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一杂修,成修仙界祸害了?》 第1章 我在谷底反复横跳? “小轩,我又来给你送衣物了,过些日子宗门要招收新弟子,你可得抓紧点啊,别磨磨唧唧的。”一位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少女,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扔出一大团衣服。 嘭! 衣服落地,闷响声回荡。这些衣服都是专门给弟子修炼所用,每一件都沉重无比。 少年看着小山似的衣服,翻了个白眼:“我说师姐,您能不能别老是小轩小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哎呀?你个臭小子,敢调戏你师姐?”少女笑嘻嘻地上前,一把捏住少年的脸蛋:“整个君字峰里就你最小,我叫你小轩是出于亲切,懂不懂?” 少年一脸倔强,嘴上却不饶人:“那你怎么不叫峰主或者宗主亲切一点?难道说…师姐你对他们有意见?” 少女眼皮一跳,连忙抬手捂住少年的嘴:“嘘——!背后议论宗主,你不要命啦?宗主可是出了名的记仇!” “哦?怎么说?”少年顿时来了兴趣。 自从来这儿,他就没见过宗主,连远远观望的机会都没有。 宗内一切事务都是二长老主持,据他打听,一些新晋升的外门长老都没见过宗主,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的路上。 少女做贼似的,凑到少年耳边:“你见过咱们山下那个老乞丐吧?” “见过啊,听说在咱们宗门待了一百多年了,我还抽空去陪他聊了好一会儿。” “陪他聊天?你没事儿吧?”少女瞪大了眼睛。 “我陪他聊聊天能有什么事儿,他又不能吃了我。” 君凌轩心想,这可是机遇,万一人家是扫地僧级别的高人,提前打好关系,好处大大的有! 少女扶额叹息:“你以后离他远点,听见了吗。” “嘶——照师姐这意思,难不成他是个什么凶险的绝世高手?” “不是绝世高手,你知道他为什么待了这么久吗?” “修炼呗,还能因为什么?” “不不不,他是因为说了一句坏话得罪了宗主,所以宗主不远万~~~里!把他抓过来囚禁在这儿。你别看他还活着,其实跟死了也没区别,这辈子也就只能在筑基境老死了!” 看着少女声情并茂的描述,君凌轩紧张地吞咽口水,感情那家伙不是扫地僧,投资失败! “行,我懂了,今儿个我就当师姐你没来过,咱俩也没说过话,可以的话,你说不认识我都行。” 少女听到这话闭上了眼睛,老气横秋的拍了拍少年肩膀:“嗯~~孺子可教也,你洗吧,对了,厨房的碗别忘了刷干净点。” “行,师姐记得常来哈。” 师姐回头俏皮的挑了挑眉:“放心吧,有好东西忘不了你,唉~~谁叫你这么可爱呢,我的小师弟~~” 君凌轩回以一个大大的白眼。 三个时辰过去,天色渐入黄昏。 少年洗完衣服,来到一条溪流边刷碗。 君凌轩,这是君字峰的长老给他起的名字,也是这个长老把他从外面捡回来,安置在正气宗的。 正气宗除了主峰外,另有四座山峰,分别是正,仁,君,子,四峰各有所长。 正峰主掌管符箓阁,灵植阁。 仁峰主掌管炼丹阁,炼器阁。 君峰主掌管阵法阁,傀儡阁。 子峰主掌管御兽阁。 每一座山峰之内的弟子都数以千计,这还不算外门弟子,看着他们来来回回的忙碌,有所提升,君凌轩眼中满是羡慕。 想想自己被一道雷劈死,送到这儿也有半年多了,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无他,因为没有外挂,而且看这个峰主的意思,好像也没有要教他的意愿,反而像是扔垃圾似的把他安排在杂物房就没有后续了。 今天一听这宗主的记仇性格,君峰主该不会是记性不好把他给忘了吧? 洗着洗着,看着水中倒映出自己俊朗的模样,君凌轩“啪嗒”一声将碗扔在了地上。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我这张脸怎么看怎么像主角,再不济也是个反派,怎么就没人教如何修炼呢? 人家穿越不是一步登天也有特殊的东西陪着,怎么到我这儿就洗衣服!洗碗!” “都说跌入谷底就会触底反弹,我这都反弹半年了,怎么就没一点起色呢?难不成是反弹的方向不对,在谷底左右横跳?!” 想到这儿,君凌轩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难道是被雷劈死的不行,得让泥头车怼一下,再不行来个大卡车反复碾压? 君凌轩啊君凌轩,我看你是疯了,这都在修仙世界了,上特么哪儿去找泥头车去,就算真有,万一你没穿越成功,反而直接让人怼死了,找谁说理去?” “哎~~修行无路~~修道无门呐~~”君凌轩一声长叹,仰天躺倒在草地上。 啪! 他打了个响指,一道淡蓝色的火弧划过,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这是他半年来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打响指能出火星子,按照这套路走下去,以后出去说不定能当个厨子,烧火都省事儿。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可这得从哪儿去燎原呐。” 据他猜想,只要是修仙世界,那就代表自身硬才是真道理,他着急想要修炼,很大一部分不是想要太硬,而是想长生! 哪怕修炼一般的人都能活上几百年,要是服用一些特殊的东西,甚至可以活得更久。 这儿的修仙境界大致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每一个境界都是一道分水岭,成功进阶的几率也非常低。 炼气境还算可以,这半年里,正气宗的新弟子几乎都步入炼气境了,但是之后的筑基就拦住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脚步。 他心中猜测,如果炼气是入门,成功率是99%,要是没有辅佐的东西,筑基可能连1%都没有,自己现在可能连0.000001都不存在,比并夕夕还坑。 “冯了个福...既然那老乞丐不是世外高人,我得抓紧找个新的投资点,傍上大腿才是真道理!” 瞄了眼身后的密林,君凌轩摸了摸下巴:“抽空还得往里面走走,万一碰到什么偷偷洗澡的女帝,受伤晕倒的宗门大能之类的机遇,以后的修炼之路一定畅通无阻,真是叫人欲罢不能啊,嘿嘿嘿嘿...” 正想着,小溪对面走来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的还对着君凌轩指指点点。 “咦惹~~笑的真猥琐,师兄,那是什么人物啊,怎么会在君字峰山下?”女子声音娇嗲,带着一丝好奇。 峰主与长老职位相同略高,都是培养天才弟子的主要地方,其余的都是外门或内门弟子。 像眼前这几个人就是外门弟子,俩女子见到君字峰下有人,下意识就觉得是个师兄之类的。 但男子却丝毫不在乎,甚至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人物?呵。”男子轻佻的看了眼女人胸口那一片雪白,嘲讽道:“师妹不总出来,没见过他也正常,说白了,他不是什么人物,顶多算是个废物。” 第2章 自律都做不到,你也配修仙!? 男子像是导师一般,背着双手继续:“你们一定要记住了,像他这样的人就是没有天赋还不努力修炼的后果,一辈子都只能在杂物房干活,哪怕他是峰主找回来的也没用。” “喂喂喂,用我来对比提升你的身段我不介意,但你说谁废物呢?”君凌轩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男子的滔滔不绝。 这种话他早就听惯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虽说不痛不痒,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就跟猫挠似的。 男子听罢,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脑门:“哎呦,瞧我这记性,还以为师弟你贵人事忙,听不见呢,不过就算听见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君凌轩“哼”了一声,把碗往旁边一撂,站起身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男子一脸疑惑:“这不就是个碗吗,还能是什么?” “碗?错!”君凌轩一字一顿地说:“这叫正气宗大玉碗!你能修炼又怎么样?给你个碗你也刷不出君字峰的味儿! 你呀,就只能在外门弟子堆里眼巴巴地看着我刷!这才叫实力,懂吗!” 三人看着君凌轩,跟看傻子似的。 这是刷碗刷魔怔了? 外门弟子怎么了?外门弟子也比他这个杂物房的强百倍吧? 再说,他们想刷碗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只是不屑于做这种掉价的事罢了。 “呵呵呵…”男子突然笑出声来:“这小子怕是疯了,别理他,咱们走,师兄我最近正好学了一套功法,正适合咱们仨一块儿修炼。” 两名女子闻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微微点了点头。 “哎呀?装了b就想跑啊?站住!” 男子脚步一顿,转过身,语气不善地看向君凌轩:“师弟还有事儿?” “当然有事,我好歹也是君字峰的人,你当着我的面儿埋汰我,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哼…那你想怎么样,让我给你道歉?你配吗?” “道歉倒是不必,不过你也得让我侮辱一下,不然我这人小心眼儿,爱告状,哪怕我是个废物,那也是君字峰的废物,你可得想清楚了。” “哈哈哈哈….”男子仰天大笑:“不用想了,来来来,我正愁没人侮辱呢,你来吧,是想切磋,还是…” “你真丑!” “呃....” 静。 这三个字从君凌轩嘴里蹦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男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因为他确实其貌不扬,这是他的痛处,是逆鳞。 “师弟,所谓礼尚往来,之前的事儿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但这件事不算完,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君凌轩看着男子紧握的拳头,点点头:“当然可以,算我让着你。 论耍嘴皮子,我还没怕过谁,来吧,好好侮辱侮辱我。” 男子心里暗骂君凌轩鸡贼,他本想借机教训一下对方,可这一句‘论耍嘴皮子’,直接把他给架住了,想动手都不行。 “你一辈子都是个凡人,废物!” 君凌轩嘿嘿一笑:“就这?美貌与实力,我还是选美貌,总比长得丑强。其实丑也就算了,丑人多作怪就让人反胃,我呸!” “你!你…!”男子差点没忍住,想冲上去给君凌轩两拳。 明明是轮到他反击了,怎么绕来绕去,又成了这小子的回合? “看来,今天我得好好教教师弟,什么叫尊重比你强的人了!” “怎么着?想动手啊?长得丑就算了,心眼儿还这么小,能突破炼气都是靠丹药硬堆上去的吧?就你这样的,连最基本的自律都做不到,你也配修仙!?” “我受不了啦!!” “师兄不要冲动啊师兄!” “是啊师兄!他就算是废...就算是不能修炼的人,那也是君字峰的师兄,咱们不能动手!” 两个师妹死死地拽着男子,生怕他一时冲动打了君凌轩,连累到她们。 “你们在这儿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 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君凌轩立马拿起地上的碗,装模作样地洗了起来。 男子听到这个声音,也停下了动作,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两个师妹刚要跟上去,就听见君凌轩的声音传来:“两位师姐,找靠山是人之常情,不过你们可得擦亮眼睛,跟对人,眼光放得长远一点。” 两女子听后,脚步微微一顿,若有所思,随后快步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之前在林子里说话的男子走了过来,蹲下身,陪着君凌轩一块儿刷碗。 “离老远就听见你这儿吵吵闹闹的,刚才跟谁拌嘴呢?” “没谁,逗傻子玩呢。” “呵呵呵…你小子啊,就是这张嘴容易得罪人,刚才那人是去年来的弟子,家里有点背景,你惹他干嘛。” “嘿嘿嘿,原来柳叔都看见了啊。” 柳叔,全名柳靖,在正气宗里也算是个老油条了。 虽然实力不咋地,修炼了一百多年还在筑基晃悠,但他跟每一位峰主都打过交道。 而他,正是掌管杂物房的长老。 “柳叔,你看见的晚了,早来一会儿你就知道他怎么说我的了。” 柳靖点点头,默不作声地帮着君凌轩刷碗。 “哎呀柳叔,您就放那吧,我自己一会儿就刷完了,哪儿用得着您动手啊。” “没事儿,两个人刷得快点。对了凌轩,我看你最近心神不宁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啊,我这一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洗洗衣服刷刷碗,混吃等死这一块我可是拿捏得死死的,能有什么心事。” “真没有?” 柳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君凌轩那点小心思,早就被他看得透透的,况且这小子就差把难受两个字印在脑门上了! “是不是在琢磨修炼的事儿?” 一提到这儿,君凌轩长叹一口气:“柳叔,我是真想不明白,君峰主把我带回来就扔在这儿不管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其实咱们杂物房的人…”柳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小子,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别太心急。” “能不急嘛,我做梦都想进步!可是没人管我啊!要不这样,您现在就帮我看看,我是不是什么天生绝脉,不能修炼,也好让我死了这条心!” 第3章 后山禁地 柳靖理了理衣袖,手掌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力,轻轻地搭在了君凌轩的身上。 君凌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原本还一脸平静的柳靖,脸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君凌轩眼角直抽抽:“柳叔,您能不能控制一下您的表情,您这样,我害怕啊。” “糟了!”柳靖突然大叫一声。 君凌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不会真的没办法修炼吧!?” “你好像…真的不能修炼!” “沃特阿尤掏壳呃报特——!?” “呵…哈哈哈哈…”看着君凌轩那副目瞪口呆、语无伦次的模样,柳靖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我真是服了您了柳叔,您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好好好,不逗你了,你的经脉没什么问题,至于适不适合修炼,那得用宗门的测试石才能测出来,我可没那个本事。 不过既然你想修炼,又没人教你,要是你还看得起柳叔我这筑基境的实力,我可以教你如何踏入炼气境!” “真的!?”君凌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小太阳。 “当然是真的。”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别急,先收拾碗筷,吃过晚饭再说。” “好嘞!” ..... 一个时辰后,君凌轩跟柳靖再次回到山上。 “柳叔,到底要到什么境界才不用吃东西啊?”君凌轩好奇。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觉得奇怪,修炼之后不是就不用吃饭了么,叫什么辟谷?” 柳靖笑了:“你说的是结丹境之上,对去年刚进来的那群弟子来讲,还远着呢。 再说,口腹之欲乃是人之常情,书中记载哪怕是成了仙,也有天天吃东西睡觉的。”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刚开始修炼就可以了。”君凌轩有些失望。 “行了,废话少说,下午我观察过你的根骨,你的年龄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期。”柳靖捋了捋胡须。 “错过会有什么后果?”君凌轩追问。 柳靖脸色认真道:“后果大了去了,最重要的就是会影响你以后的名声,你想想,别人三岁炼气,你快二十岁了才炼气,传出去多难听?” “就这?” “当然不止,修炼要从年幼时开始,年纪太大,天赋会沉寂。” “那怎么办?我其实也不算很大,今年刚满十八岁!” “年龄确实不大,但对于打下基础而言,晚了,最佳的年纪应该在3到15岁左右。” 君凌轩眼眸流转,笑呵呵的把住柳靖的手臂晃荡:“柳叔,你既然这么说,那一定是有办法解决喽?” 柳叔轻抚胡须,呵呵一笑:“没有。” “呃…”君凌轩严重怀疑柳靖在拿他消遣。 柳靖摆了摆手:“你把柳叔当神仙啊,什么都懂?”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吃个丹药,或者先给我一顿打,再用药浴淬体?”君凌轩开始胡诌。 “这些门道你都从哪儿听来的?”柳靖有些惊讶。 “我猜的。” “那你猜的太离谱了,修炼分很多种,例如你刚才说的在体修里面居多,其次还有气运,体质,灵根等等。” “要是没有灵根就真的就不能修仙吗?” “当然不是,灵根也分先天后天,甚至有些大能可以强行铸造灵根,与常人无异。 只不过这种灵根会有严重的后果,具体什么后果,我也不太清楚。” “原来如此,那柳叔觉得我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嗯…看你这倒霉模样,应该是气运。”柳靖摸着下巴。 “那我不是完了吗?别的不说,就光是气运这一块儿,我出门卡个跟头都容易摔死…”君凌轩有些丧气。 “气运这种摸不透的东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小子…”柳靖从口袋拿出烟锅叼在嘴里。 君凌轩竖起两根手指放在烟锅旁边。 “你干嘛啊?”柳靖纳闷。 啪! 君凌轩打了个响指,一缕蓝色电光闪过。 啪! 柳靖眼睛瞪得老大,一把抓住君凌轩的手腕! 君凌轩没理会,反而焦急道:“快抽!快抽!!要灭了!” 柳靖着急的抽了几口! “咳!咳咳!你小子!咳咳咳!你小子刚才用的什么法术?”柳靖被呛得直咳嗽。 君凌轩有些纳闷,不就是搓点火星么,这么激动干什么? “搓火星,怎么了?” “你再来一次。” 君凌轩再次演示了一次。 “没错!没错了!我想我知道你的灵根是什么了!”柳靖激动起来。 “是什么?火灵根?”君凌轩有些期待。 “不!不是火灵根,而是雷灵根!”柳靖斩钉截铁。 柳靖低下头,似乎在考虑什么,片刻后,他神色坚定:“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哎哎哎,柳叔,咱们去哪儿啊!!”君凌轩被柳靖拉着,脚下生风,在林中穿梭。 两人鬼鬼祟祟的走入密林深处。 “这柳靖把我带到深山里面,不是想要对我干点什么吧…”君凌轩开始胡思乱想。 很快,二人来到一处水潭。 水潭周围刻画着君凌轩看不懂的文字,五颜六色的荧光在黑暗中飘荡,如同萤火虫,非常漂亮。 “柳叔,你这是把我带哪儿来了?这还是宗内吗?”君凌轩警惕地询问。 “后山禁地。”柳靖回答。 君凌轩猛地转过头:“后山禁地?哪儿的后山禁地?” “主峰,也就是宗主所在的后山。” “告辞!”君凌轩转身就跑! 开玩笑,师姐告诉过他宗主贼记仇,君字峰后山他都没去过,这一下子干到人家宗主后山,还禁地,这不是找死吗!他可不想当山下那个乞丐老死! “你个臭小子!跑那么快干什么!”柳靖在后面喊。 “能不跑吗,这都禁地了!”君凌轩头也不回。 “哎呀!虽然是禁地,但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你确定?”君凌轩停下脚步,将信将疑。 “当然确定,我跟你又没仇,还能害你不成?” “那你得说明白为什么过来,不然我不去。”君凌轩双手抱着大树,死活不撒手。 柳靖表情严肃起来,走到水池边缘,看着水中倒映的月亮:“此地是新入门弟子的洗礼之处,名为淬体灵池。 只要通过考验进入外门,都可以进去洗练,简单来说,就是帮助新人弟子更快进入炼气境,比起丹药更容易让人接受,吸收。” 正说着,柳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君凌轩已经脱得只剩下一个亵裤了! “你小子刚才不是还担心么,这会儿这么主动了?”柳靖哭笑不得。 “看您说的,稳健一点总归是好的嘛,然后呢,我进去就行了?”君凌轩搓着手。 “不错,你进去感受一下吧,我给你把风。” 君凌轩左右看了看,先将脚尖伸了进去。 冰冰凉凉,没有任何不适,这让君凌轩放松了一些,说心里话,他还真怕出现那种生不如死的画面。 -----节操寄存---- 注:为什么不是脑子寄存,因为作者的脑子还没从上一本书拿出来。 本书慢热,不循规蹈矩,主角跟书友一样,单纯的像一张白纸。 期待点个追更收藏,咱们修仙界江湖继续! 作者小声bb:“我还是把脑子先拿出来擦一擦...” 第4章 绝对不会来人! “进!”下定决心,君凌轩走了进去。 然而当整个身子都进去之后,他突然惊恐的发现自己感受不到四肢了! “柳叔!救…咕噜噜噜….”君凌轩话都说不出来了。 “哦!”柳靖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忘了告诉你,这池水里面充满了各种元素的灵气,也是咱们正气宗的基础,没修炼过的人初次接触会因为无法消化而浑身僵硬。” “那你…咕噜噜噜…还不….咕噜噜…坑...咕噜噜...”君凌轩拼命挣扎。 “嗝————!”君凌轩猛地打了个嗝,池水灌进了嘴里。 “喝不下!咕噜噜….我喝不下啦柳叔——!!”君凌轩快哭了。 “难道我猜错了?”柳靖望着没有丝毫变化的池水,有些失望,他打出一道气劲,君凌轩才缓缓站稳。 君凌轩大口喘着粗气,一想到这地方有成千上万人洗过,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要死。 “柳叔!你想害死我啊!呕——!”君凌轩一阵干呕。 柳靖拿出烟锅,盘膝坐在边上抽了一口。 “凌轩,这池水可非凡物,整个正气宗内,除了宗主修炼的地方外,就属这儿的灵气最为浓郁。 只要泡在里面,它不仅可以显现最适合修炼的灵根属性,还能为炼气打下基础,之前我猜测你的灵根应该是雷,可惜…” “可惜不是雷,是火,对吧?”君凌轩接话。 柳靖眉头紧锁:“我也弄不明白了,这池水对你没有任何反应,无论是火元素还是雷元素灵气都没向你靠近,难不成你偷偷学了什么雷法?” “我的柳叔哎,我要是懂雷法,之前还用跟那个男的斗嘴吗,我直接给他一套闪电五连鞭不是更好?”君凌轩翻了个白眼。 柳靖想了想,这倒也是,凭他这些日子对君凌轩的了解,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吃亏的,就算吃饭都得比别人多一碗那种。 “我可能得去藏书阁查查看。”柳靖起身欲走。 “喂!柳叔!你就把我光屁股扔在这儿了?”君凌轩急了,这算什么事! “山里又没有野兽,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走了当然不怕了!就算没有野兽,有人也不行啊!” 君凌轩急得跳脚,这荒山野岭的,万一来人呢! “别担心,这池水是随着招收新弟子才会开放,下次开放还有半个多月,期间不会有人来。 你就在池子里感受灵气,什么时候能吸收了,就证明你步入炼气境了!”柳靖的声音渐渐远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么简单?”君凌轩有点不敢相信。 “你以为多难?” 君凌轩放下心来,可随即又喊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动啊!” “一到两个时辰……”声音已经飘远。 君凌轩看着池水中五颜六色的荧光,开始琢磨起来。 “这五种颜色若是五行灵气,那银白色冰凉的可能是冰灵气,雷呢?” 他四处寻找,终于发现一个极其稀少的小光点,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时不时闪烁一丝雷芒,肯定就是它了!”君凌轩嘴角一咧:“找你找的好苦,快来,我要你助我修行!” 那雷灵气仿佛听懂了似的,嗖的一下飘远,消失在池水中。 “嗨呀?!还躲猫猫!”君凌轩不乐意了。 没过一会儿,雷灵气再次出现,君凌轩换上一副谄媚的语气:“来来来,小宝贝~~到葛隔这里来~~” 他自以为友善的笑着,可那些灵气似乎很抗拒,只在他附近徘徊,就是不肯进入他体内。 一个多时辰过去,君凌轩已经急得满头大汗,眼睛都熬红了。 “你会躲是吧,别让我逮到!不然你可遭老罪了!!” “嗯?”君凌轩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这下可好,深山里,一个光溜溜的少年在池水里扑腾,嘴里还嚷嚷着:“别跑嘛……小乖乖。” .... 藏书阁门口。 “呦,柳长老。”看守藏书阁的弟子从柜台后走出,行了一礼。 他在正气宗几十年,柳靖虽实力低微,但人缘极好。 “您来找人?” “不,我想找一本书。” 弟子面露难色,伸出手掌:“柳长老,我个人是非常支持您进去随便看随便拿的,可是规矩您是知道的……” 柳靖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牌,正面刻着‘正仁君子’,背面刻着柳靖。 “这是很久以前,四位峰主授意给我做的,里面有他们的灵力气息,你可以看看。” 弟子眼中闪过震惊,连忙将玉牌递回:“您请进,但三层之上,弟子就无法决定了。” “放心,我就在三层内逛逛。” 半个时辰后。 主峰后山禁地。 “你能不能别跑了!”君凌轩在池子里追逐着那缕雷灵气。 咻——! 君凌轩一个猛扑,扎入水中!再起身时,他喘着粗气,身上竟闪烁着点点雷芒,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速度比之前快了些。 这一个多时辰里,他好几次都抓住了雷灵气,可转瞬又消失了。 “这玩意到底要怎么吸收啊,吃了它?”君凌轩急的抓耳挠腮。 “你是谁?” “啊——!?”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吓得君凌轩汗毛倒竖,一下子蹦到了岸上,双手捂住要害! “你又是谁?呃?” 原本做贼心虚的他,看清来人是个女子后,恐惧瞬间被惊艳取代。 他不是没见过美女,但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女子容貌清丽,宛若初雪,身着白衣,亭亭玉立,安静的站在那里。 “我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女子明眸皓齿,语气冰冷,一个眼神就让君凌轩红了脸。 “我……我……我要是说走道迷路了,你信吗?”君凌轩心虚地问。 女子挥动手臂,岸边的衣物飞向君凌轩。 等他穿好衣服,女子也没再问话,缓步走入池水。 “好一双玉足啊……”君凌轩吞了吞口水,心里感叹,随后赶紧弓着身子想溜。 第5章 还能重新考核? 咻—— 嘭! 君凌轩身前的大树被打出一个圆润的坑洞,吓得他僵在原地。 “我靠!高手!”君凌轩真是服了自己的运气,柳靖刚说没人来,现在就来人了,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你还不能走,这里的事情不能泄露。”女子声音传来。 “不能泄露?”君凌轩眼珠一转,回过身搓了搓手:“这位……师姐,你也是偷偷过来吸收灵气的吧?” “嗯,算是吧。” “嗨呀!那咱们是同道中人啊。”君凌轩试图套近乎。 “同道中人?”女子声音清冷:“你弄错了,你来这儿是偷,而我,不需要。” “是是是,师姐说的是,您放心,规矩我懂,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我就当没看见过您。” 女子没说话,将脚探入水中。 滋——!! “嗯?” 女子脚尖接触水面时,竟散发出一缕雷芒。 “雷灵气何时这么充沛了,不过正好……” 女子缓步走入池中,只露出上半身。 君凌轩咂了咂嘴,正所谓月下美人,越看越精神,他想多看几眼,可对方给他的感觉又像是随时能宰了他,让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是杂役弟子?” “啊?”君凌轩愣了一下:“对啊,我是君字峰杂物房的。” 女子缓缓伸出双手结印,周身顿时围绕起五颜六色的灵气,被她迅速吸收。 君凌轩看呆了,如此浓郁的灵气,这位师姐的实力定然不简单! “那个……师姐?” “说。” “既然大家都是正气宗的,我不问你为什么来这儿,你也别问我怎么迷路过来的,相逢即是缘,我能不能求你件事儿?” “说来听听。” “你介不介意多一个跟班,我想跟你修行,你别误会啊,我是说拜师那种,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君凌轩赶紧解释。 女子胸口处突然涌出一股黑气,慢慢向上。 “你体内有灵力残韵,难道……”女子顿了许久:“难道没人教你怎么修行吗?” “你怎么了?”君凌轩听出女子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无碍,回答我的问题。” 君凌轩叹了口气,将自己来这儿的经过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自从你被捡回来就一直待在杂物房?” “是啊,咱也不知道峰主是什么意思。” “哼——!”女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迹。 “我靠!你没事吧!你怎么啦?!”君凌轩感觉有些惊悚。 女子紧闭双眸,周身灵气以更快的速度涌入! “喂,你别吓我,你不会走火入魔了吧?我……我可走啦!?” 感受着面前越来越狂暴的灵气,君凌轩皱了皱眉,这女人不会真出事了吧?算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别走!” 君凌轩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确实不能走!得用跑的!” 话音未落,一根丝带突然缠住了君凌轩,像条灵蛇般将他拖进了池水里。 “噗!” 池水中的灵气如罡风般凌厉,君凌轩只是稍稍沾染,衣服就变成了破布条,他口吐鲜血,狼狈地趴在了水面上。 刚到修仙世界,君凌轩就发誓要修炼长生,幻想以后的逍遥日子一定会爽死,现在爽不爽不知道,反正是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一道淡蓝色雷芒顺着丝带传至女子手中。 原本雷元素稀少的池水,忽然雷芒闪烁,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蛇在游动。 女子喉咙中压制的那股黑气,仿佛遇到了克星,缓缓地被排出体外。 “克制瘴毒,看不出你还有特殊体质!” 她脸上终于浮现出冰冷之外的惊讶,伸手抓住君凌轩,灵力顺着手掌涌入,君凌轩就像是一个木偶被操控,一股更强的雷芒反馈而来! 盏茶时间过去。 轰! 水池激起几米高的水花,君凌轩被甩到了岸上,彻底昏死过去。 女子喘了几口粗气,看了看手掌:“果然还是雷法更好么...” 灵力循环一周后,她才看向君凌轩,赤脚走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君凌轩缓缓睁开了眼睛,感觉浑身剧痛。 “嘶….疼疼疼疼…” “还知道疼,证明你没事。” “啊!!” 听到女子的声音,君凌轩吓得一个激灵,像是见了鬼,立即换成一副哭腔:“大姐,您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见,老实说,我真的已经很惨了。” “放心,我对你并无恶意,方才是意外。” “是,但我也承受不住几次意外啦...呜呜呜...” “我问你个问题。”女子无视君凌轩委屈的模样。 “问,别说一个,一百个都行!”君凌轩连忙表态,生怕女子再来一次“意外”。 女子张了张嘴,最后伸出手掌放在了君凌轩的肚子上。 一股温热的感觉袭遍全身,君凌轩这才感觉活着真好,之前的剧痛也缓解了不少。 “你学过雷法么?” “没有。” “那么,你的家族有人会雷法么?” “我就一个人,父母早就死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君凌轩老实回答。 “你想修炼?” “当然了,做梦都想啊!”君凌轩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么,你为什么要修炼呢?” “当然是为了匡扶正义,扫除一切邪恶,拯救苍生,救世济民,我这辈子的信仰就是永远站在正义的一方!”君凌轩慷慨激昂地说着,就差指天发誓了。 “呵。”女子轻哼一声,显然不信。 “那在你看来,什么才叫正义?” “颜值即是正义!” “颜值?”女子眼中流露出思索。 君凌轩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连忙改口:“这是我家乡话,意思就是说善良的就是正义。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十三日后,你在山外等待,随同招收的弟子一同测试。” “什么?”君凌轩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现在就是正气宗弟子,怎么还重新测试啊?” “杂役弟子之中,都是被断定无法修炼或一辈子停留在一处之人,除非有大机遇,否则是不会被传授修炼方法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啊!” 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没人教自己,感情杂物房的人不让修炼! “那我重新加入宗门,不会有什么惩罚之类的?” “不会。” “你确定?” “嗯。” 君凌轩似信非信的看向女子:“我太奶曾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相信。” “那你太奶说没说过凡事皆有例外?” “没有。” “信不信随便你,我只是觉得你这五雷之体不该被埋没在这儿。” 君凌轩眼眸瞬间睁大:“五雷之体!你说我是五雷之体?它很强,对吗?” “对。” 君凌轩心里乐开了花,之前柳靖说他是雷灵根,这个说是五雷之体,虽说不知道真假,但跟雷肯定是有关系,高低是个雷人儿,这下有盼头了。 “刚才忘了问师姐,师姐是谁的弟子,来这儿是为了养伤是吧?” 女子点点头:“只是排除一些毒瘴,其余的你不便多知,记住,这件事情需要保密,明天你就可以离开宗门等待重新入宗。” “那我要是没通过咋办?” “那只能说你与本宗无缘,强留不得。” “容我回去考虑考虑?” “可。” 第6章 人才流失问题! 水池的涟漪渐渐平复,月光洒下银辉,微风拂过,君凌轩难得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可以修炼就好,师姐,你是不知道,来这儿半年,我几乎每天都如履薄冰,你说我能成为修士吗?” 女子微微仰头看向星空:“成为修士简单,修仙求道却难如登天…” 说完,女子手中光芒一闪,一颗丹药送入君凌轩口中。 “你的经脉受创,这颗丹药足以让你在半个时辰内恢复,我走了。” “这就走了,师姐,咱们还能再见吗?” “或许。” 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柳靖跑了回来。 看到君凌轩躺在岸边,他眉头紧锁,扫视了一遍周围。 “有人来过?” “何止啊,我差点让人吓死加打死!这都是托了您的福啊。”君凌轩没好气地说。 咻——! 柳靖拔腿就跑! “柳叔——!你够了啊!!” 听到喊叫的柳靖停下脚步,又偷偷摸摸地走了回来:“打你那人呢?” “走了,估计跟我一样,也是偷偷用灵池的,还是个美若天仙的师姐,啧,要是能跟那个师姐一同修行就好了…”君凌轩开始做白日梦。 “美若天仙的师姐...”柳靖摸了摸下巴:“看样子,偷偷过来的人还不少么。” 说话间,柳靖已经探遍了君凌轩的全身。 “你所谓的天仙师姐下手真够狠的,你这身经脉哪怕再多摧残一分伤到根基的话,那你这辈子就别想当修士了,嘶——不过话说回来,你体内这股药力好强啊...” “别说了柳叔,你之前突然跑去哪儿了?” “哦,你看我这脑袋,我找到你为什么没有修炼就能使用雷灵力的原因了!” “因为我是五雷之体是吧?” “什么?!你是什么体?!”柳靖突然瞪大了眼睛! “五雷之体啊,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能不惊讶吗!五雷之体那可是...” 说到这儿,柳靖突然愣住,他从来就没听过什么五雷之体,只是觉得听起来就让他感觉很厉害罢了。 “柳叔,五雷之体是什么你说话啊。” “啊,呵呵,没什么,挺好的,我还以为你跟宗主一样是阳雷仙体呢。” “宗主是阳雷仙体?咱们正气宗的宗主?” “对啊,咱们宗主当年可是个风云人物,一手雷法压制诸多同辈,什么天骄妖孽不拜倒在他身下?”柳靖眼中满是崇拜。 “可惜我好像不是什么阳雷仙体,没所谓了,正好我有话跟你说,柳叔,我要重新考入宗门。” “嗯,重新考入好啊,嗯?嗯?!你要干什么?重新加入宗门?!”柳靖反应过来,差点跳起来。 君凌轩将之前跟那位师姐的谈话说了一遍。 柳靖脑海中开始搜索宗内见过的人,没有一个能对得上他所说的,年纪轻轻,实力高强,可以凌空飞走… 实力高强的多的是,唯独年龄这一项太难确定了,因为达到一定修为是可以利用灵力保持年轻容貌的。 “难道是某个长老或弟子看这小子值得培养才过来的?”柳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凌轩,这事儿不能急,你明天还是去找峰主说说。”柳靖拍了拍君凌轩的肩膀,一脸严肃。 “行啊,那咱俩偷偷摸摸溜过来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对吧?”君凌轩眨了眨眼。 “臭小子,这还用说!”柳靖笑骂道。 .... 隔日清晨,君凌轩来到君字峰主殿前。 “师兄,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我有要事求见峰主。”君凌轩躬身行礼。 管事儿的师兄揉了揉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小师弟,峰主最近在研究阵法,火气很大,你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吧,我帮你转达。” “我…这…”君凌轩有些犹豫,这事儿能随便说吗? 说我要退出正气宗重新考核,这从来没听过啊! “师兄,我进来就在杂物房,我想重新考核一次,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师兄听到这话瞬间精神了起来,开什么玩笑,想退出宗门啊这意思是! 只见他招了招手,身边很快聚集一众师兄弟讨论了起来。 “怎么回事,咱们正气宗这百年内,算上被劝退的弟子,足有上千了,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人才流失的问题。” “是应该考虑,没有新鲜血液的投入那怎么行呢,可问题是,咱们说话也不算啊。” “咱们说了不算,可以禀明长老啊!你看,现在就有一个小师弟要退出,说是重新考核。” “那他算什么人才?”有人问出了关键点。 几十位师兄弟全都看向君凌轩陷入思考。 他们好像没听说过君字峰里有一个叫君凌轩的人才,杂物房倒是有一个... “让他走吧...”其中一位师兄开口,紧接着飞身离开。 “我复议!” “我同意!” “我决议!” 哗啦! 不到两息时间,他们全都散开了,就剩下最开始的那位师兄陪着君凌轩。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君字峰: “君凌轩,当初本峰主把你捡回来,已是破例,之所以没有传授你修炼法门,是因为你未经考验。 如今距离宗门招收弟子还有十二日,这是你的机会,通过测试,便可成为宗内弟子,若不通过,本峰主救你之恩不必言谢,你我也缘尽于此,去吧…” “这就…完事了?”君凌轩一脸懵,他还以为得费一番口舌呢。 “小师弟,还不赶紧谢过峰主?这可是天大的机遇,难道你还想回杂物房?”管事师兄推了他一把。 “哦,弟子…不对,凌轩谢过峰主,那我…走了?”君凌轩试探着问道。 管事师兄拉着君凌轩的胳膊往外走:“走吧,我送你出宗。” 来到宗门外,君凌轩只觉得背后一股柔力袭来,整个人直接被推了出去。 “我靠,师兄,不用这么着急吧,好歹让我拿点干粮啊!”君凌轩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送他出来的师兄掏了掏耳朵:“师兄?谁是你师兄?这里可是正气宗,攀亲戚上别地儿去!滚蛋!”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几个看守宗门的弟子,一脸鄙夷地看着君凌轩,不知道这家伙是谁带进去的倒霉蛋。 “小师弟,别怪师兄,人多眼杂,避嫌为好。”耳边传来师兄的传音,君凌轩感激地朝宗门方向拱了拱手,转身扎进了密林。 十几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君凌轩在林子里搭了个简陋的茅草屋,过起了‘荒野求生’的日子。期间,柳靖偷偷来过一次,给他送了些吃的和衣物,顺便吐槽了几句宗门规矩。 “好好的修仙大道,怎么搞得跟野外生存似的,这日子没法过了…该走了~~~”君凌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正气宗山脚下走去。 抬头望去,山脚下早已人山人海,各种奇珍异兽,御剑,御器飞行的,全都停在一层透明的光罩外。 这是正气宗的护宗大阵,据说曾灭杀过十几位大能,威力非凡。 “原来正气宗这么气派…”君凌轩站在山脚下,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心中感慨万千。 在宗门里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现在一看,这正气宗,不简单啊! 第7章 莫欺少年穷!中年穷!老年穷! 一炷香时间过后,宗门内出现十几名修士凌空而立,按照某种阵法方位站定,其中几人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咕噜... 君凌轩挤进人群,周围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都显得很紧张。 突然,天空飘起了小雨。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下雨了?” “就是啊,怎么还不开始考核啊?” 周围的人群开始小声抱怨,君凌轩抬手遮挡雨水,目光却落在那十几名修士身上。 “开门就来个下马威,难道…这是考验?”君凌轩心中一动,默默地站在原地。 一个时辰过去了,原本三四千人的队伍,陆陆续续走了一百多人。 又过了两个时辰,又走了几百人,还剩下两千多人。 后面陪同的家族长辈们,开始三五成群地议论起来。 “正气宗这是搞什么鬼?往年午时就开始测试了,现在都快申时了。” “等人呗,没看见正气宗的二长老还没出来主持么,说不定又在忙什么呢。” “唉,我就担心我家那小子淋出个好歹,考核不过。” “过不过都是命,不来这儿镀层金,难道回去随便找个小宗门?说出去都没面子。” “你说的什么话,面子重要还是孩子重要?” “那你说修仙重要还是当一辈子凡人?呵,老实儿等着吧。” 下方议论的时候,半空中,十几名修士纹丝不动,也开始用传音交流。 “今年这群小家伙倒霉了,一开始就吃苦头了。” “这点苦算什么?法不可轻传,不折腾他们,怎么知道心性如何?你看之前走的那些,就算通过了,多半也是半途而废的料。” “是啊,遥想当年我在宗内修炼了十二年才得到师尊点拨,这群小家伙吃点苦,免得以后学了点本事就出去祸害人。” “哎,你们看右边,看见那个小子没有?” “哪个?” “右边角落,长得还算…凑合的那个。” “凑合?这小子明明比你小时候帅多了好不好!” “长得帅有个屁用!我说的是这小子从头到尾,除了身体有些发抖,就没动过!” “我也注意到了,这小子看着不错!我得传讯给师尊,让他多留意一下。”说着,这名修士就要摘下腰间的令牌 “哎?等等!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你抢什么人啊?你想要,我还想要呢!” “先下手为强,这小子,我替我师尊预定了!” “放屁!什么你预定,光站着不动就是好苗子了?我劝你还是让给我师尊!” “你俩能不能别吵了,是不是好苗子,也得等测试之后再说。” 劝架的出现,两人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 直到入夜,小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君凌轩缓缓仰起头,张开嘴巴接着雨水。 为了修仙,这点苦算什么?吃不了苦,你修什么仙? 一夜过去,原本两千多名意气风发的少年,除了躺下昏过去的,能站稳的也没几个了。 君凌轩也是双眼迷离,全凭着一股执念撑着。 隔日,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他脸上,让君凌轩有些不适应的抬起手臂遮挡。 “雨停了…” “是啊,终于停了…” 远处的家族长辈们看到这情形,都松了口气,这要是再持续一天,能不能参加考核不知道,附近的医馆一定爆满! “要开始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护宗大阵中间突然打开,霞光四射,乌云散尽,一位白衣女子从中走出。 “让大家久等了,二长老正在闭关,这次招收弟子,由我,正气宗大师姐千映雪主持。” “大师姐!” “大师姐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不知道啊!” 十几名修士面露惊讶,对着千映雪行礼。 这位大师姐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距离上次至今十几年才露面一次。 看着备受尊敬的千映雪,君凌轩愣住了,这不是…在后山偷用灵池的仙女师姐吗! “好,现在我宣布,你们已经成功通过第一道考验,现在准备第二道考验!” 这时不少人才明白过来,原来下雨的时候就开始算一次测试了,不知道提前走的那些人后悔不。 君凌轩这边以为自己站久了眼花,可仔细一看,没错,就是她! 这么说来,自己是不是可以走个后门什么的? 常言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淡是淡了点,但好歹也算‘交’啊! 可惜,千映雪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就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这让君凌轩心里拔凉拔凉的。 千映雪缓步从高空走下,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声响,仿佛踏在实处。 君凌轩环视四周,原本围绕的十几名修士,此刻尽数立于千映雪身后,正气宗大师姐的地位,远不止表面这般简单。 “接下来,测试体质与灵根,这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关卡。 体质越强,体力与灵力越充沛,战斗时更具优势,灵根越强,修炼速度越快,反之,修仙之路,举步维艰。” 千映雪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正气宗虽以正为首,但资质低下者,需慎重考虑是否加入考核。” 此言一出,跟随而来的家族中人,眉头紧锁。 千映雪的话已经很委婉,资质不足,在宗门内难受重视,或许不如去小宗门。 可放眼望去,数万里之内,唯有正气宗声名远扬,谁愿舍近求远? 良久,无人退出。 “雁师弟,开始测试吧。”千映雪对身后吩咐。 一名男弟子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托着一枚玉石走出,向千映雪行了一礼:“大师姐。” “嗯,去吧。” 男子来到最前方,朗声道:“我叫雁流云,手中玉石为测试石,接下来排好队,依次测试。” 他将灵力注入测试石,一道白光笼罩在面前的弟子身上。 “下品体质,水火双灵根,有修炼底子,非常好,下一个。” “下品体质,三灵根...还算凑合,就是路不好走,下一个。” “中品体质,三灵根……但年龄临近三十。”雁流云看向千映雪。 千映雪未表态,雁流云摇头:“你与本宗无缘,回去吧。” “什么!”青年怒道:“男儿致死是少年,我三灵根,中品体质,你竟说我与正气宗无缘?” “那也太少年了,年龄超限太多,根基杂乱无章,错过最佳塑形时间,下次让你的子嗣过来考核吧。” “哼!原以为正气宗海纳百川,如今看来不过如此!我有心入宗,为宗门做贡献,却被拒之门外,莫欺少年穷!” 雁流云无趣地用脚点地:“等你跟我说莫欺老年穷的时候,下一个!” 话落,雁流云挥了挥袖子,一股柔力将男子送飞了出去。 “仙长,灵根多的情况下,真的会难以修炼吗?”远处有一老者开口询问。 雁流云吸了口气,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多灵根虽然能互相辅助,大成时,甚至可以越阶挑战,但资源和时间的消耗也是成倍增加的。 我在宗内修炼了几百年,见证了数不清的天才妖孽卡在这儿郁郁不得志,一辈子憋屈。” 见那名老者要带走孩子,雁流云补充道:“例外的事情很罕见,但不代表没有,若此子一心求道,便让他留下吧。” 老者看了眼身边孩子那渴望的眼神,重新陪着他站定。 “下一个。”雁流云继续。 “嗯?”雁流云看着测试石的信息挑眉:“上品体质,风水双灵根……资质不错,但你体内有一枚剑印种子,你来做什么?不是来找茬的吧?” 雁流云的语气很生硬,这明显是被一名剑修相中的人,那还来他们正气宗干什么,难道是宗内有人指引? “我……这剑印种子是……” “去去去,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男子支吾,雁流云连忙挥手将其送走。 正气宗不怕麻烦,但不会没事找事,万一因为一个弟子招惹一名剑修大能,得不偿失。 第8章 考验弟子还是考验雁流云? 君凌轩身旁,一个少年摩拳擦掌:“送得好,不然风头都让他抢了!” “哦?怎么说?”君凌轩在一旁搭了一句。 少年嘿嘿一笑:“我家里早就找人给我测过,我也是风水双灵根,体质绝对属于极品那种,你呢。” “我自己还不知道。” “嗨呀,不知道也没事,我叫陆道友,你呢?” “君凌轩。” “原来是君老弟,我看你顺眼,等入宗了,叫我一声大哥,我罩着你!” 君凌轩摸着下巴,心想:“年龄不论,我以为自己够能装了,想不到还有高手!” “咳……那之后就多仰仗陆兄了。”君凌轩拱手。 “哈哈哈,好说好说,我陆道友的名字,日后注定震惊修仙界!” 测试很快过了数百人。 “嗯?你这身体有趣。”雁流云放下测试石,伸手搭在少年肩上,“你体内竟有精灵血脉,特殊体质!通过,快过去站着。” “谢谢。” 少年一身青衫,翠绿眼眸,俊秀容貌,柳叶眉,桃花眼,笑颦间秋波流转,带着几分阴柔之美。 雁流云的声音未加掩饰,人群议论纷纷。 精灵血脉属上古血脉,传闻其族人血肉可助人修行,乃双修最佳人选,最重要的是,能替道侣挡劫! 也因此,精灵族人在万年前突然消失,传闻被邪修大能覆灭,想不到如今竟出现一位! 十几名修士看向精灵血脉的时候,眼中都流露着欣赏,自己宗门日后一定会出现一个妖孽! 陆道友撇嘴:“嘁,不就长得好看点,这师兄没见过世面,君老弟你瞧着,等我上去,绝对迷倒一大片!” 君凌轩挪动脚步,尽量远离。 他以为陆道友先前的狂言已是极限,想不到他还能说出这种话,这是谁家的孩子? 陆道友身高偏矮,看起来猴精猴精的,怎么想的跟人家比? 轮到陆道友,雁流云语气平淡:“风水双灵根,体质上品,不错,非常好,过去吧。” 片刻后,雁流云见陆道友未动:“你还有事?” “不是,雁师兄,我这风水灵根不好吗?” “没说不好啊,不是说了非常好吗?” “那我有成仙之资吗?” 雁流云眼角抽搐:“我的天!竟然是风水双灵根,超级上品体质!你小子日后一飞冲天可别忘了正气宗啊!” “好好好!师兄放心,我绝对不会忘了正气宗的!哈哈哈哈...” “一边开心去。”雁流云挥手把陆道友扒拉开,表情恢复正常:“下一个。” 君凌轩紧挨着陆道友,此刻心中有些慌乱地来到雁流云面前。 雁流云只是打量了一眼君凌轩便挥了挥手:“年龄过了,下一个。” “等一下!”君凌轩连忙抬起手。 “怎么着,你也想来一句莫欺少年穷?” “不!敢问一句,年龄过了就不能修仙吗?” “当然能修仙,古有虚空道人百岁炼气,千年证道,但那种存在屈指可数,你觉得你是他?” “那你怎么就觉得我不行?” “那好,我问你,你身后可有家族?” “没有。” “可有亲戚供给资源?” “没有。” “宗内有你熟知或认识的人?” 君凌轩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出来修仙也要讲究实力背景,规矩就是规矩,超过年龄一律不收,我说的。” “给他测测灵根。”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呃...大师姐,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我觉得有。”千映雪的语气不容置疑。 雁流云无奈叹气,启动测试石。 “嗯?!”雁流云瞳孔收缩,声音都有些发颤:“上……上品体质,单……单灵根!?” 不怪雁流云惊讶,即使是正气宗这等庞然大物,单灵根弟子也屈指可数,就连他自己还是双灵根,而眼前这人,明明超过了年龄,却拥有如此天赋资质! “我说你小子怎么有勇气质问我,原来是单灵根。”雁流云带着一丝恍然,语气缓和了不少。 “单灵根,还是雷灵根对吧?” 雁流云摸了摸下巴:“不错,是雷灵根,而且你的这个体质,嘶~~~总感觉有些不太寻常啊...” “那我能过去站着了吗?”君凌轩有些急促,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修仙了。 听到问话,雁流云缓缓摇了摇头:“你的年龄...” 他有些犯难,年龄虽然超了点,但也不是不能通融,毕竟他感受得到,君凌轩没有丝毫修炼痕迹,正是塑形的好时候! 君凌轩这种单灵根,还有可能是特殊体质,平时若是在外遇到,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现在是招收弟子,之前刚赶走一个,说好了超龄不收,现在又收,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舍不得这块璞玉,又放不下面子,雁流云心里那叫一个纠结,怎么就偏偏宗门招收弟子的时候他来了呢? 他偷瞄了一眼千映雪,想要征求一下意见,哪知千映雪却目不斜视,好像压根没注意到这边。 实则他们都清楚,一个单灵根的人有机会给宗门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宗门能否长青,不仅仅是依靠宗主等人的强大,还需要天才妖孽的出世震慑当代。 像正气宗这种大宗门,每个阶段都需要一个能带领宗门走向中兴辉煌的弟子,否则就会一直没落下去。 雁流云还在犹豫,远处那些家族势力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君凌轩弄到手了。 你们正气宗不是不要吗,他们要! 甚至不少势力已经暗中商讨对策,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君凌轩绑走。 没家族背景,身份干净,这不就是白送的天才吗? 哪怕培养不起来,当个种马也行啊,他们别的没有,女儿,义女多的是! 君凌轩突然感觉如芒刺背,侧过头瞄了眼身后,就见那群人眼睛都绿了,好像要吃了他似的。 “你……通过了,过去站着。”雁流云一咬牙,面子算什么,人才最重要! 千映雪看了雁流云一眼,眼神里透着赞许。 “好嘞!嘿嘿嘿。”君凌轩听到通过,开心的一路小跑走入测试通过的人群。 陆道友一拳捶在他胸口:“行啊,单灵根!我爹说一根筋的人修炼快,以后发达了罩着我点啊,君大哥。” “陆老弟放心,有朝一日我飞黄腾达了,绝对带着你一起发达!”前后脚的功夫,两人辈分就变了。 第9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那个...大师姐,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雁流云现在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回头问了一嘴。 千映雪一脸平淡:“怎么?” “你看哈,我刚才说这是咱们宗门的规矩,现在我又亲自给破了,外面若是议论的话,我这惩罚...” “你说什么了?我怎么没听见?” “啊?” 千映雪又看向其余修士:“你们听见雁师弟说过什么吗?” “没有没有,我们可什么都没听见。” 雁流云嘴角压不住的翘起,转过身继续:“来!下一个。” “我反对!”一道身影快速跑来,正是之前放话莫欺少年穷的人。 “凭什么我年龄过了就不行,他年龄过了就可以!这就是正气宗吗!还有天理吗!?” 他身后的家人赶紧追上来,拉着他往外走。 “逆子!还不快走!你难道不明白只有强大的一方才能定义真理吗?” “我不走!”青年推开众人看向君凌轩:“我要跟你单挑!” “胡闹!”雁流云向前一步,一股威压瞬间席卷青年全身。 “今日乃是本宗招收弟子的大日子,念你无知,赶紧离开!” “我不走!今日就算是死,我也不服!” 千映雪微微侧头,君凌轩立刻明白,站了出来:“打架是吧,我最会的就是打架,反正也不耽误事,我接了。” 雁流云感觉今天打脸的次数比这一百多年都多。 “去去去去,上一边玩去吧!” 吩咐两名修士扩出一道结界,二人被框在了里面。 “说实在的,我十八岁还有情可原,你都二十多岁了,干嘛非抓着我不放呢。”君凌轩一脸无奈。 “少废话!我知道打赢你也不会加入正气宗,但我这口气一定要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 君凌轩连忙打断:“兄弟贵姓?别告诉我你姓萧!” “我姓杨!” “那你有没有什么空间戒指或者项链手镯之类的?” “问这个干什么,没有!” “那你有没有被人上门退婚之类的?” 青年眼中闪过一抹凶狠:“你还在嘲讽我!” 确定这些东西对方都没有,君凌轩放心了:“你真要打?就为一口气?” “对!就为一口气!” 青年环视四周,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他们总说强大的一方才能定义规则,这个世界之所以有趣就是因为存在不公平。 有人长得高,那就有人长得矮,有人十岁修行,也有人二十岁,这些我都认,可凭什么你可以通过而我不行,这不公平!” 君凌轩活动了一下手腕,摆出一副高人模样:“人生就是不公平的,你慢慢习惯吧你。” “啊!!” 砰!砰砰砰! 结界里打得那叫一个热闹,外面的人都看傻了。 雁流云捂着脸,实在没眼看。 这哪是弟子打架,简直就是俩顽童打架,你一拳我一脚,抓脸薅头发,那个君凌轩更过分,竟然还猴子偷桃!简直不讲武德! 他开始怀疑自己留下君凌轩是不是做错了,这小子,看着不太靠谱啊! “都别看了,下一个!” 三个时辰过去,天色渐入黄昏,众人也都测试完了,准备进入下一项测试。 对于正气宗来说有个好消息,那就是除了君凌轩,竟然还有一人也是单灵根,甚至还有几个特殊体质。 “好,下面进行下一关测试,通过的人都进去吧。” 千映雪拿出一块令牌,护宗大阵的一座山峰分开,露出一条碎石路。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去,很快就剩下十几名修士和两个还在‘激烈战斗’的人。 雁流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这俩人还没打完呢?” 修士点点头:“可不是吗,一直就没间断过,打了几个时辰了,不过也不会用太久了,你看,分出胜负了!” 结界里,只见君凌轩把青年压在身下,一顿王八拳。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你输了,等你什么时候遇到器灵老爷爷修炼个千八百年再来找我吧...” 青年一身淤青,也不吭声,君凌轩缓缓站起身,朝着山峰里面走去。 “君凌轩——!” 君凌轩回头看去,青年擦了下嘴角,半坐起来:“我记住你了!” “哦。” “逆子啊....” 少年的父亲连忙跑过来,把他抱在怀里检查。 雁流云扔出一枚疗伤丹药:“此子毅力尚可,虽不能与本宗结缘,但我个人还是希望他有所成就的。” “多谢!多谢!!” 做完这一切,雁流云来到千映雪身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这小子倒是有趣,不知道能不能过下一关。” 千映雪没有回答,她也无法确定,这一关测试的是随机应变,面临的都是诱惑和抉择。 “雁师弟可有看好的人选?”千映雪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当然有,我非常看好那个精灵血脉的人,根据上古记载,他们秉性纯良,有福运傍身,理应最快通过考验。 要我说最不看好的,就是那个君凌轩了,出手就看得出来,忒脏了!” “是啊是啊。”周围修士也都纷纷附和。 .... “这是哪儿?人呢?怎么都没了?”陆道友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心里发毛。 没走几步,前方传来争吵声 “我不信!你能拔出来?做梦!拔出此剑者,必有成仙之姿,绝不可能是你!” “一定是我!” 陆道友走上前,地上插着一把只露出剑柄的古剑,他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握住剑柄,猛地一拔! “就这?” “嗯?” 一瞬间,他感觉体内涌起一股奇异的力量,飘飘然,如俯瞰世界的仙人! “我去!原来我是天命之人!”陆道友举剑大笑。 “哇!他竟然拔出来了!太厉害了吧!” “是啊,大哥哥,你帮我们一个忙好吗?” “任务是吧?说,帮什么忙?”陆道友心情大好,知道这是测试,但他现在自信爆棚,来者不拒。 “前面的林中有一只怪物,只有你这种强大的修士才能除掉它!” “哼!”陆道友风骚的撩了一下衣袍,竖起剑指指向两人身后,一脸自信:“前方带路!” 峰外,雁流云看着陆道友跟空气战斗,摇了摇头。 “这小子很滑头,可惜,得意太早了。” 天上掉馅饼的事不是没有,但这是测试,哪能让你修为暴涨?等他反应过来,估计已经被淘汰了。 第10章 谁都别拦着我! “这特么给我干哪儿来了?”君凌轩看着空荡荡的四周,一脸懵。 很快他也来到两个少年身边,跟陆道友不同,他选择蹲在一旁,默默观察。 他不说话,俩少年急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过来问一问。” “是啊,这台词咱俩说了十几遍了,我都觉得尴尬。” “不行,忍不住了,我去问问。” “这位大哥哥,你有事儿没事儿?有事就说啊,你也别蹲这儿瞅啊!” 君凌轩摇头:“你们这样是拔不出来的。” 俩少年眼前一亮,连忙起身站到一旁:“你行你上啊!” “我上就我上。”君凌轩拍拍手掌:“看好了,什么叫天命人,说的就是我!” 锵! 长剑被拔出一半,两名少年眼中闪烁兴奋,但很快就愣住了,因为君凌轩不动了! “大哥,你快拔出来啊!拔出来!你不拔出来我难受!” 君凌轩眼中闪过挣扎,自己明明没想拔剑,怎么突然就来兴趣了?中邪了? “这剑柄…”君凌轩眼珠一转,看向少年:“咳咳,我就是教教你们怎么拔,现在轮到你俩了,告辞。” 话落,君凌轩松开手,长剑插回地面。 看着转身要走的君凌轩,俩少年连忙拦住:“这可是能让人拥有成仙之资的剑,你就不要了?说走就走?” “拥有成仙之资?就这么一把剑就能决定谁有成仙之姿,那这天下不是乱了套了,我不信,也不吃这一套。” “喂喂喂喂!大哥,好歹你也试一下啊,这是测试你不知道吗,连剑都拔不出来你也想通过测试啊!门也没有啊!” “哦~~~原来你们就是测试啊。” 俩少年恨不得打死君凌轩,但还是强忍怒意:“对啊。” “那行吧,我就试试,要是拔不出来,你们可不能说我不行。” “放心放心,你拔就是了。” 君凌轩回身再次拔起一半。 “嗯?怎么又鬼使神差拔出来了?” 这次君凌轩真感觉到了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的确是这把剑搞的鬼。 两个少年一脸期待,谁知君凌轩又停了。 “嘶——我想了想,一把剑而已,让人拥有成仙之姿也太草率了,况且我为人太猖狂,出门让人嫉妒在给我弄死,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锵! 长剑再次落下。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也不对,好好隐藏一下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不对不对不对,这是测试,我是不是不该把剑拔出来,侧面反应我经得住诱惑?” “好像也不对,万一不拔出来我被淘汰怎么办?”君凌轩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俩少年在旁边急的抓耳挠腮,可眼前这家伙始终上上下下一进一出的,就是不拔! “够了!”其中一个少年咬牙切齿:“要么拔出来,要么就滚,你总是拔一半留一半是怎么回事,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君凌轩乐了:“拔出来就能通过测试的话,那我肯定拔啊,问题是,我拔出来真的就通过测试了吗?确定后面没有别的事情?” 俩少年没吭声,君凌轩哼笑一声,吹着口哨朝前走。 他心里有猜想,既然拔出来不能通过,后面就一定有坑,那就不拔。 “喂!你给我站住!” 另一名青年锵的一声拔出了长剑,在地上拖着来到君凌轩面前。 “让你拔你就拔喽,说了那么多遍都不拔,是不是不给面子啊。” “啊!大师姐?”君凌轩对着二人身后喊了一声。 二人连忙回头,却没发现任何人。 再回头,君凌轩早就跑没影了。 “这个混小子!我今天非要打烂他的嘴!”持剑的少年撸起袖子就要追。 “器灵前辈,淡定,淡定,别跟他一般见识。”外面传来雁流云的声音。 面前这两个青年看似是人,实际上却是一个器灵。 “不行!这小子留下也是祸害,我先去除了他,都别劝我!” “使不得!使不得啊器灵前辈!” “是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他比你们都精!” “器灵前辈,若是考验时有人出事,传出去的话,我正气宗的名誉受损,你可敢当?” 千映雪开口,器灵这才算是给她个面子,冷哼一声。 器灵在整个正气宗里面辈分都不低,能听千映雪的劝说,也是出于对宗主的尊重。 “器灵前辈,其实你也不用动怒,后面还有考验,这种小聪明根本就不会通过,到时候您在打他一顿,我们绝对不阻拦!” 雁流云看出器灵生气,在身边哄着说话。 “好!我就看他之后怎么办!” 君凌轩这边不知道外面情况,还没走多远,耳畔隐约传来求救声,他脚步微顿。 “这是在考验我会不会见义勇为?”他剑眉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修仙界,说不定救人一命还能留下善因,思虑片刻,君凌轩眸光一转心中有了决定。 不救! 他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你们都亲眼目睹了吧!我早就不看好这小子,亏我啪啪打脸把他收进来!他就这么报答我的吗!” 雁流云气得在原地直跳脚,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此子心性如此凉薄,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谁都别拦着我!” “雁师兄息怒,他还是个孩子啊!” “是啊师兄,他这分明是看穿了这是个局,故意不入套,不是正好反应他比较聪明吗。” 器灵虚幻的身影飘然而至,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小子,你这脾气还劝我呢?看看,我都没生气。” 雁流云一把推开试图劝阻他的师弟,怒气冲冲:“就会耍点小聪明,等着吧,后面有他好果子吃!” 他倒不是故意针对君凌轩,只是这家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赶走吧,太可惜,不赶走吧,又实在让人手痒! 接下来的路程,君凌轩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无欲无求的苦行僧,对沿途所见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来到最后,君凌轩已经看到一座虚幻的大门近在眼前。 犹豫着靠近,君凌轩喃喃自语:“这一路都是测试,这大门也是假的吧?” 伸手试探了一下,没什么反应,然后是脚,最后才缓缓穿过大门。 一道柔和的光芒洒下,君凌轩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并非第一个通过考验的人,外面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第11章 登仙长阶! “是你,那个单灵根的家伙。”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少年,伸手指着君凌轩,声音洪亮。 君凌轩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缓步走上前:“我叫君凌轩,称呼我为‘家伙’,似乎不太礼貌吧。” 说话的人抓了抓脑袋:“我叫程强,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不行你骂我两句也行。” 君凌轩摇了摇头,看向另一人:“这位...呃...怎么称呼?” 面前这人正是含有精灵血脉的人,君凌轩很想跟他处好关系,无他,好看。 “我叫慕无双。” “慕无双...好名字,那个,请问你是...”他很想问对方是男是女。 慕无双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都可以。” “都,都可以——!?”君凌轩和程强瞬间石化,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充满了疑惑。 要么是男,要么是女,这‘都可以’是什么意思啊? 再往深了问的话,君凌轩感觉有些得罪人,便将这股好奇心压下,等待其余人出来。 “哎呦喂——!!” 没过多久,陆道友像被人踢出来似的,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哎呀呀,这不是陆老弟吗,你怎么这么着急啊?”君凌轩上前将其扶起。 “我去!你们怎么这么快?”陆道友看着面前出来的几人惊讶的喊了出来! 程强随意回道:“因为很简单,拿了剑,杀了怪物,救了人,帮一位师姐解毒,好像也没别的了。” 君凌轩眉梢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帮师姐解毒,这个解毒……是正经的解毒吗?” 程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那师姐让我脱……”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君凌轩直接打断了程强的话。 陆道友瞄了眼程强,他认识这家伙,因为对方是除了君凌轩之外的另一个单灵根。 “你们你说的倒是简单,我差点迷失在里面,特别是帮那两个小兔崽子打怪物的时候。” 说完,他仔细看了眼几人的衣服,除了君凌轩之外,他们多少都有些战斗痕迹。 “君大哥,你是不是走后门了,怎么身上一点灰都没有?” “没有啊,我就是单纯的没理会那些东西直接走出来的,要不是最后在大门那里踌躇许久,我应该是第一个出来的。” “什么都不管?” 几人惊讶的看向君凌轩,慕无双用他那略带磁性的声音开口询问:“开始的那把剑你没拿吗?” “不拿。” “求救的人呢?” “不救。” “给人解毒?” “不解。” 几人:“....” 程强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你好强啊!” “呵呵呵,过奖过奖,都是皮毛。”君凌轩拱了拱手,谦虚地说道。 陆道友嘴角抽搐,心中暗骂:强个毛啊,这也能叫强?人家这是来测试的,不是让你来观光旅游的,他这样的能算通过?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原本几千人的队伍,才出来一百多个。 这个通过率让君凌轩暗自咋舌,因为在他看来,这考验并没有那么难,只要稍微克制一下自己的欲望就行了。 那些被淘汰的人如果知道君凌轩是这么想的,估计就算他吃了仙丹,也得被揍成肉饼。 这跟学霸考完试说题目太简单有什么区别? “准备进行下一项测试!” 千映雪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她缓缓摊开手掌,一个巨大的梯子在众人眼中不断放大,直插云霄! “我勒个去!” 众人纷纷发出惊叹,这景象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此物名为登仙长阶,凡是踏足其上者,无论你是否已有修为,都会暂时化为凡人。 心地不纯、毅力不坚者,将会寸步难行,也就是说,爬得越高,就证明你的意志越坚定!” “从现在开始,攀登超过一百阶,便算通过,时限十二个时辰!” 君凌轩活动了一下筋骨,摩拳擦掌:“好家伙,是男人就爬一百层是吧,干了!” “哎——你先别急,让我来试试!” “你来试试?你不会是想争第一吧?” “哎呀,我当第一跟你当第一,那不都一样嘛,都兄弟!” 程强纵身一跃,试图直接跳到第四层阶梯。 “程兄,当第一压力太大,还是让我来吧!我就喜欢这种压力!”陆道友急了,紧随其后,飞奔而去! 然而,就在程强踏入阶梯范围的一瞬间,他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了下来,噗通一声摔在了阶梯上! “唔——!我的牙!!” 底下的人纷纷捂住了脸,程强这一下,直接把门牙给磕掉了! “呃!”陆道友瞬间愣在原地:“程兄,你这是在演戏吗?” “演戏?你来试试!”程强单手捂着嘴巴,另外一只手就要去拽陆道友。 “啊——!” 陆道友哪怕有了心理准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压力压得差点趴在阶梯上。 “你现在明白了吧?” “明白!都明白了!” “都注意了,大家千万别用蛮力,还是得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爬……”程强虽然满嘴鲜血,但还是不忘提醒后面的人。 这种无私的分享,让不少人对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心中也对他产生了一丝好感。 众人开始攀爬,君凌轩紧随其后。 一阶,五阶,十阶....君凌轩突然怔住,他只是觉得身上重了一点,没感觉像程强那么高的压力。 “看来还是我比较单纯啊,嘿嘿。”他心中暗自得意。 十一阶。 砰! 君凌轩一个没站稳,单膝跪了下去! 从第十一层阶梯开始,压力突然骤增,不过好在是他能承受的范围。 二十层... 三十层.... “不行了!我不能呼吸了!我受不了啦!啊————!!” 二十六层阶梯上,突然有人发疯似的向下跳去,落到地面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君大哥。”陆道友在身后叫了一声。 君凌轩回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陆老弟,你追得有点慢啊,我都等你半天了。” “去你的吧,我看你是累的爬不动了。” 君凌轩擦掉眼角的汗水:“你说是就是吧,你叫我干什么?” “我爷爷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曾经提到过登仙长阶。” “哦?他说什么?”君凌轩有些好奇。 “他说心思单纯的人,心志坚定的人,求道之心纯粹的人,最容易攀登。” “你看我像傻子吗,最开始人家都说过了,还用你重复一遍?赶紧爬!”君凌轩在上面听得直翻白眼,恨不得下来踹他一脚。 第12章 你弯个腰,我想求你一件事 汗水很快浸透衣衫,爬上四十二层时,君凌轩感觉喘息都很困难,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我只是单纯的想修仙长生,难道这还不够纯粹吗,给这么大压力干什么?!” 不只是君凌轩一个人吐槽,几乎所有在阶梯上的人都在心里嘀咕,这登仙长阶未免太难了。 甚至有些人耍小聪明,在家族那里拿来了法器,却发现跟废铜烂铁一样,毫无作用。 雁流云看着登仙长阶,眉头紧锁:“大师姐,你说这登仙长阶是不是出问题了,我感应了一下,君凌轩那小子的压力是别人的两倍。” “你感应错了。”千映雪淡淡的回应。 “错了?”雁流云挑了挑眉,那就错了吧,大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君凌轩这边来到五十三层的时候,已经无力的趴在了梯子上,像一条搁浅的咸鱼。 他现在感觉身体像是被一个巨人捏住,喘息都有些困难。身边的人跟他差不多,但明显状态要比他强。 “怎么回事,都快拼尽全力了还是办不到么。” 望着高处百层台阶,君凌轩咬了咬牙:“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有四十多层高度,无论如何我都得上去!” 抬头看了一眼其余人,比他快的只有四个,一个程强,另外三人也是备受关注的新人弟子。 “唉?慕无双人呢?”君凌轩四处张望。 “你在找我吗?” 突然身后传来慕无双的声音,他一脸平静,甚至连汗水都没有,这让君凌轩看呆了。 “真是见了鬼了,你感受不到压力吗?”君凌轩惊讶的问道。 “感受到了,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吃力,就像是在背一个人吧。”慕无双如实回答。 “哈?!你才感觉背一个人,我感觉是一群大汉压在我身上!嗯?大汉?”君凌轩眼睛一亮,一个邪恶的想法突然出现。 “无双兄,咱们是朋友吧。” “当然,你愿意与我做朋友,我就答应你。”慕无双的眼神清澈见底。 看着天真无邪的慕无双,君凌轩突然感觉有点罪恶,可为了稳定加入正气宗,他也是豁出去了! “你弯个腰,我想求你一件事,能够双赢的事!”君凌轩开始了他的忽悠大计。 “弯腰?这样吗?”慕无双照做,缓缓压低身子。 “对!” “你说的双赢是什么事?”慕无双有些疑惑。 “我慢慢告诉你...”君凌轩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 六十九层阶梯。 程强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还有三十一层,我一定能完成考验!” “你以为就你能完成吗!” “还有我们呢!” 程强与身后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笑了起来,那是属于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 “那咱们就比比谁能第一个通关,怎么样?”程强提议。 “怕你就不是男人!来啊!” “哈哈哈,带我一个,比就比!” 几人谈笑时,后面传来一阵骚乱。 “什么?他还能这样吗?” “这算什么事啊,他这是作弊吧!?” “喂!裁判呐!来人管管啊!” 六十五层台阶,慕无双背着君凌轩,就那么一步步朝着阶梯上走去,看的最高处的几人很想回身一脚给君凌轩踹下去! “君凌轩,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程强看着越走越近的二人,忍不住开口。 君凌轩拿袖子擦了擦慕无双的脸颊:“没办法,我本来可以直接走上去的,但是无双兄想要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我俩是互帮互助。” 几人在心里把他祖宗问候了一百遍,这贱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太强了。 程强看向慕无双:“你不觉得你是在帮他作弊吗?” 慕无双摇了摇头:“没有啊,并没有规定不让人背着人上去,我确实是在挑战自己,他说的没错啊。” 程强怔住了,他家里人从小就说他傻,怎么还有比他还傻的?这年头,傻子都这么好骗了吗? 这君凌轩也是够了!明知道人家傻,还骗人家,程强很想开口对他说几句脏话! “那…要不再加一个,给你多一份帮助?”身后有人试探着开口询问。 “我去!?”程强看了眼身边的人,一个君凌轩就够了,还有高手!? 慕无双考虑了一下,摇摇头:“我只能背一个,实在抱歉,我先走啦。” 啪啪啪... 身边的另一名男子拍了拍手,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慕无双竟然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君凌轩!你这家伙,如此诓骗人家,你心里就过意得去?”有人看不下去了,大声质问。 君凌轩回头给了几人一个微笑,那笑容要多贱有多贱。 “哎呀?兄弟们上!抓到了打死他!” “打死容易出事儿。” “那就打断他的腿!” 这个微笑顿时让所有人炸毛了,双目似是喷火一般紧追而上,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快快快慕兄!你比他们都要强的多!第一一定是你的!加油!”君凌轩一边给慕无双擦汗,一边督促。 慕无双认真的点点头:“放心吧君兄,我一定可以拿到第一名!” “君凌轩!我你有能耐下来!我要跟你单挑!” “算我一个!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打他的时候叫上我!组团一起!” 他们这边想要揍君凌轩一顿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人要杀了他了! “妈的!都别拦着我!他不是不自己爬吗,给我去准备一个拐杖!我今天非要打断他的腿!”雁流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那模样就像是被人抢了宝贝,气得跳脚。 一想到这混蛋是自己破例收进来的,他这个脸就感觉火辣辣的! 身边其余师兄弟紧忙上前劝阻。 “雁师兄,他还是个孩子啊!”一名修士连忙上前拉着雁流云,可紧接着手里出现一根棍子:“你一个人打是不够的!我跟你一起打!” “冷静!冷静啊!虽然我也很想打他一顿,但从来没有规定说登仙长阶不准让另外一人背着啊。” “是啊,背着一个人就相当于把压力都归在自己身上了,这慕无双承受双倍压力还能稳居第一,侧面证明咱们正气宗捡到宝了!” “对啊雁师兄,咱们要往好了想,你冷静点,别因为一时用气影响咱们正气宗的名誉。” “名誉…”千映雪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 虽说五雷之体世间罕有,可有这么一个家伙加入,正气宗的名誉有些堪忧啊… “大师姐,大师姐你说句公道话吧?” 众人将目光都看向千映雪,希望她能主持公道。 “他并未犯规。”千映雪的声音依旧清冷。 此话一出,雁流云算是哑火了,但胸口这股气堵着十分不舒服,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雁师兄,你在比划什么呢?”旁边有人好奇的问。 雁流云用手对着君凌轩比划:“我看看他穿什么尺寸的鞋,待会儿我亲自给他做一个!” 其余师兄弟的脸颊都流下一滴汗珠,这是准备给他穿小鞋了?雁师兄也太记仇了吧。 第13章 全是努力跟汗水! 慕无双与君凌轩二人对此毫不知情,早早就登上了一百层,到达一百层时,压力瞬间消散一空。 “呼~~真的好重。”慕无双擦了擦额头的虚汗,他终于体会到了君凌轩之前的感受。 开始还没感觉怎么样,六十层之后,慕无双才觉得背个人太重了,双腿都有些发软。 君凌轩歉意的拱了拱手:“慕兄的恩情我铭记于心,以后会报答你的。” “不用,你帮我锻炼,我还得谢谢你呢。”慕无双摆摆手,丝毫不介意。 “呃...呵呵呵。”君凌轩干笑两声,自己都感觉有点不是人了。 十二个时辰很快过去,攀登到一百层阶梯的只有三十多人。 最开始到现在,三千变三十,里面还夹着一个靠‘智慧’上来的。 千映雪挥动手掌,一股柔力将三十几人接了下来。 “首先恭喜你们成功通过所有测试,你们现在属于正气宗的弟子了。” “终于!终于啊!”一名少年激动的跳出来搓了搓手:“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进行弟子切磋了?” “是啊师兄师姐,我看某人实在是太嚣张了!恳请批准我跟他单挑!” “带我一个!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们等的直发抖!!” 此话一出,三十多个弟子目光如电,齐刷刷地锁定君凌轩,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如火山般喷薄欲出。 这架势,分明是想让君凌轩体验一把‘单挑’群狼的刺激。 “干嘛啊?宗门霸凌啊?”君凌轩被这群人吓了一跳,后背发凉。 “宗门霸凌?你小子装什么糊涂,自己怎么上来的心里没数吗?” “我当然清楚,全是努力跟汗水!”君凌轩梗着脖子,一脸正气。 “你放屁!” 三十几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们辛辛苦苦,汗流浃背爬了将近一天才通关,这家伙倒好,被人背着就上去了,简直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好好好,别吵别吵,既然结束了测试,你们当然可以切磋,可以切磋,可以切磋啊!”雁流云生怕他们听不清,说了好几遍。 要不是辈分在这儿限制着,他恨不得脱了衣服加入他们,一同讨伐君凌轩! “安静!”千映雪纤手轻抬,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将众人托起,悬于半空。 “切磋的时间多的是,我现在要给你讲讲规矩!” 咻—— 众人随着千映雪扶摇直上,直冲云霄,俯瞰大地。 不少人吓得紧闭双眼,君凌轩也不例外,可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他偷偷睁开眼,这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目瞪口呆。 苍茫群山之中,巍然矗立着一座孤傲山岳,其壁如削,千尺之高,直刺苍穹,四面皆是峭壁悬崖,峻拔险峭。 环绕其周有四座灵秀非凡的山峦,仿佛四位守护神只,恭敬地拱卫着中央那座至尊之峰。 再往外延,层峦叠嶂,连绵起伏的山脉一圈又一圈地环绕着这最核心的五座灵山。 它们看起来既各自独立,又相辅相成,彼此气息相连,就像一座庞大的阵法。 “漂亮...真漂亮...” 君凌轩喃喃自语,这等仙家景象,当真是梦中都难得一见。 千映雪低眉看向下方:“正气宗最中央的是宗主所在的主峰,其余四峰分别由正仁君子四位峰主管理,四位峰主所会的东西各有不同,到时候你们会慢慢了解。 明面上,除了四位峰主,本宗还有六大长老,他们都居住在主峰山下,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若无事,不要在附近叨扰。” 除此之外,与正气宗相连的山脉也是宗内之物,有些地方是试炼或者修行之地,有些是大凶之地,若是胡乱走动,不知分寸,最后身死道消不要怪我没警告过你们。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宗内存在禁地,千万不要擅闯禁地,否则赶出宗门是轻的。” 说这话的时候,千映雪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君凌轩。 君凌轩心虚地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很多规矩以及需要注意的事情不是几句话就能概括的,日后你们再慢慢了解吧。” 咻—— 众人缓缓降落在正气宗内,一名修士挥手间,三十多套制式衣袍飘入众人手中。 “这衣服有一定的防御作用,除了在宗内,本宗不限制你们的穿着,在外穿不穿随你们心意。 我给你们七日时间,七日内,你们可以在几座山峰内走动,是去藏书阁,还是炼器阁或是炼丹阁都可以。 七日后,四位峰主会来挑选心仪的弟子,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加入成为他们的弟子,前提是他们同意,否则一律为外门弟子。 之后我会带你们去灵池洗练,助你们早日步入炼气境。” “大师姐,我可以问个问题吗?”慕无双突然开口询问。 “问。” “咱们宗门最厉害的一定是宗主吧?” “嗯...自然。” “那我可不可以成为宗主的弟子?” 慕无双此言一出,其他弟子也都两眼放光,满怀期待。 正气宗在这方圆数万里内,绝对是顶尖的仙门之一,宗主更是地位超然,实力深不可测,谁不想成为他的弟子?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当然可以,前提是宗主同意收你,距离今日算来,我已经一百多年没见过宗主了,你们可以等一等。” 千映雪一本正经的回答,让众人瞬间石化。 “行了,你们雁师兄会给你们分配住处,去吧。”说完,千映雪看向君凌轩:“你留下!” “啊?我?”君凌轩指着自己,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离开的众人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待众人散去,君凌轩独自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大师姐,其实我能自己爬上一百层的。”君凌轩试图辩解。 千映雪微微颔首:“我也相信你可以,所以登仙长阶我到现在都没收起来。” “哈——!?” 君凌轩只觉得眼前一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登仙长阶的第一层… “投机取巧或许能让你一时得利,但今日所得,他日必将回返,你还是老实爬上去,否则,你就离开吧。”千映雪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呜呜呜…大师姐,我的腿好像不听使唤了…”君凌轩哭丧着脸。 千映雪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轻叹一声:“罢了,我观你有腿疾,那么,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她手中灵光一闪,竟多出一条闪烁着寒光的鞭子… 啪! “唉呀妈呀!别打啦别打啦,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第14章 你要徒弟不要? 不到两个时辰,君凌轩在千映雪的‘悉心’教导下,成功登顶。 千映雪在下方满意地点点头。 “坚韧程度,远胜于压力较小的慕无双,倒是值得培养。” 二人回到广场时,大部分人都已经散开,君凌轩独自站在空旷的场地,颇有几分高手寂寞的意味。 如果他背后的衣衫不是破破烂烂,那就更完美了。 “恨我么?”千映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不敢不敢,大师姐也是为了我好。”君凌轩连忙摇头。 “不敢就好,修仙最忌讳骄燥,日后你要脚踏实地,捷径不是那么好走的。 既然你曾经相助于我,我现在就给你一个选择,四位峰主,六大长老,你可以挑选一位,拜他为师。” “必须要选择他们吗?” “不,理论上来讲,选择师父是一辈子的事,要看契合度,例如慕无双,他的灵根是木与水,正峰主教他最为合适。 而你这种五雷之体属于特殊体质,就算是宗内,也没有非常精通的人。” “那就是说,有略懂的喽?”君凌轩眼睛一亮。 “有,宗主是阳雷仙体,教导一位五雷之体应该很简单。” “那我直接拜宗主为师不就行了!”君凌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他是雷灵根,宗主也是雷灵根,他等于宗主,一点毛病没有! “宗主闭关百余年,你去找谁拜师?我建议你等上七日,看看其他长老是否有意收你。”千映雪泼了一盆冷水。 君凌轩叹了口气,也行吧,有个长老或者峰主当师尊总比在外门待着强。 “多谢大师姐,我知道了。” “嗯。” 千映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主峰,议事堂内。 除了大长老跟二长老不见踪影,其余四位长老以及四位峰主都落座其中。 从闯关开始,他们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些弟子,即使失败者,也在关注范围之内。 毕竟,测试只是一种手段,有些天才或许只是运气不好,他们暗地里捞人的事也没少干。 长老峰主们已闲聊许久,气氛融洽,一片和蔼。 “那金灵根的程强,心性不错,与我有缘,正适合来我这儿。” “四长老此言差矣,心性太好容易早夭,求道之路哪能没点心眼?我看他更适合来我这儿。” “去你那?除了传承你还能教他什么?不如来我仁字峰,丹药管饱,还能学炼器。” 仁峰主身体后仰,气势十足:“这小子就是为我传承而生,我可警告你们,谁都别跟我抢!否则我可发飙了!” “仁老怪,你天天捣鼓那些炼丹炼器的玩意,也没见你修为长进多少,我看你就是在耽误人家!”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忘了前几年跟我要丹药的时候了?你给钱了吗?” 三长老嘁了一声:“那丹药是我用灵物换的我给什么钱,再说炼丹炼器什么时候学不行,成为我的弟子就不能学了?” “你?就你炼的那破东西给我锄地我都嫌钝!” “放屁!?你想要我还不给你呢!” “三长老,仁峰主,你俩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大火气?”正峰主出言劝解。 “哼!什么叫火气大,我这叫念头通达!” “行,你俩继续,要不去后山练练,让新来的弟子们看看你们俩有多丢人。” 正峰主不再理会这俩人,而是指向镜中的慕无双。 “精灵血脉,天生无垢,哪怕是双灵根,修炼速度恐怕也比寻常单灵根快,只要不出意外,成仙是迟早的事。” “正峰主所言极是,而且我觉得他跟正峰主比较有缘。” 慕无双谁都想收下,但此话一出,出奇的没人反驳。 因为正峰主掌管灵植阁,加上慕无双亲和自然,自能发挥出一些优势,而且正峰主的符箓在这儿首屈一指,以天生无垢之人刻画的符箓,威力只会更强! “风水双灵根的陆道友也不错,就是性格太毛躁,喜欢张扬跋扈,但此子韧性很强,哪怕被诱惑也能反应过来。” “是啊,跟他差不多的还有那个同源圣体舞汐羽,修炼速度绝对不低于慕无双多少,还有那个...” 一众长老峰主议论了一大圈,最后剩下一人,反倒是没人吭声了。 君峰主轻咳了一声:“这个...想必你们也知道,这君凌轩是我从外面顺手捡回来的,为保公正,就让他重新考核了一遍。 六长老,你门下弟子最少,你要徒弟不要,只要你开口,我马上把他给你拎过去!” 六长老点点头:“此子乃是雷灵根,放眼整个正气宗内,也就宗主跟他一样是雷灵根,可以看出他以后成就绝对不低,放在外门确实可惜了。” 君峰主面露喜色,刚想说话,六长老继续道:“不过,既然是君峰主捡回来的,那此子还是由君峰主收下吧。雷灵根,还是单灵根的天才,想必君峰主睡觉都会笑醒,呵呵呵呵…” 君峰主摆摆手:“唉——六长老此言差矣,我可不是看见什么天才都收的,凡事都讲究一个缘字,我看六长老挺喜欢,还是你收了吧。” 要是最开始,君峰主收下也就收下了,可看了君凌轩这一系列操作之后,脑海中就剩下俩字,缘尽! 两人推来让去,最后还把其余长老峰主问了一遍,可谁都不收君凌轩,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看呐,咱们还是别谦让了,仍在外门当普通弟子可惜,收下又没有什么秘法可教,既如此,这小子不是说想当宗主徒弟么,我倒觉得这正合适。” “对对对,我觉得君峰主说得对!” “是啊是啊,当宗主徒弟,咱们就享福了...”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其实我是非常看好这小子的,奈何他想当宗主的弟子,否则我现在就让他拜在我门下!” “那你收下吧,现在也来得及啊!” “不不不不,我不喜欢夺人所好,既然决定让给宗主,那就是宗主的。” “不过话说回来,宗主已经一百多年没出关了吧?” “我也才出关不久,中间没出来的话,那就是一百多年了。” “他不会又偷偷跑出去当甩手掌柜了吧?” “他敢!大长老不打死他都算他跑的快!” 几人脸上没有丝毫对宗主的尊重,反而像是朋友之间的调侃。 仔细想想也对,正气宗这么多年,有没有这个宗主,也没什么差别。 重要的事情基本都是二长老在主持,现在千映雪这位大师姐回来了,二长老选择闭关,一切事务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那现在怎么办,找不到宗主的人,先把这小子扔外门?” “不必了。” 一道风姿绰约的倩影缓步走入议事堂。 第15章 吾日三省吾身 “千映雪,见过师叔师伯。”千映雪微微欠身行礼。 见她过来,掐架的四长老与仁峰主也停了下来。 “映雪,你过来。” 三长老招呼一声,千映雪走到近前。 三长老将手搭在她的手腕,片刻后眉头紧锁:“又去万瘴山了,你这副身躯可经不得如此折腾。” “小伤而已,不碍事,我此番前来,是想听听师叔师伯可有心仪的弟子。” “心仪的弟子倒是有,你也知道,收弟子是有因果的,强求只会害人害己,这三十几人有十几人我们都收,就是这个君凌轩啊...” 四长老接过话茬:“此子虽说值得培养,但我们怕无意间伤到他...” “是啊,哪怕我脾气好,面对这小子也感觉手痒。”三长老附和。 “既然师叔师伯都犹豫,那他就拜我师尊为师好了。” “痛快!我们之前还讨论来着,你说的我们也都同意,但宗主同不同意就难说了。” “师尊若是知道也会同意的,毕竟他与师尊一样都是雷灵根。” 长老与峰主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反对。 ..... 君凌轩此时已经回到自己分配的住处。 只有一处洞府,外面有着小型结界,边缘放着一些东西。 上前拿起一枚玉牌,玉牌背面写着正气宗弟子,正面写着君凌轩。 地面还有一枚储物袋跟一双鞋,鞋子上还贴着纸条。 【小师弟,师兄也没什么送你的,这双鞋可以助你修行,你且收好。】 字迹刚看完,纸条便化作灰烬消散。 “这鞋怎么有点挤脚啊...”君凌轩试了试,鞋子小了一圈,只能塞进去半只脚。 “坑爹呢这是!” 啪! 鞋子被狠狠摔在地上,没过一会又被捡了起来。 君凌轩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雁流云,以至于给他穿小鞋。 “吾日三省吾身,嗯…吾没错!” 君凌轩拎着鞋子进入洞府,玉牌一闪,他便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一股凉风吹过,君凌轩手中的鞋子啪嗒一声掉落。 面前景象让君凌轩无力吐槽,说好听的是简朴优雅,难听的这哪是洞府,分明就是毛坯房!除了一个蒲团,连床都没有! 墙边有一个凹槽与弟子腰牌契合,君凌轩想也没想的放了进去。 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充斥在洞府内。 “嗯~~舒服...” 对于在灵池里面就接触过灵气的君凌轩而言,这里的灵气在他看来要更浓郁。 “君凌轩师弟在吗?” “在在在!” 君凌轩连忙出去,一名师兄扔过来一张地图,还有厚厚一沓纸。 地图就是标注了藏书阁等等的地方,其余的并不详细,纸上写着宗门规矩。 “师兄,这几十张纸写的都一样,你给我这么多干嘛啊?” 师兄摇了摇头:“雁师兄特意叮嘱,让你把屋子里都贴满了,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行了,我得走了。”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他可是最懂规矩的,这是看不起他的记忆力吗? 枕着双手躺下翘起二郎腿。 身体的酸痛疲惫让他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赫赫赫赫...小鬼,你来啦!” “你谁啊!” 君凌轩看着眼前一道黑影,声音阴森恐怖,吓得他眼睛都直了。 “我是谁,我乃剑灵,白日你犹豫再三,折磨与本剑灵,你这等偷奸耍滑之辈,哪怕入了正气宗,他日也是祸患!现在该偿还了!” 锵! 君凌轩眼前出现一抹光亮,那剑气仿佛开天辟地,他在这道剑气之下连挪动脚步都办不到! “别别别!”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到了到了到了!” “不要啊!啊——” 君凌轩猛地坐起身,发现背后已经被汗水浸湿。 “原来是做梦...” 喘了几口粗气,君凌轩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躺了下去,很快又进入梦乡。 “赫赫赫赫...你来啦?” “啊——!” 君凌轩再次惊醒,眼角抽搐。 “这他妈还带连续剧的吗?” 有些不信邪的君凌轩再次调整呼吸进入梦乡。 “赫赫赫赫...” 噗通! 君凌轩直接匍匐在地:“剑灵前辈,弟子知道您老不会平白无故欺凌恐吓弟子,不管弟子之前做错了什么,弟子都认,只求剑灵前辈不计前嫌,弟子一心求道,绝无祸害宗门之心。” 剑灵听到这话渐渐收起了吓人的表情,四周的黑暗也被驱散。 “小子,这次算你命大知道认错,记住,偷奸耍滑可以,以后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弟子谨记于心,主要还是太想加入正气宗...” “行了,日后好生修炼,我去也~~” 随着那诡异的声音消失,君凌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连梦都没敢在做一个。 宗内,某处云雾缭绕的洞府。 “哼哼哼,这下那小子总该长点记性了吧?看他还敢不敢目无尊长!” 洞府内,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正是器灵,刚才君凌轩梦中的就是它,显然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雁流云闻言挑了挑眉:“有没有打他一顿?” “打?我差点把他给活劈了!”器灵语气夸张,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那小子,在梦里被我追得满地乱窜,哭爹喊娘的,笑死我了!” 雁流云琢磨了片刻:“差点?什么叫差点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必须好好教训一下他么。 反正是在梦里,你就使劲打!往死里打!让他长长记性!竖立一下德行!” “哎呀,好歹你也是修炼了几百年的人了,怎么能这样?”器灵不乐意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这可是为他好!吓唬吓唬就行了,万一真打出个好歹,留下心理阴影,影响了日后修行,那罪过可就大了! 再说了,你这当师兄的,怎么一点师兄的样子都没有?还教唆我打人,小肚鸡肠!成何体统!” ”哎呀?“雁流云被怼得眼角直抽抽:“器灵前辈,咱们说话可得凭良心啊,我还小肚鸡肠?到底是谁小肚鸡肠? 明明是您自己跑来跟我说要整蛊君凌轩,教教他尊师重道,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您还有理啦!?” “我那是……那是……”器灵被噎了一下,气势顿时弱了下去,身子在空中转了两圈,声音也低了几分,“我那不是……替你出气嘛……” “替我出气?我怎么没看出来?” “哎呀,在我眼里你也是一小辈,几百年的阅历而已,你能看出什么?” 雁流云无奈:“得,器灵前辈还是回去吧,我要修炼了。” “走就走!”器灵似乎也觉得理亏,嗖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串细微的抱怨声在洞府内回荡,“真是好心没好报,明明是替你出气……” 雁流云看着器灵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重新躺回石榻上盘坐,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道:“这届弟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带……一个个的,都什么德行……” “我正气宗...前途堪忧啊!” 第16章 东海,西魔,南疆,北原,中神州 隔日。 君凌轩起了个大早,直奔藏书阁,他倒要看看,这正气宗的功法,到底有多正气,顺便补充一下不懂得修仙知识。 藏书阁门口,一位师兄单手依着脸颊,瘫在柜台上看书。 “师兄好,我是新来的弟子,君凌轩。”君凌轩拱手施礼。 师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君凌轩?是你啊,小师弟最近风头挺盛嘛?” “没错,就是我,我这么有名吗?” “那你可太有名了,来找功法?” “是啊,我就是来找本适合自己的功法。” “令牌。”师兄懒洋洋地伸出手。 君凌轩递过令牌,师兄拿出一枚玉尺,在令牌上轻轻一扫,发出一阵淡淡的荧光。 “师兄,这是作甚?”君凌轩有些好奇。 “登记造册,你们这些新人,进进出出都得有记录,万一哪天少了几本秘籍,也好有个追查的方向,怎么,没见过?” “确实是头一回见,整的还挺先进。”君凌轩笑了笑 “行了。”师兄将令牌丢还给君凌轩,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先给你讲讲规矩,免得你小子惹麻烦。” “第一,没成为长老或者峰主的亲传弟子之前,你们都只能在一层转悠。 别以为这是亏待你们,二层那些玩意儿,你们现在碰了,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一命呜呼。” 第二,功法都有印记,若是看过之后外传是大忌,会被宗门通缉,死了不要怪我没告诉过你。” “师兄,要是我被人屈打成招了呢?”君凌轩追问。 “你不会硬气一点,不招!” “万一呢?” “那就要看执法长老的调查结果了,或者找个有头有脸的人给你作保,证明你的清白。”师兄耸了耸肩。 “明白了。”君凌轩点点头。 进入藏书阁一层,里面已经有不少弟子在翻阅书籍,其中几个也是刚入门的新面孔。 整个藏书阁安静得只有翻书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书架上,各种书籍密密麻麻,从基础的炼气入门到高深的修仙法诀,对战招式,心得体会,应有尽有。 君凌轩看得眼花缭乱,眉头紧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理论上,今天他才开始修仙。 “师兄,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君凌轩又找了回来。 “讲。”那位师兄头也不抬,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中的书。 “我想找一本适合我的……” “雷系武技跟法术都在最里面,不过我劝你先别急着选,最好回去问问你的师父或者前辈,免得选错了路子。”师兄直接打断了君凌轩的话,并给出了建议。 “多谢师兄。”君凌轩心中一喜,连忙走到尽头,果然在一个书架上看到了雷字标记。 目光扫过,一本名为《天雷地火诀》的书籍映入眼帘。 “嗯?”君凌轩伸手去拿,却发现这本书打不开,竟然纹丝不动。 他加大了力气,还是打不开。 “怪了,难不成真是本绝世秘籍?”君凌轩心中暗想。 他拿着书,回到柜台前:“师兄,这本书我怎么打不开?” 打瞌睡的师兄正捧着一本名为【合欢宗百花名单】的书看得津津有味,书页上的女子画像竟然还会动,一个个媚眼如丝,顾盼生姿。 君凌轩偷瞄了一眼,心中暗道:来对地方了!这正气宗,果然够‘正气’! “哦,你说那个啊。”师兄的眼睛还黏在百花名单上:“那个得找个火灵根或者火属性特殊体质的的师姐师妹跟你一起看才能打开。” “啥?学个功法还要再找个人?”君凌轩瞪大了眼睛。 “是啊,这功法一个人可练不成,嘿嘿嘿……”师兄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君凌轩脑袋上冒出一点精光,他好像懂了! 不愧是正气宗,这种功法都有,真刑啊! “小师弟,别一开始就玩这么刺激,修仙嘛,修身养性才是最重要的,别整天想着那些花里胡哨的。” 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男弟子:“师兄,我听说合欢宗新选出的花魁要办表演赛了?” “什么?!真的假的?在哪儿?什么时候?!”原本还一脸困倦的师兄瞬间来了精神,一把抓住那名男弟子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君凌轩无语地看着二人,这就是修心?修的真不戳,他已经开始感兴趣了。 等二人聊完,师兄见君凌轩还盯着自己,眼神古怪,不由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小师弟,听师兄一句劝,多看看前辈心得,对你日后修行大有裨益,你才刚入门,切莫贪功冒进,走了弯路,至于那合欢宗花魁……” “师兄不必多说,师弟明白,师兄定然是抱着欣赏的角度去研究的。”君凌轩抢先说道。 师兄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欣赏!没错!小师弟果然聪慧过人,日后大有可为,前途无量啊!” “那师弟先去研读典籍了,多谢师兄指点。”君凌轩拱手告辞。 既然这位师兄三番五次提醒自己不要急于求成,那便先沉下心来,先了解了解这个世界再说。 他很快便沉浸在书海之中,了解到这修仙界浩瀚无垠,种族繁多。 人族、妖族、魔族、兽族、鬼族、灵族……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实力相近。 若论当下最强,当属中州人族,百万里疆域尽归大夏皇朝统御,囊括了无数宗门势力及附属小国。 其次便是东海妖族,明面上便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仙兽镇守四域,更有神玄异兽隐匿其中,实力深不可测。 西部魔族,乃是魔修的天堂,混乱不堪,正魔与邪魔并存,常年内斗,却又能在面对外敌时一致对外。 南疆灵族,疆域辽阔诞生数不清带有灵智的灵物,无论是修行还是实力丝毫不差,灵气也最为浓郁。 北原蛮族,强者数量最为庞大,他们对灵根不感兴趣,反而对血脉极为看重,无论你是何种族,只要血脉强大,肯留在北原,他们都热烈欢迎,且无论男女都极为‘好客’。 其余海洋虽说没有明确的归属,但某些海域时至今日都没人敢去,哪怕是东海妖族也一样,因为传言海洋有上古妖兽存在,烛龙现世遮天蔽日掌控日月,鲲鹏海纳百川颠覆一界。 “东海,西魔,南疆,北原,中神州……”君凌轩看得津津有味。 他原以为人族修士聚集最多的地方是宗门,却不料竟是大夏皇朝。 其次才是中州九大仙门,代表中州最强宗门,正气宗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每座仙门都有一位渡劫大能震慑四方。 “渡劫境?”君凌轩心想这正气宗看着也不像是有渡劫境大能坐镇的样子啊?转念一想,也对,真要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看出来,那这宗门也别想安生了。 第17章 师弟快跑!仁字峰都是杀手! 看着看着,君凌轩突然看到一行特意标注的字。 警惕妖族! 十二万年前,妖族独霸天下,以万物为牲,以人为畜,而今虽然已经割至东海,切记警惕他们卷土重来! 魔道修士,见者必杀! 魔修嗜血如命,以万物生灵为修炼根基,常常以人炼丹,无数天才仙体夭折魔修之手。 几万年前九大仙门曾合力扫清一次中州邪修,这才把他们绝大部分都赶去西部,成为魔族。 现在中州就算是还存在邪修也是数量极少的存在。 君凌轩眉头紧锁,在这些记录中,他时不时就能隐晦的看到两个触目惊心的字眼——吃人! 什么魔族妖族也好,鬼族也罢,仿佛人类对他们很美味以至于圈养起来吃。 “这些种族,真有这么吓人么…”他心里嘀咕着。 忽然,【虚空裂缝】四个大字映入眼帘,然而除了这四个字,再无任何描述,一片空白。 君凌轩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光是看着这四个字就浑身不舒服,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裂缝盯着自己。 “算了算了,还是看点别的吧。”他赶紧把书翻了过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两天过去,君凌轩废寝忘食地沉浸在书海中,双眼布满血丝,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两天他了解到的东西,比他来这半年加起来都多!要不是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还想再看几天。 “知识就是力量,学到手的东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他嘿嘿一笑,起身朝食堂走去。 君字峰的食堂他早已轻车熟路,跟门口换班的师兄打了声招呼,便走了进去,他注意到师兄虽然换了人,手里捧着的依旧是那本合欢宗的秘籍,看来此书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刚进食堂,就发现里面乱糟糟的一片,几百号人正围在一起,场面堪比菜市场。 他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看热闹的柳靖,连忙跑了过去。 “柳叔,这是咋了?” 柳靖上下打量了君凌轩一眼,笑道:“在藏书阁待了两天?看来收获颇丰啊。” “还行还行,他们这是在干嘛呢?”君凌轩指着人群问道。 只见数百人在食堂里大打出手,而他们的目标竟然是……竹筷和米粒…… 柳靖叹了口气:“这是君峰主从正峰主那里讨来的灵米,说是剔除了杂质,又加了点自己的‘创意’,保留了些许灵气,好让你们知道自己吃的是米。”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也是在锻炼峰内弟子,灵米可不是天天都能吃,但前提是,你得打得过它们…” “那要是……”君凌轩话还没说完。 “别问,问就是福报。”柳靖直接打断。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他看到有个师兄已经被米粒打得鼻青脸肿,眼看就快要归西了… 这哪是福报啊,这分明是拿他们测试阵法和傀儡术!还剔除杂质加入想法,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柳叔,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不吃了,您有没有辟谷丹之类的,给我来几颗?” “辟谷丹,你有钱么?” 君凌轩打开储物袋递给柳靖:“比我脸干净,要不您往里扔几颗灵石,可怜可怜我?” “呵呵呵,行,我这儿有点灵石,你去仁字峰的丹阁买一颗吧。” “多谢柳叔,你放心,我以后加倍还你。” “你能老实儿修炼就算还给我了臭小子。”柳靖笑骂。 .... “啊——跑!师弟快跑!仁字峰都是杀手!跑啊——!!!” 君凌轩刚走到仁字峰山脚下,就看到一个弟子状若癫狂地朝他大喊,一边喊还一边比划着什么,像是在驱赶着看不见的恶鬼。 话音刚落,就被另一个师兄给拽了回去。 “这个不行啊,药量得加大!” 咕噜... 君凌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脚下像是生了根,想退,又不敢动静太大。 奈何他刚动弹一下,脚步声还是吸引了那名男子的注意。 “别走!你你你你你!说的就是你!你是新来的师弟吧?”男子一个闪身就来到君凌轩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君凌轩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可太好了!我们仁字峰最近正缺人手,你有没有兴趣来当个……药神?”男子搓着手,一脸期待。 “药神?”君凌轩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小身板,怎么看也不像能跟“神”字沾边,“我这……不像懂药的啊。” “唉~~”男子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你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懂!你只管吃就行了,每次试吃都给你一百灵石补偿!” 君凌轩额头冒出一滴冷汗,这特么哪是找药神啊,分明是找药罐子! “不不不不,我没兴趣当药神。”君凌轩觉得自己得赶快走,越快越好! “不是来当药神的,那就是来买丹药的!走走走,今日丹药大甩卖!”男子不由分说,直接拉着君凌轩就往仁字峰里走,那架势,生怕他跑了。 等君凌轩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带进了仁字峰,但不是丹阁。 “来来来,这位是‘新来!’的小师弟要买丹药,谁来接待一下?”男子吆喝一声。 “新来的?!” 哗啦! 一大群人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眼睛里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群看到了鲜嫩的小羊羔。 君凌轩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进了狼窝,浑身不自在。 “我没做梦吧,这是正气宗吧?”君凌轩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了。 就在这时。 轰隆!! 轰——! 轰——轰——轰! 不远处几座洞府接连传来爆炸声,黑烟滚滚,几道人影狼狈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呸呸呸!又炸了!可惜了我这一炉子的药材,这炉子不行啊,下次可不能买便宜货!” “喂!你搞什么鬼,炸炉影响到我了,丹药也毁了!赔钱!” “早就让你们弄个隔音阵法,我的也毁了,太可恶了!!” “哎呀,听到有新人来,怪我太激动了,没控制住!” 咕噜... 君凌轩喉咙滚动,对着身边的师兄拱了拱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儿没完成,我先走了哈,我不打扰了。” “别走别走!这位师弟归我了,你们去祸害别人!”一位身材火辣的师姐突然杀出,一把抓住君凌轩的胳膊,直接把他拽进了一个洞府,咔哒一声关上了洞门,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洞府内药香弥漫,君凌轩却觉得这味道格外好闻,忍不住多吸了几口,这味道,比食堂的饭菜香多了! 第18章 好东西怎么能独吞呢? “你是谁的弟子?”师姐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好奇。 君凌轩老实回答:“我还没有师父。” “没师傅?那感情好!”师姐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你真是新来的?” “对,我是想...” 不等君凌轩说完,师姐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的唇边:“我知道,你是想买点能够提升实力的丹药!” 君凌轩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不不不,我其实是…” “你是想要恢复伤势的药!”师姐再次逼近,几乎贴在了君凌轩身上。 “不是,我其实...” 师姐一把抓住君凌轩的衣领,霸气侧漏:“不是什么不是!我说是就是!” 君凌轩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待宰的小鸡仔,浑身别扭:“师姐,注意仪态啊,仪态……” “咳咳。”师姐瞬间恢复了端庄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抱歉,没吓到你吧,你说吧。” “那个,我其实就是想买点辟谷丹而已。”君凌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辟谷丹?只要辟谷丹?没了?”师姐似乎有些失望。 “没了。” 师姐捏了捏君凌轩的手臂,啧啧称赞:“身子骨不错嘛。” “你要不要试试?” 君凌轩眼睛瞪得溜圆:“试试?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好的,这儿就只有你我二人。” “试什么啊?” “我这儿有一个新品辟谷丹,你要不要试试?免费的哦。” 君凌轩一愣,这辟谷丹还带免费试吃的? 他可不傻,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试吃完,是不是就要强买强卖了? “敢问师姐,这个新品辟谷丹有什么特殊作用?” “我还不…咳咳,当然有大大的好作用!”师姐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普通辟谷丹只能让你饱腹十日,我这个新品,不仅可以饱腹二十日,还可以益寿延年,清元固本,排毒养颜!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君凌轩瞄了眼封闭的洞口,果断摊开手掌:“我可以拒绝么?” “拒绝?不存在的!小师弟,你真是幸运,捡到宝了!”师姐笑眯眯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黑乎乎的,圆滚滚的,还挺沉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君凌轩手里。 “我去!这么重!?” 君凌轩一惊,他竟然没拿住丹药,让它掉了下去!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君凌轩彻底傻眼了,这特么是丹药?分明是铁疙瘩! “这…这是给人吃的吗?”君凌轩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黑店。 “当然是给人吃的!来,张嘴,师姐喂你,啊~~~”师姐笑得像一只狐狸。 “慢着!”君凌轩连忙阻止,“师姐,我觉得我还是买几颗普通的辟谷丹比较好。” 师姐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解释道:“你别看他表面坚硬,其实内心跟我一样柔软的很,我将炼器与炼丹结合在一起,防止了丹药的药力外泄,在外面你可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啪啪啪... 君凌轩鼓起了掌:“原来如此,师姐真是天才!” 听完他心里更慌了。这师姐怕不是要把他当成小白鼠吧?这被称作丹药的黑球,吃了还能活? 见君凌轩依旧不为所动,师姐拉着他来到洞府内的一处水池边。 “看,这是我养的食灵锦鲤,它们吸收药力极快,虽说不如‘药神’,但也差不了多少。你看好了。” 师姐将一颗“铁疙瘩”丹药丢进一条锦鲤口中,两人就这么盯着看。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锦鲤竟然还活蹦乱跳的,甚至还跃出了水面。 君凌轩揉了揉眼睛,他怎么觉得这锦鲤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绝望… “你看它多开心!来,吃吧,你若是觉得好吃,师姐我还可以多送你几颗。”师姐笑得更灿烂了。 君凌轩又看了眼那条眼神空洞的锦鲤,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但还是接过了丹药。 “吃吧。”师姐一双明亮的眼睛满怀期待的盯着。 然而,当君凌轩刚要把丹药往嘴里送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看到那条锦鲤……翻白肚了! 这吓的他手指僵硬在嘴边:“师...师姐,你的鱼不会仰泳吧?” “仰泳?鱼儿哪儿来的仰泳?”师姐一脸疑惑。 君凌轩身体一颤:“那它是死啦!!” 嘭! 师姐随手一挥,那条翻白的锦鲤瞬间消失不见:“一定是你看错了,另外一条才是刚才吃丹药的。” 君凌轩彻底无语了,这师姐是把他当瞎子吗? “别多想,应该是药力太强了,鱼跟人能比吗?相信我,相信你自己!你一定没事!”师姐还在试图说服他。 “师姐!!”君凌轩突然握住师姐的手,一脸感激涕零,“我当然相信师姐!但是这种好东西,怎么能让我独吞呢? 我还有几个好朋友,风水灵根陆道友,金灵根程强,同源圣体舞汐羽,精灵血脉慕无双,她们一定都想尝尝师姐的丹药!” “你认识他们?”师姐有些惊讶,这几个名字她早就听说过,都是这一届新生弟子中的佼佼者,不过,好像少了一个最出名的,贱人仙体君凌轩。 君凌轩得意地点点头:“我当然认识她们,因为我就是与他们齐名的单灵根君凌轩!” “哦~~原来你就是雁师兄口中那个贱…咳咳,那个践踏所有新人,靠智慧踏上登仙长阶的天才啊!”师姐恍然大悟。 “对对对,就是我,如假包换!这是我的腰牌。”君凌轩连忙掏出腰牌证明身份。 师姐接过腰牌,确认无误后,下巴轻轻一扬:“把储物袋打开。” “好嘞!” 师姐一口气拿出二十颗新品辟谷丹,这手笔,没千八百灵石根本拿不下来,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扔给了君凌轩。 “你把这些分给他们,然后给师姐我宣传宣传,要是卖的多了,师姐我给你拿点好处!” “什么好处?”君凌轩眼睛一亮。 “再多给你几种新品丹药!增韧壮骨,利气通窍,哪怕你想要魅药,师姐都有!”师姐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君凌轩连忙拱手:“多谢师姐,我这就去!不用送了! 师姐打开洞府大门,还不忘叮嘱:“小师弟,要是不够的话记得来找我啊,管饱~~” 君凌轩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逃也似的离开了洞府。 最后,君凌轩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找柳靖求了几颗普通的辟谷丹。 第19章 拜师! 七日时间很快过去。 这些日子里,君凌轩除了睡觉,所有时间都泡在了藏书阁,他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关于修仙界的知识。 一本本书籍在他眼中就像是被剥光的美女,陷入就无法自拔。 就在今日,新弟子的灵池奖励结束,君凌轩也打听到许多有趣的事。 金灵根程强拜在了仁峰主门下,据说仁峰主为了抢人,跟三长老大吵了一架,两人还在开辟的空间里打了好几天,那场面,想想都刺激。 风水灵根陆道友拜在了六长老门下。 精灵血脉慕无双拜在了正峰主门下。 同源圣体舞汐羽拜在了三长老门下。 最让众人震惊的是君凌轩竟然拜在了宗主门下! 此消息一出,弟子们议论纷纷,整个宗门都炸开了锅!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丧失? 这君凌轩的所作所为在新人弟子里面都快人人喊打了,竟然还能拜在宗主门下? 自家这位神秘宗主已经一百多年未曾露面,怎么就突然收下这么一个显眼包? 回到原本的住处,君凌轩挥了挥手,算是告别,紧接着,他被千映雪带到了宗主峰。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好。” 主峰,无极殿。 无极殿内清冷寂静,除了风声之外,再无别的声音。 “无极...”君凌轩喃喃自语。 他在书中了解到,八万年前无极道人因一句正气长存创建了正气宗,他这一生嫉恶如仇,不是在追杀,就是在追杀的路上。 时至今日,正气宗已经培养出不知多少大能。 君凌轩在藏书阁内看到这些描述的第一印象就是,修仙干嘛要收那么多徒弟呢? 徒弟修炼有成之后,几乎就没有几个留在正气宗的。 但后来他明白了,只要有一个徒弟能够名震天下,让宗门声望大涨,就已经算是报答了宗门的培养之恩,这便是对宗门最好的回报。 “我也要努力了,努力抱紧宗主的大腿!别的腿也行!”君凌轩暗自下定决心。 一阵清风拂过,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君凌轩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香么?” “香,嗯?!大师姐!”君凌轩被吓了一跳,尴尬地挠了挠头。 千映雪莲步轻移,来到他面前,裙摆飘飘,宛如仙子。 君凌轩连忙岔开话题:“大师姐,宗主没来啊?” 他以为千映雪是去找宗主来收他为徒,没想到她独自回来了。 “师父早已闭关,非宗门大事不可打扰。”千映雪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收徒还不算大事?那什么才算?”君凌轩有些不解。 “我也不清楚,也许是灭门之祸?”千映雪仿佛在说一件非常常见的事儿。 君凌轩有些颓丧:“那我咋办?跟你学?” “不错!师父不在,你的修行由我指导。 修行前,我给你讲一下师父的规矩,很简单,只要你所犯之事不是太过分,不有违伦常,不奸淫掳掠,他都不会责罚。” “有违伦常…师弟跟师姐要是在一块儿,算不算坏了规矩?”君凌轩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不算。”千映雪的回答干净利落。 “那就好...” 千映雪继续道:“师父的说完了,该说我的了,我的规矩比较多,你听好了。 师父不会责罚的,我会责罚,师父不想管的,我会管,所以你不要犯错,否则我会加倍惩罚你。” “我记住了,对了大师姐,为什么你不叫师尊,要叫师父呢?” “没人或者人少的情况下就叫师父,人多了,自然要叫师尊。” 君凌轩心领神会,人多的时候叫师尊,这是给足了师父面子对吧。 千映雪突然拿出几张画像。 “这是师父的画像,下面是你的师兄师姐,算上你,师父一共收了九位弟子,他们常年不在宗内,短时间内想见他们很困难。 等你的实力可以让你云游四方时,有缘或许能够碰到他们。” 君凌轩凝眸望去,想要记住所有细节。 师父一头白发,衣着朴素,完全看不出是一位活了许久的大能,倒像是一个邻家老爷爷。 其余几位师兄师姐,男的风度翩翩,?目若朗星,女的倾国倾城,美艳绝伦,气质上虽然不如大师姐,那也都属于祸国殃民级别! “有幸能与几位师兄师姐一同拜在师父门下,我真是三生有幸...” “行了,废话少说。”千映雪递给君凌轩一盏茶,将所有画像悬浮在身边:“拜师吧。” “哈?”君凌轩看着这一排画像,冷汗直流:“就这么拜?太草率了吧?”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祭拜,哪像拜师! 千映雪点点头:“有道理,确实不太好,咱们进去。” 画面一转,一排画像全都放在了大殿中央。 君凌轩眼角抽搐,这哪里是解决问题,分明是让问题更严重了吧?! “拜!” 没办法,拜吧! 噗通!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千映雪接过茶水,直接洒在了师父的画像上:“礼成。” 宗主画像上的颜料被浸湿,眼角似乎真的流下了一滴泪水… 君凌轩已经彻底放弃吐槽了,他觉得,自己拜的不是师父,是寂寞。 “准备好了么,接下来,我要教你修行了。” “随时准备着!”君凌轩露出兴奋的笑容,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哗啦! 君凌轩眼前“变”出一堆小玉瓶,花花绿绿的,标签倒是挺齐全,回春丹,活血丹,止痛丹……甚至还有九转通窍丹! 这九转通窍丹,君凌轩在藏书阁的古籍里见过,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不仅能救命,还能让人修为暴增,破而后立! 君凌轩看着眼前这堆丹药,又看了看千映雪,这流程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是要上课还是要上刑?确定这是宗主峰,不是以炼丹闻名的仁字峰?自己怎么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了? 【与此同时,仁字峰丹阁内,仁峰主围着丹炉转圈,眉头能夹死苍蝇:“怪事,最近丹药怎么老对不上数?我那炉九转通窍丹呢?明明记得就放在这儿了啊……”】 君凌轩挠了挠头:“嘿嘿……大师姐,这些丹药是……?” “仁峰主免费送的,给你上一道保险。”千映雪面无表情:“我第一次教人,你第一次学,咱们都担待点,万一出了岔子,这些丹药能救你的命。” 君凌轩嘴角抽搐,这是变着法的给他上压力是吗?压力怪! 第20章 若想炼气,必先炼体! “大师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问。” “有没有什么快速提升实力的方法,比如增加修为的丹药?” “想吃增加修为的丹药?呵。”千映雪冷笑一声。 听见千映雪冷哼,君凌轩有些疑惑:“吃增加修为的丹药有弊端?” “弊端不至于,但相信我,这种丹药你不会愿意吃的,以后还是想想怎么抢夺增加修为的天材地宝比较好。” “行,都听大师姐的,我现在要从哪儿开始学起?” 千映雪拉着君凌轩,不过片刻来到后山林中。 “以前可曾接触过修炼?” “没。” “好,想要步入练气有无数种办法,本宗有开脉八法,吃,揉,抻,拉,聚,敛,混,化。 八法融会贯通,不仅可以加强五脏六腑与灵力的联系,还可使灵气向身体中间集聚压缩,为日后筑基打下基础。 我说这些是对于大多数从小就接触过修炼法门的人所定,而你,有另外的办法。” “什么办法?” “当然是师姐我为你量身定做的!” 轰! 千映雪抬起手轰碎一大块岩石,正巧有一块儿几百斤重的石块滚落在君凌轩脚边。 “你是五雷之体,若想炼气,必先炼体!” 话落,石块儿腾空而起,砸向君凌轩! 砰! “嗯!!” “唔……”君凌轩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这滋味,酸爽! “这是最快的入门方法,从现在开始,你离我超过十尺,我就把你扔出去。 当然,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我可以送你回君字峰当个杂役。”千映雪背着手,缓缓走向密林深处。 “回去当杂役?回去是不可能回去,这辈子不可能回去。”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吃不了苦我还修什么仙!!” 话是这么说,可这石头少说也有二百斤,硌得他后背生疼,每走一步,骨头都像要散架了一样。 千映雪微微低头,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嘀嗒...嘀嗒... 君凌轩的后背已经被石头的棱角磨破,鲜血染红了衣衫,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他汗如雨下,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先放下吧。”千映雪头也不回地说。 “太好了…总算能歇会儿了……”君凌轩如释重负,石块儿掉落在一旁,他猛地跪倒在地,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千映雪拿出一枚丹药送入,君凌轩猛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精神焕发,简直能再战三百回合! “我这是……晕了?过去多久了?” “你已经睡了一天了,偷懒会耽误你的进程,抓紧继续。”千映雪依旧面无表情的督促。 “是!大师姐!”君凌轩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重新背起巨石,虽然依旧沉重,但比之前轻松了一些,他心中暗喜,这丹药果然神奇! 接下来的日子,君凌轩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每当他精疲力竭,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千映雪总能精准地掐着点,让他“满血复活”,嘴上还说着又过去了一天。 就算君凌轩再傻,也知道自己根本没睡那么久,顶多也就几分钟。 其实他还是高估了,每次晕过去到醒来,连三秒都不到…… 身体上的疲惫还能咬牙坚持,精神上的折磨才是真的让人抓狂。 真正意义上的‘一日’时间过去,君凌轩把石头扔到一边,大口喘息着,感觉肺都要炸了。 余光瞥见千映雪拿出丹药,他连忙举手阻止:“慢着大师姐!我还有点力气,真不用!” 他觉得自己都快成药罐子了,辟谷丹都省了,这一天里,千映雪喂他吃的丹药,怕是得按斤算了。 他严重怀疑自己体内,没有一点灵气是自己吸收的,再这么下去,估计血管里流的都是丹药渣,以后被人抓去炼丹,都不用淬火了,直接生吞就行! 咻——! “呕!咳!咳咳咳!大师姐——!!”君凌轩猝不及防,又被硬塞了一颗。 千映雪面无表情地托着一套衣物。 “你已适应负重,现在穿上它,继续!” 砰! 衣物落地,君凌轩感觉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大师姐,这衣服的重量...” 跟你背的石头差不多重,但重量更均匀。从今日起,直到筑基,哪怕睡觉也得穿着。” 君凌轩额头流下汗珠,她这是睁眼说瞎话,骗鬼呢? “那我洗澡咋办?” “此衣不沾凡尘,你穿着洗便是。” “穿着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君凌轩咬着牙,硬是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把衣服穿好,几百斤的重量让他感觉像是套上了一座小山。 千映雪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一根柳条。 “我靠!不是吧!还来啊?”君凌轩眼角抽搐,还没开始,后背就开始隐隐作痛。 “会扎马步么?” “会…吧…”君凌轩有点心虚。 “扎马步,直到我说可以之前,不准动!” 扎马步几乎不会有什么训练提升,可加上这身衣服就不一样了,他刚摆开架势就觉得胳膊要散架! 就在他胳膊开始下沉时,千映雪背着手,走了过来。 “四肢后继短浅,软薄无力,日后如何长久对敌?我来助你!” 啪! “啊——!” 一柳条抽下去,君凌轩身上没伤,但那疼痛,真让人想死! “下盘如桩,可壮腰肾,强筋补气,马步为基,不可敷衍!尝试吸收四周灵气,送至双臂!” “嗯——!!”君凌轩浑身颤抖着抬起双臂,死死坚持。 如此这般,三日转瞬即逝。 扎马步的君凌轩周身闪烁着淡淡雷芒。 “大师姐,你不是说运用灵力可以让身体变强吗?我怎么感觉没啥用啊。” “你还未正式步入炼气,能沟通四周灵气,全因你体质特殊。 况且雷灵根的优势不在于力量,而在于速度与破坏力!” 千映雪抬手,做了个弹指的动作:“很多时候,速度!既是力量!” 咻—— 一道气劲打出,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君凌轩直接傻眼,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定睛一看,远处某座山峰的防护罩,竟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千——映——雪!!!” 君字峰上,君峰主正专心刻画阵法,突然感受到护峰大阵受击,手上刻画了许久的阵法纹路瞬间溃散。 他仔细感应攻击的灵力波动,发现竟来自主峰,顿时怒吼一声,声震四野… 第21章 争取最快最硬! 君凌轩自然认得君峰主的声音,缩了缩脖子,看向千映雪:“大师姐,你好像闯祸了。” 千映雪没理会,而是拿出一枚玉石,里面浮现出一幕场景。 程强浑身金光闪闪,像个小金人一样和傀儡对打,拳拳到肉,虎虎生风,打得傀儡节节败退。 “仔细看,这傀儡的实力在炼气境左右,还没步入炼气境的程强却能与之匹敌,这就是金灵根擅长攻防一体的好处。 哪怕是法术,金属性的锐利与坚韧也会让他对战时无往不利。 而你,只能进攻,突出你五雷之体的优势,速度越快,力量越强,相同的,你自身的肉身强度就是你的限制器,你今后不仅要提升境界,还要时时刻刻炼体,争取成为宗内最快最硬的弟子!” 听完千映雪一本正经的话,君凌轩心里五味杂陈。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最快最硬…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正看着,一张大脸突然怼到了影像前,吓了君凌轩一跳! “千映雪!你还有没有点素质,怎么能随意偷看本峰主教导弟子,还有这影像石,你是什么时候...” 咻! 千映雪不等对方说完,直接收起了玉石。 “衣服换掉,跟我来。” 主峰顶上,崖边。 君凌轩望着深不见底的崖底,心里直打鼓。 “大师姐,你带我来这儿…该不会是想…哎哎哎哎哎!!” 话音未落,千映雪直接一挥手,把他从崖边推了下去,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记住口诀,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奔如雷霆!速如无形!此乃奔雷身法!” 记口诀?君凌轩满脑子都是“我要死了”,哪还有心思记这些! “净想处子,动弹不得,奔如什么什么,还有无形!无形之刃最为致命!救救救救救....救命啊——!” 千映雪丝毫没打算上前,就那么看着。 “大——师——姐!啊——!”崖下传来凄厉的喊叫。 几日后。 千映雪看着鼻青脸肿,浑身缠满绷带的君凌轩:“伤势如何了,要不要我助你?” 君凌轩听到这话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强忍着,把身上以及腿上的绷带撕开:“应该…大概…可能…能活动了。” “那就好,等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等一下大师姐!”君凌轩一听这话,顿时汗毛倒竖,一脸惊恐:“背石头扎马步跳悬崖都行,这次不会是把我扔到山林里喂猛兽吧?或者扔进岩浆里泡澡吧?” 千映雪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紧忙拿出一张纸写下一些字后回道:“不会。” 说完,千映雪飞身离开。 君凌轩非但没松口气,反而更慌了,他发现,不是自己理解有问题,就是这位大师姐脑回路清奇,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修炼而已,短短几天,他感觉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进进出出好几回了,阎王爷估计都认识他,生死簿上都写了一半的字了! 不过,虽然危险,但效果也是显着的,他挥了挥拳脚,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这就是修仙的乐趣啊,道爷我就要成啦!!” ..... 三长老洞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让汐羽去帮那小子修炼,绝对不行!我不同意!”三长老吹胡子瞪眼,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千映雪面色平静:“师伯,此法不仅可让君凌轩快速步入炼气境,还能增强舞汐羽对各种灵气转化的掌控,一举两得。” 三长老摇头:“这法子你从哪儿看到的?该不会又是你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吧?” “猜的。” 三长老:“....” “映雪啊,不是师伯我不帮你,问题是,为什么你不亲自转化灵气助他修炼呢?” “毕竟是我师父的徒弟,万一不小心给练死了,我于心不忍,也不好交代。” 三长老:“....” “映雪啊,你放过那孩子吧...”三长老突然觉得君凌轩这孩子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既然师伯不帮,我便走了。”千映雪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道:“对了师伯,子峰主三十几年前走丢的那只灵兽,我查到些线索,它应该是…被红烧了。” 三长老面容一怔:“你知道是谁干的?” 千映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你…唉!罢了罢了!让那家伙去后山等着吧!真是怕了你了!”三长老无奈地摆了摆手,妥协了。 “谢师伯。” “谢就不必了,灵兽丢失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子峰主都不查了,你也忘了吧。” “忘了什么?子峰主丢失的灵兽那么多,我只是随便说说。”千映雪转身离开,留下三长老一人在风中凌乱。 半个时辰后,君凌轩被带到灵池。 “大师姐,我不是洗过了么,这是给我开小灶?”君凌轩搓着手,满脸期待。 “听着,等下你要仔细感应雷属性灵气,然后引气入体,记住,灵池对你的帮助只会越来越弱,你只有几天时间,错过,就只能靠你自己领悟,或者…把你扔到山野猛兽群里激发潜能也行...” 君凌轩喉咙滚动,他现在跑还来得及么? 说话间,远处走来一道倩影。 “舞汐羽?她来干什么?”君凌轩看了眼千映雪,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千映雪问道:“三长老没来么。” “没,师父说他若是过来,此地会有血光之灾。” 舞汐羽身姿曼妙,袅袅婷婷,步态轻盈而优雅,像是轻舞飞扬的彩蝶,看起来既美丽又充满魅力与活力,很难想象她才十六岁。 “不来也好,你现在已经是炼气境了,对么?” “是的。”舞汐羽轻轻点头。 “什么!你炼气境了?”君凌轩惊讶的看着舞汐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可惊讶的,进入宗门的第一天我就已经是炼气境了。”舞汐羽有些害羞的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君凌轩叹了口气,这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他最多一天差点死十几次到现在都没炼气,人家来宗门第一天就炼气了,都是泪! “舞师妹,你现在转化一下灵池的灵气,将他们变成雷属性。” “是,大师姐!”舞汐羽对着君凌轩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说道:“君师兄,我的操控能力不是很强,你准备好,我要开始了…可能会有点疼哦~” “哎哎哎,等等等等等,给我点准备时间!”君凌轩慌忙摆手。 舞汐羽抬起手,灵池内五颜六色的灵气渐渐朝着雷属性转变,而后缓缓将君凌轩包围。 “我特么,嗯——!!”君凌轩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油锅,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除了最开始闷哼一声,他再也没有任何动作,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僵硬的杵在那里... 第22章 修仙不是打打杀杀 一炷香时间过去。 “呼~~”舞汐羽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毕竟她才炼气境,转换这一会儿就有些力竭了。 她偷偷看向君凌轩,目光中带着钦佩:“君师兄真的好厉害,这么浓郁的雷灵气,我在里面肯定坚持不了这么久,他比我强多了。” 当初登仙长阶试炼,舞汐羽并未走远,亲眼目睹了君凌轩在大师姐“特别关照”下,以惊人速度登顶百层,远超所有人。 那时起,她就对这位师兄充满好奇,也燃起了争强好胜之心,她喜欢这种旗鼓相当的对手,能激发她不断追赶的动力。 “强不强不知道,反正快熟了。”千映雪随手一挥,驱散了周围的雷灵气,君凌轩的惨状顿时暴露无遗。 只见他口鼻冒着白烟,双眼翻白,头发焦黑卷曲,浑身散发着烧焦的味道……整个造型堪比非洲难民。 “啊!他…他是死了吗?”舞汐羽吓得花容失色,手足无措的看向千映雪。 “有我看着他还死不了,最近几日你都过来跟他一同修炼,今天到此为止,你先回去吧。” “是,大师姐。”舞汐羽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七日后。 君凌轩盘坐于灵池之上,周身雷灵气环绕,如同雷蛇游走。 这几日里,君凌轩深刻体会到了人体的潜能,还有求生欲的潜能... 千映雪这几日都没看着二人,反正君凌轩快死的时候她能感知到,按照她对君凌轩所说的话就是,有她在,阎王爷来了都带不走他。 一道身影飘然落地,舞汐羽起身行礼:“大师姐。” “嗯,他这种状态多久了?” “嗯...不到盏茶时间。” “很好,他要突破到炼气境了,证明此法可行。”千映雪拿出一张纸,纸上面自动出现一排排字,像是有生命一般。 舞汐羽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 【修仙传·如何培养五雷之体·实验目标·君凌轩】 君凌轩对此一无所知,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身处云端,飘飘欲仙。 紧接着他便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天地间灵气的流动,一股暖流随着循环渐渐回归丹田之中。 这一瞬间的感觉让君凌轩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声。 这种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浑身舒爽。 “大师姐,君师兄的修炼方法为何与我师父教的不同?”舞汐羽忍不住问道。 “你是同源圣体,就算不主动去吸收天地间的灵气,灵气碰到你也会被你同化为灵力,在历劫之前只要不陨落,你的境界就不会遇到门槛。”千映雪解释道。 说话间,君凌轩缓缓睁开了眼睛,一道雷芒在眼眸划过,像是闪电划破夜空。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豪气油然而生,猛地深吸入一口气刚想显摆一下:“原来这就是修…” 噗通! “咕噜咕...修仙的...噜咕噜...乐趣...咕噜噜...” 一时得意忘形,君凌轩忘记了脚下乃是灵池,没有运用灵力铺垫直接掉了进去,成了落汤鸡。 “噗……”舞汐羽忍不住笑出声。 “大师姐,没事的话,我也要回去修炼了。”舞汐羽强忍着笑意说道。 “嗯。”千映雪点了点头。 “谢谢你啦舞师妹,改日请你吃饭。”君凌轩从水里探出头,感激的说道。 “不客气。”舞汐羽背着小手,笑眯眯的回答。 君凌轩爬出灵池,尴尬的抓了抓脑袋:“大师姐,我现在是炼气境修士了吗?” “不错。” “那我是不是可以学功法了?”君凌轩搓着手,满怀期待。 “可以倒是可以。” “怎么?有什么难处不成?” “得到学到,都不如悟到,藏书阁内,你可以修习的功法多如繁星,雷法只是契合你的体质跟灵根,却不一定是最适合你的。”千映雪解释的说。 “什么意思?”君凌轩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先前忘了说一件事,正常来讲,弟子想要下山赚取资源或者做任务是需要留下一本自创的武技或法术的。 若是有人与你一样是五雷之体,你又不在宗门,他们就可以借用你的功法来修炼,少走些歪路。” “啥玩意?下山还得先自创武技,还法术?我才炼气境啊大师姐!你不是在逗我吧?”君凌轩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暴击。 让小学生考博士,这特么亿万里挑一也没啥可能吧? 千映雪轻轻摇头:“没开玩笑,只要是适合的东西便没有等级之分,功法,武技,法术,这些东西不是因为它本身强大而出名,而是用它的人出名,它才显得比较强大。 就像我,最开始学习的就是最简单的五行术法,但现在,随手释放控火术给外人看,也是天品武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提升实力之后,宗内每隔半年都会发放奖励,实力越强获得的东西就越多,获得东西的前提就是你通过了各种考验提升令牌等级,提升等级,你就要下山。” “好好好,我知道了,下山就得创造东西是吧...”君凌轩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这简直就是毕业证书式的挑战,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闹了半天,他来修仙还得考试,而且第一次考试的试卷还得自己出? “大师姐,要是我一直没能创造出功法之类的呢?”君凌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若是在我的指导下,你还不能自创。”千映雪眼神冷漠的看着君凌轩:“那你就可以去山下与乞丐为伴了。” “那创造之前呢,没有别的可学了吗?”君凌轩退而求其次。 “有,在我教你之前,你可有什么想学的,说出来听听。” “这我倒是没仔细想过,要不大师姐推荐几个我听听,只要有些许道术,师弟就学。” “好。”千映雪沉默片刻开口:“我观你心性浮躁又怯弱谨慎,既如此,我找人教你求仙问卜,驱邪避凶之术可好?” “嘿嘿嘿...”君凌轩一脸憨笑的凑近:“敢问大师姐,似这般术法,可得长生吗?” “不能,观天截命尽是天机,泄露天机只会死的更快,天衍宗他们的弟子都快死的差不多了。” 君凌轩连忙摇头:“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不学,不学。” 开玩笑,他来修仙就是为了长生,不能长生学个屁! 锵! 千映雪手腕翻转,一柄冰霜如玉的长剑出鞘,寒光闪烁。 “那我教你剑之极道?” “敢问大师姐,耍剑可得...” “不能!” “那不学。”君凌轩果断拒绝,一脸认真:“大师姐,我是个老实人,修仙又不是打打杀杀,您就说学什么能活得久点?” “简单,提升境界,正好,我现在就助你修行。” 千映雪取出一本书籍,话音刚落,天空骤然色变,雷鸣阵阵。 第23章 待着别动,过程可能会很疼! “这是?”君凌轩有些懵。 “这是师父自创的法术,正阳神霄九天十地寂灭雷法!” “好好好,听起来就厉害,师父他老人家是会起名字的...”君凌轩竖起大拇指。 千映雪继续道:“你是五雷之体,雷分多种,雷法更分万千,理论上,你修炼的雷种越多,释放雷法时就越强。 现在,我将用引雷术沟通师父的雷法,助你开启凡雷之体,种下凡雷种!” “等等大师姐,理论上?”君凌轩面容僵住:“你不会没教过吧?” 千映雪伸出婀娜修长的手指替君凌轩撩开额头几缕凌乱的长发:“怎么会呢,这法术我从小看着师父创造出来的。” 感受到额头轻柔的触感,君凌轩稍稍安心。 “那我该怎么做?” “待着别动,过程可能会很疼,你若乱动,雷劈歪了,我也救不了你。”千映雪的声音很平静,但君凌轩却听出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看了看头顶时不时划过的雷芒,君凌轩目光坚定,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跪了下去,然后挪动向前抱住了千映雪的大腿。 有道是男儿膝下有黄金,他知道不能拖延了,现在正是他提现的时候! 再抬头时,君凌轩脸上涕泪横流:“大师姐...呜呜呜...要不咱换一个吧,我突然发现这雷法我也不是很想学。” “哦?”千映雪面也没理会那双抱着自己大腿的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是想自创法术了?” “嗯!我自创!我回去就闭关,专心自创!”君凌轩信誓旦旦。 “好,有志气,准备吧。” “哈——?!我特么都想自创了还得挨劈啊!就逃不过去了是吗?”君凌轩傻眼,这剧本不对吧!?说好的选择呢?怎么选什么都要挨劈? 千映雪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都是为你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当初师父也是这么骗你的吧!大师姐,我不懂这些!我不想当人上人!我就想活着...”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雷芒划破天际,精准地劈在君凌轩头顶。 “呃啊————大——师——姐——!!!”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林,惊起无数飞鸟,回声久久不能散去… 林间只留下千映雪,和一团焦黑似人的物体,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千映雪看着那团焦黑,微微皱眉,自言自语:“好像…劈得有点过头了...” ..... 眨眼间,几个月时间过去。 君凌轩白天的时间修炼,晚上就经受雷法洗礼。 可能是嫌弃麻烦,最开始的几天,千映雪还亲自看着,后来她就为君凌轩亲自打造一处雷狱,脚都给绑上了,就怕他跑! 快死的时候就过来给他治疗,疗伤丹药当饭喂,不管是外敷还是内用全都一股脑塞嘴里,不吃都不行的那种。 如此摧残下,可能是求生的本能发威,君凌轩竟以极快的速度突破到筑基境。 千映雪还夸奖了他一番,说普通弟子突破筑基境,大多靠筑基丹辅佐。 君凌轩则不然,一颗筑基丹都没吃,全靠自己。 现在除了同源圣体舞汐羽以及精灵血脉慕无双之外,他是新人弟子里面,第三个来到此境界的人。 “哎?师兄,你看那人,是不是那个君凌轩?” 任务大殿内,君凌轩背负双手看着任务。 现如今他一身白衣,紧束着长发,一双淡蓝色眼眸时不时闪过微弱雷芒,十分惹眼,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嘿!有点像他!” 大多数弟子修炼的闲暇时间都会讨论一些有趣的事情,就比如新人弟子之中有谁是天才之类的八卦。 现在最出名的新人弟子就是舞汐羽,慕无双,程强,陆道友,君凌轩。 他们也被很多弟子称为新五强,甚至背地里偷偷下赌注,赌谁最先突破境界。 五人里面,让人记忆深刻的不是可爱甜美的舞汐羽,也不是温文尔雅的慕无双,反而是君凌轩。 登仙长阶让人背着,还是宗主的第九位弟子,大师姐亲手教导,放在哪儿都是让人羡慕的存在。 在他们心里,大师姐既温柔又飒爽,乃宗内第一美女,能让她教导,简直是八辈子修不来的福气! 君凌轩要是知道他们这么想,肯定得回一句说得对,飒他是看到了,柔在哪儿? 柔在雷狱里面玩捆绑?还是拿着鞭子在身后,嘴里说着助你一臂之力? 最好让他们亲自去尝试一下千映雪的教导,顺便让他们明白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其中一名弟子仔细观瞧半天,挑了挑眉头:“不是像,我曾经在君字峰山下见过他刷碗,这就是他没跑了!” “不是说他被君峰主捡回来之后就一直没修炼是个废人吗,但前几天看【正气宗·宗门大事件】里面说他已经突破到筑基境了?” “什么?他突破到筑基了?真的假的?我来两年还没突破呢,他就突破了?这么快吗?!” “你跟人家能比吗,你是四灵根,消耗资源本来就多,到时候弟子考核都不知道能不能过关,人家可是单灵根,再加上咱们是外门弟子,外门长老教的那能有大师姐教的好?” “就是的,有大师姐教导,那筑基丹不得当饭吃?哪像咱们买一颗筑基丹那么费劲。” “嘶——听你这么一说,我是真想打他一顿啊!” “加1” “呵,不是我看不起你,就凭你这炼气圆满想碰瓷筑基,你打的过他吗,哈哈哈...” 周围议论纷纷。 君凌轩充耳不闻。 突破筑基境乃是事实,他体内已经诞生出凡雷,顺便学了两招雷法,而千映雪也不再进行残酷的训练,开始让他自行修炼。 按照她的意思就是,资源她可以给予,她手里别的不多,就资源多,但机遇与机缘是自己去碰的,想修仙,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字。 但是背地里君凌轩在不少人那里听到过一个传言,那就是宗门其实很穷,特别是宗主,有一次跟别的宗门之主因为一亿灵石打的不可开交。 还说宗主的弟子就是因为穷才纷纷出去找自己的机遇,没停留在宗内,就连大师姐也不愿在宗门待着,喜欢出去劫富济自己。 君凌轩是肯定不信这个,光是给他吃的丹药就价值不菲,怎么可能穷呢,这肯定是历练,况且大师姐一身正气,打家劫舍这种事,他绝不相信。 所以,他现在选择下山做任务,至于自创功法这一条,他已经写了一份太极阴阳雷法放在了藏书阁。 当初千映雪看到这本法术名字的时候也是惊讶了一下,乃至于大半夜的去寻找君凌轩。 因为这本太极阴阳雷法它...重名了。 千映雪建议起一个名字叫【金木水火土阴阳五行灭世紫府神雷大法。】说这种名字一定不会重复,不容易侵害别人版权。 他现在严重怀疑宗主的那本雷法不是本人起的名字,反而是大师姐起的... 君凌轩觉得不好听,最后还是改为【五雷天衍诀】 至于五雷天衍诀里面的内容描述很简单,先这样,在那样,然后再这样就成了,简称胡编乱造。 君凌轩也不想这么写,奈何他懂个锤子,现在只是学了一些皮毛,自创功法比让他自攻都难! 哪知千映雪看过之后点点头,说了句通过... 反正雷系功法几乎没什么人去看,要求弟子创造出来也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得到不如创造,意思到了就行。 第24章 大师姐布置特殊任务 君凌轩看着琳琅满目的任务,心想:这修仙界的‘缘’,可真不好碰啊!不知道这次下山,能不能碰上几个不长眼的,让他体验一把英雄救美或者扮猪吃虎”的戏码? 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飞速掠过一个个闪烁着光芒的任务卷轴。 任务形形色色,看的君凌轩眼花缭乱,上至斩杀魔头,下至护送找人找物。 斩杀化神境魔头?不说他这筑基境能不能打过,主要是太血腥!不行! 护送找人?才给一点点贡献点,太麻烦!有那时间还不如修炼了。 重金求子?嗯……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合欢宗长老发布的‘重金求子’任务,看日期,已经挂了几十年,奖励却非常多,明晃晃的十万贡献点。 “看样子不是开垦一两夜就能完成的...” 正气宗出现合欢宗的任务很正常,许多宗门的任务都是共通的,都是训练弟子,其他宗门也有关于正气宗的任务。 “要是我的话就去试试,万一成了呢,那可是十万贡献点,是不是君兄?”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都不用回身就知道肯定是陆道友。 君凌轩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省省吧,没看介绍吗,那长老修炼出了媚骨,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活着出来?” “嘿嘿,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怎么算都是我赚。”陆道友搓着手,一脸猥琐。 “呵,陆老弟,听哥一句劝,小心驶得万年船,这田,可不是那么好耕的。” “怕什么,我现在高低也是个炼气境圆满,马上就要突破筑基境的大佬,再说,真不行了,我还能吃药啊!”陆道友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 “吃药...嘶~~你要是这么喜欢吃药,我倒是认识一个师姐,丹药免费!” “丹药免费?”陆道友面露诧异:“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本来只有我免费,但我跟她提了你们,你要是想去,那就报我名字,她立马白送!”君凌轩拍了拍陆道友的肩膀,一副‘哥们儿够意思吧’的表情。 “君大哥!您就是我亲大哥!”陆道友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好说好说,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有好事儿当然得惦记着你,谢就不必了。” “那你把地址拿来吧。”陆道友拿出纸笔递了过去。 写完地址,君凌轩笑道:“这可是你自己愿意去的,要是跟师姐发生什么不愉快的话,可别埋怨我。” “嘿嘿嘿,放心吧,我陆道友可不是跟谁都碎嘴子,啊对了,听说你筑基了?” “嗯...是啊...”君凌轩长舒一口气:“再不筑基我就该筑坟了。” “啧啧啧,大师姐亲自教导果然是快,你可真幸运,我羡慕嫉妒恨。” “幸运?非要这么说,也确实,幸运没死。”君凌轩苦笑。 “得了吧你,我看你就是得了便宜卖乖,想让大师姐教导的从这儿能排到合欢宗,你还不知足? 不说废话了,这个任务你确定不试试么,你不接我可接了。”陆道友指了指‘重金求子’的任务。 “你有本事就接呗,又不是只能让一个人接。”君凌轩耸了耸肩。 “接就接,谁怕谁啊,等我筑基了就去,别看我实力低,但我长得帅啊!”陆道友说着,一把扯下任务卷轴,转身就要走。 “等等!”君凌轩叫住了他,“你下山前,准备好创造什么功法或者武技法术了吗?” 陆道友像是看傻子似的上下打量着君凌轩,随后伸手上前放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没发烧吧?筑基就想创造这些东西?你以为你是谁啊?除非你是大能转世!” “哈?这么说,你可以随意下山?”君凌轩眉头一挑。 “废话,不然呢?不只是我,人家程强早就下山做任务了。” “我靠,这么快吗?他不是还没突破呢吗?” “我问过了,他说仁峰主让他经历生死险境突破最好,能增加他日后求道之心的理解。” 君凌轩来了兴趣:“那你知道他接的什么任务吗?” 陆道友想了想:“好像是护送一位小姐相亲,里面描述那小姐芳华绝代,国色天香,千娇百媚,沉鱼落雁。” 君凌轩脸色发黑:“这家伙怎么摊上这么好一个事儿!这哪是去护送啊,这不是仁峰主给他开小灶吗!” “可不是吗!护送可能是会遇到危险,可跟这么漂亮的小姐一同奔赴黄泉,那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程强听见不打死你!” “嘿嘿嘿,不说了,我得回去修炼了,争取早日出去闯荡,这宗内真是无聊透顶!”陆道友说完,一溜烟跑了。 君凌轩站在原地凌乱。 所有人都可以下山,连没突破筑基的程强都行,合着大师姐给他布置的是特殊任务?这是要测试他的天赋?还是单纯想整他? 讲心里话,他还是比较偏向于前者,不愿相信后者,这生不如死的回忆他能记一辈子。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君凌轩摇了摇头,继续浏览任务。 追杀?最低要求结丹,不行! 护送?最低要求化神,也不行! 找东西…… 仁峰主发布的任务:寻找百炼草,每株奖励三千贡献点。 “这个好!”君凌轩眼前一亮,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一株就是三千贡献点啊,在正气宗里什么最亲啊?那就是它!这玩意儿就是弟子的命根子! 宗内有一座武神塔,那武神塔第一层可以扭转时间加速修炼,一天就得烧掉不少贡献点! 再往下看介绍,百炼草生长在百炼山极热地带,外形如锯,大多伴随结丹境妖兽。 “结丹境妖兽……”君凌轩摸了摸下巴:“完蛋了,我这筑基小身板,怕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下一个!” 翻来覆去,筑基境的任务少得可怜,简直是地狱难度开局。 君凌轩忍不住吐槽,好歹他也是个筑基修士,放在外面,那也是能降妖伏魔的存在,怎么到了正气宗,就跟个废物似的,剧本不对吧?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正气宗内,筑基才算刚刚入门,后面还有数以千计的结丹,元婴... 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任务吸引了他的注意。 雁流云发布的任务:柳州城附近出现犬类妖兽,极为狡猾,常常偷吃家畜祸害人间,活着带回奖励十万贡献点,注:仅限筑基境弟子接取,一定要活着带回妖兽!!! “十万!?”君凌轩瞪大了眼睛。 妖兽实力:筑基圆满。 “这……筑基圆满的妖兽,值得雁师兄花这么多贡献点?”君凌轩心中警铃大作:“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这任务,绝对不简单!非常危险!必须慎重考虑! 唰!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摘下了任务卷轴,生怕被人抢了似的。 第25章 巧了吗这不是! 任务接取成功,令牌上闪过一道光芒,紧接着,任务栏里又刷新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任务。 柳州城……君凌轩发现任务里面包含了地图,稍微看了两眼,眉宇皱了起来,任务地点离正气宗足有万里之遥! “这得飞到什么时候去?”君凌轩犯了愁。 御剑飞行?他那点灵力,估计飞不了多久就得掉下来。 “看来,只能去租个飞行灵兽了。” 子字峰。 奇花异草,鸟语花香,青石大道,两侧石柱上雕刻着各种栩栩如生的灵兽,威风凛凛。 之所以来这儿,原因很简单,子峰主最擅长御兽,弟子想要便捷的出行,这里就是唯一选择。 “这位师兄且慢。”君凌轩拦住一位师兄。 “什么事儿?” “请问师兄,租用一只飞行需要什么条件?” “看你要去哪儿。” “大概……一万里。” “这么远?那至少得一百贡献点,或者一千灵石。” “这么贵!?”君凌轩差点没跳起来。 “贵么?现在这市场,就这价。”师兄摊了摊手转身离开。 君凌轩傻眼了,他身无分文,贡献点和灵石,一个都没有! “找陆道友借点?”君凌轩想了想那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家伙还是算了。 千映雪就别想了,这些天压根就没见过她人影。 “或者……去找那位炼丹的师姐?”君凌轩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丹药免费’的师姐,以及那条会仰泳的鱼……他打了个寒颤,这灵石,不赚也罢! “君…君师兄?” “嗯?” 君凌轩回头,瞧见君字峰山下那个冷嘲热讽的男弟子,带着俩女的,正站在不远处。 “咋?找茬啊?”君凌轩眉头微蹙。 男弟子抿着嘴角,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嘛呢?至于吗?”君凌轩抬手扶住。 男弟子抬头,满脸懊悔:“那日得罪了师兄,特来请罪,还望君师兄恕罪!” “还望君师兄恕罪!” 三人齐齐施礼。 “就这事啊,我还以为什么呢,都是同门,论辈分我还得叫你师兄呢,吵个嘴而已,我没往心里去,快起来。” 男弟子一脸不敢相信:“你真的…没往心里去?” “是啊,我根本不在意名声,也不在意他们明面或者背地里怎么诅咒我,骂我,因为我也骂了不少人,他们未必比我骂的难听。” “好,多谢君师兄原谅,师兄放心,我对天起誓,要是再无缘无故欺辱他人,就让我走火入魔!” 冥冥之中,一股力量像是笼罩在男子身上,君凌轩看得出,这家伙是真怕他报复,当然,能改就是好事。 “君师兄宽宏大量,日后若有用得到的地方,还望师兄不要见外。” “哎!你还真别说,我现在就有一件事用得上!” “什么事儿?” 君凌轩有点不好意思:“我没钱,你能不能先借我点灵石,我租个飞行灵兽?” 男弟子打开储物袋:“我这个月挥霍的太多了,就剩下四百多颗,全都给你。” 君凌轩摇头:“算了,你自己留着吧。” 男弟子听出了话外之音,忙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身边的两位师妹。 俩师妹倒是想给,关键是她们真没有多少啊,有钱的话,还至于刚进宗门就找靠山么? “时间就是金钱,我得走了,告辞。”君凌轩起身就走。 男子叹了口气:“原来他缺钱,看样子我得回家取点钱了...” 俩师妹看了眼男子,感情她俩傍他身上,他想傍君凌轩身上是吗,要不折个中,她俩直接找君凌轩呢? .... “呼~~没钱就没钱!考验脚力的时候到了!” 君凌轩狠下心决定徒步前往,古有钓鱼宗师三过家门而不入,他好歹也是一名正经修士,多在各种城镇逛逛,稍微展示一下风采也好。 【此时,仁字峰,一座洞府内。】 陆道友满心欢喜,看着面前的师姐。 “师姐你好,我是君师兄推荐过来的,听说师姐这儿有免费的丹药?” 师姐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心想君凌轩这小子,还以为他忘了,果真来了一个。 “有有有,师弟,你想变强吗?” “想!” “算你来对地方了,这是师姐我炼制的筑基丹,我去除了大多数杂质,保留了足够的药力,来张嘴,免费的...” “多谢师姐,你真是人美心善,筑基丹在外面少说也得卖上万灵石,在这儿竟然免费!” “别说话,张嘴~~” “好,啊~~” ..... 一日后。 一道身影踩着树尖急速飘行,每一步脚下都留下雷芒。 “哈哈哈哈…” 这身影自然是君凌轩,这状态像极了梯云纵,一步飘行百米,帅气! 这是君凌轩想到最省力的办法,粗略计算,除去休息,日行几百里,大概十几日就能到。 这些他都不在意,他现在只觉得心情越发高涨,如鸟上晴空,鱼入大海,自由自在的乘风而驰! “阿嚏!”君凌轩揉了揉鼻子:“谁想我了?” 正想着,头顶突然出现一道阴影。 “有飞行灵兽就是好啊...出行能坐,烦了聊天,饿了能吃...” “下面的是君师兄吗?” 灵兽身上传来清脆的声音,君凌轩听出了来人! “哦?舞师妹!真巧啊!是我是我!” 他们这一批人里面,最先突破到筑基的就是舞汐羽,但没办法,谁叫君凌轩名义上是宗主的弟子呢。 飞行灵兽极快的朝着君凌轩飞来,君凌轩也不客气,用力一跃,跳到了灵兽的背上。 舞汐羽一身淡紫色衣裙,皮肤白皙,面容精致,看起来既青春又可爱。 “君师兄,你怎么出来还穿着宗门的衣服呀。” 君凌轩摊手:“穷啊,没钱买好衣服,普通的买了还不如不买,倒是师妹,这是准备做任务去?” “是啊,我接了雁师兄发布的任务,准备去会会那个妖兽,师兄呢?” 君凌轩一拍手掌:“这不巧了吗!我跟你接的任务一样!” 说到这,君凌轩愣住。 任务奖励只有一个,谁先完成奖励就是谁的,舞汐羽有飞行灵兽,而自己没有…这下可如何是好,难不成厚着脸皮讨要? 第26章 柳州城消息小贩 君凌轩正琢磨着,舞汐羽露出小虎牙笑道:“既如此,那咱们一起吧,任务完成的奖励我们对半分。”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舞师妹。”君凌轩心中一暖,这师妹,真是个好人啊! “不客气。”舞汐羽丝毫不在意,只是甜甜的笑着。 自从她帮助修炼了那几日之后,她就对面前这位师兄生出些许好奇。 明明自己最开始的修炼速度比他快,现如今,二人却前后相差不多的来到筑基境,难道单灵根真的修炼这么快? “你吃吗?”君凌轩拿出一份糕点递了过去。 “这是?” “我做的雪莲糕,不仅抗饿好吃,还能增加些许灵力,修炼的时候来上这么一口,嘿嘿...” 舞汐羽伸手接过,喃喃道:“雪莲好像只有正字峰山上才有吧?” “对,可难找了。” “那君师兄是怎么得到的?” “我偷…咳!我头一个找的就是慕无双,你也知道我跟他关系好,他送我的。”君凌轩差点说漏嘴,还好反应快。 舞汐羽点点头:“我听说正峰主脾气古怪,雁过留毛,从不送人东西,座下弟子无不抱怨,想不到慕师弟却可以做到。” 君凌轩连忙点头:“对对对,慕师弟很大气。” 嘴上回着,他心里却想:雁过留毛,不送东西,这不就是小气么,难道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弟子无法尝试的东西,所以不送? “君师兄,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哦,若我没记错的话,君师兄是雷灵根对吧?” 君凌轩一双眼眸淡蓝,看起来太扎眼了,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对,我这双眼睛是后遗症,你不用害怕,不是传染病,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了。” “我才不害怕君师兄呢,那你准备主修什么?” 修士也分多种,比如器修主攻武器,概括了剑修等等,身边多是带着武器。 其次还有丹,阵,体,符,术,御兽等等。 君凌轩腰间倒是带着剑,但那完全是为了耍帅,当摆设。 “实不相瞒,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想成为一个杂修。” “杂修?那是什么?”舞汐羽小嘴张大,虽然不明白,但听起来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嘿嘿,这个杂修就是什么都学,什么都会。” “可我师父说,杂而不精视为祸,还是专一点比较好吧?” “哎——师妹此言差矣,要知道,修仙世界处处都透露着危险,说不定啥时候就凉了,学的多了,也不至于遇到危险的时候手忙脚乱的好吧?” “可是,我师父说,想要精通一种几乎就会耗尽一生时间,师兄什么都学,不会很难吗?” “哈哈哈哈...”君凌轩抬头望向苍穹:“天下事无所不难,我君凌轩既然来这世间走一遭,想学,自然就学那最难的,否则与那咸鱼有何区别!” 舞汐羽怔怔的看着君凌轩,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光,她觉得对方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总是怪怪的。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没事儿就聊上一会儿。 上至开天,下至民间传言,君凌轩可谓将自己肚子里的墨水全倒了出来。 他发现舞汐羽特别喜欢听他讲故事,而且非常喜欢他讲的【四大拼凑传】 “君师兄,哪吒护送唐僧,最后取得真经了吗?” “早着呢,取经就跟咱们修仙一样,道阻且长,哪能短时间就能完成,再者说,他还有另外两个徒弟没收到呢。” “还有俩徒弟,都是谁啊?” “灌江口二郎‘险胜’真君,一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弼马温。” “那他们三个一定很厉害吧?” “当然了,一个石头一斤偶,三眼仔再带条狗,就是这仨徒弟不咋听话,加一起三百斤重量,二百九十九斤的反骨。” “那...” “别催别催,故事都讲完了就没意思了,等下次我再给你讲。” “哦...”舞汐羽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头,像极了没听够故事的小女孩。 不到两日的飞行,二人便已抵达目的地——柳州城。 柳州城不算大,但人流如织,商会林立,甚至还有一些小型的宗门势力也暗中交织。 而中神州,或者说大夏皇朝内,最大的商会非乾元商会莫属。 传闻他们背后有神秘势力撑腰,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他们甚至放出狂言,只要你有足够的宝贝或灵石,哪怕天上的星辰都能给你弄来! 曾经有人不信邪,花费无数珍宝订购一枚星辰,结果几十年过去还未收到货。 于是那一名大乘境强者就带着上百名合体境修士前去算账。 大乘境强者喜欢直来直往,开口就骂,老子订购一枚星辰,每次提问不是刮风就是下雨,耽误进程,今天他们来了,无论如何也得给个说法,不然就掀了商会。 结果没过几日,这些人便从世间蒸发,再无踪迹。 黑吃黑! 这是君凌轩的第一印象,而且他猜测,这乾元商会背后定然是皇朝势力。 否则,如此庞大的势力,搜罗这么多奇珍异宝,皇朝怎会坐视不管?给不出东西就灭口会不闻不问? “这飞行灵兽就是好,还能变大小。”君凌轩望着身后两脚鸡似的飞行灵兽赞叹。 飞行时,它双翼展开足有十几米,现在却只比鸵鸟大上一些。 “君师兄,你知道咱们要去哪儿找那个妖兽吗?” “想知道还不简单,你有钱没?” 舞汐羽拿出腰间绣着小蝴蝶的储物袋:“嗯…我只带了几万灵石,不知道够不够。” 君凌轩很无语,这是个小富婆啊。 “应该够了,走,去城里看看有没有乾元商会。” “好。” 乾元商会分布广泛,柳州城内恰巧就有一座分会。 然而没等二人进去,就有一名打扮像是店小二模样的男子叫住了他们。 “二位且慢。” “嗯?你谁啊?”君凌轩纳闷,对他毫无印象。 “嘿嘿嘿,二位是想去商会问点什么吗?” “不错,怎么,你想截胡?” 男子听到这话非但没感觉害怕,反而笑道:“非也非也,这怎么能说是截胡呢,只是凑巧问问,不如先说给在下听听,万一在下知道呢,我的回答可比乾元商会便宜多了。” 乾元商会门口就有门卫镇守,当着门卫的面抢生意真的好吗? 君凌轩看了眼门卫:“这么明目张胆的可以吗?” 门卫打量了一眼君凌轩,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正气宗的服饰,但他同样觉得君凌轩是个穷逼。 “哦,那当然不能容忍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抢生意,你们要聊上一边去,别耽误别人进来。” 从门卫的眼神里面,君凌轩算是看明白了,这是嫌弃生意小,可有可无是吗? 三人来到一处巷子里,君凌轩直奔主题。 “我想知道为祸柳州城附近村庄的犬类妖兽在哪儿。” 男子听到这话故作沉思:“啧,嘶——这个妖兽可不一般,它的速度很快,又没有固定的位置,但我知道被他祸害的村庄,那边一定有人知道它的踪迹!” “我靠!你这说了不是等于没说吗?被祸害的村庄我也知道!走走走,问乾元商会。”君凌轩拉着舞汐羽转身就走。 入手冰凉的触感让君凌轩突然一怔,他刚才竟然很自然地牵了舞汐羽的手,连忙又松开。 他偷偷用余光观察舞汐羽,还好舞汐羽只是脸颊微红,没有别的反应。 第27章 师兄教的没毛病! “唉!慢着慢着,生意可以慢慢谈嘛!乾元商会是有最低标准的,就像你问的这件事,打底就是一万灵石!”二人要走,男子急了。 见君凌轩不为所动,男子继续喊道:“我知道怎么引诱那妖兽出现!” 君凌轩停下脚步:“怎么引诱?” 男子嘿嘿笑着走上前:“只要您二位买些上好的酒肉,最好是灵兽的肉,它嗅到味道就会现身,这可是有依据的,但你们能不能抓到它就另说了。” “原来如此。”君凌轩看了眼身边的飞行灵兽。 “嘎!”飞行灵兽人性化地瞪了君凌轩一眼,紧接着转头就飞走了,临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坨巨大的“礼物”! “喂!它怎么飞走了,君师兄,你不会是想要吃了它吧,这个是峰主专门培养的,珍贵的很。” “怎么会呢,不管它,飞了就飞了,至于灵兽肉,那还不好买么。”君凌轩转头问道:“你确定说的是真的?” “当然确定,此话若是有假,那就让我孤独终生!” “好,我信你了。” “信就好,嘿嘿嘿,你看这个...”男子缓缓伸出手掌搓了搓。 君凌轩看了眼舞汐羽,舞汐羽歪了歪脑袋,眨着大眼睛看着他。 “咳咳...舞师妹,我囊中羞涩...” “喔。”舞汐羽将储物袋打开递了过去。 君凌轩从里面拿出十枚灵石交给男子,转身便走。 男子看着手中的灵石眉头微蹙:“这不对吧,去乾元商会要一万灵石,你怎么能给我十枚灵石呢,怎么着也得一百灵石吧?” “我就十枚灵石。”君凌轩头也不回。 “一百灵石!”男子提高了声音。 “我就十枚灵石!”君凌轩依旧不为所动。 “嗨呀?你堂堂正气宗弟子怎么这样啊,你想玩俏活啊?”男子有些急了。 君凌轩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男子:“别唬我了,你说的那些话,想必被祸害的村民也一定知道,让你白赚十枚灵石已经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君师兄,咱们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凶...” 舞汐羽刚说完话,男子这边无奈的点点头:“好小子,算你聪明,走了。” “呵,看见了么舞师妹,十枚灵石已经算多的了,砍价就得这样,你可不能被这群人的外表欺骗,全都是奸商。”君凌轩得意地笑了笑。 “哦,还是君师兄聪明。”舞汐羽一脸崇拜。 “这都小事,走吧,买点好酒好肉,然后去找村子。” 来到一家酒楼,舞汐羽突然停下脚步。 君凌轩疑惑:“怎么了?” “君师兄,里面的味道...我不想进去。” 君凌轩嗅了嗅,或许是他不会喝酒的问题,这酒楼满是酒气,确实不太好闻。 “行,给我点灵石,我去买。” 君凌轩进去之后,舞汐羽随意看了眼四周,见到一个摊位上在卖一些小玩意,她就走了过去。 盏茶时间,君凌轩买完酒肉出来发现舞汐羽没影了。 “人呢?跑哪儿去啦?”君凌轩四处观瞧。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不能抢啊!还给我!” 不远处传来争吵声,君凌轩本意没想理会,可突然听到舞汐羽的声音传来。 “你这个玉镯卖一万灵石,我给你十灵石没问题!我师兄说的!” “你师兄是强盗来的吧,这么讨价还价也不怕出门让人打死?” 君凌轩听到这话,黑着脸走了过去。 “君师兄你来的刚好,他说这个手镯要一万灵石,我给他十灵石,是不是没问题?”舞汐羽一脸正经。 君凌轩手误脑门,这丫头是不是对他之前说的话有什么误解。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我师妹从小就没怎么买过东西,我担心她被人骗,这些话都是我教的,抱歉抱歉。” “你教的?你身为人家师兄就不能教点好的吗?” “怪我怪我,师妹,手镯给他,咱们快走。” 舞汐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还了回去。 路上,君凌轩见舞汐羽小脸一直紧绷着,不由笑道:“别想了,先前打听事情跟买东西可是两码事。” “可君师兄不是说不要被外表所欺骗吗,最开始他要五万灵石,我说就十灵石,他又降价三万,我依然十,最后降价到一万,你看,他一直在降价,我觉得他就是在骗我。”舞汐羽抿着小嘴,铿锵有力。 “呃...那倒是,或许不值一万灵石,但十灵石也有点过头了,行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快走。” 没过多久,二人来到火凤村,这里是打听到的,犬类妖兽最近出现的地方。 四周可见一座座房屋,每一家房屋的墙壁都刻画着形态各异的凤凰。 据说百年前此地曾有祥瑞火凤路过,掉落的火羽入地而化,所以这里有着凡人察觉不到的火灵气,温度也比别的地方稍高一些。 哪怕入冬时四周冰雪漫天,此地也依旧如春夏一般。 “二位!在这儿在这儿!”一名老者快速朝着君凌轩跑来:“二位可是来降服妖兽的仙长?” “对,我二人是正...” “哎呀!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是把您二位给盼来了,快快快,里面请。”老者打断了君凌轩的话,热情地拉着他们往村里走。 “你认识我二人?”君凌轩有些疑惑。 “呃…这个…当然认识了,您二位不就是那个什么宗的那个谁嘛,行了,二位仙长先里面请。”老者支支吾吾,明显在敷衍。 “等一下,你是这儿的什么人?”君凌轩停下脚步,问道。 “我是火凤村的村长,在此地就是专门等二位莅临寒舍降妖除魔了。” 君凌轩感觉有点奇怪,自己二人好像没通知他们要来,也没说名字,这村长怎么这么热情? 来到村长宅院,里面传来一阵阵喧闹声。 “又来两位仙长,有财,赶快出来招待一下,我还得去接仙长。” “好嘞爹,您去吧。”一名跑得满头大汗的中年男子跑了出来:“二位仙长里面请,先稍作休息,想要吃什么喝什么直说,不要客气。” 君凌轩摇了摇头,感情这儿已经来了二三十个所谓的‘仙长’了…这火凤村,怕特么不是个骗子窝吧? 怎么一股子传销的味道... 第28章 这年头仙长这么便宜吗? “慢着。”君凌轩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有财。 “二位仙长有什么吩咐?”有财回身问道。 君凌轩开门见山:“我叫君凌轩,这位是我师妹舞汐羽,吃酒的事先放一边,你有空,不如跟我说说那妖兽的事情,毕竟我二人了解甚少。” 有财听罢,上下打量二人,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再看向另外二十多人时,眼神中无奈尽显。 这群人大多是来混日子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难得有人真心想除妖兽。 “二位可是正气宗弟子?” “哦?有点眼力。”君凌轩微微颔首。 有财将擦汗的布条搭在手腕,上前倒了两杯茶水,推到二人面前:“你穿的衣服我太熟悉了,说来话长,我几十年前去过正气宗,可惜资质不行,与仙宗无缘。” 君凌轩伸手搭在他的手腕,稍一探查便知分晓:“炼气境,灵力杂乱无章,若无辅佐之物,恐怕很难步入筑基,你是什么灵根?” “嗨呀,什么灵根也没所谓了,这些年过来我早就看开了,我还是跟二位说说那妖兽的事情。” 一番交谈,君凌轩了解了不少情况。 十天前,妖兽在火凤村现身,吃了十几头牲畜。 这村子里修为最高的便是眼前这位有财,屋内其他人都是附近闻声赶来的修士,实力参差不齐。 村长抱着人多力量大的想法,不管来者是骗吃骗喝还是真心除妖,他们都一概以‘仙长’相称,热情招待。 君凌轩头一次觉得‘仙长’这个词如此廉价,甚至不如‘道长’来的顺耳。 “原来如此,那它除了吃牲畜之外,有没有伤人的事情?” “这个不清楚,有人说吃人,有人说没吃,但统一的是,大家现在都很害怕。” “你亲眼见过那个妖兽吗?” 有财眼中露出一抹恐惧的神色:“有!我还跟它交过手!” “它被你打跑了?”君凌轩心中一喜,若妖兽被他打跑,那自己岂不是毫无危险? 有财摇了摇头,叹息道:“它就像是在戏耍我,我碰不到它,它却能轻松打到我。你们看。” 有财撩起后背衣衫,背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狗爪子印… 君凌轩看着那些爪印,心想这妖兽还挺讲究,这是把人当成画板了? “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那妖兽如此猖狂,这么长时间就没有人来收服它么?” “有啊,还是正气宗的一位仙长!” 君凌轩一愣,又是仙长?这年头仙长都这么不值钱了吗? 见二人脸色古怪,有财连忙补充:“此仙长非彼仙长,他可以凌空而立,只是一伸手就将那妖兽从地底给抓了出来!” 君凌轩与舞汐羽对视一眼,可以凌空而立的仙长,会遁地的妖兽... “这么说的话,不是应该都解决了吗?”君凌轩有些纳闷。 “唉,本应如此,但奈何那妖兽说了些什么,那仙长又将其放开,他说此妖兽有它自己的仙缘,过不多久就会有人来降服。 这一不多久就是半年多的时间啊…”有财说到这里,也是一脸的无奈。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他越发觉得那个抓住妖兽的人,很可能是雁师兄,雁流云。 “我觉得这妖兽应该没那么坏。”君凌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有财和舞汐羽都给震住了。 “别这么看着我,你们想想,若是它有心伤人,以你的实力,可就不是后背纹上一堆爪子印了。 再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降妖伏魔乃是我辈修士的本分,既然正气宗的那位师兄出手又放掉,一定是因为它本性尚可,只等待有缘人收服。”君凌轩分析得头头是道。 “君师兄,我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舞汐羽见君凌轩分析的头头是道,毫不避讳的送上崇拜的神色。 有财在一旁听得直挠头,这特么有个毛的道理啊! 就算不吃人,吃牲畜他们也受不了啊!他很想反驳,但看着舞汐羽那崇拜的小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年轻人嘛,总得有点自己的想法。 “好,大致情况知道的差不多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二位仙长别急,我爹说凑齐五十位仙长就可以去了。” 君凌轩一听‘仙长’二字就头疼:“停停停,有财大哥,你还是别叫我们仙长了,我二人恐怕担不起这个称呼,你就叫我们道长或道士便好。” 正说着,村长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各位仙长!快!那妖兽出现了!” “什么?!”一位长相粗犷的中年人,直接将桌上的大刀扛在肩上,站了起来。 “诸位道友,大家缘聚于此,吃喝先放在后面,不如一同先去收了这孽畜!” “好!咱们走!” “就这一口了,马上喝完,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收了妖兽有你吃喝的时候,快走!快快!” 一群人闹哄哄地朝着外面走去,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走吧舞师妹。” “好的君师兄。” “二位道长,你们一定要小心些,那妖兽并不普通!”有财在身后叮嘱道。 “嗯。”君凌轩应了一声。 二人出来的时候,众人已经跑远。舞汐羽从腰间摘下折扇,正要抛向空中御扇而行,却被君凌轩一把抓住。 “唉!你笨啊,这么高调干什么?你没看见他们都没有御器而行的么?咱们也省点灵力,让他们先去探探路!”君凌轩压低声音说道。 “可是君师兄,万一那妖兽伤人,这群人会有危险。”舞汐羽有些担忧。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有危险?”君凌轩反问道。 “我是同源圣体,只要我靠近他们,实力不高过我太多的,我都能查探出他们的实力,这群人之中实力最高只有一个炼气圆满,剩下的都是炼气初期跟中期,甚至还有三个凡人。” “你这同源圣体真够方便的啊…”君凌轩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这简直就是人形雷达啊! “那也不行,那家伙是筑基圆满!你最好跟在我后面,不然我不给你讲故事了!”君凌轩威胁道。 “你…你欺负我!”舞汐羽气鼓鼓的。 “我可没欺负你,我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话就放在这儿,就算是过去了,我也绝对不会打头阵,我劝你也别这么激动。” “那至少先赶过去,咱们明着是做任务,实际上是来历练的,不是看戏,你说对吧君师兄。”舞汐羽说完,一个闪身跳到扇子上,化作一道流光飞远。 “喂,喂!!”君凌轩无奈地叹了口气,拔出腰间长剑,御剑紧追而去!“这小丫头也太着急了点。” 第29章 妖兽?妖族! 咻—— 二人御器飞行的身影,从众人头顶掠过,引得下方一片惊呼。 “哎呀?会飞?!” “我的天,这什么啊?大家不是说好了来混日子的吗,怎么来了两个真的?!” 不少人心里都犯嘀咕,包括最开始的扛着大刀的中年人,他也是来混的,抱着人多就能抓住妖兽的心理来分一杯羹。 他们不是宗门之人,但村子里面加一块儿发出的悬赏也不低,足有几十颗灵石! 修士用灵石,凡人用金银,金银能提取铸造器具的东西,所以修士与凡人之间偶尔也会存在交易。 这几十颗灵石的悬赏都算是掏空村长的家底儿了。 人群当中自然也有真想抓住妖兽的炼气境修士,当他们看到二人御器而行从头顶越过,心里暗道一声稳了! 君凌轩远远望去,只见一个黑点大喇喇地坐在木栅栏旁,那姿势,活脱脱一个村头闲汉。 离近了看,这妖兽与寻常大黄狗无异,只是体型大了些,像头小牛犊,它狗爪子夹着树枝,正悠闲地剔牙。 舞汐羽率先落地,那大黄狗见了,竟露出一个极为人性化的嫌弃表情。 “他娘的,一波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就算来抓狗爷,至少也得来几个形象好的,你瞅瞅你们这群家伙哪有一个像人的?” 舞汐羽听到这话直接怔在了原地,自己从小到大还没人说过她丑! “怎么着小女娃,难道你家里人没说过你很丑吗,看你们一个个跟膏药似的,你们不嫌烦,狗爷我还嫌烦呢,今天不给你们露两招,你们是不知道什么叫欠打!” 舞汐羽深吸一口气手掌越握越紧,手持折扇摆出架势就要进攻。 “等等,舞师妹别冲动,它这是激你呢,这儿说不定有什么套儿,等着咱们钻进去!”君凌轩紧随其后落地,挡在舞汐羽身前。 大黄狗翻了个白眼:“哪有套的事儿,别乱说啊,狗爷这儿没套儿。” 君凌轩一怔,这话越听越不对劲儿。 舞汐羽这边看着君凌轩的背影,想起他之前‘绝不打头阵’的豪言壮语,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君凌轩没理会身后的笑声,迅速扫视四周,感觉没有阵法陷阱后,才开口问道:“村子里的牲畜是你吃的?” 大黄狗龇牙咧嘴:“不错,就是狗爷我吃的,味道不错,又待怎样?” 君凌轩眉头紧锁,按照藏书阁的记载,无论是妖兽还是灵兽,想要口吐人言,至少得是结丹境,再不济也得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而且这狗妖思维清晰,能与人正常交流,若真是结丹境,他们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雁师兄的情报可能有误...” 君凌轩心中暗忖,语气却尽量平和:“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跟这些牲畜……” “不会说话就闭嘴!谁跟畜生同根生?狗爷不是妖兽,是妖族的人,有身份证明的!”大黄狗从嘴里吐出一枚令牌,上面赫然刻着‘妖族居住许可’六个大字。 君凌轩已经无力吐槽了,他知道其余大族的人想要在这儿和平的居住要办理令牌,可现实看见又是另一种心情。 “好吧,那我换个说法,修行不易,你既然已经口吐人言,有了思维,为何又要祸害这些凡人呢?” “娘的!一提到这儿狗爷我就火大!”大黄狗看向一家六口的村民,眼中怒火腾升:“要不是他们这群凡人胡乱砍伐破坏了狗爷的聚灵大阵,现在狗爷我就已经是结丹境了! 你们都以为这里是祥瑞降临才会四季如春?狗爷我告诉你们,那都是因为狗爷的阵法才让你们免受寒冬之苦。 现在可好了,阵眼的妖鳞羽都让你们给弄没了!那可是狗爷花费无数财宝从妖鳞族哪儿求来的! 你评评理,我吃他们点儿牲畜怎么了,我还就告诉你们这几个小娃娃,狗爷我辛辛苦苦修炼了百多年被打断,区区几百头牲畜是弥补不了的,他们这辈子就准备好活在狗爷的恐惧中吧!” “聚灵大阵?”君凌轩还真没想到一条没化形的狗会这种东西。 “你在笑什么?”大黄狗啐了一口,越看君凌轩越不顺眼。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开心的事,这么说,你现在还不是结丹境喽?” “废话,狗爷要是结丹境,就凭上次那个雁什么玩意的狗东西,他还想抓住狗爷?” 骂完这句话之后,大黄狗愣了一下,随后又看向君凌轩:“见识到没有,狗爷我疯起来连自己都骂,我看你两个小娃娃应该有点本事,别在这儿断送了前程。 特别是你,长得丑就算了,出来吓狗就是你的不对了,赶紧滚!否则狗爷让你屁股开花!” “你说什么?!我丑?你哪只狗眼看见我丑了?” “嗯?怎么了小子?狗爷我戳到你痛处了?” “可恶!你这天生邪恶的大黄狗!你想怎么死?!”君凌轩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舞汐羽捂嘴轻笑,拽了拽君凌轩的衣袖:“君师兄,淡定,它这是故意激你呢。” “跟它废什么话!既然不是结丹境,那就好办了!大家一起上!”扛刀的中年人一声大喝,周围人群一拥而上。 “君师兄,我们……”舞汐羽小声询问。 她可不是傻子,救人可以,但得有那个实力。 这大黄狗满嘴污言秽语却有恃无恐,她能感觉到对方是筑基圆满,而他们才筑基初期,真打起来的话,拳脚功夫恐怕占不到便宜,只能用武技或法术。 “师妹,你师父没给你什么保命的宝贝?” 舞汐羽拿出一枚符纸:“这是遁光符,不用灵力就能催动,盏茶时间就能回到宗内。” “好东西,能带人么?” “不能。” “那你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攻击法宝? 舞汐羽扬了扬手中的扇子:“师父说我实力低微,不足以驾驭别的法宝,这是他帮我炼化的本命法宝流云扇,配合我的风灵根威力更强。” “你是单灵根?” “不是,我是木风双灵根,但师父让我主攻风系。” “好吧,看来咱们是没什么大杀器了。”君凌轩挥了挥长剑,“既然他们想试试,咱们就先看着,等他们遇到危险再出手也不迟,要是有危险,你就先走。” “那君师兄呢?” 君凌轩甩动衣袍:“身为师兄,我自然要留下来给你断后!” 舞汐羽心中一暖,君凌轩的身影在她心中顿时高大起来。 “不!”舞汐羽摇了摇头:“我跟君师兄一同出来,自然一同回去。” 君凌轩感动的点点头:“那这样也行,要是打不过的话,你顶住,我回去搬救兵。” 舞汐羽脸色一僵,拳头缓缓握紧:“君师兄,你刚才说什么?” “要是打不过的话,你...” “不,是上一句。” “我留下给你断后。” “好!” “呃……”君凌轩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小姑娘,好像没表面上那么单纯啊。 第30章 谁说我不会法术? 此时,二三十人已逼近大黄狗,个个摩拳擦掌,自认胜券在握。 毕竟,身后有两位真修士压阵,输了不亏,赢了血赚,抢个首刀岂不美哉? 老狗,今日你插翅难逃!”扛刀中年人环视一周,拱手道:“诸位道友,在下先去探探这畜生的底细!” 说罢,中年人提刀冲向大黄狗,当头劈下! 众人屏息凝神,生怕这一刀下去,大黄狗就一命呜呼,那他们的功劳可就泡汤了。 “得手了!哈哈哈!”眼看大刀就要劈中,中年人喜上眉梢。 咻——! 大黄狗竟凭空消失,中年人笑容瞬间凝固! “好快的身法!”君凌轩身旁的舞汐羽惊呼。 “师兄,你看清了吗?” 君凌轩双眸紧盯战局:“勉强能跟上。” “师兄真厉害!”舞汐羽满眼崇拜。 君凌轩谦虚道:“在雷狱里待久了,每天都躲着那些雷霆,习惯了。” “哇,那君师兄也一定很快喽?” “呃...呵呵...还行吧...其实也不是非常快。” 君凌轩感叹舞汐羽真讨人喜欢,情绪价值这一块儿拿捏的死死的。 啪! “呃啊——!快闪开!!” 中年人飞得比来时还快,大黄狗突然出现,一爪正中面门,他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着飞向人群。 这下可好看了,带着刀旋转,杀伤力比之前进攻那一刀可强多了,还是大面积杀伤! 舞汐羽及时扔出折扇。 叮! 咔嚓! 大刀应声碎裂,中年人总算停了下来。 大黄狗人立而起,倚着栅栏,一脸不屑:“还以为你要露一手,没想到是真·献丑,还有谁要来?狗爷我饭后最喜欢看杂耍。” “妖孽,休得猖狂!”一位公子哥打扮的男子站了出来:“诸位道友,请给我个面子,让我与它单挑!” “可得了吧你,我看你就是觉得它不怎么样,所以想抢功劳。” “大家都别藏着掖着的,一起上!” “对,一块儿上!先拿下它再说!” “吃我一斧!!” “吃我一刀!!” “吃我一棍!!” “....” 面对众人围攻,大黄狗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狗爷我不吃这些破铜烂铁,不过,狗爷有样好东西请你们尝尝。” 大黄狗转过身,撅起屁股,脸上一阵扭曲:“请你们…吃——屁!” 噗——!!! 一股黄烟裹挟着狂风,铺天盖地而来! 君凌轩见状,挥剑劈出一道空隙,可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黄色烟雾瞬间将众人吞没。 “呃!呕————!!” “这什么味儿啊!太冲了!啊——!” “这狗东西一定肠胃不好!这他妈太臭啦!啊——!” “快救救呕!救我啊——!” “啊——!我的眼睛不能要啦!” “都把嘴闭上!我吃了一坨大的!呕!!” 一个屁,二十多位‘仙长’,全军覆没… “君师兄,你没事吧?”舞汐羽见君凌轩身体发颤,关切地问道。 “我的剑...” 啪嗒! 长剑落地,君凌轩一脸嫌弃,这剑是不能要了。 有财搀扶着他爹姗姗来迟,看到眼前景象,顿时心如死灰。 这才多久,二十多位‘仙长’全军覆没?这大黄狗到底有多厉害!? 当烟雾散去,有财突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 “君道长!你们没事吧?” “别过来!离远点!” 有财听到后,猛地止住脚步。 君凌轩随手把剑扔在了地上,反正买的时候也不贵,现在他是碰都不想碰这把剑了。 “呦,想不到你们两个小娃娃还能站着,有意思。”大黄狗伸出爪子勾了勾:“来吧,狗爷我陪你们练吧练吧。” 君凌轩与舞汐羽对视一眼,摆出架势。 “我限制他的动作,你找机会进攻!” 舞汐羽眼中露出一抹犹豫:“可他的速度...” “我有办法跟上,但只有半炷香的时间,拿不下就跑,别管其他的,记住了吗!” 看着突然一脸认真的君凌轩,舞汐羽用力点头:“嗯!听君师兄的!” “好!奔如雷霆!速如无形!吸~~呼~~”深吸一口气吐出。 “奔雷!”君凌轩低喝一声,身体渐渐泛起雷芒。 大黄狗见状,收起了玩闹的心思:“雷系身法…” 咻! 君凌轩双拳缠绕雷电,疾冲而出,脚下轰鸣,爆燃加速! “来得好!这还是狗爷第一次碰见雷系,可惜碰到狗爷算你倒霉!”说这话的时候,大黄狗口中散发出一股寒气。 君凌轩不做理会,凌空转身,腿上附着雷电,横扫而出! 大黄狗两只爪子拍向地面,掀起一块巨大的土块挡在身前! 轰! “嗯?”君凌轩眉头微蹙,这土块表面竟然坚硬如铁,像是被冰冻过一般! “开!” 咔!咔! 轰! 土块炸裂四溅,一双狗爪从中探出,抓向君凌轩双腿! 君凌轩反应极快,一脚踩在大黄狗手臂上,借力再次转身后踹,一人一狗瞬间分开! “哈哈哈哈...”大黄狗摇头晃脑:“好小子,速度不慢,但力量还是太弱了,好在你不会雷法,否则狗爷我倒是得惧你三分。” 君凌轩眼眸渐渐低垂,原来他担心自己会雷法。 吸取凡雷的时候,君凌轩就已经在千映雪温柔的教导下学会了一招雷法,碧落苍穹雷法! 【千映雪:原本想教你一些武技,既然你想学法术,那我便将师父所创的雷法交给你,此雷法按理来说,不到结丹不可施展,但你天生五雷之体,又有凡雷种,倒是可以强行施展一下。】 【君凌轩:那大师姐,这些什么碧落苍穹的法诀,我是一定要画符吗?】 【千映雪:那倒不是,等你实力强了,就没这么麻烦了,心中默念口诀也行,但现在,你只能通过画符沟通天地,节省自身灵力的消耗。 不过你要记住,没有熟练掌控之前,不要随意施展,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身边一定要有护法,否则敌人趁虚而入,你就完了。】 一念至此,君凌轩头也不回道:“谁说我不会雷法,师妹,替我护法!” 舞汐羽展开流云扇,挡在他身前。 君凌轩咬破手指,伸出手掌在上面刻画:“碧落之上,苍穹为幕,神符命汝,雷霆万钧,急急如律令!” 轰! 一道雷柱从君凌轩手中散发,直冲云霄! 顿时间黑云密布,四周雾气腾升。 “哎?老李,你头发怎么飘起来了?” “我头发飘起来了?哈哈哈哈,你看看你,你胡子都翘天上去了,好像还有电呢。” 远处一些城镇观看的村民不知道情况,只觉得好像是要下雨了。 城镇内,一些看懂门道的修士纷纷抬头望向天边。 “雷法的气息。” “是啊,我前阶段听一个正气宗的朋友说,他们宗内出现一位贱修是雷灵根。” “扯淡呢,这才多久,想施展法术打底就得是结丹,除非有什么宝贝帮他,再说了,剑修为啥是雷灵根?剑修不应该是剑灵根吗?” “此贱非彼剑呐...” 第31章 这是口技? 大黄狗已经傻了,筑基境使用雷法?他疯了还是这个修仙界疯了? 人族不像妖族等大族,天生带有一些奇特的天赋法术,人类基本都是结丹之后才慢慢掌握。 可面前这小子要是结丹,也根本用不着跟他磨叽啊! “这小子身体一定有古怪!” 滋滋滋.... 狂暴的雷电在君凌轩手中跳跃,他向前一步,大黄狗就向后退一步。 “不愧是正气宗弟子!这就是通天彻地的法术啊!真是让我等开了眼了!” “是啊!太可怕了!这才是真的仙长!你看看地上躺着那些,啧啧啧...”周围人群纷纷感叹。 舞汐羽看着君凌轩的背影,眼睛都快看直了。 她师父只是教她一些武技,法术连边儿都不让她沾,说她实力太低不能使用,这么说来,君凌轩岂不是比她强太多了? “尝尝我雷法的滋味...落!”君凌轩大喝一声,对着大黄狗甩出一道雷电。 感受到气息被锁定,大黄狗紧蹙眉头摆开防御架势,然而君凌轩甩出的雷电还没到跟前就‘啵’的一声消散了,天空也瞬间重归天晴。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舞汐羽都愣住了! “君师兄?” 君凌轩脸色苍白的吓人,手中刻画的字也都渐渐消散。 “我靠!这灵力消耗怎么这么快!大师姐不是说我可以施展了吗?难道我理解错了,现在只能施展,不能攻击?” “哈哈哈哈...”大黄狗捏了捏狗爪子:“原来是个银枪蜡头,还敢吓唬狗爷!讨打!” 咻——! 君凌轩翻身躲过狗爪,双臂勾住它的脖子,旋转一圈之后脱离,回身踹了一脚,一人一狗再次分开! “不用雷法我一样打你!再来!”君凌轩俯冲而上,对着舞汐羽传音:“找准时机进攻它!我快没灵力了!” 嘭! 嘭嘭! 场中身影不断挪移,对撞声不绝于耳。 闻声赶来的村民和已经醒来的‘仙长’都看呆了。 他们没见过真正的仙人斗法,可单论这速度和破坏力,已经远超他们这些假‘仙长’。 有财也惊得合不拢嘴:“果然厉害,刚才有仙法都不稀罕用,就愿意用拳脚生擒对方,值得佩服!” 嘭! 又一次对撞,君凌轩敏捷翻身,轻巧地落在舞汐羽身旁,目光锐利:“呼~~这大黄狗似乎擅长冰系又感觉不对劲儿,反正对我有些克制,师妹,你怎么还不出手?” 舞汐羽脸色苍白,却强自镇定:“再等等!快好了!” 君凌轩看得出,她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强大的武技,希望她不会跟自己一样,就硬气那么几秒,结果连个屁都不如。 大黄狗斜睨了舞汐羽一眼,鼻尖轻动:“风系气息…一个雷法就给狗爷吓一跳,你还想用武技?小丫头,你还是先睡上一觉吧!” 话音未落,大黄狗身形一闪而逝。 “小心!”君凌轩警觉地大喝一声。 大黄狗的身法极快,君凌轩本能地抱起舞汐羽,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击,狗爪的寒光在他们头顶一闪而过。 “反应倒是挺快,看你们能躲到几时!”大黄狗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带着一丝戏谑与挑衅。 呼—— 猛然间,一股凛冽的罡风自两人周身迸发,如利刃般硬生生地将那凶猛扑来的大黄狗的攻势给吹偏了方向。 舞汐羽重新站起身,手中折扇泛着白色光芒。 “呵呵呵...虽不及法术,但威力不错,可惜,你这武技释放的速度太慢啦!能挨到狗爷一根毛吗?” “我倒是觉得不慢!”君凌轩反驳道,语气中透出一股狠劲儿。 “什么!?”大黄狗一惊。 一道雷光闪过,君凌轩从大黄狗身后使劲儿的抱住了他! 君凌轩双臂如铁箍般收紧,声音从牙缝中挤出:“给——我——下——来!” “等一下!你个疯小子快撒开!”大黄狗挣扎了几下,明显有些慌乱。 “不撒!” “不撒?那就跟狗爷一块儿下去!遁地术!!”大黄狗轻喝一声,身形就要潜入地面。 君凌轩猛地用力又把它给提了上来! “娘的!你有病是不是,撒开!”大黄狗声音急促,带着威胁。 “老子说不撒就不撒!”赶巧,君凌轩也是个犟脾气。 “狗爷我……我今儿个跟你拼了!”遁地术施展不了,大黄狗急眼了,锋利的犬齿狠狠咬向君凌轩的臂膀。 “啊——!你是真畜生啊!”君凌轩惨叫,却依旧不松手。 “还不撒开的话,那就别怪狗爷我废了你的手臂!” “他妈的!你以为就你会咬是吗!我也会!” 君凌轩张开嘴,对着大黄狗的后背狠狠的咬了下去! 吭哧!! “嗷嗷———!小瘪犊子!狗爷我跟你拼啦!!” 吭哧!! “啊———!” “嗷——!” “啊——!” 一时间,人喊狗嗥,响彻四方,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道长降妖,分明是两个疯子在打架!而且,这道长……居然还能下嘴咬狗? 这是什么特殊招式,口技? “君师兄小心!” “放心来!” 就在这混乱之际,舞汐羽蓄力完成,折扇猛地挥出! “风之疾刃!三式合一!哈——!” 轰! 强大的风压让舞汐羽倒飞出去,密密麻麻旋转的风刃如同一条扭曲的风龙,直冲大黄狗。 君凌轩死死抱着大黄狗,双脚扎根地面,硬生生用一个标准的扎马步,将大黄狗的身子掰正,让它正面迎向风刃。 “大师姐说的果然没错,扎马步总有用武之地!” 大黄狗眼见躲不过,怒吼:“扎特娘的什么马步!小子!狗爷我以前是跟你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吗!” “没仇!都是宗门的任务!”君凌轩咬牙切齿。 “什么?!”大黄狗声音都变了调:“就他娘的为了一个破任务你跟我玩什么命啊!这风刃我都不一定扛得住,你真要抱着我一起死?” “我不信!” “你!”大黄狗气得七窍生烟,眼见风刃逼近,它眼神闪烁,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仰天长嚎:“我认输啦!!!” 轰!! “噗!” “噗!!” 一人一狗,像两片破布般飞了出去,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弧线,重重摔在地上。 啪嗒! 大黄狗落地,一身原本油光水滑的黄毛被削得破破烂烂。 它翻着死鱼眼,盯着不远处的君凌轩,声音虚弱却充满怨念:“狗爷我都认输了,你他娘的还是不肯松手,简直欺人太甚……哦不,欺妖太甚!” “咳……咳咳!”君凌轩挣扎着坐起身,抹了把嘴角的血:“你说认输就认输了?我还没同意呢!” “我他妈认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还能不能讲点道理!啊!?”大黄狗的声音都突然变得尖锐了! 舞汐羽身形轻盈,几步并作一步奔至近前,途中还不忘给一旁的大黄狗一脚。 “哎呦!你个小丫头片子!下脚没轻没重的!狗爷都说了已经认输了还踢!?你跟着这小子迟早得出事!”大黄狗惨叫。 舞汐羽转头瞪了大黄狗一眼,大黄狗立刻抬起爪子捂住脸:“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们两个狼狈为奸,不会有好结果的!” 第32章 都会去努力造人吧! “君师兄,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我这儿有疗伤丹药。”舞汐羽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君凌轩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没事,真正吃亏的是那只狗,不过话说回来,师妹,你的武技真是厉害,让人印象深刻。” 舞汐羽俏脸一红,嗔道:“多亏了君师兄控制住它,否则以它的速度,我这点小把戏哪能打中它。 不过师兄,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这么……”她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君凌轩的‘勇猛’。 “行啦,咱俩可别在这儿互相吹捧了,哈哈哈哈...”君凌轩站起身,朝着大黄狗走去。 “道长打败妖兽了!从此咱们火凤村就太平啦!”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村民们如潮水般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道长慈悲为怀,救我等于水火,我家小女初长成,貌美如花,温柔贤惠,请道长到寒舍小住几日,让我等备上酒菜,略表心意。”一位村民满脸堆笑。 “哎,你可别急着抢人!道长,我那妹妹年方二八,才貌双全,您要是肯赏光,保证让您乐不思蜀,连宗门都忘了!”另一位村民挤上前,极力引荐。 “还有我家小子,也是一表人才,明年就去正气宗考核,道长若不嫌弃……”又一位村民看着舞汐羽,话里话外的喜欢。 “都让让,都让让!说的那像什么话!你们没看到这两位道长是神仙眷侣吗?就你们这些庸脂俗粉,也配?”有财拨开人群,来到两人面前,恭敬地行礼。 舞汐羽被这阵仗弄得手足无措,听到神仙眷侣之后,耳根都红透了,她偷偷瞄了君凌轩一眼,见他没注意自己,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很想一拳打过去。 君凌轩压根没听他们说什么,注意力全在大黄狗身上。 “多谢两位道长降妖,此等大恩,无以为报,请道长收下我们的敬意!”有财说着,带头跪了下去,身后村民也跟着跪倒一片。 这大黄狗害得他们担惊受怕了大半年,如今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君师兄,人家在感谢你呢。”舞汐羽轻轻扯了扯君凌轩的衣袖。 “哦。”君凌轩回过神,随意地摆了摆手:“降妖除魔,是我正气宗分内之事,不必言谢,如今事已了结,奖赏就免了,我们还有要事,就此别过。” “唉?这就走啊?不多留一会儿吗?道长?”村民们有些失望。 君凌轩没理会他们,拿出一副绳索,手法熟练地将装死的大黄狗捆了个结结实实。 当初千映雪为了防止他在雷狱逃跑,可没少捆他,那技术,拿个鞭子就得打码。 而这绳索在正气宗内虽不起眼,价格低廉,实则妙用无穷。其上密布着精心炼制的细微银针,一旦刺入身体,便能牢牢锁定,即便是修为高深如结丹强者,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挣脱其束缚。 火凤村的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目送二人离开,眼中满是敬佩。 “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正气宗的弟子,跟咱们简直是天壤之别,大家还是早点回去,努力造人吧,说不定哪家出了个正气宗的弟子,咱们火凤村就不用这么苦了。” “有道理!” 村长捋着胡须,缓缓转身,感慨道:“当然有道理,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咦?人...人呢?” 他回过头,发现村民们早就跑了个精光。 有财在一旁嘿嘿笑着,搀扶着他:“爹,大家这不是都急着回去‘办正事’嘛,妖兽没了,您老也赶紧回去歇着,我也努努力,给您添个孙子!” “好好好,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挺想要个孙女的,说不定那道长与咱家有缘...” “那就生俩...” .... 君凌轩这边。 飞行灵兽不知去向,二人只得带着大黄狗抄近道,前往最近的城镇。 天色渐暗,夕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舞汐羽的脚步越来越沉,她心中疑惑,这条路分明不是通往城镇的方向。 “君师兄,君师兄?”她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半天没有回应,舞汐羽只得加快脚步,靠近君凌轩,一双小手握在一起,喃声道:“君师兄…我有些饿了,不如…” “噗嗤!” 话未说完,一声闷响打断了她。 君凌轩身形一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啊!君师兄,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舞汐羽惊呼,吓得花容失色,手足无措。 “哈哈哈哈..活该!就知道你会这样!还跟狗爷在这儿死撑!”大黄狗的吠声传来,充满了幸灾乐祸。 舞汐羽猛地转头,怒视着大黄狗,急切地问道:“我师兄怎么了!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做了什么!?” “唉——?话可不能乱说,这可不是我做的,而是你。” “我?”舞汐羽一脸茫然:“我怎么了?” “哼,你怎么了,你之前施展的武技,穿透力极强,狗爷我本来就是妖族,皮糙肉厚还勉强能扛。 可他嘛,嘿嘿嘿,区区肉体凡胎,硬接你一招简直自讨苦吃,活该!咋没卷死你!”大黄狗得意洋洋。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也算够可以的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炼体的,换做一般的筑基境吃那一招,还想走路?门也没有啊!” “叽叽歪歪的犬吠个没完!我还没死呢!”君凌轩喘息着,勉强支撑起身子,随即闭目凝神,开始打坐调息。 “君师兄,我这儿有上好的丹药,你快服下。”舞汐羽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 “不用,我自己有。”君凌轩头也不抬,从怀中摸出一颗丹药,扔入口中。 “哼,真是个倔驴,小姑娘的丹药色泽圆润一看可知是好东西,你那破玩意儿也好意思叫丹药?马粪蛋还差不多!”大黄狗毫不留情地嘲讽。 君凌轩眉头紧锁:“你是不是有话痨的毛病?觉得自己很能说?告诉你,论耍嘴皮子,小爷我还没怕过谁!” “呦呵?想吵架?来啊!狗爷我吵架就从来没输过!你也不打听打听,姓雁的家伙怎么样,还不是让狗爷骂的啥也不是!”大黄狗来了精神。 君凌轩‘嘁’了一声,不再理会。 第33章 意外奖励 半天沉默不语。 大黄狗瞥了一眼舞汐羽,嘿嘿一笑:“怎么不跟狗爷吵了,是不是小丫头在这儿,影响你小子发挥了?” “废话真多,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发不发挥关你屁事!” 大黄狗吹了声口哨:“确实不关狗爷的事儿,嘿嘿,你们是不是以为抓到狗爷就万事大吉了?告诉你们,你们还得乖乖把狗爷放了!” “你什么意思?”君凌轩皱眉。 “没什么意思,当初正气宗那位叫什么雁什么玩意的抓住了我,一瞅见我的令牌,二话不说就把我给放了。 无奈狗爷我实力不济,他硬是要我在这儿充当磨砺弟子的一块磨刀石,谁要是能从我这儿过关了,你们手里的令牌就能往筑基级别跃升。” 君凌轩听到这话来了兴趣,做个任务居然还能顺道提升令牌等级,天底下竟有这等美事? 但他生性谨慎,并没有完全相信:“你满嘴污言秽语,油嘴滑舌,跟我都有一拼了,我凭什么信你?” 大黄狗懒得理他,转头看向舞汐羽,语气难得温柔:“小丫头,把狗爷脖子和肚子上的绳子松开。” “不能松!”君凌轩立刻阻止。 “啊...”舞汐羽刚抬起手,指尖碰到绳索,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小脸纠结,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听谁的。 大黄狗看着她那副呆萌模样,狗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他不让你动,你就不动了?你比他厉害多了,能不能有点儿主见!” 舞汐羽连连摆手,脸颊泛红,声音细若蚊蝇:“我哪有君师兄厉害。” “呃……”大黄狗噎住,它本想激这小姑娘独立思考,结果话题却拐到了‘强’字上,它现在说的是特么强不强的问题吗?这丫头脑回路怎么长的? “你给我松开,我吐出令牌你们不就知道真假了?”大黄狗开始讲道理。 “君师兄……”舞汐羽还是看向君凌轩,眼神询问,明显已经习惯了征求君凌轩的意见。 大黄狗见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丫头,真是没救了,活脱脱一个兄控。 “好吧。”君凌轩微微颔首:“不要全松开。” “好的,君师兄。”舞汐羽乖巧应声。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解开了部分绳索,大黄狗肚子一阵翻滚,‘哇’地一声,吐出一枚令牌。 不等君凌轩细看,令牌上‘唰’地绽放出耀眼白光,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他们的师兄,雁流云。 “弟子君凌轩,拜见雁师兄。”君凌轩挣扎着起身,身体摇晃,却还是恭敬地弯腰行礼。 “弟子舞汐羽,拜见雁师兄。”舞汐羽紧随其后,声音清脆。 “这妖兽是谁降服的?” “回师兄的话,是我二人一同降服。” 雁流云目光扫过二人,眼中赞赏之意甚浓:“你们两个不过筑基境初期,竟能降服此妖,不错,不错。 这是我留在令牌中的一道灵气,废话少说,你二人持此令牌返回,腰牌等级便可晋升为筑基,往后每隔半年领取的修炼资源也会翻倍。” “多谢雁师兄。”君凌轩再次要行礼。 雁流云却抬手阻止:“你内伤不轻,别乱动,我来帮你。” 话音刚落,雁流云的身影化作一团柔和的白气,缓缓将君凌轩包裹,君凌轩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原本剧痛的五脏六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 君凌轩心中感慨,雁流云不愧是当师兄的,真是个大好人,性格温文尔雅,临了还给他修复伤势。 “看到了吧,还不快把狗爷放开!”大黄狗得意洋洋地催促。 “噢。”舞汐羽乖乖点头,准备解开剩下的绳索。 “等一下!不能放!”君凌轩突然出声。 大黄狗第二次被打断,顿时炸毛了:“娘的!狗爷我活了几百年,头一次见到这么烦狗的人!你又有什么幺蛾子!” 君凌轩有些尴尬:“我在宗门接了任务,雁师兄指名道姓要带你回去才给贡献点,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委屈委屈你了。” “放屁!成全你就得委屈狗爷?哪儿来的道理!你小子修的什么仙?你确定不是魔族那边的人?你师父就这么教你唯利是图的?”大黄狗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小丫头,回去赶紧让你们宗内调查一下这小子,他底子肯定不干净,说不定就是魔族派过来的黑手!” “君师兄不会的。”舞汐羽摇头。 “你没救了,真的。”大黄狗欲哭无泪。 “呵呵呵,我想你误会了,唯利是图是我个人爱好,跟我师父无关,还有,我师父他老人家…听说挺记仇的,你可别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君凌轩连忙解释。 “哈哈哈哈……”大黄狗笑得更猖狂了:“狗爷我走南闯北,什么人没听过,没见过?你师父是谁?” 舞汐羽小声嘀咕:“是我们宗主。” “呃……”大黄狗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清澈,甚至带上了一丝……畏惧? 倒不是它认识宗主,而是一宗之主,这种庞然大物,它可不敢惹,万一真是小心眼被记恨上了,那可就麻烦了。 “那就是没得谈了?”大黄狗又问一次。 “没得谈。”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君凌轩点点头。 “哎!看样子,狗爷我是到头了,小子,狗爷我实话跟你说,你带我回去领了奖励,也会把我送进深渊,倒不如痛快点,你现在就杀了我。”大黄狗声音低沉,像是认命了。 “怎么?你跟雁师兄有仇?”君凌轩有些好奇,这狗妖难道还有什么故事? “小过节,没仇,可你们这群修道的,哪个见了妖族,不是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消灭我们?”大黄狗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自嘲,还有几分无奈。 “呵,这话说的,几万年前,妖族不也以人为食么?”君凌轩反驳。 “你小子也知道那是几万年前啊?当时真正发生了什么你清楚啊?他们做的那些事跟狗爷我有个屁的关系! 只能说狗爷我命不好,生下来就是妖,在妖族提心吊胆,来人族被人排挤,呵……”大黄狗的眼神黯淡,透着一股落寞,好像真的看破了生死。 君凌轩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站起身。 “君师兄……”舞汐羽轻轻拽了拽君凌轩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他,明显不忍心:“我觉得它不像是害人的妖族。 对战的时候我始终感受不到杀意,那贡献点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小丫头别劝了,你什么都听你师兄的,他能听你的就怪了。”大黄狗直接打断了舞汐羽的话。 “君师兄…”舞汐羽还想再劝。 君凌轩走到大黄狗面前,一把扯掉了捆着它的绳索,动作干净利落。 “你走吧,以后别再乱吃凡人饲养的牲畜了,山林里有很多野兽,凶兽,你吃不完。”君凌轩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就知道君师兄会这么做!”舞汐羽瞬间笑逐颜开,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大黄狗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你……就这么放过我了?” “怎么着?还想再打一架的话,得等我修复好伤势。”君凌轩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要是把我放走了...”大黄狗还是不敢相信,这小子之前那样,现在能有这么大方? “不重要,要是因为一些奖励就随意取狗性命,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们口中所谓的奖励……” “呵,大不了就穷一点呗,混吃等死这一块儿我拿捏的死死的,还能怎样?” 君凌轩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在滴血,那可是十万贡献点!十万啊!够他买多少好东西了! 第34章 大黄狗的法器! 感觉身体没那么难受之后,君凌轩从储物袋里拿出之前买好的灵鸡肉,打个响指,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开始熟练地烤肉。 也难怪舞汐羽之前说饿,来之前就没吃过辟谷丹,他现在也饿得前胸贴后背,毕竟吃辟谷丹哪有享受美食来得舒服? 黄昏时分,天边泛起一片橘红色的光晕,大黄狗并没有离开,它像人一样盘坐在火堆旁,死死盯着烤肉,哈喇子流了一地。 “拜托,麻烦收收你的口水,你是不是打算恶心一下我们好独享美食?我告诉你,想得美!”君凌轩实在看不下去了。 “灵兽肉,闻起来像是灵鸡的味道,至少修炼了两年半。”大黄狗鼻子抽动,准确地判断,口水流得更凶了。 “你还真识货,这是当初担心你藏起来,特意买来引诱你出来的,怎么样,香吗?”君凌轩笑着问,故意逗它。 大黄狗使劲擦了擦口水:“香!你们要是烤这个,我肯定上当!没跑儿了!” 君凌轩撒上一些佐料,将烤好的肉分割开,他先递给早就迫不及待的舞汐羽一大块,然后又扔给大黄狗一块,自己只留下一块。 “谢谢君师兄!”舞汐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也不客气,张开小嘴就吃了起来。 “哎呀……要是有酒就更好了。”大黄狗咂吧咂吧嘴,有些遗憾。 君凌轩摇了摇头,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坛酒,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本来就是买来对付你的,你喝吧。” “你不来点?”大黄狗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他真有酒。 “我不会喝酒。”君凌轩实话实说。 “嘿,男子汉大丈夫,修仙入世是必然的经历,怎么能不喝酒呢,来来来,不会没事,狗爷我教你!”大黄狗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非要拉着君凌轩喝酒。 “不会就不喝呗,以后需要的话,以后再说。”君凌轩还是拒绝。 “行,那狗爷我自己品喽~~” 咕咚咕咚~~ “.....” 酒过三巡,大黄狗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香!你小子手艺真不错,火候正好,很合狗爷我的胃口!” 舞汐羽打了个哈欠,吃了灵兽肉后,脸色红润了许多,可见之前的法术对她消耗极大。 “君师兄,我先歇息了。” “好,你睡吧,我守夜。” 一道微光闪过,几人面前突然出现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君凌轩眼角抽搐,修仙免不了风餐露宿,可自己带床出来的,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大概是家境优越,舞汐羽对睡觉格外挑剔,除非是软床,否则她宁可打坐修炼也不肯睡觉,这是她的原则。 大黄狗用爪子拨弄着火堆,看着火星点点飘起,轻声唤道:“君小子。” “嗯?”君凌轩应了一声。 “你的身体与众不同,是特殊体质吧,不用瞒着我,我能感觉到。”大黄狗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对。”君凌轩没有隐瞒。 “那你以后若是去妖族,千万要有警惕之心,不是每个妖族都跟狗爷我一样好说话的,有些妖族,对特殊体质的人类可是垂涎三尺。” “那就不去呗,呵呵。”君凌轩无所谓地笑了笑 大黄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这种豁达的心态真不错,哎,回去之前,要不要狗爷我送你点东西?就当是……报答你的不杀之恩。” “可别是送我一顿毒打。”君凌轩开玩笑。 “当然不是!我要送你一件法器,配合你的雷属性,修炼速度绝对远超现在!”大黄狗语气认真。 “法器?”君凌轩眼睛一亮,来了精神:“真的?!” “当然是真的,撒谎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狗爷,法器拿出来瞧瞧。”君凌轩催促道。 大黄狗嘿嘿一笑:“这会儿知道叫狗爷啦?你忘了之前打我的时候了?” “那你也打我了啊,咱们扯平了。”君凌轩立刻反驳。 大黄狗故作高深地闭上眼睛:“行,就算如此,那我之前还给你跪下了……这你总不能否认吧?” “狗爷说什么呢?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不记得了?”君凌轩一脸疑惑。 “就是……”大黄狗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君凌轩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自己面前,姿势标准,态度诚恳…… “呃…你…”大黄狗顿时语塞,这小子反应也太快了吧! 这么一算,还真是……什么都不欠了! 这小子,简直比狗还精,他才是狗吧?! “妖鳞羽知道吧?”大黄狗突然开口。 君凌轩重新盘坐好,眼眸微动:“你之前提过的阵眼?” “对,我的阵法被破,就是因为这玩意丢了。” “你布置的阵法都能被破,那证明偷东西的人很强啊!” “非也非也,狗爷我布置的阵法虽然巧妙无双,暗藏玄坤,但只要是阵法,那就有薄弱的点,狗爷的阵法薄弱之处就在于妖鳞羽。” 君凌轩无奈:“你能说的在简单一点不?” 大黄狗脸色一垮:“妖鳞羽放阵眼,是个人就能拿走...” “服了,那听你这意思,你要给我的宝贝就是这个妖鳞羽?” “嗯,这妖鳞羽是我当初费尽心思求来的,后来又砸锅卖铁找炼器师铸造成法器,别看它一点杀伤力没有,但有个妙用,戴在身上就能随时随地吸收灵气,哪怕你在睡觉也一样。” “这么厉害?”君凌轩惊讶的张大了嘴。 修炼都是靠自己吸收,像这种睡觉都能吸收的他还是头一次听。 “那这个法器高低得是仙品吧?” 大黄狗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这玩意吸收灵气是有限的,最多让你快速到结丹,之后效果就差远了。” 君凌轩明白了:“也就是说,对菜鸟来说是宝贝,对高手来说就是垃圾,对吧?” “对,那你想不想要?” “当然想要,可问题是这玩意丢了,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找回来,然后送给我吧?” 大黄狗点点头:“我一看你就是聪明人,猜的真准。” “你是真狗啊,从你醒来开始算,这都过了大半年了,上哪儿去找去!” “我其实早就已经找到那个地方了!” “找到了?”君凌轩上下打量一眼大黄狗:“那你怎么不拿出来,别说你实力不足...” “哎呀?年纪不大怎么心思这么重?”大黄狗脸色一垮:“不过你还真说对了…我进不去。” “拉倒!”君凌轩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本书看起来:“明天各奔东西,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大黄狗筑基圆满都进不去,他一个初期还惦记?嫌命长么。 “哎呀!”大黄狗往前一窜,直接趴在君凌轩身边,狗爪子搭在他肩膀上:“我进不去是因为我是妖!你是人啊!那能一样吗?那可是能帮你修行的宝贝!要不是狗爷看你风流倜傥,相貌堂堂,能跟你说这个?” “你之前还昧着良心说我丑呢。” “啊?当时大家立场不同,那不是事实吗?” 君凌轩拳头攥紧:“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瞎的?” “狗爷我眼睛亮着呢,主要是咱们审美不同,赶紧的,给句痛快话,到底去不去。” “哈~~”君凌轩打了个哈欠:“我为修士,本该君子之风清白一身,靠外物算什么本事,这不是我追求的,不去。” 大黄狗翻了个白眼:“说实话!” “我害怕…” “完犊子玩意!”大黄狗啪嗒一声侧头就睡,细微的呼噜声不过片刻就响了起来。 第35章 清风城! 君凌轩揉了揉还有些发闷的胸口,走到舞汐羽身边,轻轻的帮她把被子盖好。 “大黄,说出你必须拿回妖鳞羽的理由,实话实说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你。” 打呼噜的大黄狗瞬间坐了起来:“其实这妖鳞羽是我偷来的,等你用到结丹,我还得还回去。”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我有什么好处?” “这妖鳞羽都给你用了,还不是好处?” “来点实际的,光说不练假把式,画大饼谁不会,我现在又摸不着好处!” 大黄狗人性化的用狗爪子摸了摸下巴:“那狗爷我教你妖族的化形之术?” “你教我?你看你全身上下哪有一点像人的?” “那你想要什么?” “你有没有什么增加寿命的法子?” “有,下辈子投胎当妖族,寿命比人长多了,要帮忙不,就一棒子的事儿。” “我想给你一棒子!” “嘿嘿嘿。”大黄狗笑的十分猥琐:“不闹了,宝贝我是真没有了,灵石倒是有不少,要不。” “你能给多少?”君凌轩来了兴趣。 大黄狗肚子一阵蠕动,吐出来一枚储物袋。 君凌轩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灵气四溢,少说也得有上万颗灵石! 再看储物袋背面,绣着【翻云宗弟子】几个小字。 “你这不是抢的吧?” “怎么会呢,狗爷我是那种人吗,不对,是那种狗吗?” 君凌轩掂了掂储物袋:“我这次去可不完全是为了自己,主要还是为了你。” “停!”大黄狗竖起狗爪,紧接着又吐出来一个储物袋。 “哎,明明做完任务就可以回去了,真是麻烦,还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君凌轩故作为难。 “行!狗爷我懂!”大黄狗又连续吐出三个储物袋。 “就这么多了,这都是这半年来想要降服狗爷的那些人‘给我’的,都归你都归你!” 君凌轩表面稳如老狗,内心狂喜,这五个储物袋里面的灵石加起来足有十万,瞬间腰包就鼓了起来。 “真看不出来,这些弟子都这么有钱。” 大黄狗随口说道:“其实也不是,我是专门挑看起来有钱的下手,没油水的都放走了,像你这种我基本上连看都不看。” “你还挺有原则。” “那是,狗爷我一向很有原则。”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嘿嘿嘿的笑了起来,颇有几分狼狈为奸的味道。 ..... 晨曦微露,君凌轩结束打坐,体内灵气流转,舒畅无比。 但他还是觉得睡觉更香,毕竟还没到以修炼代替睡眠的境界。 侧头看了眼舞汐羽,她还在酣睡,长睫微颤,恬静的模样让人不忍打扰。 “这小师妹可真行啊,野外睡得还能这么香,也不怕被人抱走了。”君凌轩轻笑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吃饭~~”君凌轩打了个哈欠,把昨天吃剩下的一点肉串上架烤。 大黄狗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者说它根本就没睡,它侧躺着,眼巴巴地盯着君凌轩……手里的烤肉。 “咋?你昨天吃的最欢实,就这么点了还想吃?” 大黄狗猛点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狗肚子跟人能一样么,我吃得多,证明消化快,赶紧给我点。” “你想得美!这是我师妹的,你跟我啊,先饿着吧,或者给你来一颗辟谷丹也行。” “谁吃那破玩意!没人教你口腹之欲也是修仙本质之一吗?”大黄狗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却被君凌轩轻松躲过。 “别急,先说正事。”君凌轩将烤肉放到一边,正色道:“大黄,你确定那妖鳞羽没离开太远?” 大黄狗神秘一笑:“放心,你惦记,我还惦记呢,狗爷我与这妖鳞羽心神相连,确定它就在清风城!” “清风城...”君凌轩点点头:“那事不宜迟,咱们准备准备,这就出发吧。” “君师兄,你们说什么呢?”舞汐羽揉着惺忪睡眼,走了过来。 “说去寻找东西,给,你的烤肉。”舞汐羽摇了摇头,大黄狗顺势抢了过去:“她不吃,那我可不客气了!”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以为你没吃过东西呢。” 话落,君凌轩看向舞汐羽:“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你是回去,还是在外面多停留一会儿?” “怎么?”舞汐羽疑惑:“君师兄不跟我一起回去?” “嗯,我想找一个东西,可能要耽误几天。” “那我也不回去,反正出来都是历练,君师兄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大黄狗听到这话,在一旁啧了啧:“好好地一个小丫头...上了贼船了...跟着小子还能有好?” “大黄!我耳朵可是出了名的好使,你以为我听不见是吗!” 大黄狗瞥了君凌轩一眼,也不回话。 “好!准备启程!” 三人上路,哦不,一人一狗一少女,目标直指柳州城临近的另一座城——清风城。 一路无话,行至正午,清风城已遥遥在望,城墙巍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清风城看起来比柳州城还繁华啊。”君凌轩望着城门,感叹道。 “那是自然,柳州城已经被乾元商会霸占了,一家独大,买卖东西贵得要死,进出都是富家子弟。 不像这清风城,商贸往来频频,底层修士云集,相比之下自然繁华。”大黄狗得意地解释。 君凌轩听得耳朵痒痒,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城是它建的呢。 “大黄,你确定妖鳞羽就在这里?” “说了八百遍了就在这儿,你烦不烦啊!”大黄狗十分肯定。 “呵呵呵...我这不是信不过你这张狗嘴吗。” “你小子是会说话的,狗爷我知道人心险恶,就从来没听说过狗心险恶,对不对?” 舞汐羽在一旁思考片刻,点点头:“确实没听说过狗心险恶。” “别讨论险恶了,咱们先找个吃饭的地儿。” 很快,两人一狗找了家比较有名气的酒楼落脚。 可能是晌午的原因,楼内客人几乎爆满,彼此交错的声音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小二,来一桌上好的酒菜,钱不差事儿!”大黄狗刚进门就豪气地大喊,顺便咧开嘴,从牙缝里拿出几颗灵石。 刚说完这话,君凌轩就发现,原本热闹异常的酒楼突然静的可怕! 啪嗒... 一双筷子从一位中年人手中掉落,他满眼恐惧的看向大黄狗:“会说话的妖...有...有妖...” 君凌轩连忙拱手开口:“实在抱歉,这是在下收的灵宠,口吐人言是因为服用了丹药,它现在的实力不过才炼气境而已,各位不必担心。” 啪! 话落,君凌轩回头就在大黄狗脑袋上来了一巴掌:“孽畜!吓坏了别人!” “哎呀哈?”大黄狗眼见就要压不住火,突然听到君凌轩传音:“人多的时候你就闭嘴吧,不知道凡人多吗?” 大黄狗也传音:“那你也不能一声不吭就打狗爷的头吧,狗爷最烦的就是别人打我的头!” 君凌轩安抚道:“我这也是没办法,入乡随俗吗,绝对不是因为想揍你而打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天地可鉴!” 听到这话,大黄狗才算舒服一点。 听到对方只有炼气境,周围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一些。 “这个...几位客官,你们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此时迎了上来。 “我们随便吃点东西。” “好嘞,三位楼上请~~”小二热情地引着三人上了楼。 很快酒菜上桌,三人吃了起来。 舞汐羽这么一个可爱秀气的美人儿,走到哪儿都是极为吸睛的存在,但今天她就输了。 二楼所有食客几乎都在看大黄狗表演胡吃海塞... 第36章 大不了就挨顿打! “噗!你们快看,那大黄狗跟人似的,还坐着,哈哈哈...” “哈哈哈,你小声点吧,人家主人不是说了么,那可是炼气境,打你跟玩儿似的。” 大黄狗听到这话就要站起身。 “这是城内,有不少散修,你想被群殴吗?”君凌轩给了它一个眼神,又让它坐了回去。 大黄狗不爽的嘀咕着:“娘的,要是在外面,狗爷非叫他屁股开花!” “行了大黄,你吃的差不多了吧,那妖鳞羽具体位置在哪儿?”君凌轩开门见山地问。 大黄狗也不再卖关子,压低声音说道:“就在这清风城,城东的鸾家。” “鸾家?”君凌轩眉头微皱,“这鸾家什么来头?” “鸾家是清风城的名门望族,跟乾元商会一样都是经商,家主鸾凤鸣是筑基后期的高手,在这城中颇有威望。”大黄狗解释道。 “才一个筑基啊,那你怕他们干什么,你身法不是挺快的么,还会遁地,这就顶不住了?” “娘的,你就不能让狗爷把话说完吗?要是光有一个鸾凤鸣就好说了,可人家花钱雇佣了很多护卫,我特么怎么顶啊?” “有点麻烦啊。” “是有点麻烦。”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不太好抢。” 大黄狗愣住,原本以为自己够畜生了,竟然还有高手,开口就抢,这家伙真是正气宗的弟子?怕不是哪个山头的土匪头子下山了吧! “我倒是有一计!” “赶紧说!”君凌轩催促,他现在只想快点进鸾家。 “这鸾家有个大小姐,名叫鸾虹念,自幼体弱多病,常年卧床不起,我估计她是身体有问题,所以找那些凡人医者没用。” “哦~~”君凌轩突然眼睛一亮,“有办法了,咱们就说能治好鸾家小姐的病!然后混进去,这套路我常看,对劲儿了!” “你?治病?”大黄狗的狗脸上写满了不信。 舞汐羽也看向君凌轩,眼神中带着大大的疑惑:“君师兄还会医术?” “会不会不要紧。” “不要紧?”大黄狗跟舞汐羽异口同声,完全不明白君凌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你就不懂了吧。”君凌轩得意一笑:“这鸾家大小姐从小体弱多病,遍寻名医也未能治愈。 既然这样,咱们就以此为借口,混进鸾家,再伺机寻找妖鳞羽,哪怕找不到或者治不好,大不了就挨顿打呗,对不对,我简直是个天才!”君凌轩耸耸肩。 “……”舞汐羽顿时无语,老实说,她打人可以,不想挨打。 “妙啊!”大黄狗一拍爪子:“反正治不好也没什么,这招高明!不愧是你,你才是真的狗!” 商议已定,三人便出了客栈,直奔鸾家而去。 鸾家府邸,气派非凡,朱红色的大门,高耸的围墙,显示出这家主人的不凡地位。 “怪不得你进不去,我隐约能感受到灵力波动,看不见,摸不着,可能是有阵法。”君凌轩仔细观察着周围。 大黄狗嘁了一声:“废话,里面更特么吓人,少说也得有十几个筑基,说不定还有结丹!” “那倒是没所谓,咱们又不是来惹事儿的。”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门口的守卫看几人鬼鬼祟祟,上前拦住了他们。 “我们是来给鸾小姐治病的。”君凌轩上前一步。 “治病?你们?”守卫上下打量着他们。 “怎么,不行吗?” “哼,这些年来,给大小姐治病的人多了去了,可有一个成功的?”守卫冷哼一声:“我看你们是想来骗钱的吧?” “骗钱?”君凌轩笑了,“我们像是缺钱的人吗?” 说着,他习惯性地去掏储物袋,结果却抓了个空! 君凌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能偷他东西的,除了身后这条死狗,还能有谁! 大黄狗在君凌轩身后吐出储物袋:“我这是替你保管。” “保管你奶奶个腿!你爪子咋那么快呢,你不是不稀罕灵石吗!” 懒得跟这狗多说,君凌轩打开储物袋,灵石的气息瞬间泄露出来,同时顺手递给守卫几颗。 守卫接过灵石,眼睛顿时亮了:“我一打眼就知道几位是来给小姐治病,绝对不是那种骗钱的人!不过...你们有拜帖吗?” “啥玩意?我要给你们家小姐治病,还得有拜帖!?”君凌轩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对,上头要求,这程序必须得走,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你就说有没有吧。” “没有。”君凌轩摇摇头。 守卫突然模仿某人语气:“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没有拜帖,一概不见!你看,这是管家亲自放下的话。” 君凌轩叹了口气,拿出一大把灵石递了过去:“其实我跟你们家主是熟人儿,不信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正气宗弟子特来给你们家小姐治病。” “正气宗!?”守卫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位公子,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看着守卫一路小跑离开,君凌轩笑道:“这就是宗门的威慑力啊。” 大黄狗补充道:“治不好病,影响宗门名誉,跑了之后,宗门不拿鞭子抽你都是轻的。” “不会吧?”君凌轩有点慌。 “谁知道了,我又不是正气宗的。”大黄狗事不关己。 舞汐羽在一旁认真道:“师兄没事的,大师姐打你并没用力,当初在登仙长阶上我看到过。” 君凌轩啧了啧:“我谢谢你的安慰啊,师妹。” “不客气。” “....” 不一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走了出来。 “几位,都是正气宗的道长?” “对。” “这个…”管家看向大黄狗,他也是修炼过的,大黄狗一身妖气,明显不是家养的。 “哦,你说它啊,他是我的灵宠,虽然一身妖气,但那都是为了让它返祖的表现。” “哦...返祖...原来如此,几位请跟我来。”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劳了。”君凌轩客气了一句。 三人跟着管家,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庭院。 “老爷与小姐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管家指了指房间,便退下了。 “哎~~早知道多看点医书了,临时抱佛脚,也不知道能抱对不。”君凌轩嘀咕了一句。 “你是足控吗,抱这个抱那个的,赶紧的!”大黄催促,几人推门而入。 房间内,布置典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一位中年男子坐在桌旁,面容儒雅,气度不凡,想必就是鸾家家主鸾凤鸣。 “你们就是来给小女治病的道长?”鸾凤鸣抬起头,目光如炬,打量着两人一狗。 “正是,准确来说是我。”君凌轩拱了拱手:“在下君凌轩,这是我的同伴舞汐羽,灵宠大黄。” “灵宠?”鸾凤鸣看向小牛犊大小的大黄狗,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汪!”大黄狗叫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第37章 陷入两难 鸾凤鸣也不墨迹,直奔主题:“你们是正气宗的?” “没错,现在属于下山历练,听到小姐需要求医,凑巧学了点医术,就过来了。” 鸾凤鸣点头:“老夫也曾加入过正气宗,只不过当时是个外门弟子,试炼不过关就被赶了出来,不知你师承哪位长老峰主,擅长何种医术?” “我师承宗主,是宗主门下第九位弟子。” 鸾凤鸣一听,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不到竟是宗主门下弟子,老夫这厢有礼了!” 君凌轩连忙扶住他:“都是凑巧,虚名而已,说亲切点的话,我还得叫你师兄呢。” “哈哈哈哈...说的是,那你擅长什么医术?” “这个不方便透露,这可是我看家本事。”君凌轩含糊其辞:“非要说擅长一点的,那就是解决各种疑难杂症。” “疑难杂症?”鸾凤鸣眉头微皱,“为了小女的病,老夫也找过许多行医的道长,却也未能治愈,你们真有把握?” “有没有把握,总要试过才知道。”君凌轩自信地说道,“若是治不好的话,你放心,我们分文不取,转身就走。” 鸾凤鸣心想:想得倒美,治不好就走?那我姑娘让你们白折腾? 可一想到人家是正气宗的,这面子多少也得给点。 至于他说的自己乃是宗主门下弟子,鸾凤鸣就当他放屁了。 他好歹也是在正气宗待过的人,这种宗主门下的弟子,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培养,含在嘴里怕化了,一个个都捧在手心教导? 这都是宗门内的宝贝疙瘩,未来,怎么可能放出来瞎溜达? “来吧。”鸾凤鸣拉开床帘,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正是鸾家大小姐,鸾虹念。 鸾虹念虽然病容憔悴,但依旧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更显得楚楚可怜。 “爹…这几位……是来给我治病吗?”鸾虹念的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的。 “他们...” “正是。”君凌轩抢先一步上前:“不知小姐得了什么病?” 鸾凤鸣暗自叹气,这小子到底特么行不行啊,要是知道得了什么病,那还找你们来干什么?好玩吗! “我……”鸾虹念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只觉得浑身无力,时常昏迷……” “能让我看看你的手腕吗?”君凌轩问道。 “那特么叫把脉!你骗人也得有点基础,带点常识好不好!”大黄狗急得传音。 “叨逼叨的!就你懂!你行你上啊!”君凌轩在心里怼了回去。 鸾虹念这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腕。 君凌轩轻轻地搭上她的脉搏,一股微弱的灵力探入她的体内。 片刻之后,君凌轩收回了手,眉头紧锁:“体内有灵力,但这也太特么乱了!” “怎么样?小女的病,可有办法?”鸾凤鸣问道。 “小姐的病,很奇怪。”君凌轩缓缓说道,“我从未见过。” “没办法吗?”鸾虹念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办法倒是有,不过……”君凌轩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鸾凤鸣燃起希望。 “我需要一样东西,才能施展我的独门秘术。” “什么东西?只要我鸾家有的,尽管开口。”鸾凤鸣毫不犹豫。 “妖鳞羽。”君凌轩一字一顿。 “妖鳞羽?!”鸾凤鸣脸色大变:“你要妖鳞羽做什么?” “这是我的独门秘术,不便透露,没有妖鳞羽,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这……你们本来就是奔着妖鳞羽来的吧?”鸾凤鸣显得有些犹豫了。 “别管我们奔着什么来的,至少它能帮人,怎么,鸾家主舍不得?”君凌轩激将道。 “不是舍不得,只是……”鸾凤鸣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这妖鳞羽,就在小女身上。” “我说气息怎么这么近呢!原来在她身上!”大黄狗惊呼出声。 “什么!你能口吐人言!?”鸾凤鸣惊了! 大黄狗眼神躲闪,开始装傻:“汪汪汪…” 鸾凤鸣已经准备叫护卫了,还在这儿狗叫,骗鬼呢? 暗自让大黄狗准备施展遁地术,君凌轩拱了拱手:“算了,我就实话实说了吧。” 君凌轩坦白道:“鸾家主,我过来其实就是为了妖鳞羽,因为那东西原本就属于我的灵宠。 他以妖鳞羽为阵眼布置大阵提升境界,没想到被你们给偷了,打乱了它的修为境界不说,还差点害死它。 我们此番前来不是为了报仇,只要取回妖鳞羽,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鸾凤鸣见君凌轩眼神清澈,没有丝毫谎言神态,心里已经信了八分。 “道长可别被这妖孽给骗了,从一进屋开始,老夫就看他不是好狗。” “哎呀?你跟谁俩呢?”大黄狗像人似的站了起来,还鼓了鼓胸前肌肉,但紧接着它又爬了下去。 “家主,我们感受到这附近有妖气!”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 鸾凤鸣深吸一口气:“无碍,是道长的灵宠,你们继续守着。” “是!家主!” 话落,鸾凤鸣回过头:“说实话,这妖鳞羽不是我们偷来的,而是从别人手中买来的。” “怎么来的不重要。” “那小女的病...” “我不算太懂,但也会竭尽所能观察其身体病症,但过后你要把妖鳞羽还给我。” 鸾凤鸣眼中渐渐浮现哀求的神色:“不瞒你们,这妖鳞羽现在是小女的护身之物,若是取下来,恐怕……”鸾凤鸣欲言又止。 “恐怕什么?”君凌轩追问道。 “恐怕小女……活不过半月。”鸾凤鸣艰难地说道。 “这……”君凌轩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妖鳞羽竟然是鸾虹念的续命之物! 这下可怎么办?取也不是,不取也不是,真是进退两难! “爹…”鸾虹念虚弱地叫了一声。 “爹在这儿,就在这儿呢...哪儿都不走。”鸾凤鸣握住女儿的手。 鸾虹念断断续续道:“妖鳞羽...还给道长,女儿不孝...不能陪着爹爹了...” “不行!就算是爹死了,也不会让人抢走你续命的东西!”鸾凤鸣眼眸渐渐充血,看向君凌轩几人的时候,已经满是敌意。 “君师兄,你可有办法,既能保住她的性命,又能取下妖鳞羽?”舞汐羽轻轻拽了拽君凌轩,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你把我当神仙啊!”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他倒是想,可他根本不懂啊! “小子,咱们接触时间虽短,但狗爷觉得你聪明的很,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这妖鳞羽对狗爷我至关重要!要是到了期限还不回去,妖族会派人找我,说不定会杀了他们全家!”大黄狗传音给君凌轩。 “让我想想,都别急,仔细让我想想……”君凌轩揉着太阳穴,脑海中飞速运转。 舞汐羽看了眼鸾虹念,对着鸾凤鸣问道:“乾元商会不是什么都买得到吗,你怎么不去找他们买一个救治之法?” 鸾凤鸣摇头:“我当然去过,但他们要的是我鸾家付不起的代价。” 大黄狗也不装了,开口道:“小丫头,这世道远没你心里看到的那么明亮。 柳州城的乾元商会说难听点就是个蚊子大小的分会,在这一亩三分地,巴不得鸾凤鸣倾家荡产呢。” 舞汐羽眼眸流转,她自然听得懂这些话... 第38章 差点被吸干! 气氛陷入沉默,大黄狗直晃脑袋。 “哎——!有办法了!”突然,君凌轩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有办法?”几人都被他这句有了给吸引了目光。 君凌轩摸着下巴,在几人面前来回踱步:“大黄,你之前说这妖鳞羽属火。” “是啊,有什么问题?” “主要功能是聚集灵气,相当于一个行走的聚灵阵。” “废话!不然这房间内的灵气怎么会比外面浓郁,然后呢?” “既然这样,那么她的病症一定是被这两种原因压制的,只要找出原因,不就全都解决了吗?” 大黄狗人性化的皱了皱眉,看向舞汐羽:“他是怎么成为你们宗主弟子的,不是你们宗主喝多了跟别人划拳输了吧?” 舞汐羽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君师兄是被君峰主捡回来的。” “哦!破案了!怪不得一身流氓气。” 君凌轩伸手就要打,被大黄狗侧身躲开。 鸾凤鸣这时开口道:“不瞒道长,曾经我找过一位道长前来观看小女病症,他说小女乃是风火双灵根,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可她体内却先天缺火。 所以我托人寻找火系灵物,乃至于火灵珠都买来给她。” 大黄狗听到这话笑出了声:“亏你还是修炼过的人,火灵珠只有增强火系法术的效果,你以为那破玩意跟狗爷的妖鳞羽一样?” 鸾凤鸣也不气,继续道:“最后我派出去的人探寻到消息,有人无意间捡到这枚妖鳞羽,怀拥温热,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就买来了。” “谁卖的?多少钱?”大黄狗询问。 鸾凤鸣微微蹙眉:“具体是谁不清楚,但应该在火凤村附近,价格嘛,十枚灵石。” “他娘的!十枚灵石!就为了十枚灵石破了狗爷的大阵!君小子你评评理,狗爷我吃他们点牲畜过分吗?啊!”大黄狗气的跳脚。 君凌轩没回话,而是猜测道:“那现在就好办了,先天缺火,妖鳞羽属火,又能聚气,我猜她应该是体内缺少火系灵气!” 鸾凤鸣摆了摆手:“这想法我早就有了,可我找人输送了许久都没见小女有起色啊!” “那只能说还不够!你找的那人是什么实力?” “筑基圆满,实力比我强不少。” “输送多久?” “两日,小女身体不舒服就停止了。” “好,那现在有两个选择。”君凌轩竖起一根手指:“让我跟我师妹试试给她输送火系灵气。 第二,那妖鳞羽对我灵宠有大用,在你们手里是祸非福,希望你能明白,这是妖族的东西,不容易沾染的。” 大黄狗颠颠上前:“君小子,你又不是火系,怎么输送给她?” 舞汐羽刚想开口就被君凌轩制止:“其实我是雷火双修,只不过我更喜欢用雷而已,天雷地火诀知道吧,我就专门练得这个。” “天雷地火诀。”大黄狗喃喃道:“狗爷我怎么记得那是本双修功法啊...” “怎么样,做个决定吧鸾家主。” 鸾凤鸣轻抚女儿脸颊,满眼怜惜:“你娘早早离我而去,爹没了你,还有什么活头...姑娘,这决定交给你,你若想...” “我同意道长的决定。”鸾虹念直接开口。 “行,鸾家主,你看清点,这是我的腰牌,我现在只需要师妹给我打下手,其余人,全都出去!” 大黄狗竖起狗爪子指了指自己:“我跟你是一伙的,我也要出去?” “谁跟你是一伙的,我是你主人!” 大黄狗恨得直痒痒,转身朝外走:“好!好好好!你给狗爷等着...狗爷我什么时候吃过这亏...” 鸾凤鸣三步一回头,跟着走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舞汐羽早有准备:“要转换为火属性输送吗?” “聪明,咱们动手!” “好!” 君凌轩对着床榻上的鸾虹念拱了拱手:“鸾姑娘,我需要手动打开你身上的穴位,如有冒犯,还望见谅,得罪了!” 掀开被子,君凌轩动作极快的打开她的穴位,紧接着开始将灵力释放,由舞汐羽转化输送进去。 屋内的温度瞬间提升,不远处的门外都感受到了炙热的气息。 大黄狗一脸惋惜:“这小子雷灵气如此精纯,怎么还有个火系,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单灵根多好!” 一日时间很快过去。 鸾凤鸣在门外清晰地感受到灵力的波动,除了中间断断续续间隔了一炷香时间,几乎没有停歇,他焦急地来回踱步,恨不得冲进去看看。 一直到晌午,一股比之前更为炙热的热流,掺杂着狂风席卷整座院落! “唔哇!!”大黄狗毫无防备,一下子就被吹飞了出去,半空中,它眼疾“嘴”快,张嘴就咬! “嗷——!”鸾凤鸣感觉屁股一痛,恶狠狠瞪了眼大黄狗,但心思全在女儿身上,也懒得跟它计较。 轰! 突然!一股更强的气流袭来,鸾凤鸣猝不及防,也被吹飞了出去! 大黄狗嗅着空气中熟悉的气味,惊讶地看向鸾凤鸣:“这是流炎之体!你们家什么情况!?” 啪啪啪... 鸾凤鸣拍灭身上被点燃的衣物:“什么流炎之体?” “流炎之体是居住在火山的妖族才拥有的特殊体质,你夫人不会是妖族吧?” 鸾凤鸣重重吐出一口气:“是又如何,我二人相爱,情投意合,我管她是人是妖!我只知道我爱她!” 大黄狗一脸嫌弃:“哎~~不知道是哪家妖族被你给拱了…” 话音未落,狂风热流停止,二人连忙返回院落。 回来时,一人一狗看着面前的景象都傻眼了。 前一秒还完好无损的屋子,下一秒就成了破烂不堪的废宅,屋顶被掀飞,犄角旮旯的地方还燃着火焰,跟遭了贼似的。 踏….踏…踏… 一道倩影缓步走来,抬手放在没有门框的木门上。 吱嘎~~啪! 木门落地,鸾凤鸣却瞪大了眼睛,激动的泪花在眼底打转:“女儿!你…你没事儿了?” 鸾虹念肚脐上方浮现一枚妖族的符文印记,异常明亮。 “没错了,狗爷我认识火山妖族,你女儿这是继承了她娘的体质,还得是我妖族血脉强啊,哈哈哈哈…” “女儿,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鸾凤鸣满眼疼惜。 鸾虹念摇头:“我现在感觉很舒服,终于能像普通人一样走动了,谢谢爹,谢谢…呃…” “哦对!”鸾凤鸣才想到里面还有两人生死未卜呢! 舞汐羽率先走了出来,身上的衣物虽然有些脏乱,但人没事。 君凌轩摇摇晃晃,脚步虚浮地跟了出来。 大黄狗看到他这模样都感觉有点心疼。 只见君凌轩脸颊凹陷,双眼迷离,活脱脱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双腿走道颤颤巍巍,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去。 谁都看得出来,特别是鸾凤鸣,这是差点让他们家鸾虹念给吸干啊! 第39章 丰厚的报答! 舞汐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君凌轩时怔了一下:“哎?君师兄,你的眼睛恢复了!” 君凌轩声音嘶哑,像个百岁老头,上气不接下气:“好…好了就好…” 他随手捡起一根木头当拐杖,颤颤巍巍来到鸾凤鸣身前,伸出发抖的手:“咳...咳咳...妖…妖鳞…羽…” 大黄狗实在看不下去了:“鸾家主,你可怜可怜他吧,快给他…” 鸾虹念歉意地张开嘴,妖鳞羽从口中飘出,落在君凌轩的手掌上。 大黄狗咧嘴笑道:“口中袋,连妖族最基本的天赋神通都有,这是我们妖族进步的一大步啊!” 君凌轩放下木棍,声音虚弱道:“给我…护法…” “来人!”鸾凤鸣大吼一声。 十几道身影瞬息而至。 “替君道长护法,一只苍蝇也休想靠近,听懂了吗!” “是!家主!” “行了女儿,你大病初愈,想吃什么?喝什么?爹亲自下厨怎么样?”鸾凤鸣搓着手,满脸笑意。 鸾虹念摇头:“不了爹,我想在这儿陪陪君道长,感谢他救命之恩。” “哎——!有爹感谢他就行了,你快多吃点东西补补。” “我不嘛,爹~~您就让我在这儿吧,求求你啦~~”鸾虹念开始撒娇。 大黄狗插嘴道:“小女娃,你想报答这小子很简单,来年参加正气宗考核,通过了,你们就是师兄妹了,到时候学点什么帮个忙还不手到擒来?” “啊对对对!不养好身子来年怎么考核?”鸾凤鸣也在一旁帮腔。 鸾虹念思虑片刻点点头,对着舞汐羽施了一礼:“多谢二位道长为我治病,此情莫不敢忘,但凡有需要,我爹爹一定会相助二位的。” 舞汐羽摆摆手:“不客气,我只是起到了一小点作用,输送灵力的都是君师兄。” “那我走啦~~” “爹陪你。” 二人离开,君凌轩颤颤巍巍地弯下腰想要打坐。 咔嚓! “呃啊——!!”君凌轩眼角抽搐地看向大黄狗:“我的腰…腰要断了!你倒是来扶一下啊!” “哎呀哈?狗爷没说你之前赶我出去的事儿,你还想让狗爷扶你!” 大黄狗上去就是一口!咬住了君凌轩的屁股! “你个畜生!!”君凌轩捡起地上的木棍狠狠的对着它的脑袋敲了下去! 周围十几个护卫一脸无语,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干起来,真是服了。 倒是模样恬静乖巧的舞汐羽让他们非常养眼。 “......” 入夜。 饭桌上,鸾凤鸣举起酒杯大笑道:“多谢三位,好话我鸾凤鸣不多说,以后只要你们用得上我,只管开口!” “呃….”说完这话,鸾凤鸣尴尬地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因为桌上已经开始风卷残云了。 大黄狗跟君凌轩,一人一狗吃的跟饿狼似的,差点打起来! “娘的!你慢点吃,那花生米给我留点!我还得下酒呢!你饿死鬼吗?”大黄狗盯着君凌轩,狗爪子紧忙活。 “你懂个屁!”君凌轩口齿不清道:“我的人生信条就是做事认认真真的做,玩就开心的玩,睡觉就好好睡,吃饭,就要把它当做最后一顿来吃!” “不急,不急~~呵呵呵...”鸾凤鸣笑着喊道:“管家,吩咐后厨,再上一桌上好的酒菜。” “是,家主。” 鸾虹念掩嘴轻笑:“舞姐姐,君大哥他们一直这样吗?” “也不是,大黄我不了解,君师兄平时很安静的。”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如果不急的话,多待几日?” 舞汐羽不确定道:“我也拿不准主意,一切都听君师兄的。” 鸾凤鸣这边拿出一枚令牌:“这令牌内有我鸾家商会的印记,可使用百万灵石,虽不及救小女一命之恩,但这是我目前能拿出来最多的东西。” 君凌轩听到一百万灵石来了精神,把油腻腻的手在大黄身上抹了两下,上前接过。 “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我有件事需要麻烦鸾家主派人跑一趟。” “但说无妨。” 君凌轩传音给鸾凤鸣,鸾凤鸣一会儿挑眉,一会儿思索,目光在舞汐羽身上游离了一会儿,呵呵笑道:“就这点事儿,放心,我马上派人去办!” “那就谢过鸾家主了。” “别客气,当初我请那位道长给小女输送灵力之后,就再也没用过这个办法,想不到竟然可以,你是怎么猜出来的?”鸾凤鸣亲自上前给君凌轩倒了杯茶。 君凌轩耸了耸肩:“其实就是根据修炼路数来猜的,这不是猜对了么,就算猜错,她难受的时候我们也能停手。” 大黄狗舔了舔爪子:“鸾家主,要我说你当初找来的那个人就是骗子,肯定是害怕给这小丫头治坏了,所以根本就没输送多点灵力。” “狗哥哥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一些什么,当初那人给我输送灵力的时候,我感觉有一股水汽,特别不舒服。”鸾虹念眼珠乱转,努力的回忆着。 这一声狗哥哥给大黄狗叫的狗尾巴直晃:“你看看,狗爷...狗哥我分析的头头是道,既然有水汽,那就证明那家伙的火系并不纯,可能是水火双灵根,甚至更多。” 鸾凤鸣大手一挥:“行了,不谈那些不开心的,来来来,继续吃!不够还有!哈哈哈哈...” ...... 隔日。 鸾凤鸣拱手:“既然你们不愿多留,那我也就不强求了,这是飞行灵兽,到地方它会自己飞回来。” “有劳了。”君凌轩接过缰绳,这灵兽倒是能省不少事。 “君大哥,下次正气宗招收弟子,我一定参加!”小姑娘挥舞着拳头,一脸坚定。 君凌轩点头,笑道:“有你这么一位漂亮的小师妹加入,可以想象,宗内又要热闹了,哈哈哈哈,走啦~~” “哎呀!”二人疾驰而去,鸾凤鸣这才一拍脑门,这俩人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转头一看,大黄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晒太阳。 “你咋不走?我这儿可不供饭了!” 大黄狗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狗爷我跟他们又不是一路人。” 鸾凤鸣轻哼一声:“你是妖族,若是成为方才那位道长的灵宠,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宿。” 大黄狗眼中闪过一抹思虑,但很快又被懒散取代:“狗爷我自由自在惯了,况且我堂堂妖族,怎能郁郁屈居人下…” “狗哥哥,我觉得君大哥人很好,你也很好,不要为了面子就不去追嘛。” “唉,这声狗哥哥叫的老狗我心都快化了,我走了。”大黄狗身形一晃,钻入地下消失。 鸾凤鸣摇了摇头,带着鸾虹念走了回去。 他心中暗道,这狗倒是傲气,可惜了,修仙界光有傲气没用,实力才是硬道理。 第40章 大黄狗跟雁流云的猫腻 空中,狂风呼啸,吹过脸颊。 舞汐羽见君凌轩沉默不语,凑上前问道:“君师兄,你怎么好像闷闷不乐的?” 君凌轩叹了口气:“我在想这次出来收获颇丰,但任务却不知道能不能兑现。” 舞汐羽拿出那枚令牌:“雁师兄不是说了吗,回去完成任务,咱们两个就可以晋升弟子腰牌等级啦。 难道说,君师兄还在惦记那十万贡献点?” “当然惦记了,那可是十万贡献点,相当于一百万灵石啊…”君凌轩一想到那笔巨款,心都在滴血。 很快,二人返回正气宗。 路过宗门角落时,君凌轩看到那个老乞丐正躺在那里睡觉,他犹豫了一下,走上前,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灵石,轻轻放在老乞丐身边。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老乞丐突然伸了个懒腰,顺手就把地上的灵石收了起来。 “君小子,最近宗内有一个疯子说要杀了你,你小心点。”老乞丐的声音沙哑,但却带着一丝关怀。 君凌轩一愣,随即笑了笑,心想这可是正气宗,而且是在宗内,他是谁?宗主亲传弟子!他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敢杀他?怕不是活腻歪了。 然而,他还没走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君师兄?” “嘶——有杀气!”君凌轩猛地回头,眼神锐利。 “孙贼!你舍得回来啦!你想怎么死啊!!”陆道友那破锣嗓子突然响起,震得人耳膜疼。 紧接着,四周凭空出现水雾,水雾迅速凝结,化作无数锋利的水刃,朝着君凌轩激射而来! 君凌轩双掌猛地合十,大喝一声:“破!” 轰! 耀眼的雷光从他掌心爆发,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将周围的水刃震得粉碎。 “我靠!陆老弟,你特么发什么疯!有精力没地儿使了?” “发什么疯?你自己看!”陆道友气势汹汹地冲到君凌轩面前,一把摘下面具。 君凌轩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要说陆道友以前像是瘦猴子,那现在就是活脱脱一个黑猴了! “你咋成这熊样了?” “我咋了?还不是你推荐的免费丹药!老子吃了之后就变成这样啦!”陆道友指着自己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这怎么能怨我呢,你仔细想想,我只是说有免费丹药,没说让你必须去吧?” “废话!怎么不怨你,你不提一嘴,我会去吗?!” “那谁知道你去了就成了这副模样了,我当初也去了,吃了也没事啊。” “你吃了没事儿?”陆道友瞪大了眼睛。 君凌轩展开双臂:“我以我的人品作保证,你看我像是有事儿的模样么,是不是你走错地方了?” 陆道友拿出地址看了一眼:“仁字峰306号洞府,没错,证据确凿!” 君凌轩暗道大意了,早知道随口说一句,不给他写地址好了。 “咳咳,好吧,我认错,但是,咱们可是好朋友,好兄弟,虽然我错了,你不原谅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陆道友眼角抽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好好好,你跟我俩玩这个是吧,我现在打不过你,等我突破的!” 说完,陆道友转身就走,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没有丝毫停留,他决定了,回去就闭关修炼,不报此仇,誓不为俊男! “没事儿闲的,好心推荐免费丹药还有错了。”君凌轩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向舞汐羽:“师妹若是…” “我有吃不完的丹药,谢谢。”舞汐羽直接打断了君凌轩的话,快步朝交付任务的大殿走去,她可不想变成陆道友那样。 来到大殿,雁流云已经等候多时。 他手掌一招,舞汐羽手中的令牌便飞了过去,这令牌之中有他的独门记号,只要触发,他就能感应到。 “好样的,不愧是新弟子之中的五强,你们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且降服那妖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雁流云赞赏道。 话音刚落,二人的腰牌突然悬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遮住了二人的视线,紧接着雁流云快速上前,拿出一杆毛笔,把原本右下角的【炼气】二字变成了【筑基】,然后迅速返回原位。 “这字写的还是那么工整。”雁流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贡献点了,那大黄狗呢,关在哪儿了?” 见二人低头不语,雁流云眉头一皱:“杀了?我不是说过不能杀了它吗?” 二人依旧无声,雁流云眼眸渐渐睁大:“你们让它跑了?!” “不是的雁师兄。”舞汐羽刚想解释,却被君凌轩抢先一步:“师弟不才,私自决定把它放了。” “放了?混账!”雁流云顿时火冒三丈:“君凌轩啊君凌轩,你知不知道人妖殊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善良啊?” “雁师兄,其实大黄狗它…”舞汐羽又想开口。 “你闭嘴!”雁流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舞汐羽一脸懵,这雁流云怎么跟令牌里出现的虚影性格差这么多?简直判若两人。 雁流云怒视着君凌轩:“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他是妖族?”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它今天敢吃牲畜,明天就敢吃人!?” “就凭师兄一张嘴断定的么?”君凌轩反问。 “你说什么?”雁流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君凌轩缓缓抬头,直视雁流云:“我说它并未杀生,又有暂住令牌,难道仅凭雁师兄一言就要抓它过来受刑?! 它虽然是妖!但我跟它接触几日发现它并没有害人之心,难道咱们正气宗就是这样好坏不分,善恶不明?” “呵。”雁流云差点被气笑:“善恶不明?你小小年纪十几年阅历能看出什么?你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我只是遵从本心,是赏是罚...”君凌轩又将脑袋低了下去:“师弟不敢反驳!” 雁流云被说的愣住了。 他很欣赏君凌轩的态度,要是张口闭口就杀,那才是他看错了人。 他也不得不承认,短短几句话就让他对这小子的气,消了一些。 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但是,大黄狗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当初那死狗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要不是看在那块暂住令牌的份上,他早就把那狗给炖了吃火锅了! 他这次发布的任务,也不是真要取大黄狗的性命,而是想借此机会,既能锻炼弟子,又能让他出口恶气,一举两得。 君凌轩此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任务上特意强调要活着带回来,看来这雁流云跟大黄狗之间,果然有猫腻。 “雁师兄?雁师兄!”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拱手道:“雁师兄,外面有一条大黄狗说认识你,特来…特来寻亲?” 君凌轩和舞汐羽同时挑了挑眉,大黄狗?它怎么回来了?这狗莫不是有自虐倾向? 雁流云一听,顿时撸起袖子,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君凌轩与舞汐羽对视一眼,跟着跑了过去。 第41章 你在吃什么?老子问你在吃什么!? “真是怪事儿,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妖族主动来正气宗的。” “谁说不是呢,不过除去妖气的话,我看它跟子字峰里面养的狗也差不多嘛。” “不知道这大黄狗的肉质怎么样,我看书中记载,妖族天生就有内丹,凡人吃多了都能修仙!” “它们这种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东西,你也不嫌膈应。 “那可不是,狗肉火锅我觉得挺好吃。” 周围没过一会儿就围过来上百弟子,对着大黄狗指指点点。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妖族是吧?”大黄狗毫不胆怯,反而人立而起,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扫视这群人。 “好啊!你还敢找过来!!” 嘭! 雁流云从高空落下,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尘土飞扬。 “妖孽!当初你跟我打赌说我宗门无人,有筑基境弟子击败你就可任由我处置,现而今已有弟子将你擒下,你还有何话说?”雁流云怒目而视。 大黄狗抓了抓腋下,一脸不屑:“你快上一边去吧,还文绉绉的,嘴笨的跟棉花似的还跟我讲道理呢?” “你!”雁流云气得跳脚,他还真不太会骂人。 “你什么你啊,当初咱们打赌确实是我输了,而我过来也不是找你,是找君小子。”大黄狗直接打断。 “找他?找他干什么?”雁流云眉头紧皱。 “不干什么,就是在外面混累了,来给他当个灵宠,享享清福。” “你想得美!”雁流云一眼就看穿了这条老狗的心思。 当了正气宗弟子的灵宠,那它可就属于拥有正常身份了,甚至逃避了他早就想好的惩罚! 专门打它这张狗嘴的惩罚! “别管我想不想得美,你就问问君小子同不同意,他若是不同意,我任你处置,同意,咱俩一笑泯恩仇,如何?”大黄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谁跟你一笑泯恩仇!?君凌轩!”雁流云一声大喝。 匆匆赶来的君凌轩拱了拱手:“雁师兄。” “好,它说要当你的灵宠,你同不同意?”雁流云指着大黄狗。 “这个…”君凌轩有些犹豫。 “君小子,有一个灵宠能省不少事儿,别的不说,这么远的距离我能跑过来,你以后连飞行灵兽的钱都省了!”见君凌轩犹豫,大黄狗直接放出话,极力推销自己。 “君师弟,你以后出行的费用,师兄替你给了!”雁流云也豪气开口,坚决不能让这老狗得逞。 “君小子,我跟你缔结契约!无论是代步还是战斗,你死我死!你生我生!我还有几百年的阅历,你一定用得到!”大黄狗急了,开始画大饼。 “呵呵呵,阅历,我正气宗藏书阁内有无数阅历心得,还用得着你?”雁流云冷笑。 君凌轩犹豫片刻,对着雁流云施了一礼:“师兄,我愿意收下它当灵宠。” “什么?!” 雁流云看着大黄狗那副贱模样,内心感叹,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贱人,一个贱狗,真他妈天生一对儿! “你身为...”雁流云刚想开口呵斥,可转念一想,要是真的把这大黄狗当灵宠收了,那它也失去了独自提升的机会,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好!你够狠,既然师弟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当师兄的自然不能抓着不放,那么现在,你们准备缔结契约吧!” 话落,雁流云强压下心中的不爽,手中光芒一闪,一张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纸张落入手中。 “这是契约书,受天道之力限制,你二人滴血进去,这妖孽放弃抵抗就可自行认主,它死你不会死,你死,它死!” “这算什么契约书!简直太不公平了吧!我君凌轩乃正人君子,非常抗议这种契约!”君凌轩想都没想就滴血进去。 大黄狗叹息一声,为了光明正大的活着,它容易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着还算顺眼的,可看对方这架势,以后有点难啊。 它也逼出一滴狗血,滴在了契约书上。 “凝!”雁流云一声轻喝,契约书凭空消失,化作两枚印记注入他们的身体里。 “这就完事了?”君凌轩感受了一下,没什么感觉,这契约也太草率了。 雁流云背负双手传音:“君师弟,我特意在契约里面加上了言出法随,你让它往东,它绝对不会往西。” “多谢雁师兄,你们之间...” “我们之间确实有仇,但现在已了,我更乐意看着它成为灵宠,呵呵呵呵…”雁流云笑的意味深长。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雁师兄宽宏大量,那大黄狗都回来了,十万贡献点...”君凌轩搓了搓手。 雁流云刚提起的笑脸,立马垮了下去:“你想得美!赶紧带着它在我眼前消失!不然我要后悔了!” 君凌轩听到这话,紧忙带着舞汐羽跟大黄狗跑开众人视线。 “君师兄,我要回去修炼了。”舞汐羽开口道别,声音软糯。 “好,哦对了,你等一下。”君凌轩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玉镯。 “当初看你挺喜欢的,给你。”君凌轩将玉镯递了过去。 舞汐羽双手接过,这正是她当初在柳州城相中的那枚镯子,没想到君凌轩还记得。 “谢谢君师兄。”舞汐羽开心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小心翼翼地将玉镯戴在手腕上。 “不客气,快去修炼吧。” “好,再见,君师兄。” 舞汐羽离开后,大黄狗啧了一声:“骗小姑娘有一手啊,没少干这事儿吧?” “你放屁!”君凌轩下意识反驳。 “噗!” “嗯?”一人一狗同时一愣。 “你放屁?”君凌轩又试探着说了一句。 “噗!”一个响亮的屁声回应了他。 “啊——!”大黄狗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狗毛倒竖:“雁——流——云!卧槽****,狗爷我****” 雁流云看向主峰,嘴角翘起一抹弧度:“老狗,你等着受苦去吧,敢骂我!哎~~今天天气真不错,适合修炼。” .... 回到洞府,君凌轩身子一歪就躺在了地上,随手捡起地上放着的竹子就嘎吱嘎吱吃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这儿什么都没有,你随意,过一会儿跟我去看看贡献点能兑换什么。” 他现在不说富有,那也是有百万灵石的人,1比10换算下来也就是十万贡献点,绝对能兑换不少好东西,到时候,嘿嘿嘿… “你在吃什么?啊?我问你你在吃什么!?”大黄狗看君凌轩嘎吱嘎吱嚼着竹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知道,大师姐说吃了它对我以后种下雷种有好处,那就吃呗。”君凌轩满不在乎的回答。 “丧尽天良!简直丧尽天良啊!”大黄狗肉疼的看着地上的竹子,伸出爪子就搂在了怀里,生怕君凌轩再拿去吃了。 “你咋了?”君凌轩被它这反应吓了一跳。 “咋了?这可是引雷竹!多少人经历雷劫的时候都想拿它增加自身成功率,一般的地方求都求不到,你竟然把它当食物吃!?”大黄狗痛心疾首。 “听你这意思,这玩意很值钱?”君凌轩来了兴趣。 “钱?你小子掉钱眼里了?这引雷竹只生存在常年落雷或有雷击木的地方才能生存。 三十年出芽,三十年成长,三十年定型,再过百年,才成为真正的引雷竹,而一株完整的引雷竹也就能分出二十段!”大黄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哦~~~很值钱!”君凌轩给了个总结。 “娘的!钱钱钱,确实值钱,就你包里这一百万灵石,说破天也买不了几小节,放在拍卖场的话,只会更贵!”大黄狗气得直跳脚。 说完,大黄狗一脸可惜:“太丧心病狂了,哪有这么培养人的...” “可惜啦…”君凌轩翘起二郎腿,继续往嘴里塞引雷竹,根本不听大黄狗的劝阻。 这东西大师姐说过,引雷竹被她下了封印,带不出宗门,只能他吃,说都是为了他以后着想,也不知道以后是多久以后。 “君小子,你大师姐不是抢了九大仙门之一,混元宗的玉清天雷树吧?毕竟市场上的引雷竹几乎都出自混元宗。” “你放…”君凌轩看了眼不透气的洞府,将后面的字咽了回去:“别胡说,我大师姐不是那种人。” “行了,赶紧拿来,又不是你的东西你心疼个啥。”君凌轩将引雷竹放在角落,起身准备去兑换东西。 第42章 兑换大殿! “君小子,你这主峰也太冷清了点,其他师兄弟呢?”大黄狗晃悠着尾巴,忍不住八卦。 “我大师姐神龙见首不见尾,咱也不知道她忙什么,听别人说,甚至有人几十年才看见她一次。” “那宗主呢?你可是他徒弟,做任务回来不看一眼?” “我师父?他老人家常年闭关,一百多年没露面了,当初还是大师姐代他收的我,教的我。”君凌轩无奈地耸耸肩。 “其余师兄师姐呢?都不在?” “不知道,说是出去寻找机缘了,估计短时间是回不来。” “你们这一大家子真厉害,除了你,竟然没有一个在宗内的,可怜的娃啊,孤儿...” “少特么废话!跟紧点!!” 说话间,两人来到兑换贡献点的大殿。 殿内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位师弟,可是要兑换些什么?”一位身着青衣的师姐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嗯。”君凌轩点点头。 师姐递上一本厚厚的书册:“这里面是可兑换的物品,种类,功效都有注解,师弟慢慢看,要不要来一杯喝的?” “还有这种操作?”君凌轩来了兴致:“都有什么喝的?” “我们这儿有好喝的,也有‘需要’的。”师姐眨了眨眼。 “哦?好喝的怎么说,‘需要’的又怎么讲?” “好喝的嘛,保证让你喝一次就上瘾,戒都戒不掉,‘需要’的,那就得根据师弟的灵根来选择了。”师姐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君凌轩眼角抽搐,一次上瘾,这玩意有点刑啊。 “我是雷灵根。”君凌轩决定还是稳妥点。 “雷灵根……”师姐略一思索,翻开书页:“我推荐这杯‘雷碧’,好喝又实惠!” “行,那就来两杯‘雷碧’。” “那师弟的灵宠呢?”师姐看向大黄狗。 “我要两杯观音碧,谢谢。”大黄狗抢先道。 师姐摇了摇头:“观音碧没有,倒是有观音混凝土,来两杯么?” 大黄狗犹豫了一下,这名字听着怪怪的,但没尝过:“来两杯试试。” “好嘞,师弟稍等,我去去就来。”师姐转身离去。 “好。” 君凌轩翻开书册,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兑换物看得他眼花缭乱。 “嗯……这个不行,虽然珍贵,但对我用处不大。” “这个……也不行,结丹境才能用,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大黄狗见他翻来覆去,忍不住凑过来:“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挑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废话!我现在最多兑换十一万贡献点,当然要精打细算,换一件对筑基境有极大助益的宝物!” “那你直接看筑基境的推荐不就行了吗?” “你懂什么?这是我的占有欲在作祟!”君凌轩一本正经。 “啥意思?” “我感觉这里的东西,都应该是我的!”君凌轩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大黄狗哑然:“我觉得你这是病,得治,真的,不然出去容易让人打死,一点不开玩笑。” 突然,君凌轩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件物品上。 【雷击液,外敷内用皆可,高效提升肉身强度,筑基境最佳,混元宗出品,必属精品,假一赔三。】 “提升肉身强度?好东西!”君凌轩顿时心动了。 可一看价格,他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九万! 就这么一个小玩意儿,要花他九万贡献点! 但转念一想,能提升战斗力,值了! 就在这时,师姐端着四杯饮品回来了。 “这是师弟的两杯‘雷碧’,这是它的两杯观音混凝土。” 大黄狗盯着那两杯黑乎乎的玩意儿:“这东西怎么黑不溜秋的?这是给狗喝的么?” 师姐掩嘴一笑:“这东西只要喝了,保准你舒服得说不出话来。” 君凌轩倒是没在意,端起自己的杯子,里面是闪烁着雷光的液体,被他“咕咚咕咚”两口就灌了下去。 滋滋滋.... 身上泛起一阵细微的雷芒,君凌轩抖了抖身子:“爽!真够劲!多少钱?” “一杯一万灵石,一千贡献点也可以。” 太特么贵了!但君凌轩咬了咬牙,值了! “那它的呢?” “它的是新品,也没多少人喝过,你就给个一百灵石意思意思吧。” “好。” 结了账,又买了雷击液,君凌轩转身就走。 “小师弟,等等。”那位师姐又追了上来。 “还有事?” 师姐笑容可掬:“是这样的,小师弟,你在本殿购买的一切,离柜概不负责,我看你买的东西挺贵的,一定要看仔细些。” 君凌轩重新拿出雷击液看了看:“嗯,就是它,没毛病,走了。” “好,那师姐就不打扰师弟了。 “好,喂,蠢狗,跟上啊!愣着干嘛呢?”君凌轩发现大黄狗没跟上来。 回头一看,大黄狗正扯着脖子,两只爪子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喉咙,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嘿嘿,果然啊,观音混凝土真能让人舒服得说不出话,看把你给乐的!”君凌轩幸灾乐祸。 “我特么……乐……乐你...”大黄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不走我可走了啊。” “我……”大黄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最终还是挣扎着跟了上去。 洞府外。 “呕——!”大黄狗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地上狂吐:“什么狗屁观音混凝土,难喝得要死不说,差点封了狗爷的喉!呕——” 君凌轩懒得理它,自顾自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 大黄狗吐完,啃了几口青草,又颠颠地跑了过来:“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把哪个宗门的宝库给洗劫了?连九转通窍丹都有!?” “哎呀?你认识这丹药?” “我不认识!但我认识人族的字!想当年狗爷也是个风流狗物,精通好几种族类的语言。” “呵,那你倒是挺厉害的,这些丹药是大师姐最开始教我修炼的时候给我的。” “那你这位大师姐可真够大方的,绝对属于人美心善那种。”大黄狗羡慕不已。 “那是,人美滴很!”君凌轩颇为得意。 “接下来你给我护法,我要使用雷击液,增加肉身强度。” “君师弟!”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师姐御剑而来。 “怎么了?” “君师弟,仁峰主和正峰主让你有空过去一趟,说是大师姐临走前有交代,要跟你谈点事情。” “大师姐走了?干嘛去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 “哦,行吧,等我修炼完就过去,很快啊。” “那我就回去跟师父复命了。” “好。” 第43章 大黄,今夕何年? 师兄走后,君凌轩摸了摸下巴。 “奇怪,正峰主找我干什么?难不成是发现我偷偷采摘雪莲了?” “喂,你小子该不会又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吧?”大黄狗斜睨着他。 “什么话!小爷一身正气,雷法护体,怎么会干亏心事?干的全是光明正大,劫富济贫的好事!”君凌轩义正辞严。 “呵呵…”大黄狗的狗脸上写满了不信。 雷击液满满一瓶,散发着淡淡的电弧光芒,估摸着有一百来滴。 君凌轩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按照说明书上的指示,这玩意儿内服外用都行,他选择直接吞服。 “大黄!你可看紧了,我要是坚持不住你就给我准备好救命的丹药!” 大黄狗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么刺激吗?这可是雷击液,光听名字就吓死狗了,你可悠着点,你要是挂了,狗爷我也得跟着完蛋!” “呵。”君凌轩猖狂道:“放心,宗门里面怕个毛啊,雷狱洗澡我都是家常便饭!” “雷狱?什么雷狱?你平时修炼这么残酷的吗!?”大黄狗彻底慌了,狗眼瞪得溜圆。 “残酷?残酷不就是修仙界的特色嘛!来——吧——!”君凌轩闭上双眼,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等待着雷击液发挥效力。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君凌轩却感觉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 “什么情况?难道是剂量不够?” 疑惑之下,他又倒出三滴,一口吞下,结果依然是风平浪静,毫无反应。 君凌轩心中咯噔一下,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又不死心地倒出一些雷击液,在身上涂抹,结果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 “哎呀?见鬼了!”君凌轩连忙重新拿出说明书,仔细研读起来。 【雷击液,外服内用皆可,高效提升肉身强度,筑基境最佳,混元宗出品,必属精品,假一赔三。】 没毛病啊,混元宗,君凌轩自然知道,大黄狗之前还提到过,那可是中州赫赫有名的九大仙门之一,按理说不应该卖假货啊。 他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说明书贴在眼球上,终于,在说明书的角落里,发现了一行堪比微生物的小字。 【生产日期,道天年,至,道天年。】 君凌轩的手开始颤抖,声音也变得扭曲:“大黄,今夕何年?” “道天年。” “年,那就是他妈的...过期了一千多年!卧槽!黑手!我在修仙界竟然也能遇到黑心商家!这是人干的事吗?” 大黄狗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慌个毛啊,你有理你怕啥,那上面不是写着假一赔三吗?” “我的天呐...”君凌轩像看傻子似的看向大黄狗:“假一赔三不也都是假的吗?” “那现在怎么办?” “他妈的畜生啊!当然是找人赔钱啊!那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啊!” “等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君凌轩突然想起了什么,临行前,师姐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离柜概不负责…】 不负责... 负责... 责... “大黄!快!给我一巴掌,我肯定是在做噩梦,而且还是噩梦中的噩梦!”君凌轩近乎崩溃。 “好好好!激动的心,颤抖的爪!我帮你证明不是在做梦!” 啪! 啪啪啪啪!! 一阵“清脆悦耳”的巴掌声过后,大黄狗累得趴在地上,呼哧带喘,还不忘邀功:“你小子真行啊! 狗爷我这辈子打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真没见过你这么抗揍的筑基境,你看把我的爪子震的,都快出血了!” 君凌轩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欲哭无泪。 “人心险恶...修仙之人的心!更险恶啊!”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是被彻彻底底地坑了!九万贡献点,就这么打了水漂! 想他君凌轩,从修炼开始就立志要白嫖天下,没想到今天竟然在‘正气宗’内,被人给白嫖了! “这口气我咽不下,终有一日我得找回来!都给老子等着!” “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仁字峰。” “那你这个脸...” 君凌轩才反应过来,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大——黄——!!” 大黄狗人性化献媚的笑了起来:“那个...是你让我帮你的,你看我的爪子都快裂了,你可不能生气呦~~” “你——!给我——爬!!!” ...... 胡乱地服用了一些疗伤丹药,君凌轩失魂落魄地来到了仁字峰。 痛!太痛了! 九万贡献点啊,想想都让他痛不欲生! “唉!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吧,正气宗,果然名不虚传,够‘正气’!”君凌轩自我安慰。 “哟,君兄,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嗯?程强?”君凌轩回过神来。 程强手里拿着一些黑乎乎的铁块,走到君凌轩身边:“咱们这才半年不见,看到我这么惊讶干什么?” “没惊讶,我就是好奇,你不是去做任务了吗?那个美若天仙的大小姐,护送得怎么样了?”君凌轩随口问道。 程强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别提了!提起来我就一肚子火!” “一肚子火?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那么一个美艳动人的大小姐让你护送,你还活着回来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好个屁!全都是骗人的!你可知那家小姐长得根本就不是任务上描述的那样!就算没有我护送,她也绝对安全!”程强愤愤不平。 君凌轩挠了挠头:“我记得你的任务上说,那家小姐可是芳华绝代啊?” “不能生娃!” “呃…国色天香呢?” “国字脸,还有狐臭!” “千娇百媚…?” “特别会撒娇,而且特别好客!” 君凌轩嘴角抽搐:“沉鱼落雁…我想我已经懂了…” 他上前拍了拍程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的任务,人家姑娘长得虽然…嗯…不那么尽如人意,你也不能这样啊。” “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把她送到地方之后,相亲的对象竟然是我!!!是我啊!!”程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发誓,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拼过命,我是在逃命的时候突破的! 最重要的是,我走之后,她回头就跟另一个护送她的人成亲了,那人哪点比我强!?” 君凌轩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到底是因为大小姐生气,还是因为她结婚生气。 第44章 体弱多病君凌轩 强忍笑意,君凌轩搂住他的肩膀:“你小子真行,别气了,恭喜你晋升筑基境,我也不打扰你了,我还有事得去找仁峰主。” “行,我也得去学学炼器了,有空咱们这一届五强聚一聚。” 程强转身离开,大黄狗一脸疑惑:“五强是什么玩意?” “我们这一届新人弟子最强的五人。” “都跟你差不多吗?” “嗯,差不多吧,不是特殊体质就是单灵根,哦,除了陆道友,我怀疑他是靠关系混进来的。” 大黄狗摇了摇狗脑袋:“正气宗有你们几个在这儿,我已经一眼看到头了。” 没过一会儿来到仁字峰大殿,君凌轩站在门外施了一礼:“弟子君凌轩,不知峰主找弟子所为何事。” “进来。” 大黄狗正左顾右盼,东张西望。 嘭! 它一头撞在空气屏障上,狗牙差点没崩掉,疼的龇牙咧嘴。 君凌轩明白了,这是点名让他自己进去。 来到里面,君凌轩看清了仁峰主的模样。 须发散乱灰白,双眸却神采奕奕,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还记得自己吃的那些丹药吧?”仁峰主开门见山。 “记得,咋了?”君凌轩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咋了?那都是本峰主炼制的丹药!让千映雪这个臭丫头给偷了去,又给了你!你说吧,怎么偿还本峰主的损失!”仁峰主说到激动处,唾沫星子横飞。 君凌轩眉头一挑:“哎——?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啊,谁吃你丹药了?” “千映雪亲自说的,把丹药喂给了你!” “呃…呵呵呵,这样啊,那损失大概有多少?” “光那一枚九转通窍丹就价值几十亿灵石,你小子吃没吃,没吃赶紧还给我!” “啥玩意!?” 君凌轩听到这个数字,汗毛都竖起来了,一枚丹药几十亿? 大师姐不是说这些丹药都是仁峰主送给他的吗,没说偷啊! “说话!”仁峰主一声大喝。 君凌轩一个激灵:“弟子并未见到什么九转通窍丹,而且这件事情是我大师姐做的,跟我没关系啊,我又没偷,我赔什么钱?” “废话!她教的你,给你用的丹药,本峰主不跟你要跟谁要!” “但我没吃啊,这一路走来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与汗水,谁拿的您找谁去!” “那臭丫头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这个当师弟的就代为偿还,一直偿还到她回来的时候!” “啥玩意?我不同意!”君凌轩跳了起来,这算哪门子道理? “呵呵呵…你同不同意没用,云童,带他去换一套衣服。”仁峰主哼笑一声,直接拍板。 “换什么衣服啊?你要带我去哪儿,那是我大师姐惹的祸,跟我有个毛的关系啊!” 一位师姐面无表情的出现,不顾他挣扎,直接拖着他的双腿离开,来到一处洞府扔了进去,“嘭”的一声关上了门,动作那叫一个痛快! “云师姐,有话好说,我愿意配合你,但你起码得告诉我,咱们这是要干嘛吧?” 云童微微蹙眉:“想什么呢,师父他是要你给他拍个广告。” “啥玩意?拍...拍广告?”君凌轩更懵了。 唰! 君凌轩眼前一花,自己几乎被扒了个精光,就剩一块儿遮羞布! “师姐你...”君凌轩连忙遮住重要部位,脸。 唰! 再回过神,他已经换了一套精致的正气宗服饰,边文秀竹,丹火纹图,看上去还真挺帅。 “拿着。”云童扔过去一瓶丹药。 【十全大补丹·仁字峰出品,必属精品。】 看到这几个字样,君凌轩心里就隐隐作痛,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丹药。 紧接着云童手中出现一枚影像石。 “接下来你打开吃一颗,然后把你的灵气散发到极致,台词就说,十全大补丹,增强体质又养颜,此乃居家必备修炼之良丹!” “我吃了不会出现什么事儿吧?”君凌轩有些犹豫,这丹药靠谱吗? “不知道。”云童回答的干脆利落。 “不知道——?”君凌轩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仁峰主的声音突然传来:“小子,你的名气在这一届弟子里面很大,若是想偿还债务,那就老老实实给本峰主拍一百条广告,推广一下丹药,不然,本峰主可要动真格的了!” 君凌轩欲哭无泪,大师姐啊!你可是害惨了我啊!这下彻底是上了贼船了! 最终他也没能逃离当‘药神’的结果... “我不吃!你休想让我拍这些玩意!”君凌轩硬气的挺了挺胸。 “呵呵呵...”仁峰主笑道:“不拍,可以啊...本峰主看看你怎么不拍的。” 很快,仁字峰出售丹药的榜单上,出现一条新内容,顿时吸引了一众弟子。 画面中,君凌轩咧着嘴角,露出一排小白牙,怎么看怎么假。 【十全大补丹,增强体质又养颜,此乃居家必备修炼良丹!我是新人弟子君凌轩,我为十全大补丹代言!】 下面还有标注。 【宗主弟子君凌轩,早年体弱多病,吃了十全大补丹之后,腰也不疼了,腿也不抖了,一口气爬上百层登仙长阶,半年突破到筑基,信息由仁峰主认证,假一赔三!】 看到这一条,准备购买丹药的弟子炸开了锅。 “我去,我就说他怎么比我晚来一年还修炼的这么快,感情不是大师姐教得好,也不是他天才,而是吃了这个丹药啊!” “这我高低得来几颗,我都卡在炼气境圆满两个月了,吃不起筑基丹,还能吃不起大补丹吗?” “给我也来两颗!” “还有我!快快快!我要十颗!我比较虚!” 负责售卖的弟子张开手臂:“大家不要着急,丹药可是挺贵的,一颗要一千灵石,大家慎重考虑啊!” “哎呀,考虑什么!那君凌轩实力提升有目共睹,又有仁峰主认证,不买是傻子!” “就是的!给我来五十颗!!” 售卖的弟子对着要五十颗的男子传音:“你有点过头了,委婉点。” 男子收到声音,轻咳一声:“算了,我可能吃不完,那也得给我来二十颗!” 呼啦—— 一大群弟子蜂拥而上,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卖出去上千颗十全大补丹。 这丹药都是出自仁字峰的弟子之手,丹方是仁峰主创造的,成本低的令人发指。 仁字峰大殿外,仁峰主笑呵呵的拍着君凌轩的肩膀:“好了小子,回去好好养养身体,改天继续。” 君凌轩浑身一个激灵:“仁峰主,你这不是拿我的名号骗人吧?” “当然不是,十全大补丹真的可以起到快速吸收灵气的效果,只不过没有那么夸张而已。 你也抓紧收拾收拾,准备搬到我仁字峰来住。” “我干嘛要来仁字峰啊?”君凌轩懵了。 “当然是教你炼十全大补丹,你一个代言人,自己不会炼制,说出去信服力还是太低。” “好家伙,为了长久做打算是吗,仁长老,您这么坑自家弟子真的可以么?”君凌轩忍不住了。 “哎~~这怎么能叫坑呢,你不知道本峰主的难处。” “您都是峰主了,修为通天,还能有难处?” 仁峰主背负双手看向天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峰主啊,往往都是空架子,若不是与宗主师出同门,我恨不得立刻出去当一名散修。 你看看,我这一睁眼睛,峰内上上下下成百上千个弟子吃喝拉撒都等着我,真正能赚到我手的,能有几颗灵石? 我连闭关修炼的时间都少了,还让千映雪偷了老家,你说我怎么这么苦…” 君凌轩看不下去了,贵为九大仙门之一,怎么给他的感觉像是除了自己大师姐之外,长老之类的都这么穷? “弟子告辞。” “行,我就给你十天时间,十天内不过来我就亲自去抓你了!” “唉!”君凌轩叹了口气,赶紧溜之大吉。 等君凌轩离开,仁峰主缓缓直起腰板,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呵,这次算收点利息,等你来了,有你好受的!” 说完,仁峰主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糟了!拍广告的衣服忘了要回来了!” 第45章 背后捅人的不一定是刀子! 来到正字峰。 相较于仁字峰丹火器火味浓郁,这里相比就舒服的多。 周围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芬芳扑鼻,当初他就是从小路偷偷绕到后山采摘的雪莲的。 “呼~~呼~~” 听到粗犷的喘息声,大黄狗抬头瞄了一眼,只见君凌轩脸色通红,嘴唇干白,一副虚脱的样子。 “君小子,咱们才走这么一会儿你就不行了?” “你放!piu…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这么虚,是那个十全大补丹有问题,我现在感觉口干舌燥欲火焚身!” “那好办啊,看狗爷的!”大黄狗一个闪身拦住一位女弟子:“您好,仙子,打扰了。” “何事。”女弟子打量了一眼大黄狗,微微颔首,心想这灵宠还挺有礼貌。 “是这样的,看见那边的小子没,他是君凌轩,现在欲火焚身,我想问问…”大黄狗话还没说完。 “滚!别的师兄我都不待见,更何况他了!”女弟子直接打断,扭头就走。 大黄狗被骂的愣住了,俩狗爪子就那么抱在一起: “这什么情况?君小子,看仁峰主对你那架势,你的名声不应该很大吗,还是什么五强,怎么人家这么嫌弃你?” “关你屁事,你快过来,让我骑一会,我走不动了!”君凌轩感觉说一句话,对身体欲望的控制就减弱一分。 “让你骑?你想得美!回家骑自己!”大黄狗直接拒绝。 “妈的!我是你主人!骑一下你能死啊?” “那可不!比死更可怕!毕竟背后捅我的不一定是刀子…”大黄狗一脸惊恐。 “你…我…我特么...”君凌轩强忍身体不适,原地盘膝打坐,再跟这狗扯下去,他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不得不说,原本就有妖鳞羽的加持,吃了这个十全大补丹之后,吸收灵力的速度更快了! “哎,你们看,这是跟咱们那位小师弟并为五强的君凌轩吧?” “离近了看,模样长得倒是可以,就是人太贱了,我听说他爬上登仙长阶都是让小师弟背着的。” “奇怪,他来咱们正字峰干什么。” “修炼呗,咱们正字峰灵植先天散发灵气,比其余几峰都浓郁,谁不愿意来。” “不对吧,我咋听说主峰灵气最浓郁?” “别管了,我倒是觉得他是来找小师弟的,要不通知一声?” “还是算了吧,小师弟心性单纯,跟他一块儿准让他带坏。” 周围叽叽喳喳,没一会儿就围上了一群人。 好在其中还是有人通知了慕无双,人家毕竟是新人五强,在一块儿有话题。 “君兄,你怎么了?”没过一会儿,慕无双赶了过来,步履轻盈。 君凌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沙哑:“是正峰主叫我来的,但我身体出现了点问题,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出现了问题…好,你跟我来。”慕无双也没多问,直接领着君凌轩朝灵植园走去。 君凌轩弯着腰,每走一步都感觉体内有团火在烧,这十全大补丹的后劲儿也太猛了! “君兄,你身上散发的味道我很熟悉,你等我找一找。”话落,慕无双拿出一本书籍查找。 大黄狗贪婪的嗅着灵植园内的空气。 这里种植的东西,光感受着散发的灵气就不寻常,在外面也不多见,能把这里交给慕无双,可见正峰主对他极为信任。 翠雾缭绕,药香浮动,灵植左右摇摆,那些灵植似乎感受到了慕无双的气息,纷纷朝他靠近,像是在撒娇。 大黄狗眼睛都直了:“不得了…你小子高低也得是个天生药体啊,竟然能这么亲和药园这些灵植。” 慕无双浅笑:“我不是什么药体,只不过是精灵族人而已。” “什么?!精…什么族?” “精灵族人。” “精灵族人?!” 大黄狗下巴差点掉地上,这可是上万年销声匿迹的大族,不是都灭绝了吗,竟然还有活着的? 他看了眼君凌轩,这小子的运气来了! “君小子,君小子!!”大黄狗急忙传音。 “干特么啥!没见到我正难受着吗?!”君凌轩现在只想找个冰窖把自己埋进去。 “要不你就别压着这股淫火了,直接在这儿把他办了!” “什么特么骚主意!怎么办?用你办?”君凌轩翻了个白眼。 “娘的!狗爷说的是你身边这个姓慕的!你不知道他是拥有精灵血脉的精灵族人吗!?”大黄狗恨铁不成钢。 “知道啊,你是有大病吧!人家是个男的!我不能觉得人家长得好看就搞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吧?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你懂个屁!”大黄狗气急败坏:“精灵族先天无性,只要心里真心喜欢对方,他就能变成另一种性别!最主要的是,他可以给你挡劫!哪怕必死的劫,他都可以给你博取一丝生机!是天地间的宠儿!” “大黄…”君凌轩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啊?”大黄狗一愣。 君凌轩一脸正气道:“既然你跟了我,那你以后就不要想这些邪门歪道,我君凌轩行得正做得直,怎么会做出这种龌龊之事!?” 随后,他转头看向慕无双,眼神闪烁:“慕兄,你有道侣吗?” “没有,师父说我体质太过特殊,不让我找道侣,也不让我在结丹境之前下山。” “那你看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我与君兄接触甚短,目前看来,挺好的。”慕无双实话实说。 “要不…嗯...要不你帮我一下?”君凌轩喉咙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完这话他就后悔了,脑海中纳闷自己意志怎么这么薄弱,老二跟老大抢夺控制权了? “别急,我正在帮你找解决的办法。”慕无双伸出手掌搭在君凌轩的手腕,一股气息顺着他的手臂传导至自己体内。 “找到了,君兄体内有纯阳雨露的气味,这东西可以用来催情,也有助于修行,但不要贪多,敢问君兄喝了几滴?”慕无双眉头微皱。 “几滴我不知道,但我为了打广告,吃了不少十全大补丹。” “哦~~仁峰主炼制的那个吧,前不久他刚来取走一瓶纯阳雨露。” “有解决办法吗?”君凌轩很急! “有,最简单的就是找人行房,哦,对,不是人也可以,只要能吸取你的精气就行。” 慕无双一本正经的回答让大黄狗慌了:“慕小子,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就是条‘公’狗啊!” “别急。”慕无双轻笑道:“还有就是我将你体内的药力吸收,催情药对我无用。” “那就有劳了,慕兄,你准备怎么个吸法?” “快一点的办法我不能帮君兄,太难为情了,咱们可以慢一点,把你手掌给我。” “噢,这样啊...”君凌轩将手递了过去。 第46章 她偏要! 半个时辰过去,君凌轩吐出一口浊气,体内那股燥热难耐的感觉消除,他算是活过来了。 “慕兄,那边雷光闪闪,培养的什么灵植?” 君凌轩天生对雷的感应敏锐,哪怕灵植园中奇花异草遮天蔽日,也挡不住他对那股强大雷霆之力的感知。 “那是雷击木前辈。”慕无双解释道:“听师父说,这块雷击木是宗主早年在一块儿地摊上花了五灵石买的,后来用不到了,就留在灵植园内,培养引雷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君兄是雷灵根,我还想着日后与师父求几枚引雷竹,但说来奇怪,这半年引雷竹的数量越来越少,不知道是生出灵智跑了,还是师父拿走了,我一点都没发现。” 大黄狗已经震惊的合不拢嘴了。 雷击木,传说那可是渡劫飞升时,落下雷劫,凑巧被神树吸收后所留的神木,整个大陆都找不到多少,正气宗竟然有这么大一块! “君小子,给它抢了!” “抢你的马!滚一边去!” “慕娃娃,老夫都说了多少遍了,不是跑了,而是被人抢走了!” 突然,一阵苍老的声音炸响,吓得君凌轩一个激灵,瞬间闪身到慕无双身后,大黄狗更绝,早就撒丫子跑没影了。 “谁的声音,正峰主?” “不是,是雷击木前辈。” “雷击木会说话?!” “呵!多新鲜,老夫何止是会说话,还会吃饭睡觉呢!” 一道虚影从雷击木上飘离,瞬间来到二人面前凝实。 慕无双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见过前辈。” “师...师父!?”君凌轩眼角抽搐,这虚影的模样,跟他画中的宗主师父几乎一模一样! “唉!”雷击木叹息一声,捋了捋胡须:“这些年,你们这些弟子一代不如一代,至于吓成这样么。” “您这相貌?”君凌轩还是有点懵。 “这是老夫的化身,从小生出灵智就沾染宗主的灵气,自然也就像了,但我俩还是有区别的,我身材比他好,模样不用灵力幻化也比他年轻。” “不过话说回来…”雷击木围着君凌轩转了两圈,鼻子还耸动了几下,最后猛地贴近:“你小子身上怎么有一股没消化完的引雷竹的味道?” “你看...你这…呵呵,你呵…这怎么可能嘛,呵呵呵…”君凌轩心虚得眼神乱飘,冷汗都下来了。 雷击木看了半天,点点头:“谅你一个筑基境的小弟子也不会从她手里得到这种东西。” 慕无双问道:“前辈,您方才说被人抢走的,是谁抢走的?” 雷击木盘坐在地,随手从身后拔出一根引雷竹,咔嚓咔嚓嚼了起来:“还不是千映雪那家伙!说什么有借有还,我借她三千节引雷竹,她还正气宗一位绝世天才。 说到底,老夫借她东西,还回来的东西还不归老夫,想想就觉得亏它姥姥家去了,可恶!” 君凌轩听到这话,感觉这宗门待不下去了,这大师姐也太不靠谱了! 就这模样还劝自己别惹祸,结果她惹的祸比谁都大! “那个…雷击木前辈,纵然她是正气宗的大师姐,那您也不能这么迁就她吧,您好歹反抗一下啊。”君凌轩试图给雷击木找回点面子,让他吹吹牛逼消消气。 哪知雷击木狠狠咬了一口引雷竹:“老夫可不反抗了吗!但是她偏要啊!” “她要您就给了?” “不给咋办,老夫又打不过她!一点不懂的尊老爱幼!”雷击木说的理直气壮。 “敢问前辈的实力是...?” “大乘。” 卧槽!大乘境都不是大师姐对手?那大师姐什么实力?一样是大乘境,还是渡劫境?他已经不敢想了。 “唉——!别让老夫逮到那个什么天才,要是让老夫逮到了,他可遭老罪了!” 说完,他递给君凌轩一根引雷竹:“尝尝,刚才他给你治疗的时候,发现你周身飘荡若有若无的雷灵力,应该是个雷修,既然有缘过来,给你一根。” “多谢前辈。” 君凌轩刚接过来,还没等放进嘴里,雷击木的声音突然拔高八度:“哎呀哈,你还真吃啊!” “那我到底该不该吃啊。”君凌轩拿着引雷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哈哈哈哈…你小子有趣,吃吧,这东西虽说不多,但胜在百年就能培养出来一批,难得这里能来陌生面孔聊天,我再请你喝点东西。” 雷击木伸手摘下一片叶子。 “哎呀!雷老头,再让你拽几片叶子,老子就要秃顶啦!”一株半米高的树苗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又一个有灵智的...”君凌轩算是看明白了,这灵植园里,个个都是大佬! “拽你几片叶子是给你面子,再叫唤,老夫就不给你们脱皮,让正长天派弟子给你们蜕!” 正长天,也就是正峰主。 树苗听到这话立刻安静。 说完,雷击木用叶子盛了一杯泛着雷芒的液体,递给君凌轩。 君凌轩好奇地接过,喝了一口,顿时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充斥着电流。 这要是换成别人,估计得被电得嗷嗷叫,但君凌轩却能吸收这股雷霆之力,只觉得舒爽无比。 “好喝,一股清香味,味道还很浓郁...对了前辈,为什么灵植要脱皮?” “还不是为了你们这群小辈修炼?”雷击木翻了个白眼。 “啥意思?” “我们的胳膊腿,胡须,死皮,脚皮,尿,都是制作外服内用的宝贝,每个月都会更新一茬,割韭菜懂不懂? 要是有我的雷法相助,它们就不用让外面那群弟子侵犯隐私了。 你想想,如果动手来的话,每次都来一群男女,它们被扒光了摸上摸下的,多难为情,这以后出去在灵植界还怎么混,怎么有脸见药?!” 君凌轩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这跟他想象中的修仙世界完全不一样啊!差别有亿点大! “前辈,死皮脚皮也罢,尿都是沉积物,那也算宝贝啊?” “那是当然了,你喝的不就是么,兑换大殿里面有一种独特的饮料叫雷碧知道么,那可都是老夫一个人供应的!” “噗——!!” 君凌轩一口就喷了出去! 第47章 赤裸裸的抢劫! 君凌轩这口雷碧吐出去,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有没有别的灵植。 “混蛋!混小子!你往哪儿吐呢,找打是吧!!” “疼疼疼疼!!” “兄弟姐妹们,都起来!给我打!” 原本还算安静的灵植园,随着一口尿喷出,瞬间炸开了锅,各种植物都活了过来,对着君凌轩就是一顿叶打根踢。 “别打啦别打啦!!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当然不行!千映雪那个老妖婆从小就欺负我们,不是拽一条胳膊就是切一条腿的,今天算你小子倒霉,给我们出出气!”灵植大口喊着,下手越来越重。 不行,再待下去,怕是要被这群老家伙打成傻子! “多谢前辈的雷碧,我就不打扰了,还有要事去找正峰主,就先告辞了。”君凌轩施展身法,连滚带爬地逃离出围殴圈。 “唉?不再多喝几杯了吗,老夫都上千年没见过除了宗主之外的雷修了!”雷击木在身后喊道。 “改日!改日我再回来与前辈聊天——!”君凌轩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雷击木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倒是彬彬有礼,一身正气,虽然胆子小了点,不过这股机灵劲儿,老夫还是挺欣赏的。” 慕无双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君兄为人热情,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他还主动帮我训练,提升实力。” “哦?那你跟他的关系一定很好了?” “嗯...确实很好。” 雷击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怎么着,有没有考虑过跟他结为道侣? 就算你有精灵血脉,也可以选择不帮道侣挡劫嘛,这可是雷灵根的修士,只要培养起来,那就是一方巨擘,宗主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慕无双果断摇头:“我与他兄弟相称,怎可有非分之想,前辈莫要说笑了。” “唉~~别那么死板嘛,年轻人就是要勇于尝试!男儿没遇到喜欢的人之前,总觉得自己喜欢女人,可当你真正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其实性别根本不重要,这些道理还是宗主告诉我的!” “还是…还是不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有些事情还是不能逾越的…”慕无双语气坚定。 “嘁,不就是谁上谁下的问题么,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算了,不说这个了,你知道他拜谁为师了吗?”雷击木转换了话题。 “知道,他就拜在宗主门下,只不过宗主常年闭关不出,所以由大师姐亲自教导。” “好好好,虽说与宗主体质不同,但都是雷属性,前途无量,极好,极好啊…”雷击木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突然,他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千映雪亲自教导... 在他身上嗅到的那一股引雷竹的味道... 等等!引雷竹?! “该死的!老夫早就看他吊儿郎当,一身邪气,别让老夫再看到他!否则老夫让他连尿都喝不上!啊——!!!” 雷击木喘息着看向已经傻眼的慕无双,咬牙切齿地吼道:“是你把敌人引到这儿来哒!?” “我跟他不熟!”慕无双面无表情,一本正经。 .... “清修净地,灵宠不得入内。” 正字峰主峰附近,一位女弟子盘坐石墩,拦住了大黄狗。 “你在外面老实儿待着,可别给我惹祸。”君凌轩叮嘱,他觉得这家伙是个十足的惹祸精,特别是那张狗嘴! “放心吧,我是那种狗么?” 君凌轩离开,大黄狗无聊地躺着,目光落在那女弟子身上。 “小女娃,你这皮肤看起来真好,一看就非常注重保养,狗哥我以前在妖族听过一种驻颜的灵药……” 女弟子听到“驻颜灵药”,缓缓睁眼。 “....” 很快,君凌轩来到大殿外,正巧见到正峰主背着身子给花花草草浇水。 “不知正峰主叫弟子前来所为何事。”君凌轩拱手。 “哦!”正峰主抖了抖身子,转过身:“不愧是映雪教出来的,一表人才,衣服也有品味。” 君凌轩现在穿的依旧是拍广告时候给他的那套衣服,为了打造这件衣服,仁峰主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他本身就是炼器大师,这套衣服更是出自他手,单论防御力来讲,堪比防御法器,结丹全力一击都不一定能撕碎。 当然了,撕不碎衣服,里面的人会不会被震死,另说,反正从仁峰主手里出去的东西,全都是零差评! 正峰主继续道:“是这样的,千映雪要出去历练,临行前托付我助你修行,你是雷灵根,我灵植园中有一株宗主留下的雷击木。 它体内不仅有凡雷,还有极阳雷,太霄雷,玉晨雷,有它助你,我估计不出五年,你体内就能种下另外一种雷种。” “要这么久吗?有没有点速成的办法?”听到雷种,君凌轩就来兴趣了。 “当然有,你直接把雷击木吞了,养在丹田里面,它无时无刻都能改变你的体质,种下雷种就是简简单单的事儿。” “这么厉害!” “当然厉害,前提是你的修为要达到大乘,要不然入体之时就是你投胎转世之日。” “呃……除了这个呢?”君凌轩无语。 “你等会儿啊。”正峰主拿出一个小本,翻看起来,这小本竟与千映雪的十分相似。 “哦,有了,只不过麻烦一点,需要布置雷狱大阵,短则两年,长则十年,不死的话,定能种下雷种!” 君凌轩叹了口气,他总觉得此行去了就回不来了。 “行吧,雷狱我也不是没待过,现在就走呗?” “哎,这个不急,咱们先谈谈价格。” “啥玩意?”君凌轩一脸懵逼。 正峰主手掌一招,周身水汽凝成一副算盘。 “你看哈,正常弟子想要快速修炼都会去武神塔,武神塔一层扭转时间是1比2,外面一日,里面两日,费用是五千贡献点。 我这儿让雷击木陪你修炼,再请君峰主帮忙布置大阵帮你种下雷种,怎么着一日也得七千贡献点,按照一年来算,那就是...贡献点。 我给你凑个整,那就是贡献点,把这些再换成灵石,就是灵石,你看看对不对。” 君凌轩感觉呼吸困难,两千多万灵石?还他妈凑个整,就算你凑整也往少了算吧?这怎么越来越多? 况且这是对不对的问题吗?这特么是抢劫啊! “一年两千六百万灵石?” 正峰主点点头:“当然,我这都算给你便宜价了,两千多万灵石,无论多久时间,必能帮你种下雷种!怎么样?” 第48章 一个师傅教出来的长老 “不是,您等会儿!”君凌轩试图讲道理,他觉得这事儿高低得捋清楚:“您看哈,这是我大师姐让您助我修炼,对吗?” “没错。” “那您还收钱啊?”君凌轩瞪大了眼睛,这跟他理想中的剧本差的也太多了! 正峰主一脸正色道:“看你这话说得,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可别以为你成了宗主弟子,是我师侄我就偏袒你。 本峰主风气优良,干不出那种龌龊的事!再说了,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两位长老外加雷击木助你修炼,收点辛苦费不是很正常吗?” “师父,师父!!”两名弟子从山下御剑而来,落到正峰主面前。 “何事?” “回师父,弟子已将97号灵植园培育成功!” “弟子已将77号灵植园培育成功!” “特来与师父兑换奖励!”两个弟子满脸期待。 正峰主袖袍一挥,一阵灵气涌入二人的储物袋里。 俩弟子兴冲冲地查看储物袋,看到的一瞬间,他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跟吞了苍蝇似的。 “师父,您不是说,只要我把灵植园里面的花草培育成才就给我百万灵石吗,怎么才五万,数不对啊!” “是啊师父,为了培养这些东西,我自己都搭进去不止五万灵石了。” 正峰主轻抚胡须:“嗯,别误会,这是给你们的工钱,不是完成任务的报酬。” 俩弟子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君凌轩在旁边看得真切,这俩师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信”俩字,就差直接喊出来了。 “师父,要不然,报酬我不要了,你给我涨工钱!” “啊对对对,我也不要报酬了,我跟师兄一样,要涨工钱!” “嗯——!?”正峰主听到这话语气一变:“我正字峰弟子追求的就是一个正!修仙要修心!你二人如此作态与那凡人何异,你们太物质了!” “物质也要给钱啊师父!” “就是啊,没有灵石我们怎么买需要的东西修炼,对吧师父?” 正峰主大手一挥:“你们先去培养其余灵植园,过后本峰主会给予你们报酬,涨工钱的事情休要再提!别忘了,咱们正字峰的宗旨,正!公正的正!” 二人听到这话,垂头丧气地走了。 “弟子告退。” 君凌轩在一旁感觉前途一片灰暗,他算是领教了,峰内弟子是免费打工人是吗... “君凌轩,你不要被表面所欺骗,本峰主不给他们那么多灵石是为了他们好。”正峰主突然开口。 好?好个der!君凌轩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要是信了才有鬼。 正峰主叹了口气:“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不信,其实本峰主对待任何人都是始终如一的。 你刚才看到那两位师兄,他们修炼懒散缓慢,培育一个灵植园的时间,都够别人培育三四个了。 就算这样我还留着他们,可见本峰主宅心仁厚,对待他们就像对待亲儿子一样!我这是在磨练他们的心性,懂吗?这都是爱啊!!” “师父——!!”远处又传来叫声,跟催命似的。 “怎么今天事儿这么多?”正峰主有点纳闷。 一名女弟子行了一礼:“师父,我在符箓阁干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让别的师兄顶替我的位置,就因为他要的工钱比我少吗!?” 正峰主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说:“哎呀…师父也只是犯了天底下师父都会犯的错嘛,你先回去,过后师父再给你安排个下山的任务,保证油水足足的!” 女弟子这才脸色稍缓,转身离开。 君凌轩算是彻底服气了,这峰主,宗主,怕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特么是周扒皮转世! 他那小心眼的宗主师父,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开始怀疑,这些峰主,长老,该不会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吧?这算不算修仙界的“传承”? 如果是的话,老实说,他有点想家了。 “咳,弟子刚才仔细想了想,不学了!”君凌轩转身就走,步履如飞,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抓回去。 对待自己弟子都这样了,他从这儿出去能剩条裤衩吗? 啪! 算盘声戛然而止,君凌轩只觉后颈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拎了起来,双脚离地。 正峰主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咱们之间还有没有诚信,还能不能讲道理?进了我正字峰,还想跑?” “您这不是强买强卖吗!既然我师姐让您帮我,您不应该直接去找她要钱吗,找我作甚!” “什么话!她又不需要雷种,我跟她要什么钱!” “我也可以不要雷种啊!”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都答应千映雪了,怎么能半途而废!那岂不是让我食言!?”正峰主义正辞严,仿佛受委屈的是他。 “我靠!你们就不能换个人坑吗!合着整个正气宗就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是吗?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好欺负啊!?”君凌轩难免硬气一回。 正峰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摸着下巴,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我靠!他特么竟然点头... 君凌轩感觉眼前发黑,咬牙切齿:“是不是没得谈了?” “没得谈,答应人家的事情,我必须得做到,这叫诚信!” “好...你了不起,你清高啊,我现在没有,打个欠条……” “好说好说。”正峰主瞬间变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他将君凌轩放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黄纸,灵力涌动,隔空写字,那速度,比君凌轩眨眼都快。 “你看这个利息……”正峰主搓着手,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还特么要利息!?”君凌轩眼角抽搐。 “利息就不要了,算我这个当师叔的给你优惠,谁让你是我师侄呢。”正峰主大方地一挥手:“来,滴血就行了。” 君凌轩凝聚出一滴血,送到纸前,犹豫道:“峰主,咱们正气宗,是正气长存的正吧?不是正经生意的正吧?” “那一定是啊!我至于骗你一个小辈吗?”正峰主一把夺过血珠,按进纸里。 收好欠条,正峰主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君凌轩的肩膀,挥手道:“为了表达我对你的重视,我亲自去给你准备雷狱。 这段日子你不要离开,就在正字峰好好修炼,等我准备好了就派人通知你,保证让你体验到最‘刺激’的修行!” “好吧……我这是上了贼船啊……”君凌轩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事儿啊!早知道就不来正字峰了,这下好了,好东西没得到,欠了一屁股债! 来到峰外,君凌轩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随后… “大——师——姐——!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正字峰,回音久久不散,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万瘴山内,一处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山谷中,冰晶雕琢的宫殿内,千映雪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她看向正气宗的方向,微微蹙眉。 “给小师弟铺了这么多路,他一定很开心吧...” 第49章 控火术! 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来到仁字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残阳如血,映照着君凌轩苍白的脸。 “弟子君凌轩,来受死了...” 唰! 话音刚落,君凌轩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拽进了一处灯火通明的洞府。 “你小子搞什么鬼?”仁峰主正襟危坐,单手稳稳掌控着面前的炼丹炉,另一只手捋着胡须,斜睨了君凌轩一眼。 看了好一会儿,他想到十全大补丹的事情:“你看看你,双目无神,垂头丧气,哪有一点正气宗弟子的气派! 不就是吃多了点大补的丹药么,怎么才出去半天就这副鬼样子,采补过头了?山下哪家青楼?” 君凌轩嘴角抽搐,看样子,这仁峰主知道的还不少。 勉强稳住身形,君凌轩躬身行礼:“弟子是来学习炼制十全大补丹的,您老赶紧的,趁我还活着…” “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趁你还活着?” “我想死。” 仁峰主闻言,手中火焰猛地拔高几分,紧接着手掌在丹炉上重重一拍,两枚滴溜溜转动,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丹药从中蹦出,被他顺手收进一个玉瓶。 “看样子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真让人心疼啊。” “弟子…” “你别说,我不想听。”仁峰主直接打断。 君凌轩:“....” “凌轩啊,这十全大补丹,顾名思义,就是大补!修仙嘛,讲究的就是精炁神,但凡是个物件,喘气的,都能补! 你那广告打得震天响,可别砸了招牌,炼不出丹来,当心那些买了丹药的师兄弟们上门讨债!”仁峰主笑眯眯地看着君凌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君凌轩眉头一挑:“我记得那丹药是您担保的,我就算炼不出来能咋样?” “你应该问问,那群弟子能对本峰主怎么样...” 君凌轩叹了口气:“你牛,算你狠,我尽量炼。” 仁峰主看他这个模样,越看越是不对劲儿,伸手碰他一下,他就要倒,吓得他都不敢摸了,生怕君凌轩碰瓷。 他不知道,君凌轩去一趟正字峰欠债几千万,偏偏还是大师姐把他给卖出去的,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没当场去世已经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你这精炁神可不咋地,这样,这个给你拿去,提提神。”仁峰主随手扔出一本书。 君凌轩接过一看,书名【合欢宗秘事·一】。 “这本书...”君凌轩眼神怪异的看向仁峰主。 “看什么看,这是有的弟子不务正业被我抓个正着顺手没收的,你今天看完我就得销毁,抓紧时间啊,这可是破例!”仁峰主脸不红心不跳,解释的很通顺! 翻开书页,君凌轩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确实有点东西,修仙之路漫长,总得找点乐子不是? 约莫一炷香后,君凌轩满意的点点头,合欢宗然名不虚传,美女如云,俊男也不少。 “呼,心情确实舒坦了些,可惜,还不够劲爆…”君凌轩刚想把书还回去,一抬头,差点没跟仁峰主撞个满怀! 仁峰主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他身后,正贼兮兮地盯着书页,看得津津有味。 “咳咳,行,那我现在就开始教你…”仁峰主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摊开手掌,掌心“呼”的一声燃起一团明黄色的火焰:“控火术!” 两个时辰后。 “不错,不错,两个时辰学会控火术,证明你天资聪颖,真是孺子可教也。”仁峰主捻着胡须,对君凌轩的表现颇为满意。 “接下来就是炼丹的精髓了。”仁峰主将掌中火焰投入空荡荡的炼丹炉。 “炼丹,首重的就是控火!火焰的特性以及稳定程度直接关系到丹药的品质与成败,甚至决定你能否炸炉!” 仁字峰的炼丹房内,各种稀奇古怪的辅助控火器具琳琅满目。 有测量温度的水晶,也有调节火力的扇子,甚至还有能直接改变火焰属性的阵盘。 仁峰主拿来一个像是尺子的东西,悬浮在丹鼎之上。 “看到炼丹炉的温度没有?” 君凌轩点点头。 仁峰主继续:“记住,每一种药材需要的温度都不同,大多数初学者都失败在控火的温度上,火候不到,药材不化,火候过了,药材成灰,你来试试。” 君凌轩站在丹炉前,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眸时,眼中充斥着认真与凝重。 他的信念就是要不就不做,既然跑不掉,那就尽量做到最好! 论这股犟劲儿!他君凌轩什么时候怕过! 呼! 一缕火焰在君凌轩指尖出现,与仁峰主的黄色火焰不同,君凌轩的火焰呈现出淡蓝色,温度却并不高。 他将一缕灵力注入丹炉下的火口。 火焰是点燃了,可火苗却像是风中残烛,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熄灭。 他尝试着增加灵力输出,火焰立刻蹿高,颜色也变得更深。 但仅仅维持了几秒,火焰就因为灵力输出不稳定而熄灭了。 “唉…”君凌轩有些沮丧。 “失败乃成功之母,修炼最忌心浮气躁,炼丹更是急不得,需要千锤百炼,多多尝试。”仁峰主出声安慰,语气难得的温和。 一到炼丹与教学的时候,无论是君凌轩还是仁峰主,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个严谨认真,一个耐心细致。 “弟子明白!” 君凌轩再次尝试。 对于仁峰主所讲的控火要诀,他现在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有自己的理解。 控火,不是靠蛮力,而是精妙的控制,这和数学里的微积分异曲同工。 丹炉内的火焰,就是那变化莫测的函数曲线,而他,则是要掌握函数规律的解题人!他要找到那个最优解! “来吧!” 君凌轩右手一展,灵力涌动,火焰自掌心升腾而起,缓缓注入丹炉,火焰瞬间蹿高,热浪逼人。 “太强了!”君凌轩立刻收敛灵力,火焰恢复平静,他眉头紧锁,这火候控制,远比想象中困难。 仁峰主开口:“不要紧张,控火诀窍是灵力输出要均匀,如同涓涓细流,不能忽大忽小,要时刻关注丹炉内的温度变化,根据药材的特性,灵活调整火候。” “是!弟子明白!” 君凌轩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将灵力注入丹炉,如同用针线缝补一般,一点一点地控制着火焰。 仁峰主见状,拿出一种药材扔了进去。 药材进去的一瞬间,君凌轩就感受到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是他操控的火焰变成了一双大手在包裹着药材。 第50章 以后能当个厨子 火焰缓缓升腾,温度逐渐升高,药材散发出淡淡药香。 “稳住,稳住!”君凌轩心中默念,不敢松懈,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双眼紧盯丹炉。 时间流逝,丹炉内药香愈发浓郁,火焰颜色也开始变化。 仁峰主陆续投入六种药材。 突然,丹炉微微一震,一股浓烈药香扑鼻。 “要成了!”君凌轩心中一喜,连忙加大灵力输出。 然而,丹炉内的火焰突然变得极其不稳定起来。 “我靠?!”君凌轩脸色一变,药材药性开始冲突。 他急忙调整灵力,试图稳住火焰,但火焰已经失控,丹炉内温度急剧升高。 “快闪开!” 砰! 一声巨响,丹炉盖炸飞,黑烟冲天。 仁峰主衣袖一挥,挡在君凌轩身前,烟尘散去,炼丹房一片狼藉,君凌轩满心挫败。 “对不起……一会儿我收拾。” “哈哈哈哈。”仁峰主笑道:“第一次炼丹便能达到凝丹这一步,实属难得,不必气馁。” 君凌轩挠挠头:“这控火之术有意思,我还想继续!” “好小子,有志气!炼丹最大的难题就是让人有兴趣,既如此,这是止血丹的配方,接下来,药材你自己扔。” “好,但是...”君凌轩犹豫道:“我能不能先研究控火术,再炼丹?” “哈哈哈哈...当然可以!” “那就好!”君凌轩立志想要当一个长生的杂修,那就得什么都得会。 他也知道凡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反复练习,找到其中的诀窍。 “诀窍...诀窍...” 他喃喃自语再次点燃火焰,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 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君凌轩尝试着改变火焰的形状,让它时而聚拢,时而分散。 一开始,火焰总是无法按照他的意愿变化,要么太快,要么太慢。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掌握了一些技巧。 “稳住,稳住,再稳住!”君凌轩心中默念,他感觉自己和火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他能感受到火焰的温度,能预测火焰的变化。 一天,两天,三天…… 君凌轩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控火练习中。 灵力不足?嗑丹药! 饿了?嗑丹药! 累了?嗑丹药! 精神不佳?嗑!! 仁峰主也不吝啬,陈年老丹跟磕糖豆似的都给君凌轩用了。 现如今,君凌轩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灵力输出,变得僵硬,精神高度集中,哪怕丹药也拦不住他一脸疲惫相,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毕竟,掌握了控火术,才能炼制出真正的丹药,以后行走江湖,咱也是有头有脸的炼丹师了! 终于,在第四日,君凌轩感觉自己对火焰的控制,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能随心所欲地改变火焰的形状和温度,让它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燃烧。 他甚至能将火焰分成几股,同时控制,让它们分别加热丹炉的不同部位。 “成了!”君凌轩眼中闪过兴奋,他知道,自己已经初步掌握了控火术。 他甚至开始幻想,以后一手控火,一手控雷,岂不酷炫?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接下来,他就要尝试炼制真正的丹药了。 止血丹的丹方被他捏在手里,药材投放顺序早已烂熟于心。 这丹药不仅止血,还能让伤口快速凝结血痂,几乎是大部分修士外出的必备之物。 “止血草,凝灵果……”君凌轩一遍遍的念叨着。 一切准备就绪,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炼丹。 火焰被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丹炉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药材的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火焰的大小,属性,都随着药材的状态而调整。 时间流逝,丹炉内的药材渐渐融化,变成粘稠的液体。 君凌轩不敢松懈,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就要来了。 将这些液体凝结成丹,需要极高的控火技巧和对药性的精准把握,这是炼丹的精髓所在。 药液在他的控制下,渐渐凝结,逐渐变成一颗圆润的丹药。 “成了!”君凌轩咧嘴一笑。 丹炉开启,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取出丹药,仔细观察,丹药呈现淡绿色,光芒内敛。 “虽然品相不是很好,但好歹是成了!哈哈哈哈!!”君凌轩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可是他的第一次!十分的珍贵! “四天才学会炼丹,还是这品相,至于乐成这样?” “谁说不是呢,师父您看他那得意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炼出仙丹了呢!” 几位师兄师姐不知何时出现在周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闭嘴!当初你们要有他一半的努力,我做梦都能笑醒!”仁峰主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说话间,两个爆栗落在了最先开口的两位弟子头上。 其中一位师姐揉着脑袋,委屈道:“我这不是为小师弟好嘛,我当初炼出丹药的时候也没见师父您夸我啊!” “就是,人生需要打击,炼丹这苦,不能光让我们承受!” “对!谁来都一样!绝对不是因为嫉妒而针对他!” “我让你们过来是观摩小师弟认真炼丹的态度!你们看看自己,特别是你!”仁峰主突然看向一位师姐。 “你好好的干嘛非要将炼丹与炼器融合呢,这些年死在你手里的食灵锦鲤都多少了!你也忍心?” “忍心。” “你!你忍心!花的都是为师的钱!子峰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每人一个月最多十条食灵锦鲤。” “十条就十条,反正我还能找‘药神’。” 药神这个词不说还好,听到这个词,君凌轩立刻就认出了这个说话的师姐! 这不就是最开始给她免费丹药,害的陆道友脸都黑了的师姐吗!? 就在这时,那位师姐看向君凌轩:“喂,君师弟,上次你推荐的陆道友身体不行,什么时候把慕无双,舞汐羽叫来?” “我...” 嘭! 仁峰主又赏给了她一个爆栗。 “全都出去!为师今天不想看见你们!” “嘁,说的谁想看见你似的,总是限制我们自由发挥。” “你们说什么?” 哗啦! 人群说散就散,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都走没了。 “行了,止血丹与十全大补丹都是一品丹药,简单的很,这是丹方,我看着你来炼。” “行,对了峰主。”君凌轩终于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 “什么问题?你问。” “您说,这炼丹,跟做饭,有没有什么共通之处?” 仁峰主:“……”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仁峰主差点闪了腰,这跟做饭有个屁的关系? 可身为峰主,就算没有,那也得编出来一个!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道:“这个嘛……大概……也许……当然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啦!” “我就说嘛!”君凌轩一拍大腿:“我早就觉得这炼丹跟做饭一样,都是把各种材料混合在一起,然后加热,有些菜只能盏茶时间的火候,有些可以多炒一会儿,最后变成……嗯,能吃的东西!” 仁峰主嘴角抽搐,强忍着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 打他不是因为他胡编乱造,是因为这家伙说的还特么挺有道理的! “我觉得以后我还能当个厨子,拿铲子也能炼丹,一锅就是百十来颗,您觉得……?” 仁峰主脸都黑了,自己在这儿辛辛苦苦教导,这小子想当厨子? “当个屁的厨师!给我老实炼丹!快——!!!” 君凌轩一个激灵,麻溜的开始上手。 第51章 三天三天又三天! 一个月时间如白驹过隙。 炼丹房内。 “凝神静气,感受药性!”仁峰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君凌轩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炼丹可不是死记硬背,要用心去感受才行! 很多丹药需要随机应变,灵草不同,药性不同,有的温和,有的暴烈,有的相互促进,有的相互排斥,这些都必须要注意!” 仁峰主踱步走到丹炉旁,指着炉鼎内翻滚的药液:“给你三天时间,仔细感受这些药性之间的细微差别,领悟了药性之间的相克相生,便能一通百通,天下药材,皆可入丹。” 君凌轩站在一旁,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三天又三天,三天又三天!他以为炼出十全大补丹就结束了,没想到这老头还没完没了了。 “峰主。”君凌轩忍不住开口:“十全大补丹我已经炼成了,您看是不是可以放我回去了?我还得去做任务赚贡献点呢,修炼可不能懈怠。” 仁峰主眉毛一挑,转过身,胡子吹得老高:“闭嘴!让你炼就炼!小小年纪,一点志气都没有!修炼什么时候不行?只要你学会炼丹,以后还怕没贡献点?” “可我的实力……”君凌轩弱弱地嘟囔了一句。 “实力?吃丹药补!少废话!想挨揍是不是!你是不是以为本峰主这个职位是炼丹上来的?那都是靠打上来的!”仁峰主瞪了他一眼,语气强硬。 “唉...我大师姐可是说过了,不让我吃那些增加灵力的丹药,要么自己吸收天地灵气,要么出去抢夺天材地宝。” 仁峰主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抹思绪:“映雪这丫头倒是真的很看好你,但是!”说到这儿,他话风一转:“那也不能走!” 君凌轩撇了撇嘴,没敢再吭声。 接下来的几日,仁峰主开始教导君凌轩炼制其他丹药。 “回春丹,火候要柔和,不能猛烈,要像春风拂柳,温柔细腻……你小子有没有心上人?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待这丹药……” 仁峰主一边讲解,一边好奇的观察着君凌轩的神情,没一会儿就皱起了眉头:“情绪!情绪啊!!” “我又没有心上人,哪儿来的情绪啊!”君凌轩反口回怼。 “云童!”仁峰主叫了一声。 云童款款走来施了一礼:“师父。” “给这小子说说有心上人的心得。” “弟子还没有心上人。” 仁峰主一怔:“回去吧。” “弟子告退。” 君凌轩疑惑道:“峰主,不如您给我讲讲?” 仁峰主扶了扶胡须:“哎呀,老夫的心上人可太多了,我慢慢跟你说...” 又过了几日。 “破障丹,关键在药材配比,多一分则燥烈,吃了心神不宁,少一分则药效不足,要恰到好处,吃饭你会吧?吃撑了难受,饿了也难受,炼丹也是这个道理!” 说着,仁峰主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一大桶饭:“炫!” 君凌轩眼角抽搐,有时候他感觉十分佩服仁峰主,总是能比喻的如此接地气,一听就懂。 再过几日… “筑基丹,一品丹药里最难炼制的丹药之一,对掌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失败了没关系,但药材比一般的二三品都贵,失败一次,就从你贡献点里扣。” 只要一提到钱,君凌轩就发现仁峰主的语气会特别严肃。 十几日匆匆而过,仁峰主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各种丹药的炼制之法,君凌轩也很安静的聆听,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他渐渐发现,炼丹这门技艺,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奥有趣,每一种丹药,都有其独特的炼制方法和诀窍,需要炼丹师不断琢磨,反复尝试,才能掌握其中的精髓。 而君凌轩,凭借着那股不服输的倔劲,以及远超常人的天赋和敏锐洞察力,总能迅速领悟仁峰主所讲的要点。 “峰主,咱们这传统的炼丹术,讲究文火慢炖,武火催化,全凭经验掌控,就没有什么别的更精确的方法吗?”君凌轩皱着眉头问道。 “那当然,炼丹之道,重在心领神会以及感悟,你以为搓泥球啊?”仁峰主捋了捋胡须,理所当然地说道。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能制作出一个精确控制温度和时间的机器……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他应该去君字峰学学炼制傀儡。 “别愣着了,这是二品丹药,避火丹的丹方。”仁峰主将一枚玉简扔给君凌轩。 “我?”君凌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炼二品丹药?” “你以为呢,筑基丹就是最基本一品丹师的考核,你通过了,现在炼制二品丹药!” 说着,仁峰主又扔给君凌轩一枚白玉腰牌,腰牌正面刻着“大夏皇朝”,背面刻着“君凌轩·一品丹师”几个字。 “这可是有大夏皇朝印章的腰牌,有了这东西,就算日后考核你实力不行被赶出宗门,也能凭着丹师的身份,混口饭吃。” 君凌轩听着话里有话:“别闹啊!您可是答应我到时候给我丹药补充实力的,就算我不吃那也得落到我手里,您不会想要反悔吧?” 仁峰主瞪了他一眼:“我要是反悔,何必费劲巴拉几十万里,给你申请这枚腰牌?你知道给弟子提升丹师等级有多麻烦吗?抓紧炼丹!” 说完,仁峰主背着手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外,便拿出一枚令牌,往里面输送灵力,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 【仁峰主。】令牌里面传出一名男子的声音。 “嗯,是我,最近这几天给我打造一枚二品丹师令牌。” 【恭喜仁峰主弟子晋升二品丹师,不知这次又是哪位?】 “还是上次那个。” 【哦?短短一年时间他就晋升二品丹师了吗?】 “还没呢,开心个啥啊,是我师侄又不是我徒弟,要不是看他有些天分能让我亲自教他?” 【那就是内部预定了呗,那这运送费用...】 “到地方再给。” 【好的。】 第52章 我有一计可躺平! “......”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一年光景。 丹阁之内,药香渺渺,炉火升腾。 君凌轩身着一袭精致的白袍,混迹于数百名丹师之间,动作格外引人注目,他指尖灵力涌动,时而轻拂丹炉,时而投入药材,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滞涩。 若是放在外面一些小宗门或世家里面,估计能收获一大片迷弟迷妹。 这一年时间,他的炼丹术突飞猛进,已至令仁字峰新人弟子侧目的地步。 经他手炼制的丹药,不仅成色上乘,品类也极为繁多,甚至还别出心裁地“创新”了几种新型毒丹,筑基境吃了都容易死翘翘的那种。 至于为什么炼出毒丹,别问,问就是炼丹之道,贵在创新! 仁峰主对君凌轩这股子认真劲儿,是越看越满意。 起初他还以为这小子不过是个走了运的滑头,做事儿不着调,形似纨绔,仗着特殊体质和单灵根才被留下。 如今看来,这小子骨子里那股认真,不服输的韧劲儿和天资,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君凌轩腰间的丹师腰牌,已由一品晋升为二品,在丹阁大殿的光线下,闪烁着淡淡光辉。 若不是他体内没有特殊火焰,实力还未到结丹境,仁峰主都要考虑让他炼制三品丹药了。 一年多时间,便能培养出一名二品丹师,即便是在正气宗这等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内,也属凤毛麟角。 当然,这是君凌轩自己认为的,现在放眼望去,全都是这几年新进入的弟子,腰间都是一二品丹师腰牌... “再来!”君凌轩低喝一声,眼神专注得可怕,双手不停变幻诀印,竭力掌控着丹炉内的火候。 他这份近乎狂热的热情,也感染了周遭的师兄师姐们,一个个眼神微凝,不甘落后,纷纷加快了炼丹的速度。 “师兄弟们,咱们得加紧步伐了,怎么能让一个外人给超了?!说出去多丢人?!” “就是的,改天找机会必须给他撵出去,这不是找茬吗!” 不少师兄弟相互传音,讨论着如何把君凌轩撵走... 豆大的汗珠顺着君凌轩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他眼角余光扫过身旁那些卯足了劲的师兄师姐,暗自咬了咬牙,再次催动体内灵力,加大了输出,炼丹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如此拼命,当真是出于对炼丹的满腔热血? 是为了在众人面前展露头角,博取赞赏? 都不是! 只因一个字! 穷!!! 仁峰主曾许诺,他炼制出的丹药,售卖后可分给他一成利润,且无需他承担药材成本。 别管他给不给,反正丹药他是炼了! 仁峰主立于丹阁高台之上,俯瞰着君凌轩那努力炼丹的身影,心中感慨良多。 明明体内并无火灵根,他对火焰的契合度,也理应远逊于这群师兄弟,毕竟能被他相中的弟子,不是有火灵根,就是金灵根,再不济也得有个木或水灵根。 然而,这小子却能在短短数日内掌握控火之术,更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一跃成为二品丹师,这般天赋,若非天才,他还能作何解释? 很多事情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努力就能概括的,这一年多每日每夜遭受的罪,只有君凌轩跟他最为清楚。 他太喜欢君凌轩这副对事认真的模样了,甚至前些时日,君凌轩竟主动找他探讨起傀儡炼丹之法,那一次,就连他都听得入了神。 【君凌轩:峰主,我有一计。】 【仁峰主:你小子出的计谋肯定都是馊主意!】 【君凌轩:怎么会呢,您想啊,您是炼丹师,又是炼器师,咱们设想一下,要是能创造一种专门控制温度的炼丹炉,再弄一个炼制药材投放的傀儡,在弄一个灵力输送的傀儡,三者合一,岂不是能实现躺着炼丹,坐等收钱的梦想?】 【仁峰主:你小子说的什么屁话,我炼制傀儡的手法可跟子峰主比不了,再说那丹韵岂是这些不入流的东西能控制的?】 【君凌轩:您不整,那我到时候可整了,反正能躺平的话,我绝对不站着。】 君凌轩当时的这番话,如同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不断生根发芽,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儿事。 高级丹药,如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那类,自然无法依赖傀儡批量生产,但那些需求量巨大的一品,二品低阶丹药,却完全可以借助傀儡之力,实现规模化炼制啊!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长,占据了他的心田,这几日,他几乎夜不能寐,丹都不炼了,满脑子都是傀儡炼丹的各种可能性。 当初他自己怎么就没能想到这种妙法呢? “唉...是不是应该把这小子给抢过来...毕竟最开始我就看他一表人才,绝不是池中之物...” 仁峰主偷偷想着,全然忘了最开始的嘴脸。 嘭! 丹炉开启,热浪裹挟着丹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人群中立刻有人发出惊呼,显然是成功炼制出了二品丹药。 君凌轩紧随其后,也打开了自己的丹炉,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要不说还得是师姐呢,速度就是快,我这紧追着也不如你。” “呵,师姐我比你早来一年,而你,短短一年你就想超过师姐,那师姐岂不是很没面子?” 君凌轩嘿嘿一笑,也不反驳,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走下台去。 负责拾取丹药的云童,目光在两座丹炉间来回扫视,突然愣住了。 最先炼制成功那位女弟子的丹炉内,四枚丹药静静躺着,色泽圆润,一看就是上佳的品质。 而君凌轩的丹炉里…有五枚… “峰主!” “怎么了?” “您来看一下。” 仁峰主走上前:“极限是六颗丹药,而且色泽必须圆润才算是药性全都吸收,他这都是什么东西,还是做得不够好,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呐...” 嘴上说着不好,实则仁峰主的嘴角比AK都难压。 离开人群盘膝打坐休息的时候,君凌轩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议论八卦的事儿。 毕竟今年早早就开始招生,总有一些新鲜八卦让他们讨论。 “今年新来的弟子质量不行啊,到现在都没有太出名的,是不是三长老主持,下手太狠了?去年还有三十多个,今年才六个,能看的就一个。” “我知道,好像叫鸾虹念,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我还在外面给她加油来着,嘿嘿...” 君凌轩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笑了,这妹子还真考进来了。 “她可不止漂亮,体内还有火山妖族血脉,风火双灵根,跟舞汐羽师妹的灵根一样,比咱们厉害多了。” “那她算妖族还是人族?” “管她人族妖族,咱们正气宗可不像其他仙门那么死板,只要一心向道,咱们可是海纳百川。” “我在藏书阁里面看到的可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 “几千年前正气宗是不接纳除了人族以外的族类的,自从咱们现在的宗主以及那些长老峰主们接手之后才变成现在这样。” “我觉得现在挺好,就是不知道那个鸾师妹拜入谁门下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三长老喜欢教导风系,咱们师父喜欢火系,为这事儿,听说他俩吵了好几天。” “我也听说了,最后听说鸾虹念问君凌轩在哪儿,她就去哪儿,咱们师父当场就拍板,说君凌轩在这儿当常驻丹师,她就来了。” “真是见了鬼了,又是君凌轩,这家伙怎么哪儿都有他,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名气。” “可不是嘛,才来一年多,筑基不说,还成了二品丹师,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那货现在还在里面炼丹呢。 我也就是主攻炼器了,不然说什么也得进去跟他分个高下!” “我倒是觉得他除了办事儿不着调,人贱贱的,到处惹事生非,带领妖族进门,其他方面还行?” “还行?那是你没听到外面的传闻,前不久三长老差点没把他给活劈了!” “啊?因为什么啊?” “舞汐羽你们知道吧,自从跟君凌轩出去做任务回来,整个人都变了,买东西砍价砍得比谁都狠,在贡献点兑换大殿里跟人吵起来了。 最后还是三长老把她领回去的,问她跟谁学的砍价,一万贡献点的东西非要十贡献点,她说跟君师兄学的,没毛病,哈哈哈哈…” 君凌轩揉了揉眉心,这事儿真不怪他,这师妹有自己的理解,他能咋办? 第53章 依依不舍的分别! 几人聊的兴起,另一名男子大笑道:“哈哈哈哈...不只是这一件事呢。” “还有乐子?” “是啊,我听说舞夕羽跟君凌轩外出做任务,回来她就闭关了许久,竟然是因为…” 周围的师弟们都竖起了耳朵,君凌轩也忍不住偷听,可关键时刻,人家竟然开始传音了。 “这帮家伙,不去写小说当自媒体真是屈才了。”君凌轩暗自腹诽。 “想什么呢,小师弟?”远处走来一位师姐。 君凌轩抬头,发现正是比他更快炼制成功的人。 “没想什么,可能是被师姐的炼丹之法所折服,正郁闷呢,哈哈哈...” 师姐嘻嘻一笑,坐在旁边:“你这是不自信啊,告诉你小师弟,炼丹最让人头疼的就是缺乏自信,师姐我恰巧炼制过增加自信的丹药,要不要买一颗尝尝?” “还有增加自信的丹药?”君凌轩来了兴趣。 “当然了,不信是吧,你等着。” 师姐说罢,拿出令牌输送内力。 没过一会儿,一位师兄,一脸沮丧的跑了过来:“师姐,我炼制二品丹药又失败了,我好像个废物...” 师姐对着君凌轩挑了挑眉,意思好像是说‘你看着’。 她拿出一枚丹药扔了过去:“你才来几年而已,别那么颓废,哝,吃了它,这能让你更自信!” 师弟伸手接过,放入口中,约莫十息时间,这位师弟以肉眼可见的挺起了胸膛,完全没了之前那副颓废模样。 君凌轩不得不赞叹,这丹药研究的真不错。 “师兄现在自信了?”君凌轩问了一嘴。 师兄拍了拍胸脯,意气风发:“那是!我什么时候不自信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师兄表情骄傲道:“我就是废物!” 君凌轩:“....” “怎么样,你看他自信的,君师弟买几颗么,给你内部价。” 君凌轩服了,她竟然还有成就感。 “我还是算了,不打扰师姐了,告辞。” .... 又过了一个月,君凌轩的炼丹手法越发纯熟,仁字峰上那些这几年新来的师兄弟们越来越坐不住了。 他们师父是谁?仁字峰峰主! 平日里,师父授课都是掐着时辰,偶尔才来一次,甚至大多数时间都是化身。 再看看君凌轩这家伙,自打来了这儿,几乎隔三差五就能得到师父指点,这特么是什么待遇? 一个宗主亲传弟子,不去跟着宗主修炼,跑到他们仁字峰来抢师父,还特么学炼丹?! 砸场子! 他们的场子!! 也不是没人去问过,仁峰主的回答倒是统一:这小子在还债,不教他炼丹,他拿什么还? 好在,他们得到消息,说君凌轩收到了正峰主的通知,某些事情需要他赶紧过去。 得知君凌轩要走,一大群师兄弟们呼啦啦地全追了出来! 那场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礼物招展,人山人海,一个个脸上洋溢的热情比他们突破修为都开心! “小师弟,你这就要走了,师兄也没啥好送的,这枚毒丹你拿着,只要使用得当,保管叫人吃完,连拉三天三夜,就算是结丹境也得跪下!” “还有师姐我,这个你也拿着,虽然是师姐炼废的丹药,但药性还在,拿回去当糖豆吃,别客气。” “师兄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主攻炼器,听说你缺兵器,这把剑你拿着,这可是师兄我呕心沥血,耗时九九八十一天才铸造成功的! 其中掺杂了数不清的天材地宝,堪称世间绝品!所谓宝剑配英雄,神剑自然得配我小师弟!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对!说的太对了!” “就是就是,多少人想从师兄手里买兵器都得排队呢!君师弟真是捡到大便宜了!” 君凌轩接过那黑黢黢,勉强能看出是剑形的物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玩意……真是剑?确定不是什么破铁片子给他拿来了? “快快,别管炼器还是炼丹的,赶紧都来送送小师弟。” 一群人簇拥着君凌轩,一步三回头,那叫一个依依不舍。 “小师弟,回去之后可要常来啊,我们就不远送了,就到这儿吧。” 看着师兄弟们如此“热情”,君凌轩差点没感动哭了:“太温暖了,回去之后就剩我一个人修炼了,虽然和大家相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师兄师姐们都舍不得我,既然这样,要不我再多……” “不可!!!” 上百人齐刷刷地伸出手,异口同声地打断了君凌轩的话,声音之大,震得山间的鸟雀都扑棱棱飞走了。 “师弟啊,你可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又是单灵根,这等天赋,怎能浪费在炼丹这种小道上,宗主他老人家知道的话,得多心疼啊!” “是啊,学东西要专一,师姐我就喜欢专一的人,师弟若是回去修炼,心烦了就找师姐谈心,师姐什么都懂。” “那个……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很忙,你还是赶紧走吧君师弟。” 君凌轩抬头看了眼刚升起没多久的大太阳……天色不早? 不等他再说什么,师兄师姐们一拥而上,勾肩搭背,硬是把他“送”到了仁字峰山脚下。 君凌轩捧着一大堆瓶瓶罐罐,还有那把“神兵”,站在风中凌乱。 “好感动,下次再来!”君凌轩算是找到要东西的好地方了。 “娘的!你小子可算出来了?要不是契约感应还在,狗爷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大黄狗抖了抖身上的落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我也不想这么快出来啊,可师兄师姐们实在太热情了,我这……盛情难却啊我。”君凌轩一脸无奈。 就在这时,一位师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君师弟,那个丹药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会等着的。” 君凌轩一愣:“师姐想要什么丹药?我看师姐已经是四品丹师,比我强多了吧?” 大黄狗呲了呲牙:“这妹妹想要一颗驻颜丹,相信我,那玩意便宜的很,对于你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你说什么!?” 君凌轩一把掐住大黄狗的脖子,一阵猛摇:“你奶奶的,这要是搁以前,老子还真特么信了你的鬼话!你看看这是什么!” 大黄狗看到君凌轩腰间的二品丹师腰牌,狗脸瞬间垮了下来,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小子竟然在山上学炼丹了!这才一年多,就二品了?! 君凌轩把它的狗头拉近,几乎脸贴脸:“驻颜丹最重要的一味材料是不老泉水,你告诉我,老子去哪儿找!” “你看...你这...呵呵...说不定……哪天就碰上了呢。”大黄狗心虚地狡辩。 “你个狗东西!就算碰上了,那也是七品丹药!老子用你炼丹吗!” “那我就不管了,反正我已经答应人家了,她还给我送了不少吃的,我是问心无愧!”大黄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好!好啊!好他妈一个问心无愧,你问心无愧就把我给卖了?等着吧,以后有你好受的!” 第54章 雷狱开启! 君凌轩转过头,对着那位师姐拱了拱手:“师姐,我才刚开始学炼丹不久,这驻颜丹是大黄夸下的海口,都是误会,误会……” 师姐一听这话,原本还算和善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没事,我早就想好你没有这东西之后该怎么办了。” 锵! 师姐唤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轻轻抚摸着剑身:“今天天气不错,吃个狗肉火锅应该挺好。” 大黄狗一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到君凌轩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大腿:“靠你了君小子,用魅力征服她!” 君凌轩连连点头:“嗯……师姐说得对,我也这么觉得。” “卧槽?”大黄狗见势不妙,浑身一个激灵,撒丫子就跑! “狗爷我就是吃了点东西,你们就要吃狗爷!你们两个狼狈为奸,不会有好下场的!!” “师姐莫急,我去追它!一定好好教训它!”君凌轩说着,脚下生风,追了上去。 师姐看着远去的二人,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真是个孽畜!跟它主人一个德行!” “哎呀!”还没跑远的君凌轩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 .... 路上,大黄狗甩了甩落在它脑袋上的蝴蝶:“对了君小子,你苦修那阵子,正峰主派人来寻过你。” “嗯我知道,那是雷狱建造好了。” “不是雷狱!是你那师兄传话,雷击木前辈要请你喝茶!你小子祖坟冒青烟了!雷击木啊!主动找你喝茶!” “雷击木前辈请我喝茶?”君凌轩摸了摸下巴:“可能是因为我体内有凡雷种,有宗主的影子,所以亲切吧。” “所以赶紧找个时间去跟雷击木套近乎,你一步它一步,这叫双向奔赴,指不定有啥好处!”大黄狗极力怂恿。 君凌轩斜睨它一眼:“满嘴顺口溜,这些还用你说?你最近没给我惹什么别的事吧?” “我一个筑基圆满能惹什么事?除了刚进门的弟子,连土里的蚯蚓我都打不过!真他娘的晦气!”大黄狗语气郁闷。 它最近闲得发慌,整天除了吹牛就是装逼。 有次它想去子字峰找灵兽玩,结果那群家伙嫌弃它一身妖气,说迟早被炼丹。 这能忍?大黄狗当场就跟它们干起来了,结果被群殴了两天,灰头土脸地被“放”回来了。 想到这,大黄狗啐了一口:“算它们识相!不然狗爷溅它们一身血!” “什么识相?” “没啥,你现在就去雷狱?”大黄狗赶紧岔开话题。 “废话,钱都花了,我还不赶紧提升一下?” “大宗门就是好啊,这次没少出血吧?”大黄狗幸灾乐祸。 “我裤衩子都快当给正峰主了,你说呢?”君凌轩一想起那巨额债务,心都在滴血,感觉自己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来到正字峰,一位师兄早早等待。 “君师弟,师父让我在这儿等你,雷狱已经准备好了。” “行,走吧。” “师弟,峰主说了,这次雷狱与大师姐为你所布置的有所不同,威力非同小可,让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师兄神色古怪。 “放心,我心理素质好得很,雷狱洗澡那更是家常便饭!”君凌轩深吸一口气,不就是雷狱吗?还能比欠了两千多万灵石更可怕? 跟着师兄来到一处山谷,只见谷中黑云翻滚,雷光闪烁,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阵法在缓缓运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撤!”君凌轩拎着大黄狗的后脖颈就跑! “唉?”师兄拦住君凌轩:“师弟这是作甚?” “我...我突然肚子疼。” “师兄这儿有丹药,专治疼痛。” “不不不,我是没睡醒,我回去补一觉。” “我这儿有针灸之法,能帮助师弟恢复精炁神。” “我靠,师兄你烦不烦啊!”君凌轩急了。 师兄无奈:“师父的命令,师兄也是难办,要不师兄给你买个保险?” 君凌轩一愣:“买保险签谁的名?不对!我怎么跟你研究这个了!” “那师弟你还去不去?” 君凌轩咬牙:“去!我就不信了!一个雷狱能咋样!那可都是钱啊!” 再次回到雷狱边缘,君凌轩还是觉得震撼。 “这…一整座山谷都是雷狱?”君凌轩喉咙滚动,这阵仗跟他想象中的雷狱有点不一样啊... 大黄狗吓得腿都软了,一个劲儿往后缩,生怕君凌轩拉它一起进去。 “君小子,不行的话,你再仔细想想,这破玩意咱不练也罢...” “我倒是想,但,钱都花了不练,那不是亏死了?” “钱重要命重要?” “当然是命重要!但是没钱,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君凌轩咬牙切齿,满脑子都是对大师姐的“想念”。 “师弟,进去之后,一切小心。”那师兄说完,便御剑离开了。 君凌轩站在谷口,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就是被雷劈吗!他堂堂宗主门下“亲没传”弟子,还能把他给弄死不成? 再说了,正峰主算盘打的飞起的人,肯定不会让他真出事的,顶多就是想让他多吃点苦头…… 抱着这样的心态,君凌轩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君小子!你…唉!”大黄狗急得直跺脚,最后只能无奈叹气:“这些大宗门,都这么训练弟子的吗?这君小子是挖了他们他们祖坟了?” 它很庆幸自己一直在外面流浪,要是加入什么宗门,指不定活不过三天... .... 君凌轩刚踏入山谷,一道手臂粗细的雷霆便劈头盖脸砸下。 “我靠!这么玩?!”君凌轩怪叫一声,险之又险地躲开,可那雷霆竟如附骨之蛆,紧追不舍。 “哎呀?我的身法怎么不灵了!?” 千映雪布置的雷狱里面,只要躲开雷电的攻击,那就没事儿了,可现在好了,改跟踪了! 轰! “啊!” 君凌轩惨叫,身体猛地抽搐,后背火辣辣的疼。 “嘶……疼疼疼!”他龇牙咧嘴,这次雷狱的威力有点不对劲儿啊! 摸了摸后背,指尖沾染了血迹,君凌轩顿时火冒三丈:“我靠!谁这么恨我!咱们有仇吗?我好不容易混来一套新衣服!你给我赔钱!” 君凌轩可是打听出了这件衣服的价值,放在兑换大殿里面,最少能卖几万贡献点!那就是几十万灵石啊! “呵呵呵...小子,欢迎来到雷狱!”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君凌轩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站在不远处。 “雷击木前辈?”君凌轩纳闷道:“刚才那雷是您落下的?” 雷击木缓缓飘近,手里拿着根引雷竹,跟啃甘蔗似的嚼着:“对,是老夫。” “您下手也忒狠了,我衣服都坏了!”君凌轩指着破了个洞的后背,一脸心疼。 雷击木感觉有点无语,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因为受伤,还是衣服坏了发脾气。 第55章 雷阵洗礼! 雷声滚滚。 雷击木哼笑道:“小子,这点伤才哪到哪?想当年,老夫经历的那可是雷劫,你……” 雷击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君凌轩打断了。 “前辈,我可没招惹过您对吧,您二话不说就用雷照我脑袋劈?合适吗?!” 雷击木冷哼:“没招惹老夫?我问你,千映雪是不是你师姐?” “呃…是啊,咋了?”君凌轩心中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雷击木一拍手:“那不就得了!你师姐抢了老夫的引雷竹,这笔账,得跟你算算!” “我靠?您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大师姐惹的祸你们去找她啊!找我干什么!” “哼!老夫那是没逮到她!你小子也别怪我,谁让你是她师弟呢?这叫什么?这叫……诛连九族!对,诛连九族!” 君凌轩欲哭无泪,还株连九族?他咋不去找宗主呢,宗主还是他师父呢,理论上得负主要责任! 不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老东西脑子绝对有问题,八成是当初被雷劫劈傻了。 眼见雷击木还要抬手掏什么东西,君凌轩连忙阻止:“前辈且慢,其实我跟大师姐关系非常不好! 也就是我现在打不过她,不然我一天打她八遍!” “你猜老夫信不信?” 君凌轩强忍剧痛,挤出一个笑脸:“前辈,我跟大师姐真不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吧,我就是一普通弟子,小弟子……” “哼,小弟子?”雷击木挑眉:“你小子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君凌轩一愣,有这么明显吗?难道这老登还会读心术不成? “废话少说,有人让老夫帮你种下雷种,准备好,要开始了。” “这就开始啊?”君凌轩四下看看,也没什么可准备的,衣服坏了不用管,他总不能现场脱裤子吧? 嘭! 雷击木扔下一块儿黑铁,落地化作一套银色鳞甲。 “穿上它。” “这是?”君凌轩有些疑惑。 “这是正峰主找人打造的御雷甲,想要太霄雷种就凭你这个小身板,化成灰都是分分钟的事儿。”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低腰想要拿起时却发现这衣服的重量简直令人发指! 他现在少说也有千斤之力,竟然只是让它挪动了一下。 “我来助你!”雷击木大手一挥,御雷甲眨眼间便穿在了君凌轩的身上。 嘭! 君凌轩像是被泰山压住,整个趴在了地上。 “好,开始!” 滋滋滋... 雷击木身上雷芒暴涨,他竖起手掌,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在掌心刻画:“洪荒之力,雷动九天,万物灭绝,唯我独尊,急急…” “等一下!前辈!!”君凌轩瞪大了眼睛:“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您这是要杀了我还是给我种雷种啊!听起来不对啊!” “哦——!”雷击木一愣:“你看看,真不好意思,看到你我就有点忍不住,差点念错了。” 说完,雷击木还露出一排白牙,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君凌轩汗毛倒竖,差点念错?这时候它特么竟然还敢差点念错,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再来!”雷击木双臂展开,黑色神雷自他体内迸发,撕裂大地,朝着外面扩散。 “咒引雷劫化万阵,太霄引落天地惊,太霄万雷阵!起——!” 轰! 君凌轩只觉耳膜嗡鸣,眼前发黑,险些昏死过去。 “小子,准备好!” “我他妈就是一筑基啊!真要这样吗!” 君凌轩欲哭无泪,勉强盘坐在地,双掌合十,掌心雷光闪烁,盘膝打坐,双手画圆,周身浮现出一道薄弱的雷系防护罩,聊胜于无。 “去!”雷击木向前一指! 四周,万道细如毛发的雷霆锁链,如灵蛇般扭动,顺着雷击木的指引,将君凌轩紧紧缠绕。 滋滋滋... “嗯!”君凌轩闷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现在就像个被雷电包裹的粽子,哪怕有御雷甲的防御,也挡不住焦糊味儿出现。 雷击木轻抚胡须,笑呵呵道:“小子,不要硬挺,忍不住了可以叫出来,让老夫乐呵乐呵。” “你让我叫我就叫?我偏不叫!!”君凌轩咬牙切齿,也是被疼出了火气! 雷击木手指微挑,君凌轩只觉身上的雷链猛地收紧,仿佛要将他勒进骨头里,剧痛之下,再也忍不住,惨叫出声! 雷击木见状,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扭曲的紫黑色雷球,直接塞进君凌轩嘴里! “呃啊——!!!” 山谷外,鸟兽惊散,不少散步的师兄弟们都疑惑地看向声音来源。 “咱们正字峰附近啥时候养野猪了么?” “不到啊,可能是别的山里面的野猪发情期到了吧,管他呢。” 雷狱大阵早已被隐藏,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隐约听见某人杀猪般的嚎叫,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十几日后。 正气宗后山,一座通体漆黑的山谷,不时传出凄厉惨叫,回声阵阵,让人头皮发麻。 要不是一众听见的师兄弟知道自己在正气宗,还以为是谁家冤魂来索命来了。 山谷深处,君凌轩被雷链五花大绑,一道道银蛇般的电弧在他身上游走,噼啪作响。 山谷外,雷击木与正峰主并肩悬空。 “我说,这小子才筑基,您老可悠着点,别真给劈死了,否则映雪丫头回来可不好解释。”正峰主看着里面那道焦黑身影,忍不住开口。 雷击木轻哼:“她回来了你以为我怕她啊,我那是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再说了,又不是你徒弟,你心疼个啥?” “我这不是怕他死了没人还钱么,那是两千多万灵石啊,够我给峰上弟子开销好多年了。” “放心吧,他死不了,万雷阵的威力我调到最低了,每条锁链都细如发丝,还有御雷甲保护,还想怎样?” “可就算如此,那也是太霄雷种,要是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一定要停止,别被那三千引雷竹操控了思想。” 雷击木白了正峰主一眼:“老夫在天地间撒欢的时候,你小子连穿开裆裤的机会都没有呢,你在教我做事?” “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么。” “用不着!我实话告诉你,就这小子的天赋,虽然比不上宗主,但这股子犟劲儿,绝对是我见过的人里头能排上号的,你舍得他死,我还舍不得呢!” 雷击木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憋屈:“再说了,你以为老夫真在乎那三千引雷竹? 还不是因为千映雪那丫头没说是给这小子!早知道,我直接送给这小子不就完事儿了,还用得着挨顿毒打?你看我后背这块儿缺口,都让那丫头给扒掉一层皮!” “掉一层枯皮是好事儿,那不是拿去制作淬体乳了么。” “对弟子们是好事了,我咋办,传出去面子往哪儿搁?论辈分,那丫头得叫我师叔!” “这事情映雪不会往外传的,知道的就三个人,你担心啥?” 雷击木瞄了眼正峰主:“看样子我得杀人灭口了,你知道的太多了!” 第56章 下辈子当个杂种算了 “呵呵呵...”正峰主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多看着点这小子,我先回了。” “嗯,别忘了咱俩的交易。” 让雷击木帮忙,正峰主也是付出了代价的,那就是给他找天材地宝吃。 “放心吧,忘不了,十枚赤雷果。” 赤雷果,听着像吃的,其实是炼器材料,品阶不高,但雷击木就好这口。 “好好好,算你还记得我的口味,不过就十枚赤雷果,我最多只干两年啊…” 正峰主无奈一笑,闪身离去。 他走后,雷击木盯着君凌轩体内扎根的雷种,撇了撇嘴:“筑基境还是太勉强了…肉身跟实力都跟不上...” “小子,忍着点疼,老夫要帮你淬体!” 雷击木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震得君凌轩脑袋嗡嗡的。 “啥玩意?我这都够惨了,还特么要淬体?!” 君凌轩刚想骂娘,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突破御雷甲冲进经脉,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啊!你大爷——!!” 君凌轩惨叫出声,身体抽搐,豆大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蒸发。 雷击木满意地看着君凌轩痛苦的模样,眼神中带着一丝快意。 “老夫的引雷竹,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不过你小子运气好,有引雷竹做底蕴,不然的话,谁也种不下这颗雷种!” 雷击木轻喝一声,手中法诀变幻,更多的雷霆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君凌轩的体内。 君凌轩感觉自己像块铁,被扔进了雷电熔炉里反复捶打,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哀嚎。 他紧咬牙关,努力运转着千映雪曾经教给他吸收雷霆之力的雷法,试图引导体内的雷霆之力淬炼肉身。 然而,雷击木似乎并不想让他好过,输入的雷霆之力不仅狂暴,而且还带着一丝特殊的灼烧感,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焚烧殆尽。 这不是雷击木故意的,而是太霄雷天生克制灵魂,即便有御雷甲护着,也难免会有灵魂撕裂的感觉。 时间一点点流逝,君凌轩在雷霆的折磨下苦苦支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达到极限,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喂喂喂!小子!别睡!睡了就前功尽弃了!你不想修仙啦?不想长生不老啦?”雷击木察觉到君凌轩气息微弱,脸色变了。 “救...”君凌轩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喝酒?!”雷击木气得跳脚! 君凌轩闻言,原本涣散的意识奇迹般地凝聚了一瞬,怒视着雷击木。 他特么只是想让雷击木救命,哪儿来的酒!!! 君凌轩恍惚的时候仿佛听到自己耳边出现两种声音。 本心:完犊子了,长生没了,杂修也没戏了,我看你下辈子干脆投胎当个杂种算了,起码没这么刺激。 肾上腺素: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现在还能抢救一下,再撑一撑,万一成了呢,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本心:独轮摩托,呕吼,这下杂种都没得当,你得当杂耍了。 肾上腺素:废什么话,老子不想让他死,阎王爷都拽不走他!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体内的雷种突然微微一震,一股奇异的吸力从丹田的凡雷种之中散发出来,开始疯狂地吞噬着涌入体内的雷霆之力。 随着吞噬力量出现,凡雷种旁边出现一道紫黑色的气流旋转,君凌轩感觉身体的痛苦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感觉,仿佛身体的每一寸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雷击木松了口气:“好小子……肉身这么快就突破了!”似乎察觉到君凌轩体内的变化,它减弱了雷霆力量的输出。 他双手展开,一枚雷球浮现,随着手掌伸向君凌轩,雷球渐渐变大,将君凌轩包裹在其中。 周围那些太霄雷链不再捆绑君凌轩,转而附着在雷球表面,无时无刻朝着被包裹在里面的君凌轩输送太霄雷霆温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君凌轩在雷霆洗礼中坚持。 两年,转瞬即逝。 雷狱外,雷击木抱着一个比它还大的赤雷果,啃得不亦乐乎。 “两年时限到了,他快出来了吧?”正峰主双手背在身后问道。 “嗯。”雷击木含糊不清地说:“雷种是种下了,不过他实力太弱,估计用一丝太霄神雷的力量就能把他灵力抽干。 我早说了不该现在给他种,风险太大,当初宗主收服太霄雷的时候都化神境了,而且还有我帮忙,不然早劈死他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种都种下了,以后好歹算个保命的底牌。” 雷击木摇头:“你可别提这个,太霄雷种我封印了大半,想要彻底掌控的话,等他到化神境再说吧,现在给他用,纯粹是嫌他活得长。” 正峰主点头,他明白雷击木的意思,太霄雷是天地榜上有名的神雷,远非凡雷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能比,种下太霄雷种,若是完全解封,没有保命手段恐怕化神境也得瞬间灰飞烟灭。 这种力量,筑基境根本无法掌控,只会把他撑爆。 轰隆…… 雷狱内传出一阵震动,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成了!雷种已成!这臭小子!”雷击木难得露出喜色。 正峰主瞄了眼一脸欣慰的雷击木,嘴角翘起一抹弧度。 从接触开始到现在,除了宗主陪他之外,这还是第二次看见雷击木这么激动。 “成了就好,也不知道千映雪那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把这小子丢这儿两年不管,我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说着,正峰主拿出算盘,开始计算这两年山谷的损失…… 雷狱深处,君凌轩盘膝而坐,周身环绕雷光。 原本略显稚嫩的脸庞,变得更加成熟,眼神也更加锐利。 他睁开眼,一道电光闪过。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君凌轩嘴角上扬。 两年时间,他不仅成功种下太霄雷种,还顺便将修为提升到了筑基中期。 这都要“感谢”雷击木这两年来的“悉心教导”。 过程虽然痛苦,但效果显着,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简直强的离谱!单凭肉身,估计都能硬扛筑基圆满修士! 君凌轩站起身,御雷甲此时也显得不再沉重。 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爽的低吼。 “这两年的罪,总算没白受!我又活过来啦——!” 第57章 艳名远播! “小子醒了?” “雷击木前辈。”君凌轩转身,对着不远处飞来的雷击木行了一礼。 雷击木的目光落在君凌轩身上,仔细打量,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一丝赞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还算不错,两年能到这程度,比我想象的强那么一点点,但跟你师父相比就差得远了。”雷击木声音冷硬,语气却比两年前缓和。 “我哪能跟师父他老人家比,能有如此提升,那都是前辈教导有方。” “哼,少拍马屁,老夫不吃这套!”雷击木冷哼一声,语气依旧不善,但眼中的喜爱之色却更加明显。 挥手收起君凌轩身上的御雷甲,雷击木背负双手道:“既然你已经成功种下太霄雷种,各项能力也得到了提升,今日,便是分别之时,我也该回去了。” “前辈要走了?” 这两年雷击木虽一直折磨他,但他好几次在鬼门关前都被一股力量拽回。 不用想,定是雷击木做的,而今它突然要走,君凌轩竟有些不舍。 当然,这不舍中,也带着解脱的喜悦,纠结,很他妈纠结。 “不然呢?难道要留下来继续折磨你?你给钱了吗?引雷竹的账咱们可没算完呢。”雷击木语气紧迫,还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 “嘿嘿…”君凌轩挠头,嘿嘿一笑,再次躬身施礼。 雷击木深深地看了君凌轩一眼,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他总能在君凌轩身上看到别人的影子。 “小子,日后好好修炼,你体内的太霄雷种是我给你种下的,出去了别给我丢人。”说完,雷击木化作雷光,消失在雷狱。 君凌轩望着雷击木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总感觉,雷击木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讨厌他。 “管他呢,走了也好,总算可以喘口气。” 雷狱随着雷击木离开,像玻璃般破碎,化作星光消散。 君凌轩捂住了眼睛,外面正是晌午,刺眼的阳光让他感觉自己活着真好。 “小爷我又活过来啦!!哈哈哈....” 突然,他感觉周围有些异样,几道目光如刀刮过他的身体,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猛地转头,只见几位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师姐,正瞪大了眼睛,小嘴都张成了“o”型。 她身旁还站着一位青衫师兄眼角疯狂抽搐,同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你这...” “啊!登徒子!” “啊——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两声尖叫几乎同时响起,刺破了长空。 君凌轩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两年的雷狱苦修,竟让他忘了这茬! 他身上哪还有什么衣服,早就在雷击中化为灰烬,只剩下一条焦黑的短裤,勉强遮羞,还特么是低腰露臀款。 阳光下,他的身材高挑修长,肌肉线条清晰分明,散发出强烈的男性气息和魅力,其中还有那若隐若现的……咳咳,总之,差点就被一览无余。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是在修炼雷法,天地良心啊!一点谎话没有!全是真心!”君凌轩结结巴巴地解释,就是脸皮厚,看不出红。 “登徒子!败类!” 几位师姐嘴里骂得凶狠,眼睛却像黏在了君凌轩身上,其中一位甚至还偷偷咽了口口水,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不能让这个暴露狂玷污了师兄妹的眼睛,我抓他去找执法长老!”一位师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伸手就要抓向君凌轩。 君凌轩下意识捂住关键部位,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转身化作一道残影,落荒而逃,他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赶紧换身衣服。 “站住!正气宗内怎么能留你这种人!”身后传来娇喝,紧接着是凌乱脚步声。 君凌轩头也不回,脚下生风,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心中叫苦不迭。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好死不死的,偏偏这时候有人来! “淫贼!别跑!” “抓住他!来人呐!别让他跑了!” 叫喊声越来越多,一声高过一声,仿佛整个正气宗的女弟子都出动了。 君凌轩感觉自己像是在逃的采花贼,身后追兵越来越多,声势浩大。 他甚至能听到风中夹杂着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其中不乏一些“好身材”,“屁股真翘”之类的奇怪评价。 “呃…那是…那是君师兄吗?” 舞汐羽买完东西刚要返回,听见一阵喧闹,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一大片雪白从眼前飘过,还有一个哭丧的脸… 君凌轩见到舞汐羽的那一刻,眼角划过两滴清泪… 洒家这辈子完了... 有什么能比让熟人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更社死的吗… 身边的师姐缓缓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在正气宗干出这种有伤风化的事,师妹,跟我去抓住他!” “师姐看清那人是谁了吗?”舞汐羽小声问道。 “太快了,好像就看见一个屁股…你呢?” “我…”舞汐羽心虚地摇了摇头:“我也没看清。” “谁的弟子,胆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我正气宗弟子!?”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君凌轩一个激灵,差点没一头栽倒。 这是三长老的声音! 不过转念一想,君凌轩就懵了,他才是受害者好不好,他调戏谁了? 来不及多想,他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主峰,摸了摸身上,发现储物袋没带回来! 没办法,他只能去大师姐的洞府了! 好在之前大师姐最开始为了能让君凌轩随便去找她询问事情,洞府可以让他随便进。 进入洞府,君凌轩贴着墙壁,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他曾经幻想过在正气宗一鸣惊人,百世流芳,现在好了,不只是现在出名,怕是要成为正气宗历史上最“出名”的弟子了,艳名远播那种。 “这群人真够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光个膀子么,没人注意我下面还有一块儿遮羞布吗!”君凌轩忍不住吐槽。 “君小子?君小子!” 君凌轩听见大黄狗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洞府。 大黄狗嘴巴蠕动,吐出一枚储物袋:“你怎么跑那么快,储物袋都不要了?” “你来的太是时候了!快进来!”君凌轩一把抓住大黄狗的脖子。 大黄狗看着君凌轩光溜溜的样子,连忙摇头:“我不好这口。” “好你奶奶个腿!进来!”随着君凌轩的话音落下,大黄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冲向洞府,然后“哐当”一声撞在了洞府结界上… 当! “哎呀!” 当! “卧槽!” 当! “嗷——!” 当当!! 大黄狗进不去洞府,又反抗不了君凌轩的命令,这就导致它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停地撞击结界… “尼玛!又是言出法随的契约,快停下!狗爷的头要碎了!”大黄狗哀嚎着,声音凄厉,四肢僵硬地想要止步。 第58章 诽谤!绝对的诽谤! 君凌轩拦住大黄狗,顺手从储物袋拿出那套旧衣服换上。 一道流光已然迫近,转瞬即至,停在了洞府门口。 “三长老!”君凌轩连忙迎上前,恭敬施礼。 三长老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可曾看到一个赤裸上身的人来过此处?” 君凌轩面色如常,心中却飞速盘算,装作茫然地反问:“赤裸上身?那咋可能呢,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谁敢在主峰如此胡闹?那不找打吗?” “外面有人说是你。”三长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审视。 君凌轩立刻提高了声音,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冤屈:“诽谤!那人诽谤我啊!这绝对是诽谤! 弟子一直在勤勉修炼,您看弟子这一身筑基中期的实力,哪里有时间出去……遛鸟,不对,是光着身子乱跑?定是有人嫉妒弟子的样貌故意污蔑,还请三长老明察!还我一个清白!” 三长老目光如炬,在他脸上仔细扫视,似乎想要分辨真伪。 君凌轩神色坦荡,但面对如此威压,眼神却止不住有些躲闪。 就在三长老即将开口之际,他似是接收到了什么传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后又迅速舒展开来。 他深深看了君凌轩一眼,一言不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君小子,赤身裸露调戏师姐,你这才刚出来就惹出这么大的香艳事?”正峰主的声音如同在耳边低语,清晰无比。 君凌轩对着空无一人的天空叹息一声,知道正峰主在暗中观察,便朗声回道:“峰主明鉴,此事绝非弟子所愿,弟子也是受害者啊!我让人白嫖了好几眼我跟谁说理去?” 半天没回声,君凌轩试探着问道:“刚才可是您把三长老叫走的?” “嗯,我与三长老解释过了,说是雷击木训练时不慎所致,不必深究。” 停顿了一下,正峰主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倒是你小子,年轻气盛,我能理解。 若是血气方刚难以自持,忍不住了就下山寻些乐子便是,花点钱嘛,又花不了多少灵石....” 君凌轩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可太多谢峰主‘关怀’了,您放心,改日弟子若是有闲钱,定当请峰主一同前往,体验一番世俗风情。” “哈哈,就这么说定了,本峰主还有要事处理,先行一步。”正峰主爽朗一笑,声音逐渐远去。 “呃……”君凌轩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接话。 大黄狗摇着尾巴,颠颠地凑了上来,用爪子扒拉着君凌轩的裤腿:“你们人族就是麻烦,遮遮掩掩的。 你看我们妖族,天生丽质,身体就这么露着,坦诚相待才是最高礼节!” “咋?你们妖族化成人形的时候也不穿衣服?”君凌轩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 大黄狗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都化成人形了,自然要入乡随俗,不然岂不是成了耍流氓?我们妖族也是要脸的!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 “说话跟放屁一样!滚一边去!双标狗!”君凌轩没心思与它争辩,没好气地踢了它一脚。 “喂,你干嘛去啊?” “闭关待两天!” “你都闭关两年了还闭关啊?” “废话,现在出去不得被人指指点点,烦都烦死了!”君凌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径直走向自己洞府。 大黄狗趴在洞府门口,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谁看见了你就跟她结为道侣呗,这玩意只要进了被窝,那就都不吃亏。 我们妖族还有一个什么礼节来着,我忘了,反正母性只要相中谁,直接打晕带走,多痛快!” 洞府内,君凌轩什么都没听进去,他现在感觉自己前途一片灰暗,不用想也知道,宗门内肯定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指不定要被“污蔑”成什么样子呢。 果不其然,仅仅过了几日,宗门内外便已经传遍了他的“光辉事迹”,各种版本层出不穷,越传越离谱。 “唉,你们听说了吗?君师弟在正字峰的后山山谷光着身子,被柳师姐和沈师姐撞了个正着!” “真的假的?这也太……太不要脸了吧!堂堂正气宗弟子,竟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谁说不是呢!宗内赤身裸体的,真是丢尽了我们正气宗的脸面!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其他宗门面前抬起头来?” “我听说啊,君师弟平时就很少露面,神神秘秘的,还老是去找舞师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是啊,我听说他现在是二品丹师,专门炼制毒丹,其中还有淫邪丹药,我敢肯定,他这是早就对两位师姐以及舞汐羽师妹心怀不轨,故意为之!”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听正字峰的师兄弟们说,君师弟平日里修炼也挺刻苦的,或许是有什么隐情?” “隐情?能有什么隐情?光天化日之下,一丝不挂,除了调戏人,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咱们也不能胡编乱造,不是说下面还有一片遮羞布吗?” “那还不如不遮了。” “怎么?总觉得师妹你好像亲眼看见过似的,是不是没看到想看的东西恼羞成怒了?” “去你的...谁想看了。” “哎,其实我倒是觉得没什么,谁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你们忘了十全大补丹了吗,估计是他吃多了,阳气过盛,控制不住自己……” “不过说实话,他那模样跟身材确实很不错,还是宗主弟子...” “那你干脆去找他吧,君师弟欲火焚身,师姐柔情似水...珠联璧合,岂不妙哉,妙哉~~” “噗……” 周围讨论的师姐们全都笑出了声,花枝乱颤。 .... 流言蜚语,三人成虎,君凌轩在洞府里是彻底待不下去了,这一日,他打开洞府大门走了出来。 “怎么着?想开了?”大黄狗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当然,我是谁,就脸皮厚这一块,小爷我怕过谁?走,接任务去。” 去接任务之前,君凌轩准备先配一套装备。 来到兑换大殿,原本喧闹的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紧接着,人群自动分开,为君凌轩让出一条道路。 大黄狗见状,啧啧称奇:“这就是你现在的威慑力啊…你看他们多害怕你,跟见了瘟神似的。” 君凌轩深以为然,大步流星来到柜台前:“一万贡献点的恶鬼面具,还有三百贡献点的锦绣长袍,我都要了。” 恶鬼面具是件法器,能隐匿实力,除非对方实力远超于他,否则无法探查,当然,主要是能把脸遮住。 锦绣长袍呈黑红色,有一定的防御效果,至于具体防御多少,君凌轩已经不相信介绍了,反正比没有强。 “师弟,不买一柄武器吗?”负责兑换的女师姐小心翼翼地问。 “我有仁字峰师兄送的“神兵”,再说我也没钱了,就这些吧。” 他逃也似的离开兑换大殿,来到任务大殿,不少师兄弟的目光都飘了过来,窃窃私语。 君凌轩这一身黑红长袍,配上一个狰狞的恶鬼面具,与正气宗弟子的青白道袍格格不入,活脱脱一个邪修混进来了! 第59章 天生邪恶的君凌轩! 来到任务榜跟前,君凌轩还见到了一个熟人。 “陆老弟。”君凌轩走上前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陆道友现在已经恢复了容貌,实力也来到了筑基初期。 “呦,这不是…”陆道友刚想大声招呼,却被君凌轩一把捂住了嘴。 “别喊!传音!”君凌轩低声警告。 “啧啧啧…”陆道友踮起脚尖,将手臂搭在君凌轩肩膀上,挤眉弄眼:“你小子真行啊! 我知道你是想在名气上超过我,那也不至于玩这么大吧?光屁股满世界跑,脸都不要了,哈哈哈哈…” 本来陆道友还准备突破之后去找君凌轩练练,哪成想出来就听到这么震惊的一条消息。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个屁,我那是意外!话说你咋回事,准备去合欢宗做任务?” “嗯,去做任务之前顺手再接两个力所能及的。” “那你看到什么合适的任务没,分享一下,我也准备出去避避风头,这宗门暂时待不下去了。” “有啊!这儿正好有一个从合欢宗那边发来的任务,不过没挂几天就没了,你等一下。”陆道友说着,转身离开。 没过一会儿,他拉着程强走了过来,指着程强说:“他接到那个任务了,刚从合欢宗那边回来,你问他。” “你是?”程强上下打量着君凌轩,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号人物。 旁边陆道友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正气宗最近风头最盛的!猛地一批!雷光者!” “哦——!原来是君兄!”程强恍然大悟,一拍脑门。 还特么整出来一个雷光者...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去过一次干嘛回来了?” “别提了,走到一半我突然感觉体内灵力翻涌,跟闹海似的,这不,直接突破到筑基圆满了。”程强挠挠头,一脸得意。 “我靠,比我还快?你嗑药了?”君凌轩瞪大了眼睛。 程强摇头:“没有,我师父说我是绝世天才,以后拯救修仙界就靠我了,所以不能吃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影响根基。” “你们几个变态真让我感觉恶心,就差了一条灵根修炼速度差这么多?” 陆道友已经算是勤学苦练了,除了休息就是吸收灵力,现在才勉强筑基初期而已,这家伙都圆满了? 程强嘿嘿一笑:“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优秀的人。” 陆道友瞄了眼君凌轩:“你什么境界了?” “筑基中期。” “真完犊子,都是单灵根,你咋这么垃圾。” “放屁,这两年的灵力我都是靠着妖鳞羽自动吸收的,不然能被落下?” “那你为啥被落下?” “还不是在修炼别的?” 程强搂过吵架的二人:“都朋友,吵吵个啥,以后你们就算卡在筑基,那不是还有我罩着你们吗?” “你是会说话的,赶紧介绍介绍任务。”君凌轩眼眸扫过任务榜单:“我看着任务大殿里面连一个筑基级别的任务都没了,跟被狗舔过一样干净,真是怪事儿。” “喂,你比喻的时候能不能恰当一点,小心狗爷我告你狗身攻击!”大黄狗在一边不满的抱怨。 程强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任务地图:“这任务当初可抢手了,香饽饽,合欢宗那帮人早早就把它给下架了,说是留给她们自己宗内弟子享用。” “任务上说,结缘城外的百叠山里最近闹了妖魔,专吸人精气神,还能披皮附身,贼恶心,连一同进去的队友都分不清真假,被坑死不少!” “妖魔…”君凌轩摸着下巴,问道:“什么实力的妖魔?总不能是来送菜的吧?” “写的是筑基境左右,具体不清楚,反正死了不少人,怎么?你们要去?”程强反问。 君凌轩看了眼奖励,杀死一只妖魔就是三千贡献点,那也就是三万灵石,可以考虑... “这任务介不介意让给我?我最近让一群老阴比给坑了,手头有点紧。”君凌轩试探着问。 程强一挥手:“让什么啊,咱们一块儿去,原本我就打算这几天再去一次的,正好组队!人多力量大!” “那感情好啊,实力强的实力强,长得帅的长得帅,不要脸的不要脸,咱们三个在一块儿,岂不是在筑基境里面横着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陆道友在一旁插嘴,眉飞色舞。 “嘶——我看你是特么话里有话!你说不要脸的时候能不能别看着我?”君凌轩立马跳脚反驳。 陆道友嘿嘿一笑。 三人一拍即合,决定立刻组队出发。 这次他们没用飞行灵兽,来到外面,陆道友拍了拍手掌,远处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一匹神骏异常的白马飞驰而来。 “这是我爹的宝贝,行云驹,可日行万里,现在归我了。”陆道友得意洋洋,又从储物袋里扔出一辆小巧精致的马车,马车迎风见长,瞬间变得宽敞豪华。 君凌轩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玩意不便宜吧?我那点家底,估计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 “当然了,别看我平时喜欢占点小便宜,其实我家里富得流油,只不过我爹管得严,不仅不让我出门,还不让我铺张浪费,借助外力修仙。 但是代步工具嘛,他老人家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陆道友解释道。 “等一下——!” 远处突然御扇飞来一道靓丽的身影,拦在了三人面前,身法飘逸。 “舞师妹?”程强认出了来人。 舞汐羽眼神闪躲,左顾右盼,像是在躲避什么人:“你们是去做任务吧,可不可以带我一个!” 不等三人反应,舞汐羽已经“嗖”的一下钻进了马车,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陆道友无奈地摊了摊手:“一起呗,三人行是行,四人行也是行,反正都是嘎嘎乱杀,就图个热闹!” “行!” “好。” 等几人驾车远去,不多时,一道身影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 他目光如炬,四处扫视,最后看向看守山门的弟子,凝声问道:“看没看到有人离开? 俩弟子一愣,心想:三长老怕不是有病,这进进出出的人当然有,可那也太特么多了! “看到了,但人太多了…” 三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摊开手掌,舞汐羽的画像浮现其上。 弟子抓了抓脸颊,回忆了一下:“好像…就在不久前,跟俩男的,还有一个打扮得跟邪修一样的人跑了。” “一定是君凌轩那小子!气煞老夫!真是气煞老夫!不好好在宗内修炼总想着往外跑!天生邪恶的君凌轩!!” 一声怒吼震得山门都跟着晃动,吓得看守的弟子差点尿了裤子,心里暗骂:这三长老莫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师弟,弟子皆有属于她们自己的道路,你若想改命,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一道声音突然传入三长老耳中。 “大长老!?” 听到这个声音,三长老满是怒意的眼神瞬间清明。 这声音他都多少年没听见了!这是他们那一代的大师姐,而今正气宗的大长老,南宫云渺的声音! 三长老瞬间闪现到一处洞府门口:“恭喜大长老出关!” 咔!咔! 洞府周围像玻璃一样,开始碎裂。 一双雪白长腿从洞府内迈出。 “呼~~真是好久都没出来了...” 三长老看清南宫云渺,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的肉身怎么...” 南宫云渺就那么飘在空中。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那身胜雪的白衣上,勾勒出近乎透明的轮廓,仿佛随时都会羽化登仙。 她的美,已经超越了世俗的界限,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但此刻,她哪怕只是静静地飘在那里,也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第60章 大长老,南宫云渺 南宫云渺没回话,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空气中似乎都留下了空间裂痕的轨迹。 “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么……”她低声自语,声音轻柔如风,却又带着不甘。 她看向三长老:“映雪不在宗内。” 三长老连忙回道:“对,那丫头真身不知在何处,只留一道化身,而今那道化身正在万瘴山。” “大师姐...”说到这儿,三长老声音有些发颤道:“你这是...要渡劫了,对吗?” 南宫云渺嘴角勾勒出一个绝美的弧度。 她缓缓抬头看向天空,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师弟,别欺骗自己了,你猜的对,我渡劫失败了,肉身已毁,此行出来,就是告诉你们,我要轮回重修...” “什么!?轮回重修——!?”三长老的声音扭曲了,像是听到了天下最恐怖的事情。 咻!咻咻! 不到一息时间,除了闭关的二长老外,其余所有峰主长老都赶了过来! “大长老刚才说什么?重修?” 三长老僵硬地点点头。 众人眼睛瞪得更大了,死死盯着南宫云渺,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南宫云渺的神情依旧淡然,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大师姐……你可知轮回重修意味着什么?”六长老声音干涩。 他是师兄弟里最小的,年轻时候没少让大师姐帮忙。 南宫云渺轻轻点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自然知晓,散尽修为,以凡人之躯重入轮回,重新历练修仙之道,体验世间百态,这其中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魂消。”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唯有如此,我才能破而后立,挣脱这桎梏,寻得那一线生机。”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们知道南宫云渺的性子,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这是她为了突破,为了追求更高境界的选择,这是她的道...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外表看着他们光鲜亮丽,实则每逢天劫都没有必胜把握,每一步都充满了荆棘与坎坷,实力提升的同时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渡劫失败这种事,对于无数修仙者来说,虽然常见,但也并非绝无可能突破,但这轮回重修……这实在是太过凶险了! 因为入了轮回,你的记忆就会消散,除非有神物相助,否则只有自身实力达到一定界限才会想起前世记忆。 这是往好了想的,万一重修的时候一不小心夭折,那就真的连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大师姐…你……决定了?”六长老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声带打了个蝴蝶结。 南宫云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轻轻一挥。 只见原本开始碎裂的洞府,竟然飞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坚固,宗内的灵气也开始噌噌上涨。 “这是我最后能为宗门做的事情了。”南宫云渺身影越发透明,声音在洞府内回荡:“我已将大部分修为融入这宗门大阵,无飞升者,可保宗门千年无虞,至于我……” 她转过身,看向远方,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我自有安排。” “大师姐!你能不能...”六长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南宫云渺打断了:“师弟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你只需将此事告知宗门其他人便可,还有……”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多了一丝温柔:“告诉映雪,不必为我担心,让她好好修炼,莫要寻我。” 说完,南宫云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这天地之间。 子峰主深吸一口气,来到六长老身边拍了拍。 “修仙修仙,我辈修仙无不追逐更高境界,大师姐就算不追逐,日后也难免会心有不甘,难除魔障...”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不舍,躬身行礼:“我等...恭送大师姐!” 南宫云渺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洞府内淡淡的余香,以及那句回荡在众人耳边的“恭送大师姐!” 众人没过多久散开,六长老独自站在洞府前,久久没有动弹,他抬头望着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看了眼洞府内早已失去主人的法宝法器,六长老缓缓攥紧了拳头。 “对不起了大师姐,为了你的安危,我必须找到你…哪怕是沾染你的因果,师弟也在所不惜!”六长老掏出一块儿令牌,灵力不要钱似的往里灌。 荧光包裹之下,依稀可以看见几个大字! 【天衍宗】 某处黑暗的星空之中。 一道与千映雪一模一样的倩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眸内,星辰旋转,神威凛凛。 “师伯…我都听到了…师侄恭送师伯...” …… 马车内,舞汐羽跟他们大眼瞪小眼。 车内空间宽敞,容纳十人绰绰有余,他们坐在一起并不拥挤。 “你是君师兄么?” “嗯。” “你怎么戴上面具了?” 君凌轩摘下面具,解释道:“岁数大了,就喜欢买点小玩意,况且他还能掩盖气息。” “我看你是怕丢人吧,哈哈哈...”陆道友毫不客气的揭穿。 “噗!”一想到某个画面,舞汐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强倒是看得很开:“不就是光膀子吗,我在家的时候,天天光膀子干活,谁不夸我体格好?” 君凌轩无奈道:“你也知道那是在家啊,跟宗门能一样么,再说了,那是误会,说了八百遍了。” “君小子,依狗爷看,你直接买个改变样貌的得了,这面具不是脱裤子放屁吗?”马车顶上,大黄狗正享受着呼啸的狂风,咧着大嘴,口水横飞。 “你懂个屁,实力差不多的看到我带面具就会忌惮我,实力比我强的,我带不带面具都一样!” 舞汐羽认真地拿出笔记:“君师兄说的有道理,改天我也买一个。” “唉!”君凌轩连忙阻止:“你可别学我,再学我,你师父非得打死我!” 舞汐羽摆手:“没事的。” “我有事啊!”君凌轩哭笑不得。 说话间,外面突然下起小雨。 程强撩开车帘,疑惑道:“奇怪了,晴空下雨?” 大黄狗伸出舌头,接住几滴雨水,脸上竟闪过一丝哀伤:“这是灵雨……” “灵雨?”君凌轩没听说过。 舞汐羽开口道:“狗爷,你说的灵雨是修士死后的灵雨吗?” “对……”大黄狗的声音低沉下来:“修士多如繁星,数万年来,渡劫飞升仙界者却屈指可数。 渡劫飞升失败,陨落后,会将自身一些灵力回归天地,既然是在正气宗范围出现,想必……” 几人听到这里,心情逐渐低落,不用说,方圆几万里都是正气宗的地儿,大概率是正气宗有大能渡劫失败了…… 第61章 生死之交,亡灵骑士! 君凌轩眼中闪过一丝可惜的神色,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难受。 但看了看其他人,他还是强装笑道:“哎呀,来来来,都别垂头丧气的,咱们是去做任务,走属于咱们自己的道,死气沉沉的像个什么样子。 既然大家都已经踏上修仙这条道路了,那咱们就得看开一点,不能遇到事情就闷着! 陨落其实很常见,我有一个朋友,从小就喜欢修仙,明明都筑基了,结果走走道疯了,这不是比陨落更惨?” 几人听到这话,心中难受的情绪皆被疑惑取代,修士还有走道走疯的?他走的什么道? “修仙之路不就是这样生生死死的,都放宽心,努力走好咱们自己的路,有这杞人忧天的时间,还不如了解了解任务情况。”君凌轩拍了拍手,继续跃气氛。 听到君凌轩的话,大家都点了点头。 虽然君凌轩的话让他们都听进去了,但车内依旧沉闷。 “唉!”君凌轩叹了口气:“看样子,我不得不拿出压箱底儿的东西了。” “啥东西?”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唔——”舞汐羽坐的板板正正一脸期待。 程强跟陆道友俩人一脸懵逼:“你坐这么板正干什么?” “你们不知道,君师兄的故事很好听的。” 啪! 君凌轩拍了下手掌:“上回说到,哪吒护送唐僧取经的路上,乾坤圈被女妖偷走,而后他就追了过去。 那女妖名为宝钗,她娇媚道:“只要你来陪姐姐睡一觉,我便给你,如何? 哪吒还没同意,唐僧却马上点头:“就这么办吧!贫僧陪你!” 孙悟空听到后连忙阻止:“师父!你不能去啊!” 唐僧紧蹙眉头:“为何?” 远处站着的曹老板突然开口:“我与这女妖有一面之缘,愿与睡之!” 西门庆也走过来凑个热闹:“双人行不如三人共舞,带我一个!” 一位黑脸猛将也冲了出来:“俺也一样!” “....” 一番故事过后,众人笑的前仰后合。 陆道友回味道:“这曹老板真是我辈楷模,他妻吾养之,太霸道了!简直就是我向往的人生!” “那你得小心点,别出门让人家道侣给你打死。”程强哈哈大笑。 “行了,既然开心了,那就好好说说任务吧。” 程强点点头,神色郑重道:“这次任务非同小可,还记得我说过的噬人心魄,入体画皮吧? 只要入了百叠山,咱们就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不然你都分不清他是人是鬼,特别是你!” 陆道友不解:“说我干嘛?我招你了?” “干嘛?提醒你小心点,里面死了不少合欢宗的人,它们会模仿死掉的人诱惑你,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程强语气严肃。 “嘁。”陆道友一脸不在乎,反而嬉皮笑脸地问道:“要是真碰上,凭借我这等风采,说不定还能跟她们有一段美好的邂逅呢。” 君凌轩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好!说的好!好一个亡灵骑士,你比曹老板还厉害,看得出来你是真饿了。 真要这么做的话,那你跟她们真可谓称得上是‘生死之交’。” 说到这儿,君凌轩顿了顿:“说真的,就你这种人,放在哪本书里都得是这个!”君凌轩竖起大拇指。 舞汐羽小脸写满了疑惑:“君师兄,亡灵骑士跟生死之交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咳咳,没啥意思。”君凌轩尴尬的看向别处,没打算解释。 .... 二十多天后,目的地抵达。 结缘城距离正气宗足有二十多万里,早已超出正气宗管辖范围,属于合欢宗的地界。 等几人来到时,结缘城已经人山人海,还未进城,一股喧嚣热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人多摩肩接踵,天上飞的灵禽异兽,地上跑的奇珍坐骑,修士们服饰各异,五颜六色,行色匆匆。 “哇,这地方真热闹啊,比我上次做任务的地方热闹多了。” “可能是因为最近妖魔的事情才来这么多人吧。” 几人正打量着,远处传来呐喊声。 “卖消息嘞~~~百叠山最新消息,寻机缘做任务的速来啊,先到先得~~~”一位穿着朴素的男子,挥舞着手中几张黄纸,声嘶力竭地叫喊。 陆道友眼睛一亮:“消息?我去问问。” “我来!”舞汐羽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身法快若闪电:“消息怎么卖?” 男子刚要报价,舞汐羽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十枚灵石,往他手里一塞:“就这些,多了没有!” 男子愣了愣,看着手里亮晶晶的灵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 “怎么,嫌少?这种消息满大街都是,我们随便找个人问问都能知道,给你十枚灵石,你都赚翻了!”舞汐羽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男子眼角抽了抽:“拿走!快把你的东西拿走——!” 舞汐羽得意洋洋地拿着信息回到几人面前扬了扬。 君凌轩三人同时竖起大拇指,眼神里都带着一丝笑意,这丫头,砍价的本事见长啊!谁说君凌轩教的不对的? 卖消息的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姑娘,明明一灵石就能搞定的事,非要塞给我十个,说出去给同行听,他们都得说我有病!” “来来来,卖消息喽~~~最新关于百叠山的消息喽~~~” .... 几人这边寻了间还算清净的酒楼,点了几个小菜,便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摊开那张有些皱巴的纸,上面用粗劣的墨迹写着百叠山的近况,据消息所述,已有十数个宗门弟子和数量众多的散修进入了百叠山。 “啧啧啧,不愧是合欢宗附近。” 桌子靠着窗边,陆道友看着街道上一个个身材曼妙,样貌迷人的女子,口水直流:“不胖不瘦,定是入口即化,咸甜适中,还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仙气。 再加上这气味清香扑鼻,入口爽脆,带着一丝丝甘甜,仿佛将整个春天的气息都浓缩在了其中。 难怪这儿的女修们一个个如此水灵,这香味,这场景,真是叫人欲罢不能,垂涎欲滴呀!吸溜~~” 君凌轩白了他一眼:“陆老弟请自重啊...” “我赞美的是菜——!!”陆道友反口大喊! “好好好,是菜是菜,多吃。” “这么多人来往,不像是做任务,看来这百叠山里肯定有古怪。”舞汐羽突然开口。 “不全是为了任务,你没看上面写着呢么,传言百叠山里有天材地宝出世,也有人发现说是发现了妖魔传承可带回给灵宠。”程强补充道。 明面上妖魔也有持有暂住证明的存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妖魔死了,留下一些东西带不走,大黄狗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可谁清楚里面有没有非法入住的? 第62章 好诗!好诗! “天材地宝?我看不靠谱。” 君凌轩见几人眼眸火热,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君兄何出此言?”几人都很疑惑。 “是啊,君师兄怎么这么肯定?”舞汐羽也表示不解。 君凌轩放下筷子,正色道:“我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宝贝,我只确定咱们是来做任务的,捡到了算我们运气好,捡不到也别强求,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回去交差。” 陆道友摆摆手:“直接做任务回去多没意思,宝贝不要了?至少看看吧?” 君凌轩摇摇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这里一出事就传出宝贝的消息,引得这群修士蜂拥而至,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陆道友一脸不以为然:“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机缘说白了不就是巧合吗,没巧合那叫暗箱操作! 难道说有消息了咱们也不去看看?万一错过了天大的机缘,岂不是亏大了?” 程强和舞汐羽虽然没说话,但表情明显和陆道友一致,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有机缘不碰,那不是傻吗,不去碰碰运气怎么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机缘? 君凌轩笑了:“你们啊,还是太嫩了,在我老家,像你们这样冲动,通常都是活不过三章的炮灰。 有宝贝出世,难道就不想想有没有竞争对手?天上掉馅饼就得砸你们头上,喂你们嘴里? 小心驶得万年船,虽然谨慎可能会让咱们错过一些东西,可那东西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得不到也不亏啊,你们说是不是?” “那要是送到嘴边了呢?”陆道友发问。 君凌轩身子微微向前,悄声道:“那特么还不赶紧吃了想什么呢!全都是咱们的!” 几人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酒楼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 吃饱喝足,又购买了些备用干粮,几人顺利出城,一路向西,直奔百叠山。 百叠山,山如其名,层层叠叠,山路崎岖,云雾缭绕,似是有阵法相隔,一眼望不到尽头。 君凌轩一行人沿着小路来到山脚下,周围的植被越发茂盛,遮天蔽日,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奇了怪了,里外差别这么大吗,这百叠山怎么感觉阴森森的,连个鸟叫声都没有?”陆道友警惕地四处张望。 舞汐羽却是一脸兴奋,东瞅瞅西看看,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君师兄,你说这里真的会有妖魔吗?” “当然,咱们又不是来看景色的。”君凌轩戴着恶鬼面具,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哎呀你们怕个什么劲儿,别忘了狗爷我虽然不是魔,但好歹也是个妖!”大黄狗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昂首挺胸,仿佛自己是这山中最靓的仔。 反正任务里面写了最高只让筑基境进山,它可不怕什么妖啊魔的。 “狗爷威武霸气!”陆道友赶紧送上一记恰到好处的马屁。 “那是,也不看看本狗爷是谁,想当年狗爷我……” 大黄狗得意忘形,又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起自己当年的光荣事迹,什么单挑某某山妖王,七进七出某仙家宗门,偷看仙女养的灵宠洗澡…… “等等!狗爷!”程强抓了抓脑袋:“你都进人家宗门了,仙女洗澡不看,看灵宠?” 大黄狗反怼:“你会去灵宠山上看灵宠洗澡还是它主人?” 程强一愣,好像有点道理。 几人聊得不亦乐乎,君凌轩则是一脸严肃,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奇怪了,不是说很多散修都来这了吗?人呢?咱们走错道了?” “哎呀君小子,咱们才到边上,那些人肯定早就进山了啊,你呀就是太谨慎,咱们五个联手,筑基境里面不得横着走!” 陆道友一直点头,表示非常赞同它这个说法。 “我也相信君师兄,我师父说过,雷法专克邪祟,君师兄一定可以大杀四方的。” “呵,我也想用雷法,可我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力,估计放个屁都费劲。”君凌轩无奈。 程强听了,问道:“那君兄就没学点别的什么武技之类的?” “哪有时间啊,你们还好,有师父一直教,我就像放养似的,这几年没死在各种意外里,都算是上辈子积德行善了。” 说到此处,君凌轩叹了口气。 “君兄也太惨了,来抱抱,让我温暖的怀抱来安慰安慰你,嚒嚒嚒~~”陆道友说着,张开双臂,噘着嘴,作势要抱。 “哎——!大可不必……”君凌轩连忙后退。 “哈哈哈”几人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也缓解了不少。 “嗯?” “怎么了?” 几人顺着君凌轩的目光望去,远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山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匾,依稀能辨认出“百叠山”三个字。 夕阳黄昏总是伴随美景,天边飞过鸟群,缓解了众人心中的紧张感。 君凌轩感叹道:“这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一个太阳好多鸟...” 俩人一狗一脸嫌弃的看了眼君凌轩,没有那个学问就别作诗! “舞丫头,你给他来一首,让她见识见识!”大黄狗自己也是完犊子一个,但它觉得舞汐羽一定能说出来。 舞汐羽一会儿抬头看看四周,一会儿又低头沉吟。 “红日下落山河间,高耸百叠山峰尖,群雁云海遨游去,地上薄云蓦仙山。” 君凌轩点点头:“嗯~~听完之后,我感觉还是我的好多鸟形容恰当。” 几人都用惊奇的眼神看向君凌轩,他脸皮就这么厚吗? “好诗!好——诗!想不到此番前来的道友竟有如此诗意!”远处传来夸赞的声音。 抬头望去,在山门不远的位置,两侧站着几名身穿青粉相间长袍的修士。 男修各个面如冠玉,俊俏风流,女修则身姿婀娜,妩媚动人,他们一个个笑意盈盈地看着君凌轩一行人,眼中波光流转,似有无尽春意。 “欢迎各位道友来到百叠山!” 为首的一名男修,生得唇红齿白,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令人心旌摇曳的魅惑。 “卧槽…不得了啊…这人明明是男的,我咋觉得他长得比女人还水灵?”陆道友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自语。 “咦...”大黄狗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几步,离这个危险的家伙! 君凌轩几人也拱手回礼:“道友好。” “客气了,诸位可是来斩妖除魔,寻觅机缘的?”男修笑问,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 君凌轩也暗中打量着他们,传音给舞汐羽:“舞师妹,他们实力如何?” “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都是筑基境,面前这二位,看不出。” “那就是实力高过咱们了。”君凌轩心中警惕,这些人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身上却隐隐散发着一股魅惑的气息,而且是男女通杀。 君凌轩还好,他很同意放松警惕,但是他的屁股可能不太同意... 第63章 修仙界的真谛 表面不动声色,君凌轩轻笑道:“我们不过是来做任务的,顺便看看风景,至于机缘,那肯定是随缘了,我们先进去了。” 说罢,几人就准备往里走。 “且慢,既然如此,那就请各位缴纳一下入山费吧。”那男修笑眯眯拦住几人。 “啥?入山费?” “对,这百叠山是我合欢宗私有地域,而今敞开大门,让诸位进去与我宗内师兄弟们抢夺机缘,自然不能免费。”男修解释,语气理所当然。 “他说的有道理。”程强点点头。 君凌轩看向他,有鸡毛道理啊,手里不是有任务吗,还用交钱?这家伙怕不是被迷了心智吧。 “敢问入山费是多少?”君凌轩问道。 “手持任务证明免费,不持有者,每人一万灵石,哦,这头妖兽也算人头哦。” “啥玩意?”陆道友大叫一声:“一个人一万灵石?你们怎么不去抢?狗爷,咬他!” 大黄狗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一旁的合欢宗女修掩嘴娇笑:“公子?说笑了,我合欢宗乃是正派人士,更位列于九大仙门之一,怎会干出那拦山劫匪之事。”她声音娇媚入骨,让人听了骨头都酥了半边。 陆道友喉咙滚动:“你们听见没?” 君凌轩几人点头:“听见了,这价格确实…” 话未说完,陆道友突然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嘿嘿笑道:“她刚才叫我公子哎…这钱,给了!” “滚犊子!哪儿来的冤大头!”君凌轩踢了他一脚。 他现在浑身上下加起来就几千灵石,剩下的都兑换贡献点了,哪儿特么有这么多灵石交入山费? 进个山就要一万灵石,她连衣服都没脱,凭什么啊?! “我来!”舞汐羽一脸无所畏惧,上前一步:“山里什么情况我们随便打听打听就能知道,我们只有十...” 君凌轩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拉到身后,看向那两个合欢宗修士,脸上堆起笑容: “二位道友,我们是正气宗的。” “噢,正气宗还没散呢?” “呃?”君凌轩一愣,这话啥意思,正气宗不好好的么? “道友,我们来之前也没听说这百叠山还要收费,现在身上确实没带那么多灵石,看在大家都是大宗门的份上,能不能通融一下?” “这位道友此言差矣。”那男修依旧笑眯眯的,声音却不容置疑:“不管是谁家弟子,来了都是一样的规矩。 我合欢宗世代守护百叠山,为的就是给天下修士创造出一个良好的历练环境。 这些年维护这里的秩序,加上防止实力过于高强的妖魔作乱,都需要耗费大量资源,收取一些费用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他是我们正气宗宗主座下的亲传弟子,这不给点面子?”大黄狗在一旁说了一嘴。 男修微微蹙眉:“有意思,筑基境的实力竟能口吐人言,看样子,你不是妖兽,而是妖族...” 一旁的女修慵懒的靠在树边,裙下蚕丝柳摆,让人难以自持:“妖族的人嘛,要收双倍呢...”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这大黄狗绝对是老天派来坑他的! “尼玛!你能不能闭上你的狗嘴!”君凌轩低声怒吼。 “尼玛!狗爷我这不是在给你立威吗!这叫气势,懂不懂!”大黄狗理直气壮。 “立个毛了?你这一嗓子让老子多花一万灵石!” “尼玛!他们把你面子当鞋垫子,跟狗爷有毛关系!” “尼玛!” “尼玛!!” “尼玛!!!” 君凌轩忍无可忍,飞起一脚,直接将大黄狗踹飞出去! “君小子!你给狗爷我等着!下次见面……”大黄狗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越来越远。 男修看到大黄狗飞去的方向,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回来的时候,大黄狗已经被他拎着后脖颈给薅了回来,扔在了地上。 君凌轩眼中闪过心疼之色,心疼它砸到的那块草地。 “诸位道友,这四周皆有阵法限制,入口仅此一个,强闯可不行,我不吃这一套。” 说着,他身后突然出现几个合欢宗弟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君凌轩他们。 “怎么个意思?谈不拢改明抢了?”程强立刻挡在众人身前,手中金翅苍鳞刀横在胸前,刀身闪烁着寒光。 这柄刀可是仁峰主亲自为他铸造的,威力非凡,程强身材高大,一身肌肉虬结,再加上这把霸气十足的刀,确实很有威慑力。 “别冲动。”君凌轩拦住程强,然后看向那男修:“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还请多多包涵,不过,这入山费,确实没得谈了?” 那男修无奈地摊了摊手,也不装模作样的假笑了:“道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可知这百叠山中有多少天材地宝,多少机缘造化? 别说一万块灵石,只要你们能得到其中一样,哪怕只得到价值五千灵石的东西,那也绝对是不虚此行,这笔买卖,你们稳赚不赔啊!” 君凌轩好像明白了修仙界的真谛,第一点就是得有钱... 陆道友点点头:“君兄,我觉得他们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用东西兑换,行不行?”君凌轩无奈,灵石确实不够。 “哦?什么东西?”男修来了兴趣。 “哝,这是我师兄耗尽无数天材地宝,为我炼制九九八十一天的神剑。”君凌轩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黑乎乎,像废铁片子一样的东西。 男修接过,掂了掂,眉头微皱:“有点意思,倒是能提取出一些材料,但…” 哗啦! 君凌轩拿出一大堆师兄弟送他的“好东西”。 程强几人看得一脸纳闷,心中嘀咕:君兄啥时候改行收破烂了?这都哪儿来的这么多垃圾? 舞汐羽见状,连忙打开储物袋:“君师兄,要不我帮你付了吧?” “停!!”君凌轩摆手:“我外面欠的债已经够多了,再欠下去,估计就得卖身还债了。” 舞汐羽似是想到什么,耳根微红:“其实...其实君师兄若是想卖,我可以买...” 轩挑了下眉:“你说什么呢?那只是个比喻,我又不是东西,什么买啊卖的。” “噢。”舞汐羽眼眸不自觉的看向别处,收起了储物袋。 “噗...”女修掩嘴笑道:“这位妹妹,你过来。” 舞汐羽指了指自己:“我?” “对。” 舞汐羽走过去,女修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舞汐羽眼眸突然睁大,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 “哎~~”女修打断道:“话别说的那么早,姐姐活了几百岁月,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就听姐姐的,大胆点!” “行了这些够不够。”说话间,君凌轩已经将东西都拿了出来。 其实他拿出来的东西,虽说有些破烂,但其中也不乏珍稀材料,真要卖出去,也能值不少钱。 第64章 贫僧法号献经 “这些东西虽然品相不怎么样,但价值已经足够。” 收完费,男修伸手示意:“请,祝几位早日寻得机缘。” 几人离开后,男修回头对身后几人说道:“这几人中,境界最高的是那个小女孩和那个高个子,都是筑基境圆满。 他们来自正气宗,身上肯定带了些稀奇古怪的保命玩意,你们下手时注意分寸,别让他们浪费了保命的东西,当然,也别伤了根基。” 一位师妹有些担忧:“师兄,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他们是正气宗的人,咱们两宗关系还算不错。” “拉倒吧,师妹你入宗时间短,很多事情不懂,那正气宗是何种仙门啊?你也不打听打听,他们那些个长老宗主的,有正常人吗?” “师妹只是觉得大家初次见面,要是被发现咱们作假...” “被发现了能怎么样?”男修撇了撇嘴:“你们也不看看,这百叠山里还能有多少山妖鬼奴?咱们的人不进去装装样子,多赶走一些人,里面的东西哪够分?没有东西吸引人进来,这买卖还不得亏本?” “师兄说得对。”另一位师姐附和道:“这买卖可是师兄从师父手里承包下来的,每天少说也有几万灵石的收入,难不成师妹们不想用这灵石买些漂亮首饰?” “行了。”男子叹息道:“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只要你们能得手,师兄我可以破例让你们吸收他们的精气修炼,但要注意,正气宗的人,多少给他们留点面子,别用力过猛。” 几位师妹顿时眉开眼笑:“多谢师兄!” “对了,这个你们拿着。”男修扔出一套绳索:“这捆妖索专门对付妖族。 那条大黄狗也是筑基境圆满,不过气息有些古怪,似乎有缺陷,应该不难对付,为了保险起见,你们还是带着这个。” “是!师兄!” ..... 路上,大黄狗异常兴奋,鼻子不停抽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干嘛呢?闻到妖气了?”君凌轩挑眉看着它。 “不!狗爷我闻到了宝贝的味道!就在前面不远!” “我看你是闻到好吃的了吧?”君凌轩瞥了它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 大黄狗尾巴一僵,随即又摇得更欢了,咻的一声快速跑开。 几人见状立马跟上。 舞汐羽紧紧跟在君凌轩身旁,美眸中满是好奇与期待:“君师兄,这里真的会有宝物吗?” “估计都是钓鱼,就连任务也是。” “君师兄的意思是,他们主要目的是吸引咱们过来,其实并没有宝物?” “有宝物还给咱们留着?想想怎么杀那些妖魔吧。” 正说着,陆道友好奇问道:“舞师姐,之前那个女修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陆道友抓了抓脸颊:“不能啊,我看你之前心不在焉的,还总是偷瞄君兄,你不会是,嘿嘿嘿...”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你没事儿闲的吧,那么好奇人家的事儿呢,赶紧追,这狗东西说不定真能找到宝贝。” 程强侧头问道:“你咋知道?” “书里面不都这么写么,收的灵宠能寻找天材地宝。” “嘁。”陆道友撇嘴道:“啥书这么能吹牛啊?” “忘了名了。” 一行人快速前行,跑了没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堆篝火,足有几十人聚集在这儿,各自三五成群的聊着,吃着东西,大黄狗也停顿在这儿。 “就特么知道你是这种狗,宝贝呢?”君凌轩白了大黄狗一眼。 大黄狗哈喇子直流,盯着篝火里的烤肉就不挪步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烤肉啊!还不算宝贝?” “吸~~呼~~”君凌轩呼出一口气,随后猛地抓起大黄狗的脖子将它拎起来一顿摇晃:“我特么是不是给你笑脸给多了?!” “呃..呵呵…”大黄狗尴尬地撇过头,干笑两声,那表情,要多怂有多怂。 “哎?又来四位道友,四位道友组队不,我们这儿缺人!” 远处有三个人朝着君凌轩几人走来,为首的是一个和尚,他双手合十,走上前: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献经,几位道友是来做任务,还是寻求机缘?” “你先等一下,你法号什么?”君凌轩以为自己听错了。 “贫僧法号献经。” “哦~~”君凌轩点点头:“看样子,道友很急啊...” 几人都一脸懵,不知道君凌轩说的什么意思。 “咳咳。”君凌轩轻咳两声:“我们是来做任务的,没想过什么机缘。” “原来如此,我三人是从禅心院出来做任务的,既然几位施主跟我们一样,那不如一同降妖伏魔?” 君凌轩悄悄传音给舞汐羽:“禅心院是哪儿?这三人实力如何?” “没听过禅心院,左右两边的都是筑基初期,说话的献经和尚是筑基中期。” 一听到这样的实力,君凌轩一点兴趣都没了,出来混,最起码也得来个筑基圆满才匹配。 他们这边传音商量着,献经那边也没闲着。 献经身后的一位师弟传音问道:“献师兄,刚才有一伙人更多,咱们干嘛不加入,人多力量大啊。” “你懂什么,这家伙脸上带的面具,我在咱们禅心院见过差不多的,那可是稀罕货,价值上万贡献点, 这就代表他们有钱,肥羊啊!先组队后化缘,这是流程,学着点! 还有那个妖族,浑身妖气却一点凶相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家伙是个灵宠! 你们也清楚,妖族那帮家伙,把尊严看得比命都重要,除非是打死它们,要不然休想签下契约, 筑基境就能收服妖族当灵宠的,能是普通人?这几人实力绝对没有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唉,那你就去问那个女子呗,女的一般都比较好说话,特别是长得漂亮的。”另一个师弟提议。 “是啊是啊。”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你看看他们的站位!”献经恨铁不成钢白了两人一眼。 “站位?” 几人抬头看去,四人一狗,只有君凌轩站在中间,其余几人的脚步皆是有些偏后,很明显,戴恶鬼面具这家伙是个带头的,而且看那气势,跟特么邪教中人似的,估计不会太好说话。 “懂了,这家伙是个领头的,但他们考虑这么久,要是不跟咱们合伙怎么办。 最近可是抬出去不少人了,咱们别到时候任务没完成,天材地宝没发现就被人抬出去,那可就亏大发了。” “放心,我自有办法,他们绝对拒绝不了!!”献经和尚自信满满,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咳咳。”献经再次拱手:“阿弥陀佛,道友考虑清楚了吗?” “嗯,考虑清楚了,不去。”君凌轩说完,抬脚就走,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等一下!”献经一个闪身拦住君凌轩:“阿弥陀佛,道友,跟我们同行乃是积德,若是拒绝了贫僧,恐怕此行会有血光之灾啊...” “嗨呀?”君凌轩挑了挑眉。 好家伙,赖上他们了是么,血光之灾都安排上了? 第65章 这招怎么不灵了? 献经身后的两个和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这一招血光之灾可谓是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出来修仙的,哪个不怕身上沾点晦气?这话就是明着把话堵死,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我看你们倒是有血光之灾的样子。”君凌轩直接怼了回去。 开玩笑,他怕这玩意?比嘴皮子他怕过谁吗? 程强挠了挠头,有点犹豫:“君兄,我觉得咱们一块儿也没啥,多个人多分力量嘛,也安全一点,你说是不是?” “好啊,抓住妖魔的奖励你也分他们一块,天材地宝也给他们一块,人多也就多分出去点,你少得一点,你乐意就行,我也是没所谓的。”君凌轩瞥了他一眼。 程强一听,立马变脸,跟翻书似的:“嘶——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咱们人数已经够多了,那么安全还历练个屁!绝对不能同意!” 陆道友跟舞汐羽也跟着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那几位道友是不同意了?” 君凌轩摆摆手:“行了,相逢即是缘,我也不跟你废话。 这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要是答上来了,咱们一起,得到的东西平分,要是答不上来,你们赶紧另寻他人,让别人去有血光之灾去,别在这儿烦我,咋样?公平吧?” 献经眼睛转了转:“道友所问的问题...” 放心,绝对常见,甚至是绝大多数人的常识。”君凌轩拍着胸脯保证。 “好!道友请问吧!” 献经身后的两个师弟暗自窃喜,他们师兄可是饱览群书,天下事知晓的非常多,肯定难不住,稳了! “嗯嗯嗯!!”君凌轩清了清嗓子! 三个和尚见到这架势都凝神静气了起来,仿佛是要面临什么非常棘手的事情。 “来了?” “放马过来!” “什么是爱情?” “卧槽?”几个和尚当场石化。 献经抿了抿嘴,伸出手掌示意:“几位道友请...” “呵,走了。”君凌轩才懒得理他,带着几人转身就走。 献经身边的两位师弟这下可绷不住了,急得直跺脚:“化缘目标跑了!师兄,你不是保证他们能答应吗?” “是啊,不就是爱情吗,师兄你不是经常出去…咳咳,经验都哪儿去了?” “谁说不是呢,师兄你不是说那些都是真爱,所以你要度化她们吗,爱跑哪儿去了?” 献经心里那叫一个苦啊,这都特么自报家门了,说这话,传出去他和尚的身份还要不要了!他师父不得打死他? “哎!谁会想到这家伙油盐不进呢,这招怎么就不灵了?” ..... 