我进的谁的房间？床上是谁？真不记得了？”
灼热的呼吸略过。
“需要我帮你…再回忆回忆？”
“不需要！”
江汐气急败坏地吼道，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那就是个意外！我喝多了！你也醉了！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忘了它好不好？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只是兄妹，好不好？”
她几乎是哀求地看着他，希望他能放过她，让一切回到原点。
“意外？忘了？兄妹？”
他每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丝丝嘲讽
江祁眸色一沉，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江汐，你现在告诉我，怎么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嗯？”
被他眼底的偏执刺痛，连日来的委屈，带着现在羞耻感瞬间爆发。
江汐的眼泪猛地决堤。
她不再挣扎，只是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和压抑的愤怒，颤抖着喊了出来：
“那你想怎么样？！
当初是你先远离我的！
早餐时躲开我，晚上把我关在门外，冷冰冰地告诉我‘不要随便敲男人的房门’！
是你在提醒我我们不是亲兄妹了！是你在划清界限！”
“我现在如你所愿了！我搬出来了！我尽量不出现在你面前不惹你烦了！
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把你还当成哥哥尊敬，这也不行吗？”
她哭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充满了无助和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你现在又要来纠缠我？发生了那种意外，难道是我的错吗？
我们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好不好？就回到最开始，只是兄妹，好不好？求你了好不好，哥……”
江祁看着她崩溃痛哭的样子，听着她一声声的“兄妹”和“远离”，
心脏闷痛得厉害。
眼底的冰冷在她的眼泪和质问中渐渐消散，
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是，最初察觉自己心动时，他确实恐慌过，试图用冷漠和距离来压抑那份不该产生的感情，以为这样对彼此都好。
可他低估了她对自己的影响力，也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昨晚的意外，是失控，也是他内心深处压抑已久欲望的爆发。
他从未想过要真正远离她，他只是…
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这份变了质的感情。
良久，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腕，身体却依旧困着她，指腹有些粗糙，
带着温热的力度，擦去她脸上的泪水，动作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
“别哭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妥协，“我没有怪你。”
他深吸一气，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天晚上，不是意外。”
江汐的哭声戛然而止，睁着泪眼朦胧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江祁继续道，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和你只做兄妹。”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江汐大脑一片空白。
他……什么意思？
不是意外？没想过只做兄妹？
所以昨晚他……
看着她又开始泛红的眼眶和惊惧的眼神，
江祁叹了气，终是缓和了语气，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意味，
但依旧不容置疑：“乖，别躲我，先确认一下…（自行脑补……）
“给你上药？”
江汐：“……”
不是？！怎么又绕回来了？！
他的手再次往下滑，“嗯？”
（自行脑补……）
“你滚开！”
江汐慌了，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你…你混蛋！”
但男女力量悬殊，她的反抗在江祁面前宛如蚍蜉撼树。
很快，睡裤被褪下一截。
江祁的目光毫不避讳。
（脑补……）
（补……）
“嗯……”
江汐忍不住发出一声呜咽。
江祁显然也发现了。
他眸色一暗。
举到眼前看了看，喉结滚动。
“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
“你…你！！”
江汐羞愤欲死，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别哭。”
江祁俯身，这次是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竟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温柔。
“只是看一下。”
却是更加肆无忌惮。
“不要…”
江汐挣扎着，却被他牢牢压制。
（此处省略N多不可描述的内容……）
“啊…”
江汐忍不住仰起头
（脑补ing……）
“呃！”
江汐痛呼一声。
……
江汐瘫软在沙发上，浑身无力。
眼角还挂着泪珠。
连瞪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骗子！
混蛋！
王八蛋！
（只能自行想象……）
江祁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服，又恢复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样。
他看着她失神的样子，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个吻。
就在这时，门突然传来抓挠声和焦急的吠叫！
还有花姨隐约的呼喊：“麻将！麻将别跑！哎哟这狗劲真大！”
显然是麻将不知怎么挣脱了看管，凭着嗅觉一路找到了这里！
江祁动作一顿，眉头蹙起。
江汐也猛地回过神，惊恐地看向门！
“呜嗷！汪汪！”
麻将的吠叫声更加急促，带着明显的警告和焦虑，不停地用爪子拍打着门板。
江祁整理了一下领带，面无表情地走向门。
他打开门，麻将立刻冲了进来，先是对着江祁叫了两声，
然后迅速跑到沙发边，焦急地围着江汐打转，
不停地用舌头舔她的手和脸，发出呜呜声。
江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难辨。
他没有理会麻将的警告，只是对门外赶来的花姨和助理淡淡道：“你们先回去，这里我处理。”
公寓的门在花姨和助理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
第62章 暗中
江祁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围着江汐打转的麻将，又落回沙发上衣衫不整的江汐身上。
她几乎缩成一团，眼神带着羞愤。
客厅里弥漫着一种暧昧气息，混合着江祁身上冷冽的雪松和江汐的甜香。
麻将见江祁没有进一步动作，依旧警惕地挡在江汐身前，大脑袋时不时回头蹭蹭江汐冰凉的手。
江汐被麻将这一举动弄的心头一酸。
她下意识地拉紧身上皱巴巴的睡衣，试图掩盖那些暧昧的痕迹，根本不敢抬头看江祁。
江祁沉默了片刻，似乎对眼前这“人狗对峙”的场面感到一丝无奈，尤其是对面的麻将。
他揉了揉眉心，命令道：“麻将，去那边趴好。”
麻将的耳朵抖了抖，低吼声小了些，只是稍稍退后了一点，依旧紧盯着江祁。
江祁没再理会它，转而走向沙发。
他的靠近让江汐像只受惊的兔子，瞬间绷紧了身体，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沙发缝里。
然而，江祁只是弯下腰，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啊！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江汐惊呼挣扎，身体悬空和与他贴近让她心跳加速。
“别动。”
江祁的手臂沉稳有力，抱着她径直走向浴室，
“帮你洗澡。”
四个字，却让江汐羞的浑身都快烧起来。
“我……我自己可以！”她抗议。
“你确定你还有力气？”
江祁低头瞥了她一眼，一句话就堵得江汐哑口无言。
他抱着她走进浴室，小心地将她放在盥洗台上坐好，然后转身去放热水，试水温，有条不紊。
氤氲的热气渐渐弥漫开来。
江汐蜷缩着脚趾，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
水放好了，江祁转过身。
江汐立刻紧张地抓住衣襟。
“我……我自己洗！”
江祁看着她坚持的样子，沉默了一下，最终，只是把她放入热水中。
转身走了出去，还体贴地带上了门。
热水舒缓了身体的酸痛和不适，也让她混乱的大脑稍微清晰了一点。
她磨蹭了半天才洗完。
打开门。
江祁果然就等在门外，见她出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这次江汐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的很低。
他把她抱回卧室，轻轻放在床上，然后拿来了那管药膏。
江汐的脸瞬间爆红，死死揪住被子：“这个……这个我真的可以自己来！”
江祁看着她，“乖，你看不到。躺好。”
江祁帮她拉好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这几天好好休息。”
他站在床边，将她的情绪尽收眼底。
江汐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他身上挥之不去的雪松冷香。
“汪……”
麻将在床边踱步，看看江汐，又看看江祁。
最终选择趴在床脚，下巴搁在爪子上，喉咙里发出低呜声
江祁的视线扫过麻将，并未多加理会，又重新落回江汐身上。
“学校那边，我会帮你请假。”
“不……不用！”
江汐猛地抬头，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急切，“我没事……”
她的理由在他沉静的目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你的身体要紧。先休息。”
他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下颌，江汐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缩进了被子深处。
江祁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直起身。
“冰箱里空了，我会让人送吃的过来。想吃什么给我发消息。”
江汐躲在被子里，心脏狂跳。
他这是什么意思？
“江祁……”
她试图做最后的努力，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哀求，
“我们……我们不能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吗？我保证不会跟任何人说，我们以后还像以前一样……”
“以前？”
江祁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嘲讽，“回不去的，江汐。”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从我察觉起了心思起，就回不去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床上那团隆起：“更何况，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两次。”
他刻意强调，击碎她最后的幻想，“你觉得我江祁是那种，睡过还能退回哥哥位置上的人？”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江汐猛地掀开被子，眼圈通红地瞪着他，情绪有些失控，
“难道就这样吗？你不让我上学，把我关在这里？算什么？！”
看着她激动的样子，江祁反而冷静下来。
他走回床边，双手撑在床沿，将她困在阴影里。
“你说算什么呢？我的……女人？”
他故意用了一个暧昧又古老的词，看到她又气又羞的样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满足，
“放心，不会关着你。”
他伸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江汐猛地偏头躲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尴尬，自然地收了回去。
“好好休息，让麻将留下陪你，晚上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开了卧室。
外面传来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他走了。
江汐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床上，眼泪却不争气地再次涌出。
“汪汪……”
麻将立刻跳上床，凑过来，用它湿润的鼻子蹭她的手。
“麻将……”
江汐抱住它的脖子，把脸埋进它厚实的毛发里
傍晚时分，敲门声响起。
江汐的心猛地一跳。
透过猫眼，她看到江祁，身后还跟着他的特助李格。
李格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
江汐迟疑地打开门。
“大小姐。”李格对江汐略一颔首，
“江总不放心您一个人，这几天会在这……照顾您几天。”
在江祁的眼神示意下，将行李箱拎到了客厅一角，然后迅速告辞离开。
门再次关上。
江祁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松了松领带，
“你……”
江祁打断她，目光扫过那个行李箱，语气自然得像是说今天吃什么：
“里面是些日用品。知道你一时接受不来，我可以等，等你接受我。”
“这几天我作为'罪魁祸首'赎罪照顾你，放心，我住客房。”
江汐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你要住这里？！”
还是客房？
她以为……
“不然呢？”
江祁挑眉，瞥了她一眼，“让你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还是你觉得以你现在的状态，能照顾好自己，还是……能照顾好麻将？”
他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她并拢的腿。
江汐瞬间脸红耳赤，哑口无言。
第63章 霸总式伺候
不等她回答，他已经走向厨房，打开了冰箱。
看着里面寥寥无几的食材，他皱了皱眉，拿出手机点了几下。
不到半小时，就有人送来了新鲜的食材。
然后，江汐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江氏副总裁，
背对着她，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系上不知从哪翻出来的粉色小白兔围裙，在她的小厨房里开始洗切烹煮。
此刻在她这间小小的公寓厨房里，竟有一种突兀又诡异的……居家感。
动作算不上特别娴熟，但极其有条理。
看的江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过一小时，餐厅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清蒸鲈鱼、糖醋小排、清炒西兰花，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排骨汤，全是她喜欢的。
江祁已经脱了围裙，带着些慵懒，“吃吧。”他示意她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
江汐看着桌上色泽诱人的菜肴，心里五味杂陈。
她默默坐下，尝了一口小排，酸甜适中，肉质酥烂。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
“……居然真的会做饭。”
“……你们霸总是不是都有个隐藏技能点是做饭？还……挺好吃的。”
简直和平日里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霸总判若两人。
江祁给她盛汤，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
“在国外读书时学的。总不能天天吃汉堡吧。”
他把汤碗放到她面前，“喝吧，刚刚好。”
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剔掉刺的鱼肉和一小块糖醋小排放到她碗里。“多吃点蛋白质。”
“……谢谢。”江汐声如蚊蚋。
“药吃了吗？”他状似随意地问。
江汐一愣，随即脸爆红，摇了摇头。
她醒来就忘了，而且……
“那个……药，72小时内有效就可以……”她小声辩解，试图挽回一点主动权。
江祁的目光扫过她通红的脸颊，淡淡道：“明天我会让李格送维生素和调理身体的药过来。那种药伤身，以后不需要吃了。”
以后？
江汐拿着筷子的手一抖。
他的意思是……还会有以后？
而且听他这语气，似乎……避孕的责任以后归他了？
这个认知让她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这顿饭吃得沉默又诡异。
江汐食不知味，但不得不承认，饭菜很合口味。
饭后，江祁收拾了碗筷，竟然真的挽起袖子去洗碗了。
水流声哗哗作响，江汐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只觉得一切都荒谬得不真实。
洗完碗，江祁擦干手走出来，看了眼墙上的钟：“不早了，去洗漱休息。浴室地滑，小心点。”
“我……我自己可以。”江汐立刻声明。
江祁没坚持，只是点了点头：“有事叫我。我睡客房。”
说完，他便拎起那个李格带来的行李箱，走进了次卧。
江祁似乎真的打定了主意要“照顾”她。
第二天早上，江汐是被食物的香气唤醒的。
还没完全清醒，就感觉有人走进了卧室。
江祁已经衣着整齐，只是没穿外套。
他走到床边，俯身：“起来吃早餐。”
江汐迷迷糊糊地往被子里缩：“唔……再睡五分钟……”
“不行。”
他拒绝得干脆，直接伸手掀开被子将人一起抱了起来。
“啊！”
江汐惊呼一声，瞬间清醒，“你干嘛！”
“刷牙洗脸。”
他抱着她，像抱个大型玩偶，稳步走向浴室。
她的脚悬空，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我、我自己能走！”
“地板凉，你总不爱穿鞋。”
他言简意赅，把她放在洗手台前铺好的防滑垫上，牙膏已经挤好，水温也调好了。
他甚至记得她洗脸喜欢用温一点的水。
白天，他占据她的书桌处理工作，她则窝在沙发上看书或刷剧，两人互不打扰，但存在感极强。
下午，到了遛麻将的时间。
麻将早已叼着牵引绳，在门口焦躁地转圈。
江汐刚想站起来，江祁已经先一步拿起牵引绳。
“我去。”
“啊？可是麻将它……”
“没事。”江祁打断她，拍了拍麻将的脑袋，
对兴奋的麻将说“走了”
麻将看看江汐，又看看江祁，似乎权衡了一下，最终还是摇着尾巴跟着江祁出去了。
江汐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那个穿着衬衫西裤，面无表情地等着麻将解决生理问题的挺拔身影，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那种无处不在的掌控感和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暧昧张力，让江汐时时刻刻处于一种紧张又迷茫的状态。
他不再有越界的举动，言语也恢复了平时的简洁冷淡，但他看她的眼神，那种带着某种暗涌的眼神，总让她无所适从。
可他这几日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克制的行为，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悄无声息地瓦解着她的心防。
她开始习惯清晨那个带着清冷雪松气息的怀抱，习惯餐桌上合心意的饭菜，习惯他无处不在的视线和照顾。
他推掉了大部分非必要的应酬和工作，远程处理公务，其余时间就待在公寓里。
接下来的三天，在这种诡异又微妙的氛围中度过。
直到第三天晚上，江汐洗完澡出来，感觉小腹隐隐传来熟悉的坠胀感。
她心里咯噔一下，算算日子，提前了几天。
她暗叫不好，赶紧翻箱倒柜地找卫生巾。
江祁听到动静，从次卧出来，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和慌乱的样子，蹙眉问道：“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
江汐怎么可能跟他说这个，抱着找到的东西就想冲回卧室。
然而，一阵明显的抽痛让她下意识地弯下了腰，捂住了小腹。
江祁脸色微变，大步走过来扶住她：“到底怎么回事？”不自觉地带上了严厉。
江汐疼得吸气，又羞又恼，破罐子破摔地小声嘟囔：“……生理痛！都怪你……上次之后就不太舒服……”
这句话脱口而出，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和嗔怪。
江祁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眸色沉了沉。
他扶着她到床边坐下，拿过她手里的东西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第64章 我是霸总
等江汐从卫生间出来，见江祈不在，刚松一口气，却见他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他从哪翻出来的热水袋，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姜茶。
“躺下。”
他把热水袋递给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动作却不容拒绝。
江汐愣愣地接过那个温暖的热水袋，敷在小腹上，瞬间缓解了一丝寒意。
他又把姜茶塞进她手里：“喝了。”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辛辣甜暖的红糖水，身体慢慢暖和起来。
江祁就坐在床边看着她，没有说话。
喝完姜茶，他接过杯子，又替她掖好被角。
“睡吧。”
也许是疼痛让人脆弱，也许是连日的照顾让她降低了防备，
江汐看着他在床头灯下显得有些柔和的侧脸，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这些？”她难以想象江祁会懂这些。
江祁动作顿了一下，淡淡瞥了她一眼：
“我是霸总。”
“……”
江汐哑然。
真是……霸总式的解决方案。
药效和暖意渐渐上来，她昏昏欲睡。
半梦半醒间，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微下陷，一个温暖的热源靠近，一双大手代替了微凉的热水袋，轻柔地落在她的小腹上，缓慢地揉按着。
温热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度。
她舒服地喟叹一声，往热源方向蹭了蹭，陷入了沉睡。
一夜无梦，她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清晨，江汐是在一种温暖而禁锢的感觉中醒来的。
她发现自己像只八爪鱼一样窝在江祁的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平稳。
她瞬间彻底清醒，脸轰地一下烧起来！
她猛地想挣脱，却惊动了浅眠的江祁。
他睁开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迷茫，慢慢恢复清明，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别动，还早。”
“你……你怎么睡在这里！回你的客房去！”江汐又羞又急，用手推他坚硬的胸膛。
江祁低头看着她绯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非但没松手，反而得寸进尺地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过河拆桥？昨晚是谁抱着我不肯撒手？”
“我哪有！”江汐矢口否认，心跳如擂鼓。
“嗯，你没有。”
他从善如流地应着，语气里却带着明显的调侃，
又抱了她几分钟，才在她快要炸毛之前，心情颇好地松开了手，起身下床。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江汐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闷声回答。
“那就好。”
他整理了一下睡袍，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今天允许你多看一会儿剧。”
说完，才施施然地走出了主卧，回客房洗漱去了。
江汐抱着被子坐在床上，脸上热度久久不退。
昨晚……他居然给她暖了一夜肚子？
还……还抱着她睡？
接下来的几天，江祁依旧雷打不动地每晚过来给她送热水袋和姜茶，只不过没有再留宿。
只是每次离开前，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深沉。
江祁照例过来查看她情况时，她鼓起勇气开口。
“江祁，”
她现在已经很难自然地叫出“哥”这个称呼了，“我明天想回学校上课了。”
江祁站在床边，垂眸看着她：“确定可以了？”
“嗯，完全好了。而且……再不去，期末真的要挂科了。”她避开他的目光。
江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可以。明天放学直接回家，妈念叨你好几次了。”
江汐心里一紧，指的是江家。
“我……我回公寓就好，麻将还在……”
“麻将我会带过去。”
他打断她，“妈想你了。放学后司机接你，或者我来接。”
“……哦。”知道反抗无用，江汐只能应下。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第二天，江汐由司机送去了学校。
重返校园的感觉让她稍稍松了口气，但一想到晚上要回江家，心情又沉重起来。
放学时，车准时等在校门口。
一路开回江家别墅，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进门，麻将就兴奋地扑了上来，疯狂摇尾巴舔她的手，显然是被江祁提前送回来了。
江妈妈也笑着迎出来：“汐汐回来啦？快洗手，汤炖了一下午了，就等你呢。”
“妈。”江汐挤出笑容，弯腰摸了摸麻将的头。
她抬头，正看到江祁从楼上下来。
他似乎也是刚到家不久，只脱了外套，还穿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多了些居家的随意。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她身上，很自然地上下扫视一圈，像是在确认她这一天是否完好无损。
江姜也从房间里出来，笑着打招呼：“姐姐回来啦。”
她的气色比刚来时好了很多，穿着打扮也更显品味，只是看向江祁和江汐时，眼神里偶尔还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观察。
晚餐桌上，气氛看似温馨和睦。
江妈妈忙着给两个女儿盛汤夹菜，江爸爸江明远和江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公司的事。
江汐低头默默喝汤，尽量避免与他对视。
桌上有一盘白灼虾，是江汐喜欢的。
江祁很自然地夹了几只放到自己面前的骨碟里，然后戴上一次性手套，开始剥虾。
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优雅，很快便剥好了一只完整的虾。
然后，在江爸爸正说到公司开发新业务时，他极其自然地将虾递到了正好低头喝汤的江汐嘴边。
江汐正心不在焉，闻到食物的香气，下意识地就微微张嘴接了进去。
直到虾仁鲜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
喂她的人是谁？！
她瞬间僵住，脸颊爆红，心脏狂跳得像要冲出胸腔，根本不敢抬眼去看桌上其他人的表情。
她感觉到餐桌上的空气似乎凝滞了。
江妈妈夹菜的动作停在半空。
江姜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目光在江祁和江汐之间来回移动。
连正在说话的江爸爸，话音都几不可闻地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地扫了过来。
江祁却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这诡异的寂静，面色坦然地继续剥第二只虾。
第65章 暗流
剥好后，这次他放到了她面前的碟子里，仿佛刚才那个亲昵到越界的投喂只是随手而为。
还没完。
江祁的目光扫过她的碗，看到她无意识把一块香菇挑到一边。
极其自然地伸出筷子，将她碗里那块香菇夹走，面色坦然地放入了自己口中，吃了下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无比，却比刚才那个喂食动作更显亲密。
餐厅里陷入了一种更加诡异的寂静。
江爸爸和江妈妈再次对视了一眼，眉头微蹙。
江明远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眼神锐利地看向江祁：“小祁，你……”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直接问出口有些荒谬。
江妈妈连忙打圆场，干笑两声：“哎呀，兄妹俩感情好是好事……汐汐，快，多吃点菜，你看你哥多照顾你……”
但她心里的惊疑并未散去。
儿子是她生的，她比谁都了解。
江祁从小性子就冷，当初哪怕还是亲妹妹江汐，也极少有如此外露，甚至越界的亲密举动。
江汐这顿饭吃得如坐针毡，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心里把江祁骂了千百遍。
他绝对是故意的！
他怎么能……怎么敢在爸妈面前这样！
江祁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毫无所觉，依旧慢条斯理地用着餐，
余光将江汐的窘迫和父母的疑虑尽收眼底，眸色深沉，无人能窥其心思。
饭后，江汐想帮忙收拾碗筷，被心神不宁的江妈妈赶去了客厅：“去吧去吧，去看电视，这里不用你。”
江汐如蒙大赦，溜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麻将立刻叼着过来找她玩，试图逗她开心。
玩了一会儿，她觉得口渴，起身去厨房倒水。
刚接完水转身，差点撞进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站在她身后的江祁怀里。
“啊！”
她吓了一跳，水杯差点脱手。
江祁伸手扶稳她的杯子，另一只手则顺势撑在她身后的料理台上，将她困在了他和台子之间。
“吓到了？”
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
厨房外是客厅电视传来的声音和江妈妈隐约的说话声。
江汐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再次狂跳起来：“没……没有。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看看你？”
他目光落在她因为紧张而微微翕动的唇瓣上，指尖极其自然地拂过她的嘴角，“沾了点水。”
他的触碰让她猛地一颤，几乎要跳起来。
“躲什么？”
他逼近一步，两人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将她牢牢笼罩。
“江祁……爸妈和姜姜都在外面……”她声音发颤，带着哀求。
“所以呢？”
他几乎是贴着她的唇问，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
“让他们看到他们的儿子……是怎么想吻你的？”
这句话轰的江汐头皮发麻，浑身僵硬。
就在他的唇即将落下的瞬间，
“汪汪！”
麻将冲了进来，挤进两人之间，对着江祁发出低吼，尾巴紧张地竖着。
江祁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看向不识趣的麻将。
江汐趁机猛地推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跑回了客厅，抱起一个抱枕，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江祁慢一步从厨房走出来，神色已经恢复如常，只是眼神扫过麻将时，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
麻将不甘示弱地回瞪着他，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这一幕，恰好被从书房方向走出来的江明远尽收眼底。
他看着江祁，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当晚，江汐以“明天有早课，公寓离学校近”为由，坚持要回公寓住。
江妈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让司机送她，又塞了好多吃的给她。
江祁没有阻止，只是在她上车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明天我去接你放学。”
江汐没有回应，催促司机快点开车。
车子驶离江家别墅，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乱如麻。
她知道，今晚餐桌上的异常，绝不可能轻易过去。
果然，江家别墅内。
江明远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看着女儿的车尾灯消失在路上，脸色凝重。
他沉默片刻，把江祁叫去了书房。
书房里，气氛一度很凝重。
“小祁，你和汐汐……”
江明远语气严肃，目光如炬，
“我知道你们兄妹感情好，但现在毕竟……她身份不同了，你要注意分寸。外界多少双眼睛看着江家，看着你们。”
江祁站在书桌前，神色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
“爸，您多虑了。只是她身体刚好，胃口不好，挑食的毛病您也知道。”
江明远盯着自己这个越来越难测的儿子：
“最好是这样。汐汐刚经历身份转变，情绪敏感，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不必要的困扰，更不希望江家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我明白。”江祁的回答滴水不漏。
但江明远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打消。
他这个儿子，一旦认定某事，极难改变。
他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你明白就好。出去吧。”江明远挥了挥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江祁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书房，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暗芒。
次日放学，江祁那辆低调奢华的宾利果然准时停在校门口。
他本人倚车而立，引得周围或好奇或艳羡的目光频频投来。
江汐硬着头皮走过去。
“上车。”他拉开车门，动作自然。
一路无话。
回到江家，气氛比上次更加微妙。
江妈妈的笑容带着勉强，江爸爸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巡视。
江姜则更加沉默，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晚餐时，江祁依旧会给江汐夹菜，但没再做出喂食或从她碗里夹菜这种越界行为。
然而，那种无形的张力依旧弥漫在空气中。
江明远将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的忧虑更甚。
几天后，一家会员制画廊内的咖啡厅内。
午后的阳光透过画廊的落地玻璃，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一丝松节油气味。
江汐坐在靠窗的位置，心不在焉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妆容清淡，看起来温婉又安静，完全是长辈会喜欢的大家闺秀模样。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下藏着多少烦躁和无奈。
第66章 无奈
一个小时前，她还在公寓里对着电脑赶一份小组作业，江爸爸的电话就来了。
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
木家的二公子木宸刚从海外学成归来，人品家世都是上佳，正好今天下午有空，在一家环境不错的画廊咖啡厅小坐，
让她“务必过去认识一下，交个朋友也是好的”。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爸，我最近课业挺忙的，而且……”
江明远却淡淡一句：“汐汐，只是年轻人见个面喝杯咖啡，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木家与我们家是世交，不要失了礼数。”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再拒绝，就显得刻意且不懂事了。
她敏锐地感觉到，这是江爸对她和江祁之间那种微妙的回应和试探。
他们希望用这种方式，将她拉回正轨。
她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换衣服化妆。
她不能直接反抗，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期。
更何况……她瞥了一眼手机，江祁今天似乎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应该无暇他顾。
或许，这是个机会。
只是她没想到，木宸会是个……如此让人如沐春风的人。
他迟到了几分钟，连声道歉，态度诚恳却不显卑微。
笑容阳光，谈吐风趣，很会引导话题，从画廊正在展出的作品，聊到大学生活，再聊到最近的财经新闻，绝不会让气氛冷场。
显然他也知道这次见面的性质。
没有让人不适的打量或试探，更像是一个健谈的朋友。
“……所以我觉得，投资不仅仅是看数据，有时候更是一种直觉和信念。”
木宸微笑着总结他刚才的一个观点，然后很自然地把话题抛给江汐，
“江小姐是学经济的吧？不知道你对最近新能源板块的波动怎么看？”
江汐打起精神，敷衍地说了几句课本上的理论。
她不得不承认，如果不是心里装着事，和这样的人聊天其实并不难受。
他尊重她，有见识，且分寸感极佳。
“看来江小姐是个务实派。”
木宸笑着点头，没有深究，转而称赞道，
“这家的海盐芝士蛋糕很不错，要不要尝尝？”
“好啊，谢谢。”
江汐从善如流。
她需要一点甜食来安抚自己纷乱的情绪。
蛋糕很快送上来。
木宸甚至体贴地让服务生给了她一个小勺子。
就在江汐拿起小勺子，刚舀起一点点时，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江汐的手猛地一抖，勺子磕在碟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霍然抬头，看见江祁就站在他们桌旁。
他今天穿着一身墨黑色的西装，显然是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江汐脸上，然后缓缓扫过她对面的木宸，最后定格在那块精致的海盐芝士蛋糕上，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木宸显然也认出了这位商界赫赫有名的江氏副总裁，短暂的错愕后立刻起身，礼貌地伸出手：
“江总？您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您。我是木宸。”
江祁这才将视线移回木宸脸上，与他轻轻一握，旋即松开，语气平淡无波：
“木二公子。回国了？”
态度算不上热情，但也维持了基本的商务礼仪，让人无可指摘。
“是，刚回来不久。”
木宸笑容不变，“江总也来看画？”
“路过。”
江祁言简意赅，他的目光再次回到江汐身上，“汐汐，爸刚才打电话找我，说联系不上你，让我过来看看。你手机没电了？”
江汐心里一紧。
江爸找他？
怎么可能？这分明是借口！
可她不能拆穿，只能下意识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嗯，电量满格，信号满格。
“可能……这里信号不太好。”她干巴巴地解释，垂下眼睫不敢看他。
“是吗？”
江祁不置可否，他极其自然地在江汐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的加入瞬间让这张小桌变的拥挤，气氛也跟着变了味。
服务生很有眼力见地立刻上前。
江祁只要了一杯冰水，然后看向木宸，仿佛才想起什么似的：
“木二公子不介意我坐一会儿吧？正好有些关于城西的事情，想听听木家有没有兴趣。”
木宸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
城西的工程是近期的大热门，江祁用这个做借口，他无法拒绝，甚至还得表现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当然不介意，江总请便。能听到江总的一手消息，是我的荣幸。”
于是，场面开始策马狂奔：
一场暧昧的相亲下午茶，硬生生成了商务洽谈会。
江汐如坐针毡。
她小口小口吃地着那块蛋糕，味同嚼蜡，感觉自己像个被摆在橱窗里的娃娃。
江祁几乎不再看她，专注地和木宸谈话。
但偶尔会做一些小动作，
比如，向前微微倾身，手臂随意地搭在了江汐身后的沙发背上，形成了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半包围圈。
比如，很自然地将江汐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往旁边推了推，放在了她手边更容易拿到的位置。
再比如，他看到江汐嘴角沾了一点点芝士奶油，几乎是下意识地，抽了一张纸巾，伸手过去。
江汐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躲。
他的动作顿在半空，眼神微暗，随即极其自然地将纸巾塞进了她手里，语气平平，带着一丝责备：
“多大的人了，吃东西还像小孩子。”
然后转向木宸，略带歉意地解释，“让她小时候甜食吃多了，有点蛀牙，家里管得严，很少让她吃这些。”
木宸脸上的笑容已经快要挂不住了。
他再迟钝也看得出，江祁这些举动早已超出了普通兄长的范畴。
那是一种主权宣示。
“江总和江小姐兄妹感情真好。”木宸勉强笑着回应，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这场相亲，注定无疾而终。
他犯不着，也没必要去蹚江家这摊明显不清的水。
江汐捏着那张纸巾，指尖冰凉。
她感觉到的不是被呵护，而是一种屈辱，又觉得可笑。
他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做着最越界的事情。
“我吃好了。”
江汐放下勺子，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下午还有一节选修课，我得先回学校准备了。”
她拿起包，站起身，对着木宸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木先生，抱歉，我先失陪了。今天聊得很愉快。”
木宸立刻起身，仿佛也得到了解脱：：“没关系，江小姐学业重要。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谢谢。”江汐飞快地拒绝，她一秒也不想多待。
然而，她刚转身，手腕就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握住。
江祁也站了起来，他看着木宸，语气依旧从容：
“不麻烦木公子了，我正好要回公司，顺路送她。”
力道像铁钳一样，不容挣脱，指尖甚至在她腕骨上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带着警告的意味。
江汐浑身一颤，用力想抽回手，却徒劳无功。
第67章 对抗
木宸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也好。那江总，我们再联系。”
“嗯。”
江祁淡淡应了一声，随即不由分说地揽住江汐的肩膀，半强制地带着她向咖啡厅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江汐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一出咖啡厅的门，远离了众人的视线，她立刻用力甩开他的胳膊。
“江祁！你够了！”
她压低声音，气得脸颊发红，“你凭什么这样？让我在别人面前像个笑话！”
江祁停下脚步，转过身，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浓重的阴影。
他低头看着她，眼底压抑着翻涌的墨色：
“笑话？和那种乳臭未干的小子相亲，就不怕成为笑话了？”
“那是爸安排的！”
“你可以拒绝。”
“我怎么拒绝？用什么理由拒绝？”
江汐仰头瞪着他，眼圈微微发红，“告诉他，因为我跟你上了床，所以不能再和别人正常交往了吗？！”
“告诉他他儿子是个对名义上的妹妹有非分之想的变态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划破了两人之间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
江祁猛地逼近一步，“江汐，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得可怕。
江汐被他的气势吓到，心脏狂跳，但倔强地咬着唇不肯服软。
她知道，此刻退缩，就前功尽弃了。
两人在画廊门口无声地对峙着，空气里充满了紧绷的张力。
最终，江祁先松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一丝……疲惫和失望？
“你就这么想逃离我？甚至不惜用这种……作践你自己也作践我的方式，来激怒我？推开我？”
江汐愣了一下。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上车。”
他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向停车场，
“送你回学校。”
江汐看着他的背影，那挺拔的身影在阳光下竟透出一丝孤寂。
她心里莫名地一抽，那些尖锐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她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
一路无话。
江汐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剪不断，理还乱。
她讨厌他的掌控和强势，可他刚才那一瞬间流露出的失望，却又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愧疚和……？
疯了。
她一定是疯了。
车子停在学校附近的路边，江汐拉开车门就逃。
“汐汐。”他叫住她。
她动作一顿，没有回头。
江祁再次开口，“晚上我来接你吃饭。别再做这种无谓的事情。”
他看着前方，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你知道的，没用。”
说完，他车窗上升，车子无声地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江汐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向校门口走去。
这一场，没有赢家。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被他影响，任务还没完成，碎片还没找到
下课铃响，江汐随着人流走出教室。
手机震动，是江祁，只有一个餐厅的地址和时间，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她盯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回复。
去？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和他吃饭？
不去？他肯定会找来，后果可能更麻烦。
最终，她还是回了一个“嗯”。
暂时……顺着他吧。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她安慰自己。
晚上，江汐按时到了餐厅。是一家格调很高雅的私房菜馆，环境静谧，私密性很好。
江祁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看到她，微微颔首。
江汐走过去坐下，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点菜。”他把菜单推过来。
江汐没什么胃口，随意点了两个清淡的。
江祁又加了几个她平时喜欢吃的菜和一个汤。
等待上菜的时间，沉默在蔓延。
“课业还跟得上吗？”江祁率先打破沉默，问了一个极其常规的问题。
“还行。”江汐低头看着水杯。
“嗯。别太累。”
他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道，“爸那边，我会去说。”
江汐猛地抬头看他：“说什么？”
“说木家那边，暂时不考虑。”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江汐一时语塞。
他这就去说？以什么身份？什么理由？这不是更让爸爸疑心吗？
“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他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不会让你难做。”
江汐抿紧了唇。
他永远是这样，自作主张，却又好像把一切都考虑好了。
这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让她无力又恼火。
菜陆续上来。
江祁不再说话，安静地用餐。
他还是会习惯性地把她爱吃的菜转到她面前，没再做出夹菜或者更越界的举动。
这顿饭吃得异常平静，甚至可以说……有点沉闷。
江汐预想中的质问、警告甚至逼迫都没有发生。
江祁只是吃饭，偶尔看她一眼，眼神复杂难辨。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江汐更加不安。
暴风雨前的宁静？
吃完饭，江祁送她回公寓。
到了楼下，他停好车，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汐汐。”他叫她。
江汐的心提了一下，来了。
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在昏暗的车内显得格外专注：“今天下午……我的话可能重了点。”
江汐惊讶地看向他。
他这是在……变相道歉？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他继续道，声音低沉，“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逃避和推开，解决不了问题。”
“那你想怎么解决？”江汐忍不住反问，带着一丝嘲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纠缠下去？直到被所有人发现？”
江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给我一点时间。”
“时间？用来做什么？”
“用来处理一些事情。”
他的回答很模糊，但眼神却异常认真，“用来……让你能安心地待在我身边。”
江汐愣住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处理事情？处理江家？处理外界可能的眼光？
还是……处理他自己那份汹涌而不得见光的感情？
她发现，她完全看不懂这个男人。
“上楼吧。”他没有再多说，解开了车锁，“早点休息。”
江汐晕乎乎地下了车，看着他的车离开，心里更加混乱了。
回到公寓时，麻将听到开门声，兴奋地冲过来围着她打转，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江汐蹲下身揉了揉它的脑袋，心情稍微轻松了些。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发呆。
手机屏幕亮起，是木宸发来的消息：今天抱歉，希望没有让你为难。
江汐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最终她只是简单回了句：没事，谢谢你今天的咖啡。
第68章 噩梦
江汐坐在沙发上，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一切都偏离了她的初衷。
那个“碎片”到底是谁？会是江祁吗？
他看她的眼神，偶尔流露出的复杂与占有欲，以及自己面对他时那不受控制的心跳和悸动，似乎都指向这个可能。
但如果他是，为什么钵钵鸡没有任何提示？
难道这个世界的碎片需要特殊条件才能触发识别？
“个黑心老板……就不能给点提示……”她低声抱怨了一句，把脸埋进麻将厚实的毛发里。
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意料地平静。
江祁没有再来公寓过夜，但依旧准时过问她的三餐和作息，恢复了一贯的简洁，仿佛那晚车里的对话只是她的幻觉。
他偶尔会晚上过来，有时是带份宵夜，有时是拿份忘在她这里的文件，停留时间不长，举止克制，最多就是揉揉她的头发，
或者在她看电视时，很自然地把她的脚拉过来垫在自己腿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脚踝。
这种介于兄长与情人之间的暧昧触碰，让江汐心跳失衡，却又无法强硬拒绝。
她发现自己似乎在习惯他的存在，习惯这种被他纳入羽翼下的感觉。
江爸江妈那边也暂时没了动静，没再提相亲的事。
家庭聚餐时，气氛依旧有些微妙，但江祁收敛了许多，不再有出格的举动。
江汐配合着扮演乖巧的女儿和妹妹，只是和江祁对视时，总会下意识地先移开目光。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江汐感到不安，她试图将注意力拉回校园和生活本身。
和米歌逛街，吐槽课业和奇葩同学，努力让一切看起来正常。
只是那个叫赵霆的学长，依旧像阴魂不散的影子。
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他却总能换着法子让她知道他的存在。
有时是托人送来的匿名礼物，有时是在她常去的自习室“偶遇”。
他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偏执，让江汐非常不舒服，只能尽量避开所有他可能出现的地方。
这天晚上，江汐复习到很晚，窗外忽然下起雨，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规律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她渐渐进入梦乡。
睡眠很浅，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接一个。
起初是她和江祁在宴会那晚的画面，零碎的片段交织在一起......
场景忽然切换。
她梦见她站在一个巨大的宴会厅中央，周围围满了人。
她却穿着那件香槟色礼裙，赤脚站在大厅中央。
江爸江妈站在不远处，眼神里满是失望和谴责。
江姜躲在母亲身后，不敢看她。
所有人衣冠楚楚，周围的人群指指点点。
“看啊，就是她，假千金……”
“鸠占鹊巢还好意思留下来……”
“听说还勾引自己的哥哥呢，真不要脸……”有人低声骂道。
“不知羞耻！”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江汐想辩解，却发现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转头寻找江祁的身影，却发现他站在人群外围，冷眼旁观，仿佛与她毫无关系。
场景猛地切换，又变成了那个学长赵霆，和他的那个前女友。
前女友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毒蛇般盯着她，手里拿着一杯酒，强行灌进她嘴里。
赵霆在一旁笑着，眼神疯狂。
然后她又在马路上狂奔，身后是刺耳的喇叭声和尖叫声，一辆车对着她直冲过来……
“——不要！”
江汐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脏狂跳，额头上全是冷汗。
雨还在下，房间里一片漆黑。
麻将也被惊醒了，担忧地用鼻子蹭她的手，发出轻轻的呜咽声。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过手机。
手指几乎是自己动了起来，划过屏幕，找到了那个号码，拨了出去。
几乎只响了几声，电话就被接起。
“怎么了？”带着睡梦中被惊醒的沙哑。
江汐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喉咙像是被堵住，哽咽着说不出话。
“我……”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得厉害，
“做了个噩梦……”
“等着。”电话那头传来窸窣的穿衣声，“我马上到。”
电话没有挂断，她能隐约听到他那边轻微的动静，
关门声，电梯的叮咚声，然后是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
他什么也没再多问，只是保持着通话，让她能听到他正在赶来的过程，这种无声的陪伴奇异地安住了她。
直到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江祁带着一身凉气进来，头发微乱，衬衫甚至扣错了位置。
卧室门没锁，他径直走到床边，借着床头灯的微光，看到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像个被吓坏的孩子。
他眉头微蹙，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湿腻：“吓到了？”
麻将站在床边，安静地观察他们。
看着他眼底的关切和微乱的发丝，许是深夜太感性，积压已久的情绪忽然崩溃，眼泪无声地流得更凶。
她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语无伦次：“很可怕的梦……他们都在骂我……还有车……”
江祁沉默了一下，将她连人带被子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了，我在。”
江汐下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过了好一会儿，江汐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只剩下偶尔的抽噎。
她意识到自己正被江祁紧紧抱着，脸颊贴着他的衬衫，能感受到布料下温热的肌肤和沉稳的心跳。
她微微动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
“好点了？”
他察觉到她的动作，低声问，手臂稍微松开了些，但依旧环着她。
“嗯……”
江汐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这么晚还把你吵醒……”
“没事。”
他伸手抽了张纸巾，动作轻柔地擦掉她脸上的泪，“梦都是反的。”
指腹偶尔擦过她的皮肤，带着轻微的粗糙感，让她脸颊微微发烫。
“可是……感觉很真实。”
她小声说，那些恶意的话语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江祁看着她，“你最近压力太大了。”
“我有点害怕……”她难得地流露出脆弱。
“怕什么？”他问。
“怕……很多东西。”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角，
“怕爸妈以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爱我，怕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怕那个学长……还怕……”她顿住了，没敢说下去。
“还怕我？”他接了下去，语气听不出情绪。
第69章 喘口气
江汐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又摇头：
“也不是怕……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将她颊边一缕被泪水沾湿的头发别到耳后。
“不需要你怎么办。”
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江汐耳中，“你只要像现在这样，待着就好。”
“像现在这样？”江汐不解地抬头。
“待在我看得到的地方。”他的目光锁着她，“其他的，交给我。”
他似乎总是这样。
“可是……”江汐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没有可是。”他打断她，
“欺负你的人，我会处理。让你不安的事，我会解决。江家永远是你的家，爸妈那里，有我。”
他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水地看着她：“至于我……你更不需要怕。”
他的眼神太过专注和认真，仿佛要将这些话刻进她心里。
“你只需要看着我就好。”
“好了，别想那么多，再睡一会儿？”他轻声说道，看了看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天还没亮。”
她轻轻“嗯”了一声。
江祁叹了口气，替她掖了掖被角。
“睡吧。”
雨过天晴，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驱散了一室昏暗，也勾勒出床上相拥而眠的轮廓。
江汐是在一种禁锢感中逐渐恢复意识的。
额头抵着一片温热的肌肤，鼻尖萦绕着混合了昨夜雨气微凉的熟悉味道。
她的一条胳膊搭在对方腰侧，而对方的一条手臂则稳稳地横亘在她腰间，
手掌甚至无意识地轻覆在她后腰，将她整个圈进怀里，将她圈在怀。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男人近在咫尺的喉结和线条利落的下颌。
江汐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没想到会睡得这么沉，这么……毫无界限。
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脑袋从他颈窝处挪开。
然而，腰间的胳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无意识地收紧了些，将她更密实地按向他自己。
头顶传来一声带着睡意的慵懒鼻音。
“嗯……”
他的下巴甚至无意识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江汐屏住呼吸，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模糊。
江汐把脸埋的更深，连脚趾都蜷缩起来，含糊地“嗯”了一声。
“还早。”
他又说了一句，似乎并没有立刻松开的意思，反而享受着这清晨的温存。
手掌在她后腰轻轻摩挲了一下，让江汐浑身过电般一颤。
“你……你先松开我，”江汐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
“有点……热。”她用手肘轻轻抵住他的胸膛，试图撑开一点距离。
江祁沉默了一下，似乎这才完全清醒。
他缓缓睁开眼，垂眸看向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手臂的力道终于微微松开。
她趁机从他怀里滚了出来，手忙脚乱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露出乱糟糟的头发。
江祁也随着她的动作半坐起来。
“睡得好吗？”他问
她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头，避开他的视线：
“还、还好……就是昨晚……谢谢你来。”她急于结束这个话题。
“嗯。”江祁没再多问，只是目光在她绯红的耳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掀开被子下了床。
“我去洗漱。”
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里面很快传来隐约的水声。
江汐长长地吁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般瘫软在床上。
疯了。
真是疯了。
水声停了，江汐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跳下床，赤着脚就想往客厅冲，逃离这个空间。
“鞋。”江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洗漱过的清冽。
江汐脚步一顿，低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脚丫，认命地折返回去找拖鞋。
等她趿拉着拖鞋，磨磨蹭蹭洗漱完走出卧室时，江祁正站在小厨房的流理台前。
他背对着她，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劲瘦的小臂，正热着牛奶，旁边的吐司机发出“叮”的一声，两片烤得金黄的吐司弹了出来。
麻将早就醒了，乖巧地蹲坐在厨房门口，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板。
江汐愣在客厅中央，看着他。
江祁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淡淡开口：“过来吃早餐。”
江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乖乖地“哦”了一声，慢慢挪了过去。
他将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然后又自然地拿起她那份吐司，抹上她喜欢的蓝莓果酱，递给她。
这一切都做得太自然了，自然到江汐差点就要习惯性地接过来。
她及时刹住车，自己伸手拿起了果酱刀：“我……我自己来。”
江祁的手顿在半空，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而拿起自己的那杯牛奶抿了一口。
江汐吃得食不知味，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偷偷抬眼打量江祁，他神色平静，仿佛昨夜那个冒雨赶来的男人不是他。
就在这时，江汐放在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片寂静。
她像是抓到救命稻草般，立刻放下筷子跑过去接听。
是江姜。
“姐姐，早上好呀！没打扰你休息吧？”电话那头传来江姜轻快的声音。
“没，已经起来了。”江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怎么了姜姜？”
“哦，就是问问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去逛逛商场，买几件夏天穿的衣服，妈妈说她眼光老了，让我问问你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江姜的语气带着期待，“你要是忙的话就算了……”
江汐下意识地想拒绝，但一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或许和江姜相处一下，反而能让她喘口气。
“嗯……好啊，我下午没事。”
“真的吗？太好了！”江姜听起来很高兴，“那下午两点左右，我去你公寓找你？还是我们商场见？”
“商场见吧。”
江汐立刻说，她不想让江姜看到江祁可能还在她这里，“你把地址发我就好。”
“好嘞！谢谢姐姐！那下午见！”江姜欢快地挂了电话。
江汐握着手机，松了口气，一转身，却发现江祁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她身后不远处，
正倚在门框上看着她，手里还端着那杯牛奶。
第70章 回不去
“姜姜？”他问，语气平淡。
“嗯。”
江汐点点头，下意识地解释，“她说想去买衣服，让我陪她一起去逛逛。”
江祁“嗯”了一声，看不出情绪：“去吧，散散心也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刷我的卡，结束前给我电话，我去接你们。”
江汐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回去，但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反驳的话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含糊地“哦”了一声，算是默认。
江祁似乎满意了，他放下杯子，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车钥匙：“我先去公司了。”
他走到门口，换鞋，开门。
就在江汐以为他会就这样离开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看她。
“江汐。”
“啊？”江汐抬头。
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她，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晚上等我吃饭。”
说完，他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带上了门。
公寓里瞬间只剩下江汐和麻将。
江汐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恰好看到江祁那辆黑色的宾利驶出小区，消失不见。
下午，江汐准时到了和江姜约好的商场。
江姜已经等在门口，看到她立刻笑着迎上来：“姐姐！”
“等很久了吗？”江汐也挤出笑容。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
江姜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走吧，我们先去看看女装层！”
两人并肩走进商场。
江姜似乎心情很好，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在公司遇到的趣事和烦恼，江汐大部分在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
她心里还装着早上的事，有些心不在焉。
逛了几家店，江姜试衣服，江汐就坐在休息区等着。
手机屏幕亮起，是江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个言简意赅的问句：到了？
江汐盯着那两个字，回了个：嗯。
那边没再回复。
过了一会儿，江姜换了一条裙子出来，在她面前转了个圈：“姐姐，这件怎么样？”
“挺好的，颜色很衬你。”江汐收敛心神，认真给出评价。
“我也觉得不错！”
江姜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显然很满意。
她去换衣服时，手机放在旁边的沙发上，屏幕忽然亮起，显示有一条新微信消息预览。
江汐本来无意窥探，但目光扫过时，恰好看到了发送者的备注和部分内容。
备注是章鱼。
消息预览是：姜姜，明天晚上有空吗？我发现一家超好吃的……
江姜回来拿手机时，看到屏幕亮着，脸微微一红，飞快地拿起手机按熄了屏幕，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江汐一眼。
江汐了然，装作没看见，随口问：“男朋友？”
江姜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
“不是不是！就是……一个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叫张煜，我总叫他章鱼哥……他人挺好的，就是有点啰嗦……”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
“青梅竹马啊，挺好的。”江汐笑了笑，没再多问。
买完衣服，两人又去喝了杯咖啡。
期间江汐的手机又震动了一次，依然是江祁：几点结束？
江汐回复：大概还要一小时左右。
江祁：嗯。位置发我。
快到约定时间时，江汐和江姜走出商场门口。
江祁的车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下车，替她们打开后座车门。
“哥。”江姜小声打招呼，似乎有点怕他。
“嗯。”
江祁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她们手里的购物袋，“买好了？”
“嗯，买了几件衣服。”江汐回答。
“上车吧。”他示意。
江姜率先钻进了后座。
江汐正要跟着坐进去，江祁却极其自然地扶了一下她的胳膊，看似是帮她上车，实则手指微微用力，同时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声音不高却清晰：“坐前面吧。”
江汐一愣，看向他。
江祁表情平静，仿佛这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安排。
后座的江姜也听到了，有些好奇地看过来。
江汐不想在江姜面前争执，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钻进了副驾驶座。
江祁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
车子平稳驶出，气氛有些安静。
江姜似乎努力想找点话题：“哥，你今天工作忙吗？”
“还好。”江祁目视前方，回答简洁。
“姐姐，刚才那条裙子我穿真的好看吗？”江姜又转向江汐，试图拉她加入聊天。
“好看的，很适合你。”江汐从后视镜里对江姜笑了笑。
江祁似乎从后视镜里瞥了江姜一眼，忽然开口，“钱够用吗？不够跟我说。”
江姜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够的够用的！爸爸给我的卡额度还有很多……谢谢哥！”
“嗯。”江祁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路程，车内只剩下轻柔的音乐声。
先把江姜送回了江家。
江姜下车后，车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江祁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侧过身，看向江汐：“累了？”
“有点。”江汐实话实说，逛了半天，加上心里装着事，确实感到疲倦。
“那回去休息。”他说着，重新发动了车子，驶向公寓的方向。
一路无话。
回到公寓，麻将立马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江汐弯腰摸了摸它。
“想吃什么？”江祁跟在她身后进来，一边松着领带一边问，语气自然得像丈夫询问妻子。
“……不太饿。”江汐没什么胃口。
“多少吃一点。”他走向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我简单做点。”
江汐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客厅等着，而是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江祁。”她叫他的名字。
他正在洗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嗯？”
“我们……”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能不能谈谈？”
江祁关掉水龙头，转过身，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目光沉静地看向她，似乎并不意外：“谈什么？”
“谈……现在这样。”
江汐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再指指这个公寓，“算什么呢？”
江祁沉默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你觉得算什么？”
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江汐语塞。
她当然觉得不正常，但她不敢直接激怒他。
“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声音有些闷，“我只是觉得……很乱。哥，我们能不能……慢一点？或者……冷静一下？”
她用上一点恳求的语气，甚至带上了那个久违的称呼，试图拉回距离。
第71章 怎么办
江祁向前走了一步，靠近她。
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和厨房里蔬菜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他抬起手，江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他的手顿在半空，随即转而撑在了她旁边的门框上，将她困在他的怀内。
“江汐，”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认真，
“我给过你时间。从你搬出来，到现在。”
“我的耐心有限。”
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而你，一直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没有……”她试图辩解，声音微弱。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他打断她，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嘴唇上，眼神暗了暗，“昨晚你打电话给我，不是因为我是你‘哥’。”
“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猛地抬头看他，脸色微白。
是啊，昨晚她害怕时，第一个想到的是眼前这个男人。
她无法否认。
看着她闪烁的眼神，江祁抬起另一只手，这次轻轻拂开了她颊边的一缕碎发。
“江汐。”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奈，“别再把我推远。我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指尖顺着她的脸颊滑到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
“试着接受，没那么难的。”
他说，语气近乎诱哄，“我会对你好。”
江汐怔怔地看着他，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他眼中的欲望。
接受？
她不知道。
而江祁，似乎也并不需要她立刻给出答案。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恢复了冷静的样子。
“去休息一会儿吧。”他转身重新走向厨房，“饭好了叫你。”
江汐站在原地，看着他挽起袖子继续洗菜的背影，感觉自己像被困在一张无形的大网里，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她最终什么也没再说，默默地转身，走向客厅坐在沙发上，抱住柔软的抱枕，将脸埋了进去。
脑子里反复回响那句“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是啊，因为什么呢？
她抬起头，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
江祁正背对着她，专注地切着菜。
这一刻，他看起来像一个……正在为妻子做饭的普通男人。
她到底该怎么办？
厨房里传来食物下锅的“刺啦”声，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麻将摇着尾巴，期待地看向厨房方向。
江祁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味道依旧很好，他不再提之前的话题，只是偶尔给她夹菜。
突然，江祁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走到阳台去接电话。
是工作上的事，听起来有些棘手。
等他接完电话回来，眉头微蹙：“公司有点急事，我需要过去一趟。”
江汐心里莫名一松：“哦，好。”
“你晚上早点休息，锁好门。”
他拿起西装外套，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用等我。”
“知道。”
江汐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路上小心。”她轻声说。
江祁脚步顿了顿，最终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带上，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麻将趴在地毯上甩尾巴的细微声响。
江汐看着桌上还没动几口的菜，忽然就没了胃口。
她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
她甩甩头，把这种莫名的情绪抛开，强迫自己去复习。
讨厌他那种掌控感，可他真的干脆利落地走了，她又觉得这公寓安静的让人心慌。
“疯了吧江汐，”
她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你难道还指望他留下来不成？”
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起身收拾碗筷。
水流声哗哗作响，冲刷着餐具，也冲刷着脑海里那些纷乱。
接下来的几天，江祁似乎真的很忙。
信息变得简短，偶尔会在深夜打来个电话，常带着疲惫的沙哑，简单问几句她的情况，便匆匆挂断。
又一个周末，江姜约她逛街。
这次是在一家新开的艺术购物中心。
江姜显然比上次放松了许多，兴致勃勃地拉着江汐试各种风格的裙子。
“姐姐，你看这件怎么样？”江姜穿着一件淡粉色的碎花裙从试衣间出来，脸上带着期待。
“很好看，很衬你肤色。”江汐笑着点头，真心实意地夸赞。
江姜的底子很好，稍加打扮便明丽动人。
江姜开心地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犹豫了一下，小声说：“章鱼哥……就是张煜，他说我穿亮色的好看。”
江汐挑眉，促狭道：“哦？看来某人的意见很重要嘛。”
江姜脸一红，嗔怪地看她一眼：“姐姐！你就知道打趣我！”
姐妹俩笑闹着，气氛融洽。
买完衣服，她们决定去顶楼的露天花园咖啡厅坐坐。
刚坐下点完单，江汐的手机便震动了一下。
是江祁。
q:在哪？
江汐抿了抿唇，回复：和姜姜在中央广场这边的艺术购物中心顶楼喝咖啡。
那边几乎是秒回：嗯。结束前告诉我。
江姜看她盯着手机，随口问了句：“哥的消息？”
“嗯。”江汐收起手机，笑了笑，“例行询问。”
江姜捧着咖啡杯，眼神里带着些许好奇和探究，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问道：“姐姐……你和哥……最近是不是有点奇怪？”
江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哪里奇怪了？他不一直都那样，管东管西的。”
“不是那种管……”江姜组织着语言，眉头微蹙，
“就是……感觉不一样了。上次回家吃饭，他看你的眼神……还有，他以前从来不会问在哪，跟谁在一起这种细节的。”
江汐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道：“你想多了吧？可能就是知道我不是亲生的了，他反而更操心，怕我出什么事，不好跟爸妈交代吧。”
江姜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眼神里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也许吧……不过哥那个人，心思深，我觉得他要是真操心一个人，可不是这种管法……”
她没再说下去，似乎也觉得背后议论兄长不太合适。
这时，江姜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上立刻浮现出羞涩的笑容，对江汐说了声“我接个电话”，便起身走到一旁。
不用猜，肯定是那个“章鱼哥”张煜。
江汐看着江姜的背影，起了波澜。
连江姜都觉得江祁的行为越界了。
那江爸江妈呢？他们是不是也看出了什么？所以前段时间才会突然安排她和木宸相亲？
正想着，一个略带惊喜的男声在一旁响起：“江汐？这么巧？”
第72章 不光彩
江汐抬头，看到一个穿着休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男人站在桌旁，正微笑着看她。
是薛通。
薛通，薛家的长子，和江家在生意上有来往，看似温和，实则心胸狭窄，业内风评褒贬不一。
也曾明里暗里追求过原主，不过被拒绝了。
“薛先生。”江汐疏离地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是啊，一年多没见过了吧？”
薛通笑容不变，目光扫过她对面的空位和那杯还没动过的咖啡，“一个人？方便我坐一下吗？”
“和我妹妹一起来的，她马上回来。”江汐婉拒。
薛通似乎有些遗憾，但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顺势倚在了旁边的栏杆上：
“没关系，聊两句。最近怎么样？听说你……最近经历了一些事？”
江汐心里冷笑，知道他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面色如常：“挺好的，劳薛先生挂心。”
“那就好。”
薛通推了推眼镜，“说起来，最近和江总打交道比较多，城西那个项目，竞争很激烈啊。江总真是……手段了得。”
听着他话里有话，江汐四两拨千斤，“公司的事我不太懂。”
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我哥做事向来有他的道理和分寸。”
薛通笑了笑，眼神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压低了声音：
“是吗？不过我倒是听说，江总最近似乎有些……心情不太好的样子？上次竞标会上，火气还挺大。是有什么私事？”
江汐握着杯子的手指一紧。
他在试探她和江祁的关系？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薛先生说笑了，我哥一向公私分明。大概是项目压力大吧。”
“或许吧。”
薛通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恰巧这时江姜打完电话回来了。
看到薛通，江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江汐。
“姜姜，这是薛通薛先生。”江汐介绍道，“薛先生，这是我妹妹，江姜。”
“江二小姐，你好。”薛通对江姜点了点头，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薛先生你好。”江姜礼貌地回应，带着一丝防备，显然也听说过薛通的名声。
薛通见江姜回来，便不再多留：“那不打扰你们姐妹相聚了，我先走一步。江汐，下次有机会再聊。”
他朝江汐笑了笑，转身离开。
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江汐微微蹙眉。
“姐姐，他怎么来了？没说什么吧？”江姜担心地问。
“没什么，碰巧遇到，打了个招呼。”江汐轻描淡写，心里却有几分猜想。
薛通那种人，无利不起早。
果然，两天后，江汐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江小姐，冒昧打扰，我是薛通。”电话那头传来他温和的声音。
“薛先生有事？”
“确实有点小事，想请江小姐帮个忙。”
薛通笑着说，“不知道江小姐明天下午是否方便？
我想请你喝杯茶，顺便……聊聊关于江总的一些事情。我觉得，你可能会有兴趣知道。”
他找她能聊什么“关于江总的事情”？
她下意识就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气，“明天下午吗？几点？在哪里？”
薛通似乎有些意外她答应得这么爽快，顿了一下才报出一个茶楼的名字和时间：“下午三点，静心茶楼，竹韵包间。希望江小姐赏光。”
“好。”江汐说完，便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攘的车流，心情复杂。
第二天下午，江汐提前十分钟到达了静心茶楼。
服务生引她进入包间，薛通已经在了，正坐在茶海前娴熟地泡着茶。
见到她，他立刻起身，笑容满面：“江小姐真是准时。”
“薛先生相邀，怎么敢迟到。”江汐微微一笑，在他对面落座。
他将第一泡茶汤倒入品茗杯，推到江汐面前，
“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味道还算纯正。”
江汐并未去碰那杯茶，只是微微颔首，“薛先生费心了。不过，我对茶道研究不深，只怕品不出其中精妙，浪费了好茶。”
薛通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品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口：
“江小姐过谦了。说起来，江总倒是此中高手，想必江小姐耳濡目染，也该有些心得。”
又来了。三句不离江祁。
江汐心下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我哥是我哥，我是我。他的喜好，未必就是我的。薛先生今天请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讨论茶道吧？”
薛通放下茶杯，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随即笑道：
“你还是那么快人快语，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最近和江总在城西项目上有些往来，江总的手段……真是让我佩服又头疼啊。”
他叹了口气，语气像是老朋友间的抱怨。
“生意场上的事情，我不懂，也不便过问。”
“薛先生如果有什么业务上的疑问，恐怕直接找我哥或者李助理更合适。”
“业务是业务。”薛通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但我听说，江总最近有些私事烦心？”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江汐。
江汐觉得有些可笑。他就这点伎俩？
她微微露出一丝疑惑，蹙眉道：“薛先生从哪里听来的闲话？我哥一向公私分明，我从没听他说过什么烦心。就算有，也不是我这个妹妹能够操心的吧？”
薛通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笑道：
“也是，江总向来稳重。可能是我多心了。只是上次见江总，感觉他比平时更……冷厉了些。还以为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呢？”
江汐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晃了晃，看着澄澈的茶汤，语气淡然：
“薛先生真是关心我们家。劳您挂心了。至于我哥为什么心情不好，”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薛通，带着无辜的探究，
“可能是项目上遇到了什么智障的对手，或者……合作方？”
薛通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干笑两声，掩饰尴尬：“江小姐说笑了。”
他碰了个软钉子，便换了个方向，打起了感情牌，“其实今天请江小姐来，主要是想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上次在商场遇到，我说话可能有些唐突，提及江家的事，希望没有让江小姐觉得被冒犯。毕竟，发生那种事，谁心里都不好受。”
“薛先生多虑了。”江汐语气平淡，“事实如此，没什么不能提的。”
“我现在过得很好，江家待我一如既往，还多了姜姜这个妹妹，我何乐而不为？”
她堵死了薛通“假千金”的话头。
薛通沉吟片刻，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凝重：“江小姐能这么想，那是最好不过。只是……有些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第73章 道听途说
江汐心里门清，面上却配合地露出适当的好奇：“薛先生请说。”
“江小姐也知道，商场如战场，有时候为了利益，有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薛通压低了声音，“我听说，最近有人似乎在暗中打听江小姐的事情，尤其是……你和江总的关系。我怕是有人想拿江小姐你做文章，来对付江总。”
他紧紧盯着江汐，试图从她脸上发现蛛丝马迹。
然而，江汐只是微微睁大了眼睛，显得有些惊讶，随即蹙起眉头：
“有这种事？我和我哥能有什么关系让人做文章的？薛先生是不是被人诓骗了？”
薛通忙道：“我也是道听途说，未必是真。只是提醒江小姐多留个心眼。毕竟，江总树大招风，你作为他的家人，难免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盯上。”
“谢谢薛先生提醒。”
江汐露出一个感激的笑，“我会注意的。不过我相信清者自清，也没什么好怕的。
至于我哥那边，他处理这些事情比我有经验的多，我就不替他瞎操心了。”
薛通彻底没辙了，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薛先生似乎对城西项目很看重？”
江汐忽然主动开口，“听说竞争很激烈。我哥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吧。”
薛通心神正在起伏，下意识接话：“是啊，投入很大精力……”话说出口，他才觉不妥。
江汐了然地点点头，不再多问。
目的基本达到，江汐不打算再多做停留。
她看了一眼手机，露出歉意的表情：“不好意思薛先生，时间不早了，我晚上还有课，得先回学校准备了。”
薛通也知道今天不会再有什么收获，只得起身：“是我耽误江小姐时间了。下次有机会再聊。”
“谢谢薛先生的茶。”江汐礼貌地告辞，转身离开包间。
她拿出手机，下意识点开和江祁的对话框，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但最终，她还是退出了对话框。
正准备打车回公寓，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名字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江祁。
他怎么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是巧合？还是……
江汐稳了稳心神，按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江祁的声音，
“在哪？”
简单的两个字，让江汐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刚……刚从商场出来，准备回公寓。”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站在原地别动。”他终于再次开口。
“发定位给我。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江汐下意识想拒绝。
“发定位。”江祁打断她，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江汐叹了口气，认命地打开微信，把位置分享给了他。
十分钟不到，那辆熟悉的车便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江祁冷峻的侧脸。
他今天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
“上车。”他目光扫过来。
江汐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安全带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车内弥漫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混合着淡淡的烟味。
他很少抽烟的，除非是心情烦躁的时候。
江祁自上车后便异常沉默，让江汐一路上心绪不宁
黑色宾利驶离市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最终停在一处别墅前。
车停稳，他绕过来为她打开车门。
“这是哪里？”江汐看着眼前的别墅，疑惑地问。
“我的地方。”江祁言简意赅，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走向大门，“偶尔会过来住，清静。”
锁应声而开，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亮了的室内。
然而，真正让江汐怔在原地的是眼前的景象。
从玄关到客厅，用玫瑰花瓣铺出了一条小径，空气里弥漫着花香和奶油香。
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放着一个造型精美的天鹅蛋糕，
最夺目的，是蛋糕旁那一大束热烈绽放的红玫瑰，娇艳欲滴，芳香馥郁。
这……太超出她的预料了。
完全不像是兴师问罪的前奏啊。
江祁抱起玫瑰花束，转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薛通给我发了几张照片。”他开口，却让江汐脸色倏地一白。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江祁，那些照片是……”
“我没信。”江祁打断她，“他那点伎俩，呵。
我生气的是，他把主意打到了你头上。”
他往前一步，将玫瑰花束轻轻放入她僵硬的怀中。
“但我更生自己的气，汐汐。”他看着她，眼底暗色翻涌，
“为我之前那些混账行为道歉……
因为我害怕，我不知道除了这样，还能怎么把你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我比你更清楚那段日子我有多荒唐，多不可理喻。那不是爱该有的样子。对不起。”
江汐抱着沉甸甸的花束，愣愣地看着他，心脏又酸又胀。
“我……我只是需要时间消化……需要空间……”她声音微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包装纸发出细微的声响。
“我知道。”他声音里的涩意更重，“所以我带你来这里。”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然后，单膝，缓缓跪了下去。
“江祁！你起来！”她惊呼，下意识想去拉他。
江祁没有起来。
他仰头看着她，灯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这里，”他抬手，示意了一下这栋别墅，“我很早前就买下了。当时只觉得视野好，清净。
后来……知道我们不是亲兄妹后，我每次来这里，脑子里想的都是……哪里拆掉重新布局会更适合做婚房，你会喜欢什么样的衣帽间，院子里要不要给你种满你喜欢的花……”
江汐心跳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你也知道。我试过远离你，试过只做你哥哥。可我做不到，汐汐。”
他看着她，目光灼热得像要将彼此都燃烧殆尽：
“那些照片，哪怕知道是假的，我也怕，怕你真的会对别人笑，怕你会觉得别人更好，怕你……觉得我恶心。”
第74章 安全感
“我道歉，是因为我用错了方式。但我无法为这份感情本身道歉。”
他坦言，“我也会没有安全感，汐汐。我害怕你只是一时心软，将来会后悔，会觉得这份感情是负担，是错误。”
她看着他跪在自己面前，
“这个，”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极为精巧的玫瑰戒指，低调又奢华。
“不是束缚，也不是逼迫。只是一个请求，一个……希望你能给我，给我们之间这份感情一个机会的……信物。”
他举着戒指，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试试……好不好……
“如果……如果你试过之后，还是觉得无法接受，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说，“我放你走。”
江汐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砸在怀中的玫瑰花瓣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沉默了许久许久，久到江祁举着戒指的手指尖微微泛白，眼底微光仿佛会随时熄灭时。
江汐终于，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声音带着鼻音轻轻地，“……好。”
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又急切地补充：“但是……要保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爸妈！”
听到那声“好”，江祁像是跋涉千山万水终于寻到绿洲的旅人，眼底迸发出一抹光亮。
“好，保密。”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声音因为激动甚至有些颤抖，“在你没有准备好之前，谁也不说。”
他小心翼翼地执起她的左手，将那枚微凉的玫瑰戒指戴在了她的中指上。
江祁站起身，却没有立刻拥抱她，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手指上的戒指，看着她脸上的泪痕，看着这个他终于靠近了一点点的人。
“谢谢。”他嗓音沙哑，重复道，“谢谢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汐汐，慢慢来，”最终克制地，将她连同那束巨大的玫瑰花一起，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嗅着她发间的清香，“我们慢慢来。”
当晚，他们留在了别墅。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给客厅铺上了一层金光，玫瑰花束被放在了客厅一角。
江祁脱掉了外套，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多了几分随意。
他看向站在那里有些局促的江汐，声音放缓了些：“饿了吗？我去做点吃的。”
江汐下意识点头，又立刻摇头：“不太饿……随便吃点就好。”她还没完全缓过神来，胃里感觉堵堵的。
“不能随便。”江祁说着，已转身走向了开放式厨房。
他熟练地系上一条深灰色的围裙。
江汐没去客厅，而是不由自主地走到厨房的中岛台旁，看着他准备晚餐。
洗菜、切菜、热锅、下油，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锅铲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食物的香气渐渐飘散出来。
晚餐很简单：清炒芦笋虾仁，一道她喜欢的糖醋小排，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菌菇汤。
看着他将剔好骨的排骨肉自然放到她碗里，江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轻声问道：
“你记不记得我高三那年，半夜发烧，爸妈正好不在家，你好像也给我煮过一碗面？”
江祁动作顿了一下，才淡淡“嗯”了一声：“煮糊了。你当时还哭鼻子说难吃。”
江汐忍不住笑了：“有吗？我不记得了。”心底却有一丝暖流淌过。
吃饭的氛围有些安静，一种微妙的平和在两人之间流淌。
饭后，江祁将碗筷放进洗碗机。
然后，他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带你看看这里？”
江汐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带着薄薄的茧，牢牢地包裹住她的。
他牵着她的手，从一楼开始参观。
别墅的装修是现代极简风，简单的主色调，线条利落，显得有些冷感，但处处可见品质。
“这是客厅，采光最好。以后可以把这里软装调整一下，放你的懒人沙发和地毯。”他指着宽敞的客厅说道。
“这是书房，大部分书都在这里。这边空着一半，留给你用，以后你写论文或者工作，可以在这里。”
他推开书房的门，里面是整面墙的书柜和一张实木书桌，靠窗的位置空出一片区域。
“楼上主要是卧室。”
他带着她上楼，主卧很大，带有一个大露台，正对着一片静谧的山景。
“主卧这边，视野最好。衣帽间在里面，空间应该够用，不够可以打通隔壁房间。”
他甚至推开了次卧的门：“这间朝南，光线好，面积也不小，以后可以做儿童房。如果你更喜欢把这间做主卧，也可以。”
江汐听着，脸颊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烫。
他是真的……想了很远很远。
等参观完别墅，夜色已深。
气氛逐渐变得暧昧起来。
“不早了，你先去洗澡吧。”江祁松开她的手，从主卧的衣帽间里拿出一件衬衫，递给她，
“新的，今晚先将就一下。明天我让人送你的衣服过来。”
江汐接过，点了点头，几乎是逃也似的钻进了浴室，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敢大口呼吸。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稍稍平复了她纷乱的心绪。
洗完澡，她穿上那件宽大的衬衫，面料贴着她的肌肤，带来的陌生触感让她莫名的羞赧。
衬衫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部，袖口过长，不得不卷起几折。
她磨蹭了很久才走出去。
江祁正靠在露台上打电话，侧对着她，身姿挺拔，似乎是在处理工作，听到动静，他回过头来。
目光相触的瞬间，江汐清晰地看到他眼底骤起的火焰。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然后缓缓向下，扫过她纤细的脖颈，宽大衬衫下依稀可见的曲线，下摆遮住若隐若现的腿根，以及那双光洁笔直的腿。
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脚趾蜷缩起来，下意识地并拢双腿，手指揪住了过长的衬衫袖口。
江祁对着电话那头快速交代了几句，便结束了通话。
目光胶着在她身上，一步步走近。
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她，却在半空中转了个圈，转而轻轻捻起她的一缕湿发。
第75章 纯盖被聊天
“怎么不吹干？”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间缠绕她的发丝。
“没找到吹风机。”她小声嗫嚅，不敢抬头看他。
“会感冒的。”他低语，声音像是裹着天鹅绒。
转身从浴室储物柜里拿出了吹风机，插好电源，拍了拍身前的位置：“过来吹头发，不然明天会头疼。”
原来他不是要……江汐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泛起失落。她依言走过去，背对着他坐下。
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他温热的手指轻柔地穿入了她的发间。
江汐身体瞬间绷紧。
他的指尖时而擦过她的头皮，时而按摩她的发根，带来的战栗感远比风流更加强烈。
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别动。”他的手掌轻轻按住她的肩头，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面料熨烫着她的肌肤，“很快就好了。”
暖风拂过她的耳廓、后颈，带来一阵阵舒适的暖意，也吹得她昏昏欲睡，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不自觉地微微向后靠去。
就在她意识有些朦胧的时候，忽然感觉他撩起她颈后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
暖风停了。
“江祁……”她无意识地唤了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耳语。
他的指尖仍停留在她的发丝间，紧接着，手指从她的发间滑落，却没有离开，而是沿着她的肩线，缓缓向前抚去。
然后深吸一口气，强行移开，声音沙哑得厉害：“很晚了，睡觉吧。”
他没有再碰她，然后径直走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江汐一激灵，清醒了几分，迅速爬上床，钻进了被窝，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江祁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清凉的水汽。
他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了进来。
床垫因他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空气中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关灯了？”他问。
“嗯。”她小声应道。
灯光熄灭，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视觉被剥夺，其他感官就变得格外敏锐。
她感觉到他翻身的动静，一只手臂伸了过来，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她的腰，将她轻轻往后带入一个宽阔而温暖的怀抱。
她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胸膛，他沉稳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江汐身体一僵。
“别怕，”
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就这样睡，我不做别的。”
或许是他的怀抱太过于温暖，也或许是这一整天的情绪起伏太过耗神，江汐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的手臂只是轻轻地圈着她，没有任何进一步的举动。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渐渐交融。
不知不觉间，江汐在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江祁缓缓睁开眼，垂眸就看到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江汐轻轻一动。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沙哑和笑意。
江汐把脸埋得更深，在他胸口蹭了蹭，发出带着睡意的嘟囔：“唔……没有……还想睡……”
她甚至下意识地往他的怀中又缩了缩，寻找更舒适的位置。
江祁显然很受用她这无意识的亲昵，低笑了一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牢地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纵容道：“好，那就再睡会儿。”
两人相拥着，又打了会盹。
直到天光越来越亮，江汐的睡意也渐渐消散，但懒意却没散，依旧窝在他怀里不想动。
最后还是江祁先起身，“不早了，起来吃点什么再睡回笼觉？”他揉了揉她的头发。
江汐耍赖，声音拖得长长的：“嗯——不要……不想动……你抱我去……”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江汐心里有点打鼓，生怕他觉得她得寸进尺。
然而，下一秒，被子被掀开，一双有力的手臂探了进来，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轻松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身体骤然悬空，江汐轻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脖子。
“如你所愿。”
江祁眼底带着明显的愉悦和纵容，抱着她走向浴室，“江大小姐吩咐，敢不从命？”
他把她放在洗手台前铺好的防滑垫上，牙膏挤好，水温调好。
江汐看着镜子里那个男人，以后他就是她的“男朋友”了，好像这样……也不错？
“看够了？”他开口，
江汐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我……我没看……”她眼神飘忽，就是不与他对视。
江祁低低地笑了一声，将她拥入怀中，
“看自己男朋友，不犯法。”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和戏谑，低头在她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她转身埋首在他胸前，嗅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小声嘟囔：“谁承认了……”
“戒指都戴了，想反悔？”他抬起她的左手，戒指在晨光下闪烁着，
“晚了，女朋友。”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戒指，也摩挲着她的手指，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没想反悔……”她声如蚊蚋，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来。
“那就好。”
他似乎满意了，又抱了她一会儿，才松开手，“洗漱吧，今天要送我的小女朋友回学校了。”
早餐依旧是江祁做的，简单的煎蛋、烤吐司和牛奶。
同样的场景，在公寓那几天也发生过，但此时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看什么？”他将煎蛋放进她的盘子里，挑眉看她。
“看……我男朋友啊。”
江汐说完自己先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耳朵尖红红的。
江祁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愉悦。
绕过中岛台，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准你看一辈子。”
早餐后，江祁开车送江汐回学校。
车子停在她公寓楼下附近一个相对隐蔽的转角。
“下午有课？”江祁侧过身，帮她解开安全带，手指却不经意地擦过她的锁骨。
“嗯，两节必修，在二教。”江汐点点头，努力忽略那一下触碰带来的战栗。
“几点下课？我来接你。”
“四点半左右……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了？我可以自己……”江汐不想让他太奔波。
“不麻烦。”
“接女朋友下课，天经地义。到了给我发信息，车就停这里。”
“……好。”江汐心里甜丝丝的。
她正要开门下车，却又被他拉住。
第76章 戒指
“戒指，”
他提醒道，目光落在她左手中指上，“回爸妈那里的时候，记得摘下来收好。”
江汐明白。她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乖。”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上去吧，收拾一下去学校。”
回到熟悉的公寓，麻将立刻热情地扑了上来，围着她又蹭又舔，仿佛在抱怨她一夜未归。
江汐抱着它毛茸茸的大脑袋，心里充满了柔软的情绪。
她快速换上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将长发扎成马尾，
下午的课堂上，江汐发现自己有点难以集中精神。
教授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纱，知识点左耳进右耳出。
她的指尖总会无意识地摩挲着中指上原本戴着戒指的地方。
中午的时候她把戒指摘下来了，穿在一根金项链子，藏在衬衫领口下，紧贴着肌肤，感受那冰凉的金属逐渐被体温焐热。
脑子里不时闪过昨晚和今晨的画面。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到课本上。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这课就没法上了。
当然，理智是一回事，控制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又是另一回事。
她只好假装咳嗽，用手捂住嘴，试图压下涌上来的甜意。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江汐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东西，随着人流快步走出教室。
下午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她深吸了一口校园里自由的空气，感觉心情也舒展了些。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一看，是江祁发来的短信，依旧言简意赅：二教楼下，老地方。
她的心跳又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明明才分开几个小时而已。
她下意识地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朝着那个熟悉的转角走去。
果然安静地停在那里。
她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课都上完了？”江祁侧过头看她，他已经换了一身西装，显然是回过公司又出来的。
“嗯，刚下课。”江汐系好安全带，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
车子平稳地驶离。
江祁开车很专注，但偶尔等红灯的间隙，他自然地伸手过来，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轻轻摩挲。
她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更紧地握住。
“别动。”
他目视前方，语气淡淡，“开车呢。”
江汐：“……”
那你倒是好好开车啊！
但她没再挣扎，任由他握着。
今天江祁不打算做饭，先去了那家私房菜打包了晚餐。
点的全是她喜欢的菜，甚至记得她最近有点上火，特意要了一份冬瓜薏米汤。
回到公寓，麻将早已等在门口，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江祁把食盒放在餐桌上，弯腰揉了揉麻将的脑袋：“今天乖不乖？”
麻将汪汪两声，大脑袋蹭着他的手心，然后又去蹭江汐，忙得不可开交。
两人安静地吃完晚饭，江汐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江祁也没拦着，只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忙碌。
“明天什么课？”他忽然问。
“上午没课，下午有一节投资学。”江汐一边洗碗一边回答。
“嗯。”
他应了一声，“那我明天中午过来接你吃饭，然后送你去学校。”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江汐下意识地拒绝，“我可以自己……”
“不麻烦。”
他打断她，“我想见你。”
江汐耳根一热，手里的盘子差点滑掉。
她背对着他，不敢回头，只能含糊地“哦”了一声。
收拾完厨房，江汐拿出课本和笔记，在客厅的地毯上铺开，准备开始复习。
期末临近，她不敢松懈。
江祁也没离开，拿出他的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
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只有键盘敲击声和书页翻动的声音，以及麻将趴在一旁偶尔甩动尾巴的细微声响。
期间，他的手机响过几次，都是工作电话。
但挂断电话后，他看向她时，眼神又会不自觉地柔和下来。
这种反差让江汐有些着迷。
她偷偷看他，看他微蹙的眉头，紧抿的薄唇，还有工作时那认真的迷人气质。
直到她遇到一道怎么都解不出来的计算题，咬着笔头愁眉苦脸。
“怎么了？”他走了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江汐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他却仿佛没察觉，靠得更近了些。
“哪里不会？”
江汐突然有些紧张，胡乱地指了一道题：
“这个……现金流折现模型，变量有点多，算了好几遍结果都不对。”
江祁拿起她的草稿纸看了看，眉头微挑：“公式套错了。这个地方，预期增长率应该用这个参数代入。”
他拿过她的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修正后的公式和计算过程，。
“看懂了吗？”
他侧过头问她，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江汐盯着纸上他那力透纸背的字迹，脑子有点懵，
一半是因为题目的茅塞顿开，一半是因为他过近的距离。
她胡乱地点点头：“差、差不多懂了。”
“差不多是差多少？”
他似乎存心要逗她，
笔尖点着其中一个步骤，“这里，为什么用这个数，明白吗？”
眼神带着一丝戏谑，仿佛看穿了她的心不在焉。
江汐脸一热，强自镇定地按照他的思路解释了一遍。
虽然磕磕巴巴，但总算说对了。
“嗯，还不算太笨。”
他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像是奖励。
这种亲昵的举动，她发现，自己好像……并不讨厌，甚至有点喜欢这种被他辅导功课的感觉。
抛开那些强势不谈，他在专业领域的能力和魅力，确实令人折服。
又复习了一会儿，江汐觉得眼睛有些酸涩，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累了就去睡。”
江合上电脑，“不差这一会儿。”
“再看一会儿就好。”
江汐揉揉眼睛，强打精神。
期末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江祁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去厨房，给她热了杯牛奶端过来。“喝了，助眠。”
看着他递过来的牛奶，江汐愣了一下才接过来。
温热的玻璃杯握在手里，暖意一直蔓延到心里。
“谢谢。”
这个人，坏的时候是真的坏，但好的时候……是真好。
喝完牛奶，江汐继续和题奋战，江祁则重新拿起电脑，看起了财经新闻。
时间悄然流逝。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时，江祁再次开口：“很晚了，该休息了。”
这次江汐没再坚持，她也确实累了。
她收拾好书本，站起身：“那我先去洗澡了。”
“嗯。”他点点头。
等江汐洗完澡出来，穿着睡衣睡裤，却发现江祁还坐在沙发上，似乎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你……还不回去吗？”
她站在卧室门口，有些迟疑地问。
第77章 赶他走
江祁抬眸看她，灯光下眼神深邃：“这里也是我家。”
“今晚我睡客房。”
江汐一时语塞。
是啊，这公寓当初还是他买给她的呢。
她好像没立场赶他走。
“哦……那、那晚安。”
她说完，飞快地溜进卧室，关上了门，甚至还下意识地反锁了。
做完这个动作，她又觉得有点好笑，他都说了睡客房了。
门外传来他低低的笑声，似乎察觉了她的小动作。
然后是脚步声，浴室门开关的声音，水声……
江汐把自己埋进被子里，耳朵却竖着，直到听见客房的门关上，她才松了口气。
但心底，似乎又有一丝难掩的失落。
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一会儿是江祁给她戴戒指的画面，一会儿又是父母震惊失望的脸孔，交织在一起，混乱不堪。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厨房里传来的细微声响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打开卧室门，就看到江祁站在厨房里，正煎着鸡蛋。
麻将蹲坐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锅里。
“醒了？”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江汐有些恍惚地“哦”了一声，趿拉着拖鞋走进浴室。
等她收拾好出来，早餐已经摆上了餐桌：煎蛋、烤吐司、牛奶，还有切好的水果。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江汐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
他平时工作忙，很少能这个点还在公寓。
“上午有个会，顺路送你。”
他递给她一杯牛奶，“吃完送你去学校。”
“我上午没课……”江汐小声提醒。
“那也去图书馆或者自习室复习。”
他语气不容商量，“总比一个人待在公寓里发呆强。”
江汐撇撇嘴，没再反驳。
吃完早餐，他把她送到了学校图书馆楼下。
“下午几点下课？”他问。
“三点半左右。”
“嗯，到时候给我信息。”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戒指戴好。”
江汐下意识地摸了摸领口下的项链，点了点头：“知道了。”
她下车，看着他的车消失不见，才转身走进图书馆。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摊开书本，却半天都看不进去一个字。
她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专注于书本。
既然答应了试试，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吧。
中午的时候，江祁准时来接她去吃饭。
点菜的时候，他依旧习惯性地先点了几样她爱吃的。
等菜的时候，江汐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江姜发来的消息，问她周末回不回家，说妈妈炖了燕窝想给她补补。
江汐回复着消息，一抬头，发现江祁正看着她，眼神有些深。
“姜姜问我周末回不回家。”她下意识地解释了一句。
“嗯。”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想回去吗？”
江汐犹豫了一下。
她有点想回去看看爸妈，但又有点怕面对他们。
“那就回去看看吧。”
江祁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妈既然惦记你，就别让她失望。到时候我送你回去。”
