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鲵捡了一个人:他要弥补遗憾?》 第1章 你小子勾起了我的好奇,成为我的随从如何? 秦王政四年,岁大饥,蝗虫蔽天,天下疫。 宜阳城边地,一个偏僻村落。 陈雍跪在村口,看着自己充满鲜血的双手,眼中三分不解,七分迷茫。 “我不是在猛踹着瘸子的那条瘸腿吗?挨了一黑棍就穿越了? 身边这几具尸体,还有大火燃烧的小村是怎么回事?开局就惨遭屠村?” 疑惑之际,脑中闪过诸多画面,他只感觉脑袋一痛,目光呆滞。 「秦、韩、魏三国交界之地,经常发生摩擦,加之蝗灾,岁大饥,人相食……这几人是我杀的,村子的火也是我点的?」 稍作镇定之后,他缓缓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 “还好没有人看到,不然的话,肯定要被送到官府,不过,话又说回来,本就是战乱的古代,无人会在意这些普通百姓的生死吧。 更何况,要不是那些村民想要将我分食,我也不会在铁锅里放入致人昏迷的毒草……” 朝着密林走了几步,陈雍的脚步忽然一滞,回首望向了那口大铁锅。 【等等……若是记得不错的话,铁器乃是官府严格管控之物,寻常百姓,能有这么大的铁锅吗?】 “哒……哒” 一道脚步声骤然从他的身后响起,只见一个顶着一张娃娃脸,身材婀娜多姿的美人,踩着残阳缓缓而来。 尤其是那双修长美腿,在鱼鳞甲的包裹下让人血脉喷张。 【这美女看着好生面熟啊……不对,这是天行九歌中的惊鲵!这里是玄机娘娘笔下的大秦!】 念及此,陈雍身体一震,目光骇然的看向了惊鲵。 惊鲵虽美,但她可是罗网天字一等的刺客啊,自己看到了她的真实面容,岂不是要成为她的剑下亡魂? 思虑片刻,陈雍面不改色,像个盲人一样,从侧边摸索着而去。 见此一幕,惊鲵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心狠手辣,杀人的时候神情木讷,眼都不眨一下。 见到有人,却是假装盲人,想要离开……许久未曾见到这般有趣的人了啊。】 其实,早在半个小时前,她便已在林中,目睹了小村所发生的这一切。 陈雍见惊鲵并未有所动作,心中稍缓,看这眼前越来越近的茂密丛林,不禁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只见惊鲵身形一动,再次出现之时,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陈雍心中一突,背后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假装盲人,伸出右手朝前方摸索。 眼看右手就要触及惊鲵娇躯,惊鲵向后退了几步,紧接着,用剑抵住了陈雍的胸口。 陈雍依旧面不改色,将剑器当作拦路的树枝,想要拨开,触及的刹那,他假装震惊,喃喃道。 “我记得,这个方向只有一片丛林,何时多了像剑一样的树枝?” “好了,不必演戏了,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方才你可是眼都不眨一下,就用铁棍精准插进了那些人的心脏……”惊鲵冷冷说道。 闻言,陈雍身体一震,向后退了几步,合着你也在陪我演戏? “女侠饶命,是那些村民想要吃我在先,不得已之下,我才杀了他们!” “这些人的生死,与我无关,反倒是你,勾起了我的一丝兴趣。 小小年纪,便心狠手辣,斩草除根,而且还敢在我面前假装盲人,尽管演技拙劣,但也谓勇气可嘉。” “女侠言重了,生逢乱世,总得保命要紧吧,若是女侠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哈。” 话音落下,陈雍扭头便走。 “站住!” “额……这些人的生死不是与女侠无关吗?您这是……” 惊鲵沉默片刻,心中暗衬【我将要扮演的身份,若是一个仆人或是随从都没有,也说不过去,这小子或许有用……】 “我欲往魏国,身边正好缺一个仆从……” 听闻此言,陈雍心中一震,现在是秦王政四年,魏无忌将会在这一年死去,这么说来,惊鲵此行的目标就是他? “女侠天资绝色,武艺高强,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跟在你身边,岂不是成为了你的累赘? 更何况,女侠若是想找仆从,也应当找一个女子吧?” 惊鲵目光一寒,利剑瞬间出鞘,“既然如此,那你也就没有必要留你性命了!” “女侠,这边请!”陈雍微微侧身,低下头颅,让开了一条道路。 惊鲵嘴角微扬,收起利剑,转身向着林中走去,清冷的声音传入陈雍耳中。 “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再出发……” …… 夜色渐深,清冷雾气在林间弥漫。 陈雍蹲在篝火旁,目光略显呆滞,木讷的朝着里面丢着柴火,眼角余光时不时的瞥向倚树而坐的惊鲵。 火光映照下,她那张冷艳的面容更加令人动容。 “看够了吗?”惊鲵突然开口。 陈雍小手一抖,差点栽倒在火堆里。 “女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你不饿吗?” “此地已经没有了饱腹的野味,你若觉得饿,便去打水。” 惊鲵说罢,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质水囊扔给他。 陈雍接过水囊,暗自松了口气,起身便向林间的小溪走去。 “别想着逃跑。”惊鲵的声音再度响起,陈雍的后颈顿时沁出一层冷汗,说实话,他还真有这个念头。 “女侠多虑了,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能逃到哪里去?” “最好如此!” 陈雍长舒一口气,抬头望向星空,心中暗自思衬:「秦王政四年,魏无忌将死……如果真的如他所知那般发展,那么惊鲵此行必是奉了罗网之命,而罗网,是秦国最隐秘的刺客组织。 眼前惊鲵的命运,也颇为凄凉,自己跟着她,恐怕亦会受到牵连,最为主要的是,穿越至此,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脑中却是毫无动静——期待的金手指并没有出现。 以普通人的身份,跟在她的身旁,估计活不了多久……」 一刻钟之后,陈雍拿着水囊回到篝火旁,树下的惊鲵已经闭目养神。 他轻手轻脚地坐下,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腰间那把造型奇特的剑上——剑柄呈粉红色,形似鱼尾,正是传说中的惊鲵剑。 “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惊鲵眼睛都没睁,冷冷的说道。 陈雍连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襟。 夜深人静时,陈雍却是毫无睡意。 “那个……女侠,你能不能教我几手剑术,以备防身之用?” 听闻此言,惊鲵缓缓睁开眼睛,“我之剑术,唯有女子可练,你要学吗?” “额……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成为无鸟之人。” “成为寺人,或许能让你更快的迈入武者一列,据我所知,大秦罗网之中,便有一寺人,短短几年时间,便迈入了宗师之境。” 话音落下,惊鲵站起身来,缓缓走向陈雍。 这可吓了陈雍一跳,“女侠,有话好说,我不练武了成吗?” “做我的仆从,又岂能不会武艺?” 见惊鲵似乎是来真的,陈雍后退的同时,赶忙说道,“女侠且慢,我自己来!” 于他而言,自己动手只是区区一两寸的事,若是让惊鲵动手,那小命都可能没有! 听闻此言,惊鲵心中暗笑,眼前这小子,为了活命,还真是没有下限啊。 她来到篝火旁,拿起水囊,顺便扔给了陈雍一份卷轴。 “阉了你,会弄脏我的剑,这是一部基础剑法,你拿去练吧。” 说罢,她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黑夜之中,陈雍见状,轻舒一口气,打开卷轴,捡起一根木棍便按照卷轴所示,开始练了起来。 …… 第2章 一夜入门,惊鲵受伤 次日,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惊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树下。 而此时,陈雍还在练着剑法,经过一夜的挥练,剑法已经被他耍得有模有样。 察觉到他体内的那丝内力,惊鲵有些吃惊。 【短短一夜时间,便已经武者九品?当初我可是用了七天时间,这小子习武的天赋这么高?】 惊讶之际,陈雍停下手中动作,侧目的瞬间,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惊鲵。 “女侠,你回来了,我感觉体内有了一股内力,我这算是入门了吗?” “勉强算是吧……” “这么说来,我已经是武者了!”陈雍欣喜的说道。 “哼,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想当初,我不过几息之间,便修炼出了内力,武者九品不过是武道一途的门槛,武者之上,还有宗师、天人…… 而且,就算是你迈入了武者九品,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强大一点点罢了。” 陈雍略显失望,他还以为,一夜修炼出内力,已经算是天才,听惊鲵这一说,那股喜悦,瞬间消失。 想想也是,在这秦时世界,天才可谓是数不胜数,诸子百家之中,谁家没有几个天才弟子? 【自己才修炼出一丝内力,就沾沾自喜?以后还是要谨慎啊……】 惊鲵扔给他一块干粮,“吃完上路。” 陈雍啃着干粮,并未在意惊鲵是从哪里弄来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林间小道,惊鲵步伐轻盈,而他则始终走在十步开外。 …… “女侠,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陈雍忍不住问道。 “魏国都城,大梁。” “那...女侠去大梁所为何事?” 惊鲵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目光清冷。“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陈雍立刻噤声,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此行是去刺杀魏无忌! 正午时分,两人来到一处山涧。 惊鲵示意休息,她跃上一块巨石警戒四周,陈雍环视了一圈地形,发现这里已经是魏国边境,再往前或许会遇到巡逻的魏军。 “女侠,前方可能有魏国军队……” 惊鲵冷笑一声,“区区魏卒,不足为惧。”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陈雍心头一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惊鲵身形一动,一把拽住陈雍的衣领,将他拖入灌木丛中。 十余名魏国骑兵从山路上疾驰而过,为首的将领忽然勒马停下。 “有杀气!” 陈雍感觉惊鲵的身体瞬间绷紧,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心中暗叫不好——一旦惊鲵出手,这些魏兵必死无疑,但这也会引来更多追兵。 就在这时,一条毒蛇爬到陈雍近前,将他吓得惊呼出声。 “什么人!”魏国将领厉声喝道,长矛直指灌木丛。 惊鲵狠狠瞪了陈雍一眼,眼中杀意凛然,下一秒,她跃出灌木丛,惊鲵剑瞬间出鞘。 “有刺客!快发信号!”魏国将领大声示警。 刹那间,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红色的烟雾,惊鲵咒骂一声,剑势更加凌厉,转眼间已有三名魏兵倒地。 陈雍躲在灌木丛中,看着这场一边倒的屠杀,心中不禁感慨惊鲵的强大。 不过盏茶功夫,十余名魏兵便已失去生机,但此时,天空忽然出现一片箭雨,不远处一片尘土飞扬。 惊鲵挥舞手中利剑,斩落急速而来的箭矢。 突然,一道闷哼声传入陈雍耳中,只见惊鲵的肩膀,肩膀被箭矢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黑衣。 惊鲵纵身一跃,来到陈雍身旁,提起他便朝着密林掠去。 两人刚走,支援而来的魏军便来到了现场,为首将领看着十余名魏军的尸体,顿时一怒。 “给我追!” 身后士卒立即寻着痕迹,朝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 密林之中,两人不知逃了多久,惊鲵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陈雍心头一紧,赶忙搀扶。 惊鲵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你受伤了,若不及时包扎,伤口便会恶化。” 惊鲵眼神闪烁不定,但最终,失血带来的眩晕让她点了点头。 陈雍小心翼翼的帮她脱下部分外衣,伤口比想象中更深,周围的鲜血也变成了黑色。 “箭矢有毒!” 惊鲵瞪了他一眼,“废话,若不是我用内力压制毒素,以防它深入肺腑,我会这般狼狈?” “那该怎么办?” “你去引开追兵,待我调息一下便来找你!” 听闻此言,陈雍静静的盯着惊鲵,此时,正验证了那句话——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连惊鲵都要暂避那些追兵的锋芒,他若出现,那必死无疑。 “那你现在还能使用内力吗?” “若能使用内力 ,还需要你引开追兵?” “桀……桀……桀……”陈雍突然阴笑道,目光看向了那洁白的玉臂。 “你想干什么?不怕我杀了你?” “女侠误会了,只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帮你解毒!” 看着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惊鲵顿时怒不可遏,“你若敢碰我的身体,我必杀你!” “嘿嘿,以你如今之状态,恐怕杀不了我……” 说罢,他一把抓住惊鲵的玉臂,一口咬了上去。 很快,惊鲵便察觉到,能运转一些内力,她猛然推开陈雍,整理好衣服,站起身来,虽然脸色苍白,但气息已不似之前那般虚弱。 “先离开这里,待会再找你算账!” 陈雍闻言,嘴角微扬,赶忙跟了上去。 …… 落日沉入山间,天色迅速暗淡下来,此时,惊鲵的步伐明显慢了许多,但拒绝陈雍的搀扶。 好在也就在此时,他们亦是发现了一个偏僻村庄。 “你去找个住处,不该说的话,最好不要说!”惊鲵命令道。 陈雍点点头,独自走进村庄,村庄房屋简陋,只有十几户人家,经过他的声泪俱下的演技,终于在一个老农那里骗到了一间偏僻的草屋。 回到与惊鲵分别的地方,只见惊鲵不见踪影,陈雍不禁心头一紧,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颈后一凉。 “别动,带路即可!”惊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雍松了口气,领着她避过村民,来到草屋,屋内只有一些干草,杂乱不堪。 惊鲵进屋后立刻检查了出口和藏身之处,确认安全后才示意陈雍点灯。 微弱的火光下,惊鲵的脸色更加苍白,陈雍注意到她的包扎处又有血迹渗出。 “你在此小心一些,我去找些草药。” “站住!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寻找草药!”惊鲵的剑尖抵住了他的后背,冷冷说道。 陈雍转身,一脸坦然:“我父亲是医者,我从小耳濡目染,方才天还未黑之时,便留意到这附近的野地里有一些止血的草药。” 惊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心中暗骂【这小子满口简直就没有一句真话,若真是医者之家,又怎会独自流亡到那?】 但最终,她还是收回了剑,毕竟,若不是他用嘴将伤口毒素吸出,那她也不可能撑到甩开那些追兵。 “一刻钟!若是超过了时间,我就当你逃跑了,至于逃跑的后果……” 陈雍点头,迅速出门。 …… 第3章 商贾之女——青禾,随从阿雍。 陈雍借着月光,很快便在野地中找到了记忆中的草药。 蒲公英、车前草……这些常见的野草都有止血功效。 甚至,他还幸运的找到了一株野三七,这可是上好的伤药! 当他回到草屋之时,惊鲵正坐干草上,闭目疗伤,惊鲵剑被横放在膝,。 察觉到陈雍回来,她心神稍松,缓缓睁开了眼睛。 陈雍扬了扬手中的草药,语气略显激动,“找到了,不过需要将其捣碎,敷在伤口之处。” 惊鲵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紧接着,陈雍环视屋里,想要找到能将草药捣碎的东西。 但可惜,屋内除了一些杂乱的干草,以及腐朽的木头之外,并未发现其他坚硬的东西。 当他目光移向惊鲵美腿之时,不禁眸光一亮。 “你想死吗?”惊鲵清冷的声音骤然传出。 “你看,你又误会了……我只是想借你的剑器将这些草药捣碎。” 惊鲵美眸一瞪,“我之剑器只用来杀人!” “额……既然如此,那我只好用嘴了!” 说罢,陈雍作势将草药塞入口中,惊鲵见状,暗骂一声恶心,随即便将惊鲵剑扔了过去。 接过惊鲵剑,陈雍微微一笑,动作娴熟的将那些草药捣碎。 片刻之后,他便拿着已经是糊状的草药来到惊鲵身前,得到惊鲵的应允之后,便解开了布料。 看着伤口的情况,他倒吸一口凉气,伤口周围已经出现了溃烂。 “看这样子,需要先清理伤口,但这样会很痛。” “无妨。” 陈雍不再多言,取下腰间水囊,用清水冲洗伤口,然后敷上药糊。 惊鲵全程一声不吭,只不过额角的冷汗暴露了她承受的痛苦。 很快,陈雍便重新包扎好伤口,语气轻缓,“明天应该会好一些吧,不过,你体内的毒素还未彻底祛除,还需去找专业的医师。” 惊鲵并未回应,闭上美眸,运转内力调息。见此一幕,陈雍也敢无趣,转身来到了门口。 【古代女子不是常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我长得也不算丑啊,为何惊鲵还是这般冷淡? 难道刺客的信条就是‘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可她最后,为何又与魏无忌搞在一起?……】 就在他思绪飘远之际,惊鲵清冷的声音响起,“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般年纪,怎会知晓这么多疗伤不错的草药?” 陈雍心头一跳,故作镇定的回答:“我说过,我父亲是医者,从小便耳濡目染。” “诸子百家之中,医家可谓是人少名声大,若你是医者的儿子为何独自出现在那偏僻的村庄,险些被人分食?” 陈雍悠悠一叹,“世道艰难,战乱频发,别说是医家,就算是百家之中为首的那几大家,也得依靠国家。” 惊鲵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正如她所在的罗网,也因大势,选择依赖秦国…… “对了,我对你也算了有了救命之恩,还不知道女侠师从何门,姓甚名谁?” 听闻此言,一股愠怒迅速升起,“若不是你被毒蛇吓到,会被那些魏卒吓到?” 陈雍讪讪一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小时候,被蛇咬过。” “哼,看你杀人的时候,你眼睛都不眨一下,何况,你还出自医者之家,竟会害怕一条毒蛇?” “额……这个嘛,小时候被咬出了阴影……” 惊鲵轻哼一声,对于陈雍的话,他半信半疑。 “称呼我‘鲵’即可,其他的你无需知道。” 话音落下,惊鲵侧身躺在干草之上,手中之剑未有松开之意。 见此一幕,陈雍也不再言语。 …… 翌日清晨,迷迷糊糊的陈雍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睁开眼睛,只见惊鲵已经整装待发。 “你的伤?……” “好多了,你的医术……不错。” 陈雍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能帮到你就好。” “废话少说,启程吧,今天我们要穿过边境,进入魏国。” 惊鲵说罢,迈着美腿便走出屋子,陈雍只好跟上。 惊鲵的步伐比昨日稳健了许多,但眸中目光,依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陈雍真如一个仆从一般,与她保持着十步左右的距离。 “我们到了大梁后,该如何” 惊鲵头也不回地说:“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的本分即可” 陈雍心中苦笑,跟着一个刺客,能有什么好下场?何况昨天你可是杀了一些魏卒,若是进入魏国,被人发现,那你的任务恐怕就要失败了。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正午时分,两人来到一处高地,远远望去,魏国的边境关卡清晰可见。 “绕过去。”惊鲵简短的命令道,随即转向一条隐蔽的山路。 陈雍跟着她穿行在密林中,转过一片山岩,前方有水声传来,一条深度有六尺有余的溪流横亘在两人眼前。 “需要涉水过去。”惊鲵一脸平静的说完,便率先下水。 跟在身后的陈雍,看着被溪水打湿的窈窕身影,目光难以挪开。 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惊鲵突然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冷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陈雍慌张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溪水有多深!” “哼,最好如此,若是敢有龌龊的想法,那我就阉了你!” “嘿嘿……不敢,不敢……” “跟紧我,别被冲走了。” “嗯……” 上岸之后,陈雍找来一些柴火,用保护好的火折点燃起了一堆篝火。 坐在篝火前,陈雍看着惊鲵滴水不沾的惊鲵剑,也不禁心生感叹,果然是传说中的名剑,竟入水不湿! 惊鲵注意到他的目光,清冷说道,“你可千万别打它的主意!” “不敢……只是...好奇罢了”陈雍连忙摆手。 惊鲵没再说什么,静静的烘烤着身上衣物,直至夕阳西下之时,两人才再度启程。 天色彻底暗淡下来之后,两人终于进入了魏国境内的一座城池。 命令陈雍在一处废弃院落等候之后,惊鲵的身影便消失不见,没过多久,她便带着两套衣物回到了此地。 “换上这套衣物,从现在起,我便是商人之女——青禾,而你则是我的随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青禾小姐,小的叫陈雍!” “那你以后就叫阿雍吧……”惊鲵平淡的回了一句之后,便拿着自己那套衣物,走向其中一间屋子。 …… 第4章 雨夜驿站,西岭三盗。 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来的却是一位有些陌生的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鹅黄色的曲裾深衣,发髻简单挽起,插着一支木簪。 她面容清秀却不太惹眼,眉宇间透着一股小家碧玉的温婉气质,与惊鲵原本那冷艳凌厉的形象判若两人。 “呔,大胆妖女,你是何人,将我家小姐怎么了?” 陈雍突然的暴喝,也让惊鲵微微一愣,但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美眸狠狠的瞪着他,惊鲵剑宛若变戏法一样,出现在她的手中。 “看来你的确是想成为寺人啊!” “额……原来是小姐啊,你这易容术也太强了吧,差点就认不出了。”陈雍假装惊讶。 “哼……”青禾冷哼一声,惊鲵剑又如变戏法一样,消失不见。 “记住,我乃秦国商人青禾,因战乱前往大梁投奔叔母,而你是我家老仆之子,名唤阿雍。” 陈雍记下这些细节,点了点头,:“小姐,那我们现在就去大梁?” “嗯,方才我弄来衣物的时候,顺便也弄到了通行令牌,只要过了边境城池,那我们便会顺利一些。” 说罢,青禾将背后的包裹扔给陈雍之后,便转身走出了院落。 看着手中的小巧包裹,陈雍眼中升起一股好奇,有一种打开的冲动。 【算了,我虽然不算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是一个变态……】 心中暗道一句之后,他便赶忙跟上了青禾……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废弃院落,融入了城中街道的人流,街道上,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陈雍跟在青禾身后半步,突然注意到她走路的姿态也变了,不再是刺客那种轻盈,而是带着几分闺秀的矜持与小碎步。 转过两个街角,前方突然出现一队巡逻的魏国兵卒。 陈雍心头一紧,却见青禾神态自若的掏出一串铜钱,在路过一个糖人摊时停下脚步。 “阿雍,你尝尝这个。”她转身将一支糖人递给陈雍,眼神中却带着警告得意味。 陈雍连忙双手接过,笨拙地行礼:“多谢小姐赏赐。” 巡逻兵卒从他们身边走过,连看都没多看一眼,陈雍暗自松了口气,却见青禾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她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极轻地摇了摇头。 “有情况?” 陈雍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的环视四周,只见在街对面的绸缎坊间前,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看似在挑选布料,目光却不时瞟向他们这边。 他故意大声道:“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抓紧赶路吧……” 青禾配合地轻咳两声:“也是,此地距大梁路途遥远,早些赶路也好,阿雍,你扶着我些。” “好的,青禾小姐。” 陈雍伸手虚扶,朝着出城的方向而去,当两人来到一条行人较少的街道时,青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那人一直在跟着。”她压低声音道。 陈雍心头一震:“难道是魏国的密探?他们认出您了?” “不可能,那些追击我们的魏卒,并未看到我的面目!”青禾斩钉截铁。 【我说的是你是罗网刺客的身份,而不是你斩杀那些魏卒那件事啊……】陈雍心中吐槽一句,并没有拆穿她的身份。 “总之,我们先出城,待出城之后,我自有办法知道来人的目的!” 说罢,两人便加快了脚步。 身后跟踪的男子,见两人出城的方向是前往大梁之后,也不再继续跟踪,卷好手中的画像之后,便转身离去。 日落时分,一辆马车缓缓行走在官道上。 “青禾小姐,你就算是抢一辆马车,也抢一辆好的吧,以这老马的脚程,我们要何时才能到大梁啊。” 车厢内,青禾一时语塞,这能怪她吗?因为战乱,那些好马,都被征收去了军中,能找到一匹老马,已经很不错了。 “对了小姐,你知道跟踪我们那人的身份了吗?” “想来只是普通的探子,自我们出城之后,他便没有继续跟踪,他应该只是对我们的身份有些留意罢了,你也知道,那城处于边境,三国军队时常爆发冲突……” “哦……”陈雍应了一句之后,也不再多言,专心的驾驶着马车。 …… 夜色渐沉,远处雷声隆隆,空气中带有一丝潮湿的气息。 陈雍抬头看了眼阴云密布的天空,又看了看材质低劣的马车,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下雨,去哪里躲?】 他握紧缰绳,时不时轻抖一下,试图让老马走快些,但马儿却只是甩甩头,喷了个响鼻,依旧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 “小姐,这场雨恐怕不小,我们趁天还未彻底黑下来,先寻一个避雨的地方吧。” “前面二十里,有个废弃的驿站。” “小姐以前来过?” “嗯……”车厢内传来简短的回应。 半个时辰之后,陈雍刚把马车停在驿站后院,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回到前院,青禾已经站在屋内,手里举着一盏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破油灯,屋内灰尘遍地,但好歹屋顶还算完整。 陈雍抖了抖身上的水,跟着青禾走进一间相对干燥的侧室,这里曾经应该是驿丞的值房,好在其中还有一张歪腿的桌子和几把破椅子。 他动作麻利的将桌子和椅子拆卸,点燃起一堆篝火,坐在篝火前,青禾的余光打量着他。 火光映照下,陈雍的面容显得白皙俊俏。 【这小子倒还算机灵,或许身边有这么一个仆从也不错……而且,这小子的习武天赋亦是罕见。 要不要培养一番,让他成为下一任惊鲵剑主……】 就在她思绪飘远之际,一阵响动从驿站后院传来——是马蹄声,而且不止一匹! 陈雍轻手轻脚挪到窗前,透过缝隙,只见院中停着三匹马,却不见骑手。 “马鞍制式不对,他们不是官兵!”陈雍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三个彪形大汉,便踹开了侧室房门,见里面只有一男一女,嘴角顿时浮现邪笑。 “看来运气不错,竟然在这荒郊野岭,遇到一个小娘皮!” “嘿嘿,大哥说得不错,这一路逃亡,可憋死我了,待会大哥可千万别把她给玩死了!” “那女人归你们,我要那个男的!” “老三,你还是这般口味独特啊……” “怎么了?老子就好这口!”…… 听着这些污言秽语,主仆二人一脸平静,陈雍默默的向后退去,他不是这三人的对手,但在青禾面前,只是几条小虾米。 就在青禾想要动手之时,一道剑气骤然从门外直射而来,而目标,正是为首的那个大汉。 大汉只觉喉头一冷,紧接着便栽倒在地。 【剑气外放,宗师之境!】青禾心中一惊。 看着大哥倒下,剩下两人也是下意识的抽出兵器,扭头看向了屋外。 只见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正缓步而来。 “你是何人?竟敢残害我大哥!” “西岭三盗,不仅劫财劫色,手下更是无一人活口,一年时间,手下亡魂便已达七十六人。 想不到,你们竟然逃到了魏国……” 神秘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摘下斗篷,一张略显沧桑的面容,映入几人眼中。 “你是燕国豪侠——田光!你怎么会在这里!”老二惊恐道。 “自然是为替天行道,杀你们而来!” 话音落下,只见他身影一动,留下一道残影,眨眼之间,地上便多了两具尸体。 第5章 演技精湛,骗得一部刀法。 此时,青禾蜷缩着身体,迅速的躲在陈雍身后。 看着她脸上‘惊恐’的神情,陈雍不禁一愣。 好家伙,这演技放到后世,怎么也是一个影后啊! 他很快反应过来,挺起胸膛,将她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田光。 演戏这种事,于他而言,就是手拿把掐。 “你……你真是田光大侠吗?” 田光回头,看了一眼惊恐的两人,微微一笑,“在下正是田光,两位别怕,这几个恶徒已经被我杀了。” 说罢,他取出一块令牌,呈于两人面前,看清上面的字之后,一脸激动,陈雍赶忙行礼。 “果真是义薄云天、武艺高强的田光大侠,您的威名,早已传遍天下,今日一见,果真是仗义凌云。 在下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 听闻此言,田光的脸上喜意更甚,“都是江湖朋友抬举,虚名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大侠谦虚了,若不是您出手,恐怕我家小姐就惨遭这些歹人凌辱了。” “呵呵,无需客气,西岭三盗恶贯满盈,今日伏诛也是天理循环。 更何况,我辈侠士,本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区区几个歹徒,只是顺手的事。 二位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处理一下尸体……” 田光说罢,拎起几具尸体便朝外走去。 …… 没过多久,田光便返回了驿站,走进屋内,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见青禾还蜷缩在陈雍身后,不禁一愣。 “这位小姐是惊吓过度了吗?在下正好懂一点医术,需要我替你把脉吗?” “大侠……不必了,您有所不知,家父原在秦韩边境的小城中,经营绸缎,怎料上月遭乱兵洗劫。 家父为了救我,舍命相护,而我也来得及带着部分家资逃跑,欲望大梁投奔叔母。 这一路上那些护卫走的走散的散,只有阿雍留在了身边…… 我……我现在只有有些怕生,身体并无大碍……” 青禾的微微发颤,搭配上脸上那抹愁容,将一个落难千金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陈雍心中暗自佩服,若非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恐怕连他也会信以为真! 田光悠悠一叹,“近日秦魏边境亦不太平,来往的商队多有绕道,两位为何独行于此?” “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家小姐对那些歹徒、乱兵已经心生阴影,若是绕道的话,人多眼杂,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歹徒。” “这倒也是……可惜我们并不顺路,要不然的话,倒是可以护送你们一段路程。”田光有些惋惜的说道。 “田光大侠又要去行侠仗义了吗?” “呵呵,非也,此行去邺城,去见一位故人。” “那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陈雍说罢,停顿片刻,脸上一脸愁容,喃喃低语道,“若是我的基础剑法再强一些,这一路上,就不会让小姐,受如此委屈了……” 田光嘴角一扬,「这小子的这话,分明就是说给我听的!」 他缓缓起身,从怀中拿出一份卷轴,微笑道,“方才我处理尸体的时候,除了从他们身上,搜到一些钱财之外,还得到了一部刀法。 相逢即是缘,这部刀法就赠与你了……” 陈雍眼光一亮,“多谢大侠!” “呵呵,不必客气……” 陈雍接过卷轴,并未着急打开查看,而是回到了原位,将青禾护在身后。 田光见状,心中苦笑道,「看这样子,这位小姐,的确是害怕生人啊……罢了,好事做到底,今夜就暂且留在这里吧」 他与两人招呼一声之后,便退出了侧室。 …… 次日清晨,大雨停歇,天空逐渐放晴。 陈雍搀扶着青禾走出侧室,见田光还在驿站,惊讶的说道:“田大侠,我还以为雨停的时候你就走了呢!” “从这往东三十里,便能看到一座小城,我也要去那里,所以便打算护送你们一程。” 还不等陈雍开口,青禾便抢先一步,微微欠身,“侠士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主仆二人狼狈不堪,实在不敢耽误侠士行程。 这大白天的,那些歹徒也不敢如此猖狂,况且男女有别,同行多有不便。\" 田光听完,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一番,大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一番告别之后,田光牵着三匹马,便先行一步,待他彻底走远之后,陈雍才不解的问道。 “为何不与他同行?” “他的实力比我高,若是同行的话,我容易暴露。” “嗯?你不是也是女侠客嘛,能结识田光这种豪侠,应该是不错的吧?” 听闻此言,青禾沉默,许久之后,一脸正色的说道。 “其实,我是一个刺客,此行去大梁,是为了杀人……” 陈雍张了张嘴巴,那惊讶的神情不似演戏一般,沉思片刻之后,接着说道。 “原来如此,那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青禾也不禁一愣,收起了自己的杀意。 “你不怕我?” “刺客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知道我是刺客,还有与我同行?”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既然答应了你,成为你的随从,那自然是要与你同行的,这个时代,是非难以界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刺客也好,大侠也罢,所做的不过是为了心中的理想。” 青禾直勾勾的盯着他,似是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东西。 良久之后,才开口说话,“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若不是遇到你的话,我很可能会去秦国。” “秦国?” “不错,这个乱世,总得需要一个人来终结,而当今时代,尤且唯有一人能终结这乱世。” 青禾沉思片刻,神情略显怀疑,“你说的是大王?” “不错,唯有秦王嬴政,能终结这个乱世!” “呵呵……” “既然如此,为何不趁我受伤之际亦或是田光还未离去之际逃跑?” “一来是你的随从,二来嘛,像是你这等武艺高强的女侠,在那些兵卒箭下受伤,就别说我现在只是武道刚入门了。 明枪易夺,但明箭却是难防,战场之上,可是有数以万计的明箭,此时去参军入伍,一不小心就会被射成筛子。 而在这江湖之中,这些剑客、游侠,不会平白无辜的就对普通百姓下手吧,如此一来,能活着的几率也大大增加。” 青禾莞尔,“可我是一个刺客,于刺客而言,为了完成任务,可以不择手段。” “哦?那你会杀了我吗?” “这就看你的表现了……” 话音落下,青禾转身,步伐略显轻快的离开,陈雍见状,嘴角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 第6章 小兄弟,我是为送钱而来。 时间流淌,头顶日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短,一座小城的轮廓,浮现在了两人眼中。 待入城之后,陈雍打算去寻一家客栈住下,但却被青禾拒绝。 于是来到城边一隅,从一位农户手中,租到了两间简易的屋子。 “不是……你们出差都不报销的吗?好好的客栈不住,偏偏要来这偏僻的农家小院?” 陈雍一边清理着靴子上的泥土,一边吐槽道。 闻言,青禾平淡的回了一句,“田光刚离开不久,我们便被人一路跟踪,若是我们直接去客栈的话,我们的身份,可能会引起怀疑。” “田光?是他跟踪我们?” 青禾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不过,他们一副农家弟子打扮,实力最起码是武者七品。” 陈雍微微皱眉,脑中记忆渐渐浮现,田光……农家……原来如此……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刚过一场大雨,我们就暂且在这里待上几日吧。” “那行吧,左边那间屋子干净一些,你就在那里歇息吧。” 话音落下,陈雍便来到小院,随便找了一截树枝,拿出田光给他的那部刀法,便开始练习。 一间客栈之中,田光站在窗前,目光眺远着邺城的方向,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回首望去,只见角落里多了一道人影。 “弟子参见侠魁!” “无需多礼,让你们查探的情况如何了?” “回侠魁,那队主仆与寻常人一样,我们一路跟踪,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而且,他们进城之后,因为手上带的银两不够,并未住进客栈,而是找到了一间偏僻的农户。” 话音落下,田光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那位大人传来消息,罗网派出了一批刺客来到了魏国,这段时间,你们要特别留意那些从秦国而来的人。” “罗网刺客!”来人惊呼道。 “虽不知他们的目标是何人,但能让罗网出手,那人的身份绝不一般,如今,那位大人与吕不韦争锋相斗,而罗网便掌握在吕不韦手中。 秦国朝堂之事,我们农家参与不进去,那便在江湖之中,助那位大人一臂之力,以报他对我农家的恩情。 待会我便去邺城,见一位故友,你们在暗中行事,要多加小心,若是寻到罗网刺客的踪迹,切勿冲动,派人传信于我。” “弟子明白!” “好了,下去吧……” “弟子告退!” …… 小院之中,经过两个时辰的练习,陈雍已经将刀法——横刀六式,耍得虎虎生风。 这一幕再度震惊了青禾,在这剑客江湖,大部分武者都选择习剑,而非练刀,因此,刀法在她眼里根本上不了什么台面。 可眼前这小子,无论是练剑,还是练刀,天赋似乎都极为卓绝。 震惊之余,陈雍已经来到近前。 “小姐,我这刀法应该算入门了吧?” 回过神的青禾,脸上恢复了那副清冷,“我又不会刀法,怎会知道你有没有入门?不过,看你武刀的姿态,要比你的基础剑法要好很多。” “难怪我的内力只是增长了那么一点,原来也只是勉强入门啊……武道一途,果真是任重道远啊!” 闻言,青禾脸上浮现一丝惊讶,“你的内力没有冲突,还增长了?” “嗯?这有什么不对吗?” “我虽不会刀法,但也知道,刀法讲究大开大合,而剑法讲究轻巧灵动,你是如何将两种截然不同的路数,练得并不冲突的? 而且,功法都有其特性,你又是如何做到两种内力不冲突的?” “就按照卷轴上的练啊,我在修炼的时候,脑中一直想着,功夫本就是杀人技,剑法也好,刀法也罢,本质上都只是为了杀人而已。” “你就不怕将来走火入魔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都只是一些基础的剑招刀法,大不了等到将来得到好的功法之后,重新修炼便是……” 青禾微微一怔,目光略带复杂的看着他,她越来越不懂眼前之人了,说他胆小吧,学习的武功可以说废就废,说他勇气可嘉吧,为了活命,又没有什么下限。 说他愚笨吧,两种不同的功法,他学习起来并不冲突,说他聪明吧,又不考虑走火入魔带来的弊端…… 憋了半天,青禾留下一句“你开心就好”,便回去了她的屋子,一时之间,陈雍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只要修炼,内力就会提高吗?这与修炼刀法和剑法应该没有多大关系啊?难道说,是因为我修炼的只是一些基础的剑法和功法? 只有诸子百家之中那些顶尖功法,才会出现内力冲突的情况?……】 就在他思索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陈雍皱了皱眉。 “这里基本上没有人来,会是谁在敲门?” 呢喃一句,陈雍便打开了大门。 此时,田光一脸微笑的站在门外。 “田大侠,是你!” “呵呵,雍小兄弟,为了找到你们,可是费了我好些功夫……” “田大侠找我们何事?你要护送我们去大梁吗?”陈雍一脸的笑意。 “非也,我到此城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你们主仆二人落难,想必身上的财物已经所剩无几。 帮人帮到底,我在西岭三盗身上搜到一些钱财,特意来送给你们。” “大侠真是好人啊,请进!” 田光轻点颔首,迈入了院落,扫视一圈院中环境之后,目光被地上的一截树枝吸引。 “你在练剑?” 陈雍停下脚步,回头笑道,“我在练大侠赠与我的刀法呢!” “用这树枝练刀?” “额……手边拮据,没钱买刀,也没有时间,做一把木刀……” “哈哈,小友真是有趣。” “大侠先别说这个了,我这就去叫小姐出来相见。” 说罢,他便快步朝着青禾的屋子走去,来到门前,轻声说道,“小姐,田光大侠给咱们送钱来了!” “阿雍,我不是教导过你,做人要知足吗?你怎么又向田光大侠提这过分的要求,还不向田光大侠道歉。” “小姐,我……” “快去!我感染了一些风寒,不方便见人,替我也表达一下歉意。” “我知道了小姐……” 陈雍一脸歉意的回到田光身旁,嘴角带有一丝苦涩,“田光大侠,我家小姐感染了风寒,不方便见您,还望见谅。 另外,您的心意我们心领了,钱财您就不必送了。” “无妨……这些钱财也不多,于我而言,我孑然一身,在我手中没有多大用处,若是能帮到你们就再好不过了,你也不必推辞,这些钱财就收下吧。” 田光说罢,便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硬塞给了陈雍。 “我家小姐会怪罪我的……” “无妨,你拿着便是!” 两人相互推脱之间,田光的右手,不露痕迹的划过陈雍的脉搏,感知到他体内微弱的内力,彻底打消了疑虑。 “好了,我就告辞了,若是有缘,我们还能在大梁相遇,届时,定要与小兄弟好好喝一杯!”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第7章 君子就是好骗,尤其是成名已久的正人君子! 田光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陈雍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他掂了掂手中的钱袋,沉甸甸的,里面至少有十贯铜钱。 “他真的只是来送钱的?”青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雍回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屋外,倚在门框上。 “他刚才探了我的脉。” “暴露了?” “这有什么好暴露的?我本就是初入武道的武者,若是遮遮掩掩,反倒会加重他的猜疑。” 青禾微微一愣,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这话问得有些多余,神情略显尴尬。 “这倒也是……不过,这田光,据我所知是燕国豪侠,为何他会与农家的人在一起?” 陈雍闻言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你背后的组织,该不会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吧?” 青禾的眼神骤然变冷。 陈雍立刻退后几步,讪讪一笑道:“开个玩笑……你们组织肯定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只不过,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除了是农家侠魁身份之外,其农家背后的金主,还是咱们大秦的昌平君!” 闻言,青禾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虽然她很快恢复如常,但陈雍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靠吗?”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心中却是惊讶无比。 无论是田光的农家侠魁身份,还是农家背后的昌平君,罗网竟然都不知道! 陈雍神情突然黯淡下来,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这消息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可惜,他已经死了……” 青禾沉默了片刻,最终只吐出节哀二字,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紧接着一阵轻微的动静之后,她便在陈雍不知道的情况下,消失在了农户小院。 …… 夜色已沉,青禾回到小院的时候,只见自己房屋大门半掩,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陈雍坐在桌前,对着桌上的美食发呆。 见此一幕,她的心中闪过一丝愠怒,一脚将房门踹开。 这可吓了陈雍一大跳,“你去哪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饭菜都要凉了!”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陈雍赶忙解释道:“啊这……我买了一桌好菜,在门外叫了半天也没有听见回应,所以只好进来看一下,放心,我绝对没有乱翻你的衣物!” “你不知男女有别,怎可乱进女子闺房?” “这……我还以为刺客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不好意思,下次我会注意……” 话音落下,陈雍一脸委屈,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看着桌上的那些还在冒着热气的菜肴,青禾的心中闪过一丝内疚,叫住了他。 “坐下一起吃吧……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入我的房间!” “我知道了小姐……” 之后,两人相对而坐,静静的吃完了晚饭,这一期间,青禾没有说自己去干了什么,陈雍也没有询问。 待晚饭过后,一切收拾妥当,青禾才缓缓说道,“计划有变,我们明日便离开此地。” 陈雍一脸平静,“全听小姐安排。” “早些休息吧。” “嗯……”轻轻应了一句之后,陈雍微微一礼,退出了房子,回到自己的屋子,拿出刚买的铁剑,一如既往的在院中修炼…… …… 次日一早,青禾刚出房门,便见陈雍已经在院中等候。 “小姐,昨日田光给的那些钱财,除了买了昨晚的晚饭以及我买的一柄普通铁剑之外,还剩下一些,我用它买了一辆较好的马车,你不介意吧。” 青禾闻言,脸色平静,心中却是高看了陈雍一眼,【这小子,作为一个仆从还真不错!】 点点头之后,青禾便缓步走向了院外的马车。 正午时分,马车缓缓行走在山间官道之上,就在这时,车厢中的青禾猛的睁开眼睛,身形一动,揪起陈雍便跃下马车。 刚一落地,一股浑厚的剑气便径直袭来,眨眼之间,马车便被一分为二。 见此一幕,陈雍惊魂未定,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心中升起了一股愤怒! 【老子刚买的马车!】 定了定神,他沉声说道,“看来,你刺客的身份暴露了!有把握杀了出手之人吗?” 青禾摇了摇头,“这股剑意并不是冲着我们而来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一道白衣身影便映入两人眼帘,在他的侧边,还躺着几道黑衣尸体。 很快,白衣身影便来到两人近前,看着被自己剑气误伤的马车,脸含歉意。 “两位,不好意思,方才力道大了些,不小心误伤了你们的马车。” 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面容,陈雍微微挑眉之后,一脸愤慨的说道,“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律法干什么?你道一句歉,我们的马儿就能活过来吗?” 说到此处,陈雍一脸悲怆,伏在马儿尸体上痛哭流涕,而此时,青禾并不敢轻举妄动,极力的隐藏自己的气息。 白衣身影见状,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憋了半天,赔笑道:“小兄弟,老夫出门紧急,并没有钱财在身。 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一个住址,你到那里之后报上我的名字,府里的人,自会赔你马车钱。” 听闻此言,陈雍作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世道艰难,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何况,你现在都赔不起,我又怎么相信你? 别以为你武艺高强,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们在半路可是遇到了田光豪侠,与他约定在大梁相见的!” 话音落下,白衣身影微微一笑,“老夫无名,在大梁也算上是一号人物,凭借这点薄名,自然不会赖小兄弟的账的。” 陈雍沉默片刻,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无名?没听说过……” “额……这是老夫的腰牌……” 无名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解下腰牌,递给了陈雍。 接过腰牌,陈雍用牙齿咬了一下,在其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老兄,你诚意不够啊,这个腰牌值不了多少钱啊!” 无名也被他这一操作震的一愣,腰牌是他的身份证明,材质上的确不值几个钱,但是其背后所带来的价值却是无法估量。 “想要赔礼道歉,那就拿出一点诚意来,你也不想我到大梁之后,到处说你凭借实力强大,就任意欺负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吧。” “呵呵,老夫还是要点脸的……这样吧,老夫观你刚入武道,就拿一部功法当作赔礼,可还行?” 听闻此言,陈雍心头暗喜,【想不到吧,演这一切,都是为你的功法吧!……不过,这些古人也着实可爱,尤其是这种成名已久的正人君子,更是好忽悠!】 他如是想到,但脸上却是神色不变,“你可别想着忽悠我,田光大侠赠与了我一部功法,所以我可是知道功法的好坏的!” 无名微微一愣,余光打量了一番站在不远处的青禾,见其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心中了然。 他与田光算不上很熟,但也知道,田光此人喜好美人,尤其是这种小家碧玉。 而此行他便是受信陵君之邀,前往邺城议事,据他所知,受邀的人里面,亦有田光,而且,几日前便收到了田光已经到达了前方的城池。 如此说来,眼前这二人说的是真的,他们与田光相识,还赠与了他一部功法。 田光作为农家侠魁,出手应该不会太过小气,老夫总不能落了名声吧…… 脑补完这些,无名微微笑道,“这部功法是老夫早年间所得,就全当是给小兄弟的赔礼吧。” 话音落下,他便取出一份卷轴。 接过卷轴,陈雍略显情急的打开,看到上面写有“坐忘心法”四个大字,内心一震。 但很快他便压下那份惊喜,神色狐疑,“这好像不是剑法,你的诚意还是不够啊!” “额……小兄弟想要剑法?” “不错!” “剑法乃是我的不传之秘,而且这部功法的价值,足以赔偿你的马车了!” 见无名语气有些严肃,陈雍也知见好就收,“哼,暂且相信你!” 说罢,他将手中的腰牌还给了无名,来到青禾面前,语气恭敬的说道。 “小姐,我们走……”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无名摇头苦笑一声,之后也不多耽搁,朝着邺城的方向极速而去…… 第8章 刺客的命也是命,寻求帮助亦无不可。 直至无名彻底走远,青禾这才轻舒一口气,斜眼瞥了一眼陈雍。 “你的胆子不小,你可知,方才那人是何等境界?” 陈雍擦了擦额角的汗,咧嘴一笑:“这不是给你长脸嘛,他劈了我们的马车,怎么能随便被打发?” 青禾轻哼一声,“哼,一道残留的剑气便有如此威力,他的境界恐怕已至宗师大后期。 这天下间,修炼到此等境界的人,屈指可数,你不过武道入门,在他眼里如蝼蚁一般,随手可灭。 你竟敢从他手中骗取功法?” “嘿嘿,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骗到一部内功心法啊,这些高手,特别是这些自诩君子的绝世高手,最注重的便是脸面。 我又没有得罪他,是他先误杀了我们的马匹,是他有错在先,所以他是不会轻易碾死像我这等普通的蝼蚁的。” “此地虽为官道,但是人迹却是罕至,你就不怕他当真杀人灭口?” “所以,我才提了田光啊……” 青禾微微一愣,目光诧异的看着他,“听你这意思,似乎很笃定你说出田光,他就不会为难你?” “信陵君魏无忌喜好招揽门客,无名是魏国的顶尖高手,魏无忌不可能不知道他,而那田光,曾是魏无忌府中的门客,他们应该是认识的。 我们与田光相识,那他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吧……” 青禾心中一震,目光凝视着他,“这些消息,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怎么,你不知道?” 青禾摇了摇头,“组织只会给我们目标人物的名单,其他的不会多说。” “啧啧,看来你们组织很不专业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连目标的人物关系都不知道,将来刺杀的时候,很可能会吃亏啊! 话又说回来,跟随你了那么久,还未曾问过你背后的组织,你也未曾说过这次的任务目标。 以现在咱俩的关系,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一些?” 青禾沉默,许久之后,一脸认真的看向了他,“若是你知道了,便会踏入一条充满黑暗的道路,无论此行我的任务成功与否,你都有可能陷入无休止的追杀之中。 如此这般,你还想知道吗?” 陈雍无所谓的笑了笑,“既然已经是你的随从,那我自然会为你分忧,于我而言,只要心中的道义不变,刺客便只是一个身份。” 青禾心中诧异,脸上神情不变,“那我便告诉你吧,我背后的组织,便是秦国罗网,而此行目标便是那魏无忌……” 话音落下,她便一直注意着陈雍的神色,但这次,她却是没有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而陈雍惊讶一番,紧接着说道,“原来如此……那我们此行,估计会失败啊……” “嗯?此言何意?” “那魏无忌并没有在大梁,而是去了邺城!” 青禾再度一震,“你从哪里知道的?” 此话一出,轮到陈雍震惊,不是吧,这么简单的情报,你竟然不知道? “额……此事已经不算是秘密啊,知道的人大有人在,昨夜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我还以为你就是去打探消息了呢。” 青禾略显尴尬,“昨夜我只是将你说的消息传回秦国,并未询问有关魏无忌的事,自然这一路走来,也未曾听说过……” “真不知道,你这刺客是怎么能成长至今的,连任务目标的动向,都没有掌握……” 此言一出,青禾顿时投来一道冷冽的目光,“若不是因为躲避那些魏军,我早已到了大梁!” “行吧,这是我的错,还望小姐见谅。”陈雍谄媚的说道。 青禾冷哼一声,便调转方向,似是要朝着邺城的方向而去。 见此一幕,陈雍不解的问道,“你现在就要去邺城?” “嗯,早点完成任务,也好回去秦国……” “你……”陈雍敢想吐槽她傻,但最终只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小姐,先是田光,后是无名,他们与魏无忌关系匪浅,你就不觉得,他们此行也是去邺城吗?” 闻言,青禾脚步一滞,神情略显尴尬,他不说的话,我还真没注意……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去大梁,等魏无忌回来,另外,再向组织寻求帮助,就说是魏无忌的身边,有高手保护,以你一人的实力,难以完成任务……” 听闻此言,青禾美眸一瞪,“你再怀疑我的实力?” “不是怀疑,这是事实,你打得过无名吗?” “这……我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啊,刺客的命也是命,总不能为了完成任务,而作无意义的牺牲吧,有时候,该苟还是得苟,我可是听说了,罗网之中可是有好几个天字一等。 我就不相信,他们全部出动,此番任务还不能成功!” 青禾心中一震,此话触动了她某根心弦,自她记事起,便一直在宛如地狱的环境之中训练。 从来没有人将她的性命当做一回事,甚至连她自己也这般觉得,为了完成任务,可惜牺牲一切。 可如今,竟然有人告诉她,刺客的命也是命…… 许久之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就听你的……” 听闻此言,陈雍嘴角微扬,“小姐,那我们这就赶路吧……” “嗯……” 说罢,陈雍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青禾见状嘴角莞尔,走在前面。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陈雍的脚步忽然一滞,“小姐,等等!” “嗯?” “差点忘了,方才是无名误伤我们的马车,那就说明,他刚才是与人交手,不如我们去看看现场?” 青禾轻点颔首,嗅了嗅空气,紧接着手指向了西侧的密林,“血腥味是从那里传来的。” “血腥味?我怎么没有闻到?” “等你杀的人多了,实力强大了,自然能闻到……” 青禾话音一落,率先一步向着林中而去,陈雍快速跟上。 来到事发之地,只见十几具黑衣尸体躺在那里,看到黑衣尸体手上的印记之时,青禾心中一震,微微挑眉。 “这些是罗网的地字级刺客!” 陈雍闻言,亦是有些惊讶,“地字级刺客?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青禾摇了摇头,也不知情。 见状,陈雍也没有多问,蹲下身子,在尸体之上摸索起来。 “你在干什么?” “我们现在可谓是身无分文,自然是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钱财啊……” “额……”青禾一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快,陈雍眼神一亮,他从其中一具尸体之上,摸到了一个钱袋,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有十两左右的黄金。 “赚大发了,有了这些钱,我们到大梁之后,也不至于再租农家小院了!” 说罢,他将钱袋收入怀中,继续摸索着其他的尸体,见此一幕,青禾心中升起一丝恶寒。 【若是当初,我毒发身亡,这小子会不会也像这般?】 想到这,她的眼神忽然一冷,察觉此道目光,陈雍挠了挠头。 “小姐,怎么了?” “没……没怎么……” 【女人果真是莫名奇妙……】心中吐槽一句,他手上的动作却速度不减,只是可惜,摸索完毕,除了几道木质令牌,以及两部剑法之外,并没有钱财。 有些失望的将东西收好之后,他将这几具尸体搬到一处,寻来一些枯枝便将其点燃。 这一操作,再度震惊了青禾,语气有些不满。 “你不仅亵渎他们的尸体,还把他们挫骨扬灰,你刚才不是说,刺客的命也是命吗?” “小姐误会了,我这般做,恰巧是为了他们,若是将他们掩埋,万一无名回来看到土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放任不管的话,他们亦会被野兽飞禽吃了,所以只好将他们火化了。” “火化就不会留下痕迹了吗?” “会啊,但至少以后找起理由而来,要简单许多……” 闻言,青禾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扭头便朝着大梁的方向走去,陈雍见状,对着火堆作了作揖,便快步跟上。 …… 第9章 忘我之境,青禾再度震惊。 几天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大梁。 入城之后,在青禾的威胁下,陈雍放弃住进客栈的想法,寻到牙子,从他们手中租到了一间环境不错的小院。 购买了一些生活物品之后,十几两黄金亦是所剩无几。 此时,后院之中的槐树下,两人相对而坐,青禾悠闲的品着香茶,而陈雍脸上写满了不满。 “我说小姐,放着好好的客栈不住,干嘛要花费大价钱这么一间院落?” 青禾淡淡的说道,“客栈人多眼杂,不方便我们行事。” “可是,客栈里也是最好打听消息的地方啊,最主要的是,那里有免费的饭食,来到这里,谁做饭?” 青禾放下茶杯,直勾勾的盯着陈雍,那意思很明显。 迎上目光,陈雍眼中升起些许怒意,“君子远庖厨,我不会待在家里做饭的!” 青禾微微一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让人传信总部,说明了你的身份,现在的你,已经正式成为我罗网的地字级刺客了,所以,你是刺客,不是君子。” 陈雍有些怀疑,“这么简单就成为了地字级刺客?” “虽然说成为地字级刺客,最起码也要是武者三品的实力,你实力低微,但毕竟是我唯一的随从,所以我有这个权力。”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这倒不用,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便是……” 听闻此言,陈雍顿时一结,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但心底却是升起一抹喜意。 自从与无名分别之后,眼前的惊鲵似乎有了一些改变,不仅告诉了他,她是天字一等惊鲵,而且她也不似之前那般高冷,反而是多了一些人该有的普通。 轻轻一叹之后,陈雍似是认命一般,“做饭就做饭吧……对了,既然你传信总部,那总部那边派出了何人前来助我们?” “暂时还没有收到回信,但我想掩日和玄翦,都会来吧……” 陈雍轻点颔首,“如此这般,三个天字一等,应该能完成任务了。” 青禾轻轻应了一声,之后便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从无名那里得到了什么样的内功心法?” 陈雍拿出卷轴,小心翼翼的展开,只见泛黄的卷轴上墨迹遒劲,开篇便是‘心斋坐忘,唯道集虚’八个大字。 青禾见状,娇躯一震,“这是道家功法?” “嗯,道家的坐忘心法……” “这无名倒是大方,不过对你而言,有些深奥了。” 陈雍没有反驳,于他而言,这些文言文的确有些难了,不过,他相信以他现代人的见识,要理解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他沉默之际,青禾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三指搭在脉门上,眉头渐渐蹙起。 陈雍的脉象很奇怪,明明没有系统修炼过内功,经脉中却自行流转着一股中正平和的气息。 “你……竟然有七品的内力了?” 听闻此言,陈雍先是一喜,“我现在已经七品了?”但很快,他又一脸平静的说道。 “区区七品,不值一提,可能是因为坐忘心法强大,我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至七品吧……” 青禾一滞,面上神色不变, “你以前练过道家的功夫?” “没啊,可能是天赋异禀,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功法,但也略知一二道家的境界……” 青禾松开手,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道家讲究顺应自然,或许你这种毫无根基的反而容易入门。”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境界越到后面,越难突破,切不可骄傲自满……” “小姐放心,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嗯……你知道就好。” 两人相对无言,盏茶时间过后,青禾再度开口。 “这心法若是被某些人看见,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以后切勿随意展示。” “放心吧,苟道一途,我亦略懂一二,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我不会轻易暴露底牌的。” 青禾轻点颔首,不再多言。 …… 晚饭过后,暮色渐沉,陈雍一如既往,在小院之中修炼着剑法。 青禾不知从哪里寻到一架普通木琴,坐在凉亭里,十指在上面舞动。 微风轻拂,草木沙沙作响,宛若为她的琴音伴舞 琴声如同一股清泉,悠扬的旋律,时而婉转,时而激昂,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动人的故事。 周围的鸟儿被这美妙的琴音吸引,纷纷停歇在枝头,静静的聆听。 听到琴音,陈雍亦是停下动作,寻音望去,见弹琴之人是青禾,他微微一愣。 【想不到,她的琴艺竟也这般高超,难怪在动漫里,能引起阅女无数的魏无忌的兴趣。 看样子,她之所以能成为天字一等,靠的不仅是她的武艺,还有其她方面啊,不知,她的箫艺如何,将来一定要与她切磋一番……】 暗下心中的邪思,他将注意力放在了内功心法之上,他也清楚,就算自己想做什么,那首先也得有实力。 兴许是周遭环境的缘故,陈雍对于功法的理解亦是加深一些。 他只觉得自身至于一座山中小屋之前,清风拂过,松针坠地的声响青苔吞没,屋内香炉里升起的青烟被轻轻吹散,消散半空。 竹影在残阳的映照下,在墙上游移,恍若岩画里褪色墨痕。 忽然之间,天上乌云密布,骤雨突至,宛若银针穿透云幕,在青石板上敲击出韵律…… 也不知过了多久,琴音停歇,青禾余光瞥向了院落,见陈雍盘膝而坐,似乎是进入了某种境界,心中惊讶无比。 【这是……传说中的忘我之态,武者七品就能进入这等状态,终究是小看了这小子的天赋啊。 他现在已经成为我的属下,这么说来,我这是捡到璞玉了? 不过,他现在修炼的是道家心法,若是将来练到高深之处,会不会厌倦了刺客的生活?……】 青禾脸上神情变化莫测,攥紧了一本名曰「杀戮」的内功心法,最终轻轻一叹,收起功法,静静的坐在凉亭之中。 【算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刺客的生活,我也有些厌倦了……】 …… 第10章 秦国来信,计划或将有变 不知不觉间,明月已然高悬,陈雍盘膝而坐于树下,双目微阖,呼吸绵延如丝。 他的意识依旧沉浸在那玄妙的忘我之境。 一阵微风拂过,陈雍突然睁开了眼睛。 “醒了?”青禾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陈雍活动了下筋骨,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发现,体里的那股热流壮大不少,在经脉中自行运转,连带着五感都敏锐了许多。 陈雍环视了一圈周围,发现天色已晚,脸上浮现一抹歉意。 “不好意思啊,这坐忘心法的确高深,修炼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就陷入了幻境之中。 对了,小姐这么晚还不去休息,在此等候,莫非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没什么,只是今晚的月色不错,所以多待了一会。”青禾淡淡的说道。 陈雍借着月光打量青禾。此时的她,穿着一袭鹅黄色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木钗,身上流露出小家碧玉的气质。 呆呆的看了片刻,他便转移了话题,“小姐的琴技挺不错的,宛若一股清流,让人沁人心脾啊。” 青禾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追忆:“小道罢了……” “小姐谦虚了。” 青禾沉默,片刻之后,缓缓起身,“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便早些休息吧,另外,道家讲究循序自然,你在修炼功法的时候,亦不要急功近利,循序渐进便好。” “我知道了小姐。” 话音落下,青禾转身离去,而陈雍也听从她的建议,压下了继续修炼的念头。 …… 接下来的几天,陈雍除了去打探一些消息之外,其余的时间,便是待在院落修炼。 尽管境界还是武者七品,但体内的内力之雄厚,堪比普通的武者六品。 而在这段时间,青禾则是一直待在院中,真如一个千金小姐一样,除了弹琴,便什么也不做。 对此,陈雍心中可谓是充满了吐槽,他发现,成为青禾属下之后,那些苦差事几乎都落到了他身上。 槐树下,他愤愤的练习着剑法,每一次挥剑,树上都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似是在宣泄着他的不满。 这时,凉亭之中,琴音骤停,青禾的目光冷冷的看向了这边。 察觉背后传来的清冷目光,陈雍一滞,回头望去,只见此时,在他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衣身影。 陈雍心中一紧,剑指来人,“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来人阴笑一声,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他扭头看向了凉亭中的青禾。 “惊鲵,这就是你新招的属下?一个武者七品的、没有丝毫警觉的人,也配成为你的下属?” 听闻此言,陈雍一震,能直呼惊鲵姓名的人,在罗网之中除了同等级的天字一等之外,还有便是罗网的掌控者——吕不韦。 可根据记忆,眼前之人都不是其中之一,他是谁? 就在这时,惊鲵已经来到了陈雍面前,微不可察的将他护在了身后。 “赵大人,想不到竟然是你亲自前来!” 【赵大人?这……难道是赵高?】陈雍再度一震。 “掩日与玄翦都有要事在身,不便来此,另外,我也只是来此传信而已,待会我便会离开。 这也就是说,此行任务,靠的还是你,以及你身边的这个属下……” 青禾闻言一震,“难道那位大人不知,那无名剑客可是宗师后期之境,而且,农家侠魁也在目标身旁?” “那位大人自然是知晓的,但你也清楚,比起这些江湖高手,朝堂上的风云变幻,才是重中之重。 让你独自完成任务,也正是那位大人的意思,你可别扰乱了大人的计划,我入罗网的时日虽短,但也知道其中的规矩。 若是你扰乱了那位大人的计划,后果你应该清楚……” 青禾沉默不语,眼中却是升起了一股异样,来人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丝变化,余光瞥了一眼陈雍。 嘴角冷笑道,“你可别忘了,你是一个刺客,只需听从组织的命令即可,若是多了不该有的想法,那会让你的剑变得迟钝的……” 青禾心中一震,抬眸看向了眼前之人,虽然她在实力上,与眼前之人不是难以逾越,但他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能轻易洞察人心。 最为主要的是,他在加入罗网之前,一直在大王身边服侍,其身份亦是不是她可比拟的。 “我知道了,此番任务,我会完成的……” “呵呵,那便好……作为同事,我可以提醒你一下,魏无忌此人,喜好美色,罗网之中,你的容颜也堪称绝色,如何完成任务,你自行斟酌。 另外,那位大人也不是不体恤尔等,我来之时,他给了我一种毒药,此毒无色无味,若是服下,哪怕是宗师后期,也会在三个时辰内,丧失内力。” 来人话音落下,便将一个小瓶抛向了青禾。 稳稳接住之后,青禾微微一礼,“替我谢过那位大人……” 来人点了点头,“我还有要事在身,既然消息已经传达,那我也就不多留了,希望你能尽快完成任务……” 话音落下,只见来人身影一动,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待他离去之后,陈雍才开口问道,“这个人是赵高?” 青禾心中略显诧异,她记得之前她并没有提过此人,“你怎么知道他叫赵高?” “嘿,大王身旁的一条老狗,怎会没听说过!” “听你语气之中这股怒意,你与他有过节?” 陈雍回神,讪讪一笑,“这倒是没有,刚才他竟敢小瞧我,所以心中有怒,很正常。” 听闻此言,青禾莞打趣道,“呵呵,看来你的坐忘心法,修炼得不怎么样啊。 而且,他可不是什么老狗,而是二十多岁的宗师七品,只差一步,便可迈入宗师中期的天才!” 陈雍身躯一震,“二十多岁的宗师六品!难道因为他是寺人,胯下无鸟,心无旁骛,修炼犹如神助?” “粗俗!”青禾啐了一句,接着说道,“以你的天赋,若是也成为寺人的话,将来或许会赶上他,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 闻言,陈雍胯下一紧,向后退了几步,“还是不必了,我还年轻,迟早有一天会赶上他的……” 青禾莞尔,紧接着一叹,“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此行任务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接下来的计划可能会改变,你先下去准备一番吧。” 看着她眼中的一丝愁容,陈雍微微一怔,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微微一礼“我知道了小姐……” 转身离去之时,他气势一变,心中暗自思忖道:【看来,这剧情的轨迹,并没有偏移太多……不过,既然我来了,那必定会改变你的命运!】 青禾并无注意到他的变化,而是看着手中的小瓶,若有所思。 【喜好美色……能让宗师后期丧失内力的毒药……】 …… 第11章 小姐,你该不会打算用美人计? 次日,青禾起了一个大早,坐在铜镜前,精心打扮着。 经过打扮之后,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如琼玉雕琢,唇若点朱不画而红。 易容后的容貌虽称不上绝色,但却清秀且耐看,身着一身淡黄色长裙,小家碧玉的气质,尽显无疑。 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此时,陈雍早已在院中修炼。 听闻动静,他回头望去,看着青禾的打扮,一时间竟然痴了,直至青禾走到他身旁,他这才反应过来。 “小姐,您这是……” “在这院落呆了这么久,想出去走走,顺便去拜访一下我的‘叔母’。” 陈雍脸色一喜,“那小姐等我片刻!” 青禾轻点颔首,见状,陈雍快速的跑向了自己的屋子。 没过多久,一个翩翩公子,便映入了青禾的眼中,她的心中微微诧异。 【想不到这小子打扮起来,倒也俊俏……】 “小姐,我们走吧……” “嗯……” ……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便来到了热闹非凡的阁楼前。 听着里面传来的莺莺燕燕之声,加上那醒目的烟坊阁三个大字,陈雍不禁皱眉。 “小姐,您那所谓的叔母,该不会在这里面吧?” “嗯,青禾的叔母,正是这烟坊阁的阁主……” 听闻此言,陈雍盯着她的面容,心中似是猜到了什么,语气略显失望的说道。 “你……该不会打算真的使用美人计吧?” 迎上他的目光,青禾神情不变,但心中却是多了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相处了的这段时间,她发现,她的有些想法,已经不是刺客该有的了。 “到时候再说吧,若是有其他的办法,自然不必使用美人计……” “那没有其他办法呢?” 青禾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一道风韵犹存的身影从侧旁经过,余光瞥了一眼二人之后,便停下了步伐,一脸激动的来到两人面前。 “青禾!真的是你?” “叔母?” “哎呀……还真的是你啊,几年不见,竟也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了啊,快随叔母进去!” 美妇说罢,示意身旁的丫鬟将东西拿走,拉着青禾的手,便朝着阁中走去。 陈雍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是进还是不进,好在这时,青禾温柔的声音传来。 “阿雍,你也一起吧……” 话音落下,美妇回头,这才注意到陈雍,见他模样俊俏,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顿时一笑。 “青禾,这位是?” “他是我的仆从。” 话音落下,美妇脸上虽带着笑意,但陈雍还是很敏锐的捕捉到她眼中的那些嫌弃。 “小翠,你带着他去后院吧,我与青禾多年未见,要好好劳叨一番,期间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 “奴婢遵命。”小翠微微欠身一礼。 陈雍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叹息一声之后,便跟着小翠朝着后院而去。 …… 青禾便在美妇的带领下,来到了阁中顶楼。 经过一阵嘘寒问暖之后,美妇便朝着候在一旁的奴婢,使了一个眼色。 很快,那个小奴婢便拿着一幅画像走了进来。 接过画像,美妇缓缓打开,一脸的笑意,“青禾,这画像上的人,是你吧?” 看着画像,青禾微微一愣,想起了当初,刚入魏国的时候,在那小城中暗自跟踪的那人。 “叔母,您这是……?” “嘿,难怪我就觉得眼熟,方才在阁外一眼就认出你,原来这画像的人,真是我家青禾啊!” “这画像上的人,的确是我刚到魏国的时候的样子,可是叔母怎么会有这样一幅画像呢?” 美妇闻言,淡淡一笑,拉起她的玉臂,轻笑道,“青禾啊,你可真是有福啊。 信陵君离开大梁之前,专门托我寻找画像上的女子,想不到,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青禾心中一震,假装疑惑,“信陵君?她找我干什么?” “呵呵,在这大梁,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信陵君府中美人如云。你之容貌,虽然算不上绝色,但恰恰这股小家碧玉的气质,尤为吸引人。 兴许是信陵君看惯了府中的那些莺莺燕燕,想体会一番一样的风情吧。” “这大梁作为魏国都城,其中并不缺大家闺秀,信陵君怎会注意到我呢?” 美妇微微一笑,“这我就不清楚了,兴许是因为,这城中的大家闺秀,或多或少与朝堂之中的那些官员都有些关系吧。” “可是……” 青禾话未说完,便被美妇打断,“青禾啊,你有所不知,早在半年前,信陵君便派人去四处寻找美人。 这期间,魏国之中有些大家闺秀,曾亲自登门,但大部分都被拒之门外。 想来,在你进入魏国之后,那些被派出去的探子注意到了你,之后将你的画像传到了信陵君的手里,引起了他的注意……” 青禾闻言,心神一松,她还以为自己的身份引起了注意,现在看来,只是一次偶然。 沉默许久,青禾一脸正色道,“叔母,我不想入府……” 美妇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不喜,但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青禾啊,方才你说,家中遭难,现在只剩下你和一个仆从,我观那个仆从,倒是有些俊俏,该不会是你喜欢上了他吧?” “叔母,我……” “青禾啊,在这乱世,一个小小的仆从能护得住你,给你想要的东西吗? 当初,你叔父离世之后,我在这大梁举步维艰,要不是搭上了信陵君,恐怕现在的我,早已成为一个普通的玩物。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求你替我去报答魏无忌的恩情,而是想要告诉你,在这乱世,我们这些女人想要存活,那就得需要找一个靠山。 在这魏国,除了魏王,信陵君便是最大的靠山,你家虽在秦国,但也应该或多说少听过关于他的传闻吧? 能成为他的妾室,那可是多少女子相求都求不来的。” “叔母话虽有理,但于现在的我而言,现在有阿雍在身边便好……” 美妇强压下心中的怒意,语气变得淡然,“既然如此,那叔母也不强求你了,待会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不陪你了。 我会让人准备一些钱财,应该够你在这大梁找一个住处了。” 听闻此番话语,青禾缓缓起身,“不必了叔母,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我已经寻到住处,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拜访一番。” 话音落下,她微微一礼之后,便转身出了房间。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落魄千金罢了,若你不是画像之人,我才懒得搭理你呢。 既然你憧憬所谓的爱情,那我偏让你好好看清现实!”美妇自言自语一番之后,便唤来一个侍女,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 第12章 麻烦上门,或许找到了帮手。 走出烟坊阁时,炙热的太阳已经爬上头顶,两人一前一后融入了熙攘的街道中。 见青禾一言不发,脸上挂着一丝愁容,陈雍缓步上前。 “小姐,看你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开心,是那阁主怀疑你的身份了吗?” 青禾摇了摇头,“不是,在此之前我便见过她一次,与她而言,我不过是一个远房的亲戚,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只不过是今天与她逢场作戏,有些疲惫罢了。” 陈雍闻言,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来见她是想留在烟坊阁呢。” “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有这个想法,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小姐这是何意?” “你还记得,我们刚入魏国时,有人跟踪的事吧?” 陈雍微微皱眉,片刻之后,疑惑开口,“你是说,在那小城中的那人?” “嗯……那人是魏无忌派出去搜寻美人的探子,现在,我的画像已经在魏无忌手中了,我们已经被他盯上了。” 陈雍一愣,心中一紧,呢喃之音被淹没在人群,“终究还是躲不过宿命吗?……” “嗯?你在嘀咕什么?” “没……没什么,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青禾一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先回去再说吧……” …… 傍晚时分,青禾倚在凉亭的柱子上,眼神复杂的看着院中修炼的陈雍。 若是当初没有遇到他的话,或许她会听从赵高的建议,凭借自己的美色,去完成刺杀任务。 可如今,她的心中却是多了一份不情愿,可她也没有办法,若是完不成任务,罗网自然也不会放过她。 身为天字一等,罗网的强大与残酷,她自然是清楚无比,它是不会让一个任务失败的刺客活下来的。 就算能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甚至,就连与她接触过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与此同时,院中修炼的陈雍亦是有些心不在焉。 【原本以为,凭借对剧情的掌握,自己能改变惊鲵凄凉的命运,可现在看来,冥冥之中似乎都已注定。 自己虽然提前认识了惊鲵,而且还成为了她属下,但实力终究还是太低了,而且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很可能会进入魏无忌府中。 罗网并没有派掩日前来协助,玄翦目前也不知道在哪,再加上魏无忌的身份,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刺杀,而是一场政治之间的博弈。 就算成功,秦国也断不可能承认是他们所为,若是失败,那惊鲵和他也遭到无休止的追杀……】 想到这些,陈雍气势忽然一变,眼神变得坚定,「自己来此,为的可不只是惊鲵一个遗憾,若是一生都只能躲在暗处,那岂不是丢了穿越者的脸?」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 陈雍刚欲开门,大门便被人踹倒,紧接着,一个身材肥胖、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带着几个家仆便冲了进来。 环视一圈,看到凉亭中的青禾之后,便对着身后的家仆怒喝道,“把这小贱人抓起来!” 话音落下,陈雍只感觉一道杀意从身后升起,青禾目光冰冷,缓缓而来。 见状,陈雍赶忙拦住她,扭头一脸愤怒的看向臃肿女人。 “你这肥猪,怎么说话的?竟然骂我家小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嗯?你这狗腿子,竟然不知我的身份?来人,给我打!” 话音一落,那几个家仆便上前,准备动手,陈雍见状,冷笑一声,只见他身形一动,便将几人打翻在地。 “几个武者都不是的狗东西,也敢和我动手?” 见此一幕,臃肿女人心中一惊,但想到自己的身份,气势未减。 “我姑父可是魏国大司空——魏庸大人,你打了我的人,你死定了!” 闻听此言,陈雍心中一震,诧异的看向了眼前宛若肥猪的女人,思虑片刻之后,便赔笑道。 “原来是与魏大人是亲戚啊,难怪夫人体态丰腴却显得珠圆玉润,眉宇间尽显雍容华贵啊。” 听到这赞美之语,胖女人脸色瞬喜,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来这里干嘛。 “本夫人真的有你说的那般雍容华贵吗?别人都说我身材肥胖……” “那是那些人有眼无珠,夫人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 “嗯……”胖女人略显羞涩的应了一声,但很快,她的态度忽然一变,一脸愤怒的看向了陈雍身后的青禾。 “差点忘了正事,我今天来是找你身后这个小狐狸精的麻烦的,看你眼光不错的份上,你打伤我家仆的事就算了,你给我让开!” 陈雍挑眉,眼露疑惑,“夫人,我主仆二人来此,不过几天时间,而且我家小姐,直至今天才出过门,并没有得罪过你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我可是听说了,就是这座院落中的女子,将我夫君的魂勾走的,不仅让我夫君整日流连于烟云坊,还偷拿我的首饰去贩卖,只为了供养那小贱人。” “这肯定是误会,夫人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周围的街坊邻居,我们是不是这几天才来的。 而且,我们并不认识你家夫君啊!” 胖女人闻言,略显狐疑的打量了一番青禾,【看她这平静的神色,似乎真如眼前这小子说的,难道真是我误会了? 可是,这地址是阁主给我的,她也没理由骗我啊?】 “夫人,你除了雍容华贵之外,墨玉般的眼眸之中,也泛着智慧的光芒,可别认错了人啊!” 听闻此言,胖女人心中一喜,“你小子挺会说话的,今天暂且先放过你们,待我烟云坊问清楚之后,再作打算。 若真是你家小姐勾引我夫君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她冷哼一声,踢了一脚还躺在地上哀嚎的家仆,暗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 “是,夫人……” 随后,一行人便离开了此地。 待人影消失之后,陈雍才扭头看向了青禾,不解的问道。 “小姐,你那所谓的叔母,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啊,怎么我们上午才走,傍晚就有人来找麻烦了?” 青禾沉默半晌,缓缓说道,“她想让我进入信陵君府邸,成为他的妾室,但我拒绝了。” 陈雍心中一喜,脸上却是神情不变,“原来如此……不过,现在也没有必要非要成为他的妾室,才能完成此行的任务了。” 青禾一愣,“此言何意?” “呵呵,想要信陵君死的人,除了我大秦之外,魏国之中,也大有人在!或许我们能找到帮手了!”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个胖女人?” “不……我说的是,她的姑父——魏庸!” “魏庸?他是大司空,在内手握实权,在外与魏无忌也没有什么瓜葛啊?” “表面上两人的确没有什么瓜葛,但千万别低估了一个大权在握之人的野心……我并不想看到你为了任务,成为魏无忌的妾室。 所以我希望,在万不得已之前,如何谋划任务,交给我便是……” 闻言,青禾心中一动,目光直视陈雍,半晌之后,丢下一句,“那便让我看看,你如何谋划?”。 随后,她便转身离去,陈雍不知道,直至她关上房门,她的嘴角依旧挂着一丝笑容。 …… 第13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其实我是大王麾下的影密卫。 青禾的房门轻轻合上,陈雍站在院落,看着残阳映照的影子,思绪有些纷乱。 “魏庸.……”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天行九歌》中那个阴鸷的权臣形象。 在剧情里,魏庸确实与信陵君势同水火,只是表面维持着君臣和睦的假象。 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何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与之一同谋划,却是一个难题。 思虑许久,陈雍回到自己的屋子,取来一张绢布,画出一张人物关系网。 “大司空魏庸,掌管魏国财政军需……而魏无忌这些年招揽门客、训练私兵……那开销一事上……” 他手中笔锋突然一顿,想起一个关键,信陵君在这魏国之中,不,在这天下,都可谓是声名远扬。 加之他不仅是王室血脉,而且还掌握着魏国大军,魏王不可能不忌惮他,或许他的心中,也想将其除之…… …… 陈雍在屋中也不知思索了多久,直至一阵大风袭来,他忽然一怔——糟糕,被踹坏的大门还没修! 随即,他便走出屋子,来到后院找了一些工具,借着月光开始修补。 听到外面的动静,青禾起身来到窗前,看着院子中忙碌的身影,不禁莞尔一笑。 就在她想去静坐之时,她的余光瞥见了陈雍屋子里那张刚好被风吹落在地的绢布。 好奇心驱使下,她悄悄的来到了屋子,看到上面的人物关系图之后,心中一惊。 【这些是他想到的?他又是从何处知道这些隐秘的?看来这小子,身上也藏着秘密!】 念及此,她的神情变得凝重。 【我此行的任务,知道的人寥寥无几,罗网之中,除了吕不韦和赵高,其他的天字一等,只知我有任务在身,并不知道目标是谁。 除此之外,还能知道我此行任务的,便只有太后,以及——秦王! 如今大秦看似风平浪静,但实则暗流涌动,尤其是在吕不韦成为丞相之后,他的权势,可谓是如日中天。 而且,他与太后关系密切,换言之,朝堂之上,秦王殿下宛若一个傀儡,虽身处王位,却没有什么大权。 当初,陈雍说过,能结束这天下战乱,唯有秦王一人,那时他的眼中充满了崇拜之色,莫非,他是秦王特意安排与我相遇? 秦王这般做,又有何目的?……】 就在青禾思索之际,院中的动静已然停歇,细听之下,似乎多了几道轻微的脚步声。 她微微挑眉,目光移向了院中,陈雍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心中忽然一惊,身形一动,消失在屋内。 此时,陈雍也寻着声音来到了后院,悄悄的摸到了几个黑衣人后方。 “大哥,我们真要弄死这队主仆吗?万一被人发现,那我们可是死罪啊!”一个黑衣人小声说道。 “少说废话,坊主说过,这主仆二人并非魏人,她们初来大梁,并没有什么靠山,而坊主背后的靠山,你心中清楚。 就算我们事情败露了,坊主也能保我们,而且,这次办事,坊主可是给出了十金的报酬。 有了这十金,咱们哥三个,就可以好好潇洒一段时间了。” “嘿嘿,大哥说的是……坊主还说了,这院中女子可是出身富贵之家。 待我们杀了那个随从之后,定要好好玩弄一番,我们之前玩的那些女人,都是一些残花败柳,还未尝过这富家千金的滋味呢。” 听闻这些话语,陈雍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些人不仅要杀他,还意淫自己心中的女神? 他握紧手中的铁钉,悄悄的摸到了说话之人身后,对着脖子上的动脉用力一刺。 “嘘……别惊扰到我家小姐,放轻松,头晕很正常……” 陈雍一边说着,手上再度发力,眨眼之间,那人便失去了生机。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刚想大叫,便只见一道剑光闪过,咽喉处,便多了一道口子。 陈雍抬头,只见房顶之上,只留下了青禾的一个背影。 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陈雍悠悠一叹,“还打算留下一个活口,好好问一番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啊……” 思索片刻之后,他便将三人的尸体打包,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陈雍回来的时候,已经子时。 此时,青禾屋中的灯火还未熄灭,他脚步轻移,来到了门外。 “小姐,你还未休息啊?” “有些事,有些疑惑……”屋内传来清冷的声音。 闻言,陈雍略显疑惑,轻推房门,走了进去。 “何事有疑惑?” 青禾不语,只是将那张绢布抛向了他。 “嘿……这又有什么好疑惑的,这正是我接下来的计划,利用这上面的这些人关系,让他们成为我们的的刀。”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人物关系,而是,你是如何对这魏国朝堂这般清楚的?” 陈雍心中一紧,赶忙回道,“这是我那个朋友与我说过的。” “呵呵,你那朋友身份不低啊,不仅知道一个国家的朝堂之事,还能知晓其中的利益关系……” “这……这是因为,我那朋友自小便在宫中……” “哼,还想骗我,你一介流民,又怎会认识宫中之人?” 话音落下,陈雍沉默了许久,最终一叹,“果然,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 若是我解释不清楚,恐怕你会杀了我吧……既然如此,那行,我不装了,我摊牌了——实际上,我是大王麾下的影密卫!” 青禾闻言,微微皱眉,“影密卫?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陈雍心中咯噔一声,「该不会,这影密卫是嬴政后面才建立的吧,现在还没有?」 他很快反应过来,作出一幅高深的模样,“如影随行,如蛆附骨……这便是影密卫,你虽为刺客,但也或多或少了解一些朝堂之事。 大王已近加冠之龄,但在朝中却并无大权,如今之局势,朝中那些手握大权的人,会在三年之后,心甘情愿的交出自己手中的权力吗?” 青禾心中一震,脸上却是神情不显,依旧清冷,“我是一个刺客,朝堂之事,我并无兴趣,我只想知道,你接近我是何种目的?” 【接近你,自然是贪图你的美色啊……】陈雍如是想到,但这话现在可是不敢说。 思虑片刻之后,陈雍才说道,“我说……是为了策反你,你相信吗?” “策反我?我本就听从命令行事,谈何策反?”青禾挑眉。 “的确,罗网刺客是听从命令行事,但现在,真正掌握罗网的,可是吕不韦。” “你的意思是,让我加入影密卫,背叛罗网?” “不……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秦国究竟是在谁做主。” 青禾忽然气势一变,“若我拒绝呢?” 感受到那股淡淡的杀意,陈雍面色不变,直视着她的眼睛,“那你可以杀了我,就当从未遇到过我。” 青禾沉默,盏茶时间过去,她才缓缓说道,“今日有些乏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听闻此言,陈雍心中一松,微微一礼之后,退出门外,擦了擦后背的冷汗。 【还好忽悠住了……她既然没有动手,也就说明,她的心中也有了那么一丝想法。 难道说,她早就生了反骨?在剧情之中,她可是为了任务,不惜以身为饵,亲手杀了魏无忌,仅仅因为无名的几句‘pUA’以及腹中的胎儿就背叛罗网? 或者,真的只是为母则刚?】 陈雍越想,越觉得疑惑,脑中思绪亦是越来越乱…… 第14章 误会解开,张夫人。 而在陈雍退出屋子之后,青禾弯腰,捡起那块绢布,目光紧盯着它,同样思绪纷乱。 她虽然是一个刺客,但也不是那种可随意摆动的棋子,方才陈雍的那番话,若是他没有说谎的话,那很显然,她被当成了一颗朝堂博弈的棋子。 可细细推敲,自从认识这小子,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三分真,七分假。 若他真是秦王麾下的影密卫,那身为罗网天字一等,断然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 可若是他胡口编造的借口,那他知道的那些隐秘的来源,又作何解释? 想到这些,青禾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很是难受。 片刻之后,她换上劲装,带上面具,手提惊鲵剑,便准备出门。 「既然陈雍的事没有头绪,那就暂且放一放,先去算一下另一笔账!” 她刚出门,便见到陈雍坐在院中树下打坐进修,而陈雍看到她这副打扮,不禁疑惑。 “小姐,你这是去干嘛?” “杀人!” “嗯?魏无忌还没有回到大梁,你去杀谁?” “有人想要对我不利,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既然你有办法杀了魏无忌,那我也必要极力掩饰自己的身份了。” 陈雍眉头一皱,赶忙劝解道,“小姐,虽然我不知道那烟云坊的阁主,为什么要对我们不利。 但我觉得,你的身份,还是很有必要隐瞒的,毕竟,我现在还未见到魏庸,能不能与他合作还是未知。 那几个仆人杀了也就杀了,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浪,可若是你将那阁主杀了,恐怕会引起她背后之人的注意。 这样一来,可能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青禾闻言,冷哼一声,“可是我现在心情不好,就想去杀人!” “啊这……要不,我去做点好吃的,杀人的事,先放一放。” “哼……我要西红柿蛋炒饭,记住,多加两个蛋!” “好咧……” 话音落下,陈雍便屁颠屁颠的朝着后院厨房而去。 青禾微微一笑,缓缓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收起利剑,换上那套鹅黄色长裙。 坐在铜镜前,青禾指尖轻抚自己的脸庞,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却带着一丝躁意。 “心情不好,就想去杀人……”她低声重复着自己方才的话,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这哪是罗网天字一等杀手该有的模样?倒是像个闹脾气的闺阁小姐。 很快,后厨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夹杂着陈雍跑调的哼唱,“西红柿呀红又圆,鸡蛋打散金灿灿……” “……”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青禾的鼻尖突然飘来一股诱人的香气,轻轻推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陈雍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他正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站在廊下,脸上沾着几点油渍,眼睛却含着笑意。 “小姐,快趁热吃吧!” 青禾看着眼前的陈雍,心中有些复杂。她默默地接过那碗炒饭,没有说一句话,然后转身回到了屋子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见此一幕,陈雍心情亦是不错,哼着小调便回到了修炼的位置,继续修炼…… …… 次日,陈雍还未起床,便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怒意的来到大门前。 打开大门一看,只见昨日那胖女人,带着几个婢女站在门外,她们的手中还提着几个精美的盒子。 “哎呦……小弟弟,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 陈雍微微一愣,昨日还是嚣张跋扈,怎么今日就变得这般有礼貌了? 刹那间,他的脸上便挂上笑意,“不知夫人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夫人见谅啊……” “小弟弟不必客气,今日我来呢,是向你家小姐道歉的,昨日之事,是我认错人了。” 话音落下,他眼神示意身后的婢女,侍女上前,将木盒呈给了她。 “这里面是一些胭脂水粉,就当是我给你家小姐的赔礼。” “咳~既然是误会一场,解开就好,何必带如此大礼呢?” 胖女人掩嘴一笑,“这算不上什么大礼,昨日我回去之后,在烟坊阁大闹了一番,期间在那个老女人的房中,看到了你家小姐的画像。 一问之下才得知,你家小姐,竟然是信陵君寻找之人,是我冲撞了你家小姐才是,只希望你家小姐不与我计较才是。” 陈雍微微一愣,“夫人去烟坊阁大闹了一番?” “不错,谁叫那老女人给了我一个假的地址,差点误会你家小姐,你是不知,昨日我在阁中,当着那些食客的面,赏了她几个耳光!” “原来如此……可是,我听说,那阁中在这大梁有人罩着,您大庭广众之下,扇她耳光,会不会……” 胖女人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她当初不过是得到信陵君的一点帮助,后来才将烟坊阁越做越大,加之信陵君时不时去那里听曲赏舞,所以城中之人才会以为她是信陵罩着的。 实际上,在那些权贵眼里,她只不过是一个老鸨罢了,就算是扇了她,那些权贵,也不会因为她来找我的麻烦的。 但是你家小姐就不同了,信陵君寻美人之事,早已在大梁传开,你家小姐进入了信陵君府后,那身份地位,可是一个老鸨能比拟的。” 陈雍思索片刻,随即一笑,“我们初来乍到,并未知晓这些事情,而且,比起素未谋面的信陵君,我倒是觉得,夫人您更好相处。 最为主要的是,我家小姐,原本就是秦国的富贵千金,并不贪慕荣华,她应该不会进入信陵君府邸的。” 胖女人脸色一变,“她不会进入信陵君府?” “嗯……你别看我家小姐温婉如玉,但其实啊,她的性子刚烈,您想想,我们还未见过信陵君,他就像将我家小姐收入府中,他这是把我家小姐当成什么了?” “话虽如此,可我也听说了,你们是因战乱才来到的魏国,若是没有靠山的话,很难在这里立足啊。” “夫人说得极是,不过,在下觉得,夫人如此雍容华贵,冰冰有礼,定是出自名门之家,比起喜好美色的魏无忌而言,我更加想与夫人结交……” 听闻此言,胖女人脸色顿时一喜,“你可比我府中那些家仆讨喜多了,放心吧,我保证只要你们不得罪朝中的那些大臣,在这大梁,没人敢欺负你们!” “那就多谢夫人了……对了还不知夫人如何称呼呢。” “我叫芙蓉,称我张夫人即可。”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夫人真是好名字!” 张夫人闻言,心中一动,咀嚼这句诗,笑容愈发的灿烂,“从来没有人这么赞美过呢,你真是越来越讨喜了……” “夫人过奖了,小的说的都是实话而已……” “呵呵,就你嘴甜,好了,既然误会解开了,那我就不多留了,若是有人欺负你,那便报上我的名号,亦或者直接去城东张府找我!” 陈雍躬身一礼,“我知道了,张夫人。” 张夫人一笑,随后,便带着几个侍女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看不出来,你挺会哄女人开心的嘛。” “嘿嘿,小姐说笑了,谁不喜欢听赞美自己的话呢?” “呵呵……我要出门一趟,你就留在这里看家吧……”青禾说罢,还不等陈雍询问,身影便快速消失。 见此一幕,陈雍摇头一叹,这是把我当做家仆了啊。 …… 第15章 魏无忌回来了! 几日之后,陈雍从张府告辞,正欲返回院落。 行至街口之处,忽见前方人声鼎沸,他抬眼望去,只见通往城门口的那条街道上人头攒动,百姓们纷纷驻足张望。 一时之间,他亦是有些好奇,随手拦住一个匆匆赶路的百姓:“这位大哥,前方发生了何百姓为何这般喜悦?” “听说是信陵君回来了!”那人说罢,便朝着城门口快速而去。 陈雍心头一动,随着人流向前涌去。 待挤到前排,只见车队缓缓驶入城门,中央那辆鎏金描银的车辇格外醒目——帷幔低垂,隐约可见魏无忌端坐其中的身影。 他微微蹙眉,方才在张府,张夫人分明说魏无忌受王命,前往邺城办事,而田光、无名应该就是为他而去,但此刻却是不见他们的踪影。 思忖间,车队已渐行渐远。陈雍收回目光,转身折返。 回到院落时,暮色已染红半边天空,青禾一袭素衣坐在凉亭里,石桌上的茶盏升起袅袅白烟,将她衬托得愈发清冷。 一入院门,陈雍便快步走向凉亭,“小姐,魏无忌已经回来了,我们是否执行计划了?” 青禾指尖轻点石桌,一张泛黄的麻布应声展开。 “不急,先看看这个。” 陈雍俯身细观,瞳孔骤然收缩。 粗麻布上墨迹斑驳,勾勒出却是一张布防图,巡逻路线用朱砂标注,岗哨密密麻麻。 最为主要的是,西北一角那“子时三刻”尤为醒目。 “这是......” “罗网的暗桩送来的,魏无忌府中的布防图,每当子时三刻,信陵君会独自出现在此处。” 陈雍疑惑的抬头:“赵高明明说过此次行动全凭我们自己,怎会突然送来布防图?这其中会不会有陷阱?” 青禾轻笑一声,袖中滑出半截竹筒。 月光下可见筒身刻着三道蛛网暗纹,而那正是罗网传递密讯的标记。 “他们只是未派天字级杀手相助,可没说不会动用埋下的那些暗棋,而且,这份布防图,是那位大人派人送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 青禾说罢,从袖袍中取出了一封信件,递给了他。 看完信件的内容之后,陈雍瞳孔猛然一缩,“昌平君也秘密去了邺城!” “不错,昌平君奉秦国之命,去邺城商议那些被秦国打下魏国城池的归属,似乎已经商议完成回去秦国了。 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很是震惊,莫非,这其中有着什么变故?” 陈雍心中一怔,【以秦国如今之强大,魏国割让城池,自然是不敢出尔反尔,但那昌平君,所提出的青龙计划,以及那神秘的苍龙七宿,可是贯穿始终。 莫非,是他特意让魏王派出魏无忌去与他见面,为的就是将来的青龙计划?”】 沉思片刻,陈雍才悠悠开口,“信上说,田光与无名在结束会谈之后,便离开了邺城,而他们去的方向,似乎是秦国。 这么说来,现在魏无忌的府中,除了那些普通的食客之外,就是那些守卫,以你的实力,能抵达那西北角隅的房子吗?” 青禾微微皱眉,若是那些食客的话,那她自然没问题,可是,那些守卫,可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若是上百人的话,就算她杀到那西北一隅,估计也没有多少内力能成功杀了魏无忌。 况且,一旦动静闹得太大,那将会迎来更多的麻烦。 但她也知道,无名和田光两大高手都不在大梁,这无疑是最好下手的机会。 思虑片刻,她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们何时动手?” “三天后!” “为何还要等这么久?现在,魏无忌的身边,应该没有多少高手,这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陈雍摇了摇头,“他的身边虽然没有高手,但是府上还有守卫,我想那些守卫乃是军中之人。 而军中之人,单体的实力,或许不如我们这些江湖人士,但他们一旦听到军令,便会将生死置之度外。 若是动静闹得太大,恐怕会引来越来越多的军卒,哪怕你是宗师境的高手,也断然不可能杀穿一支上过战场的军队。 人终究是会力竭的,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听闻此言,青禾娇躯微震,心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 “那你打算怎么做?” “今日我去拜访张夫人,她已经答应我,会将我引荐给魏庸,原本我还打算一步一步来,但现在看来,没有那个必要了。” “此言何意?” “待日落之后,我直接去见魏庸,让他帮我们牵制住信陵君府中的守卫力量!” 青禾目光一凝,带有一丝担忧,“那你……有把握吗?” “放心吧,他一定会答应的!” 青禾沉默半晌,直直的看着他,“嗯……我相信你……” …… 傍晚时分,魏庸刚从王宫回到自己的住所,一个老仆便迎了上去。 “老爷,今日芙蓉小姐来拜访过您。” 魏庸眉头一皱,“芙蓉?她来见我作甚,难道是她又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了吗?” 老仆微微一笑,“据芙蓉小姐说,有人想认识您,特意拜托她来引荐一番。” 闻言,魏庸眼中升起一丝好奇,“哦?有人想结交我,世家贵胄?” “不是,据说,那两人是秦国一对落难的主仆,因为信陵君看上了他家小姐,但却被拒绝了,所以,他们想结交于你,求你成为他们的靠山。” 魏庸闻言心头一震,瞳孔微缩,【秦国来人?与信陵君有仇怨,却偏偏找上我当靠山……这对主仆当真只是寻常落难之人?】 他面上不露分毫,甚至还有一丝怒意,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好大的胆子,两个落难的秦国之人,也配挑唆本官与信陵君交恶? “去,多带几个好手,给我把他们'请'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接着说道,“本官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借他们的狗胆!” “老奴明白。”老仆躬身应诺,紧接着便离开了这里。 …… 第16章 达成合作 魏庸正欲回到自己的书房,却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沉思片刻,便朝着身影离去的方向走去。 很快,便来到了一间偏屋之中。 此时,一个身着秦军甲胄,脸戴面具的神秘人,已经端坐在案牍前,悠闲的喝着茶。 见此一幕,魏庸顿时一怒,“你还真把这里当成了罗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神秘男子闻言一笑,不紧不慢的沏着茶水,“难道魏大人真的觉得,凭那你府上那个宗师九品能发现得了我?” “哼,你们罗网到底想干什么?” 听闻此言,神秘男子微微一愣,“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大人能与我们合作,那我们便可助你掌控魏武卒,在这魏国朝堂,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那魏无忌为何还活着?” 神秘男子渗人一笑,“那并不是我的任务,我来是受了吕相之命,这也就是说,此间合作,只有我们三人知晓……” 魏庸神色一凝,思虑片刻之后,轻笑道,“看来吕相所途,亦是不小啊……” 话音落下,他只觉一股杀意锁定了自己,而那杀意,正是来自眼前之人。 不过,很快,这股杀意便消失不见,紧接着,神秘男子亦是一笑,“那魏大人考虑得如何了?是与我罗网合作,还是成为罗网名单上的一员。” 听到这番威胁的话语,魏庸心中虽然愤怒,但却并未显露。 “既然是合作,那也得让我看看吕相的诚意吧?” “呵呵,诚意自然是准备好了,五万金,就在这屋中!” 话音一落,神秘人挥出一道剑意,一道帘子缓缓落下,一堆摆放整齐的黄金,便映入了魏庸的眼中。 见此一幕,魏庸心中再度一震,震惊这个自称掩日的刺客实力,震惊吕不韦为了拉拢他,竟然下这么大的手笔。 “如何?”掩日声音传来。 魏庸收起心中的震惊与惊喜,沉思片刻之后,便缓缓说道,“大人回去之后,替我向吕相问好!” “呵呵,与聪明人合作,就是爽快,另外,除了这些东西,我再告知你一个消息,或许对你有用。” “哦?什么消息?” “昨日我去魏家庄的时候,看到令千金,救下了一个重伤之人。” 闻言,魏庸心中一震,面色却不改,“小女自小便仁慈,救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呵呵,我想说的是,那人我认识,正是我罗网天字一等刺客——玄翦,若是你利用的好的话,那他未尝不能成为你手中的一把锋利之刀!” “传闻之中,天字一等皆是宗师之境高手,他竟然会受重伤,难道是魏无忌身边的高手所为?” 掩日淡淡一笑,抽出自己的配剑,缓缓擦拭,“玄翦此人,喜好挑战强者,他发现我在魏国之后,便自不量力的来询我……” 魏庸瞳孔微凝,“原来如此,那看来,你们罗网之中,也不是上下一心啊。” “只是有些人自不量力罢了,魏大人可千万别效仿啊……” “呵呵,吕相大人在秦国是什么的身份,我还是知道的,既然答应了合作,那便不会反悔。” 掩日一笑,“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回去复命了……对了,你府中的那个高手,现在还沉浸在幻境之中,三刻钟之后,便让府中医师去看看吧……” 话音落下,只见一阵微风掠起,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屋子。 魏庸见状,握紧了拳头,但很快,便又松了开来。 【罢了……总比死在罗网手中要好,合作就合作吧,或许将来,还真能如我所愿……】 心中思忖片刻,他便唤来几个下人,将屋中的黄金搬走…… …… 夜色渐沉,用完晚膳之后,陈雍与青禾告辞一声便欲出门。 刚打开房门,便只见一个管家打扮的老者,站在门外。 见到陈雍开门,那家仆将悬空的手放下,恭敬的退到了老者身后。 “几位是?” “我乃魏府管事。”老者答道。 陈雍眉头一皱,但很快便换上了笑容,“不知管事大人来此何事?” “哼,你这偏僻的地方,可是让我们好找,受老爷之命,‘请’你们去魏府一趟!” 话音落下,身后几个武者八品、九品的家仆便朝着陈雍袭去。 轻松躲过几人之后,陈雍笑意不减,“既然魏大人相请,那我们自然是恭敬不如命了。” 老者压下心底的那丝惊讶,面上依旧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那便叫上你家小姐走吧!” “大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我家小姐。” 陈雍说罢,便在几人的目光下,回头朗声道,“小姐,魏大人有请!” 听闻此言,屋内的青禾微微一愣,看着身上的劲装,一时间也不知该换还是不换回去。 【还担心这小子一人前去的话,会有危险,现在看来,没必要在暗中保护他了。】 心中呢喃一句,她便在劲装外面,穿上那件鹅黄色长裙,打开了房门,缓缓来到了院中。 管家看着并不算绝色的青禾,不禁挑起眉头,【这等姿色,也会引起魏无忌的注意?】 “走吧……”轻飘飘的落下一句,他便坐上轿子,朝着魏府而去,陈雍与青禾对视一眼之后便赶紧跟上。 半个小时不到,一行人便来到了魏府。 “来人,先将他们带去偏院,我去告诉老爷!” “是……” 很快,两人便被带到偏院,说是偏院,更像是说是一个小黑屋,里面不仅有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刑具。 就在陈雍满脸好奇,打量那些刑具的时候,青禾忽然开口,“宗师境的气息!” 陈雍心中一动,【宗师境?莫非是玄翦已经来到了魏府?】 “宗师九品,而且还受了很重的伤!” 还不等陈雍开口,两道脚步声已经来到了门外,打开房门一看,只见魏庸身旁站着一个气息萎靡的陌生面孔。 【不是玄翦……】 “就是你们想见我?”魏庸率先发话。 陈雍回神,一脸笑意,“小的参见魏大人!” “哼,本官时间宝贵,说出你们的目的!” “嘿嘿,大人真是快言快语,那小的就直说了吧,只要大人能庇佑我们,那小的愿为牛马!” 魏庸冷笑一声,“呵呵,看你家小姐一脸平静的模样,似乎并不是担心魏无忌会对你们不利,还是说出你们的真实目的吧!” “魏大人,我们真的只是想寻求您的庇佑,并没有其他的目的!” “这里并没有其他人……你们是罗网的人吧,你们想的并不是寻求我的庇佑,而是想借我之手帮你们对付魏无忌吧!” 话音落下,陈雍心中一惊,而青禾则是悄悄运转起了内力。 就在这时,魏庸接着说道,“不过,我与魏无忌向来不合,你们若想对付他,倒也正合我意! 不过,就以你们的实力,我看很难刺杀他吧……” 话音落下,只见青禾身形一动,再次出现之时,已经在那宗师九品身后,惊鲵剑亦是抵在了他的背后,让他不能动弹。 见此一幕,魏庸眼神一凝,“看来,你们有这个实力,你想要老夫如何帮你?” 陈雍收起心中的惊讶与疑惑,沉声说道,“既然大人知晓我们的身份,且还愿意帮我们,那我便直说了吧。 我希望,在三日之后,魏大人能想办法,将他府中的那些守卫,以及门客牵制住。” “要想将他们调离魏无忌府邸,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陈雍微微一笑,“魏大人是聪明人,想必知道魏王的心思,今日魏无忌刚回大梁,百姓便簇拥相迎,加上他之前的事迹,魏王心中也担心他功高震主吧。 其次,魏无忌不仅招揽门客,而且还豢养了一些私兵,这两个理由,足以让魏王寝食难安吧。” 魏庸摸了摸自己胡须,沉思片刻之后,忽然一笑,“这两个理由的确不错……三日后,我便会他的府上传达王命……” “那就多谢大人了,事成之后,魏无忌府上的财物,大人自可取之!” “哈哈,这算是报酬吗?” “不错!” “好,老夫应下了!” 话音落下,青禾这才松开了利剑,来到了陈雍身旁。 “既然如此,那我们静待大人的王命,告辞!” 第17章 我是刺客,一个心中有着自己道义的刺客 走出魏府大门,两人一前一后行于街市之中。 青禾步履轻盈,不时好奇的打量着街边熙攘的行人与琳琅的商铺,眸中漾着一丝笑意,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恰逢一个小贩扛着糖葫芦经过,她顺手取下一支。 “没想到魏庸这般爽快就应下合作,看来你这几日没白奔波,喏,这是奖励给你的。”她将糖葫芦递向陈雍,却发现他迟迟未接。 转头望去,却见他眉心紧蹙,似有阴云笼罩。 “怎么了?可是合作之事有不妥?” 陈雍猛然回神,摇头道:“合作应该无碍。只是......我想不明白,魏庸为何一语道出我们是罗网刺客,更知道此行是为刺杀魏无忌而来,而且,他似乎怀疑我们的实力。” 青禾轻笑一声,“知道我真容的本就没几人,至于他身边那个九品宗师.……身受重伤不说,他的眼中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恐惧之中,他没有察觉到我的实力,这很正常。”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想想看,刺杀魏无忌本就是绝密,知道的也只有我们罗网内部之人。” 青禾闻言,神色一变,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罗网之中,有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而且,还与他达成了某种合作。” “不错,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只带着那个高手来见你我们,而没有带其他下人!” “是赵高告诉他的吗?” 陈雍陷入沉思,片刻之后,眸光猛然一凝,“不,赵高应该回去了秦国,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 “谁?” “掩日!” 听到这个名字,青禾亦是一惊,“掩日,怎么可能会是他?” “哦?莫非知道掩日是谁?” 青禾摇了摇头,“他的真实身份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吕相,就算是出去执行任务,也不会离开秦国。” “那他知道你的真实面目吗?” “我也不敢确定,但我与他从未碰过面。” “那这么说来,他很可能是受了吕不韦的意,来找魏庸谈其他的合作,而且,合作已经谈成了。 而魏庸之所以答应我们,想必是想借我们之手除去魏无忌的同时,顺便卖个人情给吕相。” 青禾沉思片刻之后,才低声说道,“你的推测不是没有道理,那我们接下来,甘愿成为那把刀,还是想其他办法?” “天时地利人和,自然是按照计划行事,至于任务完成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到时候再说吧。” “嗯……” ……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此时,夕阳彻底落入了西山,天色渐渐黑暗了下来。 魏无忌府邸后院,下人休息的地方,两道身影借着夜色,在一棵老树下相见。 两人正是在两日前混入府中的陈雍与青禾二人。 “我们被那魏庸骗了,这已经是第三日了,但府中并没有什么动静,那些守卫依然在岗哨。” “他应该没有骗我们,要不然的话,府中的守卫,定然会增加!” 陈雍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阵骚乱,只见那些下人慌张的跑了回来。 陈雍拦住一个婢女,开口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慌张?” “前……前院忽然来了大批禁军,说……说是老爷豢养私兵……” “啊!老爷怎么可能豢养私兵,顶多是多养了一些门客罢了,那位禁军统领可能是误会了!”陈雍假装惊讶的说道。 “快别说这个了,你们姐弟二人才来,没必要将性命搭在于此,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那些禁军已经将那些门客抓住了。 趁那些禁军还没有来后院,你们也抓紧时间从后面的那个狗洞逃命吧!” 婢女说罢,挣脱陈雍的手,便慌慌张张的朝着不远处的狗洞跑去。 半盏茶时间不到,后院之中便只剩下两人,确定没人之后,青禾换上那标志性的服饰,戴上了面具。 “方才晚膳的时候,我亲眼看到魏无忌喝下了那杯带有毒药的酒水,而且,根据服侍他的侍女所言,晚膳过后,他便去了西北那间屋子。 趁现在此地大乱,我这就去完成任务,你注意安全,明日午时,在城东密林汇合!” 陈雍闻言,点了点头,“你也小心一些……” “嗯……”青禾轻轻应了一声,便纵身一跃,径直的朝着西北掠去。 陈雍见状,沉思片刻之后,目光移向了后院中的那堆干柴,“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再加一把火吧。” 说罢,他取出火折,点燃了柴堆之后,便朝着院中东南方向的那几座屋子掠去。 于此同时,前院。 魏庸带着五百全副武装的禁军,将整个魏无忌府邸包围。 禁军统领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大人,那一百多门客,以及两百守卫,已经被卸下了武器,但我们并没有在前院找到魏无忌的踪影。” 魏庸目光微凝,看向了西北方向,就在这时,一道火光骤然从北边亮起,见此一幕,他当即下令道。 “魏无忌这时候还不出现,定是心中有鬼,快带人去灭火,别让他毁了证据!” “喏!”统领领命而去。 另一边,西北一间屋子之中,魏无忌听着贴身侍卫的汇报,一脸平静。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趁现在那些禁军还没有来此,你赶紧逃命吧。” “大人……这明显是魏庸陷害大人!只要想王上解释清楚,那他便会收回王令的!” 闻言,魏无忌洒脱一笑,但眼中却是藏不住悲凉,“若是解释得清楚,王兄也不会让魏庸带着五百余禁军来此了……” 侍卫闻言一震,“那……属下带主人杀出去!” “不用枉送性命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就算是逃过今日一劫,也不过是多苟活几日罢了。 何况,我已经中了毒,无法运转体内的内力……” 话音落下,一道剑光从门外极速而来,侍卫察觉到那股剑光的杀意,心中惊骇的同时,立刻起身挡在了魏无忌的身前。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利剑滴落,侍卫的身体缓缓倒下。 魏无忌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女子,眼中升起了一抹愤怒。 “为何还要杀他?” “我是刺客,自然要斩尽一切阻碍!”青禾清冷的回应道。 “想不到,为了杀我,王兄竟然不惜与秦国合作……真是可悲……” 青禾懒得废话,抽出利剑便欲再度动手,这时,大门忽然被推开,只见陈雍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 “小姐,且慢!” 青禾闻言,眼中顿时升起一丝愠怒,但还是乖乖听话,并未动手。 而魏无忌看到陈雍的面容,亦是有些错愕。 “原来是你们……” “今夜你已难逃一死,在此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哦?” “铜盒在哪?你那怀孕的妾室又被你藏到哪了?那个小孩又去哪了?!” 话音落下,魏无忌平静的脸色终于变了,目光凝视着陈雍,“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你所见,罗网刺客!” “呵呵……罗网刺客可不会问这三个问题……” “你若告诉我铜盒的下落,那我向你保证,不会伤害那个孕妇,和那个小孩。”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知道你们的一切,以及你与昌平君的约定,你若不想王室血脉将来断绝,那最好告知我铜盒的下落。” 闻言,魏无忌脸色不变,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是罗网刺客,一个心中有着自己的道义的刺客。” 话音落下,魏无忌沉默了许久,最终说道,“铜盒就在你们脚下,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放过他们三人的性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呵呵……这句话从一个刺客口中说出,倒是有些新奇……” 魏无忌说完,轻轻转动机关,紧接着,一个盒子便从两人脚下的机关之中缓缓升起。 见那真是真的苍龙七宿铜盒,陈雍也不禁有些惊喜,伸手便去拿。 “小心!” 青禾一声惊呼,以极快的速度将陈雍护在身后,手中剑光不停,拦下那些从墙壁中射出的箭矢。 待一切平静,她瞪了一眼陈雍之后,便扭头看向了魏无忌,眼中杀意盎然。 只不过,此时的魏无忌,已经自尽身亡,猩红的鲜血,正从他胸口的匕首,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陈雍从惊魂未定之中回神,沉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 “嗯……”应了一声,青禾便抓起陈雍,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两人离开不久,魏庸便带着禁军来到了此地,看了一眼屋内的环境之后,心中一喜。 “看来这魏无忌,是畏罪自杀了……” 禁军统领闻言,心中一震,【这很明显是被别人杀的……】,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一个禁军拿着一块令牌来到两人身旁,“大人,我们在那些箭矢旁边,找到了这个!” 魏庸接过,看到令牌之上那醒目的蛛网,目光微凝,“此事,我自会禀报于王上,将信陵君的尸体好好照看,等王上发落……” “是,大人。” …… 第18章 任务完成,却成为了一颗弃子。 残月如钩,从魏无忌府出来之后,陈雍和青禾一刻也不停留,借着月色的掩护,迅速的出了城。 这一路上,他都紧紧的护着胸前的铜盒,当他手指无意间划过旁边之时,他的脚步忽然一滞。 “糟了,我的令牌不见了!” 青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咋咋呼呼的,我们离去之时,那魏无忌府中都是魏庸的人,就算你的腰牌不慎掉落了,他也会帮你摆平的。” 闻言,陈雍没有多言,但心中却萦绕着一股不安。 “我不是让你在城郊的密林等我吗?你跑回去干什么?而且,还差点就死在了那些箭矢之下!” “嘿嘿……这不是担心你吗,我原本打算趁乱去抓几个人去威胁魏无忌,但谁知,那些人都是假扮的!” 青禾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假扮的?那你的意思是?” 陈雍一脸凝重,“魏无忌很可能知道了结局,心中已有死志,在他离开大梁之前,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细想之下,我们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太过顺利,无论是我们假扮姐弟混入魏无忌府邸,还是你趁晚膳之时,成功在酒水之中下了毒。 甚至,当魏庸带着那些禁军闯入府中,那些守卫,亦或是门客,都没有太大的反抗!” 青禾微微一怔,“那他既然明知会死,为何还要回到大梁?” “一来,很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体原因,二来,或许是他与某人达成了协议,以他的死,来成全某个计划!” 陈雍说罢,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处的铜盒。 “那我们接下来,要不要去寻找那个孕妇和小孩,斩草除根?” 陈雍摇了摇头,“不必了,那是一个孕妇,我实在是下不去手,而且,就算将来,她想要来寻我们报仇,我也不惧!” 青禾美眸一动,“既然你不怕后患的话,那就依你吧,任务完成,我们也该回秦国复命了。” “嗯……”陈雍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身后的城池之后,便跟着青禾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 魏国王宫,朝阳殿。 魏王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 “魏庸,这大半夜的来见本王,可是捉拿魏无忌一事,发生了变故?” “回禀大王,我们在抓捕的过程之中,的确发生了一丝意外,魏无忌畏罪自杀了……” 听闻此言,魏王猛的一震,脸上浮现一股怒意,“你说什么,魏无忌畏罪自杀了?” “臣不敢欺瞒大王,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大胆!真的以为孤什么都不知道吗?” “大……大王息怒……” 魏王冷哼一声,沉声说道,“可曾在他府中,找到要谋反的证据?” “臣……没有……” 话音落下,魏庸只觉得大殿之中的气氛忽然寒冷下来,他微微抬头,余光正好瞥见魏王那寒冷的目光。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将令牌之事说出来的时候,魏王忽然一叹,“罢了……我那王弟,自从十几年前便整天沉迷酒色,身体早已空虚不堪。 加上感染了风寒,最终因病而逝,也就不足为奇,明日我便颁布诏令,厚葬于他……” 魏庸心中一喜,赶忙说道,“大王明见,大王仁义!” 魏王缓缓站起身,冷哼一声,“哼,这只是给我魏国百姓一个交待,别以为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何堵住魏府那些人的口,你该知道如何做!另外,魏无忌虽有谋反之嫌,但他也不应该死在他国刺客之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魏庸身体一震,“大王,秦国如今势大,若是我们……” “这就要看秦国如何选择了,是选择归还我们的城池,还是选择将此间实情,公诸于天下了。 派出刺客刺杀一国王室公子,他就不怕其余诸国群起而攻之吗?” “可是,其余五国畏惧秦国,就算是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他们也只会在道德上谴责几句,并不会联合起来共同对付秦国啊!” 魏王悠悠一叹,“你说的,本王知道,但既然知道是秦国所为,那魏无忌也不能白死。你乃本王的肱骨,此事你若是办好了,那本王便封你为相国!” “臣,定不大王所托!” “好了……本王有些乏了,你下去吧……” “喏!”行了一礼之后,魏庸便恭敬的退出了大殿,而魏王看着殿内那些明暗交错的烛火,止不住的叹息。 如今的魏国,已经不是从前了,就算是明知是秦国无义在先,但他也只能将这口气咽下…… …… 几天之后,秦国边境。 小道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行,陈雍望着越来越近的城池轮廓,脸上神情有些激动。 他的脑中,不禁浮现一个画面,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身高一米九几,气场强大,俊朗的无比的男子,站在王宫台阶之上,霸气侧漏的睥睨天下…… 而青禾已经卸下了面具,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只不过那身独属于她的那身劲装,被一套鹅黄色长裙很好的覆盖。 就在陈雍沉浸在脑中的画面之时,青禾忽然脚步一滞,警惕的看着旁边的密林。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一枚暗器从林中射出,刹那间,青禾出手,提着陈雍的后劲向后一退,躲过了这次偷袭。 紧接着,十几道黑衣身影,已经成包围之状,将两人包围。 环视一圈了那些黑影,青禾眉头皱得更深。 “罗网地字级刺客?为何要对我们出手?” 听闻此言,回过神的陈雍脸色凝重,“估计是我遗落的那块令牌所带来的麻烦,他们……想要杀人灭口!” 话音落下,林中忽然传来一道阴柔的声音,“难怪向来独来独往的惊鲵,会让你成为她的属下,看来她看中的不是你的实力,而是你的智慧!” “赵高!” 青禾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将陈雍护在身后。 赵高阴恻一笑,“原本还打算让你去执行另外一个任务,如今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赵高说罢,从怀中拿出一封卷轴,扔向了惊鲵。 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惊鲵娇躯一震,低声道,“我们被当作弃子了……” …… 第19章 生死一线,东皇太一出现。 陈雍快速扫了一眼信上内容,正如他所预料那般,魏庸用那块令牌向吕不韦施压,而吕不韦为了能与魏庸继续合作,除了送出十万金和十几名美人之外。 还有那晚出现的刺客的性命,他们已经被抛弃了。 余光一瞥,看着惊鲵握紧利剑的右手,他心中一紧,疯狂的思索着对策。 “赵大人,此次之事,是我的疏忽,与惊鲵大人无关,而且,魏无忌是自杀,并不是我们动的手。 最为主要的是,此番我们之所以如此顺利,也少不了魏庸的帮助,若真要一个人的性命去平息魏王的愤怒,那小的愿意与你回去面见大王,听从发落。” 赵高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闪过一丝讥讽,的确,吕不韦送出那些黄金和美人之后,这件事便可大可小,随便找两个替罪羔羊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吕不韦的命令是让他将惊鲵带回去,并未下令直接杀了她。 但大王将他安排进罗网,目的便是为了盯着吕不韦,如今,有这么一个好的机会,可以除去罗网的一个天字一等,他又怎会放过! “不必废话,带着你们的人头回去结局也一样!” 赵高话音一落,十几个地级刺客同时出手,惊鲵见状,亦是抽出利剑,施展剑法,与之战斗。 而陈雍没有了惊鲵的保护,自然被盯上,只见一个刺客调转方向,径直的刺向了他。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陈雍勉强的挡下了这剑,但他手中普通的长剑已经被斩断,甚至,他的身体也被震退了十余步。 他还来不及稳住身形,下一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中,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闪过,替他挡住了这一击。 赵高见此一幕,目光微凝,刹那间,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了惊鲵身后。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杀意,惊鲵回身出剑格挡,将注意力放在了赵高身上。 而她周围的那些刺客,见赵高出手,亦是调转了方向,放弃围攻惊鲵,而是奔向了陈雍。 惊鲵见状,虚晃一招,亦是朝着陈雍掠去,想要救他。 而赵高身形一动,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呵呵,早就和你说过,刺客一旦有了不该有的感情,那他的剑便会变慢!” 话音一落,一股强横的内力顿时爆发,惊鲵顾不得身后传来的威胁,运转内力,护住心脉之后,去势不减的朝着陈雍而去。 这也导致,她的背后挨了一掌。 “噗——”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借着这股力道,她也来到了陈雍的身旁,替他挡下了那些刺客。 “逃……” 看着气息紊乱的惊鲵,陈雍眼中怒火中烧,但他也明白,以他现在的实力,什么也做不了。 他上前一步,下意识的将惊鲵护在身后。 “赵大人,在我们临死之前,我想知道,你是在为何人效力?” 赵高目光微凝,停下了步伐,“我为罗网之人,自然是为了大秦!” “若是为了大秦……那你便不能杀了我们!” 赵高讥讽一笑,“哦?为何杀不得?” “我是大王麾下的影密卫,就算是要死,也应有大王亲自下令!” “哈哈……影密卫?我在大王身边这么久,为何从未听过?” 闻言,陈雍心中一震,【果真如此……这个时候,影密卫还没有成立,而且,听赵高这句话的意思,他效力的似乎是大王…… 难怪,在大王掌权之后,会是赵高执掌罗网……】 环视一圈,见那些刺客步步紧逼,陈雍忽然扭头一笑,“小姐,对不起,这影密卫的身份,唬不住他们……” 惊鲵心中一颤,目光温柔的看着陈雍,“现在还有心思说这个!你快逃,我替你拦下这些刺客。” “呵呵……逃?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就在赵高准备动手之时,这幽静的小道上,忽然响起一道清晰的铃音。 双方寻着声音望去,只见几个道童抬着一顶轿子,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当中,而铃声正是从轿子的沿顶山的风铃发出。 陈雍看清轿子前方,那两道少女的装扮以及面容之后,心中一喜。 【虽面容略显稚嫩,但那是东君与月神无疑……如此阵仗,那轿子中的人是东皇太一!】 念及此,陈雍摸了摸怀中的那个铜盒。 此时,赵高也警惕的盯着缓缓而来的轿子,他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也能从轿子中人所散发出的气息,感知到一丝危险。 很快,轿子便来到了双方十米开外。 “东皇阁下,前方有人拦住了去路……”月神恭敬的说道。 “无妨,我们直接过去便是……” “是。” 话音落下,队伍仿若没看到赵高与陈雍等人,不紧不慢的前行。 而赵高听到‘东皇阁下’心中瞬间明了,亦是很识趣的退到了一侧,让开了一条道路,那些刺客见状,亦是纷纷让开。 就在轿子将要与陈雍擦肩而过之时,他声若蚊音,轻吐了几个字。 轿子中,东皇太一猛然睁开眼睛,“停下!” 东君疑惑的皱了皱眉,但还是抬了抬手,示意道童停下。 “月神,此次秦国之行,你一人前去即可,东君,将他们二人带上,我们回去……” 此话一出,赵高目光一凝,沉声道,“东皇阁下,这是我罗网内部之事,还望阁下行个方便!” “哦?罗网吗?如此年纪便是宗师六品高手,倒是难得……” 话音刚落,一道身着宽大道袍,脸戴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赵高眼前。 赵高见状,心中震惊万分,【移形换位,他究竟是什么实力?!】 “我观那少年,体内有我道家功法的气息,他应该不是罗网的人吧” 赵高沉默之际,一个刺客忽然插话道,“阁下不是阴阳家的人吗?就算是他体内有道家功法的气息,应该……” 刺客话未说完,便只见一片树叶划过,紧接着,他便捂住自己的脖子,缓缓倒下。 这一幕,震惊了众人。 “聒噪……” 话音落下,东皇太一微微侧身,静静的看着赵高,等着他的答案。 赵高微微一礼,“看来是我们误会那少年了……阁下若是想带走他,我自然不敢阻拦。” “嗯……东君,带上那少年,我们走……” 说罢,东皇太一身影一动,回到了轿子之中。 就在这时,陈雍开口说道,“东皇阁下,我与小姐皆不是罗网中人,只是意外的捡到了这把剑,便被罗网误会,还请阁下为晚辈做主。” 东皇太一闻言,沉默了片刻,紧接着缥缈的声音传来,“既然如此,那将剑器还给人家,解除误会便是。” “东皇阁下,传闻之中,阴阳家有入秦的意向,而我们清理罗网叛徒,乃是相国之意,还望阁下三思。” 闻言,东皇太一目光微凝,阴阳家的确有入秦的意向,为了一个刺客就得罪吕不韦,亦是有些不划算。 但,阴阳家入秦,目的便是借助秦国之力,寻找苍龙七宿铜盒的下落…… 就在他考虑之际,陈雍的声音再度响起,“若是我家小姐有事,那我也绝不独活!” 听闻此言,赵高眼神微眯,看向来了陈雍。 “此事的误会,我自会派人与相国解释清楚的,将剑器还给这位大人,带着你家小姐走吧……” 赵高闻言,心中虽然愤怒,但也无可奈何,阴冷的看了一眼陈雍之后,便示意刺客退下。 陈雍来到他的身边,将惊鲵剑交给他的同时,也低语道,“赵大人,迟早有一天,我会回来取剑的!” “我等着你……” …… 第20章 可有兴趣入我阴阳家? 赵高一行人彻底消失在林中之后,惊鲵终是强撑不住,一头栽倒进陈雍的怀里。 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陈雍心中一紧,“你没事吧?” “方……方才中了赵高一掌,断了几根经脉,调养一段时日便好……” 这时,一道倩影来到两人身旁,清冷的说道,“这是我阴阳家炼制的丹药,对她的伤势应该有所帮助。” “这是……天人丹?” “嗯?天人丹是什么?这不过是普通的疗伤丹药罢了……” 【原来如此,看来云中君现在也还未出现……】 心中呢喃一句,陈雍接过丹药,喂惊鲵服下。 “多谢东君护法!” “不必客气……” 而这时,月神略显不满的看了两人一眼之后, 便来到轿子前,恭敬说道。 “东皇阁下,此行只有我一人独行吗?” “这些五灵玄同会与你一同前往,你代表的便是我阴阳家,不必担心路上会遇到麻烦。” “月神明白……” 话音落下,东皇太一从轿中走下,拿出一块令牌以及一封卷轴交给了月神。 月神接过,微微一礼之后,便示意那些道童离开。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东皇太一这才细细打量了一番陈雍。 “我已助你解除了威胁,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得知苍龙七宿之秘?” “回东皇阁下,这是我在魏国时,无意之间从魏无忌口中听到的。” “原来如此……那你可知铜盒下落?” 陈雍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七个国家的王室之中,都有一个铜盒,但不知它具体在哪。 至于魏国那个铜盒,在魏无忌死亡之前,我曾看到,有一个神秘剑客,曾秘密与他交谈了半个时辰。 我想,若是那铜盒在魏无忌手中的话,那它现在很可能自那神秘剑客手中。” 听闻此言,东皇太一静静的盯着陈雍,沉默了许久,【苍龙七宿关乎我阴阳家的计划,现在时机还未成熟,就算是得到了其中一个铜盒,用处也不大。 自我们出现之后,这小子虽然虽然态度恭敬,但是其表现可谓是不卑不亢,最为主要的是,面对我他竟也能做到满口谎言却面不改色。 东君与月神虽然修习阴阳术的天赋极高,但毕竟涉世未深,很容易出现问题,湘君、湘夫人几个护法,又不在阴阳家,星魂也还未出关…… 这小子的精明深得我意,或许将来寻找铜盒之事,他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而且以我的实力,竟然占卜不出这小子的命格、将来。 至于他身边那个女子,虽然受了一点伤,但其实力,毕竟是宗师之境,或许也能为我阴阳家做不少事。】 念及此,他忽然说道,“你觉得何谓阴阳?” 陈雍微微一愣,何谓阴阳,这可太广泛了,这该如何回答?不过想到此问出自东皇太一之口,也不能随便忽悠。 于是,他便硬着头皮说道,“所谓阴阳,天地之道,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 头之圆象天,足之方也象地……天有四时,五行、九解,人亦有四肢、五脏、九窍……” 待陈雍停下,东皇太一亦是惊讶无比,原本他只想随便找个借口,便将两人收入阴阳家。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眼前这小子年纪不大,却领悟非凡,甚至,有些观点,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天有四时……人有四肢……阴阳家本就追求天人极限,掌握自然与命运的力量,这小子的想法,竟然与自己的大同小异……】 沉思片刻之后,他便开口说道,“可有兴趣入我阴阳家?” 陈雍闻言一喜,“小子自然愿意!” “好……”东皇太一顿了顿,扭头对着东君说道,“他们就交给你了,今日听他一番话,我略有感悟,需要回去闭关一段时间。 将他们带到阴阳家之后,先让他入五灵玄同部,学习我阴阳家的阴阳术,至于这个女子,就以长老的礼仪相待……” “是,东皇阁下……” 东君话音刚落,东皇太一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残影,缓缓消散…… 东君回头,看向了两人,语气清冷,“我们走吧……” …… 半月之后,蜀地深山。 云雾缭绕的山间小道上,东君一袭金纹长袍在微风中浮动。 她纤细的手指快速结印,指尖泛起金黄色的光芒,只见前方的云雾被撕开,露出一条盘旋而上的青石台阶。 陈雍看得目瞪口呆,不自觉的揉了揉眼睛,【这不是特效……阴阳家修炼的真是法术?】 “发什么愣?还不快跟上?”惊鲵在他身后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 “哦……好!” 三人拾级而上,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大门之前,东君再度结印,大门很快便被打开。 这时,她忽然回眸,“五灵玄同所住的地方,就在东侧,你一直走便可。”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道黑漆漆的大门映入他的眼帘。 “那个……东君护法,那大门也需要结印才能打开吗?” “不用,大门右侧有机关。” “哦……” “待我将她安排好之后,再去寻你,记住,不要乱跑!” “好的,东君护法!” 来到大门之前,陈雍寻找了一番,果然在右侧处发现了一个机关,随着他轻轻一拉,沉闷的声响响起。 紧接着,两条通道出现在他的眼中,见此一幕,陈雍再度一愣。 “阴阳家这是住在迷宫里?”吐槽一句,他走向了右边的那条通道。 出了通道,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色映入眼帘,云雾缭绕,树木郁郁葱葱,偶有几只飞鸟,从空中飞过。 就在他好奇的打量之时,一个身着绿色长裙,约莫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迎面走来。 见面的刹那,两人同时一愣。 【这身打扮,这面容……年幼的少司命?】 【这人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你好,这里是五灵玄同弟子所在的地方吗?” “你是刚被选拔的五灵玄同?这是是女弟子所在,男弟子从左边那条通道的尽头!” 陈雍瞳孔一张,张了张嘴,“你会说话啊!” 小女孩一脸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会说话了,反倒是你,来我们女弟子修炼的场所,是想干什么?不怕护法大人惩罚吗?” “额……这个嘛,我说我走错了你相信吗?” “哼,我看你是想偷学我们木部的功法!” 陈雍赶忙摆摆手,“真没这想法,我这就走。”话音落下,他迅速逃离此地,朝着左边通道而去。 小女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她在考虑要不要将此事告知长老…… …… 第21章 红衣少女,大鼎炼体。 陈雍沿着左侧通道快步前行,通道内光线昏暗,墙壁潮湿,一股压抑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很快,他便来到了所谓的男弟子修炼的场所。 只见,十几个男童,目光无神,有序的围坐在一个大鼎之前,鼎中热气腾腾,散发着浓烈的药味。 就在他疑惑之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修炼之时,竟敢偷懒,忘了规矩了吗?” 陈雍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一袭红裙的少女,正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 【这是……大司命?】 “回大司命,我才刚来阴阳家,并不知道规矩……” 闻言,红裙少女身躯一震,心中惊讶的同时,看向陈雍的目光,也不似之前那般冰冷。 她的确希望能成为大司命,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 因为年纪稍长,又加之土部和金部的长老不在,所以才让她来暂时看着这些男童。 “我并不是大司命……” “啊……是我认错人了,不过将来,你一定会成为大司命的!” “油腔滑调,既然你是新来的,那我便和你说说我阴阳家的规矩,你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能活动的范围,便只能在这里。 若是敢跑到其他地方的话,一旦发现,绝不轻饶,轻则入噬魂阁,重则唯有一死。” “噬魂阁?那是什么地方?” “自然是惩罚犯错之人的地方,自我进入阴阳家以来,还从未见过有人能从那里活着出来过。” “这……都是死路啊……” “看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多提醒你一句,只要好好遵守规矩,那也不会有人将你怎么样的。” 听闻此言,陈雍余光瞥了一眼那些眼神空洞,神情麻木的男童。 【看他们的样子,就算是想与我勾心斗角,他们也不行啊……】 “对了,红衣姐姐,这里是五部之中的哪一部?修炼的又是什么?” 红衣少女瞥了一眼,“我才十二岁……” “不好意思,口误,还望妹妹见谅……” “哼,”少女冷哼一声,接着说道,“男弟子一般会进入金部和土部,以炼体为主。” “炼体?难怪这些人木讷至极,敢情是炼体练废了啊……” “那也只能怪他们资质太差,承受不住淬体之苦……对了,我观你你之年纪,应该在十三四岁,体内还有内力波动。 为何还会有人将你带入阴阳家?” 陈雍微微一笑,“是东皇阁下让我来阴阳家的。” 听闻此言,红衣少女心中一震,细细打量了一番陈雍。 【除了长得俊俏一点之外,习武天赋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好啊?】 不过,她想到既然是那位神秘的东皇阁下的意思,她也不敢多问,沉默一会之后,才说道。 “既然来了这里,那便按照这里的规矩行事,你和他们一起修炼吧。” 陈雍疑惑的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如何修炼?” “看到那口大鼎了吧,脱光衣物,跳进去!” 陈雍点了点头,来到大鼎前,伸手试了试水温,发现温度合适,于是便开始解下腰带。 余光瞥见红衣少女还站在原地,不禁一愣。 “妹妹,你要一直在这里观看吗?” “我有监督之责!” “可我不是这些小屁孩啊。” 红衣少年目光微微下移,眼神之中略带轻蔑,“有何区别?” 陈雍一时间哑口无言,“你都不介意,那我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说罢,便大手一挥,上身衣物消失不见,露出他那白皙的皮肤,见状,红衣少年啐了一口,转过身去。 而陈雍最终也没有脱个精光,穿着亵裤便跳了进去。 【大宝贝可是随便就能看的?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心中吐槽一句,他便在大鼎之中,泡起了药水澡。 红衣少女回身之时,只见陈雍的脑袋露出大鼎,见其在雾气腾腾的鼎中,一脸享受的模样,她嘴角微扬。 【希望待会,你还能这般享受……】 随即,吩咐那些男童好好修炼的同时,顺便帮他看着陈雍,之后,她便离开了此地。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惊鲵跟着东君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幽静,空灵的小院。 “长老姐姐,这里便是你的住所。” “我不是你们阴阳家的长老,叫我姐姐就好。”惊鲵平淡的说道。 “可是……东皇阁下让我以长老之礼相待……” “呵呵,这只是因为他看重了我的实力,你们阴阳家毕竟是从道家脱离出来的,但根源还是道家教义与信仰。 如今,天下战乱频发,诸子百家亦若百花齐放,争相斗艳,既是争锋,那自然少不了鲜血。 阴阳家作为百家之中的前列,有些事情并不方便出手,而我出身罗网,对这些道义看得不是那么重……” 听闻此言,东君直勾勾的看着惊鲵,眼底深处,升起了一丝崇拜的火苗。 【这位姐姐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对于俗世的认知,竟也有这般深刻,她之前到底经历过一些什么啊。 不过,传承道统的道路,真的需要鲜血来铸造吗?……】 “姐姐明知如此,那为何又要与我们回来呢?” 惊鲵莞尔,“兴许是有些厌倦了行走在黑暗中的日子,也兴许是害怕失去什么……” 东君闻言,美目之中充满了疑惑。 “好了,既然东皇阁下救了我们,且还愿意庇佑,那我们自然也会忘了这份恩情,我虽不能成为你们阴阳家的长老,但却是可以成为你们的客卿长老。” “姐姐,什么是客卿长老?” 惊鲵微微一怔,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一脸懵懂的东君,轻轻叹道。 “简而言之,你们给我俸禄,我为你们做事……” “我们阴阳家处在深山,在外的产业也没有多少,赚到的钱财也不多。姐姐的实力是宗师之境,那俸禄得要多少啊……” “呵呵,这俸禄自然是救我们的恩情……” 东君神色一松,“那就好……对了,这一路走来,我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呢!” “惊……叫我青禾就好。” “好的,青禾姐姐!” 东君笑着拉过青禾的手,“青禾姐姐,我带你熟悉下这小院。” “嗯……” 两人在小院里走着,东君一一介绍着各处,青禾面上应和着,心思却是别处。 …… 第22章 让你凝气成线,而不是聚气成刃。 在男弟子修炼处,陈雍在鼎中泡了一会儿,药水的药力开始发作,他只觉浑身宛如银针扎刺,剧痛难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而那些男童们麻木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着自己机械般的修炼。 陈雍紧咬牙关,强忍着痛苦,【之所以受这淬体之苦,全因自己实力低下,若是这都抗不下去,那还何谈保护她人!】 念及此处,他将精神集中,强忍着皮肤传来的刺痛感,静下心来,运转坐忘心法。 片刻之后,身上虽然依旧疼痛,但比起之前,要轻松了许多。 此时,红衣少女在不远处的拐角处,观察着这边的动静,看着陈雍痛苦却不放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也不知观望了多久,红衣少女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回头一看,只见东君跟在一道陌生倩影身后,缓缓走来,惊讶之余她赶忙迎接了上去。 “弟子红漪见过东君护法!” “不必多礼……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客卿长老——青禾,以后你便在跟在她身边吧。” 红漪疑惑的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嗯……”东君淡淡的回应一句,接着与青禾告辞一番之后,便离开了此地。 青禾环视一圈,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在煮着沸水的大鼎中,面色痛苦至极,心中一紧。 “这是在修炼炼体功法吗?” 红漪微微一礼,“长老慧眼,这鼎中有我阴阳家的秘药,长老不必担心,会伤及人命,只不过,这炼体之初,少不了痛苦。” “既然不会伤及性命,那为何此地的男童却只有这十几人?” “这……一来阴阳家招收弟子看重天赋,二来,门规严厉,许多弟子因为受不了这炼体之苦,所以……” 话虽未明说,但青禾也能猜到其中之残酷,轻点颔首之后,便转移了话题。 “那这炼体之术,要到什么时候?我看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听闻此言,红漪回头望去,只见陈雍全身通红,面部因痛苦而略显扭曲。 她身影一动,跃至大鼎之前,见鼎中之水已呈清澈之状,心中惊讶无比。 【自我接下这份差事,还从未见人能将鼎中的药力吸收得这般干净,莫非是低估了他的天赋?】 心中呢喃一句,红漪便开口说道,“今日的修炼到此为止,你先下去休息,待会我会派人送药给你。” 听到耳旁传来的声音,陈雍从坐忘心法之中回神,睁开了眼睛。 “红衣妹妹,这就结束了?我正感到爽快呢!” “哼,鼎中之药有降低温度之效,如今药力已尽,难道你想被煮熟吗?” 闻言,陈雍这才注意到,鼎中的药水,不知何时变得清澈。 “传闻之中,炼体之道大成,刀剑难入,又岂会怕这区区沸水?” “这是谁告诉你的?我阴阳家的炼体之术,目的是为了提高身体素质,以备接下来修习其他的阴阳术,就算是炼体大成,也不能做到刀剑难入。” “额……原来阴阳家的炼体术,只是为了打基础啊……” 红漪懒得搭理,吩咐一旁的道童去取衣物之后,便回到了青禾身边。 “长老,这少年是和你一起进入阴阳家的吗?” “嗯……” “原来如此……” 没过多久,陈雍便换上一套浅黑道袍,来到了两人面前,见青禾也在,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你的伤没什么大碍了吧?” “已经无碍。” “那便好……” 青禾微微点头,目光移向了红漪,开口说道,“我与他是旧识,让他去我那里居住,可以吧?” 红漪微微一怔,“长老恕罪,弟子并不敢做主……” 闻言,青禾没有为难她的意思,侧身看向了陈雍,语气略显温柔,“那你好好在此修炼,若是有事的话,便让红漪转达于我。” “好……” …… 半月时间转瞬即过。 而在半月时间里,陈雍白天炼体,晚上修炼坐忘心法,进展飞速。 现如今,他已经迈入了武者六品之境,且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至五品。 此时,阴阳家修炼场。 陈雍站在一群道童身后,高出一个头的他,在这群人中尤为夺目,那些女童见状,充满了好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而陈雍,同样是充满了好奇,只因,这几十人的大殿内,除他之外竟看不到一个男童。 “今日将你们聚在此地,便是要教你们我阴阳家的基础功法——凝气成线。” 大殿前方,红漪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着动作,很快,她的掌心便凝聚出一道浅红色的光芒。 “灵力运行路线已经教过你们,现在你们自行练习即可……” 听闻此言,陈雍瞬间懵圈,怔怔的看着红漪。 “红漪妹妹,你没教过我啊!” 此言一出,大殿内,落针可闻,那些女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雍。 竟然有人敢叫红漪师姐妹妹,他太勇了! 红漪白了一眼陈雍,清冷的说道,“将内力从丹田引出,沿经脉汇聚于掌心或是指尖……” “这么简单?” “哼,大言不惭!” 陈雍微微一笑,开始运转灵力,试图在掌心凝聚出丝线,可他尝试了多次,掌心却只散发着内力的波动,始终无法凝聚成形。 而不远处的那些女童们,有的已经成功凝聚出了光芒,尤其是其中一道绿色的光芒,尤为亮眼。 她们看着陈雍失败的样子,不禁发出了几声轻笑。 见此一幕,陈雍亦是感到尴尬,额头上冒出了些许汗珠,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集中精神,按照红漪所教的灵力运行路线运转。 「气沉丹田意如渊,掌中无形刃如光,一念凝锋破山河,心剑合一斩苍茫……” 这一次,他摒弃杂念,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凝聚光刃中,渐渐的,一柄三尺左右的白色光刃在他掌心缓缓成型,只不过虚幻无比。 红漪见状,心中震惊不已,【这是……聚气成刃!】 就在这时,光刃瞬间消失,陈雍只感觉体内被抽空一般,大口喘着粗气。 “果然天赋还是不行,连体内的内力都掌控不了……” 红漪小嘴微张,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 【我只是教你简单的凝气成线,你却直接领悟出聚气成刃,这天赋,还低?……不愧是东皇阁下亲自带回的人……】 吐槽归吐槽,但她并未点明,毕竟,青禾长老可是和她打过招呼,在教他修炼之时,千万别惊讶他的天赋,不然的话,很容易滋生他自大的心理。 再加上,聚气成刃本就消耗极大,若没有强大的内力支撑,很容易变得虚弱。 “看你虚弱这样,先去一旁休息一会吧。” 红漪说罢,便走到了那群女童前,沉声说道,“你们可别学他那样,将内力凝聚成某种武器,而是要借五行之势而为。” 众女童思索一番之后,便静下心来,认真思考她们之前学过那些有关五行的知识。 很快,大殿中便再度亮起几道微弱的光芒,从颜色上看,基本上与水、木、火有关,至于金和土,一个都没有…… 红漪见状,眼中亦是升起一丝喜意,【看样子,这届的五灵玄同,天赋都还尚可,尤其是那个木部的小女孩……】 …… 第23章 东皇阁下对他,竟然这般看重? 陈雍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大殿角落,靠着朱漆立柱缓缓坐下,他低头看向了仍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明明是按照红漪所教的运行内力,怎么会突然变成剑刃,而且内力一下子就被抽空……】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小声嘟囔一句,“果然,阴阳家的法术比想象中难多了……。” 而此时,大殿中央,红漪正在指导那些女童调整手势。 陈雍余光一看,注意到了那个绿裙小女孩,她的姿势最为优雅且标准,只见萦绕在她之间的绿色光芒,也最为凝实。 “以木为引,借势而行。”红漪走到小女孩身边,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小女孩眉头微蹙,轻轻点头,片刻之后,她快速结出手印,一片晶莹的树叶形状,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天才!”红漪忍不住赞叹出声,随即意识到失态,扭头看向了其他人,板着脸说道。 “你们继续修炼,切勿好高骛远,像那个人一样。” 说罢,她还指了指坐在柱下休息的陈雍。 陈雍看得入神,听到红漪这句话,脸色微沉。 【什么叫好高骛远?自我进入阴阳家,每天不是在炼体,就是在炼体的路上,何时接触过阴阳术的基础知识?】 心中吐槽一句,陈雍别过头去,运转坐忘心法,调息内力,随着他对坐忘心法的感悟越来越深。 他算是发现了,这坐忘心法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是却是调息内力的上好内功心法。 殊不知,就在他沉下心神,修炼坐忘心法之时,大殿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神秘身影。 红漪在指导完那些女童修炼之后,便欲回到自己的位置,这时,她余光一瞥,看到了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紧接着,她身躯一震,刚想开口行礼,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封住。 东皇太一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打扰这些弟子修炼,随即便转身离去。 见此一幕,红漪吩咐一声,让那些女童继续修炼之后,便跟了上去。 …… 大殿外,走廊上。 红漪恭敬恭敬的站在东皇太一身后,“弟子红漪,参见东皇阁下。” “免礼吧……这些弟子的天赋如何?” “回东皇阁下,木部出现了一个天才!” “只有木部吗?……”东皇太一低声呢喃道。 “除了木部那个天才之外,还有一人!” “哦?” “那人便是陈雍,他不仅在金部熬过了锻体之中,而且在这半月时间里,便突破了武者一境,方才我教授凝气成线之时,他便领悟出了聚气成刃!” 听闻此言,东皇太一心中微惊,缓缓说道,“观他骨龄,已经过了修习我派阴阳术的最佳年纪。 但半月一境,且能领悟聚气成刃,这份天赋,倒也是少见……” “那……东皇阁下准备如何?让他继续待在金部,还是让他入其他部?” 东皇太一思索一番,“东君、月神、星魂……等都有了人选,至于大少司命,假以时日也将会从你们之中选出。 而礼魂一部,已经上百年没有人传承了……” 话音落下,红漪心中震惊无比,【东皇阁下,对他的期望,竟然这般高!】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与,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成其礼敬,乃传歌作乐,急疾击鼓,以称神意也…… 要想成为我阴阳家的礼魂,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一月后,我便让他入星阁,在此之前,你可要好好教导他,我阴阳家这些基础术法……” 红漪闻言,虽不知星阁是什么地方,但也能猜到,那里必定充满了凶险。 “东皇阁下放心,弟子定会好好教导于他的……” “嗯……下去吧。” “弟子告退。” …… 明桑阁,东君修炼之地。 她正盘膝于一棵大树下,闭目修炼。 忽然之间,一道微风拂过,她猛的睁开眼睛,看到来人是东皇太一之后,赶忙起身行礼。 “东君参见东皇阁下。” “不必多礼。” “恭喜东皇阁下出关,我这就去通知其他长老,来此见您。” 东皇太一摆了摆手,“不必了,此番闭关虽有些领悟,但更多还是困惑,此番短暂出关,只是为了交待你件事。” 东君微微一愣,“东皇阁下尽管吩咐。” “其一,在此之前,我夜观星宿,见帝星日渐明亮,且有力压群星之势,因此便欲与秦国交好,让月神前往了秦国。 算算时间,她也应该要回来了,待她回来之后,你便与她共同暂管派内事务。 其二,昨夜之时,我再观星象时,隐约从万千星宿中窥探到‘异星现,阴阳变’\"六个大字。为此,我欲打开星阁,让陈雍进入。” 东君闻言,娇躯微震,“东皇阁下的意思是,陈雍就是所谓的异星?” “若是他能从星阁走出,那他便是。” “可是……星阁乃是我阴阳家的禁地之一,且里面还有着我阴阳家的诸多功法,以陈雍的实力,恐怕难以走出。 而他与客卿长老关系莫逆,如此一来,会不会与她产生间隙?” “无妨,若是真的危及他性命的话,到时候我自会出手。” “我知道了,东皇阁下!” “这是打开星阁的密匙,暂且由你保管吧,另外,这是一部《星象变数经》残卷,你交给陈雍,但暂且不必透露星阁一事,待一月之后便让陈雍入星阁!” 话音落下,一把古朴的密匙,便出现在了东君手中,她随意的看了一眼。 当她抬头之时,东皇太一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真是的……东皇阁下总是那么神神秘秘的……】 心中呢喃一句,她收好钥匙和竹简,便接着修炼…… …… 另一边,也不知过了多久,陈雍在大殿角落调息完毕,他睁开双眼之时,只见大殿之中,只有一道红衣身影,不禁有些疑惑。 “红漪妹妹,已经修炼结束了吗?” “嗯……自你入定之后,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啊……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你怎么不叫醒我,我还想看看那些小师妹们,修炼的法术呢。” 红漪闻言,白了他一眼,【若不是东皇阁下对你如此看重,加之忘我之境可遇不可求,我早就‘叫醒’你了!】 心中吐槽一句,她便拿出一份竹简,“这是我修炼的功法,你可以试一下……】 陈雍接过,看到上面刻有《骷髅血手印》几个大字,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不是你的功法吗?这般轻易就送给了我?” “这只是第一卷,适合你们这些新弟子修炼,若是你想得到后面的,那也得等你掌握哦这一卷之后再说。”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红漪妹妹了!” “哼,贫嘴……好了,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便回去吧,明日巳时初,你来此地,我教你修炼……” 话音落下,红漪转身就走。 而陈雍,看着手上的竹简,亦是若有所思,【传闻之中,阴阳家规矩繁多且森严无比,弟子之间的竞争亦是残酷无比。 虽说红漪还不是大司命,但现在的她与成为大司命之后,简直是判若两人,不仅在诸多事上对我帮助有加,现在还送我功法? 难道说,就因为我长得帅气?…… 算了,明天直接问一下她便是,五灵玄同,是不是都可以学习五部基础的术法……】 暗自思忖一会,陈雍亦是起身,离开了修炼大殿。 …… 第24章 一起修炼的同伴——小衣。 次日一早,天色微亮,陈雍便来到了那口用来炼体的大鼎旁,他准备在跟红漪学习《骷髅血手印》之前,先泡上一番。 而这,已经成为了自他入阴阳家以来,每日的必修课。 而此时,大鼎旁已经有了道童,他们有的在麻木的添加着柴火,以及药草。只不过,初来之时,这里还有十余些孩童,而如今却只剩下了五人。 他也曾向红漪问过,那些消失不见的道童去了哪,红漪告诉他,那些道童天赋不够,已经被逐出了山门。 起初他还以为,这些道童是被暗中做了,但想到阴阳家还有一门秘术——控心术,以及一些封印记忆的咒印,他便将这个想法掐断。 “果然,人心若是黑的,那看到的东西,也大部分是黑的……”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便退去上衣,跃进了大鼎,而那些道童见状,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从表面上看,陈雍的拳头就比他们的大,从另一方面而言,他们惧怕无比的药淬,在他眼里就像是泡澡一般。 他们的眼中,并未因为陈雍率先药淬,而升起怨色…… 一个时辰后,陈雍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已经接近于红漪约定的时间,这才有些不舍的离开大鼎,穿上衣物之后,便朝着修炼术法的大殿而去。 刚入大殿,便见红漪早已在此等候。 “红漪妹妹,这么早啊!” 红漪白了他一眼,懒得回话,拿着一份竹简来到他的身旁。 “这是东君护法让我给你的。” 竹简入手之时,尚有余温,陈雍小心展开,瞳孔微凝。 “《星象变数经》?这是什么功法?” 红漪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听说过,兴许只有长老以上才能知晓一些吧,不过,东君护法临走时说过,让你好好参悟,一月之后便测试于你。” “那……我们还练不练《骷髅血手印》?” “练!”红漪轻吐一句之后,便来到大殿中央,而陈雍将竹简收下之后,赶忙跟上。 随后,红漪一边耐心讲解修炼要诀,一边亲身示范,而陈雍的心思并不在她凝聚出的那些术法,而是欣赏她那灵动的身影,看得津津有味。 …… 日渐西沉,结束修炼之后,陈雍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拿出那份竹简,细细研读起来,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竹简记载的并非单纯星象,而是一套将人体经脉与周天星辰对应的修炼体系。 “角宿通肝经,灵力可如春木勃发……这,怎么有些像是《黄帝内经》中五行对应的关系?” 低声呢喃一句,他起身来到屋外,抬头仰望着天上苍穹,很快便到了那些星宿的位置。 【对于一个后世之人而言,要知道这些星宿的位置很容易,可是,要如何修炼?难不成,引星宿之力入体?可是这也太过玄幻了吧。】 沉思片刻,陈雍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抛开正经历史不谈,这世界本身就出现了一些难以理解的东西。 毕竟,除了那些个诱人的各种丝……他还看到了那些高手的剑气、术法……” 想到这里,他便决定按照竹简记载,盯着那些星宿,感悟着两者之间的关联。 直至深夜,他才将心神从天穹之中抽回,感受了一番体内的内力,他略显失望。 “还以为,这引星辰之力入体,能让我连破几境,但现在看来,除了内力雄厚一些之外,并没有感受到其他的变化,难道,真是我天资太差了?” 据不可靠消息,阴阳家的星魂护法,乃是一个少有的天才。 虽然对他印象极深的画面,就是他逼格满满,单手面对盖聂的画面,但那时他的地位,可是仅次东皇太一与月神。 由此可见,他虽然有装逼的嫌疑,但实力却是不可小觑,而且观他的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便可单手扛那时的盖聂,其实力至少是宗师之境,而我也快这般年纪,却还是武者六品…… 哎……天赋差,那就但愿能勤能补拙吧。 低声自语一番,陈雍收起竹简,开始炼起红漪教他的术法…… …… 半月时间,悄然而逝,这段时间,陈雍的生活节奏,也加快了许多,早上炼体,中午炼术法,晚上观星宿,深夜温故而知新…… 这也导致他体内的内力,浑厚得不像一个武者六品之人,但可惜的是,尽管如此,他依旧没有踏出五品那一步。 不过好在他掌握了简单的《骷髅血手印》之后,红漪便找来木部的一个弟子,教他《万叶飞花流》的第一卷。 至于金部的药人之术,于他而言,没有多少作用,于是他便拒绝了。 至于水部、土部……听说那些弟子被她们长老带去了其他地方修炼,并未在总部这里。 虽然有些可惜不能见到那些水灵灵的水部弟子,但好在学习《万叶飞花流》的时候,他多了一个同伴。 没错,就是那个疑似少司命的绿衣少女! “你盯着我看作甚?我脸上有花吗?” 听到少女略显不满的语气,陈雍讪讪一笑,“不是,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 “哼,长老可是教导过,你们这些男人满口胡言,没有一个好东西!”少女冷哼一声。 闻言,陈雍忽然觉得,眼前这人肯定不是少司命! “看来你们的长老,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对了,相识了几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叫我小衣就行……” 陈雍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相信,【不是吧……她还真是将来的少司命?将来的少司命,可是女神级别的人物,温柔恬静……面纱下的美眸和容颜,不知迷倒了多少Lsp。 最主要的是,她不说话啊! 怎么眼前这个小女孩,声音那么悦耳,说出话的却是那么不堪呢……】 吱—— 一道沉重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陈雍的思绪,他回头一看,只见红漪带着那个木部弟子,缓缓而来。 抛开脑中杂乱的思绪,陈雍调息了一番,这两人出现,也就意味着,今日的修炼开始了…… …… 第25章 夜探禁地,陈雍的猜测。 明月高悬,星辉点缀大地。 陈雍站在自己屋子房顶,他并没有继续修炼星象变数经,而是目光深邃的看着那无垠苍穹。 【阴阳家真如我所见这般吗……记忆之中,阴阳家脱离道家之后,自成一派,剑走偏锋,弟子虽少,其实力却是不虚任何一家。 这段时间以来,五部的基础术法,他们竟然可以任我学习,甚至,还给了一部从未听闻过的法诀。 哪怕只是一部残卷,但修炼下来我能感觉到,其强大丝毫不弱于坐忘心法。 东皇太一如此这般,真的只是因为我知道苍龙七宿的秘密吗?……】 沉思许久,陈雍目光微凝,目光飘向了远处。 “这段时间都在忙着修炼,许久未见我家那位大小姐了啊……” 念及此,他的嘴角微微一扬,紧接着,跃下房顶,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月色中。 悄悄的来到初来之时的大殿,陈雍环视了一圈。 “当初东君和青禾似乎是从西南方向离去的……” 随着他的目光一定,在西南方向看到了一扇大门,来到大门之前,寻找一番,果然发现了一个机关。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大门缓缓打开,而他则是快速的溜进通道。 也不知道在通道中走了多久,他突然在一道古朴大门前停下。 【罗生堂?少司命的诞生之地?】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你在这里干什么?” 回头一望,只见东君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弟子陈雍,见过东君护法!” “原来是你……这么晚了不歇息,来此作甚?” 陈雍讪讪一笑,“这不是与我家小姐许久未见,所以今晚想去看看……” “来找青禾姐姐?她去山下了,若是你想见她的话,等明天我会派人来带你的。” 陈雍心中一紧,“去山下了?她去干什么?难道是罗网派人来了?” “不必担心,姐姐只是说,她在这里闲得无聊,想帮我们阴阳家做点事,所以便从那些淘汰的弟子中,挑选了一批,培养他们,让他们为我阴阳家收集情报。” 陈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阴阳家对外面的情报,知道的的确很少……” “哼,东皇大人的实力高深莫测,阴阳术的境界早已入了占星境,要想知道些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不过,你说得也不错,对于天下间的这些小事,我们知道的的确不多……” 闻言,陈雍心中一紧,脸上笑意不减,“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再来吧,东君护法,早点休息哈……” “站住!”东君一声轻喝。 陈雍止住步伐,“东君护法有事吩咐?” “哼,你忘了我阴阳家的规矩?没有护法长老的允许,其余弟子不可擅入其他地方?” “啊……这,一时心切,忘了……” 东君瞪了一眼,“念你是初犯,这次就放过你了,不过若是还有下次的话,那……” “嘿嘿,东君护法果然是人美心善,弟子谢过了!” “少说这些恭维的话,我可是听青禾姐姐说了,你的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额……”陈雍顿时语塞。 “对了,听红漪所言,你这段时间,已经基本掌握了火、木两部的基础术法,三天之后,我会让你入星阁,试炼一番,你做好准备吧。” “星阁?那是什么地方?” “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东君护法说得极是,那……弟子告退?” “去吧……记住,下次不要乱跑!” “弟子明白!” …… 走在回去的路上,陈雍的脸色愈发深沉。 【擅入这些地方, 被东君逮到,竟然没被惩罚,阴阳家对我的包容,已经到达了这种地步了吗? 方才东君所言,东皇太一的阴阳术最低也是占星之境,而占星便可通过观测星象,窥探一个人的命运轨迹。 难道说,东皇太一窥探到了我的命运轨迹?知道我是来自其他世界?】 念及此, 陈雍心中一震,止住了步伐。 【是了……苍龙七宿固然重要,但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少,魏国铜盒还在我手中,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秘密,就对我如此包容。 相较而言,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或许会更加让他感兴趣,这么说来,阴阳家之所以如此对我,是想利用我?】 陈雍越想越感到后怕,剧情之中,阴阳家虽然入秦辅佐,但实际上他们也有着自己的谋划,有时候甚至对于祖龙的命令,也是阳奉阴违…… 也不知道思索了多久,陈雍嘴角忽然一扬,【管他将来想要利用我干什么,只要我抱紧祖龙这根大腿,到时候我就不信,阴阳家能抵挡住百万雄狮! 况且,我现在的实力地下,但并不代表将来会一直如此!我之所以来这阴阳家,何尝不是一种利用……】 次日一早,陈雍刚药淬完毕,红漪便直接找到了他。 “陈雍,东君护法有令,让我带你去见客卿长老。” “那就还请红漪妹妹带路。” “跟我走吧……”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青禾居住的院落。 此时,青禾已经在凉亭中等候,一见面,两人竟然有些相顾无言。 红漪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微微一礼,“长老,人我已经带到了。” 说罢,她便很识趣的离开了这里。 片刻之后,青禾才柔声说道,“一段时间不见,倒是长高了几分。” “本就是长身体的阶段,来到阴阳家之后,除了修炼,便是好吃好喝的待着,能不长高吗?” 青禾莞尔,“这倒也是,来到这里之后,不必担心追杀,也不必为了刺杀风餐露宿……” 陈雍亦是一笑,坐在了青禾对面,很是自然的倒了一杯茶水。 “我听东君说,你在为她们培养收集情报的人才?” “嗯……闲来无事罢了。” “真是这样吗?” 青禾心中微微一震,瞥了一眼他,“有些事你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的。” “嘿嘿,小姐说的是,不过,你不必担心,罗网是不敢派人来阴阳家找麻烦的,至于以后,就算他不找我们的麻烦,我也会找他们的麻烦!” “现在这种生活挺好的,惊鲵剑在不在手,已经无所谓了。” 陈雍笑而不语,他指的可不单单是拿回惊鲵剑! 之后,两人也不再言及其他,而是聊起了这段时间的日常。 青禾得知陈雍现在已经是武者六品的境界,且修习了阴阳术之后,内力竟然没有混乱,再次震惊了她。 不过,她依旧没有说陈雍的天赋其实很高,只是平淡的恭喜了一句。 毕竟,这段时间在阴阳家,她算是理解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 第26章 他果然是那颗异星! 三天之后,东君亲自来找到陈雍,带着他来到了星阁之外。 陈雍站在星阁大门前,仰头望着这扇黑漆漆的大门,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门上暗红色的符文忽明忽暗,给人一种压迫之感。 “怎么,怕了?”东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猛的回头,差点撞上不知何时贴近的东君。 “谁……谁怕了?我只是觉得这些符文挺神秘的……” 东君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这里也算是我阴阳家的禁地,凡是禁地,门上都刻有符文阵法。” “原来如此,那我如何进去?” “退后……” 一道轻语落下,东君侧身上前,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纤纤细手结着复杂的术印。 这可让陈雍看得眼花缭乱。 盏茶过后,东君取出一柄钥匙,插入了钥匙孔,有些虚弱的说道,“好……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陈雍见状,心中升起一丝凝重,【光是开门,便能让东君如此,这星阁不简单啊……】 “不知要做到什么地步,才算试炼完成?” “星阁共分三层,若是你能通过,从里面走出,那便算是试炼完成。” 陈雍点了点头,微微一礼,“有劳东君护法了!” 说罢,他便迈入了星阁。 踏入星阁的瞬间,四周骤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他下意识伸手往前探,指尖却触到一片虚无。 “这也是一种阵法吗?还是……” 呢喃之音未落,他脚下突然亮起无数星芒。 “哗啦——” “哗啦——” 只见数十道赤红锁链破空而来! “卧槽!”惊呼一声,陈雍迅速闪开,而那赤红锁链抽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急忙运转内力,双手结印,刹那间一柄五尺左右的剑刃出现在手。 剑刃刚刚成型,那些锁链突然由红转蓝,炽热瞬间化作刺骨寒意,一道冰链擦过他的脸颊,顿时留下一道血色浅痕。 “嘶——”陈雍疼得龇牙咧嘴。 “难道这一层考验的是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凝聚的这剑刃,虽然与利剑大差不差,但太耗内力,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虚弱。 早知道,就学习一些水部的术法了……不,不对,这火链似乎并不是单一的五行属性!” 念及此,他在躲避的同时,也在思考着对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灵机一动,双手快速结印:“木火相生!” 赤、绿光芒在手中交替,瞬间形成一道火墙,拦住了那些冰链,刹那间只留下一半的冰链子。 见此方法有用,陈雍运转内力,借助相融的那些火链,与剩下的冰链形成了对峙。 僵持许久之后,就在他感到有些力竭之时,那些火冰链终于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最终化作白雾消散。 黑暗退去,烛火亮起,照亮了大殿,一条台阶映入眼帘。 “原来这些火链只是幻境……” 低声呢喃一句,他便走向了第二层。 刚踏上第二层,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只见一棵参天古木直插云霄,树枝垂落如帘。 “还挺漂亮......” 就在此时,尖锐的木刺破土而出,陈雍迅速闪避,撞上那棵古树,树干突然软化,那些树枝瞬间缠上他的四肢。 “呵呵……幻术。”陈雍冷笑一声,随即便在手中凝聚火焰。 烈焰过处,那些树枝如泡影般消散,但那些破土而出的木刺却是越来越多。 见此一幕,陈雍咬咬牙,催动全身内力,双手凝聚出两个血色骷髅,攻向了那些木刺,刚一接触,血色骷髅瞬间散开,化作了火苗。 他如法炮制,身形闪避的同时,不断攻向双手结印,很快,一些木刺便被成功点燃。 待最后一根木刺化作雾气消失,陈雍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 “第一层火与水结合,第二层木与土结合,想必这第三层,应该是金了吧。 虽然内力所剩无几,但这段时间以来,从未落下炼体,虽不能刀枪不入,但也比普通人坚硬很多,应该能抗过去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五灵玄同的试炼,就是这般难度,不知道那些长老和护法的试炼,又该是多么难……” 恢复片刻之后,陈雍起身,来到了一处石壁前。 只见石壁前,刻有“破幻易,破己难”六个大字。 虽心中疑惑,但他沿着石壁后方的台阶走了上去。 进入第三层,场景再次变化,陈雍宛若置身于一片星空之中,那万千星辰仿佛能触手可及。 他并不敢大意,精力集中,防备着不知会从哪里冒出来的攻击。 可惜,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东西对他出手,疑惑之间,他突然发现,那些星宿的位置开始改变。 当他凝视之时,仿佛看到了一幅画面。 只见一个偏僻村庄,一家普通农户,一个普通男子,站在屋外,来回踱步,神情焦急。 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他的神情才松了下来…… 画面一转,还是那对夫妇,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孩童,在亡命奔逃,而在他们的身后,一群乱兵,追击而来,看其衣饰,似乎是赵军。 很快,那对夫妇便被追上,惨死在了乱军刀下,就在他们想对孩童动手之时,一个身着医家服饰的女子出现,用钱财换下了他的性命…… 画面再度一转,只见一个少年,被扒了一个精光,不远处一口铁锅,正冒着热气,就在那些农夫想要将少年烹饪之时,忽然纷纷倒地。 而那少年,面色平静,穿上衣物之后,拿起旁边的一根铁棍…… 画面戛然而止,而后一片混沌,陈雍微微皱眉,【这就是原主的记忆?】 与此同时,幻境消失,露出了一座木架,其上摆放着一些竹简,陈雍收起心中疑惑,走向木架,看到竹简上的那些字之后,心中一喜。 “魂兮游龙、阳脉八咒、阴阳合手印……控魂术、傀儡术、聚气成刃……皇天后土、白露欺霜、九水风起、万叶飞花…… 这些是……阴阳家的绝学,而且还是完整的!” 陈雍心中震惊无比,目光定格在了最为古朴的那份竹简——《星象变数经》 【能看到这些绝学,说明这一层考验已经通过,一个小小的试炼,就能有如此丰厚的奖励,阴阳家果然大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是允许我修炼全部的,还是只允许我已经修炼的那些功法?】 想到这,他回头看向了台阶,而此时,台阶已经消失不见,此地变成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密室! 陈雍不由得心中一紧,定了定神,他便开口说道,“东君护法,我已通过试炼,这里的功法,我能修炼什么?” 密室传来他的回音,等了许久,也不见东君回话,见状,陈雍目光一凝,沉声道,“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是可以修炼这里的全部功法了!” 说罢,他便来到木架,拿起魂兮游龙的功法,见依旧没有人回话,他试着翻看竹简,结果依旧。 一刻钟之后,他嘴角微扬,低声呢喃道,“既然不管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殊不知,此时在他的头顶,一道身影静静的矗立在那,而那人正是东皇太一。 此时他的气息略显沉浮,很显然,他被陈雍震惊到了。 【果然,此人就是那颗异星!前两层虽说有些难度,但以他的天赋,能通过倒是预料之内。 但这第三层,考验的便是心境,哪怕天资强如东君、月神等人,在看到命运之中的那些轨迹的时候,也迷失在了幻境之中。 是人,便会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但这小子,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对于经历的过往,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最为主要的是,在他杀了那些村民之后,他的未来竟然是一片混沌,哪怕是本座自己,也能在这传承下来的阵法之中,窥探到一丝未来。 而且,本座第一次踏入这星阁之时,那些功法也没有全部展现在本座面前,换句话说,在这阵法之中,能得到什么功法,也因人而异……】 沉思许久之后,东皇太一嘴角忽然一扬,“既然是异星,那就让本座看看,你这异星能到达何种地步,能助我阴阳家到达何种地步!” 低声呢喃一句,只见他随手一招,不露痕迹的从木架上取走了一卷竹简,而那卷竹简,正是《星象变数经》的最后一卷! 紧接着,他单手结印,此地环境,再度变成了方才那般——宛若置于星穹之中。 而陈雍见此一幕,不禁一愣,但当他凝视之后,发现并没有出现画面,这才放下心来,继续修炼木架上的那些功法。 …… 第27章 礼魂归位,他将代表我阴阳家入世。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雍感到饥饿,这才停止修炼功法。 抬头一看,只见星辰环境还在,出口不显,心中再度一紧。 【该不会真把我当做是修仙吧?还不放我出去,难道要我饿死在这里?】 环视一圈,发现在不远处摆放着一个食盘,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算有点良心……他们这是让我在这里闭关啊,如此说来,是默许我学习这里的功法了? 这么一想,这阴阳家还真是大气!只不过,深处环境之中,根本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啊……】 思衬一会儿,他来到食盒旁,简单吃完饭后,便继续修炼…… 就这样,陈雍不知在幻境中修炼了多久,他只记得,每当自己感到饥饿的时候,便已备好了食物,有时候还会多出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 原本他还想着通过送食的规律计时,但后来他发现,随着他的内力越来越雄厚,境界越来越高,用膳的规律也被彻底打乱。 有时候能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而有时候,却只能吃已经凉透了的。 于是,他也不在纠结这些细节,将计时的想法抛之脑后,毕竟,从阴阳家的表现来看,他们并不希望自己被饿死。 如今,这里的功法,我已经基本掌握,只要内力足够,便可一一施展……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学会了那么多功法,理论上来说,体内的内力应该雄厚无比。 可事实上,到了现在,只不过是突破到了武者三品之境,难道说是我学得太多、太杂,从而导致内力相克,难以进步? 可是,自从领悟了《星象变数经》后续功法之后,我已经将内力存于各条经脉,使其能相生,根本不会发生什么冲突啊。 难道说,真是我天赋平庸,所以才会如此?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密室里忽然传来一道轻响,紧接着,一条石阶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见此一幕,陈雍脸色一喜。 “终于闭关结束,可以出去了!” …… 来到星阁之外,一道倩影早已在此等候。 见到来人,陈雍不禁一愣,目光在她身上游离。 “哟——红漪妹妹,一段时间不见,竟然长得这般丰润了!” 红漪闻言,瞪了一眼,“闭关三年,还是这般死性不改!” “多少?你说已经过了三年!”陈雍一脸的震惊。 “哼,要不是东皇阁下亲口说你在闭关,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好了,随我去大殿吧,东皇阁下召见你!” 红漪说罢,迈着妖娆的步伐,转身就走。 陈雍压下心中的震惊,看着那道曼妙的身影,有些痛心疾首。 【这三年,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阴阳家议事大殿。 此时,只见东皇太一坐在首位,东君与月神分立殿下两侧,月神身后,多了一道少年身影,而在东君身后,则是站着一对孪生姐妹。 【星魂!娥皇、女英!】 “东皇阁下,人已经带到。” 话音落下,红漪很自觉的走到了星魂身后,见此一幕,陈雍微微一怔。 这时,东皇太一缓缓开口,“唤尔等前来,聚集于此,是想告诉诸位,礼魂之位,已经有了人选。” 话音落下,除了东君,其余人皆是一脸震惊的看向了陈雍。 “诸位想必也听说了,我阴阳家出动五位长老,外加一个客卿长老去猎杀墨家巨子。 但结果却是,六去三回,木部长老深受重伤,客卿长老亦是受了不同的伤势。 而那墨家巨子却是逃了,由此可见,我阴阳家对于这天下门派掌握的信息不够,既然礼魂已定,那我便打算让他代表我阴阳家入世。 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落下,大殿陷入沉寂,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陈雍。 而陈雍此刻还被这些消息冲击着大脑,一时没有回神。 直至东皇太一轻咳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咳咳……东皇阁下,不知这礼魂之位……” “地位等同于阴阳家的护法,可令五行长老。” “可我的实力不过三品之境,而且阴阳术的修炼,也不过是幻境诀之境,恐怕不能胜任这护法之职啊!” 此话一出,三道震惊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红漪:「三年三境,这小子的天赋真这么高?本长老五岁入阴阳家,辛辛苦苦修炼十余年,现在也不过是武者四品,阴阳术也才勉强接近幻境诀。 你小子闭关三年,就这般强了?」 娥皇:「听说这小子是三年前才入的阴阳家……】 女英:「不愧是能成为护法的人,天资果然够高!」 而此时,坐在首位的东皇太一,心中同样不平静,自从陈雍闭关之后,那些东西都是由他亲自送的。 陈雍的实力到底如何,他十分清楚。 【这小子竟然还会藏拙?虽是武者三品之境,但体内内力雄厚,丝毫不弱武者一品,加之控心咒的阴阳术,哪怕是对上宗师之境,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最为主要的是,这才过了三年,他还算一个孩子啊!】 压下心中的震惊,东皇太一沉声道,“我说你可以,你便可以!” “额……那行吧” 陈雍话音一落,只见自己身边多了一股力量,紧接着,他原本的黑色道袍渐渐变成了一套黑白相间的锦袍,将他的气质衬托得高贵了一些。 见此一幕,陈雍虽然疑惑,但也能理解,毕竟,少司命归位的时候,也有类似的变化。 “多谢东皇掌教!” “东皇掌教?呵呵,这倒是不错的称呼,你们以后也称我为掌教吧。” “我等遵命!”几人齐齐回道。 “好了,既然诸位没有什么异议,那便先退下吧,礼魂护法留下……” “是……掌教。” 话音落下,几人微微一礼,随后便离开了大殿。 “你可知,为何要让你代表我阴阳家入世?” 陈雍思索片刻,随即开口,“掌教想让我与其他门派争锋,以及寻找苍龙七宿吧……” “呵呵,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你既然知道,那我也就不多说了……对了,你手中的那个铜盒,我就收下了……” 陈雍心中一紧,“不知掌教何时发现的?” “在救下你们的时候,我便知道了那铜盒在你身上……” “那为何……” 东皇太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苍龙七宿关乎我阴阳家百年之计,下次找到铜盒,直接送来给我便可。” “属下知道了。” “好了,暂且退下吧,待明日之后,你便启程吧……” 陈雍闻言,赶忙说道,“属下还有事想问,客卿长老的伤势……” “调养一段时间即可,待会你可以去见见。” “多谢掌教……另外掌教说过,我可以命令长老行事,不知此行,我可否带几个人一同前往?” “可……” …… 第28章 几年不见,你……你也不小了。 陈雍出了大殿之后,径直来到了青禾的院落。 时值暮春,院落里的那些花儿已经过了盛期,那些花瓣随风飘落,零星的铺在青石小径。 刚入院落,便见半隐在树影间的六角凉亭之中,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青禾姐姐,我就说吧,东皇掌教是我不会骗我的,他今天召集我们去议事大殿,便是为了陈雍出关呢。 而且,掌教大人还直接让他担任我阴阳家的礼魂之职呢,这些可是我亲眼看到的,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青禾闻言,端起茶杯的素手一滞,嘴角微微一扬,她的余光已经瞥见了那道许久未见的身影。 “呵呵,既然是东君妹妹亲眼所见,那我自然是相信的。” 东君莞尔,挪了挪屁股,靠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 “青禾姐姐……话说,你这么在意他,是不是喜欢他呀。”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一怔,青禾白皙的颈部爬上一抹羞红,而陈雍则是止住步伐,站在了树后。 “胡说,谁喜欢他呀……” “嘻嘻~姐姐若是不喜欢,那为何脸红,不过,你还真别说,三年不见,那小子长得是愈发的俊俏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陈雍微微一笑,假装轻咳了几声,东君寻声望去,便见他带着微笑走来。 “想不到我闭关的这几年,东君护法竟然与我家小姐这般亲近了?” “我与青禾姐姐一直这般啊,不行吗?”东君嘟囔道。 “这自然可行!” “哼……”东君傲娇的轻哼一声,随即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此时,青禾见到已经与自己差不多高的陈雍,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起初,她得知陈雍在闭关的时候,并没有太过在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名为思念的东西,却是愈发的强烈。 她也知道,身为罗网刺客不该有这种情绪,但她越是不去想,她与陈雍的那些过往,却是越来越清晰。 有好几次,她甚至因此直接去找东皇太一,想要见陈雍一面,但东皇太一每次都与她说,陈雍到了突破关键时刻,不能打扰。 而她自知身处阴阳家,更不是东皇太一的对手,所以只能担忧的等待着。 而在半月之前,东皇太一亲自找到她,请她帮忙杀一个人,而作为报酬,便是可让她见陈雍一面,为此,她才冒着风险远去燕国…… 收起脑中的思绪,青禾柔声开口,“许久不见!” “小姐,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啊!” “贫嘴……” 两人相视无言,一切尽在眼中,气氛略显暧昧。 东君的眼神在对视的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她有些不理解,两人分明都很在意对方,干嘛不说出来? 不过,想到感情一事,自己本就是懵懂少女,她也没有多说什么,伸手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之后,便说道。 “对了,东皇掌教将你单独留下,可是为了你入世一事?” 闻言,青禾微微挑眉,“刚出关就要离开?” “呵呵,小姐不必担心,阴阳家待我们不薄,而且现在我已经成为了一个护法,自然也该为阴阳家做点什么。 而今,我已经有了一点自保之力,代表阴阳家入世,就算是那些宗师高手想要对我出手,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背后的势力。 何况,东皇掌教已经答应我,此次入世还会让长老与我同行。” “那……我和你一起去!” 陈雍摇了摇头,“这倒是不必,我也听说了你受伤之事,你就好好在阴阳家养伤就行。 另外,我此番入世,我欲先往韩国,那里离我们相较要近一,来往两地之间,要不了多少时间。” 青禾沉默半晌,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行吧,我听你的……不过,据我得到的情报,现在的韩国似乎很不平静,你此行准备带哪个长老前去?” 话音落下,陈雍目光移向了东君,察觉于此,东君赶忙摆手。 “你别看我,现在我到了突破的关键时期,需要闭关,不能与你同行。” “你放心闭关即可,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东君闻言,沉思片刻,“星魂是一个武痴,此次出关,也是受东皇掌教命令,我估计他也不会去。 至于月神,过些时日,她需要去秦国一趟,参与夏太后的祭奠之礼,应该也不能去。 木部长老身受重伤,需要养伤,而大司命,也需要留在阴阳家管理那些弟子……能陪你去的,只有水部长老、和土部长老了。 不过,这姐妹俩,对于阴阳家的事,似乎并不是很关心、在意……” “无妨,此次入世,就带她们俩了!” “那待会,我便与东皇掌教禀报一番。” 话音落下,三人沉默了片刻,简单闲聊一会之后,东君便告辞离去。 而陈雍则是留在此地,与青禾的闲聊之中,也得知了闭关这三年发生的许多事。 直至深夜,陈雍看了看天色,见时辰已晚,便欲起身告辞。 这时,青禾声如蚊音,轻轻说道,“今晚,你就留在这吧。” 听闻此言,陈雍猛的缩回右脚,回头看向了青禾,月色与烛火的映照下,那张羞红的俏脸,愈发的诱人。 陈雍喉咙一动,咽了咽口水,“留下……这是何意?” 青禾闻言,瞪了他一眼,【哼……明知顾问,刚认识的时候,真以为我不清楚你看我的眼神吗? 怎么现在,本小姐主动起来,你却是装起了糊涂?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与她早晚会到那一步,而现在,他的天赋尽显,一旦入世,肯定会引起波澜,届时,不知会吸引多少女子。 再者说,这阴阳家便是美女如云,而他亦成为了护法,最为主要的是,这小子本就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人。 若是不抓紧一些,那也不知会被谁拔得头筹……这头筹,必须是我的!】 “大小姐?……”一声轻语打断她思绪。 青禾回神,缓缓起身,低声道:“你……你也不小了……” 话音落下,她便朝着屋内快速离去。 见状,陈雍眸子一亮,下意识的目光下移。 “的确不小了啊……”低声呢喃一句,他搓了搓手,一脸猪哥样的快步跟上。 很快,屋中烛火熄灭,春意盎然…… …… 第29章 离开阴阳家,初遇打火姬。 次日中午,陈雍顶着惺忪的睡眼,扶着走廊上围栏,缓缓离开院落。 走出没多少距离,便见东君带着娥皇、女英迎面走来,见此情形,他赶忙挺直了腰身。 一见面,东君便率先开口,“去你住所找你不见,原来你在这啊……不过,看你的脸色怎么有些不对劲?” 陈雍脸色略显尴尬,昨夜骑马打仗,一直征战到今早天色微亮,要不是想到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他必定会被斩于马下! “没什么,只是昨夜练功用度,有些疲惫罢了。” “嗯?什么功法能让你脸色这般苍白,难道是你学了禁术?” “咳咳~不是禁术,只是一些基础的招式,将来有机会,我教教你……” “哼……本护法才不屑那些简单的招式呢……” “呵呵……”两道轻笑声从她身后传来。 东君回头,一脸的疑惑,“你们两人刚才还不是一副不愿出门的态势吗,现在你们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好玩的事。”姐妹俩异口同声的回道。 陈雍闻言,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游离,【看样子,这两姐妹懂得还不少啊……】 察觉到陈雍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两姐妹神色顿时一变,冷冷的说道。 “属下娥皇(女英),参见礼魂护法。” “咳咳……不必多礼,既然你们来了,想必是掌教和你们说了,既如此,我也不废话了,出发吧……” “属下遵命!”两人略显不满的回道。 陈雍目光微移,看向了东君,“青禾在疗伤,你就不要去打扰她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还得拜托你多加照顾一番。” “不用你说,本护法也会的。” 话音落下,东君便转身离去,陈雍回首望了一眼,那道站在窗边的倩影,嘴角一扬,随后,便带着两姐妹缓缓离去。 …… 几天之后,新城城外,一辆马车在林间小道上缓缓行驶。 马车内,两道倩影相对而坐,驱使着马车的车夫,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显然他的心情不错。 “礼魂护法,恕属下冒昧,你是不是有病?” 话音落下,小曲戛然而止,“你才有病!” “哼,那你为何不多带几个弟子,只有我们三人来此,若是让其他门派知道了,还以为我阴阳没人了呢。”娥皇有些不满的说道。 “没必要搞得大张旗鼓,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还有,和你说了多少次,以后叫我公子!” “你想掩饰身份,我们能理解,可是哪有婢女坐在车厢,公子反而驾车的? 何况,我们好歹也是阴阳家的护法、这一路走来,什么都是我们亲力亲为,你不觉得掉了身份?” “姐姐说得对!” 陈雍脸色一沉,语气有些不满,“怎么的,这一路上是让你们睡在野外,还是让你们有一顿没一顿的了? 到头来,还不是我一路都在服侍你们?” “话虽如此,可是这完全没必要啊……”娥皇说道。 “我愿意,怎么了?” 听闻此言,两女顿时语塞,沉默片刻之后,叹息一声。 “护……公子开心就好……” “好了,你们也不必纠结这些细节,据青禾告知我的消息,现在的新郑可谓是暗流涌动,鬼谷派传人之一,便在新郑。 而且,除了鬼谷派之外,其他的诸子百家之人也有,现在还不是我们高调的时候。” 听闻此言,两女微微一震,但很快眼中便浮现一抹轻蔑。 “鬼谷派传人之一而已,就算是五大派齐聚,我阴阳家也不惧!” “我看你们是闭门修炼炼傻了,一怒而诸侯惧,安则天下息,这可不是说说而已……总之,接下来你们要好好听命行事。 若是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我会对你们做出什么事!” 听闻此言,两女娇躯微震,下意识的紧了紧衣物,这一路走来,陈雍虽未对她们动手动脚,但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经常在她们身上游离,这着实让她们有些害怕。 虽然她们懂得不少,但那些都是从话本上看到了,并未亲身实践过,两人看上去成熟妩媚,但实际上还是黄花闺女呢。 她们可不想屈身这有些变态的护法呢!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敢再多言。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住,只见前方的道路上,站着一道身影。 不……是两道,只见那身材高大、壮硕,肌肉横飞的壮汉肩上,还扛着一道身着红黑相间衣饰的绝美女子。 【这是……焰灵姬与无双!她已经被救出来了?原本还打算亲自去那水缸之中,去救她呢…… 这三年闭关,真是错过了好多啊……】 心中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他便开口说道,“前方何人,为何拦住本公子去路?” 车厢内,两女闻言,亦是探出脑袋,看到焰灵姬那绝美容颜,亦是有些惊讶。 随即,有些嫌疑的看了一眼陈雍,【得……这变态又要演上了,之前遇到山匪拦路,只要是男的,他可是一剑斩之,毫不手软……】 两人心中暗叹一句,亦是很配合的说道,“公子,我们该不会遇到山匪了吧?” “嗯……” “不错,你们是遇到了劫匪……而且,我们还不是普通的劫匪哦~” 话音落下,焰灵姬轻轻一跃,从无双肩膀上跃下,迈着妖娆的步伐,来到了陈雍面前。 “小郎君,能不能将你们的身份借妾身一用。” 看着焰灵姬妩媚的身段,以及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陈雍只觉得胸口有些燥热,向后退了几步。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啊!” “呵呵……我不仅会玩火,玩水也很会哦,小郎君要不要试试!” 话音一落,她的手中多了一道火焰,径直的袭向了陈雍。 见状,女英下意识的想要出手,却是被娥皇拦住。 而这时,陈雍嘴角微扬,一道水幕出现在身前,拦住了焰灵姬。 见此一幕,几人同时一震。 「这是……我水部的白露欺霜!他怎么会!」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遇到硬茬了!】 焰灵姬心中惊呼一语,迅速朝后退去,只是这一击,她便清楚,她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而此时,无双已经来到近前,二话不说,一拳砸向了陈雍。 陈雍也不敢大意,运转内力,单手结印,刹那间,几根土刺,从地上冒出,限制了无双的动作。 「这是……我土部的皇天后土!」 娥皇、女英对视一眼,皆是震惊无比。 而陈雍趁无双顿缓的刹那,已经来至他的身后,重重的一拳砸在他的后背。 无双吃痛,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陈雍身形一动,已然出现在焰灵姬身后,这一切只不过是在眨眼之间。 “美人,若是再出手的话,我可不保证不会有人受伤了哦~” 感受到耳边那股温热气息,焰灵姬心中愤怒至极,但看到那架在自己胸前那柄内力凝聚的剑刃,她只能压下心中愤怒。 “无双,住手!” 刚站起身的无双,听到焰灵姬的命令,顿时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的盯着陈雍。 陈雍微微一笑,收敛自己气息,左手轻轻一拍。 “嗯……的确很润” “你!”焰灵姬刚想发怒,却见陈雍已经回到了马车前,安抚受到惊吓的马儿。 …… 第30章 同行 “无双,我们走!”焰灵姬羞愤说罢,便欲离去。 此时,陈雍悠悠的声音传来,“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闻言,焰灵姬双目喷火,恶狠狠的瞪着他,【要不是有要事在身,光凭你拍一下,我必定与你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你等着,今日之耻辱,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还想干什么?” “嘿~你们打劫不成,还问我想干什么?” 闻言,焰灵姬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扔给了他,见状,无双的大眼之中充满了疑惑。 那可是他们现在所有的财物,若是没钱了,如何进新郑,如何找主人? “这些钱财就当是我们的赔礼!” 焰灵姬说罢,便转身离开,刚走没几步,陈雍的话语再度传来,“站住,这些钱财可不够,你们不仅吓到了我,也吓到了我的小侍女,你也得赔偿她们吧。 再者说,越是漂亮的女人,心思越是歹毒,若是放你们离开的话,你就会去打劫其他的普通人。 为了他们,我不能放你们离开……” 话音刚落,焰灵姬的手中再次凝聚出火焰,只不过,这次却是双手都凝聚。 “欺人太甚,我和你拼了!” “你可要想好喽……”陈雍语气淡然,一脸平静的把玩着手中凝聚出的那柄五尺剑刃。 见此一幕,焰灵姬顿时没了脾气,方才架在自己胸口的剑刃,不过两尺,可现在他却是凝聚出了五尺。 由此可见,他的实力远超自己太多,而且,那两个婢女一脸平淡的看戏,其实力恐怕也不低,自己决不能折身于此! 强压下心中的愤怒,焰灵姬冷冷的说道,“你到底要如何?” “我们从蜀地而来,欲去新郑经商,你也知道,路途还远,一路上也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劫匪,你们身手还算勉强,这一路上就保护我们吧。” 【你这身手,还要我们保护?不过,若是能跟着他们混入新郑,倒也正合我意……】 “我们会在前面开路……” 话音落下,她便带着无双离开。 陈雍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嘴角笑意越来越明显,将钱袋抛向了车厢。 “运气不错,这十两黄金,就是我们的启动资金了,你们可要保管好啊” 娥皇有些木讷的捡起钱袋,似乎还未从震惊之中回神,直至马车再度行驶,她才说道。 “公子,婢女知道了!” 听闻此言,陈雍嘴角微扬,【果然,傲气的女人,就是需要敲打一番啊……】 …… 几天之后,残阳如血,清风微拂,几人是抵达了新郑城外。 看着不远处的城池轮廓,焰灵姬的眼中总算是有了一丝喜意。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但这段时间,她所受的屈辱,可比在水牢之中严重多了。 陈雍不仅将她与无双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五十米范围之内,而且就连食物也要他们去寻找。 找食物也就罢了,最可气的是,那可恶的小子,竟然当着她们的面,将那些野味烤得色香俱全,香味诱人。 原本,她还以为会邀她们一同食用,可谁知,他竟然拿出一些干粮给他们! 不仅如此,每当夜幕降临,他便会让自己与无双轮流守夜,说是什么害怕山中野兽? 甚至,还将他的两个婢女赶出车厢,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自己进去心安理得的睡觉。 要不是实力不敌,她早就烧了那辆马车了! “不过新郑近在咫尺,等我寻到主人之后,定要报仇,让你生不如死!” 焰灵姬呢喃之语刚落,陈雍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你在这嘀咕什么呢?” 闻言,焰灵姬吓了一跳,猛的回头,“没……没什么,只是在说,前面就是新郑了。” 陈雍微微颔首,看了一眼。 “既然到了,那你们便自行离去吧,若是下次再让我遇到,你们还在干打家劫舍的勾当,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此话一出,焰灵姬顿时懵了,“你要赶我们走?” “嗯?既然已经到了新郑,你们也没什么作用了,还留着你们干什么?” “不是……你不让我们护送你们进城吗?” 陈雍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无双,“你看他虎背熊腰,就像是一座小山似的,一眼看去就不是好人。 我们只是来这里做生意的,不想被韩国那些官员注意到,所以,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你们从哪来,就回哪里去吧。” 焰灵姬顿时哑口无言,对于这些韩国之人而言,他们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光明正大的进城话,或许还会引起城中之人的注意。 就在焰灵姬短暂思索之际,陈雍的话语再度传来,“听你的意思,是想与我们一同进城?” 闻言,焰灵姬看了一眼不远处城墙上的那些守卫,随即点了点头。 陈雍见状,微微一笑,“要想进城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焰灵姬见陈雍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这几天,眼前这人可是没少吃她豆腐。 “只不过什么?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答应你龌龊的想法!” “e=(′o`*)))唉,人心中的成见就像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也难以搬动啊……我对你能有什么龌龊想法呢? 只不过,身上拮据,你想要进城,总得给点报酬吧……” “无耻至极!我们身上的财物,不全都在你手里吗?”焰灵姬一脸愤慨。 “赔礼是赔礼,报酬是报酬。” “你……!我没有钱财了,你不带的话,我们自己想办法!” “不!你有!” 听闻此言,焰灵姬转身便欲离去,陈雍身形一动,拦住了她的去路,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发簪。 “看,这不就是报酬了吗?” 焰灵姬心中一惊,头上的微散的秀发已经散落至肩,很快,一个长发及腰的窈窕身影,便映入陈雍眼帘。 打量一番之后,陈雍也不禁惊叹她的容颜,【不愧是国漫第一女神,这颜值、这身材、这长腿…… 不过,现在这模样,与身上的衣饰不搭啊,将来得挑选一套更薄的……】 “无耻之徒,还我发簪!” 陈雍回神,淡淡一笑,“你还想不想进城?” “不想!” 话音落下,焰灵姬便欲抢夺他手上的发簪,可惜她哪是陈雍的对手,几次攻击都被陈雍轻松躲过。 见陈雍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焰灵姬顿时委屈万分,愤恨的瞪着陈雍。 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陈雍很快意识到,这发簪或许对她很重要,随即笑道,“开个玩笑,别太当真啊。 你要进城的话,便随我们一起,不过那个大块头,得另想他法,毕竟他的身材实在是太显眼了。” 陈雍一边说着,一边将发簪还给了焰灵姬。 焰灵姬沉默着接过发簪,转身朝着无双走去,走了十步左右才缓缓开口。 “若再有下次,哪怕不是你的对手,我也要与你玉石俱焚!” 闻言,陈雍一脸的无所谓,【下次?下次我就是你亲自解下了……” 片刻之后,不知焰灵姬和无双说了些什么,只见他点点头之后,便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而焰灵姬则是回到车旁,静静的站着,陈雍也没有多问,让焰灵姬坐上马车之后,便带着三女朝城池而去。 …… 第31章 什么?你们竟然相识? 几人顺利进城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摊贩们早已支起了各色棚子,有挂着红灯笼的食肆,有摆满绫罗绸缎的布摊,还有卖泥人、面具、纸鸢的小贩…… 穿过中心街道,马车停在了一座豪华的阁楼之前。 “那个谁?我们已经到了新郑最为出名的音坊,你还要跟着我们吗?” 车厢内,焰灵姬微微一怔,她也知道,以她的姿色若是出现在来此寻欢作乐之人的眼中,必定会引起注意。 而且,从水牢逃出来之后,她还在被通缉着呢,若是被夜幕的人发现,那不仅会影响自己的计划,还可能给其他伙伴带来危险。 可如今,无双去找驱尸魔和百毒王去了,自己孤身一人,且身无分文,若是不跟着他,又能哪去。 最为主要的是,这人虽然有些无耻,但实力却是真的强! 思虑一番,焰灵姬便清冷的说道,“我的钱袋还在你手里,你把钱袋还我,我就走!” “嗯?不是早就和你说过,那些钱是赔礼了吗?何况,刚才进城时,你也看到了,那些士兵非要一人一两黄金才给入城。 现在,我手里只有六两,据我所知,要想在这紫兰轩留宿,一人至少也得两金,总不能让我露宿街头吧?” 话音落下,娥皇、女英齐刷刷的看向了焰灵姬,眼神之中的意味很明显,就算是露宿街头,那也只能是你。 感受到两人身上的气息,焰灵姬压下心中愤怒,冷哼一声便走出了马车。 充满怨念的瞪了一眼陈雍之后,便混入了街道的行人之中。 【你们给我等着,待与百毒王会合,定要你们好好感受一下,我百越之毒的厉害!】 “公子,你这样做,会不会有些过分了,她们虽然是劫匪,但她也向我们赔罪了,而且,这几天,她们还猎来许多野味…… 如今,她那个同伴并没有入城,她身无分文,你又赶她走,会不会……” 女英话音未落,便被陈雍打断,“无需担心,以她的身手,在这新郑中能对她不利的,能抓住她的很少。 若是在大厅光之下带她进去,以她的姿色很难不引起他人的注意,这对她、对我们而言都不利。 何况,她现在就在拐角处看着我们呢,待会她会想办法混进来的!” 听闻此言,女英也没有多说什么,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向了焰灵姬方才消失的街拐角处。 果然,拐角处焰灵姬身躯半掩,正盯着这里。 …… 阁楼三层之上,一道紫衣倩影一直注视着下方的街道,看到焰灵姬从车厢走出,躲在不远处的拐角处时,目光微凝。 【百越人?自韩非回来之后,这新郑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 她目光位移想要看看马车中人是何方神圣之时,恰巧看到娥皇、女英从车厢之中走出,顿时,她娇躯一震,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会是她们?她们竟也来到了新郑!” 呢喃之音刚落,一道高冷的声音便从一旁响起。 “目标……出现了吗?” 紫女回神,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看到了两个故人。” 听闻此言,高冷少年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紫女思虑片刻之后,便转身下了阁楼。 不过片刻,紫女便与陈雍三人在大殿相遇,看着紫女迎面走来,陈雍亦是一怔。 【嗯?紫女亲自相迎?这不对吧……难道说,我的身份已经暴露?紫兰轩的情报能力,未免太过强大了吧。】 就在他胡乱猜想之际,紫女已经从他身旁经过,径直的走向了娥皇、女英。 “阿娥、阿英,好久不见……” 听闻此言,三人同时一震,娥皇、女英细细打量一番眼前紫色倩影,片刻之后,眼中惊喜无比。 “小紫!真的是你吗?”两人异口同声道。 紫女莞尔一笑,“多年未见,两位姐姐还是这般心有灵犀啊!” “你忘了,我们姐妹俩可是孪生姐妹。”娥皇笑道。 回过神的陈雍来到三人身旁,脸上还带着震惊之色,“你……你们认识?” “是的,公子,我们三人都算是百濮后裔,自小便相识,只不过在少时的时候,因为战乱,从而走散流亡。 只不过,我们在向西逃亡的过程中走散了,后来我们姐妹二人便被掌……不,被老爷救下。” 陈雍半信半疑,目光看向了紫女,“我家小婢女说的是真的?” 紫女目光瞥了一眼,淡淡的说道,“自然是真的。” “那你和卫庄又是如何相识的?关系怎会这般好?”陈雍脱口而出。 听闻此言,紫女正色起了陈雍,眼底浮现一抹杀意,“这些你从哪里听到的?” “额……我们这一路走来,在路上听说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她们俩!” 娥皇、女英瞬间懵神,看向了陈雍,她们何时听到过这种传闻? “小紫,我们在路上的确听到一些传闻,说是鬼谷派的高徒已经入世,准备搅动天下风云,其中之一,便来到了韩国。” 看着两人略显尴尬的神色,紫女心中瞬间明了,但也没有多问。 “这里人多眼杂,我们上去叙旧吧……” 说罢,她便唤来一个下人,给几人安排了几间上等的客房。 走廊上,陈雍看着自己与娥皇、女英的厢房隔着较远,有些不满的看向了紫女。 “你这是什么意思?将我家婢女安排得那么远,那谁来伺候我?” “这阁楼的第四层,可不是谁都可以上来的,而且,这里的规矩便是,男子在左,女子在右,分开来住的。 我与她们二人多年未见,自然要好好叙旧一番,我已经安排好了侍女,若是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吩咐她便是。” 听闻此言,陈雍双眼一亮,“什么都可以?” 紫女心中厌恶至极,神情却是不显,“自然!” “好,那就赶紧安排个五六个,本公子这一路舟车劳顿,定要好好享受一番!” 紫女并未开口,只是伸出右手横在他的面前。 “嗯?这是什么意思?” “给钱啊!看在你是阿娥、阿英的公子身份上,今晚的住宿费用可免,但其他的消费,可不能免。” “没钱!” “那就还请公子好好歇息吧。” 说罢,紫女拉着姐妹二人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向了自己的闺房。 娥皇、女英回头,看了一眼陈雍,见他神情严肃,便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第32章 挑明身份。 陈雍进到自己屋子,刚欲打开窗户透透气。 这时,他正好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翻墙而入,躲在了一棵树后。 看到那人是焰灵姬后,他嘴角不禁一扬。 “看这样子,这焰灵姬也是刚到新郑,还不了解紫兰轩的实力啊。” 呢喃之音刚落,只见一道身影从三楼飞出,目标正是焰灵姬的躲藏的那棵大树。 焰灵姬亦是察觉到袭来的杀意,身形一动,闪避开来。 而此时,卫庄已经来到她面前,距离不过十步。 “你是百越人?” 听闻此言,焰灵姬心中一震,美眸微眯,指尖悄然凝聚出一簇火焰:“哦?这位小哥眼力倒是不错。” 卫庄鲨齿剑并未出鞘,只是冷冷注视着眼前这个妖娆的女子:“新郑不比百越,这里的水可不比百越的浅!” 焰灵姬指尖火苗转了一个圈,形成绚丽的弧线:“深浅如何,总要试过才知道呢……” 话音未落,三道火苗发簪突然射向卫庄面门,与此同时她足尖轻点,整个人如鬼魅般向后飘去。 “找死!” 卫庄低喝一声,最后利剑出鞘,攻向了焰灵姬,就在这时,那些火苗在半空中,聚集成火蛇,朝他缠绕而来。 他目光微凝,【这是百越的幻术吗?】随即,他锁定焰灵姬的位置,右手持剑,左手拦下那些火蛇,去势不减的劈向了她…… 厢房内,三女正在品茶闲聊,同一时间,三女同时一震。 “小紫,看来你们紫兰轩内来了不速之客啊!” “无妨,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了护卫,他会处理好的。” 听闻此言,两女也不再多问,微微俯身,端起紫女泡好的茶水。 后院之中,焰灵姬与卫庄,你来我往交手了数十招,感受到卫庄剑上传来的杀意,她的心中升起一丝焦急。 【韩国境内怎么会有这么多怪物,随便遇到一个都这么强?不行,我得想办法脱身,要不然引起别人的注意,那就麻烦了!】 念及此,她虚晃一招,便欲抽身,可就在她转身之际,却是发现,她的退路已经被一些树叶包围。 她的心中再次一惊,还有高手! 与此同时,卫庄也停下了攻势,目光凝重的看着四楼窗前的那道身影。 【她还有同伴……】 “卫庄兄,上来一叙!” 听闻此言,卫庄一怔,沉思片刻之后,便跃上了四楼。 焰灵姬见状,赶忙趁此机会逃离,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两人可是认识的,最为主要的是,她都不是两人的对手。 “还有你,也一起吧。” 焰灵姬止住步伐,思虑片刻,亦是来到了陈雍的房间。 三人各自站位,焰灵姬警惕的看着两人,卫庄打量了一番陈雍,沉声说道,“你不是百越人,而是阴阳家!” 陈雍沉默片刻,他原本还打算隐瞒身份,扮猪吃虎,但令他想不到的是,紫女竟然与娥皇、女英相识,以她的智慧,要猜出自己的身份,并不是很难…… 随即,他微微一笑道,“卫庄兄好眼力,在下不才,正是阴阳家的护法!” “阴阳家追求天人极限,其风格与道家大同小异,你不在阴阳家好好修炼,来此做什么?” “哎……这就说来话长了,阴阳家不似鬼谷,只是一个小门派,门下除了我们这些护法长老之外,还有许多弟子需要养。 我实力低微,在众多护法长老之中只能排在后面,所以只好出来做点生意,为我派做点贡献。” 话音刚落,陈雍便感觉到一股杀意落在了自己身上,只见卫庄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 “阴阳家不愧是阴阳家,除了声名不显之外,在阴阳其他门派上也是颇有建树啊!” “我说得不对吗?鬼谷派不是只有三人?这还不算小门派?” “而要试一试我的鲨齿锋利否?” “巧了,我的剑也未尝不利!”话音落下,陈雍的手中便凝聚出一柄气刃。 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焰灵姬一脸懵圈,眼中浮现一丝幸灾乐祸。 【原来这两人不是朋友啊……赶紧打起来!】 两人对视片刻,卫庄收回鲨齿,目光移向了焰灵姬。 “阴阳家的人,为何要救这百越女子?” “我看上她了,不行吗?” “庸俗……看来阴阳家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卫庄便离开了此地。 陈雍一脸的无所谓,收敛自身气势之后,看向了焰灵姬。 “这可不是在百越,以后做事情之前,最起码也要知晓一些情报,这卫庄,可是真的会杀人的!” 焰灵姬瞪了他一眼,心中有苦难言。 “好了,既然已经挑明了我的身份,想必凭我这点面子,她们不会赶你走了,不过,你也不要给她们惹麻烦才是……” “我知道了……” “好了,走廊对面最里面的那间厢房,便是我婢女所在,你和她们住在一起吧,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焰灵姬微微一怔,面色古怪,“你真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嗯……是真的。” “呵……男人……”嫌弃的瞥了一眼,她便迅速的离开了屋子。 …… 深夜,紫女送走姐妹二人之后,便来到三楼厢房,见卫庄站在窗前,看着天上明月发呆,亦是有些疑惑。 “那闯入紫兰轩的人,是何人的眼线?” 卫庄回神,语气淡然,“百越之人……” “百越么……”紫女低声呢喃一句。 “比起百越之人出现在此地,我更加好奇的是,阴阳家的人,竟也来到了这里,自韩非归韩之后,这新郑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听闻此言,紫女娇躯微震,“你已经看出他们是阴阳家的人了?” “嗯?此言何意?” “我也是刚刚从那两个故友口中探出这个消息,想不到你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卫庄略显尴尬,他虽看到紫女亲自去迎接那几个客人,但并不在意他们的身份,只当作是与紫女相识的普通商人。 掩饰一下脸色,他便转移了话题,“这么说来,我去鬼谷那几年,你去了阴阳家?” 紫女摇了摇头,“没有,你入鬼谷之后,我便回去了故地,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便来到了此地,创办了紫兰轩。” “百濮故地么……”轻声呢喃一句,卫庄也不再多问。 两人沉默片刻之后,紫女才缓缓说道,“那接下来,我们还是按计划行事吗?” “嗯……” “那阴阳家的这几人,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无所谓,届时,我会出手。” “我明白了。” 紫女说罢,告辞一声之后,便转身离去。 …… 第33章 做生意赚钱?哪有抢来得更快! 次日一早,陈雍便被敲门声吵醒,他脸色略显不爽。 “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奴婢小慈,奉主子之命,送早膳来给公子。” “进来吧……” 小翠推门而入,将早膳放在案牍之上,而此时,陈雍也穿好了衣物,从屏风后走出。 “公子慢用,奴婢告退,待会有事唤我即可。” 看着桌上丰盛的早膳,陈雍的起床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这就是身份带来的好处,昨天还向我索要费用,今天一早就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早膳。 人啊,还是要有身份才行啊!】 感慨一番,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清秀少女,虽说比不上那些顶尖美人,但也眉清目秀。 “与我一起来的那几个女子吃过没有?” “回公子,她们已经吃过了。” “嗯……那行吧,你就留在这,和我一起吃吧,这么多的早膳,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小慈身躯一震,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公子不可,楼里有规矩,我们这些下人是不可以和客人共食的。 若是公子需要,我可以禀告楼主,请她让弄玉姐姐过来。” 听闻此言,陈雍微微一笑,“在我的房间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你就在这里坐着,和我一起吃早餐。” 话音落下,他径直的走向房门,见此一幕,小慈可是吓了一跳,【不会吧,这大白天的,这位公子就这么变态,我虽是下人,但也还是个未出阁的少女啊。 不过,这位公子衣着不凡,长得也帅气,待会他用强的时候,我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不,绝对不行,楼主教导过,女子当洁身自好,我们又不是那些倌人,哪怕他身份非凡,长得俊朗,也不能让她辱了我的清白!】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陈雍已经打开了房门,刹那间,一股特有的清香扑鼻而来,这也将她拉回现实。 “公子,您这是?” 陈雍面色狐疑,神情疑惑,“嗯?打开房门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哦……” “好了,别傻站着了,赶紧坐下吃膳,不然都凉了!” “奴婢真的不敢,不然的话,楼主回来会责罚奴婢的!” 陈雍双眼微眯,“你们楼主去哪了?” “今日一早,便与卫庄大人去参加什么易宝大会了……”小慈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捂住了嘴巴。 “公……公子慢用,奴婢这就告退。” 说罢,她微微欠身,便欲离去,刚转过身去,她便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动不了了! “我说了,让你一起用膳,若是你再走,那等你们楼主回来之后,我可要向她告状了啊!” 听闻此言,小慈欲哭无泪,“公子,您就不要为难我了!” 察觉到她那着急的情绪,陈雍无奈一叹,“既然如此,你带走几份,我一个人真的吃不了。” “奴婢已经吃过了……” “那便带给你的家人或是亲朋好友吃,我知道你们这些下人,很难吃到这些美食,若是你再拒绝,那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小慈闻言,心中一动,正如眼前公子所言,这些贵客的食物,她们几乎没有吃过,就算是偶尔有那么一两次,那也是偷偷的吃剩下的。 想起家中还年幼的弟弟,她鼓起了勇气问道,“公子,真的可以吗?” “嗯……若是有人敢抢你的话,你直接来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闻言,小慈娇躯一震。 【公子连这都想到了?难道是看上了我不成? 不,公子的那几个同伴,我去送膳的时候,已经见过,她们的美貌比起楼主,也是不遑多让…… 公子为何对我这般好?】 “好了,将这些东西都带回去吧。”陈雍从食盒中拿出几个包子,端起一碗米粥之后,便将食盒盖上。 小慈见状,眼中闪过感激,“小慈,多谢公子!” “下去吧……” …… 小慈离去不久,娥皇、女英便来到了这里。 见陈雍开着房门,坐在窗边发呆,也不禁有些疑惑。 “公子,你在想什么?” 陈雍将目光从后院的那些下人身上收回,淡淡一笑,“没想什么。” “哦……” 沉默片刻,娥皇接说道,“公子说是带我们做生意的,那我接下来做什么生意?”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原本还想做点正经生意,但现在看来,那些生意大部分都有了。 而且,我们现在也算是身无分文,没有本金去搞什么生意。” 两女闻言,一头雾水,“公子的意思是,我们去抢人?” “嗯,你们也应该听说了,最近城内闹的沸沸扬扬的鬼兵劫饷案,若是我们将那十万金抢到,那足够我潇洒一段时间了。” 两女一惊,“十万金!传闻之中不是在那些护卫的眼皮下融化了吗?我们去哪抢?” 陈雍微微一怔,怀疑的目光看向了两人,沉默半天才开口问道,“你们真是阴阳家的长老吗?” “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没有听说过水消金吗?” 两女微微皱眉,美眸疑惑的看着陈雍。 陈雍悠悠一叹,“亏你们还是土部和水部长老,竟然连这种色泽似黄金,遇水则融的东西都不知道!” 听闻此言,两女思索片刻,脸色一喜,“原来是那种东西啊,以前我们在百濮的时候,倒是见过,只不过这种很东西很少! 所以,公子的意思是,那些护卫的运送的黄金,就是水消金做的?” 陈雍点了点头,“不错,所以那谋划此案之人,才会选择在雨夜出手。” 话音落下,一直未说话的女英突然说道,“可是,要制造如此多的假物,其出手之人必定会炼金术。 但炼金术是我阴阳家的术法,难道说,这其中有我阴阳家的人参与其中?” 陈雍亦是一怔,女英这个问题,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玄机娘娘也没有告诉他。 “就算是有阴阳家的人参与,那他也是我阴阳家的弃徒,正好可以清理门户……” “那……公子知道那批黄金在哪吗?” “不知具体位置,但知道它们还在这新郑城内,我们得在别人发现之前,抢先一步!” “靠我们三人?”娥皇问道。 “不,光靠我们三人就算是找到了黄金,也搬不走,我出山之时,青禾给了我几个地址,那里正是我阴阳家的暗探所在。 晚上你们便去一趟,让他们带消息回去,就说我们遇到了诸子百家的高手,请掌教派一些人来援助,但千万别说黄金的事!” 两女闻言一愣,“你不想将黄金献出?” “愚昧,若是掌教知道了,那黄金就可能就没有我们的份了!” “掌教应该不是那种人吧?”两女狐疑的问道。 “不当家,哪会知道柴米油盐?你们吃的用的,是你们自己挣钱买的吗?” “额……这倒不是……” “阴阳家又没有多少的产业,光你们这些护法和长老吃的用的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何况还有那些五灵玄同、暗探…… 整个阴阳家的运转,都是需要钱财的,所以啊,掌教其实也苦,只是他不说。 若是让他知道,我们要抢十万金,那他还不亲自出手?” “可是……钱在阴阳家,貌似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哎……你们还是太年轻了,总之,你们听我的话就行……” 两女思索片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 第34章 合作,黄金归我,将来我救你一命。 酉时初,紫女与卫庄才回到了紫兰轩。 刚入大厅,便见到陈雍宛如一个花花公子一样,慵懒的靠在座位上,观看着舞台上的那些舞姬表演。 而在他的左侧,娥皇时不时喂着他葡萄,在右,女英轻轻的晃动着手中蒲扇。 卫庄冷哼一声,“真把这里当作是阴阳家了!” 说罢,他便怒气冲冲的转身,紫女见状,赶忙劝道,“这里交给我吧,你先上去歇息。” 闻言,卫庄松了松剑柄,便走向了阁楼。 紫女一叹,【若是在这里动手,恐怕我这紫兰轩不保啊……】 随后,她带上一丝笑意,来到了陈雍面前。 “这位阴阳家的护法大人,可真是好雅兴啊。” 听闻此言,娥皇、女英顿时一愣,目光担忧的看向陈雍,自他出阴阳家之后,他便一直叮嘱,千万别暴露了身份。 如今,自己这多年未见的故友,一语道出他的身份,他会不会怀疑是我们说的?会不会对故友动手? “公子……这……” “别慌,是我自己告诉他身份的。” 闻言,两女这才松了一口气。 紫女再次伸出右手,横在了陈雍眼前,“护法大人,这个位置可不便宜,得十金,给钱吧。” 陈雍一愣,“既然知道我是阴阳家护法的身份,还要钱?” “嗯?护法这话,小女子怎么有些听不懂啊,难道阴阳家的人消费就不用给钱了吗?” “啊这……我以为凭我们的关系,可以免了呢。” “呵呵,我这两位姐姐的所有费用自然是免了的,但我和你并没有关系啊,该不会你要仗着护法的身份,想要为难小女子吧?” 陈雍脸色尴尬无比,“那个……我现在没钱,能不能先欠着?” 紫女闻言,脸色一变,“紫兰轩从不赊账!” “不能赊账?你这不是在睁眼说瞎话吗?那个小子不是就经常赊账吗?” 陈雍说罢,指了指门外那道走来的身影。 见到来人,紫女微微一怔,心中惊讶一瞬,回头看向了陈雍。 “他是韩国九公子,身份摆在那里,他从不赖账。” “哎……真是心痛啊,原来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会赖账的人……罢了,罢了,原本还想与紫兰轩谈一笔大买卖的。 既然楼主这般看待在下,那这笔生意不谈也罢,我们走……” 陈雍作势起身要走,而紫女听到这番话语,脸色微变,“待会再来算账,我倒要看看你想谈的大生意。” 说罢,她便朝着韩非走去,片刻之后,两人便上了楼。 陈雍见状,嘴角微扬,低声说道,“你们出去一趟。” “是,公子……” 两人刚到大门,便听到一道朗声,“记得带点钱回来啊……” 两女脚步微顿,在众目睽睽下,也感到尴尬,随后,便快步出了阁楼。 二楼上,韩非脚步亦是一滞。 “这人也是紫女姑娘的朋友?倒也是有趣……” “九公子说笑了,我与他并不熟。” “呵呵……” 轻笑一声之后,韩非也不再多问,跟随他的脚步,来到了卫庄所在的厢房。 …… 就在韩非与卫庄论道交友的时候,陈雍也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站在窗边,思考着抢劫计划,无意间的一瞥,却是看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翻墙而入。 而那人正是一早上就不见的焰灵姬。 “咳咳~” 听到这几声咳嗽声,焰灵姬下意识的抬头,正好迎上陈雍的目光。 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他的屋子。 “一大早就不见你人影,去哪了?” “去哪了,需要告诉你吗?” “呦……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硬气了啊,难道是见了同伴,得到了一些毒药,就以为可以对付我了?” 听闻此言,焰灵姬娇躯一震,“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 “用不着跟踪,猜也猜得到,何况,我自小便与药草打交道,更是毒药淬炼过身体,对于药味很敏感。 那些毒药对我没用,还是说说我们之间的合作吧。” “合作?什么合作?” “我知道,你们百越和韩国有仇,你混进城,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恰巧,我现在也有一个计划,需要人手,所以我想找你们合作。” 焰灵姬一凝,“你还知道什么?想要合作什么?” “不必怀疑,我若想知道,那什么都能知道,若不想知道,那亦可什么都不知道。 此次合作,我的目标是黄金,至于其他的,我并没有兴趣,也不打算插手你们的事。” 焰灵姬沉思许久,才缓缓说道,“看来,你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啊!” 陈雍并未否认,而是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合作?” “如何合作?” “鬼兵劫饷案,其实是姬无夜的诡计,那些鬼兵是假的,那些消融的黄金也是假的,现在黄金就在新郑城中。 他的这个诡计,已经被韩国九公子破解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便查出黄金在哪,届时,我需要你们出手,拦住他们。” 听闻此言,焰灵姬摇了摇头,“我今天出去打探消息,已经得知了,韩国九公子与紫兰轩的关系匪浅,想来昨夜那个剑客是他的同伴,我打不过他。” “无妨,到时候我会派高手帮你拦住他,你只需要拦住其他的人即可。” 焰灵姬思索一番,接着说道,“若是合作,我们能得到什么?” “黄金自然是我的,你们就不要想了,不过,我可以在你将来遇难的时候,救你一命。” “哼,你怎么就笃定我将来会遇难?” “你忘了,我是阴阳家的护法,而我阴阳家除了武力强大之外,还有占卜一道,我观你面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确实有黑气环绕。 据我多年的经验,你将来还有牢狱之灾,而且抓住你的人,实力不仅强大,且你的火魅术对他无用。 最为主要的是,此人是一个变态,对你可是垂涎万分,你要是落在他手里,不知道要经历何种折磨。”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你看……你又带偏见看人了吧,我说的那个变态,那是真的变态!” “呵呵……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变态,不过,既然是对付姬无夜,那我就勉强和你合作一次。” 焰灵姬不屑的笑了笑之后,迈着大长腿便离开了这里。 见状,陈雍无奈一叹,目光移向了不远处的铜镜。 “我看起来是变态吗?” …… 第35章 我想请你保护一个人。 “暮矣暮矣,日下西垣。 宾客入阁,门庭喧喧。 婢女未归,独倚华窗。 暮矣暮矣,日沉西皋。 琴瑟相鸣,栖木嘈嘈。 美人未返,忧心如捣。” …… 阁楼中,陈雍依在窗前,看着落日之景,低声咏颂着不知名的野诗。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我看护法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忧心我那两位姐姐啊。” 回头一望,只见紫女提着一个食盒,缓步而来。 陈雍收起折扇,微微笑道,“紫女说笑了,她们二人实力虽勉勉强强,但自从入阴阳家之后,除了修炼我阴阳家的功法,还是修炼功法。 心思单纯,对于这俗世之中的人心险恶,知之甚少,我担心她们会被坏人骗了啊!” 紫女微微一怔,脸色却是不变,依旧挂着诱人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护法为何还要让她们单独出去呢?” “嘿……这不是你不让我走的吗?你可真是奇怪!” 紫女脸色变了变,俏脸上多了一丝尴尬,她来到案牍前,将食盒放下之后,才说道。 “放心吧,我那两位姐姐,虽然心思单纯,但也不是那种轻易就被骗的,我想她们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陈雍目光微凝,“你派人跟踪她们?” “护法说的是哪里话?我怎么会派人跟踪我的好姐妹呢,只不过在两年前,城东忽然开了一家茶馆,其味有蜀地特有的味道。 小女子一时好奇,想与他们合作,于是便派人调查了一番……” “这么说来,紫兰轩的情报能力还是不错喽。” 紫女莞尔一笑,“护法说笑了,我一介女子,要想在这乱世谋生,尤其是在这新郑,总不能对于城中的这些势力不明不白吧。” “呵呵……” “好了,方才护法说要谈一笔大生意,我们边吃边聊吧,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能与共桌饮酒的哦~” 听闻此言,陈雍亦是一笑,“能与美人畅饮,尤其是紫女姑娘这等美人,我自然是乐意至极,但今晚这顿饭,我却是不敢吃。” “哦?为何?” “我怕你再要钱啊!” 紫女噗嗤一笑,“无妨,这顿饭就当是我请的,不要钱!” 话音落下,紫女拿出酒杯,为陈雍倒满,看着眼前通体碧绿的酒杯,他不禁有些惊讶。 “这酒杯……” “哦……这酒杯唤作碧海珊瑚樽,今日刚得到的。” “不是,这不是韩非那个酒鬼最心爱的酒樽吗?你拿来送我?” 紫女一怔,美眸直勾勾的盯着他,片刻之后,轻笑道,“看来,护法此行是亦是为韩非而来啊。 传闻之中,阴阳家在三年前,便派出护法前往秦国,而今,又一个护法来到这韩国,不知阴阳家此行何意。” “月神去秦国,自然是为了向秦王表态,我阴阳家愿意辅佐秦国,而我来这里吗,只是单纯的为了美人。” “呵呵,护法这个回答倒是有趣。” “句句肺腑之言啊!” 紫女自然是不相信,倒满酒之后,微微后移,坐直了身子。 “自从九公子回来之后,这新郑之中,各方势力涌动,既然阴阳家有意辅佐秦国,那护法又何至于来此韩国。” 陈雍悠悠一叹,“哎……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啊!不过,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在担心韩非?” 紫女沉默不语,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韩非的确有大才,且身份还不低,若是自己的队伍之中,有这样的人协助,那对于卫庄的计划,必有很大的帮助。 而且,近几年来,七国之间,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江湖之中,有许多有才之士,莫名其妙的死亡。 虽然普遍认为,他们是死于疾病或是其他,但她却是清楚,这些人的死亡,背后都有秦国罗网的影子。 如今,阴阳家的护法来此,且还知道这碧海珊瑚樽乃是韩非心爱之物,由此可见,阴阳家早已盯上了他。 这不得不让她怀疑,阴阳家此行目的,便是为了韩非。 “韩非虽师从儒家,但其却是在法家一道上颇有研究,能将法、术、势三者结合,可谓是前无古人。 可惜在我眼中,他只能成为一个能臣,而要想成为能臣,首先要有一个能欣赏他的君主,紫女姑娘在这新郑经营许久,对于新郑的情报,应该了若指掌。 你觉得,韩非之思想,能在这韩国施行吗?” 紫女微微一怔,思虑了片刻,“我们不是正在努力吗?能不能行,谁又能知道呢……” 陈雍一笑,并未多言,将一块美食送入口中之后,才说道。 “放心吧,我对韩非没有兴趣,你们要做什么,与我无关。” 紫女轻轻一笑,“有护法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毕竟阴阳家也是大门派不是?” “嘿嘿,紫女姑娘说得是,我阴阳家行事,不会‘偷偷摸摸’的!” 见陈雍手中酒杯已空,紫女再度俯身,为其倒满。 “那我们来聊聊大生意的事?” 陈雍一愣,他所谓的大生意,便是抢劫那十万黄金,这是万万不能与紫女合作的,毕竟他才信誓旦旦的说过,阴阳家是不会偷偷摸摸行事的。 况且,紫女和韩非本就是一伙的,而那十万黄金,亦是韩非官途的敲门砖。 他讪讪一笑道,“方才在厅中一时口快,其实我对经商一道一窍不通,没有什么大生意要谈。” 闻言,紫女怀疑的瞟了一眼,“呵呵,既然护法大人没有主意,我这里倒是有桩大买卖,不知护法可有兴趣?” 陈雍闻言,顿时来了兴趣,“紫女姑娘请说!” “帮我保护一个人!” “没问题!” 话音落下,紫女微微一愣,“护法答应得这么爽快,就不问问是保护谁?” “这还用问吗?方才紫女姑娘不是说过,你一介女子,在这新郑经营许久,我想你这一路走来,定是举步维艰,很不容易。 你也知道,新郑暗流涌动,早有人盯上了你这紫兰轩……放心,别说是暗中保护你,就算是贴身保护你,也不是不可!” 紫女微微张嘴,俏脸讶然。 “额……护法可能误会了,我请你保护的人,并不是我!” 陈雍微微挑眉,“那要我保护谁?” “自然是韩非。” “韩非?这有点难办啊!” “难办?我可是听卫庄说了,你的实力不在他之下,怎么会难办呢?” “哎……紫女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些江湖高手,在江湖之中蹦跶蹦跶倒是无所谓,可那韩非是什么人? 他可是韩国九公子,若有人想要对他不利,大概率是来自朝堂,或是军中,我虽武艺高强,但也不能与军队硬刚啊。 要想保护他,得加钱!” 紫女一笑,“呵呵,那护法想要多少?” 陈雍闻言,目光在紫女身上游离,紫女也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心底升起一股嫌弃。 “我要你……” 紫女脸色一变,冷冷的说道,“下流!……看来护法没有诚意啊,今晚这顿饭虽免,但那十金还是要给的,还请护法给了钱之后,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吧。” “嗯?下流?难道看上了你头上的那支簪子,也算下流,我看紫女姑娘才是没诚意吧?” 紫女娇躯微震,“看上了我这支簪子?” “是啊,我看造型挺精美的,想要拿来观摩一番,将来找人打造了送人啊……” 闻言,紫女脸色变得尴尬无比,心中呢喃道,【早说嘛!还以为你馋我身子呢……】 “呵呵,是我误会护法了,我自罚一杯” 紫女说罢,端起面前的酒水,便一饮而尽。 第36章 韩非的误会 “哎……真是让人伤心啊,既然紫女姑娘没有诚意,那本护法,就当是自作多情了,待我那婢女回来,那十金一定奉上。” 说罢,陈雍缓缓起身,作势要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见此一幕,紫女情急之下,赶忙拆下自己的发簪,刹那间,一头秀发便散落在肩。 “方才是我误会护法了,这发簪你拿去便是!” 陈雍闻言,扭头看了一眼此刻的紫女,不禁笑道,“想不到紫女姑娘放下头发的样子,更加诱人啊。” 紫女亦是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是误会,解开便好,这发簪我就收下了,不过,刚才你说完下流,这可是在侮辱我的名誉。 要想合作,除了这支发簪,紫女姑娘还得答应我,以后我在紫兰轩的所有消费,都要免费才行!” “没问题!” “呵呵,那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若是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 紫女说罢,微微一礼,随后便走出了屋子,她此刻只想回去好好整理一番这些散乱的头发。 刚出房门,一道身影便迎面走来,来人正是韩非。 刹那间,两人脚步一滞,望着对方。 韩非看着紫女披肩散发,脸上还有一丝红晕,不禁疑惑万分,紫女的眼中亦是尴尬无比。 她还从未在别人面前这般没有礼数过。 “九公子若是有事的话,待会再说,我先去收拾一番。” 说罢,紫女便匆匆离去。 韩非见状,也没有多言,扭头看向了屋内,只见一个俊朗男子,拿着他最心爱的酒樽,斜躺在座位上把玩着,而在案牍上还有吃剩的食物。 看着紫女离去的背影,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似乎又没猜到。 【俊朗男子……与他共食,还将自己最心爱的酒樽送给了他……头发散乱,面色红晕……】 想到这,韩非只觉得心中似乎少了些什么,他只想来要回自己的酒樽…… 如今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他的神情有些失落,转身便想要离去。 就在这时,陈雍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九公子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 闻言,韩非整理一番情绪,走进了屋子。 “韩非见过护法……”韩非微微一礼。 “哦?卫庄和你说了我的身份了?” 韩非轻点颔首,并未否认。 “既然说明了,那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放心,只要我在新郑,便没人能杀得了你。” 韩非的目光盯着侧踏上那支发簪,神情有些恍惚,“这算是一笔交易吗?” “不错!” “那就有劳阴阳家的护法了……” 陈雍见韩非情绪有些不对,亦是有些疑惑,微微挑眉。 “九公子是在怀疑我的实力?区区姬无夜而已,只要我想,要杀了他很简单。” 韩非一震,收起心中那些杂乱的情绪,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陈雍。 “护法知道,我要对姬无夜动手?”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姬无夜手握军政大权,但为人却是贪婪无比,目中无人,在朝堂上也可谓是权势滔天。 你既然想要一个全新的韩国,姬无夜自然是你的目标喽。” “这你都知道?不愧是阴阳家的护法!” “这算不得什么,我还知道,就算你们弄死了姬无夜,你所图的变法,也会失败!” 韩非目光一凝,“护法此言何意?” “韩国配不上你的才能,这里并不是你的用武之地。” 听闻此言,韩非心中亦是有些愠怒,但脸上却是神情不变。 “护法可知,我是韩国九公子,这韩国是我的母国!” “自然是知道的,但你若想看到心中理想的国度,这里并不是你的选择。” “哦?那护法觉得,哪里才是我的选择?” 陈雍一笑,“自然是秦国!” “呵呵,秦国?护法难道不知,现在的秦国,看似强大,实则暗流涌动,这几年秦国军中大将,死的死,退的退。 朝堂上,太后与相国掌权,朝堂外,秦王之弟攻赵叛乱……现在大秦,就像是一锅乱了的粥,怎会是我的用武之地?” “小了,格局小了……这些困局于秦王而言,只不过是洒洒水罢了,要不了多久,秦王便会扫平这一切,执掌大权。” 韩非眼中升起一丝轻蔑,“护法对当今秦王,竟这般相信?” “你忘了我阴阳家在占卜一事之上,可是很拿手的。” “呵呵,那护法在未来的长河之中,看到了什么?” “韩国会灭,你会死,这天下只有大秦这一个声音!” 此话一出,韩非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他也曾做过一个梦,在梦里,他的确死了,七国之内插满了大秦的旗帜…… 定了定神,他微微一笑,“子不语怪、力、乱、神,预见未来之事,韩非自是不相信的。 天地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人固有一死,又何必纠结死亡一事。” 陈雍轻蔑一笑,“呵,你倒是豁达,你不在意自己的身死,那其他人呢?天下分合,乃是大势所驱。 周朝共主八百年,这天下便打了八百年,于你们这些王室、侯爵、贵族而言,不过是地盘大小的问题。 而于那些子民而言,却是数不尽的灾难,数不尽的痛苦,列国频伐,受苦的最终是天下的芸芸众生。 胜了,你们这些人在豪华的宫殿里,举办着豪华的宴会,清点着你们的战利品。 败了,你们只需束缚着双手向胜者投降,然后在暗地里寻求着复国大业。 可是,你们可曾想过,无论是胜、或者是败,死在最前面的,都是那些百姓。 你们可曾想过,在高墙金瓦下庆祝之时,在高墙之外,有多少百姓,因为失去亲人,而悲痛欲绝。 你们可曾想过 ,受降换来一命的时候,那些子民,他们正面对着胜者的屠刀……”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沉寂了下来,韩非也被他的这些话语震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我曾听闻,公子归韩之时,看到一地百姓不思农事,专注冶铁,因此大发雷霆。 可你又曾想过,苛政的实施,加之天灾人祸,他们种植出来的粮食,根本养活不了自己,而炼铁售卖,却能换来一点粮食。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这有什么错?农乃国之根本,这没有错,但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你还指望那些贵族、富人、权贵下田耕种吗?” 韩非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才缓缓起身,恭敬一礼,“护法之言,韩非受教了!” “我没资格教导于你,这些不过是我自己的想法罢了。” “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回去之后,我会考虑护法之建议的。” 说罢,韩非再次一礼,缓缓退出了屋子。 看着韩非离去的背影,陈雍亦是一叹,他知道,目前而言,韩非是不会前往秦国的,若是他去的话,他也就不是韩国九公子了…… 第37章 帮手到来。 韩非走后不久,娥皇、女英便回到了紫兰轩。 此时,两女的脸色略显尴尬,有些不敢直视陈雍的眼睛。 “你是说,那茶馆在此地经营了两年,总共才有八金的存款?” “这……我们去的时候不巧,他们昨天才将那些收入送回了阴阳家,只留下这么一点。” 陈雍悠悠一叹,“罢了,若是靠你们俩,估计本护法早就被赶出去了,好在我留了一手,与你们的小姐妹达成合作。 以后,我们在这紫兰轩的消费,一律不要钱……” 两女闻言,疑惑的歪了歪头,“合作?” “嗯,答应了她,帮她保护一个人。” “护法又要亲自出手了吗!”两女惊喜的说道。 “不……本护法事务繁忙,没有时间去保护目标,以你们姐妹二人的实力,要保护他绰绰有余。 况且,韩非是韩国九公子,那些人就算想对他不利,也不敢明目张胆,加上他身边的卫庄,短时间内并不需要你们出手。 什么时候需要你们出手的时候,我自会安排。” “护法大人,您有没有觉得……你真的有点无耻!”娥皇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这是为了锻炼你们,怎么叫无耻呢?” “哼,要保护你自己去保护,我们姐妹才不去保护男人!” “也行,那关于那十万两黄金的事,就交给你们去谋划了,顺便提醒你们一下,可千万便让人是我们阴阳家做的。 要不然,其他门派知晓了,东皇掌教的面子没地方放,到时候如何惩罚你们,我可是插不上手。 “可是……这不是你谋划的吗?” “我不知道啊,我去保护人了呀……” 看着陈雍这无耻的模样,俩女瞬间没有了什么脾气,虽然自己也是阴阳家的长老,但掌教似乎更看重眼前这个无耻护法。 狠狠瞪了一眼,两女鼓着腮帮愤愤离去。 “呵……小样……”陈雍低声呢喃一句。 …… 另一边,厢房内,檀香缭绕。 紫女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目光投向远处新郑城的轮廓。 卫庄端坐,闭目养神,韩非坐在不远处,欲言又止。 “紫女姑娘,我们真的要与阴阳家合作吗?\" 紫女轻笑一声,转过身来,“这是自然,九公子可别小看了我们的对手——夜幕。有了阴阳家护法的帮助,那我们至少可以安全很多。”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卫庄缓缓睁眼,接着说道,“明面上,夜幕之中有四凶将,但实际上,新郑之中有九成的地下势力,都是夜幕的爪牙。 而且,姬无夜还专门培养了一个杀手组织,他们的实力你也见识到了。我虽武力强大,但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 听闻此言,韩非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韩非才叹道。 “那紫女姑娘可知,阴阳家来此的目的?” 紫女摇了摇头,“暂且不知,但我能肯定,他们不会干涉我们的计划。” “额……既然如此,那接下来我们便开始计划了,如今,我们已经解出了黄金消失之谜,接下来,便是要斩去姬无夜的爪牙。 这段时间,我会在宫中寻求帮手,韩非在此拜托二位,尽快查出那些黄金的下落。” 韩非说罢,起身恭敬一礼,见两人点头之后,告辞一声便离开了紫兰轩。 “那个护法真的值得相信?” 紫女轻点颔首,“至少目前看来,他的确没有什么恶意。” “最好是这样,若是他插手我们的事,届时,我也不介意手中之剑,染上阴阳家之人的血。” 卫庄说完,亦是离开了厢房,紫女见状,心中一叹,【但愿他们不会插手吧……】 …… 几天之后,陈雍正在紫兰轩听曲,便见娥皇、女英匆匆而来。 “公子,我们……” 话还未说完,陈雍便抬手打断,“看你们着急忙慌的,是不是又有人打那茶馆的主意?” 两女闻言,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抚琴的少女,似乎明白了什么。 “公子真是料事如神,那些地痞流氓,又去我们的茶馆闹事了!” “岂有此理,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速速带我前去,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说罢,陈雍便佯装愤怒,一甩拂袖出了门,两女见状,赶忙跟上。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那抚琴的少女,亦是很快找到了紫女。 “主人,他们出了紫兰轩!” 紫女目光微凝,“哦?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听那两位姐姐说,好像是有人去他们的茶馆去闹事。” 紫女沉默片刻,接着问道,“那这几天,他可与什么人接触?” 少女摇了摇头,“这几天除了来我这里听曲之外,并未离开过紫兰轩,所接触的人,除了那两位姐姐之外,还有那百越女子,聊天的内容,也稀松平常。” 紫女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弄玉告退……” 待弄玉离开之后,紫女准备派人去跟踪,但转念一想,以陈雍的实力,应该容易发现,届时可能会得不偿失。 最终,她放弃了。 三人来到茶馆,陈雍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一愣,只见地上十几道痛苦哀嚎的身影。 “还真有人来闹事?” “额……这可能是意外。”娥皇说道。 “去你丫的,别挡我的路。”狠狠踢了一脚叫上的人影之后,陈雍便径直的朝着二楼走去。 刚进入二楼,便见两道倩影,悠闲的品茶香茶。 “怎么是你们二人前来?” “怎么?我们不可以来?”青禾清冷的说道。 陈雍讪讪一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掌教派你们前来,有些大材小用了,你说是吧,东君护法。” “我不觉得啊,姐姐让我来,我就来了啊……不过,我怎么听说,你在这里过得挺潇洒的,根本不像是遇到麻烦的样子啊。” 陈雍微微一笑,挨着青禾坐下,“的确没有什么麻烦,只不过,我准备干一件大事,人手不够。” 听闻此言,两女也是有些好奇。 “什么大事?” “抢钱!” “什么!你找我们来,竟然是要当劫匪?”东君愠怒的说道。 “十万金!” “怎么抢!” “嘿嘿……我们这样……然后再那样……” 计划讲解了一刻钟,众女听闻之后,对于眼前的护法的无耻,再次有了认识。 但几人也没有多说什么,一来,十万金不是小数目,二来,对于阴阳家也没有什么损失。 商议完毕之后,他便让娥皇、女英前去紫兰轩,而他则是留在了茶馆之中,陪伴青禾。 …… 第38章 陈雍啊,我让他去办事了。 夜色沉沉,紫兰轩内,丝竹声声。 紫女见娥皇、女英跟在一个少女身后,却是不见陈雍的身影,略感诧异。 凝神片刻,便迎了上去。 “两位姐姐,这位是?陈雍护法呢?” “这位是东君护法,至于陈雍护法,说是他有事要办,可能要晚些回来。” 紫女目光微凝,打量了一番东君,随即笑道,“阴阳家果真是人才辈出啊,看东君护法的年纪,不过二八年华吧。” “嘻嘻……这位姐姐眼力真好,我今年刚满十五,在阴阳家,可是第一护法呢!”东君轻笑道。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紫女心中一喜,【看样子,这些阴阳家的护法,都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少女啊,这就有了好感? 不过,要得排除陈雍……】 “呵呵,你们那陈雍护法也真是的,你们三人长得这般绝色,竟然让你们三人独自回来,就不担心你们遇到坏人吗? 最近,这新郑可是不太平啊。” “姐姐不用担心,陈雍说过,以我们的实力,可以在这新郑横着走,而且,我们若是在新郑遇到麻烦,那掌教肯定会亲自出关的。 至于姐姐说的那些坏人,我今天才到新郑,他们就去找麻烦,很显然是不将阴阳家放在眼里。 我已经命令陈雍去处理这件事了……” “哦?东君妹妹,竟然能吩咐陈雍?” “我实力比他强,那自然能吩咐他去做事。”东君笑道。 “原来如此……几位妹妹也别傻站着,我们上楼一叙,我已经令人备好了酒食。” “那就多谢姐姐了,我可是听娥皇、女英说了,紫兰轩的美食和美酒,可谓是一绝,今天定要好好尝尝。” 东君说罢,迈着欣喜的步伐,径直的朝着楼上走去。 紫女见状,嘴角微扬,唤上姐妹二人跟了上去。 …… 另一边,陈雍神清气爽的从青禾房间走出。 看了一眼天色之后,发现今夜月亮不显,星光暗淡,不禁感叹道。 “月黑风高杀人夜啊……” “嗯?你要去杀人?”青禾略显虚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今天你也看到了,茶馆里来了一些不长眼的人,之前这里主要是为了收集情报,自然不敢暴露身份。 但现在,掌教既然让我代表阴阳家入世,那也该让新郑的这些势力知道,这里是我阴阳家的产业!”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这倒是不必,你在此好好休息,毕竟接下来的计划,你的身份可是很重要,不宜暴露在这些势力眼中。” “嗯……我听你的。” 闻言,陈雍微微一笑,告辞一声之后,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很快,他便来到了一处帮派驻地,看了一眼牌匾上‘毒蝎帮’三个大字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聚气成刃之后,一剑便将牌匾斩落。 此时,帮内大殿,毒蝎子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伤员,眼中充满了怒火。 “在这新郑城东,竟然还有人敢不买我们的帐?” “回……回帮主,以前的时候,我们去那茶馆收保护费,他们虽然给的不过,但至少也不会让我等空手而归,更别说打伤我们了。 可是,今天他们就像是吃错药一样,我们才说收保护费,他们变出手打伤我们。 要不是里面一个女子喝住了他们,恐怕我们就见不到帮主了。” 闻言,毒蝎子目光微凝,眼中浮现一丝好奇。 “什么样的女子?” “不过二八年华,却是长得绝美无比,与紫兰轩的老板想比,也不遑多让。” 毒蝎子心中一动,“此话当真!” “属下不敢欺瞒帮主!” 话音落下,毒蝎子目光移向了旁边的一个独眼壮汉,“老二,那家茶馆一直是你负责,如今他们竟敢大伤我们的帮众,如何做不需要我教了吧。” 独眼男子闻言,淫笑一声,露出满口的黄牙,“帮主放心, 我一定会让他们的东家,亲自来这里赔罪的。” 毒蝎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一道声响,紧接着,一道身影便飞了进来,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见此一幕,厅内众人震惊的看向了门外。 只见陈雍拿着那块被斩断的牌匾,缓缓而来。 “你是何人?竟然来我毒蝎帮撒野!” 陈雍淡然一笑,“你不是要去找那茶馆的东家吗,我就是。” 毒蝎子眯起狭长的眼睛,目光宛如毒蛇般在陈雍身上游走,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呵……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打伤几个废物,就敢在我面前叫嚣了吗?” 他缓缓起身,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陈雍神色淡漠,衣袍无风自动:“在我眼中,尔等皆是废物。” “狂妄!毒蝎子怒极反笑。 紧接着,右手猛的一挥,“来人,给我剁了他!” “别白费力气了,乡巴佬,在你议事的时候,你的那些小弟,已经被我摆平了。” 毒蝎子闻言一震,就在这时,座下的老二狂吼一声,提起九环大刀便飞了出去。 怒吼着朝陈雍砍去,刀风凌厉,直取陈雍咽喉! 陈雍身形未动,直至刀锋逼近面门,才骤然侧身,衣袂翻飞间,右手一挥。 “砰——!” 断裂在地的牌匾被他隔空摄来,横挡身前,刀锋劈入木中半尺,却再难寸进。 “什么?!”老二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抽刀,陈雍已反手一震,牌匾轰然炸裂,木屑如箭,直接将他的身体刺穿。 毒蝎子脸色骤变,厉声喝道:“都给我上!” 刹那间,厅内帮众挥舞兵刃蜂拥而上,刀光剑影将陈雍团团围住! 陈雍冷笑一声,右手骤然凝聚一缕剑刃,剑气纵横,所过之处,兵刃断裂、人影翻飞。 不过几个呼吸,地上已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见此一幕,毒蝎子面如土色,转身就要逃窜。 “想走?”陈雍冰冷的在他后背响起,下一瞬,他身形一闪,凌空一脚,毒蝎子被踹翻在地,滚出数丈才勉强停住。 “看在姬无夜的面子上,今夜就放过你,若再敢染指阴阳家产业……” 陈雍居高临下,眸中寒芒慑人,他指尖一弹,一缕气劲擦过毒蝎子耳畔,身后柱子轰然崩裂! 毒蝎子心中一震,眼中恐惧万分,“你……你既知道我们背后的主子是姬无夜,为何还要杀我帮众!” “谁叫你们这么不长眼?收保护费收到我的阴阳家头上?” 毒蝎子一愣,目光愤恨的看向了老二还有余温的尸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我根本不知道,那是阴阳家的产业!” “所以啊,他死了,你还活着。” “这……好了,本护法的时间宝贵,你回去告诉姬无夜,若是敢将手伸向我阴阳家,那就算是他是韩国大将军,我也不会手软的。” 说罢,陈雍转身离开了大厅,刚走没几步,突然制止步伐,再次回到了毒蝎子面前。 毒蝎子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上,“你……你不是说放过我了吗?” “今天你们的人去闹事的时候,踩坏了茶馆的花草,所以自然是要赔偿的。你们在新郑受了这么久的保护费,应该有不少的财富吧,带我去你们的金库……” 毒蝎子一震,【那里除了我毒蝎帮的财富之外,还有大人的……】 思虑一瞬,他便赶忙说道,“我们的财物都被用来开支了,金库中并没有多少。” “我是让你带我去,而不是问你还有多少。” “这……” “要钱还是要命……” “要命!” 说罢,毒蝎子缓缓起身,瘸着腿在前面引路,带着陈雍朝着地下金库走去。 …… 第39章 被迫入局?真是这般巧合吗? 毒蝎子拖着受伤的腿,带着陈雍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幽暗的地下室中。 “还有多远?”陈雍的声音在地道中回荡。 毒蝎子额头渗出冷汗,“就……就在前面了。” “嗯……” 转过一个拐角,一扇雕刻着狰狞的蝎子图案的铁门出现两人眼前。 毒蝎子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插入锁孔。 “大人,我帮您打开……”毒蝎子转动钥匙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陈雍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等等。” 他凝聚起一股内力,在锁孔附近一挥,几条毒针激射而出。 “毒针机关?看来你还没学乖啊!” 毒蝎子脸色瞬间惨白,“不……不是我设置的!这是帮里二当家……” 陈雍没等他说完,一掌拍在他后心,毒蝎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撞在铁门上。 机关触发,数十根毒针从门框四周射出,全部钉在了他的身上。 “你……你……”毒蝎子跪倒在地,身体开始抽搐。 陈雍冷漠的看着他,“我给过你机会。” 说罢,他掌心凝聚内力,一掌震开了铁门。 金库内的景象让陈雍眉头一挑,那十万金并没有在这,不过,除了堆成小山的金银珠宝外,角落里几个上锁的黑檀木箱,的确烙印着韩国军方的徽记。 显然,姬无夜也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 沉思片刻之后,陈雍来到金库外,见毒蝎子脸色渐渐恢复,轻蔑一笑。 “你倒是还挺聪明的,知道服用解药……” “大……大人饶命。” “我说了不会杀你,便不会杀你。” “多谢大人!” “好了,找几个人,将那些金银珠宝送到茶馆之后,毒蝎帮敲诈我们的事,就算了。” 毒蝎子闻言一震,“我们的财产理应赔给大人,但其中有一部分财物是姬无夜大将军的,既然你知道将军,想必也知道,这个人是认钱不认人。 若是您拿走了他的那一部分,恐怕……” 陈雍微眯双眼,假装沉思,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我阴阳家虽然不怕事,但与姬无夜的确没有什么恩怨。 再者,我阴阳家的茶馆也还得在这里开下去……罢了,就当卖姬无夜一个面子,将属于你们的财产送去即可。” 听闻此言,毒蝎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大人,真的让我派人去送吗?” “嗯……我一个人也不走那么多,我想你不会在运送的过程中偷工减料吧。” “大人放心,小的自然不敢,毕竟,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人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呵呵,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去,找一个箱子,我先拿一些珠宝回去。” “好的,大人!” 