君凌轩这边走远了之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大黄狗抬起爪子,拍了拍君凌轩的裤腿:“君小子,你是真行啊,问和尚爱情,这谁能想到啊,哈哈哈…绝了!” “呵,这都算客气的,换做是你,我就换个狠点的。” “哎呀?”大黄狗晃了晃脑袋,一脸不服气:“就你这点阅历能有什么问题难得住狗爷!来来来,你问你问!狗爷要是眨一下眼,就算我输!” “行啊,我问你,活了一千年的木头叫什么?” “那还用说吗,千年木!”大黄狗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嗯,真聪明,那活了无数年的木头呢?” “神木呗,这还用问?”大黄狗一脸得意,这简直就是送分题。 “错!” “错?”大黄狗愣住了,其他人也一脸懵逼。 能活无数年,不是神木,难道是仙木?圣木?总不能是…木乃伊吧? “是啥木?” “很简单,超年老木。” “超年老木...”大黄狗拿狗爪子抓了抓脑袋,它总觉得这词儿不对,听起来不舒服。 “呵。”看着大黄狗一脸呆滞,君凌轩心情非常好。 走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暗,君凌轩建议就地休息。 “君师兄,你干嘛去?” 几人分工明确,弄了个火堆,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吃的,却看见君凌轩起身要走。 “当然是去布置点防御手段。” 程强疑惑:“没必要吧,咱们不是应该巴不得妖魔送上门吗?” “我这是防御人,鬼知道会不会有人奔着抢东西来祸害咱们?” 舞汐羽默默地拿出笔记记了下来。 陷阱很简单,四周撒上安神针,这玩意也是当初仁字峰收到的。 那群师兄弟看他没日没夜的绑着他们师父,所以就准备用这玩意限制一下他。 安神针只要刺破皮肤,就会让人沉睡一天。 密密麻麻的安神针洒在周围百米外,可见当初仁字峰上那些师兄弟有多‘爱’他。 “行了,我准备养养精神,你们谁守夜?” “我我我,必须是我守夜!”陆道友兴奋的举起手。 君凌轩叹了口气,这家伙好像很期待能看见妖魔似的。 程强也自告奋勇:“我跟他一块儿吧,你们俩休息。” 嘭! 舞汐羽二话不说,拿出大床就躺了上去... “看样子,下回我也得买个床...” 君凌轩随意靠在一棵大树上休息。 他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这滋味真好。 没过多大一会儿,舞汐羽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陆道友嘿嘿一笑:“看看,这就是咱守夜的威慑力,舞师姐睡得多安稳。” 君凌轩在后面夸赞道:“那必须得是你俩,你俩现在可是她的护花使者,左膀右臂,程兄是大臂,你是二臂。” 陆道友听到这话瞬间就把脸崩了起来:“凭什么他当大臂!” 君凌轩微微睁开双眼,换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不理会他。 天空不知何时渐渐昏暗,遮住了月光。 “好像要下雨啊。”程强站起身,拿出金翅苍鳞刀:“狗爷,跟我去砍点东西遮雨呗。” “没事儿闲的,用灵力顶着呗。” “这不是还有睡觉的吗。” 大黄狗看了眼舞汐羽,叹了口气:“走走走,抓紧时间。” “你自己看着点周围。”程强看向陆道友嘱咐。 “哎呀别墨迹了,又走不多远,小心点地上的针。” “嗯。” 第66章 道友莫慌!有我陆道友在此! 降雨前夕,山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吹动着百叠山漫山遍野的杂草树叶沙沙直响。 程强跟大黄狗离开的时候,远处出现几道身影也在悄悄观望着他们。 几道婀娜身影聚在一处,衣袂飘飘。 “师姐,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说话的倩影一袭烟紫色纱裙,勾勒出曼妙身姿,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跃跃欲试,一看就是个急性子。 “别急,咱们得定制一个计划,忘了师兄的话了吗,他们是正气宗弟子,不能小视。” “嘁,有什么可担心的,男人哪有不好色的,我看那个大块头,体格精壮,修为在他们之中最高,我觉得把他交给我很好!” 其余几人目光看向说话的女子:“师妹请自重啊...” “我觉得她说得对,正好他跟那条狗出去了,不如咱们先摆平大黄狗,然后绑了他!” 又一个声音加入,看来大家对程强的“大块头”都挺感兴趣。 另一位女子抬手:“不可打草惊蛇,要开始,就必须把他们一同摆平,免得打起来费时费力,还容易露馅损坏了合欢宗名声。” “对啊,你看守夜那个瘦子,眼睛跟铜铃似的,要不是咱们隐匿气息,估计他瞬间就能发现。” 几人的目光看向扫视四周的陆道友。 “这瘦子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陆道友要是听见,高低得跟她们理论一下,说他瘦,矮,都可以,不能说他没有好东西! “白师姐,你在看什么呢?” 被几人称为白师姐的倩影,名为白若璃,一身粉色纱裙,身姿丰满,眉眼含春,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 她也是合欢宗近几年招来拥有特殊体质的天才。 几人明显把她当做这次行动的主心骨。 白若璃眼眸微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人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 “哪个?”几人都来到白若璃身边。 顺着她的目光,几人看向头戴恶鬼面具,躺在树边的那道身影。 “哎呀,丑人多作怪,装神弄鬼的遍地都是,不就是个恶鬼面具吗,白师姐觉得他是个隐藏的高手?” 白若璃还没说话,身边的师妹抢先道:“怎么可能呢,有师兄把关,进来的一定都是筑基境,就算他们有什么法宝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白若璃看了眼说话的师妹:“小心点总是好的,别阴沟里翻船,反过来让他们占了便宜。” “那咱们也不能在这儿待着啊。” “当然不能待着。”白若璃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堆银针:“这是安神针,你们去四周布置一下。” “用它做什么?” “当然是演一场戏了,能不动手的情况下,谁会费力气呢?” 白若璃笑得意味深长,其他几位师姐妹也跟着笑了起来。 “哎,你们说,要是咱们失手被抓了,他们会不会…嘿嘿嘿…” “呸,乌鸦嘴,说什么呢!” “哎呀,我就随便说说嘛,活跃一下气氛…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戴面具的,你们说他面具底下,长什么样啊?不会是个丑八怪吧?” “肯定丑啊!仔细想想,你若是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会戴上面具吗?” “就是的,我要是长相俊俏非凡,巴不得天天抛头露面呢。” “哦~~~对对对!” “现在不是讨论丑不丑的时候,管他那么多干嘛,反正咱们是来办正事的…” “哎,别说,我还真有点好奇…” 几个女人一台戏,这还没动手呢,已经开始八卦上了。 “哦对了,要是他们不上当呢?”一个女声打破了八卦声。 白若璃想了想:“那就用第二套方案。” 她手掌翻转,掌心多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在昏暗的光线下,瓶身泛着幽幽的光。 “这是什么?”有人好奇。 “媚药。”白若璃声音压低了几分:“只要他们沾上一点...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摆布?” “一计不成,咱们就找个理由留下,然后悄悄让他们吃下这东西,到时候,别说反抗了,就是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那个女的呢?” “哎呀你笨啊,剩下一个女的还能打过咱们吗?” “说的也对...” “行了,散!” “是!白师姐!” 几人散开,迅速布置陷阱。 其中一个女弟子悄悄摸到预定位置,正准备洒下安神针,突然脚下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嘶”的抽了口冷气。 “这…这是…”她拔出脚底的银针,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安神针…哪个混蛋...”话还没说完,她就晕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相同的情况接连发生,原本还信心满满的几人,转眼间就只剩下了白若璃一人。 ..... 轰隆~~ 天空雷鸣阵阵,小雨淅沥沥落下。 好在程强手脚麻利,早就搭好了一个简易的草棚,还跟大黄狗一起,把舞汐羽连人带床都挪了进去。 至于君凌轩?他往那棵参天大树下一躺,别说小雨,就是下雹子都砸不着他,压根不用管。 陆道友在草棚内来回踱步,他总觉得今晚的气氛有些诡异,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哦!想起来了!”陆道友手掌一拍:“这都什么时候了,妖魔怎么还不来,还有没有点敬业精神?” 陆道友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说好的披着合欢宗大姐姐外皮的妖魔呢?人都去哪儿了?难道是迷路了? “我说陆兄,你能不能别转了,我眼睛都快被你转花了,累不累啊?” 程强盘坐在地上,眼球跟着陆道友的身影左右摆动,一脸无奈,这家伙精力太旺盛了点。 “你懂个啥?”陆道友来到程强身边拍了拍胸口:“我这叫未雨绸缪!知道吗! 你要是累了你就先睡,我可不行,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负责守护你们的安全!” “你是守夜还是守那些女妖啊?” “别出声!”陆道友突然竖起手掌,示意程强安静,他侧耳倾听:“喂,你听见没有?” 程强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点点头:“好像是有人在喊…” “救命…有人叫救命!”陆道友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丝兴奋。 锵! 程强二话不说,直接拿出金翅苍鳞刀:“你在这儿小心点,我去看看!” “等下!你看着他们,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让你去呢,我去!” 陆道友话音未落,不等程强反驳,脚尖一点,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几百米外,白若璃正抻着脖子卖力地喊着救命。 她心里纳闷,来的明明是四个人,怎么到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叫,其他师妹呢? “道友莫慌!有我陆道友在此!定能保道友安然!” 远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一道身影正快速朝着白若璃跑来。 白若璃眉头紧蹙:“真笨!怎么不按计划来?!” 计划明明说好了她们一块儿喊,把他们分散开逐一击破,单独过来一个不是打草惊蛇吗? “真是的!”白若璃只是思考片刻便决定先离开,随后便朝着其余布置陷阱的师妹位置前往。 然而,还没跑出一百米,她就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糟了!安神针?!”一股酥麻的睡意瞬间席卷全身。 白若璃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丹药,塞进了嘴里,紧接着眼神游离,趴倒在地。 第67章 动手! 陆道友这边,一手抱着树干,像只猴子一样在树上荡来荡去,纳闷地扫视着四周,他不落地,当然是怕踩上君凌轩布下的陷阱。 “奇了怪了,声音明明就是从这儿传来的啊…人呢?”陆道友自言自语。 正看着,借着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他看到了远处躺在地上的白若璃。 “原来在这儿!”陆道友眼睛一亮,手掌猛地拍向地面,一股劲风吹散了地面的安神针。 可还不等他救人,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紧接着他的眼前就出现一片香艳雪白的景色... .... 篝火旁,睡得正香的大黄狗猛地抬起头,鼻子嗅了嗅:“君小子…” 君凌轩点点头:“嗯...” 大黄狗嗅到了妖气,二人有契约,自然也能感受到大黄狗的意思。 “舞师妹,程兄,准备战斗!” “好!”程强精神一振,虽然不知道要打谁,但他非常信任君凌轩,毕竟,上次舞汐羽跟着君凌轩出去就混了一个腰牌晋升! 舞汐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声嘟囔:“妖魔来了?” “对,快跟上!要不然陆小子那色痞得死在她们身上。”大黄狗率先跑了出去,还不忘损陆道友一句。 咻! 咻咻! 四道身影很快来到陆道友身边。 君凌轩瞄了眼地上躺着的白若璃,这又是哪一出?把人家弄晕咋还愣住了,这不是他性格啊。 “怎么回事?” 陆道友半天没吭声,像是一根柱子一样,杵在那儿一动不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陆兄?大色魔,孙贼!?” 程强扳过他的身子,只见陆道友双眼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角还挂着贱笑,活脱脱一副猪哥样。 “就这还有人夸他毅力不错呢?什么毅力?色痞的毅力?” 大黄狗越来越觉得他们这五强的含金量不对劲儿。 “他这是被勾魂了吗?”程强啪的一声就给了他一嘴巴! 一嘴巴下去,陆道友不仅没醒,还把口水擦到程强的手上了。 “咦惹...”程强嫌弃的在他身上擦了擦。 滋滋滋... 君凌轩手掌浮现雷芒,猛地拍在陆道友身上。 雷电似是走蛇,从陆道友身上闪烁着通向地面,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轰! 地面被雷电扫过,激起一阵枯叶。 “美!太美了!你们来得正好!”陆道友一个激灵,神志恢复过来,还意犹未尽地咂巴着嘴。 “真是服了你了,你刚才差点让人把魂儿勾走!碰见什么了?”程强过去就踹了他一脚。 陆道友揉了揉屁股,一脸回味:“当然是仙女啊!那身材,啧啧,绝了!比咱们正气宗的好看!” “有没有可能正气宗也有好看的,只不过你见不到?” “我不信,反正她们好看!有味道!” 大黄狗补充道:“家花没有野花香是吧?” “对对对!同道中人啊狗爷!” “别闹了,她们来了!” 君凌轩突然听到脚步声,只不过这脚步声…好像有点多。 程强与舞汐羽摆出架势。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远处,隐隐约约有几个婀娜的身影缓缓靠近。 是一群女子,每一个都美艳诱人,身着轻纱,身姿曼妙,若隐若现。 陆道友看得眼睛都直了:“就是她们,我刚才看到的就是她们!只不过穿上衣服不好认了!” “奇怪...”大黄狗眉头紧皱,它感觉到这群女子身上并没有妖气,之前那股妖气是从哪儿来的? “几位道友,深更半夜的,在这里做什么呀?”为首的女子娇滴滴地开口,声音酥软入骨。 陆道友嘿嘿一笑:“我们听见有人求救,哪知能遇到仙子,咱们真是三生有幸啊,刚才我眼前一花,好像被迷住了,其实你们不用动手,我自己动就行!” 程强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陆兄,你能不能正经点,丢人不!” “哎呀怕什么,一个个胆子那么小干嘛,之前我还是有神志的,只不过不愿意清醒罢了,你们没看见她身上都有灵力罩吗。 有灵力罩又没有妖气,那就是修士,再说她们要真是妖魔,那还不湿身过来诱惑更容易得手?” 陆道友说的振振有词,大黄狗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小子是没看到想看的,有点恼羞成怒吧。” “胡说!我陆道友正人君子,岂会想看她们湿身?” “狗爷我什么时候说你想看她们湿身了吗?” “别玩了!”君凌轩上前一步,将陆道友拉到身后。 陆道友挣扎了一下:“你干啥!我还没…” 轰隆—— 天空响起雷鸣,借着白光,陆道友看到君凌轩一改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反而一脸正色,他也将剩下的话吞了进去。 这架势,不对劲啊,陆道友竟然从君凌轩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严... “想来你们就是在这儿杀害不少人的妖魔了。”君凌轩直接挑明。 为首的女子听到这话,娇笑道:“公子说笑了,我们是合欢宗的弟子,这是我的腰牌,看清了么?”说着,还把腰牌往前递了递。 “站住!”君凌轩随意瞄了一眼:“原来是合欢宗的道友,敢问几位道友,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女子扭动腰肢,声音娇媚入骨道:“我们姐妹几个都是来历练的,途经此地,恰巧看到远处有火光,便想来讨个休息的地方。” “几位道友,这荒郊野岭的,宗门势力之人杂乱无章,你们孤身在外,看到火光就想加入,怕是不安全吧?” 陆道友这会儿倒是机灵起来了,还知道试探。 “哎呀,这位道友说笑了,我们姐妹几个,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女子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脯,引得陆道友一阵心猿意马。 “嘁...有什么了不起的。”舞汐羽撅了噘嘴,将脑袋撇向一旁。 “大黄,在你的记忆里,什么妖是可以在筑基境隐匿妖气的?”君凌轩暗中传音。 大黄尾巴一甩:“有啊,鬼面妖,能附身,实力跟宿主差不多的情况下,七七四十九天就能鸠占鹊巢,怪不得狗爷没闻出来。” “还有啥特点没?”君凌轩追问。 “她们用不了宿主的武技法术!” 君凌轩嘴角一勾,看向那群女子:“合欢宗的道友,相见即是缘,咱们彼此都是仙门子弟,不如借此机会切磋一下?” “不知公子想要如何切磋,若是在野外,我们可还是头一次呢...” “怎么切磋,你们会不清楚?” 为首女子听到这话脸色一沉,笑容渐渐消失,心中暗想:这小子,是看出什么了吗? “十个,一人俩,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万一打错了呢?” “打错了就是切磋!没打错!还是切磋!”君凌轩低喝一声,身影如猎豹般窜出! 远处,为首女子“唰”的一下化作一团翻滚黑雾,速度快的惊人,几乎是眨眼就到了君凌轩面前。 舞汐羽小嘴呈o型,惊讶的看向君凌轩:“君师兄猜的好准啊...” 女子此时已经褪去伪装,妖气显露,猩红双眼闪着嗜血凶光,哪还有先前半分娇媚? “桀桀桀……筑基境?来多少都是送菜!” “啧…你这笑声...”君凌轩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东西能发出这种笑声。 低情商来说,难听。 高情商,魂殿大长老听了都得给她让座! 第68章 君兄行的我也行! 君凌轩身形一矮,躲过鬼面妖攻击的同时腾空侧踹,快若闪电! 嘭! 鬼面妖抬腿膝撞,顺势一个高扫,想把君凌轩的腿给压下去! “噢!!我看到了!”陆道友只是扫了一眼,正巧看到二人对战时,鬼面妖漏出的一些细节... “呸!”舞汐羽啐了一口,展开流云扇,冲向其他小鬼面妖,程强紧随其后。 “哎!等等我啊!”陆道友急忙唤出长剑,加入了混战。 为首的鬼面妖保持着高抬腿的姿势,风情万种地笑道:“怎么样,姐姐这一脚,够味儿吧?” “原来是筑基圆满。”君凌轩活动了一下手臂:“可惜力道还是太小,不及雷狱半分,给我挠痒痒还不错。” “挠痒痒?”鬼面妖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希望你一会儿还能这么嘴硬!” 话音未落,鬼面妖还没来得及出手,君凌轩脚下响起轰鸣,突然化作一道雷芒,瞬间贴近! 鬼面妖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这速度快得她眼睛都瞪圆了:“雷系身法!雷修!?” 她下意识举起双臂格挡。 嘭! 一声闷响,鬼面妖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手臂发麻,身体“蹬蹬蹬”向后退去。 “什么?体修?!”鬼面妖愣了一下,这力量不对啊,比她之前杀的那些筑基境强太多了! “筑基中期的力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鬼面妖揉了揉手臂:“这小子,有点邪门!” 远处观望君凌轩战斗的程强也被吓了一跳,这可是筑基圆满的妖,就算不让用武技法术,自身实力还是摆在那的。 一拳将其震退,他自问自己也很难做到,要不这金灵根给他? “君兄,你啥时炼体了?”程强很好奇,因为他也炼体。 “不是闲聊的时候!看好眼前!” “我杀了你!”另一只小鬼面妖见头领吃亏,尖叫一声,一跃而起。 可还没等她扑过来,君凌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拳轰在她的肚子上! 嘭! “呃啊——!” 小鬼面妖惨叫一声,口中吐出一大口黑血。 君凌轩哪会放过这机会,瞬间跟上,一脚踩在她腹部,手掌泛起雷芒,直接洞穿了她的胸口! “呃啊!!”凄厉的惨叫声刺耳无比,让人头皮发麻。 小鬼面妖的皮肤迅速塌陷,褶皱,几个呼吸间就从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变成了一具干尸。 看了看手中散发着妖气的珠子,君凌轩嘴角微翘,三千贡献点到账! 鬼面妖对小鬼面妖的死毫不在意,反而扭着腰肢,一步步走到君凌轩不远处站定。 “好小子,有两下子!”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过,到此为止了!” 鬼面妖虽然不能施展法术,但她能用别人的东西! 只见她掏出一枚符箓,灵力涌入,瞬间激活! 轰! 符箓炸裂,寒气四溢,空中的雨滴都变成了冰雹,紧接着在她面前凭空出现一道巨大的冰刃。 “冰系法术!?” 君凌轩心中一惊,法术从符箓里面使用可能会降低力量,但那也是相当于结丹境的威力! 他转身想走时却猛地发现,自己的脚被冰住了!! “我靠!这个老阴x...” 君凌轩抬起拳头,狠狠砸下! 嘭! 冰块碎屑四散。 “想跑?!” 君凌轩刚砸碎冰块,脚下又被缠住,这冰就跟附骨之蛆似的没完没了! “硬扛试试肉身强度?” 这想法刚出现就被他否决了,因为他心里也没底。 “哈哈哈,乖乖成为我的养分吧,我会好好疼惜你的身体!死——!” 鬼面妖猛地挥手!巨大的冰刃瞬间刺向君凌轩! “君兄!” “君师兄!” 三人见到君凌轩遇难,都有些慌了神。 特别是舞汐羽,她能感受到这符箓的威力,被打中,不死也残! 可几人面前都有其他鬼面妖纠缠,根本没办法第一时间冲过去! “大黄——!”君凌轩大喊一声。 大黄那边此时已经咬死了一个,剩下那一个哪怕攻击打在它身上,也不会造成多点伤害,这就是妖族的实力,哪怕同境界也有优势,对方落败是迟早的事。 毕竟只有君凌轩面对的鬼面妖实力较强,其余的小鬼面妖,顶天也就算个筑基初期。 正准备玩一会儿的大黄,却突然听到君凌轩的喊叫。 咻—— 大黄四爪生风,扒住一棵大树猛地用力,犹如箭矢一般飞向君凌轩,同时嘴里泛起寒气! “冰冻獠牙——!” “吼————” 震耳欲聋的吼声响起,丝毫不弱于冰刃的寒气形成一道狼影,与其对撞而去! 轰! 大黄狗脚下一晃,鬼面妖同样体内震荡,脚下不稳。 啪! 君凌轩单手放在大黄身上,灵力持续不断地灌输! 冰刃开始威力还很强,但随着君凌轩的灵力加入,很快冰刃就变得后继无力起来! 轰! 对撞中间产生爆炸,漫天寒气四散,夹杂着雨水的温热雾气腾升,将几人缓缓包围。 “死!” 滋滋滋—— 雷霆身影像是踩着冰霜碎屑而来! “是你死才对!”鬼面妖倾力一拳,却落了个空! “啊……怎么可能!” 尖叫声划破长空,鬼面妖胸口被拳头从背后贯穿! 她筑基境圆满的肉身,竟然没抗住这小子一拳? “矣?”君凌轩眉头紧蹙,没摸到妖丹!失策了! “该死的小子!背后偷袭?!”鬼面妖破口大骂,心中萌生退意! 她在这儿生出神志至今都没遇到过像君凌轩这样的筑基境,速度快不说,力量竟然还这么强! 嘭! 一肘击打在君凌轩手臂,她转身化作一道黑影,直奔不远处躺着的白若璃! 身躯被洞穿,妖力外泄,她得抓紧换一个身子才行! “哎呀?大胆鬼面妖!动我可以,动她?不得行!!” 距离白若璃最近的陆道友一看这架势,急眼了,连身边的两个小鬼面妖也不管了,直接挡在白若璃面前。 “有老子在这儿,你还想附身?今天你要是能附身,老子当场就把这棵树吃掉!” 陆道友心里一直觉得他跟君凌轩差不多,无非就是境界上差了那么一点点,少说也能抵挡一下。 “来吧来吧来吧…”陆道友满脑子都是英雄救美:“君兄行的我也行!” 鬼面妖猛地抬起昏暗不清的手臂甩去! 陆道友单臂格挡,很有高手风范。 啪! “嘎——!” 当时二人接触之后零点零一秒,这一刻陆道友总算明白了,他跟君凌轩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差距... 咻——! 嘭——! “哇——!” 陆道友跟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嘭的一声呈‘太’字,撞在树干上…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世事难预料...这不可能...”陆道友镶嵌在树上,怀疑人生。 大黄狗看的直摇脑袋,就算境界相同,这陆道友跟君凌轩也没法比啊。 人家是怎么修炼的?天天雷狱里洗澡,你看他细皮嫩肉的,实则说不定蜕了多少次皮了,再看看你是怎么修炼的? 第69章 毁尸灭迹! 原本闭着眼睛的白若璃,在黑影冲进去的一瞬间便睁开了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哼!我记住你了!”鬼面妖不做拖沓,扭头便跑! “她想找人群,别让她跑了!”君凌轩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用意! “风之疾刃!” 娇喝声中,凌冽的风刃切开一株株大树,攻向鬼面妖! 鬼面妖侧身躲闪,没等她再跑,一柄大刀对着她双腿斩来! 场面上的其余九只小鬼面妖已经被斩杀,他们来帮忙了。 鬼面妖不敢与程强的大刀硬拼,只能跳起,然而她刚跳起,天空突然降下一道雷芒! 轰! “呃啊——!” 鬼面妖痛呼,君凌轩单手掐住她的脖子,一手抓起她的手臂,将她狠狠按在了地面:“我看你不用记住我了,今天你走不了!” 鬼面妖死死盯着君凌轩,咬牙切齿:“该死的小子!这副肉身是合欢宗弟子的,她死,腰牌会把信息传回去,你杀我就相当于杀她,你是想找死吗!” “呵。”君凌轩冷笑:“杀你干什么,直接把你带去合欢宗,我们虽然不行,但他们一定有办法制服你,到时候,呵呵呵…” “你!”想到自己被交给合欢宗,结局必然是死,鬼面妖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我会便宜你们!大家一起死吧!” “娘耶!她要自爆!快跑!”大黄狗怪叫一声,撒丫子就跑!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脸色渐渐苍白,丹田之中,太霄雷种缓缓旋转。 “嗯?”鬼面妖突然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这是什么东西?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你体内…呃啊——!”她艰难地说出这句话,身上冒出浓浓黑气。 君凌轩咧嘴一笑:“真是巧了,我有太霄雷…” 嘭! 附着太霄雷的一拳打在她腹部,鬼面妖的身体眨眼间彻底崩溃,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这下世界清净了,只留下一颗黑色的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 君凌轩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这太霄雷的消耗真不是开玩笑,这才两息不到他就快灵力枯竭了。 他喘着粗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哎,怪不得会死那么多人,这家伙没换这女的身体之前的实力得有筑基圆满了吧?” “差不多吧。” “这任务还真不简单,这哪是给筑基修士准备的任务,简直就是专门给筑基圆满准备的。” 大黄狗走过来抖了抖身子:“那肯定的,这也就是你,换做正常筑基中期,没点东西在她手里过不了几招就得趴下,你小子真是个变态。” “你才变态!不过这次收益不低,嘿嘿,发财了!”君凌轩捡起地上的珠子,数了数。 十枚珠子,拿回去一枚就是三千贡献点,已经赚了!美滋滋。 “她怎么办?”程强指了指地上躺着的白若璃。 “先带回去,对了,程兄,我恢复一下灵力,你再跟大黄检查一下周围,看看还有没有鬼面妖,小心点。” 君凌轩说完,就地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功法恢复灵力。 “行。”程强答应一声,提着刀就走了。 “狗爷我竟然成了给你打杂的,说好的享清福呢?娘的!”大黄狗嘴里嘟囔着,跟了上去。 .... 没过一会儿,篝火旁。 “不是我说...你俩干嘛去了?这都哪儿来的?”君凌轩指着面前横七八躺着的四个女子,一脸懵。 不是就一个女的吗,这咋还多出来三个? 程强挠挠头,不确定道:“就在你设陷阱那块儿捡的,估计是没留神,组团踩坑了,你说这运气,不去找机缘是不是可惜了。” 大黄狗摇着尾巴,绕着几个姑娘转了一圈,鼻子还嗅了嗅:“依狗爷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她们是中了安神针。” 君凌轩无言吐槽,这特么不废话么。 大黄狗继续道:“她们身上的味道很接近,应该是一伙的,估计半路遇到鬼面妖,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然后就踩上陷阱了,这倒霉孩子。” “现在怎么办啊,这安神针能让她们睡上一整天呢。”舞汐羽补充道,顺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小本本,准备记录点啥。 大黄狗看了眼白若璃:“这倒是没事,主要是她,气息有点弱啊,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君凌轩眉头拧成了麻花,心想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你们可都看见了,是她被鬼面妖附身了,我就轻轻的给了她一拳,这要是真死了,应该不能怪我吧?天地良心,我真是为了救她!” 大黄翻了个白眼:“嘴巴长在人家身上,更何况这还是人家的地盘,让人知道了,说不定人家还以为你是来抢地盘的。” “那……只能毁尸灭迹了……” 君凌轩压低声音,把几人拉到一旁,眼神闪烁不定:“咱们先抢救一下,实在救不回来,就统一口径,说她死于鬼面妖之手,如何?反正死无对证,谁知道真相呢?” “不太好吧,我看她气息微弱但脸色红润,不像是快死的人呀,万一救活了,咱们这算不算谋杀未遂?”舞汐羽不同意。 “所以说先尝试救一下,不行再做最坏打算!” “那谁先来?这救人我也不懂啊。”程强有些尴尬,毕竟他只会打架,救人这事儿,他还真没干过。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我先试试吧,毕竟我有行医经验。” 大黄狗眼角抽搐了一下:“你那也算是行医经验啊?” 程强这边很好奇:“你?你啥时候学医术了?学炼丹的时候?” 舞汐羽插嘴道:“相信君师兄,他很行的,我看过。” 大黄狗叹息一声:“舞丫头,情绪价值当不了饭吃,这家伙纯纯的庸医。” “你给我闭嘴!”君凌轩出言喝止。 几个人正热火朝天地商量着对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嘤咛声。 白若璃之前昏迷前吃的那颗保命丹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解除了安神针的昏睡效果。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看到身边躺着的三位师妹,瞳孔瞬间放大。 紧接着,她就听到几个细碎的声音飘进耳朵。 “谁先来?毁尸灭迹?”白若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糟了!钻了贼窝了!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虽说她是合欢宗的弟子,自身可还是个处子,宗门里讲究的都是情投意合,修炼的也都是些“正经”功法,讲究个阴阳互补,神交胜身交! “那个……我还活着,只不过体质特殊,心跳呼吸会慢很多,你们谁先来我都配合,不用毁尸灭迹……” 白若璃用尽全身力气,虚弱地开口,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她现在只想保命,其他的都顾不上了。 等了半天,结果,几个人压根就没搭理她,还在那儿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救人”方案。 她强撑着身子,偷偷摸摸一点点往外挪。 白若璃心想,这群人怕不是聋了吧? 她强撑着身子,偷偷摸摸一点点往外挪,像条毛毛虫一样蛄蛹。 “得赶紧回去告诉师兄!”白若璃心想,又回头看了眼还在昏迷的三位师妹,一咬牙,转身没入了黑暗的森林。 可能是因为太着急了,加上没彻底恢复肢体感觉,还没来得及御器飞空,脚下又是一阵刺痛。 “嘶……”她低头一看,脚上又扎了一根银针,嘴角抽搐了两下:“不是吧,又来……?” 第70章 内部消息! “啪!” 君凌轩这边拍了拍手掌,结束了激烈的讨论:“好,就这么定了!先救人,救不活再说!” “唉?怎么少了一个?”程强突然发现不对劲,数来数去少了一个人。 “不对啊,是少了俩,陆师弟呢?”舞汐羽也发现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才想起来,树上好像还挂着一位呢…… 一棵树上,陆道友还镶在里面,欲哭无泪:“你们几个没义气的家伙…怎么没人救我啊!!” 没过多久,君凌轩又在陷阱边上发现了白若璃,顺手又给她抱了回来。 “奇了怪了,咱们之前不是把她抱回来了吗,怎么还自己跑出去了?见鬼了?”程强百思不得其解。 陆道友猜测道:“我觉得她一定是梦游了。” “管它呢,君师兄,你快给她治治吧。”舞汐羽已经掏出小本本,准备记录下君凌轩在医疗这一块的伟大发展史。 君凌轩抬起白若璃的手,一股灵力缓缓输入,开始化解安神针的药性。 半炷香后... “嗯……”白若璃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模模糊糊间,她看到两张笑脸与恶鬼面具,还有一张咧着大嘴的狗脸…… 这一刻,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爬了半天没跑掉,刚走出去没几步又让人抓回来了?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你醒啦?”大黄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白若璃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大黄狗一看这架势,连忙摆摆爪子:“小女娃,你不要紧张,我们不是什么好人!” 听到这话,白若璃更紧张了!现在绑匪都这么猖狂了吗?这是什么新型的威胁方式? 啪! 大黄狗脑袋上挨了一巴掌,君凌轩赶紧过来打圆场:“道友,你别听它胡说,事情是这样的…” “啊呀——!!”话还没说完,君凌轩就抱着屁股跳了起来。 “你特么有病是吗!”君凌轩揉着屁股,瞪了大黄狗一眼。 “呸!狗爷说过八百遍了,不准打狗爷的头!” “给老子滚去抱树!!” “哎哎哎?君小子,没必要这样吧?有话好好说啊,你倒是谈一下啊!”大黄狗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一棵树走去。 君凌轩懒得理它,转过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白若璃解释了一遍,从他们怎么发现鬼面妖,到怎么救下她们,说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跌宕起伏,就差以命相搏舍己为人了。 程强抓了抓脑袋:“还有这事儿呢啊...” “闭嘴。”君凌轩怼了他一下。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觉得肚子不舒服,还以为是你们与我行了房事。” 白若璃听完,这才松了口气,缓缓放下戒备的双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颗丹药,喂给昏迷的三个师妹。 等几人悠悠转醒,四人齐刷刷地对着君凌轩等人拱了拱手。 “多谢几位道友相助,若有机会,我们定会回报。” “有机会!必须有机会!”远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 只见陆道友拄着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活像个瘸腿乞丐。 “你们几个没良心的……老子要跟你们绝交!”陆道友气呼呼地吼道。 啪! 君凌轩双手拍在一起,笑道:“我就说少点什么呢,快来快来,哎呀呀,陆老弟,你怎么瘸了。” 陆道友一把推开君凌轩:“少废话,刚才救人明明有我一份功劳!我容易吗我!” 君凌轩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说的什么话!明明就是你一个人救的!陆兄舍生取义,誓死替她人挡住危机,此番英雄救美,简直就是我辈修士的楷模!曹老板看见你都得行礼!” 陆道友吸了吸鼻子,将信将疑:“真的假的,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勇猛。” “那还能有假?天地可鉴!” 四位合欢宗弟子再次齐声道:“多谢道友相救。” 听到这话,陆道友的心情这才稍微好转了些。 几人重新围坐在篝火旁,火苗跳动,映照着每个人的脸。 君凌轩问道:“几位道友这是来做任务的?” 白若璃回道:“我们姐妹几个都是来历练的,途经此地,恰巧看到远处有火光,便想来讨个休息的地方。”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几人互相看了看,上次那鬼面妖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君凌轩干咳两声,试探着问道:“几位既然真是合欢宗的弟子,咳咳…这个…你看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可以分享一下?内部消息,能说的那种。” 白若璃刚想拒绝,君凌轩又补充道:“谢谢。” 白若璃看了君凌轩一眼,沉吟片刻,说道:“百叠山内有三处妖窟,弟子晋升腰牌的时候,可以进来挑战,战胜任意一个鬼面妖王就行。” “鬼面妖王是什么实力?” “不入体操控的情况下,筑基圆满,入体,那就要看被入体的人,实力如何了。” “这不脱了裤子放屁吗,干脆不附身不就行了?”陆道友挠挠头,觉得鬼面妖的脑回路有点问题。 “你不懂就老实儿听着。”大黄狗解释道:“鬼面妖不附身的情况下实力可能会更强,但修炼极慢。 除非有什么修炼神魂的功法,否则就只有附身才行,懂?” “这样啊,狗爷你咋知道这么多?” “狗爷想当初走的地方可多了去了,什么东西没见过?想当年,狗爷我…”大黄狗又开始吹嘘起自己辉煌的过去,唾沫星子乱飞。 君凌轩不理会大黄吹牛逼,看向白若璃问道:“照这么说,那妖窟还有很多鬼面妖喽?” 白若璃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个……我也说不好,我才来合欢宗没几年,还没混到筑基圆满呢,没资格去闯。 不过宗门典籍上记载着,三个妖窟里,每隔一年就会蹦出一个鬼面妖王。” 大黄悄悄传音给君凌轩:“那你小子之前岂不是宰了一个妖王……” 君凌轩觉得也是这么一会儿事,要不然不会那么难打。 “那……离这儿最近的一处妖窟在哪儿,能不能告诉我们?” 白若璃轻笑一声,带着点无奈:“不是我不肯说,实在是说了等于害了你们,这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叫什么话!”君凌轩一拍胸脯,瞬间正气凛然:“我辈正气宗弟子,岂能对妖魔鬼怪坐视不理? 别说是做任务了,就算白给,那也得去闯一闯!为民除害,义不容辞!昂,你们说对不对?” 说着,君凌轩对着几人打了个小手势。 陆道友嘴比脑袋快:“啊,对对对,说得对,义容不辞,啊不对,义不容辞。” 白若璃叹息一声:“抱歉,我不能害了你们,师妹们,不要耽搁诸位道友休息,咱们走吧。” 话落,白若璃扔下一枚储物袋,几人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71章 地图我捡来的! 见几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君凌轩撇了撇嘴:“这人真的是,她以为咱们稀罕这点钱吗?开玩笑!” 旁边的陆道友挑了挑眉毛:“不稀罕你倒是把储物袋放下啊!” 君凌轩扔给了大黄:“你扛祸害,你打开。” 大黄狗呲了呲牙:“你小子日后肯定有一番作为啊,绝对有出息,特奶奶滴!” 本来大黄狗还没觉得这储物袋有啥,被君凌轩这么一搞,它忽然感觉今天的狗爪子有点哆嗦... 好在,打开之后,风平浪静,啥事没有。 往里一瞅,一小堆灵石闪着光,灵气扑鼻而来。 君凌轩拿出灵石捏了捏:“嘶?这灵石怎么感觉跟咱们的不一样啊,假货?”他真是被坑怕了。 “什么假货,这是上品灵石,虽然数量少,只有二三百颗,但换算成下品灵石足有几万了,一般修士可拿不出来!” 君凌轩嗅了嗅:“这玩意有啥区别?” 他这几年不是在炼丹房当苦力,就是在雷狱里挨劈,哪有时间看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区别大了去了。”陆道友解释道:“下品跟中品灵石基本都是用来交易,上品跟极品灵石可就不一样了。 它们杂质较少,可以供应一些阵法之类的运作,很多丹药里面都有特殊的灵石加入。” “那这玩意也能直接吸收喽?” “那不行,就算是极品也有杂质,得再加工一下,我老爹就有一家灵石加工的商会,到时候带你们去看看。” “行啊,这感情好,到时候可得好好参观参观。” “那咱们现在该干嘛?” “睡觉!明天接着找鬼面妖,大老远跑来,不赚他个几万贡献点就回去,那得多亏啊!”君凌轩摩拳擦掌。 “那你觉得咱们赚多少回去是多?” “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 隔日。 君凌轩伸了个懒腰,几人围坐在一起讨论接下来该去哪儿找鬼面妖。 “有点难啊,咱们手里没地图,这鬼地方还有阵法,飞都飞不高,怎么找鬼面妖窟?”陆道友一脸郁闷。 “地图?谁说我们没有?”君凌轩嘴角一挑,手掌摊开,一幅油纸卷轴出现在几人面前。 “这是...我去?百叠山地图?”程强愣了一下:“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就在那女修身上。” 陆道友一听,捶胸顿足:“靠!便宜都让你占了!你…你怎么能偷人家东西呢!太不厚道了!为什么不叫上我!” “放屁!”君凌轩一脸正气道:“好东西谁不放储物袋里?这地图她就随便塞腰绳里,明显不重要! 说不定人家本来就是要扔的!我抱她的时候,这地图‘不小心’掉下来,我‘不小心捡’起来,怎么能算偷呢?这叫勤俭,懂不懂?” “你…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你让我捋一捋。”程强听得眼珠子滴溜溜转,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舞汐羽听到这话,默默地把流云扇从腰间拿出放入储物袋... 陆道友一脸坏笑,凑到君凌轩身边,压低声音:“那你…都摸到了吧?手感怎么样?软不软…” “嘿,你还真别说,那手感…”君凌轩刚想分享,突然发现几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连忙轻咳两声,转移话题:“咳咳,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咱们就按地图上标的,去最近的妖窟看看!” .... 百叠山,山门脚下。 白若璃几人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负责看守山门的男修有些惊讶。 “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们人呢?怎么没见抬出来?” “回师兄,我们…失败了。”白若璃低着头,声音很小。 男修眉头皱了皱:“失败了?怎么回事?” 旁边一位师妹连忙解释:“师兄,我们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在地上洒了安神针,还没等动手呢,就全倒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们都被那几个正气宗的人给救了,他们说是发现了鬼面妖,正准备对我们图谋不轨,幸好他们听到了动静,及时赶到,不然…不然我们可就回不来了!” 男修听完,摇了摇头:“看来是天意如此,你们也算命好,既然这样,那就不用管他们了,让他们在里面玩吧。” 白若璃摸了摸腰间,轻咬嘴唇:“师兄,我回来时发现,地图遗失了...请师兄责罚!” 男修皱了皱眉:“何时发现丢的?” “被救之后,醒来就没了。” “你的储物袋被打开过?” “没,因为当时要布置陷阱,所以为了方便,便将地图放在腰绳里面。” “唉...那就是说,地图已经落在那几个正气宗之人的手中了。” “可能是,也有可能是掉在地上了。”白若璃也不敢确定。 “没事。”男修突然笑了笑:“就当是救你们所要付出的回报,况且就算地图在他们手里,他们也未必敢去鬼面妖窟。 鬼面妖窟外面有阵法,没有咱们的弟子腰牌,进去就会迷路,想出来都费劲。” “万一…万一他们运气好,走出迷阵,找到了妖窟入口呢?”白若璃还是有些担心。 “呵呵呵,师妹,你太小瞧鬼面妖了,不说鬼面妖王有筑基圆满的实力,单单是那些小鬼面妖,每一座洞窟里至少也有几十上百只,你觉得他们几个能对付得了?真当自己是天选之子了?” 白若璃脸色一僵:“那他们要是死在里面...” “那就是他们的命,行了,你们休息休息,准备应对下一波人入山的。” “是,师兄。”几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开。 旁边的一个女修走到白若璃身边,小声说:“其实,那几个正气宗的弟子实力还不错呢,刚进山就杀了好几只鬼面小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除非他们之中有类似雷系的存在,否则...呵呵呵...” “希望他们不会碰到大群鬼面妖,不然正气宗损失几名弟子,又会难受了。” “有什么可难受的,既然踏上了修仙这条道,想要提升,就得随时面临死亡的危机,是福是祸,就看他们是强是弱...” 第72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 君凌轩几人此时已经来到地图标注【危险】二字的鬼面妖窟。 他猜测之前杀掉的那个鬼面妖王就是这座妖窟里面的,毕竟距离最近,合情合理,没毛病。 没了鬼面妖王,按理说他们应该横着走,可现在出现了一点小情况…… 他们竟然迷路了! “奇怪,怎么雾气这么大?”君凌轩环顾四周,这雾气浓的。 他发现伸手不见五指这个词放在这里都算视力好的了。 “是阵法。”大黄狗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阵法?”君凌轩挑了挑眉:“你懂不?” 大黄狗不屑地晃了晃身子:“你当狗爷几百年阅历是白费的?收了狗爷你就偷着乐吧!” “少废话。” “着什么急,这是二品阵法迷魂阵,一些小宗门都有,烂大街的玩意。” “哟呵,不愧是你啊,那咱们咋破解?” “咋破解…当然是……”大黄狗突然卡壳,眼神飘忽:“那么破解,对吧。” “对个屁!你说了吗你就对吧?咱能不能靠点谱!” 大黄狗蔫了:“狗爷我知道是迷魂阵就得知道怎么破解吗? 我又不是阵法大师,我要是阵法大师,老早就成功晋升结丹境了!还用得着跟你在这儿受这鸟气?” 陆道友突然开口:“不然咱们回去吧,我看这儿挺玄乎,反正现在咱们兜里也有十颗鬼面妖的妖丹了,要多少是多啊?” 君凌轩微微蹙眉:“你当然想出去了,手里还有一个’重金求子‘的任务,到时候美人温床,左拥右抱,走上人生巅峰,想想都能笑醒!” “嘿,你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担心咱们出事儿?再说了,万一发布任务那个合欢宗长老是个丑八怪咋整?兄弟我一辈子都得留下阴影!” “别说那个,谁逼你接这个任务了,再说你之前还嚷嚷着要机缘呢,现在有一大堆机缘就在眼前,你不要?”君凌轩反问。 “不要,我感觉这机缘不像是给我的。”陆道友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嘶~~”君凌轩搂过陆道友肩膀:“我发现你小子一天变十个样啊。 修仙求道哪有一帆风顺的,不都是步步危机?哪有那么多舒舒服服的好事儿等着你?” “知道有危机你还上?脑袋让驴踢了?” “没办法啊,宗内那群老家伙跟大师姐做扣专门坑我,欠债太多了,除了努力别无选择。 你呢,遇到难事儿就退,以后能成什么事儿,回去当你的大少爷? 是,你回去能享福,吃喝不愁,有个有钱的老爹也不愁资源,但是除了这些你还是个啥? 修仙界除了多个会喘气的废物头衔,你还能干点啥?难不成你还想当赘婿,吃软饭?” 陆道友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夸他还是损他,这话说得,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倒是觉得吃软饭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我靠?”君凌轩算是见识到陆道友的牛逼之处了。 “你能不能告诉告诉我为啥会觉得很不错?” “嘿,你想啊,咱们修仙之路漫长,精力本就有限,而道侣是无限的,有限陪无限,死定了,也太麻烦。 我爹教过我,想要在修仙界立足,只有一个速成的办法,那就是吃软饭!最好是皇朝或者大宗门内的软饭,最最要注意的就是,能软饭硬吃就别软着来!” 君凌轩抿着嘴,竖起大拇指:“你爹可真是个神人啊,怪不得你这么潇洒,说的有道理...” “那是,我娘身后可是有皇朝的人,我这身份就你这样的,见面高低得给我磕一个。” “我特么看你是欠收拾!” “唉——!你对我温柔点,不然我立马躺这儿!讹死你!” “我今天就打肿你的嘴!” 程强左右瞄了一眼,上旁边捡来一根木头:“君兄,用这个吧,别脏了手。” “嗨呀?你俩之间是有奸情吧!因为嫉妒我所以欺负我是吗?” “你们不要再打啦...”见三人比比划划,舞汐羽上前劝阻。 舞汐羽此时插嘴道:“君师兄,你之前不是在君字峰待过么,君峰主最擅长阵法,你一点不会?按理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才对吧?” 君凌轩停下打闹动作:“你这小词儿一套一套的,我倒是想学了,可那时候正在处理‘要务’,一天几百人上下都需要我管理,根本忙不过来!你说我哪有时间学阵法?” 舞汐羽点头:“原来君师兄当初就那么厉害了。” 君凌轩眼角抽了抽:“还行吧,小问题。” “哎——!我有一个办法!”程强突然抬起手。 几人都看向程强,程强缓缓道:“不会破阵,那就闯!咱们手拉手一块儿走,迟早能看到鬼面妖窟!我就不信,这阵法还能把咱们困死不成?”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既然没别的招,那就碰一碰!死马当活马医呗! 十几日过后... 四人一狗脸色颓废,如同行尸走肉般挪动脚步,一个个灰头土脸,跟逃难的似的。 “百叠山虽然大,但这都过了多久了…千里路都有了吧,咱们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陆道友一脸抱怨。 程强开口道:“其实我早就在几棵树上做了记号,咱们一直在转圈。” “啥玩意?知道转圈你不早说!?” “我这不是为了碰一下么,万一转圈的时候就转出去了呢?” “能吃的不多了,今天必须找到那个地方,否则就得吃我预备的‘辟谷丹’了。” 刚说完,舞汐羽跟陆道友满眼戒备的盯着君凌轩。 程强一脸懵圈的看了眼二人,挠了挠头:“我说,你俩这啥反应?不就吃个辟谷丹吗?有这么夸张?” 陆道友似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吃辟谷丹可以,但他给的辟谷丹,天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保不准要死人的。” 舞汐羽深以为然地点头,表示严重同意,她见过陆道友被坑成什么样。 “喂喂喂,不至于吧,我现在高低也是一名二品丹师,怎么会给你们吃不靠谱的东西呢?” “鬼才信你!” 沉默了一会儿,程强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几人目光出奇一致的看向君凌轩与大黄狗。 论鬼点子,君凌轩有不少,论阅历,大黄狗当然是他们之中最足的。 大黄狗晃了晃脑袋:“关键时刻还得靠狗爷我啊!君小子,妖鳞羽拿来。” “你要干啥啊?”君凌轩虽然嘴上问着,但还是递出妖鳞羽。 “当然是以阵破阵!再给我来一千灵石!” 看大黄狗一脸认真,君凌轩还是有些怀疑的将灵石交予它手。 “说真的,你确定会布阵?” “那还用说!狗爷我的阵法,一般人可学不会,你们要是偷学,待会狗爷可要收费的!” 大黄狗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在地上挖了个坑,把灵石埋了进去,然后把妖鳞羽往上面这么一插。 “哎——成了!”大黄狗拍拍爪子,一脸得意。 几人:“....” 君凌轩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他算是知道这家伙的妖鳞羽当初是怎么丢的了。 就这?挖个坑,插个妖鳞羽?这他妈也叫阵法? 第73章 跟死人交易 “你特么跟我俩在这儿扯犊子呢是吗!啊!?”君凌轩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起大黄狗,使劲儿摇晃! “停停停!别晃了!狗爷我会的阵法就是这样啊!简单实用就行,那么华丽有个屁用!” 君凌轩停下动作:“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哎呀?你小子脾气见长啊,这是求狗办事儿的态度吗?” “嗯——?” 大黄狗见君凌轩脸色低沉,连忙用爪子指了指妖鳞羽: “以雾坐阵,自有水性,只要咱们在妖鳞羽内注入灵力,以火退雾,肯定能消除大部分迷雾! 这可是狗爷我压箱底的绝活!要是不好使,就让陆小子少活十年!” “啥?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陆道友大叫出来,这躺枪也太快了。 “真的?”君凌轩将信将疑。 “你还有别的办法么?”大黄狗反问。 “那行,来吧!” 几人也不再废话,调整好姿势,开始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妖鳞羽。 灵力注入的一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以妖鳞羽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雾气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消散。 十米... 百米... 千米.... 就在不远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洞口形状诡异,像一张狰狞的鬼脸。 “我去!那小黑点是鬼面妖窟吗?距离咱们这么近?”程强惊呼。 大黄狗轻哼一声:“咋样,狗爷没给你丢人吧,你们不用太感谢我,就在这儿磕一个吧。” “磕你个头!”君凌轩没好气地收起妖鳞羽,拿出地图仔细对照了一下,“没错,就是鬼面妖窟,快恢复一下灵力,准备进去。” “好!”几人连忙盘膝坐下,开始恢复灵力。 可就在这时,君凌轩突然发现周围的雾气又开始慢慢聚拢过来,速度还不慢。 “这阵法真恶心,不能等了!这雾气会回来,先进去!” “行!”四道身影快速疾驰而去。 陆道友落在最后,边跑边喊:“喂喂喂!等等我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知道,那咱们也不能送菜吧!喂!!” 四人一狗刚踏入洞口,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风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简直让人窒息。 “呕……这特么什么味儿啊,狗爷拉的都比这香!” 大黄狗的嗅觉最为敏锐,刚一进来就被熏得捂着鼻子在地上打滚。 君凌轩他们几个也强不到哪去,一个个脸都皱成苦瓜。 “赶紧的,都用灵力罩隔开。” 几人连忙释放灵力隔断,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洞内光线昏暗,开始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还能看清一些,随着几人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周围的景象也越发骇人。 啪! 君凌轩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子“噌”地一下从他指尖窜了出来,紧接着他手腕挥动画了个圈,火苗子就乖乖地悬在几人头顶,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嗨呀?!控火术…你...你还会这手?” 几人对于君凌轩这手控火术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程强眼睛都直了,想当初他学炼丹的时候,那叫一个惨,没两天就被仁峰主给撵出来了,还说什么他没慧根,别浪费彼此的时间,想学副业就老实儿去炼器。 人比人,气死人啊,他咋记得君凌轩好像才在仁字峰呆两年而已? 咔嚓! “啊——!”陆道友冷不丁一嗓子,吓得几人一个激灵! “你有病啊!” “不是,你们快看我踩到什么了...” 几人低头一看,陆道友脚底下踩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半边身子都被啃食干净,露出森森白骨,死状极其凄惨。 锵! 程强和舞汐羽拿出武器,一脸警惕。 “看样子,这儿之前打过一架,还挺激烈,死了不少人。 都小心点,这尸体血还新鲜着呢,估计刚死没多久。”君凌轩提醒道。 陆道友一脸纳闷:“奇怪,君兄,我咋感觉你一点都不害怕似的?” “怕有用吗?怕就能让它把珠子自己掏出来给你?怕它就不吃你,不抢你身体了?你干嘛来了不知道吗?” “呃...”这一套五连问给陆道友怼的无言以对:“那倒也是…” “行了,都别愣着了,赶紧找找这些尸体上有没有啥值钱的玩意儿。” 说着,君凌轩就蹲下身,开始在一个皮肤干巴巴的修士身上摸索起来。 “君师兄,他们都死了,咱们还拿他们的东西,这…这不太好吧?”舞汐羽小脸写满了纠结,紧紧攥着手里的流云扇,明显是不想上前。 君凌轩从男子腰间摸出一块腰牌:“看见没,这是合欢宗的弟子,咱们把他尸骨送回去,也算是积德行善,这些东西他也用不着了,就当是给咱们的辛苦费,我同意,他也不反对,这交易不是很划算?” “歪理还挺多,他要是起来反对,你跑的比谁都快。”大黄狗嘀咕了一句,也有模有样地开始翻找起来。 别说,这么一找,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些储物袋和符箓之类的东西,虽然大多都破损了,但多少也能值点灵石。 不知不觉,几人走到一个岔路口。 “君小子,越往里走枯骨越多,依狗爷几百年的阅历来看,里面不是咱们几个能摆平的。” 大黄狗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难得正经一回。 君凌轩掏出地图瞅了瞅,脑子里回想起白若璃说的话。 “这里是弟子试炼的地方,实力就算在高,也不会超过筑基太多,出现一群筑基圆满围殴咱们的几率不大。” “那你的意思是?”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实在不行就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们要是害怕,现在就出去等我。” “我不怕!我跟着君师兄!”舞汐羽一脸无畏。 程强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摸了摸鼻子:“我师父老跟我说,修炼这事儿,就得在绝境中求生存,说我这身体里,有无限潜能,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陆道友无奈的摊了摊手:“我这是上了贼船了,我要是死了,你们得给我爹养老,听见没!” 几人相视一笑,选择左面的岔路进入。 还没走百米距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爬行。 “什么声音?你们听到没?”陆道友以为自己幻听了,不停的四处张望。 “来了!都准备!”君凌轩灵力已经悄悄运转起来,随时准备开干。 程强眼尖,指着上面:“快看头顶!” 几人猛地抬头,只见洞穴顶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色的影子! 第74章 越描越黑 “我滴个乖乖,这…这好像不是鬼面妖啊。” 大黄狗解释道:“这是鬼面妖胚胎,你们以为就你们会生孩子啊?” “那咋整,开打?”程强提起大刀。 大黄狗连忙阻止:“别别别!这些鬼面妖胚胎没啥意识,身体里也没有妖珠,就喜欢追着聪明人咬,能躲就躲,别惹麻烦。” “只会攻击聪明人…”陆道友脸都白了:“完了完了,那我不是要遭?谁不知道我陆某人出了名的精明!我爹都算不过我!” 君凌轩调动内力悄声道:“那没办法了,有动静就杀!” 几人正讨论着,密密麻麻的鬼面妖胚胎嗅着气味,像是巡逻似的,从众人眼前经过... 呼~~ 一阵阴风吹过,几个人都傻眼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咳咳,那个…狗爷,你确定它们只攻击聪明人?”陆道友忍不住问。 “废话!狗爷我当年什么没见过?” “那它们咋不打咱们呢?” “....” 空气又一次陷入安静。 君凌轩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吧,可能是咱们太聪明了,它们觉得…嗯…驾驭不了,所以知难而退!” “哦!对对对!”陆道友眼睛一亮,连忙附和:“君兄说的太对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哎,你说这修仙也挺有意思,有时候实力强不如脑子灵光,我咋就能跟君兄想一...”陆道友在这感慨。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嗖”的一下就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右面!” 大黄狗反应最快,猛地往前一扑,带着陆道友就地一滚,险险避开。 君凌轩双手缠绕着雷光,一把就掐住了那黑影! 噗! 直接一拳打穿,黑色气焰渐渐消散,一颗妖丹落在了手里。 “这儿应该就是它们的老巢了!” 君凌轩活动一下身子,五雷之体瞬间运转,体内凡雷涌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洞穴深处突然涌出十几只黑影,借着火光可以看到,这些黑影有的是人身,有的就像是被黑气包裹。 唯一相同的就是它们的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我靠!一下子来这么多!这是捅了马蜂窝了?”陆道友吓了一跳。 “杀!”君凌轩低喝一声,率先出手。 嘭!嘭嘭!! 雷声炸响,几只没来得及躲开的鬼面妖直接被拳头贯穿,惨叫着化成了一缕青烟。 “我也来!看我刀法!”程强也跟着大吼一声,挥着刀就冲了上去,金光闪闪,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劲风,一只鬼面妖当场就被劈成了两半! 当然,一同碎裂的还有一颗妖丹。 “程兄!你注意点,妖丹都让你砍碎了!三千贡献点啊!!” “哦哦哦,抱歉抱歉,没想到它们身子这么脆弱。” 陆道友这边也紧随其后,手中多出一柄奇怪的武器,形似月轮,柄似银蛇。 “让你们尝尝小爷的本命法器,双蛇银环!”陆道友大喊一声,那双蛇银环“嗖嗖”地飞了出去,像两条银色的长蛇一样,在空中飞舞,瞬间就缠住了一只鬼面妖的脖子,直接洞穿了它的身体,顺带卷出妖丹! 君凌轩侧目观瞧一眼:“好家伙,都有武器或法器了,看样子改天我也得弄一个。” “你当初不是玩剑的么,干脆到时候买个剑,当个大剑人。” 大黄狗搭了一句话之后,直接遁入地下,时不时从地下钻出,一口咬住鬼面妖的腿,然后猛地一甩,将它们狠狠地砸在岩壁上,舞汐羽见状就上去补刀! 君凌轩一拳打死一只鬼面妖后,嗤笑道:“我那是装装样子,一点剑法不会。” “笨,你没听过什么叫无招胜有招吗?” “那特么是本来实力就比人家强才好使,比对手弱的话,什么无招胜有招,一巴掌给你拍死!” “嘿,狗爷觉得你说的都点道理!” “别说了,专心点除妖!” 几人越战越勇,对付这些炼气筑基左右的鬼面妖,一点难度没有。 “修士?”几只附身的鬼面妖,听到动静急忙赶了过来。 “快回去告诉妖王,又有修士送上门了!” “你们几个拖住!我马上去报信!” “吖————” 一阵刺耳的声波从附身的鬼面妖口中喊出,没到片刻,又赶来一群鬼面妖! “来来来!都来!小爷我今天不给你们露一手,你们真当我是吃素的!!” 陆道友面对这些筑基初期的鬼面妖,不仅不害怕,反而更兴奋了! 一时间,洞穴内刀光剑影,雷声轰鸣,惨叫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这些鬼面妖虽然数量多,但大多数都是筑基初期,还不能使用武技法术,根本不够看的。 在四人一狗的猛烈攻击下,鬼面妖很快就被消灭了一大半。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还有人敢来送死!!”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咆哮,震耳欲聋,整个洞穴都跟着颤了三颤。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妖气席卷而来,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不会是筑基圆满吧?”陆道友有些紧张的滚动喉咙。 舞汐羽摇摇头:“看着唬人,就中期,不过从这气息看来,也快突破了。” 话音刚落,一个体格精壮的男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来。 这,就是新一代妖王。 鬼面妖王手掌一翻,几枚符箓就跟不要钱似的贴在了自己身上。 符箓消失,几人都能感觉他变了,具体哪儿变了,他们不清楚。 “小心点,这家伙会用符箓...” 陆道友看了眼君凌轩:“多新鲜呐,我们又不瞎!” “受死!” 鬼面妖王再次大吼一声,跟个炮弹似的冲向众人。 它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箭矢,瞬间就冲到了程强面前。 “小心!”君凌轩大喊一声,想要救援,却来不及。 “好快!”程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速度,跟君凌轩那变态有的一拼啊! “铛!” 一声巨响,程强的金翅苍鳞刀与鬼面妖的利爪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火花四溅。 “死!”鬼面妖转身一脚踹在程强腹部! 程强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体瞬间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 “噗!” 程强喷出一口鲜血,疼的眉头直皱。 “没事吧?”陆道友连忙冲过去扶起程强。 程强被扶着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没事……这家伙刚才用的什么符箓,劲儿咋那么大!速度还快!” “还说呢,你不是炼体么,怎么这么垃了?” “我刚才是没准备好,你让它再试试!看我锤不锤死它!” “呵呵呵…”鬼面妖王压根没搭理这俩货,反而看向君凌轩,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你的肉身闻起来真美味,等本王最后享用你。” 话落,鬼面妖王就准备冲向陆道友跟程强。 “喂。”君凌轩突然叫住鬼面妖王,朝他勾了勾手指:“我很同意你刚才的话,我确实香,来,吃了我,就屁股蛋子这块儿咋样?” 说着,君凌轩还真就转过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看着君凌轩对着自己拍屁股,妖王脸色阴沉了下来,这能忍?! “你找死!” 他本来打算先解决受伤的程强,可君凌轩身上突然冒出滋啦滋啦的雷霆,它立刻就明白了,这个人,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你这么着急,那本王就先成全你!” 咻—— 话音落下,妖王就跟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君凌轩。 “来得好!”君凌轩不退反进,眼中战意升腾:“看看咱俩谁更快!更硬!” 四周残余的十几个小鬼面妖都停止了进攻,好像很喜欢看戏,看他们这位新妖王的戏。 “喂,你觉得君兄能赢不?” 舞汐羽语气认真道:“君师兄很快,也很硬,大黄深有体会。” “哎——舞丫头,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啥叫我深有体会?我跟他可是清白的!” “我的意思是说大黄你也很快,很硬。” “我滴个妈呦,你可别解释了,越描越黑!趁着其余鬼面妖没动手,赶紧恢复灵力!别到时候拖后腿!” 第75章 收获颇丰 砰! 君凌轩与鬼面妖王拳爪相交,雷光与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人身形交错,速度快到极致,劲风呼啸,碎石飞溅,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你是人族?”鬼面妖王越打越觉得不对劲,这他娘的哪来的人类,筑基中期就这么猛? 眼前这人类不仅速度与自己不相上下,力量也丝毫不弱,加上雷修本就克制他,此时已经隐隐有压制自己的趋势了! “不是人族难道是神族?”君凌轩咧嘴一笑,五雷之体全力运转,体内凡雷奔腾咆哮,每一拳都蕴含着恐怖的雷霆之力。 他的想法很简单,速战速决,因为他没办法长时间保持这种速度! “我看你能坚持多久!”鬼面妖王怒吼,身上黑气更盛,利爪挥舞。 君凌轩躲闪攻击的时候,身体雷芒闪烁,猛地大喝:“接我一招雷光拳!” “武技?”鬼面妖王下意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形成一道灵力罩。 然而预想的攻击并没到来,君凌轩一个闪身,直接来到了他的身后! “中!” 嘭! 鬼面妖王只觉得身下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受到重击,那酸爽,简直无法形容,还不等大叫,整个人就直接被轰飞,脑袋嘭的一声插在了洞穴顶上! “咦——!”程强与陆道友,还有那条大黄狗,都不自觉的皱眉捂住了下体,他们感觉自己也跟着疼… “该死的家伙!啊——!!” 鬼面妖王双手垂在洞穴顶上挣脱,头发散乱,双眼似是有鬼火燃烧。 君凌轩怔了一下,他这一脚的力道,按道理来说应该站不起来了才对吧?他没长那玩意? “吼!”鬼面妖王仰天长啸,不知从哪儿又拿出两枚符箓贴在了身上。 身上符箓光芒大盛,他身形暴涨,肌肉虬结,化作一头半人半妖的怪物。 “这是……狂暴符和巨力符!”陆道友惊呼:“这家伙竟然能同时使用两种符箓!肉身能承受得住吗?” “废话,那又不是它的肉身!否则刚才那一招断子绝孙脚就能要他半条命!”大黄狗鄙视的看了眼陆道友。 “君师兄,我帮你!”舞汐羽展开流云扇就要上前。 “别过来!看紧周围!有异动就杀!” “那…那你小心啊!”舞汐羽紧张地攥紧了流云扇,她知道君凌轩厉害,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君凌轩眼中战意更浓,不退反进,迎着鬼面妖王冲了上去。 “给我死!”鬼面妖王挥动巨大的拳头,挟裹着狂暴的妖力,狠狠砸向君凌轩。 “雷光拳——!” 听到呐喊,鬼面妖王再次做出防御,然而君凌轩脚下一闪来到他身侧,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脑袋上! 嘭! “嗯!”鬼面妖王一声闷哼,脚下踉跄倒退。 “再给你来个五雷轰顶!”君凌轩双拳高举,凡雷汇聚,化作一道粗大的雷柱,轰然落下。 “该死的小子!你还想骗我吗!?”鬼面妖王这次不再做出防御,而是挥动拳头硬刚! 轰隆隆! 雷柱与拳头相撞,爆发出剧烈震荡,整个洞穴都剧烈摇晃起来,仿佛要坍塌一般。 “噗!” 鬼面妖王喷出一口黑血,巨大的身躯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好机会!”君凌轩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鬼面妖王身前,一拳轰出。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鬼面妖王的胸口,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涌入他的体内,肆意破坏。 “啊!该死的雷修!!”鬼面妖王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符箓现形,寸寸碎裂,身形迅速缩小,恢复原状。 “结束了!”君凌轩眼中寒光一闪,一拳砸碎了妖王的脑袋! 嘭! 鬼面妖王肉身瞬间被毁,紧接着一道黑影飘出,被君凌轩一拳从中打穿! “呼……”拿出妖丹之后,黑影消散,君凌轩长出一口气,盘坐恢复灵力。 “君师兄,你没事吧?”舞汐羽连忙跑过来,关切地问道。 程强几人也围了过来,把君凌轩护在中间,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没事,这家伙比先前那个鬼面妖王弱多了,一碰就碎。”君凌轩摆摆手,看向程强,“程兄,你怎么样?” “你当我这筑基境圆满是摆设吗,我能有什么事,皮外伤都算不上。”程强咧嘴一笑,还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 君凌轩点点头:“好!咱们把这里清理一下吧。” 鬼面妖王死后,剩下的这群鬼面妖仿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陆道友凑到舞汐羽身边,小声问:“舞师姐,你感应一下周围还有没有厉害的鬼面妖,别再阴沟里翻船。” 舞汐羽闭上眼眸,仔细感应着周围:“没了,只有两个筑基初期,剩下的都是炼气境。” “嗯哼哼...”陆道友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刚才没好好露一手,现在到我展示的时候了!杀!” “说的是,加我一个!”程强也摩拳擦掌。 “我也来。” 几人冲出去杀鬼面妖,大黄狗就站在君凌轩身后护法。 好在这群鬼面妖的思维不太活跃,并没有来进攻君凌轩,反而一味的想逃。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众人满载而归。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陆道友拿着一把珠子在君凌轩面前展开:“二十多颗!我没靠老爹自己能赚这么多钱了!” 程强摊开手掌,妖珠浮起:“我打了三十一颗。” 还没高兴一会儿的陆道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斜眼瞄着程强:“你是故意找茬是吧,在这儿跟我炫耀呢?显你厉害?” 程强嘿嘿一笑:“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啊,谁让我比你强呢。” “哎呀?我特么让你笑!啊打——!!”陆道友气的跳脚,直接扑了上去。 俩人顿时掐了起来。 舞汐羽也展开小手,数了数,也有二十多颗,她倒是不在意多少,有的拿就行。 君凌轩数了一下,看向程强跟陆道友:“你俩小两口能不能别闹了。” “谁跟他小两口!”陆道友从地上爬起来,呸了一口。 “我呸,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鬼才想和你这二货当小两口!”程强也啐了一口。 “嗨呀?”陆道友又要扑上去。 “该分东西了,你们若是不要,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君凌轩淡淡地开口。 听到分东西,二人这才停下拽着对方头发的手。 第76章 端掉妖窟! “算上之前的十枚,一共是88颗,咱们四人正好一人22颗,拿着。” “喂喂喂,哪个长老教你这么算数的,狗爷我也没少出力吧,不值得分一点吗?” 陆道友嘿嘿一笑,凑上前献媚道:“狗爷您是什么身份呐,走南闯北什么宝贝没见过,怎么会跟我们这群小辈分东西,再说这点小东西,哪能入您的法眼啊,对吧?” 大黄狗咧嘴一笑:“这话术谁特么研究的呢,听着就是舒服,不要了,哈哈哈哈....” “走吧。”分完东西,君凌轩站起身,朝着洞穴里面走去。 “君师兄,出去的方向在这边。”舞汐羽指了指身后。 “我知道,来都来了,进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万一有宝贝呢。”君凌轩头也不回。 “我觉得也是,走走走,寻宝去喽。”陆道友一听有宝贝,立马来了精神。 一路走到尽头,众人来到一处似是洞府的地方。 洞府最上方有一座枯骨架起的座椅,四周没有任何遮挡物,什么都能看得见。 “好像还真没什么东西。” “哎?君兄,给我来点光!”陆道友在枯骨座椅后面喊了一声。 君凌轩控制火光盘旋在陆道友头顶。 几人走过去一看,只见座椅的背面,骷髅骨架的胸口里有一个玉盒。 “这里面是什么?”舞汐羽好奇地问道。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君凌轩说着,把玉盒扔给了大黄。“接着!” “你奶奶的!就可狗爷一个狗祸害是吧?”大黄狗骂了一声,用爪子尖勾住盒子。 “逗你的,我来。”君凌轩嘿嘿一笑,拿过盒子放在地上,随后指尖弹动,一道雷光打在玉盒上。 玉盒展开,一股透明气息飘动而出。 “嗨呀?这地方竟然能有魂晶!”大黄狗惊呼一声:“你们几个真是走了大运,这可是好东西啊!” “魂晶?”陆道友想了想:“我好像听我爹说过这玩意。” 君凌轩问道:“干嘛用的?” “那我哪儿知道,反正不便宜就是了。”陆道友耸耸肩。 “这魂晶可以辅助修炼神魂,增强神识,对于主修神魂的修士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大黄狗解释道。 “这样啊,那我先收着。”君凌轩毫不客气的收了起来。 几人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君凌轩出力最多。 “走吧,出去。” “嗯。” 几人沿着原路返回,离开了鬼面妖窟。 “哎呦我滴天,终于出来了!”陆道友夸张地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次真是惊险啊,这味道,咦——!差点恶心死在里面。” “我看是你自己惊险吧。”程强怼了一句。 舞汐羽背着小手笑道:“我倒是觉得君师兄如果不在这儿,咱们几个都会惊险,因为很难清理掉这些成群的鬼面妖。” “哈哈哈,夸张了,光是程兄自己一个筑基圆满就够横扫这里的了,再加上你这么一个后期,还不是分分钟拿下。”君凌轩笑着说道。 “你们可别在这儿互相吹捧了,接下来怎么个意思,回去呗?”大黄狗问道。 几人眼神对视了一下,出奇的没人回答。 君凌轩嘿嘿一笑,拿出地图摊开:“还有两个妖窟…里面说不定还有什么宝贝…你们的意思是...” “我同意!”陆道友第一个跳起来,眼睛放光。 “我附议!”程强也表示赞同。 “我决议!”舞汐羽也举起了小手。 “好!找个地方休息!咱们端了这两个妖窟,为民除害!顺便…发点小财!” ..... 十几日时间过去。 君凌轩一行人来到百叠山入口站定,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这十几日他们可没闲着,连续端掉了另外两个鬼面妖窟,更让人惊喜的是,里面每一座妖窟里面都有魂晶!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君凌轩也没亏待大家,直接用十枚妖丹换一枚魂晶,公平分配。 就算这样,三座妖窟剿灭的妖丹,到他手里的也足有六十多颗,这要是回去兑换完奖励,跟暴发户没什么区别。 “所以,现在什么意思,回去?”君凌轩环视一周,征求大家的意见。 程强点点头:“我必须得回去了,再不回去,我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了。” “为啥?仁峰主找你啊?” “不是,是我得为了突破结丹做准备,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一不小心就完了!” 陆道友一脸羡慕:“几年就准备结丹了,真好啊,不像我,快结石了,哎,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嘿嘿,谁叫你双灵根呢,别气馁,等我突破了,带你们出去玩。 到时候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嘛就干嘛!”程强拍了拍陆道友的肩膀,安慰道。 “可拉倒吧,谁跟你玩。”说着,陆道友看向舞汐羽:“师姐也回去?” “嗯,我在腰牌里面收到师姐的消息,说我师父最近心情特别不好,可能是因为我偷偷跑出来了,再不回去,我怕是以后都出不来了。”舞汐羽有些无奈。 君凌轩笑道:“既然如此,陆兄去合欢宗做任务,我们就回去了,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告辞!” 陆道友一听,一把抓住君凌轩:“哎——!你可不能走!你得陪我!” “陪你干嘛啊?” 陆道友搓了搓手:“有你在这儿我能安心一点,说实在的,我挺害怕自己去合欢宗的,万一被榨干了怎么办?” “开玩笑,我还着急兑换东西呢,没空。” 见君凌轩不答应,陆道友咬咬牙:“五枚妖丹!” 君凌轩挑了挑眉:“我这么便宜吗?最少三十枚!” “不行!你这也太黑了!最多给你十枚!” “最少二十!少一个子都不行!” “十五!十五行了吧!再多我就亏大了!” “成交!拿来!”君凌轩伸出手。 “好好好,在这儿等着我呢是吗!”陆道友虽然不情愿,还是拿出了十五枚妖丹。 舞汐羽拿出小本在上面将兄弟之间的讨价还价仔细的记录了下来... 收起妖丹,君凌轩笑道:“说的什么话,可不是我等着你,是你要求我陪着你的,我可没逼你,你要是不愿意,这五枚妖丹我还给你。” “放屁!十五枚变五枚,你咋不去抢呢!?”陆道友差点跳起来。 “抢哪有跟你这儿来的快,跟你做生意真是太痛快了!你啥时候接手你爹的产业,咱俩继续做生意!” “我特么...”陆道友抡起拳头就要开打! “不闹了不闹了,咱们就在这儿分开吧?”君凌轩连忙转移话题。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点点头。 第77章 合欢宗 程强突然凑到陆道友身边伸出手:“陆兄,你马...” “尼玛!!” 程强一愣:“我是想说,你那马车借来用用怎么样,我这赶时间。” “三十妖丹!”陆道友想都没想,直接开价。 程强翻了个白眼:“走,舞师妹,咱们去结缘城买坐骑!我就不信买不到比他那破马车好的!” 舞汐羽一脸懵懂道:“你不是应该还价么,刚才君师兄跟他聊的没你这么快。” “对!就得讨价还价。”陆道友伸着手掌,一脸嚣张。 看他这副嘴脸,程强一点都不想留在这儿:“走走走,甭搭理他!” “喂喂喂喂!”陆道友连忙上前:“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讨价还价,你倒是还个价啊!你这样我很没面子!” “行,一口价,五枚妖丹!多一个子都不行!” “你做梦!最少十五颗!少一颗都不行!” 舞汐羽小嘴微张,喃喃道:“这回对劲儿了。” 几人吵吵闹闹的来到百叠山门口,再次见到了看守的男修几人。 “呵呵呵,看几位道友容光满面,一定是寻到了不小的机缘,百叠山之行,收获颇丰啊。”男修笑眯眯地说道。 “也就一点点吧,主要是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风景。” “道友且慢。”几人刚要走,男修突然叫住了君凌轩。 “既然几位要走了,地图是不是应该还回来。” “地图?什么地图?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几人开始装傻充愣,一副无辜的样子。 男修竖起手指,口中念念有词,过了片刻,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看样子我是误会道友了,请。”男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君凌轩同样拱了拱手,心中暗道还好把地图放储物袋了,不然准被坑一笔钱。 几人在结缘城分别,各自踏上了新的旅程。 车内,陆道友有些激动道:“君兄,你说合欢宗会是什么样儿?会不会像传说中那样,遍地都是美女?” “还能什么样,以我粗略的猜测来看,肯定是男人梦想的圣地呗,至于好不好看,那得看过才知道。” “君子所见略同,就是不知道这任务完成之后,孩子跟谁的姓,这倒是个问题,得好好想想。”陆道友开始畅想未来。 “哎呀,这软饭也不是很好吃的样子呀,饭阻且长啊~~” 君凌轩看向窗外风景:“等你完成了再畅想吧,别死人家身上。” “啧啧,君兄你这小嘴真是抹了蜜啊...” ..... 不到十日,二人终于是来到合欢宗。 彩色的烟霞缭绕在山峦之间,如同一层薄纱,笼罩着合欢宗的山门。 比起正气宗的护宗大阵来看,多了一些柔,少了一些威严。 再往远看,数座山峰拔地而起,隐约可见山顶之上,落座殿宇,若隐若现。 还没落地,君凌轩就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沁人心脾。 “这合欢宗,不愧是九大仙门之一,跟咱们正气宗也不遑多让,这排场,啧啧。” 提前落下徒步前往,陆道友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当然了,你以为能排上九大仙门是靠嘴说说的么。”君凌轩神情自若,似乎对周围的景色并不在意。 “我说君兄,好歹给点反应啊!这可是合欢宗!多少男修士做梦都想来的地方!”陆道友看他那副死样子,恨不得给他两拳。 “咋的,你还想让我给你跳个舞助助兴?还是欢天喜地的说我来合欢宗了? 我表面不激动不代表我心里不激动!”君凌轩翻了个白眼。 陆道友凑到大黄狗跟前:“狗爷,他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大黄狗也跟着起哄:“我看八成是,要不就是有断袖之癖!” “滚犊子!”君凌轩瞥了他一眼:“我这叫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合欢宗玩情情爱爱的,就怕让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要是有雷法之类的让我看看,那我倒是很乐意。” “嘁,你就装吧,待会儿见了合欢宗的女长老,我看你还怎么装!”陆道友撇了撇嘴,显然不相信君凌轩的鬼话。 “嘶——?是特么你见长老又不是我见,我就陪你过来待几天而已,想让我随时随地陪着,得加钱!” “你就钻钱眼里了是吧。” “对,我就是这么俗气。” “你…”陆道友被噎得说不出话。 沿着石阶一路向上,两人终于来到了合欢宗的山门前。 一座巨大的玉石耸立在眼前,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合欢宗”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玉石两侧,站着几名身着粉色纱裙的女弟子,个个貌美如花,身姿婀娜,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说来也挺奇怪的,我好像就没见过太难看的人,一个个资质都这么高吗?” 大黄狗哼了一声:“你小子不是在正气宗就是合欢宗的,接触的那都是什么人?有机会去民间走走你就知道了。” “有道理,改日逛逛。” 正说着,一名女弟子上前一步,声音柔媚动听道:“两位道友,且慢。” “不知二位道友何事来寻我合欢宗?” “哦,我来做任务,麻烦仙子给指个路。”陆道友赶忙说。 “任务...请出示证明。” 陆道友连忙从怀中掏出任务卷,递了过去。 女弟子接过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恭敬地说道:“原来是陆道友,我们长老等候已久,只不过这位...” 大黄狗就不用说了,就算隐藏妖气,在人家护宗大阵外围就已经现行了。 君凌轩一身黑红衣着,还戴着恶鬼面具。 就这种扮相,扔邪修群里面,高低得是个领头级别的。 君凌轩拱了拱手:“在下君凌轩,正气宗弟子,此番前来是作为陪同,顺便给自己长长见识,若有叨扰,我退去便是。” 陆道友斜眼看了看了,暗中传音:“妈的,你收了我的钱就想跑啊?门儿也没有啊!” “那人家特么赶我走我有什么办法?!” 女弟子沉吟片刻,伸出手,君凌轩将自己的腰牌递出。 “君道友,我合欢宗有合欢宗的规矩,若无请帖拜帖之类的作为信物,我不能让你随他一同面见长老,你意如何?” “没事,我就一陪同,有个地儿待着就行。” “好,两位请随我来。” “哎?那我呢?我还没说呢。”大黄狗发现这几个人好像把它给忘了。 “你?你就在外面待着吧,别进去给我惹事!” “哼,说的好像谁稀罕进去似的。”大黄狗不屑的撇了撇嘴。 女弟子转身在前引路,姿态优雅,带着两人进入了合欢宗的内门。 与外门的景色相比,内门更加的奢华精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花园假山,应有尽有,比正气宗好看得多。 “两位道友,请在此稍等片刻,我去通报一声。” 女弟子将两人带到一处偏殿,欠身一礼,转身离去。 第78章 想通些,想开些 陆道友迫不及待地四处打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君兄,你说这次的任务我能不能成功啊?” 君凌轩靠在假山上闭目养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又不是算命的,我哪知道,还有你问这干嘛? 你不是一向很自信的吗,难不成你不行?” “嘿嘿,那倒不是,我爹说过我们老陆家就这个能力强!” “那你慌个什么劲儿。” “你不知道,主要是……”陆道友压低了声音,“我可是在任务介绍上看到,这位合欢宗的长老修为高深,貌美如花,就是……有点那个……” 陆道友欲言又止。 “哪个?不孕不育?”君凌轩睁开眼睛,斜睨着陆道友。 “不是。”陆道友神秘兮兮地说道:“就是……有点抑郁症。” “抑郁症?”君凌轩眉头微皱。 他本以为陆道友接的这个任务,只是单纯的求子,没想到还涉及到合欢宗长老的隐疾。 “君兄,抑郁症你知道不。” “还算知道一点点吧,这东西有点难说。” “那这病影响双修吗?”陆道友一脸愁容。 “应该不会吧,只不过我听说抑郁症的人,情绪低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你有的玩了。” “别说的那么生分,咱俩不是兄弟吗,你最擅长出馊主意,这次就看你的了。” “我特么什么时候出过馊主意!” “那你有治疗抑郁症的法子么?”陆道友追问。 “没有,反正你就让她开心点不就行了?” 君凌轩随口说道,心里却想,修仙界碰到抑郁症?这可真够新鲜的。 与其让他相信长老得抑郁症,不如让他相信对方有心魔来的实在。 陆道友听完君凌轩的话,点点头:“这倒是简单,只要行动起来,我相信她会开心!我也开心!” 看着陆道友激动的模样,君凌轩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送子的,不是让人求子的,你这么肆意释放精力,也不怕耽误修为。” 陆道友嘿嘿一笑,毫不在意:“能跟合欢宗的女修,还是女长老共度良宵,少活十年都值了,况且咱们时间多的是,少修炼两年能咋样。” 说到这儿,陆道友疑惑道:“说实话,你不会真是喜欢男人吧?” “你是找打是吧?我取向很正常。” “那我咋感觉你对女人没啥兴趣似的?” “谁说没兴趣了,只不过是没碰到投缘的。” “那你觉得你跟谁投缘?” 君凌轩嘴角翘起一抹微笑:“我觉得我跟大师姐就挺投缘,虽然她一直在狠狠的虐待我,处处给我挖坑,为难我,但是我...” 说着说着,君凌轩笑不起来了,而是眉头紧蹙:“嘶——好像我跟大师姐也不是很投缘。” “噗哈哈哈哈...”陆道友捧腹大笑:“你可逗死我了,还说我变脸快呢。” 正笑着,传信的女弟子走了过来。 “两位道友请跟我来。” “两位?”君凌轩一愣,指了指自己:“我还跟着过去?” 女修点头:“长老说了,可允许你随意走动,你可以选择不去。” 陆道友用肩膀怼了一下君凌轩:“喂,不差这一步了,走走走,快点!” 君凌轩耸了耸肩膀:“那就走呗。” 在带领下,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一处山峰走去。 男女弟子们偶尔路过,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可见她们在这儿修炼的很开心。 终于,两人来到了一座名为“欢喜殿”的建筑前。 “厉害了,这名字叫的真是一点不客气啊…”君凌轩感叹,这合欢宗,果然名不虚传。 “好了,地方到了,但是有件事情我要跟你们说一下。” “什么事儿?” “我们长老有易欲症。” “哦,任务里面介绍了,我知道。” 女弟子脸色微红,轻声解释道:“这易欲症,并非抑郁症。” “而是……一种难以控制自身欲望的病症,发作起来……会非常痛苦,严重时,甚至可能走火入魔。” 陆道友更懵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君凌轩,眼神里写满了求助。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抑郁症确实很危险,但好像对别人没什么问题?” “那么,两位道友,你们确定要见长老吗?”女弟子再次确认道。 “见!当然见!快带我去!”陆道友毫不犹豫,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君凌轩想了想:“我就不跟着进去了吧?万一打扰了人家‘治病’多不好。” “没关系,大殿后方有院落供人休息。”女弟子贴心地说。 “那...行吧。”君凌轩点点头。 女弟子带着君凌轩和陆道友,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一间幽静的房间。 安排好君凌轩之后,她又带着陆道友前去寻找长老。 走了没多远,来到另一处屋外,女弟子伸手示意:“请。” 说完,女弟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还不进来?”屋内,一道女声传出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陆道友赶紧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同时也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女子。 女子身材高挑,面容姣好,虽然看上去已过中年,但依旧风韵犹存,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不知道怎么回事,陆道友看她完全不像想象中的那种妖艳女子,反而显得更普通一些。 “不远万里过来,累么?”女子开口问道,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疲惫,听着就让人觉得她好像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不累不累,年轻火力旺,那个...您就是合欢宗的长老?” 女子微微颔首:“正是。” “那就对了!”陆道友一拍大腿:“长老,我这次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子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女子淡淡地说,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那…您看…”陆道友有点摸不着头脑,这长老的态度,好像有点冷淡啊,抑郁症都这样? “跟我来吧。”女子说着,起身就往外走。 陆道友连忙跟上。 又穿过几条回廊,这次到了一处幽静的庭院。 庭院不大,但布置得挺雅致,种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花草,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闻着还挺舒服的。 “这里是我的寝宫,你就暂时在这里休息吧,等我准备好了会找你的。”女子停下脚步,对陆道友说道。 “多谢长老!”陆道友赶紧道谢,心里却更纳闷了,这长老到底啥意思?把自己领到这儿就完事了?不是说要那个啥吗? 女子没再吭声,转身就离开了庭院。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陆道友哎呦一声躺在床上,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没好好休息过。 夜幕降临,合欢宗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显得寂静。 陆道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怎么还没来呢...”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陆道友心中一惊,猛地坐起身,屏住呼吸,盯着房门的方向。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谁?!”陆道友压低声音喝道,同时暗暗运转灵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低沉,却又带着一丝…魅惑? 陆道友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努力辨认来人的面容,看清之后,顿时愣住了。 “长老?” 长老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床边,然后,在陆道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开始缓缓地脱下身上的外衣。 月光洒在她身上,映衬着她手臂的肌肤,如同羊脂白玉一般,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陆道友顿时感觉口干舌燥,心跳加速:“这就开始了是吗,就要开始了?” 长老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陆道友的脸颊。 她的手指,冰凉而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随着香气吸入,陆道友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燥热起来。 “陆道友,你可知道,我有易欲症?”长老轻声说道。 “知道!没关系!我可以开导开导长老!您看我筑基境都不怕过来,就是想通了,而您也想开些。” 长老摇了摇头:“我得的,不是抑郁症,而是易,欲,症!” “易欲症?” 这下就算再傻,陆道友也能明白指的是什么了! 第79章 君兄救我!! 长老撩开额头前的几缕秀发:“易欲症是我修炼的功法有弊端,每逢入夜都容易产生欲望,而且,这种欲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直到……无法控制。 而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跟没有结丹的修士交合,用你那处于液态的丹田吸收我这股力量,你能提升修为,我能摆脱困境!” 女子说着,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那就是说,重金求子是假,治病是真?” “没错。” “啊?”陆道友嘴巴张成了o型,终于明白过来,怪不得任务榜上面放了那么多年都没人完成,原来还有这种限制? “那个…长老,我只是一个筑基境初期的修士,我怕…不太行啊,要不,您把我朋友也带上?人多力量大嘛!他的力量可是出了名的大!”陆道友有点怂了。 “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你行!” 女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红色的丹药,喂进了陆道友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瞬间从喉咙涌入,刹那间传遍全身。 陆道友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点燃了一般,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欲望,从心底深处疯狂涌起。 “我靠……什么丹药?”陆道友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只有我才能炼制的合欢宗秘药,可以激发你体内的潜力,让你……更加强大。” “我……”陆道友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糊涂了,理智正在一点点消失,身体却越来越热,越来越渴望。 “来吧!” 伴随着这道声音响起,瞬间淹没了陆道友所有的理智。 他一把抱住女子,将她扔在床上。 (此处省略两万字。) ……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君凌轩,正盘膝坐在床上修炼。 内心盘算着到时候买点什么东西比较好,至于欠的账,他准备继续欠着。 突然,他眉头微皱,睁开了眼睛。 “这股气息……陆道友的?” 他感觉到,后面房间,灵力波动层层叠加,一浪推一浪,甚至还能听到些许叫嚷的声音,但声音不是长老的,而是陆道友的。 “这俩人可真行啊,头一次见到行房还用灵力的,不会出什么事吧?去看看?” 脑海中突然出现两种声音。 好奇心:去看看吧,这可都是经验呐! 理智:你会被打死。 “算了,不管他,反正死不了。” 君凌轩重新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几个时辰过后,君凌轩感觉肚子有些饿了,还真有点难受,他起身准备离开。 刚打开门,他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传来。 “呀?气息强了不少啊,这是要突破到筑基中期了?”君凌轩惊讶了一下。 他没想到短短几个时辰而已,陆道友竟然获得这么大好处。 “双修之法真能让人快速修为递进?这合欢宗有点东西啊...”君凌轩又开始好奇了。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道杀猪般的叫声:“君兄快救我!我尼玛,我不行了君兄!快,快帮帮我!!” 只见陆道友衣衫破烂,身上还有几条鲜红的抓痕,手里拿着裤子,双腿打颤,一脸惊恐的跑向君凌轩。 “你咋了,怎么还不到一天你的脸色比死了十天的人都难看?” “别废话!快扶我一把!” 君凌轩叹了口气,刚想上去迎接,发现在陆道友身后,一道倩影紧随而至! “我靠!” 嘭! 君凌轩瞬间关上门,连插销都插上了! 动作迅速,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砰砰砰! 陆道友使劲儿捶门,一脸惊恐的看了眼身后:“快快快!开门!快开门啊!我是你兄弟陆道友啊!!” 君凌轩憋着气,一动不动,也不回答。 长老轻柔的声音从陆道友身后传来:“陆道友,我们还没完事呢,你跑什么。” 陆道友快哭了:“长老,我受不了了,里面那家伙比我结实,你把他拽出来!” 君凌轩听到这话,浑身一个激灵。 长老瞄了眼屋内,回头又看向陆道友:“那可不行呢,是你接了任务,又不是他。” 说着,她拉着陆道友的腿,拖了回去。 陆道友狠狠抓着地面,但力量显然不如长老,只能被拖着走。 “妈的没义气!君兄你见死不救!我看错你啦!我跟你势不两立!!” 声音渐渐消失,君凌轩心中一喜,连忙推开门,跑了出去。 “呼~~”来到外面,君凌轩长舒一口气。 他只是看了那个长老一眼,那眼中的欲望犹如烈火,瞅着就吓人。 君凌轩缓缓闭上眼睛:“为你默哀...” “哎?你怎么出来了?” 女弟子一直守在欢喜殿门口,见君凌轩出来问了一嘴。 “我又没接任务,就不在里面陪着了,还不如到处看看,对了仙子,不知我能不能去兑换大殿?” “当然可以,只不过你在宗内接受的任务,在这儿兑换要扣除一定的手续费。” “这么方便啊。” “确实方便,但也只限于合欢宗与正气宗,其余的宗门不算在内。” 君凌轩听出来了,这就是跟其余宗门不合呗。 手里面也没个地图之类的东西,君凌轩一顿打听才来到兑换大殿。 仔细观摩兑换物品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哇!快看!是赵师兄跟洛师姐!” “不是说他们去挑战腰牌等级晋升吗,怎么回来这么快?” “嘁,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完成任务回来了,我听说赵师兄想兑换一种助于结丹的丹药,等跟凌霄剑宗之间的麻烦解决就准备突破了!” “不愧是咱们近些年最耀眼的新星,这才十几年就要突破了,赵师兄真是我梦寐以求的道侣~~” “洛师姐的实力也不赖吧,只是稍弱赵师兄,她也是我所追求的对象,虽然得排队,但我不介意!” “那你们猜这次咱们能不能赢?” “还用说嘛,咱们合欢宗赢定了!不行,我得去打声招呼!” “我也去我也去!当初我们一同入门,我一眼就看出赵师兄不是池中之鱼!!” 君凌轩简单的瞄了一眼身后:“修仙界也流行追星现场?” 十几年晋升筑基圆满就这么高兴了,要是把程强带过来这群人不得追疯? 嘟囔两声之后他便不再理会那些骚乱,目光回到兑换大殿里面,他相中了一套衣服,跟一种重力宝石配套。 镶嵌一颗宝石就是万斤之重,最多容纳五颗,对于他以后炼体会有一些效果,最主要的是便宜,仅仅只要两千贡献点,也就是两万灵石。 第80章 死对头,凌霄剑宗! “你好仙子,我想兑换负重衣。” “师弟客气了,两千贡献点。” “我没有这儿的贡献点,能兑换吗?” 负责兑换的女弟子上下打量了一眼君凌轩:“不是本宗弟子?” “嗯。”君凌轩递出腰牌。 “正气宗与本宗倒是可以通用,但会多收百分之五的费用,兑换也是如此。” “可以。”君凌轩拿出三枚妖丹递了过去。 女弟子端详了几眼:“鬼面妖的妖丹,前不久倒是有过这么一个任务,有任务卷轴吗?” “呃...这个...我跟同伴一块儿做的任务,他直接拿走了。” “名字。” “程强。” 女弟子拿出一本书籍,说了一声程强,上面显示出名字。 “嗯,确实有入山做任务的记录,好,这是你的负重衣,剩下的要存到你的腰牌还是兑换成灵石?” “不着急,我还得兑换重力宝石呢。” 女弟子手中光芒一闪,一枚重力宝石扔给了君凌轩:“一千贡献点一枚,剩下的呢?” “再来四颗重力宝石。” 女弟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你是刚修炼不久吧?” “呃...也有三四年了。” “现在什么实力?” “筑基中期。” 女弟缓缓睁大眼眸:“三四年就达到筑基中期了?” 君凌轩抓了抓脸颊:“很快吗?还有比我更快的。” “你们正气宗这次真是捡到宝了。”说到这儿,女弟子看了眼四周的师兄弟摇了摇头。 他们这儿已经有几百年都没收到修炼速度这么快的人了。 “虽不同门,但我还是要劝你想清楚点,修行不易,想要炼体更不简单,你要知道,这一颗重力宝石就是一万斤重力! 若是身体承受不了,容易耽误你的修行。” “多谢仙子忠告,我自有分寸。” 见君凌轩坚持如此,女弟子也就照常给兑换了。 兑换完毕,君凌轩迫不及待的找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换上了负重衣。 在胸口呈现一个五芒星小型阵法,重力宝石拿出镶嵌进去,这一瞬间君凌轩被压得单膝跪在了地上! “好东西!”君凌轩又缓缓站了起来,顺便伸展了一下。 虽然很吃力,但君凌轩还勉强承受得住,至少走路没那么费劲。 就这样,半月时间过去。 君凌轩就在一处溪流位置打太极。 虽说招数动作不标准,但好歹他是练了。 身着镶嵌一颗力量宝石的负重衣,从最开始只能走路,到现在能挥动几下拳脚,他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选择找一处溪流就是为了清洗修炼过后的身体。 不远处,几名女弟子在水中嬉戏。 “我打听到这人是正气宗的,怎么样,消息灵通吧?” “嘁,我还以为是咱们新来的小师弟呢,可惜啦,洗澡都带着个面具,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会太差。” “何以见得?” “他身材很好啊。” “长相好坏是能由身材决定的吗?” “可不是这么说啊,身材好的话,起码你能带出手,无非带个面具嘛。” “那你们谁去打个招呼?” “我不去,要去你去。” “我也不去,万一是个丑八怪,我道心会破碎的。” “我看你就是装的,还道心破碎呢,他脱光了送你床边你要不要?” “那肯定要啊!” 几人讨论的时候,一道身影快速跑了过来,几名女弟子连忙潜入水下遁走。 “君兄!君兄——!!” “嗯?”君凌轩回过头,看着一路释放灵力的陆道友挑了挑眉。 “嗨呀?可以啊你,筑基中期了?” 陆道友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声音有些沙哑道:“别提了,我这几天差点死她身上!” “嘿嘿嘿,便宜你了,我看那长老也是风韵犹存呐~~” “是么?”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后。 陆道友跟见鬼了似的,浑身一个激灵。 君凌轩眼角抽搐,脖子僵硬的转了过去:“呃...呵呵,长老这么巧啊,您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长老面色红润,比之前的气色不知好了多少。 她看向陆道友:“你的任务失败了,但你我也算有过肌肤之亲,这东西你拿着。” 陆道友看着手中的功法有些纳闷:“敢问长老,这是?” “《合欢诀》,此功法可传与外人,与道侣修炼可以更快精进你提升的速度,甚至可以让你在某方面更胜一筹。” 说完,她看向君凌轩,眼中闪过一抹火热,但紧接着又让她压制了下去。 君凌轩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咳咳,长老,您如果有这种需要,干嘛不找自己门派的弟子呢?” “毕竟是自己宗门的弟子,下不去手。” 好嘛,君凌轩忍不住在心里对她竖起大拇指,这话说的够直白。 长老见君凌轩不吭声,轻笑道:“怎么?你是在怪我欺负你朋友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看长老您气色挺好,他还有气,挺好,都挺好。” “既然如此,我给你们准备了休息的地方,不如多待几日再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任务失败我们也得回去了,就不打扰了。” 君凌轩刚拒绝,陆道友却怼了他一下:“待几天呗,明天有决斗能看,咱们借此机会多观摩观摩,了解了解别的宗门什么样,不好吗?” 君凌轩不自觉地看向长老。 长老点点头:“没错,凌霄剑宗与我合欢宗是死对头,互看不顺眼,自谓正派代表,蔑视我合欢宗不入流,不配为九大仙门之一,所以他们的弟子每隔几年都会来切磋。” “那之前弟子切磋是赢了?” “输了。” 君凌轩尴尬的抓了抓脑袋:“有争斗就有输赢,这有什么关系,小的打不过,咱们就长老宗主出去打!” “打了,没打过。”长老一脸平静。 “嗯...”君凌轩抿了抿嘴,无话可说,感觉说啥都错。 “咋样,君兄,多待几天吧?” 君凌轩摊了摊手,了解一些同辈都什么样子是好事,他有什么借口拒绝吗? 长老笑了笑:“你们随便逛逛吧,想休息了,就回我给你们找的住处,陆道友知道地方。” “好的!” 长老离开,君凌轩跟陆道友同时松了口气。 “真吓人,我感觉她好像在压抑着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要吃了我。”君凌轩拍了拍胸口。 陆道友点头:“你感觉的没错,她疯起来跟吃人也没什么区别。” “也正常,抑郁症发作的话她控制不了。” “我觉得君兄可能理解错了抑郁症的意思。” “啥意思?还有内幕?” “有...你跟我走,我慢慢跟你说。” “听你倾诉可以,但是你这个合欢诀得给我看看。” “我靠!这可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昼夜不知疲惫耕地得来的,你说要就要啊!?” “哎呀,咱们兄弟俩还分这个吗,你的不就是我的?”君凌轩一把拽来合欢诀看了起来。 “我擦,黑手!这合欢诀给你看了,那你的呢,是不是该分享一下什么东西?” “我就一穷b,跟你能分享啥啊,再说了,你的就是我的后面还有一句话,我的还是我的!” “好啊!你了不起,你清高啊!我特么跟你拼了我!!” “哈哈哈哈...” 因为负重衣的原因,君凌轩没跑两步就被陆道友追上,奔着后背就是一顿小拳拳。 “左边,对,左边多来几拳,下面一点,再下面一点,锤好了大爷有赏~~” 第81章 这不纯纯迷信? 砰砰声不断,可君凌轩面具后的表情很享受。 陆道友没用力,这拳头的力道在君凌轩看来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也不多做理会,就闷着头看合欢诀。 看的差不多时,陆道友擦了擦额头的汗,凑过来:“哎,君兄,我刚看那边好几个女弟子偷瞄你呢,老实交代,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干啥了?” “我还能干啥,修炼呗。”君凌轩头也不抬。 “你可真完蛋,榆木脑袋说的就是你,这是合欢宗,你好歹主动点,过去搭个话啊!” “得了吧,主动个屁,上赶着不是买卖,只会让人说下头。” “下头?那是啥玩意?” “没啥,走,回去躺会儿。” “回去可以,但我咋觉得你今天怪怪的,走路咋这么慢?” “最近老寒腿犯了,走不快。” “你跟我扯呢?修仙还能得老寒腿?怕不是这些天自己太‘用功’了吧,是不是兄弟刺激到你了,嗯?”陆道友一脸坏笑。 君凌轩缓缓放下合欢诀:“滚犊子!” “哎呀?”陆道友撸起袖子:“小爷我现在高低是跟合欢宗长老有关系的人,警告你跟我说话客气一点知道吗!” “好好好,请您滚!” “嗯~~这还差不多!” ..... 一天时间,过得飞快,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准备去比武场。 演武场周围,已经来了不少人。 数百名合欢宗的弟子与十几名凌霄剑宗的弟子分列两侧,泾渭分明,气氛剑拔弩张,互看不顺眼。 合欢宗弟子多穿着轻纱薄衫,身姿婀娜,眉眼含春。 凌霄剑宗弟子则是一身利落劲装,神情肃穆,目光如剑。 君凌轩眼珠子一转,凑到一名合欢宗弟子身边:“这位道友,我听说今天是互相切磋,怎么感觉这么大火气?”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我们宗的?” “对,我就是路过,做任务顺便兑换点东西,这不正好赶上了吗,就来看看热闹。” “路过就能进我们合欢宗?” “好吧,我是正气宗的。” “哦...”弟子点点头开始讲述一些事情。 经过几句话之后,君凌轩了解了。 原来,这九大仙门之间,闲着没事就喜欢让弟子们互相切磋切磋,美其名曰交流感情,实际上就是互相攀比,争个高低。 高层也不管,一般都是外门,内门长老,或者那些个有名气的师兄师姐出面接待。 这规矩也挺有意思,就跟那摆擂台似的,不管你是炼气,筑基还是结丹,只要同境界能打赢挑战者,以后见了面都得矮人家一头。 他们管这叫‘劫运’,说是能从对方身上抢走运气,更有机会获得机缘。 “这不纯纯的迷信吗?这仙门搞得跟凡间那些个宗门也没啥区别啊。”君凌轩忍不住吐槽。 他突然扭头看向陆道友:“哎,你说奇不奇怪,咱们正气宗好像从来没被人挑战过吧?” “嘿呦,多新鲜呐,一天到晚见不着你人影,你能知道个啥?” “这么说你知道?” 陆道友得意地一撩头发:“那当然!去年五行宗就派了五名筑基,五名结丹弟子来切磋,你猜怎么着?” “结丹境对拼输了?” “不,咱们赢了,3比2。” “那是筑基境输了?” “错,咱们还是赢了。” “呵!”君凌轩发现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你在这儿跟我俩扯犊子呢是吗?当时都谁上场了?你参加了吗?” “人家过来的都是后期或圆满,我一个筑基初期上去,那不得让人家给打出屎来?” “也就是说,咱们五强谁都没参加啊?” “那倒不是,咱们最开始跟他们打了个二比二平,最后慕无双上去一招就把对面拿下了。” 君凌轩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吧?他这么猛?筑基圆满了?” “没呢,但他手里法器多啊,金木水火土,他都有能克制的法器,听说都是从各种灵植那里‘拿’来的,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好的运气。” “好家伙...”君凌轩一瞬间就懂了。 光是一个雷击木就浑身是宝,更别说他所在的灵植院里面几乎都是有灵智的了。 随便掰掉一根腿,估计拿出去都是法器... “陆道友?” “嗯?” 君凌轩和陆道友齐刷刷回头,这不是百叠山踩了陷阱的白若璃和她那几个小姐妹嘛。 白若璃上前左右看了一眼:“真巧,你们怎么在这儿,另外几人呢?” “我来做任务,他嘛,纯粹是陪我,另外两位都回去了,哈哈哈,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陆道友暗自窃喜,能记住他名字,肯定是对他有意思! 白若璃也愣住了,心想:我哪知道你叫啥啊?之前听你们聊天,一个君兄,一个陆兄的,鬼知道你真名叫什么。 君凌轩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陆道友:“我说陆兄,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只是跟你客气客气,叫你一声道友?” “哦!”陆道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呢,你们这是历练完了回来看比斗?” 白若璃点点头,算是回应。 “那正好,咱们一块儿看,快来快来,这儿正好有位置。”陆道友往旁边挤了挤,硬是给几人腾出了一块地儿。 君凌轩悄声传音:“你又感觉你行了是吗?” “别说话!跟你说了八百遍了,这是我们老陆家遗传,能力太强的痛苦你是不会懂的,别耽误我大事儿!孩子跟谁姓我都想好了!” “我现在真想见识见识你爹是何许人也了...” 白若璃几人走来对着君凌轩点点头,君凌轩也回应了一下。 由于场上挑战的人还没来,几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聊起了当初在百叠山的事。 陆道友说到这儿,那可来劲了。 “那时候真是太危险了,我君兄说的都太委婉,事实是你们几个仙子昏倒在地,十多个筑基境的鬼面妖乌泱泱地就冲过来了,我当时心里就想,绝对不能让你们受伤!紧接着脑子一热,直接冲了上去!” “十几个筑基境鬼面妖!当时竟然如此惊险!”白若璃俏脸微白,回想起都有些后怕。 当初君凌轩轻描淡写地说有鬼面妖出没,可没说有这么多,更没说是都是筑基境的!这要是真的,那可真是九死一生! 第82章 不如陆道友一根 “那……你们是怎么打败十几只鬼面妖的?我们四个人要是遇到十几个,都得考虑是不是该跑路了。” 白若璃身旁的一个师妹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好奇和疑惑。 陆道友哼哼一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自然是实力给的自信。” 说着,陆道友还比划了两下,一拳一脚打向空气,装模作样道:“当时我一拳一个,一脚三个!那场面,简直就是我单方面屠杀!如入无人之境! 可惜啊,我这边是拦住了,架不住我君兄那边漏了一只鬼面妖过去。 那鬼面妖可能也是个机灵鬼,知道你们几个是我的软肋,想趁你们昏迷的时候附身,我当时一个滑铲……不对,是一个闪身就挡在了它们面前,想夺舍你们?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白若璃和几个师妹虽然涉世未深,但也不是傻子,听到这儿,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君凌轩,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真的假的?当时这么惊心动魄吗?”。 陆道友见状,一把搂住君凌轩的肩膀:“君兄,你说,当时是不是有这么一个场景?” 君凌轩想了想,前面的不算,后面他说的好像还真特么一模一样,让他装到了! “这……倒是真的。”君凌轩点点头。 “哇,原来陆大哥这么厉害!敢问陆大哥现在是否已经筑基圆满?”白若璃的一个师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咳咳,那啥,还没呢,修炼嘛,讲究得就是稳扎稳打,我现在才筑基中期。”陆道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白若璃也是筑基中期,听到这话,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心想这陆道友肯定是学了正气宗的什么高级秘法,要不然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么多鬼面妖? “那……君道友呢?”几个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了君凌轩。 “我?我是...”刚说到这儿,君凌轩突然语气一顿,随后轻笑道:“我就一筑基中期的混子。 有好处呢,我就多出点力,没好处就直接躺平,混吃等死,标准的小喽啰配置。”君凌轩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 说完,君凌轩从背后接过陆道友手里的两枚妖丹,不动声色的放入储物袋... 白若璃身后一名师妹眼中闪过鄙夷:“君道友,我辈修士怎能如此没有上进心,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吗?” “就是,喜欢贪图小便宜,在外历练可是要吃大亏的,我师父从小就这么教我。”另一个师妹也附和道。 “哎,我觉得你师父说的对,可我这人就这么俗。” 几个人都没把他的话当真,正气宗好歹也是九大仙门之一,怎么可能教出他口中形容的这种弟子?多半是在开玩笑,不过这人也真是的,轻佻浮躁,一点正形都没有,不如陆道友一根。 君凌轩无视几人嫌弃模样,对着陆道友挑挑眉,暗中传音:“怎么样,兄弟这绿叶当得够意思吧,够不够衬托你?” 陆道友强忍笑意:“够意思够意思,这另外两颗妖丹还请君兄收下!” “嘿嘿,好说好说~~” 咻—— 说话间,天空御剑而来两道身影,稳稳落在了比武台上。 紧接着,又是两道身影,几乎是脚前脚后地跟了上来,光是从速度来看,四人不分高低! “啧啧,怎么又是你们两个,一年不见,我怎么感觉合欢宗的人越来越少了,难道这儿就你们几个筑基境的天才?” 凌霄剑宗男子,一身白袍,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神如刃般扫过合欢宗一众弟子。 他旁边的女子,长得还行,就是那眼神活像一个花痴,她跟着帮腔:“师兄,瞧你这话说的,师妹都觉得过分了。 人家合欢宗的弟子,一个个娇滴滴的,除了会点狐媚子功夫,还能做什么?跟咱们凌霄剑宗比?他们也配?” “嗯,师妹说得在理,是师兄我考虑不周,但是...下次我还说!” 君凌轩听得直翻白眼,这俩人怕不是脑子有坑? 在别人家门口这么嚣张,真当合欢宗是泥捏的?就因为以前赢过一次?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宗门歧视这一套? 合欢宗这边,不少弟子们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君凌轩看着挑了挑眉,还真有吃这一套的... 比武台上,始终没开口的男子此时轻哼一声:“杜如晦,你少得意!一年前我不过是轻敌输你一招而已,今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身旁的女子是个火爆脾气,直接啐了一口:“呸!荀兰,你就是狗仗人势,二对二的时候如若没有杜如晦相助,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也配与我对决?等着吧,待会儿姑奶奶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哈哈哈哈!”杜如晦仰天大笑,眼中满是不屑。 “赵璟,洛荭莺,不是我瞧不起你们,上次挨打还不足以让你们见识到彼此差距么?也配口出狂言?” “你!”洛荭莺气得就要冲上去。 赵璟一把拉住她:“长老还没发话呢,急什么。” 话音刚落,两个中年男子就跟瞬移似的出现在了比武台上。 “我是合欢宗外门长老,今日比试规矩照旧,一对一,二对二,三场定胜负,掉下台,或者认输,都算输,大家点到为止,莫下死手。” 旁边那位,就是凌霄剑宗的带队长老,他点点头:“同意,不过,刀剑无眼,万一不小心伤着了,希望合欢宗的道友们可别见怪。” 合欢宗长老眉头一皱,脸上还得笑眯眯的:“那是自然。” 两宗长老彼此间看似谈笑风生,实则已经把对方祖宗都问候一遍了。 “比试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合欢宗的洛荭莺与凌霄剑宗的荀兰走了下去,只剩下赵璟与杜如晦在上面。 周围的弟子们阵营不同,但统一的都悄声讨论了起来。 “我感觉这杜如晦好像比去年更强了!” “强能怎么样?赵璟师兄跟洛荭莺师姐也没原地踏步!” “哎,你们听说了吗,杜如晦这人就喜欢跟同级别的人打,他在他们宗门里,筑基这一块,能排前十呢。” 有个师妹就有点慌了:“赵璟师兄行不行啊?我怎么听说他是吃药吃上去的,根基不稳,所以才急着要结丹。” “那也比咱们宗门其他筑基的师兄弟强吧?” “那倒是,毕竟赵璟师兄是咱们宗门近些年非常天才的弟子了。” “天才?在我们杜师兄面前,天才算个屁!” “你!!”凌霄剑宗那边的人说话太难听,合欢宗的弟子都气得瞪眼。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反正大部分人都不看好合欢宗。 毕竟,凌霄剑宗整体实力厉害,九大仙门都是前五的存在。 第83章 什么剑意不剑意的? 陆道友往凌霄剑宗那边瞅了一眼,用手肘碰了一下君凌轩:“哎,你看看,这帮孙子真能装啊!” 君凌轩耸了耸肩膀:“人家嚣张是有实力基础陪着的,反正都是打,嚣张一点咋了。” “哼,他这是没碰上我,要是碰上我,我非得抽他几个大嘴巴子!” 君凌轩竖起大拇指:“你可真厉害,演着演着自己都信了?” “啥意思?你这是不信任我啊。” “行,我信你,中期对圆满,正好让合欢宗的仙子们见识见识筑基中期垂死挣扎是什么模样。” “我不信圆满跟中期有那么大差距,别忘了我有本命法宝双蛇银环!你从来都不清楚它真正的威力!” “陆兄。”君凌轩揉了揉眉宇,单手打在他肩膀:“你特么装逼也得有个限度吧...我已经快听不下去了...” 白若璃在旁边听着,就当他俩在说相声,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那天我晕了之后醒过来,听你们说谁会医术来着?” 君凌轩点点头:“我会一点,曾经治好一位数年不得诊治的女子,现在活蹦乱跳的。” “那太好了,我朋友让我托人打听一下,女子,土火双灵根,要土灵丹还是火灵丹?” 陆道友脑子转的倒是快:“这还用问,当然是要女的了!” “....” 几人大脑顿时宕机了好一会儿。 “能说的再详细点不?” “她每逢寅时都感觉浑身无力,灵力散而不聚。” 君凌轩思考了一下:“不懂。” 白若璃面色一怔,你不懂就不懂,在这儿沉吟什么? “呃...虽说没解决,但还是感谢道友回复。” “不客气。” 白若璃:“......” “安静。” 长老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第一场比试,赵璟对杜如晦!” 赵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些负面情绪,缓步走入场中。 他手中折扇轻摇,努力维持着风轻云淡的姿态,但紧绷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一年前被击败时,这种紧张感就一直伴随着他,修炼都难以平静,今日说什么也得赢下来! 杜如晦嘴角扬起,勾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同样踏步向前。 他审视着赵璟,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赵璟,你敢上来,勇气可嘉,只是愚蠢至极。 你真以为区区一年的时间,就能弥补你我之间的差距?我告诉你,你我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废话少说!”赵璟愤恨道:“今天,我们新仇旧恨,一并算!” “哈哈哈!”杜如晦仰头大笑:“凭你?一个靠丹药勉强堆砌起来的废物?” “是不是废物,打过才知道!”赵璟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然发力,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唰唰唰!” 数道残影出现在杜如晦周围,真假难辨,每一道残影都挥舞着折扇,攻势凌厉。 “又是这一招,看来你毫无长进!”杜如晦冷哼一声,手中长剑铿锵出鞘,剑光如同匹练般闪耀,瞬间斩破数道残影。 踏踏踏! 赵璟手持折扇挡住一道剑气,脚下被力道逼得后退了好几步! “你...” “哦?忘了告诉你,就在前几个月,我领悟了剑意!” “剑意?!”赵璟眼眸睁大,怪不得他这么嚣张! 剑道大致分为四类, ?剑意,剑心通明,剑魂,剑域?。 剑意?又分为天,地,人,凡四重。 凡境剑意哪怕不依靠灵力催动,就已经足以与寻常筑基境战斗! 若是修炼到天境剑意,哪怕手持一片树叶也能化作利器! 杜如晦微微仰起下巴:“呵,怎么样,咱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越来越远了?” “哼!”赵璟咬了咬牙,还是先前那招,但这次更多的残影涌现,如同无穷无尽的朝着杜如晦进攻而去! “赵师兄加油!!” “加油赵师兄!打他的脸!!” 合欢宗一群师弟师妹突然叫喊助威,相反凌霄剑宗却安静得很。 比武台上,杜如晦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剑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自身牢牢护住。 显然,赵璟也是有点能耐的,至少杜如晦到现在都无法捕捉到他的真身,只能被动防御。 看台上,凌霄剑宗的长老微微皱眉,低声道:“这就是合欢宗的蛊惑剑法?以扇为剑,剑走偏锋,确有出其不意之处。” 合欢宗长老抚须轻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可惜,他火候尚浅,剑法华而不实,徒耗灵力,中看不中用。” “是么?”凌霄剑宗长老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凌霄剑宗也收录过类似的剑法,确实流于低劣,华而不实,至今鲜有弟子问津。” “呵…”合欢宗长老笑道:“低劣与否,也要看使用者是谁,若是有天才被所谓的‘低劣武技’击败,岂不是贻笑大方?” 台上的两位长老针锋相对,台下人群也没闲着。 白若璃黛眉微蹙,目光紧紧锁定场中,她也难以分辨残影之中哪个才是赵璟的真身。 “陆道友,你如何看待这场比试?”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陆道友,轻声问道。 陆道友嘿嘿一笑,语气轻松:“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你们赵师兄赢定了!什么剑意不剑意的,就凭赵道友这剑法,砍他十个杜如晦都不成问题。” “是么...”白若璃又看向君凌轩,但君凌轩没搭理她。 他正神情专注的看着,甚至能够清晰的捕捉到赵璟的每一个动作。 在他看来,这剑法与其说是剑法,不如说是一种辅助进攻的身法,看似声势浩大,实则花里胡哨,白白浪费灵力,有这份速度让他选择的话,直接进攻岂不是更好? 凌霄剑宗那边,几名弟子也窃窃私语。 “这赵璟挺厉害的么,跟咱们师兄打的有来有回回回回的。” “能回这么多次也仅限于热身,别忘了这才刚开始而已,你懂什么,看着就好。” 比武台上,赵璟的声音再次传来:“杜如晦,你之前不是挺嚣张的么,怎么现在连我的影子都摸不着了?” 赵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疯狂报复的快感。 “想输的快点?那我成全你!” 杜如晦脸色闪过一丝愠怒,他猛地止住身形,长剑拄地,深吸一口气,骤然贴着地面拔剑而起! “给我破!” 一声怒吼,狂暴的剑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轰! 剑气所过之处,所有残影瞬间消散,如同泡沫般破裂! 赵璟的身影显现出来,踉跄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显然在刚才的剑气冲击下受了不轻的内伤! 第84章 两个杀博! “哈哈哈。”杜如晦仰天大笑,眼中尽是轻蔑:“就这?废物就是废物,不堪一击!” 说完,他一步步走向赵璟:“认输吧?” “休想!”赵璟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猛地塞入口中,吞咽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狂暴的灵力在他体内爆发开来。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一品爆元丹?”君凌轩目光一凝,一眼就认出了赵璟服下的丹药。 爆元丹分一到九品,品阶越高,爆发就越强,能够极大提升自身灵力释放的威力。 就像是一个气球,原本从出口慢慢喷出气体,丹药就是针,一下扎破,威力一瞬间暴涨,但后果就是这股劲儿过去后,会内力空虚几个时辰。 他看向白若璃:“切磋比试还能吃丹药吗?” 白若璃没吭声,陆道友笑道:“吃丹药也是本事嘛,爆元丹咋了,换成是我吃一颗都觉得少了。” 君凌轩摇了摇头:“我倒不是觉得服用丹药有什么不妥,只是他现在服用爆元丹,时机似乎有些晚了。” 白若璃有些焦急道:“你为什么说晚了?” “我就随便猜的,继续看呗。”君凌轩摊了摊手。 “蛊惑剑法,幻灭无生!”赵璟这边双手结印,速度越来越快。 锵! 可惜,此时距离已经太近,杜如晦猛的加速,剑光闪烁间,的剑尖已经抵在赵璟咽喉,剑气斩下他几根发丝。 赵璟喉咙滚动,眼眸满是不甘的盯着杜如晦。 “看什么?这要是在外面,你觉得你还能活着么?” “说!你认输了!” 赵璟拳头缓缓握紧,一声不吭。 杜如晦眼眸微眯,挥剑瞄准他的头发斩去! “住手!” 一声娇喝传来,一道倩影冲入场中,顺便甩出一道劲气,隔开了二人。 洛荭莺手持长鞭,挡在赵璟身前。 “你想下杀手?!” “呵呵呵,是他不认输,我就成了要下杀手的人了?你们合欢宗就是这么做事的?” 合欢宗长老不愿多说什么,挥了挥手,一股柔力将二人拖了下去。 “第一场比试,凌霄剑宗弟子获胜。” 话音落下,凌霄剑宗的弟子们笑了起来。 “哈哈哈,早就说了他不是对手,亏我刚才还担心杜师兄,我太愚蠢了!” “哎——赢他还是很简单的,没必要这么高兴,有道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 “就怕此时那道天是杜师兄,你们说呢?” “哈哈哈哈....” 凌霄剑宗长老轻抚胡须,满意的笑道:“嗨呀,我误会你了,我刚才还以为说的都是谦虚的话,原来都是事实啊!” 合欢宗长老深吸一口气,轻笑道:“弟子输赢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儿,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激动。” 说完,他继续道:“下一场,” 杜如晦对着台上拱了拱手:“在下不才,刚才根本就没用多少力气,我也不用恢复灵力了,就在这儿替我师妹继续挑战。” “你!噗——!”赵璟丹药的力道没被释放,听到这话急火攻心,吐出一口热血。 合欢宗长老暗自叹息一声,早知道就让那些厉害的小辈晚一些突破结丹就好了。 这赵璟倒是一个天才,就是心性太差,一味的追求境界,底子却惨不忍睹。 现在待在宗门里面的筑基境弟子,哪还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 “我应!”洛荭莺一个跳跃落在比武台上,对着长老施了一礼。 “还望长老成全弟子!” 合欢宗长老沉着片刻,点点头:“胜败乃是常事,下手注意些。”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杜如晦。 “弟子知道!” 杜如晦长剑背负在后,伸出手指勾了勾:“来吧,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下手会轻一点。” “找死!”洛荭莺武器乃是长鞭,出手如灵蛇般舞动,带着炙热的气息,抽向杜如晦。 杜如晦不闪不避,长剑挥舞,与长鞭碰撞在一起。 “铛!” 火花四溅。 洛荭莺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 她咬紧牙关,再次挥鞭进攻双腿! “还挺泼辣!”杜如晦冷笑一声,一股剑势叠起,轻而易举挑开长鞭。 见自己力量无法对敌,洛荭莺辗转游历与比武台边缘缠斗,而杜如晦像是玩耍一般,也不进攻,就那么玩味的防御。 台下,陆道友感叹道:“这家伙是挺厉害啊。” “肯定比你强。”君凌轩补了一嘴。 “放屁!说的好像不比你强似的。”陆道友明显不服。 “比我强能咋啊,反正在我看来,高境界比低境界强没毛病,但不代表一切,总有能越过小境界战斗的。” “所以我有朝一日能打你一顿,对吗?” 君凌轩没理他,反而专心的盯着台上。 他发现这个洛荭莺有点问题,对方明摆着就是在消耗她,可她依旧上当了,不是蠢,那就是有后手! 不只是他看得出来,许多弟子,包括一些不起眼的地方,观看的一些结丹或元婴弟子也看得出来。 虽说这种比试基本不会吸引他们来看,但事关合欢宗,他们倒是不介意过来瞧瞧。 “一品火蛇阵,起!” 就在这时,洛荭莺突然娇喝一声,脚下浮现出复杂的阵纹。 “轰!” 数条火焰形成的巨蛇从阵法中窜出,张牙舞爪地扑向杜如晦。 “有意思!原来跳来跳去是在布置阵法!可惜没用,看我一剑破万法!” 杜如晦不屑地冷哼一声,长剑挥舞,剑气纵横。 火焰巨蛇被剑气斩断,化为点点火星消散。 还不等他高兴,更多的火蛇从阵法中涌出,冲向杜如晦! 杜如晦明显怔了一下,他的剑很快,但也无法将所有火蛇斩尽! “该死!” 他被火蛇逼得手忙脚乱,身上衣袍也被烧焦了几处。 “呵。”洛荭莺冷声道:“杜如晦,小瞧我是有代价的!认不认输?” “别得意得太早!你已经出全力了,我还没出力呢!” 杜如晦怒吼一声,身上爆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渐渐化作水汽凝聚。 “剑随我意!剑意化形!斩!” 水汽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巨大的剑气蛟龙! 台下的陆道友睁大了眼睛,他是风水双灵根,主修水系,这水龙比他强了不止一点! “他这招真不错...” 君凌轩附和道:“是啊,他们如果没有底牌的话,这也算是两个大杀招的博弈了,水火不容!” 陆道友点点头:“嗯...我懂了,两个杀博。” 第85章 他太强,还是我们太弱? “去!”杜如晦长剑挥动,蛟龙咆哮着冲向火蛇阵!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微微有些震动! 火蛇阵被水系剑气蛟龙强行撕裂,化为乌有。 洛荭莺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身形摇晃,险些跌倒。 “结束了!滚下去!”杜如晦的声音冰冷无情。 剑气蛟龙再次咆哮,冲向洛荭莺! “师妹小心!” 受伤的赵璟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救援,却已来不及。 “如悔,别忘了手下留情,省点力气。” 凌霄剑宗长老的声音响起。 杜如晦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怎么?你没看到人家都不开心了吗?”长老又问了一句。 毕竟是在合欢宗,下重手也就算了,若是不小心杀了,他们可不好走。 “哼!”杜如晦冷哼一声,散掉了水龙,但还是快步来到洛荭莺身边,一脚将其踢落到台下。 看到这一幕,不少合欢宗的弟子都捏紧了拳头。 凌霄剑宗长老突然眉头微蹙的瞄了眼四周。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几十个高境界灵力波动。 “安静!” 合欢宗长老释放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演武场。 “比试结束,这场,我们合欢宗输了,准备二对二战斗。” 杜如晦冷哼一声,收起长剑,原地盘坐,荀兰跳跃上台,就站在他身边,傲然的扫视着周围。 不用说,二对二也是他们俩了。 君凌轩听到还有战斗,怔了一下:“不是三场定胜负吗,这不输了吗?” “二对二如果赢了,那就算胜两次,打成平手。”白若璃解释道。 “喔...你们这个比赛的制度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好想法...” 白若璃没回答,快步朝着洛荭莺他们跑去。 陆道友拍了下君凌轩:“走走走,认识认识去。” “见识个啥啊,你,哎?”君凌轩刚想拒绝就被硬拽着走了过去。 他对陆道友这个社交牛逼症越来越抗拒。 “你没事吧?”白若璃轻声询问。 洛荭莺捂着胸口,像是憋着气无处释放,也不回答。 赵璟的药力已经被师兄弟们帮忙解除,起身摇了摇头:“我们没事,只不过...唉...” 二人一个丹药后遗症,一个受了内伤死撑,哪怕撑着上去也是丢人的份儿。 “要不我二人试试?”旁边走出来两名女弟子。 赵璟看到连忙摇头:“不是我信不过二位师姐,只是对方下手太狠...” 女弟子轻笑道:“别看师姐我修炼了四十多年才筑基后期,可那也是实力积累下来的,真要打,你这个圆满也不一定敌得过我呢。” 另一名女弟子也点头:“说的是,应战总比不战的好,万一赢了呢?” 话落,二人没有废话,一同登上比武台。 合欢宗长老叹息一声,抬起手:“比试,开始!” 咻——! 杜如晦手掌拍向剑柄,长剑快速来到两名女弟子面前。 紧接着他反转了一下手腕:“滑剑!” 唰! 一道剑气横向斩出,两名女弟子连准备都没准备好就被送下了比武台。 “噗!” “噗——!” “师姐!” 合欢宗跑过去几名弟子,将二人搀扶起来,喂送丹药。 “哈哈哈...杜师兄厉害!!一招败两人,当真痛快啊!!” 两名合欢宗弟子被击飞的瞬间,凌霄剑宗那边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大笑。 “我靠?这……这么快?”陆道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筑基后期……竟然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这凌霄剑宗的杜如晦当真厉害啊。” 合欢宗弟子们面色凝重,最开始的喧嚣变得低落,显得压抑,沉默。 凌霄剑宗弟子则是一脸得意,看向合欢宗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杜如晦傲然立于台上,眼神扫过台下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要不这样吧,既然我是来找对手切磋,那就不能败兴而归,我相信合欢宗的人也能理解我的心情。” 合欢宗长老微微蹙眉:“你们既然已经赢了,就应该回去,还想干什么?” 凌霄剑宗长老抬手阻拦:“哎——别吓到小辈,他有话说,那就让他说完才对。” 杜如晦拱手道:“我杜如晦是个武痴,如果筑基境有人觉得能打败我,随时欢迎上台,但,只有十个名额,毕竟时间也不早了。” “妈的,这家伙真嚣张啊。” 一众弟子听到这话,恨不得用眼睛杀死他,陆道友更是咬牙切齿,他这个恨啊!恨那个台上装逼的不是他... 合欢宗长老刚要开口拒绝,耳中似却突然收到传音。 他面色纠结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好!我合欢宗应下了!” 杜如晦笑了笑,单手负于身后扫视人群:“有谁想要挑战我?”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合欢宗弟子们面面相觑,心中既愤怒又无奈。 他们知道杜如晦的实力强横,但没想到竟然强到了如此地步。 最被看好的赵璟跟洛荭莺被打败,筑基后期在其手中,竟如同玩偶一般,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上去不是丢人吗? “我来!” 一名合欢宗筑基初期的弟子咬牙切齿地跳上台,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然而,结果并未改变。 仅仅一招,他便被杜如晦一剑击飞,重重地摔落在地,昏死过去。 “下一个。” 杜如晦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人群中再次响起一阵骚动。 “他太强了还是我们太弱了……” “我觉得这杜如晦有问题,不是吃了丹药,就是身上穿戴了什么东西,不然哪能差距那么大,这简直就是个怪物!” “咱们合欢宗几百名筑基……难道真的无人能敌的过他吗?” 合欢宗弟子们的心情愈发沉重,一种名为失望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唉~~我在宗内还听说合欢宗有一位天才,仅靠筑基便能击败结丹境强者,可惜我无缘与其碰面,只能与诸位玩耍。” 杜如晦扫视着合欢宗弟子,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希望你们能记住,以后若是在秘境等地遇到我凌霄剑宗,最好绕着走。”说到这儿,杜如晦缓缓转过身走向台下:“免得自取其辱。” 荀兰站在台下,仰头盯着他,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对他的崇拜。 她很陶醉这种自己喜欢的人被众人忌惮的感觉,更喜欢看到杜如晦将对手踩在脚下的样子。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兴奋和满足! 杜如晦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入合欢宗弟子们的心中。 他们的脸色涨得通红,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 屈辱,愤怒,不甘,失望……种种情绪在他们心中翻涌。 第86章 天地共寿! “你别走!欺我合欢宗无人吗!我来会会你!” 又一名合欢宗男弟子跳上台,他的眼中充满了决绝。 即使明知不敌,他也要拼命搏一搏,扞卫宗门的尊严。 “哦?”杜如晦转过身:“可以,来吧。” “来就来!” 战斗再次开始。 这一次,男弟子拼尽全力,多种武技搭配进攻,试图给杜如晦造成一些麻烦。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杜如晦的剑法凌厉而狠辣,每一招都直指要害。 男弟子虽然拼死抵抗,但依旧无法改变战局。 最终,他还是被杜如晦一剑击败,还被羞辱般斩断一侧长发。 “还有谁?” 杜如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不耐烦。 他倒是喜欢胜利,可那种无聊的胜利,让他感到有些无趣。 合欢宗弟子们沉默了,彼此看着,眼神都有些躲闪。 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与杜如晦之间的巨大差距。 这种差距,不是靠勇气和决心就能弥补的。 “没人了吗?” 杜如晦的目光在合欢宗弟子身上一一扫过,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出来前,我师尊还嘱咐我说要小心合欢宗,说合欢宗天才云集,现在看来,合欢宗的筑基境弟子也没什么特殊的。” 他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来挑战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若璃缓步走了出去。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白若璃师姐!” “白师姐终于要出手了!我刚才还在想呢!” “太好了,这下有希望了!白师姐体质特殊,应该能赢!” 合欢宗弟子们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 白若璃,合欢宗近些年收到的弟子,现而今虽然是筑基中期,但他们听说过白若璃曾战胜过筑基后期,实力仅次于洛荭莺。 她的能力是影响对手,这种能力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许多实力强于她的师兄,都曾差点败在她的手中。 因此,白若璃在合欢宗弟子中拥有极高的人气。 杜如晦停下脚步,转过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白若璃。 “哦?听他们都叫你白师姐,那你一定是白若璃,刚才我就注意到你了。” “正是。”白若璃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 “有点意思。”杜如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荀兰看着白若璃,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她不喜欢白若璃,因为白若璃比她更漂亮,身材更好。 最重要的是,前几个人,杜如晦都是没有废话直接出手的,这个都上台了,为什么不打?有奸情! “哼,装模作样,杜师兄,打她!”荀兰冷哼开口。 杜如晦点点头:“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白若璃没有理会杜如晦的挑衅,她缓缓走上比武台,与杜如晦相对而立。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开始吧,这次我耐心一点。” 杜如晦淡淡地说道,眼神满是玩味。 白若璃没有说话,她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结印,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嗯?”杜如晦眉头微皱,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制。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这就是你特殊体质的能力?” 杜如晦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 他猛地拔出长剑,剑身之上,灵光闪烁,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白若璃斩去。 白若璃睁开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她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杜如晦的剑气。 同时,她双手挥动,一股无形的波动,朝着杜如晦涌去。 杜如晦只觉得身体一滞,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行动变得迟缓起来。 “有点意思,竟然能调整我进攻的动作!”杜如晦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过,还不够!” 他猛地催动灵力,剑身之上,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一道道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白若璃倾泻而去。 “我看你如何改变剑气!” 白若璃面色凝重,她不断地闪避着杜如晦的剑气斩击。 同时,她也在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灵力,试图对杜如晦造成更大的影响。 然而,杜如晦的实力实强她太多,剑法快如闪电,密不透风。 白若璃虽然竭力抵挡,但依旧难以招架。 噗! 很快!她的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伤痕。 鲜血,染红了她的长衣。 “白师姐...” “白师姐!这场咱们认输吧,现在对拼不代表一切啊!” 台下合欢宗弟子冒出几人劝说。 白若璃摇了摇头:“我还能行!”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拼了!” 精血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血色的符文。 符文融入白若璃的身体,她的气息瞬间暴涨。 “这是……隔空画符,你还是个符师?” 杜如晦眉头紧皱,他不懂这个符的作用是什么。 “送你下去!”杜如晦不想玩了,他右手抬起长剑,左手并起剑指轻抚剑身,剑身嗡嗡颤动。 “斩!” 手指拂到剑尖时,一道更加凌厉的剑气,朝着白若璃斩去! 白若璃没有闪避,她迎着剑气冲了上去。 她的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记。 “天地共寿!” 白若璃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这股波动,与杜如晦的剑气碰撞在一起。 杜如晦只觉得身体一震,灵力停滞。 “怎么可能?” 杜如晦心中震惊。 他没想到,自己几乎已经施展全力,对方还能影响他! “给我破!” 杜如晦怒吼一声,他猛地催动全身灵力,将长剑丢了出去! 白若璃不闪不避,任由那把剑插入她的腹部! “我尽力了...”白若璃有些不甘的咬着嘴唇。 杜如晦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眼眸越睁越大! “噗!” “噗!” 白若璃腹部被刺穿,灵力震荡让她口吐鲜血的单膝跪在了地上。 然而让众人傻眼的不是这个,而是对面的杜如晦,腹部也被鲜血染红,同样单膝跪倒在地! “呵,呵哈哈哈哈...” 杜如晦大笑着站起身,腹部的伤口好像不存在一般,几步来到白若璃面前。 “很厉害的能力,回去后,我会叫宗内注意的,可惜,你的身体太脆弱了!” 砰! 结结实实一脚踢在白若璃的脖颈,白若璃如断线的风筝飞出比武台。 “我靠!你他妈下手太狠了吧!?”陆道友大骂一声,一个跳跃接住白若璃。 “你说什么?!” 杜如晦原本就没打算受伤回去,现在正在气头上,竟然有人骂他? 陆道友呵了一声:“我说你下手太狠,彼此切磋而已,她挖你们家祖坟了?” 合欢宗长老看向陆道友,脑海中翻找着他的信息,可始终没有关于他的印象。 杜如晦眼眸冰冷的看向陆道友:“好一个伶牙俐齿,有种的就上来跟我说!” 陆道友原本打算拒绝,可回头看见一大群合欢宗弟子都眼含期待的望着他,让他把拒绝的话给咽了下去。 “你以为老子怕你!?” 啪! 君凌轩一把拉住了他。 “我知道你想趁人之危,老实讲,我非常赞同你的想法,也很欣赏你这个决定,我辈修士就是要打敌弱我强的仗。 但作为兄弟我得告诉你,他就算受伤,打你也像爷爷打孙子那么简单,而且打死你之后有个很重要的后果。” “啥后果?” “他不一定能帮你养爹,还可能过去踹你爹几脚,顺便啐一口...” 第87章 这局稳了! 听到君凌轩这话,陆道友不乐意了! “扯淡,还爷爷打孙子,你见过我爷爷打我吗?” 君凌轩一愣:“你是听不出我这句话的重点吗?我要说的是你爷爷打不打你?我跟你说的难道不是形容词?” “那他嘲讽我,我不上去的话,以后传出去,我陆道友的名声不是永远低他一头?” “你有鸡毛名声?” “这次之后不就有了!正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陆道友还挺得意。 “得了吧你,我看你是要反向出名!黑红也是红是吧?这年头为了火,你真是啥招都想得出来。”君凌轩一脸佩服。 “你别管,这可是我陆道友扬名立万的好机会!拯救合欢宗于水火之中,顺便还能挽回点面子,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陆道友越说越激动,就差没撸袖子了。 君凌轩也是无语了:“筑基境弟子切磋到你这儿成了拯救于水火,你是会形容的。 如果你非要上赶着去挨揍,既如此,还不如让我揍你一顿,起码我下手还有个轻重,给你留口气儿。” “我说君兄,你这话说的,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我承认,我可能打不过他,但好歹咱两宗关系铁,我上去帮帮忙不是很正常?难道咱们就得袖手旁观不成?” “帮忙也得看自身情况啊,不然帮着上去丢人?” 君凌轩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合欢宗的弟子可不干了,一个个瞪着眼睛。 “你是谁啊,人家陆道友不惧危险的迎难而上,你倒好,处处阻拦在这儿说风凉话,你究竟是何居心?” “就是,站没站样一身痞相,我看他这身打扮,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搞不好跟魔族有勾结,潜伏在正气宗!” “查他!” “对,必须得查查他!族谱都得查查!” “咳!咳咳…”就在这乱哄哄的时候,白若璃醒了,迷迷糊糊的,刚才的话她也听了个大概。 “陆道友...” “哎,我在呢,白道友你放心,就冲咱两宗这交情,我跟你这关系,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陆道友拍着胸脯保证。 “不是…我的意思是…” 白若璃想说你上去也够呛,还是别上了,可陆道友理解错了。 陆道友一副“我都懂”的样子:“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让我小心点,对吧? 你放心,就算打不过,我也能让他掉层皮,给后面的人铺铺路!车轮战咱们赢定了!” 君凌轩彻底没脾气了,抱着胳膊往后一躲:“我看你丫的就是有受虐倾向,一会儿可别哭爹喊娘的求救。” “嗨呀?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周围顿时又围过来几名弟子,眼眸不善的看着君凌轩,大有一副再多说话就要宗门霸凌的感觉。 君凌轩抬起双手:“得!不说了!让他吃吃苦头也好。” “你还说!?” “行!我陆兄必胜!一口盐汽水喷死他!”君凌轩赶紧改口。 “安静!”合欢宗的长老总算是发话了:“都别闹了!这次比试,是我们合欢宗和凌霄剑宗的事,跟正气宗的弟子没关系。” 陆道友嘿嘿一笑:“长老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我这不是一时技痒,想见识见识凌霄剑宗的高招嘛,顺便也看看,比我强多少。” 说完,脚尖一点地,身子轻飘飘的就上了比武台,那叫一个潇洒。 “正气宗筑基中期弟子陆道友,前来切磋,我想没人会反对吧?” 凌霄剑宗的长老眉头皱了皱,一眼就看穿了陆道友的底细。 筑基中期,灵力虚浮不定,要么是根基不稳,要么就是刚突破没多久,可他偏偏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就让人有点捉摸不透了。 他来之前专门调查过合欢宗近些年最有名气有实力的弟子是谁,正气宗他是一点都摸不准。 杜如晦能赢的这么轻松,还不是因为领悟了剑意?可正气宗,那可是九大仙门里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 他可是听说,正气宗有个叫慕无双的,出手全都是法器,这小子,该不会也有什么克制剑意的法子吧? “长老,您就答应了吧,我也想看看,正气宗的弟子,到底有什么本事,不管是谁,今天,我都赢定了!” 杜如晦看出了长老的顾虑,但他可不怕。 “这...好吧,我凌霄剑宗应下,正气宗弟子可以来切磋切磋。” “这不就得了。”陆道友背负双手,就那么在台上看着杜如晦:“我看你连战这么多场,消耗了不少灵力,这样,你恢复一下,我等着你,免得人家说我欺负人。” 杜如晦本想直接出手,但耳中突然收到长老传音。 “此子不可小视,说不定又是一个有特殊能力的人,刚才白若璃还没让你吃到苦头吗?” 听到这话,杜如晦拿出一枚恢复丹药送入口中,盘膝坐在台上恢复伤势。 “哎呀?”陆道友表面淡定自若,心里却骂开了花。 他就是跟着客气客气,以他的角度判断,这个装犊子的家伙一定会说不必恢复了,那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趁人之危! 可现在情况好像有点不对,这家伙还真特么开始恢复了! 恢复完了他还打个毛啊! “要不…直接认输?反正也没说必须打赢…” “不行不行!话都放出去了,不打一下怎么知道自己有多厉害?”陆道友内心盘算着。 台下合欢宗弟子们看到这一幕都暗自开心。 一上台就让人家先把实力恢复才打,这就是底气啊,一定是有什么过人的手段! “哇,陆道友这么有自信的吗?” “肯定的啊,没看到人家动都没动一下,这就叫高手风范!” “坐等打脸凌霄剑宗!” “嘿嘿,最好把那个杜如晦打的满地找牙!” 就在这时,赵璟凑了过来:“白师妹,你认识他?” 白若璃有些虚弱的点点头:“我在百叠山与其相识,当初不小心与师妹几人遇难,是他救得我们。” “原来如此,那他的实力?” “他一人可战十几只游荡的鬼面妖。”白若璃回忆起陆道友的话,还心有余悸。 “嘶…”君凌轩在旁边听得眼角直抽,假的也成真的了? “喔——!一人对战十几个鬼面妖?” 合欢宗的弟子听见这话都张大了嘴巴,这可比他们自己去百叠山刺激多了。 “我听说鬼面妖只有筑基时才会出去游荡,寻找皮囊,那鬼面妖王更是筑基圆满!” “那也就是说,他一个人同时能对战十几名筑基,其中还不一定有没有鬼面妖王?” “我去,真的假的,吹牛的吧?” “不知道,不过我看白师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哈!那这次稳了!” “稳了稳了!” “能赢一场杀杀他的威风就好,虽然不是咱们合欢宗弟子,但我就是觉得舒坦,哈哈哈...” 闭目恢复的杜如晦也在偷听他们的谈话,听到一人灭杀十几只鬼面妖的时候,他不自觉地睁开眼睛,看向陆道友,眼中满是警惕。 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是结丹境也不敢说能稳胜十几个筑基境的人,更别说同境界了。 看样子,他选择恢复伤势跟灵力是对的! 第88章 杜如晦破防 两个时辰后,天空已经初现黄昏之色。 杜如晦恢复大半灵力,缓缓站起身子。 “准备开始了?”陆道友问了一嘴,心里却在打鼓,这家伙不会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杜如晦哼笑一声:“现在足矣。” “好!”陆道友也不废话,直接唤出双蛇银环,两条似蛇的武器在他周围盘旋,银光闪闪。 “开始!”随着观众台上的长老一声令下,陆道友控制双蛇银环奔向杜如晦! “绞杀!”陆道友大喝一声,灵力疯狂涌动。 他最熟悉的就是水系武技,但面对更强的杜如晦显然不太行,那他就只能用法宝试试了! 双蛇银环‘砰’的一声在空中四散,化作无数细小的蛇影将杜如晦包围!看得人头皮发麻! “喔!不愧是陆道友!这不是武器,是法器!” “我看更像是本命法宝!” 周围不少合欢宗弟子都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可以啊。”君凌轩也是头一回看见陆道友用这一招,感到有些惊讶,不过…这灵力消耗... 君凌轩猜的很对。 只见陆道友还没高兴多久,不少眼力好的都能看见他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弱。 “喂,你们觉没觉得这绞杀小蛇游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看着像啊,普遍的法器,法宝,对于灵力的消耗都是极为严重的。” “那他不会刚开始就萎了吧?” 高台上,合欢宗长老暗自摇头,筑基境想控制法宝战斗,付出的灵力消耗可不是他能承受的,这小子有些实力,但仅限于法宝。 果然,还没到十息时间,就见被万条小蛇围绕的球形开始扭曲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给我破——!!”杜如晦一声怒吼。 嘭! 数道剑气狂舞,撕裂万蛇,狠狠撞击在结界上,嗡鸣声异常刺耳,仿佛整个比武台都在颤抖。 陆道友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倒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蛇银环失去光泽“当啷”两声掉落在地。 “咳咳…”陆道友捂着胸口,脸色涨红,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 “完了完了!这下装犊子装大发了…”法宝受损,陆道友感觉运气不畅。 “你手段不错啊...”杜如晦的声音低沉沙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上的白衣,早已被剑气割裂成无数碎条,道道血痕纵横交错,哪还有半点先前的飘逸? 这些外伤对于他来讲倒是不算什么,关键是丢人啊! 堂堂筑基圆满,对战赵璟都没事儿,居然被两个筑基中期搞得如此狼狈,这要是传出去,他杜如晦的脸往哪搁? 陆道友颤抖着擦去嘴角的鲜血,对着台下的白若璃无奈地摊了摊手:“白道友,我真尽力了,这孙子…确实比我强那么…一点点,也就一点点。” 白若璃摇摇头:“你已经很强了。” “强?我让你强!”杜如晦眼中凶光毕现,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陆道友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陆道友见状,连忙举起双手:“我认…” 噗! “输”字还没出口,杜如晦的长剑已经如毒蛇吐信般刺出,直接洞穿了陆道友的肩膀! “卧槽!”陆道友疼得龇牙咧嘴,死死抓住剑身,咬牙切齿地盯着杜如晦:“老子都特么要认输了你还捅!?你是不是有病!?” “呵,要是在外面,我不只是捅你,我还会杀了你!”杜如晦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红芒,握剑的手微微旋转,剑刃在陆道友体内搅动。 陆道友疼得浑身颤抖,冷汗直流,却硬是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他用尽全身力气,开始传音,一字一句道: “你看你长得那个b****,跟个****似的,你爷爷我就c****,筑基圆满打我一个中期你还挺得意,你在那儿吹胡你*****,我c*****!!” 杜如晦整个人都僵住了,眼角疯狂抽搐,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他发誓,修炼这几十年来,他听过的最恶毒的咒骂,都没有这句话的万分之一…脏! 啪! 杜如晦猛地一把捏住陆道友的喉咙,指节发白,像是要把他的脖子捏碎! “如悔!” 凌霄剑宗长老眉头紧锁,轻轻摇了摇头。 杜如晦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挥起拳头,一拳狠狠砸在陆道友的嘴上!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他的侧脸,直接将他踹下了比武台! “陆兄!”君凌轩一个箭步冲过去,堪堪接住了满嘴鲜血的陆道友。 看着他这番模样,君凌轩连忙安慰:“你看,就活该,让人打的你爹都快认不得你了。” 陆道友气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一把抓住君凌轩的衣领,声音嘶哑:“你…你特么…也给我上!这…这罪不能让我一个人受着! 看你一点事儿没有,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哇!!” “我跟你不熟!”君凌轩一把扔掉陆道友,还嫌弃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刚才抱住陆道友的时候,早就用灵力探查过了,这家伙伤得确实不轻,但死不了。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俩不是一起的吗?” 白若璃身后的三个小师妹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君凌轩,连忙上前扶起陆道友,七嘴八舌地安慰着。 陆道友感受着身边的柔软,闻着淡淡的幽香,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这顿打,值了!中期对圆满,还给对方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不亏,血赚! 君凌轩在一旁看着,觉得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这戏也看得差不多了。 “那个…我陆兄就拜托诸位照顾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一步了。” 合欢宗的弟子们压根就没搭理君凌轩,反倒是台上的杜如晦,突然一声大喝:“你是他兄弟?” 君凌轩点点头:“不错,他是我兄弟,怎么了?” “呵,既然是兄弟,他被我打成这样,你竟然还能忍得住?”杜如晦冷笑一声。 君凌轩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忍得住啊,反正没死,我都觉得你打的轻了。” 杜如晦脸上浮现一抹讥讽:“我还以为你戴个面具,有多神秘,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个软蛋!改日,我倒要去你们正气宗好好‘拜访拜访’。” 听到这话,君凌轩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杜如晦:“看样子,这位老兄对戴面具的人很有偏见啊...” 第89章 你上来干嘛来了!? 杜如晦没搭理他,转过头,继续对着台下大喊:“还有谁!” “神经病…”君凌轩撇了撇嘴,转身就走。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修仙界,实力确实重要,但也不是绝对的,法器,法宝,根基,功法,招式…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能影响胜负。 先前陆道友要是筑基圆满,底子还算不错的话,那这个杜如晦没有底牌就输定了。 当然,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这场对局,杜如晦应该是赢定了。 然而还没等他走几步,耳中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意。 “正气宗几百年内收到的最强天赋弟子之一,几年前更被称为新一代五强,一月炼气,半年筑基…” 君凌轩猛地停住脚步,回头张望,周围都是些观战的弟子,也没人看他,这声音哪来的? 那道声音继续道:“中间消失了两年半左右时间,一出来就调戏宗内师姐,赤身裸体挑战宗门威严,不得不说,你去错宗门了,若是我合欢宗,惩罚是不存在的。” 君凌轩悄声反驳,声音压得极低:“那都是诽谤,我可没赤身裸体,还有一块儿遮羞布呢!再说,调戏师姐什么的,说出来也太难听了,那叫交流感情,懂不懂?” “是么,可惜我没看见。”声音里似乎带着点遗憾。 “不是,你谁啊?无缘无故说这么多,做调查呢?”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大师姐千映雪乃是我熟人就行了。” “噢~~又是大师姐。”君凌轩暗自点头,心想跟大师姐有关系的,肯定都是坑爹的事儿。 “你说这些,不会是想夸我天才吧,我觉得自己挺一般。” “当然不是,只是想问你个问题。” “我还没有道侣,一心只想修仙得道!”君凌轩冷不丁开口,抢先回答。 那道声音沉寂了几息时间,似乎是被噎了一下,才开口:“你没有就去找啊!我问你这个问题了吗?!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那你要问什么?” “你能上去击败那小子么?” “击败他?我跟我陆兄一样是筑基中期,上去打他不是开玩笑吗?我又不傻。” “我可没开玩笑,千映雪在她那一代风头无两,出了名的魔女,能被她亲手教导还没死,证明你有过人之处!” “呵。”君凌轩笑道:“且不说我大师姐如何,就这陆道友跟我情同手足,他被打成这样我都没打算上去,你觉得我会没事儿闲的惹麻烦?我又不是圣母。” “一百万下品灵石。”那道声音突然开口,报出一个数字。 “当然了——!麻烦归麻烦,杜如晦也是我一个可敬的对手,我必须全力以赴尝试一下!替我陆兄报仇!”君凌轩瞬间改口,义正言辞,大义凛然。 “你可千万不要勉强啊。”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绝不勉强,此乃正义之言!我君凌轩的座右铭就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都是小事儿!” 说完,君凌轩脱掉身上的负重衣。 ..... “喂?你们看,那小子干嘛去了?” “哪个小子?” “谁啊?” 合欢宗的众人情绪正在低迷,听到有人说话,抬头望去,见到君凌轩正慢悠悠的走上比武台! “胡闹!咱们宗门连败就算了,他不也是正气宗的吗,还嫌丢人还不够!我去抓他下来!”洛荭莺是个暴脾气,蹭的一下站起来,就要上前把君凌轩拽下来。 赵璟拉住了她:“算了,反正宗内现在也没有能上场的,输了也就输了,让他们凌霄剑宗先高兴高兴,以后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这…唉!我就要被气死了!”洛荭莺气的直跺脚,甩动衣袖,转过头,不去看比武台,眼不见心不烦。 高台上,合欢宗长老也无奈,本来无关正气宗的事儿,现在好了,这正气宗弟子是上赶着去丢人么?真是让人头疼。 杜如晦看到君凌轩上台,脸上浮现疯狂的笑意。 刚才打陆道友那个贱人没出气,虐虐他朋友应该会舒服不少!正好拿这小子泄泄火! 台上,君凌轩施了一个拱手礼,姿态倒是做的十足:“正气宗无名小辈,我朋友都叫我君子,筑基中期,前来领教。” 听到君子二字,台下的陆道友,感觉心脏都抽了一下,他叫君子,那他不就是圣人了? 原本就没抱有期待的合欢宗弟子,听到又是筑基中期,一个个都情绪低落。 他们家白师姐怎么样?筑基中期被击败。 陆道友怎么样?有法宝也败了,喉咙被掐的紫黑,一嘴牙差点没让人打掉。 这又来一个筑基中期,不是纯纯的送战绩么? 杜如晦随手扔进嘴里一颗疗伤丹药,长剑挥动,带起一片剑气,直接斩向君凌轩面前不远的地面。 君凌轩挑了挑眉,还没开始就先示威了? “君子是吧,别说我不给正气宗面子,只要你跪下与我求饶,说你兄弟是个废物,兴许我开心了,就不去正气宗找你。”杜如晦嚣张至极。 君凌轩摇了摇头:“恐怕不太好,你让我说他废物可以,让我跪下,不行!” “咳!咳咳!!”台下的陆道友听到这话,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差点没把肺咳出来。 几名师妹连忙上前安慰:“别生气了陆道友,等他下来我们帮你出气。” “还是仙子们好啊...”听到这话,陆道友才感觉心里舒服点。 台上的杜如晦眼眸渐渐低沉:“不肯,那就别怪我了...” “等一下!”君凌轩突然打断,他指了指台下,“掉下去算输,对吧?” 合欢宗长老点点头。 “那就简单了。”君凌轩摆出架势:“准备吧,感觉不敌我自己跳下去,不用你找我。” “嗯?你说什么!?”杜如晦以为自己听错了。 君凌轩重复道:“我说你想打我,没门!除非你先让我进攻!不然我当场跳下去!反正输赢没所谓,你没打到我,那可是你的损失,嘿嘿。” “呵。”听着君凌轩这道贱笑声,杜如晦火气越来越大,表面却轻松道:“你觉得我在乎你是输是赢么?” “这样啊,那这可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打我的机会,你始终没赢过我,懂了吧,告辞。”说罢,君凌轩就要往下跳。 “慢着!你有病吧!过来就认输,你上台干嘛来了?”杜如晦有点急了,这要是真让他跳了,自己跟谁撒气? “上来丢人。”君凌轩回的比问的都快。 “你!”杜如晦拳头缓缓捏紧:“好,够胆挑衅我,你留下,我可以让你十招,你的兵刃呢,还是说,你也有法宝?” 君凌轩抬起手,握紧,竖起中指。 “哝——这就是我的武器,一个够不够?” “你什么意思?”杜如晦眉头紧锁,这手势看着就让人火大。 “没什么意思,你准备好,我可要进攻了。” “哼!你放马过来便是!” 君凌轩揉了揉手腕,向前几步。 似是感觉距离有点不够,又走了几步,现在俩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七步。 “老兄,你说七步之内,剑快,还是拳头快?”君凌轩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杜如晦傲然一笑:“你觉得你配让我回答你么?” 第90章 全靠他人消磨 “呵呵。”君凌轩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你要是个女的,我配不死你!” 嘭! 话音落下,君凌轩脚下炸开一圈气浪! 快!太快了! 只是一瞬间,俩人就几乎贴在了一起! “好快!”杜如晦瞳孔猛缩,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呕——噗——!” 杜如晦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结界上,滑落在比武台外。 静... 全场鸦雀无声… 赵璟,洛荭莺,白若璃,还有那些个弟子,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刚才…发生什么了?” “我错过什么了?怎么了?” 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还有人更离谱,刚才没注意台上,一回头,杜如晦已经躺地上了! 白若璃一脸震惊的转头看向陆道友,手指头颤颤巍巍地指着台上那道身影:“他…他真是筑基中期?” 赵璟与洛荭莺听到这个问题也来了兴趣,纷纷侧过头。 陆道友心想这个b全让他装了,两眼一翻,干脆装晕,你们猜去吧。 “杜师兄...竟然败了?” 凌霄剑宗的弟子不敢相信,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杜如晦气的浑身颤抖,他可是领悟了剑意的人,自从他领悟剑意,一年内不知横扫多少同境界之人,这次竟然败给修为远不如自己的‘君子’! 这口气,说什么他也咽不下去! 杜如晦挣扎着起身,抹了把嘴角的血,发了疯似的,跳起来就想再冲上去! 荀兰见状连忙拉住了他:“师兄,你已经输了。” 啪! 杜如晦反手就是一耳光甩在她脸上,力道大的直接把荀兰打的一个踉跄:“滚开! 我刚才只是分神,谁知道他会突然进攻,这算哪门子君子!他这是偷袭,我没输!我不认!” “杜师兄,冷静啊!” 周围的师兄弟们一看这情况,都吓傻了,一窝蜂的冲上去拉住杜如晦,生怕他再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别忘了这是合欢宗,不是凌霄剑宗! “都给我滚开!” 轰! 杜如晦眼眸微红,灵力从身体里狂暴涌出,像狂风一样吹开了身边拉扯的师兄弟。 “杜师兄这是怎么了?!” “长老,长老!!” 凌霄剑宗长老一个闪身来到杜如晦身边,一指打在他的穴位上,让他昏迷了过去。 稍微探查一番,他脸色难看了起来。 灵力骚动杂乱,眼底红光凸现,他没猜错的话,这杜如晦可能要落下心魔了,必须尽快返回凌霄剑宗... 仔细想想也对,杜如晦乃是三灵根,一路刻苦修炼几十年就是为了证明他能力强,可以碾压同辈大展风采。 自从抵达筑基圆满到现在,几乎没怎么输过,突然冒出来一个筑基中期一招把他给打下比武台,一时间谁都难以接受。 不过归根到底,还是杜如晦太争强好胜,要是一直能像以前一样隐伏修炼一鸣惊人,路还会走的更长。 凌霄剑宗长老看向君凌轩:“身法跟力道都远超一般同境...正气宗近些年也收到不少好苗子么。” 君凌轩嘿嘿一笑:“见笑了,都靠前面那些人消磨他的力气我才能侥幸获胜。” “你确实很侥幸,不过还好,以后你们还会再见的。”放下话,他便带领弟子离开。 合欢宗长老笑眯眯的扬了扬手:“不再多待一会儿了?不是还有几人没挑战吗?” 凌霄剑宗长老一怔,就按照战绩来看,赢得是他们才对吧,这老家伙笑什么啊? “既如此,那我再让荀兰挑战一下?” 合欢宗长老连忙抬手示意:“慢走不送。” 开玩笑,君凌轩趁其不备一招把对方打下台都属于勉强扳回一城,再让荀兰上去,他们谁上? “哇!君道友!你刚才好帅啊!” 一名女弟子猛地来到比武台边,一脸崇拜的看着君凌轩,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哎——?这话说的好!”君凌轩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灵石递过去:“我再给你点灵石,夸我美男子!” “美男子!” “君道友我也要!” “我也要啊!” 一些反应过来的人,不分男女都靠了过去。 陆道友本来还疼的龇牙咧嘴的呢,一看这情况,也顾不上疼了,快步挤了过去,伸手就要灵石:“奶奶的,他们叫你美男子要一把灵石,我叫你美男子,起码得两把灵石吧!” “哈哈哈,两把就两把...” 原本打心底瞧不起君凌轩的那些弟子一个个都凑了过去,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按照比试来说,他们合欢宗是输了,但没关系,反正现在挺开心! 有什么会比一个筑基中期一招把圆满打飞更刺激的事儿吗? “君道友,陆道友正在养伤,不如多待些时日,去我洞府,我有事情请教。” “我也有事请教,咱们一同。” “那不如四个一起吧?” “咳咳...好好,请教就免了,我还有事儿得离开,改日,改日我再来!” 随便找了个借口,君凌轩紧忙来到长老身边。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长老就笑道:“老夫刚才已经收到传音了,我现在送你过去。” 呼~~ 他挥了挥手,君凌轩脚下被托起,径直飞向宗内最中央的殿宇。 在他离开后,留下一群看呆了的合欢宗弟子,大伙回过神,又呼啦一下全围住了陆道友,七嘴八舌问个不停,全是关于君凌轩的。 “陆道友,君道友的师父是谁啊?” “对啊对啊,我也好奇,他那身法也太快了,你会不会,等伤好了也演示一下呗!” “是啊,他那一招有名字吗?我都没看清,就那么‘嗖’的一下,杜如晦就啪的一下,然后就赢了!” 陆道友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哪知道君凌轩招式叫什么,身法快不是因为他是雷灵根吗,也没见他学过什么身法啊。 算了,编一个! “你们先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疗伤吧,我慢慢给你们编,哦不对,慢慢给你们说。” 就在他们聊得火热的时候,两名弟子突然出现在外门长老身边,他们腰间分别写着结丹境弟子,元婴境弟子。 “刚才那小子,速度是真快!我当年刚结丹的时候也就这水平,筑基时?差远了!”结丹境弟子惊叹。 “看的片面了不是,他可不止速度快,那身板肯定也练过,而且我瞅着,他动起来那一瞬间,好像有雷系的味儿,这小子难不成是雷灵根?” “哎呦喂,雷灵根既是天灵根又是异灵根呐,怪不得这爆发力这么强,不过我好像没听过雷系有人炼体,那不耽误进攻吗。” “你懂什么,说不定人家不是雷灵根,而是什么炼体类的异灵根,只不过凑巧学了个雷系身法。” “懂了,甭管那么多,强就对了!” 长老捋了捋胡子,点点头:“此子确实厉害,正气宗的宗主就是雷系的,还是个阳雷仙体,想不到这么多年,又出了一个好苗子,若他是雷灵根,以后正气宗中兴有望呐。” “嘿嘿,看样子,长老您这是看上他了?” “那还用说,只要他能起来,正气宗有了接班人,到时候咱们合欢宗说不定也能跟着沾光…”长老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妙啊!要是能合宗就更好了,直接叫合欢正气宗!这名字,绝了!”结丹弟子兴奋地直拍大腿。 元婴弟子摇了摇头:“我咋觉得正气宗那帮人肯定得把‘正气’俩字放前头?比如正气合欢宗。” “这名字听着有点怪啊…” “那不如叫合其正?” “我觉得不错哎...” 第91章 诗清婉 君凌轩这边,此时已经被一股轻柔的力道送到了一个大殿外面。 大殿前面不远,山峰边上长着一棵几十丈高的果树,枝繁叶茂。 果树上,五颜六色的小鸟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好不热闹。 树下有一个秋千,一道倩影坐在上面荡来荡去。 她的长发如紫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随风轻舞。 “唉!”君凌轩刚走近,就叹了口气。 秋千上的女子转过头,看向君凌轩,微微一笑。 君凌轩怔了一下,回眸一笑百媚生,到今天他才知道这词是如何形容的,气质这一块儿不说,光是容貌就已经快跟他大师姐有一拼了! “不是赢了么,你又何故叹息?” 女子声音温婉可人,这让君凌轩不自觉地放松了很多。 “我叹息自己没什么学问,就像现在,正可谓书到用时方恨少,小红果子小胖鸟...” “呃…噗…哈哈哈哈…”女子先是一愣,然后捂着嘴笑,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你可真有意思。” 君凌轩抓了抓脑袋:“我这人就这点爱好,喜欢吟诗作对。” 女子轻轻一跃,从秋千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这时候,君凌轩才看清她的长相。 看着得有二十多岁,眉眼间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味道。 身材丰腴,曲线玲珑,一身乳白色长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显得比较慵懒。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君凌轩面前:“巧了,我早年也喜欢吟诗作对。” 君凌轩连忙回道:“哦?那在下洗耳恭听。” 女子点点头,不过盏茶时间便开口道: “风煦仙宗素裹装,轻流仙境韵悠扬。” “云下梅枝栖飞鸟,淡果朱红映未央。” “好诗!好——诗啊!”君凌轩立马送上情绪价值,竖起大拇指:“好一首风轻云淡!这意境,绝了!” 君凌轩细细品味,这诗,字字句句都没提修仙,但又处处都在说修仙这条路,漫漫无期,永无止境。 “不过嘛...”然而画风一转,君凌轩又补充道:“就这首诗太压抑了,我觉得还是我那小红果子小胖鸟比较好。” 女子巧笑嫣然,莲步轻移,绕着君凌轩款款而行。 君凌轩感觉汗毛竖起,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非常不舒服。 “咳,仙子,你这全方位无死角的看也差不多了吧?我这人是有原则的,要不你先把钱结了再看?” 女子葱白的指尖轻轻一动,戒指上闪过一道光,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便出现在她掌心。 “喏,你的辛苦费。” 君凌轩哪敢当面点,揣进自己的储物袋拱了拱手:“那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等下。” “咋?先说好,我可没有售后服务,当然,非要再打谁一顿的话,我可以出手。” 女子摇摇头:“你难道不好奇我是谁吗?” “不好奇。”君凌轩回答的很快。 女子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她瞬间欺身到君凌轩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尺的距离。 “你不好奇我的名字?”女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魅惑。 君凌轩喉咙滚动,某个部位开始蠢蠢欲动,但还是回道:“不,不好奇。” 女子见状,身子又往前凑了半尺,吐气如兰:“你不好奇我跟千映雪是怎么认识的?” “不好奇。” 君凌轩就纳闷了,这女人是故意的吧?再往前点,他可要犯错误了! 但转念一想,这可能是她的套儿,为的就是把一百万灵石拿回去! “你真是……” 女子见君凌轩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却又拼命压抑,又好气又好笑。 好笑的是他语气轻松,身体却很诚实,生气的是自己都这么明显了,就是觉得他有意思,想让他留下自己的名字而已,这家伙怎么一点不松口啊! 君凌轩见女子脸色不对,赶紧解释:“我太奶曾经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的说,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人,不管多漂亮,千万别瞎打听,容易挨揍。” “那你太奶有没有说过,求知欲是我辈修士进步的阶梯呢?嗯?”女子尾音上扬,带着一丝挑逗。 “这个...我目前可能没机会问了...刚才那话是我太奶临终前的忠告。” “唉……你……你赶紧走吧。”女子无奈地摆摆手。 “得令!告辞!”君凌轩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喂!” 刚迈出两步的君凌轩一个激灵,硬生生刹住车:“你不会是想反悔吧?我这么弱小可怜又无助,这可不兴反悔啊!” 女子没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地说:“我叫诗清婉,现在合欢宗的大师姐,记住了吗。” “哦!在下记住了,那我...走了?” 诗清婉没回话,君凌轩一溜烟离开了此处。 出来找到陆道友,发现他已经被安排在一处闺房。 不用想,肯定是跟他双修那位长老的地方。 “你给我滚犊子,我看见你就来气,本来我都帅的够可以的了,全让你给抢走了!” 君凌轩一进屋就听见陆道友嘟嘟嚷嚷的。 “我那是故意的吗,你真当筑基中期能打过圆满啊,我现在都提心吊胆的。” 陆道友一撇头:“我不信,反正你坑我了。” “那我走?” 陆道友听这语气好像真是要走,连忙问道:“啥意思啊你?兄弟发发牢骚还不行?” “那倒不是,就是不想待着,你好好在这儿修养吧,我就先走了。” “你直接回宗门啊?” 君凌轩想到宗门还欠着那么多债务,摇了摇头:“我还是在外面历练历练,快要突破的时候再回去。” 老实讲,其实他是想赖账,但以他对宗门那帮长老的了解,自己前脚刚踏进山门,后脚正峰主估计就扒拉着着算盘过来了。 陆道友挣扎着坐起来:“不回宗门多亏啊,很多任务油水很足,错过就没了。” “那也没招啊。”君凌轩也愁。 “有什么没招的,你直接买个任务榜带着,随时随地都能接任务。” “任务榜?那是什么玩意儿?”君凌轩一脸懵逼。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任务榜就是咱正气宗发布的任务都会显示在上面,你只要输入灵力就能查看,跟在宗门里接任务没啥区别。” 君凌轩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我靠!有这种好事儿你不早说,卖多钱?” “估计也就千八百灵石,不算贵。” “好兄弟!在心中!顺便问一下,我在合欢宗买一个行不行?” “行是行,不过你接的任务就都是合欢宗发布的了。” “那没所谓,能兑换就行!” “对了,你之前干嘛去了?” “哦,我先前尿急,找地方方便一下,没别的事儿,我走了!” “哼,算你识相,风头都让你出尽了,再不走,老子可要揍人了。”陆大有看着君凌轩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唉~~看样子还是得脚踏实地的提升才行啊,我这身子太虚了...”话音落下,陆道友起身走了出去:“再找长老探讨一下合欢诀...” 第92章 祸害! 来到合欢宗兑换大殿,君凌轩花费一些灵石买了个任务榜,又买了一柄普通长剑,随后找到一位跟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合欢宗男弟子。 “道友请留步。”君凌轩叫住一位路过的男弟子。 那男弟子一回头,看清君凌轩的恶鬼面具,眼睛都直了,跟见了偶像似的:“是你!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找我有事儿吗?” “有!”君凌轩神秘兮兮道:“你想轻松赚一千灵石吗?” 男弟子愣了愣,脸“唰”地红了,头都快低到地上了:“那个……我才入宗不久,宗规不让我们轻易破身,都是阴阳神交之法。 但如果是君子你的话……我……我愿意尝试一下!咱们去哪儿?” 这下轮到君凌轩愣住了,脑袋高速旋转之后发现,他们俩说的好像不是一个事儿。 “不是,我其实是想买你这套衣物,你要是方便的话……” “买衣物啊。”男弟子明显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小失落,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君凌轩忍不住好奇。 “呃,以为……以为你是想打听别的事,那个……钱就不必了,咱们去哪儿换?”男弟子眼神躲闪,不敢看向君凌轩。 君凌轩四下看了看,合欢宗嘛,入乡随俗:“就在这儿吧。” “好!”男弟子倒也干脆,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脱了,递给君凌轩。 君凌轩也没小气,一千灵石硬塞到他手里,谁都不亏。 来到合欢宗山门外。 此时他已经摘掉面具,又换上了合欢宗的衣服,青粉相间搭配他这副面容显得十分骚包。 先是四处张望了一眼,随后御剑飞远。 与此同时,合欢宗几十里外,几名男子在一处林中私语。 若是君凌轩在这儿,定能认出,这正是之前凌霄剑宗里面,其中几名弟子。 “我说,咱们就不能离得近点么?这么远不是扯淡吗,能查到什么?”一名男子抱怨道。 “你傻吗,离得近了不是容易被发现?”另一个男子反驳。 “要不算了吧,长老都没发话,咱们几个擅作主张的去抓人,万一搞出事来怎么办?那不是挑衅吗?”有人开始打退堂鼓。 “你懂个屁,回去的时候,我听见长老说杜师兄回去要闭关,说什么心魔之类的。” “你的意思是,咱们抓他是为了回去让杜师兄给他……?”其中一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旁边男子紧锁眉头:“我觉得不行,那小子是正气宗的!咱们这么做,不是明摆着跟正气宗过不去吗?” “正气宗的咋了?一个筑基境弟子而已,死了又能如何?重要的是帮杜师兄消除心魔!你还是不是凌霄剑宗弟子了?” “就是,杜师兄平时没少帮咱们平事儿吧?你让人欺负的时候,是不是杜师兄出手打败的?做人不能忘本啊!” “好吧!那……抓紧盯着。” “放心!我这千里眼是从乾元商会分会买的,保证能看清每一个从合欢宗内出来的人!连只鸟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嘿嘿嘿,只要他露面,咱们几个再把他抓回去送给杜师兄,那咱们的好处绝对少不了!到时候,灵石,丹药,武器,还不是随便挑?” “那是一定的,咱们杜师兄可是很受上面关照的人,所以说,出来修仙,得跟对人!” “要是那小子猜到咱们有人堵他咋办?他又不傻。”突然有人提出一个关键问题。 “嘁,明眼人都知道不能得罪咱们杜师兄,他顶天也就是速度快,年轻气盛,爱捡漏的憨货,他能有这个脑子?他要是有这脑子,还能得罪咱们杜师兄?” “嗯...”几人纷纷点头:“有点道理!” .... 就在君凌轩离几日后,合欢宗一座长老峰上。 殿内站着两名弟子,若是君凌轩在这儿,定能认出二人就是百叠山收取入山费的人。 座上,长老单手依着下巴,思考着二人的汇报。 “你是说,百叠山三个地方的妖窟被毁,魂晶也不见了?” 男修眼眸四处游走,不敢去看长老:“回师父,是...” 长老微微蹙眉:“那鬼面妖窟有魂晶的存在,注定会有一名筑基圆满与中期,其余多多少少也有十几只筑基初期,这样的实力,会让人连续杀光三座妖窟...” 说到这儿,长老看向男修:“你是不是放了结丹境的人进去?” “弟子不敢,破坏妖窟的,乃是四人一狗!” “哦?知道是谁?” 男修递出一枚影像石,随着灵力注入,一段影像浮现在几人面前。 “这是弟子担心出现什么事情所布置的,影像中的这几人便是罪魁祸首!” 长老眼眸不自觉地看向画面中那道恶鬼面具之人。 这不正是前几日击退杜如晦的那个正气宗的小子么? “魂石也罢,有足够的资源就能买得到,但培养出那些鬼面妖窟给弟子修炼却是很费时间,这几个混小子!” 男修猜测道:“弟子觉得,这几人若不是受人指使,那便是奔着破坏咱们试炼之地而来,简直就是个祸害!” 长老点头:“确实挺能祸害。” 男修微微抬头:“那弟子去抓人?” 长老扬了扬手:“免了吧,正气宗那群人能认才怪。” “我这手里有影像石啊!” “你就算让那小子当面承认,他正气宗那群家伙也不会认账。” 女修听到这话,插嘴道:“那...师父是想这样算了?” “算了?呵,虽说我合欢宗不缺试炼之地,但创造出来也需要几十年温养,怎么可能算了,看样子...我得亲自去一趟正气宗了。” 男修点点头后问道:“师父,听说他们一起的那个陆道友还在宗内,是否追责?” 长老走向大殿外:“不必了,只要赔偿到位,不知者不罪...” 说完,长老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 十几日后。 君凌轩走到一处山谷中,感觉有些乏累便生了个火堆,准备休息休息。 还没等盘膝坐下,他就听见身边有动静。 “谁!” “你爷爷!” “嘿呀!?你妈...” 一道身影咻的一声窜了出来,正是大黄! 君凌轩这才想到自己好像还有个灵宠!顿时把你妈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 大黄狗站起身对着君凌轩竖起狗爪子:“你是真他娘的厉害啊,你出来没感觉忘记点啥?” “哦!想起来了!”君凌轩一拍手掌:“我忘了把包里的鬼面妖丹都兑换了!” 大黄狗肉眼可见的攥紧了爪子:“看样子,狗爷今天是要弑主了!” 君凌轩缓缓站起身:“怎么着,打一架?” “狗爷跟你不叫打架,叫单方面虐杀!” 咻! 大黄狗一爪子奔着君凌轩的脸上拍去! 嘭! 君凌轩竖起手臂格挡! “嘿呀?挡的挺快啊!”大黄狗瞄了眼君凌轩下体,抬腿就踢! 君凌轩也抬起脚,用膝盖撞飞他的腿,之后同样给上一记撩阴脚! 大黄狗猛地夹紧双腿,挡住了君凌轩的进攻,随后得意道:“狗爷我打架的时候,你还…” 话还没说完呢,君凌轩抬起手,奔着大黄狗眼睛就插过去了! 噗! “哎呀我擦你的奶奶!你他娘的不等人说完话就插人家的眼睛呐!你是真狗啊!” 大黄狗疼的直跳脚,这孙子不讲武德! 第93章 你以后肯定骚死! 君凌轩理会大黄狗,上去就是一个马踏飞燕! “大黄!你可别怪我啊!我这也是为了让你体会人心险恶!教你尊重主人!我心理压力也很大的,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呐!啊哒哒哒哒!!” “狗爷我跟你拼啦!!”大黄狗怒喝一声,直接遁入地面! 等它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君凌轩双手负在身后,放声大笑。 “嗯哈哈哈哈哈.... 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是绝对赢不了我的,以后多练习吧。” 大黄狗呲了呲牙:“好好好,你跟我俩玩阴的是吧!” “非也非也。”君凌轩一脸正气道:“你我之间切磋用的都是正派招数,存在即合理,明白吗?” “好!说的好!你最好晚上别休息,只要你一休息,狗爷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偷袭!” “啧啧啧”君凌轩摇了摇头:“看样子你还是不清楚咱们之间的差距啊,趴下睡觉!” “我...”大黄狗话未说完,自己强制性闭上了眼睛,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该死的雁流云!狗爷我诅咒他生儿子没屁眼——!!” .... 隔日,晨曦微露。 “走喽大黄,入世修行的时候到了!”君凌轩一声吆喝。 大黄狗懒洋洋地晃了晃身子,慢吞吞地站起,几步来到他身侧,却被君凌轩瞪了一眼。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偷着下嘴,我可对你不客气了!呃锤死你!”君凌轩威胁道。 大黄狗叹息一声,语气颇为无奈:“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难道我对你的不满已经溢出表情了?” “你就差把‘我要咬你’几个字写在你这狗脸上了!” “哼!狗爷是那种记仇的狗吗?” “是。”君凌轩回答得斩钉截铁。 “唉,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经常被人这么理解,狗爷也是很苦恼啊。”大黄狗故作忧愁。 君凌轩轻笑,将负重衣穿戴好,装上五枚重力宝石,朝前走去。 大黄狗紧追上前,忍不住问道:“你真是无时无刻都想修炼啊,真是个修炼狂。” “没办法,谁不想活的好?前期吃点苦头都是为了以后做打算,瞧着吧,等哪日我登峰绝顶,我就那么横着一躺,美美的享受长生之乐,岂不妙哉~~”君凌轩语气中带着一丝憧憬。 “呵,长生在咱们修道之人来讲,太俗了,没追求!要追求就得追求永生!”大黄狗纠正道。 “啥意思?你有永生之法?”君凌轩瞬间来了兴趣。 “嗯~~~”大黄狗故意拉长了腔调,然后猛地一转:“没有!” “靠!没有你装模作样的干什么。”君凌轩翻了个白眼。 大黄狗嘿嘿一笑:“狗爷是想劝你偶尔放松一下,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修炼这事儿,欲速则不达,拼命修炼的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 “你可得了吧,修炼怎能懈怠!” “你看,你还不信,这天下太多人炼气或筑基就是混一辈子了,资源再多也没用,所以狗爷劝你得过且过。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衣服…重力阵法?”大黄狗这才注意到君凌轩身上的负重衣,好奇地打量着。 “嗯,眼力不错嘛,我可能是低估了自己的实力,这五万斤重力,好像感觉很一般,最初一万斤到现在,适应时间加在一起还不到十几日,看来我真的可能是个天才。” “你搞错了吧!”大黄狗忍不住给君凌轩泼了盆冷水。 “寻常筑基初期力道就足有两万斤,更别说你这还炼体了,想要实现力量突破就大胆一点!最起码得压上十万斤,知道不?” “十万斤,五十吨?!”君凌轩惊呼。 大黄狗一愣:“什么五十吨,我咋总能听见你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你这都哪学来的黑话?” 君凌轩没有解释,反而开始盘算着大黄狗是不是在骗他,这重量也太夸张了。 “别这么看着狗爷,狗爷我说的是真的,你随便出去问问,最普通的筑基圆满打底也得有五万斤左右的力道。”大黄狗摊开爪子,一副爱信不信的模样。 “行,我知道了。”君凌轩决定再遇到一处能买东西的地方时,重新买一套训练衣物。 走着走着,大黄狗突然侧头问道:“君小子,我听看门的说,你在合欢宗把人家凌霄剑宗的人打了?对手还是领悟剑意的筑基圆满?可以啊你,没看出来你这么牛气。” “嘿呀?消息传的挺快的啊,你咋知道是我?”君凌轩有些惊讶。 “能给自己取名叫君子,你原谅我真是想不出有第二个这么不要脸的人!”大黄狗毫不留情地吐槽。 君凌轩语气随意道:“都是侥幸,侥幸而已,要是正常对战,那人肯定有所防备,我估计够呛能打过,毕竟人家境界摆在那里。” “我看也是,想让你动手,没少捞好处吧?快说,是不是吃独食了?” “嘿嘿,知我者莫大黄啊,也就一点点~~”君凌轩讪笑。 “废话少说,咱们此行去哪儿你总得透个信儿吧,狗爷我帮你参谋参谋,出出主意。” 君凌轩抬手一指远方,豪气干云:“我准备去天边~~赴一场绝顶之道~~” “你小子以后要是死了,肯定就是骚死的!”大黄狗一点面子不给。 “行了,不闹了,我准备一路修炼至中州皇朝,给自己长长见识,顺便看看这花花世界。”君凌轩收起玩笑的表情。 “好小子,有见地,光是闭关修炼就没有能走远的,你这个决策很不错! 而且说实话,狗爷我早就想去看看,中州皇朝那可是个好地方,卧虎藏龙!对了,中州皇朝那边有个人你可能认识。”大黄狗突然神秘兮兮地说。 “谁啊?”君凌轩好奇。 “皇朝亲封的叶城城主,叶枫。” 君凌轩挑了挑眉,这名字他认识,跟他六师兄一个音!不会这么巧吧? “你不会是说,这叶枫是正气宗的人吧?”君凌轩试探着问。 “我也不清楚,狗爷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百年前的事儿了,也就是最近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具体是不是,你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要是真的,说不定能捞点什么好处,毕竟同宗嘛,多个朋友多条路。” 君凌轩点点头,这要真是他六师兄,那真得去认识一下,可一想到自己大师姐,他心里又不免有些打鼓,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人,会不会都是那种坑死人不偿命的? “如果真是他,希望能对我这位小师弟好点,最好是能替我还账…”君凌轩心里开始意淫。 一人一狗一边闲聊,一边向前赶路。 第94章 咱俩各论各的! 二人走到深夜,来到一处溪流旁边歇息。 五万斤重量说不重是骗人的,走一天就弄得他一身汗气味。 “呼~~大黄,弄点柴火,找个野味,我出来前一定要看见吃的,不然我明天骑你走。” 大黄狗不想搭理,但因为契约的存在,只要君凌轩生气或是想控制它,那它是一点反抗的办法都没有。 君凌轩脱掉一身衣物,活动一下筋骨跳入水中,紧接着他就又跳了出来! 大黄狗叼着根树枝,看到君凌轩下去就上来了,直接愣在原地,树枝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他娘的要是想骑老子就直说,还他妈找什么借口!?” 大黄狗鼻子都气歪了,这混蛋下去上来的速度也太特么快了! “不是,这水不对劲!”君凌轩甩了甩头发。 “有问题?”大黄狗凑过去闻了闻:“不就点血腥味吗?说不定谁在水里杀猪宰羊了。” 君凌轩想了想,灵力一震,水珠四散:“算了算了,擦一下得了,一起找吃的去。” 不到半个时辰,一人一狗吃饱喝足,躺在火堆旁边。 君凌轩翘着二郎腿,枕着自己的双手,大黄狗也是如此,只不过它有些不雅观,某个部位特别突出。 “大黄,你说天上的星星,会不会也跟咱们这儿一样,住着人,也在看咱们?” “你说仙界啊?” “不是,就那些星星。” “那谁知道,我又没飞上去过。”大黄狗打了个哈欠。 沉默了一会儿,大黄狗突然问道:“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你的身世,你是哪个隐世大族的后人?” 君凌轩瞥了它一眼:“呦呵,难得啊,你也有不狗眼看人低的时候?你觉得我像某个大族的公子?” “那可不,你不会觉得凡间会出现单灵根的人吧?” “为啥这么说?” “血脉!懂不懂?越厉害的人,越难生娃,生出来的那都是妖孽!这年头,没个好爹妈,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修仙的。” 君凌轩眼神黯了黯:“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爹娘是谁,反正…呵...反正这辈子估计是见不着了。” 听着君凌轩语气有些沉重,大黄狗站起身,抬起狗爪子搭在他的肩膀:“要不这样,我管你叫主人,你管我叫爹,咱俩各论各的,咋样?” 君凌轩一转头,大黄狗咧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真是太感动了,要不说安慰人还得是你大黄呢,你等一会儿,我给你找一坨粑粑吃!” “啊——!我错了!这个不兴闹啊!千万别闹啊!狗爷我的嘴巴可是吃肉的!”大黄狗秒怂。 正喊着,大黄狗突然抬头看向远处。 在他们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以大黄狗的听力,完全可以辨认多少人。 “一百多人,没灵力波动。” 君凌轩闭上眼,神识散开,周围几十丈内,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群人身着布衣,三五成群的彼此依偎,里面杂乱无章,男女老少皆有,还有婴儿啼哭。 “凡人。”大黄狗,嘟囔了一声,也不闹了,趴下闭目养神,它对凡人可谓是没有一点好感。 君凌轩眼睛一亮:“你说,我给他们下点泻药,你今晚是不是能吃顿饱的?” 大黄狗的狗脸憋得通红,它很想起来反驳,但心里告诉他,这时候别搭话,这混小子说不定真能干出这事儿! 不过一会儿,一名五十岁左右的女子,脸上灰尘油渍满满,她随意擦了几下,走上前:“这位公子...能否打扰一下。” “客气了,什么事?” “请问…雾云城离这儿还有多远?” 君凌轩看向大黄,大黄传音:“不知道,没听过。” “不好意思,我也是路过,没听说过什么雾云城。”君凌轩挠挠头。 “行了,别问了,今天就在这儿歇着了。”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扒拉开先前问话的女子,一屁股坐在篝火边,顺手扔给君凌轩一锭银子。 “这火堆爷用了,这些银子够了吧?”男子好像豪横惯了,语气嚣张,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君凌轩掂了掂,入手轻飘飘的,随手捏了捏,好家伙,直接按出一个坑。 男子看君凌轩把银子翻来覆去地看,嗤笑一声:“怎么,没见过银子?” 君凌轩也不恼,随口回道:“嗯,来这儿头一回见。” “没见过世面……”男子嘟囔一句,随即大手一挥,跟唱戏似的喊了一嗓子:“吃的拿过来!还愣着干嘛呢,想找打吗?!” “来了,少爷!”三男两女赶紧应声,手脚麻利地开始忙活。 这五个人背后都背着个大行囊。 两个女子从包裹里掏出一些零散的酒肉,摆在男子面前。 另外三个男的,则从包裹里拿出一些提前做好的面条,手脚麻利地分出一个火堆,开始煮面。 说实话,要不是这群人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君凌轩还真想凑过去看看热闹,吃两口大锅饭更好。 没过一会儿,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子凑到男子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男子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又是一挥手。 女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到君凌轩面前:“这位公子,要不要一块儿吃点?” 君凌轩看了眼她身后,此时绝大多数人都盯着这碗面吞咽口水。 “你们吃吧,我不久前刚吃过。”君凌轩摆手婉拒。 女子点点头,也没强求,就那么坐在了君凌轩不远的地方,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这位大姐,你们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女子闻声,停下吃饭的动作:“我们是从村子里逃出来的,离我们村最近的那个城,已经被一群山匪给攻下来了,本来我们有三百多人呢……现在……” 说到这儿,女子开始哽咽,虽然无声,但眼泪却滴滴落在碗里。 君凌轩懂了,这是逃难的,他们这是准备去雾云城避难。 “大哥哥,你认识这个字吗?” 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一个小女孩跑到君凌轩面前,伸出小手,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 君凌轩低头一看。 地上歪歪扭扭的写着‘报仇’二字。 “熏儿,你怎么这么莽撞!娘怎么告诉你的,你的礼数呢?”一个年轻妇人急匆匆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小女孩,对着君凌轩歉意地摇了摇头。 君凌轩倒是不介意,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脸蛋,软乎乎的:“这字是谁教你写的?” “是我大伯!他让我好好学习,以后出人头地,就能实现这两个字的意思了。”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回答,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大伯呢?” “我娘说大伯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哼!”君凌轩还没开口,火堆旁的男子冷哼一声:“功成名就有个屁用,什么都不如有钱来的实在!” 君凌轩没理会,轻笑道:“这俩字啊,他叫‘活着’,不过你大伯写的不对,来,哥哥教你。” “谢谢哥哥。”小女孩蹲下身子,认真的看着。 第95章 一碗面而已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煮面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求求你们了,就给我们一口吧!” “滚蛋!一根面条都不行!” “大家都是逃难的,行行好吧…” “呸!少废话!这面是救命的,你们要是没钱,那就饿着!说不定明天就能走到雾云城呢!” “可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啊!” “怎么着?你们还想动手抢啊?!” 嘭! “呃啊——!” 负责煮面的一个男子,一脚踹翻了一个想要伸手去抢面的中年人。 这一下,周围的人都吓得不敢吭声了,一个个瑟瑟发抖,抱团取暖。 那三男两女,显然都是火堆旁边那男子的手下,从小习武,身手还算不错,也算得上是凡间武者了。 火堆旁的男子对于这种事,早就司空见惯了,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大口吃着自己的东西,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公子...”此时,一位衣着脏乱,但还算有些姿色的女子走向君凌轩。 君凌轩抬起头,从她面容看来,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应该是营养不良。 “你也要识字么?”君凌轩问。 “不…”女子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君凌轩,但最后还是对着君凌轩施了一礼:“您能赏我点吃的吗,吃完了,我可以…侍寝。” 女子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君凌轩没接话,而是将之前收的银子扔向火堆旁那吃的满嘴流油的男子:“够买一碗面吗?” 男子哼笑着对手下点点头,很快一碗面被女子端来,她不顾形象的用手抓着塞进嘴里。 身后不少人看着女子,喉结耸动,但出奇的没人上来抢。 女子吃完,起身擦了擦嘴,慢步来到君凌轩身边缓缓跪坐。 就在这时,君凌轩发现一旁女孩的母亲好像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憋着干什么?” 女子捂住熏儿的耳朵,轻声道:“她叫香兰,听说是个城内的大家闺秀,家族里面只有她一人从城中逃出,出逃这一路上,她已经…陪了许多人了…” 君凌轩笑道:“那你不还是等她吃完了才说么,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没必要欺负一个弱女子。” 香兰听到这话,眼泪止不住滑落:“公子我不是存心欺骗你,我实在是太饿了,不过你放心…我没病,我也不会食言的。” “不必了。” 君凌轩感觉留在这儿有些吵闹,站起身掸了掸衣衫:“走了大黄,别在这儿吓到人家。” 大黄狗蔫不登的一声没吭还好,等它站起来的时候,周围人吓得一哄而散。 “妖...是妖怪!!” 一条跟牛犊差不多大小的狗,在他们看来已经属于妖怪一类了,虽然这么想也没错... 大黄狗脚步停顿,回头看向那群凡人,就妖鳞羽丢失这一下,影响它突破结丹,这个仇,它这辈子都记着! “别生气了,人家说的又没错。”大黄狗刚要开口回怼就听见了君凌轩的传音。 听到这话,大黄狗才惺惺哼了一声:“这也就是你在这儿,不然狗爷我说什么也得给他们两脚。” “行啦行啦,到时候我给你找点药材炼一枚助你突破结丹的丹药不就行了。” 大黄狗一听来了精神:“那你可不能食言啊!” “当然,你我可谓是君子之约!” “嘿嘿嘿,狗爷我当初打眼一看就知道你小子招人稀罕。”大黄狗现在心里舒服多了。 “公子!” 见君凌轩要走,香兰突然跑上前:“敢问公子叫什么名字。” 君凌轩回过头:“天下行侠修士皆是无名之士,非要留一个的话,就叫杂修吧。” “杂修...那…倘若我到了雾云城,寻到亲戚,该如何寻得公子?” “不用寻了,一碗面而已,都是顺手的事儿。”君凌轩摆摆手。 香兰咬了咬嘴唇,从怀里摸出一枚香囊:“这里面有春香木,还望公子收下,只要您拿着这个去雾云城寻我,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尽全力相助。” 君凌轩想了想,伸手接过:“多谢。” “大哥哥,你要走了吗,你能给熏儿多留几个字吗?”远处突然传来小女孩稚嫩的声音。 君凌轩回头看了看,走上前,在地上写下一个大大的“熏”字。 “哇,大哥哥的字真好看!”小女孩拍着手,一脸兴奋。 “是吗?”君凌轩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觉得这字本来就好看,走了。” ..... 离开人群,君凌轩长出一口气:“这世道,山匪都能打下一座城,看来这伙匪徒里面有高手啊。” “有个屁的高手,顶天了也就是个炼气,你还以为在仙门附近转悠呢?”大黄狗撇了撇嘴。 “那你说,咱俩要是去把他们抢了,能捞着啥好东西不?”君凌轩突然询问。 “你可拉倒吧,一群凡人能有什么油水?金银对你有用么,要抢也得挑那些宗门势力下手啊!” “有道理,说的好像你经常干似的。” “你可别污蔑我啊,狗爷一心向道无欲无求,那是出了名的自律!” “行行行,自律,那你让我骑一会儿呗?” “滚蛋!想得美!” 一路走到天亮,身后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就是他!他一定有钱!” 一声大喝从马背传来,君凌轩定睛一看,这不是昨晚火堆旁吃东西那男人吗?怎么,这是摇人来打劫了?他看起来像是有钱的人吗? 带头的山匪仔细打量着君凌轩...身边的那条大黄狗。 “这条狗的个头挺唬人啊...” “二当家,你怕甚,个头大了肉多,宰了回去尝个鲜!” 被称为二当家的就是最前方的这个山匪头,他听到这话,一步步走向君凌轩。 “小子,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你爹娘是谁?” “跟你有关系?” “嘿呀?哈哈哈哈...”二当家笑了:“这小子还挺有脾气。” “哈哈哈哈,希望他一会儿还这么有种!”身后传来手下笑声。 君凌轩伸手摘下负重衣的重力宝石,看在众人眼中,全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重力宝石看上去就像红色水晶,虽然不吸引人,但对于凡人来讲还是有一些诱惑力的。 “果然有点东西!”二当家伸手就抢! 君凌轩抬手躲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群山匪,竟敢如此嚣张,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天理王法?” 二当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起来。 “在这片地界,老子就是天理,就是王法!” “说的好!我就喜欢你这种个性!”君凌轩开口称赞。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啊?!”二当家觉得君凌轩在嘲讽他,他猛地一挥手。 “兄弟们,砍断手脚筋,注意别伤到脸蛋儿,然后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是!二当家!” 山匪们狞笑着,挥舞着刀剑,向君凌轩扑去。 面对蜂拥而至的山匪,君凌轩面不改色。 他脚下微微一错,身形如鬼魅般闪动,轻松躲过了山匪们的攻击。 山匪们的刀剑砍在空处,发出“当当当”的声响。 “一群凡人?”君凌轩以为最起码也得有个炼气境呢,结果就这? 第96章 只想吃人! “小子,反应有点门道啊!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吗?”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鬼头大刀,大喝一声。 “是兄弟就一起上,剁了他!” 山匪们再次挥舞着刀剑,向君凌轩砍去。 刀光剑影,将君凌轩笼罩其中。 君凌轩眼神一凝,体内灵力涌动。 一股淡蓝色的电弧在他的拳头上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紧接着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雷霆之力,瞬间将一众山匪吞没,现在在场活着的就剩下二当家跟那个男子。 啪嗒! 二当家眼中充满惊骇,手中大刀不自觉地掉落在地。 完了!碰到硬茬子了! 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第二想法是,这家伙一定有钱! 君凌轩一拳打出之后,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平静的地看着二当家。 “我真喜欢这种无法无天的感觉,我想好了,现在要当山匪,你带我去报个名!” “嗯?原来是窥视我二当家的位置!给我死!”二当家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挥出一拳! “噗!” 一拳打在君凌轩身上,反而是二当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他的右手,已经扭曲变形,显然是骨折了。 一旁的男子感觉浑身冰冷,他怎么也没想到,昨晚自己没拿正眼瞧过的人,竟然是个大能! 君凌轩缓缓来到二当家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我这身手当个大当家是不是也不错,你觉得呢?” 二当家眼中充满了恐惧,他挣扎着想要脱离君凌轩的手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麻酥酥的,根本不听使唤。 “你……你到底是哪路神仙?”二当家声音都开始打颤。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罪了我,你们大当家的必须赔偿我!” “呵呵呵。”二当家啐了一口血水:“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你有多厉害,你最好放了我,不然就算你是修士,也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挺硬气的么。”君凌轩将其放倒,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嘭! “呃啊——”二当家疼的大叫出声。 “听起来,你上面有人啊,说来看看,说不定我就不当山匪,改跟着你们上头混了。” “做梦!”二当家咬着牙,不肯说。 啪! 一嘴巴打过去,二当家右脸肿的老高! “你...” “你特么什么你!” 啪! “我...” “我怎么了?” 啪! “我说……我说……” 啪! “我踏马都要说了你还打!”二当家快哭了。 “抱歉抱歉。”君凌轩连忙上前扶起:“你看我这不是没收住么。” 经过几十巴掌后,君凌轩总算是与二当家达成共识。 “我们是翠头山的人。” “翠头山?你确定吗!”君凌轩话中附带神识震慑,重复了一遍。 “咳咳…是…是翠头山!”二当家突然感觉喘不过气,胸口仿佛压了块大石头。 眼前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妖术倒是不少! “这名字听起来不像什么正经山匪窝啊。”君凌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怎么,你们山上盛产翠头菜?” “噗……”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大黄狗,差点笑出声,但随即感受到君凌轩的目光,立刻紧紧闭上了嘴,努力憋住笑,狗脸都憋红了。 二当家快被气死了,这小子是真能损啊!等带过去拿下他之后,必须好好折磨一下! 他解释道:“不是翠头菜,是因为……因为。” 二当家突然卡壳了,他哪知道为啥叫翠头山,这破名谁起的他也不清楚啊! “说啊!” 二当家一个激灵:“想起来了!因为我们山头上的树木,一年四季都是绿油油的,远远瞅着就像个翠绿的脑袋,所以才叫翠头山!” “哦,原来是这样。”君凌轩点了点头,似乎是明白了,“那你们大当家的叫什么?总不能叫翠头大王吧?” “你……”二当家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但又不敢炸毛,只能憋屈地说:“我们大当家的名号震三林!” “震三林?这名字倒是挺唬人,走吧,带路。”君凌轩一挥手,示意二当家前头带路。 二当家哪敢耽搁,连忙走在前面,领着君凌轩和那名男子,朝翠头山的方向走。 这一路上,二当家心里就没消停过,一直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君凌轩这个瘟神给坑了,万一带回去大当家干不过他,那自己可就真完犊子了。 “对了,你们翠头山有多少人马?”君凌轩突然问道。 二当家吓了一跳,连忙回答:“我们翠头山有……有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还不少呢。”君凌轩继续问道:“那你们平时都干些什么,不能就指着打家劫舍过日子吧,那多没品。” “这……”二当家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山匪不特么打家劫舍还能干嘛?难不成找地方种地啊?再说了,不打家劫舍那还叫山匪吗? “怎么,不好说?”君凌轩眉毛一挑。 “不……不是不好说。”二当家连忙解释:“其实我们……我们平时也干点正经买卖。” “比如呢?” “比如帮人运送货物。” “运送货物不是抢完了运送回自己家吧?” 二当家一愣,连忙又道:“我们还看家护院。” “别人在里面打砸抢,你们外头放风望哨,是这意思吧?” 二当家的冷汗都下来了,这家伙是不是查过他们翠头山,还是说这小子也是道上混的?怎么全说对了?! 好在君凌轩没再追问,反而是跟那名男子聊了起来。 “你的那几个伙计呢?” 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他们…都没了。” 君凌轩脚步一顿:“你亲眼瞧见的?” 男子点点头。 