他的爽快反而让江汐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他会不愿意她回去。
“放心，”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知道该怎么做。”
从容的语气，让江汐稍稍安下心来，但又隐隐觉得，他可能又在谋划着什么。
吃完饭，他送她去学校。
下午的课是投资学，教授讲得深入浅出，江汐听的很认真。
下课时，江祁的车已经等在了老地方。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发现他心情似乎不错，嘴角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什么好事吗？”她忍不住问。
“嗯？”
他侧头看她，挑了挑眉，“接到女朋友下课，不算好事？”
江汐脸一热，嘟囔道：“谁是你女朋友……”
“又想赖账？”
他轻笑，伸手过来想捏她的脸，被江汐躲开了。
“开车看路！”她红着脸提醒。
他收回手，心情很好地笑了笑，没再逗她。
回到公寓，江汐继续复习，江祁则处理工作。
晚上，江汐洗完澡出来，发现江祁没在客厅。
客房的门关着，里面亮着灯，似乎还在忙。
她倒了杯水，正准备回房，门却打开了。
江祁站在门口，似乎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穿着睡袍，领口微敞，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
他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水汽，混合着熟悉的雪松味，扑面而来。
“还没睡？”
他问，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快了……”
江汐握着水杯，视线有些无处安放。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目光从她还有些湿漉的发梢，滑到她因为刚洗完澡而泛着粉红的脸颊，
最后落在她微微敞开的睡衣领口——
那根穿着戒指的项链正若隐若现。
他的眼神暗了暗，伸出手指，勾住了那根细细的金链。
冰凉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激起一阵战栗。
江汐呼吸一窒，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藏在这里？”
他低声问，手指微微用力，将那枚戒指从领口里勾了出来。
玫瑰造型的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嗯……”
江汐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的指尖捏着那枚戒指，轻轻摩挲着，目光却一直锁着她：“喜欢吗？”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搔过心尖。
江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滚烫，胡乱地点了点头。
他似乎满意了，低头，在那枚戒指上轻轻吻了一下。
江汐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仿佛江祁亲的不是戒指而是她的心尖一样。
然后，他松开戒指，让它重新落回她的领口内，冰凉的金属贴上温热的肌肤，激得她轻轻一颤。
“早点睡。”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还要复习。”
说完，他转身回了客房，关上了门。
留下江汐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捂着胸口，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知道怎么撩拨她了！
她红着脸，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似的回了卧室，背靠着门板深呼吸。
第78章 CP粉
而客房内，江祁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仓惶逃离的脚步声，嘴角勾起，轻笑一声。
他的小兔子，终于开始慢慢开窍了。
翌日清晨，江汐是在一阵轻柔的吻中醒来的。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便感觉到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带着熟悉的雪松冷香。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江祁放大的俊脸。
他已经穿戴整齐，显然准备去公司。
“吵醒你了？”他低声问，指尖拨了拨她颊边的碎发。
江汐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几点了？”
“还早，不到八点。”
江祁看了眼时间，“公司有个早会，我得过去。早餐在厨房温着，记得吃。”
“嗯……”江汐含糊应着，下意识地往他脖颈蹭了蹭。
这无意中取悦了江祁，他眼底漾开笑，又低头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乖，再睡会儿。中午等我回来吃饭。”
“哦……”江汐还没完全清醒，顺从地点头。
江祁替她掖好被角，又揉了揉听到动静凑过来的麻将的脑袋，这才起身离开卧室。
门外传来轻微的关门声，公寓里重新安静下来。
江汐摸了摸锁骨处的戒指，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
她坐下慢慢吃着早餐，胃口居然还不错。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闺蜜米歌发来的视频邀请。
提到米歌，江汐又想起了昨天她鬼使神差地，将她和江祁的关系告诉米歌时，她那惊天动地的反应！
满屏的“！！！”和“啊啊啊啊”，紧接着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江汐汐！你给我从实招来！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发生的？！细节！我要听细节！”
视频那头，米歌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眼睛瞪得溜圆，写满了不可思议。
江汐磕磕巴巴地大致说了经过，当然，省略了某些不可描述的细节，重点强调了江祁的道歉、表白和现在的“试试”阶段。
米歌听完，摸着下巴，一脸高深莫测：“啧，真没想到啊，江总这万年冰山，要么不动心，一动心就直接火山爆发，还搞囚禁……
啊不是，金屋藏娇那一套？可以，很霸总，很带感！没想到霸总竟在我身边！”
然后她又严肃起来：“不过汐汐，这事儿可太大了！你们这关系……江家那边要是知道了，不得炸锅？你确定想好了？江祁他是认真的吗？？”
江汐当时沉默了一下，轻轻点头：“我觉得……他是认真的。他连……连以后孩子的房间都规划好了。”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蚋。
米歌在那头倒吸一口气，随即又兴奋起来：“哇靠！连婴儿房都备好了？这行动力！这谋划！绝了！江汐汐，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呸，是桃花运！”
“虽然过程变态了点？”
她顿了顿，“但是姐妹，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地下恋情很刺激，但压力也大。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知道啦，米大小姐。”
江汐心里暖暖的，“目前就你一个人知道，你可得替我保密。”
“放心！我的嘴，铁打的闸门！”
米歌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贼笑起来，
“以后我就是你们cp的头号粉头兼唯一知情人了！有什么事必须第一时间告诉给我！听到没！”
……
想到这里，江汐忍不住笑了笑，手机一直嗡嗡震动不停，仿佛这边人不接不罢休。
江汐赶紧咽下嘴里的吐司，接通了视频。
屏幕那头立刻出现米歌活力四射的脸庞，背景像是在机场候机厅，略显嘈杂。
“汐汐宝贝！想我没！”
米歌的大嗓门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我这边刚落地，累死老娘了！这次出差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儿，跟的那个项目方难缠得要命……”
作为财经频道的记者，米歌工作起来跟拼命三娘似的，经常天南地北地跑。
江汐听着她连珠炮似的吐槽，忍不住笑了：“慢点说慢点说，瞧你这风风火火的样子。这次又去哪个山旮旯了？”
“什么山旮旯，是经济开发区！不过跟山旮旯也差不多了，信号差得要死。”
米歌翻了个白眼，随即又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江汐，
“咦？你看起来……气色是真不错啊？我还担心你家江总冷落你呢？”
“没有，他……对我很好。还给我做了早饭，”江汐提到江祁，忍不住又想起早上那个吻。
“呦呦呦，可以啊江总！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霸总属性点拉满！”
米歌啧啧称赞，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暧昧，“所以说……昨晚……江总又是留宿的？在你公寓？还是……别墅？”
江汐脸一红，支吾道：“……公寓。他睡客房。”
“切——又睡客房？”
米歌拖长了语调，明显不信，“孤男寡女，干柴烈火，我才不信江祁能忍得住只睡客房呢！
快说，有没有偷偷溜进主卧？有没有晚安吻？早安吻肯定有吧？我刚才可看到你笑了哦！”
“米歌！”
江汐羞恼，“你脑子里整天都想些什么呢！”
“我想什么？我想我cp赶紧给我锁死，把糖喂到我嘴里！我这异地恋自己吃不着糖，还不能让我吃点我的cp糖吗？”
米歌理直气壮，“快点老实交代，满足一下你唯一知情兼头号粉丝的八卦之心！”
江汐拿她没办法，只好红着脸小声承认：“……就……早上他走的时候，是亲了一下……”
“一下？就一下？”
米歌追问，“法式的还是英式的？持续了多久？有没有伸手摸……”
“米！歌！”江汐简直要烧起来了，“你再问我就挂电话了！”
“好好好，不问不问。”
米歌见好就收，嘿嘿笑了两声，“哎呀，我就是替你高兴嘛。看你这样，小日子过得挺滋润，我就放心了。”
她说着，语气渐渐认真起来：“说真的，汐汐，虽然开头是有点惊吓，但现在看来，江总对你是真上心。你呀，就好好享受恋爱吧，别想太多。”
江汐心里一暖，点点头：“嗯，我知道。”
“不过，”
米歌又想起什么，叹了口气，“我可太羡慕你了。哎，说起来我那个男朋友就气，”
“你知道的，就现在那个异地恋的，我这次出差忙得脚不沾地，他倒好，连个关心电话都没有，统共就给我发了三条消息，敷衍得要死！！”
她越说越气：“我看他心思根本就不在我这儿了！八成是有了别的狗！要不然就是觉得异地太累，想冷处理让我自己提分手？呸！渣男！”
第79章 违反约定
江汐蹙起眉头：“他怎么这样？之前不是还好好的吗？你要不要打个电话问清楚？也许是真忙呢？”
米歌的男朋友是她大学学长，毕业后去了另一座城市发展，两人就聚少离多，最近半年更是摩擦不断。
“忙？谁不忙啊？我跑新闻一天到晚脚不沾地，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不照样抽空想他？”
米歌语气激动，“可他呢？我看他游戏在线时间比跟我聊天的时间都长！汐汐，我觉得没意思了，真的。”
她的声音低落下来：“可能这段感情真的走到头了。异地恋太难了，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光我一个人坚持有什么用？”
江汐听着，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米歌在这段感情里投入了很多，也曾满怀期待地规划过未来。
“米歌……”
她轻声安慰，“别难过。如果真的太累了，就好好休息一下。无论怎样，我都陪你。”
“嗯。”
米歌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没事儿，姐们儿坚强着呢！男人嘛，没了再找！下一个更乖！等我后天回去，咱俩出去嗨皮！”
“好，等你回来。”江汐知道她是在强颜欢笑，配合着应道。
“对了，”米歌调整了一下情绪，忽然压低声音，“你跟江总的事，千万捂严实了。尤其是最近，我总觉得有点不安。”
“为什么？”江汐疑惑。
“说不上来，可能是记者的直觉？”
米歌沉吟道，“你看啊，江总在商场上那么厉害，肯定树敌不少。你俩这关系现在见不得光，万一被哪个对头知道了，拿来大做文章，那就麻烦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那个薛通，我后来查了一下，他家跟江总在城西项目上竞争得你死我活，他那人风评可不怎么样，你上次被他堵着喝茶，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你最近小心点他。”
听米歌提到薛通，江汐心里也微微一凛。
那次茶楼见面，确实让人不舒服。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江汐应道。
“嗯，总之你多留个心眼。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告诉江总或者我。”
米歌叮嘱道，“我家汐汐宝贝好不容易谈个恋爱，可不能被那些牛鬼蛇神给搅和了。”
“知道啦，米大妈。”江汐心里暖暖的，笑着打趣她。
“哼，嫌我啰嗦？我这是为谁操心啊！”
米歌嗔怪道，随即打了个哈欠，“不行了，太困了，我得补个觉。下午还得去盯剪辑。后天，后天等我回去。”
江汐想了想，后天下午正好没课。
“好啊，去哪儿？”
“就中央广场那边新开的那家艺术购物中心吧，听说挺多好玩的小店。”
“行，那后天下午见。”
聊了几句，米歌又打了个哈欠，两人才结束视频。
挂了电话，江汐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心情稍微轻松了些。
有米歌这样一个朋友在身边，总是能让人感到踏实。
江汐慢悠悠地吃完江祁准备的早餐，又溜了会儿麻将，正准备收拾一下去书房看会儿书，玄关处便传来了开门声。
她下意识地看向墙上的时钟，才十一点半。
“这么早？”她有些意外，趿拉着拖鞋走向客厅。
江祁正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闻声回头，“嗯，结束的早。”
他松了松领带，朝她走来，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吻，“早餐吃了？”
“吃了。”
江汐点点头，被他带着往客厅走，“你吃了吗？”
“还没，回来陪你一起吃。”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顺势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手臂依旧环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发出一声的舒适叹息。
江汐这两天已经渐渐习惯了他这种亲密姿态，虽然心跳还是会加速，但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僵硬了。
她甚至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玩着他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
“想吃什么？”
他闭着眼，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我让人订餐送过来，或者我做？”
“你刚回来，别忙了，叫餐吧。”
江汐体谅道，“随便吃点就好。”
“不能随便。”
他睁开眼，垂眸看她，手指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养女朋友怎么能随便。”
他拿出手机，吩咐人送几样菜过来，还特意嘱咐饮品要她最近喜欢的鲜榨西柚汁。
挂了电话，他重新将她搂紧，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上午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刚吃完早餐没多久，米歌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江汐老实回答。
“嗯。”
江祁应了一声，似乎对米歌并不感兴趣，只是随口一问。
他的注意力更多在她身上，指尖缠绕着她的一缕发丝把玩。
江汐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个……后天下午，我和米歌约了去逛街。”
“嗯，去吧。”
江祁几乎没犹豫，手指依旧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她的长发，“几点？在哪里？结束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他的爽快让江汐有些意外，她还以为他会多少盘问几句。
“大概两点吧，在中央广场那边。”
江汐说完，抿了抿唇，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声音低了几分，“那个……有件事……我跟你说了，你别生气。”
江祁梳理她头发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她有些闪烁的眼神，“什么事？”
“我……我把我们的事……告诉米歌了。”
江汐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像蚊子哼哼，“就……就那天从别墅回来之后……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我没忍住……”
她说完，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等待着他的反应。
她自己说过要“保密”，结果却是自己先没忍住，不知道这算不算自己违反自己的约定？
江祁确实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空气有些凝滞。
江汐的心提了起来，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他的衬衫袖口。
然而，江祁只是沉默了几秒，
然后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听不出喜怒：“说了多少？”
“就……大概说了……我们在一起了……在试试……”
江汐含糊道，没敢说连“婴儿房”都抖出去了。
第80章 娘家人
江祁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眼底闪过笑意，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是唯一知道的？”
“嗯！我发誓！就告诉了她一个人！她保证绝对会保密的！”江汐连忙点头，像小鸡啄米。
“嗯。”
江祁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事实。
重新将她揽回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声音低沉平静，
“告诉她也好。有个信得过的朋友在身边，你能轻松点。”
他顿了顿，忽然问：“需不需要我正式请你的‘娘家人’吃个饭？”
“啊？”
江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脑回路弄的一懵，从他怀里抬起头，眨着眼睛，“请……请米歌吃饭？”
“嗯。”江祁表情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既然她知道了，于情于理，我该表示一下。免得她觉得我亏待你，或者……名不正言不顺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慢，带着点别样的意味。
江汐的脸“唰”地红了。
……他怎么连这个都想到了？
“不……不用了吧？”
她连忙摆手，“太正式了，米歌会被吓到的！而且……怎么介绍你啊？我哥？还是……男朋友？”
说到最后三个字，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脸颊发烫。
江祁看着她羞窘的样子，眼底笑意加深，从善如流：
“听你的。那你看着办，觉得什么时候有必要了，我随时。”
他如此体贴，反而让江汐心里更软了。
她靠回他怀里，小声说：“谢谢……”
“后天去逛街，消费记我账上。”
江祁接着道，“算是我给……你们的姐妹时间，提供点经费支持。”
江汐哭笑不得：“不用啦，我们就是随便逛逛，我有钱的。”
“你的钱留着买别的。”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看中什么，直接刷我的副卡。”他说着，还真拿出一张黑色的副卡，递到她面前。
她没有接卡，只是摇摇头：“真的不用，我……”
话没说完，门铃响了，是送餐的到了。
江祁也没坚持，将卡收回，起身去开门。
午餐很快摆上餐桌，依旧是精致可口的菜肴。
吃饭的时候，江祁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
“后天你们大概逛到几点？如果时间合适，我过去接你们，然后一起吃个晚饭？叫上米歌。”
他似乎是真想要“表示”一下。
江汐想了想，觉得这个比单独请吃饭要自然些，于是点点头：
“好啊，我问问米歌有没有空。不过她刚出差回来，可能也挺累的。”
“嗯，听你安排。”
江祁给她夹了一筷子鱼，剔掉了刺，
“她有空就一起，没空就我们俩。”
转眼间就到了后天下午。
江汐和米歌约在中央广场的星巴克门口见面。江汐先到了一会儿，点了两杯咖啡等着。
没多久，就看到米歌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一身休闲打扮，活力四射。
“宝！等很久了吧？”米歌冲过来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接过咖啡猛吸一口，
“啊——活过来了！刚写完稿子，头昏眼花！”
“没多久，我也刚到。”
江汐笑着打量她，“气色不错嘛，看来恢复得很快。”
“那是！姐们儿我是谁？打不死的小强！”
米歌挽住她的胳膊，挤挤眼睛，“走吧！开启我们的血拼之旅！今天的目标是——刷爆……呃，适度消费，快乐购物！”
她本来想喊“刷爆江总的卡”，想到这是公共场合，及时刹住了车，但眼神里的调侃意味十足。
两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商场，从一楼的女装店开始逛起。
米歌试衣服，江汐就负责当参谋。
期间江汐的手机响了一次，是江祁发来的短信，问她在哪家店。
江汐回复了店名。
江祁回了个：嗯。慢慢逛。结束前告诉我。
米歌试完一条裙子出来，正好看到江汐在回消息，脸上带着不自知的甜蜜笑意，立刻凑过来贼笑：
“哟哟哟，查岗呢？江总这黏糊劲，可以啊！”
江汐脸一红，收起手机：“他就问一下在哪。”
“懂的懂的~”
米歌一副“我都明白”的表情，“占有欲强嘛，理解！不过汐汐，说真的，他现在对你，真的是……啧，颠覆我对他以前的认知。”
两人一边逛一边聊，大部分是米歌在问，江汐红着脸答。
逛到一家饰品店时，米歌正拿着一个夸张的耳环在江汐耳边比划，店门再次被推开，风铃叮当作响。
江汐下意识抬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江姜。
江姜也看到了她，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姐姐？好巧啊！”
“姜姜？”
江汐也有些意外，“你也来逛街？”
“嗯，跟同学约好了，结果她临时有事放我鸽子了。”江姜说着，目光自然地落到江汐旁边的米歌身上，脸上带着好奇和微笑。
“这是我闺蜜，米歌，是个记者。”江汐连忙介绍，“米歌，这就是我妹妹，江姜。”
“米歌姐姐，你好，常听姐姐提起你。”江姜越发落落大方了。
米歌脸上立刻堆起职业的微笑，热情地伸出手：“哎呀，这就是姜姜啊！果然跟汐汐说的一样，又漂亮又乖巧！你好你好！”
一边握手，一边不着痕迹地快速打量了江姜一番。
眼神清澈，举止得体，没有那种骤然进入豪门可能带来的骄矜或怯懦，看起来确实是个心思单纯的好姑娘。
米歌有了判断，心里为江汐松了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她是那种心思深沉的真千金，现在看来，还好。
“米歌姐姐过奖了。”江姜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哪里过奖，大实话！”
米歌笑眯眯地，“正好碰上了，一起逛呗？人多热闹！”她主动发出邀请，也是想趁机再多观察一下江姜。
江姜看向江汐，眼里的询问意思很明显。
江汐自然点头：“好啊，一起吧。”
她看出米歌的用意，心里觉得暖暖的。
于是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米歌不愧是记者，很会活跃气氛，拉着江姜问东问西。
江姜一开始还有些拘谨，但在米歌爽朗的感染和江汐的目光鼓励下，渐渐放开了，话也多了起来。
逛到一家鞋店时，江姜看中了一双新款，正在试穿。
米歌凑到江汐耳边，压低声音说：“初步鉴定完毕，小白兔一只，没啥坏心眼，你可以稍微安心点了。”
第81章 配一脸
江汐轻轻掐了她一下，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但眼里带着笑意：“你别瞎琢磨。”
“我这是替你把关！”
米歌理直气壮，“不过说真的，你这妹妹看起来不错，比我想象中的好相处多了。”
这时，江姜穿着新鞋走过来，期待地问：“姐姐，米歌姐，你们看这双怎么样？”
“好看！特别衬你气质！”米歌率先给出肯定。
江汐也点头：“嗯，喜欢就买吧。”
江姜开心地去付款了。
米歌看着她的背影，对江汐眨了眨眼：“看，多单纯，这么容易满足。”
江汐笑了笑，单纯也好，心机也罢，只要这个妹妹是真心想和她好好相处的就行。
三人继续闲逛，就在她们站在一家精品店门口，讨论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时，两个挺拔的身影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江祁，身形颀长，气质冷峻，在商场里格外显眼。
而跟他并肩走着，正眉飞色舞地说着什么的，正是江祁的好友，苏烈。
像一只开屏的孔雀，骚包的粉色衬衫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小片结实的胸膛，嘴角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江祁几乎是一瞬间就锁定了江汐。
他步伐稳健地走近。
“哥？苏烈哥？”江姜率先打招呼，有些惊讶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带着敬畏和对苏烈这位“不靠谱哥哥”的熟稔。
江祁微微颔首，目光在江汐脸上停留，江汐下意识地站直了些。
江祁确认她一切安好后才转向江姜：“嗯。逛完了？”
“还没呢，刚碰到姐姐和米歌姐。”江姜乖巧回答。
苏烈则笑嘻嘻地插话：
“哟，这么巧？两位美女……哦不，三位美女逛街呢？看来我们这护花使者来得正是时候！”
他说这话时，眼神却始终落在米歌身上。
米歌在看清江祁的瞬间，则挑了挑眉，内心早已狂欢：
啊啊啊正主来了！
活的江总！护妻狂魔上线！
这眼神！嗑死我了嗑死我了！
但她表面还得强装镇定，甚至因为内心激动而显得有些紧绷，只是对江祁礼貌地笑了笑：“江总。”
然而，当她的视线转到苏烈身上时……
这男人一看就是个浪荡公子哥，那眼神也太不老实了！
江汐看着这阵仗，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祁，眼神交汇间，传递着只有两人才懂的微妙讯息。
苏烈完全没在意米歌那点不友善，自来熟地凑近一步，对米歌扬了扬下巴，语气轻佻：
“这位美女看着眼生啊？不是我们圈子的吧？我是苏烈，江祁的发小。美女怎么称呼？在哪高就？”
米歌穿着简单的法式V领，扎着高马尾，素面朝天，洋溢着一种充满活力的青春气息。
听着苏烈这种套近乎的方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语气硬邦邦地：
“不敢当。鄙人姓米，小小记者罢了。”说完就打算扭头不理他。
“嘿！”苏烈被怼了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更有趣了。
“米记者这嘴皮子厉害啊！看来没少跑一线？不过你这可是偏见，我们搞实业的也很辛苦的好吗？风吹日晒，操心劳神……”
“操神怎么玩得更花吗？”米歌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噗——”
江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用手捂住嘴。
一旁的江姜也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
江祁面无表情地瞥了苏烈一眼，眼神里带着淡淡的警告：
“苏烈，收敛点。”
苏烈对江祁的警告浑不在意，反而对米歌更感兴趣了。
他还没遇到过这么呛口小辣椒似的女人，平时围着他转的那些，哪个不是温声细语、百依百顺？
“米记者，你看我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了？留个联系方式呗？以后你要有什么财经方面的内幕消息，或者想体验一下速度与激情，随时找我！”
苏烈说着，还真拿出了手机，一脸期待地看着米歌。
米歌本想直接拒绝，但转念一想，这家伙是江祁的发小，说不定真能扯上点人脉关系，多条路总不是坏事。
而且，就这么拒绝了，倒显得自己怕了他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职业微笑，调出自己的二维码，爽快地说：“成啊！苏公子要是有什么值得报道的正经新闻，也欢迎爆料！”
两人“叮”一声扫了码，互加好友，不过空气中却弥漫着刀光剑影的味。
“好了，你们继续逛。”江祁适时开口，打算结束了这略显混乱的情况。
他看向江汐，语气自然：“结束前告诉我。”
“嗯。”江汐点点头。
江祁没再多说，带着还想跟米歌贫嘴的苏烈离开了。
苏烈边走还边回头对米歌做了个“电话联系”的手势，换来米歌一个大大的白眼。
等两人走远，米歌立刻拉住江汐的胳膊，压低声音激动地说：
“我靠！汐汐！近距离看江总更帅了！那气场！那眼神！他刚才看你那一眼！啊啊啊我不行了！你们俩站一起简直配我一脸！”
江汐脸红地掐她：“你小点声！姜姜还在呢！”
江姜好奇地看着她们：“米歌姐好像……很了解大哥？”
她隐约觉得米歌对江祁的态度，有些奇怪。
米歌立刻反应过来，打着哈哈：
“啊？没有没有！就是觉得江总一表人才，很养眼嘛！对吧汐汐？”她赶紧给江汐使眼色。
江汐连忙附和：“啊，对！他一直都挺帅的。”心里却虚得不行。
接下来逛街，米歌明显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拿出手机看一眼，嘴里还嘀咕：
“那个骚包孔雀男，居然还敢加我微信……看我不怼死他……”
果然，没过多久，江汐就看到米歌对着手机屏幕咬牙切齿，手指飞快地打字。
不用说，肯定是和苏烈在微信上“大战三百回合”了。
逛完街，江祁准时出现接走了江汐。
车上，江汐忍不住问：“苏烈哥怎么跟你一起来了？”
“他刚好去公司找我，听说我来接你，非要跟来看看。”
江祁语气平淡，“离他远点，他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
江汐失笑：“知道啦。不过米歌好像跟他杠上了。”
江祁哼了一声：“随他们去。”
第82章 好玩的地方
另一边，米歌一回到家，就迫不及待地给江汐打视频，开始了对苏烈的疯狂吐槽：
“汐汐！那个苏烈简直了！油嘴滑舌！纨绔子弟！绝对的！你知道他加了我微信第一句说什么吗？
他说‘米记者，晚上有空吗？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我呸！一看就是撩妹惯犯！我直接回他‘勿扰’！”
江汐看着屏幕里气鼓鼓的米歌，笑着劝道：
“其实苏烈哥人心不坏的，就是爱玩了一点，有点公子哥脾气。他跟江祁关系很好，很讲义气的。”
“得了吧！物以类聚……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江总那是洁身自好，出淤泥而不染！苏烈就是那滩淤泥！”
米歌愤愤不平，“反正我对他没好感！这种男人，离得越远越好！”
然而，话虽如此，接下来几天，江汐发现米歌的朋友圈更新频率明显增高，而且时不时就能看到她和苏烈在评论区互怼的身影。
几天后，江祁在处理公务时，苏烈晃悠进他的办公室，状似无意地问：
“诶，祁哥，上次那个米记者，你妹妹的闺蜜？有点意思啊？有男朋友没？”
江祁从文件里抬起头，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别打她主意。你玩不起。”
苏烈挑眉：“哟，这么护着？”
江祁眼神一沉，语气带着警告：“她朋友，你少惹。听见没？”
苏烈看着江祁认真的表情，撇了撇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但眼底的兴趣却更浓了。
时间悄然滑入六月底，期末考的紧张气氛弥漫在整个校园。
江汐进入了最后的冲刺复习阶段。
白天泡在图书馆，晚上回到公寓还要挑灯夜战。
这天晚上，江汐又在书桌前坐到深夜，对着厚厚的经济学原理，觉得脑袋发胀。
江汐觉得颈椎酸得厉害，忍不住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
一双温热的手及时覆上了她的肩膀，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江汐舒服地喟叹一声，放松身体向后靠去，正好靠在他结实的腿上。
“这里……对，就是这里，好酸。”她指挥着。
他的手法很专业，带着薄茧的指尖揉开紧绷的结节，暖意渗透进去，极大地缓解了疲劳。
“你以后要是破产了，去开个按摩店肯定也饿不死。”江汐闭着眼，舒服地嘟囔。
头顶传来他一声轻笑：“咒我？”
“哪有，夸你手艺好。”江汐笑嘻嘻地转过头。
忍不住好奇地问，“你怎么还会这个？”
“刚接手公司的时候，压力大，经常失眠头痛，跟一个合作方的老中医学了点穴位按摩。”
江祁语气平淡，手下动作却没停。
江汐闭上眼睛，享受着他难得的服务，心里软成一片。
“别看了，明天早点起来再看。”按了一会儿，江祁低声劝道。
“再一会儿，就一会儿……”江汐挣扎着还想坚持。
江祁没再废话，直接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轻松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啊！”
江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睡觉。”江祁抱着她径直走向卧室，语气不容置疑，“熬夜效率低，明天状态更差。”
“放我下来！我还没洗漱……”江汐蹬着腿抗议。
“那洗完就睡。”
江祁把她抱进浴室，放在洗手台前，甚至帮她挤好了牙膏，然后抱臂靠在门框上，一副“我看着你刷”的架势。
江汐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只好乖乖刷牙洗脸。
等她磨蹭完，江祁又一把将她抱起，回到卧室，塞进被窝里。
“闭眼。”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江汐看着他眼底的坚持，知道反抗无效，只好乖乖闭上眼睛。
感觉到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晚安。”
“晚安……”
有他在身边，江汐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样的场景在期末复习期间发生了不止一次，
终于到了期末考最后一科的前夜。
江汐复习到深夜，感觉整个人都快被掏空了，脑袋昏沉，却还强撑着想再啃一遍。
江祁推开书房门，看到的就是她眼神都有些发直的样子。
他眉头紧锁，走过去直接合上了她的书本。
“江祁！我还没看完！”江汐急了。
“再看下去你明天就不用考了。”
江祁语气严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去睡觉，现在，立刻。”
“我不困！”
江汐难得地犯了倔，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眼神看向他，“你再逼我，我就……我就不睡了！”
江祁眸色一暗，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书桌两侧，将她困在椅子和他的胸膛之间，声音低沉而缓慢：“不睡？想做什么？嗯？”
他靠得极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和……暧昧的暗示。
江汐的心猛地一跳，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气势瞬间弱了下去，但还是嘴硬地嘟囔：“做……做就做！谁怕谁！”
说完她就后悔了，简直是赤裸裸的邀请！
果然，江祁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十足的蛊惑力：“看来我的女朋友，精力很旺盛？”
话音未落，他已经再次将她打横抱起，这次直接走向主卧的浴室。
“你……你干什么！”江汐慌了。
“帮你‘放松’一下，助眠。”他抱着她走进浴室，反手锁上了门。
接下来的“收拾”过程，确实非常“惨烈”。
江祁用他的方式，身体力行地证明了什么叫“挑衅的代价”。
从浴室到卧室，江汐被折腾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最后几乎是哭着求饶，保证立刻马上睡觉。
江祁这才满意地放过她，将她清洗干净，塞进被窝，紧紧搂在怀里。
“还敢不敢熬夜？”他咬着她的耳垂，低声问。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江汐把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和浓浓的睡意。
“乖。”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睡吧，明天我送你去考场。”
极度疲惫的身体加上刚才一番“剧烈运动”，江汐几乎头一沾枕头就睡了。
临睡前最后一个念头是：这男人……真是太可恶了……但也……太有效了……
第83章 火锅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江汐走出考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连空气都是自由的甜味。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的树荫下，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划开屏幕，点开了那个被她偷偷改备注为“债主”的对话框。
债主：考完了？
消息是几分钟前发的，她考试时关了静音。
汐：嗯，刚出来。
对方几乎是秒回。
债主：老地方。
她弯起嘴角，回复了一个“嗯！”
脚步轻快地朝着那个熟悉的路口走去，黑色的宾利果然安静地等在那里。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她一边带着笑容，一边系安全带：“终于考完啦！”
江祁侧头看她，似乎也被她的笑容感染：“嗯。辛苦了。”
“想吃什么？带你去庆祝。”
“想吃火锅！超级辣的那种！”江汐立刻举手提议，她急需一些重口味的食物来释放压力。
江祁挑眉：“不怕上火？”他记得她生理期快到了。
“就吃一次嘛！我保证就这一次！”
江汐双手合十，眨着眼睛看他，不自觉地带着撒娇的意味。
“求你了，哥……江祁。”
江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对于她偶尔还是会脱口而出又慌忙改口的“哥”字，他似乎已经习惯，
但每次听到，眼底还是会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没再反对，打了转向灯，默默换了路线：“好。”
车子最终停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火锅店前，门面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
身着旗袍的女领班显然认识江祁，脸上闪过惊讶，随即立刻换上职业的笑容迎上来：“江总，您可是稀客！快请进，还是老位置？”
江祁淡淡“嗯”了一声，领班便心领神会地将他们引向一个包间。
包间内，江汐毫不客气的点菜，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着：“这个！这个！这个！……啊，还有嫩牛肉！都要！”
点完，她抬头看向江祁，眼睛亮晶晶的，“你要不要看看再加点什么？”
江祁扫了一眼，加了份她爱吃的虾滑和黄喉：“够了。”
他看向服务员，“锅底要鸳鸯，清汤那边多放些菌菇。辣锅……中辣吧。”后半句是对江汐说的，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江汐心满意足地笑了。
服务员是个年轻女孩，闻言忍不住偷偷看了眼正兴奋的江汐，又飞快地瞄了一眼带着纵容的江祁，脸上露出羡慕又暧昧的微笑，轻声应道：
“好的，江总。二位请稍等。”
服务员离开后，江汐凑近江祁，促狭地笑：“稀客呀，江总？看来以前没少带人来嘛？”
江祁抬眼瞧她，语气平淡：“只跟苏烈来过一次，他非要试试。”
他顿了顿，补充道，“吵得头疼。”
江汐想象了一下苏烈在火锅店咋咋呼呼的样子，噗嗤笑出声：“那今天是不是也吵到你了？”
“没有。”江祁看着她明快的笑脸，眼神柔和了些，“他怎么能和你比。”
“苏烈哥知道了怕是要哭了。”江汐笑着说道。
锅底和菜品很快上齐，红油翻滚的辣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江汐迫不及待地开始涮毛肚，然后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唔……太好吃了！感觉灵魂都得到了慰藉！”
江祁没怎么动辣锅，主要吃清汤那边，偶尔会从辣锅里捞起煮好的虾滑或者牛肉，沥掉多余的油，再放到她碗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嗯嗯！”
江汐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地应着。
吃到一半，辣劲上来了，江汐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也辣得红艳艳的。
她一边吸着气，一边还忍不住往辣锅里下菜。
江祁看着她被辣得嘶哈嘶哈却依旧战斗力十足的样子，摇了摇头，抬手叫服务生又加了一扎冰镇的酸梅汤。
“喝点这个。”他把杯子推到她手边。
江汐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冰凉酸甜的酸梅汤顺着喉咙滑下，缓解了舌尖的灼烧感。
她放下杯子，长长舒了口气，看着对面慢条斯理吃着清汤煮青菜的江祁，忽然心里一动。
她从辣锅里捞起一片嫩牛肉，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递到了江祁的嘴边：“你……你也尝尝嘛，真的很好吃。我涮得火候刚好！”
江祁动作一顿，抬眸看她。
江汐举着筷子，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
就在她手臂发酸，想要缩回来的时候，江祁忽然微微倾身，张口，从容地将那片牛肉含了进去。
唇瓣似乎不经意地擦过了她的筷子尖。
旁边正准备进来加汤的服务员恰好看到这一幕，脚步顿住，脸上瞬间飞起红霞，
赶紧低下头，进退两难，最后还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心里暗叹：郎才女貌，感情真好。
“怎么样？”江汐迫不及待地问。
江祁细嚼慢咽，然后喝了口茶，才淡淡道：“还行。”
只是“还行”？
江汐有点小失望，但看他确实吃下去了，心里又有点窃喜。
只是她没注意到，江祁的耳根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微微泛起了不易察觉的红晕，那是被辣到的痕迹。
这顿火锅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江汐吃得心满意足，瘫在椅子上让江祁给她揉着肚子：“好饱……走不动路了……”
江祁叫来服务生结账，然后看着她：“休息一下再走。”
坐进车里，江汐还在回味刚才的火锅，心情很好地哼着不成调的歌。
车子驶出车库，外面阳光正好。江祁看了眼时间，下午三点多。
“直接回公寓？”他问。
江汐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不了，吃得太饱了，回去肯定就直接躺尸了。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妈昨天打电话，说我考完了就搬回家住段时间，说公寓没人照顾我。麻将也被接走了，而且……今晚家里吃饭，姜姜也回去。”
江祁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嗯”了一声：“那我送你回去。”
“你呢？晚上……回去吃饭吗？”江汐侧头看他，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
“看情况。”
江祁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情绪，“公司可能有点事要处理。”
那就是不一定回去了。
第84章 餐桌下
江汐心里松了口气，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大概是因为……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感觉吧。
车子开到离江家别墅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江汐让江祁停了车。
“就这儿下吧，我走回去，消消食。”
“晚上……”
他开口，声音低沉，“如果回去晚，给你发消息。”
“嗯。”江汐点点头，心跳有些快，“那我先走了。”
她推开车门下车，冲他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着江家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看，看到他的车还停在原地，车窗降下，他正看着她这边。
江汐心里一暖，猛地转身跑了回去。
江祁正要开口，却见她双手扶住车窗边缘，微微踮起脚尖，整个人探进来，猛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我走了，男朋友。”她红着脸小声说，不等他反应就退开，转身跑向江家。
发梢扬起一道弧线，像是蝴蝶美丽的轨迹。
江祁望着她消失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唇角，那里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他看着那个越跑越远的身影，眼底渐渐浮起温柔的笑意。
回到江家，麻将第一个冲出来迎接她，兴奋地围着她又蹦又跳，大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江汐弯腰抱住它毛茸茸的大脑袋，揉了揉：“麻将！想我没？”
江妈妈听到动静，从客厅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汐汐回来啦？累坏了吧？快进来歇歇。”
“妈！”
江汐换上甜甜的笑容，走过去挽住妈妈的胳膊，
“还行！好吧，是有点累。”
“考完就好好放松放松。”
江妈妈怜爱地拍拍她的手，“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晚上炖了你爱喝的汤，好好补补，麻将可想你了，你考试这两天都蔫蔫的。”
这时，江姜也从楼上下来，笑着打招呼：“姐姐考完啦？恭喜解放！”
她走近些，忽然轻轻嗅了嗅，俏皮地眨了眨眼，“姐姐，你身上……一股火锅味？是不是刚去大吃一顿啦？”
江汐心里猛地一紧，脸上笑容差点没挂住。
她赶紧下意识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强自镇定地说：“啊……是，是跟同学去吃了点，没想到味道这么大……”
她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刚才走了一段路，味道应该散了不少，也还好江祁的车里没什么味道。
“火锅好啊，热闹。”
江妈妈倒是没多想，笑着接话，“不过外面的总归没家里干净，以后想吃了，妈在家给你们做。”
“嗯嗯，谢谢妈！”
江汐连忙点头，悄悄松了口气，赶紧转移话题，“姜姜，你这条新裙子真好看！”
江姜果然被带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裙摆：“真的吗？前几天逛街买的。”
“当然真的，特别衬你肤色。”江汐夸赞。
姐妹俩说笑着走进客厅。
江汐心里却还因为刚才差点露馅而有些七上八下。
傍晚江明远和江祁先后到家。
餐桌上摆了满满一桌子菜，中间放着江妈妈精心插瓶的鲜花。
江妈妈忙着给两个女儿夹菜，眼神里满是慈爱。
“汐汐啊，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江明远看向江汐。
江汐咽下嘴里的食物，坐直了些：“爸，我打算考研。”
“嗯，有规划是好事。”江明远点点头，“需要什么，尽管说。”
“谢谢爸。”江汐笑了笑，“我自己先准备着，有需要再跟您说。”
“姜姜呢？实习感觉怎么样？还适应吗？”江明远又转向江姜。
江姜认真想了想：“嗯，挺好的，爸爸。带我的师傅很耐心，就是有时候觉得自己懂得太少。”
“不急，慢慢来。”
江明远语气缓和，“基础打扎实最重要。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你哥，或者公司的前辈。”
“嗯，我知道。”江姜乖巧地点头。
这时，江妈妈笑着插话：“姜姜最近气色真好，是不是有什么开心事啊？我看你老是抱着手机笑。”
江姜的脸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没有啊妈，就是跟同学聊聊天。”
江汐立刻想起之前逛街时看到的那个“章鱼哥”，心里了然。
她促狭地眨了眨眼：“是嘛？哪个同学这么有趣啊？改天叫家里来玩呗？”
“姐姐！”
江姜的脸更红了，嗔怪地看了江汐一眼，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江祁和爸妈。
江妈妈也笑了：“汐汐说得对，要是关系好的同学，带来家里吃顿饭也没什么。”
江姜支支吾吾地应着，赶紧低头喝汤，掩饰自己的窘迫。
江汐看着江姜害羞的样子，觉得有趣，还想再打趣两句，忽然感觉桌下，自己的小腿被什么碰了一下。
江祁！
江汐身体瞬间僵住，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敢抬头，拿着筷子的手顿在半空。
这男人……疯了吗？
爸妈和姜姜都在呢！
她下意识地想缩回脚，那只脚却灵活的勾住了她的脚踝，
然后顺着她的小腿线条，缓缓向上，带着一种磨人的力道，最后竟然将她的脚勾起来，放在了他自己的大腿上！
江汐突然脸颊烫得惊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腿部的轮廓和温度，隔着薄薄的裤料，结实肌肉传递着热度和存在感。
江汐的脸颊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她死死低着头，假装专注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她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旁边的江祁，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正慢条斯理地夹着一筷子青菜，仿佛桌下那个搞小动作的人根本不是他。
只有他微微侧向她这边的耳垂，有那么一点点的红？
江汐心里又气又羞，还有一种在爸妈眼皮子底下偷情的刺激感。
她尝试着想把自己的脚抽出来，却被夹得更紧。
“汐汐，怎么不吃了？脸这么红？”江妈妈关切地问。
“啊？没……可能……可能是汤有点烫！”江汐慌忙解释，声音都有些发颤。
说着，她还用手扇了扇风。
江祁这时才仿佛刚注意到，淡淡开口：“慢慢喝，没人跟你抢。”
与此同时
第85章 浴室
他大腿上的肌肉微微绷紧，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像是在安抚。
江汐动弹不得，只能感受着脚上传来的禁锢感和温度，心跳快得几乎要窒息。
这顿饭吃得……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饭后，江汐抱着麻将腻歪，心不在焉地听着父母聊天。
这时，江姜的手机响了一下，她看了一眼，脸上又浮现出那种甜蜜又羞涩的笑容，手指飞快地回复着消息。
江妈妈和江爸爸对视一眼，露出了然的笑意，但没有点破。
又坐了一会儿，江祁起身：“爸，妈，我公司还有点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江明远点点头：“去吧，别忙太晚。”
江祁目光转向江汐，语气如常，“汐汐，你明天什么安排？回公寓还是在家？”
江汐赶紧回答：“我……我明天约了米歌，准备考研的事，可能回公寓住方便点。”
这倒不是完全撒谎，她确实和米歌约了，不过不是明天。
“嗯。”江祁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叮嘱，“路上小心，到了发个信息。”
“知道了。”江汐点点头。
江祁又跟父母和江姜道了别，便转身离开了。
江祁走后，江汐又陪父母聊了会儿天，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也起身说要回公寓收拾一下，明天好去图书馆。
江妈妈想让司机送她，江汐连忙拒绝：“不用了妈，我想自己走走，散散步，刚吃得太饱了。顺便……静一静，想想怎么准备。”
江妈妈见她坚持，也没再勉强。
走出别墅大门，晚风拂面，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草木气息。
江汐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牵着麻将，沿着别墅区安静的道路慢慢走着，路灯将一人一狗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一辆熟悉的车却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她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江祁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上车。”他言简意赅。
江汐愣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麻将也乖巧地跳上车后座。
她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我没坐家里的车？”
江祁启动车子，目视前方：“猜的。”语气笃定。
江汐撇撇嘴，心里却泛起一丝甜意。
回到公寓，麻将熟门熟路地跑回自己的窝。
江汐刚放下包，江祁就从身后拥住了她，下巴搁在她颈窝，呼吸间带着清冽的气息。
“今天吓到了？”他低声问，声音带着一丝的歉意。
“你说呢！”
江汐挣了挣，没挣脱，没好气地说，“江祁，你下次再敢在爸妈面前这样……”
“怎样？”
他打断她，转过她的身体，低头看着她，眼神深邃，“忍不住。”
吻落下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江汐很快便软在他怀里，那些抱怨和羞恼都化成了模糊的呜咽。
一吻结束，江汐靠在他胸前平复呼吸。
江祁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把抱起她，走到次卧，取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长盒。
“给你的。”他将盒子递到她面前。
江汐疑惑地接过，打开。
里面躺着一支钢笔，笔身是深邃的暗蓝色，在灯光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
“期末考试顺利结束的礼物。”江祁语气平淡，“顺便，预祝你考研上岸。”
江汐拿起钢笔，触手温凉，分量适中，设计简约却处处透着精致与底蕴。
她认得这个牌子，以工艺和收藏价值闻名的顶级品牌。
“怎么突然送这个？”她抬头看他。
感觉这支笔太正式，太……具有象征意义，不像普通的礼物。
“觉得适合你。”
江祁看着她，眼神认真，“写字，或者签名，都用得上。”
她抬起头，看向他，真诚地说：“谢谢……我很喜欢。”
江祁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水润的嘴唇，眸色渐深。
他上前一步，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
“那就好。”
他的声音低哑下去，俯身，再次吻住了她。
这次充满了耐心和引诱，细细地品尝着她的唇瓣。
江汐手不自觉揪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回应着。
一吻结束，江祁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还满意吗？”
也不知说的是礼物还是这个吻。
江汐脸颊绯红，埋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他将她拦腰抱起，走向浴室：“那……再附赠一份……帮你放松的服务。”
夜还很长。
这一次，他极尽耐心与温柔，引导着她，探索着彼此的身体，将连日来的压力和疲惫都融化在无尽的缠绵之中。
事后，江祁关掉水，用宽大的浴巾将她包裹住，抱出浴室，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
江汐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蜷缩在柔软的被子里，眼皮沉重。
“乖，先别睡。”
江祁动作轻柔地帮她擦着湿发，起身去拿吹风机。
回来后江祁坐在床边，将她半扶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他一手拿着吹风机，另一手的手指耐心地穿过她湿漉漉的发丝，温热的风随着他手指的拨动，带来阵阵舒适的暖意。
他先吹着她后颈和脑后的头发，那里最难干。
暖风拂过耳廓和脖颈敏感的皮肤，江汐忍不住像只被顺毛的猫儿般，发出了一声轻哼，
无意识地往他温热的胸膛又蹭了蹭，寻找更安稳的姿势。
察觉到她的依赖，江祁的动作似乎又放轻柔了几分。
他撩起她侧面的长发，让暖风能更深入地吹到发根。
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垂或脸颊，引得江汐睫毛微颤，却依旧贪恋这份慵懒，不愿醒来。
吹风机的噪音持续着，江祁垂眸，看着怀中人乖巧闭眼的模样，脸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长发在他指间逐渐变得干爽蓬松，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近乎平静的占有欲悄然弥漫心头。
直到最后一缕发丝也变得干爽顺滑，他才关掉吹风机。
世界瞬间恢复了宁静。
江汐几乎在他停下动作的瞬间，就彻底陷入了梦乡。
江祁轻轻将她放回枕头上，拨开她脸颊旁柔软的发丝，凝视了片刻她恬静的睡颜，才起身将吹风机收好。
卧室里，只剩下窗外隐约的夜色和床上人安稳的呼吸声。
第86章 暑假规划
暑假的开始，意味着两人拥有了大段不受打扰的独处时光。
江汐以“需要安静环境准备考研”为由，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公寓，但偶尔，当江祁有必须亲自坐镇时，他也会把她“捎”上。
“跟我去公司？”他一边打着领带，一边看向还蜷在沙发里，头发有些蓬乱的江汐。
“啊？去公司？”
江汐有点犹豫，“会不会打扰你工作？”
“不会。”
他语气笃定，已经做了决定，“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零食和电视就是你最大的敌人。那边安静。”
“那好吧。”
于是，江汐便收拾好她的复习资料，跟着他去了江氏集团大楼。
副总裁办公室宽敞，江汐占据靠窗的大沙发，把书本、笔记、ipad和各种荧光笔铺开一片。
麻将乖巧地趴在她脚边的地毯上。
江祁就在不远处那张宽大的黑檀木桌后办公。
两人各据一方，互不干扰，却又一抬头就能看到彼此。
江汐对着书上的公式和例题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决定呼叫外援。
她放下笔，抱起厚厚的教材，趿拉着拖鞋，蹭到了他的办公桌旁。
“江老师……”
她声音带着点求助的意味，手指点了点书上那段，“这个……这个推导过程，我怎么总觉得跳了一步似的？看不懂了。”
江祁看她一脸苦恼的样子，伸手把滑落饭她颊边一缕秀发拨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
“哪里看不懂？”
他接过书，快速扫了一眼，然后拉过一张空白的A4纸。
“这里省略了一个中间变量。”
他边说边拿起笔，在纸上流畅地写下几个公式符号，“看，如果我们把变量G也考虑进去，从这个基础等式开始……”
他引导着她一步步推导，一边写一边带着她理解每个步骤的含义。
江汐起初还站着，后来不知不觉就弯下腰，手撑在光滑的桌面上，脑袋越凑越近，跟着他的笔尖思考。
“哦……所以是先通过收入变化影响消费，再反过来……”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豁然开朗，“明白了！书上直接用了结果，难怪我觉得接不上。”
“嗯。”
他侧过头，看着她瞬间亮起来的眼睛，鼻尖几乎能嗅到她发丝上淡淡的香气。
讲解的声音停了下来。
江汐还沉浸在解题思路里，刚想再说点什么，下巴却被他的手指轻轻托起。
她疑惑抬眼，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俊脸。
下一秒，温热的唇便覆了上来，堵住了她未出口的话。
轻柔地含吮着她的下唇，带着淡淡苦涩的咖啡味和他身上独有的雪松气息。
江汐一愣，眼睛眨了眨，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用手抵住他的胸膛，微微用力想推开他，含糊地发出抗议：“唔……你……这是在办公室……”
推拒没什么力道，反而更像是一种欲拒还迎。
江祁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磁性的蛊惑。
他非但没放开，反而就着她的姿势，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齿关，纠缠索取。
“啪”地一声，
书本滑落在地毯上也无人理会。
意乱情迷间，江汐原本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何时已悄悄攀上了他的肩膀。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黏稠起来，充满了暧昧的气息。
就在江汐觉得快要缺氧了，腿都有些发软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两下清晰的敲门声。
“江总，您要的城西项目最新评估报告出来了，现在方便吗？”是李格的声音。
江汐猛地清醒，用力推开了江祁，慌乱地后退一步，差点绊倒。
她脸颊绯红，眼神闪烁，嘴唇还带着红肿水润，气息不稳地赶紧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书。
江祁的反应则镇定得多，只是呼吸急促些许。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她抓褶皱的衬衫，眼神恢复了清明，只是眸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暗色。
“进来。”他沉声应道。
门被推开，李格拿着文件夹走了进来，目不斜视，专业地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江总，这是您要的报告。”
而江汐，早已抱着她那本厚重的经济学原理，飞快地溜回了不远处的沙发上，把自己埋进抱枕里，只留下一个红透了的耳根，心脏狂跳，根本不敢抬头。
直到门再次被关上，江汐立刻瞪向罪魁祸首，无声地控诉：“都怪你！”
江祁却好整以暇地重新坐直，拿起那份报告，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不是他。
只有嘴角勾起的弧度，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继续？”
江汐脸上红晕未消，带着疑问看向江祁。
继续什么？题还是吻？
他指了指她手里的书，语气恢复了一本正经，“刚才讲到哪了？资本积累的内生性？”
江汐：“……”这人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
周六清晨，黑色宾利驶离市区，沿着盘山公路向上。
窗外的高楼逐渐被葱郁的树木取代。
江汐摇下车窗，带着草木香的凉风灌入车内，她舒服地眯起眼，深深吸了口气。
麻将也兴奋地把脑袋探出窗外，耳朵被风吹得向后翻飞。
后座上放着她的背包。
用江祁的话说，“家里什么都有”，她人去了就行。
车子停在别墅前。
自动门缓缓打开，江祁将车驶入车库。
“到了。”他解开安全带。
江汐跳下车，麻绳也迫不及待地窜下来，围着她的腿兴奋地转圈。
江汐熟门熟路地跑进客厅。
她踢掉鞋子，光着脚丫踩在微凉光滑的地板上，跑到窗边，看着外面层叠的绿色，伸了个懒腰：“还是这里舒服！麻将，快来！”
麻将汪汪两声，跟过去，在她脚边坐下，也昂头看着外面。
江祁跟在她身后进来，把她的背包和自己的电脑包放在玄关柜上。
他看着她在窗前舒展的背影，眼神微暗：“先去换衣服，舒服点。”
“知道啦！”江汐应着，噔噔噔跑上楼，直奔主卧的衣帽间。
麻绳也想跟上去，被江祁一个眼神制止，乖乖趴回去。
衣帽间里，一边是江祁的衣服，另一边挂着她的衣裙，还有一整个抽屉，里面放着他为她准备的内衣。
她手指划过那一排衬衫，抽出一件深蓝色衬衫，带着他身上惯有的雪松冷香。
第87章 偷懒
她利落地换上这件宽大的衬衫，下摆刚好遮住她的大腿根。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晃了晃过长的袖子，又觉得领口有点空，便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
这才趿拉着拖鞋下楼。
江祁也脱了外套，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正站在中岛台前倒水。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
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倒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女孩穿着他的衬衫，过于宽大的尺寸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娇小。
下摆之下，双腿笔直光洁。
领口微敞，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和锁骨。
袖子胡乱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
她脸上带着惬意，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过来，浑然不觉自己这副模样对男人有着怎样的冲击力。
江汐没注意到他瞬间深沉的目光，径直走到中岛台旁，伸手去拿他手中的水：“渴死我了。”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玻璃杯时，江祁的手却先一步捏住了她的手腕。
江汐一愣，不解地抬头看他。
只见江祁目光幽深，从领口，到宽大衬衫也掩不住的起伏曲线，再到那双毫无遮挡的长腿。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平时低哑了几分：“穿成这样，到处跑？”
江汐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身打扮似乎过于居家和……随意了。
她强自镇定地扯了扯衬衫下摆：“怎、怎么了？不是你说换舒服点的衣服吗？这衬衫很舒服啊……”
江祁向前逼近一步，手撑在她身体两侧。
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是真不知道在我面前穿成这样，意味着什么？”
他的靠近让江汐心跳骤然加速，下意识地后退，腰却抵住了冰冷的台沿。
她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嘴硬道：“意味……意味着我凉快？意味着我……没把你当外人？”
“呵。”
江祁低笑一声，带着点磨牙的意味，“没把我当外人？”
指尖轻轻划过边缘，触碰到她，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江汐，”他唤她的名字，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渐渐染上红晕的脸颊，“你是在考验我的自制力，还是……”
他停顿了一下，几乎贴着她的唇瓣，“在勾引我？”
她的脸“轰”地一下全红了，连耳朵尖都烫得厉害。
她猛地抬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又羞又急，“谁、谁勾引你了！我就是图方便！你思想能不能健康一点！”
看着她炸毛又心虚的样子，江祁眼底的暗色反而消散了些，染上几分戏谑。
他松开她的手腕，指尖却缓缓下滑。
“哦？是么？”
他挑眉，语气慢悠悠的，“那就是我思想不健康，误会了？”
他的手指似有若无地刮过她手臂内侧。
江汐浑身一颤，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抽回手，抱起胳膊，瞪着他：“对！就是你误会了！大白天的不工作，脑子里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转身想逃离。
一直趴在地毯上的麻将，立刻站起来，对着江祁发出了一声低汪。
江祁瞥了麻将一眼，没理会它的“多管闲事”，长臂一伸，将想要溜走的江汐捞了回来。
这次直接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将她紧紧锁在怀里。
“好，就算我误会了。”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妥协的笑意，“那作为补偿，陪我一会儿。我上午有个视频会议，要一小时呢。”
江汐挣了挣，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她红着脸，小声抗议：“你开会我陪什么陪……我要看书……”
“就在书房看。”
带着她往书房方向走，“免得某人穿着我的衬衫，在外面着凉了怎么办？”
最后那句话，明显带着调侃。
“你……”江汐气结，被他半推半抱地带进了书房。
书房一面正对山景。
江祁把她按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又把她的书和笔塞给她。
“乖乖待着。”
他自己则走到书桌后坐下，打开了电脑。
麻将也跟了进来，在江汐脚边找了个位置趴下。
很快，书房里只剩下他的发言声。
江汐一开始还气鼓鼓的，故意把书翻得哗哗响。
但过了一会儿，也逐渐沉浸在书中。
遇到一个不太明白的图表，她下意识地抬头，想问他，却见他正专注于会议，便又低下头自己琢磨。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暖光。
她蜷在沙发里，衬衫领口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微微下滑，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咬着笔头，眉头微蹙。
会议持续了差不多一小时。
结束后，江祁合上电脑，揉了揉眉心。
看向窗边，江汐已经又沉浸在书中了。
他起身走过去，脚步很轻。
麻将抬起头看了看，又趴了回去。
直到阴影笼罩下来，江汐才回过神，抬头看他：“开完会了？”
“嗯。”
他在沙发扶手上坐下，
“饿不饿？”他抵着她的额头问。
“有点……”
“我去做饭。”他站起身，顺手把她也拉了起来，“过来帮忙，别想偷懒。”
“哦。”江汐跟在他身后，看着前面男人挺拔的背影，心被填的满满的。
麻将也站起来，甩着尾巴跟在他们后面进了厨房。
午餐是简单的意面。
江汐负责洗菜，江祁掌勺。
麻将蹲在厨房门口，眼巴巴地看着。
下午，两人在露台看书。
江汐终于换上了自己的连衣裙，江祁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身边的薄毯递给她：“山里风凉，盖上。”
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绚烂的金红色。
江汐合上书，伸了个懒腰：“不看了，眼睛酸。”
江祁：“去走走？后面有条小路，风景不错。”
“好！”
两人沿着别墅后一条碎石铺就的小径散步。
麻将兴奋地跑在前面，不时回头等他们。
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能看到夕阳完全沉入远山，天边只剩下瑰丽的晚霞。
“真好看。”江汐停下脚步，靠着栏杆，轻声说。
江祁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天色渐暗，两人慢慢走回别墅。
然而，并非所有人的暑假都这般甜蜜。
第88章 分手
一天下午，江汐正在整理考研笔记，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米歌发来的视频邀请。
一接通，米歌那张带着泪的脸，就占满了屏幕。
“汐汐！我受不了了！这次必须分手！”
江汐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又是因为他打游戏不理你？”
“何止！”
米歌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后来发现，他的‘哥们儿’里有个女生！虽然他说只是普通朋友，但我查了他游戏记录，他们几乎天天双排到凌晨！我找他理论，他反而嫌我疑神疑鬼，说我管得太宽！”
江汐深吸一口气：“米歌。”
“分了吧，这次别原谅他了。”
米歌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我知道……可是，汐汐，三年了……”
“三年又怎么样？”
江汐打断她，眉头紧蹙，“他这次是跟别的女生双排到深夜，被你发现了还倒打一耙说你疑神疑鬼。下次呢？”
“底线这种东西，退一步就不是底线了。”
米歌沉默着，眼泪又掉了下来，显然内心挣扎得厉害。
最终，她只是含糊地说：“……我再想想。我这边还有点工作要处理，先挂了。”
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江汐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米歌性子要强，但也重感情，这次恐怕又很难断。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江祁端着杯水走进来，看到江汐蹙眉盯着手机的模样，将水递到她手边：“怎么了？”
江汐接过水杯，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米歌那个异地恋男朋友，跟别的女生天天双排打游戏，被她发现了还不认错。我让她分手，她好像又犹豫了。”
江祁对别人的感情纠葛没什么兴趣，但考虑到是江汐好朋友，便在她身边坐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她自己不下决心，你说再多也没用。”
“我知道，”
江汐靠进他怀里，寻求安慰，“就是觉得米歌太好了，值得更好的，不该被这样对待。”
江祁揽住她的肩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一缕头发：“个人选择。你尽到朋友的责任就够了。”
他顿了顿，低头看她，“晚上想吃什么？做你喜欢的糖醋小排？”
他显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用美食转移她的注意力。
江汐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顺从地接话：“好啊。不过米歌后天出差回来，我约了她见面，到时候再看看情况吧。”
几天后，米歌出差回来，约了江汐在一个咖啡厅见面。
她看起来憔悴了些，但精神头还行。
“怎么样？”江汐关切地问。
米歌搅动着面前的咖啡，扯出一个苦笑：“没分。他跑来我出差的城市，在酒店楼下等了一夜……老一套。”
“你心软了？”
“不知道。”
米歌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就是觉得累。汐汐，有时候我真羡慕你……”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江汐握住她的手：“别这么说。感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得自己想清楚。”
这时，米歌的手机响了，是她异地恋的男朋友。
她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不说这个了，”
她强行转移话题，跟江汐吐槽起出差时遇到的奇葩甲方和采访对象，
“你都不知道那个项目负责人有多离谱，方案改了八遍，最后说还是第一版好……”
江汐知道她需要宣泄，配合地听着。
正说着，米歌的目光无意中扫向门口，一愣。
江汐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苏烈穿着一件扎染衬衫，正和几个朋友有说有笑地走进来。
“真是冤家路窄。”米歌低声嘟囔，立刻收回视线，假装没看见。
然而苏烈眼尖，已经看到了她们。
他跟朋友打了声招呼，便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容。
“哟，这不是米大记者吗？出差回来了？”
他自来熟地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米歌脸上转了一圈，“这是……工作太辛苦，还是被人气着了？脸色不太好啊。”
米歌现在看见他就烦，尤其是刚为感情的事心烦意乱，当即没好气地怼了回去：
“苏公子，您是不是闲得慌？我在哪儿跟您有关系吗？脸色好不好更不劳您费心！”
“瞧你这话说的，”苏烈被呛了也不恼，反而觉得她生气瞪眼的样子比平时更有活力了，“关心朋友嘛。怎么样，这次出差有没有挖到什么大新闻？”
“有也不会告诉你！”米歌白了他一眼，拉起江汐，“汐汐，我们走，这儿空气不好。”
江汐有些尴尬地站起身，对苏烈歉意地笑了笑。
苏烈却也跟着站起来，快走两步拦在米歌面前，收敛了些玩笑的神色：“真生气了？我道歉，行不行？就是看你好像心情不好，想逗你开心来着。”
“用不着！”米歌绕过他就要走。
“诶，别急啊。”苏烈侧身挡住，“你看，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给个机会，让我将功补过，请你吃个饭？就当是……庆祝你顺利完成艰巨的出差任务？”
“谁要跟你吃饭！”米歌想也不想就拒绝。
“那喝杯咖啡？就现在？”苏烈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座位，眼神里带着难得的坚持，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我保证，就一杯咖啡的时间，绝对不油嘴滑舌。”
米歌停下脚步，狐疑地看着他。
她正在气头上，看谁都不顺眼，但苏烈这副“我认错但我偏要缠着你”的架势，反而让她那股无名火找到了新的出口。
跟他吵几句，好像比回去面对那一堆破事要痛快得多。
她深吸一口气，把包往座位上一扔，一屁股坐了回去：“行！一杯咖啡！我倒要看看苏公子能说出什么花来！”
她转头对江汐说：“汐汐，你先回去吧，我跟他‘聊聊’。”
江汐看着这丝诡异的场面，给了米歌一个“你确定？”的眼神。
米歌挥挥手，示意她放心。
江汐犹豫的点了点头：“好，那你们……好好聊。”
第89章 哄人
江汐离开后，苏烈真的点了一杯咖啡，在米歌对面坐下。
也没再嬉皮笑脸，而是安静地听米歌阴阳怪气地又讽刺了他几句。
等米歌火力稍歇，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骂完了？舒服点了没？”
米歌一愣。
苏烈看着她，眼神里少了平时的轻浮：“我刚看你那表情，就知道准没好事。跟男朋友吵架了？”
米歌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
苏烈耸耸肩，“但我这人吧，就见不得漂亮姑娘受委屈。尤其是你这种，明明心里难受，还非要装出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
这话戳中了米歌的心事，她鼻子一酸，差点又掉下泪来，赶紧低下头，硬生生忍住。
苏烈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没再追问，只是把服务生刚送上的提拉米苏往她面前推了推：“吃点甜的，心情会好点。他们家这个不错。”
米歌没动勺子，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苏烈：“你们男人是不是都这样？得到了就不珍惜，永远觉得外面的更好？”
苏烈挑眉：“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我承认我是爱玩，但我从不脚踏两条船，好聚好散，清清楚楚。像你男朋友那种……啧，档次太低了。”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屑。
“那你呢？苏公子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又高级到哪里去？”米歌反唇相讥。
“我至少坦荡啊。”
苏烈笑了，“我从不对女人承诺我做不到的事。而且，”
他顿了顿，看着米歌，“我觉得吧，感情这东西，没遇到对的人之前，怎么玩都是浪费时间。可一旦遇到了，那就得是唯一，是全部。”
他说这话时，眼神专注，竟让米歌有一瞬间的恍惚。
“说得好像你多懂似的。”她移开视线，语气却没那么冲了。
“我不懂，我在学啊。”
苏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米歌，给个机会呗？别总戴着有色眼镜看我。就当……多一个能气你也能哄你的朋友？”
米歌看着他那张俊脸上难得出现的真诚，心里有些乱。
她知道自己现在情绪不稳定，很容易做出不理智的决定。
但不可否认，跟苏烈这么一闹，那些憋闷和伤心，确实被冲淡了不少。
“谁要你哄。”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却没再提要走的事。
米歌小口小口地吃着那块提拉米苏，苏烈也没再说话，只是偶尔端起咖啡杯抿一口，视线落在窗外，给她留出了平复情绪的空间。
桌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次，屏幕亮起，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备注。
米歌瞥了一眼，直接伸手按了侧边键，屏幕暗了下去。
“烦人。”她低声抱怨，叉子狠狠戳进蛋糕里。
苏烈转回头，挑了挑眉：
“要不，我帮你拉黑他？或者找他‘聊聊’？”带着点跃跃欲试的戏谑。
“用不着！”
米歌立刻瞪他，“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你别瞎掺和。”
“行行行，我多管闲事。”苏烈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嘴角却噙着笑。
两人之间陷入一种奇怪的安静，不再针锋相对，但也谈不上融洽。
米歌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抽了张纸巾擦擦嘴。
“我吃完了。”她宣布。
“嗯，味道还行？”苏烈问。
“就那样吧。”米歌嘴硬，但脸色比刚才好看了不少。
她拿起包，“走了。”
苏烈也没挽留，跟着站起身：“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米歌干脆地拒绝，转身就往咖啡店外走。
苏烈看着她利落的背影，也没坚持，只是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出了门。
站在店门口，他看着米歌伸手拦车，一辆出租车很快停下。
米歌拉开车门，动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苏烈一眼，语气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谢了。”
然后迅速钻进了车里，关上了门。
苏烈看着出租车汇入车流，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这才转身走去。
江汐回到公寓时，江祁还没回来。
麻将热情地扑上来迎接，她揉了揉它的脑袋，换了鞋，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
心里还惦记着米歌和苏烈那诡异的“咖啡会谈”。
她拿起手机，给米歌发了条信息：怎么样？没打起来吧？
米歌很快回复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接着是文字：打什么打，浪费我时间。不过那家提拉米苏确实还行。
江汐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还有心情评价甜品，看来情况不算太糟。
她放下手机，正准备去书房看会儿书，玄关处传来开门声。
江祁走了进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领带松开了些，眉宇间带着疲惫。
“回来了？”江汐站起身。
“嗯。”
江祁应了一声，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将外套挂好，边走边松了松衬衫领口，“下午和米歌逛街了？”
“嗯，后来在咖啡店碰到姜姜了，就一起坐了坐。”
江汐如实说道，略过了苏烈那段。
江祁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间吻了一下：“累不累？”
“还好。”
江汐摇摇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你抽烟了？”
“开了个长会，有点烦。”
他语气平淡，没多解释，转而问道，“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吃点吧，不太饿。”
江祁没再问，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去洗个澡。”
他转身走向卧室，江汐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能感觉到他情绪不高，大概公司的事情确实棘手。
她没去打扰他，自己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拿出几样食材，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餐。
等江祁洗完澡出来，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微湿着，餐厅的小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菌菇汤面。
“手艺有进步啊。”江祁在桌边坐下，看了眼卖相不错的汤面。
“煮个面而已。”江汐在他对面坐下，把筷子递给他。
两人安静地吃着面。
江汐能感觉到江祁虽然人在家里，但心思似乎还有一部分留在公司，眼神偶尔会放空，带着思索。
第90章 比按摩师差远了
她没出声打扰，只是默默把他喜欢的小菜往他那边推了推。
吃完饭，江祁主动收拾了碗筷放进洗碗机。
然后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拿起平板电脑，似乎准备继续处理公务。
江汐抱着靠垫坐在他旁边，刷着手机，没有开电视打扰他。
麻将趴在地毯上，尾巴偶尔懒洋洋地甩一下。
室内一片静谧，只有江祁指尖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和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江汐感觉身边的沙发微微下陷，江祁放下了平板，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抬手捏了捏眉心，闭着眼睛，喉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江汐放下手机，侧过头看他。
灯光下，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
她犹豫了一下，挪近了些，伸出手，指尖轻轻按上他的太阳穴。
江祁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没有睁眼，任由她动作生涩地替他按摩。
她的指尖微凉，力度掌握得并不算好，时轻时重。
但那份轻柔的触碰，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拂去了他心头的几分烦躁。
“公司的事……很麻烦吗？”她小声问。
“还好。”
他闭着眼，声音低沉，“有些人不老实，敲打一下就好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江汐能想象到背后的风起云涌。
她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专注地继续手上的动作。
按了一会儿，她的手有点酸了，正准备停下，江祁却忽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睁开眼，深邃的眸子看向她，里面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疲惫。
他轻轻一拉，江汐便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跌入他怀中。
“比按摩师按得差远了。”他低头，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带着调侃。
江汐脸一热，挣扎着想坐起来：“嫌差就别按……”
“不嫌。”他手臂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不让她动弹，“免费的，将就了。”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刚沐浴过的清新气息和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冷香。江汐挣扎了两下，没挣脱，也就安静下来，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江汐。”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
“下周我要出差几天。”
他说道，“去b市，谈个项目。”
江汐愣了一下：“去多久？”
“大概三四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李格会跟我一起去。你……乖乖待在家里，或者回爸妈那边住也行。”
他的手掌在她腰间轻轻摩挲着，语气却比平时柔和。
“哦。”
江汐应了一声，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这段时间几乎天天在一起，一想到他突然要出差，她竟然有点不习惯。
“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他又叮嘱。
“知道啦。”江汐把脸埋在他胸口，闷声回答，“我又不是小孩子。”
江祁低笑一声，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接下来的几天，江祁似乎更忙了，有时很晚才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烟酒气。
出发去b市那天早上，江汐醒得特别早。
窗外天色刚蒙蒙亮，她听到浴室传来隐约的水声。
等她趿拉着拖鞋走出卧室，江祁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玄关的镜子前整理领带。
“醒了？”江祁从镜子里看到她，转过身。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蓝色暗纹西装，衬得身形越发挺拔。
“嗯。”
江汐点点头，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帮他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
这个动作她最近做的越来越熟练了。
江祁垂眸看着她专注的侧脸，任由她摆弄。
“路上小心。”她低声说。
“嗯。”
他应了一声，抬手，指尖拂过她睡得有些蓬松的发梢，“记得按时吃饭。”
他的指尖温热，带着一丝清晨的凉意。
江汐心跳漏了一拍，轻轻“嗯”了一声。
“走了。”
他没再多言，转身开门，步伐沉稳地离开了公寓。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他的身影。
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麻将凑过来，用鼻子蹭她手心的温热触感。
江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厨房。
江祁不在的几天，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
第三天晚上，江汐洗完澡，带着一身氤氲的水汽靠在床头。
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
她手里捧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响了，是江祁发来的视频邀请。
她心跳莫名快了一拍，立刻接了起来。
屏幕那端，江祁似乎也在酒店房间里，穿着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
背景是酒店房间简洁的装饰，暖黄色的壁灯在他身后投下朦胧的光晕。
灯光有些暗，衬得他五官轮廓愈发深邃。
“还没睡？”他问，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快了。”
江汐轻声回应，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滑落的睡衣肩带重新拉好。
她注意到他手边放着一杯威士忌，在灯光下荡漾，“你喝酒了？”
“一点点。”
他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助眠。”
江汐看着屏幕里的他，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你那边……事情顺利吗？”
“差不多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明天下午的飞机回来。”
江汐心里微微一动：“几点到？我去接你？”
“不用。”他拒绝得很干脆，“机场远，你好好复习。李格会安排车。”
“哦。”
江汐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睡衣的系带，将那根柔软的带子绕了一圈又一圈。
她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比如“我不介意跑一趟”，或者“复习进度还不错”，但最终都咽了回去。
两人一时都没说话，隔着屏幕，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他那边似乎很安静，安静得有些过分。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雨点密集地敲打着窗户。
“下雨了？”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些。
“嗯。”江汐点点头，“还挺大的。”
“记得关好窗户。”他说，“别着凉。”
他端起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喉结轻轻滚动，像是欲言又止。
“早点休息。”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
“你也是。”江汐说。
他看着她，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干脆地结束了视频通话。
屏幕暗下去，江汐看着手机，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又涌了上来。
他好像……只是例行公事地报个平安。
第二天，江汐有些心神不宁，书也看不进去。
下午，她算着时间，他应该已经登机了。
她几次拿起手机，想发条信息问问，又觉得太过刻意，最终还是放下了。
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
江汐正准备去厨房弄点吃的，门铃突然响了。
第91章 求婚
这个时间点……她有些疑惑地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外面站着的是李格。
她打开门：“李特助？你怎么……”
“大小姐，”李格神色如常，微微躬身，“江总让我来接您。”
“接我？他去哪了？”
李格立在门外，只微微颔首，“江总在别墅等您。”
“别墅？”江汐一怔，他不是说直接从机场回公寓么？
“是。”李格侧身让开通道，“江总吩咐，请。”
心头莫名一跳，江汐抿了抿唇，没再多问，转身拿了外套和手机，：“麻将……”
“花姨稍后会过来接麻将。”李格答道，显然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江汐心里那点异样感更重了，她跟着李格下了楼。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向后掠去，最终被抛在身后。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前。
李格为她拉开车门：“江总在里面。”
江汐点头，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推开了那扇门。
玄关的感应灯柔柔亮起，将她的身影投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客厅只开了几盏壁灯，光线昏黄，拢着一室静谧。
江祁就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她，身形挺拔。
听到声音，他缓缓转过身。
几天不见，他下颌线似乎更清晰了些，但那双眼睛看过来时，依旧深邃得让人心慌。
他就那样站着，没说话。
江汐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在原地，喉咙有些发紧。
倒想就这么扑到他怀里，可分开的这几天，让江汐突然有了些陌生。
让江汐临时生了怯。
最终还是他先动了。
他迈开腿，一步步朝她走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不疾不徐，每一步却都像踏在她的心尖上。
直到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住她，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清冽气息。
他低下头，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巡梭，从微微颤动的睫毛，到不自觉抿起的唇瓣。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拉，也不是牵，而是直接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
江汐猝不及防，撞进他坚实的胸膛，鼻尖瞬间被那股熟悉的雪松冷香包围，混合着淡淡的夜风的微凉。
她下意识地抬手抵住他，指尖触碰到衬衫下温热的体温。
他没给她任何退缩的余地，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她颈侧细腻的皮肤，
低头，温热的唇便精准地覆了上来。
这个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有些急，有些重，长驱直入，攫取着她的呼吸，仿佛要将这几日分离的空隙都彻底填满。
江汐起初还有些僵硬，在他强势的攻掠下，身体渐渐软了下来，抵在他胸前的手不知不觉攀上了他的肩膀，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肩胛处的衬衫布料。
肺里的空气快要被榨干时，他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灼热地拂在她敏感的皮肤上。
“想你了。”
他声音低哑，带着刚吻过的湿意和毫不掩饰的欲望。
江汐脸颊发烫，心跳如擂鼓。
“几天没见了？”他又问，鼻尖蹭过她的。
“……四天。”她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江汐就后悔了。
耳根迅速烧了起来，这话听起来，怎么倒像是她在抱怨他离开太久了呢。
江祁显然也意思到了这意味，喉间溢出一声低低的哼笑，胸腔震动，揽在她腰后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更深地按向自己，严丝合缝。
“数得这么清楚？”
江汐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不肯再抬头，鼻尖蹭到他微凉的衬衫领口，呼吸间全是他身上令人心安又心悸的味道。
他也没再逼问，只是抱着她，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着。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逐渐平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夜虫低鸣。
过了一会儿，他拍了拍她的背，声音缓和了些：“吃饭。”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精致的菜肴，还冒着丝丝热气，显然是掐着他们到达的时间准备的。
江祁拉着她在自己身边的座位坐下，先盛了一小碗汤放到她面前：“先喝点，暖胃。”
汤是菌菇炖鸡汤，香气醇厚。
江汐小口喝着，温热鲜美的汤汁滑入胃里，带来一阵暖意。
吃完饭，江祁没让她动手，自己利落地收拾了碗筷，放进了洗碗机。
等他擦干手走出来，江汐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别墅坐落半山，视野极好，能望见远处城市模糊的灯火，像散落的星辰。
脚步声在身后停下，她没有回头。
一件东西被轻轻放在她旁边的矮柜上。
她侧头看去，是一个浅灰色的牛皮纸文件袋，看起来并不厚实。
“有东西给你看。”
江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
江汐迟疑地拿起文件袋，她打开扣绳，抽出里面的文件。
第一页，顶端赫然是几个加粗的婚前协议。
她手指微顿，继续往下翻。
条款清晰，罗列着财产明细、股权分配、婚后权利义务。
内容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无论她未来婚姻状况如何，都能获得江氏集团相当比例的股份和多项独立资产。
对她，最大限度地给予了尊重和自由。
她快速翻到最后一页，男方签名处，“江祁”两个字已经签好。
她捏着那几张纸，一时有些回不过神。
这时，江祁走到了她面前。
他没有拿回那份协议，而是从西装裤袋里掏出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不大，样式简洁，却透着一种低调的奢华。
他看着她，目光沉静而专注。
然后，在她带着些许茫然和震惊的注视下，他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江汐呼吸一滞。
盒子“啪”一声轻响打开，里面是一枚设计独特的粉色钻戒。
主石是一颗玫瑰形状的浓彩粉钻，在室内灯光下折射出梦幻的光芒。
他举着戒指，仰头看着她。
“江汐，”他叫她的全名，
“协议是给你的保障。让你知道，和我在一起，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属，你是我江祁的，此生唯一的选择，共享我拥有的一切，承担我未来的所有。”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一字一句：“但这个，是我的请求。”
“嫁给我吧。”
第92章 太快了
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有些失措的脸庞。
心脏狂跳，脑子里乱糟糟的，她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她不是不动容，不是不心动。
“……太快了。”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们……我们才……”
“我知道。”
“但我等不了。江汐，协议你可以慢慢看，条款随你改。但这枚戒指，”
他举着戒指的手稳如磐石顿了顿，声音里带上紧涩，泄露了他并非表面那般从容：
“给我一个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的身份，好吗？”
名正言顺……是啊，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见不得光的关系。
她也会害怕，如果名正言顺，似乎……很多问题就有了共同面对的基础。
江汐吸了吸鼻子，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她缓缓抬起微微颤抖的左手，递到他面前，声音轻得像羽毛：
“……好。”
江祁眼底炸开了万千烟火，喜悦冲破了他的冷静。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粉钻戒指套上了她的左手无名指。
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随即被他温热的掌心包裹。他握着她的手，低头，在无名指上，印下一个无比珍视的轻吻。
江汐微微一用力，他顺势站起身来，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汐汐，”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带着喟叹，“我的，江汐。”
江汐的脸埋在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默默伸出手，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两人就这样在静谧的客厅里相拥了许久，直到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
“饿不饿？”
江祁稍稍松开她，指腹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眼底的柔光未散，“我让人送点宵夜来？”
江汐摇了摇头，此刻她没什么胃口，情绪的大起大落让她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不饿。”她靠在他怀里，把玩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越看越觉得惊艳，“这个……很漂亮。”
江祁低笑一声，揉了揉她的头发：“配你，刚好。”
土味情话被他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出来，反而让江汐耳根一热。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去看看星星？”他提议，牵着她的手走向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夏夜的山顶，空气清凉，夜空如洗，缀满了璀璨的星辰。
远处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浩瀚的光海，与头顶的星空交相辉映。
江祁从身后拥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圆满。
“江祁。”江汐看着星空，忽然开口。
“嗯？”
“我们……真的结婚了的话，”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爸妈那边……”
“不怕。”
他收紧了手臂，
“老头只会打断我的腿。气消了就好了。”
“江祁。”
“嗯？”
“腿断了……我可不伺候你。”
头顶传来他低沉而愉悦的笑声，胸腔震动。
“好，江太太说了算。”
第二天，站在民政局门口的江汐看着两本热乎乎的结婚证，目光有些发直。
这就……把自己嫁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红色封皮上，“结婚证”三个烫金大字晃得她眼花。
她下意识摸了摸无名指上那枚粉钻戒指，冰凉的触感提醒她这不是梦。
“怎么，后悔了？”
江祁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他今天罕见的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看起来格外正式，也格外……诱人。
江汐瞪他一眼，脸颊微红：“你昨晚……太不是人了。”
这话一出口，昨晚那些旖旎混乱的画面就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时间倒回十二小时前，别墅，主卧。
空气湿热黏稠，弥漫着情动的气息。
江汐被压在柔软的床褥间，意识涣散，只能感受到身上男人滚烫的体温和灼热的吻。
他的吻从唇瓣流连到颈侧，留下细密的痒。
大手在她腰间摩挲，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火苗。
“江祁……”
她无意识地唤他名字，声音娇软得不像话，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求。
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江汐迷茫地睁开水汽氤氲的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身体深处那股难耐的空虚感瞬间被放大，让她几乎要哭出来。
“怎么了？”
她声音带着委屈的哭腔，下意识地向上蹭了蹭，想要贴近他，寻求更多慰藉。
江祁却用手肘微微撑起身子，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深邃的眸子里翻滚着浓重的欲望，却又带着一种惊人的克制。
汗珠从他额角滑落，滴在她颈侧，烫得她微微一颤。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明天去领证，好不好？”
“不去的话……”
……
他居然在这种时候……逼婚？！
巨大的空虚和渴望几乎要将她吞噬。
身体本能地向他靠近，想要填补那份难耐，却被他牢牢按住腰肢，动弹不得。
“汐汐。”
他问，“去，还是不去？”
江汐没能发现他眼底藏着的紧张。
“你……”
江汐又气又急，身体里的火烧的她理智全无，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你混蛋……”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坚持和犹豫都被身体最原始的需求击垮。
她想要他，现在，立刻，马上。
其他的，都见鬼去吧！
“去……我去……”
她溃不成军，带着哭腔妥协，胡乱地点头，手臂缠上他的脖颈，主动将唇送了上去，
“求你……别停下……”
得到想要的答案，江祁低哼一声，重新覆上去，吻去她眼角的泪水。
“乖，我的汐汐。”
这一夜，不知天地为何物。
狂风骤雨落下，摧残着娇花。
意乱情迷时，他在她耳边低语：“叫老公。”
江汐被折腾得神智不清，只剩本能，软软地唤他：“老公……”
每一次呼唤，换来的都是乌云滚滚，雷声轰鸣。
回忆戛然而止。
不行，不能再想了。
江汐站在民政局门口，腿根还在隐隐发酸，提醒着她昨晚的“惨烈”战况。
她看着身旁这个衣冠楚楚，人模人样的男人，实在很难将他与昨晚那个在她身上为非作歹，逼她就范的“混蛋”联系起来。
【叮！隐藏任务完成！灵魂碎片已收集——江祁。】
突然，一个电子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是钵钵鸡！
江汐：“……”
她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又抬头看看江祁那张俊美却此刻显得无比“可恶”的脸，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咬着后槽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真行……”
江祁显然听到了她的低语，挑眉看她：“说什么？”
江汐晃了晃手里的红本本：“我说……江先生，余生请多指教咯？”
心里却暗骂：指教你个鬼！！钓鱼执法的玩意！！
江祁显然很受用，揽住她的腰，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彼此彼此，江太太。”
第93章 开了荤的狗被踹下床
江汐抬头，对上江祁深邃的目光。
她倒要看看，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然后她就被江祁接回山顶别墅住了几天，美其名曰“适应新婚生活”。
但江汐觉得明明就是某人食髓知味，克制下的汹涌似乎找到了合法的宣泄口，开了荤的狗没有一顿是饿着的。
每次江汐的学习地点都从书桌莫名其妙转移到了沙发，甚至是卧室。
某狗甚至连麻将都不允许上床了。
直到一周后，江汐忍无可忍，趁着他不备，用尽全力一脚将他踹下了床。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男人猝不及防的闷哼。
世界终于清静了。
江祁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坐在地毯上，眼神错愕地看着床上裹紧被子，眼睛喷火的江汐。
“江汐！”
“你再合法乱那啥，”
江汐声音沙哑，“我，我就……我就回公寓！让你一个人在这发情！”
许是意识到这几天确实有些不知餍足，他幽怨的看了一眼江汐，最终什么也没说，委屈巴拉的默默爬上床，将自己严严实实裹进被子里，忿忿冷“哼”一声，背对着她，竟真的安分睡去了。
那一晚，是江汐一周来睡的最安稳的一夜。
此刻清晨，感受到身后的人，江汐小心翼翼把他的手挪开。
刚动了一下，那手立刻收得更紧，头顶传来慵懒的声音：“躲什么？”
“你手往哪摸？我热！”
江汐没好气地回道，用手肘往后顶了顶，“今天我要回公寓拿书，还约了姜姜和米歌逛街。”
“哦，”
江祁沉默了一下，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带着刚醒的鼻音：“几点回？”
“逛完就回。怎么，江总还要查岗？”江汐故意呛他。
“嗯。”
他坦然承认，在她肩头落下一个吻，“结束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这时，江汐的手机响了，是米歌打来的。
她赶紧挣脱他的怀抱，拿起手机接听。
“汐汐宝贝，你起床了吗？十点半，你别又睡过头啦！”米歌轻快的声音传来。
“起了起了，正准备出门呢。”
江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但或许是因为刚醒，或许是因为某人的骚扰，还是带了沙哑。
电话那头的米歌顿了顿，仿佛误会了什么，小心地问：“……你这嗓子？妖精打架还没打完？是……打扰到你俩的好事了吗？”
江汐面上一红，下意识地瞥了身旁支着脑袋，好整以暇看着她的江祁一眼，连忙道：“啊？没有啊，可能刚醒有点鼻音吧。别瞎说。”
又说了两句，江汐匆匆挂了电话。
“做贼心虚。”江祁轻嗤一声。
江汐瞪他：“还不是因为你！”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浴室，“我警告你，今天我要和米歌她们好好逛，你不准突然出现，不准打电话催，更不准像上次那样直接把我掳走！”
江祁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轻笑一声，也跟着去了浴室。
江汐正在刷牙，满嘴泡沫，从镜子里瞪他，含混不清地警告他：“不许跟进来捣乱！”
江祁倚在门框上，目光落在她随着刷牙动作微微晃动的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粉钻上，自民政局出来后，就再没摘下来过。
他眼底掠过笑，语气却故作淡然：“江太太，合法使用浴室，是我的权利。”
“排队！”
江汐漱完口，用手肘推他，“我先洗。”
最终，浴室争夺战以江汐的胜利告终，她快速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江祁安排了司机送她，倒也没再强行跟随，只是在她上车前，扣着她的后颈，结结实实吻了好几分钟，直到她眼泛水光才放开，哑声叮嘱：
“早点回来。”
江汐到时，米歌和江姜已经在了。
米歌正眉飞色舞地跟江姜聊着什么，江姜听得认真，时不时掩嘴轻笑。
“抱歉，来晚了。”江汐走过去，在空位坐下。
“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江姜笑着摆手。
米歌却眼尖，想到早上那通电话，她凑近江汐，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喂，你这气色……红润透光，被爱情滋养得不错啊？江总昨晚……没少努力吧？”
江汐脸一热，嗔怪地拍了她一下：“胡说什么呢！”
“谁胡说了？”
米歌嘿嘿一笑，视线假装不经意地扫过江汐的左手，忽然“咦”了一声，声音拔高了些，
“汐汐，你手上……这戒指什么时候换的？之前好像还不是这个吧？”
江汐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姜，江姜也正好奇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带着单纯的疑问。
既然决定不摘，迟早要被发现。
她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坦然，将左手抬起来，放到桌上。
“你说这个啊？”江汐语气尽量平淡，甚至带了点吐槽的意味，“就……某人逼婚，我能怎么办？”
米歌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把抓住江汐的手，声音激动得发颤：“逼、逼婚？！然后呢？！你就答应了？！所以这是……婚戒？！你……领证了？！”
江姜也惊呆了，看看戒指，又看看江汐，大眼睛里充满了震惊，惊得话都不会说了：“啊，姐……你，你和谁啊”
完全没想到江汐会突然闷声干大事，直接进入了已婚状态。
江汐看着江姜不似作伪的表情，心里松了口气，还好刚才没冲动说漏嘴。
她定了定神，脸上适时地飞起两朵红云，含糊道：“就……一个认识挺久的人。其实……也纠结犹豫了很久，但……情况比较特殊，脑子一热，就……答应了。刚领的证，也没多久。”
米歌是知道他俩内情的，但没想到江祁速度这么快，她立刻心领神会，摇晃着江汐的肩膀：
“认识挺久？谁啊谁啊？是我们认识的吗？快说！！居然就这么把我们汐汐拐去领证了！严查！严格审查！”
江姜也连连点头：“对啊姐姐，是谁呀？我们见过吗？他对你好不好？”
江汐被两人一左一右夹攻，心里对江祁的怨气又冒了上来，忍不住吐槽：“好？哼，逼婚的手段简直令人发指！你们是不知道他有多过分……”
她顿了顿，及时刹住了车，没把“在床上”三个字说出来，转而说道，
“反正就是……很不按常理出牌！至于人嘛……”
第94章 破罐子破摔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江姜好奇得抓耳挠腮的样子，狡黠地笑了笑，“暂时保密！等时机成熟，再带他正式见你们。”
“啊？还要保密啊？”
江姜失望地嘟了嘟嘴，但很快又点点头，“好吧……姐姐你觉得合适的时候再告诉我们就好！”
米歌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赶紧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掩饰，然后一本正经地附和：
“对对对！不过汐汐，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连我都差点被你蒙过去！”她意有所指地眨眨眼。
江汐感激地看了米歌一眼刚松了口气，准备将话题引开，咖啡馆门口的风铃清脆一响，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熟悉男声便插了进来：
“哟，这么巧？三位美女这是在开什么秘密会议呢？”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苏烈穿着一件粉蓝衬衫，嘴角噙着笑，正晃晃悠悠地朝她们这桌走来。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男性朋友，显然也是来这边消遣的。
江姜见到苏烈，乖巧地喊了声：“苏烈哥。”
江汐只是微微收敛了神色，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米歌一看到苏烈，刚才八卦的兴奋劲瞬间不见，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嘟囔：“真是冤家路窄，走哪儿都能碰上你这只花孔雀。”
苏烈对米歌的冷脸浑不在意，他径直拉开米歌旁边的空椅子坐下，完全无视了米歌“谁让你坐了”的眼神抗议，
目光在三位女生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江汐身上，眼神在她左手的粉钻上停留了一瞬，嘴角的笑容加深，眉毛一挑给江汐一个“我懂的”的眼神。
江汐心里一咯噔，但转念一想，苏烈是江祁的铁哥们，应该早就知道了？吧？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也让我听听？”苏烈自来熟地拿起桌上的一块小饼干丢进嘴里。
“女孩子家的私密话，苏公子也有兴趣？”米歌呛他。
“有啊，特别是米大记者你的话，我最有兴趣了。”苏烈挑眉，眼神直勾勾地看着米歌。
江姜看着这两人一来一往的针锋相对，忍不住掩嘴轻笑，觉得有趣。
江汐则扶额，感觉场面即将失控。
果然，苏烈注意力几乎全放在了米歌身上。
他像没察觉到米歌的冷言冷语般，开始找各种话题搭讪，甚至调侃米歌今天的穿着“终于有点像女孩子了”。
米歌一开始还句句带刺怼他，但苏烈是谁啊，出了名的脸皮厚如城墙。
她发现自己越是生气，这家伙就越是来劲。
“苏烈，你是不是闲得发慌？没事干去帮你家老爷子打理生意去，别在这儿碍眼！”米歌终于忍不住，开始赶人。
“打那多无聊，哪有跟米记者聊天有意思。”
苏烈笑嘻嘻地，甚至得寸进尺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真的，晚上有空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味道绝了，带你去尝尝？”
“没空！我跟汐汐约好了！”米歌想也不想地拒绝，把江汐拉出来当挡箭牌。
江汐立刻接收到米歌求救的眼神，刚想开口，和苏烈一个对视，眉心一跳，
果然，苏烈张嘴，语气带着谄媚：
“嫂子，借你闺蜜一晚上？保证完璧归赵！”
他这声“嫂子”叫得自然无比，却让江姜愣住了。
江姜瞪大了眼睛，看看苏烈，又看看江汐：“嫂子？苏烈哥，你叫我姐……嫂子？”
江汐死亡微笑，心里mmp，这家伙果然口无遮拦！
她在桌下踢了苏烈一脚，对江姜解释道：“他瞎叫的！最近古装剧看多了，脑子还不太清醒。”
苏烈被踢了一脚，龇了龇牙，但看到江汐警告的眼神，总算收敛了点，打着哈哈：
“口误口误！开个玩笑嘛，姜姜别当真。”
然而，江姜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散去，她看了一眼江汐无名指上的戒指，又回想了一下苏烈那声自然而然的“嫂子”，
心里隐隐觉得，姐姐这个“保密”的结婚对象，恐怕身份不简单，而且……
一个模糊的猜测在她心中逐渐成形，让她不由得心一惊。
米歌也被苏烈这声“嫂子”震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看着江汐尴尬又强装镇定的样子，差点笑出声。
为了缓和下气氛，她没好气地对苏烈说：
“谁要跟你去吃饭！看见你就饱了！”
“那正好，省饭钱了。”
苏烈从善如流，依旧笑眯眯的，“不去吃饭，那喝杯咖啡总行吧？就当是……庆祝我今天运气好，偶遇了三位大美女？”
他这话虽然是对着大家说的，但眼神始终黏在米歌身上。
他那俩朋友在不远处看着，露出暧昧的视线，让米歌越发不自在。
最终，这场偶遇以米歌强行拉着江汐和江姜去逛下一家店而告终。
苏烈也没再纠缠，只是看着米歌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兴趣越发浓厚。
离开咖啡馆后，江姜似乎有心事，逛了一会儿便借口还有事，先离开了。
只剩下江汐和米歌两人时，米歌立刻原形毕露，抓着江汐的胳膊激动地摇晃：
“我的天！苏烈叫你‘嫂子’！他是不是知道了？江总告诉他的？等等……他叫你嫂子，那岂不是坐实了……”
江汐无奈地点点头：“估计是吧。江祁那个大嘴巴！”
她嘴上抱怨着，脸上却没什么怒气。
随他去吧。
“哇哦！”
米歌惊叹，“所以你们这是……内部公开了？不过姜姜好像起疑了，我看她刚才眼神不对劲。”
“嗯，我也看出来了。”
江汐叹了口气，“找个机会，得跟她稍微透点风，总不能一直瞒着，尤其……”她对这个妹妹不想欺骗太多。
“慢慢来，反正有江总顶着呢。”
米歌挽着她的胳膊，安慰道，随即又挤眉弄眼，“不过说真的，汐汐，我发现你最近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
米歌仔细打量着她，“好像……更放松了？更……肆无忌惮了？以前你提到江总，虽然也甜，但总给人小心翼翼的感觉，现在嘛，有种‘这是老娘的男人’的气势了！”
江汐被她说得一愣，随即失笑。
好像……还真是。
睡都睡了那么多次，证也领了，还能离咋地？
“可能……是破罐子破摔了吧。”
两人又逛了一会儿，米歌的手机响了。
第95章 劈腿
她拿出来一看，是一个关系不错的同事打来的，便随手接了起来：“喂，琳达，啥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米歌！你还在A市吗？”带着急切的低音。
“在啊，跟朋友逛街呢。怎么了，听你这声音跟做贼似的？”
“我……我好像在b市看到你男朋友了！”琳达的声音带着犹豫。
“就在我出差住的这家酒店餐厅！他跟一个女的……我看着那女生不像你，他俩动作挺亲密的，还互相喂东西吃……我看着不对劲，就赶紧给你打电话了。”
米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你看清楚了？确定是他？”
“绝对是他！穿着那件你吐槽过的骚包紫色短袖衬衫，还有他那发型，错不了！他们现在就在靠窗的位置，那女的都快坐他腿上了！”
琳达语气肯定，随即一顿，“米歌，你……你还好吧？”
“我没事。”米歌语气反而静下来了，“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米歌你别冲动！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万一有什么误会……”
“是不是误会，我去看了就知道。”.