看着毒蝎子离去的背影,陈雍神秘一笑,他自然清楚,毒蝎子此人是绝不可能全部都送过去的。 不过,这也正顺了他的意,若是就此将毒蝎帮覆灭,谁又来给韩非他们制造麻烦? 没过多久,毒蝎子便拿来了几个木箱,而陈雍也是不客气,装满两箱之后,一手抱着一个便离开了此地。 确认他离开之后,毒蝎子这才放心下来,看着还剩三分之二的财物,眼中充满了阴鸷。 【我毒蝎帮惹不起你阴阳家,但不代表新郑之中,就没人惹不起!】 …… 紫兰轩。 闲聊过后,紫女将几女送回了客房。 轻轻合上最后一间客房的门扉,她这才轻吐一口浊气。 “可试探出什么?” 一道冷峻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扭头看去,只见卫庄抱着鲨齿,背靠廊柱。 紫女来到近前,微微摇了摇头,“只是探出了关于阴阳家的一点消息,并未探出他们来此的目的。” 卫庄从阴影中走出,银发如霜:“这是探子刚送来的情报,有人闯进了毒蝎帮的地盘,杀了很多人。” “哦?在新郑,还有人敢动毒蝎帮?” “陈雍……” 紫女眸光一闪,“看来,阴阳家被迫入局了啊。” “此言何意?” “据那东君护法所言,她来新郑是为了看一下阴阳家的产业,谁料想,刚来便遇到了一点麻烦。 起初我还以为她让陈雍去办事,是骗我的,原来,她是让陈雍去了毒蝎帮啊,毒蝎帮死了这么多人,它背后之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完之后,卫庄却是皱起了眉头,“阴阳家又派来了一个护法?而且,她刚来就与毒蝎帮发生了矛盾。 最主要的是,鬼兵劫饷案也接近了尾声……一个新郑,两个阴阳家的护法,你不觉得有些巧合了吗?” 紫女微微一笑,“那东君护法心思单纯,这一切应该就是巧合。” “呵……什么时候,你也以貌取人了,能成为阴阳家的护法,岂会是心思单纯之辈?” 紫女沉默,面色平静,心中却在吐槽【阴阳家又不是你们鬼谷派,人家家大业大的,派内多几个天才,专注于修炼,这不是很正常吗?】 “总之,不管阴阳家是主动还是被动入局,决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的计划。 另外,暗探还传来消息,最近新郑之中多了一些陌生面孔,而他们似乎是百越人,你也注意一下楼中的那个百越女子。” “嗯,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卫庄也不多待,瞥了一眼东君几人所在的屋子,便转身离去。 …… 深夜时分,陈雍也带着两个箱子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还不等他清点那些珠宝首饰,窗边却是传来一道轻响,紧接着一道人影便翻窗而入。 借着月光,看清那道身影之后,陈雍不禁疑惑。 “焰灵姬?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焰灵姬一跳,她赶忙收起手中的药粉。 “我说,我走错了,你信吗?” “我信……” “额……” “好了,来都来了,那就过来帮忙吧,把这些珠宝清点一下。” 陈雍说罢,便打开了两个木箱,而焰灵姬看着里面那些形形色色的珠宝,眼中顿时放光。 “这么多珠宝,你从哪里得来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来到近前,拿起了一根玉钗,全然忘记她另一只手中还拿着一包药粉。 “你又想下毒?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对毒药免疫。” 话音一落,陈雍已从她手中拿过药粉,当着她的面吃了下去。 “好好看着吧,这毒药对我有没有用,也好让你死了报仇的心思。” 焰灵姬小嘴微张,怔怔的看着他,“这……这不是毒药,而是媚药!” “哼,媚药对我也没有用!赶紧的,帮我清点珠宝!” 焰灵姬点了点头,抱起一个木箱,来到了靠近窗边的位置,有些紧张的说道,“你别靠近我啊,我就在帮你清点。” “嗯,可别贪墨了啊,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放心,绝对不会!” 第40章 清点珠宝。 陈雍轻点颔首,背对着焰灵姬开始整理其他珠宝。 焰灵姬抱着木箱的手指微微发颤,注意力全在陈雍身上,那包药粉不是普通的媚药,而是百毒王亲自调制的“春宵一度”。 她原本打算让陈雍在那几个女子面前出丑难堪,可谁曾想,他竟然会在屋内,而且还当着她的面,直接将药粉吞了下去! 【待会药性发作,他兽性大发,我又不是他的对手,那我岂不是要遭殃?……】 就在她思索之际,陈雍突然开口。 “看够了吗?” 焰灵姬慌忙低头,假装整理箱中的珠宝,“谁……谁看你了!我在数这些珠宝!】 她抓起一把翡翠戒指,却因为手抖,几枚戒指叮叮当当地掉在了地上,弯腰去捡时,她突然感受到陈雍的气息有些紊乱。 【完了……药性发作了!】 就在她准备逃离时,陈雍的气息已经平稳,这让她轻松一口气,短短几息时间,她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样。 陈雍转过身来,似笑非笑。 “数了这么久,可有个总数了?” 焰灵姬直起身,强装镇定道:“急什么,这些珠宝成色不一,自然要仔细分辨。”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陈雍抬手松了松衣领,喉结滚动了一下,细微的动作让焰灵姬心头再度一紧。 “这房间……是不是有些闷热?”陈雍突然说道。 焰灵姬的心跳骤然加速。 “我……我去开窗。”她放下木箱,快步走向窗边,手指刚触到窗棂,却听见身后脚步声逼近。 陈雍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他声音近在耳边,“不必了……” 焰灵姬僵在原地,手中的木箱砰然落地,珠宝散落一地。 “你……你不是说媚药对你没用吗?” 话音落下,她的右手悄然凝聚出一簇火焰。 见状,陈雍低声一笑,“看来这次,是我高估自己了。”他一边说着,一只手已经悄然拂过了她的发梢。 焰灵姬猛的回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我找人来帮你解毒!” 说罢,焰灵姬向后退了几步,便欲翻窗离开。 陈雍噗嗤一笑,“你这副害怕的模样,倒是惹人怜爱,好了,不逗你玩了。 若是下次还想捉弄我,我可就不敢保证,真的对媚药免疫了哦。 你头上的那支玉簪,就当是你的酬劳了。” 焰灵姬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的发梢,那里的确多了一支发簪。 “那……那我可以走了吗?” “嗯,回去吧……” 听闻此言,焰灵姬身形一动,迅速消失在了陈雍眼前。 看着那微微晃动的窗子,陈雍嘴角微扬,比起用强,我还是更希望将来你能主动啊。 …… 次日一早,毒蝎门被抢的事,便传入了姬无夜的耳中,气得他拍案而起。 这可将跪在下方的毒蝎子,吓得一哆嗦。 “在新郑还有人敢抢我的东西,那人是谁?” “回……回将军,那人说他是阴阳家的护法。” 听闻此言,姬无夜双目一凝,沉思片刻,“阴阳家的人?那你有没有说,你的主人是我?” “说了,可那人不把你放在眼里,杀了其他帮众之后,留下我来传话。” “传话?传什么话?” “他……他说,阴阳家不惹事,也不怕事,若是您不服的话,大可去找他。” 此话一出,大殿瞬间沉寂下来,片刻之后,姬无夜才缓缓说道,“此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毒蝎子闻言一愣,“将军……咱们不去报仇了吗?” “哼,此事我自有计较,对了,放在你那里的那几个箱子,也被他拿走了吗?” “没……没有。” “嗯,下去吧,派人将那些箱子,送去翡翠虎手上。” “是……将军。” 待毒蝎子走后,姬无夜一脚踹翻案牍,眼中怒火丛生。 但他也知道,阴阳家的人,他还真不好动手,一来,阴阳家神秘无比,且派内高手众多,若是杀了他们的护法,那自己也会陷入麻烦。 二来,自阴阳家入秦之后,便被秦王以礼相待,若是他在新郑出事,难免不会被秦国当成出兵的借口。 【罢了……这口气暂时咽下了,待我处理完韩非之后,再来收拾你……】 思虑片刻之后,他便让人找来墨鸦。 “大人,有何事吩咐?” “据我得到的消息,韩非已经破解了黄金消失之谜,要不了多久,他便会追查那些黄金的下落。 你派人加强警戒,好好看管那些黄金,另外,此次劫案,韩非已经抓了几个相关的人,正在牢狱待审。 如何做,不需要我教了吧。” “大人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嗯,去吧……别留下把柄。” “属下遵命!”墨鸦领命离去。 …… 傍晚时分,紫兰轩。 吃过晚饭之后,陈雍正欲去找弄玉听曲。 刚走到门前,便见里面已经坐着了一道身影。 【韩非?他不去办案,来这里听曲?】 陈雍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 韩非微微抬头,微微一笑:“韩非见过陈护法。” 陈雍在一旁坐下,淡声道:“九公子不忙吗?” 韩非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忙……” “额……” “听说昨夜陈护法在毒蝎门大打出手?” “九公子消息倒是灵通,我只是去讨要我们茶馆的财物罢了。” 韩非双目微凝,闪过一丝讶然:“那讨要回来了吗?” “这是自然。” “那护法可曾在那里看到不一样的金锭?” 陈雍微微一愣,“九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金锭倒是没有见到,不过倒是拿到了不少的珠宝首饰,折合下来,也有万金了。” 韩非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招呼一声陈雍后,两人便坐下饮酒。…… 第41章 抛出诱饵,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檀香袅袅,茶香氤氲。 两人在屋中对饮,不知不觉间,酒已过三巡。 见弄玉还未来此地抚琴,陈雍的脸上,心中略显不满。他看了一眼韩非,轻笑着打趣道。 “九公子,是不是你对弄玉姑娘做了些什么,导致她现在还没有来?” 韩非脸色微红,显然他已经微醉,听到陈雍的问话,他亦是笑道。 “陈护法误会了,我韩某师从儒家,行的乃是君子之道,每次来紫兰轩,都只是为了听曲,品酒,并未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我想弄玉姑娘现在还未来此,应该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陈雍端起酒杯,借着饮酒的动作,余光扫过韩非的侧脸,嘴角微微一扬。 “哎……我听说,新郑之中闹得沸沸扬扬的鬼兵又出现了,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影响到紫兰轩这里。” 韩非右手一滞,目光看向了陈雍,“那些鬼兵又出现了?陈护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此话一出,陈雍一时之间也怔住了,【不是……听他这话的意思,他们只是在军饷消失那晚见过那些所谓的鬼兵? 紫兰轩这么强大的情报能力,连那些假扮鬼兵的人也不知道?】 “额……实不相瞒,昨晚我从毒蝎帮回来的时候,隐约间看到一道身影,站在不远处的阁楼上。 我还以为那是毒蝎帮隐藏的高手,于是便追了上去,可当我到那里的时候,那身影宛如青烟一样,随风缓缓消散。 九公子不知道哇,当时我可是被了一大跳,差点就将毒蝎门的那些赔礼扔了跑路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兴许是陈护法眼花了……” “哦?九公子真的相信,这世间没有什么神秘之物吗?” 听闻此言,韩非身躯再度一震,以前的他的确是不相信这些的,但自从得到那柄剑器之后,他发现这世间并不是他所看到的那般简单。 毕竟,剑虽有灵,但直接有一个剑灵在剑里面,着实有些离谱,而且,最近他在宫中翻阅了大量书籍,偶然之下竟然看到了苍龙七宿的传说…… 定了定神,韩非轻笑道,“韩某自小熟读儒家典籍,对先贤之说,还是坚信的,韩某虽不懂武艺,但也相信,那些所谓的鬼兵,是江湖之人的把戏。” 陈雍象征性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听说,鬼兵一事就是九公子负责查探,你可要早点将这些不法之徒,绳之于法啊。 如此一来,我在这紫兰轩之中听曲,也能安心了许多。” “呵呵,陈护法说笑了,以你阴阳家的实力,那些假扮鬼兵之人是不敢来招惹你们。” “但愿如此吧……” 话音落下,陈雍端起酒杯敬向韩非。 酒水下肚,就在韩非刚欲开口之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环佩叮当之音。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弄玉抱着古琴款款而来,她身着一身淡黄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枚红玉佩,行走间宛如弱柳扶风。 她见陈雍也在,眼中诧异一闪而过,紧接着,微微欠身行礼。 “让两位久等了。” “不久……不久,弄玉姑娘来了就好。”陈雍笑道。 弄玉目光流转,在陈雍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陈护法今日听什么曲子?” “随意。” 弄玉巧笑嫣然,打趣道:“呵呵,我可不会弹奏这首叫《随意》的曲子。” “哈哈……弄玉姑娘真会开玩笑,我的意思是,只要是你弹奏的曲子,我都喜欢。” 此话一出,弄玉俏脸上的笑意更甚。 而韩非怔怔的看着两人,余光瞥向不远处的铜镜,看着里面的影子,似是在自问。 【我长得也不差啊……以前来这听曲,弄玉虽然也笑意盈盈,但那只是礼貌,何曾见过她这般发自肺腑的笑意…… 难道说,是怪我有时候太正经了?】 “护法喜欢我抚琴,恰好我最近心有所感,创作了一首新曲,希望护法能喜欢。 不过,楼里有规矩,凡是我弹奏的新曲,这价格……” 陈雍大手一挥,拿出十两金锭放在案牍上。 “无妨,大爷有的是钱!” 弄玉微微一笑,收下金锭,向韩非使了一个眼色,韩非只是一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不露痕迹的的捡起了弄玉故意掉落的金锭。 对于两人的小动作,陈雍假装不知道,并未在意。 弄玉来到窗前,素手轻抚琴弦。 一曲《空山鸟语》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琴音时而温婉悠扬,时而激昂澎湃,陈雍闭目聆听,享受着音律的美好…… 待一曲作罢,他猛的睁眼,正对上弄玉含笑的眸子。 陈雍由衷赞道,“好曲!不知弄玉姑娘可否割爱,传授一二?” 弄玉微微一笑,“护法若是想学,当然可以传授,只不过,这价钱……” 陈雍不语,只是一味的拿出财物,只不过,这次却是几颗红玉玛瑙。 韩非见状,双目陡然一凝,目光在火雨玛瑙上游离。 “陈护法,这些宝石,你从何而来?” “嗯?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些是毒蝎门的赔礼……” 听着陈雍略显不耐烦的语气,韩非一时间亦是有些尴尬。 “是韩某孟浪了……不过,护法手中这宝石,可是价值千金啊。” 陈雍假装一愣,“这宝石能价值千金?那这里有三颗,岂不是三千金?” “呵呵……正是!” “韩兄干嘛不早说啊,三千金只为学一首曲子,要是让别人知道,岂不是说我人傻钱多?” 陈雍说罢,便欲将那些火雨玛瑙收回去,就在这时,弄玉已经抢先一步,将那些宝石收下。 “嘻嘻……护法大人可不能反悔哦……” 见弄玉一副巧笑嫣然的姿态,陈雍立马换了一副表情,仿佛刚才心疼宝石的不是他。 “罢了……能博得美人一笑,这三千金也值了……” “护法大气!” 弄玉说罢,主动靠近陈雍,为他倒酒。 闻着她身上的清香,陈雍搓了搓手,刚想上手,收点好处之时,却见弄玉不露痕迹的躲开。 一旁的韩非见状,脸色亦是有些尴尬,“陈护法, 韩某还有事在身,就先失陪了。” “嗯……韩兄慢走!” “告辞!” 韩非刚走,弄玉亦是轻笑道,“护法大人,弄玉也有些累了,学习之事,我们明日再谈如何?” 陈雍闻言,轻笑道,“不急……反正我一直在紫兰轩,弄玉姑娘说什么时候探讨,我们便什么时候探讨。” “那小女子就先告退了……” “嗯……” 很快,屋内便只剩下了陈雍一个人,他看着桌上的那些酒水,嘴角微微一扬。 【诱饵已经抛出,就是不知道鱼儿会不会上钩了……”】 …… 第42章 不敢去抢,那我们可以去偷啊 夜色如墨,华灯初上。 韩非站在窗前,眉头紧锁,他手中正把玩着一颗火雨玛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只见卫庄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段时间,你可审问出了什么?” 韩非微微抬头,看向了星月不显的天空,悠悠一叹,“这新郑的水,要比我想象的要深啊。 这几天审问,并未从那些人口中得到想要的情报……” “呵……看来是你的手段仁慈了。” 韩非微微侧身,收回目光,“此次鬼兵劫饷之案,牵连甚广,且有嫌疑之人,身份都不低,只能徐徐图之…… 好了,先不说那些嫌疑人了,你帮我看看,这黄金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说罢,韩非便从怀中取出那十两金锭,递给了卫庄。 接过之后,卫庄也细细打量了一番,紧接着摇了摇头。 “并无划痕,这就是一锭常见的金锭。” 韩非闻言,轻点颔首,“如此说来,那些军饷并不在毒蝎门……” “哦?这是什么意思?” “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对于毒蝎门的一些勾当,我也略知一二,你也知道,毒蝎门便是姬无夜的爪牙。 若是劫案真的是他所为,于他而言,毒蝎门是一个销赃的好地方。 但就在昨夜,陈雍忽然杀进了毒蝎门,将里面的财物洗劫一空,方才我与他在屋中饮酒听曲。 弄玉说要钱的时候,他便取给了这块金锭,据紫女所言,在他洗劫毒蝎门之前,他可谓是身无分文。 由此可见,这块金锭便是他从毒蝎门之中得到的,下意识的行为,也说明他并不在意这些金锭是从何而来……” 卫庄闻言,目光微凝,“那他若是演给你看的呢?” 韩非轻笑着摇了摇头,“观他年纪,与你相差不大,若是他真有这般深沉的心思,我只能说可怕。 况且,从我对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此人好财好色,心中却有自己的坚守,并非是那种大奸大恶,心思歹毒之辈。” “看来你与紫女一样,都被这新郑的黑夜,迷了双眼……” 留下一句话之后,卫庄也没有了多待的意思,提着鲨齿,便离开了此地。 韩非也不挽留,再次抬眸,看向了漆黑的夜空,低声呢喃道,“被笼罩在新郑的夜幕迷了双眼么……” …… 另一边,焰灵姬所在的屋子,她慵懒的斜躺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簪。 就在这时,窗边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陈雍便翻窗而入。 见此一幕,焰灵姬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 “别怕,我来是问你点事的!” “那你干嘛要从窗子翻进来啊,让你们阴阳家的人看见,还以为我们两个有什么见不得的勾当呢。”焰灵姬有些无语。 “嘿……我这不是学你吗?” 闻言,焰灵姬脸色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之后,便说道,“你想问什么事情?” 陈雍从怀中拿出一颗火雨玛瑙,放在了她的眼前,“你知道这个东西吗?” “嗯?火雨玛瑙,你怎么会有?”焰灵姬惊呼道。 “哪里得来的,你就不要多问了,总之,是我凭本事得来的……现在你们百越还有这种宝石吗?这可是价值千金啊!” 听闻此言,焰灵姬的眼中忽然升起一股怒火,想当初,就是因为百越产这种宝石,才害得她家破人亡。 “这东西几乎绝迹了!” 陈雍眸子一亮,“几乎绝迹?那就是说还有!带我去找,事成之后,我们平分!” “呵……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会与我平分吗?” “这话就有些伤人了啊……” 焰灵姬轻蔑一笑,思索片刻之后,便说道,“以前,我们百越的确盛产这种宝石,在我们眼里,这种宝石只是一种漂亮的装饰品罢了。 论做工精美,尤以火雨山庄产出的火雨玛瑙最为漂亮,但就在多年前,火雨山庄被灭,这种宝石便很少生产,因此,火雨玛瑙变成了珍稀之物。 物以稀为贵,火雨玛瑙成为了王室贵族喜爱之物,这也导致,韩国为了这些宝石,攻打百越…… 若说现在哪里还有这种宝石,唯有韩国王宫之中才有!” 陈雍瞥了一眼焰灵姬,心中自然猜得到她的打算,于是假装蹙眉。 “韩国王宫啊,这就有些难办了啊……直接去抢的话,恐怕会有风险……” 见陈雍上钩,焰灵姬美眸一亮。 “王宫之中,戒备森严,去抢的话的确有风险,但我们可以去偷啊!” “嘿……都说漂亮女人胸大无脑,现在看来,你不仅胸大,而且脑子也不错啊!”陈雍说罢,目光还不忘在焰灵姬身上游离。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怎么就没有脑子了?” “咳咳……实属口误,你有脑……有脑……” “哼……本姑娘不与你计较,关于宝石的事,怎么说?” 陈雍看了看天色,“月黑风高……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王宫!” “不用和你的婢女说一声吗?” “不用,她们就留在这里陪东君护法即可!” 话音落下,陈雍身影一动,从窗户跃下,焰灵见状,嘴角微扬,【有这样一个高手带我去王宫,似乎也不错啊……】 暗自思忖一句,她便迅速跟了上去。 不过半个时辰,两人便来到了王宫某处,此时,两人伏在一处房顶。 看着焰灵姬红黑相间的装扮,陈雍不禁微微皱眉,“你说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偷宝石的啊!” “那你见过有哪个盗贼像你这般,一点都不掩饰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与王宫中这些人本就有仇,就算他们看到了我的样子又如何?你该不会是想以此为借口,让我换衣服,好偷看吧!” 陈雍略显尴尬,“这都被猜到了!” “哼,果然无耻,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打着坏主意!” “调节一下气氛而已。” “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焰灵姬说罢,下意识的与陈雍拉开了一段距离。 虽然她也经常调戏别人,但那些人的实力,要么与她旗鼓相当,要么便是不如她。 可眼前这人,她是真不敢调戏!甚至,他调戏自己,也只能忍着。 就在这时,对面的走廊里,忽然出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见此一幕,焰灵姬不禁有些疑惑,“这么晚了,这么荒凉的后宫,还有人?遇到同行了?” “不是同行,她是红莲公主!” 听到公主二字,焰灵姬嘴角泛起冷笑,“呵呵……公主,就先让她偿还一点利息!” 她刚想出手,就被陈雍拦住。 “等等!你看那!” 顺着陈雍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走廊的尽头,一道银白发身影站在那里。 “鬼谷传人?……他这段时间神出鬼没的,原来还是偷偷来到这里幽会啊……” “别说废话了,我们赶紧走,要是被他发现了,我们还如何在紫兰轩混?” 听闻此言,焰灵姬压下心中的仇恨,看了一眼那两道身影之后,便跟着陈雍悄悄离去。 …… 第43章 公主,卫庄大人,你们为何会在此?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后宫区域,兜兜转转来到了东边的一座宫殿之中。 闻着殿内一股独特的熏香,焰灵姬微微皱眉。 “这香味,怎么有些熟悉啊?” “这是嫔妃的宫殿,有些香味很正常啊。” 焰灵姬沉默,脑中一直在回忆在哪里闻到过这种香味,突然她脚步一滞。 “我想起来,百毒王在制作那媚药的时候,我从一味草药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陈雍一怔,脑中瞬间浮现一道妖娆的身影。 “你是说,熏香之中带有媚药?” “不错,不仅有媚药的成分,吸入这熏烟,我还感觉到脑袋有些迷糊…… 趁这里的主人还未回来,我们赶紧离开!” 说罢,焰灵姬转身欲走,就在这时,陈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夜探皇宫的目的达到了,可是我的目的却还没有……这里应该是潮女妖的宫殿,待我办完正事再好好来领教一下她的手段!】 两人刚出宫殿,便看到一队人影,缓缓而来,为首之人一袭黑色长裙,姿态妖娆。 【不愧是潮女妖,果然妖娆……】 心里点评一句,陈雍便趁焰灵姬不注意的时候,弄出了一丝轻微的响声。 潮女妖下意识的看了房顶,刚好看到想要离开的两人。 “有刺客!”她惊呼一声,附近的那些侍卫,闻声赶来。 “夫人,刺客在哪?” “他们从那里逃走了!”潮女妖指了指房顶。 “全军戒备!”禁军统领留下一句,便跃上房顶,果然在那里看到了几个新鲜的脚印。 “刺客朝着后宫逃去了,速速去追,别惊扰到了那些夫人!” “是,统领!”众士卒立刻警备,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焰灵姬看着身后追来的那些禁军,也意识到他们两人暴露了。 “你先走,我下去杀几个人泄泄愤!” 陈雍无语至极,若这些禁军的人数再多一些,他都没有把握能安全逃脱,这焰灵姬是哪来的勇气,还要下去杀人? “你以为王宫中的这些禁卫是吃素的?还想去杀人泄愤?你一旦动手,那来的,可不止这几百人了!” “那该怎么办,这样下去迟早要被他们包围的。” 陈雍假装思索一番,紧接着沉声道,“你先走,我来引开他们!” 焰灵姬轻点颔首,刚挪动脚步,却又止住。 “你该不会是把我当做诱饵了吧?” “都这个时候了,我们之间还没有一丁点信任了吗?” “没有!” “行,那你留在这,我先走……”陈雍气愤的说道。 见状,焰灵姬转而一笑,“调节一下气氛而已,别在意啊……” “哼,若不是你实力不强,又穿着如此咸阳的衣物,我们怎会暴露?” “额……不好意思喽……”焰灵姬有些尴尬。 “好了,待会我将他们引走,你从西边方向逃离,那里的守卫应该不会太多,记住,千万别让他们看清你的样子!” “嗯……那你小心一些。” 话音落下,焰灵姬也不迟疑,迅速朝着西边掠去。 见她离开有一段距离之后,陈雍松了一口气,随后,纵身一跃,来到走廊,扯下一块帘布,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他从为首的那队禁军手中夺过一柄利剑,便直奔那处荒凉后宫。 …… 荒凉后宫,一棵大树下。 卫庄双手枕头,目光似要透过乌云找出那些繁星,而在不远处,一个少女笨拙的挥舞着木剑。 就在这时,他猛然坐直了身子,目光深邃的看向了那些由远及近的火光。 “庄,怎么了?” “有人来了!” 红莲寻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长长的队伍犹如一条火蛇,正疾驰而来。 “庄,你快离开这里……” 卫庄瞥了一眼红莲,淡淡的说道,“我受韩非之托,教你几手剑术防身,又没有做什么,何须遮遮掩掩。” 红莲闻言一怔,脸色微红,“话虽如此,……可是,孤男寡女,又在这深宫后院……” 还不等卫庄开口,一道轻盈的身影,便已经来到此地,来人正是禁军统领。 看到红莲与卫庄两人在此,他不禁一愣。 “公……公主,您为何在此?” 红莲俏脸一寒,挥了挥手中的木剑,“你没看到吗,我正在练剑!” 统领沉默片刻之后,便将目光移向卫庄,“卫庄大人……” “发生了何事?” “方才有刺客惊扰到了宫中夫人,我们受命前来追击。” “我一直在这教她练剑,并未见到刺客……” “可是……我们一路尾随刺客而来,却只见……” 卫庄双目一凝,鲨齿瞬间出鞘,“你在怀疑我?” “不……不敢,卫庄大人身为九公子门客,且师从鬼谷,末将自然是相信您不是刺客的。” 就在这时,卫庄目光一凝,径直的掠向了一处阴影。 “叮——” 利剑相交,裹得严严实实的那道身影手中之剑,瞬间断裂,而他亦是退后了数十步,撞断了腐朽的柱子。 “刺客在那,给我抓住他!” 统领话音一落,几个士卒便围了过去,而他们手中的剑,也正好成了那道身影的武器。 一剑斩伤那几个士卒之后,统领也意识到,要想留下他的活口,需要请卫庄出手。 “卫庄大人,还请施以援手,助我们擒下此人!” 卫庄不语,身影一动,便朝着身影掠去,而那身影亦是运转内力,与之交手。 【嗯?……这气息怎么像是道家功法?天宗?还是人宗?】 就在他思索的一瞬间,身影虚晃一招之后,低骂一句便朝着不远处的湖泊掠去。 听闻那道细微的声音,卫庄顿时一怒,一招横贯八方径直袭去,而那道身影则是如断线的风筝一样,跌入了水中。 这一切只是几息时间,却是震惊了所有的人。 禁军统领不理解,一个小小的少年,实力竟然如此强大,鬼谷传人,果然恐怖如斯! 而红莲则是好奇,她还从未见过卫庄如此愤怒。 回神之后,禁军统领赶忙下令,“那刺客已经被卫庄大人打伤,尔等快去搜查,别让他顺着水流,逃出了王宫!” 卫庄冷哼一声,“中了我的必杀之剑,他必死无疑,你们找到的也只是一具尸体……” 话音落下,卫庄也不理会众人,转身便离开了此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禁军统领也不敢多言,他能察觉出,卫庄身上的愤怒。 “罢了,你们派一部分人仔细搜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再加强警戒,我去向大王请罪……” “喏……”众士卒领命而去,沿着湖泊搜寻。 第44章 东西到手,夜见紫女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搜寻湖泊的士卒沿着河道下流去搜寻之后,一个脑袋才探出了悄悄探出了湖面。 陈雍大口喘着粗气,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胸口。 “这卫庄也真是的,不就是骂了一句‘你师哥是废物,但你不如他’嘛, 下手就这么重的啊,要不是用内力护持,加之淬炼过身体,这一剑还真被他伤到了。” 吐槽几句,陈雍深吸一口气,再度潜入了湖泊,此行,他的目的,便是这湖泊中的那份卷轴。 刚才,他借势掉入湖中,已经寻到了一丝痕迹。 很快他便来到了暗流交汇之处,只见十几具白骨堆积于此处,除此之外,还有几具高度腐化的尸体。 他还以为这些尸体也是为寻宝而来,但转念一想,高墙深院,谁家没有点肮脏事,这些尸体的主人,估计是那些倒霉的侍卫或是宫女罢了。 挪开几具尸体,一座残破的石碑映入眼帘,观察一番之后,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上面写的什么东西?……先不管了,我得赶紧找到卷轴,万一那些士卒去而复返,那很有可能被发现。】 思忖片刻,陈雍移开石碑,就在这时,一股吸力传来。 【糟了,这是地下暗河,决不能让那些士卒发现湖泊的异样!】 紧接着,他便将周围那些能用来堵住旋涡的东西,一股脑的扔了进去,运气使然,他无意之间,触碰到了一个机关。 紧接着,一大一小两个木盒,从一根断裂的柱子中出现。 看着越来越大的旋涡,目光微凝,将那块残破石碑扔进了最里边,随后便快速游离此地。 与此同时,百米开外的岸边,一个士卒也发现了湖泊的异样。 他指了指湖面,“百长,你看!” 百长闻言,立刻唤了一声周围的士卒,让他们用火把照亮湖泊。 见到那个旋涡之后,脸色变得平静,“这湖泊下面藏有暗河,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湖泊明日便会恢复平静,不必大惊小怪。” 何况,这里本就清冷无比,宫中之人贵人偶尔来此,水位下降一些她们也不会注意到的。” “那……我们还继续搜寻刺客吗” 百长闻言,瞪了一眼那士卒,“你没听刚才那个高手说,中了他的必杀之剑,必死无疑吗?” “可是……统领大人让我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活人难找,尸体还不好找吗?” “这……属下明白了。” “好了,去刚才意外搜寻到的那几具尸体之中,找一具刚死不久,且有一点武艺傍身的,随我回去复命。” “是……” …… 陈雍换了一身行装之后,便来到了东边的一处宫殿之中。 此时,一处阴影处,借着微弱的光芒,他打开了两个木盒,木盒之中,除了他要找的卷轴之外,另一个木盒之中,还有一柄造型精美的利剑。 【方才我与卫庄交手的时候,用的道家的内力,基础的剑法,若是我拿着这柄剑出现,以卫庄等人的聪慧,可能会引起他们的猜疑。 话又说回,阴阳家的阴阳术,我已经基本掌握,而且我所修习的《星象变数经》亦有一种包容之感。 若是修习诸子百家的内功心法,于我而言,只不过是以那种内力特性为主罢了。 况且,阴阳家功法虽强,但也需要强大的内力支撑,若是能习得高深剑法,正好可以弥补这方面的一些不足……】 就在他思索之际,不远处的走廊上,却是传来一阵脚步声。 透过一丝缝隙,他看到韩王在一群侍卫宫女的簇拥下,向着潮女妖所在的宫殿走去,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看样子,只能下次再找潮女妖交流一下心得了……” 自语一句,陈雍隐去身形,兜兜转转之后,便离开了王宫。 回到紫兰轩的时候,已近深夜。 陈雍刚翻进屋子,便见一道倩影在此等候。 “你回来了!”焰灵姬略显惊喜的说道。 “没有你拖后腿,要想出王宫,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听闻此言,焰灵姬顿时不高兴了,冷哼一声便欲离去。 “对了,你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吧?” 焰灵姬脚步微微一滞,清冷的说道,“自我住在这里之后,向来神出鬼没的,紫兰轩的人也没有放在心上。 反倒是你,据娥皇姐姐说,我们不在这段时间,紫女曾经找过你,但被她们以你在修炼为借口搪塞过去了……” 话音落下,焰灵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屋子。 陈雍思索片刻,将木盒藏好之后,亦是离开屋子。 看到三楼厢房之中的烛火还亮着,陈雍换了一副表情,便走了下去。 陈雍来到厢房,见只有紫女一人在此,于是便一脸笑意的说道。 “紫女姑娘这么晚还不睡,难道是在等我?” 紫女微微一笑,微微抬眸,“今夜星光暗淡,恐将有一场暴风雨,风雨欲来的天气,总是有些沉闷,所以便睡不着。” “哦……我还以为紫女姑娘寻我,是想探讨一下人生呢。” 话音落下,陈雍便自顾自的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盘子中的水果吃了起来。 “陈护法误会了,我只是好奇你为了学一首曲子就豪掷千金,想问问罢了。” “怎么?以前穷怕了,现在有钱了,就不可以享受享受?” “呵呵,这自是可以的,不过,用三颗火雨玛瑙,只为学弄玉的曲子,这未免也太豪气了!” 陈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向紫女凑近了些,“若是紫女姑娘能亲自传授,那别说是千金,就是万金我也愿意啊!” 紫女不动声色的与他拉开距离,淡笑道,“让护法失望了,我并不懂音律。” “实不相瞒,在下也不会其他音律,但在箫道一途,却是颇有心得,若是紫女姑娘愿意,那我便可免费传授。” “呵呵……年纪大了,与那些小年轻相比,没有学习的天赋……” “此言诧异,于我而言,紫色更有韵味,比起弄玉,你更加的吸引人啊。” 紫女微微一笑,‘陈护法说笑了……’ “这怎么是说笑呢,你让弄玉在我听曲的时候加价,不就是盯上了我手中的那点钱财吗? 弄玉作为紫兰轩的头牌琴姬,你总不能让她免费弹奏吧,如今,直接跳过弄玉,由你亲自传授,没有了中间商赚差价,钱不就全部落进了你的口袋?” 紫女微微一怔,显然心中所想被陈雍猜中了,脸色却是不变。 “商人逐利,本是天性,我的确让弄玉想办法掏空你的家底…… 不过现在嘛,我倒是有一笔大生意,想要找你合作,若是能成,你得到的,要比在毒蝎门得到的还要多!” 听闻此言,陈雍顿时没有了兴趣,叹息道,“我之前也想过经商,但现在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哦?这是为何?”紫女有些不解。 “做生意,哪有抢来钱更快!” 紫女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憋了半天,才说道,“你实力强,你说得对!” “呵呵,好了,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睡觉了,毕竟,闭关修炼阴阳术,可是很伤精神的。 当然,我刚才说的话,依然作数,若是紫女愿意亲自传授‘音律’之道的,价钱你开……” 说罢,陈雍缓缓起身,便离开了此地。 看着他的背影,紫女心中亦是有些愠怒,作为紫兰轩的老板,方才陈雍的那些话,她岂能不清楚他意有所指? 【哼,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要不是看在你是阴阳家护法的份上,早就让你尝尝我赤练剑的威力了……】 暗骂一句之后,紫女猛的想起了什么,顿时一怔。 【不对啊,我去找他,是为了问火雨玛瑙的事,怎么扯在音律之道上了?……】 …… 第45章 忽悠东君帮忙送信。 王宫之中发生的事,第一时间便传到了韩非的耳中。 听闻此事之时,原本已经醉酒的他,瞬间便清醒了三分,不到半个小时,便跟着传信之人回到了宫中,来到了停尸房。 此时,卫庄面无表情,持剑站在一旁,而那些禁军则是围在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周围。 见到韩非前来,十几个士卒纷纷行礼,韩非摆了摆手,径直的走到卫庄身前,有些紧张的问道。 “卫庄兄,这……” “一个闯入宫中的刺客罢了。” “那红莲怎么样了!” “已经回去歇息了。” 听闻此言,韩非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些人真是大胆,竟闯入王宫,意图对妹妹不利,还好卫庄在啊……” “额……九公子误会了,这刺客的目标并不是红莲公主,而是明珠夫人,只是这刺客逃跑过程中,遇到了卫庄大人。”禁军统领说道。 韩非双目微凝,思虑了片刻,“可查出了此人身份?” 众士卒瞬间沉默,齐齐看向了卫庄,被这么多人盯着,卫庄心中也略显尴尬。 见到这具尸体的时候,他便发现这并不是他击中那人,但想到他前脚才在众人面前装逼,但后脚就说被他刺中那人失踪了,未免也丢面子了。 沉默片刻之后,他才高冷的说道,“一个不入流的小毛贼罢了,杀了就杀了。” 话音落下,那禁军百长,也赶忙圆场,“卫庄大人说的是,要不是您出手,恐怕这小毛贼就逃走了。” “是啊,末将去向大王禀报之后,大王当即便带着我去到了明珠夫人的寝宫,据夫人所言,她是无意间瞥到房顶有人,这才大声呼喊的。 好在夫人只是受了一点惊吓,并没有其他损失。”禁军统领也说道。 韩非点了点头,目光移向了统领,“如此便好,接下来,还请将军加强警戒,以防其他毛贼闯入。” “公子放心,我已经调了三千人,加强巡逻了!” “嗯……有劳将军了。” 话音落下,韩非也不多作停留,叫上卫庄便朝着自己居住的地方而去。 回到住所,韩非关紧房门之后,才开口说道,“卫庄兄,你斩杀那刺客之时,可曾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卫庄面不改色,淡淡的说道,“我与他交手之时,从他的气息来看,似乎是道家的人,只不过不知是人宗还是天宗罢了。” 韩非目光一凝,“道家?他们来新郑做什么?而且,他们也没理由刺杀宫中嫔妃啊。” “你不该问我……” “话虽如此……但以卫庄兄的实力要留下活口,应该不难吧……”韩非弱弱的说道。 闻言,卫庄眼神一冷,“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他必死!” “他说了什么?” 卫庄侧身,注视着韩非,几息之后,才开口说道,“他说盖聂是废物,而我不如盖聂……” 韩非一怔,脸色讶然,“额……他说得的确过分了啊,死得不冤。” “诸子百家之中,也只有靠前的几大门派,能知晓我鬼谷派的一些事情,此人不仅知道我与师哥,而且还知道我鬼谷的规矩。 虽有挑拨之嫌疑,但他亦有取死之道,你该考虑的,不是我为什么不留活口,而是该考虑,为何一个小小的新郑,不仅有农家堂主、阴阳家护法,现在连道家的人也出现了。 这里究竟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 韩非闻言一震,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眸看了一眼卫庄之后,轻声问道,“那卫庄兄来此,又是为何?” “乱世如棋,鬼谷派执掌棋局,而我会成为那执棋之人……” 话音落下,韩非沉默许久之后,叹息一声,“卫庄兄放心,我会调查清楚你所说之事的……” “嗯……”淡淡回应一句,卫庄也不打算久留,告辞一声,便离开了王宫。 待他离开之后,韩非亦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看着墙壁上的那柄利剑,若有所思…… …… 次日,紫兰轩。 早饭过后,东君带着娥皇、女英刚想出去逛街,便被陈雍拦住。 “东君护法,我有要事相商,还请移步!” 东君闻言,眸子一亮,点点头之后,便跟着陈雍来到了他的房间。 “是不是要实施计划了!” 陈雍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计划有变,我需要你亲自将这个东西,送到东皇掌教手里。” 东君疑惑的看向了陈雍手中的木盒,“这是什么东西?” “两份卷轴罢了。” 话音落下,东君便欲打开看个究竟,陈雍见状,赶忙拦住,“这里面的卷轴,是我的亲笔信件,东君护法还是不要探究得好。” “为什么?” “这个里面嘛,是男人之间的小秘密,若是东君不嫌弃的话,那尽管拿去学习……” 听闻此言,东君迅速缩回右手,怔怔的看着陈雍,眼中充满了震惊。 好半天之后,才说道,“你的为人,看那些东西倒是不奇怪,可是东皇大人……” “哎……你也看到了,阴阳家现有的这些护法长老之中,除了掌教、星魂,便只有我是男子。 星魂你也看到了,还是一个小屁孩,只知道修炼,哪会懂这些男人之间的秘密,东皇掌教总不能和你们探讨一二吧。” “可是……除了我们,我从未见到过东皇大人身旁出现过女子啊,而且,他除了教导我们修炼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啊……” “你忘了,东皇大人可是我们阴阳家的掌教啊,这些事,他好意思让你们知道吗?万一传了出去,在其他门派眼里,他岂不是成为了一个老色鬼? 至于你们,现在还太小,我也不好意思下手啊……” “嗯?”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们是我阴阳家的牌面,若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会有损我阴阳家的声誉啊。” 东君闻言,静静的看着陈雍,“我还是不相信掌教是那种人。” “那我将木盒打开,让你看看这种小秘密?”陈雍说罢,作势就要打开盒子。 东君见状,瞪了一眼他之后,便抢过盒子,“送到东皇掌教手里就行了吗?” “嗯……以你的实力,日夜兼程的话,要不了多久便可回到阴阳家,若是东皇掌教回信的话,那你估计会等上几日,若是不愿回信的话,那你便可直接回来这里。” “哼,我知道了,抢到黄金之后,你要从你的那份多拿出一成,就当是我帮你送信的报酬!” “没问题……” “那我走了,记得和青禾姐姐说一声……” 话音落下,东君随便拿起一块绢布,包裹好盒子之后,便快速离去…… 陈雍见状,微微一笑,暗自思忖【卷轴所述,只不过是关于苍龙七宿的一些来历介绍,于我而言,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还不如直接送给东皇太一,去让他研究,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在卷轴的份上,帮我搞到一部好的剑法……】 第46章 城外切磋 东君走后,陈雍便欲上楼,想带娥皇、女英出门,但看了看天色,似是要下雨的样子,他也没有了兴致。 于是回到楼中听曲。 此时,三楼之上,卫庄站在窗前,看着东君匆匆离去,目光微凝。 阴阳家与道家不合,昨夜王宫出现道家之人,今日阴阳家的护法又匆匆离去。 他们来此,究竟有什么目的? 沉思片刻,他从架子上取下鲨齿,出了房门。 路过二楼走廊时,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卫兄这是要去哪?”寻声望去,只见陈雍坐在屋内,折扇轻摇,眼中带着询问。 卫庄略一停顿:“我去哪,还无须告知于你……” 听闻此言,陈雍微微一怔,心中升起些许愤怒,【这么装?早晚要打你一顿!】 他并未多言,眯着双眼,目送卫庄下楼。 街道上行人匆匆,卫庄不紧不慢的跟着东君的身影,直至出了城。 见东君朝着蜀地方向而去,他也没有了继续跟下去兴趣。就在他转身,欲回城中之时,一道声音从侧边响起。 “想不到鬼谷传人是这般德行,我家护法不过是回阴阳家,就被你跟踪。 要不是早就看出你不是好人,暗中尾随而来,我家护法可能就有危险了!” 卫庄闻言,握了握手中的鲨齿,目光冷冽的看向了陈雍。 见此一幕,陈雍嘴角微扬,“怎么?还想与我动手?” “正有此意!” 卫庄话音一落,鲨齿陡然出鞘,迅速的攻向了陈雍,而陈雍很快作出反应,双手聚气成刃,已作抵挡。 刹那间,两人剑气横飞,在林中打得有来有回,两人虽剑势凌厉,但心中都清楚,眼前之人不可杀。 因此,并未使出本门派的绝学。 一炷香之后,陈雍虚晃一招,与卫庄拉开了距离,有些气喘的说道,“不愧是鬼谷弟子,剑术之高深,的确让人叹为观止!” 卫庄气息平稳,一脸平静的收回鲨齿。 【从刚才的切磋来看,这小子明显处于下风,但自己之所以占据上风,靠得是鬼谷的精妙剑术,若是比拼的内力的话,或许他与我平分秋色。】 思虑片刻,卫庄冷冷开口,“你也不赖!”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于他而言,阴阳家已经离开了一个护法,只剩下眼前的小子的话,那威胁也不算大。 目送卫庄离开之后,陈雍亦是坐下了调息,片刻之后,待他体内气息平稳,这才起身,缓缓向着城中走去。 今日这一番切磋,他也大致清楚了卫庄的实力,内力稍弱于他,但剑术却是高他许多,若是双方全力出手,虽然能重伤卫庄,却也杀不了他…… 【终究是剑客的世界,这些练剑的,就像是一个挂逼一样……】 心中吐槽一句,陈雍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让东皇太一帮他多找几部剑诀! …… 卫庄回到紫兰轩的时候,紫女已经在议事的阁中等候。 看到向来高冷的卫庄,嘴角带着笑意走了进来,也不禁有些好奇。 “你这是去哪了?” “出了城外,与人切磋了一番。” “陈雍?” 卫庄轻点颔首,端起桌上的酒水一饮而尽,随后便说道,“东君回去阴阳家了,目前只有陈雍还在这,他一人在此,并不需要过多注意。” “呵呵……我知道了,那我这就将监视着茶馆的人撤回,让他们将注意力放在百鸟身上。” “嗯……对了,韩非可有消息传来?” 听闻此言,紫女目光微凝,“刚刚得到消息,与鬼兵劫饷案有关的那些人,或是自杀,或是被鬼兵吓死了,想以此案扳倒姬无夜,很难!” “呵……朝中那些人真是废物。” “另外,我还查探到,毒蝎门又活跃了,而且百鸟之中,也多了一些高手。” “毒蝎门?他不是被陈雍灭了吗?” 紫女摇了摇头,“陈雍是杀了毒蝎门很多人,但毒蝎子却是跑了。” 卫庄沉思片刻,“毒蝎门是姬无夜的爪牙,陈雍上次将他们洗劫之后,以姬无夜的性格,定会找陈雍的麻烦。 但直到现在,陈雍都活得好好的,并未遇到麻烦,我想姬无夜也忌惮他阴阳家的护法身份,这次毒蝎门卷土重来,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我们。 不过,区区毒蝎门我还不放在眼里,反倒是百鸟,其中倒是有几个身手不错的刺客……” 卫庄顿了顿,目光微凝,“陈雍身手不错,就让他去替我们除去这只爪牙……” 紫女微微一怔,“如何做?” “他不是答应过你保护韩非吗?姬无夜想要杀了韩非,那我们便给他机会!” 紫女闻言一震,注视着卫庄,几息之后,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 另一边,陈雍入城之后,并未直接回去紫兰轩,在街上闲逛半个时辰之后,兜兜转转来到了茶馆。 此时,青禾正在看着暗探传来的情报,见到陈雍前来,心中一喜,脸上却是带有一丝愠怒。 “不是和你说了吗,最近这段时间那些势力的眼线盯得很紧,让你别轻易来这里。” “放心吧,那些盯着我的眼线,已经被我甩开了……” “哦……” “对了,城郊断魂谷这段时间,可有异样?” 青禾闻言,从桌上拿起一份情报,递给了陈雍,看完内容之后,他不禁皱眉。 “并没有在那里军饷?” “嗯……我亲自去了一趟,并未在那里发现军饷。” “呵……这姬无夜可真沉得住气,都火烧眉毛了,还不打算将赃物运走。” “十万军饷可不是小数目,他自然谨慎无比。” “罢了……只要知道那里是他的据点之一,那他早晚都会将赃物送到那里的。” 青禾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好了,闲事说完,我们该办正事了。” 闻言,青禾白了一眼陈雍,“现在可是大白天!” “白天又怎么了?帘子一拉,谁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话音落下,陈雍将青禾拦腰抱起,走向了内屋。 “咯吱——咯吱……” 楼下,两个侍女听到这阵阵声音,不禁疑惑,放下手中事务,侧耳倾听。 “小翠,这是什么声音?” “兴许是长老大人在修炼什么功法吧。” “可是……我们阴阳家的功法,修炼时,有这种木头摩擦的声音吗?” “我们只是普通弟子,连无灵玄同的功法都接触不到,更何况是长老、护法修炼的那些功法? 要不是长老大人念我们机灵,恐怕我们早就被逐出阴阳家,在这乱世漂泊了。” “话虽如此,但我怎么觉得除了这木头摩擦的声音,还隐约听到了长老的娇喘……”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兴许是长老修习的阴阳术独特罢了。” “哦……” 侍女说罢,便也不再关注此事,挪到了靠近门边的位置,继续做着手中的事务。 直至傍晚时分,青禾面色红润,来到了楼下。 一见面,便对着两个侍女吩咐道,“这里有些钱财,你们找人在东院再建几座屋子,以后,你们便去那里做事和居住。 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入。” 她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个钱袋,放在了桌子上,两侍女恭敬一礼,收下了钱袋。 “奴婢遵命。” “另外,我房间的那张床榻也有些陈旧了,你们找一个工匠,重新打造一张吧。” 青禾说罢,便迈着虚浮的步伐离开了此地。 两女虽然不解,半月之前才置办的床榻为何会变得陈旧,但也不敢多问,对视一眼之后,便出门办事了…… 第47章 东君归来,百步飞剑秘籍 阴阳家总部。 东皇太一站在台阶之上,看向下方东君的眼神,有些怒意。 【刚闭关准备研究一下苍龙七宿,顺便提升下修为,这东君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 “发生了何事?” 听着东皇太一有些不满的语气,东君微微一怔,【咦……听这语气,掌教似乎心情不好啊。 难道是,陈雍这段时间不在,没人和他探讨男人之间的小秘密,所以才心情不好?】 想到这,东君赶忙拿出木盒,恭敬的说道,“掌教大人,这是礼魂护法请我送来的信函。” “拿上来我看看吧……”东皇太一平静说道。 闻言,东君来到十米开外,而这时,东皇太一随手一招,木盒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片刻之后,东君忽然发现,东皇太一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有些紊乱。 【果然,男人都一个样,哪怕强如掌教大人,看到里面的内容,气息也会乱……】 “好!好!不愧是异星,在探索秘密上,果然有一手!” “那……掌教大人,信已经交给您,这里面的秘密您慢慢去研究,我这就先退下了……” 听闻此言,东皇太一收起那份卷轴,语气略显惊喜,“这秘密我自会慢慢研究,在此之前,我需要去一个地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先待在阴阳家坐镇。” “哦……” 听着东君敷衍的语气,以及看到那有些嫌弃的表情,东皇太一略显疑惑。 不过,想到陈雍才入世不久,便找到了有关苍龙七宿的卷轴,他也没有多问。 【这小子除了送来卷轴的之外,还让我帮他寻找一部剑法,当今天下,要论剑法之最,当属鬼谷派。 我与鬼谷子那老头,旗鼓相当,若是交手,恐怕会引起大动静…… 罢了,为了苍龙七宿,本座豁出去了,若是我们两败俱伤,需要闭关,还有门下弟子在外行走,反正他们鬼谷派才有两个弟子……】 东君离开之后,东皇太一也不多留,身形一动,便消失在了大殿。 …… 一处山谷之中,古木参天,云雾袅袅。 峭壁如刀削斧劈,直插天际,偶尔风起时,露出一线苍灰色的岩脊。 山崖之上,几座木屋纵横交错,俯瞰深渊。 木屋内,一个须发皆白,却精神抖擞的老者正闭目养神。 屋外树枝上,一只小鸟静立片刻,便展翅飞走,这时,老者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了门外。 “东皇太一?你来做什么?” “无他,想借贵派剑术一观……” “呵……现在明白,我鬼谷派的剑术要比阴阳术强了?你若是想学,老夫倒是不介意收你为徒,传授一二。” “一纵一横两部剑术,本座还看不上,你也知道,我阴阳家天才弟子众多,强大的阴阳术更是不知凡几,但唯独剑术方面,却是没有。 如今,我阴阳家又多了一个天才,奈何这小子对剑术情有独钟,而你鬼谷派的剑术,倒是勉强能衬托他的身份。” “为了一个弟子,就跑来找我切磋,这可不像你啊。” “多说无益,动手吧……” “呵……老夫正有此意!”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再次出现之时,已经在了几百米开外的两座山巅之上。 两人相对而立,东皇太一身后浮现星宿之图,而在鬼谷子身后,则是一黑一白两道剑影。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任凭轻风拂过他们的衣袍。 半个时辰之后,鬼谷子率先睁开了眼睛,气息有些紊乱,东皇太一紧随其后,亦是如此。 “你……你若是将纵剑术修炼到横剑术一样的境界,本座也不会胜你半招了。” “哼,追求天人极限,却忽略了人乃根本,老夫倒要看看,你闭关养伤的这段时间,你门下弟子,比我之弟子又如何。” “呵呵,你也好不到哪去!” 鬼谷子闻言,冷哼一声,抛给了东皇太一一份竹简,“到了你我之境界,对于这天下之势,自然清楚,你我之追求,也不过是自身的道罢了。 这百步飞剑我可以给你,但若是你对我那两个弟子出手,那老夫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将你阴阳家屠尽。” “放心吧,小一辈的事,本座不会插手。” 鬼谷子冷哼一声,身影骤然消失,见状,东皇太一亦然,就在两人消失之际,脚下的山峰忽然摇晃起来,碎石如雨点般滚落而下,不过片刻,原本高大的峭崖,矮了一半。 …… 几日之后,东君风尘仆仆的回到了紫兰轩。 陈雍见她空手而归,心中略显失望。 “不是和你说过,若是掌教不回信,你就回来帮忙的吗?怎么在阴阳家待了这么久?” 东君闻言,瞥了一眼他,“掌教虽然没有回信,但是让我带一份竹简给你。” “什么样的竹简?” “竹子做的竹简……” “额……我的意思是那竹简的内容。”陈雍尴尬一笑。 “我又没打开看过,怎么会知道?”东君说罢,有些嫌弃的将那份竹简扔给陈雍。 打开竹简,看到上面‘百步飞剑’四个大字之后,他眼中瞬间泛起光芒。 “这……东皇大人,对我真的不错啊!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帮我找来了!” “呵……男人。” 收起竹简,陈雍接着问道,“那东皇大人还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只不过,东皇大人回来之后,便直接去闭关了,将门派的事务,暂且交给月神管理。 待我帮你成事之后,便让我接手。” “放心吧,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新郑也发生了很多事,我想要不了多久,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嗯……别忘了,你答应给我的报酬啊。” “绝不会忘!这竹简可比那些黄金有价值多了。” 东君闻言,嫌弃的淬了一口之后,便离开了屋子。 在她离开之后,陈雍来到床前,从床下拿出那个木盒,看着盒中之剑,脸上笑意不减。 “这柄剑虽然没有什么印象,但一看就不是凡物,如今有了这百步飞剑,倒是显得相得益彰……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在这里修炼百步飞剑的话,很容易被卫庄察觉,可茶馆的秘密,暂时也不能暴露。 看来,得等上几天,待劫完黄金之后,再修炼这剑术了……”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将剑佩戴于身,将秘籍藏好之后,亦是朝着楼下走去。 这个时间点,他该去学习琴曲了…… …… 第48章 今夜子时,施行计划。 陈雍路过走廊,有意的看向了紫女等人议事的厢房,目光穿过半掩的房门,却见往日只有三人的厢房之中,此刻多了一道少年身影。 那少年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衫,面庞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气质温润如玉。 “张良?” 陈雍低声呢喃一句,整了整衣襟,故意加重脚步从门外走过,轻咳几声。 瞥到门外之人是陈雍之后,紫女缓缓起身,打开了房门。 “陈先生今日好雅兴,竟有空闲在廊下听曲?” “紫女姑娘说笑了,我正要去学习琴曲,恰巧路过此处。” 紫女倚在门边,眼波流转,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喝杯茶?” “既然是紫女姑娘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话音落下,紫女微微侧身,陈雍顺势进了屋子。 卫庄坐在窗前,神情高冷,韩非坐在一侧,一脸的平静,而那少年,则是微笑的看着陈雍。 陈雍微微扭头,看向了紫女,“紫女姑娘,这位小兄弟是?” 话音落下,那少年主动起身,动作优雅,不失礼节,“张子房,见过阴阳家护法。” “张子房?” “他是我韩国丞相子孙,亦是我的好友。”一旁的韩非开口说道。 听闻此言,陈雍迅速收起眼中那丝‘不屑’,有些谄媚的说道,“原来是丞相子孙啊,久仰久仰!” “护法言重了。” 简单介绍之后,几人便围坐在桌前,开始饮茶,这期间,流沙几人并未聊起有关案情的事情。 只有卫庄,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陈雍为何佩剑,而陈雍用了一句弃术学剑搪塞回去。 盏茶过后,陈雍也感无趣,起身便告辞了几人。 …… 待他离开之后,张良才开口说道,“九公子,这就是你说的值得注意的阴阳家护法? 依在下看来,他并没有什么不同,虽只是相处较短,但这段时间,他知道我是丞相子孙之后,便有趋炎附势之感,这样的人,何须值得注意?” 韩非摇了摇头,轻轻一笑,“这楼中,阴阳家的人我都观察过,她们的情绪几乎都写在了脸上,但唯独这陈雍,给我的感觉却是千人千面。 有时候,像是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有时候,又像是一个懵懂的少年,有时候,与之交谈,又觉得他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者。 我虽不知,他刚才为何会对你表现出那种态度,但我相信,这其中必定有着含义。” “呵……难不成他还会看上张良的才华?”卫庄有些不屑的说道。 听闻此言,两人神色都有些尴尬。 毕竟鬼兵劫饷案结案后,韩非本可升任司寇一职,奈何子房的祖父却在此时食言。 因此,卫庄对张良心生芥蒂,倒也情有可原。 沉默片刻,韩非唇角微扬,执壶为卫庄满了一杯茶水。 “卫庄兄,如今鬼兵劫饷一案虽已草草了结,我父王也没有要求我们将那十万两军饷找回。 但据我调查,那十万两军饷的下落已经有了眉目,现在我们还是商议一番,如何取回那十万两军饷。” “那断魂谷,除了有百鸟刺客在那看守之外,还有近三千的将士,以流沙以及紫兰轩的实力,很难接近那些军饷。” 卫庄话音落下,几人都陷入了沉思,虽然卫庄可以拦下百鸟的那些刺客,但那三千多的将士,却是没有办法。 姬无夜作为韩国大将军,有着护卫王城之责,换言之,那些士卒基本都是他的麾下,而那些禁军也不可以轻易调动。 在这韩国,论军中势力,唯有白亦非的白甲军能与姬无夜抗衡,可那白亦非,亦是夜幕四凶将之一。 如此说来,这十万军饷已无取回的可能…… 沉默许久,韩非将目光移向了紫女,“有没有可能,请阴阳家的这些人出手?” 紫女并未回话,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卫庄,见他轻点颔首,才叹道,“待会我去试试吧。” “那就有劳紫女姑娘了。” …… 陈雍回到自己房间,发现焰灵姬正倚在窗边把玩着一枚玉簪。 “回来了?事情如何了?”陈雍开口问道。 “差不多了,驱尸魔和无双已经带着两千左右的百越难民,已经在城外三十里处。” “嗯……那今夜子时,就按计划行事,让他们带着那些难民前往断魂谷附近。” 闻言,焰灵姬挪动身子,来到了陈雍近前,“我不会问你让那些难民去断魂谷做什么,但今夜过后,你答应我的事,必须要做到。” “放心吧,事成之后,我会帮助你们营救你们的太子的。 不过,我与你的交易,也只有我们两人知道,若是哪天韩非他们知道断魂谷一事,与我阴阳家有关的话,那我能救你们太子,也能杀了他。” “嗯……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那就最好不过了。” 送走焰灵姬之后,陈雍刚想出门去找青禾,便看到紫女缓缓而来,于是他只好止住步伐,回到了屋子。 很快,紫女便来到门口,见他斜躺在侧榻上,品着美酒,带着笑意便走了进去。 “护法不是去学曲了吗?为何独自一人在此饮酒?” “心情有些烦闷,今天就不去学了。” “哦?为何烦闷?” 陈雍坐直身子,目光灼灼的看向了紫女,“美人在旁,却是够不着,吃不到啊!” “呵呵……护法说笑了,以你的样貌,以及身份、实力,这天下女子还有你够不着的?” “那紫女姑娘呢?这段时间,我从毒蝎门要来的那些赔礼,可是大部分都花在了你身上,可你也只是陪我喝喝酒,偶尔弹奏那么一两首琴曲罢了。” “那些酒水,可不是一般的酒水,皆是我亲手所酿,有些酒水哪怕韩国九公子,也未曾尝过。。” “话虽如此,可我的那些珠宝可值万金啊……” “那护法觉得,我只值万金吗?” 陈雍闻言,顿时语塞,微微笑道,“在我心中,你是无价的!” “呵呵……所以,护法就知足吧。” 陈雍讪讪一笑,转移了话题,“你不是在下面和他们聊天吗,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们阴阳家出手,帮一个忙!” 听闻此言,陈雍微微皱眉,“请阴阳家帮忙?帮你对付夜幕吗?” “也算是吧,方才我看到东君护法回来了,有你们两位护法在,足以对付百鸟的那些刺客了。” 陈雍眼露疑惑,并未答应,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我与东君虽同为护法,但我却请不动她。 再者,百鸟背后是谁的势力,你比我清楚,涉及朝堂以及军中之事,我更不想插手。 而且,早在之前,我阴阳家便已经入秦,此次掌教让我入世,也不过是让我做点生意,赚点钱罢了,若是得罪了姬无夜,或许会引起误会。 我之前答应你保护韩非之事,都是顶着风险……” 听闻此言,紫女眸中有些暗淡,沉默了片刻,“护法的意思我明白了,还请护法保护好韩非……” 话音落下,紫女起身,微微一礼之后,便离开了此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雍神秘一笑,【要想我帮助你们,最起码也得我抢到黄金之后啊……】 暗自思忖一会,今夜他是不能出现在断魂谷了,于是他找来笔墨,书写一封密信之后,找到娥皇,让她交给青禾。 …… 第49章 想引我入局?我又何尝不想撇清嫌疑。 亥时刚过,紫兰轩似乎变得热闹起来。 陈雍发现,除了那些在一楼、二楼寻欢作乐的客人之外,流沙议事的地方,也多了几道进进出出的身影。 【看样子,这些是流沙的情报人员,难道是青禾提前动手了?】 就在这时,卫庄与紫女一前一后走出了厢房,见此一幕,陈雍迅速下楼,假装偶遇。 “紫女姑娘,这么晚了,还准备出去?” 紫女轻点颔首,“探子来报,毒蝎门的人正在抢夺我们麾下的一处产业,我与卫庄去看看。” “哦……”回应一句,陈雍也不再多言,转身便欲上楼。 紫女见状,赶忙叫住了他,“护法留步!” “嗯?区区毒蝎门卫庄兄一人足矣,用不着请我帮忙了吧。” “呵呵,此事我们自己会去处理,只不过今夜客房已满,九公子却已然大醉,楼中下人也得招呼其他客人,不知护法能否送他回去?” 陈雍目光微凝,“既然是紫女想请,那这个忙,我自然是帮的。” “有劳了!” 话音落下,两人便迅速离开紫兰轩。 很快,韩非便在一个侍女的搀扶下,亦是出了紫兰轩的大门,提着一个灯笼,晃晃悠悠的走向了清冷的大街。 见此一幕,陈雍思索片刻,随即敲响了娥皇、女英的房门,简单交谈一番之后,便带着两女暗中跟上了韩非。 此时,清冷街道的拐角处,卫庄与紫女并肩而立。 “这陈雍还挺谨慎的。” “关于百鸟的情报,他知晓的并不多,带上两个帮手,并不奇怪。反倒是毒蝎门攻打七绝堂之事,有些耐人寻味啊。”紫女略显疑惑的说道。 “调虎离山罢了,他的目标是韩非。” “那……我也暗中跟上去,毕竟,百鸟之中,亦有高手。” “不必,你回去紫兰轩坐镇即可,陈雍不想入局,那我们就逼他入局,今夜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紫女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便暗中回到了紫兰轩。 …… 夜风如刀,清冷长街两旁的灯笼摇晃不定。 醉醺醺的韩非提着一个灯笼,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 阴影中,娥皇和女英跟在陈雍身后,两人的俏脸上写满不情愿。 女英忍不住低声抱怨:“护法大人,这月黑风高、冷飕飕的,我们干嘛要护送这个醉鬼回去啊?” 陈雍嘴角微扬,并未答话,卫庄想引他入局,他又何尝不是借此机会,撇清嫌疑。 就在这时,陈雍突然抬手示意噤声。 两女见状,也才发现,这条街道太安静了。 陈雍唇角微勾,“待会儿若有刺客,就由你们出手,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女英瞪大眼睛:“那你呢?” “我?自然是在一旁看戏啊!” 两女同时翻了个白眼,就在此时,破空声骤响! 三枚乌黑的羽毛状暗器呈品字形射来,直取韩非咽喉。 女英娇叱一声,双手结印,一道水幕凭空出现,将暗器尽数挡下。 见此一幕,韩非瞬间清醒了三成,抬头看向了前方的屋顶,只见一个面容俊美,眼角带着几分邪气,身着黑色羽衣的男子站在那里 他的肩上,还有一只黑色的乌鸦。 只不过,他此时并未看向韩非,而是将目光停留在二十米开外的拐角处。 【想不到,紫兰轩中还有高手……】 紧接着,他吹响一声口哨,十几个黑衣刺客各处出现,直奔韩非而去 ,而他则是径直的冲向了娥皇所在的位置。 察觉到他的速度极快,娥皇与女英对视一眼,同时结印,显露身形与之战斗。 见此一幕,陈雍一叹,身形一动,在千钧一发之际,几息之间,便斩杀了那些冲向那些刺客。 陈雍扶着韩非退到墙角,并未有去帮忙的意思。 “多谢护法出手,要不然的话,今夜我可能就要殒命于此了。” “受人之托罢了。” 韩非淡淡一笑,目光移向了战场,见娥皇、女英与那墨鸦势均力敌,打得有来有回,心中亦是有些惊讶。 思虑片刻,便开口说道,“那墨鸦乃是百鸟的第一刺客,心狠手辣不说,其身法更是变化莫测,护法不去帮忙吗?” “暂时还用不到我出手,正好借此机会,让她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何况,若是我去帮忙了,谁来保护你。” 陈雍话音一落,便将目光看向了另一侧的房顶。在那里,一道白色身影静静伫立。 “白凤!想不到,姬无夜为了杀我,竟然派出了两大高手!”韩非惊呼道。 陈雍一笑,“可不止他们两人!” 话音未落,一道鬼魅的身影从两人身后杀出,陈雍轻蔑一笑,当即聚气成刃,身形一动,向着阴影处杀去。 与此同时,白凤趁此机会,抛出一枚暗器,射向韩非。 千钧一发之际,韩非忽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凝聚。 【剑灵……】 念头刚一划过,剑灵的气息陡然消失,只见陈雍已经从巷中飞出,挡下那些暗器的同时,直奔白凤而去。 而在巷中,兀鹫不可思议的看着胸前的血洞,缓缓倒下。 这一幕,可是震惊了白凤,他想不到,站在韩非身前的男子,实力竟这般高超,只是几息便杀了兀鹫。 还不等他反应,陈雍已经到了近前,感受到他手上的那股气息,心中一震。 【这一剑……我避不开!】 眼看就要一击毙命,陈雍忽然撤去气刃,一掌砸在了他的腹部。 白凤吃痛,跌落房顶,砸断了几根柱子,巨大的声响,也惊到了不远处的墨鸦。 当他看到一死一伤之后,他也无心恋战,对着娥皇、女英丢出几枚暗器之后,便迅速来到白凤身边,将其救走。 两女还想去追,却被陈雍拦住。 “不必去追了。” 来到韩非身旁,陈雍笑道,“九公子,刺客已经被我们赶跑了,你也酒醒了,那我们就不送了。” 韩非闻言,讪讪一笑,“酒是醒了,但这里与王宫还有一段距离,在下担心那些刺客还会出现,不如我与几位先回紫兰轩?” 陈雍沉思片刻,“也好,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说罢,他便搀扶着韩非,向着紫兰轩的方向走去。 …… 第50章 你们怀疑我?那我明日便搬离紫兰轩! 子时末了,紫兰轩。 厢房之中,陈雍与韩非相对而坐,见其已经彻底酒醒,陈雍缓缓起身。 “九公子,那些刺客应该不敢来紫兰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韩非微微一笑,亦是起身一礼,“韩某再次感谢护法,护法自便。” 陈雍点了点头,随后便欲离去。 就在这时,卫庄与紫女突然出现,看两人的神色,似乎有些错愕。 “哦?你们也回来了啊,那正好,韩非就交给你们了。” 闻言,卫庄将剑横在陈雍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陈雍微微皱眉,“卫庄,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些事想问一下护法。” “何事?”陈雍冷冷的说道,体内气息涌动,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出手的意思。 紫女见状,莞尔一笑,赶忙说道,“陈护法,我们坐下说。” 陈雍冷哼一声,收敛起气息,便回到了座位上。 待几人落座之后,韩非才有不解的问道,“卫庄兄,到底发生了何事?” 卫庄瞥了一眼他,声音低沉,“刚才探子传来消息,断魂谷发生了暴乱,那些军饷,被人劫走了。” 话音一落,韩非腾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暴乱?军饷被劫走了?” “嗯……那里出现了百越难民以及秦国罗网的刺客!” 卫庄说完,便取出一块带血的令牌,放在了案牍之上,而三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了陈雍。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陈雍有些愠怒的问道。 “你当初来的时候,可是救下了那个百越女子,阴阳入秦之后,便被秦王以礼相待,在秦国的地位可不低。 而罗网,亦是秦国的爪牙,如今那十万两军饷被劫,我不得不怀疑,此事与你有关!” “呵……若此事与我阴阳家有关,那还会有人活着来报信吗?再者说,你们不是故意让韩非独自回去,好让我替你们杀了百鸟的刺客吗? 今晚一整夜,我阴阳家的人,可都在这紫兰轩之中,阴阳家的茶馆,你们不也是一直派人监视着吗? 我这人喜好美人,救下焰灵姬也是看上了她的美貌,至于罗网,我阴阳家与其更是没有什么交集。 你不会以为,我阴阳家会看上这区区十万两军饷,从而策划这一切吧?” 接连的反问,让三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哼,既然诸位一直不信任在下,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话音落下,陈雍目光移向了紫女,“紫女姑娘,今夜我已经出手保护过韩非,顺便还杀了一个样貌猥琐,善用铁爪的刺客。 我们的合作,也就到此结束了,明日我便会带着阴阳家的人,搬离这里,告辞!” 紫女闻言,赶忙劝住,轻轻笑道,“护法不必如此,卫庄他也只是有些气愤,毕竟那十万两军饷不是小数目,所以语气才重了一些。” “你也不必替他说话,我看啊,他就是看我不爽,既然如此,那我还待在这里作甚?” “呵呵……护法息怒,今夜发生的事,实在是有些巧合,但我相信这事与护法没有关系!” 闻言,陈雍按住紫女拉着自己的衣物小手,轻轻一拂,轻笑道,“还是紫女姑娘明事理啊!” 紫女察觉异样,赶忙缩回小手,心中冷哼一声,【情急之下,倒是让他占了便宜……】 沉默片刻,紫女目光一移,看向了桌上的令牌,话锋一转,“护法可知,罗网的令牌,有何含义。” 陈雍闻言,瞥了一眼卫庄之后,便拿起桌上的令牌细细打量。 很快,他的脸上便升起一丝凝重,沉声道,“这令牌是罗网天字一等刺客才能有的!” “天字一等?” “凡是天字一等,其修为最起码是宗师之境!” 卫庄闻言,目光一凝,若是宗师之境出手,加上那些百越难民的牵制,的确可以在劫走那十万两黄金,可是,他们这又是为何? “据我所知,罗网之中,目前就有三个天字一等,执掌掩日、玄翦、惊鲵三把名剑,不知将消息带回来的那个探子,可曾看清那出手之人出手时的情况?” 紫女闻言,摇了摇头,“那人还未发现什么异样,就被打晕了过去,待他醒来之后,只见满地的尸体,他寻找一番之后,才在一处角落,发现了这块令牌。” 陈雍思索片刻,“这么说来,还不好确定是哪一位天字一等出手,不过据我所知,惊鲵剑主已经消失好几天了,掩日剑主向来神秘无比,玄翦剑主亦是活跃在魏国等地,应该不会出现在这才是……” 话音一落,卫庄便开口说道,“不是玄翦。” “哦?卫庄兄这般肯定?” “嗯……以前见过,你们在紫兰轩的时候,我已经去了断魂谷,从那些尸体的伤痕上来看,不是玄翦所为。” “那这么说,出手之人是掩日或者是惊鲵?” 陈雍刚说完,紧接着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不!应该不是惊鲵!” “你又为何这般肯定?难道你见过惊鲵……”卫庄淡淡的问道。 陈雍摇了摇头,“没有见过,但我曾听东君说过一件事,当初她们随掌教入秦之时,曾遇到一群刺客在追杀另一个刺客。 被追杀的那个刺客拿着的便是惊鲵剑,而追杀之人,虽不是天字一等,但其实力,却是不弱天字一等,最终的结果,惊鲵剑主重伤弃剑而逃!”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惊,卫庄目光微凝,“重伤惊鲵剑主的人,又是何人?” “赵高!” 卫庄思索片刻,“这么说来,今夜出现的那个宗师境高手,便是掩日,亦或是赵高!” “很有可能!” 话音落下,几人同时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韩非才叹道,“这十万两军饷若是真被秦国所得,那我韩国危矣……” 听闻此言,陈雍轻蔑一笑,“九公子的意思,凭借这十万两军饷,韩国就不危了吗?” “有了这十万两军饷,边境那些将士,便可挡住秦国的攻势!” “呵呵……秦国现在攻打韩国了吗?这十万两军饷又是出现在断魂谷,从而导致被劫的?” 韩非闻言,顿时哑口无言。 “依我看来,这十万两黄金丢了反而更好!” “此言何意?”韩非气愤的问道。 “那我倒要问问,这十万两军饷从何而来?” “自然是从国库而来?” “呵呵,国库?国库的财富,也不过是通过苛政而来罢了,说到底,也无非是从百姓手中而来。 原本这些百姓本就为了保家卫国,忍饥挨饿,好不容易才凑出了这十万两黄金,可到了新郑,却是被鬼兵劫了去,此案已经结案,他们大部分人也认可了这个说法。 若是你现在告诉他们,其实这十万两军饷,并不是鬼兵劫走,而是有人设计贪墨,贪墨不成,反倒是被其他势力劫走,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再者,以秦韩两国实力的差距,光凭这十万两黄金,就可以弥补的吗?现如今,秦国之内亦是暗流涌动,两国暂时相安无事。 若是再筹集十万两黄金送到边境,你觉得那些将士会不会有收复失地的想法?战事一起,百姓又有多少人愿意再去筹集军饷?” 话音落下,三人再度沉默,许久之后,陈雍抬头望了望窗外,见天色已经很晚,便站起了身子。 “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全都说了,明日我阴阳家的人,便会搬离紫兰轩,若是九公子还想深入军饷之事,那请自便。 若是还想筹集军饷,送到边境,那这十两黄金,就当是我的贡献……” 说罢,陈雍拿出十两黄金,放在案牍之后,便离开了此地。 韩非看着那十两黄金,悠悠一叹,“虽说他有一丝羞辱的意味,但他的话,却是言之有理,这鬼兵劫饷之案,只能如此了……” 卫庄并未多言,只是心中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看来,我们的情报能力还是差了一些,连罗网的人何时来到新郑的都不知道。” 紫女微微一怔,“此事,我会去做的……” …… 第51章 离开紫兰轩。 次日一早,紫女便来到了东君门口。 还不等敲响房门,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了陈雍的声音,于是她收敛气息,静静的站在门外。 “东君护法,看样子我们不能待在这紫兰轩了。” “嗯?这是为何,我们在这住的好好的啊。” “昨夜发生了很多事,我一不小心杀了一个刺客,而那个刺客背后的主人,乃是这韩国的大将军,若是我们留在这,恐怕会给紫兰轩带来危险。” 东君瞥了一眼门外的那道半掩的身影,嘴角微扬,语气却是略显愤怒。 “掌教大人不是说过了吗,让你入世,不要插手其他势力的纷争吗?你怎么还出手杀人?” “这……是我的错,还请东君护法恕罪。” “好了,一个韩国大将军而已,我阴阳家还不畏惧,不过,你的担忧也不道理,你继续待在这,的确会给紫兰轩带来麻烦。 待会我亲自回去,向掌教禀报此事,如何处理,到时候再说吧。” “那就有劳东君护法了。” “行了,你就去茶馆避避风头,你一个人的话,应该可以很好隐藏下来,娥皇、女英我就带走了。” “全听东君护法安排,另外,自我来了之后,茶馆的收入要比以前多了不少,你回去之后,可别忘了我的那份‘功劳’啊!” “嘻嘻……放心,我们绝不会忘!” “那便好……” 话音落下,东君拿起早就整理好的包裹,便欲起身打开房门。 察觉此状,紫女迅速悄悄离开。 片刻之后,她便在走廊上假装与东君相遇,见东君拿着包裹,诧异的问道。 “东君妹妹,你这是?” “哼,昨夜陈雍竟然趁着我睡觉的时候,跑出去杀了人,此事,我需要回去禀报掌教!” “这……杀了一个人,没必要亲自回去禀报吧?” “哎……掌教让他入世,可是再三叮嘱过,让他别插手其他势力的纷争,上一次毒蝎门之事,我回去禀报之后,掌教就已经有些不悦了。 但毕竟,是那毒蝎门有错在先,所以才没有说什么,但这次,他杀的人有关韩国大将军,这可不是小事啊。” 紫女闻言,轻点颔首,沉默片刻之后,微微笑道,“原来如此……那妹妹在路上可要小心一些啊。” “放心吧,有娥皇、女英陪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她们二人也要走?” “这是自然,毕竟昨晚之事,她们也参与了,必须回去受罚!” “哦……对了,东君妹妹,昨夜我陈护法说,你曾经遇到过罗网的天字一等刺客?” 东君脑袋一歪,似是在回忆,很快她眸子一亮,“紫女姐姐说的是,我们在秦韩边境,遇到的那伙人? 原来,他们是秦国罗网的人啊!” “妹妹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东君摇了摇头,“当时我们只是路过,只是看到那个宗师境高手,将另一个宗师,打下悬崖,带走一柄造型独特的利剑之后,便离开了,我们并未插手。” “那妹妹可否告诉我,那刺客长什么样?” 东君思索片刻,“嗯……年纪的话,应该在四十左右,面容很普通的一个中年男子,至于那追杀之人,倒是年轻,只不过,面容阴柔,说话不阴不阳的。” “那可曾听到,他说了什么?” “好像是说,背叛组织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多谢妹妹告知了。” “不必客气,若是姐姐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啊……” 紫女闻言,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三女前脚才踏出紫兰轩,陈雍便背着一个包裹,手持利剑下了楼。 来到楼梯口,却见卫庄已经在此拦住了去路。 见此一幕,陈雍沉声道,“怎么,不想让我走?” “昨夜你虽撇清了嫌疑,但有关那些百越难民,我还是有些疑惑!” “呵呵……这有什么好疑惑的?你难道不知,当初就是韩国攻打的百越?” “话虽如此,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自昨天之后,那百越女子便失去了踪迹,而在此之前,她唯一接触过的,便只有你。” “这你就误会了,自从她来到紫兰轩之后,整天都是神出鬼没的,她去做什么,连我都不清楚。” 卫庄闻言,沉默不语,片刻之后,亦是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陈雍见状,微微一笑,随后便缓缓离开了紫兰轩。 在他离开不久,紫女脚步匆匆寻到了卫庄。 “探子来报,有大批的百越难民,正朝韩国方向而来,而且,白亦非也回到了新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 另一边,姬无夜府邸,大殿之中,一片狼藉,酒杯、案牍碎落在地。 姬无夜坐在首位,眼中充满了怒火,在其一侧,翡翠虎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而在下方,墨鸦跪倒在地。 “一群废物,刺杀韩非失败,军饷也被劫,要你们何用?!” 话音落下,姬无夜便提着大刀装备砍了墨鸦,见此一幕,翡翠虎赶忙开口。 “将军息怒!” “鬼兵劫饷之案,王上已经结案,那些军饷自然也就成了我的囊中之物,可现在,竟然告诉我军饷被劫了,让我如何息怒?” “将军,十万金而已,小的多做几笔买卖,便可为将军赚回来,眼下重要的是,白亦非回来了……” “哼,一个侯爵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毕竟有着合作关系,我猜他此次回来,应该也是为了军饷之事,毕竟,这些军饷可是调拨给他的边军的。 王上已经结案,且军饷被劫,这未免不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姬无夜沉思片刻,看向了翡翠虎,沉声问道,“此言何意?” “若是让他知道,此事的幕后主使乃是我们的话,那难免会生出间隙,这与我们的合作不利。 若是我们将此事,推在韩非与那些百越人身上,那他必定不会放过韩非。” “你的意思是,让他去对付流沙和阴阳家,以及罗网的人?” “不错,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保存实力,坐享渔翁之利。” 听闻此言,姬无夜沉思片刻,随即,目光移向了墨鸦,沉声道,“滚吧,若是下次在失手,你们也不必活了!” 墨鸦闻言,起身一礼,“属下告退!” 待他走后,两人便在殿中,商议起了细节。 …… 第52章 墨鸦,你也不想鹦歌回来,听到你们已经死了的消息吧? 傍晚时分,茶馆之中。 二楼之上,陈雍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街道上行人渐稀,小贩们开始收拾摊位,准备结束一天的营生。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刚刚收到的密信,看完之后,嘴角微微上扬。 【青禾她们已经带着军饷安全离开,军饷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他心中暗道,担忧的心,彻底放下。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打开,陈雍目光下移,看到一个身着蓝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悠然走入。 “韩非……”陈雍眼神一凝,将手中信件焚毁之后,便走下了楼。 一见面,陈雍便淡淡的说道,“九公子贵为王孙,也会光顾这等小茶馆?” “王孙也是人,也要喝茶解渴啊。” 韩非轻啜一口,眯起眼睛,嘴角含笑,“好茶!没想到这小店的茶竟不比宫里的差!” “呵……韩公子若有事,不妨直说!” “陈护法还为昨晚的事生气?” 陈雍并未回话,亦是端起桌上的茶水,轻啜一口。 韩非微微一笑,“劫匪一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与阴阳家的诸位无关,今日前来,只是想向护法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哦?” “护法可知那百越女子的下落?” “焰灵姬?自从昨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韩非微微皱眉,沉思了片刻,“我得到消息,白亦非马上就要回到新郑了,据我所知,当初攻打百越,就是白亦非为主将。 如今,百越难民突然出现在韩国边境,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这事……九公子不应该问我,不过,我曾听焰灵姬说过,她来韩国,是为了寻找百越的太子。” “天泽?他不是在战乱中死了吗?” “这我就不清楚,兴许是焰灵姬骗我,也兴许天泽并未身死,而是被什么人关在了什么地方……” 韩非轻点颔首,微微一礼,“多谢护法告知,韩某这就去调查,若是护法有时间的话,可来紫兰轩找我饮酒。” “有时间再说吧,我就不送九公子了。” “呵呵,护法留步。” 韩非说罢,从袖口中取出昨夜陈雍留下的那十两黄金,放在桌上之后便离开了茶馆。 看着黄金,陈雍嘴角亦是一扬,“看来你也不是那么迂腐,如此一来,将来让你入秦的话,也不是没有了可能……”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找来还在楼中的侍女,吩咐他们这段时间尽量少外出之后,便回到后院,开始练习剑法。 …… 夜已渐深,明月高悬。 百鸟据点,墨鸦照顾完白凤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刚一进门,便见一道身影坐在桌前,悠闲喝茶,心中震惊的同时,双手悄然摸上了暗器。 “你是何人?” “怎么?一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来人缓缓回头,正是陈雍! “是你!” “劝你还是不要动手得好,我要想杀了你们,很容易!” 听闻此言,墨鸦收起了暗器,若有所思。 能在眨眼之间,便杀了兀鹫,重伤白凤,以他的实力,要杀了自己,的确不是难事。 再者,他也从白凤那里听说了,那人似乎是故意留他一命的。 “你想干什么?” 陈雍微微一笑,“我觉得,你在姬无夜手下做事,有些屈才了。” “你想要要我背叛大将军?” “谈不上背叛,他早晚要死,只是让你另寻名主罢了” 墨鸦瞳孔微凝,“你们的目标是大将军?” “非也,姬无夜此人,自有人会出手,夜幕与流沙之事,我阴阳家不会插手。 你轻功不错,很适合收集情报,可愿意跟在我身边?” 墨鸦闻言,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陈雍拿出一个鹦鹉木雕。 “传闻之中,有着三大顶尖刺客,兀鹫,墨鸦、白凤,殊不知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顶尖刺客,她受姬无夜之命,去往他国刺探情报。 如今,兀鹫已经被我杀了,你也不想鹦歌回来之后,听到的是你们已经死亡的消息吧?” 墨鸦心中震惊无比,沉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下不才,阴阳家礼魂护法,你们之间的关系,不用我多说,你心中自然清楚,虽说刺客手上,都沾满了鲜血,本就是烂命一条。 但我觉得,刺客也是人,是人便会有感情,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替我收集情报,那我将来,便可让你与鹦歌双宿双飞。” “那白凤呢?” “他有他的去处,你放心,将来他也会活得好好的。” 墨鸦沉默许久,随后来到陈雍身旁,接过他手中的木雕。 “你想要什么情报?” “多年前,韩国攻打百越,在这一期间,火雨山庄覆灭,但它里面的宝藏确实没有下落,我想让你帮我打探这批宝藏的下落。 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胡夫人和胡美人,便是火雨公的两个女儿,被我杀死的兀鹫,是曾经活跃在百越的大盗——断发三狼之一。” 听到这个消息,墨鸦心中再度一震,【阴阳家的情报能力,竟然这般恐怖!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被剥光一样。 不过,他既然知道这么多,又为何要我去打探情报?】 就在墨鸦疑惑之际,陈雍已经饮完茶水,站起了身子。 “这是我阴阳家的丹药,有很好的疗伤效果,你拿去给白凤吧,今晚的事,只有我与你二人知道,你明白吗?” 墨鸦闻言,轻点颔首,“属下明白!” “呵呵,不错,识时务,是个俊杰,这段时间你就继续待在百鸟吧,若是调查到什么消息,亦或是遇到什么危险,派人来城东茶馆告知我即可。” 陈雍说罢,身影一动,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屋子。 墨鸦神色一凝,若不是手中的木雕和丹药还在,他还以为见到了鬼! 沉思片刻,他收起木雕,带着丹药,亦是离开了屋子。 陈雍出了据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心中思绪飘远。 【哎……也不知是怪自己心善,还是怪玄机娘娘,将这些人物塑造得太有魅力。 杀了吧,又觉得可惜,不杀吧,实际上我也不太需要他们…… 罢了,既然作出了选择,那就顺心而为,或许将来,还真有能用得到的地方。】 心中暗忖片刻,他便将目光移向了王宫方向。 “青禾已走,恐怕短时间不会再回来,紫兰轩暂时也去不了,一个在这,有些寂寞啊……” 沉思片刻,他嘴角微扬,便直奔王宫而去。 …… 第53章 再探王宫东宫,威胁明珠夫人。 半个时辰之后,陈雍寻着记忆中的路线,身形与夜色掩为一体,在王宫屋脊间穿梭,东宫的轮廓渐渐清晰。 陈雍停在距离宫墙百步外的一株古柏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明珠夫人……你现在在干什么呢?不知道真人比起动漫里的形象,又有几分神韵?” 他低声呢喃一句,身形再次闪动,避开巡逻的禁卫,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的落进了寝宫之中。 寝宫曲径通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陈雍穿过几道回廊,很快来到了明珠夫人的寝宫。 陈雍轻笑,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这香气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涩,闻之令人心神恍惚。 他收敛气息,蹑手蹑脚的寝宫中探索,很快便停在了一块屏风后面,透过缝隙,他看到了屏风后的景象。 只见,一道身着一袭淡黑色纱衣的身影,正背对窗户坐在梳妆台前。 她面前摆放着数个精致瓷瓶,正专注地将不同颜色的粉末混合在一起。 烛光下,她修长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动作优雅而精准。 陈雍目光一凝,喉结一动。 “嗯?”明珠夫人突然停下动作,脖颈微微转动。 陈雍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 明珠夫人缓缓起身,转身面向陈雍所在的阴影处。 烛光映照下,她的面容完全展现在陈雍眼前,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双凤眼含着似醉非醉的朦胧,红唇微抿,带着几分危险的妩媚。 “窗外的小老鼠,看够了吗?”她的声音酥软入骨,让陈雍身躯微震。 “被发现了吗?要不要用强?” 正当他犹豫之间,却见明珠夫人突然抬手,几道银光从她袖中激射而出! 暗器银针如石沉大海,并未泛起浪花,这不由得让明珠夫人心中一震。 【此人,是个高手!】 “想不到明珠夫人还是一个精通暗器的高手啊……” 陈雍一边说着,一边从屏风后走出,他的指中还捏着几枚银针。 明珠夫人目光一凝,打量着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不速之客。 月光下,陈雍一袭白衣,面容俊朗,她也发现了对方呼吸平稳,显然没有受到她布下的迷香影响。 “能无声无息潜入王宫,避开所有守卫来到我的寝宫,阁下不是寻常人物啊,不知是何方高手?” 陈雍轻笑:“高手谈不上,只不过是一个略懂药理的小小采花贼罢了,在下不过是个过客,听闻明珠夫人不仅貌若天仙,更精通药理,特来请教一二。” 明珠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深夜翻墙入室来请教药理?你的求学之道倒是别致。” 她缓步走向陈雍,身上香气愈发浓郁,陈雍余光一瞥,注意到她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翠绿戒指,随着她的动作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微微一笑,如一个贪婪色鬼一般,轻轻嗅了一下空气中的香味。 待明珠夫人来到五步开外,陈雍忽然睁开眼睛,眼神清明无比。 见此一幕,明珠夫人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随即娇笑道:“公子的确精通药理,竟然能抵挡我调制的寒心魄……” “呵呵,我不仅精通药理,房中之术尤为更甚,保证能让你满意。” 陈雍话音一落,便要上手,但却被明珠夫人轻巧躲过。 明珠夫人神色骤变,玉手一挥,数道银光从不同方向射向陈雍! 陈雍早有准备,身形如鬼魅般晃动,避开了所有攻击,衣袖翻飞间,那些银针全部被卷入袖中。 明珠夫人心中震惊,一个采花贼,竟然不惧殿中的迷香、毒药,而且身手还这么不凡。 “你究竟是什么人?!” “姓夫,名君,字窃玉……” 明珠夫人冷哼一声,“来……”就在她要大喊之际,陈雍已经来到她身前,捂住了她的嘴巴。 “我劝你还是别喊为妙,我要脱身,并不难,反倒是你,若是此事被关注,因此被韩非察觉,你就是夜幕的潮女妖,那你曾经做的那些肮脏事,可就要暴露了。 一旦暴露,你以为凭借白亦非,可以保得住你?” 听闻此言,潮女妖心中大震,沉思片刻之后,才点了点头。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明珠夫人沉声道。 “作为一个采花贼,最为主要的便是,要拿捏住目标的把柄!” “你威胁我?” “这怎么算是威胁呢?我只是与夫人做一笔交易罢了,你与我共度良宵一晚,我保证,绝不向流沙或是宫中的人,透露你的身份。” “你无耻!” “能与夫人共度良宵一晚,无耻又如何?再者,我比那韩王年轻、英俊多了,保证能让你欲仙欲死!” 听闻此言,潮女妖娇躯一震,重新审视起陈雍。 【眼前之人武功高深莫测,又知道夜幕以及我的身份,看来今晚逃不了……】 紧接着,她突然展颜一笑,如春花绽放:“既然如此,那你完事之后,可别食言哦?要不然,哪怕我被逐出王宫,我也与你不死不休……】 “放心,这点承诺我还是会遵守的。” “好,那你在此等候片刻,我先去沐浴一番!” “无妨,我看着你沐浴就行。” 听闻此言,明珠夫人心中暗骂一声,随即便来到另一侧的屏风之后,不露痕迹的取出几个药瓶,一股脑的丢进木桶之中。 陈雍站在原地,看着投影在屏风之上的那道曼妙身影,心中火热异常。 他还以为,潮女妖除了用毒之外,实力也应该高深介于四品之间,还想着今晚会有些难办。 但从刚才她的内力波动来看,她不过是五品左右,而他现在,已经是二品的实力。 而且,就这么简单的威胁几句,就让她束手就擒,着实让他意外啊…… 没过多久,明珠夫人便身披一身薄纱,走向了床榻,见此一幕,陈雍搓了搓手,亦是朝着床榻走去。 刚走几步,他便发现了不对劲,只见他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周遭环境也不再是寝宫,而是一间简单的厢房。 而床榻上的人影,亦是变得奇丑无比。 【呵呵……在我面前摆弄幻境?】 心中暗笑一句,陈雍运转内力,破除药粉所制造的环境,径直的走向了床榻。 见陈雍一脸猪哥样的走来,潮女妖再度一震。 【不是吧……中了这种幻境迷香的人,看什么都是奇丑无比,他怎么还是这副色眯眯的样子。 难道说,他不挑食?】 迟疑的刹那,陈雍已经来到她的眼前,她刚想出手,便听到陈雍的轻笑之音。 “忘了告诉你,幻境对我也没用,既然你想用幻境,那我便让你好好感受一番!” 话音一落,陈雍爆发出阴阳术的控心诀,只见潮女妖眼神忽然变得空洞,没过多久,脸色变得绯红,伸出双手,主动攀向了陈雍。 陈雍随手一挥,大殿烛火瞬间熄灭。 一夜无话…… …… 第54章 墨鸦带来的消息。 次日一早,陈雍慵懒的躺在床榻上,杵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榻的潮女妖。 “不愧是碧海潮女妖,果然很润啊。” 听闻此言,潮女妖娇躯微震,俏脸寒冷如霜。 “记住你我之间的承诺,若是你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韩王马上就要来了。” 陈雍微微一笑,掀开被子,余光一瞥,却见床榻上有一处落红。 见此一幕,他愣住了。 “你……还是处子之身?” 潮女妖冷哼一声,沉默不语,站起身子,走向了梳妆台。 陈雍眼中的那些玩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丝愧疚。 【难怪昨夜,她的动作是那般生涩……原本只想来偷香窃玉一番,现在好了,糟蹋了一个黄花闺女,我有罪啊……】 沉思片刻,陈雍来到潮女妖的身旁,轻咳几声,“若是你有事的话,尽管派人来城东的那家茶馆来找我。 另外,我得到消息,白亦非已经回到了新郑,若是他再让你寻一些年轻女孩,你直接拒绝就是,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不想,从今以后,你的手上再沾上鲜血……” 潮女妖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梳着头发。 见她不理睬自己,陈雍轻轻一叹,随后便很快消失在了寝宫之中,待他离去,潮女妖才站起身子,来到床榻前,看着那块床单,神情复杂无比…… 出了王宫,回到茶馆,见茶馆已经开门迎客,陈雍并未出面打招呼。 悄悄回到房间,准备休息,毕竟,昨夜他可是一夜未睡。 待到临近傍晚,他才醒了过来,简单吃了一点东西之后,便在院中练起了剑法。 …… 夜色沉沉,陈雍坐在院中树下,闭目温故着之前的修炼心得。 就在这时,一道轻盈的身影落入院中,察觉到来人的气息,他睁开双眼。 “不是……你怎么那么喜欢翻墙?”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焰灵姬一跳,寻声望去,只见陈雍坐在树下,月色下,他的脸上充满了无语。 “你怎么像个鬼一样坐在那里?” “我这是在修炼,感悟自然……” “呵……你这修炼方式,倒是挺别致的啊!” “好了,韩非他们已经对你起了怀疑,最近你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听到这话,焰灵姬的眼中顿时升起了一丝怒火,“你还好意思说,我已经让那些难民吸引了韩军的注意力,达成了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你答应我的,却是没有做到,直到现在,我还没有见到我们的太子!” “哎……别着急嘛,我已经打探到了你们太子殿下的下落,最多几天,他便会主动出现,联系你们的。” 听闻此言,焰灵姬直勾勾的看着陈雍,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你听说过白亦非吧?” “哼,怎么会不知道!当初攻打百越,就是那个人领的军!” “这就对了,你们太子就是被他囚禁的,现在他回来了,他肯定会放出你们的太子,来搅动新郑的风云的。” 听闻此言,焰灵姬微微一怔,“这么说来,不管你救不救我们的太子殿下,他都会出现的?” 陈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哼,果然是无耻之徒,用一个借口,就利用了我!” “这能怪谁?只能怪你傻呗……” “你……!” 话音未落,焰灵姬手中瞬间凝聚火焰,就在她要出手之际,陈雍平淡的话语传来。 “我最近又有所突破,劝你还是别自讨苦吃。” 焰灵姬闻言,收起火焰,愤恨的瞪了他一眼。 “太子殿下何时会出现?” “待你们百越的难民出现在新郑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 “好,若是到时候见不到他,那我就将你的事,告诉流沙的人!” 说罢,焰灵姬也不多待,轻轻一跃便离开了院落。 轻轻一叹之后,陈雍收起利剑,亦是回到了屋中。 …… 几天之后,陈雍终于等到了青禾让人送来的木箱。 不过,当他看到巨大木箱内,除了一封信件之外,便只有约莫百十来两的金块。 【不是……十万两黄金,就给我这么一点?】 吐槽一句,陈雍迅速打开信件,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只能无奈一叹。 “呵呵……男人啊,还是将钱放在自己手中才是啊。” 正感慨着,窗边传来了一道异响,寻声望去,只见一道黑色人影,已经进了屋子。 “墨鸦见过护法大人!” “不必多礼。” “谢护法。” “让你调查的事,有消息了?” 墨鸦摇了摇头,“目前还未找到那宝藏的消息,不过,就在昨日,姬无夜唤我去见他,亦是命令我去找宝藏。” 陈雍眉头微皱,“姬无夜夜盯上了这笔宝藏了吗?那他可给你了什么线索?” “他让我留意左司马。” “嗯……我知道了,暂时你就按照他的吩咐去做,找到宝藏之后,我自会出手。 除此之外,夜幕中可还有其他的消息?” 墨鸦一震,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说道,“白亦非已经藏于新郑之中,并且让我们去调查百越人的下落。 另外,潮女妖也传来消息,让我们调查这间茶馆……” “我的身份告诉潮女妖也无妨……至于白亦非,时机成熟,我自会出手,这段时间,你也谨慎一些,不要露出马脚。 白亦非,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属下明白,,此外,姬无夜近日频繁调动禁军,说是加强城防,但调动的几乎是他的心腹。 更奇怪的是,他最近与血衣候,经常在深夜密谈。” 陈雍心头一紧。按照原着剧情,夜幕四凶将应该各怀心思才对,白亦非与姬无夜不应该走得这么近才是。 “暂时不管他们,于我而言,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那笔宝藏,就算是他们想要密谋篡位,在此之前,还有流沙的人在前面呢。 你先回去吧,待查到宝藏的下落,再让人来通知我。” “是!” 墨鸦走后,陈雍看了一眼箱中的金块,思索一番之后,便将其打包,唤来侍女,询问一番之后,便带着包裹出了茶馆。 …… 第55章 再入紫兰轩,刘意。 华灯初上,街道上也变得热闹起来。 陈雍走出工坊,掂了掂重新熔铸的黄金,唇角泛起笑意。 【这百两军饷,经过两次的熔铸,就算是放在韩非面前,他也认不出来了吧。 不过,青禾也真是的,要培养暗探的话,直接找东皇太一索要即可,干嘛要拿我那份啊……】 闲逛一番之后,陈雍发现,他竟然不知不觉的来到了紫兰轩。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嘴角一扬,掂了掂手中的钱袋,亦是跟了进去。 此时,阁楼之上,紫女站在窗边,一直注视着下方,见到陈雍到来,不知为何,竟然有些许的欣喜。 不过,当她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那道人影之后,美眸之中,亦是夹杂着疑惑。 “韩国左司马——刘意,他来这里干什么?” 此话一出,屋内的其余几人一愣。 “据我们调查来的消息,刘意此人是姬无夜所培养,曾因平定百越有功,从而担任左司马一职。 此人手握军权,心狠手辣,他来这里,绝非消遣作乐。” 韩非目光微凝,沉声说道,“子房说得不错,他来此地,想必是受了姬无夜之命,想要针对我流沙了。” “哼,想要针对流沙,也要有实力!” 卫庄说完,拿着鲨齿剑便离开了厢房,只留三人面面相觑。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陈雍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目光停留在舞台上那道抚琴的身影之上。 “难道说,没有了我这个金主,弄玉也被安排了露面抚琴了吗? 还是说,韩非他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让她抛头露面,引刘意上钩,好除去姬无夜的一只爪牙? 可是,兀鹫已经被我杀了啊,他们又是如何得知弄玉的身份的?”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忽然小跑上舞台,在弄玉耳边低语几句,紧接着,弄玉起身,向观众表达一番歉意之后,跟着婢女匆匆离去。 在她转身之际,腰间所佩戴的玉佩,正好被欲上二楼的刘意看到。 他目光微凝,对着身边的小厮说道,“那女子是你们紫兰轩的人吗?” “回大人,她正是我们楼中的头牌琴姬。” “那行,今晚就让她来作陪!”刘意说罢,便拿出几两碎银,扔给了小厮。 小厮见状,面露难色,“大人,小的刚到紫兰轩不久,对于楼中事务还不是很清楚,但我听说,弄玉姑娘卖艺不卖身。 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 听闻此言,刘意抢过刚给出去的小费,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将你们的老板找来,我倒是要看看,她能不能作陪!” 话音落下,刘意便怒气冲冲的直奔二楼而去。 那小厮心中鄙夷,但他也知道,眼前之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行了一礼之后,亦是脚步匆匆去找楼主。 陈雍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饮完桌上的美酒之后,亦是上了楼。 …… 没过多久,紫女带着几个女子,来到了刘意所在的包房。 一见面 ,她便轻笑道,“刘大人,我身旁的几位,她们的琴技也很不错,她们会让大人满意的。” 听闻此言,刘意微微扭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美妇,沉声说道,“今晚我就要那少女作陪。” “我知大人乃是韩国左司马,您该不会想以势压人?” “是又如何?” “呵呵,我是紫兰轩的老板,楼中的规矩,自然是我说的算,我答应过弄玉,只让她卖艺,便不会食言。 而且,我在此地经营多年,宫中的显贵,我也认识那么几个,若是大人仗着身份,想要逼迫小女子,那传出去的话,会影响大人的名声啊。” 刘意冷笑一声,“你指的是九公子韩非吗?” “大人知道就好。” 话音落下,刘意也陷入了沉思,他今晚之所以来此,也是受姬无夜之命,来此寻找合适的少女,将其送入他的府邸。 但方才不经意的一瞥,却是见到那少女身上,竟然有着一块与她夫人相似的玉佩。 他很是怀疑,那个少女便是李开的孽种! 想到这,他的眼中升起一抹狠厉,不管她是不是李开的孽种,自己得不到,那毁了便是。 他沉声说道,“姬将军最近打造了一所雀阁,想要邀请一些技艺高绝的琴姬入阁,我观那少女就不错,待我回去之后,定会如实禀报给将军的。” 话音落下,刘意一甩拂袖,愤怒离去。 见他离去,紫女一叹,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几个美妇离开,待屋中只剩下她时,卫庄的身影从阴影处走出。 卫庄冷冷的说道:“看来,姬无夜的确是想对紫兰轩下手了。” “哎……这段时间以来,流沙破坏了不少他的谋划,他想报复我们,也正常不过。” “既然他想对付我们,那我们便先下手为强!” 紫女一怔,诧异的看向了他,“你的意思是?” “让弄玉去雀阁,找机会杀了他。” “可是……韩非不是说时机还不成熟吗?若是杀了他的话,那韩国必将大乱。” “只不过换了一个将军罢了,能乱到哪里去?”卫庄留下一句,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生逢乱世,女子的命运,总是那么悲哀……”紫女低声呢喃一句,亦是缓缓离开。 刚出房门,她便见到卫庄抱剑,倚在一根柱子上,一副吃瓜姿态,看向走廊拐角处。 在那里,弄玉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站在陈雍身后,而在陈雍面前,刘意捂着脸颊,一脸的愤怒。 刘意啐了一口血水,愤怒的说道,“你竟然敢打我,你不知我是谁吗?” “一个老色鬼,我怎么就不敢打你了?” 看着陈雍趾高气扬的姿态,刘意更加的愤怒,朝着下方喊道,“来人,拿着我的令牌,点兵,今晚我要让这个小子死无全尸!” 话音落下,他拿出一块兵符,便朝着下方带来的那几个随从扔去。 兵符还未落到随从手里,便见一道紫衣身影,抢先一步,劫住了那块兵符。 只是几息之间,紫女便拿着兵符回到了楼上。 “刘大人息怒,小女子这紫兰轩可是经不起折腾啊。” “哼,你来了正好,给我一个解释,为何他就可以让弄玉作陪?紫兰轩是看不起我吗?” “大人误会了,来者皆是客,我又怎会看不起你呢。” “那他呢?什么身份,也敢和我抢女人?” 还不等紫女开口,陈雍便主动说道,“在下不才,阴阳家的一个小护法而已。” 听闻此言,刘意心中一震,他就是将军说的那个护法,不是说他已经离开了紫兰轩了吗? 念及此,刘意也知,今晚奈何不了陈雍,愤恨的瞪了一眼众人之后,便欲离去。 “大人,你的兵符!” 刘意接过兵符,一甩拂袖,带着赶来的随从便愤然离去。 第56章 一条恶犬,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待看热闹的众人散去,紫女将陈雍请上了三楼包厢,为其沏好了一杯茶水,莞尔笑道。 “想不到,一段时间不见,护法的胆子愈发的大了啊。 那刘意可是韩国司马,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了他,就不怕他报复吗?” 陈雍淡然一笑,“这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明天离开新郑便是。” 紫女摆弄茶具的手微微一滞,眼中闪过诧异之色,“你要离开?” “呵呵……开个玩笑,姬无夜培养的一条恶犬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 就算是他找上姬无夜,这件事也会不了了之的。” 听闻此言,紫女轻舒一口气,若是陈雍就此离去,她还真有些不舍。 虽说陈雍有时候不是很正经,但毕竟身份和实力摆在那。 如今,据可靠消息,白亦非已经到了新郑,若是陈雍在这的话,或许会帮得到他们一些忙…… “以前你可是说过,新郑的事,你不会插手,怎么现在就敢打姬无夜的人了? 莫非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或者是结交了什么人?” 陈雍轻抿一口茶水,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若是护法不介意的话,那自然是真话。” “呵呵……我知道的消息,你们都知道,刘意的话,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至于姬无夜和白亦非,他们心中也清楚,我阴阳家被靠的是秦国。 加之现在的秦韩边境,并不安稳,若是我请月神挑拨几句,那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前段时间,本该送到军营的军饷,又被鬼兵劫走,现在的韩国根本支撑不了战争。 于他们而言,为了一条恶犬,就冒这么大的风险,根本不值得。” 紫女一笑,“想不到护法分析起事情来,也这般透彻啊。” “紫女姑娘过奖了,这世间有很多的东西,我还是一叶障目啊。” “哦?还有护法看不透的东西?” “那是自然……就比如说,紫女姑娘的心思,我就看不穿……” 陈雍一边说着,一边将脸靠近了紫女,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紫女心头一跳,赶忙向后挪去。 【真是没个正形……】 吐槽一句,她接着问道,“今晚你不是单纯的想来听曲吧?” 陈雍咧嘴一笑,“还是紫女姑娘懂我,娥皇、女英她们已经离开数日,身边连个调戏的人都没有。 而且,据她们的来信,她们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恰巧这几天茶馆赚了一点钱,所以便来这里消遣一番了。 就是不知,这点钱财能不能让我在这里留宿一晚。” 说罢,陈雍取出钱袋,放在桌子上,紫女接过,掂了掂分量,紧接着一笑。 “这点钱财,倒是勉强够了,待会我便挑选一个美人,让她来陪你如何?” “这楼中,又有谁的姿色能与你比肩呢?” “呵呵,要想我作陪的话,这些钱可是远远不够哦~” “切,就算给你再多的钱,你也只是与我玩素的……” 紫女闻言,笑而不语。 “好了,让弄玉来弹奏一曲,听完之后,我好回去歇息。”陈雍一副失落的神色,挥了挥手。 “那……护法稍等片刻。” 话音落下,紫女起身离开。 …… 安排好陈雍之后,紫女来到了流沙议事的包房。 一见面,韩非便急切的问道,“可探出陈雍来此的目的?” 紫女捋了捋自己的秀发,一脸平淡,“他赚了点钱,来此听曲罢了。” “那他会招惹刘意?” “因为弄玉,争风吃醋罢了。” “真是这样吗?” 紫女沉默不语,瞥了一眼韩非,【难道还要我说,他来此地是想我陪他吗?】 见气氛有些沉闷,紫女转移了话题。 “之前那个百越女子的身份,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她原本是百越太子的下属。 而天泽的手下,除她之外,还有一个善于用毒,一个会驱尸,以及一个力大无穷的壮汉。 之前在断魂崖,那些百越难民暴动,就是那百毒王和无双领导的。” 听闻此言,韩非目光一凝,“这么说来,他们秦国罗网达成了某种协议?” 紫女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据我调查来的消息,那些百越难民,根本不知道那里是姬无夜据点,更不知道里面藏有黄金。” 韩非沉默片刻,“罢了……事已至此,军饷一事就暂且放在一边吧,眼下重要的还是夜幕。” 话音落下,几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自军饷被劫之后,他们便派人去秦国打探罗网的情报。 从传回来的情报来看,罗网的实力要比夜幕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若是连自家国内的夜幕都处理不了,何谈去找秦国的罗网…… 半晌过后,韩非率先开口,与几人交换着最近得到的一些情报。 几人聊了一个时辰,这才各自离去。 另一边,陈雍所在的厢房。 琴曲抚罢,弄玉便开始收拾着琴架,看着那道宛若风风中烛火的身影,陈雍忽然开口,“弄玉姑娘,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弄玉娇躯一震,眼露疑惑,“陈护法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我记事起,便在一家农户长大,直至遇到楼主,才跟随她来到新郑。 难道我的身世还有隐秘不成?” “你……难道就没有发现,我之前给你的那几颗宝石,和你腰间的玉佩,它们是一样的材质吗?” 弄玉目光一移,看向了腰间的玉佩。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出生的那家农户就在百越,而且玉佩是祖上传下来的。” 陈雍闻言,沉默了下来。 【这么说来,兀鹫死后,李开也没有来寻找过她,韩非也不知道她的身世……】 思索片刻之后,陈雍也不打算将她的身世告知,淡然一笑道:“我看你琴艺高绝,还以为你是出自名门之后呢。” “呵呵……陈护法误会了,我只是普通人家长大的孩子,之所以能有如今之造诣,除了天赋之外便是楼主的教导。 你该不会因为我不是名门之后,以后就不来听我抚琴了吧?”弄玉打趣道。 “放心,只要有了钱,一定会来听你抚琴的!” “那……弄玉随时恭候。” 陈雍一笑,侧目看了看天色。 “时候也不早了,弄玉姑娘早点休息,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尽可派人去茶馆寻我。” 弄玉嫣然一笑,欠身行了一礼。 “那就多谢陈护法了,弄玉告退……” “去吧……” 第57章 紫女来访,弄玉的木琴。 暮秋清晨,陈雍站在庭院中,一阵凉风掠过,卷起飘零的落叶。 就在他准备修炼剑术之时,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东家,有客人想见您。”小翠站在院外,轻低头颅。 陈雍收起利剑,抖下肩上的落叶之后,便随着小翠,来到了前院。 见到来人是紫女,眼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吩咐小翠去准备些点心和早茶之后,便在紫女对面坐下。 “紫女姑娘可真是稀客啊。” 紫女莞尔一笑,“许久未曾逛过早市了,今日便去逛了一番,恰巧路过此地,便进来喝点早茶了。” “茶馆正好进了一批新茶,紫女姑娘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话音落下,陈雍起身,生火、烧水、煮茶,动作一气呵成。 在这段时间里,紫女一言不发,视线一直跟着陈雍,只不过眼神之中,却是多了一丝歉意之色。 没过多久,一壶冒着热气的香茶,便出现在了紫女面前。 陈雍脸上笑意不减,为紫女倒上了茶水。 “尝尝味道如何,能否让紫女姑娘满意。” “呵呵,能喝到阴阳家护法亲手泡的茶,我又怎会不满意呢?” 话音落下,紫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涩而不浓,入口之后,由甘变甜,且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的确是好茶。” “呵呵……紫女姑娘过奖了。” 片刻之后,紫女放下茶杯,沉默片刻之后,便一脸正色道:“其实,我今日前来,是受人之托,来送东西给护法的。” 闻听此言,陈雍有些诧异,“还有人送东西给我?” 紫女拍了拍手,一个侍女便抱着一个长长的木盒走了进来。 “这是弄玉请我转交给你的木琴。” 陈雍目光微凝,眉头微皱,“弄玉的木琴?她为何要送我?” “她……已经离开了紫兰轩,她说这木琴,她用不到了……” 陈雍语气忽然变得低沉,“什么时候的事?” “那晚你离开紫兰轩之后,过了没几天她便离开了。” “是离开……还是说,受你们之命去了其他地方?” 迎上陈雍那略带寒意的目光,紫女一怔,有些不知所措,目光微移,看向了桌上的茶水。 “她得知我们要刺杀姬无夜之后,便主动请缨,进入雀阁,寻找机会……” “韩非的主意?” “不……不是,弄玉偷听到我们的谈话,之后她为了报答我的恩情,便主动提出的。” 陈雍盯着紫女看了半晌,见她不像说谎的模样,轻叹一声之后,语气也变平和。 “这是羊入虎口啊,明知她此番前去会死,为何还要答应她呢?” 紫女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劝过她,但她执意如此,而且,经过流沙几人商议之后,她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 自流沙创建以来,我们与夜幕的交锋,虽然胜多输少,但同时也引起了姬无夜的警觉。 尤其是在白亦非回来之后,姬无夜除了上朝之外,几乎都在他自己的府邸,我们很难有下手的机会。” “所以,就要牺牲一个少女,去换取那渺茫的机会?” 紫女心中一震,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陈雍接着说道,“在我看来,你们流沙,在朝堂上斗不过夜幕,难道在江湖中还斗不过吗? 以卫庄的实力,要想杀了姬无夜并不是什么难事,但直到现在,姬无夜还活得好好的。 而这一切,无非就是韩非担心,杀了姬无夜之后,可能会导致军中大乱,会给其他六国,有了可趁之机。 变法,便是需要破而后立,他瞻前顾后,没有那股魄力,他变法在这韩国,注定会失败。 以韩国的如今的实力,倒不如早点选一个强大的国家投靠,如此一来,将来韩国也会少了很多的冤魂。” 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许久之后,紫女才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只是一介女子之身,许多事……” “我能理解,在如今之世道,身为女子,的确有很多身不由己。方才我说的话,你替我转告给韩非。 另外,你既然亲自登门,想必除了送琴之外,亦有请我出手救下弄玉的意思。 放心吧,弄玉毕竟教过我琴曲,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听闻此言,紫女嘴角一扬,眸中一亮,“那就拜托护法了!” “作为条件,我也要你帮我保住一个人!” “但说无妨。” “潮女妖……” 此话一出,紫女顿时一愣,“潮女妖?莫非护法与她有些交集,知晓她的身份?” 陈雍尴尬一笑,【看来,流沙还不能确认她的身份啊……】 “额……并没有什么交集,也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能被称为碧海潮女妖的人,想来长得不会太差。 实不相瞒,我这人就是喜好美人,此番入世,帮阴阳家赚点钱补贴家用,只是副业,至于主业,便是寻找天下美人。” “若是想要美人的话,我从紫兰轩中,挑选几个送给你又何妨?” “紫兰轩之中,我只对你情有独钟,若是你愿意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紫女莞尔一笑,并未回应,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饮尽。 “关于潮女妖的身份,我们已经有了些许美目,她可能是宫中的几位夫人之一,你就不怕韩王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韩国迟早要亡。” “呵呵……你可真是大胆!” “我不仅胆子大,其他地方也不小。” 见话题即将被扯远,紫女也不打算久留。 “紫兰轩还有事务需要我去处理,我就先告辞了,至于潮女妖,我会尽力保住她的。” “嗯……我会找人盯着雀阁的。” 走到门口的紫女,脚步一滞,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虽然他有时候看起来不太正经,但若真的有事的话,还是蛮靠得住的。 自白亦非回来,以及百越那些人来到新郑之后,楼中大部分的刺客,都被派出去打探情报。 卫庄又得保护韩非,麾下的确没有适合的人选去盯住姬无夜。 不过话又说回来,阴阳家的势力,除了这茶馆,似乎没有其它的啊,他找谁去盯着呢?……】 而在紫女离开之后,陈雍简单收拾一番茶具,抱着木琴回到了后院,抚完一曲之后,便开始了每日的修炼。 …… 第58章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不知不觉,日影西斜。 陈雍利剑入鞘,结束了一天的剑法修炼,就在他准备出门之时,一道倩影翻墙而入。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焰灵姬。 “呦呵……可真是稀客啊。” 焰灵姬白了他一眼,拍了拍肩上的落叶。 “我只是碰巧路过此地而已。” “哦?你也是碰巧?该不会也是有事相求吧?” 焰灵姬一愣,“还会有人找你帮忙?” “早上的时候,紫女刚来过。” 听闻此言,焰灵姬心中一紧,脸上浮现一丝疑惑之色。 【难道说,流沙的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了?找这个无耻之徒帮忙,就是要阻止我们?】 念及此,她清冷的问道,“她找你干什么?” “让我帮她救一个人而已。你呢?还没有见到你们太子?” 焰灵姬轻舒一口气,【还好只是救人,并不是阻止我们的计划……】 “你猜得不错,那白亦非果然放了我们的太子,现在,他们就在城外等候。 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今晚新郑城东可能会发生大事,若你没什么事的话,不要乱跑。” 陈雍微微一笑,“想不到你还会关心我啊,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呸……我只是关心娥皇姐姐在这的产业罢了,毕竟她们还在这的时候,对我还不错。” “原来是这样啊……城东这里住的基本上是一些普通的百姓,若是难民涌入新郑,这里便是最好的安置点。 若是这个时候,再放一把大火,烧了这些原住民的房屋,的确会引起城中暴乱,从而加深难民与百姓之间的矛盾,甚至还会引起百姓对韩国王室的不满。” 听闻此言,焰灵姬心中一紧,红唇微张,“你知道我们的计划?” “你忘了,我是阴阳家护法,这天下之事,只要我想,便没有占卜不出来的。” “切……满口胡言,依我看是你派人调查了吧。” “占卜也好,调查也罢,总之我知道你们的计划就是,我虽不打算插手,但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你们想要报复的是韩国王室,没必要让这些百姓做替死鬼。 此外,隔壁的那条街以东,住着的几乎是新郑城中的地下势力,你们若是想放火的话,不妨选在那里。” “哼,我会考虑的……”焰灵姬冷哼一声,便欲离去。 就在她跃上围墙之时,陈雍的声音再度响起,“若是烧了我的茶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得用一生来赔偿哦……” 焰灵姬身影一滞,并未回话,几息之后,便消失在了陈雍眼中。 她走后不久,陈雍便唤来馆中的侍女,吩咐了几句之后,亦是离开了茶馆。 …… 月光宛若清泉,无声漫过庭院。 百鸟据点中,墨鸦独自走在青砖铺就的小径,凉风拂过,惊起栖息在院中树上的候鸟。 他眉头微皱,看向了自己的房间,窗柩上隐约可见一道人影,环顾一圈四周,并未察觉有人之后,便迅速来到了房间。 看到阴影处的那道身影,他有些诧异,“护法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茶馆中的人被我派出去做事了。” “宝藏一事,属下正在尽力调查,还望大人能多给一点时间。” 陈雍摆了摆手,“此事不急,你慢慢调查即可,我今夜前来,是想你去做另一件事。” “但凭大人吩咐。” “我听说姬无夜的雀阁之中,来了一个琴艺不错的少女,我希望你能保护好她。” 听闻此言,墨鸦不禁皱起眉头,那个少女的身份,他们都心知肚明,也明白姬无夜将其关在雀阁,是想利用她引流沙的人上钩。 实际上,姬无夜已经命令他与白凤盯紧了那个少女,可眼下的问题是,白凤那小子,似乎对那少女一见钟情。 而现在,大人又要我保护她,难道说大人也喜欢那个少女? 念及此处,墨鸦壮着胆子问道,“大人为何要我保护那个少女?” “一来是受人之托,二来与弄玉也算是有点交情。” “大人也喜欢那少女?” “我对这种含苞待放,还未成年的少女不感兴趣……” 听闻此言,墨鸦轻舒一口气,一边是自己看重的兄弟,一边是实力深不可测的主子,若是因为一个女人翻了脸,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做。 “听你话中意思, 莫非你对那少女……”陈雍打趣道。 “大人明鉴,我的心中只有鹦歌一人,是我那兄弟——白凤,对那少女有些意思。” “那你会为了兄弟,背叛我吗?” 墨言闻言一震,沉思片刻之后,轻笑道,“大人方才不是说,对这种少女不感兴趣的吗?” “呵呵,开个玩笑罢了,你既然已经成了我的人,那我自然不会让你为难的。” “多谢大人!” “总之,她的身份你应该清楚,也能明白姬无夜为何将她关在雀阁,这段时间,宝藏的事就先放一放,暗中保护好她即可。” “属下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恭送大人!” 墨鸦语气恭敬,躬身一礼,当他抬起头时,陈雍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陈雍刚走不久,一只乌鸦飞进屋子,取下它脚上的信件,阅完之后,他不禁一愣。 “城东失火,……毒蝎门麾下的地下势力,遭遇重创?城东?那不是大人茶馆所在的地方吗?” 墨鸦低声呢喃几句之后,身影一动,迅速的朝着城东赶去。 …… 与此同时,城东某座阁楼的屋顶上,五道身影,矗立于此。 天泽望着不远处快要被扑灭的大火,眉头微皱。 “这些百姓的反应,为何这般迅速,大火只烧了一条街,就要被扑灭了? 而且,在我看来,除了那条街死了一些韩国百姓之外,周围并未有多大的损失。 焰灵姬,这是你故意的吗?” 听闻此言,焰灵姬心中一紧,脸上神色不显,“我是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去城东纵火的,我也想不到,除了那条街的人,周围的百姓这么晚了还去一家茶馆饮茶……” “茶馆?什么样的茶馆?”天泽语气冰冷。 “我不知道啊,我也好奇,一家茶馆竟然会在深夜,免费让百姓品尝新茶……” 天泽沉默,思虑片刻之后,便冷声说道,“不管是不是巧合,既然那家茶馆破坏了我们的计划,那就交给你去处理。” 话音一落,天泽便带着无双几人迅速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欲言又止的焰灵姬。 “让我处理?我如何处理?烧了茶馆,然后用余生赔偿那个无耻之徒?” 她低声抱怨一句,便有些不情愿的朝着茶馆而去…… …… 第59章 纵火一案,各方的反应。 深夜时分,茶馆之中,几个侍女在收拾着茶具、残渣。 焰灵姬站在屋顶上,静静的看着二楼上的那道身影。 “既然来了,就下来一叙,刚好我这里还剩着一点新茶。” 焰灵姬闻言一动,悄无声息落进了屋子。 来到陈雍对面坐下,有些不解的问道:“那些百姓和你有关系吗?你干嘛要救他们。” “只不过是不想看到你妄造杀孽罢了。” ‘’呵……百越与韩国本就有仇,我只是报仇罢了。” “攻打你们的是韩国权贵的主意,与那些百姓有何关系?” 陈雍抬眼,目光直视着焰灵姬,何况,你们今晚若真烧了半座城,明日韩国大军就会踏平百越残部最后的藏身之处。 以暴制暴,仇恨只会像这茶水一样,越续越满,最终溢出杯沿,烫伤的是持杯人的手。” 话音落下,陈雍提起紫砂壶,为焰灵姬倒水,直至茶水溢出杯沿这才停止。 见状,焰灵姬心中一怔,沉默了下来。 “你来茶馆,想必是受了天泽之命吧。” “你怎么知道?” “我破坏了他的计划,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我吧,最起码也得让人来调查一番吧。” “你说得不错,太子殿下让我来杀了你,或者是烧了你的茶馆。” 陈雍一笑,指了指后院,“那里刚买来一批柴火,从那里放火的话,会更快一些。” 焰灵姬白了他一眼,“哼,我才不上当呢。” “那你打算怎么做?” 焰灵姬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桌,红唇微抿,眼中火光闪烁不定。 “要不,我把你的身份告诉太子?” 陈雍思虑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也好,如此一来,倒是能少些麻烦。” “嗯!那我这就回去复命了,告辞!” 话音落下,焰灵姬便转身离去,见此一幕,陈雍也没有多留。 她前脚刚走,墨鸦的身影便出现。 此时,他的脸上,尽显疑惑之色。 “大人,您与那些百越人……?” “我与她,算是朋友吧……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回大人,姬无夜令我来协助转移毒蝎门麾下那些势力的产业。” “那些地下势力的产业么……是金钱还是其他的?” 墨鸦沉默片刻,“是一些人……” “既然如此,你想办法将转移的路线让流沙的人知道,方才我回来的时候,便看到韩非带着一队士卒,赶往火灾现场。 想必现在,他还在那里吧。” “属下明白!” 墨鸦一礼之后,便转身离去。 …… 焰灵姬离开茶馆后,悄悄出了城,夜风轻拂,却是吹不散她心中的思绪。 陈雍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一圈涟漪。 “仇恨像茶水一样么……” 她轻咬下唇,指尖下意识的摩挲着衣袖上的火焰纹饰。 不知不觉间,她便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月光映照下,另一批百越难民,蜷缩着身子紧挨在一起。 低沉且冰冷的声音响起,“任务完成了?” 焰灵姬抬眸,只见天泽站在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回太子,我不是那人的对手。” 天泽目光微凝,“在这新郑,能胜过你的寥寥无几,他是谁?” “阴阳家护法!” “阴阳家么……这新郑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天泽说罢,也没有过多怪罪焰灵姬的意思。 白亦非将他放出来的时候,可是告诉了他不少的消息,这其中,便包括阴阳家护法的事。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那个护法会在茶馆之中,以焰灵姬的实力,的确不是那人的对手。 随后,他瞥了一眼下方的那些难民之后,便缓缓消失在夜色之中。 焰灵姬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一叹,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 与此同时,韩非正站在火灾现场,月光下他的脸色凝重。 张良蹲在地上,手指轻触焦黑的木梁。 “火势虽猛,但起火点明显经过精心布置,这不是意外,是蓄意纵火。” 卫庄抱着鲨齿剑站在一旁,冷声道:“我曾与那百越女子交过手,这很像她的手法!” 韩非点点头,正要说话,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启禀九公子,有人传信,发现了可疑车队,似乎是在运送人口!这是他们的运输图。” 士卒说罢,恭敬的将一份卷轴递给了韩非。 韩非接过,看了一眼之后,却是露出疑惑,那运输路线,离此地并不远,而且,箭头所指的终点,正是毒蝎门的势力范围。 “今夜的事,有些诡异了,子房,你怎么看?” 张良微微一笑:“或许只是一种巧合,百越的人想要报复韩国,在城东纵火,引发民怨,却是误打误撞,烧了城中的地下势力。” 韩非思索片刻,缓缓说道,“不管是不是巧合,今夜的伤亡并不大,火已经熄灭,你带一些人在这安抚百姓。 至于卫庄兄,还得麻烦你和我走一趟了。” 卫庄并未回应,接过他手中的卷轴看了一眼之后,便纵身一跃,跃上了房顶。 见状,韩非挥手,带着一队士卒,快步跟上。 …… 翌日清晨,茶馆还未开门营业,一阵清风拂过,吹开了陈雍房间的窗户。 一道身影,悄然进入了房间,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躺在床上的陈雍,猛的睁开双眼。 “哼,你倒是挺清闲的。” 陈雍起身,尴尬的挠了挠头,一脸笑意的看着潮女妖。 “你怎么来这了?” “昨夜城东大火,韩非意外发现了那些被掳来的少女,将她们救下,白亦非便令我亲自来调查此事。” 闻言,陈雍皱起眉头,“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再沾上这些事了吗?” 潮女妖身躯一滞,略显委屈的眼神看向陈雍,“说得倒是好听,可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身处王宫,本就是步步惊心,每天都在担心,白亦非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何况,要不是我故意将那些被掳来的少女,暂时安排在这城东,韩非有机会救下她们吗?” “额……这是我的错,我应该待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潮女妖冷哼一声,随即坐到桌前。 “总之,这批少女虽然被救走了,但白亦非是不会罢手的,另外,昨夜被烧的还有姬无夜的产业,他也不会罢手。 以前,夜幕与流沙之间只是暗斗,经过昨夜之事,恐怕就会是在明面了,届时,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有我从中作梗,那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陈雍闻言,思索片刻,“那要不你找个理由带我入宫,我在你身边保护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紫兰轩的那些人是什么关系,现在韩非已经怀疑我,若是将你带进宫去,岂不是更加容易暴露。” “呵呵,不必担心,毕竟,我是一个茶馆老板,宫中娘娘喜欢我的茶,让我送进宫去很合理。” 潮女妖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倒是不错,那我就先回去了,待到晚些时候,我再派人带你入宫。” “这就回去了?不多待一会?” 潮女妖不语,瞥了一眼他的小腹处之后,便迅速离开。 …… 第60章 不能弄死他,那找人杀杀他的威风可以吧? 暮色四合,陈雍换上一袭素色长袍,腰间系着潮女妖派人送来的宫禁令牌,提起精心准备好的茶具箱笼,便欲出门。 “护法,宫中不比外面……”一旁的小翠说道。 陈雍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只是去送送茶叶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哦……” 小翠淡淡的应了一句,欲言又止的姿态,最终变成了深深一揖。 出了茶馆,迎面便走来了两道身影,来人正是韩非和卫庄。 见到陈雍穿戴整齐,提着一个锦盒,韩非不禁一愣。 “陈护法这是有事外出?” “嗯……宫中有贵人看上了茶馆的茶叶,让我送一些去给她品尝。” “哦?想不到茶馆的生意竟然做到了宫中,不知是哪一位贵人?” “没办法,最近阴阳家又招收一些弟子光靠茶馆以前的那些客户,很难养家糊口啊。” 卫庄右手一紧,气势陡然变冷。 这小子,每次遇到我都要阴阳几句,真想砍了他! 而陈雍却装作满不在乎,接着说道,“据那给我令牌的宫女所言,那个大客户好像是明珠夫人。” 韩非目光一凝,低声道:“明珠夫人?怎么会是她?” “哦?九公子这副神情,似乎有些惊讶啊,难道这明珠夫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呵呵,这倒不是,我只是有些意外,她竟然能与你产生交集。” 陈雍扬了扬手中的锦盒,微微一笑,“看来我茶馆中这些茶叶的品质不错啊。 待我回来之后,再请九公子品尝一番,到时候,你可要多为我介绍几个大客户啊。” “若是品质不错的话,那韩某定会帮你介绍客户的。” “呵呵……时候不早了,我就不陪二位了,你们若是想买茶的话,馆中有侍女在,她们会招待好你们的。” 陈雍说罢,指了指不远处缓缓而来的马车,显然那是潮女妖派来接他的。 两人见状,点了点头,“昨晚发生火灾,多亏了茶馆让他们免费试喝新茶,吸引了大部分的人前来,这才导致损失不算严重。 我来此,是替周围的这些百姓道谢的,既然护法有生意要去谈,那我们改日再登门道谢。” “九公子有心了,我也想不到,昨天竟然会发生火灾,无心之举,不必太过客气。” 话音落下,陈雍点头一礼,辞别两人之后,便走向了马车。 两人一言不发,注视着马车消失之后,这才向着紫兰轩走去。 …… 王宫东门,两名侍卫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宫女从容出示令牌,声音温和:“明珠娘娘命小人送新茶入宫。” 侍卫检查令牌无误,掀开车帘,看到陈雍坐在里面,忽然一愣。 “以往都是一些货物,今日怎么……” 陈雍微笑着从袖中取出两枚碎金,不动声色的塞到侍卫手中:“ “娘娘说这批茶叶娇贵,需现场烹制才能保留真味,请行个方便。” 侍卫眼中闪过贪婪,假意咳嗽两声:“既然是娘娘的吩咐,那便进去吧。记住,酉时前必须出宫!” “多谢!” 进入宫门,陈雍便察觉到,巡逻的守卫要比之前多了许多。 下了马车之后,他便跟随引路的宫女穿过重重宫阙。 很快,两人便来到一处僻静的花园,庭院中种满了奇花异草,暗香浮动月。 宫女将他送到门外便匆匆离去,只余陈雍一人站在庭前。 “你怎么才来?”只见潮女妖已换下华服,身着着素色纱衣,坐在亭子下。 陈雍放下箱笼,环顾一圈四周,周遭只有几个侍女。 于是便轻笑道,“出门的时候,遇到韩非,与他聊了几句。” 潮女妖皱起眉头,“韩非?他找你做什么?” “昨夜失火,我恰好将那些百姓吸引去了茶馆,无意之中救了他们,所以韩非便来道谢。” 听闻此言,潮女妖也不再多问。 “今夜,白亦非很可能会来。” 陈雍心中一紧,他知道潮女妖带进宫中那些少女,实际上是为白亦非修炼邪功准备。 如今,那些少女被救,他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自己的实力虽有所突破,但白亦非最起码是宗师之境,他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战胜他。 “不必担忧,我会保护好你。” “嗯……若是他对我出手,你再出手也不迟。” 话音刚落,园外忽然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潮女妖脸色骤变,一把抓住陈雍的手腕:“你先躲起来!白亦非来了!” 陈雍狐疑的看向了潮女妖,有那么害怕白亦非吗?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顺着她的意收敛气息,躲在了假山之后。 很快,一袭白衣的白亦非缓步而入。 他俊美的面容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银色长发整齐披在身后。 即使隔着距离,陈雍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明珠娘娘近日可好?” 潮女妖已恢复雍容华贵的姿态,不慌不忙的沏着茶水。 “侯爷深夜造访,不合礼数吧?” 白亦非轻笑一声,“近日宫中不太平,我特奉王命,来加强戒备。” 说罢,他扭头看向了身后的禁军,“尔等先去看看其他地方。” “诺!” 待禁军离去之后,白亦非才开口。 “昨夜之事,查得如何了?” “火是百越人放的,至于那些少女被救,纯属巧合。” 白亦非思索片刻,紧接着冰冷的说道。“我不管是不是巧合,总之你再为我准备一批少女。” 听闻此言,潮女妖娇躯一震,“宫中已经有人在怀疑,若是我再寻少女,恐怕……” 话音未落,白亦非的手便掐上了她的脖子。 陈雍见状,顿时一怒,瞬间出手。 察觉到身后的气息,白亦非松手,转身挡下陈雍的攻击。 陈雍趁此机会,一把揽过潮女妖,将其护在身后。 见此一幕,白亦非眼中寒意更甚,“想不到,我不在新郑的这段时间,你竟然养起了小白脸!” “是又如何?待在宫中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呵呵……天真,你以为他能保护你?” 话音一落,白亦非的右手凝聚出一棱冰锥,直指陈雍。 陈雍也不甘示弱,左手凝聚出火焰,右手聚气成刃。 见此一幕,白亦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阴阳术?你就是那个阴阳家的护法?” “不错,正是阴阳家的礼魂!” 白亦非嘴角勾起一抹嘲笑,“一个小小的阴阳家护法,也敢在本侯爷面前放肆。” 说罢,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陈雍面前,双掌如冰刃般朝着陈雍胸口刺去。 陈雍侧身一闪,同时左手火焰猛地向前一推,一道火蛇朝着白亦非扑去。 白亦非冷哼一声,右手一挥,一股寒意迸发,两股内力相撞,火蛇与冰渣相融,升腾起一股雾气。 趁白亦非愣神刹那,陈雍爆发全身内力,就要再度出手,就在这时,白亦非却是后退几步,撤去手上的冰刃。 陈雍身形一滞,眼露疑惑。 白亦非冷冷道:“今日暂且放过你,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说罢,他转身出了花园。 而此时,那些去其他地方查探的禁军已经返回,到了花园门口。 “我已经查探过了,这花园里并没有可疑之人,我们去其他娘娘的宫殿去吧。” “是,侯爷!”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陈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潮女妖。 “没事吧?” 潮女妖摇了摇头,眼中神色复杂,“白亦非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放心吧,他既然不与我动手,想来也是担心会将动静闹大,从而被那些禁军发现。 你对他而言,还有利用的价值,他是不会让此事传到韩王耳中的。 至于我,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他想要弄死我,不是那么容易的。” 听闻此言,潮女妖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 “那你这段时间,就暂且留在宫中吧……” “嘿嘿,正有此意……不过,假如我杀了他,你会不会介意?” “他……毕竟是我表哥……” 陈雍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找人杀杀他的微风,应该可以吧。” “只要不死,随便你……” 话音落下,潮女妖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 第61章 卫庄兄,你我联手,去试试白亦非的实力。 夜已渐深,明月高悬于夜空。 寝宫之中,潮女妖神情疲惫的躺在床榻上,月光映衬下,她的侧脸宛若精雕的白玉。 陈雍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窗外的树影发呆。 今日与白亦非短暂交手,也大致知晓了他的实力,若是青禾不在的话,那就算是他与卫庄联手,恐怕也杀不了他。 而且,他一直不插手夜幕与流沙的事,无非是打算借夜幕之手,让韩非看清现实,待到将来的时候,也好有谈判的价码。 可如今,潮女妖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女人,白亦非还当着自己的面,欺负于她,那他便有了取死之道。 可若是弄死白亦非、姬无夜,那韩非必然会膨胀,那他将来就更不愿意入秦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潮女妖轻柔的声音响起,“你在想什么?是担心白亦非吗?” 陈雍摇了摇头,“我虽不是他的对手,但我毕竟是阴阳家的护法,我的身后可是有人的。” “那你为何愁眉苦脸的?” 陈雍沉思片刻,轻轻将潮女妖揽入怀中,“我只是在想,夜幕与流沙的事。” 听闻此言,潮女妖的眼中划过一丝惊喜,“你想插手?帮助我们?” 陈雍并未回话,见此一幕,潮女妖有些不高兴的别过头去。 “那晚过后,我便让人调查你了,知道你与紫兰轩的关系,而且,在你眼里,我们夜幕算是坏人吧。” “你们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潮女妖一怔,“那你介意我之前做的那些事吗?” 陈雍微微一笑,将其揽入怀中,“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我又也会介意你的之前。 不过以后,你的手上不再要沾上那些无辜少女的鲜血。” 潮女妖点了点头,脑袋往陈雍的怀里蹭了蹭。 “我知道了。” 两人温存一会,陈雍这才起身离开了寝宫。 …… 出了王宫,陈雍便直奔紫兰轩而去。 此时,轩中后院,卫庄静静的站在一棵树下,任由那些落叶落于肩上。 见此一幕,陈雍也不禁好奇开口。 “修炼纵横剑术,也需要感悟自然吗?” 卫庄闻言,头也不回,冷冷的说道。 “鬼谷派可不只有剑术。” “鬼谷吐纳术?” 卫庄冷哼一声,回头看向了陈雍。 “你不是去宫中送茶了吗?来这里做什么?” “哎……别提了,本来谈得好好的,谁知一个白发男子忽然出现,将我赶出了宫。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去弄死他!” 卫庄目光一凝,白发男子,莫非是白亦非? “想不到陈大护法也会有找我帮忙的一天……” “别阴阳怪气的了,你就说帮不帮吧?” “什么时候动手?” “等我派人查探清楚他的踪迹之后,我们便动手。” “好!” “那到时候我派人传信给你,我就不打扰你吐纳了,告辞!” 话音落下,陈雍便离开了后院。 卫庄亦是缓缓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取下架上的鲨齿,轻轻抚摸着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但目标既然是白亦非,那我与你合作又何妨……” 另一边,陈雍并未离开紫兰轩,而是找到了紫女。 看到陈雍到来,紫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怎么来了?” “闲来无事,来听听曲,另外我得到情报,弄玉在雀阁之中很好,你不必担心。” 紫女一笑,“那便好,今天我也没事,你既然来听曲,那不如由我抚琴,如何?” “我今天带的钱可不够……” “无妨,今日我不收你钱!” “那就多谢了!” 紫女莞尔一笑,随即唤来一个侍女,让其去准备木琴。 …… 几天后,陈雍派人送来了消息,白亦非回去了雪衣堡。 卫庄接到消息后,一人一剑便离开了紫兰轩。 很快,他便在城外与陈雍会合。 见他空手,卫庄微微挑眉。 “你的佩剑呢?” “佩剑只是用来装逼用的,我并不擅长用剑。” 听闻此言,卫庄眼中划过一丝不屑。 “雪衣堡的情况,你清楚吗?” “不清楚,不过以卫庄兄的身手应该不惧堡中的护卫吧。” “我只是担心你会拖我后腿罢了。” 陈雍嘴角一勾,“放心,一旦情况不对,我保证不会拖你后腿。” 卫庄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随后,两人便朝着雪衣堡疾驰而去。 到了雪衣堡外,只见堡门紧闭,守卫森严。 两人对视一眼,陈雍施展阴阳术,制造出一个幻境,吸引了守卫的注意力,随后,便趁此机会从侧面翻墙而入。 两人隐于城墙阴影处,观察着堡中的情况。 片刻之后,卫庄低声道,:“这些守卫每半炷香换一次岗,东北角有两处暗哨。” 陈雍微微颔首,“我去解决那两个暗哨。” 话音落下,陈雍的身影便消失不见,紧接着,那暗哨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指向了两人对面的那片树林。 “有刺客!” 一声厉喝划破夜空,那些巡逻的守卫,迅速朝着林中赶去。 与此同时,陈雍已经回到了卫庄的身旁。 “阴阳家的障眼法?”卫庄挑眉。 “小术而已,他们已经被引走了,我们直接进去内堡。” 话音落下,陈雍便率先朝着内堡而去。 没过多久,二人便轻飘飘落在内堡,眼前景象令卫庄瞳孔微缩。 只见这内堡之中,竟是一片死寂,与外堡的森严守卫形成鲜明的对比。 卫庄紧握剑柄“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 陈雍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有阵法痕迹……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二人对视一眼,循声潜行。 穿过几重院落,一座黑石砌成的阁楼,便映入眼帘,楼阁大门无声开启,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白亦非一袭白衣立于台上,手中捧着一个水晶瓶,瓶中鲜血如活物般蠕动,而在他的脚下,还有几具少女尸体。 “果然是一个变态,竟然用少女进行血炼之术!” “我还愁找不到机会去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白亦非突然抬手,只见三道血箭凭空出现,径直的袭向了二人。 卫庄挥剑格挡,鲨齿剑锋与血箭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血箭碎裂,落地化作数十只血色蜘蛛,迅速爬向二人。 “小心!这蜘蛛有毒!” 陈雍迅速结印,一道火墙平地而起,将蜘蛛烧成灰烬。 第62章 低估了他的实力,逃出雪衣堡。 “卫兄,你没事吧?”陈雍侧目问道。 卫庄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只见衣袖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周围的布料已经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差点被算计了……”。 与此同时,四周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八名身穿血色长袍的少女,她们每个人眼中都泛着诡异的红光。 陈雍面色凝重:“看样子,这些就是被蛊物操纵的血奴了,想不到他还修炼了这等邪术。” 白亦非嗤笑一声,“邪术?能让我功力大增的就是好术!今日就用你们的血,来助我突破瓶颈!” 话音落下,八名血奴同时扑来,动作快如鬼魅。 两人见状,也不敢大意,纷纷运转内力,抵挡这些血奴的攻击。 白亦非则是站在血奴后方,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 他狞笑道,“这些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纯阴之体,为了培养她们,我可是花了整整三年时间!” 听闻此言,陈雍也不再隐藏实力,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刹那间,各种阴阳术从他手中施展。 卫庄看着他用五行阴阳术将那些血奴困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当初与我交手,没有使出全力啊】 暗衬一句,他也很快行动起来,使出了横贯八方的招式,在两人的配合下,那些血奴不过盏茶功夫,便被两人斩杀。 见此一幕,白亦非的眼中同样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则是惊喜。 “想不到你们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若是将你们炼成血奴,那在这天下,将无人能挡我!” 话音一落,白亦非宗师境的气息猛然爆发,只见在他的脚下凝聚出无数的冰锥,正以他为中心,快速向着四周扩散。 感受到室内的寒意,两人心中同时一紧。 “卫庄兄,看来是我们低估了他的实力啊!” 卫庄沉默不语,挥出一道剑气之后,便快速向外掠去。 陈雍嘴巴微张,看着那道快要消失的的背影,“不是……这就将我留下,独自一人跑了?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卫庄!” 嘀咕一句,陈雍迅速凝聚出一道火墙,挡在身前。 火墙与冰锥相撞的刹那,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蒸腾的水雾瞬间充满了整个大殿。 陈雍借着这短暂的掩护,身形如游鱼般滑向大门。 “想走?”白亦非冰冷的话语穿透雾气,紧接着,他身形一动,寻着痕迹快速追了上去。 陈雍刚退出大门,就感到背后一阵刺骨寒意袭来。 他头也不回施展阴阳术,凝聚出几条火蛇,企图拦住白亦非。 白亦非随后一挥,冰刃便斩断了火蛇,“阴阳家的火术,不过如此。待你内力耗尽,就会像那些少女一样,成为我蛊物的栖身之所!” 陈雍继续前冲,同时心中暗骂卫庄不讲义气。 就在这时,前方的阴影处,数十支箭矢极速射来,陈雍反应极快,单手撑地一个翻身,避开了那些箭矢。 然而还没等他站稳,阴影处又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 “操!” 陈雍爆了句粗口,双手迅速结印,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笼罩全身,箭矢撞在光罩上纷纷弹开。 身后,白亦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雍知道若是再僵持下去,那他内力耗光只是迟早的事。 “必须想办法离开!” 与此同时,在城堡的最高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塔楼上,卫庄静静的站立在阴影之中。 他那深邃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城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他发现这座城堡的布局竟然暗合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阵法。 而这座塔楼,正是整个阵法的阵眼。 “原来如此……只需半刻钟,我便能借此格局,布下八门遁阵!”卫庄轻声呢喃道。 片刻之后,卫庄的身形一动,如同鬼魅一般,在城堡的各个角落不断穿梭。 每到一处,都会迅速的刻画出一道神秘的符文,在半刻钟之后,卫庄完成了八门遁阵的布置。 另一边,陈雍边躲避着机关和白亦非的追击,边在心中咒骂卫庄。 突然,他发现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有些异样,那些原本不断射出箭矢的机关竟慢慢停了下来。 白亦非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就在这时,卫庄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我已布下八门遁阵,将白亦非困在了阵法之中,东南方向便是生门,我们先逃出城堡再作打算!” 陈雍轻声应了一句之后,便快速向着东南方向掠去。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成功逃出了城堡,见白亦非没有追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今夜多亏了卫庄兄的阵法了,要不然的话,要逃出城堡,恐怕还得花费上一些力气。” “我也想不到,白亦非的实力会这般强。” “这次是我们失算了,待回城之后,我便书信一封回阴阳家,把东君她们几个叫来,我就不信,还对付不了白亦非。 对了,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师哥,不如你也把他叫来,你们纵横合璧,加上我们阴阳家的护法,一定能洗刷今晚的耻辱。” 卫庄沉默不语,将鲨齿收入剑鞘之后,高冷的说道,“还用不着我师哥出手,今夜的耻辱,我自己会洗刷的。” “额……你该不会是请不动他吧?” “懒得和你废话。” 卫庄说罢,施展出轻功,便快速朝着城中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陈雍嘴角微扬。 【鬼谷吐纳术、八门遁术、纵横剑术……好东西不少啊,要不要再找东皇太一出手,去鬼谷派一趟……】 心中盘算片刻,陈雍回头看了一眼雪衣堡的方向之后,亦是快速跟上了卫庄。 当两人回到新郑的时候,夜色已经深沉。 与卫庄分别之后,陈雍回到茶馆,马不停蹄的书写了一封信件,让暗探连夜出城,送往阴阳家。 第63章 找帮手?我白亦非也会! 一切安排好之后,陈雍回到了茶馆二楼。 他站在茶馆二楼的窗前,指尖轻敲窗棂,目送那名暗探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白亦非的实力,与青禾差不了太多,加上自己等人,对付他并不是难事,可若是她来的话,很可能会暴露身份。 如此一来,以韩非等人的智慧,不难猜出,军饷之案,与我们有关系…… 罢了,若是白亦非不知好歹的话,哪怕暴露了身份,也要杀了他,大不了带着她们不在韩国便是。” 低声呢喃几句,陈雍轻轻一跃,离开茶馆,直奔王宫而去。 与此同时,紫兰轩中,卫庄盘膝而坐,鲨齿横置于膝上。 他闭目调息,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雪衣堡一战。 “陈雍那小子,还在藏拙,尽管他毫无保留的使用阴阳术,但有那么一瞬间,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剑意,而且,那股剑意,还有些熟悉……” 他眉头微蹙,下意识的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卫庄倏然睁眼。 “进来吧。” 话音落下,紫女推门而入,察觉到卫庄身上衣物有些褶皱,她眉头轻挑。 “又出去与人动手了?” “嗯……去了雪衣堡一趟。” 紫女小嘴微张,“去杀白亦非?” 卫庄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与陈雍低估了他的实力,若不是我略懂一点阵法的话,恐怕我们两人就栽在雪衣堡了。” “你们二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紫女诧异道。 卫庄沉默不语,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白亦非的实力,在这夜幕之中,算是顶尖,但他却屈居姬无夜之下。 他这么做,一定有着自己的目的,由此可见,夜幕之中,也并非是团结一致。 今夜我与陈雍去试探了白亦非的实力,以我现在的实力,还杀不了他,但夜幕之中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紫女思索片刻,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可以对其他人下手?” “不错,白亦非就交给陈雍去对付,姬无夜现在还不能死,那我们便从翡翠虎那里下手。” “你打算如何做?” “一个商人而已,要想对付他,机会多得是。” “哦……” 紫女平淡回应一句,也没有多说什么。 …… 雪衣堡,白亦非坐在大殿首位,目光平静的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他想不到,卫庄竟然凭借阵法,就将其困了半个时辰,这也足够说明,若那两人与他进行生死之战,那必定会两败俱伤。 冷静下来之后,他也明白,若是那两人就在新郑之中的话,那他便不敢在明面上杀了二人。 毕竟,他在这韩国虽是顶尖高手,但在东皇太一、鬼谷子这些人眼里,他还不够看。 若是杀了他们门派中的天之骄子,那下一个死的,必然是他。 沉思许久之后,白亦非起身,找来笔墨书写了一封密信,随后,便来到了外堡之中。 唤来一个暗卫之后,他面无表情的吩咐道:“你紧跟这只蛊虫,它会带你找到我想要找到的人。 至于你的任务便是找到之后,将这封信交给他。” “遵命,主人!” 话音未落,白亦非便将蛊虫和信件抛向那名暗卫。 暗卫小心翼翼接过之后,便转身离去。 寅时三刻。 暗卫顺着蛊虫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寻,终于在新郑城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发现了天泽等人的踪迹。 天泽看到来人竟是雪衣堡的人时,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一句话都未曾多说,直接出手,将那暗卫斩杀于当场。 那人到死都想不明白,他只是来送信而已,竟然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驱尸魔!” 随着天泽的一声呼喊,驱尸魔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尸体面前。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开始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不一会儿,他的手中便多了一封信件。 “主人,这是从尸体上发现的。” 天泽接过信件,目光在卷轴上迅速扫过。 就在这时,一旁的百毒王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好一只上等的蛊物!” 天泽闻言,心中一紧,瞬间便来到了百毒王的身旁。 此时,只见百毒王一脸惊喜的把玩着手中的一只血色蜘蛛,见此一幕,天泽眼神再度一凝。 片刻之后,才冷声说道,“你找个人,将蛊物种入其体内,实验一番,看能不能找到破解之法。” 听闻此言,焰灵姬眼露疑惑,“主人知道这种蛊物?” “我只知道,这种蛊物一旦入体,种蛊之人便可控制他人,最为主要的是,我知道一个地方,在那里有许多的血色蜘蛛。” “主人是想通过这些蛊物,控制韩人,从而完成我们的复仇!” 天泽摇了摇头,“蛊物所在的地方,很危险,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抢不到那些蛊物…… 此事暂且先搁置,我们去做另一件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 “我得到消息,韩国九公子韩非,经常出入紫兰轩之中,我们去杀了他,讨点利息。” 听闻此言,焰灵姬微微一怔,紫兰轩的事,他还从未与天泽说过,他是怎么知道韩非经常出入紫兰轩的? 难道是那封信?可是他又为何杀了那送信之人。 就在焰灵姬陷入思索之际,天泽接着说道,“如今,新郑城中,到处贴满了焰灵姬的通缉令,此行你就不用去了。” 焰灵姬神色一变,眼中升起一丝委屈,还不是你让我去放火的…… 但想到紫兰轩的实力时,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道:“主人,紫兰轩里高手如云,据我所知,鬼谷的传人之一,一直都在韩非身边保护着他。” 天泽嘴角一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区区一个鬼谷弟子罢了,我还不放在眼里。你就安心待在这里,看好这些子民就行了。” “可是……”焰灵姬还想说些什么,但天泽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不必多言,听我的命令即可。” 见天泽态度如此坚决,焰灵姬知道再多说也无益,于是便不再言语,静静的站在一旁,默默祈祷。 片刻之后,天泽带着无双几人,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64章 紫兰轩遭受无妄之灾。 次日中午,当陈雍来到紫兰轩时,不禁疑惑万分。 只见紫兰轩矮了一大截,而在它的周围,围满了百姓。 “难道白亦非昨夜杀到了紫兰轩?他就不怕鬼谷子出山,来找他的麻烦? 不好……紫女姑娘!” 呢喃之音落下,陈雍拨开人群,快步走向了紫兰轩。 此时,紫女站在一处废墟上,胸膛起伏不定,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见她没有出事,陈雍松了一口气,赶忙凑了过去。 “你没事就好!那白亦非真是可恶,竟敢损坏我听曲的地方!紫女姑娘放心,我这就找人去毁了他的雪衣堡,替你出气。”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紫女心中升起一丝感动,转身看向了陈雍。 “并不是白亦非所为。” “嗯?不是他?那谁有这般大的胆子。” “是百越的人。” 陈雍眉头微皱,“焰灵姬她们?” “也不是那百越女子,而是他们之前的废太子,带着几个属下所为。” “天泽,他为何要来破坏紫兰轩。” 紫女悠悠一叹,“昨夜卫庄与他们交手,听天泽的意思,他们是为韩非而来,这紫兰轩,算是受了无妄之灾吧。” “那卫庄呢?” “将百越几人赶走之后,便去了王宫。” “楼中可有人伤亡?” “有几个下人和留宿的客人受了一点轻伤,我已经让人带下去医治了。” 陈雍松了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紫女侧身看向了废墟,那双常含风情的眸子上一层阴霾。 “血债血偿”。 “那……你不会迁怒焰灵姬?” 紫女回头,瞪了一眼陈雍,并未多言,沉默半晌之后,才说道,“眼下最紧要的是安置这些姑娘们。 紫兰轩毁了,她们无处可去……” 陈雍这才注意到,紫兰轩的姑娘们三三两两站在废墟旁,有的抱着仅存的乐器低声啜泣,有的呆立原地,眼中满是惊恐。 “我的茶馆之中还有几间空着的屋子,暂时可以让她们住下。 至于重建紫兰轩的费用……既然是因为韩非,那就由他出就行了。” 紫女思索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就在紫女去安排之时,人群忽然让开了一条道路,只见韩非快步走来,身后跟着面色阴沉的卫庄。 韩非的衣袍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匆忙赶来。 他走到废墟前,脸色变得凝重,向紫女深深一揖:“是我连累了紫兰轩,此事我韩非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陈雍瞥了一眼韩非,随后将目光移向了卫庄,突然发现他的袖口之处,有一道口子,隐约可见一丝血迹:“卫庄兄受伤了?” “小伤。”卫庄面无表情的回答。 就当陈雍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小姑娘慌慌张张跑来:“紫女姐姐!我们在后院发现了这个!” 她手中捧着一个檀木盒子,盒盖上刻着蛇形纹路。 紫女接过盒子,谨慎的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朵已经枯萎的红色花朵。 “赤血莲花!”韩非脸色一变。 陈雍眼露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他在告诉我们,下一个目标可能是我妹妹——红莲公主!不行,我得回去一趟,请父皇调动禁军,保护红莲!” 卫庄冷哼一声:“靠那些废物禁军,还不如我一人保护!” 三人目光齐齐转向卫庄,卫庄的脸上亦是有些尴尬。 “昨夜我已经与他们交手过,对于他们的手段,要比那些禁军清楚。” 韩非微微一笑,“那就有劳卫庄兄了!” 正当几人交谈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群士卒正向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刘意。 “是姬无夜的人!”紫女低声道,脸色变得凝重。 卫庄眯起眼睛:“看来夜幕已经迫不及待要来看热闹了”! 一行人在距离废墟数丈处停下,刘意轻笑道:“听说昨夜有百越流寇出现,在紫兰轩大打出手,我奉大将军之命,特来查看紫兰轩情况。 另外,大将军请九公子过府一叙。” 韩非冷笑一声:“大将军消息倒是灵通啊。” 而此时,卫庄的手已经按在了鲨齿剑柄上,眼中杀意凛然。 紫女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微微摇头。 “告诉大将军,韩某稍后便去拜访。” 刘意一笑,“九公子放心,我已经下令去追捕那些百越流寇了。 我看紫兰轩只是损坏了阁楼,并未发生命案,那我就先去追那些流寇了,告辞!” 待刘意走后,紫女这才说道,“姬无夜这个时候邀请你,恐怕不安好心” 韩非叹了口气:“最近在朝堂上,朝臣也因那些百越难民吵得不可开交,姬无夜主张驱逐那些难民,而我则是想安置他们,助他们渡过难关。 他邀我前去府上,恐怕是试探我的反应,想知道我与那些百越人,究竟有何关系。”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紫女问道。 韩非淡然一笑:“自然是装傻充愣,难民是难民,匪徒是匪徒……反倒是这紫兰轩,遭受如此重创,韩某心中过意不去啊。” “无妨,陈护法已经答应帮我安置这些姑娘了。” 韩非闻言,对着陈雍郑重拱手,“多谢陈护法了。” 陈雍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不过这紫兰轩若是重建的话,那钱还是由你出,毕竟,此事因你而起。” 话音落下,韩非尴尬的笑了笑,“额……若是紫女姑娘需要,韩非定当尽力,时候不早了,我先回王宫一趟。” 话音落下,他便逃也似的离开这里,卫庄见状,亦是跟上了他的步伐。 待两人离开之后,紫女这才说道,“你明知,在一众王室子弟之中,韩非是最穷的那个,你为何……” “以他的身份,要筹集到重建紫兰轩的钱,并不难,我只是看会用怎样的方法。” “这是何意?”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好了,赶紧去安排那些楼的姑娘吧。” 紫女轻点颔首,随即便回到了那些姑娘身旁,交待一番之后,一群人便跟着陈雍,向着茶馆而去。 …… 第65章 铜盒?好像在胡美人手中。 将紫兰轩的姑娘们带回茶馆安置好后,已经临近傍晚。 与侍女交待一番,让她们招待好众女之后,陈雍便寻思着送茶去王宫。 刚到王宫附近,就见韩非和卫庄从侧面走来,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思索片刻,陈雍便迎了上去。 “二位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卫庄犹豫片刻之后,便沉声道:“今日,姬无夜的府中,除了我们之外,韩国四公子也在。”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九公子既然可以和你做朋友,那四公子也可以和姬无夜做朋友。” 韩非一怔,“可是……四哥明知道,与姬无夜做朋友,无异于与虎谋皮。” “权力可是一种好东西,让人心生向往的同时,也会让人在深渊中迷失,你与四公子,皆出王室,你们从一生下来,便注定会如此。” “难道身为王室子弟,就必须要手足相残吗?” “也不一定啊,你只要离开韩国去其他地方实现你心中的变法之梦,那就不用手足相残了。” 韩非轻轻一笑,“护法这是又充当说客了。” “说实话,韩国不足以承载你的理想,若事不可为,你还是好好考虑一番我的建议。 好了,宫中的贵人恐怕已经等不及了,我要去送茶了。” 话音落下,陈雍一礼,辞别二人,来到东门,给侍卫看了自己的令牌之后,便走了进去。 二人注视他离开,直至他的背影彻底消失。 “卫庄兄,你觉得陈雍会成为我们的朋友吗?” “你说的是哪一种朋友。” “自然是让他成为流沙的一员。” “呵……你难道不知,阴阳家入了秦国?从他的话语中不难听出,他的内心,亦是向往秦国,要想让他加入流沙,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若是成为普通的朋友,与他合作杀几个人的话,那倒是不难……” 韩非闻言一叹,“卫庄兄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也走吧,待会我去问问父王,关于百越的事。 今日在姬无夜府中,我旁敲侧击询问百越之事,但无论是姬无夜、刘意,还是韩宇,似乎都是讳莫如深,闭口不谈。 这其中,必定存在着什么隐秘……” …… 另一边,陈雍刚踏入潮女妖经常出没的那处花园,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与潮女妖相对而坐于凉亭之中。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夜不见的白亦非。 陈雍目光一凝,暗自运转内力,谨慎的朝着凉亭走去。 而白亦非见到他的到来,只是不屑的瞥了一眼,随即便起身说道,“明珠娘娘,微臣先告退了。” 说罢,白亦非当陈雍不存在一样,从他的身旁擦肩而过。 直至白亦非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陈雍松了一口气,撤回了自己的内力。 他小跑到潮女妖身旁,轻声问道。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潮女妖莞尔一笑,“没有,他只是来询问一番宫中之事,而且,也没有提寻找少女之事。 想不到,这才过了一夜,他便妥协了,你是如何做到的?” “也没什么,就是昨夜的时候,我找了一个帮手,去找他打了一架。” 潮女妖娇躯一震,眼神关切,“那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昨夜最主要的目的只是试探他的实力,并未与他过多纠缠。” “那便好……” “不过,昨夜找的帮手,实力还不行,待到我阴阳家的人到来,定能杀了他。” 潮女妖略显焦急,“不……他暂时还不能死!” “嗯?这是为何,虽然他是你表哥,但我总感觉,你很害怕他,于情,你是我的女人,我自然是不会让你时常处于他的阴影之下。 于理,昨夜我在雪衣堡,发现了他用少女修炼邪术,天理难容,他已经有了必死之道。” 听闻此言,潮女妖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 “你要做什么事,我自然不会阻止,但目前而言,白亦非真的不能死。 当初,我还未入宫之时,白亦非便与当时还是太子的韩王达成交易,他们找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由白亦非为主将,姬无夜为副将,攻打百越,而在战胜之后,韩王安便凭借着他们手中的军权,逼宫老韩王,他这才成为了韩王。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白亦非设计让我进入了宫中,成为夜幕的眼线。 我知道夜幕以及韩王太多的秘密,若是白亦非现在死了,我的身份暴露,无论是流沙,还是姬无夜、亦或是韩王都不会让我活着。” 话音落下,陈雍亦是陷入沉思,虽然他有能力保护好潮女妖,但这与他原本的谋划不符。 何况,他还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那白亦非还会为难你吗?” “方才我与他交谈了许久,从他的态度来看,他也忌惮你阴阳家护法的身份,只要你不主动去找他的麻烦,那他也不会在明面上对你动手,自然也不会拆穿我们之间的关系。” 陈雍轻点颔首,“如此看来,他是想先解决流沙啊……” “总之,我暂时是安全的,你也不要轻易去涉险。” “行吧,我听你的,暂时我就不动手了。” 潮女妖轻声应了一句,随即便将脑袋埋入他的胸膛。 “待时机成熟之后,你便带我离开这里吧。” “好……” 话音落下,两人也不再多言。 …… 刚一入夜,潮女妖便领着陈雍研究骑马打仗的兵法。 一个时辰之后,她心满意足的躺在床榻上,一旁一脸疲惫的陈雍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这段时间,怎么没见到韩王来此?” “怎么?你还想让我伺候那老头?” “自然不是,我既然是你的第一个男人,那也只能是最后一个。” “那你问他干什么?” “其实,掌教让我入世,除了让我赚钱之外,还让我帮他寻找一个东西。” “哦?寻找什么东西?” “苍龙七宿……也就是藏于七国王室的一个铜盒。” 听闻此言,潮女妖微微皱眉,“一个铜盒?” “对……若是韩王来的话,我便打算使用控心决,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那你可要失望了,这段时间,韩王基本在胡美人的寝宫之中留宿。不过,铜盒什么的,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话音一落,陈雍坐直了身子,“在什么地方?” 潮女妖回忆片刻,随即眼神一凝,“当初韩王在一次醉酒后,想让我与胡美人表演才艺,那次的奖品便是一个铜盒。 当时,我还年幼、青涩,略逊胡美人一筹,铜盒便被她得了去。” “这么说来,铜盒很可能在胡美人手中了? “应该在吧。” “你可真是我的宝贝”话音落下,陈雍在潮女妖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一个铜盒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呵呵,若是你听过苍龙七宿的传闻,那就不会如此淡定了。” “那你和我说说呗,苍龙七宿的传闻。” “此事,你还是当作不知道的好,这苍龙七宿,关系到的都是这方世界的顶尖人物,若是知道得太多,以我目前的实力,也不敢保证就能保护好你。” 潮女妖白了一眼陈雍,“不说就算了。” “好了,待时机成熟,我什么都告诉你。” “哼……” 看着潮女妖调皮妩媚的姿态,陈雍心中一热,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经过两个时辰的征服,潮女妖这才精疲力尽,沉沉睡去,陈雍为她盖好被子之后,便悄悄离开了她的寝宫。 …… 第66章 焰灵姬夜探茶馆,紫女的诱导。 天色微亮,陈雍才迈着虚浮的步伐回到茶馆。 刚偷偷摸摸的来到后院,准备去休息的时候,却见紫女已经坐在了院中。 见他回来,紫女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迎了上去。 “一夜未归,可是在王宫遇到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是与人大战了一场,伤了一些元气。” “遇到了白亦非?” “嗯……遇到了!” “那看来,他还是忌惮你的身份,要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只是有些虚弱的就回来了。” “紫女姑娘果然聪慧!总之,你们待在这不必担心夜幕的人会来找你们的麻烦。 我先回去调养一下,就不打扰紫女欣赏日出美景了。” “那你去调养吧,待会我要出去一趟,我楼中的女子,就劳烦你照顾了。” 听闻此言,陈雍迈出去的左脚一滞。 “听你话中的意思,要出去很久?” “这倒不是,只是去旧址看看罢了。” “哦……放心吧,楼中的侍女会将她们招待好的。” 话音落下,陈雍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紫女悠悠一叹,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的软剑,思虑片刻之后,便找来了一个婢女,吩咐了几句。 …… 城外, 隐蔽山谷。 天泽站在一块石头之上,眼神冰冷地看着新郑方向。 而在不远处,百毒王脸色苍白,略显狼狈的靠在一棵树下,伤口的疼痛让他眉头紧皱。 “主人,你们毁了紫兰轩,恐怕紫女和卫庄,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看,我们还是趁他们没有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处,先撤离此地吧。”焰灵姬一脸平淡的说道。 “哼,本太子会害怕他们来寻仇吗?” 焰灵姬张了张嘴,心中吐槽道,【这些男人,怎么这么喜欢装?】 就在她想劝解时,天泽再度说道,“不过,你说的也不错,我们前夜的行动,可能引起了其他的人的注意,这里的确不是久留之地。 待会,我带着他们找一处疗伤之所,待伤好之后,再作打算,至于这些难民,他们既然想去新郑,那便让他们去!” “你也受伤了?” “区区卫庄而已,还伤不了我,要不是昨晚百毒王与驱尸魔拖了后腿,我早就将那女子和卫庄斩杀了!” 话音落下,天泽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百毒王,右手却是不露痕迹缩进了袖口。 见此一幕,焰灵姬也没有拆穿,“那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 “嗯……你暗中跟着他们,秘密潜入新郑,我需要知道,除韩非之外其他公子、公主。” 焰灵姬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而在她离开之后,天泽几人亦是迅速的离开了山谷。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当焰灵姬翻墙而入,进入茶馆后院,看到后院中那些莺莺燕燕,以及亭子下的那道紫色倩影的时候,猛然一怔。 刚想逃离时,紫女的声音便响起。 “既然来了,何不过来喝喝茶?” 听闻此言,焰灵姬尴尬的笑了笑,眼中升起一丝愧疚,低着头颅,缓缓走向凉亭。 “紫女姐姐,我已经和他们说了,紫兰轩中高手如云,可是我还是劝不住他们……” “真是这样吗?那他们前天夜里,为何一来到紫兰轩就大打出手?” “额……这个,我没有告诉他们,我曾经在紫兰轩待过一段时间。” 紫女冷哼一声,静静的注视着焰灵姬,片刻之后,才说道。 “那你今晚来这,是想干什么?请陈雍帮忙,对付卫庄?” 焰灵姬摆了摆手,赶忙说道,“不……不是,我受太子之命,暗中跟随那些难民入城,想要看看新郑朝堂对那些难民的态度。” 紫女半信半疑,美眸一凝,闪过一丝狡黠。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的通缉令已经贴满了新郑街头,看来你在你们太子心中,也不是那么重要啊。 要不然,也不会让你再进新郑涉险……” 话音落下,焰灵姬沉默了片刻,“兴许,他是觉得,我一个人的话,更好脱身吧。” “呵呵……你的实力,卫庄与我提过,若是他出手的话,要擒下你,并不是难事。 而在新郑,在夜幕之中,能与卫庄平分秋色的人,也大有人在,最为主要的是,上次因为纵火一案,你们已经引起了夜幕的注意,他们正想拿下你们去邀功呢。 若是他们知道你在新郑,那后果…… 据我调查来的消息,夜幕的最强者白亦非,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容颜绝色,且身怀秘术的美人。 而且,他修炼的邪功,以少女精血为辅,其功法属寒,你的火魅术却是恰恰相反,若是让他知道,你在新郑,那后果……” 话音未落,焰灵姬娇躯一震,想到了陈雍以前和她提过的事。 【陈雍说过,我会落入一个变态手中,莫非指的就是白亦非? 他还说过,太子殿下就是被白亦非囚禁,如今,结果也正如他所预料那般,白亦非会放了太子殿下。 难道说,太子殿下之所以对我如此,是因为他与白亦非达成了合作,用我来换取他的自由?】 想到这些,焰灵姬的心中再也不平静。 紫女看着她俏脸上,变化莫测的神情,还以为焰灵姬也是害怕了夜幕,于是接着说道。 “如今,紫兰轩被毁,我流沙也还缺人才,要不你考虑一番,加入流沙,与我们共同对付夜幕。” 焰灵姬回神,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陈雍答应过我,会保护好我的。” 听闻此言,紫女心中竟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意味,她轻轻笑道,“忘了告诉你,在你们太子殿下来找麻烦之前,他便与卫庄联手,夜探雪衣堡。 最终的结果,他与卫庄全力出手,才逃出了雪衣堡。” 焰灵姬小嘴微张,“那个变态竟然这么强?” “他不仅是韩国的侯爵,还是夜幕四凶将之一,你说他强不强?” “这……” “陈雍是阴阳家的护法,白亦非或许会给他身后的阴阳家一点面子。 但是你就不同了,你的身后,只有一个废太子而已,而且据我所知,你们的太子当初就是被他所擒。” 焰灵姬沉默,而紫女见她有些动摇,继续说道,“你觉得,阴阳家会为了你,不惜与一个国家的侯爵,彻底撕破脸皮吗? 陈雍固然实力高强,但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是白亦非的对手,若是白亦非想要对你出手,那他是挡不住的。 不过,你若是加入流沙 ,在朝有韩非,在外还有卫庄,流沙与他联手或许还能保住你。” 焰灵姬娇躯一震,思索了许久,随后莞尔一笑,“紫女姐姐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随后,便转移了话题,“对了,陈雍呢?怎么这么久了他还不来?” “他去王宫送茶叶了。” “哦……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 紫女一笑,“我看你还是留在这吧,这茶馆虽小,但现在看来,反倒是新郑最安全的地方。 方才,难民入城的时候,城中便已经戒严,你若离去,被人发现了踪迹,那可就危险了。” “你……该不会想将我留在这,当做人质吧?” “若是我想对你不利,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就是卫庄了。” 听闻此言,焰灵姬注视紫女一会,随后笑道,“我相信紫女姐姐!” “呵呵……” …… 第67章 没有住的地方?那我和紫女姐姐一起住不就行了? 茶馆内,烛火摇曳。 焰灵姬斜倚窗边,指尖轻抚茶盏边缘,目光一直时不时的看着大门。 “紫女姐姐,你说陈雍去王宫送茶,为何这么久还未归来?” 紫女手中绸扇轻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听他说,那位贵人很是青睐他煮茶的手艺,所以耽搁些时辰也是正常。” 她顿了顿,“倒是你,与其担心他,不如多想想自己的处境。” 焰灵姬指尖一顿,茶面荡起细微涟漪。 就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雍一脸郁闷的走进后院。 【那韩王也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脱光了的时候才来… 还说什么最近宫中不太平,为了潮女妖的安全,特意为她安排了几个身手不错的贴身婢女,这分明就是在监视她。】 想到这,陈雍脚步一滞,该不会白亦非将我们的事告诉了韩王吧? 不……应该不可能,若是韩王知道了我与潮女妖的事,那他离开时,在庭院中见到我,就不只是单纯的问了我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罢了……这样也好,这段时间经常留宿潮女妖的寝宫,虽然很爽,但腰酸也是真的……”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来到树下,刚想修炼剑法,却猛然想起,紫女她们还在这。 他回头一望,看向不远处的阁楼,恰好看到焰灵姬转身的背影。 “焰灵姬?她怎么来了?” 很快,他便敲响了房门,看到两女相安无事的坐在桌前,他不禁感到惊奇。 “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原来真是焰美人来了啊,不过,你们为何如此和谐的坐在这里?” 焰灵姬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看我们打架不成?” “嘿嘿……说实话,我还真想见识一下,你们两个美人交手,毕竟你那手火魅术,真能烧了衣物!” “下流!”焰灵姬冷哼一声。 一旁的紫女放下茶盏,淡淡的说道,“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毁了紫兰轩的罪魁祸首是天泽,又不是她,我干嘛要找她的麻烦?” 陈雍笑着挠挠头,一屁股坐在了焰灵姬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开个玩笑嘛。” 焰灵姬看着他这随意的模样,轻哼道:“没个正形。” 陈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今晚怎么突然来这?你现在可是全城通缉,你就不怕,被官兵发现?” 焰灵姬嘴角一扬,脸上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不仅是新郑有我的通缉令,就连其他地方也有。 你之前说过会保护我的,所以就来这里避避风头喽……你该不会也怕那些官兵吧?” “咳咳……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只不过你也看到了,现在的茶馆中,人有点多……” 闻言,焰灵姬神情一变,俏脸一寒,“你要赶我走?” “也不是要赶你走,只是真的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呵呵……这就不用你费心了,我和紫女姐姐住一间就行。” 陈雍扭头看向了紫女,见她轻点颔首,心中无奈一叹。 【要不了几天,我阴阳家的人就要来了啊……万一青禾也来了,看到我金屋藏娇,还不得让我脱层皮? 不过,……每天都能看到这两个美人,似乎也不错啊……】 随后,陈雍与二女闲聊一番之后,便告辞离去。 …… 次日,陈雍难得来到前院,他站在柜台后,看着茶馆中三三两两的客人,漫不经心的敲着算盘。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走出柜台,与那些客人一样,好奇的张望着门外。 只见十几名身着铠甲的官兵正策马而来,为首之人,一袭儒衫,正是韩非。 “难道他是来捉拿焰灵姬的?” 低声呢喃一句,他便迅速唤来一个侍女,付耳吩咐了几句,侍女点了点头,迅速朝着后院而去。 很快,韩非便来到茶馆门口,令两人看好马匹之后,便带着其他的人走了进来。 陈雍见状,赶忙迎接了上去。 “九公子这么早就带着属下来饮茶?” 韩非一笑,“与其说是喝早茶,还不如说是来喝点提神茶的。” “哦?” “昨夜安置了一晚上的难民,我和这些将士,都还未曾闭过眼呢。” “原来如此,那我这就让人去为你们准备提神的茶!” “那就有劳陈护法了。” “叫我掌柜就好,开门做生意嘛,你出钱,我卖东西,何必那么客气。” “哈哈……护法可真是有趣,放心吧,我不会赖了茶水钱的。” “嘿嘿……那就好,几位里面请!” 很快,陈雍便与韩非来到窗边一处清静的位置。 “护法今日怎的有闲心来这前院当起掌柜了?不用去准备好茶送去宫中吗?”韩非轻笑道。 “哎……你也知道,紫女兰轩的众女都在这茶馆,她们虽不出来卖艺,但也没有落下功课。 每天一大清早便在后院练习舞蹈或是琴曲,听得多了,看的多了,自然也有些倦意,所以,便来这前院帮帮忙。 至于送茶一事,昨天那位贵人说了,让我过些时日送去即可。” 闻言,韩非有些愧疚的问道,“那些女子还好吧?” “还行,只是住的地方拥挤了些。” “护法放心,要不了多久,我便会找到一处重建紫兰轩的地方,到时候,这些女子,便可回去了。” 陈雍一笑,“我自然是相信韩兄的。” 见韩非杯中茶水已经见底,陈雍起身,为其倒了一杯,顿了顿,接着说道。 “方才我听闻,九公子因为安置难民,一夜未睡?” “嗯……” “那卫庄呢?” “你也看到了天泽留下的赤色血莲,这段时间,我让他就留在宫中,保护我妹妹。” 陈雍微微挑眉,“天泽的目标就是你们韩国王室,卫庄不在,那又有何人来保护你的安全?” 韩非神秘一笑,“无妨,于我而言,妹妹红莲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我,有人会保护我的。” “呵呵……看来韩非兄找到了一个了不得的高手啊,有机会的话,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护法说笑了,暗中保护我的那位高人来无影去无踪,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何许人也。” “那还真是有些可惜……” 话音落下,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之后,韩非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些侍卫,见他们已经喝好,随即便起身。 “掌柜的醒神茶果然不错,我看那些侍卫的精神好了许多啊……我们还有事情要忙,就先告辞了。 另外,还劳烦你和紫女说一声,我会尽快想办法重建紫兰轩的。” “她就在后院啊,你干嘛不亲自和她去说?” “哎……估计那些女子还在气头上,毕竟,紫兰轩被毁,也是因我而起,我就不去了吧。告辞!” 话音落下,韩非拿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拱手一礼之后,便带着侍卫们离去。 “看样子,他还真是来喝茶的啊……”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拿着铜板,回到柜台,继续漫不经心的敲打着算盘…… …… 第68章 宝藏就在刘意府中! 月光如水,洒在院落。 屋子之中,陈雍盘膝而坐,修炼着坐忘心法。 一阵微风拂过,将窗户吹开了一道缝隙,一片黑色羽毛飘进了屋子。 陈雍见状,只是思虑片刻,便身形一动,离开了院落。 很快,他便寻着痕迹,在城东一处废旧院落,见到了墨鸦。 墨鸦恭敬的说道,“属下参见大人!” “不用那么客气,你这么久了才联系我,我还以为姬无夜把你派去了其他地方。” “大人恕罪,我最近一直在调查宝藏之事,而且紫女她们也茶馆,我不好贸然前来。” “起来吧,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多谢大人!” 看着墨鸦这般恭敬的模样,陈雍无奈一叹,索幸也就随他,毕竟,要想改变一个人的思想,难如登天。 顿了顿之后,他才开口问道,“弄玉最近如何?” “一如既往,并没有危险,只不过,姬无夜最近每天戌时都会去听半个时辰的琴曲。” “只是听曲?” “只是听曲,听完之后,吩咐我们看好她就离去。” “看样子,姬无夜也还是忌惮韩非啊,如此说来,韩非在朝堂上的势力,也越来越大了啊。” “大人说得不错,据属下听到的消息,先前在朝堂上,姬无夜与韩非就难民之事,持相反的意见。 但就在昨夜,姬无夜竟然与韩非达成一致,赞成接纳那些难民。” 陈雍思索片刻,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朝堂之事,无论他们怎么斗,都与自己无关。 “那宝藏一事?” “属下已经查明,那宝藏就在刘意府上,只不过,被他放在了两个地方,一个在他寝室之中的暗室之中,有近两万金的宝石。 至于另外的财富,则是在后院地下的暗室,那暗室布满了机关,我并未打草惊蛇,所以并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 “那姬无夜知道了吗?” “这……属下不敢隐瞒,就是姬无夜让我去查探他寝室中的暗室的。” 陈雍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姬无夜并不知道后院之中还有一个藏宝之处?” “正是!” “那行吧,寝室暗室中的那两万金,交给姬无夜也无妨。” 听闻此言,墨鸦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陈雍全都要,若是这样的话,那难办的就是他了。 毕竟,现在的姬无夜还不知道他已经侍奉二主,为了白凤,他还不是时候,与姬无夜摊牌。 “属下……谢过大人。” 墨鸦恭敬的行了一礼之后,接着说道,“此外,姬无夜还命令我,今夜去将刘意灭门。” “嗯?灭门?他为何要杀刘意?” “据属下猜测,他很可能是看上了刘意手中的军权,杀人夺宝,兴许只是幌子。” 陈雍沉默片刻,“不管他了,你此行去刘意府上,只需杀了刘意即可,至于那些下人,若是那种恶徒,杀了也无妨。 若是普通人,便饶他们一命,尤其是刘意的夫人,绝对不能动手……” 墨鸦闻言一愣,但很快便想起关于陈雍的传闻,随即,嘴角一扬,露出一丝‘我懂’的神情。 “嘿嘿……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去吧,记得做得干净一些。” “是!” 话音落下,墨鸦身影一动,便消失在了此地。 过了片刻之后,陈雍这才缓缓 朝着茶馆而去。 …… 半个小时后,陈雍提着一些糕点,回到了茶馆。 来到后院,却见紫女独自坐在树下,在她面前的是桌上,还摆放着一坛美酒,以及几个酒樽。 陈雍见状,提着糕点便走了过去,坐到了紫女对面。 “长夜漫漫,紫女姑娘也睡不着?” 紫女莞尔一笑,“焰灵姬今晚出去了,连个说话的没有,的确有些无聊。” “怎么会没说话的人呢?这后院之中,不是还有一些楼中的女子吗?” 听闻此言,紫女轻声一叹,目光一移,看向了不远处的阁楼。烛火映照下,能在窗台上看到那些女子嬉戏的身影。 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失落,陈雍便将手中的糕点放在了桌上。 “恰巧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发现了一家糕点铺子,味道挺不错的,你尝尝看。” 紫女回头,轻轻一笑,拿起一块糕点便尝了起来。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的确不错……为了表达谢意,那我就请你喝,刚酿好的兰花酿。” 紫女说罢,便打开酒坛,准备倒酒。 就在这时,陈雍忽然制止,“你且等等,这些普通的酒樽不足以,承载紫女姑娘亲手酿的兰花酿,我去找几个酒樽!” 陈雍说完,迅速起身,朝着自己的屋子奔去。 很快,他便拿着两个造型精美的酒樽回到了这里。 “碧海珊瑚樽,金丝红瑙盏……怎么都在这?” “紫女姑娘忘了?这碧海珊瑚樽可是你当初送给我的。” “这我当然记得,但这金丝红瑙盏,可是我的收藏物,你又是如何得到的?” “额……这是你的收藏物?”陈雍有些尴尬的问道。 见此一幕,紫女俏脸一绷,“那不然呢?该不会你偷偷进过我的房间吧?” “紫女姑娘误会了,前些日子,紫兰轩不是被毁了吗?我去的时候,恰巧在一块木头下发现了这个酒樽,见其价值不菲,就收了起来……” “哼,难怪我到处都找不到,原来是被你趁火打劫,收走了啊!” “咳咳……既然是紫女姑娘的收藏物,那就物归原主吧。” 陈雍说罢,便将酒樽推到了紫女面前。 紫女轻哼一声,“既然在你手中,那就当送给你了吧……” 话音未落,陈雍便不露痕迹的将酒樽收回,眼睛快要眯成一条缝,“紫女姑娘真是太客气了!那我就收下了哈!” 【果然是个有些无耻的财迷……】 心中吐槽一句,紫女也没有多说什么,一边吃着桌上的糕点,一边接过陈雍递来的酒水。 …… 第69章 月下饮酒,喝醉了的紫女。 酒过三巡,紫女白皙的脸颊已染上两抹醉人的红晕,平日里精明凤眼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晃动着手中的金丝红瑙盏。 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日柔情了许多,“陈雍,你说……这世间为何对女子如此不公?” 陈雍饮酒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已有七分醉意的紫女。 “紫女姑娘何出此言?” 紫女轻哼一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紫兰轩虽为风月之地,却也庇护了无数无家可归的女子。可城中这些人,提起我们,不是轻蔑就是淫邪……”。 陈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平日雷厉风行、手腕强硬的紫兰轩主人,此刻竟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不动声色的将紫女面前的酒水收走,轻声道:“紫女姑娘醉了。” “我没醉!” 紫女突然提高声音,一把夺过了陈雍手中的酒水。 “你知道吗?哪怕我身为紫兰轩的主人,但在那些贵人眼中,他们看我的眼神,和看一件玩物没什么区别。 起初,我来到新郑,也只是想做一点简单的生意,能让我和收留的那些女子活下来便可。 但事与愿违,当我们的酒水入了那些达官贵人的眼中之后,一切都变了,他们通过手中的权势,威逼我们,要么离开新郑,要么放弃生意。 我虽有武艺在身,要想离开新郑并非难事,可我的身后,却是还有许多无家可归的女子。 在这世道,今天秦赵交战,明天燕楚交战,最为弱小的韩国,那些权贵便是如此,更何况其他强大的六国。 所以,我忍气吞声,放弃了酒水产业,建立了这紫兰轩,起初楼中的姐妹,也只是卖艺不卖身,但在权势的压迫下,终究还是违背了初衷…… 后来,卫庄来到了紫兰轩,有他坐镇,紫兰轩的安全的确好了许多,一些达官显贵看在他的身份上,也不敢强逼楼中女子侍寝。 但我明白,若是卫庄离开,那些达官显贵的报复将会更加猛烈,所以,我与他合作,替他收集情报,他保护紫兰轩。 再后来,韩非回来了,而且还邀请我们加入流沙,企图改变韩国之现状,但也对上了笼罩在那些权贵头上的夜幕。 与夜幕争锋你也知晓一些,虽胜多输少,但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流沙之中,有韩王之子,有鬼谷传人,有丞相之孙,但我却依然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反倒是紫兰轩被毁之后,来到你茶馆这些天,感到一些轻松……” 陈雍注视着眼前紫女,静静的倾听,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 他见过她在权贵间周旋的游刃有余,见过她算计时的冷酷无情,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真实的一面。 “女子生来就低人一等吗?”紫女低声呢喃,似是自语,“我们读书习武,才智不输男子,为何只能做男人的附庸?” 陈雍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声:“紫女姑娘此言差矣。” 紫女微微抬眸:“哦?” “谁说女子只能做附庸?商有妇好领兵征战,芈太后垂帘听政,平内乱,灭义渠解决西部之患……” 紫女怔住了,醉意似乎清醒了几分。 “可那是极少数……”她喃喃道。 “那是因为机会太少,若天下女子都能如紫女姑娘这般自立自强,何愁不能与男子平分秋色?” “你……当真这么想?” “自然是真的,律法没规定女子不能做什么,只是世俗的眼光束缚了你们。” 紫女沉默许久。 “陈雍,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要做一件惊世骇俗的事,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陈雍没有立即回答,轻轻晃动杯中的酒水,轻声道:“那要看是什么事,不过,不管你做什么事,成功与否,我都能护你周全。” 紫女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也有某种决绝:“足够了……这个回答足够了。” 夜风渐凉,陈雍感觉到一丝寒意袭来。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紫女身上时,却见她静静的趴在桌子上,眼神迷离,微微晃动着手中已经见底的酒坛。 陈雍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的披在了紫女的肩上。 紫女并没有拒绝,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陈雍,一切都那么自然。 陈雍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夜幕已经深沉,临近子时。 他轻声说道:“紫女姑娘,时候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去歇息吧。” “不……不必了,我自己能回去。” 紫女说罢,站起身子,便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就在她刚刚走出几步的时候,身体突然失去平衡,一个踉跄险些让她摔倒在地。 陈雍眼疾手快,身形一动,稳稳搀扶住了紫女摇摇欲坠的身体。 陈雍的手刚一接触到她,一股浓烈的酒味就扑鼻而来。 他定睛一看,只见紫女的脸色泛着红晕,显然是喝醉了的征兆。 陈雍不禁叹息一声,心中暗自思忖:【喝了这么多酒,又在这冷风中吹了这么久,不醉才怪呢。】 他无奈的摇摇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无论是阁楼,还是茶馆侍女们居住的地方,烛火都已经熄灭了。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下。 “哎……看样子,她们都已经歇息了。” 低声呢喃一句,他便搀扶着紫女,送她去歇息。 将紫女扶上床榻之后,陈雍便欲离去,就在这时,紫女无意识的拉住了他的衣袖。 陈雍回头,看着紫女红晕的脸色,曼妙的身材,闭着的双眼,喉咙一动。 但很快,他摇了摇头,心中暗骂道,【方才从紫女那些真情流露的话语来看,她的确是喝醉了。 虽说,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但趁人之危,也不是我的作风。】 念及此,陈雍轻轻抽出衣袖,为紫女盖上被子之后,便悄悄离开了房间。 紫女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那道正在关门的背影,嘴角不禁一扬。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好歹我也是一个五品境高手啊,区区一坛酒,就那么容易醉的吗? 不过,他不趁人之危,倒也有那么一丝君子之风……】 …… 第70章 刘意死了,还请陈护法随我去接受调查。 翌日清晨,阳光照进屋子,陈雍这才起身,推开窗棂,晨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昨夜种种犹在眼前,紫女醉酒后迷离的眸光、微醺的娇态,那无意识拽住他衣袖的纤纤玉指,犹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他低声呢喃感慨,“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咚咚——” 一阵轻叩之音响起,紫女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护法可醒了?” 陈雍整了整衣冠,打开了房门。 晨光中,紫女一袭淡紫罗裙临风而立,衣袂翻飞若蝶。青丝半绾,几缕碎发垂落耳际,衬得玉面生辉。 他手捧的漆木托盘上,一碗白粥腾着袅袅热气,一旁佐餐小菜的色泽鲜亮。 陈雍一怔,“紫女姑娘这是?” 紫女眼波流转,唇畔笑意浅现:“昨夜承蒙照料,特备薄粥以谢。” “这是你亲手做的?” 紫女莞尔,点了点头。 见此一幕,陈雍脸上的笑意更甚,接过白粥,很快便吃了一个干净。 “紫女姑娘好手艺!” “呵呵……我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厨了,还担心你不喜欢呢。”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陈雍调笑道。 紫女白了他一眼,“尽会花言巧语……好了,吃完赶紧去前院帮忙吧,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到前院有些热闹,想来今日的客人不会少。” 话音落下,紫女收拾起空碗,转身离开了这里。 …… 陈雍踏入前院,只见茶客盈门,的确比往日热闹了数倍,几名小侍女来回穿梭,煮水添茶,细细看去香汗已浸透罗衫。 他刚来到柜台,忽然传来门口一阵嘈杂,转头望去,几个黑衣壮汉正粗暴的推开离去的茶客,直闯馆内而来。 为首之人满脸横肉,目露凶光,厉声喝道:“别挡老子的路!” 侍女们目光一凝,目光看向了陈雍。 陈雍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忙自己的事,随后,他快步上前拦住那几个壮汉。 “诸位,这茶馆不是撒野之地!” 那大汉斜睨他一眼,狞笑道:“哪来的毛头小子?” 话音未落,他的拳头已呼啸而至。 陈雍身形微侧,轻巧避过,顺势抬腿一扫,那大汉“扑通”跪倒在地。 余下几人见状,顿时一拥而上,陈雍轻蔑一笑,抬手之间,便将众人镇压,齐齐的跪在门口。 “在这新郑,还无人敢在我阴阳家的茶馆之中放肆!” 听闻此言,那为首的大汉身躯一震,冷汗直流,声音发颤道。 “阴阳家?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贵人,求大人开恩!” 陈雍冷眼俯视:“说,是谁指使你们来闹事?” 大汉慌忙叩首:“回大人,无人指使小的来闹事,只是我们兄弟几人刚到新郑不久,对于城中的势力还不清楚,这才无意冒犯了大人。” 陈雍注视片刻,一脚踢飞了大汉,“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若是再有下次,那你们就不用再走了。滚!” 大汉爬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水,慌乱说道,“小……小的……再也不敢了!” 话音落下,几人连滚带爬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 “真是晦气……” 淬了一口,陈雍便转身进了茶馆。 刚回到柜台,紫女便从后院款步而来,玉指轻叩柜台:“我听说有人来闹事?” “不过是几个出来新郑的流氓,想来这里找点存在感罢了。” 紫女黛眉微蹙:“此事蹊跷,初至新郑便来这里生事,怕是有人指使。” \"无妨,只要不是大军围剿,那我便能护住馆中众人。” 话音未落,街道上再度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来到了门口。 只见一队士卒,动作迅速整齐,很快便包围了茶馆。 陈雍微微皱眉,看向了那身着一身锦袍,骑在骏马上的领头人。 “这是……四公子韩宇!”紫女轻声道。 “韩宇?他来这里干什么?” 还不等紫女回话,韩宇已经来到近前,瞥了一眼紫女之后,便将目光移向了陈雍。 “你就是阴阳家护法?” “正是!四公子令人包围了我的茶馆,这是何意?莫非是想赶走我阴阳家?” 韩宇一笑,“阴阳家在百家之中,也算是大门派,我虽身为王室,但也得给东皇掌教几分薄面。 我之所以来此,只因昨夜,我韩国司马——刘意,惨死在家中。 据我所知,自刘意从军中回来之后,只是在紫兰轩与你发生过矛盾,因此,特来请你回去协助调查罢了。” 陈雍闻言冷笑:“四公子仅凭这一点便要请陈某前去,未免也太过儿戏了吧。 昨夜陈某就在茶馆,馆中诸位皆可作证,何况,发生命案,不是由韩非负责吗?” 韩宇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证人?馆中的人,与你关系莫浅,我又焉知她们不会不会串供? 况且在紫兰轩的时候,你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一个女子,打了刘意一巴掌,杀人动机昭然若揭。” 紫女莲步轻移,挡在陈雍身前,流袖轻拂间带起一阵幽香:“四公子无凭无据便兴师动众,想要拿人,未免有些不将阴阳家放在眼里了吧。” 韩宇面色微变,虽贵为王室,却也不敢轻易开罪阴阳家。 他强自镇定道:“本公子只是请陈护法协助查案,待水落石出自当放还。若你们执意阻拦,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了。” 陈雍环顾一圈那些将士,见他们紧握武器,心知韩宇是有备而来,不宜闹得太大。 他朝紫女递去一个眼神:“紫女姑娘不必忧心,浊者自浊,清者自清,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一甩拂袖,随士卒而去。 紫女望着陈雍远去的背影,目光微凝,转身回到后院,唤来一个侍女,便令她去寻找韩非。 而韩宇见目的达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挥了挥手,带着手下,便驱马离去。 半个时辰后,陈雍被带到了刘意的府邸,韩宇将他带到一间偏房,宽大的桌上放着刘意的尸体。 韩宇指了指刘意胸前的那道手印,“陈护法,你若现在认罪,我还能在父王面前为你求情。” 陈雍冷笑:“又不是我做的,我干嘛要认罪?” “哼,仵作所言,他是被人用内力震断经脉,死前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事物。 据我所知,你不仅内力高深,而且阴阳家的术法之中,还有制造幻境的术法。” 陈雍斜眼一瞥,一掌拍向了身旁的木椅,刹那间,木椅变成了碎屑。 “若是我出手的话,刘意就像这木椅一样,还会留下尸体?至于幻境,若是四公子想的话,那我亦可当场就示范一下……” 韩宇向后退了几步,眼露惧色,“你……你在威胁我?” “呵呵……我怎敢威胁一国公子? 只不过是想告诉你,有时候向合作的伙伴,表达诚意是好事,但在此之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听闻此言,韩宇瞳孔微缩,陷入了沉思。 “若是四公子没有其他证据的话,那我可就要走了。” 韩宇回神,眯着眼睛看向了陈雍,最终也没有阻拦,任他离去。 …… 第71章 这些百鸟刺客,可能是冲我来的。 韩宇独自一人待在屋内,双眼凝视着刘意的尸体,他的思绪渐渐飘远。 正如陈雍所言,他之所以让陈雍来接受调查,实际上是为了在姬无夜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 他知道姬无夜的势力庞大,若能与他深入合作,将来必定能朝堂上更上一层。 他想借刘意之死,给陈雍一个下马威,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姬无夜看到自己的价值、能力。 但他却忽略了,陈雍之前做的那些事。 据他所掌握的情报,陈雍此前曾血洗毒蝎门。 按理说,姬无夜得知此事后应该对陈雍展开报复才对,但事实却并非如此,此外,陈雍当着那么多的面扇刘意的耳光,但最后此事也不了了之。 由此可见,姬无夜他们,也在忌惮陈雍背后的阴阳家、秦国…… 从陈雍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态度,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威胁的意味。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陈雍的实力和背景,也高估了自己在这场权力游戏中的地位。 实际上,他也清楚,刘意之死,与陈雍无关,毕竟,昨晚的时候,可是有很多人看到,陈雍在街道上逛街,买了一些糕点。 而根据仵作的验尸结果,刘意便是在他逛街的时候死的。 韩宇将目光从尸体上收回,悠悠叹道。 “也是……陈雍都不把实权在握,且武功不低的姬无夜放在眼里,何况我一个韩国公子……” 呢喃之音落下,韩宇便来到了屋外,唤来了一个侍卫,吩咐道。 “让人将刘意的尸体抬回衙门,凶手就交给韩非去调查吧,另外,你再派一队人马,好好看管胡夫人。” “喏!”侍卫恭敬一礼,领命而去。 …… 另一边,陈雍离开刘意府邸后,并未直接回去茶馆,而是朝着紫兰轩的废墟而去。 转过三条街巷后,他忽然闪入一条狭窄的暗巷,身形如鬼魅般消失。 片刻后,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匆匆追至巷口,左右张望,面露困惑。 “自我出府之后,就一直跟着,不累吗?”男子背后,突然传来陈雍那冰冷的声音。 灰衣男子浑身一颤,刚一转身,便感到脖颈一凉,陈雍的手指扣住了他的咽喉。 “是姬无夜还是白亦非派你来的?” “饶……饶命!”灰衣男子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脸色已开始发紫。 陈雍冷哼一声,松开手指。 “告诉他们,现在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别逼我与他们彻底翻脸!” “大……大人,小的只是奉命打探刘意死亡的原因,见你从他府中出来,所以才跟踪你。” “你不是姬无夜的人?” “小的是百鸟一员。” 闻听此言,陈雍轻蔑一笑,“滚吧,将我刚才的说的话带给他。” “小的这就滚。” 看着那人连滚带爬的身影,陈雍目光微凝。 姬无夜这般贼喊捉贼,难道是已经怀疑了墨鸦?还是说,他还有其他的目的? 离开暗巷,陈雍在街上逛了片刻,之后,便回到了茶馆。 刚来到后院,紫女便迎了上来,两人来到一间屋子坐下。 “韩宇没有为难你?” 陈雍摇了摇头,“他只不过是在姬无夜面前表现一番,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罢了,敲打一番之后,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那韩宇表面上是一个翩翩君子,但实际上,此人心机颇深,他怎会轻易就让你回来?” “很简单,因为我是阴阳家的护法。” 听闻此言,紫女顿时哑口无言。 沉默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那刘意究竟是被谁所杀?” “我看过他的尸体,是被高手震碎经脉、内脏而死,但其府邸之中,并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由此可见,杀他之人,是很专业的刺客!” 紫女娇躯微震,“罗网?” “很有可能!” “上次军饷被劫,其后便有罗网的影子,现在韩国左思马之死,也与他们有关,罗网究竟有着什么目的?……”紫女轻声呢喃。 陈雍端起茶盏,吹了吹那冒出的热气,一脸的平淡。 “刘意掌管韩国军需调度,他若身亡,军备交接必然混乱。而军饷被劫一案,更是直接削弱了韩国边防力量。 这两件事背后,都有同一个目的,让韩国军队陷入瘫痪。” 紫女眼神一凝,玉指不自觉的收紧,“秦国虎视眈眈,若此时边境有变……” “必将起战事……”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破空声。 陈雍眼神一凛,手中杯盏瞬间掷出,与一枚泛着寒光的暗器在半空相撞,碎片与毒针四散飞溅。 “小心!”陈雍身形一闪,一把揽住紫女纤腰向侧方闪避。 与此同时,三道黑影破窗而入,寒光凛冽的剑锋贴着紫女方坐着的位置划过,将檀木案几一分为二。 紫女袖中滑出一柄紫色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紫色弧线。 “百鸟的杀手?” 陈雍眼神一凝,心中充满了疑惑。 一击不成,几名刺客毫不犹豫想要逃离。 陈雍内力爆发,一股无形气浪席卷而出,三名刺客如遭雷击,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其中两人当场气绝,另一人却的异地笑了笑,嘴角溢出黑血,转眼间便没了气息。 紫女收起软剑,俯身检查尸体,“死士?齿间藏毒,见事不可为便自尽,这的确是百鸟的作风。” “这真的是百鸟的刺客?” “我与他们交手数次,自然不会判断错误,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只不过,我疑惑的是,他们为何只派这几个低等刺客而来。” 陈雍微微皱眉,前脚他才让人带话给姬无夜,后脚他就派人来刺杀紫女,以姬无夜之前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不会这般愚蠢才对。 但紫女说的也不是假话,这些的确是百鸟刺客无疑…… 难道说,有人想借此事,借我之手对付姬无夜?翡翠虎,还是白亦非? 念及此,陈雍脸色一寒,冷声说道,“这些尸体就交给你处理了,我出去一趟,你在茶馆中注意安全。” 话音落下,陈雍一甩拂袖,愤然离去。 直至陈雍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紫女才收回视线,看着那几具尸体,悠悠一叹。 第72章 管他是谁派来的,来一次我便敲诈一次姬无夜。 夜色如墨,陈雍踏着夜色疾行,没过多久,将军府高大的围墙便映入眼帘。 他站在一处房顶,看了一眼府内那座高耸的阁楼之后,便将目光移向了门前两排持戟护卫身上。 思索片刻,他纵身一跃,来到了门前。 “站住!将军府重地,闲人勿近!”为首的护卫横戟阻拦。 陈雍冷笑一声,袖袍一挥,一股无形气劲将数名卫士震退数步。 “有刺客!”一声厉喝响起,整个将军府顿时沸腾起来。 数十名黑甲武士从府内涌来,将陈雍团团围住。 陈雍负手而立,目光冷峻:“让姬无夜出来见我。” 一名统领模样的武士厉声喝道“大胆!竟敢直呼将军名讳!放箭!” 弓弦震动声骤起,数十支羽箭破空而来。 陈雍眼中寒光一闪,内力爆发,箭矢在距他三尺处纷纷凝滞,随即如雨点般坠落在地。 “住手!”一声暴喝从内院传来,人群如潮水般分开,姬无夜身着锦袍大步走来,腰间佩带着那柄威震韩国的战刀。 他微眯双眼,脸上横肉抖动:“你是那个阴阳家护法?深夜闯我府邸,是什么意思?” 陈雍直视姬无夜,沉声说道:“姬将军还装糊涂?你派人去我茶馆行凶,就不许我来讨个公道?” 姬无夜微微皱眉,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亲卫,“本将军何时派人去你阴阳家的茶馆行凶了?” 陈雍冷哼一声,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护卫们握紧兵器,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陈雍缓缓从袖中取出三枚令牌,掷于地上:“这是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姬将军,百鸟组织只听你一人调遣,你又作何解释?” 姬无夜瞳孔微缩,俯身拾起令牌仔细端详。 片刻后,他脸色阴沉的挥手:“都退下!” 待众人退至听不见谈话的距离,姬无夜压低声音道:“这令牌是真的,但人不是我派的。” 陈雍挑眉:“哦?堂堂夜幕之主,连自己的杀手组织都管不住了?” 姬无夜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却没有发作。 他摩挲着令牌,沉声道:“百鸟近日确有异动,墨鸦报告说有几名低级成员失踪,我原以为是执行秘密任务……现在看来,是有人想借刀杀人。” 陈雍目光微动,沉思片刻。 “真不是你派的人?” “呵呵……我还是知道阴阳家的实力的,若是想与你交恶的话,毒蝎门一事,我就会对你出手了。”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不过,既然不是你派的,那会是谁派的?” “会不会是流沙的人?你也知道,我与流沙向来不合。” 陈雍摇了摇头,“那些刺客的目标就是紫女。” 姬无夜心中一震,冷哼一声:“本将军不喜欢被人当刀使,不管是谁在挑拨,都是在挑战夜幕的权威。 此事,我定会给护法一个交待!” 陈雍冷笑一声,“那几个刺客实力不强,但也对我的茶馆造成了损失。” 姬无夜握紧八尺刀柄:“你打算如何?” “自然是赔钱了!” 姬无夜冷声说道,“你想要多少。” “不多,一百金足矣!” 姬无夜沉默许久,随后,便唤来一个侍卫。 “去找管家,让他拿一百金来!” “喏!” 很快,管家便带着一百金来到门口,姬无夜从他手中接过钱袋,抛向了陈雍。 “此事,是我监管不力,这一百金便当作赔礼,但也仅此一次。” 陈雍微微一笑,掂了掂钱袋,“这可说不一定,万一又有百鸟的人,去茶馆闹事呢?” “你不要得寸进尺!” 陈雍突然放声大笑,“得寸进尺又如何?难道你还能杀了我?” “你……!” “好了,与其在这里与我生气,还不如去查查,是谁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姬无夜冷哼一声,陈雍见状,瞥了一眼他之后,便转身离去。 “对了……流沙之中,其他的人我管不到,但现在,紫女住在我茶馆里,我不希望,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姬无夜盯着陈雍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转身对阴影处道:“墨鸦你速速去查,最近谁接触过百鸟的人,特别是……夜幕的其他几位!” 阴影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应答,随即恢复寂静。 …… 陈雍走在路上,同样在思索。 据他所知的情报,夜幕之中也并非是团结一致,各自都有自己的心思。 他们想借我之手,找姬无夜的麻烦,也不是不可能。也有可能,是流沙的苦肉计…… 思虑片刻,陈雍嘴角一勾,扬了扬手中钱袋,“管他是谁,只要有钱赚就行……” 半个小时之后,陈雍回到茶馆。 后院之中,紫女亦如昨夜,坐在树下,只不过今夜,桌上却是无酒。 见他回来,紫女起身相迎。 “你去哪了?” “去了姬无夜府上一趟,不过,他说人不是他派的,赔了我一百金之后,我便回来了。” 紫女柳眉微蹙,“那会是谁呢?难道是想挑起阴阳家与夜幕的争端,自己坐收渔利?” 陈雍思索道:“姬无夜怀疑是流沙,但目标是你,这说不通。或许是夜幕内部有人想搞事。” 紫女思索片刻,“那……会不会天泽他们?据我所知,天泽与夜幕的也有恩怨。而且,你与焰灵姬相识,想必他们也知道你的实力。” 陈雍一怔,【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他们,驱尸魔会赶尸之术,操纵几个低级刺客,也不是难事…… 不过,这样一来,怀疑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暗自思量一番,陈雍才说道,“不管是谁,只要有人来我茶馆闹事,那我就去敲诈姬无夜。” 紫女莞尔一笑,“你就不怕姬无夜狗急跳墙?” “这有什么好怕的?论实力他不如我,论军中背景,我阴阳家可是背靠大秦,你也说了,秦国虎视眈眈,加上新郑发生的这些事,弄不好马上就会打仗。 若是战事一起,那姬无夜便不能独善其身,他若惹恼了我,我便煽风点火,请秦王多派一些大军,多派一些将军。 到时候,哪怕他是韩国最强之将,也会死在秦军的铁骑下。所以,他是不敢将我得罪得太死的。 况且,区区几百金而已,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呵呵……你倒是挺会狐假虎威的啊。” “我阴阳家既然有这层关系,那为何不用?何来狐假虎威一说?” 话音落下,紫女也不再多言,眼角含笑,静静的看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起身,“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天我有事,还得出去一趟。” “要不要我贴身保护?” “不必了,我是去见韩非他们,就在城中。” “哦……” 陈雍应了一句,也不再多言,目送紫女离开之后,亦是起身,回到了自己屋内。 …… 第73章 是时候进行计划,刺杀姬无夜了! 翌日一早,薄雾轻轻拂过新郑。 紫女带着一个侍女,悄然融入还未热闹的街巷。 两人转过几条僻静小巷,最终停在了一家看似普通的客栈前。 她指尖轻叩门板,三长两短,门应声而开。 张良温润的声音从内室传来,“紫女姑娘来了?” 紫女点了点头,掀开珠帘步入内室,只见,韩非坐在窗边,手中酒樽轻晃,卫庄则是抱剑立于阴影处。 紫女在空着的席位上落座,轻笑道:“看来我错过了一场有趣的讨论?” 韩非微微一笑:“紫女姑娘说笑了,今日是我们流沙聚会的日子,我们也才刚到不久……” 话音落落下,韩非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听说,昨天在茶馆之中,欲有人行刺于你?” “嗯……行刺之人,只是百鸟的几个低级刺客罢了。” 韩非微微皱眉,“百鸟的低级刺客?姬无夜这是迫不及待了吗?” 听闻此言,紫女并未多言,玉手轻轻端起一杯茶盏,余光却是打量着一脸平静的张良与卫庄。 “这段时间,我因为朝中之事,倒是疏忽了紫兰轩众人还在茶馆之中,不过紫女姑娘放心,要不了多久,我便能还你一座上好的紫兰轩。 届时,也可安排一些护卫,防止夜幕的人再对你们下手。” “九公子有心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在这新郑,没有什么地方,要比茶馆要安全……” “哦?紫女姑娘此言何意?” “昨夜,陈雍因为此事,去了姬无夜的府邸,从他手中敲诈了百金。” 卫庄轻哼一声:“敲诈到姬无夜头上,胆子不小。” “呵呵,更有趣的姬无夜说,不是他派的人,而且两人并未动手,那姬无夜便将百金给了他。” “姬无夜会这般忍气吞声?”张良有些不解的问道。 “陈雍毕竟是阴阳家护法,而阴阳家背靠大秦,姬无夜自然忌惮于他。” “可是……” “子房是想说,姬无夜既然不承认那些刺客是他所派,为何还要给陈雍补偿是吧?” 张良一怔,沉默了下来,见此一幕,紫女也大致猜到了什么,心中略显失望。 【看来,真是他们的苦肉计……若是夜幕真想对我不利,岂会明目张胆的派出几个低级死士……】 轻叹一声之后,她接着说道,“姬无夜之所以如此,无非是担心与陈雍翻脸之后,大秦会对韩国用兵罢了。” 听闻此言,张良更加的不解,“据我所知,待在大秦的阴阳家的护法,乃是月神,而陈雍自入世之后,便一直在新郑,从未去过秦国。 大秦怎会因为他,而对韩国用兵?他的地位有这么高吗?” “他在秦王眼里,地位高不高我不知道,但东君曾与我说过,阴阳家已经百年未曾出现过礼魂护法了,至少陈雍在阴阳家是很重要的。 况且,大秦要对韩国用兵,早已有迹可循,昨天的时候,韩宇因刘意之事,将陈雍请去调查。 而他回来之后,便与我说,刘意之死,背后有罗网的影子,加上之前军饷被劫,同样有罗网的影子。 由此可见,大秦对韩国早已蓄谋已久。” 听闻此言,韩非点了点头,“紫女姑娘说得不错,军饷被劫之后,大秦便立刻屯兵于边境,而刘意作为司马,掌管军务,他一死,必然会引起一些动骚乱。 今早我刚得到消息,姬无夜已经派他的儿子去了军中,去平息因此事而引起的骚乱。” 此言一出,室内骤然寂静。 张良眉头紧锁,“秦国要对我们用兵?这消息可靠吗?” 紫女微微摇头:“虽说陈雍素来虚实难辨,但阴阳家与秦国关系密切,此言恐非空穴来风。” “若真如此,韩国危矣。秦国虎狼之师,加上内有权臣掣肘……” 卫庄冷声道,“所以,我们更该尽快除掉夜幕!解决内患。” 听闻此言,韩非目光微凝,沉思了片刻。 “卫庄说得不错,是时候对姬无夜动手了!” 紫女轻抿一口茶,放下茶盏道:“姬无夜手握重兵,身边高手如云,我们该如何做?” 韩非嘴角上扬,自信道:“紫女姑娘莫非忘了弄玉?” 卫庄抱剑而立,接着说道:“至于他身边的那些高手,交给我便是。” 两人话音落下,紫女轻轻叹息了一声,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待我回去之后,请求父王下达一份旨意,以宫中安全为由,让他从府中抽调一部分侍卫前去宫中,届时,便是我们动手的机会。” “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告知弄玉的。”紫女淡淡的说道。 随后,几人在此商议许久之后,才各自离去。 …… 紫女回到茶馆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 此时,陈雍并未去前院帮忙,而是坐在后院的凉亭内,听着琴曲。 见到紫女回来,他起身相迎,“还以为你们要商议什么重大的计划,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紫女思索片刻,随后,便将计划告知了他。 陈雍摸着下巴思索道:“虽计划可行,但姬无夜老奸巨猾,且自身实力也不低,以卫庄的实力,百鸟中的墨鸦与白凤,足以拖住他。 如此一来,弄玉要如何对姬无夜下手?万一失败,那弄玉可是会死的啊。 韩非他们,就这么忍心,让一个花季少女去行这么危险的事?” 听闻此言,紫女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才叹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保护她的吗?” “的确,我可以出手,保弄玉一命,但保下之后呢?万一你们这次失败,那下次呢?” “无论成功与否,此次之后,我便会让弄玉离开流沙……” “那……流沙其他人会同意吗?” “此事,我能做主!”紫女坚定的说道。 见此一幕,陈雍微微一笑,“那好,你们什么时候动手,和我说一声即可。” “要不?你也出手对付姬无夜?” 陈雍摆了摆了手,“我之前便说过,不会参与你们的事,先前保护韩非,杀了兀鹫,就已经坏了原则。 姬无夜也并未兀鹫之死,来找我的麻烦,何况,若是出手帮你们,那以后我还找谁去敲诈勒索?” “呵呵……看来在你心中,已经笃定,我们这次定会失败啊。” “不出意外的话,失败是必然!” 紫女轻笑一声,并不多言,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茶馆侍女,来到后院,张望一番之后,便径直来到了陈雍面前。 “护法大人,宫中来人,请你去一趟。” 陈雍轻点颔首,目光移向了紫女,“看来,是那位贵人又想喝茶了,我就不多陪紫女姑娘了。 我已经令一些暗探隐藏在了茶馆周围,一旦发现可疑的人,他们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紫女莞尔一笑,“护法真是有心了……” “不必客气,那我就去准备香茶入宫了。” “嗯……” …… 第74章 你想出卖色相,换取胡美人手中的铜盒? 陈雍提着精致的檀木茶盒,随着引路的侍女穿过重重宫门。 他抬头,看了看忽然变得昏暗的天空,低声呢喃道,“看来,这天要下雨了啊。” \"陈掌柜,夫人已在兰苑等候多时了。”侍女低眉,声音细若蚊蝇。 陈雍微微颔首,提了提手中的檀木茶盒。 这盒中装的是最近才送来的“雪顶含翠”,取终年积雪的高山茶芽,佐以三味珍稀药材,最能安神静气。 只是不知今日,这茶能否平息潮女妖对他的幽怨。 转过一道雕花回廊,兰苑的匾额已然在望。 苑中遍植花草,虽已临近冬天,但苑中依旧幽香浮动。 陈雍却敏锐的嗅到,在这幽香之中,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 来到门前,侍女轻声说道,“夫人,陈掌柜来了……” 话音落下,一道慵懒柔媚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夫人……” 带侍女离去,木门忽然打开,陈雍见状,环顾一圈四周之后,便走了进去。 纱幔轻动,一只玉手掀开帘子。 只见潮女妖斜倚在软榻上,一袭绛紫宫装,领口微敞,露出雪白的颈项,她手中把玩着一只鎏金香炉,炉中青烟袅袅。 她眼波流转,有些幽怨的看向了陈雍,“听说你这段时间挺忙的啊。” 陈雍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我还不是担心韩王察觉我们的关系……” 潮女妖冷笑一声,指尖轻点香炉:“是吗?我看你是沉迷在紫兰轩的温柔乡里了吧?” “嘿嘿……你误会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为你准备新茶,何况,她们哪比得上你,我顶多就是听听她们抚琴罢了,绝对没有其他行为!”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检查一番了!” 话音落下,潮女妖起身,玉臂环抱住陈雍,吐气如兰。 “现在,此地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还是大白天的……” “我不管,我等不及了,我已在苑外安排了我的人,若是有什么事,她会报信的……” 说罢,她便拉着陈雍走向了床榻…… ……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屋外。 苑中凉亭,潮女妖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她杵着下巴,静静的看着煮茶的陈雍。 “今天的表现不错,我就原谅你这段时间没来找我了。” 陈雍脸色疲惫,轻笑道,“多谢夫人!” “好了,别贫嘴了,今天让你来,除了让你送茶之外,还有消息要告诉你。” “哦?什么消息?” “苍龙七宿的传闻,我已经听说了,而且,盯上铜盒的人,不止你一个。” 陈雍目光微凝,“你从哪里知道的?” “是白亦非告诉我的,他让我入宫的目的,除了让我成为夜幕之一之外,另一个目的便是铜盒。 他答应我,只要我找到铜盒,那便让我与你双宿双飞……” “如此说来,白亦非野心不小啊……” 潮女妖莞尔一笑,“你就不问我,有没有将铜盒的消息告诉他?” “呵呵……一来我相信你,二来,他若是得到了铜盒,那他的死期也就不远了,只要我将消息传回去,那掌教必定会派人前来,甚至亲自出手也不是不可能。” 听闻此言,潮女妖眼中一亮,“既然如此,那你将消息传回去,我也将铜盒的下落,告诉白亦非,毕竟我与胡美人也不对付。 若是白亦非知道铜盒在她手中的话,或许还会帮我除了一个劲敌也说不一定!” “不可……铜盒只能由我交给掌教。” “这是何意?” “铜盒在手,我便可以从掌教那里得到一些好处!” 潮女妖小嘴微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不是阴阳家的护法吗?还想借铜盒讨要好处?” “不要白不要嘛,而且像是掌教那等人物,出手可是阔绰得很!” “那行吧,我听你的,就不将铜盒的消息告诉白亦非,不过,另一个知道苍龙七宿传闻的人,可能会知道铜盒在胡美人手中。” “哦?那人是谁?” “韩非!前不久,我意外听到他与张良的对话,其中便提到苍龙七宿的传闻。在那之后,我本打算用幻阵套出消息。 但诡异的是,就在我以为要得手的时候,一道鬼影出现,将他救走!” 说到此处,潮女妖眼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后怕。 “那是韩非逆鳞剑的剑灵,关于其来历我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便是那剑灵的实力强大无比,有它在,新郑无人能伤害得了韩非!” “剑灵?那是什么东西?” “传闻之中,是上一任主人的魂魄……” “额……这么说来,它就是鬼了?” “算是吧……” “切~越说越神秘,这世上哪有鬼?” “总之,那东西强大无比,你以后可别冒险了!” 潮女妖轻点颔首,“我听你的……不过,韩非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剑灵,铜盒落在他手中,你又如何得到?” 陈雍微微皱眉,“他已经得到了铜盒了吗?” “不清楚,但他最近与胡美人走得较近。” 陈雍沉思片刻,“看来,得去问问胡美人了!” 潮女妖目光一凝:“胡美人可不简单,她要比我更加擅长玩弄男人,最近这段时间,她不仅明里暗里帮助韩非,而且与韩宇也有些暧昧,要想从她手中得到铜盒,恐怕很难啊。” 陈雍自信一笑:“放心吧,只要铜盒还在她手中,我便有有信心得到!” 潮女妖一怔,注视着陈雍,“看你这自信的神色,莫非打算出卖色相?” “嘿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话音落下,便迎来潮女妖的白眼,“你可真是不害臊……不过,以你的体力,我一个人的话,的确有些吃不消。 我不介意你出卖色相,但胡美人以后见到我,必须要叫我姐姐!” “呵呵……我只是说说罢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再使用对你那种下作手段了……” 潮女妖冷哼一声,“你不是号称窃玉公子吗?偷香不是你的喜好?” “当初,我也想不到你还是处子之身啊……那次之后,我便深刻了反省了自己,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在使用下作手段!” “哼……什么时候算是万不得已,还不是你说的算?” 陈雍尴尬一笑,这都被她说中了! 潮女妖接着说道,“好了,不管你使用什么手段,但我还是得提醒你,小心行事!” “放心吧,我会的。” “那便好……这几天韩王并未来到后宫让嫔妃侍寝,或许今晚便是你的机会。” 听闻此言,陈雍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暗淡了下来。 “那待会我便去询问她铜盒的下落,另外,你帮我一个忙,派人关注宫中的情况,若是韩王下令,从姬无夜府中调兵的话,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潮女妖一怔,心中疑惑万分,但也没有多问。 “行,我会派人去关注的……” “那我现在就去找胡美人……对了,她的寝宫在哪?” “南边……在此之前,再陪我一会……” 潮女妖说罢,便一把拉住起身离开的陈雍。 见状,陈雍内心一叹,【果然,只有累死的牛马,没有耕坏的田地,今天他可是尽力了两个时辰啊!】 他温柔一笑,将潮女妖拦腰抱起,便走向屋子…… …… 第75章 如此简单,就得到了第二个铜盒? 夜幕低垂,一个时辰后,陈雍脚步虚浮的离开了潮女妖的寝宫。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宫殿的阴影中穿行。 “南边方向的寝宫么……”陈雍默念着潮女妖的指引,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座精巧的宫殿前。 就在这时,一阵若似琴声的声音飘入耳中,曲调哀婉缠绵,似在诉说心事。 陈雍循声而去,最终停在一座名为\"兰芷阁\"的阁楼前,只见檐角挂着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观察一番之后,却是发现,阁中并无人抚琴。 “看样子,是这些风铃发出的响声。”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便悄悄的摸了进去。 楼内熏香缭绕,陈雍藏身于一幅巨大的屏风后,透过薄纱看到令他血脉贲张的一幕。 只见,胡美人正从浴池中起身,水珠顺着她雪白的肌肤滚落,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纤细的腰肢与丰盈的曲线勾人心魄。 “什么人!”胡美人突然开口,迅速披上一件轻纱外衣,遮住曼妙身姿。 陈雍心头一跳。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对着屏风冷冷说道。 陈雍思虑片刻,便从屏风后走出。 待看清陈雍面容,胡美人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沉声说道,“你是潮女妖身边的那个送茶掌柜?” “哦?想不到美人也认识我。” “大胆,你夜闯嫔妃宫寝,就不怕杀头吗?” 胡美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了几步,不露痕迹的将一柄匕首藏于袖中。 看见她的小动作,陈雍轻轻一笑,“美人不必如此,我没有恶意。” “哼,若是没有恶意,那为何要躲在屏风后面,偷看我沐浴?” 陈雍尴尬一笑,“只是恰好碰到美人出浴罢了。” “是不是潮女妖派你来,欲对我行不轨之事的?” “虽然我也这么想,但今晚真的不行……我来此,只是想和夫人做一笔交易罢了。” 话音未落,围墙外忽然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闻言,胡美人刚想喊人。 却见陈雍身形一晃,已来到胡美人身后,一手轻捂她的嘴,一手环住她的纤腰:“美人且慢,听我一言再喊不迟。” 胡美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冷静。她猛的抬脚后踢,陈雍早有防备,轻松避开。 “呜呜……”胡美人怒目而视。 陈雍松开手后退一步:“在下只是想问美人一个问题。” 胡美人整理着凌乱的衣衫,警惕的盯着他,“什么问题?” “我听闻早些年,美人从韩王手中得到过一个铜盒,我来此便是借其观上一观。” 胡美人目光一凝,带有一丝疑惑。 “你不是来行刺我的?” “不是……” 见陈雍不像是在说谎,胡美人心中稍定,思虑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以前是得到过一个铜盒,但不知被我丢到哪里去了。 何况,我又凭什么要借给你?” “呵呵……美人应该听说了刘意之事吧?” “那又如何?” “难道你就不担心,你的姐姐胡夫人的处境吗?” 听闻此言,胡美人娇躯一震,“你怎么知道我与她的关系?” “我不仅知道你与她的关系,还知道灭了火雨山庄的凶手!” 胡美人神色一变,惊讶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凶手是谁!” “当年,刘意觊觎你姐姐的美貌,所以设计让李开死于战场,而他则是联合断发三狼,灭了火雨山庄。” “你是说,灭了我火雨山庄的凶手就是刘意和断发三狼?” “正是……” “呵……刘意已经死了,你空口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 “当初,刘意为了掩盖事实真相,对断发三狼进行了灭口,但可惜,最终还是放跑了一人。 美人已经听说过百鸟组织吧?组织之中的兀鹫,便是当年的断发三狼之一。” “这些消息,你是从何得知的?” “兀鹫临死时,亲口和我说的。” 听闻此言,胡美人沉默了下来,这些年她在宫中,也暗中调查过当年的真相,得到的线索,也隐约间指向了刘意。 如此说来,眼前这个男子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 “阴阳家,一个卖茶的掌柜罢了。” “那你所谓的交易?” “铜盒给我,我保证你姐姐的安全。” “这么简单?” “嗯……” 胡美人轻抚鬓角,思虑片刻,随后说道,“那你跟我来吧。” 话音落下,她回到屏风之后,穿上宫装之后,便朝外走去,陈雍见状,暗中跟随。 很快,两人一明一暗,便来到了胡美人的寝宫。 她来到床榻前,摸索一番之后,便打开了一间密室。 “这些年,我珍藏的宝物,都在这暗室之中,至于铜盒应该在里面。” 说罢,她退后了几步,示意陈雍上前。 看着那昏暗的通道,陈雍咧嘴一笑,脸上毫无惧色,端起一盏烛火,便走了进去。 胡美人见状,思索一番之后,亦是跟了进去,若是普通人的话,她或许会趁机将其困死在里面,但眼前之人乃是阴阳家的人。 最近这段时间,她也听过不少关于阴阳家的传闻,心中自然明白,无论是夜幕,还是流沙,对它都有些忌惮。 何况,她如今只有胡夫人一个亲人在世,也不希望她遇到什么危险。 进入密室,陈雍点燃墙上的烛火,在胡美人的注视下,在一个角落中找到了那个铜盒。 见其模样,与当初从信陵君那里得到的相差无几,嘴角不禁一扬。 【又得到一个铜盒……这次拿来换什么功法呢?道家或是儒家?……】 就在陈雍臆想之时,胡美人疑惑的声音响起,“我看这个铜盒就是一个普通铜盒,竟然能被阴阳家盯上?” “呵呵……东西有无价值,要看在什么人手里,既然我已得到了铜盒,那我自然会遵守承诺,会派人暗中保护好你姐姐的。 另外,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铜盒一事,我希望只有我二人知晓。” “放心吧,你帮我杀了兀鹫,也算是替我火雨山庄报了仇,此事我绝不会对其他人说的。” “那便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陈雍微微一礼,紧接着身影一动,很快便消失在了密室当中。 胡美人看着通道,瞳孔微凝,若有所思。 …… 第76章 东君等人到来。 陈雍回到茶馆的时候,已是深夜,馆内众人都已经歇息。 此时,他在自己屋内,手中把玩着铜盒。 “这次该选什么呢?道家的\"和光同尘\"心法据说能让人与天地共鸣,内力生生不息;儒家的\"圣王心法\"则刚猛无俦,正气凛然。 哪一种我都想要啊……不过,儒家还是太远了,东皇太一应该不会大老远的跑一趟。 而且,上次东君将剑法给我的时候说过,他一回到阴阳家就去闭关,想来定是与鬼谷子交手的时候受了伤,也不知道他恢复了没有。 若他去道家,去人宗的话,要想得到功法应该不难,但和光同尘是天宗的,而天宗可是有北冥子坐镇…… 况且,阴阳家本就是从道家脱离,若是让他去找道家功法,他会不会觉得,在我心中道家要比阴阳家强,从而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就算将铜盒给他,他又会不会去?…… 罢了,反正道家在大秦境内,就算东皇太一不愿,那将来我也有办法得到它们的功法。” 自语一番之后,陈雍也不再多想,将铜盒藏好之后,便欲休息。 一会之后,月光映照下,窗子上忽然出现一道身影,观其身形,来人应该是墨鸦。 “进来吧……” 话音落下,墨鸦翻窗而入。 “大人还未歇息?” 陈雍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鬼鬼祟祟的在外面作甚?” “我本来是送宝藏密室的钥匙的,见大人屋内烛火熄灭,还以为你已经歇息了呢。” “像我这等高手,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能轻易的察觉。” 墨鸦讪讪一笑,“这倒也是。”随后,他便从怀中取出钥匙,恭敬的递了过去。 “这便是那暗室的钥匙,还请大人收下。” 陈雍接过钥匙,点了点头,“做的不错,可探清了里面有多少宝物?” “回大人,刘意死后,韩宇便派重兵在其府邸,属下并未探清具体的数字,但据我猜测,里面的财物,不低于八万金。” “嗯……那行,待我找个机会去一趟,届时,我会留下三万金给你。” 墨鸦一愣,“给我?” “将来,你也得养老婆孩子不是?据我得到的消息,流沙已经准备刺杀姬无夜了。 不论他们成功与否,到时候都是你与白凤脱身的时机,在你脱身之后,你便带着那些财物去燕国,鹦歌应该就在那里。” “大人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作甚?” “可是……流沙刺杀姬无夜,为何会是我们的脱身之时?” “那我问你,白凤喜不喜欢弄玉?” “喜欢。” “若弄玉失败,白凤会不会与姬无夜反目成仇?” “应该会!” “那你站在白凤一边,还是姬无夜一边?” “自然是白凤。” “那不就行了?到时候,你假装受伤,便可离开新郑,隐姓埋名去燕国,至于弄玉我会亲自出手护她安全。” 墨鸦沉默片刻,随即接着问道,“大人也会去燕国?” “暂时还不会去,待到将来,我去了燕国之后,自会联系你。” 墨鸦心中一动,“大人不需要我继续在这替你打听情报?” “不必,若是我想知道什么的话,自会派人去打听。” “那……属下可就真的去燕国了!” “嗯……” 话音落下,墨鸦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雍,心中思绪万千。 【这样的人才是主子啊……不仅给钱,还让我去燕国找心爱之人。不行,我得想办法让流沙尽快刺杀姬无夜!】 念及此处,墨鸦轻笑道,“若是大人没事吩咐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墨鸦转身欲走。 “等等……” “大人还有何事吩咐?” “最近有没有百越天团的动向?” “哦……他们前几天夜里,去了王宫欲刺杀红莲,但被卫庄打退,之后他们便失去了踪迹。 但据属下猜测,他们该隐藏在王宫中,只不过,姬无夜让我去调查清楚,我也就没去打探他们具体的下落。” “无妨,只要知道焰灵姬没事就行。” “额……” “好了,你先下去吧,待流沙的行动之后,你便照我说的做即可。” “属下遵命……” …… 次日,陈雍还在熟睡,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顶着惺忪的睡眼打开房门,只见小翠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外。 “护法大人,长老来了!” “来了就来了,干嘛大惊小怪的?” “我看她们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听闻此言,陈雍略显疑惑,“那你先去招待她们,我待会便来!” “奴婢遵命……” 话音落下,小翠便着急忙慌的离开了后院。 半炷香之后,陈雍一袭青衫出现了在了前院。 此时,只见东君、月神,大司命以及娥皇女英气势冷冽的坐在一张桌子前。 见到陈雍前来,众女瞥了一眼。 “你不是说,你遇到高手,被人重伤了吗?我看你的样子不像啊,而且,我阴阳家的据点,何时多了那么多女子?”东君有些不满的说道。 东君话音落下,几女齐刷刷的看向了陈雍。 迎上她们的目光,陈雍亦是有些心虚,但很快他便镇定下来,脸上甚至还浮现一抹怒色。 “哼,你们还好意思说,半月之前,我便已经派人传信给你们,可你们现在才来。要不是紫兰轩的众女相助,那晚我就不是重伤了! 当初,我给你们的报酬可是不低,如今我遇到麻烦,你们却视而不见,可真让我心痛哇!” 听闻此言,东君、娥皇姐妹低了低头,脸色有些尴尬。 东君语气软了下来,“半月前,我们都在闭关修炼……” “嗯?你们都才出关吗?” “我与娥皇、女英三天前才出关,至于月神也是在三天前才回到的阴阳家,大司命倒是没有闭关,但她还得管理那些五灵玄同……” 陈雍一叹,“那青禾呢?” “青禾长老并未与我们一起,她还在阴阳家。” 话音落下,陈雍略显疑惑,不应该啊,以我和她的关系,知道我受伤之后,她应该是第一个来的才对。 陈雍余光一瞥,却见小翠身旁的那个侍女神色有些紧张。 见此一幕,他这才恍然大悟,【是了,阴阳家的暗探都是她培养的,这里的具体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念及此处,陈雍也没有过多纠结,目光看向了月神。 “月神护法,许久不见啊。” 月神不语,只是静静的喝着茶水,见状,陈雍尴尬的笑了笑。 这时,东君说道,“是谁打伤的你,我们这就去帮你报仇,待报完仇之后,我们还有事要去做。” “切……你们能有什么事?” “秦国最近不太平,掌教让我们与月神一同前去,暗中保护秦王……” 陈雍思索片刻,随后说道,“那你们便赶紧去吧,大司命留在这里即可。” 几女疑惑的对视一眼,“只留大司命在这?那你能行吗?” “怎么不行!上次一战之后,我便奋发图强,努力修炼,现在也是一品的高手了。 最主要的是,打伤我那人在韩国身份不低,贸然出手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是什么身份?” “韩国的世袭侯爵,且是一个宗师境的高手” 话音落下,几女娇躯微怔,倒不是她们惧怕白亦非的身份,而是诸子把家之中像是有些约定成俗的规定,一般不会对他国重要的人物行刺杀之事。 东君扭头,看了一眼月神,见她轻摇头颅,便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司命留在这里吧,至于我们,明日便启程前往秦国。” “好……” 之后,东君几女在茶馆之中待到中午,这才有些不满的离去,前往城中去寻找客栈…… 看着几女的背影,陈雍一叹,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大司命,心中一叹。 【还没有捂热的一百金,又要花出去了……】 “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拿钱,将茶馆周围的这些房子买下,推了再建几座屋子吧……” “是……护法大人。” “红漪妹妹不必客气,这里不是阴阳家,你唤我名字即可,或者叫我一声哥哥,我也不介意……” “好的,护法大人。”大司命淡淡的说道。 “哎……”陈雍叹息一声之后,也不再理会,转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而去。 …… 第77章 关于秦国的情报。 残阳如血,新郑城池被染上了一层暗金色。 陈雍站在新购置的院落中央,看着工匠们忙碌地拆除周围的围墙。 一百金虽然花得他肉疼,但这些投入是必要的。 毕竟,紫兰轩还未重建好,而且些歌姬、舞姬虽说日子比之前清贫了些,但她们脸上的笑容却是多了不少。 他虽没有能力帮助天下女子,但也能帮一个是一个。 “护法大人,东厢房已经清理完毕。”大司命盈盈走来,红色长裙在暮色中如火焰般醒目。 陈雍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了,再请那些工匠加把劲,将我们茶馆与这座院落的隔墙拆除。” 红漪脸色平淡,“是……护法!”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离去,而陈雍也没有多作停留,回去了隔壁的茶馆。 刚一坐下,便见紫女带着几个侍女缓缓而来。 将手中的锦盒放下之后,她轻笑道,“隔壁这是在做什么?吵吵闹闹的?” “也没什么,只是我将它买了下来,准备扩建茶馆。” 紫女挑眉,“扩建茶馆?这是为何?” 陈雍一叹,“今早的时候,东君她们来了,院中已经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所以,我便打算扩建一番,省得以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东君妹妹她们来了?在哪!”紫女惊喜的说道。 “她们待了一会之后,便去城中找客栈住下了,我已经和她们说过,待到晚上时,一起来这里吃个饭。 算算时间,她们也应该快要来了吧。” 听闻此言,紫女的脸上多了一丝愧疚,“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要不我让楼中的那些姐妹搬出去吧。” “东君她们虽然高冷,但心地却也善良,是她们主动要去住客栈的。而楼中的女子,她们只是普通的歌姬、舞姬,搬出去以后,如何自保? 而且,东君她们明日还要去秦国,待她们下次来的时候,茶馆也就扩建好了。” “她们要去秦国?” 陈雍思索片刻,随后,便认真的说道,“秦国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紫女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听闻直到现在,朝堂之事,还由吕不韦与太后把控。”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人被你忽略了。” “哦?” “长信侯嫪毐!” “就是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长信侯?可我听说,她只是因为讨太后欢心,所以才被封为侯爵,他并没有什么功绩和能力啊?” “此事,我也不好多言,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嫪毐此人,野心极大,吕不韦虽为大秦相国,但他也不敢有弑君之意。 但嫪毐就不同了,他不仅敢想,还敢去做!” 紫女娇躯一震,“那……东君妹妹她们就是去秦国保护秦王?” “嗯……” 紫女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细细想来,秦王的处境可谓如履薄冰啊,不仅有权臣干政,而且在先前,他唯一的弟弟也因为谋反被杀。 若是嫪毐再谋反成功,那嬴氏一族的基业,岂不是被毁于一旦? 我有些不解,他的处境要比韩非艰难得多了,而你却一直站在秦王一方,甚至,每当你提起他的时候,总感觉有一种崇拜之色……” 陈雍微微一笑,“秦王的魅力,可不是你们能懂的,哪怕他现在处境艰难,如履薄冰,但他最终一定会走到对岸的。 吕不韦虽然在朝中大权在握,但该说不说,此人也是为了秦国的基业,他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过贪念权势,以及低估了秦王的能力。 嫪毐若是真的谋反,那他也不会坐视不理,除此之外,也不要低估了那些老秦人,那些秦国的将军。” 紫女莞尔一笑,“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见见那秦王了。” “呵呵……会有机会的。”陈雍轻轻一笑,停顿片刻之后,接着说道,“好了,东君她们也快来了,你去后院,让侍女去准备晚餐吧。” “好……” …… 夜幕降临。 东君几女才缓缓而来,入席之后,紫女与东君边吃边聊,而月神则是清冷的坐在一旁,与众人显得格格不入。 见此一幕,陈雍主动为其倒满了一杯酒水。 “月神护法,你在秦国那些日子,可还安好?” “还行……”月神淡淡的回道。 “那你可知晓一些罗网的消息?” 听闻此言,月神余光看了一眼紫女,思索了片刻,来的时候,东君便告诫他,千万不要暴露陈雍以及青禾长老与罗网的关系。 随后,她红唇轻启,“这些年,罗网内部似乎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他们还算有些团结,但现在他们内部也发生了一些矛盾。” “哦?”陈雍一脸的严肃。 “就拿罗网中的天字一等来说,掩日不仅身份神秘无比,就连他的行为,也充满了神秘。 有时候,他听从吕相的命令,有时候却又与嫪毐来往密切,而惊鲵和玄翦,下落不明。 至于罗网之中的另一股势力,则是由赵高统领,他们又与秦王走得很近,而且,这些年来,赵高一直在江湖中寻找名剑,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陈雍思索片刻,随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月神也不再多言,反倒是一旁的紫女,静静的注视两人,从她的眼神之中不难看出,她很想多听到一些关于罗网的情报。 她看向了陈雍,目光似是在询问,【这就知道了?到底知道了什么啊!】 等了片刻,也不见两人继续言及此事,她也不好多问,于是便继续与东君几女闲聊起来。 月神饮完一杯美酒之后,接着说道,“对了,前些日子青禾长老让人送了一封信,以及一千金给我,请我帮你在秦国买一个爵位。 我已经帮你办妥当了,若是你去秦国的话,可以直接去王宫。” “嗯?还可以买官?”紫女惊讶道。 月神瞥了她一眼,“秦王政四年,岁大饥,为了解决饥荒问题,曾下达过千金拜爵的诏令,虽然在之后,废除了这诏令,但对于我阴阳家来说,要封个爵位只是一桩小事罢了。” “哦……”紫女应了一声之后,也不再多问。 而此时,陈雍却是皱起了眉头,“她用钱帮我买了一个爵位?可我不想入朝堂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若是想知道,就回去亲自问一下青禾长老啊。” “额……行吧。” 之后,月神拿出一块令牌,递给了陈雍,接过令牌,陈雍随意看了一眼,但当他看到背面的那个影字之后,心中一震。 “这……秦王可曾说过,给我一个什么爵位?” 月神摇了摇头,“没有具体明说,只是说过,你凭借此令牌可以直接去见他。” 陈雍眉头微皱,陷入沉思,他是知道的,在他说出影密卫这个组织之前,这个组织可是不存在的。 而且,当初他只是和青禾、赵高提过影密卫,由此可见,自己假扮影密卫之事,秦王已经知道了。 青禾不可能会主动联系秦王,那便是赵高和他说的,若真是如此,那就说明,赵高便是秦王安插在罗网的棋子。 这样一来,若要杀他,恐怕秦王便不会允许…… 【罢了……若秦王真的不允许,那将来再杀他也不迟,赵高虽坏,但能力还是有的,一些事还真得他去做……】 沉思片刻,陈雍也不再多想,收起令牌便与几人推杯换盏…… …… 第78章 欲往秦国,陈雍送别。 次日,天色微亮,陈雍便出了茶馆,待他回来之时,身旁多了两辆马车。 叫上睡眼惺忪的大司命之后,两人便朝着东君几女所在的客栈而去。 “护法大人,我们这是去哪?” “去送送东君她们,昨夜有紫女她们在场,一些事情我不好多问。” “哦……护法大人是想问月神护法有关秦国的事吗?” “不是……我想问问东君她们,究竟将那十万两黄金用去哪了,凭什么买马车的钱,也要我出!” 大司命微微一怔,面露迟疑,“那个……若说那些钱财的话,我应该知晓一些……” “哦?那你说说,她们都将钱用在什么地方了?” “当初,东君护法她们带着黄金回到阴阳家之后,在护法、长老之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因此东皇掌教直接出关,要了五万两,用来翻新阴阳家的那些建筑设施,剩下的那些被月神护法带去了秦国。 东君护法她们,害怕东皇掌教又向她们要钱,于是便买了许多上好丝绸所织的衣物,和一些名贵的珠宝首饰……” “额……好吧,那你告诉我,东君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 大司命思索片刻,“应该还有不到五十金吧……” 听闻此言,陈雍悠悠一叹,“这么说来,找她借点钱的计划,恐怕要落空了……” 大司命一笑,并未多言。 …… 不知不觉间,两人便来到了客栈。 此时,东君几女也收拾好,正在大厅中等候。 见到陈雍到来,与掌柜的招呼一声之后,便坐上了马车。 车厢内,陈雍与月神相对而坐,思虑片刻之后,她才开口问道。 “月神护法,你在秦国这么久,罗网的消息,你也略知一二,那你可知,他们现在还在追杀惊鲵吗?” 月神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我记得有一次,我听到秦王与赵高的谈话。 他们谈话的内容,便有关惊鲵,秦王说什么‘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既然惊鲵剑在罗网之中,那便重新培养一个便是,赵高也没有反驳……” “如此说来,秦王是默许了上任惊鲵还活着……” “青禾长老这些年,为了我阴阳家做了不少事,她培养的暗探,可是让阴阳家的情报能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算是罗网还想对她不利,别说我们这几个护法,甚至掌教也亲自出手……” 陈雍微微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话音落下,月神便不再搭理陈雍,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还真是高冷……待以后我去秦国,定要让你的高冷消失……】 陈雍心中吐槽一句,亦是不再多言。 半个时辰之后,两辆马车便驶出了城外。 送别几女之后,陈雍便带着大司命,步行着回城。 路途上,陈雍突然问道,“对了……你现在已经是火部长老——大司命,那木部和金部有了吗?” “木部长老一直都有啊,只是你没有见过而已,至于金部,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少司命也归位了?” 红漪摇了摇头,“长老可以是几个,但少司命只能是一个,木部长老,就是当初与青禾长老出去执行任务,被重伤的那对姐妹。 至于少司命,虽然有了人选,但掌教说,时机还未成熟,她还不能归位。” 陈雍皱眉,“这是为何?” 红漪白了他一眼,轻轻一叹之后,便解释道,“我阴阳家修炼的功法,本就剑走偏锋,若是天时地利人和,那归位的时候,对实力的提升也很巨大。 就比如我当初,成为大司命的时候,实力从武者五品,一下子成为了三品的高手……” “原来如此……少司命的人选,应该就是当初和我一起修炼的那个小女孩吧。” “嗯……五灵玄同木部之中,就属她的天赋最高。” “哎……也不知道何时能看到少司命归位啊。”感慨一句,陈雍也不再多问。 …… 中午时分,两人刚回到茶馆,便见紫女神色有些慌张的迎了上来。 “出事了。” 陈雍心中一紧,“你们的刺杀计划提前了?” “不是……我得到消息,韩国的太子不见了!” 听闻此言,陈雍神情一松,“还以为是弄玉出事了呢。” “现在王宫之中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是韩非为了王位,找人掳走了太子,也有人说,是百越的亡灵对王室的复仇。 还有人说,是太子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所以才会下落不明的……” “太子失不失踪,与我没有多大的干系啊。” “话虽如此,但经过一番调查,是天泽他们掳走的可能性最大,而知道你与焰灵姬有关系的人,可不在少数,我担心会因此为你带来麻烦。” 陈雍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不必担心,没有证据的事,他们是不会来找我的。” “我们流沙知道,但夜幕不知道啊,这次失踪的可是太子殿下,其身份非比寻常,若是夜幕趁此机会,请韩王下令,那恐怕……” “呵呵,夜幕就更不可能来找我了。” 紫女微微皱眉,思索片刻,“难道你知道一些什么?” “我所知道的,和你们知道的差不多,但你们别忘了,是谁将天泽放出来的,有没有可能,这是夜幕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码?” 紫女娇躯一震,目光一凝,“你说得不错,太子失踪,最为有利的便是四公子韩宇,而韩宇早已经和夜幕合作。 于天泽而言,掳走太子,也算是报了仇,于夜幕而言,太子失踪,那韩宇便有机会争夺一下王位,成为他们的傀儡。” “嗯……应该就是这样,不过,话又说回来,太子失踪,于韩非而言,亦是一个机会……” 紫女一怔,沉默不语,片刻之后,微微一礼,辞别一句之后,便离开了茶馆。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司命忽然说道,“护法大人之所以来新郑,就是为了这个女子?” 陈雍也不隐瞒,微微笑道,“怎么样?长得很漂亮是吧。” 大司命张了张嘴,她也想不到,陈雍竟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喃喃道。 “额……长得是挺漂亮的。” 话音落下,大司命也不理会陈雍,径直的走进了茶馆。 …… 第79章 和我去搬运宝藏! 夜色深沉 ,陈雍在收到墨鸦的传来的密信之后,便悄悄出了茶馆。 兜兜转转绕过几条街巷之后,便来到了一座府邸前面。 “刘府……因为太子失踪,韩宇也撤回了不少看守刘府的护卫,如此倒也给我探清宝藏的机会。”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拿出墨鸦给他的路线图,看了一眼之后,便隐藏身形,翻墙而入。 陈雍刚落地,便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寻声望去,只见两个护卫,正慢悠悠地巡逻着。 思虑片刻,陈雍并未动手,而是等他们走远之后,才开始行动。 他按照路线图的指示,很快便来到了后院,借着月色,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机关。 随着他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不远处的巨大石雕下,出现了一道入口。 环顾一圈四周,发现并未有人发现,陈雍便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暗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地上还散落着七零八落的毒箭,显然在此之前,墨鸦来过这里,替他将那些机关破解了。 “墨鸦轻功不错,想得也周到,是个不错的人才啊……” 轻叹一句,他顺着一丝光亮快步走去,很快便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一个宽敞的密室映入眼帘,密室中央摆放着十几个木箱,箱盖半掩,发出一些夺目的光芒。 陈雍脸色一喜,身形一动,依次打开木箱。 “除了火雨玛瑙之外,其他箱子里面的财物都有被动过的迹象,应该是刘意自己用了的,尽管如此,此地的财物,粗略一算,价值也在九万金左右。 这两箱火雨玛瑙的价值,更不可估量,不过,这些宝石,却是不能出现在韩国……” 思虑一番之后,陈雍将那两个装满火雨玛瑙的木箱与其中一个大箱子中的珠宝,调换了一下位置。 留下价值三万多金的珠宝之后,便将其他箱子搬到了通道入口,发现外面没有人之后,他便扛着那个大箱子,迅速的朝着茶馆而去。 不过一刻钟,他便回到茶馆,将木箱藏好之后,便敲响了大司命的房门。 见陈雍气息有些紊乱,大司命眼露疑惑。 “你与人交手了?” “没有,我发现了一个宝藏,里面的财物,我一个人搬不回来,所以来找你帮忙。” 听闻此言,大司命美眸一亮,“搬不回来?这么说来很多喽!” “勉勉强强吧……总之你先去找一辆马车。” 大司命轻点颔首,微微一礼,随后,便转身离去。 不过盏茶的时间,她便寻到一辆马车,在馆外等候着。 见此一幕,陈雍也对她的办事效率感到满意。 “茶馆中的人没有发现吧?” “没有,这辆马车是在隔壁院落找到的。” “那事不宜迟,你驾车,我指路,赶紧去发现宝藏的地方。” “是!护法大人!” 两人迅速上了马车,朝着刘府疾驰而去,很快,他们便来到府邸院外。 “你就在这里等我,我进去搬!” 大司命点了点头,待陈雍进去之后,她亦是跃上围墙,隐藏身形,观察着四周。 见陈雍左一趟右一趟的搬来财物,大司命眼中的惊喜之色愈发浓郁。 直至将最后一箱珠宝,搬入马车之后,她才惊喜的说道。 “护法大人,想不到您在盗窃一事上,简直是轻车熟路啊,这些财物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陈雍闻言,瞥了她一眼,“这些财物,可是无主之物,既然无主,我发现了,便是我的。 我拿自己的东西,这怎么算是盗窃?” “可是……我看着院中不仅有护卫巡逻,而且还有几间屋子的烛火是亮着的,想来那便是这座府宅的主人……” “别废话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待回去之后,我再与细说。”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陈雍脸色一变,“不好,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韩宇带着一群士兵赶来。 陈雍微微皱眉,随即,一把撕破了大司命的衣衫,露出一片雪白。 大司命被吓了一跳,小声嘀咕道,“让我出手杀了他们就行啊,你撕我衣服干什么?” “来人是韩国四公子,杀了他会有麻烦,而且这些财物,也不能让发现,你先进去,待会配合我。” “额……那行,不过,你得赔我衣服的钱!” “放心吧,不会亏待你的。” 就在大司命刚进入车厢,韩宇已经来到近前,看见陈雍,不禁皱起眉头。 “陈护法,你在此作甚?” 陈雍假装收起那片布料,有些愤怒的说道,“我为何在这里,关四公子什么事?你不在王宫好好待着,跑出来坏别人好事,就不怕也像太子一样失踪吗?” 韩宇脸色一变,“这么说来,太子失踪与你也有关系?而且,听你的意思,你是在威胁我?” “太子失踪,现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我身为茶馆掌柜,自然略有耳闻,至于威胁? 呵……我这人最讨厌的便是在我办正事的时候,被人打扰了兴致。” 话音落下,大司命那妩媚的声音,便从车厢内响起,“掌柜的,来人是谁啊?” “哦……韩国四公子。” “啊……奴家的衣物被您撕破,只着寸缕,奴家还要出来行礼吗?” 话音落下,陈雍将目光移向了韩宇,沉声说道,“四公子需要她行礼吗?” 韩宇目光一凝,看了一眼陈雍怀中那块红色绸缎,思虑片刻。 “行礼就不必了,但最近有百越贼寇在城中作乱,据我所知,你与其中一个女子有些关系,所以我得确认,她是不是那个百越女子。” 韩宇说罢,便对着身旁的侍卫吩咐道,“你去府中找一件衣物。” 车厢内,大司命一怔,看了一眼车内的这些箱子,褪去一部分衣物,露出香肩,探出了头。 “四公子误会了,我是阴阳家的一个长老,并不是百越人。” 韩宇寻声望去,只见大司命探出脑袋,用帘子裹着下身,露出点点雪白香肩。 见此一幕,韩宇沉思片刻,“想不到阴阳家的护法和长老,竟然有这等雅兴,真是让韩某大开眼界啊……”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莫非韩宇公子还从未体验过其中乐趣?” 韩宇冷哼一声,看了一眼两人之后,便带着侍卫离去。 …… 第80章 你也不想青禾长老知道今晚的事吧? 直至韩宇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以后,陈雍这才轻舒一口气。 他松开手中那片被揉皱的红色绸缎,将它随意丢进了车厢。 “戏演得不错!” 大司命收回探出车窗的上半身,手指轻勾,被褪至肩膀的衣物重新覆盖住她雪白的肌肤。 感受到腰间的那一丝凉意,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揶揄:“护法撕衣服的手法倒是熟练,莫非常做这等事?” “嘿嘿……这都被你发现了!” 大司命冷哼一声,“一个韩国四公子而已,值得这样败坏我们的名声吗?” “这些财物,也关乎到夜幕,若是被夜幕的知道,那我们便会有麻烦,万一他们细细追究,那很可能也会查出,那十万军饷与我们有关。 这新郑之中,聪明的人可不少,夜幕的势力我虽然知晓一个大概,但唯独一人,我却是丝毫不清楚。” “哦?还有护法大人不清楚的事?” “夜幕之所以能成为笼罩韩国的阴影,离不开他们的情报能力,而那些情报,皆是来自月下蓑衣客,此人神秘无比,就连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现如今,无论是夜幕,还是流沙,都认为军饷之案是罗网所为,我不想因为韩宇,便将我们暴露。 