君凌轩拎起二人,飞速朝着昨晚停留的地方奔去。 没一会儿,君凌轩隔老远就闻到了血腥的气味。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人的尸体,与他说话的妇女被绑住双手,扭断了脖子。 在她不远,是身体早已冰冷的小女孩熏儿,浑浊的眼中凝固着无尽的恐惧。 二当家见到这一幕,扑通跪在地上:“这不是我让人干的!是我四弟,四当家!”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耳边仿佛回响起昨晚的声音。 他昨晚还跟这些人有说有笑,那小女孩单纯的模样仿佛还在刚才。 地上的“熏”字已经被血染了一半,也不知道她学会写这个字了没… 在她不远,求他一碗面的香兰也同样倒在血泊之中,甚至衣衫被撕碎,脸上与身上满是淤青。 “大黄...” “嗯?” 大黄开口,无论是男子还是二当家都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大黄狗走到君凌轩旁边站住,君凌轩问:“你说...我昨晚...是不是不该走?” “这跟咱们没关系,至少小女娃不用跟着忍饥挨饿,而她...也不用贱卖肉体换取食物的活着了。” 君凌轩挥手震碎泥土覆盖在一众尸体上,随后拿出香囊摆放在上面。 “大黄,你说这算不算一种因果,这是她拜托我替她报仇的信物?” 大黄狗嘴角微咧,露出一排牙齿:“狗爷我不知道什么叫因果,现在...“ “只想吃人——!” 第97章 来都来了 “好!”君凌轩目光扫过二当家,语气平淡:“继续带路。” “是,是,仙长就这个方向,这边请!”二当家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在前面引路,冷汗浸湿了后背。 “仙长,那……那我呢?!”被留下的男子看着几人背影,颤声问道。 君凌轩脚步停顿,侧过头:“差点忘了你,你引山匪去寻我,原是想借刀杀人,让我活不成,对吗?” “我...”男子支支吾吾。 君凌轩继续道:“我好像没得罪过你。” “那是...” “你的选择挺好,为了活命,带人去抓我博取一丝生机是好事。” “不……不是!不是的仙长!我当时真的是一时糊涂,被他们吓破了胆……求仙长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仙长,小的罪该万死!”男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罪该万死?”君凌轩似乎思索了一下,摇摇头:“倒也不必那么麻烦。” “真的吗?”男子闻言,绝处逢生般猛地抬头,正对上君凌轩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只需死一次,就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 嘭! 一道刺目的雷光骤然闪过,光芒散去,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记,那男子连一丝灰烬都未曾剩下。 二当家见到这一幕,身子颤抖了一下,眼角狂跳,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过去听说的大修士,不都是讲究个普度众生,心怀慈悲吗? 怎么眼前这位,杀人就像捻死只蚂蚁一样干脆利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手段,比他们山寨里最狠的角儿也不差了!他暗自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耍什么花样,否则……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脖颈发凉。 君凌轩像是没事人一样,看都没看那片焦痕,继续迈步。 二当家哆哆嗦嗦在前面跑,不敢有半分停歇。 三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地势陡然抬升,一座椭圆大山矗立眼前。 林木葱郁,一条人为踩踏出来的小路蜿蜒向上,隐没在密林深处。 “仙……仙长,前面就是翠头山了。”二当家咽了口唾沫,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那条小路:“山……山寨就在最顶上。” “嗯。”君凌轩鼻腔里应了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二当家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仙长,您……您真要上去?”他心里叫苦不迭,这位神仙要是跟大当家起了冲突,自己夹在中间,怕是第一个没命。 “来都来了,不然呢?”君凌轩反问。 “不,不是……”二当家连忙摆手:“小的只是担心,我们大当家他……他性子烈,万一言语冲撞了仙长……” “无妨。”君凌轩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拍了拍二当家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后者一个激灵。 “我这个人,向来都是以理服人,这次上山,主要就是想给我家大黄找点口粮而已。” 口粮而已?二当家心中无奈,这口粮怕是要吃不少人啊。 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 沿着崎岖山路向上,越往上走,守备越是松懈,偶有几个放哨的山匪,要么聚在一起赌钱,要么靠着树打盹,对上山的几人视若无睹,显然是认出了二当家。 终于,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出现在眼前。 木头和泥土混合搭建的寨墙歪歪扭扭地围了一圈,里面散落着几十座简陋的木屋,这里就是翠头山山寨。 还未走近,喧嚣吵闹声便已传来,寨子里空地上,篝火熊熊,一大群山匪正围坐着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吆五喝六地划拳赌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烤肉的焦香,夹杂着粗俗的笑骂声。 “哈哈!说起那赵扒皮城主,真是个怂包!老子还没动手,他就想丢下几个娇滴滴的小妾自己溜! 老子上去就是一刀,咔嚓!”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灌一口酒,得意洋洋地比划着:“两条腿齐根断!他那哭爹喊娘的样子,啧啧,真他娘的难看!哈哈哈哈!” “三当家牛气!后来呢?那几个小妾怎么说?”旁边有人凑趣问道。 “还能怎么说?便宜了跟去的兄弟们呗!玩够了,还有口气的就带回来了,咱们寨子里光棍可不少,哈哈!”三当家拍着桌子大笑。 “三当家,你怎么没自己先快活快活?”一个尖嘴猴腮的山匪挤眉弄眼地问。 另一个络腮胡子山匪抢着怪笑道:“咱们三当家眼光高着呢!要是他老人家亲自上阵,那趴在下面的,可就得是那赵扒皮城主本人啦!” “哈哈哈哈……”众匪爆发出一阵哄笑。 三当家又干了一碗,抹了抹嘴,似乎有些遗憾:“可惜了,那城主长得实在对不起三爷的鸟,不然,嘿嘿,保证让他知道什么叫极乐!” “那是,三当家的功夫可是一流的。” “哦?你试过了?哈哈哈哈....” 三当家听着调侃他的话也不怒,反而话锋一转,看向旁边一个阴沉着脸的瘦高个:“对了四弟,你那边活儿干得怎么样?” “追上了几个不开眼的,还能让他们跑了?”四当家冷哼一声,端起酒碗:“我办事,几位哥哥放心。” “四当家威武!!” “那是那是,咱们四当家出手,一向干净利落!这趟出去没几天,又弄回来不少好东西!”一个山匪连忙拍马屁。 四当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本来能多带几个活口回来孝敬大哥和兄弟们,可惜那些人不知死活,非要跑,老子嫌麻烦,索性全宰了省事。”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咂咂嘴:“说起来,有个娘们儿倒是可惜了,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性子也烈,宁死不从,嘿,真带劲儿!” “哦?结果呢?”有人好奇追问。 “结果?”四当家嘿嘿一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兄弟们追人也累了,自然不能让她白白浪费了那身段。 扒光了,大家轮着来,乐呵乐呵嘛,可惜啊,不经玩,没几下就断气了,扫兴!”他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坐在最上首,一个身材更为魁梧、面容凶悍的中年大汉闻言,笑骂道:“他娘的!知道不经玩还那么猴急!下次给老子悠着点!再碰到这种成色好的,必须给老子囫囵个儿带回来!不然,你小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大哥教训的是,是四弟孟浪了,下次一定,一定!哈哈哈....” 就在这时。 “报——”一个山匪气喘吁吁地突然闯入禀告:“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回来了!” “哦?老二回来了?”大当家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坐直了些,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这么快?” 他站起身来,那身形果然不一般,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抖了抖。 第98章 是你把敌人引到这儿来的?! 他几步走到寨子门口,正看到二当家失魂落魄地走进来。 大当家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老二,你这是怎么了?打了败仗?怎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弟兄们呢?” 他目光越过二当家,看到了后面跟着的人:“嗯?还带个人过来,细皮嫩肉的,给老三准备的小妾?” 二当家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冲着大当家挤眉弄眼,眼神里全是焦急和恐惧。 “嗯?”大当家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他不再理会二当家,目光锐利地仔细端详起其身后之人。 只见一个身穿青粉外衫、面容清秀的少年,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眸冰冷地看着自己,毫无惧色。 他从这少年身上感受到有种说不出的气质,他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人。 左手边的三当家眼睛早就黏在君凌轩身上挪不开了,他看着君凌轩舔了舔嘴角,嘿嘿笑道: “要不说还得是二哥呢,知道兄弟好哪口,这模样,这身段,啧啧,我可太稀罕了!大哥,这……” “闭嘴!”大当家对老三呵斥一声,眼神示意他别添乱,他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头。 “小子,你很面生啊。”大当家重新将目光锁定君凌轩,语气不善,一股子炼气境的威压悄然朝着君凌轩压了过去,“你是谁?老二带你来做什么?我那帮跟出去的兄弟呢?” 君凌轩仿佛没感受到那股压力,神识扫过周围,语气平淡:“跟你二弟出去的那些人,就剩他自己,其余的让我杀了。” “什么?!”大当家一愣,猛地扭头看向二当家,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是你把敌人引到这儿来的?!” 二当家被他喊得浑身一颤,夹在中间都快哭了,脑袋像是被线牵着一样,缓慢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好!有种!”大当家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跳了跳:“小子,你是混哪条道上的?” “正气宗。” “正气宗?”大当家脑中不断思索,这名字他听过,但忘了是哪儿的了。 既然记不清,那就是无名之辈了,这年头是个人都能开设宗门了。 “原来是个小瘪三,你是不想活了吧?敢跑到老子地盘上撒野?” “想活。”君凌轩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我过来想问问,你身后有什么人没有。” “什么意思?”大当家没明白。 君凌轩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嘲讽:“意思就是,别杀了你这个小的,回头再蹦出来老的替你报仇,我这个人,怕麻烦。” “你找死!” 啪嚓! 大当家勃然大怒,一把将手边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这是找茬来了!给老子拿下!剁碎了喂狗!” “等一下!”三当家连忙抬手,哀求似的看向大当家:“这小子太合我口味了,怎么能剁碎了呢,不如...” “合你妈了个蛋!给老子上!” “是,大当家的!”周围的山匪早就按捺不住,闻声立刻抽出腰间的刀剑,嗷嗷叫着向君凌轩围了过来。 就在众人围攻上去的瞬间,大当家眼中厉色一闪,悄悄从怀里摸出一枚泛着微光的符箓,飞快地捏碎了。 君而君凌轩这边,面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刀剑,不闪不避。 下一刻,他身体表面猛地浮现出刺眼的雷光,如同蛛网般瞬间朝着周围扩散出去! 轰! 雷光炸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四周连惨叫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那些气势汹汹扑上来的山匪,包括刚才还在得意洋洋的四当家和流口水的三当家,都在瞬间化为焦炭,倒了一地。 转眼之间,原本喧闹的山匪窝,只剩下呆若木鸡的大当家,以及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二当家,在外面把门的大黄狗,还有那个站在原地,周身电弧尚未完全散尽的君凌轩。 “这……你……”大当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焦尸,又猛地转向抖成一团的二当家:“老二!你他娘的给老子带回来个什么玩意儿?!” 他突然感觉有点憋屈!自己对手下这帮兄弟,不说掏心掏肺,至少也算够意思了! 哪个漂亮的女人不是自己先尝鲜,然后就丢给他们快活了? 看他吓成这个鸟样,明显是知道这少年不是凡人,那还不牺牲自己让兄弟们避祸? 二当家捂着脑袋,佝偻着身子,不敢回答。 “小子,你够狠!我认栽!”大当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骇,色厉内荏道:“不过,你动我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知道我背后站着的是谁吗?!” “谁啊?”君凌轩挥出手臂! “你...” 唰! 大当家话音未落,只觉得脖子一凉,随即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没了脑袋的身体,脖颈处鲜血狂喷,然后,视线便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说了我大概也不认识。”君凌轩甩了甩手,看都没看那倒下的无头尸体。 旁边的二当家眼睁睁看着大当家身首异处,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屎尿齐流,腥臊味弥漫开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抓来的人还有活着的么?” 二当家猛地回过神来,拼命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有有有!仙长!都在里面关着!都活着!全都活着!” “把他们都放了,我饶你一命。” “是!是!小人这就去!这就去!”二当家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后面的监牢。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被带了出来,男女老少都有,足有一百多人,个个神情恐惧。 君凌轩看着这群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漂亮的女人被掳来,他能理解,可这里面怎么还有这么多颤颤巍巍的老头老太太? 抓他们来干嘛?当肉票?不像,看着也不像有钱人家的。 洗脑干活?也不像,那么大岁数能干什么?这种就算加入山匪,估计没等开始出去抢呢,就已经躺床上嘎了。 “仙长!都在这了!全都在这儿了!一个都没少!”二当家扑通一声跪在君凌轩面前,生怕慢了。 “年轻的都能下手杀,那这些老人,抓来有什么用?”君凌轩随口问道。 “小人不知!小人真的不知道啊!”二当家哭丧着脸:“抓人放人这些事,向来都是大当家说了算,小的只是跟着混口饭吃,跟他……跟他顶多算个合伙的,真不熟!一点都不熟!仙长明鉴啊!” “嗯,我向来说话算话,滚吧。”君凌轩摆了摆手。 “谢仙长不杀之恩!谢仙长!”二当家感觉自己就像是从地狱爬回了人间,连滚带爬,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山寨大门外跑去,只想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然而,他刚跑到门口,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声音。 “大黄。” 一直蹲在门口的大黄,闻声立刻站了起来,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甚至可以说是“嘿嘿”的笑容,拦住了二当家的退路。 “嘿嘿嘿...君小子是答应放过你,狗爷我可是没答应啊!” 二当家魂飞魄散,想跑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面条:“你…你们说话不算话!我做鬼也……” “呸!” 话未说完,大黄张开大嘴,啐了一口,二当家没反应过来就剩下一双脚,血淋淋的站在地上。 “放肆!哪里来的畜生!竟敢伤我徒儿!” 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那群凡人耳膜生疼。 声音未散,一道身影已至。 那人身穿官袍,可惜那张脸阴得能拧出水来,两眼淬毒似的,死死锁在君凌轩身上。 筑基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第99章 嘴硬!就给你松松口! “筑基初期,果然来了个老的。”君凌轩眉梢动了动,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刚才那大当家捏碎符箓的小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你谁啊?”君凌轩下巴微扬。 中年官员咬牙切齿:“放肆!我没问你,反倒你先问我来了?说!为何下此毒手,杀我徒儿!” “你徒儿?”君凌轩笑了:“这些人死的都挺别致,你是说那个没头的,还是这个剩下一双脚的?” 官员额角青筋暴跳:“没头的那个!” “哦——”君凌轩拖长了音调:“原来是他啊,山大王嘛,我替民除害,你要想谢我的话,就在这儿磕一个吧。” “放屁!他乃是老夫的爱徒!” 君凌轩的视线在官袍上转了一圈:“看你这身行头,是个官儿吧?堂堂朝廷命官,居然收了个山匪当徒弟?你这师父当得……书到用时方恨少,山匪师徒教得好!” 中年官员脸色一僵,随即变得更加阴沉。 “好一个伶牙俐齿!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徒儿那是行侠仗义,劫富济贫!他那是为了清剿其他山匪,才不得已做的伪装!” 他越说越激动:“我徒儿忍辱负重几十年,一直勤勤恳恳的伪装自己,他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竟然就这么……就这么被你这邪魔外道给害了!” 说到动情处,他还真挤出几分悲愤,手指几乎戳到君凌轩鼻子上:“定是你!嫉妒我徒儿侠名远播,才痛下杀手!你这般歹毒心肠也配说为民除害?!” 旁边的大黄狗实在听不下去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狗脸上满是鄙夷。 “劫富济贫?我呸!抢男霸女,杀人越货倒是真的!还伪装?装得也太他妈像了! 我看你这老东西也别在人族混了,狗爷给你个建议,去魔族吧,那儿才是你们这种货色的天堂!” “抢男霸女?”君凌轩背后竖起大拇指:“这词形容的好。” 中年官员怒视大黄狗:“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说完这话他就怔了一下,会说话的狗!这不是结丹境的灵兽或妖兽才行吗?或者...妖族!? “别想了,狗爷我是妖族!有许可的!” 官员听到这话,心里轻松了不少,冷哼一声:“妖族怎地,这里是人族境地!你还敢跟我动手么?你等着,待我收拾了这邪魔外道,再来教训你这条畜生!” “邪魔外道,邪魔外道……”君凌轩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那点笑意彻底冷了下来,一步步朝官员逼近过去。 “满口正义,他妈的一点人事不做,难怪你老成这个吊样还是筑基!心思都用在歪门邪道上了吧!” “你说什么?!”官员被戳中痛处,声音都变调了。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君凌轩眼神陡然锐利:“你身为一方官员,却与山匪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奸杀抢掠! 这些凡人对你那‘行侠仗义’的徒弟能有什么用?可你们还是把人抓来了。” 君凌轩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针:“说!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背后还有谁?你是不是魔族人?!” 中年官员脸色变幻,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没想到这看着年纪轻轻的小子竟然如此扎手。 重要的是,他到现在都没摸清君凌轩实力到底在哪儿! 他左右瞄了一眼,除了那些凡人也没别的活口,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好小子,算你聪明。”中年官员索性认了,狞笑起来:“不错!老夫就是跟山匪勾结了,那又如何?在这地界,老夫说了算!” 说到这儿,他眼中凶光毕露:“而你,杀我爱徒,等于断我财路,断我财路犹如杀我父母!这笔账,今日就用你的命来还!” 话音未落,官员手中已多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尖一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君凌轩心口! 君凌轩却连兵器都懒得拔,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拳,迎着剑锋就轰了过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拳头与剑尖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无知小儿!竟敢赤手空拳接我的法剑!找死!”官员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快意,内力催动,剑身光芒更盛。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得意就凝固了。 只见君凌轩的拳头上,骤然亮起刺眼的雷光,噼啪作响! 嘭! 君凌轩脚下地面崩裂,猛地将拳头向前一送! 咔! 咔嚓!! “嗯——!?”官员像是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剧烈颤抖,从剑尖开始,一道道裂纹飞快蔓延! 君凌轩不知道,此时他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一抹弧度,眼中闪烁着嗜杀的快意! 嘭! 在官员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法剑,竟承受不住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寸寸断裂,化为无数碎片向四周激射! 雷光却并未因剑毁而消散,反而余势不减,长驱直入,狠狠轰在了官员胸口!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官员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那痛苦无法言喻。 噗通! 他像一滩烂泥般重重摔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不受控制地抽动着,眼神涣散,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败了? 自己竟然……败了? 败给了一个毛头小子?而且……仅仅一招?! 他堂堂筑基境,在这片地界作威作福近百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君小子...”大黄狗轻轻撞了下君凌轩。 “差点没忍住直接宰了他!”君凌轩感觉自己有些兴奋的颤抖,深呼一口气之后,将一些快感压下。 大黄狗连连点头:“是这样的,我欺负人的时候也有这感觉。” 君凌轩踱步走到官员跟前,垂眼看着瘫软在地的他。 “说,你是不是魔族的人,要那些人,打算做什么?” 官员嘴唇哆嗦着,牙关紧咬,就是不吭声。 君凌轩也不急,双臂环抱在胸前,闲闲地开口:“行,骨头挺硬,我尊重你,大黄,给他松松口,脱裤子!” 大黄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试图维持凶恶的狗脸,冷不丁听到这话,狗头猛地抬起,看向君凌轩:“不是,你跟狗爷俩扯犊子呢是吗?狗爷啥时候穿过裤子?” “哎哎哎?”没等它抗议完,大黄狗就感觉自己的前爪不受控制地开始扒拉自己腿上的毛。 “君小子!我他奶奶的哪有裤子脱啊!”大黄气急败坏地吼。 君凌轩抬手捂住脸,有些无奈:“让你脱他的裤子!” 第100章 消失的气息 契约指令生效,大黄狗身不由己地用后腿站立起来,两条前腿悬在空中,一步一顿地朝着官员挪过去。 只是这几步路走得极其诡异,命令让它往前,可它那颗抗拒的心拼了命地想往后缩! 结果就是,它不受控制的往前迈一步,紧接着就反抗的往后弹跳一下,再往前迈一步,再往后弹跳一下……活像个抽风的弹簧狗。 官员艰难地仰起脖子,看着那只黄狗以一种极其滑稽又无比惊悚的方式反复横跳着逼近,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人呐,最怕的不是咔嚓一下砍死他,怕的是告诉你明天就死,等待死亡的过程最痛苦。 尤其当他视线不经意扫过大黄狗身下晃悠的某个部位时,恐惧更是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嘴硬下去,这屁股蛋子就算是铁打的也要开花! “你说啊!你他妈倒是快说啊!”大黄狗看着越来越近的彼此,急了! 最后仿佛是认命了,大黄狗眼睛一闭:“不说是吧,狗爷今天就干死你!” 就在大黄狗一只爪子搭在他裤子上的时候,官员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啦!!!”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回来。”君凌轩淡淡地唤了一声。 大黄如蒙大赦,嗖地一下窜回君凌轩脚边,龇牙咧嘴地瞪着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这小子要是再晚开口几秒,他狗爷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君凌轩压根没搭理大黄的不满,目光重新落回官员身上:“说吧。” “我不是魔族,而是雾云城的副城主,这些人是…是给佛门准备的。”官员声音颤抖着说道。 他说的是实话,但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最近就是和尚过来的时刻,而且一定还在不远,他得想办法联系一下! “佛门?”君凌轩眉峰微蹙:“哪个佛门?灵山寺?如来院?它总得有个名号吧?” “我…我真不知道。”官员拼命摇头,余光瞄到大黄狗,脸上冷汗直流:“他们都光头一个,模样也差不多,说话也怪腔怪调的。 只说是奉佛旨意行事,具体是哪个寺庙,哪个宗门,小的实在不知啊!” “佛门要这么多凡人干什么?别跟我说是世道不好,他们庙里缺和尚跟尼姑了。”君凌轩追问。 “他们…他们说。”官员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君凌轩扬了扬手:“大黄!脱...” 官员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抢着道:“是为了功德!!他们说这样做是为了积累功德!都是功德——!” “功德?”君凌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杀人放火还能杀出功德来?” “他们说,先制造一些混乱,越大越好,然后再由他们出面平息混乱,救万民于水火,这样…这样就能获得无量功德。” 官员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也觉得这理由荒唐至极,但人家给钱,只要培养出一个信仰佛门的难民,他就能收到一千灵石。 那可是一千灵石啊!他当这个副城主一年也得不到一千灵石! 君凌轩扭头看向旁边还在生气的大黄:“还有这种修炼方式么?” 大黄狗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点点头:“嗯,狗爷倒是听说过一些。 传闻功德这玩意儿妙用无穷,可以助长气运,气运旺了,走路都能捡到宝。 甚至功德深厚到一定程度,渡劫时能削弱雷劫的威力,修炼时不易产生心魔,好处多着呢!” “那这玩意怎么获得的?” “那可太多了,济世救民,惩恶扬善,清除邪祟,反正就是做好事,或大或小都能获得功德,算是天道赐福吧,只不过这玩意你看不见,也摸不着。” 君凌轩听完,眼眸流转,摇了摇头:“不太对劲儿。” “啥?哪儿不对劲儿了?”大黄有点懵,它想了想,自己说的没毛病啊。 君凌轩眉头紧锁,像是在琢磨什么:“功德如果是天道的一种赐福,奖励,或者保护善人的机制,那它保护的对象应该是不分你我的吧? 可你想想,咱们修仙者,说难听点,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就是在逆天行事,抢夺天地灵气和机缘都属于顶风作案,在天看来,咱们算不算恶?” “嘶——你这歪理说的...”大黄狗张了张嘴,感觉脑子有点跟不上:“你想表达啥?别绕来绕去的。” “我在想...”君凌轩的声音低沉下来:“有没有可能,所谓的善恶,并非绝对? 只要立场不同,我杀了你,在你看来是滔天罪行,但在我的立场,如果我将你定义为必须铲除的邪祟,那杀了你,会不会也算替天行道,获得功德?” 君凌轩的眼眸忽然失了焦距,像是透过眼前的虚空看到了别的什么:“我有点好奇,这获取功德的评判标准,到底是天定,还是……人定?或者说,是胜利者定的?” “哼!狗爷我……”大黄刚想插话,猛地打了个激灵。 眼前的君凌轩明明还站在那儿,可给它的感觉却像是……凭空消失了? 不是隐身,也不是速度快,就是那种存在感突然被抽离的诡异感觉,它完全感受不到君凌轩的气息了! 这让它浑身狗毛都炸了起来。 “君小子?君小子!!”大黄急得往前凑,声音都带了点惧意。 “嗯?”君凌轩像是被惊醒,茫然地转过头,摸着下巴看向大黄:“怎么了?你这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是不是我说的有点道理?” 大黄狗凑上前,用爪子轻轻勾了勾他的裤腿,感受到那份真实的存在感后,才长舒一口气。 “呼——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刚才说的……好像挺有道理,那个,咱们赶紧把这事儿了了,离开这个鬼地方吧,狗爷我总觉得这地方阴气太重!” “行。”转头看向官员,君凌轩问道:“你知道那人在哪儿么?大概什么修为?”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很厉害,我这点微末道行在他们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他们……那就是说,不止一个厉害的。”君凌轩开始琢磨。 要是对方强,那就跑,差不多,那就试一下,弱,那就顺手杀了! 能说的都说了,官员噗通一声跪趴在地上,涕泪横流:“仙长!仙长饶命啊!小人知道的都说了,真的! 小人也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跟那些人搅合在一起的!求仙长给小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小人再也不敢了!” “嗯,”君凌轩点了点头:“下辈子,别再被猪油蒙心了。” “不……不要啊仙长,我其实还——”官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求饶的话卡在喉咙里。 可惜,晚了。 君凌轩抬手,指尖雷光一闪即逝,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嗤啦! 一道细小的电弧精准地落在那官员身上,他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血腥味混杂着焦糊味,淡淡地弥散开。 “君小子。”大黄狗缓缓靠近:“你没事吧,我总觉得你最近状态不太对劲儿。” “我能有什么事儿,”君凌轩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什么灰尘:“就是被这些腌臜事气着了,心里堵得慌。” “那就好,那就好。”大黄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狗眼里闪过一丝郑重:“刚才这家伙提到的佛门…… 我看,咱们还是别去深究了,一切皆是命,咱们也没必要惹麻烦,而且那些秃驴,可不是什么善茬,麻烦得很。” 君凌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天下的破事多了去了,咱们也管不过来,不过既然撞见了,顺手料理,也算图个念头通达。” 第101章 熏鸟 大黄看了看四周,侧过头询问君凌轩:“那接下来呢?咱们往哪儿走?” “去哪儿都行,先离开这里再说,佛门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过来。” “好。”大黄狗对此毫无异议,它现在只想离这个是非之地远点。 君凌轩转头看向那些被解救的百姓。 “各位,”君凌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山匪已经被解决了,你们现在安全了,各回各家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尽快。” 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哭泣声。 这些百姓被抓来后,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还要被洗脑崇敬佛门,此刻重获自由,恍如隔世。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啊!” “多谢仙长!给我们这些苦命人一条生路啊!” 百姓们呼啦啦跪倒一片,朝着君凌轩不停地磕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行了,举手之劳而已,磨蹭什么,赶紧都起来,跪什么跪,不准跪!”君凌轩不太习惯这种场面,挥手扇出一道灵力将他们扶起。 “赶紧走,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离开这里,不然一会儿又来人,你们可不一定走得掉了!” 听到这话,百姓们这才互相看了一眼,又对着君凌轩拜了几拜,才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山下走去。 君凌轩和大黄狗则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 “啧,这玩意真是,大多事情都是完事儿后感觉麻烦。”君凌轩嘀咕了一句。 大黄狗嘿嘿一笑:“你最好说的是救人的事儿,而不是公母交配后的圣人模样~~” “嗯~~要我说,都挺麻烦,哈哈哈...” 大黄狗撞了一下君凌轩的腿:“我说君小子,做好事不留名,有点不像你的风格啊,你不是应该巴不得留下大名说谁救的你们吗?” “跟他们留什么名,你换一个天骄圣女试试,我巴不得跟她们一家亲,把我名字刻进他们族谱里。”君凌轩说着,目光扫视着周围,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就在这时,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扑棱着翅膀。 那羽毛,在黄昏的光线下竟还流转着奇异的光泽,一点不怕生地绕着君凌轩飞舞。 君凌轩觉得有趣,伸出手掌。 小鸟果然乖巧地落了下来,歪着脑袋,用小巧的喙啄了啄他的手心,痒痒的。 “嘿,这小东西胆子真大……”君凌轩来了兴致,伸出手指逗弄着它光滑的羽毛:“它挺有灵性啊,养着了!” 大黄狗凑过来看了一眼:“是挺有灵性,这鸟的名字,你知道叫什么吗?” “叫什么?”君凌轩随口问道。 “熏鸟。” “熏鸟...”君凌轩脑海中似是又回想起熏儿那个小女孩请教认字的声音。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君凌轩抬起手:“那就不养了,去吧,你自由了。” 熏鸟得了自由,欢快地鸣叫一声,振翅冲向渐渐暗淡的天空,很快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忽然间,君凌轩的身体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卡在筑基中期的大门,像是久旱逢甘霖,又像是淤塞的河道被瞬间冲开。 呼~~~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去,吹动了地上的落叶。 大黄狗瞪圆了狗眼:“我靠!筑基后期!你小子这就突破了?!” 君凌轩活动了一下筋骨,咂咂嘴:“好像没啥特别感觉,就跟多喝了口水似的?稀里糊涂就成了,真简单。” “狗爷我看你一天不装逼能憋死。” “憋死到不至于,难受是肯定的,哈哈哈哈,走着~~” 君凌轩背着双手,心情愉悦的往山下走。 走到山下的时候,君凌轩突然问道:“你说这玩意是不是跟那所谓的功德有关系?” “啥玩意?” “我突破啊,你以为我在装,其实我是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突破了,之前我尝试过,仿佛有一道铜墙铁壁挡在身前,贼苦恼!” “这东西狗爷可不清楚,你要是想了解也简单,等你以后强大了就去佛门交流一下佛法,然后再仔细感受呗。” “交流佛法?”君凌轩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嘿嘿,看看能不能顺手‘借’一本佛门功法来研究研究,感受一下这功德到底怎么回事。”大黄狗挤眉弄眼。 “好主意!到时候咱俩演双簧,你装可怜,我装救你的人,你进去拖住他们,我就尽我最快的速度看一遍!” 大黄狗捉摸了一下,摇了摇狗头:“你什么东西都得到了,狗爷我咋办?” “哎呀,你怕什么,我还能把你扔下不成?” “那可说不准,你狗起来狗爷都得给你上香。” “扯淡!”君凌轩义正言辞道:“你仔细想想,凭借你的智慧,我能玩过你吗!?” “这倒也是。”大黄狗非常赞同这句话。 随便休息一晚,隔日清早,君凌轩四处寻找人迹,打听到一处州城前往。 他目标很明确,更新炼体用的宝石,顺便研究研究赚点小钱,兜里没钱,走到哪儿都感觉心里不踏实。 行至晌午时,他和大黄同时一顿,齐刷刷地扭头望向远方的天空。 一阵若有若无的梵音,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起初还很遥远,带着一种神圣缥缈的意味。 但这声音钻进君凌轩耳朵里,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和不安。 “什么意思?”君凌轩眉头一皱:“好像是奔着咱们来的,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老的?佛门的人来了?” “不会这么巧吧?”大黄狗的狗脸瞬间变得严肃:“咱们都走出来多远了,这还能追上?” “怎么办呐?”大黄狗望向君凌轩。 君凌轩在储物袋里一个劲儿的找着东西,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有了!”他掏出两枚略显陈旧的符箓:“百叠山得到的加速符,一人一张,贴腿上!快!” “好!” 一人一狗贴好符箓,抬头望向梵音传来的方向。 天边,一道刺眼的金光破开黄昏云层,迅速朝着这边靠近。 金光越来越亮,梵音也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成百上千的僧人在齐声诵经,声音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人心神摇曳。 金光之中,凭借君凌轩的眼力,隐约可以看到几道人影。 随着距离拉近,人影逐渐清晰,最终,那金光在君凌轩和大黄狗前方不远处停下,缓缓散去,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金丝毯后,被人收入囊中。 为首的是一个老和尚,身披陈旧的红色袈裟,须眉皆白,神态看着十分慈祥,低眉顺眼,手里捻着一串乌黑发亮的佛珠。 身后跟着三个中年僧人,个个面色肃穆,手持禅杖,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筑基后期! 三个中年僧人竟然都是筑基后期修士! 君凌轩心里嘀咕,那前面这个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的老和尚,只怕更是个硬茬子。 他悄悄给脚边的狗子递了个眼色:“大黄!” “不用你说,要是打起来不敌,你跑就行了,狗爷会遁地!” “行!就这么定了!” 第102章 可谓好事多为啊! “阿弥陀佛,贫僧有礼了。”老和尚双手合十,对着君凌轩微微施礼。 君凌轩轻轻点头,算是回礼。 “贫僧顿空。” “顿空?”君凌轩眉头微皱,没听过,他就知道一个献经,估计这会儿还在百叠山化缘呢。 “不知顿空大师有何贵干?”君凌轩语气平静地问道。 顿空浑浊的目光仔细扫过君凌轩全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怒:“施主,贫僧观你印堂发黑,定是杀戮过重。 且周身戾气已深不见底,长此以往,恐有损天和,对修行乃是大不利。 贫僧途经此地,不忍见施主沉沦魔道,特意下来,欲度化施主,放下屠刀。” “度化我?”君凌轩指了指自己。 “正是。”顿空点头。 “呵。”君凌轩轻笑道:“大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乱杀无辜了?就算是杀了,我杀的,哪个不是想要杀我,你这是病句啊!” “施主所言何意?”顿空不太理解。 “何意?我问你,要是有人杀我,难不成我不能反抗,还得沐浴焚香,跪下来求他们高抬贵手不成? 至于戾气,呵,杀了人,谁身上不带点戾泣,不带点戾泣杀敌,难道还指望敌人自己抹脖子? 要不大师你去阎罗殿问问我杀的那些人他们同意不,要是他们同意自己抹脖子,我是绝对不反对的。” 顿空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 君凌轩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别跟我装了,猫哭耗子假慈悲,有意思吗?” 顿空笑道:“看样子,施主是不打自招了,最近翠头山传出有一恶人屠戮百姓一百余人,山匪三百余人,可是你做的?” 君凌轩听到这话微微蹙眉:“你把他们杀了?” “非也非也,贫僧只是度化他们,莫要让他们与邪魔同行!” 君凌轩点点头:“可以,够狠,不愧是做买卖的,做不成就下死手,我很赞同!” 顿空想要开口,再次被君凌轩打断:“之前已经有人把你们佛门那点慈悲事儿,跟我说的明明白白了。” 顿空脸上的慈祥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施主定是误会了,贫僧不知施主所言何意,我佛门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为己任,广施善缘,岂会是施主口中那等不堪之人?” “是么?我可没说你们干了什么,你这么急着否认干嘛?心虚了?” 君凌轩嘴角勾起,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挪动脚步,隐隐向着几个僧人的侧后方移动,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不过我倒是真有个问题想请教大师。” “施主请讲。” “你们佛门所谓的慈悲,所谓的功德,是不是就非得踩着别人的尸骨,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为了你们那虚无缥缈的功德圆满,就可以视人命如草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要是这样的话,啧啧,说实话,我都想剃度出家了,你们还收人不,这买卖听着挺划算的,要入会费不,我有钱。” “施主慎言!”顿空身后一个中年僧人终于忍不住,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休得在此胡言乱语,污蔑我佛门清誉!” “污蔑?”君凌轩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反正说什么都是错的,你们总是有一大堆道理,既然如此,不如敞开点,少讲那些冠冕堂皇的屁话,直接动手得了,多干脆!” 顿空脸上的最后一丝平和也消失了,他深深地看了君凌轩一眼:“施主当真执迷不悟,不愿回头?” “呵,我回不回头不知道,但死在你们手里的人一定不少,大师,可谓好事多为啊!” “唉……”顿空长叹一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逝:“那就看看阁下有多少斤两了!!” “阿弥陀佛!伏——魔!” 随着顿空一声低沉的佛号,他身后那三个中年僧人眼中凶光大盛,早已按捺不住,立刻齐齐怒吼一声,手持禅杖,如同三头下山猛虎,带着呼啸的劲风,从三个方向猛扑向君凌轩! 杖影重重,力道万钧,显然是含怒出手! 君凌轩早有防备,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三根禅杖的合击。 就在其中一根禅杖落空的瞬间,他不退反进,右拳紧握,直接轰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中年僧人! 砰! 拳头与禅杖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中年僧人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禅杖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剧痛,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退了好几步,脸上满是惊骇。 “好胆!竟然对我佛门动手!”说罢,这僧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君凌轩哪里会给他施展的机会,身形紧随而上,双拳如同骤雨般落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密集地攻向那中年僧人的周身要害。 “这混蛋!怎么就盯着我一个人打!”中年僧人又惊又怒,挥舞着禅杖拼命抵挡,格挡得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但他很快就发现,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拳头如同附骨之蛆,角度刁钻,力量更是大的出奇,每一拳都震得他气血翻腾,禅杖挥舞渐渐变得迟滞。 “好快的速度!快伸手帮忙啊!这小子有问题!” 砰!砰!砰! 话音未落,君凌轩已经抓住一个破绽,连续三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中年僧人的胸口和下体! “呃啊——!” 那中年僧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 他紧紧捂着自己的下面,抽搐了两下,便昏死过去! 大黄狗点点头:“这一定很疼啊...” “师弟!” 另外两个中年僧人见状,目眦欲裂,惊呼一声,下意识想上前查看,但看到君凌轩冰冷的眼神,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短暂的惊愕之后,是滔天的怒火!他们怎么会害怕一个小子!? “贼子敢尔!” “结伏魔杖阵!”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齐齐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手中禅杖光芒隐现。 挥舞之间隐隐带着某种玄奥的轨迹,一左一右,再次合力攻向君凌轩!杖法变得更加凌厉狠辣,隐隐封锁了君凌轩所有闪避的空间! 君凌轩看着气势汹汹扑来的两人,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战意更浓。 他身形晃动,不退反进,主动迎了上去,与之战成一团,拳风呼啸,杖影翻飞,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大黄狗这边,气机死死锁着老和尚,老和尚也不看别处,捻着佛珠,目光落在大黄狗身上,一人一狗,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老和尚,你最好别动,你不动,那我也不动!” 老和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阿弥陀佛,贫僧倒是好奇,你堂堂妖族,何时甘愿屈居人下,跟在一个毛头小子身后了?你们妖族那传说中的傲骨呢?” “呸!”大黄狗啐了一口:“老和尚,你最好看清楚点,是这小子死皮赖脸跟着狗爷混,懂不懂?辈分要搞清楚!” 老和尚笑而不语,看向战局。 第103章 装的挺像个高人 嘭!嘭!嘭! 三道人影撞在一起,每一次交手都发出沉闷的巨响,劲气四溢,碎石泥土乱飞。 君凌轩像条泥鳅,在那势大力沉的禅杖影子里钻来钻去,身法快得让人眼花! 时不时他还能瞅准空隙,猛地递出一拳,或者踹出一脚,两个中年僧人被他缠得火冒三丈,偏偏又拿他没什么办法! 又过了几十招之后,这两个中年僧人心里苦啊! 这小子身法快的不像筑基境,力气还大得不像话! 更气人的是,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拆蛋”专家!开始还正常,百招过后,这小子每一招都阴险地往他们下三路招呼,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又来!”其中一个僧人狼狈地并拢双腿,险险躲过一记撩阴腿,脸都绿了。 他们自打开始修炼,哪见过这么打架的?简直毫无章法,没有任何套路可言,无耻至极! “小子,锁他喉!那个你插他眼,踢裆!哎呀!你他娘的倒是插他的眼啊,蠢货!” 大黄狗在一旁看得心痒痒,也想上去帮忙。 “闭嘴!我特么已经很努力了好吗?!”君凌轩百忙之中抽空吼了一句:“我这是一对三!还是三个同境界,你行你上啊?!” “废话!狗爷我这不是得盯着这个老秃驴吗?”大黄狗梗着脖子回嘴。 “那你还叭叭个没完!闭嘴!别影响我发挥!” 顿空听到老秃驴的时候,手掌不自觉地快速盘弄了几次佛珠,他想好了,一会儿打完要开荤戒! 他想的好,事实却是二对一的情况下,君凌轩依然跟他们打成一个平手的状态! 砰! 几十招之后,三人再次硬拼一记,各自震退几步,君凌轩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指关节已经一片通红。 这两个和尚逐个对战起来一般,但二人合力起来,每当君凌轩要动手,另一个就能提前阻止,很麻烦! “想消耗我...”君凌轩猜出了二人的意图:“看样子不能拖延了!那就来!” 轰! 他身上气势陡然爆发,体内的凡雷种疯狂颤动,丝丝缕缕的雷霆融入四肢百骸。 五雷之体被催动,刺目的雷霆之力在他周身噼啪作响,脚下一片焦糊,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糊味。 “雷系!”一直不动声色的老和尚,此刻瞳孔微微一缩。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却立刻感觉到对面那只大黄狗的气机也随之而动,牢牢锁定了他。 “哦~~原来如此!”大黄狗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笑容,嘿嘿道:“装得挺像个高人嘛,我还当你是个结丹大佬呢,闹了半天,是个筑基圆满啊?啧啧,还是个油尽灯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圆满。” 就在刚才,老和尚情绪波动之下,泄露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恰好被对气息极其敏感的大黄狗捕捉到了。 既然筑基圆满?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它大黄狗也是圆满境界,而且它可是妖族,天生就比同阶人族修士强横! “啧啧啧,”大黄狗绕着老和尚踱了两步,狗脸上满是嘲弄:“怪不得你一直站着看戏,不敢动手,是怕灵力消耗太多,影响寿元是吧?嗯?” 老和尚面皮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那只摩挲着佛珠的手,不着痕迹地缓缓背到了身后。 另一边,君凌轩火力全开,双拳挥舞间带起道道雷光,每一拳轰出,都仿佛有雷鸣相随,那狂暴的雷霆之力打得两个中年僧人叫苦不迭,身上僧袍已有多处焦黑破损。 他们原本还能勉强招架,此刻却只有节节败退的份。 “啊!” 不过片刻,又是一声惨叫! 一个中年僧人躲闪不及,被君凌轩裹挟着雷光的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胸口,紧接着下面又挨了一脚,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转眼之间,原本围攻的三个中年僧人,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而这最后一个,也已经摇摇欲坠,嘴角溢血,显然受伤不轻,看着君凌轩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一只手不自觉地遮挡着下体。 顿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直以来,他都在出演这一出普度众生的好戏,救人于水火,收割一波信仰功德。 这几天他就徘徊在这附近,等这群山匪抓的人够数了,他就过来开始表演。 然而走着走着,他突然发现用于联系官员的牌子破碎,这就代表此人已经死了。 他心头火起,直觉告诉他翠头山必有变故,这才急匆匆赶去,哪知赶到之后已经晚了。 之后他施展追踪的法术,才嗅到一丝踪迹找到这儿来。 他以强大的神识感应到这儿只有一个筑基圆满跟筑基后期,本来没放在心上。 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他决定再演一出戏,用他三寸不烂之舌诓骗一下,再偷偷下手,既能节省力气,还能跟两个修士的尸体化个缘。 可万万没想到,今天这戏算是彻底演砸了,这个筑基后期的小子,二话不说直接挑明,不按套路出牌,而且他的实力竟然生猛到了这种地步! 自己那三个筑基后期的师弟,平日里也算好手,怎么在这小子面前,转眼间就被打废了?! “施主。”顿空沉声说道:“你当真要为了区区几百凡人,与我佛门为敌?” 君凌轩眨了眨眼睛:“不然呢?跟你做好朋友?” “你!”顿空试图维持着高僧的派头,语气却掩不住一丝恼怒:“真是不知所谓! 要知道,就算没有我们出手,凡间战火死伤亦是常事!一次天灾就要死多少人? 他们流离失所,与其受那长久之苦,不如早登极乐,长痛不如短痛,我佛慈悲,送他们去西天,难道不是好事?” “放屁!”君凌轩还没回话,旁边的大黄狗先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喊道:“君小子,别听他瞎咧咧!这老秃驴是筑基圆满,不是结丹!这波能打!” “好!干了!” 君凌轩闻言,身体动作更快,一瞬间来到中年和尚身边! “我不打了!放过我!求你!” 君凌轩双手死死控制着中年和尚的脑袋,目光冰冷,根本不理会对方的求饶。 “既然那老和尚说得这么好听,你佛慈悲,我先送你去体验体验极乐世界!” “佛...佛他娘个头!我要还俗!我跟这老和尚不共戴天!!” “师弟你!”顿空双目怒瞪,原本想伸手救一下,却停下了脚步! “呵呵,现在骂,晚了!”君凌轩手臂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中年和尚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瞳孔瞬间放大,随即涣散,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再无半点气息。 做完这一切,君凌轩甩了甩手上的血,走到顿空面前,两人相距不过数步。 “老和尚,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西天极乐世界可能真是个好地方,既然如此,你手下都去了,我也送你一程,如何?” “呵呵呵…”顿空怒极反笑,脸皮抽动了几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得很!既然施主非要如此,那今日,贫僧说不得也要降妖伏魔了!来,让贫僧领教施主高招!” 话音刚落,顿空腰间黄影一闪,一条绳索如同活物般窜出,目标直指旁边还在一脸叫嚣的大黄狗! 第104章 筑基后期VS筑基圆满! “什么玩意儿?!”大黄狗吓了一跳。 “不好!是捆妖绳!专门克制妖族的!啊呀——!我他妈!” 它话还没喊完,那绳索已经闪电般缠了上来,一圈又一圈,瞬间将它捆了个结结实实。 大黄狗只觉得浑身妖力一滞,像是被抽空了似的,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个王八犊子!老秃驴你不讲武德!你怎么这么没素质!敢不敢跟狗爷堂堂正正的练吧练吧!”大黄狗气得破口大骂。 顿空却看也不看它,缓缓抬起手,掌中捻着一串佛珠,那佛珠材质非凡,此刻正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个和尚的强大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顿空身上弥漫开来。 筑基圆满! 君凌轩面色凝重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要正面对抗这个强度的敌人,先前虽然也交手过,但情况都不同。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再次运转。 五雷之体,全力爆发! 轰! 更加狂暴的雷霆之力,从君凌轩体内涌出,雷光闪烁,电弧跳跃。 “嗯?”顿空眼神微微一凝,好强的雷霆之力!光是雷系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威能! 他下意识想用神识探查君凌轩体内的具体情况,可神识刚触碰他表面的雷霆时,没感觉什么,当他深入一些时,猛地受到冲击,脑袋就如同针扎一般刺痛,一股强烈的威胁感瞬间传来。 这股力量……竟然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仿佛能泯灭他的神魂!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筑基后期…… “看来施主身上果然有些秘密……不过,也无妨了!”顿空冷哼一声,不再犹豫。 “大天佛手——!” 上来就是杀招,他手中佛珠猛地向前一挥,佛珠上金光大盛,一道刺目的金光从中爆射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膨胀。 最终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金色掌印,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君凌轩当头拍下! 掌印未至,那股沉重的压力已经让地面微微下陷! “武技!”君凌轩瞳孔一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如果硬接这一掌,他恐怕要被拍死! 不能硬接!必须躲开! 念头一起,君凌轩身形立刻化作一道电光,试图向侧面闪避。 但那金色掌印仿佛锁定了他的气息,速度同样快得惊人,如影随形,紧追不舍,根本不给他脱离的机会。 “君小子!他的佛珠有法力加持,这武技你躲不开!” “法器么...” 眼看金色掌印越来越近,避无可避,君凌轩看了眼地面的大黄,眼中闪过一道决绝。 既然躲不掉,那就硬碰硬! 君凌轩双臂猛地向前推出。 体内奔腾咆哮的雷霆之力疯狂汇聚于身前,他利用对控火术的领悟对其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同样巨大的蓝紫色雷霆光柱,如同雷龙出渊,悍然迎向那拍落的金色巨掌! “给我破!!” 轰隆——!!! 雷与佛光的极致碰撞! 雷霆光柱与金色掌印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巨响! 金光与雷光交织,湮灭,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灵力四溢! 周围的气浪如同狂风过境,地面被硬生生掀起一层厚厚的泥土,碎石草泥漫天飞舞。 被捆着的大黄狗“嗷”地一声惨叫,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这股冲击波直接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重重落下。 半空中,雷霆之力与金色佛光激烈地互相侵蚀,消磨,谁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方,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僵持局面。 轰! 终于,在僵持了数息之后,伴随着又一声巨响,雷霆光柱和金色掌印同时达到了极限,灵力耗尽,猛地崩溃开来,化作漫天绚烂的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君凌轩身形剧震,蹬蹬蹬向后踉跄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咙口一阵腥甜上涌,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胸口发闷!这是他此刻最直观的感觉,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滞涩感,仿佛吸入的氧气根本不够用,难受至极。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灵力,身体也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而另一边,顿空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脸色一片灰败,同样控制不住地倒退了数步,最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液,握着佛珠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显然,这一击对他来说,消耗同样巨大,甚至还受了内伤。 “能接下贫僧这一招的,百年间没有几人,看样子…施主与贫僧打了个平手。”顿空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点难以置信。 君凌轩扶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儿,好半天才缓过劲儿。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大黄狗身边蹲下,捆妖绳勒得很紧,金光流动。 “呵呵呵...”顿空笑道:“那捆妖绳有贫僧的印记,你觉得你解得开么?” 君凌轩没理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太霄雷种微微一亮,随即猛烈颤动起来!一股远超他目前掌控能力的雷霆之力试图被强行引动。 “噗——!咳咳咳!”一股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地面上。 君凌轩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灵力几乎见底,强行催动太霄雷种的后果就是反噬,现在他脑袋像是要撕裂一般,最终疼的半跪在地上。 “什么?!” 顿空这边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印记,竟然在一瞬间消散了! 捆妖绳上的金光迅速黯淡下去,灵性尽失,随着大黄狗奋力挣脱,直接扯断了捆妖绳! “嗷呜!”大黄狗得了自由,立刻跳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狗爷我又是一条好汉了!!” “交给你了。”君凌轩脱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捂着脑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黄狗扭头看了看君凌轩,又看了看顿空,眼里凶光一闪。 它没先找顿空算账,反而几个起落,快速扑到那两个被君凌轩打晕的和尚身边。 咔嚓! 咔嚓! 清脆的两声骨裂声响起,伴随着爪子拍碎头颅的闷响,两个和尚也是硬气,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彻底没了声息。 “到你了!”大黄狗口中寒气四射,渐渐凝实! “冰冻獠牙!” “吼——!” “妖族的天赋神通!”顿空哪还敢停留,见势不妙,他拿出金丝毯,转身坐上,化作一道流光,亡命飞逃! 就算是满状态,他这种寿元将近的人,对上大黄狗就难说胜负,更何况现在也是强弩之末,根本不敢再战。 可惜,晚了! 大黄狗含怒之下施展的武技速度快得惊人,后发先至,一道蕴含着极致冰寒气息的能量吐息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追上了顿空! “不!你不能杀我!你一介妖族胆敢在人族境地杀佛门中人!我可是...啊——!!!” 顿空的惊恐求饶变成了绝望的惨叫,他用仅存的灵力施展防护罩,但也只持续了一瞬,声音便戛然而止。 森白的寒气铺天盖地,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眨眼间,一个保持着防御姿势的人形冰雕出现在眼前,然后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咔嚓! 大黄狗走上前去,抬起爪子,对着冰雕狠狠一踩! 冰雕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冰晶碎片,混合着血肉残渣,散落一地... 第105章 坤国武州 随着老和尚的死,他脚下的金丝毯重新化作巴掌大小,失去光泽,掉落在地,被大黄狗吞入口中袋。 “我呸!什么玩意儿!还敢用捆妖绳捆狗爷!你他么真是活腻歪了!”大黄狗对着那堆碎冰啐了一口,顺手把捆妖绳也吞入口中袋。 “行了,人都碎成渣了,你骂这人渣他也听不见。”君凌轩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扶着地慢慢站起来,感觉腿有点软。 大黄狗走了过来:“你没事吧软脚虾?” “哎呀?你妈了个...”君凌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自己这么拼命,他过来捡漏的也敢嘲讽了? “嘿!狗爷这可是发自肺腑的关心!”大黄狗抬起一只爪子,装模作样地舔了舔上面的不存在的血迹:“你可想好了要不要说全!信不信狗爷趁人之危?”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贱狗计较:“死不了,就是灵力耗空了,有点脱力。” “啧啧,真惨。”大黄狗绕到他身后闻了闻:“你刚才那一下挺厉害啊。” “我什么时候不厉害?” 大黄眼神有点复杂地看着君凌轩:“说真的,你是怎么做到的?百叠山对付附身鬼面妖王的时候我就好奇了。 现在又有捆妖绳,那捆妖绳可不是一般人说解就解的,最起码魂力要强于对方或者有克制的东西才行。” “可能我天赋异禀,这些个法器对我太友好。” “哎呀!少跟狗爷扯淡!”大黄狗急了,用脑袋拱了拱他:“你到底怎么抹掉那和尚的印记的,狗爷心里痒痒的很。” “那不能告诉你,你这大嘴巴容易泄密。” 大黄狗恍然大悟,随即又有点不忿,狗头一昂:“懂了,保命底牌是吧?行,防人之心不可无,防小人也就算了,狗爷我这么一个正直坦荡的狗君子,你也防着?” “呵,防的就是你这种狗东西!” “嗨呀?你这软脚虾还来劲了嘿?”大黄狗作势欲扑。 “别特么贫了,赶紧的,看看这些秃驴身上有啥好东西没,搜刮干净了好撤退,此地不宜久留。”君凌轩拍开大黄狗的脑袋。 万一打完这个老的,再来个老老老老老的,那就麻烦了! “好说。” 大黄狗开始搜刮,搜刮结束之后,以防还有人追,大黄便带着君凌轩遁地,远遁了十几里。 夜幕降临,山林间起了浓雾,像是一个天然的迷魂阵。 一处隐蔽干燥的洞穴里,篝火噼啪作响。 大黄狗一爪子勾着一条鱼,就那么拎着烧烤,干起了厨师的活。 君凌轩则是靠坐在石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刚从顿空身上搜出来的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非金非玉,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正面刻着一个诡异,从未见过的符号,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 这东西正是从死去的顿空尸体上搜出来的。 “大黄。”君凌轩用令牌敲了敲石壁:“这啥玩意儿,你见多识广,认识不?” 大黄凑过来看了看,它盯着那令牌上的符号瞅了半天,狗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嗯……这花纹,这气息……看着有点眼熟啊。”它歪着脑袋,有些不确定道:“这字儿……好像是魔族那边用的文字?” “魔族?”君凌轩皱起眉:“和尚身上带着魔族的东西?你确定?这组合怎么听怎么违和?” “狗爷我又不是魔族的,要不你问别人吧,让别人确定一下?” “靠!”君凌轩将令牌放入储物袋,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事:“算了,不管它了。” 还是先恢复灵力要紧,这次消耗太大了,丹田空空的感觉真不好受。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被吸入体内,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隔日清晨,君凌轩摊开一张纸,细细描摹着六师兄,叶枫的容貌。 若将来游历至叶城,凭此画像,或许能先打探一二,别到时候认错人,那就尴尬了。 “你收起来的那个金丝毯是干嘛的?”君凌轩想起来,大黄狗昨天还吞掉一个东西。 “一个飞行法器,跟御剑飞行差不多,就是省力,你要用啊?” “那算了,想御剑我早就御剑了。” 收起画纸,一人一狗再次踏上旅途,光阴流转,不觉已是数月之后。 天空零星飘起了雪花,寒意渐浓,他们抵达了一处名为武州的地界。 稍作打听,君凌轩了解到,此地属大夏皇朝治下的坤国。 坤国又划分为五座州城,分别是,易,儿,叄,司,武。 这武州城,正是坤国最边缘的州府,然其辖境辽阔,亦有千里之遥。 踏入武州城,久违的喧嚣热闹扑面而来。 道上车水马龙,人声不断,各式叫卖声不绝于耳。 数月风餐露宿的疲惫似乎也随之消散不少。 大黄施展了化形术,虽有缺陷,仅能变幻体型大小,此刻却也足够。 它主动要求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狗,安稳地蹲在君凌轩肩头,主要是怕原本庞大的体型在此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敌意。 毕竟越靠近中州地界,对妖族的排斥就越发明显。 此刻,大黄正瞪着乌溜溜的眼睛,扫视着街道两旁的摊位,尤其在路过几个酒楼时,口水几乎要挂下来。 “嘶——你注意点,恶心不恶心!” “嘁,狗爷的口水扔凡人嘴里都是补药,反倒是你怎么回事?这一路瞧你跟丢了魂儿似的了,想合欢宗的姐姐们了?。”大黄扭头,忍不住问道。 君凌轩双手放在脑后,一脸懒散:“没啥。” “嗨——!”大黄拖长了调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人生在世,过客匆匆,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别老惦记着,影响你修炼。” “谁惦记了?我是感觉体内有道无形的屏障,卡着我,迟迟无法突破到筑基圆满!” “废话,那么容易就突破了,还不满大街都是仙人?” 大黄狗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嘿,君小子,你想不想成为高手中的高手?” 君凌轩挑眉:“什么意思?” “狗爷我啊,恰好知道一种方法,能让你毫无阻碍,水到渠成地突破到结丹期!连感悟都不用!”大黄得意洋洋地晃着尾巴。 “这方法能长生么?” 大黄一愣:“你怎么满脑子长生呢,难道修仙除了长生就没别的了?” 说完这话,大黄自己都感觉没办法圆回去了,好像修仙就是为了长生啊... 它摇了摇脑袋:“你就说想不想听吧。” “当然听,不过得先等等。” 君凌轩随便买了几套衣物,穿上一套黑红相间的衣袍,停在一处气派的酒楼。 “武到仙,就这儿了。”君凌轩便径直迈步走了进去,寻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第106章 三极归元 “小二,过来一下,你这儿都有什么好菜?” 一个穿着褐色短褂,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店小二立刻满脸堆笑地跑了过来。 “客官,您可来着了!我们武到仙酒楼在武州城可是头一份儿的!无论您是修士还是凡人,保管有合您口味的菜肴!而且经济实惠,保准让您流连忘返!” 君凌轩来了点兴趣:“哦?还有对修士修行有益的?” “那当然有!”店小二挺直腰板,自豪道:“我们后山自己养的灵鸡,饮山泉,食灵谷,足足养了两年半,吸饱了天地灵气,那滋味都是上上成!” “什么价钱?” “不贵,五枚下品灵石一只。” 君凌轩微微点头:“还挺便宜。” “是便宜,但是客官,”店小二压低声音,带着纠结:“就是个头不大,一般修士吃的话,怎么也得点上十只才能稍微过过瘾,我这可不是故意让您多点几只。” “那无妨。” 君凌轩不在意,他肩上的大黄却急不可耐说道:“我要腿长的!狗爷我就好那一口鸡腿儿。” 店小二被这突然冒出的话吓了一跳,看向君凌轩肩头那只还没他巴掌大的小狗。 君凌轩淡笑道:“这是我的灵宠,机缘巧合误食了灵草,便能口吐人言了。” “嚯!那可真是稀罕物!公子好福气啊!”店小二啧啧称奇,随后又对着大黄笑道:“这位…狗爷。 我们这灵鸡是圈养的,活动少,所以鸡脚都比较短,不过嘛,别的地方倒是挺突出,比如鸡胸,特别大,特别肥美!” 大黄舔了舔嘴巴,似乎在想象那滋味:“也行吧,狗爷我不算太挑剔,那你们这灵鸡,打算怎么做啊?” “我们这灵鸡,做法可讲究了!”店小二比划起来:“都得由我们后厨的大师傅,以精纯灵力进行‘碾压’,在挤出多余油脂的同时,最大程度地保留鸡肉本身的灵气和韵味……” 大黄狗耳朵动了动:“灵鸡碾压?那不都压成肉泥了?” 店小二嘿嘿一笑:“狗爷放心!鸡还能怕被压吗?怕被压的还能叫鸡吗?我们这叫‘灵压锁鲜法’!” “唔…有点道理。”大黄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追问:“那你们做这个鸡,快不快?狗爷我可等不及了。” “这个嘛,要看您是想吃嫩的,还是老一点的,嫩一点的水多,也就盏茶时间,老一点的味道浓,得一炷香时间。” “好!就要老的!狗爷喜欢味道浓的!”大黄立刻拍板。 “好嘞!”店小二高声应道:“您可真会吃!不怕告诉您,我们大师傅最近火力旺得很,状态正佳,别说十只,就是连压二十只鸡都不在话下!” 君凌轩一脸呆愣的听着他们对话,他们好像在说灵鸡的事儿,细一琢磨,又不像... “行了。”他打断还想继续探讨鸡嫩不嫩的问题:“就来十只灵鸡,一半嫩的,一半老的。”说着,他取出五十枚下品灵石,随手放在桌角。 店小二目光在灵石上溜了一圈,却并未立刻伸手去拿,而是转身朝后厨方向高声吆喝起来:“贵客一位!招牌灵鸡十只!五嫩五老,鲜鲜的汁嘞——!”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大堂。 收起灵石,小二转身离开。 “行,就现在说,怎么个水到渠成的妙法?”君凌轩坐正了些。 “嘿,瞧你那猴急样。”大黄狗得意道:“你现在不是主修肉身跟境界么,我妖族恰好有个法子,叫‘三极归元’,但凡是个妖中贵族,几乎全都会这方法。 这方法简单得很,只要你身,魂,气,这三样都练到当前境界的大成圆满,根本不用费劲去感悟啥天地大道,自然而然就能突破到结丹!” “三极归元……”君凌轩食指轻轻敲着桌面:“身,魂,气……听起来倒是不难。 肉身和境界我明白,按部就班的练就是了,但这魂力,除了干巴巴地冥想,还能怎么个练法?” “你笨啊,你不是有魂石吗,吸收呗!” “废话,我要是知道怎么吸收还能放着不动?早就吃了!” “呃……”大黄狗卡壳了:“这个嘛……那狗爷就真没辙了,你们正气宗家大业大的,总不能连个炼魂的基础法门都没有吧?” “至少我没发现,也可能是我实力不足,没办法上更高的层数。” “奇了怪了……”大黄狗跳到桌子上,仔细的看着君凌轩:“那不对啊,当初打那个老秃驴的时候,我感觉你神识很广泛,我还以为你修炼了炼魂的法门呢,你现在的神识能放出去多少丈?” “嗯……没仔细测过,大概两三百丈吧,有时候状态好还能远点。”君凌轩随口答道。 “啥玩意儿?!”大黄狗一个激灵,四只爪子死死抠住他的衣服,狗脸几乎快要贴在他脸上:“两,两三百丈?!小子你再说一遍!” “怎么了?有问题?”君凌轩奇怪地看着它。 “问题大了去了!”大黄狗声音都变调了:“狗爷我好歹比你多了几百年道行,神识累死累活也就撑死两百丈!你小子跟自己人还装逼啊?” 君凌轩摊了摊手:“我骗你干嘛,能多分我半只鸡?” “哎呦喂...”这下轮到大黄摸不清头脑了:“莫非你小子真是个神才?哪儿也不像啊!跟狗爷相比差远了才对!” “行了行了,别研究了。”君凌轩不耐烦地挥挥手:“车到山前必有路,水到桥头自然直。 不知道怎么炼魂,那就先炼体,赶紧吃完找一下乾元商会,小二,鸡还没好啊?” 大黄狗也纳闷:“就是的,嫩的鸡不是盏茶时间么,鸡呢?” 他这一嗓子喊出去,店小二立马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歉意:“这位爷,您再等等,后厨出了点小状况,耽搁了,实在抱歉!” “状况?鸡跑了?”君凌轩挑眉。 “那倒没有,”店小二擦了擦汗:“是其中有只灵鸡,您知道吧,灵性特别足,刚才拔毛的时候,它好像有点激动,跟我们厨子干起来了!上来就一个‘旋风鸡脚’,差点没给厨子脸上开花!” 君凌轩和大黄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奇。 “嚯!这鸡够可以的!那你可得跟你们厨子说清楚,千万小心点,别回头让鸡把菜刀给抢跑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噗……”旁边桌的客人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爷您放心,绝对不会!我们厨子高低也是拿刀混饭吃的,就是稍微耽搁了点时间,一会儿就好,为了表示歉意,小的做主,给您二位爷免费送一盘果子开开胃!” 说完,小二焦急离开。 等那只“战斗鸡”终于被摆上桌,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君凌轩风卷残云般吃完,顺便跟店小二打听了一下乾元商会的位置。 乾元商会在整个中州的名头都极大,几乎无人不知,很简单就找到了地方。 分会占据了城东一条颇为繁华的街道,门面气派。 君凌轩刚踏入,便有侍者迎上,他摆摆手,径直走向柜台。 柜台后坐着一位女子,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容貌算不上绝美,但气质温婉,眉眼带笑,让人如沐春风。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女子声音轻柔。 “我想买重力宝石。”君凌轩开门见山。 “好的,请问需要什么规格的?我们有百斤,千斤,万斤……” “十万斤一颗的,有吗?” “什么?”女子微微一怔,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君凌轩,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十万斤?” “对,十万斤。”君凌轩点头确认。 第1章 我在谷底反复横跳? “小轩,我又来给你送衣物了,过些日子宗门要招收新弟子,你可得抓紧点啊,别磨磨唧唧的。”一位身着淡蓝色衣裙的少女,从腰间的储物袋里扔出一大团衣服。 嘭! 衣服落地,闷响声回荡。这些衣服都是专门给弟子修炼所用,每一件都沉重无比。 少年看着小山似的衣服,翻了个白眼:“我说师姐,您能不能别老是小轩小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哎呀?你个臭小子,敢调戏你师姐?”少女笑嘻嘻地上前,一把捏住少年的脸蛋:“整个君字峰里就你最小,我叫你小轩是出于亲切,懂不懂?” 少年一脸倔强,嘴上却不饶人:“那你怎么不叫峰主或者宗主亲切一点?难道说…师姐你对他们有意见?” 少女眼皮一跳,连忙抬手捂住少年的嘴:“嘘——!背后议论宗主,你不要命啦?宗主可是出了名的记仇!” “哦?怎么说?”少年顿时来了兴趣。 自从来这儿,他就没见过宗主,连远远观望的机会都没有。 宗内一切事务都是二长老主持,据他打听,一些新晋升的外门长老都没见过宗主,不是在闭关,就是在闭关的路上。 少女做贼似的,凑到少年耳边:“你见过咱们山下那个老乞丐吧?” “见过啊,听说在咱们宗门待了一百多年了,我还抽空去陪他聊了好一会儿。” “陪他聊天?你没事儿吧?”少女瞪大了眼睛。 “我陪他聊聊天能有什么事儿,他又不能吃了我。” 君凌轩心想,这可是机遇,万一人家是扫地僧级别的高人,提前打好关系,好处大大的有! 少女扶额叹息:“你以后离他远点,听见了吗。” “嘶——照师姐这意思,难不成他是个什么凶险的绝世高手?” “不是绝世高手,你知道他为什么待了这么久吗?” “修炼呗,还能因为什么?” “不不不,他是因为说了一句坏话得罪了宗主,所以宗主不远万~~~里!把他抓过来囚禁在这儿。你别看他还活着,其实跟死了也没区别,这辈子也就只能在筑基境老死了!” 看着少女声情并茂的描述,君凌轩紧张地吞咽口水,感情那家伙不是扫地僧,投资失败! “行,我懂了,今儿个我就当师姐你没来过,咱俩也没说过话,可以的话,你说不认识我都行。” 少女听到这话闭上了眼睛,老气横秋的拍了拍少年肩膀:“嗯~~孺子可教也,你洗吧,对了,厨房的碗别忘了刷干净点。” “行,师姐记得常来哈。” 师姐回头俏皮的挑了挑眉:“放心吧,有好东西忘不了你,唉~~谁叫你这么可爱呢,我的小师弟~~” 君凌轩回以一个大大的白眼。 三个时辰过去,天色渐入黄昏。 少年洗完衣服,来到一条溪流边刷碗。 君凌轩,这是君字峰的长老给他起的名字,也是这个长老把他从外面捡回来,安置在正气宗的。 正气宗除了主峰外,另有四座山峰,分别是正,仁,君,子,四峰各有所长。 正峰主掌管符箓阁,灵植阁。 仁峰主掌管炼丹阁,炼器阁。 君峰主掌管阵法阁,傀儡阁。 子峰主掌管御兽阁。 每一座山峰之内的弟子都数以千计,这还不算外门弟子,看着他们来来回回的忙碌,有所提升,君凌轩眼中满是羡慕。 想想自己被一道雷劈死,送到这儿也有半年多了,心里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无他,因为没有外挂,而且看这个峰主的意思,好像也没有要教他的意愿,反而像是扔垃圾似的把他安排在杂物房就没有后续了。 今天一听这宗主的记仇性格,君峰主该不会是记性不好把他给忘了吧? 洗着洗着,看着水中倒映出自己俊朗的模样,君凌轩“啪嗒”一声将碗扔在了地上。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我这张脸怎么看怎么像主角,再不济也是个反派,怎么就没人教如何修炼呢? 人家穿越不是一步登天也有特殊的东西陪着,怎么到我这儿就洗衣服!洗碗!” “都说跌入谷底就会触底反弹,我这都反弹半年了,怎么就没一点起色呢?难不成是反弹的方向不对,在谷底左右横跳?!” 想到这儿,君凌轩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难道是被雷劈死的不行,得让泥头车怼一下,再不行来个大卡车反复碾压? 君凌轩啊君凌轩,我看你是疯了,这都在修仙世界了,上特么哪儿去找泥头车去,就算真有,万一你没穿越成功,反而直接让人怼死了,找谁说理去?” “哎~~修行无路~~修道无门呐~~”君凌轩一声长叹,仰天躺倒在草地上。 啪! 他打了个响指,一道淡蓝色的火弧划过,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这是他半年来最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打响指能出火星子,按照这套路走下去,以后出去说不定能当个厨子,烧火都省事儿。 “星星之火亦可燎原,可这得从哪儿去燎原呐。” 据他猜想,只要是修仙世界,那就代表自身硬才是真道理,他着急想要修炼,很大一部分不是想要太硬,而是想长生! 哪怕修炼一般的人都能活上几百年,要是服用一些特殊的东西,甚至可以活得更久。 这儿的修仙境界大致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 每一个境界都是一道分水岭,成功进阶的几率也非常低。 炼气境还算可以,这半年里,正气宗的新弟子几乎都步入炼气境了,但是之后的筑基就拦住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脚步。 他心中猜测,如果炼气是入门,成功率是99%,要是没有辅佐的东西,筑基可能连1%都没有,自己现在可能连0.000001都不存在,比并夕夕还坑。 “冯了个福...既然那老乞丐不是世外高人,我得抓紧找个新的投资点,傍上大腿才是真道理!” 瞄了眼身后的密林,君凌轩摸了摸下巴:“抽空还得往里面走走,万一碰到什么偷偷洗澡的女帝,受伤晕倒的宗门大能之类的机遇,以后的修炼之路一定畅通无阻,真是叫人欲罢不能啊,嘿嘿嘿嘿...” 正想着,小溪对面走来两女一男,其中一个女的还对着君凌轩指指点点。 “咦惹~~笑的真猥琐,师兄,那是什么人物啊,怎么会在君字峰山下?”女子声音娇嗲,带着一丝好奇。 峰主与长老职位相同略高,都是培养天才弟子的主要地方,其余的都是外门或内门弟子。 像眼前这几个人就是外门弟子,俩女子见到君字峰下有人,下意识就觉得是个师兄之类的。 但男子却丝毫不在乎,甚至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人物?呵。”男子轻佻的看了眼女人胸口那一片雪白,嘲讽道:“师妹不总出来,没见过他也正常,说白了,他不是什么人物,顶多算是个废物。” 第2章 自律都做不到,你也配修仙!? 男子像是导师一般,背着双手继续:“你们一定要记住了,像他这样的人就是没有天赋还不努力修炼的后果,一辈子都只能在杂物房干活,哪怕他是峰主找回来的也没用。” “喂喂喂,用我来对比提升你的身段我不介意,但你说谁废物呢?”君凌轩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男子的滔滔不绝。 这种话他早就听惯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虽说不痛不痒,可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就跟猫挠似的。 男子听罢,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脑门:“哎呦,瞧我这记性,还以为师弟你贵人事忙,听不见呢,不过就算听见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呢?” 君凌轩“哼”了一声,把碗往旁边一撂,站起身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男子一脸疑惑:“这不就是个碗吗,还能是什么?” “碗?错!”君凌轩一字一顿地说:“这叫正气宗大玉碗!你能修炼又怎么样?给你个碗你也刷不出君字峰的味儿! 你呀,就只能在外门弟子堆里眼巴巴地看着我刷!这才叫实力,懂吗!” 三人看着君凌轩,跟看傻子似的。 这是刷碗刷魔怔了? 外门弟子怎么了?外门弟子也比他这个杂物房的强百倍吧? 再说,他们想刷碗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只是不屑于做这种掉价的事罢了。 “呵呵呵…”男子突然笑出声来:“这小子怕是疯了,别理他,咱们走,师兄我最近正好学了一套功法,正适合咱们仨一块儿修炼。” 两名女子闻言,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微微点了点头。 “哎呀?装了b就想跑啊?站住!” 男子脚步一顿,转过身,语气不善地看向君凌轩:“师弟还有事儿?” “当然有事,我好歹也是君字峰的人,你当着我的面儿埋汰我,就想这么一走了之?” “哼…那你想怎么样,让我给你道歉?你配吗?” “道歉倒是不必,不过你也得让我侮辱一下,不然我这人小心眼儿,爱告状,哪怕我是个废物,那也是君字峰的废物,你可得想清楚了。” “哈哈哈哈….”男子仰天大笑:“不用想了,来来来,我正愁没人侮辱呢,你来吧,是想切磋,还是…” “你真丑!” “呃....” 静。 这三个字从君凌轩嘴里蹦出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男子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因为他确实其貌不扬,这是他的痛处,是逆鳞。 “师弟,所谓礼尚往来,之前的事儿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但这件事不算完,现在是不是该轮到我了?” 君凌轩看着男子紧握的拳头,点点头:“当然可以,算我让着你。 论耍嘴皮子,我还没怕过谁,来吧,好好侮辱侮辱我。” 男子心里暗骂君凌轩鸡贼,他本想借机教训一下对方,可这一句‘论耍嘴皮子’,直接把他给架住了,想动手都不行。 “你一辈子都是个凡人,废物!” 君凌轩嘿嘿一笑:“就这?美貌与实力,我还是选美貌,总比长得丑强。其实丑也就算了,丑人多作怪就让人反胃,我呸!” “你!你…!”男子差点没忍住,想冲上去给君凌轩两拳。 明明是轮到他反击了,怎么绕来绕去,又成了这小子的回合? “看来,今天我得好好教教师弟,什么叫尊重比你强的人了!” “怎么着?想动手啊?长得丑就算了,心眼儿还这么小,能突破炼气都是靠丹药硬堆上去的吧?就你这样的,连最基本的自律都做不到,你也配修仙!?” “我受不了啦!!” “师兄不要冲动啊师兄!” “是啊师兄!他就算是废...就算是不能修炼的人,那也是君字峰的师兄,咱们不能动手!” 两个师妹死死地拽着男子,生怕他一时冲动打了君凌轩,连累到她们。 “你们在这儿吵吵嚷嚷的干什么呢?” 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君凌轩立马拿起地上的碗,装模作样地洗了起来。 男子听到这个声音,也停下了动作,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两个师妹刚要跟上去,就听见君凌轩的声音传来:“两位师姐,找靠山是人之常情,不过你们可得擦亮眼睛,跟对人,眼光放得长远一点。” 两女子听后,脚步微微一顿,若有所思,随后快步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之前在林子里说话的男子走了过来,蹲下身,陪着君凌轩一块儿刷碗。 “离老远就听见你这儿吵吵闹闹的,刚才跟谁拌嘴呢?” “没谁,逗傻子玩呢。” “呵呵呵…你小子啊,就是这张嘴容易得罪人,刚才那人是去年来的弟子,家里有点背景,你惹他干嘛。” “嘿嘿嘿,原来柳叔都看见了啊。” 柳叔,全名柳靖,在正气宗里也算是个老油条了。 虽然实力不咋地,修炼了一百多年还在筑基晃悠,但他跟每一位峰主都打过交道。 而他,正是掌管杂物房的长老。 “柳叔,你看见的晚了,早来一会儿你就知道他怎么说我的了。” 柳靖点点头,默不作声地帮着君凌轩刷碗。 “哎呀柳叔,您就放那吧,我自己一会儿就刷完了,哪儿用得着您动手啊。” “没事儿,两个人刷得快点。对了凌轩,我看你最近心神不宁的,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啊,我这一天吃了睡,睡了吃,偶尔洗洗衣服刷刷碗,混吃等死这一块我可是拿捏得死死的,能有什么心事。” “真没有?” 柳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君凌轩那点小心思,早就被他看得透透的,况且这小子就差把难受两个字印在脑门上了! “是不是在琢磨修炼的事儿?” 一提到这儿,君凌轩长叹一口气:“柳叔,我是真想不明白,君峰主把我带回来就扔在这儿不管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其实咱们杂物房的人…”柳靖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道:“小子,修炼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别太心急。” “能不急嘛,我做梦都想进步!可是没人管我啊!要不这样,您现在就帮我看看,我是不是什么天生绝脉,不能修炼,也好让我死了这条心!” 第3章 后山禁地 柳靖理了理衣袖,手掌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灵力,轻轻地搭在了君凌轩的身上。 君凌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原本还一脸平静的柳靖,脸色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君凌轩眼角直抽抽:“柳叔,您能不能控制一下您的表情,您这样,我害怕啊。” “糟了!”柳靖突然大叫一声。 君凌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不会真的没办法修炼吧!?” “你好像…真的不能修炼!” “沃特阿尤掏壳呃报特——!?” “呵…哈哈哈哈…”看着君凌轩那副目瞪口呆、语无伦次的模样,柳靖再也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我真是服了您了柳叔,您知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好好好,不逗你了,你的经脉没什么问题,至于适不适合修炼,那得用宗门的测试石才能测出来,我可没那个本事。 不过既然你想修炼,又没人教你,要是你还看得起柳叔我这筑基境的实力,我可以教你如何踏入炼气境!” “真的!?”君凌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小太阳。 “当然是真的。”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别急,先收拾碗筷,吃过晚饭再说。” “好嘞!” ..... 一个时辰后,君凌轩跟柳靖再次回到山上。 “柳叔,到底要到什么境界才不用吃东西啊?”君凌轩好奇。 “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觉得奇怪,修炼之后不是就不用吃饭了么,叫什么辟谷?” 柳靖笑了:“你说的是结丹境之上,对去年刚进来的那群弟子来讲,还远着呢。 再说,口腹之欲乃是人之常情,书中记载哪怕是成了仙,也有天天吃东西睡觉的。”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刚开始修炼就可以了。”君凌轩有些失望。 “行了,废话少说,下午我观察过你的根骨,你的年龄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炼时期。”柳靖捋了捋胡须。 “错过会有什么后果?”君凌轩追问。 柳靖脸色认真道:“后果大了去了,最重要的就是会影响你以后的名声,你想想,别人三岁炼气,你快二十岁了才炼气,传出去多难听?” “就这?” “当然不止,修炼要从年幼时开始,年纪太大,天赋会沉寂。” “那怎么办?我其实也不算很大,今年刚满十八岁!” “年龄确实不大,但对于打下基础而言,晚了,最佳的年纪应该在3到15岁左右。” 君凌轩眼眸流转,笑呵呵的把住柳靖的手臂晃荡:“柳叔,你既然这么说,那一定是有办法解决喽?” 柳叔轻抚胡须,呵呵一笑:“没有。” “呃…”君凌轩严重怀疑柳靖在拿他消遣。 柳靖摆了摆手:“你把柳叔当神仙啊,什么都懂?”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吃个丹药,或者先给我一顿打,再用药浴淬体?”君凌轩开始胡诌。 “这些门道你都从哪儿听来的?”柳靖有些惊讶。 “我猜的。” “那你猜的太离谱了,修炼分很多种,例如你刚才说的在体修里面居多,其次还有气运,体质,灵根等等。” “要是没有灵根就真的就不能修仙吗?” “当然不是,灵根也分先天后天,甚至有些大能可以强行铸造灵根,与常人无异。 只不过这种灵根会有严重的后果,具体什么后果,我也不太清楚。” “原来如此,那柳叔觉得我现在最缺的是什么?” “嗯…看你这倒霉模样,应该是气运。”柳靖摸着下巴。 “那我不是完了吗?别的不说,就光是气运这一块儿,我出门卡个跟头都容易摔死…”君凌轩有些丧气。 “气运这种摸不透的东西,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小子…”柳靖从口袋拿出烟锅叼在嘴里。 君凌轩竖起两根手指放在烟锅旁边。 “你干嘛啊?”柳靖纳闷。 啪! 君凌轩打了个响指,一缕蓝色电光闪过。 啪! 柳靖眼睛瞪得老大,一把抓住君凌轩的手腕! 君凌轩没理会,反而焦急道:“快抽!快抽!!要灭了!” 柳靖着急的抽了几口! “咳!咳咳!你小子!咳咳咳!你小子刚才用的什么法术?”柳靖被呛得直咳嗽。 君凌轩有些纳闷,不就是搓点火星么,这么激动干什么? “搓火星,怎么了?” “你再来一次。” 君凌轩再次演示了一次。 “没错!没错了!我想我知道你的灵根是什么了!”柳靖激动起来。 “是什么?火灵根?”君凌轩有些期待。 “不!不是火灵根,而是雷灵根!”柳靖斩钉截铁。 柳靖低下头,似乎在考虑什么,片刻后,他神色坚定:“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哎哎哎,柳叔,咱们去哪儿啊!!”君凌轩被柳靖拉着,脚下生风,在林中穿梭。 两人鬼鬼祟祟的走入密林深处。 “这柳靖把我带到深山里面,不是想要对我干点什么吧…”君凌轩开始胡思乱想。 很快,二人来到一处水潭。 水潭周围刻画着君凌轩看不懂的文字,五颜六色的荧光在黑暗中飘荡,如同萤火虫,非常漂亮。 “柳叔,你这是把我带哪儿来了?这还是宗内吗?”君凌轩警惕地询问。 “后山禁地。”柳靖回答。 君凌轩猛地转过头:“后山禁地?哪儿的后山禁地?” “主峰,也就是宗主所在的后山。” “告辞!”君凌轩转身就跑! 开玩笑,师姐告诉过他宗主贼记仇,君字峰后山他都没去过,这一下子干到人家宗主后山,还禁地,这不是找死吗!他可不想当山下那个乞丐老死! “你个臭小子!跑那么快干什么!”柳靖在后面喊。 “能不跑吗,这都禁地了!”君凌轩头也不回。 “哎呀!虽然是禁地,但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 “你确定?”君凌轩停下脚步,将信将疑。 “当然确定,我跟你又没仇,还能害你不成?” “那你得说明白为什么过来,不然我不去。”君凌轩双手抱着大树,死活不撒手。 柳靖表情严肃起来,走到水池边缘,看着水中倒映的月亮:“此地是新入门弟子的洗礼之处,名为淬体灵池。 只要通过考验进入外门,都可以进去洗练,简单来说,就是帮助新人弟子更快进入炼气境,比起丹药更容易让人接受,吸收。” 正说着,柳靖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君凌轩已经脱得只剩下一个亵裤了! “你小子刚才不是还担心么,这会儿这么主动了?”柳靖哭笑不得。 “看您说的,稳健一点总归是好的嘛,然后呢,我进去就行了?”君凌轩搓着手。 “不错,你进去感受一下吧,我给你把风。” 君凌轩左右看了看,先将脚尖伸了进去。 冰冰凉凉,没有任何不适,这让君凌轩放松了一些,说心里话,他还真怕出现那种生不如死的画面。 -----节操寄存---- 注:为什么不是脑子寄存,因为作者的脑子还没从上一本书拿出来。 本书慢热,不循规蹈矩,主角跟书友一样,单纯的像一张白纸。 期待点个追更收藏,咱们修仙界江湖继续! 作者小声bb:“我还是把脑子先拿出来擦一擦...” 第4章 绝对不会来人! “进!”下定决心,君凌轩走了进去。 然而当整个身子都进去之后,他突然惊恐的发现自己感受不到四肢了! “柳叔!救…咕噜噜噜….”君凌轩话都说不出来了。 “哦!”柳靖一拍脑门:“你看我这记性,忘了告诉你,这池水里面充满了各种元素的灵气,也是咱们正气宗的基础,没修炼过的人初次接触会因为无法消化而浑身僵硬。” “那你…咕噜噜噜…还不….咕噜噜…坑...咕噜噜...”君凌轩拼命挣扎。 “嗝————!”君凌轩猛地打了个嗝,池水灌进了嘴里。 “喝不下!咕噜噜….我喝不下啦柳叔——!!”君凌轩快哭了。 “难道我猜错了?”柳靖望着没有丝毫变化的池水,有些失望,他打出一道气劲,君凌轩才缓缓站稳。 君凌轩大口喘着粗气,一想到这地方有成千上万人洗过,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要死。 “柳叔!你想害死我啊!呕——!”君凌轩一阵干呕。 柳靖拿出烟锅,盘膝坐在边上抽了一口。 “凌轩,这池水可非凡物,整个正气宗内,除了宗主修炼的地方外,就属这儿的灵气最为浓郁。 只要泡在里面,它不仅可以显现最适合修炼的灵根属性,还能为炼气打下基础,之前我猜测你的灵根应该是雷,可惜…” “可惜不是雷,是火,对吧?”君凌轩接话。 柳靖眉头紧锁:“我也弄不明白了,这池水对你没有任何反应,无论是火元素还是雷元素灵气都没向你靠近,难不成你偷偷学了什么雷法?” “我的柳叔哎,我要是懂雷法,之前还用跟那个男的斗嘴吗,我直接给他一套闪电五连鞭不是更好?”君凌轩翻了个白眼。 柳靖想了想,这倒也是,凭他这些日子对君凌轩的了解,没有危险的情况下,他是绝对不会吃亏的,就算吃饭都得比别人多一碗那种。 “我可能得去藏书阁查查看。”柳靖起身欲走。 “喂!柳叔!你就把我光屁股扔在这儿了?”君凌轩急了,这算什么事! “山里又没有野兽,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你走了当然不怕了!就算没有野兽,有人也不行啊!” 君凌轩急得跳脚,这荒山野岭的,万一来人呢! “别担心,这池水是随着招收新弟子才会开放,下次开放还有半个多月,期间不会有人来。 你就在池子里感受灵气,什么时候能吸收了,就证明你步入炼气境了!”柳靖的声音渐渐远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么简单?”君凌轩有点不敢相信。 “你以为多难?” 君凌轩放下心来,可随即又喊道:“那我什么时候能动啊!” “一到两个时辰……”声音已经飘远。 君凌轩看着池水中五颜六色的荧光,开始琢磨起来。 “这五种颜色若是五行灵气,那银白色冰凉的可能是冰灵气,雷呢?” 他四处寻找,终于发现一个极其稀少的小光点,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时不时闪烁一丝雷芒,肯定就是它了!”君凌轩嘴角一咧:“找你找的好苦,快来,我要你助我修行!” 那雷灵气仿佛听懂了似的,嗖的一下飘远,消失在池水中。 “嗨呀?!还躲猫猫!”君凌轩不乐意了。 没过一会儿,雷灵气再次出现,君凌轩换上一副谄媚的语气:“来来来,小宝贝~~到葛隔这里来~~” 他自以为友善的笑着,可那些灵气似乎很抗拒,只在他附近徘徊,就是不肯进入他体内。 一个多时辰过去,君凌轩已经急得满头大汗,眼睛都熬红了。 “你会躲是吧,别让我逮到!不然你可遭老罪了!!” “嗯?”君凌轩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 这下可好,深山里,一个光溜溜的少年在池水里扑腾,嘴里还嚷嚷着:“别跑嘛……小乖乖。” .... 藏书阁门口。 “呦,柳长老。”看守藏书阁的弟子从柜台后走出,行了一礼。 他在正气宗几十年,柳靖虽实力低微,但人缘极好。 “您来找人?” “不,我想找一本书。” 弟子面露难色,伸出手掌:“柳长老,我个人是非常支持您进去随便看随便拿的,可是规矩您是知道的……” 柳靖从怀里拿出一块玉牌,正面刻着‘正仁君子’,背面刻着柳靖。 “这是很久以前,四位峰主授意给我做的,里面有他们的灵力气息,你可以看看。” 弟子眼中闪过震惊,连忙将玉牌递回:“您请进,但三层之上,弟子就无法决定了。” “放心,我就在三层内逛逛。” 半个时辰后。 主峰后山禁地。 “你能不能别跑了!”君凌轩在池子里追逐着那缕雷灵气。 咻——! 君凌轩一个猛扑,扎入水中!再起身时,他喘着粗气,身上竟闪烁着点点雷芒,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速度比之前快了些。 这一个多时辰里,他好几次都抓住了雷灵气,可转瞬又消失了。 “这玩意到底要怎么吸收啊,吃了它?”君凌轩急的抓耳挠腮。 “你是谁?” “啊——!?” 背后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吓得君凌轩汗毛倒竖,一下子蹦到了岸上,双手捂住要害! “你又是谁?呃?” 原本做贼心虚的他,看清来人是个女子后,恐惧瞬间被惊艳取代。 他不是没见过美女,但没见过这么漂亮的。 女子容貌清丽,宛若初雪,身着白衣,亭亭玉立,安静的站在那里。 “我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儿。”女子明眸皓齿,语气冰冷,一个眼神就让君凌轩红了脸。 “我……我……我要是说走道迷路了,你信吗?”君凌轩心虚地问。 女子挥动手臂,岸边的衣物飞向君凌轩。 等他穿好衣服,女子也没再问话,缓步走入池水。 “好一双玉足啊……”君凌轩吞了吞口水,心里感叹,随后赶紧弓着身子想溜。 第5章 还能重新考核? 咻—— 嘭! 君凌轩身前的大树被打出一个圆润的坑洞,吓得他僵在原地。 “我靠!高手!”君凌轩真是服了自己的运气,柳靖刚说没人来,现在就来人了,真是喝凉水都塞牙! “你还不能走,这里的事情不能泄露。”女子声音传来。 “不能泄露?”君凌轩眼珠一转,回过身搓了搓手:“这位……师姐,你也是偷偷过来吸收灵气的吧?” “嗯,算是吧。” “嗨呀!那咱们是同道中人啊。”君凌轩试图套近乎。 “同道中人?”女子声音清冷:“你弄错了,你来这儿是偷,而我,不需要。” “是是是,师姐说的是,您放心,规矩我懂,今天的事情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我就当没看见过您。” 女子没说话,将脚探入水中。 滋——!! “嗯?” 女子脚尖接触水面时,竟散发出一缕雷芒。 “雷灵气何时这么充沛了,不过正好……” 女子缓步走入池中,只露出上半身。 君凌轩咂了咂嘴,正所谓月下美人,越看越精神,他想多看几眼,可对方给他的感觉又像是随时能宰了他,让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你是杂役弟子?” “啊?”君凌轩愣了一下:“对啊,我是君字峰杂物房的。” 女子缓缓伸出双手结印,周身顿时围绕起五颜六色的灵气,被她迅速吸收。 君凌轩看呆了,如此浓郁的灵气,这位师姐的实力定然不简单! “那个……师姐?” “说。” “既然大家都是正气宗的,我不问你为什么来这儿,你也别问我怎么迷路过来的,相逢即是缘,我能不能求你件事儿?” “说来听听。” “你介不介意多一个跟班,我想跟你修行,你别误会啊,我是说拜师那种,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君凌轩赶紧解释。 女子胸口处突然涌出一股黑气,慢慢向上。 “你体内有灵力残韵,难道……”女子顿了许久:“难道没人教你怎么修行吗?” “你怎么了?”君凌轩听出女子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似乎在忍受着什么。 “无碍,回答我的问题。” 君凌轩叹了口气,将自己来这儿的经过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自从你被捡回来就一直待在杂物房?” “是啊,咱也不知道峰主是什么意思。” “哼——!”女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迹。 “我靠!你没事吧!你怎么啦?!”君凌轩感觉有些惊悚。 女子紧闭双眸,周身灵气以更快的速度涌入! “喂,你别吓我,你不会走火入魔了吧?我……我可走啦!?” 感受着面前越来越狂暴的灵气,君凌轩皱了皱眉,这女人不会真出事了吧?算了,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别走!” 君凌轩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确实不能走!得用跑的!” 话音未落,一根丝带突然缠住了君凌轩,像条灵蛇般将他拖进了池水里。 “噗!” 池水中的灵气如罡风般凌厉,君凌轩只是稍稍沾染,衣服就变成了破布条,他口吐鲜血,狼狈地趴在了水面上。 刚到修仙世界,君凌轩就发誓要修炼长生,幻想以后的逍遥日子一定会爽死,现在爽不爽不知道,反正是快要死了。 就在这时,一道淡蓝色雷芒顺着丝带传至女子手中。 原本雷元素稀少的池水,忽然雷芒闪烁,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电蛇在游动。 女子喉咙中压制的那股黑气,仿佛遇到了克星,缓缓地被排出体外。 “克制瘴毒,看不出你还有特殊体质!” 她脸上终于浮现出冰冷之外的惊讶,伸手抓住君凌轩,灵力顺着手掌涌入,君凌轩就像是一个木偶被操控,一股更强的雷芒反馈而来! 盏茶时间过去。 轰! 水池激起几米高的水花,君凌轩被甩到了岸上,彻底昏死过去。 女子喘了几口粗气,看了看手掌:“果然还是雷法更好么...” 灵力循环一周后,她才看向君凌轩,赤脚走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君凌轩缓缓睁开了眼睛,感觉浑身剧痛。 “嘶….疼疼疼疼…” “还知道疼,证明你没事。” “啊!!” 听到女子的声音,君凌轩吓得一个激灵,像是见了鬼,立即换成一副哭腔:“大姐,您放过我吧,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看见,老实说,我真的已经很惨了。” “放心,我对你并无恶意,方才是意外。” “是,但我也承受不住几次意外啦...呜呜呜...” “我问你个问题。”女子无视君凌轩委屈的模样。 “问,别说一个,一百个都行!”君凌轩连忙表态,生怕女子再来一次“意外”。 女子张了张嘴,最后伸出手掌放在了君凌轩的肚子上。 一股温热的感觉袭遍全身,君凌轩这才感觉活着真好,之前的剧痛也缓解了不少。 “你学过雷法么?” “没有。” “那么,你的家族有人会雷法么?” “我就一个人,父母早就死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君凌轩老实回答。 “你想修炼?” “当然了,做梦都想啊!”君凌轩毫不犹豫地回答。 “那么,你为什么要修炼呢?” “当然是为了匡扶正义,扫除一切邪恶,拯救苍生,救世济民,我这辈子的信仰就是永远站在正义的一方!”君凌轩慷慨激昂地说着,就差指天发誓了。 “呵。”女子轻哼一声,显然不信。 “那在你看来,什么才叫正义?” “颜值即是正义!” “颜值?”女子眼中流露出思索。 君凌轩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连忙改口:“这是我家乡话,意思就是说善良的就是正义。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我给你出个主意,十三日后,你在山外等待,随同招收的弟子一同测试。” “什么?”君凌轩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现在就是正气宗弟子,怎么还重新测试啊?” “杂役弟子之中,都是被断定无法修炼或一辈子停留在一处之人,除非有大机遇,否则是不会被传授修炼方法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啊!” 到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没人教自己,感情杂物房的人不让修炼! “那我重新加入宗门,不会有什么惩罚之类的?” “不会。” “你确定?” “嗯。” 君凌轩似信非信的看向女子:“我太奶曾说越漂亮的女人,越不能相信。” “那你太奶说没说过凡事皆有例外?” “没有。” “信不信随便你,我只是觉得你这五雷之体不该被埋没在这儿。” 君凌轩眼眸瞬间睁大:“五雷之体!你说我是五雷之体?它很强,对吗?” “对。” 君凌轩心里乐开了花,之前柳靖说他是雷灵根,这个说是五雷之体,虽说不知道真假,但跟雷肯定是有关系,高低是个雷人儿,这下有盼头了。 “刚才忘了问师姐,师姐是谁的弟子,来这儿是为了养伤是吧?” 女子点点头:“只是排除一些毒瘴,其余的你不便多知,记住,这件事情需要保密,明天你就可以离开宗门等待重新入宗。” “那我要是没通过咋办?” “那只能说你与本宗无缘,强留不得。” “容我回去考虑考虑?” “可。” 第6章 人才流失问题! 水池的涟漪渐渐平复,月光洒下银辉,微风拂过,君凌轩难得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可以修炼就好,师姐,你是不知道,来这儿半年,我几乎每天都如履薄冰,你说我能成为修士吗?” 女子微微仰头看向星空:“成为修士简单,修仙求道却难如登天…” 说完,女子手中光芒一闪,一颗丹药送入君凌轩口中。 “你的经脉受创,这颗丹药足以让你在半个时辰内恢复,我走了。” “这就走了,师姐,咱们还能再见吗?” “或许。” 声音还在耳边回荡,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柳靖跑了回来。 看到君凌轩躺在岸边,他眉头紧锁,扫视了一遍周围。 “有人来过?” “何止啊,我差点让人吓死加打死!这都是托了您的福啊。”君凌轩没好气地说。 咻——! 柳靖拔腿就跑! “柳叔——!你够了啊!!” 听到喊叫的柳靖停下脚步,又偷偷摸摸地走了回来:“打你那人呢?” “走了,估计跟我一样,也是偷偷用灵池的,还是个美若天仙的师姐,啧,要是能跟那个师姐一同修行就好了…”君凌轩开始做白日梦。 “美若天仙的师姐...”柳靖摸了摸下巴:“看样子,偷偷过来的人还不少么。” 说话间,柳靖已经探遍了君凌轩的全身。 “你所谓的天仙师姐下手真够狠的,你这身经脉哪怕再多摧残一分伤到根基的话,那你这辈子就别想当修士了,嘶——不过话说回来,你体内这股药力好强啊...” “别说了柳叔,你之前突然跑去哪儿了?” “哦,你看我这脑袋,我找到你为什么没有修炼就能使用雷灵力的原因了!” “因为我是五雷之体是吧?” “什么?!你是什么体?!”柳靖突然瞪大了眼睛! “五雷之体啊,你这么惊讶干什么?” “能不惊讶吗!五雷之体那可是...” 说到这儿,柳靖突然愣住,他从来就没听过什么五雷之体,只是觉得听起来就让他感觉很厉害罢了。 “柳叔,五雷之体是什么你说话啊。” “啊,呵呵,没什么,挺好的,我还以为你跟宗主一样是阳雷仙体呢。” “宗主是阳雷仙体?咱们正气宗的宗主?” “对啊,咱们宗主当年可是个风云人物,一手雷法压制诸多同辈,什么天骄妖孽不拜倒在他身下?”柳靖眼中满是崇拜。 “可惜我好像不是什么阳雷仙体,没所谓了,正好我有话跟你说,柳叔,我要重新考入宗门。” “嗯,重新考入好啊,嗯?嗯?!你要干什么?重新加入宗门?!”柳靖反应过来,差点跳起来。 君凌轩将之前跟那位师姐的谈话说了一遍。 柳靖脑海中开始搜索宗内见过的人,没有一个能对得上他所说的,年纪轻轻,实力高强,可以凌空飞走… 实力高强的多的是,唯独年龄这一项太难确定了,因为达到一定修为是可以利用灵力保持年轻容貌的。 “难道是某个长老或弟子看这小子值得培养才过来的?”柳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凌轩,这事儿不能急,你明天还是去找峰主说说。”柳靖拍了拍君凌轩的肩膀,一脸严肃。 “行啊,那咱俩偷偷摸摸溜过来的事儿,就当没发生过,对吧?”君凌轩眨了眨眼。 “臭小子,这还用说!”柳靖笑骂道。 .... 隔日清晨,君凌轩来到君字峰主殿前。 “师兄,麻烦通报一声,就说我有要事求见峰主。”君凌轩躬身行礼。 管事儿的师兄揉了揉惺忪睡眼,打了个哈欠:“小师弟,峰主最近在研究阵法,火气很大,你有什么事儿就跟我说吧,我帮你转达。” “我…这…”君凌轩有些犹豫,这事儿能随便说吗? 说我要退出正气宗重新考核,这从来没听过啊! “师兄,我进来就在杂物房,我想重新考核一次,看看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师兄听到这话瞬间精神了起来,开什么玩笑,想退出宗门啊这意思是! 只见他招了招手,身边很快聚集一众师兄弟讨论了起来。 “怎么回事,咱们正气宗这百年内,算上被劝退的弟子,足有上千了,咱们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人才流失的问题。” “是应该考虑,没有新鲜血液的投入那怎么行呢,可问题是,咱们说话也不算啊。” “咱们说了不算,可以禀明长老啊!你看,现在就有一个小师弟要退出,说是重新考核。” “那他算什么人才?”有人问出了关键点。 几十位师兄弟全都看向君凌轩陷入思考。 他们好像没听说过君字峰里有一个叫君凌轩的人才,杂物房倒是有一个... “让他走吧...”其中一位师兄开口,紧接着飞身离开。 “我复议!” “我同意!” “我决议!” 哗啦! 不到两息时间,他们全都散开了,就剩下最开始的那位师兄陪着君凌轩。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整个君字峰: “君凌轩,当初本峰主把你捡回来,已是破例,之所以没有传授你修炼法门,是因为你未经考验。 如今距离宗门招收弟子还有十二日,这是你的机会,通过测试,便可成为宗内弟子,若不通过,本峰主救你之恩不必言谢,你我也缘尽于此,去吧…” “这就…完事了?”君凌轩一脸懵,他还以为得费一番口舌呢。 “小师弟,还不赶紧谢过峰主?这可是天大的机遇,难道你还想回杂物房?”管事师兄推了他一把。 “哦,弟子…不对,凌轩谢过峰主,那我…走了?”君凌轩试探着问道。 管事师兄拉着君凌轩的胳膊往外走:“走吧,我送你出宗。” 来到宗门外,君凌轩只觉得背后一股柔力袭来,整个人直接被推了出去。 “我靠,师兄,不用这么着急吧,好歹让我拿点干粮啊!”君凌轩踉跄几步,差点摔倒。 送他出来的师兄掏了掏耳朵:“师兄?谁是你师兄?这里可是正气宗,攀亲戚上别地儿去!滚蛋!”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几个看守宗门的弟子,一脸鄙夷地看着君凌轩,不知道这家伙是谁带进去的倒霉蛋。 “小师弟,别怪师兄,人多眼杂,避嫌为好。”耳边传来师兄的传音,君凌轩感激地朝宗门方向拱了拱手,转身扎进了密林。 十几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君凌轩在林子里搭了个简陋的茅草屋,过起了‘荒野求生’的日子。期间,柳靖偷偷来过一次,给他送了些吃的和衣物,顺便吐槽了几句宗门规矩。 “好好的修仙大道,怎么搞得跟野外生存似的,这日子没法过了…该走了~~~”君凌轩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正气宗山脚下走去。 抬头望去,山脚下早已人山人海,各种奇珍异兽,御剑,御器飞行的,全都停在一层透明的光罩外。 这是正气宗的护宗大阵,据说曾灭杀过十几位大能,威力非凡。 “原来正气宗这么气派…”君凌轩站在山脚下,仰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心中感慨万千。 在宗门里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现在一看,这正气宗,不简单啊! 第7章 莫欺少年穷!中年穷!老年穷! 一炷香时间过后,宗门内出现十几名修士凌空而立,按照某种阵法方位站定,其中几人周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让人不敢直视。 咕噜... 君凌轩挤进人群,周围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都显得很紧张。 突然,天空飘起了小雨。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下雨了?” “就是啊,怎么还不开始考核啊?” 周围的人群开始小声抱怨,君凌轩抬手遮挡雨水,目光却落在那十几名修士身上。 “开门就来个下马威,难道…这是考验?”君凌轩心中一动,默默地站在原地。 一个时辰过去了,原本三四千人的队伍,陆陆续续走了一百多人。 又过了两个时辰,又走了几百人,还剩下两千多人。 后面陪同的家族长辈们,开始三五成群地议论起来。 “正气宗这是搞什么鬼?往年午时就开始测试了,现在都快申时了。” “等人呗,没看见正气宗的二长老还没出来主持么,说不定又在忙什么呢。” “唉,我就担心我家那小子淋出个好歹,考核不过。” “过不过都是命,不来这儿镀层金,难道回去随便找个小宗门?说出去都没面子。” “你说的什么话,面子重要还是孩子重要?” “那你说修仙重要还是当一辈子凡人?呵,老实儿等着吧。” 下方议论的时候,半空中,十几名修士纹丝不动,也开始用传音交流。 “今年这群小家伙倒霉了,一开始就吃苦头了。” “这点苦算什么?法不可轻传,不折腾他们,怎么知道心性如何?你看之前走的那些,就算通过了,多半也是半途而废的料。” “是啊,遥想当年我在宗内修炼了十二年才得到师尊点拨,这群小家伙吃点苦,免得以后学了点本事就出去祸害人。” “哎,你们看右边,看见那个小子没有?” “哪个?” “右边角落,长得还算…凑合的那个。” “凑合?这小子明明比你小时候帅多了好不好!” “长得帅有个屁用!我说的是这小子从头到尾,除了身体有些发抖,就没动过!” “我也注意到了,这小子看着不错!我得传讯给师尊,让他多留意一下。”说着,这名修士就要摘下腰间的令牌 “哎?等等!明明是我先发现的,你抢什么人啊?你想要,我还想要呢!” “先下手为强,这小子,我替我师尊预定了!” “放屁!什么你预定,光站着不动就是好苗子了?我劝你还是让给我师尊!” “你俩能不能别吵了,是不是好苗子,也得等测试之后再说。” 劝架的出现,两人这才悻悻地闭上了嘴。 直到入夜,小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 君凌轩缓缓仰起头,张开嘴巴接着雨水。 为了修仙,这点苦算什么?吃不了苦,你修什么仙? 一夜过去,原本两千多名意气风发的少年,除了躺下昏过去的,能站稳的也没几个了。 君凌轩也是双眼迷离,全凭着一股执念撑着。 隔日,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他脸上,让君凌轩有些不适应的抬起手臂遮挡。 “雨停了…” “是啊,终于停了…” 远处的家族长辈们看到这情形,都松了口气,这要是再持续一天,能不能参加考核不知道,附近的医馆一定爆满! “要开始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护宗大阵中间突然打开,霞光四射,乌云散尽,一位白衣女子从中走出。 “让大家久等了,二长老正在闭关,这次招收弟子,由我,正气宗大师姐千映雪主持。” “大师姐!” “大师姐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不知道啊!” 十几名修士面露惊讶,对着千映雪行礼。 这位大师姐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距离上次至今十几年才露面一次。 看着备受尊敬的千映雪,君凌轩愣住了,这不是…在后山偷用灵池的仙女师姐吗! “好,现在我宣布,你们已经成功通过第一道考验,现在准备第二道考验!” 这时不少人才明白过来,原来下雨的时候就开始算一次测试了,不知道提前走的那些人后悔不。 君凌轩这边以为自己站久了眼花,可仔细一看,没错,就是她! 这么说来,自己是不是可以走个后门什么的? 常言道,君子之交淡如水,淡是淡了点,但好歹也算‘交’啊! 可惜,千映雪从头到尾都没看他一眼,就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这让君凌轩心里拔凉拔凉的。 千映雪缓步从高空走下,每一步都伴随着轻微的声响,仿佛踏在实处。 君凌轩环视四周,原本围绕的十几名修士,此刻尽数立于千映雪身后,正气宗大师姐的地位,远不止表面这般简单。 “接下来,测试体质与灵根,这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关卡。 体质越强,体力与灵力越充沛,战斗时更具优势,灵根越强,修炼速度越快,反之,修仙之路,举步维艰。” 千映雪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正气宗虽以正为首,但资质低下者,需慎重考虑是否加入考核。” 此言一出,跟随而来的家族中人,眉头紧锁。 千映雪的话已经很委婉,资质不足,在宗门内难受重视,或许不如去小宗门。 可放眼望去,数万里之内,唯有正气宗声名远扬,谁愿舍近求远? 良久,无人退出。 “雁师弟,开始测试吧。”千映雪对身后吩咐。 一名男弟子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托着一枚玉石走出,向千映雪行了一礼:“大师姐。” “嗯,去吧。” 男子来到最前方,朗声道:“我叫雁流云,手中玉石为测试石,接下来排好队,依次测试。” 他将灵力注入测试石,一道白光笼罩在面前的弟子身上。 “下品体质,水火双灵根,有修炼底子,非常好,下一个。” “下品体质,三灵根...还算凑合,就是路不好走,下一个。” “中品体质,三灵根……但年龄临近三十。”雁流云看向千映雪。 千映雪未表态,雁流云摇头:“你与本宗无缘,回去吧。” “什么!”青年怒道:“男儿致死是少年,我三灵根,中品体质,你竟说我与正气宗无缘?” “那也太少年了,年龄超限太多,根基杂乱无章,错过最佳塑形时间,下次让你的子嗣过来考核吧。” “哼!原以为正气宗海纳百川,如今看来不过如此!我有心入宗,为宗门做贡献,却被拒之门外,莫欺少年穷!” 雁流云无趣地用脚点地:“等你跟我说莫欺老年穷的时候,下一个!” 话落,雁流云挥了挥袖子,一股柔力将男子送飞了出去。 “仙长,灵根多的情况下,真的会难以修炼吗?”远处有一老者开口询问。 雁流云吸了口气,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开口:“多灵根虽然能互相辅助,大成时,甚至可以越阶挑战,但资源和时间的消耗也是成倍增加的。 我在宗内修炼了几百年,见证了数不清的天才妖孽卡在这儿郁郁不得志,一辈子憋屈。” 见那名老者要带走孩子,雁流云补充道:“例外的事情很罕见,但不代表没有,若此子一心求道,便让他留下吧。” 老者看了眼身边孩子那渴望的眼神,重新陪着他站定。 “下一个。”雁流云继续。 “嗯?”雁流云看着测试石的信息挑眉:“上品体质,风水双灵根……资质不错,但你体内有一枚剑印种子,你来做什么?不是来找茬的吧?” 雁流云的语气很生硬,这明显是被一名剑修相中的人,那还来他们正气宗干什么,难道是宗内有人指引? “我……这剑印种子是……” “去去去,哪儿来的回哪儿去!”男子支吾,雁流云连忙挥手将其送走。 正气宗不怕麻烦,但不会没事找事,万一因为一个弟子招惹一名剑修大能,得不偿失。 第8章 考验弟子还是考验雁流云? 君凌轩身旁,一个少年摩拳擦掌:“送得好,不然风头都让他抢了!” “哦?怎么说?”君凌轩在一旁搭了一句。 少年嘿嘿一笑:“我家里早就找人给我测过,我也是风水双灵根,体质绝对属于极品那种,你呢。” “我自己还不知道。” “嗨呀,不知道也没事,我叫陆道友,你呢?” “君凌轩。” “原来是君老弟,我看你顺眼,等入宗了,叫我一声大哥,我罩着你!” 君凌轩摸着下巴,心想:“年龄不论,我以为自己够能装了,想不到还有高手!” “咳……那之后就多仰仗陆兄了。”君凌轩拱手。 “哈哈哈,好说好说,我陆道友的名字,日后注定震惊修仙界!” 测试很快过了数百人。 “嗯?你这身体有趣。”雁流云放下测试石,伸手搭在少年肩上,“你体内竟有精灵血脉,特殊体质!通过,快过去站着。” “谢谢。” 少年一身青衫,翠绿眼眸,俊秀容貌,柳叶眉,桃花眼,笑颦间秋波流转,带着几分阴柔之美。 雁流云的声音未加掩饰,人群议论纷纷。 精灵血脉属上古血脉,传闻其族人血肉可助人修行,乃双修最佳人选,最重要的是,能替道侣挡劫! 也因此,精灵族人在万年前突然消失,传闻被邪修大能覆灭,想不到如今竟出现一位! 十几名修士看向精灵血脉的时候,眼中都流露着欣赏,自己宗门日后一定会出现一个妖孽! 陆道友撇嘴:“嘁,不就长得好看点,这师兄没见过世面,君老弟你瞧着,等我上去,绝对迷倒一大片!” 君凌轩挪动脚步,尽量远离。 他以为陆道友先前的狂言已是极限,想不到他还能说出这种话,这是谁家的孩子? 陆道友身高偏矮,看起来猴精猴精的,怎么想的跟人家比? 轮到陆道友,雁流云语气平淡:“风水双灵根,体质上品,不错,非常好,过去吧。” 片刻后,雁流云见陆道友未动:“你还有事?” “不是,雁师兄,我这风水灵根不好吗?” “没说不好啊,不是说了非常好吗?” “那我有成仙之资吗?” 雁流云眼角抽搐:“我的天!竟然是风水双灵根,超级上品体质!你小子日后一飞冲天可别忘了正气宗啊!” “好好好!师兄放心,我绝对不会忘了正气宗的!哈哈哈哈...” “一边开心去。”雁流云挥手把陆道友扒拉开,表情恢复正常:“下一个。” 君凌轩紧挨着陆道友,此刻心中有些慌乱地来到雁流云面前。 雁流云只是打量了一眼君凌轩便挥了挥手:“年龄过了,下一个。” “等一下!”君凌轩连忙抬起手。 “怎么着,你也想来一句莫欺少年穷?” “不!敢问一句,年龄过了就不能修仙吗?” “当然能修仙,古有虚空道人百岁炼气,千年证道,但那种存在屈指可数,你觉得你是他?” “那你怎么就觉得我不行?” “那好,我问你,你身后可有家族?” “没有。” “可有亲戚供给资源?” “没有。” “宗内有你熟知或认识的人?” 君凌轩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那不就得了,出来修仙也要讲究实力背景,规矩就是规矩,超过年龄一律不收,我说的。” “给他测测灵根。”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 “呃...大师姐,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我觉得有。”千映雪的语气不容置疑。 雁流云无奈叹气,启动测试石。 “嗯?!”雁流云瞳孔收缩,声音都有些发颤:“上……上品体质,单……单灵根!?” 不怪雁流云惊讶,即使是正气宗这等庞然大物,单灵根弟子也屈指可数,就连他自己还是双灵根,而眼前这人,明明超过了年龄,却拥有如此天赋资质! “我说你小子怎么有勇气质问我,原来是单灵根。”雁流云带着一丝恍然,语气缓和了不少。 “单灵根,还是雷灵根对吧?” 雁流云摸了摸下巴:“不错,是雷灵根,而且你的这个体质,嘶~~~总感觉有些不太寻常啊...” “那我能过去站着了吗?”君凌轩有些急促,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始修仙了。 听到问话,雁流云缓缓摇了摇头:“你的年龄...” 他有些犯难,年龄虽然超了点,但也不是不能通融,毕竟他感受得到,君凌轩没有丝毫修炼痕迹,正是塑形的好时候! 君凌轩这种单灵根,还有可能是特殊体质,平时若是在外遇到,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现在是招收弟子,之前刚赶走一个,说好了超龄不收,现在又收,这不是打自己脸吗? 舍不得这块璞玉,又放不下面子,雁流云心里那叫一个纠结,怎么就偏偏宗门招收弟子的时候他来了呢? 他偷瞄了一眼千映雪,想要征求一下意见,哪知千映雪却目不斜视,好像压根没注意到这边。 实则他们都清楚,一个单灵根的人有机会给宗门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宗门能否长青,不仅仅是依靠宗主等人的强大,还需要天才妖孽的出世震慑当代。 像正气宗这种大宗门,每个阶段都需要一个能带领宗门走向中兴辉煌的弟子,否则就会一直没落下去。 雁流云还在犹豫,远处那些家族势力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君凌轩弄到手了。 你们正气宗不是不要吗,他们要! 甚至不少势力已经暗中商讨对策,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君凌轩绑走。 没家族背景,身份干净,这不就是白送的天才吗? 哪怕培养不起来,当个种马也行啊,他们别的没有,女儿,义女多的是! 君凌轩突然感觉如芒刺背,侧过头瞄了眼身后,就见那群人眼睛都绿了,好像要吃了他似的。 “你……通过了,过去站着。”雁流云一咬牙,面子算什么,人才最重要! 千映雪看了雁流云一眼,眼神里透着赞许。 “好嘞!嘿嘿嘿。”君凌轩听到通过,开心的一路小跑走入测试通过的人群。 陆道友一拳捶在他胸口:“行啊,单灵根!我爹说一根筋的人修炼快,以后发达了罩着我点啊,君大哥。” “陆老弟放心,有朝一日我飞黄腾达了,绝对带着你一起发达!”前后脚的功夫,两人辈分就变了。 第9章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那个...大师姐,我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雁流云现在感觉脸上有些挂不住,回头问了一嘴。 千映雪一脸平淡:“怎么?” “你看哈,我刚才说这是咱们宗门的规矩,现在我又亲自给破了,外面若是议论的话,我这惩罚...” “你说什么了?我怎么没听见?” “啊?” 千映雪又看向其余修士:“你们听见雁师弟说过什么吗?” “没有没有,我们可什么都没听见。” 雁流云嘴角压不住的翘起,转过身继续:“来!下一个。” “我反对!”一道身影快速跑来,正是之前放话莫欺少年穷的人。 “凭什么我年龄过了就不行,他年龄过了就可以!这就是正气宗吗!还有天理吗!?” 他身后的家人赶紧追上来,拉着他往外走。 “逆子!还不快走!你难道不明白只有强大的一方才能定义真理吗?” “我不走!”青年推开众人看向君凌轩:“我要跟你单挑!” “胡闹!”雁流云向前一步,一股威压瞬间席卷青年全身。 “今日乃是本宗招收弟子的大日子,念你无知,赶紧离开!” “我不走!今日就算是死,我也不服!” 千映雪微微侧头,君凌轩立刻明白,站了出来:“打架是吧,我最会的就是打架,反正也不耽误事,我接了。” 雁流云感觉今天打脸的次数比这一百多年都多。 “去去去去,上一边玩去吧!” 吩咐两名修士扩出一道结界,二人被框在了里面。 “说实在的,我十八岁还有情可原,你都二十多岁了,干嘛非抓着我不放呢。”君凌轩一脸无奈。 “少废话!我知道打赢你也不会加入正气宗,但我这口气一定要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 君凌轩连忙打断:“兄弟贵姓?别告诉我你姓萧!” “我姓杨!” “那你有没有什么空间戒指或者项链手镯之类的?” “问这个干什么,没有!” “那你有没有被人上门退婚之类的?” 青年眼中闪过一抹凶狠:“你还在嘲讽我!” 确定这些东西对方都没有,君凌轩放心了:“你真要打?就为一口气?” “对!就为一口气!” 青年环视四周,看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他们总说强大的一方才能定义规则,这个世界之所以有趣就是因为存在不公平。 有人长得高,那就有人长得矮,有人十岁修行,也有人二十岁,这些我都认,可凭什么你可以通过而我不行,这不公平!” 君凌轩活动了一下手腕,摆出一副高人模样:“人生就是不公平的,你慢慢习惯吧你。” “啊!!” 砰!砰砰砰! 结界里打得那叫一个热闹,外面的人都看傻了。 雁流云捂着脸,实在没眼看。 这哪是弟子打架,简直就是俩顽童打架,你一拳我一脚,抓脸薅头发,那个君凌轩更过分,竟然还猴子偷桃!简直不讲武德! 他开始怀疑自己留下君凌轩是不是做错了,这小子,看着不太靠谱啊! “都别看了,下一个!” 三个时辰过去,天色渐入黄昏,众人也都测试完了,准备进入下一项测试。 对于正气宗来说有个好消息,那就是除了君凌轩,竟然还有一人也是单灵根,甚至还有几个特殊体质。 “好,下面进行下一关测试,通过的人都进去吧。” 千映雪拿出一块令牌,护宗大阵的一座山峰分开,露出一条碎石路。 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去,很快就剩下十几名修士和两个还在‘激烈战斗’的人。 雁流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这俩人还没打完呢?” 修士点点头:“可不是吗,一直就没间断过,打了几个时辰了,不过也不会用太久了,你看,分出胜负了!” 结界里,只见君凌轩把青年压在身下,一顿王八拳。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啊,你输了,等你什么时候遇到器灵老爷爷修炼个千八百年再来找我吧...” 青年一身淤青,也不吭声,君凌轩缓缓站起身,朝着山峰里面走去。 “君凌轩——!” 君凌轩回头看去,青年擦了下嘴角,半坐起来:“我记住你了!” “哦。” “逆子啊....” 少年的父亲连忙跑过来,把他抱在怀里检查。 雁流云扔出一枚疗伤丹药:“此子毅力尚可,虽不能与本宗结缘,但我个人还是希望他有所成就的。” “多谢!多谢!!” 做完这一切,雁流云来到千映雪身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这小子倒是有趣,不知道能不能过下一关。” 千映雪没有回答,她也无法确定,这一关测试的是随机应变,面临的都是诱惑和抉择。 “雁师弟可有看好的人选?”千映雪终于开口,声音清冷。 “当然有,我非常看好那个精灵血脉的人,根据上古记载,他们秉性纯良,有福运傍身,理应最快通过考验。 要我说最不看好的,就是那个君凌轩了,出手就看得出来,忒脏了!” “是啊是啊。”周围修士也都纷纷附和。 .... “这是哪儿?人呢?怎么都没了?”陆道友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心里发毛。 没走几步,前方传来争吵声 “我不信!你能拔出来?做梦!拔出此剑者,必有成仙之姿,绝不可能是你!” “一定是我!” 陆道友走上前,地上插着一把只露出剑柄的古剑,他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握住剑柄,猛地一拔! “就这?” “嗯?” 一瞬间,他感觉体内涌起一股奇异的力量,飘飘然,如俯瞰世界的仙人! “我去!原来我是天命之人!”陆道友举剑大笑。 “哇!他竟然拔出来了!太厉害了吧!” “是啊,大哥哥,你帮我们一个忙好吗?” “任务是吧?说,帮什么忙?”陆道友心情大好,知道这是测试,但他现在自信爆棚,来者不拒。 “前面的林中有一只怪物,只有你这种强大的修士才能除掉它!” “哼!”陆道友风骚的撩了一下衣袍,竖起剑指指向两人身后,一脸自信:“前方带路!” 峰外,雁流云看着陆道友跟空气战斗,摇了摇头。 “这小子很滑头,可惜,得意太早了。” 天上掉馅饼的事不是没有,但这是测试,哪能让你修为暴涨?等他反应过来,估计已经被淘汰了。 第10章 谁都别拦着我! “这特么给我干哪儿来了?”君凌轩看着空荡荡的四周,一脸懵。 很快他也来到两个少年身边,跟陆道友不同,他选择蹲在一旁,默默观察。 他不说话,俩少年急了。 “这小子怎么回事?怎么还不过来问一问。” “是啊,这台词咱俩说了十几遍了,我都觉得尴尬。” “不行,忍不住了,我去问问。” “这位大哥哥,你有事儿没事儿?有事就说啊,你也别蹲这儿瞅啊!” 君凌轩摇头:“你们这样是拔不出来的。” 俩少年眼前一亮,连忙起身站到一旁:“你行你上啊!” “我上就我上。”君凌轩拍拍手掌:“看好了,什么叫天命人,说的就是我!” 锵! 长剑被拔出一半,两名少年眼中闪烁兴奋,但很快就愣住了,因为君凌轩不动了! “大哥,你快拔出来啊!拔出来!你不拔出来我难受!” 君凌轩眼中闪过挣扎,自己明明没想拔剑,怎么突然就来兴趣了?中邪了? “这剑柄…”君凌轩眼珠一转,看向少年:“咳咳,我就是教教你们怎么拔,现在轮到你俩了,告辞。” 话落,君凌轩松开手,长剑插回地面。 看着转身要走的君凌轩,俩少年连忙拦住:“这可是能让人拥有成仙之资的剑,你就不要了?说走就走?” “拥有成仙之资?就这么一把剑就能决定谁有成仙之姿,那这天下不是乱了套了,我不信,也不吃这一套。” “喂喂喂喂!大哥,好歹你也试一下啊,这是测试你不知道吗,连剑都拔不出来你也想通过测试啊!门也没有啊!” “哦~~~原来你们就是测试啊。” 俩少年恨不得打死君凌轩,但还是强忍怒意:“对啊。” “那行吧,我就试试,要是拔不出来,你们可不能说我不行。” “放心放心,你拔就是了。” 君凌轩回身再次拔起一半。 “嗯?怎么又鬼使神差拔出来了?” 这次君凌轩真感觉到了那种不受控制的感觉,的确是这把剑搞的鬼。 两个少年一脸期待,谁知君凌轩又停了。 “嘶——我想了想,一把剑而已,让人拥有成仙之姿也太草率了,况且我为人太猖狂,出门让人嫉妒在给我弄死,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锵! 长剑再次落下。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也不对,好好隐藏一下的话,问题应该不大。” “不对不对不对,这是测试,我是不是不该把剑拔出来,侧面反应我经得住诱惑?” “好像也不对,万一不拔出来我被淘汰怎么办?”君凌轩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俩少年在旁边急的抓耳挠腮,可眼前这家伙始终上上下下一进一出的,就是不拔! “够了!”其中一个少年咬牙切齿:“要么拔出来,要么就滚,你总是拔一半留一半是怎么回事,你故意找茬是不是?” 君凌轩乐了:“拔出来就能通过测试的话,那我肯定拔啊,问题是,我拔出来真的就通过测试了吗?确定后面没有别的事情?” 俩少年没吭声,君凌轩哼笑一声,吹着口哨朝前走。 他心里有猜想,既然拔出来不能通过,后面就一定有坑,那就不拔。 “喂!你给我站住!” 另一名青年锵的一声拔出了长剑,在地上拖着来到君凌轩面前。 “让你拔你就拔喽,说了那么多遍都不拔,是不是不给面子啊。” “啊!大师姐?”君凌轩对着二人身后喊了一声。 二人连忙回头,却没发现任何人。 再回头,君凌轩早就跑没影了。 “这个混小子!我今天非要打烂他的嘴!”持剑的少年撸起袖子就要追。 “器灵前辈,淡定,淡定,别跟他一般见识。”外面传来雁流云的声音。 面前这两个青年看似是人,实际上却是一个器灵。 “不行!这小子留下也是祸害,我先去除了他,都别劝我!” “使不得!使不得啊器灵前辈!” “是啊,他还是个孩子啊!” “孩子?他比你们都精!” “器灵前辈,若是考验时有人出事,传出去的话,我正气宗的名誉受损,你可敢当?” 千映雪开口,器灵这才算是给她个面子,冷哼一声。 器灵在整个正气宗里面辈分都不低,能听千映雪的劝说,也是出于对宗主的尊重。 “器灵前辈,其实你也不用动怒,后面还有考验,这种小聪明根本就不会通过,到时候您在打他一顿,我们绝对不阻拦!” 雁流云看出器灵生气,在身边哄着说话。 “好!我就看他之后怎么办!” 君凌轩这边不知道外面情况,还没走多远,耳畔隐约传来求救声,他脚步微顿。 “这是在考验我会不会见义勇为?”他剑眉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是修仙界,说不定救人一命还能留下善因,思虑片刻,君凌轩眸光一转心中有了决定。 不救! 他装作什么也没听见,继续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你们都亲眼目睹了吧!我早就不看好这小子,亏我啪啪打脸把他收进来!他就这么报答我的吗!” 雁流云气得在原地直跳脚,拳头捏得咯吱作响:“此子心性如此凉薄,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谁都别拦着我!” “雁师兄息怒,他还是个孩子啊!” “是啊师兄,他这分明是看穿了这是个局,故意不入套,不是正好反应他比较聪明吗。” 器灵虚幻的身影飘然而至,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小子,你这脾气还劝我呢?看看,我都没生气。” 雁流云一把推开试图劝阻他的师弟,怒气冲冲:“就会耍点小聪明,等着吧,后面有他好果子吃!” 他倒不是故意针对君凌轩,只是这家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赶走吧,太可惜,不赶走吧,又实在让人手痒! 接下来的路程,君凌轩仿佛真的变成了一个无欲无求的苦行僧,对沿途所见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来到最后,君凌轩已经看到一座虚幻的大门近在眼前。 犹豫着靠近,君凌轩喃喃自语:“这一路都是测试,这大门也是假的吧?” 伸手试探了一下,没什么反应,然后是脚,最后才缓缓穿过大门。 一道柔和的光芒洒下,君凌轩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这才发现自己并非第一个通过考验的人,外面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第11章 登仙长阶! “是你,那个单灵根的家伙。”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的少年,伸手指着君凌轩,声音洪亮。 君凌轩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缓步走上前:“我叫君凌轩,称呼我为‘家伙’,似乎不太礼貌吧。” 说话的人抓了抓脑袋:“我叫程强,我这人说话直,你别介意,不行你骂我两句也行。” 君凌轩摇了摇头,看向另一人:“这位...呃...怎么称呼?” 面前这人正是含有精灵血脉的人,君凌轩很想跟他处好关系,无他,好看。 “我叫慕无双。” “慕无双...好名字,那个,请问你是...”他很想问对方是男是女。 慕无双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都可以。” “都,都可以——!?”君凌轩和程强瞬间石化,脸上写满了震惊与茫然。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充满了疑惑。 要么是男,要么是女,这‘都可以’是什么意思啊? 再往深了问的话,君凌轩感觉有些得罪人,便将这股好奇心压下,等待其余人出来。 “哎呦喂——!!” 没过多久,陆道友像被人踢出来似的,结结实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哎呀呀,这不是陆老弟吗,你怎么这么着急啊?”君凌轩上前将其扶起。 “我去!你们怎么这么快?”陆道友看着面前出来的几人惊讶的喊了出来! 程强随意回道:“因为很简单,拿了剑,杀了怪物,救了人,帮一位师姐解毒,好像也没别的了。” 君凌轩眉梢一挑,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帮师姐解毒,这个解毒……是正经的解毒吗?” 程强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那师姐让我脱……” “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已经开始有些后悔了。”君凌轩直接打断了程强的话。 陆道友瞄了眼程强,他认识这家伙,因为对方是除了君凌轩之外的另一个单灵根。 “你们你说的倒是简单,我差点迷失在里面,特别是帮那两个小兔崽子打怪物的时候。” 说完,他仔细看了眼几人的衣服,除了君凌轩之外,他们多少都有些战斗痕迹。 “君大哥,你是不是走后门了,怎么身上一点灰都没有?” “没有啊,我就是单纯的没理会那些东西直接走出来的,要不是最后在大门那里踌躇许久,我应该是第一个出来的。” “什么都不管?” 几人惊讶的看向君凌轩,慕无双用他那略带磁性的声音开口询问:“开始的那把剑你没拿吗?” “不拿。” “求救的人呢?” “不救。” “给人解毒?” “不解。” 几人:“....” 程强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你好强啊!” “呵呵呵,过奖过奖,都是皮毛。”君凌轩拱了拱手,谦虚地说道。 陆道友嘴角抽搐,心中暗骂:强个毛啊,这也能叫强?人家这是来测试的,不是让你来观光旅游的,他这样的能算通过?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原本几千人的队伍,才出来一百多个。 这个通过率让君凌轩暗自咋舌,因为在他看来,这考验并没有那么难,只要稍微克制一下自己的欲望就行了。 那些被淘汰的人如果知道君凌轩是这么想的,估计就算他吃了仙丹,也得被揍成肉饼。 这跟学霸考完试说题目太简单有什么区别? “准备进行下一项测试!” 千映雪的声音突然响起,只见她缓缓摊开手掌,一个巨大的梯子在众人眼中不断放大,直插云霄! “我勒个去!” 众人纷纷发出惊叹,这景象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此物名为登仙长阶,凡是踏足其上者,无论你是否已有修为,都会暂时化为凡人。 心地不纯、毅力不坚者,将会寸步难行,也就是说,爬得越高,就证明你的意志越坚定!” “从现在开始,攀登超过一百阶,便算通过,时限十二个时辰!” 君凌轩活动了一下筋骨,摩拳擦掌:“好家伙,是男人就爬一百层是吧,干了!” “哎——你先别急,让我来试试!” “你来试试?你不会是想争第一吧?” “哎呀,我当第一跟你当第一,那不都一样嘛,都兄弟!” 程强纵身一跃,试图直接跳到第四层阶梯。 “程兄,当第一压力太大,还是让我来吧!我就喜欢这种压力!”陆道友急了,紧随其后,飞奔而去! 然而,就在程强踏入阶梯范围的一瞬间,他突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拽了下来,噗通一声摔在了阶梯上! “唔——!我的牙!!” 底下的人纷纷捂住了脸,程强这一下,直接把门牙给磕掉了! “呃!”陆道友瞬间愣在原地:“程兄,你这是在演戏吗?” “演戏?你来试试!”程强单手捂着嘴巴,另外一只手就要去拽陆道友。 “啊——!” 陆道友哪怕有了心理准备,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压力压得差点趴在阶梯上。 “你现在明白了吧?” “明白!都明白了!” “都注意了,大家千万别用蛮力,还是得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爬……”程强虽然满嘴鲜血,但还是不忘提醒后面的人。 这种无私的分享,让不少人对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心中也对他产生了一丝好感。 众人开始攀爬,君凌轩紧随其后。 一阶,五阶,十阶....君凌轩突然怔住,他只是觉得身上重了一点,没感觉像程强那么高的压力。 “看来还是我比较单纯啊,嘿嘿。”他心中暗自得意。 十一阶。 砰! 君凌轩一个没站稳,单膝跪了下去! 从第十一层阶梯开始,压力突然骤增,不过好在是他能承受的范围。 二十层... 三十层.... “不行了!我不能呼吸了!我受不了啦!啊————!!” 二十六层阶梯上,突然有人发疯似的向下跳去,落到地面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君大哥。”陆道友在身后叫了一声。 君凌轩回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陆老弟,你追得有点慢啊,我都等你半天了。” “去你的吧,我看你是累的爬不动了。” 君凌轩擦掉眼角的汗水:“你说是就是吧,你叫我干什么?” “我爷爷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曾经提到过登仙长阶。” “哦?他说什么?”君凌轩有些好奇。 “他说心思单纯的人,心志坚定的人,求道之心纯粹的人,最容易攀登。” “你看我像傻子吗,最开始人家都说过了,还用你重复一遍?赶紧爬!”君凌轩在上面听得直翻白眼,恨不得下来踹他一脚。 第12章 你弯个腰,我想求你一件事 汗水很快浸透衣衫,爬上四十二层时,君凌轩感觉喘息都很困难,胸口像压了块巨石。 “我只是单纯的想修仙长生,难道这还不够纯粹吗,给这么大压力干什么?!” 不只是君凌轩一个人吐槽,几乎所有在阶梯上的人都在心里嘀咕,这登仙长阶未免太难了。 甚至有些人耍小聪明,在家族那里拿来了法器,却发现跟废铜烂铁一样,毫无作用。 雁流云看着登仙长阶,眉头紧锁:“大师姐,你说这登仙长阶是不是出问题了,我感应了一下,君凌轩那小子的压力是别人的两倍。” “你感应错了。”千映雪淡淡的回应。 “错了?”雁流云挑了挑眉,那就错了吧,大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君凌轩这边来到五十三层的时候,已经无力的趴在了梯子上,像一条搁浅的咸鱼。 他现在感觉身体像是被一个巨人捏住,喘息都有些困难。身边的人跟他差不多,但明显状态要比他强。 “怎么回事,都快拼尽全力了还是办不到么。” 望着高处百层台阶,君凌轩咬了咬牙:“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还有四十多层高度,无论如何我都得上去!” 抬头看了一眼其余人,比他快的只有四个,一个程强,另外三人也是备受关注的新人弟子。 “唉?慕无双人呢?”君凌轩四处张望。 “你在找我吗?” 突然身后传来慕无双的声音,他一脸平静,甚至连汗水都没有,这让君凌轩看呆了。 “真是见了鬼了,你感受不到压力吗?”君凌轩惊讶的问道。 “感受到了,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吃力,就像是在背一个人吧。”慕无双如实回答。 “哈?!你才感觉背一个人,我感觉是一群大汉压在我身上!嗯?大汉?”君凌轩眼睛一亮,一个邪恶的想法突然出现。 “无双兄,咱们是朋友吧。” “当然,你愿意与我做朋友,我就答应你。”慕无双的眼神清澈见底。 看着天真无邪的慕无双,君凌轩突然感觉有点罪恶,可为了稳定加入正气宗,他也是豁出去了! “你弯个腰,我想求你一件事,能够双赢的事!”君凌轩开始了他的忽悠大计。 “弯腰?这样吗?”慕无双照做,缓缓压低身子。 “对!” “你说的双赢是什么事?”慕无双有些疑惑。 “我慢慢告诉你...”君凌轩在他耳边小声嘀咕。 .... 六十九层阶梯。 程强伸出舌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还有三十一层,我一定能完成考验!” “你以为就你能完成吗!” “还有我们呢!” 程强与身后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全都笑了起来,那是属于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 “那咱们就比比谁能第一个通关,怎么样?”程强提议。 “怕你就不是男人!来啊!” “哈哈哈,带我一个,比就比!” 几人谈笑时,后面传来一阵骚乱。 “什么?他还能这样吗?” “这算什么事啊,他这是作弊吧!?” “喂!裁判呐!来人管管啊!” 六十五层台阶,慕无双背着君凌轩,就那么一步步朝着阶梯上走去,看的最高处的几人很想回身一脚给君凌轩踹下去! “君凌轩,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吧?”程强看着越走越近的二人,忍不住开口。 君凌轩拿袖子擦了擦慕无双的脸颊:“没办法,我本来可以直接走上去的,但是无双兄想要挑战一下自己的极限,我俩是互帮互助。” 几人在心里把他祖宗问候了一百遍,这贱人,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也太强了。 程强看向慕无双:“你不觉得你是在帮他作弊吗?” 慕无双摇了摇头:“没有啊,并没有规定不让人背着人上去,我确实是在挑战自己,他说的没错啊。” 程强怔住了,他家里人从小就说他傻,怎么还有比他还傻的?这年头,傻子都这么好骗了吗? 这君凌轩也是够了!明知道人家傻,还骗人家,程强很想开口对他说几句脏话! “那…要不再加一个,给你多一份帮助?”身后有人试探着开口询问。 “我去!?”程强看了眼身边的人,一个君凌轩就够了,还有高手!? 慕无双考虑了一下,摇摇头:“我只能背一个,实在抱歉,我先走啦。” 啪啪啪... 身边的另一名男子拍了拍手,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慕无双竟然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君凌轩!你这家伙,如此诓骗人家,你心里就过意得去?”有人看不下去了,大声质问。 君凌轩回头给了几人一个微笑,那笑容要多贱有多贱。 “哎呀?兄弟们上!抓到了打死他!” “打死容易出事儿。” “那就打断他的腿!” 这个微笑顿时让所有人炸毛了,双目似是喷火一般紧追而上,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快快快慕兄!你比他们都要强的多!第一一定是你的!加油!”君凌轩一边给慕无双擦汗,一边督促。 慕无双认真的点点头:“放心吧君兄,我一定可以拿到第一名!” “君凌轩!我你有能耐下来!我要跟你单挑!” “算我一个!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打他的时候叫上我!组团一起!” 他们这边想要揍君凌轩一顿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人要杀了他了! “妈的!都别拦着我!他不是不自己爬吗,给我去准备一个拐杖!我今天非要打断他的腿!”雁流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那模样就像是被人抢了宝贝,气得跳脚。 一想到这混蛋是自己破例收进来的,他这个脸就感觉火辣辣的! 身边其余师兄弟紧忙上前劝阻。 “雁师兄,他还是个孩子啊!”一名修士连忙上前拉着雁流云,可紧接着手里出现一根棍子:“你一个人打是不够的!我跟你一起打!” “冷静!冷静啊!虽然我也很想打他一顿,但从来没有规定说登仙长阶不准让另外一人背着啊。” “是啊,背着一个人就相当于把压力都归在自己身上了,这慕无双承受双倍压力还能稳居第一,侧面证明咱们正气宗捡到宝了!” “对啊雁师兄,咱们要往好了想,你冷静点,别因为一时用气影响咱们正气宗的名誉。” “名誉…”千映雪不易察觉的叹了口气。 虽说五雷之体世间罕有,可有这么一个家伙加入,正气宗的名誉有些堪忧啊… “大师姐,大师姐你说句公道话吧?” 众人将目光都看向千映雪,希望她能主持公道。 “他并未犯规。”千映雪的声音依旧清冷。 此话一出,雁流云算是哑火了,但胸口这股气堵着十分不舒服,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雁师兄,你在比划什么呢?”旁边有人好奇的问。 雁流云用手对着君凌轩比划:“我看看他穿什么尺寸的鞋,待会儿我亲自给他做一个!” 其余师兄弟的脸颊都流下一滴汗珠,这是准备给他穿小鞋了?雁师兄也太记仇了吧。 第13章 全是努力跟汗水! 慕无双与君凌轩二人对此毫不知情,早早就登上了一百层,到达一百层时,压力瞬间消散一空。 “呼~~真的好重。”慕无双擦了擦额头的虚汗,他终于体会到了君凌轩之前的感受。 开始还没感觉怎么样,六十层之后,慕无双才觉得背个人太重了,双腿都有些发软。 君凌轩歉意的拱了拱手:“慕兄的恩情我铭记于心,以后会报答你的。” “不用,你帮我锻炼,我还得谢谢你呢。”慕无双摆摆手,丝毫不介意。 “呃...呵呵呵。”君凌轩干笑两声,自己都感觉有点不是人了。 十二个时辰很快过去,攀登到一百层阶梯的只有三十多人。 最开始到现在,三千变三十,里面还夹着一个靠‘智慧’上来的。 千映雪挥动手掌,一股柔力将三十几人接了下来。 “首先恭喜你们成功通过所有测试,你们现在属于正气宗的弟子了。” “终于!终于啊!”一名少年激动的跳出来搓了搓手:“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可以进行弟子切磋了?” “是啊师兄师姐,我看某人实在是太嚣张了!恳请批准我跟他单挑!” “带我一个!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们等的直发抖!!” 此话一出,三十多个弟子目光如电,齐刷刷地锁定君凌轩,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如火山般喷薄欲出。 这架势,分明是想让君凌轩体验一把‘单挑’群狼的刺激。 “干嘛啊?宗门霸凌啊?”君凌轩被这群人吓了一跳,后背发凉。 “宗门霸凌?你小子装什么糊涂,自己怎么上来的心里没数吗?” “我当然清楚,全是努力跟汗水!”君凌轩梗着脖子,一脸正气。 “你放屁!” 三十几双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们辛辛苦苦,汗流浃背爬了将近一天才通关,这家伙倒好,被人背着就上去了,简直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好好好,别吵别吵,既然结束了测试,你们当然可以切磋,可以切磋,可以切磋啊!”雁流云生怕他们听不清,说了好几遍。 要不是辈分在这儿限制着,他恨不得脱了衣服加入他们,一同讨伐君凌轩! “安静!”千映雪纤手轻抬,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瞬间将众人托起,悬于半空。 “切磋的时间多的是,我现在要给你讲讲规矩!” 咻—— 众人随着千映雪扶摇直上,直冲云霄,俯瞰大地。 不少人吓得紧闭双眼,君凌轩也不例外,可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他偷偷睁开眼,这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目瞪口呆。 苍茫群山之中,巍然矗立着一座孤傲山岳,其壁如削,千尺之高,直刺苍穹,四面皆是峭壁悬崖,峻拔险峭。 环绕其周有四座灵秀非凡的山峦,仿佛四位守护神只,恭敬地拱卫着中央那座至尊之峰。 再往外延,层峦叠嶂,连绵起伏的山脉一圈又一圈地环绕着这最核心的五座灵山。 它们看起来既各自独立,又相辅相成,彼此气息相连,就像一座庞大的阵法。 “漂亮...真漂亮...” 君凌轩喃喃自语,这等仙家景象,当真是梦中都难得一见。 千映雪低眉看向下方:“正气宗最中央的是宗主所在的主峰,其余四峰分别由正仁君子四位峰主管理,四位峰主所会的东西各有不同,到时候你们会慢慢了解。 明面上,除了四位峰主,本宗还有六大长老,他们都居住在主峰山下,大多数时间都在闭关,若无事,不要在附近叨扰。” 除此之外,与正气宗相连的山脉也是宗内之物,有些地方是试炼或者修行之地,有些是大凶之地,若是胡乱走动,不知分寸,最后身死道消不要怪我没警告过你们。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宗内存在禁地,千万不要擅闯禁地,否则赶出宗门是轻的。” 说这话的时候,千映雪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君凌轩。 君凌轩心虚地移开视线,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很多规矩以及需要注意的事情不是几句话就能概括的,日后你们再慢慢了解吧。” 咻—— 众人缓缓降落在正气宗内,一名修士挥手间,三十多套制式衣袍飘入众人手中。 “这衣服有一定的防御作用,除了在宗内,本宗不限制你们的穿着,在外穿不穿随你们心意。 我给你们七日时间,七日内,你们可以在几座山峰内走动,是去藏书阁,还是炼器阁或是炼丹阁都可以。 七日后,四位峰主会来挑选心仪的弟子,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加入成为他们的弟子,前提是他们同意,否则一律为外门弟子。 之后我会带你们去灵池洗练,助你们早日步入炼气境。” “大师姐,我可以问个问题吗?”慕无双突然开口询问。 “问。” “咱们宗门最厉害的一定是宗主吧?” “嗯...自然。” “那我可不可以成为宗主的弟子?” 慕无双此言一出,其他弟子也都两眼放光,满怀期待。 正气宗在这方圆数万里内,绝对是顶尖的仙门之一,宗主更是地位超然,实力深不可测,谁不想成为他的弟子?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当然可以,前提是宗主同意收你,距离今日算来,我已经一百多年没见过宗主了,你们可以等一等。” 千映雪一本正经的回答,让众人瞬间石化。 “行了,你们雁师兄会给你们分配住处,去吧。”说完,千映雪看向君凌轩:“你留下!” “啊?我?”君凌轩指着自己,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涌上心头。 离开的众人纷纷投来幸灾乐祸的目光。 待众人散去,君凌轩独自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大师姐,其实我能自己爬上一百层的。”君凌轩试图辩解。 千映雪微微颔首:“我也相信你可以,所以登仙长阶我到现在都没收起来。” “哈——!?” 君凌轩只觉得眼前一花,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登仙长阶的第一层… “投机取巧或许能让你一时得利,但今日所得,他日必将回返,你还是老实爬上去,否则,你就离开吧。”千映雪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呜呜呜…大师姐,我的腿好像不听使唤了…”君凌轩哭丧着脸。 千映雪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轻叹一声:“罢了,我观你有腿疾,那么,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她手中灵光一闪,竟多出一条闪烁着寒光的鞭子… 啪! “唉呀妈呀!别打啦别打啦,啊——!!!”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第14章 你要徒弟不要? 不到两个时辰,君凌轩在千映雪的‘悉心’教导下,成功登顶。 千映雪在下方满意地点点头。 “坚韧程度,远胜于压力较小的慕无双,倒是值得培养。” 二人回到广场时,大部分人都已经散开,君凌轩独自站在空旷的场地,颇有几分高手寂寞的意味。 如果他背后的衣衫不是破破烂烂,那就更完美了。 “恨我么?”千映雪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不敢不敢,大师姐也是为了我好。”君凌轩连忙摇头。 “不敢就好,修仙最忌讳骄燥,日后你要脚踏实地,捷径不是那么好走的。 既然你曾经相助于我,我现在就给你一个选择,四位峰主,六大长老,你可以挑选一位,拜他为师。” “必须要选择他们吗?” “不,理论上来讲,选择师父是一辈子的事,要看契合度,例如慕无双,他的灵根是木与水,正峰主教他最为合适。 而你这种五雷之体属于特殊体质,就算是宗内,也没有非常精通的人。” “那就是说,有略懂的喽?”君凌轩眼睛一亮。 “有,宗主是阳雷仙体,教导一位五雷之体应该很简单。” “那我直接拜宗主为师不就行了!”君凌轩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啊! 他是雷灵根,宗主也是雷灵根,他等于宗主,一点毛病没有! “宗主闭关百余年,你去找谁拜师?我建议你等上七日,看看其他长老是否有意收你。”千映雪泼了一盆冷水。 君凌轩叹了口气,也行吧,有个长老或者峰主当师尊总比在外门待着强。 “多谢大师姐,我知道了。” “嗯。” 千映雪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主峰,议事堂内。 除了大长老跟二长老不见踪影,其余四位长老以及四位峰主都落座其中。 从闯关开始,他们的目光就没离开过那些弟子,即使失败者,也在关注范围之内。 毕竟,测试只是一种手段,有些天才或许只是运气不好,他们暗地里捞人的事也没少干。 长老峰主们已闲聊许久,气氛融洽,一片和蔼。 “那金灵根的程强,心性不错,与我有缘,正适合来我这儿。” “四长老此言差矣,心性太好容易早夭,求道之路哪能没点心眼?我看他更适合来我这儿。” “去你那?除了传承你还能教他什么?不如来我仁字峰,丹药管饱,还能学炼器。” 仁峰主身体后仰,气势十足:“这小子就是为我传承而生,我可警告你们,谁都别跟我抢!否则我可发飙了!” “仁老怪,你天天捣鼓那些炼丹炼器的玩意,也没见你修为长进多少,我看你就是在耽误人家!” “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忘了前几年跟我要丹药的时候了?你给钱了吗?” 三长老嘁了一声:“那丹药是我用灵物换的我给什么钱,再说炼丹炼器什么时候学不行,成为我的弟子就不能学了?” “你?就你炼的那破东西给我锄地我都嫌钝!” “放屁!?你想要我还不给你呢!” “三长老,仁峰主,你俩都多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大火气?”正峰主出言劝解。 “哼!什么叫火气大,我这叫念头通达!” “行,你俩继续,要不去后山练练,让新来的弟子们看看你们俩有多丢人。” 正峰主不再理会这俩人,而是指向镜中的慕无双。 “精灵血脉,天生无垢,哪怕是双灵根,修炼速度恐怕也比寻常单灵根快,只要不出意外,成仙是迟早的事。” “正峰主所言极是,而且我觉得他跟正峰主比较有缘。” 慕无双谁都想收下,但此话一出,出奇的没人反驳。 因为正峰主掌管灵植阁,加上慕无双亲和自然,自能发挥出一些优势,而且正峰主的符箓在这儿首屈一指,以天生无垢之人刻画的符箓,威力只会更强! “风水双灵根的陆道友也不错,就是性格太毛躁,喜欢张扬跋扈,但此子韧性很强,哪怕被诱惑也能反应过来。” “是啊,跟他差不多的还有那个同源圣体舞汐羽,修炼速度绝对不低于慕无双多少,还有那个...” 一众长老峰主议论了一大圈,最后剩下一人,反倒是没人吭声了。 君峰主轻咳了一声:“这个...想必你们也知道,这君凌轩是我从外面顺手捡回来的,为保公正,就让他重新考核了一遍。 六长老,你门下弟子最少,你要徒弟不要,只要你开口,我马上把他给你拎过去!” 六长老点点头:“此子乃是雷灵根,放眼整个正气宗内,也就宗主跟他一样是雷灵根,可以看出他以后成就绝对不低,放在外门确实可惜了。” 君峰主面露喜色,刚想说话,六长老继续道:“不过,既然是君峰主捡回来的,那此子还是由君峰主收下吧。雷灵根,还是单灵根的天才,想必君峰主睡觉都会笑醒,呵呵呵呵…” 君峰主摆摆手:“唉——六长老此言差矣,我可不是看见什么天才都收的,凡事都讲究一个缘字,我看六长老挺喜欢,还是你收了吧。” 要是最开始,君峰主收下也就收下了,可看了君凌轩这一系列操作之后,脑海中就剩下俩字,缘尽! 两人推来让去,最后还把其余长老峰主问了一遍,可谁都不收君凌轩,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看呐,咱们还是别谦让了,仍在外门当普通弟子可惜,收下又没有什么秘法可教,既如此,这小子不是说想当宗主徒弟么,我倒觉得这正合适。” “对对对,我觉得君峰主说得对!” “是啊是啊,当宗主徒弟,咱们就享福了...” “言之有理,言之有理...” “其实我是非常看好这小子的,奈何他想当宗主的弟子,否则我现在就让他拜在我门下!” “那你收下吧,现在也来得及啊!” “不不不不,我不喜欢夺人所好,既然决定让给宗主,那就是宗主的。” “不过话说回来,宗主已经一百多年没出关了吧?” “我也才出关不久,中间没出来的话,那就是一百多年了。” “他不会又偷偷跑出去当甩手掌柜了吧?” “他敢!大长老不打死他都算他跑的快!” 几人脸上没有丝毫对宗主的尊重,反而像是朋友之间的调侃。 仔细想想也对,正气宗这么多年,有没有这个宗主,也没什么差别。 重要的事情基本都是二长老在主持,现在千映雪这位大师姐回来了,二长老选择闭关,一切事务就落到了她的头上。 “那现在怎么办,找不到宗主的人,先把这小子扔外门?” “不必了。” 一道风姿绰约的倩影缓步走入议事堂。 第15章 吾日三省吾身 “千映雪,见过师叔师伯。”千映雪微微欠身行礼。 见她过来,掐架的四长老与仁峰主也停了下来。 “映雪,你过来。” 三长老招呼一声,千映雪走到近前。 三长老将手搭在她的手腕,片刻后眉头紧锁:“又去万瘴山了,你这副身躯可经不得如此折腾。” “小伤而已,不碍事,我此番前来,是想听听师叔师伯可有心仪的弟子。” “心仪的弟子倒是有,你也知道,收弟子是有因果的,强求只会害人害己,这三十几人有十几人我们都收,就是这个君凌轩啊...” 四长老接过话茬:“此子虽说值得培养,但我们怕无意间伤到他...” “是啊,哪怕我脾气好,面对这小子也感觉手痒。”三长老附和。 “既然师叔师伯都犹豫,那他就拜我师尊为师好了。” “痛快!我们之前还讨论来着,你说的我们也都同意,但宗主同不同意就难说了。” “师尊若是知道也会同意的,毕竟他与师尊一样都是雷灵根。” 长老与峰主互相看了一眼,没人反对。 ..... 君凌轩此时已经回到自己分配的住处。 只有一处洞府,外面有着小型结界,边缘放着一些东西。 上前拿起一枚玉牌,玉牌背面写着正气宗弟子,正面写着君凌轩。 地面还有一枚储物袋跟一双鞋,鞋子上还贴着纸条。 【小师弟,师兄也没什么送你的,这双鞋可以助你修行,你且收好。】 字迹刚看完,纸条便化作灰烬消散。 “这鞋怎么有点挤脚啊...”君凌轩试了试,鞋子小了一圈,只能塞进去半只脚。 “坑爹呢这是!” 啪! 鞋子被狠狠摔在地上,没过一会又被捡了起来。 君凌轩闭上眼睛,仔细回想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雁流云,以至于给他穿小鞋。 “吾日三省吾身,嗯…吾没错!” 君凌轩拎着鞋子进入洞府,玉牌一闪,他便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一股凉风吹过,君凌轩手中的鞋子啪嗒一声掉落。 面前景象让君凌轩无力吐槽,说好听的是简朴优雅,难听的这哪是洞府,分明就是毛坯房!除了一个蒲团,连床都没有! 墙边有一个凹槽与弟子腰牌契合,君凌轩想也没想的放了进去。 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气流充斥在洞府内。 “嗯~~舒服...” 对于在灵池里面就接触过灵气的君凌轩而言,这里的灵气在他看来要更浓郁。 “君凌轩师弟在吗?” “在在在!” 君凌轩连忙出去,一名师兄扔过来一张地图,还有厚厚一沓纸。 地图就是标注了藏书阁等等的地方,其余的并不详细,纸上写着宗门规矩。 “师兄,这几十张纸写的都一样,你给我这么多干嘛啊?” 师兄摇了摇头:“雁师兄特意叮嘱,让你把屋子里都贴满了,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行了,我得走了。”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他可是最懂规矩的,这是看不起他的记忆力吗? 枕着双手躺下翘起二郎腿。 身体的酸痛疲惫让他不知不觉进入梦乡。 “赫赫赫赫...小鬼,你来啦!” “你谁啊!” 君凌轩看着眼前一道黑影,声音阴森恐怖,吓得他眼睛都直了。 “我是谁,我乃剑灵,白日你犹豫再三,折磨与本剑灵,你这等偷奸耍滑之辈,哪怕入了正气宗,他日也是祸患!现在该偿还了!” 锵! 君凌轩眼前出现一抹光亮,那剑气仿佛开天辟地,他在这道剑气之下连挪动脚步都办不到! “别别别!”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 “到了到了到了!” “不要啊!啊——” 君凌轩猛地坐起身,发现背后已经被汗水浸湿。 “原来是做梦...” 喘了几口粗气,君凌轩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躺了下去,很快又进入梦乡。 “赫赫赫赫...你来啦?” “啊——!” 君凌轩再次惊醒,眼角抽搐。 “这他妈还带连续剧的吗?” 有些不信邪的君凌轩再次调整呼吸进入梦乡。 “赫赫赫赫...” 噗通! 君凌轩直接匍匐在地:“剑灵前辈,弟子知道您老不会平白无故欺凌恐吓弟子,不管弟子之前做错了什么,弟子都认,只求剑灵前辈不计前嫌,弟子一心求道,绝无祸害宗门之心。” 剑灵听到这话渐渐收起了吓人的表情,四周的黑暗也被驱散。 “小子,这次算你命大知道认错,记住,偷奸耍滑可以,以后总有你后悔的时候!” “弟子谨记于心,主要还是太想加入正气宗...” “行了,日后好生修炼,我去也~~” 随着那诡异的声音消失,君凌轩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沉沉睡去。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连梦都没敢在做一个。 宗内,某处云雾缭绕的洞府。 “哼哼哼,这下那小子总该长点记性了吧?看他还敢不敢目无尊长!” 洞府内,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响起,正是器灵,刚才君凌轩梦中的就是它,显然对自己的杰作十分满意。 雁流云闻言挑了挑眉:“有没有打他一顿?” “打?我差点把他给活劈了!”器灵语气夸张,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那小子,在梦里被我追得满地乱窜,哭爹喊娘的,笑死我了!” 雁流云琢磨了片刻:“差点?什么叫差点啊?咱们不是说好了,必须好好教训一下他么。 反正是在梦里,你就使劲打!往死里打!让他长长记性!竖立一下德行!” “哎呀,好歹你也是修炼了几百年的人了,怎么能这样?”器灵不乐意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我这可是为他好!吓唬吓唬就行了,万一真打出个好歹,留下心理阴影,影响了日后修行,那罪过可就大了! 再说了,你这当师兄的,怎么一点师兄的样子都没有?还教唆我打人,小肚鸡肠!成何体统!” ”哎呀?“雁流云被怼得眼角直抽抽:“器灵前辈,咱们说话可得凭良心啊,我还小肚鸡肠?到底是谁小肚鸡肠? 明明是您自己跑来跟我说要整蛊君凌轩,教教他尊师重道,现在反倒怪起我来了?您还有理啦!?” “我那是……那是……”器灵被噎了一下,气势顿时弱了下去,身子在空中转了两圈,声音也低了几分,“我那不是……替你出气嘛……” “替我出气?我怎么没看出来?” “哎呀,在我眼里你也是一小辈,几百年的阅历而已,你能看出什么?” 雁流云无奈:“得,器灵前辈还是回去吧,我要修炼了。” “走就走!”器灵似乎也觉得理亏,嗖的一声,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串细微的抱怨声在洞府内回荡,“真是好心没好报,明明是替你出气……” 雁流云看着器灵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重新躺回石榻上盘坐,揉了揉眉心,自言自语道:“这届弟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带……一个个的,都什么德行……” “我正气宗...前途堪忧啊!” 第16章 东海,西魔,南疆,北原,中神州 隔日。 君凌轩起了个大早,直奔藏书阁,他倒要看看,这正气宗的功法,到底有多正气,顺便补充一下不懂得修仙知识。 藏书阁门口,一位师兄单手依着脸颊,瘫在柜台上看书。 “师兄好,我是新来的弟子,君凌轩。”君凌轩拱手施礼。 师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君凌轩?是你啊,小师弟最近风头挺盛嘛?” “没错,就是我,我这么有名吗?” “那你可太有名了,来找功法?” “是啊,我就是来找本适合自己的功法。” “令牌。”师兄懒洋洋地伸出手。 君凌轩递过令牌,师兄拿出一枚玉尺,在令牌上轻轻一扫,发出一阵淡淡的荧光。 “师兄,这是作甚?”君凌轩有些好奇。 “登记造册,你们这些新人,进进出出都得有记录,万一哪天少了几本秘籍,也好有个追查的方向,怎么,没见过?” “确实是头一回见,整的还挺先进。”君凌轩笑了笑 “行了。”师兄将令牌丢还给君凌轩,又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样子:“先给你讲讲规矩,免得你小子惹麻烦。” “第一,没成为长老或者峰主的亲传弟子之前,你们都只能在一层转悠。 别以为这是亏待你们,二层那些玩意儿,你们现在碰了,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一命呜呼。” 第二,功法都有印记,若是看过之后外传是大忌,会被宗门通缉,死了不要怪我没告诉过你。” “师兄,要是我被人屈打成招了呢?”君凌轩追问。 “你不会硬气一点,不招!” “万一呢?” “那就要看执法长老的调查结果了,或者找个有头有脸的人给你作保,证明你的清白。”师兄耸了耸肩。 “明白了。”君凌轩点点头。 进入藏书阁一层,里面已经有不少弟子在翻阅书籍,其中几个也是刚入门的新面孔。 整个藏书阁安静得只有翻书声和轻微的呼吸声。 书架上,各种书籍密密麻麻,从基础的炼气入门到高深的修仙法诀,对战招式,心得体会,应有尽有。 君凌轩看得眼花缭乱,眉头紧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何下手,理论上,今天他才开始修仙。 “师兄,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君凌轩又找了回来。 “讲。”那位师兄头也不抬,全神贯注的看着手中的书。 “我想找一本适合我的……” “雷系武技跟法术都在最里面,不过我劝你先别急着选,最好回去问问你的师父或者前辈,免得选错了路子。”师兄直接打断了君凌轩的话,并给出了建议。 “多谢师兄。”君凌轩心中一喜,连忙走到尽头,果然在一个书架上看到了雷字标记。 目光扫过,一本名为《天雷地火诀》的书籍映入眼帘。 “嗯?”君凌轩伸手去拿,却发现这本书打不开,竟然纹丝不动。 他加大了力气,还是打不开。 “怪了,难不成真是本绝世秘籍?”君凌轩心中暗想。 他拿着书,回到柜台前:“师兄,这本书我怎么打不开?” 打瞌睡的师兄正捧着一本名为【合欢宗百花名单】的书看得津津有味,书页上的女子画像竟然还会动,一个个媚眼如丝,顾盼生姿。 君凌轩偷瞄了一眼,心中暗道:来对地方了!这正气宗,果然够‘正气’! “哦,你说那个啊。”师兄的眼睛还黏在百花名单上:“那个得找个火灵根或者火属性特殊体质的的师姐师妹跟你一起看才能打开。” “啥?学个功法还要再找个人?”君凌轩瞪大了眼睛。 “是啊,这功法一个人可练不成,嘿嘿嘿……”师兄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君凌轩脑袋上冒出一点精光,他好像懂了! 不愧是正气宗,这种功法都有,真刑啊! “小师弟,别一开始就玩这么刺激,修仙嘛,修身养性才是最重要的,别整天想着那些花里胡哨的。” 旁边突然走过来一个男弟子:“师兄,我听说合欢宗新选出的花魁要办表演赛了?” “什么?!真的假的?在哪儿?什么时候?!”原本还一脸困倦的师兄瞬间来了精神,一把抓住那名男弟子的胳膊,急切地问道。 君凌轩无语地看着二人,这就是修心?修的真不戳,他已经开始感兴趣了。 等二人聊完,师兄见君凌轩还盯着自己,眼神古怪,不由轻咳两声掩饰尴尬。 “小师弟,听师兄一句劝,多看看前辈心得,对你日后修行大有裨益,你才刚入门,切莫贪功冒进,走了弯路,至于那合欢宗花魁……” “师兄不必多说,师弟明白,师兄定然是抱着欣赏的角度去研究的。”君凌轩抢先说道。 师兄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欣赏!没错!小师弟果然聪慧过人,日后大有可为,前途无量啊!” “那师弟先去研读典籍了,多谢师兄指点。”君凌轩拱手告辞。 既然这位师兄三番五次提醒自己不要急于求成,那便先沉下心来,先了解了解这个世界再说。 他很快便沉浸在书海之中,了解到这修仙界浩瀚无垠,种族繁多。 人族、妖族、魔族、兽族、鬼族、灵族……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实力相近。 若论当下最强,当属中州人族,百万里疆域尽归大夏皇朝统御,囊括了无数宗门势力及附属小国。 其次便是东海妖族,明面上便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仙兽镇守四域,更有神玄异兽隐匿其中,实力深不可测。 西部魔族,乃是魔修的天堂,混乱不堪,正魔与邪魔并存,常年内斗,却又能在面对外敌时一致对外。 南疆灵族,疆域辽阔诞生数不清带有灵智的灵物,无论是修行还是实力丝毫不差,灵气也最为浓郁。 北原蛮族,强者数量最为庞大,他们对灵根不感兴趣,反而对血脉极为看重,无论你是何种族,只要血脉强大,肯留在北原,他们都热烈欢迎,且无论男女都极为‘好客’。 其余海洋虽说没有明确的归属,但某些海域时至今日都没人敢去,哪怕是东海妖族也一样,因为传言海洋有上古妖兽存在,烛龙现世遮天蔽日掌控日月,鲲鹏海纳百川颠覆一界。 “东海,西魔,南疆,北原,中神州……”君凌轩看得津津有味。 他原以为人族修士聚集最多的地方是宗门,却不料竟是大夏皇朝。 其次才是中州九大仙门,代表中州最强宗门,正气宗便是其中之一,而且每座仙门都有一位渡劫大能震慑四方。 “渡劫境?”君凌轩心想这正气宗看着也不像是有渡劫境大能坐镇的样子啊?转念一想,也对,真要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看出来,那这宗门也别想安生了。 第17章 师弟快跑!仁字峰都是杀手! 看着看着,君凌轩突然看到一行特意标注的字。 警惕妖族! 十二万年前,妖族独霸天下,以万物为牲,以人为畜,而今虽然已经割至东海,切记警惕他们卷土重来! 魔道修士,见者必杀! 魔修嗜血如命,以万物生灵为修炼根基,常常以人炼丹,无数天才仙体夭折魔修之手。 几万年前九大仙门曾合力扫清一次中州邪修,这才把他们绝大部分都赶去西部,成为魔族。 现在中州就算是还存在邪修也是数量极少的存在。 君凌轩眉头紧锁,在这些记录中,他时不时就能隐晦的看到两个触目惊心的字眼——吃人! 什么魔族妖族也好,鬼族也罢,仿佛人类对他们很美味以至于圈养起来吃。 “这些种族,真有这么吓人么…”他心里嘀咕着。 忽然,【虚空裂缝】四个大字映入眼帘,然而除了这四个字,再无任何描述,一片空白。 君凌轩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光是看着这四个字就浑身不舒服,仿佛有一双眼睛正透过裂缝盯着自己。 “算了算了,还是看点别的吧。”他赶紧把书翻了过去。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两天过去,君凌轩废寝忘食地沉浸在书海中,双眼布满血丝,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两天他了解到的东西,比他来这半年加起来都多!要不是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还想再看几天。 “知识就是力量,学到手的东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他嘿嘿一笑,起身朝食堂走去。 君字峰的食堂他早已轻车熟路,跟门口换班的师兄打了声招呼,便走了进去,他注意到师兄虽然换了人,手里捧着的依旧是那本合欢宗的秘籍,看来此书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刚进食堂,就发现里面乱糟糟的一片,几百号人正围在一起,场面堪比菜市场。 他一眼就看到角落里看热闹的柳靖,连忙跑了过去。 “柳叔,这是咋了?” 柳靖上下打量了君凌轩一眼,笑道:“在藏书阁待了两天?看来收获颇丰啊。” “还行还行,他们这是在干嘛呢?”君凌轩指着人群问道。 只见数百人在食堂里大打出手,而他们的目标竟然是……竹筷和米粒…… 柳靖叹了口气:“这是君峰主从正峰主那里讨来的灵米,说是剔除了杂质,又加了点自己的‘创意’,保留了些许灵气,好让你们知道自己吃的是米。” 他顿了顿,接着说:“这也是在锻炼峰内弟子,灵米可不是天天都能吃,但前提是,你得打得过它们…” “那要是……”君凌轩话还没说完。 “别问,问就是福报。”柳靖直接打断。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他看到有个师兄已经被米粒打得鼻青脸肿,眼看就快要归西了… 这哪是福报啊,这分明是拿他们测试阵法和傀儡术!还剔除杂质加入想法,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柳叔,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不吃了,您有没有辟谷丹之类的,给我来几颗?” “辟谷丹,你有钱么?” 君凌轩打开储物袋递给柳靖:“比我脸干净,要不您往里扔几颗灵石,可怜可怜我?” “呵呵呵,行,我这儿有点灵石,你去仁字峰的丹阁买一颗吧。” “多谢柳叔,你放心,我以后加倍还你。” “你能老实儿修炼就算还给我了臭小子。”柳靖笑骂。 .... “啊——跑!师弟快跑!仁字峰都是杀手!跑啊——!!!” 君凌轩刚走到仁字峰山脚下,就看到一个弟子状若癫狂地朝他大喊,一边喊还一边比划着什么,像是在驱赶着看不见的恶鬼。 话音刚落,就被另一个师兄给拽了回去。 “这个不行啊,药量得加大!” 咕噜... 君凌轩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脚下像是生了根,想退,又不敢动静太大。 奈何他刚动弹一下,脚步声还是吸引了那名男子的注意。 “别走!你你你你你!说的就是你!你是新来的师弟吧?”男子一个闪身就来到君凌轩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君凌轩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那可太好了!我们仁字峰最近正缺人手,你有没有兴趣来当个……药神?”男子搓着手,一脸期待。 “药神?”君凌轩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小身板,怎么看也不像能跟“神”字沾边,“我这……不像懂药的啊。” “唉~~”男子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你懂不懂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懂!你只管吃就行了,每次试吃都给你一百灵石补偿!” 君凌轩额头冒出一滴冷汗,这特么哪是找药神啊,分明是找药罐子! “不不不不,我没兴趣当药神。”君凌轩觉得自己得赶快走,越快越好! “不是来当药神的,那就是来买丹药的!走走走,今日丹药大甩卖!”男子不由分说,直接拉着君凌轩就往仁字峰里走,那架势,生怕他跑了。 等君凌轩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带进了仁字峰,但不是丹阁。 “来来来,这位是‘新来!’的小师弟要买丹药,谁来接待一下?”男子吆喝一声。 “新来的?!” 哗啦! 一大群人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眼睛里闪烁着绿油油的光芒,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狼群看到了鲜嫩的小羊羔。 君凌轩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进了狼窝,浑身不自在。 “我没做梦吧,这是正气宗吧?”君凌轩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没睡醒了。 就在这时。 轰隆!! 轰——! 轰——轰——轰! 不远处几座洞府接连传来爆炸声,黑烟滚滚,几道人影狼狈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呸呸呸!又炸了!可惜了我这一炉子的药材,这炉子不行啊,下次可不能买便宜货!” “喂!你搞什么鬼,炸炉影响到我了,丹药也毁了!赔钱!” “早就让你们弄个隔音阵法,我的也毁了,太可恶了!!” “哎呀,听到有新人来,怪我太激动了,没控制住!” 咕噜... 君凌轩喉咙滚动,对着身边的师兄拱了拱手:“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儿没完成,我先走了哈,我不打扰了。” “别走别走!这位师弟归我了,你们去祸害别人!”一位身材火辣的师姐突然杀出,一把抓住君凌轩的胳膊,直接把他拽进了一个洞府,咔哒一声关上了洞门,动作那叫一个行云流水。 洞府内药香弥漫,君凌轩却觉得这味道格外好闻,忍不住多吸了几口,这味道,比食堂的饭菜香多了! 第18章 好东西怎么能独吞呢? “你是谁的弟子?”师姐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好奇。 君凌轩老实回答:“我还没有师父。” “没师傅?那感情好!”师姐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你真是新来的?” “对,我是想...” 不等君凌轩说完,师姐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他的唇边:“我知道,你是想买点能够提升实力的丹药!” 君凌轩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一步:“不不不,我其实是…” “你是想要恢复伤势的药!”师姐再次逼近,几乎贴在了君凌轩身上。 “不是,我其实...” 师姐一把抓住君凌轩的衣领,霸气侧漏:“不是什么不是!我说是就是!” 君凌轩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待宰的小鸡仔,浑身别扭:“师姐,注意仪态啊,仪态……” “咳咳。”师姐瞬间恢复了端庄的模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抱歉,没吓到你吧,你说吧。” “那个,我其实就是想买点辟谷丹而已。”君凌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辟谷丹?只要辟谷丹?没了?”师姐似乎有些失望。 “没了。” 师姐捏了捏君凌轩的手臂,啧啧称赞:“身子骨不错嘛。” “你要不要试试?” 君凌轩眼睛瞪得溜圆:“试试?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好的,这儿就只有你我二人。” “试什么啊?” “我这儿有一个新品辟谷丹,你要不要试试?免费的哦。” 君凌轩一愣,这辟谷丹还带免费试吃的? 他可不傻,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试吃完,是不是就要强买强卖了? “敢问师姐,这个新品辟谷丹有什么特殊作用?” “我还不…咳咳,当然有大大的好作用!”师姐差点说漏嘴,连忙改口,“普通辟谷丹只能让你饱腹十日,我这个新品,不仅可以饱腹二十日,还可以益寿延年,清元固本,排毒养颜!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君凌轩瞄了眼封闭的洞口,果断摊开手掌:“我可以拒绝么?” “拒绝?不存在的!小师弟,你真是幸运,捡到宝了!”师姐笑眯眯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黑乎乎的,圆滚滚的,还挺沉的……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君凌轩手里。 “我去!这么重!?” 君凌轩一惊,他竟然没拿住丹药,让它掉了下去!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让君凌轩彻底傻眼了,这特么是丹药?分明是铁疙瘩! “这…这是给人吃的吗?”君凌轩怀疑自己是不是进了黑店。 “当然是给人吃的!来,张嘴,师姐喂你,啊~~~”师姐笑得像一只狐狸。 “慢着!”君凌轩连忙阻止,“师姐,我觉得我还是买几颗普通的辟谷丹比较好。” 师姐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解释道:“你别看他表面坚硬,其实内心跟我一样柔软的很,我将炼器与炼丹结合在一起,防止了丹药的药力外泄,在外面你可吃不到这么好的东西。” 啪啪啪... 君凌轩鼓起了掌:“原来如此,师姐真是天才!” 听完他心里更慌了。这师姐怕不是要把他当成小白鼠吧?这被称作丹药的黑球,吃了还能活? 见君凌轩依旧不为所动,师姐拉着他来到洞府内的一处水池边。 “看,这是我养的食灵锦鲤,它们吸收药力极快,虽说不如‘药神’,但也差不了多少。你看好了。” 师姐将一颗“铁疙瘩”丹药丢进一条锦鲤口中,两人就这么盯着看。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锦鲤竟然还活蹦乱跳的,甚至还跃出了水面。 君凌轩揉了揉眼睛,他怎么觉得这锦鲤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生无可恋的绝望… “你看它多开心!来,吃吧,你若是觉得好吃,师姐我还可以多送你几颗。”师姐笑得更灿烂了。 君凌轩又看了眼那条眼神空洞的锦鲤,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但还是接过了丹药。 “吃吧。”师姐一双明亮的眼睛满怀期待的盯着。 然而,当君凌轩刚要把丹药往嘴里送的时候,眼角余光却看到那条锦鲤……翻白肚了! 这吓的他手指僵硬在嘴边:“师...师姐,你的鱼不会仰泳吧?” “仰泳?鱼儿哪儿来的仰泳?”师姐一脸疑惑。 君凌轩身体一颤:“那它是死啦!!” 嘭! 师姐随手一挥,那条翻白的锦鲤瞬间消失不见:“一定是你看错了,另外一条才是刚才吃丹药的。” 君凌轩彻底无语了,这师姐是把他当瞎子吗? “别多想,应该是药力太强了,鱼跟人能比吗?相信我,相信你自己!你一定没事!”师姐还在试图说服他。 “师姐!!”君凌轩突然握住师姐的手,一脸感激涕零,“我当然相信师姐!但是这种好东西,怎么能让我独吞呢? 我还有几个好朋友,风水灵根陆道友,金灵根程强,同源圣体舞汐羽,精灵血脉慕无双,她们一定都想尝尝师姐的丹药!” “你认识他们?”师姐有些惊讶,这几个名字她早就听说过,都是这一届新生弟子中的佼佼者,不过,好像少了一个最出名的,贱人仙体君凌轩。 君凌轩得意地点点头:“我当然认识她们,因为我就是与他们齐名的单灵根君凌轩!” “哦~~原来你就是雁师兄口中那个贱…咳咳,那个践踏所有新人,靠智慧踏上登仙长阶的天才啊!”师姐恍然大悟。 “对对对,就是我,如假包换!这是我的腰牌。”君凌轩连忙掏出腰牌证明身份。 师姐接过腰牌,确认无误后,下巴轻轻一扬:“把储物袋打开。” “好嘞!” 师姐一口气拿出二十颗新品辟谷丹,这手笔,没千八百灵石根本拿不下来,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扔给了君凌轩。 “你把这些分给他们,然后给师姐我宣传宣传,要是卖的多了,师姐我给你拿点好处!” “什么好处?”君凌轩眼睛一亮。 “再多给你几种新品丹药!增韧壮骨,利气通窍,哪怕你想要魅药,师姐都有!”师姐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君凌轩连忙拱手:“多谢师姐,我这就去!不用送了! 师姐打开洞府大门,还不忘叮嘱:“小师弟,要是不够的话记得来找我啊,管饱~~” 君凌轩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一样,逃也似的离开了洞府。 最后,君凌轩还是老老实实地去找柳靖求了几颗普通的辟谷丹。 第19章 拜师! 七日时间很快过去。 这些日子里,君凌轩除了睡觉,所有时间都泡在了藏书阁,他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关于修仙界的知识。 一本本书籍在他眼中就像是被剥光的美女,陷入就无法自拔。 就在今日,新弟子的灵池奖励结束,君凌轩也打听到许多有趣的事。 金灵根程强拜在了仁峰主门下,据说仁峰主为了抢人,跟三长老大吵了一架,两人还在开辟的空间里打了好几天,那场面,想想都刺激。 风水灵根陆道友拜在了六长老门下。 精灵血脉慕无双拜在了正峰主门下。 同源圣体舞汐羽拜在了三长老门下。 最让众人震惊的是君凌轩竟然拜在了宗主门下! 此消息一出,弟子们议论纷纷,整个宗门都炸开了锅! 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丧失? 这君凌轩的所作所为在新人弟子里面都快人人喊打了,竟然还能拜在宗主门下? 自家这位神秘宗主已经一百多年未曾露面,怎么就突然收下这么一个显眼包? 回到原本的住处,君凌轩挥了挥手,算是告别,紧接着,他被千映雪带到了宗主峰。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去就来。” “好。” 主峰,无极殿。 无极殿内清冷寂静,除了风声之外,再无别的声音。 “无极...”君凌轩喃喃自语。 他在书中了解到,八万年前无极道人因一句正气长存创建了正气宗,他这一生嫉恶如仇,不是在追杀,就是在追杀的路上。 时至今日,正气宗已经培养出不知多少大能。 君凌轩在藏书阁内看到这些描述的第一印象就是,修仙干嘛要收那么多徒弟呢? 徒弟修炼有成之后,几乎就没有几个留在正气宗的。 但后来他明白了,只要有一个徒弟能够名震天下,让宗门声望大涨,就已经算是报答了宗门的培养之恩,这便是对宗门最好的回报。 “我也要努力了,努力抱紧宗主的大腿!别的腿也行!”君凌轩暗自下定决心。 一阵清风拂过,带来一阵沁人心脾的清香,君凌轩忍不住多吸了几口。 “香么?” “香,嗯?!大师姐!”君凌轩被吓了一跳,尴尬地挠了挠头。 千映雪莲步轻移,来到他面前,裙摆飘飘,宛如仙子。 君凌轩连忙岔开话题:“大师姐,宗主没来啊?” 他以为千映雪是去找宗主来收他为徒,没想到她独自回来了。 “师父早已闭关,非宗门大事不可打扰。”千映雪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感情。 “收徒还不算大事?那什么才算?”君凌轩有些不解。 “我也不清楚,也许是灭门之祸?”千映雪仿佛在说一件非常常见的事儿。 君凌轩有些颓丧:“那我咋办?跟你学?” “不错!师父不在,你的修行由我指导。 修行前,我给你讲一下师父的规矩,很简单,只要你所犯之事不是太过分,不有违伦常,不奸淫掳掠,他都不会责罚。” “有违伦常…师弟跟师姐要是在一块儿,算不算坏了规矩?”君凌轩小心翼翼地试探着。 “不算。”千映雪的回答干净利落。 “那就好...” 千映雪继续道:“师父的说完了,该说我的了,我的规矩比较多,你听好了。 师父不会责罚的,我会责罚,师父不想管的,我会管,所以你不要犯错,否则我会加倍惩罚你。” “我记住了,对了大师姐,为什么你不叫师尊,要叫师父呢?” “没人或者人少的情况下就叫师父,人多了,自然要叫师尊。” 君凌轩心领神会,人多的时候叫师尊,这是给足了师父面子对吧。 千映雪突然拿出几张画像。 “这是师父的画像,下面是你的师兄师姐,算上你,师父一共收了九位弟子,他们常年不在宗内,短时间内想见他们很困难。 等你的实力可以让你云游四方时,有缘或许能够碰到他们。” 君凌轩凝眸望去,想要记住所有细节。 师父一头白发,衣着朴素,完全看不出是一位活了许久的大能,倒像是一个邻家老爷爷。 其余几位师兄师姐,男的风度翩翩,?目若朗星,女的倾国倾城,美艳绝伦,气质上虽然不如大师姐,那也都属于祸国殃民级别! “有幸能与几位师兄师姐一同拜在师父门下,我真是三生有幸...” “行了,废话少说。”千映雪递给君凌轩一盏茶,将所有画像悬浮在身边:“拜师吧。” “哈?”君凌轩看着这一排画像,冷汗直流:“就这么拜?太草率了吧?”这场景,怎么看都像是祭拜,哪像拜师! 千映雪点点头:“有道理,确实不太好,咱们进去。” 画面一转,一排画像全都放在了大殿中央。 君凌轩眼角抽搐,这哪里是解决问题,分明是让问题更严重了吧?! “拜!” 没办法,拜吧! 噗通!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千映雪接过茶水,直接洒在了师父的画像上:“礼成。” 宗主画像上的颜料被浸湿,眼角似乎真的流下了一滴泪水… 君凌轩已经彻底放弃吐槽了,他觉得,自己拜的不是师父,是寂寞。 “准备好了么,接下来,我要教你修行了。” “随时准备着!”君凌轩露出兴奋的笑容,他早就迫不及待了! 哗啦! 君凌轩眼前“变”出一堆小玉瓶,花花绿绿的,标签倒是挺齐全,回春丹,活血丹,止痛丹……甚至还有九转通窍丹! 这九转通窍丹,君凌轩在藏书阁的古籍里见过,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不仅能救命,还能让人修为暴增,破而后立! 君凌轩看着眼前这堆丹药,又看了看千映雪,这流程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是要上课还是要上刑?确定这是宗主峰,不是以炼丹闻名的仁字峰?自己怎么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了? 【与此同时,仁字峰丹阁内,仁峰主围着丹炉转圈,眉头能夹死苍蝇:“怪事,最近丹药怎么老对不上数?我那炉九转通窍丹呢?明明记得就放在这儿了啊……”】 君凌轩挠了挠头:“嘿嘿……大师姐,这些丹药是……?” “仁峰主免费送的,给你上一道保险。”千映雪面无表情:“我第一次教人,你第一次学,咱们都担待点,万一出了岔子,这些丹药能救你的命。” 君凌轩嘴角抽搐,这是变着法的给他上压力是吗?压力怪! 第20章 若想炼气,必先炼体! “大师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一下。” “问。” “有没有什么快速提升实力的方法,比如增加修为的丹药?” “想吃增加修为的丹药?呵。”千映雪冷笑一声。 听见千映雪冷哼,君凌轩有些疑惑:“吃增加修为的丹药有弊端?” “弊端不至于,但相信我,这种丹药你不会愿意吃的,以后还是想想怎么抢夺增加修为的天材地宝比较好。” “行,都听大师姐的,我现在要从哪儿开始学起?” 千映雪拉着君凌轩,不过片刻来到后山林中。 “以前可曾接触过修炼?” “没。” “好,想要步入练气有无数种办法,本宗有开脉八法,吃,揉,抻,拉,聚,敛,混,化。 八法融会贯通,不仅可以加强五脏六腑与灵力的联系,还可使灵气向身体中间集聚压缩,为日后筑基打下基础。 我说这些是对于大多数从小就接触过修炼法门的人所定,而你,有另外的办法。” “什么办法?” “当然是师姐我为你量身定做的!” 轰! 千映雪抬起手轰碎一大块岩石,正巧有一块儿几百斤重的石块滚落在君凌轩脚边。 “你是五雷之体,若想炼气,必先炼体!” 话落,石块儿腾空而起,砸向君凌轩! 砰! “嗯!!” “唔……”君凌轩闷哼一声,单膝跪地,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击,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这滋味,酸爽! “这是最快的入门方法,从现在开始,你离我超过十尺,我就把你扔出去。 当然,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我可以送你回君字峰当个杂役。”千映雪背着手,缓缓走向密林深处。 “回去当杂役?回去是不可能回去,这辈子不可能回去。”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吃不了苦我还修什么仙!!” 话是这么说,可这石头少说也有二百斤,硌得他后背生疼,每走一步,骨头都像要散架了一样。 千映雪微微低头,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嘀嗒...嘀嗒... 君凌轩的后背已经被石头的棱角磨破,鲜血染红了衣衫,在地上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他汗如雨下,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先放下吧。”千映雪头也不回地说。 “太好了…总算能歇会儿了……”君凌轩如释重负,石块儿掉落在一旁,他猛地跪倒在地,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千映雪拿出一枚丹药送入,君凌轩猛地睁开眼,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精神焕发,简直能再战三百回合! “我这是……晕了?过去多久了?” “你已经睡了一天了,偷懒会耽误你的进程,抓紧继续。”千映雪依旧面无表情的督促。 “是!大师姐!”君凌轩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重新背起巨石,虽然依旧沉重,但比之前轻松了一些,他心中暗喜,这丹药果然神奇! 接下来的日子,君凌轩过得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每当他精疲力竭,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千映雪总能精准地掐着点,让他“满血复活”,嘴上还说着又过去了一天。 就算君凌轩再傻,也知道自己根本没睡那么久,顶多也就几分钟。 其实他还是高估了,每次晕过去到醒来,连三秒都不到…… 身体上的疲惫还能咬牙坚持,精神上的折磨才是真的让人抓狂。 真正意义上的‘一日’时间过去,君凌轩把石头扔到一边,大口喘息着,感觉肺都要炸了。 余光瞥见千映雪拿出丹药,他连忙举手阻止:“慢着大师姐!我还有点力气,真不用!” 他觉得自己都快成药罐子了,辟谷丹都省了,这一天里,千映雪喂他吃的丹药,怕是得按斤算了。 他严重怀疑自己体内,没有一点灵气是自己吸收的,再这么下去,估计血管里流的都是丹药渣,以后被人抓去炼丹,都不用淬火了,直接生吞就行! 咻——! “呕!咳!咳咳咳!大师姐——!!”君凌轩猝不及防,又被硬塞了一颗。 千映雪面无表情地托着一套衣物。 “你已适应负重,现在穿上它,继续!” 砰! 衣物落地,君凌轩感觉地面都跟着颤了三颤。 “大师姐,这衣服的重量...” 跟你背的石头差不多重,但重量更均匀。从今日起,直到筑基,哪怕睡觉也得穿着。” 君凌轩额头流下汗珠,她这是睁眼说瞎话,骗鬼呢? “那我洗澡咋办?” “此衣不沾凡尘,你穿着洗便是。” “穿着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君凌轩咬着牙,硬是花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把衣服穿好,几百斤的重量让他感觉像是套上了一座小山。 千映雪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一根柳条。 “我靠!不是吧!还来啊?”君凌轩眼角抽搐,还没开始,后背就开始隐隐作痛。 “会扎马步么?” “会…吧…”君凌轩有点心虚。 “扎马步,直到我说可以之前,不准动!” 扎马步几乎不会有什么训练提升,可加上这身衣服就不一样了,他刚摆开架势就觉得胳膊要散架! 就在他胳膊开始下沉时,千映雪背着手,走了过来。 “四肢后继短浅,软薄无力,日后如何长久对敌?我来助你!” 啪! “啊——!” 一柳条抽下去,君凌轩身上没伤,但那疼痛,真让人想死! “下盘如桩,可壮腰肾,强筋补气,马步为基,不可敷衍!尝试吸收四周灵气,送至双臂!” “嗯——!!”君凌轩浑身颤抖着抬起双臂,死死坚持。 如此这般,三日转瞬即逝。 扎马步的君凌轩周身闪烁着淡淡雷芒。 “大师姐,你不是说运用灵力可以让身体变强吗?我怎么感觉没啥用啊。” “你还未正式步入炼气,能沟通四周灵气,全因你体质特殊。 况且雷灵根的优势不在于力量,而在于速度与破坏力!” 千映雪抬手,做了个弹指的动作:“很多时候,速度!既是力量!” 咻—— 一道气劲打出,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君凌轩直接傻眼,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定睛一看,远处某座山峰的防护罩,竟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千——映——雪!!!” 君字峰上,君峰主正专心刻画阵法,突然感受到护峰大阵受击,手上刻画了许久的阵法纹路瞬间溃散。 他仔细感应攻击的灵力波动,发现竟来自主峰,顿时怒吼一声,声震四野… 第21章 争取最快最硬! 君凌轩自然认得君峰主的声音,缩了缩脖子,看向千映雪:“大师姐,你好像闯祸了。” 千映雪没理会,而是拿出一枚玉石,里面浮现出一幕场景。 程强浑身金光闪闪,像个小金人一样和傀儡对打,拳拳到肉,虎虎生风,打得傀儡节节败退。 “仔细看,这傀儡的实力在炼气境左右,还没步入炼气境的程强却能与之匹敌,这就是金灵根擅长攻防一体的好处。 哪怕是法术,金属性的锐利与坚韧也会让他对战时无往不利。 而你,只能进攻,突出你五雷之体的优势,速度越快,力量越强,相同的,你自身的肉身强度就是你的限制器,你今后不仅要提升境界,还要时时刻刻炼体,争取成为宗内最快最硬的弟子!” 听完千映雪一本正经的话,君凌轩心里五味杂陈。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最快最硬…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正看着,一张大脸突然怼到了影像前,吓了君凌轩一跳! “千映雪!你还有没有点素质,怎么能随意偷看本峰主教导弟子,还有这影像石,你是什么时候...” 咻! 千映雪不等对方说完,直接收起了玉石。 “衣服换掉,跟我来。” 主峰顶上,崖边。 君凌轩望着深不见底的崖底,心里直打鼓。 “大师姐,你带我来这儿…该不会是想…哎哎哎哎哎!!” 话音未落,千映雪直接一挥手,把他从崖边推了下去,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记住口诀,静若处子,动若脱兔,奔如雷霆!速如无形!此乃奔雷身法!” 记口诀?君凌轩满脑子都是“我要死了”,哪还有心思记这些! “净想处子,动弹不得,奔如什么什么,还有无形!无形之刃最为致命!救救救救救....救命啊——!” 千映雪丝毫没打算上前,就那么看着。 “大——师——姐!啊——!”崖下传来凄厉的喊叫。 几日后。 千映雪看着鼻青脸肿,浑身缠满绷带的君凌轩:“伤势如何了,要不要我助你?” 君凌轩听到这话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强忍着,把身上以及腿上的绷带撕开:“应该…大概…可能…能活动了。” “那就好,等下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等一下大师姐!”君凌轩一听这话,顿时汗毛倒竖,一脸惊恐:“背石头扎马步跳悬崖都行,这次不会是把我扔到山林里喂猛兽吧?或者扔进岩浆里泡澡吧?” 千映雪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紧忙拿出一张纸写下一些字后回道:“不会。” 说完,千映雪飞身离开。 君凌轩非但没松口气,反而更慌了,他发现,不是自己理解有问题,就是这位大师姐脑回路清奇,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修炼而已,短短几天,他感觉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进进出出好几回了,阎王爷估计都认识他,生死簿上都写了一半的字了! 不过,虽然危险,但效果也是显着的,他挥了挥拳脚,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 “这就是修仙的乐趣啊,道爷我就要成啦!!” ..... 三长老洞府。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让汐羽去帮那小子修炼,绝对不行!我不同意!”三长老吹胡子瞪眼,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千映雪面色平静:“师伯,此法不仅可让君凌轩快速步入炼气境,还能增强舞汐羽对各种灵气转化的掌控,一举两得。” 三长老摇头:“这法子你从哪儿看到的?该不会又是你自己瞎琢磨出来的吧?” “猜的。” 三长老:“....” “映雪啊,不是师伯我不帮你,问题是,为什么你不亲自转化灵气助他修炼呢?” “毕竟是我师父的徒弟,万一不小心给练死了,我于心不忍,也不好交代。” 三长老:“....” “映雪啊,你放过那孩子吧...”三长老突然觉得君凌轩这孩子也不是那么可恶了。 “既然师伯不帮,我便走了。”千映雪转身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道:“对了师伯,子峰主三十几年前走丢的那只灵兽,我查到些线索,它应该是…被红烧了。” 三长老面容一怔:“你知道是谁干的?” 千映雪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 “你…唉!罢了罢了!让那家伙去后山等着吧!真是怕了你了!”三长老无奈地摆了摆手,妥协了。 “谢师伯。” “谢就不必了,灵兽丢失的事情早就过去了,子峰主都不查了,你也忘了吧。” “忘了什么?子峰主丢失的灵兽那么多,我只是随便说说。”千映雪转身离开,留下三长老一人在风中凌乱。 半个时辰后,君凌轩被带到灵池。 “大师姐,我不是洗过了么,这是给我开小灶?”君凌轩搓着手,满脸期待。 “听着,等下你要仔细感应雷属性灵气,然后引气入体,记住,灵池对你的帮助只会越来越弱,你只有几天时间,错过,就只能靠你自己领悟,或者…把你扔到山野猛兽群里激发潜能也行...” 君凌轩喉咙滚动,他现在跑还来得及么? 说话间,远处走来一道倩影。 “舞汐羽?她来干什么?”君凌轩看了眼千映雪,不明白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千映雪问道:“三长老没来么。” “没,师父说他若是过来,此地会有血光之灾。” 舞汐羽身姿曼妙,袅袅婷婷,步态轻盈而优雅,像是轻舞飞扬的彩蝶,看起来既美丽又充满魅力与活力,很难想象她才十六岁。 “不来也好,你现在已经是炼气境了,对么?” “是的。”舞汐羽轻轻点头。 “什么!你炼气境了?”君凌轩惊讶的看着舞汐羽,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可惊讶的,进入宗门的第一天我就已经是炼气境了。”舞汐羽有些害羞的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君凌轩叹了口气,这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他最多一天差点死十几次到现在都没炼气,人家来宗门第一天就炼气了,都是泪! “舞师妹,你现在转化一下灵池的灵气,将他们变成雷属性。” “是,大师姐!”舞汐羽对着君凌轩眨了眨眼睛,俏皮地说道:“君师兄,我的操控能力不是很强,你准备好,我要开始了…可能会有点疼哦~” “哎哎哎,等等等等等,给我点准备时间!”君凌轩慌忙摆手。 舞汐羽抬起手,灵池内五颜六色的灵气渐渐朝着雷属性转变,而后缓缓将君凌轩包围。 “我特么,嗯——!!”君凌轩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油锅,全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除了最开始闷哼一声,他再也没有任何动作,像个木头桩子一样僵硬的杵在那里... 第22章 修仙不是打打杀杀 一炷香时间过去。 “呼~~”舞汐羽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虚汗,毕竟她才炼气境,转换这一会儿就有些力竭了。 她偷偷看向君凌轩,目光中带着钦佩:“君师兄真的好厉害,这么浓郁的雷灵气,我在里面肯定坚持不了这么久,他比我强多了。” 当初登仙长阶试炼,舞汐羽并未走远,亲眼目睹了君凌轩在大师姐“特别关照”下,以惊人速度登顶百层,远超所有人。 那时起,她就对这位师兄充满好奇,也燃起了争强好胜之心,她喜欢这种旗鼓相当的对手,能激发她不断追赶的动力。 “强不强不知道,反正快熟了。”千映雪随手一挥,驱散了周围的雷灵气,君凌轩的惨状顿时暴露无遗。 只见他口鼻冒着白烟,双眼翻白,头发焦黑卷曲,浑身散发着烧焦的味道……整个造型堪比非洲难民。 “啊!他…他是死了吗?”舞汐羽吓得花容失色,手足无措的看向千映雪。 “有我看着他还死不了,最近几日你都过来跟他一同修炼,今天到此为止,你先回去吧。” “是,大师姐。”舞汐羽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七日后。 君凌轩盘坐于灵池之上,周身雷灵气环绕,如同雷蛇游走。 这几日里,君凌轩深刻体会到了人体的潜能,还有求生欲的潜能... 千映雪这几日都没看着二人,反正君凌轩快死的时候她能感知到,按照她对君凌轩所说的话就是,有她在,阎王爷来了都带不走他。 一道身影飘然落地,舞汐羽起身行礼:“大师姐。” “嗯,他这种状态多久了?” “嗯...不到盏茶时间。” “很好,他要突破到炼气境了,证明此法可行。”千映雪拿出一张纸,纸上面自动出现一排排字,像是有生命一般。 舞汐羽好奇的凑过去看了一眼。 【修仙传·如何培养五雷之体·实验目标·君凌轩】 君凌轩对此一无所知,他现在只觉得自己身处云端,飘飘欲仙。 紧接着他便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天地间灵气的流动,一股暖流随着循环渐渐回归丹田之中。 这一瞬间的感觉让君凌轩不由自主的呻吟了一声。 这种感觉,就像是久旱逢甘霖,浑身舒爽。 “大师姐,君师兄的修炼方法为何与我师父教的不同?”舞汐羽忍不住问道。 “你是同源圣体,就算不主动去吸收天地间的灵气,灵气碰到你也会被你同化为灵力,在历劫之前只要不陨落,你的境界就不会遇到门槛。”千映雪解释道。 说话间,君凌轩缓缓睁开了眼睛,一道雷芒在眼眸划过,像是闪电划破夜空。 他缓缓站起身,一股豪气油然而生,猛地深吸入一口气刚想显摆一下:“原来这就是修…” 噗通! “咕噜咕...修仙的...噜咕噜...乐趣...咕噜噜...” 一时得意忘形,君凌轩忘记了脚下乃是灵池,没有运用灵力铺垫直接掉了进去,成了落汤鸡。 “噗……”舞汐羽忍不住笑出声。 “大师姐,没事的话,我也要回去修炼了。”舞汐羽强忍着笑意说道。 “嗯。”千映雪点了点头。 “谢谢你啦舞师妹,改日请你吃饭。”君凌轩从水里探出头,感激的说道。 “不客气。”舞汐羽背着小手,笑眯眯的回答。 君凌轩爬出灵池,尴尬的抓了抓脑袋:“大师姐,我现在是炼气境修士了吗?” “不错。” “那我是不是可以学功法了?”君凌轩搓着手,满怀期待。 “可以倒是可以。” “怎么?有什么难处不成?” “得到学到,都不如悟到,藏书阁内,你可以修习的功法多如繁星,雷法只是契合你的体质跟灵根,却不一定是最适合你的。”千映雪解释的说。 “什么意思?”君凌轩感觉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先前忘了说一件事,正常来讲,弟子想要下山赚取资源或者做任务是需要留下一本自创的武技或法术的。 若是有人与你一样是五雷之体,你又不在宗门,他们就可以借用你的功法来修炼,少走些歪路。” “啥玩意?下山还得先自创武技,还法术?我才炼气境啊大师姐!你不是在逗我吧?”君凌轩感觉自己受到了成吨的暴击。 让小学生考博士,这特么亿万里挑一也没啥可能吧? 千映雪轻轻摇头:“没开玩笑,只要是适合的东西便没有等级之分,功法,武技,法术,这些东西不是因为它本身强大而出名,而是用它的人出名,它才显得比较强大。 就像我,最开始学习的就是最简单的五行术法,但现在,随手释放控火术给外人看,也是天品武技。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提升实力之后,宗内每隔半年都会发放奖励,实力越强获得的东西就越多,获得东西的前提就是你通过了各种考验提升令牌等级,提升等级,你就要下山。” “好好好,我知道了,下山就得创造东西是吧...”君凌轩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的,这简直就是毕业证书式的挑战,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 闹了半天,他来修仙还得考试,而且第一次考试的试卷还得自己出? “大师姐,要是我一直没能创造出功法之类的呢?”君凌轩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若是在我的指导下,你还不能自创。”千映雪眼神冷漠的看着君凌轩:“那你就可以去山下与乞丐为伴了。” “那创造之前呢,没有别的可学了吗?”君凌轩退而求其次。 “有,在我教你之前,你可有什么想学的,说出来听听。” “这我倒是没仔细想过,要不大师姐推荐几个我听听,只要有些许道术,师弟就学。” “好。”千映雪沉默片刻开口:“我观你心性浮躁又怯弱谨慎,既如此,我找人教你求仙问卜,驱邪避凶之术可好?” “嘿嘿嘿...”君凌轩一脸憨笑的凑近:“敢问大师姐,似这般术法,可得长生吗?” “不能,观天截命尽是天机,泄露天机只会死的更快,天衍宗他们的弟子都快死的差不多了。” 君凌轩连忙摇头:“求仙问卜不如自己做主,不学,不学。” 开玩笑,他来修仙就是为了长生,不能长生学个屁! 锵! 千映雪手腕翻转,一柄冰霜如玉的长剑出鞘,寒光闪烁。 “那我教你剑之极道?” “敢问大师姐,耍剑可得...” “不能!” “那不学。”君凌轩果断拒绝,一脸认真:“大师姐,我是个老实人,修仙又不是打打杀杀,您就说学什么能活得久点?” “简单,提升境界,正好,我现在就助你修行。” 千映雪取出一本书籍,话音刚落,天空骤然色变,雷鸣阵阵。 第23章 待着别动,过程可能会很疼! “这是?”君凌轩有些懵。 “这是师父自创的法术,正阳神霄九天十地寂灭雷法!” “好好好,听起来就厉害,师父他老人家是会起名字的...”君凌轩竖起大拇指。 千映雪继续道:“你是五雷之体,雷分多种,雷法更分万千,理论上,你修炼的雷种越多,释放雷法时就越强。 现在,我将用引雷术沟通师父的雷法,助你开启凡雷之体,种下凡雷种!” “等等大师姐,理论上?”君凌轩面容僵住:“你不会没教过吧?” 千映雪伸出婀娜修长的手指替君凌轩撩开额头几缕凌乱的长发:“怎么会呢,这法术我从小看着师父创造出来的。” 感受到额头轻柔的触感,君凌轩稍稍安心。 “那我该怎么做?” “待着别动,过程可能会很疼,你若乱动,雷劈歪了,我也救不了你。”千映雪的声音很平静,但君凌轩却听出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看了看头顶时不时划过的雷芒,君凌轩目光坚定,深吸一口气后...缓缓跪了下去,然后挪动向前抱住了千映雪的大腿。 有道是男儿膝下有黄金,他知道不能拖延了,现在正是他提现的时候! 再抬头时,君凌轩脸上涕泪横流:“大师姐...呜呜呜...要不咱换一个吧,我突然发现这雷法我也不是很想学。” “哦?”千映雪面也没理会那双抱着自己大腿的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你是想自创法术了?” “嗯!我自创!我回去就闭关,专心自创!”君凌轩信誓旦旦。 “好,有志气,准备吧。” “哈——?!我特么都想自创了还得挨劈啊!就逃不过去了是吗?”君凌轩傻眼,这剧本不对吧!?说好的选择呢?怎么选什么都要挨劈? 千映雪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都是为你好,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当初师父也是这么骗你的吧!大师姐,我不懂这些!我不想当人上人!我就想活着...” 轰隆! 一道水桶粗的雷芒划破天际,精准地劈在君凌轩头顶。 “呃啊————大——师——姐——!!!”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山林,惊起无数飞鸟,回声久久不能散去… 林间只留下千映雪,和一团焦黑似人的物体,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千映雪看着那团焦黑,微微皱眉,自言自语:“好像…劈得有点过头了...” ..... 眨眼间,几个月时间过去。 君凌轩白天的时间修炼,晚上就经受雷法洗礼。 可能是嫌弃麻烦,最开始的几天,千映雪还亲自看着,后来她就为君凌轩亲自打造一处雷狱,脚都给绑上了,就怕他跑! 快死的时候就过来给他治疗,疗伤丹药当饭喂,不管是外敷还是内用全都一股脑塞嘴里,不吃都不行的那种。 如此摧残下,可能是求生的本能发威,君凌轩竟以极快的速度突破到筑基境。 千映雪还夸奖了他一番,说普通弟子突破筑基境,大多靠筑基丹辅佐。 君凌轩则不然,一颗筑基丹都没吃,全靠自己。 现在除了同源圣体舞汐羽以及精灵血脉慕无双之外,他是新人弟子里面,第三个来到此境界的人。 “哎?师兄,你看那人,是不是那个君凌轩?” 任务大殿内,君凌轩背负双手看着任务。 现如今他一身白衣,紧束着长发,一双淡蓝色眼眸时不时闪过微弱雷芒,十分惹眼,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嘿!有点像他!” 大多数弟子修炼的闲暇时间都会讨论一些有趣的事情,就比如新人弟子之中有谁是天才之类的八卦。 现在最出名的新人弟子就是舞汐羽,慕无双,程强,陆道友,君凌轩。 他们也被很多弟子称为新五强,甚至背地里偷偷下赌注,赌谁最先突破境界。 五人里面,让人记忆深刻的不是可爱甜美的舞汐羽,也不是温文尔雅的慕无双,反而是君凌轩。 登仙长阶让人背着,还是宗主的第九位弟子,大师姐亲手教导,放在哪儿都是让人羡慕的存在。 在他们心里,大师姐既温柔又飒爽,乃宗内第一美女,能让她教导,简直是八辈子修不来的福气! 君凌轩要是知道他们这么想,肯定得回一句说得对,飒他是看到了,柔在哪儿? 柔在雷狱里面玩捆绑?还是拿着鞭子在身后,嘴里说着助你一臂之力? 最好让他们亲自去尝试一下千映雪的教导,顺便让他们明白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其中一名弟子仔细观瞧半天,挑了挑眉头:“不是像,我曾经在君字峰山下见过他刷碗,这就是他没跑了!” “不是说他被君峰主捡回来之后就一直没修炼是个废人吗,但前几天看【正气宗·宗门大事件】里面说他已经突破到筑基境了?” “什么?他突破到筑基了?真的假的?我来两年还没突破呢,他就突破了?这么快吗?!” “你跟人家能比吗,你是四灵根,消耗资源本来就多,到时候弟子考核都不知道能不能过关,人家可是单灵根,再加上咱们是外门弟子,外门长老教的那能有大师姐教的好?” “就是的,有大师姐教导,那筑基丹不得当饭吃?哪像咱们买一颗筑基丹那么费劲。” “嘶——听你这么一说,我是真想打他一顿啊!” “加1” “呵,不是我看不起你,就凭你这炼气圆满想碰瓷筑基,你打的过他吗,哈哈哈...” 周围议论纷纷。 君凌轩充耳不闻。 突破筑基境乃是事实,他体内已经诞生出凡雷,顺便学了两招雷法,而千映雪也不再进行残酷的训练,开始让他自行修炼。 按照她的意思就是,资源她可以给予,她手里别的不多,就资源多,但机遇与机缘是自己去碰的,想修仙,讲究的就是一个缘字。 但是背地里君凌轩在不少人那里听到过一个传言,那就是宗门其实很穷,特别是宗主,有一次跟别的宗门之主因为一亿灵石打的不可开交。 还说宗主的弟子就是因为穷才纷纷出去找自己的机遇,没停留在宗内,就连大师姐也不愿在宗门待着,喜欢出去劫富济自己。 君凌轩是肯定不信这个,光是给他吃的丹药就价值不菲,怎么可能穷呢,这肯定是历练,况且大师姐一身正气,打家劫舍这种事,他绝不相信。 所以,他现在选择下山做任务,至于自创功法这一条,他已经写了一份太极阴阳雷法放在了藏书阁。 当初千映雪看到这本法术名字的时候也是惊讶了一下,乃至于大半夜的去寻找君凌轩。 因为这本太极阴阳雷法它...重名了。 千映雪建议起一个名字叫【金木水火土阴阳五行灭世紫府神雷大法。】说这种名字一定不会重复,不容易侵害别人版权。 他现在严重怀疑宗主的那本雷法不是本人起的名字,反而是大师姐起的... 君凌轩觉得不好听,最后还是改为【五雷天衍诀】 至于五雷天衍诀里面的内容描述很简单,先这样,在那样,然后再这样就成了,简称胡编乱造。 君凌轩也不想这么写,奈何他懂个锤子,现在只是学了一些皮毛,自创功法比让他自攻都难! 哪知千映雪看过之后点点头,说了句通过... 反正雷系功法几乎没什么人去看,要求弟子创造出来也只不过是为了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得到不如创造,意思到了就行。 第24章 大师姐布置特殊任务 君凌轩看着琳琅满目的任务,心想:这修仙界的‘缘’,可真不好碰啊!不知道这次下山,能不能碰上几个不长眼的,让他体验一把英雄救美或者扮猪吃虎”的戏码? 他的目光如同扫描仪,飞速掠过一个个闪烁着光芒的任务卷轴。 任务形形色色,看的君凌轩眼花缭乱,上至斩杀魔头,下至护送找人找物。 斩杀化神境魔头?不说他这筑基境能不能打过,主要是太血腥!不行! 护送找人?才给一点点贡献点,太麻烦!有那时间还不如修炼了。 重金求子?嗯……这个倒是可以考虑…… 合欢宗长老发布的‘重金求子’任务,看日期,已经挂了几十年,奖励却非常多,明晃晃的十万贡献点。 “看样子不是开垦一两夜就能完成的...” 正气宗出现合欢宗的任务很正常,许多宗门的任务都是共通的,都是训练弟子,其他宗门也有关于正气宗的任务。 “要是我的话就去试试,万一成了呢,那可是十万贡献点,是不是君兄?”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都不用回身就知道肯定是陆道友。 君凌轩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你?省省吧,没看介绍吗,那长老修炼出了媚骨,就你这小身板,还想活着出来?” “嘿嘿,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怎么算都是我赚。”陆道友搓着手,一脸猥琐。 “呵,陆老弟,听哥一句劝,小心驶得万年船,这田,可不是那么好耕的。” “怕什么,我现在高低也是个炼气境圆满,马上就要突破筑基境的大佬,再说,真不行了,我还能吃药啊!”陆道友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 “吃药...嘶~~你要是这么喜欢吃药,我倒是认识一个师姐,丹药免费!” “丹药免费?”陆道友面露诧异:“真的假的啊?” “当然是真的,本来只有我免费,但我跟她提了你们,你要是想去,那就报我名字,她立马白送!”君凌轩拍了拍陆道友的肩膀,一副‘哥们儿够意思吧’的表情。 “君大哥!您就是我亲大哥!”陆道友激动得差点没跳起来:“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好说好说,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有好事儿当然得惦记着你,谢就不必了。” “那你把地址拿来吧。”陆道友拿出纸笔递了过去。 写完地址,君凌轩笑道:“这可是你自己愿意去的,要是跟师姐发生什么不愉快的话,可别埋怨我。” “嘿嘿嘿,放心吧,我陆道友可不是跟谁都碎嘴子,啊对了,听说你筑基了?” “嗯...是啊...”君凌轩长舒一口气:“再不筑基我就该筑坟了。” “啧啧啧,大师姐亲自教导果然是快,你可真幸运,我羡慕嫉妒恨。” “幸运?非要这么说,也确实,幸运没死。”君凌轩苦笑。 “得了吧你,我看你就是得了便宜卖乖,想让大师姐教导的从这儿能排到合欢宗,你还不知足? 不说废话了,这个任务你确定不试试么,你不接我可接了。”陆道友指了指‘重金求子’的任务。 “你有本事就接呗,又不是只能让一个人接。”君凌轩耸了耸肩。 “接就接,谁怕谁啊,等我筑基了就去,别看我实力低,但我长得帅啊!”陆道友说着,一把扯下任务卷轴,转身就要走。 “等等!”君凌轩叫住了他,“你下山前,准备好创造什么功法或者武技法术了吗?” 陆道友像是看傻子似的上下打量着君凌轩,随后伸手上前放在了他的脑门上。 “你没发烧吧?筑基就想创造这些东西?你以为你是谁啊?除非你是大能转世!” “哈?这么说,你可以随意下山?”君凌轩眉头一挑。 “废话,不然呢?不只是我,人家程强早就下山做任务了。” “我靠,这么快吗?他不是还没突破呢吗?” “我问过了,他说仁峰主让他经历生死险境突破最好,能增加他日后求道之心的理解。” 君凌轩来了兴趣:“那你知道他接的什么任务吗?” 陆道友想了想:“好像是护送一位小姐相亲,里面描述那小姐芳华绝代,国色天香,千娇百媚,沉鱼落雁。” 君凌轩脸色发黑:“这家伙怎么摊上这么好一个事儿!这哪是去护送啊,这不是仁峰主给他开小灶吗!” “可不是吗!护送可能是会遇到危险,可跟这么漂亮的小姐一同奔赴黄泉,那也算是此生无憾了!” “快闭上你的乌鸦嘴吧!程强听见不打死你!” “嘿嘿嘿,不说了,我得回去修炼了,争取早日出去闯荡,这宗内真是无聊透顶!”陆道友说完,一溜烟跑了。 君凌轩站在原地凌乱。 所有人都可以下山,连没突破筑基的程强都行,合着大师姐给他布置的是特殊任务?这是要测试他的天赋?还是单纯想整他? 讲心里话,他还是比较偏向于前者,不愿相信后者,这生不如死的回忆他能记一辈子。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君凌轩摇了摇头,继续浏览任务。 追杀?最低要求结丹,不行! 护送?最低要求化神,也不行! 找东西…… 仁峰主发布的任务:寻找百炼草,每株奖励三千贡献点。 “这个好!”君凌轩眼前一亮,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一株就是三千贡献点啊,在正气宗里什么最亲啊?那就是它!这玩意儿就是弟子的命根子! 宗内有一座武神塔,那武神塔第一层可以扭转时间加速修炼,一天就得烧掉不少贡献点! 再往下看介绍,百炼草生长在百炼山极热地带,外形如锯,大多伴随结丹境妖兽。 “结丹境妖兽……”君凌轩摸了摸下巴:“完蛋了,我这筑基小身板,怕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下一个!” 翻来覆去,筑基境的任务少得可怜,简直是地狱难度开局。 君凌轩忍不住吐槽,好歹他也是个筑基修士,放在外面,那也是能降妖伏魔的存在,怎么到了正气宗,就跟个废物似的,剧本不对吧? 不过仔细想想也对,正气宗内,筑基才算刚刚入门,后面还有数以千计的结丹,元婴... 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一个任务吸引了他的注意。 雁流云发布的任务:柳州城附近出现犬类妖兽,极为狡猾,常常偷吃家畜祸害人间,活着带回奖励十万贡献点,注:仅限筑基境弟子接取,一定要活着带回妖兽!!! “十万!?”君凌轩瞪大了眼睛。 妖兽实力:筑基圆满。 “这……筑基圆满的妖兽,值得雁师兄花这么多贡献点?”君凌轩心中警铃大作:“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这任务,绝对不简单!非常危险!必须慎重考虑! 唰!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摘下了任务卷轴,生怕被人抢了似的。 第25章 巧了吗这不是! 任务接取成功,令牌上闪过一道光芒,紧接着,任务栏里又刷新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任务。 柳州城……君凌轩发现任务里面包含了地图,稍微看了两眼,眉宇皱了起来,任务地点离正气宗足有万里之遥! “这得飞到什么时候去?”君凌轩犯了愁。 御剑飞行?他那点灵力,估计飞不了多久就得掉下来。 “看来,只能去租个飞行灵兽了。” 子字峰。 奇花异草,鸟语花香,青石大道,两侧石柱上雕刻着各种栩栩如生的灵兽,威风凛凛。 之所以来这儿,原因很简单,子峰主最擅长御兽,弟子想要便捷的出行,这里就是唯一选择。 “这位师兄且慢。”君凌轩拦住一位师兄。 “什么事儿?” “请问师兄,租用一只飞行需要什么条件?” “看你要去哪儿。” “大概……一万里。” “这么远?那至少得一百贡献点,或者一千灵石。” “这么贵!?”君凌轩差点没跳起来。 “贵么?现在这市场,就这价。”师兄摊了摊手转身离开。 君凌轩傻眼了,他身无分文,贡献点和灵石,一个都没有! “找陆道友借点?”君凌轩想了想那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家伙还是算了。 千映雪就别想了,这些天压根就没见过她人影。 “或者……去找那位炼丹的师姐?”君凌轩脑海中浮现出那个‘丹药免费’的师姐,以及那条会仰泳的鱼……他打了个寒颤,这灵石,不赚也罢! “君…君师兄?” “嗯?” 君凌轩回头,瞧见君字峰山下那个冷嘲热讽的男弟子,带着俩女的,正站在不远处。 “咋?找茬啊?”君凌轩眉头微蹙。 男弟子抿着嘴角,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嘛呢?至于吗?”君凌轩抬手扶住。 男弟子抬头,满脸懊悔:“那日得罪了师兄,特来请罪,还望君师兄恕罪!” “还望君师兄恕罪!” 三人齐齐施礼。 “就这事啊,我还以为什么呢,都是同门,论辈分我还得叫你师兄呢,吵个嘴而已,我没往心里去,快起来。” 男弟子一脸不敢相信:“你真的…没往心里去?” “是啊,我根本不在意名声,也不在意他们明面或者背地里怎么诅咒我,骂我,因为我也骂了不少人,他们未必比我骂的难听。” “好,多谢君师兄原谅,师兄放心,我对天起誓,要是再无缘无故欺辱他人,就让我走火入魔!” 冥冥之中,一股力量像是笼罩在男子身上,君凌轩看得出,这家伙是真怕他报复,当然,能改就是好事。 “君师兄宽宏大量,日后若有用得到的地方,还望师兄不要见外。” “哎!你还真别说,我现在就有一件事用得上!” “什么事儿?” 君凌轩有点不好意思:“我没钱,你能不能先借我点灵石,我租个飞行灵兽?” 男弟子打开储物袋:“我这个月挥霍的太多了,就剩下四百多颗,全都给你。” 君凌轩摇头:“算了,你自己留着吧。” 男弟子听出了话外之音,忙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身边的两位师妹。 俩师妹倒是想给,关键是她们真没有多少啊,有钱的话,还至于刚进宗门就找靠山么? “时间就是金钱,我得走了,告辞。”君凌轩起身就走。 男子叹了口气:“原来他缺钱,看样子我得回家取点钱了...” 俩师妹看了眼男子,感情她俩傍他身上,他想傍君凌轩身上是吗,要不折个中,她俩直接找君凌轩呢? .... “呼~~没钱就没钱!考验脚力的时候到了!” 君凌轩狠下心决定徒步前往,古有钓鱼宗师三过家门而不入,他好歹也是一名正经修士,多在各种城镇逛逛,稍微展示一下风采也好。 【此时,仁字峰,一座洞府内。】 陆道友满心欢喜,看着面前的师姐。 “师姐你好,我是君师兄推荐过来的,听说师姐这儿有免费的丹药?” 师姐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心想君凌轩这小子,还以为他忘了,果真来了一个。 “有有有,师弟,你想变强吗?” “想!” “算你来对地方了,这是师姐我炼制的筑基丹,我去除了大多数杂质,保留了足够的药力,来张嘴,免费的...” “多谢师姐,你真是人美心善,筑基丹在外面少说也得卖上万灵石,在这儿竟然免费!” “别说话,张嘴~~” “好,啊~~” ..... 一日后。 一道身影踩着树尖急速飘行,每一步脚下都留下雷芒。 “哈哈哈哈…” 这身影自然是君凌轩,这状态像极了梯云纵,一步飘行百米,帅气! 这是君凌轩想到最省力的办法,粗略计算,除去休息,日行几百里,大概十几日就能到。 这些他都不在意,他现在只觉得心情越发高涨,如鸟上晴空,鱼入大海,自由自在的乘风而驰! “阿嚏!”君凌轩揉了揉鼻子:“谁想我了?” 正想着,头顶突然出现一道阴影。 “有飞行灵兽就是好啊...出行能坐,烦了聊天,饿了能吃...” “下面的是君师兄吗?” 灵兽身上传来清脆的声音,君凌轩听出了来人! “哦?舞师妹!真巧啊!是我是我!” 他们这一批人里面,最先突破到筑基的就是舞汐羽,但没办法,谁叫君凌轩名义上是宗主的弟子呢。 飞行灵兽极快的朝着君凌轩飞来,君凌轩也不客气,用力一跃,跳到了灵兽的背上。 舞汐羽一身淡紫色衣裙,皮肤白皙,面容精致,看起来既青春又可爱。 “君师兄,你怎么出来还穿着宗门的衣服呀。” 君凌轩摊手:“穷啊,没钱买好衣服,普通的买了还不如不买,倒是师妹,这是准备做任务去?” “是啊,我接了雁师兄发布的任务,准备去会会那个妖兽,师兄呢?” 君凌轩一拍手掌:“这不巧了吗!我跟你接的任务一样!” 说到这,君凌轩愣住。 任务奖励只有一个,谁先完成奖励就是谁的,舞汐羽有飞行灵兽,而自己没有…这下可如何是好,难不成厚着脸皮讨要? 第26章 柳州城消息小贩 君凌轩正琢磨着,舞汐羽露出小虎牙笑道:“既如此,那咱们一起吧,任务完成的奖励我们对半分。”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舞师妹。”君凌轩心中一暖,这师妹,真是个好人啊! “不客气。”舞汐羽丝毫不在意,只是甜甜的笑着。 自从她帮助修炼了那几日之后,她就对面前这位师兄生出些许好奇。 明明自己最开始的修炼速度比他快,现如今,二人却前后相差不多的来到筑基境,难道单灵根真的修炼这么快? “你吃吗?”君凌轩拿出一份糕点递了过去。 “这是?” “我做的雪莲糕,不仅抗饿好吃,还能增加些许灵力,修炼的时候来上这么一口,嘿嘿...” 舞汐羽伸手接过,喃喃道:“雪莲好像只有正字峰山上才有吧?” “对,可难找了。” “那君师兄是怎么得到的?” “我偷…咳!我头一个找的就是慕无双,你也知道我跟他关系好,他送我的。”君凌轩差点说漏嘴,还好反应快。 舞汐羽点点头:“我听说正峰主脾气古怪,雁过留毛,从不送人东西,座下弟子无不抱怨,想不到慕师弟却可以做到。” 君凌轩连忙点头:“对对对,慕师弟很大气。” 嘴上回着,他心里却想:雁过留毛,不送东西,这不就是小气么,难道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弟子无法尝试的东西,所以不送? “君师兄,你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 “哦,若我没记错的话,君师兄是雷灵根对吧?” 君凌轩一双眼眸淡蓝,看起来太扎眼了,想不让人注意都难。 “对,我这双眼睛是后遗症,你不用害怕,不是传染病,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了。” “我才不害怕君师兄呢,那你准备主修什么?” 修士也分多种,比如器修主攻武器,概括了剑修等等,身边多是带着武器。 其次还有丹,阵,体,符,术,御兽等等。 君凌轩腰间倒是带着剑,但那完全是为了耍帅,当摆设。 “实不相瞒,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想成为一个杂修。” “杂修?那是什么?”舞汐羽小嘴张大,虽然不明白,但听起来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嘿嘿,这个杂修就是什么都学,什么都会。” “可我师父说,杂而不精视为祸,还是专一点比较好吧?” “哎——师妹此言差矣,要知道,修仙世界处处都透露着危险,说不定啥时候就凉了,学的多了,也不至于遇到危险的时候手忙脚乱的好吧?” “可是,我师父说,想要精通一种几乎就会耗尽一生时间,师兄什么都学,不会很难吗?” “哈哈哈哈...”君凌轩抬头望向苍穹:“天下事无所不难,我君凌轩既然来这世间走一遭,想学,自然就学那最难的,否则与那咸鱼有何区别!” 舞汐羽怔怔的看着君凌轩,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光,她觉得对方说的有几分道理,但总是怪怪的。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没事儿就聊上一会儿。 上至开天,下至民间传言,君凌轩可谓将自己肚子里的墨水全倒了出来。 他发现舞汐羽特别喜欢听他讲故事,而且非常喜欢他讲的【四大拼凑传】 “君师兄,哪吒护送唐僧,最后取得真经了吗?” “早着呢,取经就跟咱们修仙一样,道阻且长,哪能短时间就能完成,再者说,他还有另外两个徒弟没收到呢。” “还有俩徒弟,都是谁啊?” “灌江口二郎‘险胜’真君,一个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弼马温。” “那他们三个一定很厉害吧?” “当然了,一个石头一斤偶,三眼仔再带条狗,就是这仨徒弟不咋听话,加一起三百斤重量,二百九十九斤的反骨。” “那...” “别催别催,故事都讲完了就没意思了,等下次我再给你讲。” “哦...”舞汐羽意犹未尽地点了点头,像极了没听够故事的小女孩。 不到两日的飞行,二人便已抵达目的地——柳州城。 柳州城不算大,但人流如织,商会林立,甚至还有一些小型的宗门势力也暗中交织。 而中神州,或者说大夏皇朝内,最大的商会非乾元商会莫属。 传闻他们背后有神秘势力撑腰,奇珍异宝数不胜数,他们甚至放出狂言,只要你有足够的宝贝或灵石,哪怕天上的星辰都能给你弄来! 曾经有人不信邪,花费无数珍宝订购一枚星辰,结果几十年过去还未收到货。 于是那一名大乘境强者就带着上百名合体境修士前去算账。 大乘境强者喜欢直来直往,开口就骂,老子订购一枚星辰,每次提问不是刮风就是下雨,耽误进程,今天他们来了,无论如何也得给个说法,不然就掀了商会。 结果没过几日,这些人便从世间蒸发,再无踪迹。 黑吃黑! 这是君凌轩的第一印象,而且他猜测,这乾元商会背后定然是皇朝势力。 否则,如此庞大的势力,搜罗这么多奇珍异宝,皇朝怎会坐视不管?给不出东西就灭口会不闻不问? “这飞行灵兽就是好,还能变大小。”君凌轩望着身后两脚鸡似的飞行灵兽赞叹。 飞行时,它双翼展开足有十几米,现在却只比鸵鸟大上一些。 “君师兄,你知道咱们要去哪儿找那个妖兽吗?” “想知道还不简单,你有钱没?” 舞汐羽拿出腰间绣着小蝴蝶的储物袋:“嗯…我只带了几万灵石,不知道够不够。” 君凌轩很无语,这是个小富婆啊。 “应该够了,走,去城里看看有没有乾元商会。” “好。” 乾元商会分布广泛,柳州城内恰巧就有一座分会。 然而没等二人进去,就有一名打扮像是店小二模样的男子叫住了他们。 “二位且慢。” “嗯?你谁啊?”君凌轩纳闷,对他毫无印象。 “嘿嘿嘿,二位是想去商会问点什么吗?” “不错,怎么,你想截胡?” 男子听到这话非但没感觉害怕,反而笑道:“非也非也,这怎么能说是截胡呢,只是凑巧问问,不如先说给在下听听,万一在下知道呢,我的回答可比乾元商会便宜多了。” 乾元商会门口就有门卫镇守,当着门卫的面抢生意真的好吗? 君凌轩看了眼门卫:“这么明目张胆的可以吗?” 门卫打量了一眼君凌轩,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正气宗的服饰,但他同样觉得君凌轩是个穷逼。 “哦,那当然不能容忍他这么明目张胆的抢生意,你们要聊上一边去,别耽误别人进来。” 从门卫的眼神里面,君凌轩算是看明白了,这是嫌弃生意小,可有可无是吗? 三人来到一处巷子里,君凌轩直奔主题。 “我想知道为祸柳州城附近村庄的犬类妖兽在哪儿。” 男子听到这话故作沉思:“啧,嘶——这个妖兽可不一般,它的速度很快,又没有固定的位置,但我知道被他祸害的村庄,那边一定有人知道它的踪迹!” “我靠!你这说了不是等于没说吗?被祸害的村庄我也知道!走走走,问乾元商会。”君凌轩拉着舞汐羽转身就走。 入手冰凉的触感让君凌轩突然一怔,他刚才竟然很自然地牵了舞汐羽的手,连忙又松开。 他偷偷用余光观察舞汐羽,还好舞汐羽只是脸颊微红,没有别的反应。 第27章 师兄教的没毛病! “唉!慢着慢着,生意可以慢慢谈嘛!乾元商会是有最低标准的,就像你问的这件事,打底就是一万灵石!”二人要走,男子急了。 见君凌轩不为所动,男子继续喊道:“我知道怎么引诱那妖兽出现!” 君凌轩停下脚步:“怎么引诱?” 男子嘿嘿笑着走上前:“只要您二位买些上好的酒肉,最好是灵兽的肉,它嗅到味道就会现身,这可是有依据的,但你们能不能抓到它就另说了。” “原来如此。”君凌轩看了眼身边的飞行灵兽。 “嘎!”飞行灵兽人性化地瞪了君凌轩一眼,紧接着转头就飞走了,临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坨巨大的“礼物”! “喂!它怎么飞走了,君师兄,你不会是想要吃了它吧,这个是峰主专门培养的,珍贵的很。” “怎么会呢,不管它,飞了就飞了,至于灵兽肉,那还不好买么。”君凌轩转头问道:“你确定说的是真的?” “当然确定,此话若是有假,那就让我孤独终生!” “好,我信你了。” “信就好,嘿嘿嘿,你看这个...”男子缓缓伸出手掌搓了搓。 君凌轩看了眼舞汐羽,舞汐羽歪了歪脑袋,眨着大眼睛看着他。 “咳咳...舞师妹,我囊中羞涩...” “喔。”舞汐羽将储物袋打开递了过去。 君凌轩从里面拿出十枚灵石交给男子,转身便走。 男子看着手中的灵石眉头微蹙:“这不对吧,去乾元商会要一万灵石,你怎么能给我十枚灵石呢,怎么着也得一百灵石吧?” “我就十枚灵石。”君凌轩头也不回。 “一百灵石!”男子提高了声音。 “我就十枚灵石!”君凌轩依旧不为所动。 “嗨呀?你堂堂正气宗弟子怎么这样啊,你想玩俏活啊?”男子有些急了。 君凌轩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男子:“别唬我了,你说的那些话,想必被祸害的村民也一定知道,让你白赚十枚灵石已经不错了,你还想怎样?” “君师兄,咱们是不是不应该这么凶...” 舞汐羽刚说完话,男子这边无奈的点点头:“好小子,算你聪明,走了。” “呵,看见了么舞师妹,十枚灵石已经算多的了,砍价就得这样,你可不能被这群人的外表欺骗,全都是奸商。”君凌轩得意地笑了笑。 “哦,还是君师兄聪明。”舞汐羽一脸崇拜。 “这都小事,走吧,买点好酒好肉,然后去找村子。” 来到一家酒楼,舞汐羽突然停下脚步。 君凌轩疑惑:“怎么了?” “君师兄,里面的味道...我不想进去。” 君凌轩嗅了嗅,或许是他不会喝酒的问题,这酒楼满是酒气,确实不太好闻。 “行,给我点灵石,我去买。” 君凌轩进去之后,舞汐羽随意看了眼四周,见到一个摊位上在卖一些小玩意,她就走了过去。 盏茶时间,君凌轩买完酒肉出来发现舞汐羽没影了。 “人呢?跑哪儿去啦?”君凌轩四处观瞧。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不能抢啊!还给我!” 不远处传来争吵声,君凌轩本意没想理会,可突然听到舞汐羽的声音传来。 “你这个玉镯卖一万灵石,我给你十灵石没问题!我师兄说的!” “你师兄是强盗来的吧,这么讨价还价也不怕出门让人打死?” 君凌轩听到这话,黑着脸走了过去。 “君师兄你来的刚好,他说这个手镯要一万灵石,我给他十灵石,是不是没问题?”舞汐羽一脸正经。 君凌轩手误脑门,这丫头是不是对他之前说的话有什么误解。 “对不住,对不住各位,我师妹从小就没怎么买过东西,我担心她被人骗,这些话都是我教的,抱歉抱歉。” “你教的?你身为人家师兄就不能教点好的吗?” “怪我怪我,师妹,手镯给他,咱们快走。” 舞汐羽犹豫了一下,还是还了回去。 路上,君凌轩见舞汐羽小脸一直紧绷着,不由笑道:“别想了,先前打听事情跟买东西可是两码事。” “可君师兄不是说不要被外表所欺骗吗,最开始他要五万灵石,我说就十灵石,他又降价三万,我依然十,最后降价到一万,你看,他一直在降价,我觉得他就是在骗我。”舞汐羽抿着小嘴,铿锵有力。 “呃...那倒是,或许不值一万灵石,但十灵石也有点过头了,行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快走。” 没过多久,二人来到火凤村,这里是打听到的,犬类妖兽最近出现的地方。 四周可见一座座房屋,每一家房屋的墙壁都刻画着形态各异的凤凰。 据说百年前此地曾有祥瑞火凤路过,掉落的火羽入地而化,所以这里有着凡人察觉不到的火灵气,温度也比别的地方稍高一些。 哪怕入冬时四周冰雪漫天,此地也依旧如春夏一般。 “二位!在这儿在这儿!”一名老者快速朝着君凌轩跑来:“二位可是来降服妖兽的仙长?” “对,我二人是正...” “哎呀!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是把您二位给盼来了,快快快,里面请。”老者打断了君凌轩的话,热情地拉着他们往村里走。 “你认识我二人?”君凌轩有些疑惑。 “呃…这个…当然认识了,您二位不就是那个什么宗的那个谁嘛,行了,二位仙长先里面请。”老者支支吾吾,明显在敷衍。 “等一下,你是这儿的什么人?”君凌轩停下脚步,问道。 “我是火凤村的村长,在此地就是专门等二位莅临寒舍降妖除魔了。” 君凌轩感觉有点奇怪,自己二人好像没通知他们要来,也没说名字,这村长怎么这么热情? 来到村长宅院,里面传来一阵阵喧闹声。 “又来两位仙长,有财,赶快出来招待一下,我还得去接仙长。” “好嘞爹,您去吧。”一名跑得满头大汗的中年男子跑了出来:“二位仙长里面请,先稍作休息,想要吃什么喝什么直说,不要客气。” 君凌轩摇了摇头,感情这儿已经来了二三十个所谓的‘仙长’了…这火凤村,怕特么不是个骗子窝吧? 怎么一股子传销的味道... 第28章 这年头仙长这么便宜吗? “慢着。”君凌轩叫住正要转身离开的有财。 “二位仙长有什么吩咐?”有财回身问道。 君凌轩开门见山:“我叫君凌轩,这位是我师妹舞汐羽,吃酒的事先放一边,你有空,不如跟我说说那妖兽的事情,毕竟我二人了解甚少。” 有财听罢,上下打量二人,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再看向另外二十多人时,眼神中无奈尽显。 这群人大多是来混日子的,他心里跟明镜似的,难得有人真心想除妖兽。 “二位可是正气宗弟子?” “哦?有点眼力。”君凌轩微微颔首。 有财将擦汗的布条搭在手腕,上前倒了两杯茶水,推到二人面前:“你穿的衣服我太熟悉了,说来话长,我几十年前去过正气宗,可惜资质不行,与仙宗无缘。” 君凌轩伸手搭在他的手腕,稍一探查便知分晓:“炼气境,灵力杂乱无章,若无辅佐之物,恐怕很难步入筑基,你是什么灵根?” “嗨呀,什么灵根也没所谓了,这些年过来我早就看开了,我还是跟二位说说那妖兽的事情。” 一番交谈,君凌轩了解了不少情况。 十天前,妖兽在火凤村现身,吃了十几头牲畜。 这村子里修为最高的便是眼前这位有财,屋内其他人都是附近闻声赶来的修士,实力参差不齐。 村长抱着人多力量大的想法,不管来者是骗吃骗喝还是真心除妖,他们都一概以‘仙长’相称,热情招待。 君凌轩头一次觉得‘仙长’这个词如此廉价,甚至不如‘道长’来的顺耳。 “原来如此,那它除了吃牲畜之外,有没有伤人的事情?” “这个不清楚,有人说吃人,有人说没吃,但统一的是,大家现在都很害怕。” “你亲眼见过那个妖兽吗?” 有财眼中露出一抹恐惧的神色:“有!我还跟它交过手!” “它被你打跑了?”君凌轩心中一喜,若妖兽被他打跑,那自己岂不是毫无危险? 有财摇了摇头,叹息道:“它就像是在戏耍我,我碰不到它,它却能轻松打到我。你们看。” 有财撩起后背衣衫,背上密密麻麻的都是狗爪子印… 君凌轩看着那些爪印,心想这妖兽还挺讲究,这是把人当成画板了? “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那妖兽如此猖狂,这么长时间就没有人来收服它么?” “有啊,还是正气宗的一位仙长!” 君凌轩一愣,又是仙长?这年头仙长都这么不值钱了吗? 见二人脸色古怪,有财连忙补充:“此仙长非彼仙长,他可以凌空而立,只是一伸手就将那妖兽从地底给抓了出来!” 君凌轩与舞汐羽对视一眼,可以凌空而立的仙长,会遁地的妖兽... “这么说的话,不是应该都解决了吗?”君凌轩有些纳闷。 “唉,本应如此,但奈何那妖兽说了些什么,那仙长又将其放开,他说此妖兽有它自己的仙缘,过不多久就会有人来降服。 这一不多久就是半年多的时间啊…”有财说到这里,也是一脸的无奈。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他越发觉得那个抓住妖兽的人,很可能是雁师兄,雁流云。 “我觉得这妖兽应该没那么坏。”君凌轩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把有财和舞汐羽都给震住了。 “别这么看着我,你们想想,若是它有心伤人,以你的实力,可就不是后背纹上一堆爪子印了。 再者,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降妖伏魔乃是我辈修士的本分,既然正气宗的那位师兄出手又放掉,一定是因为它本性尚可,只等待有缘人收服。”君凌轩分析得头头是道。 “君师兄,我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舞汐羽见君凌轩分析的头头是道,毫不避讳的送上崇拜的神色。 有财在一旁听得直挠头,这特么有个毛的道理啊! 就算不吃人,吃牲畜他们也受不了啊!他很想反驳,但看着舞汐羽那崇拜的小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年轻人嘛,总得有点自己的想法。 “好,大致情况知道的差不多了,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二位仙长别急,我爹说凑齐五十位仙长就可以去了。” 君凌轩一听‘仙长’二字就头疼:“停停停,有财大哥,你还是别叫我们仙长了,我二人恐怕担不起这个称呼,你就叫我们道长或道士便好。” 正说着,村长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各位仙长!快!那妖兽出现了!” “什么?!”一位长相粗犷的中年人,直接将桌上的大刀扛在肩上,站了起来。 “诸位道友,大家缘聚于此,吃喝先放在后面,不如一同先去收了这孽畜!” “好!咱们走!” “就这一口了,马上喝完,你们先去,我随后就到!” “收了妖兽有你吃喝的时候,快走!快快!” 一群人闹哄哄地朝着外面走去,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走吧舞师妹。” “好的君师兄。” “二位道长,你们一定要小心些,那妖兽并不普通!”有财在身后叮嘱道。 “嗯。”君凌轩应了一声。 二人出来的时候,众人已经跑远。舞汐羽从腰间摘下折扇,正要抛向空中御扇而行,却被君凌轩一把抓住。 “唉!你笨啊,这么高调干什么?你没看见他们都没有御器而行的么?咱们也省点灵力,让他们先去探探路!”君凌轩压低声音说道。 “可是君师兄,万一那妖兽伤人,这群人会有危险。”舞汐羽有些担忧。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有危险?”君凌轩反问道。 “我是同源圣体,只要我靠近他们,实力不高过我太多的,我都能查探出他们的实力,这群人之中实力最高只有一个炼气圆满,剩下的都是炼气初期跟中期,甚至还有三个凡人。” “你这同源圣体真够方便的啊…”君凌轩眼中闪过一丝羡慕,这简直就是人形雷达啊! “那也不行,那家伙是筑基圆满!你最好跟在我后面,不然我不给你讲故事了!”君凌轩威胁道。 “你…你欺负我!”舞汐羽气鼓鼓的。 “我可没欺负你,我是为了咱们的安全着想,话就放在这儿,就算是过去了,我也绝对不会打头阵,我劝你也别这么激动。” “那至少先赶过去,咱们明着是做任务,实际上是来历练的,不是看戏,你说对吧君师兄。”舞汐羽说完,一个闪身跳到扇子上,化作一道流光飞远。 “喂,喂!!”君凌轩无奈地叹了口气,拔出腰间长剑,御剑紧追而去!“这小丫头也太着急了点。” 第29章 妖兽?妖族! 咻—— 二人御器飞行的身影,从众人头顶掠过,引得下方一片惊呼。 “哎呀?会飞?!” “我的天,这什么啊?大家不是说好了来混日子的吗,怎么来了两个真的?!” 不少人心里都犯嘀咕,包括最开始的扛着大刀的中年人,他也是来混的,抱着人多就能抓住妖兽的心理来分一杯羹。 他们不是宗门之人,但村子里面加一块儿发出的悬赏也不低,足有几十颗灵石! 修士用灵石,凡人用金银,金银能提取铸造器具的东西,所以修士与凡人之间偶尔也会存在交易。 这几十颗灵石的悬赏都算是掏空村长的家底儿了。 人群当中自然也有真想抓住妖兽的炼气境修士,当他们看到二人御器而行从头顶越过,心里暗道一声稳了! 君凌轩远远望去,只见一个黑点大喇喇地坐在木栅栏旁,那姿势,活脱脱一个村头闲汉。 离近了看,这妖兽与寻常大黄狗无异,只是体型大了些,像头小牛犊,它狗爪子夹着树枝,正悠闲地剔牙。 舞汐羽率先落地,那大黄狗见了,竟露出一个极为人性化的嫌弃表情。 “他娘的,一波一波又一波,没完没了,就算来抓狗爷,至少也得来几个形象好的,你瞅瞅你们这群家伙哪有一个像人的?” 舞汐羽听到这话直接怔在了原地,自己从小到大还没人说过她丑! “怎么着小女娃,难道你家里人没说过你很丑吗,看你们一个个跟膏药似的,你们不嫌烦,狗爷我还嫌烦呢,今天不给你们露两招,你们是不知道什么叫欠打!” 舞汐羽深吸一口气手掌越握越紧,手持折扇摆出架势就要进攻。 “等等,舞师妹别冲动,它这是激你呢,这儿说不定有什么套儿,等着咱们钻进去!”君凌轩紧随其后落地,挡在舞汐羽身前。 大黄狗翻了个白眼:“哪有套的事儿,别乱说啊,狗爷这儿没套儿。” 君凌轩一怔,这话越听越不对劲儿。 舞汐羽这边看着君凌轩的背影,想起他之前‘绝不打头阵’的豪言壮语,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君凌轩没理会身后的笑声,迅速扫视四周,感觉没有阵法陷阱后,才开口问道:“村子里的牲畜是你吃的?” 大黄狗龇牙咧嘴:“不错,就是狗爷我吃的,味道不错,又待怎样?” 君凌轩眉头紧锁,按照藏书阁的记载,无论是妖兽还是灵兽,想要口吐人言,至少得是结丹境,再不济也得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而且这狗妖思维清晰,能与人正常交流,若真是结丹境,他们今天恐怕凶多吉少。 “雁师兄的情报可能有误...” 君凌轩心中暗忖,语气却尽量平和:“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你跟这些牲畜……” “不会说话就闭嘴!谁跟畜生同根生?狗爷不是妖兽,是妖族的人,有身份证明的!”大黄狗从嘴里吐出一枚令牌,上面赫然刻着‘妖族居住许可’六个大字。 君凌轩已经无力吐槽了,他知道其余大族的人想要在这儿和平的居住要办理令牌,可现实看见又是另一种心情。 “好吧,那我换个说法,修行不易,你既然已经口吐人言,有了思维,为何又要祸害这些凡人呢?” “娘的!一提到这儿狗爷我就火大!”大黄狗看向一家六口的村民,眼中怒火腾升:“要不是他们这群凡人胡乱砍伐破坏了狗爷的聚灵大阵,现在狗爷我就已经是结丹境了! 你们都以为这里是祥瑞降临才会四季如春?狗爷我告诉你们,那都是因为狗爷的阵法才让你们免受寒冬之苦。 现在可好了,阵眼的妖鳞羽都让你们给弄没了!那可是狗爷花费无数财宝从妖鳞族哪儿求来的! 你评评理,我吃他们点儿牲畜怎么了,我还就告诉你们这几个小娃娃,狗爷我辛辛苦苦修炼了百多年被打断,区区几百头牲畜是弥补不了的,他们这辈子就准备好活在狗爷的恐惧中吧!” “聚灵大阵?”君凌轩还真没想到一条没化形的狗会这种东西。 “你在笑什么?”大黄狗啐了一口,越看君凌轩越不顺眼。 “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起开心的事,这么说,你现在还不是结丹境喽?” “废话,狗爷要是结丹境,就凭上次那个雁什么玩意的狗东西,他还想抓住狗爷?” 骂完这句话之后,大黄狗愣了一下,随后又看向君凌轩:“见识到没有,狗爷我疯起来连自己都骂,我看你两个小娃娃应该有点本事,别在这儿断送了前程。 特别是你,长得丑就算了,出来吓狗就是你的不对了,赶紧滚!否则狗爷让你屁股开花!” “你说什么?!我丑?你哪只狗眼看见我丑了?” “嗯?怎么了小子?狗爷我戳到你痛处了?” “可恶!你这天生邪恶的大黄狗!你想怎么死?!”君凌轩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舞汐羽捂嘴轻笑,拽了拽君凌轩的衣袖:“君师兄,淡定,它这是故意激你呢。” “跟它废什么话!既然不是结丹境,那就好办了!大家一起上!”扛刀的中年人一声大喝,周围人群一拥而上。 “君师兄,我们……”舞汐羽小声询问。 她可不是傻子,救人可以,但得有那个实力。 这大黄狗满嘴污言秽语却有恃无恐,她能感觉到对方是筑基圆满,而他们才筑基初期,真打起来的话,拳脚功夫恐怕占不到便宜,只能用武技或法术。 “师妹,你师父没给你什么保命的宝贝?” 舞汐羽拿出一枚符纸:“这是遁光符,不用灵力就能催动,盏茶时间就能回到宗内。” “好东西,能带人么?” “不能。” “那你有没有什么厉害的攻击法宝? 舞汐羽扬了扬手中的扇子:“师父说我实力低微,不足以驾驭别的法宝,这是他帮我炼化的本命法宝流云扇,配合我的风灵根威力更强。” “你是单灵根?” “不是,我是木风双灵根,但师父让我主攻风系。” “好吧,看来咱们是没什么大杀器了。”君凌轩挥了挥长剑,“既然他们想试试,咱们就先看着,等他们遇到危险再出手也不迟,要是有危险,你就先走。” “那君师兄呢?” 君凌轩甩动衣袍:“身为师兄,我自然要留下来给你断后!” 舞汐羽心中一暖,君凌轩的身影在她心中顿时高大起来。 “不!”舞汐羽摇了摇头:“我跟君师兄一同出来,自然一同回去。” 君凌轩感动的点点头:“那这样也行,要是打不过的话,你顶住,我回去搬救兵。” 舞汐羽脸色一僵,拳头缓缓握紧:“君师兄,你刚才说什么?” “要是打不过的话,你...” “不,是上一句。” “我留下给你断后。” “好!” “呃……”君凌轩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小姑娘,好像没表面上那么单纯啊。 第30章 谁说我不会法术? 此时,二三十人已逼近大黄狗,个个摩拳擦掌,自认胜券在握。 毕竟,身后有两位真修士压阵,输了不亏,赢了血赚,抢个首刀岂不美哉? 老狗,今日你插翅难逃!”扛刀中年人环视一周,拱手道:“诸位道友,在下先去探探这畜生的底细!” 说罢,中年人提刀冲向大黄狗,当头劈下! 众人屏息凝神,生怕这一刀下去,大黄狗就一命呜呼,那他们的功劳可就泡汤了。 “得手了!哈哈哈!”眼看大刀就要劈中,中年人喜上眉梢。 咻——! 大黄狗竟凭空消失,中年人笑容瞬间凝固! “好快的身法!”君凌轩身旁的舞汐羽惊呼。 “师兄,你看清了吗?” 君凌轩双眸紧盯战局:“勉强能跟上。” “师兄真厉害!”舞汐羽满眼崇拜。 君凌轩谦虚道:“在雷狱里待久了,每天都躲着那些雷霆,习惯了。” “哇,那君师兄也一定很快喽?” “呃...呵呵...还行吧...其实也不是非常快。” 君凌轩感叹舞汐羽真讨人喜欢,情绪价值这一块儿拿捏的死死的。 啪! “呃啊——!快闪开!!” 中年人飞得比来时还快,大黄狗突然出现,一爪正中面门,他整个人如陀螺般旋转着飞向人群。 这下可好看了,带着刀旋转,杀伤力比之前进攻那一刀可强多了,还是大面积杀伤! 舞汐羽及时扔出折扇。 叮! 咔嚓! 大刀应声碎裂,中年人总算停了下来。 大黄狗人立而起,倚着栅栏,一脸不屑:“还以为你要露一手,没想到是真·献丑,还有谁要来?狗爷我饭后最喜欢看杂耍。” “妖孽,休得猖狂!”一位公子哥打扮的男子站了出来:“诸位道友,请给我个面子,让我与它单挑!” “可得了吧你,我看你就是觉得它不怎么样,所以想抢功劳。” “大家都别藏着掖着的,一起上!” “对,一块儿上!先拿下它再说!” “吃我一斧!!” “吃我一刀!!” “吃我一棍!!” “....” 面对众人围攻,大黄狗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狗爷我不吃这些破铜烂铁,不过,狗爷有样好东西请你们尝尝。” 大黄狗转过身,撅起屁股,脸上一阵扭曲:“请你们…吃——屁!” 噗——!!! 一股黄烟裹挟着狂风,铺天盖地而来! 君凌轩见状,挥剑劈出一道空隙,可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黄色烟雾瞬间将众人吞没。 “呃!呕————!!” “这什么味儿啊!太冲了!啊——!” “这狗东西一定肠胃不好!这他妈太臭啦!啊——!” “快救救呕!救我啊——!” “啊——!我的眼睛不能要啦!” “都把嘴闭上!我吃了一坨大的!呕!!” 一个屁,二十多位‘仙长’,全军覆没… “君师兄,你没事吧?”舞汐羽见君凌轩身体发颤,关切地问道。 “我的剑...” 啪嗒! 长剑落地,君凌轩一脸嫌弃,这剑是不能要了。 有财搀扶着他爹姗姗来迟,看到眼前景象,顿时心如死灰。 这才多久,二十多位‘仙长’全军覆没?这大黄狗到底有多厉害!? 当烟雾散去,有财突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喜。 “君道长!你们没事吧?” “别过来!离远点!” 有财听到后,猛地止住脚步。 君凌轩随手把剑扔在了地上,反正买的时候也不贵,现在他是碰都不想碰这把剑了。 “呦,想不到你们两个小娃娃还能站着,有意思。”大黄狗伸出爪子勾了勾:“来吧,狗爷我陪你们练吧练吧。” 君凌轩与舞汐羽对视一眼,摆出架势。 “我限制他的动作,你找机会进攻!” 舞汐羽眼中露出一抹犹豫:“可他的速度...” “我有办法跟上,但只有半炷香的时间,拿不下就跑,别管其他的,记住了吗!” 看着突然一脸认真的君凌轩,舞汐羽用力点头:“嗯!听君师兄的!” “好!奔如雷霆!速如无形!吸~~呼~~”深吸一口气吐出。 “奔雷!”君凌轩低喝一声,身体渐渐泛起雷芒。 大黄狗见状,收起了玩闹的心思:“雷系身法…” 咻! 君凌轩双拳缠绕雷电,疾冲而出,脚下轰鸣,爆燃加速! “来得好!这还是狗爷第一次碰见雷系,可惜碰到狗爷算你倒霉!”说这话的时候,大黄狗口中散发出一股寒气。 君凌轩不做理会,凌空转身,腿上附着雷电,横扫而出! 大黄狗两只爪子拍向地面,掀起一块巨大的土块挡在身前! 轰! “嗯?”君凌轩眉头微蹙,这土块表面竟然坚硬如铁,像是被冰冻过一般! “开!” 咔!咔! 轰! 土块炸裂四溅,一双狗爪从中探出,抓向君凌轩双腿! 君凌轩反应极快,一脚踩在大黄狗手臂上,借力再次转身后踹,一人一狗瞬间分开! “哈哈哈哈...”大黄狗摇头晃脑:“好小子,速度不慢,但力量还是太弱了,好在你不会雷法,否则狗爷我倒是得惧你三分。” 君凌轩眼眸渐渐低垂,原来他担心自己会雷法。 吸取凡雷的时候,君凌轩就已经在千映雪温柔的教导下学会了一招雷法,碧落苍穹雷法! 【千映雪:原本想教你一些武技,既然你想学法术,那我便将师父所创的雷法交给你,此雷法按理来说,不到结丹不可施展,但你天生五雷之体,又有凡雷种,倒是可以强行施展一下。】 【君凌轩:那大师姐,这些什么碧落苍穹的法诀,我是一定要画符吗?】 【千映雪:那倒不是,等你实力强了,就没这么麻烦了,心中默念口诀也行,但现在,你只能通过画符沟通天地,节省自身灵力的消耗。 不过你要记住,没有熟练掌控之前,不要随意施展,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身边一定要有护法,否则敌人趁虚而入,你就完了。】 一念至此,君凌轩头也不回道:“谁说我不会雷法,师妹,替我护法!” 舞汐羽展开流云扇,挡在他身前。 君凌轩咬破手指,伸出手掌在上面刻画:“碧落之上,苍穹为幕,神符命汝,雷霆万钧,急急如律令!” 轰! 一道雷柱从君凌轩手中散发,直冲云霄! 顿时间黑云密布,四周雾气腾升。 “哎?老李,你头发怎么飘起来了?” “我头发飘起来了?哈哈哈哈,你看看你,你胡子都翘天上去了,好像还有电呢。” 远处一些城镇观看的村民不知道情况,只觉得好像是要下雨了。 城镇内,一些看懂门道的修士纷纷抬头望向天边。 “雷法的气息。” “是啊,我前阶段听一个正气宗的朋友说,他们宗内出现一位贱修是雷灵根。” “扯淡呢,这才多久,想施展法术打底就得是结丹,除非有什么宝贝帮他,再说了,剑修为啥是雷灵根?剑修不应该是剑灵根吗?” “此贱非彼剑呐...” 第31章 这是口技? 大黄狗已经傻了,筑基境使用雷法?他疯了还是这个修仙界疯了? 人族不像妖族等大族,天生带有一些奇特的天赋法术,人类基本都是结丹之后才慢慢掌握。 可面前这小子要是结丹,也根本用不着跟他磨叽啊! “这小子身体一定有古怪!” 滋滋滋.... 狂暴的雷电在君凌轩手中跳跃,他向前一步,大黄狗就向后退一步。 “不愧是正气宗弟子!这就是通天彻地的法术啊!真是让我等开了眼了!” “是啊!太可怕了!这才是真的仙长!你看看地上躺着那些,啧啧啧...”周围人群纷纷感叹。 舞汐羽看着君凌轩的背影,眼睛都快看直了。 她师父只是教她一些武技,法术连边儿都不让她沾,说她实力太低不能使用,这么说来,君凌轩岂不是比她强太多了? “尝尝我雷法的滋味...落!”君凌轩大喝一声,对着大黄狗甩出一道雷电。 感受到气息被锁定,大黄狗紧蹙眉头摆开防御架势,然而君凌轩甩出的雷电还没到跟前就‘啵’的一声消散了,天空也瞬间重归天晴。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舞汐羽都愣住了! “君师兄?” 君凌轩脸色苍白的吓人,手中刻画的字也都渐渐消散。 “我靠!这灵力消耗怎么这么快!大师姐不是说我可以施展了吗?难道我理解错了,现在只能施展,不能攻击?” “哈哈哈哈...”大黄狗捏了捏狗爪子:“原来是个银枪蜡头,还敢吓唬狗爷!讨打!” 咻——! 君凌轩翻身躲过狗爪,双臂勾住它的脖子,旋转一圈之后脱离,回身踹了一脚,一人一狗再次分开! “不用雷法我一样打你!再来!”君凌轩俯冲而上,对着舞汐羽传音:“找准时机进攻它!我快没灵力了!” 嘭! 嘭嘭! 场中身影不断挪移,对撞声不绝于耳。 闻声赶来的村民和已经醒来的‘仙长’都看呆了。 他们没见过真正的仙人斗法,可单论这速度和破坏力,已经远超他们这些假‘仙长’。 有财也惊得合不拢嘴:“果然厉害,刚才有仙法都不稀罕用,就愿意用拳脚生擒对方,值得佩服!” 嘭! 又一次对撞,君凌轩敏捷翻身,轻巧地落在舞汐羽身旁,目光锐利:“呼~~这大黄狗似乎擅长冰系又感觉不对劲儿,反正对我有些克制,师妹,你怎么还不出手?” 舞汐羽脸色苍白,却强自镇定:“再等等!快好了!” 君凌轩看得出,她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强大的武技,希望她不会跟自己一样,就硬气那么几秒,结果连个屁都不如。 大黄狗斜睨了舞汐羽一眼,鼻尖轻动:“风系气息…一个雷法就给狗爷吓一跳,你还想用武技?小丫头,你还是先睡上一觉吧!” 话音未落,大黄狗身形一闪而逝。 “小心!”君凌轩警觉地大喝一声。 大黄狗的身法极快,君凌轩本能地抱起舞汐羽,就地一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凌厉的一击,狗爪的寒光在他们头顶一闪而过。 “反应倒是挺快,看你们能躲到几时!”大黄狗的声音在空中回荡,带着一丝戏谑与挑衅。 呼—— 猛然间,一股凛冽的罡风自两人周身迸发,如利刃般硬生生地将那凶猛扑来的大黄狗的攻势给吹偏了方向。 舞汐羽重新站起身,手中折扇泛着白色光芒。 “呵呵呵...虽不及法术,但威力不错,可惜,你这武技释放的速度太慢啦!能挨到狗爷一根毛吗?” “我倒是觉得不慢!”君凌轩反驳道,语气中透出一股狠劲儿。 “什么!?”大黄狗一惊。 一道雷光闪过,君凌轩从大黄狗身后使劲儿的抱住了他! 君凌轩双臂如铁箍般收紧,声音从牙缝中挤出:“给——我——下——来!” “等一下!你个疯小子快撒开!”大黄狗挣扎了几下,明显有些慌乱。 “不撒!” “不撒?那就跟狗爷一块儿下去!遁地术!!”大黄狗轻喝一声,身形就要潜入地面。 君凌轩猛地用力又把它给提了上来! “娘的!你有病是不是,撒开!”大黄狗声音急促,带着威胁。 “老子说不撒就不撒!”赶巧,君凌轩也是个犟脾气。 “狗爷我……我今儿个跟你拼了!”遁地术施展不了,大黄狗急眼了,锋利的犬齿狠狠咬向君凌轩的臂膀。 “啊——!你是真畜生啊!”君凌轩惨叫,却依旧不松手。 “还不撒开的话,那就别怪狗爷我废了你的手臂!” “他妈的!你以为就你会咬是吗!我也会!” 君凌轩张开嘴,对着大黄狗的后背狠狠的咬了下去! 吭哧!! “嗷嗷———!小瘪犊子!狗爷我跟你拼啦!!” 吭哧!! “啊———!” “嗷——!” “啊——!” 一时间,人喊狗嗥,响彻四方,周围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道长降妖,分明是两个疯子在打架!而且,这道长……居然还能下嘴咬狗? 这是什么特殊招式,口技? “君师兄小心!” “放心来!” 就在这混乱之际,舞汐羽蓄力完成,折扇猛地挥出! “风之疾刃!三式合一!哈——!” 轰! 强大的风压让舞汐羽倒飞出去,密密麻麻旋转的风刃如同一条扭曲的风龙,直冲大黄狗。 君凌轩死死抱着大黄狗,双脚扎根地面,硬生生用一个标准的扎马步,将大黄狗的身子掰正,让它正面迎向风刃。 “大师姐说的果然没错,扎马步总有用武之地!” 大黄狗眼见躲不过,怒吼:“扎特娘的什么马步!小子!狗爷我以前是跟你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吗!” “没仇!都是宗门的任务!”君凌轩咬牙切齿。 “什么?!”大黄狗声音都变了调:“就他娘的为了一个破任务你跟我玩什么命啊!这风刃我都不一定扛得住,你真要抱着我一起死?” “我不信!” “你!”大黄狗气得七窍生烟,眼见风刃逼近,它眼神闪烁,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仰天长嚎:“我认输啦!!!” 轰!! “噗!” “噗!!” 一人一狗,像两片破布般飞了出去,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弧线,重重摔在地上。 啪嗒! 大黄狗落地,一身原本油光水滑的黄毛被削得破破烂烂。 它翻着死鱼眼,盯着不远处的君凌轩,声音虚弱却充满怨念:“狗爷我都认输了,你他娘的还是不肯松手,简直欺人太甚……哦不,欺妖太甚!” “咳……咳咳!”君凌轩挣扎着坐起身,抹了把嘴角的血:“你说认输就认输了?我还没同意呢!” “我他妈认输还要经过你的同意吗!还能不能讲点道理!啊!?”大黄狗的声音都突然变得尖锐了! 舞汐羽身形轻盈,几步并作一步奔至近前,途中还不忘给一旁的大黄狗一脚。 “哎呦!你个小丫头片子!下脚没轻没重的!狗爷都说了已经认输了还踢!?你跟着这小子迟早得出事!”大黄狗惨叫。 舞汐羽转头瞪了大黄狗一眼,大黄狗立刻抬起爪子捂住脸:“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们两个狼狈为奸,不会有好结果的!” 第32章 都会去努力造人吧! “君师兄,你没事吧?伤得重不重?我这儿有疗伤丹药。”舞汐羽的声音里满是关切。 君凌轩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齿:“没事,真正吃亏的是那只狗,不过话说回来,师妹,你的武技真是厉害,让人印象深刻。” 舞汐羽俏脸一红,嗔道:“多亏了君师兄控制住它,否则以它的速度,我这点小把戏哪能打中它。 不过师兄,你下次能不能别这么……这么……”她想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君凌轩的‘勇猛’。 “行啦,咱俩可别在这儿互相吹捧了,哈哈哈哈...”君凌轩站起身,朝着大黄狗走去。 “道长打败妖兽了!从此咱们火凤村就太平啦!”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村民们如潮水般涌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道长慈悲为怀,救我等于水火,我家小女初长成,貌美如花,温柔贤惠,请道长到寒舍小住几日,让我等备上酒菜,略表心意。”一位村民满脸堆笑。 “哎,你可别急着抢人!道长,我那妹妹年方二八,才貌双全,您要是肯赏光,保证让您乐不思蜀,连宗门都忘了!”另一位村民挤上前,极力引荐。 “还有我家小子,也是一表人才,明年就去正气宗考核,道长若不嫌弃……”又一位村民看着舞汐羽,话里话外的喜欢。 “都让让,都让让!说的那像什么话!你们没看到这两位道长是神仙眷侣吗?就你们这些庸脂俗粉,也配?”有财拨开人群,来到两人面前,恭敬地行礼。 舞汐羽被这阵仗弄得手足无措,听到神仙眷侣之后,耳根都红透了,她偷偷瞄了君凌轩一眼,见他没注意自己,忍不住皱了皱鼻子,很想一拳打过去。 君凌轩压根没听他们说什么,注意力全在大黄狗身上。 “多谢两位道长降妖,此等大恩,无以为报,请道长收下我们的敬意!”有财说着,带头跪了下去,身后村民也跟着跪倒一片。 这大黄狗害得他们担惊受怕了大半年,如今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君师兄,人家在感谢你呢。”舞汐羽轻轻扯了扯君凌轩的衣袖。 “哦。”君凌轩回过神,随意地摆了摆手:“降妖除魔,是我正气宗分内之事,不必言谢,如今事已了结,奖赏就免了,我们还有要事,就此别过。” “唉?这就走啊?不多留一会儿吗?道长?”村民们有些失望。 君凌轩没理会他们,拿出一副绳索,手法熟练地将装死的大黄狗捆了个结结实实。 当初千映雪为了防止他在雷狱逃跑,可没少捆他,那技术,拿个鞭子就得打码。 而这绳索在正气宗内虽不起眼,价格低廉,实则妙用无穷。其上密布着精心炼制的细微银针,一旦刺入身体,便能牢牢锁定,即便是修为高深如结丹强者,也难以在短时间内挣脱其束缚。 火凤村的村民在村长的带领下,目送二人离开,眼中满是敬佩。 “都看到了吧?这就是正气宗的弟子,跟咱们简直是天壤之别,大家还是早点回去,努力造人吧,说不定哪家出了个正气宗的弟子,咱们火凤村就不用这么苦了。” “有道理!” 村长捋着胡须,缓缓转身,感慨道:“当然有道理,老夫活了这么大岁数……咦?人...人呢?” 他回过头,发现村民们早就跑了个精光。 有财在一旁嘿嘿笑着,搀扶着他:“爹,大家这不是都急着回去‘办正事’嘛,妖兽没了,您老也赶紧回去歇着,我也努努力,给您添个孙子!” “好好好,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是挺想要个孙女的,说不定那道长与咱家有缘...” “那就生俩...” .... 君凌轩这边。 飞行灵兽不知去向,二人只得带着大黄狗抄近道,前往最近的城镇。 天色渐暗,夕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舞汐羽的脚步越来越沉,她心中疑惑,这条路分明不是通往城镇的方向。 “君师兄,君师兄?”她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半天没有回应,舞汐羽只得加快脚步,靠近君凌轩,一双小手握在一起,喃声道:“君师兄…我有些饿了,不如…” “噗嗤!” 话未说完,一声闷响打断了她。 君凌轩身形一晃,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 “啊!君师兄,你怎么了!你别吓我!”舞汐羽惊呼,吓得花容失色,手足无措。 “哈哈哈哈..活该!就知道你会这样!还跟狗爷在这儿死撑!”大黄狗的吠声传来,充满了幸灾乐祸。 舞汐羽猛地转头,怒视着大黄狗,急切地问道:“我师兄怎么了!是不是你搞的鬼?你做了什么!?” “唉——?话可不能乱说,这可不是我做的,而是你。” “我?”舞汐羽一脸茫然:“我怎么了?” “哼,你怎么了,你之前施展的武技,穿透力极强,狗爷我本来就是妖族,皮糙肉厚还勉强能扛。 可他嘛,嘿嘿嘿,区区肉体凡胎,硬接你一招简直自讨苦吃,活该!咋没卷死你!”大黄狗得意洋洋。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也算够可以的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炼体的,换做一般的筑基境吃那一招,还想走路?门也没有啊!” “叽叽歪歪的犬吠个没完!我还没死呢!”君凌轩喘息着,勉强支撑起身子,随即闭目凝神,开始打坐调息。 “君师兄,我这儿有上好的丹药,你快服下。”舞汐羽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丹药。 “不用,我自己有。”君凌轩头也不抬,从怀中摸出一颗丹药,扔入口中。 “哼,真是个倔驴,小姑娘的丹药色泽圆润一看可知是好东西,你那破玩意儿也好意思叫丹药?马粪蛋还差不多!”大黄狗毫不留情地嘲讽。 君凌轩眉头紧锁:“你是不是有话痨的毛病?觉得自己很能说?告诉你,论耍嘴皮子,小爷我还没怕过谁!” “呦呵?想吵架?来啊!狗爷我吵架就从来没输过!你也不打听打听,姓雁的家伙怎么样,还不是让狗爷骂的啥也不是!”大黄狗来了精神。 君凌轩‘嘁’了一声,不再理会。 第33章 意外奖励 半天沉默不语。 大黄狗瞥了一眼舞汐羽,嘿嘿一笑:“怎么不跟狗爷吵了,是不是小丫头在这儿,影响你小子发挥了?” “废话真多,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我发不发挥关你屁事!” 大黄狗吹了声口哨:“确实不关狗爷的事儿,嘿嘿,你们是不是以为抓到狗爷就万事大吉了?告诉你们,你们还得乖乖把狗爷放了!” “你什么意思?”君凌轩皱眉。 “没什么意思,当初正气宗那位叫什么雁什么玩意的抓住了我,一瞅见我的令牌,二话不说就把我给放了。 无奈狗爷我实力不济,他硬是要我在这儿充当磨砺弟子的一块磨刀石,谁要是能从我这儿过关了,你们手里的令牌就能往筑基级别跃升。” 君凌轩听到这话来了兴趣,做个任务居然还能顺道提升令牌等级,天底下竟有这等美事? 但他生性谨慎,并没有完全相信:“你满嘴污言秽语,油嘴滑舌,跟我都有一拼了,我凭什么信你?” 大黄狗懒得理他,转头看向舞汐羽,语气难得温柔:“小丫头,把狗爷脖子和肚子上的绳子松开。” “不能松!”君凌轩立刻阻止。 “啊...”舞汐羽刚抬起手,指尖碰到绳索,又像触电般缩了回来,小脸纠结,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听谁的。 大黄狗看着她那副呆萌模样,狗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他不让你动,你就不动了?你比他厉害多了,能不能有点儿主见!” 舞汐羽连连摆手,脸颊泛红,声音细若蚊蝇:“我哪有君师兄厉害。” “呃……”大黄狗噎住,它本想激这小姑娘独立思考,结果话题却拐到了‘强’字上,它现在说的是特么强不强的问题吗?这丫头脑回路怎么长的? “你给我松开,我吐出令牌你们不就知道真假了?”大黄狗开始讲道理。 “君师兄……”舞汐羽还是看向君凌轩,眼神询问,明显已经习惯了征求君凌轩的意见。 大黄狗见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这丫头,真是没救了,活脱脱一个兄控。 “好吧。”君凌轩微微颔首:“不要全松开。” “好的,君师兄。”舞汐羽乖巧应声。 她小心翼翼地上前,解开了部分绳索,大黄狗肚子一阵翻滚,‘哇’地一声,吐出一枚令牌。 不等君凌轩细看,令牌上‘唰’地绽放出耀眼白光,一个半透明的身影缓缓浮现,正是他们的师兄,雁流云。 “弟子君凌轩,拜见雁师兄。”君凌轩挣扎着起身,身体摇晃,却还是恭敬地弯腰行礼。 “弟子舞汐羽,拜见雁师兄。”舞汐羽紧随其后,声音清脆。 “这妖兽是谁降服的?” “回师兄的话,是我二人一同降服。” 雁流云目光扫过二人,眼中赞赏之意甚浓:“你们两个不过筑基境初期,竟能降服此妖,不错,不错。 这是我留在令牌中的一道灵气,废话少说,你二人持此令牌返回,腰牌等级便可晋升为筑基,往后每隔半年领取的修炼资源也会翻倍。” “多谢雁师兄。”君凌轩再次要行礼。 雁流云却抬手阻止:“你内伤不轻,别乱动,我来帮你。” 话音刚落,雁流云的身影化作一团柔和的白气,缓缓将君凌轩包裹,君凌轩只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原本剧痛的五脏六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修复。 君凌轩心中感慨,雁流云不愧是当师兄的,真是个大好人,性格温文尔雅,临了还给他修复伤势。 “看到了吧,还不快把狗爷放开!”大黄狗得意洋洋地催促。 “噢。”舞汐羽乖乖点头,准备解开剩下的绳索。 “等一下!不能放!”君凌轩突然出声。 大黄狗第二次被打断,顿时炸毛了:“娘的!狗爷我活了几百年,头一次见到这么烦狗的人!你又有什么幺蛾子!” 君凌轩有些尴尬:“我在宗门接了任务,雁师兄指名道姓要带你回去才给贡献点,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委屈委屈你了。” “放屁!成全你就得委屈狗爷?哪儿来的道理!你小子修的什么仙?你确定不是魔族那边的人?你师父就这么教你唯利是图的?”大黄狗破口大骂,唾沫星子乱飞。 “小丫头,回去赶紧让你们宗内调查一下这小子,他底子肯定不干净,说不定就是魔族派过来的黑手!” “君师兄不会的。”舞汐羽摇头。 “你没救了,真的。”大黄狗欲哭无泪。 “呵呵呵,我想你误会了,唯利是图是我个人爱好,跟我师父无关,还有,我师父他老人家…听说挺记仇的,你可别乱说话,小心祸从口出。”君凌轩连忙解释。 “哈哈哈哈……”大黄狗笑得更猖狂了:“狗爷我走南闯北,什么人没听过,没见过?你师父是谁?” 舞汐羽小声嘀咕:“是我们宗主。” “呃……”大黄狗的笑声戛然而止,眼神瞬间清澈,甚至带上了一丝……畏惧? 倒不是它认识宗主,而是一宗之主,这种庞然大物,它可不敢惹,万一真是小心眼被记恨上了,那可就麻烦了。 “那就是没得谈了?”大黄狗又问一次。 “没得谈。” “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君凌轩点点头。 “哎!看样子,狗爷我是到头了,小子,狗爷我实话跟你说,你带我回去领了奖励,也会把我送进深渊,倒不如痛快点,你现在就杀了我。”大黄狗声音低沉,像是认命了。 “怎么?你跟雁师兄有仇?”君凌轩有些好奇,这狗妖难道还有什么故事? “小过节,没仇,可你们这群修道的,哪个见了妖族,不是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消灭我们?”大黄狗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自嘲,还有几分无奈。 “呵,这话说的,几万年前,妖族不也以人为食么?”君凌轩反驳。 “你小子也知道那是几万年前啊?当时真正发生了什么你清楚啊?他们做的那些事跟狗爷我有个屁的关系! 只能说狗爷我命不好,生下来就是妖,在妖族提心吊胆,来人族被人排挤,呵……”大黄狗的眼神黯淡,透着一股落寞,好像真的看破了生死。 君凌轩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站起身。 “君师兄……”舞汐羽轻轻拽了拽君凌轩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他,明显不忍心:“我觉得它不像是害人的妖族。 对战的时候我始终感受不到杀意,那贡献点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小丫头别劝了,你什么都听你师兄的,他能听你的就怪了。”大黄狗直接打断了舞汐羽的话。 “君师兄…”舞汐羽还想再劝。 君凌轩走到大黄狗面前,一把扯掉了捆着它的绳索,动作干净利落。 “你走吧,以后别再乱吃凡人饲养的牲畜了,山林里有很多野兽,凶兽,你吃不完。”君凌轩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就知道君师兄会这么做!”舞汐羽瞬间笑逐颜开,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古灵精怪的样子。 大黄狗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你……就这么放过我了?” “怎么着?还想再打一架的话,得等我修复好伤势。”君凌轩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要是把我放走了...”大黄狗还是不敢相信,这小子之前那样,现在能有这么大方? “不重要,要是因为一些奖励就随意取狗性命,我心里过意不去。” “你们口中所谓的奖励……” “呵,大不了就穷一点呗,混吃等死这一块儿我拿捏的死死的,还能怎样?” 君凌轩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在滴血,那可是十万贡献点!十万啊!够他买多少好东西了! 第34章 大黄狗的法器! 感觉身体没那么难受之后,君凌轩从储物袋里拿出之前买好的灵鸡肉,打个响指,一团火焰凭空出现,开始熟练地烤肉。 也难怪舞汐羽之前说饿,来之前就没吃过辟谷丹,他现在也饿得前胸贴后背,毕竟吃辟谷丹哪有享受美食来得舒服? 黄昏时分,天边泛起一片橘红色的光晕,大黄狗并没有离开,它像人一样盘坐在火堆旁,死死盯着烤肉,哈喇子流了一地。 “拜托,麻烦收收你的口水,你是不是打算恶心一下我们好独享美食?我告诉你,想得美!”君凌轩实在看不下去了。 “灵兽肉,闻起来像是灵鸡的味道,至少修炼了两年半。”大黄狗鼻子抽动,准确地判断,口水流得更凶了。 “你还真识货,这是当初担心你藏起来,特意买来引诱你出来的,怎么样,香吗?”君凌轩笑着问,故意逗它。 大黄狗使劲擦了擦口水:“香!你们要是烤这个,我肯定上当!没跑儿了!” 君凌轩撒上一些佐料,将烤好的肉分割开,他先递给早就迫不及待的舞汐羽一大块,然后又扔给大黄狗一块,自己只留下一块。 “谢谢君师兄!”舞汐羽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也不客气,张开小嘴就吃了起来。 “哎呀……要是有酒就更好了。”大黄狗咂吧咂吧嘴,有些遗憾。 君凌轩摇了摇头,从储物袋里拿出几坛酒,拍开泥封,酒香四溢。 “本来就是买来对付你的,你喝吧。” “你不来点?”大黄狗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他真有酒。 “我不会喝酒。”君凌轩实话实说。 “嘿,男子汉大丈夫,修仙入世是必然的经历,怎么能不喝酒呢,来来来,不会没事,狗爷我教你!”大黄狗一副过来人的语气,非要拉着君凌轩喝酒。 “不会就不喝呗,以后需要的话,以后再说。”君凌轩还是拒绝。 “行,那狗爷我自己品喽~~” 咕咚咕咚~~ “.....” 酒过三巡,大黄狗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皮:“香!你小子手艺真不错,火候正好,很合狗爷我的胃口!” 舞汐羽打了个哈欠,吃了灵兽肉后,脸色红润了许多,可见之前的法术对她消耗极大。 “君师兄,我先歇息了。” “好,你睡吧,我守夜。” 一道微光闪过,几人面前突然出现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还带着淡淡的清香…… 君凌轩眼角抽搐,修仙免不了风餐露宿,可自己带床出来的,他还真是头一次见! 大概是家境优越,舞汐羽对睡觉格外挑剔,除非是软床,否则她宁可打坐修炼也不肯睡觉,这是她的原则。 大黄狗用爪子拨弄着火堆,看着火星点点飘起,轻声唤道:“君小子。” “嗯?”君凌轩应了一声。 “你的身体与众不同,是特殊体质吧,不用瞒着我,我能感觉到。”大黄狗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对。”君凌轩没有隐瞒。 “那你以后若是去妖族,千万要有警惕之心,不是每个妖族都跟狗爷我一样好说话的,有些妖族,对特殊体质的人类可是垂涎三尺。” “那就不去呗,呵呵。”君凌轩无所谓地笑了笑 大黄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你这种豁达的心态真不错,哎,回去之前,要不要狗爷我送你点东西?就当是……报答你的不杀之恩。” “可别是送我一顿毒打。”君凌轩开玩笑。 “当然不是!我要送你一件法器,配合你的雷属性,修炼速度绝对远超现在!”大黄狗语气认真。 “法器?”君凌轩眼睛一亮,来了精神:“真的?!” “当然是真的,撒谎就让我天打五雷轰!” “狗爷,法器拿出来瞧瞧。”君凌轩催促道。 大黄狗嘿嘿一笑:“这会儿知道叫狗爷啦?你忘了之前打我的时候了?” “那你也打我了啊,咱们扯平了。”君凌轩立刻反驳。 大黄狗故作高深地闭上眼睛:“行,就算如此,那我之前还给你跪下了……这你总不能否认吧?” “狗爷说什么呢?什么时候的事儿啊?我怎么不记得了?”君凌轩一脸疑惑。 “就是……”大黄狗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君凌轩不知何时已经跪在了自己面前,姿势标准,态度诚恳…… “呃…你…”大黄狗顿时语塞,这小子反应也太快了吧! 这么一算,还真是……什么都不欠了! 这小子,简直比狗还精,他才是狗吧?! “妖鳞羽知道吧?”大黄狗突然开口。 君凌轩重新盘坐好,眼眸微动:“你之前提过的阵眼?” “对,我的阵法被破,就是因为这玩意丢了。” “你布置的阵法都能被破,那证明偷东西的人很强啊!” “非也非也,狗爷我布置的阵法虽然巧妙无双,暗藏玄坤,但只要是阵法,那就有薄弱的点,狗爷的阵法薄弱之处就在于妖鳞羽。” 君凌轩无奈:“你能说的在简单一点不?” 大黄狗脸色一垮:“妖鳞羽放阵眼,是个人就能拿走...” “服了,那听你这意思,你要给我的宝贝就是这个妖鳞羽?” “嗯,这妖鳞羽是我当初费尽心思求来的,后来又砸锅卖铁找炼器师铸造成法器,别看它一点杀伤力没有,但有个妙用,戴在身上就能随时随地吸收灵气,哪怕你在睡觉也一样。” “这么厉害?”君凌轩惊讶的张大了嘴。 修炼都是靠自己吸收,像这种睡觉都能吸收的他还是头一次听。 “那这个法器高低得是仙品吧?” 大黄狗翻了个白眼:“想什么呢,这玩意吸收灵气是有限的,最多让你快速到结丹,之后效果就差远了。” 君凌轩明白了:“也就是说,对菜鸟来说是宝贝,对高手来说就是垃圾,对吧?” “对,那你想不想要?” “当然想要,可问题是这玩意丢了,你不会是想让我帮你找回来,然后送给我吧?” 大黄狗点点头:“我一看你就是聪明人,猜的真准。” “你是真狗啊,从你醒来开始算,这都过了大半年了,上哪儿去找去!” “我其实早就已经找到那个地方了!” “找到了?”君凌轩上下打量一眼大黄狗:“那你怎么不拿出来,别说你实力不足...” “哎呀?年纪不大怎么心思这么重?”大黄狗脸色一垮:“不过你还真说对了…我进不去。” “拉倒!”君凌轩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本书看起来:“明天各奔东西,你该干嘛干嘛去吧。” 大黄狗筑基圆满都进不去,他一个初期还惦记?嫌命长么。 “哎呀!”大黄狗往前一窜,直接趴在君凌轩身边,狗爪子搭在他肩膀上:“我进不去是因为我是妖!你是人啊!那能一样吗?那可是能帮你修行的宝贝!要不是狗爷看你风流倜傥,相貌堂堂,能跟你说这个?” “你之前还昧着良心说我丑呢。” “啊?当时大家立场不同,那不是事实吗?” 君凌轩拳头攥紧:“你到底是什么时候瞎的?” “狗爷我眼睛亮着呢,主要是咱们审美不同,赶紧的,给句痛快话,到底去不去。” “哈~~”君凌轩打了个哈欠:“我为修士,本该君子之风清白一身,靠外物算什么本事,这不是我追求的,不去。” 大黄狗翻了个白眼:“说实话!” “我害怕…” “完犊子玩意!”大黄狗啪嗒一声侧头就睡,细微的呼噜声不过片刻就响了起来。 第35章 清风城! 君凌轩揉了揉还有些发闷的胸口,走到舞汐羽身边,轻轻的帮她把被子盖好。 “大黄,说出你必须拿回妖鳞羽的理由,实话实说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你。” 打呼噜的大黄狗瞬间坐了起来:“其实这妖鳞羽是我偷来的,等你用到结丹,我还得还回去。”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我有什么好处?” “这妖鳞羽都给你用了,还不是好处?” “来点实际的,光说不练假把式,画大饼谁不会,我现在又摸不着好处!” 大黄狗人性化的用狗爪子摸了摸下巴:“那狗爷我教你妖族的化形之术?” “你教我?你看你全身上下哪有一点像人的?” “那你想要什么?” “你有没有什么增加寿命的法子?” “有,下辈子投胎当妖族,寿命比人长多了,要帮忙不,就一棒子的事儿。” “我想给你一棒子!” “嘿嘿嘿。”大黄狗笑的十分猥琐:“不闹了,宝贝我是真没有了,灵石倒是有不少,要不。” “你能给多少?”君凌轩来了兴趣。 大黄狗肚子一阵蠕动,吐出来一枚储物袋。 君凌轩捡起来打开一看,里面灵气四溢,少说也得有上万颗灵石! 再看储物袋背面,绣着【翻云宗弟子】几个小字。 “你这不是抢的吧?” “怎么会呢,狗爷我是那种人吗,不对,是那种狗吗?” 君凌轩掂了掂储物袋:“我这次去可不完全是为了自己,主要还是为了你。” “停!”大黄狗竖起狗爪,紧接着又吐出来一个储物袋。 “哎,明明做完任务就可以回去了,真是麻烦,还不知道会不会遇到危险。”君凌轩故作为难。 “行!狗爷我懂!”大黄狗又连续吐出三个储物袋。 “就这么多了,这都是这半年来想要降服狗爷的那些人‘给我’的,都归你都归你!” 君凌轩表面稳如老狗,内心狂喜,这五个储物袋里面的灵石加起来足有十万,瞬间腰包就鼓了起来。 “真看不出来,这些弟子都这么有钱。” 大黄狗随口说道:“其实也不是,我是专门挑看起来有钱的下手,没油水的都放走了,像你这种我基本上连看都不看。” “你还挺有原则。” “那是,狗爷我一向很有原则。”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嘿嘿嘿的笑了起来,颇有几分狼狈为奸的味道。 ..... 晨曦微露,君凌轩结束打坐,体内灵气流转,舒畅无比。 但他还是觉得睡觉更香,毕竟还没到以修炼代替睡眠的境界。 侧头看了眼舞汐羽,她还在酣睡,长睫微颤,恬静的模样让人不忍打扰。 “这小师妹可真行啊,野外睡得还能这么香,也不怕被人抱走了。”君凌轩轻笑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吃饭~~”君凌轩打了个哈欠,把昨天吃剩下的一点肉串上架烤。 大黄狗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或者说它根本就没睡,它侧躺着,眼巴巴地盯着君凌轩……手里的烤肉。 “咋?你昨天吃的最欢实,就这么点了还想吃?” 大黄狗猛点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狗肚子跟人能一样么,我吃得多,证明消化快,赶紧给我点。” “你想得美!这是我师妹的,你跟我啊,先饿着吧,或者给你来一颗辟谷丹也行。” “谁吃那破玩意!没人教你口腹之欲也是修仙本质之一吗?”大黄狗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却被君凌轩轻松躲过。 “别急,先说正事。”君凌轩将烤肉放到一边,正色道:“大黄,你确定那妖鳞羽没离开太远?” 大黄狗神秘一笑:“放心,你惦记,我还惦记呢,狗爷我与这妖鳞羽心神相连,确定它就在清风城!” “清风城...”君凌轩点点头:“那事不宜迟,咱们准备准备,这就出发吧。” “君师兄,你们说什么呢?”舞汐羽揉着惺忪睡眼,走了过来。 “说去寻找东西,给,你的烤肉。”舞汐羽摇了摇头,大黄狗顺势抢了过去:“她不吃,那我可不客气了!”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的以为你没吃过东西呢。” 话落,君凌轩看向舞汐羽:“反正任务已经完成了,你是回去,还是在外面多停留一会儿?” “怎么?”舞汐羽疑惑:“君师兄不跟我一起回去?” “嗯,我想找一个东西,可能要耽误几天。” “那我也不回去,反正出来都是历练,君师兄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大黄狗听到这话,在一旁啧了啧:“好好地一个小丫头...上了贼船了...跟着小子还能有好?” “大黄!我耳朵可是出了名的好使,你以为我听不见是吗!” 大黄狗瞥了君凌轩一眼,也不回话。 “好!准备启程!” 三人上路,哦不,一人一狗一少女,目标直指柳州城临近的另一座城——清风城。 一路无话,行至正午,清风城已遥遥在望,城墙巍峨,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这清风城看起来比柳州城还繁华啊。”君凌轩望着城门,感叹道。 “那是自然,柳州城已经被乾元商会霸占了,一家独大,买卖东西贵得要死,进出都是富家子弟。 不像这清风城,商贸往来频频,底层修士云集,相比之下自然繁华。”大黄狗得意地解释。 君凌轩听得耳朵痒痒,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城是它建的呢。 “大黄,你确定妖鳞羽就在这里?” “说了八百遍了就在这儿,你烦不烦啊!”大黄狗十分肯定。 “呵呵呵...我这不是信不过你这张狗嘴吗。” “你小子是会说话的,狗爷我知道人心险恶,就从来没听说过狗心险恶,对不对?” 舞汐羽在一旁思考片刻,点点头:“确实没听说过狗心险恶。” “别讨论险恶了,咱们先找个吃饭的地儿。” 很快,两人一狗找了家比较有名气的酒楼落脚。 可能是晌午的原因,楼内客人几乎爆满,彼此交错的声音此起彼伏,十分热闹。 “小二,来一桌上好的酒菜,钱不差事儿!”大黄狗刚进门就豪气地大喊,顺便咧开嘴,从牙缝里拿出几颗灵石。 刚说完这话,君凌轩就发现,原本热闹异常的酒楼突然静的可怕! 啪嗒... 一双筷子从一位中年人手中掉落,他满眼恐惧的看向大黄狗:“会说话的妖...有...有妖...” 君凌轩连忙拱手开口:“实在抱歉,这是在下收的灵宠,口吐人言是因为服用了丹药,它现在的实力不过才炼气境而已,各位不必担心。” 啪! 话落,君凌轩回头就在大黄狗脑袋上来了一巴掌:“孽畜!吓坏了别人!” “哎呀哈?”大黄狗眼见就要压不住火,突然听到君凌轩传音:“人多的时候你就闭嘴吧,不知道凡人多吗?” 大黄狗也传音:“那你也不能一声不吭就打狗爷的头吧,狗爷最烦的就是别人打我的头!” 君凌轩安抚道:“我这也是没办法,入乡随俗吗,绝对不是因为想揍你而打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天地可鉴!” 听到这话,大黄狗才算舒服一点。 听到对方只有炼气境,周围的恐惧瞬间消散了一些。 “这个...几位客官,你们是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此时迎了上来。 “我们随便吃点东西。” “好嘞,三位楼上请~~”小二热情地引着三人上了楼。 很快酒菜上桌,三人吃了起来。 舞汐羽这么一个可爱秀气的美人儿,走到哪儿都是极为吸睛的存在,但今天她就输了。 二楼所有食客几乎都在看大黄狗表演胡吃海塞... 第36章 大不了就挨顿打! “噗!你们快看,那大黄狗跟人似的,还坐着,哈哈哈...” “哈哈哈,你小声点吧,人家主人不是说了么,那可是炼气境,打你跟玩儿似的。” 大黄狗听到这话就要站起身。 “这是城内,有不少散修,你想被群殴吗?”君凌轩给了它一个眼神,又让它坐了回去。 大黄狗不爽的嘀咕着:“娘的,要是在外面,狗爷非叫他屁股开花!” “行了大黄,你吃的差不多了吧,那妖鳞羽具体位置在哪儿?”君凌轩开门见山地问。 大黄狗也不再卖关子,压低声音说道:“就在这清风城,城东的鸾家。” “鸾家?”君凌轩眉头微皱,“这鸾家什么来头?” “鸾家是清风城的名门望族,跟乾元商会一样都是经商,家主鸾凤鸣是筑基后期的高手,在这城中颇有威望。”大黄狗解释道。 “才一个筑基啊,那你怕他们干什么,你身法不是挺快的么,还会遁地,这就顶不住了?” “娘的,你就不能让狗爷把话说完吗?要是光有一个鸾凤鸣就好说了,可人家花钱雇佣了很多护卫,我特么怎么顶啊?” “有点麻烦啊。” “是有点麻烦。”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不太好抢。” 大黄狗愣住,原本以为自己够畜生了,竟然还有高手,开口就抢,这家伙真是正气宗的弟子?怕不是哪个山头的土匪头子下山了吧! “我倒是有一计!” “赶紧说!”君凌轩催促,他现在只想快点进鸾家。 “这鸾家有个大小姐,名叫鸾虹念,自幼体弱多病,常年卧床不起,我估计她是身体有问题,所以找那些凡人医者没用。” “哦~~”君凌轩突然眼睛一亮,“有办法了,咱们就说能治好鸾家小姐的病!然后混进去,这套路我常看,对劲儿了!” “你?治病?”大黄狗的狗脸上写满了不信。 舞汐羽也看向君凌轩,眼神中带着大大的疑惑:“君师兄还会医术?” “会不会不要紧。” “不要紧?”大黄狗跟舞汐羽异口同声,完全不明白君凌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你就不懂了吧。”君凌轩得意一笑:“这鸾家大小姐从小体弱多病,遍寻名医也未能治愈。 既然这样,咱们就以此为借口,混进鸾家,再伺机寻找妖鳞羽,哪怕找不到或者治不好,大不了就挨顿打呗,对不对,我简直是个天才!”君凌轩耸耸肩。 “……”舞汐羽顿时无语,老实说,她打人可以,不想挨打。 “妙啊!”大黄狗一拍爪子:“反正治不好也没什么,这招高明!不愧是你,你才是真的狗!” 商议已定,三人便出了客栈,直奔鸾家而去。 鸾家府邸,气派非凡,朱红色的大门,高耸的围墙,显示出这家主人的不凡地位。 “怪不得你进不去,我隐约能感受到灵力波动,看不见,摸不着,可能是有阵法。”君凌轩仔细观察着周围。 大黄狗嘁了一声:“废话,里面更特么吓人,少说也得有十几个筑基,说不定还有结丹!” “那倒是没所谓,咱们又不是来惹事儿的。”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门口的守卫看几人鬼鬼祟祟,上前拦住了他们。 “我们是来给鸾小姐治病的。”君凌轩上前一步。 “治病?你们?”守卫上下打量着他们。 “怎么,不行吗?” “哼,这些年来,给大小姐治病的人多了去了,可有一个成功的?”守卫冷哼一声:“我看你们是想来骗钱的吧?” “骗钱?”君凌轩笑了,“我们像是缺钱的人吗?” 说着,他习惯性地去掏储物袋,结果却抓了个空! 君凌轩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能偷他东西的,除了身后这条死狗,还能有谁! 大黄狗在君凌轩身后吐出储物袋:“我这是替你保管。” “保管你奶奶个腿!你爪子咋那么快呢,你不是不稀罕灵石吗!” 懒得跟这狗多说,君凌轩打开储物袋,灵石的气息瞬间泄露出来,同时顺手递给守卫几颗。 守卫接过灵石,眼睛顿时亮了:“我一打眼就知道几位是来给小姐治病,绝对不是那种骗钱的人!不过...你们有拜帖吗?” “啥玩意?我要给你们家小姐治病,还得有拜帖!?”君凌轩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对,上头要求,这程序必须得走,我们也是没办法啊,你就说有没有吧。” “没有。”君凌轩摇摇头。 守卫突然模仿某人语气:“你们都给我记住了!没有拜帖,一概不见!你看,这是管家亲自放下的话。” 君凌轩叹了口气,拿出一大把灵石递了过去:“其实我跟你们家主是熟人儿,不信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正气宗弟子特来给你们家小姐治病。” “正气宗!?”守卫的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位公子,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看着守卫一路小跑离开,君凌轩笑道:“这就是宗门的威慑力啊。” 大黄狗补充道:“治不好病,影响宗门名誉,跑了之后,宗门不拿鞭子抽你都是轻的。” “不会吧?”君凌轩有点慌。 “谁知道了,我又不是正气宗的。”大黄狗事不关己。 舞汐羽在一旁认真道:“师兄没事的,大师姐打你并没用力,当初在登仙长阶上我看到过。” 君凌轩啧了啧:“我谢谢你的安慰啊,师妹。” “不客气。” “....” 不一会儿,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走了出来。 “几位,都是正气宗的道长?” “对。” “这个…”管家看向大黄狗,他也是修炼过的,大黄狗一身妖气,明显不是家养的。 “哦,你说它啊,他是我的灵宠,虽然一身妖气,但那都是为了让它返祖的表现。” “哦...返祖...原来如此,几位请跟我来。”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 “有劳了。”君凌轩客气了一句。 三人跟着管家,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庭院。 “老爷与小姐就在里面,你们进去吧。”管家指了指房间,便退下了。 “哎~~早知道多看点医书了,临时抱佛脚,也不知道能抱对不。”君凌轩嘀咕了一句。 “你是足控吗,抱这个抱那个的,赶紧的!”大黄催促,几人推门而入。 房间内,布置典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一位中年男子坐在桌旁,面容儒雅,气度不凡,想必就是鸾家家主鸾凤鸣。 “你们就是来给小女治病的道长?”鸾凤鸣抬起头,目光如炬,打量着两人一狗。 “正是,准确来说是我。”君凌轩拱了拱手:“在下君凌轩,这是我的同伴舞汐羽,灵宠大黄。” “灵宠?”鸾凤鸣看向小牛犊大小的大黄狗,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汪!”大黄狗叫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第37章 陷入两难 鸾凤鸣也不墨迹,直奔主题:“你们是正气宗的?” “没错,现在属于下山历练,听到小姐需要求医,凑巧学了点医术,就过来了。” 鸾凤鸣点头:“老夫也曾加入过正气宗,只不过当时是个外门弟子,试炼不过关就被赶了出来,不知你师承哪位长老峰主,擅长何种医术?” “我师承宗主,是宗主门下第九位弟子。” 鸾凤鸣一听,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想不到竟是宗主门下弟子,老夫这厢有礼了!” 君凌轩连忙扶住他:“都是凑巧,虚名而已,说亲切点的话,我还得叫你师兄呢。” “哈哈哈哈...说的是,那你擅长什么医术?” “这个不方便透露,这可是我看家本事。”君凌轩含糊其辞:“非要说擅长一点的,那就是解决各种疑难杂症。” “疑难杂症?”鸾凤鸣眉头微皱,“为了小女的病,老夫也找过许多行医的道长,却也未能治愈,你们真有把握?” “有没有把握,总要试过才知道。”君凌轩自信地说道,“若是治不好的话,你放心,我们分文不取,转身就走。” 鸾凤鸣心想:想得倒美,治不好就走?那我姑娘让你们白折腾? 可一想到人家是正气宗的,这面子多少也得给点。 至于他说的自己乃是宗主门下弟子,鸾凤鸣就当他放屁了。 他好歹也是在正气宗待过的人,这种宗主门下的弟子,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培养,含在嘴里怕化了,一个个都捧在手心教导? 这都是宗门内的宝贝疙瘩,未来,怎么可能放出来瞎溜达? “来吧。”鸾凤鸣拉开床帘,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子,正是鸾家大小姐,鸾虹念。 鸾虹念虽然病容憔悴,但依旧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更显得楚楚可怜。 “爹…这几位……是来给我治病吗?”鸾虹念的声音很轻,有气无力的。 “他们...” “正是。”君凌轩抢先一步上前:“不知小姐得了什么病?” 鸾凤鸣暗自叹气,这小子到底特么行不行啊,要是知道得了什么病,那还找你们来干什么?好玩吗! “我……”鸾虹念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得了什么病,只觉得浑身无力,时常昏迷……” “能让我看看你的手腕吗?”君凌轩问道。 “那特么叫把脉!你骗人也得有点基础,带点常识好不好!”大黄狗急得传音。 “叨逼叨的!就你懂!你行你上啊!”君凌轩在心里怼了回去。 鸾虹念这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腕。 君凌轩轻轻地搭上她的脉搏,一股微弱的灵力探入她的体内。 片刻之后,君凌轩收回了手,眉头紧锁:“体内有灵力,但这也太特么乱了!” “怎么样?小女的病,可有办法?”鸾凤鸣问道。 “小姐的病,很奇怪。”君凌轩缓缓说道,“我从未见过。” “没办法吗?”鸾虹念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办法倒是有,不过……”君凌轩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鸾凤鸣燃起希望。 “我需要一样东西,才能施展我的独门秘术。” “什么东西?只要我鸾家有的,尽管开口。”鸾凤鸣毫不犹豫。 “妖鳞羽。”君凌轩一字一顿。 “妖鳞羽?!”鸾凤鸣脸色大变:“你要妖鳞羽做什么?” “这是我的独门秘术,不便透露,没有妖鳞羽,我可就无能为力了。” “这……你们本来就是奔着妖鳞羽来的吧?”鸾凤鸣显得有些犹豫了。 “别管我们奔着什么来的,至少它能帮人,怎么,鸾家主舍不得?”君凌轩激将道。 “不是舍不得,只是……”鸾凤鸣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这妖鳞羽,就在小女身上。” “我说气息怎么这么近呢!原来在她身上!”大黄狗惊呼出声。 “什么!你能口吐人言!?”鸾凤鸣惊了! 大黄狗眼神躲闪,开始装傻:“汪汪汪…” 鸾凤鸣已经准备叫护卫了,还在这儿狗叫,骗鬼呢? 暗自让大黄狗准备施展遁地术,君凌轩拱了拱手:“算了,我就实话实说了吧。” 君凌轩坦白道:“鸾家主,我过来其实就是为了妖鳞羽,因为那东西原本就属于我的灵宠。 他以妖鳞羽为阵眼布置大阵提升境界,没想到被你们给偷了,打乱了它的修为境界不说,还差点害死它。 我们此番前来不是为了报仇,只要取回妖鳞羽,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可以既往不咎。” 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鸾凤鸣见君凌轩眼神清澈,没有丝毫谎言神态,心里已经信了八分。 “道长可别被这妖孽给骗了,从一进屋开始,老夫就看他不是好狗。” “哎呀?你跟谁俩呢?”大黄狗像人似的站了起来,还鼓了鼓胸前肌肉,但紧接着它又爬了下去。 “家主,我们感受到这附近有妖气!”门外传来守卫的声音。 鸾凤鸣深吸一口气:“无碍,是道长的灵宠,你们继续守着。” “是!家主!” 话落,鸾凤鸣回过头:“说实话,这妖鳞羽不是我们偷来的,而是从别人手中买来的。” “怎么来的不重要。” “那小女的病...” “我不算太懂,但也会竭尽所能观察其身体病症,但过后你要把妖鳞羽还给我。” 鸾凤鸣眼中渐渐浮现哀求的神色:“不瞒你们,这妖鳞羽现在是小女的护身之物,若是取下来,恐怕……”鸾凤鸣欲言又止。 “恐怕什么?”君凌轩追问道。 “恐怕小女……活不过半月。”鸾凤鸣艰难地说道。 “这……”君凌轩傻眼了,他万万没想到,妖鳞羽竟然是鸾虹念的续命之物! 这下可怎么办?取也不是,不取也不是,真是进退两难! “爹…”鸾虹念虚弱地叫了一声。 “爹在这儿,就在这儿呢...哪儿都不走。”鸾凤鸣握住女儿的手。 鸾虹念断断续续道:“妖鳞羽...还给道长,女儿不孝...不能陪着爹爹了...” “不行!就算是爹死了,也不会让人抢走你续命的东西!”鸾凤鸣眼眸渐渐充血,看向君凌轩几人的时候,已经满是敌意。 “君师兄,你可有办法,既能保住她的性命,又能取下妖鳞羽?”舞汐羽轻轻拽了拽君凌轩,满怀希望地看着他。 “你把我当神仙啊!”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他倒是想,可他根本不懂啊! “小子,咱们接触时间虽短,但狗爷觉得你聪明的很,你倒是想想办法啊! 这妖鳞羽对狗爷我至关重要!要是到了期限还不回去,妖族会派人找我,说不定会杀了他们全家!”大黄狗传音给君凌轩。 “让我想想,都别急,仔细让我想想……”君凌轩揉着太阳穴,脑海中飞速运转。 舞汐羽看了眼鸾虹念,对着鸾凤鸣问道:“乾元商会不是什么都买得到吗,你怎么不去找他们买一个救治之法?” 鸾凤鸣摇头:“我当然去过,但他们要的是我鸾家付不起的代价。” 大黄狗也不装了,开口道:“小丫头,这世道远没你心里看到的那么明亮。 柳州城的乾元商会说难听点就是个蚊子大小的分会,在这一亩三分地,巴不得鸾凤鸣倾家荡产呢。” 舞汐羽眼眸流转,她自然听得懂这些话... 第38章 差点被吸干! 气氛陷入沉默,大黄狗直晃脑袋。 “哎——!有办法了!”突然,君凌轩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主意。 “有办法?”几人都被他这句有了给吸引了目光。 君凌轩摸着下巴,在几人面前来回踱步:“大黄,你之前说这妖鳞羽属火。” “是啊,有什么问题?” “主要功能是聚集灵气,相当于一个行走的聚灵阵。” “废话!不然这房间内的灵气怎么会比外面浓郁,然后呢?” “既然这样,那么她的病症一定是被这两种原因压制的,只要找出原因,不就全都解决了吗?” 大黄狗人性化的皱了皱眉,看向舞汐羽:“他是怎么成为你们宗主弟子的,不是你们宗主喝多了跟别人划拳输了吧?” 舞汐羽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君师兄是被君峰主捡回来的。” “哦!破案了!怪不得一身流氓气。” 君凌轩伸手就要打,被大黄狗侧身躲开。 鸾凤鸣这时开口道:“不瞒道长,曾经我找过一位道长前来观看小女病症,他说小女乃是风火双灵根,是万里挑一的天才,可她体内却先天缺火。 所以我托人寻找火系灵物,乃至于火灵珠都买来给她。” 大黄狗听到这话笑出了声:“亏你还是修炼过的人,火灵珠只有增强火系法术的效果,你以为那破玩意跟狗爷的妖鳞羽一样?” 鸾凤鸣也不气,继续道:“最后我派出去的人探寻到消息,有人无意间捡到这枚妖鳞羽,怀拥温热,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我就买来了。” “谁卖的?多少钱?”大黄狗询问。 鸾凤鸣微微蹙眉:“具体是谁不清楚,但应该在火凤村附近,价格嘛,十枚灵石。” “他娘的!十枚灵石!就为了十枚灵石破了狗爷的大阵!君小子你评评理,狗爷我吃他们点牲畜过分吗?啊!”大黄狗气的跳脚。 君凌轩没回话,而是猜测道:“那现在就好办了,先天缺火,妖鳞羽属火,又能聚气,我猜她应该是体内缺少火系灵气!” 鸾凤鸣摆了摆手:“这想法我早就有了,可我找人输送了许久都没见小女有起色啊!” “那只能说还不够!你找的那人是什么实力?” “筑基圆满,实力比我强不少。” “输送多久?” “两日,小女身体不舒服就停止了。” “好,那现在有两个选择。”君凌轩竖起一根手指:“让我跟我师妹试试给她输送火系灵气。 第二,那妖鳞羽对我灵宠有大用,在你们手里是祸非福,希望你能明白,这是妖族的东西,不容易沾染的。” 大黄狗颠颠上前:“君小子,你又不是火系,怎么输送给她?” 舞汐羽刚想开口就被君凌轩制止:“其实我是雷火双修,只不过我更喜欢用雷而已,天雷地火诀知道吧,我就专门练得这个。” “天雷地火诀。”大黄狗喃喃道:“狗爷我怎么记得那是本双修功法啊...” “怎么样,做个决定吧鸾家主。” 鸾凤鸣轻抚女儿脸颊,满眼怜惜:“你娘早早离我而去,爹没了你,还有什么活头...姑娘,这决定交给你,你若想...” “我同意道长的决定。”鸾虹念直接开口。 “行,鸾家主,你看清点,这是我的腰牌,我现在只需要师妹给我打下手,其余人,全都出去!” 大黄狗竖起狗爪子指了指自己:“我跟你是一伙的,我也要出去?” “谁跟你是一伙的,我是你主人!” 大黄狗恨得直痒痒,转身朝外走:“好!好好好!你给狗爷等着...狗爷我什么时候吃过这亏...” 鸾凤鸣三步一回头,跟着走了出去。 门“吱呀”一声关上,舞汐羽早有准备:“要转换为火属性输送吗?” “聪明,咱们动手!” “好!” 君凌轩对着床榻上的鸾虹念拱了拱手:“鸾姑娘,我需要手动打开你身上的穴位,如有冒犯,还望见谅,得罪了!” 掀开被子,君凌轩动作极快的打开她的穴位,紧接着开始将灵力释放,由舞汐羽转化输送进去。 屋内的温度瞬间提升,不远处的门外都感受到了炙热的气息。 大黄狗一脸惋惜:“这小子雷灵气如此精纯,怎么还有个火系,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单灵根多好!” 一日时间很快过去。 鸾凤鸣在门外清晰地感受到灵力的波动,除了中间断断续续间隔了一炷香时间,几乎没有停歇,他焦急地来回踱步,恨不得冲进去看看。 一直到晌午,一股比之前更为炙热的热流,掺杂着狂风席卷整座院落! “唔哇!!”大黄狗毫无防备,一下子就被吹飞了出去,半空中,它眼疾“嘴”快,张嘴就咬! “嗷——!”鸾凤鸣感觉屁股一痛,恶狠狠瞪了眼大黄狗,但心思全在女儿身上,也懒得跟它计较。 轰! 突然!一股更强的气流袭来,鸾凤鸣猝不及防,也被吹飞了出去! 大黄狗嗅着空气中熟悉的气味,惊讶地看向鸾凤鸣:“这是流炎之体!你们家什么情况!?” 啪啪啪... 鸾凤鸣拍灭身上被点燃的衣物:“什么流炎之体?” “流炎之体是居住在火山的妖族才拥有的特殊体质,你夫人不会是妖族吧?” 鸾凤鸣重重吐出一口气:“是又如何,我二人相爱,情投意合,我管她是人是妖!我只知道我爱她!” 大黄狗一脸嫌弃:“哎~~不知道是哪家妖族被你给拱了…” 话音未落,狂风热流停止,二人连忙返回院落。 回来时,一人一狗看着面前的景象都傻眼了。 前一秒还完好无损的屋子,下一秒就成了破烂不堪的废宅,屋顶被掀飞,犄角旮旯的地方还燃着火焰,跟遭了贼似的。 踏….踏…踏… 一道倩影缓步走来,抬手放在没有门框的木门上。 吱嘎~~啪! 木门落地,鸾凤鸣却瞪大了眼睛,激动的泪花在眼底打转:“女儿!你…你没事儿了?” 鸾虹念肚脐上方浮现一枚妖族的符文印记,异常明亮。 “没错了,狗爷我认识火山妖族,你女儿这是继承了她娘的体质,还得是我妖族血脉强啊,哈哈哈哈…” “女儿,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鸾凤鸣满眼疼惜。 鸾虹念摇头:“我现在感觉很舒服,终于能像普通人一样走动了,谢谢爹,谢谢…呃…” “哦对!”鸾凤鸣才想到里面还有两人生死未卜呢! 舞汐羽率先走了出来,身上的衣物虽然有些脏乱,但人没事。 君凌轩摇摇晃晃,脚步虚浮地跟了出来。 大黄狗看到他这模样都感觉有点心疼。 只见君凌轩脸颊凹陷,双眼迷离,活脱脱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双腿走道颤颤巍巍,仿佛下一刻就会倒下去。 谁都看得出来,特别是鸾凤鸣,这是差点让他们家鸾虹念给吸干啊! 第39章 丰厚的报答! 舞汐羽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君凌轩时怔了一下:“哎?君师兄,你的眼睛恢复了!” 君凌轩声音嘶哑,像个百岁老头,上气不接下气:“好…好了就好…” 他随手捡起一根木头当拐杖,颤颤巍巍来到鸾凤鸣身前,伸出发抖的手:“咳...咳咳...妖…妖鳞…羽…” 大黄狗实在看不下去了:“鸾家主,你可怜可怜他吧,快给他…” 鸾虹念歉意地张开嘴,妖鳞羽从口中飘出,落在君凌轩的手掌上。 大黄狗咧嘴笑道:“口中袋,连妖族最基本的天赋神通都有,这是我们妖族进步的一大步啊!” 君凌轩放下木棍,声音虚弱道:“给我…护法…” “来人!”鸾凤鸣大吼一声。 十几道身影瞬息而至。 “替君道长护法,一只苍蝇也休想靠近,听懂了吗!” “是!家主!” “行了女儿,你大病初愈,想吃什么?喝什么?爹亲自下厨怎么样?”鸾凤鸣搓着手,满脸笑意。 鸾虹念摇头:“不了爹,我想在这儿陪陪君道长,感谢他救命之恩。” “哎——!有爹感谢他就行了,你快多吃点东西补补。” “我不嘛,爹~~您就让我在这儿吧,求求你啦~~”鸾虹念开始撒娇。 大黄狗插嘴道:“小女娃,你想报答这小子很简单,来年参加正气宗考核,通过了,你们就是师兄妹了,到时候学点什么帮个忙还不手到擒来?” “啊对对对!不养好身子来年怎么考核?”鸾凤鸣也在一旁帮腔。 鸾虹念思虑片刻点点头,对着舞汐羽施了一礼:“多谢二位道长为我治病,此情莫不敢忘,但凡有需要,我爹爹一定会相助二位的。” 舞汐羽摆摆手:“不客气,我只是起到了一小点作用,输送灵力的都是君师兄。” “那我走啦~~” “爹陪你。” 二人离开,君凌轩颤颤巍巍地弯下腰想要打坐。 咔嚓! “呃啊——!!”君凌轩眼角抽搐地看向大黄狗:“我的腰…腰要断了!你倒是来扶一下啊!” “哎呀哈?狗爷没说你之前赶我出去的事儿,你还想让狗爷扶你!” 大黄狗上去就是一口!咬住了君凌轩的屁股! “你个畜生!!”君凌轩捡起地上的木棍狠狠的对着它的脑袋敲了下去! 周围十几个护卫一脸无语,心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干起来,真是服了。 倒是模样恬静乖巧的舞汐羽让他们非常养眼。 “......” 入夜。 饭桌上,鸾凤鸣举起酒杯大笑道:“多谢三位,好话我鸾凤鸣不多说,以后只要你们用得上我,只管开口!” “呃….”说完这话,鸾凤鸣尴尬地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因为桌上已经开始风卷残云了。 大黄狗跟君凌轩,一人一狗吃的跟饿狼似的,差点打起来! “娘的!你慢点吃,那花生米给我留点!我还得下酒呢!你饿死鬼吗?”大黄狗盯着君凌轩,狗爪子紧忙活。 “你懂个屁!”君凌轩口齿不清道:“我的人生信条就是做事认认真真的做,玩就开心的玩,睡觉就好好睡,吃饭,就要把它当做最后一顿来吃!” “不急,不急~~呵呵呵...”鸾凤鸣笑着喊道:“管家,吩咐后厨,再上一桌上好的酒菜。” “是,家主。” 鸾虹念掩嘴轻笑:“舞姐姐,君大哥他们一直这样吗?” “也不是,大黄我不了解,君师兄平时很安静的。” “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如果不急的话,多待几日?” 舞汐羽不确定道:“我也拿不准主意,一切都听君师兄的。” 鸾凤鸣这边拿出一枚令牌:“这令牌内有我鸾家商会的印记,可使用百万灵石,虽不及救小女一命之恩,但这是我目前能拿出来最多的东西。” 君凌轩听到一百万灵石来了精神,把油腻腻的手在大黄身上抹了两下,上前接过。 “那我就不客气了,对了,我们明天一早就走,我有件事需要麻烦鸾家主派人跑一趟。” “但说无妨。” 君凌轩传音给鸾凤鸣,鸾凤鸣一会儿挑眉,一会儿思索,目光在舞汐羽身上游离了一会儿,呵呵笑道:“就这点事儿,放心,我马上派人去办!” “那就谢过鸾家主了。” “别客气,当初我请那位道长给小女输送灵力之后,就再也没用过这个办法,想不到竟然可以,你是怎么猜出来的?”鸾凤鸣亲自上前给君凌轩倒了杯茶。 君凌轩耸了耸肩:“其实就是根据修炼路数来猜的,这不是猜对了么,就算猜错,她难受的时候我们也能停手。” 大黄狗舔了舔爪子:“鸾家主,要我说你当初找来的那个人就是骗子,肯定是害怕给这小丫头治坏了,所以根本就没输送多点灵力。” “狗哥哥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一些什么,当初那人给我输送灵力的时候,我感觉有一股水汽,特别不舒服。”鸾虹念眼珠乱转,努力的回忆着。 这一声狗哥哥给大黄狗叫的狗尾巴直晃:“你看看,狗爷...狗哥我分析的头头是道,既然有水汽,那就证明那家伙的火系并不纯,可能是水火双灵根,甚至更多。” 鸾凤鸣大手一挥:“行了,不谈那些不开心的,来来来,继续吃!不够还有!哈哈哈哈...” ...... 隔日。 鸾凤鸣拱手:“既然你们不愿多留,那我也就不强求了,这是飞行灵兽,到地方它会自己飞回来。” “有劳了。”君凌轩接过缰绳,这灵兽倒是能省不少事。 “君大哥,下次正气宗招收弟子,我一定参加!”小姑娘挥舞着拳头,一脸坚定。 君凌轩点头,笑道:“有你这么一位漂亮的小师妹加入,可以想象,宗内又要热闹了,哈哈哈哈,走啦~~” “哎呀!”二人疾驰而去,鸾凤鸣这才一拍脑门,这俩人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转头一看,大黄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晒太阳。 “你咋不走?我这儿可不供饭了!” 大黄狗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狗爷我跟他们又不是一路人。” 鸾凤鸣轻哼一声:“你是妖族,若是成为方才那位道长的灵宠,不失为一个好的归宿。” 大黄狗眼中闪过一抹思虑,但很快又被懒散取代:“狗爷我自由自在惯了,况且我堂堂妖族,怎能郁郁屈居人下…” “狗哥哥,我觉得君大哥人很好,你也很好,不要为了面子就不去追嘛。” “唉,这声狗哥哥叫的老狗我心都快化了,我走了。”大黄狗身形一晃,钻入地下消失。 鸾凤鸣摇了摇头,带着鸾虹念走了回去。 他心中暗道,这狗倒是傲气,可惜了,修仙界光有傲气没用,实力才是硬道理。 第40章 大黄狗跟雁流云的猫腻 空中,狂风呼啸,吹过脸颊。 舞汐羽见君凌轩沉默不语,凑上前问道:“君师兄,你怎么好像闷闷不乐的?” 君凌轩叹了口气:“我在想这次出来收获颇丰,但任务却不知道能不能兑现。” 舞汐羽拿出那枚令牌:“雁师兄不是说了吗,回去完成任务,咱们两个就可以晋升弟子腰牌等级啦。 难道说,君师兄还在惦记那十万贡献点?” “当然惦记了,那可是十万贡献点,相当于一百万灵石啊…”君凌轩一想到那笔巨款,心都在滴血。 很快,二人返回正气宗。 路过宗门角落时,君凌轩看到那个老乞丐正躺在那里睡觉,他犹豫了一下,走上前,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灵石,轻轻放在老乞丐身边。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老乞丐突然伸了个懒腰,顺手就把地上的灵石收了起来。 “君小子,最近宗内有一个疯子说要杀了你,你小心点。”老乞丐的声音沙哑,但却带着一丝关怀。 君凌轩一愣,随即笑了笑,心想这可是正气宗,而且是在宗内,他是谁?宗主亲传弟子!他不去欺负别人就不错了,谁敢杀他?怕不是活腻歪了。 然而,他还没走几步,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君师兄?” “嘶——有杀气!”君凌轩猛地回头,眼神锐利。 “孙贼!你舍得回来啦!你想怎么死啊!!”陆道友那破锣嗓子突然响起,震得人耳膜疼。 紧接着,四周凭空出现水雾,水雾迅速凝结,化作无数锋利的水刃,朝着君凌轩激射而来! 君凌轩双掌猛地合十,大喝一声:“破!” 轰! 耀眼的雷光从他掌心爆发,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将周围的水刃震得粉碎。 “我靠!陆老弟,你特么发什么疯!有精力没地儿使了?” “发什么疯?你自己看!”陆道友气势汹汹地冲到君凌轩面前,一把摘下面具。 君凌轩定睛一看,顿时愣住了。 要说陆道友以前像是瘦猴子,那现在就是活脱脱一个黑猴了! “你咋成这熊样了?” “我咋了?还不是你推荐的免费丹药!老子吃了之后就变成这样啦!”陆道友指着自己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这怎么能怨我呢,你仔细想想,我只是说有免费丹药,没说让你必须去吧?” “废话!怎么不怨你,你不提一嘴,我会去吗?!” “那谁知道你去了就成了这副模样了,我当初也去了,吃了也没事啊。” “你吃了没事儿?”陆道友瞪大了眼睛。 君凌轩展开双臂:“我以我的人品作保证,你看我像是有事儿的模样么,是不是你走错地方了?” 陆道友拿出地址看了一眼:“仁字峰306号洞府,没错,证据确凿!” 君凌轩暗道大意了,早知道随口说一句,不给他写地址好了。 “咳咳,好吧,我认错,但是,咱们可是好朋友,好兄弟,虽然我错了,你不原谅我就是你的不对了。” 陆道友眼角抽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好好好,你跟我俩玩这个是吧,我现在打不过你,等我突破的!” 说完,陆道友转身就走,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没有丝毫停留,他决定了,回去就闭关修炼,不报此仇,誓不为俊男! “没事儿闲的,好心推荐免费丹药还有错了。”君凌轩嘟囔了一句,转头看向舞汐羽:“师妹若是…” “我有吃不完的丹药,谢谢。”舞汐羽直接打断了君凌轩的话,快步朝交付任务的大殿走去,她可不想变成陆道友那样。 来到大殿,雁流云已经等候多时。 他手掌一招,舞汐羽手中的令牌便飞了过去,这令牌之中有他的独门记号,只要触发,他就能感应到。 “好样的,不愧是新弟子之中的五强,你们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且降服那妖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雁流云赞赏道。 话音刚落,二人的腰牌突然悬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遮住了二人的视线,紧接着雁流云快速上前,拿出一杆毛笔,把原本右下角的【炼气】二字变成了【筑基】,然后迅速返回原位。 “这字写的还是那么工整。”雁流云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贡献点了,那大黄狗呢,关在哪儿了?” 见二人低头不语,雁流云眉头一皱:“杀了?我不是说过不能杀了它吗?” 二人依旧无声,雁流云眼眸渐渐睁大:“你们让它跑了?!” “不是的雁师兄。”舞汐羽刚想解释,却被君凌轩抢先一步:“师弟不才,私自决定把它放了。” “放了?混账!”雁流云顿时火冒三丈:“君凌轩啊君凌轩,你知不知道人妖殊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善良啊?” “雁师兄,其实大黄狗它…”舞汐羽又想开口。 “你闭嘴!”雁流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舞汐羽一脸懵,这雁流云怎么跟令牌里出现的虚影性格差这么多?简直判若两人。 雁流云怒视着君凌轩:“我问你!你知不知道他是妖族?” “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它今天敢吃牲畜,明天就敢吃人!?” “就凭师兄一张嘴断定的么?”君凌轩反问。 “你说什么?”雁流云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君凌轩缓缓抬头,直视雁流云:“我说它并未杀生,又有暂住令牌,难道仅凭雁师兄一言就要抓它过来受刑?! 它虽然是妖!但我跟它接触几日发现它并没有害人之心,难道咱们正气宗就是这样好坏不分,善恶不明?” “呵。”雁流云差点被气笑:“善恶不明?你小小年纪十几年阅历能看出什么?你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我只是遵从本心,是赏是罚...”君凌轩又将脑袋低了下去:“师弟不敢反驳!” 雁流云被说的愣住了。 他很欣赏君凌轩的态度,要是张口闭口就杀,那才是他看错了人。 他也不得不承认,短短几句话就让他对这小子的气,消了一些。 这小子,倒是有点意思。 但是,大黄狗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当初那死狗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要不是看在那块暂住令牌的份上,他早就把那狗给炖了吃火锅了! 他这次发布的任务,也不是真要取大黄狗的性命,而是想借此机会,既能锻炼弟子,又能让他出口恶气,一举两得。 君凌轩此时也明白了,为什么任务上特意强调要活着带回来,看来这雁流云跟大黄狗之间,果然有猫腻。 “雁师兄?雁师兄!” 就在这时,一名弟子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拱手道:“雁师兄,外面有一条大黄狗说认识你,特来…特来寻亲?” 君凌轩和舞汐羽同时挑了挑眉,大黄狗?它怎么回来了?这狗莫不是有自虐倾向? 雁流云一听,顿时撸起袖子,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君凌轩与舞汐羽对视一眼,跟着跑了过去。 第41章 你在吃什么?老子问你在吃什么!? “真是怪事儿,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妖族主动来正气宗的。” “谁说不是呢,不过除去妖气的话,我看它跟子字峰里面养的狗也差不多嘛。” “不知道这大黄狗的肉质怎么样,我看书中记载,妖族天生就有内丹,凡人吃多了都能修仙!” “它们这种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东西,你也不嫌膈应。 “那可不是,狗肉火锅我觉得挺好吃。” 周围没过一会儿就围过来上百弟子,对着大黄狗指指点点。 “都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妖族是吧?”大黄狗毫不胆怯,反而人立而起,瞪着铜铃大的眼睛扫视这群人。 “好啊!你还敢找过来!!” 嘭! 雁流云从高空落下,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尘土飞扬。 “妖孽!当初你跟我打赌说我宗门无人,有筑基境弟子击败你就可任由我处置,现而今已有弟子将你擒下,你还有何话说?”雁流云怒目而视。 大黄狗抓了抓腋下,一脸不屑:“你快上一边去吧,还文绉绉的,嘴笨的跟棉花似的还跟我讲道理呢?” “你!”雁流云气得跳脚,他还真不太会骂人。 “你什么你啊,当初咱们打赌确实是我输了,而我过来也不是找你,是找君小子。”大黄狗直接打断。 “找他?找他干什么?”雁流云眉头紧皱。 “不干什么,就是在外面混累了,来给他当个灵宠,享享清福。” “你想得美!”雁流云一眼就看穿了这条老狗的心思。 当了正气宗弟子的灵宠,那它可就属于拥有正常身份了,甚至逃避了他早就想好的惩罚! 专门打它这张狗嘴的惩罚! “别管我想不想得美,你就问问君小子同不同意,他若是不同意,我任你处置,同意,咱俩一笑泯恩仇,如何?”大黄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谁跟你一笑泯恩仇!?君凌轩!”雁流云一声大喝。 匆匆赶来的君凌轩拱了拱手:“雁师兄。” “好,它说要当你的灵宠,你同不同意?”雁流云指着大黄狗。 “这个…”君凌轩有些犹豫。 “君小子,有一个灵宠能省不少事儿,别的不说,这么远的距离我能跑过来,你以后连飞行灵兽的钱都省了!”见君凌轩犹豫,大黄狗直接放出话,极力推销自己。 “君师弟,你以后出行的费用,师兄替你给了!”雁流云也豪气开口,坚决不能让这老狗得逞。 “君小子,我跟你缔结契约!无论是代步还是战斗,你死我死!你生我生!我还有几百年的阅历,你一定用得到!”大黄狗急了,开始画大饼。 “呵呵呵,阅历,我正气宗藏书阁内有无数阅历心得,还用得着你?”雁流云冷笑。 君凌轩犹豫片刻,对着雁流云施了一礼:“师兄,我愿意收下它当灵宠。” “什么?!” 雁流云看着大黄狗那副贱模样,内心感叹,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贱人,一个贱狗,真他妈天生一对儿! “你身为...”雁流云刚想开口呵斥,可转念一想,要是真的把这大黄狗当灵宠收了,那它也失去了独自提升的机会,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好!你够狠,既然师弟都这么说了,我这个当师兄的自然不能抓着不放,那么现在,你们准备缔结契约吧!” 话落,雁流云强压下心中的不爽,手中光芒一闪,一张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纸张落入手中。 “这是契约书,受天道之力限制,你二人滴血进去,这妖孽放弃抵抗就可自行认主,它死你不会死,你死,它死!” “这算什么契约书!简直太不公平了吧!我君凌轩乃正人君子,非常抗议这种契约!”君凌轩想都没想就滴血进去。 大黄狗叹息一声,为了光明正大的活着,它容易吗,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看着还算顺眼的,可看对方这架势,以后有点难啊。 它也逼出一滴狗血,滴在了契约书上。 “凝!”雁流云一声轻喝,契约书凭空消失,化作两枚印记注入他们的身体里。 “这就完事了?”君凌轩感受了一下,没什么感觉,这契约也太草率了。 雁流云背负双手传音:“君师弟,我特意在契约里面加上了言出法随,你让它往东,它绝对不会往西。” “多谢雁师兄,你们之间...” “我们之间确实有仇,但现在已了,我更乐意看着它成为灵宠,呵呵呵呵…”雁流云笑的意味深长。 “那太好了,我就知道雁师兄宽宏大量,那大黄狗都回来了,十万贡献点...”君凌轩搓了搓手。 雁流云刚提起的笑脸,立马垮了下去:“你想得美!赶紧带着它在我眼前消失!不然我要后悔了!” 君凌轩听到这话,紧忙带着舞汐羽跟大黄狗跑开众人视线。 “君师兄,我要回去修炼了。”舞汐羽开口道别,声音软糯。 “好,哦对了,你等一下。”君凌轩从怀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玉镯。 “当初看你挺喜欢的,给你。”君凌轩将玉镯递了过去。 舞汐羽双手接过,这正是她当初在柳州城相中的那枚镯子,没想到君凌轩还记得。 “谢谢君师兄。”舞汐羽开心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小心翼翼地将玉镯戴在手腕上。 “不客气,快去修炼吧。” “好,再见,君师兄。” 舞汐羽离开后,大黄狗啧了一声:“骗小姑娘有一手啊,没少干这事儿吧?” “你放屁!”君凌轩下意识反驳。 “噗!” “嗯?”一人一狗同时一愣。 “你放屁?”君凌轩又试探着说了一句。 “噗!”一个响亮的屁声回应了他。 “啊——!”大黄狗猛地瞪大了眼睛,浑身狗毛倒竖:“雁——流——云!卧槽****,狗爷我****” 雁流云看向主峰,嘴角翘起一抹弧度:“老狗,你等着受苦去吧,敢骂我!哎~~今天天气真不错,适合修炼。” .... 回到洞府,君凌轩身子一歪就躺在了地上,随手捡起地上放着的竹子就嘎吱嘎吱吃了起来,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这儿什么都没有,你随意,过一会儿跟我去看看贡献点能兑换什么。” 他现在不说富有,那也是有百万灵石的人,1比10换算下来也就是十万贡献点,绝对能兑换不少好东西,到时候,嘿嘿嘿… “你在吃什么?啊?我问你你在吃什么!?”大黄狗看君凌轩嘎吱嘎吱嚼着竹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不知道,大师姐说吃了它对我以后种下雷种有好处,那就吃呗。”君凌轩满不在乎的回答。 “丧尽天良!简直丧尽天良啊!”大黄狗肉疼的看着地上的竹子,伸出爪子就搂在了怀里,生怕君凌轩再拿去吃了。 “你咋了?”君凌轩被它这反应吓了一跳。 “咋了?这可是引雷竹!多少人经历雷劫的时候都想拿它增加自身成功率,一般的地方求都求不到,你竟然把它当食物吃!?”大黄狗痛心疾首。 “听你这意思,这玩意很值钱?”君凌轩来了兴趣。 “钱?你小子掉钱眼里了?这引雷竹只生存在常年落雷或有雷击木的地方才能生存。 三十年出芽,三十年成长,三十年定型,再过百年,才成为真正的引雷竹,而一株完整的引雷竹也就能分出二十段!”大黄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哦~~~很值钱!”君凌轩给了个总结。 “娘的!钱钱钱,确实值钱,就你包里这一百万灵石,说破天也买不了几小节,放在拍卖场的话,只会更贵!”大黄狗气得直跳脚。 说完,大黄狗一脸可惜:“太丧心病狂了,哪有这么培养人的...” “可惜啦…”君凌轩翘起二郎腿,继续往嘴里塞引雷竹,根本不听大黄狗的劝阻。 这东西大师姐说过,引雷竹被她下了封印,带不出宗门,只能他吃,说都是为了他以后着想,也不知道以后是多久以后。 “君小子,你大师姐不是抢了九大仙门之一,混元宗的玉清天雷树吧?毕竟市场上的引雷竹几乎都出自混元宗。” “你放…”君凌轩看了眼不透气的洞府,将后面的字咽了回去:“别胡说,我大师姐不是那种人。” “行了,赶紧拿来,又不是你的东西你心疼个啥。”君凌轩将引雷竹放在角落,起身准备去兑换东西。 第42章 兑换大殿! “君小子,你这主峰也太冷清了点,其他师兄弟呢?”大黄狗晃悠着尾巴,忍不住八卦。 “我大师姐神龙见首不见尾,咱也不知道她忙什么,听别人说,甚至有人几十年才看见她一次。” “那宗主呢?你可是他徒弟,做任务回来不看一眼?” “我师父?他老人家常年闭关,一百多年没露面了,当初还是大师姐代他收的我,教的我。”君凌轩无奈地耸耸肩。 “其余师兄师姐呢?都不在?” “不知道,说是出去寻找机缘了,估计短时间是回不来。” “你们这一大家子真厉害,除了你,竟然没有一个在宗内的,可怜的娃啊,孤儿...” “少特么废话!跟紧点!!” 说话间,两人来到兑换贡献点的大殿。 殿内早已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位师弟,可是要兑换些什么?”一位身着青衣的师姐笑盈盈地迎了上来。 “嗯。”君凌轩点点头。 师姐递上一本厚厚的书册:“这里面是可兑换的物品,种类,功效都有注解,师弟慢慢看,要不要来一杯喝的?” “还有这种操作?”君凌轩来了兴致:“都有什么喝的?” “我们这儿有好喝的,也有‘需要’的。”师姐眨了眨眼。 “哦?好喝的怎么说,‘需要’的又怎么讲?” “好喝的嘛,保证让你喝一次就上瘾,戒都戒不掉,‘需要’的,那就得根据师弟的灵根来选择了。”师姐的声音带着一丝诱惑。 君凌轩眼角抽搐,一次上瘾,这玩意有点刑啊。 “我是雷灵根。”君凌轩决定还是稳妥点。 “雷灵根……”师姐略一思索,翻开书页:“我推荐这杯‘雷碧’,好喝又实惠!” “行,那就来两杯‘雷碧’。” “那师弟的灵宠呢?”师姐看向大黄狗。 “我要两杯观音碧,谢谢。”大黄狗抢先道。 师姐摇了摇头:“观音碧没有,倒是有观音混凝土,来两杯么?” 大黄狗犹豫了一下,这名字听着怪怪的,但没尝过:“来两杯试试。” “好嘞,师弟稍等,我去去就来。”师姐转身离去。 “好。” 君凌轩翻开书册,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兑换物看得他眼花缭乱。 “嗯……这个不行,虽然珍贵,但对我用处不大。” “这个……也不行,结丹境才能用,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大黄狗见他翻来覆去,忍不住凑过来:“我说你小子怎么这么挑剔?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 “废话!我现在最多兑换十一万贡献点,当然要精打细算,换一件对筑基境有极大助益的宝物!” “那你直接看筑基境的推荐不就行了吗?” “你懂什么?这是我的占有欲在作祟!”君凌轩一本正经。 “啥意思?” “我感觉这里的东西,都应该是我的!”君凌轩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大黄狗哑然:“我觉得你这是病,得治,真的,不然出去容易让人打死,一点不开玩笑。” 突然,君凌轩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件物品上。 【雷击液,外敷内用皆可,高效提升肉身强度,筑基境最佳,混元宗出品,必属精品,假一赔三。】 “提升肉身强度?好东西!”君凌轩顿时心动了。 可一看价格,他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九万! 就这么一个小玩意儿,要花他九万贡献点! 但转念一想,能提升战斗力,值了! 就在这时,师姐端着四杯饮品回来了。 “这是师弟的两杯‘雷碧’,这是它的两杯观音混凝土。” 大黄狗盯着那两杯黑乎乎的玩意儿:“这东西怎么黑不溜秋的?这是给狗喝的么?” 师姐掩嘴一笑:“这东西只要喝了,保准你舒服得说不出话来。” 君凌轩倒是没在意,端起自己的杯子,里面是闪烁着雷光的液体,被他“咕咚咕咚”两口就灌了下去。 滋滋滋.... 身上泛起一阵细微的雷芒,君凌轩抖了抖身子:“爽!真够劲!多少钱?” “一杯一万灵石,一千贡献点也可以。” 太特么贵了!但君凌轩咬了咬牙,值了! “那它的呢?” “它的是新品,也没多少人喝过,你就给个一百灵石意思意思吧。” “好。” 结了账,又买了雷击液,君凌轩转身就走。 “小师弟,等等。”那位师姐又追了上来。 “还有事?” 师姐笑容可掬:“是这样的,小师弟,你在本殿购买的一切,离柜概不负责,我看你买的东西挺贵的,一定要看仔细些。” 君凌轩重新拿出雷击液看了看:“嗯,就是它,没毛病,走了。” “好,那师姐就不打扰师弟了。 “好,喂,蠢狗,跟上啊!愣着干嘛呢?”君凌轩发现大黄狗没跟上来。 回头一看,大黄狗正扯着脖子,两只爪子死死地掐着自己的喉咙,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嘿嘿,果然啊,观音混凝土真能让人舒服得说不出话,看把你给乐的!”君凌轩幸灾乐祸。 “我特么……乐……乐你...”大黄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硬是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不走我可走了啊。” “我……”大黄狗脸色涨成了猪肝色,最终还是挣扎着跟了上去。 洞府外。 “呕——!”大黄狗再也忍不住了,趴在地上狂吐:“什么狗屁观音混凝土,难喝得要死不说,差点封了狗爷的喉!呕——” 君凌轩懒得理它,自顾自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 大黄狗吐完,啃了几口青草,又颠颠地跑了过来:“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把哪个宗门的宝库给洗劫了?连九转通窍丹都有!?” “哎呀?你认识这丹药?” “我不认识!但我认识人族的字!想当年狗爷也是个风流狗物,精通好几种族类的语言。” “呵,那你倒是挺厉害的,这些丹药是大师姐最开始教我修炼的时候给我的。” “那你这位大师姐可真够大方的,绝对属于人美心善那种。”大黄狗羡慕不已。 “那是,人美滴很!”君凌轩颇为得意。 “接下来你给我护法,我要使用雷击液,增加肉身强度。” “君师弟!”一位身着淡紫色衣裙的师姐御剑而来。 “怎么了?” “君师弟,仁峰主和正峰主让你有空过去一趟,说是大师姐临走前有交代,要跟你谈点事情。” “大师姐走了?干嘛去了?” “这我就不清楚了。” “哦,行吧,等我修炼完就过去,很快啊。” “那我就回去跟师父复命了。” “好。” 第43章 大黄,今夕何年? 师兄走后,君凌轩摸了摸下巴。 “奇怪,正峰主找我干什么?难不成是发现我偷偷采摘雪莲了?” “喂,你小子该不会又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了吧?”大黄狗斜睨着他。 “什么话!小爷一身正气,雷法护体,怎么会干亏心事?干的全是光明正大,劫富济贫的好事!”君凌轩义正辞严。 “呵呵…”大黄狗的狗脸上写满了不信。 雷击液满满一瓶,散发着淡淡的电弧光芒,估摸着有一百来滴。 君凌轩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按照说明书上的指示,这玩意儿内服外用都行,他选择直接吞服。 “大黄!你可看紧了,我要是坚持不住你就给我准备好救命的丹药!” 大黄狗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这么刺激吗?这可是雷击液,光听名字就吓死狗了,你可悠着点,你要是挂了,狗爷我也得跟着完蛋!” “呵。”君凌轩猖狂道:“放心,宗门里面怕个毛啊,雷狱洗澡我都是家常便饭!” “雷狱?什么雷狱?你平时修炼这么残酷的吗!?”大黄狗彻底慌了,狗眼瞪得溜圆。 “残酷?残酷不就是修仙界的特色嘛!来——吧——!”君凌轩闭上双眼,咬紧牙关,双手紧握成拳,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等待着雷击液发挥效力。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君凌轩却感觉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 “什么情况?难道是剂量不够?” 疑惑之下,他又倒出三滴,一口吞下,结果依然是风平浪静,毫无反应。 君凌轩心中咯噔一下,涌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又不死心地倒出一些雷击液,在身上涂抹,结果还是跟个没事人一样。 “哎呀?见鬼了!”君凌轩连忙重新拿出说明书,仔细研读起来。 【雷击液,外服内用皆可,高效提升肉身强度,筑基境最佳,混元宗出品,必属精品,假一赔三。】 没毛病啊,混元宗,君凌轩自然知道,大黄狗之前还提到过,那可是中州赫赫有名的九大仙门之一,按理说不应该卖假货啊。 他瞪大了眼睛,恨不得把说明书贴在眼球上,终于,在说明书的角落里,发现了一行堪比微生物的小字。 【生产日期,道天年,至,道天年。】 君凌轩的手开始颤抖,声音也变得扭曲:“大黄,今夕何年?” “道天年。” “年,那就是他妈的...过期了一千多年!卧槽!黑手!我在修仙界竟然也能遇到黑心商家!这是人干的事吗?” 大黄狗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慌个毛啊,你有理你怕啥,那上面不是写着假一赔三吗?” “我的天呐...”君凌轩像看傻子似的看向大黄狗:“假一赔三不也都是假的吗?” “那现在怎么办?” “他妈的畜生啊!当然是找人赔钱啊!那都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啊!” “等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君凌轩突然想起了什么,临行前,师姐那句意味深长的话语【离柜概不负责…】 不负责... 负责... 责... “大黄!快!给我一巴掌,我肯定是在做噩梦,而且还是噩梦中的噩梦!”君凌轩近乎崩溃。 “好好好!激动的心,颤抖的爪!我帮你证明不是在做梦!” 啪! 啪啪啪啪!! 一阵“清脆悦耳”的巴掌声过后,大黄狗累得趴在地上,呼哧带喘,还不忘邀功:“你小子真行啊! 狗爷我这辈子打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真没见过你这么抗揍的筑基境,你看把我的爪子震的,都快出血了!” 君凌轩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欲哭无泪。 “人心险恶...修仙之人的心!更险恶啊!”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是被彻彻底底地坑了!九万贡献点,就这么打了水漂! 想他君凌轩,从修炼开始就立志要白嫖天下,没想到今天竟然在‘正气宗’内,被人给白嫖了! “这口气我咽不下,终有一日我得找回来!都给老子等着!” “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仁字峰。” “那你这个脸...” 君凌轩才反应过来,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大——黄——!!” 大黄狗人性化献媚的笑了起来:“那个...是你让我帮你的,你看我的爪子都快裂了,你可不能生气呦~~” “你——!给我——爬!!!” ...... 胡乱地服用了一些疗伤丹药,君凌轩失魂落魄地来到了仁字峰。 痛!太痛了! 九万贡献点啊,想想都让他痛不欲生! “唉!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吧,正气宗,果然名不虚传,够‘正气’!”君凌轩自我安慰。 “哟,君兄,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嗯?程强?”君凌轩回过神来。 程强手里拿着一些黑乎乎的铁块,走到君凌轩身边:“咱们这才半年不见,看到我这么惊讶干什么?” “没惊讶,我就是好奇,你不是去做任务了吗?那个美若天仙的大小姐,护送得怎么样了?”君凌轩随口问道。 程强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别提了!提起来我就一肚子火!” “一肚子火?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那么一个美艳动人的大小姐让你护送,你还活着回来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吗?” “好个屁!全都是骗人的!你可知那家小姐长得根本就不是任务上描述的那样!就算没有我护送,她也绝对安全!”程强愤愤不平。 君凌轩挠了挠头:“我记得你的任务上说,那家小姐可是芳华绝代啊?” “不能生娃!” “呃…国色天香呢?” “国字脸,还有狐臭!” “千娇百媚…?” “特别会撒娇,而且特别好客!” 君凌轩嘴角抽搐:“沉鱼落雁…我想我已经懂了…” 他上前拍了拍程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你的任务,人家姑娘长得虽然…嗯…不那么尽如人意,你也不能这样啊。” “我也不想这样啊,可是把她送到地方之后,相亲的对象竟然是我!!!是我啊!!”程强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发誓,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拼过命,我是在逃命的时候突破的! 最重要的是,我走之后,她回头就跟另一个护送她的人成亲了,那人哪点比我强!?” 君凌轩一时间竟然分不清他到底是因为大小姐生气,还是因为她结婚生气。 第44章 体弱多病君凌轩 强忍笑意,君凌轩搂住他的肩膀:“你小子真行,别气了,恭喜你晋升筑基境,我也不打扰你了,我还有事得去找仁峰主。” “行,我也得去学学炼器了,有空咱们这一届五强聚一聚。” 程强转身离开,大黄狗一脸疑惑:“五强是什么玩意?” “我们这一届新人弟子最强的五人。” “都跟你差不多吗?” “嗯,差不多吧,不是特殊体质就是单灵根,哦,除了陆道友,我怀疑他是靠关系混进来的。” 大黄狗摇了摇狗脑袋:“正气宗有你们几个在这儿,我已经一眼看到头了。” 没过一会儿来到仁字峰大殿,君凌轩站在门外施了一礼:“弟子君凌轩,不知峰主找弟子所为何事。” “进来。” 大黄狗正左顾右盼,东张西望。 嘭! 它一头撞在空气屏障上,狗牙差点没崩掉,疼的龇牙咧嘴。 君凌轩明白了,这是点名让他自己进去。 来到里面,君凌轩看清了仁峰主的模样。 须发散乱灰白,双眸却神采奕奕,一看就不是善茬。 “你还记得自己吃的那些丹药吧?”仁峰主开门见山。 “记得,咋了?”君凌轩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咋了?那都是本峰主炼制的丹药!让千映雪这个臭丫头给偷了去,又给了你!你说吧,怎么偿还本峰主的损失!”仁峰主说到激动处,唾沫星子横飞。 君凌轩眉头一挑:“哎——?饭可以乱吃,话可别乱说啊,谁吃你丹药了?” “千映雪亲自说的,把丹药喂给了你!” “呃…呵呵呵,这样啊,那损失大概有多少?” “光那一枚九转通窍丹就价值几十亿灵石,你小子吃没吃,没吃赶紧还给我!” “啥玩意!?” 君凌轩听到这个数字,汗毛都竖起来了,一枚丹药几十亿? 大师姐不是说这些丹药都是仁峰主送给他的吗,没说偷啊! “说话!”仁峰主一声大喝。 君凌轩一个激灵:“弟子并未见到什么九转通窍丹,而且这件事情是我大师姐做的,跟我没关系啊,我又没偷,我赔什么钱?” “废话!她教的你,给你用的丹药,本峰主不跟你要跟谁要!” “但我没吃啊,这一路走来都是靠我自己的努力与汗水,谁拿的您找谁去!” “那臭丫头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这个当师弟的就代为偿还,一直偿还到她回来的时候!” “啥玩意?我不同意!”君凌轩跳了起来,这算哪门子道理? “呵呵呵…你同不同意没用,云童,带他去换一套衣服。”仁峰主哼笑一声,直接拍板。 “换什么衣服啊?你要带我去哪儿,那是我大师姐惹的祸,跟我有个毛的关系啊!” 一位师姐面无表情的出现,不顾他挣扎,直接拖着他的双腿离开,来到一处洞府扔了进去,“嘭”的一声关上了门,动作那叫一个痛快! “云师姐,有话好说,我愿意配合你,但你起码得告诉我,咱们这是要干嘛吧?” 云童微微蹙眉:“想什么呢,师父他是要你给他拍个广告。” “啥玩意?拍...拍广告?”君凌轩更懵了。 唰! 君凌轩眼前一花,自己几乎被扒了个精光,就剩一块儿遮羞布! “师姐你...”君凌轩连忙遮住重要部位,脸。 唰! 再回过神,他已经换了一套精致的正气宗服饰,边文秀竹,丹火纹图,看上去还真挺帅。 “拿着。”云童扔过去一瓶丹药。 【十全大补丹·仁字峰出品,必属精品。】 看到这几个字样,君凌轩心里就隐隐作痛,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丹药。 紧接着云童手中出现一枚影像石。 “接下来你打开吃一颗,然后把你的灵气散发到极致,台词就说,十全大补丹,增强体质又养颜,此乃居家必备修炼之良丹!” “我吃了不会出现什么事儿吧?”君凌轩有些犹豫,这丹药靠谱吗? “不知道。”云童回答的干脆利落。 “不知道——?”君凌轩的声音陡然拔高,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仁峰主的声音突然传来:“小子,你的名气在这一届弟子里面很大,若是想偿还债务,那就老老实实给本峰主拍一百条广告,推广一下丹药,不然,本峰主可要动真格的了!” 君凌轩欲哭无泪,大师姐啊!你可是害惨了我啊!这下彻底是上了贼船了! 最终他也没能逃离当‘药神’的结果... “我不吃!你休想让我拍这些玩意!”君凌轩硬气的挺了挺胸。 “呵呵呵...”仁峰主笑道:“不拍,可以啊...本峰主看看你怎么不拍的。” 很快,仁字峰出售丹药的榜单上,出现一条新内容,顿时吸引了一众弟子。 画面中,君凌轩咧着嘴角,露出一排小白牙,怎么看怎么假。 【十全大补丹,增强体质又养颜,此乃居家必备修炼良丹!我是新人弟子君凌轩,我为十全大补丹代言!】 下面还有标注。 【宗主弟子君凌轩,早年体弱多病,吃了十全大补丹之后,腰也不疼了,腿也不抖了,一口气爬上百层登仙长阶,半年突破到筑基,信息由仁峰主认证,假一赔三!】 看到这一条,准备购买丹药的弟子炸开了锅。 “我去,我就说他怎么比我晚来一年还修炼的这么快,感情不是大师姐教得好,也不是他天才,而是吃了这个丹药啊!” “这我高低得来几颗,我都卡在炼气境圆满两个月了,吃不起筑基丹,还能吃不起大补丹吗?” “给我也来两颗!” “还有我!快快快!我要十颗!我比较虚!” 负责售卖的弟子张开手臂:“大家不要着急,丹药可是挺贵的,一颗要一千灵石,大家慎重考虑啊!” “哎呀,考虑什么!那君凌轩实力提升有目共睹,又有仁峰主认证,不买是傻子!” “就是的!给我来五十颗!!” 售卖的弟子对着要五十颗的男子传音:“你有点过头了,委婉点。” 男子收到声音,轻咳一声:“算了,我可能吃不完,那也得给我来二十颗!” 呼啦—— 一大群弟子蜂拥而上,短短不到半炷香的时间就卖出去上千颗十全大补丹。 这丹药都是出自仁字峰的弟子之手,丹方是仁峰主创造的,成本低的令人发指。 仁字峰大殿外,仁峰主笑呵呵的拍着君凌轩的肩膀:“好了小子,回去好好养养身体,改天继续。” 君凌轩浑身一个激灵:“仁峰主,你这不是拿我的名号骗人吧?” “当然不是,十全大补丹真的可以起到快速吸收灵气的效果,只不过没有那么夸张而已。 你也抓紧收拾收拾,准备搬到我仁字峰来住。” “我干嘛要来仁字峰啊?”君凌轩懵了。 “当然是教你炼十全大补丹,你一个代言人,自己不会炼制,说出去信服力还是太低。” “好家伙,为了长久做打算是吗,仁长老,您这么坑自家弟子真的可以么?”君凌轩忍不住了。 “哎~~这怎么能叫坑呢,你不知道本峰主的难处。” “您都是峰主了,修为通天,还能有难处?” 仁峰主背负双手看向天边,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这峰主啊,往往都是空架子,若不是与宗主师出同门,我恨不得立刻出去当一名散修。 你看看,我这一睁眼睛,峰内上上下下成百上千个弟子吃喝拉撒都等着我,真正能赚到我手的,能有几颗灵石? 我连闭关修炼的时间都少了,还让千映雪偷了老家,你说我怎么这么苦…” 君凌轩看不下去了,贵为九大仙门之一,怎么给他的感觉像是除了自己大师姐之外,长老之类的都这么穷? “弟子告辞。” “行,我就给你十天时间,十天内不过来我就亲自去抓你了!” “唉!”君凌轩叹了口气,赶紧溜之大吉。 等君凌轩离开,仁峰主缓缓直起腰板,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呵,这次算收点利息,等你来了,有你好受的!” 说完,仁峰主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 “糟了!拍广告的衣服忘了要回来了!” 第45章 背后捅人的不一定是刀子! 来到正字峰。 相较于仁字峰丹火器火味浓郁,这里相比就舒服的多。 周围种植着各种奇花异草,芬芳扑鼻,当初他就是从小路偷偷绕到后山采摘的雪莲的。 “呼~~呼~~” 听到粗犷的喘息声,大黄狗抬头瞄了一眼,只见君凌轩脸色通红,嘴唇干白,一副虚脱的样子。 “君小子,咱们才走这么一会儿你就不行了?” “你放!piu…你胡说!我怎么可能这么虚,是那个十全大补丹有问题,我现在感觉口干舌燥欲火焚身!” “那好办啊,看狗爷的!”大黄狗一个闪身拦住一位女弟子:“您好,仙子,打扰了。” “何事。”女弟子打量了一眼大黄狗,微微颔首,心想这灵宠还挺有礼貌。 “是这样的,看见那边的小子没,他是君凌轩,现在欲火焚身,我想问问…”大黄狗话还没说完。 “滚!别的师兄我都不待见,更何况他了!”女弟子直接打断,扭头就走。 大黄狗被骂的愣住了,俩狗爪子就那么抱在一起: “这什么情况?君小子,看仁峰主对你那架势,你的名声不应该很大吗,还是什么五强,怎么人家这么嫌弃你?” “关你屁事,你快过来,让我骑一会,我走不动了!”君凌轩感觉说一句话,对身体欲望的控制就减弱一分。 “让你骑?你想得美!回家骑自己!”大黄狗直接拒绝。 “妈的!我是你主人!骑一下你能死啊?” “那可不!比死更可怕!毕竟背后捅我的不一定是刀子…”大黄狗一脸惊恐。 “你…我…我特么...”君凌轩强忍身体不适,原地盘膝打坐,再跟这狗扯下去,他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不得不说,原本就有妖鳞羽的加持,吃了这个十全大补丹之后,吸收灵力的速度更快了! “哎,你们看,这是跟咱们那位小师弟并为五强的君凌轩吧?” “离近了看,模样长得倒是可以,就是人太贱了,我听说他爬上登仙长阶都是让小师弟背着的。” “奇怪,他来咱们正字峰干什么。” “修炼呗,咱们正字峰灵植先天散发灵气,比其余几峰都浓郁,谁不愿意来。” “不对吧,我咋听说主峰灵气最浓郁?” “别管了,我倒是觉得他是来找小师弟的,要不通知一声?” “还是算了吧,小师弟心性单纯,跟他一块儿准让他带坏。” 周围叽叽喳喳,没一会儿就围上了一群人。 好在其中还是有人通知了慕无双,人家毕竟是新人五强,在一块儿有话题。 “君兄,你怎么了?”没过一会儿,慕无双赶了过来,步履轻盈。 君凌轩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声音沙哑:“是正峰主叫我来的,但我身体出现了点问题,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出现了问题…好,你跟我来。”慕无双也没多问,直接领着君凌轩朝灵植园走去。 君凌轩弯着腰,每走一步都感觉体内有团火在烧,这十全大补丹的后劲儿也太猛了! “君兄,你身上散发的味道我很熟悉,你等我找一找。”话落,慕无双拿出一本书籍查找。 大黄狗贪婪的嗅着灵植园内的空气。 这里种植的东西,光感受着散发的灵气就不寻常,在外面也不多见,能把这里交给慕无双,可见正峰主对他极为信任。 翠雾缭绕,药香浮动,灵植左右摇摆,那些灵植似乎感受到了慕无双的气息,纷纷朝他靠近,像是在撒娇。 大黄狗眼睛都直了:“不得了…你小子高低也得是个天生药体啊,竟然能这么亲和药园这些灵植。” 慕无双浅笑:“我不是什么药体,只不过是精灵族人而已。” “什么?!精…什么族?” “精灵族人。” “精灵族人?!” 大黄狗下巴差点掉地上,这可是上万年销声匿迹的大族,不是都灭绝了吗,竟然还有活着的? 他看了眼君凌轩,这小子的运气来了! “君小子,君小子!!”大黄狗急忙传音。 “干特么啥!没见到我正难受着吗?!”君凌轩现在只想找个冰窖把自己埋进去。 “要不你就别压着这股淫火了,直接在这儿把他办了!” “什么特么骚主意!怎么办?用你办?”君凌轩翻了个白眼。 “娘的!狗爷说的是你身边这个姓慕的!你不知道他是拥有精灵血脉的精灵族人吗!?”大黄狗恨铁不成钢。 “知道啊,你是有大病吧!人家是个男的!我不能觉得人家长得好看就搞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吧?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你懂个屁!”大黄狗气急败坏:“精灵族先天无性,只要心里真心喜欢对方,他就能变成另一种性别!最主要的是,他可以给你挡劫!哪怕必死的劫,他都可以给你博取一丝生机!是天地间的宠儿!” “大黄…”君凌轩语气突然严肃起来。 “啊?”大黄狗一愣。 君凌轩一脸正气道:“既然你跟了我,那你以后就不要想这些邪门歪道,我君凌轩行得正做得直,怎么会做出这种龌龊之事!?” 随后,他转头看向慕无双,眼神闪烁:“慕兄,你有道侣吗?” “没有,师父说我体质太过特殊,不让我找道侣,也不让我在结丹境之前下山。” “那你看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我与君兄接触甚短,目前看来,挺好的。”慕无双实话实说。 “要不…嗯...要不你帮我一下?”君凌轩喉咙滚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完这话他就后悔了,脑海中纳闷自己意志怎么这么薄弱,老二跟老大抢夺控制权了? “别急,我正在帮你找解决的办法。”慕无双伸出手掌搭在君凌轩的手腕,一股气息顺着他的手臂传导至自己体内。 “找到了,君兄体内有纯阳雨露的气味,这东西可以用来催情,也有助于修行,但不要贪多,敢问君兄喝了几滴?”慕无双眉头微皱。 “几滴我不知道,但我为了打广告,吃了不少十全大补丹。” “哦~~仁峰主炼制的那个吧,前不久他刚来取走一瓶纯阳雨露。” “有解决办法吗?”君凌轩很急! “有,最简单的就是找人行房,哦,对,不是人也可以,只要能吸取你的精气就行。” 慕无双一本正经的回答让大黄狗慌了:“慕小子,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就是条‘公’狗啊!” “别急。”慕无双轻笑道:“还有就是我将你体内的药力吸收,催情药对我无用。” “那就有劳了,慕兄,你准备怎么个吸法?” “快一点的办法我不能帮君兄,太难为情了,咱们可以慢一点,把你手掌给我。” “噢,这样啊...”君凌轩将手递了过去。 第46章 她偏要! 半个时辰过去,君凌轩吐出一口浊气,体内那股燥热难耐的感觉消除,他算是活过来了。 “慕兄,那边雷光闪闪,培养的什么灵植?” 君凌轩天生对雷的感应敏锐,哪怕灵植园中奇花异草遮天蔽日,也挡不住他对那股强大雷霆之力的感知。 “那是雷击木前辈。”慕无双解释道:“听师父说,这块雷击木是宗主早年在一块儿地摊上花了五灵石买的,后来用不到了,就留在灵植园内,培养引雷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君兄是雷灵根,我还想着日后与师父求几枚引雷竹,但说来奇怪,这半年引雷竹的数量越来越少,不知道是生出灵智跑了,还是师父拿走了,我一点都没发现。” 大黄狗已经震惊的合不拢嘴了。 雷击木,传说那可是渡劫飞升时,落下雷劫,凑巧被神树吸收后所留的神木,整个大陆都找不到多少,正气宗竟然有这么大一块! “君小子,给它抢了!” “抢你的马!滚一边去!” “慕娃娃,老夫都说了多少遍了,不是跑了,而是被人抢走了!” 突然,一阵苍老的声音炸响,吓得君凌轩一个激灵,瞬间闪身到慕无双身后,大黄狗更绝,早就撒丫子跑没影了。 “谁的声音,正峰主?” “不是,是雷击木前辈。” “雷击木会说话?!” “呵!多新鲜,老夫何止是会说话,还会吃饭睡觉呢!” 一道虚影从雷击木上飘离,瞬间来到二人面前凝实。 慕无双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见过前辈。” “师...师父!?”君凌轩眼角抽搐,这虚影的模样,跟他画中的宗主师父几乎一模一样! “唉!”雷击木叹息一声,捋了捋胡须:“这些年,你们这些弟子一代不如一代,至于吓成这样么。” “您这相貌?”君凌轩还是有点懵。 “这是老夫的化身,从小生出灵智就沾染宗主的灵气,自然也就像了,但我俩还是有区别的,我身材比他好,模样不用灵力幻化也比他年轻。” “不过话说回来…”雷击木围着君凌轩转了两圈,鼻子还耸动了几下,最后猛地贴近:“你小子身上怎么有一股没消化完的引雷竹的味道?” “你看...你这…呵呵,你呵…这怎么可能嘛,呵呵呵…”君凌轩心虚得眼神乱飘,冷汗都下来了。 雷击木看了半天,点点头:“谅你一个筑基境的小弟子也不会从她手里得到这种东西。” 慕无双问道:“前辈,您方才说被人抢走的,是谁抢走的?” 雷击木盘坐在地,随手从身后拔出一根引雷竹,咔嚓咔嚓嚼了起来:“还不是千映雪那家伙!说什么有借有还,我借她三千节引雷竹,她还正气宗一位绝世天才。 说到底,老夫借她东西,还回来的东西还不归老夫,想想就觉得亏它姥姥家去了,可恶!” 君凌轩听到这话,感觉这宗门待不下去了,这大师姐也太不靠谱了! 就这模样还劝自己别惹祸,结果她惹的祸比谁都大! “那个…雷击木前辈,纵然她是正气宗的大师姐,那您也不能这么迁就她吧,您好歹反抗一下啊。”君凌轩试图给雷击木找回点面子,让他吹吹牛逼消消气。 哪知雷击木狠狠咬了一口引雷竹:“老夫可不反抗了吗!但是她偏要啊!” “她要您就给了?” “不给咋办,老夫又打不过她!一点不懂的尊老爱幼!”雷击木说的理直气壮。 “敢问前辈的实力是...?” “大乘。” 卧槽!大乘境都不是大师姐对手?那大师姐什么实力?一样是大乘境,还是渡劫境?他已经不敢想了。 “唉——!别让老夫逮到那个什么天才,要是让老夫逮到了,他可遭老罪了!” 说完,他递给君凌轩一根引雷竹:“尝尝,刚才他给你治疗的时候,发现你周身飘荡若有若无的雷灵力,应该是个雷修,既然有缘过来,给你一根。” “多谢前辈。” 君凌轩刚接过来,还没等放进嘴里,雷击木的声音突然拔高八度:“哎呀哈,你还真吃啊!” “那我到底该不该吃啊。”君凌轩拿着引雷竹,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哈哈哈哈…你小子有趣,吃吧,这东西虽说不多,但胜在百年就能培养出来一批,难得这里能来陌生面孔聊天,我再请你喝点东西。” 雷击木伸手摘下一片叶子。 “哎呀!雷老头,再让你拽几片叶子,老子就要秃顶啦!”一株半米高的树苗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又一个有灵智的...”君凌轩算是看明白了,这灵植园里,个个都是大佬! “拽你几片叶子是给你面子,再叫唤,老夫就不给你们脱皮,让正长天派弟子给你们蜕!” 正长天,也就是正峰主。 树苗听到这话立刻安静。 说完,雷击木用叶子盛了一杯泛着雷芒的液体,递给君凌轩。 君凌轩好奇地接过,喝了一口,顿时感觉全身的毛孔都充斥着电流。 这要是换成别人,估计得被电得嗷嗷叫,但君凌轩却能吸收这股雷霆之力,只觉得舒爽无比。 “好喝,一股清香味,味道还很浓郁...对了前辈,为什么灵植要脱皮?” “还不是为了你们这群小辈修炼?”雷击木翻了个白眼。 “啥意思?” “我们的胳膊腿,胡须,死皮,脚皮,尿,都是制作外服内用的宝贝,每个月都会更新一茬,割韭菜懂不懂? 要是有我的雷法相助,它们就不用让外面那群弟子侵犯隐私了。 你想想,如果动手来的话,每次都来一群男女,它们被扒光了摸上摸下的,多难为情,这以后出去在灵植界还怎么混,怎么有脸见药?!” 君凌轩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这跟他想象中的修仙世界完全不一样啊!差别有亿点大! “前辈,死皮脚皮也罢,尿都是沉积物,那也算宝贝啊?” “那是当然了,你喝的不就是么,兑换大殿里面有一种独特的饮料叫雷碧知道么,那可都是老夫一个人供应的!” “噗——!!” 君凌轩一口就喷了出去! 第47章 赤裸裸的抢劫! 君凌轩这口雷碧吐出去,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有没有别的灵植。 “混蛋!混小子!你往哪儿吐呢,找打是吧!!” “疼疼疼疼!!” “兄弟姐妹们,都起来!给我打!” 原本还算安静的灵植园,随着一口尿喷出,瞬间炸开了锅,各种植物都活了过来,对着君凌轩就是一顿叶打根踢。 “别打啦别打啦!!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当然不行!千映雪那个老妖婆从小就欺负我们,不是拽一条胳膊就是切一条腿的,今天算你小子倒霉,给我们出出气!”灵植大口喊着,下手越来越重。 不行,再待下去,怕是要被这群老家伙打成傻子! “多谢前辈的雷碧,我就不打扰了,还有要事去找正峰主,就先告辞了。”君凌轩施展身法,连滚带爬地逃离出围殴圈。 “唉?不再多喝几杯了吗,老夫都上千年没见过除了宗主之外的雷修了!”雷击木在身后喊道。 “改日!改日我再回来与前辈聊天——!”君凌轩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雷击木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倒是彬彬有礼,一身正气,虽然胆子小了点,不过这股机灵劲儿,老夫还是挺欣赏的。” 慕无双点头表示赞同:“确实,君兄为人热情,当初刚认识的时候,他还主动帮我训练,提升实力。” “哦?那你跟他的关系一定很好了?” “嗯...确实很好。” 雷击木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怎么着,有没有考虑过跟他结为道侣? 就算你有精灵血脉,也可以选择不帮道侣挡劫嘛,这可是雷灵根的修士,只要培养起来,那就是一方巨擘,宗主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慕无双果断摇头:“我与他兄弟相称,怎可有非分之想,前辈莫要说笑了。” “唉~~别那么死板嘛,年轻人就是要勇于尝试!男儿没遇到喜欢的人之前,总觉得自己喜欢女人,可当你真正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其实性别根本不重要,这些道理还是宗主告诉我的!” “还是…还是不了,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有些事情还是不能逾越的…”慕无双语气坚定。 “嘁,不就是谁上谁下的问题么,这有什么好纠结的,算了,不说这个了,你知道他拜谁为师了吗?”雷击木转换了话题。 “知道,他就拜在宗主门下,只不过宗主常年闭关不出,所以由大师姐亲自教导。” “好好好,虽说与宗主体质不同,但都是雷属性,前途无量,极好,极好啊…”雷击木捋着胡须,连连点头。 突然,他的手僵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千映雪亲自教导... 在他身上嗅到的那一股引雷竹的味道... 等等!引雷竹?! “该死的!老夫早就看他吊儿郎当,一身邪气,别让老夫再看到他!否则老夫让他连尿都喝不上!啊——!!!” 雷击木喘息着看向已经傻眼的慕无双,咬牙切齿地吼道:“是你把敌人引到这儿来哒!?” “我跟他不熟!”慕无双面无表情,一本正经。 .... “清修净地,灵宠不得入内。” 正字峰主峰附近,一位女弟子盘坐石墩,拦住了大黄狗。 “你在外面老实儿待着,可别给我惹祸。”君凌轩叮嘱,他觉得这家伙是个十足的惹祸精,特别是那张狗嘴! “放心吧,我是那种狗么?” 君凌轩离开,大黄狗无聊地躺着,目光落在那女弟子身上。 “小女娃,你这皮肤看起来真好,一看就非常注重保养,狗哥我以前在妖族听过一种驻颜的灵药……” 女弟子听到“驻颜灵药”,缓缓睁眼。 “....” 很快,君凌轩来到大殿外,正巧见到正峰主背着身子给花花草草浇水。 “不知正峰主叫弟子前来所为何事。”君凌轩拱手。 “哦!”正峰主抖了抖身子,转过身:“不愧是映雪教出来的,一表人才,衣服也有品味。” 君凌轩现在穿的依旧是拍广告时候给他的那套衣服,为了打造这件衣服,仁峰主也是花了大价钱的。 他本身就是炼器大师,这套衣服更是出自他手,单论防御力来讲,堪比防御法器,结丹全力一击都不一定能撕碎。 当然了,撕不碎衣服,里面的人会不会被震死,另说,反正从仁峰主手里出去的东西,全都是零差评! 正峰主继续道:“是这样的,千映雪要出去历练,临行前托付我助你修行,你是雷灵根,我灵植园中有一株宗主留下的雷击木。 它体内不仅有凡雷,还有极阳雷,太霄雷,玉晨雷,有它助你,我估计不出五年,你体内就能种下另外一种雷种。” “要这么久吗?有没有点速成的办法?”听到雷种,君凌轩就来兴趣了。 “当然有,你直接把雷击木吞了,养在丹田里面,它无时无刻都能改变你的体质,种下雷种就是简简单单的事儿。” “这么厉害!” “当然厉害,前提是你的修为要达到大乘,要不然入体之时就是你投胎转世之日。” “呃……除了这个呢?”君凌轩无语。 “你等会儿啊。”正峰主拿出一个小本,翻看起来,这小本竟与千映雪的十分相似。 “哦,有了,只不过麻烦一点,需要布置雷狱大阵,短则两年,长则十年,不死的话,定能种下雷种!” 君凌轩叹了口气,他总觉得此行去了就回不来了。 “行吧,雷狱我也不是没待过,现在就走呗?” “哎,这个不急,咱们先谈谈价格。” “啥玩意?”君凌轩一脸懵逼。 正峰主手掌一招,周身水汽凝成一副算盘。 “你看哈,正常弟子想要快速修炼都会去武神塔,武神塔一层扭转时间是1比2,外面一日,里面两日,费用是五千贡献点。 我这儿让雷击木陪你修炼,再请君峰主帮忙布置大阵帮你种下雷种,怎么着一日也得七千贡献点,按照一年来算,那就是...贡献点。 我给你凑个整,那就是贡献点,把这些再换成灵石,就是灵石,你看看对不对。” 君凌轩感觉呼吸困难,两千多万灵石?还他妈凑个整,就算你凑整也往少了算吧?这怎么越来越多? 况且这是对不对的问题吗?这特么是抢劫啊! “一年两千六百万灵石?” 正峰主点点头:“当然,我这都算给你便宜价了,两千多万灵石,无论多久时间,必能帮你种下雷种!怎么样?” 第48章 一个师傅教出来的长老 “不是,您等会儿!”君凌轩试图讲道理,他觉得这事儿高低得捋清楚:“您看哈,这是我大师姐让您助我修炼,对吗?” “没错。” “那您还收钱啊?”君凌轩瞪大了眼睛,这跟他理想中的剧本差的也太多了! 正峰主一脸正色道:“看你这话说得,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可别以为你成了宗主弟子,是我师侄我就偏袒你。 本峰主风气优良,干不出那种龌龊的事!再说了,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两位长老外加雷击木助你修炼,收点辛苦费不是很正常吗?” “师父,师父!!”两名弟子从山下御剑而来,落到正峰主面前。 “何事?” “回师父,弟子已将97号灵植园培育成功!” “弟子已将77号灵植园培育成功!” “特来与师父兑换奖励!”两个弟子满脸期待。 正峰主袖袍一挥,一阵灵气涌入二人的储物袋里。 俩弟子兴冲冲地查看储物袋,看到的一瞬间,他们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跟吞了苍蝇似的。 “师父,您不是说,只要我把灵植园里面的花草培育成才就给我百万灵石吗,怎么才五万,数不对啊!” “是啊师父,为了培养这些东西,我自己都搭进去不止五万灵石了。” 正峰主轻抚胡须:“嗯,别误会,这是给你们的工钱,不是完成任务的报酬。” 俩弟子对视一眼,眉头紧锁。 君凌轩在旁边看得真切,这俩师兄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信”俩字,就差直接喊出来了。 “师父,要不然,报酬我不要了,你给我涨工钱!” “啊对对对,我也不要报酬了,我跟师兄一样,要涨工钱!” “嗯——!?”正峰主听到这话语气一变:“我正字峰弟子追求的就是一个正!修仙要修心!你二人如此作态与那凡人何异,你们太物质了!” “物质也要给钱啊师父!” “就是啊,没有灵石我们怎么买需要的东西修炼,对吧师父?” 正峰主大手一挥:“你们先去培养其余灵植园,过后本峰主会给予你们报酬,涨工钱的事情休要再提!别忘了,咱们正字峰的宗旨,正!公正的正!” 二人听到这话,垂头丧气地走了。 “弟子告退。” 君凌轩在一旁感觉前途一片灰暗,他算是领教了,峰内弟子是免费打工人是吗... “君凌轩,你不要被表面所欺骗,本峰主不给他们那么多灵石是为了他们好。”正峰主突然开口。 好?好个der!君凌轩心里翻了个白眼,他要是信了才有鬼。 正峰主叹了口气:“看你这表情就知道你不信,其实本峰主对待任何人都是始终如一的。 你刚才看到那两位师兄,他们修炼懒散缓慢,培育一个灵植园的时间,都够别人培育三四个了。 就算这样我还留着他们,可见本峰主宅心仁厚,对待他们就像对待亲儿子一样!我这是在磨练他们的心性,懂吗?这都是爱啊!!” “师父——!!”远处又传来叫声,跟催命似的。 “怎么今天事儿这么多?”正峰主有点纳闷。 一名女弟子行了一礼:“师父,我在符箓阁干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让别的师兄顶替我的位置,就因为他要的工钱比我少吗!?” 正峰主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说:“哎呀…师父也只是犯了天底下师父都会犯的错嘛,你先回去,过后师父再给你安排个下山的任务,保证油水足足的!” 女弟子这才脸色稍缓,转身离开。 君凌轩算是彻底服气了,这峰主,宗主,怕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特么是周扒皮转世! 他那小心眼的宗主师父,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开始怀疑,这些峰主,长老,该不会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吧?这算不算修仙界的“传承”? 如果是的话,老实说,他有点想家了。 “咳,弟子刚才仔细想了想,不学了!”君凌轩转身就走,步履如飞,生怕慢了一步就被抓回去。 对待自己弟子都这样了,他从这儿出去能剩条裤衩吗? 啪! 算盘声戛然而止,君凌轩只觉后颈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拎了起来,双脚离地。 正峰主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想学就学,不想学就不学?咱们之间还有没有诚信,还能不能讲道理?进了我正字峰,还想跑?” “您这不是强买强卖吗!既然我师姐让您帮我,您不应该直接去找她要钱吗,找我作甚!” “什么话!她又不需要雷种,我跟她要什么钱!” “我也可以不要雷种啊!”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都答应千映雪了,怎么能半途而废!那岂不是让我食言!?”正峰主义正辞严,仿佛受委屈的是他。 “我靠!你们就不能换个人坑吗!合着整个正气宗就逮着我一个人薅羊毛是吗?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好欺负啊!?”君凌轩难免硬气一回。 正峰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摸着下巴,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我靠!他特么竟然点头... 君凌轩感觉眼前发黑,咬牙切齿:“是不是没得谈了?” “没得谈,答应人家的事情,我必须得做到,这叫诚信!” “好...你了不起,你清高啊,我现在没有,打个欠条……” “好说好说。”正峰主瞬间变脸,笑得那叫一个灿烂,他将君凌轩放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黄纸,灵力涌动,隔空写字,那速度,比君凌轩眨眼都快。 “你看这个利息……”正峰主搓着手,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还特么要利息!?”君凌轩眼角抽搐。 “利息就不要了,算我这个当师叔的给你优惠,谁让你是我师侄呢。”正峰主大方地一挥手:“来,滴血就行了。” 君凌轩凝聚出一滴血,送到纸前,犹豫道:“峰主,咱们正气宗,是正气长存的正吧?不是正经生意的正吧?” “那一定是啊!我至于骗你一个小辈吗?”正峰主一把夺过血珠,按进纸里。 收好欠条,正峰主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君凌轩的肩膀,挥手道:“为了表达我对你的重视,我亲自去给你准备雷狱。 这段日子你不要离开,就在正字峰好好修炼,等我准备好了就派人通知你,保证让你体验到最‘刺激’的修行!” “好吧……我这是上了贼船啊……”君凌轩欲哭无泪。 这都什么事儿啊!早知道就不来正字峰了,这下好了,好东西没得到,欠了一屁股债! 来到峰外,君凌轩缓缓闭上眼睛,感受着微风拂过脸颊,随后… “大——师——姐——!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正字峰,回音久久不散,惊起林中飞鸟无数。 万瘴山内,一处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山谷中,冰晶雕琢的宫殿内,千映雪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她看向正气宗的方向,微微蹙眉。 “给小师弟铺了这么多路,他一定很开心吧...” 第49章 控火术! 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来到仁字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残阳如血,映照着君凌轩苍白的脸。 “弟子君凌轩,来受死了...” 唰! 话音刚落,君凌轩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直接拽进了一处灯火通明的洞府。 “你小子搞什么鬼?”仁峰主正襟危坐,单手稳稳掌控着面前的炼丹炉,另一只手捋着胡须,斜睨了君凌轩一眼。 看了好一会儿,他想到十全大补丹的事情:“你看看你,双目无神,垂头丧气,哪有一点正气宗弟子的气派! 不就是吃多了点大补的丹药么,怎么才出去半天就这副鬼样子,采补过头了?山下哪家青楼?” 君凌轩嘴角抽搐,看样子,这仁峰主知道的还不少。 勉强稳住身形,君凌轩躬身行礼:“弟子是来学习炼制十全大补丹的,您老赶紧的,趁我还活着…” “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趁你还活着?” “我想死。” 仁峰主闻言,手中火焰猛地拔高几分,紧接着手掌在丹炉上重重一拍,两枚滴溜溜转动,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丹药从中蹦出,被他顺手收进一个玉瓶。 “看样子你是遇到什么难事了,真让人心疼啊。” “弟子…” “你别说,我不想听。”仁峰主直接打断。 君凌轩:“....” “凌轩啊,这十全大补丹,顾名思义,就是大补!修仙嘛,讲究的就是精炁神,但凡是个物件,喘气的,都能补! 你那广告打得震天响,可别砸了招牌,炼不出丹来,当心那些买了丹药的师兄弟们上门讨债!”仁峰主笑眯眯地看着君凌轩,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君凌轩眉头一挑:“我记得那丹药是您担保的,我就算炼不出来能咋样?” “你应该问问,那群弟子能对本峰主怎么样...” 君凌轩叹了口气:“你牛,算你狠,我尽量炼。” 仁峰主看他这个模样,越看越是不对劲儿,伸手碰他一下,他就要倒,吓得他都不敢摸了,生怕君凌轩碰瓷。 他不知道,君凌轩去一趟正字峰欠债几千万,偏偏还是大师姐把他给卖出去的,他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没当场去世已经是心理素质过硬了。 “你这精炁神可不咋地,这样,这个给你拿去,提提神。”仁峰主随手扔出一本书。 君凌轩接过一看,书名【合欢宗秘事·一】。 “这本书...”君凌轩眼神怪异的看向仁峰主。 “看什么看,这是有的弟子不务正业被我抓个正着顺手没收的,你今天看完我就得销毁,抓紧时间啊,这可是破例!”仁峰主脸不红心不跳,解释的很通顺! 翻开书页,君凌轩不得不承认,这玩意儿确实有点东西,修仙之路漫长,总得找点乐子不是? 约莫一炷香后,君凌轩满意的点点头,合欢宗然名不虚传,美女如云,俊男也不少。 “呼,心情确实舒坦了些,可惜,还不够劲爆…”君凌轩刚想把书还回去,一抬头,差点没跟仁峰主撞个满怀! 仁峰主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他身后,正贼兮兮地盯着书页,看得津津有味。 “咳咳,行,那我现在就开始教你…”仁峰主干咳两声,掩饰尴尬,摊开手掌,掌心“呼”的一声燃起一团明黄色的火焰:“控火术!” 两个时辰后。 “不错,不错,两个时辰学会控火术,证明你天资聪颖,真是孺子可教也。”仁峰主捻着胡须,对君凌轩的表现颇为满意。 “接下来就是炼丹的精髓了。”仁峰主将掌中火焰投入空荡荡的炼丹炉。 “炼丹,首重的就是控火!火焰的特性以及稳定程度直接关系到丹药的品质与成败,甚至决定你能否炸炉!” 仁字峰的炼丹房内,各种稀奇古怪的辅助控火器具琳琅满目。 有测量温度的水晶,也有调节火力的扇子,甚至还有能直接改变火焰属性的阵盘。 仁峰主拿来一个像是尺子的东西,悬浮在丹鼎之上。 “看到炼丹炉的温度没有?” 君凌轩点点头。 仁峰主继续:“记住,每一种药材需要的温度都不同,大多数初学者都失败在控火的温度上,火候不到,药材不化,火候过了,药材成灰,你来试试。” 君凌轩站在丹炉前,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眸时,眼中充斥着认真与凝重。 他的信念就是要不就不做,既然跑不掉,那就尽量做到最好! 论这股犟劲儿!他君凌轩什么时候怕过! 呼! 一缕火焰在君凌轩指尖出现,与仁峰主的黄色火焰不同,君凌轩的火焰呈现出淡蓝色,温度却并不高。 他将一缕灵力注入丹炉下的火口。 火焰是点燃了,可火苗却像是风中残烛,摇摇晃晃,随时都会熄灭。 他尝试着增加灵力输出,火焰立刻蹿高,颜色也变得更深。 但仅仅维持了几秒,火焰就因为灵力输出不稳定而熄灭了。 “唉…”君凌轩有些沮丧。 “失败乃成功之母,修炼最忌心浮气躁,炼丹更是急不得,需要千锤百炼,多多尝试。”仁峰主出声安慰,语气难得的温和。 一到炼丹与教学的时候,无论是君凌轩还是仁峰主,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个严谨认真,一个耐心细致。 “弟子明白!” 君凌轩再次尝试。 对于仁峰主所讲的控火要诀,他现在听得云里雾里,但他有自己的理解。 控火,不是靠蛮力,而是精妙的控制,这和数学里的微积分异曲同工。 丹炉内的火焰,就是那变化莫测的函数曲线,而他,则是要掌握函数规律的解题人!他要找到那个最优解! “来吧!” 君凌轩右手一展,灵力涌动,火焰自掌心升腾而起,缓缓注入丹炉,火焰瞬间蹿高,热浪逼人。 “太强了!”君凌轩立刻收敛灵力,火焰恢复平静,他眉头紧锁,这火候控制,远比想象中困难。 仁峰主开口:“不要紧张,控火诀窍是灵力输出要均匀,如同涓涓细流,不能忽大忽小,要时刻关注丹炉内的温度变化,根据药材的特性,灵活调整火候。” “是!弟子明白!” 君凌轩再次尝试,这一次,他抿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将灵力注入丹炉,如同用针线缝补一般,一点一点地控制着火焰。 仁峰主见状,拿出一种药材扔了进去。 药材进去的一瞬间,君凌轩就感受到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像是他操控的火焰变成了一双大手在包裹着药材。 第50章 以后能当个厨子 火焰缓缓升腾,温度逐渐升高,药材散发出淡淡药香。 “稳住,稳住!”君凌轩心中默念,不敢松懈,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双眼紧盯丹炉。 时间流逝,丹炉内药香愈发浓郁,火焰颜色也开始变化。 仁峰主陆续投入六种药材。 突然,丹炉微微一震,一股浓烈药香扑鼻。 “要成了!”君凌轩心中一喜,连忙加大灵力输出。 然而,丹炉内的火焰突然变得极其不稳定起来。 “我靠?!”君凌轩脸色一变,药材药性开始冲突。 他急忙调整灵力,试图稳住火焰,但火焰已经失控,丹炉内温度急剧升高。 “快闪开!” 砰! 一声巨响,丹炉盖炸飞,黑烟冲天。 仁峰主衣袖一挥,挡在君凌轩身前,烟尘散去,炼丹房一片狼藉,君凌轩满心挫败。 “对不起……一会儿我收拾。” “哈哈哈哈。”仁峰主笑道:“第一次炼丹便能达到凝丹这一步,实属难得,不必气馁。” 君凌轩挠挠头:“这控火之术有意思,我还想继续!” “好小子,有志气!炼丹最大的难题就是让人有兴趣,既如此,这是止血丹的配方,接下来,药材你自己扔。” “好,但是...”君凌轩犹豫道:“我能不能先研究控火术,再炼丹?” “哈哈哈哈...当然可以!” “那就好!”君凌轩立志想要当一个长生的杂修,那就得什么都得会。 他也知道凡事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反复练习,找到其中的诀窍。 “诀窍...诀窍...” 他喃喃自语再次点燃火焰,这一次,他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灵力。 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君凌轩尝试着改变火焰的形状,让它时而聚拢,时而分散。 一开始,火焰总是无法按照他的意愿变化,要么太快,要么太慢。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掌握了一些技巧。 “稳住,稳住,再稳住!”君凌轩心中默念,他感觉自己和火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微妙的联系。 他能感受到火焰的温度,能预测火焰的变化。 一天,两天,三天…… 君凌轩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控火练习中。 灵力不足?嗑丹药! 饿了?嗑丹药! 累了?嗑丹药! 精神不佳?嗑!! 仁峰主也不吝啬,陈年老丹跟磕糖豆似的都给君凌轩用了。 现如今,君凌轩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灵力输出,变得僵硬,精神高度集中,哪怕丹药也拦不住他一脸疲惫相,但他始终没有放弃。 毕竟,掌握了控火术,才能炼制出真正的丹药,以后行走江湖,咱也是有头有脸的炼丹师了! 终于,在第四日,君凌轩感觉自己对火焰的控制,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能随心所欲地改变火焰的形状和温度,让它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燃烧。 他甚至能将火焰分成几股,同时控制,让它们分别加热丹炉的不同部位。 “成了!”君凌轩眼中闪过兴奋,他知道,自己已经初步掌握了控火术。 他甚至开始幻想,以后一手控火,一手控雷,岂不酷炫?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接下来,他就要尝试炼制真正的丹药了。 止血丹的丹方被他捏在手里,药材投放顺序早已烂熟于心。 这丹药不仅止血,还能让伤口快速凝结血痂,几乎是大部分修士外出的必备之物。 “止血草,凝灵果……”君凌轩一遍遍的念叨着。 一切准备就绪,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炼丹。 火焰被小心翼翼地控制着,丹炉内的温度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药材的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火焰的大小,属性,都随着药材的状态而调整。 时间流逝,丹炉内的药材渐渐融化,变成粘稠的液体。 君凌轩不敢松懈,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就要来了。 将这些液体凝结成丹,需要极高的控火技巧和对药性的精准把握,这是炼丹的精髓所在。 药液在他的控制下,渐渐凝结,逐渐变成一颗圆润的丹药。 “成了!”君凌轩咧嘴一笑。 丹炉开启,浓郁的药香扑鼻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取出丹药,仔细观察,丹药呈现淡绿色,光芒内敛。 “虽然品相不是很好,但好歹是成了!哈哈哈哈!!”君凌轩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这可是他的第一次!十分的珍贵! “四天才学会炼丹,还是这品相,至于乐成这样?” “谁说不是呢,师父您看他那得意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炼出仙丹了呢!” 几位师兄师姐不知何时出现在周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闭嘴!当初你们要有他一半的努力,我做梦都能笑醒!”仁峰主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说话间,两个爆栗落在了最先开口的两位弟子头上。 其中一位师姐揉着脑袋,委屈道:“我这不是为小师弟好嘛,我当初炼出丹药的时候也没见师父您夸我啊!” “就是,人生需要打击,炼丹这苦,不能光让我们承受!” “对!谁来都一样!绝对不是因为嫉妒而针对他!” “我让你们过来是观摩小师弟认真炼丹的态度!你们看看自己,特别是你!”仁峰主突然看向一位师姐。 “你好好的干嘛非要将炼丹与炼器融合呢,这些年死在你手里的食灵锦鲤都多少了!你也忍心?” “忍心。” “你!你忍心!花的都是为师的钱!子峰主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们每人一个月最多十条食灵锦鲤。” “十条就十条,反正我还能找‘药神’。” 药神这个词不说还好,听到这个词,君凌轩立刻就认出了这个说话的师姐! 这不就是最开始给她免费丹药,害的陆道友脸都黑了的师姐吗!? 就在这时,那位师姐看向君凌轩:“喂,君师弟,上次你推荐的陆道友身体不行,什么时候把慕无双,舞汐羽叫来?” “我...” 嘭! 仁峰主又赏给了她一个爆栗。 “全都出去!为师今天不想看见你们!” “嘁,说的谁想看见你似的,总是限制我们自由发挥。” “你们说什么?” 哗啦! 人群说散就散,一眨眼的功夫就全都走没了。 “行了,止血丹与十全大补丹都是一品丹药,简单的很,这是丹方,我看着你来炼。” “行,对了峰主。”君凌轩终于抬起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您。” “什么问题?你问。” “您说,这炼丹,跟做饭,有没有什么共通之处?” 仁峰主:“……”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仁峰主差点闪了腰,这跟做饭有个屁的关系? 可身为峰主,就算没有,那也得编出来一个!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道:“这个嘛……大概……也许……当然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啦!” “我就说嘛!”君凌轩一拍大腿:“我早就觉得这炼丹跟做饭一样,都是把各种材料混合在一起,然后加热,有些菜只能盏茶时间的火候,有些可以多炒一会儿,最后变成……嗯,能吃的东西!” 仁峰主嘴角抽搐,强忍着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 打他不是因为他胡编乱造,是因为这家伙说的还特么挺有道理的! “我觉得以后我还能当个厨子,拿铲子也能炼丹,一锅就是百十来颗,您觉得……?” 仁峰主脸都黑了,自己在这儿辛辛苦苦教导,这小子想当厨子? “当个屁的厨师!给我老实炼丹!快——!!!” 君凌轩一个激灵,麻溜的开始上手。 第51章 三天三天又三天! 一个月时间如白驹过隙。 炼丹房内。 “凝神静气,感受药性!”仁峰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君凌轩耳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炼丹可不是死记硬背,要用心去感受才行! 很多丹药需要随机应变,灵草不同,药性不同,有的温和,有的暴烈,有的相互促进,有的相互排斥,这些都必须要注意!” 仁峰主踱步走到丹炉旁,指着炉鼎内翻滚的药液:“给你三天时间,仔细感受这些药性之间的细微差别,领悟了药性之间的相克相生,便能一通百通,天下药材,皆可入丹。” 君凌轩站在一旁,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三天又三天,三天又三天!他以为炼出十全大补丹就结束了,没想到这老头还没完没了了。 “峰主。”君凌轩忍不住开口:“十全大补丹我已经炼成了,您看是不是可以放我回去了?我还得去做任务赚贡献点呢,修炼可不能懈怠。” 仁峰主眉毛一挑,转过身,胡子吹得老高:“闭嘴!让你炼就炼!小小年纪,一点志气都没有!修炼什么时候不行?只要你学会炼丹,以后还怕没贡献点?” “可我的实力……”君凌轩弱弱地嘟囔了一句。 “实力?吃丹药补!少废话!想挨揍是不是!你是不是以为本峰主这个职位是炼丹上来的?那都是靠打上来的!”仁峰主瞪了他一眼,语气强硬。 “唉...我大师姐可是说过了,不让我吃那些增加灵力的丹药,要么自己吸收天地灵气,要么出去抢夺天材地宝。” 仁峰主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一抹思绪:“映雪这丫头倒是真的很看好你,但是!”说到这儿,他话风一转:“那也不能走!” 君凌轩撇了撇嘴,没敢再吭声。 接下来的几日,仁峰主开始教导君凌轩炼制其他丹药。 “回春丹,火候要柔和,不能猛烈,要像春风拂柳,温柔细腻……你小子有没有心上人?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待这丹药……” 仁峰主一边讲解,一边好奇的观察着君凌轩的神情,没一会儿就皱起了眉头:“情绪!情绪啊!!” “我又没有心上人,哪儿来的情绪啊!”君凌轩反口回怼。 “云童!”仁峰主叫了一声。 云童款款走来施了一礼:“师父。” “给这小子说说有心上人的心得。” “弟子还没有心上人。” 仁峰主一怔:“回去吧。” “弟子告退。” 君凌轩疑惑道:“峰主,不如您给我讲讲?” 仁峰主扶了扶胡须:“哎呀,老夫的心上人可太多了,我慢慢跟你说...” 又过了几日。 “破障丹,关键在药材配比,多一分则燥烈,吃了心神不宁,少一分则药效不足,要恰到好处,吃饭你会吧?吃撑了难受,饿了也难受,炼丹也是这个道理!” 说着,仁峰主不知道从哪儿拿来一大桶饭:“炫!” 君凌轩眼角抽搐,有时候他感觉十分佩服仁峰主,总是能比喻的如此接地气,一听就懂。 再过几日… “筑基丹,一品丹药里最难炼制的丹药之一,对掌控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失败了没关系,但药材比一般的二三品都贵,失败一次,就从你贡献点里扣。” 只要一提到钱,君凌轩就发现仁峰主的语气会特别严肃。 十几日匆匆而过,仁峰主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讲解着各种丹药的炼制之法,君凌轩也很安静的聆听,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他渐渐发现,炼丹这门技艺,远比他想象的要深奥有趣,每一种丹药,都有其独特的炼制方法和诀窍,需要炼丹师不断琢磨,反复尝试,才能掌握其中的精髓。 而君凌轩,凭借着那股不服输的倔劲,以及远超常人的天赋和敏锐洞察力,总能迅速领悟仁峰主所讲的要点。 “峰主,咱们这传统的炼丹术,讲究文火慢炖,武火催化,全凭经验掌控,就没有什么别的更精确的方法吗?”君凌轩皱着眉头问道。 “那当然,炼丹之道,重在心领神会以及感悟,你以为搓泥球啊?”仁峰主捋了捋胡须,理所当然地说道。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能制作出一个精确控制温度和时间的机器……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也许他应该去君字峰学学炼制傀儡。 “别愣着了,这是二品丹药,避火丹的丹方。”仁峰主将一枚玉简扔给君凌轩。 “我?”君凌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炼二品丹药?” “你以为呢,筑基丹就是最基本一品丹师的考核,你通过了,现在炼制二品丹药!” 说着,仁峰主又扔给君凌轩一枚白玉腰牌,腰牌正面刻着“大夏皇朝”,背面刻着“君凌轩·一品丹师”几个字。 “这可是有大夏皇朝印章的腰牌,有了这东西,就算日后考核你实力不行被赶出宗门,也能凭着丹师的身份,混口饭吃。” 君凌轩听着话里有话:“别闹啊!您可是答应我到时候给我丹药补充实力的,就算我不吃那也得落到我手里,您不会想要反悔吧?” 仁峰主瞪了他一眼:“我要是反悔,何必费劲巴拉几十万里,给你申请这枚腰牌?你知道给弟子提升丹师等级有多麻烦吗?抓紧炼丹!” 说完,仁峰主背着手走了出去,刚走到门外,便拿出一枚令牌,往里面输送灵力,足足持续了半炷香的时间。 【仁峰主。】令牌里面传出一名男子的声音。 “嗯,是我,最近这几天给我打造一枚二品丹师令牌。” 【恭喜仁峰主弟子晋升二品丹师,不知这次又是哪位?】 “还是上次那个。” 【哦?短短一年时间他就晋升二品丹师了吗?】 “还没呢,开心个啥啊,是我师侄又不是我徒弟,要不是看他有些天分能让我亲自教他?” 【那就是内部预定了呗,那这运送费用...】 “到地方再给。” 【好的。】 第52章 我有一计可躺平! “......” 时间飞逝,转眼又是一年光景。 丹阁之内,药香渺渺,炉火升腾。 君凌轩身着一袭精致的白袍,混迹于数百名丹师之间,动作格外引人注目,他指尖灵力涌动,时而轻拂丹炉,时而投入药材,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滞涩。 若是放在外面一些小宗门或世家里面,估计能收获一大片迷弟迷妹。 这一年时间,他的炼丹术突飞猛进,已至令仁字峰新人弟子侧目的地步。 经他手炼制的丹药,不仅成色上乘,品类也极为繁多,甚至还别出心裁地“创新”了几种新型毒丹,筑基境吃了都容易死翘翘的那种。 至于为什么炼出毒丹,别问,问就是炼丹之道,贵在创新! 仁峰主对君凌轩这股子认真劲儿,是越看越满意。 起初他还以为这小子不过是个走了运的滑头,做事儿不着调,形似纨绔,仗着特殊体质和单灵根才被留下。 如今看来,这小子骨子里那股认真,不服输的韧劲儿和天资,远远超乎他的预料。 君凌轩腰间的丹师腰牌,已由一品晋升为二品,在丹阁大殿的光线下,闪烁着淡淡光辉。 若不是他体内没有特殊火焰,实力还未到结丹境,仁峰主都要考虑让他炼制三品丹药了。 一年多时间,便能培养出一名二品丹师,即便是在正气宗这等底蕴深厚的大宗门内,也属凤毛麟角。 当然,这是君凌轩自己认为的,现在放眼望去,全都是这几年新进入的弟子,腰间都是一二品丹师腰牌... “再来!”君凌轩低喝一声,眼神专注得可怕,双手不停变幻诀印,竭力掌控着丹炉内的火候。 他这份近乎狂热的热情,也感染了周遭的师兄师姐们,一个个眼神微凝,不甘落后,纷纷加快了炼丹的速度。 “师兄弟们,咱们得加紧步伐了,怎么能让一个外人给超了?!说出去多丢人?!” “就是的,改天找机会必须给他撵出去,这不是找茬吗!” 不少师兄弟相互传音,讨论着如何把君凌轩撵走... 豆大的汗珠顺着君凌轩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他眼角余光扫过身旁那些卯足了劲的师兄师姐,暗自咬了咬牙,再次催动体内灵力,加大了输出,炼丹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他如此拼命,当真是出于对炼丹的满腔热血? 是为了在众人面前展露头角,博取赞赏? 都不是! 只因一个字! 穷!!! 仁峰主曾许诺,他炼制出的丹药,售卖后可分给他一成利润,且无需他承担药材成本。 别管他给不给,反正丹药他是炼了! 仁峰主立于丹阁高台之上,俯瞰着君凌轩那努力炼丹的身影,心中感慨良多。 明明体内并无火灵根,他对火焰的契合度,也理应远逊于这群师兄弟,毕竟能被他相中的弟子,不是有火灵根,就是金灵根,再不济也得有个木或水灵根。 然而,这小子却能在短短数日内掌握控火之术,更在一年多的时间里,一跃成为二品丹师,这般天赋,若非天才,他还能作何解释? 很多事情不是简简单单一句努力就能概括的,这一年多每日每夜遭受的罪,只有君凌轩跟他最为清楚。 他太喜欢君凌轩这副对事认真的模样了,甚至前些时日,君凌轩竟主动找他探讨起傀儡炼丹之法,那一次,就连他都听得入了神。 【君凌轩:峰主,我有一计。】 【仁峰主:你小子出的计谋肯定都是馊主意!】 【君凌轩:怎么会呢,您想啊,您是炼丹师,又是炼器师,咱们设想一下,要是能创造一种专门控制温度的炼丹炉,再弄一个炼制药材投放的傀儡,在弄一个灵力输送的傀儡,三者合一,岂不是能实现躺着炼丹,坐等收钱的梦想?】 【仁峰主:你小子说的什么屁话,我炼制傀儡的手法可跟子峰主比不了,再说那丹韵岂是这些不入流的东西能控制的?】 【君凌轩:您不整,那我到时候可整了,反正能躺平的话,我绝对不站着。】 君凌轩当时的这番话,如同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不断生根发芽,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儿事。 高级丹药,如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那类,自然无法依赖傀儡批量生产,但那些需求量巨大的一品,二品低阶丹药,却完全可以借助傀儡之力,实现规模化炼制啊!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野草般疯长,占据了他的心田,这几日,他几乎夜不能寐,丹都不炼了,满脑子都是傀儡炼丹的各种可能性。 当初他自己怎么就没能想到这种妙法呢? “唉...是不是应该把这小子给抢过来...毕竟最开始我就看他一表人才,绝不是池中之物...” 仁峰主偷偷想着,全然忘了最开始的嘴脸。 嘭! 丹炉开启,热浪裹挟着丹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人群中立刻有人发出惊呼,显然是成功炼制出了二品丹药。 君凌轩紧随其后,也打开了自己的丹炉,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要不说还得是师姐呢,速度就是快,我这紧追着也不如你。” “呵,师姐我比你早来一年,而你,短短一年你就想超过师姐,那师姐岂不是很没面子?” 君凌轩嘿嘿一笑,也不反驳,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走下台去。 负责拾取丹药的云童,目光在两座丹炉间来回扫视,突然愣住了。 最先炼制成功那位女弟子的丹炉内,四枚丹药静静躺着,色泽圆润,一看就是上佳的品质。 而君凌轩的丹炉里…有五枚… “峰主!” “怎么了?” “您来看一下。” 仁峰主走上前:“极限是六颗丹药,而且色泽必须圆润才算是药性全都吸收,他这都是什么东西,还是做得不够好,有很大的进步空间呐...” 嘴上说着不好,实则仁峰主的嘴角比AK都难压。 离开人群盘膝打坐休息的时候,君凌轩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议论八卦的事儿。 毕竟今年早早就开始招生,总有一些新鲜八卦让他们讨论。 “今年新来的弟子质量不行啊,到现在都没有太出名的,是不是三长老主持,下手太狠了?去年还有三十多个,今年才六个,能看的就一个。” “我知道,好像叫鸾虹念,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我还在外面给她加油来着,嘿嘿...” 君凌轩听到这个名字,忍不住笑了,这妹子还真考进来了。 “她可不止漂亮,体内还有火山妖族血脉,风火双灵根,跟舞汐羽师妹的灵根一样,比咱们厉害多了。” “那她算妖族还是人族?” “管她人族妖族,咱们正气宗可不像其他仙门那么死板,只要一心向道,咱们可是海纳百川。” “我在藏书阁里面看到的可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 “几千年前正气宗是不接纳除了人族以外的族类的,自从咱们现在的宗主以及那些长老峰主们接手之后才变成现在这样。” “我觉得现在挺好,就是不知道那个鸾师妹拜入谁门下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三长老喜欢教导风系,咱们师父喜欢火系,为这事儿,听说他俩吵了好几天。” “我也听说了,最后听说鸾虹念问君凌轩在哪儿,她就去哪儿,咱们师父当场就拍板,说君凌轩在这儿当常驻丹师,她就来了。” “真是见了鬼了,又是君凌轩,这家伙怎么哪儿都有他,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名气。” “可不是嘛,才来一年多,筑基不说,还成了二品丹师,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那货现在还在里面炼丹呢。 我也就是主攻炼器了,不然说什么也得进去跟他分个高下!” “我倒是觉得他除了办事儿不着调,人贱贱的,到处惹事生非,带领妖族进门,其他方面还行?” “还行?那是你没听到外面的传闻,前不久三长老差点没把他给活劈了!” “啊?因为什么啊?” “舞汐羽你们知道吧,自从跟君凌轩出去做任务回来,整个人都变了,买东西砍价砍得比谁都狠,在贡献点兑换大殿里跟人吵起来了。 最后还是三长老把她领回去的,问她跟谁学的砍价,一万贡献点的东西非要十贡献点,她说跟君师兄学的,没毛病,哈哈哈哈…” 君凌轩揉了揉眉心,这事儿真不怪他,这师妹有自己的理解,他能咋办? 第53章 依依不舍的分别! 几人聊的兴起,另一名男子大笑道:“哈哈哈哈...不只是这一件事呢。” “还有乐子?” “是啊,我听说舞夕羽跟君凌轩外出做任务,回来她就闭关了许久,竟然是因为…” 周围的师弟们都竖起了耳朵,君凌轩也忍不住偷听,可关键时刻,人家竟然开始传音了。 “这帮家伙,不去写小说当自媒体真是屈才了。”君凌轩暗自腹诽。 “想什么呢,小师弟?”远处走来一位师姐。 君凌轩抬头,发现正是比他更快炼制成功的人。 “没想什么,可能是被师姐的炼丹之法所折服,正郁闷呢,哈哈哈...” 师姐嘻嘻一笑,坐在旁边:“你这是不自信啊,告诉你小师弟,炼丹最让人头疼的就是缺乏自信,师姐我恰巧炼制过增加自信的丹药,要不要买一颗尝尝?” “还有增加自信的丹药?”君凌轩来了兴趣。 “当然了,不信是吧,你等着。” 师姐说罢,拿出令牌输送内力。 没过一会儿,一位师兄,一脸沮丧的跑了过来:“师姐,我炼制二品丹药又失败了,我好像个废物...” 师姐对着君凌轩挑了挑眉,意思好像是说‘你看着’。 她拿出一枚丹药扔了过去:“你才来几年而已,别那么颓废,哝,吃了它,这能让你更自信!” 师弟伸手接过,放入口中,约莫十息时间,这位师弟以肉眼可见的挺起了胸膛,完全没了之前那副颓废模样。 君凌轩不得不赞叹,这丹药研究的真不错。 “师兄现在自信了?”君凌轩问了一嘴。 师兄拍了拍胸脯,意气风发:“那是!我什么时候不自信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师兄表情骄傲道:“我就是废物!” 君凌轩:“....” “怎么样,你看他自信的,君师弟买几颗么,给你内部价。” 君凌轩服了,她竟然还有成就感。 “我还是算了,不打扰师姐了,告辞。” .... 又过了一个月,君凌轩的炼丹手法越发纯熟,仁字峰上那些这几年新来的师兄弟们越来越坐不住了。 他们师父是谁?仁字峰峰主! 平日里,师父授课都是掐着时辰,偶尔才来一次,甚至大多数时间都是化身。 再看看君凌轩这家伙,自打来了这儿,几乎隔三差五就能得到师父指点,这特么是什么待遇? 一个宗主亲传弟子,不去跟着宗主修炼,跑到他们仁字峰来抢师父,还特么学炼丹?! 砸场子! 他们的场子!! 也不是没人去问过,仁峰主的回答倒是统一:这小子在还债,不教他炼丹,他拿什么还? 好在,他们得到消息,说君凌轩收到了正峰主的通知,某些事情需要他赶紧过去。 得知君凌轩要走,一大群师兄弟们呼啦啦地全追了出来! 那场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礼物招展,人山人海,一个个脸上洋溢的热情比他们突破修为都开心! “小师弟,你这就要走了,师兄也没啥好送的,这枚毒丹你拿着,只要使用得当,保管叫人吃完,连拉三天三夜,就算是结丹境也得跪下!” “还有师姐我,这个你也拿着,虽然是师姐炼废的丹药,但药性还在,拿回去当糖豆吃,别客气。” “师兄我这儿也没什么好东西,主攻炼器,听说你缺兵器,这把剑你拿着,这可是师兄我呕心沥血,耗时九九八十一天才铸造成功的! 其中掺杂了数不清的天材地宝,堪称世间绝品!所谓宝剑配英雄,神剑自然得配我小师弟!你们说对不对!” “对对对!说的太对了!” “就是就是,多少人想从师兄手里买兵器都得排队呢!君师弟真是捡到大便宜了!” 君凌轩接过那黑黢黢,勉强能看出是剑形的物体,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玩意……真是剑?确定不是什么破铁片子给他拿来了? “快快,别管炼器还是炼丹的,赶紧都来送送小师弟。” 一群人簇拥着君凌轩,一步三回头,那叫一个依依不舍。 “小师弟,回去之后可要常来啊,我们就不远送了,就到这儿吧。” 看着师兄弟们如此“热情”,君凌轩差点没感动哭了:“太温暖了,回去之后就剩我一个人修炼了,虽然和大家相处时间不长,但我知道师兄师姐们都舍不得我,既然这样,要不我再多……” “不可!!!” 上百人齐刷刷地伸出手,异口同声地打断了君凌轩的话,声音之大,震得山间的鸟雀都扑棱棱飞走了。 “师弟啊,你可是宗主的亲传弟子,又是单灵根,这等天赋,怎能浪费在炼丹这种小道上,宗主他老人家知道的话,得多心疼啊!” “是啊,学东西要专一,师姐我就喜欢专一的人,师弟若是回去修炼,心烦了就找师姐谈心,师姐什么都懂。” “那个……天色不早了,我们也很忙,你还是赶紧走吧君师弟。” 君凌轩抬头看了眼刚升起没多久的大太阳……天色不早? 不等他再说什么,师兄师姐们一拥而上,勾肩搭背,硬是把他“送”到了仁字峰山脚下。 君凌轩捧着一大堆瓶瓶罐罐,还有那把“神兵”,站在风中凌乱。 “好感动,下次再来!”君凌轩算是找到要东西的好地方了。 “娘的!你小子可算出来了?要不是契约感应还在,狗爷我还以为你死在里面了!”大黄狗抖了抖身上的落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我也不想这么快出来啊,可师兄师姐们实在太热情了,我这……盛情难却啊我。”君凌轩一脸无奈。 就在这时,一位师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君师弟,那个丹药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会等着的。” 君凌轩一愣:“师姐想要什么丹药?我看师姐已经是四品丹师,比我强多了吧?” 大黄狗呲了呲牙:“这妹妹想要一颗驻颜丹,相信我,那玩意便宜的很,对于你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吗!” “你说什么!?” 君凌轩一把掐住大黄狗的脖子,一阵猛摇:“你奶奶的,这要是搁以前,老子还真特么信了你的鬼话!你看看这是什么!” 大黄狗看到君凌轩腰间的二品丹师腰牌,狗脸瞬间垮了下来,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小子竟然在山上学炼丹了!这才一年多,就二品了?! 君凌轩把它的狗头拉近,几乎脸贴脸:“驻颜丹最重要的一味材料是不老泉水,你告诉我,老子去哪儿找!” “你看...你这...呵呵...说不定……哪天就碰上了呢。”大黄狗心虚地狡辩。 “你个狗东西!就算碰上了,那也是七品丹药!老子用你炼丹吗!” “那我就不管了,反正我已经答应人家了,她还给我送了不少吃的,我是问心无愧!”大黄狗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好!好啊!好他妈一个问心无愧,你问心无愧就把我给卖了?等着吧,以后有你好受的!” 第54章 雷狱开启! 君凌轩转过头,对着那位师姐拱了拱手:“师姐,我才刚开始学炼丹不久,这驻颜丹是大黄夸下的海口,都是误会,误会……” 师姐一听这话,原本还算和善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没事,我早就想好你没有这东西之后该怎么办了。” 锵! 师姐唤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轻轻抚摸着剑身:“今天天气不错,吃个狗肉火锅应该挺好。” 大黄狗一听,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箭步冲到君凌轩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大腿:“靠你了君小子,用魅力征服她!” 君凌轩连连点头:“嗯……师姐说得对,我也这么觉得。” “卧槽?”大黄狗见势不妙,浑身一个激灵,撒丫子就跑! “狗爷我就是吃了点东西,你们就要吃狗爷!你们两个狼狈为奸,不会有好下场的!!” “师姐莫急,我去追它!一定好好教训它!”君凌轩说着,脚下生风,追了上去。 师姐看着远去的二人,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真是个孽畜!跟它主人一个德行!” “哎呀!”还没跑远的君凌轩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踉跄... .... 路上,大黄狗甩了甩落在它脑袋上的蝴蝶:“对了君小子,你苦修那阵子,正峰主派人来寻过你。” “嗯我知道,那是雷狱建造好了。” “不是雷狱!是你那师兄传话,雷击木前辈要请你喝茶!你小子祖坟冒青烟了!雷击木啊!主动找你喝茶!” “雷击木前辈请我喝茶?”君凌轩摸了摸下巴:“可能是因为我体内有凡雷种,有宗主的影子,所以亲切吧。” “所以赶紧找个时间去跟雷击木套近乎,你一步它一步,这叫双向奔赴,指不定有啥好处!”大黄狗极力怂恿。 君凌轩斜睨它一眼:“满嘴顺口溜,这些还用你说?你最近没给我惹什么别的事吧?” “我一个筑基圆满能惹什么事?除了刚进门的弟子,连土里的蚯蚓我都打不过!真他娘的晦气!”大黄狗语气郁闷。 它最近闲得发慌,整天除了吹牛就是装逼。 有次它想去子字峰找灵兽玩,结果那群家伙嫌弃它一身妖气,说迟早被炼丹。 这能忍?大黄狗当场就跟它们干起来了,结果被群殴了两天,灰头土脸地被“放”回来了。 想到这,大黄狗啐了一口:“算它们识相!不然狗爷溅它们一身血!” “什么识相?” “没啥,你现在就去雷狱?”大黄狗赶紧岔开话题。 “废话,钱都花了,我还不赶紧提升一下?” “大宗门就是好啊,这次没少出血吧?”大黄狗幸灾乐祸。 “我裤衩子都快当给正峰主了,你说呢?”君凌轩一想起那巨额债务,心都在滴血,感觉自己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来到正字峰,一位师兄早早等待。 “君师弟,师父让我在这儿等你,雷狱已经准备好了。” “行,走吧。” “师弟,峰主说了,这次雷狱与大师姐为你所布置的有所不同,威力非同小可,让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师兄神色古怪。 “放心,我心理素质好得很,雷狱洗澡那更是家常便饭!”君凌轩深吸一口气,不就是雷狱吗?还能比欠了两千多万灵石更可怕? 跟着师兄来到一处山谷,只见谷中黑云翻滚,雷光闪烁,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阵法在缓缓运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撤!”君凌轩拎着大黄狗的后脖颈就跑! “唉?”师兄拦住君凌轩:“师弟这是作甚?” “我...我突然肚子疼。” “师兄这儿有丹药,专治疼痛。” “不不不,我是没睡醒,我回去补一觉。” “我这儿有针灸之法,能帮助师弟恢复精炁神。” “我靠,师兄你烦不烦啊!”君凌轩急了。 师兄无奈:“师父的命令,师兄也是难办,要不师兄给你买个保险?” 君凌轩一愣:“买保险签谁的名?不对!我怎么跟你研究这个了!” “那师弟你还去不去?” 君凌轩咬牙:“去!我就不信了!一个雷狱能咋样!那可都是钱啊!” 再次回到雷狱边缘,君凌轩还是觉得震撼。 “这…一整座山谷都是雷狱?”君凌轩喉咙滚动,这阵仗跟他想象中的雷狱有点不一样啊... 大黄狗吓得腿都软了,一个劲儿往后缩,生怕君凌轩拉它一起进去。 “君小子,不行的话,你再仔细想想,这破玩意咱不练也罢...” “我倒是想,但,钱都花了不练,那不是亏死了?” “钱重要命重要?” “当然是命重要!但是没钱,活着比死了还难受!”君凌轩咬牙切齿,满脑子都是对大师姐的“想念”。 “师弟,进去之后,一切小心。”那师兄说完,便御剑离开了。 君凌轩站在谷口,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开弓没有回头箭,不就是被雷劈吗!他堂堂宗主门下“亲没传”弟子,还能把他给弄死不成? 再说了,正峰主算盘打的飞起的人,肯定不会让他真出事的,顶多就是想让他多吃点苦头…… 抱着这样的心态,君凌轩昂首挺胸的走了进去! “君小子!你…唉!”大黄狗急得直跺脚,最后只能无奈叹气:“这些大宗门,都这么训练弟子的吗?这君小子是挖了他们他们祖坟了?” 它很庆幸自己一直在外面流浪,要是加入什么宗门,指不定活不过三天... .... 君凌轩刚踏入山谷,一道手臂粗细的雷霆便劈头盖脸砸下。 “我靠!这么玩?!”君凌轩怪叫一声,险之又险地躲开,可那雷霆竟如附骨之蛆,紧追不舍。 “哎呀?我的身法怎么不灵了!?” 千映雪布置的雷狱里面,只要躲开雷电的攻击,那就没事儿了,可现在好了,改跟踪了! 轰! “啊!” 君凌轩惨叫,身体猛地抽搐,后背火辣辣的疼。 “嘶……疼疼疼!”他龇牙咧嘴,这次雷狱的威力有点不对劲儿啊! 摸了摸后背,指尖沾染了血迹,君凌轩顿时火冒三丈:“我靠!谁这么恨我!咱们有仇吗?我好不容易混来一套新衣服!你给我赔钱!” 君凌轩可是打听出了这件衣服的价值,放在兑换大殿里面,最少能卖几万贡献点!那就是几十万灵石啊! “呵呵呵...小子,欢迎来到雷狱!”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君凌轩抬头望去,只见一道身影站在不远处。 “雷击木前辈?”君凌轩纳闷道:“刚才那雷是您落下的?” 雷击木缓缓飘近,手里拿着根引雷竹,跟啃甘蔗似的嚼着:“对,是老夫。” “您下手也忒狠了,我衣服都坏了!”君凌轩指着破了个洞的后背,一脸心疼。 雷击木感觉有点无语,一时间分不清他到底是因为受伤,还是衣服坏了发脾气。 第55章 雷阵洗礼! 雷声滚滚。 雷击木哼笑道:“小子,这点伤才哪到哪?想当年,老夫经历的那可是雷劫,你……” 雷击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君凌轩打断了。 “前辈,我可没招惹过您对吧,您二话不说就用雷照我脑袋劈?合适吗?!” 雷击木冷哼:“没招惹老夫?我问你,千映雪是不是你师姐?” “呃…是啊,咋了?”君凌轩心中涌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雷击木一拍手:“那不就得了!你师姐抢了老夫的引雷竹,这笔账,得跟你算算!” “我靠?您能不能讲点道理?我大师姐惹的祸你们去找她啊!找我干什么!” “哼!老夫那是没逮到她!你小子也别怪我,谁让你是她师弟呢?这叫什么?这叫……诛连九族!对,诛连九族!” 君凌轩欲哭无泪,还株连九族?他咋不去找宗主呢,宗主还是他师父呢,理论上得负主要责任! 不行,这么下去不是办法,这老东西脑子绝对有问题,八成是当初被雷劫劈傻了。 眼见雷击木还要抬手掏什么东西,君凌轩连忙阻止:“前辈且慢,其实我跟大师姐关系非常不好! 也就是我现在打不过她,不然我一天打她八遍!” “你猜老夫信不信?” 君凌轩强忍剧痛,挤出一个笑脸:“前辈,我跟大师姐真不熟,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吧,我就是一普通弟子,小弟子……” “哼,小弟子?”雷击木挑眉:“你小子嘴上说得好听,心里指不定怎么骂我呢!” 君凌轩一愣,有这么明显吗?难道这老登还会读心术不成? “废话少说,有人让老夫帮你种下雷种,准备好,要开始了。” “这就开始啊?”君凌轩四下看看,也没什么可准备的,衣服坏了不用管,他总不能现场脱裤子吧? 嘭! 雷击木扔下一块儿黑铁,落地化作一套银色鳞甲。 “穿上它。” “这是?”君凌轩有些疑惑。 “这是正峰主找人打造的御雷甲,想要太霄雷种就凭你这个小身板,化成灰都是分分钟的事儿。”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低腰想要拿起时却发现这衣服的重量简直令人发指! 他现在少说也有千斤之力,竟然只是让它挪动了一下。 “我来助你!”雷击木大手一挥,御雷甲眨眼间便穿在了君凌轩的身上。 嘭! 君凌轩像是被泰山压住,整个趴在了地上。 “好,开始!” 滋滋滋... 雷击木身上雷芒暴涨,他竖起手掌,另一只手并指如剑,在掌心刻画:“洪荒之力,雷动九天,万物灭绝,唯我独尊,急急…” “等一下!前辈!!”君凌轩瞪大了眼睛:“我知道您很急,但您先别急!您这是要杀了我还是给我种雷种啊!听起来不对啊!” “哦——!”雷击木一愣:“你看看,真不好意思,看到你我就有点忍不住,差点念错了。” 说完,雷击木还露出一排白牙,笑得那叫一个“和蔼可亲”。 君凌轩汗毛倒竖,差点念错?这时候它特么竟然还敢差点念错,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再来!”雷击木双臂展开,黑色神雷自他体内迸发,撕裂大地,朝着外面扩散。 “咒引雷劫化万阵,太霄引落天地惊,太霄万雷阵!起——!” 轰! 君凌轩只觉耳膜嗡鸣,眼前发黑,险些昏死过去。 “小子,准备好!” “我他妈就是一筑基啊!真要这样吗!” 君凌轩欲哭无泪,勉强盘坐在地,双掌合十,掌心雷光闪烁,盘膝打坐,双手画圆,周身浮现出一道薄弱的雷系防护罩,聊胜于无。 “去!”雷击木向前一指! 四周,万道细如毛发的雷霆锁链,如灵蛇般扭动,顺着雷击木的指引,将君凌轩紧紧缠绕。 滋滋滋... “嗯!”君凌轩闷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现在就像个被雷电包裹的粽子,哪怕有御雷甲的防御,也挡不住焦糊味儿出现。 雷击木轻抚胡须,笑呵呵道:“小子,不要硬挺,忍不住了可以叫出来,让老夫乐呵乐呵。” “你让我叫我就叫?我偏不叫!!”君凌轩咬牙切齿,也是被疼出了火气! 雷击木手指微挑,君凌轩只觉身上的雷链猛地收紧,仿佛要将他勒进骨头里,剧痛之下,再也忍不住,惨叫出声! 雷击木见状,摊开手掌,掌心是一枚扭曲的紫黑色雷球,直接塞进君凌轩嘴里! “呃啊——!!!” 山谷外,鸟兽惊散,不少散步的师兄弟们都疑惑地看向声音来源。 “咱们正字峰附近啥时候养野猪了么?” “不到啊,可能是别的山里面的野猪发情期到了吧,管他呢。” 雷狱大阵早已被隐藏,他们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隐约听见某人杀猪般的嚎叫,在山谷中久久回荡…… 十几日后。 正气宗后山,一座通体漆黑的山谷,不时传出凄厉惨叫,回声阵阵,让人头皮发麻。 要不是一众听见的师兄弟知道自己在正气宗,还以为是谁家冤魂来索命来了。 山谷深处,君凌轩被雷链五花大绑,一道道银蛇般的电弧在他身上游走,噼啪作响。 山谷外,雷击木与正峰主并肩悬空。 “我说,这小子才筑基,您老可悠着点,别真给劈死了,否则映雪丫头回来可不好解释。”正峰主看着里面那道焦黑身影,忍不住开口。 雷击木轻哼:“她回来了你以为我怕她啊,我那是懒得跟她一般见识,再说了,又不是你徒弟,你心疼个啥?” “我这不是怕他死了没人还钱么,那是两千多万灵石啊,够我给峰上弟子开销好多年了。” “放心吧,他死不了,万雷阵的威力我调到最低了,每条锁链都细如发丝,还有御雷甲保护,还想怎样?” “可就算如此,那也是太霄雷种,要是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一定要停止,别被那三千引雷竹操控了思想。” 雷击木白了正峰主一眼:“老夫在天地间撒欢的时候,你小子连穿开裆裤的机会都没有呢,你在教我做事?” “我这不是好心提醒你么。” “用不着!我实话告诉你,就这小子的天赋,虽然比不上宗主,但这股子犟劲儿,绝对是我见过的人里头能排上号的,你舍得他死,我还舍不得呢!” 雷击木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憋屈:“再说了,你以为老夫真在乎那三千引雷竹? 还不是因为千映雪那丫头没说是给这小子!早知道,我直接送给这小子不就完事儿了,还用得着挨顿毒打?你看我后背这块儿缺口,都让那丫头给扒掉一层皮!” “掉一层枯皮是好事儿,那不是拿去制作淬体乳了么。” “对弟子们是好事了,我咋办,传出去面子往哪儿搁?论辈分,那丫头得叫我师叔!” “这事情映雪不会往外传的,知道的就三个人,你担心啥?” 雷击木瞄了眼正峰主:“看样子我得杀人灭口了,你知道的太多了!” 第56章 下辈子当个杂种算了 “呵呵呵...”正峰主笑着摇了摇头:“行了行了,多看着点这小子,我先回了。” “嗯,别忘了咱俩的交易。” 让雷击木帮忙,正峰主也是付出了代价的,那就是给他找天材地宝吃。 “放心吧,忘不了,十枚赤雷果。” 赤雷果,听着像吃的,其实是炼器材料,品阶不高,但雷击木就好这口。 “好好好,算你还记得我的口味,不过就十枚赤雷果,我最多只干两年啊…” 正峰主无奈一笑,闪身离去。 他走后,雷击木盯着君凌轩体内扎根的雷种,撇了撇嘴:“筑基境还是太勉强了…肉身跟实力都跟不上...” “小子,忍着点疼,老夫要帮你淬体!” 雷击木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震得君凌轩脑袋嗡嗡的。 “啥玩意?我这都够惨了,还特么要淬体?!” 君凌轩刚想骂娘,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突破御雷甲冲进经脉,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 “啊!你大爷——!!” 君凌轩惨叫出声,身体抽搐,豆大的汗珠刚冒出来就被蒸发。 雷击木满意地看着君凌轩痛苦的模样,眼神中带着一丝快意。 “老夫的引雷竹,可不是那么容易吃的,不过你小子运气好,有引雷竹做底蕴,不然的话,谁也种不下这颗雷种!” 雷击木轻喝一声,手中法诀变幻,更多的雷霆之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君凌轩的体内。 君凌轩感觉自己像块铁,被扔进了雷电熔炉里反复捶打,每一寸皮肉,每一根骨头,都在哀嚎。 他紧咬牙关,努力运转着千映雪曾经教给他吸收雷霆之力的雷法,试图引导体内的雷霆之力淬炼肉身。 然而,雷击木似乎并不想让他好过,输入的雷霆之力不仅狂暴,而且还带着一丝特殊的灼烧感,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焚烧殆尽。 这不是雷击木故意的,而是太霄雷天生克制灵魂,即便有御雷甲护着,也难免会有灵魂撕裂的感觉。 时间一点点流逝,君凌轩在雷霆的折磨下苦苦支撑,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快要达到极限,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喂喂喂!小子!别睡!睡了就前功尽弃了!你不想修仙啦?不想长生不老啦?”雷击木察觉到君凌轩气息微弱,脸色变了。 “救...”君凌轩艰难的吐出一个字。 “都特么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喝酒?!”雷击木气得跳脚! 君凌轩闻言,原本涣散的意识奇迹般地凝聚了一瞬,怒视着雷击木。 他特么只是想让雷击木救命,哪儿来的酒!!! 君凌轩恍惚的时候仿佛听到自己耳边出现两种声音。 本心:完犊子了,长生没了,杂修也没戏了,我看你下辈子干脆投胎当个杂种算了,起码没这么刺激。 肾上腺素:不知道我顶不顶得住,现在还能抢救一下,再撑一撑,万一成了呢,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本心:独轮摩托,呕吼,这下杂种都没得当,你得当杂耍了。 肾上腺素:废什么话,老子不想让他死,阎王爷都拽不走他!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体内的雷种突然微微一震,一股奇异的吸力从丹田的凡雷种之中散发出来,开始疯狂地吞噬着涌入体内的雷霆之力。 随着吞噬力量出现,凡雷种旁边出现一道紫黑色的气流旋转,君凌轩感觉身体的痛苦逐渐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酥麻的感觉,仿佛身体的每一寸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雷击木松了口气:“好小子……肉身这么快就突破了!”似乎察觉到君凌轩体内的变化,它减弱了雷霆力量的输出。 他双手展开,一枚雷球浮现,随着手掌伸向君凌轩,雷球渐渐变大,将君凌轩包裹在其中。 周围那些太霄雷链不再捆绑君凌轩,转而附着在雷球表面,无时无刻朝着被包裹在里面的君凌轩输送太霄雷霆温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君凌轩在雷霆洗礼中坚持。 两年,转瞬即逝。 雷狱外,雷击木抱着一个比它还大的赤雷果,啃得不亦乐乎。 “两年时限到了,他快出来了吧?”正峰主双手背在身后问道。 “嗯。”雷击木含糊不清地说:“雷种是种下了,不过他实力太弱,估计用一丝太霄神雷的力量就能把他灵力抽干。 我早说了不该现在给他种,风险太大,当初宗主收服太霄雷的时候都化神境了,而且还有我帮忙,不然早劈死他了。”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种都种下了,以后好歹算个保命的底牌。” 雷击木摇头:“你可别提这个,太霄雷种我封印了大半,想要彻底掌控的话,等他到化神境再说吧,现在给他用,纯粹是嫌他活得长。” 正峰主点头,他明白雷击木的意思,太霄雷是天地榜上有名的神雷,远非凡雷这种随处可见的东西能比,种下太霄雷种,若是完全解封,没有保命手段恐怕化神境也得瞬间灰飞烟灭。 这种力量,筑基境根本无法掌控,只会把他撑爆。 轰隆…… 雷狱内传出一阵震动,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成了!雷种已成!这臭小子!”雷击木难得露出喜色。 正峰主瞄了眼一脸欣慰的雷击木,嘴角翘起一抹弧度。 从接触开始到现在,除了宗主陪他之外,这还是第二次看见雷击木这么激动。 “成了就好,也不知道千映雪那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把这小子丢这儿两年不管,我都有点过意不去了……” 说着,正峰主拿出算盘,开始计算这两年山谷的损失…… 雷狱深处,君凌轩盘膝而坐,周身环绕雷光。 原本略显稚嫩的脸庞,变得更加成熟,眼神也更加锐利。 他睁开眼,一道电光闪过。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君凌轩嘴角上扬。 两年时间,他不仅成功种下太霄雷种,还顺便将修为提升到了筑基中期。 这都要“感谢”雷击木这两年来的“悉心教导”。 过程虽然痛苦,但效果显着,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肉身强度,简直强的离谱!单凭肉身,估计都能硬扛筑基圆满修士! 君凌轩站起身,御雷甲此时也显得不再沉重。 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他忍不住发出一声舒爽的低吼。 “这两年的罪,总算没白受!我又活过来啦——!” 第57章 艳名远播! “小子醒了?” “雷击木前辈。”君凌轩转身,对着不远处飞来的雷击木行了一礼。 雷击木的目光落在君凌轩身上,仔细打量,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一丝赞赏,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还算不错,两年能到这程度,比我想象的强那么一点点,但跟你师父相比就差得远了。”雷击木声音冷硬,语气却比两年前缓和。 “我哪能跟师父他老人家比,能有如此提升,那都是前辈教导有方。” “哼,少拍马屁,老夫不吃这套!”雷击木冷哼一声,语气依旧不善,但眼中的喜爱之色却更加明显。 挥手收起君凌轩身上的御雷甲,雷击木背负双手道:“既然你已经成功种下太霄雷种,各项能力也得到了提升,今日,便是分别之时,我也该回去了。” “前辈要走了?” 这两年雷击木虽一直折磨他,但他好几次在鬼门关前都被一股力量拽回。 不用想,定是雷击木做的,而今它突然要走,君凌轩竟有些不舍。 当然,这不舍中,也带着解脱的喜悦,纠结,很他妈纠结。 “不然呢?难道要留下来继续折磨你?你给钱了吗?引雷竹的账咱们可没算完呢。”雷击木语气紧迫,还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 “嘿嘿…”君凌轩挠头,嘿嘿一笑,再次躬身施礼。 雷击木深深地看了君凌轩一眼,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他总能在君凌轩身上看到别人的影子。 “小子,日后好好修炼,你体内的太霄雷种是我给你种下的,出去了别给我丢人。”说完,雷击木化作雷光,消失在雷狱。 君凌轩望着雷击木消失的方向,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他总感觉,雷击木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讨厌他。 “管他呢,走了也好,总算可以喘口气。” 雷狱随着雷击木离开,像玻璃般破碎,化作星光消散。 君凌轩捂住了眼睛,外面正是晌午,刺眼的阳光让他感觉自己活着真好。 “小爷我又活过来啦!!哈哈哈....” 突然,他感觉周围有些异样,几道目光如刀刮过他的身体,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他猛地转头,只见几位身着淡粉色衣裙的师姐,正瞪大了眼睛,小嘴都张成了“o”型。 她身旁还站着一位青衫师兄眼角疯狂抽搐,同样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你...你这...” “啊!登徒子!” “啊——你...你怎么不穿衣服!” 两声尖叫几乎同时响起,刺破了长空。 君凌轩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一片空白,两年的雷狱苦修,竟让他忘了这茬! 他身上哪还有什么衣服,早就在雷击中化为灰烬,只剩下一条焦黑的短裤,勉强遮羞,还特么是低腰露臀款。 阳光下,他的身材高挑修长,肌肉线条清晰分明,散发出强烈的男性气息和魅力,其中还有那若隐若现的……咳咳,总之,差点就被一览无余。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是在修炼雷法,天地良心啊!一点谎话没有!全是真心!”君凌轩结结巴巴地解释,就是脸皮厚,看不出红。 “登徒子!