米歌打断她，“谢了琳达，把地址发我。”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江汐看着米歌紧绷的身体，心里一惊，连忙拉住她的胳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米歌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咬着牙说：“琳达在b市看到那王八蛋了，跟个女的在酒店餐厅，还互相喂饭！”
江汐听到这话心里一沉，她紧紧握住米歌的手：“你先别急，别激动！一切有我陪你去！”
“我现在就去b市！”米歌说着就要往外冲，被江汐死死拉住。
“你这样怎么去？情绪不稳定开车太危险了！我们想想办法……”江汐一边劝，一边下意识地掏出手机，想给江祁打电话求助。
她刚拿到手，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赫然跳动着“债主”两个字。
江汐立刻接起，没等对方开口就先急急地说道：“江祁！出事了！米歌她男朋友好像在b市劈腿，被米歌同事撞见了，她现在要杀过去，我担心她……”
电话那头的江祁显然愣了一下，随即沉稳的声音传来：“你们现在在哪？”
“还在广场这边。”
“待在商场门口别动，我马上到。看好米歌，千万别让她自己开车。”江祁语速很快。
“好，你快点儿！”
江汐挂了电话，对米歌说，“江祁马上过来，他说让他处理，你别冲动。”
米歌眼圈通红，又是气又是委屈，但还是被江汐拉着，站在原地跺脚。
没过多久，那辆熟悉的车一个利落的甩尾，精准的停在了商场门口。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江祁迈步下车。
然而，让江汐和米歌都愣了的是，副驾驶的车门也同时打开，苏烈从上面跳了下来。
脸上常惯的嬉笑也没了，目光直接落在米歌身上。
“怎么回事？”江祁走到江汐身边，沉声问。
江汐简单快速地又解释了一遍。
江祁眉头微蹙，看向米歌：“地址拿到了？”
米歌把手机屏幕亮给他看，上面是琳达发来的酒店定位。
苏烈凑过来看了一眼，直接对江祁说：“祁哥，车借我。b市我熟，我送她过去。”
他转头看向米歌，语气是难得的正经，“你这样子开车不行，我送你，保证以最快速度赶到。”
米歌现在心烦意乱，看到苏烈更觉得尴尬和难堪，下意识拒绝：“不用你管！我自己能行！”
苏烈眉头一拧：“你能行什么？情绪上头开车就是找死！别废话了，赶紧上车！”
江汐也拉住米歌劝道：“米歌，让苏烈哥送你吧，不然我不放心。要么……我们四个一起去？”
米歌一听要这么多人一起去，立刻摇头：“不要！太丢人了！”
“那就我跟苏烈去。”江汐坚持。
苏烈却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对米歌示意：“快点，磨蹭一会儿那对狗男女跑了你更抓瞎。放心，到了地方你处理你的，我就在外面等着，绝不让你难堪。”
江祁也开口：“让苏烈送你去。他关键时刻还是能靠得住的。”
米歌看着苏烈难得的严肃，又看看一脸担忧的江汐和江祁，倔强和理智斗争了几秒，最终，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瞪了苏烈一眼，但还是弯腰钻进了副驾驶。
苏烈利落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对江祁和江汐比了个“放心”的手势，发动车子，迅速消失在街角。
江汐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眉头紧锁，满脸担忧。
江祁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别担心，苏烈有分寸。b市他确实熟，人也机灵，不会让米歌吃亏的。”
“我就是怕米歌太激动，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江汐叹了口气。
“有苏烈在，不会的。”
江祁语气肯定，不想她一直沉浸在担忧里，随即转移了话题，“不是说还和姜姜一起逛街？怎么不见她人呢？”
提到江姜，江汐立刻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盯着江祁，直看得江祁心里有些发毛。
“怎……怎么了？”江祁难得地磕巴了一下。
江汐撇撇嘴，开始吐槽：“还不是你个大嘴巴！是不是你告诉苏烈我们领证的事了？今天在咖啡馆里，他当着姜姜的面叫我‘嫂子’！你都不知道姜姜当时那个眼神，她肯定起疑了！”
江祁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了一下：“不是我特意说的。是他那天冲到我办公室，正好看到……结婚证的。”
江汐一听，更幽怨了，嘴撅得简直能挂个油壶：
“你骗鬼呢！你要是不想让他知道，就苏烈哥那脑子，他能正好看到你的结婚证？肯定是你故意摆在那儿让他看的！”
（苏烈：酸q，汐汐嫂子，我谢谢您。）
被戳穿心思的江祁难得地语塞，只能战术性再次摸鼻子，生硬地继续转移话题：“……还想逛吗？我陪你。”
第96章 超市
江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心情了！而且车都被苏烈哥开走了，我们怎么回去？”
“我让李格过来。”江祁拿出手机。
江汐有些过意不去：“这样不好吧？占用李特助的周六……”
江祁已经拨通了电话，简短交代了几句，挂断后。
听到江汐的话，他挑眉，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故意带着霸总腔调的语气说：“女人，你当他的百万年薪是白拿的？”
江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演逗得噗嗤一笑，心里那点郁闷散了不少，嗔怪地拍开他的手：“德行！好好说话！”
在等李格过来的间隙，江祁拉着江汐：“附近有家超市，去逛逛，买点东西。”
超市就在商场地下层，规模很大，商品琳琅满目的。
江祁推了辆购物车，江汐心不在焉地跟在旁边，看着江祁往车里放她常吃的薯片和果冻，又去生鲜区挑了些新鲜的蔬菜。
看着购物车里越来越多的绿色，江汐忍不住提意见：“为什么只买蔬菜？没有肉吗？江祁，你是不是想虐待我，让我吃草？”
江祁正拿起一盒嫩绿的菠菜，闻言头也没抬，“肉都是每天空运到别墅的，比这里的更新鲜，不需要在这儿买。”
江汐闻言，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
江祁放下菠菜，侧头看她，眼底带着一丝戏谑：“不敢亏待我的老婆大人。俗话说的好，抓住一个女人的心，首先要抓住她的胃。那，江太太，我现在抓住你的胃了吗？”
江汐听着他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扭头看他近在咫尺的俊脸，想到他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的“贤夫”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故意拿乔，板起脸，傲娇地说：“嗯……勉勉强强吧。”
江祁看她偷笑的小模样，眼底笑意更深，一手自然地搂住她的腰，一手推着购物车，向收银区走去。
到了收银台前排队时，江祁的目光扫过旁边货架上的小盒子，脚步顿住。
他神色自若地伸手，拿了一盒，放进购物车。
过了两秒，又伸手拿了一盒，放进车里。
接着，在江汐逐渐睁大的眼睛和慢慢涨红的脸色中，他第三次、第四次伸手，每次只拿一盒。
慢条斯理地，直到购物车里零零散散躺了五六盒不同类型的。
收银员是个年轻小姑娘，一开始低着头，看到江祁时眼睛一亮，露出标准的八颗牙职业微笑，刚要开口喊“江总”，就被江祁一个淡淡的眼色制止。
小姑娘机灵地看了一眼旁边已经脸红到脖子根的江汐，立刻会意，把到嘴边的称呼咽了回去，转而露出一个更暧昧意味的笑容。
江汐感觉脸颊滚烫，眼神四处乱瞟，看看天花板，看看旁边货架的口香糖，就是看收银台和身边的江祁。
江祁看着她这副鸵鸟样子，故意凑近她耳边，用气声低语：“江太太，这些……够了吗？能满足你吗？”
江汐仿佛能听到自己头顶“吱”的一声冒烟了！她又羞又窘，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压低声音催促：“够了够了！快结账！”
江祁却还不肯放过她，对着那个努力憋笑的收银小妹，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江汐听见：“不好意思，我太太比较害羞。”
“江祁！”江汐忍无可忍，抬手就给了江祁胳膊一拳。
然后看也不看江祁，拎起一袋零食，噔噔噔就往外冲，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把江祁甩在后面。
结完账，江祁拎着两大袋东西，几步就追上了她，手臂一伸就把人捞回身边，低头凑到她通红的脸颊边，带着笑意问：“生气了？”
江汐作势要推开他，羞恼道：“大庭广众的！你……你注意点影响！”
江祁紧紧搂住她的腰不松手，“超市是江氏旗下的产业，”
他低声解释，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员工都受过严格培训，不会泄露顾客隐私，更不会乱传老板的八卦。”
江汐挣扎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将信将疑：“真的？”
江祁轻笑，带着宠溺：“当然。就算不是江太太，作为江氏的大小姐，偶尔也该了解一下自家的产业吧？”
江汐这才想起这茬，有些底气不足地嘟囔狡辩：“江氏产业那么多，我哪知道连超市这块都有涉足啊……”
正说着，李格的车到了，平稳地停在他们面前。
直到两人上了车，江汐脸上的热度还没完全消退。
另一边，苏烈开着车，一路风驰电掣，他车技极好，江祁的车在他的操控下稳稳地飞驰在高速上。
米歌一开始还绷着脸看着窗外，心里乱糟糟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加上苏烈开车确实稳，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疲惫感涌了上来，不知不觉竟靠着车窗睡着了。
等她被苏烈轻轻叫醒时，发现车已经停在了b市那家酒店门口。
她身上还盖着苏烈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一条薄毯。
“到了。”苏烈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
米歌瞬间清醒，扯下毯子，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她拉开车门就要下去。
“等等。”苏烈叫住她，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金属罐子，“防狼喷雾，拿着，以防万一。”
米歌愣了一下，看着苏烈认真的眼神，没有拒绝，接过来紧紧攥在手里。
“我就在门口，有事喊一声，或者打电话。”苏烈指了指酒店大门，“放心去处理，别怕。”
米歌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大步走进了酒店。
根据琳达提供的具体位置，她直接冲向餐厅区域。
果然，在靠窗的一个卡座里，她那个穿着骚包紫色衬衫的男朋友，正和一个妆容精致，穿着吊带裙的女生挨在一起。
她的好男朋友正夹着一块水果，亲昵地喂到女生嘴边，女生娇笑着张嘴接住，手还搭在他的胳膊上。
这一幕狠狠扎进米歌的眼睛里。
她直接冲了过去，站在桌旁：“张铭，你真行啊！”
第97章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张铭和那个女生同时抬头，张铭看到米歌的瞬间，脸上闪过慌乱，下意识地想把搭在女生肩上的手收回来，却被那女生一把按住。
“米歌？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张铭的声音带着心虚。
“我怎么在这里？”米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个女生，
“我不在这里，怎么能看到你和你的‘好哥们’这么恩爱？还互相喂饭？张铭，你恶不恶心！”
那女生，也就是张铭游戏里的好哥们，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性感的小吊带裙，哪里像线上打游戏时声称的纯爷们。
“米歌，你听我解释……”张铭试图站起来，却被身边的女生拉住了胳膊。
“铭哥，她是谁啊？”女生声音娇滴滴的，眼神却带着不屑。
“我是他女朋友！”
张铭见女生这样，似乎找回了一点底气，皱眉对米歌说：“米歌，你冷静点，别在这里闹，有什么事我们回去说。”
“回去说？回去听你编谎骗我吗？”米歌冷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米歌，你听我解释……”张铭试图起身。
“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一边跟我敷衍了事，一边跟这么个……线上线下两头骗的货色，在这里卿卿我我？”她指向那个女生。
“你说谁呢！”
女生也站了起来，柳眉倒竖。
米歌看着这对狗男女的嘴脸，怒火直冲头顶，她猛地抬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张铭脸上。
餐厅里其他客人都被这动静吸引，纷纷看了过来。
张铭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米歌：“你他妈敢打我？！”
“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米歌眼眶泛红。
那女生惊呼一声，立刻心疼地抚上张铭的脸：“铭哥！你没事吧？”
她转而怒视米歌，“你怎么打人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跟这种渣男有什么好说的！”米歌看着那女生维护张铭的样子，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在这里质问我？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你胡说！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女生尖声反驳，紧紧抱住张铭的胳膊，“你根本就不理解他，自己没本事看住男人，怪谁？铭哥早就受不了你了！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哪像我……”
“够了！”张铭猛地打断女生的话，但已经晚了。
米歌气得笑出了声：“我不理解他？我没有女人味？所以你就理解他了？你就很有女人味了？”
她说着，伸手想去拉开那女生，要跟张铭算总账。
没想到那女生反而一把推开米歌的手，挡在张铭面前，一副保护者的姿态：“你不准动铭哥！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米歌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张铭：“男朋友？张铭，你承认了？”
张铭看着米歌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身边依偎着他的女生，破罐子破摔道：
“是！我承认！我是劈腿了！那又怎么样？米歌，你看看你自己，整天像个男人婆一样东奔西跑，哪有小柔半点温柔体贴？她能给我你给不了的理解和支持！她爸是公司副总，能帮我铺路，你呢？你除了会给我压力还会什么？”
这一连串的话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进米歌心里。
她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压力？原来我督促你上进，在你眼里是压力？原来你所谓的支持和理解，就是靠女人上位？”米歌的声音带着破碎的颤音。
“随你怎么说！”张铭梗着脖子。
“呵……”
米歌凄然一笑，正要说话，一个带着怒意的男声插了进来。
“靠女人上位还这么理直气壮，这位张先生是吧？您的脸皮厚度，真是让我苏某人大开眼界。”
众人回头，只见苏烈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双手插兜，嘴角噙着嘲讽的冷笑，冰冷的眼神却落在张铭身上。
他本来在门口等着，见米歌许久没出来，担心出事便进来看看，没想到听到了张铭最后那番话。
张铭看到米歌身边突然出现一个气质不凡的男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神讥诮地瞥向跟过来的苏烈：
“呵，说我？你呢？我说你怎么来得这么快，原来是有奸夫陪着！米歌，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嘛！”
米歌气得想反驳，后面的苏烈听到这话，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上前揽住米歌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对着张铭挑眉道：“托你的福，本来还不是女朋友的，现在说不定是了。怎么，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们百姓点灯？”
“至少，我不会像某些渣滓一样，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还反过来往真心待自己的人身上泼脏水！”
“你！”张铭被噎得脸色铁青。
那小柔见形势不对，立刻尖声叫道：“经理！经理呢！这里有人闹事！把他们赶出去！”
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经理闻声赶来，面带难色地看着对峙的几人：“几位客人，这里是公共场合，请不要……”
苏烈松开米歌，没等他说完，从容地走上前，和经理低声交谈了两句，然后递过去一张名片。
“安创集团，苏烈。一点私人误会，给贵店添麻烦了，我们很快解决。”
经理接过名片一看，安创集团市场总监？
脸色微变，连声道：“原来是安创集团的苏总监，失敬失敬。”
苏烈摆摆手，意有所指地说：“没事，一点私人误会，打扰大家用餐了。我们这就走，麻烦经理处理一下后续，别影响了其他客人。”
经理心领神会，立刻顺着台阶下：“苏总监客气了，您请便，这里交给我。”
说完，便示意周围的侍应生疏散看热闹的客人，不再插手他们之间的争执。
小柔和张铭看到经理前倨后恭的态度，有些傻眼。
小柔不甘心地指着米歌和苏烈：“你们……你们这是仗势欺人！铭哥，你看她！这么快就傍上大款了！怪不得底气这么足！”
张铭恼羞成怒：“就是！装什么清高！”
第98章 苏氏独门秘方
苏烈眼神一冷，“嘴巴放干净点。自己脏，看什么都脏。”
他懒得跟他废话，在米歌开口之前，猛地上前一步，一拳狠狠砸在张铭的脸上！
“砰”的一声，张铭猝不及防，被打得踉跄几步，撞在桌子上。
“这一拳，是替米歌打的。”
苏烈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地看着捂着脸的张铭，“张铭，我警告你，从现在开始，你和米歌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嘴巴放干净点。
再敢出现在她面前，或者在外面胡说八道败坏她名声，我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说到做到。”
米歌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高大背影，强忍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闭了闭眼，收回眼眶中的泪意，走到张铭面前，看着这个喜欢了三年的男人，此刻只觉得无比陌生和恶心。
“张铭，我们完了。”她留下这句话，然后转身，拉了一下苏烈的胳膊，“我们走吧。”
苏烈冷冷地瞥了那对男女最后一眼，跟着米歌，在一片狼藉和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大步离开了餐厅。
回去的路上，车内一片沉寂，窗外夜景飞逝。
苏烈开着车，时不时瞥她一眼，有些担心她的状态。
“那个……”
他打破了沉默，“刚才……我是不是太冲动了？没经过你同意就……你会不会怪我多管闲事？”
米歌缓缓转过头，看向他，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不会。谢谢你，苏烈。”
她是真心道谢。如果不是苏烈及时出现，她不知道自己会在那种难堪的境地里陷多久。
说完这句，她重新闭上眼睛，将头靠在车窗上，不再说话。
苏烈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快到米歌公寓楼下时，苏烈才开口，“那种渣滓，早点看清是好事。为这种人气坏自己，不值得。”
米歌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停下，米歌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苏烈却叫住她：“喂，折腾大半天，我还没吃饭呢？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米大小姐，你家里有吃的吗？赏口饭吃？”
米歌愣了一下，下意识想拒绝，但看着苏烈那张此刻格外顺眼的脸，以及她自己也空空如也的胃，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冰箱里可能还有点面条和鸡蛋。”
进了门，米歌还有些恍惚。
苏烈却像进了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地摸进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啧，你这冰箱，比你的脸还干净。”不怪苏烈吐槽，里面除了几瓶饮料、几个鸡蛋和一把蔫了吧唧的小葱，确实没什么像样的食材。
“等着。”苏烈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拿起鸡蛋和那点小葱，又翻箱倒柜找出了一包还没开封的挂面。
米歌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公子哥样子，此刻正专注地打着鸡蛋，切着葱花，说不出的违和感。
没过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葱花鸡蛋面就端上了桌。
金黄的蛋花，翠绿的葱花，清亮的汤底，香气扑鼻。
“尝尝，苏氏独门秘方。”苏烈把筷子递给她。
米歌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
面条软硬适中，汤味鲜香，鸡蛋滑嫩，真的……非常好吃！
她饿极了，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埋头就吃了起来。
苏烈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一笑，自己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一碗简单的面条下肚，米歌感觉冷冰冰的身体和心都暖和了过来。
她看着对面慢条斯理擦着嘴的苏烈，心情复杂。
这家伙，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她本以为和苏烈的交集会止步于这顿临时凑合的夜宵，毕竟这位苏大公子看着就不像有耐心安慰失恋女性的类型。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苏烈仿佛在米歌的生活里扎根了。
他以“防止失恋后遗症导致想不开”为由，时不时就出现在米歌面前。
这天下午，米歌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空白文档发呆，门铃就响了。
她没什么精神地打开门，苏烈就那么斜倚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一个以限量供应和排长队着称的某家知名甜品店Logo的精致纸袋。
“喏，路过，顺手买的。”苏烈把纸袋递过来。
米歌愣愣地接过，袋口散发出浓郁的黄油和奶油香气，是她之前在江汐朋友圈评论说过，想吃但一直没空去排队的海盐芝士蛋挞。
“你……路过？”米歌有些难以置信。
苏烈挑眉，一副“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表情：“不行吗？A市还有我苏烈不能路过的地儿？”
他视线越过她，瞥见客厅茶几上的空泡面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就吃这些？”
没等米歌回答，他就像进自己家一样，十分自然地侧身挤了进来，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厨房。
“看来你这厨房是摆设。”他得出结论，语气带着点戏谑。
米歌有些窘迫，嘴硬道：“我工作忙，没时间做饭。”
苏烈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也没多说，晃了晃手里的另一个袋子，米歌这才注意到他手里还拎着一袋子东西。
“正好，买了点东西，借你厨房用用。算是报答你那天晚上收留我吃那碗面。”
“我哪有收留你……”米歌小声嘀咕，她看着苏烈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把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放在料理台上，然后开始从里面往外拿东西。
牛排、彩椒、芦笋、蘑菇，还有一看就价格不菲的进口调味料。
她觉得她魔怔了，居然真的看到苏烈在厨房。
当然，那天晚上的那碗面她选择性的当没看到。
“你……真的会做饭？”她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苏烈头也没回，闻言轻笑一声：“不然呢？你以为我那些米其林星星是吃出来的？苏家男人独居第一步就是要会做饭，不会做饭是要吃“竹笋炒肉”的。”
他撒上黑胡椒和海盐，给牛排做按摩。
“再说了，”他忽然侧过头，冲她眨了下眼，“抓住一个女人的心，先要抓住她的胃。这话虽然俗，但是架不住好用啊。”
米歌慌忙移开视线，脸颊有些发烫。
这人……真是三句话不离本性！
第99章 看狗都深情
接下来的时间，米歌几乎插不上手。
切菜时富有节奏的“笃笃”声，热油煎牛排时“滋啦”的声响，以及空气中逐渐弥漫开的肉香、蒜香和黑胡椒香，让小小的公寓充满了烟火气息。
他甚至还有闲心用彩椒和蘑菇做了个摆盘。
当色香味俱全的牛排被端上米歌那张平时只放外卖的小餐桌时，她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尝尝，五分熟，看你瘦的，得多补补蛋白质。”
苏烈把刀叉递给她，自己则在她对面坐下，姿态闲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米歌切了一小块牛排送入口中，外层焦香，内里柔嫩多汁，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酱汁的味道瞬间打开了味蕾。
她不得不承认，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牛排。
“怎么样？”苏烈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米歌压下惊叹，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含糊地评价：“还……还行吧。”
苏烈也不拆穿她，只是嘴角弯起的弧度泄露了他的好心情。
这顿饭后，苏烈的登门入室就成了常态。
今天不是“买多了食材，不吃浪费”，明天就是“一个人吃没意思”，有时甚至就是一句理直气壮的“我饿了，来你这儿做点吃的”。
除了美食轰炸，苏烈还热衷于把米歌从她的废宅里拖出来。
这天周六早上，米歌难得的不加班，就被一阵坚持不懈的门铃吵醒。
她顶着鸡窝头，怒气冲冲地打开门，看着苏烈一身劲酷的黑白赛车服，手里还拿着一个同色系的头盔。
“走，带你去个地方。”他语气兴奋。
“去哪儿？我还没睡醒！”米歌有起床气。
“赛车场。速度与激情，专治各种不开心。”苏烈把那个明显是女款的头盔塞到她怀里，
“快点换衣服，我在楼下等你。给你十分钟，迟到一分钟我就上来亲自帮你换。”
看着他这土匪行径，米歌气得想打人，但看着他那副的架势，还是憋着火回屋换了身方便活动的衣服。
到了赛车场，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连脚下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和橡胶摩擦后的焦糊气味。
苏烈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刚一下车，就有工作人员熟络地迎上来：“苏少，来了？车已经给您备好了，老位置。”目光落到他身旁的米歌身上，露出一个善意的笑容。
苏烈随意地点点头，揽着还有些发懵的米歌的肩膀，径直朝着停车场一角走去。
那里停着一辆蓝色改装跑车。
“上车。”苏烈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米歌看着那低矮的车身和包裹性极强的赛车座椅，心里有点打怵：“你……你开慢点啊。”
苏烈勾唇一笑，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来了这儿，慢吞吞的有什么意思？放心，哥的技术，稳得很。”
米歌只好硬着头皮坐进去，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世界瞬间安静了不少，他绕到驾驶座，坐进去，系安全带，一气呵成。
但引擎启动时那一声低沉的怒吼，还是让米歌心尖一颤。
复杂的仪表盘，粗壮的防滚架，虽然她不懂，但看着就很专业。
苏烈熟练地操作着，跑车缓缓进入了宽阔的专业赛道。他先是适应性地开了半圈，速度并不快，让米歌稍微放松了些。
“准备好了吗？”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挑衅的笑意。
米歌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推背感！
引擎的咆哮声骤然放大，如同被激怒的野兽，窗外的景物瞬间模糊，化作一片飞速倒退的色块。
“啊——！”米歌下意识地尖叫出声，双手死死抓住头顶的扶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失重感一阵阵袭来。
苏烈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不断逼近的弯道，双手稳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微微隆起。车速不断提升，进入弯道时，车身以一个极其流畅漂亮的弧线切入弯心，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嘎”声，巨大的离心力将米歌紧紧甩向车门一侧，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甩出去了！
“慢点！苏烈你慢点！”她闭着眼睛大喊，声音都带了哭腔。
耳边却传来苏烈爽朗的大笑：“怕就喊出来！喊出来就舒服了！”
又是一个连续的S弯，车身在苏烈的操控下如同有了生命，灵活地穿梭。
米歌的尖叫几乎没停过，胃里也开始翻江倒海。
她感觉自己像狂涛骇浪中的一叶小舟，完全失去了控制，只能被动地起伏颠簸。
恐惧过后，兴奋感竟然开始悄然滋生。
速度带来的刺激，引擎咆哮带来的热血沸腾，在这种极致体验中，大脑被迫放空，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击和敬畏。
不知过了多久，车速逐渐减缓，最终平稳地驶回，停在了原来的位置。
引擎熄火，世界骤然安静，只剩下米歌自己急促的喘息和擂鼓般的心跳声。
苏烈解开安全带，侧身看着她，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晕，挑眉问：“怎么样？刺激吗？”
米歌惊魂未定，腿软得根本站不起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声音还在发颤：“刺……刺激你个头！苏烈你是个疯子！”
苏烈看着她外明亮的眼睛，低低地笑了笑，没再继续逗她。
他先下了车，绕到副驾这边，利落地拉开车门，俯身帮她解开了安全带。
他伸出手，掌心温热，轻轻覆上她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背：“下车吧，带你去喝点东西，压压惊。”
米歌借着他的力道，想站起身，奈何双腿实在不争气，刚离开座椅就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被苏烈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
米歌脸一红，挣扎着要起来。
苏烈感受着怀里温香软玉的触感和她的挣扎，非但没松手，反而低笑一声，手臂用力，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别乱动，摔了可别怪我。”
他抱着米歌，步履稳健地朝赛道旁的休息区走去。
第100章 错过
这天，江汐好不容易约出来米歌。
看着对面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的米歌，“米大小姐，回神了。”
她伸手在米歌眼前晃了晃，“约你出来一趟可真不容易，怎么，最近忙什么大事呢？”
米歌猛地回过神，眼神闪烁了一下，端起面前的摩卡喝了一大口：“没……没什么，就是工作呗，还能干嘛。”
“工作？”江汐挑眉，故意拉长了调，“我看不是吧？”
“某些人最近的朋友圈……啧啧。”江汐话未尽，但其中暧昧意味十足。
米歌放下杯子，眼神飘向窗外：“就……偶尔换换口味。”
“换口味？是换口味，还是换厨师了？”江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某位苏少爷，最近是不是挺殷勤的？”
米歌差点跳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谁说他了！你别瞎猜！”
“我瞎猜？”
江汐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慢悠悠地说，“那我上次刷朋友圈，怎么你俩做的饭一模一样？你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米歌彻底噎住，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找不到理由，最后自暴自弃般垮下肩膀，小声嘟囔：“……就是他，怎么了。”
“没怎么呀，”江汐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就是好奇嘛。说说，进展到哪一步了？苏烈哥别看平时吊儿郎当的，认真起来应该还是不错的？”
之前她还拿苏烈哥刺激江祁来着。不过这话江汐没打算说。
米歌抿了抿唇，满脸纠结：“也……也没什么进展。就是……就是他偶尔过来做顿饭，有时候硬拉我出去……玩一下。”
“偶尔？硬拉？”江汐才不信，“我看是天天报道吧？上次是谁跟我说，苏烈做的牛排比米其林三星还绝来着？”
米歌的脸更红了，带着点被戳穿的羞恼：“江汐汐！你够了啊！”
“好好好，不逗你了。”江汐见好就收，正了正神色，“说真的，你觉得他怎么样？抛开他以前那些不谈，就你接触下来的感觉。”
米歌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也低了下去：“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做饭真的很好吃，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就……没那么肤浅。他懂很多，也不是一味的砸钱，就挺细心的，知道我心情不好，变着法儿让我开心点。”
“那不就得了？”
江汐看着她难得露出的小女人姿态，“感觉这东西，骗不了人。你觉得开心，觉得他和以前印象里不一样，这就说明问题了啊。”
“可是……”米歌抬起头，眉头微蹙，“你知道他的，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我……我怕我是他一时兴起的新目标，等新鲜感过了……”
“那就让他新鲜感过不了啊。”江汐带着鼓励，“米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畏首畏尾了？喜欢就试试看呗。总不能因为害怕未知的事情，就错过一个可能对的人吧？”
她拍了拍米歌的手背：“再说了，苏烈哥虽然爱玩，但这次江祁都说，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这么上心。”
米歌怔怔地看着江汐：“……再说吧。走一步看一步。”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但米歌明显心思已经飘远了，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又迅速移开视线。
江汐看在眼里，也不点破。
逛得差不多了，两人手里都多了几个购物袋。
站在商场门口，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日的闷热。
“我叫的车快到了。”米歌低头看手机。
“别叫车了，”江汐拉住她的胳膊，“等会儿江祁过来，我们送你回去。”
米歌刚想摆手说不用麻烦，一辆黑色跑车就滑到她们面前停下，车窗降下，露出苏烈那张带着笑意的脸，领口随意敞着，墨镜推到头顶。
“哟，这么巧啊？两位美女这是准备打道回府了？”如果目光不是直直落在米歌身上的话。
几乎是前后脚，江祁的车无声地停在跑车后面。
驾驶座的车门打开，江祁走了下来。
“江祁。”江汐自然地喊了一声，走到他身边。
苏烈已经利落地下了车，绕过车头走到米歌面前，顺手就要去接她手里的购物袋：“走吧，我送你。”
米歌下意识地把袋子往后缩了缩，脸上有点不自在：“不用，我打车就行，或者……”
她话没说完，江汐笑着插话，轻轻推了她一下：“好啦，有现成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她冲米歌眨了眨眼，眼神里带着促狭。
苏烈趁机一把拿过米歌手里的袋子，另一只手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他回头对江祁扬了扬下巴：“祁哥，人我接走了啊！”
江祁颔首，算是回应。
苏烈弯腰，几乎是半护着地把还有些犹豫的米歌塞进了副驾，关上门，自己快步绕回驾驶座。
跑车发出一声低吼，消失在街角。
江汐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脸上带着姨母笑，这才弯腰坐进副驾。
江祁侧头看了江汐一眼，显然心情很好。
“心情不错？”
“嗯哼。”江汐一边拉过安全带扣上，一边应道，“现场版的，好看，爱看，下次还要看。”
江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低笑，没再追问。
第二天下午，江汐正窝在公寓的书房里，面前摊着厚厚的考研政治资料。
手机在一旁震动起来。
她拿起来一看，是米歌。
接通电话，还没等她开口，米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汐汐！那个……我跟苏烈……就……在一起了。”
江汐放下笔，靠向椅背，虽然早就料到了，语气却故作惊讶：“哟，这么快就缴械投降了？看来苏烈哥这攻势可以啊。”
“去你的！”米歌在那边笑骂，“就是……觉得试试看呗。反正……感觉还不赖。”
“恭喜啊，脱离苦海，投入新的……嗯，火坑？”江汐笑着打趣。
“会不会说话你！”米歌嗔怪，随即转移了话题，“哎，你在干嘛呢？不会真在头悬梁锥刺股吧？”
“不然呢？”江汐拿起笔，无意识地戳着笔记本，“你真以为我搬出来住是为了吃喝玩乐啊。”
米歌在那头啧啧两声：“我还以为你就是找个借口跟江总过二人世界呢。没想到你来真的啊，江大小姐真想体验一把普通考研人的水深火热？”
“不行啊？”江汐哼了一声，“总得找点正事做，不然真成被养成金丝雀了。”
两人又闲扯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江汐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目光回到书本上，却有些难以集中。
她发了会儿呆，像是想到什么，拿起手机给江祁发了条信息：米歌和苏烈哥在一起了。
第101章 老狐狸
没过多久，江祁回复了：嗯。
江汐看着这个“嗯”字，都能想象出他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想了想，又打字：姜姜那边……之前她好像怀疑了。虽然不知道是你，但她肯定猜到我身边的男性，而且关系还不一般的。
这次江祁回得稍快了些：不用管她。
江汐蹙眉：怎么能不管？她要是哪天直接问我，或者跟爸妈说了什么……
江祁的回复紧随而至：她最近没空。
没空？江汐愣了一下，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手机安静了几秒，然后屏幕亮起，江祁的消息跳出来：忙着恋爱。
江汐更疑惑了，江姜谈恋爱了？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快速打字：你怎么知道？她跟你说了？
江祁的回复带着点高深莫测的味道：分公司的事，我能不知道？
江汐看着这句话，反应了两秒，才恍然大悟。
是了，江姜和张煜都在江氏集团旗下的分公司，正好那家分公司，归江祁直管。
以他的手段，想知道点下面的风吹草动，简直易如反掌。
她忍不住对着手机屏幕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手指飞快地敲击屏幕：江总真是日理万机，连下属谈恋爱这种小事都了如指掌。
这次江祁没再回复文字，而是直接发了一个系统自带的微笑emoji。
江汐看着那个黄色的笑脸，仿佛能看到江祁在手机那头勾着唇角，一副尽在掌握的可恶样子。
她对着空气挥了挥拳头，最终还是没忍住，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边背景很安静，似乎是在办公室。
“江祁！”江汐带着点不满连名带姓地叫他。
“嗯？”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听不出情绪。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姜姜和张煜的事。”江汐追问。
“嗯。”他坦然承认。
“那你都不告诉我！”江汐控诉，“我还是不是你老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江祁似乎压抑着笑意的声音：“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江太太，你的考研资料看完了？”
“你少转移话题！”江汐被他这态度弄得有点炸毛，“快说，你还知道什么？”
“没什么。”江祁语气依旧平淡，“张煜那小孩能力不错，人也踏实，比之前追你那个赵霆强。”
他提到赵霆，江汐顿时没了脾气。
确实，比起那个，张煜确实看起来顺眼多了，又和江姜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哦……”她声音低了下去，但还是有点不甘心，“那你也应该早点告诉我嘛。”
“告诉你然后让你去围观？”江祁反问，带着纵容，“让他们自在点吧。你也少操点心，专心复习。”
被他这么一说，江汐也觉得自己有点过于八卦了，嘟囔了一句：“知道了。”
“晚上想吃什么？”江祁转移了话题。
“随便……”江汐心思还在江姜的事情上，随口应道。
“嗯，那我看着安排。”江祁说完，又聊了两句，便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江汐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放下手机，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心里有点感慨，没想到江姜不声不响地也谈起了恋爱。
她甩甩头，注意力又拉回到书本上。
江汐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公寓里复习了，江祁也忙，但总尽可能准时回来陪她吃饭，有时也会像之前一样，把她“拎”去办公室，两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又彼此陪伴。
期间江汐回过江家几次。
江姜看起来确实和以前有些不同，举止也更大方了些，眉眼间带着恋爱的味道。
她见到江汐很默契地没有再问关于戒指或是神秘老公的事。
江汐乐得轻松，也装作不知情，乐此不疲的旁敲侧击一下她和张煜的进展，羞的江姜总是红着脸含糊带过。
一次回家，江祁难得也在。
饭桌上江妈妈提起最近有个朋友的儿子刚从国外回来，条件很好，暗示性地问江汐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江汐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脚踝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江祁，他正慢条斯理地剥着一只虾，仿佛无事发生。
这时，坐在对面的江姜突然轻轻咳嗽了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她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轻声说：“妈，您就别操心姐姐啦，姐姐现在……有自己的安排呢。是吧姐姐。”她说着，眼神飞快地扫过江汐。
江妈妈愣了一下，看看江姜，又看看神色如常的江汐，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江汐心里松了口气，低头吃饭，感觉桌下，江祁的脚又轻轻碰了碰她的，带着安抚的意味。
她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时间悄然流逝，冬意渐浓。
考研进入了最后的冲刺阶段，江汐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有时会因为解不出题或者背不完的专业课烦躁不安。
这天晚上，她又对着一道数学题较劲，算了半天结果还是错的，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生闷气。
江祁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看到她对着桌子的样子，走到她身边，拿起她扔下的草稿纸看了看。
“这里，”他指着其中一步，“公式错了。应该用这个。”
他拿过笔，在旁边空白处写下公式和推导过程。
江汐凑过去看，茅塞顿开，但嘴上还是不服软：“哦……知道了。”
江祁放下笔，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休息一下，喝点东西。”
他去热了杯牛奶端过来，放在她手边。
“还有多少？”他站在她身边，看着桌上堆成小山的书本和资料。
“多着呢……”江汐叹了口气。
端起牛奶小口喝着，“感觉永远都看不完。”
“尽力就好。”他声音不高，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江汐没说话，靠在他身上，汲取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有时候她也会想，自己这么拼命考研是为了什么，或许真像米歌说的，只是想体验一下普通人为了目标奋斗的感觉，而不是永远活在江家的光环，或者……江祁的羽翼之下。
他从不过多干涉她的选择，只是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持和陪伴。
这种默契，让她觉得安心。
喝完牛奶，江汐感觉心情平复了不少，重新拿起笔：“我再看看这一章。”
“嗯。”江祁应了一声，却没离开，而是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她放在一旁的平板电脑，随意地浏览着。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书页翻动和指尖划过屏幕的细微声响。
台灯的光晕笼罩着两人，身影投在墙上，靠得很近。
第102章 感觉身体被掏空
日子仿佛按下了快进键，在背书、做题、模拟考中飞速溜走。
期间，江祁出差了一次，去了一周。
每天晚上他会准时打来视频电话，两人聊不了几句。
通常是江汐一边看书一边敷衍地“嗯嗯啊啊”，江祁也不介意，就隔着屏幕看着她，有时他那边有工作要处理，两人就开着视频，各忙各的。
他回来的那天，已是深夜。
江汐已经睡下了，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侧有人躺下，带着熟悉的气息靠近。
她无意识地往那边蹭了蹭，被他长臂一伸捞进怀里。
“吵醒你了？”他低声问，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嗯……”江汐含糊地应着，眼睛都没睁开，“几点了？”
“快一点了。”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睡吧。”
她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时，身边已经没人了，厨房里有动静。
她趿拉着拖鞋走出去，看到江祁系着围裙，正在煮粥。
“醒了？洗手吃饭。”他头也没回说道。
好像他从未离开过。
考研前的最后一个周末，江汐决定放松一下。
约着米歌去了郊外的一个艺术园区，看了场展览。
“怎么样，大考生，紧张吗？”米歌搅拌着杯子里的拉花，问道。
“还好吧，”江汐看着窗外凋零的梧桐树，“该看的都看了，该做的题也做了，剩下的就看临场发挥了。”
“啧啧，这心态可以啊。”米歌调侃道，“有江总这座大靠山就是不一样，考不上也没关系嘛。”
江汐白了她一眼：“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米歌嘻嘻一笑，转而说起自己和苏烈的事。
“对了，”米歌忽然压低声音，“你跟江总……就打算一直这么瞒着家里？纸包不住火啊汐汐。”
江汐用小勺戳着蛋糕，叹了口气：“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最重要的是考试，其他的……考完再说。”
她现在确实没太多精力去思考这个问题。
和江祁的关系，像一颗被包裹起来的种子，在不见光的地方悄然生长，枝叶却已经快要撑破那层薄薄的外壳。
从艺术园区回来，江祁的车已经等着了。
和米歌道别后，江汐坐进副驾。
“玩得开心吗？”江祁问。
“嗯，放松了一下。”江汐系好安全带，靠在椅背上，感觉有些累。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移动缓慢。
“下周考试，”江祁忽然开口，“东西都准备好了？”
“嗯，准考证、身份证……都检查过了。”
“考场远不远？要不要提前一天住过去？”
“不用，我查过了，打车过去不堵车的话半小时。”江汐顿了顿，侧头看他，“你……那天有空吗？”
她问得有些含糊，但江祁听懂了。
他目视前方，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有个会，我尽量赶在你考完前到。”
“哦……”江汐应了一声，心里说不上是期待还是松了口气。
她其实并不希望他搞出什么大阵仗，但听到他会来，还是会开心。
“加油。”他又补充了一句。
考试那天，天气晴冷。
江汐起了个大早，仔细检查了考试袋里的所有物品。
江祁比她起得更早，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早餐。
“吃不下……”江汐看着桌上的牛奶和吐司，没什么胃口。
“多少吃一点，不然考试撑不住。”江祁把牛奶往她面前推了推。
江汐只好坐下来，勉强吃了半个吐司，喝了几口牛奶。
出门前，江祁帮她理了理围巾：“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
一旁的麻将也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
“知道了。”江汐拿起考试袋，揉了揉麻将的脑袋，“麻将乖，在家等我。”
他开车送她到考场附近，因为交通管制，车子无法直接开到校门口。
在离考点还有一个路口的地方，江汐让他停了车。
“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走过去。”她解开安全带。
江祁点了点头：“考完给我电话。”
“嗯。”江汐打开车门，下了车，汇入前往考场的熙攘人流中。
她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江祁还停在原地，隔着车窗，看不清里面的人。
她转回头，握紧了手里的考试袋，朝着考场走去。
两天的考试紧张而漫长。
当最后一门专业课的交卷铃声响起时，江汐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随着人流走出考场，冬日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拿出手机，开机，立刻跳出来几条信息，有米歌的，有江姜的，还有两边爸妈问她考得怎么样。
她正准备回复，一抬头，就看到那辆熟悉的车安静地停在街对面。
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江祁冷峻的脸，他正看着她的方向。
后车窗也开着，麻将毛茸茸的大脑袋探了出来，耳朵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一看到她，立刻兴奋地“汪”了一声。
江汐心里一动，穿过马路，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一上车，麻将就迫不及待地从后座挤过来，热情地舔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呜咽声。
“考完了？”江祁侧头看她，目光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
“嗯。”江汐把考试袋扔到后座，整个人放松地陷进座椅里，反手摸着麻将厚实的毛发，“感觉身体被掏空了……”
江祁递给她拧开了盖子的保温杯：“喝点水。想吃什么？”
江汐接过，喝了几口，温热的水流划过喉咙，舒服了不少。
她看着窗外迅速后退的街景，想了想：“还想吃火锅，超级辣的那种。”
顿了顿，她回头看了眼兴奋未消的麻将，补充道，“带麻将一起吧，它肯定也闷坏了。”
这次江祁没再以“上火”没反对，道了声：“好。”
他们还是去的上次来过的那家火锅店。
还是那个包厢，服务员贴心地给麻将准备了一个水碗放在角落，红油锅底翻滚着诱人的气泡，香气四溢。
江汐胃口大开，得鼻尖冒汗，嘴唇红肿也停不下来。
吃饱喝足，江汐瘫在椅子上，满足地叹了口气：“活过来了……”麻将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了她的鞋面上。
江祁叫来服务生结账。
等服务生离开后，他看着她，忽然开口：“考完了，有什么打算？”
江汐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考后的放松和空虚感同时袭来，她还真没仔细想过。
“先……好好睡几天懒觉吧。”
她揉了揉吃得滚圆的肚子，“然后……可能找个地方玩几天？感觉好久没出门了。”她说着，往下伸手摸了摸麻将的头，“也带麻将出去跑跑。”
她看向江祁，带着点试探：“你呢？年底了，是不是特别忙？”
“嗯，有几个项目要收尾，年会也要准备。”江祁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你想去哪里玩？”
“还没想好……”江汐其实也就是随口一说。
“那就慢慢想。”他语气平淡，“想去哪里都可以。带上麻将也行。”
江汐看着他，心里微微一动。
或许，等回来，是时候该考虑一下了。
种子，总要破土而出，见到阳光。
第103章 以后不准再那样了
车厢内一时陷入沉默，只有麻将偶尔发出的呼噜声。
江汐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粉钻戒指，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跃的“妈妈”二字让她的心一跳。
她按下接听键：“喂，妈？”
“汐汐啊，考完了吧？感觉怎么样？”林婉晴温柔的声音传来。
“嗯，刚考完，感觉……还行吧，尽力了。”江汐含糊地回答，避重就轻。
“考完了就好好放松放松。”江妈妈语气欣慰，随即话锋一转，“快过年了，搬回家来住吧？公寓那边没人照顾你，妈妈不放心。麻将我也让花姨接回来。”
她的语气带着慈爱，“正好，也陪妈妈说说话，姜姜最近好像也挺忙的，总见不到人影。”
江汐握着手机，指尖用力，戒指硌得指腹微微发疼。她抬眼看向江祁，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喉结几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
“哦……好啊。”江汐应道，迟疑的说着，“那个，麻将现在跟我在外面呢，我……我回去收拾下东西，过两天就回去住。”
“还过两天干嘛呀，今天就回来！妈妈让花姨给你炖了汤，好好补补。你看你为了考试，肯定都瘦了。”江妈妈根本不给她拖延的机会。
“……好吧，那我晚点回去。”江汐无奈，只好答应。
挂了电话，她长长吁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听到了？”她侧过头，有气无力地问江祁。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那就回去住。”
“那你呢？”江汐下意识追问。
江祁瞥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勾了一下：“我？我当然是回‘自己家’。”
他特意加重了“自己家”三个字，意有所指。
江汐耳根一热，立刻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含在喉咙里，连自己都没听清说了什么。
当天晚上，江汐带着麻将回到了江家。
车子驶入熟悉的大门时，她心里五味杂陈。
麻将倒是兴奋得很，一下车就熟门熟路地往屋里冲，显然对这里无比怀念。
江祁停好车，绕到后面，不仅拿出了江汐的随身背包，连带着麻将的牵引绳也一并拎了下来。
“走吧。”他看向站在原地有些踌躇的江汐。
江汐点了点头。
进门时，林婉晴果然迎了上来，先是拉着江汐的手上下打量，心疼地说“果然瘦了”，
然后又笑着对江祁说：“小祁也来了？正好，一起吃饭，花姨炖了补汤，给你们好好补补。”
江祁神色如常地点头：“妈。”
他将手里的东西交给迎上来的花姨，“汐汐的东西，还有麻将的。”
“哎，好，交给我就行。”花姨笑着接过，又弯腰摸了摸麻将的头，“麻将，回家啦，想不想花姨呀？”
麻将摇着尾巴，亲热地蹭着花姨的手，显然对回到熟悉的环境感到开心。
饭后，江汐被林婉晴拉着在客厅说了好一会儿话，多是关心她备考的辛苦和未来的打算。
等到江汐回到自己二楼的卧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麻将熟门熟路地跳上床尾，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成一团。
她正出神，房门被轻轻敲响。
“汐汐，睡了吗？”是江祁的声音。
江汐走过去打开了门。
江祁站在门外，穿着灰色的家居服，身上带着刚沐浴过的清新湿气，发梢还有些微湿。
他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妈让你送来的？”江汐侧身让他进来，有些意外。
“嗯。”江祁走进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
他将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说让你喝了助眠。”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卸了妆的脸显得有几分稚气，视线扫过她的左手。
江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有些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妈没发现吧？”
“应该没有。”江祁走到她面前，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紧张？”
他的触碰让江汐微微一颤，她垂下眼睫，小声说：“有点……感觉像在做贼。”
江祁低笑一声，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磁性：“在自己家，怕什么。”
“这能一样吗？”江汐抬眼瞪他，嗔怪道，“要是被爸妈知道我们……在他们眼皮底下……”
她没再说下去，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红。
江祁看着她羞窘的样子，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那就别让他们知道。”
他的唇瓣微凉，气息却灼热，“至少，你现在还不想让他们知道。”
她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冷香，感受着他的体温，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你今晚……睡自己房间？”她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恋。
“不然呢？”江祁挑眉，故意反问，“你想让我睡哪里？”
江汐脸更红了，伸手推他：“谁想让你睡哪里了！快回去睡觉！”
江祁顺势握住她推拒的手，轻轻摩挲了几下，然后才松开：“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江汐看着关上的房门，心里空落落的，又胀鼓鼓的。
她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奶香醇厚，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麻将在她脚边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接下来的几天，江汐过上了久违的“米虫”生活。
林婉晴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将她备考期间流失的元气补回来，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
早餐有时是熬得粘稠软糯的营养粥，配着花姨亲手腌制的爽口小菜和煎得金黄诱人的荷包蛋；有时是皮薄馅大、汤汁饱满的小笼包，一咬下去，滚烫鲜美的汁水瞬间充盈口腔，烫得她直呵气，却又舍不得停下；有时则是用料十足的海鲜面，q弹的面条卧在奶白色的浓郁汤底里，热气腾腾，暖胃又暖心。
林婉晴总是坐在她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吃，不时叮嘱：“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午饭和晚饭更不用说，鸡鸭鱼肉轮番上阵，红烧排骨炖得软烂脱骨，酱汁浓郁；清蒸鲈鱼肉质洁白细腻，仅用葱姜和蒸鱼豉油调味，鲜掉眉毛；油焖大虾色泽红亮，咸鲜微甜，她一个人就能吃掉大半盘；还有各种时令蔬菜。
除了正餐，下午茶的点心也从未缺席。
江汐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精心喂养的小动物，体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脸颊也重新变得红润饱满。
她偶尔会摸着肚子哀叹：“妈，再这样吃下去，我之前的辛苦减肥都白费了。”
林婉晴嗔怪地看她一眼，理直气壮地说：“减什么肥？女孩子有点肉才好看，健康最重要！你现在这样正好，之前就是太瘦了，风一吹就能倒。”
在美食的包围下，江汐几乎要溺毙在这幸福的暖流里，如果忽略江祁的“骚扰”的话。
通常是她前脚刚在餐桌前坐下，对着琳琅满目的早餐拍照，准备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母爱，后脚他的信息就到了：
吃了？妈又给你做什么好吃的了？配图是他自己那边一杯黑咖啡和几片吐司的凄凉早餐。
再就是她正对着满桌子菜肴大快朵颐，就收到他发来的：多吃点。瘦了抱着硌手。后面跟着一个系统自带的坏笑表情。
江汐脸一热，差点被嘴里的排骨呛到，做贼似的飞快瞥了一眼对面正给她盛汤的林婉晴，赶紧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
晚上，她窝在沙发里边吃水果边看剧，他的信息又来了：在做什么？想我了没？
隔一会儿，可能没等到回复，又过来一条：老婆，我想你了。直白得让她耳根发烫。
第104章 撞破
江汐的心情像是在坐过山车，时而温馨，时而刺激，时而因为这种分裂而感到一丝微妙的愧疚和不安。
这种被双重包围的日子没过几天，直到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江汐正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盘妮娜皇后葡萄，她一边刷着娱乐八卦，一边享受午后。麻将趴在她脚边，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睡得正香。
林婉晴从楼上下来，穿着一身得体优雅的套装，手里拿着小巧的手包，显然是准备出门。
“汐汐，妈约了王太太她们打几圈麻将，晚上想吃什么？我让花姨提前准备。”林婉晴走到女儿身边，慈爱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江汐抬起头，塞了颗葡萄到嘴里，含糊地说：“都行，妈做的我都爱吃。您快去玩吧，赢点零花钱回来给我花！”
“你这孩子！”林婉晴被逗笑了，轻轻点了下她的额头，“那我走了，在家乖乖的。”
看着母亲心情颇好地出门，江汐重新低下头，沉浸在手机世界里。
麻将在她脚边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约莫过了不到半小时，玄关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高跟鞋的清脆声响。
江汐疑惑地抬头，只见刚刚出门不久的江妈妈竟然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兴奋，连手里的小包都忘了放下。
“妈？您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忘带东西了？”江汐咽下嘴里的葡萄，好奇地问道。
江妈妈没回答，而是快步走到客厅，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你爸呢？在楼上书房吗？老江！老江！快下来！有情况！”
她这连珠炮似的一喊，不仅把江汐喊懵了，连在厨房忙碌的花姨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麻将也被惊醒，竖起耳朵，寻找声音来源。
江汐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妈妈这反应……太不对劲了！
难道是……她和江祁的事情暴露了？心跳骤然加速，让她耳根发烫。她下意识地蜷缩起戴着戒指的左手，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这几次在父母眼皮底下和江祁的种种眉目传情，难道被妈妈发现了端倪？
就在这时，江明远大概是听到了楼下的动静，从二楼书房走了出来，站在楼梯口，：“怎么了？”
林婉晴见到丈夫，立刻像是找到了盟友，几步走到楼梯下，仰着头，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老江！我跟你说，咱闺女……谈恋爱了！”
“噔——”
江汐手里那颗刚拿起，还没来得及送入口中的妮娜皇后葡萄，直接从指尖滑落，掉在了地毯上，滚了两圈，停在麻将的鼻子前。麻将好奇地嗅了嗅，没兴趣地又趴了回去。
江汐却完全顾不上了。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果然是被发现了！
她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和尴尬：“妈……你、你都知道了？”
天啊！怎么办？要怎么解释？承认？还是狡辩？江祁知道了吗？他会不会被爸打断腿？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炸开，炸得她头晕目眩。
林婉晴听到女儿的话，转过头，娇嗔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胳膊，语气带着一丝埋怨的亲昵：“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妈说一声！还想瞒着我们是不是？”
江汐被妈妈这“了然”的态度弄得更加手足无措，只能僵硬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呵呵”两声，大脑飞速运转组织语言，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江明远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目光在妻子和女儿之间逡巡：“谁谈恋爱了？汐汐？”他的视线落在江汐爆红的脸上，带着探究。
“不是汐汐！”林婉晴立刻摆手，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去似的，“是姜姜！咱们家姜姜谈恋爱了！”
“……啊？”
江汐愣住了，脸上的红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尴尬。
原来……不是她和江祁啊！
她刚才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岂不是全落在爸妈眼里了？
她干笑着试图找补：“哈哈……妈，是江姜啊……我、我还以为……哈哈，挺好，挺好的。”她语无伦次，终究也没说出个“以为”什么来。
幸好，林婉晴此刻完全沉浸在“小女儿恋爱了”的兴奋中，并未深究江汐刚才的反应和言辞，只当她是同样被这个消息惊到了。
江明远闻言，眉头倒是舒展了些，似乎是对这个女儿谈恋爱接受度更高一些：“姜姜？什么时候的事？对方是谁？”
“我就知道你们得问！”
江妈妈献宝似的从包里掏出手机，脸上带着“看我抓住了证据”的得意，“我刚才坐车出去，刚过路口，就看到路边停着辆车，车旁边有一对小年轻在那儿……哎呦，抱得那叫一个紧！我本来还感慨现在的小情侣真腻歪，结果那女孩子一侧身，我看着背影特别像姜姜！我赶紧让司机停车，悄悄看了会儿，嘿！还真是咱家姜姜！”
她一边说，一边解锁手机，点开相册：“我怕看错了，还特意录了段视频！你们快看！”
江汐此刻的心情真是五味杂陈，一方面庆幸“东窗事发”的不是自己，另一方面又为刚才自己的过度反应感到社死，脚趾头尴尬得能在地板上抠出一栋江祁的山顶大别墅了。
她凑过去，和江爸爸一起看向讲妈妈的手机屏幕。
视频拍摄的距离有点远，画面微微晃动，但能清晰地看到路边一棵大树下，停着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
车旁，一对年轻男女正相拥在一起。女孩穿着浅色的毛衣和长裙，背影纤细，长发披肩，侧脸轮廓确实与江姜有八九分相似。男孩身形挺拔，穿着休闲外套，正低着头，似乎在女孩耳边说着什么，女孩则微微仰头，姿态亲昵。
虽然看不清正脸，但那氛围，那身形，是江姜无疑了。
江汐看着视频里妹妹甜甜蜜蜜的样子，再想到自己那见不得光的“老公”，心里莫名有点酸溜溜的，又有点想笑。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侃：“哟，抱得这么紧啊？改明儿我也谈一个试试，看能不能也这么腻歪。”
第105章 说曹操曹操到
林婉晴闻言，嗔怪地瞪了她一眼：“去！瞎凑什么热闹！你先有个男朋友领回来给妈看看再说！”这话一出，江汐瞬间噤声，乖乖闭嘴，心里暗骂自己嘴快。
江明远看完视频，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机递还给妻子，淡淡道：“看着倒是挺登对。姜姜也大了，谈恋爱正常。”
“就是就是！”林婉晴连连点头，脸上又漾开笑容，“我看那男孩子个子挺高，身形也不错，就是离得远没看清脸。老江，你看是不是让姜姜下周……不，就这周末！把人领家里来吃个饭，咱们好好看看？”
正当三人对着视频评头论足，商量着怎么审问江姜时，玄关处再次传来动静。
说曹操曹操到。
江姜哼着轻快的小调，脚步轻盈地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显然心情极好。
她换了拖鞋，一抬头看到客厅里聚在一起的爸妈和江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爸，妈，姐姐，你们聚在这儿看什么呢？我也要看！”
她说着，就好奇地凑了过来。江汐心里为她默哀了三秒钟，给了她一个“自求多福，姐也救不了你”的眼神。
江明远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还在播放着那段亲密拥抱视频的手机，递到了她面前。
江姜脸上的笑容，在看清手机屏幕内容的瞬间，瞬间凝固。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僵硬，然后一点点碎裂，最终转化为一种尴尬和完蛋了的生无可恋。
视频不长，很快就播放完了。客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江姜僵硬地抬起头，对上三双写满了“我们都知道了，你快老实交代”的眼睛，尤其是看江妈妈那双兴奋的眸子。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最后才干笑着，声音都变了调：“哈……哈哈……那个……你们……都知道了啊？”
江妈妈一把拉住姜姜的手，眼睛亮晶晶的：“姜姜！快跟妈妈说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那男孩子是谁？多大年纪？做什么的？家是哪里的？你们怎么认识的？发展到哪一步了？”
一连串的问题像炮弹一样砸过来，砸得江姜头晕眼花，更加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求助似的看向江汐，却见江汐正努力憋着笑，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看她的好戏。
她又看向爸爸，江明远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询问意味同样明显。
江姜知道瞒不住了，只好硬着头皮，声如蚊蚋地承认：“就……刚谈没多久……想着等稳定点再跟你们说的……”
江汐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火上浇油地学着妈妈刚才的语气：“刚谈就这么熟啊？在路边抱得挺紧啊！”
江姜羞得跺脚，嗔怪地喊了一声：“姐！”
江妈妈可不管这些，她拉着江姜在沙发上坐下，拍板决定：“刚谈也好，稳定也罢！这周末，就周末！你必须把人给妈妈领家里来吃饭！我得好好看看，是哪家的臭小子把我闺女骗走了！”
江姜没想到父母是这个态度，不是反对，而是急着要见人？
她又有些不确定地看向江明远：“爸爸……您……不反对啊？”
江明远看着姜姜忐忑又期待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丝柔和，他清了清嗓子，道：“现在不兴我们老一辈那套了。恋爱自由，你喜欢，人品好，对你真心，就行。领回家看看吧，爸爸也帮你把把关。”
听到这话，江姜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用力点了点头：“嗯！他……他叫张煜，人很好的！我问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
看着父母围着江姜，七嘴八舌地开始规划周末的“见女婿”宴，气氛热烈又温馨，江汐坐在一旁，脸上笑着，心里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外面的男朋友这就要领家里来了。
那家里面的老公呢？
接下来的几天，江家都沉浸在一种见新姑爷做准备的氛围中。
林婉晴兴致勃勃地拉着花姨反复斟酌菜单，既要体现江家的待客之道，又不能显得太过刻意，既要丰盛，又要照顾到年轻人的口味，光是主菜就换了三四个。
“汐汐，你说是蓝龙虾好，还是波士顿龙虾？”林婉晴拿着小本本，蹙着眉头征求江汐的意见。
江汐正抱着麻将窝在沙发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狗头，闻言抬起头，想了想：“都做呗？妈，反正咱家也不差这点菜。张煜要是不吃，不还有我和哥嘛，保证不浪费。”
她说着，朝坐在斜对面单人沙发上，正用平板处理邮件的江祁眨了眨眼。
江祁眼皮都没抬，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林婉晴嗔怪地看了江汐一眼：“你这孩子，就知道吃！这可是你妹妹的终身大事！”话虽这么说，她还是记下了这两个菜。
“妈，就是吃个便饭，不用这么隆重吧？”江姜看着妈妈如临大敌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心里却也甜滋滋的，知道这是爸妈重视她的表现。
“那怎么行！”林婉晴正色道，“第一次登门，印象分最重要！得让他看看，我们姜姜是在什么样的家庭里长大的，以后可不能随便欺负了去！”
她说着，又转头去跟花姨确认，“花姐，那个野生黄鱼一定要最新鲜的，还有那个佛跳墙，火候得足，材料要顶好的……对了姜姜，”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又转向江姜，“那孩子有什么忌口的吗？葱姜蒜？辣的还是甜的？”
江姜努力回想：“他好像没什么特别忌口的，就是不太能吃太辣……”
“行，那辣菜就少做一个，做个微辣的宫保虾球意思一下就行。”林婉晴立刻在小本本上做标记，显然觉得这壕无人性的提议……也不是不行。
看着江妈妈和花姨再次投入热烈的讨论，江汐觉得这里暂时没自己什么事了。
眼珠一转，放下怀里的麻将，轻手轻脚地溜到江祁坐的那个单人沙发旁。
沙发很宽敞，但容纳两个人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她不由分说地挤了进去，紧挨着江祁坐下。
第106章 找点刺激
江祁敲击屏幕的手指一顿，侧头看她，眉头微挑，用眼神询问：做什么？
江汐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那天江姜东窗事发的场景：
“江祁，你是没看见那天姜姜被妈抓包时的样子，笑死我了！妈举着手机，像侦探一样，你都不知道我听见妈说‘咱们家闺女谈恋爱了’时，我当时魂儿都快吓飞了，还以为咱俩暴露了呢！”
她一边说，一边模仿着当时江姜从震惊到尴尬再到生无可恋的表情变化。
江祁听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声地配合着问：“然后呢？”
“然后姜姜就承认了呗，妈兴奋的非要人家周末就领家里来。我当时为了缓解尴尬，也是嘴快，”
江汐说得兴起，完全没留意自己说了什么，回忆着自己当时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脱口而出：“我就说‘刚谈就这么熟啊？改明儿我也谈一个试试’……”
话一出口，江汐瞬间僵住，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后面的话戛然而止，突然瞪大了眼睛，心虚地瞟向江祁。
果然，刚才还带着笑意的江祁，笑容已经凝固在脸上。
他放下平板，转过头，语气危险的缓缓重复道：“谈一个……试试？”
他靠得极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警告：“不知道江太太……想找谁试试？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江汐暗叫不好，赶紧打马虎眼，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哈哈……那个，我瞎说的，开玩笑的！当时不是为了调侃姜姜嘛！不作数，不作数的！”
她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
江祁的手臂不知何时已经揽住了她的腰，稍稍用力，就将她更紧地靠在自己身边，让她动弹不得。
他低头看着她，显然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声音低沉：“开玩笑？我看江太太是嫌日子过得太安逸，想找点刺激了？”
“没有！绝对没有！”江汐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坚决否认，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我有你就够了，真的！全世界最好的江先生就在我身边，我还找谁试啊？”
她赶紧使出浑身解数拍马屁，只求能把这茬赶紧翻篇。
看着她这模样，江祁眼底的露出无奈。
知道她是无心之失，但听到那句话，哪怕明知是玩笑，心底的占有欲还是忍不住冒头。
他轻轻哼了一声，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量你也不敢。”
两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闹作一团，身体紧贴，呼吸交融。
就在这时，江妈妈的声音传了过来：“汐汐？你挤在你哥那儿嘀嘀咕咕什么呢？别打扰你哥工作，快来尝尝这个，看看是选慕斯还是提拉米苏？”
江汐猛地坐直身体，连忙应了一声：“来了来了！”
她飞快地挣脱开江祁的手臂，站起身，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凑到江祁耳边，用气声飞快地说了句：“不过……这样偷偷摸摸的，好像还挺刺激的……”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说完，她看到江祁眼中骤然加深的眸色，无奈又宠溺一笑，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道：“快去。”
江汐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心满意足，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脚步轻快地朝妈妈那边溜去。
留下江祁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笑意久久没有散去。
他重新拿起，却发现邮件上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满脑子都是她那灵动的眼神。
终于到了周六。
江汐一大早就被江妈妈从被窝里挖了出来，美其名曰“帮忙打下手”。
虽然她实际上能做的有限，更多是被江妈妈高涨的情绪所感染，以及……被迫早起。
江汐睡眼惺忪，穿着睡裙，头发乱糟糟地翘着，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被江妈妈拉着走：“妈，我能帮什么呀……花姨不是都在准备吗？我去了也是添乱。”
“那也得有人搭把手，递个东西什么的，显得我们重视！”
江妈妈精神焕发，一身藕荷色针织长裙，妆容精致，显然为今天做足了准备。
她不由分说地把江汐推进浴室，“快点洗漱，清醒一下下来帮忙！姜姜都在房间里试了半天衣服了，就你心大，还能睡到现在！”
江汐无奈，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
镜中的人眼底还残留着睡意，但她一想到今天这场合，那点困倦也消散了不少。
快速刷牙洗脸，特意冷水拍了拍脸颊，总算清醒了些。
换上一身舒适得体的米白色羊绒毛衣和长裙，将长发随意挽起，这才慢悠悠地再次下楼。
楼下，花姨和另一个佣人阿姨在厨房与餐厅之间穿梭，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让人食欲大开的香气，醇厚的汤、海鲜的鲜，还有刚出炉的糕点奶香。
“汐汐，快来，”江妈妈看到她，招招手，“你说这慕斯蛋糕旁边，是用巧克力脆珠点缀好，还是用新鲜莓果？”
江汐凑过去，看着那造型精致的慕斯，打了个哈欠：“都行吧……妈，我觉得张煜可能更关心姜姜今天穿什么，而不是蛋糕旁边摆什么。”
“去你的！”
林婉晴嗔怪地拍了她一下，“第一印象多重要！方方面面都得注意到！你这孩子，一点不上心。”
话虽这么说，她眼底却带着笑意，显然心情极好。
江汐耸耸肩，溜达到客厅。
江明远正坐在他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上，麻将乖巧地趴在他脚边，耳朵竖着。
而江祁，则坐在靠近窗边的另一张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手指偶尔在触摸板上滑动。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显然也是考虑了场合。
江汐蹭到江祁旁边的空位坐下，麻将立刻颠颠摇着尾巴凑过来，把大脑袋搁在她膝盖上。
她一边揉着麻将的耳朵，一边压低声音对江祁说：“你看爸妈这阵仗，跟要接待外宾似的。”
江祁从屏幕上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的爸妈，“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那你说张煜等会儿进来会不会被这气氛吓到？”江汐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味小声嘀咕。
江祁合上电脑，端起旁边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这点场面都应付不了，也进不了江家的门。”
江汐撇撇嘴，心里为张煜默默点了根蜡。
被江祁用这种目光看着，压力可不是一般的大。
第107章 下不来床
这时门铃响起，客厅里的几人动作齐齐一顿。
江姜一直在楼上关注着下面的动静，听到门铃响几乎是瞬间从楼梯上快步走了下来。。
今天她穿了一条温柔的浅粉色连衣裙，外搭一件白色针织开衫，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更衬得她眉眼如画，只是那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和微微泛红的脸颊，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快步走向玄关：“来了！”
江汐也站起身，好奇地望过去。
连麻将都站了起来，警惕地看向门口，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声，被江汐轻轻按住了脑袋安抚：“乖，是客人哦。”
门被江姜打开，门外站着的正是张煜。
他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一身蓝色休闲西装，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
手里提着几个礼品袋，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身姿挺拔，清秀俊朗的脸上眼神清亮，不出意外的也带着紧张，看到江姜的瞬间，那紧张便化为了温柔的笑意，低声唤道：“姜姜。”
“快进来吧。”江姜脸上红晕更盛，侧身让他进来，声音轻柔。
张煜迈步进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宽敞奢华的客厅，以及客厅里那几道聚焦在他身上的目光。
江姜引着他走向客厅，小声地、依次给他介绍：“这是我爸，我妈，”她先指向坐在主位的江明远和已经迎上几步的林婉晴，然后又看向江汐和江祁，“这是我姐姐，江汐，这是我大哥，江祁。”
张煜立刻微微躬身，依次礼貌地问好，声音清朗，态度不卑不亢：
“伯父好，伯母好。”
“江汐姐好。”
“江总好。”张煜依次礼貌地问好，声音清朗，态度不卑不亢。
他将带来的礼物分别送上，给江明远的是一套上好的茶具，显然是投其所好，给林婉晴的是一条真丝围巾，给江汐的是一套限量版香水礼盒，甚至连江祁，他也准备了一件万里雪山流沙摆件，看得出是花了心思挑选。
他甚至细心地为花姨和其他帮佣准备了营养品和水果。
“人来就好了，还带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这孩子真是的。”林婉晴接过围巾，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客气着，眼里的满意却藏不住。
江明远微微颔首，目光在茶具上停留片刻，说了句“有心了”，语气虽淡，但相较于平时已算温和。
江祁目光平静地扫过张煜，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并没有多言。
但还是让张煜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林婉晴热情地招呼道：“别都站着了，快坐，快坐。花姐，上茶。”
众人移步到客厅的沙发上落座。
江明远和林婉晴坐在主位长沙发上，江祁独自占据一张单人沙发，江汐则拉着还有些紧张的江姜坐在了另一侧的双人沙发上，张煜被安排在了靠近江明远一侧的单人沙发，正好处于几位考察官目光的交汇处，他不由自主的挺直了腰板，。
花姨很快端上了沏好的热茶和几碟精致的点心。
初始的交谈难免带着些客套和试探。
“小张啊，路上过来还顺利吗？今天天气还不错呢。”林婉晴笑说。
“很顺利，伯母。连红灯都格外照顾我，一路绿灯！天也特别好。”张煜双手接过花姨递来的茶杯，道了谢，恭敬地回答。
“听姜姜说，你父母都是老师？他们二位身体怎么样啊？”林婉晴继续问道。
“是的，伯母。我父母都是中学老师。他们都在老家工作，身体都挺好的。”张煜回答得有条不紊，语气诚恳。
“教师家庭好啊，书香门第，知书达理。”林婉晴满意地点点头，“那你一个人在A市工作，还习惯吗？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没有？”
“谢谢伯母关心，都习惯的。公司氛围很好，同事也都很帮忙。我现在自己租房子住，离公司不算远，挺方便的。”张煜答道。
江明远偶尔插话：“现在在分公司哪个部门？主要负责什么业务？”
张煜立刻坐直了些：“伯父，我在市场部，主要负责区域市场拓展，最近刚完成了一个新零售渠道的项目。”
江明远听完，没做评价，只是“嗯”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不出喜怒。
江汐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目光在张煜和爸妈之间流转。
她看着坐在身边的江姜，心里微微一动，伸手轻轻拍了拍江姜的手背，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江姜回了一个微笑。
江妈妈试图让气氛更轻松些，又问了问张煜，“年轻人平时都喜欢做什么？”
“平时工作之余，看看书，然后去爬爬山，跑跑步，偶尔也会和朋友打打球。”
张煜回答完，又补充了一句，“最近在姜姜的推荐下开始看剧了。”
他说着看向江姜，两人相视一笑。
“运动好，年轻人就该多运动。”江妈妈笑着附和，顺势cue到江汐：“汐汐，你看小张多好，你什么时候也能找个男朋友领家里来呀？”
正在低头逗弄麻将的江汐冷不丁被点名，而且还是这种话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下意识地抬眼，正好撞上江祁投过来的目光。
江汐莫名就从里面读出了戏谑的意思。
妈妈啊，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男朋友就在这，她要是敢再领一个来，怕不是以后都下不来床了。
她轻咳一声：“妈，怎么又说到我头上了……”
她难得害羞的模样引得林婉晴笑了起来，连江明远也笑了笑。紧张的气氛总算缓解了些许。
张煜虽然不明就里，但也配合地笑了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江汐无名指上那枚粉钻戒指，心中闪过疑惑，但很快便移开了视线，没有过多停留。
花姨适时地走过来，轻声对林婉晴说：“夫人，午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
林婉晴会意，笑着站起身，对众人说道：“好了好了，光顾着聊天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移步餐厅吧，边吃边聊。小张，今天尝尝花姨的手艺，她可是我们家的宝贝！”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
张煜礼貌地让到一边，请长辈先行。
江姜对他竖了个大拇指，悄悄凑近他耳边：“表现很棒！”
张煜回以她一个温柔的笑容，趁大家不注意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江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第108章 没眼看
午餐异常丰盛，中央放着鲜花装饰。
从清蒸东星斑、红烧鲍鱼到文火慢炖的佛跳墙，从清爽的时蔬到令人垂涎的蓝龙虾和宫保虾球，每一道菜都色香味俱全。
“小张，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多吃点。”林婉晴笑容满面，热情地招呼着，不断用公筷给张煜布菜，
“尝尝这个黄鱼，今天早上刚送来的，特别新鲜。还有这个鲍鱼，花姨的火候掌握得最好……”
“谢谢伯母，您太客气了。”张煜连忙端起骨碟接过。
江汐挨着江姜坐下，一边享受着美食，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准女婿考察记。
她看到江姜愣神的样子，在桌下轻轻踢了踢江姜的脚，递过去一个“放松点”的眼神，江姜这才勉强笑了笑，吃了点东西。
麻将乖巧地趴在餐厅角落的垫子上，好奇地打量着新来的客人，偶尔甩一下尾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真正的考验似乎才正式开始。