毕竟,军饷可是关乎一国之事,与这些财物有着很大的区别。” 听闻此言,大司命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也没有多言。 没过多久,陈雍便驾着马车朝着茶馆的方向缓缓而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大司命倚靠在车厢内堆放的木箱上,看着木箱中的珠宝发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方才那四公子所说,你还与百越女子相识?那人是谁?” 陈雍一笑,“她叫焰灵姬,也是一个大美人,而且,我还觉得,你将来或许会和她成为朋友。” “哦?护法这是何意?” “你修习的是阴阳家火部的功法,虽然练偏了一些,但那也是火属性,而焰灵姬却是自带火属性。 她那一手火魅术,可谓是出神入化,不仅攻击力强大,且兼容幻术,你若多与她交流,若是能让你的阴阳术更上一层。” “自带火属性?” “嗯……若是她去阴阳家的话,恐怕这大司命一职就是她了。” “呵呵,听你这么一说,那我倒是真想见识一下了。” “会有机会的。” …… 不知不觉间,两人回到了茶馆。 悄悄的将那些木箱搬到青禾的屋子之后,两人便开始清点起来。 看着琳琅满目的珠宝,大司命难以自制,挑选了几件造型精美、价值不菲的首饰,便来到铜镜前打扮起来。 见此一幕,陈雍一怔,“不是……我记得你以前挺高冷的啊,怎么现在却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人?” “呵呵……护法大人说对了,我还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自我懂事起,便一直在阴阳家修练。 为了能从众多五灵玄同之中脱颖而出,每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何曾见过这些美好的东西。 以前那会,我阴阳家这些护法、长老对于这些俗物倒也不在意。 但自从你成为礼魂护法,才入世不久,便为阴阳家带来了近十万的黄金之后,我们这些长老和护法,便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是不知道,当初东君身着一身名贵绸缎,珠光宝气的回到阴阳家时,我们这些长老羡慕的目光。 尤其是,看到娥皇、女英也相差不多的时候,我们这些长老,更加的不淡定了。 我们都在想,出山之前,大家穿的都差不多,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都变成了贵妇? 后来,在掌教的询问下,东君护法才将你在新郑所做之事说出。 这次,要不是掌教拦着,恐怕除了掌教,其他的护法和长老,甚至一些天赋不错的弟子,都要来新郑了!” 陈勇再度一愣,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许久之后,低声叹道。 “不知道将来,阴阳家这些高冷的女神,会不会变成我不熟悉的样子啊……” “护法在嘀咕什么?” “没……没什么。” “哦……”大司命应了一句,将最后一根玉钗插入发髻之后,接着说道。 “我身上这些,就当是今晚帮忙的报酬了,至于你撕坏我衣物的赔偿,就拿那一箱珠宝来赔吧。” 说罢,她指了指陈雍身后装的最满的那箱珠宝。 见此一幕,陈雍张了张嘴,显然也是被大司命的话语震惊到了。 “珠宝是我发现的,箱子是我搬的,这些加起来也不过六万金左右,那一箱珠宝最起码也是七千金。” “可是……马车是我找的啊,而且你撕坏的那件衣物,可是我成为大司命的时候,掌教送给我的!” “加上你手上、头上的这些东西,最起码已经超过万金了,你也太贪心了吧。” “我不觉得啊,你若是不愿的话,那我就将今晚的事告诉青禾长老,我可是知道,你与青禾长老关系可不一般呐。 而且,我还听说,上次青禾长老只是派人送了一百金来给你,若是让她知道,你又得了七万多金,那……” 话音未落,陈雍眼疾手快,将那箱珠宝拿到了大司命身前。 “嘿嘿……千万别让青禾知道今晚的事,这箱珠宝,你就拿去吧。” 大司命狡黠一笑,“我既然得到了赔偿,那自然不会走露消息的!” “若是此事被门中的人知道,那我下次可就要将你的衣物撕个精光。” 听闻此言,大司命脸色略红,轻咳几声,“放心吧,绝不会让她们知道!” “那就好……行了,赶紧拿着你的珠宝走吧!” 大司命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屋内的箱子,有些疑惑的说道。 “这些珠宝放在这,不怕被人偷了?” “这是青禾的房间,我已经下过禁令,除了我之外,其他人等不得来此,而且,我的房间就在隔壁,难道你还担心我的实力吗?” “原来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大司命抱着木箱,扭着妖娆的步伐,缓缓离去。 在她离开之后,陈雍悠悠一叹,“若是以后,再有这样的美差,决不能让阴阳家的人参与了,真是的,一个比一个的胃口还要大……” 呢喃之语落下,陈雍将那些箱子放在床底之后,亦是离开了屋子。 …… 第81章 你能带我离开王宫?离开新郑吗? 次日,紫女回到茶馆。 当她看到大司命戴着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发簪之时,眼中略显疑惑。 一夜不见,阴阳家的大司命就这么有钱了? 大司命察觉到紫女的目光,得意的扬起头颅,“怎么,没见过本司命这般光彩照人的模样?” 紫女轻笑一声,走上前,“我只是好奇,你一夜之间,便置办了这些,可是有什么喜事?” 大司命双手抱胸,“算不上置办,我阴阳家家大业大的,这些只不过是我之前的罢了。” “原来如此……” “对了,我听说你是紫兰轩的老板,而紫兰轩乃是新郑最大的销金窟,看你那些首饰,怎么有些寒酸啊。” 紫女并未动怒,而是优雅的走到茶桌前,拿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语气平淡的说道。 “奢华之物虽能夺目,却也容易招来觊,我紫兰轩不比阴阳家,为了能在新郑立足,暗地里可是花了不少的钱财。” “既然如此,那你就加入我们阴阳家呗。” 紫女微微一怔,刚想说什么之时,便见陈雍走了进来。 “咦……紫女姑娘也在啊,不用去协助韩非追查太子的下落吗?” “有卫庄他们便足够了。” 陈雍轻点颔首,目光移向了大司命,“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隔壁监督那些工匠施工啊!” 听闻此言,大司命瞥了一眼两人,“知道了,护法大人!” 话音落下,她便愤愤离去。 “真是的,有点钱也不知低调,要不是本护法心疼你们,才懒得帮你们赚钱……” 嘀咕一句,陈雍便一脸笑意的坐在了紫女对面。 “紫女姑娘,刚才大司命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阴阳家?” 紫女微微一笑,“我现在已经是流沙的人,加入营养家伙还是算了吧。” “呵呵,说句实话,流沙如今虽有韩非、卫庄等能人,但未来的路充满变数,但我阴阳家底蕴深厚,若你加入,定能有更大的施展空间。” 紫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平静的回应:“流沙有自己的信念和道路。我既已选择,便会与流沙众人共进退。” 陈雍悠悠一叹,“术以知奸,法以立国,势以立威,天地之法,执行不怠……这便是你们的信念? 但你可曾想过,在这韩国、在这七国之天下,能实现你们的信念吗?” “事在人为……” “哎……你们流沙的人,还真是有些倔啊。” 话音落下,陈雍也不再多言,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察觉到陈雍有些失落的情绪,紫女嘴角微扬,随即便转移了话题。 “今早的时候,韩非带来消息,因为太子失踪,宫中现在已经加强了戒备。而那些护卫,正是从姬无夜府中调去的。” “嗯……这么说来,你们也要开始行刺计划了?” “不错,我们打算今晚就行动。” 陈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暗中出手的。” “呵呵……那就有劳护法了。” 两人正说着,一个侍女来到陈雍身旁,付耳低语了几句。 听完之后,陈雍起身,“宫中贵人又让我去送茶了,我先去忙去了,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绝不会食言的。” “我自然是信得过护法大人的。” 话音落下,陈雍告辞一声,来到前院拿起一个锦盒,便朝着王宫而去。 …… 来到王宫,潮女妖一如既往,已经在兰苑等候。 陈雍见只有她一人在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停顿半晌,便径直的来到她身旁坐下。 “为何连一个侍女都没有?不是说,现在的王宫很严吗?” 潮女妖莞尔一笑,“知道你要来,所以将他们打发走了。” “额……以前的时候,他们至少看到我送茶来,现在却只有我们两人,韩王不会误会?” “管他作甚?我从太医那里得到消息,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估计没有多少年头可活了。 而且,就算他怀疑又待如何?大不了你带我离开这里呗。” 听闻此言,陈雍一怔,“你不打算当王妃了?” 潮女妖眼神一暗,“在其他人眼里,我贵为王妃,享受荣华,但实际上,这些年我就像一个傀儡一样,在这幽深的宫中,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但自从认识你之后,我便发现,比起荣华富贵,我更想的是做一个有人疼爱的女人……” “嗯……那行,我带你离开,待明日,我便让大司命护送你回阴阳家!” 话音落下,潮女妖心中一震,“你真是这般想的?” “这是自然,你既然不想待在这,那离开便是,阴阳家总部离这里也不算太远,待我有时间,便可回去看你。 况且,你待在阴阳家,便无人敢去找你的麻烦,你也不必再像之前那般胆战心惊了。” “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事了吗?” 陈雍微微一笑,揽过潮女妖的细腰,轻声道,“天下之事尽在掌握,你只要好好的,那便足够了。” 听闻此言,潮女妖沉默许久,在他怀中蹭了蹭。 “那我今晚便与你出宫!” “可以……不过,你到阴阳家之后,要去找青禾长老,找到之后,便待在她身边。” 潮女妖扬起头颅,眼中尽显疑惑,“青禾长老是谁?” “额……她是我第一个女人。” 话音落下,潮女妖并未有不满的情绪,反而是升起了一丝好奇。 “那她一定长得很美吧。” “你们各有千秋……” “呵呵……”潮女妖一笑,静静的靠在陈雍胸膛,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听到声音,两人迅速分开。 只见一名侍女慌张跑来:“夫人,不好了,胡美人与韩非带着一群护卫正朝这边赶来!” 潮女妖脸色一变,目光看向了陈雍,低声道,“莫非,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 “不必担心,有我在,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无妨。” 潮女妖轻点颔首,随即,恢复了往日那般高冷,与陈雍相对而坐,饮着茶水。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兰苑,见陈雍也在,胡美人与韩非皆是眉头一皱。。 “陈护法,你怎会在此地?” 陈雍回首,看向了众人,淡笑道,“夫人今日让我送茶来,顺便交流一番煮茶的心得。 倒是九公子这般兴师动众,莫非是在捉拿抓走太子的凶手?可自我来这里之后,便没见到什么陌生人啊。” “护法说得不错,韩某正在缉拿凶手,据我得到消息,那凶手很可能便在这东宫之中。” 潮女妖美眸一怒,“九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本夫人私藏凶手?” “呵呵……夫人误会了,我只是担心,那凶手可能会对夫人不利,所以才想搜查一番罢了。” 听闻此言,潮女妖目光移向了胡美人,不悦的说道,“你所谓的消息,是从胡美人那里得到的吧。” 胡美人回神,亦是大方的承认,“不错,正是我告诉九公子,看到有陌生人影来到你这里。 只不过,想不到来人尽是茶馆的掌柜……” 陈雍一笑,“这么说来,是误会一场了?” 听闻此言,胡美人与韩非对视了一眼,随后,韩非便说道,“来都来了,以防万一,夫人还是通融一下,让我等进去搜查一番。” 潮女妖刚想开口,却见韩非拿出一道王令。 “这是父王的手谕,除了东宫之外,其他几位夫人的地方,我们已经排查过了。” 见状,潮女妖也不再多说什么往陈雍身旁靠了靠,让出了一条道路。 韩非虽然有些疑惑,今日的潮女妖为何这般好说话,但也没有多想,微微一礼之后,便带着侍卫开始搜查。 一炷香之后,他再次回到这里,脸上带有一丝歉意。 “打扰夫人了,我这就告辞。” 话音落下,他便带着侍卫离开,胡美人看了一眼陈雍之后,亦是离开了这里。 …… 第82章 陈雍真这么大胆,敢勾引王上的女人? 走廊上,韩非与胡美人并肩而行,胡美人宽大的衣袖微微颤动,指尖不自觉的摩挲着腰间玉佩,而韩非则是一脸沉思状。 “九公子在想什么?”胡美人声音轻柔,率先打破沉默。 韩非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兰苑,“夫人不觉得奇怪吗?明珠夫人今日太过配合了。” 胡美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或许是因为陈掌柜在场?方才,明珠夫人的目光可一直在他的身上啊。” 韩非一愣,“你的意思是,他们二人……” 胡美人笑着摇了摇头,“这我可不敢乱说。” 看着胡美人那意味深长的笑意,韩非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好你个陈雍,竟然敢给我父王戴一顶帽子……】 但很快,他的心中便又升起另一种疑惑,他现在已经确定,那明珠夫人便是夜幕的潮女妖。 按理说,她若想掌控朝政,那有个子嗣的话,更方便她行事,可自从她入宫以来,直至现在,都没有为他父王诞下子嗣。 【难道说,是父王老了,不行了?亦或是潮女妖本就不打算与父王同房? 是了,潮女妖寝宫中的那些熏香,有制造环境的作用……她一直在用幻境欺骗父王!】 想到这些,韩非心中一叹,心疼他父王片刻,【只有夫妻之名,未有夫妻之实,这算不算戴绿帽?】 就在韩非胡思乱想之际,胡美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九公子可在她寝宫中,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韩非回神,摇了摇头,“明珠夫人寝宫之中,除了熏香有些独特之外,并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至于你说的那个铜盒,应该被她藏到别处去了。” “哦……”胡美人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停顿片刻之后,她接着说道,“当初我与她争宠,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兴许是我记错了,当初王上奖赏那个铜盒,并不是给了她。” 韩非闻言一叹,“父王也是这么说的……” “一个铜盒而已,值得九公子那么大费周章吗?你若是希望的话,待我回去之后,我便让人送一个金子打造的给你。” “那可不是普通的铜盒啊……” “哦?” “总之,铜盒事关重大,夫人还是不要深究才好,若是你想起什么,让人告诉我即可。” “那……我姐姐的事?” 听闻此言,韩非顿感头大,“还在调查之中,不过我相信胡夫人不是同谋,待查清楚之后,自会还她一个清白的。 在下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韩非一礼,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此地。 见此一幕,胡美人悠悠一叹,回首看向了兰苑,若有所思。 另一边,陈雍看着气鼓鼓的潮女妖,主动为其倒上了一杯茶水。 “好了,别生气了,待今晚之后,你就不必待在这尔虞我诈的深宫中了。” “哼,想不到那胡美人竟然用这般低劣的手段陷害我,最可恶的是,那韩非竟然相信了!” “这并不奇怪,韩非应该是知道了你的身份,而掳走太子的人,又是天泽,天泽又是白亦非放出来的……” 听闻此言,潮女妖轻轻一叹,脸色缓和了一些。 “罢了,既然我去意已决,那这些事便与我无关了,我去收拾一番,待会便与你出宫。” 话音落下,潮女妖便唤来几个侍女,留下陈雍再次等候之后,便带着侍女朝着寝宫而去。 …… 傍晚时分,陈雍驾着马车缓缓驶出王宫。 来到宫门前,他跃下马车,如往常一样,拿出几块碎金,悄悄给了守卫。 守卫眼角含笑,不露痕迹的手下,笑道,“今日陈掌柜怎的这么早就出宫?” “哎……别提了,今日送来的茶叶,夫人甚是喜欢,问我还有没有存货,我哪敢说没有,这不,夫人便给了我几个大木箱,让我将这些木箱装满…… 诸位可要检查一番?” 听闻此言,为首护卫哈哈一笑,“这些日子,多亏掌柜的照顾,既然掌柜的说是木箱,那车中的便是箱子,检查就不必了。” 话音落下,他便向身后的护卫使了一个眼色,几人见状,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那就多谢了。” 陈雍说罢,便驾着马车缓缓离去。 直至彻底出了王宫,潮女妖的声音才响起。 “往常的时候,我们这些人若是要出宫,除了韩王的手谕之外,来到宫门前,也得接受检查,怎么到你这儿,只是几句话就放行了?” “呵呵……人情世故罢了,只要我每次从这里经过,无论是入宫还是出宫,都给他们一点好处,久而久之,他们也就默许了这样。” “他们就不怕你给他们带来麻烦,就比如现在,你可是将王妃偷偷拐走了啊。” “嘿,你还别说,以前我还真遇到类似的情况,我记得有一次,是一个宫女想要和人私奔,恰巧遇到了我。 于是,我便帮了她一把,让她藏于马车中,到了宫门的时候,一个侍卫便拦下检查。 至今我还记得,那护卫长训斥那侍卫的话语,他说,宫中之事,本就复杂万分,一个侍女不见了,再正常不过。 若是得罪了大人物,你一个月才几文钱的俸禄,玩什么命啊?” 潮女妖一笑,“这么说来,他们就算是怀疑车中有人,也是把我当作普通的宫女喽。” “嗯……” “呵呵,还真是有趣。” “好了,我先送你去茶馆吧,待会吃完晚饭,我还有事情要去做,你就好好待在茶馆。” “还有事?” “白天的时候,韩非和胡美人欺负你,那晚上我便替你找回场子。” 潮女妖一怔,“你要去找胡美人?” “不错!” “你该不会是在床榻上替我找回场子吧?” “你想到哪去了?我去找她,只是要敲打敲打她,你不是说了吗,你寝宫中那些暗格的机关被人动过吗? 我想韩非搜查是假,寻找什么东西才是真的。” “你是说铜盒?” “应该是,不过那铜盒我已经得手,我只是不解,胡美人为何要用铜盒陷害你。”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可要好好敲打她一番,我在宫中的时候,她可是处处和我作对。” “放心吧,我会的。” 话音落下,两人也不再多言。 …… 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两人才回到茶馆。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紫女与大司命已经备好晚饭,等着陈雍回去。 当两女看到潮女妖的时候,皆是一愣。 “潮女妖?陈雍怎么把她带来了?” “嗯?护法又带来一个绝色女子?还真是好色啊!” 迎上两人惊讶的目光,陈雍也有些尴尬,但很快便大大方方的介绍起来。 听完之后,紫女不禁一叹,“你可真是大胆,连韩王的女人都敢拐走,你就不怕韩王找你的麻烦?” 潮女妖冷哼一声,“我只是韩王名义上的嫔妃罢了,陈雍可是我第一个男人呢!” 紫女闻言,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了陈雍。 陈雍尴尬一笑,“她说的不错……” “额……就算是名义上的王妃,那也是王妃啊,你这一走,陈雍定会惹上大麻烦。” “怎么?你也关心起他来了?我若不走,难道还要与你在这新郑斗来斗去的吗?” 听闻此言,紫女轻咳几声掩饰微红的俏脸,“我不是关心他,我只是好奇,他是怎么让你甘心抛弃荣华的……” “还能因为什么,无非就是床上那点事呗,你若想知道,晚上来我房间,我告诉你呀!” 话音落下,陈雍一脸惊讶的看着潮女妖。 而紫女也被潮女妖这大胆的话语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大司命则是一副吃瓜的姿态。 【这两人挺针锋相对的啊……】 见紫女不说话,潮女妖轻声嘀咕道,“小样,难怪流沙斗不过夜幕……” 紫女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一旁的陈雍见状,赶忙劝解,“赶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听闻此言,潮女妖轻哼一声,便拿起筷子…… …… 第83章 意外的背叛。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陈雍站在庭院中,初冬的冷风划过面颊,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一片黑暗。 月黑风高,的确是办事的好时机……” 自语之音刚落,他的身后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雍转过身,只见紫女穿着一袭深紫色长裙,在昏暗的灯笼光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们都准备好了吧?” 紫女没有立即回答,她微微蹙眉,望向远处的黑暗,一阵风吹过,带起她鬓角的几缕发丝。 片刻之后,她突然说道,“或许你说得不错,流沙注定会失败……” 陈雍一怔,眼中略显疑惑“不是……你之前不是还说,事在人为吗?怎的今日就沮丧了?” “我们计划行刺姬无夜的时候,准备全员出动,但现在,韩非、卫庄他们被其他事务缠身。 换句话说,今晚的行动,便只有弄玉一人……” “你不打算出手?” 紫女摇了摇头,“若是我出手的话,那紫兰轩便再也无法在新郑立足,除了弄玉,楼中还有很多的姐妹……” “那你觉得,姬无夜不知道弄玉的身份吗?” “至少明面上,她现在已经不是我紫兰轩的人了。” 听闻此言,陈雍一叹,“终究是身不由己啊,今晚你不必出手,我自会救回弄玉的,但你得答应我,从今以后,弄玉的去留,由她自己选择。 她若是选择离开流沙,那以后流沙的事,便与她无关。” “好……” 陈雍点头一礼,便欲离去。 这时,紫女忽然上前一步,轻声道,“我也和你去看看吧。” “嗯……待会若是打起来,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茶馆。 …… 与此同时,姬无夜府邸,雀阁之中。 弄玉一副娇羞妩媚的姿态,坐在姬无夜的对面,为其倒酒。 姬无夜脸上一副色眯眯的姿态,但眼角却是藏有一丝狡黠。 自从弄玉来到雀阁之后,虽然也会为他演奏琴曲,但态度却是冷冰冰的,他也清楚,弄玉乃是流沙的一员。 自韩非建立流沙之后,他便与夜幕处处作对,也明白他们想要对自己不利。 起初弄玉来的时候,他也想过将她弄死,但弄玉的琴艺的确不错,而且还是一个美人。 养着这样的金丝雀,要比弄死她有价值多了。 何况,他也想借弄玉之手,引韩非等人上钩,毕竟,以前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在暗中相斗,若是摆在了明面上,那夜幕可就好施展了。 想到这些,姬无夜嘴角一扬,接过了弄玉递过来的酒水,一饮而尽。 很快,他便表现出一副醉酒的姿态。 弄玉见时机成熟,偷偷的从袖口中拿出一包药粉,趁转身之际将其倒在酒水之中。 而她的小动作,不仅是被姬无夜察觉,就连隐藏在楼外的两道身影也看到了。 “将军大人,您这酒量也不行啊,我还想着您喝了这杯酒之后,奴家好好陪陪你呢。” 听闻此言,姬无夜咧嘴一笑,“美人说笑了,区区几壶酒,并不影响我办事。 不过,自从我今晚来这之后,只有我一人独饮,美人却是未沾分毫,若是美人不饮酒,待会会少了很多乐趣啊。” 姬无夜说罢,便将弄玉递来的酒水,推到她的面前,眼中的意味很是明显。 弄玉娇躯一震,思虑片刻之后,便娇羞道,“想不到,将军大人竟有这般爱好,那行,奴家就用嘴喂你。” 话音落下,弄玉便端起有毒的酒水,作势饮下。 就在酒樽刚接触到唇边之时,一枚暗器忽然射出,将酒樽打翻,酒水落地,只是片刻,便将地面腐蚀出一个窟窿。 见此一幕,姬无夜眼中升起一丝后怕,【毒性这么强?……看来眼前这女子,是想以命换命啊! 随即,他便看向了窗口处,见出手之人是墨鸦之后,顿时疑惑万分。 “墨鸦!你在干什么?” 墨鸦一笑,“你不是看到了吗?那酒中有毒,我可是为将军大人着想啊。” 姬无夜目光一凝,这些日子,他也看出,白凤对眼前女子,似乎有不一样的情感,若是他出手,救下弄玉,那还想得通。 但出手之人,却是墨鸦,而且,看他的神色,似乎也不似之前那般恭敬与惧怕于我。 “难道我不知道这酒里有毒吗?” “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万一你真的不知道呢?” “哼,我看你就是想救下她吧?” 话音一落,姬无夜抽出长刀,直指弄玉。 而此时,弄玉则是一脸懵圈的看着墨鸦,【难道,他也对我有意思?】 墨鸦邪魅一笑,“嘿嘿,不愧是将军大人,这都被你猜到了!” 话音一落,他身形一动,将弄玉揽过之后,便扔向了不远处呆愣着的白凤。 “带她走,这里交给我,我帮你们殿后!” 白凤回神,看了看怀中的弄玉,“你能行吗?” “放心,以我的速度,要想走,姬无夜还拦不住。” “好,那你小心!” 说罢,白凤也不迟疑,抱着弄玉便迅速离开。 见此一幕,姬无夜顿时怒火丛生,“你们想背叛我?” “我早就受够了在你手下做事的日子了!” “你就不怕死吗?” “于刺客而言,死亡不过是常态罢了。” “那本将军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姬无夜欺身而上,大刀挥舞,刀法凌厉,招招致命。 墨鸦也感到了一丝压力,他也想不到,姬无夜的实力竟然这般强大,他一边躲避的同时,一边朝着姬无夜扔出暗器。 但可惜的是,那些暗器打在姬无夜身上,根本没入不了他的皮肤。 “想不到,将军大人竟然是一个外练高手。” “哼,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受死吧。” 只见姬无夜身影如鬼魅般在楼中游走,速度竟丝毫不弱于墨鸦。 见此一幕,墨鸦心中一紧,全力施展身法,想要逃离这狭窄的阁楼,他且战且退,姬无夜步步紧逼。 没过多久,便见装饰精美的雀阁,被姬无夜的刀气震得零乱不堪,隐隐有倒塌的迹象。 墨鸦抓住机会,趁一根木梁倒塌之时,想要逃出雀阁,就在这时,姬无夜手中大刀脱手,直逼墨鸦后背,而他本人亦是借助那木梁,纵身一跃来到墨鸦头顶。 就在墨鸦躲过大刀之时,姬无夜的右脚已经踢在了他的后背,一脚之下,墨鸦便被重伤,跌落在地。 姬无夜接过空中的大刀,平稳落地,缓缓走向了墨鸦。 语气冰冷的说道,“看来,让你背叛我的人,也将你当成了一颗棋子,韩非他究竟给了什么好处,让你如此!” 墨鸦吐出一口鲜血,冷笑道,“这些年,你让我们在暗中除了不少忠臣,弄得朝堂浑浊不堪,百姓民不聊生,你之所为,人人得而诛之。” 姬无夜轻蔑一笑,“这些话,竟然从一个刺客口中说出,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啊……原本我故意将府中护卫调走一批,给卫庄机会,想不到,竟然会是你们先背叛我。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行一步,要不多久,我便让韩非下来陪你!” 说罢,他便扬起大刀,想要将墨鸦砍杀,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木头带着凌厉的气息,极速而来。 姬无夜回身格挡,拦下木头的同时,也被震退了几米。 他目光一凝,看向了楼外那道缓缓而来的身影。 …… 第84章 精湛演技,完美的谢幕。 “陈雍?你为何会在此地?而且,你这是什么意思?”姬无夜冷冷的说道。 陈雍看了一眼墨鸦,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 “姬大将军,我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若是再有刺客去我茶馆闹事,那我便来找你,你还记得吧?” “哼,看来是本将军猜错了,让墨鸦背叛的人,是你而不是韩非!你出手将我击退,是想救下他吧?” “将军误会了,我今夜之所以来,真的只是来找麻烦的。” 话音落下,陈雍便将一片黑色羽毛暗器扔向了姬无夜。 “今日,我茶馆之中,失踪了几个女子,现场留下的,除了一摊血迹之外,便是这黑色羽毛。 据我所知,在你的手下,便有一个刺客会有这种黑色羽毛暗器。” 听闻此言,姬无夜扭头看向了墨鸦,眼中疑惑之色,愈发浓郁。 沉思片刻之后,他便收回目光,再度看向了陈雍。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雍环顾了一圈四周,轻笑道,“看这样子,将军大人似乎是在清理门户,我本不该插手,但他毕竟关乎到我馆中几个女子的安危……” 话音未落,墨鸦便冷冷的说道,“那些女子已经被我杀了!” 听闻此言,陈雍冷笑一声,瞥向了姬无夜,“将军你也听到了,是他杀了我馆中女子。” 姬无夜一笑,眼中升起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你打算如何?” “冤有头,债有主,他既然杀了我馆中女子,那自然是拿命来偿还!” “呵呵……那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杀了他。” 姬无夜说罢,微微侧身,站在一旁,一副看戏的姿态。 陈雍见状,微微一愣,“将军要看着我杀人?我的手段可是很残忍的!” “本将军纵横沙场的时候,你还在深山老林,什么场面我没有见过?” “好吧,那本护法便让你看看,我阴阳家的咒印!” 话音落下,陈雍运转内力,一股玄妙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刹那间,墨鸦便神色痛苦,躺在地上哀嚎。 在其脸上,以及手背上,隐隐出现黑色的纹路。 盏茶功夫过去,墨鸦便蜷缩在一团,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失去了生机。 见此一幕,姬无夜也是震惊无比,“你这是什么手段?” “六魂恐咒,中咒之人,意志越是强大,那受到的痛苦便更加的强烈,活活死于疼痛之中。 对了,这种咒印,可是专门对付那种外练高手的,毕竟,那些外练高手,身体虽然刀枪不入,但意识终究是弱点。” 听闻此言,姬无夜身躯一震,他虽然听出这是威胁他的意思,但他也不敢反驳,刚才陈雍出手的时候,他可是看都没看清。 沉默片刻,他便来到墨鸦身旁,察觉到他的确失去了生机,这才说道。 “此人已经背叛了我,想来之前在茶馆行刺之事,便是他所为,我想是流沙自导自演,想破坏我们的关系。 现如今,你既然杀了他,那此事也就此打住。” 陈雍一笑,“我还以为又能得到一百金了呢,可惜,今晚遇到了正主……既然如此,那便依将军之言,从今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他的尸体,我还得带回去,我也想求证一下,这是不是流沙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码。” 说到此处,陈雍的语气略显冰冷。 闻言,姬无夜嘴角微扬,“护法请便。” 话音落下,陈雍点了点头,扛着墨鸦的‘尸体’便迅速离开。 …… 几息之后,他便来到了府外,一条昏暗的小巷。 阴影处,见陈雍扛着一道人影快速而来,紫女心中一喜,在灯笼火光的映照下,看清那是墨鸦之后,不禁疑惑。 “墨鸦?弄玉呢?” 陈雍将墨鸦轻轻放下,紧接着,在其穴位上轻点几下,刹那间,墨鸦的胸膛便开始起伏,虽然还未清醒,但也能自主呼吸空气。 见此一幕,紫女更加的疑惑。 “你这是?” “方才,我用咒印封印了他的生机。” “不是……我问的是,你为何要救他?” “他是我的人,自然要救他啊!” 紫女一震,“他是你的人!那弄玉呢?” “放心吧,她很安全,恐怕现在已经逃出城了。” “嗯?除了你,还有人救她?” “你忘了,百鸟之中除了墨鸦,还有一个轻功卓绝的刺客?” “白凤?他也是你的人?你是什么时候,策反他们的?” 陈雍一笑,摇了摇头,“只是墨鸦是我的属下,至于白凤会救弄玉,兴许是因为他喜欢她吧。 总之,今晚的事,也算完美结束了,你可别忘了你的承诺啊。” 紫女懵圈的点了点头,“我自然不会忘……” “行,那我们先回茶馆再说。” 话音落下,陈雍将墨鸦背起,便朝着茶馆而去。 紫女走在后面,眼中尽是疑惑,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何时策反墨鸦的?” “之前,他们想要刺杀韩非的时候,杀了兀鹫之后,我抽了空去了百鸟组织一趟,就在那时,策反了他。 现如今,百鸟中几个顶尖的刺客,死的死,背叛的背叛,加上潮女妖现在也是我的女人,我这也算是帮了你们大忙了吧。” 听闻此言,紫女一怔,“额……的确如此。” “若这样你们流沙还对付不了夜幕,那你就真的好好考虑,我之前的建议。” “加入阴阳家吗?” “实际上,我最希望的还是你也成为我的女人,加入阴阳家,只不过是想你们不必活的那么劳累。” 紫女脚步一滞,脸色微红,并未回答,心中思绪飘远。 “对了,今晚之事,你可以告诉韩非他们,但关于墨鸦的,还请你保密,姬无夜认为他已经死了,那他从今以后,便不会出现在韩国。 至于白凤,轻功也算不错,能不能让他加入流沙,就看你们自己了。” 紫女回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亥时三刻,三人回到了茶馆。 此时,墨鸦也醒了过来,看着坐在不远处的陈雍,他当即便要下床行礼。 “好好躺着吧,姬无夜那一脚,可是不轻。” “护法大人看到了?” “嗯,就在你出手打翻弄玉手中的酒樽之前,我便隐藏在暗中了。” “那护法就这样看着姬无夜砍我?” “若是你不受重伤,这场戏也不好演啊,现在姬无夜认为你是因为韩非才背叛,如此一来,他只会去找韩非的麻烦。 我若出手,岂不是暴露了你我之间的关系,到时候他来找我的麻烦怎么办?” “额……大人说是怎样,就是怎样吧。” “行了,待会你便去刘意府上,取走我留给你的东西,带着它连夜离开。 方才我已经为你治疗过了,七天之后,便可痊愈,我想,你今夜出城,应该遇不到什么四品高手吧。” 墨鸦闻言一喜,但很快便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可是……刘意府邸现在还是戒备森严,我一个人去的话,万一……” “放心吧,韩宇已经抽走了一部分,不似之前那般戒严了,而且韩宇本人也去了王宫。” 墨鸦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那可是他将来的老婆本。 “那个……我听说阴阳家的大司命也在这里,要不护法大人帮帮忙,让她和我一起去?有个高手在,我也放心一些。” “大司命?请她帮忙,固然可以,不过,她的胃口可不小,若是她也去的话,估计那三万金,你能带走一万,就算是她心善了……” “额……那我还是自己去吧。” 话音落下,墨鸦便起身,作势离去。 看着他虚浮的脚步,陈雍一叹,“罢了,现在时候哦还早,你先在此休息一番,待到子时,我与你去一趟吧。” “那就多谢大人了!”墨鸦欣喜的说道。 陈雍摆了摆手,“好好休息吧。” 话音落下,他便起身离开。 …… 第85章 尘埃落定。 子时已过,新郑城的街道上已鲜有行人,城中亦是显得万籁俱寂。 新郑城外,一处密林之中,墨鸦单膝跪地,神色恭敬,“多谢大人!” 陈雍瞥了一眼墨鸦身后的几个 木箱,语气淡然,“不必客气,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木箱里面的东西,可是价值三万金,你如何将它运走?” 墨鸦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随即,便像变戏法一般,拿出几根绳索。 “大人放心,这些可是您给我的老婆本,无论如何,我都有办法,将它带走的。” 墨鸦说罢,将绳索套在那些木箱上,将其捆紧,揽在了背上。 见其弓腰驼背的姿态,陈雍亦是一脸的无语,幽幽叹道。 “早知道,方才我们出城的时候,我就为你寻辆马车了,也省得你现在这般不顾形象……” “嘿嘿,大人说笑了,这可是近三万金,形象在这些财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哎……随你吧,既然你能背着它,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趁现在月黑风高,你赶紧赶路吧,离这新郑越远越好。” 听闻此言,墨鸦心中充满了感动,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随后,他又郑重一礼,“墨鸦,再次谢过大人!” 陈雍摆了摆手,“你在新郑,事已了解,从今以后,江湖之中,便再无墨鸦此人,你拿着这些钱财,去燕国好好生活即可。 不过,我还得叮嘱你一句,虽然你有三万余金,但还是得低调一些,毕竟,燕国那里可不必新郑。” “护法大人放心,属下心中明白……” 陈雍轻点颔首,随即便欲回去城中。 他刚迈出几步,墨鸦却是迟疑的说道,“护法大人,属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陈雍轻咦一声。 “大人,能不能将我还活着的消息,告知白凤?” 听闻此言,陈雍思索片刻,幽幽叹道。 “我知你与白凤的关系非同寻常,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应该清楚,白凤在百鸟之中,只是一个少年。 若不是你一直在照顾着他,恐怕他在以往的任务之中,已经失败了……我想,你也希望他能不在你的庇佑下,快速成长吧?” 墨鸦一怔,点了点头,“大人说得不错,我的确希望他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人!” “一个人要想快速成长,仇恨便是最好的催化剂,若是他知道,你为了救他心爱的女子,而死在姬无夜的手中。 那他定会想方设法的为你报仇,他是一个聪明人,他也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无法替你报仇。 加上弄玉的身份,我猜,他大概率会借流沙之手,替你报仇,而流沙之中,有着卫庄这样的高手,他的安全,你不必担心……”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若是他知道你还活着,那他定会去寻找你,可是,在姬无夜眼中,你与白凤都是背叛了他,你觉得,他会放过白凤吗?” 墨鸦闻言,沉思许久,随后一叹,“那……卫庄真会接纳他吗?” “放心吧,据我占卜的结果,卫庄会接纳他的……” 听闻此言,墨鸦再度一震,诧异的看了一眼陈雍。 【差点忘了,阴阳家在占卜一道之上,可是颇有建树的啊……】 念及此,墨鸦轻轻一叹,“那属下这就离去吧……” “去吧……待将来实际成熟,你与白凤,自然还会相见的……】 墨鸦点了点头,随后,再次行了一个大礼,背着几个木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深夜时分,陈雍回到茶馆。 此时,他的屋子之中,潮女妖躺在床榻之上,脸色浮现一丝担忧。 不过,当她看到陈雍安全归来,轻吐一口浊气。 “胡美人没有为难你吧?” 听闻此言,陈雍一怔,差点忘记了,他可是答应潮女妖,今晚要去敲打胡美人的…… 随后,他轻笑道,“今晚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我还未去宫中呢……” 潮女妖眨了眨美眸,略显疑惑,“发生了其他的事?” “嗯……吃完晚饭之后,我收到消息,流沙的人要刺杀姬无夜,而我,答应过了紫女,要保护那个刺杀的人,所以,去了姬无夜的府上……” “去了姬无夜府上?那流沙的人有没有成功?” 陈雍一叹,“若是卫庄也在的话,那或许还会成功……” 话音落下,陈雍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紧接着,便将今晚的事,全部告诉了潮女妖。 潮女妖听完之后,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些什么。 沉默许久之后,才小声嘀咕道,“想不到,墨鸦也是你的人,如此一来,姬无夜的百鸟组织,也算是名存实亡了……” “的确,墨鸦离开了韩国,白凤不知所踪,兀鹫也被我杀了,百鸟之中,也没有什么高手了。” 潮女妖悠悠一叹,“还好,我已经出了王宫,要不然的话,流沙下一个对付的人,就会是我了吧。” 陈雍一笑,将潮女妖揽入怀中,“你也说了,那是假如,现在,你迷途知返,是我的女人,那天下间,便没人敢对你不利。” 听闻此言,潮女妖嘴角微扬。 沉默片刻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神情,忽然变得有些不悦。 “你方才说,你给了墨鸦三万余金的财物?” “嗯……” “自我认识你,你好像除了给我一些好茶之外,并没有送东西给我啊!” 陈雍一怔,看着潮女妖吃醋的模样,尴尬一笑,“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而且,我给墨鸦那么多钱,目的便是让他在燕国替我办事……” “真是这样吗?可大司命告诉我说,她只是为你找了一辆马车,就得了一万金左右的报酬……” “哎……提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啊,我也想不到,阴阳家的这些护法,一个比一个贪财……” “我可不管,我出宫之时,只带一些熏香,根本没有带财物,既然你那么有钱,那也得给我一些,总不能我空着手去见青禾姐姐吧?” 听闻此言,陈雍尴尬一笑,“好……我这就去拿……” …… 第86章 送别 没过多久,陈雍便抱着一个木箱回到了屋子里。 待他将木箱打开,只见里面摆满了珠宝玉钗。 潮女见状,心中一喜。但脸上却是依旧淡然的神情、 “就只有这些吗?” 陈雍尴尬一笑:“额……这已经是我所有的财产了啊!” 潮女妖冷哼一声,说道:“我才不信!你之前能给大司命一万金,再加上墨鸦的三万金,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 你肯定还藏着一些,是不是想留着帮助紫女重建紫兰轩啊?” “这怎么可能?紫兰轩又不是因为我才被毁的,就算是要重建,那也不是我出钱啊。” “那你干嘛要给她们这么多?”潮女妖有些不满的问道。 陈雍沉默片刻,随后,缓缓说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没有了可以再赚,但人情若是没有了,那便很难再找回来。 你有所不知,阴阳家之中,除了我之外,还有好几个护法,万一哪天,我与他们意见不合,产生矛盾怎么办?” 潮女妖闻言,不禁一愣,思虑了片刻,若有所思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你给大司命那么多钱,是为了笼络人心了?” “嗯……” “就没有其他的意图?我看大司命也堪称绝色啊……” 听闻此言,陈雍一叹,“阴阳家的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我也解释不清楚,但我能肯定的是,将来的阴阳家,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团结一致……” “哦?” “那你还让我去阴阳家?” “让你去阴阳家,是让你待在青禾身边。不管将来,我们这些护法、长老,会不会成为对手,但我相信,青禾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听闻此言,潮女妖思索片刻,眼中升起了一丝好奇。 “你就这么相信青禾姐姐?” “那是自然,我也不瞒你,我与青禾是在几年前,才加入阴阳家的,与那些从小便在应阴阳家的长大的护法、长老不同。 她们或许会坚信阴阳家的理念,但我与青禾却是不一定。” “那你们之前……” “你听过秦国罗网吧?” 潮女妖娇躯一震,“你的意思是,你们是罗网的人?” “嗯……青禾当初便是罗网天字一等——惊鲵,而我是她意外捡到的随从。” “惊鲵!江湖传闻,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当初,我与她完成任务之后,便遭遇罗网的灭口,危急时刻,恰巧遇到东皇太一,于是我便用铜盒的秘密,换取他出手,救下了我们。” 听闻此言,潮女妖嘴巴张了张,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惊道。 思虑片刻,她似乎想到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那……军饷之案,以及刘意之死,都是你的手笔?” “军饷之案,的确是我的手笔,但刘意之死,却是姬无夜做的……” 潮女妖沉默,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这么做,是为了秦国吗?” “不……我只是单纯的喜欢金钱而已。” 潮女妖静静的看着陈雍,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最终一叹。 “罢了……我已经是你的女人,这些事已经与我无关了。” 陈雍嘴角一扬,“若你不是我女人,这些话,我也不会和你说的。” “呵呵……” “好了,事已至此,你也就不要多想了,明日一早,我便让大司命带你出城。” “嗯?那么急?” 陈雍无语的瞥了一眼她,“你可是王妃,若是发现你不在宫中了,那韩王岂不是要暴跳如雷?” 听闻此言,潮女妖的眼中亦是升起一丝担忧之色,若是东窗事发,那陈雍得罪的可不仅是一个国家的王,还有那夜幕…… “那你能应付吗?” “只要没被他们抓个现行,那他们便不敢把我怎么样。” “可是……” “放心吧,天下皆知,我阴阳家背靠的是大秦,韩王虽然昏庸,但心中却也明白,大秦对韩国可谓是虎视眈眈,他绝不可能冲冠一怒为红颜,从而调兵围剿于我。 至于白亦非,他想要杀了我,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待你到了阴阳家,我就不信,他还敢去阴阳家找麻烦。 你就安心的随大司命去阴阳家,过平静且普通的生活即可。” 潮女妖微微点头,心中虽有担忧,但也清楚陈雍言之有理。 她靠在陈雍怀里,轻声道:“那你自己也要小心。” 陈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放心,我自有分寸……”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大司命便已经敲响了房门。 片刻之后,潮女妖便一声轻装,抱着一个箱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见此一幕,大司命微微愣神,她看了看潮女妖,又看向陈雍,“护法大人,我要不要去找一辆马车?” “嗯?这点小事,你也要问我?” “额……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大司命微微一礼,随后便转身离去。 此时,潮女妖看着陈雍,眼中满是不舍。 陈雍微微一笑,“待你到了阴阳家,好好与青禾相处,等过段时间我便去看你。” “嗯……”潮女妖轻声应道。 “对了,这一封信,和这一个铜盒,你亲手交给东皇太一。” 陈雍说罢,便从袖中拿出铜盒和信件。 见状,潮女妖有些疑惑,“为何要我亲手交给他?你不是说,铜盒之秘干系重大,让我不要深究吗?” 陈雍微微一笑,“让你亲手交给他,是想告诉他,你与我的关系非同一般,如此一来,他便知道该如何待你。” 潮女妖点了点头,“我会亲手交给他的。” “嗯……” 话音落下,陈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两人温存片刻,便见大司命回到了此地。 “护法大人,马车已经备好了。” “好……趁现在城中还未戒严,你们即刻出发,这一路上,你可要好好保护好她!” “谨遵护法之命!” 大司命说罢,微微一礼,随后,便将目光移向了潮女妖。 潮女妖见状,有些不舍的看了陈雍一眼,随后,在他脸颊上轻吻一下,便与大司命离开了茶馆。 …… 第87章 护法可曾听过苍龙七宿? 次日,王宫之中。 韩王安一掌拍在案牍之上,震得茶盏跳起,溅出的茶水似是在表达着他的愤怒。 他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废物!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跪伏在地的侍卫统领额头紧贴地面,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回禀王上,明珠夫人昨天的确还在宫中……” “给寡人去搜,就算是搜遍整个新郑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喏!”侍卫统领应了一声之后,便慌忙起身,快速朝着殿外而去。 与此同时,大将军府内,姬无夜坐在大殿之中,把玩着手中的青铜酒樽,眼神微眯。 他粗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潮女妖失踪了?这倒是有趣……” 座下,翡翠虎肥胖的身躯斜躺在椅子上,神色有些凝重,“我听说,昨夜墨鸦与白凤皆是背叛了大将军,那潮女妖会不会也……” 听闻此言,姬无夜目光冰冷的瞥向了他,淡淡的说道,“韩非若是能将潮女妖策反,那我们现在也就不会在这了。” “那她会去哪?” “在这新郑,除了夜幕之外,还有一股势力也在关注着王宫……” 翡翠虎目光一凝,“将军是说百越?” “呵呵……他们既然能掳走太子,那掳走一个王妃也轻而易举,也或许,是白亦非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码…… 总之,潮女妖失踪,对我们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翡翠虎点了点头。 …… 茶馆之中,陈雍百无聊赖的站在柜前,目光在三三两两的客人身上打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侍卫统领便带着一群侍卫走了进来。 侍卫之中,几个壮汉目光躲闪,这几人正是宫门的守卫。 侍卫统领径直的来到陈雍面前,语气森寒的说道,“你就是陈雍?跟我们走一趟。” “嗯?我为何要跟你走?” “我怀疑你与王妃失踪有关!” “你们王妃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 听闻此言,侍卫统领目光一凝,身后的几个护卫便抽出武器。 见此一幕,那个宫门护卫赶忙上前一步,开口说道,“统领大人,且慢!这陈雍确实与王妃失踪无关。 昨夜我等守宫门时,检查过他的马车,除了几个箱子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东西,而且,那箱子根本不可能藏人……” 侍卫统领瞥了他一眼,“有没有关系,等我带他回去自会审问清楚。” 陈雍轻蔑一笑,“统领好大的架子,只是怀疑,便要带我走?韩非这些日子变革的法,就是这样的?” “大胆,竟然直呼九公子名讳,我看就是你掳走的王妃,来人,带回去!” 话音落下,几个侍卫上前一步,作势要拿下陈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住手!”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韩非脚步匆匆朝着这里走来。 韩非快步走到近前,目光扫视一圈,沉声说道:“统领,仅凭怀疑就随意抓人,这可不符合我变革之法。” 侍卫统领抱拳,“我等见过九公子……此人言辞不敬,且王妃失踪一事,王上已经下令彻查,末将不得不谨慎……” 韩非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陈雍,“我相信阴阳家的护法,不会做出这种掳人的举动吧?” 陈雍尴尬一笑,并未言语。 那侍卫统领听到韩非对他的称呼,脸色微变,沉思片刻之后,便抱拳一礼。 “那末将去从方向入手,告辞!” “嗯……”韩非淡淡的应了一句。 待众人走后,陈雍这才说道,“九公子来此,想必是有事要问,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移步。” 韩非一礼,随后便跟着陈雍来到了后院。 …… 凉亭之中,两人相对而坐。 韩非率先开口:“陈护法,明珠夫人失踪,是你的手笔吧?” 陈雍轻笑一,大方承认,:“九公子果然聪慧,不过她不是失踪,而是厌倦了王宫的生活,主动离开的。” 韩非眉头微皱:“你就不怕此事,被我父王知道吗?” “我俩是两情相悦,难道你父王还要将这种丑闻公诸于众吗?” 韩非目光一凝,沉默不语。 陈雍接着说道,“况且,她的身份,你应该清楚,我帮你们流沙带走一个劲敌,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罢了……父王的嫔妃那么多,少了她一个也无所谓,我今日来此,除了确定潮女妖的消息之外,还有一事相问。” “九公子请说。” “护法听闻过苍龙七宿吗?” 陈雍淡淡一笑,“略有耳闻。” 韩非目光一凝,“那……潮女妖有没有带走一个铜盒?” “没有,昨夜我带出宫的时候,她只是带了几件贴身衣物以及一些熏香,并未见到什么铜盒。” “真是这样吗?” “我骗你作甚,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紫女啊,昨晚我们回到茶馆的时候,紫女刚好看见。” 听闻此言,韩非注视着他,片刻之后,轻轻笑道,“陈护法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既然你说她没有铜盒,那便没有吧。” 话音落下,陈雍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主动起身,为韩非倒上茶水。 “九公子也相信,得到苍龙七宿之秘,就能掌控天下吗?” 韩非沉默。 陈雍接着说道,“若是苍龙七宿真有这般强大的力量,那这天下也就不会打那么久的仗,现在也不是七雄并存的局面了。 孟子曾言,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而我觉得,这所谓的道,便是民心,得民心者,才能得到天下。” 韩非闻言一震,细细品味着他的话语,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想不到,陈护法竟然有如此见解,韩非受教了。” 陈雍摆了摆手,“一些浅见罢了,不值一提。” “护法谦虚了……” 两人客套一番,便沉默了下来,喝完杯中的茶水之后,韩非便起身,微微一礼。 “不知紫女姑娘去哪了?” “应该去紫兰轩旧址了吧。” “既然如此,那韩某便先告辞了。” 陈雍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 第88章 这段时间,焰灵姬可曾联系过你? 夕阳西下,紫女踏着最后一缕阳光回到茶馆,她推开茶馆后院的木门,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院内,陈雍正独自坐在石桌旁,手中把玩着一柄古朴利剑,目光若有所思。 听到声响,他转过头来,不露痕迹的将利剑收入剑鞘。 “紫女姑娘,你回来了。” 紫女微微颔首,莞尔一笑,“天色还早,怎么就打烊了?我还以为你也离开了新郑呢。” 陈雍提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茶,淡笑道:“入了冬之后,太阳一落,便会感觉到寒冷,来喝茶的人也很少,与其在前院耗着,还不如早点打烊。” “呵呵……” 紫女轻笑着在他对面坐下,“你这样做生意,就不怕你们掌教怪罪?” “偶尔放松几天,掌教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紫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转移了话题。 “对了……潮女妖是什么走的?” “早上你还在休息的时候,我便送她出城了。” “哦……” 看着紫女欲言又止的模样,陈雍一笑,“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她走的时候,真没有带什么铜盒吗?” 陈雍一怔,摇了摇头,“没有,除了她自己的衣物之外,便是我给的一些钱财,铜盒什么的,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 而且,她应该没听过苍龙七宿的传闻,若是铜盒在她手中的话,她恐怕早就交给白亦非了。” 紫女闻言,沉思片刻,“你说得不错,毕竟你来新郑的时间也不足一年,与她勾搭上,也不过两月左右……” 陈雍有些无语,“这怎么叫勾搭呢?我们这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 “我也只是替韩非问问罢了。” “猜得到……对了,韩非有没有和你说过,如何处理潮女妖失踪一事?” 紫女莞尔一笑,“怎么?现在害怕韩王找你麻烦了?” “我既然敢做,自然是不怕,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放心吧,韩非他准备将此事也安在天泽头上” 陈雍摸了摸下巴,思索道:“这倒也是个借口,天泽他们连太子都敢掳走,多这一桩事也无妨。” 紫女轻点颔首, 她也知道,像是这种丑闻,韩王也不会大肆宣扬,虽然自己等人知情,但碍于陈雍的身份,这件事恐怕到了最后,也会不了了之。 “今天我去紫兰轩旧址看了一下,那里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很快就可以动工重建了。” 陈雍一怔,“就在那里重建?韩非筹到钱了吗?” 紫女一叹,“若是筹集到钱财,我也不会再旧址重建了……” “既然如此,那就待在这里呗,那些扩建的房屋也快完工了,到时候你们便搬过去。” “已经在这里打扰了很久了。” “无妨,昨夜你们流沙才策划刺杀姬无夜,他绝对不会轻易就咽下这口气的,若是她们搬走了,反而会变得危险。” 听闻此言,紫女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说起弄玉,白天的时候,她让人送来了一封信,告诉了我她所在的地方。” “哦?除此之外,她还说了其它的么?” “她说,若是需要的话,尽可派人通知她。” “韩非他知晓此事吗?” “我只是告诉他,昨夜的刺杀失败了,并未提及弄玉的事,恐怕他已经认为弄玉惨遭毒手了吧。 不过,白天那人送信的时候,卫庄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便追了出去……” “送信的是白凤?” “嗯……” 陈雍轻点颔首,“若是卫庄的话,那便无妨,他这人看中的是强者,就算他知道了弄玉还活着,那他也不会有要求她去做什么事。 反倒是那白凤,或许要不了多久,他便会成为你们的伙伴了。” “此言何意?” “一来,他喜欢弄玉,而弄玉毕竟是紫兰轩的人,二来,墨鸦为救他而死,这个仇他也会算在姬无夜的头上。” 紫女娇躯一震,皱了皱眉,思索良久之后,看向陈雍的目光,多了一丝惊讶。 “我怎么感觉,这一切似乎都是你在幕后掌控?你的目的,便是让白凤加入流沙?” “这难道不好吗?” “那你让他加入流沙,目的又是为何?” 陈雍一愣,“你该不会觉得白凤也是我的人吧?” 紫女沉默,静静的注视着陈雍。 “这你可真的误会了,白凤身手的确不错,但我并不需要,反倒是你们,除了卫庄之外,韩非与张良算不上高手。 而现在,卫庄也很少出现,若是白凤加入流沙,那你手下便可多了一个高手,如此一来,一些危险的事,也不必你亲力亲为了。” 紫女一震,“你……是为了我?” “那不然呢?” 闻听此言,她的心中划过一丝感动,语气也变得更加温柔。 “那……紫兰轩重建一事,就暂且搁置吧……” “呵呵,不急,你们尽管在这住下。” 紫女温柔一笑,两人沉默了一会之后,紫女率先开口。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焰灵姬的消息,她可曾联系过你?” “你这么一说,我也挺想她的,不过可惜,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哪。” “我听卫庄说,太子失踪那一夜,他与焰灵姬交过手,但可惜让她逃走了。” 陈雍心中一紧,“那她有没有受伤?” “她倒是没有受伤,不过跟在她身边的那个老头,被卫庄打伤了。” “百毒王?那就不管他……” “若是她联系你的话,还请你帮我带一句话,就说,太子毕竟是太子,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就很难成为盟友了……” 【额……太子失踪这么久,恐怕已经出事了。】 陈雍心中暗衬一句,神情淡然道,“好,若是我联系上她,会帮你带话的。” “那就多谢了。” “你我之间,不必那么见外。” “嗯……”紫女轻声应了一句,也不再多言,之后,紫女喝完一盏茶,便起身告辞离去。 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院中,陈雍这才抽回目光,他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喃喃道。 “这天气的确有些冷了啊……” 思索片刻之后,他拿起身旁的利剑,回到自己的屋中,将其收好之后,熄灭烛火,便悄然离开了茶馆。 …… 第89章 王宫之中,再见焰灵姬。 寒风如刀,街道上,寂静无声。 陈雍穿过几条幽暗的巷子,来到王宫南侧的围墙前,月光隐入云层,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隐约可闻。 待更夫的脚步声远去,陈雍轻轻一跃,跃进墙内。 来到宫中,景象截然不同,走廊上,房檐下大红灯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胡美人的寝宫,见里面烛火熄灭,只有一道均匀的呼吸声,他的嘴角不禁一扬。 绕过门口那两个打盹的宫女之后,悄悄摸了进去。 半梦半醒的胡美人,猛然间惊醒,扭头一看,隐约可见床前站着一道人影。 她刚想大叫,陈雍迅速出手,点住了她的哑穴。 “美人不必惊慌,是我。”陈雍低声说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胡美人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挣扎着动了动身子,示意陈雍解开哑穴。 察觉此状,陈雍便为她解开了哑穴。 “这么晚了,你还来此作甚?”胡美人同样低声说道。 陈雍微微一笑,“天气寒冷,自然是来寻个温柔乡的……” 胡美人脸色一变,向后退了几步,眼中划过一丝惊惧,“潮女妖不是被你带走了吗?” “她已经安全出城了。” “你……真是色胆包天!” “男人本色嘛……况且美人只穿这点轻纱就入睡,也不怕着凉了?” 话音落下,陈雍借着微弱的光芒,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胡美人身上游离。 而胡美人也才意识到,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薄纱,若是照进来的烛光再亮一些的话,那必定会被眼前男子看光。 于是,她拿起床榻前的衣物,披在了身上。 “如今,太子和潮女妖相继失踪,宫内可是戒备森严,只要大喊一声,那些巡逻的侍卫,必定会在第一时间赶来!”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保证能在你大喊出声之前,就能将你制服。” 话音落下,陈雍身形一动,再次出现之时,已经到了胡美人身后,右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攀上了她的咽喉。 胡美人娇躯一震,隐隐有些颤抖,迫于他的淫威,自然也不敢大喊出声。 “美人挺香的啊……”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真的想与整个王室为敌吗?” 陈雍一笑,松开右手,退后了几步,“昨天的时候,你可是吓到了潮女妖,她临走时,特意嘱托过我,帮她报仇的。” “你要杀了我?” “美人多虑了,像你这等美人,我怎么会舍得下手,我来呢,是想告诉你,潮女妖现在是我的女人。 她现在已经离开了新郑,将来也不会回到韩国,不管你之前与她有什么恩怨,我都希望你能放下。 另外,也顺便告诉你,是姬无夜指使墨鸦杀了刘意的,你姐姐虽被幽禁在府中,但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胡美人一怔,“刘意与姬无夜不是狼狈为奸吗?姬无夜为何要杀了他?” “他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你们火雨山庄的宝藏……” “你的意思是,那些宝藏在刘意手中?” “嗯……” 话音落下,胡美人沉思片刻,随后说道,“我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陈雍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美人想做什么交易?” 胡美人深吸一口气,“你帮我抢到火雨山庄的宝藏,我任君采劼!” “呵呵,美人贵为王妃,还看得上那点宝藏?” “那是我火雨山庄的宝藏,是它存在过的痕迹!我之所以苟活到现在,便是想要查出当年的凶手,以及对韩国的报复。 如今,那罪魁祸首虽然已经死了,但这仇怨并未了结。” 听闻此言,陈雍也是略感惊讶,“难道你还想报复韩国不成?” “不错!当年若不是他为了功绩,那韩国的大军也不会攻打百越,我火雨山庄也不会受到牵连,从而落得覆灭的下场。” “额……火雨山庄的那些火雨玛瑙,我倒是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只不过,若是想要对付韩王的话,我不会出手的。” “你只需要帮我把火雨玛瑙找回来即可,至于其他的,我自己会去做。” 话音落下,她便褪去外衣,走向了床榻,躺了上去。 见此一幕,陈雍尴尬的挠了挠头,“你好好休息吧,待我将火雨玛瑙找到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说罢,他便欲离去,快到门口之时,他脚步一滞。 “对了……韩非应该不会知道,铜盒在我手中吧?” “那晚的事,我并未向任何人提过,他现在怀疑,铜盒在其他夫人手中。”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告辞……” 还不等胡美人开口,便见陈雍身形一晃,宛若鬼魅般消失在了屋子。 看着那微动着的半掩窗户,胡美人眼神复杂,有期待,亦有悲哀…… …… 出了胡美人的寝宫之后,陈雍便打算回去。 就在这时,他似是察觉到了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房顶掠过,于是,他便怀着好奇追了上去。 很快,他便尾随到了一处偏僻、清冷的后院。 与此同时,那道黑影也摘下了头套,露出了一张绝美的面容。 看着那道熟悉的面容,陈雍不禁轻笑出声。 “谁!”焰灵姬警惕的看向了陈雍的藏身之处。 “我还以为你们跑到城外躲起来了,想不到你们就在这宫中啊。”陈雍一边说着,一边从阴影中走出。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今夜又跑到了哪位夫人的寝宫了?” 陈雍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这段时间一直藏身宫中,自然知道一些,想不到你挺厉害的啊,竟然将潮女妖都拐跑了。” “真不是我拐跑的她,是她主动要离开这里的……” 焰灵姬冷笑一声,“呵……她前脚才走,你又来宫中偷香窃玉,若是她知道了,还不立马回来?” “我今夜来此,便是受了她的嘱托,反倒是你,穿着一身黑色,偷偷摸摸的在这里干什么?” 听闻此言,焰灵姬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淡淡的说道,“自然是躲在这里啊。” “那天泽他们呢?” “估计在城外的某个山谷吧。” 陈雍微微皱眉,“你不知道?难道说你们闹翻了?” 焰灵姬沉默,片刻之后才叹道,“他们之所以与我分开,也是为了保护我……” “哦?为了保护你?他们不知,现在你们已经是通缉要犯了,让你独自一人在此,这也算保护?” 听到这一连串的反问,焰灵姬眼神有些黯淡。 “比起通缉,那白亦非才是最为棘手,哪怕我们几人全力出手,也只是掩护我逃走……” “你见过白亦非了?” “嗯……我们将太子掳走那晚,他便在城外找到了我们……” 听焰灵姬这么一说,陈雍也猜到了一个大概,长叹一声之后,便说道。 “你藏身于此,落单的话岂不是更加危险?”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这里距那鬼谷弟子经常出没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只要在这里交手,那必定会引起他的注意。” “那他也不一定会帮你啊,毕竟,紫兰轩可是被你们的太子毁了的。” 焰灵姬莞尔一笑,“他帮不帮忙无所谓,我的目的只是让你知道,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要保护我的。 只要将动静闹大,那就算我落在白亦非手中,那短时间内也不敢对我做什么,毕竟我还是被通缉的要犯。 而在这段时间里,足够你知道消息了……” 陈雍轻咦一声,有些诧异,“一段时间不见,你竟然变聪明了啊!” 焰灵姬白了他一眼,这叫什么话,她一直很聪明的好不好…… “这些日子,我可是没少看宫中的这些典籍,自然学到了一些。” “行了,既然见到了你,那你便和我回去吧,去我的茶馆,要比在这里安全得多了。” “阴阳家只有你一个护法在,你能保护得了我?” “你这段时间在看书学到了智慧,我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啊,在我的刻苦修炼下,境界有所突破,就算是白亦非亲至,那我也能护得住你。” 焰灵姬思虑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话音落下,她便走到了陈雍身旁,看着其一身黑色紧身服,陈雍不禁笑道,“你这身打扮,倒是别有一番情趣啊。” “哼,收起你那恶心的目光,要不是我之前的衣物太过显眼,我怎会穿这种衣服?难看不说,还勒得生疼……” 听闻此言,陈雍瞥了一眼他的高峰,随后便笑道,“去了茶馆之后,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说罢,他便施展轻功,在前面引路,焰灵姬见状,赶忙跟上,趁着夜色的掩护,两人很快便出了王宫。 …… 第90章 若你与流沙合作,那我便帮你洗白身份。 两人回到茶馆之时,已经是下半夜。 陈雍看了一眼焰灵姬身上单薄的衣物之后,便开口说道,“你在这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焰灵姬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轻声应了一句便坐在桌前。 很快,陈雍便拿着一套青色衣衫回到了这里。 “穿上吧……” 焰灵姬挑了挑眉,“你不知道我叫焰灵姬吗?” “知道啊。” “那你觉得,我会感受到寒冷?而且,你又是从哪里找到的衣物?该不会你有收藏女人衣物的癖好吧。” 陈雍一怔,“这么说来倒是我关心则乱了?” 话音落下,他便欲转身离去,就在这时,焰灵姬开口。 “放下吧,虽然我不怕冷,但穿着这黑衣的确不舒服。” 陈雍嘴角升起一丝嘲讽,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放下衣物之后,便离开了屋子。 半刻钟之后,焰灵姬的声音便从屋中响起。 “行了,我换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闻言,陈雍轻轻推开房门。 看了一眼焰灵姬的装扮之后,眼神一亮,只见她面容妖娆妩媚,但青衫却将她衬托出一种小家碧玉的气质。 “想不到,这件青衫倒是挺合适你的。” 焰灵姬平有些好奇的问到,“这件衣服是谁的啊?” “原本是我为青禾准备的,但现在便宜你了。” “青禾?那是谁?” “额……是我阴阳家的长老。” “不仅于此吧?” 陈雍一笑,“你懂就行,放心吧,这件衣服还没有穿过……” 焰灵姬轻哼一声,也不再多言。 随后,两人相对而坐,聊起焰灵姬这段时间的经历。 ……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雍的目光忽然一凝,沉声道。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话音落下,屋外的那道身影身躯一怔,随即便推开了房门。 “紫女?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 紫女莞尔一笑,“已经睡醒了,看到这里的烛火还亮着,便过来看看……” 陈雍有些无语,“那你直接进来就行,干嘛待在外面,外面不冷吗?” 紫女神色有些尴尬,“我听到太子……白亦非的字样,一时间有些好奇,所以才停留了片刻。” 待紫女坐下之后,焰灵姬思索了片刻,随后一脸认真的说道。 “太子已经死了……” 紫女小嘴微张,眼中有些诧异,“太子死了?天泽杀的吗?” “不是……他逃跑的时候,意外跌落湍急的河流中,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那他的尸体呢?” “应该还在那河流边上吧。” 听闻此言,紫女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长叹一声,“虽然你们没有直接动手,但太子毕竟是你们掳走的。 太子一死,这新郑更不太平了,而你们也会有大麻烦啊……” 陈雍一脸平静,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要乱也是朝中大乱,与我这茶馆没有多大关系,只要焰灵姬不去前院露面,那在这后院之中便很安全。” “万一,天泽他们寻来至此呢?” “太子死了,他们躲都来不及,还敢来新郑露面?若是他来了,我将其拿下,送到官府,那肯定会得一笔不菲的酬金。 我现在可是很缺钱啊……” 听闻此言,焰灵姬一怔,“你让我来这,就是想利用我将太子引出来?” “哎……你又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想保护你而已,若是你们太子来这,能好好沟通,那我就当作没看到。 若是想要带走你,那就拿他换钱……” 焰灵姬带着怀疑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陈雍,陈雍面色不变,轻咳几声,便看向了紫女。 “傍晚的时候,你让我带话给焰灵姬,现在我将人带回来了,你们聊吧。” 话音落下,陈雍便起身离开了这里。 焰灵姬眼露疑惑,看向了紫女,“紫女姐姐,你想和我说什么?” 紫女微微一笑,“原本是想请你们手下留情,饶太子一命,但现在没有那个必要了。 你们掳走太子的这段时间,流沙也夜幕也发生了很多事,现如今,四凶将之一的潮女妖离开了新郑。 姬无夜手下的百鸟组织,其中两个顶尖的刺客背叛了他,最终一死一伤,我们打算乘胜追击。 奈何,紫兰轩被毁之后,实力亦是有所下滑,所以我想邀你合作。” 焰灵姬闻言,沉思片刻,“若是对付夜幕的话,那我倒也愿意合作,但合作之后,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若是合作,我便想办法将你的身份洗白,让你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新郑。” “好!那我便与流沙合作!” 紫女莞尔一笑,起身倒了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递给了焰灵姬。 “那你先将太子出事的那条河流告诉我。” “出城之后,往北走二十余里,有一处山涧……” 紫女点了点头,随后,她也不多待,告辞一声,亦是离开了屋子。 待屋内只有焰灵姬之后,她的神情这才放松了下来,她看着烛台上的烛火,若有所思。 …… 次日,陈雍睡到日上三竿,才缓缓起床,收拾一番之后,便来到了前院。 前院之中,客人不多,几个小侍女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们在聊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几女一跳,看到来人是陈雍,几女微微一礼。 “护法大人,今早我们听那些客人说,韩国太子的尸体,在城外被发现了,据说是百越人所为。 韩王大怒,派出禁军追捕凶手,而隔着两条街,便有许多的百越人,这会不会对我们生意产生影响啊?” 【动作还挺快啊……】 “禁军找的是百越人,跟我们茶馆有什么关系?若有客人来,好好招待便是。” 小翠闻言,余光瞥了一眼馆内的客人,见没人注意到这里,这才低声说道。 “护法大人……今早我去后院的时候,看到紫女姑娘和另外一个美人在凉亭之中谈话。 那个美人,好像就是之前来找过你的百越女子……” “怎么?你还想去告密?” 小翠娇躯一震,赶忙摆手道,“奴婢不敢,只是担忧她会被其他人看到……”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奴婢知错。” “总之,韩国太子死不死的跟我们没关系,我现在也不必去宫中送茶,若是敢有人来我茶馆找麻烦,我自会出手。” “奴婢知道了……” 话音落下,几女微微一礼,随后,便去忙各自的事。 …… 第91章 白亦非来要人。 中午时分,太阳隐去,天色有些昏沉。 茶馆之中,客人几乎没有了客人,几个小侍女,坐在靠门的位置,望着外面发呆。 见此一幕,陈雍与几女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回到了后院。 而此时,后院之中,只见紫女坐在凉亭内,手捧一份竹简,却是不见焰灵姬的身影。 陈雍挑了挑眉,缓缓走了过去。 “紫女姑娘,焰灵姬呢?该不会跑出去了吧?” 紫女头也不抬,淡淡的说道,“她在屋中休息。” “哦……”轻轻应了一句之后,他便顺势坐在了紫女对面。 此时的紫女,目光一直在手中的竹简上,意识沉浸在其上的内容上。 察觉于此,陈雍不禁有些好奇,脑袋凑近了一些。 “爱臣太亲,必危其身;人臣太贵,必易其主……奸臣蕃息,主道衰亡……”陈雍低声呢喃道。 听闻此言,紫女微微抬眸,轻笑道,“你也觉得这篇文章不错?” “该说不说,韩非除了对法之一道有深刻的见解之外,其文采也堪称大家啊。” “你怎么知道,这是韩非写的?”紫女诧异的问道。 “我曾与韩非交流过几次,他言语间对法的见解独特,文风犀利,这风格一看就是他所写。 而且,不难看出乎,他在文章中的论述,与韩国如今的状况很相似,他这是在提醒韩王……” 紫女轻点颔首,将手中竹简平铺在石桌上,便于陈雍一览无遗。 而陈雍看完所有内容之后,亦是感慨万分。 【不愧是称之为法圣的男人,这些见解的确令人发醒,只是可惜你生错了国家,时不待你啊……】 收回心中思绪,陈雍看向了紫女,轻声道,“对了,已经好久没见到卫庄了,他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他一直在宫中……” “哦?他也当官了?” 紫女轻笑着摇头,“他只是在宫中教红莲剑法,顺便保护她。” “据我所知,他的师哥便是秦王的剑术老师,怎么,他也想成为一个公主的剑术老师?” “呵呵……这我就不清楚了,你若是想知道,直接去问他啊!” “算了吧,我只是觉得,现如今夜幕的实力大减,你们应该有所动作才是,我还准备在走之前,好好看一场大戏呢。” 听闻此言,紫女心中一紧,“你要离开?” “对啊……再过一段时间,便是年末了,我不回阴阳家,难道留在这里过年吗?” 紫女神情一松,“原来如此……”顿了顿,她接着说道,“这段时间,夜幕和流沙似乎都有一种默契,谁也不愿先出手。 加上宫中之事,夜幕和流沙都自顾不暇,如今太子死了,注意力也被转移到了百越身上。 恐怕,之后的这段时间,我们与夜幕不会发生太大的摩擦……” 陈雍一叹,“那还真有可惜呢……” 闲聊一会之后,陈雍便起身离去,经过焰灵姬屋外之时,发现她似乎是在修炼,于是他也没有去打扰。 他悄悄地来到青禾的屋子,从床下拿出那箱火雨玛瑙,清点了起来。 …… 傍晚时分,天空被一层灰色的薄纱笼罩,一场小雨悠然降临。 陈雍站在窗前,聆听着雨声,看着窗外,思绪渐渐飘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余光看到,小翠着急忙慌的小跑了进来,他皱了皱眉,主动下了楼迎了上去。 “发生了何事,怎的这般毛毛躁躁?” 小翠喘着粗气,说道:“护法,前院有一个奇怪的客人,他要见你!” “奇怪的客人?” “嗯……一个长得很邪魅、妖异的男子,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来者不善!” 陈雍心中一惊,【难道是白亦非?他竟然来这了!】 思虑半晌,他便吩咐道,“你去和焰灵姬说一声,让她好好待着!”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动,回到房间拿起利剑,便去到了前院。 此时,前院之中。 白亦非坐在一张桌子前,悠闲的品着茶水,而在不远处,两个小侍女,站在半掩的门前,身躯隐隐有些颤抖。 【这妖异的男人,给我们的压迫感,太强了……】 陈雍快步来到前院,目光紧紧的盯着白亦非。 见到陈雍到来,白亦非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还未天黑,掌柜的便关门打烊,莫非是要去忙别的事?” 陈雍冷冷回应:“废话不必多说,你来我这茶馆所为何事?” 白亦非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淡淡的说道,“自然来向你要人的!” 陈雍目光微凝,右手下意识的搭在了剑柄之上,“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韩王不知你与我那表妹的关系,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陈雍一怔,心底稍松,有些讥讽的说道,“潮女妖出宫的第二天,我便将她送去阴阳家了,你若是想找她的话,直接去阴阳家即可……” 白亦非脸色一变,手中原本还冒着热气的茶水,陡然凝结成了冰。 见此一幕,陈雍示意两个侍女先行离开,而他同样运转起了内力。 剑拔弩张之际,白亦非忽然一笑,“我今天并不想动手,来到这里,也只是想问问她一些事情罢了。 既然她去了阴阳家,那就算了……” 话音落下,白亦非果真起身,一副要走的姿态。 陈雍微微皱眉,思虑片刻之后,便主动说道:“你想问什么? 或许我知道一点也说不定,但我有一个条件,那便是潮女妖一事就此作罢。你也不要来打扰我茶馆的人!” 白亦非邪魅一笑,“那就得看护法的答案,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哼,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刘意是谁杀的。” 听闻此言,陈雍微微一愣,他想过白亦非会问他铜盒之事,亦或是焰灵姬一事,但唯独就想不到他会问刘意。 【莫非刘意于他之间,还有着秘密?】 念及此,陈雍也没有过多赘述,只是淡淡的说道,“姬无夜派墨鸦去做的。” 白亦非神色不变,思索了片刻,随后微点头颅,“那我知道了,潮女妖一事便就此作罢,但若是以后你想成为我的敌人的话,我自然也不会介意。” “你在威胁我?” 白亦非不语,冷笑一声之后便出门离去,直至他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之后,陈雍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轻轻叹息一声之后,将门关好,便回去了后院。 …… 第92章 夜访胡夫人 回到后院,刚一进门,便见紫女带着那几个侍女,脚步匆匆的朝着这边赶来。 见到陈雍无事,紫女松了一口气。 “我听小翠说,她们准备关门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妖异男子,那人不是白亦非?” “是他。” “那你们……” “不必担心,他是来找潮女妖的,我告诉要找就去阴阳家总部找,他听完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问了我一件事之后,便离开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好这般好说话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人会大打出手呢。” 紫女说罢,指尖下意识的划过腰间软剑,察觉此状,陈雍嘴角微扬。 “之前夜幕实力还没有受创的时候,他便不敢拿我怎么样,现在就更不用说了。以后,他应该不会轻易的就来我这茶馆了。” 紫女点点头,接着说道,“那他问了你什么?” “刘意之死……” “这么简单?” “他真的只是问了这个。” 紫女狐疑的看了一眼陈雍,但很快她便相信了陈雍的话,毕竟他也不可能为了白亦非而骗我吧。 随后,紫女与几人告辞一声,便朝着焰灵姬所在的房屋而去。 目送她离开之后,陈雍才看向了几个小侍女,“好了,你们也早点下去休息吧。” “是,护法大人……”几人一礼,随后转身离去。 …… 夜色如墨,小雨依旧在下着,陈雍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顿感无聊。 “还打算待雨停之后,便带着火雨玛瑙去找胡美人,可看这样子,今夜的雨是不会停了啊。” 他缓缓起身,从床底摸出一个木箱。 看着里面那些赤红的玉石,他眼中亦是闪过一丝心疼。 “这箱玉石,若是拿到秦国去卖,那价值定会翻上好几倍,可惜现在,却要送给一个女人…… 哎……终究是男人啊,最见不惯的,就是美人落泪……” 感叹一句,陈雍便欲盖上木箱,就在这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从木箱之中拿出五六颗之后,这才将其盖上收好。 片刻之后,他便悄悄的离开了茶馆。 不过半个小时,他便来到了一处府邸的外面,而这,正是刘意的府邸。 他轻轻一跃,来到了房顶旁的一处阴影处,看到府中,除了几个侍女和两个站岗的护卫之外,已经没有了巡逻的护卫。 想想也是,一个太子的死,要比一个司马的死,更加让人重视,之前那些护卫,恐怕都被调去了宫中了吧。 念及此处,陈雍亦是胆大起来,几个纵身间,便消失在了宅子之中。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房顶之上,两道撑着伞的倩影,目瞪口呆的看着陈雍跃下房顶,消失在宅子之中。 “紫女姐姐,陈雍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啊,这大半夜的还下着雨,他都出来行盗?” 听闻此言,紫女亦是从诧异之中回神,思虑片刻之后,才说道。 “我看他并不是行盗……” “那他干嘛偷偷摸摸的离开茶馆,而且我看他的样子,对那座宅院很熟悉啊,肯定是提前采好了点!” 紫女眼中亦是划过一丝不解,疑惑的说道,“那座府宅,便是刘意的府宅,据我所知,现在刘府之中的财物,已经被搬得差不多了。 甚至,里面的下人也没有几个,这府中应该没有值得他雨夜行事的东西才对。” “既然不是图钱,那他还图什么?”焰灵姬似是询问,似是自语。 而紫女听到这话之后,娇躯一震,张了张嘴。 “我还知道,刘意的夫人也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你的意思是,他图刘意的夫人?” 紫女点了点头,沉声道,“以他的为人,这事十有八九!” 焰灵姬一怔,“那……我们去看看?” 紫女冷哼一声,“这事有什么好看的,要去你去……” “额……算了吧,我现在还是挺危险的,我得躲在茶馆。” 话音落下,焰灵姬跃下房顶,撑着雨伞朝着茶馆方向,缓缓而去。 紫女见状,回眸看了一眼刘意的府宅,压下心中的好奇之后,便跟上了焰灵姬。 …… 另一边,陈雍在宅子中摸索半天之后,最终才在一个像是浴房的屋子里,发现一道女子的身影。 透过缝隙,只见一个女子躺在一个飘荡着花瓣的浴池之中,升腾起的热气,让陈雍看不清那人面容。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走廊上没有护卫,甚至侍女也没有一个,于是乎,他便偷偷的摸进了房间,躲到了一块屏风之后。 【从这背部轮廓来看,身材应该不错,而且,玉臂那么白,想来面貌也不会太差吧……】 就在陈雍一边欣赏,一边点评之时,浴池中忽然溅起大片水花,紧接着,那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将衣服披在身上。 她的声音有颤抖,目光警惕的看着陈雍所在的地方。 听闻此言,陈雍不禁一愣,【这就被发现了?……不是,怎么每次想看美人出浴,都会被她们发现? 眼前这人,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啊,她是如何发现我在偷……不,在欣赏的? 难道是传说之中的女人的第六感?】 念及此处,陈雍有些郁闷的从屏风后走出。 看到来人是陌生的年轻男子,胡夫人亦是一愣,眼中恐惧之色更甚。 “你别过来啊,我要叫人了啊!” 听闻此言,陈雍抬眸,看到胡夫人那惊慌的神情,一时兴起,桀桀笑道。 “若是你叫人有用的话,这走廊上也就不会连个侍女都没有,你说是吧,夫人?” 胡夫人娇躯一震,“你怎么知道我是这府宅的女主人?” “整座宅院,也只有这里的烛火要多些,若你是侍女的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在这里沐浴吧。 何况,这走廊上虽然没有人你,但隔墙之外,可是有好几个站岗的护卫啊……” 胡夫人并未放松警惕,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此又想做什么?” 陈雍沉思片刻,很是认真的说道,“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就这?” 陈雍拿出一颗火雨玛瑙,接着说道,“告诉我,我便和你讲讲这火雨玛瑙的故事!” 胡夫人心中一紧,目光注视着陈雍,许久之后,轻轻叹了一声。 “你站在刚才的位置,便能知道了……” 陈雍疑惑,但还是走到了屏风后面,躲在了刚才的位置。 随后,胡夫人指了指右侧不远处的那道帘子,陈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半蹲着的影子,跃然于上。 微风轻拂下,帘子轻轻晃动,而那道影子,显得更加猥琐…… 见此一幕,陈雍尴尬的挠了挠头,“原来是被你看到了影子啊……” “好了,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说这玉石的故事了吧。” “就在这说?” 胡夫人一怔,这想起,这里是沐浴的地方,意识到自己略显狼狈,于是轻咳几声掩饰尴尬道。 “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出门之后右转,去走廊尽头那间房间等我吧。” “好……”话音落下,陈雍身形一动,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胡夫人的视线之中。 见此一幕,胡夫人心中再度一惊,【看来是一个武林高手啊……他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吧……】 沉思片刻,确定陈雍已经离开之后,她便拿起衣物更换…… …… 第93章 我出钱,她出力这是一笔交易。 走廊尽头,房间里燃燃檀香,青烟袅袅间,陈雍负手而立。 陈雍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竹影婆娑,不远处的桌子上,一壶热茶正冒着热气。 没过多久,\"吱呀\"一声轻响,便见胡夫人换了一身素白长裙走了进来,发梢间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 她反手合上门扉,指尖在门闩上顿了顿,最终没有上锁。 见她到来,陈雍一笑,自顾自的来到桌前坐下,倒了两杯茶水。 看着他这娴熟的动作,胡夫人一怔,迟疑片刻了,开口问道,“你……莫非就是城东的那间茶馆的掌柜?” “哦?夫人听说过。” “前几天,我妹妹在写给我的信中提过一些……” 陈雍目光微凝,“那她说了些什么?” “她说,是你杀了断发三狼之一,替我们火雨山庄报了仇,让我若是有机会的话,报答你。” 听闻此言,陈雍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他,见她神色平静,忽然笑道,“举手之劳罢了……”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沉默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半晌之后,胡夫人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打破沉寂。 “那你今晚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白天的时候,白亦非找到了茶馆,他问我可知刘意是谁杀的……” 胡夫人娇躯一震,抬眸看向了陈雍,“你怀疑是我?” 陈雍一笑,摇了摇头,“刘意是谁杀的,我自然知晓,我只是好奇,白亦非为何会问起他。 那刘意虽然是姬无夜的一条恶犬,但与白亦非却是没有多少交集。 据我所知,火雨山庄覆灭,其内财富也下落不明,至于这些财物,便在刘意手中。 姬无夜此人贪财好色,为了刘意手中的那些财物和兵权,杀人灭口,倒也不奇怪。 但那白亦非身为韩国侯爵,且还有一座雪衣堡,至于手下,更是掌控着十万大军,刘意虽为司马,但也值不得他来问我。 我猜测,他之所以在意刘意之死,肯定是刘意手中有他需要的东西,既然不是财富和兵权,那又会是什么?” 胡夫人挑了挑眉,亦是陷入了思索之中。 这时,陈雍从怀中拿出那五六颗火雨玛瑙,轻笑道,“夫人对这东西应该不陌生吧?” “你从哪里得到的?”胡夫人惊讶的说道。 “实不相瞒,胡美人邀我合作,替她寻回火雨山庄打造出的那些火雨玛瑙,这些便是我从杀死刘意的凶手手中得到的。” “火雨山庄已经覆灭了那么多年,当年打造的那些火雨玛瑙,很多都已经流失了。 妹妹她让你寻找这些玉石,无异大海捞针,而且,她寻这些玉石作甚?” “她说找到这些玉石,便有了一个念想,证明火雨山庄存在过……” 胡夫人一怔,娇躯前倾,拿起一颗玉石神色复杂。 “妹妹她一直未忘了火雨山庄……” “总之,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她,那便会兑现承诺,帮她找回她的念想,现在还请夫人告知,火雨山庄之中,除了那些火雨玛瑙之外,可还有其它特别的东西?” 闻听此言,胡夫人将悲凉的思绪收回,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 之后,她忽然起身,在床榻边摸索一番,便从一个暗格之中拿出一张残缺的羊皮卷。 她回到桌前,将其铺在桌上,卷轴地图边缘焦黑,像是从火中抢救出来的。 “当初,火雨山庄在一夜之间化为焦土,我父亲将这块地图一分为二,一半随他葬身火海,另一半一直被我暗中收藏。 这会不会是你想要的东西?” 陈雍闻言,亦是仔细的打量起了残卷。 “这似乎是一副星宿图?只不过,为何会特意在东方的那颗星宿上特意标注?” 呢喃之音落下,他猛的一震,【这……难道也是有关苍龙七宿?标注的是东方,莫非指的是刘邦? 如此说来,白亦非想找的便是这份卷轴?】 想到这些,陈雍目光一凝,沉思片刻之后,便施展阴阳术,将其焚毁。 【东皇太一一直在研究苍龙七宿,他之所以让阴阳家入秦,兴许是算到了大秦会一统天下,而这份卷轴却似乎是指向大汉,若是让他看到,阴阳家的态度或许会改变。 而且,从原剧情之中,也不难看出,后期的阴阳家做的事情很迷惑,难道便是因为,后期的阴阳家也算出,大秦气数已尽的缘故吗?……】 而胡夫人看到陈雍脸色凝重,将卷轴烧毁之后,亦是疑惑万分。 “掌柜的?你这是何意?” 陈雍回神,轻轻一笑,“此物关系重大,夫人还是不知道为好,不管是谁问你,你都装作不知道。 今晚,你就当我没有来过,告辞……” 话音落下,陈雍便欲起身要走。 见状,胡夫人突然说道,“你能告诉我,我妹妹答应了你什么吗?” 陈雍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告诉了她,“胡美人知道我这人好色,所以,便用身子来换……” 听闻此言,胡夫人心中一震,眼中升起一丝悲哀,沉默许久之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语气平静的说道,“外面的雨也下大了,掌柜的若是不嫌弃的话,那便在这留宿一晚……” 陈雍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她,“夫人这话是何意?” “我替妹妹,完成她的承诺……” 闻言,陈雍打量了一番胡夫人那傲人的身材,看出她眼中的那抹死志之后,不禁一笑。 “虽然我也想与夫人春宵一晚,但胡美人答应我的可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从今往后。 况且,我从你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死志,我猜你是想替她完成承诺之后,便寻死吧?” “仅凭这几颗火雨玛瑙,你就想侮辱我妹妹余生?”胡夫人有些恼怒的说道。 “夫人此言差矣,这是一笔她请我愿的交易,以她的姿色,这几颗火雨玛瑙,自然不够。 我之所以带这几颗来,一来是表明身份,找你了解我想知道的事,二来,便是告诉你一个消息。” 胡夫人轻哼一声,并未多言。 “我曾在一个少女的身上,看到过一块用火雨玛瑙制作的玉佩,而她那块玉佩,与夫人腰间这块似乎是一对。” 听闻此言,胡夫人一时激动,快步来到陈雍身前,灼灼的看着他。 闻着近前的幽香,陈雍会心一笑,“我也不卖关子,那个少女便是你和李开的女儿。” 胡夫人一震,“你怎么知道……” “我除了是茶馆掌柜之外,还是阴阳家的护法,要知道这些消息,轻而易举。” “阴阳家……那我女儿现在在哪?” “你大可放心,她不在新郑,现在很安全。” 听闻此言,胡夫人心中一松,冷静下来,眼中却是升起一丝怀疑。 “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信不信由你,何况,刘意一死,这刘府已经不如从前,谁也不敢保证,再过几天这刘府会不会被朝中之人收回。 至于刘意的那些财物,也被洗劫一空,你现在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胡夫人沉默,半晌之后,悠悠一叹,“你说得不错,再过几天这刘府就不会存在了……不过,你不是好色吗?你若对我没有企图的话,也不会趁着雨夜,半夜三更来到这里吧?” 陈雍尴尬一笑,“夫人果然聪慧,这都被你看穿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废话也不必多说,我可以听你的,但你得保证,完事之后,你带我去见你口中的少女。” 听闻此言,陈雍一怔,静静的注视着胡夫人,见她不像是开玩笑,倒把他整得不会。 沉思片刻,他目光一凝,既然美人都不介意,那我还害羞个鸡毛啊。 念及此,他微微一笑,“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胡夫人瞥了她一眼,主动走向了床榻。 “来吧……” 陈雍嘴角一扬,随手一挥,便熄灭了烛火。 很快,一些奇怪的声音,便和着雨声,缓缓响起…… …… 第94章 紫女与焰灵姬的质疑。 次日一早,小雨渐停,雨珠顺着屋檐滴落。 陈雍神清气爽的穿着衣物,回眸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胡夫人,嘴角微扬。 果然,大姐姐就是好,不仅懂得多,还善解人意,若是换作潮女妖,恐怕现在疲惫的就是自己了…… 穿戴整齐之后,他轻轻的替胡夫人盖好被子,随后,便离开了刘府。 回到茶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亮了开来,陈雍推开茶馆后门,轻手轻脚的穿过回廊,却在转角处猛的停住脚步。 只见,焰灵姬倚在廊柱旁,火红的衣裙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夜不归宿,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胭脂香味,看来你昨夜过得挺滋润的啊。” 陈雍略显尴尬,面上却不露分毫,故作镇定的整了整衣襟:“焰姑娘起得真早……” “早?” 紫女从另一侧缓步而来,紫色长裙如水般流动, “我们可是担心某人,彻夜未眠啊……” “你们还会担心我?”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们就得离开茶馆了……”紫女平淡的说道。 迎上两道锐利的目光,陈雍暗自苦笑。这两个女人,一个如火般炽烈,一个似水般深沉,都不是好糊弄的主啊 “昨夜,我只是去刘府打探消息去了。” 焰灵姬突然上前一步,红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脸颊,她指尖一挑,从他领口拈出一根乌黑长发,故作疑惑的问道。 “这好像不是你的头发吧?” 陈雍喉结滚动,沉默片刻,随后才说道,“昨夜我见了胡夫人……” “呵……无耻之徒,别人的夫君刚死不久,你去欺负人家?” “你不知道实情,对我有所误解很正常,但我与她可是你情我愿的做交易。” 紫女目光一凝,“做交易?” “嗯……我替她找回她流离失所的女儿,她看外面雨下得很大,便留宿了我一晚……” 听闻此言,两女鄙夷的看了一眼陈雍,但同时也被他的话引起好奇。 “据我所知,刘意与胡夫人膝下并无子嗣,她怎会相信你的鬼话?”紫女疑惑问道。 “她与刘意没有子嗣,但并不代表和别人没有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这涉及到当年的隐秘,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待到将来有机会的话,你可以亲自去问问。 至于她的女儿,你也认识。” 紫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我也认识?她是谁?” 陈雍闻言,在怀中摸索了一番,随后,便拿出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很眼熟是吧?” “弄玉的?” “这是胡夫人拜托给我的。” 话音落下,两女微微一怔,“那你的意思是,胡夫人就是弄玉的母亲?那她的父亲又是谁?” “她父亲是前司马李开,虽说当初传言他死在了百越,但其实他只是被毁了容,现在应该就在新郑吧。” “这你也知道?” “于我而言,这些情报只是洒洒水啦……之前的紫兰轩的还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乞丐,经常会在紫兰轩附近游荡?” 紫女张了张嘴,心中惊讶无比,但很快,她便轻声叹息道,“你口中的那个乞丐……不,应该是李开吧。 前几天,七绝堂的人发现了他的尸体,只不过,没人知道他是李开……” “嗯?他是怎么死的?” “自杀的。” 听闻此言,陈雍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亦是一叹。 “我想,他也不愿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女儿看到他如今的模样……也罢,他既然死了,那他的之前的身份,便随他而去吧。” 紫女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不告诉弄玉?” “世人皆认为,李开当年是战死在百越,就算弄玉知道了,也只会当他的父亲是死在了战场上。 若是让她知道,他的父亲是被设计陷害,那她恐怕会调查此事,你可是答应过我,让她过平凡普通的日子。” 紫女思索片刻,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过,就算我不说,胡夫人也会告诉她的吧?” “不必担心,胡夫人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话音落下,两女轻点头颅,见此一幕,陈雍微微一笑,“好了,你们一夜未睡,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说罢,他点头一礼,不等两人开口,便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两人总感觉少问了什么,直至听到传来门闩上锁的声音,焰灵姬才喃喃道。 “我们好像还没问他去打探什么消息吧?” “看他脚步虚浮的样子,想来也是疲惫,待他醒了之后,再问也不迟。” 话音落下,紫女亦是离去,而焰灵姬脸色有些羞红,看了一眼陈雍的房间,低声咒骂道。 “果真是一个好色之徒,好像没了女人,就不能活似的……” 陈雍回到房间,倒头便睡,一夜的折腾,即便他精力旺盛也有些吃不消了。 …… 午后,陈雍悠悠转醒,刚打开门,便看到焰灵姬和紫女坐在院子里中交谈。 见此一幕,他便走下了楼。 来到两女身前,焰灵姬便直接问道,“说吧,你昨晚去刘府到底是打探什么消息?” 陈雍一怔,回应道,“早上回来的时候,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 “哼,照你的意思,你是拿着弄玉身份的秘密,去刘府,只为了与胡夫人春宵一度?看来你不仅好色,还无耻下流啊!”焰灵姬不满的说道。 陈雍挠挠头,“其实,我是去打探刘意与白亦非的关系,至于弄玉之事,纯属是意外,我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看着陈雍大义凛然的模样,两女还真相信了他的鬼话,但听到白亦非,她们还是升起了一丝凝重。 “刘意也算是夜幕的狗腿子,他和白亦非还有其他的秘密?” “话虽如此,但白亦非昨天走的时候,特意问了我有关刘意之死的事,但据我所知,他与刘意的关系并不深。 所以,我便去向胡夫人打听,从夫人口中得知,当初火雨山庄还在的时候,白亦非便回到了韩国。 以白亦非的能力,他要知道火雨山庄的事并不难,但以他的性格,他也看不上那点失踪的宝藏。 可是他却偏偏问了,这不得不让我怀疑。” “那你打听出了什么吗?” 陈雍摇了摇头,“据胡夫人所言,火雨山庄除了那些火雨玛瑙玉石之外,并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我猜白亦非之所以打听刘意之死,想来是因为他在军中的身份,你也知道,自刘意死后,姬无夜便派他儿子,前去军中任职……” 话音未落,便被紫女打断,“你是说,白亦非和姬无夜也开始了内斗?” “很有可能!潮女妖一走,白亦非相当于失去了一个助力,若是他军中的权力再被姬无夜夺走,那他便不是姬无夜的对手了!” 一旁的焰灵姬一头雾水,“你们再说些什么啊,白亦非和姬无夜不是夜幕的四凶将吗?他们为何要内斗?” 陈雍瞥了她一眼,“自然是为了权力……” “好吧……你说是就是吧。” 话音落下,焰灵姬也不再插话。 紫女坐在一旁,沉思片刻之后,便起身,微微一礼道,“我得将这个消息告诉流沙的人,就不陪你们了。”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陈雍不禁感叹道,“什么时候,紫女也会像现在这样,也听到有关阴阳家的消息,就来告诉我啊……” 焰灵姬嘴角微扬,“怎么?吃醋了?我可是知道,韩非最近经常出宫和她见面啊!” 听闻此言,陈雍目光一凝,沉默不语。 见状,焰灵姬轻笑道,“要不要我帮你?” “怎么帮?” “你还记得上次,我对你下毒的事吧?” 陈雍嘴巴微张,不可思议的看着焰灵姬,“你是说用药?我可是正人君子!就算韩非才华绝世,又贵为韩国九公子,那我也有信心俘获紫女的芳心!” “切~对你这无耻之徒而言,下药还不是手到擒来,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额……我真是正人君子!” 焰灵姬白了一眼,“懒得搭理你,我要回去补觉了,你若是想要那药的话,尽可来找我。” 话音落下,她再度鄙夷看了一眼陈雍,便离开了此地。 而陈雍沉思片刻,看了看紫女离去的方向,最终,偷偷的跟了上去。 …… 第95章 母女将相见 街道上,陈雍远远的跟在紫女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紫女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院前。 环顾一圈,确定无人跟踪之后,这才叩响了房门。 房门打开,一个精神抖擞的老者映入眼帘。 隐蔽处,陈雍看清老者面容之后,恍然大悟。 【这老者似乎是七绝堂的门主……是了,墨鸦现在已经是我的属下,这七绝堂也没有遭遇变故也很正常。 想来,紫兰轩被毁之后,这里便成了他们的情报据点了吧。】 思量片刻,陈雍身形一动,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的跃上宅院侧面的围墙,俯身在一棵还有翠绿叶子的树上。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内室的情形。 只见屋内,紫女端坐在一张案牍前,唐七在一旁准备笔墨。 待一切准备好之后,紫女奋笔疾书,没过多久便将一份密函交给了唐七。 “你派人将这封信交给卫庄和韩非。” 唐七闻言,眼中略显疑惑。 “紫女姑娘,我收到消息,九公子可能会来这里,您为何不再等等,直接把信给他?” 紫女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待会我还有事要去处理,待他来了,将信交给他即可。” 话音落下,紫女起身便欲离去。 就在紫女走到门口时,她突然似有所感,眉头微皱,停下了脚步。 目光瞥向了陈雍所藏身的那棵大树。 而此时,陈雍已经在她起身的时候,便离开了,只留下几枝晃动的树枝…… …… 陈雍回到茶馆,心情似乎不错,从前院拿了一套茶具和一些好茶来到后院,悠闲的煮茶。 就在他煮好一壶茶的时候,紫女亦是回到了这里。 她刚踏入茶馆,一股淡雅的茶香便扑面而来。 寻着味道,正好看到陈雍在一棵桃树下煮茶,见只有他一人,不禁有些疑惑。 她来到陈雍近前,轻笑道:“你倒是挺悠闲的啊,焰灵姬呢?” “你走之后,她便去休息了。” 紫女轻点颔首,也不再多问,招呼一声之后,也想要回去休息。 这时,陈雍似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她。 “对了……你之前说过,弄玉将她所在的地方告诉了你,你可以告诉我吗?” 紫女回首,微微笑道,“我还以为新郑之事尽在你掌握呢。怎么连弄玉在哪都需要问我?” “额……我掌握的都是一些大事,小事我并不在意……” “她就在城外西边的一个山谷里。” “谢了。” 紫女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你若是想让她们母女相见,最好小心一些。 今天我去七绝堂的时候,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我猜那很可能是夜幕新培养的暗探。” 听闻此言,陈雍心中升起一丝尴尬。 “放心吧,若是他们敢跟来,那我也不介意替你们处理了他们。” “若是江湖好手的话,你要发现他们并不难,怕的是那些暗探是普通人。 以前,我们紫兰轩有好几次针对夜幕的计划,都被姬无夜提前知道。 当我们查出那些暗探之时,却是发现,他们有的是侍女,有的是家仆,也有普通的百姓。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普通,放在人群之中,并不显眼。 任谁也不会想到,那些看似普通的人,却是夜幕安插在民间的暗探。 陈雍点了点头,对于紫女的话,很是认同。 他所在的那个世界,像是这种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便不顾家国的利益的人,大有人在。 “你的话,我记下了,我会小心的。” 紫女点点头,应了一声之后,便朝着自己的屋子而去。 …… 夜色如墨,星辉点点。 晚饭过后,陈雍与两女招呼一声,出了茶馆。 没多大功夫,他便出现在了胡夫人的寝室。 此时,胡夫人正坐在铜镜前,看着铜镜发呆。 见到铜镜里突然多出了陈雍的面容,顿时被吓了一跳。 他慌忙转身,声音略显颤抖。 “你怎么今晚又来?” 察觉到她眼中的那丝异色,陈雍一笑。 “今晚不是来折腾你的,我是带你去见你女儿的。” 听闻此言,胡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她还以为像陈雍这种毛头小子,她只需略施手段,便可轻松拿捏。 可最后,是她先败下了阵,向陈雍求饶。 【终究是低估了年轻人旺盛的精力啊……】 感慨一句,她的脸色忽然一喜。 “你刚才说,你要带我去见我女儿?” “不错。” “这才过去一天,你就帮我找到了,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们都坦诚相见了,你知我长短,我知你深浅,这等关系,我还有骗你的必要吗? 不过,也怪我昨晚只顾着和你交流心得,忘了告诉你,其实你女人便是紫兰轩的弄玉姑娘。” 听闻此言,胡夫人红唇微张,脸色震惊无比。 思虑片刻之后,皱起了眉头,眼中划过一丝担忧。 “弄玉?怎么会是她!” “夫人已经见过了?” “我只是听过她的名字,并未见过面,之前,刘意还没有死的时候,便去过紫兰轩。 我还听说,他在那里与人发生矛盾,被人扇了几个耳光。 有一次他醉酒之后,便提到过这个名字,我还以为他就是因为弄玉才会与人发生的矛盾。 于是,我便派人去调查了一番,后来得知,她被送到了姬无夜的府邸……” 陈雍轻笑道,“实不相瞒,当初便是我扇的刘意……” 胡夫人陡然一怔,“你……该不会对玉儿也有那个想法吧!” “夫人误会了,弄玉一直将我当做大哥哥,何况我现在与你发生了这等关系,若是再对她下手,我所接受过的教育也不会允许。” 听闻此言,胡夫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许多达官贵人喜好的不是这种吗?” “千人千面,世界那么大,存在一些有违人伦的变态,并不奇怪。 在他们的心中,女人只是发泄兽欲的工具罢了。 我虽好色,但并不是兽类,既然与你们发生了关系,那也得为你们考虑考虑。” 胡夫人沉默片刻,眼中多出了一丝悲凉,许久之后,叹息道。 “我倒是觉得,若是玉儿能在你身边,那也不错,……至少,你能保护她!” “夫人不必多虑,她已经找到了会保护她的人。” “哦?那人是谁?” “呵呵……至于是谁,我们去见见不就知道了。 待会我们还得出城,时候也不早了,路上我再慢慢道来……” 胡夫人点了点头,随后,便与陈雍离开了府邸。…… 第96章 山谷见面 半个小时后,两人便来到了城外,紫女所说的那处山谷。 山谷并不大,但地形复杂,四周山峦起伏,树木茂密。 胡夫人靠在陈雍怀里,脸色微红。 “你已经抱了我一路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无妨,天气寒冷,我怀里温暖着,而且,这密林丛生,想必毒虫也多。 你若自己走,万一被咬伤了怎么办?” “那……你的手我别乱动啊……” 陈雍轻咳几声,“我不是担心你抓不紧吗?” 正说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蜘蛛忽然从树上垂落下来,朝着胡夫人的脸扑去。 陈雍眼疾手快,侧身的同时,抬手将毒蜘蛛拍落在地,一脚踩碎。 胡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紧紧地搂住陈雍的脖子。 “看吧 ,我就说这密林中有毒物了吧?” 胡夫人不语,只是将头埋在陈雍怀里。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琴声传入陈雍的耳中。 琴声悠扬,带着一丝忧伤,宛若在诉说着心事。 陈雍心中一喜,这琴音,他曾经在弄玉那里听过。 两人顺着琴声的方向而去,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只见空地中央,巨大的岩石上,坐着一个女子。 弄玉的手中抱着一架古琴,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她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胡夫人见状,娇躯动了动,察觉此状,陈雍轻轻松开了手。 她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弄玉弹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琴声渐渐停了下来,弄玉准备离去,余光一瞥,恰巧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人。 她心中一紧,抱着古琴向后退了几步。 陈雍走上前,微微拱手:“弄玉姑娘,好久不见!。” 看清陈雍的面容,弄玉脸色一喜,“陈护法,是你!” 话音落下,她也注意到了陈雍身旁的胡夫人,接着说道。 “这位是?” 陈雍正欲介绍,却是感觉到胡夫人拉了拉他的衣袖。 “我是陈护法新招的茶馆侍女。” 陈雍眉头微皱,但也没有多说什。 弄玉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打量一番,笑容意味深长。 “这么晚了,陈护法还来山中采茶吗?” 陈雍一笑,“我听紫女说,你在这里便来此看看你。” 弄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紫女姐姐最近还好吧……” “她很好,你不必挂念,其实那一晚,我和紫女也在。” 弄玉娇躯一震,“你们一直在那里看着吗?” “看到你端起那杯毒酒,紫女便想出手救你,但想不到的是,墨鸦会背叛姬无夜,抢先出手。” “那你们为何不救下墨鸦?” 听着弄玉的质问,陈雍悠悠一叹。 “其实,姬无夜早已知道了你的身份,也知道了流沙的意图,那晚若是紫女出面了,那姬午夜便抓住了把柄。 如此一来,那夜幕要对付流沙,也就不会在暗地里了。 何况,她请我出手,目的便是确保你的安全,至于墨鸦,他之前毕竟是姬无夜的人。 不过,在你们离开之后,我便出现,从姬无夜手中要到了他的尸体,现如今已经将他安葬在了一个风水极佳的地方。” 弄玉眼中有泪光划过,微微低头,轻声道:“多谢陈护法和紫女姐姐,我知晓你们的难处。墨鸦他……也是为了我才会如此。 陈雍看着弄玉,安慰道:“斯人已逝,你也不必过多纠结,紫女已经答应过我,以后你不必再为流沙做事了” 这时,胡夫人走上前,递上一方手帕,温柔道:“姑娘莫要伤心了。” 弄玉接过手帕,感激的看了胡夫人一眼,轻声说道:“多谢姐姐。” 随后又看向陈雍,“既如此,我也该好好开启新生活了。 只是不知往后还能否再见到陈护法和紫女姐姐。” 陈雍微笑道:“自然可以,若你有难处,尽管去茶馆我们。” “嗯……” 片刻之后,胡夫人轻柔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这……还有白凤在这里,只不过他今晚好像有事出去了。” “白凤?他是谁?” 陈雍微微一笑,“我知道白凤是谁,回去之后我告诉你。” 胡夫人白了他一眼,陈雍并不在意,接着问弄玉。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安全吗?” “护法放心,这山谷是白凤发现的秘密之处,知道这里的人很少。 而且,据白凤说现如今百鸟之中,已经没有多少高手……” 陈雍微微皱眉,沉思片刻,“那要不你还是搬去城中,就在茶馆附近找个地方住下?” 弄玉微微笑道,“这里环境清幽,我很喜欢,若真有危险,白凤也会保护我的。” 陈雍一叹,“以白凤的轻功,只要不是绝顶的高手,那他倒也能带你走。 不过,若是有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派人来告诉我。” 弄玉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句。 这时,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声,弄玉脸色一喜,“是白凤回来了。” 闻言陈雍看了一眼胡夫人,“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是不是也该走了?” 胡夫人沉思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弄玉姑娘,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也知道流沙与夜幕的事。 现如今,墨鸦刚走不久,他的心里,应该也……” 话音未落,便被弄玉打断。 “护法多虑了,白凤他并未将墨鸦之死,怪在流沙身上,而是他一直觉得是因为他……” 弄玉话音刚落,一道白色人影,便出现在弄玉身旁。 他下意识的拉着弄玉退后了几步,警惕的看着陈雍。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进山采茶,意外迷了路,恰巧在这里遇到故人……” 白凤回眸看向了弄玉,迎上他的目光,弄玉亦是有些心虚。 小声说道,“是紫女姐姐让他来的,不过并不是让我回去流沙。” 白凤点了点头,“那便好,以后那些事就交给我去处理即可……” “嗯……” 看着两人这般模样,胡夫人会心一笑,对着陈雍说道。 “那我们走吧……” 陈雍点点头,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带着胡夫人离去。 …… 第97章 那我变卖东西之后,便搬去茶馆。 回去的路途上,两人并肩而行。 “你为何不与她相认?” 突然的问话,使得胡夫人脚步一滞,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相认又能如何?我这突然出现,只会徒增她的烦恼。” 陈雍微微皱眉,“可她毕竟是你的女儿,血浓于水,她不见得会怪你。” 胡夫人苦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落寞:“当年我送她离开时,她还那么小,这些年我没尽过作为母亲的责任。” “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瞒着她?” 听闻此言,胡夫人回眸望了一眼山谷的方向,目光有些迷离:“或许吧,我只希望,她能过上普通的生活,只要她平安、快乐就好。” 陈雍一叹,“随你吧……”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段,林间鸟鸣渐歇,取而代之的是夜虫的低吟。 半个时辰之后,陈雍便将胡夫人送回了宅院。 寝室之中,两人相对而坐于一张桌子前。 “你不打算与弄玉相认,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胡夫人沉默,目光移向了窗外的黑夜,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 “三天之后,官府便会来收走房屋……” 陈雍闻言,心中有些动容,“那之后呢?你可有长远的打算?” 胡夫人摇了摇头,“如今,火雨山庄的大仇得报,我也知道了女儿还活着,到时候,我可能会离开新郑,回去看一眼故地,或许就在那,了却残生。” “看来你心中依旧还有死志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女儿还活着,便会抛弃这种念头……” 胡夫人苦笑一声,“若我与弄玉只是普通女人的话,那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自然开心。 但我毕竟是刘意的遗孀,他虽然是死在自己人中,但他之前,可是得罪过不少的人。 从府宅一事,便不难看出,他之前的那些仇家,已经展开报复了,若是我继续留在这,可能会更加的麻烦。 我不想因为我的身份,从而给弄玉和妹妹带去麻烦。” “哎……罢了,府宅被收走就收走吧,不过,你也不必离开新郑。” “那我能去哪?” “我那茶馆虽小,但你要住下也不是难事,在这新郑,哪怕是韩王也得给我阴阳家几分面子。 我想,那些想要报复你的人,是不敢在明面上来我茶馆闹事的,至于暗地里,那我就更不怕了。” “还是算了吧,昨晚的事,只是一笔交易,你不必为了我,从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对你而言,昨晚的或许是一笔交易,但与我而言,与我发生关系的女人,我都会保护好她们的。 你可能对我的实力,还有一些误解,但我能向你保证,只要你在茶馆,那便没人能动得了你。” “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 听闻此言,胡夫人沉思许久,最终点了点头,“那我便将能变卖的东西变卖了,三天之后,便搬去你的茶馆!” 陈雍心中一喜,【啧啧……这府宅中可是有不少值钱的东西,若是能变卖的话,那肯定是一笔价值不菲的钱财。 难怪成熟的男人,都喜欢这种三十多岁的富婆,不仅善解人意,还自带财富啊……】 “嗯……这三天我也恰巧没什么事,会在暗中保护你的,你想卖什么,放手去卖即可!” 胡夫人一笑,自然懂得陈雍的意思,“除了这房产不能卖之外,其他的东西官府也无权干涉。” “好!那我现在就回去,安排几个侍女来此保护你。” 话音落下,陈雍便欲起身离去,这时,胡夫人忽然调笑道。 “今晚不留在这里了?” “额……我还要回去安排侍女,就不留了。” 陈雍说罢,微微一礼,随后,便逃也似的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胡夫人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愁绪…… …… 陈雍回到茶馆,第一时间便来到了小翠几人所住的地方。 他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的交谈之声,以及那娇羞的笑声,他重咳几声,敲响了房门。 陈雍喊道“小翠、小红、小蓝,你们还没睡吧?。” 听闻此言,屋内的动静戛然而止,三个侍女连忙起身,快速打开了房门。 “护……护法大人,你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的确有点事,需要你们去做。” 小翠环顾一圈,发现不远处的那些屋子的烛火已经熄灭,她才认真的说道。 “护法大人里面请!” 陈雍摆了摆手,“不必了,要你们去做的也不是什么大事,站在门外说即可。” “哦?还请护法吩咐。” “青禾长老离开的时候,和我说过,在这新郑除了你们之外,还有一些暗探,你们去帮我找几个身手不错的。 让她们暂时先去胡夫人那里保护她,这三天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 三女略显疑惑,“身手不错的暗探倒是没问题,但为何要保护胡夫人啊?” “咳咳……这就不是你们关心的事了,去照做即可。” “哦……只是三天的话,我们三个去保护就行了,没必要冒着其他暗探暴露的风险。” “你们走了,谁来招待茶馆的客人?放心吧,这三天时间,顶多是一些小角色可能会去打扰她的清净。 你吩咐那些暗探,暗中保护好她即可,若是有人做的太过,杀了也无妨,待三天之后,她来茶馆之后,有我在她们也就不必保护了。” 三女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去联系。” “去吧……找到之后,让她们今晚就去她那府宅。” “奴婢遵命。” 话音落下,三女便离开茶馆,朝着城中不同的方向而去。 安排好侍女后,陈雍便欲回去休息。 经过后院的之时,见紫女还坐在院中,不禁有些疑惑,他缓缓走了过去。 “紫女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陈雍轻声问道。 紫女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在等你。” “等我?” “嗯,我想问问,弄玉她现在好吗?有没有与胡夫人相认?” 陈雍一叹,便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紫女听完,沉默片刻后道:“胡夫人不愿打扰她的生活,也就随她吧,方才,卫庄派人送来消息。 白凤现在已经与流沙达成了合作,作为交易,流沙也会派一些人保护好弄玉。” “如此便好……” 两人交谈片刻之后,便各自离去休息。 …… 第98章 又有人来闹事?立下茶馆规矩。 三日后,陈雍站在茶馆后院新辟的厢房前,满意的打量着刚刚完工的修缮工作。 青砖小院被他特意扩出两间雅室,窗前移栽了几株晚桂,此刻正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护法大人,胡夫人的车驾到东门门口了!”小翠匆匆来报。 陈雍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向前院。 马车停稳,帘幕轻挑。 胡夫人今日着一袭藕荷色长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花钗,比往日更显素雅。 陈雍,目光扫过后面满载的货车,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钱啊!】 “厢房已经备好,还请夫人移步。” 胡夫人摆了摆手,“以后唤我莲玉即可,我已经决定,就在这茶馆中当个侍女。” “呵呵……以我们的关系,怎么能让你端茶送水呢?你带这么多东西来,掌柜都可以给你当!” “看来,你是看中了这些金钱啊。” “误会,你可比这些钱重要多了!” 胡夫人莞尔一笑,轻点颔首之后,便示意那些雇工开始卸货。 陈雍瞥见几个壮汉正小心翼翼地从货车上抬下一张紫檀木琴案,案上桐木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胡夫人见状,笑着解释道,“这张‘清风’琴跟了我五年,我打算送给玉儿,你看如何?” 陈雍微微笑道,“这是你的东西,自然是你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胡夫人耳根微红,正欲说话,忽听前院传来一阵嘈杂。 小红来到近前,沉声说道:“掌柜的,有人要硬闯后院!” 陈雍眉头一皱,“小翠,你在这照顾好胡夫人,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陈雍便带着小红来到前院。 前院茶厅里,三个彪形大汉正准备与小蓝动手,为首者满脸横肉,腰间配着一柄大刀 陈雍平淡的说道,“这位客官,后院是私宅,不对外开放。” 大汉冷笑:“少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挂羊头卖狗肉,你这后院之中可是有着许多艺姬,识相的就……” 话音未落,他忽然瞪大眼睛,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快速的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声巨响,那壮汉的身体,直接砸坏了十几米外的大门,重重跌落在街道上,口吐鲜血。 “在我茶馆,说话要讲规矩。”陈雍脸色依旧平淡,目光却寒意森然的看向了那两个被吓傻的同伙。 迎上目光,两人顾不上那重伤昏迷的大哥,慌忙逃离了此地。 陈雍见状,亦是一叹,扭头看向了小红,吩咐道,“你去弄一块木匾,摆在茶馆门口,在上面写下几条规矩。 第一,任何人来茶馆不得佩戴武器,第二,不得在茶馆闹事,第三不得骚扰后院的客人,第四…… 若有人敢坏了规矩,那后果自负。” “是,掌柜的!” 小红说罢,微微一礼之后,便转身离去。 陈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惊扰到的客人,一脸的歉意。 “诸位,不好意思了,今天这茶水,就算是我请大家的了。” 众人闻言,纷纷笑道,“掌柜的客气了……只是我等想不到,现在还敢有人来您的茶馆闹事。” 陈雍目光一凝,看向了那说话之人。 “这位兄台,此言何意?我茶馆的威名,已经传遍了新郑了吗?” “这倒不是,只是上次有人来闹事的时候,我恰好也在场,机缘巧合之下,得知那人是毒蝎帮的人。 在这新郑,毒蝎门于我这些普通人而言,那便是头顶的利剑,我只是想不到,连毒蝎门的都不敢招惹掌柜,他们又是从哪里来的胆子?”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我茶馆的名声,已经传遍新郑了呢,若是好名声,那倒也不错,可若是凶名,那可是会影响生意的啊!” “哈哈,掌柜的说笑了,就算是名声传遍新郑,那也只会是好的名声,我可是听说过,当初您的一个善举,可是救下了不少的百姓。 而且,就算是韩国九公子来到这,也得客客气气的。” “无心之举罢了……好了,我还有事要去忙,诸位自便。” 话音落下,陈雍拱手一礼,便回到了后院。 此时,小翠已经将胡夫人安置妥当,只见厢房内,胡夫人眼神担忧的看向了前院的地方。 见到陈雍到来,她赶忙迎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是刘意之前的那些仇家,寻上门来了吗?” 陈雍一笑,“几个流氓地痞罢了。” 听闻此言,胡夫人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那些仇家来寻仇了呢,毕竟,我才刚到这,便有人来茶馆闹事……” “放心吧,我来新郑的时子也不短了,那些有身份的人,应该知道这里是阴阳家的产业。 若是他们聪明,自然不会派人来找麻烦,你不必担心什么,好好在这里就行。 另外,隔壁的小院之中,住着的便是弄玉之前的老板,她也知道了你的身份。若是你想知道更多有关弄玉的事,不妨与她多多交流。” 听闻此言,胡夫人眼神一喜,“真的吗?那她会不会告诉弄玉,我与弄玉的关系。” “她是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而且,她与我之间,还有过承诺。” 胡夫人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她现在在茶馆吗?” “应该在吧……” ‘’那好,我这就过去拜访她。” 话音落下,胡夫人快步走到那些木箱前,在里面翻找一番之后,拿出一些名贵的熏香以及胭脂。 与陈雍招呼一声之后,便去向了隔壁院落,陈雍见状,紧跟其后。 两人来到隔壁小院,便见紫女在和几个紫兰轩的女子在交谈着什么,他们并未上前打扰。 “那就是之前紫兰轩的老板?长得还真是花容月貌啊。”胡夫人低声说道。 “不错,她便是紫女。” “我就纳闷了,既然你身边有这么漂亮的女子,为何还要到处去招蜂引蝶?在我变卖东西的时候,多亏了我妹妹出手,这才能卖很多东西。 而且,我还从她给我的信中看到了,你与明珠夫人也是关系匪浅……” 陈雍尴尬一笑,“男人本色嘛,身边的美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啊……” 胡夫人一愣,瞥了一眼陈雍,“你这小身板,一个人的话勉强能行,可若是多了,你能受得了吗?” 陈雍一怔,【啧啧……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果然不假,虎狼之词,随口就来啊……】 “我是阴阳家的护法,对于阴阳之道,还是略有感悟的,别说是你一个人,就算是你和胡美人一起,那我也不惧……” “呵呵,想要我和妹妹一起伺候你,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你虽然能成为我的靠山,但我妹妹的靠山,可是韩王啊……” “不必担心,火雨玛瑙的下落,我已经略知一二,待有时间,我便去宫中,到时候,你可别忘了,你今天说的话啊!” 胡夫人莞尔一笑,刚想说什么的时候,便见紫女朝着这边缓缓而来。 “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应该知道吧……” “额……你怎么什么都告诉她,待会我该如何与她交谈啊。” “这并不是我说的……她很聪明,待会你与她交谈的时候,不必拘束,我和她还没有到我们那一步……” 听闻此言,胡夫人诧异的看了一眼陈雍,但也没有再言及其他,脸上挂着笑意,便主动迎了上去。 陈雍脚未动,对着迎面走来的紫女眼神示意一番,便离开了这里。 …… 第99章 翡翠虎的邀请函。 阁楼走廊上,焰灵姬双手环胸,倚靠在柱子上,将院中情形尽收眼底。 见到陈雍走了上来,她的眼中升起了一丝鄙夷。 “你竟然把人都接回来了?” 陈雍一笑,走到她的身旁,与她并肩站立,目光望向了凉亭下的那两道身影。 “她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不仅被迫嫁给灭自己满门的凶手,而且还弄丢了自己的女儿。 如今,虽大仇得报,但她也失去了一切,一个弱女子,要想在这乱世生存,何其艰难。 我人虽好色了一些,但也重情,虽然不能给他全部,但至少可以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只要她在这茶馆中,那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那她都可以过完这普通的一生。” “呵呵……我看你是贪图她的美色吧。” 陈雍点头,并不否认,“有一点吧……” “切~” “好了,你们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况,她也算是你们百越的子民,要好好相处才是。” 焰灵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两人便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陈雍接着问道。 “对了,过段时间,我准备回去阴阳家一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焰灵姬一怔,满眼疑惑的看向了他。 “我和你去阴阳家做什么?” “我若不在新郑,那谁来保护你?”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现在也算半个流沙的人,有紫女和那卫庄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太子一事还未处理好,韩非不抓你们了吗?” “抓的是天泽太子,关我焰灵姬什么事?” “额……那好吧,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句,卫庄虽武艺高强,但此人却更加注重利益抉择,你也不能将希望寄托于他身上。” 听闻此言,焰灵姬也沉思了片刻,她缓缓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相信紫女姐姐,况且,我也有一定的自保的能力。” 陈雍见她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强求。 “既然如此,那便随你吧。不过你若察觉事情不对,一定要派人传讯于我。” 焰灵姬微微点头。 之后,两人也不再交谈,陈雍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而焰灵姬则是下了楼。 …… 另一边,翡翠山庄。 翡翠虎坐在高堂,目光森然的盯着下方,在那里,三个面色苍白的大汉,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 “三个废物,连一个普通女子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为首的大汉闻言,身躯一震,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回……回大人,我们一路跟踪胡夫人,准备找个僻静的地方动手,可谁知,她在经过一条巷道的时候,便被人从后门接了进去。 原本我们打算动手,但奈何那后院旁边,还有一些百姓在扩建房屋,人多眼杂,我们不好动手。 打探之下,才得知那后院是属于一个茶馆的,我们想着那茶馆的掌柜是只是一个普通人,便去试探一番。 可谁知,那掌柜的只是说了一句话,便出手打伤了我……” 听闻此言,翡翠虎目光一凝,肥胖的身躯,向前微微一倾。 “茶馆?可是城东的那家?” “回大人,正是!” 话音落下,翡翠虎冷笑一声,“那茶馆的掌柜,别说是我,就连姬无夜大将军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你们去他茶馆闹事,还能活着回来,也算你们命大了!” 闻言,为首的壮汉身躯一震,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开口道。 “那……我们还要不要去抢刘意遗孀的财产?” 翡翠虎手指敲打着桌面,思索片刻,随后缓缓说道,“你们三人的实力,要比那些普通人要强上不少。 眼下正是我用人的时候,暂且就先饶你们一命,至于那遗孀手中的财产,抢不到就算了。 你们去一趟南阳,协助我在那里的人,收购粮食,若事情办好了,那便将功补过。” “多谢大人!”三人感激的猛磕头颅。 见状,翡翠虎嫌弃的瞥了一眼,挥了挥手,“滚下去吧……” 三人闻言,连滚带爬的退出了大殿。 待殿内只有翡翠虎后,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鸷,从袖口中拿出一份密函。 “南阳旱灾……百姓今天几乎没有收成,如此一来,待到明年粮价必然上涨,若是我这个时候,囤积大量粮食,那来年岂不是要大赚一笔? 不过,此事得做得隐秘一些,要不然的话,那姬无夜定然要分一杯羹……” 念及此,翡翠虎目光微凝,陷入了沉思当中。 许久之后,他眼神忽然一亮。 “阴阳家的那个护法,似乎对钱财有些兴趣,若是能与之合作,那在此事上,姬无夜也不敢太过放肆的插足此事……” “姬无夜……”翡翠虎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需要一把保护伞,一把足以让姬无夜忌惮的保护伞。 思量片刻之后,他便唤来一个家仆,写好一封拜帖之后,便让他送了出去。 …… 傍晚时分,茶馆之中。 陈雍与几女在凉亭内相对而坐,此时,眼前的那石桌上,放着一封信函。 “想不到,这翡翠虎竟然会想着来拜访我……” 紫女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据信中所说,他想要与你谈生意,他做的那些生意,大部分都是见不得光的,你与他又有什么生意可谈?” “那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你还拒绝得好。” 听闻此言,陈雍笑着打趣道,“你该不会是担心我与夜幕的人,走得太近吧?” 紫女摇了摇头,“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翡翠虎作为一介商人,却能成为夜幕四凶将之一,由此可见,其心思之深沉,他合作生意,无疑是在与虎谋皮。”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雍拿起桌上的信函,笑着说道,“你也说了,他是夜幕的人,那他必然知道,我与你们的关系,他却偏偏还要与我谈生意。 或许,谈生意是假,想借助我的身份,才是真的。” 三女疑惑的看向了陈雍,“借助你的身份?” “现在的夜幕,其内也并不和睦,不管是姬无夜还是白亦非,都不敢贸然出手对付我,再加上我几乎不插手你们的事。 他或许便是看到了这几点,便想找我做他的靠山。” “他找你做靠山?你别太高看你自己了啊。”一旁的焰灵姬说道。 “呵呵,是不是,待我去赴宴不就知道了?再者说,我的确缺钱,若是这生意能做,那与他合作也并无不可,毕竟,这世上谁不爱钱呢?” 听闻此言,紫女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才说道,“那你何时去赴宴?” “信上不是说了吗?明日午时,那我便戌时再去……” “戌时去?” “嗯,先晾他一晾,看看他什么态度……” “额……你开心就好。” 话音落下,三女也不再多言,随后,陈雍与三女招呼一声,便回到书房,写了一封回信。 …… 第100章 实不相瞒,我就是想找护法当靠山。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翡翠山庄之中,翡翠虎正在欣赏着歌姬跳舞,这时,管家匆匆走了进来。 “主人,那茶馆掌柜答应了,这是他的回信。” 说罢,他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恭敬的呈了上去。 见状,翡翠虎眼睛一亮,迅速拆开信函,纸上只有寥寥数字:\"明日定当赴约……\" “好!”翡翠虎肥硕的手掌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见翡翠虎一脸笑意,管家有些迟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直说即可。” “回主人,据那送信的家仆所言,他在茶馆之中,不仅看到了那胡夫人,还有紫兰轩的紫女。 那茶馆掌柜应下此事,恐怕有诈啊……” 翡翠虎一脸的无所谓,“流沙的人在那茶馆,于我们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我只是想要借他的名头罢了。 我还不会傻到,将囤积粮食的事告诉他,待他明日赴宴,我便以作茶叶生意,与之合作。” “可是……那掌柜的会答应吗?” “只要许以重利,我不相信他不会答应!” 话音落下,翡翠虎思索片刻,接着问道,“那送信的仆人除了见到紫女之外,可还发现了其他的不同之处?” 管家摇了摇头,“那家仆说,他去的时候,只是看到三人在后院饮酒交谈,并未看到不同的地方。” 说到这,管家忽然一愣,“对了,那家仆还说,他隐约听到了碧海珊瑚樽的话语!” 翡翠虎目光微凝,紧接着一笑,“看来那掌柜的喜好名贵的酒樽啊,你去库房将我的青玉龙岩樽取来。” 管家躬身应是,却又迟疑道:“主人,那青玉龙岩樽可是价值不菲……” 翡翠虎冷笑一声,“你懂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若是那阴阳家的护法答应了此事,那将来所能赚到的财富,可不是青玉龙岩樽能比的!” “这……老奴遵命。” 话音落下,管家便缓缓退出了门外,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翡翠虎的声音再度响起。 “对了,你再去挑选一些上等的侍女,让她们准备好明日的宴席。” “是,主人。” …… 次日傍晚,陈雍乘着一辆简朴的马车来到翡翠山庄,还未踏入庄内,便听到里面丝竹声声。 他将那封信件递给看门的护卫之后,那两名护卫便恭敬的将他迎了进去。 见此一幕,陈雍有些诧异,【不是……我故意在这个时候来,且还乘坐这么寒酸的马车,他们连让我装逼打脸的机会也不给我?……】 就在他疑惑之际,那护卫已经将他带到了一处雅苑之中。 翡翠虎见他到来,虽然心中不悦,但脸上却是堆满笑容,拱手行礼。 “陈护法,久仰大名。” “大人客气了……”陈雍亦是一笑。 “呵呵……薄酒已经备好,护法这边请。” 陈雍点了点头,随后,便跟着翡翠虎来到了一张摆满美食美酒的桌前。 他刚一坐下,翡翠虎便挪动着肥胖的身子,亲自为其倒了一杯酒。 见此一幕,陈雍心中一叹,【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般客气,倒把我整得不会了……】 接过翡翠虎手中递来的酒水,陈雍一饮而尽,开门见山的问道。 “大人邀我前来,是想谈什么生意?” 翡翠虎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我有一桩生意,想请陈护法帮忙。” 陈雍挑了挑眉“哦?翡翠大人富可敌国,还有需要在下帮忙的生意?” “呵呵……其实,我最近物色了一批上好的茶叶,打算运去南阳售卖,但那茶商,却是秦国之人。 早些年,我虽与吕相有过数面之缘,但关系并不深,若是我贸然进入秦国市场,恐怕会得罪相国。 我也知道,您是阴阳家的护法,阴阳家在秦国亦是大有身份,所以,我想与你合作,借助你的名声,从秦国将那批茶叶运出来。” 陈雍目光一凝,“难道大人就不认为,我这般做,同样会得罪吕相?” 翡翠虎一愣,嘴巴张了张,“这我倒是没有想到,我一直以为,阴阳家在秦国,就连吕相也得给几分薄面,如今看来,是我唐突了,我自罚三杯!” 话音落下,翡翠虎倒满三杯酒水,一饮而尽。 看着他的动作,陈雍目光一凝,嘴角有些嘲讽。 【这激将法玩得挺溜的啊……我若不答应,恐怕阴阳家畏惧吕相的消息,便会很快传出去……】 三杯酒水下肚,翡翠虎忽然一叹,“既然护法也担心会得罪吕相,那我也就不强求了,但买卖不成仁义在,护法既然来了,那便好好享受晚宴吧。” 话音落下,翡翠虎拍了拍手,紧接着,十几个姿色不错,身材窈窕的侍女便出现在苑中,得到允许之后,便开始抚琴献舞。 陈雍见状,亦是露出了一副好色的模样,舔了舔嘴唇。 “这些侍女是大人从何处寻来的?一个个的长得水灵灵的!” 见此一幕,翡翠虎嘴角一扬,平静的说道,“她们只是一些普通的农家弟子,因为战乱的原因,导致她们连活下去都很难,于是她们便将自己,当成奴隶,卖给了我……” 听闻此言,陈雍心中鄙夷万分,但他的脸上却是神情不变。 【我看是你强行将她们绑来的吧?】 吐槽一句,陈雍接着说道:“那大人可否割爱,我出钱,将她们买回去!” 翡翠一笑,“当初,我买下她们的时候,可是花费了不少的钱财,加上这些年调教,她们才成现在这种能歌善舞的女子。 护法若是要买的话,最起码也得两万金,说句不好听的话,以你茶馆的收入,买下一个都很困难啊。 不过,若能得到护法庇护的话,这些女子送你也未尝不可,甚至,生意的利润也可分你三成……” 话音落下,陈雍假装沉思,许久之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秦国相邦而已,我阴阳家的月神都快成为国师了,这件事,我以我的名义,答应了!” 翡翠虎一笑,“此言当真?” “本护法一言九鼎,不过,前提是你做的真的是茶叶生意!” “呵呵……护法放心,我去秦国,只做这茶叶生意。” 话音落下,翡翠虎端起一杯酒水,陈雍亦然,举杯同饮。 喝了几杯之后,陈雍表现出一副微醺的姿态,说话也不是那么流利。 “我……我有些好奇,你在这韩国,身份也不低,而且与姬无夜的关系也不错,为何不找他帮忙?” 翡翠虎一叹,“我想护法对我们夜幕的事,也知道一些,实不相瞒,在夜幕之中,就属我的身份最低。 这些年,我之所以在新郑混得风生水起,全都是我用钱买来的,起初还好,但现在,姬无夜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而这次的茶叶生意,最起码能赚到十万金,但若是找姬无夜的话,那到我手中的顶多三万金。 与其这样,还不如将这三万金送给护法,一来,请您打点秦国方面,让边境那些秦军将士,不要为难我的商队。 二来,我也听说了,护法根本不惧那姬无夜,若是有你入股,那姬无夜也不敢抢我的钱财吧?” 听闻此言,陈雍佯装怒道,“原来,你是想找我当你的的靠山,制衡姬无夜啊……” “呵呵……护法息怒,刚才您不是说了您一言九鼎吗?何况,你只需不让姬无夜插手,那便可白得三万余金,何乐而不为呢?” 陈雍冷哼一声,“那你先付定金!” 翡翠虎一笑,拍了拍手,紧接着,管家便拿来了三千金。 “护法见谅,现在我手中那些钱财,都被用去购买茶叶了,能动用的也只有一万多金,这三千金还望护法不要嫌弃。 另外,我听说护法还喜好收集名樽,除了这些女子之外,这对青玉龙岩樽也一并送于你。” 话音落下,陈雍眼睛一亮,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樽。 “好说……大人有如此诚意,我若不答应的话,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放心,若是姬无夜敢插手的话,你尽管告诉我,我自会出手!” “哈哈……那到时候,就有劳护法了!” 话音落下,两人也不再过多谈论合作之事,推杯换盏之间,不知不觉便已经是深夜。 …… 第101章 他给那么多,我不好拒绝啊。 陈雍摇晃着身子,缓缓起身,手中把玩着那对青玉龙岩樽,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 “时……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生意上的事,你尽管去做,我会在幕后打点的。” “哈哈,那就有劳陈护法了。” 翡翠虎说罢,便扭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些侍女,沉声道。 “你们送护法大人回去吧,可要好好招待他!” 迎上他那阴鸷的眼神,侍女娇躯微微颤抖。 “奴婢明白……” 随后,翡翠虎又让管家找来一辆豪华的马车,那些侍女将陈雍扶进马车,陈雍拒绝了翡翠虎吩咐的车夫。 留下几女在车厢照顾,至于剩下的人要么充当车夫,要么缓缓的跟在马车旁。 看着一行人离开了视线,翡翠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心中愤愤道:【这些侍女在我府中,姿色皆是上等,老子还未来得及享用,如今却是送了人。 想不到,阴阳家的护法,也是这等贪财好色之辈,区区三千金和一对酒樽就收买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比起接下来的大生意,今日的付出,也是值得的……】 心中暗忖片刻,翡翠虎吩咐一句,让下人清理雅苑之后,便离开了此地。 与此同时,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 拥挤的车厢内,一个侍女拿出一块手帕,想帮陈雍擦擦嘴角的油腻。 她刚有所动作,便听到陈雍平静的话语。 “我自己来吧。” 陈雍接过手帕,擦了擦嘴。 见此一幕,那略显年长的侍女一愣,脱口而出,“护法没醉?” 陈雍一笑,“怎么?你们希望我喝醉?” “奴婢不敢!” “好了,不必害怕,翡翠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比我清楚,我若不表现出醉态,他又如何能看出我的‘诚意’。” “这……”侍女迟疑片刻,随后接着说道,“那护法就不担心,将我们全部带走,会惹翡翠虎不快吗?” 陈雍把玩着手中的酒樽,淡淡一笑,“呵呵,既然我都表现出了诚意,那他也得表示表示吧。” “可是……” 话未说完,便被陈雍挥手打断。 “不必担心,你们到了茶馆之后,安心住下即可。” 听闻此言,众女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疑惑的问道。 “多谢大人!” “不必客气,我知道你们也是身不由己,才会在他的府中,而且,早些年,我曾受过田光的恩惠,救下你们,也算是还了他的恩情了吧。” 几女顿时诧异,“护法还与侠魁认识?” “嗯……几年前,有过数面之缘。” 闻言,几女再度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才说道,“几年前,侠魁去了魏国之后,便下落不明。 因此农家各堂,明里暗里都在争夺侠魁之位,这也导致,表面上偌大的农家,暗地里却是不合。 失去了靠山,加上战乱,我等这些普通女子,亦是很难在农家待下去……” 陈雍一怔,“你是说,你们的侠魁失踪了?” “嗯……虽然江湖之中还未流传开来,但他的确失踪了好几年了。” 陈雍沉默了片刻,随后叹道,“以他当时实力,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如今,你们既然已经脱离了农家,被我要了回来。 那从今以后,便好好待在茶馆之中,帮助里面的人打点生意,我虽不能保证你们能大富大贵,但至少也能给你们一个栖身之所,护住你们的安全。” 话音落下,几女感动得抽泣起来,自从被翡翠虎带回新郑之后,她们已经见过许多侍女,被翡翠虎折磨致死。 若不是眼前阴阳家的护法开口要人,恐怕下一个被折磨致死的就是她们了。 “护法的恩情,我等牢记在心,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等义不容辞。” 陈雍摆了摆手,“目前而言,并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好好在茶馆生活便是。” 说罢,他顿了顿,接着问道,“对了,你们在翡翠虎府中,可曾听到什么风声,我感觉,翡翠虎找我合作,绝不只是有关茶叶的生意。” 听闻此言,几女挑了挑眉,陷入思索之中,很快,便齐齐摇头。 “我们并未听到什么风声。” 就在这时,那驾车的侍女忽然说道,“大人,昨天的时候,我听到他与管家的谈话,他好像要去南阳。 但那管家说,南阳旱灾,百姓可能会暴动,劝他暂时别去……这其中会不会有关联?” 听到南阳旱灾,陈雍瞬间了然于胸。 【这翡翠虎,估计是打着买卖茶叶的幌子,实则是买卖粮食……南阳发生旱灾,若是传到秦国,那秦国必定会趁此机会,夺取一些城池。 那岂不是说,要不了多久,我便能在新郑,见到祖龙了?见到他之后,是和他回去秦国?还是继续去寻找铜盒?……】 就在陈雍思索之际,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经到了茶馆。 此时,后院之中,当焰灵姬和紫女看到陈雍又带回一些女子,脸上顿时升起了一丝不快。 两人来到近前,有些不满的问道,“看来,你是答应了翡翠虎的条件了啊。” “这是自然,毕竟三千金加上这么多美人,以及一对名贵的酒樽,我不答应也不行啊。” 两人闻言,冷哼一声。 “然后呢?他想要和你合作什么生意?贩卖奴隶?” “这是什么话?我虽爱财,但也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生意,我与他合作的,无非是茶叶生意罢了。” “呵……你阴阳家的茶叶,就连宫中贵人都爱不释手,还需要和他合作?” 陈雍一笑,“实不相瞒,他的目的正如我猜测那般,无非是想借我的名头,防止姬无夜插手。 一个名头,便能换来生意利润的三成,躺着就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我身后的这些侍女,她们原本是农家子弟,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得已才去了翡翠虎的府邸。 你也知道翡翠虎的为人,若是让她们继续留在那里,估计将来的下场会很惨。 我这人啊,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鲜花,被他糟蹋,所以便要回来喽,茶馆之中,只有小翠她们几个在打理,她们来了之后,也可以帮帮忙……” 紫女挑眉,“农家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新郑?” 身后的侍女闻言,娇躯一震,正要解释时,却被陈雍打断。 “谁还没有一些过往……” “哼……”紫女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众女之后,便转身离去。 焰灵姬见状,微微一愣,白了一眼陈雍之后,便追了上去。 这时,那年长的侍女忽然说道,“掌柜的,我看掌柜夫人似乎不喜欢我们……” “呵呵,她现在还不是我夫人,你们不必介意,她这人啊,看上去高冷,但实则还是充满同情心的。 今晚,你们就先去东院,和小翠她们挤挤,待到明天,我便找人来建造房屋……” “多谢掌柜!”众女感激的说道。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下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话音落下,陈雍便带着众女来到小翠等人居住的地方,吩咐完之后,便回去休息。 …… 第1章 你小子勾起了我的好奇,成为我的随从如何? 秦王政四年,岁大饥,蝗虫蔽天,天下疫。 宜阳城边地,一个偏僻村落。 陈雍跪在村口,看着自己充满鲜血的双手,眼中三分不解,七分迷茫。 “我不是在猛踹着瘸子的那条瘸腿吗?挨了一黑棍就穿越了? 身边这几具尸体,还有大火燃烧的小村是怎么回事?开局就惨遭屠村?” 疑惑之际,脑中闪过诸多画面,他只感觉脑袋一痛,目光呆滞。 「秦、韩、魏三国交界之地,经常发生摩擦,加之蝗灾,岁大饥,人相食……这几人是我杀的,村子的火也是我点的?」 稍作镇定之后,他缓缓起身,环顾了一圈四周。 “还好没有人看到,不然的话,肯定要被送到官府,不过,话又说回来,本就是战乱的古代,无人会在意这些普通百姓的生死吧。 更何况,要不是那些村民想要将我分食,我也不会在铁锅里放入致人昏迷的毒草……” 朝着密林走了几步,陈雍的脚步忽然一滞,回首望向了那口大铁锅。 【等等……若是记得不错的话,铁器乃是官府严格管控之物,寻常百姓,能有这么大的铁锅吗?】 “哒……哒” 一道脚步声骤然从他的身后响起,只见一个顶着一张娃娃脸,身材婀娜多姿的美人,踩着残阳缓缓而来。 尤其是那双修长美腿,在鱼鳞甲的包裹下让人血脉喷张。 【这美女看着好生面熟啊……不对,这是天行九歌中的惊鲵!这里是玄机娘娘笔下的大秦!】 念及此,陈雍身体一震,目光骇然的看向了惊鲵。 惊鲵虽美,但她可是罗网天字一等的刺客啊,自己看到了她的真实面容,岂不是要成为她的剑下亡魂? 思虑片刻,陈雍面不改色,像个盲人一样,从侧边摸索着而去。 见此一幕,惊鲵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心狠手辣,杀人的时候神情木讷,眼都不眨一下。 见到有人,却是假装盲人,想要离开……许久未曾见到这般有趣的人了啊。】 其实,早在半个小时前,她便已在林中,目睹了小村所发生的这一切。 陈雍见惊鲵并未有所动作,心中稍缓,看这眼前越来越近的茂密丛林,不禁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只见惊鲵身形一动,再次出现之时,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陈雍心中一突,背后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假装盲人,伸出右手朝前方摸索。 眼看右手就要触及惊鲵娇躯,惊鲵向后退了几步,紧接着,用剑抵住了陈雍的胸口。 陈雍依旧面不改色,将剑器当作拦路的树枝,想要拨开,触及的刹那,他假装震惊,喃喃道。 “我记得,这个方向只有一片丛林,何时多了像剑一样的树枝?” “好了,不必演戏了,你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到了,方才你可是眼都不眨一下,就用铁棍精准插进了那些人的心脏……”惊鲵冷冷说道。 闻言,陈雍身体一震,向后退了几步,合着你也在陪我演戏? “女侠饶命,是那些村民想要吃我在先,不得已之下,我才杀了他们!” “这些人的生死,与我无关,反倒是你,勾起了我的一丝兴趣。 小小年纪,便心狠手辣,斩草除根,而且还敢在我面前假装盲人,尽管演技拙劣,但也谓勇气可嘉。” “女侠言重了,生逢乱世,总得保命要紧吧,若是女侠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哈。” 话音落下,陈雍扭头便走。 “站住!” “额……这些人的生死不是与女侠无关吗?您这是……” 惊鲵沉默片刻,心中暗衬【我将要扮演的身份,若是一个仆人或是随从都没有,也说不过去,这小子或许有用……】 “我欲往魏国,身边正好缺一个仆从……” 听闻此言,陈雍心中一震,现在是秦王政四年,魏无忌将会在这一年死去,这么说来,惊鲵此行的目标就是他? “女侠天资绝色,武艺高强,而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跟在你身边,岂不是成为了你的累赘? 更何况,女侠若是想找仆从,也应当找一个女子吧?” 惊鲵目光一寒,利剑瞬间出鞘,“既然如此,那你也就没有必要留你性命了!” “女侠,这边请!”陈雍微微侧身,低下头颅,让开了一条道路。 惊鲵嘴角微扬,收起利剑,转身向着林中走去,清冷的声音传入陈雍耳中。 “天色已晚,我们明日再出发……” …… 夜色渐深,清冷雾气在林间弥漫。 陈雍蹲在篝火旁,目光略显呆滞,木讷的朝着里面丢着柴火,眼角余光时不时的瞥向倚树而坐的惊鲵。 火光映照下,她那张冷艳的面容更加令人动容。 “看够了吗?”惊鲵突然开口。 陈雍小手一抖,差点栽倒在火堆里。 “女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你不饿吗?” “此地已经没有了饱腹的野味,你若觉得饿,便去打水。” 惊鲵说罢,从腰间解下一个皮质水囊扔给他。 陈雍接过水囊,暗自松了口气,起身便向林间的小溪走去。 “别想着逃跑。”惊鲵的声音再度响起,陈雍的后颈顿时沁出一层冷汗,说实话,他还真有这个念头。 “女侠多虑了,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能逃到哪里去?” “最好如此!” 陈雍长舒一口气,抬头望向星空,心中暗自思衬:「秦王政四年,魏无忌将死……如果真的如他所知那般发展,那么惊鲵此行必是奉了罗网之命,而罗网,是秦国最隐秘的刺客组织。 眼前惊鲵的命运,也颇为凄凉,自己跟着她,恐怕亦会受到牵连,最为主要的是,穿越至此,已经过了一个时辰,脑中却是毫无动静——期待的金手指并没有出现。 以普通人的身份,跟在她的身旁,估计活不了多久……」 一刻钟之后,陈雍拿着水囊回到篝火旁,树下的惊鲵已经闭目养神。 他轻手轻脚地坐下,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她腰间那把造型奇特的剑上——剑柄呈粉红色,形似鱼尾,正是传说中的惊鲵剑。 “再看就挖了你的眼睛。”惊鲵眼睛都没睁,冷冷的说道。 陈雍连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自己的衣襟。 夜深人静时,陈雍却是毫无睡意。 “那个……女侠,你能不能教我几手剑术,以备防身之用?” 听闻此言,惊鲵缓缓睁开眼睛,“我之剑术,唯有女子可练,你要学吗?” “额……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成为无鸟之人。” “成为寺人,或许能让你更快的迈入武者一列,据我所知,大秦罗网之中,便有一寺人,短短几年时间,便迈入了宗师之境。” 话音落下,惊鲵站起身来,缓缓走向陈雍。 这可吓了陈雍一跳,“女侠,有话好说,我不练武了成吗?” “做我的仆从,又岂能不会武艺?” 见惊鲵似乎是来真的,陈雍后退的同时,赶忙说道,“女侠且慢,我自己来!” 于他而言,自己动手只是区区一两寸的事,若是让惊鲵动手,那小命都可能没有! 听闻此言,惊鲵心中暗笑,眼前这小子,为了活命,还真是没有下限啊。 她来到篝火旁,拿起水囊,顺便扔给了陈雍一份卷轴。 “阉了你,会弄脏我的剑,这是一部基础剑法,你拿去练吧。” 说罢,她纵身一跃消失在了黑夜之中,陈雍见状,轻舒一口气,打开卷轴,捡起一根木棍便按照卷轴所示,开始练了起来。 …… 第2章 一夜入门,惊鲵受伤 次日,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惊鲵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树下。 而此时,陈雍还在练着剑法,经过一夜的挥练,剑法已经被他耍得有模有样。 察觉到他体内的那丝内力,惊鲵有些吃惊。 【短短一夜时间,便已经武者九品?当初我可是用了七天时间,这小子习武的天赋这么高?】 惊讶之际,陈雍停下手中动作,侧目的瞬间,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惊鲵。 “女侠,你回来了,我感觉体内有了一股内力,我这算是入门了吗?” “勉强算是吧……” “这么说来,我已经是武者了!”陈雍欣喜的说道。 “哼,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想当初,我不过几息之间,便修炼出了内力,武者九品不过是武道一途的门槛,武者之上,还有宗师、天人…… 而且,就算是你迈入了武者九品,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强大一点点罢了。” 陈雍略显失望,他还以为,一夜修炼出内力,已经算是天才,听惊鲵这一说,那股喜悦,瞬间消失。 想想也是,在这秦时世界,天才可谓是数不胜数,诸子百家之中,谁家没有几个天才弟子? 【自己才修炼出一丝内力,就沾沾自喜?以后还是要谨慎啊……】 惊鲵扔给他一块干粮,“吃完上路。” 陈雍啃着干粮,并未在意惊鲵是从哪里弄来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林间小道,惊鲵步伐轻盈,而他则始终走在十步开外。 …… “女侠,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走了约莫两个时辰,陈雍忍不住问道。 “魏国都城,大梁。” “那...女侠去大梁所为何事?” 惊鲵停下脚步,转身盯着他,目光清冷。“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陈雍立刻噤声,心中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此行是去刺杀魏无忌! 正午时分,两人来到一处山涧。 惊鲵示意休息,她跃上一块巨石警戒四周,陈雍环视了一圈地形,发现这里已经是魏国边境,再往前或许会遇到巡逻的魏军。 “女侠,前方可能有魏国军队……” 惊鲵冷笑一声,“区区魏卒,不足为惧。”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陈雍心头一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惊鲵身形一动,一把拽住陈雍的衣领,将他拖入灌木丛中。 十余名魏国骑兵从山路上疾驰而过,为首的将领忽然勒马停下。 “有杀气!” 陈雍感觉惊鲵的身体瞬间绷紧,她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心中暗叫不好——一旦惊鲵出手,这些魏兵必死无疑,但这也会引来更多追兵。 就在这时,一条毒蛇爬到陈雍近前,将他吓得惊呼出声。 “什么人!”魏国将领厉声喝道,长矛直指灌木丛。 惊鲵狠狠瞪了陈雍一眼,眼中杀意凛然,下一秒,她跃出灌木丛,惊鲵剑瞬间出鞘。 “有刺客!快发信号!”魏国将领大声示警。 刹那间,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红色的烟雾,惊鲵咒骂一声,剑势更加凌厉,转眼间已有三名魏兵倒地。 陈雍躲在灌木丛中,看着这场一边倒的屠杀,心中不禁感慨惊鲵的强大。 不过盏茶功夫,十余名魏兵便已失去生机,但此时,天空忽然出现一片箭雨,不远处一片尘土飞扬。 惊鲵挥舞手中利剑,斩落急速而来的箭矢。 突然,一道闷哼声传入陈雍耳中,只见惊鲵的肩膀,肩膀被箭矢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黑衣。 惊鲵纵身一跃,来到陈雍身旁,提起他便朝着密林掠去。 两人刚走,支援而来的魏军便来到了现场,为首将领看着十余名魏军的尸体,顿时一怒。 “给我追!” 身后士卒立即寻着痕迹,朝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 密林之中,两人不知逃了多久,惊鲵踉跄几步,险些栽倒。 陈雍心头一紧,赶忙搀扶。 惊鲵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你受伤了,若不及时包扎,伤口便会恶化。” 惊鲵眼神闪烁不定,但最终,失血带来的眩晕让她点了点头。 陈雍小心翼翼的帮她脱下部分外衣,伤口比想象中更深,周围的鲜血也变成了黑色。 “箭矢有毒!” 惊鲵瞪了他一眼,“废话,若不是我用内力压制毒素,以防它深入肺腑,我会这般狼狈?” “那该怎么办?” “你去引开追兵,待我调息一下便来找你!” 听闻此言,陈雍静静的盯着惊鲵,此时,正验证了那句话——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连惊鲵都要暂避那些追兵的锋芒,他若出现,那必死无疑。 “那你现在还能使用内力吗?” “若能使用内力 ,还需要你引开追兵?” “桀……桀……桀……”陈雍突然阴笑道,目光看向了那洁白的玉臂。 “你想干什么?不怕我杀了你?” “女侠误会了,只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可以帮你解毒!” 看着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容,惊鲵顿时怒不可遏,“你若敢碰我的身体,我必杀你!” “嘿嘿,以你如今之状态,恐怕杀不了我……” 说罢,他一把抓住惊鲵的玉臂,一口咬了上去。 很快,惊鲵便察觉到,能运转一些内力,她猛然推开陈雍,整理好衣服,站起身来,虽然脸色苍白,但气息已不似之前那般虚弱。 “先离开这里,待会再找你算账!” 陈雍闻言,嘴角微扬,赶忙跟了上去。 …… 落日沉入山间,天色迅速暗淡下来,此时,惊鲵的步伐明显慢了许多,但拒绝陈雍的搀扶。 好在也就在此时,他们亦是发现了一个偏僻村庄。 “你去找个住处,不该说的话,最好不要说!”惊鲵命令道。 陈雍点点头,独自走进村庄,村庄房屋简陋,只有十几户人家,经过他的声泪俱下的演技,终于在一个老农那里骗到了一间偏僻的草屋。 回到与惊鲵分别的地方,只见惊鲵不见踪影,陈雍不禁心头一紧,四处张望。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颈后一凉。 “别动,带路即可!”惊鲵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雍松了口气,领着她避过村民,来到草屋,屋内只有一些干草,杂乱不堪。 惊鲵进屋后立刻检查了出口和藏身之处,确认安全后才示意陈雍点灯。 微弱的火光下,惊鲵的脸色更加苍白,陈雍注意到她的包扎处又有血迹渗出。 “你在此小心一些,我去找些草药。” “站住!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寻找草药!”惊鲵的剑尖抵住了他的后背,冷冷说道。 陈雍转身,一脸坦然:“我父亲是医者,我从小耳濡目染,方才天还未黑之时,便留意到这附近的野地里有一些止血的草药。” 惊鲵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心中暗骂【这小子满口简直就没有一句真话,若真是医者之家,又怎会独自流亡到那?】 但最终,她还是收回了剑,毕竟,若不是他用嘴将伤口毒素吸出,那她也不可能撑到甩开那些追兵。 “一刻钟!若是超过了时间,我就当你逃跑了,至于逃跑的后果……” 陈雍点头,迅速出门。 …… 第3章 商贾之女——青禾,随从阿雍。 陈雍借着月光,很快便在野地中找到了记忆中的草药。 蒲公英、车前草……这些常见的野草都有止血功效。 甚至,他还幸运的找到了一株野三七,这可是上好的伤药! 当他回到草屋之时,惊鲵正坐干草上,闭目疗伤,惊鲵剑被横放在膝,。 察觉到陈雍回来,她心神稍松,缓缓睁开了眼睛。 陈雍扬了扬手中的草药,语气略显激动,“找到了,不过需要将其捣碎,敷在伤口之处。” 惊鲵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紧接着,陈雍环视屋里,想要找到能将草药捣碎的东西。 但可惜,屋内除了一些杂乱的干草,以及腐朽的木头之外,并未发现其他坚硬的东西。 当他目光移向惊鲵美腿之时,不禁眸光一亮。 “你想死吗?”惊鲵清冷的声音骤然传出。 “你看,你又误会了……我只是想借你的剑器将这些草药捣碎。” 惊鲵美眸一瞪,“我之剑器只用来杀人!” “额……既然如此,那我只好用嘴了!” 说罢,陈雍作势将草药塞入口中,惊鲵见状,暗骂一声恶心,随即便将惊鲵剑扔了过去。 接过惊鲵剑,陈雍微微一笑,动作娴熟的将那些草药捣碎。 片刻之后,他便拿着已经是糊状的草药来到惊鲵身前,得到惊鲵的应允之后,便解开了布料。 看着伤口的情况,他倒吸一口凉气,伤口周围已经出现了溃烂。 “看这样子,需要先清理伤口,但这样会很痛。” “无妨。” 陈雍不再多言,取下腰间水囊,用清水冲洗伤口,然后敷上药糊。 惊鲵全程一声不吭,只不过额角的冷汗暴露了她承受的痛苦。 很快,陈雍便重新包扎好伤口,语气轻缓,“明天应该会好一些吧,不过,你体内的毒素还未彻底祛除,还需去找专业的医师。” 惊鲵并未回应,闭上美眸,运转内力调息。见此一幕,陈雍也敢无趣,转身来到了门口。 【古代女子不是常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我长得也不算丑啊,为何惊鲵还是这般冷淡? 难道刺客的信条就是‘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可她最后,为何又与魏无忌搞在一起?……】 就在他思绪飘远之际,惊鲵清冷的声音响起,“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般年纪,怎会知晓这么多疗伤不错的草药?” 陈雍心头一跳,故作镇定的回答:“我说过,我父亲是医者,从小便耳濡目染。” “诸子百家之中,医家可谓是人少名声大,若你是医者的儿子为何独自出现在那偏僻的村庄,险些被人分食?” 陈雍悠悠一叹,“世道艰难,战乱频发,别说是医家,就算是百家之中为首的那几大家,也得依靠国家。” 惊鲵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正如她所在的罗网,也因大势,选择依赖秦国…… “对了,我对你也算了有了救命之恩,还不知道女侠师从何门,姓甚名谁?” 听闻此言,一股愠怒迅速升起,“若不是你被毒蛇吓到,会被那些魏卒吓到?” 陈雍讪讪一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我小时候,被蛇咬过。” “哼,看你杀人的时候,你眼睛都不眨一下,何况,你还出自医者之家,竟会害怕一条毒蛇?” “额……这个嘛,小时候被咬出了阴影……” 惊鲵轻哼一声,对于陈雍的话,他半信半疑。 “称呼我‘鲵’即可,其他的你无需知道。” 话音落下,惊鲵侧身躺在干草之上,手中之剑未有松开之意。 见此一幕,陈雍也不再言语。 …… 翌日清晨,迷迷糊糊的陈雍被一阵轻微的响动惊醒。睁开眼睛,只见惊鲵已经整装待发。 “你的伤?……” “好多了,你的医术……不错。” 陈雍坐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能帮到你就好。” “废话少说,启程吧,今天我们要穿过边境,进入魏国。” 惊鲵说罢,迈着美腿便走出屋子,陈雍只好跟上。 惊鲵的步伐比昨日稳健了许多,但眸中目光,依然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陈雍真如一个仆从一般,与她保持着十步左右的距离。 “我们到了大梁后,该如何” 惊鲵头也不回地说:“不该问的别问,做好你的本分即可” 陈雍心中苦笑,跟着一个刺客,能有什么好下场?何况昨天你可是杀了一些魏卒,若是进入魏国,被人发现,那你的任务恐怕就要失败了。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正午时分,两人来到一处高地,远远望去,魏国的边境关卡清晰可见。 “绕过去。”惊鲵简短的命令道,随即转向一条隐蔽的山路。 陈雍跟着她穿行在密林中,转过一片山岩,前方有水声传来,一条深度有六尺有余的溪流横亘在两人眼前。 “需要涉水过去。”惊鲵一脸平静的说完,便率先下水。 跟在身后的陈雍,看着被溪水打湿的窈窕身影,目光难以挪开。 察觉到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惊鲵突然回头,眼神锐利如刀,冷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陈雍慌张摇头,“没什么,只是在想溪水有多深!” “哼,最好如此,若是敢有龌龊的想法,那我就阉了你!” “嘿嘿……不敢,不敢……” “跟紧我,别被冲走了。” “嗯……” 上岸之后,陈雍找来一些柴火,用保护好的火折点燃起了一堆篝火。 坐在篝火前,陈雍看着惊鲵滴水不沾的惊鲵剑,也不禁心生感叹,果然是传说中的名剑,竟入水不湿! 惊鲵注意到他的目光,清冷说道,“你可千万别打它的主意!” “不敢……只是...好奇罢了”陈雍连忙摆手。 惊鲵没再说什么,静静的烘烤着身上衣物,直至夕阳西下之时,两人才再度启程。 天色彻底暗淡下来之后,两人终于进入了魏国境内的一座城池。 命令陈雍在一处废弃院落等候之后,惊鲵的身影便消失不见,没过多久,她便带着两套衣物回到了此地。 “换上这套衣物,从现在起,我便是商人之女——青禾,而你则是我的随从,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回青禾小姐,小的叫陈雍!” “那你以后就叫阿雍吧……”惊鲵平淡的回了一句之后,便拿着自己那套衣物,走向其中一间屋子。 …… 第4章 雨夜驿站,西岭三盗。 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来的却是一位有些陌生的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身着鹅黄色的曲裾深衣,发髻简单挽起,插着一支木簪。 她面容清秀却不太惹眼,眉宇间透着一股小家碧玉的温婉气质,与惊鲵原本那冷艳凌厉的形象判若两人。 “呔,大胆妖女,你是何人,将我家小姐怎么了?” 陈雍突然的暴喝,也让惊鲵微微一愣,但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美眸狠狠的瞪着他,惊鲵剑宛若变戏法一样,出现在她的手中。 “看来你的确是想成为寺人啊!” “额……原来是小姐啊,你这易容术也太强了吧,差点就认不出了。”陈雍假装惊讶。 “哼……”青禾冷哼一声,惊鲵剑又如变戏法一样,消失不见。 “记住,我乃秦国商人青禾,因战乱前往大梁投奔叔母,而你是我家老仆之子,名唤阿雍。” 陈雍记下这些细节,点了点头,:“小姐,那我们现在就去大梁?” “嗯,方才我弄来衣物的时候,顺便也弄到了通行令牌,只要过了边境城池,那我们便会顺利一些。” 说罢,青禾将背后的包裹扔给陈雍之后,便转身走出了院落。 看着手中的小巧包裹,陈雍眼中升起一股好奇,有一种打开的冲动。 【算了,我虽然不算一个好人,但也绝不是一个变态……】 心中暗道一句之后,他便赶忙跟上了青禾……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废弃院落,融入了城中街道的人流,街道上,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 陈雍跟在青禾身后半步,突然注意到她走路的姿态也变了,不再是刺客那种轻盈,而是带着几分闺秀的矜持与小碎步。 转过两个街角,前方突然出现一队巡逻的魏国兵卒。 陈雍心头一紧,却见青禾神态自若的掏出一串铜钱,在路过一个糖人摊时停下脚步。 “阿雍,你尝尝这个。”她转身将一支糖人递给陈雍,眼神中却带着警告得意味。 陈雍连忙双手接过,笨拙地行礼:“多谢小姐赏赐。” 巡逻兵卒从他们身边走过,连看都没多看一眼,陈雍暗自松了口气,却见青禾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她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极轻地摇了摇头。 “有情况?” 陈雍立刻警觉起来,下意识的环视四周,只见在街对面的绸缎坊间前,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看似在挑选布料,目光却不时瞟向他们这边。 他故意大声道:“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抓紧赶路吧……” 青禾配合地轻咳两声:“也是,此地距大梁路途遥远,早些赶路也好,阿雍,你扶着我些。” “好的,青禾小姐。” 陈雍伸手虚扶,朝着出城的方向而去,当两人来到一条行人较少的街道时,青禾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那人一直在跟着。”她压低声音道。 陈雍心头一震:“难道是魏国的密探?他们认出您了?” “不可能,那些追击我们的魏卒,并未看到我的面目!”青禾斩钉截铁。 【我说的是你是罗网刺客的身份,而不是你斩杀那些魏卒那件事啊……】陈雍心中吐槽一句,并没有拆穿她的身份。 “总之,我们先出城,待出城之后,我自有办法知道来人的目的!” 说罢,两人便加快了脚步。 身后跟踪的男子,见两人出城的方向是前往大梁之后,也不再继续跟踪,卷好手中的画像之后,便转身离去。 日落时分,一辆马车缓缓行走在官道上。 “青禾小姐,你就算是抢一辆马车,也抢一辆好的吧,以这老马的脚程,我们要何时才能到大梁啊。” 车厢内,青禾一时语塞,这能怪她吗?因为战乱,那些好马,都被征收去了军中,能找到一匹老马,已经很不错了。 “对了小姐,你知道跟踪我们那人的身份了吗?” “想来只是普通的探子,自我们出城之后,他便没有继续跟踪,他应该只是对我们的身份有些留意罢了,你也知道,那城处于边境,三国军队时常爆发冲突……” “哦……”陈雍应了一句之后,也不再多言,专心的驾驶着马车。 …… 夜色渐沉,远处雷声隆隆,空气中带有一丝潮湿的气息。 陈雍抬头看了眼阴云密布的天空,又看了看材质低劣的马车,心头涌上不好的预感。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万一下雨,去哪里躲?】 他握紧缰绳,时不时轻抖一下,试图让老马走快些,但马儿却只是甩甩头,喷了个响鼻,依旧不紧不慢地踱着步子。 “小姐,这场雨恐怕不小,我们趁天还未彻底黑下来,先寻一个避雨的地方吧。” “前面二十里,有个废弃的驿站。” “小姐以前来过?” “嗯……”车厢内传来简短的回应。 半个时辰之后,陈雍刚把马车停在驿站后院,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回到前院,青禾已经站在屋内,手里举着一盏不知从哪里找来的破油灯,屋内灰尘遍地,但好歹屋顶还算完整。 陈雍抖了抖身上的水,跟着青禾走进一间相对干燥的侧室,这里曾经应该是驿丞的值房,好在其中还有一张歪腿的桌子和几把破椅子。 他动作麻利的将桌子和椅子拆卸,点燃起一堆篝火,坐在篝火前,青禾的余光打量着他。 火光映照下,陈雍的面容显得白皙俊俏。 【这小子倒还算机灵,或许身边有这么一个仆从也不错……而且,这小子的习武天赋亦是罕见。 要不要培养一番,让他成为下一任惊鲵剑主……】 就在她思绪飘远之际,一阵响动从驿站后院传来——是马蹄声,而且不止一匹! 陈雍轻手轻脚挪到窗前,透过缝隙,只见院中停着三匹马,却不见骑手。 “马鞍制式不对,他们不是官兵!”陈雍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三个彪形大汉,便踹开了侧室房门,见里面只有一男一女,嘴角顿时浮现邪笑。 “看来运气不错,竟然在这荒郊野岭,遇到一个小娘皮!” “嘿嘿,大哥说得不错,这一路逃亡,可憋死我了,待会大哥可千万别把她给玩死了!” “那女人归你们,我要那个男的!” “老三,你还是这般口味独特啊……” “怎么了?老子就好这口!”…… 听着这些污言秽语,主仆二人一脸平静,陈雍默默的向后退去,他不是这三人的对手,但在青禾面前,只是几条小虾米。 就在青禾想要动手之时,一道剑气骤然从门外直射而来,而目标,正是为首的那个大汉。 大汉只觉喉头一冷,紧接着便栽倒在地。 【剑气外放,宗师之境!】青禾心中一惊。 看着大哥倒下,剩下两人也是下意识的抽出兵器,扭头看向了屋外。 只见一个头戴斗笠的男子,正缓步而来。 “你是何人?竟敢残害我大哥!” “西岭三盗,不仅劫财劫色,手下更是无一人活口,一年时间,手下亡魂便已达七十六人。 想不到,你们竟然逃到了魏国……” 神秘男子一边说着,一边摘下斗篷,一张略显沧桑的面容,映入几人眼中。 “你是燕国豪侠——田光!你怎么会在这里!”老二惊恐道。 “自然是为替天行道,杀你们而来!” 话音落下,只见他身影一动,留下一道残影,眨眼之间,地上便多了两具尸体。 第5章 演技精湛,骗得一部刀法。 此时,青禾蜷缩着身体,迅速的躲在陈雍身后。 看着她脸上‘惊恐’的神情,陈雍不禁一愣。 好家伙,这演技放到后世,怎么也是一个影后啊! 他很快反应过来,挺起胸膛,将她护在身后,一脸警惕的看着田光。 演戏这种事,于他而言,就是手拿把掐。 “你……你真是田光大侠吗?” 田光回头,看了一眼惊恐的两人,微微一笑,“在下正是田光,两位别怕,这几个恶徒已经被我杀了。” 说罢,他取出一块令牌,呈于两人面前,看清上面的字之后,一脸激动,陈雍赶忙行礼。 “果真是义薄云天、武艺高强的田光大侠,您的威名,早已传遍天下,今日一见,果真是仗义凌云。 在下对您的敬仰之情,犹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 听闻此言,田光的脸上喜意更甚,“都是江湖朋友抬举,虚名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大侠谦虚了,若不是您出手,恐怕我家小姐就惨遭这些歹人凌辱了。” “呵呵,无需客气,西岭三盗恶贯满盈,今日伏诛也是天理循环。 更何况,我辈侠士,本就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区区几个歹徒,只是顺手的事。 二位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处理一下尸体……” 田光说罢,拎起几具尸体便朝外走去。 …… 没过多久,田光便返回了驿站,走进屋内,抖了抖身上的雨水。 见青禾还蜷缩在陈雍身后,不禁一愣。 “这位小姐是惊吓过度了吗?在下正好懂一点医术,需要我替你把脉吗?” “大侠……不必了,您有所不知,家父原在秦韩边境的小城中,经营绸缎,怎料上月遭乱兵洗劫。 家父为了救我,舍命相护,而我也来得及带着部分家资逃跑,欲望大梁投奔叔母。 这一路上那些护卫走的走散的散,只有阿雍留在了身边…… 我……我现在只有有些怕生,身体并无大碍……” 青禾的微微发颤,搭配上脸上那抹愁容,将一个落难千金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陈雍心中暗自佩服,若非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恐怕连他也会信以为真! 田光悠悠一叹,“近日秦魏边境亦不太平,来往的商队多有绕道,两位为何独行于此?” “哎……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家小姐对那些歹徒、乱兵已经心生阴影,若是绕道的话,人多眼杂,谁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歹徒。” “这倒也是……可惜我们并不顺路,要不然的话,倒是可以护送你们一段路程。”田光有些惋惜的说道。 “田光大侠又要去行侠仗义了吗?” “呵呵,非也,此行去邺城,去见一位故人。” “那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陈雍说罢,停顿片刻,脸上一脸愁容,喃喃低语道,“若是我的基础剑法再强一些,这一路上,就不会让小姐,受如此委屈了……” 田光嘴角一扬,「这小子的这话,分明就是说给我听的!」 他缓缓起身,从怀中拿出一份卷轴,微笑道,“方才我处理尸体的时候,除了从他们身上,搜到一些钱财之外,还得到了一部刀法。 相逢即是缘,这部刀法就赠与你了……” 陈雍眼光一亮,“多谢大侠!” “呵呵,不必客气……” 陈雍接过卷轴,并未着急打开查看,而是回到了原位,将青禾护在身后。 田光见状,心中苦笑道,「看这样子,这位小姐,的确是害怕生人啊……罢了,好事做到底,今夜就暂且留在这里吧」 他与两人招呼一声之后,便退出了侧室。 …… 次日清晨,大雨停歇,天空逐渐放晴。 陈雍搀扶着青禾走出侧室,见田光还在驿站,惊讶的说道:“田大侠,我还以为雨停的时候你就走了呢!” “从这往东三十里,便能看到一座小城,我也要去那里,所以便打算护送你们一程。” 还不等陈雍开口,青禾便抢先一步,微微欠身,“侠士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主仆二人狼狈不堪,实在不敢耽误侠士行程。 这大白天的,那些歹徒也不敢如此猖狂,况且男女有别,同行多有不便。\" 田光听完,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一番,大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一步了,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一番告别之后,田光牵着三匹马,便先行一步,待他彻底走远之后,陈雍才不解的问道。 “为何不与他同行?” “他的实力比我高,若是同行的话,我容易暴露。” “嗯?你不是也是女侠客嘛,能结识田光这种豪侠,应该是不错的吧?” 听闻此言,青禾沉默,许久之后,一脸正色的说道。 “其实,我是一个刺客,此行去大梁,是为了杀人……” 陈雍张了张嘴巴,那惊讶的神情不似演戏一般,沉思片刻之后,接着说道。 “原来如此,那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青禾也不禁一愣,收起了自己的杀意。 “你不怕我?” “刺客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知道我是刺客,还有与我同行?”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既然答应了你,成为你的随从,那自然是要与你同行的,这个时代,是非难以界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身不由己。 刺客也好,大侠也罢,所做的不过是为了心中的理想。” 青禾直勾勾的盯着他,似是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什么东西。 良久之后,才开口说话,“那你的理想是什么?” “若不是遇到你的话,我很可能会去秦国。” “秦国?” “不错,这个乱世,总得需要一个人来终结,而当今时代,尤且唯有一人能终结这乱世。” 青禾沉思片刻,神情略显怀疑,“你说的是大王?” “不错,唯有秦王嬴政,能终结这个乱世!” “呵呵……” “既然如此,为何不趁我受伤之际亦或是田光还未离去之际逃跑?” “一来是你的随从,二来嘛,像是你这等武艺高强的女侠,在那些兵卒箭下受伤,就别说我现在只是武道刚入门了。 明枪易夺,但明箭却是难防,战场之上,可是有数以万计的明箭,此时去参军入伍,一不小心就会被射成筛子。 而在这江湖之中,这些剑客、游侠,不会平白无辜的就对普通百姓下手吧,如此一来,能活着的几率也大大增加。” 青禾莞尔,“可我是一个刺客,于刺客而言,为了完成任务,可以不择手段。” “哦?那你会杀了我吗?” “这就看你的表现了……” 话音落下,青禾转身,步伐略显轻快的离开,陈雍见状,嘴角微微一笑,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身后…… 第6章 小兄弟,我是为送钱而来。 时间流淌,头顶日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越来越短,一座小城的轮廓,浮现在了两人眼中。 待入城之后,陈雍打算去寻一家客栈住下,但却被青禾拒绝。 于是来到城边一隅,从一位农户手中,租到了两间简易的屋子。 “不是……你们出差都不报销的吗?好好的客栈不住,偏偏要来这偏僻的农家小院?” 陈雍一边清理着靴子上的泥土,一边吐槽道。 闻言,青禾平淡的回了一句,“田光刚离开不久,我们便被人一路跟踪,若是我们直接去客栈的话,我们的身份,可能会引起怀疑。” “田光?是他跟踪我们?” 青禾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他们的身份,不过,他们一副农家弟子打扮,实力最起码是武者七品。” 陈雍微微皱眉,脑中记忆渐渐浮现,田光……农家……原来如此……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刚过一场大雨,我们就暂且在这里待上几日吧。” “那行吧,左边那间屋子干净一些,你就在那里歇息吧。” 话音落下,陈雍便来到小院,随便找了一截树枝,拿出田光给他的那部刀法,便开始练习。 一间客栈之中,田光站在窗前,目光眺远着邺城的方向,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一道轻微的声音响起,回首望去,只见角落里多了一道人影。 “弟子参见侠魁!” “无需多礼,让你们查探的情况如何了?” “回侠魁,那队主仆与寻常人一样,我们一路跟踪,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而且,他们进城之后,因为手上带的银两不够,并未住进客栈,而是找到了一间偏僻的农户。” 话音落下,田光打消了心中的疑虑。 “那位大人传来消息,罗网派出了一批刺客来到了魏国,这段时间,你们要特别留意那些从秦国而来的人。” “罗网刺客!”来人惊呼道。 “虽不知他们的目标是何人,但能让罗网出手,那人的身份绝不一般,如今,那位大人与吕不韦争锋相斗,而罗网便掌握在吕不韦手中。 秦国朝堂之事,我们农家参与不进去,那便在江湖之中,助那位大人一臂之力,以报他对我农家的恩情。 待会我便去邺城,见一位故友,你们在暗中行事,要多加小心,若是寻到罗网刺客的踪迹,切勿冲动,派人传信于我。” “弟子明白!” “好了,下去吧……” “弟子告退!” …… 小院之中,经过两个时辰的练习,陈雍已经将刀法——横刀六式,耍得虎虎生风。 这一幕再度震惊了青禾,在这剑客江湖,大部分武者都选择习剑,而非练刀,因此,刀法在她眼里根本上不了什么台面。 可眼前这小子,无论是练剑,还是练刀,天赋似乎都极为卓绝。 震惊之余,陈雍已经来到近前。 “小姐,我这刀法应该算入门了吧?” 回过神的青禾,脸上恢复了那副清冷,“我又不会刀法,怎会知道你有没有入门?不过,看你武刀的姿态,要比你的基础剑法要好很多。” “难怪我的内力只是增长了那么一点,原来也只是勉强入门啊……武道一途,果真是任重道远啊!” 闻言,青禾脸上浮现一丝惊讶,“你的内力没有冲突,还增长了?” “嗯?这有什么不对吗?” “我虽不会刀法,但也知道,刀法讲究大开大合,而剑法讲究轻巧灵动,你是如何将两种截然不同的路数,练得并不冲突的? 而且,功法都有其特性,你又是如何做到两种内力不冲突的?” “就按照卷轴上的练啊,我在修炼的时候,脑中一直想着,功夫本就是杀人技,剑法也好,刀法也罢,本质上都只是为了杀人而已。” “你就不怕将来走火入魔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都只是一些基础的剑招刀法,大不了等到将来得到好的功法之后,重新修炼便是……” 青禾微微一怔,目光略带复杂的看着他,她越来越不懂眼前之人了,说他胆小吧,学习的武功可以说废就废,说他勇气可嘉吧,为了活命,又没有什么下限。 说他愚笨吧,两种不同的功法,他学习起来并不冲突,说他聪明吧,又不考虑走火入魔带来的弊端…… 憋了半天,青禾留下一句“你开心就好”,便回去了她的屋子,一时之间,陈雍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是只要修炼,内力就会提高吗?这与修炼刀法和剑法应该没有多大关系啊?难道说,是因为我修炼的只是一些基础的剑法和功法? 只有诸子百家之中那些顶尖功法,才会出现内力冲突的情况?……】 就在他思索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陈雍皱了皱眉。 “这里基本上没有人来,会是谁在敲门?” 呢喃一句,陈雍便打开了大门。 此时,田光一脸微笑的站在门外。 “田大侠,是你!” “呵呵,雍小兄弟,为了找到你们,可是费了我好些功夫……” “田大侠找我们何事?你要护送我们去大梁吗?”陈雍一脸的笑意。 “非也,我到此城之后,突然反应过来,你们主仆二人落难,想必身上的财物已经所剩无几。 帮人帮到底,我在西岭三盗身上搜到一些钱财,特意来送给你们。” “大侠真是好人啊,请进!” 田光轻点颔首,迈入了院落,扫视一圈院中环境之后,目光被地上的一截树枝吸引。 “你在练剑?” 陈雍停下脚步,回头笑道,“我在练大侠赠与我的刀法呢!” “用这树枝练刀?” “额……手边拮据,没钱买刀,也没有时间,做一把木刀……” “哈哈,小友真是有趣。” “大侠先别说这个了,我这就去叫小姐出来相见。” 说罢,他便快步朝着青禾的屋子走去,来到门前,轻声说道,“小姐,田光大侠给咱们送钱来了!” “阿雍,我不是教导过你,做人要知足吗?你怎么又向田光大侠提这过分的要求,还不向田光大侠道歉。” “小姐,我……” “快去!我感染了一些风寒,不方便见人,替我也表达一下歉意。” “我知道了小姐……” 陈雍一脸歉意的回到田光身旁,嘴角带有一丝苦涩,“田光大侠,我家小姐感染了风寒,不方便见您,还望见谅。 另外,您的心意我们心领了,钱财您就不必送了。” “无妨……这些钱财也不多,于我而言,我孑然一身,在我手中没有多大用处,若是能帮到你们就再好不过了,你也不必推辞,这些钱财就收下吧。” 田光说罢,便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硬塞给了陈雍。 “我家小姐会怪罪我的……” “无妨,你拿着便是!” 两人相互推脱之间,田光的右手,不露痕迹的划过陈雍的脉搏,感知到他体内微弱的内力,彻底打消了疑虑。 “好了,我就告辞了,若是有缘,我们还能在大梁相遇,届时,定要与小兄弟好好喝一杯!”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第7章 君子就是好骗,尤其是成名已久的正人君子! 田光的身影彻底消失后,陈雍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 他掂了掂手中的钱袋,沉甸甸的,里面至少有十贯铜钱。 “他真的只是来送钱的?”青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雍回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屋外,倚在门框上。 “他刚才探了我的脉。” “暴露了?” “这有什么好暴露的?我本就是初入武道的武者,若是遮遮掩掩,反倒会加重他的猜疑。” 青禾微微一愣,似乎也察觉到自己这话问得有些多余,神情略显尴尬。 “这倒也是……不过,这田光,据我所知是燕国豪侠,为何他会与农家的人在一起?” 陈雍闻言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你背后的组织,该不会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吧?” 青禾的眼神骤然变冷。 陈雍立刻退后几步,讪讪一笑道:“开个玩笑……你们组织肯定是知道他的身份的,只不过,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他除了是农家侠魁身份之外,其农家背后的金主,还是咱们大秦的昌平君!” 闻言,青禾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虽然她很快恢复如常,但陈雍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 “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靠吗?”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心中却是惊讶无比。 无论是田光的农家侠魁身份,还是农家背后的昌平君,罗网竟然都不知道! 陈雍神情突然黯淡下来,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这消息是我.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可惜,他已经死了……” 青禾沉默了片刻,最终只吐出节哀二字,随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屋子,紧接着一阵轻微的动静之后,她便在陈雍不知道的情况下,消失在了农户小院。 …… 夜色已沉,青禾回到小院的时候,只见自己房屋大门半掩,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陈雍坐在桌前,对着桌上的美食发呆。 见此一幕,她的心中闪过一丝愠怒,一脚将房门踹开。 这可吓了陈雍一大跳,“你去哪了,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饭菜都要凉了!” “谁让你进我房间的?” 陈雍赶忙解释道:“啊这……我买了一桌好菜,在门外叫了半天也没有听见回应,所以只好进来看一下,放心,我绝对没有乱翻你的衣物!” “你不知男女有别,怎可乱进女子闺房?” “这……我还以为刺客不会在意这些细节……不好意思,下次我会注意……” 话音落下,陈雍一脸委屈,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看着桌上的那些还在冒着热气的菜肴,青禾的心中闪过一丝内疚,叫住了他。 “坐下一起吃吧……但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入我的房间!” “我知道了小姐……” 之后,两人相对而坐,静静的吃完了晚饭,这一期间,青禾没有说自己去干了什么,陈雍也没有询问。 待晚饭过后,一切收拾妥当,青禾才缓缓说道,“计划有变,我们明日便离开此地。” 陈雍一脸平静,“全听小姐安排。” “早些休息吧。” “嗯……”轻轻应了一句之后,陈雍微微一礼,退出了房子,回到自己的屋子,拿出刚买的铁剑,一如既往的在院中修炼…… …… 次日一早,青禾刚出房门,便见陈雍已经在院中等候。 “小姐,昨日田光给的那些钱财,除了买了昨晚的晚饭以及我买的一柄普通铁剑之外,还剩下一些,我用它买了一辆较好的马车,你不介意吧。” 青禾闻言,脸色平静,心中却是高看了陈雍一眼,【这小子,作为一个仆从还真不错!】 点点头之后,青禾便缓步走向了院外的马车。 正午时分,马车缓缓行走在山间官道之上,就在这时,车厢中的青禾猛的睁开眼睛,身形一动,揪起陈雍便跃下马车。 刚一落地,一股浑厚的剑气便径直袭来,眨眼之间,马车便被一分为二。 见此一幕,陈雍惊魂未定,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心中升起了一股愤怒! 【老子刚买的马车!】 定了定神,他沉声说道,“看来,你刺客的身份暴露了!有把握杀了出手之人吗?” 青禾摇了摇头,“这股剑意并不是冲着我们而来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一道白衣身影便映入两人眼帘,在他的侧边,还躺着几道黑衣尸体。 很快,白衣身影便来到两人近前,看着被自己剑气误伤的马车,脸含歉意。 “两位,不好意思,方才力道大了些,不小心误伤了你们的马车。” 看着眼前有些熟悉的面容,陈雍微微挑眉之后,一脸愤慨的说道,“道歉有用的话,还要律法干什么?你道一句歉,我们的马儿就能活过来吗?” 说到此处,陈雍一脸悲怆,伏在马儿尸体上痛哭流涕,而此时,青禾并不敢轻举妄动,极力的隐藏自己的气息。 白衣身影见状,一时之间也有些手足无措,憋了半天,赔笑道:“小兄弟,老夫出门紧急,并没有钱财在身。 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一个住址,你到那里之后报上我的名字,府里的人,自会赔你马车钱。” 听闻此言,陈雍作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世道艰难,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何况,你现在都赔不起,我又怎么相信你? 别以为你武艺高强,就可以为所欲为,我们在半路可是遇到了田光豪侠,与他约定在大梁相见的!” 话音落下,白衣身影微微一笑,“老夫无名,在大梁也算上是一号人物,凭借这点薄名,自然不会赖小兄弟的账的。” 陈雍沉默片刻,细细打量了一番眼前之人,“无名?没听说过……” “额……这是老夫的腰牌……” 无名一边说着,一边从腰间解下腰牌,递给了陈雍。 接过腰牌,陈雍用牙齿咬了一下,在其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牙印。 “老兄,你诚意不够啊,这个腰牌值不了多少钱啊!” 无名也被他这一操作震的一愣,腰牌是他的身份证明,材质上的确不值几个钱,但是其背后所带来的价值却是无法估量。 “想要赔礼道歉,那就拿出一点诚意来,你也不想我到大梁之后,到处说你凭借实力强大,就任意欺负我们这些普通百姓吧。” “呵呵,老夫还是要点脸的……这样吧,老夫观你刚入武道,就拿一部功法当作赔礼,可还行?” 听闻此言,陈雍心头暗喜,【想不到吧,演这一切,都是为你的功法吧!……不过,这些古人也着实可爱,尤其是这种成名已久的正人君子,更是好忽悠!】 他如是想到,但脸上却是神色不变,“你可别想着忽悠我,田光大侠赠与了我一部功法,所以我可是知道功法的好坏的!” 无名微微一愣,余光打量了一番站在不远处的青禾,见其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心中了然。 他与田光算不上很熟,但也知道,田光此人喜好美人,尤其是这种小家碧玉。 而此行他便是受信陵君之邀,前往邺城议事,据他所知,受邀的人里面,亦有田光,而且,几日前便收到了田光已经到达了前方的城池。 如此说来,眼前这二人说的是真的,他们与田光相识,还赠与了他一部功法。 田光作为农家侠魁,出手应该不会太过小气,老夫总不能落了名声吧…… 脑补完这些,无名微微笑道,“这部功法是老夫早年间所得,就全当是给小兄弟的赔礼吧。” 话音落下,他便取出一份卷轴。 接过卷轴,陈雍略显情急的打开,看到上面写有“坐忘心法”四个大字,内心一震。 但很快他便压下那份惊喜,神色狐疑,“这好像不是剑法,你的诚意还是不够啊!” “额……小兄弟想要剑法?” “不错!” “剑法乃是我的不传之秘,而且这部功法的价值,足以赔偿你的马车了!” 见无名语气有些严肃,陈雍也知见好就收,“哼,暂且相信你!” 说罢,他将手中的腰牌还给了无名,来到青禾面前,语气恭敬的说道。 “小姐,我们走……”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无名摇头苦笑一声,之后也不多耽搁,朝着邺城的方向极速而去…… 第8章 刺客的命也是命,寻求帮助亦无不可。 直至无名彻底走远,青禾这才轻舒一口气,斜眼瞥了一眼陈雍。 “你的胆子不小,你可知,方才那人是何等境界?” 陈雍擦了擦额角的汗,咧嘴一笑:“这不是给你长脸嘛,他劈了我们的马车,怎么能随便被打发?” 青禾轻哼一声,“哼,一道残留的剑气便有如此威力,他的境界恐怕已至宗师大后期。 这天下间,修炼到此等境界的人,屈指可数,你不过武道入门,在他眼里如蝼蚁一般,随手可灭。 你竟敢从他手中骗取功法?” “嘿嘿,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能骗到一部内功心法啊,这些高手,特别是这些自诩君子的绝世高手,最注重的便是脸面。 我又没有得罪他,是他先误杀了我们的马匹,是他有错在先,所以他是不会轻易碾死像我这等普通的蝼蚁的。” “此地虽为官道,但是人迹却是罕至,你就不怕他当真杀人灭口?” “所以,我才提了田光啊……” 青禾微微一愣,目光诧异的看着他,“听你这意思,似乎很笃定你说出田光,他就不会为难你?” “信陵君魏无忌喜好招揽门客,无名是魏国的顶尖高手,魏无忌不可能不知道他,而那田光,曾是魏无忌府中的门客,他们应该是认识的。 我们与田光相识,那他怎么也得给几分薄面吧……” 青禾心中一震,目光凝视着他,“这些消息,你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怎么,你不知道?” 青禾摇了摇头,“组织只会给我们目标人物的名单,其他的不会多说。” “啧啧,看来你们组织很不专业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你连目标的人物关系都不知道,将来刺杀的时候,很可能会吃亏啊! 话又说回来,跟随你了那么久,还未曾问过你背后的组织,你也未曾说过这次的任务目标。 以现在咱俩的关系,你是不是该告诉我一些?” 青禾沉默,许久之后,一脸认真的看向了他,“若是你知道了,便会踏入一条充满黑暗的道路,无论此行我的任务成功与否,你都有可能陷入无休止的追杀之中。 如此这般,你还想知道吗?” 陈雍无所谓的笑了笑,“既然已经是你的随从,那我自然会为你分忧,于我而言,只要心中的道义不变,刺客便只是一个身份。” 青禾心中诧异,脸上神情不变,“那我便告诉你吧,我背后的组织,便是秦国罗网,而此行目标便是那魏无忌……” 话音落下,她便一直注意着陈雍的神色,但这次,她却是没有了杀人灭口的想法。 而陈雍惊讶一番,紧接着说道,“原来如此……那我们此行,估计会失败啊……” “嗯?此言何意?” “那魏无忌并没有在大梁,而是去了邺城!” 青禾再度一震,“你从哪里知道的?” 此话一出,轮到陈雍震惊,不是吧,这么简单的情报,你竟然不知道? “额……此事已经不算是秘密啊,知道的人大有人在,昨夜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我还以为你就是去打探消息了呢。” 青禾略显尴尬,“昨夜我只是将你说的消息传回秦国,并未询问有关魏无忌的事,自然这一路走来,也未曾听说过……” “真不知道,你这刺客是怎么能成长至今的,连任务目标的动向,都没有掌握……” 此言一出,青禾顿时投来一道冷冽的目光,“若不是因为躲避那些魏军,我早已到了大梁!” “行吧,这是我的错,还望小姐见谅。”陈雍谄媚的说道。 青禾冷哼一声,便调转方向,似是要朝着邺城的方向而去。 见此一幕,陈雍不解的问道,“你现在就要去邺城?” “嗯,早点完成任务,也好回去秦国……” “你……”陈雍敢想吐槽她傻,但最终只化成一声无奈的叹息。 “小姐,先是田光,后是无名,他们与魏无忌关系匪浅,你就不觉得,他们此行也是去邺城吗?” 闻言,青禾脚步一滞,神情略显尴尬,他不说的话,我还真没注意…… “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去大梁,等魏无忌回来,另外,再向组织寻求帮助,就说是魏无忌的身边,有高手保护,以你一人的实力,难以完成任务……” 听闻此言,青禾美眸一瞪,“你再怀疑我的实力?” “不是怀疑,这是事实,你打得过无名吗?” “这……我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啊,刺客的命也是命,总不能为了完成任务,而作无意义的牺牲吧,有时候,该苟还是得苟,我可是听说了,罗网之中可是有好几个天字一等。 我就不相信,他们全部出动,此番任务还不能成功!” 青禾心中一震,此话触动了她某根心弦,自她记事起,便一直在宛如地狱的环境之中训练。 从来没有人将她的性命当做一回事,甚至连她自己也这般觉得,为了完成任务,可惜牺牲一切。 可如今,竟然有人告诉她,刺客的命也是命…… 许久之后,她轻轻点了点头,轻声道,“那就听你的……” 听闻此言,陈雍嘴角微扬,“小姐,那我们这就赶路吧……” “嗯……” 说罢,陈雍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青禾见状嘴角莞尔,走在前面。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之后,陈雍的脚步忽然一滞,“小姐,等等!” “嗯?” “差点忘了,方才是无名误伤我们的马车,那就说明,他刚才是与人交手,不如我们去看看现场?” 青禾轻点颔首,嗅了嗅空气,紧接着手指向了西侧的密林,“血腥味是从那里传来的。” “血腥味?我怎么没有闻到?” “等你杀的人多了,实力强大了,自然能闻到……” 青禾话音一落,率先一步向着林中而去,陈雍快速跟上。 来到事发之地,只见十几具黑衣尸体躺在那里,看到黑衣尸体手上的印记之时,青禾心中一震,微微挑眉。 “这些是罗网的地字级刺客!” 陈雍闻言,亦是有些惊讶,“地字级刺客?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青禾摇了摇头,也不知情。 见状,陈雍也没有多问,蹲下身子,在尸体之上摸索起来。 “你在干什么?” “我们现在可谓是身无分文,自然是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钱财啊……” “额……”青禾一怔,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快,陈雍眼神一亮,他从其中一具尸体之上,摸到了一个钱袋,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有十两左右的黄金。 “赚大发了,有了这些钱,我们到大梁之后,也不至于再租农家小院了!” 说罢,他将钱袋收入怀中,继续摸索着其他的尸体,见此一幕,青禾心中升起一丝恶寒。 【若是当初,我毒发身亡,这小子会不会也像这般?】 想到这,她的眼神忽然一冷,察觉此道目光,陈雍挠了挠头。 “小姐,怎么了?” “没……没怎么……” 【女人果真是莫名奇妙……】心中吐槽一句,他手上的动作却速度不减,只是可惜,摸索完毕,除了几道木质令牌,以及两部剑法之外,并没有钱财。 有些失望的将东西收好之后,他将这几具尸体搬到一处,寻来一些枯枝便将其点燃。 这一操作,再度震惊了青禾,语气有些不满。 “你不仅亵渎他们的尸体,还把他们挫骨扬灰,你刚才不是说,刺客的命也是命吗?” “小姐误会了,我这般做,恰巧是为了他们,若是将他们掩埋,万一无名回来看到土堆,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放任不管的话,他们亦会被野兽飞禽吃了,所以只好将他们火化了。” “火化就不会留下痕迹了吗?” “会啊,但至少以后找起理由而来,要简单许多……” 闻言,青禾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扭头便朝着大梁的方向走去,陈雍见状,对着火堆作了作揖,便快步跟上。 …… 第9章 忘我之境,青禾再度震惊。 几天之后,两人终于来到了大梁。 入城之后,在青禾的威胁下,陈雍放弃住进客栈的想法,寻到牙子,从他们手中租到了一间环境不错的小院。 购买了一些生活物品之后,十几两黄金亦是所剩无几。 此时,后院之中的槐树下,两人相对而坐,青禾悠闲的品着香茶,而陈雍脸上写满了不满。 “我说小姐,放着好好的客栈不住,干嘛要花费大价钱这么一间院落?” 青禾淡淡的说道,“客栈人多眼杂,不方便我们行事。” “可是,客栈里也是最好打听消息的地方啊,最主要的是,那里有免费的饭食,来到这里,谁做饭?” 青禾放下茶杯,直勾勾的盯着陈雍,那意思很明显。 迎上目光,陈雍眼中升起些许怒意,“君子远庖厨,我不会待在家里做饭的!” 青禾微微一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让人传信总部,说明了你的身份,现在的你,已经正式成为我罗网的地字级刺客了,所以,你是刺客,不是君子。” 陈雍有些怀疑,“这么简单就成为了地字级刺客?” “虽然说成为地字级刺客,最起码也要是武者三品的实力,你实力低微,但毕竟是我唯一的随从,所以我有这个权力。”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这倒不用,只要你好好听我的话便是……” 听闻此言,陈雍顿时一结,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但心底却是升起一抹喜意。 自从与无名分别之后,眼前的惊鲵似乎有了一些改变,不仅告诉了他,她是天字一等惊鲵,而且她也不似之前那般高冷,反而是多了一些人该有的普通。 轻轻一叹之后,陈雍似是认命一般,“做饭就做饭吧……对了,既然你传信总部,那总部那边派出了何人前来助我们?” “暂时还没有收到回信,但我想掩日和玄翦,都会来吧……” 陈雍轻点颔首,“如此这般,三个天字一等,应该能完成任务了。” 青禾轻轻应了一声,之后便转移了话题,“对了,你从无名那里得到了什么样的内功心法?” 陈雍拿出卷轴,小心翼翼的展开,只见泛黄的卷轴上墨迹遒劲,开篇便是‘心斋坐忘,唯道集虚’八个大字。 青禾见状,娇躯一震,“这是道家功法?” “嗯,道家的坐忘心法……” “这无名倒是大方,不过对你而言,有些深奥了。” 陈雍没有反驳,于他而言,这些文言文的确有些难了,不过,他相信以他现代人的见识,要理解起来,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他沉默之际,青禾突然抓住他的手腕,三指搭在脉门上,眉头渐渐蹙起。 陈雍的脉象很奇怪,明明没有系统修炼过内功,经脉中却自行流转着一股中正平和的气息。 “你……竟然有七品的内力了?” 听闻此言,陈雍先是一喜,“我现在已经七品了?”但很快,他又一脸平静的说道。 “区区七品,不值一提,可能是因为坐忘心法强大,我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至七品吧……” 青禾一滞,面上神色不变, “你以前练过道家的功夫?” “没啊,可能是天赋异禀,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功法,但也略知一二道家的境界……” 青禾松开手,眼神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道家讲究顺应自然,或许你这种毫无根基的反而容易入门。”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你也别高兴太早,境界越到后面,越难突破,切不可骄傲自满……” “小姐放心,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嗯……你知道就好。” 两人相对无言,盏茶时间过后,青禾再度开口。 “这心法若是被某些人看见,可能会引来杀身之祸,以后切勿随意展示。” “放心吧,苟道一途,我亦略懂一二,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前,我不会轻易暴露底牌的。” 青禾轻点颔首,不再多言。 …… 晚饭过后,暮色渐沉,陈雍一如既往,在小院之中修炼着剑法。 青禾不知从哪里寻到一架普通木琴,坐在凉亭里,十指在上面舞动。 微风轻拂,草木沙沙作响,宛若为她的琴音伴舞 琴声如同一股清泉,悠扬的旋律,时而婉转,时而激昂,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动人的故事。 周围的鸟儿被这美妙的琴音吸引,纷纷停歇在枝头,静静的聆听。 听到琴音,陈雍亦是停下动作,寻音望去,见弹琴之人是青禾,他微微一愣。 【想不到,她的琴艺竟也这般高超,难怪在动漫里,能引起阅女无数的魏无忌的兴趣。 看样子,她之所以能成为天字一等,靠的不仅是她的武艺,还有其她方面啊,不知,她的箫艺如何,将来一定要与她切磋一番……】 暗下心中的邪思,他将注意力放在了内功心法之上,他也清楚,就算自己想做什么,那首先也得有实力。 兴许是周遭环境的缘故,陈雍对于功法的理解亦是加深一些。 他只觉得自身至于一座山中小屋之前,清风拂过,松针坠地的声响青苔吞没,屋内香炉里升起的青烟被轻轻吹散,消散半空。 竹影在残阳的映照下,在墙上游移,恍若岩画里褪色墨痕。 忽然之间,天上乌云密布,骤雨突至,宛若银针穿透云幕,在青石板上敲击出韵律…… 也不知过了多久,琴音停歇,青禾余光瞥向了院落,见陈雍盘膝而坐,似乎是进入了某种境界,心中惊讶无比。 【这是……传说中的忘我之态,武者七品就能进入这等状态,终究是小看了这小子的天赋啊。 他现在已经成为我的属下,这么说来,我这是捡到璞玉了? 不过,他现在修炼的是道家心法,若是将来练到高深之处,会不会厌倦了刺客的生活?……】 青禾脸上神情变化莫测,攥紧了一本名曰「杀戮」的内功心法,最终轻轻一叹,收起功法,静静的坐在凉亭之中。 【算了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刺客的生活,我也有些厌倦了……】 …… 第10章 秦国来信,计划或将有变 不知不觉间,明月已然高悬,陈雍盘膝而坐于树下,双目微阖,呼吸绵延如丝。 他的意识依旧沉浸在那玄妙的忘我之境。 一阵微风拂过,陈雍突然睁开了眼睛。 “醒了?”青禾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陈雍活动了下筋骨,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发现,体里的那股热流壮大不少,在经脉中自行运转,连带着五感都敏锐了许多。 陈雍环视了一圈周围,发现天色已晚,脸上浮现一抹歉意。 “不好意思啊,这坐忘心法的确高深,修炼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就陷入了幻境之中。 对了,小姐这么晚还不去休息,在此等候,莫非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没什么,只是今晚的月色不错,所以多待了一会。”青禾淡淡的说道。 陈雍借着月光打量青禾。此时的她,穿着一袭鹅黄色长裙,发间只簪了一支木钗,身上流露出小家碧玉的气质。 呆呆的看了片刻,他便转移了话题,“小姐的琴技挺不错的,宛若一股清流,让人沁人心脾啊。” 青禾一顿,脸上闪过一丝追忆:“小道罢了……” “小姐谦虚了。” 青禾沉默,片刻之后,缓缓起身,“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便早些休息吧,另外,道家讲究循序自然,你在修炼功法的时候,亦不要急功近利,循序渐进便好。” “我知道了小姐。” 话音落下,青禾转身离去,而陈雍也听从她的建议,压下了继续修炼的念头。 …… 接下来的几天,陈雍除了去打探一些消息之外,其余的时间,便是待在院落修炼。 尽管境界还是武者七品,但体内的内力之雄厚,堪比普通的武者六品。 而在这段时间,青禾则是一直待在院中,真如一个千金小姐一样,除了弹琴,便什么也不做。 对此,陈雍心中可谓是充满了吐槽,他发现,成为青禾属下之后,那些苦差事几乎都落到了他身上。 槐树下,他愤愤的练习着剑法,每一次挥剑,树上都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似是在宣泄着他的不满。 这时,凉亭之中,琴音骤停,青禾的目光冷冷的看向了这边。 察觉背后传来的清冷目光,陈雍一滞,回头望去,只见此时,在他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衣身影。 陈雍心中一紧,剑指来人,“你是何人?来此作甚!” 来人阴笑一声,面具下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他扭头看向了凉亭中的青禾。 “惊鲵,这就是你新招的属下?一个武者七品的、没有丝毫警觉的人,也配成为你的下属?” 听闻此言,陈雍一震,能直呼惊鲵姓名的人,在罗网之中除了同等级的天字一等之外,还有便是罗网的掌控者——吕不韦。 可根据记忆,眼前之人都不是其中之一,他是谁? 就在这时,惊鲵已经来到了陈雍面前,微不可察的将他护在了身后。 “赵大人,想不到竟然是你亲自前来!” 【赵大人?这……难道是赵高?】陈雍再度一震。 “掩日与玄翦都有要事在身,不便来此,另外,我也只是来此传信而已,待会我便会离开。 这也就是说,此行任务,靠的还是你,以及你身边的这个属下……” 青禾闻言一震,“难道那位大人不知,那无名剑客可是宗师后期之境,而且,农家侠魁也在目标身旁?” “那位大人自然是知晓的,但你也清楚,比起这些江湖高手,朝堂上的风云变幻,才是重中之重。 让你独自完成任务,也正是那位大人的意思,你可别扰乱了大人的计划,我入罗网的时日虽短,但也知道其中的规矩。 若是你扰乱了那位大人的计划,后果你应该清楚……” 青禾沉默不语,眼中却是升起了一股异样,来人敏锐的捕捉到了这丝变化,余光瞥了一眼陈雍。 嘴角冷笑道,“你可别忘了,你是一个刺客,只需听从组织的命令即可,若是多了不该有的想法,那会让你的剑变得迟钝的……” 青禾心中一震,抬眸看向了眼前之人,虽然她在实力上,与眼前之人不是难以逾越,但他的厉害之处,就在于能轻易洞察人心。 最为主要的是,他在加入罗网之前,一直在大王身边服侍,其身份亦是不是她可比拟的。 “我知道了,此番任务,我会完成的……” “呵呵,那便好……作为同事,我可以提醒你一下,魏无忌此人,喜好美色,罗网之中,你的容颜也堪称绝色,如何完成任务,你自行斟酌。 另外,那位大人也不是不体恤尔等,我来之时,他给了我一种毒药,此毒无色无味,若是服下,哪怕是宗师后期,也会在三个时辰内,丧失内力。” 来人话音落下,便将一个小瓶抛向了青禾。 稳稳接住之后,青禾微微一礼,“替我谢过那位大人……” 来人点了点头,“我还有要事在身,既然消息已经传达,那我也就不多留了,希望你能尽快完成任务……” 话音落下,只见来人身影一动,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院落之中。 待他离去之后,陈雍才开口问道,“这个人是赵高?” 青禾心中略显诧异,她记得之前她并没有提过此人,“你怎么知道他叫赵高?” “嘿,大王身旁的一条老狗,怎会没听说过!” “听你语气之中这股怒意,你与他有过节?” 陈雍回神,讪讪一笑,“这倒是没有,刚才他竟敢小瞧我,所以心中有怒,很正常。” 听闻此言,青禾莞打趣道,“呵呵,看来你的坐忘心法,修炼得不怎么样啊。 而且,他可不是什么老狗,而是二十多岁的宗师七品,只差一步,便可迈入宗师中期的天才!” 陈雍身躯一震,“二十多岁的宗师六品!难道因为他是寺人,胯下无鸟,心无旁骛,修炼犹如神助?” “粗俗!”青禾啐了一句,接着说道,“以你的天赋,若是也成为寺人的话,将来或许会赶上他,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忙?” 闻言,陈雍胯下一紧,向后退了几步,“还是不必了,我还年轻,迟早有一天会赶上他的……” 青禾莞尔,紧接着一叹,“方才的话,你也听到了,此行任务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接下来的计划可能会改变,你先下去准备一番吧。” 看着她眼中的一丝愁容,陈雍微微一怔,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微微一礼“我知道了小姐……” 转身离去之时,他气势一变,心中暗自思忖道:【看来,这剧情的轨迹,并没有偏移太多……不过,既然我来了,那必定会改变你的命运!】 青禾并无注意到他的变化,而是看着手中的小瓶,若有所思。 【喜好美色……能让宗师后期丧失内力的毒药……】 …… 第11章 小姐,你该不会打算用美人计? 次日,青禾起了一个大早,坐在铜镜前,精心打扮着。 经过打扮之后,她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如琼玉雕琢,唇若点朱不画而红。 易容后的容貌虽称不上绝色,但却清秀且耐看,身着一身淡黄色长裙,小家碧玉的气质,尽显无疑。 她推开房门,走了出去,此时,陈雍早已在院中修炼。 听闻动静,他回头望去,看着青禾的打扮,一时间竟然痴了,直至青禾走到他身旁,他这才反应过来。 “小姐,您这是……” “在这院落呆了这么久,想出去走走,顺便去拜访一下我的‘叔母’。” 陈雍脸色一喜,“那小姐等我片刻!” 青禾轻点颔首,见状,陈雍快速的跑向了自己的屋子。 没过多久,一个翩翩公子,便映入了青禾的眼中,她的心中微微诧异。 【想不到这小子打扮起来,倒也俊俏……】 “小姐,我们走吧……” “嗯……” ……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便来到了热闹非凡的阁楼前。 听着里面传来的莺莺燕燕之声,加上那醒目的烟坊阁三个大字,陈雍不禁皱眉。 “小姐,您那所谓的叔母,该不会在这里面吧?” “嗯,青禾的叔母,正是这烟坊阁的阁主……” 听闻此言,陈雍盯着她的面容,心中似是猜到了什么,语气略显失望的说道。 “你……该不会打算真的使用美人计吧?” 迎上他的目光,青禾神情不变,但心中却是多了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相处了的这段时间,她发现,她的有些想法,已经不是刺客该有的了。 “到时候再说吧,若是有其他的办法,自然不必使用美人计……” “那没有其他办法呢?” 青禾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一道风韵犹存的身影从侧旁经过,余光瞥了一眼二人之后,便停下了步伐,一脸激动的来到两人面前。 “青禾!真的是你?” “叔母?” “哎呀……还真的是你啊,几年不见,竟也落得这般亭亭玉立了啊,快随叔母进去!” 美妇说罢,示意身旁的丫鬟将东西拿走,拉着青禾的手,便朝着阁中走去。 陈雍站在原地,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知是进还是不进,好在这时,青禾温柔的声音传来。 “阿雍,你也一起吧……” 话音落下,美妇回头,这才注意到陈雍,见他模样俊俏,一副翩翩公子的打扮,顿时一笑。 “青禾,这位是?” “他是我的仆从。” 话音落下,美妇脸上虽带着笑意,但陈雍还是很敏锐的捕捉到她眼中的那些嫌弃。 “小翠,你带着他去后院吧,我与青禾多年未见,要好好劳叨一番,期间不要让人来打扰我们。” “奴婢遵命。”小翠微微欠身一礼。 陈雍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叹息一声之后,便跟着小翠朝着后院而去。 …… 青禾便在美妇的带领下,来到了阁中顶楼。 经过一阵嘘寒问暖之后,美妇便朝着候在一旁的奴婢,使了一个眼色。 很快,那个小奴婢便拿着一幅画像走了进来。 接过画像,美妇缓缓打开,一脸的笑意,“青禾,这画像上的人,是你吧?” 看着画像,青禾微微一愣,想起了当初,刚入魏国的时候,在那小城中暗自跟踪的那人。 “叔母,您这是……?” “嘿,难怪我就觉得眼熟,方才在阁外一眼就认出你,原来这画像的人,真是我家青禾啊!” “这画像上的人,的确是我刚到魏国的时候的样子,可是叔母怎么会有这样一幅画像呢?” 美妇闻言,淡淡一笑,拉起她的玉臂,轻笑道,“青禾啊,你可真是有福啊。 信陵君离开大梁之前,专门托我寻找画像上的女子,想不到,这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青禾心中一震,假装疑惑,“信陵君?她找我干什么?” “呵呵,在这大梁,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信陵君府中美人如云。你之容貌,虽然算不上绝色,但恰恰这股小家碧玉的气质,尤为吸引人。 兴许是信陵君看惯了府中的那些莺莺燕燕,想体会一番一样的风情吧。” “这大梁作为魏国都城,其中并不缺大家闺秀,信陵君怎会注意到我呢?” 美妇微微一笑,“这我就不清楚了,兴许是因为,这城中的大家闺秀,或多或少与朝堂之中的那些官员都有些关系吧。” “可是……” 青禾话未说完,便被美妇打断,“青禾啊,你有所不知,早在半年前,信陵君便派人去四处寻找美人。 这期间,魏国之中有些大家闺秀,曾亲自登门,但大部分都被拒之门外。 想来,在你进入魏国之后,那些被派出去的探子注意到了你,之后将你的画像传到了信陵君的手里,引起了他的注意……” 青禾闻言,心神一松,她还以为自己的身份引起了注意,现在看来,只是一次偶然。 沉默许久,青禾一脸正色道,“叔母,我不想入府……” 美妇脸色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不喜,但脸上依旧带着笑意。 “青禾啊,方才你说,家中遭难,现在只剩下你和一个仆从,我观那个仆从,倒是有些俊俏,该不会是你喜欢上了他吧?” “叔母,我……” “青禾啊,在这乱世,一个小小的仆从能护得住你,给你想要的东西吗? 当初,你叔父离世之后,我在这大梁举步维艰,要不是搭上了信陵君,恐怕现在的我,早已成为一个普通的玩物。 我说这些,并不是要求你替我去报答魏无忌的恩情,而是想要告诉你,在这乱世,我们这些女人想要存活,那就得需要找一个靠山。 在这魏国,除了魏王,信陵君便是最大的靠山,你家虽在秦国,但也应该或多说少听过关于他的传闻吧? 能成为他的妾室,那可是多少女子相求都求不来的。” “叔母话虽有理,但于现在的我而言,现在有阿雍在身边便好……” 美妇强压下心中的怒意,语气变得淡然,“既然如此,那叔母也不强求你了,待会我还有要事在身,就先不陪你了。 我会让人准备一些钱财,应该够你在这大梁找一个住处了。” 听闻此番话语,青禾缓缓起身,“不必了叔母,你的心意我心领了,我已经寻到住处,此番前来,只是为了拜访一番。” 话音落下,她微微一礼之后,便转身出了房间。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落魄千金罢了,若你不是画像之人,我才懒得搭理你呢。 既然你憧憬所谓的爱情,那我偏让你好好看清现实!”美妇自言自语一番之后,便唤来一个侍女,在其耳边低语了几句。 …… 第12章 麻烦上门,或许找到了帮手。 走出烟坊阁时,炙热的太阳已经爬上头顶,两人一前一后融入了熙攘的街道中。 见青禾一言不发,脸上挂着一丝愁容,陈雍缓步上前。 “小姐,看你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开心,是那阁主怀疑你的身份了吗?” 青禾摇了摇头,“不是,在此之前我便见过她一次,与她而言,我不过是一个远房的亲戚,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只不过是今天与她逢场作戏,有些疲惫罢了。” 陈雍闻言,心中莫名的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来见她是想留在烟坊阁呢。” “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有这个想法,但现在看来,已经没有那个必要了。” “小姐这是何意?” “你还记得,我们刚入魏国时,有人跟踪的事吧?” 陈雍微微皱眉,片刻之后,疑惑开口,“你是说,在那小城中的那人?” “嗯……那人是魏无忌派出去搜寻美人的探子,现在,我的画像已经在魏无忌手中了,我们已经被他盯上了。” 陈雍一愣,心中一紧,呢喃之音被淹没在人群,“终究还是躲不过宿命吗?……” “嗯?你在嘀咕什么?” “没……没什么,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青禾一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先回去再说吧……” …… 傍晚时分,青禾倚在凉亭的柱子上,眼神复杂的看着院中修炼的陈雍。 若是当初没有遇到他的话,或许她会听从赵高的建议,凭借自己的美色,去完成刺杀任务。 可如今,她的心中却是多了一份不情愿,可她也没有办法,若是完不成任务,罗网自然也不会放过她。 身为天字一等,罗网的强大与残酷,她自然是清楚无比,它是不会让一个任务失败的刺客活下来的。 就算能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甚至,就连与她接触过的人,也会受到牵连…… 与此同时,院中修炼的陈雍亦是有些心不在焉。 【原本以为,凭借对剧情的掌握,自己能改变惊鲵凄凉的命运,可现在看来,冥冥之中似乎都已注定。 自己虽然提前认识了惊鲵,而且还成为了她属下,但实力终究还是太低了,而且照现在的情况来看,她很可能会进入魏无忌府中。 罗网并没有派掩日前来协助,玄翦目前也不知道在哪,再加上魏无忌的身份,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刺杀,而是一场政治之间的博弈。 就算成功,秦国也断不可能承认是他们所为,若是失败,那惊鲵和他也遭到无休止的追杀……】 想到这些,陈雍气势忽然一变,眼神变得坚定,「自己来此,为的可不只是惊鲵一个遗憾,若是一生都只能躲在暗处,那岂不是丢了穿越者的脸?」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 陈雍刚欲开门,大门便被人踹倒,紧接着,一个身材肥胖、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带着几个家仆便冲了进来。 环视一圈,看到凉亭中的青禾之后,便对着身后的家仆怒喝道,“把这小贱人抓起来!” 话音落下,陈雍只感觉一道杀意从身后升起,青禾目光冰冷,缓缓而来。 见状,陈雍赶忙拦住她,扭头一脸愤怒的看向臃肿女人。 “你这肥猪,怎么说话的?竟然骂我家小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嗯?你这狗腿子,竟然不知我的身份?来人,给我打!” 话音一落,那几个家仆便上前,准备动手,陈雍见状,冷笑一声,只见他身形一动,便将几人打翻在地。 “几个武者都不是的狗东西,也敢和我动手?” 见此一幕,臃肿女人心中一惊,但想到自己的身份,气势未减。 “我姑父可是魏国大司空——魏庸大人,你打了我的人,你死定了!” 闻听此言,陈雍心中一震,诧异的看向了眼前宛若肥猪的女人,思虑片刻之后,便赔笑道。 “原来是与魏大人是亲戚啊,难怪夫人体态丰腴却显得珠圆玉润,眉宇间尽显雍容华贵啊。” 听到这赞美之语,胖女人脸色瞬喜,一时间竟然忘记了来这里干嘛。 “本夫人真的有你说的那般雍容华贵吗?别人都说我身材肥胖……” “那是那些人有眼无珠,夫人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 “嗯……”胖女人略显羞涩的应了一声,但很快,她的态度忽然一变,一脸愤怒的看向了陈雍身后的青禾。 “差点忘了正事,我今天来是找你身后这个小狐狸精的麻烦的,看你眼光不错的份上,你打伤我家仆的事就算了,你给我让开!” 陈雍挑眉,眼露疑惑,“夫人,我主仆二人来此,不过几天时间,而且我家小姐,直至今天才出过门,并没有得罪过你啊,这其中是不是有些误会?” “没有误会,我可是听说了,就是这座院落中的女子,将我夫君的魂勾走的,不仅让我夫君整日流连于烟云坊,还偷拿我的首饰去贩卖,只为了供养那小贱人。” “这肯定是误会,夫人若是不信的话,可以问问周围的街坊邻居,我们是不是这几天才来的。 而且,我们并不认识你家夫君啊!” 胖女人闻言,略显狐疑的打量了一番青禾,【看她这平静的神色,似乎真如眼前这小子说的,难道真是我误会了? 可是,这地址是阁主给我的,她也没理由骗我啊?】 “夫人,你除了雍容华贵之外,墨玉般的眼眸之中,也泛着智慧的光芒,可别认错了人啊!” 听闻此言,胖女人心中一喜,“你小子挺会说话的,今天暂且先放过你们,待我烟云坊问清楚之后,再作打算。 若真是你家小姐勾引我夫君的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她冷哼一声,踢了一脚还躺在地上哀嚎的家仆,暗骂道,“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滚!” “是,夫人……” 随后,一行人便离开了此地。 待人影消失之后,陈雍才扭头看向了青禾,不解的问道。 “小姐,你那所谓的叔母,到底和你说了什么啊,怎么我们上午才走,傍晚就有人来找麻烦了?” 青禾沉默半晌,缓缓说道,“她想让我进入信陵君府邸,成为他的妾室,但我拒绝了。” 陈雍心中一喜,脸上却是神情不变,“原来如此……不过,现在也没有必要非要成为他的妾室,才能完成此行的任务了。” 青禾一愣,“此言何意?” “呵呵,想要信陵君死的人,除了我大秦之外,魏国之中,也大有人在!或许我们能找到帮手了!”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个胖女人?” “不……我说的是,她的姑父——魏庸!” “魏庸?他是大司空,在内手握实权,在外与魏无忌也没有什么瓜葛啊?” “表面上两人的确没有什么瓜葛,但千万别低估了一个大权在握之人的野心……我并不想看到你为了任务,成为魏无忌的妾室。 所以我希望,在万不得已之前,如何谋划任务,交给我便是……” 闻言,青禾心中一动,目光直视陈雍,半晌之后,丢下一句,“那便让我看看,你如何谋划?”。 随后,她便转身离去,陈雍不知道,直至她关上房门,她的嘴角依旧挂着一丝笑容。 …… 第13章 不装了,我摊牌了,其实我是大王麾下的影密卫。 青禾的房门轻轻合上,陈雍站在院落,看着残阳映照的影子,思绪有些纷乱。 “魏庸.……”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天行九歌》中那个阴鸷的权臣形象。 在剧情里,魏庸确实与信陵君势同水火,只是表面维持着君臣和睦的假象。 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何接近他,取得他的信任,与之一同谋划,却是一个难题。 思虑许久,陈雍回到自己的屋子,取来一张绢布,画出一张人物关系网。 “大司空魏庸,掌管魏国财政军需……而魏无忌这些年招揽门客、训练私兵……那开销一事上……” 他手中笔锋突然一顿,想起一个关键,信陵君在这魏国之中,不,在这天下,都可谓是声名远扬。 加之他不仅是王室血脉,而且还掌握着魏国大军,魏王不可能不忌惮他,或许他的心中,也想将其除之…… …… 陈雍在屋中也不知思索了多久,直至一阵大风袭来,他忽然一怔——糟糕,被踹坏的大门还没修! 随即,他便走出屋子,来到后院找了一些工具,借着月光开始修补。 听到外面的动静,青禾起身来到窗前,看着院子中忙碌的身影,不禁莞尔一笑。 就在她想去静坐之时,她的余光瞥见了陈雍屋子里那张刚好被风吹落在地的绢布。 好奇心驱使下,她悄悄的来到了屋子,看到上面的人物关系图之后,心中一惊。 【这些是他想到的?他又是从何处知道这些隐秘的?看来这小子,身上也藏着秘密!】 念及此,她的神情变得凝重。 【我此行的任务,知道的人寥寥无几,罗网之中,除了吕不韦和赵高,其他的天字一等,只知我有任务在身,并不知道目标是谁。 除此之外,还能知道我此行任务的,便只有太后,以及——秦王! 如今大秦看似风平浪静,但实则暗流涌动,尤其是在吕不韦成为丞相之后,他的权势,可谓是如日中天。 而且,他与太后关系密切,换言之,朝堂之上,秦王殿下宛若一个傀儡,虽身处王位,却没有什么大权。 当初,陈雍说过,能结束这天下战乱,唯有秦王一人,那时他的眼中充满了崇拜之色,莫非,他是秦王特意安排与我相遇? 秦王这般做,又有何目的?……】 就在青禾思索之际,院中的动静已然停歇,细听之下,似乎多了几道轻微的脚步声。 她微微挑眉,目光移向了院中,陈雍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心中忽然一惊,身形一动,消失在屋内。 此时,陈雍也寻着声音来到了后院,悄悄的摸到了几个黑衣人后方。 “大哥,我们真要弄死这队主仆吗?万一被人发现,那我们可是死罪啊!”一个黑衣人小声说道。 “少说废话,坊主说过,这主仆二人并非魏人,她们初来大梁,并没有什么靠山,而坊主背后的靠山,你心中清楚。 就算我们事情败露了,坊主也能保我们,而且,这次办事,坊主可是给出了十金的报酬。 有了这十金,咱们哥三个,就可以好好潇洒一段时间了。” “嘿嘿,大哥说的是……坊主还说了,这院中女子可是出身富贵之家。 待我们杀了那个随从之后,定要好好玩弄一番,我们之前玩的那些女人,都是一些残花败柳,还未尝过这富家千金的滋味呢。” 听闻这些话语,陈雍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这些人不仅要杀他,还意淫自己心中的女神? 他握紧手中的铁钉,悄悄的摸到了说话之人身后,对着脖子上的动脉用力一刺。 “嘘……别惊扰到我家小姐,放轻松,头晕很正常……” 陈雍一边说着,手上再度发力,眨眼之间,那人便失去了生机。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刚想大叫,便只见一道剑光闪过,咽喉处,便多了一道口子。 陈雍抬头,只见房顶之上,只留下了青禾的一个背影。 看着地上的几具尸体,陈雍悠悠一叹,“还打算留下一个活口,好好问一番的,现在看来,没必要了啊……” 思索片刻之后,他便将三人的尸体打包,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陈雍回来的时候,已经子时。 此时,青禾屋中的灯火还未熄灭,他脚步轻移,来到了门外。 “小姐,你还未休息啊?” “有些事,有些疑惑……”屋内传来清冷的声音。 闻言,陈雍略显疑惑,轻推房门,走了进去。 “何事有疑惑?” 青禾不语,只是将那张绢布抛向了他。 “嘿……这又有什么好疑惑的,这正是我接下来的计划,利用这上面的这些人关系,让他们成为我们的的刀。” “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人物关系,而是,你是如何对这魏国朝堂这般清楚的?” 陈雍心中一紧,赶忙回道,“这是我那个朋友与我说过的。” “呵呵,你那朋友身份不低啊,不仅知道一个国家的朝堂之事,还能知晓其中的利益关系……” “这……这是因为,我那朋友自小便在宫中……” “哼,还想骗我,你一介流民,又怎会认识宫中之人?” 话音落下,陈雍沉默了许久,最终一叹,“果然,人心中的成见就是一座大山,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生根发芽。 若是我解释不清楚,恐怕你会杀了我吧……既然如此,那行,我不装了,我摊牌了——实际上,我是大王麾下的影密卫!” 青禾闻言,微微皱眉,“影密卫?为何我从未听说过?” 陈雍心中咯噔一声,「该不会,这影密卫是嬴政后面才建立的吧,现在还没有?」 他很快反应过来,作出一幅高深的模样,“如影随行,如蛆附骨……这便是影密卫,你虽为刺客,但也或多或少了解一些朝堂之事。 大王已近加冠之龄,但在朝中却并无大权,如今之局势,朝中那些手握大权的人,会在三年之后,心甘情愿的交出自己手中的权力吗?” 青禾心中一震,脸上却是神情不显,依旧清冷,“我是一个刺客,朝堂之事,我并无兴趣,我只想知道,你接近我是何种目的?” 【接近你,自然是贪图你的美色啊……】陈雍如是想到,但这话现在可是不敢说。 思虑片刻之后,陈雍才说道,“我说……是为了策反你,你相信吗?” “策反我?我本就听从命令行事,谈何策反?”青禾挑眉。 “的确,罗网刺客是听从命令行事,但现在,真正掌握罗网的,可是吕不韦。” “你的意思是,让我加入影密卫,背叛罗网?” “不……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秦国究竟是在谁做主。” 青禾忽然气势一变,“若我拒绝呢?” 感受到那股淡淡的杀意,陈雍面色不变,直视着她的眼睛,“那你可以杀了我,就当从未遇到过我。” 青禾沉默,盏茶时间过去,她才缓缓说道,“今日有些乏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听闻此言,陈雍心中一松,微微一礼之后,退出门外,擦了擦后背的冷汗。 【还好忽悠住了……她既然没有动手,也就说明,她的心中也有了那么一丝想法。 难道说,她早就生了反骨?在剧情之中,她可是为了任务,不惜以身为饵,亲手杀了魏无忌,仅仅因为无名的几句‘pUA’以及腹中的胎儿就背叛罗网? 或者,真的只是为母则刚?】 陈雍越想,越觉得疑惑,脑中思绪亦是越来越乱…… 第14章 误会解开,张夫人。 而在陈雍退出屋子之后,青禾弯腰,捡起那块绢布,目光紧盯着它,同样思绪纷乱。 她虽然是一个刺客,但也不是那种可随意摆动的棋子,方才陈雍的那番话,若是他没有说谎的话,那很显然,她被当成了一颗朝堂博弈的棋子。 可细细推敲,自从认识这小子,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三分真,七分假。 若他真是秦王麾下的影密卫,那身为罗网天字一等,断然不可能没有听说过这个组织。 可若是他胡口编造的借口,那他知道的那些隐秘的来源,又作何解释? 想到这些,青禾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般,很是难受。 片刻之后,她换上劲装,带上面具,手提惊鲵剑,便准备出门。 「既然陈雍的事没有头绪,那就暂且放一放,先去算一下另一笔账!” 她刚出门,便见到陈雍坐在院中树下打坐进修,而陈雍看到她这副打扮,不禁疑惑。 “小姐,你这是去干嘛?” “杀人!” “嗯?魏无忌还没有回到大梁,你去杀谁?” “有人想要对我不利,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既然你有办法杀了魏无忌,那我也必要极力掩饰自己的身份了。” 陈雍眉头一皱,赶忙劝解道,“小姐,虽然我不知道那烟云坊的阁主,为什么要对我们不利。 但我觉得,你的身份,还是很有必要隐瞒的,毕竟,我现在还未见到魏庸,能不能与他合作还是未知。 那几个仆人杀了也就杀了,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风浪,可若是你将那阁主杀了,恐怕会引起她背后之人的注意。 这样一来,可能会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青禾闻言,冷哼一声,“可是我现在心情不好,就想去杀人!” “啊这……要不,我去做点好吃的,杀人的事,先放一放。” “哼……我要西红柿蛋炒饭,记住,多加两个蛋!” “好咧……” 话音落下,陈雍便屁颠屁颠的朝着后院厨房而去。 青禾微微一笑,缓缓回到了自己的屋子,收起利剑,换上那套鹅黄色长裙。 坐在铜镜前,青禾指尖轻抚自己的脸庞,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却带着一丝躁意。 “心情不好,就想去杀人……”她低声重复着自己方才的话,嘴角泛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这哪是罗网天字一等杀手该有的模样?倒是像个闹脾气的闺阁小姐。 很快,后厨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夹杂着陈雍跑调的哼唱,“西红柿呀红又圆,鸡蛋打散金灿灿……” “……”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青禾的鼻尖突然飘来一股诱人的香气,轻轻推开了房门。 门开的瞬间,陈雍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他正端着一个粗瓷大碗,站在廊下,脸上沾着几点油渍,眼睛却含着笑意。 “小姐,快趁热吃吧!” 青禾看着眼前的陈雍,心中有些复杂。她默默地接过那碗炒饭,没有说一句话,然后转身回到了屋子里,“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见此一幕,陈雍心情亦是不错,哼着小调便回到了修炼的位置,继续修炼…… …… 次日,陈雍还未起床,便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怒意的来到大门前。 打开大门一看,只见昨日那胖女人,带着几个婢女站在门外,她们的手中还提着几个精美的盒子。 “哎呦……小弟弟,没有打扰到你休息吧?” 陈雍微微一愣,昨日还是嚣张跋扈,怎么今日就变得这般有礼貌了? 刹那间,他的脸上便挂上笑意,“不知夫人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夫人见谅啊……” “小弟弟不必客气,今日我来呢,是向你家小姐道歉的,昨日之事,是我认错人了。” 话音落下,他眼神示意身后的婢女,侍女上前,将木盒呈给了她。 “这里面是一些胭脂水粉,就当是我给你家小姐的赔礼。” “咳~既然是误会一场,解开就好,何必带如此大礼呢?” 胖女人掩嘴一笑,“这算不上什么大礼,昨日我回去之后,在烟坊阁大闹了一番,期间在那个老女人的房中,看到了你家小姐的画像。 一问之下才得知,你家小姐,竟然是信陵君寻找之人,是我冲撞了你家小姐才是,只希望你家小姐不与我计较才是。” 陈雍微微一愣,“夫人去烟坊阁大闹了一番?” “不错,谁叫那老女人给了我一个假的地址,差点误会你家小姐,你是不知,昨日我在阁中,当着那些食客的面,赏了她几个耳光!” “原来如此……可是,我听说,那阁中在这大梁有人罩着,您大庭广众之下,扇她耳光,会不会……” 胖女人无所谓的摆了摆手,“她当初不过是得到信陵君的一点帮助,后来才将烟坊阁越做越大,加之信陵君时不时去那里听曲赏舞,所以城中之人才会以为她是信陵罩着的。 实际上,在那些权贵眼里,她只不过是一个老鸨罢了,就算是扇了她,那些权贵,也不会因为她来找我的麻烦的。 但是你家小姐就不同了,信陵君寻美人之事,早已在大梁传开,你家小姐进入了信陵君府后,那身份地位,可是一个老鸨能比拟的。” 陈雍思索片刻,随即一笑,“我们初来乍到,并未知晓这些事情,而且,比起素未谋面的信陵君,我倒是觉得,夫人您更好相处。 最为主要的是,我家小姐,原本就是秦国的富贵千金,并不贪慕荣华,她应该不会进入信陵君府邸的。” 胖女人脸色一变,“她不会进入信陵君府?” “嗯……你别看我家小姐温婉如玉,但其实啊,她的性子刚烈,您想想,我们还未见过信陵君,他就像将我家小姐收入府中,他这是把我家小姐当成什么了?” “话虽如此,可我也听说了,你们是因战乱才来到的魏国,若是没有靠山的话,很难在这里立足啊。” “夫人说得极是,不过,在下觉得,夫人如此雍容华贵,冰冰有礼,定是出自名门之家,比起喜好美色的魏无忌而言,我更加想与夫人结交……” 听闻此言,胖女人脸色顿时一喜,“你可比我府中那些家仆讨喜多了,放心吧,我保证只要你们不得罪朝中的那些大臣,在这大梁,没人敢欺负你们!” “那就多谢夫人了……对了还不知夫人如何称呼呢。” “我叫芙蓉,称我张夫人即可。”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夫人真是好名字!” 张夫人闻言,心中一动,咀嚼这句诗,笑容愈发的灿烂,“从来没有人这么赞美过呢,你真是越来越讨喜了……” “夫人过奖了,小的说的都是实话而已……” “呵呵,就你嘴甜,好了,既然误会解开了,那我就不多留了,若是有人欺负你,那便报上我的名号,亦或者直接去城东张府找我!” 陈雍躬身一礼,“我知道了,张夫人。” 张夫人一笑,随后,便带着几个侍女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看不出来,你挺会哄女人开心的嘛。” “嘿嘿,小姐说笑了,谁不喜欢听赞美自己的话呢?” “呵呵……我要出门一趟,你就留在这里看家吧……”青禾说罢,还不等陈雍询问,身影便快速消失。 见此一幕,陈雍摇头一叹,这是把我当做家仆了啊。 …… 第15章 魏无忌回来了! 几日之后,陈雍从张府告辞,正欲返回院落。 行至街口之处,忽见前方人声鼎沸,他抬眼望去,只见通往城门口的那条街道上人头攒动,百姓们纷纷驻足张望。 一时之间,他亦是有些好奇,随手拦住一个匆匆赶路的百姓:“这位大哥,前方发生了何百姓为何这般喜悦?” “听说是信陵君回来了!”那人说罢,便朝着城门口快速而去。 陈雍心头一动,随着人流向前涌去。 待挤到前排,只见车队缓缓驶入城门,中央那辆鎏金描银的车辇格外醒目——帷幔低垂,隐约可见魏无忌端坐其中的身影。 他微微蹙眉,方才在张府,张夫人分明说魏无忌受王命,前往邺城办事,而田光、无名应该就是为他而去,但此刻却是不见他们的踪影。 思忖间,车队已渐行渐远。陈雍收回目光,转身折返。 回到院落时,暮色已染红半边天空,青禾一袭素衣坐在凉亭里,石桌上的茶盏升起袅袅白烟,将她衬托得愈发清冷。 一入院门,陈雍便快步走向凉亭,“小姐,魏无忌已经回来了,我们是否执行计划了?” 青禾指尖轻点石桌,一张泛黄的麻布应声展开。 “不急,先看看这个。” 陈雍俯身细观,瞳孔骤然收缩。 粗麻布上墨迹斑驳,勾勒出却是一张布防图,巡逻路线用朱砂标注,岗哨密密麻麻。 最为主要的是,西北一角那“子时三刻”尤为醒目。 “这是......” “罗网的暗桩送来的,魏无忌府中的布防图,每当子时三刻,信陵君会独自出现在此处。” 陈雍疑惑的抬头:“赵高明明说过此次行动全凭我们自己,怎会突然送来布防图?这其中会不会有陷阱?” 青禾轻笑一声,袖中滑出半截竹筒。 月光下可见筒身刻着三道蛛网暗纹,而那正是罗网传递密讯的标记。 “他们只是未派天字级杀手相助,可没说不会动用埋下的那些暗棋,而且,这份布防图,是那位大人派人送来的,除此之外,还有一封信。” 青禾说罢,从袖袍中取出了一封信件,递给了他。 看完信件的内容之后,陈雍瞳孔猛然一缩,“昌平君也秘密去了邺城!” “不错,昌平君奉秦国之命,去邺城商议那些被秦国打下魏国城池的归属,似乎已经商议完成回去秦国了。 不过,看你的样子,似乎很是震惊,莫非,这其中有着什么变故?” 陈雍心中一怔,【以秦国如今之强大,魏国割让城池,自然是不敢出尔反尔,但那昌平君,所提出的青龙计划,以及那神秘的苍龙七宿,可是贯穿始终。 莫非,是他特意让魏王派出魏无忌去与他见面,为的就是将来的青龙计划?”】 沉思片刻,陈雍才悠悠开口,“信上说,田光与无名在结束会谈之后,便离开了邺城,而他们去的方向,似乎是秦国。 这么说来,现在魏无忌的府中,除了那些普通的食客之外,就是那些守卫,以你的实力,能抵达那西北角隅的房子吗?” 青禾微微皱眉,若是那些食客的话,那她自然没问题,可是,那些守卫,可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若是上百人的话,就算她杀到那西北一隅,估计也没有多少内力能成功杀了魏无忌。 况且,一旦动静闹得太大,那将会迎来更多的麻烦。 但她也知道,无名和田光两大高手都不在大梁,这无疑是最好下手的机会。 思虑片刻,她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坚定,“我们何时动手?” “三天后!” “为何还要等这么久?现在,魏无忌的身边,应该没有多少高手,这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陈雍摇了摇头,“他的身边虽然没有高手,但是府上还有守卫,我想那些守卫乃是军中之人。 而军中之人,单体的实力,或许不如我们这些江湖人士,但他们一旦听到军令,便会将生死置之度外。 若是动静闹得太大,恐怕会引来越来越多的军卒,哪怕你是宗师境的高手,也断然不可能杀穿一支上过战场的军队。 人终究是会力竭的,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了!” 听闻此言,青禾娇躯微震,心中闪过一丝不明的意味。 “那你打算怎么做?” “今日我去拜访张夫人,她已经答应我,会将我引荐给魏庸,原本我还打算一步一步来,但现在看来,没有那个必要了。” “此言何意?” “待日落之后,我直接去见魏庸,让他帮我们牵制住信陵君府中的守卫力量!” 青禾目光一凝,带有一丝担忧,“那你……有把握吗?” “放心吧,他一定会答应的!” 青禾沉默半晌,直直的看着他,“嗯……我相信你……” …… 傍晚时分,魏庸刚从王宫回到自己的住所,一个老仆便迎了上去。 “老爷,今日芙蓉小姐来拜访过您。” 魏庸眉头一皱,“芙蓉?她来见我作甚,难道是她又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了吗?” 老仆微微一笑,“据芙蓉小姐说,有人想认识您,特意拜托她来引荐一番。” 闻言,魏庸眼中升起一丝好奇,“哦?有人想结交我,世家贵胄?” “不是,据说,那两人是秦国一对落难的主仆,因为信陵君看上了他家小姐,但却被拒绝了,所以,他们想结交于你,求你成为他们的靠山。” 魏庸闻言心头一震,瞳孔微缩,【秦国来人?与信陵君有仇怨,却偏偏找上我当靠山……这对主仆当真只是寻常落难之人?】 他面上不露分毫,甚至还有一丝怒意,冷笑一声,眼中寒芒乍现,”好大的胆子,两个落难的秦国之人,也配挑唆本官与信陵君交恶? “去,多带几个好手,给我把他们'请'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接着说道,“本官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借他们的狗胆!” “老奴明白。”老仆躬身应诺,紧接着便离开了这里。 …… 第16章 达成合作 魏庸正欲回到自己的书房,却忽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沉思片刻,便朝着身影离去的方向走去。 很快,便来到了一间偏屋之中。 此时,一个身着秦军甲胄,脸戴面具的神秘人,已经端坐在案牍前,悠闲的喝着茶。 见此一幕,魏庸顿时一怒,“你还真把这里当成了罗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神秘男子闻言一笑,不紧不慢的沏着茶水,“难道魏大人真的觉得,凭那你府上那个宗师九品能发现得了我?” “哼,你们罗网到底想干什么?” 听闻此言,神秘男子微微一愣,“我不是说过了吗,只要大人能与我们合作,那我们便可助你掌控魏武卒,在这魏国朝堂,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那魏无忌为何还活着?” 神秘男子渗人一笑,“那并不是我的任务,我来是受了吕相之命,这也就是说,此间合作,只有我们三人知晓……” 魏庸神色一凝,思虑片刻之后,轻笑道,“看来吕相所途,亦是不小啊……” 话音落下,他只觉一股杀意锁定了自己,而那杀意,正是来自眼前之人。 不过,很快,这股杀意便消失不见,紧接着,神秘男子亦是一笑,“那魏大人考虑得如何了?是与我罗网合作,还是成为罗网名单上的一员。” 听到这番威胁的话语,魏庸心中虽然愤怒,但却并未显露。 “既然是合作,那也得让我看看吕相的诚意吧?” “呵呵,诚意自然是准备好了,五万金,就在这屋中!” 话音一落,神秘人挥出一道剑意,一道帘子缓缓落下,一堆摆放整齐的黄金,便映入了魏庸的眼中。 见此一幕,魏庸心中再度一震,震惊这个自称掩日的刺客实力,震惊吕不韦为了拉拢他,竟然下这么大的手笔。 “如何?”掩日声音传来。 魏庸收起心中的震惊与惊喜,沉思片刻之后,便缓缓说道,“大人回去之后,替我向吕相问好!” “呵呵,与聪明人合作,就是爽快,另外,除了这些东西,我再告知你一个消息,或许对你有用。” “哦?什么消息?” “昨日我去魏家庄的时候,看到令千金,救下了一个重伤之人。” 闻言,魏庸心中一震,面色却不改,“小女自小便仁慈,救人已经见怪不怪了。” “呵呵,我想说的是,那人我认识,正是我罗网天字一等刺客——玄翦,若是你利用的好的话,那他未尝不能成为你手中的一把锋利之刀!” “传闻之中,天字一等皆是宗师之境高手,他竟然会受重伤,难道是魏无忌身边的高手所为?” 掩日淡淡一笑,抽出自己的配剑,缓缓擦拭,“玄翦此人,喜好挑战强者,他发现我在魏国之后,便自不量力的来询我……” 魏庸瞳孔微凝,“原来如此,那看来,你们罗网之中,也不是上下一心啊。” “只是有些人自不量力罢了,魏大人可千万别效仿啊……” “呵呵,吕相大人在秦国是什么的身份,我还是知道的,既然答应了合作,那便不会反悔。” 掩日一笑,“既然如此,那我这就回去复命了……对了,你府中的那个高手,现在还沉浸在幻境之中,三刻钟之后,便让府中医师去看看吧……” 话音落下,只见一阵微风掠起,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屋子。 魏庸见状,握紧了拳头,但很快,便又松了开来。 【罢了……总比死在罗网手中要好,合作就合作吧,或许将来,还真能如我所愿……】 心中思忖片刻,他便唤来几个下人,将屋中的黄金搬走…… …… 夜色渐沉,用完晚膳之后,陈雍与青禾告辞一声便欲出门。 刚打开房门,便只见一个管家打扮的老者,站在门外。 见到陈雍开门,那家仆将悬空的手放下,恭敬的退到了老者身后。 “几位是?” “我乃魏府管事。”老者答道。 陈雍眉头一皱,但很快便换上了笑容,“不知管事大人来此何事?” “哼,你这偏僻的地方,可是让我们好找,受老爷之命,‘请’你们去魏府一趟!” 话音落下,身后几个武者八品、九品的家仆便朝着陈雍袭去。 轻松躲过几人之后,陈雍笑意不减,“既然魏大人相请,那我们自然是恭敬不如命了。” 老者压下心底的那丝惊讶,面上依旧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那便叫上你家小姐走吧!” “大人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叫我家小姐。” 陈雍说罢,便在几人的目光下,回头朗声道,“小姐,魏大人有请!” 听闻此言,屋内的青禾微微一愣,看着身上的劲装,一时间也不知该换还是不换回去。 【还担心这小子一人前去的话,会有危险,现在看来,没必要在暗中保护他了。】 心中呢喃一句,她便在劲装外面,穿上那件鹅黄色长裙,打开了房门,缓缓来到了院中。 管家看着并不算绝色的青禾,不禁挑起眉头,【这等姿色,也会引起魏无忌的注意?】 “走吧……”轻飘飘的落下一句,他便坐上轿子,朝着魏府而去,陈雍与青禾对视一眼之后便赶紧跟上。 半个小时不到,一行人便来到了魏府。 “来人,先将他们带去偏院,我去告诉老爷!” “是……” 很快,两人便被带到偏院,说是偏院,更像是说是一个小黑屋,里面不仅有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刑具。 就在陈雍满脸好奇,打量那些刑具的时候,青禾忽然开口,“宗师境的气息!” 陈雍心中一动,【宗师境?莫非是玄翦已经来到了魏府?】 “宗师九品,而且还受了很重的伤!” 还不等陈雍开口,两道脚步声已经来到了门外,打开房门一看,只见魏庸身旁站着一个气息萎靡的陌生面孔。 【不是玄翦……】 “就是你们想见我?”魏庸率先发话。 陈雍回神,一脸笑意,“小的参见魏大人!” “哼,本官时间宝贵,说出你们的目的!” “嘿嘿,大人真是快言快语,那小的就直说了吧,只要大人能庇佑我们,那小的愿为牛马!” 魏庸冷笑一声,“呵呵,看你家小姐一脸平静的模样,似乎并不是担心魏无忌会对你们不利,还是说出你们的真实目的吧!” “魏大人,我们真的只是想寻求您的庇佑,并没有其他的目的!” “这里并没有其他人……你们是罗网的人吧,你们想的并不是寻求我的庇佑,而是想借我之手帮你们对付魏无忌吧!” 话音落下,陈雍心中一惊,而青禾则是悄悄运转起了内力。 就在这时,魏庸接着说道,“不过,我与魏无忌向来不合,你们若想对付他,倒也正合我意! 不过,就以你们的实力,我看很难刺杀他吧……” 话音落下,只见青禾身形一动,再次出现之时,已经在那宗师九品身后,惊鲵剑亦是抵在了他的背后,让他不能动弹。 见此一幕,魏庸眼神一凝,“看来,你们有这个实力,你想要老夫如何帮你?” 陈雍收起心中的惊讶与疑惑,沉声说道,“既然大人知晓我们的身份,且还愿意帮我们,那我便直说了吧。 我希望,在三日之后,魏大人能想办法,将他府中的那些守卫,以及门客牵制住。” “要想将他们调离魏无忌府邸,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陈雍微微一笑,“魏大人是聪明人,想必知道魏王的心思,今日魏无忌刚回大梁,百姓便簇拥相迎,加上他之前的事迹,魏王心中也担心他功高震主吧。 其次,魏无忌不仅招揽门客,而且还豢养了一些私兵,这两个理由,足以让魏王寝食难安吧。” 魏庸摸了摸自己胡须,沉思片刻之后,忽然一笑,“这两个理由的确不错……三日后,我便会他的府上传达王命……” “那就多谢大人了,事成之后,魏无忌府上的财物,大人自可取之!” “哈哈,这算是报酬吗?” “不错!” “好,老夫应下了!” 话音落下,青禾这才松开了利剑,来到了陈雍身旁。 “既然如此,那我们静待大人的王命,告辞!” 第17章 我是刺客,一个心中有着自己道义的刺客 走出魏府大门,两人一前一后行于街市之中。 青禾步履轻盈,不时好奇的打量着街边熙攘的行人与琳琅的商铺,眸中漾着一丝笑意,看起来心情似乎不错。 恰逢一个小贩扛着糖葫芦经过,她顺手取下一支。 “没想到魏庸这般爽快就应下合作,看来你这几日没白奔波,喏,这是奖励给你的。”她将糖葫芦递向陈雍,却发现他迟迟未接。 转头望去,却见他眉心紧蹙,似有阴云笼罩。 “怎么了?可是合作之事有不妥?” 陈雍猛然回神,摇头道:“合作应该无碍。只是......我想不明白,魏庸为何一语道出我们是罗网刺客,更知道此行是为刺杀魏无忌而来,而且,他似乎怀疑我们的实力。” 青禾轻笑一声,“知道我真容的本就没几人,至于他身边那个九品宗师.……身受重伤不说,他的眼中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恐惧之中,他没有察觉到我的实力,这很正常。”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想想看,刺杀魏无忌本就是绝密,知道的也只有我们罗网内部之人。” 青禾闻言,神色一变,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罗网之中,有人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他,而且,还与他达成了某种合作。” “不错,要不然的话,他也不会只带着那个高手来见你我们,而没有带其他下人!” “是赵高告诉他的吗?” 陈雍陷入沉思,片刻之后,眸光猛然一凝,“不,赵高应该回去了秦国,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人!” “谁?” “掩日!” 听到这个名字,青禾亦是一惊,“掩日,怎么可能会是他?” “哦?莫非知道掩日是谁?” 青禾摇了摇头,“他的真实身份我并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一直在暗中保护着吕相,就算是出去执行任务,也不会离开秦国。” “那他知道你的真实面目吗?” “我也不敢确定,但我与他从未碰过面。” “那这么说来,他很可能是受了吕不韦的意,来找魏庸谈其他的合作,而且,合作已经谈成了。 而魏庸之所以答应我们,想必是想借我们之手除去魏无忌的同时,顺便卖个人情给吕相。” 青禾沉思片刻之后,才低声说道,“你的推测不是没有道理,那我们接下来,甘愿成为那把刀,还是想其他办法?” “天时地利人和,自然是按照计划行事,至于任务完成之后,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到时候再说吧。” “嗯……” …… 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此时,夕阳彻底落入了西山,天色渐渐黑暗了下来。 魏无忌府邸后院,下人休息的地方,两道身影借着夜色,在一棵老树下相见。 两人正是在两日前混入府中的陈雍与青禾二人。 “我们被那魏庸骗了,这已经是第三日了,但府中并没有什么动静,那些守卫依然在岗哨。” “他应该没有骗我们,要不然的话,府中的守卫,定然会增加!” 陈雍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一阵骚乱,只见那些下人慌张的跑了回来。 陈雍拦住一个婢女,开口询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慌张?” “前……前院忽然来了大批禁军,说……说是老爷豢养私兵……” “啊!老爷怎么可能豢养私兵,顶多是多养了一些门客罢了,那位禁军统领可能是误会了!”陈雍假装惊讶的说道。 “快别说这个了,你们姐弟二人才来,没必要将性命搭在于此,我回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那些禁军已经将那些门客抓住了。 趁那些禁军还没有来后院,你们也抓紧时间从后面的那个狗洞逃命吧!” 婢女说罢,挣脱陈雍的手,便慌慌张张的朝着不远处的狗洞跑去。 半盏茶时间不到,后院之中便只剩下两人,确定没人之后,青禾换上那标志性的服饰,戴上了面具。 “方才晚膳的时候,我亲眼看到魏无忌喝下了那杯带有毒药的酒水,而且,根据服侍他的侍女所言,晚膳过后,他便去了西北那间屋子。 趁现在此地大乱,我这就去完成任务,你注意安全,明日午时,在城东密林汇合!” 陈雍闻言,点了点头,“你也小心一些……” “嗯……”青禾轻轻应了一声,便纵身一跃,径直的朝着西北掠去。 陈雍见状,沉思片刻之后,目光移向了后院中的那堆干柴,“既然如此,那就让我再加一把火吧。” 说罢,他取出火折,点燃了柴堆之后,便朝着院中东南方向的那几座屋子掠去。 于此同时,前院。 魏庸带着五百全副武装的禁军,将整个魏无忌府邸包围。 禁军统领上前一步,低声说道,“大人,那一百多门客,以及两百守卫,已经被卸下了武器,但我们并没有在前院找到魏无忌的踪影。” 魏庸目光微凝,看向了西北方向,就在这时,一道火光骤然从北边亮起,见此一幕,他当即下令道。 “魏无忌这时候还不出现,定是心中有鬼,快带人去灭火,别让他毁了证据!” “喏!”统领领命而去。 另一边,西北一间屋子之中,魏无忌听着贴身侍卫的汇报,一脸平静。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趁现在那些禁军还没有来此,你赶紧逃命吧。” “大人……这明显是魏庸陷害大人!只要想王上解释清楚,那他便会收回王令的!” 闻言,魏无忌洒脱一笑,但眼中却是藏不住悲凉,“若是解释得清楚,王兄也不会让魏庸带着五百余禁军来此了……” 侍卫闻言一震,“那……属下带主人杀出去!” “不用枉送性命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就算是逃过今日一劫,也不过是多苟活几日罢了。 何况,我已经中了毒,无法运转体内的内力……” 话音落下,一道剑光从门外极速而来,侍卫察觉到那股剑光的杀意,心中惊骇的同时,立刻起身挡在了魏无忌的身前。 “滴答~滴答” 鲜血顺着利剑滴落,侍卫的身体缓缓倒下。 魏无忌看着眼前戴着面具的女子,眼中升起了一抹愤怒。 “为何还要杀他?” “我是刺客,自然要斩尽一切阻碍!”青禾清冷的回应道。 “想不到,为了杀我,王兄竟然不惜与秦国合作……真是可悲……” 青禾懒得废话,抽出利剑便欲再度动手,这时,大门忽然被推开,只见陈雍一脸凝重的走了进来。 “小姐,且慢!” 青禾闻言,眼中顿时升起一丝愠怒,但还是乖乖听话,并未动手。 而魏无忌看到陈雍的面容,亦是有些错愕。 “原来是你们……” “今夜你已难逃一死,在此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 “哦?” “铜盒在哪?你那怀孕的妾室又被你藏到哪了?那个小孩又去哪了?!” 话音落下,魏无忌平静的脸色终于变了,目光凝视着陈雍,“你到底是什么人?” “如你所见,罗网刺客!” “呵呵……罗网刺客可不会问这三个问题……” “你若告诉我铜盒的下落,那我向你保证,不会伤害那个孕妇,和那个小孩。” “我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知道你们的一切,以及你与昌平君的约定,你若不想王室血脉将来断绝,那最好告知我铜盒的下落。” 闻言,魏无忌脸色不变,心中却是惊涛骇浪,“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是罗网刺客,一个心中有着自己的道义的刺客。” 话音落下,魏无忌沉默了许久,最终说道,“铜盒就在你们脚下,希望你能说到做到,放过他们三人的性命……”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呵呵……这句话从一个刺客口中说出,倒是有些新奇……” 魏无忌说完,轻轻转动机关,紧接着,一个盒子便从两人脚下的机关之中缓缓升起。 见那真是真的苍龙七宿铜盒,陈雍也不禁有些惊喜,伸手便去拿。 “小心!” 青禾一声惊呼,以极快的速度将陈雍护在身后,手中剑光不停,拦下那些从墙壁中射出的箭矢。 待一切平静,她瞪了一眼陈雍之后,便扭头看向了魏无忌,眼中杀意盎然。 只不过,此时的魏无忌,已经自尽身亡,猩红的鲜血,正从他胸口的匕首,缓缓流淌。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陈雍从惊魂未定之中回神,沉声道。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赶紧走!” “嗯……”应了一声,青禾便抓起陈雍,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两人离开不久,魏庸便带着禁军来到了此地,看了一眼屋内的环境之后,心中一喜。 “看来这魏无忌,是畏罪自杀了……” 禁军统领闻言,心中一震,【这很明显是被别人杀的……】,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 这时,一个禁军拿着一块令牌来到两人身旁,“大人,我们在那些箭矢旁边,找到了这个!” 魏庸接过,看到令牌之上那醒目的蛛网,目光微凝,“此事,我自会禀报于王上,将信陵君的尸体好好照看,等王上发落……” “是,大人。” …… 第18章 任务完成,却成为了一颗弃子。 残月如钩,从魏无忌府出来之后,陈雍和青禾一刻也不停留,借着月色的掩护,迅速的出了城。 这一路上,他都紧紧的护着胸前的铜盒,当他手指无意间划过旁边之时,他的脚步忽然一滞。 “糟了,我的令牌不见了!” 