败类!” 几位师姐嘴里骂得凶狠,眼睛却像黏在了君凌轩身上,其中一位甚至还偷偷咽了口口水,脸颊泛起可疑的红晕。 “不能让这个暴露狂玷污了师兄妹的眼睛,我抓他去找执法长老!”一位师姐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伸手就要抓向君凌轩。 君凌轩下意识捂住关键部位,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转身化作一道残影,落荒而逃,他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赶紧换身衣服。 “站住!正气宗内怎么能留你这种人!”身后传来娇喝,紧接着是凌乱脚步声。 君凌轩头也不回,脚下生风,恨不得多生两条腿,心中叫苦不迭。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好死不死的,偏偏这时候有人来! “淫贼!别跑!” “抓住他!来人呐!别让他跑了!” 叫喊声越来越多,一声高过一声,仿佛整个正气宗的女弟子都出动了。 君凌轩感觉自己像是在逃的采花贼,身后追兵越来越多,声势浩大。 他甚至能听到风中夹杂着的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其中不乏一些“好身材”,“屁股真翘”之类的奇怪评价。 “呃…那是…那是君师兄吗?” 舞汐羽买完东西刚要返回,听见一阵喧闹,好奇地看过去,只见一大片雪白从眼前飘过,还有一个哭丧的脸… 君凌轩见到舞汐羽的那一刻,眼角划过两滴清泪… 洒家这辈子完了... 有什么能比让熟人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更社死的吗… 身边的师姐缓缓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在正气宗干出这种有伤风化的事,师妹,跟我去抓住他!” “师姐看清那人是谁了吗?”舞汐羽小声问道。 “太快了,好像就看见一个屁股…你呢?” “我…”舞汐羽心虚地摇了摇头:“我也没看清。” “谁的弟子,胆敢光天化日之下,调戏我正气宗弟子!?” 一声怒吼,如同平地惊雷。 君凌轩一个激灵,差点没一头栽倒。 这是三长老的声音! 不过转念一想,君凌轩就懵了,他才是受害者好不好,他调戏谁了? 来不及多想,他以极快的速度回到主峰,摸了摸身上,发现储物袋没带回来! 没办法,他只能去大师姐的洞府了! 好在之前大师姐最开始为了能让君凌轩随便去找她询问事情,洞府可以让他随便进。 进入洞府,君凌轩贴着墙壁,大口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他曾经幻想过在正气宗一鸣惊人,百世流芳,现在好了,不只是现在出名,怕是要成为正气宗历史上最“出名”的弟子了,艳名远播那种。 “这群人真够大惊小怪的,不就是光个膀子么,没人注意我下面还有一块儿遮羞布吗!”君凌轩忍不住吐槽。 “君小子?君小子!” 君凌轩听见大黄狗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将头探出洞府。 大黄狗嘴巴蠕动,吐出一枚储物袋:“你怎么跑那么快,储物袋都不要了?” “你来的太是时候了!快进来!”君凌轩一把抓住大黄狗的脖子。 大黄狗看着君凌轩光溜溜的样子,连忙摇头:“我不好这口。” “好你奶奶个腿!进来!”随着君凌轩的话音落下,大黄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冲向洞府,然后“哐当”一声撞在了洞府结界上… 当! “哎呀!” 当! “卧槽!” 当! “嗷——!” 当当!! 大黄狗进不去洞府,又反抗不了君凌轩的命令,这就导致它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停地撞击结界… “尼玛!又是言出法随的契约,快停下!狗爷的头要碎了!”大黄狗哀嚎着,声音凄厉,四肢僵硬地想要止步。 第58章 诽谤!绝对的诽谤! 君凌轩拦住大黄狗,顺手从储物袋拿出那套旧衣服换上。 一道流光已然迫近,转瞬即至,停在了洞府门口。 “三长老!”君凌轩连忙迎上前,恭敬施礼。 三长老微微颔首,目光锐利,开门见山地问道:“你可曾看到一个赤裸上身的人来过此处?” 君凌轩面色如常,心中却飞速盘算,装作茫然地反问:“赤裸上身?那咋可能呢,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谁敢在主峰如此胡闹?那不找打吗?” “外面有人说是你。”三长老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审视。 君凌轩立刻提高了声音,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冤屈:“诽谤!那人诽谤我啊!这绝对是诽谤! 弟子一直在勤勉修炼,您看弟子这一身筑基中期的实力,哪里有时间出去……遛鸟,不对,是光着身子乱跑?定是有人嫉妒弟子的样貌故意污蔑,还请三长老明察!还我一个清白!” 三长老目光如炬,在他脸上仔细扫视,似乎想要分辨真伪。 君凌轩神色坦荡,但面对如此威压,眼神却止不住有些躲闪。 就在三长老即将开口之际,他似是接收到了什么传音,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后又迅速舒展开来。 他深深看了君凌轩一眼,一言不发,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君小子,赤身裸露调戏师姐,你这才刚出来就惹出这么大的香艳事?”正峰主的声音如同在耳边低语,清晰无比。 君凌轩对着空无一人的天空叹息一声,知道正峰主在暗中观察,便朗声回道:“峰主明鉴,此事绝非弟子所愿,弟子也是受害者啊!我让人白嫖了好几眼我跟谁说理去?” 半天没回声,君凌轩试探着问道:“刚才可是您把三长老叫走的?” “嗯,我与三长老解释过了,说是雷击木训练时不慎所致,不必深究。” 停顿了一下,正峰主的声音再次传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倒是你小子,年轻气盛,我能理解。 若是血气方刚难以自持,忍不住了就下山寻些乐子便是,花点钱嘛,又花不了多少灵石....” 君凌轩闻言,嘴角抽搐了一下:“那可太多谢峰主‘关怀’了,您放心,改日弟子若是有闲钱,定当请峰主一同前往,体验一番世俗风情。” “哈哈,就这么说定了,本峰主还有要事处理,先行一步。”正峰主爽朗一笑,声音逐渐远去。 “呃……”君凌轩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接话。 大黄狗摇着尾巴,颠颠地凑了上来,用爪子扒拉着君凌轩的裤腿:“你们人族就是麻烦,遮遮掩掩的。 你看我们妖族,天生丽质,身体就这么露着,坦诚相待才是最高礼节!” “咋?你们妖族化成人形的时候也不穿衣服?”君凌轩没好气地瞪了它一眼。 大黄狗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都化成人形了,自然要入乡随俗,不然岂不是成了耍流氓?我们妖族也是要脸的!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啊。” “说话跟放屁一样!滚一边去!双标狗!”君凌轩没心思与它争辩,没好气地踢了它一脚。 “喂,你干嘛去啊?” “闭关待两天!” “你都闭关两年了还闭关啊?” “废话,现在出去不得被人指指点点,烦都烦死了!”君凌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径直走向自己洞府。 大黄狗趴在洞府门口,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谁看见了你就跟她结为道侣呗,这玩意只要进了被窝,那就都不吃亏。 我们妖族还有一个什么礼节来着,我忘了,反正母性只要相中谁,直接打晕带走,多痛快!” 洞府内,君凌轩什么都没听进去,他现在感觉自己前途一片灰暗,不用想也知道,宗门内肯定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指不定要被“污蔑”成什么样子呢。 果不其然,仅仅过了几日,宗门内外便已经传遍了他的“光辉事迹”,各种版本层出不穷,越传越离谱。 “唉,你们听说了吗?君师弟在正字峰的后山山谷光着身子,被柳师姐和沈师姐撞了个正着!” “真的假的?这也太……太不要脸了吧!堂堂正气宗弟子,竟做出如此不堪之事!” “谁说不是呢!宗内赤身裸体的,真是丢尽了我们正气宗的脸面!要是传出去,以后还怎么在其他宗门面前抬起头来?” “我听说啊,君师弟平时就很少露面,神神秘秘的,还老是去找舞师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是啊,我听说他现在是二品丹师,专门炼制毒丹,其中还有淫邪丹药,我敢肯定,他这是早就对两位师姐以及舞汐羽师妹心怀不轨,故意为之!”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听正字峰的师兄弟们说,君师弟平日里修炼也挺刻苦的,或许是有什么隐情?” “隐情?能有什么隐情?光天化日之下,一丝不挂,除了调戏人,这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咱们也不能胡编乱造,不是说下面还有一片遮羞布吗?” “那还不如不遮了。” “怎么?总觉得师妹你好像亲眼看见过似的,是不是没看到想看的东西恼羞成怒了?” “去你的...谁想看了。” “哎,其实我倒是觉得没什么,谁没个年轻气盛的时候,你们忘了十全大补丹了吗,估计是他吃多了,阳气过盛,控制不住自己……” “不过说实话,他那模样跟身材确实很不错,还是宗主弟子...” “那你干脆去找他吧,君师弟欲火焚身,师姐柔情似水...珠联璧合,岂不妙哉,妙哉~~” “噗……” 周围讨论的师姐们全都笑出了声,花枝乱颤。 .... 流言蜚语,三人成虎,君凌轩在洞府里是彻底待不下去了,这一日,他打开洞府大门走了出来。 “怎么着?想开了?”大黄狗懒洋洋的声音传来。 “当然,我是谁,就脸皮厚这一块,小爷我怕过谁?走,接任务去。” 去接任务之前,君凌轩准备先配一套装备。 来到兑换大殿,原本喧闹的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紧接着,人群自动分开,为君凌轩让出一条道路。 大黄狗见状,啧啧称奇:“这就是你现在的威慑力啊…你看他们多害怕你,跟见了瘟神似的。” 君凌轩深以为然,大步流星来到柜台前:“一万贡献点的恶鬼面具,还有三百贡献点的锦绣长袍,我都要了。” 恶鬼面具是件法器,能隐匿实力,除非对方实力远超于他,否则无法探查,当然,主要是能把脸遮住。 锦绣长袍呈黑红色,有一定的防御效果,至于具体防御多少,君凌轩已经不相信介绍了,反正比没有强。 “师弟,不买一柄武器吗?”负责兑换的女师姐小心翼翼地问。 “我有仁字峰师兄送的“神兵”,再说我也没钱了,就这些吧。” 他逃也似的离开兑换大殿,来到任务大殿,不少师兄弟的目光都飘了过来,窃窃私语。 君凌轩这一身黑红长袍,配上一个狰狞的恶鬼面具,与正气宗弟子的青白道袍格格不入,活脱脱一个邪修混进来了! 第59章 天生邪恶的君凌轩! 来到任务榜跟前,君凌轩还见到了一个熟人。 “陆老弟。”君凌轩走上前去,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陆道友现在已经恢复了容貌,实力也来到了筑基初期。 “呦,这不是…”陆道友刚想大声招呼,却被君凌轩一把捂住了嘴。 “别喊!传音!”君凌轩低声警告。 “啧啧啧…”陆道友踮起脚尖,将手臂搭在君凌轩肩膀上,挤眉弄眼:“你小子真行啊! 我知道你是想在名气上超过我,那也不至于玩这么大吧?光屁股满世界跑,脸都不要了,哈哈哈哈…” 本来陆道友还准备突破之后去找君凌轩练练,哪成想出来就听到这么震惊的一条消息。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你知道个屁,我那是意外!话说你咋回事,准备去合欢宗做任务?” “嗯,去做任务之前顺手再接两个力所能及的。” “那你看到什么合适的任务没,分享一下,我也准备出去避避风头,这宗门暂时待不下去了。” “有啊!这儿正好有一个从合欢宗那边发来的任务,不过没挂几天就没了,你等一下。”陆道友说着,转身离开。 没过一会儿,他拉着程强走了过来,指着程强说:“他接到那个任务了,刚从合欢宗那边回来,你问他。” “你是?”程强上下打量着君凌轩,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认识这号人物。 旁边陆道友凑过来,压低声音:“咱们正气宗最近风头最盛的!猛地一批!雷光者!” “哦——!原来是君兄!”程强恍然大悟,一拍脑门。 还特么整出来一个雷光者...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去过一次干嘛回来了?” “别提了,走到一半我突然感觉体内灵力翻涌,跟闹海似的,这不,直接突破到筑基圆满了。”程强挠挠头,一脸得意。 “我靠,比我还快?你嗑药了?”君凌轩瞪大了眼睛。 程强摇头:“没有,我师父说我是绝世天才,以后拯救修仙界就靠我了,所以不能吃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影响根基。” “你们几个变态真让我感觉恶心,就差了一条灵根修炼速度差这么多?” 陆道友已经算是勤学苦练了,除了休息就是吸收灵力,现在才勉强筑基初期而已,这家伙都圆满了? 程强嘿嘿一笑:“没办法,我就是这么优秀的人。” 陆道友瞄了眼君凌轩:“你什么境界了?” “筑基中期。” “真完犊子,都是单灵根,你咋这么垃圾。” “放屁,这两年的灵力我都是靠着妖鳞羽自动吸收的,不然能被落下?” “那你为啥被落下?” “还不是在修炼别的?” 程强搂过吵架的二人:“都朋友,吵吵个啥,以后你们就算卡在筑基,那不是还有我罩着你们吗?” “你是会说话的,赶紧介绍介绍任务。”君凌轩眼眸扫过任务榜单:“我看着任务大殿里面连一个筑基级别的任务都没了,跟被狗舔过一样干净,真是怪事儿。” “喂,你比喻的时候能不能恰当一点,小心狗爷我告你狗身攻击!”大黄狗在一边不满的抱怨。 程强从怀里掏出一份皱巴巴的任务地图:“这任务当初可抢手了,香饽饽,合欢宗那帮人早早就把它给下架了,说是留给她们自己宗内弟子享用。” “任务上说,结缘城外的百叠山里最近闹了妖魔,专吸人精气神,还能披皮附身,贼恶心,连一同进去的队友都分不清真假,被坑死不少!” “妖魔…”君凌轩摸着下巴,问道:“什么实力的妖魔?总不能是来送菜的吧?” “写的是筑基境左右,具体不清楚,反正死了不少人,怎么?你们要去?”程强反问。 君凌轩看了眼奖励,杀死一只妖魔就是三千贡献点,那也就是三万灵石,可以考虑... “这任务介不介意让给我?我最近让一群老阴比给坑了,手头有点紧。”君凌轩试探着问。 程强一挥手:“让什么啊,咱们一块儿去,原本我就打算这几天再去一次的,正好组队!人多力量大!” “那感情好啊,实力强的实力强,长得帅的长得帅,不要脸的不要脸,咱们三个在一块儿,岂不是在筑基境里面横着走?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陆道友在一旁插嘴,眉飞色舞。 “嘶——我看你是特么话里有话!你说不要脸的时候能不能别看着我?”君凌轩立马跳脚反驳。 陆道友嘿嘿一笑。 三人一拍即合,决定立刻组队出发。 这次他们没用飞行灵兽,来到外面,陆道友拍了拍手掌,远处传来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一匹神骏异常的白马飞驰而来。 “这是我爹的宝贝,行云驹,可日行万里,现在归我了。”陆道友得意洋洋,又从储物袋里扔出一辆小巧精致的马车,马车迎风见长,瞬间变得宽敞豪华。 君凌轩看得眼睛都直了:“这玩意不便宜吧?我那点家底,估计连个车轱辘都买不起。” “当然了,别看我平时喜欢占点小便宜,其实我家里富得流油,只不过我爹管得严,不仅不让我出门,还不让我铺张浪费,借助外力修仙。 但是代步工具嘛,他老人家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陆道友解释道。 “等一下——!” 远处突然御扇飞来一道靓丽的身影,拦在了三人面前,身法飘逸。 “舞师妹?”程强认出了来人。 舞汐羽眼神闪躲,左顾右盼,像是在躲避什么人:“你们是去做任务吧,可不可以带我一个!” 不等三人反应,舞汐羽已经“嗖”的一下钻进了马车,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陆道友无奈地摊了摊手:“一起呗,三人行是行,四人行也是行,反正都是嘎嘎乱杀,就图个热闹!” “行!” “好。” 等几人驾车远去,不多时,一道身影气急败坏地冲了出来。 他目光如炬,四处扫视,最后看向看守山门的弟子,凝声问道:“看没看到有人离开? 俩弟子一愣,心想:三长老怕不是有病,这进进出出的人当然有,可那也太特么多了! “看到了,但人太多了…” 三长老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摊开手掌,舞汐羽的画像浮现其上。 弟子抓了抓脸颊,回忆了一下:“好像…就在不久前,跟俩男的,还有一个打扮得跟邪修一样的人跑了。” “一定是君凌轩那小子!气煞老夫!真是气煞老夫!不好好在宗内修炼总想着往外跑!天生邪恶的君凌轩!!” 一声怒吼震得山门都跟着晃动,吓得看守的弟子差点尿了裤子,心里暗骂:这三长老莫不是更年期提前了? “师弟,弟子皆有属于她们自己的道路,你若想改命,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一道声音突然传入三长老耳中。 “大长老!?” 听到这个声音,三长老满是怒意的眼神瞬间清明。 这声音他都多少年没听见了!这是他们那一代的大师姐,而今正气宗的大长老,南宫云渺的声音! 三长老瞬间闪现到一处洞府门口:“恭喜大长老出关!” 咔!咔! 洞府周围像玻璃一样,开始碎裂。 一双雪白长腿从洞府内迈出。 “呼~~真是好久都没出来了...” 三长老看清南宫云渺,眼睛瞪得像铜铃:“你的肉身怎么...” 南宫云渺就那么飘在空中。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那身胜雪的白衣上,勾勒出近乎透明的轮廓,仿佛随时都会羽化登仙。 她的美,已经超越了世俗的界限,宛如一幅绝美的画卷,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沉溺其中。 但此刻,她哪怕只是静静地飘在那里,也给人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 第60章 大长老,南宫云渺 南宫云渺没回话,只是轻轻抬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空气中似乎都留下了空间裂痕的轨迹。 “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么……”她低声自语,声音轻柔如风,却又带着不甘。 她看向三长老:“映雪不在宗内。” 三长老连忙回道:“对,那丫头真身不知在何处,只留一道化身,而今那道化身正在万瘴山。” “大师姐...”说到这儿,三长老声音有些发颤道:“你这是...要渡劫了,对吗?” 南宫云渺嘴角勾勒出一个绝美的弧度。 她缓缓抬头看向天空,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师弟,别欺骗自己了,你猜的对,我渡劫失败了,肉身已毁,此行出来,就是告诉你们,我要轮回重修...” “什么!?轮回重修——!?”三长老的声音扭曲了,像是听到了天下最恐怖的事情。 咻!咻咻! 不到一息时间,除了闭关的二长老外,其余所有峰主长老都赶了过来! “大长老刚才说什么?重修?” 三长老僵硬地点点头。 众人眼睛瞪得更大了,死死盯着南宫云渺,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可南宫云渺的神情依旧淡然,甚至还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 “大师姐……你可知轮回重修意味着什么?”六长老声音干涩。 他是师兄弟里最小的,年轻时候没少让大师姐帮忙。 南宫云渺轻轻点头,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自然知晓,散尽修为,以凡人之躯重入轮回,重新历练修仙之道,体验世间百态,这其中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魂消。”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唯有如此,我才能破而后立,挣脱这桎梏,寻得那一线生机。” 几位长老互相看了看,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们知道南宫云渺的性子,决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这是她为了突破,为了追求更高境界的选择,这是她的道... 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外表看着他们光鲜亮丽,实则每逢天劫都没有必胜把握,每一步都充满了荆棘与坎坷,实力提升的同时都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渡劫失败这种事,对于无数修仙者来说,虽然常见,但也并非绝无可能突破,但这轮回重修……这实在是太过凶险了! 因为入了轮回,你的记忆就会消散,除非有神物相助,否则只有自身实力达到一定界限才会想起前世记忆。 这是往好了想的,万一重修的时候一不小心夭折,那就真的连转世的机会都没了! “大师姐…你……决定了?”六长老的声音有些颤抖,像是声带打了个蝴蝶结。 南宫云渺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轻轻一挥。 只见原本开始碎裂的洞府,竟然飞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坚固,宗内的灵气也开始噌噌上涨。 “这是我最后能为宗门做的事情了。”南宫云渺身影越发透明,声音在洞府内回荡:“我已将大部分修为融入这宗门大阵,无飞升者,可保宗门千年无虞,至于我……” 她转过身,看向远方,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我自有安排。” “大师姐!你能不能...”六长老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南宫云渺打断了:“师弟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你只需将此事告知宗门其他人便可,还有……”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中多了一丝温柔:“告诉映雪,不必为我担心,让她好好修炼,莫要寻我。” 说完,南宫云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这天地之间。 子峰主深吸一口气,来到六长老身边拍了拍。 “修仙修仙,我辈修仙无不追逐更高境界,大师姐就算不追逐,日后也难免会心有不甘,难除魔障...”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皆是点了点头,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不舍,躬身行礼:“我等...恭送大师姐!” 南宫云渺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洞府内淡淡的余香,以及那句回荡在众人耳边的“恭送大师姐!” 众人没过多久散开,六长老独自站在洞府前,久久没有动弹,他抬头望着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看了眼洞府内早已失去主人的法宝法器,六长老缓缓攥紧了拳头。 “对不起了大师姐,为了你的安危,我必须找到你…哪怕是沾染你的因果,师弟也在所不惜!”六长老掏出一块儿令牌,灵力不要钱似的往里灌。 荧光包裹之下,依稀可以看见几个大字! 【天衍宗】 某处黑暗的星空之中。 一道与千映雪一模一样的倩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眸内,星辰旋转,神威凛凛。 “师伯…我都听到了…师侄恭送师伯...” …… 马车内,舞汐羽跟他们大眼瞪小眼。 车内空间宽敞,容纳十人绰绰有余,他们坐在一起并不拥挤。 “你是君师兄么?” “嗯。” “你怎么戴上面具了?” 君凌轩摘下面具,解释道:“岁数大了,就喜欢买点小玩意,况且他还能掩盖气息。” “我看你是怕丢人吧,哈哈哈...”陆道友毫不客气的揭穿。 “噗!”一想到某个画面,舞汐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强倒是看得很开:“不就是光膀子吗,我在家的时候,天天光膀子干活,谁不夸我体格好?” 君凌轩无奈道:“你也知道那是在家啊,跟宗门能一样么,再说了,那是误会,说了八百遍了。” “君小子,依狗爷看,你直接买个改变样貌的得了,这面具不是脱裤子放屁吗?”马车顶上,大黄狗正享受着呼啸的狂风,咧着大嘴,口水横飞。 “你懂个屁,实力差不多的看到我带面具就会忌惮我,实力比我强的,我带不带面具都一样!” 舞汐羽认真地拿出笔记:“君师兄说的有道理,改天我也买一个。” “唉!”君凌轩连忙阻止:“你可别学我,再学我,你师父非得打死我!” 舞汐羽摆手:“没事的。” “我有事啊!”君凌轩哭笑不得。 说话间,外面突然下起小雨。 程强撩开车帘,疑惑道:“奇怪了,晴空下雨?” 大黄狗伸出舌头,接住几滴雨水,脸上竟闪过一丝哀伤:“这是灵雨……” “灵雨?”君凌轩没听说过。 舞汐羽开口道:“狗爷,你说的灵雨是修士死后的灵雨吗?” “对……”大黄狗的声音低沉下来:“修士多如繁星,数万年来,渡劫飞升仙界者却屈指可数。 渡劫飞升失败,陨落后,会将自身一些灵力回归天地,既然是在正气宗范围出现,想必……” 几人听到这里,心情逐渐低落,不用说,方圆几万里都是正气宗的地儿,大概率是正气宗有大能渡劫失败了…… 第61章 生死之交,亡灵骑士! 君凌轩眼中闪过一丝可惜的神色,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难受。 但看了看其他人,他还是强装笑道:“哎呀,来来来,都别垂头丧气的,咱们是去做任务,走属于咱们自己的道,死气沉沉的像个什么样子。 既然大家都已经踏上修仙这条道路了,那咱们就得看开一点,不能遇到事情就闷着! 陨落其实很常见,我有一个朋友,从小就喜欢修仙,明明都筑基了,结果走走道疯了,这不是比陨落更惨?” 几人听到这话,心中难受的情绪皆被疑惑取代,修士还有走道走疯的?他走的什么道? “修仙之路不就是这样生生死死的,都放宽心,努力走好咱们自己的路,有这杞人忧天的时间,还不如了解了解任务情况。”君凌轩拍了拍手,继续跃气氛。 听到君凌轩的话,大家都点了点头。 虽然君凌轩的话让他们都听进去了,但车内依旧沉闷。 “唉!”君凌轩叹了口气:“看样子,我不得不拿出压箱底儿的东西了。” “啥东西?”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 “唔——”舞汐羽坐的板板正正一脸期待。 程强跟陆道友俩人一脸懵逼:“你坐这么板正干什么?” “你们不知道,君师兄的故事很好听的。” 啪! 君凌轩拍了下手掌:“上回说到,哪吒护送唐僧取经的路上,乾坤圈被女妖偷走,而后他就追了过去。 那女妖名为宝钗,她娇媚道:“只要你来陪姐姐睡一觉,我便给你,如何? 哪吒还没同意,唐僧却马上点头:“就这么办吧!贫僧陪你!” 孙悟空听到后连忙阻止:“师父!你不能去啊!” 唐僧紧蹙眉头:“为何?” 远处站着的曹老板突然开口:“我与这女妖有一面之缘,愿与睡之!” 西门庆也走过来凑个热闹:“双人行不如三人共舞,带我一个!” 一位黑脸猛将也冲了出来:“俺也一样!” “....” 一番故事过后,众人笑的前仰后合。 陆道友回味道:“这曹老板真是我辈楷模,他妻吾养之,太霸道了!简直就是我向往的人生!” “那你得小心点,别出门让人家道侣给你打死。”程强哈哈大笑。 “行了,既然开心了,那就好好说说任务吧。” 程强点点头,神色郑重道:“这次任务非同小可,还记得我说过的噬人心魄,入体画皮吧? 只要入了百叠山,咱们就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不然你都分不清他是人是鬼,特别是你!” 陆道友不解:“说我干嘛?我招你了?” “干嘛?提醒你小心点,里面死了不少合欢宗的人,它们会模仿死掉的人诱惑你,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程强语气严肃。 “嘁。”陆道友一脸不在乎,反而嬉皮笑脸地问道:“要是真碰上,凭借我这等风采,说不定还能跟她们有一段美好的邂逅呢。” 君凌轩对着他竖起大拇指:“好!说的好!好一个亡灵骑士,你比曹老板还厉害,看得出来你是真饿了。 真要这么做的话,那你跟她们真可谓称得上是‘生死之交’。” 说到这儿,君凌轩顿了顿:“说真的,就你这种人,放在哪本书里都得是这个!”君凌轩竖起大拇指。 舞汐羽小脸写满了疑惑:“君师兄,亡灵骑士跟生死之交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咳咳,没啥意思。”君凌轩尴尬的看向别处,没打算解释。 .... 二十多天后,目的地抵达。 结缘城距离正气宗足有二十多万里,早已超出正气宗管辖范围,属于合欢宗的地界。 等几人来到时,结缘城已经人山人海,还未进城,一股喧嚣热闹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人多摩肩接踵,天上飞的灵禽异兽,地上跑的奇珍坐骑,修士们服饰各异,五颜六色,行色匆匆。 “哇,这地方真热闹啊,比我上次做任务的地方热闹多了。” “可能是因为最近妖魔的事情才来这么多人吧。” 几人正打量着,远处传来呐喊声。 “卖消息嘞~~~百叠山最新消息,寻机缘做任务的速来啊,先到先得~~~”一位穿着朴素的男子,挥舞着手中几张黄纸,声嘶力竭地叫喊。 陆道友眼睛一亮:“消息?我去问问。” “我来!”舞汐羽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身法快若闪电:“消息怎么卖?” 男子刚要报价,舞汐羽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十枚灵石,往他手里一塞:“就这些,多了没有!” 男子愣了愣,看着手里亮晶晶的灵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 “怎么,嫌少?这种消息满大街都是,我们随便找个人问问都能知道,给你十枚灵石,你都赚翻了!”舞汐羽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表情。 男子眼角抽了抽:“拿走!快把你的东西拿走——!” 舞汐羽得意洋洋地拿着信息回到几人面前扬了扬。 君凌轩三人同时竖起大拇指,眼神里都带着一丝笑意,这丫头,砍价的本事见长啊!谁说君凌轩教的不对的? 卖消息的男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姑娘,明明一灵石就能搞定的事,非要塞给我十个,说出去给同行听,他们都得说我有病!” “来来来,卖消息喽~~~最新关于百叠山的消息喽~~~” .... 几人这边寻了间还算清净的酒楼,点了几个小菜,便开始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摊开那张有些皱巴的纸,上面用粗劣的墨迹写着百叠山的近况,据消息所述,已有十数个宗门弟子和数量众多的散修进入了百叠山。 “啧啧啧,不愧是合欢宗附近。” 桌子靠着窗边,陆道友看着街道上一个个身材曼妙,样貌迷人的女子,口水直流:“不胖不瘦,定是入口即化,咸甜适中,还带着一丝丝若有若无的仙气。 再加上这气味清香扑鼻,入口爽脆,带着一丝丝甘甜,仿佛将整个春天的气息都浓缩在了其中。 难怪这儿的女修们一个个如此水灵,这香味,这场景,真是叫人欲罢不能,垂涎欲滴呀!吸溜~~” 君凌轩白了他一眼:“陆老弟请自重啊...” “我赞美的是菜——!!”陆道友反口大喊! “好好好,是菜是菜,多吃。” “这么多人来往,不像是做任务,看来这百叠山里肯定有古怪。”舞汐羽突然开口。 “不全是为了任务,你没看上面写着呢么,传言百叠山里有天材地宝出世,也有人发现说是发现了妖魔传承可带回给灵宠。”程强补充道。 明面上妖魔也有持有暂住证明的存在,说不定什么时候妖魔死了,留下一些东西带不走,大黄狗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可谁清楚里面有没有非法入住的? 第62章 好诗!好诗! “天材地宝?我看不靠谱。” 君凌轩见几人眼眸火热,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君兄何出此言?”几人都很疑惑。 “是啊,君师兄怎么这么肯定?”舞汐羽也表示不解。 君凌轩放下筷子,正色道:“我不确定里面有没有宝贝,我只确定咱们是来做任务的,捡到了算我们运气好,捡不到也别强求,老老实实完成任务回去交差。” 陆道友摆摆手:“直接做任务回去多没意思,宝贝不要了?至少看看吧?” 君凌轩摇摇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这里一出事就传出宝贝的消息,引得这群修士蜂拥而至,你们不觉得蹊跷吗?” 陆道友一脸不以为然:“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死脑筋?机缘说白了不就是巧合吗,没巧合那叫暗箱操作! 难道说有消息了咱们也不去看看?万一错过了天大的机缘,岂不是亏大了?” 程强和舞汐羽虽然没说话,但表情明显和陆道友一致,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有机缘不碰,那不是傻吗,不去碰碰运气怎么知道是不是自己的机缘? 君凌轩笑了:“你们啊,还是太嫩了,在我老家,像你们这样冲动,通常都是活不过三章的炮灰。 有宝贝出世,难道就不想想有没有竞争对手?天上掉馅饼就得砸你们头上,喂你们嘴里? 小心驶得万年船,虽然谨慎可能会让咱们错过一些东西,可那东西本来就不是我们的,得不到也不亏啊,你们说是不是?” “那要是送到嘴边了呢?”陆道友发问。 君凌轩身子微微向前,悄声道:“那特么还不赶紧吃了想什么呢!全都是咱们的!” 几人先是一愣,随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酒楼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更加热闹起来。 ..... 吃饱喝足,又购买了些备用干粮,几人顺利出城,一路向西,直奔百叠山。 百叠山,山如其名,层层叠叠,山路崎岖,云雾缭绕,似是有阵法相隔,一眼望不到尽头。 君凌轩一行人沿着小路来到山脚下,周围的植被越发茂盛,遮天蔽日,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奇了怪了,里外差别这么大吗,这百叠山怎么感觉阴森森的,连个鸟叫声都没有?”陆道友警惕地四处张望。 舞汐羽却是一脸兴奋,东瞅瞅西看看,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 “君师兄,你说这里真的会有妖魔吗?” “当然,咱们又不是来看景色的。”君凌轩戴着恶鬼面具,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哎呀你们怕个什么劲儿,别忘了狗爷我虽然不是魔,但好歹也是个妖!”大黄狗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昂首挺胸,仿佛自己是这山中最靓的仔。 反正任务里面写了最高只让筑基境进山,它可不怕什么妖啊魔的。 “狗爷威武霸气!”陆道友赶紧送上一记恰到好处的马屁。 “那是,也不看看本狗爷是谁,想当年狗爷我……” 大黄狗得意忘形,又开始滔滔不绝地吹嘘起自己当年的光荣事迹,什么单挑某某山妖王,七进七出某仙家宗门,偷看仙女养的灵宠洗澡…… “等等!狗爷!”程强抓了抓脑袋:“你都进人家宗门了,仙女洗澡不看,看灵宠?” 大黄狗反怼:“你会去灵宠山上看灵宠洗澡还是它主人?” 程强一愣,好像有点道理。 几人聊得不亦乐乎,君凌轩则是一脸严肃,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奇怪了,不是说很多散修都来这了吗?人呢?咱们走错道了?” “哎呀君小子,咱们才到边上,那些人肯定早就进山了啊,你呀就是太谨慎,咱们五个联手,筑基境里面不得横着走!” 陆道友一直点头,表示非常赞同它这个说法。 “我也相信君师兄,我师父说过,雷法专克邪祟,君师兄一定可以大杀四方的。” “呵,我也想用雷法,可我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力,估计放个屁都费劲。”君凌轩无奈。 程强听了,问道:“那君兄就没学点别的什么武技之类的?” “哪有时间啊,你们还好,有师父一直教,我就像放养似的,这几年没死在各种意外里,都算是上辈子积德行善了。” 说到此处,君凌轩叹了口气。 “君兄也太惨了,来抱抱,让我温暖的怀抱来安慰安慰你,嚒嚒嚒~~”陆道友说着,张开双臂,噘着嘴,作势要抱。 “哎——!大可不必……”君凌轩连忙后退。 “哈哈哈”几人一阵哄笑,紧张的气氛也缓解了不少。 “嗯?” “怎么了?” 几人顺着君凌轩的目光望去,远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座山门,上面挂着一块牌匾,依稀能辨认出“百叠山”三个字。 夕阳黄昏总是伴随美景,天边飞过鸟群,缓解了众人心中的紧张感。 君凌轩感叹道:“这就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一个太阳好多鸟...” 俩人一狗一脸嫌弃的看了眼君凌轩,没有那个学问就别作诗! “舞丫头,你给他来一首,让她见识见识!”大黄狗自己也是完犊子一个,但它觉得舞汐羽一定能说出来。 舞汐羽一会儿抬头看看四周,一会儿又低头沉吟。 “红日下落山河间,高耸百叠山峰尖,群雁云海遨游去,地上薄云蓦仙山。” 君凌轩点点头:“嗯~~听完之后,我感觉还是我的好多鸟形容恰当。” 几人都用惊奇的眼神看向君凌轩,他脸皮就这么厚吗? “好诗!好——诗!想不到此番前来的道友竟有如此诗意!”远处传来夸赞的声音。 抬头望去,在山门不远的位置,两侧站着几名身穿青粉相间长袍的修士。 男修各个面如冠玉,俊俏风流,女修则身姿婀娜,妩媚动人,他们一个个笑意盈盈地看着君凌轩一行人,眼中波光流转,似有无尽春意。 “欢迎各位道友来到百叠山!” 为首的一名男修,生得唇红齿白,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令人心旌摇曳的魅惑。 “卧槽…不得了啊…这人明明是男的,我咋觉得他长得比女人还水灵?”陆道友看得眼睛都直了,喃喃自语。 “咦...”大黄狗嫌弃地瞥了他一眼,默默地往旁边挪了几步,离这个危险的家伙! 君凌轩几人也拱手回礼:“道友好。” “客气了,诸位可是来斩妖除魔,寻觅机缘的?”男修笑问,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 君凌轩也暗中打量着他们,传音给舞汐羽:“舞师妹,他们实力如何?” “他们身后不远处的都是筑基境,面前这二位,看不出。” “那就是实力高过咱们了。”君凌轩心中警惕,这些人虽然看起来人畜无害,但身上却隐隐散发着一股魅惑的气息,而且是男女通杀。 君凌轩还好,他很同意放松警惕,但是他的屁股可能不太同意... 第63章 修仙界的真谛 表面不动声色,君凌轩轻笑道:“我们不过是来做任务的,顺便看看风景,至于机缘,那肯定是随缘了,我们先进去了。” 说罢,几人就准备往里走。 “且慢,既然如此,那就请各位缴纳一下入山费吧。”那男修笑眯眯拦住几人。 “啥?入山费?” “对,这百叠山是我合欢宗私有地域,而今敞开大门,让诸位进去与我宗内师兄弟们抢夺机缘,自然不能免费。”男修解释,语气理所当然。 “他说的有道理。”程强点点头。 君凌轩看向他,有鸡毛道理啊,手里不是有任务吗,还用交钱?这家伙怕不是被迷了心智吧。 “敢问入山费是多少?”君凌轩问道。 “手持任务证明免费,不持有者,每人一万灵石,哦,这头妖兽也算人头哦。” “啥玩意?”陆道友大叫一声:“一个人一万灵石?你们怎么不去抢?狗爷,咬他!” 大黄狗翻了个白眼,没理他。 一旁的合欢宗女修掩嘴娇笑:“公子?说笑了,我合欢宗乃是正派人士,更位列于九大仙门之一,怎会干出那拦山劫匪之事。”她声音娇媚入骨,让人听了骨头都酥了半边。 陆道友喉咙滚动:“你们听见没?” 君凌轩几人点头:“听见了,这价格确实…” 话未说完,陆道友突然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嘿嘿笑道:“她刚才叫我公子哎…这钱,给了!” “滚犊子!哪儿来的冤大头!”君凌轩踢了他一脚。 他现在浑身上下加起来就几千灵石,剩下的都兑换贡献点了,哪儿特么有这么多灵石交入山费? 进个山就要一万灵石,她连衣服都没脱,凭什么啊?! “我来!”舞汐羽一脸无所畏惧,上前一步:“山里什么情况我们随便打听打听就能知道,我们只有十...” 君凌轩眼疾手快,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拉到身后,看向那两个合欢宗修士,脸上堆起笑容: “二位道友,我们是正气宗的。” “噢,正气宗还没散呢?” “呃?”君凌轩一愣,这话啥意思,正气宗不好好的么? “道友,我们来之前也没听说这百叠山还要收费,现在身上确实没带那么多灵石,看在大家都是大宗门的份上,能不能通融一下?” “这位道友此言差矣。”那男修依旧笑眯眯的,声音却不容置疑:“不管是谁家弟子,来了都是一样的规矩。 我合欢宗世代守护百叠山,为的就是给天下修士创造出一个良好的历练环境。 这些年维护这里的秩序,加上防止实力过于高强的妖魔作乱,都需要耗费大量资源,收取一些费用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他是我们正气宗宗主座下的亲传弟子,这不给点面子?”大黄狗在一旁说了一嘴。 男修微微蹙眉:“有意思,筑基境的实力竟能口吐人言,看样子,你不是妖兽,而是妖族...” 一旁的女修慵懒的靠在树边,裙下蚕丝柳摆,让人难以自持:“妖族的人嘛,要收双倍呢...”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这大黄狗绝对是老天派来坑他的! “尼玛!你能不能闭上你的狗嘴!”君凌轩低声怒吼。 “尼玛!狗爷我这不是在给你立威吗!这叫气势,懂不懂!”大黄狗理直气壮。 “立个毛了?你这一嗓子让老子多花一万灵石!” “尼玛!他们把你面子当鞋垫子,跟狗爷有毛关系!” “尼玛!” “尼玛!!” “尼玛!!!” 君凌轩忍无可忍,飞起一脚,直接将大黄狗踹飞出去! “君小子!你给狗爷我等着!下次见面……”大黄狗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越来越远。 男修看到大黄狗飞去的方向,身影一闪,瞬间消失在原地,再回来的时候,大黄狗已经被他拎着后脖颈给薅了回来,扔在了地上。 君凌轩眼中闪过心疼之色,心疼它砸到的那块草地。 “诸位道友,这四周皆有阵法限制,入口仅此一个,强闯可不行,我不吃这一套。” 说着,他身后突然出现几个合欢宗弟子,虎视眈眈地盯着君凌轩他们。 “怎么个意思?谈不拢改明抢了?”程强立刻挡在众人身前,手中金翅苍鳞刀横在胸前,刀身闪烁着寒光。 这柄刀可是仁峰主亲自为他铸造的,威力非凡,程强身材高大,一身肌肉虬结,再加上这把霸气十足的刀,确实很有威慑力。 “别冲动。”君凌轩拦住程强,然后看向那男修:“我们初来乍到,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还请多多包涵,不过,这入山费,确实没得谈了?” 那男修无奈地摊了摊手,也不装模作样的假笑了:“道友,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可知这百叠山中有多少天材地宝,多少机缘造化? 别说一万块灵石,只要你们能得到其中一样,哪怕只得到价值五千灵石的东西,那也绝对是不虚此行,这笔买卖,你们稳赚不赔啊!” 君凌轩好像明白了修仙界的真谛,第一点就是得有钱... 陆道友点点头:“君兄,我觉得他们说的也挺有道理的。” “用东西兑换,行不行?”君凌轩无奈,灵石确实不够。 “哦?什么东西?”男修来了兴趣。 “哝,这是我师兄耗尽无数天材地宝,为我炼制九九八十一天的神剑。”君凌轩说着,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块黑乎乎,像废铁片子一样的东西。 男修接过,掂了掂,眉头微皱:“有点意思,倒是能提取出一些材料,但…” 哗啦! 君凌轩拿出一大堆师兄弟送他的“好东西”。 程强几人看得一脸纳闷,心中嘀咕:君兄啥时候改行收破烂了?这都哪儿来的这么多垃圾? 舞汐羽见状,连忙打开储物袋:“君师兄,要不我帮你付了吧?” “停!!”君凌轩摆手:“我外面欠的债已经够多了,再欠下去,估计就得卖身还债了。” 舞汐羽似是想到什么,耳根微红:“其实...其实君师兄若是想卖,我可以买...” 轩挑了下眉:“你说什么呢?那只是个比喻,我又不是东西,什么买啊卖的。” “噢。”舞汐羽眼眸不自觉的看向别处,收起了储物袋。 “噗...”女修掩嘴笑道:“这位妹妹,你过来。” 舞汐羽指了指自己:“我?” “对。” 舞汐羽走过去,女修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只见舞汐羽眼眸突然睁大,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 “哎~~”女修打断道:“话别说的那么早,姐姐活了几百岁月,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你就听姐姐的,大胆点!” “行了这些够不够。”说话间,君凌轩已经将东西都拿了出来。 其实他拿出来的东西,虽说有些破烂,但其中也不乏珍稀材料,真要卖出去,也能值不少钱。 第64章 贫僧法号献经 “这些东西虽然品相不怎么样,但价值已经足够。” 收完费,男修伸手示意:“请,祝几位早日寻得机缘。” 几人离开后,男修回头对身后几人说道:“这几人中,境界最高的是那个小女孩和那个高个子,都是筑基境圆满。 他们来自正气宗,身上肯定带了些稀奇古怪的保命玩意,你们下手时注意分寸,别让他们浪费了保命的东西,当然,也别伤了根基。” 一位师妹有些担忧:“师兄,我们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毕竟他们是正气宗的人,咱们两宗关系还算不错。” “拉倒吧,师妹你入宗时间短,很多事情不懂,那正气宗是何种仙门啊?你也不打听打听,他们那些个长老宗主的,有正常人吗?” “师妹只是觉得大家初次见面,要是被发现咱们作假...” “被发现了能怎么样?”男修撇了撇嘴:“你们也不看看,这百叠山里还能有多少山妖鬼奴?咱们的人不进去装装样子,多赶走一些人,里面的东西哪够分?没有东西吸引人进来,这买卖还不得亏本?” “师兄说得对。”另一位师姐附和道:“这买卖可是师兄从师父手里承包下来的,每天少说也有几万灵石的收入,难不成师妹们不想用这灵石买些漂亮首饰?” “行了。”男子叹息道:“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只要你们能得手,师兄我可以破例让你们吸收他们的精气修炼,但要注意,正气宗的人,多少给他们留点面子,别用力过猛。” 几位师妹顿时眉开眼笑:“多谢师兄!” “对了,这个你们拿着。”男修扔出一套绳索:“这捆妖索专门对付妖族。 那条大黄狗也是筑基境圆满,不过气息有些古怪,似乎有缺陷,应该不难对付,为了保险起见,你们还是带着这个。” “是!师兄!” ..... 路上,大黄狗异常兴奋,鼻子不停抽动,像是在寻找什么。 “你干嘛呢?闻到妖气了?”君凌轩挑眉看着它。 “不!狗爷我闻到了宝贝的味道!就在前面不远!” “我看你是闻到好吃的了吧?”君凌轩瞥了它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 大黄狗尾巴一僵,随即又摇得更欢了,咻的一声快速跑开。 几人见状立马跟上。 舞汐羽紧紧跟在君凌轩身旁,美眸中满是好奇与期待:“君师兄,这里真的会有宝物吗?” “估计都是钓鱼,就连任务也是。” “君师兄的意思是,他们主要目的是吸引咱们过来,其实并没有宝物?” “有宝物还给咱们留着?想想怎么杀那些妖魔吧。” 正说着,陆道友好奇问道:“舞师姐,之前那个女修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陆道友抓了抓脸颊:“不能啊,我看你之前心不在焉的,还总是偷瞄君兄,你不会是,嘿嘿嘿...”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你没事儿闲的吧,那么好奇人家的事儿呢,赶紧追,这狗东西说不定真能找到宝贝。” 程强侧头问道:“你咋知道?” “书里面不都这么写么,收的灵宠能寻找天材地宝。” “嘁。”陆道友撇嘴道:“啥书这么能吹牛啊?” “忘了名了。” 一行人快速前行,跑了没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堆篝火,足有几十人聚集在这儿,各自三五成群的聊着,吃着东西,大黄狗也停顿在这儿。 “就特么知道你是这种狗,宝贝呢?”君凌轩白了大黄狗一眼。 大黄狗哈喇子直流,盯着篝火里的烤肉就不挪步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烤肉啊!还不算宝贝?” “吸~~呼~~”君凌轩呼出一口气,随后猛地抓起大黄狗的脖子将它拎起来一顿摇晃:“我特么是不是给你笑脸给多了?!” “呃..呵呵…”大黄狗尴尬地撇过头,干笑两声,那表情,要多怂有多怂。 “哎?又来四位道友,四位道友组队不,我们这儿缺人!” 远处有三个人朝着君凌轩几人走来,为首的是一个和尚,他双手合十,走上前: “阿弥陀佛,贫僧法号献经,几位道友是来做任务,还是寻求机缘?” “你先等一下,你法号什么?”君凌轩以为自己听错了。 “贫僧法号献经。” “哦~~”君凌轩点点头:“看样子,道友很急啊...” 几人都一脸懵,不知道君凌轩说的什么意思。 “咳咳。”君凌轩轻咳两声:“我们是来做任务的,没想过什么机缘。” “原来如此,我三人是从禅心院出来做任务的,既然几位施主跟我们一样,那不如一同降妖伏魔?” 君凌轩悄悄传音给舞汐羽:“禅心院是哪儿?这三人实力如何?” “没听过禅心院,左右两边的都是筑基初期,说话的献经和尚是筑基中期。” 一听到这样的实力,君凌轩一点兴趣都没了,出来混,最起码也得来个筑基圆满才匹配。 他们这边传音商量着,献经那边也没闲着。 献经身后的一位师弟传音问道:“献师兄,刚才有一伙人更多,咱们干嘛不加入,人多力量大啊。” “你懂什么,这家伙脸上带的面具,我在咱们禅心院见过差不多的,那可是稀罕货,价值上万贡献点, 这就代表他们有钱,肥羊啊!先组队后化缘,这是流程,学着点! 还有那个妖族,浑身妖气却一点凶相没有,这说明什么?说明这家伙是个灵宠! 你们也清楚,妖族那帮家伙,把尊严看得比命都重要,除非是打死它们,要不然休想签下契约, 筑基境就能收服妖族当灵宠的,能是普通人?这几人实力绝对没有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唉,那你就去问那个女子呗,女的一般都比较好说话,特别是长得漂亮的。”另一个师弟提议。 “是啊是啊。”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你看看他们的站位!”献经恨铁不成钢白了两人一眼。 “站位?” 几人抬头看去,四人一狗,只有君凌轩站在中间,其余几人的脚步皆是有些偏后,很明显,戴恶鬼面具这家伙是个带头的,而且看那气势,跟特么邪教中人似的,估计不会太好说话。 “懂了,这家伙是个领头的,但他们考虑这么久,要是不跟咱们合伙怎么办。 最近可是抬出去不少人了,咱们别到时候任务没完成,天材地宝没发现就被人抬出去,那可就亏大发了。” “放心,我自有办法,他们绝对拒绝不了!!”献经和尚自信满满,嘴角微微上扬,也不知道在打什么鬼主意。 “咳咳。”献经再次拱手:“阿弥陀佛,道友考虑清楚了吗?” “嗯,考虑清楚了,不去。”君凌轩说完,抬脚就走,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等一下!”献经一个闪身拦住君凌轩:“阿弥陀佛,道友,跟我们同行乃是积德,若是拒绝了贫僧,恐怕此行会有血光之灾啊...” “嗨呀?”君凌轩挑了挑眉。 好家伙,赖上他们了是么,血光之灾都安排上了? 第65章 这招怎么不灵了? 献经身后的两个和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这一招血光之灾可谓是百试百灵,屡试不爽! 出来修仙的,哪个不怕身上沾点晦气?这话就是明着把话堵死,你不接受也得接受! “我看你们倒是有血光之灾的样子。”君凌轩直接怼了回去。 开玩笑,他怕这玩意?比嘴皮子他怕过谁吗? 程强挠了挠头,有点犹豫:“君兄,我觉得咱们一块儿也没啥,多个人多分力量嘛,也安全一点,你说是不是?” “好啊,抓住妖魔的奖励你也分他们一块,天材地宝也给他们一块,人多也就多分出去点,你少得一点,你乐意就行,我也是没所谓的。”君凌轩瞥了他一眼。 程强一听,立马变脸,跟翻书似的:“嘶——我刚才仔细想了一下,咱们人数已经够多了,那么安全还历练个屁!绝对不能同意!” 陆道友跟舞汐羽也跟着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那几位道友是不同意了?” 君凌轩摆摆手:“行了,相逢即是缘,我也不跟你废话。 这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要是答上来了,咱们一起,得到的东西平分,要是答不上来,你们赶紧另寻他人,让别人去有血光之灾去,别在这儿烦我,咋样?公平吧?” 献经眼睛转了转:“道友所问的问题...” 放心,绝对常见,甚至是绝大多数人的常识。”君凌轩拍着胸脯保证。 “好!道友请问吧!” 献经身后的两个师弟暗自窃喜,他们师兄可是饱览群书,天下事知晓的非常多,肯定难不住,稳了! “嗯嗯嗯!!”君凌轩清了清嗓子! 三个和尚见到这架势都凝神静气了起来,仿佛是要面临什么非常棘手的事情。 “来了?” “放马过来!” “什么是爱情?” “卧槽?”几个和尚当场石化。 献经抿了抿嘴,伸出手掌示意:“几位道友请...” “呵,走了。”君凌轩才懒得理他,带着几人转身就走。 献经身边的两位师弟这下可绷不住了,急得直跺脚:“化缘目标跑了!师兄,你不是保证他们能答应吗?” “是啊,不就是爱情吗,师兄你不是经常出去…咳咳,经验都哪儿去了?” “谁说不是呢,师兄你不是说那些都是真爱,所以你要度化她们吗,爱跑哪儿去了?” 献经心里那叫一个苦啊,这都特么自报家门了,说这话,传出去他和尚的身份还要不要了!他师父不得打死他? “哎!谁会想到这家伙油盐不进呢,这招怎么就不灵了?” ..... 君凌轩这边走远了之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大黄狗抬起爪子,拍了拍君凌轩的裤腿:“君小子,你是真行啊,问和尚爱情,这谁能想到啊,哈哈哈…绝了!” “呵,这都算客气的,换做是你,我就换个狠点的。” “哎呀?”大黄狗晃了晃脑袋,一脸不服气:“就你这点阅历能有什么问题难得住狗爷!来来来,你问你问!狗爷要是眨一下眼,就算我输!” “行啊,我问你,活了一千年的木头叫什么?” “那还用说吗,千年木!”大黄狗想都不想,脱口而出。 “嗯,真聪明,那活了无数年的木头呢?” “神木呗,这还用问?”大黄狗一脸得意,这简直就是送分题。 “错!” “错?”大黄狗愣住了,其他人也一脸懵逼。 能活无数年,不是神木,难道是仙木?圣木?总不能是…木乃伊吧? “是啥木?” “很简单,超年老木。” “超年老木...”大黄狗拿狗爪子抓了抓脑袋,它总觉得这词儿不对,听起来不舒服。 “呵。”看着大黄狗一脸呆滞,君凌轩心情非常好。 走了几个时辰,天色渐暗,君凌轩建议就地休息。 “君师兄,你干嘛去?” 几人分工明确,弄了个火堆,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吃的,却看见君凌轩起身要走。 “当然是去布置点防御手段。” 程强疑惑:“没必要吧,咱们不是应该巴不得妖魔送上门吗?” “我这是防御人,鬼知道会不会有人奔着抢东西来祸害咱们?” 舞汐羽默默地拿出笔记记了下来。 陷阱很简单,四周撒上安神针,这玩意也是当初仁字峰收到的。 那群师兄弟看他没日没夜的绑着他们师父,所以就准备用这玩意限制一下他。 安神针只要刺破皮肤,就会让人沉睡一天。 密密麻麻的安神针洒在周围百米外,可见当初仁字峰上那些师兄弟有多‘爱’他。 “行了,我准备养养精神,你们谁守夜?” “我我我,必须是我守夜!”陆道友兴奋的举起手。 君凌轩叹了口气,这家伙好像很期待能看见妖魔似的。 程强也自告奋勇:“我跟他一块儿吧,你们俩休息。” 嘭! 舞汐羽二话不说,拿出大床就躺了上去... “看样子,下回我也得买个床...” 君凌轩随意靠在一棵大树上休息。 他都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睡一觉了,这滋味真好。 没过多大一会儿,舞汐羽传来均匀的呼吸声,陆道友嘿嘿一笑:“看看,这就是咱守夜的威慑力,舞师姐睡得多安稳。” 君凌轩在后面夸赞道:“那必须得是你俩,你俩现在可是她的护花使者,左膀右臂,程兄是大臂,你是二臂。” 陆道友听到这话瞬间就把脸崩了起来:“凭什么他当大臂!” 君凌轩微微睁开双眼,换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不理会他。 天空不知何时渐渐昏暗,遮住了月光。 “好像要下雨啊。”程强站起身,拿出金翅苍鳞刀:“狗爷,跟我去砍点东西遮雨呗。” “没事儿闲的,用灵力顶着呗。” “这不是还有睡觉的吗。” 大黄狗看了眼舞汐羽,叹了口气:“走走走,抓紧时间。” “你自己看着点周围。”程强看向陆道友嘱咐。 “哎呀别墨迹了,又走不多远,小心点地上的针。” “嗯。” 第66章 道友莫慌!有我陆道友在此! 降雨前夕,山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吹动着百叠山漫山遍野的杂草树叶沙沙直响。 程强跟大黄狗离开的时候,远处出现几道身影也在悄悄观望着他们。 几道婀娜身影聚在一处,衣袂飘飘。 “师姐,咱们什么时候动手?” 说话的倩影一袭烟紫色纱裙,勾勒出曼妙身姿,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跃跃欲试,一看就是个急性子。 “别急,咱们得定制一个计划,忘了师兄的话了吗,他们是正气宗弟子,不能小视。” “嘁,有什么可担心的,男人哪有不好色的,我看那个大块头,体格精壮,修为在他们之中最高,我觉得把他交给我很好!” 其余几人目光看向说话的女子:“师妹请自重啊...” “我觉得她说得对,正好他跟那条狗出去了,不如咱们先摆平大黄狗,然后绑了他!” 又一个声音加入,看来大家对程强的“大块头”都挺感兴趣。 另一位女子抬手:“不可打草惊蛇,要开始,就必须把他们一同摆平,免得打起来费时费力,还容易露馅损坏了合欢宗名声。” “对啊,你看守夜那个瘦子,眼睛跟铜铃似的,要不是咱们隐匿气息,估计他瞬间就能发现。” 几人的目光看向扫视四周的陆道友。 “这瘦子看起来不像是什么好东西...” 陆道友要是听见,高低得跟她们理论一下,说他瘦,矮,都可以,不能说他没有好东西! “白师姐,你在看什么呢?” 被几人称为白师姐的倩影,名为白若璃,一身粉色纱裙,身姿丰满,眉眼含春,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魅惑。 她也是合欢宗近几年招来拥有特殊体质的天才。 几人明显把她当做这次行动的主心骨。 白若璃眼眸微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个人给我一种危险的感觉...” “哪个?”几人都来到白若璃身边。 顺着她的目光,几人看向头戴恶鬼面具,躺在树边的那道身影。 “哎呀,丑人多作怪,装神弄鬼的遍地都是,不就是个恶鬼面具吗,白师姐觉得他是个隐藏的高手?” 白若璃还没说话,身边的师妹抢先道:“怎么可能呢,有师兄把关,进来的一定都是筑基境,就算他们有什么法宝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白若璃看了眼说话的师妹:“小心点总是好的,别阴沟里翻船,反过来让他们占了便宜。” “那咱们也不能在这儿待着啊。” “当然不能待着。”白若璃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堆银针:“这是安神针,你们去四周布置一下。” “用它做什么?” “当然是演一场戏了,能不动手的情况下,谁会费力气呢?” 白若璃笑得意味深长,其他几位师姐妹也跟着笑了起来。 “哎,你们说,要是咱们失手被抓了,他们会不会…嘿嘿嘿…” “呸,乌鸦嘴,说什么呢!” “哎呀,我就随便说说嘛,活跃一下气氛…不过话说回来,那个戴面具的,你们说他面具底下,长什么样啊?不会是个丑八怪吧?” “肯定丑啊!仔细想想,你若是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会戴上面具吗?” “就是的,我要是长相俊俏非凡,巴不得天天抛头露面呢。” “哦~~~对对对!” “现在不是讨论丑不丑的时候,管他那么多干嘛,反正咱们是来办正事的…” “哎,别说,我还真有点好奇…” 几个女人一台戏,这还没动手呢,已经开始八卦上了。 “哦对了,要是他们不上当呢?”一个女声打破了八卦声。 白若璃想了想:“那就用第二套方案。” 她手掌翻转,掌心多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在昏暗的光线下,瓶身泛着幽幽的光。 “这是什么?”有人好奇。 “媚药。”白若璃声音压低了几分:“只要他们沾上一点...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摆布?” “一计不成,咱们就找个理由留下,然后悄悄让他们吃下这东西,到时候,别说反抗了,就是让他们做什么都行。” “那个女的呢?” “哎呀你笨啊,剩下一个女的还能打过咱们吗?” “说的也对...” “行了,散!” “是!白师姐!” 几人散开,迅速布置陷阱。 其中一个女弟子悄悄摸到预定位置,正准备洒下安神针,突然脚下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嘶”的抽了口冷气。 “这…这是…”她拔出脚底的银针,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安神针…哪个混蛋...”话还没说完,她就晕倒在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相同的情况接连发生,原本还信心满满的几人,转眼间就只剩下了白若璃一人。 ..... 轰隆~~ 天空雷鸣阵阵,小雨淅沥沥落下。 好在程强手脚麻利,早就搭好了一个简易的草棚,还跟大黄狗一起,把舞汐羽连人带床都挪了进去。 至于君凌轩?他往那棵参天大树下一躺,别说小雨,就是下雹子都砸不着他,压根不用管。 陆道友在草棚内来回踱步,他总觉得今晚的气氛有些诡异,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哦!想起来了!”陆道友手掌一拍:“这都什么时候了,妖魔怎么还不来,还有没有点敬业精神?” 陆道友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说好的披着合欢宗大姐姐外皮的妖魔呢?人都去哪儿了?难道是迷路了? “我说陆兄,你能不能别转了,我眼睛都快被你转花了,累不累啊?” 程强盘坐在地上,眼球跟着陆道友的身影左右摆动,一脸无奈,这家伙精力太旺盛了点。 “你懂个啥?”陆道友来到程强身边拍了拍胸口:“我这叫未雨绸缪!知道吗! 你要是累了你就先睡,我可不行,我得打起十二分精神负责守护你们的安全!” “你是守夜还是守那些女妖啊?” “别出声!”陆道友突然竖起手掌,示意程强安静,他侧耳倾听:“喂,你听见没有?” 程强屏住呼吸,仔细听了听,点点头:“好像是有人在喊…” “救命…有人叫救命!”陆道友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丝兴奋。 锵! 程强二话不说,直接拿出金翅苍鳞刀:“你在这儿小心点,我去看看!” “等下!你看着他们,这么危险的事情怎么能让你去呢,我去!” 陆道友话音未落,不等程强反驳,脚尖一点,整个人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几百米外,白若璃正抻着脖子卖力地喊着救命。 她心里纳闷,来的明明是四个人,怎么到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叫,其他师妹呢? “道友莫慌!有我陆道友在此!定能保道友安然!” 远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一道身影正快速朝着白若璃跑来。 白若璃眉头紧蹙:“真笨!怎么不按计划来?!” 计划明明说好了她们一块儿喊,把他们分散开逐一击破,单独过来一个不是打草惊蛇吗? “真是的!”白若璃只是思考片刻便决定先离开,随后便朝着其余布置陷阱的师妹位置前往。 然而,还没跑出一百米,她就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糟了!安神针?!”一股酥麻的睡意瞬间席卷全身。 白若璃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枚丹药,塞进了嘴里,紧接着眼神游离,趴倒在地。 第67章 动手! 陆道友这边,一手抱着树干,像只猴子一样在树上荡来荡去,纳闷地扫视着四周,他不落地,当然是怕踩上君凌轩布下的陷阱。 “奇了怪了,声音明明就是从这儿传来的啊…人呢?”陆道友自言自语。 正看着,借着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的瞬间,他看到了远处躺在地上的白若璃。 “原来在这儿!”陆道友眼睛一亮,手掌猛地拍向地面,一股劲风吹散了地面的安神针。 可还不等他救人,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银铃般的笑声,紧接着他的眼前就出现一片香艳雪白的景色... .... 篝火旁,睡得正香的大黄狗猛地抬起头,鼻子嗅了嗅:“君小子…” 君凌轩点点头:“嗯...” 大黄狗嗅到了妖气,二人有契约,自然也能感受到大黄狗的意思。 “舞师妹,程兄,准备战斗!” “好!”程强精神一振,虽然不知道要打谁,但他非常信任君凌轩,毕竟,上次舞汐羽跟着君凌轩出去就混了一个腰牌晋升! 舞汐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声嘟囔:“妖魔来了?” “对,快跟上!要不然陆小子那色痞得死在她们身上。”大黄狗率先跑了出去,还不忘损陆道友一句。 咻! 咻咻! 四道身影很快来到陆道友身边。 君凌轩瞄了眼地上躺着的白若璃,这又是哪一出?把人家弄晕咋还愣住了,这不是他性格啊。 “怎么回事?” 陆道友半天没吭声,像是一根柱子一样,杵在那儿一动不动,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陆兄?大色魔,孙贼!?” 程强扳过他的身子,只见陆道友双眼空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嘴角还挂着贱笑,活脱脱一副猪哥样。 “就这还有人夸他毅力不错呢?什么毅力?色痞的毅力?” 大黄狗越来越觉得他们这五强的含金量不对劲儿。 “他这是被勾魂了吗?”程强啪的一声就给了他一嘴巴! 一嘴巴下去,陆道友不仅没醒,还把口水擦到程强的手上了。 “咦惹...”程强嫌弃的在他身上擦了擦。 滋滋滋... 君凌轩手掌浮现雷芒,猛地拍在陆道友身上。 雷电似是走蛇,从陆道友身上闪烁着通向地面,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轰! 地面被雷电扫过,激起一阵枯叶。 “美!太美了!你们来得正好!”陆道友一个激灵,神志恢复过来,还意犹未尽地咂巴着嘴。 “真是服了你了,你刚才差点让人把魂儿勾走!碰见什么了?”程强过去就踹了他一脚。 陆道友揉了揉屁股,一脸回味:“当然是仙女啊!那身材,啧啧,绝了!比咱们正气宗的好看!” “有没有可能正气宗也有好看的,只不过你见不到?” “我不信,反正她们好看!有味道!” 大黄狗补充道:“家花没有野花香是吧?” “对对对!同道中人啊狗爷!” “别闹了,她们来了!” 君凌轩突然听到脚步声,只不过这脚步声…好像有点多。 程强与舞汐羽摆出架势。 众人凝神望去,只见远处,隐隐约约有几个婀娜的身影缓缓靠近。 是一群女子,每一个都美艳诱人,身着轻纱,身姿曼妙,若隐若现。 陆道友看得眼睛都直了:“就是她们,我刚才看到的就是她们!只不过穿上衣服不好认了!” “奇怪...”大黄狗眉头紧皱,它感觉到这群女子身上并没有妖气,之前那股妖气是从哪儿来的? “几位道友,深更半夜的,在这里做什么呀?”为首的女子娇滴滴地开口,声音酥软入骨。 陆道友嘿嘿一笑:“我们听见有人求救,哪知能遇到仙子,咱们真是三生有幸啊,刚才我眼前一花,好像被迷住了,其实你们不用动手,我自己动就行!” 程强在一旁,看不下去了:“陆兄,你能不能正经点,丢人不!” “哎呀怕什么,一个个胆子那么小干嘛,之前我还是有神志的,只不过不愿意清醒罢了,你们没看见她身上都有灵力罩吗。 有灵力罩又没有妖气,那就是修士,再说她们要真是妖魔,那还不湿身过来诱惑更容易得手?” 陆道友说的振振有词,大黄狗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小子是没看到想看的,有点恼羞成怒吧。” “胡说!我陆道友正人君子,岂会想看她们湿身?” “狗爷我什么时候说你想看她们湿身了吗?” “别玩了!”君凌轩上前一步,将陆道友拉到身后。 陆道友挣扎了一下:“你干啥!我还没…” 轰隆—— 天空响起雷鸣,借着白光,陆道友看到君凌轩一改往日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反而一脸正色,他也将剩下的话吞了进去。 这架势,不对劲啊,陆道友竟然从君凌轩身上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威严... “想来你们就是在这儿杀害不少人的妖魔了。”君凌轩直接挑明。 为首的女子听到这话,娇笑道:“公子说笑了,我们是合欢宗的弟子,这是我的腰牌,看清了么?”说着,还把腰牌往前递了递。 “站住!”君凌轩随意瞄了一眼:“原来是合欢宗的道友,敢问几位道友,深夜至此,有何贵干?” 女子扭动腰肢,声音娇媚入骨道:“我们姐妹几个都是来历练的,途经此地,恰巧看到远处有火光,便想来讨个休息的地方。” “几位道友,这荒郊野岭的,宗门势力之人杂乱无章,你们孤身在外,看到火光就想加入,怕是不安全吧?” 陆道友这会儿倒是机灵起来了,还知道试探。 “哎呀,这位道友说笑了,我们姐妹几个,可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女子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脯,引得陆道友一阵心猿意马。 “嘁...有什么了不起的。”舞汐羽撅了噘嘴,将脑袋撇向一旁。 “大黄,在你的记忆里,什么妖是可以在筑基境隐匿妖气的?”君凌轩暗中传音。 大黄尾巴一甩:“有啊,鬼面妖,能附身,实力跟宿主差不多的情况下,七七四十九天就能鸠占鹊巢,怪不得狗爷没闻出来。” “还有啥特点没?”君凌轩追问。 “她们用不了宿主的武技法术!” 君凌轩嘴角一勾,看向那群女子:“合欢宗的道友,相见即是缘,咱们彼此都是仙门子弟,不如借此机会切磋一下?” “不知公子想要如何切磋,若是在野外,我们可还是头一次呢...” “怎么切磋,你们会不清楚?” 为首女子听到这话脸色一沉,笑容渐渐消失,心中暗想:这小子,是看出什么了吗? “十个,一人俩,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万一打错了呢?” “打错了就是切磋!没打错!还是切磋!”君凌轩低喝一声,身影如猎豹般窜出! 远处,为首女子“唰”的一下化作一团翻滚黑雾,速度快的惊人,几乎是眨眼就到了君凌轩面前。 舞汐羽小嘴呈o型,惊讶的看向君凌轩:“君师兄猜的好准啊...” 女子此时已经褪去伪装,妖气显露,猩红双眼闪着嗜血凶光,哪还有先前半分娇媚? “桀桀桀……筑基境?来多少都是送菜!” “啧…你这笑声...”君凌轩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东西能发出这种笑声。 低情商来说,难听。 高情商,魂殿大长老听了都得给她让座! 第68章 君兄行的我也行! 君凌轩身形一矮,躲过鬼面妖攻击的同时腾空侧踹,快若闪电! 嘭! 鬼面妖抬腿膝撞,顺势一个高扫,想把君凌轩的腿给压下去! “噢!!我看到了!”陆道友只是扫了一眼,正巧看到二人对战时,鬼面妖漏出的一些细节... “呸!”舞汐羽啐了一口,展开流云扇,冲向其他小鬼面妖,程强紧随其后。 “哎!等等我啊!”陆道友急忙唤出长剑,加入了混战。 为首的鬼面妖保持着高抬腿的姿势,风情万种地笑道:“怎么样,姐姐这一脚,够味儿吧?” “原来是筑基圆满。”君凌轩活动了一下手臂:“可惜力道还是太小,不及雷狱半分,给我挠痒痒还不错。” “挠痒痒?”鬼面妖舔了舔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希望你一会儿还能这么嘴硬!” 话音未落,鬼面妖还没来得及出手,君凌轩脚下响起轰鸣,突然化作一道雷芒,瞬间贴近! 鬼面妖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这速度快得她眼睛都瞪圆了:“雷系身法!雷修!?” 她下意识举起双臂格挡。 嘭! 一声闷响,鬼面妖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手臂发麻,身体“蹬蹬蹬”向后退去。 “什么?体修?!”鬼面妖愣了一下,这力量不对啊,比她之前杀的那些筑基境强太多了! “筑基中期的力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鬼面妖揉了揉手臂:“这小子,有点邪门!” 远处观望君凌轩战斗的程强也被吓了一跳,这可是筑基圆满的妖,就算不让用武技法术,自身实力还是摆在那的。 一拳将其震退,他自问自己也很难做到,要不这金灵根给他? “君兄,你啥时炼体了?”程强很好奇,因为他也炼体。 “不是闲聊的时候!看好眼前!” “我杀了你!”另一只小鬼面妖见头领吃亏,尖叫一声,一跃而起。 可还没等她扑过来,君凌轩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拳轰在她的肚子上! 嘭! “呃啊——!” 小鬼面妖惨叫一声,口中吐出一大口黑血。 君凌轩哪会放过这机会,瞬间跟上,一脚踩在她腹部,手掌泛起雷芒,直接洞穿了她的胸口! “呃啊!!”凄厉的惨叫声刺耳无比,让人头皮发麻。 小鬼面妖的皮肤迅速塌陷,褶皱,几个呼吸间就从一个娇滴滴的美人,变成了一具干尸。 看了看手中散发着妖气的珠子,君凌轩嘴角微翘,三千贡献点到账! 鬼面妖对小鬼面妖的死毫不在意,反而扭着腰肢,一步步走到君凌轩不远处站定。 “好小子,有两下子!”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过,到此为止了!” 鬼面妖虽然不能施展法术,但她能用别人的东西! 只见她掏出一枚符箓,灵力涌入,瞬间激活! 轰! 符箓炸裂,寒气四溢,空中的雨滴都变成了冰雹,紧接着在她面前凭空出现一道巨大的冰刃。 “冰系法术!?” 君凌轩心中一惊,法术从符箓里面使用可能会降低力量,但那也是相当于结丹境的威力! 他转身想走时却猛地发现,自己的脚被冰住了!! “我靠!这个老阴x...” 君凌轩抬起拳头,狠狠砸下! 嘭! 冰块碎屑四散。 “想跑?!” 君凌轩刚砸碎冰块,脚下又被缠住,这冰就跟附骨之蛆似的没完没了! “硬扛试试肉身强度?” 这想法刚出现就被他否决了,因为他心里也没底。 “哈哈哈,乖乖成为我的养分吧,我会好好疼惜你的身体!死——!” 鬼面妖猛地挥手!巨大的冰刃瞬间刺向君凌轩! “君兄!” “君师兄!” 三人见到君凌轩遇难,都有些慌了神。 特别是舞汐羽,她能感受到这符箓的威力,被打中,不死也残! 可几人面前都有其他鬼面妖纠缠,根本没办法第一时间冲过去! “大黄——!”君凌轩大喊一声。 大黄那边此时已经咬死了一个,剩下那一个哪怕攻击打在它身上,也不会造成多点伤害,这就是妖族的实力,哪怕同境界也有优势,对方落败是迟早的事。 毕竟只有君凌轩面对的鬼面妖实力较强,其余的小鬼面妖,顶天也就算个筑基初期。 正准备玩一会儿的大黄,却突然听到君凌轩的喊叫。 咻—— 大黄四爪生风,扒住一棵大树猛地用力,犹如箭矢一般飞向君凌轩,同时嘴里泛起寒气! “冰冻獠牙——!” “吼————” 震耳欲聋的吼声响起,丝毫不弱于冰刃的寒气形成一道狼影,与其对撞而去! 轰! 大黄狗脚下一晃,鬼面妖同样体内震荡,脚下不稳。 啪! 君凌轩单手放在大黄身上,灵力持续不断地灌输! 冰刃开始威力还很强,但随着君凌轩的灵力加入,很快冰刃就变得后继无力起来! 轰! 对撞中间产生爆炸,漫天寒气四散,夹杂着雨水的温热雾气腾升,将几人缓缓包围。 “死!” 滋滋滋—— 雷霆身影像是踩着冰霜碎屑而来! “是你死才对!”鬼面妖倾力一拳,却落了个空! “啊……怎么可能!” 尖叫声划破长空,鬼面妖胸口被拳头从背后贯穿! 她筑基境圆满的肉身,竟然没抗住这小子一拳? “矣?”君凌轩眉头紧蹙,没摸到妖丹!失策了! “该死的小子!背后偷袭?!”鬼面妖破口大骂,心中萌生退意! 她在这儿生出神志至今都没遇到过像君凌轩这样的筑基境,速度快不说,力量竟然还这么强! 嘭! 一肘击打在君凌轩手臂,她转身化作一道黑影,直奔不远处躺着的白若璃! 身躯被洞穿,妖力外泄,她得抓紧换一个身子才行! “哎呀?大胆鬼面妖!动我可以,动她?不得行!!” 距离白若璃最近的陆道友一看这架势,急眼了,连身边的两个小鬼面妖也不管了,直接挡在白若璃面前。 “有老子在这儿,你还想附身?今天你要是能附身,老子当场就把这棵树吃掉!” 陆道友心里一直觉得他跟君凌轩差不多,无非就是境界上差了那么一点点,少说也能抵挡一下。 “来吧来吧来吧…”陆道友满脑子都是英雄救美:“君兄行的我也行!” 鬼面妖猛地抬起昏暗不清的手臂甩去! 陆道友单臂格挡,很有高手风范。 啪! “嘎——!” 当时二人接触之后零点零一秒,这一刻陆道友总算明白了,他跟君凌轩好像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差距... 咻——! 嘭——! “哇——!” 陆道友跟个破麻袋似的飞了出去,嘭的一声呈‘太’字,撞在树干上…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世事难预料...这不可能...”陆道友镶嵌在树上,怀疑人生。 大黄狗看的直摇脑袋,就算境界相同,这陆道友跟君凌轩也没法比啊。 人家是怎么修炼的?天天雷狱里洗澡,你看他细皮嫩肉的,实则说不定蜕了多少次皮了,再看看你是怎么修炼的? 第69章 毁尸灭迹! 原本闭着眼睛的白若璃,在黑影冲进去的一瞬间便睁开了眼睛,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 “哼!我记住你了!”鬼面妖不做拖沓,扭头便跑! “她想找人群,别让她跑了!”君凌轩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用意! “风之疾刃!” 娇喝声中,凌冽的风刃切开一株株大树,攻向鬼面妖! 鬼面妖侧身躲闪,没等她再跑,一柄大刀对着她双腿斩来! 场面上的其余九只小鬼面妖已经被斩杀,他们来帮忙了。 鬼面妖不敢与程强的大刀硬拼,只能跳起,然而她刚跳起,天空突然降下一道雷芒! 轰! “呃啊——!” 鬼面妖痛呼,君凌轩单手掐住她的脖子,一手抓起她的手臂,将她狠狠按在了地面:“我看你不用记住我了,今天你走不了!” 鬼面妖死死盯着君凌轩,咬牙切齿:“该死的小子!这副肉身是合欢宗弟子的,她死,腰牌会把信息传回去,你杀我就相当于杀她,你是想找死吗!” “呵。”君凌轩冷笑:“杀你干什么,直接把你带去合欢宗,我们虽然不行,但他们一定有办法制服你,到时候,呵呵呵…” “你!”想到自己被交给合欢宗,结局必然是死,鬼面妖气得浑身发抖。 “你以为我会便宜你们!大家一起死吧!” “娘耶!她要自爆!快跑!”大黄狗怪叫一声,撒丫子就跑!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脸色渐渐苍白,丹田之中,太霄雷种缓缓旋转。 “嗯?”鬼面妖突然发现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这是什么东西?你...你是个什么东西!?” “你……你体内…呃啊——!”她艰难地说出这句话,身上冒出浓浓黑气。 君凌轩咧嘴一笑:“真是巧了,我有太霄雷…” 嘭! 附着太霄雷的一拳打在她腹部,鬼面妖的身体眨眼间彻底崩溃,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空中。 这下世界清净了,只留下一颗黑色的珠子,滴溜溜地转动着。 君凌轩一屁股坐在地上,长出一口气。 这太霄雷的消耗真不是开玩笑,这才两息不到他就快灵力枯竭了。 他喘着粗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哎,怪不得会死那么多人,这家伙没换这女的身体之前的实力得有筑基圆满了吧?” “差不多吧。” “这任务还真不简单,这哪是给筑基修士准备的任务,简直就是专门给筑基圆满准备的。” 大黄狗走过来抖了抖身子:“那肯定的,这也就是你,换做正常筑基中期,没点东西在她手里过不了几招就得趴下,你小子真是个变态。” “你才变态!不过这次收益不低,嘿嘿,发财了!”君凌轩捡起地上的珠子,数了数。 十枚珠子,拿回去一枚就是三千贡献点,已经赚了!美滋滋。 “她怎么办?”程强指了指地上躺着的白若璃。 “先带回去,对了,程兄,我恢复一下灵力,你再跟大黄检查一下周围,看看还有没有鬼面妖,小心点。” 君凌轩说完,就地盘膝而坐,开始运转功法恢复灵力。 “行。”程强答应一声,提着刀就走了。 “狗爷我竟然成了给你打杂的,说好的享清福呢?娘的!”大黄狗嘴里嘟囔着,跟了上去。 .... 没过一会儿,篝火旁。 “不是我说...你俩干嘛去了?这都哪儿来的?”君凌轩指着面前横七八躺着的四个女子,一脸懵。 不是就一个女的吗,这咋还多出来三个? 程强挠挠头,不确定道:“就在你设陷阱那块儿捡的,估计是没留神,组团踩坑了,你说这运气,不去找机缘是不是可惜了。” 大黄狗摇着尾巴,绕着几个姑娘转了一圈,鼻子还嗅了嗅:“依狗爷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她们是中了安神针。” 君凌轩无言吐槽,这特么不废话么。 大黄狗继续道:“她们身上的味道很接近,应该是一伙的,估计半路遇到鬼面妖,吓得魂飞魄散,四处逃窜,然后就踩上陷阱了,这倒霉孩子。” “现在怎么办啊,这安神针能让她们睡上一整天呢。”舞汐羽补充道,顺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个小本本,准备记录点啥。 大黄狗看了眼白若璃:“这倒是没事,主要是她,气息有点弱啊,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 君凌轩眉头拧成了麻花,心想这可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你们可都看见了,是她被鬼面妖附身了,我就轻轻的给了她一拳,这要是真死了,应该不能怪我吧?天地良心,我真是为了救她!” 大黄翻了个白眼:“嘴巴长在人家身上,更何况这还是人家的地盘,让人知道了,说不定人家还以为你是来抢地盘的。” “那……只能毁尸灭迹了……” 君凌轩压低声音,把几人拉到一旁,眼神闪烁不定:“咱们先抢救一下,实在救不回来,就统一口径,说她死于鬼面妖之手,如何?反正死无对证,谁知道真相呢?” “不太好吧,我看她气息微弱但脸色红润,不像是快死的人呀,万一救活了,咱们这算不算谋杀未遂?”舞汐羽不同意。 “所以说先尝试救一下,不行再做最坏打算!” “那谁先来?这救人我也不懂啊。”程强有些尴尬,毕竟他只会打架,救人这事儿,他还真没干过。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我先试试吧,毕竟我有行医经验。” 大黄狗眼角抽搐了一下:“你那也算是行医经验啊?” 程强这边很好奇:“你?你啥时候学医术了?学炼丹的时候?” 舞汐羽插嘴道:“相信君师兄,他很行的,我看过。” 大黄狗叹息一声:“舞丫头,情绪价值当不了饭吃,这家伙纯纯的庸医。” “你给我闭嘴!”君凌轩出言喝止。 几个人正热火朝天地商量着对策,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嘤咛声。 白若璃之前昏迷前吃的那颗保命丹药,药效开始发挥作用,解除了安神针的昏睡效果。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看到身边躺着的三位师妹,瞳孔瞬间放大。 紧接着,她就听到几个细碎的声音飘进耳朵。 “谁先来?毁尸灭迹?”白若璃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糟了!钻了贼窝了!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虽说她是合欢宗的弟子,自身可还是个处子,宗门里讲究的都是情投意合,修炼的也都是些“正经”功法,讲究个阴阳互补,神交胜身交! “那个……我还活着,只不过体质特殊,心跳呼吸会慢很多,你们谁先来我都配合,不用毁尸灭迹……” 白若璃用尽全身力气,虚弱地开口,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她现在只想保命,其他的都顾不上了。 等了半天,结果,几个人压根就没搭理她,还在那儿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救人”方案。 她强撑着身子,偷偷摸摸一点点往外挪。 白若璃心想,这群人怕不是聋了吧? 她强撑着身子,偷偷摸摸一点点往外挪,像条毛毛虫一样蛄蛹。 “得赶紧回去告诉师兄!”白若璃心想,又回头看了眼还在昏迷的三位师妹,一咬牙,转身没入了黑暗的森林。 可能是因为太着急了,加上没彻底恢复肢体感觉,还没来得及御器飞空,脚下又是一阵刺痛。 “嘶……”她低头一看,脚上又扎了一根银针,嘴角抽搐了两下:“不是吧,又来……?” 第70章 内部消息! “啪!” 君凌轩这边拍了拍手掌,结束了激烈的讨论:“好,就这么定了!先救人,救不活再说!” “唉?怎么少了一个?”程强突然发现不对劲,数来数去少了一个人。 “不对啊,是少了俩,陆师弟呢?”舞汐羽也发现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才想起来,树上好像还挂着一位呢…… 一棵树上,陆道友还镶在里面,欲哭无泪:“你们几个没义气的家伙…怎么没人救我啊!!” 没过多久,君凌轩又在陷阱边上发现了白若璃,顺手又给她抱了回来。 “奇了怪了,咱们之前不是把她抱回来了吗,怎么还自己跑出去了?见鬼了?”程强百思不得其解。 陆道友猜测道:“我觉得她一定是梦游了。” “管它呢,君师兄,你快给她治治吧。”舞汐羽已经掏出小本本,准备记录下君凌轩在医疗这一块的伟大发展史。 君凌轩抬起白若璃的手,一股灵力缓缓输入,开始化解安神针的药性。 半炷香后... “嗯……”白若璃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模模糊糊间,她看到两张笑脸与恶鬼面具,还有一张咧着大嘴的狗脸…… 这一刻,她想死的心都有了。 爬了半天没跑掉,刚走出去没几步又让人抓回来了?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 “你醒啦?”大黄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白若璃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大黄狗一看这架势,连忙摆摆爪子:“小女娃,你不要紧张,我们不是什么好人!” 听到这话,白若璃更紧张了!现在绑匪都这么猖狂了吗?这是什么新型的威胁方式? 啪! 大黄狗脑袋上挨了一巴掌,君凌轩赶紧过来打圆场:“道友,你别听它胡说,事情是这样的…” “啊呀——!!”话还没说完,君凌轩就抱着屁股跳了起来。 “你特么有病是吗!”君凌轩揉着屁股,瞪了大黄狗一眼。 “呸!狗爷说过八百遍了,不准打狗爷的头!” “给老子滚去抱树!!” “哎哎哎?君小子,没必要这样吧?有话好好说啊,你倒是谈一下啊!”大黄狗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一棵树走去。 君凌轩懒得理它,转过头,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白若璃解释了一遍,从他们怎么发现鬼面妖,到怎么救下她们,说的那叫一个惊心动魄,跌宕起伏,就差以命相搏舍己为人了。 程强抓了抓脑袋:“还有这事儿呢啊...” “闭嘴。”君凌轩怼了他一下。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觉得肚子不舒服,还以为是你们与我行了房事。” 白若璃听完,这才松了口气,缓缓放下戒备的双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颗丹药,喂给昏迷的三个师妹。 等几人悠悠转醒,四人齐刷刷地对着君凌轩等人拱了拱手。 “多谢几位道友相助,若有机会,我们定会回报。” “有机会!必须有机会!”远处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呐喊。 只见陆道友拄着一根树枝,一瘸一拐地走了回来,活像个瘸腿乞丐。 “你们几个没良心的……老子要跟你们绝交!”陆道友气呼呼地吼道。 啪! 君凌轩双手拍在一起,笑道:“我就说少点什么呢,快来快来,哎呀呀,陆老弟,你怎么瘸了。” 陆道友一把推开君凌轩:“少废话,刚才救人明明有我一份功劳!我容易吗我!” 君凌轩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说的什么话!明明就是你一个人救的!陆兄舍生取义,誓死替她人挡住危机,此番英雄救美,简直就是我辈修士的楷模!曹老板看见你都得行礼!” 陆道友吸了吸鼻子,将信将疑:“真的假的,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勇猛。” “那还能有假?天地可鉴!” 四位合欢宗弟子再次齐声道:“多谢道友相救。” 听到这话,陆道友的心情这才稍微好转了些。 几人重新围坐在篝火旁,火苗跳动,映照着每个人的脸。 君凌轩问道:“几位道友这是来做任务的?” 白若璃回道:“我们姐妹几个都是来历练的,途经此地,恰巧看到远处有火光,便想来讨个休息的地方。”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几人互相看了看,上次那鬼面妖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君凌轩干咳两声,试探着问道:“几位既然真是合欢宗的弟子,咳咳…这个…你看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可以分享一下?内部消息,能说的那种。” 白若璃刚想拒绝,君凌轩又补充道:“谢谢。” 白若璃看了君凌轩一眼,沉吟片刻,说道:“百叠山内有三处妖窟,弟子晋升腰牌的时候,可以进来挑战,战胜任意一个鬼面妖王就行。” “鬼面妖王是什么实力?” “不入体操控的情况下,筑基圆满,入体,那就要看被入体的人,实力如何了。” “这不脱了裤子放屁吗,干脆不附身不就行了?”陆道友挠挠头,觉得鬼面妖的脑回路有点问题。 “你不懂就老实儿听着。”大黄狗解释道:“鬼面妖不附身的情况下实力可能会更强,但修炼极慢。 除非有什么修炼神魂的功法,否则就只有附身才行,懂?” “这样啊,狗爷你咋知道这么多?” “狗爷想当初走的地方可多了去了,什么东西没见过?想当年,狗爷我…”大黄狗又开始吹嘘起自己辉煌的过去,唾沫星子乱飞。 君凌轩不理会大黄吹牛逼,看向白若璃问道:“照这么说,那妖窟还有很多鬼面妖喽?” 白若璃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个……我也说不好,我才来合欢宗没几年,还没混到筑基圆满呢,没资格去闯。 不过宗门典籍上记载着,三个妖窟里,每隔一年就会蹦出一个鬼面妖王。” 大黄悄悄传音给君凌轩:“那你小子之前岂不是宰了一个妖王……” 君凌轩觉得也是这么一会儿事,要不然不会那么难打。 “那……离这儿最近的一处妖窟在哪儿,能不能告诉我们?” 白若璃轻笑一声,带着点无奈:“不是我不肯说,实在是说了等于害了你们,这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叫什么话!”君凌轩一拍胸脯,瞬间正气凛然:“我辈正气宗弟子,岂能对妖魔鬼怪坐视不理? 别说是做任务了,就算白给,那也得去闯一闯!为民除害,义不容辞!昂,你们说对不对?” 说着,君凌轩对着几人打了个小手势。 陆道友嘴比脑袋快:“啊,对对对,说得对,义容不辞,啊不对,义不容辞。” 白若璃叹息一声:“抱歉,我不能害了你们,师妹们,不要耽搁诸位道友休息,咱们走吧。” 话落,白若璃扔下一枚储物袋,几人站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71章 地图我捡来的! 见几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君凌轩撇了撇嘴:“这人真的是,她以为咱们稀罕这点钱吗?开玩笑!” 旁边的陆道友挑了挑眉毛:“不稀罕你倒是把储物袋放下啊!” 君凌轩扔给了大黄:“你扛祸害,你打开。” 大黄狗呲了呲牙:“你小子日后肯定有一番作为啊,绝对有出息,特奶奶滴!” 本来大黄狗还没觉得这储物袋有啥,被君凌轩这么一搞,它忽然感觉今天的狗爪子有点哆嗦... 好在,打开之后,风平浪静,啥事没有。 往里一瞅,一小堆灵石闪着光,灵气扑鼻而来。 君凌轩拿出灵石捏了捏:“嘶?这灵石怎么感觉跟咱们的不一样啊,假货?”他真是被坑怕了。 “什么假货,这是上品灵石,虽然数量少,只有二三百颗,但换算成下品灵石足有几万了,一般修士可拿不出来!” 君凌轩嗅了嗅:“这玩意有啥区别?” 他这几年不是在炼丹房当苦力,就是在雷狱里挨劈,哪有时间看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 “区别大了去了。”陆道友解释道:“下品跟中品灵石基本都是用来交易,上品跟极品灵石可就不一样了。 它们杂质较少,可以供应一些阵法之类的运作,很多丹药里面都有特殊的灵石加入。” “那这玩意也能直接吸收喽?” “那不行,就算是极品也有杂质,得再加工一下,我老爹就有一家灵石加工的商会,到时候带你们去看看。” “行啊,这感情好,到时候可得好好参观参观。” “那咱们现在该干嘛?” “睡觉!明天接着找鬼面妖,大老远跑来,不赚他个几万贡献点就回去,那得多亏啊!”君凌轩摩拳擦掌。 “那你觉得咱们赚多少回去是多?” “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 隔日。 君凌轩伸了个懒腰,几人围坐在一起讨论接下来该去哪儿找鬼面妖。 “有点难啊,咱们手里没地图,这鬼地方还有阵法,飞都飞不高,怎么找鬼面妖窟?”陆道友一脸郁闷。 “地图?谁说我们没有?”君凌轩嘴角一挑,手掌摊开,一幅油纸卷轴出现在几人面前。 “这是...我去?百叠山地图?”程强愣了一下:“这东西你哪儿来的?” “就在那女修身上。” 陆道友一听,捶胸顿足:“靠!便宜都让你占了!你…你怎么能偷人家东西呢!太不厚道了!为什么不叫上我!” “放屁!”君凌轩一脸正气道:“好东西谁不放储物袋里?这地图她就随便塞腰绳里,明显不重要! 说不定人家本来就是要扔的!我抱她的时候,这地图‘不小心’掉下来,我‘不小心捡’起来,怎么能算偷呢?这叫勤俭,懂不懂?” “你…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但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你让我捋一捋。”程强听得眼珠子滴溜溜转,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舞汐羽听到这话,默默地把流云扇从腰间拿出放入储物袋... 陆道友一脸坏笑,凑到君凌轩身边,压低声音:“那你…都摸到了吧?手感怎么样?软不软…” “嘿,你还真别说,那手感…”君凌轩刚想分享,突然发现几双眼睛都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连忙轻咳两声,转移话题:“咳咳,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咱们就按地图上标的,去最近的妖窟看看!” .... 百叠山,山门脚下。 白若璃几人垂头丧气地回来了,负责看守山门的男修有些惊讶。 “这么快就回来了?他们人呢?怎么没见抬出来?” “回师兄,我们…失败了。”白若璃低着头,声音很小。 男修眉头皱了皱:“失败了?怎么回事?” 旁边一位师妹连忙解释:“师兄,我们也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在地上洒了安神针,还没等动手呢,就全倒了。 等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我们都被那几个正气宗的人给救了,他们说是发现了鬼面妖,正准备对我们图谋不轨,幸好他们听到了动静,及时赶到,不然…不然我们可就回不来了!” 男修听完,摇了摇头:“看来是天意如此,你们也算命好,既然这样,那就不用管他们了,让他们在里面玩吧。” 白若璃摸了摸腰间,轻咬嘴唇:“师兄,我回来时发现,地图遗失了...请师兄责罚!” 男修皱了皱眉:“何时发现丢的?” “被救之后,醒来就没了。” “你的储物袋被打开过?” “没,因为当时要布置陷阱,所以为了方便,便将地图放在腰绳里面。” “唉...那就是说,地图已经落在那几个正气宗之人的手中了。” “可能是,也有可能是掉在地上了。”白若璃也不敢确定。 “没事。”男修突然笑了笑:“就当是救你们所要付出的回报,况且就算地图在他们手里,他们也未必敢去鬼面妖窟。 鬼面妖窟外面有阵法,没有咱们的弟子腰牌,进去就会迷路,想出来都费劲。” “万一…万一他们运气好,走出迷阵,找到了妖窟入口呢?”白若璃还是有些担心。 “呵呵呵,师妹,你太小瞧鬼面妖了,不说鬼面妖王有筑基圆满的实力,单单是那些小鬼面妖,每一座洞窟里至少也有几十上百只,你觉得他们几个能对付得了?真当自己是天选之子了?” 白若璃脸色一僵:“那他们要是死在里面...” “那就是他们的命,行了,你们休息休息,准备应对下一波人入山的。” “是,师兄。”几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开。 旁边的一个女修走到白若璃身边,小声说:“其实,那几个正气宗的弟子实力还不错呢,刚进山就杀了好几只鬼面小妖。”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除非他们之中有类似雷系的存在,否则...呵呵呵...” “希望他们不会碰到大群鬼面妖,不然正气宗损失几名弟子,又会难受了。” “有什么可难受的,既然踏上了修仙这条道,想要提升,就得随时面临死亡的危机,是福是祸,就看他们是强是弱...” 第72章 你们不要再打啦! 君凌轩几人此时已经来到地图标注【危险】二字的鬼面妖窟。 他猜测之前杀掉的那个鬼面妖王就是这座妖窟里面的,毕竟距离最近,合情合理,没毛病。 没了鬼面妖王,按理说他们应该横着走,可现在出现了一点小情况…… 他们竟然迷路了! “奇怪,怎么雾气这么大?”君凌轩环顾四周,这雾气浓的。 他发现伸手不见五指这个词放在这里都算视力好的了。 “是阵法。”大黄狗一眼就看出了门道。 “阵法?”君凌轩挑了挑眉:“你懂不?” 大黄狗不屑地晃了晃身子:“你当狗爷几百年阅历是白费的?收了狗爷你就偷着乐吧!” “少废话。” “着什么急,这是二品阵法迷魂阵,一些小宗门都有,烂大街的玩意。” “哟呵,不愧是你啊,那咱们咋破解?” “咋破解…当然是……”大黄狗突然卡壳,眼神飘忽:“那么破解,对吧。” “对个屁!你说了吗你就对吧?咱能不能靠点谱!” 大黄狗蔫了:“狗爷我知道是迷魂阵就得知道怎么破解吗? 我又不是阵法大师,我要是阵法大师,老早就成功晋升结丹境了!还用得着跟你在这儿受这鸟气?” 陆道友突然开口:“不然咱们回去吧,我看这儿挺玄乎,反正现在咱们兜里也有十颗鬼面妖的妖丹了,要多少是多啊?” 君凌轩微微蹙眉:“你当然想出去了,手里还有一个’重金求子‘的任务,到时候美人温床,左拥右抱,走上人生巅峰,想想都能笑醒!” “嘿,你说的什么话,我这不是担心咱们出事儿?再说了,万一发布任务那个合欢宗长老是个丑八怪咋整?兄弟我一辈子都得留下阴影!” “别说那个,谁逼你接这个任务了,再说你之前还嚷嚷着要机缘呢,现在有一大堆机缘就在眼前,你不要?”君凌轩反问。 “不要,我感觉这机缘不像是给我的。”陆道友回答的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嘶~~”君凌轩搂过陆道友肩膀:“我发现你小子一天变十个样啊。 修仙求道哪有一帆风顺的,不都是步步危机?哪有那么多舒舒服服的好事儿等着你?” “知道有危机你还上?脑袋让驴踢了?” “没办法啊,宗内那群老家伙跟大师姐做扣专门坑我,欠债太多了,除了努力别无选择。 你呢,遇到难事儿就退,以后能成什么事儿,回去当你的大少爷? 是,你回去能享福,吃喝不愁,有个有钱的老爹也不愁资源,但是除了这些你还是个啥? 修仙界除了多个会喘气的废物头衔,你还能干点啥?难不成你还想当赘婿,吃软饭?” 陆道友一时间不知道这是夸他还是损他,这话说得,怎么听怎么别扭。 “我倒是觉得吃软饭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我靠?”君凌轩算是见识到陆道友的牛逼之处了。 “你能不能告诉告诉我为啥会觉得很不错?” “嘿,你想啊,咱们修仙之路漫长,精力本就有限,而道侣是无限的,有限陪无限,死定了,也太麻烦。 我爹教过我,想要在修仙界立足,只有一个速成的办法,那就是吃软饭!最好是皇朝或者大宗门内的软饭,最最要注意的就是,能软饭硬吃就别软着来!” 君凌轩抿着嘴,竖起大拇指:“你爹可真是个神人啊,怪不得你这么潇洒,说的有道理...” “那是,我娘身后可是有皇朝的人,我这身份就你这样的,见面高低得给我磕一个。” “我特么看你是欠收拾!” “唉——!你对我温柔点,不然我立马躺这儿!讹死你!” “我今天就打肿你的嘴!” 程强左右瞄了一眼,上旁边捡来一根木头:“君兄,用这个吧,别脏了手。” “嗨呀?你俩之间是有奸情吧!因为嫉妒我所以欺负我是吗?” “你们不要再打啦...”见三人比比划划,舞汐羽上前劝阻。 舞汐羽此时插嘴道:“君师兄,你之前不是在君字峰待过么,君峰主最擅长阵法,你一点不会?按理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才对吧?” 君凌轩停下打闹动作:“你这小词儿一套一套的,我倒是想学了,可那时候正在处理‘要务’,一天几百人上下都需要我管理,根本忙不过来!你说我哪有时间学阵法?” 舞汐羽点头:“原来君师兄当初就那么厉害了。” 君凌轩眼角抽了抽:“还行吧,小问题。” “哎——!我有一个办法!”程强突然抬起手。 几人都看向程强,程强缓缓道:“不会破阵,那就闯!咱们手拉手一块儿走,迟早能看到鬼面妖窟!我就不信,这阵法还能把咱们困死不成?” 大家互相看了一眼,既然没别的招,那就碰一碰!死马当活马医呗! 十几日过后... 四人一狗脸色颓废,如同行尸走肉般挪动脚步,一个个灰头土脸,跟逃难的似的。 “百叠山虽然大,但这都过了多久了…千里路都有了吧,咱们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陆道友一脸抱怨。 程强开口道:“其实我早就在几棵树上做了记号,咱们一直在转圈。” “啥玩意?知道转圈你不早说!?” “我这不是为了碰一下么,万一转圈的时候就转出去了呢?” “能吃的不多了,今天必须找到那个地方,否则就得吃我预备的‘辟谷丹’了。” 刚说完,舞汐羽跟陆道友满眼戒备的盯着君凌轩。 程强一脸懵圈的看了眼二人,挠了挠头:“我说,你俩这啥反应?不就吃个辟谷丹吗?有这么夸张?” 陆道友似是想起了不好的回忆:“吃辟谷丹可以,但他给的辟谷丹,天知道是什么玩意儿!保不准要死人的。” 舞汐羽深以为然地点头,表示严重同意,她见过陆道友被坑成什么样。 “喂喂喂,不至于吧,我现在高低也是一名二品丹师,怎么会给你们吃不靠谱的东西呢?” “鬼才信你!” 沉默了一会儿,程强问道:“现在该怎么办?” 几人目光出奇一致的看向君凌轩与大黄狗。 论鬼点子,君凌轩有不少,论阅历,大黄狗当然是他们之中最足的。 大黄狗晃了晃脑袋:“关键时刻还得靠狗爷我啊!君小子,妖鳞羽拿来。” “你要干啥啊?”君凌轩虽然嘴上问着,但还是递出妖鳞羽。 “当然是以阵破阵!再给我来一千灵石!” 看大黄狗一脸认真,君凌轩还是有些怀疑的将灵石交予它手。 “说真的,你确定会布阵?” “那还用说!狗爷我的阵法,一般人可学不会,你们要是偷学,待会狗爷可要收费的!” 大黄狗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在地上挖了个坑,把灵石埋了进去,然后把妖鳞羽往上面这么一插。 “哎——成了!”大黄狗拍拍爪子,一脸得意。 几人:“....” 君凌轩感觉自己额头的青筋都在跳动,他算是知道这家伙的妖鳞羽当初是怎么丢的了。 就这?挖个坑,插个妖鳞羽?这他妈也叫阵法? 第73章 跟死人交易 “你特么跟我俩在这儿扯犊子呢是吗!啊!?”君凌轩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起大黄狗,使劲儿摇晃! “停停停!别晃了!狗爷我会的阵法就是这样啊!简单实用就行,那么华丽有个屁用!” 君凌轩停下动作:“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哎呀?你小子脾气见长啊,这是求狗办事儿的态度吗?” “嗯——?” 大黄狗见君凌轩脸色低沉,连忙用爪子指了指妖鳞羽: “以雾坐阵,自有水性,只要咱们在妖鳞羽内注入灵力,以火退雾,肯定能消除大部分迷雾! 这可是狗爷我压箱底的绝活!要是不好使,就让陆小子少活十年!” “啥?跟我有什么关系啊!”陆道友大叫出来,这躺枪也太快了。 “真的?”君凌轩将信将疑。 “你还有别的办法么?”大黄狗反问。 “那行,来吧!” 几人也不再废话,调整好姿势,开始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妖鳞羽。 灵力注入的一瞬间,一股灼热的气浪以妖鳞羽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周围的雾气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消散。 十米... 百米... 千米.... 就在不远处,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众人眼前,洞口形状诡异,像一张狰狞的鬼脸。 “我去!那小黑点是鬼面妖窟吗?距离咱们这么近?”程强惊呼。 大黄狗轻哼一声:“咋样,狗爷没给你丢人吧,你们不用太感谢我,就在这儿磕一个吧。” “磕你个头!”君凌轩没好气地收起妖鳞羽,拿出地图仔细对照了一下,“没错,就是鬼面妖窟,快恢复一下灵力,准备进去。” “好!”几人连忙盘膝坐下,开始恢复灵力。 可就在这时,君凌轩突然发现周围的雾气又开始慢慢聚拢过来,速度还不慢。 “这阵法真恶心,不能等了!这雾气会回来,先进去!” “行!”四道身影快速疾驰而去。 陆道友落在最后,边跑边喊:“喂喂喂!等等我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知道,那咱们也不能送菜吧!喂!!” 四人一狗刚踏入洞口,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风中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简直让人窒息。 “呕……这特么什么味儿啊,狗爷拉的都比这香!” 大黄狗的嗅觉最为敏锐,刚一进来就被熏得捂着鼻子在地上打滚。 君凌轩他们几个也强不到哪去,一个个脸都皱成苦瓜。 “赶紧的,都用灵力罩隔开。” 几人连忙释放灵力隔断,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洞内光线昏暗,开始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还能看清一些,随着几人越往深处走,光线越暗,周围的景象也越发骇人。 啪! 君凌轩打了个响指,一簇火苗子“噌”地一下从他指尖窜了出来,紧接着他手腕挥动画了个圈,火苗子就乖乖地悬在几人头顶,把周围照得亮堂堂的。 “嗨呀?!控火术…你...你还会这手?” 几人对于君凌轩这手控火术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程强眼睛都直了,想当初他学炼丹的时候,那叫一个惨,没两天就被仁峰主给撵出来了,还说什么他没慧根,别浪费彼此的时间,想学副业就老实儿去炼器。 人比人,气死人啊,他咋记得君凌轩好像才在仁字峰呆两年而已? 咔嚓! “啊——!”陆道友冷不丁一嗓子,吓得几人一个激灵! “你有病啊!” “不是,你们快看我踩到什么了...” 几人低头一看,陆道友脚底下踩着一具残缺不全的尸体,半边身子都被啃食干净,露出森森白骨,死状极其凄惨。 锵! 程强和舞汐羽拿出武器,一脸警惕。 “看样子,这儿之前打过一架,还挺激烈,死了不少人。 都小心点,这尸体血还新鲜着呢,估计刚死没多久。”君凌轩提醒道。 陆道友一脸纳闷:“奇怪,君兄,我咋感觉你一点都不害怕似的?” “怕有用吗?怕就能让它把珠子自己掏出来给你?怕它就不吃你,不抢你身体了?你干嘛来了不知道吗?” “呃...”这一套五连问给陆道友怼的无言以对:“那倒也是…” “行了,都别愣着了,赶紧找找这些尸体上有没有啥值钱的玩意儿。” 说着,君凌轩就蹲下身,开始在一个皮肤干巴巴的修士身上摸索起来。 “君师兄,他们都死了,咱们还拿他们的东西,这…这不太好吧?”舞汐羽小脸写满了纠结,紧紧攥着手里的流云扇,明显是不想上前。 君凌轩从男子腰间摸出一块腰牌:“看见没,这是合欢宗的弟子,咱们把他尸骨送回去,也算是积德行善,这些东西他也用不着了,就当是给咱们的辛苦费,我同意,他也不反对,这交易不是很划算?” “歪理还挺多,他要是起来反对,你跑的比谁都快。”大黄狗嘀咕了一句,也有模有样地开始翻找起来。 别说,这么一找,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些储物袋和符箓之类的东西,虽然大多都破损了,但多少也能值点灵石。 不知不觉,几人走到一个岔路口。 “君小子,越往里走枯骨越多,依狗爷几百年的阅历来看,里面不是咱们几个能摆平的。” 大黄狗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难得正经一回。 君凌轩掏出地图瞅了瞅,脑子里回想起白若璃说的话。 “这里是弟子试炼的地方,实力就算在高,也不会超过筑基太多,出现一群筑基圆满围殴咱们的几率不大。” “那你的意思是?”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实在不行就撤,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们要是害怕,现在就出去等我。” “我不怕!我跟着君师兄!”舞汐羽一脸无畏。 程强把大刀往肩膀上一扛,摸了摸鼻子:“我师父老跟我说,修炼这事儿,就得在绝境中求生存,说我这身体里,有无限潜能,不逼自己一把,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厉害!” 陆道友无奈的摊了摊手:“我这是上了贼船了,我要是死了,你们得给我爹养老,听见没!” 几人相视一笑,选择左面的岔路进入。 还没走百米距离,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快速爬行。 “什么声音?你们听到没?”陆道友以为自己幻听了,不停的四处张望。 “来了!都准备!”君凌轩灵力已经悄悄运转起来,随时准备开干。 程强眼尖,指着上面:“快看头顶!” 几人猛地抬头,只见洞穴顶部的岩壁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黑色的影子! 第74章 越描越黑 “我滴个乖乖,这…这好像不是鬼面妖啊。” 大黄狗解释道:“这是鬼面妖胚胎,你们以为就你们会生孩子啊?” “那咋整,开打?”程强提起大刀。 大黄狗连忙阻止:“别别别!这些鬼面妖胚胎没啥意识,身体里也没有妖珠,就喜欢追着聪明人咬,能躲就躲,别惹麻烦。” “只会攻击聪明人…”陆道友脸都白了:“完了完了,那我不是要遭?谁不知道我陆某人出了名的精明!我爹都算不过我!” 君凌轩调动内力悄声道:“那没办法了,有动静就杀!” 几人正讨论着,密密麻麻的鬼面妖胚胎嗅着气味,像是巡逻似的,从众人眼前经过... 呼~~ 一阵阴风吹过,几个人都傻眼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咳咳,那个…狗爷,你确定它们只攻击聪明人?”陆道友忍不住问。 “废话!狗爷我当年什么没见过?” “那它们咋不打咱们呢?” “....” 空气又一次陷入安静。 君凌轩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吧,可能是咱们太聪明了,它们觉得…嗯…驾驭不了,所以知难而退!” “哦!对对对!”陆道友眼睛一亮,连忙附和:“君兄说的太对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哎,你说这修仙也挺有意思,有时候实力强不如脑子灵光,我咋就能跟君兄想一...”陆道友在这感慨。 话还没说完,一道黑影“嗖”的一下就冲了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小心右面!” 大黄狗反应最快,猛地往前一扑,带着陆道友就地一滚,险险避开。 君凌轩双手缠绕着雷光,一把就掐住了那黑影! 噗! 直接一拳打穿,黑色气焰渐渐消散,一颗妖丹落在了手里。 “这儿应该就是它们的老巢了!” 君凌轩活动一下身子,五雷之体瞬间运转,体内凡雷涌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洞穴深处突然涌出十几只黑影,借着火光可以看到,这些黑影有的是人身,有的就像是被黑气包裹。 唯一相同的就是它们的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我靠!一下子来这么多!这是捅了马蜂窝了?”陆道友吓了一跳。 “杀!”君凌轩低喝一声,率先出手。 嘭!嘭嘭!! 雷声炸响,几只没来得及躲开的鬼面妖直接被拳头贯穿,惨叫着化成了一缕青烟。 “我也来!看我刀法!”程强也跟着大吼一声,挥着刀就冲了上去,金光闪闪,每一刀都带着凌厉的劲风,一只鬼面妖当场就被劈成了两半! 当然,一同碎裂的还有一颗妖丹。 “程兄!你注意点,妖丹都让你砍碎了!三千贡献点啊!!” “哦哦哦,抱歉抱歉,没想到它们身子这么脆弱。” 陆道友这边也紧随其后,手中多出一柄奇怪的武器,形似月轮,柄似银蛇。 “让你们尝尝小爷的本命法器,双蛇银环!”陆道友大喊一声,那双蛇银环“嗖嗖”地飞了出去,像两条银色的长蛇一样,在空中飞舞,瞬间就缠住了一只鬼面妖的脖子,直接洞穿了它的身体,顺带卷出妖丹! 君凌轩侧目观瞧一眼:“好家伙,都有武器或法器了,看样子改天我也得弄一个。” “你当初不是玩剑的么,干脆到时候买个剑,当个大剑人。” 大黄狗搭了一句话之后,直接遁入地下,时不时从地下钻出,一口咬住鬼面妖的腿,然后猛地一甩,将它们狠狠地砸在岩壁上,舞汐羽见状就上去补刀! 君凌轩一拳打死一只鬼面妖后,嗤笑道:“我那是装装样子,一点剑法不会。” “笨,你没听过什么叫无招胜有招吗?” “那特么是本来实力就比人家强才好使,比对手弱的话,什么无招胜有招,一巴掌给你拍死!” “嘿,狗爷觉得你说的都点道理!” “别说了,专心点除妖!” 几人越战越勇,对付这些炼气筑基左右的鬼面妖,一点难度没有。 “修士?”几只附身的鬼面妖,听到动静急忙赶了过来。 “快回去告诉妖王,又有修士送上门了!” “你们几个拖住!我马上去报信!” “吖————” 一阵刺耳的声波从附身的鬼面妖口中喊出,没到片刻,又赶来一群鬼面妖! “来来来!都来!小爷我今天不给你们露一手,你们真当我是吃素的!!” 陆道友面对这些筑基初期的鬼面妖,不仅不害怕,反而更兴奋了! 一时间,洞穴内刀光剑影,雷声轰鸣,惨叫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不堪。 这些鬼面妖虽然数量多,但大多数都是筑基初期,还不能使用武技法术,根本不够看的。 在四人一狗的猛烈攻击下,鬼面妖很快就被消灭了一大半。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还有人敢来送死!!”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咆哮,震耳欲聋,整个洞穴都跟着颤了三颤。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妖气席卷而来,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不会是筑基圆满吧?”陆道友有些紧张的滚动喉咙。 舞汐羽摇摇头:“看着唬人,就中期,不过从这气息看来,也快突破了。” 话音刚落,一个体格精壮的男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出来。 这,就是新一代妖王。 鬼面妖王手掌一翻,几枚符箓就跟不要钱似的贴在了自己身上。 符箓消失,几人都能感觉他变了,具体哪儿变了,他们不清楚。 “小心点,这家伙会用符箓...” 陆道友看了眼君凌轩:“多新鲜呐,我们又不瞎!” “受死!” 鬼面妖王再次大吼一声,跟个炮弹似的冲向众人。 它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黑色箭矢,瞬间就冲到了程强面前。 “小心!”君凌轩大喊一声,想要救援,却来不及。 “好快!”程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速度,跟君凌轩那变态有的一拼啊! “铛!” 一声巨响,程强的金翅苍鳞刀与鬼面妖的利爪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火花四溅。 “死!”鬼面妖转身一脚踹在程强腹部! 程强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身体瞬间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 “噗!” 程强喷出一口鲜血,疼的眉头直皱。 “没事吧?”陆道友连忙冲过去扶起程强。 程强被扶着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没事……这家伙刚才用的什么符箓,劲儿咋那么大!速度还快!” “还说呢,你不是炼体么,怎么这么垃了?” “我刚才是没准备好,你让它再试试!看我锤不锤死它!” “呵呵呵…”鬼面妖王压根没搭理这俩货,反而看向君凌轩,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你的肉身闻起来真美味,等本王最后享用你。” 话落,鬼面妖王就准备冲向陆道友跟程强。 “喂。”君凌轩突然叫住鬼面妖王,朝他勾了勾手指:“我很同意你刚才的话,我确实香,来,吃了我,就屁股蛋子这块儿咋样?” 说着,君凌轩还真就转过身,拍了拍自己的屁股。 看着君凌轩对着自己拍屁股,妖王脸色阴沉了下来,这能忍?! “你找死!” 他本来打算先解决受伤的程强,可君凌轩身上突然冒出滋啦滋啦的雷霆,它立刻就明白了,这个人,才是最难啃的骨头! “你这么着急,那本王就先成全你!” 咻—— 话音落下,妖王就跟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君凌轩。 “来得好!”君凌轩不退反进,眼中战意升腾:“看看咱俩谁更快!更硬!” 四周残余的十几个小鬼面妖都停止了进攻,好像很喜欢看戏,看他们这位新妖王的戏。 “喂,你觉得君兄能赢不?” 舞汐羽语气认真道:“君师兄很快,也很硬,大黄深有体会。” “哎——舞丫头,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啊,啥叫我深有体会?我跟他可是清白的!” “我的意思是说大黄你也很快,很硬。” “我滴个妈呦,你可别解释了,越描越黑!趁着其余鬼面妖没动手,赶紧恢复灵力!别到时候拖后腿!” 第75章 收获颇丰 砰! 君凌轩与鬼面妖王拳爪相交,雷光与黑气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人身形交错,速度快到极致,劲风呼啸,碎石飞溅,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你是人族?”鬼面妖王越打越觉得不对劲,这他娘的哪来的人类,筑基中期就这么猛? 眼前这人类不仅速度与自己不相上下,力量也丝毫不弱,加上雷修本就克制他,此时已经隐隐有压制自己的趋势了! “不是人族难道是神族?”君凌轩咧嘴一笑,五雷之体全力运转,体内凡雷奔腾咆哮,每一拳都蕴含着恐怖的雷霆之力。 他的想法很简单,速战速决,因为他没办法长时间保持这种速度! “我看你能坚持多久!”鬼面妖王怒吼,身上黑气更盛,利爪挥舞。 君凌轩躲闪攻击的时候,身体雷芒闪烁,猛地大喝:“接我一招雷光拳!” “武技?”鬼面妖王下意识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形成一道灵力罩。 然而预想的攻击并没到来,君凌轩一个闪身,直接来到了他的身后! “中!” 嘭! 鬼面妖王只觉得身下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受到重击,那酸爽,简直无法形容,还不等大叫,整个人就直接被轰飞,脑袋嘭的一声插在了洞穴顶上! “咦——!”程强与陆道友,还有那条大黄狗,都不自觉的皱眉捂住了下体,他们感觉自己也跟着疼… “该死的家伙!啊——!!” 鬼面妖王双手垂在洞穴顶上挣脱,头发散乱,双眼似是有鬼火燃烧。 君凌轩怔了一下,他这一脚的力道,按道理来说应该站不起来了才对吧?他没长那玩意? “吼!”鬼面妖王仰天长啸,不知从哪儿又拿出两枚符箓贴在了身上。 身上符箓光芒大盛,他身形暴涨,肌肉虬结,化作一头半人半妖的怪物。 “这是……狂暴符和巨力符!”陆道友惊呼:“这家伙竟然能同时使用两种符箓!肉身能承受得住吗?” “废话,那又不是它的肉身!否则刚才那一招断子绝孙脚就能要他半条命!”大黄狗鄙视的看了眼陆道友。 “君师兄,我帮你!”舞汐羽展开流云扇就要上前。 “别过来!看紧周围!有异动就杀!” “那…那你小心啊!”舞汐羽紧张地攥紧了流云扇,她知道君凌轩厉害,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君凌轩眼中战意更浓,不退反进,迎着鬼面妖王冲了上去。 “给我死!”鬼面妖王挥动巨大的拳头,挟裹着狂暴的妖力,狠狠砸向君凌轩。 “雷光拳——!” 听到呐喊,鬼面妖王再次做出防御,然而君凌轩脚下一闪来到他身侧,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的脑袋上! 嘭! “嗯!”鬼面妖王一声闷哼,脚下踉跄倒退。 “再给你来个五雷轰顶!”君凌轩双拳高举,凡雷汇聚,化作一道粗大的雷柱,轰然落下。 “该死的小子!你还想骗我吗!?”鬼面妖王这次不再做出防御,而是挥动拳头硬刚! 轰隆隆! 雷柱与拳头相撞,爆发出剧烈震荡,整个洞穴都剧烈摇晃起来,仿佛要坍塌一般。 “噗!” 鬼面妖王喷出一口黑血,巨大的身躯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岩壁上,砸出一个深坑。 “好机会!”君凌轩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电,瞬间出现在鬼面妖王身前,一拳轰出。 砰!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鬼面妖王的胸口,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涌入他的体内,肆意破坏。 “啊!该死的雷修!!”鬼面妖王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符箓现形,寸寸碎裂,身形迅速缩小,恢复原状。 “结束了!”君凌轩眼中寒光一闪,一拳砸碎了妖王的脑袋! 嘭! 鬼面妖王肉身瞬间被毁,紧接着一道黑影飘出,被君凌轩一拳从中打穿! “呼……”拿出妖丹之后,黑影消散,君凌轩长出一口气,盘坐恢复灵力。 “君师兄,你没事吧?”舞汐羽连忙跑过来,关切地问道。 程强几人也围了过来,把君凌轩护在中间,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没事,这家伙比先前那个鬼面妖王弱多了,一碰就碎。”君凌轩摆摆手,看向程强,“程兄,你怎么样?” “你当我这筑基境圆满是摆设吗,我能有什么事,皮外伤都算不上。”程强咧嘴一笑,还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 君凌轩点点头:“好!咱们把这里清理一下吧。” 鬼面妖王死后,剩下的这群鬼面妖仿佛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陆道友凑到舞汐羽身边,小声问:“舞师姐,你感应一下周围还有没有厉害的鬼面妖,别再阴沟里翻船。” 舞汐羽闭上眼眸,仔细感应着周围:“没了,只有两个筑基初期,剩下的都是炼气境。” “嗯哼哼...”陆道友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刚才没好好露一手,现在到我展示的时候了!杀!” “说的是,加我一个!”程强也摩拳擦掌。 “我也来。” 几人冲出去杀鬼面妖,大黄狗就站在君凌轩身后护法。 好在这群鬼面妖的思维不太活跃,并没有来进攻君凌轩,反而一味的想逃。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众人满载而归。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哈哈!”陆道友拿着一把珠子在君凌轩面前展开:“二十多颗!我没靠老爹自己能赚这么多钱了!” 程强摊开手掌,妖珠浮起:“我打了三十一颗。” 还没高兴一会儿的陆道友,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斜眼瞄着程强:“你是故意找茬是吧,在这儿跟我炫耀呢?显你厉害?” 程强嘿嘿一笑:“你要这么想,那我也没办法啊,谁让我比你强呢。” “哎呀?我特么让你笑!啊打——!!”陆道友气的跳脚,直接扑了上去。 俩人顿时掐了起来。 舞汐羽也展开小手,数了数,也有二十多颗,她倒是不在意多少,有的拿就行。 君凌轩数了一下,看向程强跟陆道友:“你俩小两口能不能别闹了。” “谁跟他小两口!”陆道友从地上爬起来,呸了一口。 “我呸,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鬼才想和你这二货当小两口!”程强也啐了一口。 “嗨呀?”陆道友又要扑上去。 “该分东西了,你们若是不要,那我就勉为其难收下了。”君凌轩淡淡地开口。 听到分东西,二人这才停下拽着对方头发的手。 第76章 端掉妖窟! “算上之前的十枚,一共是88颗,咱们四人正好一人22颗,拿着。” “喂喂喂,哪个长老教你这么算数的,狗爷我也没少出力吧,不值得分一点吗?” 陆道友嘿嘿一笑,凑上前献媚道:“狗爷您是什么身份呐,走南闯北什么宝贝没见过,怎么会跟我们这群小辈分东西,再说这点小东西,哪能入您的法眼啊,对吧?” 大黄狗咧嘴一笑:“这话术谁特么研究的呢,听着就是舒服,不要了,哈哈哈哈....” “走吧。”分完东西,君凌轩站起身,朝着洞穴里面走去。 “君师兄,出去的方向在这边。”舞汐羽指了指身后。 “我知道,来都来了,进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万一有宝贝呢。”君凌轩头也不回。 “我觉得也是,走走走,寻宝去喽。”陆道友一听有宝贝,立马来了精神。 一路走到尽头,众人来到一处似是洞府的地方。 洞府最上方有一座枯骨架起的座椅,四周没有任何遮挡物,什么都能看得见。 “好像还真没什么东西。” “哎?君兄,给我来点光!”陆道友在枯骨座椅后面喊了一声。 君凌轩控制火光盘旋在陆道友头顶。 几人走过去一看,只见座椅的背面,骷髅骨架的胸口里有一个玉盒。 “这里面是什么?”舞汐羽好奇地问道。 “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君凌轩说着,把玉盒扔给了大黄。“接着!” “你奶奶的!就可狗爷一个狗祸害是吧?”大黄狗骂了一声,用爪子尖勾住盒子。 “逗你的,我来。”君凌轩嘿嘿一笑,拿过盒子放在地上,随后指尖弹动,一道雷光打在玉盒上。 玉盒展开,一股透明气息飘动而出。 “嗨呀?这地方竟然能有魂晶!”大黄狗惊呼一声:“你们几个真是走了大运,这可是好东西啊!” “魂晶?”陆道友想了想:“我好像听我爹说过这玩意。” 君凌轩问道:“干嘛用的?” “那我哪儿知道,反正不便宜就是了。”陆道友耸耸肩。 “这魂晶可以辅助修炼神魂,增强神识,对于主修神魂的修士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大黄狗解释道。 “这样啊,那我先收着。”君凌轩毫不客气的收了起来。 几人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君凌轩出力最多。 “走吧,出去。” “嗯。” 几人沿着原路返回,离开了鬼面妖窟。 “哎呦我滴天,终于出来了!”陆道友夸张地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次真是惊险啊,这味道,咦——!差点恶心死在里面。” “我看是你自己惊险吧。”程强怼了一句。 舞汐羽背着小手笑道:“我倒是觉得君师兄如果不在这儿,咱们几个都会惊险,因为很难清理掉这些成群的鬼面妖。” “哈哈哈,夸张了,光是程兄自己一个筑基圆满就够横扫这里的了,再加上你这么一个后期,还不是分分钟拿下。”君凌轩笑着说道。 “你们可别在这儿互相吹捧了,接下来怎么个意思,回去呗?”大黄狗问道。 几人眼神对视了一下,出奇的没人回答。 君凌轩嘿嘿一笑,拿出地图摊开:“还有两个妖窟…里面说不定还有什么宝贝…你们的意思是...” “我同意!”陆道友第一个跳起来,眼睛放光。 “我附议!”程强也表示赞同。 “我决议!”舞汐羽也举起了小手。 “好!找个地方休息!咱们端了这两个妖窟,为民除害!顺便…发点小财!” ..... 十几日时间过去。 君凌轩一行人来到百叠山入口站定,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这十几日他们可没闲着,连续端掉了另外两个鬼面妖窟,更让人惊喜的是,里面每一座妖窟里面都有魂晶!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君凌轩也没亏待大家,直接用十枚妖丹换一枚魂晶,公平分配。 就算这样,三座妖窟剿灭的妖丹,到他手里的也足有六十多颗,这要是回去兑换完奖励,跟暴发户没什么区别。 “所以,现在什么意思,回去?”君凌轩环视一周,征求大家的意见。 程强点点头:“我必须得回去了,再不回去,我怕是连觉都睡不踏实了。” “为啥?仁峰主找你啊?” “不是,是我得为了突破结丹做准备,这可是大事,马虎不得,一不小心就完了!” 陆道友一脸羡慕:“几年就准备结丹了,真好啊,不像我,快结石了,哎,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嘿嘿,谁叫你双灵根呢,别气馁,等我突破了,带你们出去玩。 到时候想去哪就去哪,想干嘛就干嘛!”程强拍了拍陆道友的肩膀,安慰道。 “可拉倒吧,谁跟你玩。”说着,陆道友看向舞汐羽:“师姐也回去?” “嗯,我在腰牌里面收到师姐的消息,说我师父最近心情特别不好,可能是因为我偷偷跑出来了,再不回去,我怕是以后都出不来了。”舞汐羽有些无奈。 君凌轩笑道:“既然如此,陆兄去合欢宗做任务,我们就回去了,咱们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告辞!” 陆道友一听,一把抓住君凌轩:“哎——!你可不能走!你得陪我!” “陪你干嘛啊?” 陆道友搓了搓手:“有你在这儿我能安心一点,说实在的,我挺害怕自己去合欢宗的,万一被榨干了怎么办?” “开玩笑,我还着急兑换东西呢,没空。” 见君凌轩不答应,陆道友咬咬牙:“五枚妖丹!” 君凌轩挑了挑眉:“我这么便宜吗?最少三十枚!” “不行!你这也太黑了!最多给你十枚!” “最少二十!少一个子都不行!” “十五!十五行了吧!再多我就亏大了!” “成交!拿来!”君凌轩伸出手。 “好好好,在这儿等着我呢是吗!”陆道友虽然不情愿,还是拿出了十五枚妖丹。 舞汐羽拿出小本在上面将兄弟之间的讨价还价仔细的记录了下来... 收起妖丹,君凌轩笑道:“说的什么话,可不是我等着你,是你要求我陪着你的,我可没逼你,你要是不愿意,这五枚妖丹我还给你。” “放屁!十五枚变五枚,你咋不去抢呢!?”陆道友差点跳起来。 “抢哪有跟你这儿来的快,跟你做生意真是太痛快了!你啥时候接手你爹的产业,咱俩继续做生意!” “我特么...”陆道友抡起拳头就要开打! “不闹了不闹了,咱们就在这儿分开吧?”君凌轩连忙转移话题。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点点头。 第77章 合欢宗 程强突然凑到陆道友身边伸出手:“陆兄,你马...” “尼玛!!” 程强一愣:“我是想说,你那马车借来用用怎么样,我这赶时间。” “三十妖丹!”陆道友想都没想,直接开价。 程强翻了个白眼:“走,舞师妹,咱们去结缘城买坐骑!我就不信买不到比他那破马车好的!” 舞汐羽一脸懵懂道:“你不是应该还价么,刚才君师兄跟他聊的没你这么快。” “对!就得讨价还价。”陆道友伸着手掌,一脸嚣张。 看他这副嘴脸,程强一点都不想留在这儿:“走走走,甭搭理他!” “喂喂喂喂!”陆道友连忙上前:“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讨价还价,你倒是还个价啊!你这样我很没面子!” “行,一口价,五枚妖丹!多一个子都不行!” “你做梦!最少十五颗!少一颗都不行!” 舞汐羽小嘴微张,喃喃道:“这回对劲儿了。” 几人吵吵闹闹的来到百叠山门口,再次见到了看守的男修几人。 “呵呵呵,看几位道友容光满面,一定是寻到了不小的机缘,百叠山之行,收获颇丰啊。”男修笑眯眯地说道。 “也就一点点吧,主要是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风景。” “道友且慢。”几人刚要走,男修突然叫住了君凌轩。 “既然几位要走了,地图是不是应该还回来。” “地图?什么地图?我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几人开始装傻充愣,一副无辜的样子。 男修竖起手指,口中念念有词,过了片刻,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看样子我是误会道友了,请。”男修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君凌轩同样拱了拱手,心中暗道还好把地图放储物袋了,不然准被坑一笔钱。 几人在结缘城分别,各自踏上了新的旅程。 车内,陆道友有些激动道:“君兄,你说合欢宗会是什么样儿?会不会像传说中那样,遍地都是美女?” “还能什么样,以我粗略的猜测来看,肯定是男人梦想的圣地呗,至于好不好看,那得看过才知道。” “君子所见略同,就是不知道这任务完成之后,孩子跟谁的姓,这倒是个问题,得好好想想。”陆道友开始畅想未来。 “哎呀,这软饭也不是很好吃的样子呀,饭阻且长啊~~” 君凌轩看向窗外风景:“等你完成了再畅想吧,别死人家身上。” “啧啧,君兄你这小嘴真是抹了蜜啊...” ..... 不到十日,二人终于是来到合欢宗。 彩色的烟霞缭绕在山峦之间,如同一层薄纱,笼罩着合欢宗的山门。 比起正气宗的护宗大阵来看,多了一些柔,少了一些威严。 再往远看,数座山峰拔地而起,隐约可见山顶之上,落座殿宇,若隐若现。 还没落地,君凌轩就嗅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香,沁人心脾。 “这合欢宗,不愧是九大仙门之一,跟咱们正气宗也不遑多让,这排场,啧啧。” 提前落下徒步前往,陆道友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那当然了,你以为能排上九大仙门是靠嘴说说的么。”君凌轩神情自若,似乎对周围的景色并不在意。 “我说君兄,好歹给点反应啊!这可是合欢宗!多少男修士做梦都想来的地方!”陆道友看他那副死样子,恨不得给他两拳。 “咋的,你还想让我给你跳个舞助助兴?还是欢天喜地的说我来合欢宗了? 我表面不激动不代表我心里不激动!”君凌轩翻了个白眼。 陆道友凑到大黄狗跟前:“狗爷,他不会是有龙阳之好吧?” 大黄狗也跟着起哄:“我看八成是,要不就是有断袖之癖!” “滚犊子!”君凌轩瞥了他一眼:“我这叫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在合欢宗玩情情爱爱的,就怕让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要是有雷法之类的让我看看,那我倒是很乐意。” “嘁,你就装吧,待会儿见了合欢宗的女长老,我看你还怎么装!”陆道友撇了撇嘴,显然不相信君凌轩的鬼话。 “嘶——?是特么你见长老又不是我见,我就陪你过来待几天而已,想让我随时随地陪着,得加钱!” “你就钻钱眼里了是吧。” “对,我就是这么俗气。” “你…”陆道友被噎得说不出话。 沿着石阶一路向上,两人终于来到了合欢宗的山门前。 一座巨大的玉石耸立在眼前,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合欢宗”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玉石两侧,站着几名身着粉色纱裙的女弟子,个个貌美如花,身姿婀娜,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说来也挺奇怪的,我好像就没见过太难看的人,一个个资质都这么高吗?” 大黄狗哼了一声:“你小子不是在正气宗就是合欢宗的,接触的那都是什么人?有机会去民间走走你就知道了。” “有道理,改日逛逛。” 正说着,一名女弟子上前一步,声音柔媚动听道:“两位道友,且慢。” “不知二位道友何事来寻我合欢宗?” “哦,我来做任务,麻烦仙子给指个路。”陆道友赶忙说。 “任务...请出示证明。” 陆道友连忙从怀中掏出任务卷,递了过去。 女弟子接过仔细查看了一番,然后恭敬地说道:“原来是陆道友,我们长老等候已久,只不过这位...” 大黄狗就不用说了,就算隐藏妖气,在人家护宗大阵外围就已经现行了。 君凌轩一身黑红衣着,还戴着恶鬼面具。 就这种扮相,扔邪修群里面,高低得是个领头级别的。 君凌轩拱了拱手:“在下君凌轩,正气宗弟子,此番前来是作为陪同,顺便给自己长长见识,若有叨扰,我退去便是。” 陆道友斜眼看了看了,暗中传音:“妈的,你收了我的钱就想跑啊?门儿也没有啊!” “那人家特么赶我走我有什么办法?!” 女弟子沉吟片刻,伸出手,君凌轩将自己的腰牌递出。 “君道友,我合欢宗有合欢宗的规矩,若无请帖拜帖之类的作为信物,我不能让你随他一同面见长老,你意如何?” “没事,我就一陪同,有个地儿待着就行。” “好,两位请随我来。” “哎?那我呢?我还没说呢。”大黄狗发现这几个人好像把它给忘了。 “你?你就在外面待着吧,别进去给我惹事!” “哼,说的好像谁稀罕进去似的。”大黄狗不屑的撇了撇嘴。 女弟子转身在前引路,姿态优雅,带着两人进入了合欢宗的内门。 与外门的景色相比,内门更加的奢华精致,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花园假山,应有尽有,比正气宗好看得多。 “两位道友,请在此稍等片刻,我去通报一声。” 女弟子将两人带到一处偏殿,欠身一礼,转身离去。 第78章 想通些,想开些 陆道友迫不及待地四处打量,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君兄,你说这次的任务我能不能成功啊?” 君凌轩靠在假山上闭目养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我又不是算命的,我哪知道,还有你问这干嘛? 你不是一向很自信的吗,难不成你不行?” “嘿嘿,那倒不是,我爹说过我们老陆家就这个能力强!” “那你慌个什么劲儿。” “你不知道,主要是……”陆道友压低了声音,“我可是在任务介绍上看到,这位合欢宗的长老修为高深,貌美如花,就是……有点那个……” 陆道友欲言又止。 “哪个?不孕不育?”君凌轩睁开眼睛,斜睨着陆道友。 “不是。”陆道友神秘兮兮地说道:“就是……有点抑郁症。” “抑郁症?”君凌轩眉头微皱。 他本以为陆道友接的这个任务,只是单纯的求子,没想到还涉及到合欢宗长老的隐疾。 “君兄,抑郁症你知道不。” “还算知道一点点吧,这东西有点难说。” “那这病影响双修吗?”陆道友一脸愁容。 “应该不会吧,只不过我听说抑郁症的人,情绪低落,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你有的玩了。” “别说的那么生分,咱俩不是兄弟吗,你最擅长出馊主意,这次就看你的了。” “我特么什么时候出过馊主意!” “那你有治疗抑郁症的法子么?”陆道友追问。 “没有,反正你就让她开心点不就行了?” 君凌轩随口说道,心里却想,修仙界碰到抑郁症?这可真够新鲜的。 与其让他相信长老得抑郁症,不如让他相信对方有心魔来的实在。 陆道友听完君凌轩的话,点点头:“这倒是简单,只要行动起来,我相信她会开心!我也开心!” 看着陆道友激动的模样,君凌轩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送子的,不是让人求子的,你这么肆意释放精力,也不怕耽误修为。” 陆道友嘿嘿一笑,毫不在意:“能跟合欢宗的女修,还是女长老共度良宵,少活十年都值了,况且咱们时间多的是,少修炼两年能咋样。” 说到这儿,陆道友疑惑道:“说实话,你不会真是喜欢男人吧?” “你是找打是吧?我取向很正常。” “那我咋感觉你对女人没啥兴趣似的?” “谁说没兴趣了,只不过是没碰到投缘的。” “那你觉得你跟谁投缘?” 君凌轩嘴角翘起一抹微笑:“我觉得我跟大师姐就挺投缘,虽然她一直在狠狠的虐待我,处处给我挖坑,为难我,但是我...” 说着说着,君凌轩笑不起来了,而是眉头紧蹙:“嘶——好像我跟大师姐也不是很投缘。” “噗哈哈哈哈...”陆道友捧腹大笑:“你可逗死我了,还说我变脸快呢。” 正笑着,传信的女弟子走了过来。 “两位道友请跟我来。” “两位?”君凌轩一愣,指了指自己:“我还跟着过去?” 女修点头:“长老说了,可允许你随意走动,你可以选择不去。” 陆道友用肩膀怼了一下君凌轩:“喂,不差这一步了,走走走,快点!” 君凌轩耸了耸肩膀:“那就走呗。” 在带领下,两人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一处山峰走去。 男女弟子们偶尔路过,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可见她们在这儿修炼的很开心。 终于,两人来到了一座名为“欢喜殿”的建筑前。 “厉害了,这名字叫的真是一点不客气啊…”君凌轩感叹,这合欢宗,果然名不虚传。 “好了,地方到了,但是有件事情我要跟你们说一下。” “什么事儿?” “我们长老有易欲症。” “哦,任务里面介绍了,我知道。” 女弟子脸色微红,轻声解释道:“这易欲症,并非抑郁症。” “而是……一种难以控制自身欲望的病症,发作起来……会非常痛苦,严重时,甚至可能走火入魔。” 陆道友更懵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君凌轩,眼神里写满了求助。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抑郁症确实很危险,但好像对别人没什么问题?” “那么,两位道友,你们确定要见长老吗?”女弟子再次确认道。 “见!当然见!快带我去!”陆道友毫不犹豫,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君凌轩想了想:“我就不跟着进去了吧?万一打扰了人家‘治病’多不好。” “没关系,大殿后方有院落供人休息。”女弟子贴心地说。 “那...行吧。”君凌轩点点头。 女弟子带着君凌轩和陆道友,穿过几条回廊,来到了一间幽静的房间。 安排好君凌轩之后,她又带着陆道友前去寻找长老。 走了没多远,来到另一处屋外,女弟子伸手示意:“请。” 说完,女弟子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还不进来?”屋内,一道女声传出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 陆道友赶紧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同时也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女子。 女子身材高挑,面容姣好,虽然看上去已过中年,但依旧风韵犹存,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愁。 不知道怎么回事,陆道友看她完全不像想象中的那种妖艳女子,反而显得更普通一些。 “不远万里过来,累么?”女子开口问道,声音柔柔的,带着一丝疲惫,听着就让人觉得她好像很久没好好休息过了。 “不累不累,年轻火力旺,那个...您就是合欢宗的长老?” 女子微微颔首:“正是。” “那就对了!”陆道友一拍大腿:“长老,我这次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女子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女子淡淡地说,脸上没什么表情,让人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那…您看…”陆道友有点摸不着头脑,这长老的态度,好像有点冷淡啊,抑郁症都这样? “跟我来吧。”女子说着,起身就往外走。 陆道友连忙跟上。 又穿过几条回廊,这次到了一处幽静的庭院。 庭院不大,但布置得挺雅致,种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花草,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闻着还挺舒服的。 “这里是我的寝宫,你就暂时在这里休息吧,等我准备好了会找你的。”女子停下脚步,对陆道友说道。 “多谢长老!”陆道友赶紧道谢,心里却更纳闷了,这长老到底啥意思?把自己领到这儿就完事了?不是说要那个啥吗? 女子没再吭声,转身就离开了庭院。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陆道友哎呦一声躺在床上,最近这段时间确实没好好休息过。 夜幕降临,合欢宗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更显得寂静。 陆道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怎么还没来呢...” 突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陆道友心中一惊,猛地坐起身,屏住呼吸,盯着房门的方向。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人影走了进来。 “谁?!”陆道友压低声音喝道,同时暗暗运转灵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低沉,却又带着一丝…魅惑? 陆道友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努力辨认来人的面容,看清之后,顿时愣住了。 “长老?” 长老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走到床边,然后,在陆道友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开始缓缓地脱下身上的外衣。 月光洒在她身上,映衬着她手臂的肌肤,如同羊脂白玉一般,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陆道友顿时感觉口干舌燥,心跳加速:“这就开始了是吗,就要开始了?” 长老依旧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陆道友的脸颊。 她的手指,冰凉而柔软,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随着香气吸入,陆道友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燥热起来。 “陆道友,你可知道,我有易欲症?”长老轻声说道。 “知道!没关系!我可以开导开导长老!您看我筑基境都不怕过来,就是想通了,而您也想开些。” 长老摇了摇头:“我得的,不是抑郁症,而是易,欲,症!” “易欲症?” 这下就算再傻,陆道友也能明白指的是什么了! 第79章 君兄救我!! 长老撩开额头前的几缕秀发:“易欲症是我修炼的功法有弊端,每逢入夜都容易产生欲望,而且,这种欲望,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强烈,直到……无法控制。 而解决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跟没有结丹的修士交合,用你那处于液态的丹田吸收我这股力量,你能提升修为,我能摆脱困境!” 女子说着,眼神变得迷离起来。 “那就是说,重金求子是假,治病是真?” “没错。” “啊?”陆道友嘴巴张成了o型,终于明白过来,怪不得任务榜上面放了那么多年都没人完成,原来还有这种限制? “那个…长老,我只是一个筑基境初期的修士,我怕…不太行啊,要不,您把我朋友也带上?人多力量大嘛!他的力量可是出了名的大!”陆道友有点怂了。 “没关系,我有办法让你行!” 女子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红色的丹药,喂进了陆道友的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热流瞬间从喉咙涌入,刹那间传遍全身。 陆道友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点燃了一般,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欲望,从心底深处疯狂涌起。 “我靠……什么丹药?”陆道友的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只有我才能炼制的合欢宗秘药,可以激发你体内的潜力,让你……更加强大。” “我……”陆道友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彻底糊涂了,理智正在一点点消失,身体却越来越热,越来越渴望。 “来吧!” 伴随着这道声音响起,瞬间淹没了陆道友所有的理智。 他一把抱住女子,将她扔在床上。 (此处省略两万字。) ……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君凌轩,正盘膝坐在床上修炼。 内心盘算着到时候买点什么东西比较好,至于欠的账,他准备继续欠着。 突然,他眉头微皱,睁开了眼睛。 “这股气息……陆道友的?” 他感觉到,后面房间,灵力波动层层叠加,一浪推一浪,甚至还能听到些许叫嚷的声音,但声音不是长老的,而是陆道友的。 “这俩人可真行啊,头一次见到行房还用灵力的,不会出什么事吧?去看看?” 脑海中突然出现两种声音。 好奇心:去看看吧,这可都是经验呐! 理智:你会被打死。 “算了,不管他,反正死不了。” 君凌轩重新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几个时辰过后,君凌轩感觉肚子有些饿了,还真有点难受,他起身准备离开。 刚打开门,他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灵力波动,传来。 “呀?气息强了不少啊,这是要突破到筑基中期了?”君凌轩惊讶了一下。 他没想到短短几个时辰而已,陆道友竟然获得这么大好处。 “双修之法真能让人快速修为递进?这合欢宗有点东西啊...”君凌轩又开始好奇了。 正想着,远处传来一道杀猪般的叫声:“君兄快救我!我尼玛,我不行了君兄!快,快帮帮我!!” 只见陆道友衣衫破烂,身上还有几条鲜红的抓痕,手里拿着裤子,双腿打颤,一脸惊恐的跑向君凌轩。 “你咋了,怎么还不到一天你的脸色比死了十天的人都难看?” “别废话!快扶我一把!” 君凌轩叹了口气,刚想上去迎接,发现在陆道友身后,一道倩影紧随而至! “我靠!” 嘭! 君凌轩瞬间关上门,连插销都插上了! 动作迅速,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 砰砰砰! 陆道友使劲儿捶门,一脸惊恐的看了眼身后:“快快快!开门!快开门啊!我是你兄弟陆道友啊!!” 君凌轩憋着气,一动不动,也不回答。 长老轻柔的声音从陆道友身后传来:“陆道友,我们还没完事呢,你跑什么。” 陆道友快哭了:“长老,我受不了了,里面那家伙比我结实,你把他拽出来!” 君凌轩听到这话,浑身一个激灵。 长老瞄了眼屋内,回头又看向陆道友:“那可不行呢,是你接了任务,又不是他。” 说着,她拉着陆道友的腿,拖了回去。 陆道友狠狠抓着地面,但力量显然不如长老,只能被拖着走。 “妈的没义气!君兄你见死不救!我看错你啦!我跟你势不两立!!” 声音渐渐消失,君凌轩心中一喜,连忙推开门,跑了出去。 “呼~~”来到外面,君凌轩长舒一口气。 他只是看了那个长老一眼,那眼中的欲望犹如烈火,瞅着就吓人。 君凌轩缓缓闭上眼睛:“为你默哀...” “哎?你怎么出来了?” 女弟子一直守在欢喜殿门口,见君凌轩出来问了一嘴。 “我又没接任务,就不在里面陪着了,还不如到处看看,对了仙子,不知我能不能去兑换大殿?” “当然可以,只不过你在宗内接受的任务,在这儿兑换要扣除一定的手续费。” “这么方便啊。” “确实方便,但也只限于合欢宗与正气宗,其余的宗门不算在内。” 君凌轩听出来了,这就是跟其余宗门不合呗。 手里面也没个地图之类的东西,君凌轩一顿打听才来到兑换大殿。 仔细观摩兑换物品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哇!快看!是赵师兄跟洛师姐!” “不是说他们去挑战腰牌等级晋升吗,怎么回来这么快?” “嘁,那还用说吗,当然是完成任务回来了,我听说赵师兄想兑换一种助于结丹的丹药,等跟凌霄剑宗之间的麻烦解决就准备突破了!” “不愧是咱们近些年最耀眼的新星,这才十几年就要突破了,赵师兄真是我梦寐以求的道侣~~” “洛师姐的实力也不赖吧,只是稍弱赵师兄,她也是我所追求的对象,虽然得排队,但我不介意!” “那你们猜这次咱们能不能赢?” “还用说嘛,咱们合欢宗赢定了!不行,我得去打声招呼!” “我也去我也去!当初我们一同入门,我一眼就看出赵师兄不是池中之鱼!!” 君凌轩简单的瞄了一眼身后:“修仙界也流行追星现场?” 十几年晋升筑基圆满就这么高兴了,要是把程强带过来这群人不得追疯? 嘟囔两声之后他便不再理会那些骚乱,目光回到兑换大殿里面,他相中了一套衣服,跟一种重力宝石配套。 镶嵌一颗宝石就是万斤之重,最多容纳五颗,对于他以后炼体会有一些效果,最主要的是便宜,仅仅只要两千贡献点,也就是两万灵石。 第80章 死对头,凌霄剑宗! “你好仙子,我想兑换负重衣。” “师弟客气了,两千贡献点。” “我没有这儿的贡献点,能兑换吗?” 负责兑换的女弟子上下打量了一眼君凌轩:“不是本宗弟子?” “嗯。”君凌轩递出腰牌。 “正气宗与本宗倒是可以通用,但会多收百分之五的费用,兑换也是如此。” “可以。”君凌轩拿出三枚妖丹递了过去。 女弟子端详了几眼:“鬼面妖的妖丹,前不久倒是有过这么一个任务,有任务卷轴吗?” “呃...这个...我跟同伴一块儿做的任务,他直接拿走了。” “名字。” “程强。” 女弟子拿出一本书籍,说了一声程强,上面显示出名字。 “嗯,确实有入山做任务的记录,好,这是你的负重衣,剩下的要存到你的腰牌还是兑换成灵石?” “不着急,我还得兑换重力宝石呢。” 女弟子手中光芒一闪,一枚重力宝石扔给了君凌轩:“一千贡献点一枚,剩下的呢?” “再来四颗重力宝石。” 女弟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你是刚修炼不久吧?” “呃...也有三四年了。” “现在什么实力?” “筑基中期。” 女弟缓缓睁大眼眸:“三四年就达到筑基中期了?” 君凌轩抓了抓脸颊:“很快吗?还有比我更快的。” “你们正气宗这次真是捡到宝了。”说到这儿,女弟子看了眼四周的师兄弟摇了摇头。 他们这儿已经有几百年都没收到修炼速度这么快的人了。 “虽不同门,但我还是要劝你想清楚点,修行不易,想要炼体更不简单,你要知道,这一颗重力宝石就是一万斤重力! 若是身体承受不了,容易耽误你的修行。” “多谢仙子忠告,我自有分寸。” 见君凌轩坚持如此,女弟子也就照常给兑换了。 兑换完毕,君凌轩迫不及待的找到一个人少的地方换上了负重衣。 在胸口呈现一个五芒星小型阵法,重力宝石拿出镶嵌进去,这一瞬间君凌轩被压得单膝跪在了地上! “好东西!”君凌轩又缓缓站了起来,顺便伸展了一下。 虽然很吃力,但君凌轩还勉强承受得住,至少走路没那么费劲。 就这样,半月时间过去。 君凌轩就在一处溪流位置打太极。 虽说招数动作不标准,但好歹他是练了。 身着镶嵌一颗力量宝石的负重衣,从最开始只能走路,到现在能挥动几下拳脚,他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选择找一处溪流就是为了清洗修炼过后的身体。 不远处,几名女弟子在水中嬉戏。 “我打听到这人是正气宗的,怎么样,消息灵通吧?” “嘁,我还以为是咱们新来的小师弟呢,可惜啦,洗澡都带着个面具,也不知道长得怎么样。” “我觉得不会太差。” “何以见得?” “他身材很好啊。” “长相好坏是能由身材决定的吗?” “可不是这么说啊,身材好的话,起码你能带出手,无非带个面具嘛。” “那你们谁去打个招呼?” “我不去,要去你去。” “我也不去,万一是个丑八怪,我道心会破碎的。” “我看你就是装的,还道心破碎呢,他脱光了送你床边你要不要?” “那肯定要啊!” 几人讨论的时候,一道身影快速跑了过来,几名女弟子连忙潜入水下遁走。 “君兄!君兄——!!” “嗯?”君凌轩回过头,看着一路释放灵力的陆道友挑了挑眉。 “嗨呀?可以啊你,筑基中期了?” 陆道友脸色苍白,眼圈发黑,声音有些沙哑道:“别提了,我这几天差点死她身上!” “嘿嘿嘿,便宜你了,我看那长老也是风韵犹存呐~~” “是么?”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二人身后。 陆道友跟见鬼了似的,浑身一个激灵。 君凌轩眼角抽搐,脖子僵硬的转了过去:“呃...呵呵,长老这么巧啊,您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长老面色红润,比之前的气色不知好了多少。 她看向陆道友:“你的任务失败了,但你我也算有过肌肤之亲,这东西你拿着。” 陆道友看着手中的功法有些纳闷:“敢问长老,这是?” “《合欢诀》,此功法可传与外人,与道侣修炼可以更快精进你提升的速度,甚至可以让你在某方面更胜一筹。” 说完,她看向君凌轩,眼中闪过一抹火热,但紧接着又让她压制了下去。 君凌轩被看的有些不自在:“咳咳,长老,您如果有这种需要,干嘛不找自己门派的弟子呢?” “毕竟是自己宗门的弟子,下不去手。” 好嘛,君凌轩忍不住在心里对她竖起大拇指,这话说的够直白。 长老见君凌轩不吭声,轻笑道:“怎么?你是在怪我欺负你朋友吗?”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看长老您气色挺好,他还有气,挺好,都挺好。” “既然如此,我给你们准备了休息的地方,不如多待几日再回去。” “不用了不用了,任务失败我们也得回去了,就不打扰了。” 君凌轩刚拒绝,陆道友却怼了他一下:“待几天呗,明天有决斗能看,咱们借此机会多观摩观摩,了解了解别的宗门什么样,不好吗?” 君凌轩不自觉地看向长老。 长老点点头:“没错,凌霄剑宗与我合欢宗是死对头,互看不顺眼,自谓正派代表,蔑视我合欢宗不入流,不配为九大仙门之一,所以他们的弟子每隔几年都会来切磋。” “那之前弟子切磋是赢了?” “输了。” 君凌轩尴尬的抓了抓脑袋:“有争斗就有输赢,这有什么关系,小的打不过,咱们就长老宗主出去打!” “打了,没打过。”长老一脸平静。 “嗯...”君凌轩抿了抿嘴,无话可说,感觉说啥都错。 “咋样,君兄,多待几天吧?” 君凌轩摊了摊手,了解一些同辈都什么样子是好事,他有什么借口拒绝吗? 长老笑了笑:“你们随便逛逛吧,想休息了,就回我给你们找的住处,陆道友知道地方。” “好的!” 长老离开,君凌轩跟陆道友同时松了口气。 “真吓人,我感觉她好像在压抑着什么,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要吃了我。”君凌轩拍了拍胸口。 陆道友点头:“你感觉的没错,她疯起来跟吃人也没什么区别。” “也正常,抑郁症发作的话她控制不了。” “我觉得君兄可能理解错了抑郁症的意思。” “啥意思?还有内幕?” “有...你跟我走,我慢慢跟你说。” “听你倾诉可以,但是你这个合欢诀得给我看看。” “我靠!这可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昼夜不知疲惫耕地得来的,你说要就要啊!?” “哎呀,咱们兄弟俩还分这个吗,你的不就是我的?”君凌轩一把拽来合欢诀看了起来。 “我擦,黑手!这合欢诀给你看了,那你的呢,是不是该分享一下什么东西?” “我就一穷b,跟你能分享啥啊,再说了,你的就是我的后面还有一句话,我的还是我的!” “好啊!你了不起,你清高啊!我特么跟你拼了我!!” “哈哈哈哈...” 因为负重衣的原因,君凌轩没跑两步就被陆道友追上,奔着后背就是一顿小拳拳。 “左边,对,左边多来几拳,下面一点,再下面一点,锤好了大爷有赏~~” 第81章 这不纯纯迷信? 砰砰声不断,可君凌轩面具后的表情很享受。 陆道友没用力,这拳头的力道在君凌轩看来跟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他也不多做理会,就闷着头看合欢诀。 看的差不多时,陆道友擦了擦额头的汗,凑过来:“哎,君兄,我刚看那边好几个女弟子偷瞄你呢,老实交代,我不在的时候你都干啥了?” “我还能干啥,修炼呗。”君凌轩头也不抬。 “你可真完蛋,榆木脑袋说的就是你,这是合欢宗,你好歹主动点,过去搭个话啊!” “得了吧,主动个屁,上赶着不是买卖,只会让人说下头。” “下头?那是啥玩意?” “没啥,走,回去躺会儿。” “回去可以,但我咋觉得你今天怪怪的,走路咋这么慢?” “最近老寒腿犯了,走不快。” “你跟我扯呢?修仙还能得老寒腿?怕不是这些天自己太‘用功’了吧,是不是兄弟刺激到你了,嗯?”陆道友一脸坏笑。 君凌轩缓缓放下合欢诀:“滚犊子!” “哎呀?”陆道友撸起袖子:“小爷我现在高低是跟合欢宗长老有关系的人,警告你跟我说话客气一点知道吗!” “好好好,请您滚!” “嗯~~这还差不多!” ..... 一天时间,过得飞快,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准备去比武场。 演武场周围,已经来了不少人。 数百名合欢宗的弟子与十几名凌霄剑宗的弟子分列两侧,泾渭分明,气氛剑拔弩张,互看不顺眼。 合欢宗弟子多穿着轻纱薄衫,身姿婀娜,眉眼含春。 凌霄剑宗弟子则是一身利落劲装,神情肃穆,目光如剑。 君凌轩眼珠子一转,凑到一名合欢宗弟子身边:“这位道友,我听说今天是互相切磋,怎么感觉这么大火气?”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不是我们宗的?” “对,我就是路过,做任务顺便兑换点东西,这不正好赶上了吗,就来看看热闹。” “路过就能进我们合欢宗?” “好吧,我是正气宗的。” “哦...”弟子点点头开始讲述一些事情。 经过几句话之后,君凌轩了解了。 原来,这九大仙门之间,闲着没事就喜欢让弟子们互相切磋切磋,美其名曰交流感情,实际上就是互相攀比,争个高低。 高层也不管,一般都是外门,内门长老,或者那些个有名气的师兄师姐出面接待。 这规矩也挺有意思,就跟那摆擂台似的,不管你是炼气,筑基还是结丹,只要同境界能打赢挑战者,以后见了面都得矮人家一头。 他们管这叫‘劫运’,说是能从对方身上抢走运气,更有机会获得机缘。 “这不纯纯的迷信吗?这仙门搞得跟凡间那些个宗门也没啥区别啊。”君凌轩忍不住吐槽。 他突然扭头看向陆道友:“哎,你说奇不奇怪,咱们正气宗好像从来没被人挑战过吧?” “嘿呦,多新鲜呐,一天到晚见不着你人影,你能知道个啥?” “这么说你知道?” 陆道友得意地一撩头发:“那当然!去年五行宗就派了五名筑基,五名结丹弟子来切磋,你猜怎么着?” “结丹境对拼输了?” “不,咱们赢了,3比2。” “那是筑基境输了?” “错,咱们还是赢了。” “呵!”君凌轩发现人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笑。 “你在这儿跟我俩扯犊子呢是吗?当时都谁上场了?你参加了吗?” “人家过来的都是后期或圆满,我一个筑基初期上去,那不得让人家给打出屎来?” “也就是说,咱们五强谁都没参加啊?” “那倒不是,咱们最开始跟他们打了个二比二平,最后慕无双上去一招就把对面拿下了。” 君凌轩眼睛瞪得溜圆:“不是吧?他这么猛?筑基圆满了?” “没呢,但他手里法器多啊,金木水火土,他都有能克制的法器,听说都是从各种灵植那里‘拿’来的,也不知道他哪来这么好的运气。” “好家伙...”君凌轩一瞬间就懂了。 光是一个雷击木就浑身是宝,更别说他所在的灵植院里面几乎都是有灵智的了。 随便掰掉一根腿,估计拿出去都是法器... “陆道友?” “嗯?” 君凌轩和陆道友齐刷刷回头,这不是百叠山踩了陷阱的白若璃和她那几个小姐妹嘛。 白若璃上前左右看了一眼:“真巧,你们怎么在这儿,另外几人呢?” “我来做任务,他嘛,纯粹是陪我,另外两位都回去了,哈哈哈,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陆道友暗自窃喜,能记住他名字,肯定是对他有意思! 白若璃也愣住了,心想:我哪知道你叫啥啊?之前听你们聊天,一个君兄,一个陆兄的,鬼知道你真名叫什么。 君凌轩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陆道友:“我说陆兄,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只是跟你客气客气,叫你一声道友?” “哦!”陆道友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说呢,你们这是历练完了回来看比斗?” 白若璃点点头,算是回应。 “那正好,咱们一块儿看,快来快来,这儿正好有位置。”陆道友往旁边挤了挤,硬是给几人腾出了一块地儿。 君凌轩悄声传音:“你又感觉你行了是吗?” “别说话!跟你说了八百遍了,这是我们老陆家遗传,能力太强的痛苦你是不会懂的,别耽误我大事儿!孩子跟谁姓我都想好了!” “我现在真想见识见识你爹是何许人也了...” 白若璃几人走来对着君凌轩点点头,君凌轩也回应了一下。 由于场上挑战的人还没来,几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就开始聊起了当初在百叠山的事。 陆道友说到这儿,那可来劲了。 “那时候真是太危险了,我君兄说的都太委婉,事实是你们几个仙子昏倒在地,十多个筑基境的鬼面妖乌泱泱地就冲过来了,我当时心里就想,绝对不能让你们受伤!紧接着脑子一热,直接冲了上去!” “十几个筑基境鬼面妖!当时竟然如此惊险!”白若璃俏脸微白,回想起都有些后怕。 当初君凌轩轻描淡写地说有鬼面妖出没,可没说有这么多,更没说是都是筑基境的!这要是真的,那可真是九死一生! 第82章 不如陆道友一根 “那……你们是怎么打败十几只鬼面妖的?我们四个人要是遇到十几个,都得考虑是不是该跑路了。” 白若璃身旁的一个师妹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好奇和疑惑。 陆道友哼哼一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自然是实力给的自信。” 说着,陆道友还比划了两下,一拳一脚打向空气,装模作样道:“当时我一拳一个,一脚三个!那场面,简直就是我单方面屠杀!如入无人之境! 可惜啊,我这边是拦住了,架不住我君兄那边漏了一只鬼面妖过去。 那鬼面妖可能也是个机灵鬼,知道你们几个是我的软肋,想趁你们昏迷的时候附身,我当时一个滑铲……不对,是一个闪身就挡在了它们面前,想夺舍你们?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白若璃和几个师妹虽然涉世未深,但也不是傻子,听到这儿,都忍不住把目光投向了君凌轩,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真的假的?当时这么惊心动魄吗?”。 陆道友见状,一把搂住君凌轩的肩膀:“君兄,你说,当时是不是有这么一个场景?” 君凌轩想了想,前面的不算,后面他说的好像还真特么一模一样,让他装到了! “这……倒是真的。”君凌轩点点头。 “哇,原来陆大哥这么厉害!敢问陆大哥现在是否已经筑基圆满?”白若璃的一个师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咳咳,那啥,还没呢,修炼嘛,讲究得就是稳扎稳打,我现在才筑基中期。”陆道友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白若璃也是筑基中期,听到这话,眼中流露出羡慕的神色,心想这陆道友肯定是学了正气宗的什么高级秘法,要不然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么多鬼面妖? “那……君道友呢?”几个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看向了君凌轩。 “我?我是...”刚说到这儿,君凌轩突然语气一顿,随后轻笑道:“我就一筑基中期的混子。 有好处呢,我就多出点力,没好处就直接躺平,混吃等死,标准的小喽啰配置。”君凌轩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 说完,君凌轩从背后接过陆道友手里的两枚妖丹,不动声色的放入储物袋... 白若璃身后一名师妹眼中闪过鄙夷:“君道友,我辈修士怎能如此没有上进心,你就不能学学人家吗?” “就是,喜欢贪图小便宜,在外历练可是要吃大亏的,我师父从小就这么教我。”另一个师妹也附和道。 “哎,我觉得你师父说的对,可我这人就这么俗。” 几个人都没把他的话当真,正气宗好歹也是九大仙门之一,怎么可能教出他口中形容的这种弟子?多半是在开玩笑,不过这人也真是的,轻佻浮躁,一点正形都没有,不如陆道友一根。 君凌轩无视几人嫌弃模样,对着陆道友挑挑眉,暗中传音:“怎么样,兄弟这绿叶当得够意思吧,够不够衬托你?” 陆道友强忍笑意:“够意思够意思,这另外两颗妖丹还请君兄收下!” “嘿嘿,好说好说~~” 咻—— 说话间,天空御剑而来两道身影,稳稳落在了比武台上。 紧接着,又是两道身影,几乎是脚前脚后地跟了上来,光是从速度来看,四人不分高低! “啧啧,怎么又是你们两个,一年不见,我怎么感觉合欢宗的人越来越少了,难道这儿就你们几个筑基境的天才?” 凌霄剑宗男子,一身白袍,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神如刃般扫过合欢宗一众弟子。 他旁边的女子,长得还行,就是那眼神活像一个花痴,她跟着帮腔:“师兄,瞧你这话说的,师妹都觉得过分了。 人家合欢宗的弟子,一个个娇滴滴的,除了会点狐媚子功夫,还能做什么?跟咱们凌霄剑宗比?他们也配?” “嗯,师妹说得在理,是师兄我考虑不周,但是...下次我还说!” 君凌轩听得直翻白眼,这俩人怕不是脑子有坑? 在别人家门口这么嚣张,真当合欢宗是泥捏的?就因为以前赢过一次?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搞宗门歧视这一套? 合欢宗这边,不少弟子们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君凌轩看着挑了挑眉,还真有吃这一套的... 比武台上,始终没开口的男子此时轻哼一声:“杜如晦,你少得意!一年前我不过是轻敌输你一招而已,今天,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身旁的女子是个火爆脾气,直接啐了一口:“呸!荀兰,你就是狗仗人势,二对二的时候如若没有杜如晦相助,你算个什么东西!就凭你也配与我对决?等着吧,待会儿姑奶奶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哈哈哈哈!”杜如晦仰天大笑,眼中满是不屑。 “赵璟,洛荭莺,不是我瞧不起你们,上次挨打还不足以让你们见识到彼此差距么?也配口出狂言?” “你!”洛荭莺气得就要冲上去。 赵璟一把拉住她:“长老还没发话呢,急什么。” 话音刚落,两个中年男子就跟瞬移似的出现在了比武台上。 “我是合欢宗外门长老,今日比试规矩照旧,一对一,二对二,三场定胜负,掉下台,或者认输,都算输,大家点到为止,莫下死手。” 旁边那位,就是凌霄剑宗的带队长老,他点点头:“同意,不过,刀剑无眼,万一不小心伤着了,希望合欢宗的道友们可别见怪。” 合欢宗长老眉头一皱,脸上还得笑眯眯的:“那是自然。” 两宗长老彼此间看似谈笑风生,实则已经把对方祖宗都问候一遍了。 “比试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合欢宗的洛荭莺与凌霄剑宗的荀兰走了下去,只剩下赵璟与杜如晦在上面。 周围的弟子们阵营不同,但统一的都悄声讨论了起来。 “我感觉这杜如晦好像比去年更强了!” “强能怎么样?赵璟师兄跟洛荭莺师姐也没原地踏步!” “哎,你们听说了吗,杜如晦这人就喜欢跟同级别的人打,他在他们宗门里,筑基这一块,能排前十呢。” 有个师妹就有点慌了:“赵璟师兄行不行啊?我怎么听说他是吃药吃上去的,根基不稳,所以才急着要结丹。” “那也比咱们宗门其他筑基的师兄弟强吧?” “那倒是,毕竟赵璟师兄是咱们宗门近些年非常天才的弟子了。” “天才?在我们杜师兄面前,天才算个屁!” “你!!”凌霄剑宗那边的人说话太难听,合欢宗的弟子都气得瞪眼。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反正大部分人都不看好合欢宗。 毕竟,凌霄剑宗整体实力厉害,九大仙门都是前五的存在。 第83章 什么剑意不剑意的? 陆道友往凌霄剑宗那边瞅了一眼,用手肘碰了一下君凌轩:“哎,你看看,这帮孙子真能装啊!” 君凌轩耸了耸肩膀:“人家嚣张是有实力基础陪着的,反正都是打,嚣张一点咋了。” “哼,他这是没碰上我,要是碰上我,我非得抽他几个大嘴巴子!” 君凌轩竖起大拇指:“你可真厉害,演着演着自己都信了?” “啥意思?你这是不信任我啊。” “行,我信你,中期对圆满,正好让合欢宗的仙子们见识见识筑基中期垂死挣扎是什么模样。” “我不信圆满跟中期有那么大差距,别忘了我有本命法宝双蛇银环!你从来都不清楚它真正的威力!” “陆兄。”君凌轩揉了揉眉宇,单手打在他肩膀:“你特么装逼也得有个限度吧...我已经快听不下去了...” 白若璃在旁边听着,就当他俩在说相声,突然想起来什么,问道:“那天我晕了之后醒过来,听你们说谁会医术来着?” 君凌轩点点头:“我会一点,曾经治好一位数年不得诊治的女子,现在活蹦乱跳的。” “那太好了,我朋友让我托人打听一下,女子,土火双灵根,要土灵丹还是火灵丹?” 陆道友脑子转的倒是快:“这还用问,当然是要女的了!” “....” 几人大脑顿时宕机了好一会儿。 “能说的再详细点不?” “她每逢寅时都感觉浑身无力,灵力散而不聚。” 君凌轩思考了一下:“不懂。” 白若璃面色一怔,你不懂就不懂,在这儿沉吟什么? “呃...虽说没解决,但还是感谢道友回复。” “不客气。” 白若璃:“......” “安静。” 长老的声音在空中回荡,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第一场比试,赵璟对杜如晦!” 赵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些负面情绪,缓步走入场中。 他手中折扇轻摇,努力维持着风轻云淡的姿态,但紧绷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一年前被击败时,这种紧张感就一直伴随着他,修炼都难以平静,今日说什么也得赢下来! 杜如晦嘴角扬起,勾出一个冰冷的弧度,同样踏步向前。 他审视着赵璟,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赵璟,你敢上来,勇气可嘉,只是愚蠢至极。 你真以为区区一年的时间,就能弥补你我之间的差距?我告诉你,你我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废话少说!”赵璟愤恨道:“今天,我们新仇旧恨,一并算!” “哈哈哈!”杜如晦仰头大笑:“凭你?一个靠丹药勉强堆砌起来的废物?” “是不是废物,打过才知道!”赵璟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然发力,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唰唰唰!” 数道残影出现在杜如晦周围,真假难辨,每一道残影都挥舞着折扇,攻势凌厉。 “又是这一招,看来你毫无长进!”杜如晦冷哼一声,手中长剑铿锵出鞘,剑光如同匹练般闪耀,瞬间斩破数道残影。 踏踏踏! 赵璟手持折扇挡住一道剑气,脚下被力道逼得后退了好几步! “你...” “哦?忘了告诉你,就在前几个月,我领悟了剑意!” “剑意?!”赵璟眼眸睁大,怪不得他这么嚣张! 剑道大致分为四类, ?剑意,剑心通明,剑魂,剑域?。 剑意?又分为天,地,人,凡四重。 凡境剑意哪怕不依靠灵力催动,就已经足以与寻常筑基境战斗! 若是修炼到天境剑意,哪怕手持一片树叶也能化作利器! 杜如晦微微仰起下巴:“呵,怎么样,咱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越来越远了?” “哼!”赵璟咬了咬牙,还是先前那招,但这次更多的残影涌现,如同无穷无尽的朝着杜如晦进攻而去! “赵师兄加油!!” “加油赵师兄!打他的脸!!” 合欢宗一群师弟师妹突然叫喊助威,相反凌霄剑宗却安静得很。 比武台上,杜如晦挥剑的速度越来越快,剑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自身牢牢护住。 显然,赵璟也是有点能耐的,至少杜如晦到现在都无法捕捉到他的真身,只能被动防御。 看台上,凌霄剑宗的长老微微皱眉,低声道:“这就是合欢宗的蛊惑剑法?以扇为剑,剑走偏锋,确有出其不意之处。” 合欢宗长老抚须轻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之色:“可惜,他火候尚浅,剑法华而不实,徒耗灵力,中看不中用。” “是么?”凌霄剑宗长老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我凌霄剑宗也收录过类似的剑法,确实流于低劣,华而不实,至今鲜有弟子问津。” “呵…”合欢宗长老笑道:“低劣与否,也要看使用者是谁,若是有天才被所谓的‘低劣武技’击败,岂不是贻笑大方?” 台上的两位长老针锋相对,台下人群也没闲着。 白若璃黛眉微蹙,目光紧紧锁定场中,她也难以分辨残影之中哪个才是赵璟的真身。 “陆道友,你如何看待这场比试?”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陆道友,轻声问道。 陆道友嘿嘿一笑,语气轻松:“这还用问吗?肯定是你们赵师兄赢定了!什么剑意不剑意的,就凭赵道友这剑法,砍他十个杜如晦都不成问题。” “是么...”白若璃又看向君凌轩,但君凌轩没搭理她。 他正神情专注的看着,甚至能够清晰的捕捉到赵璟的每一个动作。 在他看来,这剑法与其说是剑法,不如说是一种辅助进攻的身法,看似声势浩大,实则花里胡哨,白白浪费灵力,有这份速度让他选择的话,直接进攻岂不是更好? 凌霄剑宗那边,几名弟子也窃窃私语。 “这赵璟挺厉害的么,跟咱们师兄打的有来有回回回回的。” “能回这么多次也仅限于热身,别忘了这才刚开始而已,你懂什么,看着就好。” 比武台上,赵璟的声音再次传来:“杜如晦,你之前不是挺嚣张的么,怎么现在连我的影子都摸不着了?” 赵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疯狂报复的快感。 “想输的快点?那我成全你!” 杜如晦脸色闪过一丝愠怒,他猛地止住身形,长剑拄地,深吸一口气,骤然贴着地面拔剑而起! “给我破!” 一声怒吼,狂暴的剑气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轰! 剑气所过之处,所有残影瞬间消散,如同泡沫般破裂! 赵璟的身影显现出来,踉跄倒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迹,显然在刚才的剑气冲击下受了不轻的内伤! 第84章 两个杀博! “哈哈哈。”杜如晦仰天大笑,眼中尽是轻蔑:“就这?废物就是废物,不堪一击!” 说完,他一步步走向赵璟:“认输吧?” “休想!”赵璟眼神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猛地塞入口中,吞咽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狂暴的灵力在他体内爆发开来。 他的双眼变得赤红,浑身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一品爆元丹?”君凌轩目光一凝,一眼就认出了赵璟服下的丹药。 爆元丹分一到九品,品阶越高,爆发就越强,能够极大提升自身灵力释放的威力。 就像是一个气球,原本从出口慢慢喷出气体,丹药就是针,一下扎破,威力一瞬间暴涨,但后果就是这股劲儿过去后,会内力空虚几个时辰。 他看向白若璃:“切磋比试还能吃丹药吗?” 白若璃没吭声,陆道友笑道:“吃丹药也是本事嘛,爆元丹咋了,换成是我吃一颗都觉得少了。” 君凌轩摇了摇头:“我倒不是觉得服用丹药有什么不妥,只是他现在服用爆元丹,时机似乎有些晚了。” 白若璃有些焦急道:“你为什么说晚了?” “我就随便猜的,继续看呗。”君凌轩摊了摊手。 “蛊惑剑法,幻灭无生!”赵璟这边双手结印,速度越来越快。 锵! 可惜,此时距离已经太近,杜如晦猛的加速,剑光闪烁间,的剑尖已经抵在赵璟咽喉,剑气斩下他几根发丝。 赵璟喉咙滚动,眼眸满是不甘的盯着杜如晦。 “看什么?这要是在外面,你觉得你还能活着么?” “说!你认输了!” 赵璟拳头缓缓握紧,一声不吭。 杜如晦眼眸微眯,挥剑瞄准他的头发斩去! “住手!” 一声娇喝传来,一道倩影冲入场中,顺便甩出一道劲气,隔开了二人。 洛荭莺手持长鞭,挡在赵璟身前。 “你想下杀手?!” “呵呵呵,是他不认输,我就成了要下杀手的人了?你们合欢宗就是这么做事的?” 合欢宗长老不愿多说什么,挥了挥手,一股柔力将二人拖了下去。 “第一场比试,凌霄剑宗弟子获胜。” 话音落下,凌霄剑宗的弟子们笑了起来。 “哈哈哈,早就说了他不是对手,亏我刚才还担心杜师兄,我太愚蠢了!” “哎——赢他还是很简单的,没必要这么高兴,有道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呐。” “就怕此时那道天是杜师兄,你们说呢?” “哈哈哈哈....” 凌霄剑宗长老轻抚胡须,满意的笑道:“嗨呀,我误会你了,我刚才还以为说的都是谦虚的话,原来都是事实啊!” 合欢宗长老深吸一口气,轻笑道:“弟子输赢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儿,我觉得你没必要这么激动。” 说完,他继续道:“下一场,” 杜如晦对着台上拱了拱手:“在下不才,刚才根本就没用多少力气,我也不用恢复灵力了,就在这儿替我师妹继续挑战。” “你!噗——!”赵璟丹药的力道没被释放,听到这话急火攻心,吐出一口热血。 合欢宗长老暗自叹息一声,早知道就让那些厉害的小辈晚一些突破结丹就好了。 这赵璟倒是一个天才,就是心性太差,一味的追求境界,底子却惨不忍睹。 现在待在宗门里面的筑基境弟子,哪还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 “我应!”洛荭莺一个跳跃落在比武台上,对着长老施了一礼。 “还望长老成全弟子!” 合欢宗长老沉着片刻,点点头:“胜败乃是常事,下手注意些。”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她听,还是说给杜如晦。 “弟子知道!” 杜如晦长剑背负在后,伸出手指勾了勾:“来吧,看在你是女人的份上,我下手会轻一点。” “找死!”洛荭莺武器乃是长鞭,出手如灵蛇般舞动,带着炙热的气息,抽向杜如晦。 杜如晦不闪不避,长剑挥舞,与长鞭碰撞在一起。 “铛!” 火花四溅。 洛荭莺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 她咬紧牙关,再次挥鞭进攻双腿! “还挺泼辣!”杜如晦冷笑一声,一股剑势叠起,轻而易举挑开长鞭。 见自己力量无法对敌,洛荭莺辗转游历与比武台边缘缠斗,而杜如晦像是玩耍一般,也不进攻,就那么玩味的防御。 台下,陆道友感叹道:“这家伙是挺厉害啊。” “肯定比你强。”君凌轩补了一嘴。 “放屁!说的好像不比你强似的。”陆道友明显不服。 “比我强能咋啊,反正在我看来,高境界比低境界强没毛病,但不代表一切,总有能越过小境界战斗的。” “所以我有朝一日能打你一顿,对吗?” 君凌轩没理他,反而专心的盯着台上。 他发现这个洛荭莺有点问题,对方明摆着就是在消耗她,可她依旧上当了,不是蠢,那就是有后手! 不只是他看得出来,许多弟子,包括一些不起眼的地方,观看的一些结丹或元婴弟子也看得出来。 虽说这种比试基本不会吸引他们来看,但事关合欢宗,他们倒是不介意过来瞧瞧。 “一品火蛇阵,起!” 就在这时,洛荭莺突然娇喝一声,脚下浮现出复杂的阵纹。 “轰!” 数条火焰形成的巨蛇从阵法中窜出,张牙舞爪地扑向杜如晦。 “有意思!原来跳来跳去是在布置阵法!可惜没用,看我一剑破万法!” 杜如晦不屑地冷哼一声,长剑挥舞,剑气纵横。 火焰巨蛇被剑气斩断,化为点点火星消散。 还不等他高兴,更多的火蛇从阵法中涌出,冲向杜如晦! 杜如晦明显怔了一下,他的剑很快,但也无法将所有火蛇斩尽! “该死!” 他被火蛇逼得手忙脚乱,身上衣袍也被烧焦了几处。 “呵。”洛荭莺冷声道:“杜如晦,小瞧我是有代价的!认不认输?” “别得意得太早!你已经出全力了,我还没出力呢!” 杜如晦怒吼一声,身上爆发出强大的灵力波动,渐渐化作水汽凝聚。 “剑随我意!剑意化形!斩!” 水汽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巨大的剑气蛟龙! 台下的陆道友睁大了眼睛,他是风水双灵根,主修水系,这水龙比他强了不止一点! “他这招真不错...” 君凌轩附和道:“是啊,他们如果没有底牌的话,这也算是两个大杀招的博弈了,水火不容!” 陆道友点点头:“嗯...我懂了,两个杀博。” 第85章 他太强,还是我们太弱? “去!”杜如晦长剑挥动,蛟龙咆哮着冲向火蛇阵! 轰隆隆! 一阵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微微有些震动! 火蛇阵被水系剑气蛟龙强行撕裂,化为乌有。 洛荭莺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身形摇晃,险些跌倒。 “结束了!滚下去!”杜如晦的声音冰冷无情。 剑气蛟龙再次咆哮,冲向洛荭莺! “师妹小心!” 受伤的赵璟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救援,却已来不及。 “如悔,别忘了手下留情,省点力气。” 凌霄剑宗长老的声音响起。 杜如晦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怎么?你没看到人家都不开心了吗?”长老又问了一句。 毕竟是在合欢宗,下重手也就算了,若是不小心杀了,他们可不好走。 “哼!”杜如晦冷哼一声,散掉了水龙,但还是快步来到洛荭莺身边,一脚将其踢落到台下。 看到这一幕,不少合欢宗的弟子都捏紧了拳头。 凌霄剑宗长老突然眉头微蹙的瞄了眼四周。 就在刚才,他感受到几十个高境界灵力波动。 “安静!” 合欢宗长老释放强大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演武场。 “比试结束,这场,我们合欢宗输了,准备二对二战斗。” 杜如晦冷哼一声,收起长剑,原地盘坐,荀兰跳跃上台,就站在他身边,傲然的扫视着周围。 不用说,二对二也是他们俩了。 君凌轩听到还有战斗,怔了一下:“不是三场定胜负吗,这不输了吗?” “二对二如果赢了,那就算胜两次,打成平手。”白若璃解释道。 “喔...你们这个比赛的制度真是让人难以捉摸,好想法...” 白若璃没回答,快步朝着洛荭莺他们跑去。 陆道友拍了下君凌轩:“走走走,认识认识去。” “见识个啥啊,你,哎?”君凌轩刚想拒绝就被硬拽着走了过去。 他对陆道友这个社交牛逼症越来越抗拒。 “你没事吧?”白若璃轻声询问。 洛荭莺捂着胸口,像是憋着气无处释放,也不回答。 赵璟的药力已经被师兄弟们帮忙解除,起身摇了摇头:“我们没事,只不过...唉...” 二人一个丹药后遗症,一个受了内伤死撑,哪怕撑着上去也是丢人的份儿。 “要不我二人试试?”旁边走出来两名女弟子。 赵璟看到连忙摇头:“不是我信不过二位师姐,只是对方下手太狠...” 女弟子轻笑道:“别看师姐我修炼了四十多年才筑基后期,可那也是实力积累下来的,真要打,你这个圆满也不一定敌得过我呢。” 另一名女弟子也点头:“说的是,应战总比不战的好,万一赢了呢?” 话落,二人没有废话,一同登上比武台。 合欢宗长老叹息一声,抬起手:“比试,开始!” 咻——! 杜如晦手掌拍向剑柄,长剑快速来到两名女弟子面前。 紧接着他反转了一下手腕:“滑剑!” 唰! 一道剑气横向斩出,两名女弟子连准备都没准备好就被送下了比武台。 “噗!” “噗——!” “师姐!” 合欢宗跑过去几名弟子,将二人搀扶起来,喂送丹药。 “哈哈哈...杜师兄厉害!!一招败两人,当真痛快啊!!” 两名合欢宗弟子被击飞的瞬间,凌霄剑宗那边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大笑。 “我靠?这……这么快?”陆道友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筑基后期……竟然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这凌霄剑宗的杜如晦当真厉害啊。” 合欢宗弟子们面色凝重,最开始的喧嚣变得低落,显得压抑,沉默。 凌霄剑宗弟子则是一脸得意,看向合欢宗的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杜如晦傲然立于台上,眼神扫过台下众人,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要不这样吧,既然我是来找对手切磋,那就不能败兴而归,我相信合欢宗的人也能理解我的心情。” 合欢宗长老微微蹙眉:“你们既然已经赢了,就应该回去,还想干什么?” 凌霄剑宗长老抬手阻拦:“哎——别吓到小辈,他有话说,那就让他说完才对。” 杜如晦拱手道:“我杜如晦是个武痴,如果筑基境有人觉得能打败我,随时欢迎上台,但,只有十个名额,毕竟时间也不早了。” “妈的,这家伙真嚣张啊。” 一众弟子听到这话,恨不得用眼睛杀死他,陆道友更是咬牙切齿,他这个恨啊!恨那个台上装逼的不是他... 合欢宗长老刚要开口拒绝,耳中似却突然收到传音。 他面色纠结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好!我合欢宗应下了!” 杜如晦笑了笑,单手负于身后扫视人群:“有谁想要挑战我?”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合欢宗弟子们面面相觑,心中既愤怒又无奈。 他们知道杜如晦的实力强横,但没想到竟然强到了如此地步。 最被看好的赵璟跟洛荭莺被打败,筑基后期在其手中,竟如同玩偶一般,毫无还手之力,他们上去不是丢人吗? “我来!” 一名合欢宗筑基初期的弟子咬牙切齿地跳上台,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然而,结果并未改变。 仅仅一招,他便被杜如晦一剑击飞,重重地摔落在地,昏死过去。 “下一个。” 杜如晦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人群中再次响起一阵骚动。 “他太强了还是我们太弱了……” “我觉得这杜如晦有问题,不是吃了丹药,就是身上穿戴了什么东西,不然哪能差距那么大,这简直就是个怪物!” “咱们合欢宗几百名筑基……难道真的无人能敌的过他吗?” 合欢宗弟子们的心情愈发沉重,一种名为失望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唉~~我在宗内还听说合欢宗有一位天才,仅靠筑基便能击败结丹境强者,可惜我无缘与其碰面,只能与诸位玩耍。” 杜如晦扫视着合欢宗弟子,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希望你们能记住,以后若是在秘境等地遇到我凌霄剑宗,最好绕着走。”说到这儿,杜如晦缓缓转过身走向台下:“免得自取其辱。” 荀兰站在台下,仰头盯着他,脸上带着骄傲的笑容,眼神中满是对他的崇拜。 她很陶醉这种自己喜欢的人被众人忌惮的感觉,更喜欢看到杜如晦将对手踩在脚下的样子。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兴奋和满足! 杜如晦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地刺入合欢宗弟子们的心中。 他们的脸色涨得通红,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地嵌入肉中。 屈辱,愤怒,不甘,失望……种种情绪在他们心中翻涌。 第86章 天地共寿! “你别走!欺我合欢宗无人吗!我来会会你!” 又一名合欢宗男弟子跳上台,他的眼中充满了决绝。 即使明知不敌,他也要拼命搏一搏,扞卫宗门的尊严。 “哦?”杜如晦转过身:“可以,来吧。” “来就来!” 战斗再次开始。 这一次,男弟子拼尽全力,多种武技搭配进攻,试图给杜如晦造成一些麻烦。 然而,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杜如晦的剑法凌厉而狠辣,每一招都直指要害。 男弟子虽然拼死抵抗,但依旧无法改变战局。 最终,他还是被杜如晦一剑击败,还被羞辱般斩断一侧长发。 “还有谁?” 杜如晦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中多了一丝不耐烦。 他倒是喜欢胜利,可那种无聊的胜利,让他感到有些无趣。 合欢宗弟子们沉默了,彼此看着,眼神都有些躲闪。 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自己与杜如晦之间的巨大差距。 这种差距,不是靠勇气和决心就能弥补的。 “没人了吗?” 杜如晦的目光在合欢宗弟子身上一一扫过,眼神中充满了失望。 “出来前,我师尊还嘱咐我说要小心合欢宗,说合欢宗天才云集,现在看来,合欢宗的筑基境弟子也没什么特殊的。” 他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我来挑战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白若璃缓步走了出去。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是白若璃师姐!” “白师姐终于要出手了!我刚才还在想呢!” “太好了,这下有希望了!白师姐体质特殊,应该能赢!” 合欢宗弟子们原本低落的情绪,瞬间高涨起来。 白若璃,合欢宗近些年收到的弟子,现而今虽然是筑基中期,但他们听说过白若璃曾战胜过筑基后期,实力仅次于洛荭莺。 她的能力是影响对手,这种能力诡异莫测,令人防不胜防。 许多实力强于她的师兄,都曾差点败在她的手中。 因此,白若璃在合欢宗弟子中拥有极高的人气。 杜如晦停下脚步,转过身,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白若璃。 “哦?听他们都叫你白师姐,那你一定是白若璃,刚才我就注意到你了。” “正是。”白若璃的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感。 “有点意思。”杜如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荀兰看着白若璃,眼中闪过一丝嫉妒。 她不喜欢白若璃,因为白若璃比她更漂亮,身材更好。 最重要的是,前几个人,杜如晦都是没有废话直接出手的,这个都上台了,为什么不打?有奸情! “哼,装模作样,杜师兄,打她!”荀兰冷哼开口。 杜如晦点点头:“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多久。” 白若璃没有理会杜如晦的挑衅,她缓缓走上比武台,与杜如晦相对而立。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开始吧,这次我耐心一点。” 杜如晦淡淡地说道,眼神满是玩味。 白若璃没有说话,她缓缓闭上双眼,双手结印,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扭曲起来。 “嗯?”杜如晦眉头微皱,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制。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这就是你特殊体质的能力?” 杜如晦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 他猛地拔出长剑,剑身之上,灵光闪烁,一道凌厉的剑气,朝着白若璃斩去。 白若璃睁开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凝重,她身形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杜如晦的剑气。 同时,她双手挥动,一股无形的波动,朝着杜如晦涌去。 杜如晦只觉得身体一滞,仿佛陷入了泥潭之中,行动变得迟缓起来。 “有点意思,竟然能调整我进攻的动作!”杜如晦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不过,还不够!” 他猛地催动灵力,剑身之上,爆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一道道剑气,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白若璃倾泻而去。 “我看你如何改变剑气!” 白若璃面色凝重,她不断地闪避着杜如晦的剑气斩击。 同时,她也在不断地调整着自己的灵力,试图对杜如晦造成更大的影响。 然而,杜如晦的实力实强她太多,剑法快如闪电,密不透风。 白若璃虽然竭力抵挡,但依旧难以招架。 噗! 很快!她的身上,开始出现一道道伤痕。 鲜血,染红了她的长衣。 “白师姐...” “白师姐!这场咱们认输吧,现在对拼不代表一切啊!” 台下合欢宗弟子冒出几人劝说。 白若璃摇了摇头:“我还能行!”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拼了!” 精血在空中燃烧,化作一道血色的符文。 符文融入白若璃的身体,她的气息瞬间暴涨。 “这是……隔空画符,你还是个符师?” 杜如晦眉头紧皱,他不懂这个符的作用是什么。 “送你下去!”杜如晦不想玩了,他右手抬起长剑,左手并起剑指轻抚剑身,剑身嗡嗡颤动。 “斩!” 手指拂到剑尖时,一道更加凌厉的剑气,朝着白若璃斩去! 白若璃没有闪避,她迎着剑气冲了上去。 她的双手,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记。 “天地共寿!” 白若璃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这股波动,与杜如晦的剑气碰撞在一起。 杜如晦只觉得身体一震,灵力停滞。 “怎么可能?” 杜如晦心中震惊。 他没想到,自己几乎已经施展全力,对方还能影响他! “给我破!” 杜如晦怒吼一声,他猛地催动全身灵力,将长剑丢了出去! 白若璃不闪不避,任由那把剑插入她的腹部! “我尽力了...”白若璃有些不甘的咬着嘴唇。 杜如晦似是感觉到了什么,但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眼眸越睁越大! “噗!” “噗!” 白若璃腹部被刺穿,灵力震荡让她口吐鲜血的单膝跪在了地上。 然而让众人傻眼的不是这个,而是对面的杜如晦,腹部也被鲜血染红,同样单膝跪倒在地! “呵,呵哈哈哈哈...” 杜如晦大笑着站起身,腹部的伤口好像不存在一般,几步来到白若璃面前。 “很厉害的能力,回去后,我会叫宗内注意的,可惜,你的身体太脆弱了!” 砰! 结结实实一脚踢在白若璃的脖颈,白若璃如断线的风筝飞出比武台。 “我靠!你他妈下手太狠了吧!?”陆道友大骂一声,一个跳跃接住白若璃。 “你说什么?!” 杜如晦原本就没打算受伤回去,现在正在气头上,竟然有人骂他? 陆道友呵了一声:“我说你下手太狠,彼此切磋而已,她挖你们家祖坟了?” 合欢宗长老看向陆道友,脑海中翻找着他的信息,可始终没有关于他的印象。 杜如晦眼眸冰冷的看向陆道友:“好一个伶牙俐齿,有种的就上来跟我说!” 陆道友原本打算拒绝,可回头看见一大群合欢宗弟子都眼含期待的望着他,让他把拒绝的话给咽了下去。 “你以为老子怕你!?” 啪! 君凌轩一把拉住了他。 “我知道你想趁人之危,老实讲,我非常赞同你的想法,也很欣赏你这个决定,我辈修士就是要打敌弱我强的仗。 但作为兄弟我得告诉你,他就算受伤,打你也像爷爷打孙子那么简单,而且打死你之后有个很重要的后果。” “啥后果?” “他不一定能帮你养爹,还可能过去踹你爹几脚,顺便啐一口...” 第87章 这局稳了! 听到君凌轩这话,陆道友不乐意了! “扯淡,还爷爷打孙子,你见过我爷爷打我吗?” 君凌轩一愣:“你是听不出我这句话的重点吗?我要说的是你爷爷打不打你?我跟你说的难道不是形容词?” “那他嘲讽我,我不上去的话,以后传出去,我陆道友的名声不是永远低他一头?” “你有鸡毛名声?” “这次之后不就有了!正所谓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陆道友还挺得意。 “得了吧你,我看你是要反向出名!黑红也是红是吧?这年头为了火,你真是啥招都想得出来。”君凌轩一脸佩服。 “你别管,这可是我陆道友扬名立万的好机会!拯救合欢宗于水火之中,顺便还能挽回点面子,这种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陆道友越说越激动,就差没撸袖子了。 君凌轩也是无语了:“筑基境弟子切磋到你这儿成了拯救于水火,你是会形容的。 如果你非要上赶着去挨揍,既如此,还不如让我揍你一顿,起码我下手还有个轻重,给你留口气儿。” “我说君兄,你这话说的,也太瞧不起人了吧!我承认,我可能打不过他,但好歹咱两宗关系铁,我上去帮帮忙不是很正常?难道咱们就得袖手旁观不成?” “帮忙也得看自身情况啊,不然帮着上去丢人?” 君凌轩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合欢宗的弟子可不干了,一个个瞪着眼睛。 “你是谁啊,人家陆道友不惧危险的迎难而上,你倒好,处处阻拦在这儿说风凉话,你究竟是何居心?” “就是,站没站样一身痞相,我看他这身打扮,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搞不好跟魔族有勾结,潜伏在正气宗!” “查他!” “对,必须得查查他!族谱都得查查!” “咳!咳咳…”就在这乱哄哄的时候,白若璃醒了,迷迷糊糊的,刚才的话她也听了个大概。 “陆道友...” “哎,我在呢,白道友你放心,就冲咱两宗这交情,我跟你这关系,肯定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陆道友拍着胸脯保证。 “不是…我的意思是…” 白若璃想说你上去也够呛,还是别上了,可陆道友理解错了。 陆道友一副“我都懂”的样子:“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让我小心点,对吧? 你放心,就算打不过,我也能让他掉层皮,给后面的人铺铺路!车轮战咱们赢定了!” 君凌轩彻底没脾气了,抱着胳膊往后一躲:“我看你丫的就是有受虐倾向,一会儿可别哭爹喊娘的求救。” “嗨呀?你这人怎么说话呢!?” 周围顿时又围过来几名弟子,眼眸不善的看着君凌轩,大有一副再多说话就要宗门霸凌的感觉。 君凌轩抬起双手:“得!不说了!让他吃吃苦头也好。” “你还说!?” “行!我陆兄必胜!一口盐汽水喷死他!”君凌轩赶紧改口。 “安静!”合欢宗的长老总算是发话了:“都别闹了!这次比试,是我们合欢宗和凌霄剑宗的事,跟正气宗的弟子没关系。” 陆道友嘿嘿一笑:“长老这话说的,见外了不是?我这不是一时技痒,想见识见识凌霄剑宗的高招嘛,顺便也看看,比我强多少。” 说完,脚尖一点地,身子轻飘飘的就上了比武台,那叫一个潇洒。 “正气宗筑基中期弟子陆道友,前来切磋,我想没人会反对吧?” 凌霄剑宗的长老眉头皱了皱,一眼就看穿了陆道友的底细。 筑基中期,灵力虚浮不定,要么是根基不稳,要么就是刚突破没多久,可他偏偏还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就让人有点捉摸不透了。 他来之前专门调查过合欢宗近些年最有名气有实力的弟子是谁,正气宗他是一点都摸不准。 杜如晦能赢的这么轻松,还不是因为领悟了剑意?可正气宗,那可是九大仙门里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有。 他可是听说,正气宗有个叫慕无双的,出手全都是法器,这小子,该不会也有什么克制剑意的法子吧? “长老,您就答应了吧,我也想看看,正气宗的弟子,到底有什么本事,不管是谁,今天,我都赢定了!” 杜如晦看出了长老的顾虑,但他可不怕。 “这...好吧,我凌霄剑宗应下,正气宗弟子可以来切磋切磋。” “这不就得了。”陆道友背负双手,就那么在台上看着杜如晦:“我看你连战这么多场,消耗了不少灵力,这样,你恢复一下,我等着你,免得人家说我欺负人。” 杜如晦本想直接出手,但耳中突然收到长老传音。 “此子不可小视,说不定又是一个有特殊能力的人,刚才白若璃还没让你吃到苦头吗?” 听到这话,杜如晦拿出一枚恢复丹药送入口中,盘膝坐在台上恢复伤势。 “哎呀?”陆道友表面淡定自若,心里却骂开了花。 他就是跟着客气客气,以他的角度判断,这个装犊子的家伙一定会说不必恢复了,那他就能名正言顺的趁人之危! 可现在情况好像有点不对,这家伙还真特么开始恢复了! 恢复完了他还打个毛啊! “要不…直接认输?反正也没说必须打赢…” “不行不行!话都放出去了,不打一下怎么知道自己有多厉害?”陆道友内心盘算着。 台下合欢宗弟子们看到这一幕都暗自开心。 一上台就让人家先把实力恢复才打,这就是底气啊,一定是有什么过人的手段! “哇,陆道友这么有自信的吗?” “肯定的啊,没看到人家动都没动一下,这就叫高手风范!” “坐等打脸凌霄剑宗!” “嘿嘿,最好把那个杜如晦打的满地找牙!” 就在这时,赵璟凑了过来:“白师妹,你认识他?” 白若璃有些虚弱的点点头:“我在百叠山与其相识,当初不小心与师妹几人遇难,是他救得我们。” “原来如此,那他的实力?” “他一人可战十几只游荡的鬼面妖。”白若璃回忆起陆道友的话,还心有余悸。 “嘶…”君凌轩在旁边听得眼角直抽,假的也成真的了? “喔——!一人对战十几个鬼面妖?” 合欢宗的弟子听见这话都张大了嘴巴,这可比他们自己去百叠山刺激多了。 “我听说鬼面妖只有筑基时才会出去游荡,寻找皮囊,那鬼面妖王更是筑基圆满!” “那也就是说,他一个人同时能对战十几名筑基,其中还不一定有没有鬼面妖王?” “我去,真的假的,吹牛的吧?” “不知道,不过我看白师妹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 “哈!那这次稳了!” “稳了稳了!” “能赢一场杀杀他的威风就好,虽然不是咱们合欢宗弟子,但我就是觉得舒坦,哈哈哈...” 闭目恢复的杜如晦也在偷听他们的谈话,听到一人灭杀十几只鬼面妖的时候,他不自觉地睁开眼睛,看向陆道友,眼中满是警惕。 双拳难敌四手,就算是结丹境也不敢说能稳胜十几个筑基境的人,更别说同境界了。 看样子,他选择恢复伤势跟灵力是对的! 第88章 杜如晦破防 两个时辰后,天空已经初现黄昏之色。 杜如晦恢复大半灵力,缓缓站起身子。 “准备开始了?”陆道友问了一嘴,心里却在打鼓,这家伙不会恢复的差不多了吧? 杜如晦哼笑一声:“现在足矣。” “好!”陆道友也不废话,直接唤出双蛇银环,两条似蛇的武器在他周围盘旋,银光闪闪。 “开始!”随着观众台上的长老一声令下,陆道友控制双蛇银环奔向杜如晦! “绞杀!”陆道友大喝一声,灵力疯狂涌动。 他最熟悉的就是水系武技,但面对更强的杜如晦显然不太行,那他就只能用法宝试试了! 双蛇银环‘砰’的一声在空中四散,化作无数细小的蛇影将杜如晦包围!看得人头皮发麻! “喔!不愧是陆道友!这不是武器,是法器!” “我看更像是本命法宝!” 周围不少合欢宗弟子都瞪大了眼睛。 “这家伙可以啊。”君凌轩也是头一回看见陆道友用这一招,感到有些惊讶,不过…这灵力消耗... 君凌轩猜的很对。 只见陆道友还没高兴多久,不少眼力好的都能看见他的灵力波动越来越弱。 “喂,你们觉没觉得这绞杀小蛇游动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看着像啊,普遍的法器,法宝,对于灵力的消耗都是极为严重的。” “那他不会刚开始就萎了吧?” 高台上,合欢宗长老暗自摇头,筑基境想控制法宝战斗,付出的灵力消耗可不是他能承受的,这小子有些实力,但仅限于法宝。 果然,还没到十息时间,就见被万条小蛇围绕的球形开始扭曲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给我破——!!”杜如晦一声怒吼。 嘭! 数道剑气狂舞,撕裂万蛇,狠狠撞击在结界上,嗡鸣声异常刺耳,仿佛整个比武台都在颤抖。 陆道友闷哼一声,身体踉跄倒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蛇银环失去光泽“当啷”两声掉落在地。 “咳咳…”陆道友捂着胸口,脸色涨红,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 “完了完了!这下装犊子装大发了…”法宝受损,陆道友感觉运气不畅。 “你手段不错啊...”杜如晦的声音低沉沙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上的白衣,早已被剑气割裂成无数碎条,道道血痕纵横交错,哪还有半点先前的飘逸? 这些外伤对于他来讲倒是不算什么,关键是丢人啊! 堂堂筑基圆满,对战赵璟都没事儿,居然被两个筑基中期搞得如此狼狈,这要是传出去,他杜如晦的脸往哪搁? 陆道友颤抖着擦去嘴角的鲜血,对着台下的白若璃无奈地摊了摊手:“白道友,我真尽力了,这孙子…确实比我强那么…一点点,也就一点点。” 白若璃摇摇头:“你已经很强了。” “强?我让你强!”杜如晦眼中凶光毕现,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陆道友面前,速度快得惊人! 陆道友见状,连忙举起双手:“我认…” 噗! “输”字还没出口,杜如晦的长剑已经如毒蛇吐信般刺出,直接洞穿了陆道友的肩膀! “卧槽!”陆道友疼得龇牙咧嘴,死死抓住剑身,咬牙切齿地盯着杜如晦:“老子都特么要认输了你还捅!?你是不是有病!?” “呵,要是在外面,我不只是捅你,我还会杀了你!”杜如晦眼底闪过一抹嗜血的红芒,握剑的手微微旋转,剑刃在陆道友体内搅动。 陆道友疼得浑身颤抖,冷汗直流,却硬是咬紧牙关,一声没吭。 他用尽全身力气,开始传音,一字一句道: “你看你长得那个b****,跟个****似的,你爷爷我就c****,筑基圆满打我一个中期你还挺得意,你在那儿吹胡你*****,我c*****!!” 杜如晦整个人都僵住了,眼角疯狂抽搐,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他发誓,修炼这几十年来,他听过的最恶毒的咒骂,都没有这句话的万分之一…脏! 啪! 杜如晦猛地一把捏住陆道友的喉咙,指节发白,像是要把他的脖子捏碎! “如悔!” 凌霄剑宗长老眉头紧锁,轻轻摇了摇头。 杜如晦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挥起拳头,一拳狠狠砸在陆道友的嘴上!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在他的侧脸,直接将他踹下了比武台! “陆兄!”君凌轩一个箭步冲过去,堪堪接住了满嘴鲜血的陆道友。 看着他这番模样,君凌轩连忙安慰:“你看,就活该,让人打的你爹都快认不得你了。” 陆道友气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一把抓住君凌轩的衣领,声音嘶哑:“你…你特么…也给我上!这…这罪不能让我一个人受着! 看你一点事儿没有,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哇!!” “我跟你不熟!”君凌轩一把扔掉陆道友,还嫌弃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他刚才抱住陆道友的时候,早就用灵力探查过了,这家伙伤得确实不轻,但死不了。 “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俩不是一起的吗?” 白若璃身后的三个小师妹看不下去了,一把推开君凌轩,连忙上前扶起陆道友,七嘴八舌地安慰着。 陆道友感受着身边的柔软,闻着淡淡的幽香,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 这顿打,值了!中期对圆满,还给对方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不亏,血赚! 君凌轩在一旁看着,觉得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这戏也看得差不多了。 “那个…我陆兄就拜托诸位照顾了,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就…先走一步了。” 合欢宗的弟子们压根就没搭理君凌轩,反倒是台上的杜如晦,突然一声大喝:“你是他兄弟?” 君凌轩点点头:“不错,他是我兄弟,怎么了?” “呵,既然是兄弟,他被我打成这样,你竟然还能忍得住?”杜如晦冷笑一声。 君凌轩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忍得住啊,反正没死,我都觉得你打的轻了。” 杜如晦脸上浮现一抹讥讽:“我还以为你戴个面具,有多神秘,多厉害呢,原来也是个软蛋!改日,我倒要去你们正气宗好好‘拜访拜访’。” 听到这话,君凌轩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杜如晦:“看样子,这位老兄对戴面具的人很有偏见啊...” 第89章 你上来干嘛来了!? 杜如晦没搭理他,转过头,继续对着台下大喊:“还有谁!” “神经病…”君凌轩撇了撇嘴,转身就走。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修仙界,实力确实重要,但也不是绝对的,法器,法宝,根基,功法,招式…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能影响胜负。 先前陆道友要是筑基圆满,底子还算不错的话,那这个杜如晦没有底牌就输定了。 当然,要是不出意外的话,今天这场对局,杜如晦应该是赢定了。 然而还没等他走几步,耳中突然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魅意。 “正气宗几百年内收到的最强天赋弟子之一,几年前更被称为新一代五强,一月炼气,半年筑基…” 君凌轩猛地停住脚步,回头张望,周围都是些观战的弟子,也没人看他,这声音哪来的? 那道声音继续道:“中间消失了两年半左右时间,一出来就调戏宗内师姐,赤身裸体挑战宗门威严,不得不说,你去错宗门了,若是我合欢宗,惩罚是不存在的。” 君凌轩悄声反驳,声音压得极低:“那都是诽谤,我可没赤身裸体,还有一块儿遮羞布呢!再说,调戏师姐什么的,说出来也太难听了,那叫交流感情,懂不懂?” “是么,可惜我没看见。”声音里似乎带着点遗憾。 “不是,你谁啊?无缘无故说这么多,做调查呢?”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只要知道,你大师姐千映雪乃是我熟人就行了。” “噢~~又是大师姐。”君凌轩暗自点头,心想跟大师姐有关系的,肯定都是坑爹的事儿。 “你说这些,不会是想夸我天才吧,我觉得自己挺一般。” “当然不是,只是想问你个问题。” “我还没有道侣,一心只想修仙得道!”君凌轩冷不丁开口,抢先回答。 那道声音沉寂了几息时间,似乎是被噎了一下,才开口:“你没有就去找啊!我问你这个问题了吗?!你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 “那你要问什么?” “你能上去击败那小子么?” “击败他?我跟我陆兄一样是筑基中期,上去打他不是开玩笑吗?我又不傻。” “我可没开玩笑,千映雪在她那一代风头无两,出了名的魔女,能被她亲手教导还没死,证明你有过人之处!” “呵。”君凌轩笑道:“且不说我大师姐如何,就这陆道友跟我情同手足,他被打成这样我都没打算上去,你觉得我会没事儿闲的惹麻烦?我又不是圣母。” “一百万下品灵石。”那道声音突然开口,报出一个数字。 “当然了——!麻烦归麻烦,杜如晦也是我一个可敬的对手,我必须全力以赴尝试一下!替我陆兄报仇!”君凌轩瞬间改口,义正言辞,大义凛然。 “你可千万不要勉强啊。”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绝不勉强,此乃正义之言!我君凌轩的座右铭就是为了兄弟,两肋插刀都是小事儿!” 说完,君凌轩脱掉身上的负重衣。 ..... “喂?你们看,那小子干嘛去了?” “哪个小子?” “谁啊?” 合欢宗的众人情绪正在低迷,听到有人说话,抬头望去,见到君凌轩正慢悠悠的走上比武台! “胡闹!咱们宗门连败就算了,他不也是正气宗的吗,还嫌丢人还不够!我去抓他下来!”洛荭莺是个暴脾气,蹭的一下站起来,就要上前把君凌轩拽下来。 赵璟拉住了她:“算了,反正宗内现在也没有能上场的,输了也就输了,让他们凌霄剑宗先高兴高兴,以后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这…唉!我就要被气死了!”洛荭莺气的直跺脚,甩动衣袖,转过头,不去看比武台,眼不见心不烦。 高台上,合欢宗长老也无奈,本来无关正气宗的事儿,现在好了,这正气宗弟子是上赶着去丢人么?真是让人头疼。 杜如晦看到君凌轩上台,脸上浮现疯狂的笑意。 刚才打陆道友那个贱人没出气,虐虐他朋友应该会舒服不少!正好拿这小子泄泄火! 台上,君凌轩施了一个拱手礼,姿态倒是做的十足:“正气宗无名小辈,我朋友都叫我君子,筑基中期,前来领教。” 听到君子二字,台下的陆道友,感觉心脏都抽了一下,他叫君子,那他不就是圣人了? 原本就没抱有期待的合欢宗弟子,听到又是筑基中期,一个个都情绪低落。 他们家白师姐怎么样?筑基中期被击败。 陆道友怎么样?有法宝也败了,喉咙被掐的紫黑,一嘴牙差点没让人打掉。 这又来一个筑基中期,不是纯纯的送战绩么? 杜如晦随手扔进嘴里一颗疗伤丹药,长剑挥动,带起一片剑气,直接斩向君凌轩面前不远的地面。 君凌轩挑了挑眉,还没开始就先示威了? “君子是吧,别说我不给正气宗面子,只要你跪下与我求饶,说你兄弟是个废物,兴许我开心了,就不去正气宗找你。”杜如晦嚣张至极。 君凌轩摇了摇头:“恐怕不太好,你让我说他废物可以,让我跪下,不行!” “咳!咳咳!!”台下的陆道友听到这话,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差点没把肺咳出来。 几名师妹连忙上前安慰:“别生气了陆道友,等他下来我们帮你出气。” “还是仙子们好啊...”听到这话,陆道友才感觉心里舒服点。 台上的杜如晦眼眸渐渐低沉:“不肯,那就别怪我了...” “等一下!”君凌轩突然打断,他指了指台下,“掉下去算输,对吧?” 合欢宗长老点点头。 “那就简单了。”君凌轩摆出架势:“准备吧,感觉不敌我自己跳下去,不用你找我。” “嗯?你说什么!?”杜如晦以为自己听错了。 君凌轩重复道:“我说你想打我,没门!除非你先让我进攻!不然我当场跳下去!反正输赢没所谓,你没打到我,那可是你的损失,嘿嘿。” “呵。”听着君凌轩这道贱笑声,杜如晦火气越来越大,表面却轻松道:“你觉得我在乎你是输是赢么?” “这样啊,那这可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打我的机会,你始终没赢过我,懂了吧,告辞。”说罢,君凌轩就要往下跳。 “慢着!你有病吧!过来就认输,你上台干嘛来了?”杜如晦有点急了,这要是真让他跳了,自己跟谁撒气? “上来丢人。”君凌轩回的比问的都快。 “你!”杜如晦拳头缓缓捏紧:“好,够胆挑衅我,你留下,我可以让你十招,你的兵刃呢,还是说,你也有法宝?” 君凌轩抬起手,握紧,竖起中指。 “哝——这就是我的武器,一个够不够?” “你什么意思?”杜如晦眉头紧锁,这手势看着就让人火大。 “没什么意思,你准备好,我可要进攻了。” “哼!你放马过来便是!” 君凌轩揉了揉手腕,向前几步。 似是感觉距离有点不够,又走了几步,现在俩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七步。 “老兄,你说七步之内,剑快,还是拳头快?”君凌轩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杜如晦傲然一笑:“你觉得你配让我回答你么?” 第90章 全靠他人消磨 “呵呵。”君凌轩笑容收敛,眼神变得锐利:“你要是个女的,我配不死你!” 嘭! 话音落下,君凌轩脚下炸开一圈气浪! 快!太快了! 只是一瞬间,俩人就几乎贴在了一起! “好快!”杜如晦瞳孔猛缩,腹部传来一阵剧痛! “呕——噗——!” 杜如晦喷出一大口血,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撞在结界上,滑落在比武台外。 静... 全场鸦雀无声… 赵璟,洛荭莺,白若璃,还有那些个弟子,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刚才…发生什么了?” “我错过什么了?怎么了?” 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还有人更离谱,刚才没注意台上,一回头,杜如晦已经躺地上了! 白若璃一脸震惊的转头看向陆道友,手指头颤颤巍巍地指着台上那道身影:“他…他真是筑基中期?” 赵璟与洛荭莺听到这个问题也来了兴趣,纷纷侧过头。 陆道友心想这个b全让他装了,两眼一翻,干脆装晕,你们猜去吧。 “杜师兄...竟然败了?” 凌霄剑宗的弟子不敢相信,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杜如晦气的浑身颤抖,他可是领悟了剑意的人,自从他领悟剑意,一年内不知横扫多少同境界之人,这次竟然败给修为远不如自己的‘君子’! 这口气,说什么他也咽不下去! 杜如晦挣扎着起身,抹了把嘴角的血,发了疯似的,跳起来就想再冲上去! 荀兰见状连忙拉住了他:“师兄,你已经输了。” 啪! 杜如晦反手就是一耳光甩在她脸上,力道大的直接把荀兰打的一个踉跄:“滚开! 我刚才只是分神,谁知道他会突然进攻,这算哪门子君子!他这是偷袭,我没输!我不认!” “杜师兄,冷静啊!” 周围的师兄弟们一看这情况,都吓傻了,一窝蜂的冲上去拉住杜如晦,生怕他再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别忘了这是合欢宗,不是凌霄剑宗! “都给我滚开!” 轰! 杜如晦眼眸微红,灵力从身体里狂暴涌出,像狂风一样吹开了身边拉扯的师兄弟。 “杜师兄这是怎么了?!” “长老,长老!!” 凌霄剑宗长老一个闪身来到杜如晦身边,一指打在他的穴位上,让他昏迷了过去。 稍微探查一番,他脸色难看了起来。 灵力骚动杂乱,眼底红光凸现,他没猜错的话,这杜如晦可能要落下心魔了,必须尽快返回凌霄剑宗... 仔细想想也对,杜如晦乃是三灵根,一路刻苦修炼几十年就是为了证明他能力强,可以碾压同辈大展风采。 自从抵达筑基圆满到现在,几乎没怎么输过,突然冒出来一个筑基中期一招把他给打下比武台,一时间谁都难以接受。 不过归根到底,还是杜如晦太争强好胜,要是一直能像以前一样隐伏修炼一鸣惊人,路还会走的更长。 凌霄剑宗长老看向君凌轩:“身法跟力道都远超一般同境...正气宗近些年也收到不少好苗子么。” 君凌轩嘿嘿一笑:“见笑了,都靠前面那些人消磨他的力气我才能侥幸获胜。” “你确实很侥幸,不过还好,以后你们还会再见的。”放下话,他便带领弟子离开。 合欢宗长老笑眯眯的扬了扬手:“不再多待一会儿了?不是还有几人没挑战吗?” 凌霄剑宗长老一怔,就按照战绩来看,赢得是他们才对吧,这老家伙笑什么啊? “既如此,那我再让荀兰挑战一下?” 合欢宗长老连忙抬手示意:“慢走不送。” 开玩笑,君凌轩趁其不备一招把对方打下台都属于勉强扳回一城,再让荀兰上去,他们谁上? “哇!君道友!你刚才好帅啊!” 一名女弟子猛地来到比武台边,一脸崇拜的看着君凌轩,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哎——?这话说的好!”君凌轩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灵石递过去:“我再给你点灵石,夸我美男子!” “美男子!” “君道友我也要!” “我也要啊!” 一些反应过来的人,不分男女都靠了过去。 陆道友本来还疼的龇牙咧嘴的呢,一看这情况,也顾不上疼了,快步挤了过去,伸手就要灵石:“奶奶的,他们叫你美男子要一把灵石,我叫你美男子,起码得两把灵石吧!” “哈哈哈,两把就两把...” 原本打心底瞧不起君凌轩的那些弟子一个个都凑了过去,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按照比试来说,他们合欢宗是输了,但没关系,反正现在挺开心! 有什么会比一个筑基中期一招把圆满打飞更刺激的事儿吗? “君道友,陆道友正在养伤,不如多待些时日,去我洞府,我有事情请教。” “我也有事请教,咱们一同。” “那不如四个一起吧?” “咳咳...好好,请教就免了,我还有事儿得离开,改日,改日我再来!” 随便找了个借口,君凌轩紧忙来到长老身边。