一直话不多的江明远，终于主动开了口：“小张，会喝酒吗？”
张煜心里一紧，老实回答：“伯父，酒量……一般。”
江明远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示意旁边的佣人：“给小张倒上。”
他拿起自己面前的小酒杯，那里面早已斟满了透明的白酒，“第一次来家里，陪我喝几杯。”
未来岳父敬酒，他哪敢推辞，他连忙双手捧起自己面前那杯刚被满上的酒，站起身，微微躬身：“伯父，我敬您。”
“坐，在家里不用这么拘谨。”江明远抬手虚按了一下，自己先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张煜见状，不敢怠慢，也只好硬着头皮，将灌入喉中。
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他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脸上迅速泛起了红晕。
江汐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
江姜看着张煜瞬间涨红的脸，攥紧了手中的餐巾，几次想开口替张煜说句话，却又碍于场合不敢造次。
一杯刚尽，立刻又满上。
伴随着一杯接一杯的白酒下肚，张煜的反应开始有些迟缓，眼神也逐渐变得迷离，脸上的红晕越来越深，连耳根都红透了。
“爸，张煜他……”江姜终于忍不住，小声想劝阻。
江明远一个眼神扫过来，江姜后面的话便咽了回去，只能焦急地看着张煜。
就在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江祁，仿佛不经意地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酒，看向张煜，：“我也敬你一杯。”有多余的话，只是举了举杯。
张煜此刻已经有些晕乎乎了，但看到江祁亲自敬酒，一个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又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拿自己的酒杯，因为动作有些晃，酒水差点洒出来。
“江、江总，我敬您，敬您……”他舌头似乎都有些打结了。
江祁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而张煜却再次被迫干掉了杯中剩余的白酒。
这一杯下去，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煜的身体明显晃了晃，他扶着桌子边缘才勉强站稳，眼神已经完全失去了焦距，傻笑着看着江姜，嘴里含糊地嘟囔：“姜姜……嘿嘿……姜姜真好……”
江姜的脸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又羞又急，低声道：“张煜，你喝多了！”
“没……没多！”张煜大手一挥，试图证明自己很清醒，结果身体又是一个趔趄。
他忽然绕过桌子，踉踉跄跄地朝江姜走去。
在所有人，包括江姜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煜一把将江姜抱在怀里，脑袋埋在江姜的颈窝里蹭着，像只大型犬科动物，声音带着醉后的黏糊和委屈：“姜姜……我好开心……你爸爸和哥哥……好吓人……”
“！！！”
江姜整个人都僵住了，恨不得原地消失。
她用力推搡着张煜，“张煜！你放开！快放开我！”
然而，喝醉的人力气出奇的大，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不放！就不放！我的姜姜……香香的……”
坐在旁边的江汐，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了桌上。
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最后干脆用手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笑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哎哟我的妈呀！这也太刺激了！
张煜这小子，喝醉了原来是这种画风吗？！亲亲抱抱举高高？！
还是在未来岳父岳母和大舅哥面前！
江汐一边笑一边不忘用眼神示意江姜“自求多福”，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江明远看着眼前这没眼看的景象，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脸色黑得堪比锅底。
他重重地咳了一声，试图唤醒那个抱着自人不撒手的醉鬼，然而毫无效果。
林婉晴也是哭笑不得，一方面觉得张煜这孩子喝醉了只知道找自家女儿，另一方面又觉得这场面实在太过尴尬，她赶紧打圆场：“哎呀，这孩子，真是……喝多了喝多了……”
一直沉默的江祁，此刻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几乎挂在江姜身上的张煜，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江明远看着江姜快哭出来的样子，又看看那个还在喋喋不休的醉鬼，终于忍无可忍，沉声开口：“姜姜，你扶他去楼上客房休息一下，醒醒酒！花姐也去帮忙。”
再让这小子在餐厅待下去，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要动手了。
江姜如蒙大赦，也顾不得害羞了，用尽全身力气想把张煜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张煜，听话，我扶你去休息……”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张煜被花姨和江姜合力扶进了客房。
江汐看着他们跌跌撞撞上楼的背影，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对着江祁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看到了吧？喝醉了多可爱！”
江祁瞥了她一眼，带着无奈的警告：你收敛点。
林婉晴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两人，叹了口气，又忍不住笑了笑，对江明远说：“老江，你看你，把孩子灌成这样……”
江明远哼了一声，没说话，然后自己也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显然是喝到位了。
这场见家长，以男方醉倒告一段落。
第109章 哥哥太可怕了！
晚饭时分，张煜没醒，江明远也还在睡。
餐厅里只有林婉晴、江祁、江汐和江姜四人。
“你爸还没醒？”林婉晴看了看空着的位置，微微蹙眉，“你爸也真是的，自己什么酒量心里没数，还拉着小张喝那么多。”
林婉晴叹了口气，“小张那孩子，忒实诚，让喝就真喝。”
花姨正端菜，闻言答道：“先生和小张先生都还在睡着呢，看样子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江汐眼珠转了转，落在对面魂不守舍的江姜身上，嘴角一勾，慢悠悠地开口道：“可不是嘛，爸爸的酒量谁能扛得住？不过我看嘛……某人喝醉了倒是挺好玩的，啧啧，就是抱着不撒手。”
说完还拉长语调“哎呀，”喟叹了一声。
江姜正喝着汤，听到这明晃晃的调侃，猛地呛了一下，捂着嘴咳嗽起来，脸“唰”一下红透了。
她羞恼地瞪了江汐一眼，眼角都咳出了泪花，声音带着呛咳后的沙哑：“姐！你别说了！”
林婉晴连忙递过纸巾，无奈地看了江汐一眼：“汐汐，好好吃饭，别逗你妹妹了。”
看着江姜呛得眼泪汪汪的样子，江汐忍着笑，“我说什么了？”故作无辜地眨眨眼，“我就是陈述事实嘛。对吧？”
江祁抬眸，淡淡地扫了江汐一眼，她立刻缩了缩脖子，乖乖低头扒饭。
气场太强，惹不起。
林婉晴看着三人，无奈地笑了笑，对花姨吩咐道：“花姐，晚点再准备两份醒酒汤温着，等他们醒了喝。这老江年纪也不小了，也没个轻重。”她忍不住嘟囔。
“好的，夫人，我这就去准备。”花姨应声退下。
林婉晴惦记着楼上的江爸爸，没再多坐，嘱咐了几句，便先一步上楼去了。
餐厅里只剩下兄妹三人。
江汐看着对面恨不得变成隐形人的江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姜姜啊——”
江姜一个激灵，抬起头，对上江汐那双写满了“我想八卦”的双眼，结结巴巴地说：“姐……干嘛？”
“不干嘛呀，”江汐像只狡黠的狐狸，“就是好奇，某个人形挂件没再抱着你喊香香的吧？”
“姐！”江姜羞得差点跳起来，看向旁边的江祁，“大哥！你看姐姐她……”
江祁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眼皮都没抬一下：“她说的也没错。”
江姜：“……”得，指望大哥主持公道是不可能的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大哥在某些时候，是毫无原则地站在江汐那边的！
江汐心情大好，优哉游哉地吃着菜，觉得今晚的饭菜格外香甜。
江姜如坐针毡的吃完，站起身：“我……我去看看张煜醒了没有……”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餐厅。
江汐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转头对江祁说：“你看姜姜，怪不禁逗的。”
江祁没接话，擦了擦嘴角，站起身：“走吧。”
“去哪儿？”江汐一愣。
“回房间。”江祁说完，已经率先朝楼梯走去。
江姜轻手轻脚地来到一楼客房门口，推开一条门缝。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张煜依旧睡得沉沉的，呼吸平稳，只是眉头微微蹙着，似乎不太舒服。
她悄悄走进去，替他掖了掖被角，又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异常，这才放心地退了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她沿着楼梯慢慢往上走，心里还在想着张煜醉酒的傻样，又好笑又心疼。
刚走到二楼楼梯口，一抬头，脚步却一顿。
只见走廊尽头，江祁正站在江汐的房门口轻轻转门把手，要准备进去！
江姜大脑宕机了。
虽然她知道大哥和姐姐感情一直很好，但……但现在他们都成年了啊！
谁家哥哥进已经成年妹妹的房间，会不敲门直接进的啊？！
更何况，这个点姐姐应该在洗澡吧？！
这这这……这于礼不合吧？！
就在江祁半个身子即将没入门内时，他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
兄妹俩的视线在走廊里撞个正着。
江姜看到他对着她，竖起一根食指，抵在了薄唇前。
“嘘。”
从那个口型和眼神传递的意思再明确不过。
保密。
然后，江祁便身形一闪，进了江汐的房间，门在他身后合上，“咔哒”一声轻响，是反锁的声音。
江姜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她感觉不是张煜喝多了，是她自己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愣愣地站在那里，半晌，下意识地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疼的。不是梦。
她又用力揉了揉眼睛，走廊还是那个走廊，江汐的房门紧闭着，刚才那一幕仿佛是错觉。
也不是错觉。
那……那是怎么回事？
那个眼神，那个嘘，还有那理所当然的姿态……
一个念头闪过，让她瞬间打了个寒颤。
她感觉自己的cpU快要被干烧了，最后连怎么回的自己房间都不知道。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哥哥太可怕了！姐姐……自求多福吧！
房间内，则是另一番光景。
江汐刚从浴室出来，屋里暖气很足，她只穿着一件吊带睡裙，长度刚过大腿根，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
正拿着毛巾歪着头擦头发，水珠偶尔顺着发梢滚落，没入那诱人的深处。
江祁走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你怎么进来了？”江汐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他，并不意外。
江祁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她光裸的肩窝，鼻尖蹭了蹭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低哑：“想你了。”
他的手臂收紧，温热的大掌隔着睡裙，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轻轻摩挲，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
江汐被他蹭得有些痒，忍不住缩了缩脖子，耳根微微发热。她用手肘轻轻向后顶了他一下：“少来，不是刚见过？快放开，我头发还没擦干呢。”
“我帮你。”江祁从她手中接过毛巾，擦到半干，他又拿起吹风机，仔细吹干，舒服的江汐眯起了眼睛。
吹干头发，江祁又从她的护肤品里找出护发精油，倒在掌心搓热，然后均匀地涂抹在她的发梢。
第110章 姐姐……自求多福吧！
因为前两次没经验，没给她抹护发精油，后来被江汐知道后，当即揪着他的耳朵，进行了一场长达半小时的“头发护理重要性”科普。
当时，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祁总，被迫正襟危坐，听着他新婚妻子从“不抹精油，发尾会干枯分叉”的危害，上升到“仙女连头发丝都必须是精致的”，最后甚至引申到“思想觉悟有待提高”。
江祁看着眼前说得头头是道的江汐，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当时是怎么回应的来着？好像是直接把人拉进怀里，用吻堵住了她那套一套的“歪理”。
自那以后，再没遗漏过。
此刻，看着他的侧脸，江汐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江祁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她带着戏谑：“江总服务真周到，以后失业了还可以考虑开个理发店。”
江祁撩起眼皮瞥了她一眼，手上动作没停：“上次不是说让我开个按摩店吗？我可是只服务江太太一个人。收费很高的。”
“哦？怎么收费？”江汐问。
江祁放下瓶子，双手撑在梳妆台两侧，将她困在椅子和他的怀抱之间，低头，鼻尖几乎碰到她的：“你说呢？”
灼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江汐被他看得浑身发软，嘴硬道：“那……那我偷我老公钱……”
话音未落，他便低头攫取了她的唇，将她未尽的话语都吞没在吻里。
江汐很快便沉溺其中，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热情。
分离多日，加上考研前他顾及她备考压力大，最多只是拥着她入睡。
虽然现在江祁几乎每晚都会回江家，但在爸妈的眼皮底下，也没有过多亲密，他们之间确实已经空了太久。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
“江汐。”他唤她的名字，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今天看了一天好戏，开心了？”
江汐靠在他怀里平复呼吸，闻言笑起来：“当然开心！你不是没看见，爸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江祁伸手，将她滑落的睡衣肩带轻轻拉了回去。
“看来酒品不太好。”他评价道。
“那是张煜实诚，”江汐反驳，“哪像你。”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道：“对了，你进来的时候，没被人看见吧？”
江祁动作顿了顿，想起走廊里那个呆若木鸡的身影，面不改色道：“姜姜。”
“什么？！”江汐猛地瞪大了眼睛，“她看到了？！那她……”
“我让她保密了。”江祁看着她惊慌的样子，安抚道。
“保密？！这怎么保密？！”江汐不敢想象。
江祁挑眉，反问道：“我们不是合法的么，江太太？”
这话让江汐一愣。是了，他们领证了，是合法夫妻。
在家呆久了都忘了自己是已婚人士了。
“那……”她还欲争辩。
“没有那。迟早会知道，现在只是让她提前适应一下。”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脸颊。
灯光下，他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倒影，仿佛要将她吸进去。
气氛在沉默中再次变得暧昧。
目光在她泛着水光的唇瓣上流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床尾的麻将抬起头，疑惑地看了看二人，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呜？”，似乎在疑惑怎么突然没人说话了。
江祁淡淡地瞥了它一眼。
麻将似乎读懂了他眼神里的意思，非礼勿视。它歪了歪大脑袋，最终还是选择不打扰，重新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甚至还叹了口气，江汐竟然从那毛茸茸的脸上看出一丝“没眼看”的嫌弃。
忍不住笑出了声。
情绪放松下来，她才想起刚才江祁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问道：“你刚才手里拿的是什么？”
江祁这才想起正事。他从睡衣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
“这是什么？”江汐好奇地问。
江祁打开盒子，是一条项链，链子本身很基础，但坠子是一个别致的弯月。
江汐心一跳，这条项链……她怎么可能不认识！
正是那次宴会之后，她怎么找也找不到的那条！那是当初他送她的十八岁的成人礼之一，当时丢了她还为此纠结了许久。
万万没想到，竟会在江祁那里！
江祁将项链拿起，指尖捏着那枚小月亮：“那天，在枕头旁找到的。”
他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她，“本来想第二天就还给你。”
“那你怎么没给我？”
江祁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月亮坠子。
“第二天，”他缓缓开口，“一看到你，看着你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样子，我就……”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侧头看她，“……就忍不住想起前一晚，你戴着它，在我身下的样子。然后就只想……再重温一遍。”
“……”江汐的脸“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这个人！怎么可以如此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
看着她脸红的样子，江祁低低笑了一声，不再逗她，将项链轻轻戴回她的脖子上。
“物归原主。”他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现在，我和它都是你的了。”
江汐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吻上了他的唇。
江祁反客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紧紧箍住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怀里。
江汐浑身发软，手无意识地攀上他肩膀。
衣衫褪尽，熟悉的战栗感席卷而来，指尖无力地攀附着他宽阔的脊背，在他耳边细碎地喘息。
意乱情迷间，江祁将她打横抱起。
身体陷入柔软的床褥，他随之覆下。
肩带被迫滑落，引起一阵战栗，但很快被他滚烫的唇舌覆盖。
江汐闭着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回应着他的触碰，细微的呻吟从唇齿间溢出。
“老公……”她无意识地唤着，声音发软发腻，带着情动。
对他来说，她的回应无疑是催化剂。
他的手探入睡裙下。
就在江汐以为会像以往一样，顺理成章发展下去时，身上的男人却突然停了下来。
江祁撑起身子，带着粗重呼吸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眼底是未退的欲色，深吸了几口气，然后……翻身躺到了一旁，伸手将眼神迷离的江汐捞进怀里，抱住，拉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第111章 算账
“睡觉。”他带着沙哑说。
江汐：“？？？”
她正被撩拨得七上八下，身体深处叫嚣着，火都被他点燃了，烧得正旺呢，他却突然抽身离开？
卡的她不上不下，难受得抓心挠肝！
“江祁！”江汐又羞又恼，带着委屈和不满，用手肘去撞他坚硬的胸膛，“你什么意思？！”
江祁任由她，手臂却收得更紧，将她牢牢禁锢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你排卵期，家里没套。”
江汐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这几天确实是危险期。而且这里是她江家的卧室，怎么可能备着那种东西。
……就算这样，他也不能这样啊！点了火就跑，太混蛋了！
江汐气结，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那副强忍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恶向胆边生，凑过去，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嘶——”江祁倒吸一口凉气，睁开眼，眸色危险地看着她。
“活该！”江汐瞪回去，水光潋滟的眼里带着嗔怒。
江祁无奈地叹了口气，重新将她搂紧，大手在她背后安抚性地拍了拍，声音低沉：“别闹，睡觉。明天带你回山顶别墅。”
江汐挣了几下没挣脱，又气又无奈，身体里那股未躁动还在隐隐作祟，但被他这样牢牢抱在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那股火气，也慢慢平息了下来。
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愤愤地又瞪了他一眼，才不甘不愿地闭上了眼睛。
哼，等着，明天再跟你算账！
第二天清晨，江汐是在一阵细微的响动中醒来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伸手摸了摸，床单是温的。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是江祁在洗漱。
想到昨晚被他撩拨到不上不下，最后硬生生停下来，江汐就气得牙痒痒。
狗男人，点火技术一流，灭火方式却如此简单粗暴，实在可恶！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看着浴室磨砂玻璃后模糊的高大身影，愤愤地捶了一下他昨晚枕的枕头。
水声停了，没过一会儿，浴室门打开，江祁走了出来。
“醒了？”他走到床边，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轻吻。
江汐偏头躲开，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江总起得真早。”
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和眼下淡淡的青黑，江祁一笑，知道昨晚确实把她折腾得够呛。他伸手，想去捏她的脸，被江汐一巴掌拍开。
“别碰我！”她瞪他，眼神里全是控诉，“点火不灭火王八蛋！”
江祁这次低笑出声，胸腔震动，显然心情极好。他顺势在床边坐下，手臂一伸，连人带被一起捞进怀里，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和磁性：“这么大火气？昨晚不是让你睡觉了？”
“你那叫让我睡觉？！”江汐在他怀里挣扎，像只被惹毛的猫，“你那叫谋杀！把我吊在半空中不上不下，江祁你还是不是人！”
那滋味，她实在不想再有第二次。
她越说越气，抬头就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力道不轻。
江祁闷哼一声，扣在她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眸色也深了几分，声音染上警告：“江汐，大早上的，别招我。”
“就招你怎么了！”江汐豁出去了，反正今天约了米歌，他也要去公司，谅他也不敢怎么样，“有本事你现在……”
她话没说完，就被江祁封口。
这个吻，有些凶，长驱直入，攫取着她的呼吸，直到她软在他怀里，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微促。
“看来江太太精力很旺盛，”他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红肿唇瓣，眼神暗沉，“昨晚没睡好？”
江汐气息不稳，嘴却还硬着：“托您的福，好得很！”
江祁看着她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心痒，但看了眼时间，确实不早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的躁动，拍了拍她的背：“起来吃早餐。”
江汐这才不情不愿地从他怀里挣脱，趿拉着拖鞋去洗漱。
江汐磨磨蹭蹭洗漱完，换好衣服下楼时，江祁已经衣冠楚楚地坐在餐桌前了。
手边放着一杯牛奶，丝毫看不出昨晚和今早的“禽兽”行径。
江汐故意把拖鞋踩得啪嗒响，在他对面重重坐下。
江祁从平板后抬眸看她一眼，将手边另一份早餐推过去。“吃完送你直接去找米歌？”
“不劳江总大驾。”江汐拿起叉子，戳着煎蛋，看着七零八碎的煎蛋，仿佛在泄愤，“我自己打车。”
江祁不置可否，只是将牛奶往她面前又推了推。
这时，花姨端着刚烤好的小饼干从厨房出来，笑着说：“昨晚休息得还好吗？小张先生那边刚醒了，姜姜正照顾他喝醒酒汤呢。”
江汐闻言，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八卦之心暂时压过了对江祁的怨气。
张煜醒了？昨天他醉成那样，不知道今天醒来会不会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江祁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淡淡“嗯”了一声。
果然，没过多久，就看见江姜和张煜从一楼的客房方向走出来。张煜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躲闪，透着窘迫。
他看到餐厅里的江祁和江汐，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伯……伯父呢？”他声音沙哑，带着小心翼翼。显然，他还记得昨天是被未来岳父和大舅哥联手灌趴下的。
“爸爸还在睡。”江姜小声回答，语气里带着点心疼和无奈，“他也喝多了。”
张煜闻言，更垮了，求助似的看向江姜。
江汐看着这对小情侣，忍不住想笑，故意清了清嗓子：“张煜，醒酒汤味道怎么样？要不要再来点？”
张煜脸更红了，连连摆手：“不，不用了，谢谢江汐姐。”他目光扫过江祁，立刻又补充，“也谢谢……江总。”
江祁这才看向张煜，没什么情绪地开口：“以后在外面，量力而行。”
这话听起来是提醒，但结合昨晚他的行为，江汐怎么听怎么觉得像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张煜却如蒙大赦，赶紧点头：“是，是，江总说得对，我记住了。”
? ?上一章和谐了，紧急补上一章，等明天放出来就好了
?
啊哈哈哈，发布完才发现这章也被和谐掉了
?
亲个嘴子也不行......
第112章 同居
餐桌上气氛微妙。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亮了江祁下颌处的淡色牙印。
江汐埋头戳盘子里的煎蛋，戳得盘子叮当作响，就是不肯抬头看对面的人一眼。
林婉晴端着牛奶走过来，视线不经意扫过儿子，顿了顿，凑近了些，又看了一眼：“小祁，你下巴那儿怎么了？好像有点红印子？”
江汐握着叉子的手一僵，背挺得笔直，想起昨晚自己气急败坏下的一口，心里又是懊恼又是解气。。
江祁端起手边的牛奶，神色自若地喝了一口，说道：“昨晚回房，逗了会儿麻将，可能它玩兴奋了，没注意，被它爪子挠了一下。”
锅从天降的麻将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喉咙里发出“汪？”的一声。
林婉晴“哦”了一声，转头叮嘱花姨：“花姐，记得定期给麻将修剪指甲，别伤着人。”
“好的夫人，我记下了。”花姨在厨房那边应道。
林婉晴扭头又嘀咕了一句：“这么大个人了，跟狗玩也没个轻重……回头让花姨找点药膏擦擦。”
江祁顿了顿，说道，“没事，妈，小伤。”
一旁的江汐听见这话，心里把江祁骂了八百遍：你才是狗！你全家都是……不对，不能骂自己。
这个黑心肝的混蛋，撒谎都不带打草稿的！明明是她咬的！麻将昨晚明明乖得很！！
她暗暗咬牙，在桌子底下，伸出脚，踩上了江祁的脚背，还用力碾了碾。
江祁随即若无其事地放下杯子，侧过头，用眼神示意了江汐，低声问：“怎么了？”
江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狠狠瞪了他一眼，收回脚，决定暂时不跟这个狗男人一般见识。
一旁的江姜看着这一幕赶紧低下头，端起牛奶小口喝着，只是眼神时不时飘向江祁和江汐，一副“我什么都懂我不说的样子”。
可怜张煜埋头苦吃，对餐桌上的风云一无所知，匆匆吃完便起身告辞。
江姜看着他不太舒服的样子，有些不放心，也跟着站起来：“爸妈，大哥，姐姐，我送送张煜，他一个人回去我不太放心。”
林婉晴理解地点点头：““去吧去吧，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下次来家里玩。”
江明远也颔首示意。
看着江姜和张煜逃也般离开的背影，江汐心里那点郁闷才散了些，甚至有点同情张煜。
被未来岳父和大舅哥联手灌成那样，还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女朋友不撒手，这心理阴影面积估计不小。
她擦了擦嘴角，也站起身：“妈，我跟米歌约好了，今天出去逛逛。”
“去吧去吧，考完试是该放松放松。”林婉晴笑着又补充道，“晚上记得回来吃饭。”
江汐含糊地应了一声，没给确切答复，上楼去换了身衣服，拿起放在一旁的包就往外走。
经过江祁身边时，脚步一停，“哼”一声，然后目不斜视走过，仿佛他只是个摆设。
江祁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嘴角一弯。
江汐直奔米歌的公寓。
站在米歌公寓门口，江汐按响门铃，脑子里还在盘算着要怎么跟米歌吐槽。
来开门的却是……苏烈？！
苏大公子穿着一身宽松休闲的家居服，头发还有些凌乱，像是刚起床没多久，他看到门外的江汐，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哟，嫂子？这么早？来找米歌？”
江汐眨眨眼，以为自己走错了门，下意识后退半步看了看门牌号。
“没错，是这儿。”苏烈侧身让她进来，“米歌还在洗漱，你先坐。”
江汐带着满腹狐疑走进。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早饭香和……属于男性的须后水味道。
客厅的沙发上随意搭着苏烈那件骚包的扎染衬衫，茶几上还放着车钥匙和手表。
这这这……分明是……同居了？！
江汐一边换鞋进屋，一边用调侃的眼神上下打量苏烈：“苏烈哥？你怎么……”她说着还下意识往屋里瞟了一眼。
苏烈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啊，我最近……嗯，借住这儿。”他说得含糊，但脸上那点得意毫不掩饰。
没过多久，米歌从卧室里走出来，身上还穿着睡衣，头发随意挽着，看到江汐，脸一红，随即故作镇定：“汐汐你来啦？吃早饭没？”
江汐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射，暂时把对江祁的怨气压了下去：“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二位……嗯……同居的恩爱生活了？”
米歌随即抄起手边的一个抱枕就砸向江汐：“去你的！瞎说什么呢！”
江汐笑着接住抱枕，在沙发坐下。苏烈倒是脸皮厚，笑嘻嘻地给江汐倒了杯水，然后在米歌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背上。
“汐汐，他，”米歌试图解释，“他就是……就是最近赖在我这儿不走了！”
苏烈挑眉：“什么叫赖？我这是付了房租的！包吃包住还包陪，性价比多高！”
“你那点房租够干嘛的？连我水电费都不够！”米歌瞪他。
“那我再加点？或者……肉偿？”苏烈凑近她，声音压低，语气暧昧。
米歌没好气地推开他的脸：“滚蛋！”
江汐看着这两人打情骂俏，忍不住笑起来：“行了行了，知道你们感情好了，别在我这孤家寡人面前秀恩爱。”
“你算哪门子孤家寡人？”米歌立刻反击，“你家江总呢？舍得放你一个人出来？”
提到江祁，江汐刚扬起的嘴角又撇了下去，哼了一声：“别提他。”
米歌和苏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有情况”三个字。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苏烈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江祁。
他换了身深色西装，外面罩着黑色长款大衣，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只是下颌处还留着那个淡淡的牙印。
“祁哥？你怎么也来了？”苏烈有些意外。
江祁的目光越过他，直接落在客厅里正抱着抱枕，故意扭开头不看他的江汐身上。“来接她。”
江汐明明听到了他的声音，但还是梗着脖子不回头。
第113章 给个机会
苏烈看看江祁，又看看明显在闹别扭的江汐，瞬间明白了什么，赶紧打圆场：“来了正好！行了行了，既然都赶上了，那就别出去了。中午就在家吃呗？我下厨，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他颇有些自豪地拍了拍胸口，看向江祁。
江祁没说话，目光依旧落在江汐身上，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认。
苏烈顿时来了精神，仿佛接到了什么重大任务，拉着米歌就钻进了厨房，把客厅留给了那对明显需要沟通的夫妻。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江祁和江汐两人。
江祁走到沙发边，在江汐身旁坐下。沙发随着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江汐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用行动表示离我远点。
江祁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伸手，想去碰碰她耳边的碎发。
江汐猛地转过头，瞪他：“别碰我！”
她的手还下意识地捂了捂自己的脖子，仿佛那里还残留着昨晚被撩拨后的空虚和今早的憋屈。
江祁的手停在半空，顿了顿，收了回去。他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轻哄：“还生气呢？”
“你说呢？”江汐没好气，“江总不是被麻将挠了吗？找我干嘛？”
江祁眼底滑过一丝笑意，稍纵即逝。
他倾身靠近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今晚回别墅，随你怎么咬。”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那里，只能用你那里咬。”
他这话说得面不改色，内容却让江汐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你……！”江汐又羞又恼，抬手就想打他，手腕却被江祁轻轻握住。
“消气了？”他看着她，眸色深沉。
江汐挣了一下没挣脱，气呼呼地别开脸：“想得美！”
话虽这么说，手却没有再挣扎。
厨房里，苏烈系着米歌的卡通围裙，正处理食材。米歌在一旁打着下手，时不时探头往外看一眼，压低声音对苏烈说：“哎，你看他俩……江总居然会追到这里来哄人？真是活久见。”
苏烈一边熟练地切着洋葱，一边笑：“祁哥这次是栽彻底了。不过汐汐嫂子也挺有本事，能把祁哥逼到这地步。”
“那是我们汐汐厉害。”米歌与有荣焉，随即又叹了口气，“就是苦了我这小心脏，江祁那么大个总裁，往我这小客厅一坐，感觉我这公寓的租金都得涨一涨。”
“怕什么？”苏烈把切好的洋葱放进盘子，顺手揽过米歌的腰，在她脸上偷了个香，“有我在呢。再说了，你看祁哥那样，哪还有半点在公司吓哭下属的架势？”
米歌想想也是，忍不住笑了。
午饭准备得差不多，苏烈和米歌把菜一道道端上桌。虽然只是家常菜，但卖相意外地不错，香气扑鼻。
“来来来，开饭了！”苏烈招呼着。
江祁和江汐这才从沙发上起身，走到餐桌旁。
四人落座，小小的餐桌顿时显得有些拥挤，但也多了几分热闹。
苏烈兴致很高，拿出几瓶红酒和啤酒，给每个人都倒上，包括他自己和江祁。
轮到江汐时，江祁伸手拦了一下，把她面前的酒杯拿走，换上了一杯橙汁。“她酒量不好。”
江汐想抗议，但想到自己那确实拿不出手的酒量，以及上次在江家宴会上差点出事的前科，撇撇嘴，没说话，默认了。
苏烈见状，立刻举起酒杯，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来来来，庆祝一下！”
大家都看向他。
苏烈清了清嗓子：“庆祝咱们这……嗯，双人行终于变成了四人行！以后可以经常聚了！”
江汐端起果汁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米歌倒是挺给面子，笑着附和：“是啊是啊，以后热闹了。”她碰了碰江汐的杯子。
苏烈眼珠一转，视线在江祁和江汐，以及自己和米歌之间来回扫了扫，脸上露出一个促狭的笑容：“哎，我说，咱们这关系现在有点乱啊。得捋捋。”
几人都看着他，等他的高见。
“你看啊，”苏烈掰着手指头，“米歌比汐汐大，我跟米歌是一对，按理说呢，汐汐得叫我一声‘姐夫’……”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瞟向江祁，“祁哥你呢，按理也得跟着汐汐……”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旁边江祁扫过来的眼神凉飕飕的。
苏烈硬着头皮，继续嬉皮笑脸地说：“但是呢，我又比祁哥你小，这么论起来好像又不对……啧，这关系有点复杂。”他故作苦恼地摇摇头，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咱们以后各论各的！”
他挺直腰板，对着江祁，一本正经地说：“我喊你祁哥，”然后他咧嘴一笑，“你喊我姐夫。”
说完，他还不怕死地小声嘟囔了一句：“反正说到底，都是老牛吃嫩草，谁也别嫌弃谁……”
“噗——”江汐一个没忍住，差点把嘴里的果汁喷出来，赶紧抽了张纸巾捂住嘴，肩膀抖个不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心里为苏烈默哀了一秒。
米歌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苏烈大腿一把，疼得他“嘶”地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
江祁额角的青筋跳了跳，看着苏烈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酒瓶，默默地给苏烈空了的杯子满上，然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喝酒。”江祁端起酒杯，对着苏烈示意了一下。
苏烈正在揉被掐疼的大腿，看到江祁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话已出口，他只能硬着头皮端起酒杯：“喝……喝！”
接下来的时间，江祁也不多话，就是找各种由头跟苏烈喝。苏烈一开始还能嬉皮笑脸地应对，几杯下肚，脸就开始红了，说话也有点大舌头。
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祁哥……我错了……真喝不下了……”
米歌看着心疼，想拦一下，被江汐在桌下轻轻拉住了手。江汐冲她摇摇头，示意她别管。
江汐算是看出来了，江祁这是憋着劲要收拾苏烈那张没把门的嘴呢。
果然，又过了半小时，苏烈彻底趴下了，抱着米歌的胳膊，嘴里含糊地喊着“歌儿……我头晕……”，然后脑袋一歪，靠在米歌肩膀上不动了。
米歌看着不省人事的苏烈，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无奈地对江汐和江祁说：“那个……我先把这醉鬼弄回卧室，你们...”
话还没说完，江祁已经站起身。
他虽然也喝了不少，但步伐依然稳健。“我来。“
第114章 灭火
他走到苏烈身边，轻松地将人架起来。苏烈迷迷糊糊地靠在他肩上，被半扶半抱地带离了餐桌。
米歌连忙跟上去，帮着推开卧室门。江祁把人放在床上，苏烈一沾枕头就没了动静，只有平稳的鼾声在房间里响起。
“谢谢啊。“米歌小声对江祁说，顺手给苏烈盖上了被子。
回到客厅，米歌看着眼睑微垂的江祁，忍不住对江汐小声吐槽：“你家江总也太狠了，看把苏烈灌的。”
江汐哼了一声：“活该，谁让他嘴欠。”不过江祁自然也喝了不少。
“不过说真的，”米歌挽着江汐的胳膊，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点不可思议，“我还是觉得有点魔幻。你家江总那么大一个集团总裁，居然会坐在我这加起来还没他办公室大的小公寓里吃饭，还……还跟你闹别扭，完了追过来哄你。”
江汐听着，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但嘴上还是说：“他那是理亏。”
一边的江祁站起身，他看向江汐：“走吧，我们回家。”
江汐看了看时间，也确实不早了。她跟米歌道别：“那我们走了，你照顾一下苏烈哥。”
米歌点点头，送他们到门口。
因为江祁喝了酒，回去开车的重任，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江汐身上。
江祁看着江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突然觉得比任何时候都清醒，胃里甚至开始隐隐作痛。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汐汐，要不……还是让李格过来？或者叫个代驾？很方便。”
江汐一听，小脸顿时垮了下来，气鼓鼓地瞪着他：“江祁！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驾照都拿了好几年了！车技肯定会进步的！而且这路我也认识！”
看着她那双“你敢说不信我就哭给你看”的眼睛，江祁到了嘴边的拒绝的话，不知怎么就咽了回去。
他犹犹豫豫的掏出车钥匙，这一犹豫，就让江汐成功地坐进了驾驶座。
江祁只能无奈地扶额，认命地坐进了副驾驶，系安全带时，默默又检查了一遍锁扣。
回去的路，是江祁坐过最胆战心惊的一段路，没有之一。
车子发动，江汐握紧了方向盘，江祁的酒意在她挂挡起步，车子猛地往前一窜的瞬间，彻底醒了。那推背感让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头顶的扶手。
“那个……老婆，”江祁试图商量，“要不还是让李格过来？或者叫个代驾？”
江汐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前方，闻言立刻反驳：“不要！江祁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她的语气带着不满，脚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车速瞬间提了上去。
经过改装的八位数豪车，在江汐手里猛地汇入车流，江祁看着窗外，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不是不信……”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只是觉得，安全第一。你可以……开慢一点。”
“我已经很慢了！”江汐盯着前方，眉头皱着，“谁让你这车不好开，还没有我同学的小电驴好控制！”
江祁：“……”他无语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座驾。
车子驶上高架，江汐开始展现她惊人的车技，吓得江祁忍不住轻声提醒：“慢点，这段限速八十。”
“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吵！”江汐不耐烦地回了一句，脚下油门一踩，又反超了一辆。
江祁紧紧抿着唇，感觉胃又开始不舒服了，在心里默记下她一路上骂了三个超她车的司机，嫌弃了八次他的车不好开，还有八次嫌他啰嗦。
江祁的眼睛几乎没离开过江汐，时不时地轻声提醒一句“注意车距”、“前面有探头”，不敢太大声，生怕惹毛她又开始攻击他了。
好不容易，车子有惊无险地驶入了山顶别墅的区域，沿着盘山路向上。
江汐似乎放松了些，车速反而更快了点，在弯道处也只是稍稍减速，轮胎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声音。
当车子终于勉强停在别墅门口时，江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颇有成就感地拍了拍方向盘：“看！我说我能开回来吧！”
江祁看了一眼驾驶座上还在兀自得意的江汐，心里暗暗决定：以后绝对、绝对不能再让她开车了！
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如此肯定并赞同他爸当年立下的那条“江汐与狗不得碰方向盘”的规定是多么的英明神武！
她转头看向江祁，却发现江祁脸色有些发白。
江祁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脚落地的时候，腿竟然有点发软。
他靠在车身上，深吸了几口微凉的空气，才感觉那颗悬了一路的心慢慢落回实处。
江汐赶紧下车扶住他：“你怎么了？没事吧？”
江祁借着她的力道站直身体，看着江汐，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没事。”
江汐看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突然有点想笑，又有点愧疚，小声说：“我开得……也没那么差吧？”
江祁听见这话，眼睛直直的看着她，然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揽着她的肩膀往里走：“进去吧。”
回到别墅，江汐才想起来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借口说在米歌家玩得太晚，直接睡那边了。林婉晴不疑有他，只是叮嘱她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江汐看着宽敞安静的别墅，又看看身边已经恢复正常的江祁，早上那股憋闷气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让她突然有种轻松和……嗯，蠢蠢欲动。
江祁去浴室洗澡了，江汐坐在沙发上，听着隐约的水声，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头发。想到一会要干的事情，脸颊微微发热。
等江祁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江汐窝在沙发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的样子。
他脚步顿了一下，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生气了？”
江汐哼了一声，别开脸：“看你表现。”
江祁低笑一声，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江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灭火。”江祁抱着她，大步走向卧室，“今晚肯定让你吃饱。”
第115章 丢盔弃甲
江祁抱着江汐，大步流星地走入卧室，用脚后跟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只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墙壁上，氤氲出无边暧昧。
“江祁……”江汐被他放在柔软的被褥间，声音带着一丝被突然悬空又落下的轻颤，更多的却是被点燃的期待。昨晚和今早积攒的怨气，在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渴望时，早已烟消云散。
他俯身而下，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阴影里。带着刚沐浴过的湿润水汽和独属于他的雪松冷香，他低头，吻了吻她的眼皮，然后是鼻尖，最后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清晨时的克制，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和积压已久的热情，长驱直入，攻城略地。江汐很快便丢盔弃甲，手臂软软地环上他的脖颈，主动地回应。
衣衫不知何时被褪去，散落在地毯上。
微凉的空气触及皮肤，引起一阵战栗，但很快被他滚烫的体温驱散。他的吻沿着下颌线一路向下，在锁骨流连，留下细密的痒，最终停留在她胸前。
“嗯……”江汐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手指插入他微湿的发间。
“宝贝，叫我。”汗珠滑过，他声音沙哑。
“老公……江祁……”江汐早已意识不清，一声一声唤着他。
雨过天晴，清洗过后，她懒洋洋地趴在江祁胸膛上，江祁的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背。
“这回……饱了？”他低笑着问，指尖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摩挲着。
江汐把发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含糊地“嗯”了一声。何止是饱了，简直是被喂得撑住了。
“还生气吗？”他又问，带着讨好。
“看你后续表现。”江汐哼唧着，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要是再敢半路刹车……”
“不敢了。”江祁从善如流，收紧了手臂，“以后家里常备，各个角落都放点。”
“你……”江汐羞得掐了他腰侧一把，却没什么力道。
两人静静相拥。
“江祁，”她问，“问你个问题，老实交代。”
“嗯？”他闭着眼，带着鼻音慵懒应了一声。
“你……在我之前，”江汐顿了顿，似乎觉得有点难以启齿，“真的没有过别人？都二十六七了……还是个老处男？”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极轻。
江祁缓缓睁开眼，“老处男？”他重复了一遍，让江汐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怎么，江太太是嫌我……技术不好？”
“不是不是！”江汐连忙否认，“呃……我的意思是，技术好点不好吗？”
听着好像也不太对劲，她赶紧找补，“你看你，之前连护发精油都不知道用，某些方面……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她指的是他最初几次。
她实在很难想象，像他这样的男人，在遇到她之前，感情和生理经历会是一片空白。
江祁重新闭上眼，将她往怀里又按了按，“没兴趣？”
江汐更惊讶了，“对女人没兴趣？还是……”
“吵，麻烦。”
江汐愣住，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她拖长了语调，用指尖戳了戳他，“你就一直憋着？然后……最后便宜了我这只窝边草？”
听到“窝边草”三个字，江祁再次睁眼：“江太太觉得我是兔子？”
“不然呢？”江汐理直气壮地瞪他，“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倒是好，直接对名义上的妹妹下手，禽兽不如！”
江祁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低笑一声，下巴轻蹭她的发顶。
“我不是兔子。”他声音低沉，“是守株待兔的猎人。”
他顿了顿，偏头在她耳畔补充，“等了很久，才等到你这只傻兔子自己撞上来。”
江汐心里那点佯装的恼怒被甜取代，嘴上却不饶人：“哼，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是不是早就心怀不轨，就等着我自投罗网？”
“嗯，”他坦然承认，指尖缠绕着她一缕发丝，“觊觎已久，得偿所愿。”
江汐一噎，闷闷道：“……果然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然后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沉沉睡去。
第二天是周一，江祁照例早起。江汐被他起身的动静弄醒，迷迷糊糊间，听到他在她耳边低语：“我今天回公司，你再多睡会儿。下午送你回爸妈那里？”
江汐含糊地应了一声，往被子里缩了缩，很快又沉入梦乡。
江汐这一觉睡得格外沉，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她习惯性地往身边一摸，却意外地触碰到一片温热的肌肤。
她愣了一下，揉着眼睛撑起身，只见江祁居然还躺在身边，正靠着床头。
“嗯？”江汐带着刚醒的鼻音，疑惑出声，“你不是说早上回公司吗？”她明明记得迷迷糊糊时，听到他说要去公司，下午再送她回江家的。
江祁伸手将她揽到怀里，顺手将她睡得翘起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事情处理完了，就早点回来。等你起床，一起回。”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触碰到她温热的耳廓，激得江汐轻轻一颤，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这么快就忙完了？”她有些不信，江氏集团那么大个摊子，他哪天不是日理万机。
“嗯。”显然不打算多解释。
江汐心里嘀咕：该不会是特意赶回来，就为了送她这一趟吧？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揣了只小兔子，砰砰乱跳，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两人收拾妥当，回到江家时，正好赶上午饭时间。
林婉晴看到他们一起进门，脸上闪过一丝讶异：“小祁？你怎么这个点回来了？公司不忙吗？”她记得今天可是周一，江祁有时候是忙得连晚饭都未必能回家吃的。
江祁神色如常地换鞋，将外套递给迎上来的花姨，语气平淡：“嗯，下午没什么要紧事。”
林婉晴的视线又转向江汐，带着点嗔怪：“汐汐也是，昨晚说不回来就不回来，也不知道提前说一声，让妈妈担心。”
第116章 坏狗
江汐立刻抱住妈妈的胳膊撒娇：“哎呀妈，我这不是在米歌那儿玩得太晚了嘛，怕回来吵到你们休息！你看，我哥都特意来接我了。”
林婉晴果然被带偏，笑着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呀，就会支使你哥！家里又不是没司机，不想让司机送，打个车也行，非得麻烦你哥跑一趟。”
“那咋了？”江汐理直气壮，还得意地瞟了江祁一眼，“谁让他是我哥嘛，送我一下怎么了？他想送别人，别人还不让他送呢！”
江祁正接过花姨递来的水，闻言淡淡扫了她一眼，没说话，神色依旧平静。
林婉晴被江汐的歪理逗笑：“就你理由多！快洗手吃饭，正好做了你爱吃的糖醋小排。”
这时江姜从楼上下来了，江祁难得给她放了两天假。
看到客厅里的两人，她脚步微微一顿，眼神在他们之间飞快转了一圈，随即对着江汐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说：“哦——昨晚干什么去了呀？”
江汐瞪了她一眼。
江姜蹦蹦跳跳跑到林婉晴另一边坐下，抱着妈妈的胳膊故意大声说：“妈，你看姐姐和大哥感情多好啊！大哥工作那么忙还特意去接她，真是世界好哥哥！”
“那是，你哥从小就疼她。”林婉晴不疑有他，转头又对江祁说，“不过小祁，你也别太惯着她，该说的时候也得说。”
江祁拿起筷子，淡淡回了一声：“知道了。”
饭桌上，江汐嘴里含着米饭，含糊地说：“妈，我多听话啊，我都跟他说好了，晚上还想吃他做的油焖大虾呢。”
“你这孩子，越来越会折腾你哥了。”林婉晴哭笑不得，“家里有花姨，想吃什么让花姨做不就行了？”
“那不一样嘛。”江汐梗着脖子，“花姨做的是好吃，但他做的味道不一样，我就想吃他做的。”
江姜在一旁扒着饭，眼珠在江祁和江汐之间滴溜溜转。
江祁没反驳，只是应了声：“晚上我做。”
林婉晴看着他俩，无奈摇摇头：“行吧行吧，我看你俩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吃过午饭，江祁上楼去了。
江汐窝在客厅沙发里玩手机，江姜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姐，你昨晚……真在米歌姐家？”
“不然呢？”江汐头也不抬。
江姜嘿嘿一笑，正要再问，看见林婉晴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立刻坐直身子，换上乖巧的表情，眼睛却还时不时瞟向江汐。
林婉晴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江汐身边坐下：“汐汐，你最近往米歌那儿跑得挺勤。她跟苏烈还好吧？”
“好得很。”江汐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着，“昨天还看见苏烈哥给她买了一整束红玫瑰，腻歪死了。”
“那就好。”林婉晴点点头，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下周三你王阿姨家的儿子从国外回来，你要不要……”
“不要！”江汐猛地抬起头，反应快得让一旁的江姜差点被苹果呛到。
林婉晴被她的过激反应弄得一愣：“妈还没说完呢，就是一起吃个饭……”
“妈，我现在忙着准备考研复试呢，哪有空见什么人。”江汐把手机一放，抱住林婉晴的胳膊晃了晃，“等我考上研究生再说，好不好嘛？”
江姜在一旁看得直撇嘴，用口型对江汐说：“装，继续装。”
江汐在林婉晴看不见的角度，狠狠瞪了江姜一眼。
林婉晴被她晃得没办法，只好妥协：“好好好，学习要紧。不过汐汐啊，你也二十一了……”
“妈！”江汐打断她，指着窗外，“你看麻将又在啃你的月季了！”
林婉晴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急忙起身朝花园走去：“这坏狗！昨天刚啃秃我一株！”
待林婉晴走远，江姜立刻凑过来，用手肘撞了撞江汐：“喂，刚才反应那么大，该不会是做贼心虚吧？”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江汐重新拿起手机，漫不经心回应。
“还装？”江姜压低声音，“你跟大哥的事，打算瞒到什么时候？总不能一直这样偷偷摸摸的吧？”
江汐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滑动：“什么偷偷摸摸，我们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江姜嗤笑一声，“那刚才妈说要给你介绍对象，你怎么不敢说你有老公了？”
“江姜！”江汐终于放下手机，警告地看着她，“你少胡说八道。”
“我是不是胡说八道，你心里清楚。”江姜得意地晃着脑袋，“不过你放心，我最讲义气了，只要我的要求得到满足，我是不会乱说话的。”
江汐眯起眼睛：“你又想要什么？”
江姜笑嘻嘻地凑近：“听说城南新开了家法式甜品店，限量版的拿破仑蛋糕特别难买……”
“想都别想！”江汐一口回绝，“那家店要提前一周预约，而且一人限购一份。”
“哦——”江姜拖长了声音，作势要起身，“那我去问问妈，看她知不知道她儿子其实已经……”
“等等！”江汐咬牙切齿地拉住她，“我想办法！”
江姜立刻眉开眼笑：“这才对嘛！我要两个！”
“一个！最多一个！”江汐气得想打人，却只能忍气吞声。
“成交！”江姜心满意足地靠回沙发，“不过姐，说真的，你们总不能一直这样吧？爸妈迟早会知道的。”
江汐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知道，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要什么时机啊，直接说呗。”江姜不以为然，“爸妈那么开明，再说哥那么优秀，他们高兴还来不及呢。你看我跟张煜，爸妈不是接受得很好？”
“那不一样。”江汐摇摇头，“你们是正常恋爱，我们这……太突然了。”
“有什么突然的？”江姜不解，“你们从小感情就好，顺其自然就在一起了呗。”
江汐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含糊地带过：“再说吧，等考完试再说。”
江姜还想再劝，看见林婉晴牵着麻将从花园回来，立刻闭上了嘴。
“这坏狗，又把我的花圃刨了个坑！”林婉晴一边给麻将擦爪子，一边抱怨，“汐汐，下午带它去宠物店洗个澡吧，浑身都是泥。”
“好啊。”江汐正想找机会出门，立刻答应下来。
江姜眼珠一转，自告奋勇：“我也去！正好我要去买点东西。”
姐妹俩各怀心思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第117章 那咋了
下午三点，江汐和江姜带着麻将从宠物店出来。麻将洗得香喷喷的，毛发光亮，神气十足地走在前面。
“现在可以说了吧？”江姜挽着江汐的胳膊，“你跟哥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就这么好奇？”江汐无奈地看着她。
“当然好奇啊！”江姜理直气壮，“你可是我亲姐，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
江汐犹豫了一下，含糊其辞：“就……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具体点嘛！”江姜不依不饶，“谁先表白的？怎么就在一起了？领证是谁的主意？”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江汐被她问得头大。
“不说？”江姜挑眉，“那我现在就给妈打电话，说她的宝贝女儿其实已经……”
“江姜！”江汐赶紧捂住她的嘴，“你小声点！”
江姜得意地眨眨眼，示意她继续说。
江汐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只好半真半假地交代：“就……有一次我心情不好，喝多了，他照顾我，然后……就在一起了。”
“哇！酒后乱性！”江姜兴奋地眼睛发亮，“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就在一起了啊。”江汐轻描淡写地带过，“领证也是他提的。”
她摸了摸无名指上的戒指，想起那天江祁单膝跪地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江姜敏锐地捕捉到，揶揄道：“哟，想到什么了，笑得这么甜？”
“要你管！”江汐立刻收起笑容，板起脸。
“好好好，我不管。”江姜笑嘻嘻地说，“不过说真的，姐，我从来没见过哥对谁这么上心。你出门的时候，他表面不在意，其实都会偷偷问我你去哪儿了、跟谁去、几点回来。”
江汐心里一暖，嘴上却还硬着：“他那是怕我在外面惹麻烦，给他丢人。”
“得了吧！”江姜翻了个白眼，“哥才不是那种人，他就是关心你，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说而已。”
等姐妹俩回来时，江祁已经系上围裙，进厨房开始处理虾了，花姨在旁边打着下手。
江汐晃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他忙碌。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处理起虾线来动作熟练利落。热油下锅，葱姜蒜爆香的瞬间，香气刺啦一声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惹得麻将在厨房门口频频摇尾巴。
“妈，你看我哥，”江汐对路过的林婉晴喊道，下巴朝厨房方向扬了扬，语气带着点得意，“是不是很有贤夫良父的潜质？”
林婉晴闻言嗔怪地看她一眼：“还不是你馋，一句话就把他使唤得团团转。”
“那咋了？”江汐理直气壮，“他乐意！”
晚餐桌上，那道油焖大虾被摆在了江汐面前。
“哇！！”江汐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只，也顾不上烫，笨拙地剥开，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好吃！还是这个味道！”
江祁又给她碟子里夹了一只，顺手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江明远看着，笑着摇摇头，给林婉晴夹了块鱼肉。
林婉晴一边吃一边状若无意的提起：“小祁啊，你上次说交女朋友了，这都过去些日子了，到底什么时候带回来给妈看看？妈这心里跟猫抓似的。”
江祁抬眼，“过段时间吧，妈，不急。”
“还不急？”林婉晴嗔怪，“你都多大年纪了？人家跟你同龄的，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妈还想早点抱孙子呢！”
江祁没接话。
江明远看向他，：“既然确定了关系，就认真对待。找个时间，正式请人家姑娘来家里坐坐，我们也好好招待一下。”
“我知道，爸。”江祁应道，“她害羞，过段时间再带她来见你们。”
江汐听着，心里七上八下。她偷偷抬眼瞄了瞄江祁，又飞快地低下头，只觉得嘴里的虾肉都没那么香了。
晚饭后，江汐就立马溜回了房间。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江祁走了进来。
他反手关上门，走到坐在梳妆台前发呆的江汐身后，双手自然地搭上她的肩膀，俯身从镜子里看她：“怎么了？晚饭就没怎么说话。”
江汐透过镜子看着他深邃的眼睛，咬了咬下唇，“爸妈今天又提你女朋友的事了……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们？”
江祁低头，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低沉：“你想说吗？”
“我……”江汐转过身，仰头看他，“我想……但是我不敢。”
“爸妈会不会觉得我们骗他们？会不会生气？”
尤其是妈妈，虽然嘴上总开玩笑让他们凑一对，但那毕竟是玩笑。
江祁看着她小鹿般惶惑的眼睛，心里一软，将她揽入怀中，大手在她后背轻轻拍抚：“别怕。”
江汐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问：“那……我们怎么说？”
江祁沉默了片刻，指尖缠绕着她一缕发丝，“既然不知道怎么说，那就不说。”
“啊？”江汐诧异地抬头。
江祁低头看她，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狡黠，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耳语了一番。
江汐听着，眼睛微微睁大，脸颊泛起红晕，有些不确定地问：“这样……真的行吗？”
这主意也太……大胆了！
江祁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安抚和笃定：“听我的。”
……
时间一晃就到了元旦。
江家老宅灯火通明，一家人围坐一桌，倒也其乐融融。
饭后，林婉晴兴致勃勃地提议：“老江，姜姜，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花房那边的天台吧，那边视野好，能看到广场那边放的跨年烟花！”
江明远颔首同意。江姜挽着林婉晴的胳膊，笑嘻嘻地跟着往外走。
“咦？哥和姐姐呢？”走到客厅，江姜才发现少了两个人。
林婉晴也停下脚步，四下张望：“是啊，这俩孩子，刚才还在这呢，一转眼跑哪儿去了？马上零点了，不看烟花啦？”
一家三口沿着通往花房的玻璃廊道走着，林婉晴还在纳闷：“小祁和汐汐这大过节的，兄妹俩躲什么清静？”
江明远负手走在前面，淡淡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
正说着，三人穿过连接主宅和花房的玻璃走廊。花房里温暖如春，各色珍稀花卉在灯光下静谧绽放。
然而，就在这片静谧与花香之中，走廊尽头，靠近温室玻璃幕墙的一处茂密绿植旁，两个熟悉的身影紧紧相拥，吻得难舍难分。
男人高大的身躯将娇小的女人完全笼罩在怀，一手紧扣着她的后腰，一手捧着她的脸颊，低头深吻，姿态强势而占有欲十足。女人微微踮着脚尖，仰着头全心全意地回应，手臂环着男人的脖颈，眼睫轻颤，沉浸在亲吻中，侧脸线条柔美，赫然是江汐！
而那个低头吻着她的男人，不是江祁又是谁？！
第118章 火辣辣
“嗬——”林婉晴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脚步瞬间钉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披肩滑落在地都浑然不觉。
江明远脸色骤然沉下，眉头紧锁。
江姜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火辣辣的场面，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差点惊掉下巴，内心疯狂：哥！姐！你们也太会挑地方了吧？！这这这太投入了吧？！连他们的到来都没发现。
或许是那视线太强烈，江祁率先察觉到了异样。他吻着她的动作微微一顿，浓密的睫毛抬起，目光扫向暖廊入口，正好对上三双难以置信的眼睛。
唇瓣稍稍与她分离，带出一缕暧昧的银丝。
他看向震惊的林婉晴，声音带着刚结束深吻的沙哑和坦然，唤道：“妈。”
这一声“妈”，如同惊雷劈在江汐头顶。
她猛地从情迷意乱中惊醒，顺着江祁的视线看去。
林婉晴指着他们，手指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胸口堵着一团气，你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你、你们……你们两个……这……好得很啊！！！”
江明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声音沉冷：“都给我到书房来！”
……
书房内，林婉晴被江姜扶着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站在书房中央，像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两人，尤其是还敢半挡在江汐身前的江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江祁紧紧握着江汐的小手，将她牢牢护在自己身侧后方，保护意味十足。
“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明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目光锁定江祁。
“就你们看到的那样。”
林婉晴终于缓过那口气，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几步冲到江祁面前，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朝他结实的胳膊上“啪啪”捶了两下，力道不轻：“好啊你！江祁！你个混账东西！我说你怎么迟迟不领人进家门！左一个过段时间右一个时机未到！感情这女朋友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天天在我跟前晃！你、你真是把我当猴耍啊！！”
她气得眼圈都红了，声音带着哽咽，“说！你们这样偷偷摸摸多久了？！发展到哪一步了？！”最后一句，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剐过江祁，又痛心疾首地看向快要哭出来的江汐。
江祁挨了那两下，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将身后的江汐更往后护了护，迎上林婉晴的目光，声音低沉却清晰：“妈，爸。我们在一起有段时间了。是我主动的，至于发展到哪一步……”
他顿了顿，在林婉晴和江明远紧迫的逼视下，坦然道，“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你——！”林婉晴被他这句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眼前阵阵发黑。
江汐见状，也顾不得害怕了，连忙从江祁身后探出身，手忙脚乱地给林婉晴顺气，声音带着哭腔，喏喏地解释道：“妈，妈您别生气，放心，都是……都是合法行为……领证了……领证了……”
林婉晴正被她顺着气，下意识喃喃接了一句：“哦，合法行为啊，那就好……”
话一出口，她猛地愣住，反应过来江汐说的是什么，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那口气刚顺下去又猛地提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什么？？！！领证了？？！！！”
她猛地扭头，目光如炬射向江祁，气得浑身乱颤，指着他的鼻子：“造孽呀！好你个江祁！我今天不把你揍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我就不是你妈！”
“我那么一颗水灵灵的小白菜啊！辛辛苦苦养了二十年！就这么被你这头猪给拱了！！你你你……”
她气得语无伦次，胸口剧烈起伏，“我我我……我今天非得打死你个混账玩意儿不可！！”
说着，她眼神四处搜寻，一眼瞄到书柜旁插着孔雀羽毛的鸡毛掸子，冲过去抄起来就往江祁身上招呼！
“婉晴！冷静点！”江明远连忙起身，一个箭步冲上去拦腰抱住暴走的林婉晴。
“妈！妈！别打哥！”江姜也赶紧上前拉住林婉晴挥鸡毛掸子的手。
江汐更是急得快哭了，挡在江祁面前：“妈，别打他！是我的错！”
林婉晴被三人拦着，手里的鸡毛掸子挥不下去，气得直跺脚：“好你个江祁！我说让你俩凑合过你怎么不反驳，感情早就暗度陈仓了！连证都领了！！”
场面一度陷入混乱。江明远死死抱着林婉晴，江姜和江汐一左一右拉着劝着，江祁则站在原地默默承受着。
最后还是江明远无奈地提高了声音劝道：“好了好了婉晴！你先冷静一下！”
“你怎么不想想，汐汐为什么不来告状？？”
林婉晴动作一停，扭过头，带着关切看向江汐：“汐汐，你老实告诉妈，你受委屈了吗？是不是这混蛋逼你的？”她潜意识里还是怕江汐是被江祁逼迫或者受了什么委屈不敢说。
江汐连忙摇头，小声替江祁辩解：“妈，你别生气，……是……是我不让江祁说的……”
林婉晴眉头紧皱：“为什么？”
江汐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声音更小了：“我……我怕你知道后，会把江祁的腿打断……”
林婉晴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被气笑了，她冷哼一声，甩开还拦着她的江明远和江姜，用手里的鸡毛掸子虚点了点江汐的额头，又指了指江祁：“哼！妈不打断他的腿……”
她顿了顿，恶狠狠地说，“妈打断你俩的腿！”
她走到沙发边，重重坐下，二郎腿一翘，双手抱胸，将鸡毛掸子往旁边一扔。
“你呀！”她瞪着江汐，“把妈想成什么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又狠狠剐了江祁一眼，然后对江明远和还站着的江姜扬了扬下巴，“坐！都坐旁边！”
江明远松了口气，依言坐下。江姜也小心翼翼地蹭到沙发角落坐下，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江汐左手无名指上。之前只觉得这戒指精致，从未深想，只当是小女孩爱美换的新款式。
此刻，再看看江祁那将人牢牢护在身后的姿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哪里是哥哥对妹妹？分明是丈夫对妻子的维护！
林婉晴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怒火过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丝……被蒙在鼓里的委屈。
她指着江祁，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声音却低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失望和喟叹：“你……你们……江祁，我真是白养你了！这么大的事，你就这么瞒着家里？啊？偷偷摸摸就把证领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还有你，汐汐！”
她转向江汐，眼神复杂，“你……你就由着他胡来？这么大的事，是能瞒得住的吗？”
第119章 不敢说
许是太紧张，江汐不小心说漏了嘴：“……其实，姜姜……她也知道了……”
话音刚落，林婉晴的目光“唰”地一下射向努力缩在沙发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的江姜：“哦？姜姜——早就知道了？”
江姜浑身一僵，在林婉晴死亡凝视下，唯唯诺诺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嘿嘿干笑了两声：“那个……妈……我……我也是偶然……偶然发现的……”
林婉晴眼神复杂的看着眼前这同流合污的三兄妹，气得又是一阵心塞。
江汐被那失望的眼神看得心口一抽，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道：“妈，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要瞒着……就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知道怎么开口？”林婉晴气笑了，“直接说‘爸妈，我们在一起了’有这么难吗？非要搞到今天这种地步，让我和你爸像抓贼一样把你们……把你们……”
她想起花房里那令人脸红心跳的一幕，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口，只能狠狠瞪了江祁一眼。
一直沉默的江明远此刻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行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江祁和江汐，最终落在江祁身上，“江祁，你是江家的长子，是江氏未来的掌舵人。做事之前，要考虑后果，要担得起责任！我问你，领证这件事，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还是一时冲动？”
江祁迎上江明远的目光：“爸，妈。我对汐汐，从决定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放手。领证是我提出的，所有的责任，我一力承担。”
“你承担？你怎么承担？”林婉晴忍不住又拔高了声音，“汐汐才多大？她还在上学！你们这……这以后让别人怎么说？说我们江家兄妹乱……”
“妈！”江祁打断她，眉头微蹙，纠正，“我和汐汐，没有血缘关系。法律上，道德上，我们都是合法夫妻。”
“你！”林婉晴被他噎住，又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江汐，心终究是软了一半。她养了二十年的女儿，什么性子她最清楚，若不是心甘情愿，谁能逼她？
江明远看着二人，抬手，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终究是长大了，翅膀硬了。
他起身，走到书桌后坐下，“江祁，”
“你既是江家长子，如今又成了丈夫，肩上便是双重的责任。男人成家立业，成家在前。既然你选择了汐汐，就要担起为人夫的责任，汐汐虽不是我们亲生的，但在江家二十年，我们视如己出，从没想过亏待她半分，以后也一样。你若敢让她受一丝委屈，”
他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江祁，“我第一个不饶你。”
“爸，我明白。”江祁毫不犹豫地应道，他将江汐的手攥得更紧，“我爱汐汐。这句话，我以前不能说，现在，未来，我可以向您和妈，向所有人郑重宣告。我会用我的一辈子，对她好，疼她，爱她，不让她受任何委屈。请您和妈放心。”
这直白的告白，不仅让江明远和林婉晴怔住了，连他身边的江汐也忘记了哭泣，仰头看着他冷峻侧脸上的认真，心潮澎湃。
就在这时，一直努力当背景板的江姜瞅准时机，小心翼翼地蹭到林婉晴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着，声音软糯地撒娇：“妈，您消消气嘛~你看哥和姐，其实多般配呀！以前哥总板着张脸，冷冰冰的，吓死个人了。您没发现他最近笑容都多了吗？人也没那么可怕了！这说明姐姐就是他的开心果呀！以后家里有姐姐在，哥肯定越来越有人气儿，我们家肯定也更热闹更温馨了！”
林婉晴被这么一摇一晃，听着她娇憨的话语，再看看江祁那确实比以往柔和了几分的眉眼，以及被他护在身后、虽然泪痕未干的江汐，心里那最后一点怒气也终于消散了大半。
她伸手，没好气地点了点江姜的额头：“就你嘴甜，会当和事佬！合着就瞒着我跟你爸两个老古董是吧？”
江姜嘿嘿一笑，吐了吐舌头，赶紧表忠心：“哪有！我这不是看时机未到嘛！而且他那个气场，我也不敢说呀……”她小声嘀咕，成功把“锅”甩回给江祁一部分。
林婉晴无奈地摇了摇头，目光再次落到江汐身上，这次的眼神彻底软了下来，带着心疼和一丝歉疚。她朝江汐招了招手：“汐汐，过来。”
江汐看了看江祁，江祁松开手，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江汐这才慢慢走到林婉晴面前，怯生生地喊了声：“妈……”
林婉晴拉过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又抬眼仔细端详着她还有些苍白的脸，叹了口气：“傻孩子，以前是妈粗心，没往这方面想，让你受委屈了。以后在江家，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是妈的宝贝女儿，知道吗？谁也越不过你去。”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瞥了江祁一眼。
江汐的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是感动的。她用力摇头，扑进林婉晴怀里，紧紧抱住她：“妈，我不委屈，真的……是我不好，一直瞒着您，让您伤心了……”
看着相拥的母女俩，江明远紧绷的下颌线也彻底缓和下来。他看向江祁，语气已然平静：“既然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找个时间，两家人……嗯，虽然我们就是一家人，但也需要正式坐下来，商量一下后续的事情。婚礼打算什么时候办？总不能一直隐婚。”
江祁立刻回答：“已经在筹备了。原本就想等汐汐考研结束后，找个合适的时机向家里坦白，然后举行婚礼。一切都以汐汐的意愿为主。”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花姨端着托盘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先生，夫人，我煮了些汤圆，是黑芝麻馅的，寓意团团圆圆……你看，这大过节的，要不先吃点东西？”
林婉晴这才想起今天还是跨年夜。
她拍了拍怀里的江汐，对花姨点点头：“端进来吧，大家都吃点。”
林婉晴亲自给江汐碗里多舀了几个，嘴里开始念叨起来：“这婚礼可得好好办，我们江家娶媳妇，不能委屈了汐汐。婚纱要定制的，场地要选最好的，还有喜帖、伴手礼……对了，全家福也得赶紧补拍！就你们领证那会儿偷偷摸摸的，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她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了婚礼盛大的场面。
江明远虽然没说话，显然是默许了。
江姜在一旁笑嘻嘻地插嘴：“妈，那我是不是可以当伴娘？”
“你呀，少不了你的！”林婉晴嗔怪地看她一眼，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江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终于彻底落地。他伸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江汐的手。
江汐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热，侧头对他展露一个笑容。
第120章 接住
六月的风裹挟着栀子花的香气，掠过 A大标志性的红砖教学楼。江汐穿着学士服，怀里紧紧抱着烫金的毕业证书，目光在人群中一扫，瞬间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祁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一身高定西装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袖口露出的名表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本该在万里之外的跨国会议现场，此刻却出现在了她的毕业典礼。
“江祁！”江汐心中一喜，笑着朝他跑去，学士帽上的流苏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江祁迈开长腿迎上来，在她扑进怀里的瞬间稳稳接住，掌心托着她的腰。
周围传来同学们惊讶的抽气声——谁都知道江氏集团这位年轻的副总裁向来冷冽疏离，此刻却对着江汐露出如此温柔的神情，甚至自然地抬手，替她拂去肩上沾着的一片香樟叶。
“恭喜毕业。”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发顶，声音裹着夏风的暖意，“准研究生同学。”
江汐仰头，看着他眼底清晰的笑意，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啄了一下：“也恭喜江总，终于不用被我折磨了。”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落在旁人眼中，有人小声议论着“江总和江小姐关系真好”，却没人敢往更深的方向猜测，毕竟在所有人认知里，他们仍是兄妹。
江汐没在意这些目光，她挽着江祁的胳膊走向停车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就在刚才毕业典礼进行到一半时，她收到了一条匿名彩信，附件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江氏集团的茶水间，江祁侧身站在女秘书身边，微倾的姿态看起来格外亲密，甚至能看到女秘书脸上羞涩的表情。
没有署名，也没有任何文字说明。江汐指尖微微发凉，却很快冷静下来，他向来与人保持距离，更何况这位女秘书还是当初她推荐过去的，向来知分寸，绝不可能做出越界之事。
“低级。”江汐撇撇嘴，随手将照片删除，甚至连追问江祁的念头都没有。
“在想什么？”江祁注意到她的走神，握住她的手，“不舒服？”
“没事。”江汐摇摇头，把手机揣回口袋，“可能是刚才太阳太晒，有点晃神。”
江祁眼底闪过一丝疑虑，却没有追问，打开车门，用手护住她的头顶：“晚上的毕业聚会，需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啦，我跟米歌一起去，结束了我们打车回来就好。”
江祁终究没再多说，只是叮嘱：“少喝点酒，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当晚八点，江汐和米歌准时出现在约定的 KtV包厢。包厢里灯光昏暗，音乐嘈杂，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唱歌、玩游戏，气氛热闹得有些喧嚣。
米歌刚帮江汐点了一杯果汁，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不和谐的争执声。
她抬头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赵霆正带着贺琳往里闯，包厢门口的同学拦都拦不住。
赵霆端着两杯满满的的烈酒，径直走到江汐面前，脸上挂着猥琐的笑容，“江汐，好久不见啊。毕业快乐，来，算是给我个面子，喝了这杯酒，以前的不愉快就一笔勾销了！”
那酒气冲鼻，明显度数不低。江汐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谢谢，我不喝酒。”
“不喝酒？毕业聚会哪有不喝酒的道理？”赵霆不依不饶，把酒杯又往前递了递，“怎么，看不起我赵霆？”
米歌立刻站起身，挡在江汐面前：“赵霆，你干什么？汐汐说了不喝！”
贺琳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亲热地挽住米歌的胳膊，看似打圆场，实则将她从江汐身边拉开：“米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是赵霆和江汐之间的事，咱们外人就别掺和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嘛。”她力气不小，硬是把米歌拽到了一边。
眼看赵霆就要把酒杯怼到江汐脸上，江汐脸色沉了下来，正准备推开，包厢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
这一次，力道之大，让厚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门口望去。
只见江祁逆着走廊的光站在那里，他瞬间扫过全场，先是落在赵霆那杯几乎要碰到江汐的烈酒上，眸色一寒，随即，又精准地捕捉到贺琳手往口袋里摸的动作，眼神瞬间冷如冰霜。
“我的人，你也敢动？”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在赵霆反应过来之前，江祁已经一把将江汐护在身后，抬手打掉了赵霆手中的酒杯。
“哗啦——”酒泼了赵霆一身，赵霆又惊又怒：“江祁！你凭什么管我？这是我们的同学聚会！”
江祁却看都没再多看他一眼，冰冷的目光转向下意识将手紧紧捂在口袋上的贺琳。
“贺小姐，”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山雨欲来的感觉，“你口袋里的东西，是自己拿出来，还是等我报警，让警察来请你去验尿？”
“我……我没有什么……”贺琳辩解。
周围的同学此刻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看向贺琳和赵霆的眼神充满了震惊、鄙夷和后怕。
竟然在毕业聚会上给人下药？这心思也太恶毒了！
就在这时，江汐从江祁身后走了出来。
她伸手，轻轻挽住江祁的胳膊，然后对着周围惊魂未定的同学们，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抱歉，各位同学，看来今晚有些人不欢迎我们。我老公来接我了，我们就先失陪了。”
“老公”二字，如同平地惊雷，在寂静的包厢里炸响。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江汐，又看看她身边那个男人。
几秒钟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倒吸冷气声。
“老公？！江汐刚才说……江总是她老公？”
“他们不是兄妹吗？怎么会……”
“难怪江总对江汐这么不一样，原来……”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赵霆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攥成拳头，指节泛白。
江祁没理会这些混乱，他揽着江汐的腰，目光冷冷扫过赵霆和贺琳：“警察已经在楼下等你们了。”
“警察？”赵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报警了？”
江祁没回答，只是带着江汐转身走向门口。路过贺琳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冰：“你口袋里的药，最好主动交给警察，争取从轻处理。”
贺琳浑身一颤，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上。
走出 KtV，晚风吹拂着脸颊，江汐忍不住靠在江祁怀里笑出声：“你怎么知道贺琳带了药？还有，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做坏事总是会留下证据的。”江祁低头吻她的额头，指尖轻轻擦去她眼角笑出的泪珠，“李格早上汇报工作时，提到赵霆最近一直在打听你的行踪，还跟贺琳和薛通频繁联系。我不放心，就提前赶过来了。”
“至于薛通，他伪造照片、联合其他公司在城西项目中舞弊的证据，李格已经收集齐了，现在应该已经提交给警方了。”
江汐这才明白过来，应该是薛通狗急跳墙才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既想挑拨她和江祁的关系，又想借赵霆和贺琳的手让她出丑。
【叮！主线任务“平安活下去”完成度 100%！】
钵钵鸡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江汐心头一暖，她侧头看向身旁的江祁，他正吩咐李格处理 KtV后续事宜，察觉到她的目光时，立刻放缓了眉眼。
江汐忽然觉得，在这个平凡的毕业夜里，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