青禾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咋咋呼呼的,我们离去之时,那魏无忌府中都是魏庸的人,就算你的腰牌不慎掉落了,他也会帮你摆平的。” 闻言,陈雍没有多言,但心中却萦绕着一股不安。 “我不是让你在城郊的密林等我吗?你跑回去干什么?而且,还差点就死在了那些箭矢之下!” “嘿嘿……这不是担心你吗,我原本打算趁乱去抓几个人去威胁魏无忌,但谁知,那些人都是假扮的!” 青禾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假扮的?那你的意思是?” 陈雍一脸凝重,“魏无忌很可能知道了结局,心中已有死志,在他离开大梁之前,便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细想之下,我们这次的任务完成得太过顺利,无论是我们假扮姐弟混入魏无忌府邸,还是你趁晚膳之时,成功在酒水之中下了毒。 甚至,当魏庸带着那些禁军闯入府中,那些守卫,亦或是门客,都没有太大的反抗!” 青禾微微一怔,“那他既然明知会死,为何还要回到大梁?” “一来,很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体原因,二来,或许是他与某人达成了协议,以他的死,来成全某个计划!” 陈雍说罢,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处的铜盒。 “那我们接下来,要不要去寻找那个孕妇和小孩,斩草除根?” 陈雍摇了摇头,“不必了,那是一个孕妇,我实在是下不去手,而且,就算将来,她想要来寻我们报仇,我也不惧!” 青禾美眸一动,“既然你不怕后患的话,那就依你吧,任务完成,我们也该回秦国复命了。” “嗯……”陈雍应了一声,看了一眼身后的城池之后,便跟着青禾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 魏国王宫,朝阳殿。 魏王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如水。 “魏庸,这大半夜的来见本王,可是捉拿魏无忌一事,发生了变故?” “回禀大王,我们在抓捕的过程之中,的确发生了一丝意外,魏无忌畏罪自杀了……” 听闻此言,魏王猛的一震,脸上浮现一股怒意,“你说什么,魏无忌畏罪自杀了?” “臣不敢欺瞒大王,我们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成了一具尸体。” “大胆!真的以为孤什么都不知道吗?” “大……大王息怒……” 魏王冷哼一声,沉声说道,“可曾在他府中,找到要谋反的证据?” “臣……没有……” 话音落下,魏庸只觉得大殿之中的气氛忽然寒冷下来,他微微抬头,余光正好瞥见魏王那寒冷的目光。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将令牌之事说出来的时候,魏王忽然一叹,“罢了……我那王弟,自从十几年前便整天沉迷酒色,身体早已空虚不堪。 加上感染了风寒,最终因病而逝,也就不足为奇,明日我便颁布诏令,厚葬于他……” 魏庸心中一喜,赶忙说道,“大王明见,大王仁义!” 魏王缓缓站起身,冷哼一声,“哼,这只是给我魏国百姓一个交待,别以为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何堵住魏府那些人的口,你该知道如何做!另外,魏无忌虽有谋反之嫌,但他也不应该死在他国刺客之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魏庸身体一震,“大王,秦国如今势大,若是我们……” “这就要看秦国如何选择了,是选择归还我们的城池,还是选择将此间实情,公诸于天下了。 派出刺客刺杀一国王室公子,他就不怕其余诸国群起而攻之吗?” “可是,其余五国畏惧秦国,就算是知道了这件事,恐怕他们也只会在道德上谴责几句,并不会联合起来共同对付秦国啊!” 魏王悠悠一叹,“你说的,本王知道,但既然知道是秦国所为,那魏无忌也不能白死。你乃本王的肱骨,此事你若是办好了,那本王便封你为相国!” “臣,定不大王所托!” “好了……本王有些乏了,你下去吧……” “喏!”行了一礼之后,魏庸便恭敬的退出了大殿,而魏王看着殿内那些明暗交错的烛火,止不住的叹息。 如今的魏国,已经不是从前了,就算是明知是秦国无义在先,但他也只能将这口气咽下…… …… 几天之后,秦国边境。 小道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行,陈雍望着越来越近的城池轮廓,脸上神情有些激动。 他的脑中,不禁浮现一个画面,他仿佛看到了那个身高一米九几,气场强大,俊朗的无比的男子,站在王宫台阶之上,霸气侧漏的睥睨天下…… 而青禾已经卸下了面具,恢复了本来的面貌,只不过那身独属于她的那身劲装,被一套鹅黄色长裙很好的覆盖。 就在陈雍沉浸在脑中的画面之时,青禾忽然脚步一滞,警惕的看着旁边的密林。 “嗖——” 一道破空声响起,一枚暗器从林中射出,刹那间,青禾出手,提着陈雍的后劲向后一退,躲过了这次偷袭。 紧接着,十几道黑衣身影,已经成包围之状,将两人包围。 环视一圈了那些黑影,青禾眉头皱得更深。 “罗网地字级刺客?为何要对我们出手?” 听闻此言,回过神的陈雍脸色凝重,“估计是我遗落的那块令牌所带来的麻烦,他们……想要杀人灭口!” 话音落下,林中忽然传来一道阴柔的声音,“难怪向来独来独往的惊鲵,会让你成为她的属下,看来她看中的不是你的实力,而是你的智慧!” “赵高!” 青禾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将陈雍护在身后。 赵高阴恻一笑,“原本还打算让你去执行另外一个任务,如今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 赵高说罢,从怀中拿出一封卷轴,扔向了惊鲵。 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惊鲵娇躯一震,低声道,“我们被当作弃子了……” …… 第19章 生死一线,东皇太一出现。 陈雍快速扫了一眼信上内容,正如他所预料那般,魏庸用那块令牌向吕不韦施压,而吕不韦为了能与魏庸继续合作,除了送出十万金和十几名美人之外。 还有那晚出现的刺客的性命,他们已经被抛弃了。 余光一瞥,看着惊鲵握紧利剑的右手,他心中一紧,疯狂的思索着对策。 “赵大人,此次之事,是我的疏忽,与惊鲵大人无关,而且,魏无忌是自杀,并不是我们动的手。 最为主要的是,此番我们之所以如此顺利,也少不了魏庸的帮助,若真要一个人的性命去平息魏王的愤怒,那小的愿意与你回去面见大王,听从发落。” 赵高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闪过一丝讥讽,的确,吕不韦送出那些黄金和美人之后,这件事便可大可小,随便找两个替罪羔羊也不是不可以。 而且,吕不韦的命令是让他将惊鲵带回去,并未下令直接杀了她。 但大王将他安排进罗网,目的便是为了盯着吕不韦,如今,有这么一个好的机会,可以除去罗网的一个天字一等,他又怎会放过! “不必废话,带着你们的人头回去结局也一样!” 赵高话音一落,十几个地级刺客同时出手,惊鲵见状,亦是抽出利剑,施展剑法,与之战斗。 而陈雍没有了惊鲵的保护,自然被盯上,只见一个刺客调转方向,径直的刺向了他。 “叮——” 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陈雍勉强的挡下了这剑,但他手中普通的长剑已经被斩断,甚至,他的身体也被震退了十余步。 他还来不及稳住身形,下一剑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中,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剑光闪过,替他挡住了这一击。 赵高见此一幕,目光微凝,刹那间,他的身影骤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了惊鲵身后。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杀意,惊鲵回身出剑格挡,将注意力放在了赵高身上。 而她周围的那些刺客,见赵高出手,亦是调转了方向,放弃围攻惊鲵,而是奔向了陈雍。 惊鲵见状,虚晃一招,亦是朝着陈雍掠去,想要救他。 而赵高身形一动,再次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呵呵,早就和你说过,刺客一旦有了不该有的感情,那他的剑便会变慢!” 话音一落,一股强横的内力顿时爆发,惊鲵顾不得身后传来的威胁,运转内力,护住心脉之后,去势不减的朝着陈雍而去。 这也导致,她的背后挨了一掌。 “噗——”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借着这股力道,她也来到了陈雍的身旁,替他挡下了那些刺客。 “逃……” 看着气息紊乱的惊鲵,陈雍眼中怒火中烧,但他也明白,以他现在的实力,什么也做不了。 他上前一步,下意识的将惊鲵护在身后。 “赵大人,在我们临死之前,我想知道,你是在为何人效力?” 赵高目光微凝,停下了步伐,“我为罗网之人,自然是为了大秦!” “若是为了大秦……那你便不能杀了我们!” 赵高讥讽一笑,“哦?为何杀不得?” “我是大王麾下的影密卫,就算是要死,也应有大王亲自下令!” “哈哈……影密卫?我在大王身边这么久,为何从未听过?” 闻言,陈雍心中一震,【果真如此……这个时候,影密卫还没有成立,而且,听赵高这句话的意思,他效力的似乎是大王…… 难怪,在大王掌权之后,会是赵高执掌罗网……】 环视一圈,见那些刺客步步紧逼,陈雍忽然扭头一笑,“小姐,对不起,这影密卫的身份,唬不住他们……” 惊鲵心中一颤,目光温柔的看着陈雍,“现在还有心思说这个!你快逃,我替你拦下这些刺客。” “呵呵……逃?你们今天谁也走不了!” 就在赵高准备动手之时,这幽静的小道上,忽然响起一道清晰的铃音。 双方寻着声音望去,只见几个道童抬着一顶轿子,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当中,而铃声正是从轿子的沿顶山的风铃发出。 陈雍看清轿子前方,那两道少女的装扮以及面容之后,心中一喜。 【虽面容略显稚嫩,但那是东君与月神无疑……如此阵仗,那轿子中的人是东皇太一!】 念及此,陈雍摸了摸怀中的那个铜盒。 此时,赵高也警惕的盯着缓缓而来的轿子,他虽然不知道来人是谁,但也能从轿子中人所散发出的气息,感知到一丝危险。 很快,轿子便来到了双方十米开外。 “东皇阁下,前方有人拦住了去路……”月神恭敬的说道。 “无妨,我们直接过去便是……” “是。” 话音落下,队伍仿若没看到赵高与陈雍等人,不紧不慢的前行。 而赵高听到‘东皇阁下’心中瞬间明了,亦是很识趣的退到了一侧,让开了一条道路,那些刺客见状,亦是纷纷让开。 就在轿子将要与陈雍擦肩而过之时,他声若蚊音,轻吐了几个字。 轿子中,东皇太一猛然睁开眼睛,“停下!” 东君疑惑的皱了皱眉,但还是抬了抬手,示意道童停下。 “月神,此次秦国之行,你一人前去即可,东君,将他们二人带上,我们回去……” 此话一出,赵高目光一凝,沉声道,“东皇阁下,这是我罗网内部之事,还望阁下行个方便!” “哦?罗网吗?如此年纪便是宗师六品高手,倒是难得……” 话音刚落,一道身着宽大道袍,脸戴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赵高眼前。 赵高见状,心中震惊万分,【移形换位,他究竟是什么实力?!】 “我观那少年,体内有我道家功法的气息,他应该不是罗网的人吧” 赵高沉默之际,一个刺客忽然插话道,“阁下不是阴阳家的人吗?就算是他体内有道家功法的气息,应该……” 刺客话未说完,便只见一片树叶划过,紧接着,他便捂住自己的脖子,缓缓倒下。 这一幕,震惊了众人。 “聒噪……” 话音落下,东皇太一微微侧身,静静的看着赵高,等着他的答案。 赵高微微一礼,“看来是我们误会那少年了……阁下若是想带走他,我自然不敢阻拦。” “嗯……东君,带上那少年,我们走……” 说罢,东皇太一身影一动,回到了轿子之中。 就在这时,陈雍开口说道,“东皇阁下,我与小姐皆不是罗网中人,只是意外的捡到了这把剑,便被罗网误会,还请阁下为晚辈做主。” 东皇太一闻言,沉默了片刻,紧接着缥缈的声音传来,“既然如此,那将剑器还给人家,解除误会便是。” “东皇阁下,传闻之中,阴阳家有入秦的意向,而我们清理罗网叛徒,乃是相国之意,还望阁下三思。” 闻言,东皇太一目光微凝,阴阳家的确有入秦的意向,为了一个刺客就得罪吕不韦,亦是有些不划算。 但,阴阳家入秦,目的便是借助秦国之力,寻找苍龙七宿铜盒的下落…… 就在他考虑之际,陈雍的声音再度响起,“若是我家小姐有事,那我也绝不独活!” 听闻此言,赵高眼神微眯,看向来了陈雍。 “此事的误会,我自会派人与相国解释清楚的,将剑器还给这位大人,带着你家小姐走吧……” 赵高闻言,心中虽然愤怒,但也无可奈何,阴冷的看了一眼陈雍之后,便示意刺客退下。 陈雍来到他的身边,将惊鲵剑交给他的同时,也低语道,“赵大人,迟早有一天,我会回来取剑的!” “我等着你……” …… 第20章 可有兴趣入我阴阳家? 赵高一行人彻底消失在林中之后,惊鲵终是强撑不住,一头栽倒进陈雍的怀里。 看着她那苍白的脸色,陈雍心中一紧,“你没事吧?” “方……方才中了赵高一掌,断了几根经脉,调养一段时日便好……” 这时,一道倩影来到两人身旁,清冷的说道,“这是我阴阳家炼制的丹药,对她的伤势应该有所帮助。” “这是……天人丹?” “嗯?天人丹是什么?这不过是普通的疗伤丹药罢了……” 【原来如此,看来云中君现在也还未出现……】 心中呢喃一句,陈雍接过丹药,喂惊鲵服下。 “多谢东君护法!” “不必客气……” 而这时,月神略显不满的看了两人一眼之后, 便来到轿子前,恭敬说道。 “东皇阁下,此行只有我一人独行吗?” “这些五灵玄同会与你一同前往,你代表的便是我阴阳家,不必担心路上会遇到麻烦。” “月神明白……” 话音落下,东皇太一从轿中走下,拿出一块令牌以及一封卷轴交给了月神。 月神接过,微微一礼之后,便示意那些道童离开。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东皇太一这才细细打量了一番陈雍。 “我已助你解除了威胁,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如何得知苍龙七宿之秘?” “回东皇阁下,这是我在魏国时,无意之间从魏无忌口中听到的。” “原来如此……那你可知铜盒下落?” 陈雍摇了摇头,“我只知道,七个国家的王室之中,都有一个铜盒,但不知它具体在哪。 至于魏国那个铜盒,在魏无忌死亡之前,我曾看到,有一个神秘剑客,曾秘密与他交谈了半个时辰。 我想,若是那铜盒在魏无忌手中的话,那它现在很可能自那神秘剑客手中。” 听闻此言,东皇太一静静的盯着陈雍,沉默了许久,【苍龙七宿关乎我阴阳家的计划,现在时机还未成熟,就算是得到了其中一个铜盒,用处也不大。 自我们出现之后,这小子虽然虽然态度恭敬,但是其表现可谓是不卑不亢,最为主要的是,面对我他竟也能做到满口谎言却面不改色。 东君与月神虽然修习阴阳术的天赋极高,但毕竟涉世未深,很容易出现问题,湘君、湘夫人几个护法,又不在阴阳家,星魂也还未出关…… 这小子的精明深得我意,或许将来寻找铜盒之事,他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而且以我的实力,竟然占卜不出这小子的命格、将来。 至于他身边那个女子,虽然受了一点伤,但其实力,毕竟是宗师之境,或许也能为我阴阳家做不少事。】 念及此,他忽然说道,“你觉得何谓阴阳?” 陈雍微微一愣,何谓阴阳,这可太广泛了,这该如何回答?不过想到此问出自东皇太一之口,也不能随便忽悠。 于是,他便硬着头皮说道,“所谓阴阳,天地之道,万物之纲纪,变化之父母,生杀之本始…… 头之圆象天,足之方也象地……天有四时,五行、九解,人亦有四肢、五脏、九窍……” 待陈雍停下,东皇太一亦是惊讶无比,原本他只想随便找个借口,便将两人收入阴阳家。 可令他想不到的是,眼前这小子年纪不大,却领悟非凡,甚至,有些观点,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天有四时……人有四肢……阴阳家本就追求天人极限,掌握自然与命运的力量,这小子的想法,竟然与自己的大同小异……】 沉思片刻之后,他便开口说道,“可有兴趣入我阴阳家?” 陈雍闻言一喜,“小子自然愿意!” “好……”东皇太一顿了顿,扭头对着东君说道,“他们就交给你了,今日听他一番话,我略有感悟,需要回去闭关一段时间。 将他们带到阴阳家之后,先让他入五灵玄同部,学习我阴阳家的阴阳术,至于这个女子,就以长老的礼仪相待……” “是,东皇阁下……” 东君话音刚落,东皇太一的身影便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残影,缓缓消散…… 东君回头,看向了两人,语气清冷,“我们走吧……” …… 半月之后,蜀地深山。 云雾缭绕的山间小道上,东君一袭金纹长袍在微风中浮动。 她纤细的手指快速结印,指尖泛起金黄色的光芒,只见前方的云雾被撕开,露出一条盘旋而上的青石台阶。 陈雍看得目瞪口呆,不自觉的揉了揉眼睛,【这不是特效……阴阳家修炼的真是法术?】 “发什么愣?还不快跟上?”惊鲵在他身后轻咳一声,压低声音道。 “哦……好!” 三人拾级而上,很快便来到了一座大门之前,东君再度结印,大门很快便被打开。 这时,她忽然回眸,“五灵玄同所住的地方,就在东侧,你一直走便可。”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一道黑漆漆的大门映入他的眼帘。 “那个……东君护法,那大门也需要结印才能打开吗?” “不用,大门右侧有机关。” “哦……” “待我将她安排好之后,再去寻你,记住,不要乱跑!” “好的,东君护法!” 来到大门之前,陈雍寻找了一番,果然在右侧处发现了一个机关,随着他轻轻一拉,沉闷的声响响起。 紧接着,两条通道出现在他的眼中,见此一幕,陈雍再度一愣。 “阴阳家这是住在迷宫里?”吐槽一句,他走向了右边的那条通道。 出了通道,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色映入眼帘,云雾缭绕,树木郁郁葱葱,偶有几只飞鸟,从空中飞过。 就在他好奇的打量之时,一个身着绿色长裙,约莫六七岁左右的小女孩迎面走来。 见面的刹那,两人同时一愣。 【这身打扮,这面容……年幼的少司命?】 【这人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你好,这里是五灵玄同弟子所在的地方吗?” “你是刚被选拔的五灵玄同?这是是女弟子所在,男弟子从左边那条通道的尽头!” 陈雍瞳孔一张,张了张嘴,“你会说话啊!” 小女孩一脸疑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会说话了,反倒是你,来我们女弟子修炼的场所,是想干什么?不怕护法大人惩罚吗?” “额……这个嘛,我说我走错了你相信吗?” “哼,我看你是想偷学我们木部的功法!” 陈雍赶忙摆摆手,“真没这想法,我这就走。”话音落下,他迅速逃离此地,朝着左边通道而去。 小女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她在考虑要不要将此事告知长老…… …… 第21章 红衣少女,大鼎炼体。 陈雍沿着左侧通道快步前行,通道内光线昏暗,墙壁潮湿,一股压抑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很快,他便来到了所谓的男弟子修炼的场所。 只见,十几个男童,目光无神,有序的围坐在一个大鼎之前,鼎中热气腾腾,散发着浓烈的药味。 就在他疑惑之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修炼之时,竟敢偷懒,忘了规矩了吗?” 陈雍寻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一袭红裙的少女,正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 【这是……大司命?】 “回大司命,我才刚来阴阳家,并不知道规矩……” 闻言,红裙少女身躯一震,心中惊讶的同时,看向陈雍的目光,也不似之前那般冰冷。 她的确希望能成为大司命,但现在的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 因为年纪稍长,又加之土部和金部的长老不在,所以才让她来暂时看着这些男童。 “我并不是大司命……” “啊……是我认错人了,不过将来,你一定会成为大司命的!” “油腔滑调,既然你是新来的,那我便和你说说我阴阳家的规矩,你们这些新入门的弟子,能活动的范围,便只能在这里。 若是敢跑到其他地方的话,一旦发现,绝不轻饶,轻则入噬魂阁,重则唯有一死。” “噬魂阁?那是什么地方?” “自然是惩罚犯错之人的地方,自我进入阴阳家以来,还从未见过有人能从那里活着出来过。” “这……都是死路啊……” “看在你眼光不错的份上,多提醒你一句,只要好好遵守规矩,那也不会有人将你怎么样的。” 听闻此言,陈雍余光瞥了一眼那些眼神空洞,神情麻木的男童。 【看他们的样子,就算是想与我勾心斗角,他们也不行啊……】 “对了,红衣姐姐,这里是五部之中的哪一部?修炼的又是什么?” 红衣少女瞥了一眼,“我才十二岁……” “不好意思,口误,还望妹妹见谅……” “哼,”少女冷哼一声,接着说道,“男弟子一般会进入金部和土部,以炼体为主。” “炼体?难怪这些人木讷至极,敢情是炼体练废了啊……” “那也只能怪他们资质太差,承受不住淬体之苦……对了,我观你你之年纪,应该在十三四岁,体内还有内力波动。 为何还会有人将你带入阴阳家?” 陈雍微微一笑,“是东皇阁下让我来阴阳家的。” 听闻此言,红衣少女心中一震,细细打量了一番陈雍。 【除了长得俊俏一点之外,习武天赋看上去也不是那么好啊?】 不过,她想到既然是那位神秘的东皇阁下的意思,她也不敢多问,沉默一会之后,才说道。 “既然来了这里,那便按照这里的规矩行事,你和他们一起修炼吧。” 陈雍疑惑的环视了一圈周围环境,“如何修炼?” “看到那口大鼎了吧,脱光衣物,跳进去!” 陈雍点了点头,来到大鼎前,伸手试了试水温,发现温度合适,于是便开始解下腰带。 余光瞥见红衣少女还站在原地,不禁一愣。 “妹妹,你要一直在这里观看吗?” “我有监督之责!” “可我不是这些小屁孩啊。” 红衣少年目光微微下移,眼神之中略带轻蔑,“有何区别?” 陈雍一时间哑口无言,“你都不介意,那我还有什么好害羞的?” 说罢,便大手一挥,上身衣物消失不见,露出他那白皙的皮肤,见状,红衣少年啐了一口,转过身去。 而陈雍最终也没有脱个精光,穿着亵裤便跳了进去。 【大宝贝可是随便就能看的?你不介意,我还介意呢……】心中吐槽一句,他便在大鼎之中,泡起了药水澡。 红衣少女回身之时,只见陈雍的脑袋露出大鼎,见其在雾气腾腾的鼎中,一脸享受的模样,她嘴角微扬。 【希望待会,你还能这般享受……】 随即,吩咐那些男童好好修炼的同时,顺便帮他看着陈雍,之后,她便离开了此地。 …… 与此同时,另一边。 惊鲵跟着东君穿过走廊,来到了一处幽静,空灵的小院。 “长老姐姐,这里便是你的住所。” “我不是你们阴阳家的长老,叫我姐姐就好。”惊鲵平淡的说道。 “可是……东皇阁下让我以长老之礼相待……” “呵呵,这只是因为他看重了我的实力,你们阴阳家毕竟是从道家脱离出来的,但根源还是道家教义与信仰。 如今,天下战乱频发,诸子百家亦若百花齐放,争相斗艳,既是争锋,那自然少不了鲜血。 阴阳家作为百家之中的前列,有些事情并不方便出手,而我出身罗网,对这些道义看得不是那么重……” 听闻此言,东君直勾勾的看着惊鲵,眼底深处,升起了一丝崇拜的火苗。 【这位姐姐不仅实力强大,而且对于俗世的认知,竟也有这般深刻,她之前到底经历过一些什么啊。 不过,传承道统的道路,真的需要鲜血来铸造吗?……】 “姐姐明知如此,那为何又要与我们回来呢?” 惊鲵莞尔,“兴许是有些厌倦了行走在黑暗中的日子,也兴许是害怕失去什么……” 东君闻言,美目之中充满了疑惑。 “好了,既然东皇阁下救了我们,且还愿意庇佑,那我们自然也会忘了这份恩情,我虽不能成为你们阴阳家的长老,但却是可以成为你们的客卿长老。” “姐姐,什么是客卿长老?” 惊鲵微微一怔,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一脸懵懂的东君,轻轻叹道。 “简而言之,你们给我俸禄,我为你们做事……” “我们阴阳家处在深山,在外的产业也没有多少,赚到的钱财也不多。姐姐的实力是宗师之境,那俸禄得要多少啊……” “呵呵,这俸禄自然是救我们的恩情……” 东君神色一松,“那就好……对了,这一路走来,我还不知道姐姐的名字呢!” “惊……叫我青禾就好。” “好的,青禾姐姐!” 东君笑着拉过青禾的手,“青禾姐姐,我带你熟悉下这小院。” “嗯……” 两人在小院里走着,东君一一介绍着各处,青禾面上应和着,心思却是别处。 …… 第22章 让你凝气成线,而不是聚气成刃。 在男弟子修炼处,陈雍在鼎中泡了一会儿,药水的药力开始发作,他只觉浑身宛如银针扎刺,剧痛难忍,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 而那些男童们麻木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着自己机械般的修炼。 陈雍紧咬牙关,强忍着痛苦,【之所以受这淬体之苦,全因自己实力低下,若是这都抗不下去,那还何谈保护她人!】 念及此处,他将精神集中,强忍着皮肤传来的刺痛感,静下心来,运转坐忘心法。 片刻之后,身上虽然依旧疼痛,但比起之前,要轻松了许多。 此时,红衣少女在不远处的拐角处,观察着这边的动静,看着陈雍痛苦却不放弃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也不知观望了多久,红衣少女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几道脚步声。 回头一看,只见东君跟在一道陌生倩影身后,缓缓走来,惊讶之余她赶忙迎接了上去。 “弟子红漪见过东君护法!” “不必多礼……对了,介绍一下,这位是客卿长老——青禾,以后你便在跟在她身边吧。” 红漪疑惑的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嗯……”东君淡淡的回应一句,接着与青禾告辞一番之后,便离开了此地。 青禾环视一圈,发现那道熟悉的身影,正在煮着沸水的大鼎中,面色痛苦至极,心中一紧。 “这是在修炼炼体功法吗?” 红漪微微一礼,“长老慧眼,这鼎中有我阴阳家的秘药,长老不必担心,会伤及人命,只不过,这炼体之初,少不了痛苦。” “既然不会伤及性命,那为何此地的男童却只有这十几人?” “这……一来阴阳家招收弟子看重天赋,二来,门规严厉,许多弟子因为受不了这炼体之苦,所以……” 话虽未明说,但青禾也能猜到其中之残酷,轻点颔首之后,便转移了话题。 “那这炼体之术,要到什么时候?我看他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听闻此言,红漪回头望去,只见陈雍全身通红,面部因痛苦而略显扭曲。 她身影一动,跃至大鼎之前,见鼎中之水已呈清澈之状,心中惊讶无比。 【自我接下这份差事,还从未见人能将鼎中的药力吸收得这般干净,莫非是低估了他的天赋?】 心中呢喃一句,红漪便开口说道,“今日的修炼到此为止,你先下去休息,待会我会派人送药给你。” 听到耳旁传来的声音,陈雍从坐忘心法之中回神,睁开了眼睛。 “红衣妹妹,这就结束了?我正感到爽快呢!” “哼,鼎中之药有降低温度之效,如今药力已尽,难道你想被煮熟吗?” 闻言,陈雍这才注意到,鼎中的药水,不知何时变得清澈。 “传闻之中,炼体之道大成,刀剑难入,又岂会怕这区区沸水?” “这是谁告诉你的?我阴阳家的炼体之术,目的是为了提高身体素质,以备接下来修习其他的阴阳术,就算是炼体大成,也不能做到刀剑难入。” “额……原来阴阳家的炼体术,只是为了打基础啊……” 红漪懒得搭理,吩咐一旁的道童去取衣物之后,便回到了青禾身边。 “长老,这少年是和你一起进入阴阳家的吗?” “嗯……” “原来如此……” 没过多久,陈雍便换上一套浅黑道袍,来到了两人面前,见青禾也在,不禁露出一丝笑容。 “你的伤没什么大碍了吧?” “已经无碍。” “那便好……” 青禾微微点头,目光移向了红漪,开口说道,“我与他是旧识,让他去我那里居住,可以吧?” 红漪微微一怔,“长老恕罪,弟子并不敢做主……” 闻言,青禾没有为难她的意思,侧身看向了陈雍,语气略显温柔,“那你好好在此修炼,若是有事的话,便让红漪转达于我。” “好……” …… 半月时间转瞬即过。 而在半月时间里,陈雍白天炼体,晚上修炼坐忘心法,进展飞速。 现如今,他已经迈入了武者六品之境,且只差临门一脚,便能突破至五品。 此时,阴阳家修炼场。 陈雍站在一群道童身后,高出一个头的他,在这群人中尤为夺目,那些女童见状,充满了好奇,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而陈雍,同样是充满了好奇,只因,这几十人的大殿内,除他之外竟看不到一个男童。 “今日将你们聚在此地,便是要教你们我阴阳家的基础功法——凝气成线。” 大殿前方,红漪一边说着,一边示范着动作,很快,她的掌心便凝聚出一道浅红色的光芒。 “灵力运行路线已经教过你们,现在你们自行练习即可……” 听闻此言,陈雍瞬间懵圈,怔怔的看着红漪。 “红漪妹妹,你没教过我啊!” 此言一出,大殿内,落针可闻,那些女童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陈雍。 竟然有人敢叫红漪师姐妹妹,他太勇了! 红漪白了一眼陈雍,清冷的说道,“将内力从丹田引出,沿经脉汇聚于掌心或是指尖……” “这么简单?” “哼,大言不惭!” 陈雍微微一笑,开始运转灵力,试图在掌心凝聚出丝线,可他尝试了多次,掌心却只散发着内力的波动,始终无法凝聚成形。 而不远处的那些女童们,有的已经成功凝聚出了光芒,尤其是其中一道绿色的光芒,尤为亮眼。 她们看着陈雍失败的样子,不禁发出了几声轻笑。 见此一幕,陈雍亦是感到尴尬,额头上冒出了些许汗珠,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集中精神,按照红漪所教的灵力运行路线运转。 「气沉丹田意如渊,掌中无形刃如光,一念凝锋破山河,心剑合一斩苍茫……” 这一次,他摒弃杂念,全心全意的投入到凝聚光刃中,渐渐的,一柄三尺左右的白色光刃在他掌心缓缓成型,只不过虚幻无比。 红漪见状,心中震惊不已,【这是……聚气成刃!】 就在这时,光刃瞬间消失,陈雍只感觉体内被抽空一般,大口喘着粗气。 “果然天赋还是不行,连体内的内力都掌控不了……” 红漪小嘴微张,一时之间,竟不知说什么。 【我只是教你简单的凝气成线,你却直接领悟出聚气成刃,这天赋,还低?……不愧是东皇阁下亲自带回的人……】 吐槽归吐槽,但她并未点明,毕竟,青禾长老可是和她打过招呼,在教他修炼之时,千万别惊讶他的天赋,不然的话,很容易滋生他自大的心理。 再加上,聚气成刃本就消耗极大,若没有强大的内力支撑,很容易变得虚弱。 “看你虚弱这样,先去一旁休息一会吧。” 红漪说罢,便走到了那群女童前,沉声说道,“你们可别学他那样,将内力凝聚成某种武器,而是要借五行之势而为。” 众女童思索一番之后,便静下心来,认真思考她们之前学过那些有关五行的知识。 很快,大殿中便再度亮起几道微弱的光芒,从颜色上看,基本上与水、木、火有关,至于金和土,一个都没有…… 红漪见状,眼中亦是升起一丝喜意,【看样子,这届的五灵玄同,天赋都还尚可,尤其是那个木部的小女孩……】 …… 第23章 东皇阁下对他,竟然这般看重? 陈雍拖着虚浮的脚步走到大殿角落,靠着朱漆立柱缓缓坐下,他低头看向了仍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明明是按照红漪所教的运行内力,怎么会突然变成剑刃,而且内力一下子就被抽空……】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小声嘟囔一句,“果然,阴阳家的法术比想象中难多了……。” 而此时,大殿中央,红漪正在指导那些女童调整手势。 陈雍余光一看,注意到了那个绿裙小女孩,她的姿势最为优雅且标准,只见萦绕在她之间的绿色光芒,也最为凝实。 “以木为引,借势而行。”红漪走到小女孩身边,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小女孩眉头微蹙,轻轻点头,片刻之后,她快速结出手印,一片晶莹的树叶形状,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天才!”红漪忍不住赞叹出声,随即意识到失态,扭头看向了其他人,板着脸说道。 “你们继续修炼,切勿好高骛远,像那个人一样。” 说罢,她还指了指坐在柱下休息的陈雍。 陈雍看得入神,听到红漪这句话,脸色微沉。 【什么叫好高骛远?自我进入阴阳家,每天不是在炼体,就是在炼体的路上,何时接触过阴阳术的基础知识?】 心中吐槽一句,陈雍别过头去,运转坐忘心法,调息内力,随着他对坐忘心法的感悟越来越深。 他算是发现了,这坐忘心法虽然攻击力不强,但是却是调息内力的上好内功心法。 殊不知,就在他沉下心神,修炼坐忘心法之时,大殿之中忽然出现了一道神秘身影。 红漪在指导完那些女童修炼之后,便欲回到自己的位置,这时,她余光一瞥,看到了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 紧接着,她身躯一震,刚想开口行礼,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封住。 东皇太一挥了挥手,示意她不要打扰这些弟子修炼,随即便转身离去。 见此一幕,红漪吩咐一声,让那些女童继续修炼之后,便跟了上去。 …… 大殿外,走廊上。 红漪恭敬恭敬的站在东皇太一身后,“弟子红漪,参见东皇阁下。” “免礼吧……这些弟子的天赋如何?” “回东皇阁下,木部出现了一个天才!” “只有木部吗?……”东皇太一低声呢喃道。 “除了木部那个天才之外,还有一人!” “哦?” “那人便是陈雍,他不仅在金部熬过了锻体之中,而且在这半月时间里,便突破了武者一境,方才我教授凝气成线之时,他便领悟出了聚气成刃!” 听闻此言,东皇太一心中微惊,缓缓说道,“观他骨龄,已经过了修习我派阴阳术的最佳年纪。 但半月一境,且能领悟聚气成刃,这份天赋,倒也是少见……” “那……东皇阁下准备如何?让他继续待在金部,还是让他入其他部?” 东皇太一思索一番,“东君、月神、星魂……等都有了人选,至于大少司命,假以时日也将会从你们之中选出。 而礼魂一部,已经上百年没有人传承了……” 话音落下,红漪心中震惊无比,【东皇阁下,对他的期望,竟然这般高!】 “成礼兮会鼓,传芭兮代舞,姱女倡兮容与,春兰兮秋菊,长无绝兮终古……成其礼敬,乃传歌作乐,急疾击鼓,以称神意也…… 要想成为我阴阳家的礼魂,也不是那般容易的,一月后,我便让他入星阁,在此之前,你可要好好教导他,我阴阳家这些基础术法……” 红漪闻言,虽不知星阁是什么地方,但也能猜到,那里必定充满了凶险。 “东皇阁下放心,弟子定会好好教导于他的……” “嗯……下去吧。” “弟子告退。” …… 明桑阁,东君修炼之地。 她正盘膝于一棵大树下,闭目修炼。 忽然之间,一道微风拂过,她猛的睁开眼睛,看到来人是东皇太一之后,赶忙起身行礼。 “东君参见东皇阁下。” “不必多礼。” “恭喜东皇阁下出关,我这就去通知其他长老,来此见您。” 东皇太一摆了摆手,“不必了,此番闭关虽有些领悟,但更多还是困惑,此番短暂出关,只是为了交待你件事。” 东君微微一愣,“东皇阁下尽管吩咐。” “其一,在此之前,我夜观星宿,见帝星日渐明亮,且有力压群星之势,因此便欲与秦国交好,让月神前往了秦国。 算算时间,她也应该要回来了,待她回来之后,你便与她共同暂管派内事务。 其二,昨夜之时,我再观星象时,隐约从万千星宿中窥探到‘异星现,阴阳变’\"六个大字。为此,我欲打开星阁,让陈雍进入。” 东君闻言,娇躯微震,“东皇阁下的意思是,陈雍就是所谓的异星?” “若是他能从星阁走出,那他便是。” “可是……星阁乃是我阴阳家的禁地之一,且里面还有着我阴阳家的诸多功法,以陈雍的实力,恐怕难以走出。 而他与客卿长老关系莫逆,如此一来,会不会与她产生间隙?” “无妨,若是真的危及他性命的话,到时候我自会出手。” “我知道了,东皇阁下!” “这是打开星阁的密匙,暂且由你保管吧,另外,这是一部《星象变数经》残卷,你交给陈雍,但暂且不必透露星阁一事,待一月之后便让陈雍入星阁!” 话音落下,一把古朴的密匙,便出现在了东君手中,她随意的看了一眼。 当她抬头之时,东皇太一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真是的……东皇阁下总是那么神神秘秘的……】 心中呢喃一句,她收好钥匙和竹简,便接着修炼…… …… 另一边,也不知过了多久,陈雍在大殿角落调息完毕,他睁开双眼之时,只见大殿之中,只有一道红衣身影,不禁有些疑惑。 “红漪妹妹,已经修炼结束了吗?” “嗯……自你入定之后,已经过了两个时辰。” “啊……已经过了两个时辰,你怎么不叫醒我,我还想看看那些小师妹们,修炼的法术呢。” 红漪闻言,白了他一眼,【若不是东皇阁下对你如此看重,加之忘我之境可遇不可求,我早就‘叫醒’你了!】 心中吐槽一句,她便拿出一份竹简,“这是我修炼的功法,你可以试一下……】 陈雍接过,看到上面刻有《骷髅血手印》几个大字,惊得张大了嘴巴。 “这不是你的功法吗?这般轻易就送给了我?” “这只是第一卷,适合你们这些新弟子修炼,若是你想得到后面的,那也得等你掌握哦这一卷之后再说。”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红漪妹妹了!” “哼,贫嘴……好了,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便回去吧,明日巳时初,你来此地,我教你修炼……” 话音落下,红漪转身就走。 而陈雍,看着手上的竹简,亦是若有所思,【传闻之中,阴阳家规矩繁多且森严无比,弟子之间的竞争亦是残酷无比。 虽说红漪还不是大司命,但现在的她与成为大司命之后,简直是判若两人,不仅在诸多事上对我帮助有加,现在还送我功法? 难道说,就因为我长得帅气?…… 算了,明天直接问一下她便是,五灵玄同,是不是都可以学习五部基础的术法……】 暗自思忖一会,陈雍亦是起身,离开了修炼大殿。 …… 第24章 一起修炼的同伴——小衣。 次日一早,天色微亮,陈雍便来到了那口用来炼体的大鼎旁,他准备在跟红漪学习《骷髅血手印》之前,先泡上一番。 而这,已经成为了自他入阴阳家以来,每日的必修课。 而此时,大鼎旁已经有了道童,他们有的在麻木的添加着柴火,以及药草。只不过,初来之时,这里还有十余些孩童,而如今却只剩下了五人。 他也曾向红漪问过,那些消失不见的道童去了哪,红漪告诉他,那些道童天赋不够,已经被逐出了山门。 起初他还以为,这些道童是被暗中做了,但想到阴阳家还有一门秘术——控心术,以及一些封印记忆的咒印,他便将这个想法掐断。 “果然,人心若是黑的,那看到的东西,也大部分是黑的……”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便退去上衣,跃进了大鼎,而那些道童见状,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从表面上看,陈雍的拳头就比他们的大,从另一方面而言,他们惧怕无比的药淬,在他眼里就像是泡澡一般。 他们的眼中,并未因为陈雍率先药淬,而升起怨色…… 一个时辰后,陈雍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已经接近于红漪约定的时间,这才有些不舍的离开大鼎,穿上衣物之后,便朝着修炼术法的大殿而去。 刚入大殿,便见红漪早已在此等候。 “红漪妹妹,这么早啊!” 红漪白了他一眼,懒得回话,拿着一份竹简来到他的身旁。 “这是东君护法让我给你的。” 竹简入手之时,尚有余温,陈雍小心展开,瞳孔微凝。 “《星象变数经》?这是什么功法?” 红漪摇了摇头,“我也没有听说过,兴许只有长老以上才能知晓一些吧,不过,东君护法临走时说过,让你好好参悟,一月之后便测试于你。” “那……我们还练不练《骷髅血手印》?” “练!”红漪轻吐一句之后,便来到大殿中央,而陈雍将竹简收下之后,赶忙跟上。 随后,红漪一边耐心讲解修炼要诀,一边亲身示范,而陈雍的心思并不在她凝聚出的那些术法,而是欣赏她那灵动的身影,看得津津有味。 …… 日渐西沉,结束修炼之后,陈雍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拿出那份竹简,细细研读起来,随着时间推移,他发现竹简记载的并非单纯星象,而是一套将人体经脉与周天星辰对应的修炼体系。 “角宿通肝经,灵力可如春木勃发……这,怎么有些像是《黄帝内经》中五行对应的关系?” 低声呢喃一句,他起身来到屋外,抬头仰望着天上苍穹,很快便到了那些星宿的位置。 【对于一个后世之人而言,要知道这些星宿的位置很容易,可是,要如何修炼?难不成,引星宿之力入体?可是这也太过玄幻了吧。】 沉思片刻,陈雍摇了摇头,小声嘀咕道,“抛开正经历史不谈,这世界本身就出现了一些难以理解的东西。 毕竟,除了那些个诱人的各种丝……他还看到了那些高手的剑气、术法……” 想到这里,他便决定按照竹简记载,盯着那些星宿,感悟着两者之间的关联。 直至深夜,他才将心神从天穹之中抽回,感受了一番体内的内力,他略显失望。 “还以为,这引星辰之力入体,能让我连破几境,但现在看来,除了内力雄厚一些之外,并没有感受到其他的变化,难道,真是我天资太差了?” 据不可靠消息,阴阳家的星魂护法,乃是一个少有的天才。 虽然对他印象极深的画面,就是他逼格满满,单手面对盖聂的画面,但那时他的地位,可是仅次东皇太一与月神。 由此可见,他虽然有装逼的嫌疑,但实力却是不可小觑,而且观他的年纪,也不过十五六岁。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便可单手扛那时的盖聂,其实力至少是宗师之境,而我也快这般年纪,却还是武者六品…… 哎……天赋差,那就但愿能勤能补拙吧。 低声自语一番,陈雍收起竹简,开始炼起红漪教他的术法…… …… 半月时间,悄然而逝,这段时间,陈雍的生活节奏,也加快了许多,早上炼体,中午炼术法,晚上观星宿,深夜温故而知新…… 这也导致他体内的内力,浑厚得不像一个武者六品之人,但可惜的是,尽管如此,他依旧没有踏出五品那一步。 不过好在他掌握了简单的《骷髅血手印》之后,红漪便找来木部的一个弟子,教他《万叶飞花流》的第一卷。 至于金部的药人之术,于他而言,没有多少作用,于是他便拒绝了。 至于水部、土部……听说那些弟子被她们长老带去了其他地方修炼,并未在总部这里。 虽然有些可惜不能见到那些水灵灵的水部弟子,但好在学习《万叶飞花流》的时候,他多了一个同伴。 没错,就是那个疑似少司命的绿衣少女! “你盯着我看作甚?我脸上有花吗?” 听到少女略显不满的语气,陈雍讪讪一笑,“不是,我只是觉得,你的眼睛很漂亮。” “哼,长老可是教导过,你们这些男人满口胡言,没有一个好东西!”少女冷哼一声。 闻言,陈雍忽然觉得,眼前这人肯定不是少司命! “看来你们的长老,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啊……对了,相识了几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叫我小衣就行……” 陈雍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不相信,【不是吧……她还真是将来的少司命?将来的少司命,可是女神级别的人物,温柔恬静……面纱下的美眸和容颜,不知迷倒了多少Lsp。 最主要的是,她不说话啊! 怎么眼前这个小女孩,声音那么悦耳,说出话的却是那么不堪呢……】 吱—— 一道沉重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陈雍的思绪,他回头一看,只见红漪带着那个木部弟子,缓缓而来。 抛开脑中杂乱的思绪,陈雍调息了一番,这两人出现,也就意味着,今日的修炼开始了…… …… 第25章 夜探禁地,陈雍的猜测。 明月高悬,星辉点缀大地。 陈雍站在自己屋子房顶,他并没有继续修炼星象变数经,而是目光深邃的看着那无垠苍穹。 【阴阳家真如我所见这般吗……记忆之中,阴阳家脱离道家之后,自成一派,剑走偏锋,弟子虽少,其实力却是不虚任何一家。 这段时间以来,五部的基础术法,他们竟然可以任我学习,甚至,还给了一部从未听闻过的法诀。 哪怕只是一部残卷,但修炼下来我能感觉到,其强大丝毫不弱于坐忘心法。 东皇太一如此这般,真的只是因为我知道苍龙七宿的秘密吗?……】 沉思许久,陈雍目光微凝,目光飘向了远处。 “这段时间都在忙着修炼,许久未见我家那位大小姐了啊……” 念及此,他的嘴角微微一扬,紧接着,跃下房顶,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月色中。 悄悄的来到初来之时的大殿,陈雍环视了一圈。 “当初东君和青禾似乎是从西南方向离去的……” 随着他的目光一定,在西南方向看到了一扇大门,来到大门之前,寻找一番,果然发现了一个机关。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大门缓缓打开,而他则是快速的溜进通道。 也不知道在通道中走了多久,他突然在一道古朴大门前停下。 【罗生堂?少司命的诞生之地?】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你在这里干什么?” 回头一望,只见东君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弟子陈雍,见过东君护法!” “原来是你……这么晚了不歇息,来此作甚?” 陈雍讪讪一笑,“这不是与我家小姐许久未见,所以今晚想去看看……” “来找青禾姐姐?她去山下了,若是你想见她的话,等明天我会派人来带你的。” 陈雍心中一紧,“去山下了?她去干什么?难道是罗网派人来了?” “不必担心,姐姐只是说,她在这里闲得无聊,想帮我们阴阳家做点事,所以便从那些淘汰的弟子中,挑选了一批,培养他们,让他们为我阴阳家收集情报。” 陈雍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阴阳家对外面的情报,知道的的确很少……” “哼,东皇大人的实力高深莫测,阴阳术的境界早已入了占星境,要想知道些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 不过,你说得也不错,对于天下间的这些小事,我们知道的的确不多……” 闻言,陈雍心中一紧,脸上笑意不减,“既然如此,那我明天再来吧,东君护法,早点休息哈……” “站住!”东君一声轻喝。 陈雍止住步伐,“东君护法有事吩咐?” “哼,你忘了我阴阳家的规矩?没有护法长老的允许,其余弟子不可擅入其他地方?” “啊……这,一时心切,忘了……” 东君瞪了一眼,“念你是初犯,这次就放过你了,不过若是还有下次的话,那……” “嘿嘿,东君护法果然是人美心善,弟子谢过了!” “少说这些恭维的话,我可是听青禾姐姐说了,你的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 “额……”陈雍顿时语塞。 “对了,听红漪所言,你这段时间,已经基本掌握了火、木两部的基础术法,三天之后,我会让你入星阁,试炼一番,你做好准备吧。” “星阁?那是什么地方?” “问那么多干什么,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东君护法说得极是,那……弟子告退?” “去吧……记住,下次不要乱跑!” “弟子明白!” …… 走在回去的路上,陈雍的脸色愈发深沉。 【擅入这些地方, 被东君逮到,竟然没被惩罚,阴阳家对我的包容,已经到达了这种地步了吗? 方才东君所言,东皇太一的阴阳术最低也是占星之境,而占星便可通过观测星象,窥探一个人的命运轨迹。 难道说,东皇太一窥探到了我的命运轨迹?知道我是来自其他世界?】 念及此, 陈雍心中一震,止住了步伐。 【是了……苍龙七宿固然重要,但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并不少,魏国铜盒还在我手中,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秘密,就对我如此包容。 相较而言,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或许会更加让他感兴趣,这么说来,阴阳家之所以如此对我,是想利用我?】 陈雍越想越感到后怕,剧情之中,阴阳家虽然入秦辅佐,但实际上他们也有着自己的谋划,有时候甚至对于祖龙的命令,也是阳奉阴违…… 也不知道思索了多久,陈雍嘴角忽然一扬,【管他将来想要利用我干什么,只要我抱紧祖龙这根大腿,到时候我就不信,阴阳家能抵挡住百万雄狮! 况且,我现在的实力地下,但并不代表将来会一直如此!我之所以来这阴阳家,何尝不是一种利用……】 次日一早,陈雍刚药淬完毕,红漪便直接找到了他。 “陈雍,东君护法有令,让我带你去见客卿长老。” “那就还请红漪妹妹带路。” “跟我走吧……”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青禾居住的院落。 此时,青禾已经在凉亭中等候,一见面,两人竟然有些相顾无言。 红漪察觉到这微妙的气氛,微微一礼,“长老,人我已经带到了。” 说罢,她便很识趣的离开了这里。 片刻之后,青禾才柔声说道,“一段时间不见,倒是长高了几分。” “本就是长身体的阶段,来到阴阳家之后,除了修炼,便是好吃好喝的待着,能不长高吗?” 青禾莞尔,“这倒也是,来到这里之后,不必担心追杀,也不必为了刺杀风餐露宿……” 陈雍亦是一笑,坐在了青禾对面,很是自然的倒了一杯茶水。 “我听东君说,你在为她们培养收集情报的人才?” “嗯……闲来无事罢了。” “真是这样吗?” 青禾心中微微一震,瞥了一眼他,“有些事你知道就好,没必要说出来的。” “嘿嘿,小姐说的是,不过,你不必担心,罗网是不敢派人来阴阳家找麻烦的,至于以后,就算他不找我们的麻烦,我也会找他们的麻烦!” “现在这种生活挺好的,惊鲵剑在不在手,已经无所谓了。” 陈雍笑而不语,他指的可不单单是拿回惊鲵剑! 之后,两人也不再言及其他,而是聊起了这段时间的日常。 青禾得知陈雍现在已经是武者六品的境界,且修习了阴阳术之后,内力竟然没有混乱,再次震惊了她。 不过,她依旧没有说陈雍的天赋其实很高,只是平淡的恭喜了一句。 毕竟,这段时间在阴阳家,她算是理解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 第26章 他果然是那颗异星! 三天之后,东君亲自来找到陈雍,带着他来到了星阁之外。 陈雍站在星阁大门前,仰头望着这扇黑漆漆的大门,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门上暗红色的符文忽明忽暗,给人一种压迫之感。 “怎么,怕了?”东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猛的回头,差点撞上不知何时贴近的东君。 “谁……谁怕了?我只是觉得这些符文挺神秘的……” 东君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这里也算是我阴阳家的禁地,凡是禁地,门上都刻有符文阵法。” “原来如此,那我如何进去?” “退后……” 一道轻语落下,东君侧身上前,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她身上爆发,纤纤细手结着复杂的术印。 这可让陈雍看得眼花缭乱。 盏茶过后,东君取出一柄钥匙,插入了钥匙孔,有些虚弱的说道,“好……好了,你可以进去了。” 陈雍见状,心中升起一丝凝重,【光是开门,便能让东君如此,这星阁不简单啊……】 “不知要做到什么地步,才算试炼完成?” “星阁共分三层,若是你能通过,从里面走出,那便算是试炼完成。” 陈雍点了点头,微微一礼,“有劳东君护法了!” 说罢,他便迈入了星阁。 踏入星阁的瞬间,四周骤然陷入了一片黑暗,他下意识伸手往前探,指尖却触到一片虚无。 “这也是一种阵法吗?还是……” 呢喃之音未落,他脚下突然亮起无数星芒。 “哗啦——” “哗啦——” 只见数十道赤红锁链破空而来! “卧槽!”惊呼一声,陈雍迅速闪开,而那赤红锁链抽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急忙运转内力,双手结印,刹那间一柄五尺左右的剑刃出现在手。 剑刃刚刚成型,那些锁链突然由红转蓝,炽热瞬间化作刺骨寒意,一道冰链擦过他的脸颊,顿时留下一道血色浅痕。 “嘶——”陈雍疼得龇牙咧嘴。 “难道这一层考验的是五行相生相克的原理?凝聚的这剑刃,虽然与利剑大差不差,但太耗内力,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就会虚弱。 早知道,就学习一些水部的术法了……不,不对,这火链似乎并不是单一的五行属性!” 念及此,他在躲避的同时,也在思考着对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灵机一动,双手快速结印:“木火相生!” 赤、绿光芒在手中交替,瞬间形成一道火墙,拦住了那些冰链,刹那间只留下一半的冰链子。 见此方法有用,陈雍运转内力,借助相融的那些火链,与剩下的冰链形成了对峙。 僵持许久之后,就在他感到有些力竭之时,那些火冰链终于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最终化作白雾消散。 黑暗退去,烛火亮起,照亮了大殿,一条台阶映入眼帘。 “原来这些火链只是幻境……” 低声呢喃一句,他便走向了第二层。 刚踏上第二层,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只见一棵参天古木直插云霄,树枝垂落如帘。 “还挺漂亮......” 就在此时,尖锐的木刺破土而出,陈雍迅速闪避,撞上那棵古树,树干突然软化,那些树枝瞬间缠上他的四肢。 “呵呵……幻术。”陈雍冷笑一声,随即便在手中凝聚火焰。 烈焰过处,那些树枝如泡影般消散,但那些破土而出的木刺却是越来越多。 见此一幕,陈雍咬咬牙,催动全身内力,双手凝聚出两个血色骷髅,攻向了那些木刺,刚一接触,血色骷髅瞬间散开,化作了火苗。 他如法炮制,身形闪避的同时,不断攻向双手结印,很快,一些木刺便被成功点燃。 待最后一根木刺化作雾气消失,陈雍的额头已经布满了汗珠。 “第一层火与水结合,第二层木与土结合,想必这第三层,应该是金了吧。 虽然内力所剩无几,但这段时间以来,从未落下炼体,虽不能刀枪不入,但也比普通人坚硬很多,应该能抗过去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五灵玄同的试炼,就是这般难度,不知道那些长老和护法的试炼,又该是多么难……” 恢复片刻之后,陈雍起身,来到了一处石壁前。 只见石壁前,刻有“破幻易,破己难”六个大字。 虽心中疑惑,但他沿着石壁后方的台阶走了上去。 进入第三层,场景再次变化,陈雍宛若置身于一片星空之中,那万千星辰仿佛能触手可及。 他并不敢大意,精力集中,防备着不知会从哪里冒出来的攻击。 可惜,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什么东西对他出手,疑惑之间,他突然发现,那些星宿的位置开始改变。 当他凝视之时,仿佛看到了一幅画面。 只见一个偏僻村庄,一家普通农户,一个普通男子,站在屋外,来回踱步,神情焦急。 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哭,他的神情才松了下来…… 画面一转,还是那对夫妇,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孩童,在亡命奔逃,而在他们的身后,一群乱兵,追击而来,看其衣饰,似乎是赵军。 很快,那对夫妇便被追上,惨死在了乱军刀下,就在他们想对孩童动手之时,一个身着医家服饰的女子出现,用钱财换下了他的性命…… 画面再度一转,只见一个少年,被扒了一个精光,不远处一口铁锅,正冒着热气,就在那些农夫想要将少年烹饪之时,忽然纷纷倒地。 而那少年,面色平静,穿上衣物之后,拿起旁边的一根铁棍…… 画面戛然而止,而后一片混沌,陈雍微微皱眉,【这就是原主的记忆?】 与此同时,幻境消失,露出了一座木架,其上摆放着一些竹简,陈雍收起心中疑惑,走向木架,看到竹简上的那些字之后,心中一喜。 “魂兮游龙、阳脉八咒、阴阳合手印……控魂术、傀儡术、聚气成刃……皇天后土、白露欺霜、九水风起、万叶飞花…… 这些是……阴阳家的绝学,而且还是完整的!” 陈雍心中震惊无比,目光定格在了最为古朴的那份竹简——《星象变数经》 【能看到这些绝学,说明这一层考验已经通过,一个小小的试炼,就能有如此丰厚的奖励,阴阳家果然大气! 不过,话又说回来,是允许我修炼全部的,还是只允许我已经修炼的那些功法?】 想到这,他回头看向了台阶,而此时,台阶已经消失不见,此地变成了一个没有出口的密室! 陈雍不由得心中一紧,定了定神,他便开口说道,“东君护法,我已通过试炼,这里的功法,我能修炼什么?” 密室传来他的回音,等了许久,也不见东君回话,见状,陈雍目光一凝,沉声道,“既然你不说话,那我就当是可以修炼这里的全部功法了!” 说罢,他便来到木架,拿起魂兮游龙的功法,见依旧没有人回话,他试着翻看竹简,结果依旧。 一刻钟之后,他嘴角微扬,低声呢喃道,“既然不管我,那我就不客气了!” 殊不知,此时在他的头顶,一道身影静静的矗立在那,而那人正是东皇太一。 此时他的气息略显沉浮,很显然,他被陈雍震惊到了。 【果然,此人就是那颗异星!前两层虽说有些难度,但以他的天赋,能通过倒是预料之内。 但这第三层,考验的便是心境,哪怕天资强如东君、月神等人,在看到命运之中的那些轨迹的时候,也迷失在了幻境之中。 是人,便会有七情六欲,喜怒哀乐,但这小子,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对于经历的过往,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 最为主要的是,在他杀了那些村民之后,他的未来竟然是一片混沌,哪怕是本座自己,也能在这传承下来的阵法之中,窥探到一丝未来。 而且,本座第一次踏入这星阁之时,那些功法也没有全部展现在本座面前,换句话说,在这阵法之中,能得到什么功法,也因人而异……】 沉思许久之后,东皇太一嘴角忽然一扬,“既然是异星,那就让本座看看,你这异星能到达何种地步,能助我阴阳家到达何种地步!” 低声呢喃一句,只见他随手一招,不露痕迹的从木架上取走了一卷竹简,而那卷竹简,正是《星象变数经》的最后一卷! 紧接着,他单手结印,此地环境,再度变成了方才那般——宛若置于星穹之中。 而陈雍见此一幕,不禁一愣,但当他凝视之后,发现并没有出现画面,这才放下心来,继续修炼木架上的那些功法。 …… 第27章 礼魂归位,他将代表我阴阳家入世。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雍感到饥饿,这才停止修炼功法。 抬头一看,只见星辰环境还在,出口不显,心中再度一紧。 【该不会真把我当做是修仙吧?还不放我出去,难道要我饿死在这里?】 环视一圈,发现在不远处摆放着一个食盘,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还算有点良心……他们这是让我在这里闭关啊,如此说来,是默许我学习这里的功法了? 这么一想,这阴阳家还真是大气!只不过,深处环境之中,根本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啊……】 思衬一会儿,他来到食盒旁,简单吃完饭后,便继续修炼…… 就这样,陈雍不知在幻境中修炼了多久,他只记得,每当自己感到饥饿的时候,便已备好了食物,有时候还会多出一些其他的生活用品…… 原本他还想着通过送食的规律计时,但后来他发现,随着他的内力越来越雄厚,境界越来越高,用膳的规律也被彻底打乱。 有时候能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而有时候,却只能吃已经凉透了的。 于是,他也不在纠结这些细节,将计时的想法抛之脑后,毕竟,从阴阳家的表现来看,他们并不希望自己被饿死。 如今,这里的功法,我已经基本掌握,只要内力足够,便可一一施展……不过,话又说回来,我学会了那么多功法,理论上来说,体内的内力应该雄厚无比。 可事实上,到了现在,只不过是突破到了武者三品之境,难道说是我学得太多、太杂,从而导致内力相克,难以进步? 可是,自从领悟了《星象变数经》后续功法之后,我已经将内力存于各条经脉,使其能相生,根本不会发生什么冲突啊。 难道说,真是我天赋平庸,所以才会如此?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密室里忽然传来一道轻响,紧接着,一条石阶便出现在他的眼前。 见此一幕,陈雍脸色一喜。 “终于闭关结束,可以出去了!” …… 来到星阁之外,一道倩影早已在此等候。 见到来人,陈雍不禁一愣,目光在她身上游离。 “哟——红漪妹妹,一段时间不见,竟然长得这般丰润了!” 红漪闻言,瞪了一眼,“闭关三年,还是这般死性不改!” “多少?你说已经过了三年!”陈雍一脸的震惊。 “哼,要不是东皇阁下亲口说你在闭关,我还以为你死了呢!好了,随我去大殿吧,东皇阁下召见你!” 红漪说罢,迈着妖娆的步伐,转身就走。 陈雍压下心中的震惊,看着那道曼妙的身影,有些痛心疾首。 【这三年,到底错过了什么啊……】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阴阳家议事大殿。 此时,只见东皇太一坐在首位,东君与月神分立殿下两侧,月神身后,多了一道少年身影,而在东君身后,则是站着一对孪生姐妹。 【星魂!娥皇、女英!】 “东皇阁下,人已经带到。” 话音落下,红漪很自觉的走到了星魂身后,见此一幕,陈雍微微一怔。 这时,东皇太一缓缓开口,“唤尔等前来,聚集于此,是想告诉诸位,礼魂之位,已经有了人选。” 话音落下,除了东君,其余人皆是一脸震惊的看向了陈雍。 “诸位想必也听说了,我阴阳家出动五位长老,外加一个客卿长老去猎杀墨家巨子。 但结果却是,六去三回,木部长老深受重伤,客卿长老亦是受了不同的伤势。 而那墨家巨子却是逃了,由此可见,我阴阳家对于这天下门派掌握的信息不够,既然礼魂已定,那我便打算让他代表我阴阳家入世。 诸位以为如何?” 话音落下,大殿陷入沉寂,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陈雍。 而陈雍此刻还被这些消息冲击着大脑,一时没有回神。 直至东皇太一轻咳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咳咳……东皇阁下,不知这礼魂之位……” “地位等同于阴阳家的护法,可令五行长老。” “可我的实力不过三品之境,而且阴阳术的修炼,也不过是幻境诀之境,恐怕不能胜任这护法之职啊!” 此话一出,三道震惊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红漪:「三年三境,这小子的天赋真这么高?本长老五岁入阴阳家,辛辛苦苦修炼十余年,现在也不过是武者四品,阴阳术也才勉强接近幻境诀。 你小子闭关三年,就这般强了?」 娥皇:「听说这小子是三年前才入的阴阳家……】 女英:「不愧是能成为护法的人,天资果然够高!」 而此时,坐在首位的东皇太一,心中同样不平静,自从陈雍闭关之后,那些东西都是由他亲自送的。 陈雍的实力到底如何,他十分清楚。 【这小子竟然还会藏拙?虽是武者三品之境,但体内内力雄厚,丝毫不弱武者一品,加之控心咒的阴阳术,哪怕是对上宗师之境,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最为主要的是,这才过了三年,他还算一个孩子啊!】 压下心中的震惊,东皇太一沉声道,“我说你可以,你便可以!” “额……那行吧” 陈雍话音一落,只见自己身边多了一股力量,紧接着,他原本的黑色道袍渐渐变成了一套黑白相间的锦袍,将他的气质衬托得高贵了一些。 见此一幕,陈雍虽然疑惑,但也能理解,毕竟,少司命归位的时候,也有类似的变化。 “多谢东皇掌教!” “东皇掌教?呵呵,这倒是不错的称呼,你们以后也称我为掌教吧。” “我等遵命!”几人齐齐回道。 “好了,既然诸位没有什么异议,那便先退下吧,礼魂护法留下……” “是……掌教。” 话音落下,几人微微一礼,随后便离开了大殿。 “你可知,为何要让你代表我阴阳家入世?” 陈雍思索片刻,随即开口,“掌教想让我与其他门派争锋,以及寻找苍龙七宿吧……” “呵呵,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你既然知道,那我也就不多说了……对了,你手中的那个铜盒,我就收下了……” 陈雍心中一紧,“不知掌教何时发现的?” “在救下你们的时候,我便知道了那铜盒在你身上……” “那为何……” 东皇太一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苍龙七宿关乎我阴阳家百年之计,下次找到铜盒,直接送来给我便可。” “属下知道了。” “好了,暂且退下吧,待明日之后,你便启程吧……” 陈雍闻言,赶忙说道,“属下还有事想问,客卿长老的伤势……” “调养一段时间即可,待会你可以去见见。” “多谢掌教……另外掌教说过,我可以命令长老行事,不知此行,我可否带几个人一同前往?” “可……” …… 第28章 几年不见,你……你也不小了。 陈雍出了大殿之后,径直来到了青禾的院落。 时值暮春,院落里的那些花儿已经过了盛期,那些花瓣随风飘落,零星的铺在青石小径。 刚入院落,便见半隐在树影间的六角凉亭之中,两道身影相对而坐。 “青禾姐姐,我就说吧,东皇掌教是我不会骗我的,他今天召集我们去议事大殿,便是为了陈雍出关呢。 而且,掌教大人还直接让他担任我阴阳家的礼魂之职呢,这些可是我亲眼看到的,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青禾闻言,端起茶杯的素手一滞,嘴角微微一扬,她的余光已经瞥见了那道许久未见的身影。 “呵呵,既然是东君妹妹亲眼所见,那我自然是相信的。” 东君莞尔,挪了挪屁股,靠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 “青禾姐姐……话说,你这么在意他,是不是喜欢他呀。” 此话一出,两人同时一怔,青禾白皙的颈部爬上一抹羞红,而陈雍则是止住步伐,站在了树后。 “胡说,谁喜欢他呀……” “嘻嘻~姐姐若是不喜欢,那为何脸红,不过,你还真别说,三年不见,那小子长得是愈发的俊俏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陈雍微微一笑,假装轻咳了几声,东君寻声望去,便见他带着微笑走来。 “想不到我闭关的这几年,东君护法竟然与我家小姐这般亲近了?” “我与青禾姐姐一直这般啊,不行吗?”东君嘟囔道。 “这自然可行!” “哼……”东君傲娇的轻哼一声,随即便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此时,青禾见到已经与自己差不多高的陈雍,眼中充满了复杂的神色。 起初,她得知陈雍在闭关的时候,并没有太过在意,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名为思念的东西,却是愈发的强烈。 她也知道,身为罗网刺客不该有这种情绪,但她越是不去想,她与陈雍的那些过往,却是越来越清晰。 有好几次,她甚至因此直接去找东皇太一,想要见陈雍一面,但东皇太一每次都与她说,陈雍到了突破关键时刻,不能打扰。 而她自知身处阴阳家,更不是东皇太一的对手,所以只能担忧的等待着。 而在半月之前,东皇太一亲自找到她,请她帮忙杀一个人,而作为报酬,便是可让她见陈雍一面,为此,她才冒着风险远去燕国…… 收起脑中的思绪,青禾柔声开口,“许久不见!” “小姐,许久未见,甚是想念啊!” “贫嘴……” 两人相视无言,一切尽在眼中,气氛略显暧昧。 东君的眼神在对视的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她有些不理解,两人分明都很在意对方,干嘛不说出来? 不过,想到感情一事,自己本就是懵懂少女,她也没有多说什么,伸手在两人面前晃了晃之后,便说道。 “对了,东皇掌教将你单独留下,可是为了你入世一事?” 闻言,青禾微微挑眉,“刚出关就要离开?” “呵呵,小姐不必担心,阴阳家待我们不薄,而且现在我已经成为了一个护法,自然也该为阴阳家做点什么。 而今,我已经有了一点自保之力,代表阴阳家入世,就算是那些宗师高手想要对我出手,那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背后的势力。 何况,东皇掌教已经答应我,此次入世还会让长老与我同行。” “那……我和你一起去!” 陈雍摇了摇头,“这倒是不必,我也听说了你受伤之事,你就好好在阴阳家养伤就行。 另外,我此番入世,我欲先往韩国,那里离我们相较要近一,来往两地之间,要不了多少时间。” 青禾沉默半晌,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行吧,我听你的……不过,据我得到的情报,现在的韩国似乎很不平静,你此行准备带哪个长老前去?” 话音落下,陈雍目光移向了东君,察觉于此,东君赶忙摆手。 “你别看我,现在我到了突破的关键时期,需要闭关,不能与你同行。” “你放心闭关即可,我只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东君闻言,沉思片刻,“星魂是一个武痴,此次出关,也是受东皇掌教命令,我估计他也不会去。 至于月神,过些时日,她需要去秦国一趟,参与夏太后的祭奠之礼,应该也不能去。 木部长老身受重伤,需要养伤,而大司命,也需要留在阴阳家管理那些弟子……能陪你去的,只有水部长老、和土部长老了。 不过,这姐妹俩,对于阴阳家的事,似乎并不是很关心、在意……” “无妨,此次入世,就带她们俩了!” “那待会,我便与东皇掌教禀报一番。” 话音落下,三人沉默了片刻,简单闲聊一会之后,东君便告辞离去。 而陈雍则是留在此地,与青禾的闲聊之中,也得知了闭关这三年发生的许多事。 直至深夜,陈雍看了看天色,见时辰已晚,便欲起身告辞。 这时,青禾声如蚊音,轻轻说道,“今晚,你就留在这吧。” 听闻此言,陈雍猛的缩回右脚,回头看向了青禾,月色与烛火的映照下,那张羞红的俏脸,愈发的诱人。 陈雍喉咙一动,咽了咽口水,“留下……这是何意?” 青禾闻言,瞪了他一眼,【哼……明知顾问,刚认识的时候,真以为我不清楚你看我的眼神吗? 怎么现在,本小姐主动起来,你却是装起了糊涂?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与她早晚会到那一步,而现在,他的天赋尽显,一旦入世,肯定会引起波澜,届时,不知会吸引多少女子。 再者说,这阴阳家便是美女如云,而他亦成为了护法,最为主要的是,这小子本就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人。 若是不抓紧一些,那也不知会被谁拔得头筹……这头筹,必须是我的!】 “大小姐?……”一声轻语打断她思绪。 青禾回神,缓缓起身,低声道:“你……你也不小了……” 话音落下,她便朝着屋内快速离去。 见状,陈雍眸子一亮,下意识的目光下移。 “的确不小了啊……”低声呢喃一句,他搓了搓手,一脸猪哥样的快步跟上。 很快,屋中烛火熄灭,春意盎然…… …… 第29章 离开阴阳家,初遇打火姬。 次日中午,陈雍顶着惺忪的睡眼,扶着走廊上围栏,缓缓离开院落。 走出没多少距离,便见东君带着娥皇、女英迎面走来,见此情形,他赶忙挺直了腰身。 一见面,东君便率先开口,“去你住所找你不见,原来你在这啊……不过,看你的脸色怎么有些不对劲?” 陈雍脸色略显尴尬,昨夜骑马打仗,一直征战到今早天色微亮,要不是想到还有要事在身,恐怕他必定会被斩于马下! “没什么,只是昨夜练功用度,有些疲惫罢了。” “嗯?什么功法能让你脸色这般苍白,难道是你学了禁术?” “咳咳~不是禁术,只是一些基础的招式,将来有机会,我教教你……” “哼……本护法才不屑那些简单的招式呢……” “呵呵……”两道轻笑声从她身后传来。 东君回头,一脸的疑惑,“你们两人刚才还不是一副不愿出门的态势吗,现在你们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想到了好玩的事。”姐妹俩异口同声的回道。 陈雍闻言,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游离,【看样子,这两姐妹懂得还不少啊……】 察觉到陈雍那不怀好意的目光,两姐妹神色顿时一变,冷冷的说道。 “属下娥皇(女英),参见礼魂护法。” “咳咳……不必多礼,既然你们来了,想必是掌教和你们说了,既如此,我也不废话了,出发吧……” “属下遵命!”两人略显不满的回道。 陈雍目光微移,看向了东君,“青禾在疗伤,你就不要去打扰她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还得拜托你多加照顾一番。” “不用你说,本护法也会的。” 话音落下,东君便转身离去,陈雍回首望了一眼,那道站在窗边的倩影,嘴角一扬,随后,便带着两姐妹缓缓离去。 …… 几天之后,新城城外,一辆马车在林间小道上缓缓行驶。 马车内,两道倩影相对而坐,驱使着马车的车夫,口中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显然他的心情不错。 “礼魂护法,恕属下冒昧,你是不是有病?” 话音落下,小曲戛然而止,“你才有病!” “哼,那你为何不多带几个弟子,只有我们三人来此,若是让其他门派知道了,还以为我阴阳没人了呢。”娥皇有些不满的说道。 “没必要搞得大张旗鼓,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还有,和你说了多少次,以后叫我公子!” “你想掩饰身份,我们能理解,可是哪有婢女坐在车厢,公子反而驾车的? 何况,我们好歹也是阴阳家的护法、这一路走来,什么都是我们亲力亲为,你不觉得掉了身份?” “姐姐说得对!” 陈雍脸色一沉,语气有些不满,“怎么的,这一路上是让你们睡在野外,还是让你们有一顿没一顿的了? 到头来,还不是我一路都在服侍你们?” “话虽如此,可是这完全没必要啊……”娥皇说道。 “我愿意,怎么了?” 听闻此言,两女顿时语塞,沉默片刻之后,叹息一声。 “护……公子开心就好……” “好了,你们也不必纠结这些细节,据青禾告知我的消息,现在的新郑可谓是暗流涌动,鬼谷派传人之一,便在新郑。 而且,除了鬼谷派之外,其他的诸子百家之人也有,现在还不是我们高调的时候。” 听闻此言,两女微微一震,但很快眼中便浮现一抹轻蔑。 “鬼谷派传人之一而已,就算是五大派齐聚,我阴阳家也不惧!” “我看你们是闭门修炼炼傻了,一怒而诸侯惧,安则天下息,这可不是说说而已……总之,接下来你们要好好听命行事。 若是不然的话,我也不知道我会对你们做出什么事!” 听闻此言,两女娇躯微震,下意识的紧了紧衣物,这一路走来,陈雍虽未对她们动手动脚,但那不怀好意的目光,经常在她们身上游离,这着实让她们有些害怕。 虽然她们懂得不少,但那些都是从话本上看到了,并未亲身实践过,两人看上去成熟妩媚,但实际上还是黄花闺女呢。 她们可不想屈身这有些变态的护法呢!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敢再多言。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住,只见前方的道路上,站着一道身影。 不……是两道,只见那身材高大、壮硕,肌肉横飞的壮汉肩上,还扛着一道身着红黑相间衣饰的绝美女子。 【这是……焰灵姬与无双!她已经被救出来了?原本还打算亲自去那水缸之中,去救她呢…… 这三年闭关,真是错过了好多啊……】 心中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他便开口说道,“前方何人,为何拦住本公子去路?” 车厢内,两女闻言,亦是探出脑袋,看到焰灵姬那绝美容颜,亦是有些惊讶。 随即,有些嫌疑的看了一眼陈雍,【得……这变态又要演上了,之前遇到山匪拦路,只要是男的,他可是一剑斩之,毫不手软……】 两人心中暗叹一句,亦是很配合的说道,“公子,我们该不会遇到山匪了吧?” “嗯……” “不错,你们是遇到了劫匪……而且,我们还不是普通的劫匪哦~” 话音落下,焰灵姬轻轻一跃,从无双肩膀上跃下,迈着妖娆的步伐,来到了陈雍面前。 “小郎君,能不能将你们的身份借妾身一用。” 看着焰灵姬妩媚的身段,以及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容,陈雍只觉得胸口有些燥热,向后退了几步。 “女人,你这是在玩火啊!” “呵呵……我不仅会玩火,玩水也很会哦,小郎君要不要试试!” 话音一落,她的手中多了一道火焰,径直的袭向了陈雍。 见状,女英下意识的想要出手,却是被娥皇拦住。 而这时,陈雍嘴角微扬,一道水幕出现在身前,拦住了焰灵姬。 见此一幕,几人同时一震。 「这是……我水部的白露欺霜!他怎么会!」 【这小子究竟是什么人!遇到硬茬了!】 焰灵姬心中惊呼一语,迅速朝后退去,只是这一击,她便清楚,她不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而此时,无双已经来到近前,二话不说,一拳砸向了陈雍。 陈雍也不敢大意,运转内力,单手结印,刹那间,几根土刺,从地上冒出,限制了无双的动作。 「这是……我土部的皇天后土!」 娥皇、女英对视一眼,皆是震惊无比。 而陈雍趁无双顿缓的刹那,已经来至他的身后,重重的一拳砸在他的后背。 无双吃痛,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陈雍身形一动,已然出现在焰灵姬身后,这一切只不过是在眨眼之间。 “美人,若是再出手的话,我可不保证不会有人受伤了哦~” 感受到耳边那股温热气息,焰灵姬心中愤怒至极,但看到那架在自己胸前那柄内力凝聚的剑刃,她只能压下心中愤怒。 “无双,住手!” 刚站起身的无双,听到焰灵姬的命令,顿时站在原地,目光死死的盯着陈雍。 陈雍微微一笑,收敛自己气息,左手轻轻一拍。 “嗯……的确很润” “你!”焰灵姬刚想发怒,却见陈雍已经回到了马车前,安抚受到惊吓的马儿。 …… 第30章 同行 “无双,我们走!”焰灵姬羞愤说罢,便欲离去。 此时,陈雍悠悠的声音传来,“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闻言,焰灵姬双目喷火,恶狠狠的瞪着他,【要不是有要事在身,光凭你拍一下,我必定与你拼个你死我活! 不过你等着,今日之耻辱,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你还想干什么?” “嘿~你们打劫不成,还问我想干什么?” 闻言,焰灵姬从怀中掏出一个钱袋,扔给了他,见状,无双的大眼之中充满了疑惑。 那可是他们现在所有的财物,若是没钱了,如何进新郑,如何找主人? “这些钱财就当是我们的赔礼!” 焰灵姬说罢,便转身离开,刚走没几步,陈雍的话语再度传来,“站住,这些钱财可不够,你们不仅吓到了我,也吓到了我的小侍女,你也得赔偿她们吧。 再者说,越是漂亮的女人,心思越是歹毒,若是放你们离开的话,你就会去打劫其他的普通人。 为了他们,我不能放你们离开……” 话音刚落,焰灵姬的手中再次凝聚出火焰,只不过,这次却是双手都凝聚。 “欺人太甚,我和你拼了!” “你可要想好喽……”陈雍语气淡然,一脸平静的把玩着手中凝聚出的那柄五尺剑刃。 见此一幕,焰灵姬顿时没了脾气,方才架在自己胸口的剑刃,不过两尺,可现在他却是凝聚出了五尺。 由此可见,他的实力远超自己太多,而且,那两个婢女一脸平淡的看戏,其实力恐怕也不低,自己决不能折身于此! 强压下心中的愤怒,焰灵姬冷冷的说道,“你到底要如何?” “我们从蜀地而来,欲去新郑经商,你也知道,路途还远,一路上也不知道还会不会遇到劫匪,你们身手还算勉强,这一路上就保护我们吧。” 【你这身手,还要我们保护?不过,若是能跟着他们混入新郑,倒也正合我意……】 “我们会在前面开路……” 话音落下,她便带着无双离开。 陈雍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嘴角笑意越来越明显,将钱袋抛向了车厢。 “运气不错,这十两黄金,就是我们的启动资金了,你们可要保管好啊” 娥皇有些木讷的捡起钱袋,似乎还未从震惊之中回神,直至马车再度行驶,她才说道。 “公子,婢女知道了!” 听闻此言,陈雍嘴角微扬,【果然,傲气的女人,就是需要敲打一番啊……】 …… 几天之后,残阳如血,清风微拂,几人是抵达了新郑城外。 看着不远处的城池轮廓,焰灵姬的眼中总算是有了一丝喜意。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但这段时间,她所受的屈辱,可比在水牢之中严重多了。 陈雍不仅将她与无双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五十米范围之内,而且就连食物也要他们去寻找。 找食物也就罢了,最可气的是,那可恶的小子,竟然当着她们的面,将那些野味烤得色香俱全,香味诱人。 原本,她还以为会邀她们一同食用,可谁知,他竟然拿出一些干粮给他们! 不仅如此,每当夜幕降临,他便会让自己与无双轮流守夜,说是什么害怕山中野兽? 甚至,还将他的两个婢女赶出车厢,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自己进去心安理得的睡觉。 要不是实力不敌,她早就烧了那辆马车了! “不过新郑近在咫尺,等我寻到主人之后,定要报仇,让你生不如死!” 焰灵姬呢喃之语刚落,陈雍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 “你在这嘀咕什么呢?” 闻言,焰灵姬吓了一跳,猛的回头,“没……没什么,只是在说,前面就是新郑了。” 陈雍微微颔首,看了一眼。 “既然到了,那你们便自行离去吧,若是下次再让我遇到,你们还在干打家劫舍的勾当,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啊!” 此话一出,焰灵姬顿时懵了,“你要赶我们走?” “嗯?既然已经到了新郑,你们也没什么作用了,还留着你们干什么?” “不是……你不让我们护送你们进城吗?” 陈雍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无双,“你看他虎背熊腰,就像是一座小山似的,一眼看去就不是好人。 我们只是来这里做生意的,不想被韩国那些官员注意到,所以,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你们从哪来,就回哪里去吧。” 焰灵姬顿时哑口无言,对于这些韩国之人而言,他们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他们光明正大的进城话,或许还会引起城中之人的注意。 就在焰灵姬短暂思索之际,陈雍的话语再度传来,“听你的意思,是想与我们一同进城?” 闻言,焰灵姬看了一眼不远处城墙上的那些守卫,随即点了点头。 陈雍见状,微微一笑,“要想进城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 焰灵姬见陈雍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这几天,眼前这人可是没少吃她豆腐。 “只不过什么?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答应你龌龊的想法!” “e=(′o`*)))唉,人心中的成见就像是一座大山,任你怎么努力也难以搬动啊……我对你能有什么龌龊想法呢? 只不过,身上拮据,你想要进城,总得给点报酬吧……” “无耻至极!我们身上的财物,不全都在你手里吗?”焰灵姬一脸愤慨。 “赔礼是赔礼,报酬是报酬。” “你……!我没有钱财了,你不带的话,我们自己想办法!” “不!你有!” 听闻此言,焰灵姬转身便欲离去,陈雍身形一动,拦住了她的去路,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发簪。 “看,这不就是报酬了吗?” 焰灵姬心中一惊,头上的微散的秀发已经散落至肩,很快,一个长发及腰的窈窕身影,便映入陈雍眼帘。 打量一番之后,陈雍也不禁惊叹她的容颜,【不愧是国漫第一女神,这颜值、这身材、这长腿…… 不过,现在这模样,与身上的衣饰不搭啊,将来得挑选一套更薄的……】 “无耻之徒,还我发簪!” 陈雍回神,淡淡一笑,“你还想不想进城?” “不想!” 话音落下,焰灵姬便欲抢夺他手上的发簪,可惜她哪是陈雍的对手,几次攻击都被陈雍轻松躲过。 见陈雍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焰灵姬顿时委屈万分,愤恨的瞪着陈雍。 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陈雍很快意识到,这发簪或许对她很重要,随即笑道,“开个玩笑,别太当真啊。 你要进城的话,便随我们一起,不过那个大块头,得另想他法,毕竟他的身材实在是太显眼了。” 陈雍一边说着,一边将发簪还给了焰灵姬。 焰灵姬沉默着接过发簪,转身朝着无双走去,走了十步左右才缓缓开口。 “若再有下次,哪怕不是你的对手,我也要与你玉石俱焚!” 闻言,陈雍一脸的无所谓,【下次?下次我就是你亲自解下了……” 片刻之后,不知焰灵姬和无双说了些什么,只见他点点头之后,便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 而焰灵姬则是回到车旁,静静的站着,陈雍也没有多问,让焰灵姬坐上马车之后,便带着三女朝城池而去。 …… 第31章 什么?你们竟然相识? 几人顺利进城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道两旁,摊贩们早已支起了各色棚子,有挂着红灯笼的食肆,有摆满绫罗绸缎的布摊,还有卖泥人、面具、纸鸢的小贩…… 穿过中心街道,马车停在了一座豪华的阁楼之前。 “那个谁?我们已经到了新郑最为出名的音坊,你还要跟着我们吗?” 车厢内,焰灵姬微微一怔,她也知道,以她的姿色若是出现在来此寻欢作乐之人的眼中,必定会引起注意。 而且,从水牢逃出来之后,她还在被通缉着呢,若是被夜幕的人发现,那不仅会影响自己的计划,还可能给其他伙伴带来危险。 可如今,无双去找驱尸魔和百毒王去了,自己孤身一人,且身无分文,若是不跟着他,又能哪去。 最为主要的是,这人虽然有些无耻,但实力却是真的强! 思虑一番,焰灵姬便清冷的说道,“我的钱袋还在你手里,你把钱袋还我,我就走!” “嗯?不是早就和你说过,那些钱是赔礼了吗?何况,刚才进城时,你也看到了,那些士兵非要一人一两黄金才给入城。 现在,我手里只有六两,据我所知,要想在这紫兰轩留宿,一人至少也得两金,总不能让我露宿街头吧?” 话音落下,娥皇、女英齐刷刷的看向了焰灵姬,眼神之中的意味很明显,就算是露宿街头,那也只能是你。 感受到两人身上的气息,焰灵姬压下心中愤怒,冷哼一声便走出了马车。 充满怨念的瞪了一眼陈雍之后,便混入了街道的行人之中。 【你们给我等着,待与百毒王会合,定要你们好好感受一下,我百越之毒的厉害!】 “公子,你这样做,会不会有些过分了,她们虽然是劫匪,但她也向我们赔罪了,而且,这几天,她们还猎来许多野味…… 如今,她那个同伴并没有入城,她身无分文,你又赶她走,会不会……” 女英话音未落,便被陈雍打断,“无需担心,以她的身手,在这新郑中能对她不利的,能抓住她的很少。 若是在大厅光之下带她进去,以她的姿色很难不引起他人的注意,这对她、对我们而言都不利。 何况,她现在就在拐角处看着我们呢,待会她会想办法混进来的!” 听闻此言,女英也没有多说什么,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向了焰灵姬方才消失的街拐角处。 果然,拐角处焰灵姬身躯半掩,正盯着这里。 …… 阁楼三层之上,一道紫衣倩影一直注视着下方的街道,看到焰灵姬从车厢走出,躲在不远处的拐角处时,目光微凝。 【百越人?自韩非回来之后,这新郑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啊……】 她目光位移想要看看马车中人是何方神圣之时,恰巧看到娥皇、女英从车厢之中走出,顿时,她娇躯一震,有些不敢相信。 “怎么会是她们?她们竟也来到了新郑!” 呢喃之音刚落,一道高冷的声音便从一旁响起。 “目标……出现了吗?” 紫女回神,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看到了两个故人。” 听闻此言,高冷少年心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而紫女思虑片刻之后,便转身下了阁楼。 不过片刻,紫女便与陈雍三人在大殿相遇,看着紫女迎面走来,陈雍亦是一怔。 【嗯?紫女亲自相迎?这不对吧……难道说,我的身份已经暴露?紫兰轩的情报能力,未免太过强大了吧。】 就在他胡乱猜想之际,紫女已经从他身旁经过,径直的走向了娥皇、女英。 “阿娥、阿英,好久不见……” 听闻此言,三人同时一震,娥皇、女英细细打量一番眼前紫色倩影,片刻之后,眼中惊喜无比。 “小紫!真的是你吗?”两人异口同声道。 紫女莞尔一笑,“多年未见,两位姐姐还是这般心有灵犀啊!” “你忘了,我们姐妹俩可是孪生姐妹。”娥皇笑道。 回过神的陈雍来到三人身旁,脸上还带着震惊之色,“你……你们认识?” “是的,公子,我们三人都算是百濮后裔,自小便相识,只不过在少时的时候,因为战乱,从而走散流亡。 只不过,我们在向西逃亡的过程中走散了,后来我们姐妹二人便被掌……不,被老爷救下。” 陈雍半信半疑,目光看向了紫女,“我家小婢女说的是真的?” 紫女目光瞥了一眼,淡淡的说道,“自然是真的。” “那你和卫庄又是如何相识的?关系怎会这般好?”陈雍脱口而出。 听闻此言,紫女正色起了陈雍,眼底浮现一抹杀意,“这些你从哪里听到的?” “额……我们这一路走来,在路上听说的,不信的话,你可以问她们俩!” 娥皇、女英瞬间懵神,看向了陈雍,她们何时听到过这种传闻? “小紫,我们在路上的确听到一些传闻,说是鬼谷派的高徒已经入世,准备搅动天下风云,其中之一,便来到了韩国。” 看着两人略显尴尬的神色,紫女心中瞬间明了,但也没有多问。 “这里人多眼杂,我们上去叙旧吧……” 说罢,她便唤来一个下人,给几人安排了几间上等的客房。 走廊上,陈雍看着自己与娥皇、女英的厢房隔着较远,有些不满的看向了紫女。 “你这是什么意思?将我家婢女安排得那么远,那谁来伺候我?” “这阁楼的第四层,可不是谁都可以上来的,而且,这里的规矩便是,男子在左,女子在右,分开来住的。 我与她们二人多年未见,自然要好好叙旧一番,我已经安排好了侍女,若是你有什么需要的话,尽管吩咐她便是。” 听闻此言,陈雍双眼一亮,“什么都可以?” 紫女心中厌恶至极,神情却是不显,“自然!” “好,那就赶紧安排个五六个,本公子这一路舟车劳顿,定要好好享受一番!” 紫女并未开口,只是伸出右手横在他的面前。 “嗯?这是什么意思?” “给钱啊!看在你是阿娥、阿英的公子身份上,今晚的住宿费用可免,但其他的消费,可不能免。” “没钱!” “那就还请公子好好歇息吧。” 说罢,紫女拉着姐妹二人的手,头也不回的走向了自己的闺房。 娥皇、女英回头,看了一眼陈雍,见他神情严肃,便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第32章 挑明身份。 陈雍进到自己屋子,刚欲打开窗户透透气。 这时,他正好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翻墙而入,躲在了一棵树后。 看到那人是焰灵姬后,他嘴角不禁一扬。 “看这样子,这焰灵姬也是刚到新郑,还不了解紫兰轩的实力啊。” 呢喃之音刚落,只见一道身影从三楼飞出,目标正是焰灵姬的躲藏的那棵大树。 焰灵姬亦是察觉到袭来的杀意,身形一动,闪避开来。 而此时,卫庄已经来到她面前,距离不过十步。 “你是百越人?” 听闻此言,焰灵姬心中一震,美眸微眯,指尖悄然凝聚出一簇火焰:“哦?这位小哥眼力倒是不错。” 卫庄鲨齿剑并未出鞘,只是冷冷注视着眼前这个妖娆的女子:“新郑不比百越,这里的水可不比百越的浅!” 焰灵姬指尖火苗转了一个圈,形成绚丽的弧线:“深浅如何,总要试过才知道呢……” 话音未落,三道火苗发簪突然射向卫庄面门,与此同时她足尖轻点,整个人如鬼魅般向后飘去。 “找死!” 卫庄低喝一声,最后利剑出鞘,攻向了焰灵姬,就在这时,那些火苗在半空中,聚集成火蛇,朝他缠绕而来。 他目光微凝,【这是百越的幻术吗?】随即,他锁定焰灵姬的位置,右手持剑,左手拦下那些火蛇,去势不减的劈向了她…… 厢房内,三女正在品茶闲聊,同一时间,三女同时一震。 “小紫,看来你们紫兰轩内来了不速之客啊!” “无妨,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了护卫,他会处理好的。” 听闻此言,两女也不再多问,微微俯身,端起紫女泡好的茶水。 后院之中,焰灵姬与卫庄,你来我往交手了数十招,感受到卫庄剑上传来的杀意,她的心中升起一丝焦急。 【韩国境内怎么会有这么多怪物,随便遇到一个都这么强?不行,我得想办法脱身,要不然引起别人的注意,那就麻烦了!】 念及此,她虚晃一招,便欲抽身,可就在她转身之际,却是发现,她的退路已经被一些树叶包围。 她的心中再次一惊,还有高手! 与此同时,卫庄也停下了攻势,目光凝重的看着四楼窗前的那道身影。 【她还有同伴……】 “卫庄兄,上来一叙!” 听闻此言,卫庄一怔,沉思片刻之后,便跃上了四楼。 焰灵姬见状,赶忙趁此机会逃离,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两人可是认识的,最为主要的是,她都不是两人的对手。 “还有你,也一起吧。” 焰灵姬止住步伐,思虑片刻,亦是来到了陈雍的房间。 三人各自站位,焰灵姬警惕的看着两人,卫庄打量了一番陈雍,沉声说道,“你不是百越人,而是阴阳家!” 陈雍沉默片刻,他原本还打算隐瞒身份,扮猪吃虎,但令他想不到的是,紫女竟然与娥皇、女英相识,以她的智慧,要猜出自己的身份,并不是很难…… 随即,他微微一笑道,“卫庄兄好眼力,在下不才,正是阴阳家的护法!” “阴阳家追求天人极限,其风格与道家大同小异,你不在阴阳家好好修炼,来此做什么?” “哎……这就说来话长了,阴阳家不似鬼谷,只是一个小门派,门下除了我们这些护法长老之外,还有许多弟子需要养。 我实力低微,在众多护法长老之中只能排在后面,所以只好出来做点生意,为我派做点贡献。” 话音刚落,陈雍便感觉到一股杀意落在了自己身上,只见卫庄目光冰冷的看着自己。 “阴阳家不愧是阴阳家,除了声名不显之外,在阴阳其他门派上也是颇有建树啊!” “我说得不对吗?鬼谷派不是只有三人?这还不算小门派?” “而要试一试我的鲨齿锋利否?” “巧了,我的剑也未尝不利!”话音落下,陈雍的手中便凝聚出一柄气刃。 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焰灵姬一脸懵圈,眼中浮现一丝幸灾乐祸。 【原来这两人不是朋友啊……赶紧打起来!】 两人对视片刻,卫庄收回鲨齿,目光移向了焰灵姬。 “阴阳家的人,为何要救这百越女子?” “我看上她了,不行吗?” “庸俗……看来阴阳家也不过如此……” 话音落下,卫庄便离开了此地。 陈雍一脸的无所谓,收敛自身气势之后,看向了焰灵姬。 “这可不是在百越,以后做事情之前,最起码也要知晓一些情报,这卫庄,可是真的会杀人的!” 焰灵姬瞪了他一眼,心中有苦难言。 “好了,既然已经挑明了我的身份,想必凭我这点面子,她们不会赶你走了,不过,你也不要给她们惹麻烦才是……” “我知道了……” “好了,走廊对面最里面的那间厢房,便是我婢女所在,你和她们住在一起吧,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焰灵姬微微一怔,面色古怪,“你真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嗯……是真的。” “呵……男人……”嫌弃的瞥了一眼,她便迅速的离开了屋子。 …… 深夜,紫女送走姐妹二人之后,便来到三楼厢房,见卫庄站在窗前,看着天上明月发呆,亦是有些疑惑。 “那闯入紫兰轩的人,是何人的眼线?” 卫庄回神,语气淡然,“百越之人……” “百越么……”紫女低声呢喃一句。 “比起百越之人出现在此地,我更加好奇的是,阴阳家的人,竟也来到了这里,自韩非归韩之后,这新郑似乎越来越有趣了……” 听闻此言,紫女娇躯微震,“你已经看出他们是阴阳家的人了?” “嗯?此言何意?” “我也是刚刚从那两个故友口中探出这个消息,想不到你竟然一眼就看出来了!” 卫庄略显尴尬,他虽看到紫女亲自去迎接那几个客人,但并不在意他们的身份,只当作是与紫女相识的普通商人。 掩饰一下脸色,他便转移了话题,“这么说来,我去鬼谷那几年,你去了阴阳家?” 紫女摇了摇头,“没有,你入鬼谷之后,我便回去了故地,在那里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便来到了此地,创办了紫兰轩。” “百濮故地么……”轻声呢喃一句,卫庄也不再多问。 两人沉默片刻之后,紫女才缓缓说道,“那接下来,我们还是按计划行事吗?” “嗯……” “那阴阳家的这几人,会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无所谓,届时,我会出手。” “我明白了。” 紫女说罢,告辞一声之后,便转身离去。 …… 第33章 做生意赚钱?哪有抢来得更快! 次日一早,陈雍便被敲门声吵醒,他脸色略显不爽。 “谁啊,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奴婢小慈,奉主子之命,送早膳来给公子。” “进来吧……” 小翠推门而入,将早膳放在案牍之上,而此时,陈雍也穿好了衣物,从屏风后走出。 “公子慢用,奴婢告退,待会有事唤我即可。” 看着桌上丰盛的早膳,陈雍的起床气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这就是身份带来的好处,昨天还向我索要费用,今天一早就准备了这么丰盛的早膳。 人啊,还是要有身份才行啊!】 感慨一番,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清秀少女,虽说比不上那些顶尖美人,但也眉清目秀。 “与我一起来的那几个女子吃过没有?” “回公子,她们已经吃过了。” “嗯……那行吧,你就留在这,和我一起吃吧,这么多的早膳,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小慈身躯一震,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公子不可,楼里有规矩,我们这些下人是不可以和客人共食的。 若是公子需要,我可以禀告楼主,请她让弄玉姐姐过来。” 听闻此言,陈雍微微一笑,“在我的房间里,我的规矩就是规矩,你就在这里坐着,和我一起吃早餐。” 话音落下,他径直的走向房门,见此一幕,小慈可是吓了一跳,【不会吧,这大白天的,这位公子就这么变态,我虽是下人,但也还是个未出阁的少女啊。 不过,这位公子衣着不凡,长得也帅气,待会他用强的时候,我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不,绝对不行,楼主教导过,女子当洁身自好,我们又不是那些倌人,哪怕他身份非凡,长得俊朗,也不能让她辱了我的清白!】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陈雍已经打开了房门,刹那间,一股特有的清香扑鼻而来,这也将她拉回现实。 “公子,您这是?” 陈雍面色狐疑,神情疑惑,“嗯?打开房门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哦……” “好了,别傻站着了,赶紧坐下吃膳,不然都凉了!” “奴婢真的不敢,不然的话,楼主回来会责罚奴婢的!” 陈雍双眼微眯,“你们楼主去哪了?” “今日一早,便与卫庄大人去参加什么易宝大会了……”小慈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捂住了嘴巴。 “公……公子慢用,奴婢这就告退。” 说罢,她微微欠身,便欲离去,刚转过身去,她便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动不了了! “我说了,让你一起用膳,若是你再走,那等你们楼主回来之后,我可要向她告状了啊!” 听闻此言,小慈欲哭无泪,“公子,您就不要为难我了!” 察觉到她那着急的情绪,陈雍无奈一叹,“既然如此,你带走几份,我一个人真的吃不了。” “奴婢已经吃过了……” “那便带给你的家人或是亲朋好友吃,我知道你们这些下人,很难吃到这些美食,若是你再拒绝,那我就真的不客气了!” 小慈闻言,心中一动,正如眼前公子所言,这些贵客的食物,她们几乎没有吃过,就算是偶尔有那么一两次,那也是偷偷的吃剩下的。 想起家中还年幼的弟弟,她鼓起了勇气问道,“公子,真的可以吗?” “嗯……若是有人敢抢你的话,你直接来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闻言,小慈娇躯一震。 【公子连这都想到了?难道是看上了我不成? 不,公子的那几个同伴,我去送膳的时候,已经见过,她们的美貌比起楼主,也是不遑多让…… 公子为何对我这般好?】 “好了,将这些东西都带回去吧。”陈雍从食盒中拿出几个包子,端起一碗米粥之后,便将食盒盖上。 小慈见状,眼中闪过感激,“小慈,多谢公子!” “下去吧……” …… 小慈离去不久,娥皇、女英便来到了这里。 见陈雍开着房门,坐在窗边发呆,也不禁有些疑惑。 “公子,你在想什么?” 陈雍将目光从后院的那些下人身上收回,淡淡一笑,“没想什么。” “哦……” 沉默片刻,娥皇接说道,“公子说是带我们做生意的,那我接下来做什么生意?”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原本还想做点正经生意,但现在看来,那些生意大部分都有了。 而且,我们现在也算是身无分文,没有本金去搞什么生意。” 两女闻言,一头雾水,“公子的意思是,我们去抢人?” “嗯,你们也应该听说了,最近城内闹的沸沸扬扬的鬼兵劫饷案,若是我们将那十万金抢到,那足够我潇洒一段时间了。” 两女一惊,“十万金!传闻之中不是在那些护卫的眼皮下融化了吗?我们去哪抢?” 陈雍微微一怔,怀疑的目光看向了两人,沉默半天才开口问道,“你们真是阴阳家的长老吗?” “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们没有听说过水消金吗?” 两女微微皱眉,美眸疑惑的看着陈雍。 陈雍悠悠一叹,“亏你们还是土部和水部长老,竟然连这种色泽似黄金,遇水则融的东西都不知道!” 听闻此言,两女思索片刻,脸色一喜,“原来是那种东西啊,以前我们在百濮的时候,倒是见过,只不过这种很东西很少! 所以,公子的意思是,那些护卫的运送的黄金,就是水消金做的?” 陈雍点了点头,“不错,所以那谋划此案之人,才会选择在雨夜出手。” 话音落下,一直未说话的女英突然说道,“可是,要制造如此多的假物,其出手之人必定会炼金术。 但炼金术是我阴阳家的术法,难道说,这其中有我阴阳家的人参与其中?” 陈雍亦是一怔,女英这个问题,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毕竟玄机娘娘也没有告诉他。 “就算是有阴阳家的人参与,那他也是我阴阳家的弃徒,正好可以清理门户……” “那……公子知道那批黄金在哪吗?” “不知具体位置,但知道它们还在这新郑城内,我们得在别人发现之前,抢先一步!” “靠我们三人?”娥皇问道。 “不,光靠我们三人就算是找到了黄金,也搬不走,我出山之时,青禾给了我几个地址,那里正是我阴阳家的暗探所在。 晚上你们便去一趟,让他们带消息回去,就说我们遇到了诸子百家的高手,请掌教派一些人来援助,但千万别说黄金的事!” 两女闻言一愣,“你不想将黄金献出?” “愚昧,若是掌教知道了,那黄金就可能就没有我们的份了!” “掌教应该不是那种人吧?”两女狐疑的问道。 “不当家,哪会知道柴米油盐?你们吃的用的,是你们自己挣钱买的吗?” “额……这倒不是……” “阴阳家又没有多少的产业,光你们这些护法和长老吃的用的都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何况还有那些五灵玄同、暗探…… 整个阴阳家的运转,都是需要钱财的,所以啊,掌教其实也苦,只是他不说。 若是让他知道,我们要抢十万金,那他还不亲自出手?” “可是……钱在阴阳家,貌似也没有什么区别吧?” “哎……你们还是太年轻了,总之,你们听我的话就行……” 两女思索片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 第34章 合作,黄金归我,将来我救你一命。 酉时初,紫女与卫庄才回到了紫兰轩。 刚入大厅,便见到陈雍宛如一个花花公子一样,慵懒的靠在座位上,观看着舞台上的那些舞姬表演。 而在他的左侧,娥皇时不时喂着他葡萄,在右,女英轻轻的晃动着手中蒲扇。 卫庄冷哼一声,“真把这里当作是阴阳家了!” 说罢,他便怒气冲冲的转身,紫女见状,赶忙劝道,“这里交给我吧,你先上去歇息。” 闻言,卫庄松了松剑柄,便走向了阁楼。 紫女一叹,【若是在这里动手,恐怕我这紫兰轩不保啊……】 随后,她带上一丝笑意,来到了陈雍面前。 “这位阴阳家的护法大人,可真是好雅兴啊。” 听闻此言,娥皇、女英顿时一愣,目光担忧的看向陈雍,自他出阴阳家之后,他便一直叮嘱,千万别暴露了身份。 如今,自己这多年未见的故友,一语道出他的身份,他会不会怀疑是我们说的?会不会对故友动手? “公子……这……” “别慌,是我自己告诉他身份的。” 闻言,两女这才松了一口气。 紫女再次伸出右手,横在了陈雍眼前,“护法大人,这个位置可不便宜,得十金,给钱吧。” 陈雍一愣,“既然知道我是阴阳家护法的身份,还要钱?” “嗯?护法这话,小女子怎么有些听不懂啊,难道阴阳家的人消费就不用给钱了吗?” “啊这……我以为凭我们的关系,可以免了呢。” “呵呵,我这两位姐姐的所有费用自然是免了的,但我和你并没有关系啊,该不会你要仗着护法的身份,想要为难小女子吧?” 陈雍脸色尴尬无比,“那个……我现在没钱,能不能先欠着?” 紫女闻言,脸色一变,“紫兰轩从不赊账!” “不能赊账?你这不是在睁眼说瞎话吗?那个小子不是就经常赊账吗?” 陈雍说罢,指了指门外那道走来的身影。 见到来人,紫女微微一怔,心中惊讶一瞬,回头看向了陈雍。 “他是韩国九公子,身份摆在那里,他从不赖账。” “哎……真是心痛啊,原来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会赖账的人……罢了,罢了,原本还想与紫兰轩谈一笔大买卖的。 既然楼主这般看待在下,那这笔生意不谈也罢,我们走……” 陈雍作势起身要走,而紫女听到这番话语,脸色微变,“待会再来算账,我倒要看看你想谈的大生意。” 说罢,她便朝着韩非走去,片刻之后,两人便上了楼。 陈雍见状,嘴角微扬,低声说道,“你们出去一趟。” “是,公子……” 两人刚到大门,便听到一道朗声,“记得带点钱回来啊……” 两女脚步微顿,在众目睽睽下,也感到尴尬,随后,便快步出了阁楼。 二楼上,韩非脚步亦是一滞。 “这人也是紫女姑娘的朋友?倒也是有趣……” “九公子说笑了,我与他并不熟。” “呵呵……” 轻笑一声之后,韩非也不再多问,跟随他的脚步,来到了卫庄所在的厢房。 …… 就在韩非与卫庄论道交友的时候,陈雍也回到了自己房间。 他站在窗边,思考着抢劫计划,无意间的一瞥,却是看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翻墙而入。 而那人正是一早上就不见的焰灵姬。 “咳咳~” 听到这几声咳嗽声,焰灵姬下意识的抬头,正好迎上陈雍的目光。 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没过多久,便来到了他的屋子。 “一大早就不见你人影,去哪了?” “去哪了,需要告诉你吗?” “呦……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硬气了啊,难道是见了同伴,得到了一些毒药,就以为可以对付我了?” 听闻此言,焰灵姬娇躯一震,“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 “用不着跟踪,猜也猜得到,何况,我自小便与药草打交道,更是毒药淬炼过身体,对于药味很敏感。 那些毒药对我没用,还是说说我们之间的合作吧。” “合作?什么合作?” “我知道,你们百越和韩国有仇,你混进城,肯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恰巧,我现在也有一个计划,需要人手,所以我想找你们合作。” 焰灵姬一凝,“你还知道什么?想要合作什么?” “不必怀疑,我若想知道,那什么都能知道,若不想知道,那亦可什么都不知道。 此次合作,我的目标是黄金,至于其他的,我并没有兴趣,也不打算插手你们的事。” 焰灵姬沉思许久,才缓缓说道,“看来,你早就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啊!” 陈雍并未否认,而是说道,“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合作?” “如何合作?” “鬼兵劫饷案,其实是姬无夜的诡计,那些鬼兵是假的,那些消融的黄金也是假的,现在黄金就在新郑城中。 他的这个诡计,已经被韩国九公子破解了,估计要不了多久,他便查出黄金在哪,届时,我需要你们出手,拦住他们。” 听闻此言,焰灵姬摇了摇头,“我今天出去打探消息,已经得知了,韩国九公子与紫兰轩的关系匪浅,想来昨夜那个剑客是他的同伴,我打不过他。” “无妨,到时候我会派高手帮你拦住他,你只需要拦住其他的人即可。” 焰灵姬思索一番,接着说道,“若是合作,我们能得到什么?” “黄金自然是我的,你们就不要想了,不过,我可以在你将来遇难的时候,救你一命。” “哼,你怎么就笃定我将来会遇难?” “你忘了,我是阴阳家的护法,而我阴阳家除了武力强大之外,还有占卜一道,我观你面容,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确实有黑气环绕。 据我多年的经验,你将来还有牢狱之灾,而且抓住你的人,实力不仅强大,且你的火魅术对他无用。 最为主要的是,此人是一个变态,对你可是垂涎万分,你要是落在他手里,不知道要经历何种折磨。” “你是在说你自己吧?” “你看……你又带偏见看人了吧,我说的那个变态,那是真的变态!” “呵呵……我觉得你就是那个变态,不过,既然是对付姬无夜,那我就勉强和你合作一次。” 焰灵姬不屑的笑了笑之后,迈着大长腿便离开了这里。 见状,陈雍无奈一叹,目光移向了不远处的铜镜。 “我看起来是变态吗?” …… 第35章 我想请你保护一个人。 “暮矣暮矣,日下西垣。 宾客入阁,门庭喧喧。 婢女未归,独倚华窗。 暮矣暮矣,日沉西皋。 琴瑟相鸣,栖木嘈嘈。 美人未返,忧心如捣。” …… 阁楼中,陈雍依在窗前,看着落日之景,低声咏颂着不知名的野诗。 就在这时,一道轻柔的声音从门外响起,“我看护法的样子,似乎并不是忧心我那两位姐姐啊。” 回头一望,只见紫女提着一个食盒,缓步而来。 陈雍收起折扇,微微笑道,“紫女说笑了,她们二人实力虽勉勉强强,但自从入阴阳家之后,除了修炼我阴阳家的功法,还是修炼功法。 心思单纯,对于这俗世之中的人心险恶,知之甚少,我担心她们会被坏人骗了啊!” 紫女微微一怔,脸色却是不变,依旧挂着诱人的笑容。 “既然如此,那护法为何还要让她们单独出去呢?” “嘿……这不是你不让我走的吗?你可真是奇怪!” 紫女脸色变了变,俏脸上多了一丝尴尬,她来到案牍前,将食盒放下之后,才说道。 “放心吧,我那两位姐姐,虽然心思单纯,但也不是那种轻易就被骗的,我想她们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陈雍目光微凝,“你派人跟踪她们?” “护法说的是哪里话?我怎么会派人跟踪我的好姐妹呢,只不过在两年前,城东忽然开了一家茶馆,其味有蜀地特有的味道。 小女子一时好奇,想与他们合作,于是便派人调查了一番……” “这么说来,紫兰轩的情报能力还是不错喽。” 紫女莞尔一笑,“护法说笑了,我一介女子,要想在这乱世谋生,尤其是在这新郑,总不能对于城中的这些势力不明不白吧。” “呵呵……” “好了,方才护法说要谈一笔大生意,我们边吃边聊吧,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能与共桌饮酒的哦~” 听闻此言,陈雍亦是一笑,“能与美人畅饮,尤其是紫女姑娘这等美人,我自然是乐意至极,但今晚这顿饭,我却是不敢吃。” “哦?为何?” “我怕你再要钱啊!” 紫女噗嗤一笑,“无妨,这顿饭就当是我请的,不要钱!” 话音落下,紫女拿出酒杯,为陈雍倒满,看着眼前通体碧绿的酒杯,他不禁有些惊讶。 “这酒杯……” “哦……这酒杯唤作碧海珊瑚樽,今日刚得到的。” “不是,这不是韩非那个酒鬼最心爱的酒樽吗?你拿来送我?” 紫女一怔,美眸直勾勾的盯着他,片刻之后,轻笑道,“看来,护法此行是亦是为韩非而来啊。 传闻之中,阴阳家在三年前,便派出护法前往秦国,而今,又一个护法来到这韩国,不知阴阳家此行何意。” “月神去秦国,自然是为了向秦王表态,我阴阳家愿意辅佐秦国,而我来这里吗,只是单纯的为了美人。” “呵呵,护法这个回答倒是有趣。” “句句肺腑之言啊!” 紫女自然是不相信,倒满酒之后,微微后移,坐直了身子。 “自从九公子回来之后,这新郑之中,各方势力涌动,既然阴阳家有意辅佐秦国,那护法又何至于来此韩国。” 陈雍悠悠一叹,“哎……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啊!不过,听你这话的意思,是在担心韩非?” 紫女沉默不语,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韩非的确有大才,且身份还不低,若是自己的队伍之中,有这样的人协助,那对于卫庄的计划,必有很大的帮助。 而且,近几年来,七国之间,无论是朝堂之上,还是江湖之中,有许多有才之士,莫名其妙的死亡。 虽然普遍认为,他们是死于疾病或是其他,但她却是清楚,这些人的死亡,背后都有秦国罗网的影子。 如今,阴阳家的护法来此,且还知道这碧海珊瑚樽乃是韩非心爱之物,由此可见,阴阳家早已盯上了他。 这不得不让她怀疑,阴阳家此行目的,便是为了韩非。 “韩非虽师从儒家,但其却是在法家一道上颇有研究,能将法、术、势三者结合,可谓是前无古人。 可惜在我眼中,他只能成为一个能臣,而要想成为能臣,首先要有一个能欣赏他的君主,紫女姑娘在这新郑经营许久,对于新郑的情报,应该了若指掌。 你觉得,韩非之思想,能在这韩国施行吗?” 紫女微微一怔,思虑了片刻,“我们不是正在努力吗?能不能行,谁又能知道呢……” 陈雍一笑,并未多言,将一块美食送入口中之后,才说道。 “放心吧,我对韩非没有兴趣,你们要做什么,与我无关。” 紫女轻轻一笑,“有护法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毕竟阴阳家也是大门派不是?” “嘿嘿,紫女姑娘说得是,我阴阳家行事,不会‘偷偷摸摸’的!” 见陈雍手中酒杯已空,紫女再度俯身,为其倒满。 “那我们来聊聊大生意的事?” 陈雍一愣,他所谓的大生意,便是抢劫那十万黄金,这是万万不能与紫女合作的,毕竟他才信誓旦旦的说过,阴阳家是不会偷偷摸摸行事的。 况且,紫女和韩非本就是一伙的,而那十万黄金,亦是韩非官途的敲门砖。 他讪讪一笑道,“方才在厅中一时口快,其实我对经商一道一窍不通,没有什么大生意要谈。” 闻言,紫女怀疑的瞟了一眼,“呵呵,既然护法大人没有主意,我这里倒是有桩大买卖,不知护法可有兴趣?” 陈雍闻言,顿时来了兴趣,“紫女姑娘请说!” “帮我保护一个人!” “没问题!” 话音落下,紫女微微一愣,“护法答应得这么爽快,就不问问是保护谁?” “这还用问吗?方才紫女姑娘不是说过,你一介女子,在这新郑经营许久,我想你这一路走来,定是举步维艰,很不容易。 你也知道,新郑暗流涌动,早有人盯上了你这紫兰轩……放心,别说是暗中保护你,就算是贴身保护你,也不是不可!” 紫女微微张嘴,俏脸讶然。 “额……护法可能误会了,我请你保护的人,并不是我!” 陈雍微微挑眉,“那要我保护谁?” “自然是韩非。” “韩非?这有点难办啊!” “难办?我可是听卫庄说了,你的实力不在他之下,怎么会难办呢?” “哎……紫女姑娘有所不知,我们这些江湖高手,在江湖之中蹦跶蹦跶倒是无所谓,可那韩非是什么人? 他可是韩国九公子,若有人想要对他不利,大概率是来自朝堂,或是军中,我虽武艺高强,但也不能与军队硬刚啊。 要想保护他,得加钱!” 紫女一笑,“呵呵,那护法想要多少?” 陈雍闻言,目光在紫女身上游离,紫女也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心底升起一股嫌弃。 “我要你……” 紫女脸色一变,冷冷的说道,“下流!……看来护法没有诚意啊,今晚这顿饭虽免,但那十金还是要给的,还请护法给了钱之后,收拾东西离开这里吧。” “嗯?下流?难道看上了你头上的那支簪子,也算下流,我看紫女姑娘才是没诚意吧?” 紫女娇躯微震,“看上了我这支簪子?” “是啊,我看造型挺精美的,想要拿来观摩一番,将来找人打造了送人啊……” 闻言,紫女脸色变得尴尬无比,心中呢喃道,【早说嘛!还以为你馋我身子呢……】 “呵呵,是我误会护法了,我自罚一杯” 紫女说罢,端起面前的酒水,便一饮而尽。 第36章 韩非的误会 “哎……真是让人伤心啊,既然紫女姑娘没有诚意,那本护法,就当是自作多情了,待我那婢女回来,那十金一定奉上。” 说罢,陈雍缓缓起身,作势要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见此一幕,紫女情急之下,赶忙拆下自己的发簪,刹那间,一头秀发便散落在肩。 “方才是我误会护法了,这发簪你拿去便是!” 陈雍闻言,扭头看了一眼此刻的紫女,不禁笑道,“想不到紫女姑娘放下头发的样子,更加诱人啊。” 紫女亦是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是误会,解开便好,这发簪我就收下了,不过,刚才你说完下流,这可是在侮辱我的名誉。 要想合作,除了这支发簪,紫女姑娘还得答应我,以后我在紫兰轩的所有消费,都要免费才行!” “没问题!” “呵呵,那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若是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 紫女说罢,微微一礼,随后便走出了屋子,她此刻只想回去好好整理一番这些散乱的头发。 刚出房门,一道身影便迎面走来,来人正是韩非。 刹那间,两人脚步一滞,望着对方。 韩非看着紫女披肩散发,脸上还有一丝红晕,不禁疑惑万分,紫女的眼中亦是尴尬无比。 她还从未在别人面前这般没有礼数过。 “九公子若是有事的话,待会再说,我先去收拾一番。” 说罢,紫女便匆匆离去。 韩非见状,也没有多言,扭头看向了屋内,只见一个俊朗男子,拿着他最心爱的酒樽,斜躺在座位上把玩着,而在案牍上还有吃剩的食物。 看着紫女离去的背影,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似乎又没猜到。 【俊朗男子……与他共食,还将自己最心爱的酒樽送给了他……头发散乱,面色红晕……】 想到这,韩非只觉得心中似乎少了些什么,他只想来要回自己的酒樽…… 如今看来,已经没有必要了,他的神情有些失落,转身便想要离去。 就在这时,陈雍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九公子既然来了,何不进来一叙?” 闻言,韩非整理一番情绪,走进了屋子。 “韩非见过护法……”韩非微微一礼。 “哦?卫庄和你说了我的身份了?” 韩非轻点颔首,并未否认。 “既然说明了,那也就没必要藏着掖着了,放心,只要我在新郑,便没人能杀得了你。” 韩非的目光盯着侧踏上那支发簪,神情有些恍惚,“这算是一笔交易吗?” “不错!” “那就有劳阴阳家的护法了……” 陈雍见韩非情绪有些不对,亦是有些疑惑,微微挑眉。 “九公子是在怀疑我的实力?区区姬无夜而已,只要我想,要杀了他很简单。” 韩非一震,收起心中那些杂乱的情绪,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陈雍。 “护法知道,我要对姬无夜动手?”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姬无夜手握军政大权,但为人却是贪婪无比,目中无人,在朝堂上也可谓是权势滔天。 你既然想要一个全新的韩国,姬无夜自然是你的目标喽。” “这你都知道?不愧是阴阳家的护法!” “这算不得什么,我还知道,就算你们弄死了姬无夜,你所图的变法,也会失败!” 韩非目光一凝,“护法此言何意?” “韩国配不上你的才能,这里并不是你的用武之地。” 听闻此言,韩非心中亦是有些愠怒,但脸上却是神情不变。 “护法可知,我是韩国九公子,这韩国是我的母国!” “自然是知道的,但你若想看到心中理想的国度,这里并不是你的选择。” “哦?那护法觉得,哪里才是我的选择?” 陈雍一笑,“自然是秦国!” “呵呵,秦国?护法难道不知,现在的秦国,看似强大,实则暗流涌动,这几年秦国军中大将,死的死,退的退。 朝堂上,太后与相国掌权,朝堂外,秦王之弟攻赵叛乱……现在大秦,就像是一锅乱了的粥,怎会是我的用武之地?” “小了,格局小了……这些困局于秦王而言,只不过是洒洒水罢了,要不了多久,秦王便会扫平这一切,执掌大权。” 韩非眼中升起一丝轻蔑,“护法对当今秦王,竟这般相信?” “你忘了我阴阳家在占卜一事之上,可是很拿手的。” “呵呵,那护法在未来的长河之中,看到了什么?” “韩国会灭,你会死,这天下只有大秦这一个声音!” 此话一出,韩非心中泛起惊涛骇浪,他也曾做过一个梦,在梦里,他的确死了,七国之内插满了大秦的旗帜…… 定了定神,他微微一笑,“子不语怪、力、乱、神,预见未来之事,韩非自是不相信的。 天地不为尧存,不为桀亡,人固有一死,又何必纠结死亡一事。” 陈雍轻蔑一笑,“呵,你倒是豁达,你不在意自己的身死,那其他人呢?天下分合,乃是大势所驱。 周朝共主八百年,这天下便打了八百年,于你们这些王室、侯爵、贵族而言,不过是地盘大小的问题。 而于那些子民而言,却是数不尽的灾难,数不尽的痛苦,列国频伐,受苦的最终是天下的芸芸众生。 胜了,你们这些人在豪华的宫殿里,举办着豪华的宴会,清点着你们的战利品。 败了,你们只需束缚着双手向胜者投降,然后在暗地里寻求着复国大业。 可是,你们可曾想过,无论是胜、或者是败,死在最前面的,都是那些百姓。 你们可曾想过,在高墙金瓦下庆祝之时,在高墙之外,有多少百姓,因为失去亲人,而悲痛欲绝。 你们可曾想过 ,受降换来一命的时候,那些子民,他们正面对着胜者的屠刀……” 此话一出,屋内瞬间沉寂了下来,韩非也被他的这些话语震住,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我曾听闻,公子归韩之时,看到一地百姓不思农事,专注冶铁,因此大发雷霆。 可你又曾想过,苛政的实施,加之天灾人祸,他们种植出来的粮食,根本养活不了自己,而炼铁售卖,却能换来一点粮食。 他们只是想活下去,这有什么错?农乃国之根本,这没有错,但百姓都活不下去了,你还指望那些贵族、富人、权贵下田耕种吗?” 韩非沉默不语,许久之后,才缓缓起身,恭敬一礼,“护法之言,韩非受教了!” “我没资格教导于你,这些不过是我自己的想法罢了。” “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回去之后,我会考虑护法之建议的。” 说罢,韩非再次一礼,缓缓退出了屋子。 看着韩非离去的背影,陈雍亦是一叹,他知道,目前而言,韩非是不会前往秦国的,若是他去的话,他也就不是韩国九公子了…… 第37章 帮手到来。 韩非走后不久,娥皇、女英便回到了紫兰轩。 此时,两女的脸色略显尴尬,有些不敢直视陈雍的眼睛。 “你是说,那茶馆在此地经营了两年,总共才有八金的存款?” “这……我们去的时候不巧,他们昨天才将那些收入送回了阴阳家,只留下这么一点。” 陈雍悠悠一叹,“罢了,若是靠你们俩,估计本护法早就被赶出去了,好在我留了一手,与你们的小姐妹达成合作。 以后,我们在这紫兰轩的消费,一律不要钱……” 两女闻言,疑惑的歪了歪头,“合作?” “嗯,答应了她,帮她保护一个人。” “护法又要亲自出手了吗!”两女惊喜的说道。 “不……本护法事务繁忙,没有时间去保护目标,以你们姐妹二人的实力,要保护他绰绰有余。 况且,韩非是韩国九公子,那些人就算想对他不利,也不敢明目张胆,加上他身边的卫庄,短时间内并不需要你们出手。 什么时候需要你们出手的时候,我自会安排。” “护法大人,您有没有觉得……你真的有点无耻!”娥皇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这是为了锻炼你们,怎么叫无耻呢?” “哼,要保护你自己去保护,我们姐妹才不去保护男人!” “也行,那关于那十万两黄金的事,就交给你们去谋划了,顺便提醒你们一下,可千万便让人是我们阴阳家做的。 要不然,其他门派知晓了,东皇掌教的面子没地方放,到时候如何惩罚你们,我可是插不上手。 “可是……这不是你谋划的吗?” “我不知道啊,我去保护人了呀……” 看着陈雍这无耻的模样,俩女瞬间没有了什么脾气,虽然自己也是阴阳家的长老,但掌教似乎更看重眼前这个无耻护法。 狠狠瞪了一眼,两女鼓着腮帮愤愤离去。 “呵……小样……”陈雍低声呢喃一句。 …… 另一边,厢房内,檀香缭绕。 紫女倚在窗边,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目光投向远处新郑城的轮廓。 卫庄端坐,闭目养神,韩非坐在不远处,欲言又止。 “紫女姑娘,我们真的要与阴阳家合作吗?\" 紫女轻笑一声,转过身来,“这是自然,九公子可别小看了我们的对手——夜幕。有了阴阳家护法的帮助,那我们至少可以安全很多。”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卫庄缓缓睁眼,接着说道,“明面上,夜幕之中有四凶将,但实际上,新郑之中有九成的地下势力,都是夜幕的爪牙。 而且,姬无夜还专门培养了一个杀手组织,他们的实力你也见识到了。我虽武力强大,但也不能保证时时刻刻都在你身边。” 听闻此言,韩非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韩非才叹道。 “那紫女姑娘可知,阴阳家来此的目的?” 紫女摇了摇头,“暂且不知,但我能肯定,他们不会干涉我们的计划。” “额……既然如此,那接下来我们便开始计划了,如今,我们已经解出了黄金消失之谜,接下来,便是要斩去姬无夜的爪牙。 这段时间,我会在宫中寻求帮手,韩非在此拜托二位,尽快查出那些黄金的下落。” 韩非说罢,起身恭敬一礼,见两人点头之后,告辞一声便离开了紫兰轩。 “那个护法真的值得相信?” 紫女轻点颔首,“至少目前看来,他的确没有什么恶意。” “最好是这样,若是他插手我们的事,届时,我也不介意手中之剑,染上阴阳家之人的血。” 卫庄说完,亦是离开了厢房,紫女见状,心中一叹,【但愿他们不会插手吧……】 …… 几天之后,陈雍正在紫兰轩听曲,便见娥皇、女英匆匆而来。 “公子,我们……” 话还未说完,陈雍便抬手打断,“看你们着急忙慌的,是不是又有人打那茶馆的主意?” 两女闻言,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抚琴的少女,似乎明白了什么。 “公子真是料事如神,那些地痞流氓,又去我们的茶馆闹事了!” “岂有此理,真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速速带我前去,我倒是要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说罢,陈雍便佯装愤怒,一甩拂袖出了门,两女见状,赶忙跟上。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那抚琴的少女,亦是很快找到了紫女。 “主人,他们出了紫兰轩!” 紫女目光微凝,“哦?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听那两位姐姐说,好像是有人去他们的茶馆去闹事。” 紫女沉默片刻,接着问道,“那这几天,他可与什么人接触?” 少女摇了摇头,“这几天除了来我这里听曲之外,并未离开过紫兰轩,所接触的人,除了那两位姐姐之外,还有那百越女子,聊天的内容,也稀松平常。” 紫女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弄玉告退……” 待弄玉离开之后,紫女准备派人去跟踪,但转念一想,以陈雍的实力,应该容易发现,届时可能会得不偿失。 最终,她放弃了。 三人来到茶馆,陈雍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禁一愣,只见地上十几道痛苦哀嚎的身影。 “还真有人来闹事?” “额……这可能是意外。”娥皇说道。 “去你丫的,别挡我的路。”狠狠踢了一脚叫上的人影之后,陈雍便径直的朝着二楼走去。 刚进入二楼,便见两道倩影,悠闲的品茶香茶。 “怎么是你们二人前来?” “怎么?我们不可以来?”青禾清冷的说道。 陈雍讪讪一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掌教派你们前来,有些大材小用了,你说是吧,东君护法。” “我不觉得啊,姐姐让我来,我就来了啊……不过,我怎么听说,你在这里过得挺潇洒的,根本不像是遇到麻烦的样子啊。” 陈雍微微一笑,挨着青禾坐下,“的确没有什么麻烦,只不过,我准备干一件大事,人手不够。” 听闻此言,两女也是有些好奇。 “什么大事?” “抢钱!” “什么!你找我们来,竟然是要当劫匪?”东君愠怒的说道。 “十万金!” “怎么抢!” “嘿嘿……我们这样……然后再那样……” 计划讲解了一刻钟,众女听闻之后,对于眼前的护法的无耻,再次有了认识。 但几人也没有多说什么,一来,十万金不是小数目,二来,对于阴阳家也没有什么损失。 商议完毕之后,他便让娥皇、女英前去紫兰轩,而他则是留在了茶馆之中,陪伴青禾。 …… 第38章 陈雍啊,我让他去办事了。 夜色沉沉,紫兰轩内,丝竹声声。 紫女见娥皇、女英跟在一个少女身后,却是不见陈雍的身影,略感诧异。 凝神片刻,便迎了上去。 “两位姐姐,这位是?陈雍护法呢?” “这位是东君护法,至于陈雍护法,说是他有事要办,可能要晚些回来。” 紫女目光微凝,打量了一番东君,随即笑道,“阴阳家果真是人才辈出啊,看东君护法的年纪,不过二八年华吧。” “嘻嘻……这位姐姐眼力真好,我今年刚满十五,在阴阳家,可是第一护法呢!”东君轻笑道。 看着她脸上的笑意,紫女心中一喜,【看样子,这些阴阳家的护法,都是一群涉世未深的少女啊,这就有了好感? 不过,要得排除陈雍……】 “呵呵,你们那陈雍护法也真是的,你们三人长得这般绝色,竟然让你们三人独自回来,就不担心你们遇到坏人吗? 最近,这新郑可是不太平啊。” “姐姐不用担心,陈雍说过,以我们的实力,可以在这新郑横着走,而且,我们若是在新郑遇到麻烦,那掌教肯定会亲自出关的。 至于姐姐说的那些坏人,我今天才到新郑,他们就去找麻烦,很显然是不将阴阳家放在眼里。 我已经命令陈雍去处理这件事了……” “哦?东君妹妹,竟然能吩咐陈雍?” “我实力比他强,那自然能吩咐他去做事。”东君笑道。 “原来如此……几位妹妹也别傻站着,我们上楼一叙,我已经令人备好了酒食。” “那就多谢姐姐了,我可是听娥皇、女英说了,紫兰轩的美食和美酒,可谓是一绝,今天定要好好尝尝。” 东君说罢,迈着欣喜的步伐,径直的朝着楼上走去。 紫女见状,嘴角微扬,唤上姐妹二人跟了上去。 …… 另一边,陈雍神清气爽的从青禾房间走出。 看了一眼天色之后,发现今夜月亮不显,星光暗淡,不禁感叹道。 “月黑风高杀人夜啊……” “嗯?你要去杀人?”青禾略显虚弱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今天你也看到了,茶馆里来了一些不长眼的人,之前这里主要是为了收集情报,自然不敢暴露身份。 但现在,掌教既然让我代表阴阳家入世,那也该让新郑的这些势力知道,这里是我阴阳家的产业!” “需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这倒是不必,你在此好好休息,毕竟接下来的计划,你的身份可是很重要,不宜暴露在这些势力眼中。” “嗯……我听你的。” 闻言,陈雍微微一笑,告辞一声之后,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很快,他便来到了一处帮派驻地,看了一眼牌匾上‘毒蝎帮’三个大字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聚气成刃之后,一剑便将牌匾斩落。 此时,帮内大殿,毒蝎子看着跪在地上的那几个伤员,眼中充满了怒火。 “在这新郑城东,竟然还有人敢不买我们的帐?” “回……回帮主,以前的时候,我们去那茶馆收保护费,他们虽然给的不过,但至少也不会让我等空手而归,更别说打伤我们了。 可是,今天他们就像是吃错药一样,我们才说收保护费,他们变出手打伤我们。 要不是里面一个女子喝住了他们,恐怕我们就见不到帮主了。” 闻言,毒蝎子目光微凝,眼中浮现一丝好奇。 “什么样的女子?” “不过二八年华,却是长得绝美无比,与紫兰轩的老板想比,也不遑多让。” 毒蝎子心中一动,“此话当真!” “属下不敢欺瞒帮主!” 话音落下,毒蝎子目光移向了旁边的一个独眼壮汉,“老二,那家茶馆一直是你负责,如今他们竟敢大伤我们的帮众,如何做不需要我教了吧。” 独眼男子闻言,淫笑一声,露出满口的黄牙,“帮主放心, 我一定会让他们的东家,亲自来这里赔罪的。” 毒蝎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一道声响,紧接着,一道身影便飞了进来,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见此一幕,厅内众人震惊的看向了门外。 只见陈雍拿着那块被斩断的牌匾,缓缓而来。 “你是何人?竟然来我毒蝎帮撒野!” 陈雍淡然一笑,“你不是要去找那茶馆的东家吗,我就是。” 毒蝎子眯起狭长的眼睛,目光宛如毒蛇般在陈雍身上游走,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呵……就凭你?一个毛头小子,打伤几个废物,就敢在我面前叫嚣了吗?” 他缓缓起身,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陈雍神色淡漠,衣袍无风自动:“在我眼中,尔等皆是废物。” “狂妄!毒蝎子怒极反笑。 紧接着,右手猛的一挥,“来人,给我剁了他!” “别白费力气了,乡巴佬,在你议事的时候,你的那些小弟,已经被我摆平了。” 毒蝎子闻言一震,就在这时,座下的老二狂吼一声,提起九环大刀便飞了出去。 怒吼着朝陈雍砍去,刀风凌厉,直取陈雍咽喉! 陈雍身形未动,直至刀锋逼近面门,才骤然侧身,衣袂翻飞间,右手一挥。 “砰——!” 断裂在地的牌匾被他隔空摄来,横挡身前,刀锋劈入木中半尺,却再难寸进。 “什么?!”老二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抽刀,陈雍已反手一震,牌匾轰然炸裂,木屑如箭,直接将他的身体刺穿。 毒蝎子脸色骤变,厉声喝道:“都给我上!” 刹那间,厅内帮众挥舞兵刃蜂拥而上,刀光剑影将陈雍团团围住! 陈雍冷笑一声,右手骤然凝聚一缕剑刃,剑气纵横,所过之处,兵刃断裂、人影翻飞。 不过几个呼吸,地上已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 见此一幕,毒蝎子面如土色,转身就要逃窜。 “想走?”陈雍冰冷的在他后背响起,下一瞬,他身形一闪,凌空一脚,毒蝎子被踹翻在地,滚出数丈才勉强停住。 “看在姬无夜的面子上,今夜就放过你,若再敢染指阴阳家产业……” 陈雍居高临下,眸中寒芒慑人,他指尖一弹,一缕气劲擦过毒蝎子耳畔,身后柱子轰然崩裂! 毒蝎子心中一震,眼中恐惧万分,“你……你既知道我们背后的主子是姬无夜,为何还要杀我帮众!” “谁叫你们这么不长眼?收保护费收到我的阴阳家头上?” 毒蝎子一愣,目光愤恨的看向了老二还有余温的尸体,“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我根本不知道,那是阴阳家的产业!” “所以啊,他死了,你还活着。” “这……好了,本护法的时间宝贵,你回去告诉姬无夜,若是敢将手伸向我阴阳家,那就算是他是韩国大将军,我也不会手软的。” 说罢,陈雍转身离开了大厅,刚走没几步,突然制止步伐,再次回到了毒蝎子面前。 毒蝎子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上,“你……你不是说放过我了吗?” “今天你们的人去闹事的时候,踩坏了茶馆的花草,所以自然是要赔偿的。你们在新郑受了这么久的保护费,应该有不少的财富吧,带我去你们的金库……” 毒蝎子一震,【那里除了我毒蝎帮的财富之外,还有大人的……】 思虑一瞬,他便赶忙说道,“我们的财物都被用来开支了,金库中并没有多少。” “我是让你带我去,而不是问你还有多少。” “这……” “要钱还是要命……” “要命!” 说罢,毒蝎子缓缓起身,瘸着腿在前面引路,带着陈雍朝着地下金库走去。 …… 第39章 被迫入局?真是这般巧合吗? 毒蝎子拖着受伤的腿,带着陈雍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处幽暗的地下室中。 “还有多远?”陈雍的声音在地道中回荡。 毒蝎子额头渗出冷汗,“就……就在前面了。” “嗯……” 转过一个拐角,一扇雕刻着狰狞的蝎子图案的铁门出现两人眼前。 毒蝎子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把造型古怪的钥匙插入锁孔。 “大人,我帮您打开……”毒蝎子转动钥匙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陈雍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等等。” 他凝聚起一股内力,在锁孔附近一挥,几条毒针激射而出。 “毒针机关?看来你还没学乖啊!” 毒蝎子脸色瞬间惨白,“不……不是我设置的!这是帮里二当家……” 陈雍没等他说完,一掌拍在他后心,毒蝎子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撞在铁门上。 机关触发,数十根毒针从门框四周射出,全部钉在了他的身上。 “你……你……”毒蝎子跪倒在地,身体开始抽搐。 陈雍冷漠的看着他,“我给过你机会。” 说罢,他掌心凝聚内力,一掌震开了铁门。 金库内的景象让陈雍眉头一挑,那十万金并没有在这,不过,除了堆成小山的金银珠宝外,角落里几个上锁的黑檀木箱,的确烙印着韩国军方的徽记。 显然,姬无夜也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 沉思片刻之后,陈雍来到金库外,见毒蝎子脸色渐渐恢复,轻蔑一笑。 “你倒是还挺聪明的,知道服用解药……” “大……大人饶命。” “我说了不会杀你,便不会杀你。” “多谢大人!” “好了,找几个人,将那些金银珠宝送到茶馆之后,毒蝎帮敲诈我们的事,就算了。” 毒蝎子闻言一震,“我们的财产理应赔给大人,但其中有一部分财物是姬无夜大将军的,既然你知道将军,想必也知道,这个人是认钱不认人。 若是您拿走了他的那一部分,恐怕……” 陈雍微眯双眼,假装沉思,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你说得也有道理,我阴阳家虽然不怕事,但与姬无夜的确没有什么恩怨。 再者,我阴阳家的茶馆也还得在这里开下去……罢了,就当卖姬无夜一个面子,将属于你们的财产送去即可。” 听闻此言,毒蝎子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大人,真的让我派人去送吗?” “嗯……我一个人也不走那么多,我想你不会在运送的过程中偷工减料吧。” “大人放心,小的自然不敢,毕竟,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人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 “呵呵,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去,找一个箱子,我先拿一些珠宝回去。” “好的,大人!” 看着毒蝎子离去的背影,陈雍神秘一笑,他自然清楚,毒蝎子此人是绝不可能全部都送过去的。 不过,这也正顺了他的意,若是就此将毒蝎帮覆灭,谁又来给韩非他们制造麻烦? 没过多久,毒蝎子便拿来了几个木箱,而陈雍也是不客气,装满两箱之后,一手抱着一个便离开了此地。 确认他离开之后,毒蝎子这才放心下来,看着还剩三分之二的财物,眼中充满了阴鸷。 【我毒蝎帮惹不起你阴阳家,但不代表新郑之中,就没人惹不起!】 …… 紫兰轩。 闲聊过后,紫女将几女送回了客房。 轻轻合上最后一间客房的门扉,她这才轻吐一口浊气。 “可试探出什么?” 一道冷峻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扭头看去,只见卫庄抱着鲨齿,背靠廊柱。 紫女来到近前,微微摇了摇头,“只是探出了关于阴阳家的一点消息,并未探出他们来此的目的。” 卫庄从阴影中走出,银发如霜:“这是探子刚送来的情报,有人闯进了毒蝎帮的地盘,杀了很多人。” “哦?在新郑,还有人敢动毒蝎帮?” “陈雍……” 紫女眸光一闪,“看来,阴阳家被迫入局了啊。” “此言何意?” “据那东君护法所言,她来新郑是为了看一下阴阳家的产业,谁料想,刚来便遇到了一点麻烦。 起初我还以为她让陈雍去办事,是骗我的,原来,她是让陈雍去了毒蝎帮啊,毒蝎帮死了这么多人,它背后之人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听完之后,卫庄却是皱起了眉头,“阴阳家又派来了一个护法?而且,她刚来就与毒蝎帮发生了矛盾。 最主要的是,鬼兵劫饷案也接近了尾声……一个新郑,两个阴阳家的护法,你不觉得有些巧合了吗?” 紫女微微一笑,“那东君护法心思单纯,这一切应该就是巧合。” “呵……什么时候,你也以貌取人了,能成为阴阳家的护法,岂会是心思单纯之辈?” 紫女沉默,面色平静,心中却在吐槽【阴阳家又不是你们鬼谷派,人家家大业大的,派内多几个天才,专注于修炼,这不是很正常吗?】 “总之,不管阴阳家是主动还是被动入局,决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的计划。 另外,暗探还传来消息,最近新郑之中多了一些陌生面孔,而他们似乎是百越人,你也注意一下楼中的那个百越女子。” “嗯,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卫庄也不多待,瞥了一眼东君几人所在的屋子,便转身离去。 …… 深夜时分,陈雍也带着两个箱子悄悄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还不等他清点那些珠宝首饰,窗边却是传来一道轻响,紧接着一道人影便翻窗而入。 借着月光,看清那道身影之后,陈雍不禁疑惑。 “焰灵姬?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焰灵姬一跳,她赶忙收起手中的药粉。 “我说,我走错了,你信吗?” “我信……” “额……” “好了,来都来了,那就过来帮忙吧,把这些珠宝清点一下。” 陈雍说罢,便打开了两个木箱,而焰灵姬看着里面那些形形色色的珠宝,眼中顿时放光。 “这么多珠宝,你从哪里得来的?”她一边说着,一边来到近前,拿起了一根玉钗,全然忘记她另一只手中还拿着一包药粉。 “你又想下毒?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对毒药免疫。” 话音一落,陈雍已从她手中拿过药粉,当着她的面吃了下去。 “好好看着吧,这毒药对我有没有用,也好让你死了报仇的心思。” 焰灵姬小嘴微张,怔怔的看着他,“这……这不是毒药,而是媚药!” “哼,媚药对我也没有用!赶紧的,帮我清点珠宝!” 焰灵姬点了点头,抱起一个木箱,来到了靠近窗边的位置,有些紧张的说道,“你别靠近我啊,我就在帮你清点。” “嗯,可别贪墨了啊,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放心,绝对不会!” 第40章 清点珠宝。 陈雍轻点颔首,背对着焰灵姬开始整理其他珠宝。 焰灵姬抱着木箱的手指微微发颤,注意力全在陈雍身上,那包药粉不是普通的媚药,而是百毒王亲自调制的“春宵一度”。 她原本打算让陈雍在那几个女子面前出丑难堪,可谁曾想,他竟然会在屋内,而且还当着她的面,直接将药粉吞了下去! 【待会药性发作,他兽性大发,我又不是他的对手,那我岂不是要遭殃?……】 就在她思索之际,陈雍突然开口。 “看够了吗?” 焰灵姬慌忙低头,假装整理箱中的珠宝,“谁……谁看你了!我在数这些珠宝!】 她抓起一把翡翠戒指,却因为手抖,几枚戒指叮叮当当地掉在了地上,弯腰去捡时,她突然感受到陈雍的气息有些紊乱。 【完了……药性发作了!】 就在她准备逃离时,陈雍的气息已经平稳,这让她轻松一口气,短短几息时间,她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样。 陈雍转过身来,似笑非笑。 “数了这么久,可有个总数了?” 焰灵姬直起身,强装镇定道:“急什么,这些珠宝成色不一,自然要仔细分辨。” 就在这时,她余光瞥见陈雍抬手松了松衣领,喉结滚动了一下,细微的动作让焰灵姬心头再度一紧。 “这房间……是不是有些闷热?”陈雍突然说道。 焰灵姬的心跳骤然加速。 “我……我去开窗。”她放下木箱,快步走向窗边,手指刚触到窗棂,却听见身后脚步声逼近。 陈雍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他声音近在耳边,“不必了……” 焰灵姬僵在原地,手中的木箱砰然落地,珠宝散落一地。 “你……你不是说媚药对你没用吗?” 话音落下,她的右手悄然凝聚出一簇火焰。 见状,陈雍低声一笑,“看来这次,是我高估自己了。”他一边说着,一只手已经悄然拂过了她的发梢。 焰灵姬猛的回神,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等等!我找人来帮你解毒!” 说罢,焰灵姬向后退了几步,便欲翻窗离开。 陈雍噗嗤一笑,“你这副害怕的模样,倒是惹人怜爱,好了,不逗你玩了。 若是下次还想捉弄我,我可就不敢保证,真的对媚药免疫了哦。 你头上的那支玉簪,就当是你的酬劳了。” 焰灵姬微微一愣,下意识的摸向了自己的发梢,那里的确多了一支发簪。 “那……那我可以走了吗?” “嗯,回去吧……” 听闻此言,焰灵姬身形一动,迅速消失在了陈雍眼前。 看着那微微晃动的窗子,陈雍嘴角微扬,比起用强,我还是更希望将来你能主动啊。 …… 次日一早,毒蝎门被抢的事,便传入了姬无夜的耳中,气得他拍案而起。 这可将跪在下方的毒蝎子,吓得一哆嗦。 “在新郑还有人敢抢我的东西,那人是谁?” “回……回将军,那人说他是阴阳家的护法。” 听闻此言,姬无夜双目一凝,沉思片刻,“阴阳家的人?那你有没有说,你的主人是我?” “说了,可那人不把你放在眼里,杀了其他帮众之后,留下我来传话。” “传话?传什么话?” “他……他说,阴阳家不惹事,也不怕事,若是您不服的话,大可去找他。” 此话一出,大殿瞬间沉寂下来,片刻之后,姬无夜才缓缓说道,“此事,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毒蝎子闻言一愣,“将军……咱们不去报仇了吗?” “哼,此事我自有计较,对了,放在你那里的那几个箱子,也被他拿走了吗?” “没……没有。” “嗯,下去吧,派人将那些箱子,送去翡翠虎手上。” “是……将军。” 待毒蝎子走后,姬无夜一脚踹翻案牍,眼中怒火丛生。 但他也知道,阴阳家的人,他还真不好动手,一来,阴阳家神秘无比,且派内高手众多,若是杀了他们的护法,那自己也会陷入麻烦。 二来,自阴阳家入秦之后,便被秦王以礼相待,若是他在新郑出事,难免不会被秦国当成出兵的借口。 【罢了……这口气暂时咽下了,待我处理完韩非之后,再来收拾你……】 思虑片刻之后,他便让人找来墨鸦。 “大人,有何事吩咐?” “据我得到的消息,韩非已经破解了黄金消失之谜,要不了多久,他便会追查那些黄金的下落。 你派人加强警戒,好好看管那些黄金,另外,此次劫案,韩非已经抓了几个相关的人,正在牢狱待审。 如何做,不需要我教了吧。” “大人放心,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嗯,去吧……别留下把柄。” “属下遵命!”墨鸦领命离去。 …… 傍晚时分,紫兰轩。 吃过晚饭之后,陈雍正欲去找弄玉听曲。 刚走到门前,便见里面已经坐着了一道身影。 【韩非?他不去办案,来这里听曲?】 陈雍挑了挑眉,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 韩非微微抬头,微微一笑:“韩非见过陈护法。” 陈雍在一旁坐下,淡声道:“九公子不忙吗?” 韩非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忙……” “额……” “听说昨夜陈护法在毒蝎门大打出手?” “九公子消息倒是灵通,我只是去讨要我们茶馆的财物罢了。” 韩非双目微凝,闪过一丝讶然:“那讨要回来了吗?” “这是自然。” “那护法可曾在那里看到不一样的金锭?” 陈雍微微一愣,“九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金锭倒是没有见到,不过倒是拿到了不少的珠宝首饰,折合下来,也有万金了。” 韩非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招呼一声陈雍后,两人便坐下饮酒。…… 第41章 抛出诱饵,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檀香袅袅,茶香氤氲。 两人在屋中对饮,不知不觉间,酒已过三巡。 见弄玉还未来此地抚琴,陈雍的脸上,心中略显不满。他看了一眼韩非,轻笑着打趣道。 “九公子,是不是你对弄玉姑娘做了些什么,导致她现在还没有来?” 韩非脸色微红,显然他已经微醉,听到陈雍的问话,他亦是笑道。 “陈护法误会了,我韩某师从儒家,行的乃是君子之道,每次来紫兰轩,都只是为了听曲,品酒,并未有什么出格的地方。 我想弄玉姑娘现在还未来此,应该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陈雍端起酒杯,借着饮酒的动作,余光扫过韩非的侧脸,嘴角微微一扬。 “哎……我听说,新郑之中闹得沸沸扬扬的鬼兵又出现了,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影响到紫兰轩这里。” 韩非右手一滞,目光看向了陈雍,“那些鬼兵又出现了?陈护法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此话一出,陈雍一时之间也怔住了,【不是……听他这话的意思,他们只是在军饷消失那晚见过那些所谓的鬼兵? 紫兰轩这么强大的情报能力,连那些假扮鬼兵的人也不知道?】 “额……实不相瞒,昨晚我从毒蝎帮回来的时候,隐约间看到一道身影,站在不远处的阁楼上。 我还以为那是毒蝎帮隐藏的高手,于是便追了上去,可当我到那里的时候,那身影宛如青烟一样,随风缓缓消散。 九公子不知道哇,当时我可是被了一大跳,差点就将毒蝎门的那些赔礼扔了跑路了!” “子不语怪力乱神,兴许是陈护法眼花了……” “哦?九公子真的相信,这世间没有什么神秘之物吗?” 听闻此言,韩非身躯再度一震,以前的他的确是不相信这些的,但自从得到那柄剑器之后,他发现这世间并不是他所看到的那般简单。 毕竟,剑虽有灵,但直接有一个剑灵在剑里面,着实有些离谱,而且,最近他在宫中翻阅了大量书籍,偶然之下竟然看到了苍龙七宿的传说…… 定了定神,韩非轻笑道,“韩某自小熟读儒家典籍,对先贤之说,还是坚信的,韩某虽不懂武艺,但也相信,那些所谓的鬼兵,是江湖之人的把戏。” 陈雍象征性的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听说,鬼兵一事就是九公子负责查探,你可要早点将这些不法之徒,绳之于法啊。 如此一来,我在这紫兰轩之中听曲,也能安心了许多。” “呵呵,陈护法说笑了,以你阴阳家的实力,那些假扮鬼兵之人是不敢来招惹你们。” “但愿如此吧……” 话音落下,陈雍端起酒杯敬向韩非。 酒水下肚,就在韩非刚欲开口之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环佩叮当之音。 两人同时转头,只见弄玉抱着古琴款款而来,她身着一身淡黄色长裙,腰间系着一枚红玉佩,行走间宛如弱柳扶风。 她见陈雍也在,眼中诧异一闪而过,紧接着,微微欠身行礼。 “让两位久等了。” “不久……不久,弄玉姑娘来了就好。”陈雍笑道。 弄玉目光流转,在陈雍身上停留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浅笑:“陈护法今日听什么曲子?” “随意。” 弄玉巧笑嫣然,打趣道:“呵呵,我可不会弹奏这首叫《随意》的曲子。” “哈哈……弄玉姑娘真会开玩笑,我的意思是,只要是你弹奏的曲子,我都喜欢。” 此话一出,弄玉俏脸上的笑意更甚。 而韩非怔怔的看着两人,余光瞥向不远处的铜镜,看着里面的影子,似是在自问。 【我长得也不差啊……以前来这听曲,弄玉虽然也笑意盈盈,但那只是礼貌,何曾见过她这般发自肺腑的笑意…… 难道说,是怪我有时候太正经了?】 “护法喜欢我抚琴,恰好我最近心有所感,创作了一首新曲,希望护法能喜欢。 不过,楼里有规矩,凡是我弹奏的新曲,这价格……” 陈雍大手一挥,拿出十两金锭放在案牍上。 “无妨,大爷有的是钱!” 弄玉微微一笑,收下金锭,向韩非使了一个眼色,韩非只是一瞬,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不露痕迹的的捡起了弄玉故意掉落的金锭。 对于两人的小动作,陈雍假装不知道,并未在意。 弄玉来到窗前,素手轻抚琴弦。 一曲《空山鸟语》如流水般倾泻而出,琴音时而温婉悠扬,时而激昂澎湃,陈雍闭目聆听,享受着音律的美好…… 待一曲作罢,他猛的睁眼,正对上弄玉含笑的眸子。 陈雍由衷赞道,“好曲!不知弄玉姑娘可否割爱,传授一二?” 弄玉微微一笑,“护法若是想学,当然可以传授,只不过,这价钱……” 陈雍不语,只是一味的拿出财物,只不过,这次却是几颗红玉玛瑙。 韩非见状,双目陡然一凝,目光在火雨玛瑙上游离。 “陈护法,这些宝石,你从何而来?” “嗯?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这些是毒蝎门的赔礼……” 听着陈雍略显不耐烦的语气,韩非一时间亦是有些尴尬。 “是韩某孟浪了……不过,护法手中这宝石,可是价值千金啊。” 陈雍假装一愣,“这宝石能价值千金?那这里有三颗,岂不是三千金?” “呵呵……正是!” “韩兄干嘛不早说啊,三千金只为学一首曲子,要是让别人知道,岂不是说我人傻钱多?” 陈雍说罢,便欲将那些火雨玛瑙收回去,就在这时,弄玉已经抢先一步,将那些宝石收下。 “嘻嘻……护法大人可不能反悔哦……” 见弄玉一副巧笑嫣然的姿态,陈雍立马换了一副表情,仿佛刚才心疼宝石的不是他。 “罢了……能博得美人一笑,这三千金也值了……” “护法大气!” 弄玉说罢,主动靠近陈雍,为他倒酒。 闻着她身上的清香,陈雍搓了搓手,刚想上手,收点好处之时,却见弄玉不露痕迹的躲开。 一旁的韩非见状,脸色亦是有些尴尬,“陈护法, 韩某还有事在身,就先失陪了。” “嗯……韩兄慢走!” “告辞!” 韩非刚走,弄玉亦是轻笑道,“护法大人,弄玉也有些累了,学习之事,我们明日再谈如何?” 陈雍闻言,轻笑道,“不急……反正我一直在紫兰轩,弄玉姑娘说什么时候探讨,我们便什么时候探讨。” “那小女子就先告退了……” “嗯……” 很快,屋内便只剩下了陈雍一个人,他看着桌上的那些酒水,嘴角微微一扬。 【诱饵已经抛出,就是不知道鱼儿会不会上钩了……”】 …… 第42章 不敢去抢,那我们可以去偷啊 夜色如墨,华灯初上。 韩非站在窗前,眉头紧锁,他手中正把玩着一颗火雨玛瑙。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只见卫庄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这段时间,你可审问出了什么?” 韩非微微抬头,看向了星月不显的天空,悠悠一叹,“这新郑的水,要比我想象的要深啊。 这几天审问,并未从那些人口中得到想要的情报……” “呵……看来是你的手段仁慈了。” 韩非微微侧身,收回目光,“此次鬼兵劫饷之案,牵连甚广,且有嫌疑之人,身份都不低,只能徐徐图之…… 好了,先不说那些嫌疑人了,你帮我看看,这黄金有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说罢,韩非便从怀中取出那十两金锭,递给了卫庄。 接过之后,卫庄也细细打量了一番,紧接着摇了摇头。 “并无划痕,这就是一锭常见的金锭。” 韩非闻言,轻点颔首,“如此说来,那些军饷并不在毒蝎门……” “哦?这是什么意思?” “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对于毒蝎门的一些勾当,我也略知一二,你也知道,毒蝎门便是姬无夜的爪牙。 若是劫案真的是他所为,于他而言,毒蝎门是一个销赃的好地方。 但就在昨夜,陈雍忽然杀进了毒蝎门,将里面的财物洗劫一空,方才我与他在屋中饮酒听曲。 弄玉说要钱的时候,他便取给了这块金锭,据紫女所言,在他洗劫毒蝎门之前,他可谓是身无分文。 由此可见,这块金锭便是他从毒蝎门之中得到的,下意识的行为,也说明他并不在意这些金锭是从何而来……” 卫庄闻言,目光微凝,“那他若是演给你看的呢?” 韩非轻笑着摇了摇头,“观他年纪,与你相差不大,若是他真有这般深沉的心思,我只能说可怕。 况且,从我对他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此人好财好色,心中却有自己的坚守,并非是那种大奸大恶,心思歹毒之辈。” “看来你与紫女一样,都被这新郑的黑夜,迷了双眼……” 留下一句话之后,卫庄也没有了多待的意思,提着鲨齿,便离开了此地。 韩非也不挽留,再次抬眸,看向了漆黑的夜空,低声呢喃道,“被笼罩在新郑的夜幕迷了双眼么……” …… 另一边,焰灵姬所在的屋子,她慵懒的斜躺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支玉簪。 就在这时,窗边传来一声轻响,紧接着陈雍便翻窗而入。 见此一幕,焰灵姬吓了一跳,差点尖叫出声。 “别怕,我来是问你点事的!” “那你干嘛要从窗子翻进来啊,让你们阴阳家的人看见,还以为我们两个有什么见不得的勾当呢。”焰灵姬有些无语。 “嘿……我这不是学你吗?” 闻言,焰灵姬脸色有些尴尬,轻咳一声之后,便说道,“你想问什么事情?” 陈雍从怀中拿出一颗火雨玛瑙,放在了她的眼前,“你知道这个东西吗?” “嗯?火雨玛瑙,你怎么会有?”焰灵姬惊呼道。 “哪里得来的,你就不要多问了,总之,是我凭本事得来的……现在你们百越还有这种宝石吗?这可是价值千金啊!” 听闻此言,焰灵姬的眼中忽然升起一股怒火,想当初,就是因为百越产这种宝石,才害得她家破人亡。 “这东西几乎绝迹了!” 陈雍眸子一亮,“几乎绝迹?那就是说还有!带我去找,事成之后,我们平分!” “呵……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会与我平分吗?” “这话就有些伤人了啊……” 焰灵姬轻蔑一笑,思索片刻之后,便说道,“以前,我们百越的确盛产这种宝石,在我们眼里,这种宝石只是一种漂亮的装饰品罢了。 论做工精美,尤以火雨山庄产出的火雨玛瑙最为漂亮,但就在多年前,火雨山庄被灭,这种宝石便很少生产,因此,火雨玛瑙变成了珍稀之物。 物以稀为贵,火雨玛瑙成为了王室贵族喜爱之物,这也导致,韩国为了这些宝石,攻打百越…… 若说现在哪里还有这种宝石,唯有韩国王宫之中才有!” 陈雍瞥了一眼焰灵姬,心中自然猜得到她的打算,于是假装蹙眉。 “韩国王宫啊,这就有些难办了啊……直接去抢的话,恐怕会有风险……” 见陈雍上钩,焰灵姬美眸一亮。 “王宫之中,戒备森严,去抢的话的确有风险,但我们可以去偷啊!” “嘿……都说漂亮女人胸大无脑,现在看来,你不仅胸大,而且脑子也不错啊!”陈雍说罢,目光还不忘在焰灵姬身上游离。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怎么就没有脑子了?” “咳咳……实属口误,你有脑……有脑……” “哼……本姑娘不与你计较,关于宝石的事,怎么说?” 陈雍看了看天色,“月黑风高……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去王宫!” “不用和你的婢女说一声吗?” “不用,她们就留在这里陪东君护法即可!” 话音落下,陈雍身影一动,从窗户跃下,焰灵见状,嘴角微扬,【有这样一个高手带我去王宫,似乎也不错啊……】 暗自思忖一句,她便迅速跟了上去。 不过半个时辰,两人便来到了王宫某处,此时,两人伏在一处房顶。 看着焰灵姬红黑相间的装扮,陈雍不禁微微皱眉,“你说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偷宝石的啊!” “那你见过有哪个盗贼像你这般,一点都不掩饰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与王宫中这些人本就有仇,就算他们看到了我的样子又如何?你该不会是想以此为借口,让我换衣服,好偷看吧!” 陈雍略显尴尬,“这都被猜到了!” “哼,果然无耻,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打着坏主意!” “调节一下气氛而已。” “我才不相信你的鬼话。”焰灵姬说罢,下意识的与陈雍拉开了一段距离。 虽然她也经常调戏别人,但那些人的实力,要么与她旗鼓相当,要么便是不如她。 可眼前这人,她是真不敢调戏!甚至,他调戏自己,也只能忍着。 就在这时,对面的走廊里,忽然出现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见此一幕,焰灵姬不禁有些疑惑,“这么晚了,这么荒凉的后宫,还有人?遇到同行了?” “不是同行,她是红莲公主!” 听到公主二字,焰灵姬嘴角泛起冷笑,“呵呵……公主,就先让她偿还一点利息!” 她刚想出手,就被陈雍拦住。 “等等!你看那!” 顺着陈雍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走廊的尽头,一道银白发身影站在那里。 “鬼谷传人?……他这段时间神出鬼没的,原来还是偷偷来到这里幽会啊……” “别说废话了,我们赶紧走,要是被他发现了,我们还如何在紫兰轩混?” 听闻此言,焰灵姬压下心中的仇恨,看了一眼那两道身影之后,便跟着陈雍悄悄离去。 …… 第43章 公主,卫庄大人,你们为何会在此? 两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后宫区域,兜兜转转来到了东边的一座宫殿之中。 闻着殿内一股独特的熏香,焰灵姬微微皱眉。 “这香味,怎么有些熟悉啊?” “这是嫔妃的宫殿,有些香味很正常啊。” 焰灵姬沉默,脑中一直在回忆在哪里闻到过这种香味,突然她脚步一滞。 “我想起来,百毒王在制作那媚药的时候,我从一味草药上闻到过这种味道!” 陈雍一怔,脑中瞬间浮现一道妖娆的身影。 “你是说,熏香之中带有媚药?” “不错,不仅有媚药的成分,吸入这熏烟,我还感觉到脑袋有些迷糊…… 趁这里的主人还未回来,我们赶紧离开!” 说罢,焰灵姬转身欲走,就在这时,陈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夜探皇宫的目的达到了,可是我的目的却还没有……这里应该是潮女妖的宫殿,待我办完正事再好好来领教一下她的手段!】 两人刚出宫殿,便看到一队人影,缓缓而来,为首之人一袭黑色长裙,姿态妖娆。 【不愧是潮女妖,果然妖娆……】 心里点评一句,陈雍便趁焰灵姬不注意的时候,弄出了一丝轻微的响声。 潮女妖下意识的看了房顶,刚好看到想要离开的两人。 “有刺客!”她惊呼一声,附近的那些侍卫,闻声赶来。 “夫人,刺客在哪?” “他们从那里逃走了!”潮女妖指了指房顶。 “全军戒备!”禁军统领留下一句,便跃上房顶,果然在那里看到了几个新鲜的脚印。 “刺客朝着后宫逃去了,速速去追,别惊扰到了那些夫人!” “是,统领!”众士卒立刻警备,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焰灵姬看着身后追来的那些禁军,也意识到他们两人暴露了。 “你先走,我下去杀几个人泄泄愤!” 陈雍无语至极,若这些禁军的人数再多一些,他都没有把握能安全逃脱,这焰灵姬是哪来的勇气,还要下去杀人? “你以为王宫中的这些禁卫是吃素的?还想去杀人泄愤?你一旦动手,那来的,可不止这几百人了!” “那该怎么办,这样下去迟早要被他们包围的。” 陈雍假装思索一番,紧接着沉声道,“你先走,我来引开他们!” 焰灵姬轻点颔首,刚挪动脚步,却又止住。 “你该不会是把我当做诱饵了吧?” “都这个时候了,我们之间还没有一丁点信任了吗?” “没有!” “行,那你留在这,我先走……”陈雍气愤的说道。 见状,焰灵姬转而一笑,“调节一下气氛而已,别在意啊……” “哼,若不是你实力不强,又穿着如此咸阳的衣物,我们怎会暴露?” “额……不好意思喽……”焰灵姬有些尴尬。 “好了,待会我将他们引走,你从西边方向逃离,那里的守卫应该不会太多,记住,千万别让他们看清你的样子!” “嗯……那你小心一些。” 话音落下,焰灵姬也不迟疑,迅速朝着西边掠去。 见她离开有一段距离之后,陈雍松了一口气,随后,纵身一跃,来到走廊,扯下一块帘布,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紧接着,他从为首的那队禁军手中夺过一柄利剑,便直奔那处荒凉后宫。 …… 荒凉后宫,一棵大树下。 卫庄双手枕头,目光似要透过乌云找出那些繁星,而在不远处,一个少女笨拙的挥舞着木剑。 就在这时,他猛然坐直了身子,目光深邃的看向了那些由远及近的火光。 “庄,怎么了?” “有人来了!” 红莲寻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长长的队伍犹如一条火蛇,正疾驰而来。 “庄,你快离开这里……” 卫庄瞥了一眼红莲,淡淡的说道,“我受韩非之托,教你几手剑术防身,又没有做什么,何须遮遮掩掩。” 红莲闻言一怔,脸色微红,“话虽如此,……可是,孤男寡女,又在这深宫后院……” 还不等卫庄开口,一道轻盈的身影,便已经来到此地,来人正是禁军统领。 看到红莲与卫庄两人在此,他不禁一愣。 “公……公主,您为何在此?” 红莲俏脸一寒,挥了挥手中的木剑,“你没看到吗,我正在练剑!” 统领沉默片刻之后,便将目光移向卫庄,“卫庄大人……” “发生了何事?” “方才有刺客惊扰到了宫中夫人,我们受命前来追击。” “我一直在这教她练剑,并未见到刺客……” “可是……我们一路尾随刺客而来,却只见……” 卫庄双目一凝,鲨齿瞬间出鞘,“你在怀疑我?” “不……不敢,卫庄大人身为九公子门客,且师从鬼谷,末将自然是相信您不是刺客的。” 就在这时,卫庄目光一凝,径直的掠向了一处阴影。 “叮——” 利剑相交,裹得严严实实的那道身影手中之剑,瞬间断裂,而他亦是退后了数十步,撞断了腐朽的柱子。 “刺客在那,给我抓住他!” 统领话音一落,几个士卒便围了过去,而他们手中的剑,也正好成了那道身影的武器。 一剑斩伤那几个士卒之后,统领也意识到,要想留下他的活口,需要请卫庄出手。 “卫庄大人,还请施以援手,助我们擒下此人!” 卫庄不语,身影一动,便朝着身影掠去,而那身影亦是运转内力,与之交手。 【嗯?……这气息怎么像是道家功法?天宗?还是人宗?】 就在他思索的一瞬间,身影虚晃一招之后,低骂一句便朝着不远处的湖泊掠去。 听闻那道细微的声音,卫庄顿时一怒,一招横贯八方径直袭去,而那道身影则是如断线的风筝一样,跌入了水中。 这一切只是几息时间,却是震惊了所有的人。 禁军统领不理解,一个小小的少年,实力竟然如此强大,鬼谷传人,果然恐怖如斯! 而红莲则是好奇,她还从未见过卫庄如此愤怒。 回神之后,禁军统领赶忙下令,“那刺客已经被卫庄大人打伤,尔等快去搜查,别让他顺着水流,逃出了王宫!” 卫庄冷哼一声,“中了我的必杀之剑,他必死无疑,你们找到的也只是一具尸体……” 话音落下,卫庄也不理会众人,转身便离开了此地。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禁军统领也不敢多言,他能察觉出,卫庄身上的愤怒。 “罢了,你们派一部分人仔细搜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另外再加强警戒,我去向大王请罪……” “喏……”众士卒领命而去,沿着湖泊搜寻。 第44章 东西到手,夜见紫女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搜寻湖泊的士卒沿着河道下流去搜寻之后,一个脑袋才探出了悄悄探出了湖面。 陈雍大口喘着粗气,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胸口。 “这卫庄也真是的,不就是骂了一句‘你师哥是废物,但你不如他’嘛, 下手就这么重的啊,要不是用内力护持,加之淬炼过身体,这一剑还真被他伤到了。” 吐槽几句,陈雍深吸一口气,再度潜入了湖泊,此行,他的目的,便是这湖泊中的那份卷轴。 刚才,他借势掉入湖中,已经寻到了一丝痕迹。 很快他便来到了暗流交汇之处,只见十几具白骨堆积于此处,除此之外,还有几具高度腐化的尸体。 他还以为这些尸体也是为寻宝而来,但转念一想,高墙深院,谁家没有点肮脏事,这些尸体的主人,估计是那些倒霉的侍卫或是宫女罢了。 挪开几具尸体,一座残破的石碑映入眼帘,观察一番之后,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上面写的什么东西?……先不管了,我得赶紧找到卷轴,万一那些士卒去而复返,那很有可能被发现。】 思忖片刻,陈雍移开石碑,就在这时,一股吸力传来。 【糟了,这是地下暗河,决不能让那些士卒发现湖泊的异样!】 紧接着,他便将周围那些能用来堵住旋涡的东西,一股脑的扔了进去,运气使然,他无意之间,触碰到了一个机关。 紧接着,一大一小两个木盒,从一根断裂的柱子中出现。 看着越来越大的旋涡,目光微凝,将那块残破石碑扔进了最里边,随后便快速游离此地。 与此同时,百米开外的岸边,一个士卒也发现了湖泊的异样。 他指了指湖面,“百长,你看!” 百长闻言,立刻唤了一声周围的士卒,让他们用火把照亮湖泊。 见到那个旋涡之后,脸色变得平静,“这湖泊下面藏有暗河,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湖泊明日便会恢复平静,不必大惊小怪。” 何况,这里本就清冷无比,宫中之人贵人偶尔来此,水位下降一些她们也不会注意到的。” “那……我们还继续搜寻刺客吗” 百长闻言,瞪了一眼那士卒,“你没听刚才那个高手说,中了他的必杀之剑,必死无疑吗?” “可是……统领大人让我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活人难找,尸体还不好找吗?” “这……属下明白了。” “好了,去刚才意外搜寻到的那几具尸体之中,找一具刚死不久,且有一点武艺傍身的,随我回去复命。” “是……” …… 陈雍换了一身行装之后,便来到了东边的一处宫殿之中。 此时,一处阴影处,借着微弱的光芒,他打开了两个木盒,木盒之中,除了他要找的卷轴之外,另一个木盒之中,还有一柄造型精美的利剑。 【方才我与卫庄交手的时候,用的道家的内力,基础的剑法,若是我拿着这柄剑出现,以卫庄等人的聪慧,可能会引起他们的猜疑。 话又说回,阴阳家的阴阳术,我已经基本掌握,而且我所修习的《星象变数经》亦有一种包容之感。 若是修习诸子百家的内功心法,于我而言,只不过是以那种内力特性为主罢了。 况且,阴阳家功法虽强,但也需要强大的内力支撑,若是能习得高深剑法,正好可以弥补这方面的一些不足……】 就在他思索之际,不远处的走廊上,却是传来一阵脚步声。 透过一丝缝隙,他看到韩王在一群侍卫宫女的簇拥下,向着潮女妖所在的宫殿走去,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看样子,只能下次再找潮女妖交流一下心得了……” 自语一句,陈雍隐去身形,兜兜转转之后,便离开了王宫。 回到紫兰轩的时候,已近深夜。 陈雍刚翻进屋子,便见一道倩影在此等候。 “你回来了!”焰灵姬略显惊喜的说道。 “没有你拖后腿,要想出王宫,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听闻此言,焰灵姬顿时不高兴了,冷哼一声便欲离去。 “对了,你没有露出什么破绽吧?” 焰灵姬脚步微微一滞,清冷的说道,“自我住在这里之后,向来神出鬼没的,紫兰轩的人也没有放在心上。 反倒是你,据娥皇姐姐说,我们不在这段时间,紫女曾经找过你,但被她们以你在修炼为借口搪塞过去了……” 话音落下,焰灵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屋子。 陈雍思索片刻,将木盒藏好之后,亦是离开屋子。 看到三楼厢房之中的烛火还亮着,陈雍换了一副表情,便走了下去。 陈雍来到厢房,见只有紫女一人在此,于是便一脸笑意的说道。 “紫女姑娘这么晚还不睡,难道是在等我?” 紫女微微一笑,微微抬眸,“今夜星光暗淡,恐将有一场暴风雨,风雨欲来的天气,总是有些沉闷,所以便睡不着。” “哦……我还以为紫女姑娘寻我,是想探讨一下人生呢。” 话音落下,陈雍便自顾自的走到桌前坐下,拿起盘子中的水果吃了起来。 “陈护法误会了,我只是好奇你为了学一首曲子就豪掷千金,想问问罢了。” “怎么?以前穷怕了,现在有钱了,就不可以享受享受?” “呵呵,这自是可以的,不过,用三颗火雨玛瑙,只为学弄玉的曲子,这未免也太豪气了!” 陈雍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向紫女凑近了些,“若是紫女姑娘能亲自传授,那别说是千金,就是万金我也愿意啊!” 紫女不动声色的与他拉开距离,淡笑道,“让护法失望了,我并不懂音律。” “实不相瞒,在下也不会其他音律,但在箫道一途,却是颇有心得,若是紫女姑娘愿意,那我便可免费传授。” “呵呵……年纪大了,与那些小年轻相比,没有学习的天赋……” “此言诧异,于我而言,紫色更有韵味,比起弄玉,你更加的吸引人啊。” 紫女微微一笑,‘陈护法说笑了……’ “这怎么是说笑呢,你让弄玉在我听曲的时候加价,不就是盯上了我手中的那点钱财吗? 弄玉作为紫兰轩的头牌琴姬,你总不能让她免费弹奏吧,如今,直接跳过弄玉,由你亲自传授,没有了中间商赚差价,钱不就全部落进了你的口袋?” 紫女微微一怔,显然心中所想被陈雍猜中了,脸色却是不变。 “商人逐利,本是天性,我的确让弄玉想办法掏空你的家底…… 不过现在嘛,我倒是有一笔大生意,想要找你合作,若是能成,你得到的,要比在毒蝎门得到的还要多!” 听闻此言,陈雍顿时没有了兴趣,叹息道,“我之前也想过经商,但现在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哦?这是为何?”紫女有些不解。 “做生意,哪有抢来钱更快!” 紫女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说什么,憋了半天,才说道,“你实力强,你说得对!” “呵呵,好了,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睡觉了,毕竟,闭关修炼阴阳术,可是很伤精神的。 当然,我刚才说的话,依然作数,若是紫女愿意亲自传授‘音律’之道的,价钱你开……” 说罢,陈雍缓缓起身,便离开了此地。 看着他的背影,紫女心中亦是有些愠怒,作为紫兰轩的老板,方才陈雍的那些话,她岂能不清楚他意有所指? 【哼,把我当成什么人了?要不是看在你是阴阳家护法的份上,早就让你尝尝我赤练剑的威力了……】 暗骂一句之后,紫女猛的想起了什么,顿时一怔。 【不对啊,我去找他,是为了问火雨玛瑙的事,怎么扯在音律之道上了?……】 …… 第45章 忽悠东君帮忙送信。 王宫之中发生的事,第一时间便传到了韩非的耳中。 听闻此事之时,原本已经醉酒的他,瞬间便清醒了三分,不到半个小时,便跟着传信之人回到了宫中,来到了停尸房。 此时,卫庄面无表情,持剑站在一旁,而那些禁军则是围在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周围。 见到韩非前来,十几个士卒纷纷行礼,韩非摆了摆手,径直的走到卫庄身前,有些紧张的问道。 “卫庄兄,这……” “一个闯入宫中的刺客罢了。” “那红莲怎么样了!” “已经回去歇息了。” 听闻此言,韩非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些人真是大胆,竟闯入王宫,意图对妹妹不利,还好卫庄在啊……” “额……九公子误会了,这刺客的目标并不是红莲公主,而是明珠夫人,只是这刺客逃跑过程中,遇到了卫庄大人。”禁军统领说道。 韩非双目微凝,思虑了片刻,“可查出了此人身份?” 众士卒瞬间沉默,齐齐看向了卫庄,被这么多人盯着,卫庄心中也略显尴尬。 见到这具尸体的时候,他便发现这并不是他击中那人,但想到他前脚才在众人面前装逼,但后脚就说被他刺中那人失踪了,未免也丢面子了。 沉默片刻之后,他才高冷的说道,“一个不入流的小毛贼罢了,杀了就杀了。” 话音落下,那禁军百长,也赶忙圆场,“卫庄大人说的是,要不是您出手,恐怕这小毛贼就逃走了。” “是啊,末将去向大王禀报之后,大王当即便带着我去到了明珠夫人的寝宫,据夫人所言,她是无意间瞥到房顶有人,这才大声呼喊的。 好在夫人只是受了一点惊吓,并没有其他损失。”禁军统领也说道。 韩非点了点头,目光移向了统领,“如此便好,接下来,还请将军加强警戒,以防其他毛贼闯入。” “公子放心,我已经调了三千人,加强巡逻了!” “嗯……有劳将军了。” 话音落下,韩非也不多作停留,叫上卫庄便朝着自己居住的地方而去。 回到住所,韩非关紧房门之后,才开口说道,“卫庄兄,你斩杀那刺客之时,可曾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卫庄面不改色,淡淡的说道,“我与他交手之时,从他的气息来看,似乎是道家的人,只不过不知是人宗还是天宗罢了。” 韩非目光一凝,“道家?他们来新郑做什么?而且,他们也没理由刺杀宫中嫔妃啊。” “你不该问我……” “话虽如此……但以卫庄兄的实力要留下活口,应该不难吧……”韩非弱弱的说道。 闻言,卫庄眼神一冷,“他说了不该说的话,所以,他必死!” “他说了什么?” 卫庄侧身,注视着韩非,几息之后,才开口说道,“他说盖聂是废物,而我不如盖聂……” 韩非一怔,脸色讶然,“额……他说得的确过分了啊,死得不冤。” “诸子百家之中,也只有靠前的几大门派,能知晓我鬼谷派的一些事情,此人不仅知道我与师哥,而且还知道我鬼谷的规矩。 虽有挑拨之嫌疑,但他亦有取死之道,你该考虑的,不是我为什么不留活口,而是该考虑,为何一个小小的新郑,不仅有农家堂主、阴阳家护法,现在连道家的人也出现了。 这里究竟有什么吸引他们的东西?!” 韩非闻言一震,似是想到了什么,抬眸看了一眼卫庄之后,轻声问道,“那卫庄兄来此,又是为何?” “乱世如棋,鬼谷派执掌棋局,而我会成为那执棋之人……” 话音落下,韩非沉默许久之后,叹息一声,“卫庄兄放心,我会调查清楚你所说之事的……” “嗯……”淡淡回应一句,卫庄也不打算久留,告辞一声,便离开了王宫。 待他离开之后,韩非亦是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看着墙壁上的那柄利剑,若有所思…… …… 次日,紫兰轩。 早饭过后,东君带着娥皇、女英刚想出去逛街,便被陈雍拦住。 “东君护法,我有要事相商,还请移步!” 东君闻言,眸子一亮,点点头之后,便跟着陈雍来到了他的房间。 “是不是要实施计划了!” 陈雍微微一笑,摇了摇头,“不,计划有变,我需要你亲自将这个东西,送到东皇掌教手里。” 东君疑惑的看向了陈雍手中的木盒,“这是什么东西?” “两份卷轴罢了。” 话音落下,东君便欲打开看个究竟,陈雍见状,赶忙拦住,“这里面的卷轴,是我的亲笔信件,东君护法还是不要探究得好。” “为什么?” “这个里面嘛,是男人之间的小秘密,若是东君不嫌弃的话,那尽管拿去学习……” 听闻此言,东君迅速缩回右手,怔怔的看着陈雍,眼中充满了震惊。 好半天之后,才说道,“你的为人,看那些东西倒是不奇怪,可是东皇大人……” “哎……你也看到了,阴阳家现有的这些护法长老之中,除了掌教、星魂,便只有我是男子。 星魂你也看到了,还是一个小屁孩,只知道修炼,哪会懂这些男人之间的秘密,东皇掌教总不能和你们探讨一二吧。” “可是……除了我们,我从未见到过东皇大人身旁出现过女子啊,而且,他除了教导我们修炼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啊……” “你忘了,东皇大人可是我们阴阳家的掌教啊,这些事,他好意思让你们知道吗?万一传了出去,在其他门派眼里,他岂不是成为了一个老色鬼? 至于你们,现在还太小,我也不好意思下手啊……” “嗯?”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们是我阴阳家的牌面,若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会有损我阴阳家的声誉啊。” 东君闻言,静静的看着陈雍,“我还是不相信掌教是那种人。” “那我将木盒打开,让你看看这种小秘密?”陈雍说罢,作势就要打开盒子。 东君见状,瞪了一眼他之后,便抢过盒子,“送到东皇掌教手里就行了吗?” “嗯……以你的实力,日夜兼程的话,要不了多久便可回到阴阳家,若是东皇掌教回信的话,那你估计会等上几日,若是不愿回信的话,那你便可直接回来这里。” “哼,我知道了,抢到黄金之后,你要从你的那份多拿出一成,就当是我帮你送信的报酬!” “没问题……” “那我走了,记得和青禾姐姐说一声……” 话音落下,东君随便拿起一块绢布,包裹好盒子之后,便快速离去…… 陈雍见状,微微一笑,暗自思忖【卷轴所述,只不过是关于苍龙七宿的一些来历介绍,于我而言,并没有多大的作用。 还不如直接送给东皇太一,去让他研究,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看在卷轴的份上,帮我搞到一部好的剑法……】 第46章 城外切磋 东君走后,陈雍便欲上楼,想带娥皇、女英出门,但看了看天色,似是要下雨的样子,他也没有了兴致。 于是回到楼中听曲。 此时,三楼之上,卫庄站在窗前,看着东君匆匆离去,目光微凝。 阴阳家与道家不合,昨夜王宫出现道家之人,今日阴阳家的护法又匆匆离去。 他们来此,究竟有什么目的? 沉思片刻,他从架子上取下鲨齿,出了房门。 路过二楼走廊时,一道声音传入他的耳中。 “卫兄这是要去哪?”寻声望去,只见陈雍坐在屋内,折扇轻摇,眼中带着询问。 卫庄略一停顿:“我去哪,还无须告知于你……” 听闻此言,陈雍微微一怔,心中升起些许愤怒,【这么装?早晚要打你一顿!】 他并未多言,眯着双眼,目送卫庄下楼。 街道上行人匆匆,卫庄不紧不慢的跟着东君的身影,直至出了城。 见东君朝着蜀地方向而去,他也没有了继续跟下去兴趣。就在他转身,欲回城中之时,一道声音从侧边响起。 “想不到鬼谷传人是这般德行,我家护法不过是回阴阳家,就被你跟踪。 要不是早就看出你不是好人,暗中尾随而来,我家护法可能就有危险了!” 卫庄闻言,握了握手中的鲨齿,目光冷冽的看向了陈雍。 见此一幕,陈雍嘴角微扬,“怎么?还想与我动手?” “正有此意!” 卫庄话音一落,鲨齿陡然出鞘,迅速的攻向了陈雍,而陈雍很快作出反应,双手聚气成刃,已作抵挡。 刹那间,两人剑气横飞,在林中打得有来有回,两人虽剑势凌厉,但心中都清楚,眼前之人不可杀。 因此,并未使出本门派的绝学。 一炷香之后,陈雍虚晃一招,与卫庄拉开了距离,有些气喘的说道,“不愧是鬼谷弟子,剑术之高深,的确让人叹为观止!” 卫庄气息平稳,一脸平静的收回鲨齿。 【从刚才的切磋来看,这小子明显处于下风,但自己之所以占据上风,靠得是鬼谷的精妙剑术,若是比拼的内力的话,或许他与我平分秋色。】 思虑片刻,卫庄冷冷开口,“你也不赖!” 话音落下,他转身便走,于他而言,阴阳家已经离开了一个护法,只剩下眼前的小子的话,那威胁也不算大。 目送卫庄离开之后,陈雍亦是坐下了调息,片刻之后,待他体内气息平稳,这才起身,缓缓向着城中走去。 今日这一番切磋,他也大致清楚了卫庄的实力,内力稍弱于他,但剑术却是高他许多,若是双方全力出手,虽然能重伤卫庄,却也杀不了他…… 【终究是剑客的世界,这些练剑的,就像是一个挂逼一样……】 心中吐槽一句,陈雍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让东皇太一帮他多找几部剑诀! …… 卫庄回到紫兰轩的时候,紫女已经在议事的阁中等候。 看到向来高冷的卫庄,嘴角带着笑意走了进来,也不禁有些好奇。 “你这是去哪了?” “出了城外,与人切磋了一番。” “陈雍?” 卫庄轻点颔首,端起桌上的酒水一饮而尽,随后便说道,“东君回去阴阳家了,目前只有陈雍还在这,他一人在此,并不需要过多注意。” “呵呵……我知道了,那我这就将监视着茶馆的人撤回,让他们将注意力放在百鸟身上。” “嗯……对了,韩非可有消息传来?” 听闻此言,紫女目光微凝,“刚刚得到消息,与鬼兵劫饷案有关的那些人,或是自杀,或是被鬼兵吓死了,想以此案扳倒姬无夜,很难!” “呵……朝中那些人真是废物。” “另外,我还查探到,毒蝎门又活跃了,而且百鸟之中,也多了一些高手。” “毒蝎门?他不是被陈雍灭了吗?” 紫女摇了摇头,“陈雍是杀了毒蝎门很多人,但毒蝎子却是跑了。” 卫庄沉思片刻,“毒蝎门是姬无夜的爪牙,陈雍上次将他们洗劫之后,以姬无夜的性格,定会找陈雍的麻烦。 但直到现在,陈雍都活得好好的,并未遇到麻烦,我想姬无夜也忌惮他阴阳家的护法身份,这次毒蝎门卷土重来,他们的目标很可能是我们。 不过,区区毒蝎门我还不放在眼里,反倒是百鸟,其中倒是有几个身手不错的刺客……” 卫庄顿了顿,目光微凝,“陈雍身手不错,就让他去替我们除去这只爪牙……” 紫女微微一怔,“如何做?” “他不是答应过你保护韩非吗?姬无夜想要杀了韩非,那我们便给他机会!” 紫女闻言一震,注视着卫庄,几息之后,才缓缓开口,“我知道了……” …… 另一边,陈雍入城之后,并未直接回去紫兰轩,在街上闲逛半个时辰之后,兜兜转转来到了茶馆。 此时,青禾正在看着暗探传来的情报,见到陈雍前来,心中一喜,脸上却是带有一丝愠怒。 “不是和你说了吗,最近这段时间那些势力的眼线盯得很紧,让你别轻易来这里。” “放心吧,那些盯着我的眼线,已经被我甩开了……” “哦……” “对了,城郊断魂谷这段时间,可有异样?” 青禾闻言,从桌上拿起一份情报,递给了陈雍,看完内容之后,他不禁皱眉。 “并没有在那里军饷?” “嗯……我亲自去了一趟,并未在那里发现军饷。” “呵……这姬无夜可真沉得住气,都火烧眉毛了,还不打算将赃物运走。” “十万军饷可不是小数目,他自然谨慎无比。” “罢了……只要知道那里是他的据点之一,那他早晚都会将赃物送到那里的。” 青禾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好了,闲事说完,我们该办正事了。” 闻言,青禾白了一眼陈雍,“现在可是大白天!” “白天又怎么了?帘子一拉,谁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话音落下,陈雍将青禾拦腰抱起,走向了内屋。 “咯吱——咯吱……” 楼下,两个侍女听到这阵阵声音,不禁疑惑,放下手中事务,侧耳倾听。 “小翠,这是什么声音?” “兴许是长老大人在修炼什么功法吧。” “可是……我们阴阳家的功法,修炼时,有这种木头摩擦的声音吗?” “我们只是普通弟子,连无灵玄同的功法都接触不到,更何况是长老、护法修炼的那些功法? 要不是长老大人念我们机灵,恐怕我们早就被逐出阴阳家,在这乱世漂泊了。” “话虽如此,但我怎么觉得除了这木头摩擦的声音,还隐约听到了长老的娇喘……”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兴许是长老修习的阴阳术独特罢了。” “哦……” 侍女说罢,便也不再关注此事,挪到了靠近门边的位置,继续做着手中的事务。 直至傍晚时分,青禾面色红润,来到了楼下。 一见面,便对着两个侍女吩咐道,“这里有些钱财,你们找人在东院再建几座屋子,以后,你们便去那里做事和居住。 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入。” 她一边说着,一边取出一个钱袋,放在了桌子上,两侍女恭敬一礼,收下了钱袋。 “奴婢遵命。” “另外,我房间的那张床榻也有些陈旧了,你们找一个工匠,重新打造一张吧。” 青禾说罢,便迈着虚浮的步伐离开了此地。 两女虽然不解,半月之前才置办的床榻为何会变得陈旧,但也不敢多问,对视一眼之后,便出门办事了…… 第47章 东君归来,百步飞剑秘籍 阴阳家总部。 东皇太一站在台阶之上,看向下方东君的眼神,有些怒意。 【刚闭关准备研究一下苍龙七宿,顺便提升下修为,这东君竟然在这个时候回来……】 “发生了何事?” 听着东皇太一有些不满的语气,东君微微一怔,【咦……听这语气,掌教似乎心情不好啊。 难道是,陈雍这段时间不在,没人和他探讨男人之间的小秘密,所以才心情不好?】 想到这,东君赶忙拿出木盒,恭敬的说道,“掌教大人,这是礼魂护法请我送来的信函。” “拿上来我看看吧……”东皇太一平静说道。 闻言,东君来到十米开外,而这时,东皇太一随手一招,木盒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片刻之后,东君忽然发现,东皇太一的气息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有些紊乱。 【果然,男人都一个样,哪怕强如掌教大人,看到里面的内容,气息也会乱……】 “好!好!不愧是异星,在探索秘密上,果然有一手!” “那……掌教大人,信已经交给您,这里面的秘密您慢慢去研究,我这就先退下了……” 听闻此言,东皇太一收起那份卷轴,语气略显惊喜,“这秘密我自会慢慢研究,在此之前,我需要去一个地方,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先待在阴阳家坐镇。” “哦……” 听着东君敷衍的语气,以及看到那有些嫌弃的表情,东皇太一略显疑惑。 不过,想到陈雍才入世不久,便找到了有关苍龙七宿的卷轴,他也没有多问。 【这小子除了送来卷轴的之外,还让我帮他寻找一部剑法,当今天下,要论剑法之最,当属鬼谷派。 我与鬼谷子那老头,旗鼓相当,若是交手,恐怕会引起大动静…… 罢了,为了苍龙七宿,本座豁出去了,若是我们两败俱伤,需要闭关,还有门下弟子在外行走,反正他们鬼谷派才有两个弟子……】 东君离开之后,东皇太一也不多留,身形一动,便消失在了大殿。 …… 一处山谷之中,古木参天,云雾袅袅。 峭壁如刀削斧劈,直插天际,偶尔风起时,露出一线苍灰色的岩脊。 山崖之上,几座木屋纵横交错,俯瞰深渊。 木屋内,一个须发皆白,却精神抖擞的老者正闭目养神。 屋外树枝上,一只小鸟静立片刻,便展翅飞走,这时,老者缓缓睁开双眼,看向了门外。 “东皇太一?你来做什么?” “无他,想借贵派剑术一观……” “呵……现在明白,我鬼谷派的剑术要比阴阳术强了?你若是想学,老夫倒是不介意收你为徒,传授一二。” “一纵一横两部剑术,本座还看不上,你也知道,我阴阳家天才弟子众多,强大的阴阳术更是不知凡几,但唯独剑术方面,却是没有。 如今,我阴阳家又多了一个天才,奈何这小子对剑术情有独钟,而你鬼谷派的剑术,倒是勉强能衬托他的身份。” “为了一个弟子,就跑来找我切磋,这可不像你啊。” “多说无益,动手吧……” “呵……老夫正有此意!” 话音落下,两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再次出现之时,已经在了几百米开外的两座山巅之上。 两人相对而立,东皇太一身后浮现星宿之图,而在鬼谷子身后,则是一黑一白两道剑影。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站着,任凭轻风拂过他们的衣袍。 半个时辰之后,鬼谷子率先睁开了眼睛,气息有些紊乱,东皇太一紧随其后,亦是如此。 “你……你若是将纵剑术修炼到横剑术一样的境界,本座也不会胜你半招了。” “哼,追求天人极限,却忽略了人乃根本,老夫倒要看看,你闭关养伤的这段时间,你门下弟子,比我之弟子又如何。” “呵呵,你也好不到哪去!” 鬼谷子闻言,冷哼一声,抛给了东皇太一一份竹简,“到了你我之境界,对于这天下之势,自然清楚,你我之追求,也不过是自身的道罢了。 这百步飞剑我可以给你,但若是你对我那两个弟子出手,那老夫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将你阴阳家屠尽。” “放心吧,小一辈的事,本座不会插手。” 鬼谷子冷哼一声,身影骤然消失,见状,东皇太一亦然,就在两人消失之际,脚下的山峰忽然摇晃起来,碎石如雨点般滚落而下,不过片刻,原本高大的峭崖,矮了一半。 …… 几日之后,东君风尘仆仆的回到了紫兰轩。 陈雍见她空手而归,心中略显失望。 “不是和你说过,若是掌教不回信,你就回来帮忙的吗?怎么在阴阳家待了这么久?” 东君闻言,瞥了一眼他,“掌教虽然没有回信,但是让我带一份竹简给你。” “什么样的竹简?” “竹子做的竹简……” “额……我的意思是那竹简的内容。”陈雍尴尬一笑。 “我又没打开看过,怎么会知道?”东君说罢,有些嫌弃的将那份竹简扔给陈雍。 打开竹简,看到上面‘百步飞剑’四个大字之后,他眼中瞬间泛起光芒。 “这……东皇大人,对我真的不错啊!这么珍贵的东西,竟然帮我找来了!” “呵……男人。” 收起竹简,陈雍接着问道,“那东皇大人还说了什么没有?” “没有……只不过,东皇大人回来之后,便直接去闭关了,将门派的事务,暂且交给月神管理。 待我帮你成事之后,便让我接手。” “放心吧,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新郑也发生了很多事,我想要不了多久,我们的计划就可以实施了。” “嗯……别忘了,你答应给我的报酬啊。” “绝不会忘!这竹简可比那些黄金有价值多了。” 东君闻言,嫌弃的淬了一口之后,便离开了屋子。 在她离开之后,陈雍来到床前,从床下拿出那个木盒,看着盒中之剑,脸上笑意不减。 “这柄剑虽然没有什么印象,但一看就不是凡物,如今有了这百步飞剑,倒是显得相得益彰……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在这里修炼百步飞剑的话,很容易被卫庄察觉,可茶馆的秘密,暂时也不能暴露。 看来,得等上几天,待劫完黄金之后,再修炼这剑术了……”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将剑佩戴于身,将秘籍藏好之后,亦是朝着楼下走去。 这个时间点,他该去学习琴曲了…… …… 第48章 今夜子时,施行计划。 陈雍路过走廊,有意的看向了紫女等人议事的厢房,目光穿过半掩的房门,却见往日只有三人的厢房之中,此刻多了一道少年身影。 那少年身着一袭素雅的长衫,面庞清秀,眉宇间透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气质温润如玉。 “张良?” 陈雍低声呢喃一句,整了整衣襟,故意加重脚步从门外走过,轻咳几声。 瞥到门外之人是陈雍之后,紫女缓缓起身,打开了房门。 “陈先生今日好雅兴,竟有空闲在廊下听曲?” “紫女姑娘说笑了,我正要去学习琴曲,恰巧路过此处。” 紫女倚在门边,眼波流转,带着似笑非笑的神色:“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喝杯茶?” “既然是紫女姑娘相邀,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话音落下,紫女微微侧身,陈雍顺势进了屋子。 卫庄坐在窗前,神情高冷,韩非坐在一侧,一脸的平静,而那少年,则是微笑的看着陈雍。 陈雍微微扭头,看向了紫女,“紫女姑娘,这位小兄弟是?” 话音落下,那少年主动起身,动作优雅,不失礼节,“张子房,见过阴阳家护法。” “张子房?” “他是我韩国丞相子孙,亦是我的好友。”一旁的韩非开口说道。 听闻此言,陈雍迅速收起眼中那丝‘不屑’,有些谄媚的说道,“原来是丞相子孙啊,久仰久仰!” “护法言重了。” 简单介绍之后,几人便围坐在桌前,开始饮茶,这期间,流沙几人并未聊起有关案情的事情。 只有卫庄,有些好奇的问了一句陈雍为何佩剑,而陈雍用了一句弃术学剑搪塞回去。 盏茶过后,陈雍也感无趣,起身便告辞了几人。 …… 待他离开之后,张良才开口说道,“九公子,这就是你说的值得注意的阴阳家护法? 依在下看来,他并没有什么不同,虽只是相处较短,但这段时间,他知道我是丞相子孙之后,便有趋炎附势之感,这样的人,何须值得注意?” 韩非摇了摇头,轻轻一笑,“这楼中,阴阳家的人我都观察过,她们的情绪几乎都写在了脸上,但唯独这陈雍,给我的感觉却是千人千面。 有时候,像是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有时候,又像是一个懵懂的少年,有时候,与之交谈,又觉得他是一个历经沧桑的老者。 我虽不知,他刚才为何会对你表现出那种态度,但我相信,这其中必定有着含义。” “呵……难不成他还会看上张良的才华?”卫庄有些不屑的说道。 听闻此言,两人神色都有些尴尬。 毕竟鬼兵劫饷案结案后,韩非本可升任司寇一职,奈何子房的祖父却在此时食言。 因此,卫庄对张良心生芥蒂,倒也情有可原。 沉默片刻,韩非唇角微扬,执壶为卫庄满了一杯茶水。 “卫庄兄,如今鬼兵劫饷一案虽已草草了结,我父王也没有要求我们将那十万两军饷找回。 但据我调查,那十万两军饷的下落已经有了眉目,现在我们还是商议一番,如何取回那十万两军饷。” “那断魂谷,除了有百鸟刺客在那看守之外,还有近三千的将士,以流沙以及紫兰轩的实力,很难接近那些军饷。” 卫庄话音落下,几人都陷入了沉思,虽然卫庄可以拦下百鸟的那些刺客,但那三千多的将士,却是没有办法。 姬无夜作为韩国大将军,有着护卫王城之责,换言之,那些士卒基本都是他的麾下,而那些禁军也不可以轻易调动。 在这韩国,论军中势力,唯有白亦非的白甲军能与姬无夜抗衡,可那白亦非,亦是夜幕四凶将之一。 如此说来,这十万军饷已无取回的可能…… 沉默许久,韩非将目光移向了紫女,“有没有可能,请阴阳家的这些人出手?” 紫女并未回话,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卫庄,见他轻点颔首,才叹道,“待会我去试试吧。” “那就有劳紫女姑娘了。” …… 陈雍回到自己房间,发现焰灵姬正倚在窗边把玩着一枚玉簪。 “回来了?事情如何了?”陈雍开口问道。 “差不多了,驱尸魔和无双已经带着两千左右的百越难民,已经在城外三十里处。” “嗯……那今夜子时,就按计划行事,让他们带着那些难民前往断魂谷附近。” 闻言,焰灵姬挪动身子,来到了陈雍近前,“我不会问你让那些难民去断魂谷做什么,但今夜过后,你答应我的事,必须要做到。” “放心吧,事成之后,我会帮助你们营救你们的太子的。 不过,我与你的交易,也只有我们两人知道,若是哪天韩非他们知道断魂谷一事,与我阴阳家有关的话,那我能救你们太子,也能杀了他。” “嗯……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那就最好不过了。” 送走焰灵姬之后,陈雍刚想出门去找青禾,便看到紫女缓缓而来,于是他只好止住步伐,回到了屋子。 很快,紫女便来到门口,见他斜躺在侧榻上,品着美酒,带着笑意便走了进去。 “护法不是去学曲了吗?为何独自一人在此饮酒?” “心情有些烦闷,今天就不去学了。” “哦?为何烦闷?” 陈雍坐直身子,目光灼灼的看向了紫女,“美人在旁,却是够不着,吃不到啊!” “呵呵……护法说笑了,以你的样貌,以及身份、实力,这天下女子还有你够不着的?” “那紫女姑娘呢?这段时间,我从毒蝎门要来的那些赔礼,可是大部分都花在了你身上,可你也只是陪我喝喝酒,偶尔弹奏那么一两首琴曲罢了。” “那些酒水,可不是一般的酒水,皆是我亲手所酿,有些酒水哪怕韩国九公子,也未曾尝过。。” “话虽如此,可我的那些珠宝可值万金啊……” “那护法觉得,我只值万金吗?” 陈雍闻言,顿时语塞,微微笑道,“在我心中,你是无价的!” “呵呵……所以,护法就知足吧。” 陈雍讪讪一笑,转移了话题,“你不是在下面和他们聊天吗,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你们阴阳家出手,帮一个忙!” 听闻此言,陈雍微微皱眉,“请阴阳家帮忙?帮你对付夜幕吗?” “也算是吧,方才我看到东君护法回来了,有你们两位护法在,足以对付百鸟的那些刺客了。” 陈雍眼露疑惑,并未答应,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我与东君虽同为护法,但我却请不动她。 再者,百鸟背后是谁的势力,你比我清楚,涉及朝堂以及军中之事,我更不想插手。 而且,早在之前,我阴阳家便已经入秦,此次掌教让我入世,也不过是让我做点生意,赚点钱罢了,若是得罪了姬无夜,或许会引起误会。 我之前答应你保护韩非之事,都是顶着风险……” 听闻此言,紫女眸中有些暗淡,沉默了片刻,“护法的意思我明白了,还请护法保护好韩非……” 话音落下,紫女起身,微微一礼之后,便离开了此地。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陈雍神秘一笑,【要想我帮助你们,最起码也得我抢到黄金之后啊……】 暗自思忖一会,今夜他是不能出现在断魂谷了,于是他找来笔墨,书写一封密信之后,找到娥皇,让她交给青禾。 …… 第49章 想引我入局?我又何尝不想撇清嫌疑。 亥时刚过,紫兰轩似乎变得热闹起来。 陈雍发现,除了那些在一楼、二楼寻欢作乐的客人之外,流沙议事的地方,也多了几道进进出出的身影。 【看样子,这些是流沙的情报人员,难道是青禾提前动手了?】 就在这时,卫庄与紫女一前一后走出了厢房,见此一幕,陈雍迅速下楼,假装偶遇。 “紫女姑娘,这么晚了,还准备出去?” 紫女轻点颔首,“探子来报,毒蝎门的人正在抢夺我们麾下的一处产业,我与卫庄去看看。” “哦……”回应一句,陈雍也不再多言,转身便欲上楼。 紫女见状,赶忙叫住了他,“护法留步!” “嗯?区区毒蝎门卫庄兄一人足矣,用不着请我帮忙了吧。” “呵呵,此事我们自己会去处理,只不过今夜客房已满,九公子却已然大醉,楼中下人也得招呼其他客人,不知护法能否送他回去?” 陈雍目光微凝,“既然是紫女想请,那这个忙,我自然是帮的。” “有劳了!” 话音落下,两人便迅速离开紫兰轩。 很快,韩非便在一个侍女的搀扶下,亦是出了紫兰轩的大门,提着一个灯笼,晃晃悠悠的走向了清冷的大街。 见此一幕,陈雍思索片刻,随即敲响了娥皇、女英的房门,简单交谈一番之后,便带着两女暗中跟上了韩非。 此时,清冷街道的拐角处,卫庄与紫女并肩而立。 “这陈雍还挺谨慎的。” “关于百鸟的情报,他知晓的并不多,带上两个帮手,并不奇怪。反倒是毒蝎门攻打七绝堂之事,有些耐人寻味啊。”紫女略显疑惑的说道。 “调虎离山罢了,他的目标是韩非。” “那……我也暗中跟上去,毕竟,百鸟之中,亦有高手。” “不必,你回去紫兰轩坐镇即可,陈雍不想入局,那我们就逼他入局,今夜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紫女闻言,点了点头,随后,便暗中回到了紫兰轩。 …… 夜风如刀,清冷长街两旁的灯笼摇晃不定。 醉醺醺的韩非提着一个灯笼,摇摇晃晃的走在路上。 阴影中,娥皇和女英跟在陈雍身后,两人的俏脸上写满不情愿。 女英忍不住低声抱怨:“护法大人,这月黑风高、冷飕飕的,我们干嘛要护送这个醉鬼回去啊?” 陈雍嘴角微扬,并未答话,卫庄想引他入局,他又何尝不是借此机会,撇清嫌疑。 就在这时,陈雍突然抬手示意噤声。 两女见状,也才发现,这条街道太安静了。 陈雍唇角微勾,“待会儿若有刺客,就由你们出手,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女英瞪大眼睛:“那你呢?” “我?自然是在一旁看戏啊!” 两女同时翻了个白眼,就在此时,破空声骤响! 三枚乌黑的羽毛状暗器呈品字形射来,直取韩非咽喉。 女英娇叱一声,双手结印,一道水幕凭空出现,将暗器尽数挡下。 见此一幕,韩非瞬间清醒了三成,抬头看向了前方的屋顶,只见一个面容俊美,眼角带着几分邪气,身着黑色羽衣的男子站在那里 他的肩上,还有一只黑色的乌鸦。 只不过,他此时并未看向韩非,而是将目光停留在二十米开外的拐角处。 【想不到,紫兰轩中还有高手……】 紧接着,他吹响一声口哨,十几个黑衣刺客各处出现,直奔韩非而去 ,而他则是径直的冲向了娥皇所在的位置。 察觉到他的速度极快,娥皇与女英对视一眼,同时结印,显露身形与之战斗。 见此一幕,陈雍一叹,身形一动,在千钧一发之际,几息之间,便斩杀了那些冲向那些刺客。 陈雍扶着韩非退到墙角,并未有去帮忙的意思。 “多谢护法出手,要不然的话,今夜我可能就要殒命于此了。” “受人之托罢了。” 韩非淡淡一笑,目光移向了战场,见娥皇、女英与那墨鸦势均力敌,打得有来有回,心中亦是有些惊讶。 思虑片刻,便开口说道,“那墨鸦乃是百鸟的第一刺客,心狠手辣不说,其身法更是变化莫测,护法不去帮忙吗?” “暂时还用不到我出手,正好借此机会,让她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何况,若是我去帮忙了,谁来保护你。” 陈雍话音一落,便将目光看向了另一侧的房顶。在那里,一道白色身影静静伫立。 “白凤!想不到,姬无夜为了杀我,竟然派出了两大高手!”韩非惊呼道。 陈雍一笑,“可不止他们两人!” 话音未落,一道鬼魅的身影从两人身后杀出,陈雍轻蔑一笑,当即聚气成刃,身形一动,向着阴影处杀去。 与此同时,白凤趁此机会,抛出一枚暗器,射向韩非。 千钧一发之际,韩非忽然感知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凝聚。 【剑灵……】 念头刚一划过,剑灵的气息陡然消失,只见陈雍已经从巷中飞出,挡下那些暗器的同时,直奔白凤而去。 而在巷中,兀鹫不可思议的看着胸前的血洞,缓缓倒下。 这一幕,可是震惊了白凤,他想不到,站在韩非身前的男子,实力竟这般高超,只是几息便杀了兀鹫。 还不等他反应,陈雍已经到了近前,感受到他手上的那股气息,心中一震。 【这一剑……我避不开!】 眼看就要一击毙命,陈雍忽然撤去气刃,一掌砸在了他的腹部。 白凤吃痛,跌落房顶,砸断了几根柱子,巨大的声响,也惊到了不远处的墨鸦。 当他看到一死一伤之后,他也无心恋战,对着娥皇、女英丢出几枚暗器之后,便迅速来到白凤身边,将其救走。 两女还想去追,却被陈雍拦住。 “不必去追了。” 来到韩非身旁,陈雍笑道,“九公子,刺客已经被我们赶跑了,你也酒醒了,那我们就不送了。” 韩非闻言,讪讪一笑,“酒是醒了,但这里与王宫还有一段距离,在下担心那些刺客还会出现,不如我与几位先回紫兰轩?” 陈雍沉思片刻,“也好,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说罢,他便搀扶着韩非,向着紫兰轩的方向走去。 …… 第50章 你们怀疑我?那我明日便搬离紫兰轩! 子时末了,紫兰轩。 厢房之中,陈雍与韩非相对而坐,见其已经彻底酒醒,陈雍缓缓起身。 “九公子,那些刺客应该不敢来紫兰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韩非微微一笑,亦是起身一礼,“韩某再次感谢护法,护法自便。” 陈雍点了点头,随后便欲离去。 就在这时,卫庄与紫女突然出现,看两人的神色,似乎有些错愕。 “哦?你们也回来了啊,那正好,韩非就交给你们了。” 闻言,卫庄将剑横在陈雍身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陈雍微微皱眉,“卫庄,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些事想问一下护法。” “何事?”陈雍冷冷的说道,体内气息涌动,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出手的意思。 紫女见状,莞尔一笑,赶忙说道,“陈护法,我们坐下说。” 陈雍冷哼一声,收敛起气息,便回到了座位上。 待几人落座之后,韩非才有不解的问道,“卫庄兄,到底发生了何事?” 卫庄瞥了一眼他,声音低沉,“刚才探子传来消息,断魂谷发生了暴乱,那些军饷,被人劫走了。” 话音一落,韩非腾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暴乱?军饷被劫走了?” “嗯……那里出现了百越难民以及秦国罗网的刺客!” 卫庄说完,便取出一块带血的令牌,放在了案牍之上,而三人的目光,齐齐的看向了陈雍。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陈雍有些愠怒的问道。 “你当初来的时候,可是救下了那个百越女子,阴阳入秦之后,便被秦王以礼相待,在秦国的地位可不低。 而罗网,亦是秦国的爪牙,如今那十万两军饷被劫,我不得不怀疑,此事与你有关!” “呵……若此事与我阴阳家有关,那还会有人活着来报信吗?再者说,你们不是故意让韩非独自回去,好让我替你们杀了百鸟的刺客吗? 今晚一整夜,我阴阳家的人,可都在这紫兰轩之中,阴阳家的茶馆,你们不也是一直派人监视着吗? 我这人喜好美人,救下焰灵姬也是看上了她的美貌,至于罗网,我阴阳家与其更是没有什么交集。 你不会以为,我阴阳家会看上这区区十万两军饷,从而策划这一切吧?” 接连的反问,让三人顿时沉默了下来。 “哼,既然诸位一直不信任在下,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话音落下,陈雍目光移向了紫女,“紫女姑娘,今夜我已经出手保护过韩非,顺便还杀了一个样貌猥琐,善用铁爪的刺客。 我们的合作,也就到此结束了,明日我便会带着阴阳家的人,搬离这里,告辞!” 紫女闻言,赶忙劝住,轻轻笑道,“护法不必如此,卫庄他也只是有些气愤,毕竟那十万两军饷不是小数目,所以语气才重了一些。” “你也不必替他说话,我看啊,他就是看我不爽,既然如此,那我还待在这里作甚?” “呵呵……护法息怒,今夜发生的事,实在是有些巧合,但我相信这事与护法没有关系!” 闻言,陈雍按住紫女拉着自己的衣物小手,轻轻一拂,轻笑道,“还是紫女姑娘明事理啊!” 紫女察觉异样,赶忙缩回小手,心中冷哼一声,【情急之下,倒是让他占了便宜……】 沉默片刻,紫女目光一移,看向了桌上的令牌,话锋一转,“护法可知,罗网的令牌,有何含义。” 陈雍闻言,瞥了一眼卫庄之后,便拿起桌上的令牌细细打量。 很快,他的脸上便升起一丝凝重,沉声道,“这令牌是罗网天字一等刺客才能有的!” “天字一等?” “凡是天字一等,其修为最起码是宗师之境!” 卫庄闻言,目光一凝,若是宗师之境出手,加上那些百越难民的牵制,的确可以在劫走那十万两黄金,可是,他们这又是为何? “据我所知,罗网之中,目前就有三个天字一等,执掌掩日、玄翦、惊鲵三把名剑,不知将消息带回来的那个探子,可曾看清那出手之人出手时的情况?” 紫女闻言,摇了摇头,“那人还未发现什么异样,就被打晕了过去,待他醒来之后,只见满地的尸体,他寻找一番之后,才在一处角落,发现了这块令牌。” 陈雍思索片刻,“这么说来,还不好确定是哪一位天字一等出手,不过据我所知,惊鲵剑主已经消失好几天了,掩日剑主向来神秘无比,玄翦剑主亦是活跃在魏国等地,应该不会出现在这才是……” 话音一落,卫庄便开口说道,“不是玄翦。” “哦?卫庄兄这般肯定?” “嗯……以前见过,你们在紫兰轩的时候,我已经去了断魂谷,从那些尸体的伤痕上来看,不是玄翦所为。” “那这么说,出手之人是掩日或者是惊鲵?” 陈雍刚说完,紧接着眉头一皱,似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不!应该不是惊鲵!” “你又为何这般肯定?难道你见过惊鲵……”卫庄淡淡的问道。 陈雍摇了摇头,“没有见过,但我曾听东君说过一件事,当初她们随掌教入秦之时,曾遇到一群刺客在追杀另一个刺客。 被追杀的那个刺客拿着的便是惊鲵剑,而追杀之人,虽不是天字一等,但其实力,却是不弱天字一等,最终的结果,惊鲵剑主重伤弃剑而逃!” 此话一出,三人皆是一惊,卫庄目光微凝,“重伤惊鲵剑主的人,又是何人?” “赵高!” 卫庄思索片刻,“这么说来,今夜出现的那个宗师境高手,便是掩日,亦或是赵高!” “很有可能!” 话音落下,几人同时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韩非才叹道,“这十万两军饷若是真被秦国所得,那我韩国危矣……” 听闻此言,陈雍轻蔑一笑,“九公子的意思,凭借这十万两军饷,韩国就不危了吗?” “有了这十万两军饷,边境那些将士,便可挡住秦国的攻势!” “呵呵……秦国现在攻打韩国了吗?这十万两军饷又是出现在断魂谷,从而导致被劫的?” 韩非闻言,顿时哑口无言。 “依我看来,这十万两黄金丢了反而更好!” “此言何意?”韩非气愤的问道。 “那我倒要问问,这十万两军饷从何而来?” “自然是从国库而来?” “呵呵,国库?国库的财富,也不过是通过苛政而来罢了,说到底,也无非是从百姓手中而来。 原本这些百姓本就为了保家卫国,忍饥挨饿,好不容易才凑出了这十万两黄金,可到了新郑,却是被鬼兵劫了去,此案已经结案,他们大部分人也认可了这个说法。 若是你现在告诉他们,其实这十万两军饷,并不是鬼兵劫走,而是有人设计贪墨,贪墨不成,反倒是被其他势力劫走,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再者,以秦韩两国实力的差距,光凭这十万两黄金,就可以弥补的吗?现如今,秦国之内亦是暗流涌动,两国暂时相安无事。 若是再筹集十万两黄金送到边境,你觉得那些将士会不会有收复失地的想法?战事一起,百姓又有多少人愿意再去筹集军饷?” 话音落下,三人再度沉默,许久之后,陈雍抬头望了望窗外,见天色已经很晚,便站起了身子。 “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全都说了,明日我阴阳家的人,便会搬离紫兰轩,若是九公子还想深入军饷之事,那请自便。 若是还想筹集军饷,送到边境,那这十两黄金,就当是我的贡献……” 说罢,陈雍拿出十两黄金,放在案牍之后,便离开了此地。 韩非看着那十两黄金,悠悠一叹,“虽说他有一丝羞辱的意味,但他的话,却是言之有理,这鬼兵劫饷之案,只能如此了……” 卫庄并未多言,只是心中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看来,我们的情报能力还是差了一些,连罗网的人何时来到新郑的都不知道。” 紫女微微一怔,“此事,我会去做的……” …… 第51章 离开紫兰轩。 次日一早,紫女便来到了东君门口。 还不等敲响房门,便听到了里面传来了陈雍的声音,于是她收敛气息,静静的站在门外。 “东君护法,看样子我们不能待在这紫兰轩了。” “嗯?这是为何,我们在这住的好好的啊。” “昨夜发生了很多事,我一不小心杀了一个刺客,而那个刺客背后的主人,乃是这韩国的大将军,若是我们留在这,恐怕会给紫兰轩带来危险。” 东君瞥了一眼门外的那道半掩的身影,嘴角微扬,语气却是略显愤怒。 “掌教大人不是说过了吗,让你入世,不要插手其他势力的纷争吗?你怎么还出手杀人?” “这……是我的错,还请东君护法恕罪。” “好了,一个韩国大将军而已,我阴阳家还不畏惧,不过,你的担忧也不道理,你继续待在这,的确会给紫兰轩带来麻烦。 待会我亲自回去,向掌教禀报此事,如何处理,到时候再说吧。” “那就有劳东君护法了。” “行了,你就去茶馆避避风头,你一个人的话,应该可以很好隐藏下来,娥皇、女英我就带走了。” “全听东君护法安排,另外,自我来了之后,茶馆的收入要比以前多了不少,你回去之后,可别忘了我的那份‘功劳’啊!” “嘻嘻……放心,我们绝不会忘!” “那便好……” 话音落下,东君拿起早就整理好的包裹,便欲起身打开房门。 察觉此状,紫女迅速悄悄离开。 片刻之后,她便在走廊上假装与东君相遇,见东君拿着包裹,诧异的问道。 “东君妹妹,你这是?” “哼,昨夜陈雍竟然趁着我睡觉的时候,跑出去杀了人,此事,我需要回去禀报掌教!” “这……杀了一个人,没必要亲自回去禀报吧?” “哎……掌教让他入世,可是再三叮嘱过,让他别插手其他势力的纷争,上一次毒蝎门之事,我回去禀报之后,掌教就已经有些不悦了。 但毕竟,是那毒蝎门有错在先,所以才没有说什么,但这次,他杀的人有关韩国大将军,这可不是小事啊。” 紫女闻言,轻点颔首,沉默片刻之后,微微笑道,“原来如此……那妹妹在路上可要小心一些啊。” “放心吧,有娥皇、女英陪我,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她们二人也要走?” “这是自然,毕竟昨晚之事,她们也参与了,必须回去受罚!” “哦……对了,东君妹妹,昨夜我陈护法说,你曾经遇到过罗网的天字一等刺客?” 东君脑袋一歪,似是在回忆,很快她眸子一亮,“紫女姐姐说的是,我们在秦韩边境,遇到的那伙人? 原来,他们是秦国罗网的人啊!” “妹妹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东君摇了摇头,“当时我们只是路过,只是看到那个宗师境高手,将另一个宗师,打下悬崖,带走一柄造型独特的利剑之后,便离开了,我们并未插手。” “那妹妹可否告诉我,那刺客长什么样?” 东君思索片刻,“嗯……年纪的话,应该在四十左右,面容很普通的一个中年男子,至于那追杀之人,倒是年轻,只不过,面容阴柔,说话不阴不阳的。” “那可曾听到,他说了什么?” “好像是说,背叛组织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多谢妹妹告知了。” “不必客气,若是姐姐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啊……” 紫女闻言,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三女前脚才踏出紫兰轩,陈雍便背着一个包裹,手持利剑下了楼。 来到楼梯口,却见卫庄已经在此拦住了去路。 见此一幕,陈雍沉声道,“怎么,不想让我走?” “昨夜你虽撇清了嫌疑,但有关那些百越难民,我还是有些疑惑!” “呵呵……这有什么好疑惑的?你难道不知,当初就是韩国攻打的百越?” “话虽如此,但这未免也太巧合了!自昨天之后,那百越女子便失去了踪迹,而在此之前,她唯一接触过的,便只有你。” “这你就误会了,自从她来到紫兰轩之后,整天都是神出鬼没的,她去做什么,连我都不清楚。” 卫庄闻言,沉默不语,片刻之后,亦是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 陈雍见状,微微一笑,随后便缓缓离开了紫兰轩。 在他离开不久,紫女脚步匆匆寻到了卫庄。 “探子来报,有大批的百越难民,正朝韩国方向而来,而且,白亦非也回到了新郑!”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 另一边,姬无夜府邸,大殿之中,一片狼藉,酒杯、案牍碎落在地。 姬无夜坐在首位,眼中充满了怒火,在其一侧,翡翠虎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而在下方,墨鸦跪倒在地。 “一群废物,刺杀韩非失败,军饷也被劫,要你们何用?!” 话音落下,姬无夜便提着大刀装备砍了墨鸦,见此一幕,翡翠虎赶忙开口。 “将军息怒!” “鬼兵劫饷之案,王上已经结案,那些军饷自然也就成了我的囊中之物,可现在,竟然告诉我军饷被劫了,让我如何息怒?” “将军,十万金而已,小的多做几笔买卖,便可为将军赚回来,眼下重要的是,白亦非回来了……” “哼,一个侯爵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毕竟有着合作关系,我猜他此次回来,应该也是为了军饷之事,毕竟,这些军饷可是调拨给他的边军的。 王上已经结案,且军饷被劫,这未免不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姬无夜沉思片刻,看向了翡翠虎,沉声问道,“此言何意?” “若是让他知道,此事的幕后主使乃是我们的话,那难免会生出间隙,这与我们的合作不利。 若是我们将此事,推在韩非与那些百越人身上,那他必定不会放过韩非。” “你的意思是,让他去对付流沙和阴阳家,以及罗网的人?” “不错,如此一来,我们便可保存实力,坐享渔翁之利。” 听闻此言,姬无夜沉思片刻,随即,目光移向了墨鸦,沉声道,“滚吧,若是下次在失手,你们也不必活了!” 墨鸦闻言,起身一礼,“属下告退!” 待他走后,两人便在殿中,商议起了细节。 …… 第52章 墨鸦,你也不想鹦歌回来,听到你们已经死了的消息吧? 傍晚时分,茶馆之中。 二楼之上,陈雍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街道上行人渐稀,小贩们开始收拾摊位,准备结束一天的营生。 他从袖中取出那封刚刚收到的密信,看完之后,嘴角微微上扬。 【青禾她们已经带着军饷安全离开,军饷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他心中暗道,担忧的心,彻底放下。 就在这时,茶馆的门打开,陈雍目光下移,看到一个身着蓝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悠然走入。 “韩非……”陈雍眼神一凝,将手中信件焚毁之后,便走下了楼。 一见面,陈雍便淡淡的说道,“九公子贵为王孙,也会光顾这等小茶馆?” “王孙也是人,也要喝茶解渴啊。” 韩非轻啜一口,眯起眼睛,嘴角含笑,“好茶!没想到这小店的茶竟不比宫里的差!” “呵……韩公子若有事,不妨直说!” “陈护法还为昨晚的事生气?” 陈雍并未回话,亦是端起桌上的茶水,轻啜一口。 韩非微微一笑,“劫匪一事,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与阴阳家的诸位无关,今日前来,只是想向护法打听一个人的下落。” “哦?” “护法可知那百越女子的下落?” “焰灵姬?自从昨天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韩非微微皱眉,沉思了片刻,“我得到消息,白亦非马上就要回到新郑了,据我所知,当初攻打百越,就是白亦非为主将。 如今,百越难民突然出现在韩国边境,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这事……九公子不应该问我,不过,我曾听焰灵姬说过,她来韩国,是为了寻找百越的太子。” “天泽?他不是在战乱中死了吗?” “这我就不清楚,兴许是焰灵姬骗我,也兴许天泽并未身死,而是被什么人关在了什么地方……” 韩非轻点颔首,微微一礼,“多谢护法告知,韩某这就去调查,若是护法有时间的话,可来紫兰轩找我饮酒。” “有时间再说吧,我就不送九公子了。” “呵呵,护法留步。” 韩非说罢,从袖口中取出昨夜陈雍留下的那十两黄金,放在桌上之后便离开了茶馆。 看着黄金,陈雍嘴角亦是一扬,“看来你也不是那么迂腐,如此一来,将来让你入秦的话,也不是没有了可能……”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找来还在楼中的侍女,吩咐他们这段时间尽量少外出之后,便回到后院,开始练习剑法。 …… 夜已渐深,明月高悬。 百鸟据点,墨鸦照顾完白凤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屋中。 刚一进门,便见一道身影坐在桌前,悠闲喝茶,心中震惊的同时,双手悄然摸上了暗器。 “你是何人?” “怎么?一天不见,就不认识了?” 来人缓缓回头,正是陈雍! “是你!” “劝你还是不要动手得好,我要想杀了你们,很容易!” 听闻此言,墨鸦收起了暗器,若有所思。 能在眨眼之间,便杀了兀鹫,重伤白凤,以他的实力,要杀了自己,的确不是难事。 再者,他也从白凤那里听说了,那人似乎是故意留他一命的。 “你想干什么?” 陈雍微微一笑,“我觉得,你在姬无夜手下做事,有些屈才了。” “你想要要我背叛大将军?” “谈不上背叛,他早晚要死,只是让你另寻名主罢了” 墨鸦瞳孔微凝,“你们的目标是大将军?” “非也,姬无夜此人,自有人会出手,夜幕与流沙之事,我阴阳家不会插手。 你轻功不错,很适合收集情报,可愿意跟在我身边?” 墨鸦闻言,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陈雍拿出一个鹦鹉木雕。 “传闻之中,有着三大顶尖刺客,兀鹫,墨鸦、白凤,殊不知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顶尖刺客,她受姬无夜之命,去往他国刺探情报。 如今,兀鹫已经被我杀了,你也不想鹦歌回来之后,听到的是你们已经死亡的消息吧?” 墨鸦心中震惊无比,沉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下不才,阴阳家礼魂护法,你们之间的关系,不用我多说,你心中自然清楚,虽说刺客手上,都沾满了鲜血,本就是烂命一条。 但我觉得,刺客也是人,是人便会有感情,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替我收集情报,那我将来,便可让你与鹦歌双宿双飞。” “那白凤呢?” “他有他的去处,你放心,将来他也会活得好好的。” 墨鸦沉默许久,随后来到陈雍身旁,接过他手中的木雕。 “你想要什么情报?” “多年前,韩国攻打百越,在这一期间,火雨山庄覆灭,但它里面的宝藏确实没有下落,我想让你帮我打探这批宝藏的下落。 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胡夫人和胡美人,便是火雨公的两个女儿,被我杀死的兀鹫,是曾经活跃在百越的大盗——断发三狼之一。” 听到这个消息,墨鸦心中再度一震,【阴阳家的情报能力,竟然这般恐怖!自己在他面前,就像是被剥光一样。 不过,他既然知道这么多,又为何要我去打探情报?】 就在墨鸦疑惑之际,陈雍已经饮完茶水,站起了身子。 “这是我阴阳家的丹药,有很好的疗伤效果,你拿去给白凤吧,今晚的事,只有我与你二人知道,你明白吗?” 墨鸦闻言,轻点颔首,“属下明白!” “呵呵,不错,识时务,是个俊杰,这段时间你就继续待在百鸟吧,若是调查到什么消息,亦或是遇到什么危险,派人来城东茶馆告知我即可。” 陈雍说罢,身影一动,便如同鬼魅一般消失在屋子。 墨鸦神色一凝,若不是手中的木雕和丹药还在,他还以为见到了鬼! 沉思片刻,他收起木雕,带着丹药,亦是离开了屋子。 陈雍出了据点,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心中思绪飘远。 【哎……也不知是怪自己心善,还是怪玄机娘娘,将这些人物塑造得太有魅力。 杀了吧,又觉得可惜,不杀吧,实际上我也不太需要他们…… 罢了,既然作出了选择,那就顺心而为,或许将来,还真有能用得到的地方。】 心中暗忖片刻,他便将目光移向了王宫方向。 “青禾已走,恐怕短时间不会再回来,紫兰轩暂时也去不了,一个在这,有些寂寞啊……” 沉思片刻,他嘴角微扬,便直奔王宫而去。 …… 第53章 再探王宫东宫,威胁明珠夫人。 半个时辰之后,陈雍寻着记忆中的路线,身形与夜色掩为一体,在王宫屋脊间穿梭,东宫的轮廓渐渐清晰。 陈雍停在距离宫墙百步外的一株古柏上,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明珠夫人……你现在在干什么呢?不知道真人比起动漫里的形象,又有几分神韵?” 他低声呢喃一句,身形再次闪动,避开巡逻的禁卫,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的落进了寝宫之中。 寝宫曲径通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陈雍穿过几道回廊,很快来到了明珠夫人的寝宫。 陈雍轻笑,敏锐的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这香气甜腻中带着一丝腥涩,闻之令人心神恍惚。 他收敛气息,蹑手蹑脚的寝宫中探索,很快便停在了一块屏风后面,透过缝隙,他看到了屏风后的景象。 只见,一道身着一袭淡黑色纱衣的身影,正背对窗户坐在梳妆台前。 她面前摆放着数个精致瓷瓶,正专注地将不同颜色的粉末混合在一起。 烛光下,她修长的手指如同穿花蝴蝶,动作优雅而精准。 陈雍目光一凝,喉结一动。 “嗯?”明珠夫人突然停下动作,脖颈微微转动。 陈雍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 明珠夫人缓缓起身,转身面向陈雍所在的阴影处。 烛光映照下,她的面容完全展现在陈雍眼前,肤若凝脂,眉目如画,一双凤眼含着似醉非醉的朦胧,红唇微抿,带着几分危险的妩媚。 “窗外的小老鼠,看够了吗?”她的声音酥软入骨,让陈雍身躯微震。 “被发现了吗?要不要用强?” 正当他犹豫之间,却见明珠夫人突然抬手,几道银光从她袖中激射而出! 暗器银针如石沉大海,并未泛起浪花,这不由得让明珠夫人心中一震。 【此人,是个高手!】 “想不到明珠夫人还是一个精通暗器的高手啊……” 陈雍一边说着,一边从屏风后走出,他的指中还捏着几枚银针。 明珠夫人目光一凝,打量着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不速之客。 月光下,陈雍一袭白衣,面容俊朗,她也发现了对方呼吸平稳,显然没有受到她布下的迷香影响。 “能无声无息潜入王宫,避开所有守卫来到我的寝宫,阁下不是寻常人物啊,不知是何方高手?” 陈雍轻笑:“高手谈不上,只不过是一个略懂药理的小小采花贼罢了,在下不过是个过客,听闻明珠夫人不仅貌若天仙,更精通药理,特来请教一二。” 明珠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深夜翻墙入室来请教药理?你的求学之道倒是别致。” 她缓步走向陈雍,身上香气愈发浓郁,陈雍余光一瞥,注意到她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翠绿戒指,随着她的动作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微微一笑,如一个贪婪色鬼一般,轻轻嗅了一下空气中的香味。 待明珠夫人来到五步开外,陈雍忽然睁开眼睛,眼神清明无比。 见此一幕,明珠夫人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随即娇笑道:“公子的确精通药理,竟然能抵挡我调制的寒心魄……” “呵呵,我不仅精通药理,房中之术尤为更甚,保证能让你满意。” 陈雍话音一落,便要上手,但却被明珠夫人轻巧躲过。 明珠夫人神色骤变,玉手一挥,数道银光从不同方向射向陈雍! 陈雍早有准备,身形如鬼魅般晃动,避开了所有攻击,衣袖翻飞间,那些银针全部被卷入袖中。 明珠夫人心中震惊,一个采花贼,竟然不惧殿中的迷香、毒药,而且身手还这么不凡。 “你究竟是什么人?!” “姓夫,名君,字窃玉……” 明珠夫人冷哼一声,“来……”就在她要大喊之际,陈雍已经来到她身前,捂住了她的嘴巴。 “我劝你还是别喊为妙,我要脱身,并不难,反倒是你,若是此事被关注,因此被韩非察觉,你就是夜幕的潮女妖,那你曾经做的那些肮脏事,可就要暴露了。 一旦暴露,你以为凭借白亦非,可以保得住你?” 听闻此言,潮女妖心中大震,沉思片刻之后,才点了点头。 “你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明珠夫人沉声道。 “作为一个采花贼,最为主要的便是,要拿捏住目标的把柄!” “你威胁我?” “这怎么算是威胁呢?我只是与夫人做一笔交易罢了,你与我共度良宵一晚,我保证,绝不向流沙或是宫中的人,透露你的身份。” “你无耻!” “能与夫人共度良宵一晚,无耻又如何?再者,我比那韩王年轻、英俊多了,保证能让你欲仙欲死!” 听闻此言,潮女妖娇躯一震,重新审视起陈雍。 【眼前之人武功高深莫测,又知道夜幕以及我的身份,看来今晚逃不了……】 紧接着,她突然展颜一笑,如春花绽放:“既然如此,那你完事之后,可别食言哦?要不然,哪怕我被逐出王宫,我也与你不死不休……】 “放心,这点承诺我还是会遵守的。” “好,那你在此等候片刻,我先去沐浴一番!” “无妨,我看着你沐浴就行。” 听闻此言,明珠夫人心中暗骂一声,随即便来到另一侧的屏风之后,不露痕迹的取出几个药瓶,一股脑的丢进木桶之中。 陈雍站在原地,看着投影在屏风之上的那道曼妙身影,心中火热异常。 他还以为,潮女妖除了用毒之外,实力也应该高深介于四品之间,还想着今晚会有些难办。 但从刚才她的内力波动来看,她不过是五品左右,而他现在,已经是二品的实力。 而且,就这么简单的威胁几句,就让她束手就擒,着实让他意外啊…… 没过多久,明珠夫人便身披一身薄纱,走向了床榻,见此一幕,陈雍搓了搓手,亦是朝着床榻走去。 刚走几步,他便发现了不对劲,只见他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周遭环境也不再是寝宫,而是一间简单的厢房。 而床榻上的人影,亦是变得奇丑无比。 【呵呵……在我面前摆弄幻境?】 心中暗笑一句,陈雍运转内力,破除药粉所制造的环境,径直的走向了床榻。 见陈雍一脸猪哥样的走来,潮女妖再度一震。 【不是吧……中了这种幻境迷香的人,看什么都是奇丑无比,他怎么还是这副色眯眯的样子。 难道说,他不挑食?】 迟疑的刹那,陈雍已经来到她的眼前,她刚想出手,便听到陈雍的轻笑之音。 “忘了告诉你,幻境对我也没用,既然你想用幻境,那我便让你好好感受一番!” 话音一落,陈雍爆发出阴阳术的控心诀,只见潮女妖眼神忽然变得空洞,没过多久,脸色变得绯红,伸出双手,主动攀向了陈雍。 陈雍随手一挥,大殿烛火瞬间熄灭。 一夜无话…… …… 第54章 墨鸦带来的消息。 次日一早,陈雍慵懒的躺在床榻上,杵着下巴,直勾勾的盯着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榻的潮女妖。 “不愧是碧海潮女妖,果然很润啊。” 听闻此言,潮女妖娇躯微震,俏脸寒冷如霜。 “记住你我之间的承诺,若是你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韩王马上就要来了。” 陈雍微微一笑,掀开被子,余光一瞥,却见床榻上有一处落红。 见此一幕,他愣住了。 “你……还是处子之身?” 潮女妖冷哼一声,沉默不语,站起身子,走向了梳妆台。 陈雍眼中的那些玩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丝愧疚。 【难怪昨夜,她的动作是那般生涩……原本只想来偷香窃玉一番,现在好了,糟蹋了一个黄花闺女,我有罪啊……】 沉思片刻,陈雍来到潮女妖的身旁,轻咳几声,“若是你有事的话,尽管派人来城东的那家茶馆来找我。 另外,我得到消息,白亦非已经回到了新郑,若是他再让你寻一些年轻女孩,你直接拒绝就是,我会保护好你的。 我不想,从今以后,你的手上再沾上鲜血……” 潮女妖依旧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梳着头发。 见她不理睬自己,陈雍轻轻一叹,随后便很快消失在了寝宫之中,待他离去,潮女妖才站起身子,来到床榻前,看着那块床单,神情复杂无比…… 出了王宫,回到茶馆,见茶馆已经开门迎客,陈雍并未出面打招呼。 悄悄回到房间,准备休息,毕竟,昨夜他可是一夜未睡。 待到临近傍晚,他才醒了过来,简单吃了一点东西之后,便在院中练起了剑法。 …… 夜色沉沉,陈雍坐在院中树下,闭目温故着之前的修炼心得。 就在这时,一道轻盈的身影落入院中,察觉到来人的气息,他睁开双眼。 “不是……你怎么那么喜欢翻墙?”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焰灵姬一跳,寻声望去,只见陈雍坐在树下,月色下,他的脸上充满了无语。 “你怎么像个鬼一样坐在那里?” “我这是在修炼,感悟自然……” “呵……你这修炼方式,倒是挺别致的啊!” “好了,韩非他们已经对你起了怀疑,最近你还是不要露面的好。” 听到这话,焰灵姬的眼中顿时升起了一丝怒火,“你还好意思说,我已经让那些难民吸引了韩军的注意力,达成了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而你答应我的,却是没有做到,直到现在,我还没有见到我们的太子!” “哎……别着急嘛,我已经打探到了你们太子殿下的下落,最多几天,他便会主动出现,联系你们的。” 听闻此言,焰灵姬直勾勾的看着陈雍,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你听说过白亦非吧?” “哼,怎么会不知道!当初攻打百越,就是那个人领的军!” “这就对了,你们太子就是被他囚禁的,现在他回来了,他肯定会放出你们的太子,来搅动新郑的风云的。” 听闻此言,焰灵姬微微一怔,“这么说来,不管你救不救我们的太子殿下,他都会出现的?” 陈雍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哼,果然是无耻之徒,用一个借口,就利用了我!” “这能怪谁?只能怪你傻呗……” “你……!” 话音未落,焰灵姬手中瞬间凝聚火焰,就在她要出手之际,陈雍平淡的话语传来。 “我最近又有所突破,劝你还是别自讨苦吃。” 焰灵姬闻言,收起火焰,愤恨的瞪了他一眼。 “太子殿下何时会出现?” “待你们百越的难民出现在新郑的时候,他自然会出现。” “好,若是到时候见不到他,那我就将你的事,告诉流沙的人!” 说罢,焰灵姬也不多待,轻轻一跃便离开了院落。 轻轻一叹之后,陈雍收起利剑,亦是回到了屋中。 …… 几天之后,陈雍终于等到了青禾让人送来的木箱。 不过,当他看到巨大木箱内,除了一封信件之外,便只有约莫百十来两的金块。 【不是……十万两黄金,就给我这么一点?】 吐槽一句,陈雍迅速打开信件,看完上面的内容之后,只能无奈一叹。 “呵呵……男人啊,还是将钱放在自己手中才是啊。” 正感慨着,窗边传来了一道异响,寻声望去,只见一道黑色人影,已经进了屋子。 “墨鸦见过护法大人!” “不必多礼。” “谢护法。” “让你调查的事,有消息了?” 墨鸦摇了摇头,“目前还未找到那宝藏的消息,不过,就在昨日,姬无夜唤我去见他,亦是命令我去找宝藏。” 陈雍眉头微皱,“姬无夜夜盯上了这笔宝藏了吗?那他可给你了什么线索?” “他让我留意左司马。” “嗯……我知道了,暂时你就按照他的吩咐去做,找到宝藏之后,我自会出手。 除此之外,夜幕中可还有其他的消息?” 墨鸦一震,沉默了片刻之后才说道,“白亦非已经藏于新郑之中,并且让我们去调查百越人的下落。 另外,潮女妖也传来消息,让我们调查这间茶馆……” “我的身份告诉潮女妖也无妨……至于白亦非,时机成熟,我自会出手,这段时间,你也谨慎一些,不要露出马脚。 白亦非,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属下明白,,此外,姬无夜近日频繁调动禁军,说是加强城防,但调动的几乎是他的心腹。 更奇怪的是,他最近与血衣候,经常在深夜密谈。” 陈雍心头一紧。按照原着剧情,夜幕四凶将应该各怀心思才对,白亦非与姬无夜不应该走得这么近才是。 “暂时不管他们,于我而言,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那笔宝藏,就算是他们想要密谋篡位,在此之前,还有流沙的人在前面呢。 你先回去吧,待查到宝藏的下落,再让人来通知我。” “是!” 墨鸦走后,陈雍看了一眼箱中的金块,思索一番之后,便将其打包,唤来侍女,询问一番之后,便带着包裹出了茶馆。 …… 第55章 再入紫兰轩,刘意。 华灯初上,街道上也变得热闹起来。 陈雍走出工坊,掂了掂重新熔铸的黄金,唇角泛起笑意。 【这百两军饷,经过两次的熔铸,就算是放在韩非面前,他也认不出来了吧。 不过,青禾也真是的,要培养暗探的话,直接找东皇太一索要即可,干嘛要拿我那份啊……】 闲逛一番之后,陈雍发现,他竟然不知不觉的来到了紫兰轩。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一道身影,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嘴角一扬,掂了掂手中的钱袋,亦是跟了进去。 此时,阁楼之上,紫女站在窗边,一直注视着下方,见到陈雍到来,不知为何,竟然有些许的欣喜。 不过,当她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那道人影之后,美眸之中,亦是夹杂着疑惑。 “韩国左司马——刘意,他来这里干什么?” 此话一出,屋内的其余几人一愣。 “据我们调查来的消息,刘意此人是姬无夜所培养,曾因平定百越有功,从而担任左司马一职。 此人手握军权,心狠手辣,他来这里,绝非消遣作乐。” 韩非目光微凝,沉声说道,“子房说得不错,他来此地,想必是受了姬无夜之命,想要针对我流沙了。” “哼,想要针对流沙,也要有实力!” 卫庄说完,拿着鲨齿剑便离开了厢房,只留三人面面相觑。 与此同时,一楼大厅,陈雍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目光停留在舞台上那道抚琴的身影之上。 “难道说,没有了我这个金主,弄玉也被安排了露面抚琴了吗? 还是说,韩非他们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让她抛头露面,引刘意上钩,好除去姬无夜的一只爪牙? 可是,兀鹫已经被我杀了啊,他们又是如何得知弄玉的身份的?” 就在这时,一个婢女忽然小跑上舞台,在弄玉耳边低语几句,紧接着,弄玉起身,向观众表达一番歉意之后,跟着婢女匆匆离去。 在她转身之际,腰间所佩戴的玉佩,正好被欲上二楼的刘意看到。 他目光微凝,对着身边的小厮说道,“那女子是你们紫兰轩的人吗?” “回大人,她正是我们楼中的头牌琴姬。” “那行,今晚就让她来作陪!”刘意说罢,便拿出几两碎银,扔给了小厮。 小厮见状,面露难色,“大人,小的刚到紫兰轩不久,对于楼中事务还不是很清楚,但我听说,弄玉姑娘卖艺不卖身。 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 听闻此言,刘意抢过刚给出去的小费,冷哼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就将你们的老板找来,我倒是要看看,她能不能作陪!” 话音落下,刘意便怒气冲冲的直奔二楼而去。 那小厮心中鄙夷,但他也知道,眼前之人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行了一礼之后,亦是脚步匆匆去找楼主。 陈雍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切,饮完桌上的美酒之后,亦是上了楼。 …… 没过多久,紫女带着几个女子,来到了刘意所在的包房。 一见面 ,她便轻笑道,“刘大人,我身旁的几位,她们的琴技也很不错,她们会让大人满意的。” 听闻此言,刘意微微扭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美妇,沉声说道,“今晚我就要那少女作陪。” “我知大人乃是韩国左司马,您该不会想以势压人?” “是又如何?” “呵呵,我是紫兰轩的老板,楼中的规矩,自然是我说的算,我答应过弄玉,只让她卖艺,便不会食言。 而且,我在此地经营多年,宫中的显贵,我也认识那么几个,若是大人仗着身份,想要逼迫小女子,那传出去的话,会影响大人的名声啊。” 刘意冷笑一声,“你指的是九公子韩非吗?” “大人知道就好。” 话音落下,刘意也陷入了沉思,他今晚之所以来此,也是受姬无夜之命,来此寻找合适的少女,将其送入他的府邸。 但方才不经意的一瞥,却是见到那少女身上,竟然有着一块与她夫人相似的玉佩。 他很是怀疑,那个少女便是李开的孽种! 想到这,他的眼中升起一抹狠厉,不管她是不是李开的孽种,自己得不到,那毁了便是。 他沉声说道,“姬将军最近打造了一所雀阁,想要邀请一些技艺高绝的琴姬入阁,我观那少女就不错,待我回去之后,定会如实禀报给将军的。” 话音落下,刘意一甩拂袖,愤怒离去。 见他离去,紫女一叹,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几个美妇离开,待屋中只剩下她时,卫庄的身影从阴影处走出。 卫庄冷冷的说道:“看来,姬无夜的确是想对紫兰轩下手了。” “哎……这段时间以来,流沙破坏了不少他的谋划,他想报复我们,也正常不过。” “既然他想对付我们,那我们便先下手为强!” 紫女一怔,诧异的看向了他,“你的意思是?” “让弄玉去雀阁,找机会杀了他。” “可是……韩非不是说时机还不成熟吗?若是杀了他的话,那韩国必将大乱。” “只不过换了一个将军罢了,能乱到哪里去?”卫庄留下一句,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生逢乱世,女子的命运,总是那么悲哀……”紫女低声呢喃一句,亦是缓缓离开。 刚出房门,她便见到卫庄抱剑,倚在一根柱子上,一副吃瓜姿态,看向走廊拐角处。 在那里,弄玉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站在陈雍身后,而在陈雍面前,刘意捂着脸颊,一脸的愤怒。 刘意啐了一口血水,愤怒的说道,“你竟然敢打我,你不知我是谁吗?” “一个老色鬼,我怎么就不敢打你了?” 看着陈雍趾高气扬的姿态,刘意更加的愤怒,朝着下方喊道,“来人,拿着我的令牌,点兵,今晚我要让这个小子死无全尸!” 话音落下,他拿出一块兵符,便朝着下方带来的那几个随从扔去。 兵符还未落到随从手里,便见一道紫衣身影,抢先一步,劫住了那块兵符。 只是几息之间,紫女便拿着兵符回到了楼上。 “刘大人息怒,小女子这紫兰轩可是经不起折腾啊。” “哼,你来了正好,给我一个解释,为何他就可以让弄玉作陪?紫兰轩是看不起我吗?” “大人误会了,来者皆是客,我又怎会看不起你呢。” “那他呢?什么身份,也敢和我抢女人?” 还不等紫女开口,陈雍便主动说道,“在下不才,阴阳家的一个小护法而已。” 听闻此言,刘意心中一震,他就是将军说的那个护法,不是说他已经离开了紫兰轩了吗? 念及此,刘意也知,今晚奈何不了陈雍,愤恨的瞪了一眼众人之后,便欲离去。 “大人,你的兵符!” 刘意接过兵符,一甩拂袖,带着赶来的随从便愤然离去。 第56章 一条恶犬,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待看热闹的众人散去,紫女将陈雍请上了三楼包厢,为其沏好了一杯茶水,莞尔笑道。 “想不到,一段时间不见,护法的胆子愈发的大了啊。 那刘意可是韩国司马,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扇了他,就不怕他报复吗?” 陈雍淡然一笑,“这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明天离开新郑便是。” 紫女摆弄茶具的手微微一滞,眼中闪过诧异之色,“你要离开?” “呵呵……开个玩笑,姬无夜培养的一条恶犬而已,我还不放在眼里。 就算是他找上姬无夜,这件事也会不了了之的。” 听闻此言,紫女轻舒一口气,若是陈雍就此离去,她还真有些不舍。 虽说陈雍有时候不是很正经,但毕竟身份和实力摆在那。 如今,据可靠消息,白亦非已经到了新郑,若是陈雍在这的话,或许会帮得到他们一些忙…… “以前你可是说过,新郑的事,你不会插手,怎么现在就敢打姬无夜的人了? 莫非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或者是结交了什么人?” 陈雍轻抿一口茶水,脸上露出陶醉之色。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若是护法不介意的话,那自然是真话。” “呵呵……我知道的消息,你们都知道,刘意的话,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至于姬无夜和白亦非,他们心中也清楚,我阴阳家被靠的是秦国。 加之现在的秦韩边境,并不安稳,若是我请月神挑拨几句,那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前段时间,本该送到军营的军饷,又被鬼兵劫走,现在的韩国根本支撑不了战争。 于他们而言,为了一条恶犬,就冒这么大的风险,根本不值得。” 紫女一笑,“想不到护法分析起事情来,也这般透彻啊。” “紫女姑娘过奖了,这世间有很多的东西,我还是一叶障目啊。” “哦?还有护法看不透的东西?” “那是自然……就比如说,紫女姑娘的心思,我就看不穿……” 陈雍一边说着,一边将脸靠近了紫女,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紫女心头一跳,赶忙向后挪去。 【真是没个正形……】 吐槽一句,她接着问道,“今晚你不是单纯的想来听曲吧?” 陈雍咧嘴一笑,“还是紫女姑娘懂我,娥皇、女英她们已经离开数日,身边连个调戏的人都没有。 而且,据她们的来信,她们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了,恰巧这几天茶馆赚了一点钱,所以便来这里消遣一番了。 就是不知,这点钱财能不能让我在这里留宿一晚。” 说罢,陈雍取出钱袋,放在桌子上,紫女接过,掂了掂分量,紧接着一笑。 “这点钱财,倒是勉强够了,待会我便挑选一个美人,让她来陪你如何?” “这楼中,又有谁的姿色能与你比肩呢?” “呵呵,要想我作陪的话,这些钱可是远远不够哦~” “切,就算给你再多的钱,你也只是与我玩素的……” 紫女闻言,笑而不语。 “好了,让弄玉来弹奏一曲,听完之后,我好回去歇息。”陈雍一副失落的神色,挥了挥手。 “那……护法稍等片刻。” 话音落下,紫女起身离开。 …… 安排好陈雍之后,紫女来到了流沙议事的包房。 一见面,韩非便急切的问道,“可探出陈雍来此的目的?” 紫女捋了捋自己的秀发,一脸平淡,“他赚了点钱,来此听曲罢了。” “那他会招惹刘意?” “因为弄玉,争风吃醋罢了。” “真是这样吗?” 紫女沉默不语,瞥了一眼韩非,【难道还要我说,他来此地是想我陪他吗?】 见气氛有些沉闷,紫女转移了话题。 “之前那个百越女子的身份,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她原本是百越太子的下属。 而天泽的手下,除她之外,还有一个善于用毒,一个会驱尸,以及一个力大无穷的壮汉。 之前在断魂崖,那些百越难民暴动,就是那百毒王和无双领导的。” 听闻此言,韩非目光一凝,“这么说来,他们秦国罗网达成了某种协议?” 紫女摇了摇头,“应该不是,据我调查来的消息,那些百越难民,根本不知道那里是姬无夜据点,更不知道里面藏有黄金。” 韩非沉默片刻,“罢了……事已至此,军饷一事就暂且放在一边吧,眼下重要的还是夜幕。” 话音落下,几人再度陷入了沉默。 自军饷被劫之后,他们便派人去秦国打探罗网的情报。 从传回来的情报来看,罗网的实力要比夜幕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若是连自家国内的夜幕都处理不了,何谈去找秦国的罗网…… 半晌过后,韩非率先开口,与几人交换着最近得到的一些情报。 几人聊了一个时辰,这才各自离去。 另一边,陈雍所在的厢房。 琴曲抚罢,弄玉便开始收拾着琴架,看着那道宛若风风中烛火的身影,陈雍忽然开口,“弄玉姑娘,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弄玉娇躯一震,眼露疑惑,“陈护法这话是什么意思? 从我记事起,便在一家农户长大,直至遇到楼主,才跟随她来到新郑。 难道我的身世还有隐秘不成?” “你……难道就没有发现,我之前给你的那几颗宝石,和你腰间的玉佩,它们是一样的材质吗?” 弄玉目光一移,看向了腰间的玉佩。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出生的那家农户就在百越,而且玉佩是祖上传下来的。” 陈雍闻言,沉默了下来。 【这么说来,兀鹫死后,李开也没有来寻找过她,韩非也不知道她的身世……】 思索片刻之后,陈雍也不打算将她的身世告知,淡然一笑道:“我看你琴艺高绝,还以为你是出自名门之后呢。” “呵呵……陈护法误会了,我只是普通人家长大的孩子,之所以能有如今之造诣,除了天赋之外便是楼主的教导。 你该不会因为我不是名门之后,以后就不来听我抚琴了吧?”弄玉打趣道。 “放心,只要有了钱,一定会来听你抚琴的!” “那……弄玉随时恭候。” 陈雍一笑,侧目看了看天色。 “时候也不早了,弄玉姑娘早点休息,若是遇到什么难处,尽可派人去茶馆寻我。” 弄玉嫣然一笑,欠身行了一礼。 “那就多谢陈护法了,弄玉告退……” “去吧……” 第57章 紫女来访,弄玉的木琴。 暮秋清晨,陈雍站在庭院中,一阵凉风掠过,卷起飘零的落叶。 就在他准备修炼剑术之时,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 “东家,有客人想见您。”小翠站在院外,轻低头颅。 陈雍收起利剑,抖下肩上的落叶之后,便随着小翠,来到了前院。 见到来人是紫女,眼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吩咐小翠去准备些点心和早茶之后,便在紫女对面坐下。 “紫女姑娘可真是稀客啊。” 紫女莞尔一笑,“许久未曾逛过早市了,今日便去逛了一番,恰巧路过此地,便进来喝点早茶了。” “茶馆正好进了一批新茶,紫女姑娘来的可真是时候啊。” 话音落下,陈雍起身,生火、烧水、煮茶,动作一气呵成。 在这段时间里,紫女一言不发,视线一直跟着陈雍,只不过眼神之中,却是多了一丝歉意之色。 没过多久,一壶冒着热气的香茶,便出现在了紫女面前。 陈雍脸上笑意不减,为紫女倒上了茶水。 “尝尝味道如何,能否让紫女姑娘满意。” “呵呵,能喝到阴阳家护法亲手泡的茶,我又怎会不满意呢?” 话音落下,紫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涩而不浓,入口之后,由甘变甜,且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的确是好茶。” “呵呵……紫女姑娘过奖了。” 片刻之后,紫女放下茶杯,沉默片刻之后,便一脸正色道:“其实,我今日前来,是受人之托,来送东西给护法的。” 闻听此言,陈雍有些诧异,“还有人送东西给我?” 紫女拍了拍手,一个侍女便抱着一个长长的木盒走了进来。 “这是弄玉请我转交给你的木琴。” 陈雍目光微凝,眉头微皱,“弄玉的木琴?她为何要送我?” “她……已经离开了紫兰轩,她说这木琴,她用不到了……” 陈雍语气忽然变得低沉,“什么时候的事?” “那晚你离开紫兰轩之后,过了没几天她便离开了。” “是离开……还是说,受你们之命去了其他地方?” 迎上陈雍那略带寒意的目光,紫女一怔,有些不知所措,目光微移,看向了桌上的茶水。 “她得知我们要刺杀姬无夜之后,便主动请缨,进入雀阁,寻找机会……” “韩非的主意?” “不……不是,弄玉偷听到我们的谈话,之后她为了报答我的恩情,便主动提出的。” 陈雍盯着紫女看了半晌,见她不像说谎的模样,轻叹一声之后,语气也变平和。 “这是羊入虎口啊,明知她此番前去会死,为何还要答应她呢?” 紫女眼中闪过一丝无奈,“我劝过她,但她执意如此,而且,经过流沙几人商议之后,她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 自流沙创建以来,我们与夜幕的交锋,虽然胜多输少,但同时也引起了姬无夜的警觉。 尤其是在白亦非回来之后,姬无夜除了上朝之外,几乎都在他自己的府邸,我们很难有下手的机会。” “所以,就要牺牲一个少女,去换取那渺茫的机会?” 紫女心中一震,一时间沉默了下来。 陈雍接着说道,“在我看来,你们流沙,在朝堂上斗不过夜幕,难道在江湖中还斗不过吗? 以卫庄的实力,要想杀了姬无夜并不是什么难事,但直到现在,姬无夜还活得好好的。 而这一切,无非就是韩非担心,杀了姬无夜之后,可能会导致军中大乱,会给其他六国,有了可趁之机。 变法,便是需要破而后立,他瞻前顾后,没有那股魄力,他变法在这韩国,注定会失败。 以韩国的如今的实力,倒不如早点选一个强大的国家投靠,如此一来,将来韩国也会少了很多的冤魂。” 话音落下,屋内的气氛瞬间沉寂下来,许久之后,紫女才有些无奈的说道,“我只是一介女子之身,许多事……” “我能理解,在如今之世道,身为女子,的确有很多身不由己。方才我说的话,你替我转告给韩非。 另外,你既然亲自登门,想必除了送琴之外,亦有请我出手救下弄玉的意思。 放心吧,弄玉毕竟教过我琴曲,我不会坐视不管的……” 听闻此言,紫女嘴角一扬,眸中一亮,“那就拜托护法了!” “作为条件,我也要你帮我保住一个人!” “但说无妨。” “潮女妖……” 此话一出,紫女顿时一愣,“潮女妖?莫非护法与她有些交集,知晓她的身份?” 陈雍尴尬一笑,【看来,流沙还不能确认她的身份啊……】 “额……并没有什么交集,也不知道她的身份,不过,能被称为碧海潮女妖的人,想来长得不会太差。 实不相瞒,我这人就是喜好美人,此番入世,帮阴阳家赚点钱补贴家用,只是副业,至于主业,便是寻找天下美人。” “若是想要美人的话,我从紫兰轩中,挑选几个送给你又何妨?” “紫兰轩之中,我只对你情有独钟,若是你愿意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 紫女莞尔一笑,并未回应,端起茶杯,将杯中茶水饮尽。 “关于潮女妖的身份,我们已经有了些许美目,她可能是宫中的几位夫人之一,你就不怕韩王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韩国迟早要亡。” “呵呵……你可真是大胆!” “我不仅胆子大,其他地方也不小。” 见话题即将被扯远,紫女也不打算久留。 “紫兰轩还有事务需要我去处理,我就先告辞了,至于潮女妖,我会尽力保住她的。” “嗯……我会找人盯着雀阁的。” 走到门口的紫女,脚步一滞,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虽然他有时候看起来不太正经,但若真的有事的话,还是蛮靠得住的。 自白亦非回来,以及百越那些人来到新郑之后,楼中大部分的刺客,都被派出去打探情报。 卫庄又得保护韩非,麾下的确没有适合的人选去盯住姬无夜。 不过话又说回来,阴阳家的势力,除了这茶馆,似乎没有其它的啊,他找谁去盯着呢?……】 而在紫女离开之后,陈雍简单收拾一番茶具,抱着木琴回到了后院,抚完一曲之后,便开始了每日的修炼。 …… 第58章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不知不觉,日影西斜。 陈雍利剑入鞘,结束了一天的剑法修炼,就在他准备出门之时,一道倩影翻墙而入。 来人正是许久未见的焰灵姬。 “呦呵……可真是稀客啊。” 焰灵姬白了他一眼,拍了拍肩上的落叶。 “我只是碰巧路过此地而已。” “哦?你也是碰巧?该不会也是有事相求吧?” 焰灵姬一愣,“还会有人找你帮忙?” “早上的时候,紫女刚来过。” 听闻此言,焰灵姬心中一紧,脸上浮现一丝疑惑之色。 【难道说,流沙的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计划了?找这个无耻之徒帮忙,就是要阻止我们?】 念及此,她清冷的问道,“她找你干什么?” “让我帮她救一个人而已。你呢?还没有见到你们太子?” 焰灵姬轻舒一口气,【还好只是救人,并不是阻止我们的计划……】 “你猜得不错,那白亦非果然放了我们的太子,现在,他们就在城外等候。 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今晚新郑城东可能会发生大事,若你没什么事的话,不要乱跑。” 陈雍微微一笑,“想不到你还会关心我啊,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呸……我只是关心娥皇姐姐在这的产业罢了,毕竟她们还在这的时候,对我还不错。” “原来是这样啊……城东这里住的基本上是一些普通的百姓,若是难民涌入新郑,这里便是最好的安置点。 若是这个时候,再放一把大火,烧了这些原住民的房屋,的确会引起城中暴乱,从而加深难民与百姓之间的矛盾,甚至还会引起百姓对韩国王室的不满。” 听闻此言,焰灵姬心中一紧,红唇微张,“你知道我们的计划?” “你忘了,我是阴阳家护法,这天下之事,只要我想,便没有占卜不出来的。” “切……满口胡言,依我看是你派人调查了吧。” “占卜也好,调查也罢,总之我知道你们的计划就是,我虽不打算插手,但还是得提醒你一句。 你们想要报复的是韩国王室,没必要让这些百姓做替死鬼。 此外,隔壁的那条街以东,住着的几乎是新郑城中的地下势力,你们若是想放火的话,不妨选在那里。” “哼,我会考虑的……”焰灵姬冷哼一声,便欲离去。 就在她跃上围墙之时,陈雍的声音再度响起,“若是烧了我的茶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得用一生来赔偿哦……” 焰灵姬身影一滞,并未回话,几息之后,便消失在了陈雍眼中。 她走后不久,陈雍便唤来馆中的侍女,吩咐了几句之后,亦是离开了茶馆。 …… 月光宛若清泉,无声漫过庭院。 百鸟据点中,墨鸦独自走在青砖铺就的小径,凉风拂过,惊起栖息在院中树上的候鸟。 他眉头微皱,看向了自己的房间,窗柩上隐约可见一道人影,环顾一圈四周,并未察觉有人之后,便迅速来到了房间。 看到阴影处的那道身影,他有些诧异,“护法大人,您怎么亲自来了?” “茶馆中的人被我派出去做事了。” “宝藏一事,属下正在尽力调查,还望大人能多给一点时间。” 陈雍摆了摆手,“此事不急,你慢慢调查即可,我今夜前来,是想你去做另一件事。” “但凭大人吩咐。” “我听说姬无夜的雀阁之中,来了一个琴艺不错的少女,我希望你能保护好她。” 听闻此言,墨鸦不禁皱起眉头,那个少女的身份,他们都心知肚明,也明白姬无夜将其关在雀阁,是想利用她引流沙的人上钩。 实际上,姬无夜已经命令他与白凤盯紧了那个少女,可眼下的问题是,白凤那小子,似乎对那少女一见钟情。 而现在,大人又要我保护她,难道说大人也喜欢那个少女? 念及此处,墨鸦壮着胆子问道,“大人为何要我保护那个少女?” “一来是受人之托,二来与弄玉也算是有点交情。” “大人也喜欢那少女?” “我对这种含苞待放,还未成年的少女不感兴趣……” 听闻此言,墨鸦轻舒一口气,一边是自己看重的兄弟,一边是实力深不可测的主子,若是因为一个女人翻了脸,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做。 “听你话中意思, 莫非你对那少女……”陈雍打趣道。 “大人明鉴,我的心中只有鹦歌一人,是我那兄弟——白凤,对那少女有些意思。” “那你会为了兄弟,背叛我吗?” 墨言闻言一震,沉思片刻之后,轻笑道,“大人方才不是说,对这种少女不感兴趣的吗?” “呵呵,开个玩笑罢了,你既然已经成了我的人,那我自然不会让你为难的。” “多谢大人!” “总之,她的身份你应该清楚,也能明白姬无夜为何将她关在雀阁,这段时间,宝藏的事就先放一放,暗中保护好她即可。” “属下明白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恭送大人!” 墨鸦语气恭敬,躬身一礼,当他抬起头时,陈雍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陈雍刚走不久,一只乌鸦飞进屋子,取下它脚上的信件,阅完之后,他不禁一愣。 “城东失火,……毒蝎门麾下的地下势力,遭遇重创?城东?那不是大人茶馆所在的地方吗?” 墨鸦低声呢喃几句之后,身影一动,迅速的朝着城东赶去。 …… 与此同时,城东某座阁楼的屋顶上,五道身影,矗立于此。 天泽望着不远处快要被扑灭的大火,眉头微皱。 “这些百姓的反应,为何这般迅速,大火只烧了一条街,就要被扑灭了? 而且,在我看来,除了那条街死了一些韩国百姓之外,周围并未有多大的损失。 焰灵姬,这是你故意的吗?” 听闻此言,焰灵姬心中一紧,脸上神色不显,“我是按照太子殿下的吩咐,去城东纵火的,我也想不到,除了那条街的人,周围的百姓这么晚了还去一家茶馆饮茶……” “茶馆?什么样的茶馆?”天泽语气冰冷。 “我不知道啊,我也好奇,一家茶馆竟然会在深夜,免费让百姓品尝新茶……” 天泽沉默,思虑片刻之后,便冷声说道,“不管是不是巧合,既然那家茶馆破坏了我们的计划,那就交给你去处理。” 话音一落,天泽便带着无双几人迅速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欲言又止的焰灵姬。 “让我处理?我如何处理?烧了茶馆,然后用余生赔偿那个无耻之徒?” 她低声抱怨一句,便有些不情愿的朝着茶馆而去…… …… 第59章 纵火一案,各方的反应。 深夜时分,茶馆之中,几个侍女在收拾着茶具、残渣。 焰灵姬站在屋顶上,静静的看着二楼上的那道身影。 “既然来了,就下来一叙,刚好我这里还剩着一点新茶。” 焰灵姬闻言一动,悄无声息落进了屋子。 来到陈雍对面坐下,有些不解的问道:“那些百姓和你有关系吗?你干嘛要救他们。” “只不过是不想看到你妄造杀孽罢了。” ‘’呵……百越与韩国本就有仇,我只是报仇罢了。” “攻打你们的是韩国权贵的主意,与那些百姓有何关系?” 陈雍抬眼,目光直视着焰灵姬,何况,你们今晚若真烧了半座城,明日韩国大军就会踏平百越残部最后的藏身之处。 以暴制暴,仇恨只会像这茶水一样,越续越满,最终溢出杯沿,烫伤的是持杯人的手。” 话音落下,陈雍提起紫砂壶,为焰灵姬倒水,直至茶水溢出杯沿这才停止。 见状,焰灵姬心中一怔,沉默了下来。 “你来茶馆,想必是受了天泽之命吧。” “你怎么知道?” “我破坏了他的计划,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放过我吧,最起码也得让人来调查一番吧。” “你说得不错,太子殿下让我来杀了你,或者是烧了你的茶馆。” 陈雍一笑,指了指后院,“那里刚买来一批柴火,从那里放火的话,会更快一些。” 焰灵姬白了他一眼,“哼,我才不上当呢。” “那你打算怎么做?” 焰灵姬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茶桌,红唇微抿,眼中火光闪烁不定。 “要不,我把你的身份告诉太子?” 陈雍思虑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也好,如此一来,倒是能少些麻烦。” “嗯!那我这就回去复命了,告辞!” 话音落下,焰灵姬便转身离去,见此一幕,陈雍也没有多留。 她前脚刚走,墨鸦的身影便出现。 此时,他的脸上,尽显疑惑之色。 “大人,您与那些百越人……?” “我与她,算是朋友吧……对了,你来这里做什么?” “回大人,姬无夜令我来协助转移毒蝎门麾下那些势力的产业。” “那些地下势力的产业么……是金钱还是其他的?” 墨鸦沉默片刻,“是一些人……” “既然如此,你想办法将转移的路线让流沙的人知道,方才我回来的时候,便看到韩非带着一队士卒,赶往火灾现场。 想必现在,他还在那里吧。” “属下明白!” 墨鸦一礼之后,便转身离去。 …… 焰灵姬离开茶馆后,悄悄出了城,夜风轻拂,却是吹不散她心中的思绪。 陈雍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一圈涟漪。 “仇恨像茶水一样么……” 她轻咬下唇,指尖下意识的摩挲着衣袖上的火焰纹饰。 不知不觉间,她便来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月光映照下,另一批百越难民,蜷缩着身子紧挨在一起。 低沉且冰冷的声音响起,“任务完成了?” 焰灵姬抬眸,只见天泽站在一块岩石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回太子,我不是那人的对手。” 天泽目光微凝,“在这新郑,能胜过你的寥寥无几,他是谁?” “阴阳家护法!” “阴阳家么……这新郑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天泽说罢,也没有过多怪罪焰灵姬的意思。 白亦非将他放出来的时候,可是告诉了他不少的消息,这其中,便包括阴阳家护法的事。 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那个护法会在茶馆之中,以焰灵姬的实力,的确不是那人的对手。 随后,他瞥了一眼下方的那些难民之后,便缓缓消失在夜色之中。 焰灵姬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一叹,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 与此同时,韩非正站在火灾现场,月光下他的脸色凝重。 张良蹲在地上,手指轻触焦黑的木梁。 “火势虽猛,但起火点明显经过精心布置,这不是意外,是蓄意纵火。” 卫庄抱着鲨齿剑站在一旁,冷声道:“我曾与那百越女子交过手,这很像她的手法!” 韩非点点头,正要说话,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启禀九公子,有人传信,发现了可疑车队,似乎是在运送人口!这是他们的运输图。” 士卒说罢,恭敬的将一份卷轴递给了韩非。 韩非接过,看了一眼之后,却是露出疑惑,那运输路线,离此地并不远,而且,箭头所指的终点,正是毒蝎门的势力范围。 “今夜的事,有些诡异了,子房,你怎么看?” 张良微微一笑:“或许只是一种巧合,百越的人想要报复韩国,在城东纵火,引发民怨,却是误打误撞,烧了城中的地下势力。” 韩非思索片刻,缓缓说道,“不管是不是巧合,今夜的伤亡并不大,火已经熄灭,你带一些人在这安抚百姓。 至于卫庄兄,还得麻烦你和我走一趟了。” 卫庄并未回应,接过他手中的卷轴看了一眼之后,便纵身一跃,跃上了房顶。 见状,韩非挥手,带着一队士卒,快步跟上。 …… 翌日清晨,茶馆还未开门营业,一阵清风拂过,吹开了陈雍房间的窗户。 一道身影,悄然进入了房间,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躺在床上的陈雍,猛的睁开双眼。 “哼,你倒是挺清闲的。” 陈雍起身,尴尬的挠了挠头,一脸笑意的看着潮女妖。 “你怎么来这了?” “昨夜城东大火,韩非意外发现了那些被掳来的少女,将她们救下,白亦非便令我亲自来调查此事。” 闻言,陈雍皱起眉头,“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再沾上这些事了吗?” 潮女妖身躯一滞,略显委屈的眼神看向陈雍,“说得倒是好听,可我只是一个弱女子,身处王宫,本就是步步惊心,每天都在担心,白亦非会不会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何况,要不是我故意将那些被掳来的少女,暂时安排在这城东,韩非有机会救下她们吗?” “额……这是我的错,我应该待在你身边保护你的。” 潮女妖冷哼一声,随即坐到桌前。 “总之,这批少女虽然被救走了,但白亦非是不会罢手的,另外,昨夜被烧的还有姬无夜的产业,他也不会罢手。 以前,夜幕与流沙之间只是暗斗,经过昨夜之事,恐怕就会是在明面了,届时,若是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有我从中作梗,那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陈雍闻言,思索片刻,“那要不你找个理由带我入宫,我在你身边保护你?”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与紫兰轩的那些人是什么关系,现在韩非已经怀疑我,若是将你带进宫去,岂不是更加容易暴露。” “呵呵,不必担心,毕竟,我是一个茶馆老板,宫中娘娘喜欢我的茶,让我送进宫去很合理。” 潮女妖点了点头,“这个理由倒是不错,那我就先回去了,待到晚些时候,我再派人带你入宫。” “这就回去了?不多待一会?” 潮女妖不语,瞥了一眼他的小腹处之后,便迅速离开。 …… 第60章 不能弄死他,那找人杀杀他的威风可以吧? 暮色四合,陈雍换上一袭素色长袍,腰间系着潮女妖派人送来的宫禁令牌,提起精心准备好的茶具箱笼,便欲出门。 “护法,宫中不比外面……”一旁的小翠说道。 陈雍微微一笑,“放心吧,我只是去送送茶叶而已,没什么好担心的。” “哦……” 小翠淡淡的应了一句,欲言又止的姿态,最终变成了深深一揖。 出了茶馆,迎面便走来了两道身影,来人正是韩非和卫庄。 见到陈雍穿戴整齐,提着一个锦盒,韩非不禁一愣。 “陈护法这是有事外出?” “嗯……宫中有贵人看上了茶馆的茶叶,让我送一些去给她品尝。” “哦?想不到茶馆的生意竟然做到了宫中,不知是哪一位贵人?” “没办法,最近阴阳家又招收一些弟子光靠茶馆以前的那些客户,很难养家糊口啊。” 卫庄右手一紧,气势陡然变冷。 这小子,每次遇到我都要阴阳几句,真想砍了他! 而陈雍却装作满不在乎,接着说道,“据那给我令牌的宫女所言,那个大客户好像是明珠夫人。” 韩非目光一凝,低声道:“明珠夫人?怎么会是她?” “哦?九公子这副神情,似乎有些惊讶啊,难道这明珠夫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呵呵,这倒不是,我只是有些意外,她竟然能与你产生交集。” 陈雍扬了扬手中的锦盒,微微一笑,“看来我茶馆中这些茶叶的品质不错啊。 待我回来之后,再请九公子品尝一番,到时候,你可要多为我介绍几个大客户啊。” “若是品质不错的话,那韩某定会帮你介绍客户的。” “呵呵……时候不早了,我就不陪二位了,你们若是想买茶的话,馆中有侍女在,她们会招待好你们的。” 陈雍说罢,指了指不远处缓缓而来的马车,显然那是潮女妖派来接他的。 两人见状,点了点头,“昨晚发生火灾,多亏了茶馆让他们免费试喝新茶,吸引了大部分的人前来,这才导致损失不算严重。 我来此,是替周围的这些百姓道谢的,既然护法有生意要去谈,那我们改日再登门道谢。” “九公子有心了,我也想不到,昨天竟然会发生火灾,无心之举,不必太过客气。” 话音落下,陈雍点头一礼,辞别两人之后,便走向了马车。 两人一言不发,注视着马车消失之后,这才向着紫兰轩走去。 …… 王宫东门,两名侍卫拦住了马车的去路。 宫女从容出示令牌,声音温和:“明珠娘娘命小人送新茶入宫。” 侍卫检查令牌无误,掀开车帘,看到陈雍坐在里面,忽然一愣。 “以往都是一些货物,今日怎么……” 陈雍微笑着从袖中取出两枚碎金,不动声色的塞到侍卫手中:“ “娘娘说这批茶叶娇贵,需现场烹制才能保留真味,请行个方便。” 侍卫眼中闪过贪婪,假意咳嗽两声:“既然是娘娘的吩咐,那便进去吧。记住,酉时前必须出宫!” “多谢!” 进入宫门,陈雍便察觉到,巡逻的守卫要比之前多了许多。 下了马车之后,他便跟随引路的宫女穿过重重宫阙。 很快,两人便来到一处僻静的花园,庭院中种满了奇花异草,暗香浮动月。 宫女将他送到门外便匆匆离去,只余陈雍一人站在庭前。 “你怎么才来?”只见潮女妖已换下华服,身着着素色纱衣,坐在亭子下。 陈雍放下箱笼,环顾一圈四周,周遭只有几个侍女。 于是便轻笑道,“出门的时候,遇到韩非,与他聊了几句。” 潮女妖皱起眉头,“韩非?他找你做什么?” “昨夜失火,我恰好将那些百姓吸引去了茶馆,无意之中救了他们,所以韩非便来道谢。” 听闻此言,潮女妖也不再多问。 “今夜,白亦非很可能会来。” 陈雍心中一紧,他知道潮女妖带进宫中那些少女,实际上是为白亦非修炼邪功准备。 如今,那些少女被救,他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自己的实力虽有所突破,但白亦非最起码是宗师之境,他也没有把握,一定能战胜他。 “不必担忧,我会保护好你。” “嗯……若是他对我出手,你再出手也不迟。” 话音刚落,园外忽然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潮女妖脸色骤变,一把抓住陈雍的手腕:“你先躲起来!白亦非来了!” 陈雍狐疑的看向了潮女妖,有那么害怕白亦非吗? 但他也没有多说什么,顺着她的意收敛气息,躲在了假山之后。 很快,一袭白衣的白亦非缓步而入。 他俊美的面容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银色长发整齐披在身后。 即使隔着距离,陈雍也能感受到那股刺骨的寒意。 “明珠娘娘近日可好?” 潮女妖已恢复雍容华贵的姿态,不慌不忙的沏着茶水。 “侯爷深夜造访,不合礼数吧?” 白亦非轻笑一声,“近日宫中不太平,我特奉王命,来加强戒备。” 说罢,他扭头看向了身后的禁军,“尔等先去看看其他地方。” “诺!” 待禁军离去之后,白亦非才开口。 “昨夜之事,查得如何了?” “火是百越人放的,至于那些少女被救,纯属巧合。” 白亦非思索片刻,紧接着冰冷的说道。“我不管是不是巧合,总之你再为我准备一批少女。” 听闻此言,潮女妖娇躯一震,“宫中已经有人在怀疑,若是我再寻少女,恐怕……” 话音未落,白亦非的手便掐上了她的脖子。 陈雍见状,顿时一怒,瞬间出手。 察觉到身后的气息,白亦非松手,转身挡下陈雍的攻击。 陈雍趁此机会,一把揽过潮女妖,将其护在身后。 见此一幕,白亦非眼中寒意更甚,“想不到,我不在新郑的这段时间,你竟然养起了小白脸!” “是又如何?待在宫中的日子,我早就受够了!” “呵呵……天真,你以为他能保护你?” 话音一落,白亦非的右手凝聚出一棱冰锥,直指陈雍。 陈雍也不甘示弱,左手凝聚出火焰,右手聚气成刃。 见此一幕,白亦非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阴阳术?你就是那个阴阳家的护法?” “不错,正是阴阳家的礼魂!” 白亦非嘴角勾起一抹嘲笑,“一个小小的阴阳家护法,也敢在本侯爷面前放肆。” 说罢,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陈雍面前,双掌如冰刃般朝着陈雍胸口刺去。 陈雍侧身一闪,同时左手火焰猛地向前一推,一道火蛇朝着白亦非扑去。 白亦非冷哼一声,右手一挥,一股寒意迸发,两股内力相撞,火蛇与冰渣相融,升腾起一股雾气。 趁白亦非愣神刹那,陈雍爆发全身内力,就要再度出手,就在这时,白亦非却是后退几步,撤去手上的冰刃。 陈雍身形一滞,眼露疑惑。 白亦非冷冷道:“今日暂且放过你,下次,可没这么好运了。” 说罢,他转身出了花园。 而此时,那些去其他地方查探的禁军已经返回,到了花园门口。 “我已经查探过了,这花园里并没有可疑之人,我们去其他娘娘的宫殿去吧。” “是,侯爷!”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陈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潮女妖。 “没事吧?” 潮女妖摇了摇头,眼中神色复杂,“白亦非不会善罢甘休的,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放心吧,他既然不与我动手,想来也是担心会将动静闹大,从而被那些禁军发现。 你对他而言,还有利用的价值,他是不会让此事传到韩王耳中的。 至于我,你就更不用担心了,他想要弄死我,不是那么容易的。” 听闻此言,潮女妖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 “那你这段时间,就暂且留在宫中吧……” “嘿嘿,正有此意……不过,假如我杀了他,你会不会介意?” “他……毕竟是我表哥……” 陈雍点点头,“我知道了……不过,找人杀杀他的微风,应该可以吧。” “只要不死,随便你……” 话音落下,潮女妖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 第61章 卫庄兄,你我联手,去试试白亦非的实力。 夜已渐深,明月高悬于夜空。 寝宫之中,潮女妖神情疲惫的躺在床榻上,月光映衬下,她的侧脸宛若精雕的白玉。 陈雍双手枕在脑后,看着窗外的树影发呆。 今日与白亦非短暂交手,也大致知晓了他的实力,若是青禾不在的话,那就算是他与卫庄联手,恐怕也杀不了他。 而且,他一直不插手夜幕与流沙的事,无非是打算借夜幕之手,让韩非看清现实,待到将来的时候,也好有谈判的价码。 可如今,潮女妖已经成为了自己的女人,白亦非还当着自己的面,欺负于她,那他便有了取死之道。 可若是弄死白亦非、姬无夜,那韩非必然会膨胀,那他将来就更不愿意入秦了。 就在他思索之际,潮女妖轻柔的声音响起,“你在想什么?是担心白亦非吗?” 陈雍摇了摇头,“我虽不是他的对手,但我毕竟是阴阳家的护法,我的身后可是有人的。” “那你为何愁眉苦脸的?” 陈雍沉思片刻,轻轻将潮女妖揽入怀中,“我只是在想,夜幕与流沙的事。” 听闻此言,潮女妖的眼中划过一丝惊喜,“你想插手?帮助我们?” 陈雍并未回话,见此一幕,潮女妖有些不高兴的别过头去。 “那晚过后,我便让人调查你了,知道你与紫兰轩的关系,而且,在你眼里,我们夜幕算是坏人吧。” “你们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潮女妖一怔,“那你介意我之前做的那些事吗?” 