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长老就笑道:“老夫刚才已经收到传音了,我现在送你过去。” 呼~~ 他挥了挥手,君凌轩脚下被托起,径直飞向宗内最中央的殿宇。 在他离开后,留下一群看呆了的合欢宗弟子,大伙回过神,又呼啦一下全围住了陆道友,七嘴八舌问个不停,全是关于君凌轩的。 “陆道友,君道友的师父是谁啊?” “对啊对啊,我也好奇,他那身法也太快了,你会不会,等伤好了也演示一下呗!” “是啊,他那一招有名字吗?我都没看清,就那么‘嗖’的一下,杜如晦就啪的一下,然后就赢了!” 陆道友被问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哪知道君凌轩招式叫什么,身法快不是因为他是雷灵根吗,也没见他学过什么身法啊。 算了,编一个! “你们先给我找个安静的地方疗伤吧,我慢慢给你们编,哦不对,慢慢给你们说。” 就在他们聊得火热的时候,两名弟子突然出现在外门长老身边,他们腰间分别写着结丹境弟子,元婴境弟子。 “刚才那小子,速度是真快!我当年刚结丹的时候也就这水平,筑基时?差远了!”结丹境弟子惊叹。 “看的片面了不是,他可不止速度快,那身板肯定也练过,而且我瞅着,他动起来那一瞬间,好像有雷系的味儿,这小子难不成是雷灵根?” “哎呦喂,雷灵根既是天灵根又是异灵根呐,怪不得这爆发力这么强,不过我好像没听过雷系有人炼体,那不耽误进攻吗。” “你懂什么,说不定人家不是雷灵根,而是什么炼体类的异灵根,只不过凑巧学了个雷系身法。” “懂了,甭管那么多,强就对了!” 长老捋了捋胡子,点点头:“此子确实厉害,正气宗的宗主就是雷系的,还是个阳雷仙体,想不到这么多年,又出了一个好苗子,若他是雷灵根,以后正气宗中兴有望呐。” “嘿嘿,看样子,长老您这是看上他了?” “那还用说,只要他能起来,正气宗有了接班人,到时候咱们合欢宗说不定也能跟着沾光…”长老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 “妙啊!要是能合宗就更好了,直接叫合欢正气宗!这名字,绝了!”结丹弟子兴奋地直拍大腿。 元婴弟子摇了摇头:“我咋觉得正气宗那帮人肯定得把‘正气’俩字放前头?比如正气合欢宗。” “这名字听着有点怪啊…” “那不如叫合其正?” “我觉得不错哎...” 第91章 诗清婉 君凌轩这边,此时已经被一股轻柔的力道送到了一个大殿外面。 大殿前面不远,山峰边上长着一棵几十丈高的果树,枝繁叶茂。 果树上,五颜六色的小鸟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好不热闹。 树下有一个秋千,一道倩影坐在上面荡来荡去。 她的长发如紫色的瀑布般倾泻而下,随风轻舞。 “唉!”君凌轩刚走近,就叹了口气。 秋千上的女子转过头,看向君凌轩,微微一笑。 君凌轩怔了一下,回眸一笑百媚生,到今天他才知道这词是如何形容的,气质这一块儿不说,光是容貌就已经快跟他大师姐有一拼了! “不是赢了么,你又何故叹息?” 女子声音温婉可人,这让君凌轩不自觉地放松了很多。 “我叹息自己没什么学问,就像现在,正可谓书到用时方恨少,小红果子小胖鸟...” “呃…噗…哈哈哈哈…”女子先是一愣,然后捂着嘴笑,最后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笑出了声。 “你可真有意思。” 君凌轩抓了抓脑袋:“我这人就这点爱好,喜欢吟诗作对。” 女子轻轻一跃,从秋千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地上。 这时候,君凌轩才看清她的长相。 看着得有二十多岁,眉眼间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味道。 身材丰腴,曲线玲珑,一身乳白色长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显得比较慵懒。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走到君凌轩面前:“巧了,我早年也喜欢吟诗作对。” 君凌轩连忙回道:“哦?那在下洗耳恭听。” 女子点点头,不过盏茶时间便开口道: “风煦仙宗素裹装,轻流仙境韵悠扬。” “云下梅枝栖飞鸟,淡果朱红映未央。” “好诗!好——诗啊!”君凌轩立马送上情绪价值,竖起大拇指:“好一首风轻云淡!这意境,绝了!” 君凌轩细细品味,这诗,字字句句都没提修仙,但又处处都在说修仙这条路,漫漫无期,永无止境。 “不过嘛...”然而画风一转,君凌轩又补充道:“就这首诗太压抑了,我觉得还是我那小红果子小胖鸟比较好。” 女子巧笑嫣然,莲步轻移,绕着君凌轩款款而行。 君凌轩感觉汗毛竖起,总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被看透了,非常不舒服。 “咳,仙子,你这全方位无死角的看也差不多了吧?我这人是有原则的,要不你先把钱结了再看?” 女子葱白的指尖轻轻一动,戒指上闪过一道光,一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便出现在她掌心。 “喏,你的辛苦费。” 君凌轩哪敢当面点,揣进自己的储物袋拱了拱手:“那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 “等下。” “咋?先说好,我可没有售后服务,当然,非要再打谁一顿的话,我可以出手。” 女子摇摇头:“你难道不好奇我是谁吗?” “不好奇。”君凌轩回答的很快。 女子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她瞬间欺身到君凌轩面前,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尺的距离。 “你不好奇我的名字?”女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魅惑。 君凌轩喉咙滚动,某个部位开始蠢蠢欲动,但还是回道:“不,不好奇。” 女子见状,身子又往前凑了半尺,吐气如兰:“你不好奇我跟千映雪是怎么认识的?” “不好奇。” 君凌轩就纳闷了,这女人是故意的吧?再往前点,他可要犯错误了! 但转念一想,这可能是她的套儿,为的就是把一百万灵石拿回去! “你真是……” 女子见君凌轩眼中闪过一丝渴望,却又拼命压抑,又好气又好笑。 好笑的是他语气轻松,身体却很诚实,生气的是自己都这么明显了,就是觉得他有意思,想让他留下自己的名字而已,这家伙怎么一点不松口啊! 君凌轩见女子脸色不对,赶紧解释:“我太奶曾经拉着我的手,千叮咛万嘱咐的说,遇到比自己厉害的人,不管多漂亮,千万别瞎打听,容易挨揍。” “那你太奶有没有说过,求知欲是我辈修士进步的阶梯呢?嗯?”女子尾音上扬,带着一丝挑逗。 “这个...我目前可能没机会问了...刚才那话是我太奶临终前的忠告。” “唉……你……你赶紧走吧。”女子无奈地摆摆手。 “得令!告辞!”君凌轩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喂!” 刚迈出两步的君凌轩一个激灵,硬生生刹住车:“你不会是想反悔吧?我这么弱小可怜又无助,这可不兴反悔啊!” 女子没接他的话茬,自顾自地说:“我叫诗清婉,现在合欢宗的大师姐,记住了吗。” “哦!在下记住了,那我...走了?” 诗清婉没回话,君凌轩一溜烟离开了此处。 出来找到陆道友,发现他已经被安排在一处闺房。 不用想,肯定是跟他双修那位长老的地方。 “你给我滚犊子,我看见你就来气,本来我都帅的够可以的了,全让你给抢走了!” 君凌轩一进屋就听见陆道友嘟嘟嚷嚷的。 “我那是故意的吗,你真当筑基中期能打过圆满啊,我现在都提心吊胆的。” 陆道友一撇头:“我不信,反正你坑我了。” “那我走?” 陆道友听这语气好像真是要走,连忙问道:“啥意思啊你?兄弟发发牢骚还不行?” “那倒不是,就是不想待着,你好好在这儿修养吧,我就先走了。” “你直接回宗门啊?” 君凌轩想到宗门还欠着那么多债务,摇了摇头:“我还是在外面历练历练,快要突破的时候再回去。” 老实讲,其实他是想赖账,但以他对宗门那帮长老的了解,自己前脚刚踏进山门,后脚正峰主估计就扒拉着着算盘过来了。 陆道友挣扎着坐起来:“不回宗门多亏啊,很多任务油水很足,错过就没了。” “那也没招啊。”君凌轩也愁。 “有什么没招的,你直接买个任务榜带着,随时随地都能接任务。” “任务榜?那是什么玩意儿?”君凌轩一脸懵逼。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呢,任务榜就是咱正气宗发布的任务都会显示在上面,你只要输入灵力就能查看,跟在宗门里接任务没啥区别。” 君凌轩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我靠!有这种好事儿你不早说,卖多钱?” “估计也就千八百灵石,不算贵。” “好兄弟!在心中!顺便问一下,我在合欢宗买一个行不行?” “行是行,不过你接的任务就都是合欢宗发布的了。” “那没所谓,能兑换就行!” “对了,你之前干嘛去了?” “哦,我先前尿急,找地方方便一下,没别的事儿,我走了!” “哼,算你识相,风头都让你出尽了,再不走,老子可要揍人了。”陆大有看着君凌轩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唉~~看样子还是得脚踏实地的提升才行啊,我这身子太虚了...”话音落下,陆道友起身走了出去:“再找长老探讨一下合欢诀...” 第92章 祸害! 来到合欢宗兑换大殿,君凌轩花费一些灵石买了个任务榜,又买了一柄普通长剑,随后找到一位跟自己身形差不多的合欢宗男弟子。 “道友请留步。”君凌轩叫住一位路过的男弟子。 那男弟子一回头,看清君凌轩的恶鬼面具,眼睛都直了,跟见了偶像似的:“是你!我还以为你走了呢!找我有事儿吗?” “有!”君凌轩神秘兮兮道:“你想轻松赚一千灵石吗?” 男弟子愣了愣,脸“唰”地红了,头都快低到地上了:“那个……我才入宗不久,宗规不让我们轻易破身,都是阴阳神交之法。 但如果是君子你的话……我……我愿意尝试一下!咱们去哪儿?” 这下轮到君凌轩愣住了,脑袋高速旋转之后发现,他们俩说的好像不是一个事儿。 “不是,我其实是想买你这套衣物,你要是方便的话……” “买衣物啊。”男弟子明显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小失落,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君凌轩忍不住好奇。 “呃,以为……以为你是想打听别的事,那个……钱就不必了,咱们去哪儿换?”男弟子眼神躲闪,不敢看向君凌轩。 君凌轩四下看了看,合欢宗嘛,入乡随俗:“就在这儿吧。” “好!”男弟子倒也干脆,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脱了,递给君凌轩。 君凌轩也没小气,一千灵石硬塞到他手里,谁都不亏。 来到合欢宗山门外。 此时他已经摘掉面具,又换上了合欢宗的衣服,青粉相间搭配他这副面容显得十分骚包。 先是四处张望了一眼,随后御剑飞远。 与此同时,合欢宗几十里外,几名男子在一处林中私语。 若是君凌轩在这儿,定能认出,这正是之前凌霄剑宗里面,其中几名弟子。 “我说,咱们就不能离得近点么?这么远不是扯淡吗,能查到什么?”一名男子抱怨道。 “你傻吗,离得近了不是容易被发现?”另一个男子反驳。 “要不算了吧,长老都没发话,咱们几个擅作主张的去抓人,万一搞出事来怎么办?那不是挑衅吗?”有人开始打退堂鼓。 “你懂个屁,回去的时候,我听见长老说杜师兄回去要闭关,说什么心魔之类的。” “你的意思是,咱们抓他是为了回去让杜师兄给他……?”其中一个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旁边男子紧锁眉头:“我觉得不行,那小子是正气宗的!咱们这么做,不是明摆着跟正气宗过不去吗?” “正气宗的咋了?一个筑基境弟子而已,死了又能如何?重要的是帮杜师兄消除心魔!你还是不是凌霄剑宗弟子了?” “就是,杜师兄平时没少帮咱们平事儿吧?你让人欺负的时候,是不是杜师兄出手打败的?做人不能忘本啊!” “好吧!那……抓紧盯着。” “放心!我这千里眼是从乾元商会分会买的,保证能看清每一个从合欢宗内出来的人!连只鸟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嘿嘿嘿,只要他露面,咱们几个再把他抓回去送给杜师兄,那咱们的好处绝对少不了!到时候,灵石,丹药,武器,还不是随便挑?” “那是一定的,咱们杜师兄可是很受上面关照的人,所以说,出来修仙,得跟对人!” “要是那小子猜到咱们有人堵他咋办?他又不傻。”突然有人提出一个关键问题。 “嘁,明眼人都知道不能得罪咱们杜师兄,他顶天也就是速度快,年轻气盛,爱捡漏的憨货,他能有这个脑子?他要是有这脑子,还能得罪咱们杜师兄?” “嗯...”几人纷纷点头:“有点道理!” .... 就在君凌轩离几日后,合欢宗一座长老峰上。 殿内站着两名弟子,若是君凌轩在这儿,定能认出二人就是百叠山收取入山费的人。 座上,长老单手依着下巴,思考着二人的汇报。 “你是说,百叠山三个地方的妖窟被毁,魂晶也不见了?” 男修眼眸四处游走,不敢去看长老:“回师父,是...” 长老微微蹙眉:“那鬼面妖窟有魂晶的存在,注定会有一名筑基圆满与中期,其余多多少少也有十几只筑基初期,这样的实力,会让人连续杀光三座妖窟...” 说到这儿,长老看向男修:“你是不是放了结丹境的人进去?” “弟子不敢,破坏妖窟的,乃是四人一狗!” “哦?知道是谁?” 男修递出一枚影像石,随着灵力注入,一段影像浮现在几人面前。 “这是弟子担心出现什么事情所布置的,影像中的这几人便是罪魁祸首!” 长老眼眸不自觉地看向画面中那道恶鬼面具之人。 这不正是前几日击退杜如晦的那个正气宗的小子么? “魂石也罢,有足够的资源就能买得到,但培养出那些鬼面妖窟给弟子修炼却是很费时间,这几个混小子!” 男修猜测道:“弟子觉得,这几人若不是受人指使,那便是奔着破坏咱们试炼之地而来,简直就是个祸害!” 长老点头:“确实挺能祸害。” 男修微微抬头:“那弟子去抓人?” 长老扬了扬手:“免了吧,正气宗那群人能认才怪。” “我这手里有影像石啊!” “你就算让那小子当面承认,他正气宗那群家伙也不会认账。” 女修听到这话,插嘴道:“那...师父是想这样算了?” “算了?呵,虽说我合欢宗不缺试炼之地,但创造出来也需要几十年温养,怎么可能算了,看样子...我得亲自去一趟正气宗了。” 男修点点头后问道:“师父,听说他们一起的那个陆道友还在宗内,是否追责?” 长老走向大殿外:“不必了,只要赔偿到位,不知者不罪...” 说完,长老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边。 十几日后。 君凌轩走到一处山谷中,感觉有些乏累便生了个火堆,准备休息休息。 还没等盘膝坐下,他就听见身边有动静。 “谁!” “你爷爷!” “嘿呀!?你妈...” 一道身影咻的一声窜了出来,正是大黄! 君凌轩这才想到自己好像还有个灵宠!顿时把你妈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 大黄狗站起身对着君凌轩竖起狗爪子:“你是真他娘的厉害啊,你出来没感觉忘记点啥?” “哦!想起来了!”君凌轩一拍手掌:“我忘了把包里的鬼面妖丹都兑换了!” 大黄狗肉眼可见的攥紧了爪子:“看样子,狗爷今天是要弑主了!” 君凌轩缓缓站起身:“怎么着,打一架?” “狗爷跟你不叫打架,叫单方面虐杀!” 咻! 大黄狗一爪子奔着君凌轩的脸上拍去! 嘭! 君凌轩竖起手臂格挡! “嘿呀?挡的挺快啊!”大黄狗瞄了眼君凌轩下体,抬腿就踢! 君凌轩也抬起脚,用膝盖撞飞他的腿,之后同样给上一记撩阴脚! 大黄狗猛地夹紧双腿,挡住了君凌轩的进攻,随后得意道:“狗爷我打架的时候,你还…” 话还没说完呢,君凌轩抬起手,奔着大黄狗眼睛就插过去了! 噗! “哎呀我擦你的奶奶!你他娘的不等人说完话就插人家的眼睛呐!你是真狗啊!” 大黄狗疼的直跳脚,这孙子不讲武德! 第93章 你以后肯定骚死! 君凌轩理会大黄狗,上去就是一个马踏飞燕! “大黄!你可别怪我啊!我这也是为了让你体会人心险恶!教你尊重主人!我心理压力也很大的,打在你身痛在我心呐!啊哒哒哒哒!!” “狗爷我跟你拼啦!!”大黄狗怒喝一声,直接遁入地面! 等它再出来的时候,发现君凌轩双手负在身后,放声大笑。 “嗯哈哈哈哈哈.... 就凭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是绝对赢不了我的,以后多练习吧。” 大黄狗呲了呲牙:“好好好,你跟我俩玩阴的是吧!” “非也非也。”君凌轩一脸正气道:“你我之间切磋用的都是正派招数,存在即合理,明白吗?” “好!说的好!你最好晚上别休息,只要你一休息,狗爷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偷袭!” “啧啧啧”君凌轩摇了摇头:“看样子你还是不清楚咱们之间的差距啊,趴下睡觉!” “我...”大黄狗话未说完,自己强制性闭上了眼睛,噗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该死的雁流云!狗爷我诅咒他生儿子没屁眼——!!” .... 隔日,晨曦微露。 “走喽大黄,入世修行的时候到了!”君凌轩一声吆喝。 大黄狗懒洋洋地晃了晃身子,慢吞吞地站起,几步来到他身侧,却被君凌轩瞪了一眼。 “我告诉你,你要是再偷着下嘴,我可对你不客气了!呃锤死你!”君凌轩威胁道。 大黄狗叹息一声,语气颇为无奈:“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难道我对你的不满已经溢出表情了?” “你就差把‘我要咬你’几个字写在你这狗脸上了!” “哼!狗爷是那种记仇的狗吗?” “是。”君凌轩回答得斩钉截铁。 “唉,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经常被人这么理解,狗爷也是很苦恼啊。”大黄狗故作忧愁。 君凌轩轻笑,将负重衣穿戴好,装上五枚重力宝石,朝前走去。 大黄狗紧追上前,忍不住问道:“你真是无时无刻都想修炼啊,真是个修炼狂。” “没办法,谁不想活的好?前期吃点苦头都是为了以后做打算,瞧着吧,等哪日我登峰绝顶,我就那么横着一躺,美美的享受长生之乐,岂不妙哉~~”君凌轩语气中带着一丝憧憬。 “呵,长生在咱们修道之人来讲,太俗了,没追求!要追求就得追求永生!”大黄狗纠正道。 “啥意思?你有永生之法?”君凌轩瞬间来了兴趣。 “嗯~~~”大黄狗故意拉长了腔调,然后猛地一转:“没有!” “靠!没有你装模作样的干什么。”君凌轩翻了个白眼。 大黄狗嘿嘿一笑:“狗爷是想劝你偶尔放松一下,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修炼这事儿,欲速则不达,拼命修炼的结果往往不尽如人意。” “你可得了吧,修炼怎能懈怠!” “你看,你还不信,这天下太多人炼气或筑基就是混一辈子了,资源再多也没用,所以狗爷劝你得过且过。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衣服…重力阵法?”大黄狗这才注意到君凌轩身上的负重衣,好奇地打量着。 “嗯,眼力不错嘛,我可能是低估了自己的实力,这五万斤重力,好像感觉很一般,最初一万斤到现在,适应时间加在一起还不到十几日,看来我真的可能是个天才。” “你搞错了吧!”大黄狗忍不住给君凌轩泼了盆冷水。 “寻常筑基初期力道就足有两万斤,更别说你这还炼体了,想要实现力量突破就大胆一点!最起码得压上十万斤,知道不?” “十万斤,五十吨?!”君凌轩惊呼。 大黄狗一愣:“什么五十吨,我咋总能听见你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你这都哪学来的黑话?” 君凌轩没有解释,反而开始盘算着大黄狗是不是在骗他,这重量也太夸张了。 “别这么看着狗爷,狗爷我说的是真的,你随便出去问问,最普通的筑基圆满打底也得有五万斤左右的力道。”大黄狗摊开爪子,一副爱信不信的模样。 “行,我知道了。”君凌轩决定再遇到一处能买东西的地方时,重新买一套训练衣物。 走着走着,大黄狗突然侧头问道:“君小子,我听看门的说,你在合欢宗把人家凌霄剑宗的人打了?对手还是领悟剑意的筑基圆满?可以啊你,没看出来你这么牛气。” “嘿呀?消息传的挺快的啊,你咋知道是我?”君凌轩有些惊讶。 “能给自己取名叫君子,你原谅我真是想不出有第二个这么不要脸的人!”大黄狗毫不留情地吐槽。 君凌轩语气随意道:“都是侥幸,侥幸而已,要是正常对战,那人肯定有所防备,我估计够呛能打过,毕竟人家境界摆在那里。” “我看也是,想让你动手,没少捞好处吧?快说,是不是吃独食了?” “嘿嘿,知我者莫大黄啊,也就一点点~~”君凌轩讪笑。 “废话少说,咱们此行去哪儿你总得透个信儿吧,狗爷我帮你参谋参谋,出出主意。” 君凌轩抬手一指远方,豪气干云:“我准备去天边~~赴一场绝顶之道~~” “你小子以后要是死了,肯定就是骚死的!”大黄狗一点面子不给。 “行了,不闹了,我准备一路修炼至中州皇朝,给自己长长见识,顺便看看这花花世界。”君凌轩收起玩笑的表情。 “好小子,有见地,光是闭关修炼就没有能走远的,你这个决策很不错! 而且说实话,狗爷我早就想去看看,中州皇朝那可是个好地方,卧虎藏龙!对了,中州皇朝那边有个人你可能认识。”大黄狗突然神秘兮兮地说。 “谁啊?”君凌轩好奇。 “皇朝亲封的叶城城主,叶枫。” 君凌轩挑了挑眉,这名字他认识,跟他六师兄一个音!不会这么巧吧? “你不会是说,这叶枫是正气宗的人吧?”君凌轩试探着问。 “我也不清楚,狗爷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是百年前的事儿了,也就是最近才想起来有这么一个人,具体是不是,你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要是真的,说不定能捞点什么好处,毕竟同宗嘛,多个朋友多条路。” 君凌轩点点头,这要真是他六师兄,那真得去认识一下,可一想到自己大师姐,他心里又不免有些打鼓,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人,会不会都是那种坑死人不偿命的? “如果真是他,希望能对我这位小师弟好点,最好是能替我还账…”君凌轩心里开始意淫。 一人一狗一边闲聊,一边向前赶路。 第94章 咱俩各论各的! 二人走到深夜,来到一处溪流旁边歇息。 五万斤重量说不重是骗人的,走一天就弄得他一身汗气味。 “呼~~大黄,弄点柴火,找个野味,我出来前一定要看见吃的,不然我明天骑你走。” 大黄狗不想搭理,但因为契约的存在,只要君凌轩生气或是想控制它,那它是一点反抗的办法都没有。 君凌轩脱掉一身衣物,活动一下筋骨跳入水中,紧接着他就又跳了出来! 大黄狗叼着根树枝,看到君凌轩下去就上来了,直接愣在原地,树枝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你他娘的要是想骑老子就直说,还他妈找什么借口!?” 大黄狗鼻子都气歪了,这混蛋下去上来的速度也太特么快了! “不是,这水不对劲!”君凌轩甩了甩头发。 “有问题?”大黄狗凑过去闻了闻:“不就点血腥味吗?说不定谁在水里杀猪宰羊了。” 君凌轩想了想,灵力一震,水珠四散:“算了算了,擦一下得了,一起找吃的去。” 不到半个时辰,一人一狗吃饱喝足,躺在火堆旁边。 君凌轩翘着二郎腿,枕着自己的双手,大黄狗也是如此,只不过它有些不雅观,某个部位特别突出。 “大黄,你说天上的星星,会不会也跟咱们这儿一样,住着人,也在看咱们?” “你说仙界啊?” “不是,就那些星星。” “那谁知道,我又没飞上去过。”大黄狗打了个哈欠。 沉默了一会儿,大黄狗突然问道:“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你的身世,你是哪个隐世大族的后人?” 君凌轩瞥了它一眼:“呦呵,难得啊,你也有不狗眼看人低的时候?你觉得我像某个大族的公子?” “那可不,你不会觉得凡间会出现单灵根的人吧?” “为啥这么说?” “血脉!懂不懂?越厉害的人,越难生娃,生出来的那都是妖孽!这年头,没个好爹妈,你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修仙的。” 君凌轩眼神黯了黯:“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爹娘是谁,反正…呵...反正这辈子估计是见不着了。” 听着君凌轩语气有些沉重,大黄狗站起身,抬起狗爪子搭在他的肩膀:“要不这样,我管你叫主人,你管我叫爹,咱俩各论各的,咋样?” 君凌轩一转头,大黄狗咧着嘴,露出两排大白牙,笑的比哭还难看。 “我真是太感动了,要不说安慰人还得是你大黄呢,你等一会儿,我给你找一坨粑粑吃!” “啊——!我错了!这个不兴闹啊!千万别闹啊!狗爷我的嘴巴可是吃肉的!”大黄狗秒怂。 正喊着,大黄狗突然抬头看向远处。 在他们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沙沙声,以大黄狗的听力,完全可以辨认多少人。 “一百多人,没灵力波动。” 君凌轩闭上眼,神识散开,周围几十丈内,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这群人身着布衣,三五成群的彼此依偎,里面杂乱无章,男女老少皆有,还有婴儿啼哭。 “凡人。”大黄狗,嘟囔了一声,也不闹了,趴下闭目养神,它对凡人可谓是没有一点好感。 君凌轩眼睛一亮:“你说,我给他们下点泻药,你今晚是不是能吃顿饱的?” 大黄狗的狗脸憋得通红,它很想起来反驳,但心里告诉他,这时候别搭话,这混小子说不定真能干出这事儿! 不过一会儿,一名五十岁左右的女子,脸上灰尘油渍满满,她随意擦了几下,走上前:“这位公子...能否打扰一下。” “客气了,什么事?” “请问…雾云城离这儿还有多远?” 君凌轩看向大黄,大黄传音:“不知道,没听过。” “不好意思,我也是路过,没听说过什么雾云城。”君凌轩挠挠头。 “行了,别问了,今天就在这儿歇着了。”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扒拉开先前问话的女子,一屁股坐在篝火边,顺手扔给君凌轩一锭银子。 “这火堆爷用了,这些银子够了吧?”男子好像豪横惯了,语气嚣张,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君凌轩掂了掂,入手轻飘飘的,随手捏了捏,好家伙,直接按出一个坑。 男子看君凌轩把银子翻来覆去地看,嗤笑一声:“怎么,没见过银子?” 君凌轩也不恼,随口回道:“嗯,来这儿头一回见。” “没见过世面……”男子嘟囔一句,随即大手一挥,跟唱戏似的喊了一嗓子:“吃的拿过来!还愣着干嘛呢,想找打吗?!” “来了,少爷!”三男两女赶紧应声,手脚麻利地开始忙活。 这五个人背后都背着个大行囊。 两个女子从包裹里掏出一些零散的酒肉,摆在男子面前。 另外三个男的,则从包裹里拿出一些提前做好的面条,手脚麻利地分出一个火堆,开始煮面。 说实话,要不是这群人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君凌轩还真想凑过去看看热闹,吃两口大锅饭更好。 没过一会儿,最开始说话的那个女子凑到男子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男子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又是一挥手。 女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条,走到君凌轩面前:“这位公子,要不要一块儿吃点?” 君凌轩看了眼她身后,此时绝大多数人都盯着这碗面吞咽口水。 “你们吃吧,我不久前刚吃过。”君凌轩摆手婉拒。 女子点点头,也没强求,就那么坐在了君凌轩不远的地方,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这位大姐,你们这是……遇到什么事儿了?” 女子闻声,停下吃饭的动作:“我们是从村子里逃出来的,离我们村最近的那个城,已经被一群山匪给攻下来了,本来我们有三百多人呢……现在……” 说到这儿,女子开始哽咽,虽然无声,但眼泪却滴滴落在碗里。 君凌轩懂了,这是逃难的,他们这是准备去雾云城避难。 “大哥哥,你认识这个字吗?” 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一个小女孩跑到君凌轩面前,伸出小手,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写了两个字。 君凌轩低头一看。 地上歪歪扭扭的写着‘报仇’二字。 “熏儿,你怎么这么莽撞!娘怎么告诉你的,你的礼数呢?”一个年轻妇人急匆匆地跑过来,一把抱住小女孩,对着君凌轩歉意地摇了摇头。 君凌轩倒是不介意,伸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脸蛋,软乎乎的:“这字是谁教你写的?” “是我大伯!他让我好好学习,以后出人头地,就能实现这两个字的意思了。”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回答,眼睛亮晶晶的。 “那你大伯呢?” “我娘说大伯去了很远的地方,可能要很久才能回来。” “哼!”君凌轩还没开口,火堆旁的男子冷哼一声:“功成名就有个屁用,什么都不如有钱来的实在!” 君凌轩没理会,轻笑道:“这俩字啊,他叫‘活着’,不过你大伯写的不对,来,哥哥教你。” “谢谢哥哥。”小女孩蹲下身子,认真的看着。 第95章 一碗面而已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煮面的地方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求求你们了,就给我们一口吧!” “滚蛋!一根面条都不行!” “大家都是逃难的,行行好吧…” “呸!少废话!这面是救命的,你们要是没钱,那就饿着!说不定明天就能走到雾云城呢!” “可我们……我们快撑不住了啊!” “怎么着?你们还想动手抢啊?!” 嘭! “呃啊——!” 负责煮面的一个男子,一脚踹翻了一个想要伸手去抢面的中年人。 这一下,周围的人都吓得不敢吭声了,一个个瑟瑟发抖,抱团取暖。 那三男两女,显然都是火堆旁边那男子的手下,从小习武,身手还算不错,也算得上是凡间武者了。 火堆旁的男子对于这种事,早就司空见惯了,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大口吃着自己的东西,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公子...”此时,一位衣着脏乱,但还算有些姿色的女子走向君凌轩。 君凌轩抬起头,从她面容看来,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应该是营养不良。 “你也要识字么?”君凌轩问。 “不…”女子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君凌轩,但最后还是对着君凌轩施了一礼:“您能赏我点吃的吗,吃完了,我可以…侍寝。” 女子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君凌轩没接话,而是将之前收的银子扔向火堆旁那吃的满嘴流油的男子:“够买一碗面吗?” 男子哼笑着对手下点点头,很快一碗面被女子端来,她不顾形象的用手抓着塞进嘴里。 身后不少人看着女子,喉结耸动,但出奇的没人上来抢。 女子吃完,起身擦了擦嘴,慢步来到君凌轩身边缓缓跪坐。 就在这时,君凌轩发现一旁女孩的母亲好像有话要说。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憋着干什么?” 女子捂住熏儿的耳朵,轻声道:“她叫香兰,听说是个城内的大家闺秀,家族里面只有她一人从城中逃出,出逃这一路上,她已经…陪了许多人了…” 君凌轩笑道:“那你不还是等她吃完了才说么,放心,我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没必要欺负一个弱女子。” 香兰听到这话,眼泪止不住滑落:“公子我不是存心欺骗你,我实在是太饿了,不过你放心…我没病,我也不会食言的。” “不必了。” 君凌轩感觉留在这儿有些吵闹,站起身掸了掸衣衫:“走了大黄,别在这儿吓到人家。” 大黄狗蔫不登的一声没吭还好,等它站起来的时候,周围人吓得一哄而散。 “妖...是妖怪!!” 一条跟牛犊差不多大小的狗,在他们看来已经属于妖怪一类了,虽然这么想也没错... 大黄狗脚步停顿,回头看向那群凡人,就妖鳞羽丢失这一下,影响它突破结丹,这个仇,它这辈子都记着! “别生气了,人家说的又没错。”大黄狗刚要开口回怼就听见了君凌轩的传音。 听到这话,大黄狗才惺惺哼了一声:“这也就是你在这儿,不然狗爷我说什么也得给他们两脚。” “行啦行啦,到时候我给你找点药材炼一枚助你突破结丹的丹药不就行了。” 大黄狗一听来了精神:“那你可不能食言啊!” “当然,你我可谓是君子之约!” “嘿嘿嘿,狗爷我当初打眼一看就知道你小子招人稀罕。”大黄狗现在心里舒服多了。 “公子!” 见君凌轩要走,香兰突然跑上前:“敢问公子叫什么名字。” 君凌轩回过头:“天下行侠修士皆是无名之士,非要留一个的话,就叫杂修吧。” “杂修...那…倘若我到了雾云城,寻到亲戚,该如何寻得公子?” “不用寻了,一碗面而已,都是顺手的事儿。”君凌轩摆摆手。 香兰咬了咬嘴唇,从怀里摸出一枚香囊:“这里面有春香木,还望公子收下,只要您拿着这个去雾云城寻我,无论什么事情,我都会尽全力相助。” 君凌轩想了想,伸手接过:“多谢。” “大哥哥,你要走了吗,你能给熏儿多留几个字吗?”远处突然传来小女孩稚嫩的声音。 君凌轩回头看了看,走上前,在地上写下一个大大的“熏”字。 “哇,大哥哥的字真好看!”小女孩拍着手,一脸兴奋。 “是吗?”君凌轩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觉得这字本来就好看,走了。” ..... 离开人群,君凌轩长出一口气:“这世道,山匪都能打下一座城,看来这伙匪徒里面有高手啊。” “有个屁的高手,顶天了也就是个炼气,你还以为在仙门附近转悠呢?”大黄狗撇了撇嘴。 “那你说,咱俩要是去把他们抢了,能捞着啥好东西不?”君凌轩突然询问。 “你可拉倒吧,一群凡人能有什么油水?金银对你有用么,要抢也得挑那些宗门势力下手啊!” “有道理,说的好像你经常干似的。” “你可别污蔑我啊,狗爷一心向道无欲无求,那是出了名的自律!” “行行行,自律,那你让我骑一会儿呗?” “滚蛋!想得美!” 一路走到天亮,身后突然传来阵阵马蹄声。 “就是他!他一定有钱!” 一声大喝从马背传来,君凌轩定睛一看,这不是昨晚火堆旁吃东西那男人吗?怎么,这是摇人来打劫了?他看起来像是有钱的人吗? 带头的山匪仔细打量着君凌轩...身边的那条大黄狗。 “这条狗的个头挺唬人啊...” “二当家,你怕甚,个头大了肉多,宰了回去尝个鲜!” 被称为二当家的就是最前方的这个山匪头,他听到这话,一步步走向君凌轩。 “小子,看你穿的人模狗样的,你爹娘是谁?” “跟你有关系?” “嘿呀?哈哈哈哈...”二当家笑了:“这小子还挺有脾气。” “哈哈哈哈,希望他一会儿还这么有种!”身后传来手下笑声。 君凌轩伸手摘下负重衣的重力宝石,看在众人眼中,全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重力宝石看上去就像红色水晶,虽然不吸引人,但对于凡人来讲还是有一些诱惑力的。 “果然有点东西!”二当家伸手就抢! 君凌轩抬手躲开:“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群山匪,竟敢如此嚣张,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天理王法?” 二当家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天大笑起来。 “在这片地界,老子就是天理,就是王法!” “说的好!我就喜欢你这种个性!”君凌轩开口称赞。 “你是不是觉得你很幽默啊?!”二当家觉得君凌轩在嘲讽他,他猛地一挥手。 “兄弟们,砍断手脚筋,注意别伤到脸蛋儿,然后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是!二当家!” 山匪们狞笑着,挥舞着刀剑,向君凌轩扑去。 面对蜂拥而至的山匪,君凌轩面不改色。 他脚下微微一错,身形如鬼魅般闪动,轻松躲过了山匪们的攻击。 山匪们的刀剑砍在空处,发出“当当当”的声响。 “一群凡人?”君凌轩以为最起码也得有个炼气境呢,结果就这? 第96章 只想吃人! “小子,反应有点门道啊!不过,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吗?” 他从腰间抽出一把鬼头大刀,大喝一声。 “是兄弟就一起上,剁了他!” 山匪们再次挥舞着刀剑,向君凌轩砍去。 刀光剑影,将君凌轩笼罩其中。 君凌轩眼神一凝,体内灵力涌动。 一股淡蓝色的电弧在他的拳头上跳跃,发出“噼啪”的声响。 紧接着一拳轰出。 这一拳,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雷霆之力,瞬间将一众山匪吞没,现在在场活着的就剩下二当家跟那个男子。 啪嗒! 二当家眼中充满惊骇,手中大刀不自觉地掉落在地。 完了!碰到硬茬子了! 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第二想法是,这家伙一定有钱! 君凌轩一拳打出之后,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站在原地,平静的地看着二当家。 “我真喜欢这种无法无天的感觉,我想好了,现在要当山匪,你带我去报个名!” “嗯?原来是窥视我二当家的位置!给我死!”二当家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挥出一拳! “噗!” 一拳打在君凌轩身上,反而是二当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他的右手,已经扭曲变形,显然是骨折了。 一旁的男子感觉浑身冰冷,他怎么也没想到,昨晚自己没拿正眼瞧过的人,竟然是个大能! 君凌轩缓缓来到二当家面前,伸手搭在他的肩膀:“我这身手当个大当家是不是也不错,你觉得呢?” 二当家眼中充满了恐惧,他挣扎着想要脱离君凌轩的手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麻酥酥的,根本不听使唤。 “你……你到底是哪路神仙?”二当家声音都开始打颤。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罪了我,你们大当家的必须赔偿我!” “呵呵呵。”二当家啐了一口血水:“小子,我不管你是谁,你有多厉害,你最好放了我,不然就算你是修士,也保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挺硬气的么。”君凌轩将其放倒,一脚踩在他的胸口! 嘭! “呃啊——”二当家疼的大叫出声。 “听起来,你上面有人啊,说来看看,说不定我就不当山匪,改跟着你们上头混了。” “做梦!”二当家咬着牙,不肯说。 啪! 一嘴巴打过去,二当家右脸肿的老高! “你...” “你特么什么你!” 啪! “我...” “我怎么了?” 啪! “我说……我说……” 啪! “我踏马都要说了你还打!”二当家快哭了。 “抱歉抱歉。”君凌轩连忙上前扶起:“你看我这不是没收住么。” 经过几十巴掌后,君凌轩总算是与二当家达成共识。 “我们是翠头山的人。” “翠头山?你确定吗!”君凌轩话中附带神识震慑,重复了一遍。 “咳咳…是…是翠头山!”二当家突然感觉喘不过气,胸口仿佛压了块大石头。 眼前这小子,看着年纪不大,妖术倒是不少! “这名字听起来不像什么正经山匪窝啊。”君凌轩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怎么,你们山上盛产翠头菜?” “噗……”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大黄狗,差点笑出声,但随即感受到君凌轩的目光,立刻紧紧闭上了嘴,努力憋住笑,狗脸都憋红了。 二当家快被气死了,这小子是真能损啊!等带过去拿下他之后,必须好好折磨一下! 他解释道:“不是翠头菜,是因为……因为。” 二当家突然卡壳了,他哪知道为啥叫翠头山,这破名谁起的他也不清楚啊! “说啊!” 二当家一个激灵:“想起来了!因为我们山头上的树木,一年四季都是绿油油的,远远瞅着就像个翠绿的脑袋,所以才叫翠头山!” “哦,原来是这样。”君凌轩点了点头,似乎是明白了,“那你们大当家的叫什么?总不能叫翠头大王吧?” “你……”二当家感觉自己被侮辱了,但又不敢炸毛,只能憋屈地说:“我们大当家的名号震三林!” “震三林?这名字倒是挺唬人,走吧,带路。”君凌轩一挥手,示意二当家前头带路。 二当家哪敢耽搁,连忙走在前面,领着君凌轩和那名男子,朝翠头山的方向走。 这一路上,二当家心里就没消停过,一直琢磨着,怎么才能把君凌轩这个瘟神给坑了,万一带回去大当家干不过他,那自己可就真完犊子了。 “对了,你们翠头山有多少人马?”君凌轩突然问道。 二当家吓了一跳,连忙回答:“我们翠头山有……有三百多人。” “三百多人?还不少呢。”君凌轩继续问道:“那你们平时都干些什么,不能就指着打家劫舍过日子吧,那多没品。” “这……”二当家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山匪不特么打家劫舍还能干嘛?难不成找地方种地啊?再说了,不打家劫舍那还叫山匪吗? “怎么,不好说?”君凌轩眉毛一挑。 “不……不是不好说。”二当家连忙解释:“其实我们……我们平时也干点正经买卖。” “比如呢?” “比如帮人运送货物。” “运送货物不是抢完了运送回自己家吧?” 二当家一愣,连忙又道:“我们还看家护院。” “别人在里面打砸抢,你们外头放风望哨,是这意思吧?” 二当家的冷汗都下来了,这家伙是不是查过他们翠头山,还是说这小子也是道上混的?怎么全说对了?! 好在君凌轩没再追问,反而是跟那名男子聊了起来。 “你的那几个伙计呢?” 男子眼里闪过一丝恐惧:“他们…都没了。” 君凌轩脚步一顿:“你亲眼瞧见的?” 男子点点头。 君凌轩拎起二人,飞速朝着昨晚停留的地方奔去。 没一会儿,君凌轩隔老远就闻到了血腥的气味。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人的尸体,与他说话的妇女被绑住双手,扭断了脖子。 在她不远,是身体早已冰冷的小女孩熏儿,浑浊的眼中凝固着无尽的恐惧。 二当家见到这一幕,扑通跪在地上:“这不是我让人干的!是我四弟,四当家!”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耳边仿佛回响起昨晚的声音。 他昨晚还跟这些人有说有笑,那小女孩单纯的模样仿佛还在刚才。 地上的“熏”字已经被血染了一半,也不知道她学会写这个字了没… 在她不远,求他一碗面的香兰也同样倒在血泊之中,甚至衣衫被撕碎,脸上与身上满是淤青。 “大黄...” “嗯?” 大黄开口,无论是男子还是二当家都吓得差点尿了裤子。 大黄狗走到君凌轩旁边站住,君凌轩问:“你说...我昨晚...是不是不该走?” “这跟咱们没关系,至少小女娃不用跟着忍饥挨饿,而她...也不用贱卖肉体换取食物的活着了。” 君凌轩挥手震碎泥土覆盖在一众尸体上,随后拿出香囊摆放在上面。 “大黄,你说这算不算一种因果,这是她拜托我替她报仇的信物?” 大黄狗嘴角微咧,露出一排牙齿:“狗爷我不知道什么叫因果,现在...“ “只想吃人——!” 第97章 来都来了 “好!”君凌轩目光扫过二当家,语气平淡:“继续带路。” “是,是,仙长就这个方向,这边请!”二当家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踉跄着在前面引路,冷汗浸湿了后背。 “仙长,那……那我呢?!”被留下的男子看着几人背影,颤声问道。 君凌轩脚步停顿,侧过头:“差点忘了你,你引山匪去寻我,原是想借刀杀人,让我活不成,对吗?” “我...”男子支支吾吾。 君凌轩继续道:“我好像没得罪过你。” “那是...” “你的选择挺好,为了活命,带人去抓我博取一丝生机是好事。” “不……不是!不是的仙长!我当时真的是一时糊涂,被他们吓破了胆……求仙长饶命!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仙长,小的罪该万死!”男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 “罪该万死?”君凌轩似乎思索了一下,摇摇头:“倒也不必那么麻烦。” “真的吗?”男子闻言,绝处逢生般猛地抬头,正对上君凌轩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只需死一次,就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滞。 嘭! 一道刺目的雷光骤然闪过,光芒散去,原地只留下一片焦黑的印记,那男子连一丝灰烬都未曾剩下。 二当家见到这一幕,身子颤抖了一下,眼角狂跳,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过去听说的大修士,不都是讲究个普度众生,心怀慈悲吗? 怎么眼前这位,杀人就像捻死只蚂蚁一样干脆利落,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手段,比他们山寨里最狠的角儿也不差了!他暗自庆幸自己之前没有耍什么花样,否则……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脖颈发凉。 君凌轩像是没事人一样,看都没看那片焦痕,继续迈步。 二当家哆哆嗦嗦在前面跑,不敢有半分停歇。 三约莫走了两个时辰,前方地势陡然抬升,一座椭圆大山矗立眼前。 林木葱郁,一条人为踩踏出来的小路蜿蜒向上,隐没在密林深处。 “仙……仙长,前面就是翠头山了。”二当家咽了口唾沫,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那条小路:“山……山寨就在最顶上。” “嗯。”君凌轩鼻腔里应了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二当家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仙长,您……您真要上去?”他心里叫苦不迭,这位神仙要是跟大当家起了冲突,自己夹在中间,怕是第一个没命。 “来都来了,不然呢?”君凌轩反问。 “不,不是……”二当家连忙摆手:“小的只是担心,我们大当家他……他性子烈,万一言语冲撞了仙长……” “无妨。”君凌轩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拍了拍二当家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后者一个激灵。 “我这个人,向来都是以理服人,这次上山,主要就是想给我家大黄找点口粮而已。” 口粮而已?二当家心中无奈,这口粮怕是要吃不少人啊。 他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在前面带路。 沿着崎岖山路向上,越往上走,守备越是松懈,偶有几个放哨的山匪,要么聚在一起赌钱,要么靠着树打盹,对上山的几人视若无睹,显然是认出了二当家。 终于,一片相对开阔的平地出现在眼前。 木头和泥土混合搭建的寨墙歪歪扭扭地围了一圈,里面散落着几十座简陋的木屋,这里就是翠头山山寨。 还未走近,喧嚣吵闹声便已传来,寨子里空地上,篝火熊熊,一大群山匪正围坐着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吆五喝六地划拳赌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烤肉的焦香,夹杂着粗俗的笑骂声。 “哈哈!说起那赵扒皮城主,真是个怂包!老子还没动手,他就想丢下几个娇滴滴的小妾自己溜! 老子上去就是一刀,咔嚓!”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猛灌一口酒,得意洋洋地比划着:“两条腿齐根断!他那哭爹喊娘的样子,啧啧,真他娘的难看!哈哈哈哈!” “三当家牛气!后来呢?那几个小妾怎么说?”旁边有人凑趣问道。 “还能怎么说?便宜了跟去的兄弟们呗!玩够了,还有口气的就带回来了,咱们寨子里光棍可不少,哈哈!”三当家拍着桌子大笑。 “三当家,你怎么没自己先快活快活?”一个尖嘴猴腮的山匪挤眉弄眼地问。 另一个络腮胡子山匪抢着怪笑道:“咱们三当家眼光高着呢!要是他老人家亲自上阵,那趴在下面的,可就得是那赵扒皮城主本人啦!” “哈哈哈哈……”众匪爆发出一阵哄笑。 三当家又干了一碗,抹了抹嘴,似乎有些遗憾:“可惜了,那城主长得实在对不起三爷的鸟,不然,嘿嘿,保证让他知道什么叫极乐!” “那是,三当家的功夫可是一流的。” “哦?你试过了?哈哈哈哈....” 三当家听着调侃他的话也不怒,反而话锋一转,看向旁边一个阴沉着脸的瘦高个:“对了四弟,你那边活儿干得怎么样?” “追上了几个不开眼的,还能让他们跑了?”四当家冷哼一声,端起酒碗:“我办事,几位哥哥放心。” “四当家威武!!” “那是那是,咱们四当家出手,一向干净利落!这趟出去没几天,又弄回来不少好东西!”一个山匪连忙拍马屁。 四当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本来能多带几个活口回来孝敬大哥和兄弟们,可惜那些人不知死活,非要跑,老子嫌麻烦,索性全宰了省事。”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咂咂嘴:“说起来,有个娘们儿倒是可惜了,长得那叫一个水灵,性子也烈,宁死不从,嘿,真带劲儿!” “哦?结果呢?”有人好奇追问。 “结果?”四当家嘿嘿一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残忍:“兄弟们追人也累了,自然不能让她白白浪费了那身段。 扒光了,大家轮着来,乐呵乐呵嘛,可惜啊,不经玩,没几下就断气了,扫兴!”他摊摊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坐在最上首,一个身材更为魁梧、面容凶悍的中年大汉闻言,笑骂道:“他娘的!知道不经玩还那么猴急!下次给老子悠着点!再碰到这种成色好的,必须给老子囫囵个儿带回来!不然,你小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大哥教训的是,是四弟孟浪了,下次一定,一定!哈哈哈....” 就在这时。 “报——”一个山匪气喘吁吁地突然闯入禀告:“大当家的!二当家的回来了!” “哦?老二回来了?”大当家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坐直了些,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这么快?” 他站起身来,那身形果然不一般,身高八尺,膀大腰圆,满脸横肉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抖了抖。 第98章 是你把敌人引到这儿来的?! 他几步走到寨子门口,正看到二当家失魂落魄地走进来。 大当家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老二,你这是怎么了?打了败仗?怎么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弟兄们呢?” 他目光越过二当家,看到了后面跟着的人:“嗯?还带个人过来,细皮嫩肉的,给老三准备的小妾?” 二当家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一个劲儿地冲着大当家挤眉弄眼,眼神里全是焦急和恐惧。 “嗯?”大当家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他不再理会二当家,目光锐利地仔细端详起其身后之人。 只见一个身穿青粉外衫、面容清秀的少年,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双眼眸冰冷地看着自己,毫无惧色。 他从这少年身上感受到有种说不出的气质,他从来没接触过这种人。 左手边的三当家眼睛早就黏在君凌轩身上挪不开了,他看着君凌轩舔了舔嘴角,嘿嘿笑道: “要不说还得是二哥呢,知道兄弟好哪口,这模样,这身段,啧啧,我可太稀罕了!大哥,这……” “闭嘴!”大当家对老三呵斥一声,眼神示意他别添乱,他感觉事情有点不对头。 “小子,你很面生啊。”大当家重新将目光锁定君凌轩,语气不善,一股子炼气境的威压悄然朝着君凌轩压了过去,“你是谁?老二带你来做什么?我那帮跟出去的兄弟呢?” 君凌轩仿佛没感受到那股压力,神识扫过周围,语气平淡:“跟你二弟出去的那些人,就剩他自己,其余的让我杀了。” “什么?!”大当家一愣,猛地扭头看向二当家,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是你把敌人引到这儿来的?!” 二当家被他喊得浑身一颤,夹在中间都快哭了,脑袋像是被线牵着一样,缓慢的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好!有种!”大当家怒极反笑,脸上的横肉跳了跳:“小子,你是混哪条道上的?” “正气宗。” “正气宗?”大当家脑中不断思索,这名字他听过,但忘了是哪儿的了。 既然记不清,那就是无名之辈了,这年头是个人都能开设宗门了。 “原来是个小瘪三,你是不想活了吧?敢跑到老子地盘上撒野?” “想活。”君凌轩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我过来想问问,你身后有什么人没有。” “什么意思?”大当家没明白。 君凌轩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嘲讽:“意思就是,别杀了你这个小的,回头再蹦出来老的替你报仇,我这个人,怕麻烦。” “你找死!” 啪嚓! 大当家勃然大怒,一把将手边的酒碗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这是找茬来了!给老子拿下!剁碎了喂狗!” “等一下!”三当家连忙抬手,哀求似的看向大当家:“这小子太合我口味了,怎么能剁碎了呢,不如...” “合你妈了个蛋!给老子上!” “是,大当家的!”周围的山匪早就按捺不住,闻声立刻抽出腰间的刀剑,嗷嗷叫着向君凌轩围了过来。 就在众人围攻上去的瞬间,大当家眼中厉色一闪,悄悄从怀里摸出一枚泛着微光的符箓,飞快地捏碎了。 君而君凌轩这边,面对着四面八方涌来的刀剑,不闪不避。 下一刻,他身体表面猛地浮现出刺眼的雷光,如同蛛网般瞬间朝着周围扩散出去! 轰! 雷光炸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四周连惨叫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那些气势汹汹扑上来的山匪,包括刚才还在得意洋洋的四当家和流口水的三当家,都在瞬间化为焦炭,倒了一地。 转眼之间,原本喧闹的山匪窝,只剩下呆若木鸡的大当家,以及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二当家,在外面把门的大黄狗,还有那个站在原地,周身电弧尚未完全散尽的君凌轩。 “这……你……”大当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目光死死盯着地上的焦尸,又猛地转向抖成一团的二当家:“老二!你他娘的给老子带回来个什么玩意儿?!” 他突然感觉有点憋屈!自己对手下这帮兄弟,不说掏心掏肺,至少也算够意思了! 哪个漂亮的女人不是自己先尝鲜,然后就丢给他们快活了? 看他吓成这个鸟样,明显是知道这少年不是凡人,那还不牺牲自己让兄弟们避祸? 二当家捂着脑袋,佝偻着身子,不敢回答。 “小子,你够狠!我认栽!”大当家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惊骇,色厉内荏道:“不过,你动我之前,最好先掂量掂量自己!知道我背后站着的是谁吗?!” “谁啊?”君凌轩挥出手臂! “你...” 唰! 大当家话音未落,只觉得脖子一凉,随即天旋地转,他看到了自己没了脑袋的身体,脖颈处鲜血狂喷,然后,视线便彻底陷入了无边的黑暗。 “说了我大概也不认识。”君凌轩甩了甩手,看都没看那倒下的无头尸体。 旁边的二当家眼睁睁看着大当家身首异处,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屎尿齐流,腥臊味弥漫开来,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抓来的人还有活着的么?” 二当家猛地回过神来,拼命点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有!有有有!仙长!都在里面关着!都活着!全都活着!” “把他们都放了,我饶你一命。” “是!是!小人这就去!这就去!”二当家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后面的监牢。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被带了出来,男女老少都有,足有一百多人,个个神情恐惧。 君凌轩看着这群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漂亮的女人被掳来,他能理解,可这里面怎么还有这么多颤颤巍巍的老头老太太? 抓他们来干嘛?当肉票?不像,看着也不像有钱人家的。 洗脑干活?也不像,那么大岁数能干什么?这种就算加入山匪,估计没等开始出去抢呢,就已经躺床上嘎了。 “仙长!都在这了!全都在这儿了!一个都没少!”二当家扑通一声跪在君凌轩面前,生怕慢了。 “年轻的都能下手杀,那这些老人,抓来有什么用?”君凌轩随口问道。 “小人不知!小人真的不知道啊!”二当家哭丧着脸:“抓人放人这些事,向来都是大当家说了算,小的只是跟着混口饭吃,跟他……跟他顶多算个合伙的,真不熟!一点都不熟!仙长明鉴啊!” “嗯,我向来说话算话,滚吧。”君凌轩摆了摆手。 “谢仙长不杀之恩!谢仙长!”二当家感觉自己就像是从地狱爬回了人间,连滚带爬,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山寨大门外跑去,只想离这个煞星越远越好。 然而,他刚跑到门口,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一个让他亡魂皆冒的声音。 “大黄。” 一直蹲在门口的大黄,闻声立刻站了起来,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甚至可以说是“嘿嘿”的笑容,拦住了二当家的退路。 “嘿嘿嘿...君小子是答应放过你,狗爷我可是没答应啊!” 二当家魂飞魄散,想跑却发现双腿软得像面条:“你…你们说话不算话!我做鬼也……” “呸!” 话未说完,大黄张开大嘴,啐了一口,二当家没反应过来就剩下一双脚,血淋淋的站在地上。 “放肆!哪里来的畜生!竟敢伤我徒儿!” 怒吼声如同平地惊雷,震得那群凡人耳膜生疼。 声音未散,一道身影已至。 那人身穿官袍,可惜那张脸阴得能拧出水来,两眼淬毒似的,死死锁在君凌轩身上。 筑基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铺天盖地压了下来! 第99章 嘴硬!就给你松松口! “筑基初期,果然来了个老的。”君凌轩眉梢动了动,脸上倒是没什么变化,刚才那大当家捏碎符箓的小动作,他看得一清二楚。 “你谁啊?”君凌轩下巴微扬。 中年官员咬牙切齿:“放肆!我没问你,反倒你先问我来了?说!为何下此毒手,杀我徒儿!” “你徒儿?”君凌轩笑了:“这些人死的都挺别致,你是说那个没头的,还是这个剩下一双脚的?” 官员额角青筋暴跳:“没头的那个!” “哦——”君凌轩拖长了音调:“原来是他啊,山大王嘛,我替民除害,你要想谢我的话,就在这儿磕一个吧。” “放屁!他乃是老夫的爱徒!” 君凌轩的视线在官袍上转了一圈:“看你这身行头,是个官儿吧?堂堂朝廷命官,居然收了个山匪当徒弟?你这师父当得……书到用时方恨少,山匪师徒教得好!” 中年官员脸色一僵,随即变得更加阴沉。 “好一个伶牙俐齿!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徒儿那是行侠仗义,劫富济贫!他那是为了清剿其他山匪,才不得已做的伪装!” 他越说越激动:“我徒儿忍辱负重几十年,一直勤勤恳恳的伪装自己,他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竟然就这么……就这么被你这邪魔外道给害了!” 说到动情处,他还真挤出几分悲愤,手指几乎戳到君凌轩鼻子上:“定是你!嫉妒我徒儿侠名远播,才痛下杀手!你这般歹毒心肠也配说为民除害?!” 旁边的大黄狗实在听不下去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狗脸上满是鄙夷。 “劫富济贫?我呸!抢男霸女,杀人越货倒是真的!还伪装?装得也太他妈像了! 我看你这老东西也别在人族混了,狗爷给你个建议,去魔族吧,那儿才是你们这种货色的天堂!” “抢男霸女?”君凌轩背后竖起大拇指:“这词形容的好。” 中年官员怒视大黄狗:“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此狺狺狂吠!” 说完这话他就怔了一下,会说话的狗!这不是结丹境的灵兽或妖兽才行吗?或者...妖族!? “别想了,狗爷我是妖族!有许可的!” 官员听到这话,心里轻松了不少,冷哼一声:“妖族怎地,这里是人族境地!你还敢跟我动手么?你等着,待我收拾了这邪魔外道,再来教训你这条畜生!” “邪魔外道,邪魔外道……”君凌轩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那点笑意彻底冷了下来,一步步朝官员逼近过去。 “满口正义,他妈的一点人事不做,难怪你老成这个吊样还是筑基!心思都用在歪门邪道上了吧!” “你说什么?!”官员被戳中痛处,声音都变调了。 “我说什么你听不懂?”君凌轩眼神陡然锐利:“你身为一方官员,却与山匪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奸杀抢掠! 这些凡人对你那‘行侠仗义’的徒弟能有什么用?可你们还是把人抓来了。” 君凌轩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针:“说!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你们背后还有谁?你是不是魔族人?!” 中年官员脸色变幻,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没想到这看着年纪轻轻的小子竟然如此扎手。 重要的是,他到现在都没摸清君凌轩实力到底在哪儿! 他左右瞄了一眼,除了那些凡人也没别的活口,既然如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好小子,算你聪明。”中年官员索性认了,狞笑起来:“不错!老夫就是跟山匪勾结了,那又如何?在这地界,老夫说了算!” 说到这儿,他眼中凶光毕露:“而你,杀我爱徒,等于断我财路,断我财路犹如杀我父母!这笔账,今日就用你的命来还!” 话音未落,官员手中已多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剑尖一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刺君凌轩心口! 君凌轩却连兵器都懒得拔,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右拳,迎着剑锋就轰了过去!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拳头与剑尖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无知小儿!竟敢赤手空拳接我的法剑!找死!”官员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快意,内力催动,剑身光芒更盛。 然而,下一刻,他脸上的得意就凝固了。 只见君凌轩的拳头上,骤然亮起刺眼的雷光,噼啪作响! 嘭! 君凌轩脚下地面崩裂,猛地将拳头向前一送! 咔! 咔嚓!! “嗯——!?”官员像是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事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手中的长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剧烈颤抖,从剑尖开始,一道道裂纹飞快蔓延! 君凌轩不知道,此时他的嘴角不自觉的翘起一抹弧度,眼中闪烁着嗜杀的快意! 嘭! 在官员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柄陪伴他多年的法剑,竟承受不住那狂暴的雷霆之力,寸寸断裂,化为无数碎片向四周激射! 雷光却并未因剑毁而消散,反而余势不减,长驱直入,狠狠轰在了官员胸口! “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起! 官员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那痛苦无法言喻。 噗通! 他像一滩烂泥般重重摔倒在地,口吐白沫,四肢不受控制地抽动着,眼神涣散,只剩下无尽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败了? 自己竟然……败了? 败给了一个毛头小子?而且……仅仅一招?! 他堂堂筑基境,在这片地界作威作福近百年,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堪一击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君小子...”大黄狗轻轻撞了下君凌轩。 “差点没忍住直接宰了他!”君凌轩感觉自己有些兴奋的颤抖,深呼一口气之后,将一些快感压下。 大黄狗连连点头:“是这样的,我欺负人的时候也有这感觉。” 君凌轩踱步走到官员跟前,垂眼看着瘫软在地的他。 “说,你是不是魔族的人,要那些人,打算做什么?” 官员嘴唇哆嗦着,牙关紧咬,就是不吭声。 君凌轩也不急,双臂环抱在胸前,闲闲地开口:“行,骨头挺硬,我尊重你,大黄,给他松松口,脱裤子!” 大黄正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试图维持凶恶的狗脸,冷不丁听到这话,狗头猛地抬起,看向君凌轩:“不是,你跟狗爷俩扯犊子呢是吗?狗爷啥时候穿过裤子?” “哎哎哎?”没等它抗议完,大黄狗就感觉自己的前爪不受控制地开始扒拉自己腿上的毛。 “君小子!我他奶奶的哪有裤子脱啊!”大黄气急败坏地吼。 君凌轩抬手捂住脸,有些无奈:“让你脱他的裤子!” 第100章 消失的气息 契约指令生效,大黄狗身不由己地用后腿站立起来,两条前腿悬在空中,一步一顿地朝着官员挪过去。 只是这几步路走得极其诡异,命令让它往前,可它那颗抗拒的心拼了命地想往后缩! 结果就是,它不受控制的往前迈一步,紧接着就反抗的往后弹跳一下,再往前迈一步,再往后弹跳一下……活像个抽风的弹簧狗。 官员艰难地仰起脖子,看着那只黄狗以一种极其滑稽又无比惊悚的方式反复横跳着逼近,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人呐,最怕的不是咔嚓一下砍死他,怕的是告诉你明天就死,等待死亡的过程最痛苦。 尤其当他视线不经意扫过大黄狗身下晃悠的某个部位时,恐惧更是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他毫不怀疑,自己再嘴硬下去,这屁股蛋子就算是铁打的也要开花! “你说啊!你他妈倒是快说啊!”大黄狗看着越来越近的彼此,急了! 最后仿佛是认命了,大黄狗眼睛一闭:“不说是吧,狗爷今天就干死你!” 就在大黄狗一只爪子搭在他裤子上的时候,官员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啦!!!”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回来。”君凌轩淡淡地唤了一声。 大黄如蒙大赦,嗖地一下窜回君凌轩脚边,龇牙咧嘴地瞪着他,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 这小子要是再晚开口几秒,他狗爷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君凌轩压根没搭理大黄的不满,目光重新落回官员身上:“说吧。” “我不是魔族,而是雾云城的副城主,这些人是…是给佛门准备的。”官员声音颤抖着说道。 他说的是实话,但还有一句话没说,那就是最近就是和尚过来的时刻,而且一定还在不远,他得想办法联系一下! “佛门?”君凌轩眉峰微蹙:“哪个佛门?灵山寺?如来院?它总得有个名号吧?” “我…我真不知道。”官员拼命摇头,余光瞄到大黄狗,脸上冷汗直流:“他们都光头一个,模样也差不多,说话也怪腔怪调的。 只说是奉佛旨意行事,具体是哪个寺庙,哪个宗门,小的实在不知啊!” “佛门要这么多凡人干什么?别跟我说是世道不好,他们庙里缺和尚跟尼姑了。”君凌轩追问。 “他们…他们说。”官员顿了顿,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君凌轩扬了扬手:“大黄!脱...” 官员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抢着道:“是为了功德!!他们说这样做是为了积累功德!都是功德——!” “功德?”君凌轩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杀人放火还能杀出功德来?” “他们说,先制造一些混乱,越大越好,然后再由他们出面平息混乱,救万民于水火,这样…这样就能获得无量功德。” 官员的声音越说越小,显然也觉得这理由荒唐至极,但人家给钱,只要培养出一个信仰佛门的难民,他就能收到一千灵石。 那可是一千灵石啊!他当这个副城主一年也得不到一千灵石! 君凌轩扭头看向旁边还在生气的大黄:“还有这种修炼方式么?” 大黄狗甩了甩脑袋,让自己冷静下来,点点头:“嗯,狗爷倒是听说过一些。 传闻功德这玩意儿妙用无穷,可以助长气运,气运旺了,走路都能捡到宝。 甚至功德深厚到一定程度,渡劫时能削弱雷劫的威力,修炼时不易产生心魔,好处多着呢!” “那这玩意怎么获得的?” “那可太多了,济世救民,惩恶扬善,清除邪祟,反正就是做好事,或大或小都能获得功德,算是天道赐福吧,只不过这玩意你看不见,也摸不着。” 君凌轩听完,眼眸流转,摇了摇头:“不太对劲儿。” “啥?哪儿不对劲儿了?”大黄有点懵,它想了想,自己说的没毛病啊。 君凌轩眉头紧锁,像是在琢磨什么:“功德如果是天道的一种赐福,奖励,或者保护善人的机制,那它保护的对象应该是不分你我的吧? 可你想想,咱们修仙者,说难听点,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就是在逆天行事,抢夺天地灵气和机缘都属于顶风作案,在天看来,咱们算不算恶?” “嘶——你这歪理说的...”大黄狗张了张嘴,感觉脑子有点跟不上:“你想表达啥?别绕来绕去的。” “我在想...”君凌轩的声音低沉下来:“有没有可能,所谓的善恶,并非绝对? 只要立场不同,我杀了你,在你看来是滔天罪行,但在我的立场,如果我将你定义为必须铲除的邪祟,那杀了你,会不会也算替天行道,获得功德?” 君凌轩的眼眸忽然失了焦距,像是透过眼前的虚空看到了别的什么:“我有点好奇,这获取功德的评判标准,到底是天定,还是……人定?或者说,是胜利者定的?” “哼!狗爷我……”大黄刚想插话,猛地打了个激灵。 眼前的君凌轩明明还站在那儿,可给它的感觉却像是……凭空消失了? 不是隐身,也不是速度快,就是那种存在感突然被抽离的诡异感觉,它完全感受不到君凌轩的气息了! 这让它浑身狗毛都炸了起来。 “君小子?君小子!!”大黄急得往前凑,声音都带了点惧意。 “嗯?”君凌轩像是被惊醒,茫然地转过头,摸着下巴看向大黄:“怎么了?你这表情跟见了鬼似的,是不是我说的有点道理?” 大黄狗凑上前,用爪子轻轻勾了勾他的裤腿,感受到那份真实的存在感后,才长舒一口气。 “呼——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刚才说的……好像挺有道理,那个,咱们赶紧把这事儿了了,离开这个鬼地方吧,狗爷我总觉得这地方阴气太重!” “行。”转头看向官员,君凌轩问道:“你知道那人在哪儿么?大概什么修为?” “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很厉害,我这点微末道行在他们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他们……那就是说,不止一个厉害的。”君凌轩开始琢磨。 要是对方强,那就跑,差不多,那就试一下,弱,那就顺手杀了! 能说的都说了,官员噗通一声跪趴在地上,涕泪横流:“仙长!仙长饶命啊!小人知道的都说了,真的! 小人也是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才跟那些人搅合在一起的!求仙长给小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小人再也不敢了!” “嗯,”君凌轩点了点头:“下辈子,别再被猪油蒙心了。” “不……不要啊仙长,我其实还——”官员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想要求饶的话卡在喉咙里。 可惜,晚了。 君凌轩抬手,指尖雷光一闪即逝,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嗤啦! 一道细小的电弧精准地落在那官员身上,他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无声息。血腥味混杂着焦糊味,淡淡地弥散开。 “君小子。”大黄狗缓缓靠近:“你没事吧,我总觉得你最近状态不太对劲儿。” “我能有什么事儿,”君凌轩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掸掉了什么灰尘:“就是被这些腌臜事气着了,心里堵得慌。” “那就好,那就好。”大黄松了口气,随即又想起什么,狗眼里闪过一丝郑重:“刚才这家伙提到的佛门…… 我看,咱们还是别去深究了,一切皆是命,咱们也没必要惹麻烦,而且那些秃驴,可不是什么善茬,麻烦得很。” 君凌轩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天下的破事多了去了,咱们也管不过来,不过既然撞见了,顺手料理,也算图个念头通达。” 第101章 熏鸟 大黄看了看四周,侧过头询问君凌轩:“那接下来呢?咱们往哪儿走?” “去哪儿都行,先离开这里再说,佛门的人,随时都有可能过来。” “好。”大黄狗对此毫无异议,它现在只想离这个是非之地远点。 君凌轩转头看向那些被解救的百姓。 “各位,”君凌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山匪已经被解决了,你们现在安全了,各回各家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尽快。” 寂静了片刻,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和哭泣声。 这些百姓被抓来后,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还要被洗脑崇敬佛门,此刻重获自由,恍如隔世。 “多谢仙长救命之恩!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啊!” “多谢仙长!给我们这些苦命人一条生路啊!” 百姓们呼啦啦跪倒一片,朝着君凌轩不停地磕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行了,举手之劳而已,磨蹭什么,赶紧都起来,跪什么跪,不准跪!”君凌轩不太习惯这种场面,挥手扇出一道灵力将他们扶起。 “赶紧走,趁着天还没完全黑透,离开这里,不然一会儿又来人,你们可不一定走得掉了!” 听到这话,百姓们这才互相看了一眼,又对着君凌轩拜了几拜,才一步三回头地朝着山下走去。 君凌轩和大黄狗则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们。 “啧,这玩意真是,大多事情都是完事儿后感觉麻烦。”君凌轩嘀咕了一句。 大黄狗嘿嘿一笑:“你最好说的是救人的事儿,而不是公母交配后的圣人模样~~” “嗯~~要我说,都挺麻烦,哈哈哈...” 大黄狗撞了一下君凌轩的腿:“我说君小子,做好事不留名,有点不像你的风格啊,你不是应该巴不得留下大名说谁救的你们吗?” “跟他们留什么名,你换一个天骄圣女试试,我巴不得跟她们一家亲,把我名字刻进他们族谱里。”君凌轩说着,目光扫视着周围,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就在这时,一只色彩斑斓的小鸟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扑棱着翅膀。 那羽毛,在黄昏的光线下竟还流转着奇异的光泽,一点不怕生地绕着君凌轩飞舞。 君凌轩觉得有趣,伸出手掌。 小鸟果然乖巧地落了下来,歪着脑袋,用小巧的喙啄了啄他的手心,痒痒的。 “嘿,这小东西胆子真大……”君凌轩来了兴致,伸出手指逗弄着它光滑的羽毛:“它挺有灵性啊,养着了!” 大黄狗凑过来看了一眼:“是挺有灵性,这鸟的名字,你知道叫什么吗?” “叫什么?”君凌轩随口问道。 “熏鸟。” “熏鸟...”君凌轩脑海中似是又回想起熏儿那个小女孩请教认字的声音。 “这世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君凌轩抬起手:“那就不养了,去吧,你自由了。” 熏鸟得了自由,欢快地鸣叫一声,振翅冲向渐渐暗淡的天空,很快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忽然间,君凌轩的身体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觉,卡在筑基中期的大门,像是久旱逢甘霖,又像是淤塞的河道被瞬间冲开。 呼~~~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扩散开去,吹动了地上的落叶。 大黄狗瞪圆了狗眼:“我靠!筑基后期!你小子这就突破了?!” 君凌轩活动了一下筋骨,咂咂嘴:“好像没啥特别感觉,就跟多喝了口水似的?稀里糊涂就成了,真简单。” “狗爷我看你一天不装逼能憋死。” “憋死到不至于,难受是肯定的,哈哈哈哈,走着~~” 君凌轩背着双手,心情愉悦的往山下走。 走到山下的时候,君凌轩突然问道:“你说这玩意是不是跟那所谓的功德有关系?” “啥玩意?” “我突破啊,你以为我在装,其实我是真的一点准备都没有就突破了,之前我尝试过,仿佛有一道铜墙铁壁挡在身前,贼苦恼!” “这东西狗爷可不清楚,你要是想了解也简单,等你以后强大了就去佛门交流一下佛法,然后再仔细感受呗。” “交流佛法?”君凌轩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嘿嘿,看看能不能顺手‘借’一本佛门功法来研究研究,感受一下这功德到底怎么回事。”大黄狗挤眉弄眼。 “好主意!到时候咱俩演双簧,你装可怜,我装救你的人,你进去拖住他们,我就尽我最快的速度看一遍!” 大黄狗捉摸了一下,摇了摇狗头:“你什么东西都得到了,狗爷我咋办?” “哎呀,你怕什么,我还能把你扔下不成?” “那可说不准,你狗起来狗爷都得给你上香。” “扯淡!”君凌轩义正言辞道:“你仔细想想,凭借你的智慧,我能玩过你吗!?” “这倒也是。”大黄狗非常赞同这句话。 随便休息一晚,隔日清早,君凌轩四处寻找人迹,打听到一处州城前往。 他目标很明确,更新炼体用的宝石,顺便研究研究赚点小钱,兜里没钱,走到哪儿都感觉心里不踏实。 行至晌午时,他和大黄同时一顿,齐刷刷地扭头望向远方的天空。 一阵若有若无的梵音,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起初还很遥远,带着一种神圣缥缈的意味。 但这声音钻进君凌轩耳朵里,却让他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和不安。 “什么意思?”君凌轩眉头一皱:“好像是奔着咱们来的,打了小的来老的,打了老的来更老的?佛门的人来了?” “不会这么巧吧?”大黄狗的狗脸瞬间变得严肃:“咱们都走出来多远了,这还能追上?” “怎么办呐?”大黄狗望向君凌轩。 君凌轩在储物袋里一个劲儿的找着东西,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有了!”他掏出两枚略显陈旧的符箓:“百叠山得到的加速符,一人一张,贴腿上!快!” “好!” 一人一狗贴好符箓,抬头望向梵音传来的方向。 天边,一道刺眼的金光破开黄昏云层,迅速朝着这边靠近。 金光越来越亮,梵音也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成百上千的僧人在齐声诵经,声音中蕴含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人心神摇曳。 金光之中,凭借君凌轩的眼力,隐约可以看到几道人影。 随着距离拉近,人影逐渐清晰,最终,那金光在君凌轩和大黄狗前方不远处停下,缓缓散去,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金丝毯后,被人收入囊中。 为首的是一个老和尚,身披陈旧的红色袈裟,须眉皆白,神态看着十分慈祥,低眉顺眼,手里捻着一串乌黑发亮的佛珠。 身后跟着三个中年僧人,个个面色肃穆,手持禅杖,浑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息。 筑基后期! 三个中年僧人竟然都是筑基后期修士! 君凌轩心里嘀咕,那前面这个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的老和尚,只怕更是个硬茬子。 他悄悄给脚边的狗子递了个眼色:“大黄!” “不用你说,要是打起来不敌,你跑就行了,狗爷会遁地!” “行!就这么定了!” 第102章 可谓好事多为啊! “阿弥陀佛,贫僧有礼了。”老和尚双手合十,对着君凌轩微微施礼。 君凌轩轻轻点头,算是回礼。 “贫僧顿空。” “顿空?”君凌轩眉头微皱,没听过,他就知道一个献经,估计这会儿还在百叠山化缘呢。 “不知顿空大师有何贵干?”君凌轩语气平静地问道。 顿空浑浊的目光仔细扫过君凌轩全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怒:“施主,贫僧观你印堂发黑,定是杀戮过重。 且周身戾气已深不见底,长此以往,恐有损天和,对修行乃是大不利。 贫僧途经此地,不忍见施主沉沦魔道,特意下来,欲度化施主,放下屠刀。” “度化我?”君凌轩指了指自己。 “正是。”顿空点头。 “呵。”君凌轩轻笑道:“大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乱杀无辜了?就算是杀了,我杀的,哪个不是想要杀我,你这是病句啊!” “施主所言何意?”顿空不太理解。 “何意?我问你,要是有人杀我,难不成我不能反抗,还得沐浴焚香,跪下来求他们高抬贵手不成? 至于戾气,呵,杀了人,谁身上不带点戾泣,不带点戾泣杀敌,难道还指望敌人自己抹脖子? 要不大师你去阎罗殿问问我杀的那些人他们同意不,要是他们同意自己抹脖子,我是绝对不反对的。” 顿空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 君凌轩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行了,别跟我装了,猫哭耗子假慈悲,有意思吗?” 顿空笑道:“看样子,施主是不打自招了,最近翠头山传出有一恶人屠戮百姓一百余人,山匪三百余人,可是你做的?” 君凌轩听到这话微微蹙眉:“你把他们杀了?” “非也非也,贫僧只是度化他们,莫要让他们与邪魔同行!” 君凌轩点点头:“可以,够狠,不愧是做买卖的,做不成就下死手,我很赞同!” 顿空想要开口,再次被君凌轩打断:“之前已经有人把你们佛门那点慈悲事儿,跟我说的明明白白了。” 顿空脸上的慈祥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 “施主定是误会了,贫僧不知施主所言何意,我佛门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为己任,广施善缘,岂会是施主口中那等不堪之人?” “是么?我可没说你们干了什么,你这么急着否认干嘛?心虚了?” 君凌轩嘴角勾起,一边说着,一边不着痕迹地挪动脚步,隐隐向着几个僧人的侧后方移动,占据更有利的位置。 “不过我倒是真有个问题想请教大师。” “施主请讲。” “你们佛门所谓的慈悲,所谓的功德,是不是就非得踩着别人的尸骨,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为了你们那虚无缥缈的功德圆满,就可以视人命如草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要是这样的话,啧啧,说实话,我都想剃度出家了,你们还收人不,这买卖听着挺划算的,要入会费不,我有钱。” “施主慎言!”顿空身后一个中年僧人终于忍不住,怒目圆睁,厉声喝道:“休得在此胡言乱语,污蔑我佛门清誉!” “污蔑?”君凌轩眼神渐渐凝重起来。 “反正说什么都是错的,你们总是有一大堆道理,既然如此,不如敞开点,少讲那些冠冕堂皇的屁话,直接动手得了,多干脆!” 顿空脸上的最后一丝平和也消失了,他深深地看了君凌轩一眼:“施主当真执迷不悟,不愿回头?” “呵,我回不回头不知道,但死在你们手里的人一定不少,大师,可谓好事多为啊!” “唉……”顿空长叹一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精光一闪而逝:“那就看看阁下有多少斤两了!!” “阿弥陀佛!伏——魔!” 随着顿空一声低沉的佛号,他身后那三个中年僧人眼中凶光大盛,早已按捺不住,立刻齐齐怒吼一声,手持禅杖,如同三头下山猛虎,带着呼啸的劲风,从三个方向猛扑向君凌轩! 杖影重重,力道万钧,显然是含怒出手! 君凌轩早有防备,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同鬼魅般一闪,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三根禅杖的合击。 就在其中一根禅杖落空的瞬间,他不退反进,右拳紧握,直接轰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中年僧人! 砰! 拳头与禅杖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中年僧人只觉得一股巨力从禅杖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剧痛,闷哼一声,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退了好几步,脸上满是惊骇。 “好胆!竟然对我佛门动手!”说罢,这僧人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君凌轩哪里会给他施展的机会,身形紧随而上,双拳如同骤雨般落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密集地攻向那中年僧人的周身要害。 “这混蛋!怎么就盯着我一个人打!”中年僧人又惊又怒,挥舞着禅杖拼命抵挡,格挡得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但他很快就发现,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拳头如同附骨之蛆,角度刁钻,力量更是大的出奇,每一拳都震得他气血翻腾,禅杖挥舞渐渐变得迟滞。 “好快的速度!快伸手帮忙啊!这小子有问题!” 砰!砰!砰! 话音未落,君凌轩已经抓住一个破绽,连续三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中年僧人的胸口和下体! “呃啊——!” 那中年僧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 他紧紧捂着自己的下面,抽搐了两下,便昏死过去! 大黄狗点点头:“这一定很疼啊...” “师弟!” 另外两个中年僧人见状,目眦欲裂,惊呼一声,下意识想上前查看,但看到君凌轩冰冷的眼神,又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短暂的惊愕之后,是滔天的怒火!他们怎么会害怕一个小子!? “贼子敢尔!” “结伏魔杖阵!”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齐齐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手中禅杖光芒隐现。 挥舞之间隐隐带着某种玄奥的轨迹,一左一右,再次合力攻向君凌轩!杖法变得更加凌厉狠辣,隐隐封锁了君凌轩所有闪避的空间! 君凌轩看着气势汹汹扑来的两人,脸上毫无惧色,反而战意更浓。 他身形晃动,不退反进,主动迎了上去,与之战成一团,拳风呼啸,杖影翻飞,金铁交击之声不绝于耳。 大黄狗这边,气机死死锁着老和尚,老和尚也不看别处,捻着佛珠,目光落在大黄狗身上,一人一狗,形成了诡异的对峙。 “老和尚,你最好别动,你不动,那我也不动!” 老和尚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开口:“阿弥陀佛,贫僧倒是好奇,你堂堂妖族,何时甘愿屈居人下,跟在一个毛头小子身后了?你们妖族那传说中的傲骨呢?” “呸!”大黄狗啐了一口:“老和尚,你最好看清楚点,是这小子死皮赖脸跟着狗爷混,懂不懂?辈分要搞清楚!” 老和尚笑而不语,看向战局。 第103章 装的挺像个高人 嘭!嘭!嘭! 三道人影撞在一起,每一次交手都发出沉闷的巨响,劲气四溢,碎石泥土乱飞。 君凌轩像条泥鳅,在那势大力沉的禅杖影子里钻来钻去,身法快得让人眼花! 时不时他还能瞅准空隙,猛地递出一拳,或者踹出一脚,两个中年僧人被他缠得火冒三丈,偏偏又拿他没什么办法! 又过了几十招之后,这两个中年僧人心里苦啊! 这小子身法快的不像筑基境,力气还大得不像话! 更气人的是,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天生的“拆蛋”专家!开始还正常,百招过后,这小子每一招都阴险地往他们下三路招呼,角度刁钻,让人防不胜防! “又来!”其中一个僧人狼狈地并拢双腿,险险躲过一记撩阴腿,脸都绿了。 他们自打开始修炼,哪见过这么打架的?简直毫无章法,没有任何套路可言,无耻至极! “小子,锁他喉!那个你插他眼,踢裆!哎呀!你他娘的倒是插他的眼啊,蠢货!” 大黄狗在一旁看得心痒痒,也想上去帮忙。 “闭嘴!我特么已经很努力了好吗?!”君凌轩百忙之中抽空吼了一句:“我这是一对三!还是三个同境界,你行你上啊?!” “废话!狗爷我这不是得盯着这个老秃驴吗?”大黄狗梗着脖子回嘴。 “那你还叭叭个没完!闭嘴!别影响我发挥!” 顿空听到老秃驴的时候,手掌不自觉地快速盘弄了几次佛珠,他想好了,一会儿打完要开荤戒! 他想的好,事实却是二对一的情况下,君凌轩依然跟他们打成一个平手的状态! 砰! 几十招之后,三人再次硬拼一记,各自震退几步,君凌轩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拳头,指关节已经一片通红。 这两个和尚逐个对战起来一般,但二人合力起来,每当君凌轩要动手,另一个就能提前阻止,很麻烦! “想消耗我...”君凌轩猜出了二人的意图:“看样子不能拖延了!那就来!” 轰! 他身上气势陡然爆发,体内的凡雷种疯狂颤动,丝丝缕缕的雷霆融入四肢百骸。 五雷之体被催动,刺目的雷霆之力在他周身噼啪作响,脚下一片焦糊,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糊味。 “雷系!”一直不动声色的老和尚,此刻瞳孔微微一缩。 他下意识地想上前一步,却立刻感觉到对面那只大黄狗的气机也随之而动,牢牢锁定了他。 “哦~~原来如此!”大黄狗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人性化的笑容,嘿嘿道:“装得挺像个高人嘛,我还当你是个结丹大佬呢,闹了半天,是个筑基圆满啊?啧啧,还是个油尽灯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圆满。” 就在刚才,老和尚情绪波动之下,泄露了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恰好被对气息极其敏感的大黄狗捕捉到了。 既然筑基圆满?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它大黄狗也是圆满境界,而且它可是妖族,天生就比同阶人族修士强横! “啧啧啧,”大黄狗绕着老和尚踱了两步,狗脸上满是嘲弄:“怪不得你一直站着看戏,不敢动手,是怕灵力消耗太多,影响寿元是吧?嗯?” 老和尚面皮抽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那只摩挲着佛珠的手,不着痕迹地缓缓背到了身后。 另一边,君凌轩火力全开,双拳挥舞间带起道道雷光,每一拳轰出,都仿佛有雷鸣相随,那狂暴的雷霆之力打得两个中年僧人叫苦不迭,身上僧袍已有多处焦黑破损。 他们原本还能勉强招架,此刻却只有节节败退的份。 “啊!” 不过片刻,又是一声惨叫! 一个中年僧人躲闪不及,被君凌轩裹挟着雷光的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胸口,紧接着下面又挨了一脚,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转眼之间,原本围攻的三个中年僧人,就只剩下最后一个。 而这最后一个,也已经摇摇欲坠,嘴角溢血,显然受伤不轻,看着君凌轩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一只手不自觉地遮挡着下体。 顿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直以来,他都在出演这一出普度众生的好戏,救人于水火,收割一波信仰功德。 这几天他就徘徊在这附近,等这群山匪抓的人够数了,他就过来开始表演。 然而走着走着,他突然发现用于联系官员的牌子破碎,这就代表此人已经死了。 他心头火起,直觉告诉他翠头山必有变故,这才急匆匆赶去,哪知赶到之后已经晚了。 之后他施展追踪的法术,才嗅到一丝踪迹找到这儿来。 他以强大的神识感应到这儿只有一个筑基圆满跟筑基后期,本来没放在心上。 抱着宁杀错不放过的心,他决定再演一出戏,用他三寸不烂之舌诓骗一下,再偷偷下手,既能节省力气,还能跟两个修士的尸体化个缘。 可万万没想到,今天这戏算是彻底演砸了,这个筑基后期的小子,二话不说直接挑明,不按套路出牌,而且他的实力竟然生猛到了这种地步! 自己那三个筑基后期的师弟,平日里也算好手,怎么在这小子面前,转眼间就被打废了?! “施主。”顿空沉声说道:“你当真要为了区区几百凡人,与我佛门为敌?” 君凌轩眨了眨眼睛:“不然呢?跟你做好朋友?” “你!”顿空试图维持着高僧的派头,语气却掩不住一丝恼怒:“真是不知所谓! 要知道,就算没有我们出手,凡间战火死伤亦是常事!一次天灾就要死多少人? 他们流离失所,与其受那长久之苦,不如早登极乐,长痛不如短痛,我佛慈悲,送他们去西天,难道不是好事?” “放屁!”君凌轩还没回话,旁边的大黄狗先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喊道:“君小子,别听他瞎咧咧!这老秃驴是筑基圆满,不是结丹!这波能打!” “好!干了!” 君凌轩闻言,身体动作更快,一瞬间来到中年和尚身边! “我不打了!放过我!求你!” 君凌轩双手死死控制着中年和尚的脑袋,目光冰冷,根本不理会对方的求饶。 “既然那老和尚说得这么好听,你佛慈悲,我先送你去体验体验极乐世界!” “佛...佛他娘个头!我要还俗!我跟这老和尚不共戴天!!” “师弟你!”顿空双目怒瞪,原本想伸手救一下,却停下了脚步! “呵呵,现在骂,晚了!”君凌轩手臂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那中年和尚的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瞳孔瞬间放大,随即涣散,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再无半点气息。 做完这一切,君凌轩甩了甩手上的血,走到顿空面前,两人相距不过数步。 “老和尚,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西天极乐世界可能真是个好地方,既然如此,你手下都去了,我也送你一程,如何?” “呵呵呵…”顿空怒极反笑,脸皮抽动了几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好得很!既然施主非要如此,那今日,贫僧说不得也要降妖伏魔了!来,让贫僧领教施主高招!” 话音刚落,顿空腰间黄影一闪,一条绳索如同活物般窜出,目标直指旁边还在一脸叫嚣的大黄狗! 第104章 筑基后期VS筑基圆满! “什么玩意儿?!”大黄狗吓了一跳。 “不好!是捆妖绳!专门克制妖族的!啊呀——!我他妈!” 它话还没喊完,那绳索已经闪电般缠了上来,一圈又一圈,瞬间将它捆了个结结实实。 大黄狗只觉得浑身妖力一滞,像是被抽空了似的,软趴趴地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你个王八犊子!老秃驴你不讲武德!你怎么这么没素质!敢不敢跟狗爷堂堂正正的练吧练吧!”大黄狗气得破口大骂。 顿空却看也不看它,缓缓抬起手,掌中捻着一串佛珠,那佛珠材质非凡,此刻正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个和尚的强大气息,如同潮水般从顿空身上弥漫开来。 筑基圆满! 君凌轩面色凝重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要正面对抗这个强度的敌人,先前虽然也交手过,但情况都不同。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再次运转。 五雷之体,全力爆发! 轰! 更加狂暴的雷霆之力,从君凌轩体内涌出,雷光闪烁,电弧跳跃。 “嗯?”顿空眼神微微一凝,好强的雷霆之力!光是雷系绝对不可能有这种威能! 他下意识想用神识探查君凌轩体内的具体情况,可神识刚触碰他表面的雷霆时,没感觉什么,当他深入一些时,猛地受到冲击,脑袋就如同针扎一般刺痛,一股强烈的威胁感瞬间传来。 这股力量……竟然让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仿佛能泯灭他的神魂! 怎么可能?区区一个筑基后期…… “看来施主身上果然有些秘密……不过,也无妨了!”顿空冷哼一声,不再犹豫。 “大天佛手——!” 上来就是杀招,他手中佛珠猛地向前一挥,佛珠上金光大盛,一道刺目的金光从中爆射而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膨胀。 最终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大金色掌印,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君凌轩当头拍下! 掌印未至,那股沉重的压力已经让地面微微下陷! “武技!”君凌轩瞳孔一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如果硬接这一掌,他恐怕要被拍死! 不能硬接!必须躲开! 念头一起,君凌轩身形立刻化作一道电光,试图向侧面闪避。 但那金色掌印仿佛锁定了他的气息,速度同样快得惊人,如影随形,紧追不舍,根本不给他脱离的机会。 “君小子!他的佛珠有法力加持,这武技你躲不开!” “法器么...” 眼看金色掌印越来越近,避无可避,君凌轩看了眼地面的大黄,眼中闪过一道决绝。 既然躲不掉,那就硬碰硬! 君凌轩双臂猛地向前推出。 体内奔腾咆哮的雷霆之力疯狂汇聚于身前,他利用对控火术的领悟对其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道同样巨大的蓝紫色雷霆光柱,如同雷龙出渊,悍然迎向那拍落的金色巨掌! “给我破!!” 轰隆——!!! 雷与佛光的极致碰撞! 雷霆光柱与金色掌印狠狠地撞击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狂暴巨响! 金光与雷光交织,湮灭,形成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散!灵力四溢! 周围的气浪如同狂风过境,地面被硬生生掀起一层厚厚的泥土,碎石草泥漫天飞舞。 被捆着的大黄狗“嗷”地一声惨叫,像个破麻袋一样被这股冲击波直接掀飞了出去,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才重重落下。 半空中,雷霆之力与金色佛光激烈地互相侵蚀,消磨,谁也无法彻底压倒对方,形成了一个短暂的僵持局面。 轰! 终于,在僵持了数息之后,伴随着又一声巨响,雷霆光柱和金色掌印同时达到了极限,灵力耗尽,猛地崩溃开来,化作漫天绚烂的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君凌轩身形剧震,蹬蹬蹬向后踉跄倒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喉咙口一阵腥甜上涌,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胸口发闷!这是他此刻最直观的感觉,像是被一块巨石压着,连呼吸都带着一种滞涩感,仿佛吸入的氧气根本不够用,难受至极。 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灵力,身体也受到了一定的冲击。 而另一边,顿空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脸色一片灰败,同样控制不住地倒退了数步,最后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嘴角溢出一丝血液,握着佛珠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显然,这一击对他来说,消耗同样巨大,甚至还受了内伤。 “能接下贫僧这一招的,百年间没有几人,看样子…施主与贫僧打了个平手。”顿空的声音有些飘忽,带着点难以置信。 君凌轩扶着膝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儿,好半天才缓过劲儿。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走到大黄狗身边蹲下,捆妖绳勒得很紧,金光流动。 “呵呵呵...”顿空笑道:“那捆妖绳有贫僧的印记,你觉得你解得开么?” 君凌轩没理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太霄雷种微微一亮,随即猛烈颤动起来!一股远超他目前掌控能力的雷霆之力试图被强行引动。 “噗——!咳咳咳!”一股逆血再也压制不住,猛地喷了出来,溅在身前的地面上。 君凌轩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灵力几乎见底,强行催动太霄雷种的后果就是反噬,现在他脑袋像是要撕裂一般,最终疼的半跪在地上。 “什么?!” 顿空这边猛地瞪大了眼睛,他感觉到,自己的神识印记,竟然在一瞬间消散了! 捆妖绳上的金光迅速黯淡下去,灵性尽失,随着大黄狗奋力挣脱,直接扯断了捆妖绳! “嗷呜!”大黄狗得了自由,立刻跳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狗爷我又是一条好汉了!!” “交给你了。”君凌轩脱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捂着脑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大黄狗扭头看了看君凌轩,又看了看顿空,眼里凶光一闪。 它没先找顿空算账,反而几个起落,快速扑到那两个被君凌轩打晕的和尚身边。 咔嚓! 咔嚓! 清脆的两声骨裂声响起,伴随着爪子拍碎头颅的闷响,两个和尚也是硬气,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彻底没了声息。 “到你了!”大黄狗口中寒气四射,渐渐凝实! “冰冻獠牙!” “吼——!” “妖族的天赋神通!”顿空哪还敢停留,见势不妙,他拿出金丝毯,转身坐上,化作一道流光,亡命飞逃! 就算是满状态,他这种寿元将近的人,对上大黄狗就难说胜负,更何况现在也是强弩之末,根本不敢再战。 可惜,晚了! 大黄狗含怒之下施展的武技速度快得惊人,后发先至,一道蕴含着极致冰寒气息的能量吐息如同跗骨之蛆,瞬间追上了顿空! “不!你不能杀我!你一介妖族胆敢在人族境地杀佛门中人!我可是...啊——!!!” 顿空的惊恐求饶变成了绝望的惨叫,他用仅存的灵力施展防护罩,但也只持续了一瞬,声音便戛然而止。 森白的寒气铺天盖地,将他的身影完全吞没。 眨眼间,一个保持着防御姿势的人形冰雕出现在眼前,然后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咔嚓! 大黄狗走上前去,抬起爪子,对着冰雕狠狠一踩! 冰雕应声碎裂,化作无数冰晶碎片,混合着血肉残渣,散落一地... 第105章 坤国武州 随着老和尚的死,他脚下的金丝毯重新化作巴掌大小,失去光泽,掉落在地,被大黄狗吞入口中袋。 “我呸!什么玩意儿!还敢用捆妖绳捆狗爷!你他么真是活腻歪了!”大黄狗对着那堆碎冰啐了一口,顺手把捆妖绳也吞入口中袋。 “行了,人都碎成渣了,你骂这人渣他也听不见。”君凌轩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扶着地慢慢站起来,感觉腿有点软。 大黄狗走了过来:“你没事吧软脚虾?” “哎呀?你妈了个...”君凌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自己这么拼命,他过来捡漏的也敢嘲讽了? “嘿!狗爷这可是发自肺腑的关心!”大黄狗抬起一只爪子,装模作样地舔了舔上面的不存在的血迹:“你可想好了要不要说全!信不信狗爷趁人之危?”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贱狗计较:“死不了,就是灵力耗空了,有点脱力。” “啧啧,真惨。”大黄狗绕到他身后闻了闻:“你刚才那一下挺厉害啊。” “我什么时候不厉害?” 大黄眼神有点复杂地看着君凌轩:“说真的,你是怎么做到的?百叠山对付附身鬼面妖王的时候我就好奇了。 现在又有捆妖绳,那捆妖绳可不是一般人说解就解的,最起码魂力要强于对方或者有克制的东西才行。” “可能我天赋异禀,这些个法器对我太友好。” “哎呀!少跟狗爷扯淡!”大黄狗急了,用脑袋拱了拱他:“你到底怎么抹掉那和尚的印记的,狗爷心里痒痒的很。” “那不能告诉你,你这大嘴巴容易泄密。” 大黄狗恍然大悟,随即又有点不忿,狗头一昂:“懂了,保命底牌是吧?行,防人之心不可无,防小人也就算了,狗爷我这么一个正直坦荡的狗君子,你也防着?” “呵,防的就是你这种狗东西!” “嗨呀?你这软脚虾还来劲了嘿?”大黄狗作势欲扑。 “别特么贫了,赶紧的,看看这些秃驴身上有啥好东西没,搜刮干净了好撤退,此地不宜久留。”君凌轩拍开大黄狗的脑袋。 万一打完这个老的,再来个老老老老老的,那就麻烦了! “好说。” 大黄狗开始搜刮,搜刮结束之后,以防还有人追,大黄便带着君凌轩遁地,远遁了十几里。 夜幕降临,山林间起了浓雾,像是一个天然的迷魂阵。 一处隐蔽干燥的洞穴里,篝火噼啪作响。 大黄狗一爪子勾着一条鱼,就那么拎着烧烤,干起了厨师的活。 君凌轩则是靠坐在石壁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刚刚从顿空身上搜出来的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非金非玉,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正面刻着一个诡异,从未见过的符号,散发着淡淡的阴冷气息。 这东西正是从死去的顿空尸体上搜出来的。 “大黄。”君凌轩用令牌敲了敲石壁:“这啥玩意儿,你见多识广,认识不?” 大黄凑过来看了看,它盯着那令牌上的符号瞅了半天,狗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 “嗯……这花纹,这气息……看着有点眼熟啊。”它歪着脑袋,有些不确定道:“这字儿……好像是魔族那边用的文字?” “魔族?”君凌轩皱起眉:“和尚身上带着魔族的东西?你确定?这组合怎么听怎么违和?” “狗爷我又不是魔族的,要不你问别人吧,让别人确定一下?” “靠!”君凌轩将令牌放入储物袋,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事:“算了,不管它了。” 还是先恢复灵力要紧,这次消耗太大了,丹田空空的感觉真不好受。 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功法,丝丝缕缕的天地灵气被吸入体内,滋养着干涸的经脉。 隔日清晨,君凌轩摊开一张纸,细细描摹着六师兄,叶枫的容貌。 若将来游历至叶城,凭此画像,或许能先打探一二,别到时候认错人,那就尴尬了。 “你收起来的那个金丝毯是干嘛的?”君凌轩想起来,大黄狗昨天还吞掉一个东西。 “一个飞行法器,跟御剑飞行差不多,就是省力,你要用啊?” “那算了,想御剑我早就御剑了。” 收起画纸,一人一狗再次踏上旅途,光阴流转,不觉已是数月之后。 天空零星飘起了雪花,寒意渐浓,他们抵达了一处名为武州的地界。 稍作打听,君凌轩了解到,此地属大夏皇朝治下的坤国。 坤国又划分为五座州城,分别是,易,儿,叄,司,武。 这武州城,正是坤国最边缘的州府,然其辖境辽阔,亦有千里之遥。 踏入武州城,久违的喧嚣热闹扑面而来。 道上车水马龙,人声不断,各式叫卖声不绝于耳。 数月风餐露宿的疲惫似乎也随之消散不少。 大黄施展了化形术,虽有缺陷,仅能变幻体型大小,此刻却也足够。 它主动要求变成一只巴掌大的小奶狗,安稳地蹲在君凌轩肩头,主要是怕原本庞大的体型在此地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敌意。 毕竟越靠近中州地界,对妖族的排斥就越发明显。 此刻,大黄正瞪着乌溜溜的眼睛,扫视着街道两旁的摊位,尤其在路过几个酒楼时,口水几乎要挂下来。 “嘶——你注意点,恶心不恶心!” “嘁,狗爷的口水扔凡人嘴里都是补药,反倒是你怎么回事?这一路瞧你跟丢了魂儿似的了,想合欢宗的姐姐们了?。”大黄扭头,忍不住问道。 君凌轩双手放在脑后,一脸懒散:“没啥。” “嗨——!”大黄拖长了调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人生在世,过客匆匆,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别老惦记着,影响你修炼。” “谁惦记了?我是感觉体内有道无形的屏障,卡着我,迟迟无法突破到筑基圆满!” “废话,那么容易就突破了,还不满大街都是仙人?” 大黄狗眼珠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嘿,君小子,你想不想成为高手中的高手?” 君凌轩挑眉:“什么意思?” “狗爷我啊,恰好知道一种方法,能让你毫无阻碍,水到渠成地突破到结丹期!连感悟都不用!”大黄得意洋洋地晃着尾巴。 “这方法能长生么?” 大黄一愣:“你怎么满脑子长生呢,难道修仙除了长生就没别的了?” 说完这话,大黄自己都感觉没办法圆回去了,好像修仙就是为了长生啊... 它摇了摇脑袋:“你就说想不想听吧。” “当然听,不过得先等等。” 君凌轩随便买了几套衣物,穿上一套黑红相间的衣袍,停在一处气派的酒楼。 “武到仙,就这儿了。”君凌轩便径直迈步走了进去,寻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 第106章 三极归元 “小二,过来一下,你这儿都有什么好菜?” 一个穿着褐色短褂,肩上搭着白毛巾的店小二立刻满脸堆笑地跑了过来。 “客官,您可来着了!我们武到仙酒楼在武州城可是头一份儿的!无论您是修士还是凡人,保管有合您口味的菜肴!而且经济实惠,保准让您流连忘返!” 君凌轩来了点兴趣:“哦?还有对修士修行有益的?” “那当然有!”店小二挺直腰板,自豪道:“我们后山自己养的灵鸡,饮山泉,食灵谷,足足养了两年半,吸饱了天地灵气,那滋味都是上上成!” “什么价钱?” “不贵,五枚下品灵石一只。” 君凌轩微微点头:“还挺便宜。” “是便宜,但是客官,”店小二压低声音,带着纠结:“就是个头不大,一般修士吃的话,怎么也得点上十只才能稍微过过瘾,我这可不是故意让您多点几只。” “那无妨。” 君凌轩不在意,他肩上的大黄却急不可耐说道:“我要腿长的!狗爷我就好那一口鸡腿儿。” 店小二被这突然冒出的话吓了一跳,看向君凌轩肩头那只还没他巴掌大的小狗。 君凌轩淡笑道:“这是我的灵宠,机缘巧合误食了灵草,便能口吐人言了。” “嚯!那可真是稀罕物!公子好福气啊!”店小二啧啧称奇,随后又对着大黄笑道:“这位…狗爷。 我们这灵鸡是圈养的,活动少,所以鸡脚都比较短,不过嘛,别的地方倒是挺突出,比如鸡胸,特别大,特别肥美!” 大黄舔了舔嘴巴,似乎在想象那滋味:“也行吧,狗爷我不算太挑剔,那你们这灵鸡,打算怎么做啊?” “我们这灵鸡,做法可讲究了!”店小二比划起来:“都得由我们后厨的大师傅,以精纯灵力进行‘碾压’,在挤出多余油脂的同时,最大程度地保留鸡肉本身的灵气和韵味……” 大黄狗耳朵动了动:“灵鸡碾压?那不都压成肉泥了?” 店小二嘿嘿一笑:“狗爷放心!鸡还能怕被压吗?怕被压的还能叫鸡吗?我们这叫‘灵压锁鲜法’!” “唔…有点道理。”大黄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追问:“那你们做这个鸡,快不快?狗爷我可等不及了。” “这个嘛,要看您是想吃嫩的,还是老一点的,嫩一点的水多,也就盏茶时间,老一点的味道浓,得一炷香时间。” “好!就要老的!狗爷喜欢味道浓的!”大黄立刻拍板。 “好嘞!”店小二高声应道:“您可真会吃!不怕告诉您,我们大师傅最近火力旺得很,状态正佳,别说十只,就是连压二十只鸡都不在话下!” 君凌轩一脸呆愣的听着他们对话,他们好像在说灵鸡的事儿,细一琢磨,又不像... “行了。”他打断还想继续探讨鸡嫩不嫩的问题:“就来十只灵鸡,一半嫩的,一半老的。”说着,他取出五十枚下品灵石,随手放在桌角。 店小二目光在灵石上溜了一圈,却并未立刻伸手去拿,而是转身朝后厨方向高声吆喝起来:“贵客一位!招牌灵鸡十只!五嫩五老,鲜鲜的汁嘞——!”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大堂。 收起灵石,小二转身离开。 “行,就现在说,怎么个水到渠成的妙法?”君凌轩坐正了些。 “嘿,瞧你那猴急样。”大黄狗得意道:“你现在不是主修肉身跟境界么,我妖族恰好有个法子,叫‘三极归元’,但凡是个妖中贵族,几乎全都会这方法。 这方法简单得很,只要你身,魂,气,这三样都练到当前境界的大成圆满,根本不用费劲去感悟啥天地大道,自然而然就能突破到结丹!” “三极归元……”君凌轩食指轻轻敲着桌面:“身,魂,气……听起来倒是不难。 肉身和境界我明白,按部就班的练就是了,但这魂力,除了干巴巴地冥想,还能怎么个练法?” “你笨啊,你不是有魂石吗,吸收呗!” “废话,我要是知道怎么吸收还能放着不动?早就吃了!” “呃……”大黄狗卡壳了:“这个嘛……那狗爷就真没辙了,你们正气宗家大业大的,总不能连个炼魂的基础法门都没有吧?” “至少我没发现,也可能是我实力不足,没办法上更高的层数。” “奇了怪了……”大黄狗跳到桌子上,仔细的看着君凌轩:“那不对啊,当初打那个老秃驴的时候,我感觉你神识很广泛,我还以为你修炼了炼魂的法门呢,你现在的神识能放出去多少丈?” “嗯……没仔细测过,大概两三百丈吧,有时候状态好还能远点。”君凌轩随口答道。 “啥玩意儿?!”大黄狗一个激灵,四只爪子死死抠住他的衣服,狗脸几乎快要贴在他脸上:“两,两三百丈?!小子你再说一遍!” “怎么了?有问题?”君凌轩奇怪地看着它。 “问题大了去了!”大黄狗声音都变调了:“狗爷我好歹比你多了几百年道行,神识累死累活也就撑死两百丈!你小子跟自己人还装逼啊?” 君凌轩摊了摊手:“我骗你干嘛,能多分我半只鸡?” “哎呦喂...”这下轮到大黄摸不清头脑了:“莫非你小子真是个神才?哪儿也不像啊!跟狗爷相比差远了才对!” “行了行了,别研究了。”君凌轩不耐烦地挥挥手:“车到山前必有路,水到桥头自然直。 不知道怎么炼魂,那就先炼体,赶紧吃完找一下乾元商会,小二,鸡还没好啊?” 大黄狗也纳闷:“就是的,嫩的鸡不是盏茶时间么,鸡呢?” 他这一嗓子喊出去,店小二立马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堆满了歉意:“这位爷,您再等等,后厨出了点小状况,耽搁了,实在抱歉!” “状况?鸡跑了?”君凌轩挑眉。 “那倒没有,”店小二擦了擦汗:“是其中有只灵鸡,您知道吧,灵性特别足,刚才拔毛的时候,它好像有点激动,跟我们厨子干起来了!上来就一个‘旋风鸡脚’,差点没给厨子脸上开花!” 君凌轩和大黄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奇。 “嚯!这鸡够可以的!那你可得跟你们厨子说清楚,千万小心点,别回头让鸡把菜刀给抢跑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噗……”旁边桌的客人听到这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爷您放心,绝对不会!我们厨子高低也是拿刀混饭吃的,就是稍微耽搁了点时间,一会儿就好,为了表示歉意,小的做主,给您二位爷免费送一盘果子开开胃!” 说完,小二焦急离开。 等那只“战斗鸡”终于被摆上桌,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君凌轩风卷残云般吃完,顺便跟店小二打听了一下乾元商会的位置。 乾元商会在整个中州的名头都极大,几乎无人不知,很简单就找到了地方。 分会占据了城东一条颇为繁华的街道,门面气派。 君凌轩刚踏入,便有侍者迎上,他摆摆手,径直走向柜台。 柜台后坐着一位女子,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容貌算不上绝美,但气质温婉,眉眼带笑,让人如沐春风。 “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女子声音轻柔。 “我想买重力宝石。”君凌轩开门见山。 “好的,请问需要什么规格的?我们有百斤,千斤,万斤……” “十万斤一颗的,有吗?” “什么?”女子微微一怔,抬起头仔细看了看君凌轩,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十万斤?” “对,十万斤。”君凌轩点头确认。 第107章 盘个店 女子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带着几分好奇:“看你也是修行之人,恕我多句嘴。 这十万斤的重力宝石,一般只有结丹期左右的前辈想要炼体时才能勉强使用,对肉身负担极大,难不成道友你……”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是我用,我是买给别人的,你就说有没有吧。” 女子眼中的好奇更浓了些,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没有继续追问:“有的,十万斤规格的重力宝石,一颗是十万下品灵石,请问您需要几颗?” “五颗。”君凌轩报出数字。 这下,女子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一瞬,看向君凌轩的眼神彻底变了。 五十万下品灵石,这绝对是她这几年遇到的最大的一单生意! “五颗,道友请稍等片刻。”她很快恢复了镇定,起身走向后面的库房。 没过多久,女子捧着一个精致的玉盒回来,轻轻放在柜台上打开。 五颗鸽子蛋大小,闪烁着光晕的宝石静静躺在里面。 君凌轩拿起一颗,入手微沉,仔细端详着宝石内部流转的光华。 他忽然低声问了一句:“乾元商会……信誉不会有问题吧?是不是没卖过假货?” 女子闻言一怔,随即莞尔:“道友说笑了,我乾元商会遍布天下,靠的就是信誉二字立足,怎会自砸招牌?” “没什么,随便问问。”君凌轩将宝石放回玉盒。 这么问,主要是因为在宗门里被那些师兄师姐以及长老坑出心理阴影了。 “五十万灵石,哝。”君凌轩拿出储物袋清点过去。 “多谢道友惠顾。”女子麻利地清点完灵石,将玉盒递给君凌轩。 君凌轩接过玉盒,转身便要离开。 “道友请留步。”女子忽然开口叫住他。 君凌轩停下脚步,回头:“还有事?” 女子从柜台下取出一枚通体漆黑,泛着幽光的卡片:“这是我们乾元商会的黑卡,持有此卡,日后在本商会以及任何分会消费,都可享受一定的优惠和优先权。” “哦?”君凌轩眉毛一扬,接过来翻看了一下:“这是好东西啊!” 顺手撩了下额前的碎发,君凌轩问道:“你送我的?” “呵呵,”女子掩嘴轻笑:“道友真会说笑,按照商会规矩,一次性消费满五十万下品灵石的贵客,便可获赠此卡。” “原来如此,门槛还挺高。”君凌轩把玩着黑卡:“行吧,那我就收下了,改天需要什么,我再来光顾,争取早日提升一下消费等级。” “那可就太期待道友常来了。”女子的笑容更真切了些:“你花得多,我的提成也多呀。” “你倒是实在,一点不藏着掖着。”君凌轩失笑,对着她挥了挥手里的黑卡:“走了。”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了乾元商会。 ....... 出来离开武洲城,君凌轩找了个清净的地儿,准备试试十万斤重力。 他深吸了口气,将重力宝石往身上一安。 砰! “我靠!”一声闷响,地面仿佛都震了一下,君凌轩整个人像被无形巨手猛地拍下,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尘土飞扬。 “噗!”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一口血雾喷了出来! “你真是我爷啊,你死了不要紧,别连累狗爷啊!”大黄狗吓了一跳,连忙扑上去把宝石给卸了下来。 “你是真蠢,起码运功抵挡一下,直接就上?跟你之前那点比,这可是差着整整五万斤!” 君凌轩趴在地上,感觉骨头架子都快散了,龇牙咧嘴地哼哼:“我……我这就是准备好的了……咳咳……谁知道这么沉……” 君凌轩抹掉嘴角的血迹,盘膝坐好,运转功法恢复伤势和消耗的气血:“不行,光靠蛮力顶不住,得找点辅助的法子。” 他闭上眼,脑海里快速闪过一连串丹药的名字。 “凡丹……嗯,这个是基础,我现在肯定用不上,通脉丹……锻骨丹……” 这三种丹药对应炼体境界的凡人之躯,通脉,锻骨。 君凌轩内视己身,感受着体内气血奔腾的力度和经脉的畅通程度。 “我现在这状态,气血比以前旺盛多了,力量也涨了不少,应该算是通脉阶段了...” “通脉丹,一品高级丹药,正好能辅助通脉境的修炼,打通更细微的经络,增强气血……就它了!” 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唉,看来明天又得跑一趟乾元商会,买点药材,还得弄个炼丹炉……啧,真麻烦。”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扭头看向大黄狗:“哎,大黄,我看这儿好像没什么强人,你说……我要是在五洲城里开个丹药铺子,怎么样?有没有搞头?” 大黄狗抬起头:“开店?就咱俩?你炼丹谁看店?谁招呼客人?你有帮手吗你就开店?” “你不是帮手吗,我炼丹,你帮我卖,卖完了钱,我换东西提升,顺便发点小财,这不双赢?!” 大黄狗斜着眼瞅他:“你倒是赢麻了,我赢哪儿了?天天蹲门口当看门狗,还得负责吆喝?” “你怎么能这么想呢!”君凌轩凑近了些,搂住大黄的肩膀:“你当然赢麻了!我现在是二品丹师没错,可我脑子里记着的丹方可不只是二品,三品的都有! 结丹修士用的那些丹药,什么凝金丹,破障丹,我闭着眼睛都能给你背出来!只要材料到位,炼出来不是分分钟的事?到时候,你还愁不能晋级?高低给你整个结丹境大修狗当当!” “结丹境……”大黄狗的眼神明显有些意动。 它对君凌轩画的饼向来是半信半疑,但这“结丹境”三个字,诱惑力实在太大了!那可是多少妖修梦寐以求的境界啊! “哼,暂且信你一次。”大黄狗心里嘀咕着,嘴上却没松口,只是懒洋洋地趴了回去。 君凌轩看它那样子,就知道有戏,心里盘算妥当。 隔日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君凌轩便带着大黄狗再次溜达到了乾元商会门口。 商会里那位接待他的女子见到他,略感意外:“道友?这么早?昨天那重力宝石……” “送回去了。” “那道友这次是想买点什么?” “先不买东西。”君凌轩开门见山:“想问问,能不能通过商会,帮我在城里盘个店面。” 女子闻言,沉吟了一下,点头道:“店面……倒是有。 不过五洲城内,尤其是一些位置好的地段,大多都被周围几个宗门或者大家族把持着,这价格嘛……”她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恐怕会相当昂贵。” “只要地方合适,灵石不是问题,总能凑齐。” “好的,那敢问道友是打算做什么买卖?我也好根据你的需求,寻找合适的铺位。” “卖点丹药。” “丹药?”女子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闪过一丝为难:“道友有所不知,在五洲城,丹药生意……水很深。 这东西向来是紧俏货,就算是我们分会,想要一些特定的丹药,也得从总部或者其他大城调运,本地的炼丹师……数量实在不多,而且品级普遍不高。” 第108章 静思楼 “所以呢?”君凌轩挑眉。 “所以……丹药生意利润虽高,但也很容易引来觊觎和麻烦,本地势力盘根错节,外来者想插一脚,不容易。” “我想知道这儿的水能有多深。”君凌轩拿出丹师腰牌递了过去。 女子起初没太在意,以为是什么身份证明,可当她看清腰牌上的纹路和印记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失声道:“二品丹师?!这……这是皇朝的印章?!” 她噌地一下从柜台后绕了出来,对着君凌轩郑重地行了一礼,双手将腰牌奉还:“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丹师莅临分会,方才多有怠慢,还望丹师不要见怪!” 五洲城周边的宗门里,能有个二品丹师就已经算是大丹师了,三品更是凤毛麟角。 更重要的是,这腰牌上居然有皇朝的印章!这意味着持有者是参加过皇朝官方举办的丹师考核大会,并且通过认证的! 中州皇朝的认证,这含金量,可比那些地方宗门自己评定的丹师身份高太多了! 只能说丹师之间,亦有差距! “可别整这套,哪儿来的前辈不前辈的。”君凌轩收回腰牌回了一礼:“现在,我可以试试这水有多深了么?” “当然!当然可以!别说试试水深,你想在里面游个泳都没问题!道友且稍等!” 她连忙转身,对着里面喊来一个伙计模样的年轻男子,低声吩咐了几句,那男子听完,也是一脸震惊地看了君凌轩一眼,然后匆匆跑开了。 女子这才重新来到君凌轩身边,姿态更加恭敬:“道友,我知道城中心有几处不错的铺面,位置都极佳,请随我来。” “有劳了。” 女子在前方引路,君凌轩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大黄狗则又跳到了他肩膀上。 越往城中心走,街道越是宽敞,人流也越发密集,各种吆喝叫卖声不绝于耳,比他之前在荒郊野外看到的山啊树啊草啊花啊,可热闹多了,也多了几分人气。 这里分出十条宽阔的主街,商铺林立,人头攒动,最中央的几条大街上,售卖的几乎都是修士所需之物,兵刃,符箓,材料,功法武技拓本,阵法入门详解,消磨时间的各种大人物传记,琳琅满目。 路边还有不少摆摊开赌石的,用各种噱头吸引人。 也有兜售号称从某某秘境带出来的上古废铁片,吹得天花乱坠,甚至还有自称祖传仙级灵宝,只等有缘人拿走(上钩)。 君凌轩甚至还看到一伙人正在当街争吵,唾沫横飞,撸着袖子互相亮身份,报后台宗门,谁也不服谁,眼看就要生死决斗了,周围也引得不少人围观。 “啧啧啧,这帮人可真够粗鲁的,吵起架来脸红脖子粗,连凡人都不如。”大黄狗蹲在君凌轩肩上,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传音吐槽。 “呵,习惯就好,人越多越复杂,什么千奇百怪都不奇怪。” “我们干脆过去打他们一顿吧。”大黄狗笑着建议。 君凌轩瞥了它一眼:“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现在在哪儿?这是人类的城池,懂不懂规矩?再说了,咱们可是正道修士,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好吧。” 很快,几人来到一处有些破败的店门前,君凌轩驻足,抬头望去。 【静思楼】 牌匾上的字迹倒是苍劲有力,可惜蒙了一层灰。 楼高九层,黑红色,墙皮剥落了不少,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劲儿。 女子整了整衣衫,对着楼内恭敬地施了一礼:“九婆婆,晚辈钱小媛叨扰,您老安好。” 沉寂许久,楼内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小女娃,婆婆我说了很多遍了,我这儿不卖,你们若是想用强的,大可以从婆婆的尸体上跨过去。” 吱嘎~~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那扇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木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佝偻着腰,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稀疏的老妪,拄着一根拐杖,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是个瞎子。”大黄狗见老妪双目灰白,嘟囔了一声。 钱小媛赶紧上前一步,凑到老妪耳边,压低声音:“婆婆,您看这位公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皇朝认证的二品丹师了。 这地方您也知道,是修士流动最多的地段,其他像样的铺面早就被人抢光了,就您这儿还空着……您就行个方便?” “我看这位公子?”老妪心想,我用啥看啊? 但好在她是听清楚意思了。 老妪扯了扯嘴角,露出个难看的笑容:“二品丹师?呵,真是够吓人的,不过就算是丹圣丹仙来了,老婆子我也是这句话,不卖!你们啊,还是请回吧。” 钱小媛碰了一鼻子灰,脸上有些挂不住,转头无奈地看向君凌轩,眼神里满是歉意。 她尽力了,想进城做买卖就是这样难弄,这老太太油盐不进。 君凌轩倒没觉得有什么,反而觉得这老太太有点意思。 他上前一步,拱手一礼:“是我等唐突了,打扰婆婆清净,既然如此,我们再去找别处便是,走,闪人~” 老妪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们,径直走到门槛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她摸索着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掏出一支竹笛,凑到嘴边,呜呜咽咽地吹了起来。 笛声算不上动听,甚至有些跑调,断断续续的。 “哎哟喂!这老太婆又来了!你这...你看你...这不没完没了了吗!” “就是啊,天天吹,日日吹,跟招魂似的,吵死了!也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在听!” “就她这能耐,招魂幡都不一定敌得过!”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谁跟城主关系好,赶紧让城主把她撵走,真是晦气!” “一把年纪了,折腾啥呢?我看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周围的店铺里,或是路过的行人,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抱怨声,夹杂着几声毫不掩饰的咒骂。 君凌轩本来已经转身打算走了,听到这笛声,脚步却顿住了,他皱了皱眉,又转了回来,站在不远处静静听着。 钱小媛纳闷君凌轩干嘛要听这个笛声,若是想要听曲儿,城内这种地方可太多了,而且演奏的都是有名的歌姬。 大黄狗一点胃口提不起来,用俩爪子紧捂着耳朵:“我靠!这是不是乐器,是杀器! 君小子,你是不是找虐啊!这破笛子声跟锯木头似的,狗爷我的耳朵要聋了!快走!赶紧的!” “闭嘴!”君凌轩低喝一声,眼神却一直落在那吹笛的老妪身上。 他不懂音律,但他从这不成调的曲子里,听出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像是一个小姑娘,在春天的阳光下,懵懵懂懂地等着谁,又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等到花儿都谢了,那人还没来,只剩下满心的思念。 “我觉得……她吹得还挺好。”君凌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旁边抱怨的人耳朵里。 “这哪儿来的傻*....你是真饿了啊,这也能叫好听?” 君凌轩侧头看向说话之人:“你真是小嘴抹了蜜啊,你爹娘给了你们耳朵,你们可倒好,偏要用眼睛去听,可不就觉得刺耳么。” 大黄狗在一旁撇了撇嘴:“狗爷我还是准备站在路人那边,我觉得你能听出个六!” 第109章 六色玄叶 一曲终了,笛声戛然而止。 老妪放下笛子,那双浑浊灰白的眼睛茫然地转向四周,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努力分辨着什么,又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周围静了一瞬,随即又被各种嘈杂和隐约的骂声淹没。 老妪脸上的那点微光黯淡下去,化作浓浓的失落。 她叹了口气,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起身,准备回楼里去。 “婆婆。”君凌轩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嗯?”老妪动作一顿,慢慢转过身,灰白的眼珠对着他的方向:“你们怎么还没走?” “嘿嘿...”君凌轩嬉皮笑脸的上前,将手搭在她的胳膊上:“方才听婆婆一曲,小子斗胆猜测,婆婆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不如这样,让我留在这里,您告诉我您想找谁,我眼力好,帮您盯着点儿?” “不必了。”她摇摇头:“老婆子要等的人,他若想回来,自己会找来的。” 说完,她便转身,慢吞吞地朝楼内走去。 “嗯~~”君凌轩双手掐腰站在原地:“可惜了,地方确实不错,闪~~” 君凌轩也不拖沓,他可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然而就在九婆婆一只脚踏进门槛的时候,苍老的声音突然飘了出来:“小伙子,这地方老婆子确实不卖,不过……你要是真想在这儿,租给你倒是可以。” “哦?”君凌轩转过身,眼睛一亮:“那可太好了!多谢婆婆成全!” 大黄狗嘴巴直接怼在了君凌轩的耳朵里:“你有病是吧?有病是吧!!” “你懂什么。”君凌轩拍开大黄狗的狗嘴:“我这是在赌!” “赌?赌啥?” “赌这位婆婆是个高人,你想想,这地方这么好,他一个老人家又没有丝毫灵力波动,竟然没有人动她,可能么?” “原来你在这儿等着呢,你可真鸡贼啊。”大黄狗了然。 君凌轩没回话,而是回头看向钱小媛,笑容满面:“钱道友,这次可多亏你了,帮我找到这么个风水宝地!介绍费多少,我这就付。” 钱小媛也松了口气,连忙摆手:“道友客气了,钱就不必了,能结识道友这样的青年才俊,是我钱小媛的荣幸,咱们就当交个朋友。” “好说好说,我也愿意交朋友。”君凌轩也不矫情,随即从怀里掏出一张写满字的单子。 “对了,还有一事,恐怕要麻烦钱道友帮忙。” “道友但说无妨。” 君凌轩将单子递过去:“这些是我急需的药材,还有炼丹炉和一些器具,劳烦钱道友尽快帮我置办齐全。” 钱小媛接过单子,只扫了一眼,便妥帖地收好,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 “道友放心,单子上的东西虽然有些多,但胜在不是什么稀罕物,最迟今晚,我保证全部给道友送到。” 说完,她也不多做停留,冲君凌轩拱了拱手,便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要不说那些人都愿意在乾元商会办事儿呢,这效率真够可以的,连我有没有钱都不问。”君凌轩夸赞了一句。 转身踏入楼内,目光扫过,尘埃虽被细致擦拭,但桌椅板凳的磨损痕迹,看样子,这里曾经也热闹过。 一层空间最为开阔,君凌轩准备从中间隔开,一半炼丹一半售卖丹药正好。 “大黄,你收拾一下,我去跟婆婆讨论一下租房价钱。” “拜托,狗爷我可是堂堂妖族,让我收拾屋子,你当我是仆人啊?” “收拾屋子。”君凌轩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一股无形之力作用下,大黄狗浑身一僵,随即不受控制地开始用爪子笨拙地推挪桌椅,嘴里嘀嘀咕咕,不知在咒骂着什么。 君凌轩不理会它骂的什么,顺着楼梯往上走,一直来到第九层门外,君凌轩敲了敲门。 “婆婆。” “门没锁,进来吧。”苍老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花香扑面而来。 老妪正坐在窗边,面前的桌上,除了几束早已风干的花,角落还摆放着几朵色泽鲜艳的新鲜花朵。 君凌轩认得这花,名为六色玄叶,六片叶子色彩各异,蕴含不同属性的温和灵力,是炼制疗伤丹药的良材。 此花若能生出第七片叶子,便是七色玄叶,足以作为一品高级丹药的主材。 “价钱咱们还没谈妥,不知婆婆想要多少钱?”君凌轩问道,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些花。 老妪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还是一万灵石?” “一枚灵石,租给你了。” 君凌轩眼眸流转,点了点头:“好,这灵石请您收下。” 他取出一枚下品灵石,轻轻放在桌面上,靠近那些新鲜的六色玄叶。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层楼的另一个房间里,隐隐传来更浓郁的灵药气息。 看样子,这位婆婆对六色玄叶情有独钟,只是不知为何,采摘下的花朵都将叶片剥离,只留下花蕊,着实有些可惜了这灵材。 “婆婆,晚辈还有一问,我们住在这里,可有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地方?” 老妪浑白的眼睛抬起,摇了摇头:“没什么特别的,只要别把这楼给我拆了,你们随意。” “行,晚辈明白。”君凌轩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夜幕降临,钱小媛依约将东西送达。 “道友,你要的二品丹炉在此,至于筑基丹的药材,实在抱歉,近来颇为紧俏,我这里暂时没有存货,恐怕要等些时日才能凑齐。”钱小媛歉然道。 “多大点事儿,没所谓的,丹炉到了就行。”君凌轩接过丹炉,入手微沉,灵力流转顺畅,是个不错的炉子。 “可以,筑基丹炼不成,我可以先炼制些别的卖。” 钱小媛笑了笑:“既如此,那我就不耽搁道友炼丹了。” “好,改天我请你吃饭。”君凌轩随口客气了一下。 钱小媛认真了,开口道:“若是请客吃饭,倒不如让我欣赏一下道友的厨艺,敢问道友可会做饭?” “啊?”君凌轩怔了一下,随后连连点头:“会一点。” “那我就等着道友了通知我喽?” “好说好说,不忙了我就去找你。” “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第110章 新开张的挑战 翌日清晨。 九层小楼门口,景象颇为滑稽。 “卖丹药喽!新鲜出炉的一品高级丹药!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一个高大人影站在门边,身上裹着一件极不合身的宽大长袍,兜帽拉得很低,将身形和面容遮得严严实实。 这人影自然是大黄狗所化,此刻,袍子里面,它的狗脸皱得比苦瓜还难看。 “唉——狗落平阳被人欺,狗爷堂堂妖族,而今竟然沦落到给一个臭小子卖丹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抱怨归抱怨,它爪子却不老实,偷偷摸摸从袍子底下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散发着淡淡清香的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嚼了起来。 这正是昨日君凌轩炼制出的,用于扩充炼气境修士经脉的一品丹药。 “嗯,味道还行,对狗爷来说聊胜于无,就当是雇佣的工钱了。” 正当它品尝丹药时,一个穿着劲装的修士走了过来,狐疑地打量着它。 “喂,老板,你这儿卖什么丹药?” 大黄狗懒洋洋地抬了抬被袍子遮住的下巴,声音闷闷地传出:“看你是想预定炼丹,还是直接买现成的。” “哦?预定丹药怎么说,直接买怎么讲?” “预定嘛,简单,自带药材,我们帮你炼制,只收个辛苦费,最重要的一点,若是炼废了,我们照价赔偿你的材料!” 大黄狗学着君凌轩教它的说辞,尽量让语气像一点:“直接买的话,喏,进去看,柜台上摆着呢,不过刚开张,种类不多,过段日子就多了。” 那修士将信将疑地走进楼内。 一层原本宽敞的空间被简单地隔开,靠墙的位置摆放了一个临时充当柜台的长条木桌,上面孤零零地放着五六个样式普通的瓷瓶。 修士皱了皱眉:“这也太少了吧?就这几样?” “爱特么买不……”大黄狗不耐烦的话刚说了一半。 “老黄!”里间传来君凌轩平静却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 大黄狗脖子一缩,立刻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悻悻地闭上了嘴。 君凌轩从隔开的炼丹室走了出来,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道友需要什么丹药。” 那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哦?看样子你才是这儿的老板?” “有问题?”君凌轩眉头微挑。 “听你那伙计吹得天花乱坠,意思是我只要拿出材料,甭管什么丹,你都能给我炼出来?”男子的语气带着几分不信和挑衅。 “话不能说得太满。”君凌轩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但大部分一二品的丹药,只要材料齐全,总能试试,炼不成我赔你,你慌什么。” “笑话,我问的是,你是不是确定什么都能炼。” “嗯?你是来找茬的?”君凌轩觉得这家伙特么话里有话。 “找茬不敢,筑基丹也是一品丹药,你能炼吗?” “能,只要材料到位,筑基丹不难。” 这话一出,那男子猛地转身冲到外面,扯着嗓子大喊:“哎!!大伙儿都注意了啊!这儿有个狂人说啦,只要材料凑够,筑基丹他就能炼!” 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因为这一嗓子,诡异地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便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声。 “真逗!他以为筑基丹的材料是大白菜啊?” “就是!附近几个宗门早就把药材包圆了,市面上连根毛都难找,他上哪儿弄材料去?” “我看啊,他就是知道没人能拿出材料,才敢这么吹牛!这谁不会啊?给我材料,我也能炼!” 君凌轩听着外面的嘲讽,叹了口气,对着旁边竖着耳朵的大黄狗低声道:“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他,这狗东西是真招人恨。” “嘶——?你骂谁狗东西呢?”旁边的大黄瞬间炸毛。 “当然是骂他!你激动个毛!?” “嘁,等着吧,狗爷记下他味儿了,一会儿偷偷跟上去,找个没人的地方,保证把他打得他爹都不认识他。” “得了吧你,别跟这种人浪费时间。”君凌轩想回后面继续炼丹,清静一会儿。 谁知,那男子一嗓子虽然引来了嘲笑,但也把更多看热闹的人吸引了过来,一大群人围在门口,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 “老板,你这儿有回气丹吗?效果怎么样?” “有没有疗伤快的?我昨天跟人切磋伤了筋骨。” “他听说你能炼筑基丹?你确定吗,能不能先拿出来一颗给我瞧瞧?” 问什么的都有,就是没人看柜台上他辛辛苦苦炼制出来的成品丹药。 正觉得有些麻烦时,九婆婆拿着那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竹笛,从楼上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周围喧闹的人群先是一愣,看清来人后,像是见了鬼一样,几乎是同一时间,所有人捂着耳朵,惊恐地四散奔逃,跑得比兔子还快,转眼间店门口就清净了。 由此可见,九婆婆在这城中属于名声很大的存在! 依旧是那个笛声,一点音调都没变,吹完了,九婆婆又自顾自的走了回去。 “嘿嘿,高低还得是她啊,这索命笛音...”大黄狗嘿嘿笑着。 “甭管那个,大黄,你继续卖。” “你说全面一点,狗爷是卖丹药,不是卖!”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半个月了,君凌轩的丹药铺子愣是一单生意都没做成。 他也沉得住气,反正兜里还有个十万八万灵石,暂时不缺钱,哪怕再不济,他还可以把鬼面妖丹卖了。 现在没人打扰正好,白天囤积丹药,晚上就配合通脉丹训练,如今佩戴十万斤的重力宝石后,他已经能像常人一样走动,不再半天挪一步了。 也就在这一天,钱小媛终于再次登门,并且带来了君凌轩所要的筑基丹药材。 “最近生意如何?” 钱小媛目光扫过柜台上琳琅满目的丹药玉瓶,种类倒是不少,可惜看样子问津者寡。 君凌轩悄无声息地解下负重宝石,故作疲惫地瘫坐在长椅上,长叹一声:“别提了,买卖难做啊! 我咋感觉整个市场都在排挤我这个新人,本想着能有几个识货的,结果丹药都快发霉了,一个人都没有,你说我这人品,是不是有点问题……” “噗嗤……”钱小媛被他夸张的样子逗笑了:“我还以为道友这半个月,多少能打听到些门道呢。” “打听啥啊?”君凌轩有些茫然。 钱小媛解释道:“在这丹火城售卖丹药,特别是像你这样新开张的,按照不成文的规矩,是要接受城里另外几家老牌丹药铺挑战的。 他们会派出自家最好的炼丹师,与你公开比试炼丹,许多路过的散修,甚至一些家族子弟都可以参加,观摩作证。 若是你赢了,那自然就能立足,名声打响了,慕名而来的人自然就多了。” “还有这事儿,也没人告诉我啊,那我该找谁呢?”君凌轩真是头一次听说这规矩。 “我可以帮你联系,就在城内举办一场炼丹大会。” “行,就按你说的来,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君凌轩传音问道:“帮我调查一下九婆婆在等什么人。” 钱小媛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打听消息,尤其是这种秘闻,价格可不便宜,你确定要查?” “放心,虽说现在不太富裕,可我一个二品丹师还能差你的钱吗?” “倒不是怕你差钱,是怕你亏了,这消息要十万下品灵石,属于白白送出去几颗筑基丹了。” “没事儿,我还扛得住。” “好,那若是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回去了,最晚明日给你消息。” “好。” 第111章 清风宗,柳剑心 三日,仅仅三日之后,武州城内彻底沸腾了。 “快快快,占个好位置!” “哎哟,挤什么挤!” “能不挤吗,这是炼丹大会啊!咱们这儿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可不是嘛,上次还是几十年前了吧?那时候我还是个毛头小子呢。” 街头巷尾,议论纷纷,每当有炼丹大会或者比武大会举办,那就意味着有新的势力要扎根,或是老牌宗门要纳新造势了,这可是武州城大事件! 四面八方闻到风声的小宗门,散修,哪个不想来凑个热闹? 都急吼吼地派人前来,希望能借着这个由头,跟某些大人物攀上点关系,顺带着,也让自家弟子的炼丹手艺露露脸,万一被哪个大佬看中了呢? 城内中央广场早就被清空,一排排崭新的炼丹炉整齐排列,闪着二品的光泽,看着就气派。 广场外围,更是热闹,各种服饰的修士与少数好奇的凡人混杂在一起。 君凌轩早就寻了个位置,站在一尊丹炉前,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周围。 大黄狗懒洋洋地趴在他肩膀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对于周围的喧嚣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偶尔抬眼瞥瞥。 它这体型,加上趴在人肩上的姿态,虽然有些奇特,但在各色奇人异士云集的场合,倒也没引起多少侧目与关注。 毕竟,来这儿的大多数丹师,目标也就是炼个一品丹药,混个脸熟,二品?那是人家大宗门内部才有的宝贝,轻易不外流。 “啧啧,这排场整的还真是不小。”君凌轩摸了摸下巴,表情轻松得很。 “嘁,这就叫不小了?你是真没见过什么世面啊,小子,想当年狗爷我……” “行了,别吹了,正主来了。”君凌轩下巴朝着一个方向抬了抬。 只听一声悠长的吆喝划破喧闹:“城——主——到!” 一道剑光破空,如流星般落下,稳稳停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光芒散去,露出一个身影。 君凌轩抬头望去,城主面容看着普通,没什么特别出奇的地方,但一身华贵的锦袍却显出身份不凡。 城主抬起手,轻轻向下一压,广场上的嘈杂声奇迹般地小了下去。 “诸位!”城主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近日!我武州城新来一位丹师,有意在我武州城开设丹药店铺。 规矩嘛,还是老样子,本城主就不多啰嗦了,不过,在开始之前,先请一位老熟人。” 随着他话音落下,众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高台一侧,只见一位老者,捋着胡须,缓步走了上来。 他鹤发‘老’颜,穿着仙风道骨,看上去倒是像一位高人。 “是清风宗的李玄长老!我几十年前见过他!”人群中有人认了出来。 “李长老?他怎么来了?” 李玄站定,对着台下微微颔首,然后朗声道:“徒儿,出来吧。” “是,师尊。”一个清冷的女声应道。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自人群后方缓缓走出。 她身姿笔直,容貌清丽脱俗,只是那张漂亮的脸上,却挂着毫不掩饰的傲气,眼神扫过之处,仿佛谁都不放在眼里。 “哇!好美的女子!” “我就喜欢她这副看垃圾的眼神看我!太爱了!” “嘶……这气质,绝了!” “我可能有点问题,好想被她蹂躏。” “兄弟,你去跟那个喜欢垃圾眼神的站一块儿...” 不少年轻修士眼睛都看直了,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 “喂,各位,我听说过她,好像是清风宗宗主的义女,李玄长老的爱徒,叫什么...哦对!叫柳剑心。” “柳剑心?我听闻她是清风宗的剑修天才吧,怎么跑到炼丹大会来了? “谁知道呢,看着吧,说不定会炼丹,丹武双修,咱们有好戏看了。” 柳剑心目不斜视,径直走到广场中央区域,在距离君凌轩不远的一个丹炉前停下了脚步。 她目光在场中巡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君凌轩身上。 “你看上去很年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 君凌轩挑眉:“嗯,眼神不错,我确实很年轻,几百个月的少年。” “你的语气听起来很从容。”柳剑心又道。 “那不用你听,”君凌轩笑了笑:“我这个人,对待容易的事情一向都很从容。” “哼,嚣张跋扈……”柳剑心似乎被噎了一下,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看他,开始检查自己的丹炉。 高台上,李玄正低声和城主交谈着什么。 城主听着,眉头先是微微蹙起,像是在权衡,随后又缓缓舒展开来,点了点头。 “诸位,静一静!”城主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些:“今日,是我武州城时隔数十年的又一次炼丹大会! 首先,本城主代表武州城,欢迎新丹师的到来,也感谢各位同道不远千里前来捧场! 其次,经过与李玄长老商议,此次大会,本城主决定,将难度稍作提升!就当是对各位参赛者的一次挑战,或者说,也算是对这位新丹师能力的一次验证!” “考验?” “提升难度?” 这话一出,底下准备参加比试的炼丹师们顿时一片哗然。 “搞什么啊?我们是来跟那个新来的比试的,看他够不够资格开店,凭什么要考验我们呐?” “就是啊,我们参加什么考验?闲得蛋疼?” “城主大人,您说的是提升什么难度呢?”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很简单,就是炼制一枚二品丹药。”城主淡淡地说道。 “什么?!” “二品丹药?!” “让我们炼制二品丹药?!” 这一下,人群彻底炸开了锅,简直比刚才还要喧闹数倍。 “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城主大人,您这不是强人所难吗?我们这些人,能稳定炼制出一品丹药就谢天谢地了!” “是啊!二品丹药,那得是宗门里的长老供奉才有可能炼制出来吧?” “这是故意刁难我们吗?还是想借这个机会,把我们这些小丹药铺子都给挤兑关门了?”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不少人都对这个难度提升表示不满。 要知道,在场的这些炼丹师,几乎只能炼制一品丹药,就这样还供不应求呢。 能够炼制二品丹药的更是凤毛麟角,哪个不是被各大宗门当宝贝供着? “炼个二品丹药怎么跟要他们命似的,那玩意儿实力足够不是挺容易的么?”君凌轩看着身边那些丹师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 大黄狗甩了他一个白眼:“你不会觉得二品丹师是大白菜,满地都是吧?搁许多人身上,卡死一辈子都正常事儿。” “我确实没觉得有多难啊。”君凌轩侧过头,正好对上大黄狗的眼神:“比雷狱修炼的时候享受多了。” 大黄狗猛然怔住,它才想起来君凌轩只在仁字峰待了两年左右,出来就是二品丹师了! 第112章 知不知道什么叫天才啊? “安静!”城主的声音,再次响起。 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知道,这对许多人来说,有些强人所难,但是!” 说到这儿城主脸上全是情绪:“这也是为了选拔出真正有天赋,有潜力的炼丹师!为咱们武州城所有修士谋福! 年轻人嘛,要勇于尝试,敢于挑战!想想看,只要成功炼制出二品丹药,你们立刻就能在武州城扬名立万!甚至有机会成为清风宗的合作伙伴! 你们再想想,若是有清风宗这样的大宗门在背后给你源源不断地提供药材,那是多少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好事?啊?你们品,仔细品品!” 他越说越激动,在君凌轩眼中,只有两个词能形容,传销...还是个头子... 城主唾沫横飞,底下却是一片死寂。 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城主不过是个传声筒,简称老好人。 旁边那位清风宗的李玄长老才是真正拿主意的人。 搞这么大阵仗,设这么个离谱的门槛,不就是想给他那个宝贝徒弟柳剑心脸上贴金,顺便展示一下清风宗的实力嘛,谁不知道清风宗财大气粗? 可就算心里把这俩人骂了个底朝天,这群来参加比试的丹师也只能憋着。 他们中不少人背后也有宗门或者家族支持,可跟清风宗一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胳膊拧不过大腿。 硬着头皮上?开什么玩笑,二品丹药要是那么好炼,他们至于还在这里苦哈哈地熬资历?那得是实打实的天赋加海量的资源堆出来的! 一时间,高台下方的丹师们个个面露难色,进退两难,气氛很尴尬。 高台之上,李玄捋了捋胡须,目光落在从始至终都没挪动地方,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君凌轩身上。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年轻人,你可听清本次比试的规矩了?” 君凌轩侧过头:“嗯,听清了,炼个二品丹药么,这丹药我见过太多了。” 李玄嘴角扯了扯,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你见过二品丹药有个屁用? “呵,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刚才的规矩,是针对留下继续参加比试的丹师。 而你是为了开店而来,现在却要掺和进二品丹药的比试,不觉得有些不合理?” “哎呀,没所谓。”君凌轩摆摆手:“这炼丹大会本来就是因为我创办的,一品二品都行,反正都一样炼,只要最后让我开店就行,怎么快怎么来呗,别耽误工夫。” 李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小子,口气未免也太狂妄了!真当炼丹是捏泥巴?还特么一品二品都行? 底下的人群也都好奇的看向君凌轩。 “我没听错吧?这小子谁啊?跟李长老说话这德性?不怕人家给他穿小鞋?”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个要开店挑战的愣头青嘛!叫呃……叫什么来着?谁知道他叫啥名。” “管他叫什么,咱不提长相,光听声音就年轻,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他当二品丹药能随便炼着玩吗?” “啧啧,装逼装到清风宗头上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可不是嘛,人家李长老摆明了是借他的由头,给他徒弟柳仙子造势呢!这小子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就是,换做是我,现在就退出,然后重新炼制一品丹药去找城主,什么叫老油条啊,说的就是我!” “要不说你混得好呢,敢问道友现在几品丹师,在哪儿高就?” “好说好说,我正在家里蹲宗门准备学习。” 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君凌轩的眼神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当然,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在他们看来,君凌轩这完全是在自取其辱,没脑子。 人家清风宗想干嘛,意图还不够明显?就是想让柳剑心踩着他这个不知名的挑战者,再顺理成章地炼制出二品丹药,坐实“丹武双修”天才的名头,风风光光地镀一层金。 以后出去说,清风宗的柳剑心,剑道天赋卓绝,炼丹术亦是翘楚,多有面子? 柳剑心的目光又重新落在了君凌轩身上,似乎有些意外这个家伙还在台上。 “你可知道,炼制二品丹药意味着什么?其中的难度,你有概念吗?”柳剑心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感情。 君凌轩点点头,表情甚至有点怀念:“那可太清楚了,当初没少遭罪,睡觉都不让,提升精神恢复气力的丹药跟糖豆似的往我嘴里塞,不吃都不行。” 柳剑心:“……”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听不懂眼前这人说的话了。 丹药当糖豆吃?这是哪个犄角旮旯跑出来的疯子?他以为他是谁?九大仙门的核心弟子吗? 就算是那些顶级仙门的天之骄子,也不可能这么挥霍丹药吧?资源是大风刮来的?还是他家开灵矿的? “那你……”柳剑心刚想继续问点什么。 “我说,能不能快点儿啊,等得我花都谢了。”君凌轩直接打断了她,反口问道:“你能不能催催你师父,怎么炼个丹磨磨唧唧的,再聊下去天都黑了,我还等着开店呢。” “你!”话被打断,柳剑心秀眉蹙起,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似乎是恼怒:“既然你这么有信心,对自己这么笃定,要不要加点彩头,赌一场?” 君凌轩双手抱在胸前,上上下下重新打量了柳剑心几眼,然后摇了摇头:“拉倒吧,我对跟你赌没什么兴趣。” “你没兴趣,我有!”柳剑心语气斩钉截铁:“这场比试,如果我输了,无论你提什么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若是你输了,给我当十年剑童,如何?” 大黄狗在君凌轩肩膀上偷乐:“你小子要给这小女娃当剑鞘了,哈哈哈。” 君凌轩没理会大黄狗叫,转而看向柳剑心:“柳姑娘,我可真羡慕你。” 柳剑心一愣:“羡慕我?” “对啊,羡慕你这副天老大你老二的自信样儿,说实话,我当初觉得自己炼丹手法小有所成的时候,都没你这么自信爆棚。” 柳剑心脸色微冷:“那你是怕了?” 君凌轩反问:“怕了给好东西吗?” 柳剑心:“你说呢?” “那不怕!”君凌轩回答得干脆利落。 高台上的李玄听着底下两人的对话,心中对君凌轩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白痴一个!他自己沉迷丹道,苦修近两百年,才堪堪摸到三品丹师的门槛。 自己的宝贝徒弟柳剑心,骨龄不过五十余岁,就已是货真价实的二品丹师,这等天赋,放眼整个武州城乃至周边地域,那都是凤毛麟角,天才中的天才! 他真想揪着下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问问,小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丹武双修的妖孽啊?!你拿什么跟我的徒弟比? 第113章 原来是大修士! “好了。”城主打断了场下的议论:“想要尝试炼制二品丹药的,留在台上,材料,由本城主府提供。” 他目光转向君凌轩,语气稍缓:“至于这位新来的丹师,你且放心,就算此番炼制二品丹药失败,只要你能成功炼制出一枚上乘品质的一品丹药,本城主也可做主,允你在城中开店经营,任何人不得无故寻衅滋事,欺压孤立!” 君凌轩没吭声,朝着城主的方向拱了拱手,算是领受了这份人情。 “唉!炼个毛球啊炼!没有筑基期的修为,灵力根本不足以支撑二品丹药的炼制,白费力气!”话音刚落,便有一名丹师摇着头,第一个走下了高台。 “可不是嘛,修为不到家,强行炼制,炸炉都是轻的。 我要是筑基了,早离开这地方去外面闯荡寻机缘了,谁还留在这儿给人打工啊?”又一人附和着,满脸无奈地退了出去。 一时间,退场的人络绎不绝。 原本还熙熙攘攘,站着三四十人的炼丹场,转眼间便冷清下来,只剩下七八个人还站在原地,其中就包括君凌轩和那位一直留意他的柳剑心。 很快,几名侍卫捧着托盘上前,将药材和丹方分别送到台上留下的几人面前。 城主的声音再次回荡在场上:“此乃二品丹药清灵丹的丹方与所需药材。 时限为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内,若无法成丹,或是中途炸炉,皆算失败,现在,可以开始了!” “啊?这就开始了?”一名刚拿到丹方,还没看仔细的丹师顿时慌了神,焦急地喊出声。 “喊?”城主挑了挑眉:“喊也算时间啊!” 那丹师脸色一白,赶紧闭嘴,有些焦急的地查看丹方。 君凌轩这边,接过丹方随意扫了一眼。 “清灵丹……”他心中了然,这是一种辅助修士凝神静气,对抗心魔的丹药。 用途不算广泛,甚至有点鸡肋,有心魔的人只能用它辅佐,没心魔的人吃它屁用没有。 好在这丹药炼制难度在二品丹药中也属偏低,对火候的要求相对简单。 “看样子,她也就能炼制这种即容易又好掌控火候的丹药了。”君凌轩喃喃几句,将丹方收了起来。 他闭上双目,整个人的气息沉静下来。 无论事情大小,一旦决定去做,便全力以赴,认真对待,这是他君凌轩一贯的作风。 他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灵力波动。 渐渐地,他的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灵力旋涡。 旋涡不断旋转,将周围的灵气,都吸引了过来。 “这…这是……”台下一名眼尖的修士最先察觉不对,失声惊呼。 “好强的灵力波动!这种程度……是筑基境!?” “我去!原来这位新来的丹师真是筑基大修士!怪不得他之前如此镇定!” “不会吧?这么年轻的筑基?而且还是一位二品丹师?他戴了什么易容面具了吧?” 惊呼声此起彼伏,场中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还带着看热闹心态的围观者,此刻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台上的其他几位丹师,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骇然望向君凌轩。 先前退下去的那些丹师,更是面面相觑,有人惊叹,有人嫉妒。 “谁知道呢,看着吧,修为高,又不代表炼丹术也一定高明。 没准就是个样子货,银枪蜡头中看不中用。”有人不屑的开口,明显有点酸了。 “就算不会炼丹,人家也是筑基境的前辈,比咱们强了不知多少,你那么牛逼咋没见你上去干他啊。”立刻有人反驳。 炼丹台上,柳剑心也是惊讶,她紧紧盯着君凌轩,感受着那股远比自己深厚凝实的灵力气息,心中暗道:“此人的修为,确实在我之上。” 大黄狗在君凌轩的肩膀上,人性化的露出一脸得意,对着柳剑心还挑了挑眉。 它悄悄传音给君凌轩:“狗爷我最看不惯别人在我面前装犊子,除非那个装的是我自己!给这群没见识的家伙上上课,加把劲儿小君子!” 君凌轩没搭理它,对于他来说,这点事儿,没意思。 “哼,故弄玄虚。”高台上,李玄脸色有些难看,冷哼了一声。 即便亲眼见到君凌轩展露出筑基境的修为,他依旧不相信对方能成功炼制出二品丹药。 在他看来,这小子如此年轻,就算侥幸筑基,在炼丹一途上又能有多少造诣? 多半是强行催动修为,最后落得个炸炉的下场,想当初,他自己为了炼成第一炉二品丹药,可是足足失败了上百次!这小子,凭什么一次成功? 短暂的调整过后,君凌轩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 他手掌摊开,掌心向上,“呼”的一声,一簇火焰凭空燃起,随即,他屈指一弹,那簇火焰便精准地投入了丹炉里。 炉身微微一震,发出低沉的嗡鸣。 柳剑心见此也不拖沓,同样开始准备炼丹。 她之前也一直没着急开始,就那么盯着君凌轩,他什么时候动,自己就跟着一起动!这样看起来比较公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众人的眼眸始终在君凌轩与柳剑心之间徘徊。 至于旁边那些参赛者...不少人盯着丹方,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脑壳里面估计已经是一片浆糊,到现在连第一步都没迈出去呢。 “你看他!”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清灵丹的丹方我见过,有二十几种药材,他那速度也太快了,嗖嗖的!” “是啊,感觉眼睛一眨,他就丢进去一种,五息?我看有没有五息都难说!” 旁边的柳剑心,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这边,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反复确认,二十息才敢放入一种药材炼化,这已经是她最快的速度了。 “怎么可能呢!融化草药提纯不可能这么快的!”她奋力施展控火术,将灵力转换为火焰,增加提炼速度,可依旧赶不上君凌轩。 高台上,一直没正眼看君凌轩的李玄,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眼神锐利地投向君凌轩的方向。 “这小子……”李玄眉头微蹙,自言自语:“丹炉稳固,火候控制得滴水不漏,连一丝多余的热量都没散出来……难道真是个二品丹师?跟我那宝贝徒弟一个水准?” 他搜肠刮肚地想,这武州城附近,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号人物了?他怎么没听说过啊!难道是哪个老家伙易容过来装b的? 城主背负双手,也在盯着君凌轩,心里想道:“果然有点手段,钱会长没骗我...” 第114章 什么赌约? 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君凌轩根本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 嗡—— 一股异常浓郁、沁人心脾的药香,猛地从君凌轩的丹炉里飘散出来,瞬间弥漫了整个广场。 “嚯!这味道!” “香!太香了!闻一下都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这是……要成了?” “开玩笑吧?这才多久?一炷香都不到啊!” “真的假的?清灵丹这么容易炼?”一个刚入门的炼丹学徒满脸问号。 旁边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炼丹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容易?你上去试试!这分明是火候掌握到了极致! 这药香的纯度,啧啧……老夫断定,这丹药的品相不会低于上等,能看就看的仔细点吧,看看人家是怎么炼制的,这都是机遇啊。” 听到老者的话,不少本来还在埋头苦干或者围观看热闹的炼丹师,齐刷刷地扭过头,看向君凌轩那尊丹炉。 柳剑心的脸色,此刻已经不是凝重那么简单了,她能清晰地感知到,旁边那尊丹炉里,丹药的气息已经圆融饱满,只差最后一步! 可她这边,药材才提纯了一半不到!怎么可能…… 就在柳剑心觉得对方起码还要再温养片刻,等待最佳时机的时候—— “开!” “什么?!”柳剑心怔住了! 她觉得还欠缺火候的时候,君凌轩已经打开了丹炉! 丹炉的盖子被掀开,道道热浪涟漪朝外扩散。 热浪散去,一颗晶莹剔透的丹药,被君凌轩拿在手中,展示在众人的视线中。 丹药表面圆润,油光锃亮,这正是丹药品质高低的标志之一。 “极品丹药?!”有人疑惑的询问道。 “极品丹药长啥样啊?就……圆一点,看着亮一点?” “废话!你一个外行人能看出什么,我教你,你仔细看看那光泽!那圆润度!还有那几乎没有杂质的丹气!绝对是极品清灵丹!错不了!要是错了,我兄弟就少活十年!” “哦....嗯?嗯——?!那也就是说,咱们武州城来一位二品丹师!” “我想起来了!我前不久好像还路过他的店门来着,可惜有个穿戴一丝不露的家伙跟我说,爱特么买不买,不买滚犊子,就给我骂走了。”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哎呀!那肯定是大佬啊!这脾气,这派头!说明人家根本不差钱,也不在乎你那点生意!高手风范,懂不懂?” “原来如此,难怪特么没人买东西啊……”君凌轩耳朵尖,听着人群里的议论,不动声色地偏头,瞅了瞅蹲在自己肩膀上的大黄。 大黄若无其事地吹起了口哨,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你看今天这天儿,真蓝啊……” “道友厉害!” “牛气!!” “哈哈哈….承让,承让了。”君凌轩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我想,这局应该是我赢了,没错吧城主?” 城主伸出手,一股内力牵引吸走丹药,看了几眼后,点点头:“不错!你赢了!欢迎你来到武州城!” “行,那这丹药……”意思不言而喻。 城主见状,朗声一笑,手腕一抖,丹药便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飞回君凌轩手中。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君凌轩稳稳接住,收好丹药,这才冲城主拱了拱手,转身便走下高台。 台下,那一大群原本只是来看热闹,或者支持其他参赛者的修士,此刻目光全都聚焦在君凌轩身上。 看着他从容离去的背影,众人先是愣了片刻,随即像是炸开了锅! “快看!他走了!” “跟上!跟上啊!” “赶紧的,二品丹师!活生生的二品丹师啊!” “废话,你看见过死的二品丹师?” “我的意思是,二品丹师不在那些宗门里面,而是在咱们城内!” “是啊,我看他还这么年轻!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咱们赶紧去混个脸熟,交个朋友,还在这儿等什么?!” “走走走!晚了怕是连门都挤不进去了!” 呼啦啦一下,至少有一大半的人反应过来,立刻拔腿就追,朝着君凌轩离开的方向涌去。 高台上,人潮退去,显得有些冷清。 城主这才收回目光,看向身旁的李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李老兄,呵呵呵...这位丹师,你觉得有没有问题? 用不用我派人仔细查查?比如,他有没有可能……嗯,用了点什么小手段才炼制出二品丹药?” 李玄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摇了摇头:“少跟我俩玩这套,我这双眼睛虽然花了点,但还没到瞎了的地步。 那小子炼丹时的神情,控火的手法,炼药温度的掌控,无一不是真材实料。 再说,能教出这种水平弟子的师父,你觉得会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无名之辈么?” 他顿了顿,反而劝道:“我看你也别查这小子了,查出点什么还好,查不出什么,岂不是平白得罪人?” “嗯……言之有理。”城主摸了摸下巴,话锋一转:“那你觉得,柳剑心跟他那个赌约……” “什么赌约?”李玄猛地一愣,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事,一甩袖子,轻抚着胡须转身就走:“哎呀,人老了,记性不好,刚才风大,什么都没听清,老夫得回去歇着了,走了走了,徒儿,快跟上。” “嘿!你个老滑头!”城主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指了指:“每次都这样,把烂摊子丢给我,让我难办!” 他摇摇头,目光又转向另一侧,看向正望着君凌轩离去方向,神色复杂的柳剑心。 “柳剑心,你师父看样子是准备揣着明白装糊涂,打算赖账了,这事儿是你亲口答应的,你怎么看?” 柳剑心娇躯微微一颤,收回目光,深深地吸了口气,再缓缓吐出,平静地开口:“我,愿赌服输!” “好!有担当!”城主赞许地点点头:“其实输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谁还没输过? 可怕的是输了不认账,当那缩头老赖!你看看你师父,什么死德行!事情是他挑起来的,结果现在拍拍屁股想溜,留下我给他善后! 这要是传出去,说咱们武州城官方组织的比赛,担保的赌约都能赖掉,那我这城主的脸往哪儿搁?整个武州城的名声都要被他败坏了!” 看城主越说越激动,柳剑心轻声道:“这赌约好像是我跟他之间的事儿,跟武州城没关系吧?” 城主一愣,好像是这么个道理,他挥了挥手:“你别拖延了,赶紧去吧,估计一会儿门都挤不进去了。” 柳剑心抿了抿唇,轻轻颔首,背影带着几分萧索。 第115章 大补丹好赚钱! 待到附近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城主才像是自言自语般感叹道:“啧啧,不愧是皇朝认证过的二品丹师,这炼制二品丹药的速度和品相,一般的三品丹师也就这样了吧。” 不远处,钱小媛慢步走出:“所以说,演一场戏,不亏。” “哈哈哈哈……”城主闻言,放声大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高台上回荡:“不亏!当然不亏!就是……可怜了李玄那老家伙和他那个宝贝徒弟咯,估计这会儿正心疼得不行呢!” 钱小媛听到这话,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可怜?我看未必。 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若不是我这边分会事务缠身,脱不开身,我都想去他身边待上一段时日,近距离观察观察了。” “哦?”城主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能让你钱大会长如此上心?莫不是……你想动心了?” 钱小媛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城主大人又拿我说笑了。 我只是觉得,他身上或许有着比二品丹师身份更有趣的东西罢了,好了,热闹也看完了,人也见识了,我也该回去了。” 城主看着钱小媛那副明显话里有话,却又不肯明说的样子,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但也只能无奈地摆摆手。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乾元商会的武州城分会会长呢,实力虽然跟他天差地别,但背景硬得很,他也不好过分追问。 ..... 静思楼。 正如城主所料,此时此刻,这座原本清净的小楼门前,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黑压压的人群,少说也有一百多号修士,各种嘈杂的喊叫声,询问声汇成一片。 “道友!丹师!前辈!我急需几枚筑基丹!敢问您这儿什么价位?能不能给个方便?” “丹师大人!求求您了!我这脸上的疤痕跟了我十年了,就想要一枚能修复疤痕的丹药!多少灵石都行!” “我要那种……就是那种吃完了就能让道侣刮目相看的丹药!你懂的!丹师!给句痛快话,有没有?!” “我我我!我先来的!我要固本培元的!咱就说新店开张能不能便宜点。” “放屁!明明是我先到的!要便宜也是给我啊!” “....” 君凌轩抬手压下声音:“各位!各位道友!稍安勿躁!听我说一句!” 嘈杂的人声渐渐小了一些,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君凌轩朗声道:“第一,关于普通丹药的价格,市面上别人卖多少灵石,我这里就卖多少,在哪儿买,全凭各位道友自愿,我这里不强求。” “第二,”君凌轩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我最近新炼制了一种特殊丹药,功效嘛……主要是促进修炼,滋阴补阳,固本培元,我叫它十全大补丹! 此丹药效强劲,但炼制不易,所以每日限量供应,只卖十颗!目前我手里还有存货三十颗,先到先得,卖完就等明天了!” “十全大补丹?” “滋阴补阳?促进修炼?”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是啊,虽然头一次听,但我觉得他不会坑咱们,更不会砸了自己招牌。”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立刻就有人迫不及待地高声问道:“丹师!敢问这十全大补丹什么价格?” 君凌轩想了想:“八百灵石....?” “八百?!” 嘶——! 听到这个价格,场中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不少原本兴冲冲的修士,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来,眼神也黯淡了不少。 八百灵石,对他们一些普通修士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甚至可能是一小半的身家了! 但,也有那么一小撮人,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眼中精光一闪,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颇有几分油滑的修士,用力挤开前面的人,一边挤还一边嚷嚷:“呵呵,八百灵石就嫌贵?没钱了吧! 都说了,身为修士,兜里不揣个几万灵石,你好意思出来晃荡吗?都闪开,闪开!没钱的别挡着道儿!” 他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还刻意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看起来还算光鲜的衣袍,对着君凌轩拱手道:“道友好!” 君凌轩点点头,算是回应。 男子衣袍一撩,手中拿起储物袋,还清了清嗓子:“就那个……那个十全大补丹!给我狠狠地……来一颗!”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君凌轩回应,旁边立刻就有人不乐意了,一把就将他往后拽:“我去你的吧!挤了半天就买一颗?还‘狠狠地’?滚犊子!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要两颗!必须给我留两颗!” “三颗!我三颗!丹师,看我看我!” “后面排队去!没看见先来后到吗?” 大黄狗从君凌轩肩膀一跃而下,稳稳落在柜台上,狗爪子一扒拉,就把装着十全大补丹的玉瓶推到前面。 “来来来,排好队排好队!先到先得,不好使包赔!大家放心吃,我初来乍到,绝对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 君凌轩脸上挂着笑,手底下却不慢,一枚枚丹药麻利地往外送,大黄就在旁边伸着爪子,一颗一颗地数着灵石。 不少女修看到大黄狗这模样,也是喜爱至极:“丹师,这灵宠看起来好聪明,好有灵性,在哪儿买的?” 君凌轩笑着回道:“深山里面捡的,我看它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就收留了它。” “丹师真是好运,这种懂事的灵宠可不多见。” “哎呀女人就是麻烦,你是买灵宠还是买丹药,不买让地儿!” 盏茶时间不到,三十枚十全大补丹都卖光了。 旁边没抢到的修士就开始眼巴巴地盯着柜子上其余的玉瓶。 “丹师,你这儿的好些丹药都有点眼生啊,都是什么效果?” “对啊对啊,快给我们介绍介绍!” 君凌轩清了清嗓子:“这瓶嘛,是清心丹,稳固心神,能有效防止心魔滋生,药效持续三年,筑基境以下服用才好使。 旁边这个,一品回气丹,假如你们在于别人斗法,灵力不济时来上那么一颗,不是吹牛,哪怕你是筑基圆满,也能在半炷香的时间恢复,让你再战三百回合!还有这个……” “这个清心丹我要五颗!” “回气丹给我来一瓶!” “哎呀,早知道你这儿有这种丹药,我上次就不去那什么百丹堂了,贵得要死!” 这几日君凌轩一共炼制了一百零几枚各类丹药,本以为能卖个一两天,谁知道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就被这群修士抢购一空! 还有更过分的,要不是大黄眼睛尖,连瓶子都差点被人顺走! 第116章 说你蠢都是夸奖你! “哎呀...”有人对着身边的伙伴感叹道:“看见了吧,修士就是要带足钱出门啊,要不然咱们看见丹药就只能闻味儿啊!” “呵呵呵...”君凌轩听到这话,拱手笑道:“抱歉,抱歉了各位道友,今天的丹药确实卖完了! 但是,谁要是瞧得起我,觉得我这炼丹的手艺还算可以,可以留个手印,再交点押金预定,我保证,优先给预定的炼丹!” 这话一出,人群中又有不乐意的了。 “预定?丹师,这么多人预定,那我得排到猴年马月去啊?”一个排在后面的汉子苦着脸喊道。 “就是啊,我这刚挤进来,啥都没了,预定还排不上,太吃亏了!” “要不咱们划个道儿?借着炼丹大会聚集了这么多人,摆上一个擂台,谁赢了谁排第一个预定!咋样?!”一个急性子的修士提议。 “嘿呀?这主意不错!丹师你看行不?我们就在你这门口稍微比划比划!”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跃跃欲试。 眼看这群人火气上涌,真有动手的架势,君凌轩赶紧挥手往下压了压:“放心,今日炼丹诸位还没看出来么,我的速度那是相当的快!当然,我指的是炼丹!道友们都别想歪啊——” “哈哈哈哈….”不少人被他这后半句逗乐了,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 “来吧,预定的排好队,有自备材料的可以优先,我就收个手续费,丹药价值的百分之十,没有材料的就留个手印和押金。” 柜台前又是一阵热闹,登记的登记,交钱的交钱,还有人不死心,围着打听能不能加急,他可以多给点钱。 对于这种人,君凌轩很是鄙视,他早就把规矩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了,这种想走后门的事情.... 为什么不能偷偷跟他说?!! 买了丹药跟预定丹药的修士都完事儿后也没走,开始想要跟君凌轩套近乎,东扯一句西扯一句的聊天。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君凌轩膈应这群人打探他的消息,但也没冷着脸赶走。 直到楼上传来脚步声,九婆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露了出来,喧闹的人群才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安静下来,然后一脸惊吓,作鸟兽散,跑得那叫一个快啊! “听这脚步的声音,老婆子我是耽误你做生意了。”九婆婆的声音有些沙哑,这是这些天她头一次主动跟君凌轩说话。 君凌轩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哈哈笑道:“多大点事儿! 您那曲子可是我这生意兴隆的背景音乐!这些天听习惯了,您要是不吹,我这心里还空落落的,浑身难受!” 旁边的大黄狗悄悄对他竖起狗爪子——看吧,要不说这小子吃得开呢,这份忍常人所不忍的功力,绝了! 九婆婆没再说什么,一曲终了,转身缓步回了楼内。 “生意不错嘛~” 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钱小媛不知何时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浅笑。 君凌轩拿起桌上一叠按着手印的纸张,在桌面上敲了敲:“这生意啊,还得是多亏了钱道友帮忙,你放心,城主那边的人情,我会找机会感谢的。” 钱小媛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无奈:“你这人,太聪明,说话太直白,我帮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去谢城主,也不是图你那点丹药。” “我知道我知道。”君凌轩立刻接话:“主要是为了咱们之间深厚的友谊嘛!对不对?” 说到这儿,君凌轩叹息道:“可惜你是个女儿身,你要是男儿,我立马跟你结为异姓兄弟!” 钱小媛抿了抿嘴角,她突然觉得,人无语的时候,想笑是很难憋住的。 “别愣着了,钱道友有什么事儿么,若是需要我效劳就开口,只要我办得到的,绝不推辞!” 钱小媛却摇了摇头,眼神落在了趴在桌子边缘打哈欠的大黄身上:“我也是来求丹药的。” “哦?”君凌轩挑眉:“那敢情好,你要什么丹?给你算友情价!” “我不打算给钱。”钱小媛补充道。 “嗯?”君凌轩脸色一顿,他觉得钱小媛不像是白嫖的人啊。 “钱道友不想给钱也没所谓,一颗丹药的价值,比不上你帮我造势。” “你误会我了,我是准备用别的交换。”钱小媛说完,手腕一翻,从储物手镯里拿出一枚链子。 链子通体呈现一种暗淡的灰白色,材质不明,表面看起来光秃秃的,似乎挺结实。 “这是?” “你身边这条小狗。”钱小媛的目光直直看向大黄:“虽然伪装的很好,气息也收敛得不错,但那股子妖气,却极难彻底遮掩。 尤其是在某些修为高深或者有特殊法宝的人面前,根本无所遁形,这锁息链,日后应该能帮你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 一直装作小奶狗的大黄狗叹了口气,索性也不装了,直接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在胸前抱着,狗脸上露出人性化的无奈:“啧,你这小女娃的眼睛够毒的啊,我看你才筑基初期,也能看破狗爷的伪装?” 君凌轩抬手就想捂脸,最终还是捏了捏眉心,压着火气对大黄低吼:“你特么是不是蠢?啊?!人家就这么随口诈你一下,你就自己把老底掀了? 服了,说你是蠢狗都侮辱了狗这个字!你是怎么活了几百年的,是不是一直睡觉来着?几百年修为才到筑基圆满,你也睡得着觉?!” “哎呀?你小子骂人功夫见长啊,是不是想打一架?!” “滚一边去!”君凌轩没好气地挥挥手。 话音刚落,大黄狗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住了,身体一僵,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输出:“你才滚……哎?我……你小子……” 话未说完,它身不由己地从桌子上滚了下去,四肢僵硬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最后停在了一个墙角边,保持着一个四脚朝天的滑稽姿势,动弹不得。 君凌轩回头看向钱小媛笑道:“大黄虽然是妖族,但手续齐全,是有居住证的,在城中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当然不会,无论是我还是城主,巴不得道友留在这儿,怎会驱赶?” “行,你要什么丹药,留个名。” 钱小媛眼珠转了转,似乎在回忆什么:“嗯……就要那个,叫什么来着?哦对,十全大补丹吧,听名字就挺厉害的。” 君凌轩点点头,伸手就要往储物袋里掏。 钱小媛却忽然摆了摆手:“哎,不急不急,我过两天再来找道友取丹。 我看你这儿还有客人,你先跟那位聊,别让人家久等了。”她说着,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角落。 “呃?”君凌轩掏丹药的动作顿了顿,但还是没把手收回来,直接摸出一枚圆滚滚的丹药扔了过去,“喏,我私藏的,拿着吧。 以后你想什么时候来都行,我这儿随时欢迎,跟你聊天挺有意思的,不嫌闷。” 钱小媛侧过身,稳稳接住丹药,嘴角弯了弯,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第117章 有素质,但不多 “唉哟喂!你个榆木疙瘩!”角落里四仰八叉躺着的大黄突然嚎了一嗓子:“人家姑娘给你台阶下,找借口下次再来,你倒好,非把话说那么明白!她能不尴尬吗?我看你才是真蠢!活该你单身一辈子!” 君凌轩不予理会,而是看向一处角落站着的身影。 柳剑心,从卖丹药的时候她就一直站在角落,似乎是嫌弃丢人,始终没靠前。 “哎~~收摊收摊,关门喽~~”君凌轩伸了个懒腰,随手就把门给合上了。 嘭! 他自顾自地回到躺椅上,拿起刚才客人留下的单子,开始琢磨炼丹顺序,屋里顿时安静了不少,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咚咚咚…… 过了大概半炷香的功夫,门被敲响了。 “门没锁,自己推。”君凌轩的声音懒洋洋地传出来。 吱嘎~~ 门被推开一条缝,柳剑心站在门口,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了进来。 她来到君凌轩身边,站得笔直:“你为什么装作没看见我?” 君凌轩依旧盯着手里的单子:“懒得搭理你呗,我表现得不够明显?” 柳剑心放在身侧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指节有些发白:“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你的要求是什么。” “我到底想怎么样?”君凌轩终于抬眼皮瞥了她一下,又迅速移开目光:“你赶紧离我远点,别在这儿杵着,耽误我看单子赚钱。”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柳剑心胸口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 大黄狗的声音悄悄在君凌轩脑子里响起:“啧啧,小子,提醒你一句啊,这娘们儿自尊心不是一般的强,看样子是顺风顺水惯了,没栽过跟头。 你要是不提个要求让她下台,她能记恨你一辈子,搞不好啊,还会因此生出心魔,将来找机会捅你刀子,要不现在杀了她,免得她遇到什么机遇找你麻烦,要不就提个她觉得可行的要求。” “自尊心……”君凌轩嗤笑一声,对这词儿有点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没实力,哪来的资格谈自尊?不过他也觉得大黄的话不是全无道理。 他手指在单子上点了点,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行吧。 之前你不是想让我给你当十年剑童吗?那现在反过来,你给我当十年丹童,听清楚了?” 听到这话,柳剑心反而像是松了口气,几乎没有犹豫:“好!就这么定了!但若是我有要事离开,你必须放我走!” 十年,对她们筑基修士而言,不算长也不算短。 “行,都小事儿。”君凌轩指了指被隔开的地方:“先去里面炼两枚一品回气丹,材料都地上呢,自己找。” “什么?!”柳剑心瞪大了眼睛:“我是答应做你的丹童!不是给你当炼丹师!丹童不就是打打下手,整理整理药材吗?什么时候还要亲自开炉了?你懂不懂规矩啊?” 君凌轩点头:“懂,但现在变了,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我不炼!”柳剑心身子一转,背对着君凌轩。 “哦?”君凌轩挑眉:“不愿意?那请回吧,连丹都不会炼,也配跟着我混?还想当我的丹童?” 柳剑心转过身,嘴唇抿得死死的,因为太过用力,嘴角甚至渗出了一点血丝,她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君凌轩。 “别这么看我,不服气?”君凌轩放下单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不服咱俩可以出去练练,忘了告诉你,我也丹武双修。” “我若……就是不炼呢!?”柳剑心手缓缓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凝滞。 “嘿嘿,难办了吧小子?看你怎么收场。”大黄幸灾乐祸的声音又传入君凌轩耳中。 “难办?”君凌轩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ce,那就别办了!”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 嘭! 柳剑心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道传来,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静思楼的门外,身后的木门“哐当”一声关得严严实实。 呼—— 微风扫过地面落叶,柳剑心瞪大了眼睛,呆愣的站在原地,有点发懵。 自己……自己一个堂堂筑基初期的修士,剑都快拔出来了,竟然连对方怎么动的都没看清,就被人给……扔出来了? 奇耻大辱!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从修炼到现在她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 一时间,她越想越气,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真是欺人太……” 吱嘎~~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门又开了。 “咕噜...” 柳剑心猛地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霍然转身,看向门口的君凌轩,难道他改主意了? “怎么,你同意我不帮你炼丹了么?” 她可能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期望。 君凌轩怔了一下:“想多了,你剑落下了,交保管费了吗?” 啪嗒! 柳剑心低头一看,果然,她的佩剑不知何时掉在了里面。 屋里传来君凌轩懒洋洋的声音:“给你一个时辰考虑,想清楚了就敲门,记住,态度要端正,又不是我求着你非要当这个丹童。” 说完,门又“嘭”的一声关上了。 柳剑心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大门和地上的剑,脸色变幻不定。 没过一会儿。 咚咚咚。 吱嘎~~ 这次君凌轩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就被推开了。 柳剑心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弯腰施了一礼。 君凌轩躺在躺椅上,看着她点了点头,嗯,发着火呢,还能记得敲门,算是有素质,但不多。 柳剑心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没再看君凌轩,径直转身,走向了那个被隔开的炼丹区域。 君凌轩见状,干脆把躺椅也拖到了里面,找了个舒服的角度,一边继续看他的单子,一边光明正大地盯着柳剑心笨拙地翻找炼丹材料。 .....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气氛也有点僵。 “你可真行啊,我回去是越想越不对劲儿,弄了半天,你个老小子联合乾元商会那丫头给我下套是吧?” 李玄端坐在位,喝了口茶水,一脸看错人的表情望着城主。 “哈哈哈...”城主哈哈大笑道:“你个老东西,跟我这儿得了便宜还卖乖是吗?” “我得到什么便宜了?”李玄眉毛一竖,声音也扬高了八度:“便宜都被那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小子占了!本来是给我徒儿扬名立万的大好机会! 现在倒好,给我徒儿做的嫁衣,反倒是让那小子当成了垫脚石!这传出去,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人家怎么看我们清风宗?啊?!” 他越说越气,差点站起来! 第118章 这不是很简单吗? “哎呀,别激动,坐,坐。”城主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要我说,剑心那丫头输给那小子,不冤。 再说了,你们总是这么护着弟子也不是那么一个事儿啊,她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出去闯荡?温室里的花朵都是经不起风雨的。” “少跟我扯这些,修炼的事情我比你门儿清!”李玄根本不听:“你现在就去,麻溜儿地,把我徒儿给我带回来!要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不然,我豁出这张老脸,就在你这城主府扎根了,吃你的喝你的,看咱们谁耗得过谁!你不是不愿意看见我么,我让你天天看见我!” “嘿呀?”城主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玄,我好歹是你师兄,也是清风宗出来的,这事儿咱们得凭良心啊! 你想清楚,当初可是你点头同意让你徒儿来参加这炼丹大会的!我可没拿刀架你脖子上逼你吧?” “那还不是你撺掇的?”李玄梗着脖子反驳:“你说什么参加比赛是为了让她展示一下丹道成果。 还说什么剑心天赋异禀,正好借此机会扬名,说得天花乱坠!我能想到你背后还藏着这么一手?” 城主摊摊手:“我只是提议,客观分析嘛!最终决定是你下的吧?” “我不管!我当时要是知道你们给我挖了这么大一个坑,知道那小子是你早就知道的‘惊喜’,我能同意?” 李玄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说!那小子是不是你哪个老相好的私生子?藏得够深的啊!是不是送到别的宗门培养的!?” “你放屁!”城主差点跳脚:“谁下套祸害人不得暗着来,明着来那不成透明套了?” “好啊,你是直接认了是吧。” 李玄一改先前那副仙风道骨的端正模样,干脆往椅子里一靠,翘起二郎腿,一副无赖相:“反正我是什么都不管了!你今天必须把我徒儿要回来。 她一个小姑娘家,万一被那小子花言巧语骗了,借着打赌的由头要求她留下陪床侍寝什么的怎么办,她要是破了身,老子跟你拼了!” 城主看着他这滚刀肉的样子,额角青筋跳了跳,最后深吸一口气,猛地一甩衣袖:“好!好!你愿意住就住着吧! 我看你真是修炼修得脑子都糊涂了!亏你还是个结丹,连这点事都看不开,这么年轻的二品丹师,你觉得他会是个普通人吗?让剑心陪着他还委屈了? 我告诉你!在宗门附近被打击总好过出去闯荡被打击的好!况且剑心现在正是心绪不宁的时候,你现在非要强行把她弄回来,她若是心里留下疙瘩解不开,将来成了心魔,你哭都没地儿哭!” “那也都怨你!!”李玄指着他的背影大吼。 城主像是没听见,脚步不停,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下,回头丢下一句:“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这城主府最近开销忒大,不供闲人饭,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完,城主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玄看着空荡的府内,气得胸膛起伏,瞄了眼桌子上已经凉了的茶水,又摸了摸袖袋里的辟谷丹,愤愤道:“哼!当我稀罕你的饭?老子喝水就着辟谷丹,一样活得赛神仙——!!” ..... 隔日,天蒙蒙亮。 “嘶——”君凌轩拈起一枚柳剑心炼制的丹药,凑近闻了闻,又拿到眼前细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我说,你这炼丹的手艺跟谁学的?” “自然是我师父教的。”柳剑心下巴微扬。 “哦?就是昨天在城主旁边站着的那位?”君凌轩回忆了一下。 “正是!我师父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品丹师!”柳剑心提起师父,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 “嚯,那可真是了不得啊…”君凌轩拖长了调子,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嘲讽。 柳剑心脸上浮现笑容:“昨天那是意外!我没发挥好!要是一品丹药的比试,我肯定不比你差!” 君凌轩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手指却突然发力,咔嚓两声,两枚丹药应声化为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你!你做什么!”柳剑心瞬间瞪圆了眼睛,那可是她费了好几个时辰的心血! 君凌轩走到丹炉旁:“你那也叫丹药啊,药性只有三四成,勉强能叫个药丸子,卖出去不是砸我招牌?你是故意坑我是吗?” “你——”柳剑心气得脸颊泛红:“你少瞧不起人!有能耐你来炼!你要是能炼出比我好的回气丹,我,我就…”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狠话。 “去去去,上一边看着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君凌轩不耐烦地挥挥手。 他也不多废话,调整了一下状态,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也没见他有多繁复的动作,炉盖揭开时,几枚色泽圆润,丹香内敛的上乘回气丹静静躺在炉底。 “呐,看见了吗?这不简简单单的事儿?”君凌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炒菜。 柳剑心凑上前,看着那几枚丹药,只觉得一股浓重的挫败感涌上心头,堵得她喉咙发紧。 从小到大,谁不夸她天赋异禀?连师父李玄都断言她将来必成丹武双绝的大修士。 可偏偏这两天,眼前这个家伙,一次又一次地打击着她的自信,让她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说话啊,你那丹药,跟这比,还能叫丹药吗?”君凌轩又问了一遍。 柳剑心缓缓闭上眼睛,最终,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不叫...” “哎~~知错认错这态度就对了嘛,求知欲跟姿态要对劲儿才行。”君凌轩似乎满意了:“来,我提点你几句,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炼丹。” 君凌轩按照仁峰主跟他说的话,挑拣一些容易懂的告诉了她。 “行了,你自己再试试,这次要是再炼不好,浪费的这些材料钱,你可得给我报销,我这小本生意,经不起折腾。” 柳剑心本来还有些不服气,可听着君凌轩说的那些似乎浅显,却又直指核心的道理,心里那点尝试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她咬了咬牙:“行!” 这一试,就又是近三个时辰。 等到晌午时分,外面已经隐约传来送药材的人的声音,柳剑心的丹炉里,也终于飘出了像样的丹香。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丹药,果然,比之前自己炼制的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君凌轩凑过来看了一眼,急的直抓耳根!丹药几乎没有变化,跟之前唯一不同的就是稍微圆了一点,这就是清风宗的丹武双修天才? “我说,你学炼丹的时候,是不是从来没人骂过你啊?” 君凌轩实在是忍不住了.... 第119章 悟性不足 “什么意思?”柳剑心正看着自己辛苦炼出的丹药,感受着那明显的进步,心里正有些复杂,冷不丁被他这句话问得一愣。 “意思就是,炼丹得用心去‘悟’,去感受药材在炉火中的每一点变化!不是死记硬背别人告诉你什么火候你就什么火候,药材也是有年份的! 而且每个人炼丹都有其独到之处,你这种照本宣科的炼法,能到二品丹师就顶天了,再往上,难!”君凌轩摇着头。 “你胡说!”柳剑心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我八岁修行,三十岁钻研丹道至今足有三十年!怎么可能连熔炼药材的火候都不熟练?!” “哦?那你怎么炼不过我呢?”君凌轩反问,语气平淡,却像一把锥子扎在她心上。 “哼!那只能说明你炼的时间比我长!谁知道你学了多少年!”柳剑心强撑着嘴硬。 “啧啧啧。”君凌轩咂咂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实话跟你说吧,我正经学炼丹,满打满算两年半。 我见过不少丹师,但你,是我见过悟性最差的一位,我都说的那么明显了,你怎么还是领悟不了呢,真特么奇了怪了!” 旁边趴着打盹的大黄狗,这时悄悄给君凌轩传音:“唉,人跟人的差距,有时候比人跟狗都大。 有些人啊,天生就没那个悟性,你跟她着什么急?纯属浪费口水!有这功夫,赶紧让她出去帮忙收药材,没看外面来人了?” 君凌轩听了,觉得有理,对着还在发愣的柳剑心一摆手:“去收药材去!别在这儿杵着了!药材都让你浪费了!” 柳剑心像是没听见,又像是听见了却没反应过来,脚步有些虚浮地朝着柜台外面走去。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反复回荡着君凌轩那句轻飘飘却又无比沉重的话——‘见过悟性最差的一个’…… 三十年的丹道苦修…… 最差的一个…… “呦?那不是柳剑心吗?真的假的?”一个声音压低了嗓门,带着难以置信。 “她怎么在这儿收药材了?昨天在大会台上不是还趾高气扬的?” “你们忘了昨天的打赌吗?她输了,估计里面那位丹师要求她……”说话的人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低笑。 “嘘~~背后议论也得回去再说,小心隔墙有耳,来人打死你!”旁边的人连忙制止,眼神却也瞟向柳剑心。 不得不说,在他们看来,柳剑心一脸无神的模样,比她高傲时的模样要美多了。 柳剑心就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接过递来的药材进行对比,记录入册,周围那些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像细小的针扎在她身上,她都仿佛未闻。 今天的生意依旧火爆,甚至比昨天更甚,预定丹药的人排起了长队。 很快,一楼存放药材的区域便捉襟见肘。 君凌轩从里面出来,看了一眼堆积的药材,随手对着二楼空置的区域挥了挥,几道无形的劲力扫过,二楼的桌椅被瞬间被清理至两旁。 九婆婆还是那个时辰,慢悠悠地踱到外面,拿出竹笛,吹奏起来。 笛声依旧算不上动听,甚至有些刺耳,大部分人皱着眉迅速离开了,但仍有那么几人,为了能早点求到丹药,硬是留了下来,强行听完了这不成调的曲子。 黄昏落日,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进静思楼。 君凌轩站在丹炉前,火焰翻腾,整个一楼都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柳剑心站在旁边,垂着眼睑,一声不吭,不知道在想什么。 “把这个放架子上,筑基丹的药材配好,给我拿来。”君凌轩打开丹炉,炉中青光一闪,几枚圆润的丹药落入玉瓶,头也不抬地吩咐道。 柳剑心拽紧了自己的衣角,沉默片刻,终是忍不住问道:“你白天说我没有悟性,是认真的么?” 君凌轩正检查着丹药成色,闻言动作顿了顿,瞥了她一眼。 好家伙,好话记不住,坏话一直惦记? “我说你没悟性,只是针对炼丹,又不是针对你人,或许你在剑道上,是个不世天才。” 柳剑心抿了抿唇,追问道:“你说我从来没被骂过,我认,那你呢?你被人骂过么?” “何止啊,哪有一天不挨骂的,甚至有时候说着说着情到深处我还得挨打呢。” 柳剑心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你……你真的只学了两年半,就有如此丹道成就?” 君凌轩这次停顿的时间稍长,似乎在回忆什么,然后才看向她:“嗯……怎么说呢,自夸的话,可能算是个天才。 这些东西在我看来,不算难,听一遍,看一遍,差不多就会了。” “天才……呵。”柳剑心低声嗤笑,这两个字她从小听到大,早就麻木了。 以前觉得是荣耀,现在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种无形的讽刺,映衬着自己的愚钝。 君凌轩擦了擦手,走到她身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柳剑心身体一僵,立刻偏头,送了他一个明显的白眼。 君凌轩毫不在意:“要我说,无论修炼什么,剑道也好,丹道也罢,首先得有兴趣,没兴趣,就算天赋再高,也钻不进去,你得好好考虑清楚,是不是真要丹武双修。 你要是没有这份心思,就别在这条路上执着,别到时候老死在筑基境,丹道没成,剑道也耽搁了,落个丹不成,剑不就的下场。” 柳剑心侧过身,挪开了他的手,沉默着转身上了二楼,很快抱下来一些处理好的药材,正是筑基丹所需。 君凌轩接过药材,也不再多言,盘膝坐下,调息片刻,便再次开炉炼丹。 柳剑心坐在一旁角落,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将头埋了进去。 楼内一时间只剩下丹炉火焰燃烧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开口,声音比之前平静了许多:“我从小被师父教导,就对修仙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我师父说我天赋异禀,根骨绝佳,学习能力超强,只走剑道太过可惜,不如将他的丹道也一并学了。” “所以,我用了短短几十年,成为了旁人眼中的二品丹师。”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怅惘:“那时候,我很开心,宗内的所有师弟师妹,包括一些师兄,都对我刮目相看,我觉得丹道不过如此,丹武双修亦是简简单单。” “直到我遇见你……我才算明白,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柳剑心站起身,缓缓吸了口气,然后,她慢慢弯下了腰,对着君凌轩端端正正地低身施了一礼。 “我想明白了,我会认真跟你学习炼制丹药,早日帮上你的忙,做一个……合格的丹童。” 角落里,一直闭目养神的大黄狗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翘了翘。 能放下傲气,接受旁人指点,倒也算是个求学者的模样,当然,最重要的是能多出来一个打下手的,省得它当看门狗。 第120章 这都被你猜对了! 安静的氛围再次笼罩了丹房,一直持续到深夜。 君凌轩聚精会神,直到最后一炉筑基丹炼成,取出丹药查过后,他才转头看向一直默默站在旁边的柳剑心:“你之前说话了?” 柳剑心:“……” 她感觉一股气直冲头顶,握紧的拳头微微发抖,真想拔剑捅死这个家伙! 自己刚才一番剖白心迹,酝酿了那么久的情绪,说了那么一大堆话,感情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说!我会认真学习,成为一个合格的丹——童!” “哦,好说。”君凌轩点点头,随手指向旁边一堆药材:“再炼一炉回气丹。” 柳剑心:“......” ..... 半月时间眨眼过去。 君凌轩的生意红火得不行,忙得脚不沾地,连自己炼体的时间都快挤不出来了。 不过,腰包倒是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只要他速度够快,材料跟得上,日入几千甚至上万灵石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但一想到柳剑心那边,君凌轩就有点头疼。 三楼饭厅,饭桌旁围坐着二人一狗,桌上菜色不错,可气氛有点凝滞。 “十几日一点长进没有,我觉得你的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君凌轩毫不客气的指出了柳剑心的问题。 君凌轩在仁字峰学习炼丹的时候,火候什么的立马就能上手。 可眼前这位倒好,听是听了,一上手就不是那么回事,越是纠正,她犯的毛病反而越刁钻古怪,简直是匪夷所思。 柳剑心被说得头更低了,手里扒拉着碗里的饭,却一点食欲都没有,满心的挫败感几乎要溢出来。 “可...可是我看你炼制的时候,不就是那样做的吗……”柳剑心声音细若蚊呐,带着一丝委屈。 “唉……”君凌轩揉了揉眉心:“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的意思是,你要有你自己的东西!有你自己的炼制心得! 别人的始终只是借鉴,也只能是借鉴!归根结底最后摸丹炉,控火炼丹的是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柳剑心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我说得再直白点!”君凌轩语气认真道:“咱们是新时代的修士了,对吧? 脑子怎么能还停留在老一套上依葫芦画瓢?那以后还怎么创新?怎么自创丹方? 万一将来天地灵气大变,人人修炼速度都跟飞似的,你还守着那些陈旧的手法,过时的丹方,怎么可能成为一代丹道宗师?” 柳剑心想说什么,被君凌轩打断:“我知道你想说学习炼丹就是要学,但在我这儿可不是。 正所谓学我者生,像我者死!你完全模仿我,那是死路一条!我炼丹很多时候都是看心情,手法也从来不固定,今天我可以这样明天我还可以那样。 你模仿得再像,那终究是我的炼法,不是你‘柳剑心’的,什么时候你能把学到的东西,揉碎了,变成你自己的血肉,那才算是真正走上你自己的丹道了。 你明白了吗?”君凌轩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柳剑心的肩膀。 大黄狗在一旁已经听愣住了,君凌轩此时在它眼里仿佛变成了一个教徒的丹道宗师,说的还真有道理! “变成……自己的东西……”柳剑心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却又迅速黯淡下去,像是抓到了什么,又从指缝溜走了。 “算了算了,”君凌轩摆摆手:“这样吧,我换个法子,我考你个问题,看看究竟是你悟性太差,还是我表达能力有问题。” 柳剑心立刻放下筷子,坐直了些:“你问。” “放心,我不会为难你,这问题很简单,从现在开始,我说什么,你就跟着说什么。”君凌轩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学你说话?”柳剑心愣了愣,心想这算什么考验?也太简单了吧? “嗯,准备好了?”君凌轩清了清嗓子:“丹药种类多如繁星,其色有白色。” “丹药种类多如繁星,其色有白色。”柳剑心一丝不苟地重复。 “蓝色。” “蓝色。” “粉色。” “粉色。” “绿色。” “绿色。” “草是什么颜色?”君凌轩突然问道。 “绿色。”柳剑心几乎是脱口而出,答得又快又肯定。 君凌轩‘啪’地一拍手,笑了出来:“嗯~~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这都被你猜中了!” 柳剑心被他笑得莫名其妙,还有点不服气:“你笑什么?草本来就是绿色的啊,至少...至少大部分草都是,这有什么不对吗?” 旁边的椅子上,大黄狗也传音附和:“对啊小子,她答得没毛病!草基本就是绿的嘛!你这故意刁难人也太明显了,狗爷我都看不下去了!” 君凌轩瞥了大黄一眼:“下次吃饭你俩坐一桌!” 说完,他也没了吃饭的心思,随便扒拉了几口,便起身朝楼下走去。 柳剑心还坐在那儿,满脸困惑地琢磨:“草是绿色的……到底哪里不对了?难道是黄色的枯草?他也没问是枯草啊...” 大黄狗伸出爪子搭在柳剑心的手背上,脸上浮现出一抹‘我挺你,你说得对的表情。’ “你也觉得我说的没问题对不对?”柳剑心看向大黄。 大黄认真的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九婆婆要出去吹奏了,经过饭桌时,轻飘飘地嘀咕了一句:“人家让你学他说话,又没真问你问题……” “呃……”柳剑心猛地一怔,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对啊!他是让学他说话!最后一句他问的是草是什么颜色,自己应该跟着说草是什么颜色才对,而不是回答绿色! “嘎——!”旁边的大黄狗差点没控制住真叫出声,暗骂君凌轩这小子太阴险了!连它这条见多识广的狗都着了他的道儿! 楼下传来君凌轩略带无奈的声音:“吃完了就赶紧下来炼丹,我重新给你找几种简单点的丹方,保证一学就会的那种。” “哦!来了来了!”柳剑心如梦初醒,也顾不上饭了,匆忙放下筷子,噔噔噔跑下楼去。 桌上只剩下大黄狗,看着面前还剩不少的饭菜,狗鼻子嗅了嗅,嘀咕道:“啧,别浪费,进狗爷的胃……” 第121章 七色玄叶的故事 时间匆匆流逝,眨眼间生意已经做了一年。 柳剑心这一年没少挨骂,三天两头就能听见她在丹房那边轰隆一声,伴随着浓烟滚滚,紧接着就是君凌轩训斥的声音。 好消息是她开窍了,知道创新是什么意思,坏消息是开窍没开明白... 要不是君凌轩花钱在乾元商会买了一个一品结界阵盘,这静思楼早就被烧了。 不过归根结底,她的进步也是肉眼可见,至少一品丹药能量产,种类虽然没几颗,胜在数量多,品色好,能赚钱。 丹药生意甩给这一人一狗组合,他自己则天天往城外山里钻,日子过得充实的很。 白天在山里挥汗如雨的修炼肉身,累了就回楼,要么炼几炉新丹试试,要么就溜达到坊市,往书摊子那儿一蹲。 他也不挑,什么都看,【灵植图鉴】翻两页,【异兽秘闻】瞅几眼,连【武州城近期活动汇总】这种闲篇儿他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最近还搞了本【阵法初解】,看得一个头两个大,权当活跃活跃脑子。 这天运气不错,淘换到一本讲基础金木水火土五行阵的书籍。 对方正准备收摊走人,君凌轩眼角余光瞥见一本封面泛黄的小册子,夹在一堆什么【张真人飞升记】【李仙子除魔录】中间。 【百花记】。 “百花记?听着还挺风雅。”君凌轩随手翻开,开头还真是介绍各种灵花异草,写得还挺像回事。 翻着翻着,画风突变,开始讲故事了,其中一个就把他给吸引住了,讲的是七色玄叶。 传说此花从来都只有六片叶子,是远古时,两位大修士专门培养出来的供人观赏的。 但某一日,男修准备远走他地,抢夺一些机缘。 临行时,男修告诉女修等着他,一定会安全回来。 作为临行前的礼物,男修摘下一朵六色玄叶,插在了女修头发上。 不知过了多久,女修实力有限,渐渐人老珠黄,寿元将至,但头顶始终都带着当初那朵早已枯萎不堪的花。 这时有一大能见她可怜,便告诉她,这六色玄叶乃是天赐之物,数七,可见天机,定能心想事成。 大能本意是让她找点事干,种种花转移下注意力,没曾想,女修隔日便将毕生修为融入那朵干枯的六色玄叶。 枯叶破碎入地,不过几息时间,一株七色玄叶破土而出。 男修没能回来,女修为了证明心中期念,甘愿化作七色玄叶,只为心想事成。 这么多年过来,这朵花被奉为许多有情人口中的佳话。 “迷信!”君凌轩合上书,忍不住吐槽。 “纯纯的迷信,六色玄叶跟七色玄叶也没差太多药性,怎么养个花还把自己搭进去?难不成以后谁想要七色玄叶心想事成,就得先找个人来献祭?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故事?” 他摇摇头,觉得这故事编得离谱,为了所谓的什么情牺牲自己图啥呢?有那个时间等,怎么就不能修炼呢?长生不香吗? 不过,这故事里女修那股子执念,倒是让他想起了九婆婆。 说起来,半年前,钱小媛那边也早就给他关于九婆婆的消息了。 说是,九婆婆等的是个修士,百年前跟着一帮人去什么寻宝地,然后就没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如果要继续找具体下落,或者确认生死,得加钱。 君凌轩一听加钱,直接就拒绝了。 找一个失踪了百多年,且大概率早就化成灰的人?他会为了自己好奇去买单,冤大头是肯定不可能的。 就算真找到了,找到一堆白骨?或者干脆什么都找不到,只带回一个确认死亡的消息他也觉得亏。 况且知道真相之后呢,告诉九婆婆别等了?让她彻底绝望?图什么呢? 现在这样,九婆婆心里好歹还有个念想,虽然渺茫,但也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吧? 君凌轩摩挲着下巴,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事儿就彻底烂在我这儿吧,半年前都没说,现在说算什么事儿。” 他把那本【百花记】随手扔进储物袋,付了钱,转身往回走。 .... 回到店铺,君凌轩没急着干别的,就那么靠在隔开的门框边上,看着柳剑心围着丹炉忙活。 等她炼完,君凌轩看了眼丹药的成色,开口问道:“丹药成色略低,这不应该,怎么,有心事儿啊?” “没...”柳剑心下意识回了一句,赶紧低下头清理丹炉,准备开第二炉。 君凌轩手掌微动,施展控火术将丹炉的火焰牵引而出,一把掐灭。 “我说了八百遍了,做一件事情的时候就要认真点,要不就别做,没有三心二意的实力,反倒有三心二意的心,是不是最近几天身体不舒服,我给你放几天假?” 柳剑心捏着衣角,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师父…他昨天来找我了。” “嗯,然后呢?” “我们清风宗,还有司州城的那个烈火宗,每五十年,会有一场大比…… 输了的话,宗门地盘里的灵石矿,包括城内的经商之地,得划出五分之一给对方经营。 赢了,我们宗在坤国的地位排名就能提升,还能获得灵石矿,城主也能……也能去司州城当城主。” “哦——”君凌轩拖长了调子:“懂了,五十年一次的宗门聚众斗殴赌博季度版,听着挺热闹。 所以,你师父大老远跑来,是想让你这个天才弟子回去,替宗门打架,抢资源跟地盘?” 柳剑心猛地抬起头,又迅速低下。 是啊,天才弟子。 以前她也觉得这名头挺响亮的,走到哪儿都被捧着。 可这一年,每当她想起那些药材的特性,想起控火的微妙,想起每次成功炼出丹药时,君凌轩那句难得的‘还行’,‘天才’好像也没那么有意思了。 在这里打打下手,看看丹方,听他偶尔指点两句,其实也不错。 虽大多数时间君凌轩都在骂她,但表现好的时候,对方也会毫不吝啬的赞扬,她很喜欢这种感觉。 可师父亲自来了,话里话外都是宗门的未来,是无数同门的期盼,她怎么拒绝?她能拒绝吗? 整个清风宗里面,除去几位师兄师姐以及长老之外,她是年轻一代里面最能拿得出手的人了.... 第122章 来了就别藏着了 “唉……”柳剑心重重吐出一口气:“我……我可能要离开一阵子了。” “嗨呀,多大点事儿。”君凌轩摆摆手,浑不在意:“我还以为怎么了呢,行,给你批假半年,够不够你回去打完架,顺便散散心的?” 半年?柳剑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亮,连忙点头:“够了!绝对够了!多谢少……多谢公......多谢主人!”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是一僵。 “噗——咳咳!”君凌轩正想再说点什么,被这声主人呛得直咳嗽,乐得不行:“我说你这称呼可真够别致的。” 大黄跟他这么多年就从来没叫过主人,反而是一个丹童开口说出来的。 也不奇怪,这附近知道他的都叫他丹师,要不就是道友前辈,就连钱小媛都没查出他叫什么名字。 柳剑心的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头埋得更低了。 “行了行了,逗你呢。”君凌轩笑够了,才正经了点:“我叫凌轩,凌轩的凌,凌轩的轩。 你要么叫我凌老板,要么跟着别人叫凌道友,再不济,公子少爷也行,主人这称呼就算了。 你可是清风宗的宝贝疙瘩,让你师父听见,以为我拐带他家天才弟子呢,指不定提着剑就上门找我拼命了,我可打不过他。” “好,凌老板,那我...走了。” 她转身,慢慢挪向门口,心里还在想着刚才那声主人,真是丢死人了。 刚一只脚迈出门槛,身后传来君凌轩懒洋洋的声音:“哎,等会儿,不急这一天吧?” “不急不急!”柳剑心立刻把脚收了回来,转身,眼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望着他。 君凌轩没看她,指尖又窜起一小簇火焰,随手丢进丹炉里,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三轮果,腹峭,镰风草,还有那个……上次用剩下的半截紫藤,都拿过来。” “是!凌老板!”柳剑心清脆地应了一声,转身噔噔噔跑上楼,很快就抱着一堆药材跑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君凌轩手边,动作麻利又熟练。 一夜时间过得很快,快到丹炉的火焰已经悄然熄灭,炉身尚有余温,柳剑心依旧站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盯着那几枚丹药。 