第121章 太累
“在想什么？”江祁挂了电话，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在想，你是不是该给我发点毕业奖励？”江汐仰头，眼底闪着狡黠的光。
江祁低笑出声，揽着她的腰往停车场走：“奖励早就给你准备好了。在山顶别墅，需要你自己去寻找。”
江汐心头一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日子在平静与甜蜜中悄然流逝。江汐顺利进入研究生阶段，每天泡在图书馆和实验室，偶尔跟着导师参与项目调研；江祁则一边打理江氏集团的业务，一边筹备着两人的婚礼。
唯有米歌和苏烈，成了江汐心头唯一的牵挂。
初秋的雨淅淅沥沥下了整整一周，将 A市的空气洗得微凉。
米歌拖着行李箱站在机场出口，身上还穿着出差时的职业套装，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手机屏幕上，是苏烈发来的十几条未读消息，从“航班几点到？我去接你”到“怎么不回消息？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最后一条停留在半小时前：“我在你公寓楼下等你。”
米歌叹了口气，拉着行李箱走向出租车。
她刚结束为期一个月的外派任务，在偏远的经济开发区蹲点采访，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好不容易赶在周末回来，却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要面对苏烈的质问。
出租车停在公寓楼下时，雨还没停。
苏烈撑着一把黑色大伞站在单元门口，一身定制西装被雨水打湿了边角，却依旧身姿挺拔。
看到米歌的瞬间，他眼中的焦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委屈：“你终于回来了，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采访太忙，手机没电了。”米歌敷衍着，绕过他走向单元门。
苏烈跟在她身后，语气带着不满：“忙到连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米歌，我们已经半个月没见面了，你就不想我吗？”
“苏烈，我很累。”米歌打开公寓门，将行李箱放在玄关，“我现在没精力跟你吵。”
“我不是要跟你吵。”苏烈关上伞，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一小滩水迹，“我只是想知道，在你心里，工作到底比我重要多少？上周我生日，你说要加班，结果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了三个小时，看到你跟同事一起出来，说说笑笑的。”
米歌愣住了——她确实忘了苏烈的生日，那天为了赶一篇重要的财经报道，她和同事加班到深夜，根本没注意到楼下的苏烈。
“对不起，我忘了。”她低声道歉，语气带着疲惫，“最近太忙了，脑子有点乱。”
“忘了？”苏烈苦笑，“米歌，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一直等你，你就可以永远把我放在第二位？”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项链，“这是我生日那天准备给你的礼物，现在看来，好像没必要了。”
米歌看着那条项链，心里泛起一丝愧疚，却又带着一丝无奈：“苏烈，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的工作处于关键期，这个项目做好了，我就能晋升为首席记者，到时候……”
“到时候你会有更多的外派任务，更忙，对吗？”苏烈打断她，眼神里满是失望，
“米歌，我等得起你，可我家里人等不起。我妈昨天还在跟我念叨，让我跟你分手，说你这个工作不稳定，配不上苏家。”
米歌的心猛地一沉。
她早就知道苏烈的家人反对他们交往，却没想到，苏烈会把这些话直接说出来，像是在给她施加压力。
“所以，你也觉得我配不上你？”她看着苏烈，语气带着一丝自嘲。
“我没有！”苏烈立刻反驳，“我只是想让你考虑一下，能不能换一份轻松点的工作？我可以帮你安排进苏氏集团，做我的助理，或者去公关部，都比你现在跑外勤强。”
“苏烈，你根本不懂！”米歌突然提高声音，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这份工作不是你想的那样不稳定，它是我的理想！我从大学就想成为一名优秀的财经记者，用我的笔揭露行业真相，帮助更多人了解经济背后的故事。你让我放弃？我做不到！”
苏烈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随即也来了脾气：“我不懂？我只是不想看到你这么累！你以为我愿意让你换工作吗？我是担心你！你一个女孩子，天天跑东跑西，万一出什么事怎么办？”
“我能照顾好自己！”米歌转身走向卧室，“苏烈，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卧室门被“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苏烈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条还没送出去的项链，心里又气又委屈——他只是想关心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冷战持续了半个月。
米歌再次接到外派任务，这次是去南方一座陌生的城市，报道当地的中小企业转型困境。
出发前，她给苏烈发了一条消息：“我们谈谈吧，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一家清吧，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
米歌提前到了，点了一杯威士忌，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敲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烈在八点整准时出现，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比平时憔悴了不少。
他在米歌对面坐下，点了一杯酒，却没喝，只是盯着杯壁上的水珠。
“你找我，想说什么？”苏烈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米歌握着酒杯，指尖冰凉。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苏烈，我们不合适。分手吧。”
苏烈猛地抬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说什么？就因为我妈反对？还是因为你要去外派？”
“不止这些。”米歌摇摇头，眼眶渐渐泛红，“你活在你的豪门圈子里，每天讨论的是家族生意、联姻、社交晚宴；我有我的事业追求，我们的世界太不一样了，这样下去太累了。”
第122章 迈出那一步
“累？我们可以一起克服啊！”苏烈红着眼眶反驳，伸手想去拉她的手，却被米歌躲开，“就因为我家人反对，你就要放弃？我们能不能再坚持一下？我会跟我爸妈沟通的，我会让他们接受你的！”
“坚持？怎么坚持？”米歌苦笑，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连带我见你家长都不敢，每次提到这件事，你都找借口推脱。苏烈，我看不到未来。我不想等到我年纪大了，还在为我们能不能被你家人接受而焦虑。”
她想起上次苏烈生日，她在公司楼下看到苏烈的车，本想过去解释，却看到苏烈的妈妈坐在副驾驶，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那一刻，她就知道，他们之间的鸿沟，不是靠坚持就能跨越的。
苏烈看着她流泪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确实不敢带米歌见家长，他怕他妈妈会说出更伤人的话，怕米歌会受委屈，可他的逃避，却成了压垮这段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苏烈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米歌起身，拿起包走向门口。
“苏烈，祝你找到更适合你的人。”米歌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以后，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门被推开又关上，带走了酒吧里最后一丝属于她的气息。
苏烈看着空荡荡的对面座位，拿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里的疼痛。
他又叫了一杯又一杯，直到酒精模糊了视线，才拿出手机，手指颤抖地拨通了江祁的电话。
“祁哥……米歌她……她跟我分手了……”他哽咽着，反复念叨着米歌的名字，“我该怎么办……我不想失去她……”
而此时，米歌正坐在出租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眼泪无声地滑落。
江汐和江祁赶到酒吧时，看到的就是苏烈趴在吧台上，醉得不省人事，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喊着“米歌”。
江汐叹了口气，江祁则走到吧台前，拍了拍苏烈的肩膀。
苏烈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委屈得像个孩子：“祁哥，我没错……我只是想保护她……”
“我知道。”江祁递给他一杯温水，“但保护不是逃避，爱也不是单方面的妥协。”
江祁则安排人送苏烈回家，临走前，他看着苏烈通红的眼睛，留下一句话：“要么拿出魄力，给她一个未来；要么彻底放手，别再彼此折磨。”
雨还在下，出租车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去，像是要将这段感情彻底分割在两个世界。
那天晚上，江汐去了米歌的公寓，陪她哭了一夜。
分手后的第一个月，米歌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她主动向领导申请，接手了那个去南方城市的外派项目，收拾好行李，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座充满回忆的城市。
每天清晨五点就起床，跟着中小企业的老板去工厂、跑市场，晚上回到简陋的出租屋，还要整理采访笔记，撰写报道。
有一次，为了了解一家濒临破产的纺织厂的真实情况，她伪装成求职者，在工厂里打了三个月工，手上磨出了水泡，却终于写出了一篇揭露行业困境的深度报道，引起了广泛关注。
颁奖典礼上，米歌穿着简洁的白色礼服，站在领奖台上，从容自信地发表获奖感言：“记者的使命，就是用笔记录真相，用文字传递力量。这条路很难，但我会一直走下去。”
台下掌声雷动，没人知道，这个光芒万丈的女记者，曾经在无数个深夜，对着空荡荡的公寓偷偷流泪。
她给江汐发了一张领奖的照片，配文：“我做到了。”
江汐看着照片里自信从容的米歌，由衷地为她高兴，却也有些心疼，她知道，米歌能有今天的成绩，付出了多少努力。
而另一边，苏烈也像是变了一个人。分手后的他，每天准时出现在苏氏集团的办公室，跟着父亲苏振雄学习打理生意。
他主动请缨去了苏式集团业绩最差的子公司，从基层做起，硬生生用一年时间，让子公司扭亏为盈。
短短三年时间，就凭借出色的业绩，掌控了苏式集团的实权，从人人调侃的纨绔公子，蜕变成了 A市赫赫有名的商界新贵，他的转变让苏振雄刮目相看，也渐渐认可了他的能力。
没人知道这三年里，他订阅了米歌所在的每一期杂志，收集了她所有的报道，甚至把她获奖的照片，悄悄放在了自己的办公桌抽屉里。他知道她在南方发展得很好，知道她拿下了大奖，知道她成了业内知名的财经记者。
身边的人都劝他，再找一个合适的伴侣，可苏烈心里，始终装着那个穿着职业装、眼里闪着光的女孩。
只是骄傲和愧疚，让他始终没敢主动联系。他觉得自己当初没能保护好她，如今米歌已经飞得很高很远，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资格再走进她的生活。
某个周末，米歌因为工作原因，暂时回到 A市。她约了江汐在一家咖啡馆见面，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的写字楼里走出来，是苏烈。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身边跟着几位高管，正在讨论着什么。
米歌下意识地躲到旁边的柱子后，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远去，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苏烈其实早就看到了她。在米歌走进咖啡馆的瞬间，他的目光就被吸引了，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比三年前成熟了不少，却依旧带着当年的灵动。
他想走上前跟她打招呼，却在看到她身边的江汐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苏总？”身边的高管注意到他的走神，好奇地问。
“没事。”苏烈摇摇头，收回目光，“我们继续说项目的事。”
他不知道的是，米歌在他转身的瞬间，从柱子后走了出来，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江汐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点破。她知道，米歌和苏烈心里都还有对方，只是骄傲和愧疚，让他们不敢主动迈出那一步。
第123章 救命
随着江汐研究生毕业，生活步入新的轨道，江家也紧锣密鼓地启动了筹备已久的婚礼计划。
在这场婚礼筹备中，林婉晴和乐妈这两位原本因孩子抱错而有着微妙联系的母亲，竟迅速结成了统一战线。
乐妈性格温婉质朴，但在女儿的终身大事上，那份热情和细致丝毫不输林婉晴。两位妈妈仿佛找到了共同的事业，天天凑在一起研究婚礼细节，那股子劲头比当年打理自家生意还要投入。
“汐汐你看，这套中式的凤冠霞帔，是苏绣大师的作品，上面的龙凤呈祥都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寓意多好啊！”林婉晴拿着平板电脑，指着上面的图片，眼睛发亮。
“对对对，中式接亲的时候穿这个，大气！”乐妈在一旁连连点头，然后又翻出另一本图册，“不过西式的婚纱也得选，我看这件Vera w的定制款就不错，这拖尾，这头纱，到时候走在礼堂里，肯定像仙女一样！”
“海岛旅行婚礼也得安排上，马尔代夫或者大溪地，浪漫！”
“国外古堡或者庄园的草坪婚礼也不错，有格调！”
两位妈妈你一言我一语，灵感迸发，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美好的婚礼形式都给江汐来一遍。
于是，江汐的苦日子开始了。
几乎每个周末，她都被两位兴致勃勃的妈妈拉着，辗转于各大高定婚纱店、珠宝工作室和礼服定制中心。
“妈，妈，我真的不行了……”又一次试穿了第八套沉重的中式礼服后，江汐感觉脖子都快被那顶华丽的凤冠压断了，她毫无形象地瘫在VIp休息室的沙发上，感觉自己像个人形衣架，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比我当初考研刷题还累……我的腿，我的腰，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江祁来接她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小妻子像只被抽走了骨头的小猫，软绵绵地陷在沙发里，小脸皱成一团，对着他可怜巴巴地诉苦：“江祁……救命……我再也不想试衣服了……”
江祁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又觉得她这模样可爱得紧。
他走过去，伸手轻轻给她按摩放松，动作温柔而熟练。
至于江祁为什么不试衣服，肯定是新娘子穿哪一套，他就匹配哪一套了啊。
“辛苦我的江太太了。”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安抚的力量，“再坚持一下，等婚礼结束，我就带你去马尔代夫度假，只有我们两个人，晒太阳，看星星，把所有事情都甩给爸爸去操心，好不好？”
他这话声音不高，却恰好能让旁边还在兴致勃勃讨论下一套礼服款式的两位妈妈听到。
林婉晴立刻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婚礼是一辈子的大事，当然要精益求精！你看汐汐穿哪一套不漂亮？”
话虽这么说，她看着江汐确实疲惫的小脸，还是心软了，“好了好了，今天差不多了，最后再确定一下主婚纱的细节就走。”
江汐闻言，立刻像充了电一样，挣扎着坐起来，对着江祁偷偷眨了眨眼，用口型说：“成交！”
最终，经过反复斟酌，当然主要是江汐的承受能力到了极限，两位妈妈终于敲定了一个融合中西的婚礼方案：先在江家老宅按照传统中式礼仪进行接亲和敬茶，然后前往教堂举行西式证婚仪式，晚宴则设在江氏集团旗下的超五星级酒店宴会厅。
这场备受瞩目的婚礼，几乎邀请了 A市所有的名流权贵。
婚礼当天，江祁微微俯身，凑到江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的声音，耳语道：“早就想这样，名正言顺地，把你娶回家了。”
米歌也回来了。她作为江汐的伴娘，穿着淡粉色的礼服，站在江汐身边，笑容明媚，早已没有了三年前的脆弱和迷茫。这三年的历练，让她变得更加从容自信。
苏烈也出席了婚礼。他作为江祁的挚友，站在伴郎队伍里，目光几次不受控制地落在米歌身上。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又回到了他第一次在咖啡馆见到米歌的那天，她也是这样，眼里带着光，明媚又耀眼。
婚礼仪式结束后，到了抛手捧花的环节。
未婚的年轻男女们纷纷聚集到前面。米歌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幸福依偎的江汐和江祁，眼中充满了祝福，也带着一丝对自己感情的怅惘。
当江汐背过身，将手捧花向后抛出时，那束象征着幸福传递的铃兰花，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有眼睛一般，直直地落入了米歌的怀中。
米歌下意识地接住，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而灿烂的笑容。她举起手捧花，朝着台上的江汐用力挥了挥。江汐也回头对她微笑。
站在不远处的苏烈，看着米歌捧着花束、笑靥如花的样子，眼神复杂难辨。有为她高兴，有深深的怀念，也有挥之不去的愧疚和失落。
这是他们分手三年后，第一次在如此正式、无法回避的场合见面。
江汐拉着米歌，江祁叫住了苏烈，四人站在花园的白玫瑰丛旁，气氛有些微妙。
“米歌，好久不见。”苏烈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久不见，苏总。”米歌礼貌地回应，语气疏离却得体。
江汐看在眼里，偷偷给江祁使了个眼色。
江祁会意，清了清嗓子：“苏烈，我记得你最近在拓展南方的业务？正好米歌在那边，你们可以多交流交流。”
苏烈眼睛一亮，看向米歌，眼里满是期待。
米歌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江汐和江祁的用意。
她看着苏烈，这个曾经让她爱到心碎，也让她成长的男人，如今已经褪去了青涩，变得沉稳可靠。而她自己，也早已不是那个会因为几句闲言碎语就动摇的小姑娘了。
她微微一笑：“好啊，苏总。如果有业务上的合作，我们可以随时联系。”
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道曙光，照进了苏烈沉寂已久的心。他重重地点点头，眼底重新燃起了希望。
江汐看着这一幕，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第二天，江祁就带着江汐，直接飞马尔代夫，他们入住的是一家私人岛屿度假村，别墅直接建在水上，推开阳台的门就能看到清澈的海水，偶尔还有小鱼在水中游过。江汐放下行李，第一时间跑到阳台，对着大海兴奋地大喊：“马尔代夫，我来啦！”
江祁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喜欢这里吗？”
“喜欢！太喜欢了！”江汐点点头，转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们今天去游泳吧？我还想潜水！”
而此时，远在 A市的江明远，正面临着“噩梦”般的生活。
江祁在出发前，将公司的大部分工作都甩给了他，美其名曰“让父亲体验一下年轻人的工作节奏”。
江明远每天早上七点就得到公司，晚上加班到深夜，回到家中，还得面对妻子林婉晴捧着ipad，兴致勃勃地跟他分享在马尔代夫的各种度假小视频。
“老江你看，汐汐玩得多开心！小祁这孩子，还挺会照顾人！”林婉晴完全沉浸在他们的幸福中，丝毫没察觉丈夫的水深火热。
江明远看着视频里儿子那副悠闲自在、完全卸下商业精英包袱、眼里只有老婆的模样，再对比自己书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气得直拍桌子：“这个混账小子！早知道当初就该阻止他们！这哪是娶媳妇，这是给我找了个祖宗，还外带一个甩手掌柜！”
林婉晴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丈夫，忍不住噗嗤一笑：“好啦，你就辛苦一阵子嘛！孩子们开心最重要。你看汐汐，多好的孩子，咱们小祁能娶到她，是咱们江家的福气。”
江明远哼了一声，嘴上虽然还在抱怨，但看着视频里江汐灿烂无忧的笑容，眼底深处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罢了罢了，只要孩子们幸福，他这把老骨头，再多操劳几年又何妨。只是，等那臭小子度完蜜月回来，这笔账，可得好好算算！
他可不想再天天加班了。
而在马尔代夫的江祁，似乎猜到了父亲的抱怨，他对着手机屏幕里的江明远，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关掉手机，继续陪江汐在海边散步。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
只是苦了偶尔还要被儿子抓壮丁的江明远，每每想起那场把他坑得不轻的蜜月，都忍不住吹胡子瞪眼。
第124章 补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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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世界四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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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温润如玉
炽烈的阳光如熔金般泼进来，白羡被刺得偏了偏头，抬手微微遮眼。
逆着光，她先看见一道挺拔如松的玄色身影，直到他立在轿前，挡住了大部分灼人的光线，她才看清他的脸。
墨玄夜。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并非纯黑，而是泛着暗涌般的深蓝光泽，衣襟与袖口以金线绣着南疆图腾，似蛇非蛇，似藤非藤，在日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腰束玉带，勾勒出宽阔的肩线、劲瘦的腰身。
白羡不得不承认，这副皮相确实担得起“温润如玉”四字。
肤色是南疆人少有的冷白，眉骨清晰，鼻梁高挺，唇色很淡，唇角天生带着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不笑时也似含笑。
一双眼睛尤其特别，是极深的褐色，在阳光下透出一点琥珀般的暖光，看人时目光沉静温和，毫无攻击性。
他站在那里，身后是南疆巍峨的黑色城门，身前是尘土飞扬的官道，却像是独立于这片天地之外的一捧雪、一痕月，清冷洁净，不染尘埃。
他朝她伸出手。
手掌宽大，指节分明，肤色与脸一样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
“永宁公主。”他开口，声音如其人，清润温和，像玉石相击，“一路颠簸，辛苦了。”
他的官话说得极好，字正腔圆，几乎听不出南疆口音。
白羡的目光从他的脸，落到他伸出的手上，停顿了一息。
然后，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比看起来要暖，甚至有些烫。
而他的手掌宽大，完全覆盖了她的，轻轻收拢，便将她整个手包裹住，力道温和却不容挣脱。
他扶她下轿。
嫁衣繁复沉重，裙摆曳地，绣鞋踩在铺了红毯却仍不平整的地面上，白羡身形不可避免地晃了一下。
几乎同时，墨玄夜的手臂便已揽住了她的腰侧，稍一用力，便将她稳稳扶住，拉近了自己。
“小心。”他低声说，呼吸拂过她耳畔，带着清冽的松木香气。
白羡靠在他怀中，她抬起眼，太近了。近得能看清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公主比传闻中，更显风华。”他看着她，微笑着说出这句话，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真的在欣赏。
白羡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传闻？
她抿了抿唇，再抬眼时，眼中已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殿下过誉。”她开口，声音带微哑，还有颤抖，“南疆风土，与中原大不相同。”
“是有些不同。”墨玄夜从善如流地接话。
墨玄夜的手臂依旧扶在她腰侧，引着她转身，往城门方向走，“气候，饮食，风俗亦与中原迥异。不过公主勿忧，东宫已按中原习俗布置妥当，一应侍女仆从皆会小心伺候。公主若有任何不惯，随时可告知孤。”
他说这话时，侧头看着她。
“多谢殿下费心。”白羡低声道谢，微微垂下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姿态柔弱。
两人并肩走向城门。
身后，送亲队伍与迎亲仪仗沉默跟随，红毯从城门内一路铺出，两侧南疆官员与百姓垂首而立。
无视那一道道或好奇、或审视、或漠然、或隐含敌意的目光。
墨玄夜的手始终稳稳地扶着她，步伐不疾不徐，配合着她的节奏。
她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城门。
门洞深邃，风从城门洞内呼啸穿过，卷起她的裙摆和鬓边碎发。
墨玄夜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替她挡去一部分风，低头温声问：“可是冷了？”
白羡摇了摇头，没说话。
只是握紧了墨玄夜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掌心。
“别怕。”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白羡迎着他的目光，努力扯动唇角，回以一个带着依赖的笑。
他微微侧目，对她温柔一笑。
白羡并未被直接接入东宫正殿，而是先被安置在皇城近郊一处清幽雅致的行宫暂居。
墨玄夜解释说是依中原习俗，大婚前新人不宜同住，也是为了让她适应南疆气候，也便于宫中准备大婚事宜。
行宫虽不及皇宫巍峨，却也亭台楼阁、小桥流水，颇有几分中原园林的意趣，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白羡带着小月及少数陪嫁侍女住了进去，日常用度一应俱全，墨玄夜每日或亲自前来，或遣人问候，关怀备至，无可挑剔。
白羡表面只作懵懂欣喜，每日只在园中赏花喂鱼，倒是乖巧得不像话。
这日午后，白羡正倚在窗边软榻上，对着阳光出神，一团雪白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跃上窗台，吓了她一跳。
定睛一看，是只通体纯白、唯有四爪与耳尖点缀着墨色的猫儿，碧蓝的眼瞳像两颗剔透的琉璃，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她。
“哪来的小猫？”白羡来了点兴致，试着伸手去逗。
那猫儿也不怕生，凑过来嗅了嗅她的指尖，随即懒洋洋地“喵”了一声，竟在她榻边寻了个舒服位置团了下来，自顾自舔起了爪子。
自此，这猫便成了行宫的常客。它神出鬼没，时常不见踪影，却又总能在饭点前后准时出现，蹲在膳桌旁，用那双碧蓝的眼睛眼巴巴地望着。
白羡初来乍到，心中郁结，对着这灵性可爱的小东西，倒也生不出驱赶之心，反而时常吩咐侍女备些鱼干肉糜喂它。若不给，它也不走，只歪着头看她，像盛着一汪清泉，看得人心软。
一来二去，这猫愈发熟稔，俨然将白羡这里当成了自家后厨。
这天傍晚。白羡特意让桂嬷嬷偷偷做了些中原口味的肉干，藏在妆奁底层，胃口不佳时便拈一块解馋。
她刚打开妆奁，便见那白猫闪电般窜过，叼起最大的一块肉干就跑！
“哎！我的肉干！”白羡心疼不已，那肉干制作费时费力，所剩无几，竟被这“惯犯”偷了去。
她一时气急，也顾不得公主仪态，提起裙摆便追了出去。
猫儿轻盈敏捷，七拐八绕，一路往后院僻静处跑去。
白羡气喘吁吁追到一片稀疏的小竹林边，眼看那猫钻进竹丛，她连忙跟进去，终于在一簇竹子后将那“肇事者”逮个正着。
猫儿嘴里还嚼着肉干，被她抱住也不挣扎，只无辜地“喵呜”着。
白羡刚松了口气，正想教训这贪嘴的小贼，却隐约听到竹林另一侧有人声传来。
第127章 偷吃
她下意识屏息，透过竹枝缝隙望去只见墨玄夜正与一名男子立于不远处。那人华衣锦服，眉眼风流，带着几分玩世不恭。
二人对面，还跪着一个黑衣人，似在禀报什么。
白羡心头一跳，下意识屏住呼吸，缩身藏在几竿青竹之后。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恰好掩去她轻微的动静。
她听见墨玄夜开口，声音依旧是温和的，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既已查明，便按规矩办吧。”
黑衣人叩首：“是。”
墨玄风却忽然轻笑一声，手中把玩着一柄镶宝石的匕首，漫不经心道：“三哥就是心软。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墨玄夜未答，只淡淡道：“你去吧。”
黑衣人起身，行礼，转身欲走。
就在他背对二人的刹那，墨玄风动了。
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手中匕首寒光一闪，竟是从背后无声无息地刺入了黑衣人的要害！
“噗嗤。”极轻的一声闷响。
黑衣人身体僵住，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口透出的刀尖。他甚至来不及回头，便软软倒了下去，双目圆睁，气息已绝。
墨玄风抽出匕首，在尸身衣袍上擦净血迹，随手将匕首收回袖中，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
而墨玄夜，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地看着，眼中波澜不惊，连唇角那抹惯有的淡笑都未减分毫。
白羡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怀中的猫被她勒得不适，轻轻挣动。
“喵呜。”
一声细软的猫叫，在寂静的竹林中格外清晰。
墨玄夜与墨玄风同时转头，目光如电，射向白羡藏身之处。
墨玄风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抬步便朝这边走来，靴子踩过落叶，沙沙作响，每一步都像踏在白羡心尖上。
白羡脑中急转，在墨玄风拨开竹叶的前一瞬，猛地将怀里的猫往外一推，
白猫轻盈落地，抖了抖毛，若无其事地舔起爪子。
她则趁势向后缩了缩，整个人紧紧贴在竹竿后，心中默念：猫顶罪，猫顶罪，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出来。”
墨玄风的声音在咫尺外响起，带着玩味的笑意，却让她脊背生寒。
白羡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哟，还躲？”墨玄风轻笑，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再不出来，我可要亲自请你了。”
竹影晃动，他已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蜷在竹根处的她，那双与墨玄夜相似的褐色眼眸里，此刻满是审视与冰冷的杀意。
白羡抬头，撞进他眼中，心下一沉。
白羡知道躲不过了，心一横，脸上已挂上惊惶无助的表情，眼圈泛红：“我、我只是来追我的猫……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
华衣男子眯起眼，打量着她，手中把玩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寒光凛冽：“哦？什么都没看到？那你抖什么？”
“我……我被猫吓到了，它偷吃我的肉干……”白羡声音发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墨玄风身后
墨玄夜仍站在原地，静静望着这边，神色难辨。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她眼中蓄起泪，眼巴巴地望向他，嘴唇微动，无声求助。
墨玄夜与她对视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九弟，”他开口，声音温淡，“别吓她。”
墨玄风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似笑非笑：“三哥，这可是规矩。”
“她不是外人。”墨玄夜缓步走来，停在白羡身侧，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永宁公主，胆子小，经不得吓。”
墨玄风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嗤笑一声，收回匕首，耸耸肩：“好吧，三哥都开口了。”
他转而看向白羡，语气依旧轻慢，“小公主，今日之事，若让我听到半点风声……”他未说完，只哼哼两声，眼底寒光一闪。
白羡连忙摇头：“我、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墨玄夜不再理会他，径直在白羡面前蹲下。
他视线与她齐平，仔细看了看她惊魂未定的脸，语气温和下来：“怎么跑这里来了？”
白羡看着他近在咫尺的温和面容，吸了吸鼻子，娇声委屈道：“我来追这坏猫！它偷吃我的肉干……”
她越说越小声，带了点娇嗔的抱怨，“那是桂嬷嬷特意给我做的，从上京带来的，材料难寻，制作不易，本来就没多少了，都被这坏猫偷吃了……”
墨玄夜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顺着她的话道：“好，那就罚它半个月不许吃肉。”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一旁舔爪子的白猫，看着白羡依旧气鼓鼓的脸，带了些揶揄地问：“不过，永宁可知道这猫是谁的？”
白羡茫然摇头，随即反应过来，立刻改口，理不直气也壮的眨了眨眼，小声补充：“它、它现在是我的猫了……”
“你的猫？”墨玄夜眉梢微挑。
“嗯……”白羡理直气壮地点头，“它吃我的，喝我的，还在我怀里待过，自然就是我的。”
最后还煞有其事的点头：“反正就是我的。”
“它是母后宫里那只雪狮子生的独苗，”墨玄夜耐心解释，眼中笑意未褪，“性子野，不爱待在宫中，常溜出来偷食。没想到，竟跑到你这儿来了。”
白羡：“……”
她讪讪地垂下头，耳根微热。
搞了半天，偷吃贼是王后的爱孙？这罪名可不好担。
墨玄夜见她这模样，不再逗她，起身道：“好了，不吓你了。走吧，这里风大。”
他说着，转身欲行。
白羡却没动。
墨玄夜走了两步，察觉身后没动静，回头看她：“怎么了？”
白羡仰着脸，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小声道：“腿……腿麻了。”
她方才蹲得太久，又极度紧张，此刻松懈下来，双腿酸软，竟一时站不起身。
墨玄夜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他走回她面前，俯身，一手穿过她膝弯，一手揽住她后背，微微一用力，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白羡轻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抱稳。”他低声嘱咐，抱着她稳稳朝竹林外走去。
第128章 怎么看见的
经过墨玄风身侧时，后者抱臂倚竹，眼中满是看好戏的趣味：“没想到啊三哥，你也有对女子这般温柔的时候。”
墨玄夜脚步未停，只淡淡道：“多事。”
墨玄风也不恼，笑眯眯地跟在他身后，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不由得啧啧称奇，摸着下巴，眼底充满了玩味与探究。
他可从未见过自己这位三哥对哪个女子如此耐心，甚至亲自抱起。
世人皆道南疆太子温润如玉，谦谦君子……
呵……
熟悉的人谁不知道，咱们这位太子，说着最温柔的话，做着最无情的事。
谁见过一国太子二十有四，身边连个侍妾都没有？跟他同龄的，孩子都能满街跑了……
就在墨玄风暗自琢磨时，被墨玄夜抱着的白羡，悄悄抬眼，看向墨玄夜。
这份亲密来得突兀，她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他们不过见过几面，话都没说几句。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墨玄夜低头看她：“还怕？”
白羡摇摇头，犹豫片刻，还是小声问：“殿下……方才，是怎么看见我的？”
她明明把猫推出去了……
墨玄夜脚步微顿，低头看她一脸困惑又不甘的模样，这次是真的被她逗笑了。
笑声低润，带着胸腔轻微的震动。“永宁，”
他眼中笑意潋滟，像日光下的琥珀，“那么大的一个人，藏在几根光秃秃的竹子后面，想不看见，都难。”
白羡：“……”
她默默咽下一口老血。
电视剧里果然都是骗人的！！！那些主角随随便便就能在稀疏的掩体后完美隐身的桥段，根本不可信！！！
跟在后面的墨玄风，闻言也无语地扯了扯嘴角，这小公主，看着娇娇怯怯，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真当人人眼瞎么？
墨玄夜不再多言，抱着她穿过月洞门，走过九曲回廊，一路往她所居的院落行去。
“公主——！”
小月原本正在廊下指挥侍女收拾晾晒的书籍，一见自家公主竟是被太子殿下抱着回来，脸色唰地白了，眼泪瞬间蓄满眼眶，手已经下意识按在了腰间。
“公主您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还是谁欺负您了？”小月声音抖得厉害，眼看就要扑过来检查，眼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白羡心头一跳，生怕这丫头真做出什么惊人之举。
上次刚来行宫那天，她随口念叨了一句想吃中原的烤乳猪，小月转头就哭哭啼啼地去了厨房，然后…….
行宫的南疆厨子们就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娇小的中原侍女，一边抹眼泪，一边手起刀落，利落地处理了一头乳猪，那架势，看得众人一愣一愣的，自此再无人敢小觑这位公主身边的小哭包。
“我没事！没事！”白羡赶紧从墨玄夜怀里抬起头，语速飞快，“就是追猫跑累了，腿有点麻，殿下好心送我回来。真的！你看我好好的！”她甚至还动动胳膊以证明。
此刻，白羡真怕小月一个激动，上演一出一刀一个太子的戏码。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但这丫头护主心切，还是保险行事吧。
小月泪眼朦胧地仔细打量了白羡一番，确认她衣衫整齐，除了发髻微乱、脸颊有些红之外并无异样，这才吸了吸鼻子，勉强把眼泪憋了回去，对着墨玄夜福了福身：“多谢殿下照料公主。”
一旁的南疆侍女们早已垂首肃立，眼观鼻，鼻观心。
墨玄夜将白羡轻轻放在廊下的软椅上，“好了，你好生休息。”他直起身，目光温和地扫过白羡的小脸，“若有事，便派人到东宫寻孤。”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去。
“殿下！”白羡却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他的一片衣袖。
墨玄夜脚步一顿，回身看她。
白羡仰着脸，浓密的睫毛扑闪着，带着点怯生生的喏喏：“殿下……能不能留下来用晚膳？我……我心里还有些慌。”
墨玄夜微微挑眉：“方才在竹林，不是说不怕了？”
白羡抿了抿唇，垂下眼帘，声音更小了：“……怕九皇子殿下。”
她抬起眼，乌溜溜的眸子里满是诚恳，“我虽然什么都没看见，但九皇子殿下他……他看着好凶。我怕他事后想起来，觉得我不稳妥，要……”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墨玄夜看着她这副小模样，竟觉得有几分可爱，不由得低笑出声，难得替自家那个混不吝的弟弟辩解了一句：“九弟虽性子跳脱些，但并非是非不分之人，也不会无故迁怒。”
“不管，”白羡却拽紧了他的衣袖，轻轻晃了晃，带上了点娇蛮的意味，“我就是害怕。殿下陪我用膳，我就不怕了。”她眼巴巴地望着他。
话音落下，白羡脑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些日子在行宫，她虽衣食无忧，却如同聋子哑巴，听不懂侍女们的南疆低语，看不懂宫中的文书图腾。
方才在竹林，墨玄风与黑衣人的对话她一句不懂，若非察言观色，连生死危机都浑然不知。
这种被动，她不喜欢。
她抬起眼，眸中水光未褪，却多了几分认真的恳求：“殿下……其实我还想求您一件事。”
墨玄夜看着她，温声道：“你说。”
“我想学南疆语。”白羡声音清脆，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总不能一直做个聋子哑巴……连侍女们说话都听不懂，日后若是有人当面骂我，我都不知道还嘴。”
她说得委屈，却也是实话。
墨玄夜闻言微怔，却没想到这小公主看似娇怯，却这般清醒。
“此事容易，”他语气更温和几分，“孤明日便安排一位通晓中原官话的南疆女官来行宫，每日教你两个时辰。”
“不要。”白羡却摇头，拽着他衣袖的手又紧了些，“我不要别人教。”
她仰着脸，声音软糯却坚持：“我就要殿下教我。”
墨玄夜眉梢微挑：“孤未必能每日……”
“殿下不必每日来，”白羡立刻接口，眼中闪着细碎的光，“只需偶尔我几句要紧的话……比如，怎么问路，怎么吩咐下人，怎么……”她顿了顿，脸颊微红，声音低了下去，“怎么跟殿下说些简单的话。”
最后一句说得极轻，却像羽毛般挠在人心尖上。
第129章 麻袋
墨玄夜看着她耳根那抹薄红，沉默片刻。
“好。”他终是应下，唇角微弯，“那便依你。孤每三日来教你半个时辰。其余时候，你还是需跟着女官学习基础。”
“多谢殿下！”白羡眼睛一亮，脸上绽开真切的笑，那笑容明艳纯粹，竟让墨玄夜有片刻恍神。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抬眼，目光精准地投向侍立在一旁、气质沉稳的侍女。
那侍女约莫二十多岁，名唤青黛，是这行宫的掌事，也是墨玄夜颇为得用的人。
青黛接触到墨玄夜的眼神，立刻会意，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白羡自然也认得青黛，这几天，行宫大小事宜多是经她之手，处事周到，进退有度，显然不是普通侍女。
用膳设在白羡院落的小花厅里。
白羡刚拿起筷子，一团雪白的影子就悄无声息地溜了进来，正是那只罪魁祸猫。
猫儿轻巧地跳到白羡脚边的绣墩上，碧蓝的眼睛望着她，“咪呜”叫了一声，声音又软又嗲。
白羡故意板起脸，扭过头去不理会它。
它却不气馁，轻盈一跃，直接跳上了白羡的膝盖，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碧眼湿漉漉地望着她，极尽讨好卖萌之能事。
白羡被它蹭得痒痒，心里那点气早就消了大半，但还是故作严肃地伸出食指，点了点它湿漉漉的鼻尖：“哼，别以为你是王后的‘孙子’，卖卖萌就能算了！偷吃我肉干的事，还没跟你算账呢！”
“孙子？”坐在对面的墨玄夜闻言，执筷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流露出明显的疑惑，“为何说它是……孙子？”
白羡这才意识到自己顺口说了什么，眨巴眨巴眼睛，试图蒙混过去：“啊？我们中原都这么说的呀。自己养的宠物，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那它的孩子，自然就是‘孙子’辈了嘛。”她说得一脸理所当然。
墨玄夜失笑，摇了摇头：“原来如此。孤受教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白羡一眼，又瞥了瞥她膝上撒娇的猫，“回头孤定会禀明母后，让她好生管教她这个不肖的‘好孙子’。”
白羡：“……”
她总觉得，他最后那句话，意有所指，不止是在说猫。
这顿饭吃得还算轻松。有墨玄夜在，白羡甚至还多吃了几口南疆特有的香蕈。
白羡送他到院门处，忽然开口：“殿下。”
墨玄夜转身。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只猫……真是王后宫里的？”
“是，”墨玄夜眼中掠过一丝笑意，“它母亲，是母后最爱的雪狮子，性情高傲，唯独对这独苗纵容得很。它常溜出宫玩耍，母后也由着它。”
白羡小声嘀咕：“难怪那么嚣张……”
墨玄夜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忽然道：“你若喜欢，日后可以常来东宫看它。”
白羡眼睛一亮：“可以吗？”
“自然，”墨玄夜语气温和，“东宫也有几处景致不错，你若是闷了，可随时过来。”
白羡心中微动，低头轻声道：“多谢殿下。”
“不过，”墨玄夜话锋一转，“来之前记得派人通传。孤有时不在，免得你扑空。”
“好。”白羡应下，抬眼看他，“那……殿下明日还来教我南疆语吗？”
墨玄夜沉吟片刻：“后日吧。明日孤需出城一趟。”
“殿下要去多久？”
“傍晚便回。”
白羡点点头，没再多问，只轻声道：“那殿下路上小心。”
墨玄夜深深看她一眼，唇角微扬：“嗯。”
送走墨玄夜，白羡回到房中，小月立刻关紧房门，紧张地上下打量她：“公主，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您怎么会……”
“没事，真的，”白羡打断她，揉了揉眉心，“就是……不小心撞见点不该看的。”
她简单说了追猫和竹林的事，略去了墨玄风杀人的细节，只说是撞见太子与九皇子商议要事。
小月听完，脸色变了变，低声道：“公主，咱们以后更要小心。”
“我知道。”白羡叹了口气，走到窗边，望向墨玄夜离去的方向。
温润如玉？或许吧。
东宫，书房。
灯火通明，墨玄夜已换下常服，着一身月白寝衣，外罩深色长袍，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书册，却并未看进去。
片刻，他放下书卷，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淡声唤道：“无影。”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房紧闭的窗外，一道黑影如轻烟般掠入，单膝跪地，动作无声无息。
来人一身黑色劲装，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锐利如鹰隼，正是墨玄夜麾下暗卫首领，无影。
“殿下。”
“去寻几本南疆幼儿开蒙识字册，图文并茂的。再找些童谣故事译本。”
无影：“是。”
他正要退下，墨玄夜却又叫住他：“等等。九弟那边……”
“九殿下回去后……咳，”无影低下头，“骂您被美色所惑。”
墨玄夜轻笑一声，听不出喜怒：“他也就敢背后骂骂了。罢了，他那张嘴，迟早惹祸。”
他指尖在书案上轻轻敲了敲：“去，找个机会，给九弟个教训，让他最近安分点，别来招惹行宫那边。”
无影：“……是。属下明白。”
“记住，找个他落单的时候，”墨玄夜语气平淡，“套个麻袋。”
无影：“……？”饶是以他见惯风浪的定力，听到这个命令也罕见地愣了一瞬。
套麻袋？
墨玄夜仿佛没看到他的迟疑，继续补充：“记得，只打脸。”
无影：“……是。”他低下头，掩饰住抽搐的嘴角。
九皇子墨玄风武功不弱，性情更是睚眦必报，让他去干这种近乎儿戏又挑衅意味十足的事……
不过，殿下既然吩咐了，必然有他的道理。
无影很快收敛心神，默默领命。
看来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那位即将入主东宫的永宁公主。
要不说无影能当暗卫头领呢，这先见之明，总是有的。
黑影如来时般悄然退去，书房内恢复寂静。
墨玄夜重新拿起书卷，烛火映照着他清俊的侧脸，唇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又很快平复。
吓着他的小公主，总得付出点代价。
至于方式嘛……他那位九弟，最在意的就是那张风流倜傥的脸了。
第130章 南疆语
新来的南疆语女官名唤“雅檀”，约莫三十岁，气质沉静，通晓中原文化，教得很是耐心细致。
白羡学得认真，每日晨起便跟着雅檀认字读音，午后自己复习，偶尔抱着那只白猫，对着它练习简单句子。
小猫自然听不懂，只懒洋洋地甩尾巴，碧蓝眼睛眯成缝。
这日，墨玄夜来时，白羡正在院中石桌上练习写字，南疆的文字曲折如画，她写得有些吃力，鼻尖都蹭了一点墨。
墨玄夜走到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握住她执笔的手。
白羡抬起头，四目相对。
她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弯成月牙，用南疆语脆生生喊道：“殿下！”
发音标准，语气欢快。
墨玄夜心头蓦地一软。
“这一笔，应该这样。”他的气息拂过她耳畔，手掌温暖干燥，引导着她的手在纸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手腕用力，不要只用手指。”
白羡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心跳漏了一拍，低声道：“谢、谢谢殿下。”
“学得很快。”墨玄夜松开手，看着她笔下虽然稚嫩但已初具形态的字，夸赞道。
白羡放下笔，仰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然后献宝似的把册子推到他面前，指着几个词：“殿下，我现在都会念了呢！这几个，还有这句——”
她清了清嗓子，用南疆语慢慢说道：“今日天气很好。”
虽然语调还有些磕磕巴巴，但字字清晰。
墨玄夜眼中笑意加深：“不错。”
“那……”白羡眨眨眼，忽然换上中原话，声音压低，带着狡黠，“殿下是不是该奖励我？”
“想要什么奖励？”
白羡想了想，眼睛一亮：“殿下教我一句……骂人的话吧？”
墨玄夜失笑：“骂人的话？”
“对啊，”白羡理直气壮，“万一有人欺负我，我总得会还嘴吧？不用太脏，就学……‘你混蛋’吧。”
墨玄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起了逗弄之心。
他用南疆语慢慢说了一句。
白羡认真跟着学：“纳卡……图鲁？”她重复一遍，“是什么意思呀？”
墨玄夜看着她纯然信赖的眼神，面不改色：“意思是你真讨厌。”
其实是“你像小猪一样可爱”。
白羡浑然不觉，认真记下，还自顾自练习了几遍，满脸学会了新技能的满足。
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墨玄夜忍俊不禁，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才压下笑意。
温声道：“学语言不能只靠死记硬背，需得勤学多练，在实际情境中练习方能融会贯通。”
白羡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殿下要带我出去练习吗？”
“今日恰好无事，带你逛逛皇城西市如何？那里有集会，颇为热闹，带你去听听市井之言，比在书房死记硬背要有趣些。”
“真的？”白羡几乎要跳起来，但随即想起自己的身份，又矜持地坐好，只是眼中的雀跃藏不住，“那......那我去换身衣裳？”
“不必，”墨玄夜轻轻擦去她鼻尖的墨汁，“你今日这身便装就很合适。外面风大，只是需戴上斗篷。”
墨玄夜起身，示意候在一旁的青黛取来两件斗篷。
半个时辰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皇城西市入口。
墨玄夜先下车，转身向车内伸出手。
白羡搭着他的手下了车，眼前顿时被热闹景象填满。
熙熙攘攘的人群，高低错落的店铺，空气中飘荡着香料、熟食、皮革混杂的复杂气味。
小贩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交织成一片鲜活的市井交响。
白羡深吸一口气，这是她来到后第一次真正接触南疆。
白羡虽穿着常服，但那张过分娇艳的脸与中原人特有的白皙肤色，仍引来不少目光。
墨玄夜走在她身侧，不着痕迹地替她挡去一些过于直接的打量。
“跟紧我。”他低声嘱咐，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
白羡指尖微颤，却没有挣开。
空气里混杂着复杂的气味，人声鼎沸，南疆语的各种腔调扑面而来。
墨玄夜夹杂着南疆话的官话慢声解释：“这是‘雅兰’，南疆特有的香料，用以熏衣。”
“那红色果子叫‘赤珠’，味甘酸，可制蜜饯。”
“摊主问你要不要试试，你该回答‘帕卡’，意为‘好的’。”
白羡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眼中满是新鲜，遇到不懂的便轻轻拉墨玄夜的衣袖，低声询问。
正逛到一家售卖银饰的铺子前，白羡被一支镶嵌着孔雀石的蝴蝶簪吸引了目光，刚想凑近细看，前方人群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少女略显尖利的呵斥声。
只见前方一处绸缎庄门口，簇拥着七八个衣着光鲜的仆从，中间是一位被众星拱月的少女。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身着云锦宫装，头戴金累丝花冠，容貌娇艳，下巴微抬，眉眼间俱是骄矜之色。
她身旁还跟着两位年纪相仿的姑娘，一位穿着素雅的月白裙衫，气质沉静，另一位则穿着水红襦裙，姿容秀丽，但神色间带着几分局促不安。
“那是谁？”白羡好奇地问。
墨玄夜瞥了一眼，淡声道：“穿宫装的那个是十五公主，墨云珠，父皇最小的女儿，今年刚满十四。左边是大祭司的小女儿，阿依娜。右边是制物司侍郎，魏家的表小姐，姓苏。”
白羡点点头，目光落在店铺内。
只见那位小公主墨云珠正扬起下巴，目光落在苏小姐发间一支新簪上，那是一支雕工精致的玉兰银簪，花心嵌着细小珍珠，在日光下流转温润光泽。
“这簪子倒是别致，”云珠开口，声音脆亮，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刻薄，“不像南疆的样式，倒像是中原匠人的手艺。婉娘，你从哪儿得的呀？”
被唤作婉娘的姑娘脸色微白，低声道：“是……是表哥赠的。”
“表哥？”
云珠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魏家大哥倒是贴心，连表妹的饰物都亲自挑选。不过——”
她拖长语调，“侍郎府近来不是正为魏家大哥议亲么？怎么还有闲心管这些细枝末节？”
阿依娜轻轻拉了一下云珠的袖子：“公主，该去前头看绸缎了。”
云珠却甩开她，盯着婉娘发间的簪子，笑得不咸不淡：“也是，婉娘孤身来投亲，吃穿用度皆仰赖表姑母，确实该好好打扮，将来也好寻一门妥帖的亲事，免得总寄人篱下，是不是？”
婉娘咬住下唇，眼眶已隐隐泛红。
白羡虽未完全听懂，但看神情姿态，也猜出七八分。她蹙了蹙眉，正想低声问墨玄夜什么，就见人群里忽传来一声清脆的嗤笑。
“我当是谁在这儿唱戏呢，原来是云珠公主呀！”
第131章 看好戏
一对少年少女从二楼走下来。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穿宝蓝箭袖袍，腰挂长刀，眉眼英气，嘴角噙着散漫笑意；少女与他面容六七分相似，一身石榴红裙，梳着满头小辫，发间缀着银珠，眼睛亮得像星星，此刻正双手抱臂，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人家表哥送表妹簪子怎么了？”少女声音清亮，语速又快又脆，“簪子好看，人配得上，送了便送了，轮得到旁人说三道四？不知道的，还以为侍郎府是公主府的后院呢，连表哥送表妹礼物都要过问？”
“哦——我懂了，你是嫉妒吧？可惜啊，魏家大公子宁愿送表妹，也不送你这位金枝玉叶，气不气？”
云珠脸色骤沉：“墨清羽！你胡说什么！”
原来这少女叫墨清羽。
她哥哥，那名蓝衣少年，墨清岚，此时也慢悠悠开口：“云珠，小孩子闹脾气可以，拿身份压人就没意思了。苏姑娘虽是投亲，也是正经客人，魏家待她如亲生，你这话传出去，丢的是王族的脸。”
墨清羽接话：“就是！自己求而不得，就拿别人撒气，公主的肚量就这么点儿？”
墨云珠气得脸颊涨红，看向四周，仆从皆垂首不敢言，阿依娜拉着她袖子低声劝解，婉娘低着头不敢说话，周围百姓虽不敢明看，却都竖着耳朵。
她顿觉孤立，一股邪火直冲头顶，指着婉娘道：“好！好！你们都会护着她是吧？明日我便禀明母妃，你这伴读不必做了！省得在这儿碍眼！”
被叫做婉娘的姑娘浑身一颤，眼中泪珠滚落。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男声响起：“公主不必费心，婉娘的伴读，今日起便辞了。”
人群分开，一名青衫公子快步走来，正是侍郎府大公子魏钦。
魏钦面容俊秀，眉宇间带着怒色。他走到婉娘身侧，将她轻轻揽到身后。
“魏钦”墨云珠见到来人，眼睛一亮，但随即看到他护着苏婉的姿态，脸色又沉下来。
魏澜先向墨清羽兄妹点头致意，然后才看向云珠，声音冷淡：“家中已为我和婉娘定下婚约，不日便将成礼。公主金枝玉叶，魏家高攀不起，这伴读之职，确实不必再担。”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
墨云珠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魏澜，又看看他身后垂着头的苏表小姐，嘴唇颤抖：“你......你们要成亲？”
“是。”魏钦握住苏婉颤抖的手，“所以请公主日后，莫再为难臣的未婚妻。”
墨云珠眼圈瞬间红了，她狠狠瞪了苏婉一眼，又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魏钦，突然“哇”一声哭出来，扭头就往外跑。
“公主！公主！”一众仆从慌忙追去。阿依娜看了魏澜一眼，叹了口气，也匆匆跟上。
墨清羽在一旁看着十五公主墨云珠狼狈跑开的背影，哈哈大笑：“痛快！早就该这么治她！”
魏澜无奈摇头，转身轻声安抚苏婉。
白羡虽然只听懂三四成，但看众人表情和肢体语言，也猜出了七八分。
她忍不住轻笑，对墨玄夜小声说：“这是……小公主喜欢那位公子，公子却喜欢那个水红襦裙的表小姐，对不对？”
墨玄夜挑眉：“能听懂？”
白羡扬起下巴，有点小得意：“这种事，哪需要全听懂？看脸色、看眼神就够啦。谁喜欢谁，谁讨厌谁，明明白白的。”
正说着，墨云珠抹着眼泪冲出门，差点撞到白羡。
她只顾抹泪，根本没注意到两人，径直冲了过去。身后追来的仆从倒是看见了，慌忙停下行礼：“太——”
墨玄夜一摆手，仆从们会意，匆匆追公主去了。
这一番动静，终于让店铺前众人注意到了街口的两人。
墨清岚率先反应过来，上前一步行礼：“参见太子殿下。”目光却好奇地落在白羡身上。
墨清羽眼睛一亮：“表哥？”
周围百姓这才认出墨玄夜，纷纷跪地行礼。
墨玄夜淡淡说了声“免礼”，众人这才起身，却不敢再围观看热闹，渐渐散去。
墨清羽行完礼，目光就黏在了白羡身上。
她凑近几步，眨着眼，半点不怕生地打量她，又看看她和墨玄夜交握的手，恍然大悟：“你就是永宁公主？长得真好看！”
她说着竟直接挽住白羡的胳膊，“我是墨清羽，这是我哥墨清岚。我们正要去逛集市，公主一起呀？”
白羡听不懂她的话，又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怔，下意识看向墨玄夜。
墨玄夜警告般喊了一声：“清羽，放手。”
墨清羽却不怕他，反而挑衅似的挽住白羡的胳膊，仰脸道：“表哥，你自己忙你的去，我带公主玩！”
她扭头对白羡笑眯眯，“公主，我带你去吃南疆最好吃的烤羊排、蜂蜜糕，还有西街那家冰镇梅子汤，夏天喝最解暑！”
墨清羽晃着白羡的胳膊，叽里咕噜又说了一串，眼神期待。
白羡听得半懂不懂，只能捕捉到“吃”“喝”几个词，茫然地眨眨眼，只好求助地看向墨玄夜。
墨玄夜揉揉眉心，无奈道，“她听不懂南疆话。”
墨清羽“啊”了一声，这才反应过来，但依旧不死心：“那表哥你给我们当翻译嘛！正好，我和哥哥是偷偷溜出来的，没带下人，你们肯定也没带吧？人多热闹！”
白羡虽然听不懂，但看墨清羽的表情和动作，也猜出她是想邀自己同行。她抬眼看向墨玄夜，眼中流露出期待。
她确实还没逛够。
墨玄夜看着白羡亮晶晶的眼睛，又看看一脸期待的墨清羽，终是叹了口气：“只一个时辰。”
“成交！”墨清羽欢呼。
于是四人同行。墨清羽热情似火，一路拉着白羡看这看那，墨玄夜只得在一旁充当翻译。
墨清岚倒是安静些，只偶尔插几句话，更多时候是含笑看着自家妹妹闹腾。
“公主姐姐，这个糖人好吃！你尝尝！”
“那家的胭脂颜色正，最适合你！”
“看那边，有杂耍！”
白羡被墨清羽感染，她试着用刚学的南疆话与墨清羽交流，虽然磕磕巴巴，但墨清羽极有耐心，连比带划地教她。
第132章 清风楼
走得渴了，墨清羽拉着白羡进了一家临河的茶楼：“这家的冰镇花茶特别好！二楼雅间还能听书！”
四人上了二楼雅间，临窗坐下。
刚坐定，小二便殷勤地奉上茶点。冰镇过的花茶盛在剔透的琉璃盏中，浮着几片鲜嫩花瓣，清甜的香气袅袅升起，沁人心脾。
白羡抿了一口，顿觉暑气全消，眉眼舒展。
“好喝吧？”墨清羽得意地眨眨眼，又往白羡碟中夹了块精致的芙蓉糕，“这糕点也是招牌，甜而不腻，你尝尝。”
不多时，楼下大堂便传来醒木拍桌的声音，说书先生开场了。
今日讲的是个二男争一女的故事。说书先生口若悬河，将两位男主角夸得天花乱坠：一个文武双全、情深似海，一个家财万贯、温柔体贴。女主角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抉择。
墨清羽支着下巴听了半段，撇撇嘴，凑近白羡低声道：“这故事老套死了，就会讲什么公子多深情、多厉害……真没意思。”
她眼睛一转，压低声音，“要我说，清风楼……那里的男子才叫绝色。下次我带你去见识见识。”
白羡没听懂“清风楼”，只捕捉到“男子”，疑惑地眨了眨眼。
墨清羽见她不懂，又悄悄重复：“清风楼。”然后做了个“嘘”的手势，嘴角弯起一抹狡黠又暧昧的笑，眼神里满是“你懂的”的意味。
白羡虽不明所以，但看墨清羽这神神秘秘又兴奋的模样，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暗自记下了这个名字。
想来应是类似中原“南风馆”一类的地方？这小郡主胆子倒是不小。
墨清羽见她领会，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得意地朝她挤挤眼。
说书先生还在滔滔不绝，墨玄夜为白羡斟了花茶，推到她面前，低声道：“累不累？”
白羡摇摇头，接过花茶，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指。
两人目光相接。
她朝他浅浅一笑，用刚学的南疆语轻声说：“今日很开心。谢谢殿下。”
墨玄夜看着她眼中细碎的光，心头微动。
这时，墨清羽忽然兴致勃勃地提议：“表哥，过几日西郊马场有赛马会，可热闹了！我带公主姐姐去看好不好？她整日待在行宫多闷啊，也该出去透透气，见识见识我们南疆的盛事！”
墨玄夜看向白羡，眼中带着询问：“想去吗？”
白羡眼睛一亮：“可以吗？”
“那便去吧。”墨玄夜颔首，目光转向墨清羽，“我会安排妥当，清羽，你要照顾好永宁。”
“放心吧表哥！”墨清羽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拉着白羡的手，叽叽喳喳开始计划，“公主姐姐，那天我们早些去，我带你去看最好的马！还有啊，赛马会旁边还有集市，卖好多新奇玩意儿，西域来的香料、北疆的皮子、海边的珍珠……可好玩了！我们看完赛马就去逛！”
白羡被她热烈的情绪感染，笑着点头，虽然很多词还听不懂，但看墨清羽手舞足蹈的样子，也能感受到那份快乐。
墨清岚在一旁无奈摇头，举杯向墨玄夜致意。
茶毕，日头已偏西。
墨清羽依依不舍地拉着白羡的手，送到马车边还不肯放：“公主姐姐，今日和你玩得真开心！你比那些娇滴滴的贵女有趣多了！过几日赛马会，我一大早去行宫接你哦！”
白羡虽不全懂，但看她的神情也知是不舍，便学着墨清羽的语气，用刚学的南疆词说道：“好，等你。”发音虽稚嫩，却让墨清羽惊喜地瞪大了眼。
“哇！公主姐姐你学得好快！”她更加舍不得了，又絮絮叨叨说了好些，直到墨清岚看不下去，拎着她的后领将她“提”开，对墨玄夜和白羡歉然一笑：“殿下，公主，舍妹失礼了。我们这便告辞。”
墨清羽被哥哥拖着走，还不忘回头朝白羡挥手，用半生不熟的中原话喊：“姐姐再见！赛马会见！”
白羡也笑着朝她挥挥手，直到那抹活泼的红影消失在街角，才随墨玄夜登上马车。
回到行宫，墨玄夜已经离开，白羡靠着软枕，耳边似乎还回荡着西市的喧闹和墨清羽清脆的笑声。
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墨玄夜指尖的温度。
“公主今日似乎很高兴。”雅檀坐在对面，温和地说。
白羡抬起头，嘴角忍不住上扬：“嗯，清羽郡主很有趣。”
雅檀微笑：“郡主性子直爽，在王族中并不多见。今日您学的那些南疆语，可还记得？”
白羡点头，掰着手指数：“记得记得，‘谢谢’是‘帕卡’，‘好吃’是‘玛塔’，还有……”
她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起来，“雅檀，你知道‘清风楼’是什么地方吗？”
雅檀神色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那是一家……歌舞坊，有歌姬舞姬献艺，也供人饮酒品茶。”
白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多问。
接下来几日，白羡学南疆语愈发认真。那只白猫几乎日日来报到，俨然成了行宫一员。
这日清晨，白羡刚梳洗完毕，就听外面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和少女欢快的声音：“永宁姐姐！我来啦！”
墨清羽一身火红骑装，头戴银饰小帽，辫子梳得整整齐齐，英气勃勃地闯进行宫，身后跟着同样骑装打扮的墨清岚。
“郡主这么早？”白羡惊讶。
“说好了今天带你去赛马会的嘛！”墨清羽笑嘻嘻地挽住她的胳膊，“我都安排好了，咱们早点去，占个好位置！”
白羡笑着点头，转身对雅檀道：“雅檀，今日麻烦你陪我同去，替我翻译。”
雅檀福身：“是，公主。”
三人同乘一辆宽大的马车，墨清岚不便同乘，便骑马随行。
墨清羽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兴奋地介绍着赛马会的种种。
“赛马会一年才一次，可热闹了！不仅有各家公子小姐参赛，还有王族子弟的表演赛。去年我哥拿了第三名，今年他肯定要冲第一！”
墨清岚在外面无奈道：“你别给公主太大期待，今年高手云集。”
“怕什么，表哥肯定也会参加！”墨清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羡，“永宁姐姐，你不知道，表哥的马术在南疆可是数一数二的！他十六岁那年就在赛马会上赢了所有王族子弟，连老将都甘拜下风！”
白羡想象着墨玄夜纵马奔驰的模样，心中微动：“殿下今日也会去吗？”
“当然！这么重要的场合，太子怎么可能缺席？”墨清羽挤挤眼，“而且我听说，今年有些部落特意带来了宝马良驹，想挑战东宫呢。”
说话间，马车已驶出皇城，往西郊而去。越近马场，路上车马行人越多，皆朝着同一方向。
第133章 学骑马
西郊马场占地极广，青草茵茵，远处山峦起伏。场地中央已搭起观礼高台，彩旗飘扬，鼓乐阵阵。
四周帐篷星罗棋布，各家仆从忙碌穿梭，空气中弥漫着草香、马匹气息和烤肉的香味。
墨清羽拉着白羡刚下马车，就听一道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哟，这不是咱们尊贵的永宁公主吗？”
白羡转头，看见墨玄风正斜倚在一辆华丽的马车旁。
几日不见，这位九皇子脸上居然青一块紫一块，眼角还带着未完全消退的瘀青，配上他那身张扬的锦袍，显得颇为滑稽。
但他本人似乎毫不在意，依旧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只是眼神在扫过白羡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墨清羽“噗嗤”笑出声：“九哥，你这脸……是被谁家姑娘挠的？”
墨玄风脸色一黑，随即又恢复那副漫不经心的表情：“小丫头懂什么，这叫男人味的勋章。”
“勋章？”墨清羽捂着嘴笑，“我看是被人套麻袋揍的吧？”
墨玄风眯起眼：“墨清羽，你是不是皮痒了？”
“来呀来呀，赛马会上见真章！”墨清羽吐吐舌头，拉着白羡就要走，“永宁姐姐，别理他，咱们先去观礼台。”
墨玄风却慢悠悠跟上来，目光落在白羡身上：“公主今日这身骑装倒是别致，中原款式？”
白羡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白色骑装，绣着银线暗纹，既利落又不失柔美。她微微颔首：“是。”
“可惜了，”墨玄风打量着她，“这么好的骑装，不骑骑马岂不浪费？公主可会骑马？”
白羡诚实摇头：“不会。”
“不会？”墨玄风挑眉，正要说什么，墨清羽已经抢白：“不会怎么了？我教永宁姐姐就是了！九哥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
正说着，又一道娇纵的声音插进来：“不会骑马还来赛马会？真是稀奇。”
众人转头，看见墨云珠在一众侍女簇拥下走来。
她今日穿着粉色骑装，头戴珍珠冠，脸色却不大好看，眼圈还有些红肿，显然这几日过得并不舒心。
墨清羽皱眉：“云珠，你会不会说话？”
墨云珠冷哼一声，目光扫过白羡，带着明显的敌意：“我说错了吗？赛马会是骑马的地方，不会骑马来凑什么热闹？还不如在行宫待着，省得丢人现眼。”
她这几日确实憋着一肚子火。心上人魏澜要娶苏婉的消息传开后，她成了整个王城的笑柄。
母妃贺贵妃好不容易劝她来赛马会散心，结果一来就看见白羡这个“外来者”被众星捧月般围着，心中那股邪火又窜了上来。
白羡听雅檀低声翻译后，神色平静。她看着墨云珠，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让墨云珠莫名火大：“你笑什么？”
白羡用这几天刚学的南疆语，慢慢说道：“我笑公主……心情不好，就拿别人出气。”
她顿了顿，在雅檀鼓励的眼神下，又补充一句，这次用的是中原话，声音清晰：“像个小孩子。”
墨云珠脸色瞬间涨红：“你——”
“云珠。”一道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墨玄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今日也是一身骑装，玄色为底，金线滚边，衬得身形越发挺拔。他先看了白羡一眼，确认她无恙，才转向墨云珠。
“道歉。”他声音平静，却透着上位者的威压。
墨云珠咬唇：“我凭什么……”
“就凭她是未来的太子妃，是你的嫂子。”墨玄夜淡淡道，“就凭你刚才的话，失了体统。”
墨云珠眼圈又红了，这次是气的。她狠狠瞪了白羡一眼，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墨玄夜，终于不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白羡看着她一脸不服却不得不低头的模样，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她想起那日在绸缎庄，这位小公主是如何趾高气扬地欺负那位苏小姐的。
于是她开口，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公主不必道歉。只是我听说，强求的感情终究难圆满，公主年纪还小，将来定会遇到真心待你的人。”
她眨了眨眼，又用生涩的南疆语补充一句：“不像现在……这么难过。”
这话听着是安慰，实则句句往墨云珠心口上戳。
墨云珠果然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羡：“你、你……”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墨玄夜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依旧严肃：“好了，云珠，你去准备吧，赛马快开始了。”
墨云珠狠狠跺脚，转身就跑，粉色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看样子是真去骑马撒气了。
墨清羽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等墨云珠跑远，终于“哈哈”笑出声：“永宁姐姐，你这话说得太妙了！看她那脸色，哈哈！”
墨玄夜无奈摇头，看向墨清羽：“你今日不是要参赛？还不去准备？”
“对对对！”墨清羽一拍脑袋，“永宁姐姐，我先去啦！等我比完再来找你！”
说完，她像只欢快的小鸟，拉着墨清岚就跑远了。
原地只剩下白羡、墨玄夜和雅檀。雅檀识趣地退开几步，去旁边帐篷取茶水。
墨玄夜低头看白羡：“被吓到了？”
白羡摇头，抬眼看他，眼中带着狡黠：“殿下觉得我会被吓到吗？”
墨玄夜轻笑：“不会。我们永宁胆子大着呢，连偷看杀人现场都不怕。”
白羡脸一热，娇嗔道：“殿下又提那事！”
“好，不提。”墨玄夜从善如流，目光落在她身上，“想学骑马吗？”
白羡眼睛一亮：“可以吗？”
“跟我来。”墨玄夜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马厩方向走。
马厩区整齐排列着数十个隔间，骏马嘶鸣，马夫忙碌。墨玄夜带着白羡径直走到最里面一个宽敞的隔间前。
隔间里是一匹通体乌黑、四蹄雪白的骏马，体型高大健美，肌肉线条流畅，此刻正悠闲地嚼着草料。见主人来了，它抬起头，打了个响鼻，漆黑的眼眸锐利有神。
“它叫‘踏雪’，跟了我七年。”墨玄夜伸手抚摸马颈，踏雪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
白羡看着这匹威风凛凛的骏马，有些敬畏：“它好高。”
“试试？”墨玄夜侧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踏雪很通人性。”
白羡犹豫：“我……我真的不会。”
“我教你。”墨玄夜说着，示意马夫拿来马鞍。
踏雪似乎听懂了，主动走到围栏边，低下头。白羡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额头。踏雪没有抗拒，反而轻轻蹭了蹭她的手。
墨玄夜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踏雪性子傲，除了他和专门照顾它的马夫，很少对人这般亲近。
第134章 可以亲你吗
“它喜欢你。”他说。
白羡胆子大了些，又摸了摸踏雪的鬃毛，柔声道：“你真乖。”
踏雪喷了个响鼻，热气扑在白羡脸上，逗得她笑出声。
墨玄夜看着她的笑脸，心中微软。他利落地备好马鞍，对白羡说：“来，我扶你上去。”
白羡在墨玄夜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踩上马镫。就在她准备用力上马时，踏雪忽然前腿一屈，竟跪了下来。
这下连墨玄夜都愣住了。
踏雪跪得稳稳当当，高度正好让白羡轻松上马。白羡又惊又喜，坐稳后俯身拍了拍踏雪的脖子：“谢谢你呀。”
踏雪这才站起身，动作平稳，生怕颠着背上的人。
墨玄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声：“它倒是会讨好人。”
白羡坐在马背上，视野顿时开阔了许多，又新奇又有些紧张，双手紧紧抓着鞍头。
墨玄夜利落地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双臂从她身侧绕过，拉住缰绳：“放松，腰背挺直，目视前方。”
他的气息就在耳畔，温热而清晰。白羡心跳不由加快，依言调整姿势。
“脚踩稳马镫，膝盖轻轻夹住马腹……对，就是这样。”
踏雪开始缓步前行，步伐平稳。墨玄夜带着白羡离开热闹的主场地，往马场另一边较为安静的草坡走去。
那里绿草如茵，远处有片小树林，溪水流淌，环境清幽。
“感觉如何？”墨玄夜问。
“还好……”白羡渐渐放松下来，“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那是因为踏雪在照顾你。”墨玄夜低笑，“若是换了别的马，早就把你颠下去了。”
白羡扭头看他：“殿下是说我笨？”
“不敢。”墨玄夜眼中笑意更深，“我们永宁聪明着呢，南疆语学得快，骂人也学得快。”
白羡想起他教的那句“纳卡图鲁”，狐疑道：“殿下，你教我的那句，真的是‘你真讨厌’的意思吗？”
墨玄夜面不改色：“当然。”
“可我昨天问雅檀，她表情怪怪的。”白羡盯着他。
墨玄夜轻咳一声：“雅檀可能听错了。”
“是吗？”白羡眯起眼。
“专心骑马。”墨玄夜转移话题，轻轻一夹马腹，踏雪小跑起来。
突如其来的加速让白羡轻呼一声，下意识往后靠，整个人几乎陷进墨玄夜怀里。
“殿、殿下！”她耳根发热。
“怕了？”墨玄夜的声音带着笑意，速度却慢了下来，“那日追猫的气势哪儿去了？”
白羡听出调侃，忍不住扭头瞪他：“殿下！”
这一扭头，两人距离极近，鼻尖几乎相触。
四目相对。
草坡上的风轻轻吹过，带来青草和野花的香气。远处隐约传来赛马会的鼓乐声，却仿佛隔着一层纱，朦胧而不真切。
墨玄夜的瞳孔深邃，倒映着她微红的脸。他的呼吸轻拂过她的脸颊，温热而清晰。
白羡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自己的影子，还有某种她读不懂却心跳加速的情绪。
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殿下，我想亲你。”
墨玄夜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食指轻轻抵上她的唇。
“这话，”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克制，“应该我来说。”
白羡怔怔看着他。
墨玄夜的目光专注而认真，仿佛要看进她灵魂深处：“永宁，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知道你和传闻中不一样。”
“你聪明，坚韧，懂得审时度势，也懂得如何保护自己。”
“你会装乖，会撒娇，会扮柔弱，但骨子里有一种不服输的劲儿。”他的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像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白羡心跳如鼓，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你来南疆并非自愿，知道你可能恨这场婚姻，恨我这个陌生人。”墨玄夜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我想告诉你，我很庆幸来的人是你。”
“我想了解真正的你，想看你笑，想护着你，想……”他顿了顿，眼中情绪翻涌，“想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
他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轻轻托住。
然后，他低下头，不是吻她的唇，而是将食指轻轻印在自己唇上，再缓缓贴向她的额头。
一个克制而珍重的吻。
“所以，”他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暗哑，“这种话，应该由我来说，由我来问。”
“永宁，我可以亲你吗？”
白羡的眼眶突然发热。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那么认真，那么温柔，仿佛她是他捧在掌心的珍宝。
她没有回答。
而是闭上眼睛，微微仰起脸。
无声的许可。
墨玄夜喉结滚动，终于低下头，吻上她的唇。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试探的，珍惜的。然后渐渐加深，呼吸交融，心跳同频。
远处传来赛马会的欢呼声，惊起飞鸟一片。
但他们听不见。
此刻世界里，只有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墨玄夜稍稍退开，额头仍抵着她的，呼吸微乱。
白羡脸颊绯红，眼睛湿漉漉的，像浸了水的琉璃。
“殿下……”她小声唤道。
“嗯？”墨玄夜声音沙哑。
“你教我的那句南疆语，”白羡看着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墨玄夜沉默片刻，忽然低笑出声。
笑声从胸腔震动传来，愉悦而无奈。
“你呀……”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这时候还惦记这个？”
“快告诉我。”白羡不依不饶。
墨玄夜看着她执着的眼神，终于投降。
他凑到她耳边，用南疆语轻声说：“纳卡图鲁……意思是‘你像小猪一样可爱’。”
白羡愣住，随即脸爆红：“你、你居然骗我！”
她还认真学了那么久！还打算哪天用这句“骂人”！
墨玄夜大笑，将她搂进怀里：“现在知道了？以后可别随便对人说。”
“我才不会！”白羡羞恼地捶他肩膀，力道却轻得像挠痒。
墨玄夜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从背后轻轻拥她入怀。
踏雪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好心情，悠闲地甩了甩尾巴，低头啃了一口嫩草。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本就该如此。
远处的赛马会似乎进入了高潮，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但草坡上的两人，谁也没有急着回去。
这一刻的安宁与心动，比任何盛会都珍贵。
白羡靠在墨玄夜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忽然想起钵钵鸡临走前留下的任务。
【隐藏任务：收集本世界灵魂碎片】
她抬眼看向墨玄夜俊美的侧脸，心中涌起一个模糊的猜想。
也许……她早就找到了。
第135章 蠢货
二人骑着踏雪回到赛马场时，观礼台附近已是一片喧哗。
人群围成一圈，中央对峙着两拨人马。
墨玄夜先利落下马，随即伸手将白羡扶下。踏雪打了个响鼻，由马夫牵到一旁。
墨玄夜牵着白羡的手缓步走近时，正听见一把尖利的声音高喊着：“九皇子殿下身份尊贵，就可以随意给别人的马下药吗？这可是我们部落今年最好的马！若是在比赛中出了事，谁来担这个责？！”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高壮青年，肤色黝黑，眉眼桀骜，正指着墨玄风大声斥责，情绪激动，唾沫横飞。
他身旁站着几位衣着华丽的部落族人，皆是一脸愤慨。
他们面前的地上，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正不安地刨着蹄子，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口边有少量白沫。
对面，墨玄风一身黑色骑装，斜倚在一匹通体乌黑、唯额间一撮白毛的骏马身侧，他脸上前几日的瘀青还未完全消退，却丝毫不减其风流倜傥，嘴角噙着一抹惯有的、带着讥诮的笑，仿佛眼前这场闹剧与他无关。
“哟，这不是巴图尔家的三小子嘛？”墨玄风眼皮都懒得抬，“怎么，去年赛马输给了我，今年就想着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来泼脏水？”
“你胡说！”那名叫巴鲁的汉子涨红了脸，“明明有人看见你的随从鬼鬼祟祟靠近我们的马厩！现在我们的马成了这样，不是你还能是谁？不就是怕我们部落的追风今年抢了你的风头吗？”
“哦？”墨玄风终于抬眼，目光凉凉地扫过去，“证据呢？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的随从下药了？”
巴鲁一窒，随即梗着脖子道：“自然有人看见！但那人怕你报复，不敢站出来！”
“那就是没证据咯？”墨玄风嗤笑一声，站直身体，慢悠悠地踱步上前。
他个子很高，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巴鲁，诬陷皇室子弟，这罪名……你们草原部落担得起吗？”
气氛瞬间绷紧。巴鲁身后的族人手按上了腰间的弯刀。
“太子殿下回来了！”有人眼尖，高喊了一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
墨玄夜牵着白羡步入圈内。他神色平静，目光先扫过那匹异常的马，然后落在墨玄风身上，最后看向巴鲁。
“何事喧哗？”
巴鲁见到墨玄夜，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行礼，语气激动：“太子殿下明鉴！九皇子指使人给我们的参赛马匹下药，致使追风无法参赛！请殿下为我们做主！”
墨玄风只是懒懒地抱了抱拳：“三哥。”
墨玄夜微微颔首，先走到那匹枣红马旁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马的状态，又凑近嗅了嗅，眉头微蹙。
他起身，问旁边的兽医：“如何？”
兽医恭敬回答：“殿下，此马确实被喂食了花切，剂量控制得极精准，既不会立刻倒下引人怀疑，又会在剧烈奔跑时力竭失控，十分险恶。所幸发现得早，未酿成大祸，但今日肯定无法参赛了。”
花切是一种带有麻醉性质的毒草，食用后可令人亢奋后又迅速萎靡的草药。
周围一片哗然。
巴鲁等人更是怒目圆睁，瞪着墨玄风。
墨玄风依旧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还掏了掏耳朵。
“九弟，”墨玄夜看向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可有话说？”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墨玄风耸耸肩，“我若真想让他输，方法多的是，何必用这种蠢办法？还偏偏挑在赛前，众目睽睽之下？三哥，你觉得我有这么蠢吗？”
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
墨玄风虽然行事张扬不羁，但并非无脑之辈。
“或许你就是算准了大家会觉得你不会这么蠢，反而反其道而行之呢？”巴鲁旁边一个年轻族人忍不住呛声。
墨玄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角的瘀青都皱了起来：“有趣，有趣。原来在你们眼里，我墨玄风是个既要害人，又要玩心计的蠢货？”
他笑声一收，眼神陡然转冷，“巴鲁，说话要讲证据。没有证据，就是污蔑。”
巴鲁脸色一白，但仍咬牙坚持：“即便不是九皇子亲自下手，也定是他指使！否则谁能在这戒备森严的马场动手脚？还请太子殿下严查！若因皇子身份就徇私，只怕难以服众，寒了各部族的心！”
这话说得就有些重了，暗指墨玄夜会包庇兄弟。
周围一些其他部族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白羡安静地站在墨玄夜身侧，目光却仔细扫过全场。
她注意到巴鲁身后的人群里，有个瘦小的仆从一直低着头，身体微微发抖。而另一边，墨玄风带来的几个随从中，有一个面容普通的侍卫，眼神几次飘向马厩后方的小树林，显得心神不宁。
她轻轻拉了拉墨玄夜的衣袖。
墨玄夜侧头看她。
白羡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声用中原话道：“巴鲁后面，灰衣服，发抖。九皇子那边，左脸有疤的侍卫，老看旁边的小树林子。”
墨玄夜眼底掠过一丝惊讶。他面上不动声色，对巴鲁道：“既然各执一词，便当众查个清楚。无影。”
“属下在。”一身黑衣的无影如同鬼魅般现身。
“带人搜查九皇子随从身上及附近，看是否有可疑药物或物品。同时，询问今日所有靠近过这片马厩区域的人。”墨玄夜顿了顿，补充道，“包括各部族的人。”
“是！”无影领命，一挥手，数名训练有素的东宫侍卫立刻行动，效率极高。
墨玄风挑了挑眉，倒也没反对，甚至还配合地张开手臂让侍卫检查，只是嘴上不饶人：“查仔细点，最好把本皇子扒光了查，省得有人不服。”
巴鲁见状，也只得让自己的人接受检查。
等待结果的时候，墨玄夜低声问白羡：“怕吗？”
白羡摇摇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兴奋：“像是在看戏。”还是现场版的宫斗权谋戏。
墨玄夜失笑，握紧了她的手。
很快，无影回来复命：“殿下，九皇子及其随从身上，包括坐骑行李中，均未发现任何可疑药物。”
巴鲁脸色一变。
“但是，”无影继续道，“在巴鲁首领的仆从的鞋底缝隙中，发现了少量未清理干净的药粉残渣，经兽医辨认，与追风所中之药相同。”
“什么？！”巴鲁猛地回头，难以置信地瞪向那个仆从，“阿吉！是你？！”
第136章 头彩
“不、不是……首领，不是我……”名叫阿吉的仆从面无人色，语无伦次。
“还有，”无影目光如电，射向墨玄风身后那个左脸带疤的侍卫，“此人虽未携带药物，但属下查问马夫时得知，约半个时辰前，他曾以九皇子名义，借故支开了看守这片马厩的两名马夫，时间约有一盏茶。”
疤脸侍卫身体一僵。
墨玄风脸上的懒散笑意终于缓缓收起，他眯起眼，盯着那个侍卫：“赫哲？？”
名叫赫哲的侍卫扑通一声跪下，却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事情似乎明朗了，又似乎更复杂了。
巴鲁的仆从藏有药粉，墨玄风的侍卫支开马夫。看起来像是两人勾结作案。
但动机呢？巴鲁的仆从为何要害自己的马？墨玄风的侍卫又为何要听命于一个部落仆从，或者……他听的是别人的命？
“有意思。”墨玄风忽然笑了起来，只是这笑意未达眼底，“三哥，看来是有人想一石二鸟啊。既毁了草原部落的好马，又顺手把这脏帽子扣我头上。”
他走到跪着的赫哲面前，蹲下身，声音轻柔得可怕：“赫哲，你跟了我五年。说说，谁让你这么干的？说出来，我留你全尸。”
赫哲浑身颤抖，额头抵地，依旧不吭声。
墨玄夜忽然开口，问的是巴鲁：“巴鲁首领，你这仆从阿吉，近日可有何异常？或与何人接触过密？”
巴鲁努力回想，猛地一拍脑袋：“前几日……前几日阿吉说他老家来了个亲戚，两人私下见过面！我还给了他半天假！”
“亲戚？”墨玄夜看向无影。
无影立刻道：“属下这就去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白羡，忽然指着追风的马蹄，用不太熟练的南疆语说道：“那里……有东西。”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追风不安踏动的左前蹄缝隙里，似乎卡着一小片不属于草料或泥土的深蓝色碎布。
墨玄夜示意马夫取来。那是一小片质地不错的锦缎边角，深蓝色，边缘有金色的线头。
墨玄风看到那布片，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扭头，目光如利箭般射向围观人群。
那里站着几位衣着华贵的王公子弟，其中一人，正是不久前与墨玄风在朝堂上有过争执的五皇子墨玄凌。而墨玄凌今日骑装的袖口，正是深蓝色滚金边。
墨玄凌接触到墨玄风的目光，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将右手往身后藏了藏。他右手袖口处，赫然有一处不显眼的撕裂痕迹。
一切似乎不言而喻。
“好，好得很。”墨玄风怒极反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五哥，你这栽赃陷害的手段，还真是越发精进了。怎么，上次抢河道修缮的差事没抢过我，就玩这种阴的？”
墨玄凌强自镇定：“九弟莫要血口喷人！仅凭一片碎布能说明什么？许是先前不小心在哪里刮蹭的！”
“刮蹭？”墨玄风一步步逼近，气势逼人，“这布料是内廷司今年特供的云水锦，只赏了几位皇子。颜色、金线都与你袖口一模一样，连撕裂的纹路都对得上。五哥，要不要当场比对比对？”
墨玄凌后退一步，色厉内荏：“墨玄风！你休要放肆！太子殿下在此，岂容你随意攀诬兄弟！”
“兄弟？”墨玄风冷笑，“你也配提兄弟二字？”
眼看墨玄风就要一拳挥过去，墨玄夜终于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够了。”
全场瞬间安静。
墨玄夜的目光扫过墨玄凌，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赫哲和阿吉，最后落回巴鲁身上：“事情已然明了。五皇子墨玄凌，指使赫哲与阿吉，给巴图尔部落的赛马下药，意图嫁祸九皇子，破坏赛马会，离间王庭与部落。”
他每说一句，墨玄凌的脸色就白一分。
“巴鲁首领，此事是王庭管教不严，让你受委屈了。追风的治疗费用由东宫承担，此外，补偿巴图尔部落良驹三匹，白银百两，以示歉意。至于这两个背主的奴才……”墨玄夜语气转冷，“拖下去，按律处置。”
“是！”侍卫立刻上前，将面如死灰的赫哲和阿吉拖走。
墨玄夜又看向墨玄凌：“五弟，你可知错？”
墨玄凌浑身发抖，在墨玄夜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终于支撑不住，跪了下来：“臣弟……臣弟一时糊涂，求太子殿下开恩！”
“赛马会后，自去宗正寺领罚。禁足三月，罚俸一年。”墨玄夜淡淡道，“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马场。”
墨玄凌如蒙大赦，又羞又愧，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灰溜溜地带着随从匆匆离去。
一场风波，看似就此平息。
巴鲁首领感激地向墨玄夜行礼道谢，带着族人去照顾追风了。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但窃窃私语声不断。今日这场戏，可谓一波三折，足够他们谈论许久。
墨玄风走到墨玄夜面前，脸上的戾气尚未完全散去，但眼神复杂。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别扭地说了句：“谢了，三哥。”他知道，若非墨玄夜迅速查清真相，今日这亏他吃定了。
墨玄夜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瘀青上，意有所指：“以后行事，多加谨慎。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巧。”
墨玄风摸了摸嘴角，想起那晚被套麻袋的诡异经历，又看看墨玄夜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个荒谬的念头。
他嘴角抽了抽，最终没说什么，牵着自己的黑马转身走了。