陈雍微微一笑,将其揽入怀中,“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我又也会介意你的之前。 不过以后,你的手上不再要沾上那些无辜少女的鲜血。” 潮女妖点了点头,脑袋往陈雍的怀里蹭了蹭。 “我知道了。” 两人温存一会,陈雍这才起身离开了寝宫。 …… 出了王宫,陈雍便直奔紫兰轩而去。 此时,轩中后院,卫庄静静的站在一棵树下,任由那些落叶落于肩上。 见此一幕,陈雍也不禁好奇开口。 “修炼纵横剑术,也需要感悟自然吗?” 卫庄闻言,头也不回,冷冷的说道。 “鬼谷派可不只有剑术。” “鬼谷吐纳术?” 卫庄冷哼一声,回头看向了陈雍。 “你不是去宫中送茶了吗?来这里做什么?” “哎……别提了,本来谈得好好的,谁知一个白发男子忽然出现,将我赶出了宫。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我来找你是想请你帮忙,去弄死他!” 卫庄目光一凝,白发男子,莫非是白亦非? “想不到陈大护法也会有找我帮忙的一天……” “别阴阳怪气的了,你就说帮不帮吧?” “什么时候动手?” “等我派人查探清楚他的踪迹之后,我们便动手。” “好!” “那到时候我派人传信给你,我就不打扰你吐纳了,告辞!” 话音落下,陈雍便离开了后院。 卫庄亦是缓缓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取下架上的鲨齿,轻轻抚摸着剑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但目标既然是白亦非,那我与你合作又何妨……” 另一边,陈雍并未离开紫兰轩,而是找到了紫女。 看到陈雍到来,紫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怎么来了?” “闲来无事,来听听曲,另外我得到情报,弄玉在雀阁之中很好,你不必担心。” 紫女一笑,“那便好,今天我也没事,你既然来听曲,那不如由我抚琴,如何?” “我今天带的钱可不够……” “无妨,今日我不收你钱!” “那就多谢了!” 紫女莞尔一笑,随即唤来一个侍女,让其去准备木琴。 …… 几天后,陈雍派人送来了消息,白亦非回去了雪衣堡。 卫庄接到消息后,一人一剑便离开了紫兰轩。 很快,他便在城外与陈雍会合。 见他空手,卫庄微微挑眉。 “你的佩剑呢?” “佩剑只是用来装逼用的,我并不擅长用剑。” 听闻此言,卫庄眼中划过一丝不屑。 “雪衣堡的情况,你清楚吗?” “不清楚,不过以卫庄兄的身手应该不惧堡中的护卫吧。” “我只是担心你会拖我后腿罢了。” 陈雍嘴角一勾,“放心,一旦情况不对,我保证不会拖你后腿。” 卫庄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随后,两人便朝着雪衣堡疾驰而去。 到了雪衣堡外,只见堡门紧闭,守卫森严。 两人对视一眼,陈雍施展阴阳术,制造出一个幻境,吸引了守卫的注意力,随后,便趁此机会从侧面翻墙而入。 两人隐于城墙阴影处,观察着堡中的情况。 片刻之后,卫庄低声道,:“这些守卫每半炷香换一次岗,东北角有两处暗哨。” 陈雍微微颔首,“我去解决那两个暗哨。” 话音落下,陈雍的身影便消失不见,紧接着,那暗哨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指向了两人对面的那片树林。 “有刺客!” 一声厉喝划破夜空,那些巡逻的守卫,迅速朝着林中赶去。 与此同时,陈雍已经回到了卫庄的身旁。 “阴阳家的障眼法?”卫庄挑眉。 “小术而已,他们已经被引走了,我们直接进去内堡。” 话音落下,陈雍便率先朝着内堡而去。 没过多久,二人便轻飘飘落在内堡,眼前景象令卫庄瞳孔微缩。 只见这内堡之中,竟是一片死寂,与外堡的森严守卫形成鲜明的对比。 卫庄紧握剑柄“不对劲,这里太安静了!” 陈雍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地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有阵法痕迹……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二人对视一眼,循声潜行。 穿过几重院落,一座黑石砌成的阁楼,便映入眼帘,楼阁大门无声开启,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白亦非一袭白衣立于台上,手中捧着一个水晶瓶,瓶中鲜血如活物般蠕动,而在他的脚下,还有几具少女尸体。 “果然是一个变态,竟然用少女进行血炼之术!” “我还愁找不到机会去找你们的麻烦,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白亦非突然抬手,只见三道血箭凭空出现,径直的袭向了二人。 卫庄挥剑格挡,鲨齿剑锋与血箭相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血箭碎裂,落地化作数十只血色蜘蛛,迅速爬向二人。 “小心!这蜘蛛有毒!” 陈雍迅速结印,一道火墙平地而起,将蜘蛛烧成灰烬。 第62章 低估了他的实力,逃出雪衣堡。 “卫兄,你没事吧?”陈雍侧目问道。 卫庄瞥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只见衣袖上有一个不起眼的小洞,周围的布料已经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 “差点被算计了……”。 与此同时,四周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八名身穿血色长袍的少女,她们每个人眼中都泛着诡异的红光。 陈雍面色凝重:“看样子,这些就是被蛊物操纵的血奴了,想不到他还修炼了这等邪术。” 白亦非嗤笑一声,“邪术?能让我功力大增的就是好术!今日就用你们的血,来助我突破瓶颈!” 话音落下,八名血奴同时扑来,动作快如鬼魅。 两人见状,也不敢大意,纷纷运转内力,抵挡这些血奴的攻击。 白亦非则是站在血奴后方,双手结着一个古怪的法印。 他狞笑道,“这些可都是百里挑一的纯阴之体,为了培养她们,我可是花了整整三年时间!” 听闻此言,陈雍也不再隐藏实力,只见他双手快速结印,刹那间,各种阴阳术从他手中施展。 卫庄看着他用五行阴阳术将那些血奴困住,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子当初与我交手,没有使出全力啊】 暗衬一句,他也很快行动起来,使出了横贯八方的招式,在两人的配合下,那些血奴不过盏茶功夫,便被两人斩杀。 见此一幕,白亦非的眼中同样有些惊讶,但更多的则是惊喜。 “想不到你们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若是将你们炼成血奴,那在这天下,将无人能挡我!” 话音一落,白亦非宗师境的气息猛然爆发,只见在他的脚下凝聚出无数的冰锥,正以他为中心,快速向着四周扩散。 感受到室内的寒意,两人心中同时一紧。 “卫庄兄,看来是我们低估了他的实力啊!” 卫庄沉默不语,挥出一道剑气之后,便快速向外掠去。 陈雍嘴巴微张,看着那道快要消失的的背影,“不是……这就将我留下,独自一人跑了?想不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卫庄!” 嘀咕一句,陈雍迅速凝聚出一道火墙,挡在身前。 火墙与冰锥相撞的刹那,爆发出刺耳的\"嗤嗤\"声,蒸腾的水雾瞬间充满了整个大殿。 陈雍借着这短暂的掩护,身形如游鱼般滑向大门。 “想走?”白亦非冰冷的话语穿透雾气,紧接着,他身形一动,寻着痕迹快速追了上去。 陈雍刚退出大门,就感到背后一阵刺骨寒意袭来。 他头也不回施展阴阳术,凝聚出几条火蛇,企图拦住白亦非。 白亦非随后一挥,冰刃便斩断了火蛇,“阴阳家的火术,不过如此。待你内力耗尽,就会像那些少女一样,成为我蛊物的栖身之所!” 陈雍继续前冲,同时心中暗骂卫庄不讲义气。 就在这时,前方的阴影处,数十支箭矢极速射来,陈雍反应极快,单手撑地一个翻身,避开了那些箭矢。 然而还没等他站稳,阴影处又传来机关转动的声音。 “操!” 陈雍爆了句粗口,双手迅速结印,一道淡金色的光罩笼罩全身,箭矢撞在光罩上纷纷弹开。 身后,白亦非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雍知道若是再僵持下去,那他内力耗光只是迟早的事。 “必须想办法离开!” 与此同时,在城堡的最高处,那座高耸入云的塔楼上,卫庄静静的站立在阴影之中。 他那深邃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城堡,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他发现这座城堡的布局竟然暗合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阵法。 而这座塔楼,正是整个阵法的阵眼。 “原来如此……只需半刻钟,我便能借此格局,布下八门遁阵!”卫庄轻声呢喃道。 片刻之后,卫庄的身形一动,如同鬼魅一般,在城堡的各个角落不断穿梭。 每到一处,都会迅速的刻画出一道神秘的符文,在半刻钟之后,卫庄完成了八门遁阵的布置。 另一边,陈雍边躲避着机关和白亦非的追击,边在心中咒骂卫庄。 突然,他发现周围的环境开始变得有些异样,那些原本不断射出箭矢的机关竟慢慢停了下来。 白亦非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停下了追击的脚步。 就在这时,卫庄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我已布下八门遁阵,将白亦非困在了阵法之中,东南方向便是生门,我们先逃出城堡再作打算!” 陈雍轻声应了一句之后,便快速向着东南方向掠去。 半个小时之后,两人成功逃出了城堡,见白亦非没有追出来,顿时松了一口气。 “今夜多亏了卫庄兄的阵法了,要不然的话,要逃出城堡,恐怕还得花费上一些力气。” “我也想不到,白亦非的实力会这般强。” “这次是我们失算了,待回城之后,我便书信一封回阴阳家,把东君她们几个叫来,我就不信,还对付不了白亦非。 对了,我听说你还有一个师哥,不如你也把他叫来,你们纵横合璧,加上我们阴阳家的护法,一定能洗刷今晚的耻辱。” 卫庄沉默不语,将鲨齿收入剑鞘之后,高冷的说道,“还用不着我师哥出手,今夜的耻辱,我自己会洗刷的。” “额……你该不会是请不动他吧?” “懒得和你废话。” 卫庄说罢,施展出轻功,便快速朝着城中而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陈雍嘴角微扬。 【鬼谷吐纳术、八门遁术、纵横剑术……好东西不少啊,要不要再找东皇太一出手,去鬼谷派一趟……】 心中盘算片刻,陈雍回头看了一眼雪衣堡的方向之后,亦是快速跟上了卫庄。 当两人回到新郑的时候,夜色已经深沉。 与卫庄分别之后,陈雍回到茶馆,马不停蹄的书写了一封信件,让暗探连夜出城,送往阴阳家。 第63章 找帮手?我白亦非也会! 一切安排好之后,陈雍回到了茶馆二楼。 他站在茶馆二楼的窗前,指尖轻敲窗棂,目送那名暗探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白亦非的实力,与青禾差不了太多,加上自己等人,对付他并不是难事,可若是她来的话,很可能会暴露身份。 如此一来,以韩非等人的智慧,不难猜出,军饷之案,与我们有关系…… 罢了,若是白亦非不知好歹的话,哪怕暴露了身份,也要杀了他,大不了带着她们不在韩国便是。” 低声呢喃几句,陈雍轻轻一跃,离开茶馆,直奔王宫而去。 与此同时,紫兰轩中,卫庄盘膝而坐,鲨齿横置于膝上。 他闭目调息,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雪衣堡一战。 “陈雍那小子,还在藏拙,尽管他毫无保留的使用阴阳术,但有那么一瞬间,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剑意,而且,那股剑意,还有些熟悉……” 他眉头微蹙,下意识的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卫庄倏然睁眼。 “进来吧。” 话音落下,紫女推门而入,察觉到卫庄身上衣物有些褶皱,她眉头轻挑。 “又出去与人动手了?” “嗯……去了雪衣堡一趟。” 紫女小嘴微张,“去杀白亦非?” 卫庄摇了摇头,沉声道,“我与陈雍低估了他的实力,若不是我略懂一点阵法的话,恐怕我们两人就栽在雪衣堡了。” “你们二人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紫女诧异道。 卫庄沉默不语,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白亦非的实力,在这夜幕之中,算是顶尖,但他却屈居姬无夜之下。 他这么做,一定有着自己的目的,由此可见,夜幕之中,也并非是团结一致。 今夜我与陈雍去试探了白亦非的实力,以我现在的实力,还杀不了他,但夜幕之中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紫女思索片刻,目光一凝,“你的意思是,可以对其他人下手?” “不错,白亦非就交给陈雍去对付,姬无夜现在还不能死,那我们便从翡翠虎那里下手。” “你打算如何做?” “一个商人而已,要想对付他,机会多得是。” “哦……” 紫女平淡回应一句,也没有多说什么。 …… 雪衣堡,白亦非坐在大殿首位,目光平静的看着空荡荡的大殿。 他想不到,卫庄竟然凭借阵法,就将其困了半个时辰,这也足够说明,若那两人与他进行生死之战,那必定会两败俱伤。 冷静下来之后,他也明白,若是那两人就在新郑之中的话,那他便不敢在明面上杀了二人。 毕竟,他在这韩国虽是顶尖高手,但在东皇太一、鬼谷子这些人眼里,他还不够看。 若是杀了他们门派中的天之骄子,那下一个死的,必然是他。 沉思许久之后,白亦非起身,找来笔墨书写了一封密信,随后,便来到了外堡之中。 唤来一个暗卫之后,他面无表情的吩咐道:“你紧跟这只蛊虫,它会带你找到我想要找到的人。 至于你的任务便是找到之后,将这封信交给他。” “遵命,主人!” 话音未落,白亦非便将蛊虫和信件抛向那名暗卫。 暗卫小心翼翼接过之后,便转身离去。 寅时三刻。 暗卫顺着蛊虫留下的痕迹,一路追寻,终于在新郑城外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发现了天泽等人的踪迹。 天泽看到来人竟是雪衣堡的人时,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一句话都未曾多说,直接出手,将那暗卫斩杀于当场。 那人到死都想不明白,他只是来送信而已,竟然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驱尸魔!” 随着天泽的一声呼喊,驱尸魔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尸体面前。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开始在尸体上摸索起来。 不一会儿,他的手中便多了一封信件。 “主人,这是从尸体上发现的。” 天泽接过信件,目光在卷轴上迅速扫过。 就在这时,一旁的百毒王突然发出一声惊呼:“好一只上等的蛊物!” 天泽闻言,心中一紧,瞬间便来到了百毒王的身旁。 此时,只见百毒王一脸惊喜的把玩着手中的一只血色蜘蛛,见此一幕,天泽眼神再度一凝。 片刻之后,才冷声说道,“你找个人,将蛊物种入其体内,实验一番,看能不能找到破解之法。” 听闻此言,焰灵姬眼露疑惑,“主人知道这种蛊物?” “我只知道,这种蛊物一旦入体,种蛊之人便可控制他人,最为主要的是,我知道一个地方,在那里有许多的血色蜘蛛。” “主人是想通过这些蛊物,控制韩人,从而完成我们的复仇!” 天泽摇了摇头,“蛊物所在的地方,很危险,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还抢不到那些蛊物…… 此事暂且先搁置,我们去做另一件重要的事。” “重要的事?” “我得到消息,韩国九公子韩非,经常出入紫兰轩之中,我们去杀了他,讨点利息。” 听闻此言,焰灵姬微微一怔,紫兰轩的事,他还从未与天泽说过,他是怎么知道韩非经常出入紫兰轩的? 难道是那封信?可是他又为何杀了那送信之人。 就在焰灵姬陷入思索之际,天泽接着说道,“如今,新郑城中,到处贴满了焰灵姬的通缉令,此行你就不用去了。” 焰灵姬神色一变,眼中升起一丝委屈,还不是你让我去放火的…… 但想到紫兰轩的实力时,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道:“主人,紫兰轩里高手如云,据我所知,鬼谷的传人之一,一直都在韩非身边保护着他。” 天泽嘴角一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区区一个鬼谷弟子罢了,我还不放在眼里。你就安心待在这里,看好这些子民就行了。” “可是……”焰灵姬还想说些什么,但天泽挥了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不必多言,听我的命令即可。” 见天泽态度如此坚决,焰灵姬知道再多说也无益,于是便不再言语,静静的站在一旁,默默祈祷。 片刻之后,天泽带着无双几人,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第64章 紫兰轩遭受无妄之灾。 次日中午,当陈雍来到紫兰轩时,不禁疑惑万分。 只见紫兰轩矮了一大截,而在它的周围,围满了百姓。 “难道白亦非昨夜杀到了紫兰轩?他就不怕鬼谷子出山,来找他的麻烦? 不好……紫女姑娘!” 呢喃之音落下,陈雍拨开人群,快步走向了紫兰轩。 此时,紫女站在一处废墟上,胸膛起伏不定,显然是被气的不轻。 见她没有出事,陈雍松了一口气,赶忙凑了过去。 “你没事就好!那白亦非真是可恶,竟敢损坏我听曲的地方!紫女姑娘放心,我这就找人去毁了他的雪衣堡,替你出气。”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紫女心中升起一丝感动,转身看向了陈雍。 “并不是白亦非所为。” “嗯?不是他?那谁有这般大的胆子。” “是百越的人。” 陈雍眉头微皱,“焰灵姬她们?” “也不是那百越女子,而是他们之前的废太子,带着几个属下所为。” “天泽,他为何要来破坏紫兰轩。” 紫女悠悠一叹,“昨夜卫庄与他们交手,听天泽的意思,他们是为韩非而来,这紫兰轩,算是受了无妄之灾吧。” “那卫庄呢?” “将百越几人赶走之后,便去了王宫。” “楼中可有人伤亡?” “有几个下人和留宿的客人受了一点轻伤,我已经让人带下去医治了。” 陈雍松了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紫女侧身看向了废墟,那双常含风情的眸子上一层阴霾。 “血债血偿”。 “那……你不会迁怒焰灵姬?” 紫女回头,瞪了一眼陈雍,并未多言,沉默半晌之后,才说道,“眼下最紧要的是安置这些姑娘们。 紫兰轩毁了,她们无处可去……” 陈雍这才注意到,紫兰轩的姑娘们三三两两站在废墟旁,有的抱着仅存的乐器低声啜泣,有的呆立原地,眼中满是惊恐。 “我的茶馆之中还有几间空着的屋子,暂时可以让她们住下。 至于重建紫兰轩的费用……既然是因为韩非,那就由他出就行了。” 紫女思索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就在紫女去安排之时,人群忽然让开了一条道路,只见韩非快步走来,身后跟着面色阴沉的卫庄。 韩非的衣袍有些凌乱,显然是一路匆忙赶来。 他走到废墟前,脸色变得凝重,向紫女深深一揖:“是我连累了紫兰轩,此事我韩非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陈雍瞥了一眼韩非,随后将目光移向了卫庄,突然发现他的袖口之处,有一道口子,隐约可见一丝血迹:“卫庄兄受伤了?” “小伤。”卫庄面无表情的回答。 就当陈雍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一个小姑娘慌慌张张跑来:“紫女姐姐!我们在后院发现了这个!” 她手中捧着一个檀木盒子,盒盖上刻着蛇形纹路。 紫女接过盒子,谨慎的打开,只见里面放着一朵已经枯萎的红色花朵。 “赤血莲花!”韩非脸色一变。 陈雍眼露疑惑:“这是什么东西?” “他在告诉我们,下一个目标可能是我妹妹——红莲公主!不行,我得回去一趟,请父皇调动禁军,保护红莲!” 卫庄冷哼一声:“靠那些废物禁军,还不如我一人保护!” 三人目光齐齐转向卫庄,卫庄的脸上亦是有些尴尬。 “昨夜我已经与他们交手过,对于他们的手段,要比那些禁军清楚。” 韩非微微一笑,“那就有劳卫庄兄了!” 正当几人交谈之际,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群士卒正向这边走来,为首的正是刘意。 “是姬无夜的人!”紫女低声道,脸色变得凝重。 卫庄眯起眼睛:“看来夜幕已经迫不及待要来看热闹了”! 一行人在距离废墟数丈处停下,刘意轻笑道:“听说昨夜有百越流寇出现,在紫兰轩大打出手,我奉大将军之命,特来查看紫兰轩情况。 另外,大将军请九公子过府一叙。” 韩非冷笑一声:“大将军消息倒是灵通啊。” 而此时,卫庄的手已经按在了鲨齿剑柄上,眼中杀意凛然。 紫女轻轻按住他的手臂,微微摇头。 “告诉大将军,韩某稍后便去拜访。” 刘意一笑,“九公子放心,我已经下令去追捕那些百越流寇了。 我看紫兰轩只是损坏了阁楼,并未发生命案,那我就先去追那些流寇了,告辞!” 待刘意走后,紫女这才说道,“姬无夜这个时候邀请你,恐怕不安好心” 韩非叹了口气:“最近在朝堂上,朝臣也因那些百越难民吵得不可开交,姬无夜主张驱逐那些难民,而我则是想安置他们,助他们渡过难关。 他邀我前去府上,恐怕是试探我的反应,想知道我与那些百越人,究竟有何关系。” “那你打算如何应对?”紫女问道。 韩非淡然一笑:“自然是装傻充愣,难民是难民,匪徒是匪徒……反倒是这紫兰轩,遭受如此重创,韩某心中过意不去啊。” “无妨,陈护法已经答应帮我安置这些姑娘了。” 韩非闻言,对着陈雍郑重拱手,“多谢陈护法了。” 陈雍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不过这紫兰轩若是重建的话,那钱还是由你出,毕竟,此事因你而起。” 话音落下,韩非尴尬的笑了笑,“额……若是紫女姑娘需要,韩非定当尽力,时候不早了,我先回王宫一趟。” 话音落下,他便逃也似的离开这里,卫庄见状,亦是跟上了他的步伐。 待两人离开之后,紫女这才说道,“你明知,在一众王室子弟之中,韩非是最穷的那个,你为何……” “以他的身份,要筹集到重建紫兰轩的钱,并不难,我只是看会用怎样的方法。” “这是何意?” “呵呵……天机不可泄露……好了,赶紧去安排那些楼的姑娘吧。” 紫女轻点颔首,随即便回到了那些姑娘身旁,交待一番之后,一群人便跟着陈雍,向着茶馆而去。 …… 第65章 铜盒?好像在胡美人手中。 将紫兰轩的姑娘们带回茶馆安置好后,已经临近傍晚。 与侍女交待一番,让她们招待好众女之后,陈雍便寻思着送茶去王宫。 刚到王宫附近,就见韩非和卫庄从侧面走来,两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思索片刻,陈雍便迎了上去。 “二位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卫庄犹豫片刻之后,便沉声道:“今日,姬无夜的府中,除了我们之外,韩国四公子也在。”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九公子既然可以和你做朋友,那四公子也可以和姬无夜做朋友。” 韩非一怔,“可是……四哥明知道,与姬无夜做朋友,无异于与虎谋皮。” “权力可是一种好东西,让人心生向往的同时,也会让人在深渊中迷失,你与四公子,皆出王室,你们从一生下来,便注定会如此。” “难道身为王室子弟,就必须要手足相残吗?” “也不一定啊,你只要离开韩国去其他地方实现你心中的变法之梦,那就不用手足相残了。” 韩非轻轻一笑,“护法这是又充当说客了。” “说实话,韩国不足以承载你的理想,若事不可为,你还是好好考虑一番我的建议。 好了,宫中的贵人恐怕已经等不及了,我要去送茶了。” 话音落下,陈雍一礼,辞别二人,来到东门,给侍卫看了自己的令牌之后,便走了进去。 二人注视他离开,直至他的背影彻底消失。 “卫庄兄,你觉得陈雍会成为我们的朋友吗?” “你说的是哪一种朋友。” “自然是让他成为流沙的一员。” “呵……你难道不知,阴阳家入了秦国?从他的话语中不难听出,他的内心,亦是向往秦国,要想让他加入流沙,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过,若是成为普通的朋友,与他合作杀几个人的话,那倒是不难……” 韩非闻言一叹,“卫庄兄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们也走吧,待会我去问问父王,关于百越的事。 今日在姬无夜府中,我旁敲侧击询问百越之事,但无论是姬无夜、刘意,还是韩宇,似乎都是讳莫如深,闭口不谈。 这其中,必定存在着什么隐秘……” …… 另一边,陈雍刚踏入潮女妖经常出没的那处花园,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与潮女妖相对而坐于凉亭之中。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夜不见的白亦非。 陈雍目光一凝,暗自运转内力,谨慎的朝着凉亭走去。 而白亦非见到他的到来,只是不屑的瞥了一眼,随即便起身说道,“明珠娘娘,微臣先告退了。” 说罢,白亦非当陈雍不存在一样,从他的身旁擦肩而过。 直至白亦非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陈雍松了一口气,撤回了自己的内力。 他小跑到潮女妖身旁,轻声问道。 “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潮女妖莞尔一笑,“没有,他只是来询问一番宫中之事,而且,也没有提寻找少女之事。 想不到,这才过了一夜,他便妥协了,你是如何做到的?” “也没什么,就是昨夜的时候,我找了一个帮手,去找他打了一架。” 潮女妖娇躯一震,眼神关切,“那你没有受伤吧?” “没有,昨夜最主要的目的只是试探他的实力,并未与他过多纠缠。” “那便好……” “不过,昨夜找的帮手,实力还不行,待到我阴阳家的人到来,定能杀了他。” 潮女妖略显焦急,“不……他暂时还不能死!” “嗯?这是为何,虽然他是你表哥,但我总感觉,你很害怕他,于情,你是我的女人,我自然是不会让你时常处于他的阴影之下。 于理,昨夜我在雪衣堡,发现了他用少女修炼邪术,天理难容,他已经有了必死之道。” 听闻此言,潮女妖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 “你要做什么事,我自然不会阻止,但目前而言,白亦非真的不能死。 当初,我还未入宫之时,白亦非便与当时还是太子的韩王达成交易,他们找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由白亦非为主将,姬无夜为副将,攻打百越,而在战胜之后,韩王安便凭借着他们手中的军权,逼宫老韩王,他这才成为了韩王。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白亦非设计让我进入了宫中,成为夜幕的眼线。 我知道夜幕以及韩王太多的秘密,若是白亦非现在死了,我的身份暴露,无论是流沙,还是姬无夜、亦或是韩王都不会让我活着。” 话音落下,陈雍亦是陷入沉思,虽然他有能力保护好潮女妖,但这与他原本的谋划不符。 何况,他还要在这里等一个人。 “那白亦非还会为难你吗?” “方才我与他交谈了许久,从他的态度来看,他也忌惮你阴阳家护法的身份,只要你不主动去找他的麻烦,那他也不会在明面上对你动手,自然也不会拆穿我们之间的关系。” 陈雍轻点颔首,“如此看来,他是想先解决流沙啊……” “总之,我暂时是安全的,你也不要轻易去涉险。” “行吧,我听你的,暂时我就不动手了。” 潮女妖轻声应了一句,随即便将脑袋埋入他的胸膛。 “待时机成熟之后,你便带我离开这里吧。” “好……” 话音落下,两人也不再多言。 …… 刚一入夜,潮女妖便领着陈雍研究骑马打仗的兵法。 一个时辰之后,她心满意足的躺在床榻上,一旁一脸疲惫的陈雍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想到了什么。 “对了……这段时间,怎么没见到韩王来此?” “怎么?你还想让我伺候那老头?” “自然不是,我既然是你的第一个男人,那也只能是最后一个。” “那你问他干什么?” “其实,掌教让我入世,除了让我赚钱之外,还让我帮他寻找一个东西。” “哦?寻找什么东西?” “苍龙七宿……也就是藏于七国王室的一个铜盒。” 听闻此言,潮女妖微微皱眉,“一个铜盒?” “对……若是韩王来的话,我便打算使用控心决,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那你可要失望了,这段时间,韩王基本在胡美人的寝宫之中留宿。不过,铜盒什么的,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话音一落,陈雍坐直了身子,“在什么地方?” 潮女妖回忆片刻,随即眼神一凝,“当初韩王在一次醉酒后,想让我与胡美人表演才艺,那次的奖品便是一个铜盒。 当时,我还年幼、青涩,略逊胡美人一筹,铜盒便被她得了去。” “这么说来,铜盒很可能在胡美人手中了? “应该在吧。” “你可真是我的宝贝”话音落下,陈雍在潮女妖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 “一个铜盒而已,有必要这么激动吗?” “呵呵,若是你听过苍龙七宿的传闻,那就不会如此淡定了。” “那你和我说说呗,苍龙七宿的传闻。” “此事,你还是当作不知道的好,这苍龙七宿,关系到的都是这方世界的顶尖人物,若是知道得太多,以我目前的实力,也不敢保证就能保护好你。” 潮女妖白了一眼陈雍,“不说就算了。” “好了,待时机成熟,我什么都告诉你。” “哼……” 看着潮女妖调皮妩媚的姿态,陈雍心中一热,双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经过两个时辰的征服,潮女妖这才精疲力尽,沉沉睡去,陈雍为她盖好被子之后,便悄悄离开了她的寝宫。 …… 第66章 焰灵姬夜探茶馆,紫女的诱导。 天色微亮,陈雍才迈着虚浮的步伐回到茶馆。 刚偷偷摸摸的来到后院,准备去休息的时候,却见紫女已经坐在了院中。 见他回来,紫女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迎了上去。 “一夜未归,可是在王宫遇到了什么事?” “也没什么,只是与人大战了一场,伤了一些元气。” “遇到了白亦非?” “嗯……遇到了!” “那看来,他还是忌惮你的身份,要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只是有些虚弱的就回来了。” “紫女姑娘果然聪慧!总之,你们待在这不必担心夜幕的人会来找你们的麻烦。 我先回去调养一下,就不打扰紫女欣赏日出美景了。” “那你去调养吧,待会我要出去一趟,我楼中的女子,就劳烦你照顾了。” 听闻此言,陈雍迈出去的左脚一滞。 “听你话中的意思,要出去很久?” “这倒不是,只是去旧址看看罢了。” “哦……放心吧,楼中的侍女会将她们招待好的。” 话音落下,陈雍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紫女悠悠一叹,下意识的摸向了腰间的软剑,思虑片刻之后,便找来了一个婢女,吩咐了几句。 …… 城外, 隐蔽山谷。 天泽站在一块石头之上,眼神冰冷地看着新郑方向。 而在不远处,百毒王脸色苍白,略显狼狈的靠在一棵树下,伤口的疼痛让他眉头紧皱。 “主人,你们毁了紫兰轩,恐怕紫女和卫庄,不会善罢甘休的,我看,我们还是趁他们没有发现我们的藏身之处,先撤离此地吧。”焰灵姬一脸平淡的说道。 “哼,本太子会害怕他们来寻仇吗?” 焰灵姬张了张嘴,心中吐槽道,【这些男人,怎么这么喜欢装?】 就在她想劝解时,天泽再度说道,“不过,你说的也不错,我们前夜的行动,可能引起了其他的人的注意,这里的确不是久留之地。 待会,我带着他们找一处疗伤之所,待伤好之后,再作打算,至于这些难民,他们既然想去新郑,那便让他们去!” “你也受伤了?” “区区卫庄而已,还伤不了我,要不是昨晚百毒王与驱尸魔拖了后腿,我早就将那女子和卫庄斩杀了!” 话音落下,天泽回头,狠狠的瞪了一眼百毒王,右手却是不露痕迹缩进了袖口。 见此一幕,焰灵姬也没有拆穿,“那我现在就去告诉他们。” “嗯……你暗中跟着他们,秘密潜入新郑,我需要知道,除韩非之外其他公子、公主。” 焰灵姬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之后,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而在她离开之后,天泽几人亦是迅速的离开了山谷。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当焰灵姬翻墙而入,进入茶馆后院,看到后院中那些莺莺燕燕,以及亭子下的那道紫色倩影的时候,猛然一怔。 刚想逃离时,紫女的声音便响起。 “既然来了,何不过来喝喝茶?” 听闻此言,焰灵姬尴尬的笑了笑,眼中升起一丝愧疚,低着头颅,缓缓走向凉亭。 “紫女姐姐,我已经和他们说了,紫兰轩中高手如云,可是我还是劝不住他们……” “真是这样吗?那他们前天夜里,为何一来到紫兰轩就大打出手?” “额……这个,我没有告诉他们,我曾经在紫兰轩待过一段时间。” 紫女冷哼一声,静静的注视着焰灵姬,片刻之后,才说道。 “那你今晚来这,是想干什么?请陈雍帮忙,对付卫庄?” 焰灵姬摆了摆手,赶忙说道,“不……不是,我受太子之命,暗中跟随那些难民入城,想要看看新郑朝堂对那些难民的态度。” 紫女半信半疑,美眸一凝,闪过一丝狡黠。 “那你知不知道,现在你的通缉令已经贴满了新郑街头,看来你在你们太子心中,也不是那么重要啊。 要不然,也不会让你再进新郑涉险……” 话音落下,焰灵姬沉默了片刻,“兴许,他是觉得,我一个人的话,更好脱身吧。” “呵呵……你的实力,卫庄与我提过,若是他出手的话,要擒下你,并不是难事。 而在新郑,在夜幕之中,能与卫庄平分秋色的人,也大有人在,最为主要的是,上次因为纵火一案,你们已经引起了夜幕的注意,他们正想拿下你们去邀功呢。 若是他们知道你在新郑,那后果…… 据我调查来的消息,夜幕的最强者白亦非,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容颜绝色,且身怀秘术的美人。 而且,他修炼的邪功,以少女精血为辅,其功法属寒,你的火魅术却是恰恰相反,若是让他知道,你在新郑,那后果……” 话音未落,焰灵姬娇躯一震,想到了陈雍以前和她提过的事。 【陈雍说过,我会落入一个变态手中,莫非指的就是白亦非? 他还说过,太子殿下就是被白亦非囚禁,如今,结果也正如他所预料那般,白亦非会放了太子殿下。 难道说,太子殿下之所以对我如此,是因为他与白亦非达成了合作,用我来换取他的自由?】 想到这些,焰灵姬的心中再也不平静。 紫女看着她俏脸上,变化莫测的神情,还以为焰灵姬也是害怕了夜幕,于是接着说道。 “如今,紫兰轩被毁,我流沙也还缺人才,要不你考虑一番,加入流沙,与我们共同对付夜幕。” 焰灵姬回神,沉思片刻,摇了摇头,“陈雍答应过我,会保护好我的。” 听闻此言,紫女心中竟升起一股不知名的意味,她轻轻笑道,“忘了告诉你,在你们太子殿下来找麻烦之前,他便与卫庄联手,夜探雪衣堡。 最终的结果,他与卫庄全力出手,才逃出了雪衣堡。” 焰灵姬小嘴微张,“那个变态竟然这么强?” “他不仅是韩国的侯爵,还是夜幕四凶将之一,你说他强不强?” “这……” “陈雍是阴阳家的护法,白亦非或许会给他身后的阴阳家一点面子。 但是你就不同了,你的身后,只有一个废太子而已,而且据我所知,你们的太子当初就是被他所擒。” 焰灵姬沉默,而紫女见她有些动摇,继续说道,“你觉得,阴阳家会为了你,不惜与一个国家的侯爵,彻底撕破脸皮吗? 陈雍固然实力高强,但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是白亦非的对手,若是白亦非想要对你出手,那他是挡不住的。 不过,你若是加入流沙 ,在朝有韩非,在外还有卫庄,流沙与他联手或许还能保住你。” 焰灵姬娇躯一震,思索了许久,随后莞尔一笑,“紫女姐姐的建议,我会考虑的” 随后,便转移了话题,“对了,陈雍呢?怎么这么久了他还不来?” “他去王宫送茶叶了。” “哦……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先回去了。” 紫女一笑,“我看你还是留在这吧,这茶馆虽小,但现在看来,反倒是新郑最安全的地方。 方才,难民入城的时候,城中便已经戒严,你若离去,被人发现了踪迹,那可就危险了。” “你……该不会想将我留在这,当做人质吧?” “若是我想对你不利,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就是卫庄了。” 听闻此言,焰灵姬注视紫女一会,随后笑道,“我相信紫女姐姐!” “呵呵……” …… 第67章 没有住的地方?那我和紫女姐姐一起住不就行了? 茶馆内,烛火摇曳。 焰灵姬斜倚窗边,指尖轻抚茶盏边缘,目光一直时不时的看着大门。 “紫女姐姐,你说陈雍去王宫送茶,为何这么久还未归来?” 紫女手中绸扇轻摇,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听他说,那位贵人很是青睐他煮茶的手艺,所以耽搁些时辰也是正常。” 她顿了顿,“倒是你,与其担心他,不如多想想自己的处境。” 焰灵姬指尖一顿,茶面荡起细微涟漪。 就在此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陈雍一脸郁闷的走进后院。 【那韩王也真是的,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我脱光了的时候才来… 还说什么最近宫中不太平,为了潮女妖的安全,特意为她安排了几个身手不错的贴身婢女,这分明就是在监视她。】 想到这,陈雍脚步一滞,该不会白亦非将我们的事告诉了韩王吧? 不……应该不可能,若是韩王知道了我与潮女妖的事,那他离开时,在庭院中见到我,就不只是单纯的问了我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罢了……这样也好,这段时间经常留宿潮女妖的寝宫,虽然很爽,但腰酸也是真的……”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来到树下,刚想修炼剑法,却猛然想起,紫女她们还在这。 他回头一望,看向不远处的阁楼,恰好看到焰灵姬转身的背影。 “焰灵姬?她怎么来了?” 很快,他便敲响了房门,看到两女相安无事的坐在桌前,他不禁感到惊奇。 “我还以为看错了呢,原来真是焰美人来了啊,不过,你们为何如此和谐的坐在这里?” 焰灵姬瞥了他一眼,“怎么?你还想看我们打架不成?” “嘿嘿……说实话,我还真想见识一下,你们两个美人交手,毕竟你那手火魅术,真能烧了衣物!” “下流!”焰灵姬冷哼一声。 一旁的紫女放下茶盏,淡淡的说道,“冤有头债有主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毁了紫兰轩的罪魁祸首是天泽,又不是她,我干嘛要找她的麻烦?” 陈雍笑着挠挠头,一屁股坐在了焰灵姬旁边,给自己倒了杯茶,“开个玩笑嘛。” 焰灵姬看着他这随意的模样,轻哼道:“没个正形。” 陈雍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好长时间没见到你了,今晚怎么突然来这?你现在可是全城通缉,你就不怕,被官兵发现?” 焰灵姬嘴角一扬,脸上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不仅是新郑有我的通缉令,就连其他地方也有。 你之前说过会保护我的,所以就来这里避避风头喽……你该不会也怕那些官兵吧?” “咳咳……我有什么好害怕的,只不过你也看到了,现在的茶馆中,人有点多……” 闻言,焰灵姬神情一变,俏脸一寒,“你要赶我走?” “也不是要赶你走,只是真的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呵呵……这就不用你费心了,我和紫女姐姐住一间就行。” 陈雍扭头看向了紫女,见她轻点颔首,心中无奈一叹。 【要不了几天,我阴阳家的人就要来了啊……万一青禾也来了,看到我金屋藏娇,还不得让我脱层皮? 不过,……每天都能看到这两个美人,似乎也不错啊……】 随后,陈雍与二女闲聊一番之后,便告辞离去。 …… 次日,陈雍难得来到前院,他站在柜台后,看着茶馆中三三两两的客人,漫不经心的敲着算盘。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走出柜台,与那些客人一样,好奇的张望着门外。 只见十几名身着铠甲的官兵正策马而来,为首之人,一袭儒衫,正是韩非。 “难道他是来捉拿焰灵姬的?” 低声呢喃一句,他便迅速唤来一个侍女,付耳吩咐了几句,侍女点了点头,迅速朝着后院而去。 很快,韩非便来到茶馆门口,令两人看好马匹之后,便带着其他的人走了进来。 陈雍见状,赶忙迎接了上去。 “九公子这么早就带着属下来饮茶?” 韩非一笑,“与其说是喝早茶,还不如说是来喝点提神茶的。” “哦?” “昨夜安置了一晚上的难民,我和这些将士,都还未曾闭过眼呢。” “原来如此,那我这就让人去为你们准备提神的茶!” “那就有劳陈护法了。” “叫我掌柜就好,开门做生意嘛,你出钱,我卖东西,何必那么客气。” “哈哈……护法可真是有趣,放心吧,我不会赖了茶水钱的。” “嘿嘿……那就好,几位里面请!” 很快,陈雍便与韩非来到窗边一处清静的位置。 “护法今日怎的有闲心来这前院当起掌柜了?不用去准备好茶送去宫中吗?”韩非轻笑道。 “哎……你也知道,紫女兰轩的众女都在这茶馆,她们虽不出来卖艺,但也没有落下功课。 每天一大清早便在后院练习舞蹈或是琴曲,听得多了,看的多了,自然也有些倦意,所以,便来这前院帮帮忙。 至于送茶一事,昨天那位贵人说了,让我过些时日送去即可。” 闻言,韩非有些愧疚的问道,“那些女子还好吧?” “还行,只是住的地方拥挤了些。” “护法放心,要不了多久,我便会找到一处重建紫兰轩的地方,到时候,这些女子,便可回去了。” 陈雍一笑,“我自然是相信韩兄的。” 见韩非杯中茶水已经见底,陈雍起身,为其倒了一杯,顿了顿,接着说道。 “方才我听闻,九公子因为安置难民,一夜未睡?” “嗯……” “那卫庄呢?” “你也看到了天泽留下的赤色血莲,这段时间,我让他就留在宫中,保护我妹妹。” 陈雍微微挑眉,“天泽的目标就是你们韩国王室,卫庄不在,那又有何人来保护你的安全?” 韩非神秘一笑,“无妨,于我而言,妹妹红莲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我,有人会保护我的。” “呵呵……看来韩非兄找到了一个了不得的高手啊,有机会的话,介绍给我认识认识?” “护法说笑了,暗中保护我的那位高人来无影去无踪,其实,我也不知道,究竟是何许人也。” “那还真是有些可惜……” 话音落下,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之后,韩非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些侍卫,见他们已经喝好,随即便起身。 “掌柜的醒神茶果然不错,我看那些侍卫的精神好了许多啊……我们还有事情要忙,就先告辞了。 另外,还劳烦你和紫女说一声,我会尽快想办法重建紫兰轩的。” “她就在后院啊,你干嘛不亲自和她去说?” “哎……估计那些女子还在气头上,毕竟,紫兰轩被毁,也是因我而起,我就不去了吧。告辞!” 话音落下,韩非拿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拱手一礼之后,便带着侍卫们离去。 “看样子,他还真是来喝茶的啊……”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拿着铜板,回到柜台,继续漫不经心的敲打着算盘…… …… 第68章 宝藏就在刘意府中! 月光如水,洒在院落。 屋子之中,陈雍盘膝而坐,修炼着坐忘心法。 一阵微风拂过,将窗户吹开了一道缝隙,一片黑色羽毛飘进了屋子。 陈雍见状,只是思虑片刻,便身形一动,离开了院落。 很快,他便寻着痕迹,在城东一处废旧院落,见到了墨鸦。 墨鸦恭敬的说道,“属下参见大人!” “不用那么客气,你这么久了才联系我,我还以为姬无夜把你派去了其他地方。” “大人恕罪,我最近一直在调查宝藏之事,而且紫女她们也茶馆,我不好贸然前来。” “起来吧,我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多谢大人!” 看着墨鸦这般恭敬的模样,陈雍无奈一叹,索幸也就随他,毕竟,要想改变一个人的思想,难如登天。 顿了顿之后,他才开口问道,“弄玉最近如何?” “一如既往,并没有危险,只不过,姬无夜最近每天戌时都会去听半个时辰的琴曲。” “只是听曲?” “只是听曲,听完之后,吩咐我们看好她就离去。” “看样子,姬无夜也还是忌惮韩非啊,如此说来,韩非在朝堂上的势力,也越来越大了啊。” “大人说得不错,据属下听到的消息,先前在朝堂上,姬无夜与韩非就难民之事,持相反的意见。 但就在昨夜,姬无夜竟然与韩非达成一致,赞成接纳那些难民。” 陈雍思索片刻,也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结,朝堂之事,无论他们怎么斗,都与自己无关。 “那宝藏一事?” “属下已经查明,那宝藏就在刘意府上,只不过,被他放在了两个地方,一个在他寝室之中的暗室之中,有近两万金的宝石。 至于另外的财富,则是在后院地下的暗室,那暗室布满了机关,我并未打草惊蛇,所以并不知道里面究竟有多少。” “那姬无夜知道了吗?” “这……属下不敢隐瞒,就是姬无夜让我去查探他寝室中的暗室的。” 陈雍点了点头,“如此说来,姬无夜并不知道后院之中还有一个藏宝之处?” “正是!” “那行吧,寝室暗室中的那两万金,交给姬无夜也无妨。” 听闻此言,墨鸦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担心,陈雍全都要,若是这样的话,那难办的就是他了。 毕竟,现在的姬无夜还不知道他已经侍奉二主,为了白凤,他还不是时候,与姬无夜摊牌。 “属下……谢过大人。” 墨鸦恭敬的行了一礼之后,接着说道,“此外,姬无夜还命令我,今夜去将刘意灭门。” “嗯?灭门?他为何要杀刘意?” “据属下猜测,他很可能是看上了刘意手中的军权,杀人夺宝,兴许只是幌子。” 陈雍沉默片刻,“不管他了,你此行去刘意府上,只需杀了刘意即可,至于那些下人,若是那种恶徒,杀了也无妨。 若是普通人,便饶他们一命,尤其是刘意的夫人,绝对不能动手……” 墨鸦闻言一愣,但很快便想起关于陈雍的传闻,随即,嘴角一扬,露出一丝‘我懂’的神情。 “嘿嘿……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去吧,记得做得干净一些。” “是!” 话音落下,墨鸦身影一动,便消失在了此地。 过了片刻之后,陈雍这才缓缓 朝着茶馆而去。 …… 半个小时后,陈雍提着一些糕点,回到了茶馆。 来到后院,却见紫女独自坐在树下,在她面前的是桌上,还摆放着一坛美酒,以及几个酒樽。 陈雍见状,提着糕点便走了过去,坐到了紫女对面。 “长夜漫漫,紫女姑娘也睡不着?” 紫女莞尔一笑,“焰灵姬今晚出去了,连个说话的没有,的确有些无聊。” “怎么会没说话的人呢?这后院之中,不是还有一些楼中的女子吗?” 听闻此言,紫女轻声一叹,目光一移,看向了不远处的阁楼。烛火映照下,能在窗台上看到那些女子嬉戏的身影。 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失落,陈雍便将手中的糕点放在了桌上。 “恰巧我刚才出去的时候,发现了一家糕点铺子,味道挺不错的,你尝尝看。” 紫女回头,轻轻一笑,拿起一块糕点便尝了起来。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 “的确不错……为了表达谢意,那我就请你喝,刚酿好的兰花酿。” 紫女说罢,便打开酒坛,准备倒酒。 就在这时,陈雍忽然制止,“你且等等,这些普通的酒樽不足以,承载紫女姑娘亲手酿的兰花酿,我去找几个酒樽!” 陈雍说完,迅速起身,朝着自己的屋子奔去。 很快,他便拿着两个造型精美的酒樽回到了这里。 “碧海珊瑚樽,金丝红瑙盏……怎么都在这?” “紫女姑娘忘了?这碧海珊瑚樽可是你当初送给我的。” “这我当然记得,但这金丝红瑙盏,可是我的收藏物,你又是如何得到的?” “额……这是你的收藏物?”陈雍有些尴尬的问道。 见此一幕,紫女俏脸一绷,“那不然呢?该不会你偷偷进过我的房间吧?” “紫女姑娘误会了,前些日子,紫兰轩不是被毁了吗?我去的时候,恰巧在一块木头下发现了这个酒樽,见其价值不菲,就收了起来……” “哼,难怪我到处都找不到,原来是被你趁火打劫,收走了啊!” “咳咳……既然是紫女姑娘的收藏物,那就物归原主吧。” 陈雍说罢,便将酒樽推到了紫女面前。 紫女轻哼一声,“既然在你手中,那就当送给你了吧……” 话音未落,陈雍便不露痕迹的将酒樽收回,眼睛快要眯成一条缝,“紫女姑娘真是太客气了!那我就收下了哈!” 【果然是个有些无耻的财迷……】 心中吐槽一句,紫女也没有多说什么,一边吃着桌上的糕点,一边接过陈雍递来的酒水。 …… 第69章 月下饮酒,喝醉了的紫女。 酒过三巡,紫女白皙的脸颊已染上两抹醉人的红晕,平日里精明凤眼此刻也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她单手托腮,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晃动着手中的金丝红瑙盏。 她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日柔情了许多,“陈雍,你说……这世间为何对女子如此不公?” 陈雍饮酒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已有七分醉意的紫女。 “紫女姑娘何出此言?” 紫女轻哼一声,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紫兰轩虽为风月之地,却也庇护了无数无家可归的女子。可城中这些人,提起我们,不是轻蔑就是淫邪……”。 陈雍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平日雷厉风行、手腕强硬的紫兰轩主人,此刻竟流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 他不动声色的将紫女面前的酒水收走,轻声道:“紫女姑娘醉了。” “我没醉!” 紫女突然提高声音,一把夺过了陈雍手中的酒水。 “你知道吗?哪怕我身为紫兰轩的主人,但在那些贵人眼中,他们看我的眼神,和看一件玩物没什么区别。 起初,我来到新郑,也只是想做一点简单的生意,能让我和收留的那些女子活下来便可。 但事与愿违,当我们的酒水入了那些达官贵人的眼中之后,一切都变了,他们通过手中的权势,威逼我们,要么离开新郑,要么放弃生意。 我虽有武艺在身,要想离开新郑并非难事,可我的身后,却是还有许多无家可归的女子。 在这世道,今天秦赵交战,明天燕楚交战,最为弱小的韩国,那些权贵便是如此,更何况其他强大的六国。 所以,我忍气吞声,放弃了酒水产业,建立了这紫兰轩,起初楼中的姐妹,也只是卖艺不卖身,但在权势的压迫下,终究还是违背了初衷…… 后来,卫庄来到了紫兰轩,有他坐镇,紫兰轩的安全的确好了许多,一些达官显贵看在他的身份上,也不敢强逼楼中女子侍寝。 但我明白,若是卫庄离开,那些达官显贵的报复将会更加猛烈,所以,我与他合作,替他收集情报,他保护紫兰轩。 再后来,韩非回来了,而且还邀请我们加入流沙,企图改变韩国之现状,但也对上了笼罩在那些权贵头上的夜幕。 与夜幕争锋你也知晓一些,虽胜多输少,但于他们而言,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流沙之中,有韩王之子,有鬼谷传人,有丞相之孙,但我却依然小心翼翼,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反倒是紫兰轩被毁之后,来到你茶馆这些天,感到一些轻松……” 陈雍注视着眼前紫女,静静的倾听,心中某处被轻轻触动。 他见过她在权贵间周旋的游刃有余,见过她算计时的冷酷无情,却从未见过她如此真实的一面。 “女子生来就低人一等吗?”紫女低声呢喃,似是自语,“我们读书习武,才智不输男子,为何只能做男人的附庸?” 陈雍沉默片刻,突然轻笑一声:“紫女姑娘此言差矣。” 紫女微微抬眸:“哦?” “谁说女子只能做附庸?商有妇好领兵征战,芈太后垂帘听政,平内乱,灭义渠解决西部之患……” 紫女怔住了,醉意似乎清醒了几分。 “可那是极少数……”她喃喃道。 “那是因为机会太少,若天下女子都能如紫女姑娘这般自立自强,何愁不能与男子平分秋色?” “你……当真这么想?” “自然是真的,律法没规定女子不能做什么,只是世俗的眼光束缚了你们。” 紫女沉默许久。 “陈雍,如果……如果有一天我要做一件惊世骇俗的事,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陈雍没有立即回答,轻轻晃动杯中的酒水,轻声道:“那要看是什么事,不过,不管你做什么事,成功与否,我都能护你周全。” 紫女笑了,那笑容中有释然,也有某种决绝:“足够了……这个回答足够了。” 夜风渐凉,陈雍感觉到一丝寒意袭来。 他的目光落在身旁的紫女身上时,却见她静静的趴在桌子上,眼神迷离,微微晃动着手中已经见底的酒坛。 陈雍脱下自己的外袍,轻轻的披在了紫女的肩上。 紫女并没有拒绝,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陈雍,一切都那么自然。 陈雍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夜幕已经深沉,临近子时。 他轻声说道:“紫女姑娘,时候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去歇息吧。” “不……不必了,我自己能回去。” 紫女说罢,站起身子,便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就在她刚刚走出几步的时候,身体突然失去平衡,一个踉跄险些让她摔倒在地。 陈雍眼疾手快,身形一动,稳稳搀扶住了紫女摇摇欲坠的身体。 陈雍的手刚一接触到她,一股浓烈的酒味就扑鼻而来。 他定睛一看,只见紫女的脸色泛着红晕,显然是喝醉了的征兆。 陈雍不禁叹息一声,心中暗自思忖:【喝了这么多酒,又在这冷风中吹了这么久,不醉才怪呢。】 他无奈的摇摇头,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无论是阁楼,还是茶馆侍女们居住的地方,烛火都已经熄灭了。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下。 “哎……看样子,她们都已经歇息了。” 低声呢喃一句,他便搀扶着紫女,送她去歇息。 将紫女扶上床榻之后,陈雍便欲离去,就在这时,紫女无意识的拉住了他的衣袖。 陈雍回头,看着紫女红晕的脸色,曼妙的身材,闭着的双眼,喉咙一动。 但很快,他摇了摇头,心中暗骂道,【方才从紫女那些真情流露的话语来看,她的确是喝醉了。 虽说,女人不喝醉,男人没机会,但趁人之危,也不是我的作风。】 念及此,陈雍轻轻抽出衣袖,为紫女盖上被子之后,便悄悄离开了房间。 紫女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那道正在关门的背影,嘴角不禁一扬。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好歹我也是一个五品境高手啊,区区一坛酒,就那么容易醉的吗? 不过,他不趁人之危,倒也有那么一丝君子之风……】 …… 第70章 刘意死了,还请陈护法随我去接受调查。 翌日清晨,阳光照进屋子,陈雍这才起身,推开窗棂,晨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 昨夜种种犹在眼前,紫女醉酒后迷离的眸光、微醺的娇态,那无意识拽住他衣袖的纤纤玉指,犹如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 他低声呢喃感慨,“又是美好的一天啊!” “咚咚——” 一阵轻叩之音响起,紫女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护法可醒了?” 陈雍整了整衣冠,打开了房门。 晨光中,紫女一袭淡紫罗裙临风而立,衣袂翻飞若蝶。青丝半绾,几缕碎发垂落耳际,衬得玉面生辉。 他手捧的漆木托盘上,一碗白粥腾着袅袅热气,一旁佐餐小菜的色泽鲜亮。 陈雍一怔,“紫女姑娘这是?” 紫女眼波流转,唇畔笑意浅现:“昨夜承蒙照料,特备薄粥以谢。” “这是你亲手做的?” 紫女莞尔,点了点头。 见此一幕,陈雍脸上的笑意更甚,接过白粥,很快便吃了一个干净。 “紫女姑娘好手艺!” “呵呵……我已经很久没有下过厨了,还担心你不喜欢呢。” “只要是你做的,我都喜欢!”陈雍调笑道。 紫女白了他一眼,“尽会花言巧语……好了,吃完赶紧去前院帮忙吧,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听到前院有些热闹,想来今日的客人不会少。” 话音落下,紫女收拾起空碗,转身离开了这里。 …… 陈雍踏入前院,只见茶客盈门,的确比往日热闹了数倍,几名小侍女来回穿梭,煮水添茶,细细看去香汗已浸透罗衫。 他刚来到柜台,忽然传来门口一阵嘈杂,转头望去,几个黑衣壮汉正粗暴的推开离去的茶客,直闯馆内而来。 为首之人满脸横肉,目露凶光,厉声喝道:“别挡老子的路!” 侍女们目光一凝,目光看向了陈雍。 陈雍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忙自己的事,随后,他快步上前拦住那几个壮汉。 “诸位,这茶馆不是撒野之地!” 那大汉斜睨他一眼,狞笑道:“哪来的毛头小子?” 话音未落,他的拳头已呼啸而至。 陈雍身形微侧,轻巧避过,顺势抬腿一扫,那大汉“扑通”跪倒在地。 余下几人见状,顿时一拥而上,陈雍轻蔑一笑,抬手之间,便将众人镇压,齐齐的跪在门口。 “在这新郑,还无人敢在我阴阳家的茶馆之中放肆!” 听闻此言,那为首的大汉身躯一震,冷汗直流,声音发颤道。 “阴阳家?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贵人,求大人开恩!” 陈雍冷眼俯视:“说,是谁指使你们来闹事?” 大汉慌忙叩首:“回大人,无人指使小的来闹事,只是我们兄弟几人刚到新郑不久,对于城中的势力还不清楚,这才无意冒犯了大人。” 陈雍注视片刻,一脚踢飞了大汉,“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若是再有下次,那你们就不用再走了。滚!” 大汉爬起身,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水,慌乱说道,“小……小的……再也不敢了!” 话音落下,几人连滚带爬很快便消失在了街道。 “真是晦气……” 淬了一口,陈雍便转身进了茶馆。 刚回到柜台,紫女便从后院款步而来,玉指轻叩柜台:“我听说有人来闹事?” “不过是几个出来新郑的流氓,想来这里找点存在感罢了。” 紫女黛眉微蹙:“此事蹊跷,初至新郑便来这里生事,怕是有人指使。” \"无妨,只要不是大军围剿,那我便能护住馆中众人。” 话音未落,街道上再度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来到了门口。 只见一队士卒,动作迅速整齐,很快便包围了茶馆。 陈雍微微皱眉,看向了那身着一身锦袍,骑在骏马上的领头人。 “这是……四公子韩宇!”紫女轻声道。 “韩宇?他来这里干什么?” 还不等紫女回话,韩宇已经来到近前,瞥了一眼紫女之后,便将目光移向了陈雍。 “你就是阴阳家护法?” “正是!四公子令人包围了我的茶馆,这是何意?莫非是想赶走我阴阳家?” 韩宇一笑,“阴阳家在百家之中,也算是大门派,我虽身为王室,但也得给东皇掌教几分薄面。 我之所以来此,只因昨夜,我韩国司马——刘意,惨死在家中。 据我所知,自刘意从军中回来之后,只是在紫兰轩与你发生过矛盾,因此,特来请你回去协助调查罢了。” 陈雍闻言冷笑:“四公子仅凭这一点便要请陈某前去,未免也太过儿戏了吧。 昨夜陈某就在茶馆,馆中诸位皆可作证,何况,发生命案,不是由韩非负责吗?” 韩宇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讥诮:“证人?馆中的人,与你关系莫浅,我又焉知她们不会不会串供? 况且在紫兰轩的时候,你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了一个女子,打了刘意一巴掌,杀人动机昭然若揭。” 紫女莲步轻移,挡在陈雍身前,流袖轻拂间带起一阵幽香:“四公子无凭无据便兴师动众,想要拿人,未免有些不将阴阳家放在眼里了吧。” 韩宇面色微变,虽贵为王室,却也不敢轻易开罪阴阳家。 他强自镇定道:“本公子只是请陈护法协助查案,待水落石出自当放还。若你们执意阻拦,反倒显得此地无银了。” 陈雍环顾一圈那些将士,见他们紧握武器,心知韩宇是有备而来,不宜闹得太大。 他朝紫女递去一个眼神:“紫女姑娘不必忧心,浊者自浊,清者自清,我去去就来。” 说罢,他一甩拂袖,随士卒而去。 紫女望着陈雍远去的背影,目光微凝,转身回到后院,唤来一个侍女,便令她去寻找韩非。 而韩宇见目的达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挥了挥手,带着手下,便驱马离去。 半个时辰后,陈雍被带到了刘意的府邸,韩宇将他带到一间偏房,宽大的桌上放着刘意的尸体。 韩宇指了指刘意胸前的那道手印,“陈护法,你若现在认罪,我还能在父王面前为你求情。” 陈雍冷笑:“又不是我做的,我干嘛要认罪?” “哼,仵作所言,他是被人用内力震断经脉,死前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恐惧的事物。 据我所知,你不仅内力高深,而且阴阳家的术法之中,还有制造幻境的术法。” 陈雍斜眼一瞥,一掌拍向了身旁的木椅,刹那间,木椅变成了碎屑。 “若是我出手的话,刘意就像这木椅一样,还会留下尸体?至于幻境,若是四公子想的话,那我亦可当场就示范一下……” 韩宇向后退了几步,眼露惧色,“你……你在威胁我?” “呵呵……我怎敢威胁一国公子? 只不过是想告诉你,有时候向合作的伙伴,表达诚意是好事,但在此之前,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听闻此言,韩宇瞳孔微缩,陷入了沉思。 “若是四公子没有其他证据的话,那我可就要走了。” 韩宇回神,眯着眼睛看向了陈雍,最终也没有阻拦,任他离去。 …… 第71章 这些百鸟刺客,可能是冲我来的。 韩宇独自一人待在屋内,双眼凝视着刘意的尸体,他的思绪渐渐飘远。 正如陈雍所言,他之所以让陈雍来接受调查,实际上是为了在姬无夜面前展示自己的能力。 他知道姬无夜的势力庞大,若能与他深入合作,将来必定能朝堂上更上一层。 他想借刘意之死,给陈雍一个下马威,通过这种方式来让姬无夜看到自己的价值、能力。 但他却忽略了,陈雍之前做的那些事。 据他所掌握的情报,陈雍此前曾血洗毒蝎门。 按理说,姬无夜得知此事后应该对陈雍展开报复才对,但事实却并非如此,此外,陈雍当着那么多的面扇刘意的耳光,但最后此事也不了了之。 由此可见,姬无夜他们,也在忌惮陈雍背后的阴阳家、秦国…… 从陈雍没有将他放在眼里的态度,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威胁的意味。 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陈雍的实力和背景,也高估了自己在这场权力游戏中的地位。 实际上,他也清楚,刘意之死,与陈雍无关,毕竟,昨晚的时候,可是有很多人看到,陈雍在街道上逛街,买了一些糕点。 而根据仵作的验尸结果,刘意便是在他逛街的时候死的。 韩宇将目光从尸体上收回,悠悠叹道。 “也是……陈雍都不把实权在握,且武功不低的姬无夜放在眼里,何况我一个韩国公子……” 呢喃之音落下,韩宇便来到了屋外,唤来了一个侍卫,吩咐道。 “让人将刘意的尸体抬回衙门,凶手就交给韩非去调查吧,另外,你再派一队人马,好好看管胡夫人。” “喏!”侍卫恭敬一礼,领命而去。 …… 另一边,陈雍离开刘意府邸后,并未直接回去茶馆,而是朝着紫兰轩的废墟而去。 转过三条街巷后,他忽然闪入一条狭窄的暗巷,身形如鬼魅般消失。 片刻后,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匆匆追至巷口,左右张望,面露困惑。 “自我出府之后,就一直跟着,不累吗?”男子背后,突然传来陈雍那冰冷的声音。 灰衣男子浑身一颤,刚一转身,便感到脖颈一凉,陈雍的手指扣住了他的咽喉。 “是姬无夜还是白亦非派你来的?” “饶……饶命!”灰衣男子艰难地挤出几个字,脸色已开始发紫。 陈雍冷哼一声,松开手指。 “告诉他们,现在我们是井水不犯河水,别逼我与他们彻底翻脸!” “大……大人,小的只是奉命打探刘意死亡的原因,见你从他府中出来,所以才跟踪你。” “你不是姬无夜的人?” “小的是百鸟一员。” 闻听此言,陈雍轻蔑一笑,“滚吧,将我刚才的说的话带给他。” “小的这就滚。” 看着那人连滚带爬的身影,陈雍目光微凝。 姬无夜这般贼喊捉贼,难道是已经怀疑了墨鸦?还是说,他还有其他的目的? 离开暗巷,陈雍在街上逛了片刻,之后,便回到了茶馆。 刚来到后院,紫女便迎了上来,两人来到一间屋子坐下。 “韩宇没有为难你?” 陈雍摇了摇头,“他只不过是在姬无夜面前表现一番,想给我一个下马威罢了,敲打一番之后,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那韩宇表面上是一个翩翩君子,但实际上,此人心机颇深,他怎会轻易就让你回来?” “很简单,因为我是阴阳家的护法。” 听闻此言,紫女顿时哑口无言。 沉默半晌之后,才缓缓说道,“那刘意究竟是被谁所杀?” “我看过他的尸体,是被高手震碎经脉、内脏而死,但其府邸之中,并没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 由此可见,杀他之人,是很专业的刺客!” 紫女娇躯微震,“罗网?” “很有可能!” “上次军饷被劫,其后便有罗网的影子,现在韩国左思马之死,也与他们有关,罗网究竟有着什么目的?……”紫女轻声呢喃。 陈雍端起茶盏,吹了吹那冒出的热气,一脸的平淡。 “刘意掌管韩国军需调度,他若身亡,军备交接必然混乱。而军饷被劫一案,更是直接削弱了韩国边防力量。 这两件事背后,都有同一个目的,让韩国军队陷入瘫痪。” 紫女眼神一凝,玉指不自觉的收紧,“秦国虎视眈眈,若此时边境有变……” “必将起战事……”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破空声。 陈雍眼神一凛,手中杯盏瞬间掷出,与一枚泛着寒光的暗器在半空相撞,碎片与毒针四散飞溅。 “小心!”陈雍身形一闪,一把揽住紫女纤腰向侧方闪避。 与此同时,三道黑影破窗而入,寒光凛冽的剑锋贴着紫女方坐着的位置划过,将檀木案几一分为二。 紫女袖中滑出一柄紫色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紫色弧线。 “百鸟的杀手?” 陈雍眼神一凝,心中充满了疑惑。 一击不成,几名刺客毫不犹豫想要逃离。 陈雍内力爆发,一股无形气浪席卷而出,三名刺客如遭雷击,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其中两人当场气绝,另一人却的异地笑了笑,嘴角溢出黑血,转眼间便没了气息。 紫女收起软剑,俯身检查尸体,“死士?齿间藏毒,见事不可为便自尽,这的确是百鸟的作风。” “这真的是百鸟的刺客?” “我与他们交手数次,自然不会判断错误,他们是冲着我来的。只不过,我疑惑的是,他们为何只派这几个低等刺客而来。” 陈雍微微皱眉,前脚他才让人带话给姬无夜,后脚他就派人来刺杀紫女,以姬无夜之前的表现来看,他应该不会这般愚蠢才对。 但紫女说的也不是假话,这些的确是百鸟刺客无疑…… 难道说,有人想借此事,借我之手对付姬无夜?翡翠虎,还是白亦非? 念及此,陈雍脸色一寒,冷声说道,“这些尸体就交给你处理了,我出去一趟,你在茶馆中注意安全。” 话音落下,陈雍一甩拂袖,愤然离去。 直至陈雍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紫女才收回视线,看着那几具尸体,悠悠一叹。 第72章 管他是谁派来的,来一次我便敲诈一次姬无夜。 夜色如墨,陈雍踏着夜色疾行,没过多久,将军府高大的围墙便映入眼帘。 他站在一处房顶,看了一眼府内那座高耸的阁楼之后,便将目光移向了门前两排持戟护卫身上。 思索片刻,他纵身一跃,来到了门前。 “站住!将军府重地,闲人勿近!”为首的护卫横戟阻拦。 陈雍冷笑一声,袖袍一挥,一股无形气劲将数名卫士震退数步。 “有刺客!”一声厉喝响起,整个将军府顿时沸腾起来。 数十名黑甲武士从府内涌来,将陈雍团团围住。 陈雍负手而立,目光冷峻:“让姬无夜出来见我。” 一名统领模样的武士厉声喝道“大胆!竟敢直呼将军名讳!放箭!” 弓弦震动声骤起,数十支羽箭破空而来。 陈雍眼中寒光一闪,内力爆发,箭矢在距他三尺处纷纷凝滞,随即如雨点般坠落在地。 “住手!”一声暴喝从内院传来,人群如潮水般分开,姬无夜身着锦袍大步走来,腰间佩带着那柄威震韩国的战刀。 他微眯双眼,脸上横肉抖动:“你是那个阴阳家护法?深夜闯我府邸,是什么意思?” 陈雍直视姬无夜,沉声说道:“姬将军还装糊涂?你派人去我茶馆行凶,就不许我来讨个公道?” 姬无夜微微皱眉,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亲卫,“本将军何时派人去你阴阳家的茶馆行凶了?” 陈雍冷哼一声,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护卫们握紧兵器,却无人敢上前一步。 陈雍缓缓从袖中取出三枚令牌,掷于地上:“这是从刺客身上搜出的,姬将军,百鸟组织只听你一人调遣,你又作何解释?” 姬无夜瞳孔微缩,俯身拾起令牌仔细端详。 片刻后,他脸色阴沉的挥手:“都退下!” 待众人退至听不见谈话的距离,姬无夜压低声音道:“这令牌是真的,但人不是我派的。” 陈雍挑眉:“哦?堂堂夜幕之主,连自己的杀手组织都管不住了?” 姬无夜眼中闪过一丝恼怒,却没有发作。 他摩挲着令牌,沉声道:“百鸟近日确有异动,墨鸦报告说有几名低级成员失踪,我原以为是执行秘密任务……现在看来,是有人想借刀杀人。” 陈雍目光微动,沉思片刻。 “真不是你派的人?” “呵呵……我还是知道阴阳家的实力的,若是想与你交恶的话,毒蝎门一事,我就会对你出手了。” “还算有点自知之明……不过,既然不是你派的,那会是谁派的?” “会不会是流沙的人?你也知道,我与流沙向来不合。” 陈雍摇了摇头,“那些刺客的目标就是紫女。” 姬无夜心中一震,冷哼一声:“本将军不喜欢被人当刀使,不管是谁在挑拨,都是在挑战夜幕的权威。 此事,我定会给护法一个交待!” 陈雍冷笑一声,“那几个刺客实力不强,但也对我的茶馆造成了损失。” 姬无夜握紧八尺刀柄:“你打算如何?” “自然是赔钱了!” 姬无夜冷声说道,“你想要多少。” “不多,一百金足矣!” 姬无夜沉默许久,随后,便唤来一个侍卫。 “去找管家,让他拿一百金来!” “喏!” 很快,管家便带着一百金来到门口,姬无夜从他手中接过钱袋,抛向了陈雍。 “此事,是我监管不力,这一百金便当作赔礼,但也仅此一次。” 陈雍微微一笑,掂了掂钱袋,“这可说不一定,万一又有百鸟的人,去茶馆闹事呢?” “你不要得寸进尺!” 陈雍突然放声大笑,“得寸进尺又如何?难道你还能杀了我?” “你……!” “好了,与其在这里与我生气,还不如去查查,是谁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姬无夜冷哼一声,陈雍见状,瞥了一眼他之后,便转身离去。 “对了……流沙之中,其他的人我管不到,但现在,紫女住在我茶馆里,我不希望,还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姬无夜盯着陈雍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 良久,他转身对阴影处道:“墨鸦你速速去查,最近谁接触过百鸟的人,特别是……夜幕的其他几位!” 阴影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应答,随即恢复寂静。 …… 陈雍走在路上,同样在思索。 据他所知的情报,夜幕之中也并非是团结一致,各自都有自己的心思。 他们想借我之手,找姬无夜的麻烦,也不是不可能。也有可能,是流沙的苦肉计…… 思虑片刻,陈雍嘴角一勾,扬了扬手中钱袋,“管他是谁,只要有钱赚就行……” 半个小时之后,陈雍回到茶馆。 后院之中,紫女亦如昨夜,坐在树下,只不过今夜,桌上却是无酒。 见他回来,紫女起身相迎。 “你去哪了?” “去了姬无夜府上一趟,不过,他说人不是他派的,赔了我一百金之后,我便回来了。” 紫女柳眉微蹙,“那会是谁呢?难道是想挑起阴阳家与夜幕的争端,自己坐收渔利?” 陈雍思索道:“姬无夜怀疑是流沙,但目标是你,这说不通。或许是夜幕内部有人想搞事。” 紫女思索片刻,“那……会不会天泽他们?据我所知,天泽与夜幕的也有恩怨。而且,你与焰灵姬相识,想必他们也知道你的实力。” 陈雍一怔,【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他们,驱尸魔会赶尸之术,操纵几个低级刺客,也不是难事…… 不过,这样一来,怀疑的对象,又多了一个……】 暗自思量一番,陈雍才说道,“不管是谁,只要有人来我茶馆闹事,那我就去敲诈姬无夜。” 紫女莞尔一笑,“你就不怕姬无夜狗急跳墙?” “这有什么好怕的?论实力他不如我,论军中背景,我阴阳家可是背靠大秦,你也说了,秦国虎视眈眈,加上新郑发生的这些事,弄不好马上就会打仗。 若是战事一起,那姬无夜便不能独善其身,他若惹恼了我,我便煽风点火,请秦王多派一些大军,多派一些将军。 到时候,哪怕他是韩国最强之将,也会死在秦军的铁骑下。所以,他是不敢将我得罪得太死的。 况且,区区几百金而已,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呵呵……你倒是挺会狐假虎威的啊。” “我阴阳家既然有这层关系,那为何不用?何来狐假虎威一说?” 话音落下,紫女也不再多言,眼角含笑,静静的看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起身,“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休息了,明天我有事,还得出去一趟。” “要不要我贴身保护?” “不必了,我是去见韩非他们,就在城中。” “哦……” 陈雍应了一句,也不再多言,目送紫女离开之后,亦是起身,回到了自己屋内。 …… 第73章 是时候进行计划,刺杀姬无夜了! 翌日一早,薄雾轻轻拂过新郑。 紫女带着一个侍女,悄然融入还未热闹的街巷。 两人转过几条僻静小巷,最终停在了一家看似普通的客栈前。 她指尖轻叩门板,三长两短,门应声而开。 张良温润的声音从内室传来,“紫女姑娘来了?” 紫女点了点头,掀开珠帘步入内室,只见,韩非坐在窗边,手中酒樽轻晃,卫庄则是抱剑立于阴影处。 紫女在空着的席位上落座,轻笑道:“看来我错过了一场有趣的讨论?” 韩非微微一笑:“紫女姑娘说笑了,今日是我们流沙聚会的日子,我们也才刚到不久……” 话音落落下,韩非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听说,昨天在茶馆之中,欲有人行刺于你?” “嗯……行刺之人,只是百鸟的几个低级刺客罢了。” 韩非微微皱眉,“百鸟的低级刺客?姬无夜这是迫不及待了吗?” 听闻此言,紫女并未多言,玉手轻轻端起一杯茶盏,余光却是打量着一脸平静的张良与卫庄。 “这段时间,我因为朝中之事,倒是疏忽了紫兰轩众人还在茶馆之中,不过紫女姑娘放心,要不了多久,我便能还你一座上好的紫兰轩。 届时,也可安排一些护卫,防止夜幕的人再对你们下手。” “九公子有心了,不过我倒是觉得,在这新郑,没有什么地方,要比茶馆要安全……” “哦?紫女姑娘此言何意?” “昨夜,陈雍因为此事,去了姬无夜的府邸,从他手中敲诈了百金。” 卫庄轻哼一声:“敲诈到姬无夜头上,胆子不小。” “呵呵,更有趣的姬无夜说,不是他派的人,而且两人并未动手,那姬无夜便将百金给了他。” “姬无夜会这般忍气吞声?”张良有些不解的问道。 “陈雍毕竟是阴阳家护法,而阴阳家背靠大秦,姬无夜自然忌惮于他。” “可是……” “子房是想说,姬无夜既然不承认那些刺客是他所派,为何还要给陈雍补偿是吧?” 张良一怔,沉默了下来,见此一幕,紫女也大致猜到了什么,心中略显失望。 【看来,真是他们的苦肉计……若是夜幕真想对我不利,岂会明目张胆的派出几个低级死士……】 轻叹一声之后,她接着说道,“姬无夜之所以如此,无非是担心与陈雍翻脸之后,大秦会对韩国用兵罢了。” 听闻此言,张良更加的不解,“据我所知,待在大秦的阴阳家的护法,乃是月神,而陈雍自入世之后,便一直在新郑,从未去过秦国。 大秦怎会因为他,而对韩国用兵?他的地位有这么高吗?” “他在秦王眼里,地位高不高我不知道,但东君曾与我说过,阴阳家已经百年未曾出现过礼魂护法了,至少陈雍在阴阳家是很重要的。 况且,大秦要对韩国用兵,早已有迹可循,昨天的时候,韩宇因刘意之事,将陈雍请去调查。 而他回来之后,便与我说,刘意之死,背后有罗网的影子,加上之前军饷被劫,同样有罗网的影子。 由此可见,大秦对韩国早已蓄谋已久。” 听闻此言,韩非点了点头,“紫女姑娘说得不错,军饷被劫之后,大秦便立刻屯兵于边境,而刘意作为司马,掌管军务,他一死,必然会引起一些动骚乱。 今早我刚得到消息,姬无夜已经派他的儿子去了军中,去平息因此事而引起的骚乱。” 此言一出,室内骤然寂静。 张良眉头紧锁,“秦国要对我们用兵?这消息可靠吗?” 紫女微微摇头:“虽说陈雍素来虚实难辨,但阴阳家与秦国关系密切,此言恐非空穴来风。” “若真如此,韩国危矣。秦国虎狼之师,加上内有权臣掣肘……” 卫庄冷声道,“所以,我们更该尽快除掉夜幕!解决内患。” 听闻此言,韩非目光微凝,沉思了片刻。 “卫庄说得不错,是时候对姬无夜动手了!” 紫女轻抿一口茶,放下茶盏道:“姬无夜手握重兵,身边高手如云,我们该如何做?” 韩非嘴角上扬,自信道:“紫女姑娘莫非忘了弄玉?” 卫庄抱剑而立,接着说道:“至于他身边的那些高手,交给我便是。” 两人话音落下,紫女轻轻叹息了一声,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待我回去之后,请求父王下达一份旨意,以宫中安全为由,让他从府中抽调一部分侍卫前去宫中,届时,便是我们动手的机会。” “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去告知弄玉的。”紫女淡淡的说道。 随后,几人在此商议许久之后,才各自离去。 …… 紫女回到茶馆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 此时,陈雍并未去前院帮忙,而是坐在后院的凉亭内,听着琴曲。 见到紫女回来,他起身相迎,“还以为你们要商议什么重大的计划,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紫女思索片刻,随后,便将计划告知了他。 陈雍摸着下巴思索道:“虽计划可行,但姬无夜老奸巨猾,且自身实力也不低,以卫庄的实力,百鸟中的墨鸦与白凤,足以拖住他。 如此一来,弄玉要如何对姬无夜下手?万一失败,那弄玉可是会死的啊。 韩非他们,就这么忍心,让一个花季少女去行这么危险的事?” 听闻此言,紫女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才叹道,“你不是答应过我保护她的吗?” “的确,我可以出手,保弄玉一命,但保下之后呢?万一你们这次失败,那下次呢?” “无论成功与否,此次之后,我便会让弄玉离开流沙……” “那……流沙其他人会同意吗?” “此事,我能做主!”紫女坚定的说道。 见此一幕,陈雍微微一笑,“那好,你们什么时候动手,和我说一声即可。” “要不?你也出手对付姬无夜?” 陈雍摆了摆了手,“我之前便说过,不会参与你们的事,先前保护韩非,杀了兀鹫,就已经坏了原则。 姬无夜也并未兀鹫之死,来找我的麻烦,何况,若是出手帮你们,那以后我还找谁去敲诈勒索?” “呵呵……看来在你心中,已经笃定,我们这次定会失败啊。” “不出意外的话,失败是必然!” 紫女轻笑一声,并不多言,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沉默。 就在这时,一个茶馆侍女,来到后院,张望一番之后,便径直来到了陈雍面前。 “护法大人,宫中来人,请你去一趟。” 陈雍轻点颔首,目光移向了紫女,“看来,是那位贵人又想喝茶了,我就不多陪紫女姑娘了。 我已经令一些暗探隐藏在了茶馆周围,一旦发现可疑的人,他们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紫女莞尔一笑,“护法真是有心了……” “不必客气,那我就去准备香茶入宫了。” “嗯……” …… 第74章 你想出卖色相,换取胡美人手中的铜盒? 陈雍提着精致的檀木茶盒,随着引路的侍女穿过重重宫门。 他抬头,看了看忽然变得昏暗的天空,低声呢喃道,“看来,这天要下雨了啊。” \"陈掌柜,夫人已在兰苑等候多时了。”侍女低眉,声音细若蚊蝇。 陈雍微微颔首,提了提手中的檀木茶盒。 这盒中装的是最近才送来的“雪顶含翠”,取终年积雪的高山茶芽,佐以三味珍稀药材,最能安神静气。 只是不知今日,这茶能否平息潮女妖对他的幽怨。 转过一道雕花回廊,兰苑的匾额已然在望。 苑中遍植花草,虽已临近冬天,但苑中依旧幽香浮动。 陈雍却敏锐的嗅到,在这幽香之中,还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异香。 来到门前,侍女轻声说道,“夫人,陈掌柜来了……” 话音落下,一道慵懒柔媚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夫人……” 带侍女离去,木门忽然打开,陈雍见状,环顾一圈四周之后,便走了进去。 纱幔轻动,一只玉手掀开帘子。 只见潮女妖斜倚在软榻上,一袭绛紫宫装,领口微敞,露出雪白的颈项,她手中把玩着一只鎏金香炉,炉中青烟袅袅。 她眼波流转,有些幽怨的看向了陈雍,“听说你这段时间挺忙的啊。” 陈雍心头一紧,面上却不露分毫:“我还不是担心韩王察觉我们的关系……” 潮女妖冷笑一声,指尖轻点香炉:“是吗?我看你是沉迷在紫兰轩的温柔乡里了吧?” “嘿嘿……你误会了,我这段时间,一直在为你准备新茶,何况,她们哪比得上你,我顶多就是听听她们抚琴罢了,绝对没有其他行为!” “是吗?那我可要好好检查一番了!” 话音落下,潮女妖起身,玉臂环抱住陈雍,吐气如兰。 “现在,此地只有我们两个人……” “这还是大白天的……” “我不管,我等不及了,我已在苑外安排了我的人,若是有什么事,她会报信的……” 说罢,她便拉着陈雍走向了床榻…… …… 傍晚时分,两人来到屋外。 苑中凉亭,潮女妖一副心满意足的神情,她杵着下巴,静静的看着煮茶的陈雍。 “今天的表现不错,我就原谅你这段时间没来找我了。” 陈雍脸色疲惫,轻笑道,“多谢夫人!” “好了,别贫嘴了,今天让你来,除了让你送茶之外,还有消息要告诉你。” “哦?什么消息?” “苍龙七宿的传闻,我已经听说了,而且,盯上铜盒的人,不止你一个。” 陈雍目光微凝,“你从哪里知道的?” “是白亦非告诉我的,他让我入宫的目的,除了让我成为夜幕之一之外,另一个目的便是铜盒。 他答应我,只要我找到铜盒,那便让我与你双宿双飞……” “如此说来,白亦非野心不小啊……” 潮女妖莞尔一笑,“你就不问我,有没有将铜盒的消息告诉他?” “呵呵……一来我相信你,二来,他若是得到了铜盒,那他的死期也就不远了,只要我将消息传回去,那掌教必定会派人前来,甚至亲自出手也不是不可能。” 听闻此言,潮女妖眼中一亮,“既然如此,那你将消息传回去,我也将铜盒的下落,告诉白亦非,毕竟我与胡美人也不对付。 若是白亦非知道铜盒在她手中的话,或许还会帮我除了一个劲敌也说不一定!” “不可……铜盒只能由我交给掌教。” “这是何意?” “铜盒在手,我便可以从掌教那里得到一些好处!” 潮女妖小嘴微张,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不是阴阳家的护法吗?还想借铜盒讨要好处?” “不要白不要嘛,而且像是掌教那等人物,出手可是阔绰得很!” “那行吧,我听你的,就不将铜盒的消息告诉白亦非,不过,另一个知道苍龙七宿传闻的人,可能会知道铜盒在胡美人手中。” “哦?那人是谁?” “韩非!前不久,我意外听到他与张良的对话,其中便提到苍龙七宿的传闻。在那之后,我本打算用幻阵套出消息。 但诡异的是,就在我以为要得手的时候,一道鬼影出现,将他救走!” 说到此处,潮女妖眼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后怕。 “那是韩非逆鳞剑的剑灵,关于其来历我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便是那剑灵的实力强大无比,有它在,新郑无人能伤害得了韩非!” “剑灵?那是什么东西?” “传闻之中,是上一任主人的魂魄……” “额……这么说来,它就是鬼了?” “算是吧……” “切~越说越神秘,这世上哪有鬼?” “总之,那东西强大无比,你以后可别冒险了!” 潮女妖轻点颔首,“我听你的……不过,韩非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剑灵,铜盒落在他手中,你又如何得到?” 陈雍微微皱眉,“他已经得到了铜盒了吗?” “不清楚,但他最近与胡美人走得较近。” 陈雍沉思片刻,“看来,得去问问胡美人了!” 潮女妖目光一凝:“胡美人可不简单,她要比我更加擅长玩弄男人,最近这段时间,她不仅明里暗里帮助韩非,而且与韩宇也有些暧昧,要想从她手中得到铜盒,恐怕很难啊。” 陈雍自信一笑:“放心吧,只要铜盒还在她手中,我便有有信心得到!” 潮女妖一怔,注视着陈雍,“看你这自信的神色,莫非打算出卖色相?” “嘿嘿……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话音落下,便迎来潮女妖的白眼,“你可真是不害臊……不过,以你的体力,我一个人的话,的确有些吃不消。 我不介意你出卖色相,但胡美人以后见到我,必须要叫我姐姐!” “呵呵……我只是说说罢了,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再使用对你那种下作手段了……” 潮女妖冷哼一声,“你不是号称窃玉公子吗?偷香不是你的喜好?” “当初,我也想不到你还是处子之身啊……那次之后,我便深刻了反省了自己,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在使用下作手段!” “哼……什么时候算是万不得已,还不是你说的算?” 陈雍尴尬一笑,这都被她说中了! 潮女妖接着说道,“好了,不管你使用什么手段,但我还是得提醒你,小心行事!” “放心吧,我会的。” “那便好……这几天韩王并未来到后宫让嫔妃侍寝,或许今晚便是你的机会。” 听闻此言,陈雍抬头,看了看天色,发现已经暗淡了下来。 “那待会我便去询问她铜盒的下落,另外,你帮我一个忙,派人关注宫中的情况,若是韩王下令,从姬无夜府中调兵的话,你第一时间告诉我!” 潮女妖一怔,心中疑惑万分,但也没有多问。 “行,我会派人去关注的……” “那我现在就去找胡美人……对了,她的寝宫在哪?” “南边……在此之前,再陪我一会……” 潮女妖说罢,便一把拉住起身离开的陈雍。 见状,陈雍内心一叹,【果然,只有累死的牛马,没有耕坏的田地,今天他可是尽力了两个时辰啊!】 他温柔一笑,将潮女妖拦腰抱起,便走向屋子…… …… 第75章 如此简单,就得到了第二个铜盒? 夜幕低垂,一个时辰后,陈雍脚步虚浮的离开了潮女妖的寝宫。 他借着夜色的掩护,在宫殿的阴影中穿行。 “南边方向的寝宫么……”陈雍默念着潮女妖的指引,不知不觉间,来到了一座精巧的宫殿前。 就在这时,一阵若似琴声的声音飘入耳中,曲调哀婉缠绵,似在诉说心事。 陈雍循声而去,最终停在一座名为\"兰芷阁\"的阁楼前,只见檐角挂着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观察一番之后,却是发现,阁中并无人抚琴。 “看样子,是这些风铃发出的响声。”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便悄悄的摸了进去。 楼内熏香缭绕,陈雍藏身于一幅巨大的屏风后,透过薄纱看到令他血脉贲张的一幕。 只见,胡美人正从浴池中起身,水珠顺着她雪白的肌肤滚落,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纤细的腰肢与丰盈的曲线勾人心魄。 “什么人!”胡美人突然开口,迅速披上一件轻纱外衣,遮住曼妙身姿。 陈雍心头一跳。 “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对着屏风冷冷说道。 陈雍思虑片刻,便从屏风后走出。 待看清陈雍面容,胡美人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沉声说道,“你是潮女妖身边的那个送茶掌柜?” “哦?想不到美人也认识我。” “大胆,你夜闯嫔妃宫寝,就不怕杀头吗?” 胡美人一边说着,一边向后退了几步,不露痕迹的将一柄匕首藏于袖中。 看见她的小动作,陈雍轻轻一笑,“美人不必如此,我没有恶意。” “哼,若是没有恶意,那为何要躲在屏风后面,偷看我沐浴?” 陈雍尴尬一笑,“只是恰好碰到美人出浴罢了。” “是不是潮女妖派你来,欲对我行不轨之事的?” “虽然我也这么想,但今晚真的不行……我来此,只是想和夫人做一笔交易罢了。” 话音未落,围墙外忽然响起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闻言,胡美人刚想喊人。 却见陈雍身形一晃,已来到胡美人身后,一手轻捂她的嘴,一手环住她的纤腰:“美人且慢,听我一言再喊不迟。” 胡美人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冷静。她猛的抬脚后踢,陈雍早有防备,轻松避开。 “呜呜……”胡美人怒目而视。 陈雍松开手后退一步:“在下只是想问美人一个问题。” 胡美人整理着凌乱的衣衫,警惕的盯着他,“什么问题?” “我听闻早些年,美人从韩王手中得到过一个铜盒,我来此便是借其观上一观。” 胡美人目光一凝,带有一丝疑惑。 “你不是来行刺我的?” “不是……” 见陈雍不像是在说谎,胡美人心中稍定,思虑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以前是得到过一个铜盒,但不知被我丢到哪里去了。 何况,我又凭什么要借给你?” “呵呵……美人应该听说了刘意之事吧?” “那又如何?” “难道你就不担心,你的姐姐胡夫人的处境吗?” 听闻此言,胡美人娇躯一震,“你怎么知道我与她的关系?” “我不仅知道你与她的关系,还知道灭了火雨山庄的凶手!” 胡美人神色一变,惊讶的问道,“你说的是真的?凶手是谁!” “当年,刘意觊觎你姐姐的美貌,所以设计让李开死于战场,而他则是联合断发三狼,灭了火雨山庄。” “你是说,灭了我火雨山庄的凶手就是刘意和断发三狼?” “正是……” “呵……刘意已经死了,你空口无凭,我凭什么相信你?” “当初,刘意为了掩盖事实真相,对断发三狼进行了灭口,但可惜,最终还是放跑了一人。 美人已经听说过百鸟组织吧?组织之中的兀鹫,便是当年的断发三狼之一。” “这些消息,你是从何得知的?” “兀鹫临死时,亲口和我说的。” 听闻此言,胡美人沉默了下来,这些年她在宫中,也暗中调查过当年的真相,得到的线索,也隐约间指向了刘意。 如此说来,眼前这个男子说的,极有可能是真的。 “你究竟是什么人?” “阴阳家,一个卖茶的掌柜罢了。” “那你所谓的交易?” “铜盒给我,我保证你姐姐的安全。” “这么简单?” “嗯……” 胡美人轻抚鬓角,思虑片刻,随后说道,“那你跟我来吧。” 话音落下,她回到屏风之后,穿上宫装之后,便朝外走去,陈雍见状,暗中跟随。 很快,两人一明一暗,便来到了胡美人的寝宫。 她来到床榻前,摸索一番之后,便打开了一间密室。 “这些年,我珍藏的宝物,都在这暗室之中,至于铜盒应该在里面。” 说罢,她退后了几步,示意陈雍上前。 看着那昏暗的通道,陈雍咧嘴一笑,脸上毫无惧色,端起一盏烛火,便走了进去。 胡美人见状,思索一番之后,亦是跟了进去,若是普通人的话,她或许会趁机将其困死在里面,但眼前之人乃是阴阳家的人。 最近这段时间,她也听过不少关于阴阳家的传闻,心中自然明白,无论是夜幕,还是流沙,对它都有些忌惮。 何况,她如今只有胡夫人一个亲人在世,也不希望她遇到什么危险。 进入密室,陈雍点燃墙上的烛火,在胡美人的注视下,在一个角落中找到了那个铜盒。 见其模样,与当初从信陵君那里得到的相差无几,嘴角不禁一扬。 【又得到一个铜盒……这次拿来换什么功法呢?道家或是儒家?……】 就在陈雍臆想之时,胡美人疑惑的声音响起,“我看这个铜盒就是一个普通铜盒,竟然能被阴阳家盯上?” “呵呵……东西有无价值,要看在什么人手里,既然我已得到了铜盒,那我自然会遵守承诺,会派人暗中保护好你姐姐的。 另外,你是一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铜盒一事,我希望只有我二人知晓。” “放心吧,你帮我杀了兀鹫,也算是替我火雨山庄报了仇,此事我绝不会对其他人说的。” “那便好,那我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陈雍微微一礼,紧接着身影一动,很快便消失在了密室当中。 胡美人看着通道,瞳孔微凝,若有所思。 …… 第76章 东君等人到来。 陈雍回到茶馆的时候,已是深夜,馆内众人都已经歇息。 此时,他在自己屋内,手中把玩着铜盒。 “这次该选什么呢?道家的\"和光同尘\"心法据说能让人与天地共鸣,内力生生不息;儒家的\"圣王心法\"则刚猛无俦,正气凛然。 哪一种我都想要啊……不过,儒家还是太远了,东皇太一应该不会大老远的跑一趟。 而且,上次东君将剑法给我的时候说过,他一回到阴阳家就去闭关,想来定是与鬼谷子交手的时候受了伤,也不知道他恢复了没有。 若他去道家,去人宗的话,要想得到功法应该不难,但和光同尘是天宗的,而天宗可是有北冥子坐镇…… 况且,阴阳家本就是从道家脱离,若是让他去找道家功法,他会不会觉得,在我心中道家要比阴阳家强,从而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就算将铜盒给他,他又会不会去?…… 罢了,反正道家在大秦境内,就算东皇太一不愿,那将来我也有办法得到它们的功法。” 自语一番之后,陈雍也不再多想,将铜盒藏好之后,便欲休息。 一会之后,月光映照下,窗子上忽然出现一道身影,观其身形,来人应该是墨鸦。 “进来吧……” 话音落下,墨鸦翻窗而入。 “大人还未歇息?” 陈雍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你鬼鬼祟祟的在外面作甚?” “我本来是送宝藏密室的钥匙的,见大人屋内烛火熄灭,还以为你已经歇息了呢。” “像我这等高手,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能轻易的察觉。” 墨鸦讪讪一笑,“这倒也是。”随后,他便从怀中取出钥匙,恭敬的递了过去。 “这便是那暗室的钥匙,还请大人收下。” 陈雍接过钥匙,点了点头,“做的不错,可探清了里面有多少宝物?” “回大人,刘意死后,韩宇便派重兵在其府邸,属下并未探清具体的数字,但据我猜测,里面的财物,不低于八万金。” “嗯……那行,待我找个机会去一趟,届时,我会留下三万金给你。” 墨鸦一愣,“给我?” “将来,你也得养老婆孩子不是?据我得到的消息,流沙已经准备刺杀姬无夜了。 不论他们成功与否,到时候都是你与白凤脱身的时机,在你脱身之后,你便带着那些财物去燕国,鹦歌应该就在那里。” “大人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作甚?” “可是……流沙刺杀姬无夜,为何会是我们的脱身之时?” “那我问你,白凤喜不喜欢弄玉?” “喜欢。” “若弄玉失败,白凤会不会与姬无夜反目成仇?” “应该会!” “那你站在白凤一边,还是姬无夜一边?” “自然是白凤。” “那不就行了?到时候,你假装受伤,便可离开新郑,隐姓埋名去燕国,至于弄玉我会亲自出手护她安全。” 墨鸦沉默片刻,随即接着问道,“大人也会去燕国?” “暂时还不会去,待到将来,我去了燕国之后,自会联系你。” 墨鸦心中一动,“大人不需要我继续在这替你打听情报?” “不必,若是我想知道什么的话,自会派人去打听。” “那……属下可就真的去燕国了!” “嗯……” 话音落下,墨鸦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雍,心中思绪万千。 【这样的人才是主子啊……不仅给钱,还让我去燕国找心爱之人。不行,我得想办法让流沙尽快刺杀姬无夜!】 念及此处,墨鸦轻笑道,“若是大人没事吩咐的话,那我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墨鸦转身欲走。 “等等……” “大人还有何事吩咐?” “最近有没有百越天团的动向?” “哦……他们前几天夜里,去了王宫欲刺杀红莲,但被卫庄打退,之后他们便失去了踪迹。 但据属下猜测,他们该隐藏在王宫中,只不过,姬无夜让我去调查清楚,我也就没去打探他们具体的下落。” “无妨,只要知道焰灵姬没事就行。” “额……” “好了,你先下去吧,待流沙的行动之后,你便照我说的做即可。” “属下遵命……” …… 次日,陈雍还在熟睡,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他顶着惺忪的睡眼打开房门,只见小翠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外。 “护法大人,长老来了!” “来了就来了,干嘛大惊小怪的?” “我看她们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听闻此言,陈雍略显疑惑,“那你先去招待她们,我待会便来!” “奴婢遵命……” 话音落下,小翠便着急忙慌的离开了后院。 半炷香之后,陈雍一袭青衫出现了在了前院。 此时,只见东君、月神,大司命以及娥皇女英气势冷冽的坐在一张桌子前。 见到陈雍前来,众女瞥了一眼。 “你不是说,你遇到高手,被人重伤了吗?我看你的样子不像啊,而且,我阴阳家的据点,何时多了那么多女子?”东君有些不满的说道。 东君话音落下,几女齐刷刷的看向了陈雍。 迎上她们的目光,陈雍亦是有些心虚,但很快他便镇定下来,脸上甚至还浮现一抹怒色。 “哼,你们还好意思说,半月之前,我便已经派人传信给你们,可你们现在才来。要不是紫兰轩的众女相助,那晚我就不是重伤了! 当初,我给你们的报酬可是不低,如今我遇到麻烦,你们却视而不见,可真让我心痛哇!” 听闻此言,东君、娥皇姐妹低了低头,脸色有些尴尬。 东君语气软了下来,“半月前,我们都在闭关修炼……” “嗯?你们都才出关吗?” “我与娥皇、女英三天前才出关,至于月神也是在三天前才回到的阴阳家,大司命倒是没有闭关,但她还得管理那些五灵玄同……” 陈雍一叹,“那青禾呢?” “青禾长老并未与我们一起,她还在阴阳家。” 话音落下,陈雍略显疑惑,不应该啊,以我和她的关系,知道我受伤之后,她应该是第一个来的才对。 陈雍余光一瞥,却见小翠身旁的那个侍女神色有些紧张。 见此一幕,他这才恍然大悟,【是了,阴阳家的暗探都是她培养的,这里的具体情况,她比谁都清楚……】 念及此处,陈雍也没有过多纠结,目光看向了月神。 “月神护法,许久不见啊。” 月神不语,只是静静的喝着茶水,见状,陈雍尴尬的笑了笑。 这时,东君说道,“是谁打伤的你,我们这就去帮你报仇,待报完仇之后,我们还有事要去做。” “切……你们能有什么事?” “秦国最近不太平,掌教让我们与月神一同前去,暗中保护秦王……” 陈雍思索片刻,随后说道,“那你们便赶紧去吧,大司命留在这里即可。” 几女疑惑的对视一眼,“只留大司命在这?那你能行吗?” “怎么不行!上次一战之后,我便奋发图强,努力修炼,现在也是一品的高手了。 最主要的是,打伤我那人在韩国身份不低,贸然出手的话,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是什么身份?” “韩国的世袭侯爵,且是一个宗师境的高手” 话音落下,几女娇躯微怔,倒不是她们惧怕白亦非的身份,而是诸子把家之中像是有些约定成俗的规定,一般不会对他国重要的人物行刺杀之事。 东君扭头,看了一眼月神,见她轻摇头颅,便说道,“既然如此,那就让大司命留在这里吧,至于我们,明日便启程前往秦国。” “好……” 之后,东君几女在茶馆之中待到中午,这才有些不满的离去,前往城中去寻找客栈…… 看着几女的背影,陈雍一叹,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大司命,心中一叹。 【还没有捂热的一百金,又要花出去了……】 “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去拿钱,将茶馆周围的这些房子买下,推了再建几座屋子吧……” “是……护法大人。” “红漪妹妹不必客气,这里不是阴阳家,你唤我名字即可,或者叫我一声哥哥,我也不介意……” “好的,护法大人。”大司命淡淡的说道。 “哎……”陈雍叹息一声之后,也不再理会,转身朝着自己的屋子而去。 …… 第77章 关于秦国的情报。 残阳如血,新郑城池被染上了一层暗金色。 陈雍站在新购置的院落中央,看着工匠们忙碌地拆除周围的围墙。 一百金虽然花得他肉疼,但这些投入是必要的。 毕竟,紫兰轩还未重建好,而且些歌姬、舞姬虽说日子比之前清贫了些,但她们脸上的笑容却是多了不少。 他虽没有能力帮助天下女子,但也能帮一个是一个。 “护法大人,东厢房已经清理完毕。”大司命盈盈走来,红色长裙在暮色中如火焰般醒目。 陈雍揉了揉太阳穴:“我知道了,再请那些工匠加把劲,将我们茶馆与这座院落的隔墙拆除。” 红漪脸色平淡,“是……护法!” 话音落下,她便转身离去,而陈雍也没有多作停留,回去了隔壁的茶馆。 刚一坐下,便见紫女带着几个侍女缓缓而来。 将手中的锦盒放下之后,她轻笑道,“隔壁这是在做什么?吵吵闹闹的?” “也没什么,只是我将它买了下来,准备扩建茶馆。” 紫女挑眉,“扩建茶馆?这是为何?” 陈雍一叹,“今早的时候,东君她们来了,院中已经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所以,我便打算扩建一番,省得以后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东君妹妹她们来了?在哪!”紫女惊喜的说道。 “她们待了一会之后,便去城中找客栈住下了,我已经和她们说过,待到晚上时,一起来这里吃个饭。 算算时间,她们也应该快要来了吧。” 听闻此言,紫女的脸上多了一丝愧疚,“这段时间麻烦你了,要不我让楼中的那些姐妹搬出去吧。” “东君她们虽然高冷,但心地却也善良,是她们主动要去住客栈的。而楼中的女子,她们只是普通的歌姬、舞姬,搬出去以后,如何自保? 而且,东君她们明日还要去秦国,待她们下次来的时候,茶馆也就扩建好了。” “她们要去秦国?” 陈雍思索片刻,随后,便认真的说道,“秦国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紫女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并不多,只是听闻直到现在,朝堂之事,还由吕不韦与太后把控。”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人被你忽略了。” “哦?” “长信侯嫪毐!” “就是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长信侯?可我听说,她只是因为讨太后欢心,所以才被封为侯爵,他并没有什么功绩和能力啊?” “此事,我也不好多言,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嫪毐此人,野心极大,吕不韦虽为大秦相国,但他也不敢有弑君之意。 但嫪毐就不同了,他不仅敢想,还敢去做!” 紫女娇躯一震,“那……东君妹妹她们就是去秦国保护秦王?” “嗯……” 紫女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开口说道,“细细想来,秦王的处境可谓如履薄冰啊,不仅有权臣干政,而且在先前,他唯一的弟弟也因为谋反被杀。 若是嫪毐再谋反成功,那嬴氏一族的基业,岂不是被毁于一旦? 我有些不解,他的处境要比韩非艰难得多了,而你却一直站在秦王一方,甚至,每当你提起他的时候,总感觉有一种崇拜之色……” 陈雍微微一笑,“秦王的魅力,可不是你们能懂的,哪怕他现在处境艰难,如履薄冰,但他最终一定会走到对岸的。 吕不韦虽然在朝中大权在握,但该说不说,此人也是为了秦国的基业,他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过贪念权势,以及低估了秦王的能力。 嫪毐若是真的谋反,那他也不会坐视不理,除此之外,也不要低估了那些老秦人,那些秦国的将军。” 紫女莞尔一笑,“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见见那秦王了。” “呵呵……会有机会的。”陈雍轻轻一笑,停顿片刻之后,接着说道,“好了,东君她们也快来了,你去后院,让侍女去准备晚餐吧。” “好……” …… 夜幕降临。 东君几女才缓缓而来,入席之后,紫女与东君边吃边聊,而月神则是清冷的坐在一旁,与众人显得格格不入。 见此一幕,陈雍主动为其倒满了一杯酒水。 “月神护法,你在秦国那些日子,可还安好?” “还行……”月神淡淡的回道。 “那你可知晓一些罗网的消息?” 听闻此言,月神余光看了一眼紫女,思索了片刻,来的时候,东君便告诫他,千万不要暴露陈雍以及青禾长老与罗网的关系。 随后,她红唇轻启,“这些年,罗网内部似乎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以前他们还算有些团结,但现在他们内部也发生了一些矛盾。” “哦?”陈雍一脸的严肃。 “就拿罗网中的天字一等来说,掩日不仅身份神秘无比,就连他的行为,也充满了神秘。 有时候,他听从吕相的命令,有时候却又与嫪毐来往密切,而惊鲵和玄翦,下落不明。 至于罗网之中的另一股势力,则是由赵高统领,他们又与秦王走得很近,而且,这些年来,赵高一直在江湖中寻找名剑,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陈雍思索片刻,随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月神也不再多言,反倒是一旁的紫女,静静的注视两人,从她的眼神之中不难看出,她很想多听到一些关于罗网的情报。 她看向了陈雍,目光似是在询问,【这就知道了?到底知道了什么啊!】 等了片刻,也不见两人继续言及此事,她也不好多问,于是便继续与东君几女闲聊起来。 月神饮完一杯美酒之后,接着说道,“对了,前些日子青禾长老让人送了一封信,以及一千金给我,请我帮你在秦国买一个爵位。 我已经帮你办妥当了,若是你去秦国的话,可以直接去王宫。” “嗯?还可以买官?”紫女惊讶道。 月神瞥了她一眼,“秦王政四年,岁大饥,为了解决饥荒问题,曾下达过千金拜爵的诏令,虽然在之后,废除了这诏令,但对于我阴阳家来说,要封个爵位只是一桩小事罢了。” “哦……”紫女应了一声之后,也不再多问。 而此时,陈雍却是皱起了眉头,“她用钱帮我买了一个爵位?可我不想入朝堂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你若是想知道,就回去亲自问一下青禾长老啊。” “额……行吧。” 之后,月神拿出一块令牌,递给了陈雍,接过令牌,陈雍随意看了一眼,但当他看到背面的那个影字之后,心中一震。 “这……秦王可曾说过,给我一个什么爵位?” 月神摇了摇头,“没有具体明说,只是说过,你凭借此令牌可以直接去见他。” 陈雍眉头微皱,陷入沉思,他是知道的,在他说出影密卫这个组织之前,这个组织可是不存在的。 而且,当初他只是和青禾、赵高提过影密卫,由此可见,自己假扮影密卫之事,秦王已经知道了。 青禾不可能会主动联系秦王,那便是赵高和他说的,若真是如此,那就说明,赵高便是秦王安插在罗网的棋子。 这样一来,若要杀他,恐怕秦王便不会允许…… 【罢了……若秦王真的不允许,那将来再杀他也不迟,赵高虽坏,但能力还是有的,一些事还真得他去做……】 沉思片刻,陈雍也不再多想,收起令牌便与几人推杯换盏…… …… 第78章 欲往秦国,陈雍送别。 次日,天色微亮,陈雍便出了茶馆,待他回来之时,身旁多了两辆马车。 叫上睡眼惺忪的大司命之后,两人便朝着东君几女所在的客栈而去。 “护法大人,我们这是去哪?” “去送送东君她们,昨夜有紫女她们在场,一些事情我不好多问。” “哦……护法大人是想问月神护法有关秦国的事吗?” “不是……我想问问东君她们,究竟将那十万两黄金用去哪了,凭什么买马车的钱,也要我出!” 大司命微微一怔,面露迟疑,“那个……若说那些钱财的话,我应该知晓一些……” “哦?那你说说,她们都将钱用在什么地方了?” “当初,东君护法她们带着黄金回到阴阳家之后,在护法、长老之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因此东皇掌教直接出关,要了五万两,用来翻新阴阳家的那些建筑设施,剩下的那些被月神护法带去了秦国。 东君护法她们,害怕东皇掌教又向她们要钱,于是便买了许多上好丝绸所织的衣物,和一些名贵的珠宝首饰……” “额……好吧,那你告诉我,东君现在手里还有多少钱?” 大司命思索片刻,“应该还有不到五十金吧……” 听闻此言,陈雍悠悠一叹,“这么说来,找她借点钱的计划,恐怕要落空了……” 大司命一笑,并未多言。 …… 不知不觉间,两人便来到了客栈。 此时,东君几女也收拾好,正在大厅中等候。 见到陈雍到来,与掌柜的招呼一声之后,便坐上了马车。 车厢内,陈雍与月神相对而坐,思虑片刻之后,她才开口问道。 “月神护法,你在秦国这么久,罗网的消息,你也略知一二,那你可知,他们现在还在追杀惊鲵吗?” 月神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我记得有一次,我听到秦王与赵高的谈话。 他们谈话的内容,便有关惊鲵,秦王说什么‘剑在人在,剑亡人亡,既然惊鲵剑在罗网之中,那便重新培养一个便是,赵高也没有反驳……” “如此说来,秦王是默许了上任惊鲵还活着……” “青禾长老这些年,为了我阴阳家做了不少事,她培养的暗探,可是让阴阳家的情报能力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就算是罗网还想对她不利,别说我们这几个护法,甚至掌教也亲自出手……” 陈雍微微一笑,“那我就放心了。” 话音落下,月神便不再搭理陈雍,坐在车厢内,闭目养神。 【还真是高冷……待以后我去秦国,定要让你的高冷消失……】 陈雍心中吐槽一句,亦是不再多言。 半个时辰之后,两辆马车便驶出了城外。 送别几女之后,陈雍便带着大司命,步行着回城。 路途上,陈雍突然问道,“对了……你现在已经是火部长老——大司命,那木部和金部有了吗?” “木部长老一直都有啊,只是你没有见过而已,至于金部,暂时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少司命也归位了?” 红漪摇了摇头,“长老可以是几个,但少司命只能是一个,木部长老,就是当初与青禾长老出去执行任务,被重伤的那对姐妹。 至于少司命,虽然有了人选,但掌教说,时机还未成熟,她还不能归位。” 陈雍皱眉,“这是为何?” 红漪白了他一眼,轻轻一叹之后,便解释道,“我阴阳家修炼的功法,本就剑走偏锋,若是天时地利人和,那归位的时候,对实力的提升也很巨大。 就比如我当初,成为大司命的时候,实力从武者五品,一下子成为了三品的高手……” “原来如此……少司命的人选,应该就是当初和我一起修炼的那个小女孩吧。” “嗯……五灵玄同木部之中,就属她的天赋最高。” “哎……也不知道何时能看到少司命归位啊。”感慨一句,陈雍也不再多问。 …… 中午时分,两人刚回到茶馆,便见紫女神色有些慌张的迎了上来。 “出事了。” 陈雍心中一紧,“你们的刺杀计划提前了?” “不是……我得到消息,韩国的太子不见了!” 听闻此言,陈雍神情一松,“还以为是弄玉出事了呢。” “现在王宫之中闹得沸沸扬扬,有人说是韩非为了王位,找人掳走了太子,也有人说,是百越的亡灵对王室的复仇。 还有人说,是太子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所以才会下落不明的……” “太子失不失踪,与我没有多大的干系啊。” “话虽如此,但经过一番调查,是天泽他们掳走的可能性最大,而知道你与焰灵姬有关系的人,可不在少数,我担心会因此为你带来麻烦。” 陈雍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不必担心,没有证据的事,他们是不会来找我的。” “我们流沙知道,但夜幕不知道啊,这次失踪的可是太子殿下,其身份非比寻常,若是夜幕趁此机会,请韩王下令,那恐怕……” “呵呵,夜幕就更不可能来找我了。” 紫女微微皱眉,思索片刻,“难道你知道一些什么?” “我所知道的,和你们知道的差不多,但你们别忘了,是谁将天泽放出来的,有没有可能,这是夜幕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码?” 紫女娇躯一震,目光一凝,“你说得不错,太子失踪,最为有利的便是四公子韩宇,而韩宇早已经和夜幕合作。 于天泽而言,掳走太子,也算是报了仇,于夜幕而言,太子失踪,那韩宇便有机会争夺一下王位,成为他们的傀儡。” “嗯……应该就是这样,不过,话又说回来,太子失踪,于韩非而言,亦是一个机会……” 紫女一怔,沉默不语,片刻之后,微微一礼,辞别一句之后,便离开了茶馆。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大司命忽然说道,“护法大人之所以来新郑,就是为了这个女子?” 陈雍也不隐瞒,微微笑道,“怎么样?长得很漂亮是吧。” 大司命张了张嘴,她也想不到,陈雍竟然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喃喃道。 “额……长得是挺漂亮的。” 话音落下,大司命也不理会陈雍,径直的走进了茶馆。 …… 第79章 和我去搬运宝藏! 夜色深沉 ,陈雍在收到墨鸦的传来的密信之后,便悄悄出了茶馆。 兜兜转转绕过几条街巷之后,便来到了一座府邸前面。 “刘府……因为太子失踪,韩宇也撤回了不少看守刘府的护卫,如此倒也给我探清宝藏的机会。”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拿出墨鸦给他的路线图,看了一眼之后,便隐藏身形,翻墙而入。 陈雍刚落地,便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传来,寻声望去,只见两个护卫,正慢悠悠地巡逻着。 思虑片刻,陈雍并未动手,而是等他们走远之后,才开始行动。 他按照路线图的指示,很快便来到了后院,借着月色,找到了地图上标注的机关。 随着他轻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不远处的巨大石雕下,出现了一道入口。 环顾一圈四周,发现并未有人发现,陈雍便毫不犹豫的走了进去。 暗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地上还散落着七零八落的毒箭,显然在此之前,墨鸦来过这里,替他将那些机关破解了。 “墨鸦轻功不错,想得也周到,是个不错的人才啊……” 轻叹一句,他顺着一丝光亮快步走去,很快便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一个宽敞的密室映入眼帘,密室中央摆放着十几个木箱,箱盖半掩,发出一些夺目的光芒。 陈雍脸色一喜,身形一动,依次打开木箱。 “除了火雨玛瑙之外,其他箱子里面的财物都有被动过的迹象,应该是刘意自己用了的,尽管如此,此地的财物,粗略一算,价值也在九万金左右。 这两箱火雨玛瑙的价值,更不可估量,不过,这些宝石,却是不能出现在韩国……” 思虑一番之后,陈雍将那两个装满火雨玛瑙的木箱与其中一个大箱子中的珠宝,调换了一下位置。 留下价值三万多金的珠宝之后,便将其他箱子搬到了通道入口,发现外面没有人之后,他便扛着那个大箱子,迅速的朝着茶馆而去。 不过一刻钟,他便回到茶馆,将木箱藏好之后,便敲响了大司命的房门。 见陈雍气息有些紊乱,大司命眼露疑惑。 “你与人交手了?” “没有,我发现了一个宝藏,里面的财物,我一个人搬不回来,所以来找你帮忙。” 听闻此言,大司命美眸一亮,“搬不回来?这么说来很多喽!” “勉勉强强吧……总之你先去找一辆马车。” 大司命轻点颔首,微微一礼,随后,便转身离去。 不过盏茶的时间,她便寻到一辆马车,在馆外等候着。 见此一幕,陈雍也对她的办事效率感到满意。 “茶馆中的人没有发现吧?” “没有,这辆马车是在隔壁院落找到的。” “那事不宜迟,你驾车,我指路,赶紧去发现宝藏的地方。” “是!护法大人!” 两人迅速上了马车,朝着刘府疾驰而去,很快,他们便来到府邸院外。 “你就在这里等我,我进去搬!” 大司命点了点头,待陈雍进去之后,她亦是跃上围墙,隐藏身形,观察着四周。 见陈雍左一趟右一趟的搬来财物,大司命眼中的惊喜之色愈发浓郁。 直至将最后一箱珠宝,搬入马车之后,她才惊喜的说道。 “护法大人,想不到您在盗窃一事上,简直是轻车熟路啊,这些财物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陈雍闻言,瞥了她一眼,“这些财物,可是无主之物,既然无主,我发现了,便是我的。 我拿自己的东西,这怎么算是盗窃?” “可是……我看着院中不仅有护卫巡逻,而且还有几间屋子的烛火是亮着的,想来那便是这座府宅的主人……” “别废话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待回去之后,我再与细说。”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陈雍脸色一变,“不好,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韩宇带着一群士兵赶来。 陈雍微微皱眉,随即,一把撕破了大司命的衣衫,露出一片雪白。 大司命被吓了一跳,小声嘀咕道,“让我出手杀了他们就行啊,你撕我衣服干什么?” “来人是韩国四公子,杀了他会有麻烦,而且这些财物,也不能让发现,你先进去,待会配合我。” “额……那行,不过,你得赔我衣服的钱!” “放心吧,不会亏待你的。” 就在大司命刚进入车厢,韩宇已经来到近前,看见陈雍,不禁皱起眉头。 “陈护法,你在此作甚?” 陈雍假装收起那片布料,有些愤怒的说道,“我为何在这里,关四公子什么事?你不在王宫好好待着,跑出来坏别人好事,就不怕也像太子一样失踪吗?” 韩宇脸色一变,“这么说来,太子失踪与你也有关系?而且,听你的意思,你是在威胁我?” “太子失踪,现在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我身为茶馆掌柜,自然略有耳闻,至于威胁? 呵……我这人最讨厌的便是在我办正事的时候,被人打扰了兴致。” 话音落下,大司命那妩媚的声音,便从车厢内响起,“掌柜的,来人是谁啊?” “哦……韩国四公子。” “啊……奴家的衣物被您撕破,只着寸缕,奴家还要出来行礼吗?” 话音落下,陈雍将目光移向了韩宇,沉声说道,“四公子需要她行礼吗?” 韩宇目光一凝,看了一眼陈雍怀中那块红色绸缎,思虑片刻。 “行礼就不必了,但最近有百越贼寇在城中作乱,据我所知,你与其中一个女子有些关系,所以我得确认,她是不是那个百越女子。” 韩宇说罢,便对着身旁的侍卫吩咐道,“你去府中找一件衣物。” 车厢内,大司命一怔,看了一眼车内的这些箱子,褪去一部分衣物,露出香肩,探出了头。 “四公子误会了,我是阴阳家的一个长老,并不是百越人。” 韩宇寻声望去,只见大司命探出脑袋,用帘子裹着下身,露出点点雪白香肩。 见此一幕,韩宇沉思片刻,“想不到阴阳家的护法和长老,竟然有这等雅兴,真是让韩某大开眼界啊……” “男欢女爱,人之常情,莫非韩宇公子还从未体验过其中乐趣?” 韩宇冷哼一声,看了一眼两人之后,便带着侍卫离去。 …… 第80章 你也不想青禾长老知道今晚的事吧? 直至韩宇一行人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以后,陈雍这才轻舒一口气。 他松开手中那片被揉皱的红色绸缎,将它随意丢进了车厢。 “戏演得不错!” 大司命收回探出车窗的上半身,手指轻勾,被褪至肩膀的衣物重新覆盖住她雪白的肌肤。 感受到腰间的那一丝凉意,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揶揄:“护法撕衣服的手法倒是熟练,莫非常做这等事?” “嘿嘿……这都被你发现了!” 大司命冷哼一声,“一个韩国四公子而已,值得这样败坏我们的名声吗?” “这些财物,也关乎到夜幕,若是被夜幕的知道,那我们便会有麻烦,万一他们细细追究,那很可能也会查出,那十万军饷与我们有关。 这新郑之中,聪明的人可不少,夜幕的势力我虽然知晓一个大概,但唯独一人,我却是丝毫不清楚。” “哦?还有护法大人不清楚的事?” “夜幕之所以能成为笼罩韩国的阴影,离不开他们的情报能力,而那些情报,皆是来自月下蓑衣客,此人神秘无比,就连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现如今,无论是夜幕,还是流沙,都认为军饷之案是罗网所为,我不想因为韩宇,便将我们暴露。 毕竟,军饷可是关乎一国之事,与这些财物有着很大的区别。” 听闻此言,大司命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也没有多言。 没过多久,陈雍便驾着马车朝着茶馆的方向缓缓而去。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大司命倚靠在车厢内堆放的木箱上,看着木箱中的珠宝发呆,片刻之后,开口说道。 “方才那四公子所说,你还与百越女子相识?那人是谁?” 陈雍一笑,“她叫焰灵姬,也是一个大美人,而且,我还觉得,你将来或许会和她成为朋友。” “哦?护法这是何意?” “你修习的是阴阳家火部的功法,虽然练偏了一些,但那也是火属性,而焰灵姬却是自带火属性。 她那一手火魅术,可谓是出神入化,不仅攻击力强大,且兼容幻术,你若多与她交流,若是能让你的阴阳术更上一层。” “自带火属性?” “嗯……若是她去阴阳家的话,恐怕这大司命一职就是她了。” “呵呵,听你这么一说,那我倒是真想见识一下了。” “会有机会的。” …… 不知不觉间,两人回到了茶馆。 悄悄的将那些木箱搬到青禾的屋子之后,两人便开始清点起来。 看着琳琅满目的珠宝,大司命难以自制,挑选了几件造型精美、价值不菲的首饰,便来到铜镜前打扮起来。 见此一幕,陈雍一怔,“不是……我记得你以前挺高冷的啊,怎么现在却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女人?” “呵呵……护法大人说对了,我还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自我懂事起,便一直在阴阳家修练。 为了能从众多五灵玄同之中脱颖而出,每天除了修炼还是修炼,何曾见过这些美好的东西。 以前那会,我阴阳家这些护法、长老对于这些俗物倒也不在意。 但自从你成为礼魂护法,才入世不久,便为阴阳家带来了近十万的黄金之后,我们这些长老和护法,便有了微妙的变化。 你是不知道,当初东君身着一身名贵绸缎,珠光宝气的回到阴阳家时,我们这些长老羡慕的目光。 尤其是,看到娥皇、女英也相差不多的时候,我们这些长老,更加的不淡定了。 我们都在想,出山之前,大家穿的都差不多,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都变成了贵妇? 后来,在掌教的询问下,东君护法才将你在新郑所做之事说出。 这次,要不是掌教拦着,恐怕除了掌教,其他的护法和长老,甚至一些天赋不错的弟子,都要来新郑了!” 陈勇再度一愣,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许久之后,低声叹道。 “不知道将来,阴阳家这些高冷的女神,会不会变成我不熟悉的样子啊……” “护法在嘀咕什么?” “没……没什么。” “哦……”大司命应了一句,将最后一根玉钗插入发髻之后,接着说道。 “我身上这些,就当是今晚帮忙的报酬了,至于你撕坏我衣物的赔偿,就拿那一箱珠宝来赔吧。” 说罢,她指了指陈雍身后装的最满的那箱珠宝。 见此一幕,陈雍张了张嘴,显然也是被大司命的话语震惊到了。 “珠宝是我发现的,箱子是我搬的,这些加起来也不过六万金左右,那一箱珠宝最起码也是七千金。” “可是……马车是我找的啊,而且你撕坏的那件衣物,可是我成为大司命的时候,掌教送给我的!” “加上你手上、头上的这些东西,最起码已经超过万金了,你也太贪心了吧。” “我不觉得啊,你若是不愿的话,那我就将今晚的事告诉青禾长老,我可是知道,你与青禾长老关系可不一般呐。 而且,我还听说,上次青禾长老只是派人送了一百金来给你,若是让她知道,你又得了七万多金,那……” 话音未落,陈雍眼疾手快,将那箱珠宝拿到了大司命身前。 “嘿嘿……千万别让青禾知道今晚的事,这箱珠宝,你就拿去吧。” 大司命狡黠一笑,“我既然得到了赔偿,那自然不会走露消息的!” “若是此事被门中的人知道,那我下次可就要将你的衣物撕个精光。” 听闻此言,大司命脸色略红,轻咳几声,“放心吧,绝不会让她们知道!” “那就好……行了,赶紧拿着你的珠宝走吧!” 大司命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屋内的箱子,有些疑惑的说道。 “这些珠宝放在这,不怕被人偷了?” “这是青禾的房间,我已经下过禁令,除了我之外,其他人等不得来此,而且,我的房间就在隔壁,难道你还担心我的实力吗?” “原来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大司命抱着木箱,扭着妖娆的步伐,缓缓离去。 在她离开之后,陈雍悠悠一叹,“若是以后,再有这样的美差,决不能让阴阳家的人参与了,真是的,一个比一个的胃口还要大……” 呢喃之语落下,陈雍将那些箱子放在床底之后,亦是离开了屋子。 …… 第81章 你能带我离开王宫?离开新郑吗? 次日,紫女回到茶馆。 当她看到大司命戴着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发簪之时,眼中略显疑惑。 一夜不见,阴阳家的大司命就这么有钱了? 大司命察觉到紫女的目光,得意的扬起头颅,“怎么,没见过本司命这般光彩照人的模样?” 紫女轻笑一声,走上前,“我只是好奇,你一夜之间,便置办了这些,可是有什么喜事?” 大司命双手抱胸,“算不上置办,我阴阳家家大业大的,这些只不过是我之前的罢了。” “原来如此……” “对了,我听说你是紫兰轩的老板,而紫兰轩乃是新郑最大的销金窟,看你那些首饰,怎么有些寒酸啊。” 紫女并未动怒,而是优雅的走到茶桌前,拿起茶壶为自己斟了一杯茶,语气平淡的说道。 “奢华之物虽能夺目,却也容易招来觊,我紫兰轩不比阴阳家,为了能在新郑立足,暗地里可是花了不少的钱财。” “既然如此,那你就加入我们阴阳家呗。” 紫女微微一怔,刚想说什么之时,便见陈雍走了进来。 “咦……紫女姑娘也在啊,不用去协助韩非追查太子的下落吗?” “有卫庄他们便足够了。” 陈雍轻点颔首,目光移向了大司命,“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隔壁监督那些工匠施工啊!” 听闻此言,大司命瞥了一眼两人,“知道了,护法大人!” 话音落下,她便愤愤离去。 “真是的,有点钱也不知低调,要不是本护法心疼你们,才懒得帮你们赚钱……” 嘀咕一句,陈雍便一脸笑意的坐在了紫女对面。 “紫女姑娘,刚才大司命说的话,我也听到了,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阴阳家?” 紫女微微一笑,“我现在已经是流沙的人,加入营养家伙还是算了吧。” “呵呵,说句实话,流沙如今虽有韩非、卫庄等能人,但未来的路充满变数,但我阴阳家底蕴深厚,若你加入,定能有更大的施展空间。” 紫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平静的回应:“流沙有自己的信念和道路。我既已选择,便会与流沙众人共进退。” 陈雍悠悠一叹,“术以知奸,法以立国,势以立威,天地之法,执行不怠……这便是你们的信念? 但你可曾想过,在这韩国、在这七国之天下,能实现你们的信念吗?” “事在人为……” “哎……你们流沙的人,还真是有些倔啊。” 话音落下,陈雍也不再多言,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一时间,气氛有些沉默。 察觉到陈雍有些失落的情绪,紫女嘴角微扬,随即便转移了话题。 “今早的时候,韩非带来消息,因为太子失踪,宫中现在已经加强了戒备。而那些护卫,正是从姬无夜府中调去的。” “嗯……这么说来,你们也要开始行刺计划了?” “不错,我们打算今晚就行动。” 陈雍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会暗中出手的。” “呵呵……那就有劳护法了。” 两人正说着,一个侍女来到陈雍身旁,付耳低语了几句。 听完之后,陈雍起身,“宫中贵人又让我去送茶了,我先去忙去了,你放心,答应你的事,我绝不会食言的。” “我自然是信得过护法大人的。” 话音落下,陈雍告辞一声,来到前院拿起一个锦盒,便朝着王宫而去。 …… 来到王宫,潮女妖一如既往,已经在兰苑等候。 陈雍见只有她一人在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停顿半晌,便径直的来到她身旁坐下。 “为何连一个侍女都没有?不是说,现在的王宫很严吗?” 潮女妖莞尔一笑,“知道你要来,所以将他们打发走了。” “额……以前的时候,他们至少看到我送茶来,现在却只有我们两人,韩王不会误会?” “管他作甚?我从太医那里得到消息,他的身体已经大不如从前,估计没有多少年头可活了。 而且,就算他怀疑又待如何?大不了你带我离开这里呗。” 听闻此言,陈雍一怔,“你不打算当王妃了?” 潮女妖眼神一暗,“在其他人眼里,我贵为王妃,享受荣华,但实际上,这些年我就像一个傀儡一样,在这幽深的宫中,过得一点都不开心。 但自从认识你之后,我便发现,比起荣华富贵,我更想的是做一个有人疼爱的女人……” “嗯……那行,我带你离开,待明日,我便让大司命护送你回阴阳家!” 话音落下,潮女妖心中一震,“你真是这般想的?” “这是自然,你既然不想待在这,那离开便是,阴阳家总部离这里也不算太远,待我有时间,便可回去看你。 况且,你待在阴阳家,便无人敢去找你的麻烦,你也不必再像之前那般胆战心惊了。” “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做什么事了吗?” 陈雍微微一笑,揽过潮女妖的细腰,轻声道,“天下之事尽在掌握,你只要好好的,那便足够了。” 听闻此言,潮女妖沉默许久,在他怀中蹭了蹭。 “那我今晚便与你出宫!” “可以……不过,你到阴阳家之后,要去找青禾长老,找到之后,便待在她身边。” 潮女妖扬起头颅,眼中尽显疑惑,“青禾长老是谁?” “额……她是我第一个女人。” 话音落下,潮女妖并未有不满的情绪,反而是升起了一丝好奇。 “那她一定长得很美吧。” “你们各有千秋……” “呵呵……”潮女妖一笑,静静的靠在陈雍胸膛,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听到声音,两人迅速分开。 只见一名侍女慌张跑来:“夫人,不好了,胡美人与韩非带着一群护卫正朝这边赶来!” 潮女妖脸色一变,目光看向了陈雍,低声道,“莫非,他们知道了我的身份?” “不必担心,有我在,就算他们知道了也无妨。” 潮女妖轻点颔首,随即,恢复了往日那般高冷,与陈雍相对而坐,饮着茶水。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兰苑,见陈雍也在,胡美人与韩非皆是眉头一皱。。 “陈护法,你怎会在此地?” 陈雍回首,看向了众人,淡笑道,“夫人今日让我送茶来,顺便交流一番煮茶的心得。 倒是九公子这般兴师动众,莫非是在捉拿抓走太子的凶手?可自我来这里之后,便没见到什么陌生人啊。” “护法说得不错,韩某正在缉拿凶手,据我得到消息,那凶手很可能便在这东宫之中。” 潮女妖美眸一怒,“九公子这是什么意思?本夫人私藏凶手?” “呵呵……夫人误会了,我只是担心,那凶手可能会对夫人不利,所以才想搜查一番罢了。” 听闻此言,潮女妖目光移向了胡美人,不悦的说道,“你所谓的消息,是从胡美人那里得到的吧。” 胡美人回神,亦是大方的承认,“不错,正是我告诉九公子,看到有陌生人影来到你这里。 只不过,想不到来人尽是茶馆的掌柜……” 陈雍一笑,“这么说来,是误会一场了?” 听闻此言,胡美人与韩非对视了一眼,随后,韩非便说道,“来都来了,以防万一,夫人还是通融一下,让我等进去搜查一番。” 潮女妖刚想开口,却见韩非拿出一道王令。 “这是父王的手谕,除了东宫之外,其他几位夫人的地方,我们已经排查过了。” 见状,潮女妖也不再多说什么往陈雍身旁靠了靠,让出了一条道路。 韩非虽然有些疑惑,今日的潮女妖为何这般好说话,但也没有多想,微微一礼之后,便带着侍卫开始搜查。 一炷香之后,他再次回到这里,脸上带有一丝歉意。 “打扰夫人了,我这就告辞。” 话音落下,他便带着侍卫离开,胡美人看了一眼陈雍之后,亦是离开了这里。 …… 第82章 陈雍真这么大胆,敢勾引王上的女人? 走廊上,韩非与胡美人并肩而行,胡美人宽大的衣袖微微颤动,指尖不自觉的摩挲着腰间玉佩,而韩非则是一脸沉思状。 “九公子在想什么?”胡美人声音轻柔,率先打破沉默。 韩非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兰苑,“夫人不觉得奇怪吗?明珠夫人今日太过配合了。” 胡美人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或许是因为陈掌柜在场?方才,明珠夫人的目光可一直在他的身上啊。” 韩非一愣,“你的意思是,他们二人……” 胡美人笑着摇了摇头,“这我可不敢乱说。” 看着胡美人那意味深长的笑意,韩非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好你个陈雍,竟然敢给我父王戴一顶帽子……】 但很快,他的心中便又升起另一种疑惑,他现在已经确定,那明珠夫人便是夜幕的潮女妖。 按理说,她若想掌控朝政,那有个子嗣的话,更方便她行事,可自从她入宫以来,直至现在,都没有为他父王诞下子嗣。 【难道说,是父王老了,不行了?亦或是潮女妖本就不打算与父王同房? 是了,潮女妖寝宫中的那些熏香,有制造环境的作用……她一直在用幻境欺骗父王!】 想到这些,韩非心中一叹,心疼他父王片刻,【只有夫妻之名,未有夫妻之实,这算不算戴绿帽?】 就在韩非胡思乱想之际,胡美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九公子可在她寝宫中,找到你想要的东西? 韩非回神,摇了摇头,“明珠夫人寝宫之中,除了熏香有些独特之外,并没有其他可疑的地方,至于你说的那个铜盒,应该被她藏到别处去了。” “哦……”胡美人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停顿片刻之后,她接着说道,“当初我与她争宠,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兴许是我记错了,当初王上奖赏那个铜盒,并不是给了她。” 韩非闻言一叹,“父王也是这么说的……” “一个铜盒而已,值得九公子那么大费周章吗?你若是希望的话,待我回去之后,我便让人送一个金子打造的给你。” “那可不是普通的铜盒啊……” “哦?” “总之,铜盒事关重大,夫人还是不要深究才好,若是你想起什么,让人告诉我即可。” “那……我姐姐的事?” 听闻此言,韩非顿感头大,“还在调查之中,不过我相信胡夫人不是同谋,待查清楚之后,自会还她一个清白的。 在下还有事在身,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韩非一礼,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此地。 见此一幕,胡美人悠悠一叹,回首看向了兰苑,若有所思。 另一边,陈雍看着气鼓鼓的潮女妖,主动为其倒上了一杯茶水。 “好了,别生气了,待今晚之后,你就不必待在这尔虞我诈的深宫中了。” “哼,想不到那胡美人竟然用这般低劣的手段陷害我,最可恶的是,那韩非竟然相信了!” “这并不奇怪,韩非应该是知道了你的身份,而掳走太子的人,又是天泽,天泽又是白亦非放出来的……” 听闻此言,潮女妖轻轻一叹,脸色缓和了一些。 “罢了,既然我去意已决,那这些事便与我无关了,我去收拾一番,待会便与你出宫。” 话音落下,潮女妖便唤来几个侍女,留下陈雍再次等候之后,便带着侍女朝着寝宫而去。 …… 傍晚时分,陈雍驾着马车缓缓驶出王宫。 来到宫门前,他跃下马车,如往常一样,拿出几块碎金,悄悄给了守卫。 守卫眼角含笑,不露痕迹的手下,笑道,“今日陈掌柜怎的这么早就出宫?” “哎……别提了,今日送来的茶叶,夫人甚是喜欢,问我还有没有存货,我哪敢说没有,这不,夫人便给了我几个大木箱,让我将这些木箱装满…… 诸位可要检查一番?” 听闻此言,为首护卫哈哈一笑,“这些日子,多亏掌柜的照顾,既然掌柜的说是木箱,那车中的便是箱子,检查就不必了。” 话音落下,他便向身后的护卫使了一个眼色,几人见状,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那就多谢了。” 陈雍说罢,便驾着马车缓缓离去。 直至彻底出了王宫,潮女妖的声音才响起。 “往常的时候,我们这些人若是要出宫,除了韩王的手谕之外,来到宫门前,也得接受检查,怎么到你这儿,只是几句话就放行了?” “呵呵……人情世故罢了,只要我每次从这里经过,无论是入宫还是出宫,都给他们一点好处,久而久之,他们也就默许了这样。” “他们就不怕你给他们带来麻烦,就比如现在,你可是将王妃偷偷拐走了啊。” “嘿,你还别说,以前我还真遇到类似的情况,我记得有一次,是一个宫女想要和人私奔,恰巧遇到了我。 于是,我便帮了她一把,让她藏于马车中,到了宫门的时候,一个侍卫便拦下检查。 至今我还记得,那护卫长训斥那侍卫的话语,他说,宫中之事,本就复杂万分,一个侍女不见了,再正常不过。 若是得罪了大人物,你一个月才几文钱的俸禄,玩什么命啊?” 潮女妖一笑,“这么说来,他们就算是怀疑车中有人,也是把我当作普通的宫女喽。” “嗯……” “呵呵,还真是有趣。” “好了,我先送你去茶馆吧,待会吃完晚饭,我还有事情要去做,你就好好待在茶馆。” “还有事?” “白天的时候,韩非和胡美人欺负你,那晚上我便替你找回场子。” 潮女妖一怔,“你要去找胡美人?” “不错!” “你该不会是在床榻上替我找回场子吧?” “你想到哪去了?我去找她,只是要敲打敲打她,你不是说了吗,你寝宫中那些暗格的机关被人动过吗? 我想韩非搜查是假,寻找什么东西才是真的。” “你是说铜盒?” “应该是,不过那铜盒我已经得手,我只是不解,胡美人为何要用铜盒陷害你。”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可要好好敲打她一番,我在宫中的时候,她可是处处和我作对。” “放心吧,我会的。” 话音落下,两人也不再多言。 …… 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两人才回到茶馆。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了下来,紫女与大司命已经备好晚饭,等着陈雍回去。 当两女看到潮女妖的时候,皆是一愣。 “潮女妖?陈雍怎么把她带来了?” “嗯?护法又带来一个绝色女子?还真是好色啊!” 迎上两人惊讶的目光,陈雍也有些尴尬,但很快便大大方方的介绍起来。 听完之后,紫女不禁一叹,“你可真是大胆,连韩王的女人都敢拐走,你就不怕韩王找你的麻烦?” 潮女妖冷哼一声,“我只是韩王名义上的嫔妃罢了,陈雍可是我第一个男人呢!” 紫女闻言,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了陈雍。 陈雍尴尬一笑,“她说的不错……” “额……就算是名义上的王妃,那也是王妃啊,你这一走,陈雍定会惹上大麻烦。” “怎么?你也关心起他来了?我若不走,难道还要与你在这新郑斗来斗去的吗?” 听闻此言,紫女轻咳几声掩饰微红的俏脸,“我不是关心他,我只是好奇,他是怎么让你甘心抛弃荣华的……” “还能因为什么,无非就是床上那点事呗,你若想知道,晚上来我房间,我告诉你呀!” 话音落下,陈雍一脸惊讶的看着潮女妖。 而紫女也被潮女妖这大胆的话语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旁的大司命则是一副吃瓜的姿态。 【这两人挺针锋相对的啊……】 见紫女不说话,潮女妖轻声嘀咕道,“小样,难怪流沙斗不过夜幕……” 紫女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一旁的陈雍见状,赶忙劝解,“赶紧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听闻此言,潮女妖轻哼一声,便拿起筷子…… …… 第83章 意外的背叛。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陈雍站在庭院中,初冬的冷风划过面颊,他抬头看了一眼夜空,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只有一片黑暗。 月黑风高,的确是办事的好时机……” 自语之音刚落,他的身后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陈雍转过身,只见紫女穿着一袭深紫色长裙,在昏暗的灯笼光下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你们都准备好了吧?” 紫女没有立即回答,她微微蹙眉,望向远处的黑暗,一阵风吹过,带起她鬓角的几缕发丝。 片刻之后,她突然说道,“或许你说得不错,流沙注定会失败……” 陈雍一怔,眼中略显疑惑“不是……你之前不是还说,事在人为吗?怎的今日就沮丧了?” “我们计划行刺姬无夜的时候,准备全员出动,但现在,韩非、卫庄他们被其他事务缠身。 换句话说,今晚的行动,便只有弄玉一人……” “你不打算出手?” 紫女摇了摇头,“若是我出手的话,那紫兰轩便再也无法在新郑立足,除了弄玉,楼中还有很多的姐妹……” “那你觉得,姬无夜不知道弄玉的身份吗?” “至少明面上,她现在已经不是我紫兰轩的人了。” 听闻此言,陈雍一叹,“终究是身不由己啊,今晚你不必出手,我自会救回弄玉的,但你得答应我,从今以后,弄玉的去留,由她自己选择。 她若是选择离开流沙,那以后流沙的事,便与她无关。” “好……” 陈雍点头一礼,便欲离去。 这时,紫女忽然上前一步,轻声道,“我也和你去看看吧。” “嗯……待会若是打起来,照顾好自己。” 话音落下,两人一前一后,出了茶馆。 …… 与此同时,姬无夜府邸,雀阁之中。 弄玉一副娇羞妩媚的姿态,坐在姬无夜的对面,为其倒酒。 姬无夜脸上一副色眯眯的姿态,但眼角却是藏有一丝狡黠。 自从弄玉来到雀阁之后,虽然也会为他演奏琴曲,但态度却是冷冰冰的,他也清楚,弄玉乃是流沙的一员。 自韩非建立流沙之后,他便与夜幕处处作对,也明白他们想要对自己不利。 起初弄玉来的时候,他也想过将她弄死,但弄玉的琴艺的确不错,而且还是一个美人。 养着这样的金丝雀,要比弄死她有价值多了。 何况,他也想借弄玉之手,引韩非等人上钩,毕竟,以前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在暗中相斗,若是摆在了明面上,那夜幕可就好施展了。 想到这些,姬无夜嘴角一扬,接过了弄玉递过来的酒水,一饮而尽。 很快,他便表现出一副醉酒的姿态。 弄玉见时机成熟,偷偷的从袖口中拿出一包药粉,趁转身之际将其倒在酒水之中。 而她的小动作,不仅是被姬无夜察觉,就连隐藏在楼外的两道身影也看到了。 “将军大人,您这酒量也不行啊,我还想着您喝了这杯酒之后,奴家好好陪陪你呢。” 听闻此言,姬无夜咧嘴一笑,“美人说笑了,区区几壶酒,并不影响我办事。 不过,自从我今晚来这之后,只有我一人独饮,美人却是未沾分毫,若是美人不饮酒,待会会少了很多乐趣啊。” 姬无夜说罢,便将弄玉递来的酒水,推到她的面前,眼中的意味很是明显。 弄玉娇躯一震,思虑片刻之后,便娇羞道,“想不到,将军大人竟有这般爱好,那行,奴家就用嘴喂你。” 话音落下,弄玉便端起有毒的酒水,作势饮下。 就在酒樽刚接触到唇边之时,一枚暗器忽然射出,将酒樽打翻,酒水落地,只是片刻,便将地面腐蚀出一个窟窿。 见此一幕,姬无夜眼中升起一丝后怕,【毒性这么强?……看来眼前这女子,是想以命换命啊! 随即,他便看向了窗口处,见出手之人是墨鸦之后,顿时疑惑万分。 “墨鸦!你在干什么?” 墨鸦一笑,“你不是看到了吗?那酒中有毒,我可是为将军大人着想啊。” 姬无夜目光一凝,这些日子,他也看出,白凤对眼前女子,似乎有不一样的情感,若是他出手,救下弄玉,那还想得通。 但出手之人,却是墨鸦,而且,看他的神色,似乎也不似之前那般恭敬与惧怕于我。 “难道我不知道这酒里有毒吗?” “我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罢了,万一你真的不知道呢?” “哼,我看你就是想救下她吧?” 话音一落,姬无夜抽出长刀,直指弄玉。 而此时,弄玉则是一脸懵圈的看着墨鸦,【难道,他也对我有意思?】 墨鸦邪魅一笑,“嘿嘿,不愧是将军大人,这都被你猜到了!” 话音一落,他身形一动,将弄玉揽过之后,便扔向了不远处呆愣着的白凤。 “带她走,这里交给我,我帮你们殿后!” 白凤回神,看了看怀中的弄玉,“你能行吗?” “放心,以我的速度,要想走,姬无夜还拦不住。” “好,那你小心!” 说罢,白凤也不迟疑,抱着弄玉便迅速离开。 见此一幕,姬无夜顿时怒火丛生,“你们想背叛我?” “我早就受够了在你手下做事的日子了!” “你就不怕死吗?” “于刺客而言,死亡不过是常态罢了。” “那本将军便成全你!” 话音落下,姬无夜欺身而上,大刀挥舞,刀法凌厉,招招致命。 墨鸦也感到了一丝压力,他也想不到,姬无夜的实力竟然这般强大,他一边躲避的同时,一边朝着姬无夜扔出暗器。 但可惜的是,那些暗器打在姬无夜身上,根本没入不了他的皮肤。 “想不到,将军大人竟然是一个外练高手。” “哼,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受死吧。” 只见姬无夜身影如鬼魅般在楼中游走,速度竟丝毫不弱于墨鸦。 见此一幕,墨鸦心中一紧,全力施展身法,想要逃离这狭窄的阁楼,他且战且退,姬无夜步步紧逼。 没过多久,便见装饰精美的雀阁,被姬无夜的刀气震得零乱不堪,隐隐有倒塌的迹象。 墨鸦抓住机会,趁一根木梁倒塌之时,想要逃出雀阁,就在这时,姬无夜手中大刀脱手,直逼墨鸦后背,而他本人亦是借助那木梁,纵身一跃来到墨鸦头顶。 就在墨鸦躲过大刀之时,姬无夜的右脚已经踢在了他的后背,一脚之下,墨鸦便被重伤,跌落在地。 姬无夜接过空中的大刀,平稳落地,缓缓走向了墨鸦。 语气冰冷的说道,“看来,让你背叛我的人,也将你当成了一颗棋子,韩非他究竟给了什么好处,让你如此!” 墨鸦吐出一口鲜血,冷笑道,“这些年,你让我们在暗中除了不少忠臣,弄得朝堂浑浊不堪,百姓民不聊生,你之所为,人人得而诛之。” 姬无夜轻蔑一笑,“这些话,竟然从一个刺客口中说出,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啊……原本我故意将府中护卫调走一批,给卫庄机会,想不到,竟然会是你们先背叛我。 既然如此,那你就先行一步,要不多久,我便让韩非下来陪你!” 说罢,他便扬起大刀,想要将墨鸦砍杀,千钧一发之际,一根木头带着凌厉的气息,极速而来。 姬无夜回身格挡,拦下木头的同时,也被震退了几米。 他目光一凝,看向了楼外那道缓缓而来的身影。 …… 第84章 精湛演技,完美的谢幕。 “陈雍?你为何会在此地?而且,你这是什么意思?”姬无夜冷冷的说道。 陈雍看了一眼墨鸦,收回目光,淡淡的说道。 “姬大将军,我记得之前我和你说过,若是再有刺客去我茶馆闹事,那我便来找你,你还记得吧?” “哼,看来是本将军猜错了,让墨鸦背叛的人,是你而不是韩非!你出手将我击退,是想救下他吧?” “将军误会了,我今夜之所以来,真的只是来找麻烦的。” 话音落下,陈雍便将一片黑色羽毛暗器扔向了姬无夜。 “今日,我茶馆之中,失踪了几个女子,现场留下的,除了一摊血迹之外,便是这黑色羽毛。 据我所知,在你的手下,便有一个刺客会有这种黑色羽毛暗器。” 听闻此言,姬无夜扭头看向了墨鸦,眼中疑惑之色,愈发浓郁。 沉思片刻之后,他便收回目光,再度看向了陈雍。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雍环顾了一圈四周,轻笑道,“看这样子,将军大人似乎是在清理门户,我本不该插手,但他毕竟关乎到我馆中几个女子的安危……” 话音未落,墨鸦便冷冷的说道,“那些女子已经被我杀了!” 听闻此言,陈雍冷笑一声,瞥向了姬无夜,“将军你也听到了,是他杀了我馆中女子。” 姬无夜一笑,眼中升起一丝饶有兴致的意味,“你打算如何?” “冤有头,债有主,他既然杀了我馆中女子,那自然是拿命来偿还!” “呵呵……那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杀了他。” 姬无夜说罢,微微侧身,站在一旁,一副看戏的姿态。 陈雍见状,微微一愣,“将军要看着我杀人?我的手段可是很残忍的!” “本将军纵横沙场的时候,你还在深山老林,什么场面我没有见过?” “好吧,那本护法便让你看看,我阴阳家的咒印!” 话音落下,陈雍运转内力,一股玄妙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刹那间,墨鸦便神色痛苦,躺在地上哀嚎。 在其脸上,以及手背上,隐隐出现黑色的纹路。 盏茶功夫过去,墨鸦便蜷缩在一团,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失去了生机。 见此一幕,姬无夜也是震惊无比,“你这是什么手段?” “六魂恐咒,中咒之人,意志越是强大,那受到的痛苦便更加的强烈,活活死于疼痛之中。 对了,这种咒印,可是专门对付那种外练高手的,毕竟,那些外练高手,身体虽然刀枪不入,但意识终究是弱点。” 听闻此言,姬无夜身躯一震,他虽然听出这是威胁他的意思,但他也不敢反驳,刚才陈雍出手的时候,他可是看都没看清。 沉默片刻,他便来到墨鸦身旁,察觉到他的确失去了生机,这才说道。 “此人已经背叛了我,想来之前在茶馆行刺之事,便是他所为,我想是流沙自导自演,想破坏我们的关系。 现如今,你既然杀了他,那此事也就此打住。” 陈雍一笑,“我还以为又能得到一百金了呢,可惜,今晚遇到了正主……既然如此,那便依将军之言,从今以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至于他的尸体,我还得带回去,我也想求证一下,这是不是流沙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码。” 说到此处,陈雍的语气略显冰冷。 闻言,姬无夜嘴角微扬,“护法请便。” 话音落下,陈雍点了点头,扛着墨鸦的‘尸体’便迅速离开。 …… 几息之后,他便来到了府外,一条昏暗的小巷。 阴影处,见陈雍扛着一道人影快速而来,紫女心中一喜,在灯笼火光的映照下,看清那是墨鸦之后,不禁疑惑。 “墨鸦?弄玉呢?” 陈雍将墨鸦轻轻放下,紧接着,在其穴位上轻点几下,刹那间,墨鸦的胸膛便开始起伏,虽然还未清醒,但也能自主呼吸空气。 见此一幕,紫女更加的疑惑。 “你这是?” “方才,我用咒印封印了他的生机。” “不是……我问的是,你为何要救他?” “他是我的人,自然要救他啊!” 紫女一震,“他是你的人!那弄玉呢?” “放心吧,她很安全,恐怕现在已经逃出城了。” “嗯?除了你,还有人救她?” “你忘了,百鸟之中除了墨鸦,还有一个轻功卓绝的刺客?” “白凤?他也是你的人?你是什么时候,策反他们的?” 陈雍一笑,摇了摇头,“只是墨鸦是我的属下,至于白凤会救弄玉,兴许是因为他喜欢她吧。 总之,今晚的事,也算完美结束了,你可别忘了你的承诺啊。” 紫女懵圈的点了点头,“我自然不会忘……” “行,那我们先回茶馆再说。” 话音落下,陈雍将墨鸦背起,便朝着茶馆而去。 紫女走在后面,眼中尽是疑惑,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何时策反墨鸦的?” “之前,他们想要刺杀韩非的时候,杀了兀鹫之后,我抽了空去了百鸟组织一趟,就在那时,策反了他。 现如今,百鸟中几个顶尖的刺客,死的死,背叛的背叛,加上潮女妖现在也是我的女人,我这也算是帮了你们大忙了吧。” 听闻此言,紫女一怔,“额……的确如此。” “若这样你们流沙还对付不了夜幕,那你就真的好好考虑,我之前的建议。” “加入阴阳家吗?” “实际上,我最希望的还是你也成为我的女人,加入阴阳家,只不过是想你们不必活的那么劳累。” 紫女脚步一滞,脸色微红,并未回答,心中思绪飘远。 “对了,今晚之事,你可以告诉韩非他们,但关于墨鸦的,还请你保密,姬无夜认为他已经死了,那他从今以后,便不会出现在韩国。 至于白凤,轻功也算不错,能不能让他加入流沙,就看你们自己了。” 紫女回神,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亥时三刻,三人回到了茶馆。 此时,墨鸦也醒了过来,看着坐在不远处的陈雍,他当即便要下床行礼。 “好好躺着吧,姬无夜那一脚,可是不轻。” “护法大人看到了?” “嗯,就在你出手打翻弄玉手中的酒樽之前,我便隐藏在暗中了。” “那护法就这样看着姬无夜砍我?” “若是你不受重伤,这场戏也不好演啊,现在姬无夜认为你是因为韩非才背叛,如此一来,他只会去找韩非的麻烦。 我若出手,岂不是暴露了你我之间的关系,到时候他来找我的麻烦怎么办?” “额……大人说是怎样,就是怎样吧。” “行了,待会你便去刘意府上,取走我留给你的东西,带着它连夜离开。 方才我已经为你治疗过了,七天之后,便可痊愈,我想,你今夜出城,应该遇不到什么四品高手吧。” 墨鸦闻言一喜,但很快便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可是……刘意府邸现在还是戒备森严,我一个人去的话,万一……” “放心吧,韩宇已经抽走了一部分,不似之前那般戒严了,而且韩宇本人也去了王宫。” 墨鸦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那可是他将来的老婆本。 “那个……我听说阴阳家的大司命也在这里,要不护法大人帮帮忙,让她和我一起去?有个高手在,我也放心一些。” “大司命?请她帮忙,固然可以,不过,她的胃口可不小,若是她也去的话,估计那三万金,你能带走一万,就算是她心善了……” “额……那我还是自己去吧。” 话音落下,墨鸦便起身,作势离去。 看着他虚浮的脚步,陈雍一叹,“罢了,现在时候哦还早,你先在此休息一番,待到子时,我与你去一趟吧。” “那就多谢大人了!”墨鸦欣喜的说道。 陈雍摆了摆手,“好好休息吧。” 话音落下,他便起身离开。 …… 第85章 尘埃落定。 子时已过,新郑城的街道上已鲜有行人,城中亦是显得万籁俱寂。 新郑城外,一处密林之中,墨鸦单膝跪地,神色恭敬,“多谢大人!” 陈雍瞥了一眼墨鸦身后的几个 木箱,语气淡然,“不必客气,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木箱里面的东西,可是价值三万金,你如何将它运走?” 墨鸦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随即,便像变戏法一般,拿出几根绳索。 “大人放心,这些可是您给我的老婆本,无论如何,我都有办法,将它带走的。” 墨鸦说罢,将绳索套在那些木箱上,将其捆紧,揽在了背上。 见其弓腰驼背的姿态,陈雍亦是一脸的无语,幽幽叹道。 “早知道,方才我们出城的时候,我就为你寻辆马车了,也省得你现在这般不顾形象……” “嘿嘿,大人说笑了,这可是近三万金,形象在这些财物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哎……随你吧,既然你能背着它,那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趁现在月黑风高,你赶紧赶路吧,离这新郑越远越好。” 听闻此言,墨鸦心中充满了感动,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 随后,他又郑重一礼,“墨鸦,再次谢过大人!” 陈雍摆了摆手,“你在新郑,事已了解,从今以后,江湖之中,便再无墨鸦此人,你拿着这些钱财,去燕国好好生活即可。 不过,我还得叮嘱你一句,虽然你有三万余金,但还是得低调一些,毕竟,燕国那里可不必新郑。” “护法大人放心,属下心中明白……” 陈雍轻点颔首,随即便欲回去城中。 他刚迈出几步,墨鸦却是迟疑的说道,“护法大人,属下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哦?”陈雍轻咦一声。 “大人,能不能将我还活着的消息,告知白凤?” 听闻此言,陈雍思索片刻,幽幽叹道。 “我知你与白凤的关系非同寻常,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应该清楚,白凤在百鸟之中,只是一个少年。 若不是你一直在照顾着他,恐怕他在以往的任务之中,已经失败了……我想,你也希望他能不在你的庇佑下,快速成长吧?” 墨鸦一怔,点了点头,“大人说得不错,我的确希望他能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男人!” “一个人要想快速成长,仇恨便是最好的催化剂,若是他知道,你为了救他心爱的女子,而死在姬无夜的手中。 那他定会想方设法的为你报仇,他是一个聪明人,他也清楚,以他现在的实力,无法替你报仇。 加上弄玉的身份,我猜,他大概率会借流沙之手,替你报仇,而流沙之中,有着卫庄这样的高手,他的安全,你不必担心……”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若是他知道你还活着,那他定会去寻找你,可是,在姬无夜眼中,你与白凤都是背叛了他,你觉得,他会放过白凤吗?” 墨鸦闻言,沉思许久,随后一叹,“那……卫庄真会接纳他吗?” “放心吧,据我占卜的结果,卫庄会接纳他的……” 听闻此言,墨鸦再度一震,诧异的看了一眼陈雍。 【差点忘了,阴阳家在占卜一道之上,可是颇有建树的啊……】 念及此,墨鸦轻轻一叹,“那属下这就离去吧……” “去吧……待将来实际成熟,你与白凤,自然还会相见的……】 墨鸦点了点头,随后,再次行了一个大礼,背着几个木箱,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深夜时分,陈雍回到茶馆。 此时,他的屋子之中,潮女妖躺在床榻之上,脸色浮现一丝担忧。 不过,当她看到陈雍安全归来,轻吐一口浊气。 “胡美人没有为难你吧?” 听闻此言,陈雍一怔,差点忘记了,他可是答应潮女妖,今晚要去敲打胡美人的…… 随后,他轻笑道,“今晚发生了一些其他的事,我还未去宫中呢……” 潮女妖眨了眨美眸,略显疑惑,“发生了其他的事?” “嗯……吃完晚饭之后,我收到消息,流沙的人要刺杀姬无夜,而我,答应过了紫女,要保护那个刺杀的人,所以,去了姬无夜的府上……” “去了姬无夜府上?那流沙的人有没有成功?” 陈雍一叹,“若是卫庄也在的话,那或许还会成功……” 话音落下,陈雍端起桌上的冷茶,一饮而尽,紧接着,便将今晚的事,全部告诉了潮女妖。 潮女妖听完之后,一时之间,也不知说些什么。 沉默许久之后,才小声嘀咕道,“想不到,墨鸦也是你的人,如此一来,姬无夜的百鸟组织,也算是名存实亡了……” “的确,墨鸦离开了韩国,白凤不知所踪,兀鹫也被我杀了,百鸟之中,也没有什么高手了。” 潮女妖悠悠一叹,“还好,我已经出了王宫,要不然的话,流沙下一个对付的人,就会是我了吧。” 陈雍一笑,将潮女妖揽入怀中,“你也说了,那是假如,现在,你迷途知返,是我的女人,那天下间,便没人敢对你不利。” 听闻此言,潮女妖嘴角微扬。 沉默片刻之后,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神情,忽然变得有些不悦。 “你方才说,你给了墨鸦三万余金的财物?” “嗯……” “自我认识你,你好像除了给我一些好茶之外,并没有送东西给我啊!” 陈雍一怔,看着潮女妖吃醋的模样,尴尬一笑,“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而且,我给墨鸦那么多钱,目的便是让他在燕国替我办事……” “真是这样吗?可大司命告诉我说,她只是为你找了一辆马车,就得了一万金左右的报酬……” “哎……提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啊,我也想不到,阴阳家的这些护法,一个比一个贪财……” “我可不管,我出宫之时,只带一些熏香,根本没有带财物,既然你那么有钱,那也得给我一些,总不能我空着手去见青禾姐姐吧?” 听闻此言,陈雍尴尬一笑,“好……我这就去拿……” …… 第86章 送别 没过多久,陈雍便抱着一个木箱回到了屋子里。 待他将木箱打开,只见里面摆满了珠宝玉钗。 潮女见状,心中一喜。但脸上却是依旧淡然的神情、 “就只有这些吗?” 陈雍尴尬一笑:“额……这已经是我所有的财产了啊!” 潮女妖冷哼一声,说道:“我才不信!你之前能给大司命一万金,再加上墨鸦的三万金,怎么可能只有这么一点点? 你肯定还藏着一些,是不是想留着帮助紫女重建紫兰轩啊?” “这怎么可能?紫兰轩又不是因为我才被毁的,就算是要重建,那也不是我出钱啊。” “那你干嘛要给她们这么多?”潮女妖有些不满的问道。 陈雍沉默片刻,随后,缓缓说道:“钱财乃是身外之物,没有了可以再赚,但人情若是没有了,那便很难再找回来。 你有所不知,阴阳家之中,除了我之外,还有好几个护法,万一哪天,我与他们意见不合,产生矛盾怎么办?” 潮女妖闻言,不禁一愣,思虑了片刻,若有所思说道:“那你的意思是,你给大司命那么多钱,是为了笼络人心了?” “嗯……” “就没有其他的意图?我看大司命也堪称绝色啊……” 听闻此言,陈雍一叹,“阴阳家的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我也解释不清楚,但我能肯定的是,将来的阴阳家,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团结一致……” “哦?” “那你还让我去阴阳家?” “让你去阴阳家,是让你待在青禾身边。不管将来,我们这些护法、长老,会不会成为对手,但我相信,青禾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听闻此言,潮女妖思索片刻,眼中升起了一丝好奇。 “你就这么相信青禾姐姐?” “那是自然,我也不瞒你,我与青禾是在几年前,才加入阴阳家的,与那些从小便在应阴阳家的长大的护法、长老不同。 她们或许会坚信阴阳家的理念,但我与青禾却是不一定。” “那你们之前……” “你听过秦国罗网吧?” 潮女妖娇躯一震,“你的意思是,你们是罗网的人?” “嗯……青禾当初便是罗网天字一等——惊鲵,而我是她意外捡到的随从。” “惊鲵!江湖传闻,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当初,我与她完成任务之后,便遭遇罗网的灭口,危急时刻,恰巧遇到东皇太一,于是我便用铜盒的秘密,换取他出手,救下了我们。” 听闻此言,潮女妖嘴巴张了张,显然也被这个消息震惊道。 思虑片刻,她似乎想到想到了什么,喃喃道。 “那……军饷之案,以及刘意之死,都是你的手笔?” “军饷之案,的确是我的手笔,但刘意之死,却是姬无夜做的……” 潮女妖沉默,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你这么做,是为了秦国吗?” “不……我只是单纯的喜欢金钱而已。” 潮女妖静静的看着陈雍,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态,最终一叹。 “罢了……我已经是你的女人,这些事已经与我无关了。” 陈雍嘴角一扬,“若你不是我女人,这些话,我也不会和你说的。” “呵呵……” “好了,事已至此,你也就不要多想了,明日一早,我便让大司命带你出城。” “嗯?那么急?” 陈雍无语的瞥了一眼她,“你可是王妃,若是发现你不在宫中了,那韩王岂不是要暴跳如雷?” 听闻此言,潮女妖的眼中亦是升起一丝担忧之色,若是东窗事发,那陈雍得罪的可不仅是一个国家的王,还有那夜幕…… “那你能应付吗?” “只要没被他们抓个现行,那他们便不敢把我怎么样。” “可是……” “放心吧,天下皆知,我阴阳家背靠的是大秦,韩王虽然昏庸,但心中却也明白,大秦对韩国可谓是虎视眈眈,他绝不可能冲冠一怒为红颜,从而调兵围剿于我。 至于白亦非,他想要杀了我,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待你到了阴阳家,我就不信,他还敢去阴阳家找麻烦。 你就安心的随大司命去阴阳家,过平静且普通的生活即可。” 潮女妖微微点头,心中虽有担忧,但也清楚陈雍言之有理。 她靠在陈雍怀里,轻声道:“那你自己也要小心。” 陈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放心,我自有分寸……” ……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大司命便已经敲响了房门。 片刻之后,潮女妖便一声轻装,抱着一个箱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见此一幕,大司命微微愣神,她看了看潮女妖,又看向陈雍,“护法大人,我要不要去找一辆马车?” “嗯?这点小事,你也要问我?” “额……我明白了。” 话音落下,大司命微微一礼,随后便转身离去。 此时,潮女妖看着陈雍,眼中满是不舍。 陈雍微微一笑,“待你到了阴阳家,好好与青禾相处,等过段时间我便去看你。” “嗯……”潮女妖轻声应道。 “对了,这一封信,和这一个铜盒,你亲手交给东皇太一。” 陈雍说罢,便从袖中拿出铜盒和信件。 见状,潮女妖有些疑惑,“为何要我亲手交给他?你不是说,铜盒之秘干系重大,让我不要深究吗?” 陈雍微微一笑,“让你亲手交给他,是想告诉他,你与我的关系非同一般,如此一来,他便知道该如何待你。” 潮女妖点了点头,“我会亲手交给他的。” “嗯……” 话音落下,陈雍轻轻将她揽入怀中。 两人温存片刻,便见大司命回到了此地。 “护法大人,马车已经备好了。” “好……趁现在城中还未戒严,你们即刻出发,这一路上,你可要好好保护好她!” “谨遵护法之命!” 大司命说罢,微微一礼,随后,便将目光移向了潮女妖。 潮女妖见状,有些不舍的看了陈雍一眼,随后,在他脸颊上轻吻一下,便与大司命离开了茶馆。 …… 第87章 护法可曾听过苍龙七宿? 次日,王宫之中。 韩王安一掌拍在案牍之上,震得茶盏跳起,溅出的茶水似是在表达着他的愤怒。 他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废物!一群废物!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 跪伏在地的侍卫统领额头紧贴地面,后背已被冷汗浸透:“回禀王上,明珠夫人昨天的确还在宫中……” “给寡人去搜,就算是搜遍整个新郑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喏!”侍卫统领应了一声之后,便慌忙起身,快速朝着殿外而去。 与此同时,大将军府内,姬无夜坐在大殿之中,把玩着手中的青铜酒樽,眼神微眯。 他粗犷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玩味,“潮女妖失踪了?这倒是有趣……” 座下,翡翠虎肥胖的身躯斜躺在椅子上,神色有些凝重,“我听说,昨夜墨鸦与白凤皆是背叛了大将军,那潮女妖会不会也……” 听闻此言,姬无夜目光冰冷的瞥向了他,淡淡的说道,“韩非若是能将潮女妖策反,那我们现在也就不会在这了。” “那她会去哪?” “在这新郑,除了夜幕之外,还有一股势力也在关注着王宫……” 翡翠虎目光一凝,“将军是说百越?” “呵呵……他们既然能掳走太子,那掳走一个王妃也轻而易举,也或许,是白亦非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码…… 总之,潮女妖失踪,对我们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翡翠虎点了点头。 …… 茶馆之中,陈雍百无聊赖的站在柜前,目光在三三两两的客人身上打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侍卫统领便带着一群侍卫走了进来。 侍卫之中,几个壮汉目光躲闪,这几人正是宫门的守卫。 侍卫统领径直的来到陈雍面前,语气森寒的说道,“你就是陈雍?跟我们走一趟。” “嗯?我为何要跟你走?” “我怀疑你与王妃失踪有关!” “你们王妃失踪,跟我有什么关系?” 听闻此言,侍卫统领目光一凝,身后的几个护卫便抽出武器。 见此一幕,那个宫门护卫赶忙上前一步,开口说道,“统领大人,且慢!这陈雍确实与王妃失踪无关。 昨夜我等守宫门时,检查过他的马车,除了几个箱子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东西,而且,那箱子根本不可能藏人……” 侍卫统领瞥了他一眼,“有没有关系,等我带他回去自会审问清楚。” 陈雍轻蔑一笑,“统领好大的架子,只是怀疑,便要带我走?韩非这些日子变革的法,就是这样的?” “大胆,竟然直呼九公子名讳,我看就是你掳走的王妃,来人,带回去!” 话音落下,几个侍卫上前一步,作势要拿下陈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住手!”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韩非脚步匆匆朝着这里走来。 韩非快步走到近前,目光扫视一圈,沉声说道:“统领,仅凭怀疑就随意抓人,这可不符合我变革之法。” 侍卫统领抱拳,“我等见过九公子……此人言辞不敬,且王妃失踪一事,王上已经下令彻查,末将不得不谨慎……” 韩非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陈雍,“我相信阴阳家的护法,不会做出这种掳人的举动吧?” 陈雍尴尬一笑,并未言语。 那侍卫统领听到韩非对他的称呼,脸色微变,沉思片刻之后,便抱拳一礼。 “那末将去从方向入手,告辞!” “嗯……”韩非淡淡的应了一句。 待众人走后,陈雍这才说道,“九公子来此,想必是有事要问,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移步。” 韩非一礼,随后便跟着陈雍来到了后院。 …… 凉亭之中,两人相对而坐。 韩非率先开口:“陈护法,明珠夫人失踪,是你的手笔吧?” 陈雍轻笑一,大方承认,:“九公子果然聪慧,不过她不是失踪,而是厌倦了王宫的生活,主动离开的。” 韩非眉头微皱:“你就不怕此事,被我父王知道吗?” “我俩是两情相悦,难道你父王还要将这种丑闻公诸于众吗?” 韩非目光一凝,沉默不语。 陈雍接着说道,“况且,她的身份,你应该清楚,我帮你们流沙带走一个劲敌,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罢了……父王的嫔妃那么多,少了她一个也无所谓,我今日来此,除了确定潮女妖的消息之外,还有一事相问。” “九公子请说。” “护法听闻过苍龙七宿吗?” 陈雍淡淡一笑,“略有耳闻。” 韩非目光一凝,“那……潮女妖有没有带走一个铜盒?” “没有,昨夜我带出宫的时候,她只是带了几件贴身衣物以及一些熏香,并未见到什么铜盒。” “真是这样吗?” “我骗你作甚,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紫女啊,昨晚我们回到茶馆的时候,紫女刚好看见。” 听闻此言,韩非注视着他,片刻之后,轻轻笑道,“陈护法的为人,我还是相信的,既然你说她没有铜盒,那便没有吧。” 话音落下,陈雍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主动起身,为韩非倒上茶水。 “九公子也相信,得到苍龙七宿之秘,就能掌控天下吗?” 韩非沉默。 陈雍接着说道,“若是苍龙七宿真有这般强大的力量,那这天下也就不会打那么久的仗,现在也不是七雄并存的局面了。 孟子曾言,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而我觉得,这所谓的道,便是民心,得民心者,才能得到天下。” 韩非闻言一震,细细品味着他的话语,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想不到,陈护法竟然有如此见解,韩非受教了。” 陈雍摆了摆手,“一些浅见罢了,不值一提。” “护法谦虚了……” 两人客套一番,便沉默了下来,喝完杯中的茶水之后,韩非便起身,微微一礼。 “不知紫女姑娘去哪了?” “应该去紫兰轩旧址了吧。” “既然如此,那韩某便先告辞了。” 陈雍点了点头,算是回礼。 …… 第88章 这段时间,焰灵姬可曾联系过你? 夕阳西下,紫女踏着最后一缕阳光回到茶馆,她推开茶馆后院的木门,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院内,陈雍正独自坐在石桌旁,手中把玩着一柄古朴利剑,目光若有所思。 听到声响,他转过头来,不露痕迹的将利剑收入剑鞘。 “紫女姑娘,你回来了。” 紫女微微颔首,莞尔一笑,“天色还早,怎么就打烊了?我还以为你也离开了新郑呢。” 陈雍提起茶壶,为她斟了一杯茶,淡笑道:“入了冬之后,太阳一落,便会感觉到寒冷,来喝茶的人也很少,与其在前院耗着,还不如早点打烊。” “呵呵……” 紫女轻笑着在他对面坐下,“你这样做生意,就不怕你们掌教怪罪?” “偶尔放松几天,掌教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紫女,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转移了话题。 “对了……潮女妖是什么走的?” “早上你还在休息的时候,我便送她出城了。” “哦……” 看着紫女欲言又止的模样,陈雍一笑,“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她走的时候,真没有带什么铜盒吗?” 陈雍一怔,摇了摇头,“没有,除了她自己的衣物之外,便是我给的一些钱财,铜盒什么的,我自始至终都没有见过。 而且,她应该没听过苍龙七宿的传闻,若是铜盒在她手中的话,她恐怕早就交给白亦非了。” 紫女闻言,沉思片刻,“你说得不错,毕竟你来新郑的时间也不足一年,与她勾搭上,也不过两月左右……” 陈雍有些无语,“这怎么叫勾搭呢?我们这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 “我也只是替韩非问问罢了。” “猜得到……对了,韩非有没有和你说过,如何处理潮女妖失踪一事?” 紫女莞尔一笑,“怎么?现在害怕韩王找你麻烦了?” “我既然敢做,自然是不怕,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放心吧,韩非他准备将此事也安在天泽头上” 陈雍摸了摸下巴,思索道:“这倒也是个借口,天泽他们连太子都敢掳走,多这一桩事也无妨。” 紫女轻点颔首, 她也知道,像是这种丑闻,韩王也不会大肆宣扬,虽然自己等人知情,但碍于陈雍的身份,这件事恐怕到了最后,也会不了了之。 “今天我去紫兰轩旧址看了一下,那里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很快就可以动工重建了。” 陈雍一怔,“就在那里重建?韩非筹到钱了吗?” 紫女一叹,“若是筹集到钱财,我也不会再旧址重建了……” “既然如此,那就待在这里呗,那些扩建的房屋也快完工了,到时候你们便搬过去。” “已经在这里打扰了很久了。” “无妨,昨夜你们流沙才策划刺杀姬无夜,他绝对不会轻易就咽下这口气的,若是她们搬走了,反而会变得危险。” 听闻此言,紫女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说起弄玉,白天的时候,她让人送来了一封信,告诉了我她所在的地方。” “哦?除此之外,她还说了其它的么?” “她说,若是需要的话,尽可派人通知她。” “韩非他知晓此事吗?” “我只是告诉他,昨夜的刺杀失败了,并未提及弄玉的事,恐怕他已经认为弄玉惨遭毒手了吧。 不过,白天那人送信的时候,卫庄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便追了出去……” “送信的是白凤?” “嗯……” 陈雍轻点颔首,“若是卫庄的话,那便无妨,他这人看中的是强者,就算他知道了弄玉还活着,那他也不会有要求她去做什么事。 反倒是那白凤,或许要不了多久,他便会成为你们的伙伴了。” “此言何意?” “一来,他喜欢弄玉,而弄玉毕竟是紫兰轩的人,二来,墨鸦为救他而死,这个仇他也会算在姬无夜的头上。” 紫女娇躯一震,皱了皱眉,思索良久之后,看向陈雍的目光,多了一丝惊讶。 “我怎么感觉,这一切似乎都是你在幕后掌控?你的目的,便是让白凤加入流沙?” “这难道不好吗?” “那你让他加入流沙,目的又是为何?” 陈雍一愣,“你该不会觉得白凤也是我的人吧?” 紫女沉默,静静的注视着陈雍。 “这你可真的误会了,白凤身手的确不错,但我并不需要,反倒是你们,除了卫庄之外,韩非与张良算不上高手。 而现在,卫庄也很少出现,若是白凤加入流沙,那你手下便可多了一个高手,如此一来,一些危险的事,也不必你亲力亲为了。” 紫女一震,“你……是为了我?” “那不然呢?” 闻听此言,她的心中划过一丝感动,语气也变得更加温柔。 “那……紫兰轩重建一事,就暂且搁置吧……” “呵呵,不急,你们尽管在这住下。” 紫女温柔一笑,两人沉默了一会之后,紫女率先开口。 “这段时间,一直没有焰灵姬的消息,她可曾联系过你?” “你这么一说,我也挺想她的,不过可惜,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哪。” “我听卫庄说,太子失踪那一夜,他与焰灵姬交过手,但可惜让她逃走了。” 陈雍心中一紧,“那她有没有受伤?” “她倒是没有受伤,不过跟在她身边的那个老头,被卫庄打伤了。” “百毒王?那就不管他……” “若是她联系你的话,还请你帮我带一句话,就说,太子毕竟是太子,万一出了什么事,那就很难成为盟友了……” 【额……太子失踪这么久,恐怕已经出事了。】 陈雍心中暗衬一句,神情淡然道,“好,若是我联系上她,会帮你带话的。” “那就多谢了。” “你我之间,不必那么见外。” “嗯……”紫女轻声应了一句,也不再多言,之后,紫女喝完一盏茶,便起身告辞离去。 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院中,陈雍这才抽回目光,他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喃喃道。 “这天气的确有些冷了啊……” 思索片刻之后,他拿起身旁的利剑,回到自己的屋中,将其收好之后,熄灭烛火,便悄然离开了茶馆。 …… 第89章 王宫之中,再见焰灵姬。 寒风如刀,街道上,寂静无声。 陈雍穿过几条幽暗的巷子,来到王宫南侧的围墙前,月光隐入云层,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隐约可闻。 待更夫的脚步声远去,陈雍轻轻一跃,跃进墙内。 来到宫中,景象截然不同,走廊上,房檐下大红灯笼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他轻车熟路的来到了胡美人的寝宫,见里面烛火熄灭,只有一道均匀的呼吸声,他的嘴角不禁一扬。 绕过门口那两个打盹的宫女之后,悄悄摸了进去。 半梦半醒的胡美人,猛然间惊醒,扭头一看,隐约可见床前站着一道人影。 她刚想大叫,陈雍迅速出手,点住了她的哑穴。 “美人不必惊慌,是我。”陈雍低声说道。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胡美人稍微放松了一些,她挣扎着动了动身子,示意陈雍解开哑穴。 察觉此状,陈雍便为她解开了哑穴。 “这么晚了,你还来此作甚?”胡美人同样低声说道。 陈雍微微一笑,“天气寒冷,自然是来寻个温柔乡的……” 胡美人脸色一变,向后退了几步,眼中划过一丝惊惧,“潮女妖不是被你带走了吗?” “她已经安全出城了。” “你……真是色胆包天!” “男人本色嘛……况且美人只穿这点轻纱就入睡,也不怕着凉了?” 话音落下,陈雍借着微弱的光芒,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胡美人身上游离。 而胡美人也才意识到,她的身上只穿着一件薄纱,若是照进来的烛光再亮一些的话,那必定会被眼前男子看光。 于是,她拿起床榻前的衣物,披在了身上。 “如今,太子和潮女妖相继失踪,宫内可是戒备森严,只要大喊一声,那些巡逻的侍卫,必定会在第一时间赶来!” “那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保证能在你大喊出声之前,就能将你制服。” 话音落下,陈雍身形一动,再次出现之时,已经到了胡美人身后,右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攀上了她的咽喉。 胡美人娇躯一震,隐隐有些颤抖,迫于他的淫威,自然也不敢大喊出声。 “美人挺香的啊……”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真的想与整个王室为敌吗?” 陈雍一笑,松开右手,退后了几步,“昨天的时候,你可是吓到了潮女妖,她临走时,特意嘱托过我,帮她报仇的。” “你要杀了我?” “美人多虑了,像你这等美人,我怎么会舍得下手,我来呢,是想告诉你,潮女妖现在是我的女人。 她现在已经离开了新郑,将来也不会回到韩国,不管你之前与她有什么恩怨,我都希望你能放下。 另外,也顺便告诉你,是姬无夜指使墨鸦杀了刘意的,你姐姐虽被幽禁在府中,但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胡美人一怔,“刘意与姬无夜不是狼狈为奸吗?姬无夜为何要杀了他?” “他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为了你们火雨山庄的宝藏……” “你的意思是,那些宝藏在刘意手中?” “嗯……” 话音落下,胡美人沉思片刻,随后说道,“我想与你做一笔交易!” 陈雍饶有兴致的看了她一眼,“美人想做什么交易?” 胡美人深吸一口气,“你帮我抢到火雨山庄的宝藏,我任君采劼!” “呵呵,美人贵为王妃,还看得上那点宝藏?” “那是我火雨山庄的宝藏,是它存在过的痕迹!我之所以苟活到现在,便是想要查出当年的凶手,以及对韩国的报复。 如今,那罪魁祸首虽然已经死了,但这仇怨并未了结。” 听闻此言,陈雍也是略感惊讶,“难道你还想报复韩国不成?” “不错!当年若不是他为了功绩,那韩国的大军也不会攻打百越,我火雨山庄也不会受到牵连,从而落得覆灭的下场。” “额……火雨山庄的那些火雨玛瑙,我倒是可以帮你想想办法,只不过,若是想要对付韩王的话,我不会出手的。” “你只需要帮我把火雨玛瑙找回来即可,至于其他的,我自己会去做。” 话音落下,她便褪去外衣,走向了床榻,躺了上去。 见此一幕,陈雍尴尬的挠了挠头,“你好好休息吧,待我将火雨玛瑙找到的时候,再说也不迟。” 说罢,他便欲离去,快到门口之时,他脚步一滞。 “对了……韩非应该不会知道,铜盒在我手中吧?” “那晚的事,我并未向任何人提过,他现在怀疑,铜盒在其他夫人手中。”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告辞……” 还不等胡美人开口,便见陈雍身形一晃,宛若鬼魅般消失在了屋子。 看着那微动着的半掩窗户,胡美人眼神复杂,有期待,亦有悲哀…… …… 出了胡美人的寝宫之后,陈雍便打算回去。 就在这时,他似是察觉到了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房顶掠过,于是,他便怀着好奇追了上去。 很快,他便尾随到了一处偏僻、清冷的后院。 与此同时,那道黑影也摘下了头套,露出了一张绝美的面容。 看着那道熟悉的面容,陈雍不禁轻笑出声。 “谁!”焰灵姬警惕的看向了陈雍的藏身之处。 “我还以为你们跑到城外躲起来了,想不到你们就在这宫中啊。”陈雍一边说着,一边从阴影中走出。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啊,今夜又跑到了哪位夫人的寝宫了?” 陈雍一怔,“你怎么知道?” “我这段时间一直藏身宫中,自然知道一些,想不到你挺厉害的啊,竟然将潮女妖都拐跑了。” “真不是我拐跑的她,是她主动要离开这里的……” 焰灵姬冷笑一声,“呵……她前脚才走,你又来宫中偷香窃玉,若是她知道了,还不立马回来?” “我今夜来此,便是受了她的嘱托,反倒是你,穿着一身黑色,偷偷摸摸的在这里干什么?” 听闻此言,焰灵姬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物,淡淡的说道,“自然是躲在这里啊。” “那天泽他们呢?” “估计在城外的某个山谷吧。” 陈雍微微皱眉,“你不知道?难道说你们闹翻了?” 焰灵姬沉默,片刻之后才叹道,“他们之所以与我分开,也是为了保护我……” “哦?为了保护你?他们不知,现在你们已经是通缉要犯了,让你独自一人在此,这也算保护?” 听到这一连串的反问,焰灵姬眼神有些黯淡。 “比起通缉,那白亦非才是最为棘手,哪怕我们几人全力出手,也只是掩护我逃走……” “你见过白亦非了?” “嗯……我们将太子掳走那晚,他便在城外找到了我们……” 听焰灵姬这么一说,陈雍也猜到了一个大概,长叹一声之后,便说道。 “你藏身于此,落单的话岂不是更加危险?”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这里距那鬼谷弟子经常出没的地方,并不是很远,只要在这里交手,那必定会引起他的注意。” “那他也不一定会帮你啊,毕竟,紫兰轩可是被你们的太子毁了的。” 焰灵姬莞尔一笑,“他帮不帮忙无所谓,我的目的只是让你知道,你之前可是答应过我,要保护我的。 只要将动静闹大,那就算我落在白亦非手中,那短时间内也不敢对我做什么,毕竟我还是被通缉的要犯。 而在这段时间里,足够你知道消息了……” 陈雍轻咦一声,有些诧异,“一段时间不见,你竟然变聪明了啊!” 焰灵姬白了他一眼,这叫什么话,她一直很聪明的好不好…… “这些日子,我可是没少看宫中的这些典籍,自然学到了一些。” “行了,既然见到了你,那你便和我回去吧,去我的茶馆,要比在这里安全得多了。” “阴阳家只有你一个护法在,你能保护得了我?” “你这段时间在看书学到了智慧,我这段时间也没有闲着啊,在我的刻苦修炼下,境界有所突破,就算是白亦非亲至,那我也能护得住你。” 焰灵姬思虑片刻,随即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话音落下,她便走到了陈雍身旁,看着其一身黑色紧身服,陈雍不禁笑道,“你这身打扮,倒是别有一番情趣啊。” “哼,收起你那恶心的目光,要不是我之前的衣物太过显眼,我怎会穿这种衣服?难看不说,还勒得生疼……” 听闻此言,陈雍瞥了一眼他的高峰,随后便笑道,“去了茶馆之后,你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说罢,他便施展轻功,在前面引路,焰灵姬见状,赶忙跟上,趁着夜色的掩护,两人很快便出了王宫。 …… 第90章 若你与流沙合作,那我便帮你洗白身份。 两人回到茶馆之时,已经是下半夜。 陈雍看了一眼焰灵姬身上单薄的衣物之后,便开口说道,“你在这等候片刻,我去去就来。” 焰灵姬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轻声应了一句便坐在桌前。 很快,陈雍便拿着一套青色衣衫回到了这里。 “穿上吧……” 焰灵姬挑了挑眉,“你不知道我叫焰灵姬吗?” “知道啊。” “那你觉得,我会感受到寒冷?而且,你又是从哪里找到的衣物?该不会你有收藏女人衣物的癖好吧。” 陈雍一怔,“这么说来倒是我关心则乱了?” 话音落下,他便欲转身离去,就在这时,焰灵姬开口。 “放下吧,虽然我不怕冷,但穿着这黑衣的确不舒服。” 陈雍嘴角升起一丝嘲讽,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放下衣物之后,便离开了屋子。 半刻钟之后,焰灵姬的声音便从屋中响起。 “行了,我换好了,你可以进来了。” 闻言,陈雍轻轻推开房门。 看了一眼焰灵姬的装扮之后,眼神一亮,只见她面容妖娆妩媚,但青衫却将她衬托出一种小家碧玉的气质。 “想不到,这件青衫倒是挺合适你的。” 焰灵姬平有些好奇的问到,“这件衣服是谁的啊?” “原本是我为青禾准备的,但现在便宜你了。” “青禾?那是谁?” “额……是我阴阳家的长老。” “不仅于此吧?” 陈雍一笑,“你懂就行,放心吧,这件衣服还没有穿过……” 焰灵姬轻哼一声,也不再多言。 随后,两人相对而坐,聊起焰灵姬这段时间的经历。 ……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雍的目光忽然一凝,沉声道。 “既然来了,何不出来一见?” 话音落下,屋外的那道身影身躯一怔,随即便推开了房门。 “紫女?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 紫女莞尔一笑,“已经睡醒了,看到这里的烛火还亮着,便过来看看……” 陈雍有些无语,“那你直接进来就行,干嘛待在外面,外面不冷吗?” 紫女神色有些尴尬,“我听到太子……白亦非的字样,一时间有些好奇,所以才停留了片刻。” 待紫女坐下之后,焰灵姬思索了片刻,随后一脸认真的说道。 “太子已经死了……” 紫女小嘴微张,眼中有些诧异,“太子死了?天泽杀的吗?” “不是……他逃跑的时候,意外跌落湍急的河流中,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那他的尸体呢?” “应该还在那河流边上吧。” 听闻此言,紫女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长叹一声,“虽然你们没有直接动手,但太子毕竟是你们掳走的。 太子一死,这新郑更不太平了,而你们也会有大麻烦啊……” 陈雍一脸平静,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要乱也是朝中大乱,与我这茶馆没有多大关系,只要焰灵姬不去前院露面,那在这后院之中便很安全。” “万一,天泽他们寻来至此呢?” “太子死了,他们躲都来不及,还敢来新郑露面?若是他来了,我将其拿下,送到官府,那肯定会得一笔不菲的酬金。 我现在可是很缺钱啊……” 听闻此言,焰灵姬一怔,“你让我来这,就是想利用我将太子引出来?” “哎……你又误会了,我真的只是想保护你而已,若是你们太子来这,能好好沟通,那我就当作没看到。 若是想要带走你,那就拿他换钱……” 焰灵姬带着怀疑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陈雍,陈雍面色不变,轻咳几声,便看向了紫女。 “傍晚的时候,你让我带话给焰灵姬,现在我将人带回来了,你们聊吧。” 话音落下,陈雍便起身离开了这里。 焰灵姬眼露疑惑,看向了紫女,“紫女姐姐,你想和我说什么?” 紫女微微一笑,“原本是想请你们手下留情,饶太子一命,但现在没有那个必要了。 你们掳走太子的这段时间,流沙也夜幕也发生了很多事,现如今,四凶将之一的潮女妖离开了新郑。 姬无夜手下的百鸟组织,其中两个顶尖的刺客背叛了他,最终一死一伤,我们打算乘胜追击。 奈何,紫兰轩被毁之后,实力亦是有所下滑,所以我想邀你合作。” 焰灵姬闻言,沉思片刻,“若是对付夜幕的话,那我倒也愿意合作,但合作之后,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若是合作,我便想办法将你的身份洗白,让你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新郑。” “好!那我便与流沙合作!” 紫女莞尔一笑,起身倒了一杯尚有余温的茶水,递给了焰灵姬。 “那你先将太子出事的那条河流告诉我。” “出城之后,往北走二十余里,有一处山涧……” 紫女点了点头,随后,她也不多待,告辞一声,亦是离开了屋子。 待屋内只有焰灵姬之后,她的神情这才放松了下来,她看着烛台上的烛火,若有所思。 …… 次日,陈雍睡到日上三竿,才缓缓起床,收拾一番之后,便来到了前院。 前院之中,客人不多,几个小侍女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你们在聊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几女一跳,看到来人是陈雍,几女微微一礼。 “护法大人,今早我们听那些客人说,韩国太子的尸体,在城外被发现了,据说是百越人所为。 韩王大怒,派出禁军追捕凶手,而隔着两条街,便有许多的百越人,这会不会对我们生意产生影响啊?” 【动作还挺快啊……】 “禁军找的是百越人,跟我们茶馆有什么关系?若有客人来,好好招待便是。” 小翠闻言,余光瞥了一眼馆内的客人,见没人注意到这里,这才低声说道。 “护法大人……今早我去后院的时候,看到紫女姑娘和另外一个美人在凉亭之中谈话。 那个美人,好像就是之前来找过你的百越女子……” “怎么?你还想去告密?” 小翠娇躯一震,赶忙摆手道,“奴婢不敢,只是担忧她会被其他人看到……”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奴婢知错。” “总之,韩国太子死不死的跟我们没关系,我现在也不必去宫中送茶,若是敢有人来我茶馆找麻烦,我自会出手。” “奴婢知道了……” 话音落下,几女微微一礼,随后,便去忙各自的事。 …… 第91章 白亦非来要人。 中午时分,太阳隐去,天色有些昏沉。 茶馆之中,客人几乎没有了客人,几个小侍女,坐在靠门的位置,望着外面发呆。 见此一幕,陈雍与几女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回到了后院。 而此时,后院之中,只见紫女坐在凉亭内,手捧一份竹简,却是不见焰灵姬的身影。 陈雍挑了挑眉,缓缓走了过去。 “紫女姑娘,焰灵姬呢?该不会跑出去了吧?” 紫女头也不抬,淡淡的说道,“她在屋中休息。” “哦……”轻轻应了一句之后,他便顺势坐在了紫女对面。 此时的紫女,目光一直在手中的竹简上,意识沉浸在其上的内容上。 察觉于此,陈雍不禁有些好奇,脑袋凑近了一些。 “爱臣太亲,必危其身;人臣太贵,必易其主……奸臣蕃息,主道衰亡……”陈雍低声呢喃道。 听闻此言,紫女微微抬眸,轻笑道,“你也觉得这篇文章不错?” “该说不说,韩非除了对法之一道有深刻的见解之外,其文采也堪称大家啊。” “你怎么知道,这是韩非写的?”紫女诧异的问道。 “我曾与韩非交流过几次,他言语间对法的见解独特,文风犀利,这风格一看就是他所写。 而且,不难看出乎,他在文章中的论述,与韩国如今的状况很相似,他这是在提醒韩王……” 紫女轻点颔首,将手中竹简平铺在石桌上,便于陈雍一览无遗。 而陈雍看完所有内容之后,亦是感慨万分。 【不愧是称之为法圣的男人,这些见解的确令人发醒,只是可惜你生错了国家,时不待你啊……】 收回心中思绪,陈雍看向了紫女,轻声道,“对了,已经好久没见到卫庄了,他这段时间在忙什么?” “他一直在宫中……” “哦?他也当官了?” 紫女轻笑着摇头,“他只是在宫中教红莲剑法,顺便保护她。” “据我所知,他的师哥便是秦王的剑术老师,怎么,他也想成为一个公主的剑术老师?” “呵呵……这我就不清楚了,你若是想知道,直接去问他啊!” “算了吧,我只是觉得,现如今夜幕的实力大减,你们应该有所动作才是,我还准备在走之前,好好看一场大戏呢。” 听闻此言,紫女心中一紧,“你要离开?” “对啊……再过一段时间,便是年末了,我不回阴阳家,难道留在这里过年吗?” 紫女神情一松,“原来如此……”顿了顿,她接着说道,“这段时间,夜幕和流沙似乎都有一种默契,谁也不愿先出手。 加上宫中之事,夜幕和流沙都自顾不暇,如今太子死了,注意力也被转移到了百越身上。 恐怕,之后的这段时间,我们与夜幕不会发生太大的摩擦……” 陈雍一叹,“那还真有可惜呢……” 闲聊一会之后,陈雍便起身离去,经过焰灵姬屋外之时,发现她似乎是在修炼,于是他也没有去打扰。 他悄悄地来到青禾的屋子,从床下拿出那箱火雨玛瑙,清点了起来。 …… 傍晚时分,天空被一层灰色的薄纱笼罩,一场小雨悠然降临。 陈雍站在窗前,聆听着雨声,看着窗外,思绪渐渐飘远。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的余光看到,小翠着急忙慌的小跑了进来,他皱了皱眉,主动下了楼迎了上去。 “发生了何事,怎的这般毛毛躁躁?” 小翠喘着粗气,说道:“护法,前院有一个奇怪的客人,他要见你!” “奇怪的客人?” “嗯……一个长得很邪魅、妖异的男子,而且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来者不善!” 陈雍心中一惊,【难道是白亦非?他竟然来这了!】 思虑半晌,他便吩咐道,“你去和焰灵姬说一声,让她好好待着!” 话音落下,他身影一动,回到房间拿起利剑,便去到了前院。 此时,前院之中。 白亦非坐在一张桌子前,悠闲的品着茶水,而在不远处,两个小侍女,站在半掩的门前,身躯隐隐有些颤抖。 【这妖异的男人,给我们的压迫感,太强了……】 陈雍快步来到前院,目光紧紧的盯着白亦非。 见到陈雍到来,白亦非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还未天黑,掌柜的便关门打烊,莫非是要去忙别的事?” 陈雍冷冷回应:“废话不必多说,你来我这茶馆所为何事?” 白亦非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淡淡的说道,“自然来向你要人的!” 陈雍目光微凝,右手下意识的搭在了剑柄之上,“我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韩王不知你与我那表妹的关系,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陈雍一怔,心底稍松,有些讥讽的说道,“潮女妖出宫的第二天,我便将她送去阴阳家了,你若是想找她的话,直接去阴阳家即可……” 白亦非脸色一变,手中原本还冒着热气的茶水,陡然凝结成了冰。 见此一幕,陈雍示意两个侍女先行离开,而他同样运转起了内力。 剑拔弩张之际,白亦非忽然一笑,“我今天并不想动手,来到这里,也只是想问问她一些事情罢了。 既然她去了阴阳家,那就算了……” 话音落下,白亦非果真起身,一副要走的姿态。 陈雍微微皱眉,思虑片刻之后,便主动说道:“你想问什么? 或许我知道一点也说不定,但我有一个条件,那便是潮女妖一事就此作罢。你也不要来打扰我茶馆的人!” 白亦非邪魅一笑,“那就得看护法的答案,能不能让我满意了……” “哼,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刘意是谁杀的。” 听闻此言,陈雍微微一愣,他想过白亦非会问他铜盒之事,亦或是焰灵姬一事,但唯独就想不到他会问刘意。 【莫非刘意于他之间,还有着秘密?】 念及此,陈雍也没有过多赘述,只是淡淡的说道,“姬无夜派墨鸦去做的。” 白亦非神色不变,思索了片刻,随后微点头颅,“那我知道了,潮女妖一事便就此作罢,但若是以后你想成为我的敌人的话,我自然也不会介意。” “你在威胁我?” 白亦非不语,冷笑一声之后便出门离去,直至他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之后,陈雍这才彻底放心下来。 轻轻叹息一声之后,将门关好,便回去了后院。 …… 第92章 夜访胡夫人 回到后院,刚一进门,便见紫女带着那几个侍女,脚步匆匆的朝着这边赶来。 见到陈雍无事,紫女松了一口气。 “我听小翠说,她们准备关门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妖异男子,那人不是白亦非?” “是他。” “那你们……” “不必担心,他是来找潮女妖的,我告诉要找就去阴阳家总部找,他听完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问了我一件事之后,便离开了。” “他什么时候变得好这般好说话了,我还以为你们两人会大打出手呢。” 紫女说罢,指尖下意识的划过腰间软剑,察觉此状,陈雍嘴角微扬。 “之前夜幕实力还没有受创的时候,他便不敢拿我怎么样,现在就更不用说了。以后,他应该不会轻易的就来我这茶馆了。” 紫女点点头,接着说道,“那他问了你什么?” “刘意之死……” “这么简单?” “他真的只是问了这个。” 紫女狐疑的看了一眼陈雍,但很快她便相信了陈雍的话,毕竟他也不可能为了白亦非而骗我吧。 随后,紫女与几人告辞一声,便朝着焰灵姬所在的房屋而去。 目送她离开之后,陈雍才看向了几个小侍女,“好了,你们也早点下去休息吧。” “是,护法大人……”几人一礼,随后转身离去。 …… 夜色如墨,小雨依旧在下着,陈雍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顿感无聊。 “还打算待雨停之后,便带着火雨玛瑙去找胡美人,可看这样子,今夜的雨是不会停了啊。” 他缓缓起身,从床底摸出一个木箱。 看着里面那些赤红的玉石,他眼中亦是闪过一丝心疼。 “这箱玉石,若是拿到秦国去卖,那价值定会翻上好几倍,可惜现在,却要送给一个女人…… 哎……终究是男人啊,最见不惯的,就是美人落泪……” 感叹一句,陈雍便欲盖上木箱,就在这时,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从木箱之中拿出五六颗之后,这才将其盖上收好。 片刻之后,他便悄悄的离开了茶馆。 不过半个小时,他便来到了一处府邸的外面,而这,正是刘意的府邸。 他轻轻一跃,来到了房顶旁的一处阴影处,看到府中,除了几个侍女和两个站岗的护卫之外,已经没有了巡逻的护卫。 想想也是,一个太子的死,要比一个司马的死,更加让人重视,之前那些护卫,恐怕都被调去了宫中了吧。 念及此处,陈雍亦是胆大起来,几个纵身间,便消失在了宅子之中。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房顶之上,两道撑着伞的倩影,目瞪口呆的看着陈雍跃下房顶,消失在宅子之中。 “紫女姐姐,陈雍到底是一个什么人啊,这大半夜的还下着雨,他都出来行盗?” 听闻此言,紫女亦是从诧异之中回神,思虑片刻之后,才说道。 “我看他并不是行盗……” “那他干嘛偷偷摸摸的离开茶馆,而且我看他的样子,对那座宅院很熟悉啊,肯定是提前采好了点!” 紫女眼中亦是划过一丝不解,疑惑的说道,“那座府宅,便是刘意的府宅,据我所知,现在刘府之中的财物,已经被搬得差不多了。 甚至,里面的下人也没有几个,这府中应该没有值得他雨夜行事的东西才对。” “既然不是图钱,那他还图什么?”焰灵姬似是询问,似是自语。 而紫女听到这话之后,娇躯一震,张了张嘴。 “我还知道,刘意的夫人也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你的意思是,他图刘意的夫人?” 紫女点了点头,沉声道,“以他的为人,这事十有八九!” 焰灵姬一怔,“那……我们去看看?” 紫女冷哼一声,“这事有什么好看的,要去你去……” “额……算了吧,我现在还是挺危险的,我得躲在茶馆。” 话音落下,焰灵姬跃下房顶,撑着雨伞朝着茶馆方向,缓缓而去。 紫女见状,回眸看了一眼刘意的府宅,压下心中的好奇之后,便跟上了焰灵姬。 …… 另一边,陈雍在宅子中摸索半天之后,最终才在一个像是浴房的屋子里,发现一道女子的身影。 透过缝隙,只见一个女子躺在一个飘荡着花瓣的浴池之中,升腾起的热气,让陈雍看不清那人面容。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发现走廊上没有护卫,甚至侍女也没有一个,于是乎,他便偷偷的摸进了房间,躲到了一块屏风之后。 【从这背部轮廓来看,身材应该不错,而且,玉臂那么白,想来面貌也不会太差吧……】 就在陈雍一边欣赏,一边点评之时,浴池中忽然溅起大片水花,紧接着,那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将衣服披在身上。 她的声音有颤抖,目光警惕的看着陈雍所在的地方。 听闻此言,陈雍不禁一愣,【这就被发现了?……不是,怎么每次想看美人出浴,都会被她们发现? 眼前这人,根本就是一个普通人啊,她是如何发现我在偷……不,在欣赏的? 难道是传说之中的女人的第六感?】 念及此处,陈雍有些郁闷的从屏风后走出。 看到来人是陌生的年轻男子,胡夫人亦是一愣,眼中恐惧之色更甚。 “你别过来啊,我要叫人了啊!” 听闻此言,陈雍抬眸,看到胡夫人那惊慌的神情,一时兴起,桀桀笑道。 “若是你叫人有用的话,这走廊上也就不会连个侍女都没有,你说是吧,夫人?” 胡夫人娇躯一震,“你怎么知道我是这府宅的女主人?” “整座宅院,也只有这里的烛火要多些,若你是侍女的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在这里沐浴吧。 何况,这走廊上虽然没有人你,但隔墙之外,可是有好几个站岗的护卫啊……” 胡夫人并未放松警惕,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来此又想做什么?” 陈雍沉思片刻,很是认真的说道,“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发现我的?!” “就这?” 陈雍拿出一颗火雨玛瑙,接着说道,“告诉我,我便和你讲讲这火雨玛瑙的故事!” 胡夫人心中一紧,目光注视着陈雍,许久之后,轻轻叹了一声。 “你站在刚才的位置,便能知道了……” 陈雍疑惑,但还是走到了屏风后面,躲在了刚才的位置。 随后,胡夫人指了指右侧不远处的那道帘子,陈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半蹲着的影子,跃然于上。 微风轻拂下,帘子轻轻晃动,而那道影子,显得更加猥琐…… 见此一幕,陈雍尴尬的挠了挠头,“原来是被你看到了影子啊……” “好了,你想知道的我已经告诉你了,现在你可以和我说说这玉石的故事了吧。” “就在这说?” 胡夫人一怔,这想起,这里是沐浴的地方,意识到自己略显狼狈,于是轻咳几声掩饰尴尬道。 “这里的确不是说话的地方,你出门之后右转,去走廊尽头那间房间等我吧。” “好……”话音落下,陈雍身形一动,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胡夫人的视线之中。 见此一幕,胡夫人心中再度一惊,【看来是一个武林高手啊……他应该没有什么恶意吧……】 沉思片刻,确定陈雍已经离开之后,她便拿起衣物更换…… …… 第93章 我出钱,她出力这是一笔交易。 走廊尽头,房间里燃燃檀香,青烟袅袅间,陈雍负手而立。 陈雍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竹影婆娑,不远处的桌子上,一壶热茶正冒着热气。 没过多久,\"吱呀\"一声轻响,便见胡夫人换了一身素白长裙走了进来,发梢间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 她反手合上门扉,指尖在门闩上顿了顿,最终没有上锁。 见她到来,陈雍一笑,自顾自的来到桌前坐下,倒了两杯茶水。 看着他这娴熟的动作,胡夫人一怔,迟疑片刻了,开口问道,“你……莫非就是城东的那间茶馆的掌柜?” “哦?夫人听说过。” “前几天,我妹妹在写给我的信中提过一些……” 陈雍目光微凝,“那她说了些什么?” “她说,是你杀了断发三狼之一,替我们火雨山庄报了仇,让我若是有机会的话,报答你。” 听闻此言,陈雍的目光静静的注视着他,见她神色平静,忽然笑道,“举手之劳罢了……”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沉默了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半晌之后,胡夫人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打破沉寂。 “那你今晚来此的目的又是什么?” “白天的时候,白亦非找到了茶馆,他问我可知刘意是谁杀的……” 胡夫人娇躯一震,抬眸看向了陈雍,“你怀疑是我?” 陈雍一笑,摇了摇头,“刘意是谁杀的,我自然知晓,我只是好奇,白亦非为何会问起他。 那刘意虽然是姬无夜的一条恶犬,但与白亦非却是没有多少交集。 据我所知,火雨山庄覆灭,其内财富也下落不明,至于这些财物,便在刘意手中。 姬无夜此人贪财好色,为了刘意手中的那些财物和兵权,杀人灭口,倒也不奇怪。 但那白亦非身为韩国侯爵,且还有一座雪衣堡,至于手下,更是掌控着十万大军,刘意虽为司马,但也值不得他来问我。 我猜测,他之所以在意刘意之死,肯定是刘意手中有他需要的东西,既然不是财富和兵权,那又会是什么?” 胡夫人挑了挑眉,亦是陷入了思索之中。 这时,陈雍从怀中拿出那五六颗火雨玛瑙,轻笑道,“夫人对这东西应该不陌生吧?” “你从哪里得到的?”胡夫人惊讶的说道。 “实不相瞒,胡美人邀我合作,替她寻回火雨山庄打造出的那些火雨玛瑙,这些便是我从杀死刘意的凶手手中得到的。” “火雨山庄已经覆灭了那么多年,当年打造的那些火雨玛瑙,很多都已经流失了。 妹妹她让你寻找这些玉石,无异大海捞针,而且,她寻这些玉石作甚?” “她说找到这些玉石,便有了一个念想,证明火雨山庄存在过……” 胡夫人一怔,娇躯前倾,拿起一颗玉石神色复杂。 “妹妹她一直未忘了火雨山庄……” “总之,我既然已经答应了她,那便会兑现承诺,帮她找回她的念想,现在还请夫人告知,火雨山庄之中,除了那些火雨玛瑙之外,可还有其它特别的东西?” 闻听此言,胡夫人将悲凉的思绪收回,皱着眉头思索了片刻。 之后,她忽然起身,在床榻边摸索一番,便从一个暗格之中拿出一张残缺的羊皮卷。 她回到桌前,将其铺在桌上,卷轴地图边缘焦黑,像是从火中抢救出来的。 “当初,火雨山庄在一夜之间化为焦土,我父亲将这块地图一分为二,一半随他葬身火海,另一半一直被我暗中收藏。 这会不会是你想要的东西?” 陈雍闻言,亦是仔细的打量起了残卷。 “这似乎是一副星宿图?只不过,为何会特意在东方的那颗星宿上特意标注?” 呢喃之音落下,他猛的一震,【这……难道也是有关苍龙七宿?标注的是东方,莫非指的是刘邦? 如此说来,白亦非想找的便是这份卷轴?】 想到这些,陈雍目光一凝,沉思片刻之后,便施展阴阳术,将其焚毁。 【东皇太一一直在研究苍龙七宿,他之所以让阴阳家入秦,兴许是算到了大秦会一统天下,而这份卷轴却似乎是指向大汉,若是让他看到,阴阳家的态度或许会改变。 而且,从原剧情之中,也不难看出,后期的阴阳家做的事情很迷惑,难道便是因为,后期的阴阳家也算出,大秦气数已尽的缘故吗?……】 而胡夫人看到陈雍脸色凝重,将卷轴烧毁之后,亦是疑惑万分。 “掌柜的?你这是何意?” 陈雍回神,轻轻一笑,“此物关系重大,夫人还是不知道为好,不管是谁问你,你都装作不知道。 今晚,你就当我没有来过,告辞……” 话音落下,陈雍便欲起身要走。 见状,胡夫人突然说道,“你能告诉我,我妹妹答应了你什么吗?” 陈雍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告诉了她,“胡美人知道我这人好色,所以,便用身子来换……” 听闻此言,胡夫人心中一震,眼中升起一丝悲哀,沉默许久之后,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语气平静的说道,“外面的雨也下大了,掌柜的若是不嫌弃的话,那便在这留宿一晚……” 陈雍饶有兴致的看向了她,“夫人这话是何意?” “我替妹妹,完成她的承诺……” 闻言,陈雍打量了一番胡夫人那傲人的身材,看出她眼中的那抹死志之后,不禁一笑。 “虽然我也想与夫人春宵一晚,但胡美人答应我的可不是一次两次,而是从今往后。 况且,我从你眼中捕捉到了一丝死志,我猜你是想替她完成承诺之后,便寻死吧?” “仅凭这几颗火雨玛瑙,你就想侮辱我妹妹余生?”胡夫人有些恼怒的说道。 “夫人此言差矣,这是一笔她请我愿的交易,以她的姿色,这几颗火雨玛瑙,自然不够。 我之所以带这几颗来,一来是表明身份,找你了解我想知道的事,二来,便是告诉你一个消息。” 胡夫人轻哼一声,并未多言。 “我曾在一个少女的身上,看到过一块用火雨玛瑙制作的玉佩,而她那块玉佩,与夫人腰间这块似乎是一对。” 听闻此言,胡夫人一时激动,快步来到陈雍身前,灼灼的看着他。 闻着近前的幽香,陈雍会心一笑,“我也不卖关子,那个少女便是你和李开的女儿。” 胡夫人一震,“你怎么知道……” “我除了是茶馆掌柜之外,还是阴阳家的护法,要知道这些消息,轻而易举。” “阴阳家……那我女儿现在在哪?” “你大可放心,她不在新郑,现在很安全。” 听闻此言,胡夫人心中一松,冷静下来,眼中却是升起一丝怀疑。 “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信不信由你,何况,刘意一死,这刘府已经不如从前,谁也不敢保证,再过几天这刘府会不会被朝中之人收回。 至于刘意的那些财物,也被洗劫一空,你现在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胡夫人沉默,半晌之后,悠悠一叹,“你说得不错,再过几天这刘府就不会存在了……不过,你不是好色吗?你若对我没有企图的话,也不会趁着雨夜,半夜三更来到这里吧?” 陈雍尴尬一笑,“夫人果然聪慧,这都被你看穿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废话也不必多说,我可以听你的,但你得保证,完事之后,你带我去见你口中的少女。” 听闻此言,陈雍一怔,静静的注视着胡夫人,见她不像是开玩笑,倒把他整得不会。 沉思片刻,他目光一凝,既然美人都不介意,那我还害羞个鸡毛啊。 念及此,他微微一笑,“好,我答应你!” 话音落下,胡夫人瞥了她一眼,主动走向了床榻。 “来吧……” 陈雍嘴角一扬,随手一挥,便熄灭了烛火。 很快,一些奇怪的声音,便和着雨声,缓缓响起…… …… 第94章 紫女与焰灵姬的质疑。 次日一早,小雨渐停,雨珠顺着屋檐滴落。 陈雍神清气爽的穿着衣物,回眸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胡夫人,嘴角微扬。 果然,大姐姐就是好,不仅懂得多,还善解人意,若是换作潮女妖,恐怕现在疲惫的就是自己了…… 穿戴整齐之后,他轻轻的替胡夫人盖好被子,随后,便离开了刘府。 回到茶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亮了开来,陈雍推开茶馆后门,轻手轻脚的穿过回廊,却在转角处猛的停住脚步。 只见,焰灵姬倚在廊柱旁,火红的衣裙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夜不归宿,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胭脂香味,看来你昨夜过得挺滋润的啊。” 陈雍略显尴尬,面上却不露分毫,故作镇定的整了整衣襟:“焰姑娘起得真早……” “早?” 紫女从另一侧缓步而来,紫色长裙如水般流动, “我们可是担心某人,彻夜未眠啊……” “你们还会担心我?” “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我们就得离开茶馆了……”紫女平淡的说道。 迎上两道锐利的目光,陈雍暗自苦笑。这两个女人,一个如火般炽烈,一个似水般深沉,都不是好糊弄的主啊 “昨夜,我只是去刘府打探消息去了。” 焰灵姬突然上前一步,红唇几乎贴上了他的脸颊,她指尖一挑,从他领口拈出一根乌黑长发,故作疑惑的问道。 “这好像不是你的头发吧?” 陈雍喉结滚动,沉默片刻,随后才说道,“昨夜我见了胡夫人……” “呵……无耻之徒,别人的夫君刚死不久,你去欺负人家?” “你不知道实情,对我有所误解很正常,但我与她可是你情我愿的做交易。” 紫女目光一凝,“做交易?” “嗯……我替她找回她流离失所的女儿,她看外面雨下得很大,便留宿了我一晚……” 听闻此言,两女鄙夷的看了一眼陈雍,但同时也被他的话引起好奇。 “据我所知,刘意与胡夫人膝下并无子嗣,她怎会相信你的鬼话?”紫女疑惑问道。 “她与刘意没有子嗣,但并不代表和别人没有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 “哎……这涉及到当年的隐秘,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待到将来有机会的话,你可以亲自去问问。 至于她的女儿,你也认识。” 紫女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我也认识?她是谁?” 陈雍闻言,在怀中摸索了一番,随后,便拿出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很眼熟是吧?” “弄玉的?” “这是胡夫人拜托给我的。” 话音落下,两女微微一怔,“那你的意思是,胡夫人就是弄玉的母亲?那她的父亲又是谁?” “她父亲是前司马李开,虽说当初传言他死在了百越,但其实他只是被毁了容,现在应该就在新郑吧。” “这你也知道?” “于我而言,这些情报只是洒洒水啦……之前的紫兰轩的还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一个奇怪的乞丐,经常会在紫兰轩附近游荡?” 紫女张了张嘴,心中惊讶无比,但很快,她便轻声叹息道,“你口中的那个乞丐……不,应该是李开吧。 前几天,七绝堂的人发现了他的尸体,只不过,没人知道他是李开……” “嗯?他是怎么死的?” “自杀的。” 听闻此言,陈雍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亦是一叹。 “我想,他也不愿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女儿看到他如今的模样……也罢,他既然死了,那他的之前的身份,便随他而去吧。” 紫女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不告诉弄玉?” “世人皆认为,李开当年是战死在百越,就算弄玉知道了,也只会当他的父亲是死在了战场上。 若是让她知道,他的父亲是被设计陷害,那她恐怕会调查此事,你可是答应过我,让她过平凡普通的日子。” 紫女思索片刻,随即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不过,就算我不说,胡夫人也会告诉她的吧?” “不必担心,胡夫人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话音落下,两女轻点头颅,见此一幕,陈雍微微一笑,“好了,你们一夜未睡,也赶紧回去休息吧。” 说罢,他点头一礼,不等两人开口,便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两人总感觉少问了什么,直至听到传来门闩上锁的声音,焰灵姬才喃喃道。 “我们好像还没问他去打探什么消息吧?” “看他脚步虚浮的样子,想来也是疲惫,待他醒了之后,再问也不迟。” 话音落下,紫女亦是离去,而焰灵姬脸色有些羞红,看了一眼陈雍的房间,低声咒骂道。 “果真是一个好色之徒,好像没了女人,就不能活似的……” 陈雍回到房间,倒头便睡,一夜的折腾,即便他精力旺盛也有些吃不消了。 …… 午后,陈雍悠悠转醒,刚打开门,便看到焰灵姬和紫女坐在院子里中交谈。 见此一幕,他便走下了楼。 来到两女身前,焰灵姬便直接问道,“说吧,你昨晚去刘府到底是打探什么消息?” 陈雍一怔,回应道,“早上回来的时候,不是和你们说过了吗?” “哼,照你的意思,你是拿着弄玉身份的秘密,去刘府,只为了与胡夫人春宵一度?看来你不仅好色,还无耻下流啊!”焰灵姬不满的说道。 陈雍挠挠头,“其实,我是去打探刘意与白亦非的关系,至于弄玉之事,纯属是意外,我并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看着陈雍大义凛然的模样,两女还真相信了他的鬼话,但听到白亦非,她们还是升起了一丝凝重。 “刘意也算是夜幕的狗腿子,他和白亦非还有其他的秘密?” “话虽如此,但白亦非昨天走的时候,特意问了我有关刘意之死的事,但据我所知,他与刘意的关系并不深。 所以,我便去向胡夫人打听,从夫人口中得知,当初火雨山庄还在的时候,白亦非便回到了韩国。 以白亦非的能力,他要知道火雨山庄的事并不难,但以他的性格,他也看不上那点失踪的宝藏。 可是他却偏偏问了,这不得不让我怀疑。” “那你打听出了什么吗?” 陈雍摇了摇头,“据胡夫人所言,火雨山庄除了那些火雨玛瑙玉石之外,并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我猜白亦非之所以打听刘意之死,想来是因为他在军中的身份,你也知道,自刘意死后,姬无夜便派他儿子,前去军中任职……” 话音未落,便被紫女打断,“你是说,白亦非和姬无夜也开始了内斗?” “很有可能!潮女妖一走,白亦非相当于失去了一个助力,若是他军中的权力再被姬无夜夺走,那他便不是姬无夜的对手了!” 一旁的焰灵姬一头雾水,“你们再说些什么啊,白亦非和姬无夜不是夜幕的四凶将吗?他们为何要内斗?” 陈雍瞥了她一眼,“自然是为了权力……” “好吧……你说是就是吧。” 话音落下,焰灵姬也不再插话。 紫女坐在一旁,沉思片刻之后,便起身,微微一礼道,“我得将这个消息告诉流沙的人,就不陪你们了。” 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陈雍不禁感叹道,“什么时候,紫女也会像现在这样,也听到有关阴阳家的消息,就来告诉我啊……” 焰灵姬嘴角微扬,“怎么?吃醋了?我可是知道,韩非最近经常出宫和她见面啊!” 听闻此言,陈雍目光一凝,沉默不语。 见状,焰灵姬轻笑道,“要不要我帮你?” “怎么帮?” “你还记得上次,我对你下毒的事吧?” 陈雍嘴巴微张,不可思议的看着焰灵姬,“你是说用药?我可是正人君子!就算韩非才华绝世,又贵为韩国九公子,那我也有信心俘获紫女的芳心!” “切~对你这无耻之徒而言,下药还不是手到擒来,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额……我真是正人君子!” 焰灵姬白了一眼,“懒得搭理你,我要回去补觉了,你若是想要那药的话,尽可来找我。” 话音落下,她再度鄙夷看了一眼陈雍,便离开了此地。 而陈雍沉思片刻,看了看紫女离去的方向,最终,偷偷的跟了上去。 …… 第95章 母女将相见 街道上,陈雍远远的跟在紫女身后,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紫女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院前。 环顾一圈,确定无人跟踪之后,这才叩响了房门。 房门打开,一个精神抖擞的老者映入眼帘。 隐蔽处,陈雍看清老者面容之后,恍然大悟。 【这老者似乎是七绝堂的门主……是了,墨鸦现在已经是我的属下,这七绝堂也没有遭遇变故也很正常。 想来,紫兰轩被毁之后,这里便成了他们的情报据点了吧。】 思量片刻,陈雍身形一动,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的跃上宅院侧面的围墙,俯身在一棵还有翠绿叶子的树上。 从这个角度,恰好能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到内室的情形。 只见屋内,紫女端坐在一张案牍前,唐七在一旁准备笔墨。 待一切准备好之后,紫女奋笔疾书,没过多久便将一份密函交给了唐七。 “你派人将这封信交给卫庄和韩非。” 唐七闻言,眼中略显疑惑。 “紫女姑娘,我收到消息,九公子可能会来这里,您为何不再等等,直接把信给他?” 紫女微微一怔,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待会我还有事要去处理,待他来了,将信交给他即可。” 话音落下,紫女起身便欲离去。 就在紫女走到门口时,她突然似有所感,眉头微皱,停下了脚步。 目光瞥向了陈雍所藏身的那棵大树。 而此时,陈雍已经在她起身的时候,便离开了,只留下几枝晃动的树枝…… …… 陈雍回到茶馆,心情似乎不错,从前院拿了一套茶具和一些好茶来到后院,悠闲的煮茶。 就在他煮好一壶茶的时候,紫女亦是回到了这里。 她刚踏入茶馆,一股淡雅的茶香便扑面而来。 寻着味道,正好看到陈雍在一棵桃树下煮茶,见只有他一人,不禁有些疑惑。 她来到陈雍近前,轻笑道:“你倒是挺悠闲的啊,焰灵姬呢?” “你走之后,她便去休息了。” 紫女轻点颔首,也不再多问,招呼一声之后,也想要回去休息。 这时,陈雍似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她。 “对了……你之前说过,弄玉将她所在的地方告诉了你,你可以告诉我吗?” 紫女回首,微微笑道,“我还以为新郑之事尽在你掌握呢。怎么连弄玉在哪都需要问我?” “额……我掌握的都是一些大事,小事我并不在意……” “她就在城外西边的一个山谷里。” “谢了。” 紫女摆了摆手,接着说道,“你若是想让她们母女相见,最好小心一些。 今天我去七绝堂的时候,总感觉有一双眼睛盯着我,我猜那很可能是夜幕新培养的暗探。” 听闻此言,陈雍心中升起一丝尴尬。 “放心吧,若是他们敢跟来,那我也不介意替你们处理了他们。” “若是江湖好手的话,你要发现他们并不难,怕的是那些暗探是普通人。 以前,我们紫兰轩有好几次针对夜幕的计划,都被姬无夜提前知道。 当我们查出那些暗探之时,却是发现,他们有的是侍女,有的是家仆,也有普通的百姓。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普通,放在人群之中,并不显眼。 任谁也不会想到,那些看似普通的人,却是夜幕安插在民间的暗探。 陈雍点了点头,对于紫女的话,很是认同。 他所在的那个世界,像是这种为了一点蝇头小利,便不顾家国的利益的人,大有人在。 “你的话,我记下了,我会小心的。” 紫女点点头,应了一声之后,便朝着自己的屋子而去。 …… 夜色如墨,星辉点点。 晚饭过后,陈雍与两女招呼一声,出了茶馆。 没多大功夫,他便出现在了胡夫人的寝室。 此时,胡夫人正坐在铜镜前,看着铜镜发呆。 见到铜镜里突然多出了陈雍的面容,顿时被吓了一跳。 他慌忙转身,声音略显颤抖。 “你怎么今晚又来?” 察觉到她眼中的那丝异色,陈雍一笑。 “今晚不是来折腾你的,我是带你去见你女儿的。” 听闻此言,胡夫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她还以为像陈雍这种毛头小子,她只需略施手段,便可轻松拿捏。 可最后,是她先败下了阵,向陈雍求饶。 【终究是低估了年轻人旺盛的精力啊……】 感慨一句,她的脸色忽然一喜。 “你刚才说,你要带我去见我女儿?” “不错。” “这才过去一天,你就帮我找到了,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们都坦诚相见了,你知我长短,我知你深浅,这等关系,我还有骗你的必要吗? 不过,也怪我昨晚只顾着和你交流心得,忘了告诉你,其实你女人便是紫兰轩的弄玉姑娘。” 听闻此言,胡夫人红唇微张,脸色震惊无比。 思虑片刻之后,皱起了眉头,眼中划过一丝担忧。 “弄玉?怎么会是她!” “夫人已经见过了?” “我只是听过她的名字,并未见过面,之前,刘意还没有死的时候,便去过紫兰轩。 我还听说,他在那里与人发生矛盾,被人扇了几个耳光。 有一次他醉酒之后,便提到过这个名字,我还以为他就是因为弄玉才会与人发生的矛盾。 于是,我便派人去调查了一番,后来得知,她被送到了姬无夜的府邸……” 陈雍轻笑道,“实不相瞒,当初便是我扇的刘意……” 胡夫人陡然一怔,“你……该不会对玉儿也有那个想法吧!” “夫人误会了,弄玉一直将我当做大哥哥,何况我现在与你发生了这等关系,若是再对她下手,我所接受过的教育也不会允许。” 听闻此言,胡夫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许多达官贵人喜好的不是这种吗?” “千人千面,世界那么大,存在一些有违人伦的变态,并不奇怪。 在他们的心中,女人只是发泄兽欲的工具罢了。 我虽好色,但并不是兽类,既然与你们发生了关系,那也得为你们考虑考虑。” 胡夫人沉默片刻,眼中多出了一丝悲凉,许久之后,叹息道。 “我倒是觉得,若是玉儿能在你身边,那也不错,……至少,你能保护她!” “夫人不必多虑,她已经找到了会保护她的人。” “哦?那人是谁?” “呵呵……至于是谁,我们去见见不就知道了。 待会我们还得出城,时候也不早了,路上我再慢慢道来……” 胡夫人点了点头,随后,便与陈雍离开了府邸。…… 第96章 山谷见面 半个小时后,两人便来到了城外,紫女所说的那处山谷。 山谷并不大,但地形复杂,四周山峦起伏,树木茂密。 胡夫人靠在陈雍怀里,脸色微红。 “你已经抱了我一路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无妨,天气寒冷,我怀里温暖着,而且,这密林丛生,想必毒虫也多。 你若自己走,万一被咬伤了怎么办?” “那……你的手我别乱动啊……” 陈雍轻咳几声,“我不是担心你抓不紧吗?” 正说着,一只色彩斑斓的蜘蛛忽然从树上垂落下来,朝着胡夫人的脸扑去。 陈雍眼疾手快,侧身的同时,抬手将毒蜘蛛拍落在地,一脚踩碎。 胡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紧紧地搂住陈雍的脖子。 “看吧 ,我就说这密林中有毒物了吧?” 胡夫人不语,只是将头埋在陈雍怀里。 就在这时,一阵微弱的琴声传入陈雍的耳中。 琴声悠扬,带着一丝忧伤,宛若在诉说着心事。 陈雍心中一喜,这琴音,他曾经在弄玉那里听过。 两人顺着琴声的方向而去,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只见空地中央,巨大的岩石上,坐着一个女子。 弄玉的手中抱着一架古琴,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 她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胡夫人见状,娇躯动了动,察觉此状,陈雍轻轻松开了手。 她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弄玉弹琴,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感。 也不知过了多久,琴声渐渐停了下来,弄玉准备离去,余光一瞥,恰巧看到了不远处的两人。 她心中一紧,抱着古琴向后退了几步。 陈雍走上前,微微拱手:“弄玉姑娘,好久不见!。” 看清陈雍的面容,弄玉脸色一喜,“陈护法,是你!” 话音落下,她也注意到了陈雍身旁的胡夫人,接着说道。 “这位是?” 陈雍正欲介绍,却是感觉到胡夫人拉了拉他的衣袖。 “我是陈护法新招的茶馆侍女。” 陈雍眉头微皱,但也没有多说什。 弄玉的目光在两人的身上打量一番,笑容意味深长。 “这么晚了,陈护法还来山中采茶吗?” 陈雍一笑,“我听紫女说,你在这里便来此看看你。” 弄玉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情,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紫女姐姐最近还好吧……” “她很好,你不必挂念,其实那一晚,我和紫女也在。” 弄玉娇躯一震,“你们一直在那里看着吗?” “看到你端起那杯毒酒,紫女便想出手救你,但想不到的是,墨鸦会背叛姬无夜,抢先出手。” “那你们为何不救下墨鸦?” 听着弄玉的质问,陈雍悠悠一叹。 “其实,姬无夜早已知道了你的身份,也知道了流沙的意图,那晚若是紫女出面了,那姬午夜便抓住了把柄。 如此一来,那夜幕要对付流沙,也就不会在暗地里了。 何况,她请我出手,目的便是确保你的安全,至于墨鸦,他之前毕竟是姬无夜的人。 不过,在你们离开之后,我便出现,从姬无夜手中要到了他的尸体,现如今已经将他安葬在了一个风水极佳的地方。” 弄玉眼中有泪光划过,微微低头,轻声道:“多谢陈护法和紫女姐姐,我知晓你们的难处。墨鸦他……也是为了我才会如此。 陈雍看着弄玉,安慰道:“斯人已逝,你也不必过多纠结,紫女已经答应过我,以后你不必再为流沙做事了” 这时,胡夫人走上前,递上一方手帕,温柔道:“姑娘莫要伤心了。” 弄玉接过手帕,感激的看了胡夫人一眼,轻声说道:“多谢姐姐。” 随后又看向陈雍,“既如此,我也该好好开启新生活了。 只是不知往后还能否再见到陈护法和紫女姐姐。” 陈雍微笑道:“自然可以,若你有难处,尽管去茶馆我们。” “嗯……” 片刻之后,胡夫人轻柔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在这里吗?” “这……还有白凤在这里,只不过他今晚好像有事出去了。” “白凤?他是谁?” 陈雍微微一笑,“我知道白凤是谁,回去之后我告诉你。” 胡夫人白了他一眼,陈雍并不在意,接着问弄玉。 “那你一个人在这里安全吗?” “护法放心,这山谷是白凤发现的秘密之处,知道这里的人很少。 而且,据白凤说现如今百鸟之中,已经没有多少高手……” 陈雍微微皱眉,沉思片刻,“那要不你还是搬去城中,就在茶馆附近找个地方住下?” 弄玉微微笑道,“这里环境清幽,我很喜欢,若真有危险,白凤也会保护我的。” 陈雍一叹,“以白凤的轻功,只要不是绝顶的高手,那他倒也能带你走。 不过,若是有危险,一定要第一时间派人来告诉我。” 弄玉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句。 这时,夜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鸟鸣声,弄玉脸色一喜,“是白凤回来了。” 闻言陈雍看了一眼胡夫人,“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是不是也该走了?” 胡夫人沉思片刻,随后点了点头。 “弄玉姑娘,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也知道流沙与夜幕的事。 现如今,墨鸦刚走不久,他的心里,应该也……” 话音未落,便被弄玉打断。 “护法多虑了,白凤他并未将墨鸦之死,怪在流沙身上,而是他一直觉得是因为他……” 弄玉话音刚落,一道白色人影,便出现在弄玉身旁。 他下意识的拉着弄玉退后了几步,警惕的看着陈雍。 “你来这里做什么?” “进山采茶,意外迷了路,恰巧在这里遇到故人……” 白凤回眸看向了弄玉,迎上他的目光,弄玉亦是有些心虚。 小声说道,“是紫女姐姐让他来的,不过并不是让我回去流沙。” 白凤点了点头,“那便好,以后那些事就交给我去处理即可……” “嗯……” 看着两人这般模样,胡夫人会心一笑,对着陈雍说道。 “那我们走吧……” 陈雍点点头,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带着胡夫人离去。 …… 第97章 那我变卖东西之后,便搬去茶馆。 回去的路途上,两人并肩而行。 “你为何不与她相认?” 突然的问话,使得胡夫人脚步一滞,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相认又能如何?我这突然出现,只会徒增她的烦恼。” 陈雍微微皱眉,“可她毕竟是你的女儿,血浓于水,她不见得会怪你。” 胡夫人苦笑一声,眼神中满是落寞:“当年我送她离开时,她还那么小,这些年我没尽过作为母亲的责任。” “那你就打算一直这样瞒着她?” 听闻此言,胡夫人回眸望了一眼山谷的方向,目光有些迷离:“或许吧,我只希望,她能过上普通的生活,只要她平安、快乐就好。” 陈雍一叹,“随你吧……”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段,林间鸟鸣渐歇,取而代之的是夜虫的低吟。 半个时辰之后,陈雍便将胡夫人送回了宅院。 寝室之中,两人相对而坐于一张桌子前。 “你不打算与弄玉相认,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胡夫人沉默,目光移向了窗外的黑夜,半晌之后,才开口说道。 “三天之后,官府便会来收走房屋……” 陈雍闻言,心中有些动容,“那之后呢?你可有长远的打算?” 胡夫人摇了摇头,“如今,火雨山庄的大仇得报,我也知道了女儿还活着,到时候,我可能会离开新郑,回去看一眼故地,或许就在那,了却残生。” “看来你心中依旧还有死志啊,我还以为你知道女儿还活着,便会抛弃这种念头……” 胡夫人苦笑一声,“若我与弄玉只是普通女人的话,那找到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自然开心。 但我毕竟是刘意的遗孀,他虽然是死在自己人中,但他之前,可是得罪过不少的人。 从府宅一事,便不难看出,他之前的那些仇家,已经展开报复了,若是我继续留在这,可能会更加的麻烦。 我不想因为我的身份,从而给弄玉和妹妹带去麻烦。” “哎……罢了,府宅被收走就收走吧,不过,你也不必离开新郑。” “那我能去哪?” “我那茶馆虽小,但你要住下也不是难事,在这新郑,哪怕是韩王也得给我阴阳家几分面子。 我想,那些想要报复你的人,是不敢在明面上来我茶馆闹事的,至于暗地里,那我就更不怕了。” “还是算了吧,昨晚的事,只是一笔交易,你不必为了我,从而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对你而言,昨晚的或许是一笔交易,但与我而言,与我发生关系的女人,我都会保护好她们的。 你可能对我的实力,还有一些误解,但我能向你保证,只要你在茶馆,那便没人能动得了你。” “你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 听闻此言,胡夫人沉思许久,最终点了点头,“那我便将能变卖的东西变卖了,三天之后,便搬去你的茶馆!” 陈雍心中一喜,【啧啧……这府宅中可是有不少值钱的东西,若是能变卖的话,那肯定是一笔价值不菲的钱财。 难怪成熟的男人,都喜欢这种三十多岁的富婆,不仅善解人意,还自带财富啊……】 “嗯……这三天我也恰巧没什么事,会在暗中保护你的,你想卖什么,放手去卖即可!” 胡夫人一笑,自然懂得陈雍的意思,“除了这房产不能卖之外,其他的东西官府也无权干涉。” “好!那我现在就回去,安排几个侍女来此保护你。” 话音落下,陈雍便欲起身离去,这时,胡夫人忽然调笑道。 “今晚不留在这里了?” “额……我还要回去安排侍女,就不留了。” 陈雍说罢,微微一礼,随后,便逃也似的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胡夫人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愁绪…… …… 陈雍回到茶馆,第一时间便来到了小翠几人所住的地方。 他站在门外,听到里面传来的交谈之声,以及那娇羞的笑声,他重咳几声,敲响了房门。 陈雍喊道“小翠、小红、小蓝,你们还没睡吧?。” 听闻此言,屋内的动静戛然而止,三个侍女连忙起身,快速打开了房门。 “护……护法大人,你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的确有点事,需要你们去做。” 小翠环顾一圈,发现不远处的那些屋子的烛火已经熄灭,她才认真的说道。 “护法大人里面请!” 陈雍摆了摆手,“不必了,要你们去做的也不是什么大事,站在门外说即可。” “哦?还请护法吩咐。” “青禾长老离开的时候,和我说过,在这新郑除了你们之外,还有一些暗探,你们去帮我找几个身手不错的。 让她们暂时先去胡夫人那里保护她,这三天务必要保证她的安全。” 三女略显疑惑,“身手不错的暗探倒是没问题,但为何要保护胡夫人啊?” “咳咳……这就不是你们关心的事了,去照做即可。” “哦……只是三天的话,我们三个去保护就行了,没必要冒着其他暗探暴露的风险。” “你们走了,谁来招待茶馆的客人?放心吧,这三天时间,顶多是一些小角色可能会去打扰她的清净。 你吩咐那些暗探,暗中保护好她即可,若是有人做的太过,杀了也无妨,待三天之后,她来茶馆之后,有我在她们也就不必保护了。” 三女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去联系。” “去吧……找到之后,让她们今晚就去她那府宅。” “奴婢遵命。” 话音落下,三女便离开茶馆,朝着城中不同的方向而去。 安排好侍女后,陈雍便欲回去休息。 经过后院的之时,见紫女还坐在院中,不禁有些疑惑,他缓缓走了过去。 “紫女姑娘,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陈雍轻声问道。 紫女抬头看了他一眼,:“我在等你。” “等我?” “嗯,我想问问,弄玉她现在好吗?有没有与胡夫人相认?” 陈雍一叹,便把刚才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紫女听完,沉默片刻后道:“胡夫人不愿打扰她的生活,也就随她吧,方才,卫庄派人送来消息。 白凤现在已经与流沙达成了合作,作为交易,流沙也会派一些人保护好弄玉。” “如此便好……” 两人交谈片刻之后,便各自离去休息。 …… 第98章 又有人来闹事?立下茶馆规矩。 三日后,陈雍站在茶馆后院新辟的厢房前,满意的打量着刚刚完工的修缮工作。 青砖小院被他特意扩出两间雅室,窗前移栽了几株晚桂,此刻正散发着清甜的香气。 “护法大人,胡夫人的车驾到东门门口了!”小翠匆匆来报。 陈雍整了整衣襟,快步走向前院。 马车停稳,帘幕轻挑。 胡夫人今日着一袭藕荷色长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花钗,比往日更显素雅。 陈雍,目光扫过后面满载的货车,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些箱子里,装的都是钱啊!】 “厢房已经备好,还请夫人移步。” 胡夫人摆了摆手,“以后唤我莲玉即可,我已经决定,就在这茶馆中当个侍女。” “呵呵……以我们的关系,怎么能让你端茶送水呢?你带这么多东西来,掌柜都可以给你当!” “看来,你是看中了这些金钱啊。” “误会,你可比这些钱重要多了!” 胡夫人莞尔一笑,轻点颔首之后,便示意那些雇工开始卸货。 陈雍瞥见几个壮汉正小心翼翼地从货车上抬下一张紫檀木琴案,案上桐木琴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胡夫人见状,笑着解释道,“这张‘清风’琴跟了我五年,我打算送给玉儿,你看如何?” 陈雍微微笑道,“这是你的东西,自然是你想送给谁就送给谁。” 胡夫人耳根微红,正欲说话,忽听前院传来一阵嘈杂。 小红来到近前,沉声说道:“掌柜的,有人要硬闯后院!” 陈雍眉头一皱,“小翠,你在这照顾好胡夫人,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话音落下,陈雍便带着小红来到前院。 前院茶厅里,三个彪形大汉正准备与小蓝动手,为首者满脸横肉,腰间配着一柄大刀 陈雍平淡的说道,“这位客官,后院是私宅,不对外开放。” 大汉冷笑:“少废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挂羊头卖狗肉,你这后院之中可是有着许多艺姬,识相的就……” 话音未落,他忽然瞪大眼睛,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快速的飞了出去。 紧接着一声巨响,那壮汉的身体,直接砸坏了十几米外的大门,重重跌落在街道上,口吐鲜血。 “在我茶馆,说话要讲规矩。”陈雍脸色依旧平淡,目光却寒意森然的看向了那两个被吓傻的同伙。 迎上目光,两人顾不上那重伤昏迷的大哥,慌忙逃离了此地。 陈雍见状,亦是一叹,扭头看向了小红,吩咐道,“你去弄一块木匾,摆在茶馆门口,在上面写下几条规矩。 第一,任何人来茶馆不得佩戴武器,第二,不得在茶馆闹事,第三不得骚扰后院的客人,第四…… 若有人敢坏了规矩,那后果自负。” “是,掌柜的!” 小红说罢,微微一礼之后,便转身离去。 陈雍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被惊扰到的客人,一脸的歉意。 “诸位,不好意思了,今天这茶水,就算是我请大家的了。” 众人闻言,纷纷笑道,“掌柜的客气了……只是我等想不到,现在还敢有人来您的茶馆闹事。” 陈雍目光一凝,看向了那说话之人。 “这位兄台,此言何意?我茶馆的威名,已经传遍了新郑了吗?” “这倒不是,只是上次有人来闹事的时候,我恰好也在场,机缘巧合之下,得知那人是毒蝎帮的人。 在这新郑,毒蝎门于我这些普通人而言,那便是头顶的利剑,我只是想不到,连毒蝎门的都不敢招惹掌柜,他们又是从哪里来的胆子?”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我茶馆的名声,已经传遍新郑了呢,若是好名声,那倒也不错,可若是凶名,那可是会影响生意的啊!” “哈哈,掌柜的说笑了,就算是名声传遍新郑,那也只会是好的名声,我可是听说过,当初您的一个善举,可是救下了不少的百姓。 而且,就算是韩国九公子来到这,也得客客气气的。” “无心之举罢了……好了,我还有事要去忙,诸位自便。” 话音落下,陈雍拱手一礼,便回到了后院。 此时,小翠已经将胡夫人安置妥当,只见厢房内,胡夫人眼神担忧的看向了前院的地方。 见到陈雍到来,她赶忙迎了出去。 “发生什么事了?是刘意之前的那些仇家,寻上门来了吗?” 陈雍一笑,“几个流氓地痞罢了。” 听闻此言,胡夫人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那些仇家来寻仇了呢,毕竟,我才刚到这,便有人来茶馆闹事……” “放心吧,我来新郑的时子也不短了,那些有身份的人,应该知道这里是阴阳家的产业。 若是他们聪明,自然不会派人来找麻烦,你不必担心什么,好好在这里就行。 另外,隔壁的小院之中,住着的便是弄玉之前的老板,她也知道了你的身份。若是你想知道更多有关弄玉的事,不妨与她多多交流。” 听闻此言,胡夫人眼神一喜,“真的吗?那她会不会告诉弄玉,我与弄玉的关系。” “她是一个可以信得过的人,而且,她与我之间,还有过承诺。” 胡夫人点了点头,接着说道,“那她现在在茶馆吗?” “应该在吧……” ‘’那好,我这就过去拜访她。” 话音落下,胡夫人快步走到那些木箱前,在里面翻找一番之后,拿出一些名贵的熏香以及胭脂。 与陈雍招呼一声之后,便去向了隔壁院落,陈雍见状,紧跟其后。 两人来到隔壁小院,便见紫女在和几个紫兰轩的女子在交谈着什么,他们并未上前打扰。 “那就是之前紫兰轩的老板?长得还真是花容月貌啊。”胡夫人低声说道。 “不错,她便是紫女。” “我就纳闷了,既然你身边有这么漂亮的女子,为何还要到处去招蜂引蝶?在我变卖东西的时候,多亏了我妹妹出手,这才能卖很多东西。 而且,我还从她给我的信中看到了,你与明珠夫人也是关系匪浅……” 陈雍尴尬一笑,“男人本色嘛,身边的美人自然是越多越好啊……” 胡夫人一愣,瞥了一眼陈雍,“你这小身板,一个人的话勉强能行,可若是多了,你能受得了吗?” 陈雍一怔,【啧啧……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果然不假,虎狼之词,随口就来啊……】 “我是阴阳家的护法,对于阴阳之道,还是略有感悟的,别说是你一个人,就算是你和胡美人一起,那我也不惧……” “呵呵,想要我和妹妹一起伺候你,那就得看你的本事了,你虽然能成为我的靠山,但我妹妹的靠山,可是韩王啊……” “不必担心,火雨玛瑙的下落,我已经略知一二,待有时间,我便去宫中,到时候,你可别忘了,你今天说的话啊!” 胡夫人莞尔一笑,刚想说什么的时候,便见紫女朝着这边缓缓而来。 “她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应该知道吧……” “额……你怎么什么都告诉她,待会我该如何与她交谈啊。” “这并不是我说的……她很聪明,待会你与她交谈的时候,不必拘束,我和她还没有到我们那一步……” 听闻此言,胡夫人诧异的看了一眼陈雍,但也没有再言及其他,脸上挂着笑意,便主动迎了上去。 陈雍脚未动,对着迎面走来的紫女眼神示意一番,便离开了这里。 …… 第99章 翡翠虎的邀请函。 阁楼走廊上,焰灵姬双手环胸,倚靠在柱子上,将院中情形尽收眼底。 见到陈雍走了上来,她的眼中升起了一丝鄙夷。 “你竟然把人都接回来了?” 陈雍一笑,走到她的身旁,与她并肩站立,目光望向了凉亭下的那两道身影。 “她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不仅被迫嫁给灭自己满门的凶手,而且还弄丢了自己的女儿。 如今,虽大仇得报,但她也失去了一切,一个弱女子,要想在这乱世生存,何其艰难。 我人虽好色了一些,但也重情,虽然不能给他全部,但至少可以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只要她在这茶馆中,那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那她都可以过完这普通的一生。” “呵呵……我看你是贪图她的美色吧。” 陈雍点头,并不否认,“有一点吧……” “切~” “好了,你们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况,她也算是你们百越的子民,要好好相处才是。” 焰灵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话音落下,两人便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陈雍接着问道。 “对了,过段时间,我准备回去阴阳家一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焰灵姬一怔,满眼疑惑的看向了他。 “我和你去阴阳家做什么?” “我若不在新郑,那谁来保护你?”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现在也算半个流沙的人,有紫女和那卫庄在,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太子一事还未处理好,韩非不抓你们了吗?” “抓的是天泽太子,关我焰灵姬什么事?” “额……那好吧,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句,卫庄虽武艺高强,但此人却更加注重利益抉择,你也不能将希望寄托于他身上。” 听闻此言,焰灵姬也沉思了片刻,她缓缓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我相信紫女姐姐,况且,我也有一定的自保的能力。” 陈雍见她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强求。 “既然如此,那便随你吧。不过你若察觉事情不对,一定要派人传讯于我。” 焰灵姬微微点头。 之后,两人也不再交谈,陈雍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而焰灵姬则是下了楼。 …… 另一边,翡翠山庄。 翡翠虎坐在高堂,目光森然的盯着下方,在那里,三个面色苍白的大汉,颤颤巍巍的跪倒在地。 “三个废物,连一个普通女子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为首的大汉闻言,身躯一震,眼中露出惊恐之色。 “回……回大人,我们一路跟踪胡夫人,准备找个僻静的地方动手,可谁知,她在经过一条巷道的时候,便被人从后门接了进去。 原本我们打算动手,但奈何那后院旁边,还有一些百姓在扩建房屋,人多眼杂,我们不好动手。 打探之下,才得知那后院是属于一个茶馆的,我们想着那茶馆的掌柜是只是一个普通人,便去试探一番。 可谁知,那掌柜的只是说了一句话,便出手打伤了我……” 听闻此言,翡翠虎目光一凝,肥胖的身躯,向前微微一倾。 “茶馆?可是城东的那家?” “回大人,正是!” 话音落下,翡翠虎冷笑一声,“那茶馆的掌柜,别说是我,就连姬无夜大将军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你们去他茶馆闹事,还能活着回来,也算你们命大了!” 闻言,为首的壮汉身躯一震,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开口道。 “那……我们还要不要去抢刘意遗孀的财产?” 翡翠虎手指敲打着桌面,思索片刻,随后缓缓说道,“你们三人的实力,要比那些普通人要强上不少。 眼下正是我用人的时候,暂且就先饶你们一命,至于那遗孀手中的财产,抢不到就算了。 你们去一趟南阳,协助我在那里的人,收购粮食,若事情办好了,那便将功补过。” “多谢大人!”三人感激的猛磕头颅。 见状,翡翠虎嫌弃的瞥了一眼,挥了挥手,“滚下去吧……” 三人闻言,连滚带爬的退出了大殿。 待殿内只有翡翠虎后,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阴鸷,从袖口中拿出一份密函。 “南阳旱灾……百姓今天几乎没有收成,如此一来,待到明年粮价必然上涨,若是我这个时候,囤积大量粮食,那来年岂不是要大赚一笔? 不过,此事得做得隐秘一些,要不然的话,那姬无夜定然要分一杯羹……” 念及此,翡翠虎目光微凝,陷入了沉思当中。 许久之后,他眼神忽然一亮。 “阴阳家的那个护法,似乎对钱财有些兴趣,若是能与之合作,那在此事上,姬无夜也不敢太过放肆的插足此事……” “姬无夜……”翡翠虎低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他需要一把保护伞,一把足以让姬无夜忌惮的保护伞。 思量片刻之后,他便唤来一个家仆,写好一封拜帖之后,便让他送了出去。 …… 傍晚时分,茶馆之中。 陈雍与几女在凉亭内相对而坐,此时,眼前的那石桌上,放着一封信函。 “想不到,这翡翠虎竟然会想着来拜访我……” 紫女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据信中所说,他想要与你谈生意,他做的那些生意,大部分都是见不得光的,你与他又有什么生意可谈?” “那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你还拒绝得好。” 听闻此言,陈雍笑着打趣道,“你该不会是担心我与夜幕的人,走得太近吧?” 紫女摇了摇头,“我担心的并不是这个,翡翠虎作为一介商人,却能成为夜幕四凶将之一,由此可见,其心思之深沉,他合作生意,无疑是在与虎谋皮。” “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哦?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雍拿起桌上的信函,笑着说道,“你也说了,他是夜幕的人,那他必然知道,我与你们的关系,他却偏偏还要与我谈生意。 或许,谈生意是假,想借助我的身份,才是真的。” 三女疑惑的看向了陈雍,“借助你的身份?” “现在的夜幕,其内也并不和睦,不管是姬无夜还是白亦非,都不敢贸然出手对付我,再加上我几乎不插手你们的事。 他或许便是看到了这几点,便想找我做他的靠山。” “他找你做靠山?你别太高看你自己了啊。”一旁的焰灵姬说道。 “呵呵,是不是,待我去赴宴不就知道了?再者说,我的确缺钱,若是这生意能做,那与他合作也并无不可,毕竟,这世上谁不爱钱呢?” 听闻此言,紫女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才说道,“那你何时去赴宴?” “信上不是说了吗?明日午时,那我便戌时再去……” “戌时去?” “嗯,先晾他一晾,看看他什么态度……” “额……你开心就好。” 话音落下,三女也不再多言,随后,陈雍与三女招呼一声,便回到书房,写了一封回信。 …… 第100章 实不相瞒,我就是想找护法当靠山。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翡翠山庄之中,翡翠虎正在欣赏着歌姬跳舞,这时,管家匆匆走了进来。 “主人,那茶馆掌柜答应了,这是他的回信。” 说罢,他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件,恭敬的呈了上去。 见状,翡翠虎眼睛一亮,迅速拆开信函,纸上只有寥寥数字:\"明日定当赴约……\" “好!”翡翠虎肥硕的手掌一拍案几,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见翡翠虎一脸笑意,管家有些迟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有什么直说即可。” “回主人,据那送信的家仆所言,他在茶馆之中,不仅看到了那胡夫人,还有紫兰轩的紫女。 那茶馆掌柜应下此事,恐怕有诈啊……” 翡翠虎一脸的无所谓,“流沙的人在那茶馆,于我们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我只是想要借他的名头罢了。 我还不会傻到,将囤积粮食的事告诉他,待他明日赴宴,我便以作茶叶生意,与之合作。” “可是……那掌柜的会答应吗?” “只要许以重利,我不相信他不会答应!” 话音落下,翡翠虎思索片刻,接着问道,“那送信的仆人除了见到紫女之外,可还发现了其他的不同之处?” 管家摇了摇头,“那家仆说,他去的时候,只是看到三人在后院饮酒交谈,并未看到不同的地方。” 说到这,管家忽然一愣,“对了,那家仆还说,他隐约听到了碧海珊瑚樽的话语!” 翡翠虎目光微凝,紧接着一笑,“看来那掌柜的喜好名贵的酒樽啊,你去库房将我的青玉龙岩樽取来。” 管家躬身应是,却又迟疑道:“主人,那青玉龙岩樽可是价值不菲……” 翡翠虎冷笑一声,“你懂什么?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若是那阴阳家的护法答应了此事,那将来所能赚到的财富,可不是青玉龙岩樽能比的!” “这……老奴遵命。” 话音落下,管家便缓缓退出了门外,他刚走到门口的时候,翡翠虎的声音再度响起。 “对了,你再去挑选一些上等的侍女,让她们准备好明日的宴席。” “是,主人。” …… 次日傍晚,陈雍乘着一辆简朴的马车来到翡翠山庄,还未踏入庄内,便听到里面丝竹声声。 他将那封信件递给看门的护卫之后,那两名护卫便恭敬的将他迎了进去。 见此一幕,陈雍有些诧异,【不是……我故意在这个时候来,且还乘坐这么寒酸的马车,他们连让我装逼打脸的机会也不给我?……】 就在他疑惑之际,那护卫已经将他带到了一处雅苑之中。 翡翠虎见他到来,虽然心中不悦,但脸上却是堆满笑容,拱手行礼。 “陈护法,久仰大名。” “大人客气了……”陈雍亦是一笑。 “呵呵……薄酒已经备好,护法这边请。” 陈雍点了点头,随后,便跟着翡翠虎来到了一张摆满美食美酒的桌前。 他刚一坐下,翡翠虎便挪动着肥胖的身子,亲自为其倒了一杯酒。 见此一幕,陈雍心中一叹,【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般客气,倒把我整得不会了……】 接过翡翠虎手中递来的酒水,陈雍一饮而尽,开门见山的问道。 “大人邀我前来,是想谈什么生意?” 翡翠虎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便压低声音道:“实不相瞒,我有一桩生意,想请陈护法帮忙。” 陈雍挑了挑眉“哦?翡翠大人富可敌国,还有需要在下帮忙的生意?” “呵呵……其实,我最近物色了一批上好的茶叶,打算运去南阳售卖,但那茶商,却是秦国之人。 早些年,我虽与吕相有过数面之缘,但关系并不深,若是我贸然进入秦国市场,恐怕会得罪相国。 我也知道,您是阴阳家的护法,阴阳家在秦国亦是大有身份,所以,我想与你合作,借助你的名声,从秦国将那批茶叶运出来。” 陈雍目光一凝,“难道大人就不认为,我这般做,同样会得罪吕相?” 翡翠虎一愣,嘴巴张了张,“这我倒是没有想到,我一直以为,阴阳家在秦国,就连吕相也得给几分薄面,如今看来,是我唐突了,我自罚三杯!” 话音落下,翡翠虎倒满三杯酒水,一饮而尽。 看着他的动作,陈雍目光一凝,嘴角有些嘲讽。 【这激将法玩得挺溜的啊……我若不答应,恐怕阴阳家畏惧吕相的消息,便会很快传出去……】 三杯酒水下肚,翡翠虎忽然一叹,“既然护法也担心会得罪吕相,那我也就不强求了,但买卖不成仁义在,护法既然来了,那便好好享受晚宴吧。” 话音落下,翡翠虎拍了拍手,紧接着,十几个姿色不错,身材窈窕的侍女便出现在苑中,得到允许之后,便开始抚琴献舞。 陈雍见状,亦是露出了一副好色的模样,舔了舔嘴唇。 “这些侍女是大人从何处寻来的?一个个的长得水灵灵的!” 见此一幕,翡翠虎嘴角一扬,平静的说道,“她们只是一些普通的农家弟子,因为战乱的原因,导致她们连活下去都很难,于是她们便将自己,当成奴隶,卖给了我……” 听闻此言,陈雍心中鄙夷万分,但他的脸上却是神情不变。 【我看是你强行将她们绑来的吧?】 吐槽一句,陈雍接着说道:“那大人可否割爱,我出钱,将她们买回去!” 翡翠一笑,“当初,我买下她们的时候,可是花费了不少的钱财,加上这些年调教,她们才成现在这种能歌善舞的女子。 护法若是要买的话,最起码也得两万金,说句不好听的话,以你茶馆的收入,买下一个都很困难啊。 不过,若能得到护法庇护的话,这些女子送你也未尝不可,甚至,生意的利润也可分你三成……” 话音落下,陈雍假装沉思,许久之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 “秦国相邦而已,我阴阳家的月神都快成为国师了,这件事,我以我的名义,答应了!” 翡翠虎一笑,“此言当真?” “本护法一言九鼎,不过,前提是你做的真的是茶叶生意!” “呵呵……护法放心,我去秦国,只做这茶叶生意。” 话音落下,翡翠虎端起一杯酒水,陈雍亦然,举杯同饮。 喝了几杯之后,陈雍表现出一副微醺的姿态,说话也不是那么流利。 “我……我有些好奇,你在这韩国,身份也不低,而且与姬无夜的关系也不错,为何不找他帮忙?” 翡翠虎一叹,“我想护法对我们夜幕的事,也知道一些,实不相瞒,在夜幕之中,就属我的身份最低。 这些年,我之所以在新郑混得风生水起,全都是我用钱买来的,起初还好,但现在,姬无夜的胃口越来越大了。 而这次的茶叶生意,最起码能赚到十万金,但若是找姬无夜的话,那到我手中的顶多三万金。 与其这样,还不如将这三万金送给护法,一来,请您打点秦国方面,让边境那些秦军将士,不要为难我的商队。 二来,我也听说了,护法根本不惧那姬无夜,若是有你入股,那姬无夜也不敢抢我的钱财吧?” 听闻此言,陈雍佯装怒道,“原来,你是想找我当你的的靠山,制衡姬无夜啊……” “呵呵……护法息怒,刚才您不是说了您一言九鼎吗?何况,你只需不让姬无夜插手,那便可白得三万余金,何乐而不为呢?” 陈雍冷哼一声,“那你先付定金!” 翡翠虎一笑,拍了拍手,紧接着,管家便拿来了三千金。 “护法见谅,现在我手中那些钱财,都被用去购买茶叶了,能动用的也只有一万多金,这三千金还望护法不要嫌弃。 另外,我听说护法还喜好收集名樽,除了这些女子之外,这对青玉龙岩樽也一并送于你。” 话音落下,陈雍眼睛一亮,看了一眼手中的酒樽。 “好说……大人有如此诚意,我若不答应的话,显得有些不识抬举了,放心,若是姬无夜敢插手的话,你尽管告诉我,我自会出手!” “哈哈……那到时候,就有劳护法了!” 话音落下,两人也不再过多谈论合作之事,推杯换盏之间,不知不觉便已经是深夜。 …… 第101章 他给那么多,我不好拒绝啊。 陈雍摇晃着身子,缓缓起身,手中把玩着那对青玉龙岩樽,嘴角挂着满意的笑容。 “时……时候也不早了,我得回去了,生意上的事,你尽管去做,我会在幕后打点的。” “哈哈,那就有劳陈护法了。” 翡翠虎说罢,便扭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那些侍女,沉声道。 “你们送护法大人回去吧,可要好好招待他!” 迎上他那阴鸷的眼神,侍女娇躯微微颤抖。 “奴婢明白……” 随后,翡翠虎又让管家找来一辆豪华的马车,那些侍女将陈雍扶进马车,陈雍拒绝了翡翠虎吩咐的车夫。 留下几女在车厢照顾,至于剩下的人要么充当车夫,要么缓缓的跟在马车旁。 看着一行人离开了视线,翡翠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不见。 心中愤愤道:【这些侍女在我府中,姿色皆是上等,老子还未来得及享用,如今却是送了人。 想不到,阴阳家的护法,也是这等贪财好色之辈,区区三千金和一对酒樽就收买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比起接下来的大生意,今日的付出,也是值得的……】 心中暗忖片刻,翡翠虎吩咐一句,让下人清理雅苑之后,便离开了此地。 与此同时,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 拥挤的车厢内,一个侍女拿出一块手帕,想帮陈雍擦擦嘴角的油腻。 她刚有所动作,便听到陈雍平静的话语。 “我自己来吧。” 陈雍接过手帕,擦了擦嘴。 见此一幕,那略显年长的侍女一愣,脱口而出,“护法没醉?” 陈雍一笑,“怎么?你们希望我喝醉?” “奴婢不敢!” “好了,不必害怕,翡翠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比我清楚,我若不表现出醉态,他又如何能看出我的‘诚意’。” “这……”侍女迟疑片刻,随后接着说道,“那护法就不担心,将我们全部带走,会惹翡翠虎不快吗?” 陈雍把玩着手中的酒樽,淡淡一笑,“呵呵,既然我都表现出了诚意,那他也得表示表示吧。” “可是……” 话未说完,便被陈雍挥手打断。 “不必担心,你们到了茶馆之后,安心住下即可。” 听闻此言,众女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疑惑的问道。 “多谢大人!” “不必客气,我知道你们也是身不由己,才会在他的府中,而且,早些年,我曾受过田光的恩惠,救下你们,也算是还了他的恩情了吧。” 几女顿时诧异,“护法还与侠魁认识?” “嗯……几年前,有过数面之缘。” 闻言,几女再度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才说道,“几年前,侠魁去了魏国之后,便下落不明。 因此农家各堂,明里暗里都在争夺侠魁之位,这也导致,表面上偌大的农家,暗地里却是不合。 失去了靠山,加上战乱,我等这些普通女子,亦是很难在农家待下去……” 陈雍一怔,“你是说,你们的侠魁失踪了?” “嗯……虽然江湖之中还未流传开来,但他的确失踪了好几年了。” 陈雍沉默了片刻,随后叹道,“以他当时实力,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如今,你们既然已经脱离了农家,被我要了回来。 那从今以后,便好好待在茶馆之中,帮助里面的人打点生意,我虽不能保证你们能大富大贵,但至少也能给你们一个栖身之所,护住你们的安全。” 话音落下,几女感动得抽泣起来,自从被翡翠虎带回新郑之后,她们已经见过许多侍女,被翡翠虎折磨致死。 若不是眼前阴阳家的护法开口要人,恐怕下一个被折磨致死的就是她们了。 “护法的恩情,我等牢记在心,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等义不容辞。” 陈雍摆了摆手,“目前而言,并不需要你们做什么,你们好好在茶馆生活便是。” 说罢,他顿了顿,接着问道,“对了,你们在翡翠虎府中,可曾听到什么风声,我感觉,翡翠虎找我合作,绝不只是有关茶叶的生意。” 听闻此言,几女挑了挑眉,陷入思索之中,很快,便齐齐摇头。 “我们并未听到什么风声。” 就在这时,那驾车的侍女忽然说道,“大人,昨天的时候,我听到他与管家的谈话,他好像要去南阳。 但那管家说,南阳旱灾,百姓可能会暴动,劝他暂时别去……这其中会不会有关联?” 听到南阳旱灾,陈雍瞬间了然于胸。 【这翡翠虎,估计是打着买卖茶叶的幌子,实则是买卖粮食……南阳发生旱灾,若是传到秦国,那秦国必定会趁此机会,夺取一些城池。 那岂不是说,要不了多久,我便能在新郑,见到祖龙了?见到他之后,是和他回去秦国?还是继续去寻找铜盒?……】 就在陈雍思索之际,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经到了茶馆。 此时,后院之中,当焰灵姬和紫女看到陈雍又带回一些女子,脸上顿时升起了一丝不快。 两人来到近前,有些不满的问道,“看来,你是答应了翡翠虎的条件了啊。” “这是自然,毕竟三千金加上这么多美人,以及一对名贵的酒樽,我不答应也不行啊。” 两人闻言,冷哼一声。 “然后呢?他想要和你合作什么生意?贩卖奴隶?” “这是什么话?我虽爱财,但也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生意,我与他合作的,无非是茶叶生意罢了。” “呵……你阴阳家的茶叶,就连宫中贵人都爱不释手,还需要和他合作?” 陈雍一笑,“实不相瞒,他的目的正如我猜测那般,无非是想借我的名头,防止姬无夜插手。 一个名头,便能换来生意利润的三成,躺着就能赚钱,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我身后的这些侍女,她们原本是农家子弟,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得已才去了翡翠虎的府邸。 你也知道翡翠虎的为人,若是让她们继续留在那里,估计将来的下场会很惨。 我这人啊,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鲜花,被他糟蹋,所以便要回来喽,茶馆之中,只有小翠她们几个在打理,她们来了之后,也可以帮帮忙……” 紫女挑眉,“农家的人?为何会出现在新郑?” 身后的侍女闻言,娇躯一震,正要解释时,却被陈雍打断。 “谁还没有一些过往……” “哼……”紫女冷哼一声,也不再多言,看了一眼他身后的众女之后,便转身离去。 焰灵姬见状,微微一愣,白了一眼陈雍之后,便追了上去。 这时,那年长的侍女忽然说道,“掌柜的,我看掌柜夫人似乎不喜欢我们……” “呵呵,她现在还不是我夫人,你们不必介意,她这人啊,看上去高冷,但实则还是充满同情心的。 今晚,你们就先去东院,和小翠她们挤挤,待到明天,我便找人来建造房屋……” “多谢掌柜!”众女感激的说道。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下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话音落下,陈雍便带着众女来到小翠等人居住的地方,吩咐完之后,便回去休息。 …… 第102章 打算扩建,让它成为负有盛名的茶馆。 次日一早,陈雍站在窗前,望着东院方向,在那里新来的侍女们正在小翠的带领下熟悉环境。 “掌柜的,早膳准备好了。”门外传来轻柔的女声,是昨夜那位年长侍女的声音。 陈雍收回思绪,打开房门。 侍女低着头,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食盒,她约莫二十五六岁年纪,面容姣好,但略显憔悴。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陈雍接过食盒,突然问道。 侍女微微一怔,随即恭敬回答:“回掌柜的话,奴婢名叫春暖。” 陈雍点点头,“春暖……,照理说,你们身为农家弟子,理应有些武艺傍身才是,怎会落在翡翠虎的手中?” 闻言,春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们只是普通的农家弟子,学习的只是一些耕种的知识,并未接触道门内的武功……” “原来如此……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有我在,你们会不会武功也不重要。去用早膳吧,今天茶馆还要照常营业。”陈雍温和说道。 春暖感激的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陈雍注视着她的背影,悠悠一叹,【还想着,能学习一下农家的地泽二十四阵呢,如今看来,只有等以后了……】 茶馆后院,紫女正冷着脸查看着探子传来的信函,而焰灵姬在一旁煮茶,不时偷瞄紫女的脸色。 “姐姐还在生气?”焰灵姬小声问道。 紫女手中的动作一滞:“我生什么气?他爱与谁合作便与谁合作!” 焰灵姬抿嘴一笑:“姐姐嘴上这么说,可这信函都被翻了好几遍了!” 紫女正要反驳,陈雍从后院走了进来,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早啊。” 陈雍笑着打招呼,却只换来紫女一个冷眼。 焰灵姬见状,连忙打圆场:“今日一早,胡夫人带着小红出去了!” “嗯?她出去干什么?” “她也听说了,你昨夜从翡翠虎府上带回来一些侍女,考虑到她们的住宿,以及一些生活上的东西,于是,她便带着小翠出去采购了。” “哎……还是大姐姐善解人意啊。” 听闻此言,紫女心头一震,刚想开口说话,却见陈雍嘴角微扬,接着说道:“我打算将这茶馆再扩建一番,使其规模更甚,成为这新郑城中最大、最负盛名的茶馆,你们觉得如何?” 焰灵姬闻言,面露疑惑之色,道:“你这茶馆,规模已然不小,几乎可与当初的紫兰轩相媲美,难道还不够大吗?” 陈雍微微一笑,解释道:“以前的时候,这样的规模确实足矣,但如今形势不同了。 我既已与翡翠虎合作生意,那日后前来此处的客人必定会日益增多。 而且,这茶馆看似规模宏大,实则可供招待客人的地方颇为有限。所以,我打算再购置一些地皮,将前院和后院皆改建成阁楼。” 他稍作停顿,接着道:“如今这茶馆中的人也是越来越多,且她们皆身怀才艺,若能专门安排她们至二楼抚琴,必能为茶馆增添几分雅趣,吸引更多的客人前来。” 如此一来,不仅提高了我茶馆的档次,她们自己也能赚上一笔钱财。” 听闻此言,紫女心中一动,但还是有些迟疑的问道。 “你想把茶馆变成下一个紫兰轩?” 陈雍满摇了摇头,“我只允许她们在这里卖艺,绝对不允许有任何出格的行为。 要是有人胆敢坏了我定下的规矩,不管是谁,我都会一视同仁,绝不姑息!” 紫女闻言,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她叹了口气,轻声说道:“其实,如今还留在这里的这些女子,都是从小便跟在我身边的。 她们在紫兰轩的时候,也都只是单纯的卖艺,并不像那些失足的女子。” 陈雍轻点颔首,思索片刻,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这些人还是继续交给你来管理吧,你觉得怎么样?” 紫女抬起头,看着他说道:“若由我来管理的话,那赚来的钱财该如何分配?” 陈雍笑了笑,回答道:“这个简单,我只要三成利润就够了,至于客人额外打赏给她们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全部都归她们自己所有,你看这样行不行?” 紫女娇躯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感激,“那你不是很吃亏吗?” “无妨,我想一楼茶馆的生意,足够茶馆开支了,你给的那三成,可是纯利润啊。” 话音落下,紫女沉默了下来,这些日子,她也一直在攒着钱,但可惜,要想重建紫兰轩,还远远不够。 而那韩非,这段时间也很少出宫,似乎将这件事情忘记了…… 这时,一旁的焰灵姬忽然开口,“我也想赚点钱,可不可以让我加入?” 陈雍瞥了一眼她,淡淡的说道:“紫女姑娘,有钱、有人,有经验,与她合作,并无不妥你有什么?” “我……”焰灵姬顿时哑口无言。 “不过,看在你这么漂亮的份上,若是你抚琴、献舞给我看,那我倒也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哼……我的舞姿可不是谁都能看的!” 话音落下,焰灵姬也不再多言,略显气愤的坐在一旁。 陈雍扭头,目光移向了紫女,“具体的事宜,待胡夫人回来之后,你与她商议即可。” “为何要与她商议?” “以前茶馆规模小,我并没有什么感觉,但现在规模大了,杂事也多了起来,我打算让她打理茶馆,我当一个甩手掌柜即可。 另外,我准备回去一趟阴阳家。” “回去阴阳家?那你何时回来?” “此次回去,也只是去找几个帮手,顶多七天便回来。” 两女有些诧异,“找帮手?难道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 “呵呵……太子之死已经渐渐平息,夜幕的实力也大损,短时间内,不会起什么大的波澜。 但茶馆中的人多了起来,我总得为她们的安全负责不是?” 话音落下,两女沉思片刻,半晌之后,紫女才开口。 “那你什么时候走?” “晚上吧……我一个人的话,很方便隐蔽行踪,若是翡翠虎派人来谈合作,你就说我去秦国打点去了。” “嗯……我知道了。” 随后,陈雍在此待了片刻,便出门去找工匠,以及商议购买地皮的事,而两女则是去了胡夫人的院子,等待她回来。 …… 第103章 回到阴阳家,多出来的村子。 夜色如墨,寒风四起。 陈雍站在茶馆后院的树下,抬头望了望被乌云遮蔽的月亮。 “你要走了吗?”紫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捧着一个青布包裹,缓缓而来。 “天气寒冷,这是我为你准备的衣物。” 陈雍接过包裹,嘴角一扬,打趣道:“哟,还真是稀奇啊,你还会担心我会受冻……” “爱要不要!”紫女说罢,便想将那包裹收回。 陈雍轻笑一声,迅速将包裹系在腰间,“既然是紫女姑娘送的, 那就算我不会冷,也得怕冷啊!” “哼,就会打趣人……我还是第一次送男人衣物呢。”紫女小声嘀咕道。 听闻此言,陈雍心中微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茶馆之事就交给你们了,尤其是胡夫人那边,她刚来不久,许多事务还不熟悉。” “我明白,若有不长眼的人来找麻烦,我自会应付。” 陈雍点点头,注视着紫女片刻,而紫女也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爬上一丝羞红。 “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也赶紧出发吧,早去早回。” “嗯……” 话音落下,陈雍微微一礼,与紫女辞别之后,回到自己的屋子,将那箱火雨玛瑙藏好之后,拿着那柄古剑便悄然离开了茶馆。 …… 离开新郑城后,陈雍没有走官道,而是选择了山林小路。 一路上,他也没有耽搁,而是运转轻功快速赶路。 三天之后,他便来到了阴阳家山谷所在的那片山谷。 此时,山谷外围,竟不知在何时,多了一个村庄。 见此一幕,陈雍也不禁有些疑惑。 就在他走到村口之时,两片树急射而来,轻松挡下之后,他不禁一愣。 “万叶飞花?” 就在这时,一对面容七分相似,身着一身青色长裙,刻有太极图案的姐妹花,出现在他眼中。 双方见面,同时一愣。 “木部长老?” “陈护法?” 诧异过后,陈雍一笑,“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这村子又是怎么回事?” “上次受伤之后,虽然回到阴阳家,调养好了伤势,但我们姐妹二人,也萌生隐退之意。掌教得知以后,也没有怪罪我们。 在那之后,掌教便令我们来此,保护这村子中的人。” 听闻此言,陈雍眉头微皱,看向了不远处在翻新田地的几个男子。 “一看他们就是一群普通人,阴阳家何时也需要自己种地了?” “额……他们虽然是普通人,但却是九黎之后。” “九黎之后!他们怎么会在这?” 两女摇了摇头,“是东皇掌教将他们带来的。” 陈雍目光微凝,沉思片刻之后,也不再多言。 “罢了……既然是掌教的意思,那我也不多问了,对了, 东君和娥皇女英从秦国回来没有?” “东君护法倒是回来了,但娥皇女英还在秦国。” 陈雍轻点颔首,“那我就先回总部了。” 话音落下,陈雍拱手一礼,便辞别了两人,刚走几步,他脚步忽然一滞,又折返了回来。 “我来阴阳家这么久,还不知道两位姐姐的名讳呢!” 听闻此言,两女警惕的向后退了几步,沉思片刻之后,才说道。 “我叫姜黎,她是我妹妹姜怜……” “唔……不错的名字。” 赞叹一句之后,陈雍也不多待,身形一动,便朝着总部而去。 待他离去之后,姜怜才小声说道,“姐姐,这礼魂护法,是不是对我们有企图啊?” “很有可能!之前东君护法以及娥皇、女英她们,哪一个不是冷傲无双,对男人不假辞色,但自从与陈雍出去一趟之后,她们的变化你看到了。 而且,他才出去多久,就把自己的女人送来阴阳家!” “可是……护法跟他出去一趟,回来之后就变得很有钱了,有时候掌教大人要想用钱做什么,找她们拿钱的时候,都是好声好气的。 这在之前,可是从未发生过的啊!” 姜黎一叹,“我们追求的是阴阳大道,区区世俗之物,不提也罢……” “哦……” 姜黎话虽如此,眼神却不经意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已经穿了好几年的道袍…… …… 另一边,陈雍回到总部之后,直奔青禾的小院。 而青禾见他回来,眼神一喜,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拉着他走向了床榻。 小别胜新欢,两个时辰后,夜幕降临,两人才结束了战斗。 青禾一脸满足的躺在陈雍怀中,轻柔说道,“你这次回来,又想我帮你做什么?” 陈雍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们知道,我要找你帮忙?” “呵呵……你忘了,阴阳这些暗探可是我培养的。” “这么说来,我在新郑的事,你都知道了?” 青禾莞尔一笑,“多几个女人罢了,我并不介意……反正,你以后不管有多少女人,她们见到我,都要叫我一声大姐!” 陈雍尴尬一笑,“这倒也是啊…… 停顿片刻之后,陈雍接着说道,“对了,怎么不见潮女妖?” “自从她来到阴阳家之后,便迷上了金部的炼药之术,除了她每天早上来找我聊天时候,会见到她,其余的时候,她都和大司命在金部学习、修炼呢。” “东皇太一也让她加入了阴阳家?” 青禾摇了摇头。“这倒是没有,不过金部的长老现在还没有确定,而她又是你的女人,东皇太一也没有多说什么。” 陈雍轻点颔首,“看来,东皇太一只是对苍龙七宿感兴趣啊……” “的确如此,你每次送铜盒来,他都会去闭关,对于阴阳家的事务,他很少打理。” “那现在是谁帮忙打理?” “自然是东君啊,不过,东君和其她护法也差不多,除了对钱感一些兴趣之外,便是修炼。 阴阳家的规矩你也知道,总部中的这些人,一般情况下不会出山,至于外面那些,自然是由我管理。” “那你辛苦吗?” 青禾一笑,“只是让她们去收集情报,又不是打打杀杀的,比起之前在罗网的日子,简直不要太轻松了。” “那便好……” “那你这次回来?” “我准备做大茶馆的生意,奈何现在茶馆之中,并没有顶尖的高手,所以想找几个高手去坐镇。 另外,我也想知道玄翦的下落,以及秦国的粮价如何。” 听闻此言,青禾猛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玄翦?他对你出手了?” 陈雍一笑,摇了摇头,“不必惊慌,玄翦并未对我动手,我只是想提前了解一下他的动向。” “之前倒是从罗网那里听说过,成蟜叛乱的时候,他曾出现过,但后来便彻底失去了他的踪迹……” 陈雍沉默片刻,紧接着一叹,“罢了……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便会相见的。” 青禾眼露疑惑,“你打探他的下落干什么?” “怎么说呢……他也算是一个悲情的人吧,我想他现在应该患上了人格分裂症,恰好,以我对阴阳术的掌握、理解,或许能治好他。 若真能治好,那我的身边便又可多了一个助力。” 青禾闻言,虽然不知道人格分裂症是什么东西,但她也明白,陈雍的心中必定有着大的谋划。 要不然,她这些年,也不会在暗中替他培养那么的助力…… 但她也没有过多询问,看了看天色之后,青禾抽出自己的玉臂,缓缓起身,开始穿着衣物。 …… 第104章 劫粮大计。 铜镜前,青禾一边整理着散乱的发丝,一边轻声问道。 “那你想知道秦国的粮食,又是何缘故?难道想做一个粮商?” 陈雍坐直了身子,微微笑道,“前几天,我与夜幕的翡翠虎达成了合作,明面上他和我说的是茶叶生意,但实则,他是买卖粮食。 我听说南阳那里发生了旱灾,估计百姓手中的粮食,顶多撑到过完这个冬天。到了明年,南阳的粮价必定上涨。” 听闻此言,青禾微微皱眉,沉默了下来。 陈雍接着说道,“现在,翡翠虎恐怕已经去了南阳收购粮食,但那些百姓手中的余粮本就不多,断然不会卖给他。 他明知我与流沙的人关系不错,也要找我合作,恐怕他也想借着阴阳家在秦国的关系,从秦国收购一批。 他若真的来秦国收购,那便好好坑他一笔,从原有的价格上,再提上三成,不过,我现在抽不开身,这件事还得请你帮忙。” “要想知道秦国那些粮商,并不是难事,但哪怕提高三成的价格,我想他也会购买的。 而且,若真如你所说那般,他将那些粮食带回南阳之后,恐怕会以几倍的价格卖给那些百姓啊……” 陈雍淡淡一笑,“像这种发国难财的人,我自然不会心软,以高价卖粮食给他,只是其一,至于其二嘛,也需要你帮忙,带人劫走那批粮食。” 听闻此言,青禾轻舒一口气,“我还以为,你要与他同流合污,算计这些百姓呢……” “我虽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不是一个绝对的坏人,算计普通百姓的事,我是断然不会去做的。” 青禾莞尔,插上最后一根发簪之后,缓缓起来,来到桌旁坐下。 “于我而言,要完成这些事,并不难,不过,我们劫了粮食之后,那些粮食又该如何处理?” “南阳也有你培养的暗探存在吧?” “有几个……” “她们武艺如何?” “都在六品到七品武者之间。” “那便好,你让她们寻一处隐秘的地方,打造一个仓库,用来存那些劫来的粮食,到时候,我自有安排。” 听闻此言,青禾点了点头,“没问题。”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轻柔的声音便响起。 “青禾姐姐,你还在修炼吗?” 陈雍一笑,“进来吧……” 门外那道身影的呼吸一滞,但很快便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只见潮女妖一身黑色长裙,脸上带着惊喜。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天的时候……” 看着陈雍衣衫不整的坐在床榻上,再看看青禾还有些疲惫的脸色,潮女妖顿时有些吃醋。 “回来了也不让人来通知我……” 陈雍讪讪一笑,挠了挠头,“我这次回来,还要待上几天,这几天便好好陪你们……” 潮女妖轻哼一声,紧接着便一脸笑意的来到了青禾身旁坐下。 “青禾姐姐,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晚饭,我们去吃吧。” 青禾莞尔一笑,轻点颔首,随后,便被潮女妖牵着离开了屋子。 陈雍见状,赶忙起身,简单整理一番之后,亦是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 来到潮女妖的住所,只见大司命和东君也在,见到陈雍,两女亦是有些错愕。 “你不是在新郑经营着茶馆生意吗?回来作甚?” “自然是想你了,回来看看你喽。” 东君一怔,显然也是被陈雍的话惊到。 “胆子不小啊,竟然当着你两位夫人的面,调戏我?” “呵呵……她们又不会介意……” “她们不介意,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嘿嘿……你还真说对了,只要她们不介意,我还真可以为所欲为!” 话音落下,东君也不再多言,只是气鼓鼓的看着陈雍,她也知道,和陈雍耍嘴皮子,她根本不是对手。 这时,一旁的青禾轻笑,打了一个圆场,“好了,你也别逗咱们的东郡护法了,赶紧吃饭吧,要不然饭菜都凉了。” “夫人说得是……” 话音落下,陈雍便拿起碗筷,大快朵颐起来。 片刻之后,东君眼睛忽然一亮,开口说道,“你这次回来,可是又有什么大生意?” “算不上什么大生意,顶多也就十几万金罢了。” 话音一落,东君与大司命手中一滞,放下筷子之后,灼灼的看着陈雍。 “难道又有什么人藏了十几万金在山谷?我们去劫了它!” 陈雍摇了摇头,“这次需要你们劫的,并不是黄金,而是粮食!” “劫掠粮食?”东君疑惑的问道。 陈雍也不隐瞒,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 听完之后,大司命与东君顿时失去了兴致. 东君说道:“计划虽然很好,但是就算劫来了粮食,那也卖不了多少钱啊。 自从我出山之后,也去过很多地方,也看到了许多普通百姓的生活。 你将劫来的粮食放在南阳,想必便是想卖给南阳的百姓,若是高价卖给他们,岂不是与那什么翡翠虎一样的货色?” “呵呵……自然不会高价卖给他们,而且,我们卖的时候,还要比原来低上三成,保证让南阳的百姓,不会饿死。” “本就遭遇灾情,那些百姓哪有钱购买粮食?他们买不起怎么办?” “至于那些买不起的,让人偷偷送一些粮食去。” 听闻此言,几女皆是疑惑的看向了陈雍。 许久之后,东君才问道,“那岂不是还要亏本?何谈十几万金的生意?” 陈雍一笑,“至于那些免费送出去的粮食,我们打着秦国的名号,就说是秦王不介意他们韩国子民的身份,不忍心看着他们忍饥挨饿…… 如此一来,我们便为秦王博得了好名声,这个时候,去找他要钱,他也不好意思不给吧。 最为主要的是,南阳乃是韩国重镇,秦国要想将他拿下,也不是那么轻松的。 但经此一事,必定有大量百姓心向秦国,将来要拿下它,也就简单了许多。 以秦王的眼光,自然能看出这些,到时候,别说几万金,甚至十万金他都会给!” 话音落下,几女怔怔的看着陈雍,眼中都诧异无比。 许久之后,东君才说道,“让你当阴阳家的护法,真是有些屈才了啊。 不过,万一南阳的那些百姓,根本不需要粮食呢?韩国国君,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子民饿死吧。” “呵呵……你别忘了,韩国之中还有夜幕的存在啊,他们才不会管这些百姓的死活呢。 若是韩王真的心系百姓,那韩国也不会是七国之中,最为弱小的那个了。 旱灾一事,顶多是韩非会想办法解决,但夜幕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韩非博到名声,他们定然会从中作梗。 何况,在这件事背后,还有我们在啊!就算韩非借到了粮食,我们也可以去抢啊!” 话音落下,东君眼中顿时一亮,“那这次的生意可能就不止十几万金啦……” 见她激动的样子,陈雍轻咳几声,“这件事,只有我们几人知道,万不可走漏了风声。 不然的话,被流沙的人知道了,我以后不好面对他们啊……” “嘻嘻……只要钱到位,我保证不说出去的!” “好了,具体的细节,待我回去好好研究一番,再派人通知你们。” 话音落下,几女点了点头,也不过多言论此事。 …… 第105章 临时出关,道家功法。 晚饭过后,几女相继离去,至于陈雍,则是留在了潮女妖这里。 此时,房间内,陈雍坐在桌前,潮女妖正为他沏着茶水。 看着她略显生涩的动作,陈雍会心一笑。 “你在这阴阳家,还习惯吧?” 潮女妖莞尔一笑,“挺好的,青禾姐姐还有东君她们,对我都挺不错的。” 茶沏好之后,潮女妖靠近一些,将头靠在陈雍肩上,眉眼弯弯。 “虽然大司命告诉我,阴阳家有很多规矩,但她们对我,却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这里清净,不像在王宫,每天都担惊受怕的。” 陈雍轻轻点头,嘴角含笑,“那就好……” 停顿片刻,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对了,你将铜盒送给掌教的时候,他可曾说过些什么?” “说了一些夸奖你话之后,便去闭关了,只不过,几天之后,他突然找到我,和我说,你想要的东西,等你回来的时候,亲手交给你。” 陈雍一喜,“不愧是掌教啊,先是去找鬼谷子,现在又去找北冥子!”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 “嘿嘿……我让你带给他的那封信,便是请他去帮我寻一部内功心法,论剑法,鬼谷无双,论内功,道家独树一帜。 我帮他寻找苍龙七宿的铜盒,作为回报,他帮我寻一些功法。” 听闻此言,潮女妖皱了皱眉,“可是……传闻之中,苍龙七宿之中,有掌控天下的力量,东皇太一寻找它,莫非……” 话未说完,便被陈雍打断,“若这里面真有掌控天下的力量,那我早就将它偷偷的藏起来,而不是将魏国那个铜盒,也一并给了他。” 潮女妖一怔,“魏国的铜盒?你们什么时候得到的?”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你找青禾聊天的时候,可以去问问她。” “好吧,那以后有机会,我去问问青禾姐姐,我也想知道,你们之前发生过的一些事……” 话音落下,她狡黠一笑,“时候也不早了,是不是该歇息了?” 看着潮女妖那勾魂夺魄的妩媚之态,陈雍一震,“这……白天的时候,我才和青禾……” “呵呵……现在是晚上啊,你该不会不行了吧?” “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待会定要你求饶!” 话音落下,陈雍随手一挥,熄灭屋内烛火之后,便将潮女妖拦腰抱起,走向了床榻。 …… 次日一早,陈雍扶墙而出。 来到前院,只见大司命已在此等候。 看着陈雍的样子,她的心中闪过一丝鄙夷,脸上神色不纤,恭敬的说道。 “护法大人,掌教有请!” “我知道了,你先过去吧,我歇会就来。” 大司命轻点颔首,恭敬的退了出去,走到门口,脚步微停。 “还望护法大人快一些,掌教这次是临时出关。另外,若是护法大人身体不行的话,也别太勉强自己。” 陈雍面色一凝,“敢说我不行,信不信加上你,我都可以大战三天三夜。” “切……看你腿软的模样,还大战三天三夜……”嘲讽一句之后,大司命迅速离去。 “哼……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们唱征服的。” 话音落下,陈雍端起石桌上的一杯枸杞红茶,一饮而尽之后,整理一番着装,亦是离开了前院。 一刻钟之后,陈雍便来到了大殿。 见只有东皇太一一人在此,眼中略显疑惑。 “陈雍见过掌教……” “呵呵……礼魂护法不必客气,我察觉到你回来了,便临时出关,我们长话短说吧…… 自你出山之后,所做的事情,我很满意,这是你想要的功法。” 话音落下,东皇太一便拿出五六份竹简,随手一扔,用内力控制着它们,呈现在陈雍眼前。 看着竹简上那些功法的名字,陈雍愣住了,惊讶的看向了东太一。 “掌教这是将道家的绝学都打包了啊……” “也就你看得上道家的这些功法,在我看来,还是不如我阴阳家的……此次前去道家,原本还想与北冥子过两手,但可惜没有遇到。 天宗赤松子,实力虽然不错,但在我面前,还不够看,至于人宗逍遥子,与他也差不多。 我带走几部功法,他们还拦不住。” “不愧是掌教大人,除去这道家内功心法,万川秋水、心若止水、和光同尘、天地失色……以及雪后初晴,都是道家的顶尖功法啊! 掌教一出手,竟然都带回来了……” 东皇太一随意的摆了摆手,“人宗的功法,也就这雪后初晴能看,若是不然,我还会多带几部回来。” “嘿嘿……多谢掌教大人了,有了这些功法,那我的实力,定能暴涨啊。” 听闻此言,东皇太一沉默了片刻,随后才说道。 “虽然有了其他门派的顶尖功法,但你也别忘了我阴阳家的阴阳术,它们不比那些功法差。 另外,我也提醒你一句,《星象变数经》虽有包罗万象之能,但越到后面越难修炼,何况,你修炼的还是阴阳术以外的功法。” “掌教放心,我心中有数!”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说什么了,你这次回来,除了拿这些功法,还有什么事?” 陈雍闻言,思索片刻,随后,便将自己想要劫粮的事说出。 听完之后,东皇太心中一喜,但还是故作深沉的说道。 “如今,月神和娥皇、女英都有任务在身,我也要去闭关,东君和大司命又要暂时打理阴阳家的事务,你此次的计划,阴阳家能帮你的不多。” “帮手我已经有了人选,但还得掌教答应。” “哦?你那两位夫人,我管不到她们,无需我答应……” “我说的帮手,不是她们,而是木部那两位长老……” 东皇太一微微沉吟,“既然如此,那我便和她们说一声,但你应该知道,她们已经有了隐退之意,能不能去就看你自己的了。” 听闻此言,陈雍略显疑惑:“一道命令的事,难道她们还不会听?” 东皇太一心中一叹,【我阴阳家这些护法,被你带出去之后,回来都变了啊……再这样下去,她们都要成为你的人了啊! 不过,这小子的能力的确不错,不仅能赚钱,还能帮我找铜盒……若他一直在阴阳家,那将来我阴阳家必定会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话又说回来,这小子在外面的名声似乎不怎么好啊…… 罢了……是他陈雍的名声不好,关我东皇太一什么事?我只需研究我的铜盒即可……】 就在东皇太一心绪飘远之际,陈雍轻声问道。 “莫非,那两姐妹的身份有什么特殊之处?” 东皇太一回神,轻咳了几声,“嗯……” “那行吧,此事我会去找她们商议的,若是她们愿意去新郑,还望掌教重新找人保护那村子啊。” “若是她们愿意,我自会找人代替她们的。” “那就多谢掌教了!” “好了,我要去闭关了,至于其他的事,你与东君商议即可。” “话音落下,东皇太一起身,便欲离去。 就在这时,陈雍忽然说道,“还有一件事,还得麻烦掌教。” “哦?何事?” “上次我得到那份古朴卷轴的时候,也得到了一柄古朴的剑器,最近我发现,其中似乎含有一股力量,会吸收我的内力。 奈何我的实力不足,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劳烦掌教帮我看一看……” 东皇太一目光一凝,“和那份卷轴一同发现的?” “正是。” 陈雍说罢,便从腰间解下佩剑,恭敬的呈了上去。 东皇太一接过,粗略一看,除了有些古朴之外,并未发现其他的不同之处。 沉思片刻之后,才说道,“你何时回去新郑?” “两天之后吧……” “那好,两天之后,你来取剑。” 话音落下,东皇太一身形一动,便消失在了大殿。 见此一幕,陈雍不禁感叹,【竟然没有丝毫的气息波动,看来他的实力,又长进了不少啊……】 随后,他对着东皇太一消失的方向,微微一礼,收好竹简之后,亦是离开了大殿。 …… 第106章 返回新郑,拿捏姜氏姐妹。 两天之后,陈雍面色憔悴,脚步虚浮的来到了大殿。 此时,东皇太一早已在此等候,看他这般模样,心中一叹。 “见过掌教……”陈雍有气无力的说道。 【哼……不懂节制……】 心中了冷哼一声之后,东皇太一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这剑中,似乎有一道意识,大有形成剑灵之意,它现在吸收你的内力,也不过是它成长所需罢了。 你若是不想要这把剑,本座可以帮你毁了它……” 听闻此言,陈雍一震,顿时来了精神,“掌教是说,这剑中也有剑灵的存在?” “嗯……所谓剑灵,无非是之前剑的主人,死了之后残存的执念罢了。 不过,你这柄剑,似乎有些不同,它里面的那道意识,似乎并不是执念所化,反而更像一个新生的婴儿。 若是你实力够强的话,不妨可以培养一番,不过,现在嘛,你连宗师都不是,若是给它吸收内力的话,那对你有害。” 陈雍一笑,“我有大把的时间,修炼到宗师之境,只是迟早的事,何况,有了道家的内功心法,我也不怕它吸!” 话音落下,东皇太一也没有多说什么,将剑还给了陈雍。 “如今,魏国和韩国的铜盒已经到手,你什么时候,寻来下一个?” “额……这个我也不确定啊,我只知道,这些铜盒与王室有关,但具体在谁手里,我也不清楚。 之所以能寻来这两个铜盒,也是机缘巧合……” 东皇太一沉思片刻,随后一叹,“罢了……关于铜盒,本座也算不出,不过我相信你小子的运气!” “掌教过奖了……” 东皇太一摆摆手,随后便离开了大殿,继续去闭关。 而陈雍将剑佩戴好之后,回去与青禾等人告辞一声,亦是离开了山谷。 …… 来到山谷外围,陈雍很快找到了姜氏姐妹。 一见面,陈雍便直接问道,“你们想不想出去走走?” 姐妹俩微微皱眉,姜黎说道,“护法这么闲的吗?邀请我们出去走走?” “额……我的意思是带你们去新郑。” “不去。” 陈雍一怔,他没想到,姜黎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沉思片刻之后,陈雍悠悠一叹,“罢了,拒绝得这么干脆,我也就不强求了,我还想着,带你们去新郑搞点大钱呢。 现在看来,只能去找其他长老了……” 话音落下,陈雍拱手一礼,便转身离去。 两女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对视了一眼,点点头之后,便开口说道。 “护法且慢!” 陈雍停下脚步,回头疑惑的看向了两女。 “这是东皇掌教的意思吗?”姜黎脸色平静的问道。 “哦……我倒是与东皇掌教提过,但他说要来问问你们的意见,但你们……” 话音未落,便被姜黎打断,她刚忙说道,“既然是掌教的意思,那我们姐妹二人自当听从,护法稍等片刻,我们去收拾东西。” 姜黎说罢,便拉着妹妹逃也似的离开,根本不给陈雍开口的机会。 见此一幕,陈雍也只当是两姐妹对东皇太一的敬畏,根本没有怀疑,是她们姐妹听到赚大钱之后,是她们俩想去。 不过盏茶时间,两女便背着包袱,抬着一个大木箱回到了陈雍身边。 “护法,我们走吧!” “嗯?新郑那里也有我们的产业,需要什么,和我说就是,干嘛还要带这么大一个木箱?” 听闻此言,姜黎脸色有些尴尬,木箱之中根本没有东西,既然是赚大钱,那箱子小了,可装不下! “没事,箱子里面只是一些轻便的衣物并不重,我们保证不会影响到护法的行程。” “我离开新郑的时候,答应过馆中的人,顶多七天便回去,可现在因为一些事,已经耽搁了一天。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抓紧赶路,务必在两天之内回到新郑,你们真能跟上吗?” “护法放心,我们跟得上!”两女齐齐点头。 见状,陈雍也没有多说什么,施展轻功,便朝着新郑方向快速赶去,两女亦然。 …… 经过日夜兼程的赶路,三人在第二天傍晚便回到了新郑。 此时,新郑的天空昏沉,寒风四起,街道上也显得冷清。 姜氏姐妹站在茶馆门前,看着里面的情形,小嘴微张。 “护法大人?这就是你说的大生意?我阴阳家的人,何时需要靠卖艺来赚钱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指着二楼一间窗户大开的厢房,只见一个背影略显消瘦的女子,坐在窗边抚琴。 而在厢房内,时不时传出几声男子的赞叹之语。 陈雍微微抬眸,看着已经建好的阁楼,亦是有些感叹。 【想不到,十天不到,这阁楼便升了上去,还已经营业,果然,只要钱到位,速度什么的,都是小事啊……】 暗叹一句,他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两女,笑着解释道。 “这茶馆中的女子,几乎都不是我阴阳家的人。” “那她们是谁?” “嗯……一群命途运多舛的普通女子罢了,她们在茶馆卖艺,一来可以养活自己,二来也可为我们吸引一些客人。 带你们来新郑,最大的目的便是想请你们暗中保护她们。” 听闻此言,两女脸色一变,不满的嘀咕道,“你说有大生意,我们才来的……” “呵呵……大生意自然是有,只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而且,这个大生意,乃是我们阴阳家的绝密,知情的人,只有我和东君护法以及大司命!” “掌教也不知道?” “他只是知道一个大概,至于具体细节,我没有告诉他,总之,这件事决不能让我们这几个护法、长老以外的人知道。” 两女对视一眼,随后说道,“你该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同为阴阳家高层,我怎么会骗你们呢?” 两女沉默,并未回道,眼神之中,尽是怀疑。 见此一幕,陈雍也不废话,“你们在这里等上片刻,我去去就来。” 话音落下,他便快步的朝着后院自己的屋子走去,翻出木箱,拿了几串首饰玉簪之后,便迅速返回。 这两天的相处,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长老是冲着钱来的。 只是片刻,陈雍便回到了两人身旁。 “这些东西,就当是见面礼,至于请你们保护她们的钱财,我们慢慢再议。” 看着眼前这些精美的玉石首饰、玉簪,两女眼中顿时放光,但脸色却依旧平静。 “罢了……来都来了,看在同为阴阳家高层的份上,我们就勉强收下吧……” 话音一落,两女便迅速的将首饰、玉簪收起,看了一眼陈雍之后,便走进了茶馆。 “小样……还拿捏不住你们了?”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快步跟上。 …… 第107章 只要保护好她们,每月便给三十金? 一楼茶馆内,氤氲的茶香扑面而来。 木桌错落摆放,已有六七成客。 东边靠窗那桌,三个商人正捏着茶盏高谈阔论,西侧角落里,一个白发老翁独坐。 几个侍女提着茶壶在桌椅间灵活穿梭,壶嘴喷出的白气在空中划出短暂的弧线。 二楼与一楼判若两地。 灯笼悬在柱间,将整个厅堂照得通明,正中是个红木搭建的半月形舞台,台上铺着靛蓝地毡,四角压着青铜熏炉,袅袅青烟中浮动着檀香气息。 舞台左侧,一位着湖绿罗裙的女子正在调弄古琴,她云鬓半偏,衣裙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右侧坐着怀抱古筝的少女,葱白手指在弦上起落,古筝之音呜咽如诉…… 两女了一眼之后,便转身下楼。 跟在后面的陈雍嘴角含笑,眼中的满意之色,一览无遗。 “朱楼叠影月朦胧,茶沸歌沉一梦中……改造后的茶馆,的确不错。” 来到后院,只见紫女三人围坐在一张石桌前,似乎是在讨论着什么。 三人忘神,没有注意到陈雍的到来,直至紫女闻到一股清香之后,下意识的扭头。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两个漂亮女子,她不禁一愣,我竟然毫无察觉她们是何时来到身后的!她们是谁? 心思流转之间,陈雍的笑脸映入她的眼帘。 “你们在讨论什么?这般投入?” 听到这熟悉的三女齐齐回头,目光看向了陈雍。 “你回来了!”胡夫人惊喜的说道。 陈雍轻笑道:“在阴阳家耽搁了点时间,回来晚了些,不过,好在你们都很好……” 话音落下,他眼神示意姜氏姐妹,让她们靠近一些。 随后,他便介绍道,“这两位是我阴阳家木部的长老,接下来的日子,她们会在这茶馆之中,暗中保护你们。” 紫女等人微微一怔,旋即起身行礼,姜氏姐妹盈盈回礼。 打量一番之后,三女眼中的神色各不相同。 于紫女而言,她已经见过好几个阴阳家的护法、长老,无一例外,除了陈雍,皆是一群美艳得不可方物,且气质各有千秋的女子。 最为主要的是,她们的身上所佩戴的首饰玉簪、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那种。 阴阳家这么有钱的吗? 一旁的胡夫人,看着两女头上的玉簪,眼中稍显疑惑。 这玉簪,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焰灵姬则是好奇的打量着两人,心中有些感叹。 怎么从阴阳家出来的人,各个都长得这么漂亮,阴阳家盛产美女,那陈雍还到处沾花惹草…… 被几人的直勾勾的目光盯着,姐妹俩也有些不好意思,姜黎轻咳一声之后,缓缓说道。 片刻之后,几女挪了挪身子,让出几个位置。 见此一幕,陈雍也示意姐妹二人坐下。 “我不在这段时间,茶馆之中,没有发生什么麻烦吧?” 紫女轻点颔首,“翡翠虎派人来找过你一次,想邀请你同去南阳,我告知他你已经去秦国打点之后,他便去了南阳。 至于姬无夜,自从百鸟遭受重创之后,这段时间倒是老实了许多,而白亦非也在雪衣堡中,很少露面。 另外,韩非和卫庄来过一趟,找焰灵姬询问了天泽的下落……” 陈雍微微皱眉,“太子之事,不是以他意外落水而亡结束了吗?韩非还要追查天泽他们?” 紫女摇了摇头,“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想找天泽他们合作……” “哦……那便不管他们。” 淡淡的回应一句,陈雍也不在此事上过多谈论,沉思片刻之后,他目光一移看向了姜氏姐妹。 轻笑道,“这次请二位长老出山之时,曾答应过你们,绝不会亏待你们,现在茶馆的这些股东都在,你们想要多少佣金,不妨说出来。” 话音落下,几女同时一愣,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陈雍。 胡夫人眼中划过一丝愠怒。 这茶馆是你们阴阳家的,里面大部分女子都是你带回来的,保护她们是你应该的事,怎么现在还要我出钱了。 而且,我带来的那些钱财,大部分都用来改造茶馆了啊! 至于紫女,沉思片刻之后,便点了点头,于她而言,陈雍不仅为紫兰轩的众女提供了住所,而且还保护了她们这么久,出点钱也是应该的。 何况,这次改造茶馆,大部分的钱都是胡夫人出的,至于胡夫人与陈雍的关系,她也心知肚明。 念及此处,紫女便看向了姜氏姐妹,轻声说道,“二楼雅阁才建成不久,我手下的那些艺姬也才开始营业,现在还没有赚到多少钱财。 所以我想,目前就先给二位长老,每人每月十金的的报酬,二位觉得如何?” 听闻此言,姜黎心中一喜,【十金!若是之前在阴阳家,我至少要用三个月,而且,这还只是暂时的! 这里有三个股东,若是每人十金的话,岂不是一个月就有三十金,最为主要的是,只是保护她们,不需要出去打打杀杀的!】 念及此处,姜黎看了一眼妹妹之后,见她眼中也有惊喜,当即便欲答应下来。 就在这时,胡夫人开口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如紫女一般,每人每月十金,不过,一楼茶馆的收入,我要三成!” 话音落下,胡夫人直勾勾的看着陈雍。 陈雍笑道,“没问题!” 听闻此言,姜氏姐妹反倒是疑惑起来,心中喃喃道,【她不是茶馆的股东吗?为何只要三成,而且听她的语气,似乎是在询问护法?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们姐妹二人,只负责保护她们,茶馆赚不赚钱,是护法的事……】 随后,姜黎也不再多想,目光灼灼的看着焰灵姬,等她表态。 察觉到两女看向了自己,焰灵姬的脸色亦是有些尴尬,“那个……我只是一个吃闲饭的,并不是这里的股东……” 这时,陈雍说道,“她那十金我帮她出了,你们可要牢记我交待过的。” 两女闻言,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打量,片刻之后,才缓缓说道,“我们自会牢记!” “既然事已谈妥,那就这样吧……对了,我们还没吃饭呢,我这就去让人准备。” 就在陈雍起身,想要离去之后,胡夫人轻笑道,“还是我去吧,你去安排两位妹妹的住处。” “嗯……也行,她们这一路上拖着箱子,也怪劳累的,我去找个地方,让她们放行李吧。” 两女闻言,神色有些尴尬,随即,便抬着木箱跟着陈雍离去。 三人走后,紫女才轻笑道,“这姐妹二人,怎么看上去也是涉世未深的模样,这阴阳家也真是奇怪……” “的确如此,不过,既然能当阴阳家的长老,那她们的武艺肯定不低,有她们在,我们也少了很多担心…… 你们先聊着,我去吩咐下人,去准备饭菜。” 胡夫人说罢,微微一礼之后,亦是起身离去。 …… 第108章 夜深人静,兑现承诺。 饭桌上,姜氏姐妹与几女很快熟络,吃饭的同时,和她们有说有笑的聊着。 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她们之间似乎有聊不完的话题,从胭脂水粉聊到首饰玉钗…… 一旁的陈雍也插不上话,吃完饭之后,便告辞离去。 回到自己的屋子,他发现房间整洁干净,一丝灰尘都没有,心中一紧。 他猜得出肯定是有人在他不在的时候打扫过,他担心的是存的那些火雨玛瑙被发现! 只见他身形一动,快速来到存放火雨玛瑙木箱的暗格旁。 打开暗格,发现木箱还在,顿时松了一口气。 “这东西,放在这里迟早不安全,得赶紧拿着它去完成承诺!” 念及此处,他扭头看向了窗外,只见淅淅小雨滴落。 沉思片刻,他将木箱放回原处,来到床榻,拿出一份竹简,照着上面的功法心诀修炼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雍忽然感到一股寒意袭来,他停止修炼,睁开眼睛。 借着微弱的烛光,他发现外面竟然飘起了小雪。 来到窗前,看着城中还亮着的零星烛火,他沉思片刻,随后,再度取出木箱,熄灭屋内烛火之后,便悄悄离去。 …… 半个时辰后,南宫寝殿。 胡美人正准备休息,忽然察觉到屏风微晃,紧接着一道身影便被映照在帘子之上。 她心中一紧,伸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正欲开口之时,却见陈雍抱着一个木箱出现,随即,她不动声色的将匕首收回。 陈雍抖了抖头上以及衣服上的雪花之后,便轻笑道。 “这大冷天的也不窗户关好,你不冷吗?” 听闻此言,胡美人瞥了一眼,“若是关上窗子,你还怎么进来?” “呵呵……难道美人知道我今晚要来?” “不知……” “那你留窗户,就不怕歹人也闯寝宫?” “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有这个胆子?”胡美人反问道。 “哈哈……这倒也是,好了,今晚我是来兑现承诺的,美人准备好了吗?” 话音落下,陈雍便将木箱打开,胡美人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火雨玛瑙,亦是有些错愕。 “竟然还有这么多?” “额……我猜是刘意也知道这些玉石珍贵,不敢轻易示人,所以才能有这么多。我寻到木箱的时候,里面的玉石,我可是一颗都没有私藏!” “你不是回阴阳家了吗?何时寻到的木箱?又是何时回来的?” “说来也巧,我刚到新郑,暗探便将木箱所在之地告诉了我,于是我便趁着雨雪,将其从百鸟据点那里拿了回来。 这不,我一拿到玉石,便赶忙给你送过来了……” 闻言,胡美人心中划过一丝诧异,脸上神情却是不变。 “我看你是想让我帮你暖床吧?” “嘿嘿……美人明白就好,突然下雪,这天气的确有些寒冷啊……” 胡美人沉默片刻,随后说道,“既然你带回了火雨山庄的宝藏,那我自当兑现承诺,另外,也谢谢你保护我姐姐……” 话音落下,胡美人主动熄灭烛火,走向了床榻。 陈雍见状,搓了搓手,褪去外衫之后,一头扎进了被子。 …… 鸡鸣时分,陈雍略显疲惫的躺在床榻,而胡美人一脸的意犹未尽的靠在他怀中。 “我从姐姐的来信中得知,前不久你回去了阴阳家,还以为你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了呢。” “呵呵……你这么诱人,我怎么会忘了呢?” “这些火雨玛瑙,足够你找到比我更加诱人的女子,而且比起她们我已经……” “我这人好色贪财,好色在前,于我而言,这些玉石无论价值多高,也不及你。” 胡美人娇躯一震,虽未言语,但心中却是感动无比。 沉默片刻之后,她接着说道,“你此番回去,见到明珠夫人了吧?她还好吗?” 陈雍一愣,随后轻笑道,“怎么?你也想离开王宫了?” 胡美人摇了摇头,“只是她走之后,我在这后宫之中,没有了对手,感到无趣罢了。没有亲眼看到韩王死亡,我是不会离开王宫的。” “以他的身体状况,估计没有多少年可活了,到时候你准备去哪?” 胡美人一叹,“我与姐姐不同,我毕竟是韩王的妃子,我就算离开王宫,也不能待在新郑……” “那你去阴阳家如何?和潮女妖也有一个伴?” “呵呵,你就不怕我们又斗起来?” 陈雍轻笑,“你们不敢的……” “哦?为何不敢?” “你若真去了,自然会知道……总之,你若是想离开王宫,可以随时和我说。” 听闻此言,胡美人也不再多问,只是将头颅埋得更深了一些。 两人温存片刻,陈雍发现天色渐亮,于是便开口说道。 “好了,趁现在大雪还未停歇,我得回去了,若是想我了,便派人传信给我。” “我不给信,你就不来了吗?” “这倒不是,只是我最近与翡翠虎有生意上的合作,若是经常神出鬼没的,难免不会引起他的猜疑。” “你与翡翠虎达成了合作?”胡美人惊讶问道。 “我不用做什么,便能有三成的利润,这种生意,不做白不做啊。” “那是什么生意?” “茶叶生意罢了,他想的只是借我的名头,防止姬无夜插手,这等好事,我自然不会拒绝。” “哦……”淡淡的应了一句,胡美人也没有多问。 随后,陈雍便起身穿衣,在胡美人额头轻吻一下,便潇洒离去。 胡美人莞尔一笑,目送他离去之后,亦是起身,将火雨玛瑙藏进宝库之后,这才睡去。 …… 陈雍回到茶馆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大雪亦是停歇。 迈入后院,他便发现,姜黎已经在了院中,此时的她,正坐在一棵树下闭目感悟着自然。 见此一幕,陈雍放缓了脚步,轻轻的绕向了自己的屋子。 “护法大人这么早?” 听闻此言,陈雍脚步一滞,“进入忘我之境,竟然也能察觉到我的脚步?不愧是我阴阳家的护法啊。” 姜黎亦是一愣,忘我之境?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 若是坐在这就能进入忘我之境,那我也就不止是木部的长老了。 “我只是在这打坐静心罢了,这白茫茫的一片,你一袭青衫,如此显眼,想不看到你都难。” “原来如此……那你继续静心,我就先去休息了。” “护法这才起来,又要去休息?” “方才去锻炼了一番,现在有些疲惫了。” “哦……那护法请便。” 话音落下,姜黎再度闭上眼睛,继续修炼,陈雍也不多待,快步朝着屋子走去。 …… 第109章 你的剑法从何而来? 偷学来的啊…… 陈雍也不知睡了多久,睡眼朦胧间,听到了一阵悦耳的琴音。 他翻身起床,穿戴好衣衫之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的天空又下起了鹅毛大雪,寻着琴音看去,只见凉亭下,胡夫人端坐在琴前,指尖琴弦上跳跃。 陈雍愣神片刻,脚步不自觉的朝着她靠近。 琴音戛然而止,胡夫人缓缓抬起头,目光与陈雍交汇。 “是不是吵到你休息了?” 陈雍微微一笑,摇了摇头。 “昨晚……我要茶馆三成利润,你不会介意吧?”胡夫人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雍在她对面坐下,一脸认真的说道,“你现在算是我的女人,在我心中,女子和男子的地位是相同的,在我面前,你不必如此小心翼翼。 大事上,你可以征询我一点意见,至于这些小事,你自己做决定就好。” 听闻此言,胡夫人娇躯一震,眼波流转,心中满是感动。 自从离开火雨山庄之后,她所经历的事,似乎都在告诉她,女子只能是男人的附属品,是男人的玩物。 可如今,眼前的这个男子,女人也可以自己做主…… “那你就不问问我,要那三成利润干什么吗?” “问了干嘛?你现在也算是茶馆的掌柜,茶馆赚钱了,你拿一些很正常啊。” “其实……我是为玉儿存的。” “我不是说了嘛,小事你自己做决定就行,别说是为她的将来存一点钱,就算是你将她接回来这里,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听闻此言,胡夫人莞尔一笑,“你不是说过,玉儿一直把你当作哥哥吗,若是我与她相认,再把她接回来,你与她如何相处?” “还能怎么相处,自然是让她叫爹啊!” 胡夫人一笑,沉默了片刻之后,叹息道,“她现在有白凤保护,而且紫女姑娘也让一些人,在那山谷外围生活,他们之中,不乏有紫兰轩的人,他们会保护好她的。 至于我与她的关系,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待过些时日,我便去看看她……” “嗯……你去的时候记得带上姜氏姐妹其中一个。” 胡夫人轻点颔首,片刻之后,指尖再度搭上琴弦。 听着悦耳的琴音,陈雍亦是心情舒畅,回到房间拿着古剑,便在院中练了起来。 …… 与此同时,前院阁楼中。 韩非与紫女相对而坐,在商议着事情,卫庄站在窗前,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后院中的陈雍。 【他的身影,怎么那么像师哥练剑的时候?不,不是身影像,而是剑法像!】 念及此处,卫庄身影一动,几个纵身间,便来到了后院之中。 听到那轻微的落地声,陈雍回头,正好迎上了卫庄冷冽的目光。 “是卫庄兄啊,多日不见,轻功长进不少啊!” “你方才练的剑法,从何而来?” 陈雍假装惊讶,“卫庄兄认识这剑法?” “我在问你,剑法从何而来!” 听到卫庄不善的语气,陈雍亦是有些不爽,但想到百步飞剑乃是鬼谷不传之秘。而且,从卫庄的反应来看,他应该还不知道,秘籍被抢一事。 陈雍笑着解释道,“前几天我回阴阳家,才刚到阴阳家,便接到任务去秦国一趟,在王宫之中,我看到一个青年在练剑,我观剑法不错,于是便多看了一会。 恰巧今日美人在旁抚琴,一时心血来潮,便在院中练起了看到的剑法。” 听闻此言,卫庄心中一松,冷哼了一声。 “你可知,这剑法乃是我鬼谷绝学……” “哦?鬼谷绝学?那为何从未见卫庄兄使用过啊,你该不会这套剑法吧?” 卫庄一愣,身上的气势又冷了几分。 “我练的是横剑术!” 陈雍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那这么说来,那个青年就是你师哥喽? 可听说,你师哥出山之后,便去了燕齐之地,他怎么会在秦国呢?” 卫庄顿时哑然,他知道的,也如陈雍那般,两人自魏国分别之后,盖聂便去了燕国,他也不清楚盖聂为何会出现在秦国王宫之中。 就在他沉默之际,陈雍接着说道,“我看卫庄兄的师哥,也不怎么样,他这纵剑术,没有你的横剑术强啊!” 听闻此言,卫庄虽然心中略喜,但脸上却依旧高冷。 “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与我师哥交手了?” “这倒是没有,只不过我才偷……不,多看了一会他的剑法,就掌握得差不多了,如此说来,这纵剑术也不怎么样啊。 不对!你刚才说,这纵剑术是鬼谷不传之秘,这么说来,你的师父肯定是偏心了! 同样是鬼谷弟子,为何就教你那么高超的剑术,而你的师哥,却是练那么就容易被学会的剑术!” 听到这话,卫庄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他也认为,他的横剑术更强,但转念一想,他又发现了不对。 【这小子,又在阴阳我鬼谷派,他这意思,师哥的纵剑术是普通货色?纵横,纵字在前,这纵剑术岂会是普通剑法?】 紧接着,他冷哼一声,声音低沉道,“你练的不过是一些基础剑式,徒有其表罢了……” “这么说来,卫庄兄掌握了其中精髓?能不能教教我?” “我说了,我练的是横剑术!” “剑之一道,应该大同小异,你同为鬼谷派弟子,既然掌握了横剑术的精髓,那对纵剑术,也应该有点心得,还请卫庄兄指教一番。” “哼,无论是纵剑术,还是横剑术,其中之精髓,都是我鬼谷派的不传之秘,想要我指点你也行,拜我为师即可,我便教你几招。” 话音落下,卫庄将鲨齿插在雪地,双手搭在剑柄上,挺直身躯,大有一副等待陈雍拜师的姿态。 见此一幕,陈雍嘴角微扬,【好歹我也是阴阳家的护法,怎么可能拜师呢?若是想学你的横剑术,大不了以后再请东皇太一去一趟鬼谷……】 沉思片刻,他神情忽然变得疑惑,“江湖传闻,鬼谷派收徒,只有鬼谷掌门才可以,难道说,卫庄兄已经成为了掌门?难怪最近没有见到卫庄兄呢……” “哼,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下一任鬼谷子的。” 话音落下,卫庄也懒得搭理陈雍,阴阳这一块,他的确不是陈雍的对手。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陈雍亦是一笑。 “经过这个小意外,以后就算他在,也可以施展剑法了……” 片刻之后,琴音终了,胡夫人来到陈雍身旁。 “方才,你与卫庄在聊些什么?” “没什么,只是探讨一些剑法上的事。” 胡夫人轻点颔首,思虑了片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陈雍见状,嘴角微扬,自然猜得到她的想法,轻声说道。 “我知道白凤现在是流沙的人,我虽和翡翠虎合作生意,但也只是仅此而已,他们之间的争斗,我不会插手,也不会帮助他们。” 胡夫人一愣,“你对紫女和焰灵姬都有意思,既然如此,为何不帮助流沙呢?” “呵呵……她们的安全,我自然会保护,至于流沙要做的事,我不插手,自然有我的意图。” 听闻此言,胡夫人也不再多问,她也明白,既然陈雍不告诉她具体,那就说明,他的意图不是小事。 他答应过自己,会保护好玉儿,那无论他有什么意图,相信他便是…… 她微微抬眸,看向了天空,轻声呢喃道。 “这雪也停了,我该去前院帮忙了。” 陈雍轻点颔首,随后便与她一同前往了前院。 …… 第110章 陈护法,与翡翠虎合作,可要当心啊。 来到前院,一楼之中,只有几个普通的百姓坐在靠门的位置,余光时不时的瞟向门外,似乎在等大雪彻底停歇。 而在二楼之上,偶有琴音响起。 环顾一圈之后,陈雍对着胡夫人点了点头,随后,便走上了二楼。 转过拐角,正好与韩非、卫庄碰上。 看见陈雍,韩非赶忙打招呼,“我还准备去找护法呢……” 陈雍轻咦一声,“九公子找我作甚?” 韩非轻笑道,“此地不宜说话,我们换个地方。” 话音落下,韩非微微一礼,带着陈雍再度回到了厢房。 此时,正在收拾着茶盏的紫女,见到两人折返回来,微微一愣。 不过,看到陈雍之后,她瞬间便明白了过来。 “茶有些凉了,我去换一下。” “有劳紫女姑娘了。”韩非点头一礼。 紫女走后,韩非便直接开门见山道,“我听卫庄兄说,护法去了一趟秦国?” “嗯……受掌教之命,去给月神送点东西。”陈雍面不改色的说道。 “只是送东西吗?” “嗯?韩兄这是什么意思?” 韩非微微一笑,“最近我听到一个传言,据说护法与翡翠虎合作生意?” “传言?我看是紫女告诉你的吧,不错,前些日子,翡翠虎邀请我去做客,席间便提出与我合伙做茶叶生意。” “翡翠虎竟然会做茶叶生意?护法当心别被骗了啊!” 陈雍一愣,假装疑惑,“莫非他还有着其他打算?买卖茶叶只是幌子? 可我这次去秦国也向那些茶商确认过,的确有一个韩国商人,想要从他们手中进一批茶叶啊。” 听闻此言,韩非悠悠一叹,“护法有所不知,南阳之前发生了旱灾,现如今,百姓手中的粮食,几乎见底。 而据我得到的消息,这段时间,翡翠虎在大量囤积粮食,我想他是准备在百姓无粮的时候,抬高价格……” “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啊?” 此话一出,卫庄与韩非皆是一愣。 陈雍接着说道,“我与他做的只是茶叶生意,他承诺过我,不需要我出钱,只需借助我的名头在秦国行个方便,便给我三成利润。 就算是他暗中购买粮食,那也是他的事,难道韩兄还想我不白赚那三成茶叶生意的利润,不与他合作?” 韩非闻言,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以陈雍的为人,他自然不会放弃这等美事,何况,翡翠虎购买粮食,也合乎律法。 目前,旱灾所带来的影响,还未彻底爆发,他也没有证据证明翡翠虎购买粮食,是为了发国难财。 沉思片刻之后,韩非忽然起身,郑重一礼,“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还望护法能答应!” “额……看在紫女的面子上,你说说看吧。” “我想请护法能断了翡翠虎在秦国的粮路!” 陈雍沉默,看着眼前的韩非,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许久之后,悠然一叹。 “九公子多虑了,我去秦国打点的,只是茶叶生意,并未谈及粮食,何况,粮食作为国库之本。 他就算想要从秦国买卖粮食,那秦国的粮商,也不敢卖给他啊……” “可你毕竟是阴阳家的护法,而这些年,阴阳家在秦国愈发的受到重用。” “哎……正如韩兄所说,我阴阳家虽然受到了重用,但也只是负责一些占卜、观星之事,其目的也只是为了预防灾害,保证农耕。 至于朝堂之上,亦或是涉及民生的商业,我阴阳家根本说不上话,别说是翡翠虎,就算是我也不敢说一定能买到粮食。 韩兄的担心,多余了……” 话音落下,韩非注视着陈雍,半晌之后,轻点颔首,“既然如此,那我便护法与他只是合作茶叶生意。” 说话之间,紫女端来了一壶热茶,以及几个茶盏,为几人倒上了茶水。 陈雍接过,轻抿一口,转移话题道,“这段时间,很少见到二位,不知韩兄在忙些什么?” “没什么,如今我在朝中任职,帮忙处理一些政务,闲暇的时候,写写文章罢了……” “呵呵……我还以为太子死后,韩兄忙着争夺那太子之位呢,原来是在写绝世之作啊,不过,该说不说,韩兄的文采的确不错!” 听着这话语中略显嘲讽的意味,三人微微一愣。 韩非笑道,“此事,父王心中自有定夺……” “士、农、工、商,商在末尾,而在士之上便是官,官又由王任命…… 若我是你,现在考虑的不是翡翠虎囤积了多少粮食,而是要考虑,能不能争得那太子之位。 那翡翠虎不过是一介商人,无论囤积多少粮食,到最后,还不是一道命令的事?” 说者有心,听者亦有意,卫庄与紫女的目光同时看向了韩非。 韩非见状,亦是一叹,“外有外患,内有内忧,若这个时候,王室再乱,那韩国必将不存。” “你不争,那其他人就会放过你吗?” “这……护法此言何意?” “据我所知,韩宇最近可是和姬无夜走得很近,他没有你这般有才华,却是明白,军权乃是重中之重。” 韩非一震,“四哥他,应该不会做那大逆不道之事吧?” “权势之争向来如此,若是九公子不信,那就当我没说过。” 陈雍说罢,也不再多言,静静的坐在那里,品着茶水,一时之间气氛变得沉寂。 半晌之后,韩非也觉得有些尴尬,随即起身,微微一礼,告辞离去。 待两人走后,紫女才幽幽的说道,“你不是一直向秦的吗?为何还要怂恿韩非去争夺太子之位?难不成他当了韩王,你就会帮助他?” “若是他当了韩王,我倒是会帮他早点投向大秦,免得将来徒增伤亡……” “额……他真成韩王的话,那大秦要灭了韩国,也不是那么容易吧?” “实力差距摆在那,他是不是韩王,都不影响结局,如今,他的身边虽有张良,但张良毕竟还太年轻了。 至于卫庄,剑法虽不错,但鬼谷的纵横之道,他却没有学到精髓,何况,与他师从同门的盖聂,现在便在秦国。 韩非在法之一道上,堪比圣人,但他那同门师弟李斯,亦是不逞多让,而他也在秦国。 至于国力,能臣猛将,那就更不用说了……” 听闻此言,紫女沉默了下来。 而陈雍饮完一杯茶水之后,亦没有多待,微微一礼之后,便离开了厢房。 …… 第111章 给你们三千金报酬,替我去南阳办件事。 时间幽幽,转眼之间,便已至初春。 向阳处的那些冰棱已悄然融化,滴滴答答,敲打着檐下的石板,发出清脆而微弱的声响。 昨夜一场细密的春雨,无声的洗去了街巷的尘灰。 早市已开,人声渐渐鼎沸起来,街边的小食摊热气腾腾,贩夫走卒们呵着白气,脚步比冬日轻快了许多,货担上的竹筐里,偶有早春的山野菜冒出新嫩的尖芽。 南阳所发生的灾情,对这新郑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陈雍站在茶馆阁楼上,将馆外的景况尽收眼底,屋中案牍上,则是摆放着几份密函。 在这短暂的冬天里,夜幕与流沙并未有太大的冲撞,姬无夜偶有出现在朝堂,其余时间则是待在戒备森严的府中。 这也导致,韩非就算想找他麻烦也没有太大的机会,而白亦非依旧待在雪衣堡,很少露面。 消失已久的百越天团,最近倒是又活跃了起来,而且在暗地里他们似乎与流沙达成了某种协议。 至于陈雍,除了在茶馆中品茶赏曲之外,便是躺着收翡翠虎派人送来的钱财,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已经收到了近万金。 陈雍的目光从窗外收回,移向了角落里那堆放着的木箱,悠悠叹息道。 “若是这近万金都是翡翠虎正当生意而来,那我或许会不客气的将其花了,可惜,这其中有一半是从那些百姓身上搜刮来的。 据青禾的传信,她们已经摸清了翡翠虎藏粮食的地方,随时可以出手劫掠,此外,月神也传来消息,秦国之中暗流涌动,秦王的处境,似乎变得更加危险……” 自语一番,陈雍沉思了片刻,随即便来让人找来了姜氏姐妹。 很快,两女便来到了他的屋子。 此时,两女身上的穿着打扮,不似之前那般朴素,精心打扮之下,她们的气质容貌仿佛换了一个人,与紫女她们站在一起,也是各有千秋。 “护法这么早就找我们来,有何吩咐?” “你们看看案牍上的那些密信吧……” 两女眉头微皱,走向了案牍,拿起密信便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姜黎略显疑惑,“这……与我们姐妹关系不大啊,以青禾长老的实力,要劫掠一点粮食,简直轻而易举。 至于秦国,掌教也没有令我们去保护秦王啊?” 听闻此言,陈雍微微一愣,“你们还是不是阴阳家的人了?劫粮之计,事关我阴阳家,秦王的安全亦关乎阴阳家大计,怎么和你没关系了?” “护法不是让我们保护茶馆中的人吗?至于这些事,有你们几位护法考虑就行了啊!”姜黎理所应当的说道。 陈雍扶额一叹,“早知道就不带你们出来了,现在都不听我的话了!” “护法说的是什么话?我们不是听从你的命令,要在这茶馆保护人吗?” “你们……罢了,我也不打算让你们去帮助青禾,至于秦王殿下,要不了多久,他会主动来到新郑的……” “哦……护法若是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听说城中新开了一家绸缎庄子,我们还没有去逛过呢。” 话音落下,姜黎便拉着妹妹准备离去。 这时,陈雍忽然开口道,“等等!我可没说没有其他事要你们做。” “那护法要我们去做什么?” “去一趟南阳,将那五千金送到阴阳家暗叹手中,让她们以秦王的名义,将其分给那些快要饿死的百姓手中。” 听闻此言,两女眼神一亮,紧接着又升起一丝疑惑。 “五千金?分给那些百姓?以南阳的灾情来看,这五千金只是杯水车薪啊,而且为何要这么做?” “虽是杯水车薪,但能救一个是一个,而且,南阳灾情的影响,已经快到了爆发的边缘,有了这五千金,总可以缓解一下。 如此一来,那翡翠虎必定还会囤积粮食,到时候我们也能多劫掠一些……” “原来如此……不过,护送五千金,还用不到我们姐妹出手吧,让小红她们几个去就行了啊。” “话虽如此,但我觉得由你们护送,我更加放心一些,而且你们还能回来得快些。” “不去……” 话音落下,两女便欲转身就走。 “当真不去?” “护法大人也知道,最近楼中的客人多了起来,不仅有来往各地的商人,还有一些江湖高手,鱼龙混杂,我们还得保护馆中的这些人啊。” “既然如此,那三千金的报酬,我就给小红她们了……” 陈雍说罢,作势要走,见此一幕,姜黎赶忙说道。 “哎……护法且慢,小红她们虽然出自阴阳家,实力对付普通山匪还行,但若是遇到高手,恐怕就不行了。 这五千金,可是那些百姓的救命钱,必须得慎重,此事,就让我们姐妹二人去吧!” “呵……你们不是要保护馆中的人吗?” “护法大人武功高深莫测,在这新郑没人是你的对手,有你坐镇,谁敢来闹事!” “这几个月,其他的没有学会,溜须拍马倒是学了不少……” 姜黎一笑,“我说的都是事实啊,像是护法大人这般英俊潇洒,实力……” 话音未落,便被陈雍挥手打断。 “停,再听你吹下去,我都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了!你们既然答应了,那便快去快回,记住,护送的那五千金,一分不能少的送到暗探手中。” “护法放心吧,什么钱该拿,什么钱不该拿,我们姐妹二人心中还是有数的。” “嗯……你们报酬也在那些箱子里,剩下两千金给我,至于其他的,你们便带走。” 陈雍说罢,指了指角落里的箱子,随后,便出门而去。 见此一幕,两姐妹眼眸放光,迅速来到木箱前,开始清点起来。 片刻之后,清点完毕,姜黎看着一个木箱中还剩下的两千金,略微沉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拿了几锭,藏入胸怀。 随后,她便装作若无其事的盖好木箱。 这时,不远处的姜怜突然说道,“姐姐,你刚才偷藏了金锭?” “没有,护法大人已经给了我们三千金的报酬,我怎么还能偷拿他的呢?” “那你胸前鼓起来的这是什么东西,我记得你之前,没这么大啊。”姜怜一边说着,一边指了她胸前。 姜黎下意识低眸,发现两边的确不对称,随后,尴尬一笑,拿出了那几枚金锭。 “这里只有几十两,护法应该不会察觉的。” 姜怜闻言,轻点颔首,随后迅速来到木箱前,其实快速拿了几锭。 “姐姐拿,我也要拿!” “好妹妹,有福同享!”话音落下,姜黎又不露声色的拿了几锭,姜怜见状,亦是如此。 直至两人的袖中都放不下了,两女这才回神,对视一眼之后,一人抱着五千金的箱子,一人抱着三千金的箱子,迅速离去。 …… 第112章 秦国使节被刺,风雨欲来。 后院之中,正在练剑的陈雍,看着两女带着箱子,连招呼也不打一个便匆匆离去,心中闪过一丝欣慰。 【这两姐妹,虽然有些小贪财,但是做起事来还真不含糊,以她们这样的速度,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吧。 只要南阳旱灾的影响晚点爆发,嬴政来了,那便有了足够多的人手保护她,也就不必让青禾跑一趟了……】 就在这时,他余光一瞥,看到紫女脚步匆匆的向着这边走来,她的手中,还拿着一封信函。 很快,她便来到陈雍面前,一脸凝重的说道。 “我刚得到消息,秦国派来的使臣被人杀了!” 听闻此言,陈雍不禁一愣,满脸疑惑。 “秦国这个时候就派使臣来了?我怎么不知道,而且,他还被人杀了?” “你这些日子几乎都待在茶馆,对于外面的事,不知道也正常。” “不是……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紫女轻叹一声,“若不是驿馆的人报案,我们也不知道那人就是秦国使节。” 陈雍眉头一皱,“这么说来,他是暗中来到的新郑,他的身旁,可有随从护卫?” “没有,据韩非所言,他是独自一人来到的新郑,从他身上的信件来看,似乎是受秦王之命,前来新郑兴师问罪的。” “兴师问罪?这是何意?” “早在之前,韩国朝堂之中有人献策,派郑国去秦国游说,让秦国新修水利,以此来疲弱秦国。 现如今,秦王似乎发现了这一计谋,便派出使节来此问罪……” 听闻此言,陈雍恍然大悟,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 【这疲秦之策,根本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典型,我记得历史上,是嬴政刚即位那年的事吧,现在水渠都快完工了,大秦的国力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如今,加上南阳旱灾,他自然要找借口对韩国动手了啊……】 悠悠一叹之后,陈雍才说道,“依我看来,这秦国使节,明摆着是一颗棋子,被人送来韩国让你们杀的。” 紫女闻言一震,“此话何意?” “不然的话,他的身边不可能没有随从和护卫,他也不必暗中来到新郑。” “这……秦国此举,又是何意?” “还有什么意思,无非就是看上了韩国的哪座城池了呗。” 紫女沉思片刻,目光陡然一凝,“你是说南阳?” “应该是吧,毕竟南阳之前就被秦国打了下来,之后又还给了韩国,南阳乃是重城,加之现在南阳旱灾,秦国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本来,疲秦之谋只是小谋,就算秦王知道了,顶多也只是派人来问罪一番,韩国要解决起来也不麻烦。 毕竟,因为郑国修建的水利,的确让大秦的国力增强,秦国也不好意思卸磨杀驴,派出大军攻打韩国。 可如今,秦国使节死在韩国,要不了多久,秦国民间也会流传开来,以老秦人的脾性,一个小小的韩国,竟然敢杀他大秦的使节,他们自然要讨回公道。 到时候,就算秦王不出兵攻打韩国,那百姓也不乐意啊!” 话音落下,紫女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叹道。 “难怪你一直心向秦王,光凭这一个阳谋,足以看出,秦王的确非同一般。” “呵呵……秦国之中,能想到这个计谋的人,并不在少数,这或许并不是秦王的计谋。” 紫女轻点颔首,“这倒也是,秦国的能臣的确不少……” 停顿片刻,紫女微微抬头,看向了陈雍,“那……你觉得,此计可解否?” “很简单啊,既然秦国想要城池,那便给他就行了啊。” “可是,南阳乃是韩国重城,若是给了,那大秦要灭韩国,岂不更加简单?” “韩国迟早要灭,早点晚点不都一样?我倒是觉得,将南阳给秦国,那南阳的百姓,也就少点旱灾带来的苦难。” “可是……” 话音未落,陈雍便挥了挥手,“这只是我个人看法,毕竟南阳还是韩国的,给不给秦国,那是韩国的事。 我呢,只对美人和金钱感兴趣,像是这些政治博弈,我并不感兴趣。” “哦……” “对了,刺杀秦国使节的凶手抓到了吗?该不会是百越人做的吧?” 紫女娇躯一震,“你怎么知道?” 话音落下,陈雍一愣,“不是吧……我不是听说你们与天泽达成了某种协议,他还刺杀秦国使节?” “是百越人做到,但不是天泽所为,你也知道,去年的时候,有很多百越难民滞留新郑,其中并不缺乏对韩国有仇怨的人。 他们杀了秦国使节,无非是想挑起两国的战争罢了。” “既然如此,那便抓住凶手,再献出几座城池,给秦国一个交待不就行了?” 紫女一叹,“说得倒是轻松,但秦国会相信一个普通的百越百姓,就敢杀了他们的使节吗? 万一,秦国方面认为这是韩国随便找一个凶手顶罪,岂不是弄巧成拙?” “这是你的想法?” 紫女摇了摇头,“这是我们商议之后,韩非提过的。” “呵呵……这么说来,他是想找一个百越的重要人物去顶罪喽?” “嗯……” “该不会是焰灵姬?” 紫女心中一震,目光不可思议的看向了陈雍。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感觉我们商议事情的时候,他也在场一样……天泽是百越太子,若是他想挑起两国争端,合情合理。 可若是让他去顶罪,先不说他会不会同意,就算是他答应了,那他也就真成了替死鬼了。 但焰灵姬就不同了,一来,她是百越人,且是天泽的部下,刺杀使节也很正常,二来,陈雍对她也不错,他既然喜欢美人,那他不会坐视不管。 若是韩非计划失败,那以陈雍阴阳家护法的身份,向秦王求情的话,那秦王或许会网开一面。 因此,思来想去,焰灵姬便是顶罪的最好人选……】 思量一番,紫女才缓缓说道,“秦国应该还会派使节来此,在他来之前,让谁去顶罪,还未有定论。 但如果真是焰灵姬的话,那你打算如何?” “你不是说了吗,暂时还未有定论,那就到时候看吧,若真是她的话,我只有舔着老脸,去找秦王求情了,谁叫我好色呢? 不过,能不能成我也不敢保证,毕竟,死得可是秦国使节,只用一个焰灵姬就想平息此事,恐怕有些困难啊……” 紫女闻言,沉思片刻,“你的意思我明白,此事我们会好好斟酌的……” 话音落下,紫女微微一礼,随后便转身离开了后院,见状,陈雍也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练起了剑法。 …… 第113章 从秦国而来的马车。 一连几日,春雨不歇,无声笼罩着新郑。 雨水不紧不慢地飘落着,如线如缕,缠缠绕绕,檐角水珠滴落,开始还只是稀稀落落的几声,渐渐便连缀成了线,地敲打阶下的青石。 茶馆之中,陈雍坐在桌前,面色清冷的看着姜氏姐妹。 “动作挺快的啊,五日时间,就跑了一个折返。” “嘿嘿……护法大人的命令,我们怎敢耽搁,这一路上我们可是星夜兼程啊。”姜黎笑道。 “确定将那五千金送到了南阳,没有贪墨?” 姜黎一脸正色,连忙摆手,“绝对没有!” “那为何我的钱,少了一百金?” 听闻此言,两女低着头,有些尴尬,小声嘀咕道,“那两千金是你私人的嘛,何况我们这么辛苦,多拿一百金也没什么吧……” 看着两女并不畏惧的神情,陈雍亦是有力无处使,沉默许久之后,叹息道。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下次你们想要多要一些,直接提出来便是,别再偷拿了。” “我们是女人啊,又不是君子……” “你们……罢了,是我的失误,不该带你们出来的。” 听闻此言,两女娇躯一震,眼中顿时升起一丝雾水,“护法要让我们回去?” 见此情形,陈雍一愣,【自你们来这里之后,白天出去逛街,晚上才会回来。茶馆的生意,是一点都不帮忙打理但一到月末就准时拿钱。 让你们做点事,还推三阻四,现在贪墨了我一百金,你们反倒还委屈上了?】 “护法的那一百金,我们已经拿去买衣物了,若是护法大人要我们还的话,我这就还给你。” 姜黎低声啜泣的说完,便作势要褪下有些潮湿的青衫,见此一幕,无论是姜怜,还是陈雍皆是看着她,一眼的不可思议。 “不是……你好歹是阴阳家的长老,好歹注意点形象啊,你这个样子出去,别人不知道话,还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护法大人不是要赶我们走吗,既然如此,那我便还了你的一百金,以后再也不会日夜兼程的帮你们去做事了!” “额……我没说要赶你们走,那一百金拿了就拿了吧……” 话音落下,姜黎整理了一番腰带,狡黠一笑,“我就知道,区区一百金,护法还不放在眼里。 那五千金我们一分不少的送到了暗探手中,也照你的命令吩咐了下去,若是护法没别的事,我们就先下去休息了。 这一路星夜兼程,可把我们累坏了。” 话音落下,姜黎拉着妹妹,便欲离去。 见此一幕,陈雍再度一叹,以姜黎跳脱的性格,他还真拿她们没有办法,训斥吧又不忍心,让她们回去吧,又有些舍不得。 【哎……还是娥皇、女英好哇……】 就在他感叹之际,走在门口的姜黎,脚步微微一滞。 “对了,我们在去南阳的时候,经过一片树林之时,在那里遇到了一个剑客,从他身上的气息来看,应该是一个高手。” 陈雍目光一凝,“一个什么样的剑客?” “唔……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邋遢的山匪,虽然实力强大,但我感觉,他脑袋有问题。” “姐姐说得对,我们观察了一会,发现他会对着空气说话,一会男声,一会女声的,他绝对有病!” 听闻此言,陈雍精光一闪,“那他去了何处?” “不知道,我们只是暗中观察了一会,便离开了,不过,从他行走的方向来看,应该就是来新郑。” “那还有没有遇到其他的人?” 两女摇了摇头,“特殊的人只遇到他一个,至于那几个打劫村庄的劫匪,被我们随手杀了。” 陈雍沉思片刻,随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下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保护好馆中的人。” “放心吧,我们会保护好她们的,毕竟,我们也不是每月白拿三十金的。” 待两人走后,陈雍手指敲打着桌面,略微沉思。 【她们口中那人,应该就是玄翦了,他来了,那也就说明,嬴政也快了。原剧情之中,他这次韩国之行,虽有波澜,但最后还是有惊无险。 何况,我现在已经突破至宗师之境,加上鬼谷弟子,以及姜氏姐妹,就算是玄翦,问题也不大。 不过,也不能直接和他们联手,毕竟还得收服玄翦……】 沉思片刻,陈雍便起身,离开了屋子。 …… 与此同时,城南一座拱桥上。 一道撑伞的身影,静静的站立于此,不远处,一道老者的身影,缓缓而来,来人正是七绝堂门主,唐七。 很快,两人便在拱桥上碰面。 “属下唐七,见过卫庄大人。” “不必多礼,让你们查的事怎么样了?” “回大人,最近这段时间,翡翠虎的确在韩国各地购买粮食,而且,几乎都运到了南阳之中。 只不过,具体的存放地点,属下还未查清。” 闻言,卫庄目光一凝,“他只在韩国境内购买?没有与秦国来往?” “属下也有些好奇,据探子来报,翡翠虎虽与秦国来往,但接触的却是一些茶商,买卖的也是一些茶叶,但他的手下,却是没有经营此业。” “他当然不会经营这等薄利的生意,买卖茶叶,无非是一个幌子罢了。” “大人的意思是?” 卫庄摆了摆手,“此事不必多问,只要他没有从秦国购买粮食即可,接下来,你们尽快查出他存放粮食的地方。” “属下知道了。” 话音落下,卫庄转身,正欲离去,就在这时,唐七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说起秦国,属下还有一事要说。” “哦?何事?” “据探子来报,他们返回的途中,曾遇到一辆马车,从秦国方向而来,虽没有看到车中之人,但是却是看到了那个车夫出手。 只是一剑,便斩杀了那些追杀他们的刺客,而那些刺客,似乎是来自秦国。” 听闻此言,卫庄目光一凝,“秦国?如此说来,那车中之人可能是另一个秦国使节了……” “那车夫虽然发现了我们的人,却也没有对他们动手,自然我们的人也不敢靠近。 不过倒是听到那车夫称呼车中之人为尚公子,而那车中之人唤他盖剑师。” 话音落下,卫庄心中一震,【剑术高绝……盖剑师……那车夫,应该是我那师哥了!不过,尚公子?秦国有尚氏的名门大族吗?】 沉思片刻,卫庄便说道,“派人去关注那辆马车的动向。” “属下知道了。” 卫庄轻点颔首,随后也不再多言,与唐七辞别之后,便直奔王宫而去。 …… 第114章 如你所言,韩非准备让焰灵姬顶罪…… 傍晚时分,小雨渐歇。 陈雍正在一楼与胡夫人商议着事情,这时,春暖缓缓走来,恭敬一礼。 “护法大人,紫女姑娘有请。” 听闻此言,陈雍一愣,“紫女回来了?” “嗯,她现在便在二楼。” 陈雍轻点颔首,“那行吧,我这就去找她,你在这里帮忙招呼客人。” “奴婢遵命。” 随后,陈雍转身,径直的朝二楼而去。 来到厢房,只见紫女与焰灵姬相对而坐,两人脸上的神情,都有些严肃。 见此一幕,陈雍亦是有些好奇,“发生何事了?能让两位美人这般愁眉不展?” 紫女闻言,悠悠一叹,“如你所料,秦国又派了一个使臣,而且,韩非已经决定,让焰灵姬去顶罪了……” “呵呵……意料之中罢了。” “据我们得到的情报,这次的使臣,便是韩非的师弟——李斯,因此,韩非才决定让焰灵姬去顶罪的。” 陈雍淡然一笑,“原来如此,以韩非的聪慧,若是来人是李斯的话,那他倒是有可能保下焰灵姬。 但可惜,他高估了与李斯之间的同门情谊,你们应该不知道,现在的李斯在秦国,并不是在秦王身边,而是在吕不韦府中,是他的门客。” 话音落下,两女皱眉,疑惑的看向了陈雍。 “这其中有何关系?” “我之前和你说过,此次秦使遇刺,可能不是秦王的主意。” “你是说是吕不韦的意思?可是这又有什么区别?” “这其中的区别可就大着了,若是秦王的意思,那就说明,李斯已经得到了秦王的重用,可若是吕不韦的意思,那就说明,李斯在他眼中,也不过是一颗随时都能舍弃棋子而已。 毕竟,先前秦使被刺,便是很好的例子,李斯是一个聪明人,而且还是一个富有才华,但却不得志的聪明人。 若是此次使韩,事情办好了,便是他的一个机会,可若是办砸了,不仅抱负无所施展,甚至,就连性命也堪忧。 你觉得的他会因为同门情谊,便会放弃眼前的机会、和自己的性命吗?” 两女心中一震,沉默许久之后,焰灵姬才说道,“那……我该如何?” 陈雍淡淡一笑,“放心吧,还有我在呢,大不了我直接去找秦王求情,应该能保下你。 但我还是那句话,秦使遇刺,可不是小事,只交出凶手,恐怕不够,该给的城池,还是要给的。” “可是……韩非的意思是,人他也想要保下,城池也不想给……” “那就看他的能力喽。” 见陈雍一脸淡然的模样,两女更加的疑惑,紫女幽幽道,“嘴上替秦国谋求着城池,但看你的态度,似乎也不是那么在意城池。 我怎么感觉,你有什么阴谋一样……” “我能有什么阴谋,无非就是想讨二位美人的芳心,希望二位能与我回阴阳家,相夫教子呗。” 听闻此言,两女眉头紧蹙,轻啐一声,“没个正形,现在说的可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陈雍嘴角微扬,随意的摆了摆手,“放心吧,就算是秦王不给我面子,那我也会护住焰灵姬的周全。大不了劫囚之后,我就回阴阳家躲起来。” 焰灵姬娇躯一颤,美眸中闪过一丝惊愕,脸上浮现出一抹感动之色。,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沉寂片刻,陈雍也不再这件事上过多言论,于是便转移了话题。 “方才我与胡夫人商议过,准备再去附近寻一些地皮,建几座阁楼。” 紫女挑眉,“茶馆的规模已经不小了啊,还要再建?” “要不了多久,这茶馆中便会来一位重要的客人,自然也就少不了大的麻烦。 我担心到时候,这茶馆会受到牵连,为了她们的安全起见,待那位客人来了之后,便暂时让她们搬去那。” 两女心中一紧,要知道陈雍在这新郑,可是连韩王的妃子都敢拐走的人,可现在从他的语气不难听出,他也对他口中的麻烦感到一丝担忧。 由此可见,那所谓的麻烦,不仅不惧怕他阴阳家护法的身份,而且还可能是一个高手。 可这天下,谁又会不给阴阳家面子? 想到这,紫女愈发的疑惑。 “那位客人是谁?你所谓的麻烦又是什么?” 陈雍神秘一笑,“他的身份,等他来了自然便会知晓,我只能告诉你,那位客人来自秦国。” 紫女目光一凝,“秦国?我最近倒是听到一些传言,秦王即将亲政,而秦国之中似乎也是暗流涌动。 你所说的那位客人莫非与此事有关?” “挺聪明的啊,不错,那位客人正与此事有关!” “可阴阳家在秦国地位不低,不在乎你身份,且其中还有高手坐镇的势力,应该只有罗网了吧。 这么说来,所谓的麻烦就是罗网的人?” 陈雍闻言,诧异的看了紫女一眼,他想不到,仅凭寥寥数语,她便能猜出这么多。 思量片刻之后,他也不藏着,接着说道,“实不相瞒,现在的罗网也不似之前那般团结。他们有的听从吕不韦的命令,有的与嫪毐走得又很近。 我只知这次来的刺客,乃是天字一等,至于是受谁的命令,我就不清楚了。” 紫女一惊,“天字一等!难道是之前劫走军饷的那个?” “额……这我也不清楚,总之,罗网的天字一等不可小觑,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见陈雍不想过多透露情报,紫女也不再这个问题上过多询问。 “我现在没有多少钱,若是再建阁楼的话,只能你先垫付着喽。” 陈雍一愣,“不是……这段时间,我看那些商人几乎都去二楼听曲了。” “只是听曲,本来就收得不贵,何况赚到的钱,大部分拿去开支了。” “用于开支?你楼中的这些女子的吃的住的,好像都是茶馆出钱吧,你拿去什么地方开支了?” “哎……你也知道,流沙需要情报……” “额……可我现在也没有多少钱啊。” “你会没钱?别以为我不知道,翡翠虎可是送了不少给你。”紫女淡淡的说道。 “你们怎么都盯上了我的那点钱?胡夫人也说没有多余的闲钱,你也这般,可别忘了你们可是茶馆的股东啊。 而且,我也要存钱,以后用来养夫人啊!” “但是我是真的没有多少钱。” 见紫女不像是撒谎的模样,陈雍无奈一叹,思虑片刻之后,才说道,“我手中的钱也不多,这样吧,你出地,我出钱建楼,你看如何。” “没钱买地。” “你没钱,不代表没有其他方法啊,紫兰轩被毁,全都是因为韩非,可直到现在,我也没有看到他表示过什么,让你们在我这茶楼白嫖了这么久。 现在只是让他帮忙弄一些地皮,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紫女闻言,美眸一亮,“这倒也是,那你说说,看上了那块地方,我去找他商议!” “后院二十米外的那一片空地吧。” “行,那我这就派人送信给他!” 说罢,紫女便带着焰灵姬离去。 …… 第115章 嬴政到来。 几天之后,暮色四合时分。 一辆朴素的马车自新郑城外的官道尽头缓缓而来,夕阳将车辕投下长长的影子。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沉闷的轱辘声,惊起路边草丛中歇脚的麻雀。 马车渐近时,方能看清篷顶积着厚厚的尘土,显然已跋涉多日。 车夫是个身着青蓝相间衣衫、面貌英俊的年轻人,他坐直着身子,鞭子松松的搭在膝头,任马儿循着熟稔的节奏前行。 没过多久,新郑的轮廓便浮现在暮霭中。 “路引!” 守城的护卫横过长戟,车帘纹丝不动,只从窗缝递出块铜牌。 士卒看到那铜牌上的秦字之时,他顿时变了脸色,慌忙退开两步,长戟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 随后,他挥了挥手,示意一旁的将士放行。 马车驶入城中,街道渐渐热闹起来。 “尚公子,方才那守卫看到我们的路引之后,一句也没说,便让人放行。看其神色似乎还有些紧张,莫非,有人知道我们要来?” 车厢内,一个脸戴面具的男子,目光微微一凝,思虑了片刻,随后沉声说道。 “最近一段时间,有一个韩国商人经常来往于秦韩边境,据我所知,那个商人在新郑的身份可是不低。 兴许是他提前打过招呼,因此那些护卫是把我们当成是秦国的商人了。” 车夫闻言,并没有多说什么,抬眸看了看天色,发现太阳已经彻底沉入了西山。 “天色已晚,我们要不先去找家客栈住下?”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一个过路的行人忽然止住了脚步,一脸笑意的来到车夫前面。 车夫见状,目光微凝,右手下意识的搭在了剑柄上。 “两位客官想要住店?” “不错,城中可有环境清静的客栈?” 行人闻言,打量了一番车夫,淡淡一笑:“我观客官气质不凡,想来是不会去住那些普通的客栈的。 以前紫兰轩还在的话,那小的便带你们了,只是可惜,自从它被毁之后,便一直没有重建……” “紫兰轩?那是什么地方?为何又会被毁?”车夫疑惑的问道。 “之前它是新郑最气派的阁楼,不仅美酒、美人多,而且,去那里的人几乎都是达官显贵。 就连我们韩国的九公子——韩非,也经常在那里出入,至于它是如何被毁的,小的就不知道了。 不过,我听说那紫兰轩的老板,带着楼中的那些姑娘,去了城东的一座茶馆,那茶馆好像是阴阳家的产业。 而且,最近这段时间,茶馆的风头也是越来越盛。” 这时,车中之人忽然开口,“我们就去城东!” “是,尚公子……” 车夫话音落下,便从怀中拿出一点碎金,抛向了行人。 行人接过,脸色一喜,“两位客官,要不要小的再引路一番?” “不必了。” “好嘞,那就不打扰两位客官了。” 话音落下,行人将碎金揣入怀中之后,便朝着其他进城的人员走去。 …… 茶馆之中,胡夫人站在柜台旁,指尖轻轻敲击着算盘,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大厅角落的那两个客人身上。 “掌柜的,那两位客人已经坐了一个多时辰了”小红轻声说道。 胡夫人微微颔首,红唇轻启:“能否看出他们的身份?” 小红摇了摇头,“自他们坐在那里之后,便没有交谈过,只是打量着馆中的这些客人,那白衣男子戴着面具,一举一动,都给人一种气质高贵的感觉。 而那个青衫男子,身上有一股凌厉的剑意,应该是他的护卫,至于他们是什么身份,我们也没有试探出来。 他们根本不和我们多说话……” 听闻此言,胡夫人目光一凝,沉思片刻之后,放下算盘,走向了那处角落。 “二位客官,时候不早了,我们茶馆要打烊了。” 话音落下,一道饱含磁性的声音便响起。 “我二人远道而来,为的便是品尝着茶馆中的茶叶,时候尚早,二楼之上依旧丝竹声声,掌柜的怎么就要打烊了?” 胡夫礼貌的笑道,“二楼之上,并不是我们茶馆的生意。” “哦?一座阁楼,却是两种生意?” “呵呵……若是光喝茶水的话,岂不是有些无趣?我观二位客官气质不凡,且远道而来,不如上去品茶? 二楼上的那些琴姬,其技艺在新郑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定能让两位满意。” 白衣男子闻言,轻轻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水小抿一口。 “嗯……阴阳家的茶叶,的确不错,不过,我听说阴阳家已经入秦,而秦国,无论从哪方面看,都要比韩国好上太多。 若是要开茶馆的话,去秦国要比在这里赚钱多了,为何偏偏要来这呢?” 胡夫人目光微凝,但很快便笑着解释道,“客官可能误会了,我只是这茶馆的二掌柜,并不是阴阳家的人,至于为何会在这里开茶馆,我也不清楚。”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不知所谓的大掌柜何在?” “今日午时,他便去了宫中,算算时间,应该要回来了吧。” 听闻此言,白衣男子目光一凝,眼中尽是疑惑。 【那小子去了宫中?该不会,他与韩非之间达成了合作了吧?他想干什么?阴阳家又想干什么?】 就在他沉思之际,胡夫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看向了门外。 只见陈雍,脚步略显虚浮的走了进来。 “大掌柜来了……” 听闻此言,角落中的两人顺着她目光望去,亦是看到了带着笑意,与其余客人打着招呼的陈雍。 陈雍似是察觉到了有人看向自己,环顾了一圈,亦是看到了角落中的三人。 当他看到那脸戴面具的男子时,身躯一震,心中激动异常,迅速的走了过去。 “王……,尚公子,您终于来了啊!” 听闻此言,三人皆是一愣,胡夫人诧异的问道,“你认识他们?” “这便是我与你提过的,那位尊贵的客人!” 胡夫人小嘴微张,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脸带歉意的说道,“是妾身招待不周,还望两位客官不要介意才是,我这就去为你们准备雅间。” 话音落下,她便匆匆离去,招呼一声小红,便朝着二楼而去。 至于陈雍三人,目光交汇,谁也没有开口,只是静静的打量着彼此。 片刻之后,陈雍也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随即便说道,“二位,我们不妨上去再说?” 白衣男子点了点头,随即便站起身子,走在前面,朝着二楼而去。 此时,陈雍跟在他身后,看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气质无双的白衣男子,眼冒金星。 【啧啧,不愧是众多网友心中的祖龙陛下,这身高,这气质……】 …… 第116章 虽不能得到韩非,但王上能得到其他人才。 很快,三人便来到了胡夫人刚准备好的厢房之中。 刚一落座,白衣男子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似乎知道我要来?” 陈雍一笑,“自然是知晓王上要来,只是想不到你们会在今天就来了。” 白衣男子微微一愣,沉默片刻之后,便摘下了面具,刹那间,那道熟悉的面容便映入陈雍面前。 “我们今天来,你有些意外?” 陈雍摇了摇头,“也不是吧,只是我今天有事去王宫了,要不然定要好好准备一番,替王上接风洗尘。” 听闻此言,嬴政脸色淡然,“此次离秦,知道我行踪的,唯有盖聂剑师,你又是如何得知此消息的?” “嘿嘿……王上忘记了,我可是阴阳家的护法,卜卦一事,亦有一些心得。” “卜卦?你觉得寡人会相信吗?” “别人说的,王上可信,但我卜的卦,却是没有出过差错!” 嬴政嘴角微扬,“那你说说,寡人此行,能不能成功?” “不能……” 此话一出,正在喝茶的盖聂,动作微微一滞。 【不是……阴阳家的护法都是这般直接的吗?你眼前的可是秦王啊,就算你算出他不能成功,也该委婉一点啊。】 而嬴政则是目光一凝,神情严肃。 “护法为何会觉得,寡人会失败?” “王上此行是求才,但韩非无论是身份,还是他的性子,目前而言都不会去秦国的,而且,他还创建了流沙,他的身边同样有着鬼谷弟子。” 盖聂一震,“你是说,小庄在这里?” “嗯……他现在应该在城南的七绝堂吧。” 听闻此言,盖聂有些迟疑,嬴政见状,也知道他在想什么,何况,有些事他也想要和陈雍单独谈谈, 随后,他便淡然说道:“既然想见就去见吧,有陈雍在这,你不必担心我的安全。” “我会尽快回来的。” 话音落下,盖聂微微一礼,随后,身影一动,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待他离开之后,嬴政并未主动开口,而是悠闲的品起了茶。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雍也意识到了沉寂的气氛,讪讪笑道。 “王上,您有什么想知道,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 嬴政放下茶杯,目光紧盯着陈雍,“寡人能相信你吗?” “王上既然让盖聂离去,想必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呵呵,……我听说,你入阴阳家之前,只是罗网的一个普通刺客,寡人想知道,你听从的是谁的命令。” “是罗网刺客的时候,听从的自然是惊鲵的命令。” “寡人问的并不是惊鲵。” 陈雍一笑,“王上知道我之前的身份,那也应该知道,我曾借你之名,忽悠过赵高吧。” “你是说,那所谓的影密卫?” “不错,而我之所以如此,便是想告诉王上,臣会忠于王上!” 听闻此言,嬴政并未立即说话,而是紧紧盯着陈雍,许久之后,身躯微倾,主动为陈雍添满茶水。 “忠诚可不是说说而已……你知道,寡人如今的处境的吗?” 陈雍恭敬的接过他递来的茶水,微微笑道,“我自然知晓,王上即将秦政,但朝中大权却在太后和吕不韦手中。 而吕不韦是不可能这般轻易就交自己手中的权力交出来的,至于太后……不提也罢。” 嬴政神情淡然的回道,“既然如此,你还要忠于寡人?无论怎么看,寡人现在都只是一个傀儡。” “呵呵,王上不也说了嘛,只是现在,并不代表将来,据我卜算的卦象来看,王上此番回去之后,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话音落下,嬴政心中一震,但脸色未变,“你方才说,寡人此行会失败,既痛失人才,谈何迎刃而解?” “王上此行,虽不能得到韩非,但却能得到其他的人才,而那人的才华和能力,更加适合秦国。” 嬴政脸色一变,眼神一喜,“还请护法指教。” “我说的那人,便是韩非的同门师弟——李斯。” 嬴政微微皱眉,“李斯?寡人似乎在哪里听过。” “他离开小圣贤庄后,便去了秦国,只是可惜,他根本没有机会见到王上,因此,他一直在吕相的府中当门客。 不过现在嘛,他恐怕以新一任的秦使,正在来新郑的路上。” 嬴政轻点颔首,“我们在来的路上,倒也有所耳闻,秦使被刺一事,不过,仲父为何会派他来?” “我猜,是吕不韦想给他一个机会,亦或是小看了他的才华,将其当成了一颗棋子。” 听闻此言,嬴政眼中升起一丝疑惑,后者他倒是相信,但前者他觉得不可能。 陈雍轻抿一口茶水,接着说道,“吕不韦此人,虽然贪念权势,但该说不说,他也为大秦着想,若李斯真的有才,那他也会将其引荐给王上。” 嬴政轻蔑一笑,“若是仲父为大秦着想,这些年也不会压制寡人这么久了……” 陈雍一愣,忽然想起,这并不是历史书中的大秦,或许在这个大秦,吕不韦真有狼子野心? 思虑片刻,陈雍才说道,“不管是哪种原因,王上此行,将李斯收入麾下即可。” “话虽如此,但寡人也得考验一番才是,你既然知道,寡人处境如履薄冰,那也当明白,寡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 “王上说得是……” 顿了顿之后,陈雍接着说道,“臣还算出,待王上回去咸阳之时,在武遂军营,会遇到一些麻烦,而在那里,同样有一个人才。 王上可以不相信李斯,甚至可以不相信我,但那人,王上要绝对相信。” 听闻此言,嬴政亦是一震,【武遂军营?这小子说的是军中之人!如今,寡人之处境,之所以如此艰难,最大的原因,便是手中并没有太大的军权!】 “你说的那人是谁?” “蒙氏一族,蒙恬!” “蒙恬!他在武遂吗?” “他现在应该是一个千夫长吧。” 嬴政轻点颔首,他也知道,在大秦,蒙氏一族是值得信赖的一族。 “那你所说的麻烦又是什么?难道有人勾结军中将领,企图谋害寡人?” “有没有勾结,我也不清楚,但武遂边关的守将是王齮,而他曾是白起将军的副将。” “你的意思是,他想替武安君报仇?” “应该是这个理由吧……” 听闻此言,嬴政目光一凝,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叹道,“寡人知道了,待到那时,寡人会小心的。” “放心吧,王上洪福齐天,这些小麻烦,无论是什么样的麻烦都会解决的。” “你与阴阳家的其他护法,倒是有所不同……” “嘿嘿……这是自然,毕竟我是半路才去的阴阳家嘛。” 嬴政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 第117章 若是寡人知道,你有这般能力,就让你入秦了。 两人在厢房之中,交谈了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听完陈雍所谓的一些卦象之后,嬴政眼底的那丝愁绪,渐渐化了开来。 嬴政长叹一声,轻声说道,“若是寡人知道,你有这般才华,那早该让你入秦的。” 陈雍淡然一笑,将刚温好的美酒递了过去。 “我性格散漫,并不适合入秦为官,王上如今的处境,看上去艰难无比,但以王上的能力,一切都会化险为夷的。” “呵呵,听完你这些建议之后,寡人的确不似之前那般担心了。” 话音落下,氛围沉寂了片刻,嬴政的目光紧盯着陈雍,思索片刻之后,便从怀中拿出了一块令牌。 “如影随行,如蛆附骨,如驾亲临……待寡人回去之后,便着手组建影密卫之事,这组织是你提出的,那你便当这首领如何?” “王上,我方才不是说,我性格散漫……” 嬴政摆了摆手,“这只是一个头衔罢了,至于你去不去秦国,都无所谓,何况,你方才不是说过,大秦会在寡人的手里,终将一统天下。 到时候,影密卫的职责便是监察天下,你拿着这块令牌,也好行事一些。” 听闻此言,陈雍思虑片刻,之后也没有拒绝,恭敬的接过了嬴政手中的令牌。 “那就多谢王上了。” 见他接过,嬴政淡然一笑,端起酒水便一饮而尽。 “之前,你与惊鲵逃亡的时候,与赵高之间或许有些过节,但赵高是我安插在罗网的棋子,之前的事,你也就不要介意了。” 陈雍微微一愣,方才的谈话,他只告诉了嬴政在他亲政之前的一些事,至于之后的那些事,他并没有多说。 嬴政自然也不知道,赵高会在将来造就了他大秦的覆灭…… 不过,就目前而言,赵高的确是一把不错的刀,在一些事情上,也只有他适合去做。 思量一番之后,陈雍一脸认真的说道,“既然是王上开口,那‘之前’的事,我便不介意了。” 嬴政一笑,“若是你愿意接替他的位置,那我也不必做这个和事佬了。” “王上说笑了,罗网的风评在这七国之中,可是不咋地,我若加入罗网,恐怕会影响到阴阳家的声誉啊。” “哈哈……你这理由倒是有些新奇。” “总之,王上也得小心一点罗网,据我所知,现在的罗网虽是吕不韦执掌,但其建立的时间很早,我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而且,王上此次的行踪,已经被罗网的人知道了,现如今一个天字一等刺客便在新郑。” 听闻此言,嬴政目光一凝,沉默了半晌,随后无奈一叹。 “仲父他……应该不会派人来杀我的,罗网中的情况,我也清楚,谁想要杀我,寡人心中有数。” 察觉到嬴政眼中那丝无奈,陈雍也心知肚明,想杀他的人,既然不是吕不韦,那便是嫪毐了。 而嫪毐与太后之间的事,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轻轻一叹之后,陈雍开口说道,“有我在这,王上大可放心。” “若是害怕这些宵小,我也不会只带着盖聂就来韩了。” “这倒也是。”陈雍笑着回应道。 两人正说着,一道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紧接着,盖聂的声音便传了进来。 “尚公子,我回来了。” 听闻此言,嬴政抬眸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发现时辰已晚,随后便说道。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寡人也有些累了,今日就先回去歇息了,待明日再与护法言谈。” “好,那我这就下去安排。” 话音落下,陈雍起身,微微一礼之后,便出了厢房。 来到走廊上,看到盖聂的衣服有些褶皱,微微一笑,打了一声招呼之后,便去准备客房。 …… 子时的夜,静谧而深邃,万籁俱寂,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陈雍安排好一切之后,踏着月色,便欲去歇息。 当他转过阁楼拐角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只见紫女一袭素衣,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静静的站在走廊上,身姿高挑而婀娜,在月色的映衬下,散发着一种独有的美丽。 来到近前,陈雍轻笑道,“这么晚了,紫女姑娘还不歇息?” 紫女莞尔一笑,捋了捋鬓发,“我听说今日茶馆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想必那就是你等的人吧。” 陈雍轻点颔首,“不错,若是知道他们今天来的话,我就好好安排一下接风宴了。” “如此说来,那位客人在你心中地位不低啊,让我猜猜看……那人该不会就是秦王吧?” 陈雍诧异的看了一眼她,淡笑道,“消息挺灵通的啊。” “呵呵,其实也不难猜,早些天的时候,卫庄便让我派人去秦国打探盖聂的消息,据探子回信,盖聂现在是秦王的首席剑师。 而且,几天前七绝堂那里也传来消息,说有一辆马车自秦国而来,而那车夫便是盖聂……” “这么说来,流沙的人也知道了?” 紫女摇了摇头,“这只是我自己的猜测罢了,还未与他们说过,不过,韩非他们知道此事,也不难。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我只是想不到这秦王殿下,竟然只身犯险来到韩国。” “于他而言,若是来此一趟,便能得到人才,那犯些险也是值得的。” “你的意思是,秦王来此只是为了人才?” “那不然呢?” “可前不久,秦国使节才遇刺啊,他的目的只有这么简单?” “若是为秦使遇刺一事,那他也不必隐瞒身份悄悄来这里了,总之,他这次来是为求才,朝堂那些事,他应该不会插手。” 紫女微微一愣,无语的看向了陈雍,她还想着,既然秦王在此,那秦使遇刺之事,直接来找他商议即可。 可如今,听陈雍话中的意思,是不想他们流沙来叨扰秦王? “对了,我已经和秦国求过情,他也给了我一个面子,不追求谁杀了上一任秦国使节,但是其他方面,他并没有答应我。 所以,焰灵姬算是保住了,但秦国还会不会索要一些城池,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另外,从明日起,我会加强茶馆的戒备,你也让你手下的那些女子,留一个心眼,若是发现有陌生面孔,便赶紧告诉我。 顺便,让一些一点武艺都没有的女子,去新建的阁楼居住,暂时就不要营业了。” “好……明日我便去安排。” 话音落下,两人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紫女微微一礼,告辞一声之后便离开了此处。 …… 第118章 我理应为王上分忧,但也要养家糊口啊。 暮色渐染天际,最后一抹斜阳穿过院中桃树枝叶,洒下一点余晖。 后院之中,清浅池塘上,漂浮着三两睡莲,偶有锦鲤游过,荡起细微涟漪。 池畔凉亭的朱漆栏杆虽有些褪色,却更添几分古意。 亭中,胡夫人,身着淡青色衣裙,十指纤纤,在古琴上轻拢慢捻。 不远处,盛开的桃花树下,两位青年相对而坐,正在对弈。 “王上棋艺高绝 ,在下甘拜下风啊。” 听闻此言,嬴政有些无奈,下了半个时辰,陈雍硬是一局都没有赢过,起初他还认为,是陈雍故意让着他,但现在看来,他根本就不会。 叹息一声之后,嬴政将手中的黑棋收好,没有继续下去 。 “罢了……如此好的风景,只下棋的话,未免有些单调了,素闻紫兰轩的美酒在新郑是独一档的,你去拿一些来,我与你对饮……” “好嘞……我这就让人去准备酒菜。” 话音落下,陈雍起身来到胡夫人身旁,低语了几句,随后,胡夫人脸带笑意,对着嬴政欠身一礼之后,便离开了凉亭。 见此一幕,嬴政的眼中亦是升起了一丝好奇。 待陈雍回到树下,他便说道,“今日白天,我在茶馆闲逛了一番,发现这里的美人不少啊,你就是因为她们才不愿入朝堂?” 陈雍一笑,也不隐瞒,“王上慧眼如矩,我之所以来这里,便是为了这些美人。” “难怪每次寡人向月神询问你之时,她总是一副嫌弃的神情,原来是知道你好色啊。” “额……” 陈雍脸色有些尴尬,挠了挠头。 “白天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紫衣女子,想必她便是流沙的紫女吧?” “王上说得不错,自紫兰轩被毁之后,她便一直在这茶馆之中。” “嗯……既然如此,那韩非也应该知道寡人来了这里,都过去一天了,为何还不见他来见寡人?” “这个嘛……昨晚我和紫女打过招呼,和她说,若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就不必来叨扰王上。” 嬴政微微一愣,“你应该知道,我此行便是为了韩非而来的吧,他都不来见我,如何招揽他?” “我想他现在应该正为秦使遇刺一事做准备把,王上也知道,李斯不日便会抵达新郑。 若是在见你之前,他便解决好了此事,到时候他与你谈一些条件,也会有一些底气……” “哦?他还想与寡人谈条件?” “若是我猜得不错的话,他的想法,应该和我差不多,除了救人之外,便是引荐人才给王上。 不过,他比我贪心一些,他还不想割让城池。” “所谓的救人,就是你昨晚说的那个女子?怎么,韩非也对那女子有意思?这么说来,寡人还能看一场好戏了?”嬴政打趣道。 “王上兴许是误会了,韩非无非是为了韩国着想,何况,论追美人方面,我也不惧他。” 嬴政淡然一笑,“听你这般说,寡人倒还真想见见那百越美人了。” 陈雍一怔,“王上……你该不会想和我抢女人吧?” “哼,寡人是那种庸俗的人吗?寡人心中只有大秦伟业!” 陈雍有些不相信的注视着嬴政,心中吐槽道:【那你后来,为何还为了天下第一美人,替别人养孩子?】 “嘿嘿……在我目光短浅了,以王上的身份、气质,一个百越美人,还入不了你的眼,何况,待王上君临天下的时候,什么样的美人得不到?” “嗯……这话寡人爱听。” 【呵呵……待你君临天下的时候,那些美人恐怕早就被我一网打尽了!】 就在陈雍沉默之际,嬴政忽然一叹,“寡人在来的时候,便听闻南阳发生了旱灾,虽然现在的影响还不大,但要不了多久,旱灾的影响便会彻底爆发。 而南阳,乃是韩国重城,这些年,我大秦一直想要将其纳入版图,但可惜吕不韦与六国权贵素有勾结。 之前好几次,他都阻止我大秦对南阳用兵,此次秦使遇刺,最主要的目的便是要不费一兵一卒,便拿下南阳。” “若南阳此时便被纳入大秦,自然在好不过了,但若是不能,未尝不是一件坏事。” “此言何意?” “一来,以韩非的能力,此次李斯必然是无功而返,南阳的旱灾,他也会想办法解决。 二来,如今的大秦国力强盛,六国称之为虎狼之国,若是将韩国重城拿下,那六国便会能会察觉到危胁。 昔年魏无忌联合五国伐秦,可是让大秦吃了一个大亏,他现在虽然死了,但毕竟有了先例。 若是将韩非逼得太急,万一他也效仿魏无忌,那该如何?” “以如今大秦的国力,并不惧怕六国来犯。” “那韩非呢?若真是如此,那王上还会让他活着吗?” 嬴政目光一凝,摇了摇头。 “王上也知道他在法家一道上的才华,因此才不惧危险来此,在您的心中自然也不希望他走到你的对立面。 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大秦要拿下南阳,并不是很难,难的是如何减少伤亡,如何让六国信服。 南阳正值旱灾之际,若这个时候,大秦用兵的话,于南阳百姓、六国而言,秦国也只是趁火打劫罢了。” “那照你的意思,我秦国使节白死了?” “他本来就是吕不韦推出来的一颗棋子,我想吕不韦他也并不在意能不能拿下南阳,他想的应该是谋求其他的利益。 何况,虽然死了一颗棋子,但王上却是能得到李斯这样的人才,总而言之,也不亏。” “既然李斯玩不过韩非,此行会失败,那你觉得,吕不韦会轻饶了他吗?” “自然不会,但这个时候,就是王上出面的时候了,锦上添花容易,但雪中送炭难,若是这个时候,王上出面保下李斯,那他定然会对王上感恩戴德的。” 听闻此言,嬴政沉思许久,随后叹息道。 “罢了……大秦内都还有许多事,秦使遇刺一事就让他们这些当事人去交涉吧,我此行只是为了见见韩非……” “王上也不必失望,早在南阳发生旱灾的时候,我便做好了一些事,在你来的时候,我便派人将我的私房钱,足足五万金送到了南阳。 打着王上的名义购买了一些粮食,分发给了那些快要饿死的灾民,我想有了这五万金,那南阳百姓不至于饿死很多……” “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若是王上不信的话,待你回去之后,大可去南阳打听一下,是不是有人打着秦王的名义,分发粮食。” 听闻此言,嬴政心中有些感动。 “寡人想不到,护法竟这般为我着想,放心吧,寡人不会让你吃亏的,待寡人回去,便派人将你那五万金送来给你。” “哎……王上客气了,按理说这些事,是我为王上分忧,应该做的事,但奈何,我要养家糊口,这些钱财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才得来且存下的……” 嬴政摆了摆手,“不必多言,寡人再多给你五千金……” “那就多谢王上了!” 两人说话间,却见紫女带着几个侍女,端着一些酒菜缓缓而来,见此一幕,两人也是很识趣的沉默了下来。 …… 第119章 姑娘所谓的生意,是替韩非所提? 紫女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瞳孔轻轻收缩,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抬手示意身后的侍女放慢脚步,自己则率先向前走去。 她微微欠身,向两人行礼,声音如同清泉流过玉石,清脆中带着一丝慵懒的妩媚“这位贵客,想必就是从秦国而来的尚公子吧?” 嬴政的目光在紫女身上停留了片刻,眼前这位女子一袭紫衣,发髻高挽,几缕青丝垂在耳际,衬得肌肤如雪。 【倒也是一个美人……】 嬴政微微颔首,“早闻新郑紫兰轩的紫女姑娘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紫女掩唇轻笑:“尚公子过奖了,不过是些虚名罢了。” 话音落下,她便示意侍女将酒菜摆上石桌,“听闻公子从咸阳来,想必对韩地的酒菜不甚熟悉,这些都是之前紫兰轩的招牌,公子不妨尝尝。” 侍女们动作娴熟地布菜斟酒,紫女亲自执壶,为嬴政斟了一杯清酒。 “这酒名为'兰芷清',取兰花与白芷之香,以春水酿制,清冽而不失醇厚。公子远道而来,这一杯,算是为公子接风洗尘。” 紫女示意侍女退下,随后便将酒杯轻轻推向嬴政。 嬴政接过酒杯,淡然一笑,“多谢姑娘。”随后,他举杯一饮而尽,赞叹道:“果然如姑娘所言,清冽中带着淡淡花香,回味悠长,好酒!” 一旁的陈雍,愣愣的看着两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轻咳一声:“紫女姑娘,这里没有什么外人,你若有事的话,直说便可。” 紫女白了他一眼,“我又不像你,该有的一些礼仪,还是要有的。\" 嬴政放下酒杯,目光平静:“陈雍与你亲近,想必我的身份,姑娘也知道了,在这里,无需这般客气。” “谁和他亲近了……”紫女小声嘀咕一句,顿了顿之后,接着说道。 “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我想与公子做点生意。”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一愣,“做生意?若是姑娘要去秦国经营紫兰轩的话,寡人保证给你一处不错的地点。” 紫女摇了摇头,轻笑道,“近来南阳一带,因灾情影响,粮价波动较大,而秦国这几年可谓是粮仓充盈,所以,我想从公子手中购买一些。” 嬴政面不改色:“南阳情况,我也听说了一些,不过并没有姑娘说得那般严重。 寡人即位第四年,大秦便发生了蝗灾,那一年,我大秦不知饿死了多少百姓,我大秦的粮仓虽然充盈,但我也得为大秦的子民考虑。 此事,非我一人可以决定的。” 紫女轻轻点头,“能有居安思危的想法,总归是好的,不过,我听说这些日子有人打着秦王的名义,在南阳那里分发粮食,救活了不少百姓。” 公子既然不愿买卖,为何又要免费救下那些百姓呢?” 嬴政心中一愣,余光瞥了一眼陈雍,南阳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啊。 不过,如此利己的事情,他也不好拆穿,于是,他轻叹了一声。 “秦人也好,韩民也罢,于我而言,都是华夏的子民,我不忍心看到南阳的百姓像之前的那些大秦子民一样被饿死。 至于那些粮食,并不是从我大秦国库中而来,而是寡人用自己的私库,从一些粮商手中购买而来。 奈何寡人能力有限,那些粮食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罢了……” 听闻此言,紫女娇躯微震,认真的打量了一番嬴政,沉默了片刻。 “公子心系百姓,乃是大秦子民之福啊……” 嬴政摆了摆手,神情有些悲凉,“购买粮食一事,我想姑娘应该是替韩非来问,那我也就直说了。 寡人还未亲政,朝中之事,有时候寡人也无可奈何,若他想从大秦购买粮食,那不妨派出使臣,去大秦朝堂商议一番。 此外,我在咸阳时,便已拜读了韩非的文章,其中的一些想法,与寡人不谋而合,我此行便是为了他而来。 希望他能入秦,辅佐于我,整治朝堂,肃清律法……” “那……若是韩非不愿入秦呢?” “姑娘大可放心,若是他不愿,我也不会因此而针对韩国。” 紫女微微颔首,“公子的话,我会转告韩非的。” 话音落下,气氛变得有些微妙,一旁的陈雍见状,轻笑道。 “如今,尚公子既然暗中帮助了南阳,那旱灾所带来的影响,也会晚点爆发,这段时间,应该足够韩非思考对策了。 我觉得,你们眼下要解决的事,还是秦使遇刺一事,我已经和王上确认过了,那秦使并不是他派来的。 就如王上所言,他还未亲政,有些事也无可奈何,恐怕在这件事上,他也不能帮你们什么。” 紫女回应一句,“我知道了……”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得到消息,有人曾在紫兰轩旧址那里站了一个时辰。 但令我好奇的是,有人说是女人,有人说是剑客,也有人说是老者,我虽派人去调查了一番,得到的答案却是众说纷纭。 唯一能确定的便是,他自秦国方向而来!” 嬴政目光一凝,并没有多说什么,而陈雍则是一脸淡然,开口解释道。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那人恐怕就是罗网的黑白玄翦, 传闻之中,黑白双剑,正刃索命,逆刃镇魂,黑剑有些邪性,能吸收被他所杀之人的灵魂,得到他们的记忆和能力。 那些人之所以众说纷纭,想来便是受他气息的影响,看到那些被他杀死之人的形象罢了,在我看来,无非就是一个得了人格分裂症的高手而已。” 听闻此言,嬴政眼中亦是升起了一丝好奇,“世间还有这般邪剑?” “王上觉得不可思议的事还有很多呢,总之,玄翦虽强,其剑也邪,但我恰好有手段制衡于他。” “阴阳家向来神秘无比,其内阴阳术亦是多而强大,护法既然有把握,那我也就不担心了。” 紫女闻言,微微皱眉,“我之前倒是听卫庄提起过玄翦此人,据他所言,其实力要比白亦非还要强。 若真是他的话,光凭你这些人,能保护尚公子吗?” 陈雍一笑,“可不止我阴阳家的人,卫庄与盖聂在魏国时,便与他有了过节,有了他们二人,加上我阴阳家的长老,要保护好王上噶好难过,问题不大。” “那万一……他与夜幕合作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毕竟当初姬无夜那十万两黄金,就是罗网的人劫走的,若想合作的话,罗网首先要把这十万金还上吧。 但依我对罗网的了解,他们不仅不会承认此事,还会倒打一耙,毕竟,罗网现在的掌控者可是吕不韦。 夜幕的人应该不敢随意造谣吕不韦吧……” 听闻此言,紫女点了点头,“貌似有些道理,只要夜幕不插手的话,只有一个天字一等的话,那倒也无须惧怕。” 一旁的嬴政则是一头雾水,看到陈雍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似是想明白了什么。 【以我对仲父的了解,他是不会派人去劫掠十万金的,何况,寡人从未听说过这么一回事。 难道是陈雍的手笔?他劫走那所谓的十万金,嫁祸给罗网的人? 差点忘记了,他的身边还有上一任惊鲵啊!……】 念及此,嬴政嘴角微扬,也没有拆穿他。 …… 第120章 他是刺客,只要价钱到位,他会出手! 夜色渐深,三人在后院吃完晚饭之后,便各自离去。 紫女出了茶馆,去了七绝堂,嬴政则是回到屋中,拿出韩非的着作阅读起来,至于陈雍则是在他隔壁的屋子之中静心修炼。 此时,城外一条江边。 静谧的夜晚,月光如水洒在江面上,泛起层层银辉。 白亦非一袭洁白的长衫,静静的凝视着江面,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片刻之后,一艘小船在月色中缓缓驶来,小船渐渐靠近岸边,稳稳的停靠在岸边。 只见船上走下来一个身着蓑衣的人,他的身影被蓑衣遮住,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 白亦非见到来人,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蓑衣客,好久不见啊……” “侯爷客气了……”蓑衣客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露出一种沧桑感。 白亦非稍稍收敛了笑容,开门见山的问道:“让你查的事情如何了?” 蓑衣客闻言,沉默了片刻,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韩国王室的铜盒,似乎是在胡美人手中。不过,这段时间,韩非似乎也在寻找这个铜盒。” 白亦非的眉头微微一皱,眼中闪过一丝疑虑,追问道:“韩非也在找?” 蓑衣客摇了摇头,“据我查来的消息,的确如此,至于魏国的那个铜盒,之前确实是在魏无忌手中。 只是自从他死后,那铜盒失去了踪迹。” 听到这里,白亦非的目光微微一凝,他凝视着江面,若有所思的说道:“下落不明?难道没有在其他王室成员手中吗?” 蓑衣客摇了摇头,“几年前,魏王虽说他是因酒色伤身,引发旧疾而死,但实际上,他是死在了罗网刺客手中。” “你的意思是,罗网也在寻找铜盒的下落?” “应该不是,据我调查来的消息,罗网只是想单纯的除去魏无忌,另外,我还查到,当初出手之人是天字一等惊鲵。 在那次事件之后,与铜盒一样下落不明的还有惊鲵。” 白亦非沉思片刻,“之前,鬼兵劫饷案,据姬无夜所说,那些军饷便是被罗网劫走,出手之人会不会就是那个惊鲵?” “应该不是,惊鲵虽然下落不明,但惊鲵剑却是回到了罗网,我猜测那惊鲵应该是被罗网灭口了。 劫走军饷的应该是另一个天字一等,恰巧我刚得到消息,玄翦出现在了新郑……” “玄翦?他来新郑做什么?” “他是刺客,来新郑自是为了杀人而来……” “可知他要杀谁?” 蓑衣客微微沉吟,“他的目标是谁我也不清楚,但绝对与流沙有关,有人看到他出现在紫兰轩旧址。” 白亦非思索片刻,随后嘴角一扬,“看来,韩非的才华也被秦国的人知道了,有玄翦出手的话,那就算是有卫庄在,他也必死无疑。” “我看未必,除了玄翦来到新郑之外,鬼谷派的另一个弟子,也来到了新郑。” “哦?另一个弟子?” “他名盖聂,现如今在大秦担任秦王的首席剑师。” 白亦非微微皱眉,“既然是秦王身边的人,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应该是为了秦使遇刺一事而来吧,据我所知下一任使节,即将抵达新郑,那盖聂应该是提前来调查上一个秦使的事吧。” “罗网……鬼谷弟子齐聚于此,这新郑越来越有趣了啊……” 话音落下,两人皆是沉默了下来,许久 之后,白亦非接着问道。 “那姬无夜和翡翠虎如何?” “自墨鸦白凤背叛之后,姬无夜变得谨慎无比,除了上朝,便是在自己府中,不过,最近这段时间,四公子经常出入他的府邸。 至于翡翠虎,还是老样子,唯利是图,现如今在大肆囤积粮食,准备在南阳大赚一笔。” “呵呵……如此大的一块肥肉,姬无夜会不插手?” “侯爷有所不知,翡翠虎已经与阴阳家的护法合作,姬无夜也不敢贸然插手。” 提起陈雍,白亦非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混账玩意,不仅将潮女妖拐走,导致我在宫中失去了助力,而且,还放言那个百越女子是他罩着的。 现如今,还与翡翠虎合作,从中分得利润,真是可恶!】 稍稍冷静一番之后,白亦非声音低沉的问道,“可知玄翦现在在哪?” 蓑衣客微微一愣,眼露诧异。 “侯爷想要做什么?罗网可不是好惹的主啊。” “我找他并不是为了那十万金的事,而是想要让他帮我杀一个人。” “侯爷要杀谁?” “陈雍!” “额……阴阳家与罗网同为大秦效力,何况那陈雍还是阴阳家的护法……” “他是一个刺客,只要出一个他满意的价钱,那他自然会出手的。” “那行吧,我会尽快查出他的下落的。” 白亦非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新郑有我坐镇即可,你继续派人去追查魏国铜盒的下落,另外,这段时间鹦歌也没有消息传来,你也派人去打探一下,发生了何事。” “嗯……魏国铜盒的下落,我怀疑在魏无忌的一个妾室手中,只不过她似乎去了楚国,我们并没有太多的探子在楚国……” “楚国?农家的地盘……翡翠虎府中有很一些农家弟子,你带着我的命令去找他,让他派人去查探那个妾室的下落。” “那万一翡翠虎步不听命令呢?侯爷也知道,自从潮女妖失踪之后,他与姬无夜也变得三心二意了。 加上他现在找上了陈雍做靠山,恐怕会对侯爷的命令阳奉阴违啊……” “一个商人而已,再培养一个,也并不是难事。若是他不听,杀了便是,” “额……那行吧。” 蓑衣客顿了顿,接着说道,“鹦歌之前便在六国打探消息,现如今应该在燕国,那里离这里很远,且是墨家的地盘。 我想,她应该是因为一些事耽搁了,所以才没有准时的传回消息。” “现如今,百鸟的几大首领,只有她一人了,不管如何都要找到她。” “我知道了……若是侯爷没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告辞,下去打探消息了。” 白亦非轻点颔首,随后注视着蓑衣客消失在江中之后,这才朝着雪衣堡的方向而去。 …… 第121章 雨夜相遇,唤醒记忆。 春雨绵绵,白天还放晴的天空,到了傍晚却是昏暗了下来,一场小雨悄然降落。 雨水顺着黑色斗笠的边缘滴落,玄翦站在一处阁楼的屋檐上,俯视着这座被雨幕笼罩的城市。 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腰间利剑的剑柄,黑白两色的剑鞘泛着冷冽的光芒。 “陈雍……阴阳家护法……”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三天前,一个一袭白衣的男子在城郊一座废弃的酒肆之中找到他,请他出手杀人。 本来他是想拒绝的,但听说从秦国来的那两人便在他的茶馆之中,于是,他象征性的收取了一百金的报酬,答应了他。 玄翦微微抬眸,目光划过渐暗的天空,伸出左手,试图接住落下的雨珠,神情似乎有些悲伤。 他静静的站在雨中,许久之后,才纵身一跃,朝着茶馆的方向赶去。 雨势渐大,玄翦的身影如鬼魅般在屋顶间穿梭。 …… 茶馆的灯火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温暖,玄翦选择了一处能俯瞰整个前院的隐蔽位置,静静等待。 亥时三刻,一道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那人撑着一把纸伞,步伐从容不迫。 即使隔着雨幕,玄翦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略显熟悉的气息。 一幅画面忽然从脑中闪过,一个女子浑身是血的躺在一个剑客的怀中,而在不远处,两个青年手持利剑站在那里。 在他们的身后,一个中年眼神嘲讽的看着他…… 他只感觉脑袋一痛,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要苏醒一般,紧接着他的气息一乱。 街道上,卫庄似是察觉到了阴影处的异样,他脚步一滞,右手下意识的搭在了剑柄上,目光警惕的看着黑暗处。 就在他想上前查探一番之时,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向他袭来,见此一幕,卫庄当即抽出鲨齿抵挡。 “叮——” 清脆的响声在夜幕之中响起,雨伞掉落,玄翦借着昏暗的烛火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刹那间,一股强烈的怒意从心中升起。 他想起来了! 他是玄翦,而不是八玲珑,更不是长安君成蟜! 与此同时,退后几步的卫庄,看到来人是玄翦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果然是你!玄翦,我们又见面了!” 玄翦闻言,冷冷的说道,“是啊,又见面了!自魏国一别之后,我找你们可是找得好苦!” 话音一落,玄翦再度欺身而上,剑法凌厉,招招致命,而卫庄在挡下几招之后,心中的骇然之色,愈发的浓郁。 【如今我的实力,已经接近了宗师,但在他面前,却是只能被动防御,这便是玄翦真正的实力吗?】 就在他骇然的几息之间,玄翦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后,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就是因为你们,纤纤才会死,很快我就会让你师哥,与你作伴,一同成为我剑中的亡魂!” 卫庄心中一惊,刚想回身抵挡之时,便发现自己的身体如同离弦的剑狠狠的砸在了十米开外的墙上。 “轰隆——” 墙壁倒塌,卫庄的嘴角流出一抹鲜血,玄翦见状,嘴角带着一丝戏谑,缓缓走来。 “这些年,你也没有什么长进啊!” “哼……只会偷袭的鼠辈,也配说教我!” 话音落下,卫庄强忍疼痛,握紧鲨齿,主动攻向了玄翦。 天空之中,电闪雷鸣,雨幕下剑影重重。 与此同时,茶馆之中。 正在闭目养神的盖聂似有所感,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随后身影一动,迅速消失在了屋中。 另一间厢房内,陈雍与姜氏姐妹相对而坐,正在讨论着什么。 三人同时停下了讨论,静静的聆听着什么。 “护法大人,你有没有听到一声巨响?” “听到了!” “那罗网的刺客来了吗?” “应该是……” 话音落下,两女目光一凝,“那我们该出手了!” “先别忙着出手,看看情况再说!” “好!” 随后,三人亦是离开了屋子,来到嬴政所在阁楼的顶上,呈三角之势站立,透过窗户,看到嬴政正坐在案上手捧一份竹简。 陈雍心中一松,随后目光望向了馆外的街道。 一道闪电划过,却见一道身影,躺在地上,在他眼前,另一道身影正拿着一柄利剑抵在他的咽喉。 “护法大人,那人好像是流沙的卫庄,我们要不要救他?” 陈雍嘴角微扬,摇了摇头,“不用,他没那么容易死的!” 话音落下,他指了指玄翦身后,借着微弱的烛火,两女也看到盖聂右手持剑,已经蓄势待发。 两女见状,点了点头,目光好奇的看着不远处的场景,她们也想看看,纵横联手,能不能从玄翦的手中活下来。 另一边,躺在地上的卫庄,已经遭受了重创,此时的他,已经无力再战。 看着近在咫尺的利剑,他自嘲的笑了笑,他只是来送邀请函的,想不到竟会碰上玄翦…… 【这么久了,茶馆的人还未发现,看来我会死在这个雨夜了,真是讨厌下雨……】 “闹剧该结束了!” 玄翦说罢,便欲了结卫庄的性命,就在他刚欲动手之时,他似有所感,回头望向了身后。 一道闪电再度划过,卫庄也看到了十米开外,一脸杀意的盖聂。 他的嘴角微微一扬,【师哥……你来了啊……】 就在玄翦愣神之际,盖聂身影一动,手中利剑直接脱手而出,径直的攻向玄翦。 “百步飞剑……”玄翦嘴角略显嘲讽,随即主动迎了上去。 趁他挥剑格挡之际,盖聂方向一变,迅速来到卫庄身旁,抱起他便跃向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小庄,你没事吧。” “无事……只是有些疲惫罢了。” 就在两人谈话之际,玄翦已经挡下了百步飞剑,站在不远处戏谑的看着两人。 “想不到你也在此,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盖聂看着玄翦,眼中亦是升起了一丝凝重,他十分清楚玄翦的实力,若是当时,他不沉浸在魏纤纤身死的悲痛之中,无心动手的话,恐怕他们救不下魏庸,甚至他们连离开也会苦难。 可如今,事情已经过了那么久,现在面对的还是一个充满仇恨的玄翦,恐怕就算自己与小庄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 何况,以小庄的现在的状况,恐怕也无力再战。 念及此处,他目光一移,看向了不远处房顶上看戏的三人。 【阴阳家的人还不动手吗?陈雍果然也不是一个好人!】 沉思片刻,盖聂低声说道,“方才我已经布下八门遁阵,待会我拦住玄翦,你赶紧走!” “以你一人之力,拦不住他。” “拦不住也要拦,我不仅要救你,还要保护秦王!” “那我的鲨齿先借你一用,记得亲手还我!” 话音落下,卫庄便将自己的鲨齿递给了盖聂。 接过鲨齿,盖聂淡然一笑,“放心,我一定亲手还给你!” “嗯……” 话音落下,卫庄便颤巍着走向夜色中,盖聂回身,拿着鲨齿便走向玄翦。 卫庄见状,停下脚步,改变方向,朝着另一侧而去,在那里,一柄利剑直直插在一面墙上。 正是被玄翦击飞的盖聂的利剑。 …… 第122章 护法他,怎么会那么多绝学? 房顶上,姜黎见玄翦站在街道上一动不动,眼中闪过一丝讶然。 “那是……阵法的气息,鬼谷弟子还懂阵法?” 陈雍微微一愣,“你该不会以为,鬼谷派只有剑法吧?” “我又没和鬼谷派的人交过手,而且,他们只是一个小门派,总得就三个人,哪有那么容易遇到。” “额……话虽如此,但别看鬼谷派人少,但他们的实力,却是百家之中顶尖的,今晚也就是遇到玄翦,若是其他人的话,两人联手还真不好说。” 听闻此言,姜黎思索片刻,随后,眼中升起一丝狡黠,“当初护法成为礼魂的时候,我姐妹二人正好在养伤,没有见到过护法的实力。 我想,你既然能成为护法,那实力应该很强吧,不知比之那鬼谷弟子如何?” “一对一的话,我不惧他们任何一人,但若是联手的话,我也要退避三舍。” “那对上玄翦呢?” “若是玄翦的对手,我就不在这里看戏了!” 两姐妹微微一愣,显然也对陈雍的这个回答感到意外。 就在这时,街道上的战斗已经开始,只见玄翦身边,似乎多了几道影子,每一道形象各异,但其实力却是不可小觑。 而盖聂拿着鲨齿,亦是全力以赴,再度使出百步飞剑,直逼玄翦而去。 利剑相交,顿时响起一阵清脆的剑鸣之声,两人身上爆发的剑意,也将周围的房屋摧毁。 好在因为茶馆扩建,陈雍已经将这些房屋买了下来,让那些百姓搬去了其他地方,这才没有无辜的百姓收到波及。 此时,只见玄翦白剑钳制住了鲨齿,他嘴角略显嘲讽的说道。 “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一柄黑剑出现在他的左手之中,盖聂见状,目光一凝,想要抽身退去,却是发现,在玄翦的压制下,难以挪动分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道剑气从一侧杀出,玄翦察觉此状,只得抽身抵挡,这也给了盖聂一丝喘息之机。 随即,他运转全身内力凝聚剑意,与卫庄的剑意交相呼应,刹那间,两条虚幻的龙影直击玄翦的要害。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 站在房顶上的陈雍目光一凝,只见玄翦不远处,卫庄一头栽倒在地,盖聂单膝跪地,大口的喘着粗气。 而玄翦,直直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好……玄翦被他们杀了?” 就在这时,玄翦的抬起右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纵横合璧,风采不减当年啊……” 话音落下,他便提着剑,快速掠向两人。 陈雍见状,对着姐妹俩吩咐道,“该我们出手了,你们为我掠阵!” 几息之间,他便来到了街道中间,拦住了玄翦。 玄翦目光一凝,沉声说道,“你便是陈雍?” “不错!” “这里没你的事,今夜我只想报仇!” “哦?这么说来,现在主导你身体的是玄翦本人,而不是成蟜了?” 玄翦沉默,若不是卫庄与盖聂唤起他的记忆,恐怕这副身体,还会由成蟜主导。 “不管是谁主导,只要你想对王上不利,那便是与我过不去,今夜,你走不了!” “呵呵……死亡于我而言,不过是一种解脱罢了,但今夜谁若阻拦我报仇,那我也不介意剑下多一个亡魂。” 陈雍嘴角微扬,“如今你已经受伤,又能发挥多少实力?” “足够杀了你!” 话音未落,玄翦便率先出手,陈雍身影一动,跃向了盖聂身旁,紧接着,他提起盖聂与卫庄的身体,向远处一抛。 “这里交给我便是!” 说罢,陈雍也不隐藏实力,全力运转体内的内力,此时,玄翦只感觉周遭环境一变,变得漆黑无比。 但他能感知到,体内的那些灵魂,就站在他的身旁。 “不知你身边的灵魂,能不能在我控心咒的幻境之中,也能发挥出之前的实力。”黑暗之中,一道略显嘲讽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玄翦便能感觉到,有一道灵魂在顷刻间便消失了,而他的气息也弱了几分。 他心中一震,很快作出反应,闭上眼睛,细细感知陈雍的位置。 可惜,他已经受伤,感知力已经不如之前,而且,陈雍对于八玲珑也有些了解,在幻境之中,专挑实力较弱的出手。 此时,幻境之外,姜氏姐妹看着陈雍施展层出不穷的阴阳术,不禁张大了嘴巴。 “控心咒的幻境……禁术阴阳咒印,木部万叶飞花流,聚气成刃,魂兮游龙……火部的阴阳合手印…… 以及土部、水部的皇天后土和风声水起……护法他竟然会这么多绝学!他是怎么做到的?” 而在盖聂眼中,却是见五行气息围绕在陈雍身旁,而他手中快速接着印法,而那玄翦闭着眼睛,胡乱的挥舞。 但令他奇怪的是,陈雍分明站在十米开外,那玄翦却是察觉不到。 【这便是阴阳家的阴阳术吗?果然诡异!】 一刻钟之后,陈雍额角的汗水合着雨滴滑落,而玄翦的气息也变得虚弱。 【以我现在的实力,维持这个幻境,还是有些吃力,阴阳术其出,也只是在幻境当中杀了七个人格,现如今还剩下成蟜与玄翦的…… 我一定要当着玄翦的面,将成蟜的人格斩杀,让他认为,从今以后只有他玄翦这一道灵魂!”】 念及此处,陈雍不再留手,内力一凝,不远处的一柄利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随后,一招百步飞剑使出,径直的刺向了玄翦,电光火石之间,利剑便刺入了玄翦的胸膛。 而在幻境之中,玄翦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剑意,他猛的睁开双眼,刚好看到一道气质雍贵的身影,被一道龙影吞噬。 他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近在咫尺,嘴角含笑的脸庞,眼中尽是不甘的缓缓倒下。 …… 雨势渐歇,但天空还时不时的划过闪电。 姜氏姐妹吞了吞口水,眼中充满了震惊。 “这……护法也会鬼谷的剑法!” 与他们同样震惊的,还有盖聂,方才那招百步飞剑,其所所散发的气息,只比他弱了一点。 【他是从哪里学来的百步飞剑?而且还练到了如此地步!】 就在几人震惊之时,陈雍缓缓走到盖聂身旁,有些虚弱的说道,“卫庄伤得不轻,赶紧带他下去治疗,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盖聂点了点头,目光移向了玄翦“他死了吗?” “中了我的必杀之剑,还没有人能活下来。” “护法的实力,竟然这般强大!” “盖兄过奖了,若不是你们伤了他,加上我阴阳术刚好克制他,也不会那般轻易就杀了他,好了,不必废话,救卫庄要紧,玄翦的尸体,我会处理好的。” “那就有劳护法了。” 话音落下,盖聂便背着卫庄,朝着茶馆走去。 见他离去,陈雍侧身,看向了不远处的姜氏姐妹。 “你们两个也别傻站着,赶紧过来帮忙。” “哦……”两女应了一声,便来到了陈雍身旁。 语气恭敬的说道,“护法大人想我们做?将他的尸体丢远一点吗?” “不必……你们身上有没有阴阳家的保命丹药?” 两女一震,“护法受伤了?” “我只是一点轻伤罢了,别废话了,要不然就真的救不活他了。” “救他?为何要救他?” “以后你们会知道的,赶紧将丹药拿来。” 两女微微一怔,随后便拿出了两颗丹药,陈雍接过,掰开玄翦的嘴巴便喂了下去。 没过多久,便见到玄翦的胸膛有轻微的起伏,见状,陈雍松了一口气。 “你们在附近寻一个隐蔽的地方,将他放在那里,今夜你们看好他,明日我亲自来看他。” “遵命!” 话音落下,两女一人抬头一人抬脚,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待他们离去,陈雍在附近仔细查探一番之后,确认没有其他人之后,便回去了茶馆。 …… 第123章 危机虽解,但王上也不宜久留于此。 阁楼之中,嬴政站在窗前,目光凝视着黑夜,听着从屋檐滴落的水声,嬴政的思绪仿佛被这声音牵引着,飘向了远方。 他看到陈雍返回,缓缓松开了握住剑柄的右手,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松弛了下来。 很快,陈雍便来到了此地,恭敬一礼。 “没惊扰到王上吧?” 嬴政微微点头,沉默片刻之后,嬴政的语气平静说道:“可曾问出玄翦受何人指使?” 陈雍目光微移,沉默了下来,沉思片刻之后,才说道。 “我之前和王上说过,玄翦手中之剑,有些邪性,会吸收一些被它杀死之人的灵魂和得到他们的记忆。 而被玄翦杀死的人之中,便有长安君成蟜,我想,正是成蟜的执念主导他的身体,他才会来到此地。” 听闻此言,嬴政一脸平静。 “成蟜么……”他低声呢喃一句,眼底多了许多悲凉。 “寡人想要知道的事,已经知道了,今夜多亏你们了。” “王上客气了,这些都是我等该做的事。” 嬴政轻点颔首,随后挥了挥手,示意陈雍退下。 待陈雍离去之后,嬴政回眸,看向了漆黑无比的夜空。 成蟜因何而死,他自然清楚,无非就是太后与吕不韦为了替他铲除威胁,帮他坐稳王位,才设计让他谋反,最终死在罗网手中。 近些年来,罗网内部的这些刺客,表面上都听吕不韦的,但暗地里,却是有各自的主子。 玄翦经常出现在雍城,而雍城便是太后的地盘…… “母后她不会派出刺客来刺杀于我,如此说来,便是那嫪毐……可要想得到寡人的行踪,又岂是那般容易?” 言及此处,嬴政的神情不再平静,而是变得悲凉、以及不敢相信…… 他静静的站在床边,直至半个时辰之后,才缓缓回神,再度来到了案牍前,捧读竹简。 …… 另一边,陈雍出了房门之后,便来到了盖聂的房间。 此时,卫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盖聂坐在一侧,闭目修养,而紫女则在堂中煎制草药。 “卫庄兄没什么大碍吧?” “我已经用内力稳住了伤势,只不过这段时间,他是不能像今晚一样与人动手了。”盖聂回道。 陈雍点了点头,又看向紫女手中的草药,“这些草药能加快他恢复吗?” 紫女将草药放在炉上,抬头说道:“这些草药皆是疗伤圣品,配合盖聂的内力,能让卫庄的伤势好得更快。” “嗯……现在玄翦已死,在这新郑最大的威胁已经驱除,但王上也不能在此多待。” 盖聂闻言,目光一凝,“护法的意思是,罗网还会派刺客前来?” “我也不知,但我想馆外发生那么大的动静,夜幕很快便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们虽然不敢动手,但却是能将消息传到秦国。 你在王上身边,也知道他如今的处境,若是待在新郑太久,那秦国恐怕会生变数……” “护法的意思我明白了,明日我便去请韩非!” “那就有劳盖聂先生了,有我在,那便不必担心王上与卫庄的安全。” 盖聂轻点颔首,沉默片刻之后,缓缓说道,“护法与玄翦交手之时,曾使出了我鬼谷绝学,在下想知道,这剑法你是从何处习来。” “实不相瞒,这剑法是从你那里习来的,我这人武学天赋极高,我曾去过一次王宫,恰巧在暗处看到你练这剑法,于是便偷学了几招。” 盖聂目光再度一凝,自然是不相信陈雍之语,他承认陈雍的武学天赋极高,要不然也不会在这般年纪,就成为阴阳家的护法,而且还能杀了玄翦。 但是,他在王宫练剑之时,可是从未展示过纵剑术的精髓,可陈雍却是使出了百步飞剑。 沉思片刻之后,他没有继续追问,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嬴政的安全,至于陈雍是从何处学来的剑法,到时候回去问问师父即可。 “不愧是阴阳家的护法,仅凭几招剑法便能领悟我鬼谷绝学,在下佩服!” 听闻此言,陈雍尴尬一笑,他学习的可是完整的纵剑术,而且还是经过刻苦修炼,才能施展出百步飞剑。 天赋什么的,他从来不认为自己能和这些天才相比,这一切都是他努力换来的…… 沉默半晌之后,陈雍微微一礼。 “既然卫庄兄没什么大碍,那我就先走了,虽然杀了玄翦,但也不排除还有其他刺客藏于暗中,我得去警戒一番。” “有劳护法了。”盖聂回礼。 …… 出了茶馆,陈雍寻着姜氏姐妹留下的记号,来到了一处偏僻的院落。 陈雍推开木门,屋内檀香缭绕,烛火摇曳,他随手将木伞木椅上。 “护法大人。” 寻声望去,只见姜氏姐妹从阴影处走出,恭敬的站在他身前。 见此一幕,陈雍微微一怔,“一个时辰不见,怎么这般乖巧了?” 两女闻言,娇躯微震,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回答,以前她们从未见到过陈雍出手,以为他只是凭借青禾长老的实力,才成为一个护法。 而在今夜,她们亲眼目睹了陈雍的出手,这位护法的正实力似乎比东君护法还要强大 而在阴阳家,向来都是以实力来决定地位和话语权的。 陈雍看着她们拘谨的样子,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轻笑一声道:“不必如此拘谨。对了,玄翦现在情况如何?” “回护法,他的气息已经平稳下来了,但具体何时能够苏醒,我们也无法确定。” 陈雍听后点了点头,:“我那最后一剑,故意避开了他心脏的位置,他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而且,在幻境中,我也已经将他重创,就算他醒来,恐怕也难以发挥出多少实力了。” 说完,陈雍稍作停顿,继续吩咐道:“现在你们先返回茶馆,加强戒备,以防还有其他心怀不轨之人对秦王不利。至于玄翦,就暂时交由我来照顾吧。” “我等遵命!”众女子齐声应道,声音中透露出对陈雍的敬畏之情。 待两姐妹走后,陈雍来到了屏风后面,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玄翦,思虑片刻,将其扶起,紧接着盘膝而坐,运转道家内力,替其疗伤。 …… 第124章 从此以后,罗网玄翦已死。 次日破晓时,云翳已散尽,余下一片淡青色的天空。 石板路上还汪着水,墙角的老梅经了雨,残存的几瓣便零落成泥,新草得了势,从枯黄的旧茬中钻出尖来。 玄翦的意识从混沌中缓缓浮起,眼皮沉重如铅,他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它们抬起。 他感到全身胸前传来尖锐的疼痛,模糊的视线中,是一间素雅的房间。 檀木屏风上绘着山水墨画,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带着淡淡的药草香气。 “这是...哪里?” 他忽然一震,最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闪回,阴阳家护法陈雍那惊天一剑,刺破幻境的寒光…… 玄翦试图撑起身子,却牵动了胸口的伤,一阵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他低头看去,发现伤口被仔细包扎过,白色的绷带上隐约透出淡淡的药香。 “你最好别乱动,那一剑虽然避开了要害,但你的肺叶还是被刺穿了。”陈雍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 玄翦的肌肉瞬间绷紧,本能地想要寻找武器,却发现自己的双剑不知所踪。 “在找这个?”陈雍似乎指了指墙角,只见,玄翦的黑白双剑被并排放在一个木架上。 玄翦沉思片刻后,直截了当的问“为什么不杀我?在幻境里你有无数次机会。” 陈雍来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淡淡的说道,:“杀了你,罗网可能会派来更棘手的刺客。” 玄翦冷笑一声:“你想从我这里套取罗网的秘密?那你恐怕要失望了。” “我对罗网的秘密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现在,你还能感受到其他灵魂的存在吗?” 玄翦闻言,微微一震,随后便细细感受那些亡魂,片刻后,他发现脑中只有一些零散的记忆,而那些身影的面容,却是变得模糊不清。 “记忆还在,但看不清他们的面容……” “那你这次,是受何人指使,来新郑刺杀王上的?” 玄翦摇了摇头,“我也不知,自纤纤死后,这些年我一直浑浑噩噩,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陈雍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罢了……就算是知道了幕后指使,以王上如今的处境,也不好对他动手。 何况,你已经死在了我的剑下,他也大可将一切都推在你的身上……” 玄翦眉头微皱,“此言何意?” “很简单,罗网的玄翦的死在了韩国,有人却是得到了他的黑白双剑,成为了影密卫中的一个高手。” “影密卫?是你阴阳家的一个势力吗?” “不……那是只听从王上命令的组织!” “那我若是不答应呢?” 陈雍一笑,“以你现在的实力,我要杀你,轻而易举,我之所以救下你,无非是看在你也是一个悲情剑客的份上。” “如今的我,已经找回了记忆,既知我悲情,那你也该知道,我已经无心存活于世。” “你的大仇报了吗?” 玄翦自嘲一笑,“若是能让自己报仇的话,你昨夜也不会出手了,而且,你重创我那一剑,乃是鬼谷绝学,如此看来,你与鬼谷派亦有渊源。” “鬼谷弟子之所以阻止你杀了魏庸,只不过是一次历练罢了,何况当时有那人在,你也杀不了魏庸。” “这话是什么意思?” “据我所知,你与魏纤纤还有一个孩子,但出生之时,便被人抱走。” 听闻此言,玄翦猛的起身,不顾胸口的疼痛,快速来到陈雍面前。 “你说什么!我还有一个孩子,他在哪?!” 看着玄翦伤口崩开,鲜血染红绷带,陈雍无奈一叹,手指轻点,为其止住血。 “他现在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不过你可以去问问掩日!” “掩日?你是说,掩日带走我的孩子?这怎么可能?” “嗯……魏庸让人将其抱走之后,便交给了掩日。” 听到魏庸之名,玄翦眼中升起一丝怒火。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成全你,而是成为影密卫的一员。” 听闻此言,玄翦沉思片刻,罗网的情况他也知道,若陈雍说的是真的,那孩子被掩日带走,能活下去的几率也不大。 不过,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要尝试一番。 “我愿意成为影密卫一员!” “很好……不过,我也有点不放心,毕竟你是一个宗师高手,待你伤好之后,你要离去,我也阻止不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可你之前是一个大盗,现在是一个刺客。” 玄翦目光微凝,“那你想要如何?” “我阴阳家有一种咒印,中咒之人,除了性命不是自己的,其余的并没有什么影响,你可愿意。” “愿意!” 话音落下,陈雍也不耽搁,双手快速结印,很快一道道咒印便种入了玄翦身上。 片刻之后,玄翦只感觉体内多了一些东西,却探寻不出那东西的痕迹。 陈雍擦了擦额角的细汗,淡淡的说道,“我已经在你体内种下咒印,那是我阴阳家的禁术,平常之时,你与常人无异。 但只要我唤醒你体内的咒印,那你就会变成一个没用灵魂的傀儡,最主要是,除了我能解之外,便只有我派掌教。” 玄翦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道:“无妨,只要你能帮我找到孩子,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照做。” 陈雍见状,心中稍安,接着说道:“那便好,你先在此处安心养伤,切不可擅自外出。” 玄翦轻声应道:“嗯……” 就在陈雍转身准备离去时,走到门口的他突然听到玄翦的声音传来。 “护法既然有如此厉害的手段,那为何不在我昏迷之际,就直接给我种下咒印?”。 陈雍微微一笑,解释道:“我向来不会趁人之危。” 玄翦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沉默片刻后说道:“原来如此……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那之后自然不会违背诺言。 另外,一个自称白亦非的男子,想要杀你。 陈雍对此并不感到惊讶,他摆了摆手,淡定的回应道:“我知道了,我会多加小心的。” 话已至此,陈雍不再多言,转身迈步离开了屋子。 第125章 韩非与李斯到来。 陈雍离开院落之后,已是中午时分,阳光明媚,微风不燥。 穿过清冷的街道,来到了昨晚交手的地方。 此时,这里驻足着三三两两的百姓,对着那些倒塌的房屋指指点点。 见到陈雍前来,一些人自反的让开了一条道路,一个老者,凑到他的身前,低声问道。 “掌柜的,这里发生了什么事?这条街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陈雍微微笑道,“没什么,昨晚雷雨大了些,加上这些房屋已经年久失修,承受不住雨水的冲刷,这才倒塌了。” 听闻此言,几个百姓身躯一震,心中升起一丝庆幸,他们来到陈雍身前,恭敬一礼。 “掌柜的真是一个好人啊,要不是你高价将我们的屋子买去,让我们尽快搬离这里,恐怕我们现在就埋在这废墟下了。” “几位不必客气,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罢了,何况,这些房屋倒塌了,也省得我找人来拆除,诸位没事就好,不然的话,我会愧疚的啊。” “哈哈……自从掌柜的来这里之后,你可是帮助了我们不少,若是有什么事的话,掌柜的尽管开口。” “诸位多来我茶馆喝茶就好,另外,若是官府的人来找你们问话的话,就将实情告诉他们即可。” “掌柜的放心,这点小事我们不值一提……” “有劳各位了!” 话音落下,陈雍拱手一礼,辞别了众人。 刚迈入茶馆,却见姜氏姐妹,站在阁楼的房顶,目光环顾着四周,似是在警戒。 见此一幕,陈雍轻轻一跃,来到两人身侧,两人刚想行礼,却被陈雍挥手打断。 看了一眼后院的情况之后,轻笑一声,随后便坐在了房顶之上。 “韩非是何时来的?” “回护法,一个时辰之前。” “哦?来的这么早?这么说来,他们已经交谈了一个时辰。” “正是……另外,今早天色刚亮的时候,我们察觉到街道上多了几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本想将他们拿下,但却被紫女姑娘制止了。 她说,那些应该是夜幕的暗探……” “无妨,他们应该是来打探玄翦的下落,毕竟,夜幕之中,可是有人也请了他杀我。” 听闻此言,两女娇躯一震,目光一凝,“小小一个夜幕,竟然敢对护法不利,简直不把我阴阳家放在眼里,我这就去灭了他们!” 姜黎气鼓鼓的说完,大有一副打上夜幕的架势。 “好了……之前我都不怕他们,现在我就更不怕了,你们也看到了我的实力,除非是军队来,要不然凭这些江湖人士,我还不放在眼里。 眼下重要的事,还是秦王殿下的安危,我想他与韩非见完面之后,便会离开新郑。 我想请你们出手,护送他离开新郑,直至秦国的地盘。” 两女一怔,迟疑了片刻。 “玄翦已经重伤,有鬼谷弟子在,应该不需要我们出手了吧,何况,我们还是女孩子,与他们一同前行,有些不方便吧……” “王上已经答应,待他回秦国之后,会将我买粮食的钱给我,大概有五万五千金左右,那五千金你们两人就平分了吧。 不过,此事决不能让阴阳家的其他护法和长老知道。” 听闻此言,两女眸光一闪,对视了一眼,随后,姜黎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可是……我们只是普通的长老,万一青禾长老问起来,我们也不敢隐瞒啊,你是不知道,你在阴阳家闭关的时候,我们和青禾长老出去办事。 我们可是亲眼见证,青禾长老看上去恬静优雅,但杀起人来,那可是毫不手软,何况,要不是她,我们姐妹二人也不止是重伤了。 她若问起,我们也不好隐瞒啊……” “每人给你们五千金!” “遵命,我们姐妹二人就算是死,也会将秦王护送至秦国地界!也不会让其他护法长老知道,秦王对您的允诺!” 陈雍轻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多说什么,目光移向了后院,静静的看着两人谈话。 ……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谈话完毕,韩非微微一礼之后,便离开了茶馆。 见状,陈雍起身,对着两女说道,“你们也下去准备吧,王上恐怕今晚就会走了。” “遵命,护法大人!” 话音落下,两女轻轻一跃,下了阁楼,很快便消失在了陈雍的视线当中。 而在韩非刚走不久,一辆马车从街道尽头缓缓驶来。 只见一个衣着朴素的年轻男子,手持一根节杖,牵着马匹,微风掀起车帘,一张熟悉的面容短暂的出现在了陈雍眼中。 见此一幕,陈雍这才跃下阁楼,主动出了茶馆迎了上去。 李斯见一个青年拦住了自己的去路,目光微凝,略微思索一番之后,便恭敬的行礼道。 “在下李斯,见过护法大人。” “哦?你如何知道我就是阴阳家护法的?” “我与韩非师兄交谈时,他曾与我提过,这条街道上,并无行人,前面便是茶馆所在,里面的人几乎是女子。 王上与盖聂先生自然不会出来见我……,护法在此等我,想必是有什么事和我说吧。” 陈雍一笑,“不错,的确有些话要与你说,看你愁眉不展的样子,想来你这次出使韩国的任务失败了。” 李斯一叹,“在下的确不是韩非师兄的对手,赌约我输了,不仅没有秦国谋求得利益,还得将刺杀秦使的凶手送回茶馆……” 话音落下,焰灵姬便从车厢中走出,淡淡的瞥了一眼李斯之后,来到陈雍身旁站下。 陈雍微微侧身,看向了焰灵姬,“这段时间,没让你受委屈吧?” 焰灵姬摇了摇头,“只是在牢房中有些无聊罢了……” “什么?韩非竟然让你去牢房住了几天。”陈雍略显诧异的说道。 焰灵姬无所谓的说道,“毕竟我是凶手嘛……”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待会我令人好好准备一些酒菜,一段时间不见,你都瘦了些。” 焰灵姬白了他一眼,刚想开口之时,却听到李斯一脸正色的说道。 “护法大人或许误会了,师兄只是让我带着她来茶馆,交给王上发落,她现在还是刺杀大秦使节的凶手……” 陈雍微微一愣,“我以为韩非已经让王上答应赦免她了呢。” 李斯摇了摇头。 “哎……”陈雍叹息一声,随后对着焰灵姬说道,“你先去茶馆,我与李大人还有些话要说,放心,你会被赦免的。” 焰灵姬不语,点点头之后,便走向了茶馆。 …… “” 第126章 白亦非的消息。 待焰灵姬离去后,陈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李斯身上,缓缓开口说道:“李大人,此时此刻,你心中在想些什么呢? 是否担心这件事情办砸了,将来就再也没有出头之日,甚至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保全?” 李斯闻言,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陈雍的话语击中了要害一般。 他稍作沉默,然后迅速整理好情绪,恭恭敬敬地向陈雍行了一礼,说道:“护法明鉴,在下确实有此顾虑。” 陈雍见状,轻笑一声,似乎对李斯的反应早有预料。 他接着说道:“呵呵……你可知道韩非为何会让你来这家茶馆吗?” 李斯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师兄曾说过,是王上想见我。” 陈雍微微点头,“不错,正是王上想要见你。而他之所以想要见你,原因其实很简单。早在王上刚刚抵达新郑之时,我便已与他提及过你。” 李斯听后,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据属下所知,护法一直都在新郑,不知为何会与王上谈论起我呢?” “我虽在新郑,但知道的事却是不少,自然也知道你的能力,以及野心……” 李斯目光一凝,“护法大人此言何意?” “我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心中明白,以你的聪慧,不难看出王上如今的处境,王上来新郑,便是为了求才,但可惜韩非拒绝了。 实际上,在我看来,你的能力,比起韩非也不遑多让,甚至,在一些方面,比他还要强。 因此,王上并不会因为你在韩国的失败,就怪罪于你,但你回到秦国之后,其他人可就不一定了。” 李斯闻言,沉思许久,随后再度行了一个大礼,“多谢护法指点!” “将来李大人记得今日之指点就好,你是聪明人,如何做不必我教,恐怕王上现在就在雅间中等人。 不过,我得提醒李大人一句,权力是一种好东西,但也是毒药,它能让你一步登天,但若是过于贪恋权势,那也会让你万劫不复。” “护法之言,在下定当铭记于心。”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多说什么了,李大人,请!” 话音落下,陈雍微微侧身,让开了一条道路,李斯见状,点头回礼,随后便牵着马车,驶向了茶馆。 陈雍待在原地,思索片刻之后,几个纵身之间,便消失在了街道上。 …… 另一边,姬无夜府邸。 从宫中回来之后,刚踏入府邸,却见管家匆匆来到他的身前,付耳低声几句,听完之后,他脸色一变,目光一凝。 沉默半晌之后,便吩咐道,“让人去备些酒色,另外准备几个百越少女。” “是!” 管家离去之后,他整理了一番着装,便直接来到了大殿。 此时,大殿一侧,一道白发身影,静静的坐在一张案牍前。 “侯爷,好久不见,来了也不提前招呼一声,我也好招待你啊。” 姬无夜一边说着,一边走向了主位坐下。 白亦非轻抿一口茶水,淡淡的说道,“这次我是秘密入城的,来此也是告诉你一个消息。” “哦?” “几天前,新郑来了几个特殊的人。” 姬无夜眉头微皱,“特殊的人?” “他们自秦国而来,其中一人是罗网天字一等玄翦,另外两人,一个是鬼谷派另一个弟子,还有一个尚公子。” “他们应该是为了保护这次的轻使吧,不过可惜的是,今日在朝堂上,韩非又赢了,只是交出凶手,便将此事平息了。” “不……他们与此事无关,据我所知,那玄翦是为刺杀尚公子而来,只不过,他失败了,最终死在了陈雍的手中。” 姬无夜猛然一怔,“陈雍这么强?能杀得了天字一等!” 白亦非摇了摇头,“除了他出手之外,鬼谷弟子也联手了,好消息便是,卫庄受了重伤。” “侯爷的意思是?” “流沙日渐猖獗,玄翦虽然失败了,但也帮了我们不少忙,那为尚公子的身份应该不低,盖聂便是为了护他而来。 经过昨夜一事,我想他们要不了就会离开新郑,如此一来,一个重伤的卫庄,保护不了韩非。” “可如今,百鸟之中并无高手,侯爷准备亲自动手?” “不,此事交给翡翠虎去做。” “他一个商人,武功都不会,如何杀得了韩非?” “南阳发生了旱灾,他现在就在那里囤积粮食,以韩非的性格,一旦灾情爆发,那他必然会去南阳解决此事。 而粮食又在翡翠虎手中,那他必然会从其他国家购买一些,秦国一直虎视眈眈,自然不可能提供太大的帮助,如此一来,他很可能会去魏国。” “侯爷的意思是,在他去魏国的路上,派人将其截杀。” “不错,而且这件事只能让翡翠虎去做,若是我们出手了,就算以后得到了我们想要的东西,那也很可能因为此事,得不到那些朝臣的信服。” “所以,这件事只能翡翠虎去做……” 白亦非轻点颔首,姬无夜沉思片刻,于他而言,自从夜幕遭受这翡翠虎的翅膀也硬了,以为找到了陈雍做靠山,对他也是阳奉阴违。 最主要的是,给他的钱少了! 念及此处,姬无夜目光一寒,“那侯爷打算如何做?” “并不需要我们做什么,只需将翡翠虎在南阳做的事,让流沙的人知道即可。” “原来如此……那陈雍那里?” “时机成熟,我会亲自动手……” 听闻此言,姬无夜目光一凝,【听他的语气,似乎有办法对付陈雍,看来他的实力已经和罗网的天字一等相差不大了啊……】 暗衬一句,姬无夜一笑,“那就有劳侯爷了,若是侯爷解决了这个麻烦,我现在也不必这么憋屈了。” 白亦非不语,将手中茶盏放下之后,缓缓起身,一阵微风拂过,只见帘子轻晃,却是不见他的身影…… 见此一幕,姬无夜脸上的笑容消失,变得凝重,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晃动的帘子…… 第127章 送别嬴政。 新郑城外,柳絮纷飞如雪。 官道旁的凉亭之中,早已备好酒菜,陈雍与嬴政相对而坐。 “王上此番回秦,恕我不能亲自护送了。”陈雍一边说着,一边为其倒满了酒水。 嬴政淡淡一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无妨,有盖聂先生在,这一路上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何况,你不是说过寡人一定会转危为安的吗?” “呵呵……王上所言极是。” 陈雍举杯,“敬王上此番归国顺遂,宏图霸业指日可待。” 嬴政亦举杯,一饮而尽。 此时,盖聂与李斯立于亭外,恭恭敬敬的站着。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尘土飞扬。 嬴政眉头一皱,陈雍也站起身来,望向了尘土飞扬之处。 片刻后,只见韩非带着一脸苍白的卫庄,来到了此地。 韩非下了马车,微微一礼,“听说尚公子今日将离开新郑,特来此送行。” “九公子有心了。” “昨日我回去之后,整理了一番近日来的着作,还望尚公子不要嫌弃才是。” 说罢,韩非掀开了车帘,只见里面摆放着几捆竹简,见此一幕,嬴政嘴角微扬。 沉默片刻之后,他也从怀中取出了一份竹简。 “这是《商君书》,就当是我的回礼吧。” 韩非恭敬接过,小心翼翼的将其收下,看着眼前的嬴政,心中亦是感慨万分。 仅仅通过昨日短暂的交谈,他便知道,眼前的这位秦王,心中充满了野心,同时也有其他六国君王所不具备的谋略和果决。 就在韩非感慨之际,嬴政忽然起身走到亭边,望向北方:“韩兄可知,北方有国,百年征战,民不聊生?” “尚公子说的是秦国?” “不止是秦国,天下若不能一统,战乱永无休止。”嬴政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韩兄的《五蠹》我曾拜读,其中'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深得我心。但仅靠法度,不足以止戈。” 韩非侧目看向了嬴政,见其眉宇间尽是君王之气,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尚公子志向远大,韩非佩服。但统一之后呢?以何治国?” 嬴政毫不犹豫:“法!\",但不是韩国之法,不是秦国之法,而是天下之法。法以治国,儒以教化!” 微风骤起,吹动两人的衣袍。 韩非忽然一笑:“好一个天下之法!尚公子果然非凡人。可惜……你我立场不同。” 嬴政转身直视韩非:“立场可改,理想不变。韩兄之才,若能为天下所用……” “尚公子……”韩非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有些路,一旦选择了就无法回头。” 两人对视良久,嬴政终于轻叹一声:“罢了……能见韩兄一面,我已经很满意了。” 韩非没有说话,沉默了许久,抬眸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尚公子该启程了。前路漫漫,望自珍重。” 嬴政深深看了韩非一眼,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不远处的陈雍。 陈雍见状,亦是走上前来,拿出了两柄利剑。 “王上,这是玄翦的武器,您拿着他,到了秦国,或许对你有所帮助。” “嗯……寡人知道了。” 话音落下,李斯很识趣的来到几人面前,将剑收下,随后,对着韩非拱手一礼。 “韩非师兄,后会有期。” “珍重。” 随后,嬴政带着两人,将韩非赠送的那些竹简,拿到自己的马车之后,便缓缓离去。 直至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韩非才回首望向了陈雍。 他轻轻一笑,“护法既知秦王此行充满了危险,何不亲自护送?而且,当今天下,秦国在七国之中最为强盛,你若去那里做生意,要比在新郑赚得多啊。” “呵呵……有盖聂先生在,王上此行不会有太大的危险,至于不去秦国做生意,无非是秦国那里没有向紫女这般的美人啊……” 韩非淡淡一笑,眼中却是饱含深意,沉默片刻之后,陈雍拱手一礼,随即便向着城中走去。 就在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卫庄声音虚弱弱却坚定:“嬴政,日后必成大患。” 韩非轻点颔首,看向卫庄,“他有雄心壮志,欲统一天下,但以韩国之境,此时并非与他为敌之时。 此外,秦王虽有野心,但前路也并非一帆风顺,各方势力都不会轻易让他如愿。” 卫庄陷入沉思,片刻后说道:“秦国日益强大,六国若再不团结,恐有覆灭之危。” 韩非一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要想联合六国抗秦,此事谈何容易,六国各怀心思,想要联合并非易事,这天下,终究要变了啊…… 秦使之事已经解决,接下来我们便可专心对付夜幕了,待你伤好之后,我们便去南阳!” “嗯……”淡淡应了一句,卫庄也不再多言,之后,两人坐上马车亦是向着城中而去。 …… 陈雍回到茶馆,径直的走向了二楼。 二楼最里间的门虚掩着,陈雍轻轻推开,紫女正倚在窗边,紫色的长裙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她手中握着一只白玉酒杯,目光投向远处。 “他们安全出城了?”紫女没有回头。 “嗯……夜幕的人并未派人来找麻烦。” 陈雍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案牍前品尝起来。 “对了,焰灵姬呢?” “她在胡夫人那里。” 陈雍轻点颔首,紧接着一叹,“秦使遇刺一事也算解决了,接下来这新郑能平静一些时日了……” 紫女闻言,这才转过身来,“怎么,又要离开一段时间?” “或许吧……毕竟我和翡翠虎还有着生意上的合作,可能需要去南阳一趟。” 紫女莞尔一笑,“若是去南阳的话,那我也可以与你同行一番。” 陈雍微微一怔,“你也要去南阳?” “嗯……韩非希望我亲自去南阳,查探那里的具体情况。” “可你一个女子,去南阳的话,万一遇到歹徒怎么办?韩非就那么相信你?” “我只是先行一步,待卫庄伤好之后,他们应该也会去南阳,何况,此行并不只有我一人,除了焰灵姬之外,还有天泽他们在暗中。” “呵呵……你们流沙的这些主要人物都要去,就不怕夜幕在南阳,将你们一网打尽?” “你不也去南阳吗?若夜幕真有如此打算,你不会袖手旁观吧……” 陈雍皱了皱眉,思虑许久之后,无奈一叹,“我怎么感觉,我就是一个工具人啊,虽然我甘心当你的工具人,但自我来新郑之后,有意或是无意,对你们都帮助了不少。 可到了现在,我却是没有得到什么,想要我继续当工具人,也得给点甜头吧……” 紫女听到他的话后,不禁微微一怔,她轻启朱唇,柔声问道:“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甜头?” 陈雍微微一笑,缓缓说道:“这几天我一直都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身体也有些酸痛……” 紫女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莲步轻移来到陈雍身后,伸出柔荑,轻柔地放在他的肩膀上。 随着她的手指开始轻轻揉捏,陈雍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不错……力度刚刚好……” 紫女笑而不语,【我还从未替男子捏过肩呢……不过,正如陈雍所说,无论是对流沙,还是紫兰轩,他都帮助了不少。 替他按按肩,也没什么大不了……】 …… 第128章 欲往南阳。 夜幕降临,陈雍与几女用过晚膳之后,便找了一个出了茶馆。 来到夜市,买了一些酒菜之后,以及一个面具之后,确定没人注意,几个闪身之间,便来到了玄翦所在的院落。 此时,玄翦盘膝而坐在屋中一角,闭目疗伤。 听到动静,他睁开双眼,陈雍将酒菜和面具放在桌上,开门见山的说道。 “过几天,我可能会离开新郑一段时间,到时候你在暗中保护好茶馆。” 玄翦拿起桌上的一个鸡腿,咬了一口,油腻顺着他的嘴角滴落。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陈雍:“你倒是会使唤人,伤势未愈就让我干活,连剑都不还我。” “放心吧,也不是什么大活,流沙的人也会去南阳,夜幕就算是想要做些什么,也只会在他们去南阳的路上。 只是以防万一其他宵小趁我不在的时候,来茶馆捣乱。至于你的剑,待过段时间我会书信一封给王上,替你要回来的。” 话音落下,陈雍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对你的伤势有帮助。” 他顿了顿,“那两个长老,我让她们暗中护送王上回秦,我不在新郑,总得有人看着茶馆。” “唔……我知道了。” 陈雍嘴角微扬:“好好养伤吧,三日后我启程去南阳,茶馆就拜托你了。” 话音落下,陈雍起身,留下一些钱财之后,便离开了院落。 …… 离开院落,陈雍并未直接折返茶馆,而是在街巷之间迂回穿梭。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王宫的高墙之外。观察一番四周之后,轻车熟路的翻墙而入。 夜深人静,整个王宫都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的虫鸣声,这时他才来到胡美人的寝宫。 他轻轻推开寝宫的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静谧的环境中,这声音却显得格外清晰。 胡美人猛的睁开双眼,借着月色看到来人是陈雍之后,她迅速从床上跃起,扑进了他的怀中。 “你终于来了!都有好几天没来看我了。”胡美人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欣喜和娇嗔。 陈雍微微一笑,轻声回应道:“这几日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实在是脱不开身啊。” “遇到了麻烦吗?” “也不算是什么大麻烦吧,你呢,宫中没什么发生吧?” 胡美人摇了摇头,但很快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一滞,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天,我发现寝宫周围的这些侍女,和护卫都多了一些新面孔,我感觉他们是在监视我!” “嗯?难道韩王发现了我们的秘密?”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心中暗自思忖。 “应该没有,这些时日,韩王也不经常来到后宫,就算是来了,也只是待上片刻,便会离去。”她摇了摇头,否定了他的猜测。 “那会是谁的人?韩非或是韩宇?” 胡美人摇了摇头,“这些时日,我也没有见过他们,应该不是他们。” 陈雍目光一凝,“如此说来,那便是夜幕的人了。” “夜幕?他们监视我做什么?” “恐怕也是为了那个铜盒……” 胡美人娇躯一震,“那该怎么办?” 陈雍沉思片刻,随后说道,“你找个借口,就说是去探望你姐姐,先去茶馆待上几日,待我从南阳回来之后,再解决这件事,你看如何?” 胡美人一怔,“你要去南阳?” “去那里处理一点事情……” “那行吧,明日我便去找韩王试一试,现在,长夜漫漫,你可要好好陪我……” “额……好吧。” …… 三天之后,晨光熹微,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陈雍与紫女、焰灵姬同乘一辆马车出了新郑。 马车内,紫女忽然开口。 “这几天怎么不见那两位妹妹?” “我让她们暗中护送秦王回秦了,算算时间,也应该要到秦韩边境了吧。” 听闻此言,紫女一愣,“她们若是不在茶馆,那万一夜幕的人趁此机会,去找麻烦……” “放心吧,夜幕的目标是你们,你们去了南阳,他们就算是想找麻烦也不会去茶馆。” “但愿如此吧……” 另一边,姬无夜府邸之中。 陈雍离开新郑的消息,很快便被人告知了姬无夜。 大殿之中,姬无夜端坐在上位,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而冷峻。 在他的下方,一名探子单膝跪地,毕恭毕敬的向他禀报着情况。 “你是说,只有陈雍带着紫女和那个百越女子离开?”姬无夜的声音平静,没有丝毫波澜,但其中却蕴含着一种让人不敢忽视的威压。 “回将军,的确如此。”探子低头回答道。 姬无夜微微皱眉,似乎对这个消息有些意外,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继续问道:“那韩非与卫庄呢?” “自韩非与卫庄入宫之后,便一直在宫中,属下并未发现他们有离开的迹象。”探子如实回答道。 姬无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陷入了沉思之中,过了片刻,他缓缓开口道:“派人将此事告知白亦非。” “是,将军!”探子应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然而,就在他刚走几步的时候,脚步猛地一顿,然后回身,对着姬无夜恭敬地行了一礼。 “将军,还有一件事,属下觉得有些奇怪。”探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什么事?” “陈雍离开茶馆没多久,属下便见到宫中的胡美人一身便装,带着几个侍女去了茶馆。” 姬无夜挥了挥手,无所谓的说道,“那胡夫人便在茶馆之中,她去看望一番,并不奇怪。” “那我们要不要趁他们不在,去找胡夫人询问那些宝藏的下落?” 姬无夜闻言,目光一寒,“现在百鸟之中还有人可以替我去做这件事吗?” “可……茶馆中的高手,都离开了新郑,留在那里的只是一些普通的武者。” “哼……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更不能去茶馆找她的麻烦,若是我们趁虚而入,待陈雍回来了,那必定不会罢休。 难道你不知道,罗网的天字一等,都死在了他的剑下了吗?” 这……属下明白了。” “退下吧,比起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刘意之前藏的那些东西,不要也罢。” “是,将军,属下知道该怎么做。” 话音落下,探子头也不回的迅速离去。 …… 第129章 抵达南阳。 残阳如血,官道上,马车缓缓驶入南阳地界。 陈雍掀开车帘,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荒芜的田野和衣衫褴褛的流民。 “看来,这里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紫女眉头紧蹙。 焰灵姬靠在窗边,眼眸中映出路边一个瘦骨嶙峋的孩童,“韩国朝廷那边,怕是连一粒米都没到百姓手中。” 陈雍放下车帘,悠悠一叹:“南阳乃韩国粮仓,如今却是这般景象,也不知道接下来,这旱情会不会得到缓解。” 马车继续前行,越是靠近南阳城池,惨状也缓解了很多。 入了城,城中景象与城外截然不同,虽不如新郑繁华,却也秩序井然,街道两侧商铺照常营业,甚至有酒楼传出歌舞之声。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陈雍冷笑一声,“这南阳城中的权贵,倒是会享受。” 紫女环顾一圈,低声说道:“我们被盯上了。” 陈雍目光扫过街角几个鬼祟的身影:“不管他们,我们先找客栈住下,到时候再看看他们是什么来路。” 两女闻言,轻点颔首、 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家名为\"清风居\"的客栈。 客栈不大,却干净整洁,掌柜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见三人气度不凡,殷勤相迎。 “三位贵客是打新郑来的吧?近日南阳不太平,贵客们夜间最好不要外出。”掌柜一边登记一边搭话。 陈雍递过钱财:“多谢提醒。不知掌柜怎么称呼?” “小人姓赵,街坊都叫我老赵。” 掌柜笑着收下银子,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三位是要几间房?” “两间,我与妹妹一间,他单独一间。”紫女淡然道。 “好勒” 老赵麻利地办好入住手续,唤来小二,吩咐道:“带三位贵客去上房。” 小二领命,带着他们上了楼。 房间宽敞明亮,布置得颇为雅致。 陈雍刚把行李放下,便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他走到窗边,只见一群官兵模样的人正大摇大摆的在街道上行走,百姓们纷纷退让。 “看来这南阳的权贵还不止是贪图享乐这么简单……” …… 夜深人静时,紫女和焰灵姬影悄然离开房间,在客栈屋顶无声穿行。 忽然,两女在后院一处,散发微弱光芒的房顶停下。 俯身观察,只见掌柜老赵正与一名黑衣人低声交谈。隐约听到\"确认身份\"、\"报告大人\"等只言片语。 紫女和焰灵姬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这掌柜定与有所关联。 沉思片刻之后,她们也不打草惊蛇,继续暗中观察。 那黑衣人交代完事情后匆匆离去,老赵则返回了柜台,见此一幕,紫女和焰灵姬悄悄跟上了黑衣人。 一直在注意着她们的陈雍,见两女跟踪一个黑衣人而去,亦是悄然离开了客栈。 明月高悬,紫女与焰灵姬如同两道幽灵,无声的穿梭在屋顶之间,紧跟着前方那个行色匆匆的黑衣人。 “此人的轻功倒是不弱,要不要群殴将其擒下?焰灵姬红唇微启,压低声音道。 紫女摇了摇头,紫色长裙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那个黑影上:“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死士,跟紧些,别让他察觉。” “哦……” 黑衣人似乎对城中的布局极为熟悉,七拐八绕间,来到城南一处偏僻的宅院前。 宅院外观普通,与周围民居无异,但门口却站着两名身着灰衣的守卫,神情肃穆。 紫女与焰灵姬藏身于不远处的一棵树上,借着茂密的枝叶遮掩身形。 只见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守卫查验后立刻放行。 “百鸟的标记。”紫女眯起眼睛,认出了令牌上那个若隐若现的百鸟图案。 她眉头微蹙:“看来这南阳城的水,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深!” “那我们要不要进去?” 听闻此言,紫女沉思片刻,“既然是知道百鸟的人,那也就不必了,我们出城,联系天泽他们!” “好……” …… 另一边,陈雍也寻着阴阳家特有的印记,找到了阴阳家的据点。 此时,一座偏僻的小院之中,几个身着黑袍、头戴斗笠的阴阳家弟子正围坐在石桌旁,低声交谈。 陈雍隐匿身形,悄然靠近。 只听其中一人说道:“我收到消息,护法大人已经来了新郑。” “那我这就让人将此消息告知青禾长老。”另一人附和道。 就在这时,还未说话的那名弟子似有所察觉,猛的转头看向陈雍藏身之处。 陈雍嘴角微扬,缓缓从阴影处走出。 “我等参见护法。” “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护法。” 陈雍目光扫视一圈,随后,径直的来到桌前坐下。 一个弟子见状,很识趣的为其倒上一杯茶水。 “我来的时候,已经查探过,这周围并没有可疑的人,你们将斗笠摘下吧。” 听闻此言,三人迟疑片刻,随后,便摘下了斗笠。 看到她们的面容,陈雍微微一怔,她们三人的脸上都有一道醒目的伤疤,若是没有伤疤的话,虽算不上艳丽,但也耐看。 “你们脸上的伤疤……?” “回护法,之前我们在秦国打探消息的时候,被对方发现了,所以便在那时留下了伤疤,没有吓到护法吧?” 陈雍摆了摆手,“是罗网的人所为?” 几女闻言,沉默了下来。 见此一幕,陈雍悠悠一叹,“以后若是青禾长老再让你们打探罗网消息的话,你们不必再去。”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就与她说是我说的,以你们的实力,打探一些其他的消息还行,但若是罗网,你们会很危险。” 陈雍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仿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几女闻言,心中皆是一震,她们对视一眼,沉默片刻之后,恭敬的行了一礼,齐声说道:“属下知道了。” 陈雍见状,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在几女身上扫过,然后缓声道:“好了,和我说说,南阳这段时间的情况。” 听到陈雍的询问,其中一个年纪看起来年长一些的弟子向前迈了一步,躬身说道:“是,护法大人。” 接着,她便开始详细地向陈雍汇报南阳这段时间的各种情况,包括城内的治安、各方势力的动态以及一些近期发生的重要事件等等。 …… 第130章 好事不留名。 陈雍听完弟子的汇报,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手指轻轻敲击着木桌,发出清脆的声响。 “翡翠虎最近正在招揽江湖高手?” “是的,护法。据我们安插在他府中的探子来报,他招揽高手,似乎是为了对付流沙。” 陈雍冷笑一声,“流沙岂是那么好对付的,他招揽的都是些什么人?” 弟子连忙答道:“大多是些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剑客和刺客,不过其中有几个实力不容小觑。” “只要他没察觉我们的意图就行,对了,前些日子,我让姜长老她们送来的钱财,都分下去了吧?” “五千金,已经全部分了下去,只不过一些较远的地方,我们并没有足够的人手去帮助那些百姓。 而且,此次旱灾,那五千金只是杯水车薪……” “哎……能帮一点是一点吧,如今,你们既然知道翡翠虎藏匿粮食的那些地方,那待青禾长老来到南阳,我们便可行动了。” “那护法,流沙那边呢,我们要不要出手相助,我们听说,你与他们的关系不错……”那名弟子试探性的问道。 陈雍摇了摇头,“不必直接出手,我们暗中观察,看看流沙如何应对。若流沙陷入绝境,我们再适时出手,卖他们一个人情。 不过,粮食一事,切不可让其他人知晓。” “我等明白!” “这段时间,我就住在城中的客栈,若是有什么故便派人告知于我。” 话音落下,陈雍起身,点头示意一番,便离开了院落。 三女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对视一眼之后,亦是相继离开。 陈雍独自走在回客栈的路上,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此时,南阳城的街道上早已没了行人。 他抬头望了眼天空,挂在天空中的月亮,隐入云层之中,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翡翠虎招揽高手对付流沙……不知,这是他的意思还是夜幕的意识……”他低声自语,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腰间的剑柄。 转过一个街角,陈雍突然停下脚步。 “紫女和焰焰灵姬跟踪黑衣人而去,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念及此处,他纵身一跃,朝着一座高耸的阁楼掠去,站在房顶上,将城中大部分景色,尽收眼底。 没有发现有战斗的迹象之后,他轻舒一口气,沉思片刻之后,他还是不放心的在城中寻找两女的身影。 直至子时,他才看到几道身影,鬼鬼祟祟的入了城,看清为首的两人是紫女和焰灵姬之后,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随后,他先行一步,回去了客栈。 …… 次日,日上三竿,陈雍起床之后,便欲找两女。 此时,走廊上,那赵掌柜端着一些早膳缓缓而来。 “客官,昨夜可还休息得好?” 陈雍淡淡一笑,“托掌柜之福,经过昨晚休息,这一路上的疲惫,都一扫而空了啊。” 老赵亦是一笑,随后,将手中的托盘横在面前。 “今早天色刚亮,两位姑娘便出门去了,这些早膳,就全给客官了。” “哎……我这两个同伴,每到一个新地方,总是喜欢去逛街……” 陈雍一边感叹着,一边顺势接过他手中的托盘,喝了一口粥之后,再度开口。 “我们这一路上,听说南阳发生了旱灾,掌柜用来招待客人的米粥,所用之米,似是上等啊。 如此看来,这南阳的旱灾,也不似传言中那般严重啊。” 老赵淡然一笑,“客官说笑了,我这些大米,都是从翡翠虎大人那里购买而来的,何况,那些百姓只是没有粮食可种,以他们的家底,还不至于让他们饿死。 最为重要的是,这些早膳是翡翠虎大人特意叮嘱小的为客官准备的。” 陈雍心中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哦?原来是从翡翠虎啊,这么说来,他已经知道我来到了南阳?” “在这南阳,没有什么事情能瞒过翡翠虎大人。” “呵呵……那晚点我去拜访一下他。” 话音落下,他便端着食盘回到了房间。 \"'血手'屠方、'鬼医'莫问、'毒娘子'柳三娘...都是江湖上臭名昭着的狠角色。\" 正午时分,陈雍换了身普通装扮,腰间佩剑,独自出门。 他并未着急去翡翠虎在南阳的府邸,而是走向了城西。 城西是南阳的贫民区,街道狭窄肮脏,两旁是低矮破旧的房屋,一些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地蜷缩在墙角,眼中满是绝望。 转过几条小巷,陈雍远远看到了一座戒备森严的砖石建筑,四周围墙足有两丈高,门口站着四名持刀护卫,神情警惕。 陈雍假装路过,慢慢绕着建筑走了一圈。 “喂!你干什么的?”一个粗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陈雍转身,看到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正瞪着自己,腰间别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刀。 “怎么,我来此施舍一些钱财给这些百姓,也要经过你的同意?”陈雍声音低沉的说道。 “敢与我这般说话,你是在找死!” 话音落下,几名护卫便抽出短刀,直奔陈雍而来。 见此情形,陈雍也不废话,右手一挥,一道阴阳术便打入几人体内,只是几息时间,那几人便口吐鲜血,失去了生机。 这一动静,很快便引起了不远处那些灾民的注意,他们纷纷靠拢了过来。 陈雍沉思片刻,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身影闪动之间,便已经出现在了建筑之内。 看着那些一身匪气,还在愣神的护卫,他也不迟疑,用处阴阳术,使他们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随后,他来到了最里面,从几千斤粮食中,抱起两袋朝着外面扔了出去。 那些灾民见状,顿时一拥而上,开始哄抢。 当大门被撞破,看到里面躺在地上哀嚎的那些护卫,他们也意识到了什么,紧接着,不知谁喊了一句。 “这些狗腿子已经受重伤了,里面还有粮食!” 之后,大批的灾民便涌入建筑,以极快的速度搬运着那些粮食。 而陈雍,站在屋顶看了一眼之后,便转身离去。 …… 第131章 翡翠虎来访,准备动手的流沙。 陈雍回到客栈的时候,正好碰上紫女与焰灵姬回来。 见客栈中人多眼杂,三人对视了一眼,随后,心领神会的走上二楼。 进入房间坐下之后,陈雍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水,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们今早出去的那么早,可有什么收获?” 紫女轻点颔首,“我们得知,在城西有一处地方,是翡翠虎囤积粮食所在。” 陈雍一怔,“城西?你们亲自去探查过了吗?” “没有,我们回来歇息一会,准备待会再去。” “我想,你们没有必要去查探了。”陈雍嘴角微扬,放下杯子,淡然说道。 听闻此言,两女疑惑的美眸,皆是看向了他。 “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方才我出去的时候,意外去到了城西,在那里发现了一座建筑,见里面有些粮食,而在外面却是衣衫褴褛的灾民。 于是,随便找了理由动手,将那些护卫打伤,打死,将建筑中的那些粮食,分给了那些灾民。 估计现在,那几千斤粮食已经被哄抢一空了吧。” 话音落下,两女瞪大了眼睛,显然有些诧异。 “劫富济贫?你也会做这样的事?” 陈雍耸了耸肩,“偶尔为之罢了,谁叫我只是从那里经过,那几个护卫就想要动手杀我?” “那你就不怕因为此事,与翡翠虎产生间隙,从而影响到你们的生意?” “我并不知道那是他的地盘啊,这只是一个意外,我想翡翠虎不会因为这几千斤粮食,就与我断了来往吧。” 紫女手中的杯子突然一顿,清水微微晃动,映出她蹙起的眉头。 “我得到消息,翡翠虎招揽了不少江湖高手,他对你态度,还会像之前那般吗?\" 一旁的焰灵姬也说道:“那些粮食是他用来哄抬物价的筹码。你这一出手,恐怕……” 陈雍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恐怕什么?他招揽的那些高手,在我看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他还能为几千斤粮食与我翻脸不成?”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客栈门口。 紫女迅速起身,来到窗前,撩开窗帘一角向下望去,只见几个武士正翻身下马,而在他们身后,有一顶豪华的轿子。 看着轿子中的那道身影,她的眼中已带上了几分凌厉,“翡翠虎来了!” 察觉到紫女身上的冷意,陈雍一怔,“你们想要动手?别啊,他还是我生意的合作伙伴,我还指望着他给我钱啊。” 紫女摇了摇头,“放心吧,在没有探查清楚,他藏粮的地方,我们是不会对他动手的,他来南阳已久,囤积的粮食,不止城西那几千斤。” 陈雍却依然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不必担心,先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小二战战兢兢的声音:“几位爷,小店今日客满……” “少废话!”一个粗犷的声音打断道,“我们奉翡翠虎大人之命,搜查一名在城西闹事的狂徒!” 此时,老赵闻声赶来,看到轿子中的翡翠虎之后,便小跑着过去行礼,随后,低语了几句。 听完他的话之后,翡翠虎目光一凝,抬头看向了二楼,见紫女站在窗前,他的目光之中升起一丝寒意。 他沉思了片刻,随后,便在众人的目光下,直起了肥胖的身子,下了轿子,在老赵的引路下,径直的朝着二楼而来。 门被推开的瞬间,陈雍正一脸平静的坐在桌前。 为首的武士环视房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陈雍身上:“你们三个,从哪里来?” “放肆,这几位可是我的旧识,还不退下。”翡翠虎怒喝一声,那名武士闻言,身体一个哆嗦,随后便识趣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呵呵……护法大人来了南阳,也不派人通知一声,我也好尽尽地主之谊啊。” 翡翠虎脸带笑意,一边说着,一边朝着桌子走去。 焰灵姬见状,站起了身子,来到了紫女身旁,对视一眼之后,两女便离开了屋子。 看着两人离去,翡翠虎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也知道,有陈雍在这,就算是想要对她们做些什么,也办不到。 毕竟,陈雍在新郑斩杀了玄翦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仅凭自己招揽的这些江湖人士,还不足以让自己与他翻脸。 “看你这般兴师动众的,莫非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听闻此言,翡翠虎回神,紧接着一叹,“实不相瞒,我在南阳的粮仓,被人打劫了,现在正在追查那凶徒的下落。” “哦?粮仓?该不会是在城西吧?”陈雍假装诧异的问道。 “护法知道那凶徒的下落?” “嗨……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啊,你口中的那个凶徒就是我啊,若是知道那是你的产业,我就该忍一忍的,简单教训一下那个护卫就行了……” 翡翠虎目光一凝,“护法可否和我说说具体情况?” 话音落下,陈雍沉默片刻,之后,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翡翠虎。 听完之后,翡翠虎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注视着陈雍。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也是那护卫得罪护法在先,而且护法也不知道是我的产业。 那几千斤粮食,被灾民抢了就抢了吧,只是护法如此做,恐怕会引起别人的效仿啊。” 陈雍淡淡一笑,“我知道你是说紫女她们,不过你放心,这次我带她们来南阳,只是让她们见识见识世面,有我在,她们自然不会对你出手的。” “呵呵……有护法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别因为粮仓一事,影响到我们的生意就好,我这次来呢,也是看看你这茶叶生意做的如何,至于其他的,我并不感兴趣。” “护法放心,我们的茶叶生意,一直在营业,七天之后,我便将护法该得的钱财,送来给您。” “哈哈,有心了哈……对了,我听说你招揽了不少江湖高手?” “哎……南阳最近可不太平,招揽他们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啊!” “哦?姬无夜的手伸到这里来了吗?要不要我出手?” “我与护法合作的事,早就传到了他的耳中,他自然不会将手伸到南阳的,我担心的只是一些盗匪流寇,还用不着护法出手。” 陈雍沉默半晌,“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过多询问,若是需要我出手的话,尽管来客栈找我。” “若有大事,自然会来找护法的……时辰也不早了,既然误会解开了,那我就先告辞了,护法留步。” 说罢,翡翠虎拱手一礼,缓缓起身,带着那几个武士,便离开了客栈。 …… 翡翠虎离去后,客栈内重新恢复了平静。陈雍站在窗边,望着翡翠虎肥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片刻后,房门被轻轻推开,紫女和焰灵姬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紫女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而焰灵姬则慵懒地靠在门边,指尖跳跃着一簇幽蓝的火焰。 “看来我们的护法大人,和翡翠虎谈得很愉快?”紫女轻笑着,走到桌边为自己斟了一杯茶。 陈雍转过身来,神色淡然:“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紫女抿了一口茶,目光微凝:“翡翠虎招揽的那些江湖高手,不可能只是为了保护他自己的安全。” 焰灵姬收起火焰,走到陈雍身旁,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我们是不是该给他添点乱子?比如……让他那些江湖高手,一个个消失?” 紫女摇头:“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翡翠虎背后牵扯太多,贸然出手,只会让局势更加复杂。” 陈雍沉吟片刻,道:“紫女说得对,在未探清他府中还有哪些高手之前,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你不是他的合作伙伴吗?怎么现在又站在我们这边了?” “我关心的只是钱财而已,至于他的生死,我并不在意,他说过了,七天后便会派人将钱送来。 到时候,钱财到手,我便离开南阳……” 两女闻言,沉默了下来,如今,天泽他们已经隐于南阳,只要是姬无夜和白亦非不出手,那对付一个翡翠虎轻而易举。 陈雍在不在这,影响并不大。 “七天后么……那我们七天后再出手对付他吧。” 低声呢喃一句,紫女便向焰灵姬使了一个眼色,随后,两女便离开了陈雍的房间。 …… 七日之后。 陈雍站在客栈窗前,他望着街上匆匆而过的行人,目光深邃如潭。 七日之约将至,他没有看到翡翠虎派来送钱的人,而是看到了紫女离去的背影。 “韩非与卫庄他们来了!” 焰灵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手持一盏酒壶,步履轻盈的走到桌边。 陈雍转身,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我看到了,紫女出去接他们吗?” “嗯……” “如此说来,你们也要对翡翠虎动手了?” 焰灵姬点了点头,将酒杯推至桌对面:“我们已经探清了翡翠虎府中的高手,除了那三个用毒高手之外,其他人并不值得注意。” “那你们呢?除了卫庄天泽他们也到了吧?” 焰灵姬微微一愣,“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太子殿下他们,早些天便隐藏在城中了。 而且,这几天的时间,我们也找到了翡翠虎其他两处粮仓,我们准备今晚就动手。” 陈雍眉头微挑,走到桌前坐下,指尖轻抚杯沿,“今晚就动手?有没有危险?” “虽然他加强了护卫,但只不过是一些寻常武者,应该没什么危险。” “那行吧,你们对他动手,我也不好出面,毕竟我与他还算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待日落之后,我便找个理由离开客栈。” 听闻此言,焰灵姬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才缓缓叹道。 “有时候,真搞不懂你的立场。” 陈雍淡然一笑,“这有什么不懂的?我的立场便是站在秦王一边,你们与夜幕的争斗,我并不敢兴趣。 之前帮你们,是看在你与紫女的面上,现在,翡翠虎算得上是我的财主,钱未到手,我自然不希望他出什么事情。 待会他将钱送来之后,我也就不管他了。” “你这次来,真的只是为了那点钱财吗?” “自然不是,我虽喜欢钱,但更好美人,这一路上能与你们游山玩水,也挺不错的……” 焰灵姬白了他一眼,低声道,“没个正形……”紧接着一叹,“哎……也不知道,这次我们想要做的事,能不能顺利成功。” “你们流沙的主要人物,几乎都来了南阳,若是还不能成功的话,那你真该考虑我之前和你说的话,随我去阴阳家,在那里相夫教子……” 这一次,焰灵姬并未回话,反而是沉默了下来,似乎真在考虑陈雍的建议。 见此一幕,陈雍心中一喜【她这次没有骂我!看来是有戏了啊,也不枉费我来韩国这么久了!】 就在陈雍,想要趁热打铁,开口说话之时,门外却是响起了掌柜的声音。 “客官在吗?” 陈雍有些无语的看向了门外,紧接着站起身来,打开了房门。 只见老赵带着两个仆从,恭敬的站在门外,而那两个仆从抬着一个箱子。 老赵一脸的笑意的说道,“客官,这是翡翠虎大人派人送来的。” 话音落下,老赵便示意身后的仆从,将木箱抬上前来,陈雍的目光平静的扫过木箱,淡淡的说道。 “替我谢过翡翠虎了……对了,这城中可有好玩的地方?” 听闻此言,老赵瞥了一眼屋内,见焰灵姬静静的坐在那,随即一笑,在陈雍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完之后,陈雍眼神一亮,“你没骗我?” “小的自然不敢欺骗客官。” “那行,待会我便去看看,那里有没有你说的那般好玩!” 话音落下,陈雍便抱着箱子回到屋内,随着屋门的关闭,老赵也带着仆从离去。 一刻钟之后,陈雍便手持折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与老赵打了一声招呼,便离开了客栈。 …… 第132章 韩非与卫庄到达南阳。 残阳如血,将南阳城的屋檐染成一片赤金。 紫女站在城中一处普通阁楼的二楼之上,紫色裙裾在晚风中轻轻摆动。 她望着远处渐行渐近的两道身影,红唇轻启。 “你们来得比预计的晚。”紫女转身,看向推门而入的韩非和卫庄。 韩非拍了拍衣袖上的尘土,苦笑道:“路上遇到了几波'热情'的问候,不得不绕了些路。” 紫女眉头微皱,眼中略显疑惑,“这段时间,并未见翡翠虎有什么动静,莫非是夜幕的其他人?” 韩非无所谓的摆摆手,“是百鸟的刺客,我想姬无夜也想趁此次机会,让我们回不了新郑……对了,南阳的情况查探得如何了?” 紫女从袖中取出一卷绢布,在积满灰尘的桌面上展开。 “三个粮仓的位置都已确认,最大的在城南,由重兵把守;城东和城西的两处看似守卫松懈,但……” “但可能是陷阱。”卫庄冷冷接话,手指在城西粮仓的位置点了点。 韩非凑近地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翡翠虎不是傻子,他知道我们会来,问题是,他准备用什么来招待我们?” “我查探到,翡翠虎最近招揽了一些江湖高手,其中有三个用毒的高手值得注意,他们应该是来自蜀地。” 话音落下,紫女有些担忧的看向了卫庄。 迎上她的目光,卫庄一脸平静,“我的伤势已经痊愈得差不多了,甚至还有所突破,那三个用毒的高手,交给我便是。” 三人沉默片刻之后,韩非接着说道,“陈雍那边什么态度?” “他并不打算介入我们南阳之事,他这次来只是为了从翡翠虎手中,得到他应得的那份收益。” 听闻此言,两人皱了下眉头,“若是我们要铲除翡翠虎,陈雍会阻拦吗?” 紫女摇了摇头,“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在意翡翠虎的生死,大不了铲除翡翠虎之后,给他该得的钱财就行。” “那便好……”韩非轻点颔首。 停顿片刻,他又问起了天泽等人,“百越太子他们,也准备好了吧。” “嗯,他们已经蛰伏在了城中,随时准备动手。” 韩非闻言,思索片刻之后,才说道,“先让他们按兵不动,待我去拜访一番姬无夜之后,再作打算。” 听到这话,紫女皱起眉头,“可是,我们已经决定,今夜便会去袭击城东和城西的粮仓。” 韩非淡然一笑,“我想,这些明面上的粮仓,只是一个幌子,以翡翠虎的狡诈,他怎么可能将所有的粮仓都呈于明面。 你们今晚去袭击的话,得不到太大的收益,还可能打草惊蛇,不过,若是去试探一番,看看那些江湖高手的成色,倒也不是不可。” 紫女轻点颔首,“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随后,三人在楼中商议了一会之后,紫女便告辞离开。 …… 与此同时,在翡翠虎府中,丝竹声声,一片喧嚣。 翡翠虎正紧紧的盯着手中的密信,目光深沉。 在他身旁,管家恭敬地站立着,身体微微前倾,似乎在等待着他的指示。 “韩非与卫庄也来到了南阳,姬无夜的意思是让我在这里截杀他们。”翡翠虎缓缓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凝重。 管家闻言,身躯猛地一震,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他迟疑了一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爷,此事恐怕有诈啊。 姬无夜不仅自身实力强大,而且在他身边的高手如云。他若是真的想要除去韩非,为何不趁韩非在来南阳的路上,派出高手去截杀,反而要等到韩非抵达南阳,再让您动手呢?” 翡翠虎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他也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对劲。 他沉思片刻,说道:“话虽如此,可是他为何要这般做?” 我推测,他是眼红您在南阳的生意,觊觎您手中的巨额财富罢了。 我们之前每个月都会将一部分赚到的钱财送给他,以满足他的贪欲。 但自从老爷您结识了那位阴阳家的护法之后,情况便发生了变化。即使我们不再像从前那样送钱给他,他也不像之前那般抱怨或指责,这显然不符合他贪婪的性格。 我想,他内心深处恐怕早已对老爷您心生怨念了。如今,韩非因南阳旱灾一事前来,这无疑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如果您此时对韩非动手,无论最终是否成功,都会给老爷您带来极大的不利影响。 而于姬无夜而言,老爷若是杀了韩非,那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不能杀了他,一旦事情败露,便会让您背负上谋害一国公子的罪名。 到时候,老爷要么被新郑通缉,要么便是放弃在韩国的一切,逃往他国……” 听到这话,翡翠虎先是沉默了半晌,紧接着一叹。 “你说的这些,我又何尝没有想到呢?但以目前的局势来看,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对韩非采取行动了。 你也清楚,自从南阳旱灾爆发以来,我们就一直在大量囤积粮食。而如今,韩非突然来到这里,显然是对我手中的这批粮食有所企图。 我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将这些粮食交给他呢?”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接着道:“至于姬无夜那边,如果我拒绝了他的要求,那么他就会更加有理由对我动手了。” “可是……”管家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可是的!”翡翠虎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犹豫而错失良机。 韩非虽然聪明,但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他身边的卫庄现在还受了伤。 据我所知,卫庄在新郑的时候,被罗网的玄翦重创,实力肯定大打折扣。 我用重金招揽了那么多的高手,也不是让他们在府中享受的,待查清韩非与卫庄所在的地方之后,便让他们动手。 “老奴遵命!” 管家说罢,躬身一礼,随后缓缓退去。 而在他离去之后,翡翠虎的目光看向了不远处凉亭中那几个抚琴的侍女,若有所思。 …… 第133章 中计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陈雍兜兜转转,来到了城中的一座青楼,他挑了一个姿色上等的歌姬,便带着他朝着楼上而去。 进入房间,他略施手段,使那歌姬沉浸在幻境中之后,便悄然离开了青楼。 很快,他便来到了阴阳家的据点之中。 寻到之前见过的那三个女子之后,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青禾长老她们可抵达了南阳?” “回护法,白天的时候,青禾长老与姜长老她们已经到了南阳,现如今,她们就在城郊的另一个据点之中。” 陈雍轻点颔首,“我得到消息,今晚流沙的人要对城中的粮仓动手,你去将此事传给她们。 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切记,你告诉青禾长老,让她们带一些陌生面孔入城即可,至于姜长老姐妹二人,就让她们留在据点。” “属下遵命!” 话音落下,那女子也不耽搁,几个纵身之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陈雍扭头看向了另外两人,接着吩咐道,“今晚我不适合露面,你们去关注城中的情况,保持与我的联系,若是遇到危险,以自身安全为主。” “是,护法大人!”令人领命而去。 之后,陈雍也不再院中多待,朝着来时的方向离去。 …… 明月高悬,城南某处。 几道身影,在屋顶穿梭,不远处,一道周围砌着高墙的建筑内,灯火通明。 很快,他们便来到了一处隐秘的地点,黑暗中,卫庄站在前列,鲨齿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他冷冷注视着粮仓周围明显过多的守卫,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诱饵太明显了。”他轻声自语。 “我们还要不要动手?”他的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说话之人,正是许久未曾露过面的天泽。 听闻此言,卫庄沉默不语,半晌之后,才说道。 “先看看情况吧,待查清里面有多少粮食之后,再动手也不迟。” “嗯……”淡淡的应了一句,天泽便示意身后的驱尸魔与他一起进入了建筑之中。 而在另一边,城东粮仓外,韩非和紫女。焰灵姬,以及无双隐藏在阴影中。 观察了一番粮仓情况之后,紫女目光微凝,低声道,“守卫比情报说的少,太反常了!” 韩非眼中闪过亦是一凝:“可能是调虎离山,卫庄那边恐怕……”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哨响突然划破夜空,紧接着城南方向便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看来,卫庄他们已经开始了,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紫女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软剑的剑柄。 韩非深吸一口气:“按计划行事,但加倍小心。” 紫女与焰灵姬点了点头,随后两人悄无声息地潜入粮仓,但当她们打开一袋粮食之时,却发现里面堆满的\"粮食\"竟然全是沙土。 “糟了,中计了!快走!”紫女惊呼一声。 就在此时,四周突然亮起火把,数十名弓箭手出现在围墙上。 “偷米的老鼠,总算是出现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紫女和焰灵姬瞬间警惕起来,紫女手持软剑,焰灵姬手中燃起火焰。 “咻——” 几根毒针瞬间从黑暗中射出,直逼两女的面门,轻松拦下之后,焰灵姬还想主动去揪出暗中那人。 就在这时,紫女却是拦住了她,眼中升起了一丝凝重。 只因,外面已经传来整齐的步伐声,以及搭弓上弦的声音。 “这些不是普通的护卫,而是出自军队,我们走!” 话音落下,紫女便拉着焰灵姬,企图从后窗逃走,但刚一露头, 便被密密麻麻的箭矢逼了回来。 守在韩非身旁的无双,似乎察觉到了里面的情况,他不等韩非开口,便一拳砸向了围墙。 刹那间,那看似牢固的围墙,便被砸出一个大窟窿,而这也引起了那些弓箭手的注意,他们分出一部分,搭弓拉弦,射向了无双。 听到外面的动静,焰灵姬也是知道是无双弄出来的,趁此间隙,她凝聚一两道火焰,一道打向了黑暗处,一道扔向了不远处的麻袋。 刹那间,那些还未装上沙子的麻袋便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黑暗中那人应该退出去了,我们赶紧走!” 紫女低喝一声,抽出软剑,拦下那些袭来的箭矢,拉着焰灵姬便欲离去。 而此时,焰灵姬却是在浓烟中闻到一股不同的气味,她猛然一震,暗道不好。 “这些烟中有毒,而且还是欲毒,这人真实下流!” 暗骂一句之后,她拿出一些粉末,涂在一块绢帕上,递给了紫女。 “捂住口鼻,我们得赶紧离开。” 紫女也不迟疑,接过绢帕之后,便系在了脸上,与焰灵姬突围而去。 …… 城南,卫庄看着包围着自己的那些护卫,目光森寒无比。 就在他准备大开杀戒之时,突然一阵诡异的绿色烟雾从地面升起。 “毒阵!是专门针对我们的!” 天泽迅速后退,却发现四周都已被毒雾包围。 \"这是'离魂散',若是遇火,毒性将更加猛烈。百毒王咳喊道。 听闻此言,卫庄瞥了一眼围墙上,那些被点燃的箭矢,目光微凝。 “看来,翡翠护虎早有防备,今晚的计划,可能失算了,我去解决城墙上的那些守卫,你们自己想办法突围。 出去之后,你们先去找韩非!” 话音落下,卫庄率先发难,抽出鲨齿,直奔围墙上的那些弓箭手而去。 天泽三人见状,亦是各失手段,准备突围出去…… 而在城中一处高楼上,翡翠虎肥胖的身影隐约可见,他正目光深沉的看着几处着火的地点。 而在他身旁,三道黑袍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 “大人,为何不让我们亲自动手?”其中一个黑袍身影说道。 听闻此言,翡翠虎淡然一笑,“以你们的实力,顶多会让那两个女子吃点亏,但若是对上鬼谷传人,和百越太子,那你们有去无回。” 三人有些不服气,但看到卫庄那凌厉的剑法,也没有多说什么。 “好了,你们还有其他用处,何况,这些护卫大部分都是姬一虎暗中安排的,卫庄他们出手,倒也替我解决了一些麻烦,我们先回去吧。” 话音落下,翡翠虎便转身下了阁楼,三人见状,亦是隐入暗中,保护着翡翠虎朝着府邸而去。 …… 第134章 回到客栈 亥时初,陈雍踉跄着脚步,一身酒味的从青楼离开。 几个隐于暗处的探子见此一幕,低声交谈几句之后,便相继离去。 陈雍嘴角微扬,淡淡的瞥了一眼之后,便朝着客栈的方向而去。 虽然,他今夜没有露面,但城中发生的事,却是了然于胸,不过,令他有些诧异的是,翡翠虎竟然猜到,流沙的人今晚会对那些仓库动手。 “难怪今天是派人送钱来,而不是亲自出现,原来是准备今晚的计谋,经过流沙今晚这么一闹,恐怕翡翠虎也会想着转移那些粮食了……” 低声呢喃几句之后,他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半个小时之后,他便回到了客栈。 见紫女与焰灵姬的房门虚掩,他不禁有些好奇,思虑半晌,他敲响了房门。 很快,紫女略显红润的俏脸便映入他的眼中。 陈雍微微一怔,“你们这是?” “今晚中计了,那仓库中并没有粮食,而且我们撤离时,不小心吸入了一点毒雾。” 听闻此言,陈雍目光一凝,还不等紫女作出反应,右手便搭在了他的脉博上,随着一股内力的探入,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尴尬。 “内心燥热,气血翻涌,中的是春毒?需不需要我帮忙!” 紫女缩回右手,无语的看了他一眼,“我与焰灵姬已经调制出了解药,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了,就不劳你费心了。” “怎么调制的?能否让我一观!”陈雍不怀好意的说道。 就在这时,焰灵姬端着一个陶罐走了过来,“就是这样的调制的,你看吧。” 看着陶罐中的那些草药的残渣,陈雍尴尬一笑。 “额……想不到你还懂一些药理,我还以为你们偷偷摸摸的就是在解毒呢。” “哼,你忘了我还有一个精通毒药的同伴,我懂一些药理,并不奇怪吧。” “这倒也是……”顿了顿之后,陈雍接着说道,“我不是和你们说过,若是遇到危险,就来找我啊。 还好你们只是吸入一点毒雾,中毒深了,我又不在,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去你的!”焰灵姬低骂一句,紧接着说道,“这次只是意外,我们也没有想到,那仓库中不仅埋伏着军中士卒,而且那些麻袋上也被洒上了药粉。” 陈雍悠然一叹,“翡翠虎在这南阳经营许久,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他的眼线,我想,从我们踏入这座城池以后,你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盯上了。 而今,韩非与卫庄也来到了这里,若是还猜不出你们要对那些粮仓动手,那他也就不配成为夜幕四凶将之一了。 至于护卫会是军中之人,也不难猜,早在之前,姬无夜便将他的儿子送到了军中,这些士卒,恐怕就是姬一虎的手下。”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那为何不提醒我们一下?”焰灵姬无语的问道。 “呵呵……就算我提醒了,你们会放弃对付他吗?” 听闻此言,两女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陈雍接着说道,“让你们吃点亏也好,毕竟在新郑的时候,你们面对的只是夜幕,而夜幕四凶将,都是有身份的人,他们要想对你们下死手,也会考虑很多东西。 出了新郑,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们可就不会怜香惜玉了。” 两女微微皱眉,正如陈雍所说那般,她们在新郑,虽然有时候也会陷入危险之中,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虽然,这也离不开陈雍在暗中的帮忙,但总体来说,还是叶幕的人留了一些情面。 沉思片刻之后,紫女长叹一声,“看来要对付翡翠虎,需要从长计议了。” 陈雍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叹息道。 “趁我还在南阳的时候,你们要做什么赶紧去做,我虽不插手你们的事,但也会保护你们二人的安全。” “嗯,我们知道了,待明天韩非拜访完翡翠虎之后,我们便会重新制定计划……” “尽快吧……” 话音落下,陈雍也不再多言,与两女告辞一声之后,便回到了自己屋子。 …… 另一边,翡翠虎府中。 他坐在高台,目光深沉的看着下方两个衣着普通的探子,在他身侧,管家恭敬的站着。 “你们说,我让你们盯着的人,傍晚时分进入青楼直至亥时才离开的?” “回大人,的确如此,在他离去之后,我们也找到了那个陪酒的歌姬确认过,据她所言,那人一直在楼中饮酒,直至亥时才离开的。” 翡翠虎沉思片刻,随后挥了挥手,示意两人退下。 待两人离去之后,他才对着管家说道。 “看来,那位护法大人,的确不想插手我们之间的事。” 管家恭敬一礼,开口说道,“主人说得极是,想必那护法也不想失去你这个合作伙伴。” 翡翠虎摆了摆手,“不管他如何想,经过今晚一事,我们也大致知道了流沙在此的实力,只是我想不到,那百越太子,竟然会和韩非他们联手。 你速去书信一封,将此事告知侯爷,另外,也告诉招揽的那些杀手,流沙之中,除了紫女和焰灵姬之外,谁都可以杀。” 管家微微皱眉,“主人为何要单独放过那两个女子,莫非也是看上了她们的美色不成?” “她们两人的确堪称绝色,但我也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染指的,陈雍之前,之所以明里暗里帮助流沙,便是因为那两个女子。 若是对她们下手,惹怒了陈雍,那便没人能保住我,哪怕我逃到了他国,依然如此。 你可别忘了,侯爷和姬无夜对他也要退避三舍。” 管家闻言,点了点头,“老奴明白了。” “另外,你也派人暗中将那些粮食,运到城外的据点之中,韩非他们知道今晚那几个粮仓是空的之后,定然会重新查探我们在城中的其他据点。 现在流沙的来的都是一些高手,其余情报人员还少,卫庄他们不可能时常盯着我们,所以我们得在此之前,就将那些粮食,运送出城,” “是主人,我这就吩咐下去。” 话音落下,管家微微一礼,随后便领命而去。 …… 第135章 意外出现的人,潮女妖 夜色浓稠得仿佛化不开的墨汁一般,将整个南阳城都笼罩在一片漆黑之中。 城外的官道上,一支马车队伍正悄然无声地缓缓前行。 为了不发出声响,车轮都被细心地裹上了一层厚厚的棉布,而马蹄也同样被包裹在柔软的麻絮里。 这样一来,整支队伍就如同幽灵一般,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穿行着。 领头的马车上,翡翠虎府的管家坐在车夫旁边,他的神经紧绷着,不时回头张望,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他们。 他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微弱的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再快些,天亮前必须赶到第一个据点。”管家压低声音对车夫说道。 与此同时,城内最高的屋顶上,两道黑影宛如鬼魅一般负手而立。 其中一道黑影的声音低沉而又带着一丝兴奋:“护法猜得不错,翡翠虎果然按捺不住,开始行动了。” 另一道黑影似乎有些迟疑,沉默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那我们现在要不要去追?” 先开口的黑影冷笑一声,似乎对同伴的提议并不在意:“不必着急,城外也有我们的人在,而且他们的据点也早已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现在回去,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护法,让他早做准备。我则去城外找长老他们,共同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好……”另一道黑影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身形一闪便如同闪电一般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而留下的那道黑影,也在片刻之后,施展起轻功,如同一道黑色的旋风,朝着与同伴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转瞬间便也消失在了茫茫夜色里。 城外,翡翠虎的车队在颠簸中继续前行,管家的焦虑愈发明显,他隐隐感觉有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们。 就在这时,路旁树林里突然窜出一群黑衣人,他们手持利刃,迅速将车队包围。 管家大惊失色,忙喊道:“你们是什么人,敢拦截翡翠虎府的车队!” 为首的黑衣人冷冷一笑:“少废话,留下东西走人!” 管家心中暗叫不好,正欲反抗,却见更多黑衣人从四面八方涌出。 而此时,前去通知陈雍的黑影已回到城内,将消息告知了他。 听完之后,陈雍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她们继续监视就行。 之后,打发黑影离开之后他便准备休息。 …… 翡翠虎府内,一片静谧。 翡翠虎正悠闲地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玉扳指,玉扳指在阳光下散发出温润的光泽。 在他面前,跪着一名全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中的男子,他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之中,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宛如黑夜中的饿狼。 “血屠,你的‘血手’之名在江湖上可是令人闻风丧胆啊。”翡翠虎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血屠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那是自然,我血屠出手,从未失手。” 翡翠虎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我要你杀一个人。” “谁?”血屠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韩非。”翡翠虎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血屠沉默了一瞬,然后问道:“韩国九公子?” “正是。”翡翠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记住,要做得干净,让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场意外。” 血屠的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韩国九公子,有趣。” 说罢,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瞬间便消失在了翡翠虎的书房之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与此同时,城外的官道上,一场激烈的战斗正在上演。 翡翠虎的车队被一群黑衣人拦住了去路,护卫们虽然拼命抵抗,但黑衣人的攻势异常凶猛,他们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管家心急如焚,他一边竭力指挥着护卫们,一边心中暗暗叫苦,不知道这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如此厉害。 就在局势愈发危急之时,一道黑影如同闪电一般从空中飞扑而下,正是之前前去与长老会合的黑影。 她如鬼魅般在黑衣人群中穿梭,瞬间便来到了一个黑衣人首领的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那黑衣人首领听后,脸色微变,随即下令让手下的黑衣人将粮食劫走,但却放过了车队中的其他人。那个管家。 …… 子时时分。 陈雍朦朦胧胧之间忽然听到一声轻响,他意识的摸向床边的利剑。 就在这时,他忽然闻到一股香味,紧接着一个柔软的身躯便钻入他的怀中。 陈雍瞬间清醒,听到一个熟悉的娇嗔声:“是我,潮女妖。” 陈雍松了口气,借着微弱月光,看到潮女妖俏脸微红,眼神迷离。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他轻声问道。 “青禾姐姐让我来帮忙的。” “那青禾她们呢?” “劫走粮食之后,便回去据点了。” 听闻此言,陈雍微微皱眉,“劫粮食?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们在据点的时候,收到情报,翡翠虎的管家,带着一群人准备转移粮食。 所以,青禾姐姐便带着一些人去打劫喽……” 陈雍听后心中已然明了。 “那你怎么会来这里?”陈雍无奈的问道。 “自然是想你了。”潮女妖娇笑着搂住陈雍的脖子。 “青禾姐姐说要让我来找你,告诉你南阳的情报,以及我们的计划。 陈雍哭笑不得,看着怀中的潮女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 “你就不怕别人认出你的身份吗?” 潮女妖俏皮地眨眨眼,“放心啦,我会乔装打扮过,没人能认出我。” 接着,她凑到陈雍耳边,轻声说起南阳的情报和计划。 原来,南阳除了翡翠虎府中的那些高手,暗中还隐藏着一些百鸟的刺客。 而他们的目标,正是韩非。 陈雍听完,点点头,“劫了翡翠虎的粮食,那他就能猜出这南阳还有第三方势力。 如此一来,他必定杯弓蛇影,将那些粮食集中到一起保护,这样的话也省的我们费力。 而且,夜幕的目标是韩非,有流沙的人在,也可吸引他的注意……” “好了,这些事早就计划好了,现在还是该办正经事了。” 话音落下,潮女妖狡黠一笑,红唇印上了陈雍的脸颊…… …… 第136章 我想请你杀了翡翠虎,至于报酬便是他府中的财富。 次日,陈雍来到楼下,准备用吃早饭的时候,恰好碰见紫女两女也在。 他心情不错的走到两人对面坐下,见他到来,两女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便继续吃着眼前的早餐。 紫女一边优雅的用餐,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陈雍。 忽然,一股特有的香味飘进她的鼻息,她微微蹙眉的说道。 “这股香味……你昨夜去哪了?” 陈雍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嗅了嗅自己的衣物:“昨晚回来之后我便一直在客栈中啊。” 紫女放下手中餐具,目光锐利的看着他,缓缓开口:“这股香味有一股熟悉之感,似乎是潮女妖的,她也来了南阳?” 陈雍心中一凛,诧异的看着紫女,“你怎么知道?” “呵呵……我与她打过几次交道,自然知道她是一个调制熏香的高手,这种香味我只在她身上闻到过。” 就在这时,一道妖娆的身影便缓缓从楼上走了下来,虽然面容与潮女妖有些差异,但紫女一眼便认出了那道身影就是她。 潮女妖来到了陈雍身旁坐下,怀抱着陈雍的左手,令人酥麻的声音响起。 “哟~紫女姑娘还记得我啊。” 紫女目光微凝,但很快便脸带笑意的说道,“你不是去了蜀地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我家夫君了,所以便来看看喽……” “只是如此吗?” “要不然呢?” 听到潮女妖的反问,紫女顿时沉默了下来,自从潮女妖被拐走之后,夜幕之中便少了这么一号人物。 要说她来南阳,是为了帮助翡翠虎,也不太可能,就算是对她有所怀疑,也不能怀疑陈雍啊。 念及此处,她悠然一笑,“姐姐在蜀地的这些日子,可还好?” 潮女妖嘴角微扬,“听好的,每天除了赏花赏草之外,便是想念夫君,日子倒也清闲。” “呵呵……如此说来,姐姐的日倒是惬意,不像我们,每天都得担惊受怕的,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落入某些坏人的陷阱之中。” 听闻此言,潮女妖松开了陈雍的左手,坐直身子,捋了捋自己的秀发,淡淡的说道。 “自我去蜀地之后,江湖之事,我便无心插手,至于你说的那些坏人,我也略知一二,看在夫君的面子上,便告诉你们一些。 实际上,你们要注意的并不是新郑那两位,而是神秘无比的那个蓑衣客,我从未见其出手过,也不知其真实面目,他虽然负责情报,但我那表哥在其面前,也有几分恭敬。 至于南阳的这个,自身实力不高,却是很能笼络人心,他招揽的那些高手之中,有一个叫血屠的,其实力最起码在武者二品,而且此人心狠手辣,善于刺杀。” 紫女微微皱眉,“血屠?擅长刺杀,是罗网的刺客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 听到两人的对话,陈雍心中瞬间想过一个想法,那便是将昨晚劫粮一事,再让罗网背锅,但转念一想,若说血屠是罗网的人,那翡翠虎自己劫自己的粮食,也说不通。 念及此处,他最终还是没有插话,与焰灵姬一样,静静的听着,然后喝着自己面前的米粥。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走进了两道身影,来人正是韩非与卫庄。 此时,韩非的神色有些愤怒,在他的怀中,还抱着一个锦盒,看到几人之后,他便径直的走了过来。 “陈护法也在?在下正好有事要找你,能否借一步说话。” 陈雍闻言,看了一眼潮女妖,随后淡然一笑,“自然可以。” 话音落下,他唤来小二,换了一间厢房。 来到厢房,刚一坐下,韩非便一脸正色的说道,“韩某想知道,若是我想杀了翡翠虎,护法会不会保下他?” 听闻此言,几人皆是一愣,他们认识韩非这么久,还从未从他身上看到过这般杀意。 瞥了一眼韩非放在桌上的那个锦盒,陈雍也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随即淡笑道,“我想要的只是钱,对他的生死并不感兴趣。 你若是有能力杀了他,到时候,只要别忘了给我该得那份生意钱就行。” “那若是请护法出手,杀了他之后,他府中的那些钱财,都归你,你看如何?” 陈雍一怔,诧异的看向了韩非,“九公子不知,他是我的合作伙伴?” “你不是只想要钱吗?” “我的意思是,要我杀他可以,但得加钱!” 韩非一笑,“那护法想要多少?” 陈雍亦是一笑,指了指紫女和焰灵姬,“我想要她们两个。” 听闻此言,卫庄身躯一震,目光冷冽的看向了陈雍,而韩非亦是摆了摆手,淡然说道。 “我并不能替她们二人做主,护法不妨换个条件。” “呵呵……开个玩笑罢了,不过,九公子身边有卫庄兄这样的高手,要杀了翡翠虎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必要请我呢?” “此事只能其他人做,夜幕一直盯着我们,若是我们出手,那在朝堂上,姬无夜便有了发难的借口,毕竟翡翠虎除了是夜幕之人以外,还是韩国最大的商人。 这些年,父王从他手中,可是拿到了不少的军饷。” “话虽如此,但我阴阳家也不是此刻组织啊,杀人这事,我并不擅长。” “阴阳家与罗网皆是背靠大秦,你可以找罗网的人动手。” “嗯?九公子难道不知道,前不久我才杀了他们的一个天字一等,他们不找我麻烦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帮我杀人?” 听闻此言,韩非也沉默了下来。 陈雍轻抿一口酒水之后,接着问道,“九公子今日为何会有这般杀意?” 紫女几人也是好奇的看向了韩非。 而韩非不语,只是默默的打开了那个锦盒,看着空无一物,却是有些血迹的锦盒,几人微微一愣。 “今日我去拜访翡翠虎,只因我夸奖了一个侍女的双手漂亮,在我临走时,他便将那侍女的手送给了我。 如此歹毒,如此草芥人命,若是还让他活着,于法不容,于天理不容!”、 “可是,如今的南阳,还处在旱灾的影响中,而翡翠虎手中囤积了很多粮食,若是将他杀了,那这些粮食怎么办?” “若是他死了,这些粮食便会回到灾民手中。” 陈雍微微一笑,“九公子想得太简单了,昨晚紫女和我说过,那些设伏之人,还有军中的护卫,大概是姬一虎的手下。 若是翡翠虎死了,这些粮食有很大的可能会落在他的手上,到时候,这些粮食只不过换了一个更大的主人罢了。 难道,九公子也想我出手杀了姬无夜,就不怕秦国趁韩国无将,对其用兵?” “目前而言,姬无夜的确不能死,我要杀的只是翡翠虎而已,至于粮食的事,我自有办法,将其分给百姓,缓解旱灾带来的影响。” 听闻此言,陈雍无奈一叹,随后看向了紫女,见其微微点头之后,便对着身旁的潮女妖说道。 “看来,得麻烦你跑一趟秦国,将此事告诉月神,请她想想办法了,看能不能让秦王派几个杀手来……” 潮女妖闻言,抬眸看向了陈雍,瞬间读懂了他眼中的含义,随后便说道。 “行,那我这就去准备。” 话音落下,她便起身离开了屋子。 而韩非见陈雍答应,嘴角微扬,微微一礼之后,亦是离开了厢房,而流沙的几人,紧随其后。 只是眨眼间,厢房之中,便只剩下了陈雍在此独自饮酒。 …… 第137章 我和卫庄要回新郑一趟。 来到另一边厢房,入座之后,韩非便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 “今早我们去翡翠虎府邸的时候,看到他的管家脸色淤青,而且身上还有几处剑伤,经过调查,原来是昨夜的时候,有一股不明的势力,劫走了他们暗中运出城的粮食。” “不明势力?会不会是普通的山匪,亦或是行侠仗义的侠客?” 听到紫女的询问,韩非摇了摇头。 “在这南阳的地界,应该还没有人敢劫走翡翠虎的粮食,若是侠客,那些粮食恐怕已经被分给了百姓。 可我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并未传来这方面的消息。” 紫女皱起了眉头,“你的意思是,有人也盯上了翡翠虎手中的粮食?” 韩非沉默片刻,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问道。 “方才在陈雍身旁的那个女子,就是潮女妖吧?” 紫女闻言,娇躯一震,但也没有隐瞒,她轻点颔首。 “先前她还在王宫的时候,我与她打过交道,虽然面容上有些差异,但那股气质,没人能模仿,以及那股独有的香味,没人能调制。” “那你是怀疑那股不明势力,就是陈雍指使的?可他昨夜并未离开客栈啊。而且,潮女妖也说了,她来这里只是为了见见陈雍罢了。” 韩非悠悠一叹,“我也不敢确定,但我感觉,此事与他应该有些关系。先前,李斯来秦的时候,我与他交谈过。 而在交谈的过程中,有意无意的提到了当初的鬼兵劫饷之案,但他却与我说,鬼兵劫饷之案发生时,相府并没有发生特别的事。 甚至,连吕不韦也没有听说过这件事,反倒是在那不久之后,阴阳家的月神拿了一些黄金,替陈雍买了一个官职……” 话音落下,几人身躯一震,卫庄沉声说道:“你该不会认为,军饷是被阴阳家劫走的?可是当初那些护法和长老,都在新郑城中。 最为主要的是,阴阳家的人并不会使用剑法,而那些被杀死的守卫,却是被剑法高超的人一击致命。” 听闻此言,韩非并未过多解释,沉默半晌之后,转移了话题。 “总之,不管那些军饷是不是阴阳家所为,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也无从追查。如今,眼下的事,还是解决南阳的旱灾。” 听到这话,紫女迟疑了片刻,“真的要让陈雍去杀了翡翠虎吗?‘以我们的实力,要杀一个翡翠虎还用不着请他出手,你又何必这般?” “请他出手,撇清我们的关系是其一,其二便是验证我心中的猜想……另外,据我估计以翡翠虎手中的粮食,还不足以解决南阳的旱灾,我还得想其他办法。 卫庄需要和我回一趟新郑,引开那些刺客的同时,也让夜幕的人放松警惕,从而更快的找到那些粮食所在。” 话音落下,几人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紫女才叹息道,“只有你们两个人回去吗?潮女妖告诉我,翡翠虎招揽了一个二品高手,再加上其他的人,恐怕……” “不必担心,除了卫庄之外,还有天泽他们也会在暗中,至于你们二人,有陈雍在,不会有什么危险……” 紫女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韩非坚定的眼神,最终将话咽了回去。 “我们知道了,那你们何时出发?” “事不宜迟,待会就走。” “哦……”淡淡的应了一句之后,紫女也不再多言。 …… 一炷香后,韩非与卫庄离去。 紫女站在窗边,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叹息了一声。 闻言,焰灵姬轻声问道,“怎么了?你担心韩非他们会遇到危险?” 紫女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感到有些劳累罢了……” “劳累?我看你一天也没有很多事啊。” 紫女苦涩一笑,并未过多解释,细想自己的过往,自从加入流沙之后,不仅赔进去了自己的紫兰轩,甚至自己的安全,也需要他人来保护。 此时的她,心中竟莫名其妙的想到了潮女妖的身影。 【若是离开了流沙,是不是也会像她那般,不必为江湖之事操劳……】 长叹一声之后,紫女接着说道,“我去见见陈雍,你要不要去?” “算了吧……每次和他待在一起,他总是会调戏我几句,我也有些劳累了,先睡个觉再说。” “呵呵,那行吧,你在房中好好休息,我去去就来。” 话音落下,紫女便出了房间。 紫女来到走廊,无意的一瞥,看到陈雍还在原先那个厢房内独自饮酒。 她沉思片刻,随后缓缓走了进去。 她来到陈雍对面,端起酒壶,为他倒满了一杯酒水。 “韩非他们,已经离开南阳了。” “哦?他们离开南阳去做什么?” “应该是去筹集粮食吧……” “哦……” 话音落下,气氛变得有些沉寂。 许久之后,紫女才开口问道。“你真的打算出手,杀了翡翠虎吗?” 陈雍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的说道,“既然答应了他,那自然会想办法除去他,不过,我希望你们明白,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紫女莞尔一笑,她心中当然明白,陈雍之所以答应韩非,就是看到了她点头。 “那你这次,又要我替你捏捏肩吗?” 陈雍摆了摆手,一脸的笑意,“我想要什么,你心中应该清楚。” “呵呵……或许我的确该考虑考虑你之前的话。” 听闻此言,陈雍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连忙追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 紫女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发出了一声轻笑:“呵呵……你就不怕潮女妖有意见?” 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 陈雍却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她不会介意的。” 紫女看着陈雍自信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但并没有再多说什么,笑而不语。 之后,她陪陈雍喝了几杯,便告辞离去。 第138章 城郊见闻,忽悠百姓。 南阳的干旱已经持续了个月。 此时,城外的一座的村庄附近,三道身影站在田埂上,望着眼前的土地。 龟裂的田地里,几株枯黄的麦秆歪歪斜斜的立着。一个老人在田地里蹲下身,抓起一把土,干燥的颗粒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被热风吹散。 “又白忙活了。”他拍了拍手上的土,喉咙干得发疼。 他抬头看了眼天空,那是一片刺眼的蓝,没有一丝云彩,太阳像一颗烧红的铁球,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就在这时,一个老妇提着个空水桶,脸色憔悴,缓缓而来。 “井里又没水了,我排了半天队,只舀到半瓢泥浆。” 老者走过去接过水桶,手指碰到她粗糙的手掌茧和裂口,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我去看看。” 话音落下,夫妻二人便缓缓的朝着村中而去。 田埂上,陈雍见此一幕,无奈一叹。 “这几天,我们走访过好几个村子,看到的情况,和这里都差不多,旱灾所带来的影响,越来越大了啊。” 紫女亦是一叹,“旱灾严重,粮食减产,百姓苦不堪言,而翡翠虎却借此哄抬粮价,大发横财……” “人为的原因,倒是好解决,但这天灾,我去无能为力,今早我们出城之前,潮女妖便派人传来消息。 罗网已经接下这笔买卖,他们已经派了一批刺客向南阳而来,而她应该在日落之前便能先抵达。 到时候,我会想办法在让翡翠虎说出粮仓的位置,待他一死,便开仓放粮……” 两女眼中升起一丝诧异,显然想不到陈雍会选择开仓放粮,帮助这些百姓, 韩非与他达成合作的时候,便承诺他,翡翠虎府中的东西,随他自取,以他贪财的性格来看,就算是将这些粮食,以公道的价格卖出去,他也能赚上一笔。 但两女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心中对陈雍的印象又好了不少。 一会过后,紫女率先开口,打破沉寂。 “韩非也令人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安全抵达新郑,而且不日便会启程去魏国筹集粮食,另外他的信中也提到过,在他们离开南阳不久,便被刺客盯上。 而那个刺客,正是血屠,以及一个用毒的高手,好在卫庄的伤势已经痊愈,加上天泽他们暗中出手,那些刺客已经被斩杀了。” 陈雍轻点颔首,脸色平静,“有卫庄在,那血屠的下场显而易见……如此一来,只要罗网的刺客抵达南阳,那翡翠虎便再无生还的可能。” “不知罗网此次派出了哪位天字一等?” 陈雍一笑,“以我对罗网的了解,翡翠虎的身份还不配让天字级刺客动手,来的只是几个地字级的刺客罢了。” 听闻此言,紫女微挑秀眉,“虽说血屠已死,但他府中还有其他招揽而来的高手,几个地字级,能成功吗?” “你未免小看了罗网,要想成为罗网的地字级刺客,最起码也是三品以上的实力,且精通刺杀之道,翡翠虎府中的那些刺客,是拦不住他们的。 何况,我既然已经答应了韩非,那一定会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的,大不了我亲自出手。 你们就在客栈等好消息就行……” 紫女莞尔一笑,“我们自然是相信你的。” 话音落下,三人也不再过多言语,静静的望着渐西的太阳。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村庄忽然传来一阵尖叫声和哭喊声。 三人对视一眼,便朝着村中而去。 刚到村口,便见一个孩子边跑边喊。 “打架了!有人抢水打起来了!” 寻声望去,只见两伙人扭打在一起,地上躺着个破碎的水缸,珍贵的水渗入干渴的土地,转眼便消失。 “住手!水都洒光了,打什么打!”陈雍走上前,厉喝一声。 众人看着陈雍三人气质不凡,以为是官府派他们来的,于是纷纷停手,一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吼道。 “他偷我家的水!” “放屁!那是我昨天从二十里外挑回来的!”一个中年汉子回道。 陈雍走到近前,皱起了眉头,旱灾之下,这样的事屡见不鲜,上一个村子,为了一桶井水,一个老汉被打死了,闹出了人命—。 “都冷静点!井水干了,就不会去想其他办法吗?” 听闻此言,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但眼中的绝望和愤怒并未消退。 “启禀大人,我们也想过其他的办法,但连月的干旱,不仅井水干涸,就连二十里的外的那条河流,也已经见底。 若是在没有水,不仅是地里的庄稼会死,就连我们恐怕也要活不下去了啊。” “既然二十里外有一条河流,那你们怎么不组织一下,去河流源头找一下?” 一个老者闻言,无奈的叹息一声,“大人有所不知,那条河流的上游是在秦国,而且我还听说,前些年秦国大兴水利工程的时候,在河流上方修建了一个大坝。 就算不是旱灾,我们要想用水,也得看秦国的脸色……” 陈雍眼睛一亮,“若是秦国的那座大坝,那我或许有些办法让他们开闸放水。” 此话一出,众人的眼中瞬间升起了一丝希望,他们纷纷围了上来。 “大人说的是真的?可是,我们前不久才听说,有人在韩国境内,刺杀了秦国使臣……” “自然是真的,毕竟,我就是一个路过此地的秦国人,而且还是在秦王面前,能说上一点话语的人。” 听闻此言,众人脸色变了变,略显诧异。 “我还以为大人是官府派来的,想不到竟然是秦国人……” “怎么?你们对秦国人有意见?”陈雍淡笑道。 “也不算是有什么意见,只不过我们不认为,秦国会开闸放水帮助我们。”一个中年汉子说道。 陈雍点了点头,“你说得不错,若是没有什么好处的话,秦国管理大坝的官员,的确不会开闸放水,帮助你们渡过旱灾……” “呵呵……我们只是一些普通的百姓,能给秦国什么好处?大人方才之言,是消遣我等吧?” 陈雍微微一笑,“我方才说的,并不是消遣你们,管理大坝的人不愿开闸放水,但并不代表秦王不会。 我曾与秦王有过几次谈话,其中我便问道,‘秦王如何看待六国百姓?他的回答令我很意外,他说,六国百姓皆是华夏之民,待将来他一统天下,那便都是大秦的子民。 据我所知,南阳的旱灾去年就爆发了,直至现在,这旱灾的影响才越来越重,在此期间,你们吃的粮食,除了你们自己的存粮,应该也得到一些神秘人的帮助了吧?” 话音落下,众人身躯一震,这才想起,他们粮缸见底的时候,门外总是会出现一点粮食。 现在听陈雍这么一说,他们的心中瞬间有了一个猜测。 “大人的意思是……那些莫名其妙的出现在门口的粮食,就是大人所为?” “并不是我,而是秦王……你们有所不知,自从大秦水利工程完工之后,秦国的粮仓充盈无比。 秦王想帮助你们,但又不能在明面上,毕竟,你们现在还是韩国的子民,秦国朝堂中的一些大臣是反对他帮助你们的。 所以,秦王只好偷偷的让人运来一批粮食,暗中帮助你们……” “这些粮食是秦王派人送来的!”一些百姓惊呼道。 “呵呵,你们村或许不知道,但其他村中却是有人知道,你们不信的话,可以派人去找知情的人去打探打探。” “可是……秦王为何要帮助我们?” “我不是说了嘛,在秦王眼里,将来你们都是大秦的子民。” 听闻此言,众人再度沉默了下来。 陈雍接着说道,“所以说,要想大秦开闸放水,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你们愿意入秦,成为大秦的子民,那秦王便有了借口堵住那些秦国官员的口。 一旦加入秦国,你们不仅可以得到粮食,还可以继续男耕女织,过上你们之前的生活。” 听到这话,众人身躯一震,互相对望了起来,许久之后,一个老者从人群中走出,缓缓说道。 “可是,我们身上流淌着着韩国的血脉,让我们加入秦国,这……” 陈雍嘴角微扬,指了指人群中一个瘦弱的小孩,一脸正色的说道,“韩国也好,六国也罢,你们的面貌相差无几,都是炎黄的血脉,华夏的子孙。 这里靠近秦国,对于秦国的实力,你们应该有所了解,而今的秦王,又是一个自古不曾出现过,以后也可能不会出现的君王。 他要统一天下的决心不会变,你们现在不入秦,那将来也只会被迫入秦,到时候,你们的这些子孙,就不知道还有多少能活着的了。 毕竟,战争的残酷,你们心知肚明,而现在韩王对你们遇到的困难并不上心,任由你们自生自灭。 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条便是带着你口中的韩国血脉,在这旱灾下饿死、渴死,另一条便是带着村民们成为大秦的子民。” 老者闻言,沉默了下来,思索许久之后,才说道。 “就算是我们愿意入秦,那韩王恐怕也不会答应吧,万一他派人来追我们怎么办?毕竟,在此之前,便有过先例。 想当初,魏国也遇到了类似的情况,他们的子民也有大部分逃难到秦国,那个时候,魏王便派出追兵,去追他们。” “孝公时期,秦国虽弱,但面对那些已经到了秦国的魏国难民,他还是保下了。 而现在,今时不同往日,秦国之强,六国皆之,你们若是入秦,就算是韩王知道了,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那大人能禀报秦王,请他派兵护送我们入秦吗?” “若是派兵前来,与挑起战争无疑,到时候你们恐怕还没有到秦国,就被抓去当壮丁了,不过,你们若是北上,那我倒是可以请求王上,给你们一些食物。 待你们到了秦韩边境,那便派兵接应你们……” 众人闻言,心中升起一抹激动,而那老者长舒一口气,朝着陈雍拱手道:“若大人所言当真,那我愿入秦,只是此事重大,容我与村民们再商议商议。” 陈雍点了点头,“自然可以,你们好好商量。若决定入秦,便派人来城中‘清风居’寻我,到时候便修书一封送往咸阳。 但此事得秘密进行,你也说了,此事事关重大。” “大人放心,我自然知晓其中的利害关系。” “如此便好……我先回去准备一些粮食,保证在你们没决定好之前,不至于让你们饿死。” 话音落下,陈雍拱手一礼,便与众人辞别,见此一幕,村民们纷纷回礼。 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众人眼中除了一丝希冀之外,还有一抹忧愁,于他们而言,入秦与叛国无疑。 若是让官府的人知道,那恐怕会严惩自己等人。 可转念一想,若是不入秦,他们照样会死,何况,那位大人说得不错,大家都是炎黄血脉,华夏子孙,只是加入秦国,并不是成为外族的子民,这也不算是叛国吧。 直至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之后,老者才转身看向了众人,长叹一声道。 “那位大人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此事不能拖下去,你们回去与家中之人商议一番,半个时辰之后,便来村口集合。” 听闻此言,众人瞬间窃窃私语起来,半炷香之后,一个中年汉子走上前来,朗声说道。 “村长,此事没有什么好商议的,正如那位大人所说,去年就有了旱灾,但直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得到官府的帮助。 而且,我还听说,城中现在粮价高涨,就算是喝水也要钱,若是官府有所作为的话,我们也不必为了一点水要跑二十多里。 我们可以忍饥挨饿,但孩子们却是不行,如今有了那么好的一个选择,哪怕冒着被官府严惩的风险,我也带着家人去秦国!”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那高呼的声音,让已经隔着老远的陈雍三人都能听到。 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待他们安静下来之后,他才说道。 “那赶紧回去准备,待明日一早,我们便以寻水的借口北上。” 众人齐齐点头,随后便各自散去,就在这时,老者却是叫住了那个满脸是血的年轻人,轻声道。 “二狗,方才的事你也别往心里去,大壮家有一个三岁的小孩,那罐水对他很重要。” “可是……那就是我的水啊。” 老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已经长大了,不喝那罐水,还能坚持一下,但大壮的孩子,才三岁…… 你心中若有不满,对我发泄即可,不要怪大壮。” 二狗闻言,沉思片刻,眼中的怨念,渐渐消散。 “我知道了村长,待会我会想办法弄一点水来,给大壮哥送去。” “好孩子……找水的事,我让别人去就行,待会你回去收拾好东西之后,便去城中寻那位大人,告诉他我们的决定。” “让我去?”二狗惊呼一声。 “呵呵……这也算是对你的补偿吧。” 老者意味深长的话语落下,他便佝偻着身影,缓缓离去,二狗挠了挠头,随后亦是离开。 第139章 青禾姐姐她们都准备好了 离开村庄后,三人不紧不慢的走在回城的路上,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远处城池轮廓如卧龙般蛰伏。 陈雍嘴角始终挂着一抹笑意,今日出城的意外收获令他很是满意。 “我倒是觉得,你待在阴阳家当护法,有些屈才了啊。”一旁的紫女调侃道。 陈雍微微一笑:“此言何意?” “你今天才动动嘴皮子,蛊惑那些百姓,看他们的样子,对于入秦也是心动,我想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入秦。 最主要的是,这些事绝不可能只会发生在他们一个村子当中,恐怕到时候,这南阳百姓会掀起一股入秦的浪潮。 到时候,就算韩非筹集到粮食来到南阳,也没有百姓了……” “呵呵……我只是给他们一个好的选择罢了,就算是韩非解决了南阳的旱灾,将来这南阳会成为大秦的领土。” 紫女止住步伐,扭头看向了陈雍,一脸认真的问道,“这天下,非要一统不可吗?” 陈雍一愣,迎上她的目光,沉思片刻之后,亦是一脸认真的说道,“这天下非要一统,哪怕到时候,一些故人与我为敌,我也会帮助嬴政一统。 就拿这南阳来说,自古以来,其归属不知变了多少,而每次变更受到影响的都是百姓。 他们今天是韩人,明天是秦人,到了后天,又或许是其他国家之人,战乱不止,颠沛流离…… 但若是这个天下,只有了一个国家,那他们便不会再受战乱之苦。” 两女闻言,沉默了下来。 “此事,你们不会告诉韩非他们吧?” “我又不是韩国人,对于这些百姓,韩国的这些百姓如何,我才不在意呢。 何况,韩非此次只是让我来调查粮食一事,有没有让我做其他的,我才懒得管呢。”焰灵姬率先回道。 一旁的紫女闻言,莞尔一笑,“我和她一样,只是调查粮食一事的。” 陈雍抬眸看了看夕阳,嘴角含笑,似乎这两人越来越站在自己一边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必须在韩王察觉前将这批村民安全转移。” “这事是你提出的,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 回到清风居已是掌灯时分,三人刚踏入后院,老赵便匆匆迎上来。 “几位客官,你们可回来了,若是不回来,您那夫人可要拆了我的客栈不成。” 看着老赵那菊花般的笑容,陈雍一笑,“我那夫人性格温柔,该不会是是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老赵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这个……我只是说了客官您身边美女环绕,羡煞旁人……” 陈雍拍了拍他的肩膀,“呵呵,以后可不要在美人面前提到其他美人。” 话音落下,三人便转身上楼。 来到屋子,只见潮女妖双手杵着下巴,百无聊赖的坐在桌前。 这几天,她待在城外的据点中,可谓是无聊到了极点。 “你们可算回来了,我都在这等了一个时辰了,快闷死了。”潮女妖一见他们,立马站起身来,眼中满是埋怨。 陈雍笑着走上前,“你不是说要到晚上嘛,所以在城外多待了一会。” “城外?你们去城外做什么?”潮女妖疑惑的问道。 陈雍微微一笑,随后便把今天在城外的事娓娓道来。 听完之后,潮女妖只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 紫女与焰灵姬待了片刻之后,便告辞离去。 屋中只剩下两人之后,陈雍低声说道“青禾她们已经做好做好准备了吧?” “嗯,已经摸清翡翠虎囤积粮食的所有地点。” “很好,那今晚就让他们动手,先将那些粮食搬走,再杀了翡翠虎。” 话音落下,陈雍顿了顿,陪笑道。“今天我答应那些村民,若是他们迁移的话,得保证他们这一路的口粮。 所以,拿下那些粮仓之后,留下一半在里面?” 潮女妖白了他一眼,“姜长老她们可是已经商议好了,将这些粮食换成钱后,,怎么用。 你这突然就要一半,那到时候她们不满怎么办?” “不必担心,这些粮食,我也不打算免费给那些百姓,毕竟我们这是在为秦王做事,到时候找他要就行了。 只要事情办好了,她们应得的那份,不会少了她们的。” “那随你吧,待会我便去告诉她们。” 之后,两人在屋中商议了一番具体计划之后,潮女妖便先去传达消息。 …… 夜幕降临,陈雍刚想出门之时,却是见到老赵正在驱逐一个年轻人。 陈雍皱着眉头走了过去,那年轻人见到他,脸色顿时一喜,赶忙招手。 “大人……大人!” 陈雍打量他一番,“你是,白天在村子的那个年轻人?” “正是小的。” 听闻此言,陈雍扭头看向了老赵淡笑道,“这是我朋友。” 老赵赔笑道。“原来是客官的朋友,我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乞丐呢。” 说完,他便带着几个仆从向后退去。 “咕噜——” 那年轻人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听到这声音,陈雍微微一笑,“赵掌柜,上一桌好酒好菜。” “好勒,客官!” 很快,陈雍便与那年轻人来到包厢之中,看着桌上摆卖的酒菜,那年轻人双眼放光。 “大人……这些我可以吃吗?” “呵呵,我已经吃过了,这些是就是为你准备的,你放开的吃。” 年轻人闻言一震,顿时明白村长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笑容的含义。 “我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这么丰盛的酒菜,更别说吃了,大人真是一个好人。” “言重了,我们老秦人就是这样,只要有朋友来,就绝不会让他饿着肚子,这也是刻在我们华夏子孙血脉中的好客之道。” “嘿嘿……大人说的这些我不理解,我只知道,大人给我饭吃就是好人!” 陈雍一笑,“行了,你赶紧吃饭吧,吃饱喝足之后,再说其他。” “谢谢大人!” 话音落下,年轻人便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半炷香之后,年轻人打了一个饱嗝,随后便恭敬的说道。 “大人,村长已经决定,会带着村名入入秦!” “嗯……我知道了,明日一早,我便派人送些粮食给你们,你先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听闻此言,年轻人迟疑了片刻,“大人……我能不能将消息告诉村长之后,再回来寻你,我想成为你的奴仆,可以吗?” “陈雍微微一笑,“我这人从不收奴仆,不过你若是想在我手下做事,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吗?”年轻人一脸希冀的问道。 “嗯……实际上,我更希望不止你们一个村入秦,而是整个南阳受灾的百姓。 你若是能壮大迁移的队伍,将他们安全的带到秦国边境,那到时候你便可以回来找我。” 话音落下,年轻人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目光坚定的看着陈雍。 “大人,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我相信你!” 话音落下,年轻人恭敬一礼,随后便告辞离去。 第140章 动手 夜夜深人静,万籁俱寂,翡翠虎的府邸外,陈雍与青禾并肩而立。 陈雍凝视着眼前一袭黑衣的青禾,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他轻声叹息道:“一个小小的翡翠虎,竟然还需要你亲自出手,这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吧?” 青禾微微颔首,解释道:“姜璃她们都有各自的任务在身,人手实在不足,所以只能由我亲自来了。” 陈雍眉头微皱,担忧地问道:“可是,他府中的那些高手,你都能应付得来吗?毕竟,翡翠虎也不是什么善茬儿。”清楚了吧?我们都出现在了这,其他人会不会有危险?” “你在怀疑我的情报能力?”青禾无语的说道。 “嘿嘿,我也是担心她们……” “放心吧,她府中的那些高手,我都已经调查清楚了,没什么问题。” 听闻此言,陈雍轻点颔首,抬眸望了望天色,沉声说道。 “时候不早了,我们动手吧,你去找翡翠虎,至于那些其他人交给我!” 话音落下,陈雍拿出一个面具戴在脸上,紧接着纵身一跃,直奔府邸,青禾见状,紧随其后。 起初,府中还会传来几声哀嚎声,但不到半个小时,府中便归于平静。 此时,陈雍站在一群跪倒在地的侍女身前,目光冷冷的看着她们。 感受到他身上高冷气息,众女瑟瑟发抖。 “你们手上,可曾沾染过性命?” 众女娇躯一颤,慌忙摇头。 “今夜之事,全因翡翠虎得罪了他得罪不起的人,如今府中只有你们这些侍女、歌姬还活着。 既然你们手上没有沾染过人命,那我便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我身后有一些珠宝、黄金,你们可以自取一些,趁官府的人还没发现离开这里。 二,若有不想走的,那便将府中打扫干净,当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在这新府邸的新主人到来之前,想办法瞒过去。” 话音落下,为首的几个女子面面相觑,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似乎在互相鼓励和壮胆。 终于,其中一人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道:“大人给的第二个选择,难道是要我们去服侍新主人吗?” 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显然对这个问题感到十分紧张。 然而,得到的回答却是干脆而肯定的:“不错!” 这个回答让几个女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她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另一个女子接着问道:“那不知那位新主人何时能到来呢?” 这个问题显然也是大家心中的疑问,众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回答。 陈雍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具体什么时候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那即将到来的新主人,乃是阴阳家的护法。 他与韩非达成了某种合作,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了解。” 作为报酬,韩非会想办法将这座府邸送给他。” “小女斗胆一问,大人也是阴阳家的人吗?” “不是……我只是喜好行侠仗义罢了,我游历于此,意外听到翡翠虎得罪大人物的消息,所以便赶在那位大人物对他动手之前,先杀了他。” “大人为何这般?” 陈雍指了指身后的那些珠宝,“若是那位大人物到来,你们还有机会带走一些珠宝吗?” 听闻此言,众女纷纷扭头看向了那些珠宝。 “好了,事不宜迟,你们要走的去取一些,要留下来的便先待在这里。” 话音落下,众女窃窃私语,很快只有十几个歌姬待在了原地,而那些普通的侍女,则是壮着胆子,来到木箱前,拿了约十两的黄金。 随后,她们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磕头谢礼,“多谢这位大侠!” “不错,看在你们不贪心的份上,允许你们再拿二十金,有了这些钱,足够你们离开南阳了。 以后,若有人问起,你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吧?” “民女明白!” 陈雍挥了挥手,“去吧……” 众只见那女子缓缓站起身来,身姿婀娜,亭亭玉立。她再次向陈雍行了一礼,动作优雅而端庄。然后,她如同一只轻盈的蝴蝶一般,迅速地转身离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府邸的大门之外。 待女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后,陈雍这才将目光从门口收了回来,转而落在了那些被留下来的歌姬身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眼神犀利而深邃,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沉默片刻后,陈雍终于开口问道:“你们应该是农家子弟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听到这句话,那几名歌姬的娇躯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过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人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大人,以前是……” 陈雍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眉头微皱,继续追问道:“你们几个都是出自农家吗?” 那几名歌姬相互看了一眼,然后齐声答道:“正是。” 陈雍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他挥了挥手,说道:“嗯,那行吧。你们先去处理那些尸体,处理好了再回来这里。” “是,大人!”几名歌姬如蒙大赦,连忙应道。然后,她们匆匆忙忙地离开了房间,去执行陈雍交代的任务。 第141章 你们可愿与春暖一样,在我手下做事?愿意! 半个时辰之后,那十几个侍女将府中清理完之后,便回到了陈雍让她们集合的地方。 烛火映照下,这些侍女的脸色有些苍白,陈雍看着她们微微颤抖的身体,也能猜到她们之前在农家的时候,估计没有见过这等血腥的场面。 而此时,青禾也来到了他的身侧,淡淡的擦着一柄利剑上的血迹。 沉思片刻之后,他忽然问道,“你们之中,可有人认识同为农家弟子的春暖?” 听闻此言,众女瞬间抬眸看向陈雍。 “春暖?她还活着吗?” “这么说来,你们认识了?” “回大人,我们算是同一时间,被翡翠虎带来韩国的,我们在农家的时候,虽然不在同一堂下,但春暖也算是我们的师姐。 来韩国的路上,她对我们很照顾,只不过他被翡翠虎带去了新郑之后,我们与她便断了联系……” 陈雍点了点头,“ 她现在很好,既然你们认识,那我也就直说了,现在她算是我的手下,在替我做事。 现在,翡翠虎已经死了,你们也自由了,看在你们与春暖相识的份上,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一是如同那些普通的侍女一样,我给你们一些钱财,你们拿着它离开南阳,而是与春暖一样,为我做事。” 话音刚落,那年长的侍女便说道,“ 虽然我们没有与春暖师姐联系过,但却是偷听到之前那管家提过,阴阳家的护法,从翡翠山庄带走了一些侍女。 我猜大人应该是知道我们是农机子弟,刚才特意将我们留下,就是为了让我们替你办事吧?” 陈雍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那侍女摇了摇头,“奴婢并没有名字,她们一直叫我小荷。” “那你的选择呢?是为我做事,还是离去?” “我愿意为大人做事。” “哦?都不知道我的真实面目,就答应了下来,你让我很意外啊。” 侍女莞尔一笑,“方才,我们清理府邸的时候,看得出大人并不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而且,春暖师姐都在你手下做事,那我自然相信大人。” “呵呵……人的好坏,可不是光靠表面所行之事。” “但我相信大人!” 听闻此言,陈雍扭头看向了青禾,温柔说道,“你觉得如何?” 青禾闻言,沉思片刻之后,便点了点头,“我们现在的确人手不够,既然你想收下她们,便收下吧。” 众女听到青禾的声音,顿时一愣,她们想不到,眼前这个全身黑衣,杀人不眨眼的刺客,竟然是一个女子。 见青禾同意,陈雍上前一步,对着那些侍女说道,“那你们呢?” 众女回神,面面相觑,但很快便作出了决定,“我们已经无家可归,大人愿意收留,是我们的福分,我们愿意为大人做事。” “很好!”陈雍顿了顿,对着小荷说道,“从今以后,你便叫夏清,这些侍女暂时便交给你管理,如何?” “小……不,夏清谨遵大人之令,我一定会管好她们的!” “既然如此,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我还有其他事要去处理。将这些珠宝黄金藏好,过些时日,我再来取。” 陈雍说罢,便欲与青禾离去,就在这时,一个侍女低声道,“这么多财物放在这!万一有人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趁火打劫怎么办?” “呵呵……我既然敢让你们留在府中保管这些财物,自然不怕有人会趁火打劫,南阳的风吹草动,尽在掌握之中。 若是有人敢打我钱财的主意,那我也不介意手下多几条人命。” 此话一出,众女心中一震,【大人话中之意,不仅是他的自信,还是对我等的警告,难怪他让那些普通侍女拿着钱就走。 恐怕大人的眼线,一直在暗中盯着她们吧,若是没有按照大人说的去做,恐怕明天城中或是城外,又会多了几具无名尸体吧……】 就在众女思索之际,陈雍已经迈开步伐,与青禾并肩朝着府外而去。 走了没几步,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止住了步伐。 “我听说,前几天的时候,翡翠虎将一个侍女的双手砍下送人了?那被砍的侍女如何?” 听闻此言,众女眼中升起一抹悲凉,那被砍去双手的侍女,与她们同为农家子弟,可在她被砍双手之时,她们只敢在远处观望,却是不敢为她做些什么。 “回大人……小青她虽保住了性命,但却是不能再抚琴了。” “那她人呢?” “她醒之后便被赶出去了……” “明日一早,你们便去将她找回来,就算是做不了什么,也让她留在府中,让她安享后半生。” 夏清闻言,心中再度一震,跪倒在地,对着陈雍行磕头之礼。 “我替小青谢过大人!” 陈雍并未多言,摆了摆手之后,便与青禾消失在了众女的视线当中。 待确认两人真的离开之后,一个年纪较小的侍女才低声说道,“夏师姐,这位大人真好,不仅为我们报了仇,还愿意收留我们。 而且,我能感觉到,大人对于普通人有一颗悲悯之心,他是墨家的侠客吗?” 夏清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她那枯黄的发丝,“墨家虽多出豪侠,但我敢肯定,大人绝不是墨家之人。 方才大人说过,春暖师姐在他手下做事,我想大人就是那个阴阳家的护法。” “阴阳家护法!”众女吃惊的说道。 “呵呵……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至于是不是,待府邸的新主人来了便知道了。 另外,大人的身份,他若是不想告诉我们,我们也不能去问,我们只需好好完成他交待的事情就行了。 我相信,在大人的手下,我们再也不用过之前的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听闻此言,众女齐齐点头,“我们相信师姐!” 片刻之后,一道声音再度响起,“那师姐,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就在这府中干等新主人的到来吗?” “嗯……小苗你带几个人去找小青的下落,至于剩下的人,就与我留在府中,我们要想办法将今晚府中的事压下来。” “我们听师姐的!” 随后,众人商议一番计划之后,便欲离去,就在这时,那个叫小苗的侍女似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 “方才,我们去清理尸体的时候,发现了翡翠虎的尸体,他是被一剑封喉的,这样的死法太便宜他了!” “你的意思是?” “我想为那些被折磨致死的姐妹们报仇!” 话音落下,众女眼睛忽然一亮,夏清沉思片刻之后缓缓说道,“随你们吧,不过要留下他的首级。” “师姐,这是什么意思?” “两位大人今晚的行为太过迷惑了,若是只是因为行侠仗义,那他们大可偷偷杀了翡翠虎便可离去,没必要只留下我们。 我猜,他们之所以如此,像是做给某个人看的一样,总之,留下翡翠虎的首级,到时候若是大人有用的话,我们也好有个交待。” “我们知道了师姐,我们会留下他的首级的!” 话音落下,众女便转身离去,朝着摆着翡翠虎尸体的屋子而去。 …… 第142章 帮我传信给韩非。 次日清晨,陈雍敲响了紫女与焰灵姬的房门。 很快,焰灵姬便带着朦胧的睡眼,出现在了陈雍的视线当中。 “大清早的就扰人清梦……”她不满的嘟囔道。 陈雍微微一笑,“待会我得出城一趟,你告诉紫女,答应韩非的事,我已经办成了,请她将这个消息告诉韩非。 另外,再告诉韩非,我要光明正大的搬进去翡翠虎府邸,不希望到时候会遇到来自官府的麻烦。” 听闻此言,焰灵姬瞬间清醒,小嘴微张,惊讶看着陈雍。 “昨天你不是还说,罗网的刺客还在来到路上吗?我还以为你要等他们到了再动手!” “我也是昨夜子时的时候,收到了他们的消息。” “昨夜子时?他们的效率这么高吗?” “呵呵……你以为罗网像你们流沙啊,一旦他们确定了目标,便会在最短的时间里解决。 这次他们来的地字级高手,要杀一个翡翠虎还不是如喝水那般简单?” “那他们现在在哪?” “我付完报酬之后,他们就离开了。” 焰灵姬狐疑的看着陈雍。 “他们昨夜完成任务之后,便离开了,翡翠虎身死的消息,应该还没有传出去,你们若是 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去他府中查看,翡翠虎的尸体应该还在府中。” 话音落下,陈雍便准备离去,就在这时,焰灵姬忽然凑上前来,在他身上嗅了嗅。 “你身上的香味,似乎不是潮女妖的。” 听闻此言,陈雍微微一怔,一脸平静,“昨晚你们离开之后,我也出去逛了逛,去到了一家胭脂铺中,兴许就是那时沾染上了一些吧。 好了,那些村民已经准备入秦,我要给他们去送粮食了……” 话音落下,陈雍不等焰灵姬开口,便匆匆下了楼。 见此一幕,焰灵姬微微皱眉,眼中愈发的疑惑,就在这时,陈雍的屋中,似是传来一道轻响。 好奇之下,焰灵姬悄悄走了过去,轻轻的推开房门房门,摸了进去。 她蹑手蹑脚的来到里屋,只见屏风之后的床榻上隐约可见一道倩影。 【原来他身上的香味是另一个女子的,这混蛋到底有多少个女人啊!】 就在她心中暗骂之时,忽然一床被褥迎面而来,愣神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接住了被褥。 而就在她愣神的这几息时间,她只感觉身后传来一股冷意,而在她的眼前,一柄利剑横在她的咽喉,距离不过三尺。 看着眼前容貌绝色,却脸若寒霜的青禾,焰灵姬咽了咽口水,“姐……姐姐,误会,我只是来叫潮女妖用早膳的。” 听到潮女妖,青禾眉头微皱,“你是什么人?” “那个……我与陈雍也是朋友!” 听闻此言,青禾目光在焰灵姬身上来回打量。 【这女子的容貌与我们不相上下,以陈雍那性格,恐怕不只是朋友那般简单……】 念及此处,她收起利剑,淡淡的说道,“潮女妖并没有在城中。” “额……既然她不在,那我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焰灵姬便快速转身,当她走到门口之时,脚步忽然一滞,“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青禾……” “那青禾姐姐,要不要与我们一起用早膳?” “不必了……” “那姐姐若是有什么事的话,尽管来隔壁屋子来找我。” 话音落下,焰灵姬便赶忙退出门外。 回到自己的屋子,焰灵姬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方才青禾身上的那股杀意,可真是吓了她一跳。 而且,以她的实力,竟然看不清她是如何趁她愣神的那几息便将剑横在她咽喉前的。 【那位姐姐的实力,最起码也是宗师之境!】 就在这时,紫女的声音响起。 “陈雍这么早来敲门,是有什么事吗?他人呢?” 寻声望去,只见紫女坐在屏风后面的梳妆台前,正在梳理着秀发。 焰灵姬来到桌子前坐下,倒了一杯水,轻抿一口。 “他已经完成与韩非的承诺了,他想让你将此事传给韩非,顺便让给韩非解决翡翠虎死后,官府可能会带来的麻烦。” 听闻此言,紫女手中动作一滞,眼中亦是惊讶无比,“什么时候的事?” “昨夜我们熟睡的时候。” “那他以及罗网的人?” “他去昨天去过的那个村子了,至于罗网的人,昨夜完成任务,拿到报酬就离开了。” 紫女微微皱眉,目光深邃的看着镜子,【完成任务就离开?这倒是像罗网的风格,但若是他们来见陈雍,我怎么会一点都没有察觉? 难道是他们见面的时候,在屋中布下了幻境,所以我们才听不到一点动静?……】 思索片刻之后,她也不再纠结,陈雍应该不会骗她们。 “我会尽快将这个消息传给韩非,眼下我们需要做的,不能让翡翠虎被人杀了的事给夜幕知道。 你收拾一下,待会和我去百鸟的那个据点一趟。” “好!” …… 另一边,陈雍带着三辆装满粮食的马车前往村庄。 当他抵达村口时,迎接他的不是感激的目光,而是几个手持农具、满脸戒备的陌生面孔。 “站住!你们秦人休想用这点粮食就收买我们!”为首的壮汉冷冷说道。 陈雍微微一愣,示意车队停下,独自上前,在人群中寻找昨夜那个青年的身影。 见陈雍不搭理自己,壮汉便欲动手。 “大虎!不得无礼!”村长从远处快步走来,面色疲惫却坚定。 “这位大人一片好意,你怎能如此无礼?” 很快他便来到了陈雍身前,恭敬一礼,笑着解释道,“大人,这是犬子,昨天您来的时候,他带着几个人去寻水了,所以没有听到您的那番话,还请大人不要怪罪。” 大虎冷哼一声:父亲,韩王虽然不仁,但我们世代为韩人,岂能轻易背弃祖宗?这些秦人分明是来蛊惑人心的!” 陈雍一笑,“大虎是吧,既然你觉得我是蛊惑人心,那我也就没必要献殷勤了,于我而言,你们入不入秦,影响不大。” 话音落下,陈雍转身回到车队旁,对着雇来的百姓说道。 “留下一车粮食,我们回去吧,我得趁那粮商还没走远,将这些粮食卖还给他。” “是,大人!” 听闻此言,围过来的人群顿时哗然。 一个中年妇女抱着一个孩子来到大虎眼前,“虎子,自从春耕之后,我的孩子便吃了上顿没有下一顿的,你看他都瘦成什么样了? 大人好心,留下这一车粮食,虽然能让我们饱餐一时,但能让我们饱餐一世吗?\" 一位村老插话,“老朽今年六十有八,经历过三次大旱。”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次韩王都说会赈灾,可粮食从未到过我们这些边境小村。去年隔壁李村饿死了一半人,尸体堆在村口都无人收殓……” 有了两人开头,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 听到这些诸如此类的话语,大虎身体一震,环顾了一圈这些熟悉的面容,沉默了许久之后,便主动来到了陈雍面前,单膝跪地,恭敬一礼。 “大人,是我愚昧,我们不怕死,但孩子们……大人,您昨日说秦王会接纳我们,可有什么凭证?” 陈雍见状,将他搀扶起来,“故土难离,乃是人之常情,让你们入秦,也只是不愿看到你们死在天灾人祸之下。” 话音落下,他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秦篆的‘秦’字’,“这是秦王亲赐的令牌。我可修书一封,快马送至咸阳,三日之内必有回音。” “好!若秦王真有诚意,我便不再阻拦北上之事,我们三日之后再出发,你看如何?我保证,绝不会走漏此事的消息!” “可以!” “多谢大人……那这些粮食?” “留下的这一车,足够你们这三天饱餐了。” 陈雍说罢,便走到村长面前,“对了,昨天来找我的那个年轻人呢?” “你说他啊,今日一早就隔壁村了。” 陈雍点了点头,“那待他回来之后,你让他来城中找我。” “好的,大人。” 随后,陈雍将那车粮食卸下之后,便离开了村庄。 …… 第143章 回城路上,路遇劫匪? 旭日渐升,炙热的阳光,将陈雍离村的背影逐渐拉短。 陈雍骑在马上,身姿挺拔,风度翩翩。 他缓缓回头,目光落在那座村庄上,村庄里已经升起袅袅炊烟。 见此一幕,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心中暗自思忖:【只要这些村民开了先例,那么以后便会有更多的百姓愿意入秦。 如此一来,将来战事一起,就能减少无辜百姓的死亡……】 就在这时,车夫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大人,三日后还需要我来么?”随行的车夫一脸笑意问道。 “自然还是要来的,你回去之后帮我多找几个赶马的人,到时候来帮我送粮食。” “呵呵,大人这般笃定那村中的人,会背井离乡,去北边生活? 万一那大虎反悔,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你的工钱?” 陈雍轻抚马鬃,目光从村庄中收回,投向了远处起伏的山峦。 淡然笑道:“他不会,饥饿比刀剑更能改变人心。况且,村中九成的人,都愿意去北边生活。” 车夫正欲追问,前方树林中突然惊起一群飞鸟。 陈雍微微抬手,示意车队停下,眯起眼睛望向那片幽暗的林子。 微风穿过树梢,发出沙沙声响,却掩不住其中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前方树林中有人交手,你们来我身后。” 话音落下,陈雍的右手已按在剑柄上。 “嗖嗖——” 十余支箭矢破空而来,陈雍轻松避过,好在那些箭矢的目标似乎是自己,给了那马车夫一点时间,躲到了车后面。 若是不然,那些带着风声的箭矢,定能射中他! 就在这时,有十余名蒙面人从林中冲出,手持各式兵器,看似是逃命,但他们的步伐却是整齐无比,绝非普通山匪。 \"“待在这别动,保护好粮车!”陈雍拔剑出鞘,身轻如燕,主动迎了上去。 这一幕了可是看呆了那个马夫。 【想不到看上去温文尔雅的雇主,竟然也是一个传说中的江湖高手。 下次帮他运货的时候,绝不能再抬高价格了!】 眨眼之间,陈雍便拦住了那些‘山匪’的去路。 他注意到这些‘山匪’虽然衣服凌乱,但身上却透露出一股军中士卒的气质。 还不等陈雍开口询问,林中几道身影迅速掠来,看起样子似乎是在追杀他们。 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锋后,场中只剩下陈雍与那三道身影相对而望。 “我等办事不利,让护法受惊了,还望护法恕罪!” 清冷的声音落下,三名黑衣人便单膝跪地,身体略显颤抖。 见此一幕,陈雍微微一怔。 “你们是阴阳家的人?” “回护法,我们是青禾长老手下的暗卫。” “原来如此……起来说话吧。” 话音落下,他蹲下身子,揭开一具尸体的面巾,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在其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疤。 “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这些人又是什么人?” “回护法,昨夜我们袭击那些据点,正在运送粮食的时候,便察觉到有人跟踪。 二夫人让我们不要打草惊蛇,想要引出幕后之人,于是我们便在暗中跟着他们。 直至今早,那幕后之人也没有露面,但却是知道了他们乃是军中斥候的身份。 之后。二夫人便让我们动手,杀了他们。 只是想不到,护法竟然会在这里出现……” 陈雍点了点头,她们口中的二夫人,估计就是潮女妖。 这些人是军中斥候,想来便是姬一虎的手下……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三女摇了摇头,“我们一路追杀,眼前这十几人便是最后的斥候了。” “嗯……做得不错,回去之后自己去夫人那里领赏。” “多谢护法!”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先回去,帮助运送那些粮食,另外再派人去韩国军营打探一番。” “我等遵命!” 话音落下,三女微微一礼,很快便消失在了林中。 …… 陈雍回到马车旁,看着已经被吓傻的车夫,轻笑道。 “那几个侠客已经走了,我们也赶回城吧。” 车夫回神,心有余悸的问道,“大……大人,您和那几个凶手认识?” “不认识!” “我刚刚看到他们……” 话音未落,车夫便感觉到一股气势从陈雍身上爆发,压得他抬不起来。 他小腿发颤,就要跪倒在地,这时,陈雍收回气势,淡然一笑。 “他们的实力在我面前,还不值一提,你看到他们跪倒在地,只不过是我的气势压迫而已。” “原来如此,想不到大人年纪轻轻,就有了这般实力,刚才那股气势,险些要了我的命啊!” “呵呵,少拍马屁……总之,我从他们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 朝我们射箭的这些人,是一群乌合之众,是由乱军组成的山匪。 就在不久前,他们在韩国境内的一个村子里大肆劫掠,不仅抢夺了村民们的财物,还残忍地杀害了许多无辜的人。 而那三个黑衣侠客,显然是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所以想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这些山匪们见只有我们两个人,便心生贪念,妄图夺走我们的马匹,好让他们能够逃脱侠客们的追捕。 “那他们可谓是死得一点儿也不冤!”车夫愤愤的说道。 听闻此言,陈雍沉默了片刻,随后皱着眉头说道。 “不过,他们之前毕竟是军中之人,若是军中将领知道了,他们很可能会为了声誉,灭口啊……” 车夫略微思索他话中之意,很快便明白了过来。 “大人放心,今日我只是与大人来送粮食来救济那些村民,卸完粮食之后,我们便回城了,并未在路上遇到过其他的人或事!” 陈雍微微一笑,“倒是一个不错的说辞,若有人问起,我们便这样说的。” “小的明白!” “嗯……走吧,我们回城。” 陈雍说罢,来到马车旁,拔下几支插在上面的时候箭矢之后,便坐进了马车,缓缓朝着城中而去。 …… 第144章 他既然在这,那便当面去问他! 两人回到城中得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 由于天气太热,街上也不见多少行人,陈雍吩咐了几句车夫,便让他离开,而他自己赶着两辆马车回到了客栈。 陈雍把马车停在客栈门口,刚准备进去,就看到老赵急匆匆迎了出来。 “客官,您这是去哪了?” “出去买了些粮食,看你着急的样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吧。”陈雍打趣道。 听闻此言,老赵环顾了一圈周围,发现没人注意到这之后,便凑近了些,低声说道。 “客官,借一步说话。” 陈雍心中疑惑,将马车交给客栈伙计照看,便与老赵上了楼。 走进雅间,老赵迅速将门关下。 “今早我去翡大人府上,想从他手中购买一点粮食,我在他府中等了许久,也未曾见到他。” “会不会是他出去谈生意了?”陈雍淡淡回道。 “那个侍女也是这样说的,可是,我之前去的时候,他的府中还有一些护卫和家仆在,但今早的时候,却只是见到那群侍女。 而且,她们还说府中要翻新,不方便接待,门都不让我进。 实不相瞒,我虽是这客栈的老板,但是翡翠虎大人府中的那些人侍女,我得罪不起。 客官与翡翠虎大人相交莫逆,能不能帮我去询问一番?” 陈雍微微一怔,“客栈中的存粮,还有很多啊,用不着去买吧?” 老赵搓了搓手,露出菊花般的笑容。 “最近粮价上涨了,我想拓宽点生意……” “额……你也知道,上次让他送钱来,他都是派人送来的。 从那以后,我也没有与他再联系过,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啊。” “客官只需要帮我去他府中确认一番即可。” 陈雍沉思片刻,随后点了点头,“那行吧,这段时间你招待得不错,我就帮你去问问吧。” “那就多谢客官了!” 陈雍摆了摆手,“小事一桩,你等我消息吧。” 话音落下,陈雍起身便离开了屋子。 …… 与此同时,翡翠虎府中。 一间散发着血腥味的隔间内,两道身影强忍着恶心,静静的看着地上的一具尸体。 只见翡翠府那肥胖的面容清晰可见,而他脖子以下,却是惨不忍睹,连一块完整的地方都没有。 焰灵姬喃喃道:“陈雍找来的罗网刺客竟然这般残忍?” “的确有些残忍,但他没骗我们,况且,翡翠虎落得这般惨状,也是他罪有应得。” “那我们赶快将这个消息告诉韩非他们吧,我看府中那些侍女的表现,似乎并未察觉到翡翠虎死在了这间屋子。” 听闻此言,紫女莞尔一笑,“早上的时候,我便让人带着密信,快马加鞭离开南阳了。 至于府中的这些侍女,我想已经被陈雍收下了吧。” “嗯?被陈雍收下了?这是什么意思?” 紫女指了指翡翠虎咽喉处,“他是被人一剑封喉的,而他身下的那些伤口,大多数是用簪子扎的。 想来是那些侍女,在他死后还不打算放过他。” “啊……有这么大的怨气吗?” “翡翠虎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忘了在客栈中说的事了? 仅仅因为韩非的一句夸奖,就砍下侍女的一双手,由此可见,这些侍女在这府中的该有多怕……”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便隐藏在暗处。 “夏师姐,那个年轻人说要见翡翠虎,你不在外面搪塞他,为何要带我们来这里啊!” “呵呵,他不是要见翡翠虎吗,那就让他见呗!” “啊……师姐,你忘了昨晚那位大人的交待了吗?”小苗张大了嘴巴,一脸诧异的说道。 听闻此言,夏清莞尔一笑,“我看你们昨晚的目光就盯着大人身后的那些珠宝了,根本没有注意到大人腰间的佩剑。 而现在,府中的那个年轻人腰间的佩剑,与昨晚大人的佩剑就是同一把!” “师姐的意思是,那年轻人就是昨晚那位大人!” “这才过去了一夜,而且昨晚那位大人那个刺客,你也见识到了她的实力。 那年轻人的腰间佩剑,总不能是他抢来的吧?” “那万一它们只是相似呢?” “我敢肯定,它们就是同一柄剑!” “那也没必要将站着的翡翠虎让大人见啊,大人不是他是提一个掌柜来问的吗?” “翡翠虎现在的模样,谁看了都觉得恶心,当然不能让大人看到。 带你来这,只是来从他身上,取一点东西罢了。” 话音落下,夏清推开了房门,径直来到了尸体旁,手起刀落,砍下一根保存得较好的手指。 用布包好之后,便离开了屋子,锁上了房子,根本没注意到开了一条缝隙的窗子。 待脚步声远去,紫女与焰灵姬才从阴影处走出。 “看来你说的是对的,我们看到的,都是她们装出来的。” 紫女没有回话,而是静静的看着尸体上那处致命伤,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她才说道,“方才那个侍女说,昨晚也来到了这里……” “怎么了吗?” “可你早上和我说的,并不是这样。” 焰灵姬微微一愣,“他在骗我们?实际上是他与其他人动的手,并不是罗网的刺客! 紫女皱眉,眼中亦是疑惑,“可是他为什么要骗我们呢?” 而焰灵姬似是想起了什么,低声说道,“忘了告诉你,早上的时候,我在陈雍屋子中,看到了一个美人。” 紫女有些诧异,“什么样的美人?” “清冷,武功高深莫测的美人!” 听闻此言,紫女眼眸再度一凝,脑中浮现出了自认识陈雍以来的点点滴滴。 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许久之后,她叹息一声,缓缓说道。 “走吧,我们去问问陈雍,那个美人是谁?” 听闻此言,焰灵姬点了点头,随后便来到窗边,打开窗户,企图翻出去。 “嗯?你在干什么?” “不是去问陈雍那个美人是谁吗?我们从这走啊。” 紫女莞尔一笑,“他既然在这,那直接去问他就行了。” 话音落下,她来到门前,一脚便将房门踢开。 见此一幕,焰灵姬张了张嘴,心中暗衬道: 【她这是……吃醋了?】 …… 第145章 待南阳事了,我会去燕国,归期为定…… 前院,陈已经向夏清说明了身份,此刻他正坐在堂中,悠闲的品着茶水。 而夏清则是坐在高位,伪造着翡翠虎的罪状。 后院传来的动静,顿时引起了几人的注意,陈雍右手一滞,微微皱眉。 “看来府中来了几只老鼠!”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一动,再次出现之时,已经来到了后院,看着紫女与焰灵姬光明正大的缓缓走来,他不禁一愣。 “你们怎么在这?” 