热闹看完，赛马会还得继续。王族子弟的表演赛即将开始。
墨玄夜低头问白羡：“还看吗？”
白羡点点头，眼睛弯起：“看。殿下要参加吗？”
“嗯。”墨玄夜牵起她的手，走向观礼台，“等我夺个头彩，送你。”
白羡心头一跳，仰脸看他。
阳光下，他侧脸线条清晰俊朗，眼神温和却坚定。
“好。”
王族子弟的表演赛是赛马会的高潮，参赛者皆是南疆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锦衣怒马，意气风发。
第137章 彩头
墨玄夜将白羡安置在视野最佳的观礼台位置，雅檀和小月侍立在一旁。墨清羽不知何时也挤了过来，挨着白羡坐下，兴奋地指着场上：“快看快看！要开始了！我哥在第三道，表哥在第一道！呀，九哥也上了，在第五道！”
白羡顺着她的手指望去。
起点处，十余名骑士已各就各位。
墨玄夜骑着踏雪，玄色骑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踏雪似乎格外精神，乌黑的鬃毛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四蹄雪白如初雪，它昂首喷鼻，前蹄轻刨地面，显得跃跃欲试。
白羡坐在观礼台前排，雅檀侍立一旁。她能清晰看见墨玄夜侧脸的轮廓，看见他抚摸着踏雪的脖颈低声安抚。
他似乎感应到白羡的目光，微微侧头，朝观礼台方向望了一眼。
四目相对。
墨玄夜唇角微弯，对她点了点头。
白羡心头一跳，脸颊微热，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帕子。
“咚！咚！咚！”
三声震天鼓响，闸门轰然打开！
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敲击着大地，也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尘土飞扬，彩旗猎猎，观众席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助威声。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九皇子！冲啊！”
“清岚世子！加油！”
墨玄夜一马当先。
踏雪不愧是跟随他多年的良驹，起步迅猛，步伐稳健。墨玄夜伏低身体，几乎与马背融为一体，缰绳在他手中收放自如。
墨玄风紧随其后，他骑的那匹黑马同样神骏非凡，额间白毛在疾驰中如一道闪电。他脸上还带着瘀青，此刻却全然不顾，眼神锐利，紧咬不放。
墨清岚位列第三，宝蓝色的身影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身后则是几位其他王族子弟，你追我赶，竞争激烈。
赛道是环绕马场一周的椭圆形，设有三个弯道和两道低矮的障碍栏。
第一个弯道处，几匹马挤在一起，差点发生碰撞，引得观众席上一片惊呼。
墨玄夜率先冲出重围，踏雪在他精准的操控下以最小的弧度切过弯道，没有丝毫减速。
墨玄风不甘示弱，猛夹马腹，黑马嘶鸣一声，竟在弯道处强行加速，与踏雪几乎并驾齐驱！
两匹黑马如两道黑色旋风，在赛道上并排疾驰。马蹄扬起滚滚尘烟，将后面的人马都笼罩其中。
“好快！”
“不愧是太子和九皇子！”
“今年谁能夺魁？”
观众们伸长了脖子，议论纷纷，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白羡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虽不懂马术，却能看出这二人骑术精湛，不相上下。
踏雪与那匹黑马几乎是齐头并进，难分伯仲。
转眼到了第一道障碍栏前。
那是一道半人高的木质横栏。
墨玄夜目光微凝，在距离障碍还有三丈远时，轻轻一拉缰绳，踏雪会意，后腿发力，前蹄扬起，黑色的身影如一道优美的弧线，轻松越过了障碍，落地时几乎没有声响，继续向前飞驰。
墨玄风几乎同时起跳，黑马腾空而起，姿态同样矫健。但就在落地瞬间，黑马前蹄似乎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土块，身形微微趔趄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短暂的失衡，却足以拉开差距。
踏雪趁机拉开了一个马身的距离！
“好！”观礼台上爆发出欢呼。
场上的竞争异常激烈，弯道处更是险象环生，几次近乎碰撞，引得观众惊呼连连。
白羡的心也随着墨玄夜的身影起伏。
“表哥好快！”墨清羽激动地直拍栏杆，“哇！！那个弯过得太漂亮了！我哥要加油啊！”
赛程过半，墨玄夜依旧保持着领先。
然而就在经过一个较急的弯道时，紧贴内侧的墨清岚为了抢占路线，马身猛地向内一挤！
“小心！”白羡惊呼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墨玄夜的踏雪灵性十足，竟在高速中猛地向外侧避让半步，同时后蹄发力，硬生生从几乎碰撞的险境中窜出，不仅稳住了身形，还顺势借力，再一次拉开了距离！
“好！”又是热烈的喝彩。
墨清羽也松了口气，随即懊恼地跺脚：“哥太冒进了！”
最后一段直道冲刺。
踏雪仿佛彻底放开，速度再提，像一道流星划破草场。
墨玄风和墨清岚拼命追赶，尘土飞扬，却始终难以缩短差距。
终点线近在眼前！
墨玄夜微微侧头，余光似乎掠过观礼台，随即眼神一凝，低喝一声，人马合一，以无可匹敌的气势率先冲过了终点！
“太子殿下胜——！”执旗官高声唱喝。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墨玄夜勒住踏雪，马儿扬起前蹄，发出嘹亮的嘶鸣，阳光下，骑士与骏马的身影英挺夺目，仿佛战神临世。
墨玄风骑着他的黑马溜达到墨玄夜身边，虽然输了，脸上却不见多少沮丧，反而挑眉笑道：“三哥今天状态神勇啊，看来是有人看着，格外有劲？”
墨玄夜淡淡瞥他一眼，没接话，他调转马头，缓缓骑回观礼台前。观礼台上，白羡松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南疆王族的赛马会头魁奖励，是一柄镶满宝石的短刀，刀鞘上刻着南疆图腾，据说出自宫廷第一匠人之手。
墨玄夜接过短刀，在手中掂了掂，却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收起来，而是转身，径直走向观礼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他走到白羡面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将短刀双手奉上。
按照南疆惯例，胜者可将头彩赠与心仪之人，以示荣耀与心意。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白羡站起身，心跳如擂鼓。
墨玄夜将短刀双手奉上。
“永宁，”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说过，夺了头彩，送你。”
白羡深吸一口气，伸手接过短刀。刀鞘入手微沉，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芒。
“多谢殿下。”她轻声说，脸颊微红。
就在这时，墨玄夜忽然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拉
“啊！”白羡低呼一声，被他拉得向前一步。
墨玄夜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脚下一点，带着她轻盈地翻身上了踏雪！
“殿下？！”白羡还没反应过来，已经坐在了马背上，身后是墨玄夜温热的胸膛。
“抱稳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带着笑意。
踏雪长嘶一声，前蹄扬起，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调转方向，朝着马场外围的草坡疾驰而去！
“表哥——！”墨清羽第一个反应过来，跳起来就要追，“永宁姐姐！你们去哪儿啊！说好了要陪我去逛街的！”
第138章 晚宴
她提着裙摆就要往台阶下冲，却被一只手臂拦住了。
“急什么。”墨玄风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挡在她面前，嘴角噙着一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人家小两口难得独处，你个电灯泡凑什么热闹？”
“什么叫电灯泡！”墨清羽跺脚，“九哥你让开！我还等着和永宁姐姐去西街呢！”
“西街又不会长腿跑了。”墨玄风抱着手臂，慢悠悠地说，“你看三哥那架势，像是会马上回来的样子吗？”
墨清羽伸长脖子望去，只见踏雪载着两人已经跑远了，两道身影在夕阳下渐渐化作一个小点，消失在了草坡的另一端。
“可是……”
“别可是了。”墨清岚也走了过来，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走吧，我带你去吃冰镇梅子汤，等晚宴时他们自然就回来了。”
“哥！”墨清羽气鼓鼓地瞪他。
“听话。”墨清岚温和但不容置疑地说，“太子殿下难得如此……放松。就让他们好好独处一会儿吧。”
周围的人群也开始窃窃私语，不少年轻女子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眼中流露出羡慕之色。
观礼台一角，墨云珠冷眼看着这一切，狠狠绞紧了手中的帕子，转身就走。
赛马会的喧嚣与热血，随着暮色四合，化作了西郊马场旁盛大而欢腾的露天庆功宴。
空气中弥漫着烤全羊焦香四溢的油脂味、烈酒辛辣的气息，还有青草被火烤后特有的清新。
火星子噼啪作响，篝火堆了十几处，围坐着南疆王族与各部落的年轻子弟，推杯换盏，笑声朗朗。
长案连成一片，摆满南疆特色的奶糕、蜜果、炙肉，琉璃盏里盛着琥珀色的果酒，在火光下漾着诱人的光泽。
场中有舞姬踏着鼓点，跳着热烈奔放的南疆舞蹈，彩裙翻飞，银饰叮当，引来阵阵喝彩。
作为今日赛马会的魁首兼东宫太子，墨玄夜自然成了众人敬酒的焦点。“太子殿下，我敬您一杯！今日赛马实在精彩！”一位部落青年端着酒碗起身，声音洪亮。
墨玄夜含笑举杯，一饮而尽。
“殿下好酒量！”
“我也敬殿下！”
接二连三的敬酒涌来。墨玄夜来者不拒，面上依旧温润含笑，但若细看，便会发现他眼尾已微微泛红，眼神比平日柔和些许。
下午与白羡纵马草坡的欢愉尚未褪尽，此刻又难得在这样放松的场合，他比平日多饮了几杯。
——确实有些醉了。
酒是南疆特酿的“赤霞酿”，入口甘醇，后劲却绵长。
“殿下若不适，不妨稍歇片刻。”坐在一旁的墨清岚低声道。
墨玄夜微微颔首，趁又一曲舞毕、众人鼓掌之际，悄然起身离席。
夜风拂面，带来一丝凉意。他沿着篝火外围缓步走向不远处的小树林，想寻个清净处醒醒酒。
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墨玄夜在一棵老树下站定，仰头深吸了口气，闭上眼。
“太子殿下。”
一道清脆的女声忽然响起。
墨玄夜睁开眼，转身。
只见一位身着火红骑装的少女正站在几步开外，月光照亮她小麦色的肌肤和明亮的眼睛。
是乌兰部落首领的女儿，娜仁托娅。年方十七，在今日的女子赛马中表现不俗，墨玄夜有印象。
“娜仁姑娘。”墨玄夜微微颔首，语气疏淡有礼。
娜仁托娅却上前两步，在距离他三尺处停下。她双手捧着一枚用红绳穿起的狼牙，指尖微微发颤，眼神却灼热如火。
“殿下，”她用南疆语开口，声音清脆坚定，“娜仁心悦您已久。”
墨玄夜似乎因酒意反应慢了些，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少女捧着的狼牙上，又缓缓抬起，看向她因激动和期待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他此刻眼神不似平日锐利，因微醺而显得朦胧温和，甚至带着些许迷茫的专注，落在娜仁托娅眼中，却成了无声的鼓励和温柔的注视。
“自三年前秋猎，殿下救下遇险的娜仁那日起，这颗心便再也装不下旁人。”
娜仁托娅语速很快，像是怕一停顿就会失去勇气，“娜仁知道殿下已有永宁公主，不敢奢求正妃之位。但乌兰部愿与王庭永结盟好——”
她深吸一口气，将狼牙捧得更高：“娜仁……愿为侧妃，侍奉殿下左右。”
月光下，少女的脸颊泛着羞涩的红晕，眼中却满是义无反顾。
她说完，见墨玄夜仍只是静静看着她，未有厌恶或斥责，便以为他默许了自己的靠近，心中涌起巨大的喜悦和冲动。
她大胆地上前一步，伸手想拉住墨玄夜的衣袖：“殿下，娜仁会骑马射箭，懂草药医术，定能为您分忧……”
另一边，白羡应付着墨清羽滔滔不绝的“逛街大计”，目光却时不时飘向主位。
见那个位置空了许久，她心头莫名有些空落。又等了一会儿，仍不见墨玄夜回来，她终于坐不住，寻了个借口起身。
“公主，您要去哪儿？”雅檀立刻跟上。
“随便走走，醒醒神。”白羡道，脚下却不由自主地朝着墨玄夜离席的方向寻去。
雅檀心领神会，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半步。
“永宁姐姐，找表哥呢？”墨清羽凑过来。
白羡脸一热，含糊道：“没有……只是觉得有些闷。”
墨清羽眨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笑眯眯地挥手：“那你们去，要是找到表哥，告诉他赶紧回来，还有好多人等着敬酒呢！”
白羡带着雅檀穿过喧闹的宴席区域，越往外走，火光越暗，人声渐悄。白羡正疑惑他去了何处，目光掠过树林边缘时，骤然定住。
不远处，稀疏的林木旁，月光清晰地勾勒出两道身影。
玄色锦袍，挺拔如松，正是墨玄夜。而他对面，站着一位红衣少女。
白羡脚步一顿。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对话，但她能看清那少女仰着脸，双手捧着什么，神情激动而热切。
而墨玄夜……正低头看着她，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温和。
白羡的脚步钉在原地，指尖微微发凉。
第139章 侧室
“雅檀，”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他们在说什么？”
雅檀自然也看到了那一幕，心中暗叫不好。她精通南疆语，那少女虽压低了声音，但夜风还是送来了断断续续的词语。
她犹豫着，不知该如何翻译。
“说。”白羡的声音沉了一分
雅檀只得硬着头皮，尽量委婉地低声翻译：“公主……那位姑娘，好像是乌兰部的……她说……心悦太子殿下，知道殿下已有您，不敢奢求正妃之位……”
白羡的呼吸滞了滞。
雅檀的声音继续传来，艰涩地吐出后半句：“但……但她愿为侧妃，侍奉……”
“好了。”白羡猛地打断她。
她脸色霎时间白了，唇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酸涩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哽在喉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久前他还抱着她在草坡上说情话，吻她，说“只有你”——不过几个时辰，就在这里，在月光下，他听着另一个女子诉说倾慕，求为侧室……
多么讽刺。
让她难以承受。
尤其想到他此刻那看似温和的姿态，更觉讽刺无比。
原来他的温柔，并非独予她一人？原来那些情话与亲吻，或许只是他身为太子、未来君主惯常的手段之一？
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她死死咬住下唇，将那股泪意逼了回去。
不能再看了。
她猛地转身，再不顾身后情景，也顾不上雅檀，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朝着宴席中心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又急又重，仿佛要将身后那刺眼的一幕彻底甩开。
雅檀慌忙跟上，想解释什么，却见白羡走得飞快。
篝火的光芒重新笼罩过来，喧闹的人声扑面而来。白羡径直走回座位，端起面前那杯没喝完的果酒，仰头一饮而尽。
甜中带涩的酒液滑入喉中，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翻涌的酸楚。
墨清羽正和旁边人说话，回头看见白羡回来，眼睛一亮：“找到表哥了？”
白羡没回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永宁姐姐？”墨清羽察觉不对劲，凑过来仔细看她，“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红的？”
白羡摇摇头，再次饮尽杯中酒。果酒清甜，后劲却足，她其实酒量极浅，三杯下肚，已感到晕眩。
“雅檀，怎么回事？”墨清羽转向雅檀。
雅檀低声快速解释了方才所见。
墨清羽一听，杏眼圆睁：“什么？！表哥居然——”她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渣男！”
她夺过白羡手中的酒杯，却又塞回她手里，气鼓鼓地给她满上：“喝！永宁姐姐，喝醉了就不难过了！明天我陪你骂他！骂他三天三夜！”
白羡已经有些迷糊了。酒意上涌，加上情绪激动，视线开始摇晃。她接过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喃喃道：“对……喝醉了……就不难过了……”
又是一杯下肚。
脸颊滚烫，脑袋发沉。她软软地趴在桌上，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眼眶。
耳边墨清羽还在愤愤不平地嘀咕着什么，篝火噼啪作响，歌舞乐声嘈杂……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只有心口那处，闷闷地疼。
树林边，墨玄夜在娜仁托娅的手即将碰到自己衣袖时，猛地后退一步。
酒意瞬间清醒了大半。
“娜仁姑娘。”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娜仁托娅的手僵在半空。
“孤已有太子妃，”墨玄夜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道，“此生不会纳侧室。姑娘心意，孤心领了。狼牙请收回。”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几分：“乌兰部与王庭的盟好，不系于儿女私情。”
娜仁托娅的脸色在月光下骤然苍白。捧狼牙的手微微发抖，指尖收紧，将那颗狼牙死死攥在掌心。
“殿下……”她还想说什么，声音却已哽咽。
“夜已深，姑娘请回席吧。”墨墨玄夜不再看她，侧身唤道，“无影。”
黑影如烟般自树后浮现，单膝跪地：“殿下。”
“送娜仁姑娘回去，务必安全送至乌兰部席位。”
“是。”
娜仁托娅咬住下唇，深深看了墨玄夜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此刻清明冷静，毫无方才她以为的“温柔”——终究低下头，行了一礼，随无影沉默离去。
墨玄夜揉了揉眉心，酒意未散，太阳穴突突地跳。夜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烦躁。
他转身回了宴席，目光下意识扫向白羡刚才坐的位置——
空着。
他眉头微蹙，快步走回篝火旁。墨清羽正托着腮，盯着面前空了的酒壶发愁，一抬眼看见他，立刻跳起来：“表哥！你回来了！”
她眼神飘忽，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
“永宁呢？”墨玄夜问。
墨清羽眼神飘忽：“永宁姐姐她……喝多了，趴那儿呢……”她指了指长案。
墨玄夜这才看见，白羡正软软地趴在案边，脸颊绯红如霞，双眼紧闭，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噘着，偶尔含糊地嘟囔一句什么，听不真切。手里还松松握着一只空了的琉璃盏，指尖泛着粉。
“她怎么了？”墨玄夜的声音沉了几分，走到近前，弯腰去看她。
墨清羽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永宁姐姐她……喝、喝多了点……我没想她会醉这么快……”
“喝了多少？”墨玄夜伸手，轻轻拂开白羡颊边一缕被汗濡湿的发丝，触手滚烫。
“也……也就一壶……”墨清羽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底气不足地补充，“就是那种……甜果子酒……”
墨玄夜眉头蹙起。
那赤霞酿的后劲他再清楚不过，一壶足以让寻常女子醉得不省人事。
他看向一旁垂首肃立的雅檀，眼神带着询问。
雅檀上前半步，低声快速道：“殿下，公主方才回来时情绪不佳，似是……似是看到了林边情形，心下郁结。郡主劝慰，公主便饮了几杯，未料酒意上来得急……”
话未说尽，意思却已明了。墨玄夜心下一沉。
他蹲下身轻唤：“永宁？”
白羡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涣散了片刻，才艰难地聚焦在墨玄夜脸上。
第140章 脏了
她看着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确认是不是幻觉。然后，眼圈倏地红了，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沿着滚烫的脸颊滑下，滴在锦缎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你……你回来了……”她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后的软糯，委屈得不行，“你去找别人了……你不要我了……”
她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脚却软得不像话，刚撑起一点又软倒下去。
墨玄夜连忙俯身，伸手将她连人带手臂一起揽住：“没有别人，永宁，你听我说——”
“不听不听！”白羡醉得厉害，根本听不进解释，她在他怀里胡乱扭动，眼泪蹭了他一襟，“我都看见了……她那么好看……还穿红衣服……你看着她……你还对她笑……”
“我没有对她笑。”墨玄夜无奈，手臂收紧，将她稳稳固定住，免得她摔下去。他抬眼扫了下四周，已有不少目光好奇地投来。
“你有！你就有！”白羡不依不饶，醉眼朦胧地瞪着他，忽然抬起手，用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抽抽噎噎地说，“这里……这里是不是装了别人了？不能要了……脏了……”
她越说越离谱，眼泪掉得更凶：“可是……可是洗洗还能不能要啊？我、我舍不得丢……”
墨玄夜被她这醉后颠三倒四又莫名执着的逻辑弄得哭笑不得，心中那点气早就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腔柔软。
他握住她乱戳的手，包在掌心，低声哄道：“没有别人，从来都只有你。这里，”他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干干净净，只装了一个小醉猫。”
白羡怔怔地看着他，似乎被掌心下沉稳有力的心跳震住，一时忘了哭。
旁边的墨清羽看得目瞪口呆，这是她那个向来温润持重、喜怒不形于色的表哥？
竟然能用这么……这么温柔的声音说话？！还当众说这么肉麻的话？！
墨清羽想象了一下墨玄夜用这么温柔的声音跟她说话，咦呃，她打了个冷颤，还是不要了。
周遭隐约的窃窃私语声似乎更明显了些。
白羡却似乎被那句“小醉猫”刺激到，又挣扎起来，这次是觉得热。她开始扯自己的衣领，嘴里嘟囔：“热……好热……我要喝酒……甜甜的酒……喝醉了……就、就不难过了……”
墨玄夜看她醉得实在厉害，在这里说什么她也听不进去，便决定先带她离开。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一手穿过她膝弯，微微用力，便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身体突然悬空，白羡轻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肩窝，滚烫的脸颊贴着他微凉的脖颈皮肤，似乎舒服地蹭了蹭。
“乖，我们回去。”墨玄夜抱着她，转身就要走。
“不回去！”白羡却不干，在他怀里扑腾，“放我下来！我还要喝！借酒消愁！古人说的！”
墨玄夜被她逗得气笑，低头看着怀里醉眼迷离的小人儿：“还借酒消愁？愁更愁知不知道？小酒鬼。”
“你才鬼！”白羡不服气地反驳，手指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我就要喝……喝甜甜的……不辣的那种……”
“好，回去给你喝更好的。”墨玄夜一边敷衍地哄着，一边脚步稳健地朝宴席外围停靠的马车走去。
“真的？”白羡仰起脸，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带着天真的期待。
“真的。”墨玄夜面不改色地保证。
“那……那我要喝一坛！”白羡得寸进尺。
“行，一坛。”墨玄夜从善如流。
“你发誓……”白羡伸出食指，试图点他鼻子，却因为手抖点在了他嘴唇上。
墨玄夜顺势轻轻含了一下她的指尖，低笑：“发誓。”
这亲昵又自然的互动，让周围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
……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大。
留在原地的年轻子弟们面面相觑，半晌，不知是谁先轻笑出声，随即，善意的哄笑和议论低低蔓延开来。
温润如玉、矜持守礼的太子殿下？
看来，传言也不尽然。
墨清羽目送着墨玄夜抱着白羡走远，拍了拍胸口，长长舒了口气，随即又忍不住咧嘴笑起来。
墨玄风摇着酒杯，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低声对旁边的墨清岚道：“三哥这辈子，怕是就栽在这一人手里了。”
墨清岚目光却温和，笑而不语。
墨玄夜对身后的议论恍若未闻。
他抱着白羡，径直走向停靠在阴影处的马车。车厢内早已铺好软垫，角落里还燃着一小盏安神的香炉，青烟袅袅。
他将白羡小心地抱进车厢，自己也弯腰钻了进去。刚坐稳，车夫便极有眼力见地放下车帘，马车缓缓启动，驶离喧嚣的晚宴现场。
车厢内光线昏暗，只余角落香炉的一点微光，还有窗外偶尔漏进的月光。
白羡大约是觉得车厢比外面安静舒适，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但嘴里还在小声嘟囔。
“甜甜的酒……要喝……”
墨玄夜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抬手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低声应和：“嗯，喝。”
“你买……”白羡半睁着迷蒙的眼，仰起脸看他，眼神没有焦距，但语气执拗，“你买给我……要好多……”
“好，买。”墨玄夜低头，额头轻轻抵了抵她的，“要多少买多少，把整个南疆的甜果子酒都买来给你，好不好？”
“嗯……”白羡似乎满意了，点了点头，脑袋又靠回他肩窝，声音渐渐低下去，“那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墨玄夜声音放得极柔，像在哄最珍视的宝贝。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白羡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均匀，似乎快要睡着。
墨玄夜微微松了口气，正想调整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些，她却忽然又动了一下，含糊地问：“那……那个红衣服的……好看吗？”
墨玄夜一怔，随即明白她还在惦记娜仁托娅的事，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心疼。醉成这样，醋劲儿倒是一点没少。
“不好看。”他斩钉截铁地回答，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谁都没有我们永宁好看。”
白羡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清，只是咕哝了一句什么，终于彻底睡了过去。
第141章 殿内
马车抵达行宫时，夜色已深。墨玄夜抱着白羡下了车，早有得到消息的青黛和小月候在门口。
小月一见自家公主醉得不省人事地被抱回来，眼圈立刻就红了，上前一步就想接过来：“殿下，让奴婢来吧……”
墨玄夜微微摇头，示意她让开，低声道：“开门。”
青黛拉了拉小月，无声地摇头，率先上前推开寝殿的门。
殿内灯火通明，温暖而静谧。墨玄夜抱着白羡走进内室，来到那张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前。他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往床上放，动作轻柔，生怕惊醒了她。
就在他刚松开手臂，准备直起身时，原本看似睡熟的白羡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那双醉意未散的眸子在灯光下泛着水光，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执拗和委屈。还不等墨玄夜反应过来，她忽然伸出双手，用力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借力猛地向上一扑！
“唔！”墨玄夜猝不及防，被她扑得往后一仰，重心不稳，整个人被她带着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白羡趴在他身上，呼吸间带着果酒的甜香和一丝委屈的抽噎。墨玄夜怕压着她，也怕她乱动摔下去，连忙稳住身形，双手虚扶着她的腰背，无奈道：“永宁，别闹……”
“我没闹！”白羡理直气壮，醉眼朦胧地撑起一点身体，俯视着他。她的发髻早就松散，此刻几缕青丝垂落下来，扫过他的脸颊，带着微痒的触感。“我要检查！”
“检查什么？”墨玄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清醒”和“气势”弄得有些好笑。
“检查……”白羡皱起鼻子，像个嗅到可疑气味的小动物，开始动手扒拉他的衣襟，“检查你有没有藏别人的东西……有没有沾上别人的胭脂……”
她手指没什么力气，动作却执拗得很，扯着他的衣领，试图拉开。墨玄夜今日穿的骑装本就利落，衣襟不算繁复，竟真被她扯松了些，露出里面中衣的领口和一截锁骨。
微凉的空气拂过皮肤，墨玄夜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转深，却没有阻止，只是静静看着她，任由她动作。
白羡扒拉了半天，没看到什么胭脂痕迹，似乎松了口气，但手指却不自觉地停留在他衣襟敞开的部位，指尖触碰到温热紧实的肌肤。
她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像是出于好奇，又像是被那触感吸引，手指轻轻滑了进去，贴着他的胸膛。
掌心下的肌肤温热，心跳沉稳有力。白羡眨眨眼，手下意识地按了按，又顺着肌理线条摸了一下。
“永宁……”墨玄夜的声音瞬间沙哑了几分，握住她乱动的手腕。
“你……”白羡却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事物，挣开他的手，又摸了过去，这次是隔着衣料，顺着腰腹的线条往下探了探，嘴里还含糊地评价，“……好硬。”
墨玄夜呼吸一窒，只觉得被她手指碰过的地方，像是有细小的火苗窜起。
白羡却浑然不觉自己点了什么火，她摸了几下，似乎觉得手感不错，又想起之前在林边看到的画面，委屈再次涌上心头。她趴回他身上，下巴抵着他胸口，仰着脸看他，眼圈又红了。
“你不许纳妾……”她声音带着醉后的娇憨和不容置疑，“你都有我了……我都愿意嫁给你了……”
她说着，似乎觉得不够有说服力，又补充道，声音小了下去，带着点羞涩和破釜沉舟的意味：“我……我也愿意……和你……那个……”
即使醉着，她也知道“洞房”是什么意思，只是说不出口，只能用“那个”代替，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墨玄夜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某处冲，她这句醉话，比任何清醒时的承诺都更让他心动难耐。他看着她染着红晕的脸颊，水光潋滟的眼眸，还有那微微嘟起、泛着水泽的唇瓣，心中那根名为克制的弦，绷到了极致。
“永宁……”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翻身，轻而易举地将两人的位置调转。
他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耳侧，深邃的眸光紧紧锁住她，声音低沉而认真，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听好。”
白羡被他突然的动作和气势震住，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没有别人。”墨玄夜俯身，离她极近，呼吸交融，“从来就没有。今天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只有你，永宁。”
“我当时就拒绝她了，说得很清楚，我只要我的太子妃，不会纳任何侧室。”他看着她眼中逐渐清晰的自己的倒影，语气不容置疑，“我墨玄夜此生，有你一人，足矣。”
白羡愣愣地看着他，醉意似乎被这番郑重的话语驱散了些许，眼中的水光更盛，却不再是委屈，而是某种涌动的、柔软的情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然后，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均匀轻浅的呼吸声响起，方才还闹腾着的人，此刻眉眼舒展，长睫安然垂落，竟是秒睡。
墨玄夜：“……”
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看着身下瞬间进入梦乡的人儿，满腔的柔情、欲念和尚未完全宣泄的解释，全都堵在了胸口。
半晌，他低低地、无可奈何地笑了一声。
“撩完就睡？”他咬牙切齿，又觉得好笑至极，低头，惩罚性地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不够。
又亲了一口。
辗转厮磨，将她本就红肿的唇瓣亲得更艳，直到她睡梦中似乎感到不适，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偏头躲了躲。
墨玄夜这才放过她，抬起头，看着她被自己亲得水光淋漓、艳色逼人的唇，还有那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头那股邪火渐渐被更深的温柔取代。
他长长地、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无比珍重而轻柔的吻。
“睡吧。”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未散的情动和满满的宠溺。
他起身，动作极轻地替她脱去外衫和鞋袜，拉过锦被仔细盖好，又将被角掖了掖。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看了她许久，才转身，整理好自己被扯乱的衣服，走向门口。
门外，小月和青黛一直安静地候着。见墨玄夜出来，青黛立刻福身，小月则忍不住探头想往里面看。
“公主睡着了。”墨玄夜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淡，但仔细听，仍有一丝未褪的沙哑，“备好醒酒汤温着，她夜里或明日醒了可能会头疼。仔细伺候着。”
“是，殿下。”青黛恭敬应下。
小月虽然还是有点气鼓鼓的，觉得公主醉酒肯定跟太子有关，但在青黛的眼神示意下，也只好低下头，闷闷地应了声：“……是。”
墨玄夜没再多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才转身，踏着夜色，离开了行宫。
第142章 都忘记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寝殿时，白羡是被一阵宿醉后的钝痛唤醒的。
她皱着眉，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想揉额角，却发现手臂沉得抬不起来，浑身也酸软得厉害。
昨晚那些羞人的话，喝醉后的她做了多少破廉耻的事，白羡根本不想去回想。
脑袋里还有模模糊糊的印象，稍微一想，她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忘了，已经全都忘记了，”借酒消愁，投怀送抱什么的，当众扒衣服什么的……
“啊……”她低呼一声，猛地扯起锦被盖住自己发烫的脸。
就在她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永不见人时，门外传来小月的声音：“公主，您醒了吗？”
“小月……”她清了清嗓子唤了一声。
早就守在门外的小月立刻端着温水进来，眼睛还肿着，声音带着心疼：“公主您可醒了，头疼不疼？难受吗？都怪那什么劳什子果酒，还有太子殿下……”她一边伺候白羡喝水，一边忍不住小声抱怨。
白羡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温水，只觉得喉咙干得冒烟。
“公主，您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发热了？”小月紧张地伸手想探她额头。
“没、没事。”白羡躲开她的手，有些心虚地垂下眼，“就是……有点闷。什么时辰了？”
“快巳时了。”小月答道，手脚麻利地帮她更衣梳洗，“太子殿下辰时就来了，在前院亭子里等着呢，说等您醒了，一起用早膳。”
白羡动作一顿。他这么早就来了？
梳洗完毕，换上一身清爽的鹅黄襦裙，白羡在小月的搀扶下，磨磨蹭蹭地往前院凉亭走去。
每走一步，昨晚的片段就清晰一分，她的脸颊就热上一分。
墨玄夜果然坐在临水的凉亭里，石桌上摆着几样清淡精致的早点和两副碗筷。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常服，少了骑装的英挺，多了几分清雅闲适，正执着一卷书册在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白羡身上。
白羡对上他的视线，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昨夜那些零碎的记忆让她有些不敢直视他，眼神飘忽了一下。
墨玄夜放下书卷，唇角微弯，朝她招手：“醒了？过来坐，头疼不疼？”
这自然熟稔的语气，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白羡抿了抿唇，走到他对面坐下，垂着眼盯着面前的青瓷小碗，声音细若蚊蚋：“还好。”
“喝点这个，解酒暖胃。”墨玄夜亲手盛了一小碗温热的粳米粥，推到她面前。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不大的锦囊，放在桌上，“这个，给你的。”
白羡疑惑地抬头，看向那个锦囊。锦囊是深蓝色缎面，绣着精致的南疆纹样，鼓鼓囊囊的，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这是什么？”她问。
“打开看看。”墨玄夜示意。
白羡拿起锦囊，入手有些沉。她解开系绳，往里一看，愣住了。里面是几块色泽温润、形状各异的……石头？或者说，是未经雕琢的玉料？其中一块莹白如羊脂，一块翠色欲滴，还有一块带着淡淡的紫色霞光，虽未打磨，却已能看出质地极佳，在阳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华。
“这是……”
“南疆特产的几种玉料，不算顶珍贵，但颜色还算别致。”墨玄夜看着她惊讶的表情，眼中笑意加深，“昨晚答应你的，把甜果子酒都买给你。不过酒喝多了伤身，不如这些石头实在，留着给你打些首饰玩，或者摆在案头看着，随你高兴。”
他居然把醉话当了真。
白羡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搔了一下，有点痒。
“那……那个乌兰部的姑娘……”她小声问，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
“当场就拒绝了，说得很清楚。”墨玄夜拇指轻轻摩挲她的下巴，“我的太子妃只会是你，我也只要你。至于乌兰部，王庭自有别的法子维系盟好，用不着牺牲任何人的婚姻。”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调侃，却又无比认真：“我们永宁这么霸道，连猫偷吃肉干都要追着讨回来，我哪里还敢看别人一眼？”
白羡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你才霸道！”
昨晚的委屈和酸涩，被冲淡了许多。
她正不知该说什么，目光忽然瞥见石桌一角，还放着一个未曾封口的信封。
信封样式是中原宫廷常用的明黄色云纹笺，封口处盖着的私印，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她十一皇兄，当今中原太子的私印！
“这是……”白羡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想去拿那封信。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信封时，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一步将信拿了起来。
墨玄夜捏着那封信，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瞬间瞪大的眼睛，然后，故意将拿着信的手抬高了些。
白羡：“……”
她坐着，他站着，本就身高有差，他再一抬手，她坐着根本够不着。
“给我！”白羡急了，也顾不得矜持，站起身就去够。
墨玄夜手臂又往后挪了挪，眼底闪过促狭的笑意，看着她像只伸着爪子却扑不到蝴蝶的小猫，气鼓鼓地踮起脚，伸长手臂，却还是差那么一点。
“墨玄夜！”白羡够了几下都没成功，宿醉未消的头痛似乎都被气出来了，脸颊涨红，脱口而出，“你……渣男！大猪蹄子！臭蛮子！”
最后三个字蹦出来，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这好像是原主记忆里，对南疆人带着鄙夷的称呼……
墨玄夜眉梢高高挑起，拿着信的手放低了些，却并未立刻给她，而是凑近一步，低头看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她气恼又心虚的小脸。
“蛮子？”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玩味，“真生气了？为昨晚的事，还是为这封信？”
白羡被他看得心头发慌，嘴硬道：“谁、谁生气了！你把信还我！”
“那昨夜孤说的话，你可听到了？”墨玄夜忽然问，声音低了下去，目光专注。
白羡一怔，脑海中闪过模糊的耳语片段。
她以为那是梦，讷讷道：“什么？谁知道你说了什么……”
墨玄夜看她眼神飘忽，了然轻笑：“既然这样，孤再说一遍——”
白羡急得伸手去捂他的嘴：“不许说！”
大庭广众，亭外还有侍从，他怎么说得出那些话！
墨玄夜轻松擒住她手腕，轻轻一拉，便将踉跄的她带入怀中，另一只手顺势环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声，气息灼热：“昨夜孤说，此生只你一人，什么都给你。现在，听清了？”
白羡脸瞬间通红，挣扎起来：“哎呀，羞死个人啦！大早上的……快放开我！”
“还有一句。”墨玄夜抱紧她，低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笑声低醇，“最喜欢我们永宁啦，孤的清白之身可是一直给永宁留着呢。”
“你……！”白羡羞得头顶都要冒烟，握起拳头就往他肩上捶，“登徒子！不要脸！”
墨玄夜任她捶了两下，才笑着松开些许禁锢，将一直捏在手里的信递到她面前：“好了，不闹了。给，你的信。”
白羡一把抢过信，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拆开。
阳光正好，水波粼粼，亭中只余信纸展开的轻响，与某人唇角掩不住的笑意。
第143章 啰嗦
白羡压下那点赧然，低头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信纸上。
熟悉的云纹笺，还有十一皇兄那龙飞凤舞、力透纸背的字迹，每一笔收尾都带着些许不羁的上挑，像极了他挑眉说话时的神态，是十一皇兄特有的写法。
让她心头微暖，仿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在中原皇宫里，被兄长们护着胡闹的时光。
她唇角不自觉勾起，目光顺着字迹读下去。
开头是惯常的问候与唠叨，问她南疆水土是否适应，饮食可还习惯，下人们伺候得是否周到，絮絮叨叨，满满都是一个兄长对远嫁妹妹的惦念。
“南疆湿热，蚊虫多，记得让下人多备些驱虫香囊。你从小招蚊子，一咬就肿一片……”
“若吃不惯辣，就让厨子单做，莫要勉强。你那肠胃娇气得很，从前偷吃街边摊子闹肚子的事忘了？”
“听说南疆人喜饮烈酒，你酒量浅，宴席上莫要逞强。若有人逼酒，直接泼他脸上，出了事兄担着。”
白羡看得眼眶微热，指尖轻轻抚过纸面。
还是这般啰嗦……明明自己日理万机，奏折堆得比山高，却总在这些小事上絮絮叨叨。从前在宫里嫌他烦，如今隔了千里，倒觉得这唠叨珍贵得很。
接下来的内容，却让她的笑容渐渐凝固。
信中说，他已暗中查明，当年宫宴下药之事，实实乃那将军之子与其心上人联手设局。
那女子故意在原主面前炫耀与将军之子的情深，激得原主妒火中烧；而将军之子则无意间透露宫中某种药物可令人短暂昏睡、事后毫无记忆，又恰好让原主听见他二人私会的地点与时辰。
一环扣一环，精心编织的网，就等着这位骄纵又单纯的公主自己钻进去。
原来如此……原主记忆中那段模糊的、像是被人引导着做下蠢事的违和感，终于有了答案。不是蠢，是被人当成了棋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他们那位父皇，心中虽明镜似的，却因朝堂权衡与对将军府的倚重，选择了顺水推舟，将她远嫁南疆。
看到这里，白羡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宫闱倾轧，利益交换，见得多了。原主的委屈与不甘，在她这里已沉淀成一声淡淡的叹息。
直到她看到下一段——
“……老头儿如今愈发昏聩，竟还重用那等狼心狗肺之徒！羡儿勿忧，且再忍耐些时日，待兄登基，必先罢了那厮的官，抄了他的家！届时绑了他送来南疆，给你当面首，日日为奴为婢，伺候我的羡儿当牛做马，以泄心头之恨！”
白羡：“……”
面首？当牛做马？十一皇兄这想法，还是一如既往的……简单粗暴。
不过，绑来当面首就算了，当牛做马的话，让他犁地还是拉磨？
她几乎能想象出皇兄写这段时，是如何咬牙切齿、拍案而起的模样。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她下意识抬眼，偷偷瞥了对面一眼。
墨玄夜正垂眸搅着粳米粥，修长的手指握着青瓷调羹，不紧不慢地画着圈，姿态闲适。
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唇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还未完全散去。
心里却在蛐蛐，这信未免太长了些……那中原太子到底写了多少字？莫不是把这几月的唠叨都攒在一处了？
白羡默默收回视线，继续往下看。嗯，后面应该就是些让她保重身体、勿要思乡的寻常话了……吧？
“……另，南疆太子墨玄夜，此人绝非表面那般温润良善！羡儿你心思单纯，万万莫被那黑心肝的骗子给迷惑了！”
白羡心头一跳。
“为兄已查实，此人早在两年前便曾暗中潜入中原，易容化名莫言，以商贾身份活动，不仅与为兄在诗会上偶遇结识，称兄道弟，更借此结交了不少朝中官员子弟，多方刺探我朝军政民情！其心可诛！
更可气者，他竟早已觊觎于你！为兄细细回想，两年前宫中秋宴，那莫言作为某官员的远房侄儿受邀入宫，曾远远见过你一面。那时你正因琐事与宫女斗气，嘟着嘴踢石子，模样娇憨……为兄如今才想明白，那厮当时眼神就不对劲！
宫宴风波后，南疆求亲国书来得那般及时，焉知不是此獠顺水推舟、蓄谋已久之计？他分明是早就算计好了，借着那桩丑事，要将你这小没良心的骗去南疆！
此人心眼子多如筛漏，惯会伪装，表面温润如玉，内里黑透了！妹啊，你心思单纯，此等心眼子多如筛子、步步为营的狡诈之徒，切勿被他那副皮相和花言巧语所欺！！若觉委屈，速速传信于兄，兄必不惜代价接你归家！！！”
信纸上的字迹到这里越发狂放，几乎能看出写信人当时的怒火中烧，最后几个感叹号几乎戳破了纸背。
“总之一句话，离那墨玄夜远些！待为兄料理完朝中这些糟心事，定想法子接你回来！届时，你要养十个八个清清白白又乖巧可人的面首都随你！兄给你建个金屋藏起来！”
信末，还画了个气鼓鼓的简笔小人，叉着腰，旁边标注：“兄，怒发冲冠状。”
白羡：“……”
她缓缓折起信纸，指尖微微用力，纸张发出细微的脆响。然后，她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还在有一搭没一搭搅粥的男人。
他若有所觉，抬起眼，正好对上她清亮却暗藏火光的眸子。
……气氛不对。怎么突然安静了？笑意全没了，眼神……也有点凉。
白羡手腕一扬，信纸轻飘飘地朝墨玄夜脸上飞去，最后落在他面前的粥碗旁。
“墨、玄、夜。”白羡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凉飕飕意味。
墨玄夜身形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放下调羹，缓缓捡起那封信。打开，粗粗浏览一遍。越看，眉心蹙得越紧。
就知道那妹控太子留不得！查得这般细致作甚！连两年前易容的化名、秋宴上的细节都挖出来了！中原的情报网什么时候这般厉害了？还是单纯因为涉及自家妹妹，所以掘地三尺？
对上她清亮却暗藏怒火的眼睛，他下意识又想摸鼻子，手抬到一半，又强行放下，清了清嗓子：“嗯？”
“我皇兄信中所述……”白羡盯着他，“……都是真的？”
没有尖叫，没有哭闹，但这种冷静，往往比激烈的情绪更让人难以招架。
墨玄夜沉默了片刻。亭外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垂眸看着信纸上那些力透纸背的字迹，仿佛在权衡。
最终，他抬起眼，直视着她，低声道：“嗯，不能算假。”
顿了顿，补充道：“但也不全是真的。”
第144章 强盗逻辑
白羡气极反笑，不过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就是了：“莫言是你？两年前就潜入中原，结交我皇兄，打探消息，是真的？秋宴上见过我，也是真的？宫宴风波后，南疆的求亲国书来得恰到好处，你顺水推舟，怕不是也是真的？”
她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你们一个两个，把我当棋子耍？我父皇权衡利弊弃了我，将军府那对狗男女设计害我，我皇兄暗中调查却迟了一步……而你，墨玄夜，你早就知道这一切，甚至可能推波助澜，就为了把我骗来南疆？”
难怪……难怪……
墨玄夜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的火光逐渐被失望覆盖。他心下一紧，知道不能再绕圈子了。
“我若真想骗你，大可不必把这封信送到你面前。”他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直接拆开看了，或者销毁不是更省事？何必眼巴巴拿来，自揭其短，惹你生气？”
白羡怔住了。
是啊，这封信能到她手里，本身似乎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当初我赴中原，确为探查消息。南疆与中原边境时有摩擦，知己知彼，是储君本分。”
墨玄夜的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化名莫言，结交权贵，包括与你皇兄往来，都是任务。”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幽深：“秋宴上见你，是意外。你那时……气得脸颊鼓鼓，像只偷藏松果的小松鼠，明明想哭，却硬撑着昂着头，趾高气扬地训人。”
“宫宴风波，我事先并不知情。”他继续道，“消息传开时，我也惊讶。但随即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他看向她，目光坦然得近乎残忍，“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求娶你的机会。既然中原某些人不珍惜，甚至要毁了你，那我何必客气？”
“所以求亲国书，是我主动上书父王，极力促成的。时机巧合，但心意不假。”
他向前倾身，隔着石桌，目光锁住她，“我把信给你，是因为我不想对你有所隐瞒。那些所谓的算计和开端，或许不够光明正大。但我的心意，从决定求娶那一刻起，便是真的。”
“我承认，我用了一些手段才让你来到我身边。过程或许不够完美，甚至让你觉得被欺骗、被算计。”
他自嘲地笑了笑，“可若不用这些手段，按部就班地求娶，你父皇，还有你那妹控的皇兄，会轻易答应将你嫁来南疆吗？你会愿意离开中原，嫁给我这个……蛮子吗？”
最后几个字，他轻轻吐出，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涩意。
白羡咬着下唇，没说话。
他说得对。若没有那场风波，没有父皇的放弃，她这辈子都会在中原，或者被许给某个世家子弟，一生困于宅院。
“永宁，”墨玄夜的指尖隔着桌子，虚虚抚过她紧握的拳头，语气低沉而郑重，“过程或许不够光明，手段或许让你不齿。但我所求的结果，从来只有一个——”
“是你。”
白羡心脏猛地一跳。
“我算计了时局，算计了人心，甚至算计了你父皇的取舍。”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她心上，
“但我从未算计过你的感情。我要你这个人，也要你的心。前者我用手段得到了，后者……我在等，也愿意等。”
白羡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只有一片赤诚。她忽然想起昨夜醉酒，他一遍遍在她耳边说的“只有你”。
她气笑，眼圈却不由自主地红了：“若哥哥不说，你打算何时坦白？等我七老八十，儿孙满堂的时候？”
墨玄夜难得浮现出一丝被抓包的窘迫，他移开视线，这次没忍住摸了摸鼻尖：“没打算说。”
“什么？”白羡瞪大眼。
“没打算说。”他重复一遍，理不直气也壮地看回来，“过程如何，手段为何，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你是我的太子妃，将来是我的王后，会与我生儿育女，白头到老。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让你在南疆活得比在中原更恣意快活。至于你爱不爱我，何时爱上我……我有的是时间等。”
他顿了顿，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却依旧强硬：“就算你永远不知道这些，就算你心里偶尔嘀咕我是不是别有用心，那又如何？你终究会习惯我的存在，习惯我的好，习惯到离不开我。这就够了。”
白羡：“……”
这算什么道理？这简直是强盗逻辑！霸道、蛮横、不讲理！
把她的人生搅得天翻地覆，还一副理直气壮、都是为了她好的样子！
可偏偏……
那些好，又好像不是假的……
她猛地站起来，绕过石桌，走到他面前。墨玄夜坐着没动，仰头看她，眼神平静，放在膝上的手却微微收紧了。
白羡抬手，用力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不重，却带着泄愤的意味。
“混蛋。”
“骗子！”她骂道，眼圈又红了，这次不是委屈，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大猪蹄子！臭蛮子！”
墨玄夜任由她捶打，等她气消了大半，才伸手揽她入怀。
她挣了挣，他没放，但力道轻柔。白羡挣扎几下，最终卸了力，额头抵在他肩头，闷闷地说：“你放开我。”
墨玄夜顺从地松了些力道，却仍虚环着她。
白羡抬手，又捶了他一下，这次轻了许多：“你以后……还敢骗我吗？”
“不敢。”墨玄夜立刻摇头，答得飞快，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以后什么事都告诉你，绝不隐瞒。东宫账本给你看，暗卫名单给你瞧，每日见了谁说了什么，回来都向你汇报，好不好？”
“哼。”白羡别过脸，却又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瞄他，“那……罚你。”
“罚。”墨玄夜从善如流，声音里带上了笑意，“罚什么都可以。罚我三个月俸禄给你买首饰？罚我天天给你当马骑？还是罚我……”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白羡耳根瞬间爆红，用力推开他：“登徒子！想得美！”
墨玄夜大笑，顺势松开她，将她按回对面座位：“好了，先吃早膳。粥要凉了。”
第145章 桂嬷嬷
白羡瞪他一眼，拿起调羹，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又停下，抬眼看他：“那个……将军府那对狗男女，我皇兄真要收拾？”
“嗯。”墨玄夜给她夹了块小巧的点心，“你皇兄的手段，比你想象中雷厉风行。估计等你下次收到信，就能听到好消息了。”
“那……面首就算了。”白羡小声嘟囔，“看着碍眼。”
墨玄夜挑眉，眼底笑意更深：“永宁说得对。”
当然算了。那等货色，也配近她的身？
他压下心里转过的念头，那两人若真落到他手里，绝不只是当牛做马那么简单。
不过这些阴暗心思，就不必说给他的小公主听了。
白羡又瞪他一眼，这才重新拿起调羹，小口小口喝起粥来。
墨玄夜静静看着她，心底那点忐忑，终于彻底散去。
她愿意生气，愿意捶打他，愿意听他解释，已是最好的结果。
若她真的心寒，只会冷冷转身，一个字都不屑多说。
如今这般又骂又打，反倒让他心头那块石头，终于稳稳落地。
日子便在这般微妙的和解与日渐亲昵中滑过。
大婚之期渐近，行宫内外愈发忙碌。红绸从宫门一路铺到主殿檐角，喜字窗花贴满了每一扇雕花木窗，连庭院里那几株南疆特有的火焰树上，都系上了精致的红绸带，在夏末的风里飘摇如蝶。
空气里弥漫着特制香料的甜暖气息，混合着漆匠刷饰梁柱的淡淡桐油味，还有侍女们捧着各色锦缎珠翠穿梭而过时带起的细风，处处都是喜庆与紧张交织的痕迹。
这日午后，白羡正歪在窗边软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本南疆风物志。
书是墨玄夜前几日让人送来的，图文并茂，详细记载着南疆各部的风俗、节庆、禁忌。
她看得头疼，怎么祭山神有十七种规矩，大婚当日又有二十三道流程？光是记住新娘子要在哪个时辰向哪个方向拜几次，就够她背一整天。
“死墨玄夜……也不早点给我……”她小声嘟囔，指尖划过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现在才看，哪里记得住……”
白羡其实有点慌。虽然总是娇蛮任性，可到底是一国太子大婚，众目睽睽之下，若真出了丑，丢的不只是她的人，更是墨玄夜和整个南疆王庭的脸面。她可以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却不想让他难堪。
正烦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桂嬷嬷端着一碟白玉似的糕点进来，脚步轻缓得几乎无声。
她是白羡从宫里带出来的老嬷嬷，今年五十有三，头发已花白了大半，但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素银簪子绾得紧紧的。脸上皱纹虽深，眼神却依旧清亮锐利。
白羡从小没了母妃，是桂嬷嬷一手带大的。
从前在宫里，这位嬷嬷总是板着脸，规矩大过天，白羡调皮捣蛋没少挨她训。
可每次真受了委屈，躲起来偷偷哭时，又是桂嬷嬷默默递来帕子，晚上悄悄在她床头放一碗安神汤。
如今远嫁南疆，身边真正算得上自己人的，除了小月，也就只剩桂嬷嬷了。
“公主，歇歇眼睛，用些点心吧。”桂嬷嬷将碟子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欲言又止的神秘。
白羡放下书，捏起一块糕点。
是中原的藕粉桂花糕，做成精巧的花朵形状，半透明，能看见里头细碎的桂花粒。
咬一口，清甜软糯，是熟悉的中原味道。
“嬷嬷的手艺越发好了。”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南疆的厨子总做不出这个味。”
桂嬷嬷却没像往常一样笑着应承“公主喜欢就好”，反而凑近了些，左右张望一下，确认只有心腹的小月在远处整理妆台，
这才从宽大的袖子里，摸出一个用深红色锦缎仔细包裹、四四方方的小物件。
“公主，”桂嬷嬷的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郑重与隐秘，“这个……您收好。”
那锦缎是极好的料子，暗纹流光，却被包得严严实实，瞧不出里头是什么。
桂嬷嬷此刻的心情格外复杂。她带大的小公主，明日就要真正嫁作人妇了。
虽说太子殿下待公主极好，可这男女之事……公主自小没了娘亲，陛下虽宠，终究是男子，有些话不好说。
那些年公主跟在中原太子屁股后面疯跑，何曾有人教过她这些闺阁之事？如今临到头了，这差事，少不得落在她这老嬷嬷身上。
白羡疑惑地接过。入手微沉，锦缎光滑，系带处打了个精巧的同心结。
“这是什么？”她掂了掂，好奇地想解开。
“哎！我的小祖宗，先别急着打开！”桂嬷嬷急忙按住她的手，老脸微红，眼神闪烁，“这、这是老奴特意为您准备的……嗯……‘压箱底’的东西。”
“压箱底？”白艳更困惑了。
她的嫁妆单子她看过，丰厚无比，绫罗绸缎、金石玉器、古籍字画……应有尽有，还需要单独准备什么“压箱底”？
桂嬷嬷咳嗽一声，凑到她耳边，用气音飞快地说：“就是……洞房花烛夜，您和太子殿下……那个……的时候，用得着的……参考。”
白羡：“……？”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带着过来人的语气：“尤其是前几页，最是要紧。公主看懂了，明日……明日便不会慌。”
白羡猛地反应过来，手指一抖，那锦缎包差点脱手。
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朵尖都红了。
“嬷、嬷嬷！您怎么……”她又羞又急，话都说不利索了。
虽说她理论知识……咳咳，也算丰富，但被人这样当面塞“教材”，还是从小照顾自己的桂嬷嬷，这冲击力实在有点大。
桂嬷嬷却一脸“这是正经大事”的严肃表情：“公主莫要害羞！此乃人伦大事，关乎夫妻和睦，子嗣延绵，岂能不慎？老奴是怕您年纪小，又是金枝玉叶，无人教导，届时慌了手脚，或是……或是让太子殿下觉得无趣，那可如何是好？”
第146章 临阵磨枪
公主自小没了亲娘，宫里那些教导嬷嬷教的都是虚礼。
太子殿下瞧着温润，可男人啊……总归是男人。公主这般娇憨，若是不懂些门道，夫妻情分上吃了亏，她怎么对得起先皇后？
这册子可是她花了大力气，托了极可靠的老人才弄到的精品，图样清晰，注解……呃，虽然露骨了些，但胜在实用！
“老奴打听过了，南疆王庭似乎并无大婚前派遣教引嬷嬷的惯例。”桂嬷嬷继续低声嘱咐，语气不容置疑，“咱们自己得备着。公主，您务必、务必在大婚前夜，独自一人时，仔细看看。莫要……莫要临阵磨枪，平白紧张。”
白羡听得头皮发麻，手里那个锦缎包像块烧红的炭，拿也不是，丢也不是。
她眼神飘忽，不敢看桂嬷嬷殷切的脸，只能含糊地“嗯嗯”应着。
“千万记住啊，公主。”桂嬷嬷最后又叮嘱一遍，这才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使命，松了口气，恢复平常神态，退出去张罗别的了。
小月好奇地凑过来：“公主，嬷嬷神神秘秘的，给您什么好东西了？”
“没、没什么！”白羡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锦缎包塞进怀里，紧紧捂住，“就……就是一点私房体己！不许问！”
小月被她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眨眨眼，乖乖点头：“哦……”
公主脸那么红啊……嬷嬷到底给了公主什么？难道是太子殿下的情书？这次怎么不找她送了啊？
以为自己失宠了的小月却不知，白羡怀揣着那个烫手山芋，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用晚膳时墨玄夜没来，遣人来说宫中有要事商议，让她先吃。
白羡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的饭，目光总忍不住往寝殿方向瞟。
好不容易熬到晚间，沐浴更衣后，白羡挥退了所有侍女，独自坐在灯下。
看？还是不看？
白羡深吸一口气，好歹也是吃过猪肉的，什么没见过？怕什么！就当……就当是学习一下古代艺术！对，艺术！
她确认门窗关好，帐幔垂下，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深红色锦缎包从枕下摸出来。
手指有些抖，解了好几下才解开那个同心结。
锦缎滑开，露出里面一本装帧颇为精美的册子。
册面是柔软的靛蓝色锦缎，边缘以银线锁边，正中用同色丝线绣着一对交颈的鸳鸯，线条流畅，栩栩如生，倒有几分雅致。
单看外表，谁能想到里面是……
她咬了咬下唇，做贼似的环顾四周，虽然明知不会有人。
然后，像是下定极大决心般，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指尖捻起册页，缓缓翻开。
“啪！”
下一秒，书册被猛地合上，力道之大，差点把封面的鸳鸯绣纹拍扁。
白羡整张脸瞬间爆红，从额头一直红到脖颈，连耳朵尖都烫得像要烧起来。
她、她看到了什么？！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可那画面……那交缠的肢体、暧昧的姿态、还有旁边那些细细密密的小字注解……
“桂嬷嬷……你……”她羞得话都说不全，把书册死死按在腿上，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看到的画面从脑子里按出去。
白羡此刻脑子里嗡嗡作响。她知道男女成婚是要……可、可没人告诉她是这样的！
那些姿势、那些……那些地方……怎么可以？！还有旁边那些小字写的都是什么？“宜缓入”“忌急躁”“女子此处敏感”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坐在床边，脸红得能滴血，胸口砰砰直跳，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
可是……
可是嬷嬷说，一定要看，尤其是前几页，最要紧……
她咬着唇，眼神飘忽地看向腿上那本册子。
深蓝色的锦面安安静静，那对交颈鸳鸯仿佛在无声催促。
人类的求知欲和好奇心，在某些时刻会战胜羞耻心。尤其当这件事被赋予某些色彩时。
白羡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颤巍巍地，再次伸出手指。
是嬷嬷说要看的，才不是她自己想看的。
这次她学乖了，没敢整本翻开，只小心翼翼地掀开一条缝，眯起一只眼，从缝隙里偷瞄。
烛火跳跃，将那栩栩如生的工笔画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睫毛抖得厉害，脸颊滚烫，可眼睛却像是被钉在了书页上，挪不开。
原来……是这样的？
原来那里要……
啊！这个姿势也太——
白羡一边看一边在心里尖叫，可手指却诚实地又翻过一页。
每看一页，脸上的红晕就深一分，心跳就快一拍，可奇怪的是，最初那种纯粹的羞耻，渐渐混入了一丝懵懂的好奇。
嬷嬷说得对……好像，是得看看。
不然明天晚上，她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的一问三不知，任由墨玄夜……
想到墨玄夜，她脑子里的画面突然从书册上的工笔画，跳换成他含笑的眼睛、挺拔的身形、温热的手掌……
“唔！”她猛地捂住脸，整个人滚进被子里，把红透的脸埋进柔软的锦被中。
册子从腿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摊开在某一页。
烛光静静照着画上那对缠绵的男女，也照着床榻上那团缩成球的虾米。
白羡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羞耻感像潮水般一波波冲刷着神经。
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轰作响。
完了完了完了……明天晚上怎么办？
墨玄夜他……他肯定知道这些！他那么黑心肝的人，肯定早就把这种册子翻烂了！
到时候他要是……要是用那些姿势……她是不是该配合？可怎么配合？
难道要她说“殿下，请按第三页图示操作”？
想到那个画面，她差点在被子里闷死自己。
白羡几乎一夜没睡。
窗外天色由浓黑转为黛青时，她才迷迷糊糊陷入浅眠，梦里依旧是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只不过主角的脸渐渐清晰。是她和墨玄夜。
“不要……”她无意识地呢喃，翻了个身，锦被滑落一截，露出光洁的肩膀。
第147章 大婚当日
卯时三刻，桂嬷嬷准时带着侍女们来叫起。
“公主，该起身了。”桂嬷嬷的声音比往日更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今日大婚，诸多事宜，须得早早准备。”
白羡迷迷糊糊睁开眼，意识还未完全清醒，就对上桂嬷嬷那双写满“我都懂”的眼睛。
“嬷嬷……”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脸颊又开始发烫。
“公主昨夜睡得可好？”桂嬷嬷一边扶她坐起，一边意有所指地问，“那……册子，可仔细看了？”
白羡：“……看了。”
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桂嬷嬷满意地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公主放心，嬷嬷教您的那些，都记在心里，到时候便不会慌。”
白羡心里哀叹：嬷嬷，您教我的那些，我现在只想忘掉……
但面上只能乖巧点头。
白羡感觉自己像一尊被精心装扮的人偶。
侍女们捧着喜服、凤冠、珠翠鱼贯而入，沐浴、熏香、梳妆、更衣……一道道程序繁琐得让人头晕。
嫁衣是南疆王庭特制的太子妃婚服。
底色是正红，却不是中原那种沉郁的暗红，而是像南疆落日时分天边最炽烈的那一抹霞光。
衣襟、袖口、裙摆以金线绣满南疆图腾，那些似蛇非蛇、似藤非藤的纹路在光线下流转着细碎的金芒，既神秘又华贵。腰间束着宽大的玉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玉带上镶嵌着各色宝石，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凤冠更是精巧绝伦，纯金打造，上面镶嵌着数百颗珍珠与各色宝石，正中央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宛如一滴凝固的鲜血，又像一颗炽热的心。
“真重……”白羡小声抱怨，脖子被压得微微发酸。
“公主忍忍，”小月红着眼眶，一边为她整理鬓边碎发，一边哽咽道，“就今日一天……往后就好了。”
白羡看着镜中的自己。
凤冠霞帔，妆容精致，眉眼被仔细描画过，比平日更添几分妩媚与端庄。唇上点着正红色的口脂，衬得肌肤胜雪。
这是她，又不像她。
“公主真美。”桂嬷嬷站在身后，眼中泛起泪光，“若是先皇后能看见……”
白羡心头一酸，握住了桂嬷嬷的手。
吉时将至时，行宫外传来震天的礼乐声。
南疆的迎亲仪仗浩浩荡荡，从皇宫一路铺到行宫门口。黑甲骑兵开道，彩旗招展，鼓乐齐鸣，百姓们挤在道路两旁，争相目睹太子大婚的盛况。
墨玄夜亲自来迎。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滚金边的太子冕服，头戴九旒冕冠，玉带束腰，身姿挺拔如松。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琥珀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暖的光泽。
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潇洒，一步步走上行宫殿前的台阶。
白羡被桂嬷嬷和小月搀扶着，盖着大红盖头，一步步走出殿门。
视线被红色遮蔽，她只能看见自己绣着金线的鞋尖，还有前方那双黑色锦靴，是墨玄夜的。
他的手伸了过来，宽大、温热、指节分明。
白羡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
指尖相触的瞬间，他轻轻收拢手指，将她整个手包裹住，力道温和却坚定。
“别怕。”他的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跟着我。”
白羡的心跳忽然就平稳了下来。
祭天、祭祖、拜堂……
白羡像个提线木偶，被引导着完成每一个动作。
偶尔她会走神，想起昨夜那本册子，想起那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然后脸颊就开始发烫。
幸好有盖头遮着，没人看见。
墨玄夜知道她紧张，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盖头下的她此刻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像之前那样，脸红得能滴血？想到这里，他唇角不自觉弯了弯。
终于，最后一道礼仪完成。
她被送入东宫的新房。
房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红烛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还有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
“公主，先坐着歇歇。”桂嬷嬷和小月扶她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沿坐下，“太子殿下还要在外头应付宾客，怕是要晚些才能过来。”
白羡点点头，抬手想掀盖头。
“公主不可！”桂嬷嬷急忙按住她的手，“盖头要等殿下来掀。”
白羡讪讪地放下手。
时间过得很慢。
她坐在床沿，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背挺得笔直。
凤冠压得脖子酸，厚重的嫁衣裹得浑身发热，盖头闷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她开始胡思乱想。
墨玄夜现在在做什么？喝酒？应酬？会不会被灌醉？
他等会儿进来，第一句话会说什么？
掀了盖头之后呢？合卺酒？然后……然后就要……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袖，掌心冒出细细的汗。
嬷嬷说要看册子……可我昨晚只看了几页就看不下去了……等会儿怎么办？他要是……他要是用那些姿势……我该说什么？装睡？还是假装很懂？啊啊啊好烦……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力，一步步靠近。
白羡的心跳骤然加快，几乎要跳出喉咙。
房门被推开。
一股淡淡的酒气混合着松木清香飘了进来，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
“都下去吧。”墨玄夜的声音响起，比平日低沉些，带着一丝酒后的微哑。
“是。”桂嬷嬷和小月福身退下。
房门再次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白羡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隔着盖头，依然灼热得让她脸颊发烫。
她紧张得指尖发凉，呼吸都放轻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他走近了。
停在她面前。
然后，一柄缠着红绸的玉如意轻轻探入盖头下方，停顿片刻，缓缓向上挑起，眼前骤然明亮。
烛光有些刺眼，白羡下意识眨了眨眼，才看清站在面前的人。
墨玄夜今日格外好看。
玄色冕服衬得他身姿挺拔，肤色冷白，琥珀色的眼眸在烛光下深邃如潭，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手中拿着那柄玉如意，红绸在指尖缠绕。
四目相对。
白羡的脸“腾”地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墨玄夜却低笑出声。
“永宁今日，”他开口，声音轻柔，“很美。”
白羡的脸更红了，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墨玄夜将玉如意放在一旁，伸手为她取下凤冠。
第148章 洞房
墨玄夜将沉重的凤冠取下，轻轻放在一旁的紫檀木案上。
白羡顿觉颈上一轻，下意识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一缕碎发随之滑落颊边。
他指尖拂过那缕发丝，顺势穿过她发间，轻轻揉了揉她被压得发红的额角。
“重不重？”他低声问，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
“……重。”白羡老实承认，声音有些哑。她垂着眼，不敢看他，只觉得他指尖碰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
“累不累？”他低声问，在床边坐下，与她并肩。
距离骤然拉近，白羡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还有那股熟悉的松木清香，此刻混合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撩人。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白羡点点头，又摇摇头，烛光在她眼中跳跃，映出几分无措。
墨玄夜看在眼里，唇角笑意更深。他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慢慢揉捏着她有些冰凉的手指。
“合卺酒还没喝。”他提醒。
白羡这才想起还有这道程序。她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圆桌上，早已备好了一对赤金缠丝酒杯，杯身用红绳相连，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墨玄夜牵着她起身，走到桌旁。他执起一杯，递给她，自己拿起另一杯。
两人手臂交缠，距离极近，呼吸可闻。她心跳如擂鼓，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颤。
“永宁，”他唤她，声音低醇，“喝了这杯酒，从此便是真正的夫妻。生死相依，荣辱与共。”
白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今生今世，不离不弃。”
酒液微甜，带着果香，滑入喉中却泛起一丝热辣。白羡不太擅饮，一杯下去，脸颊便飞起两抹红云，眼眸也愈发水润。
墨玄夜接过她手中的空杯，与自己的并排放回桌上。红绳垂落，轻轻晃动。
他转过身，依旧牵着她的手，目光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白羡被他看得心慌意乱，下意识想低头，却被他轻轻抬起下巴。
墨玄夜缓缓低下头。
白羡闭上眼睛。
预料中的吻却没有落下。她只感到额头上传来温软湿润的触感。
她睁开眼，有些茫然。
墨玄夜看着她疑惑的表情，低笑出声：“怎么，以为孤要做什么？”
白羡脸一红，嘴硬道：“我才没有！”
“没有？”他挑眉，手指移到她衣襟处的盘扣，却没有解开，只是轻轻摩挲着那颗珍珠扣子，“那永宁告诉孤，接下来……该做什么？”
白羡：“……”
她说不出来。
那些画面是看懂了，可“懂”和“会”是两回事啊！
桂嬷嬷的册子画得再细致，注解写得再露骨，那也只是纸上的东西。
真到了这一刻，面对活生生的人，她脑子里那些理论知识瞬间变成一团乱麻，连先解哪颗扣子都忘了。
墨玄夜看着她涨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心中了然。他不再逗她，收回手，语气正经了些：“嫁衣繁重，孤先帮你更衣，可好？”
白羡如蒙大赦，连忙点头。
墨玄夜失笑，起身站到她面前，开始解她嫁衣上的盘扣。他的手指修长灵活，动作不紧不慢，一颗，两颗……珍珠扣子在他指尖弹开，露出里面红色的中衣。
白羡僵直地坐着，垂着眼，只能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在自己胸前动作。
那手指偶尔会碰到衣料下的肌肤，触感温热，让她不自觉地轻颤。
他在解我的衣服……
这么近……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他的手……好好看……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子里打转，白羡的脸越来越红，呼吸也不自觉地急促起来。
外袍褪去，然后是厚重的中衣。当最后一件红色丝质里衣露出时，墨玄夜的动作顿了顿。
烛光透过轻薄的衣料，隐约勾勒出少女青涩而美好的曲线。她坐在大红锦被上，乌发如云，肌肤胜雪，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睫毛不安地颤抖着，像只误入陷阱的小鹿，纯真而诱人。
墨玄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欲念，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件柔软的大红寝衣：“穿这个。”
白羡接过寝衣，指尖碰到他温热的掌心，又飞快缩回。
“我……我自己来……”她小声说，声音细若蚊蚋。
墨玄夜从善如流地转过身：“好。”
白羡抱着寝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咬了咬唇，飞快地脱下里衣，换上柔软的寝衣。丝质面料贴着肌肤，凉滑舒适，稍稍缓解了她的紧张。
“好、好了。”她小声说。
墨玄夜转过身。
大红的寝衣衬得她肌肤越发莹白，宽大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肌肤。
她跪坐在床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头发有些散乱地披在肩头，看起来乖巧得不像话。
他眸色暗了暗，走到床边，开始解自己的冕服。
玄色外袍、玉带、中衣……一件件褪下，露出精壮的上身。常年习武让他的身体线条流畅而有力，宽肩窄腰，肌肉匀称，在烛光下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
白羡偷瞄了一眼，立刻别开视线，耳根烫得厉害。
原来……男子是这样的……
和册子上画的……不太一样……
粉色的……好像……更好看……
墨玄夜换上寝衣，在她身边躺下。床榻很宽，但他躺得离她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
红帐不知何时被放下了，层层叠叠的纱幔将床榻围成一个私密而暧昧的空间。烛光透过红纱，变成朦胧的暖红色，笼罩着两人。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白羡僵直地躺着，眼睛盯着帐顶的绣花，一动不敢动。
半晌，墨玄夜忽然轻笑一声：“永宁，你打算这样躺一夜？”
“我……”白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转过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诱哄的意味。
白羡犹豫了一下，慢慢转过身，面对他。
墨玄夜侧躺着，一只手撑着脑袋，正含笑看着她。寝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烛光在那片肌肤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怕我？”他问。
白羡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说：“……有一点。”
“只有一点？”墨玄夜挑眉，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那剩下的呢？”
他的手很大，完全包裹住她的，掌心温热干燥。白羡感受着那份温度，心跳渐渐平缓下来。
“剩下的……”她想了想，诚实地说，“不知道该怎么办。”
墨玄夜低笑，将她拉近了些，另一只手环过她的腰，将她揽入怀中。
白羡轻呼一声，整个人贴在他胸前，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这个拥抱很温暖，很踏实，奇异地驱散了她最后那点不安。
第149章 花烛
“不知道该怎么办，”墨玄夜在她耳边低声说，“那就交给孤。”
“永宁，”他唤她的名字，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看着我。”
“现在，”他拇指抚过她的唇角，声音低得近乎耳语，“该亲吻我的新娘了。”
他低头，吻住了她。
滚烫、深入，带着满腔积攒的情愫，然后渐渐深入，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舌。
白羡脑中“嗡”的一声，仿佛有烟花炸开。她被他搂着腰带入怀中，身体紧密相贴，隔着衣料，也能感受到他胸膛的坚实与灼热。
她有些发软，只能攀附着他的肩膀，被动地承受这个吻，生涩地回应。
不知过了多久，墨玄夜才稍稍退开，两人呼吸都有些不稳。他额头抵着她的，看着她迷蒙含水的眼睛和红肿的唇瓣，喉结滚动了一下。
“学会了吗？”他低声问，拇指抚过她湿润的唇瓣。
白羡茫然地看着他，脑子里还是懵的。
墨玄夜低笑，再次吻下来。这次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寝衣的系带被轻轻扯开，温热的手掌探入衣内，贴上她腰间的肌肤。
白羡身体一颤，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等、等等……”
那些被她强行压下的、关于昨夜那本册子的记忆，连同桂嬷嬷的叮嘱，瞬间冲破羞耻的堤防，汹涌回潮。
他……他这是要开始了？
可、可她还没准备好！
“等什么？”墨玄夜抬头看她，眼中暗潮汹涌。
“我……”白羡咬了咬唇，忽然想起什么，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起来，“有东西要看……”
墨玄夜挑眉：“看什么？”
白羡脸更红了，声音细如蚊蚋：“嬷嬷给的……还没看完……”
她爬起身，伸手在枕头底下摸索，果然摸到那个册子。昨夜她匆匆瞥了几页就羞得塞了回去，现在……现在或许该补补课？
墨玄夜一看那册子的包装和厚度，瞬间明白了是什么。
他了然地“哦”了一声，好整以暇地靠回床头，看着她慌乱的动作，眼中带笑，也不阻止，只静静等着。
这小傻子，临到这时才想起来补课？不过……看她这副羞愤欲死的模样，倒也别有趣味。
白羡攥着那小册子，像是攥着块烙铁。她背对着墨玄夜，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飞快瞥了一眼墨玄夜，都怪他！要不是他……我何必这个时候看这个！丢死人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仿佛奔赴刑场般，带着壮士断腕的决心，翻开了册子第一页——
“啪！”
又是一声脆响，甚至因为用力过猛，直接脱手掉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白羡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子，从头红到脚，羞得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自己看和两个人一起看，那感觉能一样吗？！
但想起嬷嬷的叮嘱，她又犹豫了。嬷嬷不会害她，这或许……真的有用？
她挣扎着，羞耻心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古怪勇气在交战。最终，她闭了闭眼，视死如归般地，拿起册子，转过身，不敢看墨玄夜的眼睛，声音细如蚊蚋，还带着颤：
“要、要不……咱，咱俩还、还是一起看吧……”说完这句，她感觉用尽了全身力气，把头埋得低低的。
墨玄夜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笑声从胸腔震出，愉悦而无奈。
他伸手，将她连人带册子一起搂进怀里。
白羡幽怨地抬头瞪他，眼圈都有些红了：“你故意的……明知道是什么还不阻止我……”
墨玄夜笑意未减，“是永宁非要看的。”他顿了顿，语气带着诱哄般的戏谑，“既然看都看了……那我们一起学习一下？嗯？”
最后一个“嗯”字尾音上扬，像带着小钩子。
不等白羡反应，他已然翻身，将她轻柔地压在身下。红帐不知何时被扯落一边，层层叠叠的纱幔晃动着，映着烛光，模糊了帐内的光影。
白羡一片空白。
什么册子、什么姿势、什么注解……全忘了。只剩下他滚烫的唇舌，他紧搂着她的手臂，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气，还有他越来越重的呼吸。
“册子第一页，”他声音沙哑，带着情动的性感，“画的是不是这样？”
白羡：“……”她哪里还记得第一页画了什么！
“第二页，”他继续低声说，手指灵活地探寻着她的曲线。“大概是……这样？”
白羡轻呼一声，想抓住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按在枕边。
“第三页……”他的吻沿着她的脖颈往下，落在精致的锁骨上，“永宁猜，是什么？”
白羡浑身发颤，又羞又慌，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你欺负人……你明明知道我没记住……”
墨玄夜轻笑，抬起头，看着她泛着水光的眼睛：“那我们现在，一页一页复习？”
“不要……”白羡下意识拒绝，可声音软得没有丝毫说服力。
夜深，红烛燃了大半。
白羡累极了，软软地趴在墨玄夜怀里，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寝衣早已不知被扔到哪里，锦被下两人肌肤相贴，汗湿交融。
墨玄夜搂着她，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光滑的背脊，另一只手把玩着她散落在枕上的青丝。
烛火快要燃尽了，光线愈发昏暗朦胧。
白羡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她抬起头，看着墨玄夜近在咫尺的侧脸。他闭着眼，睫毛长而密，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角还带着餍足的笑意。
明明都是新手，怎么他就那么得心应手？
那些花样、那些力道、那些让她失控的触碰……
她忍不住小声开口：“你怎么知道那么多？”
墨玄夜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情欲，闻言挑眉，语气带着戏谑：“难道中原探子没告诉你，孤博览群书吗？”
白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气得捶他胸口：“登徒子！臭蛮子！”
哪有把看春宫图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还博览群书！博览的是这种书吗？！
墨玄夜不气反笑，捉住她作乱的手，低头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
声音很轻，气息灼热，吐出的字句比册子上的注解还要露骨直白。
白羡听完，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子，从脸颊红到脖子，连胸口肌肤都泛起粉色。她羞恼至极，又捶他：“你、你……不知羞！”
墨玄夜大笑，将她搂得更紧，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温柔的吻。
“睡吧，”他低声说，带着餍足的慵懒，“我的太子妃。”
白羡还想骂他，可倦意如潮水般涌来，眼皮越来越沉。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最后嘟囔了一句“混蛋”，便沉沉睡去。
墨玄夜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
红烛终于燃尽，最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融入夜色。
红帐内，呼吸渐匀。
洞房花烛夜，圆满。
第150章 打碎
晨光透过窗棂，在厚重的红帐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白羡是在一阵暖融融的包裹感中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记忆碎片便争先恐后涌了上来，让她整个人瞬间僵住，脸颊蹭地滚烫。
她……她真的和墨玄夜……！
腰上搭着一条结实的手臂，沉甸甸的，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背后紧贴着温热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沉稳的心跳。墨玄夜还睡着，呼吸均匀绵长，拂过她的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白羡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轻了。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昨晚烛光下他专注凝视的眼眸，一会儿是他低哑含笑的诱哄，一会儿又是那些羞死人的触碰……她闭了闭眼，试图把这些画面压下去，却只觉得脸颊耳朵更烫了。
要命……怎么就……那样了……
她心里的小人儿已经缩成一团，头顶冒烟。
桂嬷嬷的册子简直！不对，是根本没来得及用上！全被他拿来当欺负人的借口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试图悄悄挪开腰间的手臂时，身后的人动了。
那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带。温热的唇落在她后颈的敏感处，轻轻一吻。
“醒了？”刚睡醒的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眼睛还没睁开，下巴却蹭了蹭她的发顶。
“嗯......”白羡小声应着，翻过身，把自己往他怀里缩了缩。
墨玄夜低笑，这才睁开眼，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她羞赧的模样。他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还疼吗？”
白羡脸更红了，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小声嘟囔：“有点酸......”