紫女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盈盈说道:”自然是来确认你有没有骗我们啊。” “不是……以我们的关系,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这可说不准,方才我们看了府中的那些还未来得及处理的尸体,发现他们都是死在同一柄剑下。 这些罗网的地字级刺客,还真是强大,几个人使用的剑以及剑法,竟能做到一致!” 听闻此言,陈雍尴尬一笑,“实不相瞒,其实昨晚上是那群刺客的首领先到这里,他一人出手就解决了府中的这些人……” “呵呵……这么说来,早上从你屋中走出的那个女人就是他们的首领了?” 陈雍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镇定,“你们见到她了?。” 紫女轻移莲步,走上前一步,并不言语。 “额……她其实是我的大夫人,并不是罗网刺客,而是我们阴阳家的一个长老。” 话音落下,两女同时回眸望向了她。 紫女沉思片刻之后,“阴阳家的长老和护法,我或多或少都认识,但却从未听说过,她们之中有谁的剑法如此凌厉。” 陈雍淡然一笑,“我与夫人是半路才加入阴阳家的,在此之前,她便已经是剑法高绝的高手。” 听闻此言,两女的脸上多了一丝好奇,“半路才入的阴阳家?那你们之前是做什么的?”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和你们说吧,总之,不管我们之前是什么身份,我对你们都没有恶意,也不会利用你们。” 紫女直视着他,许久之后,叹息道,“暂且相信你吧。” 就在这时,夏清也带着几个侍女从大堂赶来,看到紫女和焰灵姬,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 “大人,这两位姑娘是?” “她们是流沙的人,韩国九公子的同伴。” 夏清心中一紧,眸中升起一丝担忧,陈雍见状,淡然一笑。 “当然,她们也是重要的朋友,最为主要的是,此次便是韩非请我出手。” 话音落下,夏清神色一松,轻点颔首,喃喃道:“她们原来是大人的朋友……” 陈雍挥了挥手,对着她说道,“你们去忙你们的事情,我在这里就行。另外让人准备一些点心茶水送到东侧小院。” “奴婢遵命。”夏清微微一礼之后,便带着身后的几个侍女转身离去。 而陈雍指了指东边的一处院落,对着紫女说道,“我们去那里吧。” 两女闻言,轻点颔首,跟着他走向了小院。 …… 幽静小院中,三人走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谁也没有说话。 两旁栽种着的桃树,枝叶繁茂,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小院中央摆放着一方石桌,四张石凳,简朴中透着几分雅致。 陈雍示意两女落座,自己亦是坐在了她们对面。 “这里的消息应该传给韩非了吧?” 紫女点了点头,“早上的时候,我便让人骑着快马,将消息带给韩非,顶多五天,他就能送来文书了。” “嗯……如此便好,我已经让夏清伪造了几份翡翠虎的罪状,只要将它传到新郑,让朝堂知晓,就算是白亦非和姬无夜也保不住他。 到时候,你们在派人传出消息,就说翡翠虎之前的仇家,在燕国学有所成之后,便暗中来到南阳,找他报仇。 而最终那人大仇得报,杀了翡翠虎之后,便下落不明,如此一来,翡翠虎之死,也会变得顺理成章,夜幕的人也不会轻易来找我们的麻烦。” 听闻此言,焰灵姬升起一丝好奇,“为何要说是从燕国而来的侠客?” “燕赵多豪侠,赵国太近,若是姬无夜派人去调查,很容易戳破谎言,而燕国离韩国较远,就算是姬无夜让人调查,也得花费很长时间。 我想,等他知道这是一个谎言的时候,你们流沙已经打败了夜幕……” “你也太高看我们了吧……”焰灵姬抿了抿嘴唇,低声回道。 “我都帮你们弄没两个凶将了,若是流沙还失败的话,那你们俩就真的该离开流沙,来我这里了。” 紫女莞尔一笑,“我们现在,不是在你这里吗?” “额……我想说的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昨夜我夫人带来了一个消息,东皇掌教,让我去燕国寻一个东西。 待南阳事了,稳定下来之后,我便会启程去燕国,这一去,我也不知道要多久才会回来,兴许是几年,也兴许是十几年。” 听闻此言,两女心中一震,“什么东西需要找这么久?” “这是阴阳家的机密,我并不能多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我寻找的东西,与墨家有关。 当世两大显学,非儒即墨,由此可见,墨家的实力有多强,最为主要的是,阴阳家与墨家向来不合。 所以,此去燕国,我也不知归期,不过你们放心,就算我去了燕国,我也会让人在暗中保护你们的安全的。” “归期未定……”两女低声呢喃一句,随后,便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紫女悠然一叹,便转移了话题。 “如今翡翠虎已死,夜幕之中的‘财’便不似之前那般雄厚,就算姬无夜想要招揽高手对付我们,那估计也招揽不到多少。 待解决了南阳旱灾,我们便会彻底去除夜幕。” 陈雍淡然一笑,“那到时候,你们若是成功了,记得写信给我……” 说话之间,院外响起了几道脚步声,几个侍女端着一些点心茶水缓缓而来。 几人将托盘放下之后,微微一礼便离开了这里。 这时,陈雍接着说道,“留在府中的这些侍女,与穿暖她们一样,都是农家子弟,我很好奇,翡翠虎府上,为何会有这么多农家子弟?” “之前,翡翠虎多来往于韩楚之间,想必这些侍女就是那时被他买来的吧。” “以他贪婪的性格,会花重金买这些侍女回来调教?” “在这战乱的年代,女子的身价总是廉价,或许她们卖身的价格,一金都不到,当然也不排除,他是用肮脏手段将她们带回来的……” 听闻此言,陈雍一叹,但很快,他的眼中升起了一抹精光。 “如今,我也算是小富,不知道这府中的钱财,够我买多少农家子弟!” 两女手中动作一滞,震惊的看向了陈雍,“你想做买卖人口的生意?” “有那个想法……不过,我只买,绝不卖!” “额……你买农家的弟子做什么?” “你也看到了,这府中的这些小侍女,挺聪明的,若是多有几个的话,一些事也不必我亲力亲为了。 就算买来的侍女不似夏清这般聪明,那我也可以让他们去种地。” “真的是这样?不是看上了她们的美色?” “呵呵,她们虽然长得清秀,但比起你们还不足以让我垂涎,何况,诸子百家之中,有哪一派的美人,能有阴阳家多。 再者,我是人,并不是畜生,总不能看到一个女的,就将她收下吧?” “可你身边,已经有很多的女人了啊……也不在乎几个侍女吧?” “她们是我的红颜知己,与那些侍女是不同的……” “呵呵……”紫女嘲讽一笑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紫女抬眸看了一眼天色,发现已经是下午,于是告辞一声,拉着还在专心吃着点心的焰灵姬,便离开了府邸。 …… 第146章 客官,您能不能帮我在她们面前美言几句? 当陈雍赶回客栈时,夕阳已西斜。 他刚踏入大门,老赵便如早上那般,快速迎了上来。 “客官,小的请您打探的事,可有眉目?”陈雍环顾了一圈大堂,发现食客较多,低声说道。 “我们换个地方再谈。” 看着他凝重的脸色,老赵心中一突,随后便在前面引路,朝着后院而去。 刚一坐下,陈雍便从怀中取出半截卷轴,铺在了桌子上。 老赵见状,赶忙查看起了上面的内容,片刻之后,他的眼中升起一丝疑惑。 “翡翠虎大人,被人抓走了?” “应该是的,这卷轴虽只有一半,但上面却是有好几条翡翠虎的罪状,而且,上面画押的手印,与翡翠虎之前给我的文书一致。 我想,是有人在他承认这些罪行之后,便将他带走了。” 老赵皱起眉头,喃喃道,“在这韩国,还有人敢动翡翠虎?” 陈雍瞥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你应该知道,与我一起来的那两个女子的身份吧?” 听闻此言,老赵目光一凝,“客官的意思是,是九公子动的手?” “我也不敢确定,但我在新郑的时候,便已知晓,韩非一直想对翡翠虎动手,而我与紫女她们,也只是结伴而行,并不知道她们来南阳做什么。 但现在,从翡翠虎府中的情况来看,她们应该是来调查翡翠虎的罪状的。” 陈雍顿了顿,接着说道,“还好,我与翡翠虎做的是正经生意,所有的金钱往来,都清清楚楚,若是不然的话恐怕这次会受到翡翠虎的牵连啊。” 老赵身躯一震,沉思片刻之后,便一脸笑意的说道。 “那个……客官,小的有个不情之请。” “掌柜的客气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实不相瞒,我与翡翠虎之前,便有生意的往来,旱灾爆发之后我帮助过他抬高过粮食价格。 您能不能在您那两位朋友面前美言几句?让九公子不会因为此事抓我?” 陈雍微微皱眉,指了指桌上的残卷,“这事,我也不好办啊,我在他府中只找到了这半张罪状,我也不知道他具体交待了多少。” 老赵一听,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中满是焦急。 “客官,您就行行好,帮小的这一次吧,小的也是没办法,是被翡翠虎胁迫才做了那事。”说着,老赵竟要下跪。 陈雍赶忙起身扶住他,“老赵啊,你先起来,我出门的时候,在一家绸庄遇到了她们,我从她们口中得知,她们是想买点绸缎之后便回新郑。 不过,她们似乎看不上那家绸庄,可惜我身上的钱财,买了几车粮食之后,也所剩无几,若是不然的话,倒是可以趁她们还没找到合适的绸缎帮你问一下……” 老赵闻言,思虑片刻,随后说道,“客官,你在这里稍等片刻!” 话音落下,他便匆匆离去。 不多时,老赵便风风火火的回来了,此时的他,手中抱着一个盒子。 “客官,这里面有五十两黄金,好劳烦您带那两位姑娘去城中心最好的那家绸庄,去挑选几件衣物。 顺便帮我问问两位姑娘,能不能网开一面,只要能让我平安无事,日后我定当重谢。” 陈雍假装为难,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尽力而为,不过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毕竟翡翠虎犯的那些事,罄竹难书也不为过,以韩非的性格,恐怕与他有关的人,都难逃调查……” “大人您可要尽心啊,若是钱财不够,我再去取一些!” 陈雍摆了摆手,“这五十金应该够买几件上好的衣物了,我会在她们面前,帮你美言几句的。” 话音落下,陈雍抱起木箱,在老赵忧心的注视下离开了屋子。 他径直来到客房,敲响了两女的房门。 “谁啊?” “我……陈雍!” 话音落下,屋中便传来一阵响动,很快,焰灵姬便身着一袭有些凌乱的青衫,打开了房门。 见此一幕,陈雍一愣,“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换衣物罢了。” 陈雍笑着打量了一番焰灵姬一番,“虽然你穿什么衣物都好看,但身上这套,未免有些普通了。 恰好,我刚弄到一点钱财,我带你们去挑选几件上好的衣物。” 焰灵姬美眸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妩媚笑意,“既然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罢,她让陈雍在外面等候,再度关上了房门。 不一会儿,紫女也整理好衣衫走了出来,而后,陈雍带着她们在众目睽睽下朝着城中心最好的绸庄走去。 绸庄里的绸缎琳琅满目,紫女和焰灵姬穿梭其中,挑选着心仪的衣物。 很快,两女便挑选好了三四套合身且价值不菲的衣物。 焰灵姬狡黠一笑,“我们挑好了,你去付钱吧。” 陈雍闻言,亦是一笑,没有多说什么,抱着木箱便来到了柜台前结账,两人挑选的衣物,不多不少,刚好五十金。 见状,陈雍也懒得杀价,将拿出的碎金再度放回木箱,将整个木箱都给了绸庄掌柜。 “这里面刚好有五十金,掌柜的自己清点一下吧。” 胖掌柜一笑,“观几位客官气质不凡,但凭你这两位夫人的气质,我就相信客官不会少钱的。” “掌柜的这般会说话,难怪你这绸庄的生意不错啊!” “哈哈……客官说笑了,我也不过是混口饭吃。” “行了,这些钱是别人送我的,我也没有清点过,若是不够的话,你便派人来清风居寻我,到时候我再补上。” “原来客官在清风居入住,那改日我得去拜访一番,到时候,可别将我拒之门外啊”掌柜笑着打趣道。 “掌柜的说笑了,你若来,我定要与你好好喝上一杯!” 就在这时,一旁的紫女看着柜台上的一块碎金,微微皱眉,只因其中有一小块,很是眼熟。 “这些钱碎金……” “我们边走边说吧。” 话音落下,陈雍对着掌柜的拱手一礼,随后便带着两女,离开了绸庄,而那掌柜的看着箱中的那些碎金,眼睛都快要眯成了一条缝。 【价值三十金的衣物,给了我五十金……若是再来几个这样的客人,就又可以娶几房小妾了啊……】 第147章 路遇军卒,表明身份。 天气燥热不堪,街道上偶有几个行人路过。 老赵站在客栈的门廊下,望着街道上的人影,手指不停的摩挲着腰间的一块玉佩。 “也不知道,那两位姑娘能不能网开一面……”他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一个结。 大堂里,几个零星的客人早已回房歇息,只剩下跑堂的小二趴在角落的桌上打盹。 老赵回头看了一眼,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厅堂,总觉得心绪不宁。 就在这时,一道急匆匆的身影,向着他小跑而来。 “掌柜的,那三位客官出了绸庄之后,便将我甩开了……\" 老赵闻言,身体一震,凝视着眼前的小二,“将你甩开了?那他们去哪了?” “具体去哪了,小的也不清楚,不过,我倒是看到那两位女子,换了一身华丽的服饰,而那男子,先前抱着的那个木箱却是消失不见。” 老赵略微沉思,心中一松,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看来,那两位客官是接受了我的意意,如此一来,我的客栈和性命算是保下了……” 他看向了小二,语气中带着一丝轻松:“去,准备几间上好的客房,把最好的被褥和床单都换上,再备些新鲜的水果和点心,说不定一会儿那几位客官就会回来。” 小二点了点头,转身离去,嘴里还嘟囔着:“掌柜的,您放心,我这就去办。” 老赵又转身看向街口,眼神中透着几分期待。 ……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老赵心中一紧,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他赶忙走出门廊,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只见街口处,一群人围成一团,像是在争吵什么。 老赵心中暗道不妙,那三位客官不会是出事了吧?他赶忙快步走过去,挤进人群。 人群中,陈雍三人正和韩军士卒对峙着。 其中领头的大汉看着两女,目露邪光:“你们这两个小娘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我手下,来人,将她们带回去,让姬将军好好审问一番,她们是不是敌国的探子!” 话音落下,身后的一个士卒,立马躺在了地上,不断的哀嚎。 陈雍见状,嘲讽一笑,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些人的拙劣演技,而一旁的紫女和焰灵姬,美眸含怒,散发着一股冷意。 见此一幕,老赵心中一惊,他赶忙挤到前面,拱手作揖道:“各位军爷,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这两位姑娘是我的客人,要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坐下来慢慢商量。” 那领头的大汉瞪了老赵一眼,冷笑道:“这不是显而易见吗?他打伤了我的手下,能有什么误会? 你这客栈老板,是韩国人吧,怎么倒帮起帝国的奸细来了,今天这事,你们客栈也脱不了干系,要是不把人交出来,休想我们放过你这客栈!” 老赵心里一沉,他知道,这几位军爷是看上了这两个女子,要是得罪了他们,自己这客栈可就真完了。 但眼前这三位,其身份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他赶忙又道:“各位军爷,这两位姑娘是我的贵客,我可不能将她们交给你们。不过,我愿意出一百金,赔偿您这位属下,只要你们能放过她们。” 那大汉听了,哈哈大笑起来:“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今天这事,可不是钱能了的。你要是不交人,别怪我们不客气!” 老赵正着急间,只见紫女冷哼一声,拿出一块令牌扔在了那大汉脸上,“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谁的令牌!” 大汉捡起令牌,仔细看了看,到上面刻着韩国王室子弟才有的刻印之时,心中一震。 很快,他便赔笑道:“原来是王室公子的妾室啊,不知夫人是哪位公子的爱妾?” 听闻此言,紫女神情一怒,那绸庄老板误会就算了,怎么眼前这人也把我当成了妾室? 我看起来就那么像小妾吗? 但想到眼前之人是军中之人,而且自己还要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若是当街将他们杀了,恐怕会有不必要的麻烦。 念及此处,紫女冷冷的说道,“这是韩非的令牌,你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向韩非公子求证。 另外,我只是他的朋友,并不是他妾室,若是再有误会,那就算你的顶头上司是姬一虎,那我也能杀了你。” 听闻此言,大汉身躯一震,想起了临行前,姬一虎的交待——流沙的人也在南阳,你们若是遇上,最好不要和他们产生冲突。 “原来是紫兰轩的楼主大人,恕小的眼拙,一时间没有认出,还请大人恕罪。” 话音落下,他恭敬的将那块令牌还了回来。 紫女接过令牌,冷哼一声,“哼,原以为你们在军中是为了保家卫国,可如今看来,你们却是仗着军卒的身份,强抢民女。 此事,我定会告诉韩非,让他彻查一番,看看军中还有多少像你们这般的蛀虫!” 大汉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知道紫兰轩的楼主可不是一般人,而韩非不仅是韩国公子,还任司寇一职,若是真将此事传到韩非耳中,那自己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他赶忙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楼主大人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再也不敢了!” 紫女冷冷的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不屑。 她转身看向陈雍,语气温柔:我们回客栈吧。” 待三人离去,老赵转身对着围观的人群大声喊道:“没什么好看的了,都散了吧,散了吧!” 人群这才渐渐散去,而那大汉也灰溜溜地带着手下离开了。 小巷里,方才那个躺在地上演戏的士卒,一脸担忧的看着眼前的大汉。 “夫长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万一那女子真将此事告诉了九公子……” 大汉闻言,冷哼一声,“怕什么,这里是在南阳,不是在新郑,大不了我们一直躲在军营就行。” 这时,身旁的另一个人插话道,“要不一不做二不休,我们直接去杀了她们,毕竟她们才三个人!” 听闻此言,老赵顿时一怒,一脚踢在了他的身上。 “混账东西,你以为紫兰轩的楼主是普通人?方才要不是有那些围观的百姓在,她恐怕早就先动手了。” “难道我们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的看着她将此事传出去?” 大汉目光微凝,沉思了片刻,“眼下还是将军给我们的任务重要,待我们打探清楚那些斥候究竟去哪了之后,再想办法也不迟。 另外,你找几个百姓,让他们找到落脚之处,盯好她们,若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告诉我。” “喏!”话音落下,士卒便领命而去。 …… 第148章 他给那么多的聘礼,我总得表示一下吧。 回到客栈之后,老赵亲自为三人安排好了最好的客房,又吩咐小二准备一些点心茶水。 紫女走进客房,将令牌随意的丢在了桌上,转身看向了陈雍。 “我看起来,很像是别人的妾室吗?” 陈雍微微一怔,目光在她的身上游离片刻,轻笑道:“兴许是紫色的更有韵味吧。” “哼,你在说我年纪大?” “额……成熟与年纪并未有多大的关系,你这种身材,世间少有,被人误会并不奇怪。” 紫女冷哼一声,闷闷的坐在桌旁。 陈雍见紫女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块令牌,轻轻把玩着。 紫女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倒是轻松,我却被当成了别人的妾室,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 陈雍微微一笑,将令牌放回桌上,说道:“原来是因为这个生气啊,既然如此,那你就把它变成真的不就行了? 要不了多久,翡翠虎的那些产业,就会变成我的,以那些财富,足够当作聘礼了吧。” 紫女听了,脸色升起一丝惊讶,“翡翠虎可是韩国最大的商人,他积累的财富,少说也值几十万金,你竟只拿它当作聘礼?” “于我而言,几十万金也好,上百万金也罢,我想要只是你能答应。” 听闻此言,紫女脸色微红,低声呢喃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些心动了……” 陈雍脸色一喜,双目放光。 就在这时,一旁的焰灵姬忽然开口,“那我呢?你若是想娶我,又出怎样的聘礼?” 陈雍看着手中拿着一块点心的焰灵姬,打趣道。 “我也不知道你对什么感兴趣啊,你不妨说说看,要娶你的话,需要些什么?” 焰灵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坚定,她缓缓地将手中的点心放下,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陈雍。 “我想复兴百越!” 陈雍微微一愣,随后沉默了片刻,“额……这个恐怕很难!” “呵……男人!” 话音落下,焰灵姬再度拿起点心吃了起来。 “秦国东出,一统天下,势在必得,如今的百越根基已毁,就算是恢复到鼎盛时期,也挡不住秦国的铁骑。 与其让我帮你复兴百越,还不如让我请求秦王,待到将来一统河山之后,善待你们百越遗族。” 焰灵姬沉默不语。 陈雍一叹,他也不想在这统一问题上过多言论,毕竟,他有着后世的眼光,自然知道大一统的意义,但紫女与焰灵姬却身处这个时代…… 片刻之后,他便转移了话题。 “今日在城中出现的那些士卒,恐怕是姬一虎的人,他们来此,有何目的?” 听闻此言,紫女也从遐想之中回神。 “他们应该是为粮食而来的吧,之前我们在打探翡翠虎的据点之时,便发现了军中之人。姬一虎虽然不知道翡翠虎已经死了,但有了上次袭击,他派人来调查、亦或是保护也情有可原。” 话音落下,紫女忽然一愣,似是想起了什么,狐疑的看向了陈雍。 “对了,你们那晚在翡翠虎府中,可曾发现那些囤积的粮食?” 陈雍面不改色,摇了摇头,“我在寻找他的那些财富的时候,便已经翻遍了整个府邸,但可惜的是,并未发现粮食。 我想,他应该是将粮食放在了城外的某一个据点。” 紫女微微皱眉,“城外?他就不担心被人发现了吗?” “你忘了,他可是招揽了一些江湖高手,而在我们刺杀他的时候,并未发现你们之前遇到的那三个用毒的高手。” “这么说来,他们是被派出城外去保护那些粮食了……若真是如此,事情恐怕就会变得复杂了。 翡翠虎的死瞒不了多久,在消息传开之前,我们必须要找到那些粮食。 要不然的话,必然会引发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姬一虎的人可能会怀疑我们,而那些江湖高手也可能会为了粮食而与我们为敌。” 陈雍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平淡:“我想得到的东西,已经得到了,至于粮食的事,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如今这些粮食,可谓是南阳百姓的救命之物,自然是不能让你得到的,那些据点,我们自己会去调查的。” 陈雍一愣,怔怔的看着紫女,“什么叫不能让我得到,我看起来像是那种发国难财的人吗?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呵呵……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商人逐利嘛!以我们得到的消息,翡翠虎囤积的粮食,有十几万斤。 就算是以平常的价格卖出去,那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哼,若是我得到了那些粮食,我也可以免费分给那些百姓,又不止是韩非会心系南阳百姓……” 看着陈雍有些生气的模样,紫女不禁觉得好笑,【听他这话的意思,他这是在吃韩非的醋?】 沉默半晌之后,紫女轻笑道,“若是你能找到那些粮食,救活南阳的这些百姓,再加上翡翠虎的那些产业,那我便答应你刚才说的事……” “刚才说的事?什么事?” “明知故问……”紫女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看着紫女微红的脸颊,陈雍顿时一喜,站起身来,“总算要将你拿下了,一言为定,待我找到那些粮食,你就得成为我的夫人。 事不宜迟,我这就去打探那些粮食的下落。” 话音落下,陈雍便兴冲冲的朝外走去。 待他离去之后,一直沉默的焰灵姬,才揶揄道,“呦……我看你是对那些翡崔虎那些产业感兴趣吧,至于粮食只是随口一提的吧。” 听闻此言,紫女淡然一笑,“你说得不错,当初紫兰轩被毁的之后,韩非便说要赔偿我,而那时,我便看上了翡翠虎的翡翠山庄。 可在新郑的时候,我们一直没有机会除去翡崔虎,韩非似乎也会快将这事忘记了,如今,这些产业已经是陈雍的了。 自认识陈雍以来,他为我们做的,你我都清楚,他既然愿意将翡翠虎的产业送给我,那我也要给他点好处不是?” 焰灵姬一愣,一时间哑口无言,过了半晌才说道,“那也没必要成为他的夫人啊,况且,他的身边还有那么多女子……” “呵呵……她们都不介意,我又有什么好介意的,恐怕只有我,他才下了这么多的聘礼吧。 万一以后,他用这些聘礼娶你,那我岂不是得不到翡翠山庄了?” “哼……谁会嫁给他……”焰灵姬小声呢喃道。 “同为女人,又与你相处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心中所想吗?” 焰灵姬俏脸微红,沉默不语。 “好了,至于让他找粮食,于他而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你可别忘了,出现在他屋中的那位姐姐……” 听闻此言,焰灵姬这才想起,“是哦……自从那天之后,我就没有见过她了。” “先是潮女妖,后面又是神秘女子……韩非之前说过,翡翠虎运送出城的粮食被人打劫过,你就不觉得那股暗中的势力,就是她们吗?” 焰灵姬一愣,点了点头,“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有没有道理,待会陈雍回来之后就知道了。” 话音落下,紫女也不再多言,与焰灵姬一样,拿起桌上点心品尝,眉梢之间,多了些许喜意…… 第149章 夜谈山谷,藏粮的山洞。 傍晚时分,夕阳如血,残光照在客栈。 客栈门口,陈雍的身影被拉得修长,他踏着青石板路,步履轻快,怀中紧揣着一份卷轴。 来到紫女和焰灵姬的房门前,他抬手轻叩。 门“吱呀”一声打开,紫女倚在门框边,一袭紫纱长裙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雍微微一笑,迈步入内,顺手带上了门,来到桌前,将卷轴在桌上徐徐展开。 “翡翠虎在城外囤积粮食的地点,全在这里了。” 紫女走近,细细观察了一番,纤细的手指轻轻划过卷轴上标记的红圈,指尖在某一处稍作停留:“这些地方有些偏僻,你是怎么查到的?” 陈雍低笑一声,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自然有我的门路,况且,这事关乎你能不能成为的我夫人,哪怕是再偏僻,我也能查到!” 紫女睫毛微颤,避开他直白的目光,转而整理袖口:“油嘴滑舌……” 话虽如此,她耳尖却悄然染上一抹薄红。 焰灵姬原本靠在窗边把玩着手中自己的秀发,闻言轻哼一声,踱步过来:“你们两个,能不能先说正事?” 陈雍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指向地图:“时间紧迫,我查清楚了地点所在就回来了,至于里面的守卫力量如何,以及有多少粮食,我并未细查……” 紫女沉吟道:“翡翠虎虽死,但他的爪牙不会轻易放弃这些粮食,待会我与焰灵姬亲自去查探一番,待查清里面的守卫力量之后,再作打算也不迟。” “要不,我和你们一起?” 紫女忽然抬眸看他,莞尔一笑,“怎么,担心我?” 陈雍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微扬,紧接着拿出了一个账本,“这是翡翠虎的账本,上面记载着他所有的财产。 你收下了,也就意味着是我的夫人,既然是我的夫人,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喽……” 紫女轻笑一声,随后便接过了他手中的账本,将其收入怀中,眉目含情的看着陈雍。 “啪——” 焰灵姬手掌拍在桌上,打断两人的对视:“行了,我还在这呢,既然知道了那些据点,那就别浪费时间,尽快解决南阳之事。” “咳咳……焰灵姬说得不错,待解决南阳之事,我们回新郑再说吧。”紫女轻咳两声,面色微红,有些尴尬地说道。 她的目光不敢与焰灵姬对视,匆匆拿起桌上的地图,转身便要离开屋子。 “哼……恭喜你抱得美人归啊,还不快跟上。”焰灵姬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雍,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陈雍听了,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笑容,挠了挠头,说道:“呵呵……将来你也跑不了的!” 说罢,他脚步轻快的跟在紫女身后,离开了屋子。 刚来到楼下,便见老赵带着两个小二,端着一些美酒佳肴迎面而来。 “几位客官又要出去?” 陈雍点了点头。 “时候不早了,不如几位客官吃完饭再走,这些佳肴可是我特意找大厨做的。” 闻言,陈雍看了一眼小二手上的托盘,淡然一笑,将老赵拉到一旁,低声说道。 “你托我的事,已经办妥了,她们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打算追究你,但此事你也得烂在肚子里。 毕竟,与翡翠虎有交易来往的人不止你一个,若是他们都觉得用钱就可以解决的话,被韩非知道了,你恐怕会再次受到牵连。” 老赵身躯一震,连忙拱手行礼,“多谢客官提醒,小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了。” “那便好,这些美酒佳肴你就先拿回去吧,待会我们回来之后, 你让人再做一些简单的热菜就行。” 话音落下,陈雍回了一礼,随后便去追已经出了客栈的两人。 见此一幕,老赵长舒一口气,彻底放心了下来。 …… 夜色渐深,乌云遮蔽了月光。 三人借着阴影的掩护,在山谷中潜行。夜风掠过,带来远处守卫的交谈声。 “翡翠虎大人不是让人将城中的粮食转移而来吗?怎么到了现在,人和粮食都没有见到?” “管它什么时候送到,我们在这儿有酒有肉,而且,多在一天便有一金,我倒是希望他们晚点再送来。” “哼,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这态度不行啊……” “怎么?你在教我做事?” “哼,懒得搭理你。” 话音落下,那率先开口的护卫一甩拂袖,便去到了别处巡逻。 紫女见此一幕,压低声音:“看来他们还没有察觉城中之事。” 陈雍嘴角微扬,有青禾她们在,那城中的人自然难以将消息传到这里。 紫女身躯微动,便想要进去查探,陈雍轻轻按住她的手腕,示意她停下。 只见,另一侧的阴影处,两名守卫正靠在树下,打着哈欠。 他从摘下两片树叶,手腕一抖,树叶破空而出,守卫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走。”陈雍拉着紫女快速绕过哨卡,紫女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来到了山洞之中,寻找一番之后,终于在东侧的洞中发现了粮食,只见粮仓高耸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周围火把通明,至少二十名守卫来回巡逻。 陈雍眯起眼睛:“直接杀了他们?” 紫女并未说话,抽出腰间的软剑,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不过片刻,那些守卫便捂着咽喉,栽倒在地。 看着地上的尸体,紫女微微皱眉,“这些守卫的实力,未免也太弱了吧。” “额……会不会是你太强了?” 紫女白了他一眼,“若是我强的话,之前袭击城中粮仓的那次,就不会失手了。那几个用毒的高手并不在这里。” 陈雍沉默,紫女口中的那几个用毒高手,已经被青禾杀了,至于这个山洞中的粮食,也是她们特意留下的。 紫女思虑片刻之后,便来到那些麻袋前,迅速检查粮食品质,低声道:“都是上好的粟米,足够赈济灾民半月有余。”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食,陈雍突然说道,“那我们怎么运出去?” 陈雍的话让紫女也陷入了沉思,她思索片刻后说道:“若是一次性运进城去,这样太容易引起怀疑,而且我们也没有足够的人手……不知那位姐姐还有没有在南阳?” “你想找青禾帮忙?” “嗯……白天的时候,姬一虎的人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在韩非到来之前,我不好明目张胆的行事。” 陈雍点了点头,“她应该还在南阳,待会我便去寻她”。 随后,他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守卫尸体,皱眉道:“尸体怎么办?” 紫女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将他们藏起来,免得被人发现。” 于是,两人开始迅速行动,陈雍负责将守卫的尸体拖到山洞的隐蔽角落,而紫女则拿出一些粉末,洒在了那些血迹上。 见此一幕,陈雍不禁打趣道,“看你这熟练的手法,将来你与青禾定能相处融洽的。” 紫女莞尔笑道,“她负责杀人,我负责灭迹么?” “不错!” “行了,你赶紧去联系姐姐,让她找一些人来帮忙运粮,我去找焰灵,与她暂时在这里看管着。” “好!那你多加小心。” 话音落下,陈雍身影一动,迅速消失在了山洞之中。 …… 第150章 放心吧,我会让紫女叫你一声姐姐的。 陈雍来到山洞外,找到了正在放风的焰灵姬。 “我们在洞中找到了粮仓,但人手不够,我得去找些帮手来帮忙运粮。” 焰灵姬微微挑眉,目光看向了他的身后:“紫女呢?” “她还在洞中,你不必担心,洞中并没有能伤得了她的守卫。” 焰灵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确定里面没有高手?” 陈雍正色道:“我怎么会拿未来夫人的安全开玩笑,里面真的没有什么高手。那些守卫的实力,连紫女一剑都接不住。” 焰灵姬微微沉默,片刻后,她冷哼一声:“那这些巡逻的守卫,你打算如何?” “这些守卫就交给你,随你怎么办,我必须尽快找人来帮忙,不然粮食运不进城,我们之前做的就白费了。” 话音落下,陈雍不等焰灵姬说话,便快速消失在了密林之中,只留下一阵轻风和树叶的沙沙声。 而在他离去之后,焰灵姬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 她手中凝聚出一丝火焰,那火焰如同赤红的灵蛇,在她掌心跳跃,散发出炽热的气息。 她身形一动,如同一离弦的箭,直奔那些巡逻的守卫而去。 巡逻的守卫们毫无察觉,还在自顾自的来回走动,焰灵姬的身影如同鬼魅,瞬间出现在他们中间。 她轻喝一声,手中火焰瞬间化作无数火蛇,缠绕在守卫们的身上。守卫们惊恐地大叫,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那火焰却如同附骨之疽,根本无法扑灭。 “啊——” 一声声惨叫在山洞外响起,守卫们在火焰中挣扎,很快就化作了一具具焦黑的尸体。 焰灵姬站在原地,火焰在她身边环绕,她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尸体,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哼,一群废物,当初在城中还敢对我们下毒?”她冷哼一声,火焰瞬间熄灭,她转身向山洞走去,步伐沉稳而有力。 进入山洞,兜兜转转来到了摆放着粮食的山洞,紫女抬头看到她,微微点头:“你来了。” “嗯,外面的守卫都解决了,待陈雍找人来,我们就可以运粮了。” 紫女点了点头,随后,便与焰灵姬一起清点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粮食。 …… 乌云渐渐散去,一轮明月高悬于夜空之中。月光如银纱般覆盖着大地,将山巅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松涛声。 在明月的照耀下,两道倩影静静站在山巅之上,正是青禾和潮女妖。 青禾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摆随风轻轻飘动,温婉而宁静。潮女妖则身着一袭黑色长裙,妖娆而妩媚。 两人站在山巅之上,俯瞰着脚下的山林与不远处的山洞。 就在这时,一道轻响从身后传来,只见陈雍一脸笑意的缓缓而来。 见此一幕,潮女妖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略带调侃的说道 “哟,你可算来了,还以为你有了新欢,忘了旧爱呢。” 陈雍赔笑着拱手:“怎么会呢?你们可都是我的红颜,我谁不会忘的!” “贫嘴……”嘟囔一句之后,潮女妖也不再说话。 而青禾走上前来,替陈雍拿下了落在他衣领处的落叶,柔声道。 “其他据点的那些粮食,我们已经搬走了一半,至于那些守卫,也被我们杀了,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陈雍伸手,轻抚她的脸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你们搬走的粮食有多少?” “粗略一算,也有二十万斤吧。” “那留下五万斤给我,剩下的你们便低价卖给那些百姓,卖得的钱财,你们自己去分即可。” 青禾微微皱眉,“这山洞中便有五万余斤,加上其他据点剩下的那些,少说也有近三十万斤,以及足够这些灾民消耗一月有余。 你留下这五万斤,该不会还想给紫女吧?姜长老她们知道了,肯定会对你有意见的,毕竟,这段时间,她们出力最多……” 陈雍轻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是,这五万斤粮食,是留着给那些被迁的南阳百姓的,姜长老那里,我会和她们解释清楚的。” 青禾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顿了顿之后,陈雍讪讪一笑,接着说道,“能不能让我们的人,再帮忙将这剩下的这些粮食暗中运进城? 毕竟,流沙的大部分人都和韩非去魏国借粮了,紫女和焰灵姬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出面。” 听闻此言,潮女妖顿时有些不乐意了,“你将原本是我们的财物当作聘礼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我们做苦力? 早知道,当初我也就不那么轻易就和你去阴阳家了。” 陈雍微微一笑,语气轻松的说道:“这可不能赖我,当初是你想要离开王宫,我才带你走的。何况,当时你也没说要什么啊。” 潮女妖轻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嗔:“哼,那我现在又想要了。” 陈雍无奈的摇了摇头,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啦,别小孩子气了。这些粮食是南阳百姓的救命之物,断然不能高价卖的。 将来我弄到好东西了,或者是你喜欢什么,我再补偿你,如何?” 潮女妖微微嘟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那青禾姐姐的补偿呢?” 陈雍一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额……我和她知根知底,她会理解我的。” 潮女妖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哼,我和你就不是知根知底了吗?” 陈雍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当然不是,你和我也是知根知底的,只是……她可比你成熟多了……” 听闻此言,潮女妖鼓着腮帮子,一言不发,生着闷气。 陈雍无奈地叹了口气,又转向青禾,眼神中带着一丝求助。 青禾掩嘴轻笑,眼神中满是宠溺:“她这也只是玩笑之语。” 潮女妖轻哼一声,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情愿,但最终还是说道:“看在青禾姐姐的面子上,就帮你这一回……” 陈雍微微一笑,心中松了口气,他知道潮女妖的性格,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是顺从他的 “好了,既然决定帮助他,那就赶紧去找人吧,妹妹去找姜长老她们,我和陈雍去山洞看看,我也想见见那个紫女。” “嘻嘻……青禾姐姐,之前我和紫女算是对手,待会你见了她之后,一定要让她明白,这家中谁是大姐,谁是二姐!” “好……我还会让她喊你一声姐姐的!” 听到这话,潮女妖这才满意的离开。 青禾收回了目光,对着陈雍微微一笑:“走吧,我们去山洞……” …… 第151章 家中的规矩,是我说了算。 两人一路无言,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在耳边回荡。 陈雍不时用余光打量青禾,发现她秀眉微蹙,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又都化作一声轻叹。 转过一道山崖,黑黝黝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你就在外面等着吧。” 青禾停下脚步,回头对陈雍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陈雍点了点头,他知道,青禾这是想进去立威,让她们知道在家中谁是大姐,在此事上,他还真不好出面。 青禾在山洞中,走了十几分钟,便来到了两女所在的地方。 此时,两女有些配备的坐在一张石桌前,并未察觉青禾的到来。 青禾轻咳一声,声音在洞中荡起回音。 紫女猛然抬头,看到来人是一个容貌绝美的女子之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而焰灵姬则是下意识的向她靠拢一些。 “这便是在陈雍房中出现过的那个女子。”焰灵姬小声说道。 紫女闻言,莞尔一笑,“原来是青禾姐姐,快请坐。” 听到这话,青禾微微一愣,她早就从潮女妖那里听说过,紫女是一个高冷的女子,她还想着立立威呢。 可如今她这般态度,倒是把自己整不会了。 思虑半晌,青禾脸上那股冷意消失不见,她一言不发的来到石桌前坐下。 紫女与焰灵姬对视一眼,神情皆是有些尴尬,沉默片刻之后,紫女才说道。 “那个……陈雍呢?” “他与你二姐去找人帮你运送粮食了。” “二姐?” “潮女妖……”青禾清冷的说道。 紫女闻言,微微一愣,嘀咕道,“潮女妖的比我小吧,她应该叫我二姐……” “在我这里,不是谁年长些,就是姐姐,你是陈雍用聘礼娶来的,那也算是得到了我的承认。 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怎么样我不管,但我若是在,那便按我的规矩办事。” 听闻此言,紫女目光微凝,有些不服的看着青禾。 迎上她的目光,青禾淡然一笑,“当然,你若是有能力打败我,那我叫你一声姐姐,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这话,紫女摸了摸腰间的软剑,焰灵姬察觉到她的意图,赶忙按住了她的手。 “嘻嘻……青禾姐姐实力高强,而且你与陈雍相识也很早,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青禾目光微移,看向了一脸笑意的焰灵姬,轻笑道,“当初,陈雍出山的时候,便与我说过,他来韩国,最主要的便是为了你们几个美人。 如今,潮女妖和紫女已经成为了我的姐妹,不知你什么时候,也正式的叫我一声姐姐。 陈雍的性格你们也清楚,到了以后肯定还会有其他姐妹,若是还不抓紧的话,那以后你只能成为更小的妹妹的……” 焰灵姬尴尬一笑,并未多言。 就在这时,一旁的紫女忽然插话,“不知青禾姐姐是哪派的高徒?” 青禾沉思片刻,随后便淡淡淡的说道,“之前是罗网惊鲵,现在只是阴阳家的一个客卿长老。” 话音落下,洞内霎那间寂静,紫女小嘴微张,惊讶的看着青禾。 “罗网惊鲵!” 青禾唇角微扬,指尖轻轻掠过石桌表面。 只见坚硬的岩石竟如豆腐般被削下一片,切口光滑如镜。 “怎么,不像么?” 紫女喉间微动,腰间软剑的银链发出细碎声响。 她曾听卫庄提起过,罗网天字一等,惊鲵皆是绝顶高手,眼前这个温婉女子削石如泥的功力,怕真是传闻中下落不明的前任惊鲵。 “那……姐姐可否替我解惑,当初的那些军饷,是否是您所为,为何又要打着罗网的名号?” “你猜得不错,那些韩军的确是我杀的,至于留下罗网的令牌,也不过是想栽赃他们。在加入阴阳家之前,罗网一直追杀我与陈雍……” 听闻此言,紫女沉默了下来,心中的那些疑惑,逐渐明了。 许久之后,她悠悠一叹,“原来如此……难怪陈雍总有一股尽在掌握的自信,原来是有姐姐在她背后啊……” “总之,现在我们也算是姐妹,之前的那些事,你不会告诉其他人吧?” “姐姐放心,既然我已经做出了选择,自然不会后悔,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我还是知道的。” “那便好,要不了多久,陈雍便会去燕国,你若是想与他一起,那自然最好,若是不愿,那新郑离阴阳家也不远,若是有什么事,随时派人告知我。” 紫女闻言,轻点颔首。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听闻此言,青禾淡然一笑,“看来是你二姐找的人来了,时候也不早了,该去办正事了,待明天你来那座府邸,我们姐妹几人好好谈谈。” “全听姐姐安排。” 话音落下,青禾起身,缓缓朝着洞外走去。 来到洞口,就看到陈雍与潮女妖并肩而来,他们的身后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孔。 陈雍微微一笑,迎了上来:“都谈好了吧?” 青禾点了点头。 “不愧是小姐,您一出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少贫嘴,时候也不早了,赶紧让他们将粮食运走。” “好嘞。” 陈雍说罢,便来到那些阴阳家的暗探面前,吩咐了下去。 而几女则是站在一旁,相互打量着对方,谁也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寂。 也不知过了多久,青禾才再度说道,“这里交给他们就行了,我们走吧。” 紫女闻言,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那个……大姐、二姐,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我与他们一起将这些粮食运进城,待到明天我再来拜访你们。” 潮女妖听了紫女的话,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淡淡的笑容,眼眸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只见她走到紫女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紫女的肩膀,“妹妹真是乖巧懂事,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回去啦。 不过,妹妹明天来的时候,可别忘了给姐姐们带些见面礼哦。” “放心吧,二姐,我肯定不会忘记的!”紫女咬牙道。 “呵呵……那姐姐就先回去了哦。妹妹,记得明天一定要来哦!” 说完,她转身来到青禾身旁,牵起青禾的手,步伐略显轻快的朝着城中而去。 …… 第152章 得偿所愿。 此时,姜氏姐妹想要追上两人的步伐,却是被陈雍拦住。 见此一幕,姐妹二人微微蹙眉,“护法大人,还有何事?” “也没什么,只是想问问你们之前护送秦王一事。” 姜氏姐妹对视一眼,眼中略显疑惑,“我们护送秦王至武遂之后,那守城的将领,意图谋反,不过在盖聂和那个青年将领的帮助下,秦王安然度过危机。 而后,他掌控了那些大军之后,便由那些将士护送他归咸阳,我们就回来了啊。” 陈雍无语的看向了两人,“我不是让你们拿到钱再回来的吗?那钱呢?” 听闻此言,两女扭头看向了青禾离开的方向,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自然是交给夫人了啊。” “什么!五万多金都交给她了!”陈雍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瞪大了眼睛。 姜氏姐妹看到陈雍的反应,淡然一笑:“我们回来的时候,恰好遇到青禾夫人,她说这笔钱由她保管更安全,我们也就没多想,就交给她喽。” 陈雍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罢了,都是一家人,交给她便交给她吧。” 顿了顿之后,他接着说道,“南阳之事,已经接近尾声,你们再跑一趟咸阳,找到王上,将黑白双剑带回来。” 两女一愣,露出一副为难之色,“那个……我们没时间啊。” “没时间?你们要干什么?” “嘻嘻……夫人说来,那些粮食就交给我们姐妹二人去卖,卖得多少,都给我们。” “呵……夫人对你们倒是不错!” “那是当然喽,而且,我们也最听夫人的话了!” “哼,我看你们是想着那些钱吧,总之,你们必须去一趟,要不然以后有什么好处,我就不会想到你们了。” 看着陈雍铁青的脸色,两女对视一眼,随后说道,“得,我们去还不行吗?” “那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去。” 两女无奈地叹了口气,姜璃说道:“好吧,护法大人,我们这就去咸阳。不过,在我们回来之前,决不能动我们的粮食。” 陈雍点了点头,语气稍缓:“放心吧,流沙得到的这些粮食,够支撑到你们从咸阳回来了,到时候,你们再卖也不迟。” 听闻此言,两女也不多说什么,踏着夜色,快速离开了这里。 陈雍看着她们转身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这次南阳一行,他倒变成了一个打工人了…… …… 半个小时后,那些阴阳家的弟子已经将那些粮食全部装在了马车上。 见此一幕,陈雍挥了挥手,示意车队离开,他来到紫女与焰灵姬身前,柔声道 “阴阳家在城中也有一处隐蔽的地点,他们会将这些粮食运到那里去,待你们什么需要的话,便和青禾说一声即可,我们也回去吧。” 紫女闻言,轻点颔首,随后,便跟着车队向城而去。 回到住处,陈雍坐在桌前,手中把玩着一枚棋子,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紫女走了进来,轻声道:“这么晚了,还不睡?” 陈雍一笑,“你不也没睡吗?” 紫女脸上带着一丝羞红,低声道,“正准备休息呢。” 话音落下,她便走到窗边,将窗子关闭,见此一幕,陈雍眼眸一亮,也知道了紫女的意思。 随即,他抛开脑中的思绪,来到了紫女身旁,将其拦腰抱起。 “我等这一天,可是等了好久了!” “待会可要轻点……”紫女娇嗔一声。 看着紫女羞涩的神情,陈雍心中火热无比,迫不及待的熄灭了烛火…… 次日,日上三竿的时候,陈雍才悠悠醒转。 此时,床榻上已经不见紫女的身影,回味起昨夜的滋味,陈雍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容。 “虽然动作生涩,但学习能力不错……”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起身,整理了一番之后,便打开了窗户,心情愉悦的看着街道上的行人。 “听说了吗?城南有人在免费发放粮食,听说是九公子派来的人。” “真的吗?朝廷没有忘记我们?” “骗你作甚,而且发放粮食的那两个女子,简直如仙女下凡一样,那身段,那面容,老夫活了五十年,还从未见过这般漂亮的人。”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见仙子啊!” …… 听着行人的这些交谈,陈雍微微一笑,“昨夜可是大战到凌晨,她这么早就去赈灾,身体受的了吗?”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便离开屋子。 刚到楼下,老赵便一脸笑意的迎了上来。 “客官早啊。” “掌柜的早……看你一脸笑意,莫非遇到了什么喜事不成?” “嘿嘿……今早我从尊夫人手中买到了一些粮食,我这客栈也能继续开下去了。” 陈雍微微挑眉,“我夫人?哪个夫人?” “就是那紫女啊,今早我去城南的时候,看到她在赈灾,便想从她手中买一些粮食,但她说这是赈灾的粮食,不能贩卖。 就在我失望离开之时,她却叫住我,说是看在她夫君的面上,就卖给我一些,我一想,便知道,她口中的夫君便是你了……” “呵呵……看不出来,你挺聪明的啊”陈雍略显揶揄的说道。 “客官说笑了……”老赵微微一礼之后,似是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 “对了,今早的时候,还有一个年轻人来找过你,但他听说城南在赈灾之后,便先行离去了。 临走时,托我带话,一个时辰之后,他会回来的,算算时间,也快要一个时辰了吧。” 听闻此言,陈雍猛的想起,今天似乎到了与那些村民约定的日子。 沉思片刻之后,他开口说道,“我之前存放在你这的粮食,你没有动它吧?” “小的哪敢动大人的东西,它们还在后院之中,我特意派人看管着呢。” “那行,你让伙计搬到后院,将那些粮食装好,待会我有用。” “好嘞,我这就吩咐下去。” 话音落下,老赵转身便走。 …… 第153章 出城送粮 没过多久,陈雍便驾着马车来到了城南,他将车停在能看到的地方之后,便朝着人群走去。 此时,一处空旷的场地上,紫女与焰灵姬站在桌子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都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而负责维持秩序的,则是几个阴阳家弟子,以及十几个不知从哪找来的彪形大汉。 陈雍环顾一圈,很快便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只因,这等场合,竟然没有看到一个官府之人。 他挑了挑眉,施展轻功,踩着那些百姓的肩膀,来到了紫女身旁。 见到他到来,紫女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轻笑道,“你怎么来了?” 陈雍温柔一笑,:我听那些百姓议论,说是城南有人发放粮食,所以便来看看了。” “呵呵,我也是想早点了结南阳的事,回去新郑,所以便自作主张,先将这些粮食分下去一些。” “那你在这发放粮食,岂不是将官府的脸面踩在脚下,就不怕他们找你的麻烦?” 紫女莞尔一笑,“做此事之前,我便去了一趟郡守府,将韩非临走前留下的信件交给了郡守。 他看完之后,只是说了句全凭我做主……” “呵呵……看来韩非是料到了,你们最终会得到粮食啊,不过,这些粮食虽能解决百姓暂时的温饱,但若是旱灾持续下去,这些粮食还远远不够。” “那就是韩非的事了,我答应他的,就只是将从翡翠虎那里得到的粮食先分发给百姓。 不过,今早倒是有人传来了情报,韩非已经从魏国借到了粮食,要不了几天,便能抵达南阳了。” 陈雍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那就好,韩非来了,你也不必这般劳累了。” “好了,你先去一边休息,待我将这点粮食分发下去之后,还要去见青禾姐姐呢。” “怎么?这才就嫌我碍事了?” “那这里交给你,我去见青禾姐姐。” 陈雍连忙摆手,“我今天也还有事,发粮一事还得辛苦你了。” 听闻此言,紫女略微思索,便猜到了他想要去做什么。 “你准备去城外的那个村子?” “嗯,今天是与他们约定的日子,我得亲自去一趟。” 紫女一愣,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微移,不敢直视着陈雍。 “可现在我在这里赈粮,他们若是知道了,会不会对你的计划有影响?你不会怪我吧?” 陈雍淡然一笑,“你我所做,也只是为了这些百姓有口饭吃,我怎么会怪你呢? 若是那些村民,收到这些赈灾粮之后,便不愿北上,那也只能说明他们目光短浅。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出城了,到了晚上,我们在府邸再见。” 话音落下,他回头在人群中寻找着之前的那个青年的身影,看了一圈之后,终于在东侧队伍的末尾看到了那道拼命招手的身影。 随后,陈雍与两女告别,便朝着那青年所在的位置掠去。 直至二人离开此地,周围的那些百姓,才窃窃私语起来。 “那人是谁啊?怎么与发粮的仙子这般亲密?” “你傻啊,这都看不出来,那人肯定是仙子的夫君啊,自从他来之后,仙子的态度和眼神都和之前不一样了。” “我不同意!仙子人美心善,怎能找一个寂寂无名之辈当夫君?” “去你妈的,也不看看你长得那丑样,人家郎才女貌,轮得到你一个丑八怪来反对?” “就是!你还要不要粮食了?仙子找什么人做夫君,也是你能议论的?” …… 场中央,两女听着这些言论,不禁觉得好笑,目光不由得看向了陈雍离去的方向。 【他可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 走在空旷的街道上,陈雍身后的那个青年,一直低着头颅,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此情形,陈雍淡然一笑,“有什么就说吧。” 青年微微一愣,恭敬一礼,“小的办事不利,这几天游说周围的村子,但可惜他们只有一半的人愿意北上,还望大人见谅……” 陈雍摆了摆手,“无妨,故土难离,人之常情,再加上我夫人赈灾,恐怕之前愿意北上的那些人,心中也会动摇的。” 听到这话,青年先是一愣,紧接着一丝疑惑爬上他眉头。 “大人既然想要百姓北上,那为何又让夫人赈灾?” “因为我夫人是韩非的朋友,他赈灾也是为了完成他与韩非的承诺,我之前也说过,这些百姓愿不愿意北上,我并不是很在意。 所以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青年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好了,装有粮食的马车就在那里,你去将他赶过来。” 青年虽有疑惑,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拱手一礼之后,便走向了不远处的马车。 很快那青年便赶着马车来到陈雍身边,陈雍点了点头,登上马车,坐在青年身旁:“走吧,我们出城。” 青年挥动马鞭,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城门方向驶去。 “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青年忍不住问道。 陈雍微微一笑:“就去你们村子,三天前你不在多时候,我去了一趟,与他们约定,三天后会送粮食去。” 青年点了点头,“村中那些族老,倒是愿意北上,不过,方才我在城中的时候,遇到了同村的人,我想他已经将城中正在赈粮的消息带了回去。 不知道,他们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还会不会北上……” “那你呢?愿意继续游说其他地方的村民,继续北上吗?” “嘿嘿,大人那晚请我吃的那顿饭,我可是一辈子都忘不了,我也想走出村子,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如今,大人既然给了我这个机会,那我自然要好好把握住,就算是村中的人不愿意去,我也会北上入秦的。”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回大人,小的没有名字,今年应该十五了!” 听到这话,陈雍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虽然身形柔弱,但身高却是不错,若是培养起来,那可能会成为一个猛士。 “你若是真能抵达秦国,不妨去军中试试,在秦国军中,更有出头的机会。” 青年一笑,“大人的话,小的记下了。” …… 第154章 小的定不负大人所托。 马车继续前行,不久后,便来到了村庄。 此时,一些村民已经等在了村外,还有的正拖家带口的相继而来。 见此一幕,陈雍嘴角微微上扬,【看来这村中,还是有目光长远的人……】 见到陈雍到来,那村长赶忙迎了上来。 “大人,您来了……” 陈雍微微颔首,“我来赴约了,身后这辆马车中的粮食,省着点吃的话,够你们抵达边境了。” 村长闻言,脸色先是一喜,但很快眼中又露出一丝担忧,他目光微移,看向了那少年。 “我听这野小子说,他这几天奉大人之命去游说其他几个村子,若是那些村子的百姓和我们一同北上,这粮食真的够吗?” “不必担心,他们所需的粮食,我自有安排,不过,我得提醒你们,方才韩非已经让人在城中发放赈灾粮。” 村长淡然一笑,“方才大牛回来时候,已经和我们说了,但南阳的灾民又不止我们,而且,看这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下雨。 赈灾的粮食,虽然能短时间解决温饱问题,但是缺解决不了根本,如今,大人好心给我们粮食,让我们北上,寻找更好的居住地。 那些赈灾的粮食,就留给那些不愿离去的百姓吧。” 陈雍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这些粮食就给你们吧,将来,你们会为了今日的选择感到庆幸的。” “多谢大人,那待会我们便启程北上!” “也好,趁现在城中赈粮,官府的注意力不在你们身上,尽快北上吧,一路保重。” 话音落下,陈雍微微侧身,眼神示意那青年跟他走,青年见状,迅速跟上了他的步伐。 “大人,还有何事吩咐?” 陈雍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以及几两碎金,“这块令牌你拿着,到了秦国边境的时候,也好行事一些。 至于这些钱财,算是对你的奖赏,不过,你得答应我,不管是你们村的这些人,还是其他村的人,你都得负责他们的安全。 我给你这一下午的时间,你去将其他愿意北上的百姓召集在一起,完成之后,自会有人将粮食送来给你们。” 青年郑重的接过令牌,恭敬的说道,“大人放心,小的定不负大人之托。” “行了,这段时间,秦韩之间并未有战事发生,你们一路北上,应该遇不到什么乱军,若是遇到山匪什么的,你们那么多人,也不必惧怕。” “嘿嘿,大人放心,我们虽然只是一些普通的百姓,但骨子里还是有血性的。” “如此便好……” 话音落下,陈雍拍了拍他的肩膀之后,便欲离开。 看着渐行渐远的陈雍,青年忽然喊道,“大人,将来我们还有机会再见吗?” “带你功成名就之时,我们自会相见……” 听闻此言,青年看着手中的几两碎金以及那刻着影字的令牌,眸中升起一丝坚定。 …… 暮色四合,城中一座豪华的府宅之中。 后院之中的石桌前,围坐着几道身影,青禾一脸悠闲的品着茶水,潮女妖坐在她身侧,百无聊赖的拨弄自己的秀发。 在她们的对面,紫女与焰灵姬翻看着一本账本,她们的脸色略显疲惫。 “今日赈灾,才发放了一成的粮食,而且来领粮食的大多数城中的百姓,至于城外那些稍远的地方,恐怕还不知道此消息。” 紫女一边说着,一边用余光看向了青禾。 “怎么?还想要我们帮你去传递消息?” \"二姐果然聪慧,你也知道,我们在这里的人,并不多,何况,我二人还要主持发粮一事,实在是脱不开身……” 潮女妖轻哼一声,“你们为韩非做到这个份上已经足够了,你可别忘了,现在你可是我们的妹妹,是陈雍的女人。” “呵呵……我自然知道,但当初既然答应了韩非,那就得把这件事办好吧。” “哼,懒得和你争论……” 青禾放下茶杯,笑着说道:“行了,别吵了,我会派人帮你去传递消息的。” “谢谢大姐!” 青禾摆了摆手,“不过,待此事结束,你如何打算?” “回新郑,夫君他已经将翡翠山庄送给了我,我回去之后,带着下面的那些歌姬,重建紫兰轩。” 听到这话,青禾微微皱眉,“重建紫兰轩?平淡的生活不好吗?” 紫女微微一笑,“姐姐也说过,你们之前被罗网一直追杀,我虽不清楚缘由,但我却知道,陈雍不会善罢甘休的。 要不然他在新郑的时候,也不会直接杀了黑白玄翦,我重建紫兰轩,一方面为了手下的那些歌姬,另一方面也想为陈雍做些什么。” “此事无需你插手,罗网的强大,不是你能想象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你重建紫兰轩,我不拦你,但有关罗网的事,你不可触碰。” 听着青禾严肃的语气,紫女一怔,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好吧,我听姐姐的。” 话音落下,几人沉默了片刻。 青禾微微一笑,语气缓和了许多:“紫女妹妹,我不是不让你帮忙,只是罗网的事情确实太过危险。 无论是我也好,还是你们也罢,陈雍都不希望我们涉险。” 紫女点了点头,“我知道姐姐是为我好。” “呵呵……另外我再告诉你们有关陈雍的一个秘密。” 话音未落,三女同时抬眸,好奇的看着青禾,而青禾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水,缓缓说道。 “当初,我与陈雍相识的时候,他只是一个连内力都没有的普通人,但现在他已经是宗师高手。 一个普通人,短短五年有余,便成为了少有的宗师高手,由此可见,他的天赋有多强,只不过,我一直忽悠他,他现在都还觉得,他的天赋一般。 所以,罗网的事,不管他会不会善罢甘休,交给他就行,我们要做的便是和睦相处,不让他为难就好。” 听闻此言,三女张了张嘴,显然也是被震惊到。 “五年时间,他就从普通人修炼至宗师高手?哪怕是鬼谷弟子也没有他这般天赋吧。” 青禾莞尔一笑,“他不仅习武的天赋极高,而且为人处世的手段,也很高明,所以,在东皇太一让我传信给他,让他去燕国的时候,我并不担心。” “的确,以他的实力和手段,我们没必要替他担心……” “总之,我们现在既然成为了他的夫人,那便安心的做好我们的本分即可,至于其他事,他自己会去解决。” “姐姐说的是,那我回去之后,便只搬去翡翠山庄,不重建紫兰轩了,到时候,姐姐们若是来新郑,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听闻此言,青禾嘴角一扬,满意的看了一眼紫女。 随后,青禾再次讲起她与陈雍相处的一些趣事,听得几女有些羡慕。 …… 第155章 韩非到来,欲挑事的百姓。 几天之后,一支车队缓缓驶进了南阳城内。 轮碾过南阳城略显干裂的土路,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埃。 车厢内,红莲正百无聊赖地数着自己的手指,卫庄则闭目养神。 韩非微微侧身,掀开车帘一角,只见三三两两的百姓结伴而行,朝着城外走去,在他们的手中,或多或少都有提着一些粮食。 他的嘴角微扬,“看来我们回来得正是时候,紫女姑娘已经开始了赈灾……” 红莲立刻来了精神,凑到车窗前:“真的吗?让我看看!” 她掀开另一侧的车帘,只见街道百姓们手中提着布袋,隐约可见里面的粮食。 卫庄微微睁开眼:“她的动作倒是挺快。” 没过多久,韩非便让车夫打听到了赈灾的地方,而后,他们缓缓来到了城南的广场。。 此时,紫女一袭紫衣正在指挥着人手分发粮食。 她远远看到韩非的车队,目光泛起一丝喜意,拍了拍焰灵姬的肩膀之后,便与她步迎了上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你们到了,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 韩非跳下马车,向紫女行了一礼:“紫女姑娘辛苦了,看这情形,赈灾进行得很顺利啊” 紫女轻轻摇头:“目前而言,也还算顺利,不过,我们得到的粮食,也快来没了。” 话音落下,她顿了顿,看向了规模不小的车队,“这些想必就是你们借来的粮食吧?” 韩非目光移向了身后的车队:“都在这里了,有了它们,应该能支撑到雨季的到来了。” 此时,卫庄与红莲亦是跃下了马车,蹦蹦跳跳地跑过来,一把抱住紫女:“紫女姐姐,我可想你了!” 紫女嫣然一笑,温柔的拍了拍红莲的背:“你怎么也和他们来到了这里了?” “这次出宫,我才发现宫外的世界,有多么有趣,我才懒得那么早就回去王宫呢。” 卫庄站在一旁,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微微挑眉。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突然冲了过来,跪倒在韩非面前:“大人,求求您救救我们吧!领到的粮食都是发霉的,根本不能吃啊!” 韩非脸色一变,连忙扶起老人:“老人家,慢慢说,怎么回事?” 老人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小袋粮食,倒在地上,那粮食明显已经霉变,散发出一股异味。 紫女眉头紧锁:“这不是我们分发的都是新粮。” 卫庄蹲下身,捡起几粒粮食仔细查看,冷冷的说道,“这些粮食被人掉包的陈粮,” 韩非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来有人不希望赈灾顺利进行。” 红莲气愤的跺脚:“太可恶了!这可是这些百姓救命的粮食啊!” 紫女迅速冷静下来,沉思片刻,“我去查查生剩下的那些粮食,这里就先交给你了。” 韩非点头,转向老人:“老人家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的,你和我们先去发粮的地方,我重新给您一些新粮,但此事不得大肆宣扬。” 老人闻言,缓缓起身,重重的点了点头。 …… 广场另一侧,一个身着华服的官员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转身对身边的随从低声道:“传信给将军,一切按照着计划进行。” 随从点头离去,消失在人群中。 韩非刚到赈粮的地方,便见不远处几个百姓,手中提着布袋,神色愤怒的朝着这边快速走来。 无一例外,这些百姓手中的粮食,都是已经霉变的,而周围的百姓看到他们布袋中霉变的粮食之后,下意识的打开了自己手中的布袋,检查起了里面的粮食。 确认自己手中的粮食没有问题之后,纷纷狐疑的看向了韩非,欲言又止。 眼看那几个拿着霉变粮食的百姓还想大声追问,卫庄也不废话,微微用力,他手中的鲨齿便连带剑鞘,直直的插在他们面前。 见此一幕,为首之人咽了咽口水,“九公子,你这就有些不讲理了吧,您让人在这里赈灾,结果我们领到了霉变的粮食,我们讨要一个说法怎么了?” 话音落下,人群一片哗然,纷纷将目光投向了韩非。 “原来,他便是九公子啊,果然一表人才。” “是啊,虽然没有紫衣现在的夫君年轻俊朗,但这气质,却是比那无名小辈华贵多了。” “而且,据紫衣仙子所说,她便是受九公子之命,才在这里赈灾的……” 听着这些议论,韩非微微皱眉,目光直视着那个想要闹事的百姓。 “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韩非?” 那人脸色一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小的之前去过新郑,曾在城中见过公子。” 韩非并未多言,只是扭头看向了卫庄,眼神示意了一番,随后,他便让人重新拿了一点粮食,将几人打发。 几人见状,还想说什么,但看着那插在地上的鲨齿,最终老老实实的拿着粮食离开。 而在这时,红莲已经来到了那个提起紫女夫君的百姓身前,一把揪起他的衣领,冷冷的说道。 “你给我说清楚,紫女姐姐的夫君究竟是何许人也!” 见此一幕,韩非沉声说道,“红莲不得胡闹,快放开他,兴许是他误会了什么。” “哼!再敢瞎说,我打碎你的牙!” 话音落下,红莲放开了那个百姓,一脸愤怒的来到了韩非身旁,在她心里,紫女可是嫂子的最佳人选,岂容他人随便污蔑。 “九……九公子,小的并未胡说,这可是紫女姑娘亲口说的,这几天紫女姑娘在这里赈灾,有一个年轻男子偶尔会过来帮忙。 有一些好奇的百姓便询问那个男子的身份,紫女姑娘也大方说了,那便是他的夫君。” 韩非闻言,心中一动,“确定是她自己说的?那个年轻男子是不是姓陈?” “小的不敢欺瞒公子,的确是紫女说的,而且,那个年轻男子,的确姓陈,我听到那些黑衣人称呼他为陈护法……” 听闻此言,韩非心中仿佛失去了什么一般,眼中升起一丝失落,但很快,他便将这丝失落压下,轻轻一叹,挥了挥手示意那百姓离去。 那百姓离开没多久,紫女与焰灵姬便匆匆赶了回来,来到几人身旁。 她低声道,:“粮仓里粮食并没有问题,应该是这些百姓将粮食带回去的时候,才被掉包的,亦或者是有人想借此找茬。” 韩非注视着她片刻,隐藏起眼底的那丝失落,眯起眼睛:“看来除去翡翠虎之后,这南阳之中的其他人也升起了其他心思。” 紫女微微挑眉,“此事只有我们清楚,现在外界知道的消息,也只是翡翠虎失踪的消息。” 卫庄冷哼一声:“除了翡翠虎之外,夜幕之中还有其他人!” 红莲不解的问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百姓吃不上饭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韩非解释道:\"制造混乱,削弱王权,如果赈灾失败,民怨沸腾,父王的威信就会受损。” 红莲懵懂的点了点头,目光移向了紫女,比起这些朝堂之事,她更像知道,紫女的夫君到底是何许人也。 “紫女姐姐……我刚才听说,你已有了夫君,这事真的吗?” 紫女莞尔一笑,刚想说话,便听韩非说道,“红莲!此事回去再说,眼下还是将这些粮食入库。” 话音落下,他扭头看向了紫女,“你们存放粮食的地方在哪?可否安全?” “呵呵……就在东侧五十米开外的院落,那里有阴阳家的高手负责看守。” 听闻此言,韩非在卫庄耳旁低语几句之后,他便带着车队朝着紫女说的地方而去,而卫庄亦是消失在了先前闹事的那几个百姓离去的方向。 “红莲妹妹,一路上舟车劳顿,你也累了吧,这里就交给他们了,我带你我们歇脚的地方。” “嗯……” 话音落下,紫女唤来一个阴阳家的弟子,吩咐了几句便带着红莲与焰灵姬离开了这里。 …… 第156章 以紫女姐姐的容貌和智慧,为何甘愿成为妾室? 三女来到府邸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红莲看着眼前气派的府邸,亦是惊讶无比。 “紫女姐姐,这就是你说的落脚的地方?” “不错,现在这里算是我的产业,我的夫君与姐姐们都在这里。” 红莲小嘴微张,“夫君?姐姐们,紫女姐姐该不会是小妾吧。” 紫女莞尔一笑,“这么说也没错,不过,我与姐姐们相处得不错。” “这怎么可能!以紫女姐姐的容貌和智慧,怎会能做别人的妾室!” 紫女拉着红莲的手,轻笑道:“只是一个称呼罢了,在夫君心中,我与两位姐姐的地位,并没有什么不同。” “谁有这么大的魅力,竟能让紫女姐姐甘愿做小?” “呵呵……你在新郑的时候,应该听韩非说过,阴阳家护法陈雍吧?” 红莲目光一凝,“是他!” “不错。” “可是……” 紫女指了指眼前豪华的府宅,接着说道,“这座府宅之前便是翡翠虎的,但现在是他给我的聘礼,而且,新郑的翡翠山庄,也是我的了。 至于为何会成为我的,也是因为,他为了我答应韩非,杀了翡翠虎,而韩非便以翡翠虎的那些产业作为报酬。 认识他这么久,我们之间也算是互生情愫,他为了我做了那么多,我也就在你们去借粮的时候,向他袒露了心扉……” 听到这话,红莲一怔,沉默了许久,随后,轻笑道,“既然如此,我便祝福紫女姐姐了,我还想着,你将来会成为我的嫂子呢。” “呵呵……我与韩非他们之间,有的只是有友情,虽然成为了陈雍的夫人,但我还是流沙的人。 待回到新郑之后,我还会替流沙收集一些情报,直至将夜幕彻底祛除……” “那消灭了夜幕之后呢?” “若到那时,我与他们之间的承诺,也算是完成了,到时候我可能归隐山林,在家相夫教子了……” “哦……” “总之,你只需记住,我还是你的紫女姐姐即可,好了,我们进去吧。” 话音落下,紫女便率先踏入了府宅。 进入府宅,所过之处,那些侍女纷纷打招呼,而紫女也给众人介绍着红莲。 此时,潮女妖与青禾正在后院饮茶,听到红莲,潮女妖微微一愣。 “这小丫头,怎么来这了?不行,不能让她见到我。” “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怕的?” “姐姐有所不知,红莲是韩王最宠爱的公主,她在宫中刁蛮任性惯了,若是她见到我好端在这,她肯定会大肆宣扬的。 如此一来,这不仅有损韩国王室的声誉,也会给阴阳家带来不好的影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青禾沉思片刻,“那行吧,我会想办法将她打发走的。” “这倒是不必,她既然在此,那就说明韩非他们也来了,如此一来,夫君他们也快启程回新郑了。 这几天我可是夫君折腾得不轻,趁此机会我也好好休息几天……” 青禾微微一笑,“随你吧……” 话音落下,潮女妖微微一礼,迅速离开了这里。 潮女妖离开不久,三女也来到了这里。 紫女看到是桌上那还盏还未喝完的茶水,瞬间便明白了怎么一回事。 她嘴角微扬,对着青禾说道,“青禾姐姐,这位是韩非的妹妹,红莲公主。” 青禾的目光在红莲身上停留片刻,随后淡然说道,“略有耳闻,听说是一个刁蛮任性的公主。” 听闻此言,红莲刚想发作,却被紫女一个眼神制止。 “红莲,你既然叫我一声姐姐,那她也是你的姐姐,还不行礼?” 红莲一愣,心中虽有些不满,但还是礼貌的行了一礼。 “红莲见过青禾姐!” 青禾摆了摆手,“不必多礼,虽然你长得也不错,但夫君应该不会喜欢你这种丫头片子,你称呼我大夫人即可。” 话音落下,她微微侧目,对着紫女说道,“面已经见过了,那你便在这里招待她吧。” “好。” 目送青禾离去之后,红莲才嘟囔道,“紫女姐姐,这人是谁啊,这么冷淡,根本没把我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呵呵……你可千万别去招惹青禾姐,虽然看在我的面子上,她不会对你下重手,但若是给你一点教训的话,我可拦不住。” “哼,紫女姐姐怕她作甚,大不了我向父王撒娇,让他帮我们找回场子。” 紫女赶忙捂住了她的嘴巴,一脸严肃的说道,“净说胡话,你若是这般做了,那我可就不理你了。” “呜呜……” 红莲挣脱开来,“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嘛,又不是真的要对她做什么……” 紫女心中一叹,【傻孩子,我担心的不是你对她做什么,而是担心你啊……】 “好了,你也不小了,出门在外,该有的礼貌还是要有的,江湖可不比王宫……” “嘻嘻……就算是在江湖我也不怕,因为庄会保护我!” 听到这话,紫女微微一愣,看着红莲微红的脸色,顿时明白了什么。 【少女的娇羞胜过一一切言语,这红莲性格活泼,而卫庄高冷无比,若是这两人在一起,我还倒真有些好奇。】 但她也没有戳破,而是对着不远处的夏清吩咐道,“你让人去后厨准备些饭菜,红莲妹妹应该饿了吧。” “奴婢遵命。” 待夏清离去,红莲环顾一圈四周,发现这后院之中,只有一些侍女,不禁疑惑道 “这一路走来,我一个护卫、男性家仆都没有见到……” “先前的那些家仆和护卫都被杀了,这府中皆是一些婢女。” “啊!都杀了?那万一有人对你们不利,谁来保护你们?” “呵呵……就算是韩国第一高手来,也不是青禾姐姐的对手,何况,我们也不是弱女子。” “哦……对了,你不是说你夫君也在这里吗?怎么现在还没见到他?” “他去接阴阳家的长老了,晚点就回来了……” “哦……” 淡淡的应了一句,红莲也不再多言。 …… 第157章 带剑而归。 残阳如血,幽静小院中。 陈雍背负双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在他的一侧,姜氏姐妹恭敬的站着。 “王上将剑交给你们之后,就没有说其他的了吗?” 两女摇了摇头,“王上并未言及其他,只不过在看完你让我们送去的信件之后,皱了下眉头。” 陈雍沉思片刻,王上既然没有给我什么任务,这也就说明,秦国只是他还能掌控。 “或许要不了几天,我就该启程前往燕国了。” 听到燕国,两女蹙眉,姜璃迟疑了片刻才说道。 “护法大人去燕国,是为了寻找幻音宝盒吗?” “不错,掌教让我去燕国便是为了它。” 话音落下,两女娇躯微震,“数年前,我们便遵掌教之命前往燕国,寻找这个东西,在一番调查一下,得知它在墨家巨子手中。 于是,我们出动五大长老,外加青禾长老欲伏杀墨家巨子,可惜最终我们却是失败了。” “此事我也知晓,能成为墨家巨子,其实力在这天下也算是顶尖的了,你们失败并不奇怪。” “若是当时只有墨家巨子一人的话,那我们或许还真能抢到幻音宝盒,不过那个时候,有一个剑客,牵制住了青禾长老。 而墨家心法又克我们阴阳家,所以我们并不是那墨家巨子的对手,不过,那一战,墨家巨子也受了不小的伤。 护法若是去燕国,应该不会轻易碰上墨家巨子……” “墨家的确是一个难缠的对手,不过这次,我并不打算以阴阳家的护法去。” “哦?” 陈雍微微一笑,目光深邃“我打算以一个普通剑客的身份前往燕国。” “可护法大人只会鬼谷派的剑术,若是与人动手,岂不是穿帮了?” “呵呵……你们忘了, 在新郑中还有一个顶尖的剑客,到时候让他随便教我两手即可,若是遇到顶尖高手,就让他出手解决就行了。” 听到这话,两女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向了桌上的那两柄剑,“的确,有他在的话,在燕国没有多少人能伤得了护法。” “总之,我离开新郑之后,新郑中的那些人,就交给你们保护了,以你们两人的实力,若是联手,与那白亦非应该平分秋色。” “又让我们去保护那些人?” “反正你们闲着也是闲着,难道还想回阴阳家过之前的那种日子吗?” “嘿嘿……这倒不是,只不过我们在南阳的粮食,还没有卖啊。” “放心吧,这些钱财,我不会要你们的。青禾她们会留在南阳一段时间,到时候卖了多少,她自会给你们的。” 听到这话,两女才放心的点了点头,毕竟,青禾是真的不会要她们的! …… 当三人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 刚进后院,便听到一阵丝竹之声,伴随着的还有一个陌生女子的赞叹之语。 “家里来客人了?” 低声呢喃一句,陈雍便带着两人走了进去,看到那红衣女子是红莲之后,陈雍微微一愣。 红莲公主?这么说来,韩非他们也来到了南阳?那他们人呢? 而青禾她们也察觉到了陈雍前来,她目光微凝,眼神示意了三人一番。 陈雍低声道,“待会,你们不可提粮食一事。” 姜氏姐妹闻言,轻点颔首。 三人走进了后院,只见红莲公主正坐在庭院中的石桌旁,身旁站着几个侍女。 她身着一粉色长裙,正欣赏着庭院中的丝竹之乐,那乐声悠扬动听,令人陶醉。 陈雍微微拱手行礼:“红莲公主,不知您何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红莲公主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目光在陈雍身上扫过,眼中升起一丝好奇。 他扭头向了紫女,开口询问道,“紫女姐姐,这便是你的夫君?” “嗯……” “观其容貌倒也配得上紫女姐姐。” 听闻此言,青禾身上的气势,变得有些清冷,不过看在红莲只是一个小丫头的份上,他也没有发作。 臣雍亦是淡然一笑,接着说道,“为何只有公主一人在此,韩非呢?他没有随你来南阳吗?” “哥哥他应该还在赈灾吧。” 话音刚落,一个侍女便来到这里,“老爷、夫人,九公子与一个剑客拜访。” “呵呵……刚提到他们就来了,请他们去大堂,顺便去备些好酒好菜。” “是,老爷。” 待侍女走后,陈雍来到青禾身旁,柔声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好好招待红莲公主,毕竟,她年纪尚小,且我与韩非也是朋友。” 听出陈雍的言外之意,青禾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顿首。 而陈雍与几女招呼一声之后,便来到了大堂。 走进大堂,只见韩非和卫庄已经站在大堂中等候。 陈雍微微一笑,拱手行礼:“数日未见,两位风采依旧啊。” “呵呵……护法别来无恙啊。” 三人客套一番之后,便各自落座。 “护法让我办到的事,我已经办妥了,待护法回去新郑之后,张良便将那些凭证交给护法。” “呵呵……九公子的信誉,我还是信得过的,另外,我也有一些东西,想要送给九公子。” 话音落下,陈雍便从暗格中取出一摞卷轴,轻轻一抛,稳稳的落在了韩非的面前。 “这些是我意外发现的,在其上面,除了记载着翡翠虎与姬无夜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之外,还有他与一些官员的来往。 公子若是想肃清朝堂,改革新法,或许这些东西对你有用。” 韩非并未着着急打开,拱手一礼,“多谢护法。” “不必客气,毕竟紫女现在是我的夫人,而她还是你们流沙的人,能帮的我自然不会吝啬。” “呵呵……那护法不妨也加入我们流沙如何?毕竟夜幕只是死了一个普通的商人罢了,真正的对手,还在新郑。 护法也不想紫女陷入什么险境吧?” 陈雍淡然一笑,“她的安全,我自会让人保护,至于流沙,我还是之前的态度。何况,我来韩国的目的也达到了,接下来我会去其他诸国,游历一番。” 韩非目光一凝,“护法要去游历诸国?” “嗯……” “想不到护法竟还有这般闲情雅致……” 陈雍摆了摆手,一脸的怅然,“只是可惜,我这些红颜,不愿同行,若是不然的话,这一路上定然有不少的乐趣。” 听到这话,韩非斜眼看了他一眼,【这小子这是在向我示威吗?生怕我不知紫女已经是你夫人这件事?】 他尴尬的轻咳一声,并没有多言。 …… 第158章 既然你们来了,那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很快,侍女便端着一些酒菜来到了大堂,将其放下之后,便很识趣的离开了这里。 看着她们离开背影,韩非转移话题,接着说道。 “观这些侍女的面容,似乎有几道熟悉的。” “九公子说得不错,她们大部分之前便在这府中,杀翡翠虎之时,我特意将她们留下的。” “那护法就不担心,她们会走漏了当初的实情?” “放心吧,我已经调教好了,她们是不会将实情传出去的,到了现在,一些人也只是认为翡翠虎失踪了。 待你拿这些罪证回去之后,翡翠虎是生是死,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韩非轻点颔首,沉默片刻之后,接着问道,“那不知当初,那个被砍下双手的女子,她……” 听闻此言,陈雍亦是一叹,‘我之前也派人去打听过,原本还想着将她接回来,让她在府中度过余生。 但可惜,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自缢了,我只有找一个风水宝地,将其厚葬……” “护法竟也有这般怜悯之心……”韩非低声道。 “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反倒是经她一事,我觉得,这天下之法,那些普通的百姓,遇到了一个好的主子,那还不怎么。 可若是遇到像翡翠虎这样的人,那他们的生命,都不能自己做主,而且,就连官府也不会在意他们的生命。 就好比当初,九公子明知道那女子被砍下了双手,要想替她讨回公道,也只是请我出手,杀了翡翠虎。 而不是用所谓的法,让官府的人来问罪,商君曾言,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虽然在实践上,这永远不可能实现,但对付一些普通的权贵,总可以的吧。” 听闻此言,韩非一时间也哑口无言,自他回韩之后,他便一直推行变法,可真要实践下去,却是发现困难重重。 这些权贵,他们之间牵扯的利益实在是太深了,而以韩国之境况,他有时候,也不得不低头…… 韩非沉默片刻,神色显得有些复杂。 陈雍接着说道,“总之,有卫庄和天泽他们在,你在南阳也不会有危险,待明天我便会带着紫女先回新郑一趟。” 韩非回神,疑惑的看向了陈雍,“紫女要回新郑?那这里怎么办?” “这里自然由我其他夫人打理,在这南阳,你只需注意的只是军中的姬一虎,以他的智慧,你要弄他,还不是轻而易举,何况,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南阳。” 韩非沉思片刻,最终点了点头,“的确,比起夜幕,南阳这些事并不算困难……” “既然如此,那两位便在这里吃好喝好,我先去收拾一番,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门外候着的侍女。” 话音落下,陈雍起身,微微一礼之后,便离开了大堂。 次日中午,清风居客栈门口,陈雍与韩非并肩而立。 韩非微微抬眸,看向了牌匾,淡然笑道,“多谢护法替我们找到客栈啊。” 陈雍摆了摆手,“我们来南阳的时候,便是住在这家客栈,之前客栈掌柜,与翡翠虎还有些来往。 你若是想知道南阳的事,尽管询问他即可。” 韩非一叹,“昨天赈灾的时候,有几个百姓企图捣乱,我便让卫庄去调查了一下,结果发现,这南阳的官府与姬一虎似乎有勾结……” 话音未落,便被陈雍抬手打断,“我对这事不感兴趣,姬一虎虽是军中将领,但他只不过是来镀金的。 之前那些士卒,大部分是刘意的手下,而刘意又是死在夜幕的手中,若是到了不得已的时候,这便是你的杀手锏。 至于官府,以你的能力,加上身份,要想整顿他们也不是难事,其他的情报,你让天泽他们随便去打听一番便能知晓。 紫女和焰灵在不在这里,并不是那么重要。” “哎……好吧,既然如此,那就有劳护法,将红莲安全送到王宫。” “放心吧,我会将她安全送回王宫的。” 话音落下,韩非一礼,陈雍看了两人一眼,回礼之后,便走向了不远处等候的马车。 …… 数日之后,三人便回到了新郑。 刚入城池,陈雍并未着急去茶馆,而是直接来到了王宫门口。 “公主,王宫已经到了,你就自己走回去吧。” 车厢内,红莲虽然有些不愿,但想到韩非与卫庄不在,且又来到了宫门口,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紫女姐姐,有时间你可要来看我哦。” 紫女莞尔一笑,“没问题,以后我就住在翡翠山庄,那里离王宫不远,你若是无聊了,也可去那里找我。” “嗯!那我就先走了。” 话音落下,红莲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两女,这才下了马车,瞪了一眼陈雍之后,便头也不回的向王宫走去。 直至她的背影彻底消失,陈雍才再次驾驶马车朝着茶馆而去。 紫女坐在车厢内,望着窗外的街景,一时有些感慨。 马车穿过热闹的街市,来到了茶馆的门口,陈雍停下马车,跳下车来,掀开车帘。 陈雍微微一笑,伸出手来,“夫人,我们到了,我们进去吧。” 紫女他的手,优雅的走下车来,两人并肩走在前面,焰灵姬跟在身后。 走进茶馆,只见茶馆内依旧热闹非凡,各色人物来来往往,谈笑风生。 “陈雍,紫女姑娘,你们回来了!”胡美人见他们进来,赶忙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嗯,回来了……。” “你们还没吃饭吧,我这去准备。” 陈雍微微一笑,摆摆手,“这些让下面的人去做即可,我待会要出去一趟,就先照顾紫女她们吧。” 胡美人一愣,“才刚来,又要出去?” “我得先去见一个人,将东西送过去。” 话音落下,陈雍扬了扬手中的两柄利剑。 见此一幕,紫女一笑,主动走上前来,拉住了胡美人的手,“夫君既然要出去,那就不必管他,我们去后院。” 胡美人一愣,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夫君?你们……”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后院聊吧。” 话音落下,紫女便拉着胡美人朝后院走去。 陈雍环视了一圈茶馆之后,亦是离开了这里。 第159章 警告白亦非。 茶馆东侧街道,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院子。 院子的大门紧闭着,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了里面的木质纹理。 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汉子正站在一堆柴火前,手中拿着一把斧头,劈着柴火。 吱呀—— 门被打开,陈雍缓缓走了进来。 玄翦微微抬眸,看到来人是陈雍,他放下了手中的斧头,来到他近前。 “属下参见大人。” 陈雍摆了摆手,将手中的剑递给了玄翦。 “我不在这段时间,可有人来找茶馆的麻烦?” “前些时日,有两个楚国的商人,在茶馆中调戏歌姬,不过被你们的弟子打跑了, 当然他们也被我做了。 至于新郑中的这些势力,并未有人来茶馆闹事。” 陈雍轻点颔首,“如此便好……过几天我准备离开韩国,到时候,你与我一同前行吧。” 玄翦微微皱眉,“离开韩国,大人准备去做什么?” “去燕国寻找一些东西,对了,燕国应该没有多少人认识你吧。” “我之前多在魏国活动,燕国认识我的人,应该不多,不过,我手中的这两柄剑,太过显眼了。” “无妨,我们此去并不是为了杀人,你用一柄剑足矣。” 玄翦微微顿首,“全凭大人安排……”。 “另外,我得到消息,掩日当初的确带了一个孩子回到秦国,只不过,并没有打探出那孩子的下落。 不过我想,那孩子既然是你的孩子,那习武天赋应该不低,以罗网的行事风格,他们会选择培养他的,他现在应该还活着。” 听闻此言,玄翦握住剑柄的右手青筋浮现,胸膛起伏不定,半晌之后他才冷静了下来。 “还活着就好……以后总归会有机会找到的。” “放心吧,我也请人帮你打探着,一旦有什么消息,她会第一时间就告诉我的。” “多谢大人!”玄翦恭敬一礼。 “好了,既然剑已经还给你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恭送大人。”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陈雍与几女用完晚餐之后,便拿着自己的利剑,再度出了茶馆。 经过数日的温养,他感觉剑中的剑灵有了一定的智慧,之前只要是将其佩戴在身上,那剑灵便会吸收他的内力,而现在,只要陈雍不愿,那剑灵便不会吸收。 【自进入宗师之境之后,要想突破也变得困难起来,也不知道这剑中剑灵,何时才能像韩非的逆鳞剑那样,以人形示人……】 心中呢喃一句,陈雍再度找到了玄翦。 一见面,他便直接说道,“走,和我出一趟城。” 玄翦见他佩戴利剑,也没有多问,点了点头之后,便跟着他向城外掠去。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便来到了雪衣堡。 此时,大殿之中,白亦非坐在首位,手中把玩着一个通体血红的蛊虫,而在大殿下方,几个娇俏的少女,跪在地上,身体微微颤抖。 “将她们带去蛊冢之中。” 话音落下,大殿阴影处突然出现几道血衣身影,见到这些人,跪在地上的少女,身躯颤抖得更加厉害。 她们的眼神之中,充满了恐惧,但却无一人敢开口求饶。 就在这时,大殿大门忽然被人踹开,紧接着,两道身影便走了进来。 白亦非目光一凝,眼神冰冷的盯着来人。 “陈雍!你来这里做什么?” 陈雍环视一圈大殿,随后淡笑道,“我听胡夫人说,茶馆中最近失踪了几个少女,所以便寻找至此。” “哼!本侯一直在这雪衣堡之中,也未曾让手下的人去打扰茶馆,她们失踪,与我有何关系?” 陈雍不语,径直的来到那几个少女身前,开口说道,“抬起头来……” 几女娇躯一震,缓缓抬头。 “嗯……有些面熟啊,待会和我回去,让胡夫人看看,是不是失踪的那几个。” “岂有此理,正当我怕了你不成。” 只听白亦非怒喝一声,他的身影便消失在首座之上,直奔陈雍而来。 陈雍见状,微微侧身,躲过了袭来的冰剑。 与此同时,玄翦的身影亦是消失不见,残影绰绰间,那些血衣护卫纷纷倒地,失去生机。 见此一幕,白亦非心中骇然,【这黑衣人好快的剑法,其实力恐怕还在我之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在潮女妖的份上,我现在不会杀了你,我来只是寻找茶馆中失踪的少女罢了。” “你……!” 陈雍淡然一笑,将利剑收回剑鞘,“既然人找到了,那我就先走了,另外,我也提醒你一下,胡氏姐妹也是我的女人。 至于紫女和焰灵姬,那就更不用多说了,你是一个聪明人,所以我不希望再听到茶馆中又有人失踪的消息!” 白亦非目光再度一凝,直直的看着陈雍。 【方才,这小子身上流露出的气息,已然是宗师之境,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宗师剑客,若是强行动手,于我不利……】 念及此处,白亦非冷哼一声,一甩拂袖便离开了此地。 陈雍并未多说什么,唤上那几个少女便朝着大殿外面走去。 离开雪衣堡,玄翦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大人为何不让我杀了他?” “目前而言,他活着比死了作用更大,今晚来警告他一番即可。” “那这些少女?……” “既然被我碰上了,那我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话音落下,陈雍止住步伐,回头看向了身后的几个少女。 “你们何时来到的雪衣堡?” “回……回大人,我们是今天才被送来的。” 陈雍轻点颔首,“今夜之事,你们最好烂在肚子里,若是不然,白亦非可能趁我不在,对你们不利。” 几女娇躯一震,赶忙说道,“我等明白。” “好了,你们随他进城,到了茶馆之后,提我的名字即可,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安排你们的。” “大人不与我们一起?” “额……我去王宫一趟,这些少女就交给你了,务必将她们送去茶馆。” “属下遵命!” 目送几人离开之后,陈雍也不多耽搁,施展轻功便直奔王宫而去。 …… 第160章 前往燕国。 空气黏稠而灼热,官道两旁的柳树垂着无精打采的长绦,纹丝不动,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长亭的阴影下,勉强隔开头顶毒辣日头的炙烤,但石板地上蒸腾起的热浪依旧扭曲了远处的景物。 陈雍一袭素净白衫,腰间斜挎着玄铁寒锋,望着眼前女子,喉结微微颤动,却连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紫女忽而莞尔,嫣然一笑间眉目似远山含翠:“怎么?临别前连句话也说不出来了?舍不得么?” 陈雍轻抬下颌,喉间滚过一声闷响:“的确有些舍不得。此番去燕国,关山万里,我也不知何日方能归返。” 紫女沉默良久,纤纤玉指轻轻抚平他衣襟褶皱,半晌,她才幽幽叹道:“待我有时间之后,便去寻你。” 他喉间泛起咸涩,最终只将她拥入怀中,掌心轻抚过她的臂膀:“姜长老她们不日便至新郑,到时你将她们留在身边……” “好……” 话音落下,两人相顾无言,半晌之后,紫女身体前倾,拥入陈雍的怀中。 “时候不早了,看那车夫也是等不及了,你赶紧启程吧。” 听闻此言,陈雍下意识的看向了已经易容了的玄翦,淡然笑道,“那我这就启程了,若是在新郑遇到麻烦,便派人传信给青禾。” “放心吧,青禾姐姐派人传来信件,要不了几天,她也会来新郑。” “如此便好,那我就走了,你回去之后,和她们说一声。” 紫女轻点颔首,陈雍在她脸上清点一下,便转身离去。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她这才向着城中走去。 …… 暮夏的暑气尚未散尽,秋意却已悄然爬上枝头。 天空高远而澄澈,偶尔飘过几缕纤薄的云丝,被夕阳染成淡淡的金粉色,一丝清爽风,轻轻掠过树梢,引得叶片沙沙作响。 蝉鸣声稀稀落落,不再像盛夏时那样聒噪,显出几分力竭的苍凉。 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斜斜的洒在石板路上,拉长行人的影子,也映照出墙角几丛野菊初绽的嫩黄。 此时,蓟城城门口。 一辆马车通过检查之后,缓缓驶进了城门。 陈雍掀开车帘一角,却是发现街道上的百姓,纷纷朝着一个方向赶去。 见此一幕,他不禁有些好奇,示意玄翦停下之后,便下了马车。 “这位大哥,发生了什么事?” 被拉住的那个路人,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打量了一番两人之后,才说道。 “你们是外乡人吧?” “大哥慧眼,我们自韩国而来。” 听闻此言,那路人有些诧异,“从这么远的地方来?你们的运气不错啊,才来就碰到妃雪阁的演出。” “妃雪阁?莫非是燕国第一歌舞坊?” “不错!平常时候,只有那些达官显贵才能进入歌坊,但今日,听说是阁主新收了一个赵国舞姬,会在阁外表演,我们这才有机会一观啊。” “那看来,我们的运气的确不错啊”陈雍微微笑道。 “行了,赶紧去霸占位置吧,若是去晚了可就看不到了!” 话音落下,那路人抽回自己的衣袖,小跑着离去。 “走吧……我们也去看看!” “好的,少爷……”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妃雪阁附近,看着人头攒动的百姓,陈雍略微思索一番之后,便让玄翦将马车托人照顾。 随后,他纵身一跃,跃上房顶,找了一个绝佳的观舞位置。 随着阵阵琴音的响起,一个身着水蓝色广袖长裙,脸上略带羞涩的少女,便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她一现身,便引得众人兴奋高呼,欢呼声浪如潮水般涌动。 陈雍见状,嘴角微扬,低声呢喃道:“看其模样,虽有些稚嫩,但定是雪女无疑……” 此时,玄翦已将马车安顿妥当,来到陈雍身旁。 而下方,几个江湖侠客瞧见两人立于房顶,眼眸顿时一亮,纷纷跃上附近房顶,寻找绝佳位置。 有了开头,周围其他有武艺在身的人也纷纷效仿。 很快,附近房顶便挤满了人。 陈雍环视一圈,不禁笑道:“果然,哪个时代都有一群疯狂的追星人……” 雪女的身躯在琴音中轻盈舞动,周围的人纷纷安静下来,只是偶尔会响起拍手叫好的声音,为她的舞姿喝彩。 与此同时,百米开外的一条街上,一个黑衣男子怀抱着一把古琴,正朝着街尾而去。 听到这边传来的动静,他下意识地看了过来。 当他从房顶的人群中看到陈雍时,眼睛顿时一亮:“大人……他何时来的燕国?” 陈雍站在房顶,目光却始终未曾离开雪女的舞姿,并未察觉到远处的注视。 黑衣男子思虑片刻,将古琴背在身后,快步朝着陈雍所在的方向奔去。 不多时,他已来到陈雍所在的房顶附近。 他并未攀上房顶,而是掏出一枚暗器,径直的射向陈雍。 察觉到袭来的暗器,玄翦猛的看向下方,死死的盯着黑衣男子,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之上。 陈雍亦是回眸,看到玄翦手中的暗器之后,顿时一笑,按住了玄翦的肩膀,目光移向了下方的黑衣男子。 “不必惊慌,他也是我的人。”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跃,来到了黑衣男子身旁。 “好久不见了啊,墨鸦……” “属下参见大人!” 陈雍微微抬手,止住了正欲行礼的墨鸦,“此地人多眼杂,那些繁文缛节就免了吧。” “是……大人”墨鸦顿了顿,目光移向了他身后的玄翦,“这位是?” “黑白玄翦。” 听闻此言,墨鸦顿时一愣,“玄翦?莫非是罗网那个天字一等?” “之前是罗网的人,现在嘛,他是我的护卫。” “不愧是大人,连玄翦都能收下当护卫!” “呵呵……少拍马屁,此地不方便说话,带我去你住的地方吧。” “属下遵命!” 片刻之后,玄翦牵来马车,三人便离开了热闹的人群。 此时,妃雪阁顶层,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目光注视着三人离开。 “巨子,您在看什么?”一个衣着朴素的剑客开口问道。 “这蓟城来了几个高手啊……” “哦?是剑客吗?”剑客一脸兴奋。 墨家巨子摇了摇头,“一个剑客,两个轻功不错……” “那要不要派人去打探一下?” 墨家巨子点了点头,随后,那剑客将未喝完的酒倒入酒壶之后,便离开了屋子。 …… 第161章 我也不打算偷偷摸摸的行事。 街巷曲折幽深,车轮碾过石板发出的\"咯吱\"声在狭窄的巷道中格外清晰。 三人并肩而行,陈雍时不时的回头,目光扫过街边逐渐稀疏的行人。 “大人,前面拐角就是属下的住处。” 墨鸦压低声音道,手指轻轻点了点前方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玄翦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在院门前。 只见一座灰瓦白墙两进院落,与周围民居毫无二致,看上去极为普通,若非墨鸦引路,任谁也想不到这竟是他的住处。 “你就住在这么普通的地方?当初我给你的那些钱呢?” 听闻此言,墨鸦挠了挠头,尴尬一笑,“鹦歌说她喜欢清净、普通,这里虽然很多房屋,但那些百姓大部分都搬出去了。 至于大人给我的那些钱财,也在她保管着……” 陈雍心中一叹,【还好这是在古代,要不然他恐怕会落个人财两空的下场啊……】 三人刚踏入院中,玄翦忽然按住剑柄,目光如矩,看向墙角阴影处。 “有人。” “兄台且慢!那是我夫人!” 话音落下,阴影处便走出一个清秀淡雅,肤色白皙的女子,一丝不苟的乌发别着一支乌木簪,那双沉静深邃的墨色眼眸:仿佛能洞察一切。 “夫君,这两位是?” “他便是我和你说过的大人。”墨鸦微微侧身,向鹦歌介绍道。 听闻此言,鹦歌身躯一震,目光好奇的看了一眼陈雍。 “那夫君先带他们进屋去吧,我去准备些酒菜。” 墨鸦点了点头,随后便引领二人进入屋内。 屋内陈设简朴,唯有一张檀木案几显得格外精致,墨鸦取出一套茶具,动作娴熟地沏好一壶清茶。 陈雍接过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他半边面容,“说说吧,蓟城近来情况如何?” 墨鸦正襟危坐:“回大人,太子丹质子于秦之后,燕国朝堂近来暗流涌动,尤以雁春君为首的一些官员,想要燕王另立太子。 墨家这些时日,活动频繁,据传他们的巨子也亲自来到了蓟城。” “哦?六指黑侠也来了?有意思!”陈雍指尖轻叩案几。 “至于大人传信,让我打探的那东西,我也没有打听到……” 陈雍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那东西应该在墨家机关城,或者是在六指黑侠的身上,以你的实力,无论是潜入墨家机关城,还是从六指黑侠手中抢,都不太现实。 此番我来燕国,可能会待上一段时间,甚至是数年,此事不急。 另外,我在来之前,动手杀了翡翠虎,如此一来,夜幕的人可能会派人来寻找鹦歌,你们也小心一些。” 听闻此言,墨鸦淡然一笑,“大人不必担心,早在之前,便有人来寻过鹦歌的踪迹,不过,那些人都被我杀了。” 就在这时,抱剑立于门侧的玄翦,突然眉头一皱:“有人来了!”。 几乎同时,一片瓦砾滑落的细微声响传入众人耳中,墨鸦身形一闪已到院中,却见一道灰色身影,转眼消失在暮色中。 “看来是一个轻功不错的剑客。”玄翦话音落下,便追了出去。 见此一幕,墨鸦也欲行动,却是被陈雍拦住。 “不必追了,他应该是墨家的人。” 墨鸦返回屋内,脸色凝重:“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陈雍不以为意,“这里是墨家的地盘,暴露行踪只是迟早的事。何况,我也不打算偷偷摸摸的行事。 你们三人都是易容之貌,就算他们派人去韩国打探,也打探不出什么,至于我,这次便是以南阳陈氏少主的身份来燕国做生意的……” 墨鸦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 夜幕降临,檐角的最后一缕暮光也被夜色吞噬殆尽。 此时,玄翦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回到了院落。 “没追上?”墨鸦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讶,他瞪大眼睛看着玄翦。 玄翦的面庞冷峻如冰,在他那毫无表情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一丝细微的波动。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那人对蓟城的巷道极为熟悉,七拐八绕之后,便摆脱了我的追踪。 而且,从他的内力波动来看,此人的修为也已臻至宗师之境。” 墨鸦不禁失声惊呼,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凝重之色,“宗师之境!难道是六指黑侠?” 正在这时,陈雍从屋内缓缓踱步而出。 他的目光落在玄翦身上,若有所思的说道:“以墨家如今的实力而言,能够在你的手下成功逃脱的人,恐怕也只有那荆轲了……” 墨鸦的脸色变得愈发阴沉,他微微皱眉,沉声问道:“那我们,是否需要换个住处?” “不必,既然他们已经发现我们,再躲反而显得心虚,待会我便与玄翦前往妃雪阁。” 墨鸦眼中闪过一丝疑虑:“大人,妃雪阁便是墨家的势力范围,贸然前往的话……” 陈雍嘴角微扬,“正因如此才更要去。与其藏着掖着,还不如敞开的说,我这位南阳陈氏少主,很想和他们做生意呢……” “那行吧,若是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嗯……既然我来了,这些事我自会去操心,现在,你去买一些好酒,今晚不醉不归!” 话音落下,陈雍指了指后院,那里炊烟升起,一股香味飘散开来。 “看来你这夫人,手艺不错!” 听到陈雍的夸赞,墨鸦一笑,“嘿嘿……大人谬赞了。”说罢,他便快步出门买酒去了。 玄翦见状,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看向陈雍的眼神,闪过一丝诧异。 半炷香之后,墨鸦买酒归来,酒菜上桌,几人便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 酒过三巡,陈雍放下酒杯,拍了拍肚子,“这酒和菜都不错。” 鹦歌微微一笑,又为众人添酒,墨鸦到来之后,便将他在新郑的遭遇告诉了她。 若当初是眼前的大人出手的话,恐怕墨鸦便会死在姬无夜的手中,此时的她,心中对陈雍充满了感激。 她并不善言语,只是将眼前的酒杯倒满,随后起身,“大人,小女子敬你一杯!” 陈雍微微一笑,“夫人客气了。” 话音落下,陈雍亦是将酒水一饮而尽,他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多留了,接下来,我们会在妃雪阁,若是遇到什么麻烦的话,尽可来寻我。” 两人一礼,语气恭敬,“若是大人亦有事吩咐,也可派人来告知一声。” 陈雍轻点颔首,随后便带着玄翦离开了这里。 第162章 在这蓟城,还有人敢得罪雁春君?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行人也稀疏了许多。 此时,妃雪阁中依旧热闹非凡。 陈雍一袭月白锦袍,腰间悬着玉佩,俨然一副世家公子模样,而玄翦扮作随从跟在身后,随着人流步入这座名动燕国的歌舞楼阁。 阁内金碧辉煌,朱漆圆柱撑起挑高的穹顶,四面回廊上挂满琉璃宫灯,将中央的玉石舞台映照得如梦似幻。 宾客按身份高低分坐三层楼座,最上层仅有的几个雅间垂着珠帘,隐约可见人影晃动。 “两位客人看着面生,不知是哪家的贵客?”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迎上前来,目光在陈雍腰间玉佩上多停留了片刻。 玄翦上前一步,声音刻意压低:“我家少爷乃南阳陈氏少主,久闻妃雪阁盛名,特来一观。” 管事闻言,态度顿时热络几分,“原来是陈少主,正巧今日雪女姑娘要献舞,小的这就为您安排上等席位。” 两人被引至二层一处视野极佳的位置。 陈雍刚入座,便察觉到数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投来。 他不动声色地端起酒樽,借着饮酒的姿势低声道:“左上方珠帘雅阁……” 玄翦微微侧目:“是昨日那个荆轲,还有一个黑袍人。” 陈雍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随即恢复如常,“他应该就是六指黑侠了。” 玄翦目光微凝,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的佩剑,眼中流露出一丝战意。 就在这时,丝竹声起,一队舞姬如彩蝶般飘上舞台。宾客们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齐聚中央。 与此同时,三楼传来一阵骚动,几名侍卫开道,一位身着华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在众人簇拥下步入雅间。 “雁春君到了。”邻座有人小声议论。 陈雍目光微闪,视线却未停留在那位权倾朝野的君侯身上,而是看向了舞台上那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 “雪女……”陈雍轻喃,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舞乐渐入高潮,忽然一声清越的琴音破空而来,如鹤唳九霄。 众舞姬如潮水般退去,唯留那白衣女子独立舞台中央。她缓缓摘下面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 “凌波飞燕!”有宾客惊呼。 雪女足尖轻点,整个人如飞燕般翩然跃起。 长袖舞动间,似有雪花随她身形飘落,满座宾客无不屏息,就连三楼珠帘后的雁春君也微微前倾身体,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好!”一声喝彩突然从三楼雅间传来,打破了宁静。 雁春君拍案而起,珠帘被他粗鲁地掀开,露出那张布满横肉的脸。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台上的雪女。 “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 雁春君朗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来人,请雪女姑娘上楼一叙!” 几名侍卫立刻朝舞台方向走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刺耳。 雪女停下舞步,微微欠身:“多谢客官抬爱,只是妃雪阁有规矩,舞者不陪客。” 雁春君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规矩?在这蓟城,本侯的话就是规矩!” 陈雍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注意到雪女的手指微微颤抖。 “君侯若喜欢我的舞,改日可再来妃雪阁观赏。” 雁春君仿若未闻,冷哼一声,对着侍卫吩咐道:“给我把她带上来!” 侍卫们加快脚步冲向舞台,台下的宾客纷纷避让,无人敢阻拦。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从激射而来,‘叮’的一声钉在了为首侍卫的脚前,侍卫低头一看,那竟是一枚铜钱,入木三分。 “谁敢坏本侯的雅兴?”雁春君厉声喝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话音刚落,三楼另一侧的雅间之中,便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 “莫非雁春君不知道,我与这妃雪阁的阁主,交情不浅吗?” 雁春君目光一凝,冷冷的看着出现的身影,“墨家巨子,你要阻拦我于我?” “在下自然不敢阻拦,只不过这里宾客众多,且这舞姬刚来燕国没多久,并不知道雁春君的威名。 若是雁春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仗着身份,强行让这舞姬陪酒,传到其他国家的话,恐将遭人耻笑啊。” “哼……他们谁敢?” 听闻此言,众宾客纷纷低下头颅,唯有陈雍一桌,一脸平静。 “接着奏乐,接着舞!” 此话一出,楼内一片哗然。 “这小子谁啊,他没听过雁春君吗?” “他的面容有些陌生啊……看其衣着华贵,莫非是他国的贵人?” “就算他是其他国家的贵人,但这是在蓟城啊,他哪里来的勇气敢得罪雁春君?” …… 陈雍脸色微沉,站起身来,直勾勾的盯着雪女。 “还愣着干什么?接着跳啊,我花了那么多钱,可不是为了看你被什么阿猫阿狗叫去陪酒的!” 雪女娇躯一震,诧异的看了一眼陈雍。 “放肆,你是何人也敢辱骂我家主子?”话音落下,几个侍卫便气势汹汹的朝着两人走来。 玄翦气势一冷,眸中升起一丝杀意。 就在这时,陈雍按住了他的肩膀,随后,他拿出一块令牌,扔向了雁春君。 愤怒中的雁春君见此一幕,稍微冷静下来,不过,当看到令牌上的字之后,他更加的愤怒。 “陈?没听说过,我看你才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狗,来人,给我拿下。” “铮——” 黑剑出鞘,一股杀意席卷开来,察觉此状,六指黑侠目光一凝。 【好浓郁的杀意,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阿黑,将剑收起……” 陈雍说罢,目光移向了雁春君,淡然笑道,“的确,我所在的家族只是一个小家族,还入不了雁春君的眼。 不过,你可以看看那令牌上的字体,是不是秦国才会用的秦篆?” “哼,是又如何?难道你还想说,这是秦王的亲手给你的?” “虽不是秦王给的,但却是吕相赏赐……” 听闻此言,雁春君心中一震,【吕相……他是吕相的人吗?】 沉思许久之后,他将令牌扔回给陈雍,一甩拂袖,便愤然离开。 陈雍见状,嘴角微扬,再度看向了雪女。 “好了,闹事的人已经离开了,你可以继续跳舞了……” 雪女欠身一礼,“多……多谢客官。” 随后,楼中丝竹之声渐起,雪女来到场中,继续献舞,而那些宾客,则是纷纷投来目光,好奇的打量着陈雍…… …… 第165章 记忆中那道身影。 风波平息,六指黑侠与荆轲回到雅间。 此时,屋子之中,除两人之外,还有一个衣着朴素的中年美妇,带着一个少女。 “让念端大师见笑了。” 美妇闻言,摇了摇头,“我们进城的时候,便听过雁春君的传闻,那舞姬生得如此美貌,他有此行为,并不奇怪。” 六指黑侠轻叹一声,脸上浮现些许无奈。 “自从我那徒儿入秦之后,这雁春君行事也愈发的张扬,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就此罢休的。” 话音落下,他停顿片刻之后,接着说道,“念端大师常年行走江湖,对韩国的一些情况,也知道一些?” “我之前行医,只是在楚国境内,何况我对江湖之事并不是很感兴趣。” 六指黑侠皱了皱眉,“我虽在燕国,但对于江湖上的一些高手,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但是却从未听说过南阳陈家。” 一旁的荆轲闻言,脸色亦是变得凝重,“那个随从,其实力深不可测,傍晚的时候,若不是我对地形熟悉,恐怕还脱不了身。 方才,他身上散发的那股杀气,绝非寻常剑客所能拥有!” 六指黑侠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看向美妇身旁的少女。 那少女不过五六岁模样,眉眼清秀,虽穿着朴素,却难掩其天生丽质。 他轻声问道:“这位小妹妹,是念端大师的徒弟吗?” 少女闻言,有些羞涩的低下头。 念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说道:“蓉儿自幼便没了父母,是我将她抚养长大。这次带她来燕国,也是想让她见识见识世面,顺便跟在我身旁学学医术。” 荆轲在一旁一直静静听着,有些无奈的开口道:“两位莫要再说这些闲话了,今日之事,想必大家心中都有些想法。 这雁春君虽行事不端,但他身份却是尊贵无比,如今太子不在,若是他下次来了,又该如何处理?“ “哎……你也说了,太子不在,光凭我墨家巨子的身份,他还不放在眼里……” 念端沉吟片刻,说道:“那他方才,因何而离开?”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人给他的令牌之后,便离开了,不过,这似乎与秦国丞相有关。” 念端沉思片刻,随后说道。“既然如此,那不妨请他们上来一叙,或许能从他们口中,知道一些雁春君的把柄。” 两人闻言,轻点颔首,对视一眼之后,荆轲便退出了屋子。 …… 荆轲快步来到楼下,找到了陈雍,他拱手一礼,恭敬说道:“两位客官,我墨家巨子有请。” 陈雍微微一愣,随即点头答应,带着玄翦便朝楼上走去。 刚踏入雅阁,陈雍便看到了念端,双目对视的一瞬间,两人皆是一愣。 “您是?”陈雍有些激动的问道。 而念端则是挑了挑眉,她感觉眼前这个青年有些面熟。 “在下医家念端,不知这位公子是?” “十几前,魏楚边境,大师是否从乱军手中,救下一个孩童?” 听到这话,念端注视着陈雍,努力回忆,片刻之后,她眸中一喜。 “你就是那个孩童?当初你不辞而别之后,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陈雍一笑,“当初多亏大师将我带在身边三年有余,不仅将我养大,还教了我一些医学常理。 只是可惜,那时大师不在山谷,一群被追赶的流民闯入了那里,无奈之下,我便跟着那些流民,四处流浪。 流浪数年之后,最终到了秦韩边境……” 听闻此言,念端沉默了下来,陈雍虽说得轻巧,但她知道,一个七岁左右的孩童,跟着乱民流浪,其中会有多少艰辛…… “那你为何不回山谷找我?” “在南阳定居之后,我遇到了一个贵人,不仅与她成了家,而且还做起了一点生意,在一次外出谈买卖的时候,机缘巧合之下,帮助了现在的秦国丞相。 也因此,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大,虽不能说声名远扬,但在南阳一带,还是有些地位的。 我这次出来,原本就是打算回山谷去看看你的,但我们到那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 念端一笑,“也是,那个山谷只是我临时行医的地方,在你下落不明之后,我在那里等了你三月,寻不到你的踪迹,也没有等到你回来,我便回去了镜湖医庄。” “有劳医师挂念了,若是知道你在此处,那我应该准备些礼物才是……” 话音落下,陈雍便拿出一袋金子,递给了玄翦。 玄翦见状一脸的疑惑【不是……你还当真了?这么晚你让我去哪买礼物?而且,我知道要买些什么吗?” 而此时,念端上前一把,制止了他,“好孩子,不必那么客气,于我而言,你还活着,便是最好的礼物。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墨家的六指黑侠,他身旁那位是墨家的荆轲统领,至于我身后的蓉儿,她与你差不多,也是我从小就带在身边的。” “这么说来,这还是我的小师妹了?”陈雍打趣道。 蓉儿闻言,好奇的看了他一眼,小手紧抓着念端的衣袖不放。 “阿黑,你去外面买些好吃的东西,给我这位小师妹。” “额……好的,少爷……”话音落下,玄翦转身离去。 这时,一旁的六指黑侠开口说道,“既然两位相识,那我们坐下慢慢说,荆轲,你也去拿些好酒来。” “好嘞……” …… 入座之后,经过一番寒暄,几人也熟络了一些。 酒过三巡之后,六指黑侠便开口问道,“不知阁下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陈雍微微一笑,说道:“此次前来,是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生意可做,另外便是寻找当初的救命恩人。 只是我也想不到,当初对我有救命之恩的那个医师,竟是医家传人……” “怎么?跟了我三年还不知我的身份?” “嘿嘿……当时还小嘛,再者您也没有和我说过啊,我一直以为您只是一个普通的医家弟子呢。” 听闻此言,念端轻轻一叹,“若是当初你没有失踪,那现在医家的传人,可能就是你了。” 陈雍挠了挠头,尴尬笑道,“大师说笑了,您让我去赚点钱,还可以,但若是学医,我不行啊。” 念端莞尔一笑,“悬壶济世,不比你经商简单?” “商贾的地位虽低,但是却能赚钱,学医虽悬壶济世,受百姓爱戴,但恕我直言,乱世学医,救得了一人,却是救不了天下……” 此话一出,桌前氛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几人诧异的看着陈雍,就连玄翦,也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是不知该说什么…… 片刻之后,六指黑侠忽然一笑,“我墨家主张兼爱非攻,为的便是天下太平,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也能胸怀天下,不如加入我墨家如何?” 陈雍淡然一笑,“多谢巨子抬爱,只不过我心中的天下太平,或许与墨家的有些不同,何况我的夫人都在南阳,若是让她们来燕国,恐怕也不方便。” 听闻此言,六指黑侠沉默了下来,【这小子与念端相识,且身旁还有这样的剑客高手,若是加入墨家,无疑是一大战力……】 “那还真是可惜了……” 话音落下,六指黑侠也不再多言。 第166章 巨子可有兴趣与我做生意? 夜风轻拂,吹得帘子沙沙作响。 六指黑侠主动为陈雍二人倒满了酒杯,嘴角微扬,他拱手一礼,轻笑道。 “老夫有一事不明,还望陈小友解惑。” “巨子言重了,有什么尽管说即可。” “方才,雁春君在阁中闹事,小友给他看了一块令牌之后,他便离去,平息了这场风波,不知那块令牌,可有什么讲究?” 陈雍微微一笑,抿了一口酒水,“重要的并不是那块令牌,而是那块令牌的背后,是吕不韦。 此地与咸阳相距甚远,而墨家也不愿入秦,因此对于秦国之事,巨子知道的不多,自吕不韦成为秦国相邦之后,便一直主张远交近攻的策略。 而他作为六国之间最大的商人,其财富自然是无比庞大的,有了钱,自然就好办事。” 闻言,六指黑侠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雁春君与吕不韦有来往?那太子在秦国恐怕……” “呵呵……他们有没有来往,我也不清楚,但从方才雁春君的表现来看,他还是会给吕不韦几分面子的。 至于燕丹,巨子也不必担心他在秦国的安危,毕竟,秦王与燕丹可是旧识,我倒是觉得,你该担心的还是隔壁的赵国。” 六指黑侠悠然一叹,“是啊,燕赵恩怨由来已久,就算是秦国想要对燕国不利,也得绕过赵国。 而秦赵之间,自长平之战以后,这仇怨也是不浅啊……” 陈雍一笑,“人与人相交,多重利益,国与国之间,就更不用多说了,或许哪天,秦赵联手呢。” 话音落下,几人心中一震,六指黑侠脸色一凝。 “小友莫非知道一些什么?” 陈雍摇了摇头,“这只是我的猜测罢了,如今虽时局动荡,各国之间小有摩擦,但大的战争应该打不起来。” 听闻此言,六指黑侠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他低声呢喃道,“看来我墨家也得多去其他国家走走了……” “哦?墨家也想入秦?” “正如小友所说,我墨家在燕国消息灵通,但在其他诸国,却是双眼一黑,我墨家主张和平,若是多了解一些其他国家的情报,或许还可以从中斡旋,避免一些战争。” “呵呵……难道巨子大人不知,阴阳家已经入了秦,且他们的月神护法已经成为了秦国的国师,若是墨家子弟入秦,就不怕他们有危险吗?” “为了和平,一些事总得有人要去做吧。” 听闻此言,陈雍嘴角微扬,“商道即讯道,若是巨子想要知道其他国家的消息,不妨与我做生意如何?” “哦?小友想与我做什么生意?” “实不相瞒,之前我的一支商队北上采茶,却碰上北边游牧民族西下牧马,经过一番战斗,那支商队只有一人重伤而归。 据归来那人所说,北边那些蛮夷手段残暴,善于骑射,若是巨子能为我打造一些能抵挡他们的武器和盔甲,那我便可让人去打探巨子想要知道的消息。” 话音落下,六指黑侠目光一凝,灼灼的看着陈雍,并未开口应下。 许久之后,他才说道,“我墨家打造的这些东西,的确以防御为主,但主要的还是防御六国的将士。 至于北边蛮夷的那些骑兵,我们墨家还真没有什么办法……” 听闻此言,陈雍并未在意,对付北方蛮夷的办法,他心中有数,只是现在天下还未一统,各国之间关系也复杂无比,提前将那些东西泄露,很可能会给秦国带来影响。 何况,如今的北边草原对于华夏的威胁还不算大,就算将那些东西交给秦国,只靠秦国一国,并不能将他们彻底打服。 待到将来,草原一统,华夏一统,要打便一战定输赢! “也是……燕国北边便是胡人的地盘,但到了现在,也不见得燕国将那些胡人彻底赶到北方……” 六指黑侠闻言,脸色有些尴尬,燕国的大将,基本都被派去与赵国交战了,根本没有合适的将领,主动去攻打北边的蛮夷。 何况,亦如陈雍所说,北边的那些蛮夷善于骑射,他们打不过还可以跑,对此,燕国的将士,根本没有办法…… “胡骑来去如风,非战之罪。” 陈雍一叹,“也罢,那能不能打造一些防身的东西?” 听闻此言,六指黑侠顿时一笑,“这自然是没有问题,要不改天你和我去墨家机关城走一遭?”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 随后,几人又闲聊了一番,不知不觉已至深夜。 陈雍起身告辞,六指黑侠亲自将二人送至门口。 二人刚走出雅阁没多远,便见到两道身影迎面而来。 为首者是一个中年美妇,身着一身红装,在她身后,雪女缓缓跟着陈雍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拱手行礼。 中年美妇目光在陈雍身上打量一番,盈盈笑道:“这位想必就是陈少主了?” 陈雍回以微笑:“夫人谬赞,不知夫人如何称呼?” “我是这座楼阁的主人,公子唤我雪夫人即可” “原来是楼主,我正想去找你呢。” 雪楼主莞尔一笑,看了一眼身后他身旁的玄翦,见其背着一个包裹,似是明白了什么。 “看两位的样子,似乎想要寻找住处?” “楼主说得不错,我们二人想在这里落脚,你看如何?” “呵呵……原本我妃雪阁的规矩是只接待那些达官显贵入住,不过,方才你替雪女解了围,那我便坏了这个规矩。” 话音落下,她扭头看向了雪女,吩咐道,“雪女,带这两位贵客去上等的房间。” 雪女轻点颔首,盈盈一礼,“两位客官,这边请。” 陈雍和玄翦跟着雪女前行,一路上,雪女身姿婀娜,步伐轻盈,却始终沉默不语。 很快,他们来到了房间,房间布置典雅,雪女站在门口,说道:“两位客官,这房间还满意吗?若有什么需求,尽管吩咐。” 陈雍笑着点头:“很满意,多谢雪女姑娘。” “客官客气了,方才若不是你替我解围,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呢,我要谢谢你才对。” “呵呵……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毕竟像你这等优美的舞姿,不能只被一人看到。” 雪女俏脸微红,“多谢公子夸奖,若是没有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去吧……” 待雪女离去之后,玄翦才有些不解的问道,“大人真的要拿情报换墨家的一些装备?” “我想要的可不是装备那么简单,至于情报,我自然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的。总之,这段时间我们就先在此住下。 我想那六指黑侠也并不是完全相信我的身份,他定然会派人去南阳调查的。” 玄翦微微皱眉,“那要不要我暗中跟去,将那些调查的人解决?” “不必,在来之前,我便与几位夫人说过身份之事,她们会处理好的。” “哦……”回应一句,玄翦也不再多言。 第167章 陈公子,明日能否陪我出城一趟? 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不觉间,陈雍来到妃雪阁住下已经一月有余。 这段时间里,无论是六指黑侠的派出去的人,亦或是雁春君派出去的人,都已经归来。 从六指黑侠对他的态度来看,青禾将其假扮的身份,掩饰得很好。 至于雁春君,对他虽谈不上太过恭敬,但只要他在,雁春君便不敢强行让雪女作陪。 夜色渐深,妃雪阁的喧嚣逐渐平息。 陈雍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盛开的梅树,手指轻轻敲击窗棂,在他身后的桌上,放着一封拆开的信封,信纸上的墨迹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嫪毐叛乱……”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陈雍迅速将信纸折好塞入袖中。 “陈公子还未休息?”雪女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雍转身,脸上已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雪女姑娘深夜造访,莫非是想与在下把酒言欢?” 门被轻轻推开,雪女一袭白衫出现在门口。 “我今日听到消息,说是秦国前几天发生了一件大事……”雪女步入房间,目光之中带有一丝担忧。 陈雍迎上她的目光,也猜到了她在担心什么。 “呵呵……一个乱成贼子叛乱罢了,影响不了什么大局,我的靠山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倒台的。 你就放心吧,雁春君是不敢轻易得罪吕相的。” 看着陈雍一脸自信的模样,雪女轻吐一口浊气,缓缓来到桌前坐下,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水。 “这段时间,多谢陈公子庇护,小女子便以水代酒,以谢公子之恩。” 陈雍咧嘴一笑,顺手接过了雪女手中的茶盏。 “雪女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雪女莞尔一笑,接着说道,“陈公子离家日久,想必思念故土。不知何时打算返回韩国?” 陈雍轻摇茶盏:“暂时还不打算回去,况且妃雪阁美酒佳人,实在令人流连忘返啊。” 听闻此言,雪女有些惊喜。 “是吗?那不知陈公子明天能否和我去一个地方?” “呵呵,美人相邀,我自然不会拒绝,不知雪女姑娘想去哪?” “阁主让我明日去城外东郊的一个山谷中去请一个乐师。” 陈雍微微一怔,【乐师?莫非就是高渐离?难怪来了这么久,还未见过他,原来是还未出山啊。】 “嗯,没问题,那明日我便随你去一趟吧。” “嘻嘻,那我就不打扰公子休息了,明日我再来!” 话音落下,雪女便一脸笑意起身离开。 …… 雪女走了没多久,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女子的惊呼声和男人的呵斥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陈雍心中好奇,打开房门来到了走廊。 “是雪女的声音?”他脸色一变,快步走下了楼。 隔壁的玄翦察觉此状,亦是打开房门,紧随其后。 两人迅速下楼,只见妃雪阁大厅内,几名侍卫正围住雪女,为首的正是雁春君的心腹侍卫统领。 “雪女姑娘,我家主人诚意相邀,何必如此不识抬举?”侍卫统领阴笑着,伸手欲抓雪女的手腕。 雪女后退一步,脸色错愕且倔强:“我已说过,今夜身体不适,不能赴约。请回吧。” “不适?”侍卫统领冷笑,“那正好,我家主人府上有上好的医师,定能治好姑娘的'不适'。” 陈雍眼中寒光一闪,正要上前,却发现六指黑侠已经出现在了大厅中央。 “统领大人,强人所难,非君子所为。” 侍卫统领转头,见是墨家巨子,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傲慢:“墨家也要管我家主人的闲事?” “天下人管天下事,雪女姑娘既不愿前往,还请回禀雁春君,改日再约。” 侍卫统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墨家虽大,但在燕国,还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来人,请雪女姑娘上车!” 几名侍卫闻言立即上前,其中两人甚至拔出了佩剑。 陈雍见状,再也按捺不住,他身形一闪,已挡在雪女面前:“雁春君这是什么意思?想要试探于我?” 侍卫统领见是陈雍,轻蔑一笑:“韩国来的一个小小少主,识相的就滚开!否则——” 他话未说完,玄翦已经出手,没人看清他的动作,只听\"啪啪\"两声脆响,两名持剑侍卫的武器已掉落在地,手腕上各有一道红痕。 “找死!”他拔剑直刺玄翦心口。 玄翦侧身避过,右手成爪扣住他手腕,左手在其肘部轻轻一托。 只听\"咔嚓\"一声,侍卫统领的手臂已脱臼,长剑\"当啷\"落地。 “啊!”刀疤脸痛呼一声,踉跄后退。 其余侍卫见状,纷纷拔剑围了上来。 “滚。”玄翦只说了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充满杀意。 侍卫统领捂着脱臼的手臂,脸色惨白:“好...好得很!我家主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走!” “哼,回去告诉雁春君,别以为秦国现在发生了一点小乱,就可以不将我身后之人放在眼里!” 一群侍卫狼狈离去后,雪女才松了一口气,向陈雍和玄翦深深一礼:“多谢二位相救。” 陈雍摇头:“雪女姑娘不必客气。” 六指黑侠意味深长的看了陈雍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摆摆手,示意人群散去。转而看向雪女:“雪女姑娘,近日最好减少外出,若有需要,墨家弟子可提供保护。” 雪女感激的点头:“多谢巨子关心,我相信陈公子会保护好我的。” 听闻此言,六指黑侠玩味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量一番。 据他调查来的消息,陈雍家中的两个夫人可谓是国色天香。 【看雪女这般模样,似乎对他也有些好感,这小子到底有什么魅力?还是说雪女还小,容易忽悠?】 紧接着他看向了玄翦,轻笑道,“以公子这位随从的实力,在这燕国,的确没有多少人是对手。 明日我需要回机关城一趟,有陈公子在这,那我也就放心了。” “哦?巨子要回机关城?” “嗯……班大师传来消息,墨家锻造的一批器械,被人劫走了,我得回去看看……” 陈雍目光一凝,“器械被劫走?莫非与秦国之事有关?” 六指黑侠摇了摇头,“暂时还不清楚,不过从那些被杀死的弟子尸体来看,他们的死因并不是刀剑所为,而是中了一种奇异之毒。” 陈雍心中一动,【奇异之毒?难道和北方蛮夷有关?】 “可否让我看看那些尸体?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六指黑侠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若公子愿意出手相助,那再好不过。不过尸体都在机关城,还得等我回去安排。” 陈雍点头道:“那待巨子安排好之后,派人来知会一声即可。” “嗯……”说完,六指黑侠拱手告辞。 在他离开之后,雪女也上前一步,微微一礼之后,亦是告辞离开。 “走吧,我们也回去休息吧,明日你与我出城一趟。” “好。” 玄翦话音落下,两人便先后上了楼。 …… 第168章 一月之后,我会让我的传人出山的。 翌日清晨,薄雾笼罩着蓟城。 陈雍早已收拾妥当,腰间佩剑,站在妃雪阁后门等候,晨露沾湿了他的衣襟,带着初秋的凉意。 “让公子久等了。”雪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如清泉般悦耳。 陈雍转身,只见雪女一改往日的华丽舞裙,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浅蓝色劲装,腰间系着一条银色丝带,长发简单地挽起,显得干练而清爽。 “雪女姑娘今日装扮,倒是别有一番风味。”陈雍笑道。 雪女抿嘴一笑:“出城路途遥远,自然要穿得利落些。公子准备好了吗?” 陈雍点头,唤了一声不远处的玄翦,随后便与雪女并肩而行,离开了妃雪阁。 清晨的蓟城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整理摊位,守城士兵认得雪女,简单询问后便放他们出城。 东郊的山路蜿蜒曲折,两旁是茂密的树林。 晨雾渐渐散去,雪女走在前面,步伐轻盈如燕。 陈雍环顾四,轻笑道,“这乐师便隐居于此,倒是会选地方。” 雪女回头笑道:\"他是阁主的老友,性情孤高,不喜尘世喧嚣,若非这旧情,恐怕我们还不知道他就在这里隐居呢。” 陈雍若有所思的点头。 算算年纪,高渐离现在也还是一个少年,如此说来,这次要请的乐师,应该是他的师父。 就在这时,雪女忽然放慢脚步,与陈雍并肩而行,“说起来,公子在韩国时,可曾去过新郑的紫兰轩?听闻那里的歌舞也是一绝。” “紫兰轩……我在新郑的时候经常去,不过那里的歌舞虽好,却少了像雪女姑娘这般灵气的舞姬。” 雪女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掩饰过去:“公子过奖了,说起来,韩国近日可好?听闻秦国对韩虎视眈眈……” 陈雍眼神微变,正欲回答,突然耳尖一动,听到身后树林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不动声色的靠近雪女,压低声音道:“有人跟踪我们。” 雪女一惊,本能的要回头,被陈雍一把拉住:“别回头,继续走,装作无事发生。” “是谁?”雪女小声问,手指不自觉地抓紧了衣角。 “在这燕国还能有谁?” 雪女娇躯一震,“雁春君的人?” “放心吧,我那随从会处理好的。” “公子打算如何做?” “大庭广众之下,我自然不会杀了他的人,但在这荒山野岭的,那就无所谓了。” “那会不会给公子带来麻烦?” “不必担心,只要不是在明面上,我都不惧。” “多谢公子……” 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林也越来越密。 雪女指着前方,“前面有个岔路,往左是去乐师隐居的山谷,往右是下山的路。” 话音刚落,一阵清越的琴音突然从山林间传来。 那音调初时柔和,转瞬间变得激昂,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至。 陈雍抬头,只见一棵古松的枝干上,坐着一名白衣男子,他膝上放着一张古琴,面容俊秀却冷若冰霜,长发随风飘扬,宛如谪仙。 雪女惊喜的喊道:“钟先生!” 白衣男子高渐离眉头微皱,从树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两人面前,目光扫过两人。 “妃雪阁的人?” 雪女连忙解释:“小女子雪女,奉阁主之命,诚邀先生出山。” 钟崖并未开口,而是微微侧身,看向了蓟城的方向,片刻之后,悠然一叹。 “我曾立下誓言,不会在世人面前弹奏琴曲,不过,祖上传下来的《高山流水》曲谱,我已经找到了传承之人。 待他学会之后,我便让他去妃雪阁如何?” 听闻此言,陈雍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阁下莫非是钟子期的后人?” “不错……” “原来如此,那不知阁下所说的曲谱传人是?” “一个天赋不错的毛头小子罢了,一月之后,他应该可以出师了。” 一旁的雪女插话道,“那我能见一见他吗?这样我回去之后,也好有一个交待。” 钟崖轻点颔首,“随我来。”话音落下,他便在前面引路。 山路尽头,一座简朴的竹屋隐于山林之间。屋前溪水潺潺,几株红枫点缀其间,宛如世外桃源。 钟崖推开竹门:“进来吧。” 屋内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案几上摆放着文房四宝和几张未完成的乐谱。 “那小子应该去山中感悟了,若是两位不嫌弃的话,不妨在这里等候一番?” 听闻此言,雪女下意识的看向了陈雍,眼神之中带有一丝询问。 见此一幕,陈雍轻轻一笑,“既然钟大师的弟子不在,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既然钟大师答应,会让他的传人去妃雪阁,自然不会食言的吧。” “我与阁主有旧,早年间曾受过她的恩惠,这也是我曾经与她的一个承诺吧。” “哦?看来钟大师也有故事啊。” “一些陈年往事,不值一提……两位在此等候片刻,我这去为你们备一些茶水。” 在他离开之后,雪女才小声开口,“我们真的不等钟大师的弟子了吗?” “呵呵……既然钟大师说了,一月后会让他的传人出山,那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你也不想邀请一个学艺还不精的人回去吧?” “这倒也是……” 小声低喃一句,雪女也不再多言,片刻之后,钟崖便端着一壶茶水回到这里,三人一边饮茶,一边闲聊。 得知陈雍也略懂一点音律之后,钟崖顿时打开了话匣子,与他交流起了音律上的心得。 而一旁的雪女眼中竟是惊讶,她也想不到,陈雍竟然也懂音律。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眼看天色不早,钟崖这才意犹未尽的送别两人。 回去的路上,雪女一脸诧异的静静的跟在陈雍身后,直至在岔路口看到在此等候的玄翦,这才回神。 “那些人处理干净了?” “嗯……” “那我们走吧……” 话音落下,三人便朝着城中赶去。 …… 第169章 潮女妖到来。 回到城中的时候,已临近傍晚。 城内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小贩们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人们行色匆匆,有的赶着回家,有的则在街头巷尾悠闲地漫步。 在热闹的境况,要比他们早上出城的时候,热闹得多。 此时,陈雍与雪女并肩走在街上,脚步不急不缓,而玄翦则是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 闲逛一会之后,陈雍脚步微顿,低声询问道:“雪女姑娘,据我所知,燕赵素来有仇怨,而我听闻的你的故土是在赵国,为何你会选择来燕国谋生?” 雪女眼神一暗,“战乱的年代,我又有什么选择呢?当初,我随难民流浪,原本打算去韩国。 可谁知,在路途上,险些被一群山匪劫走,幸得阁主与几个墨家弟子路过,从山匪手中救下了我。 阁主见我在舞蹈一途有些天赋,不仅将我留在身边,悉心教导,也给了我一个安身之所。 而且,江湖传闻,墨家多游侠,来这燕国,要比他国更加的让人放心吧……” “那你的家人呢?” 雪女摇了摇头,“在我还很小的时候,便死于战乱了……” 察觉到雪女眼中的那抹悲伤,陈雍也不再多问,前行一段距离之后,便转移了话题。 “实不相瞒,我与韩国紫兰轩的阁主,关系匪浅,以雪女姑娘的舞姿,若是去到了紫兰轩,那定然会被视为掌中宝。 而且,以紫女关系,在韩国没有人能像雁春君一样,为难于你。” “呵呵……阁主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又怎么弃她而去,虽然雁春君会为难于我,但不是还有你在吗?” “可我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 听闻此言,雪女娇躯一震,沉默了下来,而陈雍一时间也没有开口,现在秦国还未迈出一统天下的步伐。 各国虽小有摩擦,但在他们的认知之中,还不会达到亡国的地步,尤其是这里还是燕国的首都。 可他们想不到,自荆轲刺秦之后,秦军灭六国的时候,死得最多的便是这燕国之人…… 就在两人沉默之际,殊不知在他们的身后,一辆马车缓缓行驶而来。 车夫是一个‘少年’打扮,面容精致,若是细细观察便会发现,他其实是女扮男装。 看到前方的两道身影之后,她忽然勒住缰绳,语气带有一丝激动和诧异。 “二夫人,前方那人似乎是老爷!” 话音落下,车帘被掀开一角,一双美目迅速在人群中扫过,看到陈雍带着一个美少女在逛街,眼底顿时升起了一丝幽怨。 “哼,难怪这么久了也不回去一趟,原来是在这里沾花惹草啊。” 话音落下,潮女妖带上面纱,下了马车,径直的朝着两人走去,夏清见状,牵着马车快速跟上。 “呦……陈大少主倒是好雅兴啊,不去做生意养家糊口,反倒是在这里带着美人闲逛?”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陈雍猛的回头,看到潮女妖一脸幽怨的站在身后不远处,脸色顿时候一喜,快步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你离开韩国数月有余,不见你回去一趟,所以便来找你喽。” “我不是经常派人送信回去吗?” “你信中可没有提到,你在燕国是带美人逛街啊……” “额……都老夫老妻了,你还不知道我的性格吗?” 听闻此言,潮女妖给了他一个白眼。 而这时,雪女也来到了两人近前,诧异的打量了一番潮女妖。 【虽然她戴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从这婀娜的身姿来看,定然是一个美人啊,这便是陈公子的正房夫人吗?】 “小女子雪女,见过这位姐姐,不知姐姐如何称呼?” 看着雪女彬彬有礼的模样,潮女妖也不好意思给她一个下马威,打量她一眼之后,便柔声说道。 “我随夫姓,唤我陈姐姐就好……” 雪女莞尔一笑。 这时,一旁的陈雍开口说道,“这位是雪女姑娘,是妃雪阁的头牌舞姬,现在我也在妃雪阁入住。” “原来如此,你还是一如既往,每到一个地方,首先去的便是歌舞坊啊……” 陈雍讪讪一笑,脸色有些尴尬,赶紧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一个人来的吗?” “我带着夏清来的。” 话音刚落,夏清已经来到了三人近前,微微一礼,“奴婢夏清,见过老爷。” “不必多礼,既然你们来了,我们这便回去。” “嗯……”潮女妖轻点颔首,随即便跟着陈雍,踏上了马车,一同朝着妃雪阁而去。 …… 暮色四合,妃雪阁。 厢房之中,陈雍与潮女妖相对而坐,夏清则是站在潮女身后,轻轻的为其捏着肩膀。 “你这次来,不会真的只是想见我吧?” “哼,若是知道你在这里藏娇,我就不来了!” 陈雍看着潮女妖那潸然欲泣的模样,有些无语。 “好了,说正事,而且,我与雪女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切……以你的为人,她早晚还不是你的人?” 陈雍并未反驳。 “这次我来,一来是想你了,来看看你,二来也是青禾姐姐让我带一些消息给你。” “哦?有什么消息是信上不能说的?” “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你在燕国,对于韩国的情况,知道得很少。” “怎么?夜幕又有动作了?” 潮女妖摇了摇头,“现如今,夜幕之中只有姬无夜、白亦非和蓑衣客三人,而且他们貌合神离,算是一盘散沙。 加上韩非对他们穷追不舍,现如今已经翻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不过,前段时间,秦国嫪毐叛乱的时候,韩军与秦军也产生了冲突。 现在叛乱已定,秦国方面认为那次冲突,是韩国趁虚而入,要让韩国给一个说法。 据紫女说,韩非将在明年开春的时候,亲赴秦国去解释解释……” 听闻此言,陈雍心中一凛,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韩非这一去,便再也回不了韩国…… “韩非欲入秦么……” 第170章 搬出妃雪阁。 顿了顿之后,他接着问道,“还有呢?” “还有便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也会待在这里,另外,青禾姐姐也安排了一些人手暗中来到了这里。 我们之所以安然无恙的来到这里,便是因为她们在暗中保护。” 陈雍微微皱眉,“她安排人手来这里做什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想应该是与你的任务有关。” 说到这,潮女妖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青禾姐姐还和我提过,待秦国彻底稳定下来之后,东君也可能会来燕国。” “嗯……我知道了,现在我与墨家巨子的关系还不错,要不了多久,我便有机会去墨家机关城,如此一来,我此行的目的也就快要达到了。” 听闻此言,潮女妖惊疑一声,“哦?据我所知,墨家机关城算是墨家的禁地,怎会邀请你一个外人前去。 虽然,我与青禾姐姐帮你的身份掩饰得很好,但若是仔细调查,还是会有一些纰漏的,他就这般相信你?” 陈雍一笑,“我在信中也与你们说过,我与念端大师的关系,而念端大师与六指黑侠之间的关系,也非比寻常。 另外,据六指黑侠所言,前段时间有一批墨家弟子身中奇异之毒,我想以他在江湖中的地位,加上念端大师在,对于江湖之中的毒药应该清楚才对。 但从他的表情来看,这中毒药他们也未曾见过,我猜这很可能是来自北境,若是真是如此,我倒是知道一些。” “北境?那些蛮夷?” “很有可能,毕竟这燕国与北边满意接壤,而那些胡人对于中原大地,亦是虎视眈眈。” “听你的意思,你知道这种毒药?” “应该是北境的狼毒花,混合了雪蛛的毒液制作而成的血狼之毒。”陈雍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这种毒药是胡人萨满的秘制毒药,中原罕见,我也只是听说过,并未有解决之法。” 潮女妖轻笑一声,“最近我也研究了一番西域的毒药,不知它们有没有什么相似之处?” 听闻此言,陈雍眼神一亮,他差点忘了,自家这位夫人,可是调制毒药的高手,若是能研究出这血狼之毒的解药,那将来对蛮夷用兵,也就不必担心这种毒药了。 “那到时候,你与我一同前往墨家机关城!” “好……” …… 次日清晨,陈雍从温柔乡中醒了过来,穿戴整齐,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潮女妖之后,便轻轻离开了厢房。 没多久,他便来到找到了阁主,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阁主大人,这附近有没有雅致一些的院子?” 听闻此言,阁主有些诧异,轻笑道,“怎么?嫌弃我妃雪阁招待不周了?” “阁主说笑了,你也知道,我家夫人来找我了,她与我说,她会跟在我身边,帮我打理一些生意。 拖家带口的,,若是继续住在这里,总归有些不方便。” “呵呵……原来如此,那待会我便让人去帮你寻找一番,不过,你若是搬走了,万一那雁春君又来找雪女的麻烦怎么办? 我看那丫头,对你的印象似乎不错啊。”阁主打趣道。 “不必担心,只要阁主在这附近找到院落即可,只要雁春君来,随时可以让人来找我。” “雪儿能认识陈公子这样的人,是她的福分啊……” “阁主就不要打趣我了,此事就麻烦阁主了。” 话音落下,陈雍微微一礼,随后便离开了屋子。 在他离开之后,阁主也不耽搁,很快便唤来了一个侍女安排了下去,不过半个时辰,便让雪女将一份地契交给了陈雍。 看着手中的地契,陈雍也有些错愕。 “阁主这是免费送给我的?” 雪女莞尔一笑,“师父说,这段时间多亏你在妃雪阁,这才让阁中少了一些麻烦,这院落就当作是谢礼了。” 这段时间,我在妃雪阁可是白吃白住啊,现在又送我一座院落,这怎么好意思呢?多少钱的买的,我这就让我夫人去拿钱。” “好了,公子就不要客气了,比起公子对我的帮助,这小院算不得什么,我已经让人打扫干净了,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额……那我就不矫情了。” 话音落下,陈雍便转身回到屋子,简单收拾一番之后,唤上潮女妖便跟着雪女朝着院落而去。 院落算不上豪华,倒也宽敞,家具什么的,应有尽有,最为主要的是,此院落距妃雪阁不过百米距离。 细细聆听的话,还能听到阁中传来的丝竹之声,这也就意味着,只要阁中有什么动静的话,陈雍能第一时间便能知晓。 而雪女在安顿好几人之后,便告辞离去。 此时,后院之中,夫妻二人坐在树下乘凉。 “对了,我看这院落还算宽敞,且还有一些空房,不如再找几个人来帮忙打理一下?” “话虽如此,可这次青禾姐姐派来的人,大多数是出自阴阳家,若是她们来此,会不会引起墨家的怀疑?” 陈雍轻笑一声,“既然是青禾暗中安排的,便让她们在暗中行事即可,我说的人选,算起来也是你的熟人。” “哦?我认识?” “其实,早在我来燕国之前,便已经安排墨鸦来到了这里。” “墨鸦!他也在燕国?” “不错他现在与鹦歌在一起。” 听到这个消息,潮女妖先一愣,但很快便平静下来,沉默片刻之后,悠然一叹。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当初墨鸦离开之后,去了楚国,想不到被你安排来了燕国。 细细想来,当初=自从你出现在韩国之后,夜幕所行之事,处处受阻,暗中都有你的身影啊。” “我只不过是惜才罢了,安排他来燕国自然有他的用处。” “这倒也是,墨鸦不仅身法了得,其谋略也不差,至于鹦歌,我虽接触得少,但能以一女子之身,成为百鸟的一个统领,必然有其过人之处。 你将他们所在之地告诉我,我亲自去找他们。” 听闻此言,陈雍也没有怀疑,找来笔墨便写下来了一个地址,随后,潮女妖唤上夏清便离开了院落。 见状,陈雍也吩咐玄翦暗中跟上。 …… 第171章 鹦歌所知的情报。 蓟城的黄昏总是来得特别早,夕阳的余晖将整座城池染红。 潮女妖披着一件素色斗篷,与夏清穿行在城西的陋巷中。 “夫人,前面就是老爷给的地址了。”夏清压低声音,素手指向巷子尽头一处不起眼的院落。 潮女妖微微颔首。 来到近前,见院门虚掩着,潮女妖示意夏清留在外面,独自推门而入。 院内出奇地整洁,一棵老槐树下摆着石桌石凳,桌上还放着半杯未喝完的茶,热气袅袅上升。 “明珠夫人!你怎么会在这里?”一声冷漠的声音从屋顶传来。 潮女妖猛然抬头,只见一道黑影轻飘飘地落下,黑色羽毛在夕阳中纷飞。 “墨鸦统领好雅兴,躲在屋顶上喝茶?” “你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是奉姬无夜的命令?” 听闻此言,潮女妖微微一愣,眼中升起些许错愕。 “陈雍没有告诉你我和他的关系?” “额……大人之前倒是让我关注过你,后来我离开了韩国之后,便听说你也失踪了,我还以为是大人对你动手了。” “他的确对我动手了,之所以失踪,也是被他带回去当作夫人了。” “原来如此,以夫人的美貌,大人的确会动心啊……” 墨鸦轻笑一声之后,接着说道,“既然是夫人前来,恰好鹦歌正在里面准备晚膳,夫人若不嫌弃,不妨一起?” 潮女妖点点头,唤了一声夏清之后,便跟着墨言缓步走向里屋。 来到桌前,她端起茶杯轻嗅,是韩国特有的松针茶,“看来陈雍说得没错,你们确实过得不错。连这种家乡的味道都能弄到,墨鸦统领在燕国的人脉比我想象的广。” 墨鸦笑而不答,只是拍了拍手。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走出一个身着翠绿衣裙的女子,手中托盘上放着几样精致小菜。 “夫人,许久未见,风采依旧啊。”鹦歌微微欠身,眉眼间少了当年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婉。 “彼此,彼此……” 四人落座,气氛微妙的沉默了片刻。 墨鸦打破沉默,为潮女妖斟上一杯酒,“夫人来此不只是叙旧这么简单吧?”。 潮女妖接过酒杯,轻抿一口后缓缓道:“我还真的只是来找鹦歌叙旧的,你也知道,自从我跟着陈雍之后,夜幕的事便与我无关。 至于其他的事,有陈雍他们在前,我也不用去操心。 另外,我来的时候,陈雍和我说,院落有些宽敞,需要找几个人去帮忙打理一下,待会吃完饭之后,你去收拾一下,搬去院落吧。” 墨鸦微微一笑,“既然是大人的意思,那待会我便去收拾吧。” 话音落下,潮女妖也不再多言。 晚饭过后,潮女妖吩咐夏清去帮墨鸦收拾东西,却是特意将鹦歌留下,墨鸦虽有些疑惑,但看到鹦歌对着他点了点头之后,也没有多问。 而在两人离开之后,鹦歌率先开口道。 “夫人想问什么就问吧。” “唔……也没有什么,只是想知道当初白亦非让你在六国刺探情报,刺探的是何种情报?” 鹦歌娇躯一震,一时间有些迟疑。 “该不会是与苍龙七宿有关吧?” “这……夫人猜得不错,白亦非让我游走六国之间,最主要的目的,便是打探苍龙七宿的秘密。 夫人说出苍龙七宿,想必也清楚此物的重要性,自然也能知晓其中的风险,所以这件事,我还从未与墨鸦提过。 还望夫人……” 潮女妖摆了摆手,“我家夫君这次来燕国,最终的目的也是这苍龙七宿,你若是知道些什么,就告诉我。 至于墨鸦那里,我想我夫君也不会让你们去查探此物的,毕竟此物关系的可是各国王室。” 鹦歌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开口:“我在各国游走时,听闻苍龙七宿似乎与各国王室有关每个国家都有关于它的线索。 在燕国,我查探到一些古老典籍里记载着相关星象与一处神秘之地的关联,但线索很模糊。 在齐国,有传闻说齐王的一位老臣知晓其中奥秘,可我还没来得及深入调查就离开了。 在赵国……” 潮女妖认真听着,眼神闪烁,沉默了片刻,随后才说道,“我知道了,这些线索我会告知陈雍的。 你之后便与墨鸦便安心在我府上住下,不必再涉险去查探。” 鹦歌轻点颔首,“夫人放心,能与墨鸦安稳度日,我已满足。只是这苍龙七宿牵扯太广,各国势力都在觊觎,夫人要小心。” 两人正说着,见夏清和墨鸦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于是两人也不再交谈。 潮女妖站起身,“走吧,以后我想知道些什么再谈吧。” …… 明月高悬,潮女妖倚在窗边,目光望着不远处的那座楼阁,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棂。 “夫人,夜深了。”夏清来到她的身后,轻声提醒,顺便为她她披上一件薄纱外衣。 潮女妖微微摇头,“已经将墨鸦他们安排了吧?” “回夫人,已经安排妥当,他们住在西边厢房,离后院较近一些。”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我还要等夫君回来。” 夏清迟疑片刻,最终还是退出了房间。 没过多久,窗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潮女妖唇角微扬,那脚步声在门前停顿了一瞬,随即房门被轻轻推开,陈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还没睡?”他轻声问道。 潮女妖起身迎向他,伸手为他解下外袍,“在等你。” “呵呵……方才妃雪阁的阁主差人前来,请我去阁中一叙。” “哦?是那什么雁春君又来了吗?” 陈雍摇了摇头,“不是,是墨家巨子传来信函,让我三日后前往墨家机关城一趟。” 潮女妖点了点头,并未多问,沉默片刻之后,才说道。 “今天我问了鹦歌关于苍龙七宿的事,据她所说,燕国的那个铜盒似乎与星象有关。” 陈雍轻笑,抬手捋了捋她的秀发,“苍龙七宿事关重大,交给我去查探即可,你就不必为我分忧,好好做你的夫人就好。” “可是……” “好了,此行来燕国除了查探苍龙七宿之外,还要处理很多事情,就算是我找到了铜盒,短时间内也不会离开。 据我所知,燕国王室不仅关乎苍龙七宿,其血脉亦是有些神秘,而他们的血脉,却是关乎到东皇太一的计划。 你在青禾身边这么久,应该也能看得出来,我与她并不是全心全意的为东皇太一效力……” “我虽看得出来,但是我还是想帮你的忙嘛!” 陈雍摇头,“我知道你的心意,但目前而言,我还不打算去动那个铜盒。” “嗯?你知道铜盒在哪?” “最大的可能,燕丹知晓其下落。” 潮女妖沉思片刻,“可太子丹如今质子于秦,我们为何不去秦国?” “他在秦国,我们反而不好查探,你有所不知,与秦王而言,燕丹在他心中算是一个朋友。 另外,传闻得苍龙七宿者得天下,若是让秦王知道,阴阳家在暗中查探这个秘密,很有可能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看着陈雍深邃的眸光,潮女妖悠悠一叹,“既然这样那便随你吧,不过一切还是小心为上。” “放心吧,以我如今的实力,只要不是那些老怪物出手,我还是有相当的把握自保的,我可是从来没有落下练功的。” 听闻此言,潮女妖也不再多说什么。 …… 第172章 前往墨家机关城。 三日后,墨家机关城所在的山麓。 陈雍站在一处悬崖边缘,俯视着下方云雾缭绕的山谷,潮女妖与他并肩而立。 “墨家机关城,果然名不虚传。”陈雍低声自语。 “的确,一眼看上去此地易守难攻,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话音落下,他将潮女妖拦腰抱起,纵身一跃,二人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下落过程中,陈雍单手结印,体内真气流转,减缓了下坠之势。 接近峭壁时,他敏锐地注意到岩壁上几处不自然的凸起,似乎这便是墨家机关城的入口机关。 “南阳陈氏少主,应巨子之邀前来。”陈雍朗声道,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岩壁上的凸起突然转动,伴随着一阵咔咔声,岩壁缓缓分开,露出一条狭窄的甬道。 甬道内光线昏暗,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陈雍刚踏入一步,身后的入口便无声关闭。 【墨家机关术,果然精妙!】陈雍心中暗赞,同时警惕的避开所有可能的触发点。 前行约百步,甬道突然开阔,出现一个圆形大厅,大厅中央站着一位身着褐色麻衣的中男子,面容刚毅,腰间别着各种机关工具。 “陈少主,在下墨家机关部统领班大师,奉巨子之命前来迎接。”班大师拱手行礼,眼中却带着审视的目光。 陈雍回礼,微笑道:“久闻班大师机关术天下无双,今日得见,实乃幸事。” 班大师哈哈一笑,转身走向大厅另一侧的通道:\"巨子正在天志厅等候,请随我来” “请班大师引路。” 班大师轻轻一笑,拍了拍手,大厅地面突然下陷,露出一个巨大的棋盘状结构,每个方格上都刻着不同的墨家符号。 “这是?” “这是根据我墨家理念所创造的棋局机关,若是不小心走错,便会触发机关。” 陈雍眼眸微亮,惊讶出声。“哦?” “我听巨子说,陈少主身手不错,要不去试试?” “呵呵……正有此意。” “这第一关,'兼爱棋局',每一步都必须符合墨家兼爱非攻之道,走错一步,机关便会启动。” 陈雍凝视棋盘,脑海中迅速回忆墨家经典。虽说算不上精通,但,对\"兼爱非攻\"等核心理念并不陌生。 第一步,他踏上了刻有‘爱人’字样的方格,棋盘纹丝不动。 第二步,他选择了‘利他’方格,依然安全。 随着陈雍一步步前进,班大师的表情逐渐从怀疑转为惊讶。 当陈雍踏上最后一个‘尚同’方格时,整个棋盘发出‘咔’的一声轻响,随后沉入地下,露出一条向上的阶梯。 “想不到陈少主对墨家学说竟如此了解,实在令人意外。’班大师的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的敬意。 陈雍谦虚的笑了笑:“我这人对对先贤智慧向来敬重,在家中的时候,便经常阅读先贤巨作。” “陈少主倒是爱学,……第二关是乃'非攻廊',考验的是身手与反应。长廊中布满了机关,墙壁上会不时射出木箭、喷出火焰。” 陈雍深吸一口气,身形如鬼魅般闪动,他并未使用阴阳家的法术,仅凭纯粹的武艺便轻松避开了所有机关攻击。当他到达长廊尽头时,连衣角都未被触及。 班大师瞪大了眼睛:【这...这怎么可能?即使是墨家的那些统领,也难免会被一两道机关擦伤。 他年纪轻轻,竟有这般实力?看来巨子先前说的是真的,此人绝不是一个家族少主这么简单。 而且,从他的武功路数上看,似乎不是出在百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势力,能培养出这等高手!】 陈雍站在走廊尽头,嘴角微扬,他心中也清楚,这是六指黑侠的试探,不过这也正合他意,无论是从这里取走幻音宝盒,还是将来攻打机关城,提前了解这些总归没坏处。 最后一关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了复杂的机关图案。 班大师在不远处朗声说道:“此乃'天志门',需要破解门上机关才能开启,这一关,老夫也不能相助。” 陈雍走近石门,仔细观察那些机关图案。 突然,他注意到图案中隐藏着一个熟悉的符号——似乎是一幅星象图。 陈雍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学习的功法,思索片刻之后,他便按照星象图的排列,拨动了门上的几个机关枢纽。 石门发出沉重的轰鸣,缓缓开启。门后是一个宏伟的大厅,四壁刻满了墨家经典语录。大厅中央站着的正是六指黑侠。 六指黑侠声音洪亮,“想不到陈小兄弟,竟能连破我墨家三道机关,不加入我墨家,真是可惜了啊……” 陈雍拱手行礼:“巨子过奖,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六指黑侠神秘一笑,示意陈雍入座,没过多久,班大师便带着潮女妖从另一侧走了进来。 “这位想必便是陈小兄弟的夫人了吧?不知这是大房还是……” “这位是我二夫人——陈瑶。” 潮女妖微微福身行礼,举止端庄得体。 六指黑侠笑着点点头,“陈夫人气质不凡。” 随后,六指黑侠收敛笑容,正色道:“此次邀请陈小兄弟前来,便是为了那奇异之毒,这几天念端大师一直在研究,却是没有半点头绪。” “以念端大师的能力,若是我们七国之间的毒药,她或多或少听过一些,既然毫无头绪,那会不会来自异域?” 听闻此言,六指黑侠微微皱眉,“我们也想过这种可能,可是你也看到了,我墨家机关城与楚齐接壤,若是胡人所为,他们是怎么通过重重关卡,来到这里的?” “那万一是有人与胡人勾结,从他们的手中得到这种毒药呢?” “可是我墨家在燕国,没有什么敌对的势力啊,在江湖之中,亦与其他门派没有多大的仇怨。” 说到这,他猛的一震,低声呢喃道,“莫非是阴阳家所为?” 此话一出,陈雍顿时有些尴尬,【还想着将他引导去猜疑燕国王室的,怎么反倒是引导在了阴阳家身上……】 “这个……据我所知,阴阳家远在蜀地……” 六指黑侠眉头皱得更紧,若不是阴阳家,那又会谁?其门派也没有理由啊…… …… 第173章 晚辈愚钝,并不懂军事。 他沉思片刻,紧接着长叹一声:“树欲静而风不止啊。墨家秉持非攻理念三百年,却总有人想将我们拖入纷争。” 停顿半晌,他直视着陈雍,“陈小兄弟,你觉得会是谁?” 面对这直接的问题,陈雍亦是一愣。 【不是,我来燕国才数月,这等隐秘且重大的问题就直接问我?还在试探】” “这……晚辈不敢妄言,但却也明白,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江湖传闻,天下显学,非儒即墨。 若我是掌权者的话,若是这两家学术不能为我所用,肯定也会寝食难安啊。” “你的意思是赵国?” 陈雍赶忙摆手,“额……我可没有说过这话啊。” 六指黑侠黑侠眉头一皱,大厅内一片寂静。 就在这时,一股药香扑面而来。甬道内,念端医师缓缓而来。 见状,陈雍赶忙起身,拱手一礼,“小子陈雍见过念端大师。” “呵呵……不必那么客气,你身边这位就是你的夫人了吧?” “妾身陈瑶,见过念端医师。”潮女妖亦是一礼。 念端莞尔一笑,打量了一番潮女妖,“这小子眼光不错。” 话音落下,她来到桌前坐下,从袖口中几个药囊,拿过桌上的瓷碟,便将药囊里面的东西倒了进去。 她指向其中一个泛着诡异蓝光的粉末:“这是从中毒者血液中提取的毒素结晶,遇热会变成紫色。” “可知这毒药来自何处?”六指黑侠赶忙问道。 “这种毒药的药性,我倒是在一篇古籍中看过,其名血蝎草,传闻是西域奇毒,此物只生长在楼兰一带的沙漠中,中原罕见。” 此话一出,六指黑侠与陈雍皆是一愣。 “西域?不是来自北境?” “古籍中是这么记载的,北境有没有我也不清楚,但能确定是的,此毒是异域之毒!” 六指黑侠面色凝重:“血蝎草……据我所知,燕国与西域并无直接往来。” 陈雍适时插话:“但若是通过中间人……” “你的意思是,有人从西域购得此毒?” “据我所知,北境是由诸多蛮夷部落组成,那里地势平坦,加之蛮夷善骑射,会不是是他们之中的一个部落曾去过楼兰,从那里得到了这种毒药,然后与燕国之人勾结? 毕竟,我之前一直在韩、秦之间经商,这两个国家离西域最近,但我却从未听说过这种毒药的消息。” 听闻此言,六指黑侠目光一凝,余光看了一眼两人之后,也不再这个问题上多言。 他微微侧身,看向了念端。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研制解药。念端大师,既然知道了含有血蝎草,能否找到解毒之法?” 念端点头:“知道了毒源就好办多了,我会尽力的。” “若是念端大师需要,我家夫人也能帮上一点忙。” “弟妹也懂医术?” “实不相瞒,我所做的生意与西域之间也有些往来,而大部分时候,都是我这位夫人在帮忙打理,或许她能知道点什么。 除此之外,我家夫人虽然医术不精,但对毒药却是有些见识……” “哦?弟妹还有这等本事?”念端惊呼道。 “呵呵……我也只是略懂一点皮毛而已。” “那好,弟妹随我来吧,我正好需要一个帮手。” 潮女妖迟疑一会,看向了陈雍,见他点头,这才跟着念端离去。 待两人离开之后,六指黑侠轻笑道,“还得劳烦小兄弟在这机关城多住几日了。” “无妨,我们来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打算。” “如此便好,那待会我会让班大师安排妥当,我还得去调查一些事情,陈小兄弟请自便。” 话音落下,他拱手一礼,随后便离开了大厅。 …… 接下来的三天,陈雍在机关城内\"闲逛\"偶尔与班大师请教一番机关之术,至于潮女妖自从被念端带走之后,便一直未曾见过。 第四天傍晚,陈雍正在客房研读经典,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陈先生。巨子有请!”一个墨家弟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陈雍心中一凛:【看来是研究出解药了啊……】 他整理了一番衣冠,打开房门,“还请带路。” 两人穿过几条幽静的小路,来到一座高耸的塔前。 塔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复杂的齿轮和机关装置,随后,两人乘着机关升降梯上到顶层。 刹那间,陈雍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整个顶层是一个圆形大厅,四周墙壁上布满了精细的机关图纸和模型。 大厅中央,六指黑侠背对着他们,观察着一个巨大的沙盘,沙盘上展示的是七国地形。 “巨子,陈先生到了。”弟子恭敬道。 六指黑侠转身,挥退那个弟子之后,便一脸热情的拉着陈雍来到了沙盘前,他指向沙盘上燕国与赵国的交界处。 “陈小兄弟,你觉得,若赵军从此处进攻,该如何防守?” 陈雍轻笑一声,“巨子为何研究起军事了?你让晚辈和你讨论一番赚钱之道,那我还能研之一二,可这军事晚辈是一窍不通啊。” “哎……这几日,我派人去查探毒药一事,却是发现,赵国似乎有所动作,开始往燕赵边境增兵,我这也是防范于未然啊。” “呵呵……巨子还想带着弟子们插手战事?” “非也,只要探讨一番如何防御罢了……” 陈雍沉默,许久之后,才长叹一声道,“恕晚辈直言,若是赵国真要对燕国用兵,就算墨家挡得了这一次,那下一次呢?” “陈小兄弟此言何意?” 陈雍并未正面回答,而是来到了走进沙盘,指向了秦国所在。 “巨子对于秦王了解多少?” “了解得并不多,只知他自幼质子于赵,历尽磨难才得以回到秦国,而在他继位之后,朝中大事便由太后和吕不韦把持。” “那对于秦国又了解多少?” “七国之中最强!” “那若是秦王也是一个前无来者的王,加上最强的秦国,若想统一六国那又该如何?” 听闻此言,六指黑侠心中一震,他们墨家的机关术,虽然能抵挡赵国的军队,但若是想抵挡秦国,却是很难。 毕竟,墨家的另外的分支,以及公输家族都在为秦国效力。 思虑片刻之后,六指黑侠一脸严肃,“你见过秦王?” “自是见过,要不然以我一介商人的身份,又怎能唬住雁春君?” “那你此番来燕,真的只是为做生意吗?” “呵呵……巨子不是派人去调查过了吗?”陈雍反问道。 话音落下,六指黑侠也沉默了下来,据他调查来的消息,陈雍身份的确只是一个商贾…… “罢了,既然小兄弟不懂军事,待念端研究出解药,我亲自去一趟边境,查探一番赵军的动向……” “既然如此,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请便。” 话音落下,陈雍拱手一礼,便退了出去。 走出塔楼,陈雍脸上的谦逊笑容如潮水般褪去,他拢了拢衣襟,轻轻一叹。 【看样子,巨子现在也还没看清天下大势啊,不过,秦国内乱已平,要不了多久,这天下的人就会认清大势了吧……” …… 第174章 去北边,打探一下胡人的动向。 暮色四合,陈雍不紧不慢的客房。 刚踏入房门,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抬眼望去,只见潮女妖脸色疲惫,躺在床上熟睡。 见此一幕,陈雍轻笑一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来到了桌前,拿起还未卷起的竹简继续阅读。 也不知过了多久,潮女妖悠悠醒转,见到陈雍静静的坐在那里,嘴角不禁微扬。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半个时辰前,见你在熟睡,便没有打扰你,这几天辛苦你了……” “算不上辛苦,只是这几天念端大师,一直在教我医术,我想回来见你都不能。” 听闻此言,陈雍轻笑一声,来到她近前,轻拂她耳鬓间的秀发。 “若是当初不是念端大师相救,恐怕我早就死在了乱兵手中,她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把我当做弟弟看待,之所以教你医术,想必也认可了你的身份。” “可是……让我研究毒药还行,学习医术可真的有些为难我了。” “医毒不分家,只要你认真,定然能学得会的,何况,念端姐姐可是医家传人,不知道有多少想跟着她学习医术呢。” “我又没说不学……”潮女妖小声嘟囔一句。 “对了,那种毒药的解药可研究出来了?” “嗯……用了几十只野兔实验之后,也算是成功了。” “很好,那待我们回蓟城之后,你将配方写出来,到时候,我找人送到秦王手中。” “送给秦王?这是为何?” “秦国不仅与西域接壤,而且还与北境接壤,无论这种毒药,是出自西域还是出自北境,只要有了解药,那秦军在面对他们的时候,也就不用担心中这种毒了。” “我没听说过秦国对异族用兵啊?” “呵呵,现在不打,将来也会打的!” “哦?那好吧……” “嗯,那我们早点歇息,明天可能就回去蓟城了。” “我可睡不着……” “歇息,不一定就是睡觉啊……” 话音落下,陈雍随手一挥,熄灭灯火,径直的走向床榻。 …… 次日,正如陈雍所预料那般,一大早六指黑侠便来辞别,而陈雍也不打算在机关城多待。 见挽留不成,六指黑侠对两人道谢一番之后,便让班大师送两人出了机关城,至于念端,则是选择留在机关城。 经过几天的赶路,夫妻二人来到了蓟城十里外的地方。 此时,一片树林之中,几道身影埋伏在树上,见到二人走近,也不废话,迅速扔出一些暗器。 陈雍迅速反应,抱着潮女妖侧身避过飞来的暗器。 “刺客?”陈雍眯起眼睛,“谁派你们来的?” 刺客不语,见偷袭不成,便抽出腰间佩剑,主动攻向陈雍。 电光火石之间,陈雍随手折下一截树枝,欺身而上直取对方咽喉。 黑影显然没料到这个‘商人’竟有如此身手,仓促间只来得及举起手臂格挡,木枝划过,鲜血飞溅。 几息之间,便只有一道身影跪在地上,眼中惊骇无比,至于他的同伴,已经成为了尸体。 “我再问一遍,谁派你来的?说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 黑影突然发出一声怪笑,嘴角溢出黑血,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陈雍皱眉,俯身检查,服毒自尽,典型的死士做派。 “看来燕国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知晓我们去墨家机关城的人并不多啊……” 潮女妖瞥了一眼尸体,脸色平淡。 “你的意思是墨家之中有叛徒?” “呵呵……这么大的一个门派,不可能是上下一心的,出几个叛徒,不足为奇,我好奇的是,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要不让墨鸦去查探一番?” “不必……我在燕国得罪的人可不少,与其打草惊蛇,还不如等他们主动上钩,若这几个刺客真是墨家的叛徒所指使,那正好可以引出他背后的蛮夷。” 潮女妖轻点颔首,轻声应了一句之后,也不再多言。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城门口。 排队入城之时,排在他们前面的老农忽然对着他的同伴说道。 “听说昨晚城里死了人。据说是江湖仇杀,尸体都发黑了,像是中了剧毒。” 陈雍面色如常,心中却是一凛。 【据潮女妖告诉我的,那些中毒的尸体也是全身发黑,难道说,这背后之人就在蓟城?他们的目标,不止是墨家?】 “这位大哥,不知那死的人是谁?” 老农闻言,回头望了一眼陈雍,随后低声说道,“听说是一个官员!” “官员?这歹徒也太大胆了吧?” “燕国游侠遍地,这种情况很正常。兴许是那官员做了什么事,得罪了那歹徒……” 听闻此言,陈雍一时间也哑口无言,韩非说得不错,儒以文乱法,侠以武乱禁,杀了一个恶官还好,那万一杀的是一个好官呢? …… 正午时分,两人回到住所,只见玄翦与墨鸦在院中对弈,却是不见鹦歌的身影。 见到两人回来,二人回首望了一眼,便继续对弈。 “两个杀手竟然也懂这等雅致之事?” “杀手就不能懂棋局了吗?”玄翦反问道。 “额……这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有些清闲了,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可是遭遇了刺客啊。” 听闻此言,两人手中动作一滞。 “竟然有人胆敢行刺大人,是何人指使?属下这就去替大人找回场子!” “何人指使,我也不清楚,此事也无须你们去调查,反倒是我在入城的时候,听说城中一个官员中毒身死,件事你们说了吗?” “听说了,那个官员似乎在北边郡县任职,才刚回蓟城复命,便吃了下了毒的食物中毒而亡。” 陈雍眉头微皱,沉思了片刻,随后对墨鸦说道。 “看来你有必要去北边一趟了,去查探一番胡人有没有什么动作。” “打探胡人做什么?” “自然是知道他们的动向,我虽为秦国效力,但北边的蛮夷是外族,燕国子民也是华夏之民,万一胡人想要南下,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额……那我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再去吧,待会我让夫人制作一些解药,你带在身上,或许有用……” “好……” 第175章 妃雪阁主的请求。 次日一早,院落外,墨鸦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正在与鹦歌告别。 墨鸦轻声说道,目光中满是不舍“此番前去,不知何时才能归来,你要照顾好自己。” 她走上前,为墨鸦整理了一下衣领。“你也是,北境不比中原,处处充满危险,一定要小心。” 墨鸦看着眼前的鹦歌,心中满是眷恋,却又不得不踏上前往北境的路途。 他轻轻握住鹦歌的手,说道:“等我回来。” 鹦歌微微点头,“我会等你的。”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原来是正准备出门的陈雍。 墨鸦赶忙松开鹦歌的手,耳根微红的看向了陈雍。 “参……参见大人。” 陈雍打量一番两人,嘴角浮现一丝戏谑,“只是让你去查探一下胡人的动向,又不是什么太危险的事情,干嘛要表现出这般生离死别的表情? 何况我不是交待了吗?若遇到危险,以你的安全为先,我想以你的身手,只要不是蛮夷大军围剿,想要离开很容易吧。” 墨鸦连忙拱手道:“大人说得是,是墨鸦失态了。” 陈雍挥了挥手,“好了,也别耽搁时间了,尽早出发吧。” 墨鸦点点头,转身又看向鹦歌,目光中满是坚定,“等我。” 随后便大步朝着院门外走去。 鹦歌望着墨鸦远去的背影,眼中升起一丝担忧。实际上,北边的那些城池,她曾经也到过。 或多说少也知道一些,每到秋收之后,胡人便会南下劫掠,而那些燕军对上来去如风的蛮夷轻骑,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陈雍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道:“放心吧,墨鸦那小子机灵着呢,不会有事的。” 鹦歌微微点头,“大人,我相信他。只是北境苦寒,我怕他……” 陈雍笑道:“他是我看重的人,自然能照顾好自己。你呀,就安心在这等着他回来。” 直至墨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之后,两人才收回目光,随后,鹦歌微微一礼,便转身回去了院落,去忙自己的事。 陈雍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便朝着妃雪阁走去。 …… 陈雍刚踏入阁内,便看到雪女坐在窗边,她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裙摆如水波般轻轻摇曳。 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 “陈公子!”见陈雍进来,雪女的脸色一喜,起身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陈雍摆了摆手,微微一笑,走到她身旁坐下。 “今日怎么会来这前堂?” 雪女微微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裙边,声音轻柔而略带羞涩:“我……只是想看看外面的风景,顺便等公子您。” 陈雍心中微微一动,嘴角微扬,【看来,雪女对自己的好感,越来越深了啊……】 两人一时无言,陈雍看着雪女,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微微颤抖着。 “我不在这段时间,雁春君没有来骚扰你吧?”陈雍打破了沉默。 雪女抬眸,摇了摇头,“自从上次我们去城外,公子的随从解决了那些跟踪的人之后,雁春君便再也没有来过妃雪阁。 加上前天才有一个官员死于江湖恩怨,想必,他也是害怕公子的随从对他下手吧……” 陈雍微微一笑,“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这时,一名侍女匆匆走进来,在雪女耳边低语几句。 雪女脸色微变,犹豫片刻后对陈雍道:“公子,阁主找我……” “去吧……” 雪女起身,微微行礼,转身跟着侍女离开此地。 没过多久,那侍女回到了这里, “陈公子,阁主有请!” 陈雍点了点头,缓缓起身,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了阁主的书房。 此时,书房的门虚掩着,侍女轻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清冷的回应:“进来。” 陈雍推开门,踏入书房。 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檀香,书架上摆满了各种古籍,显得格外雅致。 阁主坐在书桌后,手中拿着一支毛笔,正在书写着什么。听到陈雍进来,她微微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淡然。 “陈公子,坐吧。”。 陈雍点了点头,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阁主放下手中的毛笔,轻轻叹了口气:“陈公子,这次请你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陈雍心中一紧,微微皱眉:“阁主请讲。” 阁主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深意:“陈公子,你知道妃雪阁的来历吗?” 陈雍摇了摇头,心中有些疑惑。他虽然在妃雪阁住了许久,但对妃雪阁的来历却知之甚少。 阁主见他摇头,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妃雪阁,乃是几十年前由一位高人所创。 这位高人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客,她一生行侠仗义,却因一场意外,身受重伤,退隐江湖,创立了妃雪阁。” 陈雍听得入神,心中不禁有些惊讶。 阁主顿了顿,继续说道:“妃雪阁创立之初,便是为了庇护那些受江湖恩怨牵连的女子。阁主一职,代代相传,每一任阁主都肩负着保护妃雪阁的重任。 而雪女,便是下一任妃雪阁的阁主。” 陈雍微微一愣,“阁主口中的那位高人就是你自己吧?还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阁主微微一笑:“陈公子,你对雪女有恩,她对你心存好感,我都知道。但雪女的身份,注定了她不能轻易动情。” 陈雍心中一沉,微微皱眉:“阁主的意思是……” “我希望公子能在她能够独当一面之前,与她保持一定的距离,以免影响她的成长” 听到这句话,陈雍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思考片刻后回答道:“阁主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你是想锻炼她一番吧? “正是如此。” 陈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嗯……我理解你的想法,这件事情我会放在心上的。 不过,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我还是会出手的。” 阁主微微一笑,:“那就多谢公子了。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沉寂,一时间都没有再说话。 …… 第176章 高渐离到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雪女回到此地之时,微微一瞥,却只见阁主一人在此,神情不免有些失落。 “师父,陈公子走了吗?” “他说家中有事,便先回去了。” “真是的,走了也不说一声,我还想让他看看我新学的舞蹈呢……” 听闻此言,阁主掩嘴轻笑,“凌波飞燕你只是学到了皮毛,怎么好意思在陈公子面前献丑? 他那位夫人你也看到了吧,若是以她的身段,再掌握了凌波飞燕的精髓,那陈公子定会目不转睛的。” 话音落下,雪女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略显平坦的前胸,脸上更加的失落。 她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得到声音嘟囔道,“总有一天,我也会长成那样的……”。 就在这时,阁主轻抿一口茶水,长叹一声。 “我最近得到消息,秦国的内乱基本已经平定,从这次的事件中,不难看出秦国的王,乃是一位雄主。 再加上秦国的强大,七国不会那般平静了,凌波飞燕不仅是一门舞蹈,同时也是武艺,接下来你就待在我身边好好学习它。 若以后大乱之世来临,你也能也有些自保之力。” “我知道了师父……”雪女嘴上应着,心里却是有些不以为意。 【就算是乱世来临,陈公子也会保护好我的吧……】 ……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雍也只是隔三差五去妃雪阁一趟,至于其他时间,便是带着潮女妖体验燕国的风土人情,顺便确定了青禾派来的那些暗探的下落。 转眼之间,一月时间悄然而逝,天气也变得愈加的寒冷。 这一日,陈雍又来到妃雪阁。 雪女满心欢喜的迎上去,本想展示自己这段时间练舞的成果,却见陈雍身后跟着潮女妖,笑容顿时有些僵硬。 潮女妖风情万种地挽着陈雍的胳膊,雪女见状心中略显酸涩。 【公子这段来妃雪阁不似之前那般频繁,来了也只是找阁主询问一些事情,却是很少见我……】 雪女整理一番情绪,走上前向两人打招呼。 “雪女见过公子,见过夫人……” “雪女姑娘不必多礼,你这段时间不是在刻苦练舞吗?怎么今日又来这前堂了?” 雪女微微一一笑,“公子可还记得,前些时日我与你去城外请钟大师?” “哦……是这事啊,算算时间,他的那位弟子也该到了吧。” “不错,师父收到了钟大师的来信,说那个弟子今日就会到,恰巧今日师父不在,这差事便落在我身上了。” “原来如此……今日我与夫人来此,也是想看看你这段时间练得怎么样,既然那个乐师今日便能到,也正好可以看看他的琴艺如何。” 话音落下,陈雍微微点头示意一番,便牵着潮女妖走进了妃雪阁。 而在他们刚进去不久,一个少年身备一架木琴,缓缓而来。 这时,雪女身旁的一个侍女说道。 “少阁主,那人是不是阁主说的乐师?” 雪女顺着她指向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个衣着华丽的少年。 “听师父说,钟大师的这位弟子,乃是宫廷乐师之后,看他的衣着打扮应该就是了。” 两人正说着,少年已经来到了近前,当他看到雪女的一瞬间,眼眸忽然一亮。 “在下高渐离,想必姑娘就是钟师父提到过的雪女了吧?” 雪女点头一礼,“正是,高乐师一路辛苦,随我进去歇息一会吧。”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侍女,见状,侍女上前一步说道,“高乐师,请随我来。” 高渐离点了点头,目光却是始终落在雪女身上,“有劳了!” 说罢,便跟着侍女走进了妃雪阁。 与此同时,陈雍和潮女妖坐在大厅中品茶,听到动静后微微抬头,看到高渐离时,陈雍眼中闪过一丝异样。 【这小子只背着一架古琴?他还没得到水寒剑?】 沉思之际,雪女已经来到了两人身侧,莞尔笑道。 “公子,夫人,你们要不也先去休息一番,待晚些时候,再听听高乐师的琴艺如何?若是现在就让他演奏,难免有失礼数,要是师父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训斥我。” 陈雍微微一笑,“也好,那我们晚些再来。” 说罢,他便欲起身。 雪女轻笑一声,“公子不必回去,你当初所下榻的那间客房,可一直留着呢,你带夫人去那休息就好。” 陈雍目光一移看向了潮女妖,似是在询问她的意思。 见状,潮女妖缓缓起身,淡笑道,“既然雪女妹妹有此意,那我们就留下吧,反正回去也没有什么事。” “嘻嘻,那陈姐姐随我来。” 雪女说罢,主动挽上潮女妖的胳膊,与她一同向楼上走去。 陈雍摇头轻笑,随后也跟着二人上了楼。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阁中的客人也多了起来,而阁主已经外出归来。 此时,她站在显眼的位置,雪女与高渐离分别立于身侧。 经过一番简单的介绍,雪女身形如燕,轻轻落在了下方的舞台中央,高渐离见状,纵身一跃,来到了舞台一侧。 随着琴曲响起,雪女的舞姿也映入众人眼中。 虽说雪女的舞姿优美无比,但客人都是常客,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 此时的他们,纷纷被舞台侧边的琴音吸引。 那琴音悠扬动听,如潺潺流水,又如山间清风,众人皆沉浸其中。 一曲奏罢,众人纷纷叫好。 有些宾客开口附和道,“雪女姑娘,你与高公子配合一曲如何?” 雪女微微一愣,先是看了一眼楼上的阁主,见她轻轻点头。 随即目光微移,看向了陈雍,见陈雍亦是如此,便莲步轻移回到舞台中央。 “高乐师,既然诸位客人有如此兴致,那还得劳烦你再奏一曲了。如何?” 高渐离微微一笑,拱手一礼,“能为雪女姑娘伴奏,是在下的荣幸。” 话音落下,他手指舞动,琴音缭绕,雪女翩翩起舞,高渐离琴音相伴,二人配合默契,宛若天成…… …… 第177章 雁春君大人有什话就直说吧。 看台上,潮女妖掩嘴一笑,“这个乐师看雪女的眼神充满了爱慕,看来他对雪女妹妹有意思啊。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呵呵……一见钟情固然美好,但我更相信日久生情,像雪女这样的美人,天下间的男子有几个能把持得住?” “我听说,这个乐师的师父与她的师父是旧识,你就不怕你回韩国之后,他近水楼台先得月?” 陈雍一脸的无所谓,“就算他师父与雪女师父是旧识又如何,雪女心高气傲,岂会轻易看上他。” 潮女妖眨眨眼,调侃道:“话可不能说得太满,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呢。说不定这乐师有独特之处,能打动雪女的心。” “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雪女的心中已经有了我的身影,这段时间,虽然我很少与她接触,但这只不过是我与她师父的约定罢了。 从她现在灵动的舞姿来看,要不了多久,她便能掌握凌波飞燕的精髓,到时候,我们回韩国也可以带她去游历一番。” “那你打算何时回去?” “明年春天吧,毕竟现在北边蛮夷的动向还未搞清楚。” 听闻此言,潮女妖瞥了撇嘴,“这燕国风光虽好,却是冷了些,这还未入冬,便已经堪比韩国的冬天了……” “有我在,又不会让你受寒。”陈雍有些无语道。 “话虽如此,可我也想回去陪陪青禾姐姐啊。” “那我让玄翦护送你回去?” “这倒不必,转念一想,能陪在你身边,体验这江湖的风土人情也不错,之前我所听闻的江湖之事,都是经过他人之口,哪有自己体验的要好?” “呵……女人。” “怎么?看上了雪女就嫌弃我了?也是,比起雪女这等美少女,我们也算是老了……”潮女妖调侃道。 “哪会呢,在我心中你独有的魅力,可不是雪女这种小丫头能比的。”陈雍赶忙赔笑道。 “呵……男人。” “额……”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之际,两人的演奏进入了高潮,高渐离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雪女,手指在琴弦上灵动跳跃,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着深情。 雪女翩翩起舞,身姿轻盈,与乐声完美契合,台下观众沉浸在这美妙的表演中,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众宾客纷纷拍手叫好。 待鼓掌声停歇,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见到来人,陈雍微微皱眉。 “雁春君?他怎么来了?” 与此同时,雁春君见众宾客的目光纷纷落在舞台上,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到来,脸上升起一丝不悦。 但想到今夜来此的目的之后,他也没有发火,让身边的侍卫唤来一个小厮,询问一番之后,便抬头看向了陈雍所在的地方。 紧接着,他便绕过人群径直的来到了陈雍身旁。 “陈少主,许久不见啊。”雁春君一脸笑意道。 陈雍起身,皮笑肉不笑的回应:“雁春君,怎么有空来此?” 雁春君扫了眼台上的雪女,“听闻今日有精彩表演,特来一赏。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来找陈少主小酌几杯。” “找我?该不会是想把我灌醉,在我回去的路上再安排刺客吧?” 听闻此言,燕春君神情一滞,但很快便会恢复了正常。 “陈少主说笑了,我怎会做这种见不得人的事呢?” “呵呵……”陈雍轻蔑一笑,并未点破,氛围变得有些尴尬。 片刻之后,雁春君轻咳几声,随即挥退了身后的侍卫,转而看向了陈雍身旁的潮女妖。 “不知这位姑娘是?” “这是我夫人。” “原来是陈少主的夫人,失礼了……” 陈雍瞥了他一眼,“雁春君大人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这里并没有外人。” 话音落下,雁春君迟疑片刻,最终还是坐在了陈雍对面。 “既然陈少主如此爽快,那我就直说了,你可听说了,嫪毐叛乱一事?” “这件事恐怕天下皆知了吧。” 雁春君一叹,接着说道,“我听说,此事牵连甚广,那嫪毐当初便是由吕相引荐给秦国太后的……” 陈雍目光微凝,“大人是如何知道的?” “呵呵……我为一国皇室,与秦国的几个权贵,也有些交情,这件事便是他们告诉我的。” “哦?除此之外,还告诉了你什么?” 雁春君摇了摇头,“其他的事,我并没有兴趣,我只想知道,经此一事,对吕相会不会有影响?” 陈雍沉默片刻之后才说道,“秦国律法向来严厉,而则嫪毐犯的可是谋逆之罪,当初成蟜叛乱,与他有关的那些将领是什么样的下场,你应该听说过。 何况,嫪毐还是一个市井小民,吕不韦也不过是一介商贾。” 此话一出,雁春君皱紧了眉头,“那你的意思是,吕相很可能会被牵连?那他之前与其他人往来的金钱,会不会被追缴回去?” 陈雍一笑,“大人怎么会担心起这个来了?你在燕国,就算之前与吕相有金钱的往来,也不会牵连到你啊。” “话虽如此,可是秦国太强,我也害怕啊,万一之前的事被抖出来,秦国借此对我燕国用兵,岂不是让我成为罪人?” 闻言,陈雍嘴角微扬,略带嘲讽,他还以为雁春君是一个十足的的反派,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一个杞人忧天的胆小之辈。 “大人多虑了,吕不韦虽有引荐之嫌,但你也知道,他不仅对先王有过救命之恩,而且自他成为秦国的丞相之后,秦国的国力又增强了许多。 连秦王都尊称他为仲父,就算真是他将嫪毐引荐入宫,那他的下场,也不会太惨,实际上,比起吕不韦,我与秦王接触得更多,知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因此,到了最后,吕不韦顶多是退出舞台,告老还乡,回到自己的封地罢了。 至于之前与他接触的他国权贵,秦王也不会深究到底的吧。” 雁春君神情一松,轻笑道,“若真是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顿了顿之后,他接着说道。 “先前不知道陈少主与秦王还有这等关系,多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啊。” 陈雍摆摆手,“好说,只要大人今后不找雪女的麻烦,那就行了,毕竟你也派人去打探过我的背景,应该知道,我在南阳的那处庭院,还空着很多房间。 我的几位夫人,都不介意我多找几个她们的姐妹。” “呵呵……这是自然,这天下美人多得是,既然陈少主这般说了,那我以后不为难雪女便是。” “我说的不止是雪女,而是整个妃雪阁的人,若是大人能遵守约定,那待我回去秦国的时候,我自会在秦王面前美言几句的。” 雁春君眼神一亮,赶忙起身一礼,“那就多谢陈少主了!” “大人不必客气……” “那……我府中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告辞了?” “大人请便。” 雁春君微微一笑,随后从袖口中取出十两黄金,放在了桌上。 “今夜出门较急,这点钱就当是请少主的酒钱了。” 陈雍不动声色的将黄金收下,“那就多谢大人了。” “告辞。” 话音落下,雁春君拱手一礼,招呼一声侍卫之后,便离开了此地。 …… 第178章 我这里有十几匹胡人战马,公子可感兴趣? 雁春君刚走,坐在对面的阁主便带着两个侍女来到了陈雍眼前。 “陈公子,方才那人是雁春君吧?” 陈雍轻抿一口茶水,将茶盏放在桌上之后,才缓缓抬眸,脸带笑意的说道。 “阁主好眼力,那的确是燕春君。” “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来这里怎么也会弄点动静出来,怎么这次就这样走了?” “怎么?阁主莫非还希望他弄出点动静来?”陈雍调侃道。 “这倒不是,我只是觉得有些意外罢了。” “他是来找我的,询问了一番秦国的情况,我告诉他,虽然吕相此次在嫪毐叛乱中有点不作为,但秦王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迁怒于他。 所以,在得知我的靠山还不会倒之后,他就走了,对了,方才我也借机敲打了他一番,他答应我今后不会为难妃雪阁的人了。” 听闻此言,脸色一喜,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光芒,“想不到公子竟然能凭借一个身份便解决了我妃雪阁近段时间来的麻烦,果然,男人还是要有权势才好啊……” “阁主说笑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商人罢了,之所以能在雁春君面前有点薄面,靠的是当初我对秦王和吕相有恩。 在这燕国或许还能唬住雁春君,但若是去到秦国,在那些真正的权贵面前, 我的身份还上不了台面。” 阁主轻笑道:“陈公子太谦虚了,在这燕国,能让雁春君低头,已然是旁人难以企及。” 说着,阁主眼神流转,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知陈公子当初与巨子谈的生意如何了?” 陈雍微微坐正身子,轻叹一声,“你也知道前些日子,我带着夫人去了一趟墨家机关城,在那里并未看到我想要的东西。” “那陈公子就要离开燕国了吗?” “的确有这个打算。” 阁主微微一愣,思虑了片刻,“墨家打造的那些器械,大部分都是用作民用,或是防御,若是让他们打造军械的话难免会引起燕王的猜忌。 既然墨家的器械没能让公子满意,不妨做做其他生意如何?” “哦?阁主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话音落下,阁主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两个侍女退下,待此地只有三人之时,她缓缓坐下身来,低声说道。 “前些日子百人小队的燕军与一小股胡人发生冲突,缴获了一批马匹,他们的百夫长与我关系不错,便托我替他找一个买主。” 陈雍目光有些错愕的看向了她,迟疑片刻之后才说道,“阁主不知马匹乃是重要的战略资源吗?何况那百夫长有权处置这些战利品?” “实不相瞒,那百人小队是意外遇上那支胡人,因此朝中并未知晓他们缴获马匹一事,何况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就算他们将这十几匹战马交上去,也得不到什么奖赏。 与其这样,还不如用来换一些钱财。” 陈雍略微思索一番,“十几匹的话,数量倒也不多,我商队中的那些马匹,也已经上了年纪,若这些马匹是年轻的骏马的话,我倒是可以买下。” “呵呵……陈公子放心,我保证这十几匹马都是身强体壮的。” 陈雍点了点头,“阁主的为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既然如此,那我便买下这批马。不过,我又该如何将它们带走?。” 阁主笑道:“陈公子放心,我自会安排妥当,只是这价格方面……” 陈雍摆了摆手,“价格好说,只要马匹质量上乘,我也不会出低价,不过我身上的财物也只有三千多金,若是价格再高的话,我也无能为力啊。”” 话音一落,阁主眉眼含笑,那百夫长的预期只不过是百金左右一匹。 “陈公子果然爽快,那一千五百金,十三匹马如何?” “嗯……没问题。” “那我这就去传信与那百夫长说,让他尽快把马匹送来。” 说罢,阁主起身,唤来侍女,让其去准备点心。 陈雍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量。 【妃雪阁在燕地经营多年,这阁主的人脉定然是广泛的,倒也无需担忧能不能带得出去……】 这时一旁的潮女妖忽然说道,“你买这些马匹作甚?我们商队的那些马匹还可以用几年啊。” “你也听到了,这些马匹是从胡人手中得来的,买下它们并不是用来拉货物的。” 潮女妖微微皱皱,“不拉货物?那用来干什么?” “当成礼物送给王上,这游牧民族的战马,可是好宝贝啊。” “切……秦王会稀罕你这十几匹战马?” “你不懂,一批优良的战马对于秦国而言,能有多大的诱惑,若是能专业的人士,能将其配种培育,那将来秦国的战马与游牧民族的战马之间的距离便会缩小。” 听闻此言,潮女妖摆摆手,“我的确不懂,也不想懂,不过这段时间出行游玩的费用,都是我出的,你哪来的一千多金?” “嘿嘿……自然是希望夫人能借我一些。” “你倒挺会来事的啊,用我的钱去做人情?” 陈雍一笑,“虽说是送给秦王的礼物,但秦王收到之后,也得表示一番吧,万一就送一套咸阳的宅院给我呢! 到时候,我们去到咸阳,也省去了购买宅院的金钱。” “哦?你怎么肯定,秦王会送给你一处宅院?” “你有所不知,我除了是阴阳家的护法之外,还是王上麾下的影密卫,我这样的身份,在咸阳若是没有一座属于自己的宅院,岂不是失了面子。 此次嫪毐叛乱,牵连的权贵和官员,不知道有多少,以王上的性格,这些人只有死路一条,到时候就会空下很多豪华的宅院。 只要我在信上稍微一提,王上也不好拒绝不是?最为主要的是,王上已经潜龙升天,别看咸阳现在只是秦国的王都,到了将来,那可是整个天下的帝都。 到了那时,咸阳可就是寸土寸金,恐怕有钱都买不到呢!”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潮女妖轻抿一口茶水,淡淡的说道。 “总之,你信我就是,反正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钱我可以给你,但是以后得加倍还我!” “没问题。” 话音刚落,那准备点心的侍女也回到了这里,将点心放下之后,微微一礼便告辞离去。 夫妻二人也不再交谈,一边吃着点心,一边欣赏着下方的表演。 …… 第179章 王上,燕国来信! 几天之后。 蓟城以北的官道旁,苍山褪尽秋色,易水凝着薄冰,河畔芦苇荡覆着霜屑,一阵北风拂过,天空漫漫扬起素雪。 官道上,一辆马车缓缓前行,车厢内,陈雍与妃雪阁阁主相对而坐。 特制的炭炉散发着热量,两人一呼一吸间,升腾起淡淡薄薄的雾气。 望着陈雍一袭裘衣,目光时不时的瞥向外面的风景,阁主轻轻一叹。 “哎……岁月难抵,想当初不知多少男子不惜千金,也想与我独乘一辆马车,到了陈公子这里,却是不敌外面雪景……” 听闻此言,陈雍收回目光,微笑道,“能与阁主这样的美人独乘一辆马车,自然是件令人愉悦的事。 只不过我与阁主都是熟人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 阁主掩唇轻笑,“怎么?你家夫人不在,反倒是害羞起来了?” 陈雍面色略显尴尬,沉默一会便转移了话题。 “今日阁主相邀,恐怕不是单纯的来这易水河畔赏雪吧?” “陈公子还记得前几日,我与你商议的生意吧,那百夫长今早令人传信与我,那十几匹胡马已经到了。” 陈雍眼睛一亮,“原来如此,传闻胡马品质上乘,若出现在普通的马市,明眼人一眼便能认出。” 阁主微笑着点头,“所以那百夫长说货物已在城北的一处驿站,只是……” 陈雍心中一紧,“只是什么?” 阁主悠悠道:“只是那百夫长要求我们亲自去取货,还说要当场验货付款。” 陈雍皱了皱眉,思索片刻道:“这倒也合理,只是我现在也没有带金钱在身上啊!” “无妨,钱我已经帮你装备好了,待交易达成,回去的时候,你再还我也不迟。” 说罢,阁主从身后抱出一个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刚好是购买马匹的钱财。 见此一幕,陈雍拱手一礼,“那就多谢阁主了。” “不必客气。” 没过多久,马车便在一处山谷口停下,陈雍在阁主的带领下,很快便与那百夫长见面。 简单交谈一番,验明货物,交了钱之后,双方便各自散去。 回去的路途上,陈雍时不时的回头张望,阁主也看到了他微皱的眉头,轻笑道:“放心吧,他们会将这些马匹安然送到你刚才说的地点的。” “如此便再好不过了。” 话音落下,陈雍眉头舒展开来。 …… 大秦,咸阳城。 宫阙高台之上风声猎猎。 嬴政独自站在这里,玄衣纁裳在风中翻卷。 他俯瞰着脚下的咸阳城,目光仿佛穿透了宫墙,穿透了街巷,穿透了时间本身。 数月前,这座宫殿还回荡着叛军的喊杀声。 嫪毐,那个凭着太后的宠爱,嚣张跋扈的阉人,竟敢盗用他的玺符,调动士卒,趁他加冠之际围攻王宫。 他记得那些火光,那些血,那些背叛的眼神,更记得平叛之后,在相国吕不韦呈上的竹简中,看到那一长串与嫪毐有染的朝臣名单时,胸腔里骤然凝结的冰寒。 风声更紧了,吹得他衣袂狂舞,却吹不散心头的滞重,母亲赵姬被迁往雍地时哭喊的声音还在耳畔,可他只是更用力地挺直了脊背。 二十三岁的秦王,如今可以高处独处! “寡人……”他低声自语。 孤家寡人,这便是王位的真相。 远处宫人来往如蚁,没有人敢抬头望向高台。 他俯瞰着他们,知道从今往后,或许再也不会有人真正走到他的身边,信任成了最奢侈的代价,而猜疑是生存的本能。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嬴政缓缓闭上眼睛,风声灌满双耳,天地之间,似乎唯余一人。 当他再睁开眼时,目光已经沉静如深潭。 就在这时,一道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响起,他微微侧身,余光看到了缓缓而来的李斯。 “启禀王上,有一封燕国的来信。”李斯一边说着,一边恭敬的呈上了一封信函。 听闻此言,嬴政微微皱眉,自从燕丹来秦做质子之后,燕国王室似乎已经将他忘记,怎么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有一封来自燕国的信。 难道有人觉得,我大秦经过嫪毐叛乱元气大伤,想趁此机会把燕丹要回去? 沉思片刻,他不动声色的从李斯手中接过信函,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一亮。 【差点忘了,陈雍那小子就在燕国!】 待将信的内容全部看完之后,他脸上的喜色愈来愈甚。 “可知送信之人在何处?” “回王上,送信之人在宫外等候!” “好,你速速带人去将那些马匹好好安顿,另外传我旨意,从国库之中拿出三千黄金,派人送到陈雍手中。” “陈雍?莫非此信是陈雍所写?据我所知,他离开韩国已经有些时日,他在燕国?” “不错,正是陈雍从燕国弄来了一批胡马送给寡人。” “原来如此,那臣立刻去办。” 话音落下,李斯微微一礼便欲离去,刚走几步,却被嬴政叫住。 “蒙恬可还在咸阳?” “应该还在。” “那你顺便派人让他来宫中见寡人。” “喏……” 待李斯走后,嬴政并未着急离去,而是将目光移向了东侧那座隐约可见的高楼,那里正是月神所在。 【此次嫪毐叛乱,阴阳家的几个长老和护法亦是帮了不小的忙,因为她们,扶苏和后宫中的那些嫔妃才没有收到伤害。 寡人旁敲侧击之下,不难猜出她们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陈雍之前便与她们约定过。 如此说来,陈雍或许早就知道,嫪毐会在寡人加冠之际叛乱? 阴阳家的占卜之术,果然强大,看来以后还是要将陈雍放在眼皮底下才行……】 沉思片刻之后,嬴政收回目光,望向了西沉的落日,此次加冠,他不仅正式成为了秦国的有权的王,还在祖祠之中看到了苍龙七宿的传说。 而且,据影密卫传来的消息,似乎有好几个势力,都在追寻这苍龙七宿的秘密。 “得苍龙七宿者,得天下…… 呵,区区几个铜盒就想拦住我大秦铁骑?这天下,终将是大秦的!” 低语一番,嬴政一甩拂袖,转身下了宫阙。 …… 第180章 寡人想要一支精锐骑兵,蒙卿可能做到? 华灯初上。 白日里喧嚣的宫殿渐渐归于寂静,唯有嬴政的书房依旧亮着灯火。 烛光跳跃不定,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绘有玄鸟图腾的墙壁上,如同一只蛰伏的猛兽。 他并未坐在王座之上,而是站在一幅巨大的羊皮地图前。 地图上,北方的疆域一片模糊,只粗犷地勾勒出山脉与河流的走向,再往北,便是大片的空白,标记着一个大大的“胡”字。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有力。 侍卫低声通报后,蒙恬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廊的阴影里,他身穿常服,却掩不住那股肃杀之气。 “臣蒙恬,拜见大王。”他躬身行礼,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嬴政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着在那片代表未知与威胁的北方空白上。 他微微抬了抬手:“免礼。上前来。” 蒙恬闻言上前,与嬴政并肩立于地图前。 嬴政的手指终于落下,点在那片空白之上,“看到了吗?这片土地,滋扰我大秦北疆数百载,掠我子民,毁我田稼。昔日赵国筑长城以御,然终究被动挨打。”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锋锐:“寡人不想再只是防御!” 听闻此言,蒙恬微微皱眉,毕竟大秦刚经历嫪毐之乱,而且已经是寒冬腊月,并不适合大军北上。 沉思片刻之后,他的目光随着嬴政的手指移动,眼神锐利如鹰隼:“大王之意是……” “主动出击,犁庭扫穴。” 嬴政倏地转过身,烛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中燃烧。 “但要如何打?何时打?从哪里打?寡人要的不是匹夫之勇,是必胜之策。北地苦寒,胡人骑射来去如风,我大秦锐士,该如何应对?” 他盯着蒙恬,那是审视,也是托付。 经历嫪毐之乱后,他能完全信任的人不多,而蒙恬及其背后的蒙氏家族,便是其中之一。 这位年轻的将领,不仅有勇,更有谋略! 蒙恬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地图,手指划过几处关隘与河流:“胡人依仗骑兵之利,行动如风。我军若大队步卒深入,恐被其拖垮。臣以为,当先固根基。” 他手指重点几处:“增筑、连接原有之长城据点,并非仅为防守,更要作为我军前进之依托、粮秣囤积之所。 同时,需练精骑,非与胡人比拼骑射,而是以骑兵护我战车、弩阵推进,我军强弩,乃克敌之关键。”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的光芒:“可先遣精锐小队,伪装商旅或溃散部族,深入漠北,绘制详图,探明水草分布、部落虚实,知己知彼,方能一击必中。” 嬴政静静的听着,脸上的笑容愈发明显。直到蒙恬说完,他才缓缓开口,“此事,寡人交予你。 所需钱粮、兵卒、匠人,寡人尽予你。但寡人要的,不是一时之胜,是要北疆自此永绝后患。你可能做到?” 蒙恬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斩钉截铁,毫无犹豫:“臣蒙恬,必为大王荡平北患,虽万死而不辞!” 嬴政看着他,许久,微微颔首。 蒙恬起身,踌躇片刻之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担忧。 “王上……如今我大秦刚平定叛乱不久,若是我领着大军北上,其他六国趁此机会对我大秦不利,又该如何?” 嬴政微微一笑,“寡人之意,并不是现在就永除胡人之患,此次嫪毐叛乱,跟随他的军中士卒,寡人并未斩尽杀绝。 而这些人,便是你去北境发展壮大的基础,你可有信心让他们忠于我大秦?” “臣有信心,这些军卒,大部分是普通的老秦人,据我审问之后,他们也不过是看到王上的印玺这才跟着将领进入咸阳的。 得知是造反之后,他们有许多人都想以死谢罪……” “既然你有信心,那寡人便会下一道旨意,赦免了他们,让他们归于你的部下,与你一起北上。” 话音刚落,嬴政拿出了那份信函,接着说道。 “白天的时候,陈雍派人送来了一些礼物,你看看吧。” 蒙恬接过信函,眼露疑惑,“陈雍?那是何人?” “此人的身份也颇为神异,起初只是罗网的一个普通刺客,后来拐走罗网惊鲵,背叛了罗网,再后来又成为了阴阳家的护法,地位仅次东皇太一,与月神等人齐名。 现在嘛,他是寡人的影密卫……” 听闻此言,蒙恬错愕无比,无论是罗网,还是阴阳家,可不是普通人就可以随便加入的。 而这陈雍,却有这么多身份? “那此人的忠诚?……” 嬴政摆了摆手,“忠诚与否,寡人心中自有定数。当初寡人入韩,在武遂边关所发生的事,你也知道。 在我离开的时候,他便提醒寡人,若是军中有变,便可去寻你,一定程度上,他也算是你的举荐之人。” “哦?他竟然认识我?” “呵呵……以后你们自有机会见面的,现在你还是看看他信中所画的东西吧。” 听闻此言,蒙恬也收起心中的疑惑,目光看向了手中的信函。 打开之后,看到上面所画的三样东西以及其描述,顿时眼睛一亮。 “马匹三件套?有了它们,那胡人在我们面前的优势便可忽略不计!” “不错,我大秦虽有骑兵,也有马镫,但比起他信中描述的这三件东西,还是差得远了。除此之外,他还让人送来了十几匹品种优良的胡马。 而且,这其中有一半的都是种马,你将它们带去北境,寻一个草场,好好培育,寡人希望,在将来,能有一支精锐的铁骑。 无论是士卒,还是马匹,皆是精锐!” “王上放心,有了这些东西,臣定会替王上打造一支战无不胜的精锐铁骑!” 嬴政嘴角一扬,伸手拍了拍蒙恬的肩膀,“此次嫪毐一事,让寡人看到了背叛,也看到了忠诚。 今夜所说之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你去了北境之后,便安心完成你的任务,至于六国,有王翦一族,以及其他的将领在,它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蒙恬闻言,单膝跪地,恭敬一礼。 “臣定不负王上所托!” 嬴政将其搀扶起身,拉着他来到案牍前坐下,微笑道:“我已经令人去准备了一些美酒,就当是你此行的饯别之酒,今晚你我君臣二人可要痛饮一番!” 蒙恬心中一动,“臣,多谢王上!” …… 第181章 掌教旨意,接近燕丹。 咸阳宫,东侧观星阁。 与嬴政书房的明亮不同,此处光线略显幽微,仅有几盏青铜莲灯摇曳着昏黄的光芒,映照着空中若有若无的熏香烟雾。 窗外,星河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月神与东君,相对跪坐于一张黑漆案牍前。 两人裙裾铺展如云,气质超凡脱俗,却又截然不同。 月神神色清冷,蓝眸似冰封之湖,深不见底;东君容颜绝丽,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烈与孤高。 案牍之上,平放着一份帛书密函。 帛书并非寻常材质,在灯光下隐隐流动着暗银色的光泽,上面空无一字,仿佛一片虚无。 月神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拂过帛书表面,指尖萦绕着淡淡的蓝色光华。 随着她的动作,那暗银的帛书上,开始浮现出点点星辉般的金色文字。 文字并非普通书写,而是阴阳家的秘文。 良久,月神收回手,眸中的冰蓝色更深了一分。 她缓缓抬眼,看向对面的东君,声音空灵而缥缈,似乎不带丝毫情绪:“东皇阁下法旨,燕国太子燕丹,或与‘苍龙七宿’之秘有深切关联,需有人近其身,探其秘。” 东君的目光落在那些金色的文字上,她并未立刻回应,只是静静的注视着。 “燕丹……那位质于秦国的燕国太子?”她轻声重复这个名字,语调平稳。 “正是,他如今身在咸阳,看似恭顺,然其心志绝非寻常。东皇阁下洞察天机,既指向他,其中必有深意。” 阁楼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风穿过檐角,发出细微的呜咽声,更衬得室内寂静异常。 东君微微垂下眼帘,“陈雍就在燕国,掌教为何不让他去接近燕丹?” 听闻此言,月神有些无语的看向了她。 【你也说了,陈雍在燕国,可燕丹在秦国啊!】 紧接着,她悠悠一叹,自从来到秦国当护法之后,所见所闻,也让她不似在阴阳家时的那般单纯。 沉默片刻之后,她微微抬眸,目光灼灼的看着东君。 “姐姐,你难道没有发现,现在的阴阳家已经不像之前那般了吗?” “哦?这是何意?” “之前,我们几个护法、长老,虽然各有各自心思,但我们都是为了阴阳家的大计,自从陈雍来了之后,表面看上去大家还是阴阳家的人,但实际上却已经分出了派系。 就比如说大司命她们几个长老,她们所行之事,更加倾向于陈雍……” 东君闻言一震,“你的意思是,陈雍他想要分裂阴阳家?” 月神摇了摇头,“阴阳家待他不薄,他应该不会这般做,但若是秦王,就不一定了。 这些日子,我的修为有所精进,占星一道上,也有所突破,我从星象中看到,大秦终将一统天下。 据我的观察,陈雍护法更加忠诚于秦王,最为主要的是,秦国内乱平定之后,秦王曾秘密召见过我一次。 那次召见,与我所说之事,便是有关苍龙七宿的传说,而这正是我阴阳家大计……” 东君挠了挠头,“这与你说的有什么关系?” “额……传闻之中,得苍龙七宿者,得天下,若是秦王知道,阴阳家一直在探寻这个秘密,做为一个掌权者,他不会猜忌吗?” “你是说,将来我阴阳家或许会与秦王走向对立?” “有这个可能吧,毕竟掌教行事,向来神秘,我们也不知道,他探寻苍龙七宿,究竟是什么目的。” 听完这番话,东君亦是沉默了下来,在她想来,若是在江湖之中,以东皇掌教的修为,能伤到他的,寥寥无几。 可若是将来,真与秦王走上了对立面,那面对的将是一个强大的帝国,别说是掌教,甚至就连整个阴阳家,都会被毁灭。 一方面是对自己有教导之恩的掌教,另一方面,是陈雍让自己体会到了不一样的生活,若将来,正如月神所说这般,那自己该如何选择? “若将来真是这样,那我们还接近燕丹吗?苍龙七宿接触得越深,岂不是更会引起秦王的猜忌?” 月神闻言一叹,“这毕竟是掌教的意思……” “我知道了,那谁去接触燕丹?” 月神挑了挑眉,看向了东君,“我现在是大秦国师,曾经在一次宴会上见过燕丹,若是我去的话,难免会引起他的猜忌。” “这么说,让我去喽?” “嗯……” “额……那行吧,我也想去看看,能让掌教在意的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话音落下,她缓缓抬起手,指尖凭空生出一缕细微如丝、却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那流光轻柔地缠绕上案牍上的密函。 帛书上东皇太一的金色文字仿佛受到牵引,微微亮起,随后如同百川归海般,尽数被吸入她那缕金色流光之中,消失不见。 案牍上,重又变回那片空无一物的暗银帛布。 随后,她站起身,华美的裙摆如流金般泻落。她走向窗边,望向远处那片灯火炽盛、属于秦王的宫室,又似乎穿透了宫墙,望向了那座囚禁着燕国太子的馆舍。 “明日我便去见那位燕丹太子。” 话音落下,东君便欲转身离去,刚走几步,却是听到一阵脚步声缓缓而来。 两人对视一眼之后,东君迅速隐入黑暗。 很快,嬴政便在一众侍卫的护卫下,来到了阁楼下,他挥了挥手示意随从留在此地之后,便独自走上阁楼。 见到嬴政前来,月神起身,微微一礼。 “月神参见王上。” 嬴政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多礼。 “不知王上深夜前来,可有要事要占卜?” “非也,深夜造访,只是因为今天收到了贵宗陈雍护法送来的一些小礼物,寡人欲要回礼,却是找不到将回礼送给他之人。” 听闻此言,月神有些无语。 【作为秦王?连一个送礼的人都找不到?你糊弄谁呢?】 “那王上的意思是?” “你们同为阴阳家护法,且武艺高深,到了燕国也好寻找到陈雍,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如何?” “可臣担任国师之职,恐怕走不开啊。” “国师言之有礼,这样吧,你找一个陈雍能信得过的人去也行。” 话音落下,嬴政有意无意的看向了东君苍生之处。 见此一幕,月神娇躯微震,开口说道,“不知王上的回礼是什么?” “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一封信函,以及三千黄金罢了。” “那微臣这就去找人……” 嬴政轻点颔首,瞥了一眼暗处之后,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寡人也不打扰国师了。明日我便让人将回礼送来。” 话音落下,嬴政转身便走。 “臣恭送王上……” 待嬴政走后,东君的身影再次出现。 “秦王这是什么意思?特意来此,只是为了让你送一个东西?” 月神脸色微凝,“不是让我,而是让你,方才谈话之时,他似乎发现了你的存在。” “可我已经将气息隐藏了啊,他竟然有这等本事?” “能让盖聂传授剑术的人,岂非是一般人?” “额……这倒也是,那我还去不去见燕丹了?” 月神沉默片刻,“燕丹一时半会离不开秦国,你先去燕国一趟吧。” 东君莞尔一笑,“这可是你说的哦,那你替我回信一封给掌教。” 话音落下,东君那封帛书迅速烧毁,紧接着点头一礼之后,便快速离开了阁楼。 见此一幕,月神苦笑一声。 “看你这模样,也想去见陈雍了吧……” …… 第182章 东君到来。 数日后,蓟城之外。 与关中地区的富庶和秦地的肃杀不同,此时的燕国,带着一种北地特有的苍凉与悲怆。 细雪纷纷,寒风瑟瑟,吹过广袤的原野与起伏的山峦,夹带着刺骨的寒意。 燕国,苦寒之地,却也是慷慨悲歌之士的故乡。 东君放缓了脚步,收敛起了周身的气息,化作一位身着普通士族女子服饰的旅人,撑起油纸伞,朝着城中走去。 只是那非凡的容貌与气质,依旧引得路人偶尔侧目,惊为天人。 接连数日的大雪,让整座城池笼罩在一片雪白之下,街道上行人很少,偶尔能见几个流浪汉蜷缩在巷落。 “这燕国的冬天真冷……” 东君轻声呢喃一句,裹紧了身上的衣物,缓缓朝着嬴政告诉她的地址而去。 很快,她便来到了一处院落之外。 东君看着眼前的院落,轻吐一口浊气,轻轻推开了门。院内积雪未扫,显得有些冷清,后院之中,隐隐约约升起一缕青烟。 就在她刚迈出脚步之时,便感觉到一股杀意锁定了自己。 见此一幕,她暗自运转内力,侧目看向了院落一角,在那里,玄翦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来者何人?” “嗯?这里不是陈雍的家吗?” 听到东君的反问,玄翦微愣,打量了一番她之后,便收回了杀意。 【看这女子的容貌和气质,想必又是陈雍不知在哪里招惹到的……】 心中吐槽一句,他便接着说道,“少主出去了,不过少主夫人在后院。” 听闻此言,东君亦是微微皱眉,“少主夫人?青禾长老也在这里吗?” 玄翦懒得回话,闭上眼睛,继续打坐静思,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后院而来。 “东君妹妹!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原来是潮女妖姐姐啊。”东君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迎了上去。 玄翦闻言,心中亦是一惊,【阴阳家的东君护法!她来这里做什么?】 潮女妖笑着拉过东君的手,“快进来,外面冷。” 东君跟着潮女妖往后院走去,边走边说:“秦王托我给陈雍送一些东西。” 潮女妖微微一怔,“什么东西需要东君妹妹亲自护送?” “没什么重要的东西,还只是一点黄金罢了。” 话音落下,便拿出一个包裹。 “喏……这里有三千黄金。” 潮女妖眼神一亮,“莫非是因为陈雍送给他的那些胡马,这三千黄金便是回礼?” “应该是的吧。” “嘿嘿,那买马的钱,可是我出的,这三千黄金我就收下了。”潮女妖一边说着,一边快速的从东君手中接过包裹。 东君微微一笑,并未多说什么。 两人来到后院,进入屋内,有了火炉的烘烤,顿时感觉温暖无比。 东君坐下后,随意的拿起桌上糕点吃了起来。 “对了,前院那人是谁?陈雍何时招揽到了这样一个高手?” “你说他啊,之前是罗网的玄翦。” “玄翦!他不是被陈雍与姜长老她们联手杀了吗?” “额……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陈雍是这般告诉我的。” 东君暗自沉思,【果然,月神说得不错,这些长老行事,更加偏向了陈雍,这么重要的消息,姜长老她们竟然只字未提!】 东君心中虽略显不满,但并未表露出来。 她看着潮女妖,继续问道:“那陈雍去了何处,大概何时能回来?” 潮女妖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他一大早就出门了,只说墨家巨子相邀。” “他与墨家巨子也勾搭在了一起?”东君惊呼道。 “妹妹小声些,夫君他只是以一个商人的身份,与墨家之人相交,现在他们还不知道夫君是阴阳家护法的身份呢。 对了,既然你来了,你也得注意一下,千万别在他人面前暴露你是阴阳家东君的身份。” 东君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正说着,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鹦歌推门而入。 “夫人,请用茶。” 见到鹦歌的容貌,东君撇了撇嘴,“燕国这么冷,陈雍也愿意待在这,原来是因为这里有美人啊。” 潮女妖见状,莞尔一笑,“东君妹妹误会了,这是鹦歌,昔年我在夜幕时的旧识,夫君他之所以待在这,一方面是为了阴阳家的任务,另一方面倒也的确是因为美人。 只不过,不是鹦歌,而且鹦歌她已经有了心爱之人。” “哦?这么可人的一个美人,陈雍竟然不心动,这不像他啊。” “呵呵……妹妹说笑了,夫君也不是那种见一个就喜欢一个的那种人。” 说话间,鹦歌已经将热茶放在了桌上,随后她微微一礼,开口说道。 “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下去准备晚饭了。” “嗯,去吧。” 待鹦歌走后,潮女妖主动为东君沏了一杯茶,轻笑道。 “我观妹妹的衣物有些单薄了,趁现在天色还亮,我带你去挑选几件上好的裘衣?” 听到购物,东君顿时来了兴趣,将茶水一饮而尽。 “好,我们走!” 两人刚走出院子,迎面就碰到了回来的陈雍。 陈雍看到东君先是一愣,随即笑道:“你怎么会在这!。” 东君白了他一眼,“秦王托我给你送东西,东西已经给你夫人了。” “送个东西值得你亲自前来?该不会是掌教给了你什么任务吧?” 此话一出,东君亦是有些惊讶,但最终并没有东皇太一让她接近燕丹的事说出。 “怎么?你不希望我来?” “能见到你,自然是求之不得,只不过现在这个时间点,你不应该出现在燕国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就不该出现在燕国了。” 见东君有些愠怒,陈雍赔笑道,“额……没什么。” 一旁的潮女妖见状,轻笑道,“好了,东君妹妹一路长途跋涉,来到这苦寒之地,连件御寒的裘衣都没有,我现在带她去挑选几件,你们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话音落下,潮女妖拉着东君便走,只留下一脸错愕的陈雍站在原地。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他欲言又止。 “得,王上赏赐的钱财,又没了……” …… 第183章 千裘阁偶遇。 细雪簌簌落下,将小小的院落装点得素洁而寂静。 陈雍站在小院,时不时回首看向潮女妖与东君离去的方向,一声轻叹化作白雾,消散在寒风中。 潮女妖的“挑选几件”,他再了解不过。 那绝非凡俗店铺里的普通裘衣,定然是蓟城乃至整个燕国最好的裁缝铺、最上等的皮料,经由她那挑剔无比的眼光筛选出来的精品。 价格嘛,自然也是“精品”中的极品。 “你在叹息什么?” 突然出声,这才让他注意到角落里的玄翦。 “没什么,只是感慨这乱世快要到来了。” 玄翦轻咦一声,“莫非墨家巨子找你,便是因为战争一事?” “不错,前些日子劫走墨家那批武器的幕后黑手,已经调查清楚,正是北方蛮夷所为,而且据墨鸦传回来的情报,自入冬之后,胡人南下愈发的频繁……” 听闻此言,玄翦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于他而言,胡人南下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他心中所牵挂的,只是他那所未谋面的孩子。 至于战争什么的,他并没有兴趣。 …… 与此同时,蓟城最大的皮货商行“千裘阁”内。 温暖室内与外界的苦寒判若两地。 名贵的熏香驱散了皮革本身的气味,四壁悬挂着各式各样的裘皮,从常见的羊羔皮到罕见的雪狐、银貂、玄豹皮,琳琅满目,华光溢彩。 潮女妖此刻正慵懒地倚在一张铺着白虎皮的软榻上,纤纤玉指掠过一件雪白的狐裘,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却又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是这里的常客,也是贵客,两个侍女屏息静气侍立一旁,不敢有丝毫怠慢。 东君褪去了那身略显单薄的普通深衣,换上了一件试穿的银紫色貂裘。 那华贵的裘衣与她清冷孤高的气质相融合,更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绝世。 潮女妖声音软糯,带着笑意,“妹妹看这件如何?这银貂皮难得,色泽也配得上妹妹。” 东君站在巨大的铜镜前,目光平静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对于身上的华服,她似乎并无太多感触,只是淡淡道:“尚可。” 潮女妖轻笑一声,早已习惯了她这般态度。 她挥了挥手,示意掌柜再取其他款式,一边看似随意地问道:“妹妹此次前来燕国,可得多待一些时日,待明年开春我们再一起回去。” 东君闻言,侧过头,“你们打算明年开春回去?” “不错,燕地的生意基本已经谈妥,开春之后,我们也得回去进些货物。” 东君沉默片刻,随后点了点头,轻笑道:“也好,最近我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就待在这里陪姐姐一段时间吧,同时也体验一番这燕地的风土人情。” 两人谈话间,店门被轻轻推开,两道靓丽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雪女与端木蓉,雪女见到两人先是一愣,随后一脸笑容的来到潮女妖身旁。 “陈姐姐,真巧啊!” 两人侧目扭头看去,只见雪女与端木蓉二人携手而入。 雪女一袭蓝裳,笑靥如花;端木蓉则素衣清淡,神色宁静。 潮女妖眉眼舒展,漾开真切的笑意,忙招手道:“确是巧了,雪女姑娘,蓉儿,快过来坐,正好一同瞧瞧这新到的裘衣。” 雪女拉着端木蓉走到软榻旁坐下,目光流转间,便落在了东君身上那件银紫色的貂裘上,眸中顿时绽出惊叹的光彩:这位姐姐这身裘衣当真美极,华贵而不失清雅,与姐姐的气质竟是这般相衬,仿佛天生就该属于姐姐一般。” 东君闻言,清冷的面容上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唇角微微扬起,目光移向了潮女妖,似是在询问。 见状,潮女妖也是为双方介绍起来。 “这位是妃雪阁的雪女姑娘,她的凌波飞燕之舞,可是响彻整个蓟城,夫君可是经常去看她跳舞呢。 至于蓉儿,是医家传人,她的师父对夫君可是有着救命之恩。” 听完这简单的介绍,东君虽还有些许疑惑,但也能明白,那蓝裳女子恐怕就是陈雍待在这的原因。 至于那个少女,陈雍应该是把她当作妹妹吧。 “对了,这位是我韩地的妹妹,她叫……”说到这,潮女妖顿了顿,之前一直唤她东君妹妹,并不知道她叫什么。 东君似乎察觉到她所想,微微一笑,“既然都是熟人,那两位妹妹唤我绯烟姐姐就行。” “绯烟姐姐好!”雪女与端木蓉一同开口。 东君轻点颔首,没过多久,几人便熟络起来。 潮女妖慵懒地倚着软枕,她眼波一扫身旁侍立的侍女,示意道:“再去取几件新巧别致的来,给这两位妹妹也瞧瞧。” 侍女连忙应声而去,不多时,伙计们又捧来数件精品。 雪女兴致盎然,试了一件月白色的狐裘,那柔软的绒毛衬得她肌肤愈发晶莹,清灵之气中更添几分贵不可言的柔美。 端木蓉则选了一件淡青色的细软羊羔皮裘,款式简约,线条流畅,与她沉静温婉的气质极为契合。 几人围坐一处,一边品评着华美裘衣,一边闲话着燕地的风土人情与近日趣闻。 雪女声音清脆,笑语嫣然;端木蓉偶尔轻声补充,言辞略显羞涩;潮女妖妙语连珠,掌控着气氛;就连一向清冷的东君,偶尔会颔首或应上一两句。 窗外,细雪不知何时已转为鹅毛大雪,纷纷扬扬。 阁内却暖意融融,茶香氤氲,女子们的浅笑之声,充斥整个屋子。 又闲谈了片刻,潮女妖抬头,看了看天色,见已经暗淡,便开口说道。 “两位妹妹若是没有要紧之事,不如和我们一起回去,用过晚膳之后再回去也不迟,妃雪阁离我们的宅院也不远。” “好呀!”雪女欣喜的说道。 而东君微挑眉毛,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端木蓉则是轻点头颅。 见两人应下,潮女妖起身唤来掌柜,结了帐之后,便带着几人离去。 掌柜的以及几个伙计,看着渐渐远去的窈窕身影,直至彻底消失在他们眼中之后,才收起那灼灼的目光。 “果然人以类聚物以群分,陈夫人所结识的女子,皆是美若天仙啊,那陈少主可真是好福气……” 掌柜喃喃道。 第184章 将来,你会站在阴阳家的对立面吗? 雪愈发下得紧了,四个风姿各异的女子行走在街道上,俨然成了这天地间最动人的景致。 潮女妖在前引路,莲步轻移,东君与她并肩,时不时侧头欣赏街边雪景。雪女与端木蓉稍后几步,静静的跟着。 并未行多久,便回到了宅院前。 “到了。”潮女妖收起纸伞,轻叩门环。 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开门的正是陈雍。 他显然已等候多时,发梢和肩头都落了些许未化的雪粒,看到门外一行人,尤其是看到雪女和端木蓉时,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他的目光快速地从潮女妖脸上那抹“得逞”的狡黠笑意扫过,又落在几人明显价值不菲的裘衣上,嘴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微微颔首,便引着众人步入庭院。 厅堂内早已备好了暖炉,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众人从外面带来的寒气。 精致的菜肴很快便布满了桌案,虽非龙肝凤髓,却也都是燕地的特色风味,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席间,潮女妖自然是绝对的主角,妙语连珠,掌控着话题的方向,时而说起蓟城近日的趣闻,时而调侃陈雍几句,逗得雪女掩嘴轻笑。 陈雍也扮演着好客的主人角色,为众人布菜斟酒。 东君吃得很少,举止优雅,对于潮女妖的调侃和陈雍的注视,大多只是报以淡淡的回应,或是干脆沉默以对。 端木蓉话不多,安静地用着餐,偶尔与雪女低语几句,目光却会不经意的掠过东君。 雪女则显得轻松许多,她与潮女妖言笑晏晏,只是在她偶尔转向东君时,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也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用罢晚膳,又饮了一盏热茶,雪女和端木蓉便起身告辞。 “今日多谢陈姐姐和陈公子款待。”雪女笑着行礼。 端木蓉也轻声道:“多谢师兄,师……嫂。” 潮女妖笑着将她们送至门口,陈雍紧随其后:“路上雪滑,二位妹妹小心些。” 东君依旧坐在厅中,并未起身,只是隔着窗,望着窗外愈发密集的雪幕,以及雪幕中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身影,眸光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送走两人,陈雍关上门,回转厅堂。 他看着独自坐在那里的东君,那袭华贵的紫裘在灯光下流淌着幽光,却衬得她侧影愈发孤寂清冷。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走上前去,在她对面坐下,带着几分真正的凝重,低声问道: “你突然来燕国,究竟所为何事?”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我来燕国只是奉秦王之命,来送回礼。” “真不是为了探寻苍龙七宿而来?” 听闻此言,东君心中一震,目光灼灼的看着陈雍,“你知道苍龙七宿?” 陈雍无语的瞥了一眼东君,“苍龙七宿事关阴阳家的百年大计,我又是阴阳家的护法,怎么会不知道呢? 而且,早在之前,我便将魏国和韩国的铜盒交给了掌教,此次来燕国,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幻音宝盒……” 东君微微一愣,沉默了片刻。 “可……你不是效忠于秦王?传闻之中,得苍龙七宿者得天下,你就不怕将来……” 迎上东君眼中的那丝担忧,陈雍也猜到了她想要说什么。 他为东君沏了一杯热茶,笑道。 “传闻的确如此,但我倒是觉得,掌教之所以探寻苍龙七宿之秘,并不是为了掌控这天下。 当初掌教之所以答应让我入阴阳家,便是因为我的身上有着魏国的那个铜盒,而在我入了阴阳家之后,掌教便经常闭关。 每次出关之后,他的修为便会精进,所以我猜,东皇掌教只是想借助铜盒中的力量,提升自己的实力。 实际上,秦王也应该知道苍龙七宿的传闻,以及阴阳家入秦的目的。” 话音落下,东君再度一震,“秦王既然知道,那他为何还让阴阳家入秦,让月神担任国师?” “呵呵……这自然是因为他有着绝对的信心,他看不上这七个铜盒之中所蕴含的力量。与他而言,这天下百姓,那威武的大秦铁骑,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就算将来,掌教的修为成为了天下第一,那他也不可能挡住大秦铁骑……” 东君沉思片刻,轻吐一口浊气,“但愿真如你所说这般,若将来你与阴阳家走向了对立面,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放心吧,我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之人,阴阳家对我有恩,我也不希望将来阴阳家与帝国对上。” “那万一真的成为了敌人呢?” “很简单啊,到时候就把你们囚禁在阴阳家总部,不让你们出山就行了啊……” 东君哑然,怔怔的望着陈雍,这就是你说的阴阳家对你有恩。 就在这时,陈雍似乎想起了什么,接着说道,“对了,这些时日我没有太过关注阴阳家的情况,你能和我说说吗?” “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还是像以前一样,护法和长老,闭关的闭关,修炼的修炼,只不过普通的弟子,出山的倒是不少……” 说罢,东君白了一眼陈雍,“而且,那些普通的弟子,大部分都是青禾长老挑选的……” “嘿嘿,这并不奇怪,这天下很快就会变了,多知道一些情报,对我阴阳家而言也不是坏事。” 【真的只是这样么……】 心中呢喃一句,东君也没有多说什么。 “前些日子,我听说在齐楚沿海一带,出现了几个术士,他们的手段神乎其技,将一些百姓唬的一愣一愣的。 不知我阴阳家长老——云中君可归位了?” 东君摇了摇头,“还没有选出合适的人选……听你的意思,这些术士之中,有适合云中君之职的?” “这些术士大部分都是坑蒙拐骗之徒,不过有几个人倒是值得注意,一个便是徐福,另外两个分别是卢生、侯生……” 听闻此言,东君也是来了兴趣,“他们有何奇特之处?” “呵呵……我曾夜观天象,窥到将来一角,这徐福可能会成为我阴阳家的云中君,至于卢生和候生,对于大秦帝国的影响也不小。” “那是好还是坏呢?” “自然是不好的。” “那你既然知道,为何不趁早解决了他们?” 陈雍神秘一笑,“不杀他们,自然是有他们的用处,何况我现在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东君还想继续追问,但转念一想,于她而言,只要不与陈雍成为敌人就好,至于那些费脑子的事,她才懒得去想。 气氛变得有些沉寂。 …… 第185章 其实,掌教的确让我接近燕丹。 喝完一盏热茶,东君想了片刻,决定将东皇太一给她的任务告知陈雍,只见她轻轻一叹。 “其实,在来秦国之前,掌教来信,让我接近燕丹……” 陈雍一脸平静,似乎早有预料,但他还是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眉头。 “燕丹在秦国为质,若是燕国铜盒在他身上的话,恐怕早就被人取走了,而且寻找铜盒,本就是我的任务。 至于幻音宝盒,掌教也知道它在墨家手中,让你接近燕丹,恐怕是别有目的……” 东君皱了皱眉头,陈雍的话,无疑戳中了最核心的关键。 东皇太一的法旨玄奥难测,只指明了方向,却从未言明深意,她奉命而行,但内心深处,何尝没有同样的疑虑? 良久,她微微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声音轻得如同叹息:“掌教之法旨,如星象运行,只示轨迹,不言缘由。 他只命我近燕丹之身,探其隐秘,尤其是可能与启动之关‘苍龙七宿’人或物,燕丹本身,或许就是钥匙的一部分。 而这把钥匙,能打开的恐怕不仅仅是某个铜盒。” 陈雍闻言,嘴角微扬,想不到东君一点就通! “这些年我寻找铜盒的时候,也听说了一个传闻,传闻中要打开铜盒,幻音宝盒乃是关键,而要想打开幻音宝盒,姬氏血脉又是关键……” 听闻此言,东君心中一震,她与月神便是姬氏血脉,若陈雍说的传闻是真的,那掌教为何还要让自己接近燕丹? 就在东君思索之际,陈雍接着说道,“燕丹此人,昔年与秦王同在赵国为质,两人可谓是患难之交。 最为主要的是,此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据我所知,他不仅颇有心机,野心同样不小,若是以后你接近他,可千万要小心,千万别被他的表象所迷惑。” 东君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既然你知道得比我多,那这些事就交给你去办不就好了。” 陈雍尴尬一笑,“与美人打交道,我倒是有些路子,可是与男人打交道,我就不在行了。” “呵……我可是听说了,你与墨家巨子乃是忘年之交,怎么会不在行呢?” “这不一样,墨家虽与阴阳家有仇,但在家国大事面前,我与巨子的一些想法,还是有些相同的。” 东君轻哼一声,并未多言。 就在这时,潮女妖推门而入,看着东君闷闷不乐的神情,不由得轻笑道。 “再聊些什么呢?意见不合了?” 东君摇了摇头,“这倒不是,我只是想不到,他竟然与墨家巨子结交,就不怕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吗?” “这有什么好担忧的,在来燕国之前,我便掩饰好了身份,来到燕国之后,偶有几次出手,所用的武功,也是从玄翦那里学来的。 而且,他已经派人去打探过我的身份,在青禾的掩饰下,他已经相信,我就是一个略有些背景的商人,是绝对想不到我是阴阳家护法的。” “总之,万事还是小心一些,毕竟之前,我阴阳家可是派人刺杀过他的。” 话音落下,东君也不再多言。 这时,潮女妖试试开口,转移了话题。 “对了,方才鹦歌找到我,听她的意思,似乎是想离开一段时间,前往北方去寻找墨鸦,毕竟墨鸦离开也有了一段时间了。” 听闻此言,陈雍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伸手在怀里摸索一番,拿出了一封密函。 “你不说,我还差点忘了,你们去逛街的时候,我收到了墨鸦的传信,这封信是他单独给鹦歌的。 我也想不到雪女她们会来,刚才晚宴的时候,便忘记了,待会你把这封信给她吧。” 潮女妖接过信函,收入袖中。 “那墨鸦带来了一些什么消息?” 听闻此言,陈雍的脸色亦是凝重了一些,“据他所言,那些胡人的军中,有一部分所用的武器装备,出自墨家。” “你的意思是,墨家有人与胡人勾结?”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墨家之人所为,但我能肯定的是,燕国之中绝对有人与胡人有联系,若是让那些胡人知道了我华夏的一些技术,那将来胡人可能会成为大患。” “区区蛮夷,有什么好怕的?”东君轻蔑的说道。 “此言差矣,阴阳家之前几乎处于半隐世的状态,对于异族知之甚少,那些异族可不像我华夏子民,知道一些礼仪廉耻。 若是他们攻入华夏,那对华夏子民而言,将会是一场灾难,而且北边疆域地域辽阔,其宽广丝毫不下于七国疆域之总和。 这也意味着,若是胡人团结起来,那他们的实力,就算是七国联手,也不得不慎重。” 此话一出,两女皆是瞪大了眼睛,“胡人有这么强?” “天下之大,可不是你们所能想象的。” “那你还不赶紧书信一封给秦王,将此事告知于他。”潮女妖说罢,便欲起身去寻找笔墨。 陈雍将其拉住,轻笑道,“胡人之事,我已经在送马的时候,在信上提醒了一番,想必秦王自会有打算的。 何况,无论是秦,还是赵、燕皆在与胡人接壤之处布下精兵,胡人要想南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至于以后,当这片土地只有一个种族,只有一个声音的时候,大军再北上去灭了他们也不迟。” “秦国虽强,但你就那么相信,秦王会最终会灭了六国?” “呵呵,这是必然的,咱们的秦王,算得上是前无古人的一位帝王,再加上秦国奋斗了这么几世,有这么好的底子,灭了六国是迟早的事。 哪怕六国之中,有着不少的人才,但也不敌秦王一人!” 两女看着陈雍一脸崇拜之色,一时间也有些错愕,但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而陈雍沉默了片刻之后,接着说道,“好了,我说的这些都是将来之事,现在嘛,我们好好做好我们该做的事。 墨鸦信中所言,再过半月,他便会回到这里,到时候我们也启程回韩国吧。” 两女点了点头,随后东君起身,招呼一声便告辞离去,而潮女妖亦是起身跟随,将她安顿在客房之后,便去寻了鹦歌…… …… 第186章 离燕,雪女送别。 半月时光,悄然而逝。 这日午后,风雪暂歇,久违的阳光穿透云层。 宅邸的院门被轻轻叩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特定的节奏。 几乎是同时,院内一处看似无人的阴影处微微波动了一下。 玄翦亲自上前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风尘仆仆的墨鸦,他身着一身暗羽般的装束,脸上带着惯有的玩世不恭的浅笑,只不过眼底深处却是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风霜。 “玄翦大人。”墨鸦微微躬身。 玄翦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确认他无碍,微微颔首之后,这才侧身让他进来:“回来就好。事情都办妥了?” “幸不辱命。” 墨鸦笑了笑,目光移向后院,忽然察觉到除了几道熟悉的气息外,还多了一股强大且冰冷的陌生存在,但他识趣的没有多问。 “好了,大人已经在后院等候多时。”玄翦关上院门,淡淡的说道。 听闻此言,墨鸦点头一礼,随后,便走向了后院寻到陈雍,将他调查到的信息悉数告知。 一个时辰之后,一切准备妥当,陈雍带着东君和潮女妖也踏上了归途,一辆马车,碾过积雪渐融的街道,朝着城南而去。 来到城南,赶着马车的陈雍忽然一愣,只见城门口处,两道身影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阁主,雪女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阁主莞尔一笑,“听说你要走,雪儿非要拉着我来此送别一番。” “呵呵,雪女姑娘有心了,我只是回去一段时间,为接下来的生意做些准备,还会回来的。” 雪女闻言,眸中顿时漾开一抹喜色,唇角轻扬:“真的吗?那……陈公子何时能回来?” “约莫数月。” “那……你一定要回来哦。”她声音轻柔,似风中细雪。 “嗯。”陈雍颔首,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又说道:“此行未带随从,你若遇棘手之事,可派人传信于他。” 他顿了顿,望向渐沉的天色,“时候不早了,我们得在天黑前赶到下一处驿站,你与阁主都回去吧。” 雪女轻轻点头,侧身让开道路。马车缓缓自她身前驶过,就在即将错身的那一刻,她忽然开口: “陈公子……” “怎么了?”陈雍扭头回望。 只见雪女自怀中取出一支玉箫,通体莹润,尾端系着一缕淡青流苏。 “这是我亲手所琢的玉箫……送给你。”她微微低头,耳垂染上薄红。 陈雍微微一怔,继而含笑接过。 “有心了,此箫我会随身携带。”他温柔说道。 雪女抬起头,眼中如有星光流转“嘻嘻,一路顺风。” 马车渐行渐远,雪女仍立于原地,直至那道影子彻底融入暮色。 她悄然握紧袖中另一支成对的玉箫,唇角笑意如雪初霁,轻声自语: “我等你。” 陈雍摩挲着玉箫,忽然在箫孔下方触到一行极细的刻字,‘风雪不尽,箫声长寄’。 他微微一怔,嘴角微扬。 …… 马车一路南下,窗外的景致悄然变换。 北地的苍凉与肃杀逐渐褪去,积雪消融,连枯黄的土地也被点点新绿取代。 数日之后,当那座熟悉的城墙映入眼帘的时候,他们知道,韩国到了。 进入城中之后,陈雍能明显感觉得到,一股沉郁且紧张的氛围。 街上的百姓行色匆匆,街头巷尾,关于边境摩擦加剧的消息,时不时传入陈雍耳中。 很快,马车便来到了一座豪华的宅邸,停稳马车之后,陈雍便欲去敲门。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无声的出现在了他的一侧。 “陈雍……你竟然回来了!” 陈雍侧身,看向了两人,紧接着语气一凝,“天泽?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紫女她们呢?” “自从这山庄成为了紫女姑娘的产业之后,这里亦是成为了我们的落脚之地,我与无双,负责山庄的安全。 至于紫女姑娘她们,还在院中议事。” 听闻此言,陈雍松了一口气,随后来到马车前,掀开车帘。 “下车吧,我们进去。” 潮女妖与东君闻言,轻点颔首,随后便下了马车。 而天泽看到潮女妖,顿时目光一凝,“夜幕的人?” “现在她是我的女人,并不是什么夜幕的人。” 天泽眉头微皱,似在权衡,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陈雍带着两女踏入山庄,一股凝重的气氛便扑面而来,压过了久别重逢的些许暖意。 紫女、韩非,卫庄等人正围坐在一张铺着地图的案几旁,眉宇间透露出一股忧色。 听到脚步声,紫女蓦然抬头,见到是陈雍,紫眸中瞬间掠过一丝欣喜的亮光。 “你回来了!东君妹妹也来了。” 陈雍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几人,最后落在了那幅地图上。 “你们在讨论什么?莫非夜幕有什么动作不成?” 韩非起身,微微一礼,随后摇了摇头,“在我眼里,如今的夜幕已经难成气候,我们所议之事,有关秦国。”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了陈雍身边的潮女妖,而潮女妖视若无睹,一脸平静的站在陈勇身侧。 “我听说韩兄过些时日会去秦国请罪?” 韩非一叹,“护法说得不错,自从嬴政掌权之后,秦韩边境的战事愈发紧张,秦军虽未大举进攻,但小规模冲突不断,步步紧逼。”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此外,姬无夜与白亦非似乎都不想去边境坐镇……” 陈雍沉思片刻,道:“那韩兄以为,此番你去秦国请罪,秦国就不会在边境驻扎重兵了吗?” 韩非摇了摇头,“我也不知……” “呵呵……我倒是觉得,你此番去秦,与其说服秦王存韩,还不如就留在秦国,为秦国效力。” 听闻此言,韩非心中一惊,下意识的看向了桌角的一个箱子,那里面正是他所作的存韩之由。 【他怎么知道,我想说服秦王存韩!】 沉思片刻,韩非忽然一笑,“护法了解我,若是我想为秦国效力的话,当初在秦王来韩的时候,我便与他一起回秦国了。” “呵呵……那还真是可惜了。” 话音落下,陈雍也不再多言,径直来到案牍前,倒了一杯茶水,喝了起来。 韩非见状,看了一眼卫庄之后,便开口说道,“韩某还有些事务在身,就先告辞了。” 陈雍点了点头,随后,韩非他拱手一礼,便带着卫庄便离开了山庄。 第187章 韩非入秦。 两人离去之后,紫女悄然走近,裙裾拂过地面,几乎没有声响。 她看着陈雍凝重的侧脸,轻声问道:“你方才对他所言,是试探,还是……” 陈雍缓缓放下茶杯,摇了摇头:“算是最后的劝诫吧。” 他苦笑一声,“可惜,他终究是韩非。” 那个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将故国社稷扛于己身,宁愿踏入龙潭虎穴也要搏一线生机的韩非。 “他此去咸阳,名为请罪,实为存韩。可嬴政……岂是易与之辈?” 陈雍的声音低沉下去,“韩国所处的位置,乃是三晋要地,于秦国而言,更是东出的巨大阻碍,他那篇《存韩》书,或许能暂缓秦国兵锋,但绝不可能动摇嬴政东出之志。” 紫女微微皱眉,“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劝韩非效力秦国?若是韩国被灭,那流沙之前所有的努力,还不是付之一炬? 以他的性格,若是韩国被灭,他恐怕也会随之殉国吧。” “呵呵,这要看他如何选择了,若是他愿效力秦国,那将来韩国被灭,失去的只是一个国号,韩国的百姓,或许可免遭战争之苦。 若是他不愿,那所面对的将是大秦的铁骑。” 紫女沉默片刻,脸上笼罩着一层忧色。 见此模样,陈雍一叹,“罢了,到时候韩非入秦之时,我也去一趟秦国,虽不能保证能改变秦王的想法,但我至少能保证韩非的安全。” 听闻此言,紫女神情一松,她也知道,韩非此次入秦充满了风险,作为多年的朋友,她自然不希望韩非出什么事。 …… 很快,便到了韩非离韩的日子。 这一日,天色阴沉,城门处,气氛肃杀。 一支不算庞大的韩国使团队伍静静的等候着,车马萧萧,透着一股悲壮之意。 韩非一身使节正装,立于车队最前。他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惯有的、似乎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笑意,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化不开的凝重与决绝。 紫女、张良、卫庄等人皆来送行。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无言的压抑,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陈雍站在稍远一些的城垣之上,默默注视着下方的一切,他看到韩非与卫庄低声交谈了几句,看到他与张良拱手作别…… 最终,韩非登上了马车,车辕转动,队伍开始缓缓移动。 城垣之上,寒风猎猎,吹得陈雍衣袂翻飞,他望着车队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天地间一道模糊的墨线,眼神沉静如深潭。 脚步声自身后轻轻响起,胡夫人悄然来到他身边,与他一同望向那空寂的官道。 “你又要走了吗?” 陈雍没有回头,“韩非之才,亦是前无古人,若是他与秦王联手,那将来的大秦,将会是一个强大无比,千秋万世的大秦。 你也知道,我在占卜之道上有些建树,他将来的命运,我也曾窥见一角,他此番入秦,或许将来再也回不来了……” 听闻此言,胡夫人微微一愣,“那你还答应紫女会保护他的安全?” “他们是好友,若是不答应的话,紫女肯定会怪我的,不过,答应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额……” “总之,你别忘我昨晚和你说的,待我离去之后,你便带着茶馆中的那些人,也前往秦国,若是紫女问起,你就说是想换个地方做生意。” 话音落下,胡夫人更加的不解,“为何不让紫女她们知道?” “韩国灭亡,已是大势所驱,就算我告诉她们,她们不到最后一刻,也不会离开这里,最为主要的是,你和胡美人与她们不同,她们有自保的能力。 韩非若不能回来,那新郑将会更加混乱,而我也还有其他的事要去做,我虽安排了一些人保护你能,但我也不敢保证不会百密而无一疏。 我不想冒这个风险,你们到了秦国,我才会彻底放下心来……” 胡夫人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但真的要瞒着紫女吗?万一将来你们因此生起隔阂怎么办?” 陈雍摆了摆手,“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话音落下,胡夫人也不再多言,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响起,紫女与焰灵姬缓缓而来。 紫女来到陈雍面前,伸手为他整理了一番衣襟,轻声道。 “韩非走了……” “嗯……放心吧,我会将他安全的送到秦王面前的。” “我自然相信你,不过我总感觉,韩非此行不会太过顺利,你和焰灵姬也得注意自己的安全。” 听闻此言,陈雍一愣,“不是说,我一个人暗中护送即可,她去做什么?” 说罢,他目光疑惑的看向了焰灵姬。 迎上他的目光,焰灵姬轻笑道,“这是我主动要去的……” “为何?” 焰灵姬笑而不语。 “好了,她既然想去,就让她去吧,就当是带她去体验一番秦国的风土人情,你会保护好她的吧?” “行吧,那我们待会便启程吧。” …… 数日之后,秦韩边境。 护送韩非的车队按部就班地行进、扎营、休息,除了偶尔过往的行商和樵夫,并无任何异常。 不远处的密林之中,一棵大树之上,陈雍双手枕头,躺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仰望蔚蓝的天空。 而焰灵姬则是坐在一侧,晃荡着她那双美腿。 “想不到我离开韩国的那段时间,韩非的变法已经初见成效,这一路走来,已经不似之前那般,随处可见流民与山匪了。 若是再给他几十年的时间,或许韩国还真可能会变成一个强国,可惜了呀……” 焰灵姬莞尔一笑,“韩非的才能,的确让人惊叹。” “怎么?动心了?”陈雍调侃道。 焰灵姬回眸,眼中升起一丝玩味,“若是没遇到你的话,我或许还真的有可能会动心呢。” 听闻此言,陈雍脸色一喜,“那你此行的目的?” “自然是想多待在你身边呗。” “当真?以前可没见你这么大胆的表露心思啊。” 焰灵姬脸色微红,之前,在别人面前,她向来大胆,但面对陈雍的时候,却是大胆不起来。 可自从与潮女妖闲谈的时候,从她口中得知,陈雍在燕国又多了一个红颜之后,她才发现,陈雍的身影已经占据了她的心房。 若是再不早些表露自己的心思,那不知将来自己还会多多少姐姐……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嘛,自从秦王离开韩国之后,你似乎也忙了起来,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一直待在韩国……” 听闻此言,陈雍猛的坐起身来,目光灼灼的看向了焰灵姬,情不自禁的伸出右手,抚上了她的脸庞。 “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啊。” …… 第188章 抵达咸阳,韩非的凝重。 车队顺利通过边关,进入了秦国境内,没过几天,便到达了函谷关内。 车队行驶在宽阔平整的“驰道”之上,速度明显加快。 韩非掀开车帘,目光所及,是前所未见的景象。 道路两旁,田野规划得井井有条,沟渠纵横,如今虽未至耕种的季节,但也也能想象出来年庄稼茂盛的情景。 沿途所见的村落,屋舍俨然,少见颓垣断壁,百姓面容虽谈不上富足,但眼中却是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越往西行,越是深入秦地,这种秩序井然、生机勃勃的感觉就愈发强烈。 偶尔所遇到的运粮车队在官兵的护卫下隆隆前行,操练的士卒号子声震天动地,沿途关隘守军器械精良,戒备森严,却又效率极高。 这一切,都与韩国乃至山东六国那种贵族倾轧、政令不畅、民生凋敝的景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透过这井然的秩序和强大的武力,扑面而来。 韩非脸上的那抹惯有的漫不经心渐渐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凝重。 他博览群书,深知“富国强兵”四字之重,但书本上的描述,远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与绝望。 他终于真切地体会到,韩国所要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空前强大的对手。 这个对手,不仅仅拥有虎狼之师,更拥有支撑这支虎狼之师高效运转的、坚实的内政根基和可怕的战争潜力! 数日后,咸阳城那恢弘巨大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车队驶入咸阳城门时,那种无处不在的强大压迫感达到了顶峰。 街道宽阔笔直,可容数驾战车并行。 市民行人虽众,却少见喧哗嬉闹,行走间似乎都自觉遵循着某种无形的规矩。 巡逻的秦军士卒一队队走过,盔甲兵器碰撞之声清脆而肃杀,眼神扫过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 韩非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原本心中尚存的那一丝凭借口舌之利、以《存韩》之策动摇秦王心志的侥幸。 可如今,在这样的绝对力量与严整秩序面前,任何机巧与辩术,似乎都成了徒劳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就在韩非陷入沉思之际,前方街道上,忽然出现了一队人马,看其样子,似乎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为首之人,正是他的师弟,李斯,而在他的身旁,一个面容阴柔的男子,恭敬立于一侧。 “廷尉李斯,奉秦王之命,在此迎接公子!” 马车内,韩非心中一震,【廷尉!想不到李斯师弟,已经成为了九卿之一!】 沉思片刻,韩非走下马车,抱拳回礼,轻笑道,“李斯师弟,别来无恙啊!” 李斯微微一笑,算是回应,“师兄此行,路途上可还顺利?” “挺顺利的,这一路上,除了这些护卫,还有阴阳家护法暗中保护,虽遇到了一些小麻烦,但也无伤大雅。” 话音落下,韩非回首,目光在人群中搜寻陈雍的身影,而此时,李斯与赵高目光微凝,只是一眼,赵高便在人群中找出了陈雍的身影。 人群中,陈雍也感知到了那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索性也不再隐藏,摘下斗笠,拉着焰灵姬便从人群中走出。 来到几人面前,陈雍拱手一礼,目光看向了赵高。 “赵大人,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赵高闻言,目光微凝,细细打量一番陈雍之后,瞳孔猛的一缩。 “传闻之中,阴阳家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天才,想不到还真的是你!那你身旁这位带着斗笠和面纱的女子,想必就是……” “怎么?赵大人还放不下当年之事?” “这倒不是,只不过我罗网寻到了合适的惊鲵剑主,但可惜没有适合她的功法,我正想将此事禀报给王上呢……” “呵呵……那赵大人可能要失望了,我身边这人,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人。” 话音落下,陈雍便示意焰灵姬将斗笠和面纱摘下,顿时一张国色天香的面容,便出现在众人眼中,引得远处那些百姓连连惊呼。 而李斯见来人是焰灵姬,眼中亦是有些错愕,“焰灵姬姑娘,你怎么也来了?” “我随陈雍而来。” 一旁的赵高,目光微移,看向了李斯,“廷尉大人,你们认识?” “不错,当初在韩国的时候,我与王上都曾得到韩非与这位姑娘的帮助。” “原来如此……”平淡的回应了一句,赵高也不再多言。 【看样子,上任惊鲵还在阴阳家之中,要想从她手中获得功法的话,还得另想办法了……】 就在这时,李斯开口说道,“师兄,王上已经安排好了驿站,你先去休息一番,待戌时时分,我们再一同入宫赴宴。” 韩非微微一笑,“那就有劳师弟,在前面引路了。” “请……” 李斯微微颔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依旧保持着廷尉的矜持与礼节,只是目光在扫过焰灵姬那绝色容颜时,依旧残留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当年新郑城中,火海瑶歌,这位百越女子的神秘与强大,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几位请随我来。” 他率先转身,在前引路。 赵高默不作声地跟在李斯身侧稍后的位置,低眉顺目,那深藏的眼眸深处,却不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 车队再次启动,在咸阳卫队的护卫下,跟着李斯的车驾,朝着城内驶去。 沿途,咸阳城的景象更加清晰的展现在陈雍与焰灵姬眼前,无不透着一股冰冷而高效的秩序感。 这与新郑的奢靡浮华截然不同。 焰灵姬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窗外,那双美眸中流光闪烁,似乎对这座传闻中的虎狼之都颇感好奇,并无多少畏惧之色。 她偶尔与陈雍交换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韩非则沉默了许多,他靠在车厢壁上,目光深邃,显然在思考着什么。 见此一幕,陈雍嘴角微扬,向焰灵姬眼神一番,并没有出声交谈打扰他。 很快,车队在一处颇为幽静雅致的驿馆前停下。 李斯下车,对韩非说道,“师兄暂且在此歇息,戌时之前,我会前来接师兄入宫。” 韩非拱手笑道,“有劳师弟费心。” 李斯目光又转向陈雍和焰灵姬:“二位也请好生休息。” 他的态度客气亦显几分疏离,对于突然出现的陈雍以及焰灵姬,他心中存有诸多疑问,但此刻并非深究之时。 赵高也微微躬身,脸上是毫无破绽的恭敬微笑:“在下告退。” …… 第189章 台宫夜宴。 戌时将至,咸阳华灯初上。 驿馆外,传来了清晰的马蹄声与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李斯的车驾准时抵达。 下车后对早已等候在门口的韩非拱手道:“师兄,时辰已到,请随我入宫。” 他的目光扫过韩非身后的陈雍与焰灵姬,微微顿了一下。 “请二位一同前往吧,只是宫中规矩森严,还请二位务必谨言慎行。” 陈雍与焰灵姬皆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四人登上马车,在宫廷卫队的护送下,朝着咸阳宫深处行去。 越是靠近咸阳宫核心区域,守卫越是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宫殿群巍峨耸立,在夜色与火把的映照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严与压迫感。 最终,马车在一座极为宏伟的宫殿前停下。 殿宇高耸,飞檐斗拱,灯火通明,如同白昼,殿门前站立着两排纹丝不动的郎官,气息彪悍威武。 李斯低声道,神色愈发恭敬谨慎“章台宫到了,师兄,请。” 他率先下车,引着韩非三人踏上白玉阶,陈雍与焰灵姬静静的跟在韩非身后,一人气息沉静如渊,一人姿态曼妙如舞。 步入大殿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酒香、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殿极其广阔,足以容纳数百人。 两侧席案依次排开,已有不少秦国重臣勋贵已然落座,见到韩非一行人进来,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好奇、审视、轻蔑、警惕……各种视线交织在一起。 大殿尽头,九级高台之上,一张巨大的黑色王座居于正中,王座之上,一位头戴冕旒、身着玄色冕服的身影正襟危坐。 由于距离和冕旒垂旒的遮挡,难以看清其全部面容,只能感受到那如岳临渊的磅礴气势和俯视的目光。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大殿、乃至整个天下的中心。 那,便是秦王嬴政。 李斯快步上前,于阶下深深躬身行礼:“臣李斯,奉诏迎韩非先生入殿!” 韩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整理了一下衣冠,迈着沉稳的步伐,上前数步,对着高台之上的身影,拱手长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 “外臣韩非,奉韩王之命,参见秦王!” 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一时间,偌大的章台宫鸦雀无声。 高台之上,那道威严的目光穿透冕旒的垂旒,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大殿内寂静无声,落针可闻,所有秦臣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名满天下却来自弱韩的公子身上。 良久,一个平静无波且极具威压的声音自高台传来,打破了沉寂: “韩非先生,免礼。” 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的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韩非直起身,神色坦然,迎向那高处的目光,“谢秦王陛下。”。 “赐座。”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 内侍立刻引着韩非至王座左下首最近的一处席案前坐下,这个位置彰显了秦王对其的重视,却也让他更处于众目睽睽之下。 陈雍与焰灵姬则被引至殿侧稍远一些的席位,那里多是些随行人员或乐师舞者的位置。 编钟奏响雅乐,侍女们鱼贯而入,奉上美酒佳肴,席间众臣开始低声交谈,气氛看似缓和下来,但那种无形的紧张感始终弥漫在空气中。 酒过三巡,一位面容倨傲的秦国宗室老者率先发难,他举起酒爵,看似敬酒,实则语带针锋与讥讽。 “久闻韩非先生大名,一篇《五蠹》惊天下,言法治,斥儒侠,却不知先生之法治,用于韩地,效果如何?为何韩国至今仍积弱如此啊?” 此言一出,不少秦臣眼中都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韩非并未动怒,微微一笑,举杯回敬,言辞不卑不亢:“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佐料、时机,缺一不可。 韩非之论,或可为灶下之薪,然若釜器本身有漏,薪火再旺,亦难为佳肴。 韩之积弱,非一日之寒,乃数世之弊,非一人一书可速改,岂不闻,良医治病,亦需时日调养?” 那宗室老者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这时,又有一文臣模样的官员接口道:“先生之学,强调君权至尊,法术势并用。 然我大秦自孝公以来,行商君之法,奖耕战,明赏罚,君权之固,法令之行,天下莫及。 先生之学,于秦而言,岂非锦上添花,亦或重复之物?” 韩非放下酒爵,目光扫过在场众人,缓缓道:“锦上添花,亦需看所添为何花。 商君之法,强秦之根基,奠万世之业,自然无双,然时移世易,国愈大,政愈繁,民愈众,外患愈多。 昔日之法,或重于农战,而今日之治,需统御天下,法术势三者,犹如鼎之三足,缺一不可。 法为筋骨,术为血脉,势为威仪,筋骨强健,仍需血脉畅通,威仪赫赫,方能令天下望风而服,长治久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高台,声音提高了几分:“治国并不止于强兵富国,更在于御臣牧民,如何防权臣蔽主,如何察奸辨忠,如何使天下英才尽入宫中而为君所用,这些都不是恃严刑峻法能做到的。 这些乃‘术’与‘势’的精要,亦为韩非倾心探究之所在。”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许多大臣露出思索之色,而王座上,嬴政的目光愈发的明亮。 李斯坐在席间,面色平静,但握着酒爵的手指微微收紧,韩非的才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正因为清楚,才更觉忌惮。 片刻之后,嬴政的声音再次响起,“韩非先生所言,确有道理,统御天下,并不止武功,亦需文治权术。” 他缓缓起身,目光扫过下方的众臣。 “先生之《孤愤》、《五蠹》,寡人曾拜读一二,今日听闻先生一席话,更觉得深刻无比。 以先生之才,困于韩地,实属可惜了啊。” 此话一出,瞬间在所有人心中掀起巨浪!王上此言,招揽之意已昭然若揭!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韩非,等待着他的回应。 韩非的心猛的一紧,一时间也沉默了下来,若是当着众臣拒绝嬴政,那无疑是在打他的脸面,可若是自己答应,岂不是违背了自己的初衷? 而一旁的李斯,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 第190章 韩非……这是要被软禁了啊。 韩非感受到来自众臣,尤其是那高台之上的无形的压力,心中一紧。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对着高台之上的嬴政,再次深深一揖,声音清朗带着一丝坚定: “秦王谬赞,韩非愧不敢当,陛下雄才大略,励精图治,秦国猛士如云,谋臣如雨,皆乃不世出之英才。 韩非才疏学浅,所学不过是一些纸上谈兵的空论,于韩国尚且未能有所助益,岂敢妄言能襄助大王,统御这煌煌大秦?” 他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坦然迎向那冕旒之后深邃的目光,语气变得沉凝而决绝: “况且,韩非乃韩室公子,受韩国宗庙养育之恩,食韩民之奉。国势虽微,却不敢或忘。 陛下爱才之心,韩非倍感佩服,但背弃宗国、委质事秦之事,恕韩非……实难从命。” “恕韩非实难从命!” 这七个字,清晰、坚定,如冰珠砸落玉盘,在大殿之中激荡起无声的巨浪。 刹那间,整个章台宫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陈雍饮酒的动作亦是一滞,低声说道。 “韩非完了……” 一旁的焰灵姬闻言,眉头亦是轻轻皱起。 先前发难的那位宗室老者猛的一拍案几,怒喝道:“韩非!王上爱才,乃是你天大的荣幸!你竟敢如此不识抬举!莫非以为我大秦缺你一人不成?!” 另一名武将模样的臣子也须发皆张,声如洪钟,“狂妄!区区韩邦,弹丸之地,我大秦铁骑旦夕可下!陛下肯用你,是给你一条生路,你竟敢拒绝?” 一位文臣语气稍缓,却更显阴柔“韩非先生,识时务者为俊杰。韩国积弱,天下共知。 先生大才,何必执迷于朽木枯株,徒耗心血?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此乃天理常情啊。” 一时间,殿内群情汹汹,斥责之声、劝诱之语此起彼伏。 这些大臣的愤怒并非全然作伪,在他们看来,韩非的确有值得招揽的才华。 李斯低着头,看着案上的酒水,一言不发,面色晦暗不明。 高台之上,嬴政依旧沉默着,冕旒的垂旒遮挡了他的面容,让人无法窥探他此刻的想法。 所有的压力,再次回到了韩非一人身上。 