墨玄夜眼中笑意更深，手掌抚上她的腰，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这里？”
“嗯......”白羡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两人又在床上腻了会儿，直到门外传来小月小心翼翼的叩门声：“殿下，公主，该起身了......今日要入宫谢恩。”
婚后三日，白羡逐渐适应了东宫的生活。
墨玄夜待她极好，吃穿用度一应是东宫最好的，她随口提一句想吃什么、想看什么，下一刻就能摆到她面前。
这日午后，墨玄夜在书房处理政务。
白羡午睡醒来，百无聊赖，便抱着那只已经成为东宫常客的白猫，溜达着去了书房。
书房门虚掩着，她探进半个脑袋，看见墨玄夜正坐在宽大的书案后，垂眸批阅奏折。
阳光从雕花窗外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色光晕，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神情专注。
白羡轻手轻脚走进去，抱着猫在靠窗的软榻上坐下，不想打扰他。
可坐了一会儿，实在无聊。她左右看看，目光落在墨玄夜书案上那枚白玉镇纸上。
那镇纸通体莹白，雕成盘龙形状，龙鳞纹理细腻，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白羡看着看着，手就有点痒。
她悄悄起身，走到书案边，趁墨玄夜低头写字时，伸手拿起了那枚镇纸。
入手微凉，触感细腻。她把玩着，盘龙在掌心转动，越看越觉得精巧。
墨玄夜抬头看了她一眼，唇角微弯，没说什么，继续低头批阅。
白羡见他不管，胆子大了些，拿着镇纸回到软榻上，举起来对着光细看。盘龙在光线下几乎透明，龙须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真好看......”她小声赞叹，手指摩挲着龙身。
怀里的白猫被她放在一旁，此刻正蜷在软榻角落打盹，碧蓝的眼睛半睁半闭。
白羡玩了一会儿镇纸，又觉得无聊，目光在书房里扫视，最后落在书案另一侧那只青瓷茶杯上。
那是成套的茶具中的一只，杯身釉色清润，绘着淡雅的竹叶纹，杯沿有一圈极细的金线。
她记得这套茶具，是前朝御窑的贡品，墨玄夜颇为喜爱，平日里只用来待客或自己品茶时用。
白羡盯着那杯子看了半晌，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么好看的杯子，拿在手里是什么感觉？
她再次起身，轻手轻脚走到书案另一侧。墨玄夜还在专注地批阅奏折，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白羡屏住呼吸，伸手去拿那只杯子。
指尖触到冰凉的瓷面，她小心翼翼地将杯子拿起来，捧在掌心细看。果然比看上去更精致，竹叶纹在光线下仿佛会流动一般。
她正欣赏着，怀里的白猫不知何时醒了，轻巧地跳上书案，突然“喵”了一声。
白羡吓了一跳，手一抖——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白羡僵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摊青瓷碎片，还有溅开的茶水，脑子一片空白。
墨玄夜笔尖一顿，抬起头。
四目相对。
白羡心虚地眨了眨眼，下意识把拿着镇纸的另一只手往身后藏了藏。
虽然摔碎的是杯子不是镇纸，但这个动作完全是条件反射。
墨玄夜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地上那摊碎片，又移回她脸上。他放下笔，没说话。
空气安静得可怕。
白羡咽了咽口水，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那是他喜欢的杯子！前朝贡品！好像很贵！他会不会生气？他生气是什么样子的？我还没见过他生气......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得说点什么！
她张了张嘴，声音干巴巴的：“那个......它自己太滑了......”
说完就想抽自己一巴掌。这什么烂借口！
墨玄夜眉梢微挑，依旧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白羡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又补了一句：“而且......摆在那里就是让人用的嘛......”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墨玄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那是孤收藏的。”
白羡心头一紧。
她咬了咬唇，眼珠子转了转，突然灵机一动——
“殿下~”
“夫君~”
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十二分的讨好。她小步挪过去，在书案边停下，仰起脸看着他，眼睛睁得圆圆的，浓密的睫毛扑闪着，像只做错事的小猫。
墨玄夜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但面上依旧维持着严肃的表情。
白羡见他没反应，心一横，直接扑进他怀里。
“我错了嘛......”她把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意味，“下次不敢了......真的......”
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看他。
第151章 还没完
墨玄夜被她这一扑，身体微微后仰，手臂下意识环住她。他低头看她，小姑娘正从下往上偷瞄他，眼神湿漉漉的，满是心虚和讨好。
他心里其实早就软了，但面上还得绷着。这小妮子，不教训一下，以后还不知道要闯多少祸。
“错哪儿了？”他问，声音依旧平静。
白羡眨眨眼：“不该乱动夫君的东西......”
“还有呢？”
“不该手滑......”
“还有？”
白羡绞尽脑汁：“不该......不该找借口？”
墨玄夜看着她认真反省的小模样，终于忍不住，唇角弯了弯，但很快又压下去。他松开环着她的手，将她从怀里拉出来，按在自己腿上。
白羡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趴在他腿上了。
“你、你干嘛？”她慌张地想爬起来。
墨玄夜一只手轻轻按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抬起来——
“啪。”
轻轻一声，不重，但足够让她愣住。
白羡整个人僵住了。
打......打屁股？！
虽然一点都不疼，但这种姿势......这种惩罚方式......
“墨玄夜！”她羞恼地叫起来，脸颊瞬间红透，手脚并用地挣扎，“你放开我！我、我都认错了！”
很好，都敢直呼他大名了。墨玄夜又轻轻拍了两下，力道轻得像是在拍灰：“认错归认错，惩罚归惩罚。”
“你......你欺负人！”白羡又羞又气，眼眶都红了，“我都说不敢了......”
墨玄夜停下动作，将她扶起来，搂回怀里。看着她红彤彤的脸和委屈巴巴的眼神，终于笑出声：“这就欺负人了？”
“就是欺负！”白羡瞪他，但眼里没什么杀伤力，反而更像撒娇。
墨玄夜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下：“那晚上再好好欺负。”
白羡一愣，随即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脸更红了，握起拳头捶他：“登徒子！”
墨玄夜握住她的拳头，包在掌心，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记住了，下次再乱动孤的东西，惩罚可不止这么轻。”
白羡撇撇嘴，小声嘀咕：“小气鬼......”
“嗯？”墨玄夜挑眉。
“我说夫君最大方了！”白羡立刻改口，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墨玄夜失笑，摇摇头，松开她：“去让青黛收拾一下，别扎着脚。”
白羡如蒙大赦，立刻从他腿上跳下来，刚要跑，又想起什么，转身飞快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出了书房。
墨玄夜看着她逃跑的背影，唇角笑意更深。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碎片，唤来无影：“去库房取一套相似的茶具来。”
“是。”无影领命，顿了顿，又问，“殿下，那套前朝贡品......”
“碎了便碎了。”墨玄夜淡淡道，“人没事就好。”
无影低头，殿下这宠妻的劲儿，真是越来越没边了。
是夜。
红帐内，烛光摇曳。
白羡洗完澡，穿着寝衣趴在床上翻话本子，两条小腿在空中晃啊晃。
墨玄夜从浴房出来，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看什么这么入神？”
“才子佳人的故事。”白羡头也不抬，“这个书生好傻，明明喜欢人家小姐，偏要写诗暗示，直接说不就好了......”
墨玄夜低笑，俯身凑近她耳边：“那孤就直接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暧昧的温热气息：“白天的惩罚，还没完。”
白羡手一抖，话本子“啪嗒”掉在床上。她扭头看他，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跳莫名加快。
“什、什么惩罚......”她装傻，眼神飘忽。
墨玄夜也不拆穿，伸手将她捞进怀里，手指轻轻勾开她寝衣的系带：“你说呢？”
白羡脸颊发烫，伸手推他：“我都认错了......”
“认错是认错，”墨玄夜低头吻了吻她的唇，声音含混，“但该讨的债，还是要讨的。”
“你......你这是借题发挥！”白羡抗议，但声音软得没什么说服力。
墨玄夜低笑，吻从她的唇移到耳垂，轻轻含住：“嗯，就是借题发挥。”
“所以永宁，”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气息灼热，“以后要乖乖的，嗯？”
白羡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最后那点抗议也咽了回去，只能含糊地“唔”了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烛火跳动，红帐轻摇。
夜深时，白羡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软软地趴在墨玄夜怀里，小声抱怨：“你就是故意的......明明白天都罚过了......”
墨玄夜搂着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声音里带着餍足的笑意：“白天那是小惩，晚上才是大诫。”
“歪理......”白羡嘟囔，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沉沉睡去。
墨玄夜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中满是温柔。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搂得更紧些。
罢了，她想闯祸便闯吧。
反正有他在，天塌下来，他也能给她顶着。
可他着实没想到，白羡闯祸的速度能这么快。
打碎杯子事件后，白羡安分了几天。
倒不是真怕了墨玄夜，而是东宫实在太大，新鲜玩意儿太多，她忙着探索。
这日天气晴好，春末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东宫的亭台楼阁上。白羡午睡醒来，被小月拉着去后花园散步消食。
“公主您看，池塘里的锦鲤多好看！”小月指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兴奋地说。
白羡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十几尾锦鲤在莲叶间游弋。
这些鱼个头都不小，最大的那几尾有成人小臂长，通体金黄，尾鳍却染着淡淡的墨色，游动时如流金泻玉，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确实漂亮。”白羡在池塘边的石凳上坐下，托着下巴看得入神。
她从前在中原皇宫也见过锦鲤，但南疆的这些似乎格外灵动，颜色也更鲜艳。尤其是那几尾最大的，肥嘟嘟的，游起来慢悠悠的，看着就憨态可掬。
好可爱......想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白羡眼珠转了转，扭头问侍立在一旁的东宫管事太监：“李公公，有鱼食吗？”
李公公躬身答道：“回太子妃，有的。奴才这就去取。”
不多时，李公公捧来一个精致的青瓷小罐，罐身上绘着鱼戏莲叶的图案。揭开盖子，里面是细细的褐色鱼食，闻着有股淡淡的谷物香气。
白羡接过罐子，捏了一小撮，撒进池塘。
“哗啦——”
鱼群瞬间聚拢过来，争相抢食。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金色的鱼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白羡看着有趣，又撒了一把。
鱼儿们更兴奋了，有几尾甚至跃出水面，溅起小小的水花。
“它们好喜欢吃！”白羡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鱼儿们争先恐后的模样，心里莫名升起一种满足感。
多吃点，多吃点，长得胖胖的才可爱。
她这么想着，手里的动作就没停。
一把，两把，三把……青瓷小罐渐渐见底。
第152章 轻点
小月在一旁看着，欲言又止：“公主，是不是……喂太多了？”
“多吗？”白羡歪头看看罐子，又看看池塘里依旧张着嘴等投喂的锦鲤，“它们还饿着呢。”
她记得从前在宫里，那些太监喂鱼都是一大把一大把地撒，也没见鱼撑死。再说了，这些鱼这么大，肯定很能吃。
嗯，一定是李公公准备的鱼食太少了。
“再去拿点来。”白羡把空罐子递给李公公。
李公公迟疑了一下，但看着太子妃兴致勃勃的样子，到底没敢扫兴，应了声“是”，又去取了一罐。
第二罐鱼食很快也见了底。
池塘里的锦鲤们依旧很给面子地围在岸边，嘴巴一张一合，似乎在说“还要还要”。
白羡玩得兴起，干脆让李公公直接把装鱼食的大瓷坛搬来了。
“公主，这……”李公公看着那坛足够喂半个月的鱼食，额头冒汗。
“没事，我看着喂。”白羡摆摆手，亲自拿起木勺，一勺一勺往池塘里撒。
直到白羡拍拍手，心满意足地站起身：“好了，喂完了。”
小月看着水面上漂浮的那层鱼食，欲言又止。
公主好像喂得真的太多了......不过应该没事吧？鱼吃饱了就不会再吃了......吧？
主仆二人又在花园里逛了会儿，便回了寝殿。
谁也没把喂鱼这事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天清晨。
墨玄夜刚下朝回来，换了常服，正打算去书房，就见青黛脚步匆匆地过来，脸色有些微妙。
“殿下，”青黛福身，“池塘那边......出了点事。”
墨玄夜挑眉：“什么事？”
“您......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墨玄夜随着青黛来到池塘边，只见几个小太监正拿着网兜在水里捞着什么。李公公站在一旁，脸色发白。
他走近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水面上，三条锦鲤翻着白肚，其中最大那条正是昨日白羡夸“好肥”的红鲤。鱼儿原本漂亮的鳞片此刻失了光泽，眼睛圆睁，已然没了气息。
“怎么回事？”墨玄夜声音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里头压着的不悦。
李公公“扑通”一声跪下了，哆哆嗦嗦把昨天喂鱼的事说了一遍，末了带着哭腔：“奴才劝过公主，可公主说不多......”
墨玄夜闭了闭眼。
这小祖宗......
他挥挥手：“捞起来，好生处理了。”
“是。”
墨玄夜转身往寝殿走，脚步比平日快了些。
寝殿里，白羡刚起床，正坐在梳妆台前由小月梳头。她从镜子里看见墨玄夜进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夫君回来啦？”
墨玄夜没说话，走到她身后，挥手让侍女退下。
白羡从镜子里看他，发现他脸色不太对，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谁惹他不高兴了？
她转过身，仰脸看他：“夫君，你怎么了？”
墨玄夜低头看她，小姑娘眼睛清澈，满是无辜。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静：“爱妃不解释一下？”
“解释什么？”白羡茫然。
“池塘里的锦鲤。”
白羡眨眨眼，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最近和池塘有关的事，突然想起昨天喂鱼......
她脸色微微一变，眼神开始飘忽：“锦鲤......锦鲤怎么了？”
“三条最肥的，翻了白肚。”墨玄夜一字一句道。
白羡张了张嘴，半晌才小声说：“它们......吃太饱了......”
这算什么理由！
墨玄夜几乎要气笑。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那是父王赏的南海锦鲤。”
白羡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再让父王赏几条？”
说完她就后悔了。
因为墨玄夜的表情告诉她，这个提议糟透了。
果然，墨玄夜松开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又好笑：“永宁，那是南海进贡的珍品，不是街市上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鲤鱼。”
白羡自知理亏，低下头玩手指：“我、我不知道嘛......我就看它们可爱，想让它们多吃点......”
“几罐鱼食全倒进去，”墨玄夜看着她，“你是想让它们撑死还是想养鱼？”
“我没有......”白羡小声反驳，但底气不足。
墨玄夜叹了口气，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永宁，有些东西，不是越多越好。就像人吃饭，吃七分饱最舒服，吃撑了反而难受，鱼也一样。”
白羡抬眸看他，见他眼中没有责怪，心里那点忐忑消散了大半。她凑过去，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软声道：“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问清楚了再喂。”
墨玄夜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那睫毛扑闪扑闪的，像蝴蝶翅膀。他喉结动了动，低声道：“认错态度倒是不错。”
白羡一听这话，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正想松口气，就听墨玄夜继续说：“不过，该罚的还是要罚。”
“啊？”白羡愣住，“还要罚？”
墨玄夜站起身，顺带把她也拉起来：“上次打碎杯子，罚了。这次撑死锦鲤，也该罚。”
“可我都认错了......”白羡拽着他的衣袖晃啊晃，故技重施。
墨玄夜这次却没心软。他拉着她往内室走，语气不容置疑：“认错归认错，惩罚归惩罚。这是规矩。”
哪门子的规矩！分明是你自己定的！
白羡心里嘀咕，却不敢说出来，只能被他拉着走。
内室的门关上，墨玄夜将她带到床边，自己坐下，然后拍了拍腿。
白羡一看这架势，脸“腾”地红了：“你、你又来！”
上次打屁股的记忆还新鲜着呢！
墨玄夜挑眉：“自己过来，还是孤去请？”
白羡咬唇瞪他，半晌，磨磨蹭蹭地挪过去，不情不愿地趴在他腿上。
“说好了，轻点......”她闷闷道。
墨玄夜没应声，抬手——
“啪。”
轻轻一声，隔着衣裙，其实一点都不疼。
但白羡还是羞得耳朵都红了。她埋着头，小声抗议：“我都这么大了，你还打我......”
“多大？”墨玄夜声音里带了笑意，“在孤这儿，你永远是小姑娘。”
说着又轻轻拍了两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疼，又能让她记住教训。
白羡不说话了，乖乖趴着。其实她知道墨玄夜舍不得真打她，这种惩罚更像是一种亲昵的玩闹，但......还是很羞人啊！
惩罚结束，墨玄夜将她扶起来，搂进怀里。白羡脸颊还红着，靠在他胸口不说话。
第153章 善意的隐瞒
“记住了？”墨玄夜低头问她，“下次还乱喂吗？”
“不喂了......”白羡嘟囔，“再也不喂了。”
墨玄夜满意地点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乖。”
白羡在他怀里靠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那......那三条鱼怎么办？父王会不会生气？”
“孤已经让人处理了，”墨玄夜道，“父王那边，孤会去说。”
“怎么说？”
墨玄夜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就说，东宫的锦鲤水土不服，不幸夭折。”
白羡：“......这也行？”
“为什么不行？”墨玄夜挑眉，“南疆与南海气候本就不同。”
白羡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夫君，你骗人。”
“这不叫骗，”墨玄夜纠正，“这叫善意的隐瞒。”
“歪理。”白羡戳了戳他的胸口，却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她靠回他怀里，小声说：“夫君，你真好。”
墨玄夜搂紧她，没说话，眼底满是温柔。
罢了，不过几条鱼。她开心就好。
只是下次得让人把鱼食藏起来，或者......换些不容易撑死的鱼来养？
窗外阳光正好，池水粼粼。剩下的锦鲤们不知人间烦恼，依旧悠哉游哉地游着，全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
而寝殿内，白羡发誓再也不乱喂的承诺，在墨玄夜听来，大概只能信个七八分。
毕竟他的小妻子闯祸的本事，他算是见识到了。
这才成婚几日？杯子碎了，鱼撑死了。接下来还会有什么？
墨玄夜忽然觉得，他这东宫太子的日子，怕是要在收拾烂摊子和“惩罚”娇妻中度过了。
不过......
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人儿，唇角微弯。
好像，也不错。
至少这东宫不再是从前那般冷清规整，多了许多鲜活气。
事实证明，墨玄夜的预感是对的。
锦鲤事件过去不到半月，白羡又惹事了。这次不是东宫内部，而是闹到了外头去。
那日天气晴好，白羡在宫里闷得慌，便央着墨玄夜让她出去逛逛。
墨玄夜拗不过她，又想着她来南疆后确实很少出门，便点了头，但有个条件：必须带着暗卫。
“让无踪跟着你，”墨玄夜将一块令牌递给她，“她是无影的妹妹，身手不比他差。有什么事，让她处理。”
白羡接过令牌，眼睛亮晶晶的：“夫君最好了！”
她欢欢喜喜地换了身寻常富家小姐的衣裙，带着小月和易容改装后的无踪，乘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出了宫。
皇城西市依旧热闹，白羡如今南疆语已经学得不错，日常交流不成问题，逛起来更是如鱼得水。她这边看看胭脂水粉，那边尝尝特色小吃，玩得不亦乐乎。
逛到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时，前方传来争执声。
白羡好奇地凑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绸缎衣裳的年轻男子正拉扯着一个卖花姑娘的篮子，那姑娘不过十五六岁，衣衫简朴，此刻满脸惊恐，眼眶都红了。
“王、王公子，这花……我不卖了，您让让……”姑娘声音发颤，低着头想躲。
“不卖了？”那被称作王公子的男子嗤笑一声，他面色浮白，眼袋深重，一看就是纵欲过度的模样。
他非但不让，反而上前一步，伸手便要去捏姑娘的下巴，“本少爷瞧得上你的花，是你的福气。怎么，见了本少爷就想跑？你这篮子花，本公子全要了，不过——你得陪本少爷去前头茶楼坐坐，好好说说，这花儿该怎么个赏法？”
姑娘吓得连连后退，竹篮里的花儿簌簌抖动：“不、不用了……花我不卖了，真的不卖了……”她声音里已带了哭腔，转身就想跑。
王显却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姑娘痛呼一声：“跑什么？本少爷说了要买，你就得卖！走，跟少爷我喝茶去！”
周围有百姓围观，却无人敢上前。有人小声议论：“又是王家的那个败家子……”
“他叔父是户部侍郎，谁敢惹……”
“这姑娘倒霉，怎么撞上他了……”
“前街李家的闺女，不就是被他……”
白羡看得心头火起。
光天化日，这哪里是买花，分明是仗势欺人，强抢民女！
她正要上前，却被无踪轻轻拉住了衣袖：“夫人，此人身份不简单，莫要冲动。”
白羡咬了咬唇，眼睁睁看着那王公子拉扯着姑娘要走，姑娘挣扎着，花篮被打翻在地，各色鲜花散落一地。
“小月，”白羡压低声音，“去打听一下，这人什么来路。”
小月点点头，悄悄退入人群。
无踪则始终护在白羡身侧，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不多时，小月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公主，打听清楚了。这人叫王显，是户部侍郎王大人侄儿，平日里就横行霸道，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因为他叔父的关系，官府也睁只眼闭只眼……据说……还沾过人命。”
白羡越听脸色越沉。
仗势欺人的东西！沾过人命？这种败类居然还能逍遥法外？
这时，那王显已不耐烦，直接拽着姑娘的胳膊就要往旁边的巷子里拖：“装什么清高！跟本少爷走！”
姑娘挣扎哭喊，周围百姓摇头叹气，却依旧无人敢管。
王显带着的几个仆从则挡在周围，凶神恶煞地瞪着围观人群。
白羡看着那姑娘绝望的眼神，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
她转身，眼睛亮得惊人，对无踪低声道：“无踪，你看到前面那个巷口了吗？等他把那姑娘拖到人少的地方，你就……”
她凑近无踪耳边，快速说了几句。
无踪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睁大，但很快恢复平静，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记住，”白羡补充，“套麻袋，当场揍他！让他长记性！至于他的那些狗腿子……”
她瞥了眼那几个助纣为虐的仆从，冷笑一声：“一并收拾了。”
无踪应了声“是”，身形一晃，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中。
白羡拉着小月退到一边，选了个既能看清情况又不易被注意的位置，眼睛紧紧盯着巷口方向。
只见王显果然拖着哭哭啼啼的姑娘往巷子里走，几个仆从跟在后面，将围观人群驱散。
就在他们刚踏入巷口阴影处的瞬间——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
“什么人——啊！”
第154章 赏什么
王显的惊呼声戛然而止。一个粗麻袋不知从何处飞来，套住了他的脑袋。紧接着，拳头和脚影如雨点般落下，专挑疼得要命的地方招呼。
“哎哟！疼死我了！谁？！谁敢打本少爷！知道我叔父是谁吗——嗷！”
惨叫声在巷子里回荡。那几个仆从先是一愣，随即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子精准打中膝窝、手腕，一个个惨叫着倒地。
有趣的是，这些仆从倒地后，竟没有一个再爬起来。有的抱着腿哼哼唧唧，有的干脆两眼一闭装死，反正他们家少爷什么德行他们心里清楚，欺男霸女之徒，没少嚯嚯良家女子，如今被人教训，他们巴不得少掺和。
那卖花姑娘早已吓傻了，瘫坐在墙角。无踪抽空对她低喝一声：“还不快走！”
姑娘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跑出了巷子。
白羡在远处看着，心里暗暗叫好。
打得好！这种人就该狠狠教训！
巷子里的动静持续了约莫一盏茶时间。终于，麻袋被扯下，王显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无踪则早已消失在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周围稀稀拉拉的路人探头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王显平日作恶多端，如今遭了报应，谁会多管闲事？
王显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淌着血丝。
他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眼睛恶狠狠地扫视四周，却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谁……是谁干的？！”他嘶吼着，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而扭曲。回应他的只有巷子里的穿堂风。
怒火无处发泄，他一扭头，看见地上那几个哎呦哎呀、同样爬不起来的仆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废物！一群废物！”他踉跄着走过去，对着离得最近的一个仆从就是狠狠两脚，“养你们干什么吃的？！看着本少爷挨打？！”
那仆从被踹得惨叫一声，抱着肚子蜷缩起来，苦着脸哀嚎：“少爷……不是小的们不尽力啊……那人、那人动作太快了，跟鬼影子似的……武功太高，根本拦不住啊！”
“放屁！”王显又是一脚踢过去，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自己倒抽一口冷气，“一群没用的东西！饭桶！回去再收拾你们！”
他骂骂咧咧，在几个勉强爬起来的仆从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外挪，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咒骂着：“别让老子知道是谁……查！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天杀的找出来！老子要扒了他的皮……哎哟，我的腰……”
主仆几人狼狈不堪地消失在巷口。
远处，白羡收回目光，心满意足地拉着小月离开了现场。回宫的路上，她心情极好，甚至还买了串糖葫芦。
“无踪，”她边吃糖葫芦边低声说，“今晚……让你哥哥无影去一趟王府。”
无踪脚步微顿：“夫人的意思是？”
白羡眼睛眯了眯，声音冷了下来：“这种人渣，留着那东西，只会祸害更多姑娘。既然官府管不了，那就……”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无踪沉默片刻，点头：“属下明白。哥哥会处理干净的。”
毕竟无踪是女孩子，这种事……还是让无影去做吧。白羡心里这么想着，却丝毫没有心软。对于王显这种沾过人命的恶徒，她只觉得便宜他了。
当天夜里，无影果然顺利完成任务回来复命。
过程不必细说，总之第二日，王家上下乱成一团，却不敢声张——这种丑事，传出去只会更丢人。
而白羡，在宫里美美地睡了一觉。
墨玄夜晚上下值回来时，天色已暗。他踏入寝殿，就见白羡在寝殿里转来转去，一副“我有话要说但我要等你问”的模样。
他脱下官服，换上常服，走到她面前：“怎么了？今天这么乖，在等孤？”
白羡眼睛一亮，凑过来挽住他的手臂：“夫君，我做了件大好事！”
“哦？”墨玄夜挑眉，拉着她在榻上坐下，“什么大好事？”
“我帮你教训了一个大坏人！”白羡一脸“快夸我”的表情，将白天在西市所见，以及如何让无踪套麻袋当场揍人、晚上又让无影“善后”的事，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就是这样！这种祸害，留着也是糟蹋姑娘！”白羡说完，期待地看着墨玄夜，“夫君，我做得对不对？”
墨玄夜静静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白羡心里开始打鼓。
难道……做过头了？可是那种人真的该死啊……
她咬了咬唇，小声补充：“我、我问过无踪了，那人确实沾过人命，官府却不管……我实在气不过……”
墨玄夜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白羡一愣。
“下次，”墨玄夜开口，声音平静，“让无踪下手可以再重些。”
白羡眨眨眼：“……啊？”
“这种败类，只是揍一顿，太便宜他了。”墨玄夜淡淡道。
白羡瞪大眼睛：“你……你不生气？不觉得我……太狠了？”
“狠？”墨玄夜挑眉，“对恶人仁慈，才是对好人的残忍。他既沾过人命，便是死有余辜。如今留他一条命，已是仁慈。”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永宁，你记住。在这南疆，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尤其是这种仗势欺人、草菅人命的败类。处置了便处置了，有什么后果，孤替你担着。”
白羡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殿下真的……和那些人不一样。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那殿下觉得，我这事办得怎么样？”
墨玄夜低头看她，小姑娘脸上写满了“求表扬”，他眼底笑意加深，故意拖长了语调：“嗯……让孤想想……”
白羡急了：“想想什么呀！我就是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墨玄夜重复这四个字，拇指抚过她的唇角，声音低沉温柔，“确实该赏。”
“赏什么？”白羡好奇。
第155章 就吃一口
墨玄夜没回答，而是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白羡起初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红，却乖乖闭上了眼睛，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许久，墨玄夜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个，可还满意？”
白羡脸红得能滴血，小声嘟囔：“这算什么赏……”
“那……”墨玄夜又凑近些，气息拂过她的耳畔，“晚上再好好赏你？”
白羡立刻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羞恼地捶他：“你又来！”
墨玄夜大笑，将她搂得更紧。
白羡靠在墨玄夜怀里，忽然小声问：“夫君你真的不会觉得我……太能惹事吗？”
墨玄夜低头看她，眼中满是纵容：“会。”
白羡小脸一垮。
“但是，”墨玄夜接着道，语气温柔而坚定，“孤娶你，不是要娶一个只会绣花赏月的瓷娃娃。你有血性，有正义感，懂得保护弱者，敢于惩治恶人，这很好。”
他抚着她的头发，声音低沉：“永宁，你要记住。在孤这里，你不需要小心翼翼，不需要伪装善良。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天塌下来，有孤给你顶着。”
白羡眼眶一热，把脸埋进他怀里。
怎么办，越来越喜欢他了。
她闷闷地说：“夫君，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墨玄夜轻笑：“宠坏了才好。”
“为什么？”
“宠坏了，”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就没人敢要你了。你只能一辈子待在孤身边。”
白羡心头一颤，抬头看他。
烛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温柔得能将人溺毙。
她忽然凑上去，主动吻住他的唇。
一辈子就一辈子。
反正，她也舍不得走了。
嗯，当晚白羡确实被“宠”了一番。
具体过程不必细说，总之第二日，她又睡到了日上三竿。
而那个被“处理”过的王显，据说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能下地。他叔父得知此事后，非但没敢声张，反而以“身染恶疾”为由，将他送回了老家静养。
西市的百姓们发现王显消失了，那个卖花姑娘也再没出现过，听说被人暗中送去了安全的地方，还给了些银钱安家。
百姓们私下传言，是“天降侠士”为民除害，却不知那位“侠士”，此刻正窝在东宫太子怀里，睡得正香。
墨玄夜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唇角微弯。
不仅会闯祸，还会替天行道。
挺好。
距离大婚已过了半年，南疆的夏天来得又急又烈。
蝉鸣聒噪，日头毒得能晒化石头，连东宫庭院里那几株火焰树都蔫蔫地垂着头，唯有池塘里的锦鲤还算精神，在莲叶荫蔽下慢悠悠摆尾。
墨玄夜轻轻拨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在她眉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这才起身，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生怕惊扰了她。
昨夜她又闹腾到半夜，一会儿嫌热踢被子，一会儿又往他怀里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梦话，他光是给她盖被子就起来了三四回。
偏偏他还甘之如饴。
墨玄夜穿戴整齐，回头望了一眼纱帐中仍在熟睡的身影，这才放轻脚步走出寝殿。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荷香，是前几日她让人从池塘新采的，说喜欢那股清冽的香气。
他刚踏出殿门，就见青黛垂手候在廊下，面色有些凝重。
“殿下，”青黛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昨夜宫里传来消息，陛下咳疾又犯了，太医说是暑气侵体，需静养。”
墨玄夜眸光微凝：“知道了。让御药房按方子备好药，孤下朝后亲自送去。”
“是。”青黛顿了顿，又道，“还有……六皇子昨夜递了帖子，说今日想来东宫与殿下商议秋狩事宜。”
墨玄夜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没什么温度：“就说孤近日忙于政务，让他直接去禀报父皇。”
“奴婢明白。”
青黛退下后，墨玄夜站在廊下，望向远处巍峨的宫墙。
晨光中，琉璃瓦泛着金色的光泽，庄严而寂静。
山雨欲来。
不过……
墨玄夜转身，目光落向寝殿方向，眼底的冷意渐渐被温柔取代。
眼下最要紧的，是别让那些腌臜事扰了她的清净。
日上三竿时，白羡才悠悠转醒。
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一摸，空的。
“又走了……”她小声嘟囔，拥着被子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身上只穿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丝质寝衣，乌黑长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颈侧。
小月听见动静，端着温水进来，脸上堆着笑：“公主醒啦？殿下上朝前特意吩咐，让您多睡会儿，早膳都温着呢。”
白羡趿拉着绣鞋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里映出一张睡意未消的脸。
她盯着镜子看了片刻，忽然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又往下，捏了捏腰间的软肉。
“小月，”她叹了口气，语气幽怨，“我是不是胖了？”
小月正给她梳头，闻言一愣，仔细端详镜中人，肌肤胜雪，在薄薄寝衣下透出莹润光泽，腰肢依旧纤细，只是比起半年前刚嫁来时，确实多了些柔软的弧度，像枝头将熟未熟的蜜桃，饱满又娇嫩。
“哪有胖呀，”小月忍着笑，“没有啊，公主还是那么好看！”
“肯定胖了，”白羡又捏了捏，眉头蹙起，“你看这肉，软绵绵的……都怪殿下，整天让人做那么多好吃的。”
白羡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越看越觉得腰间圆润了些。
前日那个蜜汁烤羊排，昨日那个椰奶冻，还有玫瑰酥、前几日那西域进贡的什么葡萄，他一口气让人送了三筐来！
自从成婚后，白羡总觉得墨玄夜把她当幼崽养，衣食住行样样精细，恨不得连走路都替她走了。
东宫的小厨房日日变着花样做点心，中原的、南疆的、西域的……她这张嘴就没闲过。
她越数越委屈：“我每次都说‘就吃一口’，结果每次都吃光。”
小月：“……”您那“一口”是挺实在的。
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敢说，只把杏仁酪递过去：“公主先吃些，殿下快下朝回来了，看见您饿着肚子，又该心疼了。”
第156章 有孕
白羡接过琉璃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冰凉清甜的口感让她舒服地眯起眼，可吃了几口，又忍不住叹气：“再这么下去，我怕是要变成球了。”
她正胡思乱想着，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墨玄夜一身玄色朝服还未换下，踏入内室时带进些许暑气，却在看见榻上那人时，眉眼自然而然地柔和下来。
“醒了？”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抬手拂开她颊边碎发，“脸色怎么不太好？热着了？”
白羡抬眼看他，瘪了瘪嘴：“夫君，我胖了。”
墨玄夜微怔，目光落在她身上，仔细端详片刻，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胖了？”
“嗯！”白羡重重点头，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腰间，“你摸，是不是肉多了？”
掌心下的肌肤温软细腻，确实比从前丰润了些，却丝毫不显臃肿，反而更添几分娇慵韵味。
墨玄夜指尖轻轻摩挲，声音低了些：“是多了些。”
白羡小脸一垮。
“胖点好。”他收回手，语气自然得像在陈述事实，“抱着舒服。”
白羡眼睛一瞪：“夫君的意思是，我以前抱着不舒服？”
墨玄夜：“……”
他面不改色，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发顶，声音里带了些无奈的笑意：“以前也舒服，现在更舒服。”
顿了顿，又补充道：“永宁什么样，孤都喜欢。”
白羡被他圈在怀里，脸颊贴着他朝服上微凉的刺绣纹路，鼻尖全是他的气息。那股莫名其妙的焦虑忽然就散了。
她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却还故作矜持地扭了扭：“花言巧语。”
墨玄夜低头看她，见她眼角眉梢都透着开心，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他松开些，接过小月递上的湿帕子擦了手，又拿起那碗还剩大半的杏仁酪：“再吃些？”
白羡就着他的手又吃了几口，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夫君，我昨儿梦见一种点心，中原的，叫‘荷花酥’，花瓣层层叠叠的，炸得酥脆，里头是豆沙馅儿……”
她边说边比划，眉眼生动。
墨玄夜安静听着，等她说完才温声道：“想吃？”
“想！”白羡点头，“可是南疆的厨子不会做……”
“孤让人去寻会做中原点心的厨子。”墨玄夜放下碗，指尖轻轻揩去她唇边一点奶渍，“明日就让无影去办。”
白羡心满意足，靠回他怀里，忽然又小声说：“夫君，你真好。”
墨玄夜低笑，手臂收紧：“才知道？”
“早就知道。”白羡蹭了蹭他胸口，“就是……要再说一遍。”
小月悄悄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殿内只剩两人依偎的身影，冰鉴里的冰块融化，白羡又舀了一勺杏仁酪送进嘴里，冰凉清甜在舌尖化开。
至于腰上那点软肉？
算了，明日再愁吧。
白羡正这么想着，忽觉胃里一阵熟悉的、腻腻的翻涌感涌了上来。她皱了皱眉，下意识捂住了嘴。
“怎么了？”墨玄夜立刻察觉她的异样，掌心贴上她的额头，“可是暑气重，吃坏了？”
白羡摇摇头，那股恶心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只是胸口闷闷的，那碗平日最爱的杏仁酪看着竟有些腻人。
“没事，”她摆摆手，顺势靠回他肩上，声音软绵绵的，“许是昨晚贪凉，踢了被子，有点着凉。”
墨玄夜眉头微蹙，手掌移到她小腹，轻轻揉了揉：“传太医来看看。”
“别——”白羡抓住他的手，脸颊微红，“哪有那么娇气，睡一觉就好了。”
她只是随口搪塞。这几日总觉得身子懒懒的，她只当是夏日苦夏，或是被墨玄夜那厮夜里折腾得狠了……
墨玄夜见她坚持，便也不强求，只吩咐青黛去煮些清淡的梅子汤来，又亲自剥了颗冰镇过的葡萄喂到她嘴边。
白羡张嘴含住，凉丝丝的甜意在舌尖化开，那股烦闷果然好了些。她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玩着他朝服上的金线刺绣，忽然道：“殿下，我想听故事。”
“想听什么？”墨玄夜将葡萄籽放在一旁的小碟里，指尖拂过她微蹙的眉心。
“随便，南疆的传说也好，你小时候的事也好。”白羡打了个呵欠，“就是别讲那些朝堂上的事，听着头疼。”
墨玄夜失笑，揽着她靠回软枕上，思索片刻，缓缓开口：“那给你讲个南疆关于‘雪狮子’的传说。”
“雪狮子？”白羡眨眨眼，“是像咱们宫里那只白猫那样的？”
“差不多。”墨玄夜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传说南疆极北的雪山上，住着一种通体纯白的神兽，形似狮子，却比狮子更灵性。它们只在月圆之夜出现，若是遇见有缘人，便会认其为主，护佑一生。”
白羡听得入神：“那有人见过吗？”
“有。”墨玄夜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孤的曾祖父，年轻时曾在雪山上迷路，遇见过一只受伤的幼年雪狮子。他救了它，后来那雪狮子便一直跟在他身边，直到他临终前才回归雪山。”
白羡眼睛亮起来：“真的？那后来呢？还有其他人见过吗？”
墨玄夜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心底柔软一片。正要继续说，青黛端着梅子汤进来了。
“殿下，太子妃，梅子汤煮好了。”
白羡接过琉璃碗，小口啜饮，满足地眯起眼，像只餍足的猫。
墨玄夜看着她这模样，忽然想起什么，对青黛道：“去请太医。”
白羡一愣：“不是说不用……”
“不是为着凉，”墨玄夜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声音轻柔却带着确定，“永宁，你的月事，迟了半月有余了。”
白羡整个人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墨玄夜，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脑子里嗡嗡作响。
难道……
她猛地抓住墨玄夜的手，指尖微微发颤：“殿下，你是说……”
“只是猜测。”墨玄夜反手握住她，安抚地捏了捏，“让太医看看，也好安心。”
白羡咬着唇，心跳快得厉害。
第157章 体位
太医很快来了，是太医院最擅妇科的刘太医。
墨玄夜站在一边，面色平静，可若细看，便能发现他负在身后的手，指尖微微收紧了。
刘太医凝神诊了许久，又换了只手，最后终于收回手，脸上露出笑容，起身恭敬行礼：“恭喜殿下，恭喜太子妃，确是喜脉。脉象圆滑如珠，流利有力，已有一月余。”
白羡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真的……有了？
她下意识抚上小腹，那里依旧平坦，可里面……已经有一个小生命了？
墨玄夜长长舒出一口气，紧握的手缓缓松开，掌心竟有些汗湿。他走到床边坐下，将白羡搂进怀里，声音比平日更温柔：“听见了？我们要有孩子了。”
白羡靠在他怀里，眼眶忽然就红了。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我……我有点怕。”
“怕什么？”墨玄夜低头看她。
“不知道”白羡声音闷闷的，“就是怕。”
墨玄夜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不怕，有孤在。你只管安心养着。”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闯祸也无妨，孤给你收拾。”
白羡破涕为笑，握拳轻轻捶他：“你就会哄我。”
“不是哄，”墨玄夜握住她的拳头，包在掌心，“是真心话。”
刘太医又嘱咐了些孕期注意事项，墨玄夜听得极认真，待刘太医大致说完准备告退时，他却忽然开口：“刘太医，劳烦随孤到书房一趟，有些细节还需请教。”
白羡在榻上眨眨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墨玄夜，将同样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刘太医请了出去。
书房内。
墨玄夜屏退了左右，只留刘太医一人。
沉吟片刻，才看向垂手而立的老太医。
“刘太医，”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温润，“方才你说前三月需格外注意，静养安胎。有何讲究？”
刘太医捻着胡须，心下诧异太子问得如此细致，但仍恭敬答道：“回殿下，太子妃身子康健，胎象平稳，日常在宫中缓步走动无妨，反利于气血通畅。只是需避免疾行、久站或登高。”
墨玄夜听得极其认真，甚至从笔架上取了支小狼毫，在铺开的素笺上快速记录着关键词。
“饮食呢？”墨玄夜头也不抬，继续问道，“你方才只说清淡营养，忌寒凉油腻。可否再具体些？若她半夜突然馋某样吃食，对胎儿可有影响？吃了是否无妨？”
刘太医：“……”这、这问得是不是过于琐碎了点？连太子妃半夜嘴馋的可能性和应对之策都考虑进去了？
老太医清了清嗓子，努力回忆着医典和自己数十年的经验：“安胎食材，如山药、莲子、鲫鱼、绿叶蔬菜等皆可。绝对需避开的，乃是明确活血、滑利或大寒大热之物，烈性香料亦需慎用。饮食可少食多餐，孕吐不止，除酸性食物，亦可尝试苏叶陈皮饮、生姜蜂蜜水，或含服些淡盐水制的橄榄。至于夜间馋食……”
刘太医顿了顿，看着太子殿下执着笔、眼巴巴等着下文的神情，硬着头皮道：“……若是寻常糕点、汤水，少量食用应无大碍，只是莫要过饱，以免积食或影响安眠。关键是……保持心情愉悦更为紧要。”
墨玄夜飞快记下，笔尖微顿，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再次开口，声音压低了些：“那……房事呢？”
刘太医老脸“腾”地一红，饶是他行医多年，面对这等私密问题被储君如此直白地询问，还是忍不住尴尬。
他垂下眼，道：“这……这个……前三月与后三月，最好……尽量避免。中间几月，若胎象稳固，太子妃亦无不适……可、可稍事……但需格外温和，切忌……激烈冲撞……且需注意体位，勿压腹……”
他说得磕磕绊绊，老脸臊得通红。反观太子殿下，虽也微微偏过头，耳廓染上些许薄红，但神情却依然专注认真，甚至在他语焉不详时，还蹙眉追问。
刘太医：“……”内心已是万马奔腾。
太子爷，您这也问得太详细了吧！这、这让他一个老头子如何细说？
最终，刘太医几乎是含含糊糊、连比带划地，艰难地描述了一番。
墨玄夜虽也听得面颊微热，却仍强作镇定，在纸上记下“轻柔、缓、侧位、勿压”等字样。
这一问，便是足足大半个时辰。
墨玄夜恨不能将未来数月每一天、每一种可能都问个清清楚楚，备下万全之策。
末了，他放下笔，看着写满了好几页的素笺，似乎仍觉不足，又追问：“若她心情不佳，郁郁寡欢，或是烦躁易怒，当如何？”
刘太医擦擦额角并不存在的虚汗，心力交瘁地回答：“殿下多陪伴，耐心安抚，寻些有趣之事分散其心神，如听曲、赏花、做些轻松的女红……保持环境舒朗，勿令其忧思惊惧。”
墨玄夜这才缓缓点头，将记录好的纸张仔细叠好，妥帖放入怀中，对着已经快站僵了的刘太医颔首：“有劳太医。今日所问，皆出自孤对太子妃与皇嗣的关切，还望太医……”
“老臣明白，明白！”刘太医连忙躬身，“今日书房之言，绝不出老臣之口。殿下放心。”
墨玄夜这才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多谢。青黛，送刘太医，诊金加倍。”
当刘太医几乎是脚步虚浮地走出书房时，候在廊下的青黛和无影只见这位老太医面皮泛红，眼神飘忽，仿佛经历了什么了不得的磋磨。
无影低声道：“太医，殿下他……”
刘太医摆摆手，长长舒了口气，又忍不住捻着胡须摇头感叹，压低声音道：“太子殿下对太子妃……”
连房事细节都追问再三，这疼爱和紧张，怕是寻常百姓家都难及。
青黛抿唇一笑，心下了然。连房事细节都追问再三，这疼爱和紧张，怕是寻常百姓家都难及。
青黛抿唇一笑，心下了然。刘太医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不正是被殿下追问得狠了？
书房内，墨玄夜独自站了片刻，抬手轻轻按了按怀中那叠厚厚的笔记。
第158章 小脾气
说来也怪，白羡在不知道有孕时，吃喝照旧，偶尔虽有不适，也只当是暑热或累着了，并未多在意。
可自打知道腹中有了个小生命后，白羡像是忽然被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从前那些小脾气被放大了数倍，且专对着墨玄夜发作。
她变得格外敏感，一点小事就能让她眼眶泛红，或是撅着嘴半天不理人。
这日午后，白羡懒洋洋地倚在窗边软榻上，墨玄夜端着一碗刚炖好的燕窝，吹凉了递到她唇边。
白羡瞥了一眼，扭开头：“不想吃，没味道。”
“刘太医说，这个对你好。”墨玄夜耐心哄着，又舀起一勺，“就尝一口？”
“说不吃就不吃。”白羡忽然烦躁起来，伸手推了推碗，力道没控制好，些许汤汁溅到了墨玄夜手背上。
一旁侍立的小月心头一跳，下意识想上前。
却见墨玄夜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将碗稳稳放下，用帕子随意擦了擦手，转而握住白羡微凉的手指，温声问：“那永宁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做。”
白羡看着他被烫出微红的手背，心里那点无名火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委屈和对自己情绪失控的懊恼。
她眼圈一红，声音带着鼻音：“我……我也不知道想吃什么，就是心里烦……看什么都烦……”
尤其是看到你那么紧张，我就更烦，好像我变成了个麻烦。这句话她没说出口，泪珠已不争气地滚了下来。
墨玄夜立刻将她揽入怀中，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幼兽。“烦就不吃，我们不吃。”他声音低柔，“想哭就哭，孤在这儿。”
白羡把脸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哭了一会儿，才抽抽噎噎地说：“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难伺候？特别……麻烦？”
墨玄夜闻言，稍稍退开些，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拭去她颊边的泪痕：“永宁，看着我。”
白羡泪眼朦胧地看他。
“若说麻烦，”他唇角微弯，眼底认真，“我恨不能这麻烦再翻上十倍。”
白羡一愣。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是因为我恨不能替你怀，替你受这些辛苦。你吐，我恨不能代你吐；你烦，我恨不能替你烦。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记下这些，想着或许能让你好过一点点。”
他低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叹息般低语：“所以，不是你觉得麻烦，是我做得还不够。你尽管使性子，发脾气，怎么折腾我都行。”
白羡怔怔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眸，心口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漫过，又酸又软。
她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谁要你替了，丑死了。”语气却已软了下来。
墨玄夜低笑，吻了吻她湿润的眼睫：“嗯，我们永宁最美。”
孕吐最严重的时候，白羡几乎吃不下什么东西，人肉眼可见地清减了些，下巴尖了，眼底偶尔还有淡淡的青影。
墨玄夜看着心疼，变着法子让厨房准备各种清淡爽口的食物，可她往往只动一两筷子就放下了。
最磨人的是夜里。有时她睡到半夜，会突然醒过来，怔怔地发呆，然后扯扯墨玄夜的衣袖，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莫名的渴望：“殿下……我……我想吃中原樊城西街口，夜里摆摊那个老婆婆卖的梅花糕了……”
墨玄夜立刻清醒，一边将她揽入怀中轻轻拍抚，一边在脑中搜寻“樊城梅花糕”是什么？
听描述像是种街头点心，可樊城千里之遥，又是多年前的记忆，白羡自己也说不清具体样子，只模糊记得“梅花形状”、“有点糯”、“豆沙馅儿”、“烤得微微焦黄”、“带着柴火香”。
“好，明天就让人去找，去做。”他毫无迟疑地应下，声音带着催眠般的柔和。
白羡却像是钻了牛角尖，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泪水毫无征兆地蓄满眼眶：“可是……现在就想吃……吃不到……”那委屈的模样，仿佛吃不到那块虚无缥缈的梅花糕，便是天大的憾事。
墨玄夜哪里受得了这个。他一边吻去她眼角的湿意，一遍遍低声哄着“乖，睡醒就能吃到了”，至于此刻，他只能将人更紧地搂在怀里，掌心贴着她微隆的小腹，感受着那里正在孕育的生命，也是让她如此辛苦的“小罪魁”，心里软成一片，又揪得发疼。
直到她抽抽噎噎地在他安抚下沉沉睡去，墨玄夜才轻轻起身，走到外间低声吩咐值夜的无影。
回来时，见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他便侧身躺下，将她整个拢在怀里，轻轻拍着，一夜未曾深眠。
第二天，墨玄夜索性告了假，将紧要政务搬到东宫书房处理。
他亲自去小厨房，根据刘太医的建议，试着调配了一道补气安胎的药膳汤。结果端到白羡面前，她只闻了闻，就用勺子嫌弃地搅动着：“味道怪怪的……”
墨玄夜好脾气地接过碗尝了一口：“是药膳，放了少许黄芪和党参，乖，就喝两口？”
“不喝。”白羡扭过头，嘴巴撅得能挂油瓶，“一股子药味，难吃。”
墨玄夜也不恼，放下碗，伸手将她连人带薄毯抱到腿上，让她舒舒服服靠在自己胸口：“那就不吃这个。想吃什么？酸的？甜的？还是想吃点冰的？太医说可以少吃一点……”
他耐着性子，一样一样问，白羡靠着他坚实温暖的胸膛，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松木气息，安静了一会儿，才小声嘟囔：“……想吃梅子，酸酸的那种。”
“好。”墨玄夜立刻扬声吩咐。
很快，青黛便端来一碟精心挑选、个大饱满的青梅，还用冰略微镇过，表皮凝着细密的水珠。他小心地喂到她唇边。
白羡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酸涩清冽的汁液瞬间在口中蔓延开来，奇异地压下了喉头那股翻涌感。她满足地眯起眼，像只终于尝到心仪小鱼干的猫儿。
墨玄夜看着她终于舒展开的眉眼，心中那块沉甸甸的石头才稍微落地。
心想，别说想吃梅子，便是此刻她想摘天上的星星，他恐怕也会想法子去搭梯子。
夜里更是考验。白羡如今体温似乎比常人高些，南疆夏夜本就闷热，她睡着睡着便嫌墨玄夜身上热，迷迷糊糊地推开他，自己滚到凉簟另一边。
可没过多久，许是殿内冰鉴散发的凉意过了，她又会觉得冷，闭着眼往热源处摸索，直到重新滚回墨玄夜怀里，拽过他的手臂环住自己，才咂咂嘴，继续安睡。
墨玄夜：“……”他能怎么办？只能默默调整姿势，任由她摆布。
有时被她枕着的手臂麻了，他也忍着不动，生怕惊醒了她。见她睡得不稳，他便会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哼几句不成调的南疆小曲，直到她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均匀。
这般折腾下来，白羡除了孕吐和情绪波动，倒也没受太大罪，甚至被养得气色渐好。
可墨玄夜眼下的淡青，却隐隐有加重趋势。
朝臣们起初对太子殿下将大半政务移至东宫，颇有微词，但几次奏报发现太子处理政事并未延误，且陛下对此也持默许态度，便也识趣地不再多言。
第159章 双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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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想吃
刘太医告退后，偏厅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墨清羽最先按捺不住，她几步凑到白羡身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白羡的肚子，眼中满是新奇与欢喜：“两个！永宁姐姐，你肚子里竟然有两个小宝宝！这也太厉害了吧！”
她仰起脸，笑得灿烂，“等他们出生，我一定要带他们去骑马！一个坐前面，一个坐后面！”
白羡被她那兴奋劲儿感染，：“还早着呢，再说，你怎么知道他们喜欢骑马呢？”
“怎么可能不喜欢！”墨清羽瞪大眼睛，“我们南疆的孩子，哪有不喜欢骑马的！就算一开始不喜欢，多带几次肯定就喜欢了！对吧，哥？”她扭头看向墨清岚。
墨清岚站在一旁，闻言只是温和地笑了笑，目光在白羡和墨玄夜之间打了个转，最后落在墨清羽脸上，点了点头：“嗯，你说得对。”
他心思通透，见白羡情绪已然好转，太子殿下也神情舒缓，便知此时不宜久留。
他上前一步，对墨玄夜和白羡拱手道：“三哥，三嫂，双胎是大喜，亦需多加静养。今日我们兄妹叨扰已久，便先告辞了。三嫂务必保重身体，有何需要，派人传个话便是。”
墨玄夜颔首：“有心了。青黛，送送世子和郡主。”
“九哥，走了！”墨清羽虽然还想多待会儿，但见哥哥示意，也只好依依不舍地松开白羡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跟着墨清岚往外走。
一直抱臂倚在门边、未曾多言的墨玄风，此刻也直起身。
他目光复杂地再次扫过白羡微隆的小腹，又瞥了一眼墨玄夜，心底那点玩味渐渐沉淀。
双胎……
东宫如今是鲜花着锦，只怕暗地里，更要风雨不透。
他扯了扯嘴角，对墨玄夜随意地抱了抱拳：“三哥，恭喜。走了。”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漫不经心，却少了几分轻佻。
墨玄夜对他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三人随着青黛离去，偏厅内恢复了安静。
墨清羽直到走出东宫大门，还忍不住回头张望：“哥，九哥，你们说，会是两个小侄子还是两个小侄女？或者一个侄子一个侄女？哎呀，不管怎样，肯定都可爱极了！我得赶紧回去想想，该准备什么见面礼……”
墨清岚无奈地摇头。他这个妹妹，性子向来如此，纯粹热情。
墨玄风骑上马，听着墨清羽叽叽喳喳的盘算，没有搭话，只是眯着眼看向东宫那巍峨的殿宇飞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鞭。
以后这南疆的王庭，怕是更没旁人什么事了。
他轻笑一声，说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最终一夹马腹：“驾！”
墨清岚也翻身上马，对还在掰手指算礼物清单的妹妹道：“清羽，上马，回去了。”
“哦，来了！”墨清羽利落地跃上马背，脸上依旧洋溢着欢喜的笑容，心思早已飞远。
白羡这孕期口味，尤其是知道是双胎后，着实刁钻得令人捉摸不定，专挑夜深人静时发作。
这夜，月朗星稀，墨玄夜刚将她哄睡，自己也才合眼不过半个时辰，怀里的人便不安地动了动。
他立刻警醒，借着朦胧的月色，看见白羡睁着一双迷蒙又清亮的眼睛，正巴巴地望着他。
“夫君……”她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嗯？”墨玄夜心尖一颤，已有了预感，“怎么了？渴了还是哪里不适？”
白羡咬了咬下唇，像是有些难以启齿，但终究抵不过那股突如其来的渴望，小手轻轻搭在微隆的小腹上，眨巴着眼，语气无辜又认真：“不是我……是肚子里两个娃娃，他们突然说想吃西市李记铺子刚出炉的核桃酥。”
甚至还补充了细节，“要烤得酥酥的，表面洒了芝麻，咬下去里面是红糖核桃馅儿，热乎乎的那种。”
墨玄夜默然。
李记核桃酥，他知道，是皇城西市一家颇有名气的糕点铺，但此刻已是宵禁时分，城门坊门皆闭，寻常人根本无法出入。
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低头看了看怀中人那写满“娃娃想吃”的眼睛，那眼里水光潋滟，理直气壮里掺着一点点心虚的讨好。
他能说什么？跟两个还没出世的小家伙讲道理？还是跟眼前这个被馋虫附体的小孕妇讲规矩？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与无奈：“……好，等着。”
他利落地起身，没有惊动外间值守的侍女，只悄无声息地走到衣架前，取过一件深色常服换上。
白羡拥着被子坐在床上，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在昏暗光线下动作，嘴角忍不住偷偷弯起。
墨玄夜系好衣带，回头看了她一眼：“乖乖躺着，不许乱跑，我很快回来。”
“嗯！”白羡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墨玄夜不再多言，推开窗棂，身形如夜鹰般轻盈掠出，悄无声息地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
宫墙高耸，禁卫森严，但这些对他而言并非难事。只见他身影在飞檐斗拱间几个起落，便避开了巡夜的侍卫，如一片落叶般飘然落于宫墙之外，朝着西市方向疾行而去。
宵禁后的皇城街道空无一人，唯有更夫拖长的梆子声偶尔回荡。
墨玄夜脚步轻捷，很快便到了西市。李记铺子大门紧闭，里头黑漆漆一片，显然早已歇业。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叩门板。
里头半晌没动静。他又叩了几下，力道稍重。
终于，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苍老声音含含糊糊响起：“谁啊……大半夜的……铺子早打烊了……”
“李掌柜，叨扰了。”墨玄夜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温润，“家中夫人有孕，突然极想吃贵铺刚出炉的核桃酥，还望行个方便。”
里头的动静停了停，似乎那老掌柜在消化这匪夷所思的请求。
过了好一会儿，门板才“吱呀”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睡眼惺忪、布满皱纹的脸。
老掌柜举着油灯，眯着眼打量门外身着常服却难掩贵气的男子，又看了看空荡荡的街道。
“客官……这、这都什么时辰了，灶火早熄了，哪还有刚出炉的……”老掌柜为难地说道。
墨玄夜从袖中取出一锭足色的银子，轻轻放在门边：“实在抱歉，打扰掌柜清梦。若能现做一炉，酬劳加倍。内子害喜严重，唯有此物能慰藉一二，还请掌柜通融。”
那锭银子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诱人的光。老掌柜看看银子，又看看眼前这位气质不凡的年轻公子，心里那点被打扰的不悦散了些，反倒生出几分同情与理解。
他叹了口气，侧身让开：“罢了罢了，客官进来稍坐，老汉这就去生火……唉，也是头一遭遇上这样的事……”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墨玄夜拎着一个用油纸细心包裹、还隐隐透着温热的纸包，重新回到了东宫寝殿。
来回一趟，他气息丝毫不乱，唯有肩头沾染了些许夜露的湿凉。
寝殿内，白羡果然还睁着眼等着，一见他回来，立刻坐直了身子，眼巴巴地望过来。
核桃酥的香甜气息瞬间在殿内弥漫开来。墨玄夜在床边坐下，打开油纸包，拿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酥饼递到她唇边。
白羡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咬下去，酥皮簌簌掉落，红糖核桃的馅儿香甜浓郁，她满足地眯起眼，颊边都沾上了些许碎屑。
“慢点吃。”墨玄夜用指尖轻轻拂去她颊边的碎屑，眼神温柔。
一块核桃酥下肚，白羡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
她抬眼瞅了瞅墨玄夜，小手又摸了摸肚子，声音比刚才更软了几分：“唔……核桃酥好吃是好吃，就是有点干……肚子里的小家伙们说……现在又有点想喝东街王婆豆花家的甜豆花了……要冰镇的，撒了桂花蜜的那种……”
墨玄夜：“……”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眉眼弯弯，哪还有半点睡意的清澈眼眸，一时无言。
白羡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补充：“真的……是他们吵着要……”
墨玄夜闭了闭眼，复又睁开，终是无奈地低笑一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等着。”
他再次起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窗外夜色中。
当墨玄夜带着一碗沁凉清甜还浮着金黄桂花的豆花回到寝殿时，白羡已经有些困意上涌，强撑着等他。
就着他的手，小口喝下半碗冰凉爽滑的豆花，那股从胃里升起的熨帖感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
吃饱喝足，困意再也抵挡不住，她眼皮渐渐沉重，身子软软地靠进墨玄夜怀里，嘴里还含糊嘟囔着“殿下最好了……宝宝说谢谢爹爹……”
话音未落，呼吸已变得均匀绵长，竟是秒睡。
墨玄夜将她安顿好，盖好薄被，自己却没什么睡意了。
他靠在床头，借着微光，看着白羡恬静的睡颜，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过了许久，他才低头，在她耳边用气音轻轻说道，嘴角微扬，带了些无奈的促狭：“小祖宗，下次能不能在晚膳前，把半夜想吃的东西……一并想全了？”
睡梦中的白羡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声，往他怀里钻了钻。
墨玄夜低笑：“小磨人精……仗着肚子里有两个小帮手，越发会使唤人了……”
第161章 蠢蠢欲动
南疆的五月，暑气已然蒸腾起来。
白羡怀孕五个月，肚子已经颇为可观。双胎的缘故，她比寻常孕妇显怀得更早更明显，如今走在东宫里，远远看去就像个圆滚滚的小皮球。
好在她精神尚佳，除了偶尔腿抽筋、夜里睡不安稳，白日里倒还能四处溜达——当然，是在墨玄夜允许的范围内。
这日午后，白羡正歪在凉亭里的竹榻上，抱着那只已成东宫一霸的白猫，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面前石案上摆着冰镇的瓜果和各色点心，旁边还放着一碗刚熬好的酸梅汤，碗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小月在一旁摇着团扇，嘴里念叨着：“公主，殿下说了，不能贪凉，这酸梅汤您只能喝半碗，剩下的奴婢收着，晚些再喝。”
白羡瞥她一眼，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手却悄悄往那碗边摸。
小月眼疾手快，一把将碗端走：“公主！”
“我就再喝一口。”白羡眨巴着眼，一脸无辜，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这天儿太热了，肚子里两个小家伙也热，闹腾得慌，喝点凉的他们才消停。你是不知道，昨儿夜里他俩踢了我一宿，我这腰啊，到现在还酸着呢——”
她说着，还像模像样地揉了揉后腰。
小月端着碗退后两步，态度坚决：“殿下说了，太医说了，双胎更要仔细，贪凉了对身子不好。”
白羡瘪瘪嘴，正要说什么，忽见青黛脚步匆匆地从月洞门进来，面色虽仍沉稳，但步伐比平日快了些。
她心里咯噔一下，撑起身子问：“怎么了？”
青黛走到近前，福了福身，压低声音道：“太子妃，宫里来消息，陛下今早咳疾又犯，这回似乎比以往都重，太医已赶过去了。”
白羡一愣。
南疆王身体不好，她是知道的。自从她嫁来南疆，那位看起来威严又慈蔼的老国王，每隔一阵子就要闹些小病小痛，但每次都能很快好转。可这回，听青黛这语气，似乎不太一样。
“殿下呢？”她问。
“殿下已赶往宫中侍疾，临行前让奴婢转告太子妃，莫要忧心，好生养着，他晚间便回。”青黛顿了顿，又补充道，“殿下还说，让太子妃把今日的药膳用了，他会检查。”
白羡：“......”
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药膳呢。
她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我等会儿就吃。”
她垂眸看着怀里的雪团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它柔软的皮毛。雪团儿似乎察觉到主人的情绪，抬起头，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她的手心，“喵”了一声。
白羡扯了扯嘴角，轻声道：“你也知道要变天了？”
雪团儿当然听不懂，只是又蹭了蹭她，然后继续懒洋洋地趴着。
南疆王这一病，怕是要起风了。
宫里的确乱了套。
墨玄夜赶到承乾宫时，殿外已跪了一地的人。太医进进出出，面色凝重。几位妃嫔守在殿外，以贺贵妃为首，个个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
几位皇子也到了。五皇子墨玄凌站在廊下，神色焦躁，时不时探头往殿内张望。六皇子墨玄澈则安静地立在一侧，面容沉静，眉宇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见墨玄夜到来，微微颔首致意。
“三哥。”他唤道，声音温和。
墨玄夜点了点头，没多言，径直往殿内走去。
龙榻前，几位太医正在会诊。南疆王靠在大迎枕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哪里还有平日半分的威严模样。
听见脚步声，他费力地睁开眼，见是墨玄夜，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玄夜来了。”他声音沙哑，像是破旧的风箱。
墨玄夜快步上前，在榻边跪下，握住南疆王枯瘦的手：“父王，儿臣在。”
南疆王拍了拍他的手背，喘息了几口，才断断续续道：“老了......不中用了......这身子骨，怕是熬不过这个夏天......”
“父王莫要胡说。”墨玄夜眉头紧蹙，“太医定有良策。”
南疆王摇摇头，目光落向殿顶的雕梁，喃喃道：“南疆这江山......迟早是你的......只是......”
他没说完，只是深深看了墨玄夜一眼。
那一眼里，有期许，有担忧，有交代后事的沉重。
墨玄夜心头发紧，面上却依旧沉稳：“父王好生静养，朝中之事，儿臣自会处理。”
南疆王微微点头，疲惫地闭上了眼。
墨玄夜直到戌时才回来。
白羡已经用过晚膳，歪在寝殿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南疆风物志，却半天没翻一页。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终于，熟悉的脚步声响起。
她立刻放下书，坐直了身子，眼睛亮晶晶地望向门口。
墨玄夜大步走进来，一身玄色朝服还未换下，衣摆上沾着些许夜露。他面色如常，只是眉宇间比平日多了几分凝重的痕迹，眼底也有淡淡的青影。
白羡一见他就想站起来，被他快步上前按住。
“别动。”他在榻边坐下，声音依旧温和，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孤身上凉，先让孤暖暖。”
他在外面走了一路，夜风浸透了衣衫，怕把凉气过给她。
白羡乖乖坐着，等他自己缓了片刻，才伸手拉住他的衣袖：“父王怎么样了？”
墨玄夜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早年征战旧伤复发，加之暑热侵体，咳疾转为肺疾。太医说需静养数月，不宜操劳。”
白羡听出他话里的保留。
需静养数月——这话听着轻巧，可结合南疆王这些年每况愈下的身体，以及墨玄夜此刻眉宇间的凝重，她隐约明白，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没追问，只是握住他的手，轻声道：“那你呢？累不累？”
墨玄夜低头看她，她眼里没有惊慌失措，没有追问不休，只有纯粹的关切和依赖。
他心里那点沉重，忽然就散了些。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温声道：“不累。”
“骗人。”白羡才不信，伸手点了点他眼底的青影，“你看看这，都能画水墨画了。”
墨玄夜失笑，顺势握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一下：“真不累。看见你，就不累了。”
白羡被他这话说得脸一热，想抽回手，却没抽动。她瞪他一眼，嗔道：“就会说好听的。”
“不是好听的话。”墨玄夜认真地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是实话。”
白羡被他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耳根悄悄红了。
这人，明明累成这样，还这么会撩人。
她轻咳一声，努力把话题拉回正事：“那个......朝中怎么说？父王病着，政务怎么办？”
墨玄夜眸光微闪，淡淡道：“丞相赫连拓领衔上书，请孤正式监国，代行君权。”
第162章 骑爹爹
白羡眨眨眼：“监国？那你岂不是要天天住宫里了？”
墨玄夜看着她那紧张的小模样，唇角微弯：“怎么，舍不得孤？”
“谁、谁舍不得了！”白羡嘴硬，可那飘忽的眼神和微红的耳尖，早就出卖了她。
墨玄夜低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放心。孤每日必回东宫陪你用晚膳，过夜。”
白羡一愣，从他怀里抬起头：“真的？你不忙吗？”
“忙。”墨玄夜坦然承认，“但再忙，也要回来。”
他低头看她，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说一件天大的事：“你不在这里，孤睡不着。”
白羡被他这话说得心口一热，眼眶都有些发酸。
这人......怎么这么会说话啊。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说：“那......那你要是太累了，偶尔歇在宫里也行，我、我不会怪你的。”
墨玄夜低头看她，只见她埋在自己怀里，露出一小截通红的耳尖，那小模样要多口是心非有多口是心非。
他忍不住笑出声，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好，孤记下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孤还是要回来。”
白羡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为什么？”
墨玄夜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孤不回来，你夜里腿抽筋了，谁给你揉？”
白羡脸一红，心里却甜丝丝的。她嘟囔道：“有小月呢。”
“小月？”墨玄夜挑眉，“她给你揉，孤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
“她的手，能有孤的手揉得舒服？”
白羡：“......”
这人，怎么什么都能比。
她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好啦好啦，知道啦，你最好，你最会揉，行了吧？”
墨玄夜握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又亲了一下：“这还差不多。”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墨玄夜才起身去沐浴更衣。白羡靠在榻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屏风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监国。
这两个字，听起来风光，可其中的凶险，她不是不懂。
果然墨玄夜正式监国的消息，很快传遍朝野。
太子勤政殿偏殿设了临时书房，每日奏折如流水般送来。墨玄夜从早到晚埋首案牍，连用膳都是匆匆几口。
墨玄夜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无论多忙，他都会在日落前赶回东宫，陪白羡用晚膳。
白羡起初还担心他太累，劝他偶尔歇在宫里也无妨。墨玄夜只是摇头，捏着她的鼻子说：“孤答应过你的事，从不反悔。”
白羡被他说得心里甜丝丝的，嘴上却道：“那你也别太拼命，身子要紧。”
“嗯。”墨玄夜应着，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你也是。多吃点，别饿着孤的两个小宝贝。”
白羡低头看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笑了：“他俩可不会饿着，天天踢我呢。”
“踢你？”墨玄夜眉头微蹙，伸手覆上她的腹部，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跟谁谈判，“你们俩，不许欺负娘亲，听见没？”
话音刚落，掌心忽然传来轻轻一动。
墨玄夜一愣，随即眼中绽开惊喜的光芒：“他们动了！”
白羡看着他那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他们天天动，你才知道啊？”
“可这是第一次......”墨玄夜话没说完，掌心又传来一下，比刚才更用力些，像是在抗议他方才的“威胁”。
墨玄夜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又愣愣地看向白羡的肚子，那表情，活像个第一次当爹的傻小子——虽然他确实是第一次当爹。
“他们......他们听得懂？”他问。
白羡被他这问题逗笑了：“我怎么知道？你去问问他们？”
墨玄夜低头，对着她的肚子认真道：“你们两个，好好听话，不许折腾娘亲。等你们出来，爹爹给你们骑马。”
白羡：“......他们还不会骑马。”
“那就先骑爹爹。”
白羡想象着两个小豆丁骑在墨玄夜脖子上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人啊，平时看着温润如玉、运筹帷幄，一碰到孩子的事，就傻得可爱。
这日午后，白羡正躺在榻上小憩，桂嬷嬷进来禀报，说五皇子妃、六皇子妃递了牌子，想来给太子妃请安。
白羡睁开眼，眉头微蹙。
五皇子妃？六皇子妃？
她和这两位妯娌素无往来。大婚那日见过一面，也就是点头之交。之后偶尔在宫宴上碰见，不过互相问个好罢了。怎么忽然要来请安？
她看向一旁的青黛。
青黛低声道：“太子妃若不想见，奴婢便去回了。”
白羡想了想，摇头：“来都来了，见见吧。”
她也想看看，这两位皇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青黛点头，转身去安排。
白羡理了理衣裳，又让小月把雪团儿抱走——这猫虽然可爱，但脾气不小，万一冲着客人炸毛，总归不好。
不多时，两位皇子妃被引入偏厅。
五皇子妃姓周，名唤周芷，是个圆脸盘、细眉细眼的女子，看着敦厚老实，说话也软声细语。她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襦裙，发髻上只簪了两支素银簪子，打扮得极为低调，走在人群里都容易被忽略。
六皇子妃姓秦，名唤秦婉宁，生得清秀，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举止端庄得体。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绣花褙子，发髻上插着一支碧玉簪，举止端庄得体，行礼的动作优雅流畅：“臣妾给太子妃请安。”
白羡在主位坐下，笑着招呼她们：“两位弟妹不必多礼，快坐吧。这大热天的。”
秦氏抿唇一笑，在侧首的椅子上坐下，姿态优雅：“太子妃说哪里话。您怀着身子，臣妾们早该来请安问候的，只是一直不敢叨扰。如今陛下病着，太子殿下忙于朝政，臣妾们想着，太子妃一个人在东宫，难免闷得慌，便来陪您说说话。”
周氏在一旁附和着点头，却只是笑，不多言语。
白羡让宫女上了茶点，随口寒暄几句。
茶是南疆特产的云雾茶，汤色清亮，香气清幽。点心里有中原的藕粉桂花糕，也有南疆的椰丝糯米糍，摆得整整齐齐。
周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赞道：“好茶。”然后便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时不时抬眼看看白羡，又飞快地垂下眼帘。
秦氏则不同。她先夸了夸茶点，又问白羡身子可好，双胎辛苦不辛苦，饮食可还习惯，言语间透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白羡面上带着浅笑，心里却暗暗警惕。
这位六皇子妃，说话滴水不漏，看似句句关心，却又句句试探，让人挑不出错处，却也摸不透她的真实来意。
第163章 暗示
寒暄了一阵，秦氏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白羡隆起的腹部，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太子妃这肚子，瞧着比寻常孕妇大得多，想必是双胎的缘故。太医可曾诊出是男是女？”
白羡心头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太医说月份尚浅，还看不真切。”
秦氏点点头，又道：“臣妾听闻，双胎的脉象与单胎不同，有经验的太医，月份再浅也能诊出个大概。太子妃身子金贵，太医院那些老臣，可都是南疆顶尖的医者......”
她顿了顿，又笑道：“不过太子妃说得是，月份尚浅，确实看不真切。等再过两月，定能诊得清清楚楚。”
白羡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没接话。
秦氏也不在意，继续说：“说起来，臣妾娘家有位表姐，当年也是怀了双胎。那肚子，跟太子妃如今似的，圆滚滚的，看着就喜人。”
她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唏嘘：“可惜啊......生产时遭了大罪，最后孩子是保住了，可她自个儿，在床上躺了半年才缓过来。那之后身子就垮了，再没能怀上。”
她说着，一脸关切地看着白羡：“太子妃可要好生将养着，莫要劳累。双胎虽好，可生产凶险，比单胎危险得多。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臣妾们，千万别客气。”
白羡心里冷笑。
这话听着是关心，可那语气、那眼神，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她笑了笑，语气依旧温软：“多谢六弟妹关心。殿下说了，一切都听太医的，该吃什么、该做什么，都有规矩。我呀，只管吃好睡好，旁的都不操心。”
秦氏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恢复如常，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真是体贴入微，臣妾们都羡慕得很。”
白羡笑得愈发温婉：“殿下待我，确实是极好的。”
她说着，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氏。那位五皇子妃始终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附和着笑笑，话少得可怜，存在感几乎为零。
但白羡注意到，每当秦氏说话时，周氏的目光总会飞快地瞥她一眼，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有意思。
又坐了片刻，秦氏似乎觉得该说的话都说了，便起身告辞。周氏也跟着站起来，依旧是那副敦厚老实的样子，话不多说一句。
白羡让青黛送她们出去，自己歪在榻上，和小月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小月一边给她剥葡萄，一边小声嘀咕：“公主，那个六皇子妃，奴婢瞧着就不像好人。您看她说话那样子，阴阳怪气的，什么叫‘双胎凶险’，什么叫‘一脚踏进鬼门关’，这不是咒人吗！”
白羡懒洋洋地吃着葡萄，闻言笑了笑：“她爱说就说呗，我又不掉块肉。”
“可奴婢听着就不舒服！”小月愤愤不平，“公主您脾气好，要搁从前在中原，您早就怼回去了。”
白羡失笑：“从前是公主，现在是太子妃，能一样吗？”
小月瘪瘪嘴，不说话了。
白羡看着她这副护主心切的模样，心里暖洋洋的。她伸手捏了捏小月的脸颊：“好啦好啦，知道你心疼我。放心，你家公主没那么好欺负。”
小月被捏得脸颊变形，却还是认真道：“那当然！谁敢欺负公主，奴婢跟她拼命！”
白羡笑得不行，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殿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子。
墨玄夜大步走进来，见她坐得端端正正，忍不住笑了：“怎么，今日这么乖？”
白羡瞪他一眼：“我哪天不乖？”
墨玄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伸手覆上她的肚子，一边探温度一边说：“哪天都乖。只是今日格外乖。”
白羡被他这敷衍的夸奖逗笑了，靠进他怀里不说话。
“怎么这个表情？”他问，“谁惹你不高兴了？”
白羡将方才两位皇子妃来访的事说了一遍。
墨玄夜听完，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冷意一闪而过。
“她问你双胎是男是女？”他问，语气依旧平淡，像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白羡靠在他怀里，点点头：“嗯，还说什么双胎凶险，生产时一脚踏进鬼门关，让我好生将养着。听着像是关心，可那眼神……”她顿了顿，回想了一下秦氏当时的神情，“总让我觉得怪怪的。”
墨玄夜没说话，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手掌轻轻覆在她隆起的腹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
白羡抬眼看他，见他眉头微蹙，便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怎么了？是不是有问题？”
墨玄夜低头看她，眼底的冷意早已被温柔取代：“无事。只是有些人，心思活络了。”
白羡眨眨眼：“你是说六皇子妃？”
“不止是她。”墨玄夜淡淡道，“她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心思活络。”
“那五皇子妃呢？”她问，“她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墨玄夜沉默片刻，才道：“周氏出身不高，父亲只是个六品小官。她能嫁入皇家，是因为五弟当年......嗯，酒后失德，坏了她的名声。不得已娶的。”
白羡瞪大了眼。
酒后失德？坏了名声？不得已娶？
这信息量有点大。
“五皇子不喜欢她？”她问。
墨玄夜点头：“五弟府中姬妾众多，周氏无宠，日子确实艰难。”
白羡沉默了。
白羡靠在他怀里，小手无意识地揪着他的衣襟：“夫君，你说她会不会也是被逼着来的？五皇子让她来的？”
墨玄夜低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我们永宁，越来越会看人了。”
白羡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却还是追问道：“那你说，她会不会帮咱们？我的意思是，她要是被逼的，心里肯定不痛快，说不定……”
墨玄夜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笃定：“不必指望她。周氏性子软，又无娘家撑腰，能保住自己已是万幸。况且，”他顿了顿，目光微深，“她到底是五弟的正妃。五弟若真有事，她逃不掉。”
白羡沉默了。
她知道墨玄夜说得对。皇家的媳妇，哪有那么容易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了那个男人，这辈子就绑在一块儿了。荣辱与共，生死相依——好听的说法叫夫妻同心，不好听的说法，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她忽然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嫁的是墨玄夜。
她抬头看他，他正低头看着她的肚子，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笑意——方才那些冷意和深沉，在面对她和孩子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墨玄夜一愣：“怎么了？”
“没事。”白羡笑得眉眼弯弯，“就是想捏捏你。”
墨玄夜失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低声道：“捏吧，随便捏。”
白羡被他说得脸一红，正要抽回手，忽然感觉到肚子里动了一下。
她一愣，随即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
墨玄夜也察觉到了，手掌紧紧贴着她的腹部，屏息等待着。
又一下。
轻轻的，像是小鱼吐了个泡泡，又像是蝴蝶扇了下翅膀。
墨玄夜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们动了！”他压低声音，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白羡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又兴奋不已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天天动，你又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了。”
“可每次感觉都不一样。”墨玄夜认真道，手掌依旧贴着她的肚子，像是在等待什么神圣的时刻。
果然，又一下。
这次比方才更用力些，像是在回应他的期待。
墨玄夜的唇角弯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低头，对着白羡的肚子轻声道：“你们两个，要乖乖的，不许折腾娘亲。等出来了，爹爹带你们骑马射箭，吃遍南疆所有好吃的。”
白羡被他这认真又幼稚的模样逗笑了：“他们还小呢，听不懂。”
“听得懂。”墨玄夜坚持，“南疆的孩子，在娘胎里就能听懂爹爹的话。”
“歪理。”
“不是歪理，是祖训。”
白羡笑得更厉害了，靠在他怀里，笑得肚子都疼了。那两个小家伙似乎也感受到了母亲的愉悦，又动了动，像是在凑热闹。
墨玄夜感受着掌心下的动静，又看看怀里笑成一团的人，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
第164章 猜测
两人静静地靠了一会儿，白羡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他：“夫君，六皇子......是什么样的人？”
墨玄夜眸光微闪，语气依旧淡然：“怎么问起他？”
“就是好奇。”白羡道，“六皇子妃这么厉害，那六皇子肯定也不简单吧？”
墨玄夜沉默片刻，才道：“六弟墨玄澈，生母早逝，由贺贵妃抚养长大。他素来体弱，常年称病不参与朝政，只在家中读书写字，吟诗作画。在朝中，他名声极好，都说他是个与世无争的闲散皇子。”
白羡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
与世无争？闲散皇子？
她想起方才秦婉宁那些绵里藏针的话，想起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再想想墨玄夜方才那句“有些人面上看着温婉贤淑，内里什么心思谁也看不透”
她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夫君，”她压低声音，“六皇子，是不是装的？”
墨玄夜低头看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笑意取代。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赏：“我们永宁，越来越聪明了。”
白羡被他夸得有点飘飘然，但还是追问道：“所以是真的？他在装病？”
墨玄夜没直接回答，只是道：“孤的这位六弟，从小就是个心思深沉的人。他能在贺贵妃膝下平安长大，能在众皇子中独善其身，能让满朝文武都说他好......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白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六皇子妃今日来......是六皇子的意思？”她试探着问。
墨玄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聪明。”
白羡皱了皱眉：“六皇子……他想干什么？让我心里不痛快？这能有什么用？”
墨玄夜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深邃：“有时候，让人心里不痛快，就是最大的用处。”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如今怀着孩子，心思敏感，容易多想。她若经常在你耳边说这些话，你难免会在心里留下阴影。将来生产时若有任何差池，你就会想，是不是真的有人诅咒你？是不是真的不祥？”
白羡听得后背发凉。
她想起秦氏说那些话时的眼神，想起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们是想……”她压低声音，“让我自己吓自己？”
墨玄夜点头：“对。让你心慌，让你害怕，让你在生产时乱了阵脚。只要你有半点差池，他们就有机可乘。”
白羡沉默了。
她想起那些话，想起秦氏关切的眼神，想起周氏沉默的打量，忽然觉得后怕。
人心，竟然可以阴暗到这个地步。
她下意识往墨玄夜怀里缩了缩。
墨玄夜将她搂紧，低声道：“怕了？”
白羡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诚实道：“有一点。”
墨玄夜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不怕。有孤在。”
白羡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股不安渐渐消散。
是啊，有他在。
他那么厉害，那么聪明，那么护着她，她有什么好怕的。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夫君，你要小心。”
墨玄夜挑眉：“小心什么？”
“小心六皇子。”白羡道，“他肯定在谋划什么，你要提防他。”
墨玄夜看着她那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低声道：“好，孤记下了。”
白羡被他捏得皱了皱鼻子，却没躲开，反而凑上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墨玄夜一愣，随即眼底绽开惊喜的笑意。
他正要加深这个吻，白羡却已经缩了回去，靠在他怀里，闷闷地说：“奖励你的。”
墨玄夜失笑：“奖励什么？”
“奖励你……这么护着我。”
与此同时，六皇子府。
墨玄澈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一卷书，眉眼温润如玉，神态闲适淡然。
烛火映着他清俊的侧脸，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他穿着一袭月白常服，衣襟袖口绣着淡雅的竹叶纹，乌发以一根素白玉簪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整个人愈发飘逸出尘。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这是一位寄情山水、不问世事的风雅公子。
可此刻站在书案前的黑衣男子，却半点不敢因这份“风雅”而放松警惕。他垂首肃立，脊背绷得笔直，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书房里很静，静得能听见烛芯偶尔爆出的轻微噼啪声。
墨玄澈翻过一页书，视线在字里行间缓缓移动，仿佛完全沉浸在书卷之中。过了许久，他才漫不经心地开口，声音温润如玉，听着让人如沐春风：
“蒙将军那边，如何了？”
黑衣男子立刻躬身答道：“回殿下，蒙将军已收下殿下的信物，托人带话，说‘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只是......他还有个顾虑。”
“嗯？”墨玄澈依旧看着书，语气淡淡的。
“蒙将军说，太子殿下如今手握东宫卫率，又有无影无踪那等高手在侧，他虽掌着部分禁军，但真动起手来，胜负难料。他问殿下，可有......万全之策？”
墨玄澈闻言，终于抬起眼。
那双眼睛生得极好，形状优美，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极浅的褐色，在烛光下透出琥珀般的暖光，看着温和无害，甚至带着几分书卷气的清澈。
可若仔细看，就会发现那眼底深处，是一片望不见底的幽深。
他轻笑一声，将书卷合上，随手放在身旁的矮几上。
“万全之策？”他重复这四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世上哪有什么万全之策。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椅背，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你告诉蒙毅，让他放心。太子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人。只要是人，就有弱点。”
“殿下的意思是......”
墨玄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而问道：“东宫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黑衣男子想了想，道：“太子殿下依旧每日回东宫陪太子妃用晚膳，风雨无阻。暗卫无影无踪轮班值守，防卫比从前严密了许多。还有......”
“还有什么？”
第165章 软肋，就是用来戳的
“太子妃那边，似乎也没什么异常。只是听说前几日五皇子妃和六皇子妃去请安，太子妃态度温和，待她们很是客气。”
墨玄澈闻言，唇角微微弯起，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我那三嫂，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别的什么。
黑衣男子垂首不敢接话。
墨玄澈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个江湖术士，安排得如何了？”
“已经按殿下的吩咐，安排在五皇子常去的茶楼附近。那人装扮成游方道士，自称‘青云子’，擅长相面卜卦。五皇子前日去茶楼时，已与他偶遇过一次，听了几句好话，颇为受用。待时机成熟，便可......”
墨玄澈摆了摆手，打断他：“不急。五哥那人，心性浮躁，但也不傻。要让鱼儿上钩，得先让鱼儿觉得，是自己找到的饵。”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
夜风带着初夏的温热气息涌入，吹动他月白的衣袍，也吹动他颊边的碎发。窗外是一轮弯月，月光如水，洒在庭院里的花草树木上，镀上一层朦胧的银辉。
“三哥最近在忙什么？”他忽然问。
黑衣男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太子，忙道：“太子殿下监国后，推行了几项新政。一是轻徭薄赋，鼓励边境贸易；二是设立医署，征集民间良方，听说还要将中原的一些医书译成南疆文，供医者研习。”
墨玄澈眸光微动。
他这三哥，做事从来都是这样。不显山不露水，却步步为营，让人挑不出错处，却又实实在在地扩大了影响。
“赫连丞相那边呢？”他问。
黑衣男子答道：“赫连丞相对太子新政极为不满，尤其是译中原医书一事。他在朝会上公开反对，说‘南疆自有南疆的医道，何必学那中原蛮夷之术’。但太子殿下态度温和，只说‘医者仁心，不分地域，能救人的便是好方子’，驳得赫连丞相无言以对。”
墨玄澈轻轻笑了。
赫连拓那老匹夫，向来以保守派首领自居，最恨的就是中原那套东西。三哥这一招，表面上是推行仁政，实际上却是借机敲打那些保守派，让他们知道自己这个监国太子不是好糊弄的。
而赫连拓越生气，就越会往他这边靠拢。
“很好。”他轻声道，“让赫连丞相继续生气。他越气，就越需要盟友。”
黑衣男子垂首应道：“是。”
墨玄澈转身，走回书案后，重新坐下。他拿起那卷书，却没有翻开，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书封上的纹路。
“对了，太子妃那边，继续让人盯着。不用做什么，只需......留心她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何时请平安脉，太医说了什么，她吃了什么，睡了多久，心情如何......这些琐事，都要记下来。”
黑衣男子有些不解，却不敢多问，只恭敬应道：“是。”
墨玄澈摆了摆手：“下去吧。”
黑衣男子躬身退下，书房里重归寂静。
墨玄澈独自坐在灯下，烛火映着他的脸，半明半暗。他垂眸看着手中的书卷，唇角那抹浅淡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幽深的冷意。
三哥，你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是......你有了软肋。
而软肋，就是用来戳的。
承乾宫，寝殿。
南疆王靠在床头的大迎枕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他闭着眼，胸膛微微起伏，呼吸粗重而缓慢，偶尔会咳上一阵，那咳嗽声像是从肺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听着就让人揪心。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苦得几乎呛人。几个太医轮班守在殿外，随时待命。宫女们轻手轻脚地进出，端水的端水，递药的递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色。
贺贵妃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方帕子，正小心翼翼地替南疆王擦拭额头的汗珠。
她今日穿着一袭绯红宫装，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愁容，既不失贵妃的端庄，又透着对夫君的关切，任谁看了都要赞一声“贤妃”。
南疆王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落在贺贵妃脸上。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什么时辰了？”
“陛下醒了？”贺贵妃连忙凑近些，柔声道，“已是申时了。陛下昏睡了两个时辰，可把臣妾吓坏了。太医说您身子虚，得多休息。”
南疆王叹了口气，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空荡荡的床侧。
贺贵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眸光微闪，随即轻声道：“陛下是在找太子殿下？殿下今日一早就去了勤政殿处理政务，方才遣人来说，晚些再来给陛下请安。”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殿下如今监国，政务繁忙，每日都有批不完的奏折、见不完的大臣。臣妾听说，他每日都要忙到深夜，连用膳都是在案前匆匆几口......唉，也是辛苦。”
南疆王闻言，眉头微蹙，却没有说话。
贺贵妃察言观色，见他没有反驳，便继续道：“不过话说回来，殿下确实是个孝顺的孩子。每日不管多忙，都要抽空回东宫陪太子妃用晚膳，风雨无阻的。这份心意，真是难得。”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只是......臣妾有些担心。太子妃怀着身子，殿下陪她是应该的，可这日日往东宫跑，会不会耽误了正事？毕竟如今陛下龙体欠安，朝中大事小情都压在殿下肩上，他这般......唉，臣妾也是心疼殿下，怕他太过劳累。”
南疆王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太子妃怀的是双胎，辛苦，他多陪陪也是应该的。”
贺贵妃连连点头：“陛下说得是，应该的，应该的。臣妾也是女人，知道怀孕的辛苦。尤其是这双胎，比单胎危险得多，更需仔细将养着。”
她说着，脸上的忧色更深了几分，压低声音道：“只是陛下，臣妾听说......那太子妃是中原女子，从小娇生惯养的，身子骨未必比得上咱们南疆女子结实。这双胎本就凶险，万一生产时有个什么差池......”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南疆王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却没有接话。
第166章 人心浮动
贺贵妃见他这反应，心知不能操之过急，便话锋一转，语气愈发柔和：“臣妾也是多虑了。殿下和太子妃都是有福之人，定能平安顺遂。只是陛下，臣妾有一事想问问您......”
“什么事？”
贺贵妃凑近些，压低声音道：“臣妾听说，太子殿下最近在推行新政，要轻徭薄赋、鼓励边境贸易，还要设立医署、翻译中原医书......这些事，陛下可知道？”
南疆王点了点头：“知道。玄夜跟朕说过，这些都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好事是好事。”贺贵妃柔声道，“可臣妾听说，赫连丞相对此颇为不满，觉得殿下太过偏向中原那一套，有损南疆根本。还有几位老臣，也觉得殿下此举不妥，只是碍于殿下监国的身份，不好明说。”
南疆王沉默片刻，才道：“赫连拓那老顽固，向来如此。他反对的事，未必就是错的。”
贺贵妃连连点头：“陛下圣明。臣妾也就是随口一说，陛下别往心里去。殿下做事自有殿下的道理，臣妾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这些。”
她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温柔：“臣妾只是心疼陛下，身子不好还要操心这些。您放心，臣妾会日日为您祈福，求菩萨保佑您早日康复，也保佑太子妃母子平安。”
南疆王看着她那张温婉的脸，心里那点疑虑渐渐消散。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你有心了。”
贺贵妃低头，唇角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眼底却闪过一丝幽光。
母子平安？
呵，那也得看她有没有那个福气。
与此同时，东宫。
白羡正歪在凉亭里的竹榻上，抱着雪团儿晒太阳。午后的阳光透过亭檐垂落的竹帘，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色襦裙，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倒扣的小锅。雪团儿趴在她腿上，也懒洋洋地眯着眼，偶尔甩甩尾巴，赶走试图靠近的飞虫。
小月在一旁摇着团扇，嘴里念叨着：“公主，您别睡，刚吃了东西就睡，积食怎么办？太医说了，要多走动走动，对胎儿好。”
白羡闭着眼，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嗯......走着呢，梦里走。”
小月：“......”
公主自从怀孕后，这耍赖的本事见长。
要说起来，白羡这孕期的日子，过得着实舒坦。自打太医诊出是双胎，东宫上下就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墨玄夜亲自下令，将所有地面铺上厚厚的绒毯，所有家具的边角包上柔软的绸缎，连门槛都锯平了，生怕她磕着碰着。
那只叫雪团儿的白猫，本是白羡的心头好，如今也被限制了活动范围——墨玄夜专门让人在偏殿给它辟了个窝，说猫儿毛多，怕影响胎儿。白羡抗议了几次，都被驳回。理由是：“太医说的。”四个字，堵得她无话可说。
白羡只好每日去偏殿陪雪团儿玩一会儿。那猫儿倒是不记仇，每次见她都黏上来，蹭着她的腿撒娇，碧蓝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她，喵呜喵呜地叫，叫得白羡心都化了。
“雪团儿乖，”她蹲不下来，只能弯着腰，伸手摸着猫儿的脑袋，“等弟弟妹妹出来了，你再回来，好不好？”
雪团儿也不知听懂没有，只是又蹭了蹭她的手心，然后懒洋洋地趴在她脚边，尾巴一甩一甩的。
此刻，白羡歪在凉亭里的竹榻上，雪团儿不在身边，她只能抱着个软枕，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小月念叨。
午后的阳光透过亭檐垂落的竹帘，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色襦裙，肚子圆滚滚的，像个倒扣的小锅。头发松松绾着，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颈侧，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娇态。
“公主，”小月还在念叨，“您就算不为自己想，也得为肚子里两个小殿下想啊。太医说了，多走动对胎儿好，将来生产也顺利些。您成日躺着，到时候没力气生怎么办？”
白羡半睁开眼，懒懒地瞥她一眼：“小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了？”
“奴婢一直都这么啰嗦！”小月理直气壮，“只是以前公主不听，奴婢不敢多说。如今公主怀着小殿下，奴婢就是豁出去被骂，也得说！”
白羡被她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逗笑了，撑着身子坐起来，伸手捏了捏小月的脸颊：“好啦好啦，知道了，我这就走，行了吧？”
小月被捏得脸颊变形，却还是坚持道：“奴婢扶着您走。”
白羡失笑，由着她扶着自己起身，慢悠悠地在凉亭里转圈。说是走，其实也就是踱步，从凉亭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一圈一圈，走得比乌龟还慢。
“公主，您这走得太慢了，”小月忍不住道，“走快点才能活动开。”
白羡瞪她一眼：“我倒是想快，可这两个小家伙不答应啊。你试试肚子里揣着两个西瓜走路，看你能走多快。”
小月想了想那画面，忍不住笑了：“那确实走不快。”
白羡哼了一声，继续慢悠悠地踱步。
走了几圈，她有些累了，正想回榻上歇着，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是青黛，步伐比平日快了些，面色却依旧沉稳。
青黛走到近前，福了福身，低声道：“太子妃，无影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六皇子府最近有些异动。”
白羡脚步一顿，眸光微凝。
她冲小月摆了摆手，小月会意，退到亭外守着。白羡这才在石凳上坐下，示意青黛继续。
青黛压低声音道：“无影派人盯着六皇子府，发现这几日频繁有人进出，都是生面孔，行踪诡秘。其中有一个人，身形样貌极像禁军副统领蒙毅的亲信。”
白羡眉头微蹙。
蒙毅？她记得这个人，是赫连拓的女婿，掌着部分禁军，在朝中颇有分量。墨玄夜曾跟她提过，此人是个保守派，对太子重用中原匠人、推行新政颇为不满。更重要的是，他是赫连拓的人。赫连拓那老匹夫，素来以保守派首领自居，最恨的就是中原那套东西。
“还有一件事。”青黛继续道，“五皇子那边，最近常去西市一家茶楼，每次都和一个游方道士相谈甚欢。那道士自称‘青云子’，擅长相面卜卦，最近在皇城一带颇有几分名气。”
白羡听着，眉头越蹙越紧。
游方道士？相面卜卦？这突然冒出来的“青云子”，未免出现得太巧了些。
“殿下知道这些事了吗？”她问。
青黛点头：“无影已经禀报殿下。殿下说，让太子妃安心养胎，不必操心这些，他会处理。”
白羡抿了抿唇，没说话。
第167章 敢不吃完，晚上回去就别想上床
这话她听了八百遍了。每次都是“他会处理”，每次都是“不必操心”。可她是那种能不操心的人吗？
她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轻声道：“你们两个小家伙，还没出来就开始给你娘找麻烦了。”
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白羡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肚子：“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不是故意的。是外头那些坏蛋，想欺负你娘。”
她顿了顿，眼睛眯了眯，语气忽然变得凶巴巴的：“不过他们做梦！你娘可不是好欺负的。你们俩也给娘争气点，好好长大，等出来了，娘带你们一起收拾那些坏蛋！”
肚子里又动了两下，这回更用力些，像是在说“遵命”。
小月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捂嘴笑：“公主，您这胎教，可真是......”
“真是什么？”
“真是与众不同。”
白羡理直气壮：“那是。我生的娃，当然要从小就知道，这世上有人对你好，也有人想害你。得学会分辨，学会保护自己，学会——”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凑到肚子边，神秘兮兮地说：“学会装傻。”
小月：“......装傻？”
白羡点头，一脸认真：“对，装傻。你们看啊，你爹那么聪明，什么都能看透。可你娘我呢，就装傻，装得可像了。那些人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出来，就会放松警惕，然后——”
她眯起眼，做了个“咔嚓”的手势。
小月看得目瞪口呆。
公主，您这......这真的是在胎教吗？怎么听着像是在教俩孩子怎么坑人呢？
白羡看她那表情，忍不住笑出声，摆摆手道：“开玩笑的。我其实就是想让宝宝们知道，这世上不是只有好人，也不是只有坏人。要学会看人，学会保护自己。至于装傻嘛......”
她眨眨眼，笑得像只狡黠的狐狸：“那是大人的本事，他们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小月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青黛在一旁站着，面上依旧沉稳，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
这位太子妃，看着娇娇怯怯的，可心思通透着呢。殿下说得对，她不需要别人替她挡风遮雨，她只是......喜欢被人护着的感觉。
可真正需要的时候，她比谁都清醒。
六皇子府，书房。
墨玄澈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封信，细细看着。
这封信，是赫连丞相派人送来的。
信写得不长，但字字句句都透着对太子新政的不满。赫连拓在信中直言，太子“宠信中原妃，重用中原匠，译中原书”，是在动摇南疆根本，长此以往，南疆将不再是南疆，而会成为中原的附庸。
信的末尾，他写道：“殿下若有心匡扶社稷，老夫愿效犬马之劳。”
墨玄澈看完，将信纸轻轻折好，放入一旁的炭盆中。
火舌舔舐着纸张，很快将它吞没，化作一小撮灰烬。
“赫连丞相倒是心急。”他淡淡道，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站在书案前的黑衣男子垂首道：“赫连丞相派人传话，说朝中还有几位老臣，也对太子多有不满，只待殿下发话，便可......”
墨玄澈抬手，打断了他。
“不急。”他轻声道，“赫连拓那老匹夫，虽然有用，但太过急躁。这种人，可以当刀使，却不能当盟友。让他再等等，等三哥的新政推行得更顺利些，等那些反对的人更愤怒些，等......时机更成熟些。”
黑衣男子应道：“是。”
墨玄澈顿了顿，又问：“蒙毅那边呢？”
“蒙将军已经明确表态，愿为殿下效力。他说，只要殿下需要，他随时可以调动麾下禁军。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问，殿下打算何时动手？”
墨玄澈闻言，轻轻笑了。
那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没什么温度。烛火映着他清俊的侧脸，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他穿着一袭月白常服，衣襟袖口绣着淡雅的竹叶纹，乌发以一根素白玉簪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衬得整个人愈发飘逸出尘。
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定会以为这是一位寄情山水、不问世事的风雅公子。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黑衣男子，却半点不敢因这份“风雅”而放松警惕。
“动手？”墨玄澈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告诉他，不急。现在动手，那是谋反。等时机到了，那就是......清君侧。”
黑衣男子垂首，不敢多言。
墨玄澈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他望着庭院里的花草树木，忽然问：“五哥那边，如何了？”
黑衣男子答道：“青云子已与五皇子见过三次。前日，青云子给五皇子相面，说他‘面相有紫气，逢大难后必有后福’。五皇子很是受用，赏了他一锭银子。昨日，青云子又暗示他，‘太子若倒，长幼有序，该当如何’。五皇子虽然没有明说，但看他那表情，分明是动了心思。”
墨玄澈唇角微弯。
他这位五哥，从小就没什么脑子。别人说什么信什么，被人当枪使了还替人数钱。从小到大，被利用过多少次，可每次还是会乖乖跳进坑里。
这次也一样。
蠢货。
可正是这种蠢货，最好用。
“让青云子继续。”墨玄夜轻声道，“再多给他点甜头，让他觉得自己真有帝王之相。等他野心膨胀到一定程度，不用我们催，他自己就会动手。”
“是。”
墨玄澈摆了摆手：“下去吧。”
黑衣男子躬身退下，书房里重归寂静。
勤政殿，偏殿。
墨玄夜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奏折，眉头微蹙。案上堆着小山般的奏章，都是今日新送来的，等着他批阅。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两个时辰，连午膳都是在案前匆匆用的。殿外的日光从东移到西，渐渐暗淡下来，可案上的奏折却不见少。
无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殿下。”
墨玄夜抬起眼，放下手中的奏折：“说。”
无影低声道：“六皇子府那边，最近频繁有人进出。属下查清了几人身份，其中一个是蒙毅的亲信，还有两个是赫连丞相府的人。”
墨玄夜眸光微沉，却没有说话。
无影继续道：“五皇子那边，那个叫‘青云子’的道士，属下也查过了。他不是什么游方道士，而是六皇子府的人，两年前被六皇子收留，一直养在府里，最近才放出来。”
墨玄夜点了点头，面上依旧平静，仿佛这些都在他意料之中。
“还有一件事。”无影道，“赫连丞相近日频繁与几位老臣往来，似在密议什么。属下派人盯着，但丞相府防卫森严，暂时无法探知具体内容。”
墨玄夜沉默片刻，才道：“知道了。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无影应道，身形一晃，消失在殿内。
墨玄夜重新拿起奏折，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指尖轻轻揉着眉心。
从赛马会那次，他就隐约察觉有人在背后推动。如今看来，他这位素来“体弱多病”、“与世无争”的六弟，才是真正的心思深沉。
他倒要看看，他这六弟，到底想干什么。
窗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墨玄夜睁开眼，就见无踪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汤和几碟点心。
“殿下，”无踪面无表情道，“太子妃让奴婢送来这些，说殿下辛苦，让您用些。太子妃还说......”
她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太子妃说，殿下要是敢不吃完，晚上回去就别想上床。”
墨玄夜闻言，忍不住笑了。
他接过那碗热汤，低头喝了一口。是鸡汤，炖得恰到好处，汤色清澈，香气扑鼻，喝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太子妃今日如何？”他问。
无踪答道：“太子妃今日精神不错，午睡后去花园走了走，还和雪团儿玩了会儿。太医来请过平安脉，说胎象平稳，太子妃让奴婢转告殿下，不必挂念她，好好处理政务。”
墨玄夜点了点头，眼底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些许。
他喝完汤，又吃了两块点心，这才重新拿起奏折。
无踪见状，识趣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归寂静，只余墨玄夜翻动奏折的轻微声响。
可他的心，却早已飞回了东宫。
飞到了那个圆滚滚的小孕妇身边。
第168章 带了好东西来
东宫，寝殿。
白羡歪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风物志，却半天没翻一页。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耳朵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月在一旁整理衣物，见状忍不住笑道：“公主，您别看了，殿下说了晚些回来，这会儿天还没黑透呢，还得等会儿。”
白羡脸一红，嘴硬道：“谁、谁等他了！我就是看看月亮！”
小月抬头看看窗外——太阳还没落山，哪来的月亮。
她忍着笑，没戳穿。
白羡也知道自己说了傻话，索性破罐子破摔，把书往旁边一放，仰天长叹：“哎呀，好无聊啊——”
小月：“......”
公主，您这一天，睡了三个时辰，吃了五顿，逛了两趟花园，喂了三次鱼，遛了四次牡丹鹦鹉，磕了五对cp，还和雪团儿玩了半个时辰，这叫无聊？
可她不敢说，只能默默腹诽。
白羡躺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问小月：“小月，你说六皇子那人，长什么样啊？我好像从来没仔细看过。”
小月想了想，道：“奴婢也没怎么见过。就记得大婚那日，远远看了一眼，长得挺好看的，白白净净的，就是看着有点弱，风一吹就要倒似的。”
白羡点点头，若有所思。
风一吹就要倒？
这人......挺能忍啊。
“那五皇子呢？”她又问。
小月撇撇嘴：“五皇子啊，奴婢见过几次。长得还行，就是一副谁都欠他钱的样子，说话也冲。听说他在府里养了好多姬妾，成天斗来斗去的，可热闹了。”
白羡听得津津有味，又追问了几句。
小月便把自己知道的那些八卦，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什么五皇子最宠的那个小妾，前几日被侧妃罚跪，什么六皇子府有个侍女生得极美，却从不露面，什么贺贵妃最近往六皇子府跑得勤......
白羡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记着。
这些八卦，听着是八卦，可往深里想，未必不是线索。
比如贺贵妃往六皇子府跑得勤——她是六皇子的养母，跑得勤倒也正常。可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得格外勤，那就有些不寻常了。
白羡心里琢磨着这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雪团儿的软毛。那猫儿被揪得有些不耐烦，“喵呜”一声从她腿上跳下去，甩着尾巴走到榻角，拿屁股对着她。
“小气鬼。”白羡嘀咕一声，也没去追，只是换了只手撑着下巴，继续发呆。
小月在一旁收拾着方才青黛送来的新鲜瓜果，嘴里絮絮叨叨：“公主，您别老想那些事，太医说了，孕中多思对胎儿不好。您看这葡萄，多水灵，是殿下特意让人从西域快马送来的，说是您上次念叨想吃甜的……”
白羡“嗯”了一声，却没什么胃口。
她倒不是多担心，只是心里总惦记着。墨玄夜那人，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可她又不是真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傻子，那些朝堂上的暗流，她听得见，也看得见。
“小月，”她忽然开口，“你说，六皇子那个人，平时都在府里做什么？”
小月正往琉璃盘里摆葡萄，闻言想了想：“奴婢听说啊，六皇子是个风雅人，成天就知道读书写字、吟诗作画，连朝会都很少参加。宫里人都说，他是个病秧子，吹不得风，晒不得太阳，一年有大半年在养病。”
“养病？”白羡挑眉，“那他养母去看他，不是很正常？”
“正常是正常……”小月压低声音，“可奴婢听东宫的小太监说，贺贵妃最近往六皇子府跑得可勤了，隔三差五就去，一去就是大半日。有时候还带着太医，说是给六皇子请脉。可那太医……”
她顿了顿，凑近些，声音更低：“那太医是太医院的副院正，姓郑，平日里可没少往贺贵妃宫里跑。”
白羡眸光微动。
太医往贵妃宫里跑，这倒不算稀奇。可若这个太医，正好是负责六皇子“养病”的太医，又正好在贺贵妃频繁出入六皇子府的时候跟着去……
她忽然想起墨玄夜说过的话：“有些人面上看着温婉贤淑，内里什么心思谁也看不透。”
贺贵妃那张脸，每次见着都是温温柔柔的，说话细声细气，看人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一直在笑。可白羡总觉得，那笑意到不了眼底。
“还有件事，”小月继续道，“奴婢听青黛姐姐说，最近禁军副统领蒙毅的夫人，往贺贵妃宫里走得也勤。那蒙夫人是赫连丞相的女儿，平日里最是眼高于顶，寻常人请安都不爱搭理，最近却隔三差五往贺贵妃那儿跑，说是去学插花。”
白羡忍不住笑了：“插花？贺贵妃还会插花？”
“会啊，”小月认真点头，“贺贵妃的插花技艺在宫里是出了名的，每年春日宴，她都要亲自插几瓶供在殿上，连陛下都夸过。”
白羡没说话，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淡了些。
插花？怕不是借着插花的名义，商量别的事吧。
她正想着，忽然觉得肚子里动了一下。低头一看，圆滚滚的肚皮上鼓起一个小小的包，像是谁在里面伸了个懒腰。
“哎哟，”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小包，语气嗔怪，“你们两个，娘想事情呢，捣什么乱？”
那小包动了动，慢慢消下去，可没过一会儿，另一边又鼓起来一个。
白羡被逗笑了，方才那些烦心事倒是散了些。她轻轻拍着肚子，小声道：“好了好了，娘不操心了，有你们爹爹在呢，他那么厉害，肯定什么都安排好了。你们两个乖乖的，别折腾娘，等出来了，娘带你们吃好吃的……”
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似乎听懂了，当真安分下来，只是偶尔轻轻动一下，像是在回应她的话。
小月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公主，您这肚子里的两个小殿下，可真是听话。奴婢听说旁人家怀孕，孩子闹腾得厉害，整宿整宿不消停。您这倒好，一说就乖。”
白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话音刚落，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墨清羽清脆的声音：“永宁姐姐！我来啦！”
白羡抬眼，就见墨清羽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她今日穿着一身石榴红的骑装，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衬得整个人越发英气勃勃，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手里还抱着一个用锦缎包着的东西，神神秘秘的。
“清羽？”白羡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会儿来了？不是说今儿个要去西郊骑马吗？”
墨清羽把怀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放，一屁股坐在白羡身边，笑嘻嘻道：“骑马有什么好玩的，天天都能骑。我这不是惦记着永宁姐姐嘛，给你带了好东西来！”
第169章 画册
她说着，拍了拍那锦缎包裹，压低声音，一脸神秘：“这可是我从……嗯，一个朋友那儿借来的，保证永宁姐姐没见过！”
白羡看着她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什么东西？”
墨清羽左右看看，见小月和几个宫女都在，便冲她们摆摆手：“你们先下去，我和永宁姐姐说悄悄话。”
小月看向白羡，白羡点了点头。等宫女们都退下，墨清羽这才凑近些，将锦缎一层层打开。
里面是一本画册。封面是淡青色的绫绢，上面什么字都没有，只印着一枝疏疏朗朗的梅花。
白羡伸手翻开第一页，愣住了。
画上是几个身姿挺拔的男子，穿着飘逸的长袍，或站或立，姿态各异。有的倚栏远眺，有的执扇轻摇，有的回眸浅笑。画工精细，连眉眼都画得清清楚楚，眉目含情，唇边带笑。
白羡手指一顿，又翻了几页。越翻，眼睛瞪得越大。
第二页是一个男子在抚琴，衣袍半敞，露出精瘦的胸膛；第三页是两个男子对弈，其中一人俯身落子时，衣领滑落，露出一截锁骨；第四页更过分，是一个男子在沐浴，长发散落，水雾氤氲，那水只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脊背，肌肉线条流畅分明，水珠沿着脊沟滑下……
白羡呼吸都乱了，手指颤抖着又翻了一页——这一页是几个男子在花园里饮酒嬉戏，衣带勾连，眉眼传情，那暧昧的姿态，比直接露出来还要撩人。
“这、这是什么？！”白羡声音都抖了。
墨清羽一脸得意，压低声音道：“清风楼新排的画册！我跟你说，清风楼可不只是有舞姬，还有好些绝色公子呢！那些文人雅士，有的喜欢看女子跳舞，有的喜欢看男子抚琴作画，各有各的风流。这一本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借来的，里面的公子个个绝色，永宁姐姐你看看，解解闷！”
白羡：“……”解闷？她一个孕妇，看这个解闷？！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表情平静，可耳根已经红透了。
目光落在画册上，却忍不住又翻了一页——这一页是一个白衣公子在月下舞剑，衣袂飘飘，剑光如虹，回身时衣袍翻飞，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腰身。
“这个……确实挺好看的。”她小声说，脸颊发烫。
墨清羽眼睛一亮：“对吧对吧！我就说永宁姐姐会喜欢！尤其是后面那几页，那个抚琴的公子，长得可好看了，眉眼温柔，据说好多贵女都给他送过诗……”
两人正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几分凉意的声音：
“在看什么？”
白羡手一抖，画册“啪”地合上。她僵硬地转过头，就看见墨玄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她们身后，一身玄色常服，面色平静，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却定定落在她手中的画册上。
墨清羽也僵住了，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一点点转过头，对上墨玄夜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干巴巴地扯出一个笑：“表、表哥……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不是说每日都要忙到申时吗？
墨玄夜没理她，只是走到白羡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接过那本画册，翻开看了几眼。
他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翻过去，面色平静如水，可每翻一页，周围的空气似乎就冷一分。
白羡心虚地垂下眼，手指下意识揪着衣袖，小声解释：“那个……是清羽带来的，我就是随便看看……解闷……”
“解闷？”墨玄夜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依旧平静，可那微微上扬的尾音，让白羡心里直打鼓。
墨清羽已经悄悄往后挪，试图趁他不注意溜走。
“站住。”墨玄夜头也不回，淡淡道。
墨清羽脚步一顿，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乖乖站住，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表哥……我就是……就是给永宁姐姐带点新鲜玩意儿……真的没什么……”
“清风楼的公子画册。”墨玄夜看着手里的册子，声音依旧温和，可那温和里透着几分凉意，“你倒是会挑东西。”
墨清羽快哭了：“表哥，我错了……”
白羡在一旁看着，心里那点心虚忽然散了些，反而有些想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墨清羽这副怂样，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霸王，在墨玄夜面前乖得像只鹌鹑。
墨玄夜没再理她，只是低头看向白羡，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脸颊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面上依旧淡淡的：“好看吗？”
白羡眨眨眼，求生欲瞬间上线，连连摇头：“不好看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看！我就是随便翻翻！”
“是吗？”墨玄夜挑眉，将那画册收进袖中，俯身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那今晚，孤不仅让你看个够，还能摸个够。”
白羡整个人僵住，脸颊瞬间红透，从额头红到脖子根。
墨玄夜已经直起身，转向墨清羽，语气温和得让人心里发毛：“清羽，既然这么喜欢看画册，不如回去抄几本正经的。孤记得，《女诫》就不错。抄十遍，三日后交到东宫来。”
墨清羽脸都绿了：“十遍？！表哥，那本《女诫》可有三千多字！十遍就是三万多字！三天哪抄得完！”
墨玄夜看她一眼：“那就五天。”
墨清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墨玄夜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到底把话咽了回去，蔫头耷脑地应道：“是……”
白羡在一旁看着，心里那点同情还没来得及升起，就听墨玄夜又道：“还有，往后不许再带这些东西来。若是让孤知道你再往东宫送这些乱七八糟的，下次就不是抄《女诫》了。”
墨清羽连连点头，头点得像小鸡啄米：“知道了知道了，表哥，我再也不敢了！”
墨玄夜这才摆摆手：“去吧。”
墨清羽如蒙大赦，脚底抹油般跑了。跑到门口还不忘回头，朝白羡做了个“保重”的口型，然后一溜烟没影了。
殿内只剩下白羡和墨玄夜两人。
第170章 摸
白羡坐在榻上，心虚地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时不时抬眼偷瞄墨玄夜一眼。墨玄夜站在她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半晌，白羡忍不住了，小声道：“夫君，我错了……”
“错哪儿了？”墨玄夜问。
白羡眨眨眼：“不该看那些画册……”
墨玄夜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无奈又好笑：“不是不该看，是看之前，得先让孤看看，合不合适。”
白羡一愣，抬头看他：“你不生气？”
墨玄夜低头看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生什么气？你闷在宫里，想看些新鲜玩意儿解闷，孤能理解。”
他顿了顿，从袖中抽出那本画册，随意翻了翻，眉头微蹙：“只是这本，确实不太合适。这里面的……嗯，过于露骨，你怀着孩子，不宜看这些。”
白羡脸一红，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道：“我就是随便翻翻……没仔细看……”
墨玄夜低笑，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背：“嗯，孤知道。”
他把画册放到一边，又道：“你若想看，等孩子生下来，孤让人把南疆最俊秀的公子召进宫里，专门为你抚琴作画。想看什么看什么，好不好？”
白羡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孤何时骗过你？”墨玄夜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气息灼热，“不过今晚，得先看孤的。”
白羡心头一跳，脸又红了。
这人……怎么这样！
是夜。
白羡穿着寝衣坐在床边，心里七上八下。
自打怀孕以来，墨玄夜一直很克制。他知道双胎辛苦，从不敢真的动她，最多就是抱着亲亲摸摸，解解馋就罢手。
有时候白羡能感觉到他忍得辛苦，可他从来不说，只是自己去冲个凉水澡，回来继续抱着她睡。
可今晚……
她心跳快得不行。
正想着，墨玄夜从浴房出来了。
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寝衣，衣襟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精瘦结实的胸膛。长发还有些湿，随意披散在肩上，有水珠沿着发梢滑落，顺着锁骨往下淌，没入衣襟深处。
白羡只看了一眼，就移不开视线了。
明明成婚快一年了，明明什么都看过了，可每次见到这样的他，她还是会心跳加速，会脸红，会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墨玄夜走到床边，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烛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温柔，还有一丝隐忍的灼热。
“白天看的那些，”他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有孤好看吗？”
白羡眨眨眼，下意识摇头：“没有……”
墨玄夜唇角微弯，伸手解开寝衣的系带。衣袍滑落，露出精壮的上身。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分明，胸膛结实，腹肌分明，人鱼线没入腰际。烛光下，那具身体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白羡呼吸都乱了，脸颊滚烫，却移不开眼。
墨玄夜在床边坐下，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摸。”他低声道。
掌心下的肌肤温热紧实，心跳沉稳有力。白羡手指颤了颤，下意识顺着肌理往下滑，划过胸膛，划过腹肌，指尖描摹着那些流畅的线条。
墨玄夜的呼吸重了几分，却依旧没动，任由她动作。
白羡胆子大了起来，手指顺着人鱼线往下探，却在腰际被握住。
墨玄夜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声音沙哑：“够了？”
白羡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诚实道：“还想……”
墨玄夜低笑，那笑声从胸腔震出，带着情动的沙哑。他俯身，将她轻轻放倒在床上，自己覆了上去，却小心地避开了她的肚子。
“那今晚，”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灼热，“让孤好好伺候太子妃。”
烛火跳动，红帐轻摇。
这一晚，墨玄夜确实让她看了个够，摸了个够。
他用唇齿和手指，一寸一寸描摹过她的每一寸肌肤。从眉间到唇角，从颈侧到锁骨，从胸口到腰际，每一处都留下了灼热的印记。他的动作温柔至极，处处顾忌着她的身子，可那架势，却大得吓人。
白羡很快就不行了。
她在他身下软成一滩水，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只能小声地哭，声音又软又糯，带着细细的呜咽，像只受惊的小猫。
“夫君……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她哭着求饶，眼眶红红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可怜极了。
墨玄夜停下动作，低头看她。烛光里，她脸颊绯红，眼尾泛着春色，嘴唇微微红肿，整个人像是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又可怜又诱人。
他喉结滚动，眼底的暗潮更深了几分，却终究顾忌着她的身子，放轻了动作。
“是孤的不是，”他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声音沙哑而温柔，“这段日子忙于朝政，疏忽了太子妃。让太子妃只能看那些画册解闷，是孤的错。”
白羡被他这话说得又羞又恼，想反驳却说不出话，只能呜呜咽咽地哭。
墨玄夜吻着她的唇，低声道：“往后不看了，好不好？要看，只看孤的。”
白羡哭着点头，也不知道是在应什么，只是本能地攀附着他，随着他的动作起起伏伏。
夜深了，红烛燃了大半。
白羡终于被放过，软软地趴在墨玄夜怀里，连动动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她眼眶还红着，睫毛上挂着泪珠，呼吸又急又乱，好半天才平复下来。
墨玄夜搂着她，手掌轻轻抚着她的背，一下一下，温柔至极。
“累了？”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餍足的沙哑。
白羡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墨玄夜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睡吧。”
白羡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眼皮越来越沉。
临睡着前，她迷迷糊糊地想：以后再也不敢看那些画册了……这人吃起醋来，太吓人了……
可她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起。
其实，还挺喜欢的。
第171章 核桃补脑
墨玄风的来访，是白羡没想到的。
彼时白羡正歪在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墨玄夜新给她找来的话本子。小月在一旁给她剥核桃，嘴里念叨着“太医说核桃补脑，公主多吃点”。
正说着，青黛进来禀报：“太子妃，九皇子来了，说给您送些东西。”
白羡一愣。
九皇子？墨玄风？
自从诊出来双胎之后，她和这位九皇子见面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每次见面，墨玄风都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话阴阳怪气，看她的眼神也总是带着几分探究和玩味。
可自从她怀孕后，这位九皇子的态度似乎有些变了。上次在宫宴上遇见，他居然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叫了声“三嫂”，惊得白羡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让他进来吧。”白羡放下话本子，理了理衣裳。
不多时，墨玄风大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衬得整个人英挺俊朗，只是脸上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是那副欠揍的样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每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大大小小的盒子，看着分量不轻。
“给三嫂请安。”墨玄风行了个礼，倒是有模有样。
白羡摆摆手：“九弟不必多礼。这是……”
墨玄风示意小太监把东西放下，自己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笑嘻嘻道：“给三嫂送些安胎的玩意儿。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三嫂别嫌弃。”
白羡看向那些盒子，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什么东西？”
墨玄风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黑漆漆的石头，表面凹凸不平，隐隐泛着金属光泽。
“这是陨铁，”墨玄风道，“据说从天上掉下来的，能辟邪。我让人专门去北疆找的，据说是几百年前落下的，灵气足得很。三嫂放在床头，保平安。”
白羡看着那块黑乎乎的石头，嘴角抽了抽。
辟邪？这东西放在床头，她怕是要做噩梦。
墨玄风又拿起另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几根细细的香，颜色是淡金色的，闻着有股清冽的草木香。
“西域安神香，”他介绍道，“用雪山上的几种草药制成，能安神定心，助眠养胎。我托人从西域商队那儿弄来的，据说宫里都没有。”
白羡接过那香，闻了闻，确实挺好闻的。
墨玄风又打开第三个盒子，里面是一串珠子，深褐色的，每一颗都圆润光滑，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安胎珠，”他道，“用南疆深山里的几种药材浸泡过的，常年佩戴，对孕妇有好处。我特意请了药师配的，三嫂可以戴着。”
白羡看着那一堆东西，心里有些复杂。
她抬眼看向墨玄风，他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翘着二郎腿，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可眼底那份认真，却是藏不住的。
“九弟，”她开口，“这些东西，费了不少心思吧？”
墨玄风挑眉，语气依旧散漫：“这有什么费心思的，就是让人找找，买买，又不费什么事。三嫂怀着身子，是咱们南疆的大功臣，送点东西表表心意，应该的。”
白羡忍不住笑了：“表心意？你什么时候学会表心意了？”
墨玄风摸了摸鼻子，难得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三嫂这话说的，我一直都会。”
“是吗？”白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上次在竹林里，你可不是这样的。”
墨玄风脸色一僵，随即讪讪道：“那都是多久的事了，三嫂还记着？”
“记着呢。”白羡笑眯眯道，“记一辈子。”
墨玄风：“……”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三嫂，看着娇娇怯怯的，实则记仇得很。
他轻咳一声，正色道：“三嫂，过去的事，是我不对。那时候不知道三嫂是什么样的人，多有得罪。往后三嫂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墨玄风绝无二话。”
白羡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那点芥蒂倒是散了。
这位九皇子，虽然嘴上不饶人，可心眼不坏。上次在马场，她无意间帮了他一把，他就一直记着，如今送这些东西，怕也是在还人情。
“行了，”她摆摆手，“东西我收下了，谢谢九弟。不过下次别送这些稀奇古怪的了，送点吃的就行。”
墨玄风笑了：“三嫂这要求，倒是简单。”
他站起身，抱了抱拳：“那我就不打扰三嫂休息了，先告退。”
白羡点点头，让小月送他出去。
等人走了，她看着那一堆盒子，忍不住摇头失笑。
这位九皇子，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探望南疆王，已是五日后的事。
这日天气晴好，白羡用完早膳，便带着小月和青黛，往承乾宫去。
墨玄夜本要陪她，但被朝中急事绊住了，只好让无踪暗中跟着，又派了八个东宫护卫沿途护送。
白羡如今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起路来有些笨拙，好在有青黛和小月一左一右扶着，倒也稳当。
承乾宫里，药味依旧浓重。
南疆王靠在床头的大迎枕上，面色比前几日好了一些，但仍显灰败。见白羡进来，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费力地扯了扯嘴角：“永宁来了……”
白羡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轻声道：“父王今日可好些了？”
“好多了。”南疆王咳嗽了两声，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眼中满是慈爱，“这肚子，看着又大了些。双胎辛苦，你好生养着，不必来看寡人。”
白羡笑道：“儿媳不辛苦，倒是父王要好生将养着。太医说，只要按时服药，静心休养，过些日子就能大好。”
南疆王叹了口气，喃喃道：“大好不好了……寡人自己的身子，孤知道……”
白羡心头一酸，轻声道：“父王莫要说这些丧气话。您还要看着两个小家伙出生，看着他们长大呢。”
南疆王眼中泛起一丝泪光，用力攥了攥手：“好，好，寡人等着……”
又说了会儿话，白羡见南疆王面露倦色，正要起身告辞，南疆王却忽然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且慢......”他声音沙哑，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老太监，“把......把那个东西拿来。”
第172章 寒了心
老太监微微一怔，随即会意，转身走到殿角的柜子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捧出一个雕刻精美的檀木匣子。那匣子不大，巴掌见方，通体乌黑发亮，匣盖上用金丝镶嵌着一对交颈的凤凰，栩栩如生，一看便知是宫中之物，且年代久远。
老太监双手捧着匣子，恭恭敬敬地递到南疆王手边。
南疆王接过匣子，枯瘦的手指在匣盖上轻轻摩挲了几下，那动作极轻极慢，带着几分怀念，几分怅惘。他垂着眼帘，看着那对金丝凤凰，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什么遥远的过往。
白羡静静坐着，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好一会儿，南疆王才抬起头，目光落在白羡身上，浑浊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用颤抖的手打开匣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对赤金龙凤镯。
一龙一凤，做工极为精致，通体用赤金打造。
凤镯身上錾刻着细密的凤凰纹样，羽翼丰满，展翅欲飞。凤首处镶嵌着两颗浑圆的红宝石，在殿内烛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温润而炽烈的光华。一看便知，这不是寻常之物，而是御赐的珍宝。
“这对镯子......”南疆王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沙哑了几分，“是......是先帝当年御赐的定情信物。”
白羡心头微微一跳。
先帝御赐？定情信物？
她看向那对凤镯，又看向南疆王那张苍老疲惫的脸，隐约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确定，只静静听着。
南疆王的目光落在那对镯子上，仿佛透过它们，看到了几十年前的旧时光。他喃喃道：“当年......寡人与王后大婚，先帝御赐这对赤金龙凤镯，寓意......龙凤呈祥，永结同心。本来是一对，寡人一只，她一只......她那只，镯身錾的是凤，寡人这只，錾的是龙......”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竟泛起一丝水光。
白羡心里暗暗纳闷。
既然是定情信物，又是夫妻一人一只，那这凤镯怎么会在南疆王这里？
她正想着，南疆王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又长又沉，像是积压了几十年的重量，终于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后来......”他幽幽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后来王后三年无所出，太后下了懿旨，让寡人......为皇家开枝散叶。”
白羡心头一紧。
这些词连在一起，背后的故事，她隐约能猜到几分。
南疆王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寡人......寡人听了太后的话。先后纳了侧妃，有了大皇子、二皇子......王后她......什么都没说。”
他闭上眼，眼角有泪光闪烁：“她什么都没说......可她把这只凤镯，送了回来。”
白羡怔住了。
她低头看向匣子里那对镯子，一只龙纹，一只凤纹。原来那只凤镯，是被王后送回来的。
“先帝驾崩后，她把镯子送了回来。”南疆王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什么话都没有，就让人送了回来。寡人....寡人知道，她是伤心了。”
白羡沉默着，心里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王后三年无所出，这能怪她吗？新婚燕尔，本该是夫妻最甜蜜的时光，可婆婆一道懿旨下来，丈夫就纳了侧妃，有了别的女人。她心里该有多痛？
可她什么都没说。没吵，没闹，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默默地把定情信物送了回去。
这一送，就是几十年。
白羡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悔恨与无奈。她忽然明白，这位南疆王，不是不爱王后，只是他的爱，抵不过皇权的压力，抵不过传宗接代的责任，抵不过太后的懿旨。
可王后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能屈从于压力的男人。
南疆王睁开眼，看着白羡，眼中满是疲惫和悔意：“寡人对不起她们母子。王后她......心高气傲，从不肯低头。寡人伤了她，她便一辈子不肯原谅孤。”
他顿了顿，又道：“夜儿那孩子，性子像极了他母后。对感情......忠贞得很，认定了就不回头。这一点，像她。”
白羡心头一暖。
墨玄夜的性子，她比谁都清楚。那人看着温润如玉，实则执拗得很。认定了她，就真的只认她一个。什么侧妃、什么纳妾，想都别想。
南疆王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恳切：“永宁，夜儿他......这二十多年，很不容易。”
白羡静静听着。
“他母后......也不是不管他。”南疆王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他小的时候，都是他母后亲自教他读书识字，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夜儿那孩子，打小就聪明，学什么都快，一点就透。他母后对他......是用了心的。”
白羡点点头，这一点她信。墨玄夜虽然话不多，可待人接物、处事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这些，绝不是天生就会的，必然是有人悉心教导过。
“只是后来......”南疆王叹了口气，“后来他大了，能独当一面了，他母后便渐渐放手，不怎么管了。把自己关在凤仪宫里，轻易不出来。”
他看向白羡，眼中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寡人知道，她是寒了心。对寡人寒了心，对这座皇宫也寒了心。夜儿能独当一面之后，她更是没了牵挂，索性彻底躲了起来。”
白羡心头微微一酸。
王后对墨玄夜，不是不管，是知道他能照顾好自己了，才放手。这份放手，既是信任，也是心死之后的疏离。
“夜儿他......”南疆王继续道，声音越来越低，“小小年纪，就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在夹缝里求生。他能在众皇子中平安长大，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全是他自己。寡人这个做父王的......没帮上什么忙。”
他叹了口气，浑浊的眼里满是心疼：“他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从小到大，从没跟寡人提过什么要求。唯一一次开口，就是求娶你。”
白羡心头一震。
“寡人当时问他，为何非要娶一个中原的公主，还是名声扫地的那种。”南疆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你猜他怎么说？”
第173章 怜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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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贺贵妃
白羡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越来越不便。
这日深夜，白羡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小腿一阵剧痛，像是有人拿着刀子在肌肉里绞。她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起来，下意识去抓自己的腿。
手还没碰到，身旁的墨玄夜已经醒了。
“又抽筋了？”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已经坐起身，掀开被子，将她的腿轻轻放在自己膝上。
白羡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点点头，眼眶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墨玄夜没再多言，双手握住她的小腿，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他的掌心温热，手指修长有力，一下一下，精准地按在穴位上。
那股剧痛，渐渐被酸胀和舒适取代。
白羡靠在床头，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心里又暖又酸。烛光映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他的神情专注而认真，像是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好些了吗？”他问，手上动作不停。
白羡点点头，声音带着鼻音：“嗯……好多了……”
墨玄夜又按了一会儿，才将她的腿轻轻放回被子里，仔细盖好。他躺回她身边，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掌轻轻覆在她肚子上，感受着两个小家伙均匀的胎动。
“辛苦你了。”他在她耳边低声道。
白羡摇摇头，往他怀里蹭了蹭：“你才辛苦，天天那么忙，晚上还要被我闹醒。”
墨玄夜低笑，吻了吻她的发顶：“不辛苦。孤乐意。”
白羡心里甜丝丝的，正要说什么，肚子忽然“咕噜”一声响。
她脸一红，下意识捂住肚子。
墨玄夜低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饿了？”
白羡小声嘟囔：“不是我，是宝宝们饿了……”
墨玄夜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好，是宝宝们饿了。那宝宝们想吃什么？”
白羡眨眨眼，认真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想吃……汤圆，要黑芝麻馅的，甜甜的那种，再加点桂花蜜。还有……还有酸辣萝卜，要脆脆的，酸酸的，辣辣的……”
她边说边咽口水，那模样，活像只馋嘴的小猫。
墨玄夜听她说完，也不嫌麻烦，只问：“就这些？”
白羡点点头，又摇摇头，补充道：“汤圆要热乎的，萝卜要冰镇的。”
“好。”墨玄夜起身，披上外袍，走到外间低声吩咐了几句。
不多时，青黛便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芝麻汤圆，还有一小碟切好的酸辣萝卜，萝卜旁边还放着一小碟桂花蜜。
白羡眼睛都亮了，坐直了身子，眼巴巴地看着那碗汤圆。
墨玄夜接过托盘，让她靠在床头，自己端着碗，舀起一个汤圆，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小心烫。”
白羡张嘴咬了一口，黑芝麻馅瞬间流出来，甜香四溢。她满足地眯起眼，含糊道：“好吃……”
墨玄夜看着她那副餍足的小模样，心里软成一团。
一个汤圆下肚，白羡又指了指那碟萝卜。墨玄夜夹起一块，送到她嘴边。她咬了一口，酸辣清脆，瞬间解了汤圆的甜腻。
“好吃！”她又眯起眼，像只偷到小鱼干的猫。
墨玄夜就这般，一口汤圆，一口萝卜，耐心地喂着她。白羡吃得不亦乐乎，不知不觉，一碗汤圆见了底，萝卜也吃了一大半。
她打了个小小的饱嗝，摸摸肚子，心满意足地靠回墨玄夜怀里。
“吃饱了？”墨玄夜问。
白羡点点头，随即又有些心虚地看向他：“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墨玄夜低笑，将碗碟放到一边，重新躺下，将她搂进怀里：“不多，你一个人吃，三个人用，这点哪够。”
白羡被他逗笑了，往他怀里拱了拱，小声道：“夫君，你真好。”
墨玄夜吻了吻她的额头：“睡吧。
这日午后，墨玄夜在勤政殿处理政务，白羡陪了他一会觉得无聊，便让青黛扶着她出去透气。
走到一处凉亭附近时，迎面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一位衣着华贵的女子，穿着绯色的宫装，发髻上高簪，眉眼艳丽，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她身后跟着七八个宫女，个个垂首肃立，规矩得很。
白羡脚步一顿。
贺贵妃。
她想避开，可御花园就这么大，两边已经照了面，再避就显得刻意了。她只好站在原地，等贺贵妃走近，微微福身：“见过贵妃娘娘。”
贺贵妃连忙上前扶住她，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太子妃快别多礼，你这怀着身子，可不敢弯腰。来，让本宫看看，哎哟，这肚子，圆滚滚的，看着就喜人。”
她上下打量着白羡，目光在她肚子上停留片刻，笑意盈盈：“太医可诊出是男是女了？”
白羡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依旧还是那句：“太医说月份尚浅，还看不真切。”
贺贵妃点点头，拉着她的手在凉亭里坐下，絮絮叨叨地说起来：“太子妃年轻，又是头胎，难免紧张。本宫当年怀云珠的时候，也是整日提心吊胆的，生怕有个闪失。好在有经验的嬷嬷们伺候着，到底顺顺当当生了下来。”
她顿了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说来也是缘分，本宫当年生的也是双胎，可惜……”
她没说完，只是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动，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白羡心头一动。
贺贵妃当年生的也是双胎？那另一个孩子呢？
她没问，只是静静听着。
贺贵妃很快恢复如常，又拉着她的手，目光殷切：“你如今怀着双胎，可要好生将养着。本宫当年就是不懂，生产时遭了大罪，最后只保住了一个。你年纪轻，可别学本宫，该注意的都得注意。”
她说着，压低声音，凑近些：“尤其是那些中原带来的嬷嬷，虽说忠心，可到底不熟悉南疆的风土人情。有些事，还得咱们南疆人自己才懂。太子妃若有不懂的，只管来问本宫，本宫一定知无不言。”
白羡听着，心里冷笑。
这话听着是关心，分明是在挑拨。桂嬷嬷从小把她带大，比亲娘还亲，岂是外人能比的？
她面上依旧带着温婉的笑，轻声道：“多谢贵妃娘娘关心。不过殿下说了，一切都听太医的。”
贺贵妃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但很快恢复如常：“殿下有心了。太子妃好福气，遇到殿下这样体贴的夫君。”
白羡笑得愈发温婉：“娘娘说得是。”
两人又说了几句场面话，白羡便借口累了，起身告辞。
贺贵妃也不挽留，笑眯眯地送她出凉亭，还殷切叮嘱：“太子妃慢走，仔细脚下。”
白羡扶着青黛的手，慢慢走远。
走出十几步，她才压低声音问：“青黛，贺贵妃当年生的双胎，另一个孩子呢？”
青黛低声道：“回太子妃，那孩子生下来就是死胎。贺贵妃为此伤心了很久，陛下也怜惜她，没过多久就晋了她的位份。”
白羡点点头，没再说话。
第175章 流言如蝗
白羡靠看着头顶的天空，忽然有些想家。
想中原的皇宫，想十一皇兄，想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也不知道皇兄现在在做什么？他有没有收到她的信？有没有想她？
她轻轻叹了口气，摸了摸肚子。
“太子妃可是累了？”青黛在身后轻声问道，“要不要回宫歇息？”
白羡摇摇头，目光仍望着远处的天空：“再坐一会儿吧。这天气好，晒晒太阳舒服。”
青黛便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立在一旁。
白羡又发了会儿呆，忽然开口问：“青黛，你说我皇兄现在在做什么？”
青黛想了想，谨慎答道：“这个时辰，中原太子应该正在处理政务吧。听说中原朝堂也不太平，几位皇子明争暗斗，太子能稳住局面，实属不易。”
白羡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十一皇兄那个人，表面上吊儿郎当，实则比谁都重情。当初她远嫁南疆，他气得差点砸了御书房，如今她来信报了平安，他应该能放心些了吧？
“公主！”小月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几分急切。
白羡转头，就见小月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公主！中原来信了！是太子殿下的亲笔信！”
白羡眼睛一亮，立刻伸手接过。
信封上是十一皇兄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拆开信，里面厚厚一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开头依旧是惯常的唠叨——
“小没良心的，总算知道给为兄来信了！为兄还以为你在南疆乐不思蜀，把为兄忘到脑后去了！”
白羡忍不住笑了，继续往下看。
信中先是说他已经收到她的信，知道她一切安好，又怀了双胎，心里又喜又忧。喜的是妹妹过得好，忧的是双胎辛苦，怕她身子受不住。
“听闻南疆那黑心肝的太子待你极好，为兄心里略略放心。但此人城府极深，你莫要被他表面温润骗了，该留的心眼还得留着。若他敢对你不好，立刻来信，为兄马上派人去接你回来！南疆虽远，为兄的兵马也不是吃素的！”
白羡看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
皇兄这是还对墨玄夜“莫言”那事耿耿于怀呢。
继续往下看，信的后半部分提到了中原的事。
“朝中那些老家伙，为兄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你当年那件事，为兄也查清楚了。那对狗男女，如今一个被罢了官，一个被夫家休弃，成日里被人指指点点，日子过得比狗都不如。等为兄得空了，就把那男的绑了送去南疆，给你当面首，日日为奴为婢，当牛做马！”
白羡：“……”皇兄对“面首”这事怎么这么执着？
她摇摇头，继续往下看。
信的末尾，十一皇兄的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羡儿，为兄听说南疆最近不太平。你那太子夫君虽然厉害，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如今怀着身子，更要处处小心。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务必以自身安危为重。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为兄永远在这儿等你回来。”
白羡看着这几行字，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她吸了吸鼻子，将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起。
“公主，信上说什么了？”小月好奇地问。
白羡笑了笑：“皇兄说，要把当年害我的那个男的绑来南疆，给我当面首。”
小月瞪大眼睛：“啊？面首？那太子殿下不得气死？”
白羡忍不住笑出声：“可不是嘛。”
她又抬头看了看天空，心里那股想家的情绪，被这封信冲淡了许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南疆的暑气渐渐褪去，秋风乍起，吹得宫墙外那几株老槐树的叶子簌簌作响。
承乾宫里的药味却愈发浓重了。
南疆王的病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太医们日夜轮守，太子的车驾每日往返于东宫与承乾宫之间，宫人们走路都踮着脚，生怕惊扰了什么。
这日午后，皇城西市的茶楼里，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男子端着茶碗，压低声音对同桌的人道：“听说了吗？太子殿下与中原勾结，暗中给陛下下毒呢！”
同桌的汉子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碗差点摔了：“你、你胡说什么？这可是掉脑袋的话！”
“谁胡说了？”灰衣男子神秘兮兮地凑近些，“我表兄在宫里当差，亲耳听见的！说是太子殿下想早日登基，等不及陛下传位，就和中原那边勾连，用什么慢性毒药，一点一点地让陛下病重。要不然，陛下身子骨一向硬朗，怎么突然就病成这样？”
汉子听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别说了别说了，这话传出去，你我都没命！”
灰衣男子却不以为意，嗤笑一声：“怕什么？这又不是我一个人说的。你去东街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这事？”
与此同时，东街的市集上，一个卖菜的老妇正和几个相熟的妇人咬耳朵：“你们听说了吗？太子妃肚子里那对双胎，是不祥之兆！”
“不祥之兆？”一个妇人瞪大眼，“怎么说？”
老妇压低声音：“我听宫里出来的嬷嬷说的，那对双胎克人呢！专门克长辈！你们想想，自打太子妃怀上，陛下的病是不是就越来越重了？”
几个妇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惊惧之色。
“这可不得了……”
“难怪陛下一直不好……”
“作孽哟……”
流言如同蝗虫过境，一夜之间铺满了皇城的大街小巷。
茶楼酒肆里，市井巷陌间，甚至达官贵人的后宅中，到处都在窃窃私语。有人说太子狼子野心，等不及要弑父篡位；有人说太子妃腹中双胎乃妖孽转世，专克南疆王室；还有人说得更离谱，什么太子与中原私通，要把南疆拱手送给中原皇帝……
那些话，有的说者有鼻子有眼，仿佛亲眼所见；有的则语焉不详，只留下意味深长的叹息和讳莫如深的眼神。
可无论哪一种，都像毒液一般，悄无声息地渗透进皇城的每一寸土地。
然而——
就在流言传开的当天下午，一队官差如同天降，精准无比地出现在西市茶楼、东街集市、南门酒肆……
“就是他！带走！”
“还有这个，一并拿下！”
“冤枉啊大人！小人什么都没说！”
“没说？那你刚才在茶楼里跟人嘀咕什么？带走！”
哭喊声、求饶声、争辩声混作一团，可官差们面无表情，手起铐落，将那些散布流言的人一个个揪了出来，像拎小鸡似的塞进囚车。
一个时辰之内，皇城九处地方，一共抓了三十七个人。
无一漏网。
东城大牢的门“哐当”一声关上，那些方才还在街头巷尾高谈阔论的“消息灵通人士”，如今只能挤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对着四面墙壁瑟瑟发抖。
第176章 跳梁小丑
五皇子府。
“什么？！全被抓了？！”
墨玄凌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椅子。那椅子“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碎成几截，吓得旁边的侍女惊叫着后退。
“滚！都给我滚出去！”
侍女们连滚带爬地退出门外。墨玄凌在厅中来回踱步，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三十七个人！整整三十七个人！一个都没剩下？！”他猛地转头，瞪着跪在地上的心腹，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心腹额头抵地，声音发颤：“回、回殿下……官差来得太快，像是早就知道咱们的人在哪儿似的……咱们的人还没说几句，就被……”
“废物！一群废物！”墨玄凌又是一脚，这次踹翻了旁边的花架。名贵的青瓷花瓶应声而碎，碎片溅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戾气：“三哥……墨玄夜……一定是那个伪君子干的！他早就知道了！他早就派人盯着了！”
心腹跪在地上不敢吭声。
墨玄凌在厅中又转了几圈，忽然停下脚步，咬牙切齿道：“一计不成，那就再生一计！我就不信，他墨玄夜真能算无遗策！”
他猛地转身，冲门外喝道：“备车！去六皇子府！”
六皇子府，书房。
墨玄澈正坐在窗前抚琴。琴声悠扬，如山间清泉，潺潺流淌。他眉眼低垂，神情专注而宁静，仿佛这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殿下，五皇子来了。”侍从在门外低声禀报。
琴声未停。
墨玄澈的手指依旧在琴弦上轻轻拨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请五哥去花厅稍坐，吾稍后便来。”
“是。”
侍从退下。墨玄澈的琴声又持续了片刻，才渐渐收住。他抬起眼，看向窗外摇曳的竹影，唇角微微弯起，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跳梁小丑。”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袍，这才不紧不慢地往花厅走去。
花厅里，墨玄凌正焦躁地来回踱步。见墨玄澈进来，他立刻迎上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六弟！你可算出出来了！”
墨玄澈被他抓得眉头微蹙，轻轻挣开他的手，温和道：“五哥这是怎么了？何事如此急躁？”
“还能有什么事！”墨玄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我派出去的人，全被官差抓走了！一个都没剩下！”
墨玄澈眸光微闪，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全部被抓？这……”
“一定是三哥搞的鬼！”墨玄凌一拳砸在桌上，“那个伪君子，早就派人盯着了！我这步棋算是废了！”
墨玄澈沉默片刻，轻声道：“五哥莫急。既然谣言不成，那便换个法子。”
墨玄凌眼睛一亮：“什么法子？”
墨玄澈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落向远处的天空，声音依旧温和：“秋祭大典快到了。届时，太子需出城主持祭礼，城内防卫空虚……”
他顿了顿，回过头，看向墨玄凌，眼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五哥以为，若是在那时，有人冲进东宫，拿下太子妃，会如何？”
墨玄凌一怔，随即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你是说……逼宫？！”
墨玄澈轻轻摇头，语气依旧淡然：“不是逼宫，是清君侧。太子勾结中原，谋害陛下，太子妃腹中双胎乃不祥之兆，我等奉密诏，诛奸佞，清君侧……”
他唇角微弯，笑意温润如玉：“五哥以为，这个理由，可够？”
墨玄凌听得心潮澎湃，连连点头：“够！够！六弟果然聪慧！这法子比什么谣言高明多了！”
他兴奋地在厅中踱步，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看向墨玄澈，眼中带着一丝狐疑：“六弟，你为何要帮我？你……难道不想坐那个位置？”
墨玄澈心头微动，面上却依旧温和。他看着墨玄凌那张写满“你快夸我聪明”的脸，心里暗暗嗤笑——这个蠢货，终于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
他垂下眼帘，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五哥说笑了。长幼有序，这是祖宗规矩。臣弟自知才疏学浅，身子又不好，哪敢觊觎那个位置？只盼着五哥将来能念在兄弟情分上，给臣弟一口安稳饭吃，臣弟便心满意足了。”
墨玄凌听得心情舒畅，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笑道：“六弟放心！往后有哥哥一口肉吃，就有你一口汤喝！等哥哥事成，封你一个亲王，让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墨玄澈低头，唇角微微弯起，眼底却闪过一丝幽冷的笑意。
那笑意，墨玄凌自然看不见。
东宫，书房。
墨玄夜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密报，眸光沉沉。烛火映着他清俊的侧脸，投下一片柔和的阴影，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却是一片幽深的寒意。
无影跪在书案前，低声道：“殿下，查清楚了。散布谣言的人，是五皇子安排的。但指使五皇子的，是六皇子。”
墨玄夜眸光微动，却未说话。
无影继续道：“六皇子这些日子频繁与禁军副统领蒙毅往来，蒙毅已暗中倒向六皇子。此外，五皇子正在暗中联络对殿下不满的宗室子弟，约莫能凑出千人左右。他们的计划是，秋祭当日，趁殿下出城，由五皇子带人冲击东宫，拿下太子妃，再以此为要挟……”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抬头看向墨玄夜。
墨玄夜面上依旧平静，只是握着密报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六皇子的后手呢？”他问。
无影摇头：“尚未查清。六皇子行事极为谨慎，从不在人前显露真实意图。属下猜测，他多半是想让五皇子打头阵，无论成败，皆可消耗殿下的力量。他自己则埋伏后手，伺机而动。”
墨玄夜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笑了。
那笑容温润如玉，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轻声道，“六弟这盘棋，下得倒是不小。”
无影垂首不语。
墨玄夜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秋日的凉意涌入，吹动他的衣袍。他望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眸光幽深。
“既然他想玩，那孤就陪他玩。”他淡淡道，“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这次，正好一并清理干净。”
他转身，看向无影：“秋祭前，你率暗卫潜伏于东宫各处。无踪贴身保护太子妃。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去告诉蒙毅，让他继续按六皇子的计划行事。等到了关键时刻，他知道该怎么做。”
无影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低头应道：“是！”
墨玄夜又道：“还有，派人去请九皇子和清岚世子，让他们明日过府一叙，就说孤有事相商。”
“是！”
无影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重归寂静。
墨玄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轻轻揉了揉眉心。
墨玄凌，墨玄澈……
既然你们想玩，那孤就陪你们玩个大的。
第177章 秋祭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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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行事
秋祭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东宫的宫人们便已忙碌起来。太子今日要出城主持祭礼，仪仗、车驾、护卫，一样都不能出差错。
寝殿里，白羡早早便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身旁还在熟睡的墨玄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舍。
虽然他说都安排好了，虽然她知道他不会有危险，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她轻轻伸出手，指尖隔空描摹着他的眉眼。浓密的眉毛，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睡着的时候，没有了平日的疏淡，倒显得有几分……乖巧。
正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忽然睁开。
白羡吓了一跳，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就被他握住。
“偷看孤？”墨玄夜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唇角却弯起一抹笑意。
白羡脸一红，嘴硬道：“谁、谁偷看了！我是在看你醒没醒！”
墨玄夜低笑，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道：“那现在醒了，太子妃想做什么？”
白羡被他这话说得脸更红了，挣了挣，没挣开，只好任由他抱着。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你要走了。”
墨玄夜沉默片刻，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嗯。不过很快就回来。”
白羡点点头，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抱了一会儿。直到外间传来青黛轻轻的叩门声：“殿下，时辰差不多了。”
墨玄夜这才松开她，起身更衣。白羡也坐起来，想帮他，却被他又按回床上。
“再睡会儿。”他温声道，“清羽待会儿会来陪你。你只需按孤说的做，一切都会没事的。”
白羡点点头，看着他穿戴整齐，系好玉带，披上外袍。临出门前，他走回床边，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等我回来。”
白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心里忽然空落落的。
她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墨清羽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永宁姐姐！我来啦！”
她今日穿着一身枣红的骑装，头发梳成高高的马尾，脸上带着灿烂的笑，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
“我给永宁姐姐带了好吃的！桂花糕、玫瑰酥、还有冰镇的酸梅汤！咱们今天好好玩！”
白羡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也好，有她在，至少不会太闷。
上午，秋祭大典准时开始。
太子的仪仗浩浩荡荡地出了皇城，往西郊猎场而去。城门口，百姓们跪了一地，目送着那玄色的身影渐渐远去。
消息很快传到五皇子府。
“太子出城了！”墨玄凌猛地站起身，眼中迸发出兴奋的光芒，“时机到了！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半个时辰后，皇城里。
禁军营中，蒙毅一身戎装，站在点将台前。他面前，是千余名禁军士兵，个个甲胄鲜明，兵器锃亮。
“兄弟们，”蒙毅开口，声音洪亮，“今日，咱们要办一件大事。”
士兵们面面相觑，却无人出声。
蒙毅继续道:“太子勾结中原，谋害陛下，天理难容！我等身为禁军，当清君侧，诛奸佞，匡扶社稷！”
这番话一说出来，士兵们顿时炸了锅。
“什么？太子谋害陛下？”
“怎么可能？！”
“蒙将军，这是真的吗？”
蒙毅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消息千真万确。今日，咱们就随五皇子殿下进宫，擒拿太子妃同党，救出陛下！”
话音刚落，五皇子墨玄凌一身甲胄，大步走上点将台。他站在高处，目光扫过台下的士兵，沉声道:“诸位，本皇子已查明，太子与中原勾结，给父王下毒，妄图篡位。今日，本皇子奉密诏，率尔等清君侧！事成之后，人人有赏！”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齐声应道:“遵命！”
墨玄凌满意地点点头，大手一挥:“出发！”
千余名禁军，浩浩荡荡地朝着东宫的方向而去。
“奉密诏！太子勾结中原谋害陛下，特来擒拿太子妃同党！”
他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路高喊，身后跟着的士兵也跟着喊。路上百姓纷纷躲避，有胆大的探头张望，却被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吓得缩回头去。
东宫的大门紧闭。
墨玄凌冷笑一声，挥手下令：“撞开！”
几十个士兵扛着巨木，一下一下撞向宫门。
“轰——轰——”的巨响回荡在宫墙内外，惊得树上的鸟雀纷纷飞起。
终于，“哐当”一声，宫门被撞开了。
墨玄凌一马当先冲了进去，身后跟着黑压压的士兵。
东宫的守卫们“奋力抵抗”，可“寡不敌众”，节节败退。从宫门退到前殿，从前殿退到后殿，再从后殿退到内殿……
墨玄凌越战越勇，心中狂喜。
三哥，你也有今天！
他终于冲进了内殿庭院。
东宫里，白羡正歪在榻上，和小月说着话。墨清羽此刻正坐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日的新鲜事。
“永宁姐姐，我跟你说，昨天我哥给我带了个好东西，是从西域来的，叫什么……琉璃盏？可好看了！等回头我让人送给你一个……”
白羡听着她絮絮叨叨，心情倒是好了些。她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什么声音？”她皱起眉头。
青黛快步走进来，面色凝重:“太子妃，不好了！五皇子带兵闯进来了！”
白羡心头一紧，下意识护住肚子。
墨清羽“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什么？五哥他疯了吗？！”
话音刚落，殿外已经传来刀兵相接的声音。
东宫护卫正在奋力抵抗，可对方人多势众，护卫们节节后退，眼看着就要守不住了。
无踪不知何时出现在白羡身边，低声道:“太子妃，随属下走。”
白羡摇摇头，面色出奇的平静:“不急。”
无踪一愣，随即会意，退到一旁。
墨清羽急得团团转:“永宁姐姐，还拖延什么啊！快走吧！五哥那人脑子有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白羡拍了拍她的手，轻声道:“别怕，没事的。”
庭院里，白羡正站在廊下。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月白色襦裙，肚子圆滚滚的，一只手扶着腰，另一只手搭在小月臂上。身后站着几个宫女，一个个低眉顺眼，看着弱不禁风。
墨玄凌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第179章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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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躺在地上，可还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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