韩非立于原地,身形挺拔如松,他脸上的神色平静, 他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下了所有的声浪:“诸位大人息怒。韩非并非不识时务,亦非轻视大秦天威。 恰恰相反,正是深知陛下之志乃囊括四海、并吞八荒,而韩地终究是王上宏图之一隅,韩非才更不能应允。” 他环视众人,目光清亮:“韩非若背韩事秦,他日王上挥师东出,韩非该如何自处? 是献策攻打母国?还是缄默辜负新主?此等不忠不义、进退失据之事,非但于王上霸业无益,更玷污大王圣明。 韩非不愿陷陛下于不义,亦不愿自毁心志。还望大王……体谅。” 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臣子们面面相觑,一时竟找不到话语来反驳。 高台之上,良久,传来一声听不出情绪的轻笑。 “呵……好一个‘不愿陷寡人于不义’。韩非先生,果然辩才无碍,忠贞可嘉。”声音平稳依旧,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意味。 嬴政缓缓坐回王座,语气淡漠下来,“既然如此,寡人也不强人所难。先生便在咸阳安心住下吧。 我大秦律法严明,只要先生安分守己,寡人可保先生无恙,至于存韩之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威严,席卷整个大殿,“待日后,寡人自会与先生,慢慢分说。” “宴席继续。” 四字落下,暂时为这场风波画上了一个句号。 钟鼓声再次响起,舞姬重新入场,但殿内的气氛,再也无法回到之前。 韩非面色平静的坐下,举起酒爵,缓缓饮尽,酒水辛辣,入喉苦涩。 角落里,陈雍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自顾自的喝着美酒,而焰灵姬则是神色复杂。 “韩非这是被软禁了?昔年的时候,尚公子可不是这样的人啊……” 陈雍轻笑,“身在其位,在谋其事,昔年尚公子如入韩见韩非,更像是朋友之间的交流,可如今,韩非还是那个九公子,而嬴政却是成为了秦国掌权的王。 何况,今晚当着这么多大臣的面,他直接拒绝了秦王的招揽,哪怕他委婉一点,秦王也不会这么直接。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王上的心中还是爱才的,虽软禁韩非,但也不会对他做些什么。” 焰灵姬环顾一圈四周,并未说话,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 宴席在一种看似热闹、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终于宣告结束。 群臣依序告退,经过韩非席前时,目光各异,或惋惜,或讥诮,或冷漠,韩非皆坦然受之。 李斯走上前来,对韩非道:“师兄,王上已为你在驿馆安排妥当,我会派人护送师兄回去歇息。” 韩非微微一笑,并不在意:“有劳师弟。” 就在韩非准备随侍卫离开之时,一名身着郎官服饰,气息却明显不同于寻常侍卫的男子悄无声息的来到陈雍与焰灵姬面前, 低声道:“二位,王上有请,请随我来。” 陈雍与焰灵姬对视一眼,两人并未多言,只是微微颔首,便跟着那名内侍,避开离去的人群,沿着一条僻静的宫廊向深处行去。 咸阳宫极大,越往里走,越是寂静。 引路的内侍脚步轻盈,几乎不发出一丝声响,显然身负不弱的武功。 他引领着二人,最终来到一座孤立高耸的塔楼之下。 内侍在门前停步,躬身道:“王上就在楼上等候二位,小人只能引路至此。” 陈雍抬头望了一眼那高耸入云的塔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有劳了。” 他与焰灵姬迈步踏入塔楼,拾级而上,越往上,那种与静谧感就越发强烈。 终于,他们登上了塔顶。 眼前豁然开朗,并非封闭的阁楼,而是一处极为开阔的露天观星台。 地面上雕刻着巨大的日月星辰图案,复杂而玄奥,夜风在此处变得强劲,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 观星台中央,两道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 一人正是秦王嬴政,而另一人,侧身而立,身着深蓝色星纹长裙,面覆轻纱,气质清冷超凡,宛如月下神女,正是阴阳家的月神。 听到脚步声,嬴政缓缓转过身来。 此刻他未戴冕旒,面容清晰可见,年轻却已极具帝王之威,目光深邃如星海。 月神也微微转头,轻纱之上的眼眸淡扫过来,无波无澜。 “见过秦王。” 陈雍拱手一礼,态度不卑不亢,焰灵姬也微微欠身。 “呵呵,这里不是议事大殿,你小子不必那么客气。” 陈雍轻笑一声。 …… 第191章 观星台夜话。 两人相顾无言,沉默片刻之后,嬴政侧身,对着月神说道。 “月神护法,你带焰灵姬姑娘下去休息吧。” 月神闻言,并未多说什么,来到焰灵姬身旁,淡淡说道,“焰妹妹,我们走吧。” “嗯……” 星台上,夜风愈发凛冽,吹动两人的衣袂。 嬴政缓缓开口,“你可知,我为何会在这来见你?” 看此地布局,应该是月神占星所用,我同为阴阳家护法,王上让我来此,想必是想寻求一些答案吧。“ “不错,早在晚宴之前,我便问过月神,韩非此行,是凶是极,但月神堪不破他的命运。” 陈雍沉思片刻,随后淡然一笑,“韩非是凶是吉,恐怕王上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但既然我来了,那他便只能是吉。” 嬴政闻言,脸色平静,但语气却是有些冰冷。 “你觉得,寡人会是那凶?” “非也,我知道王上并无谋害他之意,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他的才学的确让人嫉妒。” “你是说……李斯?” “或许是,或许也不是……” “呵,不愧是是阴阳家的人,说的话总是那般含糊其辞……” “嘿嘿……王上说笑了,我不还是影密卫的人嘛,至于我不敢明说,也只不过是不想王上与李斯之间生出一些猜忌。 表面上,韩非法家之学,要比李斯要高深一些,但李斯的才学,反倒是更加适合如今的大秦。 何况,韩非刚才既然敢当着那么多大臣的面拒绝王上,这也就说明,他已经猜到了结局,已抱有必死之心。 最为主要的是,我亦觉得,他拒绝的理由说得有些道理,他若弃韩事情,王上又该如何处理韩国?” “寡人走到今天,失去的已经太多,区区一些不仁不义之名,寡人又怎会在乎?无论他答应还是不答应,韩国都会被灭!” “韩国还在,韩非不会事秦,若是不在,秦国又是他的仇人,你们二人所处的身份,的确让你们都很为难啊。” “是啊……若是直接杀了,的确很可惜,若是不杀,他的才能,也让我忌惮啊……” “所以,王上在没想到最佳答案之前,将其软禁在此……” 话音落下,嬴政也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他才说道,“既然你来了秦国,那以后便不要再走了,就在这咸阳,辅佐寡人如何,我有一种感觉,你的才能,如你一般神秘。” 陈雍轻轻一笑,“世间之人,所求各异,有人求功名利禄,有人求权势地位,有人求学识真理,亦有人只求逍遥自在,无拘无束。 恰巧,我便是那最后一种人,咸阳虽好,规矩亦多,水深浪急,并非我久居之地。” 嬴政并未动怒,他深深看了陈雍一眼,“人各有志,亦不可强求,既然你志不在此,寡人也不便强留。 不过,你在燕国这么久,而且与墨家巨子有些交情,墨家的一些机关术,你应该了解一些吧,有没有比之前马匹三件套,更好的东西?” 陈雍微微一愣,“王上可能有些误会,我虽与墨家巨子有些交情,但对他们的机关术却是了解甚少。 至于那马匹三件套,是出自我手,并未墨家的东西。” 嬴政眼睛一亮,“出自你手?” “不错,若是出自墨家,那燕国有了这些东西,他们的实力也不会这般弱小了。” “言之有理,那你还有没有其他的?” “有,而且还很多,只不过,现在还不适合告诉王上……” 嬴政皱眉,“这是为何?” “如今的大秦,在军中装备方面,有公输家族以及墨家分支的帮助,已经是七国最强,我所知道的那些,不仅造价极高,且所需的要材料,光靠秦国也不一定找得到。 最为主要的是,那些东西杀伤力太强,若是用在外族身上,那倒是无所谓,但用在华夏子民身上,却是有些残忍了。 王上之所以想要一统六国,为的不就是让这天下的百姓,从此再无国界的划分,再无语言的障碍,再无战争的璀璨。 若是在这过程之中,死伤了太多的百姓,岂不是违背了王上的初衷,这个时代,人口就决定了国力的强盛。 虽有不战而屈人之兵之道,但王上也看到了,这六国都是一些硬骨头,想要让他们投降,难如登天啊。” 嬴政认同般的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自从你上次来信之后,我便让蒙恬带领一支军队远去北境,一方面实验你心中所描述的那些东西,一方面也欲打造一支精锐骑兵。 但北境苦寒且辽阔,要想找到胡人的聚集之地,也并不是易事,若是长久待在边关,难免会让其他国家知道我军中的秘密……” “这很简单啊,胡人乃游牧民族,每到春夏之际,便会寻找草场放牧,若想找到他们,只要沿着有水的地方就行了!” 嬴政眼神再度一亮,“这么简单的道理,寡人怎么没想到呢?待到明日,我便书信一封给蒙恬。 如今已经迈入春耕之际,他们若是北上,肯定会有不小的收获!” “王上且慢,我倒是觉得,与其让蒙恬将军深入北境,还不如让他往西推进。” “往西?” “北境辽阔,胡人的实力亦是不弱,而今六国未灭,若是提前与胡人交战,那很可能会影响王上的布局。 何况,燕赵亦与胡人接壤,若是有胡人的牵制,将来要想灭两国,也容易一些,王上可别忘了,赵国的李牧尚且在世啊。 而西边,虽然条件也不算太好,但那里的那些外族,总体而言弱于北边的外族,最为主要的是,他们只与秦国接壤。 无论是在那里练兵,还是在那里培育优良的马匹,都比北上要好许多。” 嬴政闻言,眼中有些轻蔑,“你说的那些,恐怕是西戎残党,至于西戎,寡人也知道一些,他们还不配是大秦将士的练兵之选。” 陈雍微微一笑,“天下之大,可不是王上所想的那般,西边虽有西戎残党,但亦有其他的部落。 他们的实力,可不低啊,就拿羌族所说,他们所占领的疆域,可不比秦、韩、魏小啊!” “此话当真?寡人为何从未听说过!” “王上之所以没有听说过,无非是因为西边条件艰苦,没有派人去打探罢了,若是你能派人从西、北、南去打探的话,只要他们能活着回来,那带回来的消息,定能让王上大吃一惊。” 嬴政目光微凝,“听你的口气,似乎你知道得更多啊!” 陈雍神秘一笑,“知道一些,但并未去证实过……” “行,那寡人给你一晚的时间,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待到明日,寡人阅完我大秦精锐的风采之后,会挑选一批人,暗中去四处查探!” 陈雍拱手一礼,“微臣领命!” 见此模样,嬴政一笑,随后唤来一个侍卫,让其找来笔墨,顺便备些美酒佳肴,两人便在此处侃侃而谈。 …… 第192章 待到午时,随寡人一起去欣赏大秦将士的风采。 夜色在二人的深谈中悄然流逝。 当东方天际泛起一抹白色之时,观星台上已堆放了十数卷写满字迹和图画的帛书,上面粗略勾勒出西方、北方乃至南方可能存在的大致势力范围、风土人情以及一些光怪陆离的传闻。 嬴政的目光一次次扫过那些陌生的地名与描述,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一种超越了中原九州、囊括更广阔天地的野心与好奇。 “世界之大,果真超乎寡人想象……”嬴政缓缓卷起最后一卷帛书,声音中带着一丝激动与凝重。 陈雍所提供的这些信息,无论真假,都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 “纸上谈兵,终觉浅陋,一切还需王上遣人亲眼证实。”陈雍适时说道,脸上虽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 嬴政颔首,霍然起身:“好!我会派出专业的人士去查探的,天色一亮,你先去休息一番,待到午时,我会派人来邀请你与寡人一同观赏我大秦将士的风采。” 话音落下,嬴政将那些帛书卷起,随后便离开了观星阁。 目送他离去之后,陈雍也下了楼,找到一个侍女,询问一番之后,便朝着月神为自己安排好的房间走去。 …… 正午时分,咸阳城外,渭水之滨。 巨大的校场早已肃清,黑色的秦军旗帜如同森林般矗立,在风中猎猎作响,炙热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下方一片无比壮观的玄色海洋之上。 嬴政身着玄甲,外罩黑色王袍,屹立于高大的阅兵车驾之上,冕旒垂旒,目光如炬,俯瞰着他的无敌雄师。 陈雍与一众文武重臣,包括李斯、王翦、昌平君等人,皆肃立于车驾之后,神情肃穆。 放眼望去,校场之上,尽是玄甲锐士! 步卒方阵如山如岳!无数士卒手持长达一丈有余的长铍或戈矛,身披黑色甲胄,头戴板冠或弁胄,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如鹰隼。 他们排列成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方阵,横看、竖看、斜看,皆成一条笔直的线,鸦雀无声,唯有甲叶在风中偶尔碰撞发出的轻微铿锵之声。 那沉默之中,蕴含着一股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阳光照在他们手中的兵器上,反射出冰冷刺目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弩兵阵势森然恐怖!三排弩手错落而立,前排蹲姿,中排立姿,后排待命,手中的强弩机括森严,弩箭闪烁着致命的幽光。 那是闻名天下的秦弩,射程极远,威力无穷,曾在无数战场上让六国军队闻风丧胆。 可以想象,一旦万弩齐发,必将形成一片毁灭性的箭雨风暴,遮天蔽日。 数百辆战车整齐排列,每车驭手、甲士、弓手配置齐全。 骏马披甲,、马蹄不安地刨动着地面,战车上的将士手持长兵,杀气腾腾,一旦冲锋起来,便是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骑兵游弋如风!虽然此时秦军以步卒和弩兵为核心,但骑兵队伍已然不容小觑,他们身着轻甲,背负长弓或手持长铩。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战鼓声骤然敲响震撼着大地,也敲在每一个观礼者的心头。 “风!风!风!” 随着鼓点,校场之上,数万将士骤然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呐喊声!声浪直冲云霄,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仿佛连天上的浮云都要被这冲天的杀气所驱散! 紧接着,在将领令旗的指挥下,大军开始变阵演练。 步卒方阵如同精密的机器,随着旗号,时而化为尖锐的冲击阵型,时而变为坚固的防御圆阵,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滞涩,仿佛一个整体在移动。 长铍如林,随着步伐起伏,闪烁着死亡的韵律。 弩兵阵列则演示着轮番射击,装填、瞄准、击发,动作流畅迅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保持着持续而密集的火力压制。 战车与骑兵协同冲锋,马蹄声、车轮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大地为之震颤,那磅礴的气势,仿佛能摧毁前方一切障碍! 整个校场,化为了一个展示绝对力量与严明纪律的宏大舞台。 陈雍站在嬴政身后,震惊的注视着下方这支堪称恐怖的军队。 即便以他的见识,也不得不承认,这支军队所展现出的组织度、纪律性和战斗力,确实远超这个时代的标准,无愧于“虎狼之师”的称号。 嬴政的目光始终锐利,扫过他的每一支军队,脸上并无太多得色,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与掌控一切的自信。 演练达到高潮,万千兵器举起,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大风!大风!大风!” “王上万年!大秦万年!” 声浪滚滚,气势如虹! 嬴政缓缓抬起手,校场瞬间恢复寂静,只剩下战马偶尔的嘶鸣和旗帜猎猎作响。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陈雍、李斯、王翦等人,最后目光落在陈雍身上,声音平静且沉稳:“陈护法,你看我大秦锐士,可能为寡人踏遍四方,探寻那未知之地否?” 陈雍迎着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拱手道:“有此雄师,王上之志,必能达于四海,光照八极。” 嬴政满意的点了点头,豪情顿生:“好!待肃清国内琐事,稳定东方,寡人必遣劲旅,西出函谷,北探大漠,南越五岭! 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要聆听我大秦的声音!”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高台上,韩非目不转睛的看着下方秦军的演练,心中震撼无比。 【这不过数万秦军,便有如此气势,秦军之强,六国已不可敌……就算我变法成功,韩国又能挡得住吗?】 在其身侧,同样一个气质雍贵的年轻人,亦是陷入了沉思…… 阅兵结束之时,已经临近黄昏,大军依次退场,秩序井然,丝毫不乱,留下漫天烟尘和依旧回荡在空气中的肃杀之气。 嬴政看向身旁一名的昌平君,下令道:“传寡人令,今晚章台宫设宴,邀请韩非以及燕丹赴宴。” “诺!”昌平君躬身领命,迅速离去。 嬴政再次望向远方,目光似乎已经超越了中原的纷争,投向了那片更加广阔、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天地。 待朝中大臣走得差不多之后,嬴政特意将陈雍留在身边,低声说道,“寡人会秘密从各军及影密卫中,挑选一批机敏过人、精通测绘、能耐艰苦者百人。 分批派出,依护法所绘舆图及所述,向西、向北、向南探查,待寡人准备好之后,还希望你能见一见他们,如何?” 陈雍微微一笑,“微臣不敢推脱。” “哈哈,怎么?也被我这大秦锐士的气势吓到了?放心吧,只要你好好办事,寡人不会亏待你的。” “嘿嘿,王上的心意,微臣自然明白,恰巧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在咸阳多待一段时间吧。” “如此甚好!” 嬴政说罢,也不再多言,加快脚步,与众臣朝着宫中而去。 第193章 秦王之志,远非你我能想象。 华灯初上,宫阙重重。 比起昨日的接风宴,今晚的宴会规模小了许多,但却更显精致,受邀者除了一些核心的重臣,便是两位特殊的“客人”韩非与燕国太子丹。 韩非与燕丹几乎是同时到达宫门。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与无奈,他们被内侍引着,再次踏上那漫长的玉阶,步入灯火通明的章台宫。 殿内,嬴政已然端坐于王座之上,身着玄色常服,比之昨日少了几分朝堂的正式,却多了几分居高临下的随意与压迫。 李斯、昌平君、王翦、等重臣分坐两侧,至于陈雍亦如昨晚一样,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外臣韩非(燕丹),参见秦王。”两人依礼参拜。 嬴政的声音平淡,抬手示意,“二位不必多礼,请坐。 今日并非正式朝会,不过是寡人阅兵之后,心中畅快,设此小宴,与诸位共饮,也请二位一同感受我大秦的尚武之风。” 话语看似随意,却直接将白日那场震撼人心的阅兵与此刻的宴会联系起来。 酒肴很快奉上,歌舞也随之而起。 但与昨日相比,今天的歌舞似乎都带着一股隐隐的杀伐之气,鼓点沉重,舞姿刚健,仿佛在重现战场上的冲锋陷阵。 酒过三巡,嬴政看似随意地举杯,目光扫过韩非与燕丹,淡笑道:“今日校场演练,二位觉得我大秦儿郎,气象如何?” 燕丹持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紧,随即放下酒杯,拱手道:“秦军将士威武雄壮,纪律严明,堪称天下强军,丹佩服。” 韩非亦微微一笑,只是那笑容底下带着一丝苦涩:“王上麾下锐士,如臂使指,气势如虹。 韩非今日得见,方知何为‘虎狼之师’,大开眼界。” 嬴政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非但不怒,反而朗声一笑“虎狼之师……先生这个词用得好! 大秦的将士,便是寡人手中的利剑与坚盾,扫平不臣,拱卫疆土!”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寡人常在想,昔日周天子分封诸侯,本意为屏藩周室,永葆安宁。 但数百年过去,诸侯相互征伐,战乱不休,黎民百姓苦不堪言,华夏大地,何时才能真正止戈息武,享太平之世?”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殿内歌舞不知何时已然停下,所有大臣都屏息凝神,韩非与燕丹的心亦是同时一沉。 嬴政并未看他们,而是望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在向天下宣告:“寡人以为,天下之苦,源于纷争;纷争之源,源于割据。 若要真正天下太平,非有一强力之君,重新熔铸为一体不可!” “嗡!”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殿中炸响! 虽然天下人都知道秦国的野心,但由秦王嬴政如此直白、如此霸气地在这样的场合宣之于口,依旧是石破天惊! 熔铸一体?这已不仅仅是吞并六国,而是要彻底重塑整个天下的格局! 李斯等秦臣眼中爆发出狂热与兴奋的光芒,昌平君低着头,看不清表情。王翦、李信等武将则神色肃穆,握紧了拳。 韩非的脸色微微发白,燕丹亦是瞳孔收缩,呼吸为之一窒。 嬴政的目光终于缓缓移回,落在韩非与燕丹身上,那目光平静,却带着千钧重压:“二位皆乃当世俊杰,见识非凡。以为寡人此言,然否?” 燕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道:“王上之志,囊括四海,并吞八荒,非常人所能及。 但燕国僻处北疆,素来恭顺,愿永为大王北藩,屏护华夏,望大王明察。 韩非则沉默了片刻,迎着嬴政那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容有些苍凉:“王上之论,气魄宏大,前所未有,若真能实现,或确是终结乱世之一法。 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犀利起来:“熔铸一体,并不只是武功征服,更在于人心归附。 强权可压服一时,若不能化解六国数百年来积累之文化隔阂、世仇恩怨,恐非长久之道。 大王欲以秦法一统天下,可知齐楚之浪漫、燕赵之慷慨、韩魏之智辩,是否甘于秦法之严苛? 此非一代之功,乃数世之业也。陛下……可有此耐心?” 嬴政闻言,非但没有动怒,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激赏。 他深深的看着韩非:“先生果然总能直指要害。不错,熔铸天下,绝非易事。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无比的自信与决绝:“寡人既有此志,便有此决心!一代不成,便两代!两代不成,便三代! 大秦锐士能打下一个天下,大秦法度便能治理一个天下!至于先生所言文化隔阂…… 待天下一统,书同文,车同轨,行同伦,时日久了,自然便是我大秦之民!这,便是寡人给出的答案!” 霸道!自信!不容置疑! 整个章台宫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秦王这磅礴的野心和钢铁般的意志所震撼。 韩非默然无语,燕丹更是脸色灰败,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嬴政看着二人沉默的模样,缓缓举起酒爵:“今日之言,二位可细细思量,宴席继续!” 话音落下,宴席便在一种极度压抑的氛围中继续。 美酒佳肴仿佛都失去了滋味,歌舞曼妙也无人欣赏,韩非与燕丹如同嚼蜡,心思早已飞回了各自风雨飘摇的故国。 嬴政见状,嘴角微扬,偶尔与身旁的李斯、王翦等人低声交谈几句,神态自若。 陈雍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席位上,自斟自饮,目光偶尔掠过魂不守舍的韩非和面色沉郁的燕丹,心中了然。 终于,这场令人窒息的宴会走到了尽头。 嬴政率先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韩非与燕丹身上略作停留:“时辰不早,二位今日也劳顿了,便早些回驿馆歇息吧。” “谢王上。”韩非与燕丹起身行礼,声音略显干涩。 两人离开了章台宫那令人窒息的大殿,夜风拂面,却是吹不散心中郁结。 走在出宫的长廊上,两人沉默良久。 燕丹终于忍不住:“韩兄,今日秦王之言,你也听到了,其志不在吞并,而在彻底湮灭!我等还有希望吗?” 韩非停下脚步,回首望了一眼那被夜幕笼罩的深宫。 他喃喃自语,随即苦笑一声,“希望?希望从来渺茫,只是今日,方知这渺茫,近乎于无。” 他转过身,看着燕丹:“秦王嬴政,非常人也,其志、其能、其麾下之力,皆远超你我想象。 他所图者,乃千古未有之业,与之相比,六国之争,如同儿戏。” 燕丹脸色更加苍白:“难道就真的毫无办法?坐以待毙?” 韩非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办法或许有,但绝非寻常之道。或许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他没有明说,但燕丹似乎从他眼中读懂了什么,心头猛的一悸。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唯有脚步声在空旷的宫廊中回响,显得格外寂寥。 …… 第194章 韩非入狱。 就在即将走出宫门之时,一名内侍匆匆赶来,拦住了韩非:“韩非先生留步,王上有旨,请先生移步偏殿。” 韩非与燕丹皆是一愣。刚刚宴席之上不言,此刻单独召见? 燕丹看了韩非一眼,眼神复杂,低声道:“韩兄,小心。” 说罢,便拱手先行离去。 韩非压下心中的疑虑,对那内侍道:“有劳带路。” 没过多久,他便被引着来到一处更为僻静的偏殿。 殿内灯火通明,只有嬴政一人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外臣韩非,参见大王。” “先生不必多礼,寡人单独让你来,是有一物,想让你一观。” 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案几,案几上,平整地铺着一卷帛书。 韩非心中疑惑,上前几步,目光落在帛书之上。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帛书之上,并非秦国文书,而是他亲手所写的那篇《存韩》论! “王上,此物从何而来?” 这篇《存韩》书,他本该在觐见之时才正式呈上! 嬴政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走到案前,手指点在那帛书之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先生大才,寡人素来敬重。 先生在此文中,纵横捭阖,剖析利害,言联合齐楚魏以抗秦,则韩可存写得精彩,当真精彩。 但是先生可知,寡人为何能提前得到此文?” 韩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遍布全身。 嬴政的目光如同利剑,直视韩非:“因为先生所思所想,所谋划的一切退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皆为虚妄。” 他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齐?楚?魏?他们自身难保,各有算计,岂会真心助韩? 寡人若要灭韩,他们只会隔岸观火,甚至欲分一杯羹!先生之论,不过是建立在沙砾之上的楼阁,一推即倒。” 今日让先生看此物,并非要羞辱先生。而是要告诉先生,放弃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韩国,寡人志在必得。区别只在于是血流成河、城破人亡之后纳入版图,还是以相对平缓的方式。” 顿了顿,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韩非:“而这其中关键,在于先生你。” 韩非瞳孔一凝,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嬴政将帛书丢回案上,声音放缓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威严:“先生是聪明人,寡人再给先生一些时间考虑。” 是执意要与韩国共存亡,最终玉石俱焚;还是发挥先生真正的才智,为韩国百姓谋一条相对更好的生路,也为这天下早日归一的伟业,尽一份力。” 说完,嬴政不再看韩非,转身重新望向窗外,只留下一个充满压迫感的背影。 韩非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看着案上那卷如同讽刺般的《存韩》书,只觉得浑身冰冷,脑海中一片空白。 良久,他才艰难拱手,声音嘶哑:“外臣告退。” …… 几天之后,咸阳宫大殿。 这次朝会的气氛比往日更加凝重肃杀。 文武大臣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不时瞥向殿门方向。 嬴政高踞王座之上,冕旒垂旒,面容隐在阴影之后,看不出喜怒。 “宣,韩非入殿”赵高尖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脚步声由远及近,韩非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他依旧穿着那身使节服饰,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一片青黑,显然这段时间,他睡得并不安稳。 他走到殿中,对着王座,深深一揖:“外臣韩非,参见秦王。” “韩非先生,考虑得如何了?” 整个大殿,所有人的呼吸似乎都屏住了。 韩非缓缓直起身,抬起头,目光迎向那王座之上的身影。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清晰而坚定的响彻大殿。 “韩非生于韩,长于韩,受韩室宗庙之恩,食韩国百姓之奉。 国者,士之根也,民之本也。背弃宗国以求富贵,苟全性命而忘大义,此非韩非所能为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决绝:“韩虽弱小,亦有社稷尊严。秦虽强大,亦需师出有名。 若王上欲取韩地,韩非无力阻拦,唯愿与故国共存亡,尽臣子之最后本分。 大王欲一统天下,乃宏图伟业,但韩非才疏学浅,恐难助大王完成此业。恕韩非大王的厚望了。” 话音落下,朝堂一片死寂。 韩非的选择,出乎了一些人的意料,却又似乎在情理之中。 嬴政沉默了下来,冕旒之下,无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嬴政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种怒意:“好!好一个‘与故国共存亡’!好一个‘尽臣子之最后本分’! 韩非!寡人念你才华,一再给你机会,你却执迷不悟,冥顽不灵!” 就在这时,队列中一位宗室老臣猛的踏出,厉声道:“王上!韩非此人,恃才傲物,心怀故韩,竟敢公然拒绝王恩,其心可诛! 留此人在秦,必生祸患!臣请陛下,严惩此人,以儆效尤!” “臣附议!韩非之才,若不能为秦所用,他日必为秦患!当及早除之!”另一名武将也出列,“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请求严惩韩非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斯站在文臣队列前列,低着头,面色变幻不定,终究没有出声。 嬴政高坐王座,冰冷的目光扫过群情汹汹的臣子,又落回下方那道孤直的身影上。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向韩非,也压向了嬴政。作为君王,他必须维护自己的权威,必须对朝野有所交代。 良久,嬴政缓缓开口,声音已然恢复了帝王的冷漠与决断,不带一丝感情: “韩非,你太令寡人失望了。既然你执意选择与韩国共存亡,那便如你所愿。” 他猛的一挥手“来人!” 殿外武士应声而入,甲胄铿锵。 “韩非身为韩使,不思两国邦交,忤逆寡人,其行当惩!即日起,削去其使节身份,打入监狱,严加看管!没有寡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诺!”武士轰然应命,上前便要拿人。 韩非闻言,身体微微一颤,但他依旧挺直着脊梁,没有求饶,也没有辩解。 武士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他睁开眼,最后看了一眼高台之上那模糊而威严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苦涩又释然的笑容。 随即被武士押解着,转身向殿外走去。 朝堂之上,再次恢复寂静,只有那远去的脚步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嬴政看着韩非消失的方向,冕旒下的目光幽深难测,无人知晓他此刻心中真正所想。 …… 第195章 与其让被人杀了韩兄,还不如我亲自送你一程。 朝堂上发生的事,很快便传到了陈雍的耳中。 观星阁内,熏香袅袅,三道身影围坐在一张案牍前。 焰灵姬的脸上笼罩着一层罕见的愁云,她指尖缠绕着一缕发丝,声音带着担忧:“韩非他真的被下狱了,秦王,该不会真的要……”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那双带着媚意的眼眸里,此刻写满了不安。 陈雍坐在案牍另一侧,他并未直接回答焰灵姬,而是将目光转向对面静坐着的月神。 “月神护法,东皇阁下近日可曾下达过什么特别的任务?尤其是关于韩非的。” 月神缓缓抬起眼帘,眸光清冷如冰,她摇了摇头,声音空灵而淡漠:“掌教近日一直在闭关潜修,参悟星象玄机,我也很久没有得到什么消息了。” “哦?是吗?可我怎听东君提及,掌教似乎对她另有安排,令她接近燕丹?” 月神持着茶盏的手指微微一滞,她抬眸深深的看了陈雍一眼:“东君她还真是对你无所不言。” “苍龙七宿,阴阳家百年追寻之秘,牵扯甚大,绝非易事。待时机合适,我会亲自修书一封于东皇阁下,请他暂将此事交予我处置。 至于月神大人与东君,只需如常即可,不必再深入涉险。” 月神闻言,发出一声嗤笑:“哼,阴阳家百年大计,无数代人的心血追寻,岂是你一人可以轻易揽下,妄言完成的?” “我既然敢开这个口,自然有我的把握和道理。 现在,我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东皇阁下,或者阴阳家内部,近期到底有没有针对韩非的任务?” 月神毫不犹豫的答道:“没有。上次接到掌教来信,也仅是提及苍龙七宿与燕丹可能存在的关联,命我留意,并未言及其他。” 陈雍仔细审视着月神的表情,从她眼眸深处不难看出,她并没有说谎。 【难道说是因为我将韩国的那个铜盒交给了掌教,所以掌教对韩非也不在意了?】 念及此处,陈雍轻呼一口气:“嗯……没有便好。” 只要不是掌教亲自插手,那韩非之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阁内再次陷入沉默,焰灵姬看着两人打哑谜般的对话,心中的担忧并未减少半分。 片刻之后,陈雍起身。 “我现在去见秦王,你们就好好待在这吧。” 话音落下,他便离开了此地。 …… 监狱之中,阴冷潮湿,暗无天日。 韩非被单独关押在一处狭窄的囚室之中,四壁皆是冰冷的岩石,只有高处一个小小的窗口透入些许微光。 曾经名动天下的公子,如今沦为阶下之囚,巨大的落差足以摧垮任何人的意志。 日子一天天过去,无人探视,唯有狱卒定时送来粗糙的饭食。 韩非的身体日渐消瘦,但那双眼睛,却依旧保持着清醒与思考的光芒。 就在一个看似平常的深夜,李斯刚走。 囚室之外,便传来几声轻微的异响,仿佛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又像是某种东西快速掠过的风声。 原本依靠在墙角假寐的韩非,猛的睁开了眼睛,望向牢门方向。 牢门外,一片死寂,连平日狱卒巡逻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眼前,只见陈雍一身常服,腰间佩剑。 “韩兄,近来可好?” “呵……护法看不出来吗?” 听着韩非略显不悦的语气,陈雍微微一笑,拿出一壶美酒,递给了韩非。 “你该不会在生我的气吧?” 韩非并未言语,算是默认,瞥了一眼陈雍之后,便打开美酒,痛饮了起来。 “临行前,紫女与我说过,你会护我周全,我不怪你在宴会或是朝会上替我说话,但若是护法能在秦王面前我美言几句,我待的地方也不至于是这暗无天日的监狱。” “哎……凡有才之人都会被别人妒忌,王上尚且不能将你放了,我又哪里来的本事?你可知,在你来之前,秦国朝臣之中,有多少大臣想要你死?” “哼,韩某岂是那贪生怕死之辈?” “我知韩兄不惧生死,那你可考虑过,你死之后,韩国将会如何?” 话音落下,韩非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他苦涩一笑,眼中升起一丝坦然,“秦王志在天下,我死不死韩国的结局一样。 于我而言,苟且的活着反而更加的痛苦,既然是必死的结局,我又何必去想那么多?” 听闻此言,陈雍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曾在梦中看到我的命运,我最终的归宿,便是在这监狱之中,今夜,你是来杀我的吧?” “哦?韩兄为何会觉得,我今夜是来杀你的?好歹我们也是朋友啊!” “呵呵……因为你不仅效忠秦王,而且还是阴阳家的护法!” “此言何意?” “苍龙七宿……” 陈雍忽然一笑,“看来韩兄知道的不少啊,不过苍龙七宿虽然重要,但你的才华更让人忌惮。 对了,忘了告诉你,韩国的那个铜盒,其实早就被我得到了,所以,我要杀你,并不是因为苍龙七宿。” “呵呵……这么说来,是因为秦王了?” “若是秦王想要杀你,无需让我出手。” 听闻此言,韩非皱紧眉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陈雍。 “你……到底在为谁办事?又在谋划什么?” “好了,多说无益,让我见识一番你身边的逆鳞吧。” 话音落下,陈雍抽出腰间佩剑,刹那间,韩非便感觉到一股有些熟悉的气息。 “你这把剑之中,也有剑灵!” “嗯……这柄剑是在韩国王宫,那处苍凉之地寻到的!” “原来,你在新郑的时候,便一直在谋划?” “呵呵……多说无益,出剑吧,让我看看,是你的逆鳞厉害,还是我蕴养多年的剑灵厉害。” 听闻此言,韩非苦笑一声,“来之前,我便已经知道了结局,至于逆鳞剑,我并未带在身上。” “那还真是有些可惜了。” “陈兄,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在我临死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为谁办事?” 陈雍神秘一笑,收起剑器,目光一移,看向了牢门方向。 “我自然是为秦王办事,与其让你死在别人手里,还不如我亲自送你上路,也免得你痛苦。” 韩非闻言,顺着陈雍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股紫色烟雾,正顺着缝隙飘了进来。 “这是毒雾!” 话音刚落,陈雍双手结印,眨眼之间,韩非便带着疑惑、不甘的眼神,倒在了地上。 次日清晨,当狱卒例行送饭时,惊恐的发现,囚室中的韩非已然气息全无,身体冰冷! 他面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嘴角残留着一丝黑血,双目圆睁。 狱卒刚想去通报,便见嬴政带着几个大臣已经到了监狱门口,他看到了韩非的惨状,惋惜的轻叹一声,便命令狱卒封锁消息,厚葬韩非。 但可惜的是,一月之后,这消息最终还是瞒不住。 名满天下的韩非,就这样神秘而突兀的死在了秦国的大牢之中。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尽管秦国官方给出的说法是“韩非心怀郁结,旧疾复发,暴毙于狱中”,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事情绝不可能如此简单。 韩非之死,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整个天下激起了暗流。 …… 第196章 各方反应。 韩非暴毙于秦狱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新郑。 最先得到确切消息的,自然是紫女。 她踉跄一步,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那双总是含着万种风情的紫眸此刻也不禁浮现一丝悲伤。 “九公子……”一声哽咽从她喉间溢出。 那个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容、却胸怀经纬之才的九公子,那个将流沙凝聚起来、试图为韩国抓住最后一缕微光的挚友,真的……再也回不来了。 她没有痛哭失声,只不过从她的脸上,不难看出她此刻的悲伤。 …… 丞相府。 张良正在书房中翻阅古籍,试图从先贤的智慧中为韩国寻找一线生机。 当老仆惊慌失措的跑来,语无伦次地禀报这个噩耗时,他手中的竹简“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他整个人僵立在原地,清俊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个亦师亦友、引领他看清这个世界复杂与精彩的兄长死了?死在秦国的监狱里? 他猛的转过身,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的书架上,指节瞬间破裂,鲜血淋漓,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秦人……嬴政!”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温润如玉的眼眸第一次迸发出如此炽烈而冰冷的仇恨。 韩非之死,绝非暴病那么简单!这背后,定然是秦国赤裸裸的阴谋与杀害! …… 王宫深处。 红莲公主正对着一池枯荷发呆,手中捏着一块糕点,喂食着水中的游鱼。 她还在期待着,期待着那个总是戏弄她、却又最疼爱她的九哥哥某一天会从秦国带回好东西给她。 一名侍女跌跌撞撞地跑来,扑倒在地,哭喊着说出了那个消息。 红莲脸上的天真烂漫瞬间凝固了,糕点从指间滑落,掉入池中,引得鱼儿争抢。 她愣了很久,仿佛听不懂侍女的话。那双清澈懵懂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点碎裂、剥落。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肩膀开始微微颤抖,越抖越厉害。 最终,她发出一声如同受伤小兽般呜咽,猛的将整张脸埋入了掌心。 世界,在她最美好的年华里,骤然褪色,变得冰冷而残酷。 那个曾经为她挡住所有风雨的哥哥,不在了。 …… 将军府。 姬无夜听到心腹夜幕成员的密报时,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狰狞而快意的笑容。 “死了?哈哈哈!韩非啊韩非,你也有今天!” 他狠狠灌下一大口酒,得意万分,“自以为是的家伙,跑去秦国逞能,结果把命都丢了吧!真是天助我也!” 韩非一死,流沙便失去了最重要的头脑,韩国朝堂上再无人能与他夜幕正面抗衡!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扫清障碍的天赐良机。 “传令下去,”姬无夜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加紧对流沙残余势力的清剿!还有,那个张良小子,也给本将军盯紧了!” …… 新郑城的街头,依旧熙熙攘攘,但一种难以言喻的悲怆与恐慌情绪,已经开始在知情者中间悄然蔓延。 茶楼酒肆中,开始有人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脸上带着惊惧与惋惜。 “听说了吗?九公子他……在秦国出事了……” “唉,天妒英才啊!为何好人总是不长命?” “秦国虎狼之心,昭然若揭!九公子这一去,怕是……” 各种流言蜚语疯狂滋生。 …… 翡翠山庄,卫庄抱臂立于阴影之中,鲨齿剑倚在墙边,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眸中,翻滚着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意,周围的空气都因他散发出的寒气而几乎凝固。 张良站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那是一种经历了极致悲痛后淬炼出的决绝。 紫女深吸一口气,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九公子不会白死。他的理想,流沙的使命,将由我们继续下去。” 卫庄目光紧紧的盯着紫女,冰冷的声音响起,“明日我会离开新郑一趟,此间之事,暂且交由你们。” 话音落下,他也不再多留,转身便离开了此地。 张良见状,沉默半晌之后,才说道,“那在下也先告辞了。” 待两人离去之后,紫女轻声一叹,目光看向了秦国方向,低声呢喃道。 “夫君,你答应过我,会护韩非的安全的。 你们在秦国到底发生了何事?……” …… 大秦,咸阳,王宫深处。 一间密室之中,嬴政与陈雍相对而坐。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不远处的那道身影,只见那道身影脸色苍白,神情木讷。 见此情形,嬴政欲言又止,许久之后,才说道。 “护法,你那阳脉八咒,真的没有问题?已经半月了,他这痴傻的情况还能恢复吗?” 陈雍闻言,亦是一愣,尴尬一笑。 “实不相瞒,对于阳脉八咒,我也是第一次用,可能是我当时下手太重,伤到了他的脑子……” “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听从你的建议,让他假死以欺人,现在好了,他变成了一个傻子,而寡人也要遭受天下非议!” “王上息怒,我倒是觉得,韩非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是什么坏事。” 嬴政冷哼一声,他看中的无非是韩非才华,可如今变成了一个傻子,那他如何与之讨论法之一学? “王上有吞并六国之志,若是韩非现在便恢复了之前的记忆,那就算是他知道你设计将其救下,他顶多也是感激,并不会事秦。 但若是将来,事已经成了定局,他再恢复记忆的话,或许他也不会那么难受,届时,我们再循循善诱,或许能改变他的想法。” 嬴政沉默片刻,最终无奈一叹,:“罢了,反正他是你弄成这样的,到时候,你将其治好便是……” “王上放心,臣自有分寸,我已经使用阳脉八咒,封存了他之前的记忆,若是没有我解咒,他便想不起之前的事。 待过些时日他变得正常些之后,王上便可将他放出去。” “放出去?虽然寡人可以将他安排在影密卫之中,但谁来护住他的安全?总不能让寡人来保护他吧。” 陈雍悠悠一叹,有些不舍的卸下自己的佩剑。 “他毕竟是我弄成这样的,这柄剑,暂时就先借给他吧,有这柄剑在,只要不是宗师高手,便无人能伤得了他。” 嬴政闻言,有些错愕,“可他不会武艺啊,仅凭这柄剑?” “呵呵……大王有所不知,这柄剑并不是出自现在的这些名师之手,其来历不凡,其内有一个剑灵的存在。 每当持剑之人遇到生死危机,那剑灵便会离剑而出,保护剑主。” 嬴政嘴巴微张,眼中露出一丝难以置信。 “天下还有这般神异之事?” “这时间奇妙,一时半会我也说不清楚,但剑灵之事,乃是真的,韩非之前便有一柄逆鳞之剑,其内便有一个剑灵。 只不过,他这次并未带来秦国,要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这般轻易的便对其种下咒印。” “那照你这么说,凡是有剑灵的剑器,持剑之人一旦得到,岂不是无敌了?” “理论上是这样,但实际却是有些偏差,毕竟我也从未与逆鳞之剑的剑灵交过手,至于我这柄剑的剑灵,实力也只是在一品左右。” 听闻此言,嬴政有些失望,“寡人还以为,有了剑灵,便可无敌天下了呢……” “呵呵,剑乃外物,要想无敌,还得靠自身啊。” “你说得不错,就比如那苍龙七宿,寡人就从来不相信,凭借一个秘密,便能掌控天下。” 第197章 秦军压境。 听闻此言,迎上嬴政那深邃的目光,陈雍心中一动。 “王上知道……” “呵呵,无论是阴阳家,还是罗网,他们对这个传闻似乎都有兴趣……” 话未完全挑明,但陈雍也很清楚,嬴政他知道得不少。 顿了顿之后,嬴政接着说道,“无论是阴阳家,还是罗网,与现在的大秦而言,皆是一柄不错的刀。 所以,他们暗地里的做的一些事,寡人知道,但也装作糊涂……” “呵呵……王上之胸襟,微臣佩服。” “好了,别拍马屁了,寡人之所以和你这般说,也是因为相信你,眼下还是想想办法,让韩非早些恢复正常吧。” 话音落下,两人的目光再次看向了韩非。 “王上放心,臣会尽力的。” “嗯……” …… 傍晚时分,陈雍回到观星阁。 一进门,便看到了焰灵姬倚在窗前,目光看向韩国方向,眼中亦是充满了忧虑。 听到脚步声,焰灵姬还以为是来送饭的侍女,头也不回的说道。 “放在桌上就好,你退下吧。” “一月不见,你消瘦了许多啊,因为韩非,饭也不吃了?” 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让焰灵姬纤细的肩头微微一颤。 她蓦然回首,看到陈雍风带着笑意的脸庞,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愠怒覆盖。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不似往日那般柔媚,“你回来了……”韩非他真的死了吗?” 陈雍走到桌旁,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这才看向焰灵姬。 “放心,他没死。” 焰灵姬闻言,猛的松了一口气,快步来到陈雍身旁坐下。 “那外面传的消息?” “是假死。我与秦王联手做的一场戏,如今真正的韩非,虽然出了一点问题,但影响不大。” “出了一些问题?什么问题?” “为了彻底瞒过那些有心之人,以及真想要他死的幕后黑手,我下手重了些,所用的咒印极为霸道。 现在的他,记不得之前的事,状态有些痴傻……” 焰灵姬沉默片刻,随即叹道,“活着就好,既然是你的手笔,那你应该有办法让他恢复。 待会我便回信给紫女姐姐,将这件事告诉她,你不在的这一月,紫女不知送来多少信件……” “不……此事你知我知就好,暂时先不要告诉她,待到将来时机成熟,再告诉她吧。” 焰灵姬一愣,“这是为何?” “想必韩非之死,在新郑掀起了不小的风浪,你也知道,流沙的主心骨便是韩非,若是让他们知道,韩非没死,那他们必定会想尽办法来秦救走韩非的。 而我与秦王演的这场戏,最终目的便是将韩非留在秦国,如此一来,也好断了流沙的念想。” “可若是对紫女隐瞒,那你回到新郑之后,如何面对她?” 听闻此言,陈雍亦是长叹一声,“哎……暂时可能回不去韩国了。” “这……” 陈雍摆了摆手,“将来我会向她解释清楚的,目前就先委屈她了……你可千万别走露了消息啊。” 焰灵姬点了点头:“我明白……” “好了,将紫女的信函拿来我看看,另外准备笔墨,我这就回信一封。” “嗯……” …… 时间如梭,转眼之间,两年时间悄然而逝。 云阳国狱那场精心策划的“死亡”,最终归于平静,韩非这个名字,逐渐从咸阳的喧嚣中淡去,成为了一个令人唏嘘的过去,一个官方文书上“郁郁而终”的主角。 咸阳宫,书房。 嬴政负手立于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之前,目光如炬,已然从“失去”一位大才的些许惋惜中彻底挣脱出来。 韩非的“死”,固然可惜,但也彻底斩断了韩国最后一丝可能的外交侥幸。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舆图上韩国的位置。 那里,如今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需要费心招抚或博弈的国家,而仅仅是一个等待被抹去的、碍眼的符号。 “李斯。”嬴政的声音冷静而果决。 李斯立刻上前,躬身听令。“臣在。” 韩非的消失,让他内心深处压抑感也随之散去,此刻的他,更加专注于为秦王的宏图大业效力。 “拟诏,命内史腾为将,整军备战,囤积粮草于秦韩边境。” 李斯眼中精光一闪,“诺!” …… 与此同时,新郑。 自卫庄离去之后,便再无消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里。 紫女也曾向一直躲着她的陈雍询问过,从他那里得到确切的消息,卫庄并未去过秦国。 而没有了韩非和卫庄的流沙,亦如一场散场的宴席,张良选择远去桑海,白凤闭谷不出,天泽他们,也离开了韩国…… 此时,翡翠山庄中。 两道倩影相对而坐。 红莲公主,那个曾经天真烂漫的少女,自从韩非死后、卫庄下落不明之后,彻底封闭了内心。 她摘下了华丽的珠钗,换上了利落的劲装,开始疯狂地习练武功。 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眸里,只剩下冰冷的火焰和刻骨的仇恨。 “紫女姐姐,以后我可能不能来看你了……” “这是为何?” “秦军压境……父王将我许配给姬无夜,希望他能领军对抗秦国……” 此话一出,紫女瞬间怒意丛生,“你父王怎会如此?他难道不知道,姬无夜一直是狼子野心吗?” 红莲苦涩一笑,并未过多解释。 “不行,你不能嫁给姬无夜,我这就去找人杀了姬无夜,如此一来,你便无须委屈自己。” 说到这,紫女猛然一愣,在这新郑,似乎已经没有了能杀得了姬无夜的人。 卫庄下落不明,那些自己所熟知的阴阳家长老、护法皆是随着胡夫人一起去了秦国。 至于陈雍……这两年一直躲着自己,而自己也因为韩非之事,至今都没有亲自去秦国找过他…… 念及此处,紫女轻轻一叹。 许久之后,她才说道,“那你何时出嫁?” “七天之后。” 听闻此言,紫女娇躯一颤,紧接着,拿出自己的佩剑。 “这把剑,你先拿去防身,待会我便亲自去一趟秦国,在此之前,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红莲惨淡一笑,“紫女姐姐,不必了,哥哥已死,庄也下落不明,这世上已经没有疼爱我的人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这还不是有我吗?” “我知道紫女姐姐也疼我,但这不一样……” 看出红莲眼中的那丝死志,紫女也知道,再劝也没有用。 “哎……总之,这柄剑你就收下吧,韩非死后,流沙也不在了,这些年,我也累了,这柄剑留在我身边也没有用了。” “紫女姐姐,要走……” 紫女摇了摇头,“不走,我会一直在这……” 听闻此言,红莲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嗯……那将来,若是有机会,紫女姐姐可要来看我。” “好……” …… 第198章 紫女亲赴咸阳。 次日一早,紫女想到红莲离去时,眼中那抹令人心碎的绝望与死志,她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不愿那个曾经明媚如火的少女,主动走向一个黑暗的的深渊,只为换取一丝渺茫对抗秦国的可能。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这不过是韩王安和姬无夜之间一场丑陋的政治交易,而她只不过是其中最可怜的牺牲品。 “等我。” 低声呢喃一句,紫女最后看了一眼王宫的方向,便孤身一人,踏着朝阳,驾着一辆普通的马车,疾驰出了新郑。 一路向北,通往咸阳的官道似乎也变得格外漫长而压抑。 沿途所见,尽是逃难的韩国百姓。 亡国的阴影笼罩着这片土地,紫女不顾疲惫,日夜兼程,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在那个无法挽回的日子之前,赶到咸阳,找到陈雍。 数日后,风尘仆仆的紫女终于抵达了咸阳城。 她无暇感慨咸阳的巍峨,凭借着信物的指引,她绕开了繁华的街道,直奔王宫而去。 “此乃大秦王宫,闲人免进。”侍卫的声音冷漠,不带丝毫情绪。 “我并非闲人,前来寻找陈雍,还请通传一声。”话音落下,她拿出那枚玉佩。 侍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陈雍?没听说过。” 紫女闻言,为之一滞,“阴阳家护法,他现在应该在月神国师那里。你将此物交予国师,她自会明白。” 侍卫犹豫了一下,其中一人接过玉佩,转身进入宫内。 良久,那名弟子才返回,态度似乎缓和了一些:“这位姑娘请吧,国师有请。” “多谢。” 话音落下,紫女便跟着那名侍卫朝着观星阁而去。 来到阁外,那名侍卫躬身一礼,“姑娘在此稍等片刻,王上与国师正在议事。” 说罢,侍卫便转身离开了此地。 就在这时,一道窈窕火辣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正是焰灵姬。 当她看到紫女之时,眼中顿时一喜,快步来到了她的面前,“紫女姐姐,你怎么来了!” 紫女看了一眼她,语气淡漠的说道,“陈雍呢?” 听着这明显生疏的语气,焰灵姬眼中升起一丝委屈。 【紫女姐姐是还在生我们的气吧……】 “夫君他去了偏殿,要不了多久就回来了,我们去屋中等他吧。” 紫女的目光在焰灵姬脸上流转片刻,态度稍有缓和,“好吧,那我们去屋子里等他。”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房间之中,焰灵姬像是一个侍女一般,又是沏茶,又是准备糕点。 见此一幕,紫女轻笑道,“看不出来,这两年陈雍将你调教得很好啊。” “嘻嘻,姐姐说笑了,也只是在你们几位姐姐面前,我是这般,若是换做其他人,我才懒得招待呢。 对了,姐姐这次亲自来秦,该不会还是因为韩非之死来问罪吧。” 紫女手中动作一滞,悠然一叹,沉默片刻之后,便将红莲的境遇告诉了焰灵姬。 “事情便是如此,姬无夜狼子野心,红莲若落入他手,生不如死! 如今我身边已无人能阻止这场悲剧,我只能来此,让陈雍出手,救救她!” 焰灵姬听完,脸上的慵懒之色也收敛了几分,秀眉微蹙:“嫁给姬无夜?韩王安真是老糊涂了!这简直是把自己的女儿往火坑里推!” 两人言语之间,门外响起了几道脚步声。 “谁把谁往火坑里推啊?”人未至,声先到。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紫女娇躯一颤,她想过再见到陈雍,定要好好责备他一番,但真的见到了,却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于是乎,她就静静的坐在原地,焰灵姬则是来到门前,打开房门。 只见陈雍并不是一人前来,在他的身后还有一个全身笼罩在铁胄中的护卫。 当紫女看到那护卫手中之剑时,目光一凝。 【他那把剑,似乎是陈雍之前的佩剑……】 陈雍见到紫女,先是一愣,随后有些愧疚的说道。 “夫……夫人,你怎么来了……” 紫女坐在原地,千百句质问、埋怨、甚至愤怒的话语在喉间翻滚,最终却只是化作了更深的沉默和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她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并没有说话。 焰灵姬见状,她侧身让开,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几分慵懒,打破了这尴尬。 “回来得正好。紫女姐姐遇到了麻烦,需要你出手相助。” 话音落下,她的眼神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那名铁胄护卫。 陈雍立刻回过神来,意识到此刻不是解释的时候。 “韩统领,你先去外面等候吧。” “属下遵命!” 待护卫走后,他目光关切的看向紫女:“出了什么事?可是新郑那边……” “红莲要被韩王赐婚给姬无夜了,就在七日后。我来找你,是想你救救她。” 陈雍闻言,脸色一变,眉头微皱,“那卫庄呢?” “卫庄他……自从两年前离开新郑之后,便再无下落。” “这不应该啊,就算是他回去鬼谷,赴纵横之绝,也早该回去了啊,况且盖聂并未回去与他决斗,他更不应该还在鬼谷啊。” 紫女闻言一愣,“你的意思是,当初他离开是为了鬼谷纵横之绝?我还以为他来到了秦国调查韩非的死因。” 陈雍摇了摇头,“这些年,罗网的势力虽然愈发发展,招揽了不少的剑客、夺得不少的名剑,但从未有人见过卫庄。 他不在鬼谷,又不去找你们流沙的人,那他会去哪呢?” 说完,陈雍身体猛的一震,“这两年,夜幕可有所行动?” “姬无夜与四公子走得很近,至于白亦非,自从两年前,便一直待在雪衣堡,甚至连朝会也没有参加。 小道消息称,他是被一位神秘高手所伤,之所以待在雪衣堡闭门不出,是在养伤。” “那……你可曾派人去韩国监狱打探过消息。” 听到这话,紫女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那神秘高手是卫庄,而白亦非以重伤为代价,抓住了卫庄?” “以卫庄高傲的性格,他绝不会半点消息都没有,唯有人将他擒住,关押在某地,这才传不出他的消息。” “若真是如此,那你能不能……” 听着紫女欲言又止,陈雍微微一笑,“夫人的要求,我自然是要办到的,只不过我已经答应王上,会随军入韩。 解救卫庄或是红莲的事,我不能亲自出面,不过,我可以书信一封给青禾,请她来助你。” “秦国真的要攻打韩国了么?” “大势所趋,非我等可以阻拦的,我之所以随军出征,目的便是为了监督秦军,以防他们乱了约定,屠戮无辜……” “这样么……那青禾姐姐能在红莲出嫁之前,赶到新郑吗?” “放心吧,阴阳家距新郑不远,以她的功力,顶多三日便能到达新郑。” “那便好……” “好了,看你风尘仆仆的模样,想必也是日夜兼程赶来的吧 ,一定累坏了。 你先下去休息,至于新郑中的事,我马上找人去处理,这段时间,你就好好待在咸阳吧。” “这……好吧,若是这次你还让红莲深陷深渊,那以后我可就真不理你了。” “嘿嘿,放心吧,之前不敢见你,是因为时机不成熟,但现在时机成熟了,就算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新郑将你绑回来的。” “哼……赶紧传信给青禾姐姐吧。” 话音落下,紫女便拉着焰灵姬离开了房间。 …… 第199章 出兵灭韩! 另一边,嬴政在月神那里询问了一番占卜结果之后,便来到了一处偏殿之中。 他命令护卫找来了几个肱骨大臣,待人员来齐之后,他的手指,指向了一幅舆图之上,而那里清晰的标注着韩国的疆域。 他灭韩国的决绝之意已不言而喻。 经过一番商议、探讨,传达完命令之后,李斯便领命而去,几个大臣也相继离去。 很快,整个秦国的战争机器随之高效运转起来。 粮草、军械如同黑色的洪流,源源不断地汇聚向秦韩边境,大将内史腾麾下的精锐秦军磨刀霍霍,只待王令一下,便要挥师东出,撕开韩国脆弱的防线。 夜晚,还是那座偏殿,嬴政独自立于舆图前,目光依旧停留在韩国的位置,久久未动 殿内烛火摇曳,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宫墙上,显得愈发孤寂。 覆灭一国,对他而言已是必然,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但韩非那张带着些许玩世不恭却又智慧深藏的脸庞,却总在不经意间浮现在眼前。 那个与他畅谈法治、帝王之术,甚至在他尚未亲政、身处异国时为他和李斯提供过庇护的韩国公子…… 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但或许是韩非那惊才绝艳却最终“陨落”的命运,让他对这片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土地,产生了一丝不同于对待其他敌国的复杂情绪。 “韩国,必然会成为大秦东出之路的第一块基石。 韩非,希望你以后不要怪我……” …… 三日之后,大军开拔前夕,嬴政特意召见了主帅内史腾。 “内史将军,此番伐韩,旨在灭国,摧其宗庙,收其疆土。 但军中需严明律法,破城之后,不得纵兵滥杀,惊扰韩地百姓。凡愿归顺我大秦者,当视同秦民,一视同仁。 我会让阴阳家护法随军督战,若是军中有人犯了律令,那无论是谁,寡人必当严惩!” 内史腾闻言,心中有些诧异。 秦军以首级记功,以往征战,虽也强调纪律,但君王如此明确强调不得滥杀平民,倒是少见 但他也没有多问,立刻抱拳沉声道:“末将领命!必约束部下,遵王上教诲!” 嬴政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舆图。 他补充道:“尤其是新郑城破城之后,若非必要抵抗,尽量保全城内建筑与民生。 韩王室成员,尽数俘获,押来咸阳,不得擅自处决,另外,若是陈雍有令,让你不杀之人,亦是不能动其一根手指。” “诺!” 内史腾虽不解其深意,但王命既下,唯有严格执行。 嬴政不再多言,挥了挥手。 在他宏大的蓝图中,毁灭之后是重建,而重建,需要人口和秩序。 过多的杀戮,除了增加仇恨,于统治并无益处。而韩非将来恢复记忆,看到故国百姓能少受屠戮,或许也能少些怨恨。 …… 战争的过程毫无悬念。 此时的韩国早已是千疮百孔,内部被夜幕搅得乌烟瘴气,军心涣散,民心涣散。 面对如狼似虎、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秦军,韩军的抵抗显得苍白而无力。 秦军在内史腾的指挥下,势如破竹,连克数城。 其他国家略感意外的是,这支虎狼之师此次表现得颇为“克制”。 攻克城池后,并未出现大规模屠城的惨剧,而是迅速接管防务,张贴安民告示,宣布秦法,对于放下武器的韩军士卒和普通百姓,并未过多为难。 当然,对于敢于激烈抵抗的韩民,秦军的铁骑依旧毫不留情,但总体而言,战争的残酷性被控制在了一个相对“较低”的程度。 消息传回新郑,韩国王室和残余贵族陷入了最后的绝望与恐慌。 他们原本期待的抗秦援军赵、魏、楚……迟迟未见踪影,最终,秦军的兵锋毫无意外的来到了新郑城下。 新郑城中,由卫庄所带领的禁军,进行着最后的悲壮且激烈的抵抗。 在秦军大军开拨的时候,青禾便来到了新郑,在监狱最深处找到了卫庄,并且成功将他救出。 而被救出的卫庄,还不等他聚集流沙众人,便听闻红莲出嫁的消息,于是乎,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姬无夜,自己当上了大将军。 可还不等他前往前线,秦军便已经抵达了新郑城下。 此时,卫庄所带领的禁军,利用对新郑地形的熟悉,与秦军展开了惨烈的巷战,给秦军造成了不少麻烦。 卫庄更是如同疯魔,每次挥剑,便有一个秦军倒下。 一处高楼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内史腾看到卫庄如此勇猛,心中也升起了一股愤怒。 “来人,传我命令,调五百弩兵,杀了那个白发男子!” “将军且慢,此人交给我便是!” 陈雍闻言,心中一紧,五百精锐弩兵,可不是开玩笑的,以卫庄的能力,要逃出去,也不是易事,何况他身边那几个流沙的熟人…… “哦?护法打算亲自出手了?” “此人是宗师境高手,若是秦军去围剿,也只不是徒增伤亡罢了。” “哼,区区一个宗师而已,哪怕是大宗师,我大秦将士,也依然无惧!” “秦军威武,我亲眼所见,要杀了他的确只是时间问题,不过,此人现在却不能死,这是王上的密令……” 听闻此言,内史腾双眼微凝,直直的盯着陈雍,最终还是撤回了命令。 随后,陈雍纵身一跃,直奔卫庄所在的地方而去。 见到熟人,卫庄眼神复杂,踢开一个冲刺而来的秦军之后,便剑指陈雍。 “想不到你真的成为了秦王的走狗。” 陈雍懒得解释,运转内力,便欺身而上,见此一幕,卫庄更加愤怒,手中剑招,招招致命。 反观陈雍,只是一味的格挡,招式之中,并未有丝毫的杀意。 起初,卫庄还有些疑惑,但看到那些秦军已经向着红莲、白凤等人包围而去之时,这才明白陈雍的用意。 随后,他也不再恋战,将红莲和白凤救出包围之后,便消失在了战场之上。 没了卫庄,新郑自然很快被攻破。 城破之时,并无想象中的大火冲天和血流成河。 内史腾严格执行了嬴政的命令,控制住了军队,秦军的黑色旗帜插上了新郑的城头,象征着韩国就此终结。 韩王安及其宗室成员,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押上囚车,送往咸阳。 嬴政在咸阳宫中接到了灭韩的捷报。 他看着战报上“新郑已克,韩室尽俘”的字样,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是平静地对身旁的赵高吩咐道。 “将韩王室安置于幽静之处,严加看管,勿要怠慢,亦不可使其与外界接触。” “诺。”赵高躬身应道。 嬴政走到殿外,望向东方,那里曾是韩国的方向。 “韩非,你的故国宗庙已毁,但你的族人百姓,大多得以存活。寡人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 第200章 韩国灭亡,流沙也不再存在! 夜色寥寥。 城头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大秦的旗帜已然在风中猎猎作响,它仿佛在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城中各处弥漫着劫后余生的惶恐与死寂,秦军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取代了往日的市井喧嚣。 对于大多数普通百姓而言,生活似乎还能勉强继续,只是头顶的天,彻底换了颜色。 城外,荒芜的郊野。 卫庄拄着鲨齿剑,靠坐在断壁残垣之下,胸口剧烈起伏,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干的血迹。 秦弩之强,哪怕他现在已经成为了宗师,也不敢贸然正面对上。 尽管陈雍并有意阻拦于他,但从秦军手中突围救走红莲和白凤,也耗尽了他大半气力。 红莲蜷缩在角落,原本华丽的宫装早已破损不堪,沾满尘土。 她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入臂弯,身体微微颤抖,不再流泪,只是沉浸在那将人吞噬的悲痛与绝望之中。 家国破碎,父王成为阶下囚,兄长早已“离世”…… 白凤则沉默的立于一棵树下,警惕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不羁的蓝眸,此刻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良久,卫庄缓缓抬起头,眼眸扫过颓败的红莲和沉默的白凤,那里面不再有往日流沙首领的锐利锋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黑暗,如同万丈寒渊。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韩国,已经死了。” 红莲的肩膀颤抖了一下,没有抬头。 白凤转回身,看向卫庄。 卫庄缓缓站起身,鲨齿剑尖划过地面:“但仇恨,还活着。” “从今天起,世上再无流沙。那个试图在光明与黑暗间寻找道路的组织,随着韩非和新郑一起,埋葬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淬毒的冰锥:“活下来的,只有‘逆流沙’。” “我们将行走于真正的黑暗之中,不择手段,不论代价。 秦国的罗网,夜幕的残余,乃至整个天下……都将成为我们复仇的目标。” “逆流沙……” 白凤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角落里的红莲,缓缓抬起了头。 曾经清澈的眼眸,此刻红肿不堪,却再也找不到丝毫天真与软弱,只剩下一种冰冷刺骨的恨意。 她看着卫庄,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我加入。” 卫庄点了点头,对于红莲的转变,他并不意外,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软弱只会死得更快。 “白凤,“你的选择?” 白凤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远处的一处山谷,带着一丝惯有的冷傲:“反正也无处可去了。听起来,似乎比之前更有意思。” 见两人答应,卫庄也不再多言,目光一移,看向那座硝烟未散的城池。 许久之后,他才带着两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与此同时,随着王宫被攻破,宫内亦是一片狼藉。 昔日象征着韩国最高权力与荣耀的殿堂,此刻已沦为胜利者的战利品和失败者的囚笼。 精美的漆器碎裂在地,华贵的帷幔被撕裂践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恐惧气息。 大殿之上,内史腾身披玄甲,手按剑柄,屹立在原本属于韩王安的王座之旁。 他的目光冷峻,扫视着下方黑压压跪倒一片的人群,那里有瑟瑟发抖的韩王安、他的嫔妃子嗣、以及那些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韩国公卿大臣。 秦军士兵手持长戟,面无表情地环绕四周,维持着秩序。 每一次甲叶的轻微碰撞,都引得跪伏的韩国贵族们一阵抑制不住的战栗。 内史腾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冰冷,打破了死寂。 “奉大秦王诏:韩王昏聩,治国无方,致使民不聊生,更兼勾结逆党,对抗大秦,今韩国已灭,尔等沦为阶下之囚!” 话音落下,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哭泣和哀鸣。 韩王安更是面如死灰,几乎瘫软在地,全靠两旁的内侍勉强架住。 内史腾继续道:“但是,我王仁慈,凡愿真心归顺我大秦,遵奉秦法,安分守己者,可免一死! 韩室宗族,亦可得保全,迁往咸阳安置,颐养天年!” 这道命令,如同一根救命稻草。 许多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贵族和大臣眼中,顿时燃起了一丝求生的渴望。 很快,便有识时务者率先磕头,涕泪交加地高呼:“我等愿降!愿归顺大秦,永世臣服!谢秦王不杀之恩!谢将军不杀之恩!” 有人带头,便有人跟随。 一时间,表示愿意归降的声音此起彼伏,许多人争先恐后地表明心迹,生怕慢了一步便会招致杀身之祸。 为了活命,所谓的国家尊严、君臣大义,在冰冷的死亡威胁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见此一幕,内史腾嘴角扬起一丝轻蔑。 但并非所有人都选择了屈膝。 须发皆白的老丞相,挣扎着挺直了佝偻的脊背,他推开试图搀扶他的家人,颤巍巍地站起身,尽管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指着内史腾,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 “暴秦无道!侵我疆土,毁我家国!老夫世受韩恩,岂能苟且偷生,事仇敌之君?! 要杀便杀,休想让我等屈膝!” 另一位掌管宗庙祭祀的老宗正也悲愤起身,老泪纵横:“社稷已倾,宗庙已毁,老夫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唯有一死,以报先王!” 还有数位耿直忠烈的武将和文臣,也纷纷站出,怒斥秦国暴行,誓死不降。 内史腾冷漠的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动容,他早已料到会有此情形。 “很好!既然尔等忠烈,愿以身殉国,本将军便成全你们!” 话音落下,他猛的一挥手:“来人!将这些冥顽不灵之徒,拖出殿外!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诺!”秦兵立刻上前,毫不留情的将那些不愿投降的忠臣拖拽起来。 “暴秦必亡!” “韩国万岁!” “老夫在地下等着看你们的下场!” 悲愤的咒骂声、绝望的呼喊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殿外。 很快,几声沉闷的声响传来,随即一切归于寂静。 浓重的血腥味飘了进来,殿内还活着的人,无不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蒜。 内史腾满意的看着这效果,恩威并施,杀鸡儆猴,这是最有效的手段! 他再次开口:“将其余人等,登记造册,严加看管!等候押送咸阳!” 说完,内史腾不再看这些失败的囚徒,转身大步离去。 …… 第201章 规矩?可不是让你们欺凌弱小! 另一边,后宫深处,一处原本雅致如今却一片狼藉的宫殿内,气氛剑拔弩张。 陈雍面色冰冷,挡在一群惊恐万分的韩国宫女嫔妃身前,他的脚下躺着几具刚刚断气、秦兵尸体。 血腥味混杂着女子低低的啜泣声,弥漫在空气中。 胡美人张开手臂,将几个吓得几乎瘫软的年轻宫女护在身后,看向陈雍的眼神充满了惊魂未定与一丝感激。 她身旁的几个宫女衣衫被撕裂,露出的肌肤上带着青紫的掐痕,正瑟瑟发抖、低声哭泣。 与他们相对峙的,是十几名闻讯赶来的秦军百夫长以及其麾下士卒。 他们手持兵刃,脸上充满了愤怒与不解,死死的盯着突然出现并痛下杀手的陈雍。 若非认出陈雍身份特殊,他们早已一拥而上。 一名领头的百夫长按捺不住怒火,上前一步,声音因愤慨而有些发颤:“大人!您这是何意?!为何无故斩杀我麾下儿郎?!他们可是攻破新郑的功臣!” 陈雍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抬手指着地上那些死不瞑目的秦兵。 “功臣?趁乱闯入后宫,欲行奸淫掳掠之事,这便是你们秦军的军功?这便是秦王的虎狼之师的所作所为?” 那百夫长脸色一僵,梗着脖子辩解道:“大人!战场之上,历来如此!她们是韩王的女眷,是战利品! 兄弟们拼死拼活打下城池,乐呵乐呵怎么了?!自古以来哪国不是这个规矩!”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露出赞同和不忿的神色,显然认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陈雍的目光扫过这些被战争和即将到手的“奖赏”冲昏头脑的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悲凉与怒意。 “规矩?哪朝的规矩允许你们如同禽兽一般,欺凌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女子?!” 众士兵闻言,顿时哑口无言,这些都是默认的规矩。 “我知道,你们参军是为了建功立业,为了封爵受赏,为了让家人过上好日子!你们浴血奋战,攻下新郑,确实有功!” 陈雍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但若仗着军功,就可以肆意妄为,将屠刀挥向比你们更弱小的人,将淫欲发泄在无辜的女子身上。 那你们与你们口中该杀的韩军、与山林里抢地盘的野兽有何区别?!你们的军功章上,沾的不是敌人的血,而是自己良心的污秽和弱者的眼泪!” 士兵们被他喝问得有些骚动,不少人下意识的避开了他的目光。 陈雍踏步上前,声音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你们可曾想过?!若有朝一日,他国军队攻入你们的家乡,闯入你们的家门,也用同样的‘规矩’对待你们的妻女姐妹! 你们待如何?!是跪地求饶,还是拿起武器,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这番话,瞬间浇熄了不少士兵心头的燥热和理所当然。 他们中的许多人,出身贫寒,参军确实是为了保护家人,让家人过上不受欺凌的日子。 此刻被陈雍直接点破,换位思考,一股寒意和羞愧感悄然爬上心头。 那领头的百夫长张了张嘴,脸色变幻,最终也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陈雍见震慑效果达到,语气稍缓,却依旧不容置疑:“王上有令,破城之后,不得滥杀无辜,不得奸淫掳掠,违令者,军法处置!我杀的这几人,便是军法! 你们若想得到她们,那也得遵守律令,你们功劳,王上不会忘记,就算你们不讨要,王上也会封赏尔等。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欺凌弱小!” 话音落下,众人再度一震,一时间怔在了原地。 他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那百夫长身上:“现在,带着你的人,立刻退出后宫!维持秩序,清点俘虏,才是你们现在的任务! 若再有人敢越雷池一步,这便是下场!绝不姑息!” 百夫长咬了咬牙,最终抱拳沉声道:“末将遵命!” 他转过身,对着麾下士兵吼道:“都没听见吗?!退出后宫!各归各位!” 秦兵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在军官的呵斥下,收起了兵刃,带着复杂的神情般,退出了这片宫殿区域。 直到最后一名秦兵离开,胡美人和她身后的宫女们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幸亏你来的及时,要不然这些宫女……” 陈雍的目光扫过那些衣衫不整、泪痕满面的年轻宫女,眼中闪过愠怒与怜悯。 他摆了摆手,语气并未缓和,反而带着一丝不解与责问看向胡美人:“当初我不是让你随你姐姐一同前往秦国吗?为何执意留下? 你可知道,若非我去寻你,又恰巧听闻动静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胡美人闻言,螓首低垂,手指绞着衣袖,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声喃喃道:“我……” 陈雍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的那点责备也化作了无奈的叹息。 “如今,韩国已灭,你的仇算是了结了。待到明日局势稍定,我会安排人,将你和愿意跟随你的侍女送往咸阳。 以后,你就安心待在你姐姐身边,帮她打理茶馆,深宫里的倾轧纷争,从此与你再无瓜葛。” 胡美人抬起头,美眸中水光潋滟:“我知道了……” 陈雍颔首,“好了,你先带她们去找个偏殿休息,压压惊,有我在,不会再让方才之事重演。” 听闻此言,胡美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安抚一番那几个宫女之后,便带着她们去往了她的宫殿。 看着众女离开的背影,陈雍悠悠一叹。 他知道,自己能救下这一殿的人,却救不了所有在战争中可能遭受苦难的弱女子。 个人的力量,在时代的洪流面前,终究是渺小的,他能做的,也只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守住一点底线和良知。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秦兵的尸体,心中并无多少快意。 战争,从来都是最残酷的绞肉机,不仅毁灭生命,更扭曲人性。 …… 第202章 青龙计划。 韩国覆灭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华夏大地。 这并非简单的领土变更,一个存在了数百年国家,就这样被秦国以雷霆万钧之势彻底从地图上抹去,所带来的冲击和震撼是空前的。 与韩国接壤或邻近的魏、赵、楚三国顿时惊惧交加。 魏国大梁。 魏王在朝堂上接到急报时,脸色变得煞白,冷汗涔涔手中的玉圭差点跌落在地。 韩国与魏国同属三晋,唇齿相依,如今韩亡,魏国便直接暴露在秦军的兵锋之下,成为了下一个最醒目的目标。 最为主要的是,比起其他国家,魏国同样弱小。 朝堂之上,昔日主张合纵抗秦的声音变得微弱而苍白,更多的是弥漫开一种“下一个会不会是我们”的绝望恐慌。 赵国邯郸。。 赵王虽然依仗着名将李牧和赵国尚武的根基,暂时还能维持表面镇定,但朝野上下已是暗流汹涌。 韩国之亡,宛若一声警钟,敲醒了所有还对秦国抱有一丝幻想的人。 主战派的声音得以加强,李牧的边防压力骤增,但与此同时,郭开等接受秦国贿赂、主张妥协的大臣也更加活跃,朝堂之上的斗争愈发激烈。 楚国郢都。 楚国疆域最为辽阔,但内部派系林立,贵族倾轧严重。 楚王听闻韩国灭亡,虽也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天高皇帝远”的侥幸心理。 …… 咸阳。 燕丹居住的地方,此时的他,正皱着眉头,手拿一封密报。 于他而言,韩国灭亡消息绝非是隔岸观火的庆幸,而是唇亡齿寒的刺骨冰寒与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韩国的昨天,很可能就是燕国的明天。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必须行动起来,哪怕希望渺茫,也要为燕国,为自己,搏出一线生机……” 可惜,他身为质子,他的一举一动都备受限制。 就在他苦于如何寻找突破口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向他投来了橄榄枝。 一场看似偶然的宫廷宴饮,为两人提供了短暂接触的机会。 眼神的交汇,酒杯的轻碰,指尖无意划过案几的细微动作,在这些看似不经意的瞬间,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悄然达成。 此人便是昌平君。 他身为楚国公子,却在秦国官至丞相,身份尊贵,地位显赫,深得嬴政信任。 但在他内心深处,楚国王室的血脉从未冷却。 秦灭韩,其东出野心昭然若揭,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赵或魏,但最终必然指向地大物博的楚国。 几天之后,昌平君派人将燕丹请到了一个密室。 密室之中,烛光摇曳,映照着两张凝重而决绝的脸。 昌平君的声音低沉,开门见山,不再有任何掩饰,“韩侯已矣,秦之贪狼,绝不会止步于此。 下一个,或许是赵,或许是魏,但最终,必是我楚,乃至殿下之燕。” 燕丹点了点头:“秦国吞并天下之心,路人皆知。但六国犹如散沙,各自为战,终将被各个击破!昔日合纵之策,难道真的再无可能?” 昌平君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精光:“合纵连横,不过是权宜之计,利益结合,一触即溃,面对如今之强秦,需有更长远的谋划。” 燕丹瞳孔微微一缩,“更长远的谋划?在下愿闻其详。” 昌平君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此计划源远流长,并非针对某一国,而是先贤预见天下可能遭遇倾覆之祸时,为保存文明火种、等待复兴之机而设下的千年暗局。 其核心,在于‘地泽万物,神农不死’。” “大人的意思是……农家?”燕丹立刻抓住了关键。 昌平君颔首,“不错!农家弟子遍布天下,深耕于田野乡间,看似不起眼,实则拥有最庞大的网络和最深厚的民间根基。”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燕丹:“计划之关键,在于在适当的时机,启动暗局,将积蓄的力量引导向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方向。 如今,秦国一统之势已难以阻挡,或许正是启动‘青龙计划’,为未来埋下种子的时候了。” “青龙计划!”燕丹身体一颤。 他直截了当的问道。“丞相需要我做什么?” 昌平君目光深邃:“殿下身在咸阳,是囚徒,却也是最不易被察觉的联络人。 我需要殿下,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将‘青龙计划’的意志,传递给值得信任的人,尤其是墨家、农家内部的有识之士。 罗网无孔不入,我与他们的直接联系风险太大。”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此外,还需早做最坏的打算。若有一日,事不可为,需为反秦力量,保留一个汇聚的中心,一个精神的象征。 燕国或许可以成为未来的一个选择。” 燕丹深吸一口气,从昌平君的话中不难听出,他这是暗示自己,寻找机会逃离秦国,返回燕国,为将来可能爆发的反秦斗争做准备。 沉思片刻,他重重的点了点头:“在下明白了,为了青龙计划,纵然粉身碎骨,亦在所不辞!” 他不再多言,只是郑重的朝着昌平君行了一礼。 两人在密室中谈了一个时辰之后,各自隐秘离去。 …… 新郑,翡翠山庄。 此时,陈雍与青禾相对而坐于一张案牍前,案牍上摆放着厚厚的帛书。 看完上面的内容,陈雍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难道又有人组织起了叛军对抗秦国?” “这倒是没有,在内史腾的带领下,韩国的疆域,已经彻底被纳入了大秦,虽然韩军之中,有些人逃了出去,但已经无伤大雅。 这些帛书上所记载的,是此次灭韩之战中死伤的将士和无辜百姓……” “战争哪有不死人的,你又何必这般纠结?” “话虽如此,但在我心中,秦人也好,韩人也罢,终究都是我华夏子孙,看着他们自相残杀,始终是心有不愿。 可大势如此,若是秦国不一统天下,那将来的华夏大地,可能还会多出许多的国家。 我在秦国的这些年,也想过办法,想用更加平和的方式,助王上一统天下。 可惜,六国虽弱,气节仍在,用平和的方式,是不可能的了,我不愿看到华夏之地内部的战争导致的血流成河。” “你还不简单,你回去阴阳家好好修炼,待秦王一统天下之后,你再出山不就行了? 现在韩国以灭,你的那些熟人,要么远走他乡,要么待在你的眼皮底下,紫女她们也不想再卷入江湖庙堂的纷争了吧。” 陈雍悠然一叹,“待回到秦国再说吧,若是王上没有什么重要的任务安排,我会考虑你的建议的。 这些年,虽然没落下修炼,但比起之前在阴阳家的时候,进境的确有些慢了……” 听闻此言,青禾白了陈雍一眼。 【你现在的实力,恐怕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了吧……】 “那你何时回秦国?” “七天之后吧。” 青禾莞尔一笑,“那这七天,你可要好好陪我。” “好……” …… 第203章 回咸阳复命。 七日时光,在青禾的陪伴下,如指间流沙,转瞬即逝。 第七日清晨,陈雍辞别了青禾,径直前往内史腾暂驻的韩国大将军府。 府邸内外戒备森严,黑甲士兵林立,气氛肃杀。 通报之后,陈雍在内堂见到了正在处理军务的内史腾。 内史腾放下手中的竹简,客气的说道,“陈护法来了,新郑事宜已大致安定,护法可是准备返回咸阳了?” 陈雍拱手一礼:“正是,临行之前,有一事想请将军行个方便。” “护法请讲。” 陈雍语气平静的问道。“听闻将军麾下收押了一批韩国旧臣及宗室女眷,即将押往咸阳?” 内史腾目光微动,点了点头:“不错。按王上旨意,凡愿归顺者,皆迁往咸阳安置。 其中确有一批人,包括原韩王的部分嫔妃、公主以及一些主动请降的文臣及其家眷。” 陈雍沉吟片刻,开口道:“此番返秦,路途迢迢,身边正好缺些人手打理琐事。 想向将军讨个人情,将这批俘虏交由我一同押送前往咸阳。 一来,我可代为看管,确保途中不生事端;二来,也省去将军专门分兵押送之劳。” 内史腾闻言,略感诧异。 押送俘虏这等琐碎辛苦又责任重大的差事,寻常人避之不及,而他却是主动揽上身? 转念一想,陈雍深得王上信任,而且武艺高深,这批俘虏中并无特别重要的人物。 至于韩王和几个重要的大臣,他早已派重兵押送先行了。 剩下的这些,多是些无足轻重的女眷和降臣,交由陈雍这个秦王身边的红人押送,似乎也无不可,还能卖个人情。 于是,内史腾爽快答应:“既然护法开口,此事易尔。本将这就下令,将那些人点齐,交由先生一并带走。” “多谢将军。”陈雍再次拱手。 …… 不久之后,在新郑城外临时设立的营地处,一支特殊的队伍集结完毕。 几十辆马车排成长列,车内多是面色惶恐、眼神麻木的韩国女眷和文官家眷,周围有内史腾拨给陈雍的一小队秦军士兵负责护卫和“看管”。 陈雍骑在马上,目光扫过这支凄惶的队伍,没有多言,轻轻一挥手 “出发。”。 车队缓缓启动,沿着通往咸阳的官道,迤逦而行。 这支队伍的行进速度并不快,陈雍似乎并不急于赶路。 他时常下令提前扎营休息,对于俘虏们也并未过分苛待,饮食供应虽不精美,但足以果腹,甚至允许她们在严密看管下偶尔下车透透气。 沿途,陈雍时常骑马在车队旁缓行,他的目光似乎总是若有所思的掠过那些沉默的俘虏,掠过道路两旁开始尝试恢复耕作、却依旧面带惊惶的韩地百姓。 有几次,队伍遇到了小股溃散的韩军散兵游勇试图袭击,但都被护卫的秦军轻易击退,陈雍甚至没有出手。 一名负责护卫的秦军百夫长忍不住策马靠近陈雍,低声道:“大人,为何对这些韩俘如此宽容?他们不过是败军之俘,何必……” 陈雍望着远方起伏的山峦,缓缓道:“他们现在是大秦的子民了,王上一统天下,非止于武功征服,更在于人心归附。 苛待俘虏,除了增加仇恨,于大秦何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战争已经结束了。流的血,已经够多了。” 百夫长似懂非懂,但见陈雍语气坚决,也不敢再多言。 路途漫漫,气氛压抑。 那些韩国俘虏们,从最初的恐惧绝望,到后来的麻木顺从,似乎也慢慢适应了这种被押送的命运。 陈雍一路沉默寡言,但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种无形的屏障,让这些俘虏免受了更多可能的屈辱和磨难。 …… 历经数日的跋涉,咸阳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车队中的韩国俘虏们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恐惧再次爬上心头,低低的啜泣声再次在马车中蔓延。 陈雍眼神复杂,轻轻一夹马腹,加快速度,率先来到城门处。 守城的将领显然早已接到通知,验看过陈雍的符节和文书后,并未过多盘问车队。 守将公事公办地拱手,“陈大人,辛苦了。根据王命,这些韩俘需移交典客署统一安置登记,之后再由其分派处置。”“” 陈雍点了点头:“有劳将军引路。” 车队并未进入咸阳繁华的内城,而是在守军小队的“护送”下,绕向位于城西相对偏僻区域的典客署。 这里专门负责接待外国使臣以及处理战俘事宜,高墙深院,守卫森严。 移交过程枯燥而压抑。 典客署的官吏们面无表情,按部就班地清点人数,登记造册,语气冷漠的询问姓名、原官职……。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韩国贵女和官员,此刻只能颤抖着回答一个个屈辱的问题,按下手印,然后被衙役带往不同的院落看管起来。 办完所有手续,典客署一名官员将回执竹简交给陈雍:“陈大人,交接已毕。您可以回去向王上复命了。” 陈雍收起竹简,最后看了一眼那些被高墙铁门关起来的韩国俘虏,转身离开了典客署。 他没有立刻前往王宫,而是先回到了观星阁。 焰灵姬正倚在窗边,看到他回来,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但看到他眉宇间的疲惫和沉郁,那笑意又淡了下去:“回来了?事情办完了?” “嗯……” “看你这样子,心情不好?” 陈雍叹了口气,将一路见闻和心中的郁结简单说了说。 “想到沿途所见,心中总不是滋味,尤其是想到,这样的景象,未来可能还会在魏国、赵国、楚国……一次次重演。” 焰灵姬沉默了片刻,轻轻靠在他身边:“乱世之中,谁能独善其身?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 胡美人她们几天之前,便到达了咸阳,现在已经在胡夫人的茶馆中了……” 她顿了顿,转移了话题:“你离开这些时日,咸阳倒是发生了些有趣的事。” “哦?何事?”。 焰灵姬压低了声音,眼中带着一丝玩味,“那位燕国太子丹,近来活跃了不少。 虽然依旧深居简出,但据月神那边无意中透露的一点风声,罗网好像对他有点‘兴趣’了。 而且,我隐约感觉到,城里似乎多了一些不属于秦国,也不属于阴阳家的隐秘势力。” 陈雍目光一凝:“燕丹果然不是甘于寂寞的人。罗网盯上他,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焰灵姬继续道,“还有,王上最近心情不错,除了处理韩国后续事宜,好像还在频繁召见将军们和李斯,恐怕是在谋划下一步了。” 陈雍点了点头,这都在意料之中。 嬴政的野心,绝不会因吞并一国而满足。 休息片刻后,陈雍换上一身正式服饰,前往咸阳宫复命。 …… 第204章 护法可愿成扶苏的老师? 章台宫内,嬴政并未端坐于王座之上,而是负手立于那幅巨大的天下舆图前,目光深邃。 听到内侍通报,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了从外面走进来的陈雍。 陈雍上前,依礼躬身,“参见王上。微臣押送韩俘返京,现已悉数交割典客署,特来复命。” 说罢,他将典客署的回执竹简双手呈上。 嬴政一笑,“护法不必客气,快免礼吧。” 话音落下,他示意陈雍上前。 “韩国已矣,其地已入秦版图。内史腾传来消息,新政推行,虽有阻力,却也在稳步推进,做得也算不错。 但于寡人而言,此仅乃东出之始,属敲山震虎之举。天下之患,远未平息。” 他的手指沿着舆图向东、向北移动,依次划过魏、赵、燕、楚、齐。 “魏王怯懦无能,但他据大梁坚城;赵有李牧,北拒匈奴,南抗我师,实乃心腹大患; 楚地千里,带甲百万,虽朝政糜烂,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齐偏安一隅,富甲天下,坐观成败…….” 他话锋一转,目光看向陈雍:“以护法之见,寡人下一步,该当如何?这六国之中,谁可先取,谁需缓图?” “王上说笑了,我一介武夫,对于军事,并不精通。” “哈哈,我看护法是谦虚了,内史腾可是和我说了,在攻打韩国的时候,你可是出了不少的建议啊。” 陈雍心中微微一凛。 沉吟片刻之后,才开口说道:“王上明鉴,六国皆非铁板一块,合纵之盟,因利而结,亦因利而散,其弊已久。 我大秦当利用此点,远交近攻,分化瓦解。 眼下赵国经历长平之殇,虽元气大伤,然李牧在,军心尚存,且北有胡患,若是攻赵,不仅要面对李牧,而且还要面对胡人。 魏国夹在秦、赵、楚之间,首鼠两端,可施加压力,迫其屈服,或诱其与赵相争。 燕、齐远离秦土,沉醉富庶,可暂时绥靖,使其保持中立。”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加清晰:“至于楚国地广人众,然权臣当道,贵族倾轧,政令不畅。 看似庞大,实则内部缝隙丛生。或可先行弱楚之策,遣细作间其君臣,贿其权贵,待其自乱,再以重兵击之,可事半功倍。” 嬴政静静的听着,眼中精光闪烁,陈雍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良久,他缓缓开口:“护法之言,与李斯、尉缭等所言,颇有相通之处。分化瓦解,远交近攻,确是良策,寡人心中有数了。” 嬴政结束了对战略的讨论,语气恢复平淡,那双深邃的眼眸并未从陈雍身上移开。 仿佛随口提起般问道:“寡人听闻,大军入新郑之时,曾遇到些许波折?似乎是卫庄带军阻拦?” “确有此事,卫庄率流沙残部和王城禁军,于城内进行了抵抗。” 嬴政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哦?”据报,卫庄武功盖世,乃当世一流高手。 他既出手,想必造成了不少麻烦?内史腾的军报中,对此却语焉不详。” “卫庄确实骁勇,其剑术凌厉狠绝,给我军先锋造成了一些伤亡。 不过,其时大局已定,其抵抗不过是困兽之斗,无法改变任何结果,最终,他见事不可为,便突围遁走了。” 嬴政并未多言,目光变得有些幽深,许久之后,才叹道。 “卫庄此人是一把锋利的剑,可惜,不能为寡人所用。如今韩国已灭,他成了丧家之犬,但其能力与威胁,依旧不容小觑。” 他抬起眼,目光陈雍身上:“你与流沙,似乎也有些旧谊。以你之见,他接下来会如何? 是会就此隐姓埋名,苟延残喘?还是会继续成为大秦的麻烦?” “卫庄此人,性情孤傲,意志极为坚韧,韩国之亡,流沙之散,于他而言乃是奇耻大辱。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就此罢休。” 陈雍继续道,语气慎重,“微臣以为,他很可能不会选择正面抗衡大秦军锋,那无异于以卵击石,他更有可能会转入地下。” 嬴政听完,久久不语。 良久,嬴政才淡淡开口,语气莫测:“寡人知道了,只要他不正面与我大秦作对,那也没必要派大军去追杀,罗网会盯着他的!” 说到此处,嬴政似是想起了什么。 “提到罗网,寡人差点忘了一件事,前几天的时候,赵高曾找到寡人,据他所言,已经选拔出了下一任的惊鲵剑主。 奈何那小女孩虽然天赋异禀,罗网之中,却是没有合适她的功法。” 陈雍微微皱起眉头,“那他的意思是,想要我夫人再出山,帮罗网培养?” “他或许是这般想的,但寡人很明确的告诉他,上一任惊鲵,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江湖之中,将来就算是出现在江湖,那也会是阴阳家的一个长老。 他听完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但看其意思,似乎是想要你夫人手中,关于惊鲵剑的功法。 而今,明面上,有我大秦将士威震六国,但江湖之中,罗网的实力,还是弱了一些。 若是护法愿意,不妨和你夫人商议一番,能不能将那功法传于罗网,若是不愿的话,那就当寡人没说过,我也不强求。” 听闻此言,陈雍微微一愣,沉思片刻之后,拱手一礼。 “只是功法的话,于我们而言,倒是无所谓,但我有些好奇的是,那个女孩是谁?” “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只知道她是一个孤儿,另外,他还提起到,玄翦可能没死,寡人记得,当初你从我的手中,要回去了黑白双刃。 我想,玄翦就在你的手下吧。” “正是,我让他在燕国,替我打探情报。” “嗯……影密卫也还缺顶尖的高手,你要不让他加入影密卫,至于条件,便是我会将他的儿子,还给他。” 陈雍脸色一喜,“王上帮我找到了?” “嗯……他也在罗网之中。” “如此便好,那我即刻传信给他,让他回来!” 嬴政点点头,沉默了下来,片刻之后,悠然一叹。 见此一幕,陈雍下意识的问道,“王上何故叹气?” “没什么,只是提到玄翦的孩子,不禁想起了寡人的长子扶苏,你也知道,寡人政务繁忙,根本没时间教导于他。 诸子百家学说,虽各有千秋,但寡人却是不知道,该寻哪家名师教导他……” “扶苏么……”陈雍低声呢喃一句,紧接着,郑重的说道。 “若是王上愿意,不妨将他交给我,微臣虽不才,但各家学说,也略懂一点。” 听闻此言,嬴政嘴角微扬,“寡人也有此意,那明日,我便让他来拜师!” “好,微臣定好好教导于他,不负王上之托!” 嬴政玩笑般的说道,“如此便好,到时候,你可别藏着掖着啊!” 听闻此言,陈雍亦是一笑,并未多言。 …… 第205章 初见扶苏。 次日,当嬴政处理完政务之后,便牵着一个孩童来到了观星阁。 年仅四五岁的公子扶苏,穿着一身合体的小号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小脸绷得紧紧的,带着几分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紧张和拘谨。 他被嬴政牵着,一步步走向殿内。 对于即将见到的那位“老师”,他心中充满了未知的恐惧。 【】父王威严日盛,能被他亲自指定为师的人,定然是极其严厉、古板的老先生吧? 当他被引到殿中,看到那位负手而立、等候在此的身影时,不由地愣了一下。 并非他想象中须发皆白、不苟言笑的老学究,而是一位看起来颇为年轻、面容俊朗、气质有些特别的男子。 “扶苏,这位便是我为你指定的老师,阴阳家礼魂护法——陈雍。” 听到嬴政的话,扶苏有些不知所措,笨拙的抬起小手,作揖行礼,声音稚:“学生扶苏,拜见先生。” 陈雍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努力装成小大人模样的孩子,心中不由一软。 他上前一步,并未立刻受礼,而是微微弯腰,平视着扶苏,声音放缓。 “殿下不必多礼,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老师了,你我师徒之间,无需如此拘束。” 他的态度亲切自然,丝毫没有架子,让扶苏紧绷的小肩膀稍稍放松了一些。 扶苏抬起头,大胆的打量着这位新老师,好奇的问道:“先生您要教我什么?是像其他师傅那样,教我念很难懂的书吗?” 陈雍闻言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将目光移向了嬴政:“殿下年幼,不如我先从三字经教起?” 嬴政闻言,微微一愣。 “三字经那是什么学说?” “一本启蒙的书籍。” 话音落下,陈雍便将昨夜写好,删减过的三字经递给了嬴政。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三才者,天地人,三光者,日月星。三纲者,君臣义。父子亲,夫妇顺……” 看完内容之后,嬴政顿时眼前一亮,“这……是你自己着作的?” 陈雍一笑,并未解释,要说是自己着作的,也没有错,毕竟,这三字经上的内容,只是涉及到秦国之前的一些知识。 而这时,小声说道说:“父王说,要学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先生能教我吗?” 听闻此言,两人相视一笑。 “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固然要学,但学习并非只有枯坐念书一途。天地万物,一草一木,皆有其理,皆是学问。” 陈雍伸出手,指向窗外庭院中一棵正值花期的树木:“公子你看那棵树,为何春天开花,秋天结果?为何它的枝叶向阳而生?这其中,便有生命的道理。” 他又指了指树上一只正在结网的蜘蛛:“你看那只小虫,为何要如此辛苦地编织罗网?这其中,便有生存的智慧。” 扶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眼中充满了新奇,这些平常可见的事物,经先生一说,仿佛都变得有趣起来。 陈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扶苏,语气温和:“我会教你读书识字,但不止于书本。 我会带你认识这片天空下的星辰运转,也会给你讲述四方大地的风土人情; 我们会探讨为何秦法能强盛国家,也会思索儒家所倡导的仁爱为何能打动人心;我们既可以解析兵法的诡道,也可以欣赏诗歌的优美。” 学习的目的,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明事理、辨是非、有智慧、有胸怀的人。 唯有如此,将来若有一日需要你承担责任时,你才知道该如何去做好,如何让更多的人能安居乐业,如何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加美好。 这,或许才是‘治国平天下’真正的起点。” 此话一出,无论是嬴政还是扶苏,都愣住了。 这一番话,对于四五岁的扶苏来说,或许还有些深奥,但他能清晰的感受到陈雍话语中的真诚。 而嬴政则是觉得,光凭这段话,陈雍足以让他成为扶苏的老师!。 扶苏的小脸上露出了似懂非懂的神情,:“先生,那我们何时去课堂上课?” 嬴政严肃的说道,“不……以后你不必去学堂,就在这观星阁跟随先生学习。” “父王……这里没有同伴,我……” “你不需要同伴!” “可是……”话未说完,便被嬴政抬手打断。 “没什么可是,还有,若是我发现你在这里,调皮捣蛋,那我会好好收拾你!” 这时,陈雍一笑,“小孩子嘛,调皮捣蛋是天性,王上不必如此严厉,何况,我相信殿下,也不是那种捣蛋的人。 至于同伴的话,王上也可找几个来,毕竟这观星阁的确冷清了些。” 听闻此言,嬴政瞥了一眼陈雍,“怎么?你还想顺带教教其他人?” “嘿嘿……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嘛。” “你可别忘了,他可是我的长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寡人的子嗣,绝不能再重蹈,寡人昔年之经历。” “放心吧,殿下算是我的关门弟子,我肯定会教他不一样的东西的。” “哼,话虽如此,但我还是不放心,既然你觉得这观星阁冷清,你有那么多夫人,为何不自己生几个,如此一来,这里也不冷清了,扶苏也有玩伴了。” 听到这话,陈雍目光一凝。 “王上说得有道理,之前一直在奔波,还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呢,如今看来,接下来的日子,会清闲很多,也是时候考虑了。” “如此便好,若是觉得不够,寡人再派人送一些美人过来,唯一的要求便是将你之学,悉数交给扶苏!” “美人倒是不必了,若是王上有心,不如多送一些靠近王宫的府宅给我。” “这些都是小问题,只要你将扶苏教导好了,别说是靠近王宫,就算是在王宫里,你想要什么样的府宅,我都可以让你帮你建造!” “哈哈,王上大可放心,我定会教导好扶苏的。” “嗯……” 回应一句,嬴政便看向了扶苏,“今日你便在这里开始学习,待到晚上,我会派人来接你,至于玩伴的话,我会为你找一个的。” “谢谢父王。” “好了,父王还有事在身,你在这里可要好好听话。” “孩儿会的。” 话音落下,嬴政再次看向了陈雍,“寡人虽还有其他子嗣,但他们现在并不适合来这里跟随你学习。 这样吧,暂时我就将玄翦之子送来,如何?” “没问题。”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扶苏拜托给你了。” 说罢,嬴政转身欲走。 “王上且慢!” “还有何事?” “您手中的《三字经》” “哼,寡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等书籍,你重新再写一份便是,我会派人送来帛书的。” “额……那好吧。” 待嬴政走后,陈雍回头,迎上扶苏好奇的目光,紧接着一笑。 “你父皇还真是霸道,就这样把我的启蒙读物拿走了,既然这样,今日天色也好,我们不急着念书。 走,先生先带你去看看宫里的鸟儿是如何筑巢的,可好?” 扶苏眼神一亮,“好!我听先生的,而且你说得不错,父王真的霸道!” “呵呵,那我们走……” 话音落下,陈雍便拉起扶苏的小手朝着殿外走去…… …… 第206章 寡人欲亲赴邯郸,你带扶苏去你家吧。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咸阳宫中的日升月落,记录着帝国的铁蹄一次次东出的步伐。 在陈雍门下学习的日子,于扶苏而言,是枯燥宫廷生活中明亮的光彩。 陈雍常常带着他观察自然万物,讲述山川地理、百家学说。 扶苏的视野拓宽,性情也在陈雍温和而开放的教导下,愈发显得仁厚而富有好奇心,与嬴政的威严霸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而在这期间,玄翦之子,也被送到了陈雍身边。 他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眼神中总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和早熟。 陈雍对他一视同仁,同样悉心教导,但更多的是教他剑法。 扶苏对这个沉默的伙伴也颇为照顾,两个孩子一同学习,倒也相伴成长。 而在宫廷之外的天下,却从未停止动荡。 秦国的战争机器在稍作休整后,再次发出了轰鸣。 继韩国之后,嬴政的剑锋指向了赵国。 随着郭嘉的帮助,反间计得以成功,赵王处死了李牧之后,王翦率军攻克邯郸。 赵国,宣告灭亡。 消息传回咸阳,举国欢腾,庆祝着又一场胜利。 咸阳宫中,嬴政的威望更上一层楼,群臣山呼万年,歌颂着秦王的神武。 这一日,扶苏并没有来上学,就在陈雍疑惑之际,一名内侍匆匆走来。 恭敬的对陈他说道:“先生,王上有请。” 陈雍心中微动,猜测嬴政此时召见,多半与灭赵有关。 他与紫女等人叮嘱一番,便跟着内侍前往章台宫。 来到宫中,宫内的气氛比往日更加热烈,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威严依旧,眉宇间难掩意气风发。 韩、赵已灭,那其他几国也只是时间问题。 陈雍发现,李斯、王绾等众臣皆在,他们正在商议设置郡县、迁徙贵族等事宜。 见到陈雍进来,嬴政抬手止住了众人的讨论,目光看向他,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畅快。 “先生来了,赵国已定,寡人心中甚慰。先生昔日所言‘远交近攻,分化瓦解’之策,果然奏效。” 陈雍躬身行礼:“此乃王上运筹帷幄,将士用命之功,微臣不敢居功。” 嬴政笑了笑,显然心情极好:“先生不必过谦。如今韩、赵已平,山东六国,已去其二。寡人下一步之意,先生想必也能猜到一二。” 他的目光扫过舆图,落在了魏国和南方广袤的楚地上。 殿内群臣也屏息凝神,等待着君王的下一个决定。 陈雍沉默片刻,缓缓道:“三晋以去其二,想必接下来便是魏国了吧?” “哈哈!先生所想,可真是所见略同啊,待大军修整一番之后,下一个目标便是魏国!” 随后,他话锋一转,似乎不想在朝堂上继续讨论此事,挥了挥手,示意众臣离去。 待他们离去之后,他语气缓和了些,对着陈雍说道,“扶苏近来学业如何?可有进益?” 陈雍如实回答:“公子天资聪颖,仁厚宽和,于诸子学说皆有涉猎,尤喜体察民生,进步斐然。” 嬴政挑了挑眉,“哦?体察民生?身为嬴氏子孙,明晓律法,懂得驭下之术,方是根本。仁厚固然是美德,然过犹不及。” 这话语中,隐隐透出一丝对扶苏性格走向的担忧。 陈雍自然听出了这层意思,只是平静道:“王上教诲的是,微臣谨记,定会让公子全面研习,不偏废任何一方。” 嬴政微微一笑,并未多言,片刻之后,他走下王座,来到陈雍面前。 “寡人听说,你那几位夫人,为你增添了两男一女?” 陈雍笑着回应道,“回王上,正是!” “如此一来,那将来扶苏就算出宫去你的府宅,也不会觉得无聊了。” 顿了顿之后,嬴政一叹,“王翦传来消息,已经攻克了邯郸,正准备将赵王等贵族押来咸阳。 寡人自幼在赵国长大,回秦之后,便在没有去过赵国,所以这次,寡人想亲赴一趟赵国,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扶苏的安全,就拜托了。” “王上多虑了,以王上如今的威望,谁还敢您的子嗣不利?” “呵呵,保险一点总归是好的,你不在朝堂,很多事情,并不知晓,总之我会很快返回,这段时间,就让扶苏去你那里。” “微臣知道了。” “好了,待会我便让人将扶苏找来。” “好!” “对了,这段时间,韩非看我的眼神很不对,甚至,寡人还能感知到一点点杀意,我想,他的记忆应该是恢复了。 这次,我会带他去赵国,给他机会试探他一番,若是他敢真的动手,那寡人将不再留情。 若是他接受了韩国已经灭亡了的事实,那回来之后,我便让他与你一起教导扶苏,你看如何?” “全凭王上之意,不过我相信韩非他,会接受现实的,毕竟,韩国已经灭亡了两年,他的父亲在秦国,也过得很好。 至于红莲,虽然下落不明,但有卫庄在,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而且这两年,我一直将他安排在颍川境内执行任务,我想两年的时间足以让他改变想法。” “但愿如此吧,好了话不多说,我这就去将扶苏找来。” 话音落下,嬴政示意陈雍在此等候,而他则是在护卫的护送下,朝着后宫而去。 没过多久,几道身影便再次出现在了大殿。 这一次,牵着扶苏小手的人,不再是宫女,而是一个宫装美人。 嬴政笑着介绍道,“这便是扶苏的生母——楚妃” 陈雍闻言,微微一礼,“微臣陈雍,见过王妃。” “先生不必客气。”楚妃回礼道。 “呵呵,楚妃听说扶苏要出宫游学一番,有些不放心,所以便打算与他同去,寡人亦是答应了下来,反正你家离王宫也不远。 再者,楚妃与你们阴阳家的几位护法,也算是熟人,就当是让她出宫去散散心。” “也好,若是楚妃前去,正好可以和我家几位夫人交流一番,带孩子的心得。” “那事不宜迟,你们现在就出宫吧。” “喏!” 话音落下,陈雍一礼,随后便带着两人离开了大殿。 第207章 温馨时光。 陈雍的府邸位于咸阳最显赫的权贵区域,坐落在一处相对清幽的街巷深处。 府门并不张扬,但踏入其中,却别有洞天。 庭院设计巧妙,移步换景,既有秦地的简洁大气,又融入了些许东方园林的雅致意趣,显得宁静而舒适,与咸阳宫那威严肃穆的氛围截然不同。 府中并无太多仆从,显得有些冷清,但打理得井井有条。 听闻陈雍回来,并带来了贵客,三位女子从内堂迎了出来。 一位身着青衫,身姿婀娜,眉眼间带着小家碧玉的成熟风韵。一位身着紫衣,身姿曼妙,眼眸之中带有魅惑之意。 最后一位,则是一袭红衣,热情如火,容颜绝丽,眼波流转间自带万种风情,自然是焰灵姬。 “回来了?”青禾微微一笑,目光柔和的落在陈雍身上,随即看向他身后的楚妃和扶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化为得体的微笑。 焰灵姬则更加直接,她好奇的打量着楚妃,笑道:“哟,今日可是来了贵客,这位姐姐是?” 陈雍侧身介绍道:“这位是楚妃娘娘,公子扶苏的生母。娘娘,这几位是内子,青禾、紫女和焰灵姬。” 楚妃虽久居深宫,但气质温婉端庄,她微微颔首,柔声道:“贸然来访,打扰几位夫人了。” 她的目光也在悄悄打量着眼前三人,对于陈雍这位深得秦王信任的客卿,家中竟是如此美人,心中不免也有些好奇。 扶苏乖巧地向紫女和焰灵姬行礼:“扶苏见过几位姨娘。” 小家伙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对这里并不陌生。 青禾上前一步,举止自然大方,亲切的拉起楚妃的手:“娘娘说的哪里话,您能来,寒舍蓬荜生辉。快请里面坐。” 焰灵姬也笑嘻嘻地凑过来,捏了捏扶苏的小脸:“小扶苏,有些日子没见,好像又长高了些?这次准备住几天呀?” 一行人说着,便来到了布置雅致的客厅,侍女奉上香茗和精致的点心。 起初,话题还围绕着扶苏的学业、宫中的一些趣闻展开,气氛略显客气。 楚妃毕竟身份特殊,言行间还带着宫廷的拘谨。 然而,女人之间的话题,尤其是当有了“孩子”这个共同纽带时,很快便找到了突破口。 青禾心思细腻,看出楚妃眉宇间那一丝担忧,便温言道:“娘娘放心,扶苏殿下在此,定会安然无恙。 陈雍先生教导公子极为用心,不止是学问,便是日常起居,也安排得极为妥当。” 楚妃轻叹一声:“有劳先生和夫人费心了,只是扶苏自幼在宫中长大,我总怕他在外不习惯……” 焰灵姬快人快语,笑道:“哎呀,娘娘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你看小扶苏,在这儿不知道多自在呢!比在宫里那些规矩强多了! 再说,男孩子嘛,总不能一直养在深宫里,多见见世面是好事!” 她这话说得直白,却也说到了楚妃的心坎里。 楚妃闻言,不禁莞尔:“焰夫人说的是,是我过于忧虑了。” 话题一旦打开,便收不住了。 楚妃开始询问扶苏在这里学习的细节,紫女和焰灵姬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 说到陈雍带着扶苏爬树观察鸟窝、在庭院里模拟排兵布阵、甚至下厨做些新奇点心时的趣事,听得楚妃掩唇轻笑,眼中满是惊奇和一丝欣慰。 她从未想过,儿子的学习竟可以如此生动有趣。 渐渐地,楚妃也放松下来,偶尔也会说起一些扶苏在宫中的糗事和趣闻书而急得哭鼻子。 客厅里不时传出阵阵轻快的笑声。 陈雍与扶苏就像是一个局外之人,根本插不上话,见此情形,陈雍眼神示意一番,随后便带着扶苏悄悄退了出去。 …… 陈雍牵着扶苏的小手,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了宁静的后院。 与前院的规整雅致不同,后院更显生活气息,也更富有生机。 一角开辟着小片菜畦,绿意盎然;另一角则种着几株果树,枝叶繁茂;院中还有一架秋千和一个小巧的凉亭。 而此刻,后院中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凉亭下的景象。 只见两位风姿绰约的女子正坐在铺着软垫的石凳上,周围簇拥着三四名侍女。 而她们的中心,是三个穿着鲜艳小肚兜、正在铺开的巨大毡毯上咿咿呀呀、爬来爬去的胖娃娃。 看年纪,都不过一岁多一点,模样娇憨可爱、也最需要人时刻看顾的时候。 其中一位女子,身着水绿色的长裙,气质温婉如水,正是先一步被陈雍安排到咸阳的胡夫人。 她手中正拿着一个拨浪鼓,柔声逗弄着试图伸手去抓的一个小团子。 另一位女子,则是一身鹅黄色衣裙,容颜与她相似,带着几分妩媚,乃是胡美人。 她正小心翼翼的扶着一个试图凭借栏杆站起来、却摇摇晃晃的小不点,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 听到脚步声,两人抬起头来。 看到是陈雍带着扶苏进来,她们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喜悦,但随即,那喜悦便化为了几分带着娇嗔的埋怨。 胡夫人放下拨浪鼓,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幽怨:“我们的大忙人总算还记得回后院看看?还以为你把这几个小宝,都给忘了呢。” 胡美人也撅起了嘴,附和道:“就是!自从有了孩子们,你们夫妇不是在前厅会客,就是出门办事,把这几个小捣蛋鬼全丢给我们俩! 你看,小宝都快会走路了,你抱过他几次呀?” 她怀里的那个小娃娃似乎听懂了是在说自己,也配合地张开没牙的小嘴,冲着陈雍“啊啊”地叫了两声,像是在控诉。 旁边的侍女们见状,都掩着嘴偷偷笑起来,显然对这番场景早已见怪不怪。 陈雍被这连珠炮似的埋怨说得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讪笑道:“你也知道,青禾她们也是第一次嘛,没有什么经验。 而我也是事务繁多嘛,有你们两位细心照料,孩子们不是都长得很好嘛。” 他试图转移话题,走上前蹲下身,对着毡毯上那个爬得最快、试图去抓扶苏衣角的小娃娃拍了拍手,“来,好大儿,到爹爹这儿来。” 那小娃娃瞪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陈雍一会儿,似乎在辨认这个“陌生人”。 然后毫不犹豫的扭过头,更快地朝着扶苏爬去,一把抱住了扶苏的腿,嘴里咿咿呀呀地流着口水。 扶苏被这软乎乎的小团子抱住,有些手足无措,却又觉得新奇有趣,小心的不敢动弹。 “噗嗤——看吧!连大宝都不认你了”胡夫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胡美人也是无奈的摇头轻笑,眼中的埋怨却消散了不少,化为了浓浓的温情。 她看向好奇的看着孩子们的扶苏,柔声道:“这几个小家伙皮得很,没吓到公子吧?” 扶苏微微一笑,“没有……” 陈雍看着眼前这幕,亦是一笑,心中的某根弦被轻轻轻轻触动。 【越来越喜欢现在的生活了啊……】 …… 第208章 仁爱也是错的吗?不,仁爱没错,但并非迂腐! 嬴政去往赵国已经过了半月有余。 陈雍府宅后院,他正与青禾对坐于石桌前,下着一盘围棋,扶苏则是坐在一旁,认真的看着。 就在这时,庭院围墙外,似乎是传来一些议论之声。 “赵国传来消息,此次王上在赵国,杀了许多人……” “若再这样下去,我们侍奉的秦王,恐将成为一个暴君啊……” 阵阵嘈杂的议论声,其中夹杂着一些激动而压抑的词汇,声音虽模糊,但“暴”这个字眼如同冰锥,瞬间刺入了扶苏的耳中。 他小脸变得有些苍白,抬起头看向围墙外,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陈雍的眉头也微微皱起,心中暗叹一声:【该来的,终究还是传来了。 王上巡幸故地赵国,以强硬手段镇压可能的反叛势力,牵连甚广,杀戮甚重。 此事在咸阳的士人阶层中已引起暗流涌动,尤其是儒家弟子,私下里已有人愤然斥之为“暴行”, “暴君”一词虽未敢明言,却已悄然流传。 他看向扶苏,只见孩子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 扶苏回头,看向陈雍,声音带着颤抖:“先生,他们说的是父王吗?父王他真的在赵国杀了很多多人? 为什么?那些人不也是父王的子民吗?” 陈雍没有立刻回答,他挥手让一旁伺候的侍女退下。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扶苏,你听到的,或许是事实的一部分。” 扶苏猛的抬头,眼中噙满了泪水:“先生,您也认为父王是暴君吗?” 陈雍摇了摇头,目光温和的看着扶苏,““不,我不能,也不会简单的用这两个字去评价你的父王。 评价一个人,尤其是评价一位肩负天下的君王,不能只看一事,更不能只听一言。 你父王所做之事,在很多人看来,确属酷烈,称之为‘暴’,并非空穴来风。 那些死去的人,各有父母家庭,值得怜悯。”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但是,你可曾想过,你父王为何要如此做? 赵国新降,人心未附,旧贵族势力盘根错节,暗地里串联反抗者大有人在。 若不以雷霆手段迅速扑灭可能燎原的星火,一旦叛乱扩散,会死多少人? 会耗费多少钱粮?会有多少将士埋骨他乡?届时,动荡之苦,将远超今日之痛。” 你父王选择了一种最快、但也最残酷的方式,来换取绝大多数赵地百姓的早日安宁,以及秦国的统治稳固。 这或许是一种‘霸道’,而非‘仁道’。 但这背后,是否有其不得已的考量?是否包含着一种甚至不惜自污其身以换取大局稳定的决断?” 扶苏听得似懂非懂,小脸上满是挣扎:“可是先生,您教我要仁爱,难道仁爱是错的吗?难道就必须杀人才能稳定吗?” 陈雍肯定道,“仁爱没错,但仁爱并非迂腐。” 孔子亦云:‘仁者必有勇’。真正的仁爱,有时需要巨大的勇气来做出艰难甚至痛苦的抉择,承担世人的误解与骂名。” 他指着棋盘:“便如下棋,有时舍弃几子,非是不爱惜,而是为了最终能‘活’更多子,赢得整盘棋,为更多人谋得一个长治久安的‘局’。 你父王此刻,或许正是在下这样一盘巨大而残酷的棋。 他所行之法,或许并非最好的方法,但或许是他认为在当下最有效的方法。” “那……那究竟什么才是对的?”扶苏迷茫了。 “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不同立场下的选择与代价。” 陈雍轻轻拍了拍扶苏的肩膀,“今日之事,并非让你去认同杀戮,而是希望你明白,治理天下,远比黑白对错要复杂得多。 仁政是理想,但实现理想的道路,往往布满荆棘,需要智慧、勇气,甚至不得不沾染污秽。 将来你若有机会承担责任,便应思索,是否有更好的方法,既能达成安定繁荣的大局,又能尽量减少这样的悲剧和骂名。 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仁’之所在,既要有仁爱之心,也要有实现仁爱的手段。” 扶苏沉默了很久,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内心经历着巨大的风暴。 许久之后,扶苏抬起头,眼中泛着一丝坚定。 “先生…”他声音发颤,“若有一日,是我坐在父王的位置上是不是也要舍子?” 陈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青禾,示意她接着下棋。 片刻之后,才说道,“真正的强大,不在于舍弃,而在于承担每一次舍弃的重量,并让这重量压出你的智慧与担当。 你的父王,此刻背负的,便是这千钧之重。” “所以我就只能学着……算计人命吗?” “不,你要学的,是超越算计。是以雷霆手段,显菩萨心肠。是即便身处至暗之局,也熄灭心中那盏仁爱的灯盏。 譬如医者,面对腐肉,刮骨疗毒时绝不能手软,但心中所念,必是让病人活下来,且活得更好。 你要学的,是这‘疗毒’的医术,而非屠夫的手段;要守的,是那‘救人’的初心,而非过程的残酷表象。” 他凝视着扶苏稚嫩却已初显棱角的脸庞:“或许将来,你能找到一条路,一条既能涤荡污秽、安定江山,又能少流些血,多存些仁的路。 那或许才是天下真正的福祉,而这,需要比简单的顺从或反抗,更大的智慧与勇气。” 扶苏久久不语,只是盯着两人的对弈。 “先生,我想学,请您教我!” 陈雍的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呵呵,我不是一直在教你吗?” “先生曾与我说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自我拜师之后,您教的大多数是一些理书本上的知识。 哪怕你也带我见到不少新的事物,那也多与自然有关,至于人性的东西,扶苏久在宫中,并不多见。 所以,我想请先生带我出去走走,去看看我大秦治下的天下!” 此话一出,陈雍与青禾皆是一愣。 “这……不太好吧,若是我带你离开咸阳,被你父王知道了,还不扒了我的皮?” “我在宫中时常听母后说,父王九岁归秦,十三岁即位,先生刚才不是说,仁需要勇气吗?” 听闻此言,陈雍沉默了下来,许久之后,才叹道,“此事,我不敢擅自做决定,不过,待你父王回来之后,我会与他提此事的,若是他答应,我便带你出去走走。” “多谢老师!” “好了,你先下去吧,好好思考我今日所说的话,我和你师娘也得去看看孩子了。” “学生告退。” 扶苏微微一礼,随后便离开了后院。 打发走扶苏之后,陈雍轻吐一口浊气。 青禾见状,轻笑一声,“怎么?你还真打算将王上的长公子带出去走走啊?” “哎……这该怎么说呢?你也知道,扶苏是王上的长公子,王上对他可是寄予厚望,我自然不敢将他拐走。” “那你还答应扶苏?” “这也得看王上敢不敢将扶苏交给我啊。” “万一王上真答应了呢?” “若王上答应了,那我也不会带着他离开很远,安全方面倒是无需担心,只不过,说实话,我也不知该如何教他。 毕竟,我的一些想法,并不适合这个时代。” “我倒是觉得,你就这样教他就挺好的。” “哎……走一步看一步吧,好了,我们也该去看看孩子了,要不然胡夫人她们又要埋汰我们了……” “嗯……” …… 第209章 出城游历,路遇征徭。 又过了半月,嬴政风尘仆仆自赵国归来。 偏殿内,听完陈雍的禀奏,他并未立刻发作,只是用深邃的目光打量他。 良久,嬴政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先生可知,扶苏乃寡人长子?” “臣知。” “先生又可知,宫外不比宫内,危机暗伏?” “臣知。” “既已知晓,那为何还敢向寡人提出此事,江湖可不比朝堂,你虽为阴阳家护法,但实力比你强的人大有人在!” 陈雍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平静:“正因殿下是陛下长子,未来或需肩负重任,更应知宫墙之外,黔首如何生活,吏治如何运行,赋税如何收取,律法如何施行。 纸上得来终觉浅,王上当年想必亦有体会。” 最后一句,精准的触动了嬴政内心深处某块从不示人的角落。 他九岁前在赵国的颠沛流离,十三岁即位时的惊涛骇浪,绝非深宫妇人之仁所能化解。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嬴政终于吐出一个字,语气斩钉截铁,“准。但仅限于咸阳郊外,七日为限。若有半分差池,陈雍,你知道后果。” “臣也是这般想的,王上放心,臣万死不负所托。” …… 三日后,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驶出了咸阳侧门。 车内,扶苏换上了一身寻常士子穿的衣衫,他难掩兴奋,忍不住撩开车帘一角,向外张望。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走出”那座恢弘而压抑的宫殿。 陈雍坐在他对面,闭目养神,只淡淡提醒:“扶苏,从现在起,你是游学的士子,我是你的老师。 言谈举止,需留意身份。” “学生明白。”扶苏连忙放下车帘,正襟危坐,只是眼底的好奇与雀跃如何也压不住。 马车并未行远,约莫一个时辰后,便在渭水南岸一个依山傍水的小村落外停下。 村里有几十户人家,鸡犬相闻,炊烟袅袅。 时值初夏,田间粟苗刚没及小腿,几个农人正赤足在田里劳作,脊背被日头晒得黝黑发亮。 扶苏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青草味的空气,感觉一切都新鲜极了。 陈雍领着他,并未惊动里正或亭长,只如同寻常路过歇脚的旅人,在村口一棵大槐树下找了块石头坐下。 陈雍指着田里的农人,淡淡的说道,“你看他们,你可知,他们一年劳作,收成几何?需缴赋税几何?服徭役几日?除去口粮,尚能剩余多少?”“ 扶苏被问得一怔。 他读过《田律》,知道理论上的数字,但具体到眼前这些活生生的人,他们额角的汗珠,他们被扁担压弯的肩膀,这些冰冷的数字意味着什么,他从未真切地想过。 “我…不知。”他老实回答。 “那便去看,去听,去问,记住,多看,多听,少说。你此刻的眼睛和耳朵,比你的嘴巴更重要。” 正说着,村口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妇人的哭喊和吏卒的呵斥。 扶苏循声望去,只见两名穿着秦吏服饰的差人,正推搡着一个面色惶惑的农人。 那农人的妻子扑倒在地,抱着一名差人的腿苦苦哀求着什么,旁边围着几个怯生生的孩童,吓得哇哇大哭。 扶苏眉头立刻皱起,下意识便要起身,“怎么回事?” 陈雍却按住了他的手臂,力道不大,却不容抗拒。 “稍安勿躁。看下去。” 只见那为首的差人一脸不耐,甩开农妇,高声呵斥道:“哭什么哭!王命征发徭役,修筑河渠,逾期不至者,罚徭一倍!尔等想抗命不成?!” 他扬了扬手中的竹简,“名册在此,你家丈夫之名赫然在列!岂容尔等狡辩!” 那名农人急得满头大汗,磕磕巴巴的解释:“大人明鉴!非是小民抗命,只是家母病重,卧榻不起。 妻弱子幼,若我此时离去,家中田地无人耕种,今秋全家便要饿死啊!求大人宽限几日,待母稍愈,小民定即刻前往!” “宽限?军令如山,工期似火,岂容你讨价还价!” 差人丝毫不为所动,“要么即刻跟我走,要么便以抗役论处,锁拿入狱,到时一样修河渠,还得罪加一等!” 农妇闻言,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周围渐渐聚拢了一些村民,皆面露不忍与愤懑,却无一人敢上前说话。 扶苏看得拳头紧握,胸膛起伏。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宫中父王批阅的那些关于征发徭役、加快工程进度的奏章,那些曾让他觉得父王勤政强国、励精图治的文字,此刻却化作了差人凶狠的呵斥、农人绝望的哀求、妇孺无助的哭喊。 原来,父王轻飘飘的一笔朱批,落在这些黔首身上,竟是如此沉重,足以压垮一个家庭。 他欲再次起身,陈雍的手依然稳稳的压着他。 “先生!岂能见死不救?” 陈雍低声问道:“你欲如何救?亮明你的身份,呵斥吏卒,赦免此人?” “我……” “然后呢?此地的徭役名额是否因此减少?河渠工程是否因此停滞?若人人皆因故不来,国之大事何以推行? 你今日救得一人,或因你之权势,吏卒暂退,但明日呢?后日呢?你能否救得了天下所有?” 扶苏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发白。 陈雍看着那几乎被拖拽走的农人,以及哭天抢地的家人,声音低沉:“殿下,这便是‘棋局’。 你看到了想保护的‘子’,但也得看清这整盘‘棋’,冲动与仁慈,若无智慧与全局为辅,可能反害更多。” 听闻此言,扶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吗?” “看下去。看这秦法之严,亦看这世间之苦。记住此刻的感受,记住他们的脸,这比你现在站出来,更有用。” 就在这时,村里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来,向那差人拱手作揖,低声下气地说着什么,又从怀里摸索出一些东西,悄悄塞了过去。 差人的脸色稍霁,又厉声训斥了几句,最终道:“看在三老和尔等确有困难的份上,便宽限你五日!五日后,若再不到工,定严惩不贷!” 说罢,这才骂骂咧咧的带着另一名差役往下一家去了。 那农人如蒙大赦,与妻子一起跪地叩谢老者,相拥而泣。 围观的村民也松了口气,渐渐散去。 一场风波,似乎暂时平息。 槐树下,扶苏却久久无法回神。 他看到了律法的严酷,也看到了执行中的“灵活”与人情的挣扎,看到了底层百姓的无奈,也看到了乡间秩序的某种自我调适。 这远比书本上的“仁政”、“法治”要复杂、模糊得多。 陈雍缓缓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 “走吧,我们该去看看,那位生病的老母亲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能问问那位里正,村里类似农夫之家,还有几户。 五日时间,他们又如何能抢收抢种,熬过这道难关。” 扶苏抬起头,望着陈雍平静而深邃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 …… 第210章 老师,我想我有点明白了。 陈雍领着扶苏,走向那座哭声渐歇的茅屋。 低矮的土墙歪斜着,茅草屋顶看得出新修补的痕迹,却仍显破败。 门扉虚掩着,里面传来几声咳嗽声和孩童的低泣。 陈雍轻轻叩了叩门板。 方才那名农人打开门,脸上泪痕未干,看到门外站着两位气质不凡的生面孔,愣了一下,眼中满是警惕与困惑。 陈雍语气平和,拱手一礼,姿态放得很低。 “在下路过此地,听闻家中有长者欠安,略通一些医术,可否让我一试。” 农人狐疑的打量着他们,又回头看了看屋内。 倒是那位刚刚出面解围的里正,闻声走了过来。 他见识终究多些,见陈雍气度沉稳,扶苏虽衣着普通却难掩贵气。 心下虽疑,但想着方才的麻烦刚过,也不好立刻拒人千里,便侧身让开:“有劳先生了,只是家贫,实在……” “老丈不必客气,举手之劳。”陈雍打断他,迈步走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气味浑浊。 一位老妪蜷在土炕上,盖着一床薄被,咳嗽得浑身颤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 炕边,农户的妻子正为她擦拭额头,几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怯生生的缩在角落。 扶苏何曾见过如此景象?宫中哪怕是最低等的侍人生病,也有医官诊治,有汤药伺候,绝无这般凄楚。 他只觉得胸口发闷,那混合着草药、汗水和贫穷的味道,刺得他鼻子发酸。 陈雍面色如常,上前仔细查看了老妪的舌苔、眼睑,又搭了脉,问了几个问题。 那弄人和他的妻子,紧张的看着。 “是积劳成疾,又感了风寒,邪热内蕴。并非大病,但需好生调养,若再劳累,恐成顽疾。” 他从随身的布囊中取出几包草药,这是他出行前便备下的寻常药材。 “即刻煎服一剂,能缓解咳喘,后续需静养,补充些米粮。” 妻子接过药,激动得又要下跪,被陈雍扶住。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陈雍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他转而向那位里正询问道:“老丈,敢问村中如这位兄弟这般,家中有壮丁需服徭役,又遇艰难,无人耕种的人家,还有几户?” 里正叹了口气,脸上写满愁苦:“不瞒先生,洼里村小,壮丁本就不多。 自几年前大王发兵东出,灭了韩国之后,征发更是频繁。 修渠、筑路、运粮……家家户户的精壮劳力,几乎都被抽空了。 眼下田里这些,多是妇孺老弱在勉强支撑。像二狗家这般情况的,少说也有五六户。 眼看粟苗要除草追肥,误了农时,今秋……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后面的话不忍再说。 “灭了韩国之后?”扶苏忍不住轻声重复。 “是啊,说是打了胜仗,开了疆土,可这胜利,咱们这些小民感受不到,只觉得徭役更重,税赋也更紧了。 韩地那边听说也不太平,时不时要征发民夫去修缮城池、转运物资……这日子,是越来越难熬了。” 那农人也低声道:“若能安安稳稳种地,谁不愿意?可如今能活着,不被饿死,已是不易。” 他看了一眼炕上的老母,眼中满是绝望,“五日……五日之后,我若不去,便是大罪。 可我若去了,这地母亲和孩子……” 屋内陷入一片沉默,只有老妪压抑的咳嗽声和粗重的喘息。 扶苏怔怔地听着。 灭韩之功,在父王和朝臣口中,是彪炳史册的伟业,是帝国东出的第一步。 可在这里,在这间昏暗的茅屋里,却成了更沉重的徭役、更艰难的生计。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父王那盘宏大棋盘上,一颗微不足道的“子”,究竟承受着什么。 陈雍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些半两钱,并不多,但足够农户买些粮食,撑过一段时日。 他塞到黑夫手中:“这些钱,先应应急,给老人家买些吃的。” 农户愣住了,看着手中的钱,像是捧着烫手的山芋,既渴望又惶恐:“先生,这如何使得?无功不受禄……” 陈雍语气淡然,“并非给你,是借予你。待今秋收成好了,再还我。 眼下,治好老人,稳住家小,才是要紧。五日之内,集中村中留守之力,互助抢种,或许还能种下一些。” 他又看向里正:“老丈德高望重,可否出面协调,让村中妇孺互助,优先帮衬像这位大哥家这般最困难的人户? 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法,聚沙方能成塔。” 里正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深深看了陈雍一眼,拱手道:“先生大义,老朽代洼里村乡亲,谢过先生!此法或可一试!” 而那农户握紧了手中的钱,眼眶通红,重重一揖到底,说不出话来。 …… 离开茅屋时,夕阳已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炊烟更浓了些。 扶苏沉默地跟在陈雍身后,来时的新奇与兴奋早已荡然无存,心头沉甸甸的。 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先生,父王东出灭国,一统天下的伟业,对这些人而言,并非荣耀,而是一种负担吗?” 陈雍没有直接回答,他停下脚步,望着远处在田里艰难劳作的妇孺身影,缓缓道。 “帝国的车轮滚滚向前,碾过之处,自有尘埃扬起。有人看到的是车盖的华美与方向的坚定,有人感受到的,却是轮下碎石的刺痛与扬尘的窒息。 你今日所见,并非全貌。大秦律法,耕战立国,赏罚分明,自有其道理。 严苛的徭役与赋税,支撑起了强大的军队和高效的官僚,方能吞并六国,这是代价。 但是,作为执棋者,或未来的执棋者,绝不能只看到华美的车盖,而忽略轮下的碎石。 真正的强大,或许不在于能征收多少赋税,驱使多少民力,而在于能否让这车轮在前进时,少碾碎一些希望,多留下一些生机。 譬如这洼里村,若吏治更清明些,知晓民间疾苦,徭役征发或可更合理; 若农具更精良,耕种效率更高,或可缓解人力不足; 若仓廪更有盈余,遇灾荒疾病方能及时赈济……这些,都需要智慧与仁心,而非仅仅是律法与强权。” 扶苏深深吸了一口气,傍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却带不走那份沉重。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安静的茅屋,轻声道:“先生,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治国不仅仅是权术,更是对人世间所有艰难的理解与体恤; 明白父王的棋局,宏大而残酷,而他自己,未来若要参与其中,绝不能只做一颗被命运推动的棋子,或一个只看得到“大局”的棋手。 他要找到那条路,那条既能推动车轮向前,又能尽力抚平轮下伤痕的路。 尽管他知道,这很难,非常难。 陈雍看着他眼中逐渐沉淀下来的光芒,嘴角微扬,知道这趟乡村之行,已在他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 陈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明白就好。走吧,天色已晚,我们还需找个地方借宿。 明日,我们在走远一些……” 扶苏点头。 “嗯。” …… 第211章 回去之后,我再找一个专门教你律法的老师。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两人便登上马车,继续向南而行。 车内,扶苏依旧沉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落,眼神不再仅仅是好奇,多了几分沉静的观察与思索。 昨日的见闻,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上。 马车行驶了约莫大半日,地势渐有起伏,村落分布也变得稀疏。 午后,他们抵达了另一个规模稍大的村落。 此村名为“合阳里”,通过一番询问得知,这里是几年前由秦国本土的农户与迁徙在此的韩人混居而成。 村口的界碑似乎都较洼里村更为规整些。 一进村,气氛便明显不同。 田畴划分得更为整齐,沟渠修缮得也更为完备。 虽是午后,田里劳作的人却不少,有男有女,甚至还有些半大的孩子跟在后面帮忙。 让扶苏略感惊异的是,他听到的口音并非纯粹的秦腔,夹杂着一些他听不懂的韩地方言,但人们彼此交流似乎并无障碍,时而还能听到几声笑语。 更让他惊奇的是,村里竟有一处小小的晒谷场,场边立着一架明显是新造的龙骨水车,几个老人正围着水车指指点点,脸上带着颇为自豪的神情。 陈雍让马车在村口停下,依旧如昨日般,低调的带着扶苏步行入村。 他们很快便遇到了村里负责管理户籍、徭役等事的里典,听说两位是游学的士子,倒也热情,并未过多盘问。 王里典听到扶苏不经意的问起徭役之事,笑了笑。 “徭役?是啊,朝廷的征发令下来了,修渠是大事,关乎灌溉收成,咱合阳里不敢怠慢,名册早已造好,后日便出发。” 扶苏微微一愣,眼中升起一丝迷茫,他紧紧的盯着里典,想从中找出昨日那种无奈的压迫感,却发现对方神色坦然,甚至带着几分“理应如此”的认同。 “那村中壮丁可都愿意去?”陈雍啜饮着王里典招待的粗茶,闲话般问道。 王里典搓了搓手,“怎么说呢,一开始自然也有舍不得家、怕辛苦的。 但大秦法令严明,赏罚分明,服役期间口粮由官府供给,工期若提前完成还有赏钱。 再说,这渠修好了,咱们合阳里自己是头一批受益的,浇地方便了,收成就能上去。 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算得明白。何况……”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咱们这村,秦人、韩人混居,以往难免有些磕碰。 可一起服徭役,一起啃干粮、肩并肩干活流汗,为了同一个目标使劲,反倒处出了些情谊。 他指了指晒谷场方向,“你看那水车,就是上次服徭役时,村里几个原本是韩国工匠的后人,和咱们秦人里的木匠一起琢磨出来的,好用得很! 现在村里谁还分什么秦人韩人,都是合阳里人,都是大秦子民。” 扶苏心中一动。 王里典又笑道:“其实啊,自从归了大秦,日子反倒安稳了些。 以前韩国还在时,贵族老爷们争权夺利,税赋徭役也不见轻,打起仗来更是遭殃。 现在好歹律法明明白白,只要肯出力,就能活下去,甚至能活得更好。 大王若是一统了天下,咱们做生意、打交道都方便多了,长远看,是好事。” 这时,恰好有几个青壮扛着农具从田里回来,经过里典家门首,笑着和王里典打招呼,又好奇的看了看陈雍和扶苏,态度自然,并无惧色。 扶苏看着他们黝黑却洋溢着生气的脸庞,听着他们夹杂着秦韩口音的谈笑,再回想昨日黑夫那绝望无助的眼神、洼里村那愁云惨淡的气氛,心中某种东西豁然开朗。 【父王东出灭国,并非只是为了征服和掠夺,或许更深层的意图,正是要打破以往六国各自为政、相互征伐、贵族倾轧的混乱局面。 用一套统一、严明的秩序,来重塑这个天下,谋求一种更长远的、超越地域隔阂的安定与繁荣。 这过程必然伴随着阵痛,如同昨日所见。 但若能推行得当,让百姓真正感受到新秩序带来的好处,那么最初的抗拒和痛苦,或许会逐渐转化为认同和力量。 帝国的车轮,碾过时固然会扬起尘埃,压碎石子,但若最终能开辟出一条更平坦、更广阔的道路。 让更多的人能够沿着这条路更好的前行,那么这或许就是父王所说的“大仁不仁?】 两人在村中待到傍晚,这才告辞离去。 …… 离开合阳里,重新坐上马车时,扶苏的心情复杂了许多。 他开口道,“先生,律法本身或许并无绝对的好坏,关键在于如何执行,能否让百姓看到其中的‘利’,而不仅仅是‘罚’? 父王一统天下,也并非只有残酷的征服,更有打破隔阂、重塑秩序、谋求长远安定的意图?” 陈雍赞赏的看了他一眼:“你能见于此,殊为不易。王上之心,或许正如匠人琢玉,过程不免粗暴,去其瑕垢,方能显其温润光华。 合阳里,便是初步打磨成器的一角,而洼里村,则是仍需精心雕琢、甚至可能不慎损伤的部分。” 扶苏重重的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远方起伏的山峦和广阔的田野。 “父王的眼光,是我所不能及的,待回去之后,我定要努力学习,争取早日为父王分忧!” 陈雍嘴角一扬,“你有如此想法,王上知道了,肯定会很欣慰的,待回去之后,我再帮你找一个老师,让他教你律法的知识。” 扶苏一愣,随后轻笑道,“我觉得,有您一个就足够了。” “呵呵,我心中的法,并不适合大秦,也不适合这个时代……不过,在一些方面倒也可以探讨一二。” “哦?” “比如说,这所谓的徭役,你也看到了,面对徭役,两个村子的态度,截然不同,洼里村,乃老秦人,连年的征战,使得青壮大多数去参了军,出去得多,回来得少。 这也导致,他们村中青壮很少,你父王下的这盘棋,乃是万世之基、利在千秋的伟业,徭役不可不行。 像是这般,对于那些青壮很少的村落而言,或许是一种沉重的负担,但若是能有一种方法。 使得就算是那些青壮去服了徭役,家中的亲人也能很好的活下去,那百姓心里,就不会觉得,服从徭役就如见猛虎一般。” 听闻此言,扶苏眼神一亮,“请老师教我!” “方法有很多,就比如工钱!你也听到了,服徭役还要工钱可拿,若工期提前完成,还有赏钱可拿。 像是洼里村的情况,若是提前将服徭役的工钱,发给他们的亲人,那就算他们去服了徭役,也不必担心家里。 至于耕种,也可以单独下达一条律令,每到农忙时节,各村将劳力组织在一起,一起耕种,若是收成好的话,便可减免赋税……等等。” 听完这些建议之后,扶苏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 第212章 韩非恢复记忆。 几天之后,陈雍便带着扶苏回到了咸阳。 回到王宫,扶苏换回锦袍,却是觉得这柔软丝滑的衣料,竟有些刺人。 他并未立刻回自己宫殿,而是径直求见嬴政。 章台宫内,嬴政正伏案批阅竹简。 听闻扶苏归来求见,他并未抬头,只淡淡应了一声:“进来。” 扶苏趋步入内,依礼参拜。 “儿臣参见父王!” 嬴政放下笔,“起来吧。这几日游学,可有收获?” 扶苏深吸一口气,将这几日所见,洼里村艰难、合阳里的井然有序、韩人秦人融合后的生机娓娓道来。 全部听完,嬴政沉默良久,方才开口:“看来,陈雍带你看了他想让你看的东西。 那么,告诉父王,你明白了什么?” 扶苏抬起头:“儿臣还不太明白,但有些理解父王东出灭国、一统天下之大志,非为私欲,实为结束数百年纷争,缔造万世太平之基业。 合阳里之景象,便是此志之微光。”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他并未多言。 扶苏话锋一转,语气沉凝了些:“但是,儿臣也明白,帝国车轮前行,其势磅礴,难免碾碎石砾,扬起尘埃。 洼里村之困苦,亦是现实。严苛律法、频繁征发,于富庶之地或可承受,于凋敝之乡则如雪上加霜。 父王之棋局,宏大深远,然落子之时,或需更审慎考量每一‘子’所能承受之重。” 他略一停顿,见嬴政并未斥责,便鼓起勇气,将陈雍关于“工钱预支”、“互助耕种”、“减免赋税”等初步设想,条理清晰地说了出来。 “儿臣愚见,律法之严明,需与执行之仁恕相辅。若能稍加变通,既保徭役之行,亦解民户之忧。 或可减少如洼里村之悲剧,使百姓更能体会父王缔造新秩序之长远善意,而非仅感其威压。 如此,或许更能收拢民心,稳固大局。” 说完最后一句,扶苏微微垂首,心跳如鼓,他知道自己所言,已近乎对嬴政既定国策的质疑。 殿内再次陷寂静。 就在扶苏几乎要承受不住嬴政的威压之时,嬴政忽然开口,声音竟缓和了一丝:“你能看到合阳里之光,亦不忘洼里村之暗,更知思索调和之法尚可。” 扶苏闻言,心中涌起一丝激动。 这是父王极少给予他的肯定! 嬴政沉吟片刻,“陈雍的确是一个大才,他所言,虽有些理想迂阔,却也不乏可取之处。 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调料,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非简单几条妙计可概全。” 他站起身,走到殿窗边,目光望向窗外。 “你的见识,仍显稚嫩。但,肯去看,肯去想,便是开端,日后,多看,多听,多思。至于该如何做……” 嬴政没有再说下去,但眼神告诉扶苏,路需要他自己去寻,答案需要他自己去找。 “儿臣谨遵父王教诲!”扶苏深深一揖。 “下去吧。” 嬴政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案前,拿起了一份新的竹简,看了一眼之后,便放下,紧接着便拿起笔墨,将方才扶苏所言记下。 …… 另一边,当陈雍走出宫中,回去自己府宅时,夜色已经暗淡了下来。 府邸门前,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一道徘徊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陈雍见状,眉头微皱。 【这人身着影密卫的服饰,莫非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当他走近,看到剑器的停留一瞬,他便得知了来人的身份,正是跟随嬴政去往赵国的韩非! 见到陈雍,韩非率先开口,声音透过面甲,显得有些沉闷,“陈……陈兄!” “哦?你恢复了?” 韩非轻点颔首,“我是来还剑的。” 陈雍没有立刻去接,只是看着他,嘴角微扬。 “既然你恢复了,那你接下来打算如何?是继续在影密卫中执行任务?还是……” 韩非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越过陈雍,望向咸阳宫的方向。 “赵国之事已了。我跟在王上身边,看了很多,也想了很多。” 他的视线收回,重新聚焦在陈雍脸上,“七国的纷争,流了太多的血。韩国的灭亡,是必然,也是旧时代的终结。”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仇恨无法让逝者复生,也无法让生者更好。 王上他或许冷酷,但他的目光,确实看向的是百年、千年之后的天下一统,而非一时一地的得失。 这一点,我不得不承认。” “所以,你选择留下?” “是。但不是以韩非的身份。王上允我,以‘影二’之名,入幕府,参议政事。 或许我的法、术、势,能在这前所未有的宏大格局中,找到新的用处,以另一种方式,践行我昔日‘法治’之理想。” 听闻此言,陈雍笑了,“看来王上此行赵国,收获颇丰。不仅解决了故赵隐患,更收获了一位真正的大才之心。” 韩非也微微颔首:“还要多谢陈兄当初谏言,请求王上对韩国百姓宽厚,以及赠剑之义。” “各取所需罢了,再怎么说,你也算是我的朋友。你能想通,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韩非拱手,郑重一礼。 “走吧,别在这傻站着,我们进去喝一杯。” 韩非闻言,身躯微颤,沉默片刻之后,才说道,“还是不必了,毕竟与你几位夫人都是熟人。 若是被她们知道,我还未死,那很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误会,这些年我一直在韩国旧地执行任务。 也知道一些卫庄的消息,他们一直在暗地里对抗抗秦国……” “无妨,今夜只有我们二人对饮,另外,我也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韩非沉思片刻,最终还是跟着陈雍朝着府宅走去。 进入府宅,二人来到幽静的雅室。 陈雍命人摆上酒菜,待酒菜上桌,他为韩非斟满一杯酒,自己也满上。 “既然你已答应王上,成为幕僚,那不妨再辛苦些,教导扶苏一些律法。” 韩非微微一愣,“他不是拜你为师了吗?为何还要我教?” “呵呵,你比我更合适教他律法……” “这……那扶苏会愿意吗?” “此事我已经和他说过了,你放心便是。” “那我尽力而为吧……” 话音落下,韩非也不再多言,之后,二人边喝边聊,交换着各自所知的一些消息。 不知不觉,夜已深,韩非起身告辞。 见此一幕,陈雍似是想起了什么,叫住了韩非,“等等……” “陈兄还有事?” “你将剑还给我,那你用什么?” 韩非一笑,“我现在是幕僚,那些危险的任务,王上不会派我去的,何况,我这些年在韩国旧地,已经找回了我当初的那把剑。” “原来如此,有那把剑在,的确不用担心你的安全。” “嗯……好了,不说了,告辞。” …… 第213章 云中君?何时加入的阴阳家? 陈雍将韩非送至门外,直至他身影融入夜色之中,才转身回府。 来到后院,只见青禾正轻声哼着歌谣,哄着摇篮中的幼子入睡。 紫女与焰灵姬坐在案牍前,同样哄着各自的孩子。 听到脚步声,几女不约而同的抬眸。 青禾轻声问道,“谈完了?”。 “嗯。”轻轻应了一声,陈雍走过去,俯身看了看睡得香甜的幼儿,手指轻轻拂过孩子柔嫩的脸颊,眼中流露出一抹温情。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任务,需要你亲自去做吗?” 陈雍摇了摇头,“不是,我只是找影二也导扶苏律法之学。” 三女略显诧异,“让影二教导扶苏律法?” “呵呵,可别小看了王上创建的影密卫,里面可是人才济济,让影二教导扶苏律法,足矣!” “那便好,有影密卫分担,夫君也能轻松些了。”紫女轻声说道。 陈雍直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疏朗的月色,沉默了片刻。 他转过身,轻叹道:“朝中之事无需我插手,短时间内,扶苏也有人教导律法,我们或许该回一趟阴阳家了。” “回阴阳家?” 几女微微一怔,眼中迸出一丝疑惑。 “出来太久,总该回去看看。而且也该让这孩子,见见他们的姨娘和宗门的风景。” 三女闻言,沉默片刻,随后才轻轻颔首:“也好。” …… 数日后,一切安排妥当。 陈雍向嬴政说明去向,随后便带着家人出了咸阳。 越往南行,山势渐显灵秀,气息也与关中平原的雄浑厚重不同,多了几分缥缈与神秘。 几女的心情似乎不错,不时指着窗外向孩子们介绍着记忆里的景色。 陈雍抱着儿子,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致逐渐映入眼帘,心中亦不免感慨。 马车驶入一片人迹罕至的山峦,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雾气渐浓,四周的树木愈发苍古老拙。 来到阴阳家入口,却见群峰环抱之中,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恍如仙境。 与多年前相比,建筑似乎修缮得更加完好,笼罩其间的阵法气息也更为圆融深厚。 山门前,几名身着阴阳家服饰的弟子早已等候在此,显然早已接到传讯。 为首一人,身材高挑,一袭红色长裙,正是许久不见的大司命。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刚从马车上下来的几女身上,看到她们怀中的孩子,不禁一愣。 “护法、长老,几位夫人,您们回来了……” “多年不见,大司命风采依旧、愈发的水灵了啊。” 听到陈雍的调侃,大司命懒得搭理,她快步来到青禾身前,柔声问道,“青禾长老,这孩子……” “呵呵,我们与陈雍的孩子……” “啊……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也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也好去咸阳照顾你们啊。” 潮女妖柔媚一笑,“妹妹有心了,夫君在咸阳的老相好可不少,有她们在根本不需要我们操心呢……” “那也得告诉我们啊,我们也好准备见面礼。” 陈雍适时插话,打断几女的寒暄,“好了,别都堵在门口了,先进去吧。东君呢?怎么没见她?” 提及东君,大司命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侧身引路:“东君大人仍在闭关静修,试图参悟更高深的阴阳术法。” “还在闭关?” 陈雍眉头微挑,若有所思。 一行人穿过熟悉的廊桥水榭,向着主殿方向行去。 沿途遇到的阴阳家弟子纷纷恭敬行礼,一些新弟子,看向陈雍一行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 行至主殿前的广场,陈雍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目光落在东侧一处新建的建筑上,殿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古朴的大字“丹阁”。 陈雍看向身旁的大司命,询问道“这是新建的?何人主事?” 大司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解释道:“回护法,这是云中君主持修建的丹阁。 云中君于一年前加入宗门,因其精研丹道,于炼丹一途造诣非凡,对弟子修行颇有助益,东皇大人便特允他开设此阁,位列长老之职,专司炼丹与丹道传授。” 陈雍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云中君?是不是一个相貌猥琐的老者?而且还拿着一把叫什么天照的佩剑?”。 大司命微微一愣,“护法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呵呵……可知他是从何而来的?” “具体来历,我们也不清楚,不过听他说,好像是受楚南公引荐。” 陈雍目光微凝,低声呢喃道,“楚南公么……”” 大司命并未察觉异样,继续说道:“楚南公大人在外游历多年,见多识广,而云中君偶得上古丹方,深感于丹道之妙,便来此拜师。 掌教看他实力不错,且所炼丹药,确实对一些弟子突破瓶颈有所帮助,故而便留下了他。” 两人正说着,,丹阁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身着宽大云纹黑袍、头发灰白、面容精瘦的老者走了出来。 正是云中君。 他看到广场上的陈雍一行人,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了上来。 “大司命,这几位是?” 陈雍淡然道:“陈雍,阴阳家礼魂护法,这几位是我夫人。” 听闻此言,云中君脸上顿时挂上笑容,“原来是礼魂护法,恕在下眼拙,今日一见,果然如同传闻中那般,英俊潇洒,久仰!久仰。” 话音落下,他看了一眼几女怀中的孩子,“老夫刚炼成一炉‘赤阳丹’,于固本培元大有裨益,正适合给小公子温养根基,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说罢,他便从怀中取出一颗丹药,只见那丹药赤红如火,看似不凡。 陈雍面上笑容不变,却并未去接那丹药,只是淡淡道:“长老有心了,只是孩子还小,根基未稳,虚不受补,如此猛药,恐怕承受不住,这份厚礼,心领了。” 云中君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讪讪地收回手:“是老夫考虑不周了,护法勿怪。” 陈雍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对众人道:“一路劳顿,先休息一番吧,有什么事,待有时间再说。 大司命连忙应下,引着众人向住处走去。 云中君站在原地,看着陈雍一行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礼魂护法么……似乎对我的印象不怎么好啊,难道是我在什么地方得罪过他?可直到今天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啊。” 思索片刻,云中君轻轻一叹,随后,便转身回到了丹阁…… …… 第214章 苍龙七宿与长生有关? 陈雍一家回到自己的别院,休息没多久,夜幕便悄然降临。 孩子们舟车劳顿,早已在各自母亲怀中酣然入睡。 陈雍坐在案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气息笼罩整个庭院。 这气息并非刻意释放威压,却仿佛与整个阴阳家的山脉、云雾、星轨融为一体,深不可测。 陈雍与青禾同时抬头,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凝重。 “想来是掌教出关了,我出去看看,你们留在房中,不必跟来” 话音落下,他随即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门而出。 院中,月光如水,将庭院照得一片清辉。 不知何时,一道身影已悄然立于院中的古树下。 那人身披深紫色星纹长袍,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下颌的线条和一抹仿佛洞悉世间万物的淡然。 他周身并无耀眼的光芒,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日月星辰皆围绕其运转。 正是阴阳家最高首领,经常闭关的东皇太一。 陈雍拱手一礼,“陈雍见过东皇阁下。” 东皇太一并未转身,淡然道:“你回来了。” “是,回来看看。”陈雍应道。 “不仅仅是看看吧?” 陈雍心中微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真的只是回来看看。” 听闻此言,东皇太一一叹,语气有些失落,“我还以为,你是来送赵国的那个铜盒呢。” “额……秦灭赵时,我并未参与,而且我与赵国王室血脉,也没有什么交集,并不知道铜盒的下落。” 东皇太一沉默片刻,最终摆了摆手,“罢了,天机已显,赵国的那个铜盒,迟早会是我阴阳家的……” 话音落下,两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陈雍目光微凝,轻声说道:“属下得知,秦王也知道了苍龙七宿得传闻,掌教一心参悟铜盒之秘,难道那铜盒真的能决定天下的归属? 然而七国已灭其二,天下大势,已经趋近明朗,剩下 的几个国家,恐怕不能抵挡大秦的铁骑。 此秘是不是太过言负其实了?” 东皇太一微微摇头,“传闻中的力量,更像是一种契机。秦国强盛,嬴政雄才,看似以力夺天下,焉知不是在这冥冥之中,暗合了某种星轨的流向?” 他的话语玄奥,却让陈雍若有所思。 “那这秘密,究竟为何?”陈雍追问。 东皇太一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其核心,或许关乎生命的本源,世界的平衡,以及长生之望。” 长生!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陈雍心间。他瞬间联想到了许多,后来的嬴政对求仙问药的热衷、阴阳家对苍龙七宿的痴迷…… “莫非此间真有长生?” 东皇太一的回答依旧莫测高深,“或许有,也或许没有,长生,是诱惑,亦是最大的劫数。 这些年来,随着我的修为日益精进,越是能感觉到,天地广阔,宇宙玄奇,非此一世一界所能囊括。 我想,其他家的那几个老家伙,也窥探到了一丝玄妙。” 听闻此言,陈雍心中一震,【难怪那几个站在世界顶尖的大佬,并不显于人前,原来也是在探寻长生? 也是,来到的这方世界,本就是九天玄女所创,有点神秘色彩,也不足为奇……】 他站在原地,久久不语。 一阵微风拂过,这才将他的思绪拉回。 “我回来时,遇到了长老云中君,从大司命口中得知,他似乎是楚南公所引荐?” “不错,楚南公是我阴阳家的游离人士,且辈分也高,作为掌教,自然是要给他一点面子。” “那云中君所炼丹药,真有他说的那般效果么?” “对于普通人而言,的确有些帮助,但对于我们来说,聊胜于无,之所以还让他建造丹阁,为的也是我门中的那些普通弟子。” “这样么……” “好了,难得回来一趟,你可要多待些时日,一来指导一番那些五灵玄同,二来也好好了解一下,我阴阳家现在的情况。” “遵命!” 话音落下,只见东皇太一的身影一晃,无声的融入月色,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 见此一幕,陈雍心中再度一惊。 【不愧是手握‘银河’的掌教,这实力恐怕已经和北冥子差不多了吧……】 他并未着急回去屋里,而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目光深邃。 那番石破天惊的对话,深深烙印在陈雍的心湖,激起波澜。 长生之望! 苍龙七宿的核心,竟与此有关。 这解释了许多的疑惑,嬴政后期为何那般执着于寻仙问道,徐福东渡;阴阳家为何对解开苍龙七宿之谜如此痴迷,甚至不惜卷入天下纷争。 在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巅峰之后,等待着所有雄主的,依旧是死亡这堵无可逾越的墙。 而苍龙七宿,似乎指向了一线跨越这堵墙的微光。 “或许有,也或许没有……” 陈雍独自立于院中,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东皇太一说得对,长生是最大的诱惑,亦是最大的劫数。 为了这虚无缥缈的可能,历史上不知会掀起多少腥风血雨,耗尽多少英雄豪杰的心力,嬴政的未来,似乎已经隐约指向了那条执着而悲凉的道路。 而自己呢? 陈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天下棋局,苍龙之谜,他既已身在局中,便无法真正脱身。 是冷眼旁观历史的车轮碾过?还是尽力去扶正一下轮毂,让它少一些颠簸?甚至去尝试改变那看似既定的、追求长生而导致的悲剧轨迹? 他转身,走回房间。 青禾守在窗边,目光带着询问。 “无事。掌教找我,只是简单的聊了几句。” 青禾点了点头,并未多问,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陈雍走到床边,看着熟睡中的妻儿,微微一笑。 这一刻,现实的温暖冲淡了那些缥缈的思绪。 无论苍龙七宿指向何方,无论长生是否存在,他所要守护的,首先是眼前的这些人。 …… 第215章 我只不过想看你炼丹,你怎么还急眼了呢? 次日清晨,陈雍在阴阳家闲逛一番之后,便独自一人信步来到了丹阁之外。 陈雍刚到门前,丹阁的大门便“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云中君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正站在门内,脸上挂着一丝笑容,客气的说道,“护法大人一早光临丹阁真是蓬荜生辉啊!不知有何指教?” 陈雍负手而立,笑容淡然:“指教不敢当,不过,长老可能有所不知,阴阳家这些建筑的修缮,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我在外面赚到的钱。 昨日匆匆一见,未及深谈,我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丹阁究竟值不值得投资。 昨夜在掌教那里听闻长老丹道造诣非凡,心中好奇,特来拜访,想向长老请教一二,若能亲眼观摩长老炼丹之术,那就更好了。” “观摩炼丹?” 云中君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打了个哈哈,“护法说笑了,炼丹之术,最忌外扰。 需心神高度集中,引地火,控药性,稍有不慎便是一炉丹药尽毁,甚至可能引发丹炉爆裂之险。 因此,实在是不便让外人旁观,若是护法对丹药有兴趣,老夫这里尚有几枚成品……” “哦?” 陈雍眉梢微挑,“长老莫非是信不过我?担心我会偷师学艺,或是暗中捣乱? 放心,我虽不精通炼丹,但也或多说少听过,也知炼丹规矩,只在一旁静观,绝不出声打扰。 还是说长老的炼丹之术,有何独特之处,不便示于人前?” 最后一句,已是带着明显的试探。 云中君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语气也冷了几分:“护法这是何意?莫非怀疑老夫炼丹有假?老夫所炼丹药,门中弟子皆可作证,效用如何,有目共睹! 护法虽地位尊崇,但如此质疑一位为宗门尽心尽力的长老,恐怕不妥吧?” “你看,你急了……我只是好奇而已,并未质疑啊,还是说,你当真在隐藏什么?” 云中君脸色终于变了变,“护法此言,老夫听不明白!护法若是对丹道有疑大可直言,何必在此故弄玄虚,污蔑老夫!” “是否污蔑,一看便知,长老一再推脱,不敢让我观摩,莫非是心虚?” “你!” 云中君被说得有些恼羞成怒,袖袍微微鼓动,一股灼热的气息自他体内隐隐升腾。 “老夫敬你是护法,所以才好生解释!莫非真以为,老夫只会炼丹?” 话音未落,他藏在袖中的手捏了一个法诀! 嗡! 丹阁四周的地面陡然亮起数道赤红色的纹路,构成一个简易却炽热无比的阵法,瞬间将陈雍笼罩其中。 地面温度急剧升高,空气扭曲,仿佛有地火要从地下喷涌而出 陈雍冷哼一声,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任何阴阳术法。 只是抬起右脚,轻轻向地面一跺! 咔嚓! 那刚刚亮起的赤红阵法纹路,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瞬间布满了裂纹,随即骤然崩碎!灼热的气息迅速消散。 云中君受到反噬,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上血色尽褪,看向陈雍的目光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他这阵法虽非顶尖,但也足以困住寻常高手片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甚至未曾动用阴阳术就一脚破去?! 陈雍破去阵法,并未继续进逼,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长老兴许是有什么误会,我真的只是好奇炼丹之术罢了,现在,我可以看了吗?” 云中君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青白交错,惊怒交加,却又深知自己绝非他的对手。 他死死盯着陈雍,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护法武艺惊人,老夫佩服!” 他侧开身子,让出了通往丹房的道路,只是那低垂的眼眸中,惊惧之色交织闪烁。 陈雍看都未看他眼神,径直迈步走入丹阁。 阁内药气更加浓郁,中央一座巨大的青铜丹炉矗立,炉身上刻满了神秘符文,正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炉中火焰跳跃,隐隐有奇异药香飘散。 陈雍走近摆放药材的木架,仔细观察,眼中露出思索之色,云中君跟在后面,眼神闪烁不定,似有心事。 检查一番过后,陈雍淡然点头,“嗯……不错,这些药材,大部分对人体无害,倒也可以炼丹。 听闻长老炼丹手法独具一格,今日既然来了,若不能亲眼得见,实乃憾事。 不如就请长老当场开炉,炼制一炉丹药,让我开开眼界如何?” 他话虽说得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请教”的意味,但那双眼睛看着云中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力。 云中君袖中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当场炼丹?还要在这个深不可测的家伙眼皮子底下炼?他那些隐秘的手段,如何能施展得开? 这分明是赤裸裸的监视和刁难! 他心中怒火翻腾,恨不得立刻催动丹炉大阵,让他吃一番苦头。 但一想到方才对方那轻描淡写便破去阵法的恐怖实力,那股冲动又被冰冷的恐惧硬生生压了下去。 硬抗,绝无胜算,翻脸,死路一条。 云中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护法既有如此兴致,老夫自当从命。” 陈雍微微一笑,自顾自地在丹房内找了一张蒲团坐下:“长老请自便,不必管我,就当我不存在即可。” 不存在?云中君心中暗骂,你这么一尊大佛坐在这里,谁能当你不存在? 但他不敢表露任何不满,只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惧与怒火,走到丹炉前。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检查了一番炉火,又整理了一下手边的几味主药,动作却比平时僵硬迟缓了许多,脑中飞速思索着对策。 绝不能炼制傀儡丹,否则必定被看破。可不加入一些东西,炼出的丹药效果平平,如何能显出自己的“本事”? 陈雍安静的坐在一旁,目光看似随意地打量着丹房内的布置,实则一直将云中君的动作捕捉在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云中君依旧在磨蹭,迟迟不肯真正开始。 陈雍也不催促,只是指尖轻轻在膝盖上敲击着,发出极有规律的轻微声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敲在云中君的心鼓上,让他越发心浮气躁。 终于,云中君似乎下定了决心,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像是做出了某种取舍。 只见他不再犹豫,手法陡然变得流畅起来,迅速将几味药材依序投入丹炉之中,催动体内真气,引导地火,开始炼制最寻常不过的一种固元丹。 炉火升腾,药气逐渐融合。 陈雍看着他的动作,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 第216章 你炼的丹药,很一般啊。 一个时辰后,丹炉嗡鸣渐歇,炉火缓缓收敛,一股纯正的药香弥漫开来。 云中君略显仓促地打开炉盖,用玉匕取出几枚圆润,散发着白芒的丹药,盛于玉盘之中。 他转过身,将玉盘呈到陈雍面前。 “护法请看,此乃‘固元丹’,最是稳妥平和,于稳固根基、温养内力颇有裨益,虽非什么灵丹妙药,却也绝无弊端。” 陈雍接过丹药,仔细打量一番,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便能看穿这丹药的底细。 药力寻常,炼制手法也算不得多么高明,莫说与昨日那枚诡异的“赤阳丹”相比,便是比起阴阳家正统药淬之法提炼出的精华,恐怕也强不了多少。 甚至在某些细微之处还略显粗糙。 他抬起眼,看着云中君那故作镇定的模样,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哦?固元丹。药性倒是温和,于初入门的弟子而言,也算不错。 只是,长老昨日提及那‘赤阳丹’时,可是信心十足,称其于固本培元大有裨益,药力刚猛非凡。 怎得今日炼制的,却是如此平和的丹药?” 云中君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护法明鉴,那‘赤阳丹’炼制极为不易,耗费心神极大,药材也更珍贵,岂能日日开炉炼制? 这固元丹虽药力稍逊,但胜在稳妥,可常备常用。” “原来如此。” 陈雍恍然般点点头,随即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随意的问道,“长老除了会炼制这两种丹药,还会其他的么?” 云中君目光微凝,沉思片刻之后,便开口说道,“回护法,老夫手中还有一种名为‘天人丹’的丹方。 据丹方所载,此丹神妙无比,能助人突破瓶颈,甚至窥得一丝天人奥秘……” “天人丹?! 云中君干笑两声,“只不过,丹方玄奥无比,对炼制者的要求极高,所需药材更是珍稀罕见,许多都已绝迹世间,老夫寻找许久,也难凑齐一炉之数。 陈雍面露惋惜之色,“竟是如此难得?那真是可惜了。本以为能借此行开开眼界,看来是无缘得见了。” 他站起身,拂了拂衣袍,目光再次扫过那盘固元丹,意味深长地道:“既然天人丹难以炼制,长老日后还是多费心在这固元丹上吧。 丹药一道,终究是辅助,根基稳固,方是正途。若一味追求猛进奇效,恐入歧途,反伤其身,甚至祸及宗门。长老以为呢?” 云中君被他说得心惊肉跳,只能连连点头:“护法教诲的是,老夫谨记。” “如此便好。” 陈雍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出了丹阁。 直到陈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云中君才松了一口气。 …… 离开丹阁的陈雍,还未走多远,突然脚步一滞,再度折返了回去。 此时,云中君正在清理丹炉,见陈雍去而复返,不禁一愣。 “护法大人还有要事?” “差点忘记了,我听闻你手中有一把,名为天照的名剑,怎么不见你佩戴在身?” “呵呵,那把剑是我意外所得,只是一柄普通的剑,而且老夫也不擅长剑法。” “不擅长剑法,却是拥有能在剑谱留名的名剑,这倒是稀奇。据我所知,当今天下,排名第一的乃是天问剑。 而你的剑,又叫作天照,莫非他们是出自同一人之手?或者是有什么关联?” 听闻此言,云中君身体一颤,那天问剑,可谓是王权的象征,他的天照,又怎能相比? “护法误会,这天照剑真的只是一柄普通的剑,与天问剑没有什么联系。” “那这剑,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 沉思许久之后,云中这才说道,“不瞒护法,天照剑是我在齐国的时候,有一次与一群渔夫出海,在海中意外所得。” “海中意外所得?那云中君长老还是挺强的啊,就连我也不敢探索那茫茫大海,你倒好,不仅出海了,还在海中得到了宝剑?” “护法说笑了,其实是我们在一处岛礁歇息时,在那里发现有一个人死在了那,而在他的身边,便放着这柄剑。” 陈雍微微一愣,“你们歇息的那处岛礁在何处?岛上可还有其他人居住?” 云中摇了摇头,“说是岛礁,只不过是一块巨石罢了,方圆千里,并没有适合人居住的地方。” “那人是何等模样?” “样貌与我们相差不大,不同的是,他们身材矮小,发髻也是一言难尽……” “你们发现他的时候,他真的已经死了吗?” 听闻此言,云中君心中一震,脸上却是面不改色。 “正是,我们发现他时,他已经死去多日了。” 陈雍的目光落在云中君身上,沉默许久之后,才低声道。 “海中所得?死去的异邦人?长老的运气,当真是……好得出奇。” 他踱步上前,从云中君身旁经过,目光看向那巨大的丹炉,口中似闲聊般说道:“茫茫大海,无边无际,隐藏着多少未知之秘。 古籍有载,东海之外,有仙山缥缈,名蓬莱、方丈、瀛洲,其上或有仙人居之,长生不死之药或生于彼处。” 陈雍说到这里,话音微微一顿,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云中君瞬间绷紧的侧脸。 “当然,此等传说,虚无缥缈,多为世人臆想。不过……”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既然海中能漂来异邦人的尸身与宝剑,谁又能断言,那浩瀚碧波之下,那遥远的海平线之外,就没有我们不曾知晓的国度,不曾想象的文明。 甚至,藏着某些能令人脱胎换骨、窥得长生的机缘呢?” “长生”二字,他咬得微重。 云中君的呼吸略显急促,内心泛起巨浪,陈雍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 而陈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 云中君绝对不仅仅是在海上捡到了一把剑和一具尸体那么简单。 那次出海经历,必然让他窥见了某种可能性,某种与‘海外仙山’相关的线索。 这柄“天照”剑,或许就是将来点燃他野心的钥匙。 他来阴阳家,恐怕不仅仅是为了在阴阳家立足,更深层的目的,或许是为了积累力量、验证某种想法,为他日探索那渺茫大海、寻找长生之秘做准备! 念及此处,陈雍也不再逼问,反而轻轻一笑,仿佛刚才只是随口感慨。 “看来长老那次出海,也是险死还生,能得此剑,亦是缘分。好了,丹药既已看过,我便不打扰长老清修了。” 他转身欲走,仿佛对那天照剑和海外的秘密已然失去了兴趣。 云中君见状,紧绷的心神稍稍一松,连忙躬身:“恭送护法。” 丹阁内,云中君独自站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他加入阴阳家,便是为了借阴阳家在秦国的地位,接近秦王,为以后去大海探索积蓄力量,可陈雍仅凭一柄宝剑,以及一个异邦人,便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 …… 第217章 择日不如撞日,星魂想要领教一下护法的高招。 陈雍离开丹阁,心中盘算着,要不要现在就除了云中君。 但转念一想,云中君还未入咸阳。其根须尚未深扎,此时强行拔除,反而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引发阴阳家内部的动荡。 天下未定,嬴政的棋盘才刚布局,还不是处理这些“边角”问题的最佳时机。 念及此处,他也不再这个问题上纠结,只要他还在阴阳家,那云中君的那些计谋,绝不会顺利的。 很快,他便回到了院落,刚踏入院门,便看到古树下,站着一道倩影。 只见院中那棵古树下,一道窈窕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一袭月白云纹长裙,长发如瀑,周身缭绕着淡淡的光晕,正与抱着孩子的青禾轻声交谈着。 不是别人,正是闭关许久的东君。 她心有所感,缓缓转过身来。 数年闭关,她的容颜并无多大变化,依旧清丽绝伦,但眉宇间那份稚嫩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如水的威仪与通透,双眸开阖间,仿佛有日月星辰流转。 “你回来了。” “嗯……看来你此次闭关,收获匪浅。” 陈雍能感觉到,东君的气息比之分别之时,已然发生了质的飞跃,深不可测,恐怕已真正踏入了当世顶尖高手之列。 东君轻轻颔首:“略有所得,刚出关便听大司命说你们回来了,便过来看看你们和小侄子。” 话音落下,她伸出手指逗弄了一下青禾怀中的婴儿,孩子被她周身温和的气息吸引,发出咯咯的笑声。 陈雍笑了笑。 几人回到屋内坐下,紫女奉上清茶。 东君端起茶盏,随口问道,“你方才去了丹阁?” “去看了看那位云中君长老,确实有些意思。” 他语气平淡,将方才的经过简略说了一遍,略去了关于海外仙山的试探,言语间暗示着云中君可能心思不纯。 东君静静听着,并未动怒。 “云中君仗着楚南公的引荐和几分炼丹之术,确实有些不安分。你先前说过,这些术士,靠得就是糊弄人的把戏。 加之,他那些丹药,对普通弟子颇有助益,我也便由他去了。 不管他心思心思如何,有掌教和我们在,他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陈雍点了点头,想了想后,又问道:“如今宗门内情况如何?除了云中君,其他长老可有变动?” “宗门一切安好,几位长老也各司其职,只不过少司命一职还未定下,不过也快了。” 东君顿了顿,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抹凝重,:“说起来,倒是有一事。 在你回来前不久,闭关潜修的星魂护法,也已顺利出关。” “星魂也出关了?” 陈雍眉梢微挑,星魂,天赋异禀,精通奇门术法,性格乖张莫测,常年闭关,极少理会俗务。 东君意味深长的说道,“他出关后便来见过我,修为似乎更进一层,只是性子依旧那般狂傲自大。他临走时,倒是提了一句,说有机会会去咸阳找你‘叙旧’。” 陈雍失笑,“叙旧?。 他与星魂之间,可没什么旧事可叙,两人也不过是见过一次面而已。 他的意图,恐怕是互相试探和较量。 星魂此人,亦正亦邪,心思难测,但其对阴阳术的追求却极为纯粹。 不过,星魂虽然天赋异禀,但自己也不差! 陈雍笑了笑,语气平淡,“如此说来,我这次回来,倒是赶上了好时候。” “这些年,你没落下修炼吧,可别到时候丢了面子啊。” “放心吧,现在的我,在这阴阳家,实力也能排第三了。” “哦?第三?那第二是谁?” 陈雍闻言,神秘一笑,并未解释,虽然东君气息雄厚,但比起自己还差了一点。 东君还想继续追问时,院外便传来大司命的通传声:“东君大人,礼魂护法,星魂大人前来拜访。” 院内几人目光微动,皆看向院门。 只见大司命侧身引路,一道略显瘦削的身影,不疾不徐迈入院中。 来人身着深蓝近紫的星纹护法袍,样式华美繁复,与他略带稚气的面容形成奇异对比。 他肤色苍白,眼神邪魅,嘴角噙着一抹弧度,混合着天才独有的傲气与一种玩世不恭的邪气。 周身气息内敛,却给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正是星魂。 他先是对东君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语气却并无多少恭谨,更像平辈之间的问候。 随即,他便径直看向陈雍,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越,却又糅杂着一丝阴柔:“ “礼魂护法,多年未见,气度愈发的不凡了啊,我刚出关不久,便听闻护法归来,特来一见。 看来,我运气不错,没扑空。” 陈雍淡然一笑,起身相迎:“星魂护法,闭关多年,风采更胜往昔。” “虚名罢了,比不上礼魂护法深得秦王信重。”星魂话语带刺,笑意却是不变。 “只是不知,护法终日忙于俗务,这阴阳术的修行,可曾落下?毕竟,我阴阳家立足之本,终究还是修为境界。” 一旁的青禾眼神微冷,紫女也蹙起了眉头。 东君正欲开口,陈雍却抬手示意无妨,他看着星魂:“修行之道,各有其法。庙堂之高,江湖之远,皆可炼心。 至于是否落下星魂护法若有兴趣,一试便知。” “哦?” 星魂眼中精光暴涨,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早就想领教一下礼魂护法的高招!择日不如撞日,听闻宗门演武场近日修缮完毕,正好用以试手,如何?” “可。” 陈雍言简意赅。 …… 两位护法要比试的消息,很快便传遍整个阴阳家山门。 东皇太一得知以后,也允许那些在山门中的普通弟子观摩,一时间,众多弟子纷纷放下手中事务,激动不已地朝着演武场涌去。 两位护法切磋,这可是难得一见的! 演武场位于主殿东侧,地面以特制青石板铺就,坚固异常。。 当陈雍与星魂一行人抵达时,场边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弟子围得水泄不通。 看到两位护法和东君亲至,弟子们纷纷激动地行礼,目光灼热的聚焦在场中两人身上。 星魂率先步入场中,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苍白的脸上战意昂扬:“礼魂护法,请!” 陈雍缓步走入,与他相对而立,气息沉静如渊。 没有多余的废话,星魂双手骤然结印,速度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 “聚气成刃!” 嗡! 幽紫色的诡异气刃瞬间在他掌心凝聚,散发出一股锋锐气息,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劈陈雍面门! 这一击,迅疾狠辣,毫无试探之意。 场边弟子发出一阵惊呼,皆被星魂这起手式的威力所震慑。 陈雍不闪不避,甚至未见他有任何结印动作,只是看似随意的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精准无比地在身前一划! 一道凝练无比的金色光痕凭空出现,亦是气刃!。 铿! 幽紫气刃斩在金色光痕之上,发出金铁交击般的脆响,竟被硬生生挡在半空,不得寸进! 星魂眼中讶色一闪而过,随即冷笑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晃动,瞬间幻化出数道残影,从不同方向同时向陈雍发动攻击! “好快的速度!” “星魂大人的聚气成刃越发可怕了!” 弟子们看得眼花缭乱,惊呼连连。 陈雍身处攻势中心,却依旧从容。 …… 第218章 传闻中,礼魂护法一直在俗世奔波,他怎么这么强? 他步法玄奥,恰如其分的避开凌厉的攻击,双手或指或掌,信手拈来般点出,总能精准地击散攻来的气刃。 “礼魂护用的,好像也是聚气成刃!” “但你看,星魂大人的攻击完全奈何不了他!” 弟子中不乏有眼力者,渐渐看出了门道。 久攻不下,星魂眼神一厉,攻势骤停,双手猛地于胸前合十,一股更为恐怖的能量开始汇聚! “魂兮龙游!” 伴随着一声低喝,一条巨大的、由纯粹幽紫色魂力构成的龙形气劲咆哮而出,张牙舞爪,带着吞噬一切的狂暴意志,冲向陈雍! 所过之处,地面青石板都被那强大的威压震出细微裂纹! 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 场边弟子无不色变,就连东君也微微坐直了身体。 面对这强悍一击,陈雍终于稍稍认真了些。 他不再只是防御,右手虚握,一柄完全有由内力凝聚的长剑,便出现在手中。 “聚气成刃!竟然能凝聚出如此利剑!”有弟子惊呼道。 陈雍手持光剑,面对咆哮而来的魂力巨龙,不退反进,一剑直刺!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极致的速度与力量凝聚于一点! 嗤啦! 那威势惊人的幽紫巨龙,竟被这金色光剑从中一剑洞穿,瞬间溃散开来,化作漫天光点! 星魂受到气机反噬,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半步,脸上露出骇然之色。 而陈雍破去龙游,剑势不止,身形一晃,已如瞬移般出现在星魂面前,光剑的剑尖,稳稳地停在了星魂眉心前三寸之处。 剑尖上蕴含的恐怖剑意,刺激得星魂皮肤生疼,让他丝毫不敢动弹。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场中这一幕,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强大无比、刚出关的星魂护法,竟然就这么败了?而且败得如此之快!传闻中,礼魂护法不是一直在俗世奔波吗?他哪里来的时间修炼! 星魂死死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剑尖,又看向对面陈雍那平静无波的脸孔,苍白的脸上青红交错。 最终,那抹狂傲缓缓收敛。 他缓缓散去周身内力,开口道:“我输了。” 陈雍也散去光剑,微微一笑:“承让。星魂护法闭关多年,修为精进神速,假以时日,必能更上一层楼。” 这话虽是客套,却也是事实,星魂的天赋确实恐怖。 星魂深深看了陈雍一眼,忽然也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比之前真诚了许多:“礼魂护法,亦如当年,天赋绝顶,名不虚传,以后有机会,我会再向你‘请教’的。” 说完,他对着东君的方向微一拱手,也不再多言,转身便化作一道紫光,瞬息间离开了演武场。 场边沉寂片刻,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与议论声,所有弟子看向陈雍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与狂热。 陈雍却只是淡然走回场边,对东君笑了笑:“看来,我这第三的位置,暂时还算稳当。” 东君看着他,美眸中异彩连连,最终化为一声轻叹,“看来,你心中的第二,指的是楚南公吧。那你觉得,我的实力,在这些护法中能排第几?” “额……以你的天赋,应该与我不相上下吧……” 东君闻言,莞尔一笑。 …… 与此同时,下方演武场边,人群一角,一位身着绿色服饰的少女静立其中。 她身姿纤细,气质清冷,脸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白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澄澈如秋水、却淡漠得不含丝毫情绪的眼眸。 她正是阴阳家五灵玄同之一,木部天赋最为出众的弟子,也是内定的下一任少司命,尽管这个身份尚未正式宣布。 她看着陈雍远去的背影,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想不到当初同为五灵玄同的他,现在已经强大到了这般地步,他的阴阳术达到这种也已经达到了那种境界…… 无需繁复的印诀,无需声嘶力竭的呼喝,意念所至,力量自成。】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白皙纤柔、已能操控万千树叶飞花伤人于无形的手。 她一直以为,将木部阴阳术修炼到极致,便是如姜长老那般,杀人于无声无息,便是强大。 但今日所见,却为她推开了一扇新的窗户,修炼到一定的地步,并不需要这些,还可以是纯粹而直接。 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如同初生的藤蔓,悄然在她冰封的心湖中探出头角。 或许,追随这样的强者,能看到更高处的风景? 这个念头一闪而逝,但很快又被她习惯性地压下,恢复成一潭死水。 而在另一侧,靠近廊柱的阴影里,一位男弟子,正低着头,仿佛也在为刚才的比试结果而震惊。 他相貌普通,气质温和,属于扔进人堆里很难被注意到的类型,正是刚加入水部不久的‘沧’ 此刻,他的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内力凝剑,破灭魂龙,这陈雍护法的实力,竟恐怖如斯!】 星魂的魂兮龙游,威力已接近师尊所说的‘近乎道’的境界,竟被他如此轻易破去? 此人绝非仅仅深得秦王信任那么简单!他在阴阳术上的造诣,恐怕已不逊于天宗内的几位长老! 而且,在其抵挡星魂使出的魂兮游龙之时,我竟然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道家功法的气息,是我的错觉么?…… 阴阳家有此人物,再加上深不可测的东皇太一、已然成长的东君、以及那个诡异的天才星魂等等。 阴阳家的实力已经远超宗门预估,此事必须尽快禀报师尊!】 沧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天赋和道家心法,在阴阳家内部小心潜伏,总能窥得一些机密。 但今日一见,让他意识到此地的水远比想象中更深,危险系数急剧攀升。 一旦身份暴露,面对如此恐怖的阴阳家,他绝无生还可能。 同时,他也产生了一丝疑虑,道家一向超然物外,追求天人合一,如此密切关注甚至派人潜入阴阳家,究竟是对是错? 卷入这苍龙七宿的旋涡,是否会为道家带来难以预料的灾祸?但师命难违,更何况苍龙七宿之秘确实关乎重大。 沉思片刻,沧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震惊强行压下,再次抬起头时,脸上已恢复了那种略带激动和崇拜的普通弟子表情,完美的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 只是他看向陈雍消失方向的目光,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警惕。 一场切磋,尘埃落定。 …… 第219章 咸阳来信,再见无名。 时光荏苒,陈雍在阴阳家不知不觉已住了数月。 期间,他时而指点五灵玄同弟子修行,时而与东皇太一、东君探讨宗门事务,偶尔“偶遇”云中君,不轻不重地敲打几句。 日子过得倒也充实平静。 星魂自那日败北后,便再次闭关,似乎铆足了劲要超越陈雍。 这一日,山间云雾缭绕,陈雍正于崖边静坐,感悟自然。 忽见一只通体漆黑的雄鹰穿透云层,精准地落在他身旁的岩石上,咕咕叫着,脚上绑着一枚细小的竹管。 这种雄鹰,是他与几位心腹联络的特定方式。 陈雍取下竹管,抽出里面的绢信展开。 信是玄翦亲笔所书,字迹一如他本人般冷硬锋锐,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难以压抑的躁动与决绝。 信中之言简意赅:“秦军压境,魏国将灭,昔日血债,该清算了。翦,欲归魏了断恩怨。还望大人能照顾好我的孩子……】 陈雍握着绢信,目光投向魏国方向。 玄翦的过去,是一段浸透鲜血的残酷岁月。 他曾是魏庸麾下最锋利的剑,却因背刺,被设计围杀,亲眼目睹妻子惨死,自身亦重伤濒死。 这份血海深仇,一直是玄翦心中最深沉的执念与魔障。 如今,魏国将亡,那些仇人如同秋后蚂蚱,正是清算之时。 玄翦此去,必是石破天惊,血雨腥风。 而对自己而言,魏国似乎也是一切的开端。 沉思片刻之后,他缓缓起身,回到别院,找到青禾几女。 此时,东君与几女正在屋子闲聊,而在案牍之上,同样摆放着一封信件,只不过,那是月神所写。 陈雍言简意赅,“咸阳有要事,我要回去一趟。” “是因为灭魏一事吗?你想去魏国?”青禾瞬间便猜出了他的心思。 “嗯……这次灭魏,死的人可能会有点多,但有些人,却不该死,我得想办法救下他们。” 青禾见他神色凝重,并未多问,只是点头:“那你去便是,我们会照顾好孩子的。” 陈雍笑了笑,:“怎么?不想回去故地看看,毕竟我与你相识,也是在魏国啊。” 听闻此言,青禾白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看的,我们去那里只是为了任务,与那些人并未有什么太深的交集。” “呵呵,我也是开个玩笑嘛!” 这时,紫女插话道,“那你何时动身?” “事不宜迟,待会我便动身。” “那好,我也和你一起去。”一旁的焰灵姬话音落下,便准备起身去收拾东西。 见此一幕,青禾瞪了她一眼,“你去凑什么热闹,好好在家带孩子,我们姐妹之中,就属你对孩子不上心了。” 焰灵姬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闷闷的坐下,小声嘟囔道,“这不是有姐姐们在么,而且,我那女儿,喜欢粘着你们……” 见此一幕,陈雍轻笑道,“好了,这不是去游历江湖,你就听青禾的话,待以后孩子再大一些,我再带你去其他地方游历游历。” “哦……我知道了。” 随后,陈雍又与东君嘱托几句,便拿上自己的剑器,离开了阴阳家。 …… 陈雍便孤身一人赶路,不过数日工夫,便已回到咸阳城中。 并未惊动太多人,他直接回到了府邸。 此时,府宅后院,玄翦倚靠在一棵树下,目光欣慰的看着不远处,一道练剑的消瘦身影。 见到陈雍回来,他赶忙来到近前,躬身行礼,“大人,你回来了。” “嗯,此行我欲与你同去。” 玄翦闻言,微微一愣,余光看向了院中的那道身影。 “那念轩怎么办?自从韩国之行以后,我一直小心翼翼的隐藏身份,罗网中的人,还以为我死了。 此次去魏国,难免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万一罗网的人再找来……” “放心吧,你的身份,王上已经知道了,罗网再强,目前也不敢忤逆王上的意思,只要他开金口,那罗网便不敢对你和念轩下手。” “可是……” 陈雍摆了摆手,“没有什么可是的,若是我不能保护你们的安全,那我也不配让你们效力。 待会,我会去见见王上,到时候让念轩回去宫中,待在扶苏身旁即可。” 听闻此言,陈雍这才点了点头,“好,那我此行,大人可需我做什么?” 陈雍思索片刻道:“大军攻城,局势必然混乱。我也不阻止你报仇,但还是希望你能留情,多留下几个披甲门的人,尤其是典庆他们。” “我与披甲门并无多大仇怨,我的仇人,只是魏庸以及他的那些爪牙……” “如此便好,那你下去准备一番吧,明日我们便出发。” “遵命!” …… 次日一早,陈雍从宫中回来,找到玄翦之后,两人快马加鞭出了咸阳。 数日后,陈雍与玄翦抵达了烽烟弥漫的魏国境内。 越是靠近大梁,气氛便越是紧张,秦军黑压压的营盘连绵数十里,将这座天下闻名的坚城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绝望的气息。 入城之后,玄翦便开始暗中打探仇人的下落,而陈雍并未与他一起,而是凭着记忆,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山峦。 此山不高,却颇为清幽,山顶有一块平滑如镜的巨石,可远眺大梁城轮廓。 陈雍缓步登顶,很快便看到,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那人依旧是那副落拓不羁的模样,衣衫朴素,甚至有些陈旧,背影却挺拔如松,仿佛与脚下的山石、远处的风云融为一体。 听到脚步声,无名转身,看到来人是陈雍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你?你是如何找到此处的?” 陈雍恭敬一礼,轻笑道,:“多年不见,前辈还是这般风轻云淡啊。” 话音落下,陈雍目光瞥向一旁,见那里有一副棋局,于是便好奇的问道,“前辈是在观棋?” 无名微微一笑,来到棋盘前坐下,“观棋,亦观人,观天下。秦欲吞魏,虎狼之师兵临城下,这盘棋,眼看就要收官了。 倒是你,这么多年没有消息,还以为你死在了乱世之中,想不到你不仅活着,实力也变得这般高深莫测。 此次,你是代表秦国而来?” 陈雍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我此行,一来是为了感谢前辈,当初赠送功法之恩,二来,便是为了这魏国的百姓而来。” 无名淡然一笑,“怎么?你还想阻止秦军?” “非也,天下纷争数百年,民不聊生,秦以法立国,赏罚分明,若能一统,或可开创万世太平之基,这或许是结束乱世,必须经历的短痛。” “短痛?” 无名剑客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些许沧桑,“统一的代价,便是要磨灭六国原有的文字、语言、习俗? 让这丰富多彩的天下,只剩下一种颜色,一种声音?这便是你想要的‘大同’?” 第220章 秦军想要水淹大梁? 他转过头,目光如剑,看向陈雍:“秦法严苛,如同坚硬的模具,要将天下万物都塑造成同一个模样。 不合规矩者,皆为异端,皆要铲除。如此得来的太平,是死寂的太平,是失去活力的太平。 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 真正的‘大同’,应是百川归海,海纳百川,而非万籁俱寂,唯我独尊。” 陈雍迎上他的目光,并未退缩:“前辈所言,是理想之境。但现实是,列国纷争,战火不休,今日合纵,明日连横,百姓何曾有一日安宁? 若无强力手段打破旧樊笼,建立新秩序,这乱世永无终结之日。 秦法或许刚硬,却能在废墟上最快的建立起有效的统治,止戈为武。 至于文化习俗,待天下一统,四海臣服,再徐徐图之,引导融合,未必不能焕发新生。” “徐徐图之?” 无名剑客摇头,“权力一旦习惯于碾压,便很难再学会包容。秦的野心是囊括四海,并吞八荒,其根基便是绝对的服从与统一。 你期望它在成功后会自动变得宽容?人性之贪,权力之傲,岂会轻易改变? 只怕到时,非但未能融合,反而会激起更强烈的反抗,埋下更深的祸根。” 他指着远处的大梁城:“你看这座城,它凝聚了魏人数代的心血与文化,很快,它或许就会变成秦的一个郡,城头插上秦国的旗帜。 城中的百姓,他们的乡音、他们的祭祀、他们的诗书,在秦吏看来,或许都成了需要被‘同化’的陋习。 这不是阵痛,而是一场文化上的阉割。” 陈雍眉头微蹙:“那依前辈之见,难道就任由天下继续分裂下去,永无宁日?” 听闻此言,无名剑客的眼中亦是升起了一丝迷茫,最终他悠悠一叹,目光投向更遥远的苍穹。 “非也,天下归一,乃大势所趋,人心所向。但统一的方式,并非只有秦这一条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缥缈:“这或许需要另一种力量,另一种思想,另一种并非纯粹依赖暴力与强权的基石。 可惜,如今看来,秦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刚愎的一条路。” 陈雍闻言,心底闪过一丝惊讶,这种方式,不就像他所在的后世么?。 “前辈所说的另一种或许存在,但并不适合当下。” 无名剑客喝了一口酒,悠悠道:“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可惜了啊,秦国之强,令人闻风丧胆,已经没有了时间去探索了啊……” 话音落下,无名陷入了沉默。 山风掠过,带来远处军营隐约的号角声,更添几分肃杀。 陈雍亦是沉默着,他能理解无名剑客的惋惜。 秦国的战争机器一旦开动,便以碾压一切的姿态滚滚向前,的确容不下太多温和的、需要时间的可能性。 历史的洪流在此刻选择了最暴力、最直接的方式来完成统一的使命。 陈雍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正如前辈所言,秦之路是当下唯一能快速终结乱世的途径。 其刚硬与酷烈,是药,也是毒,能最快止血,却也可能留下深重的内伤。 “既然时间紧迫,容不得慢慢探索那理想的‘另一种可能’, 那么或许能做的,便是在这辆注定要碾过一切的战车上,尽力为其增添一些缓冲。 在一些关键之处,稍微扶正一下它的轮毂,让它碾过时,少压碎一些本该保留的美好。” 他转过头,看向无名剑客:“无法立刻改变其根本,但或许能影响其过程与结果,比如,这大梁城中的百姓。” 无名眼神微凝,“此话何意?” “前辈也知,大梁易守难攻,秦军虽强,要攻下大梁,也非一朝一夕,秦军也好,魏军也罢,越是拖得久,于两军越是不利。 秦军还好,后勤有足够的补给,但于魏国而言,既等不到援军,也没有足够的补给。 若到时候,弹尽粮绝,对这大梁城的百姓而言,就是一种灾难。 不过,好在此次领军的事王翦父子,他们也知道不能久拖下去,他们已经想好了对策,如何攻下魏国,只不过这方式,有些残忍罢了。” “哦?残忍?”无名惊咦一声。 陈雍笑了笑,指了指下方的大梁城,以及远处另一处高峰。 无名看了一眼之后,瞳孔猛的一缩,只因陈雍指的那一处山峰脚下,有几条大河。 【如今正值雨季,若是秦军将水流截断,使其涌向大梁城,那后果……】 “你的意思是,秦军打算水淹大梁!” “不错!” “不行,我得去阻止他们!” 话音落下,无名当即起身,便欲离去。 陈雍却是淡淡的开口道,“前辈以为,你能阻止得了吗?你或许能杀得了一个领军将领,却是杀不了所有的秦军。 何况,这些兵家的人,也不惧死亡,但事情一旦暴露,只会激起他们更加残忍的报复。” 听闻此言,无名压制心中的冲动,冷静了下来。 “我之所以敢将这些军事机密告诉你,便是因为,以你一人之力,以魏国之力,根本阻挡不了这此的洪流。 不过,现在还未水淹大梁,前辈能做的,便是在此之前,想办法将城中的百姓,尽量引去高处,亦或是离开大梁。” 无名剑客听着陈雍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但很快便熄灭了下去。 “我在魏国,虽有些名声,但也只是在江湖之中,而且,魏王以及一众朝臣,皆是刚愎自用之辈。 就算是我说了秦军要水淹大梁,他们也未必会转移百姓……” “的确如此,若是魏王派军去破坏秦军的计划,那正中秦军下怀,可不派军去破坏,那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军水淹大梁。 这也算得上是一个阳谋,唯一的破局之法,便是魏王看清大势,在水淹大梁之前,出城投降……” 无名沉默片刻,随后叹道,“那老夫尽量去劝劝魏王吧,不过我有些好奇的是,你既为秦国效力,为何还要将此事告知于我?” “因为这是秦王的命令,王上虽然必须得灭了魏国,但也不想看到大量的伤亡,他阻止不了那些将军的想法,于是便想找个人,能劝降魏王。” “那为何找我?” “一来,你于我有恩,我不想你出手,造成无挽回的后果,二来你在魏国名声不错,想必能劝动魏王。” “呵呵……你可能高看我了。” “总之,话已挑明,据我估计,顶多七日,秦军的截流之计,便能成功,换言之,前辈只有七日的时间。” 话音落下,陈雍微微一礼,随后身形一动,便消失在了山峦之上。 无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许久之后才离开。 …… 第221章 朝堂争论,再见熟人。 次日,魏国大梁王宫。 往日奢靡苟安的朝堂,此刻被一股恐慌和绝望的气息所笼罩。 城外秦军黑云压城,殿内则如同炸开的油锅。 “报——!” 一名斥候踉跄扑入殿中,声音嘶哑,“启禀大王!秦军正在掘开鸿沟堤坝!数万民夫和秦军日夜不停,已见成效,要不了多久,河水便会被引向我大梁方向!”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顿时哗然。 “什么?!水淹大梁?!” “王贲这狗贼!安敢如此毒辣!” “此计若成,我大梁岂不化为汪洋泽国?城中军民皆成鱼鳖啊!” 魏王坐在王座之上,闻言脸色瞬间惨白,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臣,乃是宗室重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王!秦人歹毒,竟欲行此绝户之计! 我大梁城高池深,或可抵挡一时,但城外良田、村舍尽毁,水源被污,久困之下,城中必生大乱!请大王速速决断啊!” 另一名武将模样的臣子须发戟张,怒声吼道,“决断?如何决断?秦人欺人太甚! 大王,末将愿领一支死士,趁夜出城,突袭秦军掘堤之地!纵是粉身碎骨,也要阻此恶行!” 一名文官立刻出列反对,脸色焦急,“不可!万万不可!将军勇武可嘉,然秦军必有重兵看守堤坝,此去无异于以卵击石,徒损兵力! 更何况,即便毁了一处,秦军人多势众,不会再掘第二处、第三处吗?此乃阳谋,逼我出城野战啊!” “难道就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秦人水淹我都城吗?!” 先前那文官提高声音,虽面露惧色,却还是咬牙说道,“自然不是坐以待毙!大王!秦军势大,连拔我数十城,如今兵临城下,更有此毒计。 为今之计,或许……或许唯有……”他吞吞吐吐,不敢直言。 “唯有什么?难道要大王开城投降不成?!” 一名宗室老者厉声呵斥,气得浑身发抖。 “我魏国立国数百载,岂可如此屈辱亡国?纵然战至一兵一卒,也要叫秦人付出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是让全城百姓、数万将士为我们陪葬的代价吗? 水若灌城,玉石俱焚!届时满城浮尸,我魏国宗庙一样不保!若能保全宗庙百姓,暂忍一时之屈,或许尚有生机?” “苟且偷生!枉为人臣!” “不顾大局,才是国之罪人!” ……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 主战者慷慨激昂,誓与社稷共存亡;主和者则悲观看待战局,力求保全生灵。 双方引经据典,互相攻讦,声音越来越高,却无一人能提出真正可行的万全之策。 魏王被这些争吵声浪包围,只觉得头晕目眩,看着下面一张张或激动或绝望的脸孔,更是六神无主。 他既怕亡国之君的骂名,更怕死,怕那滔天洪水。 就在争吵最激烈之时,一名内侍悄悄上前,在魏王耳边低语了几句。 魏王假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道:“快!快请先生上殿!” 群臣闻言,暂时停止了争吵,目光皆望向殿门。 只见一位衣着朴素、气质却卓尔不群的剑客,缓步走入殿中。 他并未向魏王行大礼,只是微微颔首,正是与陈雍交谈的无名剑客。 他在魏国江湖地位超然,即便朝堂重臣,也有不少人认得他。 “先生!” 无名剑客目光扫过殿内神色各异的群臣,声音平静:“大王,诸位大人,秦军掘堤,其势难逆。 出城破坏,正中其围点打援之下怀;固守待援,六国已无力来救。洪水一至,城必破,人尽亡。” 他话语残酷,撕开了最后一丝幻想,让主战派也一时哑然。 “那依先生之见……”魏王声音颤抖。 无名剑客沉默片刻,缓缓道:“秦将王贲,围而不攻,行此水计,其意并非 为了杀戮,更是为了逼迫,逼迫大王,做出选择。” “选择?” “是。选择玉石俱焚,让大梁与魏国宗室、军民一同殉葬。或者选择放下武器,开城归降。 或许能以此换得秦王承诺,保全宗庙,赦免百姓,使满城生灵免遭此浩劫。” “投降?!”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两个字被如此直白地说出,依旧引发了朝堂震动。 “绝无可能!” “先生岂可出此亡国之论!” 无名剑客面对指责,神色不变:“言尽于此。如何抉择,在于大王,在于诸位。 是保全社稷最后的体面与数以万计的百姓,还是搏一个悲壮却无望的结局? 时间无多,据我所知,洪水至多七日必至。望大王早做决断。”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飘然离去,留下满殿死寂的沉默和魏王惨白的脸。 无名剑客离去后,朝堂之上依旧争论不休。魏王见此,只能无奈退朝。 但那“七日”的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每一刻的流逝都带来令人窒息的压迫。 …… 另一边,烟坊阁。 陈雍刚进阁内,便看到大堂之中,一道肥胖的身影,正在呵斥着几个侍女,而在他面前,一个美妇不断的点头赔笑。 定睛一看,两人都还是熟人。 “呦,多年不见,张夫人还是这般‘贵’气逼人啊” 陈雍这声略带调侃的招呼,瞬间打破了烟坊阁内原本略显紧张的气氛。 众人皆是纷纷回头,看向了陈雍。 那张夫人先是愣了一下,待看清陈雍的面容,思索一番之后,扭着腰肢快步迎了上来。 “小弟弟?是你!多年不见,竟长这般俊俏了啊。” 张夫人笑得花枝乱颤,伸出手指虚点了点陈雍,语气又嗔又喜,“这么多年音讯全无,姐姐我还以为你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这一出现,嘴巴还是这么刁钻,什么叫‘贵’气逼人?是说我胖不成?” 她嘴上抱怨着,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上下打量着陈雍,啧啧称奇:“瞧瞧,瞧瞧! 当年那个青涩小子,如今可真真是出息了,这通身的气派,这模样俊的快让姐姐好好看看!” 一旁的坊主也认出了陈雍,连忙挥退那几个战战兢兢的侍女,亦是迎了上来。 “原来是你,你把我加青禾拐到哪里去了?这么多年,也不见她的音讯?” 他微微一笑,拱手还,对着张夫人说道,“夫人风采依旧,丰腴雍容,可是比当年更显富态了。” “就你会说话!”张夫人嗔怪地白了他一眼,随即亲热的拉住他的胳膊,压低了些声音, “你呀,这么多年跑哪儿发达去了?这兵荒马乱的,怎么突然又回大梁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笑道:“这些年去到了韩、秦,做了一点生意,还算不错……” “秦国!”众人惊呼一声。 一旁的坊主闻言,想起以前对两人的态度,下意识的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不过,见陈雍不搭理自己,还是暗中松了一口气。 这时的张夫人也叹了口气,收敛了些许轻浮,低声道:“这天说变就变,秦军压境。现在啊,是人人自危。 小弟弟……哦不,陈公子,你如今见多识广,可有什么门路指点指点姐姐?” 她目光热切地看着陈雍,显然将他当成了可能的救命稻草或攀附对象。 陈雍心中微叹,并未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门路谈不上。只是觉得,趁现在城还未破,赶紧想办法离开这里。” “话虽如此,可若想出城,又谈何容易?” 张夫人亦是一叹。 …… 第222章 魏国投降。 一炷香之后,陈雍与张夫人叙完旧,便寻着气息,来到了玄翦所在的房间。 此时,玄翦站在窗前,不知在想着什么,听到动静,这才回过神来。 “大人,你回来了……” “嗯……如何了?” “已经打探到了那些仇人的下落,待到晚上,我便可动手了。” 陈雍点了点头,“你的仇人,应该大部分是权贵,尽早动手的话,也可。 若是魏王果真投降的话,到时候再杀他们,难免会给秦国带来一些不好的印象……” 玄翦摸了摸剑柄,“属下明白,我会在魏王投降之前,解决完我的恩怨的。” 话音落下,两人也不再多言。 …… 接下来的几日,大梁城内人心惶惶。 城外秦军掘土的声响日夜不息,如同催命的丧钟。 城内,谣言四起,粮价也开始疯涨,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已有百姓试图偷偷逃离,但秦军围困如铁桶,刚逃出去没多久便被俘虏。 这一境况,更添绝望。 而朝堂上的争论从未停止,却越来越无力。 主战派的声音在日益临近的洪水威胁和残酷的现实面前,逐渐变得苍白。 他们拿不出任何有效的退敌之策,所谓的“死战”,在秦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悲凉。 魏王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只要一闭上眼,仿佛就能看到汹涌的洪水冲破城墙,吞噬宫殿,将他连同他的王国一同卷入深渊。 宗庙、尊严、骂名,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变得虚幻起来。 第六日,黄昏。 一名浑身狼狈不堪的士卒冲入大殿,声音彻底崩溃:“大王!完了!鸿沟主堤已彻底被掘开! 河水正汹涌而来,虽未至城下,但城外低洼之处已开始漫灌! 最迟明日正午,洪峰必至!!” 朝臣闻言,身躯颤抖,脸色灰败。 魏王坐在王座,环视下方,那些平日里慷慨激昂的主战大臣,此刻大多面如土色,低头不语。 死一样的寂静中,魏王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拟……拟降书吧。” 三个字,仿佛耗尽了他一生的气力。 说完,他仿佛一摊烂泥,瘫软在王座之上。 殿中一片压抑的啜泣声响起,有悲愤,有屈辱。 当夜,魏国的降书便送出了大梁城。 次日,秦军果然停止了掘堤,并开始紧急加固已掘开的口岸,疏导水流,避免洪水真正失控。 大将王贲接受了魏王的投降。 又过一日,大梁城门缓缓打开。 魏王素车白马,口衔玉璧,带领着魏国宗室子弟和文武百官,袒露肩背,步履蹒跚地走出城门,向秦军投降。 曾经繁华的魏都,以最屈辱的方式,迎来了它的终结。 秦军开始有序入城接收,张贴安民告示,约束军纪,并未发生大规模屠戮。 王奔接过玉璧,淡淡的瞥了一眼魏王之后,便也不再说什么,径直的朝着云烟坊走去。 …… 大多数百姓劫后余生,虽心怀恐惧与亡国之痛,却也暗自庆幸躲过了灭顶之灾。 但并非所有人都选择了屈服。 就在秦军主力忙于接管城池、清点府库、安抚民心之际,一些阴暗的角落里,仇恨的火焰并未熄灭。 以信陵君一些死忠旧部为核心,加上部分极端忠于魏国的宗室子弟和将领,他们早已对魏王失望透顶。 投降之时,他们并未出现在出降的队伍中,而是提前隐匿了起来。 “暴秦无道,水淹我都城,逼降我君王!此仇不共戴天!” “魏国可以亡,但魏人的脊梁不能断!” “纵然螳臂当车,也要让秦人付出代价!” 他们人数不多,却极为精锐且抱有死志。 利用对大梁城地下通道、隐秘据点的熟悉,他们如同幽灵般潜伏下来。 是夜,数处秦军临时存放粮草的营地突然起火,火势凶猛。 几名落单的秦军士卒在巡逻时被冷箭射杀;甚至有一支小队的秦军军官在饮酒时被混入酒肆的死士暴起刺杀…… 破坏虽然规模不大,无法扭转大局,却像一根根毒刺,不断骚扰着刚刚接管城池的秦军,制造着恐慌和混乱。 仿佛在宣告,魏国的抵抗,并未随着王旗的降落而彻底终结。 玄翦行走在大梁街道上,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焦黑的火场和街角隐约的血迹。 他能感受到,在这座看似臣服的城市皮下,依然涌动着不甘和仇恨的暗流。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 这样也好。 若一切都随着投降而结束,他反倒不知该去何处寻觅那些仇人了。 如今,这些躲在暗处的老鼠自己跳出来,正合他意。 随后,他也并未着急着急回去客栈,而是追寻着那些气息,没入了黑暗之中。 …… 另一边,云烟阁内,之前的喧嚣似乎被中的巨变所压制,显得有些冷清。 坊主似乎早已得到消息,战战兢兢的候在门口,见到王贲前来,连忙躬身行礼,大气也不敢出。 王贲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目光便越过他们,落在了堂内悠然坐着品茶的陈雍身上,大步走了过去。 “陈大人,你倒是会找地方清静。” 话音落下,他在陈雍对面自顾自的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茶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陈雍笑了笑,将茶杯推过去:“将军辛苦。一战而定魏,功勋卓着。” 王贲哼了一声,饮尽杯中茶,仿佛只是为了解渴,并非品茗:“谈不上辛苦,水到渠成罢了。 魏国早已外强中干,民心涣散,纵无水计,破城也是早晚之事。只是此法最快,伤亡最小。” 他说的直接,甚至有些冷酷,但确是事实。 战争的目的就是胜利,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战果。 陈雍缓缓道,“只是,这‘水到渠成’,却也淹没了无数良田屋舍……。” 王贲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妇人之仁。战时岂能顾忌这些?若拖延日久,双方死伤更重,耗费更巨。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陛下要的是尽快一统天下,而非瞻前顾后。 “若不是昨夜你带着王命前来,我们只是做做样子,那淹没的,可就不止这些了。” 听闻此言,陈雍笑了笑,并未与他争论,只是转开话题:“将军此行,并非只为找我喝茶吧?” 王贲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魏国虽降,但暗流未止,方才入城,便有数起针对我军的袭击事件,虽未成气候,却如跗骨之蛆,烦不胜烦。 我会在这里待上一些时日,这段时间我希望你不要在插手我如何行事。” “放心吧,只要不是那些无辜之人,将军该如何做,便如何做。” “那便好。” 王贲说罢,也不再多言,放下茶杯,便离开了此地。 第223章 城外,仇人相见。 深夜,玄翦寻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来到了大梁城外。 此时,一片狼藉的旷野上,远处,秦军的营火如同繁星点点。 在一片地势略高的土垣之后,数道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交谈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快!清点人数!” “只剩下我们几个了……秦狗的巡逻队追得太紧!” “可恶!方才若是能再多烧他们几座粮仓……” “噤声!有人来了!” 这群刚刚从城中制造完破坏、侥幸逃脱的魏人。 个个带伤,衣衫褴褛,却眼神凶悍。 他们猛的警觉起来,纷纷握紧了手中残破的兵刃,紧张地望向土垣外的黑暗。 脚步声响起,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并非秦军的黑甲武士。 而是一个身着黑衣,手持一柄黑剑,气息冰冷的男人。 那无形的杀意弥漫开来,让这些久经沙场的死士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是他……!”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来者,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怎么会……” “看来,魏庸养的狗,换主人了?” 死士头领强自镇定,咬牙讥讽道。 玄翦的目光平静,缓缓扫过他们:“谁指使你们的?还有哪些人藏在城里?” “呸!休想从我们口中得到一个字!”那头领怒骂一声,心知今日绝无幸免。 随后,他悍然举起战刀,“兄弟们,跟他拼了!” 十余名魏人发出怒吼,朝着玄翦猛冲过来。 他们招式狠辣,配合默契,似是军中精锐,搏命之下,气势竟也颇为惊人。 可惜,数十人而已,在玄翦面前,这一切都显得徒劳可笑。 只见他身影只是一晃,便如同鬼魅般切入人群之中。 每一次挥剑,都必然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嚎。 他的动作快得肉眼难以捕捉,狠辣、精准、高效,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纯粹为杀戮而存在。 这些精锐死士在他面前,如同稚童般不堪一击。 转眼之间,地上便已躺倒了七八人,非死即残。 剩余的几人吓得肝胆俱裂,斗志彻底崩溃,转身就想四散逃窜。 “既然不说,那便无用了。” 他身影再次一动,那几名奔逃的身影骤然僵住,随即,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们颈间或胸口狂涌而出,栽倒在地。 转眼之间,土垣之后,只剩下玄翦一人独立,以及满地的尸体和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他缓缓甩去剑刃上的血珠,目光却并未放松,反而更加锐利地投向侧前方的黑暗。 “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黑暗中,传来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紧接着,十余名身材极其魁梧雄壮、肌肉虬结、皮肤闪烁着古铜色光泽的壮汉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个个面色沉毅,眼神坚定,周身散发着如同磐石般沉稳厚重的气息。 为首一人,身材尤为高大,仿佛铁塔一般,他赤着上身,肌肉如同铜浇铁铸,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正是披甲门大师兄,典庆! 而在他身后的,皆是披甲门的精锐弟子。 他们显然也是被此地的动静吸引而来,恰好目睹了玄翦瞬杀十余死士的恐怖场景。 典庆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些魏国死士的尸体,又看向杀气冲天的玄翦。 声音如同闷雷:“玄翦……果然是你。这么多年,你还活着!” 玄翦看着典庆和他身后的披甲门弟子,眼中那冰冷的杀意更加炽烈。 昔年围杀,披甲门虽非主谋,却也参与其中,是其硬功挡住了他多次突围之路! 这笔血债,他从未忘记! “披甲门……”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 “很好。省得我再去找你们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积攒了十数年的仇恨瞬间引爆! 玄翦厉啸一声,双剑齐出,带着撕裂一切的恐怖杀意,直扑典庆! 典庆瞳孔一缩,不敢有丝毫大意,低吼一声便冲了上去。 他身后十余名披甲门弟子瞬间移动脚步,结成一座简易却坚固的阵势。 人人气沉丹田,皮肤下的肌肉瞬间紧绷。 轰! 玄翦的黑剑率先斩在典庆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竟爆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 典庆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地面龟裂,却硬生生凭肉身扛住了这凌厉一击! 与此同时,数名披甲门弟子从侧翼同时向玄翦发动攻击,拳风刚猛,足以开碑裂石! 玄翦白剑回旋,划出一道凄冷的弧光,逼退侧翼攻击,身形借力翻转,双剑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典庆倾泻而去! 叮叮当当!砰砰砰! 刺耳的交击声和沉闷的碰撞声瞬间响彻夜空! 玄翦的双剑快、诡、狠,专攻要害,剑气凌厉无匹! 披甲门弟子则稳、厚、硬,凭借举世无双的横练硬功,硬扛攻击,并以重拳反击! 这是一场至锋之矛与至坚之盾的激烈碰撞! 火星四溅,气劲翻飞!周围的土石不断被震裂、掀飞! 玄翦虽强,但披甲门结阵防御,固若金汤,尤其是典庆,其硬功修为高深无比。 仅用肉身便硬接玄翦的剑气而只留下淡淡白痕! 战局,一时陷入了胶着。 玄翦久攻不下,眼中杀意更浓,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而典庆等人亦是心中骇然,玄翦的实力比当初更加可怕了,若非披甲功特异,恐怕早已出现伤亡。 就在双方战得不可开交之时,远处突然亮起大片火把,正朝着这边极速而来。 紧接着,伴随而来的是大地的震颤。 “大师兄,秦军精锐追来了!”一个披甲门弟子着急说道。 典庆闻言,目光一凝,用力一击之后,便与玄翦拉开了距离。 他看着玄翦,沉默片刻之后,便对着身后的弟子说道。 “你们先走,我断后,逃出去之后,老地方会面!” “呵呵,想走,没那么容易!” 玄翦话音落下,便再次出手,但这次的目标,不是典庆,而是那些弟子。 凌厉的剑气划过,那些弟子发出一声闷哼,虽伤口不一样,但皆是纷纷跪倒在地,痛苦哀嚎。 经过方才的战斗,玄翦已经摸清了那些弟子的弱点! 将那些弟子重伤之后,玄翦转移目标,再次攻向了典庆,两人一攻一防,战斗再次陷入胶着。 …… 第224章 你到底还有多少王命在身? 玄翦的双剑与典庆的铜皮铁骨不断碰撞,碰撞声不绝于耳。 玄翦剑法诡谲狠辣,招招致命,却被典庆那近乎非人的强悍防御硬生生挡下。 而典庆的重拳反击,势大力沉,也逼得玄翦不得不闪转腾挪,与其拉开距离。 就在两人激战正酣,谁也奈何不了谁之际。 轰隆隆! 大地震颤,远处火把如龙,迅速逼近!沉重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声汇成一股钢铁洪流,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转眼之间,大批秦军精锐骑兵便已驰骋而至,为首者正是大将王贲! 秦军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正在交战的玄翦、典庆以及地上那些受伤呻吟的披甲门弟子全部围在中心。 弓弩手张弓搭箭,冰箭镞在火把照耀下闪烁着寒光,对准了场中所有人。 战斗被迫中断。 玄翦与典庆各自后退数步,望向突如其来的秦军,同时也仍防备着对方。 王贲端坐马上,冷峻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和死尸,最后落在典庆那如同铁塔般的身影上,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和一丝忌惮。 “典庆……真是冤家路窄。战场上没能杀了你,没想到今日你自投罗网!” 攻打魏国以来,王贲在战场上与典庆及其麾下的魏武卒数次交锋,深知此人的可怕。 那铜皮铁骨、刀枪难入的硬功,在战场上简直就是移动的堡垒,给秦军造成了极大的麻烦和伤亡。 如今见到典庆落单,又被玄翦这样的高手缠住,王贲岂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的目光转向玄翦,虽然不喜此人身上的阴冷杀气,但此刻却目标一致:“玄翦?你我联手,今日必将此獠诛杀于此!为我大秦除去一心腹大患!” 玄翦闻言,仿佛没有听到那般,并未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典庆。 典庆面色凝重,深吸一口气,浑身肌肉再度贲张,古铜色的皮肤下仿佛有流光转动,已然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他身后的那些受伤弟子亦是挣扎着想要站起,同生共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平静的声音突然从包围圈外传来: “将军,且慢动手。” 众人皆是一怔,循声望去。 只见陈雍不知何时已然到场,正缓步穿过秦军让开的通道,走了过来。 王贲眉头一皱:“陈雍?你这么快就忘记了之前答应我的了?典庆乃魏军大将,在战场上不知杀伤我多少将士,岂能放过?” 玄翦见到陈雍前来,倒是收回了手中的利剑。 陈雍微微一笑,拱手道:“将军,典庆将军确是豪杰,武艺高强,更难得的是其一身铜皮铁骨,如此人物,杀之可惜。” 王贲冷哼一声:“正是因其难缠,才更要尽早除去!难道要放虎归山,让他日后继续与我大秦为敌不成?” “非也。将军,魏国已降,大局已定。杀一个典庆,固然能解一时之气,但也会彻底寒了所有魏国降卒之心,甚至可能激起更强烈的反抗。 如今首要之事,是安定人心,顺利接收魏地,而非继续制造杀戮和仇恨。 另外,对受降的魏武卒和披甲门弟子,手下留情,也是王上的意思。” 话音落下,陈雍便从怀中拿出一封卷轴,递给了王贲。 王贲接过卷轴,看到上面的王印之后,微眯着双眼,看向陈雍。 “你到底还有多少王命?” “额……这是最后一份了,先前王将军走得及,我忘了交给将军了。” 王贲冷哼一声,扭头看向了典庆,声音提高了几分,:“典庆,既然王上有命,放你一马,那你便束手就擒,随我回咸阳,听侯王上发落!” “哼,想要我束手就擒,简直痴人说梦。” 话音未落,典庆率先发难,这次的目标换成了王贲。 见此一幕,王贲目光微凝,握紧手中武器,准备与典庆大战一场。 可还不等他出手,陈雍却是抢先一步。 刹那间一股凌厉的剑意从他身上爆发,紧接着,一招百步飞剑从他手中使出,径直的刺向典庆。 感受到那股剑意,典庆心中一颤。 【好强!我的铜皮铁骨,恐怕挡不下这一招!】 众人还来不及看清,战斗便已经结束,此时,陈雍站在典庆身后不远,古朴的剑刃上,缓缓滑落着血珠。 而典庆,瞳孔猛然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身上几处流血的伤口,尤其是右胸下面的那道较深的伤口。 【方才那一瞬,他不知斩出了多少剑,我的弱点已经暴露了,而且,双手经脉已断,不能运气了……】 典庆站在原地,如同沉默的山岳。 他艰难回头,看了看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弟子,又看了看周围密密麻麻的秦军强弓硬弩,最后目光落在陈雍和玄翦的身上。 他们两人,都留手了! 王贲见状,也收起惊讶的目光,淡淡的说道,“典庆,如何?是听从王命还是继续负隅顽抗?” 典庆闻言,陷入沉思,魏国已灭,已成事实。 死,他并不怕,但从王贲的话中,他听到了一丝为麾下弟兄谋取出路的可能性。 良久,典庆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奈、悲凉,以及一丝如释重负。 他缓缓放下了保持战斗姿态的双臂,周身气息也随之收敛。 “我……可以放下武器。但我有一个条件。” 王贲目光一凝:“说。” “不得伤害我任何一位弟兄,并需妥善医治他们的伤。 他们并非是军中之人,是走是留,由他们自己决定,不得强逼。” 王贲与陈雍对视一眼,陈雍微微点头。 王贲沉吟片刻,朗声道:“好!本将军答应你!只要尔等放下武器,不再反抗,皆可视为降卒,受我秦军军律保护! 伤者即刻医治,去留日后再说!” 典庆闻言,不再多言。 他率先将身上携带的短刃掷于地上,然后对身后的弟子们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些披甲门弟子见状,虽面露悲愤不甘,却无人违逆大师兄的决定,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兵器。 王贲见状,下令士兵上前收押俘虏,救治伤员。 随后,翻身下马,来到陈雍身旁。 “陈大人,今夜还望你能看守他们,待到明日我再派人押送他们,如何?” “没问题。” “那就有劳了。” 话音落下,王贲便下令带着众人朝城中而去。 玄翦默默收剑入鞘,静静的站在一旁。 “若你的事还未办完,就接着去办。” “多谢大人。” 说罢,玄翦转身朝着黑暗处而去。 …… 第225章 回城途中,路遇晓梦。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在王贲派来的一队精锐秦军押送下,陈雍亲自陪同,将典庆及其十余名受伤的披甲门弟子押送出了大梁。 一路上气氛沉闷。 典庆沉默寡言,不知在思索着什么,只是偶尔会看向那些相互搀扶、步履蹒跚的弟子。 那些弟子虽已投降,但亡国之痛与身为俘虏的屈辱感依旧萦绕心头,个个低头不语。 陈雍与王贲骑着马并肩而行,对于这十几个特殊的俘虏,王贲并没有过多苛刻。 几天之后,一行人便抵达了一座完全由秦军管控的城池,办理完交接手续,看着典庆等人被王贲押入看管森严营房后。 陈雍婉拒了王贲的宴请,便告辞离开,策马返回大梁。 马蹄嘚嘚,沿着官道而行。 战火虽已平息,但沿途景象依旧触目惊心。 一些被洪水漫灌过的田地一片泥泞荒芜,废弃的村庄残垣断壁,偶尔能看到零星逃难的百姓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地蹒跚而行。 行至午后,距离大梁尚有半日路程。 陈雍勒马缓行,路过一个尤为破败的小村庄。 村中大部分房屋都已倒塌,显然经历了洪水和兵灾的双重摧残,杳无人烟,死寂一片,只有几只乌鸦在焦黑的树杈上发出刺耳的啼叫。 正当他准备催马快速通过这片荒凉之地时,他似有所感,敏锐的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生命气息,从村庄边缘一处半塌的土墙后传来。 陈雍轻轻一夹马腹,转向朝着那堵土墙行去。 绕过断墙,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只见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女孩,正被一根断梁压着。 她衣衫褴褛,小脸上沾满了泥污,却掩不住那粉雕玉琢般的精致五官。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一头白发,并非苍老之色,而是如雪如银,纯净得不染尘埃。 此刻她似乎睡着了,长长的白色睫毛微微颤动。 见此情形,陈雍心中一动。 “这是……年幼的晓梦?” 他迅速下马,将断梁移开,小心翼翼的将晓梦抱起,她长长的白色睫毛颤动了几下,但却并未清醒。 思索片刻,陈雍先是用内力温养着晓梦,随后,便将她放上马背朝着大梁赶去。 …… 兴许是由于颠簸,晓梦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着将自己护在身前的陈雍,心中微微诧异,直勾勾的盯着他,面色却是平静无比。 察觉到怀中的异样,陈雍亦是低下头颅。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乌鸦偶尔的啼叫。 “小姑娘,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小女孩依旧静静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用清脆且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声音回答道:“死了,洪水来了,房子塌了,他们就死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以后打算怎么办?” 小女孩摇了摇头:“没有名字。” 陈雍沉思片刻,看着她那宛若道韵天成的眼睛,心中忽然升起一个念头。 晓梦天资不错,加入阴阳家,或许也有护法之资,不过,她似乎与道家缘分更深…… 念及此处,陈雍轻轻一笑,“我认识一个地方,那里有很多像你一样,他们超然物外,仿佛能看透世情,一心追寻天道自然的人。 那里没有战乱,没有洪水,可以安心修行。你愿意我去吗?” 小女孩闻言,那双淡漠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她看了看陈雍,又回头看了看那渐行渐远的村庄。 许久,她抬起头,目光再次恢复平静,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追问,没有怀疑,就这么简单地答应了。 陈雍心中暗叹,此女心性,果然非凡。 “那好,我们先去大梁,随后便出发。” “嗯……” …… 陈雍带着晓梦,一路缓行,朝着大梁城方向而去。 小女孩安静的坐在他身前的马背上,既不吵闹,也不好奇张望,只是偶尔用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看看沿途的风景,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就在距离大梁城门还有数里之遥时,身后官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快马如风驰电掣般追来,马上骑士一身劲装,风尘仆仆,却难掩其精干之气。 陈雍勒住马,回头望去。 待那骑士近前,他认出了来人,正是影密卫中的青年翘楚,章邯。 章邯显然也看到了陈雍,急忙勒马停住,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上前,恭敬行礼:“章邯参见大人!” 陈雍微微颔首,“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章邯气息微喘,显然是一路急赶,他肃然道:“奉王上密令,特来寻先生,并处理魏国降将典庆之事。 王上说,若不能降,则需稳妥处置,绝不可让其再归山林,成为隐患。” 陈雍心中明了,淡淡道:“你来晚了一步,典庆及其门下弟子,已被我擒拿,前几日我和由王贲将军派人押送往固城关押。 而且,王贲将军可能会亲自将他押送秦国。” “原来如此,那章邯需即刻前往固城,传达王命。” “嗯,此事确需尽快。” 陈雍点头,随即像是想起什么,指了指马背上的晓梦,“你此行回秦,路途必经道家天宗附近,正好,我有一事相托。” 章邯目光转向那白发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只是恭敬道:“大人请吩咐。” “这孩子是我途中偶遇的孤女。她与道家缘分颇深,我本欲亲自送她前往天宗,如今你既路过,便劳烦你顺路将她送至天宗山门。” 章邯虽觉此事有些突兀,但陈雍开口,他自然不敢推辞,当即应下:“章邯领命!必当将此女安全送至天宗!” 陈雍低头,对晓梦温言道:“你想现在就去,还是在大梁待上一段时间?” 小女孩抬起清澈的眸子,看了看章邯,又看向陈雍,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大梁城,我不想去,现在就去你说的那个地方吧……” “嗯,既然如此,那便听你的。” 陈雍说罢,将她从马背上抱下,交给章邯。 在松手的瞬间,他指尖看似随意地在晓梦后背轻轻一拂,一股精纯至极、中正平和的道家内力,悄无声息的渡入了她的经脉之中。 晓梦身体微微一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抬头看向陈雍,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疑惑的光芒。 陈雍对她微微一笑,并未解释,只是摸了摸她如雪的白发:“去吧,好好修行。” 章邯并未察觉到这细微的内力传递,他小心地将晓梦抱上自己的马背,让她坐在自己身前,然后对陈雍拱手:“大人放心,章邯定不辱命!告辞!” “有劳了。”陈雍拱手回礼。 章邯调转马头,轻喝一声,骏马再次扬蹄,朝着固城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陈雍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目光深邃。 将晓梦送去道家,或许是最好的安排…… …… 第226章 魏地初定,我们也该回去了。 陈雍策马进入大梁城。 此时的魏都,虽已悬挂秦旗,但街头巷尾依旧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惶惑与压抑。 秦军巡逻队穿梭不息,眼神警惕,魏国百姓则大多门窗紧闭,偶有外出者也是行色匆匆,面带忧惧。 陈雍径直回到了他们暂时落脚的客栈。 刚踏入院中,便感受到一股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和凛冽杀意。 玄翦正独自坐在院内的石凳上,缓缓擦拭着他那对黑白双剑。 剑刃寒光流转,映照着他冰冷的面容,眼神深处却比往日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似是仇恨得报后的空虚,又似了却执念的释然。 听到脚步声,玄翦抬起头,见是陈雍,微微颔首:“大人。” “事情都了结了?”。 玄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魏庸及其几个主要爪牙,已伏诛。其余参与者,也付出了代价。” “了结了便好,心中的枷锁,可曾放下一些?” 玄翦握剑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缓缓道:“仇是报了,但死去的人,终究回不来了。只觉得空落落的。” 陈雍理解这种感受,轻叹道:“活着的人,总要继续往前走,念轩还在咸阳等你。” 提到儿子,玄翦冰冷的目光柔和了些许,点了点头:“嗯。此地事已毕,我们何时动身回咸阳?” 陈雍没有立刻回答,他目光扫过客栈窗外略显萧条的街景,沉吟道:“原本计划是等你报完仇之后,我们便回去。 不过你看这大梁城,虽已投降,但人心未附,暗流涌动。前有魏国死士骚扰,后有典庆这等人物需妥善处置。 王贲将军能征善战,但于这安抚人心、梳理内政之事,未必擅长。最为主要的是,他现在也不在这里。 我担心若我们立刻离开,刚刚平稳些许的局势,恐再生波折。” 他顿了顿,继续道:“况且,王上既有意招降典庆,此事若成,对于稳定魏地军心,乃至日后招降他国武将,都有莫大好处。 其中分寸拿捏,需有人从旁协助,我既在此,或许可再停留一段时日,待城中秩序基本稳定,典庆之事有个明确结果后再走不迟。” 玄翦闻言,思索片刻。 他对政事并不关心,但明白陈雍的考量有其道理,对于陈雍的决定,他自然遵从。 玄翦收起双剑,“全凭大人安排。那我便在城中隐匿行迹,若有宵小作乱,亦可顺手清除。” 陈雍微微一笑:“如此甚好。那便再待上些时日。你也正好趁此机会,平复心境。” 计议已定,陈雍便安心在大梁住了下来。 他并未过多干涉王贲的军务,而是以客卿的身份,时常与留守此处的将军安抚民心、整顿治安,利用自己的记忆,提出一些建议。 …… 数日下来,在秦军强力弹压和陈雍的怀柔建议共同作用下,大梁城的秩序果然逐渐好转,市井间开始有了一丝生机,百姓的恐慌情绪也略有缓解。 这一日,陈雍正在房中翻阅竹简,玄翦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门口,低声道:“大人,咸阳有消息传来。” 陈雍抬起头:“如何?” 玄翦道:“王贲已经抵达了咸阳,典庆麾下弟子,归降大秦,王贲将军已下令,将其部众以及俘虏的魏武卒打散编入各军。 至于典庆……被王上单独召见之后,便没有了消息。” 陈雍闻言,轻点颔首,他倒是不担心典庆会对嬴政不利,毕竟,嬴政自己本身也是一个高手,而且盖聂也还在咸阳。 而他麾下的师弟们既然无恙,那也就说明,他答应了嬴政的提议。 陈雍放下竹简,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渐恢复生气的街道。“如此甚好,魏地大局可定。我们也是时候该回咸阳了。” “属下这就去准备。” 玄翦领命而去,着手准备返程事宜。 陈雍则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正在艰难重生的魏国故都,心中并无多少留恋,唯有对时代变迁的淡淡感慨。 …… 两日后,一切准备妥当。 陈雍与玄翦二人,依旧是轻车简从,离开了大梁城,与来时不同,归途少了几分紧迫,多了几分尘埃落定后的从容。 一路无话,快马加鞭,不日便已遥望见咸阳那巍峨的城郭。 踏入咸阳地界,气氛顿时与大梁截然不同。 这里秩序井然,市井繁华,百姓脸上洋溢着一种身为强国民众的自信与安定。 回到府邸,胡夫人姐妹早已得到消息,迎了出来。 见到陈雍平安归来,两女皆是面露喜色,简单的团聚温馨,冲淡了旅途的劳顿。 安顿下来后,陈雍第一时间入宫觐见嬴政。 章台宫内,嬴政依旧埋首于如山般的竹简之后。 听闻陈雍求见,他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陈雍行礼完毕,将魏国之事,特别是大梁城投降后的安抚情况、典庆归降的细节,简明扼要地禀报了一遍,其中自然略去了他与无名剑客的会面以及晓梦之事。 嬴政静静听着,直到陈雍说完,他才放下手中的笔,抬起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落在陈雍身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典庆之事,你处理得不错。能降服此等猛将,于国有利。至于大梁民心,徐徐图之即可。非常之时,当用重典,怀柔过度,反生骄惰。” 他的理念依旧强硬,但似乎也部分接受了陈雍渐进安抚的建议。 “王上圣明。” 陈雍拱手,他知道,能让嬴政说出“徐徐图之”四个字,已属不易。 “你一路辛苦,先回去歇息吧,扶苏跟随韩非学习律法已经有些时日。你有空,也可去看看。” “臣遵旨。” 陈雍心中微动,看来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咸阳也并非一成不变。 …… 退出章台宫,陈雍转道去了扶苏学习的偏殿。 殿内,扶苏正襟危坐,面前堆满了竹简。 韩非则坐在他对面,神色严肃,正条分缕析地讲解着秦律的条文与其背后的法理思想。看到陈雍进来,两人皆是一怔。 扶苏脸上立刻露出欣喜之色:“先生!您回来了!” 韩非也起身,对着陈雍微微颔首。 陈雍笑着走过去,看了看扶苏案上的竹简:“看来殿下近日学业精进不少。” 扶苏兴奋地说道:“影二老师学识渊博,于法家之道见解精深,学生受益良多。” 他顿了顿,眼中闪着光,“先生,您曾说治国需知民间疾苦,亦需明律法之严。学生近日研读律法,愈发觉得其中自有其道理,若能执行得当,确能保境安民,使天下有序。” 陈雍欣慰的点点头,看来韩非的教导初见成效,至少让扶苏开始理性看待律法的作用,而非一味排斥其严苛。 他与韩非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 第227章 韩地发生暴乱,其后有卫庄的影子,你可愿往? 陈雍坐下之后,拿起案牍上的竹简,随手一翻,发现这些便是扶苏近日所做的律法笔记和策论。 见其条理清晰,不仅熟记律条,更能引经据典,探讨法理背后的得失利弊,甚至能结合此前下乡的见闻,思考律法在不同情境下的执行可能。 他的眼中不由露出赞许之色。 “殿下进步神速,已非吴下阿蒙,能知法之严,亦能思法之用,甚好。”陈雍放下竹简,称赞道。 扶苏得到肯定,脸上泛起一丝光彩,但仍保持谦逊:“全赖影二老师悉心教导。” 韩非在一旁淡淡道:“殿下天资聪颖,一点即透。法家之学,重在实际应用,望殿下日后能学以致用。” 扶苏恭敬应下。 陈雍见扶苏今日功课已毕,便示意他可以稍作休息。 待扶苏离开后,偏殿内只剩下陈雍与韩非二人。 宫女奉上清茶后悄然退下,殿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茶香袅袅。 韩非率先开口,:“陈兄观扶苏殿下,以为如何?” 陈雍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叶:“殿下仁厚聪慧,有悲悯之心,此乃为君者难得之质。 经此前乡野见闻与你教导的律法启蒙,已渐脱稚嫩,知世事之复杂,非黑白所能简单论断。 假以时日,若能持守本心,兼收并蓄,未必不能成一代明君。” 韩非微微颔首,他对扶苏的印象亦是不错,但仍有些许忧虑:“仁厚固然可贵,然乱世重典,天下未定,过于仁弱,恐难驾驭虎狼之师,震慑六国余孽。 法家之道,在于以法治国,刑赏分明,令行禁止。我观殿下,于‘法’之认可虽有提升,然于‘术’、‘势’之运用,恐仍有抵触。 而且,你回去阴阳家的那些时日,扶苏与儒家的几个博士,接触得也多了起来。” 陈雍品了口茶,缓声道:“韩兄所言极是,法、术、势,如同利剑,不可或缺。 但执剑之人若心无尺度,则利剑亦可伤己。 殿下之仁厚,并不是懦弱,而是底线,有此底线,方能在运用法、术、势时,不致迷失本性,沦为暴虐之君。 譬如治水,堵不如疏,强硬的律法与权术是堤坝,而仁政与智慧则是疏导的河道,二者相辅相成,方能长治久安。” 他放下茶盏,目光深邃的看向韩非:“况且,韩兄之法,乃为平定乱世、建立秩序之利器。 但是天下统一之后呢?当烽烟散尽,百姓思安,是否仍需一味强调严刑峻法?届时,或许儒家的一些‘仁’,方能化为滋养万民的春风细雨。” 韩非沉默片刻,他一生追求以法治国,终结乱世。 但对于统一之后如何“治”,如何让法律不仅仅是冰冷的工具,而能蕴含一丝温度,他思考得并不多,只是乱世的紧迫让他更侧重于前者。 韩非轻叹一声,“陈兄之论,总是着眼于更远处。” 而今,六国只余其三,他成为幕僚之后,嬴政也经常拿着奏折,与他探讨,治国之法。 从那些奏折上也不难看出,他的法,有些片面,这也让他知道,个人的理念必须做出妥协和调整。 而后,两人在这偏殿,就治国之法上进行了一番探讨,直至宫灯初上,陈雍方才告辞离去。 …… 就在陈雍准备离开王宫,回去自己的府宅时,一名内侍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躬身低语:“陈大人留步,王上有请。” 陈雍微微一愣,目光微动,这么晚了,王上还有事? 他点了点头,跟随内侍转向另一条宫道。 一处幽静的偏殿内,殿内灯火通明,却只嬴政一人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喜怒,眼神却比平日更加深邃锐利。 “臣,参见王上。” “免了。” 嬴政挥了挥手,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新郑传来急报,韩国旧地发生暴乱,规模不小,波及数城。” 陈雍心中一震,韩国灭亡最早,按理说秦国的统治已初步建立,怎会突然发生大规模暴乱? “可知缘由?” 嬴政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哼,无非是那些贼心不死的韩国贵族,不甘寂寞,暗中串联,煽动愚民,打着复国的旗号,劫掠府库,杀害秦吏。 据报,为首者乃是昔日韩王安的几个叔伯兄弟,藏匿民间已久,如今以为我大秦重心东移,便跳出来兴风作浪!”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杀意。 对于六国余孽,嬴政向来是毫不手软。 陈雍眉头微蹙,韩国旧贵族作乱,此事可大可小。 若处理不当,不仅韩国故地会陷入动荡,更可能给赵、魏两国中的抵抗势力一个错误的信号,认为秦国不稳,有机可乘。 “王上打算如何处置?” 嬴政转过身,看着陈雍:“寡人已命昌平君率兵前往镇压,务必以雷霆手段,将参与作乱者悉数剿灭,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但是,寡人又想,这些贵族盘踞地方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仅靠杀戮,恐难绝后患。且大军过后,民生凋敝,若安抚不力,反而会滋生新的怨恨。” 陈雍立刻明白了嬴政的用意:“王上是想让臣前往韩国故地,协助昌平君,在军事镇压之后,负责安抚地方,清查余孽,稳定民心?” “正有此意,你曾随军灭韩,对当地情况有所了解,更兼通晓权变,善于抚民。 此次暴乱,亦是一次契机,可借此机会,彻底梳理韩地,将那些隐藏的毒刺一一拔除,同时推行秦法,强化统治。 另外,影密卫传来密报,此次事件的背后,还有卫庄所带领的逆流沙的影子,其中人员的身份,你也清楚。 若是他们死在了大秦将士的手中,那韩非……所以,我希望你也能去一趟,可愿望?” 陈雍拱手道:“臣义不容辞,定当竭尽全力,助昌平君平定叛乱,安抚地方,使韩地真正融入大秦。” “很好。你准备一下,三日后出发。所需人手,可从罗网或影密卫中抽调,对于那些韩地旧贵族,必要时,可先斩后奏!” “臣,领旨!” 离开王宫,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陈雍心中的思绪。 韩非还活着的消息,唯有嬴政与自己知道,而卫庄等人,对于韩非死在秦国,一直耿耿于怀。 且在韩国灭亡之后,这些人曾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如今卷土重来,绝非只是参与暴乱这般简单。 很有可能,是为复仇而来。 可若是真的杀了大秦重要的官员,那嬴政也不在可能给机会,毕竟,一个人的忍耐,是有耐心的。 “不过,此次领军的竟然是昌平君,是王上有意为之,还是说,他主动请愿?若是后者,他又在谋划着什么。 为了所谓的青龙计划么?…… 罢了,自己亲自去一趟,亲口问卫庄!” 念及此处,陈雍加快步伐,朝着自己的府邸走去。 …… 第228章 王宫旧址,再见逆流沙。 三日后,陈雍带着一队精干的影密卫,人数有数十人,章邯亦是在列。 出了咸阳之后,陈雍便令他们放慢速度,不急不缓的朝着韩国故地而去。 对此,章邯有些疑惑。 “大人,您这是……” 陈雍微微笑道,“不急,我们出发之前,王上便派昌平君率领一支精锐,前往韩国旧地平叛,我们此行的目的,并不是随军平叛,而是处理平叛后的其他事宜。 没必要过早的与昌平君会面。” 听闻此言,章邯虽仍有疑惑,但也不再多问,静静的跟在身后。 “对了,我交待给你事,可办妥了?” “回大人,已经办妥,属下亲眼看到道家门人,将那女孩领进山门之后,方才回的咸阳。” “你送的,是天宗所在的地方吧?” “正是,天宗闭世,超然物外,他们正适合当时大人所答应那女孩的承诺。” “如此便好。” 话音落下,陈雍也不再多说什么。 …… 一行人不急不缓的朝新郑而去,一路所见,越是靠近新郑,气氛便越是紧张,沿途关卡盘查严密,时有秦军骑兵小队疾驰而过,带着肃杀之气。 数日之后,当陈雍抵达新郑城下时,发现情况与他预想的有些不同。 城门处守卫森严,但城内并未见到大规模战斗后的狼藉景象,秩序竟然已经初步恢复,只是街道上行人稀少,气氛压抑。 入城后,他立刻得到消息,昌平君动作极快,以雷霆手段迅速扑灭了新郑城内的叛乱核心,斩杀为首作乱的几名韩国宗室,并以高压态势稳定了城内秩序。 随后,他便率领主力部队,前往其他仍在骚乱的城镇进行清剿,留下部分兵力驻守新郑。 得知此消息,陈雍先是让章邯等人找一个地方住下,而他则是找到了当初留在新郑的一些暗卫。 从她们那里得知,昌平君在平定新郑之乱时,曾与卫庄等人遭遇,双方并未发生激烈冲突,而在那之后,卫庄等人便隐藏在了王宫旧址。 陈雍眉头微蹙。 昌平君,青龙计划……卫庄……这几者联系在一起,由不得他不多想。 昌平君身为楚国王室后裔,却在秦国身居高位,其心思也并不单纯。 而今天下,只余楚、燕、齐,大秦的下一个目标,便是楚国。 历史上,昌平君最后也背叛了秦国,可这件事,他并不敢与嬴政明说。 毕竟,昌平君能成为大秦丞相,绝不可能只靠他自己的能力,他以及他背后的力量,同样深不可测。 若是处理不好,很可能又会引起大秦的震荡,不直接拆穿他野心,反而利大于弊。 沉思片刻之后,他径直前往那座已然荒废、却依旧能看出昔日规模的韩王宫旧址。 …… 夕阳的余晖将残破宫阙的阴影拉得老长,更添几分凄凉。 陈雍独自一人,踏着破碎的石板,走向主殿的方向。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响。 当他走到昔日韩王举行大朝会的宫殿广场时,脚步停了下来。 广场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伫立在残阳之下。 那人身着黑色劲装,白发如霜,身形挺拔如松,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散发着一股孤高冷冽、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怀中抱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鲨齿长剑,正是卫庄。 而在广场四周的阴影里,隐隐约约浮现出几道身影。 赤练妖娆的身影倚靠在断柱旁,白凤悄无声息的立于残破的飞檐之上,隐蝠则倒挂在阴暗的角落逆流沙的核心成员,几乎尽数在此。 卫庄没有回头,冰冷的声音清晰传来,“想不到来此的还是你!” 陈雍面色平静,缓步上前,与卫庄相距十步停下:“既然是卫庄兄出手,那我自然要来的,若是换做旁人,恐怕在踏入这旧址之时,便被你杀了。” 卫庄沉默,缓缓转过身。 “这么说来,这次你要将我们缉拿归案了?” 陈雍摇了摇头,“若是执意要将你们缉拿归案,你们没有机会。” 话音落下,阴影中的隐蝠怒喝一声,“大言不惭。” 说罢,他便欲对陈雍动手,他刚有所动作,却是被卫庄一个眼神制止。 卫庄心中也清楚,若是秦王真想要杀了他们,那来的就不是陈雍,而是罗网中的那些天字级刺客。 “呵呵……听你这么一说,我还要感谢秦王的手下留情?” “有些事,卫庄兄心中有数就行,但一个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何况是那位。” “呵呵,你觉得我会怕吗?” “卫庄兄自然不惧,但事情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有些人总归是会担心的。” 听闻此言,卫庄的余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赤练,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于是便迅速收回目光。 “你到此地,该不会就是说这些吧。” “我来此地,是想知道,卫庄兄与昌平君达成了何种协议。” 卫庄瞳孔微凝,心中有些惊讶。 他怎么知道,我与昌平君达成了协议! “协议?你认为,我会与秦国的权贵做交易?” 卫庄兄可别小看了我,我虽不在新郑,但新郑之事,我却了如指掌。 若非交易,便是默契,新郑之乱,你逆流沙参与其中,却未与昌平君死战,反而让他迅速稳定了局面,这不合常理。 除非,你们各取所需。” 卫庄沉默了片刻,“你既然猜到了,又何必多问,韩国已亡,但有些人,有些事,还未结束。 昌平君想要什么,与我无关。我想要的,自会去取。” 陈雍紧紧盯着他,“包括向秦国复仇?包括韩非一事?” 听到“韩非”这个名字,卫庄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不经意间散发出一股杀意! 赤练、白凤等人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韩非……他死在秦国,这笔账,总要有人来算。” “都过去了那么久,卫庄兄还放不下?”。 “仇恨岂能轻易放下?他死得太过蹊跷,我一定要查个清楚,所以,我便答应昌平君,不再新郑作乱,而他答应我,帮我调查韩非的死因。” “真是如此?” 卫庄闻言,并未正面回答,“我从昌平君那里得知,韩非临死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李斯。 而在他死后,第一个见他的却是秦王,李斯暂且不论,但秦王,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想要韩非死,用不着这么麻烦。” “这些年,李斯在朝堂可谓是风生水起,仕途一路高升,卫庄兄就不怕,昌平君这般告诉你,是想利用你?” “是不是利用,我自然会去查清楚。” 听闻此言,陈雍也沉默了下来。 许久之后,才叹道,“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打扰卫庄兄了,这是我咸阳时,得到的一份竹简,其上的笔迹,以及内容,似是韩非所留。 兴许,这竹简上面,有你想要知道的一些东西。” 话音落下,陈雍从怀中拿出一份竹简,扔向了卫庄。 卫庄接过,却并未着急查看。 “卫庄兄作为一个聪明人,想必有些事,了然于胸,但我还是提醒一句,若是因为一时愤慨,就杀了王上任命的秦吏,那到时候事情可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希望卫庄兄,‘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四个字,陈雍说得极重,但卫庄却是不以为意。 见此一幕,摇了摇头,随后便告辞离去。 …… 第227章 卫庄的猜测。 陈雍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废墟尽头,广场上只剩下逆流沙众人。 赤练扭动腰肢,款款走近,声音带着一丝担忧和疑惑:“卫庄大人,陈雍的话能信吗? 白凤也从飞檐上轻盈落下,眉头微蹙:“此人诡计多端,此言或许只是为了稳住我们,避免冲突。” 隐蝠发出桀桀怪笑:“管他是真是假,不如杀几个秦狗痛快!” 卫庄没有理会众人的议论,他的全部注意力放在了手中那份略显陈旧的竹简上。 他缓缓展开竹简。 借着最后一丝天光,卫庄的目光扫过竹简上的字迹。 那字迹,他太熟悉了,正是韩非特有的、飘逸中带着铮铮风骨的笔法! 这一点,做不得假。 当他仔细阅读竹简上的内容时,眉头却渐渐锁紧。 这并非韩非以往所着的、充满哲思与谋略的《五蠹》、《孤愤》等宏篇大论,也并非他惯常的书信口吻。 竹简上的内容,更像是一份札记,或者说,是对当下时局的冷静分析与律法探讨。 上面清晰的写着韩、赵两国灭亡之后,秦法在当地推行时遇到的实际问题。 诸如旧贵族利用宗族势力对抗秦吏、百姓因习惯旧俗而对新法产生抵触、土地重新分配引发的纠纷等等。 韩非客观,甚至堪称冷酷的笔触,剖析着这些现象的根源,并尝试提出一些修正和补充秦法的建议,以使律法更能贴合当地实情,减少推行阻力。 其中一些观点,明显是结合了韩国、赵国覆灭后的最新情况才能得出的结论,绝非韩非“生前”所能预见。 卫庄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笔迹是韩非的,毋庸置疑,内容,却是“死后”的见闻与思考。 这只有一个解释韩非,可能还活着! 而且,他就在秦国,甚至可能就在嬴政的身边,以某种不为人知的身份,参与着秦国的治国理政! 这个推断,让卫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韩非已遭毒手,将满腔怒火和仇恨倾泻在秦国身上。 可如果韩非没死,那他这些年的仇恨,又算什么?逆流沙与秦国的对抗,又意义何在? 竹简的最后,没有落款,只有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法之行,如水之流,遇方则方,遇圆则圆,然其源,不可浊。 世易时移,法亦当变,然变之目的,终为求治,非为乱也。】 卫庄紧紧攥着竹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抬头望向咸阳方向,目光复杂到了极点。 愤怒、疑惑、希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陈雍最后那句“好自为之”,此刻听来,竟充满了深意。 “卫庄大人,我们接下来……”赤练小心翼翼的问道。 卫庄沉默了许久许久,直至月亮都升起。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卷竹简小心翼翼的收入怀中。 他的眼神恢复了以往的冰冷,但那份决绝的杀意,却悄然淡去了几分。 “传令下去,所有针对秦国官吏的刺杀行动,暂缓。 撤离新郑,隐匿行踪,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轻举妄动。” 逆流沙众人皆是一愣,但无人敢提出异议,纷纷躬身领命:“是!” 卫庄最后看了一眼这片韩国的废墟,转身,身影融入浓重的夜色之中。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猜测,来重新审视自己未来的道路。 在真相大白之前,所有的冲动和复仇,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错误。 …… 自卫庄等人离开以后,新郑的局势在昌平君雷厉风行的镇压和陈雍后续的安抚下,逐渐趋于平稳。 秦法得以更顺利地推行,对参与暴乱者的清算有条不紊,对普通百姓则示以宽宥,恩威并施之下,韩地的人心开始慢慢归附。 处理完主要事务,陈雍本欲返回咸阳复命。 不过,就在他整理韩国旧档时,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名字跳入了他的脑海。 白亦非。 这位昔日韩国的血衣侯,雪衣堡的主人,在韩国灭亡前夕便神秘失踪,生死不明。 以其性格和野心,绝不可能甘心就此湮灭。 联想到雪衣堡那诡异的地理位置和传闻中的秘密,陈雍决定在离开前,去探个究竟。 雪衣堡位于新郑城外不远处的险峻山峦之中,终年云雾缭绕,寒气逼人。 昔日奢华阴森的城堡,如今已是一片断壁残垣,更添几分死寂与诡异。 陈雍带着章邯等人,踏足这片废墟。 城堡主体建筑损毁严重,并无异常。 寻找许久之后,一个影密卫忽然来报, 在坍塌的巨石缝隙间,发现了一道极其隐蔽的裂缝,裂缝边缘有细微的人工打磨痕迹。 陈雍来到此处,运转内力,轻轻推开一块作为伪装的巨石,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幽深暗道,赫然出现在眼前! 暗道内寒气更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血腥味和淡淡的药草气息。 没有犹豫,陈雍闪身进入暗道。 暗道曲折向下,两侧石壁冰冷刺骨,上面凝结着厚厚的白霜。 越是深入,那股阴寒邪异的气息便越是明显。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亮和水滴声。 暗道尽头,豁然开朗! 眼前并非想象中的阴暗地穴,而是一个被人工开凿出来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顶端镶嵌着一些发出幽蓝光芒的奇异矿石,提供着照明。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血池,池水粘稠暗红,不断冒着细小的气泡,散发出浓郁的血腥气。 而就在血池旁,一个身影背对着入口,坐在一张冰玉雕成的座椅上。 那人一身白衣,白发如雪,即使坐着也能看出其身形修长。 似是察觉到有人闯入,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面容苍白俊美近乎妖异,眼眸之中散发着邪魅与深沉的野心。 正是失踪多年的血衣侯白亦非! “呵呵……本侯在此清修多年,没想到今日竟有贵客临门。 而且,还是一位……故人。” 陈雍面色平静,心中却是一凛。 白亦非的气息比当年更加深沉诡异,显然在这不见天日的地下,他并未虚度光阴。 “你果然还活着。藏身于此等污秽之地,是在修炼什么见不得人的邪术么?” 白亦非并不动怒,反而优雅的放下竹简,站起身,盯着陈雍。 “邪术?成王败寇,力量何分正邪?韩国已亡,姬无夜那个蠢货也早已化作枯骨。 这天下,终究要靠实力说话。本侯在此,不过是为了获取更强大的力量,以待天时。” 他踱步走向血池,看着那翻滚的暗红液体,语气带着一丝狂热:“你看,这便是生命的精华,力量的源泉,只要掌握了它,何愁大事不成?” 陈雍看着那诡异的血池,眉头紧皱。 “你以为,凭借这些旁门左道,就能抗衡大秦铁骑?”陈雍冷声道。 “抗衡?为何要抗衡?天下大势,分久必合。 秦国的确很强,但再强的帝国,也有其弱点。 本侯要做的,不是螳臂当车,而是等待时机,在合适的时刻,获取最大的利益。” 他的话语意味深长,似乎意有所指。 陈雍心中一沉。 “看来,侯爷的野心,从未熄灭。”陈雍道。 “废话少说,你今日找到这里,是代表秦国来清除本侯这个隐患的么?” …… 第228章 擒住白亦非。 面对白亦非直白的质问,陈雍并未否认,“侯爷既然明白,那便最好。 你在此修炼邪术,以百姓人血为引。留你于世,终是祸患。” “祸患?” 白亦非仰天发出一阵邪异的笑声,周身寒气骤然爆发,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霜。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替天行道了!” 话音未落,白亦非身形一晃,下一刻已出现在陈雍侧前方。 五指成爪,指尖萦绕着刺骨的寒气,直抓陈雍咽喉! 速度之快,出手之狠辣,远超当年! 陈雍早有防备,脚下步伐玄妙一错,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双手结印,低喝一声:“聚气成刃!” 嗡!一柄炽热夺目的金色光刃瞬间在他掌心凝聚,迎向白亦非的寒冰利爪! 嗤——! 炙热与极寒两股力量猛烈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爆开一团混乱的能量气流。 一击不中,白亦非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杀意更盛。 他双臂一展,周身寒气狂涌,无数尖锐的冰锥凭空凝结,如同暴雨般向陈雍激射而去! 陈雍面色不变,双手印诀变幻,周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晕:“皇天后土!” 一面厚重凝实的土黄色光盾瞬间出现在他身前,那些冰锥撞击在光盾上,纷纷碎裂,化作漫天冰晶消散。 “阴阳家的术法果然有些门道!” 白亦非冷哼一声,攻势不停。 他脚踏玄步,身影幻化出数道残影,从不同角度向陈雍袭来,每一道残影都带着凌厉的寒冰剑气,虚实难辨。 陈雍并指如剑,金色光刃骤然伸长,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剑光,横扫而出!剑光过处,寒气退散,残影破灭! “阴阳合手印!” 陈雍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左手阴柔,右手阳刚,双掌拍出。 一阴一阳两股气流相互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压向白亦非! 白亦非感受到那太极图中蕴含的恐怖力量,脸色微变,不敢硬接。 他身形急退,同时双手猛地按向地面! “血狱冰棘!” 咔啦啦!地面瞬间龟裂,无数沾染着暗红血色的尖锐冰棘破土而出。 如同活物般疯狂生长,缠绕向陈雍的双腿,更要刺穿他的身体! 陈雍眉头一皱,纵身跃起,避开冰棘缠绕。 人在半空,他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金光大盛! “魂兮龙游!” 吼!一条威严神圣的金色龙形气劲咆哮而出,并非攻击白亦非,而是径直冲向那翻滚的血池! “你敢毁我血池!” 白亦非见状,勃然大怒,这血池是他多年心血! 一股远比之前恐怖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 他双手虚空一抓,两柄完全由凝固的鲜血和寒冰构成的长剑出现在手中,斩向陈雍! 这一击,威力已然超越了寻常宗师境界! 陈雍面色凝重,知道不能再留手。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阴阳之力疯狂运转。 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震耳的轰鸣。只有一股无形无质、蕴含天地至理的力量,以陈雍为中心,扩散开来。 白亦非那狂暴的剑气,在接触到这股力量的瞬间,竟迅速消融、瓦解! “这是什么力量?!” 白亦非骇然失色,他感觉自己修炼多年的邪功,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轰隆! 两股力量的终极碰撞,终于超出了这地下空间的承受极限! 头顶的岩壁开始大面积坍塌,巨大的石块纷纷落下! “此地不宜久留!” 陈雍一把抓住因邪功反噬而气息萎靡的白亦非,朝着来时的暗道疾射而去! 就在他们冲出暗道的下一刻,整个雪衣堡的地下部分轰然塌陷,激起漫天尘埃! 月光下,陈雍与狼狈不堪的白亦非立于废墟之上。 白亦非半跪在地,大口喘息,眼眸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 他死死盯着陈雍,嘶声道:“你刚才用的,不是纯粹的阴阳术!” 他看着白亦非,是擒是杀,现在只在他一念之间。 这巨大的动静,也将章邯等人吸引而来。 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章邯率领着影密卫精锐迅速赶到。 当章邯等人冲上废墟,看清场中情形时,皆是一愣。 “大人!您没事吧?” 章邯快步上前,警惕的扫视着白亦非,手按在了剑柄上。 他身后的影密卫也立刻散开,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无妨。”陈雍摆了摆手。 “血衣侯白亦非?你竟然没死!” 白亦非抬起头,眼眸中虽然依旧带着邪魅与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虎落平阳的狼狈。 他冷冷地扫了章邯一眼,并未回答,而是看向陈雍,声音沙哑:“成王败寇,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章邯闻言,眼中杀机一闪。 白亦非是韩国余孽中的重要人物,如今落网,正是铲除的大好时机。 陈雍却没有立刻下令。 他看着白亦非,沉吟片刻。 杀死白亦非容易,但此人身上牵扯的秘密恐怕不少。 “章邯。”陈雍开口道。 “末将在!” “将白亦非押下去,严加看管。记住,要活的,我还有些话要问他。” 章邯虽然有些不解,但对陈雍的命令毫无异议,立刻拱手:“遵命!” 他一挥手,两名影密卫上前,用特制的镣铐将无力反抗的白亦非锁住。 待影密卫将白亦非押走后,章邯才上前低声问道:“大人,这白亦非是如何找到的?方才那动静是?” 陈雍简要将发现暗道、与白亦非交手、直至地陷的过程说了一遍。 章邯听后,面露钦佩:“大人武功通玄!末将佩服!” 陈雍摇摇头:“此地不宜久留,清理现场,我们回城。” “是!” 回城的路上,陈雍心中思绪翻涌。 白亦非的落网,算是此次韩地之行的意外收获。 新郑的乱局基本平定,逆流沙暂时蛰伏,白亦非被擒,韩地之事似乎可以告一段落了。 是时候返回咸阳,向嬴政复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