君凌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后摊开手掌。 “喏,看看,这是我新炼制的回气丹,跟你以前用的不一样,吸收起来麻烦点,得花点时间,但效果嘛,持续时间翻了一倍。 要是比赛不禁止嗑药,你最好提前半个时辰就给它吞了,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他拈起另一枚赤红色的丹药:“这个,一品爆元丹。 后遗症被我处理了一下,用了之后顶多就是虚弱几天,保证不会让你变成路都走不动的废人,至少还能爬起来。” 接着是最后一颗,看起来朴实无华:“这枚……嗯……就叫大力丸吧,我自己瞎琢磨给自己用的。 效果简单粗暴,六个时辰内,给你加个万把斤力气,后果嘛,大概就是腰酸背痛几天,小意思。” 介绍完这三颗,君凌轩像是想起了什么,又从另一个玉瓶里倒出几枚颜色诡异的丹药: “哦对,还有这仨是毒丹,我一不小……呃……咳,是我专门给你炼制的,防身用的,筑基境的修士不小心吃了,也得躺下老实儿待一会儿。” 柳剑心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太贵重了。” “哦?嫌弃是吧?”君凌轩眉毛一挑,作势就要把手收回来,“那算了,我留着自己……” 柳剑心身体瞬间僵住,下意识想伸手去拦,但多年的克制让她硬生生停住了动作,只是眼神里的渴望掩饰不住。 “哈,逗你玩呢。”君凌轩失笑,随手将丹药一股脑塞进她手里:“不就是去参加个破比赛么,搞得跟上战场回不来似的。 赶紧拿着上一边去,别在这儿杵着耽误我研究新的丹方。” 他顺手推了柳剑心一把,力道不大,却正好能把她推出门外。 柳剑心手捧着那几枚丹药,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她深吸了口气,缓缓将手掌握紧:“我……我会尽快回来的!” 君凌轩头都没回,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昂——越早越好!我这儿还一堆草药等着你处理呢,分分钟几十万上下,没你这位丹童帮忙可不行!” “好!”柳剑心嘴角难得地弯起一丝微小的弧度,转身御起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去。 等她离开后,大黄鼻子嗅了嗅,来到君凌轩身边拱了一下。 君凌轩朝着门外喊道:“李长老,既然来了就别藏着了,进来喝杯茶?” 话音刚落,门外空气一阵轻微波动,李玄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淡笑:“好小子,老夫这收敛气息的法门早已登堂入室,自认无声无息,这都能被你察觉到?” 君凌轩嗤笑一声,靠在门框上:“我也不想察觉啊,这不是您老人家气场太强了么? 光是往门口一站,那无形的威压就跟针扎似的,想不注意都难,怎么,看了全程,是怕我不肯放你那宝贝徒弟走?” 李玄捋了捋胡须,倒也不否认:“剑心是我清风宗未来的希望,宗门在她身上倾注了无数心血,今日你要是敢拦着不让她走,老夫说不得也只能强行带她离开了。” 君凌轩撇了撇嘴:“我按照筑基境寿命来讲,人家小姑娘才五六十岁,你们就给扣这么大一顶帽子,还‘宗门希望’?怪不得她整天绷着个脸,跟谁欠她几百万灵石似的,原来是压力太大。” “你个毛头小子除了会点高明的炼丹手法还懂什么!这叫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李玄立刻反驳,神情严肃。 “哟,还责任呢,那怎么不说能力越大,折寿越快?”君凌轩翻了个白眼:“天天背着这么重的担子,换我早撂挑子不干了。” “胡说八道!这天下哪个宗门培养弟子不是为了宗门的长远发展?你以为维系一个宗门容易么?那都是有人在替你们这些小辈负重前行!”李玄吹胡子瞪眼。 “哦~~”君凌轩点头:“多谢李长老提点,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负重不如岁月好呀。” 第123章 对拼不过是大人物的游戏 李玄眼眸微不可察地眯了一下,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君凌轩:“你小子……究竟是何方神圣?师承何人? 一身炼丹的本事如此惊艳,偏偏这性子……惫懒!散漫!满口歪理邪说!简直不可理喻!你的嘴是没挨过打是吧?” “嘁,谁没事儿闲的天天报宗门啊。”君凌轩无所谓地耸耸肩:“说厉害点吧,人家又怕你又惦记你,说不厉害吧,指不定哪天就被人踩脚底下了,还是这样自在,谁也不认识谁,动手前也得好好猜测一下,挺好。” “哼,油嘴滑舌!老夫也懒得跟你在这儿掰扯,你小子刚才给剑心的那些丹药,老夫都看见,也听见了。 你开个价吧,需要多少灵石,或者什么天材地宝,老夫尽量满足你,免得传出去说剑心欠你人情。” “不用了。”君凌轩回答得干脆利落。 “什么?”李玄一愣,脸上写满了惊愕:“老夫可观察你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这丹药铺子,进来的人想空手出去都难如登天,那几枚新型丹药放出去少说价值上万灵石,你会平白无故送出如此重礼,不图回报?” 君凌轩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我给我自己的丹童准备点东西,还需要跟你要回报?” “你跟剑心要回报也不行啊!” “不是我说李长老,你这是什么奇怪的脑回路?她平时在我这儿打杂我也得给人家工钱吧?还要什么回报啊?” 李玄仔细打量了君凌轩几眼,袖袍一挥,转身准备离去:“最好是这样! 你不求回报便罢,但老夫警告你,别打剑心的主意!若真有什么需要的,大可以来清风宗找老夫谈,老夫给你介绍几个好看的。” 看着李玄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君凌轩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瞬间敛去,低声啐了一口:“纯傻x。” 咻——! 话音刚落,一股微风倒灌入楼内,刚刚离去的李玄竟然又闪电般折返了回来,悬停在半空中,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君凌轩。 他刚才好像……似乎……隐约听见这小子骂他了?是幻听吗? 君凌轩脸上瞬间切换回茫然无辜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望着他:“请问李长老还有什么事吗?” 李玄狐疑地左右张望了一下,神念快速扫过周围,却没发现任何异常。 他盯着君凌轩看了半晌,最终还是没找到证据,只能疑神疑鬼地再次腾空,这次速度更快,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恶心...”君凌轩又嘟囔了一句,重新坐到丹炉边。 大黄此时凑了过去,有些尴尬道:“就知道瞒不住你,你是踩到狗爷的粑粑了么?” “你说他们这群...”君凌轩突然怔住,看向大黄:“你刚才说啥玩意?” 大黄咳了两声:“没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恶心?” 君凌轩淡言道:“我说他们这群宗门之间抢夺资源的方式让人恶心,底下弟子都被当做游戏棋子。 他们这群大人物之间玩游戏是好玩了,死伤的人呢,能留个名么,毛都没有!” “说得好像你我不是棋子一样。”大黄甩了甩尾巴,蹲坐下来:“这世道不就这样?弱肉强食,谁拳头大谁有理,叽叽歪歪有啥用,干就完了,干就有理!” “有个毛的道理,干也得分场合,明知不敌就得躲,要么忍,清风宗要是厉害,也不会在武州城窝着了。” “够爽快,狗爷就喜欢你这个劲儿。”大黄话风一转问道:“那要是正气宗真摊上事儿了,需要你老人家出马呢?明知不敌,你回不回去?” 君凌轩手中动作一顿,随即嗤笑一声:“我?一个筑基小修士?仙门都需要我这种小人物的话…呵,那真是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趁早关门大吉算了。” “嗯,狗爷我觉得你说得对。”大黄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高低还是得靠自己啊。” 说完,大黄重新抖擞精神,人立而起,熟练地穿上长袍,走到门口准备继续吆喝售卖丹药。 “呃…”一声压抑的痛呼自身后传来。 “嗯?”大黄正理着袍子,耳朵警觉地动了一下,扭头就看到不对劲,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回丹炉旁边。 “喂,小子,你又抽什么风?” 只见君凌轩不知何时已经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身体,额头上冷汗密布,牙关紧咬,脸色白得吓人。 “你咋了?脸怎么白得跟鬼似的?”大黄一脸纳闷:“你又捅咕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了?你不会是吃了自己研究的新丹药吧?!” 它缓步靠近君凌轩,一脸的防备,因为这小子跟它都属于不讲武德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对方来一下。 “说话啊你!娘的,哑巴了?” 咔! 一声清晰的脆响仿佛从君凌轩体内传出。 “嗯——!”君凌轩发出一声更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大黄也听见了这个声音,收起了戒备,一脸焦急:“你身体到底怎么了啊!你倒是吱个声!传音也行啊!” 君凌轩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骨…骨头!” “骨头?”大黄狗头四处乱看,眼神茫然:“这节骨眼上哪儿给你找骨头去?好骨头早让狗爷我啃了!” “你...你妈...”君凌轩开口吐出两个字。 这两个字一出,大黄明显会意了:“昂——你等等…你是说你身体里的骨头?” 君凌轩深深喘息,咬牙道:“带上...壮骨丹跟疗伤丹药...带我出城...找个没人的地方!快!” 大黄动作麻利地卷走桌上一些疗伤丹药和剩下的壮骨丹,一把将门从里面关上,然后前爪一伸,想要抱起君凌轩。 嘭! “啊呀!” 大黄龇牙咧嘴的吹着爪子,这一下好悬没给它狗爪子压断! “我真是服了你了!”大黄没好气的摘下君凌轩衣服上的重力宝石,然后将他拖抱起来。 “娘的,没有重力宝石也这么沉!平时没看出来啊小子!” 嘲讽了一句之后,大黄一跃而起,从二楼窗口跳到一处小道离开武州城。 第124章 这个怕是有点痛哦! 半日后。 地下,大黄嗅着身后传来的血腥味,狗脸凝重。 它身上泛着土黄色的灵光,如同一道贴地疾行的黄影,遁地术已经被施展到了极致! “撑住了,君小子!”大黄一边玩命地往前钻,一边还不忘传音:“狗爷我这遁地术可是祖传的!保准给你寻一个风水宝地埋了,呸呸呸,是好好安静疗伤!” 大黄狗一只爪子紧紧揽着不断颤抖的君凌轩,另一只爪子在身前奋力施法破开土石。 “快快快快快!再快点…”它低声催促着自己,灵力消耗极大。 等它终于带着君凌轩钻出地面,猛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缓息时,身后的武州城早已变成地平线尽头的一个模糊小点,再一眨眼,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君凌轩的意识在剧痛和剧烈的颠簸中时浮时沉。 骨头里像是有无数蚂蚁在啃噬,又像是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碾压碎裂,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难以忍受的新痛楚。 他稍微感受了一下大黄体内的磅礴灵力。 这只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家伙,此刻却展现出惊人的耐力与速度,看样子,当初他与舞汐羽对战大黄时,大黄确实是没打算为难他们俩,否则,但凡大黄认真一点,他们都不可能赢。 不知具体过了多久,大黄的速度终于明显慢了下来。 它钻出地面,先是警惕地抖了抖身子,竖起耳朵听了听动静,然后才小心翼翼地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极为偏僻的山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壁,谷中草木异常茂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而清新的草木气息。 天地间的灵气比之外界浓郁了一点点。 “嗯…这地方不错,够偏僻,灵气也还行,就是狗爷不懂风水,不然高低说上几句。”大黄低声自语。 它鼻子耸动几下,循着灵气最浓郁的方向奔去,最终在一面湿滑的石壁下停住。 石壁下方被藤蔓遮掩,拨开一看,竟是一个幽深干燥的山洞,而且看样子,里面还有待过人的痕迹,只不过那些痕迹已经很浅,证明此地许久没来过人了。 “君小子,我觉得这里足够隐蔽,灵气也还行,不远还有一处瀑布,是你最喜欢的山水宝地,觉得怎么样?” 大黄哈哧哈哧地喘着粗气,舌头耷拉在外面,小心翼翼地将君凌轩挪到洞内一块相对平整的石面上。 君凌轩的脸色白得吓人,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轮廓。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先是一阵猛烈的抽气,接着喉咙口那股腥甜再也压不住。 “噗……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牵动了全身,仿佛每一根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黄凑上前,狗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担忧。 “喂,你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在地摊上淘到什么假秘籍乱练了?狗爷我就说那些便宜东西没好货!你以为你是天命之子吗?逛个地摊能买个神物?” 君凌轩缓了好一阵,才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不……不是……修炼……的……问题……我的肉身……咳咳……通脉境……圆满了……力量……太强……” 大黄瞪大了狗眼:“通脉境圆满?好事啊!” “不……是好事……”君凌轩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境界……没跟上……经脉力量……反噬……骨骼……要……碎了……” 君凌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伴随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那怎么办啊?疗伤丹药行不?!”大黄狗没见过这场面,它又不炼体! “普通……丹药……没用……必须锻骨……现在……立刻……否则骨碎……人亡……” “锻骨?!”大黄的狗嘴张得能塞下一个头,声音都变调了:“我靠!你小子是认真的?那可是锻骨境啊!肉身硬撼结丹老怪的那种?你肉身成长什么时候这么强了?说胡话呢吧你!” 凡人之躯,通脉,锻骨……实力大致对应炼气,筑基,结丹,也分前中后圆满。 在大黄的概念里,君凌轩也就是通脉初期或者中期,没成想竟然是圆满! 怪不得当初打那个筑基圆满的老秃驴时,对招过后他还能站着。 “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你能不能忍一忍,让它别这时候来,不然你步子走的太大,咔嚓!容易扯到蛋!” 君凌轩扯了扯嘴角,露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也是第一次修炼,没想到肉身突破会来得这么突然,这么凶猛,连个招呼都不打! 此时,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师姐那张清冷又带着几分不靠谱的脸。 当初他屁颠屁颠跑去请教肉身突破的法门时,大师姐正埋头写着什么东西,隐约之间,好像还有一个君字刻画在上面。 当时她头也不抬,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 【千映雪】:“凡人之躯到通脉很简单,我找时间去与正峰主商讨一下就好,想突破到锻骨境就更简单了,我一会教你一法,你只需要引雷入体,用雷霆之力震碎骨头,再用体内凡雷种重塑就行了,比吃饭容易。” 千映雪说的不无道理,在某些峰主的地方吃饭确实很难,因为你得打得过饭菜... 【君凌轩】:“震碎骨头?这个怕是有点痛噢。” 【千映雪】:“这个不痛。” 【君凌轩】:“不痛?” 【千映雪】:“痛不痛有你自己看着办,你可是五雷之体,天选之子,这点小事还能难倒你么,放心,师姐我不骗你,真的跟挠痒痒差不多。” 【君凌轩】“噢~~大师姐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骨头都碎了……跟挠痒痒差不多?” 【千映雪】:当然,或许对你来说还会很舒服呢。 【君凌轩】:“我还能很舒服...” 舒服? 舒服个锤子舒服! 君凌轩现在只想把“舒服”这两个字抠出来,塞进大师姐的嘴里! 他现在感觉骨头缝里像是塞满了烧红的钢针,每一次心跳都在加剧这种酷刑! 这特么也能叫舒服?他严重怀疑大师姐对舒服的定义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或者是对他有误解! 当然,君凌轩也觉得大师姐说得可能没错,等他修为到了结丹,再用雷霆锻骨,还真可能会舒服。 但她大概是忘了,或者根本没想过,他现在只是个小小的筑基境啊!境界和肉身强度严重不匹配,这提前到来的“锻骨”征兆,根本不是机缘,而是催命符! 这强大的经脉力量控制不住,直接就开始反噬脆弱的骨骼!他还没有那么高的境界应对! 要是因为这件事儿死了,雷击木要摊上一大半责任,当初种下太霄雷种的时候,因为君凌轩肉身太弱,所以雷击木私自决定助他提升了一波肉身。 但无论怎么想,他还是觉得自己被大师姐骗了。 因为大师姐说得太过于轻松,加上他自己身负雷霆之力,五雷之体,便以为水到渠成,谁曾想,渠成不知道咋样,他反正是要凉了! “君小子,张嘴!快,吃了总比不吃强,使劲儿吃!” 大黄从口中袋吐出一个个玉瓶,手忙脚乱地扒开一个瓶塞,倒出几枚碧绿丹药就往君凌轩嘴里塞。 “唔……” 丹药入口即化,清凉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试图流向四肢百骸。 可这股温和的力量,刚一触碰到那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崩坏压力,就像几滴水落进了滚油锅,瞬间就被吞噬得无影无踪,连点涟漪都没剩下。 “哎呀!你别吐出来啊!吃了对你身体好!”大黄使劲儿往君凌轩嘴里推送丹药:“快吃吃!快吃啊!你他娘的!!” 君凌轩浑身一颤,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点微弱的生机非但没能缓解痛苦,反而像是给濒死的神经浇上了一盆冷水,让那碎骨刮髓的痛楚猛地清晰了百倍。 “你……别……别他妈喂了……”君凌轩喉咙里像是塞了块烙铁,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你他妈是想弑主啊!” 第125章 不疯魔,不成活 “咋能这样呢!”大黄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尾巴焦躁地扫来扫去。 “这可怎么办?你小子可别死啊!你死了狗爷也完了啊!”大黄嘴上虽然不饶人,眼底的焦急却做不得假。 君凌轩紧咬牙关,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角滑落,滴在身下的石面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寸寸碾碎,扭曲,耳边甚至能听到体内传来无比清晰的“咔咔”声。 没昏过去,那全是因为经历过雷狱洗礼,加上有一股狠劲儿撑着,意识才没有涣散。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君凌轩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看向大黄:“我还有...九转通窍丹...必要时...我会吃...” “九转通窍丹?”大黄喃喃了一句。 它确实看到过君凌轩有这个丹药,但具体不知道是干嘛的。 它不知道,君凌轩其实也不知道。 那玩意儿被仁峰主吹得神乎其神,什么价值连城,起死回生,破后而立……吹得天花乱坠。 可真到了这节骨眼上,君凌轩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想想在正气宗那几年的见闻,从大师姐到长老峰主,哪个不是大名鼎鼎的‘有口皆碑?’ 他们的话,听听就好,要是全信了,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吃…”他艰难地补充了一句。 与其指望那虚无缥缈的玩意儿,不如靠自己! 他开始集中精神,尝试调动丹田里那缕微弱的凡雷灵力,像牵引着一根脆弱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去梳理那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不断挤压骨骼的狂暴力量。 似乎有点用? 那股碾压骨骼的狂暴力量好像被牵制住了一丝,骨头碎裂的速度似乎变慢了。 但也仅仅是那么一点点。 “该死的!”君凌轩暗骂一声。 这根本就是饮鸩止渴!他清楚得很,体内的崩坏仍在继续,骨头依旧在被缓慢地碾压。 照这样下去,别说一个月,半个月都悬!最后肯定落得个骨骼尽碎,化作一滩烂泥的下场! 不行!得想想别的办法,死撑无路可走… 骨骼不如肉身,实力又提不上去,那就只有...锻骨!真正的锻骨! “丹药…”他眼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三品丹药,锻骨丹! 虽说他现在只是个皇朝认证的二品丹师,但炼制三品丹药不是没可能,只不过成功率低得吓人,而且极其耗费心神。 更别提他现在这副鬼样子,连坐直都费劲,炼丹的难度恐怕要再翻上几十倍! 可不炼,就是等死! 赌了! 君凌轩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毫不拖沓! “大黄……” “嗯?咋了?有屁快放!”大黄正急得挠地。 “回……回武州城。” “啊?回去干啥?” “去静思楼,把我的…丹炉…取来!”君凌轩咬着牙,一字一顿:“还有,买药材!锻骨丹的药材!” 他飞快地报出了一长串药材的名字,每一种在这地方都极其珍稀,价值不菲。 大黄听得一愣一愣的,听到最后,狗脸都皱成了一团:“得不少钱吧?” “妈的!”君凌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不知哪儿来的力气吼了一声:“你他娘的重点是在钱上吗?!老子快死啦!” “你喊啥,狗爷我的意思是,你现在都什么模样了还炼丹?况且我走了你……” “大黄——!我没开玩笑...”君凌轩喘息着看向大黄。 “我走了!”大黄收起笑脸,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君凌轩叫住它。 “带着我的…腰牌…先去…乾元商会,找…钱小媛!问她!能不能直接买到…三品锻骨丹!成品的!” 能买到现成的,自然最好,省时省力,也省得他冒着炸炉的风险拼命。 买不到……那就只能自己上了! 大黄领命,化作一道黄光遁地,瞬间消失在洞口。 山洞此时只剩下君凌轩一个人。 寂静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只有他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骨骼内部传来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来吧...鞭子沾灵力,巨石压后脊,灵池雷火烧,雷狱种雷种...” 君凌轩神经一样笑了起来,自己一路走来经历的没有不痛的,跟雷狱比起来,还不够格!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洞口那片黄光动了动,大黄回来了,脑袋耷拉着,尾巴也夹着。 “东西呢?弄到了吗?”君凌轩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大黄摇了摇大脑袋,将一个储物袋丢在地上。 “钱小媛说,三品锻骨丹太稀有,不是因为它贵,而是因为基本没人买那东西,整个武州城以及周围的分会她都通讯问过了,没有现货,真想要的话,得从中州中心区域调,最快也要一两个月左右才能送到!” 一两个月? 君凌轩的心沉了下去。 他可等不了这么久。 “这是你要的药材,钱小媛说一枚皇朝认证的二品丹师牌子,她可不敢抵押,这就算是她个人赞助你的。”大黄狗吐出一枚储物袋。 “说真的,这些药材好像价值不低,撑过这一关,你得好好谢谢她,不然,就凭咱俩现在那点钱?把裤衩当了都凑不齐!” “不会,我还有妖丹没卖。” 说了一句后,君凌轩神识扫过储物袋,确认药材无误后,心中稍定。 他强撑着端坐起身子。 “大黄……过来……”君凌轩的声音愈发虚弱。 “啥事儿?”大黄凑近了些。 君凌轩的声音断断续续:“弄个后手...我教你……布置一个阵法……引雷碎骨阵…丹药若不成,我便开启此阵,强行尝试突破肉身...” 引雷碎骨阵,这名字,还是当初千映雪教他的时候随口起的,说是她自创,从来就没人失败过,凭借君凌轩对她的了解,后面可能还有一句从来都没人成功过。 他甚至还怀疑自己有没有可能是第一个使用这个阵法的。 这阵法听起来挺猛,实则并非用于攻击,而是利用灵石和阵纹,引导天地间的雷霆之力,配合他体内的凡雷种,模拟天雷淬体的过程。 这过程极其凶险,需要精准的操控。 大黄狗听得狗毛倒竖。 “主动碎骨?还引天雷?你怕不是疯了吧?!” “不疯魔,不成活。”君凌轩的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狠厉。 “听好了……这阵法千万不能出错,它以我为中心…引来的雷力,不能太猛,劈死了就搞笑了……但也不能太弱,太弱了……没用!”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大黄耳中。 第126章 碎骨之法 大黄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君凌轩那副随时可能咽气的样子,也不敢怠慢,努力记下每一个细节。 “这么多阵纹?还有灵石摆放的位置?你真是我的爷啊,这我哪记得住!”大黄急得直甩尾巴。 君凌轩似乎早料到它会这样,轻轻点了下头:“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放心,关键时刻,我会用神念,指引你……” 说着,君凌轩将自己身上的储物袋打开,一些灵石,符箓都取了出来,堆在大黄面前。 “这些你拿着,阵法开启这个过程一旦开始,我会彻底失去对外界的感知和抵抗能力,而且释放的灵力波动,可能会引来周围数十里的野兽,甚至凶兽。”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大黄,阵法开启之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让任何人或者生物,闯入我身边半步!我的命...就交给你了!” 大黄看着君凌轩那张苍白虚弱,却偏偏透着一股子狠劲的脸,听着他把身家性命如此郑重地托付给自己,狗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它收起了平日里的嚣张与玩世不恭,狗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放心!君小子!有狗爷在,一只苍蝇也别想靠近你!谁他娘的敢来,狗爷我活吞了他!” “扶我出去,就在瀑布池内。” “好!” 大黄抱着君凌轩出洞,将他放入池中一块儿还算平坦的巨石上,随后便开始布置阵法。 按照君凌轩的指点,它开始忙碌起来,用爪子刻画阵纹,安放灵石。 一个简陋却蕴含着奇异力量波动的阵法雏形,逐渐以君凌轩为中心形成。 当最后一笔阵纹刻画完成时。 嗡—— 空气里传来轻微的波动,仿佛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涟漪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布置完成,君凌轩就那么坐石头上调整气息,准备开炉炼制锻骨丹! 三个时辰快速流逝。 君凌轩的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身前的丹炉,炉火跟风中残烛一样,忽明忽暗,眼瞅着就要不行了。 “稳住,稳住啊……”君凌轩嘴里小声念叨着,控制炼化药材的速度却越来越慢,指尖甚至有些发抖。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炼制三品丹药锻骨丹,炼制难度极大。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试图稳定心神,双手掐诀,小心翼翼地操控着炉火。 他神识沉入丹炉,感受着内部药液的融合与变化。 数十种珍稀药材的精华在高温下翻腾,碰撞,逐渐凝聚。 每一种药性的融合都需要精准到极致的灵力控制。 然而,就在丹药即将成型的关键时刻,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他四肢百骸传来。 “呃!” 剧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让他维持灵力输出的手诀微微一颤。 “君小子...”大黄狗看见君凌轩因为紧咬牙关,嘴角已经缓缓滴落血珠,担心的叫了一声。 噗! 丹炉内传来一声闷响,炉火骤然熄灭!丹炉也开始震荡! “不好!”大黄反应极快,化作一道残影,冲到君凌轩跟前,叼住他的衣领,想也不想就往旁边不深的水潭里跳! 轰隆——!! 就在他们入水的瞬间,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丹炉四分五裂,炙热的气浪夹杂着药材残渣向四周席卷! 炸炉了,他失败了... 过了一会儿,大黄狗顶着湿漉漉的君凌轩从水里冒出头来,一人一狗都有些狼狈。 “咳咳……果然……”君凌轩苦涩地喘着气:“凭我现在的修为,想炼成锻骨丹,还是太……” 话没说完,他身体猛地一弓。 “噗——!” 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洒落在岸边的石头上,红得刺眼。 他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萎靡不振。 这下不光是刚才那要命的剧痛了,连续几个时辰高强度的灵力输出,也快把他榨干了。 “呵。”君凌轩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亏大了,这药材能卖不少钱,是吧大黄。” 大黄狗甩了甩身上的水,难得没接茬怼他,因为它知道,这小子此时心里肯定不好受。 “大黄……”君凌轩轻声叫了一下。 “嗯。” “替我护法!” “好!”大黄狗回答得干脆利落! 丹药是炼不成了,但路还没断。 现在以雷碎骨!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把那颗保命用的九转通窍丹给吞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赌一把了! 吞下几颗回气丹,君凌轩盘膝坐在水潭边的石头上,又调息了半个时辰。 药力化开,灵力恢复了一些,虽然不多,但足够他施展接下来的手段了。 他缓缓站起身,山谷里的风吹过,带着些许凉意,将他被水浸湿又被爆炸气浪烘烤过的黑红色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君凌轩调整呼吸,体内的灵力开始按照一种晦涩的法门运转。 他慢慢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左手并作剑指,开始在右掌心上开始刻画。 “九天玄音,听吾号令……” 随着他的念诵,指尖开始有细小的淡紫色电弧跳跃,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晴空引雷,肃清寰宇。” 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 “凡雷为躯,破妄束身!” 指尖电弧骤然变得狂暴,颜色加深,隐隐透出毁灭性的气息。 “聚风云变,凝雷之怒。” 轰隆隆……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大片大片的乌云凭空汇聚,翻滚着,挤压着,云层边缘不时有银白色的电光闪过,沉闷的雷声从云层深处传来。 布置在四周的阵法此刻也起了反应,一道道符文亮起,闪烁着雷光,并开始向着君凌轩的位置汇聚。 “以雷种为引,碎万物之骨!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个“令”字落下,所有阵法的力量,连同他自身催动的雷霆之力,尽数汇聚于他的右掌!那只手掌此刻已经完全被狂暴的紫色雷电包裹! 下一刻,君凌轩眼神一凝,猛地将那只闪烁着雷光的右手,朝着自己的丹田,狠狠扣了下去! “开!”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炸开,仿佛天穹被硬生生撕裂了一道口子。 浓厚的乌云之中,无数电蛇狂舞,粗壮的雷霆如同银色的巨龙,在云层深处翻滚咆哮,积蓄着狂暴的的力量。 与此同时。 遥远星空的某处神秘之地,一袭白衣的倩影盘膝而坐,周身星辉流转。 她似有所感,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深邃如同星海。 “碎骨雷法...是小师弟……他这么快就要冲击锻骨境了吗……” 她轻声自语,声音空灵动听。 “倒是比预想的,还要快上许多……” 说完,她再次闭上了双眼,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第127章 夜中黑影 轰! 阵法彻底激发,雷光如瀑,瞬间淹没了那个盘坐的身影。 “呃啊——!这个叫不痛吗!大师姐——!!!” 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山洞,却又被狂暴的雷鸣声死死压制。 君凌轩的身体剧烈颤抖,衣服一瞬间化为灰烬,皮肤表面看着倒是没什么大碍,可内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骨骼在雷霆的无情轰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难以想象的痛苦如同附骨之蛆,疯狂啃噬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但他死死咬着牙关,眼神中的清明却始终未曾泯灭,艰难地运转起体内仅存的那点灵力,尝试着去引导它们,一遍又一遍冲刷,淬炼着自己的骨骼。 他能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骨头碎裂,然后被雷霆之力重组,再碎裂,再重组…… 这是一个无比漫长而痛苦的过程。 时间在煎熬中缓缓流逝。 夜幕降临,冰冷的月光洒落在寂静的山谷。 “嗷呜——” “吼!” 山谷深处,开始响起一阵阵妖兽的低吼,此起彼伏,由远及近。 雷光之内,那微弱却又顽强的生命气息,以及雷阵逸散出的压抑灵力波动,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吸引着它们。 守在身边的大黄狗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它不安地踱着步,狗鼻子用力地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危险气息。 “是错觉吗?”大黄狗呢喃了一声。 它总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如同冰冷的毒蛇,悄然爬上它的脊背,让它毛骨悚然。 “呜……”它死死盯着四周漆黑的山林,喉咙里的警告低吼声渐渐响起。 突然! 它的目光如同利箭,猛地投向远处一侧陡峭的山壁阴影。 那里,一道极其模糊,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影似乎极快地晃动了一下,随即消失不见。 快得如同错觉。 但大黄狗无比相信自己的直觉和视力。 有人!绝对有人! 是谁?冲着君小子来的? 是路过的修士,还是……之前杀的那几个秃驴的同伙找上门来报仇了? 大黄狗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笼罩了它。 它回头看了一眼在雷光中痛苦挣扎,生死不知的君凌轩,一脸无奈。 换做平时,察觉到这种窥伺,它早就脚底抹油,先溜为敬了。 但现在……君小子正好处在关键时刻,谁敢在这个时候过来捣乱,狗爷今天就跟他拼了!管他是人是鬼! 嘭! “吼——!” 大黄爪子狠狠拍向地面,仰头呼啸!想要震慑周围渐渐靠近的家伙们。 “嗷——!” 一声凄厉高亢的狼嚎猛地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仿佛一个信号。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黑暗山林中,骤然亮起了一双双幽绿,猩红,闪烁着幽光的眼睛。 脚步声,嘶吼声,草木被踩踏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野兽! 大片的野兽! 它们被血腥味和能量波动吸引,如同潮水般涌向君凌轩这边。 不仅是普通的野兽,空气中还夹杂着几股属于炼气境凶兽的暴戾气息! 大黄狗瞳孔骤缩。 这数量……看样子是少不了一场血战了! 大黄猛地人立而起,原本壮硕的身躯迎风见长,两只覆盖着厚厚黄色毛发的前爪上,指甲弹出,闪烁起冰蓝色的刺骨寒光。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冰冷的寒气以它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地面迅速凝结起一层厚厚的白霜,空气似乎都要被冻结。 大黄狗的身躯在扭动中膨胀,眨眼间就从原本的牛犊大小,变成了足有两倍左右的庞然大物,威风凛凛,随即毫不犹豫地迎向了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兽潮! 时间,就在雷霆的轰鸣与惨烈的厮杀声中,悄然无声地流逝。 转眼,将近一个月过去了。 山洞外的景象,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遍地都是各种野兽与低阶凶兽的残骸断肢,堆积如山,暗红发黑的血迹染遍了每一寸地面和岩石,凝固后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重腥臭味,几乎要将整个山谷都变成一片血腥地狱。 大黄狗站在尸山血河之中,浑身浴血,黄色的皮毛被血液和污物黏合成一绺一绺的,许多地方露出了皮肉,划痕纵横交错。 它的眼神疲惫不堪,布满了血丝,但那凶狠的光芒却丝毫未减。 这该死的将近一个月里,它几乎没有真正合过眼。 白天要时刻保持警惕,防备那个可能隐藏在暗处的人影再次出现,夜晚则要一刻不停地与被吸引来的野兽凶兽搏杀。 它已经记不清自己咬碎了多少畜生的喉咙,拍碎了多少颗脑袋。 这些低阶的家伙虽然单个实力不强,一爪子一大片,但架不住数量多啊!跟潮水似的,杀了一波又来一波,没完没了! 想要大范围地清理这些烦人的苍蝇,就必须动用它的天赋神通,冰冻獠牙,可每一次施展,都伴随着巨大的灵力消耗和身体负担。 若非它皮糙肉厚,加上君凌轩之前给的丹药,恐怕早就撑不住了。 “君小子...狗爷我也是有极限的,你得抓紧了...”大黄略微担忧的看向石台。 石台早已破碎的不成样子,雷光早已散去,只留下焦黑的痕迹。 君凌轩就那么瘫在上面,进气少,出气多,像根快要燃尽的蜡烛,随时可能熄灭。 他浑身上下的骨头,没有一处是完整的,全碎成了渣子,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痛苦的方式试图重新聚合。 整个人软得像一摊刚和好的面泥,唯有胸口那微乎其微的起伏和鼻尖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证明他还不是一具尸体。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时而被剧痛拽上来一点,时而又昏沉下去。 这些日子,全靠大黄抽空撬开他的嘴,塞进去一颗疗伤丹药才勉强吊着那一口气。 第128章 议论猜测 “娘的,狗爷我本来还当你是个软脚虾,现在仔细一瞅,嘿,软脚虾都抬举你了,你这整个就一没骨头的软体虫啊,你还有能硬起来的地方么,哈哈哈……” 大黄狗拖着疲惫的身躯,抓起着一颗疗伤丹药,走到君凌轩身边,没好气地骂咧着。 “狗爷我从小就被族群赶走,到现在都没伺候过谁,为了你,连我这身威风凛凛的毛都蹭秃噜皮了,你可得给狗爷我争口气,赶紧支棱起来! 想想花花世界那些仙子美女,哪个不喜欢硬朗的?你这样软趴趴的,将来就算好了,也只能进宫当个没卵蛋的太监!” 君凌轩毫无反应,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隔绝。 大黄狗骂着骂着,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眸也垂了下来:“你小子……可千万别死在这儿啊。 你要是真敢死在这儿,狗爷我……狗爷我他娘的下辈子也得找你骂上几句……” 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它还是小心翼翼地将丹药送入君凌轩口中,然后用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 看着君凌轩那张惨白如纸,毫无生气的脸,大黄狗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在原地转了两圈。 他的气息比昨天似乎又弱了一分。 那些疗伤丹药,刚开始效果还行,现在却越来越像杯水车薪,药力下去没多久,那股衰败的气息就又重新弥漫开来,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 “只能靠你自己了君小子,狗爷我这次……这次是真没辙了啊……” 抱怨归抱怨,骂归骂,大黄狗还是打起精神,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有时候感情就是这么奇怪,一边骂娘,一边又心甘情愿地付出。 ..... 与此同时,几百里之外的武州城,却因为君凌轩的突然消失,掀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议论风波。 一座酒楼的二楼,靠近窗边的几桌修士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喂喂,听说了吗?城中心那家静思楼丹药铺,都关门好几天了!老板也不见人影!” “静思楼?哦,你说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小子?啧啧,那可是个牛人啊,年纪轻轻就是二品丹师,听说还是城主私生子,前途无量啊!” “拉倒吧,什么城主私生子,什么前途无量?我三舅姥爷的邻居的儿子的朋友亲口说,那小子嚣张跋扈,得罪了城里的大人物,早就吓得连夜卷铺盖跑路了!不然好好的铺子能说关就关?” 隔壁桌一个胖修士闻言,立刻反驳:“瞎扯淡!我听到的版本可不一样! 人家是走了狗屎运,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上古丹方或者什么大机缘,找地方闭关修炼,准备一飞冲天呢!” “闭关?我看是进了清风宗才是真!”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修士端着酒杯,一脸笃定:“你们没看见清风宗的柳剑心仙子售卖丹药的时候春风满面的? 八成啊,她是跟那小子看对眼,成了道侣,双宿双飞去了!人家现在是宗门弟子,还用开那小破铺子?” “不对吧,柳仙子不是去参加宗门大比了么?” “去宗门大比跟双宿双飞冲突吗?嗯?冲突吗?” “我靠!真的假的?柳仙子啊!那小子也太好命了吧?二品丹师,现在又搭上清风宗和柳仙子…… 这他娘的还让不让人活了?!”旁边立刻有人惊呼,语气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嘁,你们都太天真了!” 一个角落里,面色阴沉的中年人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什么狗屁天才丹师! 依我看,他那是走了邪路!说不定练了什么邪门的功法,用邪术催熟丹药,看着是能炼制二品丹药,其实根基全无,全是虚的! 这种人,能有什么好下场?指不定早就被自己炼的丹药反噬,爆体而亡了!你们品,细品!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对对对!我就说嘛,哪有这么年轻的二品丹师?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我听说啊,他可能是被皇朝执法队给秘密带走了,邪修啊,一旦被发现,管你是谁,都得掉脑袋!” “那谁知道呢?反正啊,只要是邪修,甭管他以前多风光,最后都得死!” 茶馆酒肆,坊间巷陌,关于君凌轩的各种流言蜚语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武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一些曾经受过他恩惠,或者单纯欣赏他的修士,私下里不免有些担忧。 而那些眼红他生意兴隆,或者早就看他不顺眼的同行,对头,则个个幸灾乐祸,巴不得他真的出了什么大事,最好是死得透透的。 甚至有几家对头的丹药铺,暗地里更是推波助澜,偷偷散布他炼丹失败,炸炉身亡,或者走火入魔变成废人的谣言,就等着趁机抢夺静思楼空出来的客源。 人心叵测,世态炎凉。 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捧得高,摔得也狠,真真假假,谁又在乎呢?不少人心里都清楚可能是假的,但这也太正常不过了。 静思楼,九楼。 窗户半开着,微风拂动着桌子上干枯的花瓣。 九婆婆坐在窗前,那双泛白的眼睛望着窗外繁华的街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楼底下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一字不落地,全钻进她耳朵里了。 那个小子…… 那个说话有些跳脱,又带着点小计较的年轻人。 她是瞎了,但不代表她感应不到周围,因为她也不是凡人,曾经也是一位有机会接触结丹境的修士。 她脑海中突然出现一幅画面,那是君凌轩认真炼丹的样子,一丝不苟,带着平常没有的专注。 那样子,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也像极了,那个她等了几百年的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 以她的神识修为,别说整个静思楼,就算附近几条街道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君凌轩调查她的事情,她岂会不知? 她知道君凌轩查到了什么。 那是个残酷的真相。 那个她自己一直不愿面对,或者说,早已麻木的事实。 她的道侣,那个说好了一起在武州城落脚,夺到天材地宝就回来找她的男人,早在几百年前争夺一处上古遗迹时,就已经陨落了。 或是肉身消解,或是魂飞魄散,也可能...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君凌轩查到了,他本可以把这件事情告诉她,但他没有说。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炼丹,偶尔上来陪她聊聊天,喝一壶最普通不过的苦茶,然后告诉她,外面新开了一家糕点铺,里面的小吃味道不错,想吃什么他可以买回来给她尝尝。 仅此而已。 没有点破,没有好奇询问,也没有同情。 那份恰到好处的沉默,那份不说破的体谅,反而像一股暖流,悄然温暖了她冰封已久的心湖。 这个微弱的人情,她记下了。 第129章 打破誓言 现在.... 似乎到了该还人情的时候。 “福因结福果,世报还今报...有此成就的丹师若陨落此地...岂不可惜啊...” 九婆婆缓缓站起身,佝偻的身躯在夕阳的余晖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她走到房间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摸索着打开了一道暗格。 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个玉盒。 她伸手去拿,指尖触到玉盒的冰凉,微微一顿。 多少年了? 自从决定再不碰这些,它们就一直在这里,不见天日。 玉盒打开,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几株药材形态各异,却无一不散发着惊人的灵气。 看那色泽,那纹路,没有几百的光景,养不出这般品相。 “龙血藤,梧桐枝,还有这株……三转还阳草。”她喃喃自语,枯槁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它们,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珍宝。 这些,是她当年还是那个风光无限的三品丹师时,压箱底的宝贝。 也是……她原本打算,为那个再也回不来的人,炼制续命疗伤丹药的引子,想到这里,她眼底的光黯淡了几分。 九婆婆枯槁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药材,动作轻柔,带着一丝缅怀。 “焱郎啊...人算不如天算,换做是你,也会做同样的事情吧...”一声轻叹,带着说不清的滋味。 她不再多想,将玉盒一一合拢,转身关紧了门窗,又从怀里摸出几枚巴掌大的阵盘。 手指掐诀,口中念念有词,将阵盘嵌入房间四周的特定位置,嗡的一声轻响,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隔绝了内外气息与能量波动。 做完这些,她才走到房间中央的蒲团上坐下,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 呼——! 一缕幽静深邃的紫色火焰,凭空跳跃而出。 这火焰怪异得很,没有半点灼热感,反而透着一股子阴冷,偏偏又蕴含着勃勃生机,矛盾又和谐。 紫幽冥火。 当年为了从那头凶悍的紫幽金睛兽体内夺取这缕火种,她跟焱郎可是九死一生。 这火,对炼制蕴含生机的丹药,有着难以想象的加成效果。 九婆婆看着掌中的火焰陷入朦胧。 这火焰她都没算过有多少年没动用过了。 自从那个人走后,她就发誓,除非为了焱郎,否则此生绝不再碰丹炉,世间纷扰,再与她无关,只想守着这座破旧的静思楼,守着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直到油尽灯枯。 “唉……誓言这东西,有时候果然是用来打破的。”她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苦涩。 为了那个看着顺眼的年轻人,她今天,要破戒了! 九婆婆将药材小心翼翼地投入身前的丹炉。 紫幽冥火舔舐着炉底,开始融化那些坚韧的药材。 炼制三品锻骨丹,对神识和火焰的控制要求极高,尤其是她这种多年不曾炼丹的状态,更是难上加难。 她的神识高度集中,额头很快渗出了汗水。 紫色的火焰在她指尖跳跃,时而微弱,时而炽烈,精准地控制着炉内的温度和药液的融合。 突然,炉内一股药液猛地沸腾起来,眼看就要失控炸开! 九婆婆闷哼一声,拿出一枚丹药放入口中,紧接着神识骤然加强,指尖火焰猛地一暗,一股阴冷之力强行压下那股躁动。 “好险!就差一点……” 她脸色白了几分,手掌也控制不住地开始轻微颤抖,这身体,到底是不比当年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数日不眠不休。 九婆婆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枯槁的面容上,那双泛白的眼睛反倒成了最显精气的地方。 终于,在某个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刻。 嗡—— 丹炉发出一声清越的轻鸣。 一股浓郁至极,沁人心脾的丹香猛地从炉盖缝隙中扩散开来,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 炉盖自动弹开。 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缓缓从炉内悬浮而起。 丹药通体呈现温润的玉色光华,表面仿佛有无数细微的骨骼虚影在流转,环绕,散发出磅礴的生命力与一股坚韧的力量感。 成了! 虽然……只是中品。 九婆婆看着那枚悬浮的丹药,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险些栽倒。 她扶着丹炉边缘,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苍白的脸上,总算露出了一点点笑意。 “咳咳……中品就中品吧……老婆子我,尽力了。” 她喘息着,看着那枚丹药。 “这份药力,应该够那小子用了吧……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一日后,几百里外的山谷中。 石台上,君凌轩的生命之火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他的意识早已沉入无边黑暗,身体的本能反应都开始消失,连胸膛的起伏都几乎看不见了。 “君小子……喂!君小子!醒醒!这时候睡什么睡?你他娘的可别睡死过去啊!” 大黄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绕着石台一圈又一圈地打转,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呜咽,爪子焦躁地刨着地面。 它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属于君凌轩的生命气息,正在慢慢消散,如同沙漏里的沙,止不住地往下掉。 之前喂下去的那些疗伤丹药,现在屁用没有,跟喂了石头没什么两样。 死亡的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它心头,浓得化不开。 多少年了?它第一次感到这种爪足无措的绝望。 “狗爷真是信了你的邪!天才?!这就是你吹的天才?!我看你连狗爷拉的都不如!”大黄狗猛地停下脚步,冲着昏迷不醒的君凌轩咆哮。 “还特么说什么雷狱洗澡就是家常便饭,我不会有事的,你不是说不会有事吗!你他娘的倒是说句话啊!啊!? 狗爷我安安稳稳在凡间苟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就碰上你这么个扫把星!你说你是不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转世投胎的?专门来克狗爷的是吧?!” 大黄狗双眼布满血丝,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旁边的瀑布水声哗啦啦的响,此刻听在它耳里格外刺耳烦躁。 “聒噪——!!” 它猛地扭头,对着那水帘就是一口寒气喷出! 咔嚓——! 水流瞬间凝固,化作冰雕,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不少。 第130章 炼体万古如长夜? 啪嗒。 一声轻响。 “嗯?”大黄狗浑身一僵,有些不敢相信地低下头。 一只冰凉的手掌,搭在了它的前爪上,手指微微蜷缩,在它爪背上虚虚地划了一个“九”字。 “九……九?”大黄狗愣住了,随即猛地想了起来:“对!九转通窍丹!狗爷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虽然它压根不知道这玩意儿具体有啥用,但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塞进去再说! 它拿出九转通窍丹的玉瓶,然而它扭转了几下瓷瓶,发现封口竟然打不开! 瓶口像是被焊死了一样,它用爪子使劲扭了几下,甚至上嘴咬了咬,那封口依旧纹丝不动! “哎呀他娘的!这....这特么哪个倒霉催的封的口!脑子有问题吧!” 【正气宗仁字峰内,仁峰主正在给弟子讲解炼丹炼器,突然莫名的看向天边:“谁想我了?”】 大黄这边焦急的摔着玉瓶,可以它的力道,地面都出现深坑也没把玉瓶摔碎! 就在君凌轩的意识即将彻底沉沦,坠入永恒黑暗的前一刻。 不远处,毫无征兆地传来一股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波动。 紧接着,一股异常精纯,霸道的药香,悄无声息地飘进了一人一狗的鼻子里。 这药香,带着沛然的生机,和之前君凌轩炼丹失败时那股焦糊味简直是天壤之别! “哪个找死的!?” 正处于绝望中的大黄狗猛地抬起头,耳朵瞬间竖起。 它的狗鼻子用力抽动了几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警惕,小心翼翼地压低身子朝着远处望去。 那边,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悄无声息地放在了那里。 大黄狗屏住呼吸,将警惕心提到最高,一步三挪,极其谨慎地靠近那个散发着奇异药香的源头。 走近了它才看清,那是一个巴掌大小,样式古朴的玉盒,通体温润,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磅礴的药香,正是从这玉盒中散发出来的。 大黄狗立刻放出神识,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扫了好几遍。 没有禁制波动,没有陷阱的气息。 丹药的味道...是谁送来的? 来不及多想,大黄拿起玉盒,迅速回到君凌轩身边。 它将玉盒放在君凌轩脸旁,用爪子打开,霎时间,一股浓郁精纯的药香喷薄而出! “小子!快醒醒!闻闻这味儿,狗爷我觉得它跟你之前炼的那什么锻骨丹有点像!你快看看是不是那玩意儿!”大黄狗急切地喊道,用爪子拍了拍君凌轩的脸。 一枚流转着温润玉色光华的丹药,静静躺在玉盒的丝绸内衬上。 仅仅是吸入了这股药香,原本已经意识彻底模糊,生命体征微弱到极致的君凌轩,眼皮竟然猛地颤抖了几下!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硬生生被这股药香从鬼门关拉回来了一丝神智! 模糊的视线中,那枚散发着玉色光晕的丹药,如同黑夜中的皓月,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锻……锻......骨丹.....” 他的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作为一名仁字峰训练过的丹师,眼光绝对不会看错! 只是一眼,他就判断出,这绝对是一枚中品级别的三品锻骨丹!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救命之物! 是谁? 是谁送来了这枚救命丹药? 同门师兄弟? 钱小媛? 城主? 君凌轩努力运转着几乎枯竭的神念,试图辨认玉盒和丹药上可能残留的气息。 算了,救命要紧。 想不到是谁,君凌轩也就作罢,将嘴巴张开,大黄领会,将丹药塞入他口中。 丹药刚入口,忽然,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钻入了他的鼻腔。 这花香,他闻到过... 他朝着一个方向,艰难无声的动了动嘴唇。 谢谢…… 虽然发不出声音,但这份感激,却无比真挚。 现在,他什么都不缺了! 丹药入口即化! 根本不需要吞咽,就化作了一股恐怖能量洪流!骤然喷发! 轰! 狂暴的力量蛮横地冲入他的四肢百骸,冲向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骨骼! “嗯————!”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猛地从君凌轩喉咙里爆发出来! 冲击锻骨境的时候,开始了! 这是一种比之前那持续了一个月的碎骨煎熬,还要剧烈数倍的痛苦! 如果说之前的痛苦是钝刀子割肉,那么现在的痛苦,就是将他整个人丢进了熔炉,以一种全新的,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重塑! 君凌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大黄看他能动了,在边上调侃道:“要不我给你浇点水?我看你好像有点缺水!” 君凌轩没搭理,这颤动又不是他想的,是不受控制! .... 又过去半月时间。 这附近的尸体又增多了一些,野兽跟凶兽也都被大黄杀的差不多了。 这一日,在瀑布上看着警惕四周的大黄猛地看向君凌轩。 他感觉这家伙周身的气息…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君凌轩体内传来,大黄狗眼瞬间瞪圆,充满了兴奋,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它能感受到君凌轩体内有股力量正在疯狂积蓄,像是沉睡的火山马上就要喷发! “要来了么?!” 异象开始显现! 只见君凌轩的身体表面,先是毛孔里渗出点点荧光,然后迅速连成一片,渐渐浮现出一层淡淡的光泽,温润内敛。 皮肤下的骨骼,此时竟然隐隐透出光芒,隔着皮肉都能看见里面骨头轮廓! 大黄一跃而下,来到身边,紧张地盯着君凌轩,爪子深深地抠进了地面的岩石里。 它知道,现在是君凌轩最关键的时候。 成,则脱胎换骨,肉身达成锻骨境,这一步迈过去,单凭这身板,不动用灵力怕是都能跟结丹境的修士掰掰腕子! 当然,前提是结丹境修士愿意跟他玩肉搏战。 败,则万劫不复,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肉身当场崩毁都是轻的,就算侥幸捡回条命,也得成一滩站不起来的烂泥! 周围的气息越来越压抑,君凌轩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里面闪烁着雷霆! 他自己都感觉快压不住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力量了! “大黄闪开——!”君凌轩突然一声暴喝吼了出来! 大黄反应极快,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就化作一道黄影向后窜去! 轰隆!!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伴随电光以君凌轩为中心轰然炸开! 这不是灵力波动,纯粹是肉身气血之力爆发产生的冲击! 气浪过后,君凌轩站在原地,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散发着还未消散的电弧。 他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奔腾汹涌的力量,愣了半秒,然后猛地仰天狂笑。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震得远处树木颤动,飘起落叶。 “天不生我君凌轩,炼体万古如长夜!道爷我活过来啦——!哈哈哈哈....” 啪! 君凌轩咧嘴一笑,兴之所至,双拳随意地在胸前猛地撞击了一下! 就这么轻轻一下! 轰! 之前被大黄冻住的流水,被这股震荡之力瞬间炸成了漫天冰粉!无数细碎的冰碴子混合着寒气冲天而起,掀起几丈高的冰雾寒霜! “爽!这些天的罪!没白受!” 第131章 回武州城 君凌轩甩了甩手,筋骨噼啪作响,感觉好极了。 “啧,锻骨境就是不一样啊。”他自语一句,随即从储物袋拿出一套纤尘不染的新衣服换上。 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才单手负在身后,摆足了高人派头,另一只手伸向还愣在远处的的大黄,勾了勾手指:“嘿,看傻了?过来过来,你用尽全力进攻,看看我现在的身板结不结实!” 大黄狗眼瞪得溜圆,瞅瞅那还没散尽的漫天冰雾,又瞅瞅君凌轩那副欠揍的嘚瑟样,鼻子里重重地哼哧一声,甩了甩沾着冰霜的大脑袋: “几个意思啊?跟狗爷俩装起来了是吧?刚突破就皮痒了想找揍? 行!狗爷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后期跟圆满的差距,可不是你这刚练了几块硬骨头就能弥补的!” “哦?是吗?”君凌轩挑了挑眉:“那来试试?让我看看你这两个多月有没有偷懒。” 话音未落,大黄四爪猛地刨地,带起一片尘土,低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迅猛无匹的黄影,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就扑了过去! 看到君凌轩安然无恙,还活蹦乱跳地开始挑衅,大黄狗那根紧绷了将近两个月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这两个多月,它可是眼睛都没敢怎么合,生怕出什么岔子。 然而,它才跑出几步,就感觉眼前猛地一黑,体型如同漏了气的皮球,瞬间瘪了下去,变回了原来的大小,四肢发软,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 “大黄!” 君凌轩脸上的挑衅瞬间消失,脚下响起一阵沉闷的轰鸣声,身影一晃便已来到大黄身边,眼疾手快地一把将它软倒的身体扶住。 看着大黄身上那些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划痕,有些地方毛都秃了,君凌轩心里有点堵得慌。 他轻轻抚摸着大黄粗糙的毛发,声音低沉:“这两个多月……真是辛苦你了。” 说完,他弯腰将沉甸甸的大黄一把背在了自己背后。 “其实你也是够可以的了大黄,你看,你从来不让我骑,现在反倒是让你骑上我了…你要是能听见就小心点,毕竟你也说了,背后捅人的不一定是刀子...”他颠了颠背上的大黄,微微一笑。 大黄趴在他的背上,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应。 “真睡着了?还真不客气。”君凌轩笑着摇了摇头:“行吧,那好~~咱们回家~~回去给你研究几枚增毛亮毛的丹药~~保证让你这身狗毛油光锃亮,威风凛凛,日后迷倒万千小母狗,成为狗界最靓的仔!” 他迈开脚步,看似不快,实则一步踏出便有数丈之远,向着武州城方向飞奔而去。锻骨境初期的肉身,赋予了他远超从前的力量与耐力,背着体重惊人的大黄,再加上刚换上的那十万斤重力宝石,他的气息依旧绵长平稳,不见丝毫紊乱。 一人一狗的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二人消失不久后,一道黑影来到此地嗅了嗅,随后拿出一枚令牌。 “奇怪,顿空的气息怎么变的这么彻底?” 若是君凌轩在这儿,定能认出,这令牌跟他当初在老和尚手里得到的一模一样! ...... 不到一天路程,武州城那熟悉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他没有选择偏僻小路,而是光明正大地背着大黄走进了武州城门。 城门守卫先是一愣,揉了揉眼睛,随即认出了他,脸上露出几分惊异。 街道两旁的行人,商贩,还有个别曾经在静思楼下议论纷纷的修士,看到那个本以为早已死在外面或逃跑的丹师,竟然活生生地回来了。 一时间,各种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惊讶,疑惑,高兴,难以置信,最终都化作了沉默。 那些曾经笃定他凶多吉少的流言蜚语,在此刻他沉稳的脚步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不攻自破。 不少人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甚至悄悄后退了半步,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打量。 毕竟他们其中有人正在抢夺君凌轩的客源,甚至还有散播谣言说他死了的。 当然,也有一些人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和急切,他们可是押了重金,把珍贵的药材交给了君凌轩炼丹的! 现在人回来了,他们的丹药可算是有着落了!再不济也可以现在退押金啊! 君凌轩对周围那些复杂各异的目光恍若未觉,或者说,根本就懒得搭理。 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懒散,步伐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出门溜达了一圈,顺便从路边捡了条累瘫了的,个头堪比小牛犊子的野狗回来而已。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向静思楼。 楼还是那座破旧的楼,门口的石阶上积了些枯黄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唉,真是的,也没人想着帮着收拾收拾门口,看样子我这丹师人品还是没到位啊,不然早该有人抢着干了……” 走入静思楼,先将大黄放在桌上,他则踏上阶梯,停顿在九层。 目光穿透门窗,看向里面那个佝偻的身影。 他没有出声打扰,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是朝着那个方向,深深地躬身行了一礼。 那份恩情,他记得清楚,放置救命丹药的那枚盒子上,残留着六色玄叶特有的味道,整个武州城里,除了这位,他想不出还有谁会无缘无故帮他。 那枚雪中送炭的中品锻骨丹,他铭记在心。 有仇报仇,有恩报恩,这份人情,很重,至少没让他吃那枚打不开瓶口的九转通窍丹。 礼毕,他直起身下楼,小心翼翼地将大黄狗放在一张还算干净的长椅上,尽量让它的姿势舒服一些。 这狗子,这次可是真遭罪了。 他蹲下身,手指拂开大黄身上被血污粘连的毛发,仔细检查它的伤势。 皮外伤看着是挺唬人,一道道血划痕,有的地方毛都没了。 但以大黄那身堪比低阶防御法器的肉皮来说,这些顶多算是轻伤,养养就好,真正麻烦的是它体内的状况。 君凌轩伸出手指搭在大黄的前爪上,一丝精纯的灵力探入。 片刻后,他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大黄体内经脉干涸,灵力空空如也,甚至连最基本的自行恢复能力都暂时失去了。 神魂也透着一股极度的疲惫和虚弱,显然是透支过度。 从外面回来,这么长一段路,它体内竟然连一丝灵力都没有重新凝聚起来,可见损耗之大。 大黄要是醒着,高低得来一句:不拼不行,你死了狗爷也得死,它这辈子从来就没这么拼过命。 君凌轩默然片刻,从储物袋里开始翻找瓶瓶罐罐以及二楼的各种药材,很快面前就堆了一小堆。 他蹲在地上挑选着,得找药性温和,滋补气血,温养经脉的,还不能太猛,免得虚不受补,给他补死。 “啧,这几样凑合……这个年份差点意思……这个是给人家炼丹用的药...唉!有了!” 他拿起几株泛着淡淡光晕的草药:“就用你们了,先给你炼几炉最基础的二品回气丹尝尝鲜!虽然品阶会低了点,但胜在温和,量大管饱!” 说完,君凌轩坐在丹炉旁调整状态。 第132章 天地良心 几日后。 静思楼一楼,角落的长椅上。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透过窗棂照进来,带着些许暖意。 “嗷呜——!嗷嗷嗷呜——!” 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叫,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难以置信的委屈,猛地撕破了清晨的宁静。 周围的邻居都纳闷,狗肉馆开饭了?怎么叫的这么凄惨? 静思楼内。 大黄狗噌地一下从长椅上弹了起来,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刚从重伤昏迷中醒来的样子。 它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身上,曾经覆盖着浓密毛发的地方!现在变得稀稀疏疏,好几处之前受伤的地方,划痕倒是修复了,可上面光秃秃的,连根毛都没有! “秃了?!狗爷的毛呢?!狗爷我那身英俊潇洒,威风凛凛的毛发呢!怎么就秃了?!哪个天杀的干的?!趁着狗爷昏迷不醒,居然给狗爷剃毛了?!” 大黄气得原地直转圈,它龇牙咧嘴,凶相毕露,目光恶狠狠搜寻着君凌轩的身影。 “呦,我还当是哪儿来的野狗在楼里乱叫唤呢,吵死了,出来一看,这不是我家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迷倒万千母……”君凌轩端着一碗热气腾腾药水,从里间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揶揄的笑意。 但他话还没说完,大黄先动了起来! 咻—— 大黄那泛着寒光的爪子瞬间停在君凌轩的裤裆上,让君凌轩眼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 “咳。”君凌轩干咳一声:“你醒啦?” “醒了?醒你奶奶个腿啊!我问你!狗爷的毛,是不是你小子干的好事!说!你是不是早就嫉妒狗爷长得比你帅,毛发比你浓密?!” 大黄立刻围着他打转,试图找出证据。 “嗨呀?大黄,你这就有点不讲道理了啊,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呢?天地良心,我这几天忙着给你疗伤炼药,累得跟狗似的,哪有空干那个?再说了,我剃你毛干嘛?能值几个钱?” 君凌轩一脸无辜,将药水放在旁边的桌子上。 “这是用温养气血的灵药熬制的,对恢复元气有大作用,我融汇不成丹药,你凑合凑合,趁热喝了。” 大黄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看自己惨不忍睹的毛皮,悲愤交加,突然人立而起,爪子上前抓住君凌轩的衣领,狗脸缓缓凑近,几乎要贴到君凌轩的鼻尖: “先跟狗爷说清楚,我这毛,到底是怎么回事!打架是掉了不少,但也不至于跟个秃瓢似的吧?!” 君凌轩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缓缓挪开视线:“咳咳,那个啊,原因比较复杂,一言难尽……” “一言难尽?有什么一言难尽的!难道还能是狗爷自己脱毛?!” 君凌轩听到这话,眼前一亮,摆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对对对,我猜想,八成是你之前跟那群凶兽干架,用力过猛,消耗太大,导致气血亏空。 我可是行过医的,你想想,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毛囊都得不到滋养了,它可不就得脱落嘛,这都是正常现象,别慌,过段时间自己就长出来了,你急什么。” 大黄狐疑地盯着他:“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啊?!” “幽默说不上,我倒是觉得自己比较聪明。”君凌轩嘿嘿一笑,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几个小巧玲珑的玉瓶,在手里掂量着,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刚才都是逗你玩的,你要是实在等不及,非要立刻恢复你那风华绝代,迷倒万千母狗的英俊潇洒形象嘛……”他故意拉长了语调:“我这里倒是有几瓶刚炼出来的生毛灵丹,独家秘方,外面暂时还买不到的!” “生毛灵丹?”大黄狗眼瞬间瞪得溜圆,鼻子凑上前使劲嗅了嗅,随即又猛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竖起了耳朵。 “你小子什么时候改行钻研这种偏门丹药了?我怎么不知道?效果怎么样?靠不靠谱?你老实交代,别是拿狗爷我当试验品吧?!” “胡说八道!研究新鲜事物怎么能叫试验品呢?”君凌轩一脸正气:“这叫创意,也叫临床前沿应用!效果嘛……嗯……理论上来说,应该是相当不错的,具体的疗效还得看个体的实际表现。” “好!好你个君小子!我就知道这事跟你脱不了干系!!” 大黄气得浑身哆嗦,后腿猛地一蹬,差点跳起来咬他:“你他娘的还真拿狗爷试药!你的良心不会痛吗?!啊?!” 君凌轩满不在乎地耸耸肩,摊开手:“良心痛?那也得有良心撒...” “那你刚才还说天地良心?!” “所以喽,天地良心又不是我的良心...” “你...” 大黄看着君凌轩眼中映射出那秃鹫一般的自己,身体一软,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生无可恋。 “算了……让狗爷我去了吧……这破丹药,打死狗爷都不吃!日后没脸见狗了……呜呜呜....狗爷我一世英名...” 君凌轩嗤笑一声,打开一个玉瓶,倒出一枚散发着奇异味道的丹药。 “别矫情了,放心,这丹药就算效果差点,也肯定不会再让你脱毛,你看这色泽,闻这药香……我没日没夜研究好久呢!” 大黄使劲嗅了嗅,撇了撇嘴:“一股子怪味儿,泥巴混着草根?滚一边去!狗爷不稀罕!” “哦?真不要?那可就浪费我一番心血了。”君凌轩作势就要把丹药收回玉瓶。 “等等!” 大黄连忙用爪子按住他的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爱美之心战胜了警惕。 “你先吃一颗!” “呵呵呵,行。” 君凌轩吃过之后,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足有一炷香的时间,见到君凌轩头发似是增长了一点,甚至胡子都出来了,大黄这才开口:“拿来吧!” 君凌轩笑了笑,将丹药递给它,又挥手刮掉胡茬,逼出体内药力。 大黄一口吞下,咂吧咂吧嘴,似乎在感受药效。 “对了。”大黄似是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门边那几只小猪哪儿来的,看着怪可怜的。” “哦,你说它们啊。”君凌轩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这不是为了研究这生毛丹药的最终配方嘛,总得找点活物试试药性不是?我就顺手在城外抓了几只野狗,做了点小小的对比实验,从脱毛到生毛,全程观察,效果反馈那是相当不错。” “什么?!是……是狗?!” 大黄猛地瞪大眼睛,眼角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它艰难地扭过头,再次仔细看向门边那几只角落里,浑身光溜溜的秃毛生物。 “你……你确定那是狗,不是猪?!你管这玩意儿叫效果不错?!” “不就光溜一点么,我又没亏待它们,你看,白胖白胖的,多健康。”君凌轩理所当然地道。 “娘的,野狗也是狗啊!” “你不是妖么,激动什么。” “妖也可能是其中一条狗变化来的吧?” “噢~~有道理。” 大黄看着君凌轩这张欠揍的脸,气得浑身发抖。 “狗爷就没见过你这么狗的人!你就不能买几条食灵锦鲤试试吗?我看你那群师兄师姐都用这东西试药!” “食灵锦鲤倒是可以实验丹药的药性。”君凌轩点点头,然后话锋一转:“但....鱼没毛啊。” 大黄:“……” 它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对着君凌轩龇牙。 第133章 回来了? 就在这一人一狗日常拌嘴,气氛稍微轻松了一些的时候。 嗒……嗒……嗒…… 一阵极其轻微,带着迟疑和虚弱的脚步声,从静思楼外传了进来。 君凌轩和大黄几乎同时停下了拌嘴。 “行了,恢复一下体型,来人了,准备卖丹药~~” 君凌轩推开大门,笑着敞开双臂:“新的一天,新的丹药~~欢迎诸位提前预定~~这位道友你...” “嗯?”话未说完,君凌轩看着面前的身影怔了一下。 清晨的阳光勾勒出一个瘦削而蹒跚的身影。 那身影站在门槛外,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脆弱,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来人,正是离开静思楼许久的柳剑心。 只是,此刻的她,与离开时那个意气风发,眼神明亮,带着几分英气的女人,判若两人。 她的脸色略显憔悴,原本合身的青色宗门服饰穿在身上,显得空空荡荡,仔细感应之下,竟然只有炼气中期的波动! 而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臂。 那截本该握着剑,或者灵活操控火焰的手臂,此刻空空如也,袖子软软地垂落下来,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长得真像啊...” 君凌轩脑中盘算着这家伙是不是柳剑心的亲戚,他记得柳剑心不长这样啊,起码人家年轻点,还有两只手。 柳剑心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屋内那个双臂展开,脸带笑容的身影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羞愧,有难堪,有无法言说的不甘,还有一丝...渴望。 “我...” 她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仿佛堵着什么东西,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当初豪言壮志说会尽快回来,现在回是回来了,却以这般凄惨的模样回来…… 君凌轩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仿佛没有看到她断掉的手臂,没有察觉到她跌落的修为,也没有在意她满身的狼狈与落魄。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如同招待一位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回来了?我给你放了半年的假,半年比现在可还剩下挺长时间呢,你可决定好了,现在踏入这个门,你就得开始给我干活了。” “我...”柳剑心张了张嘴。 君凌轩笑道:“好!一看你就是选择给我打工了,丹房那儿的蒲团还给你留着呢,累了就先去休息,不累的话,就继续炼丹吧。” 简单的话,没有询问,没有同情,没有怜悯,就好像她只是出门了一趟,现在回家了而已。 柳剑心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君凌轩那张平静得过分的侧脸。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迅速氤氲起一层浓浓的水汽,视线变得模糊。 她以为会看到对方嫌弃,看到厌恶,甚至看到一丝幸灾乐祸。 但这些都没有。 只有平静,和那句“丹房还给你留着”。 她那份被维护的尊严,瞬间被击溃了。 最终,所有的委屈,不甘,痛苦,都化作了沉默的哽咽。 “你瞅瞅,都快六十岁的人了,还会哭鼻子,看样子是没累到,赶紧去忙去吧,一会儿做生意了。” 柳剑心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将涌到眼眶的泪水强行憋了回去,重重地点了点头:“是,老板。” 说完,她低下头走进了静思楼,朝着那间熟悉的丹房走去。 大黄狗蹲在旁边,看看柳剑心空荡荡的袖子,又看看君凌轩,难得地没有开口毒舌。 ..... 丹房内,几乎一切还是柳剑心离开时的样子。 丹炉静静地立在中央,旁边的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处理好的基础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熟悉的环境,却让柳剑心感到一阵阵的陌生和刺痛。 她伸出仅剩的左手,颤抖着想要去触摸那还有余温的丹炉。 然而,失去了右臂,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残缺,更意味着她曾经熟悉的控火法诀,炼丹手印,几乎全部作废。 更何况,她的修为已经跌落到炼气中期,连最基础的控火术都难以稳定施展。 她尝试着调动体内微弱的灵力,想要凝聚出一小簇火焰。 噗! 灵力刚一运转,就因为经脉的滞涩和神识的虚弱而失控,发出一声轻响,消散无踪。 再试。 噗嗤! 火焰勉强出现了一瞬,却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她淹没。 曾经,她也是清风宗年轻一辈中颇具天赋的弟子,一手控火术虽然比不上眼前这位,但经过长时间挨骂之后,个别丹药也算得上娴熟。 可现在……她连最简单的一品丹药可能都无法炼制了。 巨大的落差和无力感,让她再也支撑不住,蹲下身子,将脸埋在膝盖里,肩膀无声地耸动着,压抑的哽咽声在空旷的丹房里低低回响。 君凌轩没有去丹房打扰她。 他觉得,这种打击,旁人的安慰效果甚微,需要她自己慢慢走出来。 又是几日时间过去。 君凌轩像往常一样,待在一楼,偶尔会炼制一些药性极其温和,有助于调理气血,稳固修为的基础丹药。 炼好之后,他觉得有些不满意,然后顺手丢给柳剑心,嘴上说着什么丹药成色不好,不是极品不能卖,捏碎了浪费,还不如给她吃了。 大黄狗倒是有些按捺不住。 它看着柳剑心整日将自己关在丹房里,沉默寡言,身上那股死气沉沉的劲儿让它都觉得憋闷。 它尝试着用爪子在地上划拉着,歪歪扭扭地写出几个字,想要旁敲侧击地问问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谁?” “打?” “干?” 柳剑心愣愣地看着地上那几个不成样子的字,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依旧不发一语。 她的性子,比以前更加沉默寡言,只有偶尔抬眼时,那眸子里才会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恨意与不甘。 君凌轩自然不会像大黄那样直接去问。 他通过自己的一些渠道,稍作打听,便大致了解了情况。 柳剑心确实是在不久前代表清风宗与宿敌烈火宗弟子对拼,但最后落败。 据说,那场比试极为惨烈,柳剑心拼尽全力,最终还是不敌烈火宗的一位姓孙的核心弟子,不仅损失了几十年修为,更是被对方以极其羞辱的手段斩断了右臂。 至于更具体的细节,比如对方全名叫什么,为何下此狠手,清风宗又是如何处理的,君凌轩对此倒是感觉没所谓,而是跟钱小媛买了一份关于烈火宗大致实力的消息。 根据消息显示,烈火宗的宗主为结丹中期,还有一位老宗主,至今已经三四百年未曾露面,大概率是没了。 宗内还有一位结丹初期,以及三位筑基圆满的长老,再之下,就是几位实力差不多的筑基后期。 君凌轩做了个总结,整个坤国,能有筑基境的实力就可以开宗立派,其次就是比谁手底下实力强的多来定位。 一两个结丹就是一流势力,没有结丹就是二流势力。 了解之后,君凌轩便不再理会其他,继续该做生意做生意,奔着小目标发展。 第134章 烈火宗来人 平静的日子不长久。 柳剑心回来没几天,武州城里那点安稳劲儿就散了,空气都跟着紧绷起来。 城主府那边透出风声,说是按着大比前清风宗和烈火宗的赌约,清风宗输了,得把城里几处产业,主要是丹药,兵刃铺子,灵药铺子等等,割给烈火宗。 烈火宗的人,马上就到武州城来接收。 这消息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城内顿时炸开了锅。 原先靠着清风宗吃饭的大小势力,一下子没了主心骨,个个心里打鼓,生怕烈火宗翻旧账,把他们一脚踢开。 街角巷尾,常能看见几家铺子的掌柜聚在一起,愁眉苦脸地低声商议,眼神躲闪。 另一些脑子活络的,或是跟烈火宗本就有勾连,或是想趁机攀高枝的,则开始上蹿下跳,四处钻营打探,琢磨着怎么在新主子面前混个脸熟,捞点好处。 这种事情,在修仙界并不少见。 宗门势力此消彼长,利益自然要重新洗牌,有人失意,就有人得意,对底层修士和凡人势力来说,站对队比什么都重要。 十天后,日头正当中。 一艘巨大的赤红飞舟撕开云层,带着一股灼浪,轰隆隆地降在武州城外。 那飞舟通体是赤红灵木,船身刻满了跳动的火焰纹路,还没靠近就让人觉得脸上发烫,气势逼人。 飞舟晃晃悠悠还没停稳,就呼啦啦跳下来百十号人。 “呃啊——!” 人群里,一个弟子刚落地,脸瞬间拧成一团,身子一僵,直挺挺地杵在那儿,额头冷汗直冒。 旁边一个师兄斜了他一眼,撇撇嘴:“让你逞能!该!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腿摔瘸了吧?” 那断腿弟子疼得龇牙咧嘴,却还梗着脖子摆手:“小伤!碍不着事!走,跟上!” 这群人服饰统一,都穿着绣火焰标记的烈火宗道袍,个个下巴抬得老高,鼻孔看人,脸上就差写着“嚣张”二字。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身形干瘦,瞎了一只眼,露出的那只独眼精光四射,像淬了毒的刀子,一看就不是善茬。 此人修为已至筑基后期,正是烈火宗这次派来接收产业的头目,龙长老,在司州地界,人送外号“逐风道人”。 据说他凭着一手快到极致的身法,曾在一位结丹境手底下硬撑了几十招后脱身。 龙长老独眼冷冷一扫,对城外迎接的几个小吏视若无睹,带着一众弟子,看都没看那些即将到手的铺子,径直往城主府去了。 在城主府内,他态度倨傲,颐指气使,对城主府的仆人们呼来喝去,仿佛自己才是这里的主人。 在交接文书时,他更是毫不掩饰地对清风宗进行贬低和嘲讽,说什么清风宗无人,只会耍嘴皮子,连自己的产业都保不住之类的话。 城主站在一旁,脸色铁青,袖子里的手攥得咯吱作响。 他明白,这姓龙的是故意挑衅,知道他是清风宗出身,就想激怒他,好找借口发难,把他从城主的位置上掀下去。 可宗门有约在前,两宗之前的对拼都是平局,而今烈火宗势大,他只能把这口恶气死死压在肚子里,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配合着办完了交接,心里却早已把这独眼龙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第二天,烈火宗的人便迫不及待地开始接管产业。 他们分成几队,耀武扬威地闯进原属于清风宗的各家店铺,对着账本指指点点,对原来的伙计颐指气使,恨不得立刻把门匾都换成烈火宗的火焰标志。 其中,就包括静思楼附近那家规模最大的药材铺。 这家铺子是武州城数一数二的药材源头,背后一直站着清风宗,生意红火,利润惊人,连乾元商会的分会,在药材买卖上都逊色几分。 此刻,几个烈火宗弟子正大摇大摆地站在柜台后,翻看着药材名录,对原掌柜爱搭不理。 “这什么破地方,灵气稀薄得跟水似的,连条像样的街道都没有,这也能叫最繁茂的地段?比我们司州城真是差远了啊。” “可不是么,师兄你看这铺子,门脸窄得跟狗洞一样,也好意思叫清风百草堂?我看叫杂草铺还差不多!里面的药材估计都是些没人要的垃圾,一个个还都当宝贝呢,嘁,没见过世面。” 龙长老的几个弟子,刻意在刚盘下来的药材铺门口大声喧哗,嗓门扯得老高。 他们双手抱在胸前,对着铺子指指点点,从药材品质贬低到装修风格,再到武州城的人情风貌,无一不批,字字句句都透着司州城的高贵和此地的鄙陋。 其中一位弟子看向干活的伙计:“你们这儿谁在药材丹药售卖中比较出名?” 伙计深吸一口气,开口就想说一句敲里吗,奈何他就一炼气初期,只能抬手指向静思楼:“当然是静思楼的那位丹师了,难道是我啊?” 声音不大不小,却精准地钻进了斜对面的静思楼。 静思楼一楼,君凌轩正凝神控制着丹炉下的火焰。 这几日正是炼制一批筑基丹的关键时刻,需要全神贯注。 对于外界的纷纷扰扰,他向来懒得关心。 只要不打扰他炼丹,不耽误他赚钱,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 他本就没打算在武州城长留,攒够了启动资金,他就去更广阔的天地。 可外面的喧嚣实在过于刺耳,像一群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搅得人心烦意乱。 偏偏他还挺好奇,炉火都似乎跳动得不那么安稳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撤去灵力,熄了炉火。 丹是炼不下去了,他索性搬了把躺椅,又抓了一大把刚炒好的葵花籽,慢悠悠地踱到静思楼门口,将躺椅往门框上一靠,半躺下来,咔嚓咔嚓嗑着瓜子,饶有兴致地望向对面那出闹剧。 大黄狗也颠颠地跑了过来,挨着躺椅蹲下,两只耳朵竖得笔直,听着街对面那些烈火宗弟子越来越嚣张的叫嚣声,喉咙里发出不满的低吼,对着那边低声骂骂咧咧。 “这帮家伙怎么跟几百年没赢过似的,赢一次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哈,这有什么奇怪的。”君凌轩丢了几颗瓜子给它:“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铺子如今是人家的地盘了,自然是怎么说怎么有理。 再说了,赢家通吃,他们烈火宗吞了清风宗的产业,资源大增,这些弟子跟着水涨船高,还不许人家高兴高兴? 看这架势,恐怕不是几百几千灵石就能搭上关系的,以后咱们这邻里关系,怕是要紧张喽。” 第135章 釜底抽薪 大黄哼哼两声:“反正除了你,狗爷我从小到大也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君凌轩倒是显得很淡定,又抓了一把瓜子塞到大黄爪子里:“你在凡间见到的基本都是凡人,能嚣张到哪里去。 人家两宗本来就有仇,如今一朝得势,能不开心嚣张吗?很正常,你也管好你的嘴,反正跟咱们没直接关系,看戏解闷,挺好,嗑瓜子,一会儿再吃点瓜。” 街对面,龙长老原本负手站在铺内,指挥弟子清理打扫,似乎也察觉到了静思楼门口这边的目光。 他转过身,明亮的独眼朝着这边随意地扫了过来,目光在君凌轩和大黄狗身上短暂停留。 君凌轩依旧靠在躺椅上,悠闲地嗑着瓜子,眼神平静,毫不避讳地对上了那只独眼,甚至还扬了扬手中剩下的瓜子,那样子像是在问:老兄,来点儿? 看到君凌轩那副事不关己,优哉游哉的模样,再看看旁边那条土狗充满鄙视和不屑的眼神,龙长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独眼中闪过浓浓的轻蔑。 关于这个君凌轩这位神秘丹师,他来之前就有所耳闻。 武州城近百年来唯一外来入住的二品丹师,背景不明,据传是城主流落在外的私生子,靠着这层关系才一鸣惊人,在城里立足。 私生子?二品丹师?哼,就算传言是真的,在他的眼里,也不过是武州城养的一条稍微有点用处的看门狗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想当年他在司州……念头一闪而过,他不屑地收回了目光,继续指挥弟子。 与此同时,静思楼丹房内,柳剑心也清晰地听到了外面那些不堪入耳,字字不离清风宗的羞辱。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紧紧攥住左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空荡荡的右边袖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带来一阵阵熟悉的虚无感。 她想要冲出去,想要反驳,想要让他们闭嘴! 可是,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的右袖,感受着体内只有炼气境的灵力,那股涌到喉咙的愤怒和不甘,最终还是化作了深深的无力,让她颓然垂下了头。 丹田受损,右臂被废……现在的她,连自保都难,又能做什么呢? 她只能像个废人一样,待在这小小的丹房里,听着敌人在外面耀武扬威,践踏着清风宗的尊严。 过了几日。 武州城内,清风宗中心街商铺易主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大街小巷。 烈火宗动作极快,不过数日功夫,便正式接管了原属于清风宗的各处产业,尤其是那些利润丰厚的商铺,这都是他们精挑细选出来的。 城中最显眼的那家药铺,原本悬挂了数十年的清风牌匾,被几个烈火宗弟子粗鲁地撬了下来,随手扔在街角,引来几声路人的低呼。 紧接着,一块崭新刺目的牌匾被高高挂起,金漆大字烈火药堂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 开张当日,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恨不得全城人都知道他们烈火宗来了。 为了迅速站稳脚跟,烈火药堂使出了最直接的手段——降价! 所有丹药,药材,炼器等等,一律以低于市价两成的价格出售。 这一招釜底抽薪,让那些原本依附清风宗,或是与清风宗有生意往来的店铺顿时门可罗雀。 掌柜们愁眉苦脸,伙计们无精打采,整个武州城的商业气氛都透着一股压抑。 谁都知道,这是烈火宗在杀鸡儆猴,逼着大家重新站队,不站队你就一边去,上别的地方混饭吃。 龙长老座下的个别弟子,更是将狐假虎威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他们穿着烈火宗的服饰,三五成群,在城内招摇过市,看中了什么东西,上去就是强制压低价格。 对方稍有不从,他们便抬出烈火宗,说什么烈火宗内这玩意就这个价之类的,弄得城中修士敢怒不敢言,只能绕道而行。 然而,一片萧条之中,却有个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静思楼。 烈火宗的弟子们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个地方。 他们的烈火药堂又是敲锣打鼓,又是降价酬宾,忙活了半天,门口顾客却寥寥无几,冷清得能听到风声。 反观不远处的静思楼,每日清晨开门起,门口便排起长龙,修士们络绎不绝,有时甚至要排到街尾去,人人脸上都带着期待。 两相对比,强烈的落差让这些烈火宗弟子心里如同被猫抓了一样,又酸又妒。 出什么问题了?大家都是卖丹药的,他们价格还便宜,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楼,生意竟然比他们烈火宗的官方药堂还好? “哼,装神弄鬼!”一名弟子冷声开口:“他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让人吃了上瘾,实则一点用没有!” “话说小声点!”身边一位师兄看了看左右:“这里面的人我打听过,没名字,据说是城主私生子,小心楼里面有城主派的高手!” “高手?呵,我看就是个空壳子,说不定里面连个正经炼丹师都没有,纯属是武州城城主自己演的戏。” 又一名师兄摸了摸下巴:“其实想知道也简单,咱们稍微试探一下就知道了,正好借此机会敲打一下。” “好啊!” 几人都觉得这个办法很不错。 这烈火药堂归他们经管,赚了资源,他们也有提成,有人影响到自己的修炼之路,那就是仇人! 他们开始不怀好意地在静思楼附近转悠,眼神不时瞟向那紧闭的楼门。 有时,其中胆大的弟子还会故意运转灵力,朝着静思楼的方向虚劈一掌,或是释放出一丝灵力威压,试图激起楼内的反应,探探虚实。 对于这些幼稚如同孩童撒泼般的挑衅,君凌轩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他此刻正坐在炼丹室里,看着柳剑心。 柳剑心面前摆放着一尊小巧的丹炉,炉火跳跃,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 她正尝试炼制最低阶的辟谷丹,分离药液,控制火候,凝丹……每一个步骤,她都做得小心翼翼,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然而,“噗”的一声闷响,丹炉内冒出一股黑烟,宣告了又一次失败。 柳剑心肩膀微微一垮,眼底闪过一丝黯然,但她只是抿了抿唇,偷偷瞄了眼君凌轩,然后默默地清理丹炉,准备下一次尝试。 第136章 价格公道! “你这手一抖,一块儿灵石就没了。”君凌轩的声音淡淡响起:“你在急什么?怕丹炉炸了不成?我是不是最近没骂你,你心里痒痒了?” 柳剑心动作一顿,轻声道:“我...我会赔的...” “赔钱是次要的,现在说你的问题,药液融合时,灵力输出不稳,火候也跟着乱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嗯?炼丹时心要静,气要稳,要不就别炼!”君凌轩继续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柳剑心握着药材的手紧了紧。 在君凌轩这种近乎刻薄的督促下,柳剑心反而慢慢压下了心中的焦躁和过往的阴影。 失败了,就再来一次,十炉不成,就一百炉! 她不言不语,只是重复着炼丹的动作,一次比一次更加专注,一点点地,试图找回那曾经熟悉入骨的感觉。 丹炉旁,废弃的药渣越堆越高,但偶尔,也会有一两颗色泽暗淡,勉强成型的丹药滚落出来。 这天,柳剑心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中那炉还算看得过去的辟谷丹,走向二楼。 这是君凌轩自己捣鼓出的丹方,据说风味多样,不容易吃腻,效果还提升了三分之一,她希望能得到他的指点,哪怕只是一两句也好。 然而,她刚走到柜台前,就被一阵刺耳的嘲笑声钉在了原地。 声音来自药铺外,几个穿着烈火宗服饰的弟子正站在门口,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 “哟,我没看错吧,这不是柳剑心吗?” 一个长相还算周正的男弟子,语气怪腔怪调:“清风宗的天才,啧啧,真是许久未见,胳膊没了,修为也废了,改行炼丹了?小心别把自己炸飞喽!” 他身旁的女弟子也跟着帮腔,眼神轻蔑,“以前还号称武州城能排得上前三的仙子,现在嘛……残废就是残废,老得真快,估计也没男人要了吧,怪可怜的。”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柳剑心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心头怒火翻涌,却强迫自己冷静,她不想惹事,至少在这里不能。 站在柜台上的大黄,听到这声低骂,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 它心想,下辈子一定要投胎做个飞禽走兽,省得别人一吵架,自己也容易跟着躺枪。 男弟子耳朵尖,听到了柳剑心的低语,立刻来了劲,双手抱胸,更加放肆地嘲讽: “怎么?不服气?我说错了吗?你现在连炼气期都稳不住,还妄想炼丹?别做梦了! 依我看,你还不如收拾收拾去青楼卖艺,就凭你这‘丹武双修天才’的名头,说不定生意还挺火爆!” 柳剑心听着这些恶毒的话语,身体瞬间僵硬,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紧紧咬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能勉强克制住冲上去和他们拼命的冲动。 拿着丹药的左手剧烈颤抖,手背上的青筋像蚯蚓般扭曲,指节泛白,丹药险些被她捏碎。 她知道,这些人是故意羞辱她,烈火宗和清风宗向来势如水火,她现在落魄了,自然成了他们眼中的笑柄。 她也无力反驳,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现在的她,的确是个废物。 就在柳剑心感到屈辱和绝望时,一道带着几分慵懒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哎呦喂,这就是烈火宗的弟子?素质真是感人啊,说话也忒难听了,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你要好这一口,我可以让我家大黄给你弄点。” 君凌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二楼楼梯口。 “我的丹童废不废,能不能走丹道,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些外行人来评价了?你们会炼丹啊?” 他双手随意地插在腰绳里,神情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眼神慵懒扫过楼下的几人。 烈火宗的女弟子见到君凌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欣赏? 男弟子则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叫嚣:“小子,我认得你,武州城新来的二品丹师是吧?在别的地方你可能算个人物,但在我们烈火宗眼里,你算个什么东西?” “是是是,你们牛气,你们烈火宗天下第一。”君凌轩轻笑一声,语气带着明显的嘲讽:“看你们这生意,真红火啊,红火到我都替你们着急,生怕我生出嫉妒之心,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周围冷清的店铺,又指了指自己药铺门口仍然排着的长队。 烈火宗几人脸色顿时有些难看,眼角余光也忍不住扫向四周,对比之下,更显得他们这边门庭冷落。 “行了,别没事儿找不痛快,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我耽误不了你们几年,赶紧上一边去,没看见我客人等着呢么?” 君凌轩慢悠悠地走下楼梯,一把将柳剑心拉到自己身后,然后对着远处排队的修士们热情地招手:“来来来,各位道友,这是你们预定的新口味丹药,久等了。” “好好好,多谢丹师。”排队的修士们连忙围了上来,迫不及待地想要拿到丹药,仿佛在这儿多等一秒都是煎熬。 可就在他们要接过丹药时,烈火宗的男弟子突然蛮横地一把推开了几位修士,目光阴鸷地锁定君凌轩,语气带着一丝威胁和试探:“小子,我倒是挺欣赏你的态度。 这样,你这地方卖多少钱?我们买了,城主那边我们自会去说,或者你开个价,我相信就算是我们长老,也会很乐意你加入烈火宗的丹药铺。” “加入你们可以考虑,”君凌轩打量着眼前的烈火宗男弟子,懒洋洋地伸出五根手指:“一个月五十万灵石,钱到位,我人随时可以打包送过去。”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烈火宗弟子的脸皮都跟着抽动了几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五十万灵石一个月?这都能请个结丹修士当一个月供奉了吧! 他们辛辛苦苦做宗门任务,几年也未必能攒下这个数,就这价钱,足够他们每个人都换上一身精良的辅助法器了! 这小子是穷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有这本事,直接去抢不是更快?还说什么送个人?把自己当什么稀世珍宝了? 就算他真是个炼丹大师,夜以继日地炼制筑基丹,一个月也赚不到五十万灵石啊! “价格公道!”旁边那位容貌尚可的烈火宗女弟子眼睛却是一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拍开了腰间的储物袋,哗啦啦就想往外掏灵石:“我先预付一个月!现在就付!” 这话一出,身旁的烈火宗弟子都愣住了,眼角直抽... 第137章 正愁没地方讹人 “秋玉师妹你!你清醒一点!”旁边的男弟子急忙伸手去拦。 君凌轩饶有兴致地瞥了那名为秋玉的女弟子一眼,嘴角微扬:“这位仙子倒是爽快,不过,你要是单独雇佣我,价格得翻倍,一百万一个月。” 秋玉掏灵石的动作一顿,有些茫然:“为什么?” 君凌轩凑近了些,声音压低:“仙子你想啊,我这人多才多艺,去了贵宗,光炼丹多无趣?说不定还得抽空帮仙子处理点别的‘私事’,这不得给我加点辛苦费?” “放肆!你竟敢调戏我师妹!”那男弟子本就看君凌轩不顺眼,此刻更是怒火中烧,脸色涨得通红。 谁知秋玉看着君凌轩那张俊朗非凡,带着点玩世不恭笑意的脸,竟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用力点了点头:“有道理!太有道理了!是这么一回事儿!你等着,我现在灵石不够,我去想办法筹钱!” 啪! 男弟子忍无可忍,一把死死攥住秋玉的手腕,低吼道:“你是不是傻!他明显是在耍你!” “我知道他可能在耍我!”秋玉挣了挣手腕,反而理直气壮:“可话是他说的!你们也都听见了,他要是敢收了钱不认账,或者到时候敷衍我,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一百万,买他这个人一个月,我觉得值!” “你!”男弟子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自家师妹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可以往她明明最欣赏的是自己这张英武的面孔,怎么跟着宗门出来历练一趟,眼神就不对了?难道自己这张脸还比不上眼前这个油嘴滑舌的小白脸? 他越想越气,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瞪着君凌轩,语气充满鄙夷:“瞧你长那歪瓜裂枣的样子!也敢对我师妹出言不逊!我看你是活腻了!” 话音未落,他体内灵力奔涌,猛地向前冲出,右手化掌,裹挟着劲风,直奔君凌轩那张让他无比嫉妒的脸扇去! 他今天就要毁了这张脸! “哎呀?你眼睛什么时候瞎的!?”君凌轩的声音仿佛从另一个地方传来。 男弟子只觉眼前一花,对方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竟然后发先至,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速度快得离谱,不仅是他,就连旁边几个严阵以待的烈火宗弟子,都没看清君凌轩是如何动作的。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一个鲜红的五指印,清晰地烙印在了那男弟子的左脸上。 “啊——!”男弟子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无形巨力击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砰的一声重重撞在街尾的墙壁上,碎石飞溅。 他随后软绵绵地滑落在地,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神涣散,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几个字在回荡:他敢打我!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剩下的几个烈火宗弟子瞬间脸色煞白,惊怒交加。 他们下意识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尖颤抖地指向君凌轩,厉声喝道:“大胆狂徒!你敢伤我们烈火宗的人!” “是啊!你究竟是哪个宗门势力的?报上名来!” 君凌轩仿佛只是掸了掸手指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冷淡地扫过那几个又惊又怒的烈火宗弟子: “要么大家谈生意,要么滚蛋,别杵在这儿耽误我做生意,至于我是谁,什么来头,你们可以去乾元商会打听打听,花点小钱。” 这话要是让钱小媛听见,非得给君凌轩安排点好处不可,这免费广告打得,简直是业界良心。 那几个烈火宗弟子看看地上还捂着脸发懵的同伴,再看看眼前这个气定神闲,深不可测的君凌轩,心里那点怒火迅速被恐惧浇灭。 他们不是傻子,刚才那一巴掌的速度和力道,绝非他们能够抗衡,这也基本坐实了对方是筑基的实力。 真要动起手来,下场恐怕比地上这个还惨。 权衡再三,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还是选择忍气吞声。 他们七手八脚地将那个被打懵的男弟子搀扶起来,转身就走。 然而刚走两步,他们发现秋玉还愣在那里,直勾勾的盯着君凌轩,刚才那一巴掌太飒了... “秋玉师姐!走了!” “秋玉师妹!别看了你!” 君凌轩笑着看向秋玉:“我观仙子与他们有所不同,若是有生意照顾,记得来找我啊...我这儿随时欢迎。” 秋玉点头:“好说,那你之前说的...” 君凌轩微微一怔,这是他来到修仙界第一次碰到恋爱脑的人。 “你我立场不同,等立场相同的时候,可以考虑。” “哎呀秋玉师姐!”几位弟子不等秋玉说话,连忙上前拉着她,头也不回地快步逃离了静思楼前的街道。 “唉~~这就是人红是非多啊,搞不好得换地方了。” 君凌轩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低声嘟囔了一句,随后转身,看向从丹房门口探出头来的柳剑心:“让你炼的丹药呢?咋样了?” 柳剑心默默地走过来,低着头,缓缓摊开手掌,只见她白皙的掌心之中,躺着一颗……形状极其不规则,被捏成了椭圆形的辟谷丹。 君凌轩凑近看了看,非但没有嫌弃,反而一本正经地点评道:“嗯……形状很有特色,充满了后现代解构主义的风格,这就是创意啊,不愧是你炼出来的。” 柳剑心此刻却没心情理会他的调侃,她看着街口的方向,脸上带着几分忧虑和愧疚: “十几年前,我还是炼气境圆满时,曾因争夺一处灵石矿脉,与烈火宗的人发生过冲突,还打伤了他们几名弟子。 方才那些人……恐怕是冲着我来的,我……我还是回去吧,免得给你惹麻烦。” “嗯,确实应该回去再练练。”君凌轩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最起码,下次把辟谷丹炼圆一点,看着更有食欲,你说对不对?” 柳剑心摇了摇头,有些无力地解释:“我不是说回丹房,我是说……” “说什么说?”君凌轩打断她的话,斜睨着她:“活儿干一半就想跑路?契约上写得明明白白,还有八年工期呢。 安心炼你的丹,天塌不下来,他们烈火宗再横,难不成还敢光天化日之下拆了我这铺子?没天理了?” 柳剑心看着君凌轩那副浑不在意的侧脸,听着他小声骂骂咧咧的样子,不知怎的,眼眶微微有些发热,先前的不安和恐惧似乎被驱散了不少。 她吸了吸鼻子,没再说什么,转身快步跑回了丹房。 待她身影消失,墙角阴影里,一直打盹的大黄狗才懒洋洋地探出脑袋,咧嘴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尖牙:“小子,够硬气,有狗爷我当年的几分风范! 不过嘛,打了小的,老的肯定会找上门来,你可得当心点,别阴沟里翻船。” 君凌轩走到门口,双手抱胸,望着烈火宗弟子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无妨,该查的背景我都查清楚了,正愁最近手头有点紧,没个合适的由头去讹笔大的,他们要有钱,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第138章 孙师兄 烈火宗弟子在静思楼前被伤的消息,几乎是插着翅膀飞到了龙长老的耳中。 出乎意料,龙长老听完禀报,脸上并未显露多少怒容,反倒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这小子凭什么这么横?一个城主私生子的身份,外加二品丹师的名头,似乎还不足以支撑他如此行事,敢于挑战一个宗门的威严。 他觉得对方要么是傻子,要么是装模作样,要么,就是背后真的存在不在乎他们烈火宗的势力。 可他想了许久,坤国近些年好像没出现什么值得注意的天才弟子才对,莫不是隐世家族?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龙长老抬眼,看向那个鼻青脸肿的弟子:“那小子真的说五十万灵石一个月,就能雇他?” “何止啊师父!”被打的弟子捂着肿胀的嘴巴,声音含混不清却又急又气:“我报了您的名号,我说我是您的得意弟子! 您猜他说什么?他说,‘老子管他妈的是谁的弟子,惹到老子头上,天王老子来了也照打不误!’ 他还说,还说……”弟子气得直转圈:“师父啊!这哪里是打我的脸,这分明是抡圆了胳膊抽咱们烈火宗的脸面啊!” 龙长老目光扫过旁边几个同样愤愤不平的弟子:“他所言属实?你们可别诓骗本长老!” “千真万确!真儿真儿的!”另一个弟子连忙补充:“他还吹嘘自己是丹武双修的绝世奇才,就算孙师兄您过去,也得挨他两巴掌!扬言只要他在静思楼一天,咱们的生意就休想做的开!” 站在龙长老身侧,一直沉默不语的青年男子,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正是他们口中的孙师兄。 “秋玉,傻笑什么呢?”龙长老的视线转向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有些憨气的女弟子,她正捂着嘴偷乐。 被点到名,女弟子秋玉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挪了挪步子:“师父,那个……您能不能先借我点灵石……” 龙长老下意识摸了摸手上的空间戒指,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头疼:“让你们来这是协助打理生意给自己赚资源的,不是让你们来逛街买东西的,说吧,这次又看上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了?灵宠还是法器?” 秋玉声音细若蚊呐:“我想买人……” “嗯,嗯——?什么玩意儿?”龙长老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你说买什么?” 旁边被打的男弟子简直要气炸了,指着秋玉道:“师父!师妹她想花灵石去买那个丹师!那小子分明是看师妹好骗,故意逗她玩呢!您快管管她吧,别跟着掺和了!这样出去迟早被人卖了!” “是啊长老!”其余弟子也纷纷附和:“此子嚣张跋扈,目中无人!而且这几日咱们也看到了,有他在那儿搅和,就算抢下铺子,丹药这一块儿也根本卖不出去!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厉害!” “对!必须严惩!” “没错!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在这些烈火宗弟子心中,自己宗门现在就是这片区域的规矩。 那些依附清风宗的人,理应夹着尾巴做人,主动将地盘和利益奉上。 别说区区城主私生子,就是清风宗宗主的亲儿子来了,现在也得看他们烈火宗的脸色!如今竟有人敢当街殴打烈火宗弟子,公然挑衅,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龙长老,弟子有几句话想说。”一直沉默的孙师兄终于开口,声音沉稳。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他。 “那小子是二品丹师没错,我也花钱托人打听过,确实查不到他的师承来历,透着古怪。 他行事如此嚣张,背后若说没有依仗,我是不信的,最大的可能,正如大家猜测,是城主府在暗中支持,而他自身的实力,应当不比我差多少。” “那依你之见呢?什么意思?”龙长老看着他。 孙师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们刚才不是提到,清风宗那个柳剑心也在君凌轩的店铺里么? 说起来,当初大比时,还是我出手将她重伤的,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望’一下她,顺便……会会那位丹师。” 龙长老手指捻了捻胡须,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也好。 这里毕竟是武州城,城主府的地界,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方便直接出面,年轻人之间的事情,就让你们年轻人自己解决。 不过,你需记牢,”他加重了语气:“若真起了冲突,尽量控制分寸,莫要伤及性命。 那位城主……不仅是结丹境修士,本身也是从清风宗出来的,我跟他周旋挑衅尚可,你们不行,明白了么?” “龙长老放心,”孙师兄自信一笑,眼中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弟子明白轻重,会尽量‘留手’的。 不过,万一冲突激烈,弟子失手之下没收住……后续的说辞,还得麻烦长老您费心周旋一二。” 龙长老听到这话沉思了许久:“也罢,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实力决定一切! 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真是城主的私生子,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就当是提前给他上一课,让他明白修行的残酷!” “是!”孙师兄眼中厉色一闪而过,转身面向身后的一众师弟:“传我命令,召集所有在武州城内的师兄弟,立刻随我前往静思楼!今日我烈火宗丢掉的面子,由我亲手替你们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明白,得罪我们烈火宗是什么下场!到时候,就算他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也得看我的心情!” “是!谨遵孙师兄号令!”众弟子精神一振,齐声应和,先前的憋屈和愤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战意和期待。 一群人簇拥着孙师兄,气势汹汹地离开了院落。 角落里,秋玉看着他们的背影,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储物袋,小声嘀咕:“唉,可惜了……要是能买下来多好玩……” 说到这儿,她回头看向龙长老:“师父~~~” 龙长老无奈挥了挥手:“此事休要再提,去跟着看看吧。” 秋玉撅了噘嘴,快步跟上一众师兄弟。 第139章 我的城主父亲? 不到盏茶时间,武州城街道上,气氛骤然紧张。 烈火宗弟子杀气腾腾地直奔静思楼,其中几人炼气境气息毫不遮掩的释放。 城内其他修士见此阵仗,哪还敢看热闹,纷纷退避三舍,将道路让开,唯恐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窃窃私语声在人群中蔓延。 “烈火宗这是真怒了,静思楼那位丹师怕是凶多吉少。” “谁说不是呢,打了人家的人,听我朋友说,那人还是龙长老亲传弟子,这梁子结大了。” “丹师炼丹术很是不凡,可惜了,终归是个炼丹的,怎么跟宗门斗?” “城主府那边怎么还没动静?城主不是跟清风宗关系匪浅吗?这烈火宗也太不给城主面子了。” “面子?人家弟子的脸都被打肿了,他怎么要面子?再说城主现在出面,是以城主身份还是清风宗长辈身份?你武州身后有清风宗,人家司州背后也是跟烈火宗绑着的啊!” “要我说,这丹师也是硬气,换我早跑了,谁特么在这儿等着?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修炼他百十来年,到时候万一成了三品丹师,身边还缺高手帮他报仇?” “跑?现在你想往哪跑?烈火宗若是想抓个人,他跑得出武州城吗?” “唉,可惜了静思楼那些丹药,尤其是那个最近新出的生发丹,效果是真的顶!”一个中年修士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头顶,满脸惋惜:“我才吃了半瓶,刚有点起色……” 旁边一人接话:“是啊,我给我家娘子买过,效果拔群!就是晚上睡觉感觉她身上有点扎挺慌……” “噗……扎人?你最好说的是头发...” “唉~~早知道这么抢手,当初就该多囤几瓶,我那写名人传记的兄弟,头发掉得跟秋风扫落叶似的,一抓一大把。” 众人唏嘘不已,既同情静思楼的遭遇,又惋惜那些效果奇佳的丹药。 .... 外面吵闹,而静思楼内,却是一片异样的平静。 君凌轩轻轻叩响了九婆婆的房门。 “婆婆,小子惹了点麻烦,待会儿动静可能有点大……” 屋内传来一阵苍老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话:“无碍,别把整栋楼都拆了就行,破坏的东西,你也要原封不动的给婆婆我恢复。” “您放心。”君凌轩应了一声,转身下楼。 他回到一楼大堂,悠然自得地躺在长椅上,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另一只手则翻看着合欢宗的任务榜,看看最近更新什么奖励好的,能顺手接取的。 柳剑心站在门口,望着外面越聚越多,杀气腾腾的烈火宗弟子,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心中充满了愧疚与无力,若非自己,老板又怎会惹上这等强敌? 可她如今断臂未续,修为受损,连宗门都回不去了,那些曾经仰视她的师兄弟早已换了嘴脸,师父也只是留下一句“为师去给你寻求断臂重续的法子”便没了音讯。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显然,她想多了,就算没有她在这儿,这群人注定也会找上门,时间长短的事情罢了。 “老板……”柳剑心有些急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嗯。”君凌轩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任务榜上:“一群炼气境而已,最多混一两个刚摸到筑基门槛的,有什么好怕的,我也筑基境。” “可……可是他们背后的龙长老是筑基后期!他精通风,土,木,水四系武技,极为难缠,寻常筑基圆满修士都不是他对手!尤其是他的身法……” “行了行了,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君凌轩收起任务榜,揉了揉耳朵:“不就是吹嘘曾在结丹修士手下逃生吗?多大点事,换做是我逃命也能试试啊!” “你试?”柳剑心总觉得君凌轩有时候说话不沾边,他用什么试啊?命吗?! 君凌轩抓了一把瓜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对了,问你个事儿。” “你问。” “那个龙长老,有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法宝?或者有什么关于他压箱底手段的传闻?” “法宝……好像没有特别出名的,常用的法器倒是有几件,多是辅助类的,和我师父那几件差不多。” “哦,那就行。”君凌轩点了点头,不紧不慢的喝了口茶水。 柳剑心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急了,她咬了咬下唇,猛地蹲在君凌轩身边,压低声音道:“老板,要不……还是传讯给城主吧!他是我师伯,而且外面都说他是你父亲,就算现在不会管我这个废人,他也不会不管你的!” “噗——咳!咳咳咳!”君凌轩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谁?谁说城主是我爹的?” “外面早就传开了啊!还有人专门写了本书,叫什么……《我的城主父亲》,听说卖得还挺好!” 君凌轩嘴角抽了抽:“卖书那家伙在哪儿?改天我得亲自登门拜访,好好‘感谢’他帮我扬名!我也顺便把他扬了!” “我听说那人……” 柳剑心的话没能说完,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断了楼内的对话。 被称为孙师兄的青年修士一马当先,身后跟着百名烈火宗弟子,瞬间将静思楼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人面带煞气,气氛肃杀。 “就是你伤我门人?”孙师兄子目光如鹰隼,落在君凌轩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 君凌轩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对方:“若我说这一切纯属误会,他先招惹我的,你信是不信?” 孙师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信,为何不信?只是相较于你的话,我更愿意相信我师弟的话。” “那就是没得谈了。”君凌轩摊了摊手:“你想如何?” “哼,想如何?”孙师兄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这话,似乎该我问你才对吧?” 君凌轩竟点了点头,十分配合:“行,你问。” 这一下反倒让孙师兄愣住了,准备好的气势被打断,他下意识接口:“你想怎么样?” 君凌轩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简单,就想在这安稳做几年买卖,攒够了本钱,再去中州中心区域见识见识世面。” “呵呵呵…”孙师兄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冷笑,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想安稳?却偏偏动了我烈火宗的人!今天,你怕是得留下点什么才能走了!” 他朝着身后一摆手,那个先前被君凌轩教训过的弟子立刻上前一步,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愤恨。 “看清楚,是不是他动的手?”孙师兄沉声问道。 那弟子狠狠点头,咬牙切齿:“就是他!师兄,他就算化成了灰,我也认得!” “好!”孙师兄声音陡然拔高:“既然如此,礼尚往来!今日,我这做师兄的,便拿你来杀鸡儆猴,也让周围的人都瞧瞧,我烈火宗,不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 呼——! 灼热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孙师兄手掌心中腾起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焰,紧接着,他身后空气扭曲,十几枚拳头大小的火球凭空浮现,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听说阁下是二品丹师?想必控火的本事,定然远超我这粗浅的火系武技吧?” 孙师兄嘴角微翘,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没什么会比用火焰蹂躏丹师更让人舒爽的了! 第140章 揍他啊! “筑基初期…和柳剑心受伤前一个水准…”君凌轩心中自语,看着那十几枚看似威猛实则虚浮的火球,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觉得没啥意思。 “你究竟想干什么?!”柳剑心看不透君凌轩的深浅,只知道对方是打败她的强者,见状急忙上前挡在了君凌轩身前,脸上满是愤怒。 “哦?”孙师兄挑眉,故作惊讶:“这不是柳仙子吗?我才注意到,你不在宗门好生休养,怎么反而跑到这儿来了?你我二人,当真是有缘啊!” 不等柳剑心回答,他便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哦——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仙子如今已非昔日清风宗丹武双绝的天才了! 怎么,莫不是被宗门嫌弃了?若是实在无处可去,不如考虑考虑我烈火宗?正好宗门大比赢了不少铺面,缺个掌柜的,我看仙子就挺合适。” “你....”柳剑心忍下愤恨,开口问道:“若是我答应,你是不是就此罢手,不再为难他?” 孙师兄轻哼一声,目光在她身上不加掩饰地打量:“嗯…此事,我可以考虑一二,当然,我观仙子风采依旧,若能得仙子青睐,我说不定一时心软,就放过这小子了。” 柳剑心下意识回头望向君凌轩,却见他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一个傻子。 啪啪啪.... 君凌轩忽然鼓了鼓掌,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说得好,这番话说的真是感人肺腑。 但凡今日我实力稍逊于他,冲着你这份舍身的情谊,我定会毫不犹豫将你打包送上,成全一段佳话,只可惜啊……” “可惜什么?”柳剑心和孙姓男子同时看向他。 君凌轩不再多言,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对着那十几枚悬浮的火球遥遥一引。 一股无形的气息牵引而出,下一刻,原本气势汹汹的火球竟如同温顺的绵羊,瞬间失去控制,围绕着君凌轩的手掌旋转起来,化作一道道绚丽的火圈。 他五指微拢,那些火圈便如同被掐灭的烛火,噗地一声,尽数湮灭,连一丝火星都未曾留下。 “嗯——!”孙师兄如遭重击,喉头一甜,脚步踉跄着向后连退数步,脸色瞬变。 他猛地收起了所有轻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 怎么可能?! 他的十二同天可是宗门秘传的高级火系武技,是他压箱底的绝活之一,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对方操控,甚至直接掐灭了联系?!这根本不是寻常控火术能做到的! “师兄!你怎么把武技收回去了?” “是啊师兄,揍他啊!用火烧他!” “打断他的手!让他知道我们烈火宗的厉害!”身后的师弟师妹们不明所以,还在大声鼓噪。 孙师兄强压下翻腾的气血,暗中对师弟们传音:“都闭嘴!此人……控火之术不简单,估计是个火灵根!难怪敢如此张狂!” 先前被打的那个弟子听到传音,却是不服气,上前低声道:“师兄,咱们都是刀山火海里闯出来的硬骨头,他不过是个玩火的丹师,还能比我们更懂厮杀?咱可别丢份儿啊!” “对!师兄,精神点!既然玩火玩不过他,咱们就不用火系武技!用法术轰他!”另一个弟子也跟着起哄。 听到“法术”二字,孙师兄的脸皮抽搐了一下。 他倒是想用,可他压根就没怎么修炼过正经法术啊! 平日里仗着火系武技霸道,哪里会去钻研那些复杂还需要悟性的法术?那不耽误时间吗? 思来想去,他觉得师弟们的话虽然蠢,但有一点说对了——不能就这么算了。 火焰不行,那就比剑技!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在灯火下泛着寒光。 他定下心神,觉得以自己筑基期的修为,对付一个丹师,哪怕对方控火术诡异,境界相同,但在近身搏杀上,自己绝对有信心一招制敌! 丹师身边通常会有护卫,可他仔细感应过,这附近并无其他强者的气息。 那他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见到自家师兄终于拔剑,身后的师弟师妹们顿时又兴奋起来,纷纷拍手叫好:“好!师兄威武!” “对!就这样!砍他!” “好样的,师兄!好样的!”掌声和叫好声此起彼伏。 孙师兄手腕翻转,长剑嗡鸣,剑身流光大盛。 “刚才那只是开胃小菜,现在让你看看我烈火宗真正的本事!看剑!” 灵力如决堤般涌入剑中,原本璀璨的金色光芒骤然膨胀,竟扭曲,化作一条鳞甲森然的金蛇虚影,蛇口大张! “破空焚金剑!” 孙师兄暴喝出声,脚下地面碎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 手中长剑不再是剑,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死亡射线,撕裂空气,直取君凌轩肩膀要害。 这一剑,裹挟着他方才被轻视的怒火与必须找回场子的决心,威势比寻常烈火宗剑技更添三分狠厉。 金系灵力被催发到极致,锋锐之气几乎要割裂旁观者的视线。 周围的修士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气息都为之一窒,不少人眼中已满是骇然,这一剑的威力,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碰上,不死也得脱层皮!这条胳膊怕是保不住了! 烈火宗的剑技向来以刚猛霸道闻名,这一式破空焚金剑更是其中翘楚,多数弟子都有学习! 众人看向君凌轩的目光,复杂难明,有惊疑,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悯。 丹师嘛,控火炼丹是绝活,可这贴身肉搏,生死搏杀,怎么看都像是自寻死路。 烈火宗那几名弟子更是抑制不住嘴角的狞笑,眼神中充满了快意,似乎已经预见到君凌轩的肩膀被剑气洞穿,血溅当场的画面。 他们等着,等着看这丹师如何狼狈收场。 然而,面对这凌厉无匹的一剑,君凌轩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就在那凝聚了恐怖能量的剑尖,即将撕裂他胸前衣袍的瞬间,他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般,极其诡异地向旁一滑。 不是大幅度的闪避,仅仅是一个幅度微小至极的侧身,一个轻描淡写的偏转,仿佛只是随意调整了一下站姿。 嗤啦! 那道足以洞穿金石的剑芒,就这么擦着他的衣角飞了过去,带起布料撕裂的轻响,分毫之差,生死之别。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偏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从容写意。 这身法……这还是那个终日与药材丹炉为伍的炼丹师?在场之人无不瞠目结舌,心头剧震。 第141章 这是丹师? 嘭!轰隆! 孙师兄一剑落空,狂暴的剑气余势不减,狠狠轰在君凌轩身后的货架上。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数十个药瓶瞬间炸裂,丹药滚落一地,化为齑粉。 不止如此,剑气甚至穿透了货架,在后方的墙壁上留下一个展臂大的窟窿,木屑簌簌落下。 咻—— 一片狼藉中,君凌轩不知从哪摸出个算盘,骨碌碌地拨弄起来,口中还念念有词: “三七六十七,三八妇女节……哦不对,是三八八十六……嗯,一瓶回气丹三百灵石,损毁……三十七瓶,一瓶养气丹一百五灵石,损毁……二十二瓶……还有我这衣服....三五一千八百五...嗯~~这损失....妙啊..……” “老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算什么啊?!”旁边的柳剑心看着自家老板这副模样,急得快要跳脚,声音都变了调。 “算账啊,必须算清楚。”君凌轩头也不抬,手指在算盘珠子间灵活跳跃:“公道买卖,他砸我卖,还好我当年跟着正峰主学过几天算术,不然今天亏大了。” 另一边,孙师兄一击不中,也是心头一凛,暗叫不好,但他战斗经验丰富,虽惊不乱,手腕疾抖,刺出的长剑瞬间变招,剑锋一转,化刺为削,横斩向君凌轩腰侧。 剑招如浪涛般连绵涌来,金色剑气翻涌不休,带起尖锐的破风声,将君凌轩周身数尺之地尽数笼罩。 剑光闪烁不定,快得只剩一片模糊的金影,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其轨迹。 谁都看得出来,孙师兄已是动了真火,攻势越发凌厉。 一时间,剑光霍霍,围观者只看到一片金色的光影,根本看不清其中的具体招式。 但君凌轩,却依然低头专注地拨打着他的算盘,偶尔侧身,踮脚,后仰,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剑锋,动作幅度小得不可思议,仿佛只是在配合算盘的节奏。 啪! 一声清脆的算珠撞击声,君凌轩终于停下了手,抬头扫了一眼几乎被夷为平地的一楼角落,满意地点点头:“嗯,差不多了,他快赔不起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然后发先至,一步便欺近到孙师兄面前,在对方惊愕的目光中,他伸出食指和中指,对着那高速斩来的剑身,轻轻一弹。 叮! 一声格外清越的金铁交鸣骤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那声音清脆得不像话,明明是血肉之躯的手指,与灌注了庞大灵力的法剑相撞,却发出了如同钟磬被敲响的声音。 孙师兄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着剑身疯狂倒卷而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剧震,好不容易凝聚的灵力瞬间被震散了大半,剑势也为之一滞! “你……体修?!”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君凌轩收回手指,顺势将算盘举到孙师兄眼前,慢条斯理地说道:“我这小店有个规矩,凡是故意损毁的丹药物品,不仅耽误了其他客人,也耽误了我宝贵的时间,我的时间很值钱,所以得按十倍赔偿!” 他指了指算盘上最终定格的数字:“刚才粗略算了算,一共是二百二十万灵石,零头抹掉,三百万灵石就行,请问这位道友,你是现在付清,还是……需要回去凑一凑?” 孙师兄眼角抽搐:“赔偿?二百二十万抹个零变成三百万?!你的算术是哪个白痴教的!还想让我赔?我赔你奶奶个腿——!” 君凌轩身形再闪,避开剑气,同时手中的算盘又拨了几下,脸上笑容更盛:“哎呀,又多了点损坏,现在是三百六十万了。 哦,不对,刚才那道剑气把墙角的阵盘也擦坏了,那阵盘可是我从乾元商会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得加钱……嗯,凑个整,四百万灵石吧!” 每当君凌轩报出一个新的数字,孙师兄的眼角就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一下,脸色也难看一分。 四百万灵石!他从踏入修真界至今,经手的灵石加起来恐怕也就这么多!这简直是在抢! 一股杀意在他心中疯狂滋生,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家伙碎尸万段。 但同时,一种冰冷的寒意也从心底升起——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今天恐怕是踢到一块比精钢还硬的铁板了! 叮叮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清脆而急促。 君凌轩的身影在剑光中穿梭,步法看似不快,却总在毫厘之间避开锋芒,出现在男子意想不到的死角,他甚至连衣袂都未曾扬起半分。 手指探出,每一次都轻飘飘地点在男子剑招变化的枢纽,那力道不大,却像是一根楔子,精准地打断了剑势的连贯,阻碍了灵力的奔涌。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滚烫的地面,瞬间蒸发,他握剑的手心全是湿滑的冷汗,几乎要握不住剑柄。 这特么哪里是个炼丹师?这分明是一头披着人皮,对战斗理解得透彻无比的老怪物! 控火术诡异就算了,怎么连近身搏杀都如此恐怖?而且,对方自始至终,空着双手! 这念头让他遍体生寒。 他释放神识,试图看穿那平静表面下的真实修为,却只觉一片模糊,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迷雾。 难道……不止筑基初期?是中期?后期?圆满?所以自己才看不透?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男子心底发出无声的咆哮,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屋内,那个被他轻易废掉的柳剑心此刻正一脸呆滞地看着外面。 他连柳剑心那样的剑修都能重伤,怎么可能栽在一个丹师手里? 他不甘心! 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刺激下,他将体内仅存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长剑之上。 嗡——! 剑身金光再度炽盛,比之前更亮数倍,九道凝实的剑影环绕其身,散发出灼人的气息。 “让你瞧瞧我的九剑曜日!给我破——!” 这是他压箱底的绝技,是他最后的希望! 然而,就在九道剑影即将合一斩落之际,君凌轩的指尖,一缕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电弧悄然亮起。 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那电弧仿佛无视了距离,后发而先至,精准无误地落在了男子握剑的手腕内侧,那条控制手指发力的麻筋上。 啪!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男子只觉得手腕如同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进去,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烈酸麻感瞬间炸开,沿着手臂疯狂蔓延。 半边身子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失去了所有知觉,握剑的手指再也凝聚不起半分力气。 铛啷! 长剑脱手,砸落在石板上,发出的声响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剑身上的金色气焰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消散无踪。 战斗,结束了。 第142章 三修? 君凌轩甩了甩手指,慢悠悠地开口:“唉,活这么久,我就看走眼四回。 第一回是那个奔雷手文泰来,第二回是天地会陈总舵主,第三回是铁腿水上漂,第四回嘛,就是你这个‘让你瞧瞧我的九剑曜日’。” 男子的脸唰一下白了,虽然听不懂那些奇怪的名字,但那语气中的调侃和轻蔑却让他羞愤欲绝。 他踉跄着向后退去,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碎裂的骄傲上,他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如此……屈辱。 除了最开始斩破对方衣角之后,再就没碰到过! 现在想起来,最开始应该也是对方故意的! 静。 静思楼前,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烈火宗的弟子,还是那些纯粹来看热闹的各路修士,此刻都像是被集体施了石化术,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动弹不得。 那些烈火宗弟子脸上的嚣张和得意,早已被冻结,此刻只剩下浓浓的惊骇和无法理解的茫然。 孙师兄……他们宗门内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筑基初期的剑修啊!竟然被一个丹师,赤手空拳,跟逗小孩似的就给打趴下了? 这世界怎么了?丹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还让不让武修活了? 柳剑心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微张的嘴,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瞪得溜圆,眼底深处是翻江倒海般的震惊。 她知道君凌轩强,炼丹术上是她拍马也赶不上的妖孽。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总是一副没骨头似的瘫在躺椅上,捧着闲书嗑瓜子,偶尔炼丹失败还会气急败坏骂一天丹炉的家伙,动起手来,竟然强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举手投足间,光凭借肉身轻松碾压一个筑基初期的剑修。 武,体,丹,三修? 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老板吗? 她感觉自己对这个人的认知,在刚才那短短片刻,被彻底颠覆,然后重塑。 角落里,一直趴窝打盹的大黄狗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配合着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 它伸了个舒服的懒腰,用后爪挠了挠毛茸茸的下巴,一道只有君凌轩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 “啧...狗爷还当他是个什么狠角色,感情就这点三脚猫功夫?跟你小子和舞汐羽那丫头比,差了十万八千里了,看的都没劲。” 君凌轩没理会大黄狗的吐槽,反而一脸“关切”地快步走到那孙姓男子面前,殷勤地拍打着他身上其实并不存在的灰尘:“哎哟!你看看,这位……呃,孙师兄是吧?你没事吧?可千万别摔坏了,你可是我的财神爷啊!” 说着,他顺手就抄起了挂在腰间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那清脆的算盘声,比刚才的指尖电弧还要吓人。 那孙师兄如同见了鬼一般,猛地向后一缩,连滚带爬地又退开了好几步,惊恐地看着君凌轩和他手里的算盘。 君凌轩这才抬起头,目光扫过那群已经吓得面无人色,噤若寒蝉的烈火宗弟子。 “好了,该砸的基本都砸的差不多了是吧。”君凌轩掂了掂手里的算盘。 “咱们是不是该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好好谈谈关于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以及我这静思楼门前地砖的维修费等一系列赔偿问题了? 还是说……你们也想上来试试,找点别的零碎东西砸一砸?”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几瓶丹药朝着前面递出:“这儿还有几瓶,谁摔一下?” 他这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烈火宗的弟子们闻言,齐刷刷地又后退了一大步,一个个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和君凌轩对视。 开玩笑!连筑基初期的孙师兄都被人家不带喘气地放倒了,他们这群最高不过炼气后期的上去,那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屎)吗?赔钱就赔钱吧,总比挨揍强! “嗯?”君凌轩眼眸突然看向人群来回扫视,他突然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杀意!与他们的孙师兄不同,对方只是想弄残他,这个是想杀他! 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色厉内荏的怒喝。 “小子!少在那儿张狂!我们烈火宗高手如云!” 话音未落,一名贼眉鼠眼的烈火宗弟子,趁乱已悄然绕至君凌轩身后。 此人动作猥琐,眼神却透着一股狠厉,手中已多了一柄泛着幽绿光泽的短刃,显然淬有剧毒。 他看准君凌轩注意力分散的刹那,全身灵力骤然爆发,灌注于短刃之上,身形猛地前窜,短刃直取君凌轩后心要害! 这一刺,角度刁钻,速度奇快,阴毒无比。 “小心!”柳剑心脸色煞白,惊呼出声,伸手向前,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阻止。 周围的修士也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少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看到血溅当场的惨状。 “筑基中期...有意思...”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冷意,头也未回。 就在那绿芒短刃即将触及他背心衣物的瞬间,一层淡蓝色光罩凭空浮现,光罩表面雷光隐现,发出噼啪微响。 铛! 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淬毒短刃如同刺在一面坚不可摧的厚墙上,刃尖甚至微微弯曲,寸进不得,一股沛然巨力沿着刀身反震回去。 “啊!”偷袭者发出一声凄厉惨叫,只觉一股狂暴的雷霆之力冲入臂膀,瞬间窜遍全身,震得他五脏六腑仿佛移位,经脉寸断,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昏死过去。 君凌轩这才缓缓转过身,瞥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偷袭者,目光平静地扫向剩余面色惨白的烈火宗弟子。 “回去告诉你们那位龙长老,我,不过一个世俗修士,只想安安稳稳炼丹赚点灵石,买些所需之物,走自己的道,不想与任何人为难。”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可你们烈火宗,一而再,再而三地上门滋扰,打搅我的清静,甚至出言不逊,羞辱我的丹童。 现在,更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背后偷袭下死手,这笔账,可不是打碎几瓶丹药就能轻易了结的。” 话音未落,君凌轩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 咻!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那孙师兄面前。 孙师兄瞳孔猛缩,刚想做出反应,只觉颈后一麻,眼前一黑,便软软倒了下去。 君凌轩动作不停,身影如同鬼魅般在烈火宗弟子中穿梭。 啪!啪!啪! 手起掌落,每一次都精准地砍在一名弟子的颈部,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只晕不伤,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一个个烈火宗弟子便如下饺子般瘫倒在地。 转眼间,地上已经躺倒了三十人...... 第143章 士可杀不可辱! 君凌轩收手,拍了拍手掌,目光转向最后剩下的那名被他扇了一巴掌的男弟子,嘴角微微勾起。 “现在,人都在这儿了。”君凌轩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躺倒一片的烈火宗弟子:“想把他们领回去也行,拿一百万灵石来赎人,少一个子儿,他们就留在我这儿,扫地,看门,端茶倒水抵债。” “一百万灵石?!” “狮子大开口!” 围观修士一片哗然,惊呼声此起彼伏。 一百万灵石,这简直是天价赎金!即便对于财大气粗的烈火宗来说,也绝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勒索,而是赤裸裸的打脸,是对烈火宗的公然挑衅! 烈火宗剩余的几名弟子,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屈辱,愤怒,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眼前这个丹师,实力深不可测,手段更是狠辣果决,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存在,继续留在这里,恐怕只会自取其辱,甚至步上同门的后尘。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为首的一名中年模样的弟子,强压下心中的恐惧,色厉内荏地对着君凌轩撂下一句狠话:“你……你等着!” 咻——! 破空声再次响起。 啪! 君凌轩身形一晃,再次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中年弟子面前,单手轻描淡写地搭在他的肩膀上,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哎呀,我这个人胆子小,最怕别人威胁我了,既然如此…你也留下吧…” “我……”中年弟子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刚想再说些什么。 君凌轩手掌微微用力,一股沛然灵力瞬间涌入,直接将其震晕了过去,后半句话自然也胎死腹中。 “快走!快走!!” 剩下的几名烈火宗弟子彻底崩溃,再也顾不得什么面子和狠话,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地向外逃窜,身影狼狈至极,转眼间便消失在街道。 静思楼前,终于恢复了片刻的宁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紧张气氛。 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事,绝不可能就此结束,烈火宗吃了如此大亏,人都被扣下了,必定不会善罢甘休,恐怕很快就会有更猛烈的报复。 “行了行了,都围在这儿看什么热闹呢?”君凌轩环顾四周,对着一众看呆了的围观修士吆喝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要不就搭把手,帮忙修一修被拆掉的屋子?看戏不要钱啊?”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修士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生怕被卷入这场是非之中。 君凌轩耸了耸肩,倒也并不在意,转头吩咐柳剑心与大黄:“剑心,大黄,把这三十一位贵客都搬到屋里去,好好招待一下。”说完,他便径直走向炼丹房,开始着手炼制新的丹药,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隔日。 君凌轩一招败敌,并且索要百万赎金的消息,飞速传遍武州城,大街小巷,无处不闻。 静思楼,以及那位无名丹师,骤然成了全城议论的中心,一时风头无两。 城南最大的茶楼里,说书先生刚润了润嗓子,就被邻桌的高谈阔论抢了生意。 “喂喂,听说了?静思楼那位,昨天把烈火宗的孙师海给揍了!那孙师海是何人呐!烈火宗大长老座下亲传弟子!那烈火宗大长老是何人呐?那是跟清风宗大长老李玄从小打到大的老对手!那李玄是何人呐?” “行了!你说的都什么啊,我听到的版本是孙师海的脑袋都打飞了,血溅三尺!”旁边一人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不会吧?!孙师海可是筑基初期圆满的大修士,双宗大比的冠军!那丹师到底什么来头?看着文文弱弱的下手这么狠?” “谁知道呢!真人不露相啊!二品丹师能有这战力,我怀疑……”说话人顿了顿,引得众人凑近:“怕不是被老怪物夺舍了?话本里都这么写!” “夺舍?嘶——那岂不是说,那丹师身体里住着个元婴老怪?!” “元婴老怪还用得着开丹楼?我看八成是城主府的人暗中出手了!”一个看似消息灵通的修士插话: “你们想啊,闹出这么大动静,执法队连个影子都没有,城主大人能不知道?这不明摆着嘛,那是他亲儿子!不然哪来的底气跟烈火宗硬碰硬?对不对!”说完,这名修士战术性后躺。 “城主亲儿子?!”众人哗然:“怪不得!我说呢!这是拿烈火宗给自家公子当试炼石啊!高,实在是高!这下烈火宗可踢到铁板了,有好戏看了,嘿嘿!” 各种光怪陆离的猜测与流言交织,将君凌轩描绘得越发神秘莫测。 有人惊其战力,有人畏其背景,更多的人则是搬来了小板凳,等着看烈火宗和城主府如何接招。 城中几大势力,也纷纷派出探子,密切关注着静思楼的动向,评估着这颗突然投下的石子,会在这潭水中激起多大的涟漪,涟漪扩散的方向在哪儿。 而风暴中心的静思楼内,却是一片诡异的平静。 之前的狼藉正在被一点点清理。 三十一位烈火宗弟子,包括那位孙师海在内,此刻正憋屈地干着杂役的活。 有的在小心翼翼地修补被打坏的门窗墙壁,有的拿着抹布擦拭桌椅,连桌角都擦得反光,生怕惹恼了那位煞星。 他们醒来便发觉浑身穴道被封,灵力无法运转,除了比凡人力气大不少之外与凡人无异,只能任凭摆布。 期间自然有不服的,孙师海首当其冲。 他乃烈火宗大长老亲传弟子,宗内谁见了他不恭恭敬敬喊一声师兄?如今却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仇人修房子,擦桌椅!这简直比死还难受! “士可杀不可辱!有本事就杀了我!”孙师海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最后的尊严。 君凌轩没动怒,甚至没多看他一眼,只是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枚粉红色的丹药,随手丢给旁边一个看起来比较机灵的弟子。 “你,吃了它。” 那弟子哪敢不从,苦着脸吞下。 片刻后,他眼神迷离,脸上浮现诡异的红晕,竟开始对着旁边一根柱子搔首弄姿,口中还发出令人牙酸的呓语。 紧接着,君凌轩又点了两人,同样喂下丹药。 于是乎,静思楼大厅内上演了一出“群魔乱舞”,三个大男人互相抛着媚眼,动作扭捏,场面一度十分辣眼睛。 周围的烈火宗弟子看得是心惊肉跳,又忍不住想笑,表情极为扭曲。 孙师海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从涨红到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惨白。 他看着那三个丑态百出的同门,再看看君凌轩手中还把玩着的几枚同色丹药,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我……我觉得这桌子擦得还不够亮......”孙师海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尽的屈辱。 “那就麻烦你了。”君凌轩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收起了丹药。 第144章 暗杀殿 君凌轩来到五楼,坐在那名偷袭他的男子面前。 “说说吧,你是谁?”君凌轩的声音很平静:“我问过孙师海,烈火宗没有你这号人物,你对我明显有杀意,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你?” 偷袭男子脸上肌肉抽动,随即发出一声冷哼:“一日为暗杀殿之人,一辈子都是!你的刺杀任务失败后逃走,按规矩,你就得死!这次我没成功,后面自然会有更强的人来取你性命,你知道的太多,你逃不掉的!” “暗杀殿?我的刺杀任务失败了?”君凌轩心里嘀咕,大脑宕机了好一会儿。 他刺杀谁了?什么时候领的任务?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是前几天吃的某种菌子产生了幻觉? 他略作思索,看着对方:“你怎么就断定我失败了?也许我成功了,被刺杀的目标只是个替身呢?” “呵呵…”男子扯了扯嘴角,笑容带着嘲讽:“少找借口,任务若成,你早就回去领赏提升令牌等级了,还需要在这里跟我废话?你自己看看你的令牌吧!” 令牌? 君凌轩心中一动,从储物袋里摸出那块从顿空老和尚身上顺来的令牌。 定睛一看,令牌上的字样果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模糊的印记变得清晰,透着一股阴冷的意味。 令牌背面原本没有任何字样,现在却显示一个【黄】字,似乎是等级。 “好家伙,顿空那老和尚还特么是个杀手…”君凌轩暗道晦气。 他抬头,尝试着对男子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这位朋友,能不能商量一下?这牌子是我路上捡的,真不是我的,我跟这事儿完全没关系。” “你猜我信不信?”男子反问,眼神像在看一个傻子。 “你特么信不信我也不是本人啊,那人是个快老死的和尚!我这么年轻潇洒!” “伪装很难?”男子油盐不进。 “那以你的意思,咱们是没得谈了?”君凌轩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宁杀错,不放过,你觉得殿主会因为一个可能的误会就放过你?” 君凌轩缓缓抬起手,指尖有微光流转。 直接问对方组织的实力分布,肯定问不出什么,恐怕让大黄脱裤子都不好使。 但这人知道令牌的事,还把他当成了顿空,留着必然是个麻烦。 那个叫顿空的和尚是筑基圆满,这种修为在杀手组织里,令牌居然只是最低的黄级。 按天地玄黄排序,上面至少还有玄,地,天三个等级。 这水有点深… 难办... “唉,都说了是误会,你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君凌轩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男子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真的假的,已经不重要了,你既然知道了这件事,就必须死!” “好吧,可惜你看不到后面的事了!” 话音未落,君凌轩的手已经按在了男子的头顶。 砰! 一声闷响,男子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瞬间挤压,全身骨骼内脏刹那间化为齑粉,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眼中的生机就彻底熄灭,软倒在地。 “大黄。”君凌轩吆喝一声。 大黄缓步走来:“啥事儿?” “摊上点小麻烦。”君凌轩指了指地上的尸体和手里的令牌:“这牌子有点烫手,你帮我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扔了,越远越好,还有这个人,处理得干净点,别留痕迹。” 大黄点点头,表示明白。 它张开大嘴,一股吸力产生,地上的尸体和君凌轩抛出的令牌瞬间被吸入口中袋,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转身走下一楼,君凌轩回到自己那张专属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躺下,又从旁边拿起一本封面阵法古籍,悠哉地翻看起来。 杀手组织,似乎还和魔族文字有关,再加上死侍一样的杀手… “真是麻烦呐,顺手牵羊也能牵出这种祸事,看来以后搜身之前得先算一卦…嗯?算卦...?”他小声嘟囔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 “看样子得找时间买点别的书看一看...” 柳剑心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他。 她站了有一会儿了,看着他像没事人一样看书喝茶嗑瓜子。 她几次张开嘴唇,想问些什么,却又觉得喉咙发紧,那些问题盘旋在心头,却不知该从何问起。 这个看似懒散的青年,身上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 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声问道:“老板,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实力……” 她真正想问的是:你的实力为何强到如此地步?你真的是城主府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吗?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觉得过于冒昧和不敬。 君凌轩甚至没有抬头,目光依然专注地落在书页上:“我?” 他顿了一下,翻过一页书,才继续用那副懒洋洋的腔调说道:“一个平平无奇,热爱和平,现在只想安安静静炼丹赚钱,偶尔看看阵法书陶冶情操的炼丹小青年罢了。” 他似乎觉得这个解释还不够,又补充道:“至于实力嘛,炼丹炼得多了,对火焰,灵力这些力量的操控,自然就比一般人熟练那么一点点。 动作快?那是被炸炉逼出来的,跑慢了容易受伤。 身体结实?那就更简单了,多经历几次丹炉爆炸,只要没被当场炸死,身体强度自然就上去了,熟能生巧懂吧?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平平无奇?热爱和平? 没死就是提升?熟能生巧? 柳剑心听着这番轻描淡写的解释,看着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悠闲模样,嘴角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两下。 一招制服筑基修士,甚至面对筑基实力之人的偷袭连灵力罩都没破,反手就控制了三十一个修士勒索百万灵石。 这叫“平平无奇”?这叫“熟能生巧”?这分明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君凌轩展现出的深不可测的实力,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仿佛只要待在他身边,天大的麻烦也能迎刃而解,跟着这样的老板,或许她真的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但另一方面,她越发觉得,自己与君凌轩之间的距离,如同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浓雾,他越是随意,就越显得神秘,那份原本让她感到庆幸的丹童契约,此刻似乎变得更加沉重。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这半吊子的炼丹天赋,真的配得上给他当丹童吗? “瓜子吃完了,再来点呗?”君凌轩晃了晃手中空空如也的盘子,递向柳剑心。 “嗯?哦!好的。”柳剑心愣了一下,连忙接过盘子,转身去抓瓜子。 “谢谢。”君凌轩随口道了声谢,又低下头,继续研究手里的阵法书。 听到君凌轩说“谢谢”,柳剑心下楼的动作一顿。 她记忆里,自己还是炼丹天才的时候,好像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谢谢”这两个字。 第145章 生怕撂挑子! 就在静思楼内气氛微妙之时。 武州城,城主府。 深邃的庭院内,气氛无声地紧绷着,城主正坐于书房之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城主,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下属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恭敬地汇报着刚探来的消息。 “烈火宗的人在静思楼前栽了个大跟头,孙师海在那位丹师手下,连一息都没撑住,就被赤手空拳地撂倒在地,据说骨头都断了好几根,当场就昏过去了,现场围观的人都惊呆了。” 城主侧过头:“骨头断了好几根?” “对!” “还都惊呆了?” “是!”下属继续道:“更丢人的是,人现在被扣下,还被那位丹师索要百万灵石的赎金,烈火宗那几个弟子脸都绿了,偏偏还不敢当场发作,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回去凑钱,这会儿估计正焦头烂额。” 城主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沉声问道:“那小子……当真如此厉害?” 黑衣下属连忙躬身:“属下已经仔细核实过了,消息千真万确。 据多位目击者称,那君凌轩确实只用了一招,干净利落,连兵刃都没动用,孙师海轻敌冒进,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败了,脑袋差点让人打飞! 之后,烈火宗有个弟子不服气,也是筑基境,想从背后偷袭,结果连人家的灵力罩都没打破,自己反倒被震退了好几步,当众摔了个狗啃泥,更是难看。” 属下觉得,从他展现出的实力和那份从容来看,绝非寻常二品丹师,丹武双修,修为至少是筑基中期,甚至可能更高,这份手段,不像是一般宗门能培养出来的。” 下属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而且,属下还听到一些……市井流言,在城里传得很快。”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城主一眼,似乎在斟酌措辞。 城主眉头微挑:“说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来了兴趣,你还忍上了?” “是。”下属连忙低下头:“城内现在传得沸沸扬扬,都说那位丹师……是城主您流落在外的……私生子。 说您在背后撑腰,他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不把烈火宗放在眼里,连孙师海都说打就打。” 城主面容一怔,随即失笑,:“私生子?本城主倒是想有这么个出息的儿子,也省得自家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天天在清风宗惹麻烦。 可惜啊,人家背后说不定还有个更厉害的老子呢!还能轮得到我?这不纯纯的绯闻么,谁传的,抓住了狠狠打他的嘴!”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烈火宗吃了这么大的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万一他们真的闹起来……”下属小心翼翼地问道。 城主抬手制止了下属的话:“不必担心,这是武州城,不是司州,烈火宗的人还翻不了天,至于那个丹师……” 他沉吟片刻,眼中光芒闪动:“他既然敢跟烈火宗要百万灵石,说明眼下正是急需资源的时候。 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丹武双修天才,背后又没有明确的势力……有意思,那独眼龙定然不敢以雷霆手段镇压。 这样,你立刻准备一份厚礼,要足够分量,送到静思楼去。 名义嘛,就说是我城主府监管不力,让丹师在城内受惊,一点心意,聊表歉意,姿态要做足,让他明白我们的善意。” “另外!”城主语气加重:“派个得力的人去烈火宗那边敲打敲打,告诉他们,人,我们城主府会试着调解要回来,但在武州城的地界上,就得守武州城的规矩。 再敢私下寻衅滋事,别怪本城主不给他们宗门面子,真要闹得大家都不痛快,那就谁也别想安生!!” “是!属下这就去办。” 黑衣下属领命而去,身形地消失在庭院深处。 书房内,再次陷入寂静,只留下城主一人。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建筑,落在静思楼的方向。 “二品丹师,筑基中后期的战力……丹武体三修,赤手空拳……啧,莫不是被某个大能夺舍了? 乾元商会也是够掉价的,查了这么久,怎么连根毛都没摸到,难道还能是在石头里让雷劈出来的?” .... 晌午。 城主府的使者,带着丰厚的礼物,来到了静思楼前。 为首的是一位身穿官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柳剑心正在柜台摆放丹药,看到来人,微微一怔,连忙上前迎接。 “您是?”她心里犯嘀咕,架都打完了,城主府的人怎么才到访? 官袍男子拱手,笑容可掬:“柳姑娘客气,在下是城主的心腹,奉城主大人之命,特来拜访丹师。 城主大人听闻昨日之事,深感抱歉,特意备下薄礼,以表治理无方的歉意。” 他一挥手,身后侍从立刻抬着几个精致的礼盒上前,摆放在柜台上。 礼盒打开,里面装的,都是价值不菲的灵药,光是那一株两百年的灵草,就足以让寻常修士眼红心热。 柳剑心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地看向楼上,这城主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君凌轩的声音,适时地从楼上传来,声音响彻整条街:“呦,这不是那个谁嘛,老熟人,这么多年不见,你都成了城主心腹了?” 官袍男子面容一怔,刚开始还真在脑子里面过了那么一下,印象里没认识这么年轻的人啊。 他看了眼远处那些闲散之人后恍然大悟,对方这是拿他套关系呢,挺鸡贼! 君凌轩趴在二楼栏杆笑道:“你怎么一脸茫然的,我你都忘了?咱们不是从小就认识吗,小时候我在我家玩,你在你家玩,不记得了?” “你...我...我...”官袍男子结结巴巴,愣是一句话说不完整。 “别愣着了,丹童,还不快请人家上来。” “是,老板。”柳剑心应了一声,侧身做出请的手势:“那个谁,您请。” 官袍男子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跟着柳剑心走上楼梯。 来到二楼,君凌轩已经重新坐在摇椅上,悠闲看书的他,与楼下熙熙攘攘的热闹景象不同,二楼显得格外安静。 “请坐。”君凌轩随意的扬了扬手。 “好。”官袍男子应声坐下,心中暗叹,好一个世外高人的模样,得罪了烈火宗还能如此淡定,这份气度,绝非一般人能有,看来,背后确实有两把刷子。 “原来丹师不仅仅是丹武双修,还对傀儡之法有兴趣?”官袍男子瞄了眼君凌轩看的书籍,随口问道。 君凌轩放下手中的书卷,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对这些阵法啊,傀儡,符箓之类的都有兴趣,偶尔看看说不能定借鉴点什么。 到是您来这儿找我,莫不是城主有事儿需要我帮忙?” 官袍男子再次拱手:“奉城主大人之命,特来向丹师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从何说起啊?” “为了昨日之事,烈火宗弟子鲁莽冲撞,惊扰了丹师的清静,城主大人对您极其看重,生怕您撂挑子不干了,去别的州城当丹师。 这不,让我赶紧过来送上些许薄礼,还望丹师笑纳。” 官袍男子暗中微微抬眼,仔细的观察起君凌轩的表情。 第146章 龙长老临门 君凌轩脸上笑容不变:“城主真是太客气了,当初我还欠他一份人情呢,这又给我送礼,真是让我…有些过意不去啊!” “呵呵呵。”男子轻笑道:“城主已经在‘背后严厉’斥责了烈火宗,还说了,丹师乃是我武州城广大修士的贵人,城主府一定会竭尽全力,维护丹师在武州城的权益,若有任何需要,丹师尽管开口,城主府定当竭诚相助。”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城主府的歉意和善意,又隐晦地暗示了城主府的实力和庇护之意。 换做一般人,恐怕早就受宠若惊,感激涕零了。 但君凌轩,却依旧是那副轻松模样。 “城主大人如此盛情,着实让我感激不尽,既如此,这些礼物,我就却之不恭,收下了。” 说到这儿,君凌轩语气一转,上前悄声道:“替我多谢城主,顺便告诉他,想打广告之类的要趁早,我这人,说不定哪天就跑路了。” “呃...一定,一定。”男子见君凌轩收下了礼物,脸上笑容愈发灿烂,又客套了几句,才起身告辞。 柳剑心目送城主府的使者离去,转身踏上木梯,回到二楼。 她走近几步,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疑惑:“老板,城主府这是……唱的哪一出?我可从没见过他们对谁这么和颜悦色,就算是我师父,跟他们也常有争执。” 君凌轩看了柳剑心一眼:“你是不是除了修炼,没出去历练过?” 柳剑心点头:“几乎从未下过山,历练也都是在宗内管辖范围,师父说我是...说我是天才,容易招人妒忌,不到筑基后期容易夭折。” “那就不奇怪了,这里里外外都是人情世故~~他们的意思也很明显,拉拢,或者试探。” “拉拢?”柳剑心微怔,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这确实说得通。 一位能随手镇压筑基修士,本身又是技艺惊人的二品丹师,这样的人物坐镇武州城,对城主府的好处不言而喻。 不仅能吸引更多寻求丹药的修士,提升武州城的名气和实力,将来若是君凌轩丹道再进一步,成为三品甚至四品丹师,城主府也能与有荣焉,甚至借此吹嘘。 书中常言,强大的丹师走到哪里都是各方势力争抢的香饽饽,此言不虚。 更何况,这位丹师还不是一般的丹师,他展现出的战力,足以让许多专精战斗的修士汗颜。 君凌轩似乎不愿多谈此事,摆了摆手:“行了,楼下还有事,去忙吧。” “是,老板。”柳剑心应了一声,压下心中思绪,转身下楼。 待她走后,君凌轩起身,缓步走上三楼。 看着那三十一个垂头丧气,如同霜打茄子般的烈火宗弟子,他眉头微微蹙起。 “真是奇了怪了。”他踱步打量着众人:“你们那位龙长老怎么回事?按我的估算,他当晚就该怒气冲冲杀过来了。 这都过去一天多了,连个影子都没有,你们,还有那位孙师兄,你们在烈火宗就这么不值钱?” 这话戳中了弟子们的痛处,他们也是满心不解和惶恐,别人不说,单是孙师兄一位筑基修士,其价值就远超百万灵石,宗门怎会如此沉得住气?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际,君凌轩耳朵微动,大黄带着一丝急促的传音钻入他识海。 “那老东西来了!” 君凌轩眼眸微眯,挥手直接打晕三十一人,走下楼。 此刻,楼下丹阁内早已不见了先前拥挤喧闹的景象。 购买丹药的人群不知何时已经散去,空旷的大堂中,只剩下一名身着烈火宗长老服饰的老者,独自站在那里,周身气息沉凝,正是烈火宗的龙长老。 “丹童。”君凌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柳剑心耳中。 “老板。”柳剑心闻声快步来到他身边,神情带着几分紧张。 君凌轩看也没看龙长老,径直吩咐道:“去买些城内最好的酒菜,龙长老大驾光临,今日我们正好可以坐下好好聊聊。” “聊聊?”柳剑心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看看龙长老,又看看自家老板,这气氛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好好聊聊”的样子。 但她没有多问,低头应道:“是。”便匆匆转身离去。 君凌轩这才转向周围还未散尽,伸长脖子看热闹的零星散修,抱了抱拳:“诸位道友,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小店要处理些内部麻烦,暂停营业,还请见谅。” 众人哪有不理解的,纷纷点头,这哪里是处理内部麻烦,分明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看这架势,一场恶战怕是免不了。 一个是新晋崛起,丹武双绝,手段莫测的静思楼老板,一个是成名已久,据说能与结丹修士过招的逐风道人龙长老。 这两人对上,究竟谁更胜一筹?众人心中好奇如猫抓,却也识趣地退开一些距离,免得被殃及池鱼。 “龙长老,请吧。”君凌轩侧身,伸手引向二楼,姿态随意,仿佛邀请的不是敌人,而是多年老友。 龙长老轻哼一声,没有立刻动作,强大的神识瞬间如潮水般涌出,笼罩了整座静思楼。 二楼的布局,三楼那几十个昏迷不醒的烈火宗弟子,甚至包括顶楼气息微弱的九婆婆,都清晰地映入他的脑海。 他眼神微沉,但面上不动声色,抬步跟着君凌轩走上二楼。 约莫半炷香的功夫,柳剑心提着几个大食盒回来了。 饭菜很快摆满了一张方桌,并不算丰盛,却都是硬菜,十只烤得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招牌灵鸡,还有几大盘切好的各色灵兽肉以及炒菜。 君凌轩随手拎起一只灵鸡,看也不看,对着楼下喊了一声:“大黄!你喜欢吃的老的!” 嗖——! 大黄在楼下亲眼看着这只灵鸡,吧唧一声摔在了地上,接都不去接,而后抬头对着君凌轩龇牙咧嘴。 他特么还真把它当狗了是吗?它不要脸的吗? 君凌轩懒得理会它的抗议,甚至回了它一个“你爱吃不吃”的眼神,反手又拿起一只灵鸡,递给楼下的柳剑心:“来,剑心,你也尝尝,这灵鸡外酥里嫩,味道不错。” “我我我我...不不不不....”柳剑心正拿着丹药瓶,没手去接,想拒绝的时候,一想到这是君凌轩给她的,又怔了一下。 吧唧。 又是一声轻响,这次,温热油亮的灵鸡稳稳地落在了柳剑心的脸上,挡住了她的视线。 “唉——!”柳剑心发出一声无奈至极的长长叹息。 她将丹药瓶放在桌上,才伸手把脸上的灵鸡拿下来,默默走到角落,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小口吃了起来。 第147章 精神损失费 一直沉默不语的龙长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在柳剑心身上停留了片刻。 在他的记忆里,这个曾经的清风宗天才可不是这般温顺隐忍的性子。 无论是当年争夺灵石矿脉,还是后来的双宗大比,柳剑心都表现得极为张扬狂傲,锋芒毕露。 如今,灵鸡拍在脸上,她只是一声叹息就揭过? 修为被废大半,断去一臂,连带着性子也被磨平了棱角吗? 龙长老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瞄了眼三楼的弟子.... “想什么呢龙长老,吃啊。”君凌轩夹了一筷子灵蔬,随意地催促道。 龙长老没动筷子,而是将手掌伸进了宽大的袖袍里,似乎在摸索什么。 君凌轩停下咀嚼,眼神微微一凝,看向龙长老的动作,身上缓缓泛起灵力波动,空气似乎都滞重了几分。 “别担心,老夫虽然行事霸道了些,但那是对于清风宗的人,而你与我烈火宗这点不愉快,还没到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地步。” 话音落下,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放在了桌面上。“这里面是一百万灵石,把我烈火宗那些不成器的弟子都放了,今天这事,就此揭过...” 这下君凌轩倒是想不通了,本以为对方会强势一点,怎么突然这么闷了? 见君凌轩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盯着储物袋若有所思,龙长老误以为他嫌少,脸色沉了沉,补充道:“小子,你可别得寸进尺跟老夫说一个人的赎金就要一百万!” “哈哈哈……”君凌轩突然笑了起来:“那自然不能,一百万买三十一个人的自由,很公道。 只不过……”他话锋一转:“龙长老,您那些弟子,昨天可是砸了我不少东西,尤其是我辛辛苦苦炼制的丹药,碎了一地,这损失……是不是也得算一算?” “你在试探老夫的底线?”龙长老的声音骤然转冷,眼神锐利如刀,室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一股无形的威压开始弥漫。 “哎——那哪敢啊!”君凌轩连忙摆手:“这不是在商量嘛,做生意,都是为了资源,总得讨价还价不是? 我那些丹药,可都是心血啊,有些药材极其难寻,就这么糟践了,实在可惜。 再说了,龙长老是明白人,应该也知道我不是孤家寡人,大家各退一步,和气生财,岂不美哉?” “哼...”龙长老冷哼一声:“多少钱!” “不多不多,”君凌轩伸出四根手指:“我大致算了算,连丹药带修补房屋的费用,也就四百万灵石。 哦,您可别误会,这不是单纯的材料钱,还有我的精神损失费,尤其是我这墙。” 君凌轩指了指下边被修复的墙壁:“那可是几百年的红吕木,坚硬无比,我跟它们都有感情了,平时抚摸着都觉得亲切,这一下碎了,我这受伤的心灵,可不是区区灵石能弥补的,四百万已经是看在龙长老的面子上了!” “放屁!”龙长老终于忍不住,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茶杯都被震得跳起:“你不是去年才盘下这铺子的吗?!哪来的几百年感情!?还是一堵破墙!?”龙长老的胡子都气得吹了起来。 然而,他刚站起身,眼前一道细微的雷芒闪过,几乎是瞬息之间,一只手已经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君凌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侧,脸上依旧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龙长老,您消消气。 我觉得这价格很合理,而且我说到做到,今日让你把他们带走,但欠我的钱,还是要还,只要灵石到位,咱们之间的恩怨不仅可以一笔勾销,甚至还可以一起做大买卖……” 龙长老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眼睛瞪得溜圆,鬓角流出些许冷汗。 以他筑基后期的修为,竟然连对方如何动作都没看清,只是隐约感应到一丝灵力波动,肩膀上就多了一只手! 这要是刚才对方想下杀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小子,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他猛然间想起一个传闻,那就是有人传言静思楼丹师是一位被元婴夺舍的大能!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龙长老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你这种实力,不可能屈居在这小小的武州城卖丹药!” 君凌轩笑着挪开手掌,仿佛刚才只是朋友间的亲昵举动,顺势将龙长老按回座位上,自己也重新坐下。 他拿起酒壶,给龙长老面前空置的酒杯斟满:“讨生活嘛,我外面欠债太多,现在属于有家不能回,所以我就想安安稳稳在外面赚点小钱,不多,凑够一亿下品灵石我就离开这武州城,追寻自己的道。” “只为赚钱?”龙长老将信将疑地看着他,心中的惊疑未定。 “对,只为赚钱。”君凌轩坦然道:“当然了,比起赚辛苦钱,我更喜欢赚有钱人的钱,那玩意来得快。” “谁有钱?”龙长老下意识地问。 君凌轩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我觉得烈火宗,就很有钱。” “好小子!”龙长老被他这直白的话气得笑了出来,但眼中的忌惮却更深了:“你这底气倒是足得很!四百万灵石不是小数目,这几乎相当于我烈火宗一年的纯收入了!” “哎呀。”君凌轩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咱们修道之人,动辄闭关数十年上百年,寿命悠久得很,谁还在乎那区区一年啊,对不对?。” 龙长老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中天人交战。 权衡了硬拼的风险和损失后,紧握的拳头又缓缓松开,罢了,今天认栽,这小子太诡异,一个清风宗就够防备的,宗门不宜再树此强敌。 “半月之后,我亲自来送灵石。”龙长老沉声道:“但老夫有一个要求。” “受伤赔钱的是我,你还提要求?”君凌轩故作惊讶。 “不错。”龙长老盯着他:“老夫的要求很简单,你必须说话算数!赚够了你那一亿灵石,定会离开武州城!” “好!”君凌轩端起自己的杯子:“就这么定了!咱们干了这一杯!谁要是说话不算数,就让他下次突破时,死于九天神雷劫难之下!” 龙长老听到这话,紧绷的脸上才终于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意。 他端起面前的酒杯,正要一饮而尽,却发现君凌轩杯子里装的并非琥珀色的酒液,而是清澈的茶水。 “你怎么不喝酒?”龙长老皱眉问道。 “啊,实在不巧,”君凌轩一脸无奈:“我天生对酒过敏,沾酒就倒,灵力抵挡都不管事儿,所以只喝茶。” “……” 龙长老看着自己杯中的酒,又看了看君凌轩,默默地放下了酒杯:“那你也给我换一杯茶吧……老夫最近上火,不宜吃酒...” 他总觉得这小子的酒,不一定干净……特别是对方还是个深藏不露的丹师,身体里还有可能住着一位元婴老怪,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加什么料,还是谨慎点好。 第148章 原来是龙长老惜才 柳剑心过来帮着换上茶水,二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彼此之间气氛缓和了不少。 随后,在外面焦急等待的一众修士惊疑不定的目光中,丹阁大门打开,三十一位形容狼狈但看起来并无大碍的烈火宗弟子排着队走了出来。 紧接着,更让他们眼珠子掉一地的是,君凌轩竟然一只手搂着龙长老的肩膀,两人有说有笑地一起走了出来,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失散多年的忘年交。 不只是烈火宗剩下的弟子们懵了,外面围观的那群散修更是彻底傻眼! 昨天还闹得剑拔弩张,今天所有人都以为会血溅当场,结果……就这?搂着肩膀笑呵呵的? 这一老一少,画风也太违和了吧! “多谢龙长老慷慨解囊,赞助小店重建!龙长老真是风骨优良,腹容乾坤,乃是我辈修士的楷模啊!大家给龙长老鼓鼓掌!”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更加懵逼了。 鼓掌? 他们凭什么鼓掌?凭什么给他们俩鼓掌?这跟他们有个毛的关系啊? 君凌轩自己抬手拍了拍,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只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稀稀拉拉地跟着拍了几下手。 君凌轩也不尴尬,回到台阶上对着龙长老离去的背影拱手笑道:“慢走啊龙长老!” 龙长老点点头:“小友年轻有为,前途无量,老夫也只是惜才,望你日后能够收敛。” 他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虚伪。 君凌轩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赞美,笑得更加真诚。 “龙长老过誉了!以后咱们就是朋友!武州城抬头不见低头见,以后还要请龙长老多多关照小店生意啊!” 龙长老脚步一顿,回过头,脸皮明显抽搐了几下,硬邦邦地回道:“希望如此吧。” 说完,不再停留,带着一众弟子,如同躲避瘟疫般,迅速离开了这条街道。 等龙长老一行人身影消失在街角,围观的散修们才彻底放松下来,琢磨着那句‘惜才’,不少人露出恍然之色。 “这位龙长老,跟他那帮横冲直撞的徒弟好像不是一路人啊。”有人摸着下巴嘀咕。 “谁说不是呢,我还真以为今天得见血,没想到是这么个收场。”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呐,差点就以为龙长老要仗势欺人了。” “要不说人家是逐风道人呢,一般人可上不了这名号!这份气度就少见。” “那这么说,这事就算揭过了?他们和好了?” “谁知道呢,和不和好跟咱们有什么关系。”一个面容黝黑的汉子摆摆手,显得很不耐烦:“别耽误咱们自己的事儿就成,我预定的筑基丹还差几百灵石呢,得赶紧去接个任务。” “对对对,说得是,走了走了,散了散了。” “做任务带我一个吧。” “走走走,我给你推荐一个好路子...” 人群议论着,渐渐散去,静思楼那位丹师毫发无损,反倒是龙长老,在一些散修口中,形象竟悄然拔高了几分。 另一边,烈火宗弟子们却是个个面色铁青,垂头丧气地跟着龙长老回了武州城东的宅院。 一进门,孙师海再也忍不住,一脚踢断了旁边一棵大树,碎屑四溅。 丹师!他竟然输给了一个丹师!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又青又红。 其实输了也就算了,偏偏他还得给那小子修房子,擦桌子!还被勒索灵石!甚至差点……差点被喂那种丹药! 种种罪名哪怕放在城主身上,他们也得考虑考虑登门道歉,赔些东西吧? 别说什么谁先动的手,他从修行至今就没尝试过这种憋屈! “龙长老!你别说把钱给那混蛋了!”孙师海望着龙长老大声质问。 “是啊师父,您不会真把灵石给他了吧?”另一个弟子捂着自己同样红肿的脸颊:“师父您看我这脸,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呢!” “就是啊龙长老,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要不咱们回去禀告副宗主或者其他长老?” “对啊!要是就这么算了,以后咱们烈火宗的商会在这武州城还怎么立足?岂不是让人笑话死?” 弟子们七嘴八舌,满腹怨气几乎要将屋顶掀翻。 “都给我闭嘴!”龙长老猛地停步转身,揉着发胀的眉心,一声冷喝让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愤懑或委屈的脸,抬手指着他们,语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失望:“看看你们一个个,像什么样子?平日里的嚣张劲呢? 嚣张跋扈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你们得有那个实力!副宗主派本长老带你们来武州城,是为了挤兑清风宗的生意,是来做事的,不是让你们跟一个不知底细的小子逞凶斗狠,还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 回想起静思楼里,君凌轩那雷霆一般的身法,龙长老眼神复杂,终是化作一声叹息:“唉——!此事到此为止,本长老自会向副宗主解释。 而你们,从今天起,要么立刻滚回宗门闭关修炼,要么就自己出去历练!还想留在这武州城赚取资源的,就都给本长老把性子沉下来!戒骄戒躁,都听明白了吗!”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一片死寂。 一众弟子全都傻眼了,面面相觑。 他们可清楚记得,不久前刚抵达武州城时,还有人特意问过,行事风格是该稳妥些,还是依旧张扬。 当时龙长老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说的是:当然是嚣张一点!你们还年轻,修行路漫漫,不趁着年轻气盛的时候嚣张,难道等老了再去吗? 这前后反差也太大了点吧?弟子们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 秋玉缓步上前,轻轻拽住龙长老的胳膊,声音放低了些:“师父,您消消气。 师兄弟们也是想为咱们烈火宗挣回些颜面,谁也没料到一个二品丹师,动起手来竟是那般帅气强横。” “帅气?”挨一巴掌的弟子听到这俩字就一肚子恨! 龙长老听到这话,紧绷的嘴角松动了些许,重重地吐出一口气:“秋玉说的有道理。 这次,就当是那丹师给你们这些不知天外有天的小子上了一课。 往后都记住了,除了针对清风宗那帮人外,少在外面主动给我惹是生非!也别在想着主动去找那丹师的麻烦!”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余怒:“你们...不是他的对手,再有下次,可就不是挨顿打这么简单了!” 孙师海眉头紧锁,拳头缓缓握紧,还是忍不住开口:“长老,那柳剑心……她虽说现在修为大损,可名义上,终究还是清风宗的核心弟子。” 龙长老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别说了,你赢过她一次便够了。 揪着一个已经远不如你的人反复践踏,能让你修为突飞猛进?还是能让你悟得大道?大长老平日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弟子不敢!”孙师海连忙躬身,随即又抬起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弟子的意思是,柳剑心毕竟是清风宗的人。 万一她为了寻求庇护,委身于那丹师身下,进而说动那丹师处处与我们烈火宗作对,替清风宗出头,这终究是个麻烦!” “对啊,龙长老!”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孙师兄所言极是!那丹师手段诡异,柳剑心固然废了大半,但姿色依旧,枕边风最容易得手,若那丹师真被清风宗拉拢过去,我们岂不是……很被动?” 龙长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还真别说,这群弟子说的倒是有点道理。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转向了旁边的秋玉。 “秋玉,为师之前打探到,似乎……那个丹师,对你有些不同?” 第149章 改良丹方 秋玉闻言点了点头:“他没打我,我也没跟着师兄弟们欺负他,我觉得...” “师父!”不等秋玉回答完,被打脸的那名弟子猛地抬起头:“那小子就是在当众戏耍我师妹!您怎么能……” “住口!”龙长老眼神一厉,呵斥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不是你先动手,为师何苦拿出去那么多灵石!” 那弟子被吼得缩了缩脖子,悻悻然闭上了嘴。 龙长老这才重新看向秋玉,目光中带着询问。 秋玉迎着师父的目光,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地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张开:“师父,您先给我一百万下品灵石,我去探探他的口风,看看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不就清楚了?” “一百万?”龙长老听清这个数字,脸皮不受控制地猛抽了一下,嘴角也跟着哆嗦。 他现在兜比脸都干净,外面还欠着人家四百万灵石没还呢!这丫头平日里花销最多也就百八十个灵石,现在是真敢开口啊! 她当灵石是大白菜吗?做一个宗门任务才多点灵石啊? 他干咳一声,避开秋玉伸出的手,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口吻:“这个资源呐……从来都不是凭空掉下来的,是需要你们自己去拼,去争取的! 既然你们都选择留守此地,那就好生经营,待此地资源积累足够,宗门自会派遣其他弟子前来接替,届时你们便可外出历练,都明白了吗?行了,没什么事就都出去吧。” “师父,那我的灵石……”秋玉眨了眨眼,手还伸在半空。 龙长老眼观鼻,鼻观心,干脆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老僧入定,万事不萦于怀的模样,任凭秋玉的手在空中举着。 “龙长老!”孙师海见状,忍不住又上前一步,声音拔高:“您真就打算这么算了?!” “本长老说——出去!”龙长老猛地睁开眼,声音如同炸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您……”孙师海胸膛起伏,脸色铁青,最终重重一哼,袍袖猛地一甩,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这武州城他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必须立刻回去禀告师父! 什么狗屁逐风道人,连这点担当都没有,遇到事情就想息事宁人,这般软弱,也配坐镇一方,当他烈火宗的长老!?简直是宗门之耻! .... “君小子。” “嗯?”君凌轩眼皮都没抬一下,注意力全在身前的丹炉上。 “那孙子走了,估计是回去叫人了。”大黄翘着二郎腿,在躺椅上晃悠,爪子里还捏着几颗瓜子。 “嗯。”依旧是单音节的回应。 “嘶——你怎么就会嗯?哑巴了?” 静思楼内,君凌轩盘膝坐在蒲团上,双手掐诀,控制着炉火,一缕若有若无的药香弥漫开来。 “你瞎了吗?没看见我炼丹呢?”君凌轩终于分神瞥了它一眼,没好气地回道。 大黄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侧过头:“那小子的师父好像是烈火宗大长老,叫什么……忘了,反正不是个善茬。 上梁不正下梁歪,这大长老肯定也不是个好东西。” 君凌轩倒是没所谓:“结丹初期,我早调查过了,他就算舔着脸来了,你当城主是摆设?真要是没办法,那我就掀桌子,大家都别玩了!” 大黄自然知道君凌轩的意思是直接回宗门,到时候谁也别想讨着好。 “啧,回宗门倒是省事,就是有点憋屈,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也是个奇葩。” “怎么说?”君凌轩随口问。 “说起来也真是挺奇怪的,狗爷我还是头一次觉得人会蠢到这种地步,明知你不简单,还一头撞上来,偏偏就是要试试,你说他图啥呢?找揍?” 大黄百思不得其解:“换做是狗爷我,早就蔫了,有多远滚多远。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在窝囊跟受气之间,精准地选择受窝囊气的?太匪夷所思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傻子?” 君凌轩差点被逗笑:“不撞南墙不回头,你不撞一下试试怎么知道那道墙结不结实?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那种吃一堑,又吃一堑,还觉得自己挺勇的人。” 大黄随爪又拿起一些瓜子,连皮一块儿嚼碎,发出嘎嘣脆响:“对了,你现在捅咕什么丹药呢,这味道有点不对呢?” 它的嗅觉非常敏锐,这丹香细细嗅闻之下,竟让它感到一阵舒缓。 “改良丹方,之前失败很多次了,希望这次能行。”君凌轩语气平静,但眼神专注。 “改良丹方?”大黄动作一顿,上上下下打量着君凌轩,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傻子: “我说君小子,你走还没学会就想跑了?狗爷我就没听过哪个二品丹师能把传承久远的丹方改良的,那都是几百上千,甚至上万年前的老怪物们琢磨出来的东西!” “那是你们的思维太古板!看看我那群仁字峰的师兄师姐,哪个不是创意?”君凌轩白了眼大黄,懒得跟它争辩。 大黄也不还嘴,难得现在不忙,它倒是想看看他能改良出什么东西。 它对炼丹是外行,但不代表不了解一些事,改良丹方可不简单,需要对各种灵药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更需要无数次的尝试与调整。 寻常丹师,哪怕穷极一生,也未必能成功改良一种成熟的丹方,就算成功了,那也是老一辈的事儿了,哪个不是胡子一大把的丹道宗师? 不过,换成君凌轩这小子……大黄心里嘀咕,倒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虽然它嘴上总是贬低嫌弃君凌轩,但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魂力远超同阶,悟性更是惊人得不像人!有时候它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哪个老怪物转世。 君凌轩神识全部沉浸在丹炉内部,仔细感受着各种药性在火焰中的融合,排斥与最终的平衡。 他改良的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神丹妙药,而是市面上最常见,需求量也最大的几种基础丹药。 比如筑基丹,凝元丹,回气丹,聚气丹等等,甚至还有给灵兽服用的兽灵丹。 这些丹药是他特意调查过的,虽然等阶不高,但受众最广,薄利多销嘛。 “凝!” 随着最后一道法诀打入,丹炉猛地一震,炉盖‘嘭’地一声自行开启,一股更浓郁的清香瞬间扩散开来! 数枚圆润饱满,散发着淡淡光晕的丹药从炉口飞射而出,被君凌轩眼疾手快地用玉瓶稳稳接住。 “成了!” 君凌轩倒出一枚丹药,看也不看就直接扔进嘴里,随后迅速盘膝坐好,恢复刚才炼丹消耗的灵力与心神。 片刻之后,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在他嘴角漾开。 成了!这改良版的聚气丹,药效比市面上的普通聚气丹,至少提升了三成!最关键的是,成本却几乎没有增加多少! 这要是拿出去卖……桀桀桀...... 第150章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风平浪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 龙长老倒是守信,第三天的时候,就亲自将四百万灵石给送到了君凌轩手上,君凌轩到现在都忘不掉对方肉疼的模样。 自那以后,烈火宗的人确实没再上门来寻衅滋事。 那些弟子们更是训练有素,远远瞧见静思楼的牌匾,就跟见了鬼似的,脚底抹油,绕着道走,生怕沾上一点晦气。 可谁也没想到,君凌轩这人压根不按常理出牌。 他们不去静思楼,对方反倒隔三差五地,就爱往人家烈火宗在坊市里开的药材铺,丹药铺,炼器铺溜达。 他也不闹事,就那么双手插在腰绳上,模样懒散的东看看西瞧瞧,跟个寻常顾客没两样。 可他那气场往那一站,吓得铺子里的管事和弟子们是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哪句话说错了,对方给他们来一句‘赔我精神损失费’。 好在君凌轩只是闲逛,偶尔看中了什么,也会掏灵石买下,大多是些炼丹用的药材。 价钱给得公道,有时候心情好了,还会随手丢给旁边帮忙打包的弟子几块灵石当小费。 那架势,仿佛之前双方的剑拔弩张都只是南柯一梦,从未发生过。 日子久了,烈火宗那边有几个胆子大,心思活络的弟子,见君凌轩似乎真的没打算秋后算账,便渐渐壮着胆子凑上前。 一来二去,居然也跟他混了个脸熟,这些人开始主动打听君凌轩需要什么稀有药材,拍着胸脯保证,他们烈火宗有门路,绝对能弄到,而且价钱肯定比乾元商会便宜得多,毕竟人家乾元商会主要是提供消息,不主动售卖药材。 这其中,最显眼的,就要数秋玉这个女人了。 这女人是真狠,她干脆把自己负责的那间丹药铺丢给了师弟师妹,自己则成了静思楼的常客,成天往这儿跑。 嘴上说着是来向柳剑心请教,打听打听现在市面上什么丹药最好卖,想取取经。 可实际上呢?柳剑心在柜台后整理药材,她就在旁边递剪子,分拣草药,柳剑心去看账单,她就站在柜台帮忙售卖,俨然成了静思楼的编外下手。 柳剑心起初被她缠得有些烦,毕竟两边不久前还打得你死我活,她自己还被烈火宗的孙师海斩断一臂。 可转念一想,伤自己的是孙师海那家伙,跟秋玉关系不大,再说,自己以前也没少伤烈火宗的弟子,这么一算,好像也扯平了,加上秋玉手脚麻利,人也机灵,慢慢地,柳剑心也就懒得想了。 这天,秋玉一边帮着将草药归拢,一边状似无意地问道:“柳姐姐,他…丹师这些日子怎么不见出门了?” 柳剑心抬眼,目光飘向炼丹的地方:“谁知道呢?他这人就这样,神出鬼没的。 有时候他一消失就是十天半月,说是闭关,可有时候又觉得他好像一直闲着,扎个马步也说是在修炼,什么都不干,但又不像真的闲着了……唉,说不清楚,反正他就是个怪人。” 说到这儿,柳剑心停下手里的活计,看向秋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倒是你,自己的店铺真就这么放手不管了?天天泡在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叛出烈火宗,加入静思楼了呢。” 秋玉闻言转过身,干脆靠在了身后的柜台上,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柳剑心: “哎呀,我在不在,铺子里卖的东西都差不多,那些师弟师妹们应付得来,我就是……想多跟丹师接触接触嘛。” 她顿了顿,眼神亮晶晶的,毫不掩饰:“柳姐姐,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喜欢他,特别是他打架的时候,跟我想象里的道侣一模一样!” “哈——?”柳剑心听到这直白得吓人的话,手里的药草都差点掉地上。 她有些诧异地看着秋玉那张坦然的脸,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你啊……恐怕要失望了。” 说着,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再次看向丹房,声音低了几分:“他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秋玉却是一脸的满不在乎,笑容依旧灿烂:“那能怎么样?我不怕,再说了,就算世界不一样,我就不能试试看了?” “秋玉师妹!” 突然一声叫喊传入二耳中。 “嗯?”秋玉应声望去。 只见远处快步走来一人,正是龙长老的弟子,也是当初最先被君凌轩打了一巴掌的那个倒霉蛋。 他远远地就招手,脸上还带着几分急色:“师妹,快回去看看!铺子里的师兄又跟人吵嘴,快打起来了都!龙长老让你赶紧去处理一下!” 秋玉见是他,忍不住掩嘴轻笑,侧头对柳剑心小声道:“柳姐姐,瞧见没?这是我师兄,褚英。 别看他平时在外头挺张扬跋扈的,其实啊,胆子比针尖儿大不了多少。” 随即,她才扬声朝着褚英喊道:“有急事儿就过来说嘛,丹师他人很好相处的,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褚英揉了揉已经消肿的脸,摇了摇头,转身就离开。 他能不怕吗?人家分分钟弄死他。 “唉~~”秋玉夸张地叹了口气,对柳剑心摊摊手:“没办法,我们烈火宗的丹师,脾气就是一个赛一个的火爆。 肯定是又因为哪个丹方里的药材分配问题吵翻天了,那我先回去一趟了,柳姐姐,晚点再来找你玩儿啊!” “呃……”柳剑心看着她风风火火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的丹药铺管好吧……” 没过一会儿,丹房那边有了动静,君凌轩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脚步匆匆地从丹房出来,直奔二楼而去。 楼梯口,黄狗正四仰八叉地趴在地上,肚皮一起一伏,呼噜声打得震天响,不少修士都以为他家养猪了。 它如今是彻底放飞自我了,修为瓶颈卡着,索性摆烂,每日除了吃喝便是睡觉,日子过得赛神仙。 君凌轩几步跨上二楼,看着睡得正香的大黄,扬起手掌,对着那张毛茸茸的狗脸就是一下! 啪! 清脆响亮。 “有刺客——!”大黄如同弹簧般猛地蹿起,浑身毛发倒竖,瞬间摆出了戒备的战斗姿态,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一嗓子动静不小,楼下的柳剑心只是抬眼瞥了一下楼梯方向,便又收回了目光。 对于大黄的异常,她早已见怪不怪,心中也早已认定这绝非普通灵兽,多半是妖族,毕竟,再聪明的灵兽,也不可能像人这般惫懒又机警。 第151章 四人齐聚 大黄警惕地扫视了一圈,二楼空空荡荡,哪有什么刺客的影子。 它疑惑地转过狗头,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住旁边一脸无辜的君凌轩:“刚才是不是你打狗爷了?” 君凌轩摊开双手:“谁打你了?没有啊,我看你刚才打呼噜把自己给呛醒了,对吧?” “是吗?你没打我吗?”大黄狐疑地抬起前爪,揉了揉被打的狗脸,感觉好像是有点不对劲。 “那当然没打你。”君凌轩语气笃定,随即话锋一转:“正好你醒了,别睡了,快来试试这个。” 他摊开手掌,上面躺着一枚圆滚滚的丹药。 “这什么玩意儿?”大黄凑近闻了闻,一股药香钻入鼻孔。 不等它细问,君凌轩身形一晃! 咻——! 一道残影掠过,其中一枚丹药已经精准地被扔进了大黄张开的嘴里,紧接着,君凌轩双手快如闪电,直接合拢了大黄的嘴巴,还上下按压了几下,强迫它咀嚼。 等大黄反应过来,那丹药已经被嚼碎,顺着喉咙咽下去了…… “你他娘……”大黄狗下意识地吧唧了两下嘴,一句狗仗人势的骂词刚到嘴边,却猛地顿住,眼中瞬间被惊愕填满! 一股异常温和却又无比磅礴的药力,如同暖流般在它体内轰然化开,迅速流淌向四肢百骸。 每一个角落都仿佛被这股力量滋养着,舒泰无比。 它身上散发出一道气息,像微风一般朝着四周涟漪而去。 “爽啊!” “呵呵呵...”君凌轩双手抱在胸前,斜靠着二楼的围栏,对着一脸舒适的大黄挑了挑眉:“咋样,感觉如何?舒坦不?” “舒坦!”大黄下意识应道,随即回过味来:“这感觉,跟一品灵兽丹有点像,但里面那股劲儿不太对……更猛,也更容易吸收。 狗爷我要是炼气境那会儿吃这个,怕是早就突破了!你给狗爷吃的到底是什么丹药?” “秘密。”君凌轩神秘一笑,不再搭理它,转身悠然踱步回了炼丹室,留下大黄在原地细细体味着体内的变化。 约莫又过了半月。 城主府,一间雅致的凉亭内。 君凌轩,城主,烈火宗的龙长老,以及清风宗的大长老李玄,四人分坐四方。 他们分别代表着静思楼,城主府,烈火宗和清风宗这四个在本地举足轻重的势力。 平日里,想将这几位同时请到一处,绝非易事,尤其是李玄和龙长老,分属两大竞争宗门,关系素来不睦,今日却一反常态,都应了城主的邀请齐聚于此。 城主为了促成这次会面,也是费了些心思。 他对李玄那边透露的是,静思楼的神秘丹师或许有断肢重塑的奇方妙法,而对龙长老这边,则暗示有一笔关乎宗门利益的大买卖要谈。 当然,作为牵线搭桥的中间人,城主也不会白忙活,君凌轩私下已做出保证,此事若能顺利谈成,所得利润可分予城主府一成。 此刻,四人落座,凉亭内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古怪和焦灼。 李玄与龙长老二人虽然隔着桌子,目光却仿佛在半空中交汇碰撞,隐有电光闪烁,似乎随时可能因为一点火星就彻底爆发。 李玄身为清风宗大长老,结丹初期的修为摆在那里,气势自然沉凝。 而龙长老虽只是筑基后期,面对修为高出一截的李玄,脸上却无丝毫惧色,反而隐隐有种光脚不怕穿鞋的硬气。 城主端坐主位,看着这剑拔弩张的场面,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他举起酒杯,试图缓和气氛:“说起来,我虽是此城之主,但也曾是清风宗的弟子。 若非当年实在不愿接任那宗主之位,也不会选择退出宗门,今日在此,我就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说句公道话。” 他看向李玄:“李玄师弟,修行路上,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时的得失何必耿耿于怀?太过斤斤计较,最终为难的还是自己。” 说完他又转向龙长老:“龙长老,贵宗与清风宗的恩怨由来已久,但只要你们在这儿正常经营,互不挑衅,咱们老一辈结下的梁子,我看,不如就让小辈们自己去解决,他们是斗是和,全凭他们自己,如何?” 城主这番话说得可谓是苦口婆心,十分委婉。 然而,李玄和龙长老两人却像是压根没听进去,依旧目光锁定对方,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 这下好了,城主的脸色也渐渐黑了下来,左眼盯着李玄,右眼盯着龙长老,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唯独君凌轩,从头到尾仿佛置身事外,自顾自地享用着桌上的美食,吃得不亦乐乎。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厅内依旧是那副僵持的局面。 君凌轩突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施施然站起身来:“嗯~~味道不错,真好吃,多谢城主款待,我吃饱了,先告辞了。” 他这话一出,原本凝滞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等一下!” “丹师且慢!” “什么?这就要走?”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齐刷刷投向了正欲转身离开的君凌轩,神情各异,但都带着明显的挽留意图。 刚才还互相敌视的李玄和龙长老,此刻竟也暂时放下了彼此的对峙,显然都不想稀里糊涂的让他离开。 开玩笑,他们仇敌都坐一起了,你一点事儿不说,吃饱喝足说走就走了?门儿也没有啊! 君凌轩摊了摊手:“看样子二位还在置气,这买卖一时半会儿也谈不了,那我先走一步,等你们能心平气和聊的时候,我再拜访,告辞。” “等等!别走!” 咻—— 李玄几乎是本能反应,手臂一张,直接拦在了君凌轩面前,动作急切得有些失了身份。 “城主说你有法子……治疗剑心的法子,到底是什么!?”李玄的声音带着急切,眼神紧紧锁住君凌轩,仿佛怕他下一秒就跑。 君凌轩停下脚步,脸上故意露出几分夸张的惶恐:“看您这气势汹汹的……我要是不说,您不会一巴掌拍死我吧?” “你……”李玄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这小子阴阳的能力简直是…… 他眼角余光瞥见身后面色各异的城主和龙长老,心头天人交战。 最终,对柳剑心的担忧压倒了他这个当师父的一切,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双手在身前交叠,对着君凌轩,缓缓弯下了腰。 就在他的腰弯到一半时。 啪! 一双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臂,阻止了他弯腰的动作。 君凌轩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脸上是许久未曾出现的认真: “李长老不必如此,我确实知道一个法子,而且我相信您也可能听说过它的名头,只是……此法比较麻烦,还会影响我个人声誉!” “你的声誉,我会弥补!你告诉我有几成把握!” “嗯...只能说,有五成把握。” “五成把握...”李玄脸上露出激动:“行!五成也行!” 他这些日子,为了柳剑心的伤,几乎踏遍了整个坤国,到处求爷爷告奶奶,连丹师公会都差点闯进去,但得到的答复要么是无能为力,要么就是指向那些传说中能断肢重生的三品,四品乃至五品神丹! 可那些丹药,别说炼制,光是丹方和材料就足以让无数人望而却步,他虽是三品丹师,可距离炼制那种级别的丹药,还差得太远! 放眼望去,整个坤国里,能炼制那种丹药的也就三个人,还全都是丹师公会的,根本就不搭理他! 眼前这五成希望,已是绝境中的曙光! 第152章 革故鼎新从来不易 “小友,那……我们何时可以开始?”李玄的声音透露着焦急,恨不得立刻就动手。 君凌轩却不紧不慢地摆了摆手,重新恢复了那份嬉皮笑脸的模样:“李长老,这件事真的急不得。 相信乾元商会那边您也问过了,以她现在所受到的重视度,没办法解决,那您在整个坤国里面,就只能看我表演。 我可以向您保证,柳剑心的治疗方法,我能给您弄到,但在那之前,我需要您帮我一个小忙。” 李玄眼神微微一凝,周身属于结丹境的气息不自觉地弥漫开来,带着一股沉重的压力:“你若是敢骗我,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君凌轩仿佛没感受到那股压力,反而咧嘴一笑:“知道知道,当然知道! 后果嘛,无非就是被您老人家当场格杀,然后拖出去鞭尸三年,尸体还得送到清风宗,让每个弟子都啐上一口,完了碾成肉泥去喂野狗。 等野狗消化完了,拉出来那啥……还得收集起来,扔进地心岩浆里烧成灰烬,保证连点渣都不剩!” 他一口气说完,还煞有其事地点点头:“嗯,结局应该是这样。” 李玄:“……” 城主:“……” 龙长老:“……” 三个人都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君凌轩。 这小子说话怎么一股子邪气,好像特么魔教中人! 特别是李玄,他脑子里面的第一想法就是,那倒也没必要这么残忍... “咳,”君凌轩清了清嗓子,打破沉默:“好了,说正事,我想请李长老帮的忙很简单,就是这些。” 他摊开手掌,几枚圆滚滚的丹药静静躺在掌心,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筑基丹,凝元丹,回气丹,聚气丹,灵兽丹,还有……爆元丹?什么意思?”李玄身为三品丹师,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丹药,语气中充满了困惑和不解。 城主和龙长老也凑近了些,面面相觑。 龙长老皱着眉头,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然:“丹师,你说的买卖,莫非就是这几枚丹药?这……这不都是最常见的一品丹药吗?市面上随处可见,能有什么名堂?” 李玄也一脸迷糊,这丹药都快烂大街了,除了筑基丹跟爆元丹数量稀少,其余的丹药换做任何一个一品丹师都是手到擒来。 “龙长老此言差矣。”君凌轩神秘一笑:“寻常是寻常,但我这些,可不寻常。 我稍微改良了一下它们的丹方和炼制手法,效果嘛……大概提升了三分之一左右,最关键的是,材料方面,只需要多添加几种非常便宜,随处可见的低阶灵药而已!” “什么!?” 这一次,惊呼出声的不止一人,而是李玄和龙长老异口同声! 就连一直稳坐的城主,脸上也露出了动容之色,提升三分之一的药效,还只用廉价材料?这简直是颠覆了他对丹道了解的常识!虽然他没什么常识! 李玄反应最快,他猛地抬手,一道雄浑的灵力掌印冲天而起,在城主府上空形成一个无形的屏障,隔绝了内外的窥探。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枚回气丹,先是放在鼻尖仔细嗅了嗅,接着毫不犹豫地将其放入了口中。 霎时间,城主和龙长老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李玄身上,大厅内落针可闻。 不过盏茶时间,李玄脸色认真的点点头:“此丹药力精纯,化开迅捷,确实如他所言,比市面上寻常的回气丹强出不止一筹,几乎可与二品劣质回气丹媲美。” 说到这儿,李玄眼眸渐渐凝重:“你……是想将此丹方公之于众,甚至大规模售卖?” “怎么?难道不行?”君凌轩问了一句。 城主轻轻叩了叩桌面,接过话头,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丹师,说句倚老卖老的话,我观你年纪尚轻,阅历或许不足,不懂这其中的关节。 这等效用的丹药,对我们还有无数散修而言,自然是天大的好事,多多益善。 但你想过没有,这对坤国其他的丹师,尤其是像龙长老他们这样刚刚盘下丹药铺,准备大展拳脚的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城主所言极是。”李玄面色严肃地附和:“这并非危言耸听,三百余年前,武州城曾出过一位惊才绝艳的女丹师,她改良了数种丹方,炼出的丹药效用远超同侪,她也曾想凭此立足,结果……” 君凌轩眉梢微挑:“结果如何?” “结果?”李玄叹了口气:“她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几乎整个坤国的丹师都视她为眼中钉,明里暗里的手段层出不穷,药材被断,商铺被扰,声誉被毁……最后,她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那她人呢?”君凌轩追问。 李玄摇了摇头,将目光望向城主。 城主眼中掠过一丝回忆:“当时我尚在清风宗修行,只隐约听闻,她后来寻了一位实力强大的道侣,双双远遁他乡,自此销声匿迹,再无半点音讯。” 听完这番话,君凌轩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良久,唇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发出一声轻笑:“呵。” “你这小子,心倒是真大,都这时候了还笑得出来?”城主见他这副模样,既有些欣赏他的胆气,又不禁摇头:“看来你今日的计划,怕是要落空了?” “落空?不不不。”君凌轩笑容不减,反而更添了几分锐气:“我从修炼开始就明白一个道理,这世间没有万事顺遂的坦途。 我辈修士,本就是逆水行舟,若因前路艰险,怕得罪人,就止步不前,那我还修什么道,求什么长生?这点风浪都经不起,他日我要如何面对天道雷劫?直接放弃躺地上让雷劫自己回去吗?” 他目光扫过在座几人,语气斩钉截铁:“我也明白,好丹药不是好商品,革故鼎新从来不易,打破旧有格局必然会引来非议与阻力。 所以我才需要几位相助,此事由我而起,若将来真出了什么岔子,所有后果,由我一力承担,绝不牵连诸位分毫。 现在,我只需几位一句话,愿不愿意信我一次,助我一臂之力!至于其他的,我自有应对之法!” 李玄下意识地看向城主。 城主端起茶杯,悠然道:“别看我啊,我就是个中间人,给你们搭个桥。 这事儿成了,我跟着沾光,要是赔了,反正不是赔我的家底,对我来说,稳赚不赔。” 李玄又将目光投向龙长老。 龙长老沉声道:“丹道我不精通,但我带过来的烈火宗上下一百来口人要吃饭,要修炼,只要能实实在在让我宗门弟子获得更多资源,提升实力,我这儿没意见,最多闹大了也就是我受惩罚。” 最终,所有目光都汇聚在李玄身上。 第153章 吓人的君凌轩 李玄眉头紧锁,低头沉思,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敲击着。 风险巨大,但……那小子或许真能拿出治疗剑心的法子…… 良久,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看向君凌轩:“好!老夫就陪你小子疯一次!” “哎!这就对了嘛!”君凌轩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热情洋溢地招呼起来,仿佛刚才那番沉重的话题从未发生过。 “大家和和气气的多好,我就喜欢这种氛围!来来来,几位老哥哥光顾着说话,菜都凉了,快动筷,再吃点,咱们边吃边细说!” “老哥哥”三个字一出,城主嘴角抽了抽,龙长老握着筷子的手僵了一下,李玄也是一脸无奈,这小子自来熟的本事,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君凌轩却浑然不觉,神秘兮兮的压低了些声音:“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不仅能让咱们快速赚得盆满钵满,还能顺带为武州城,乃至整个坤国,培养出一批顶尖的新生代丹师!” 君凌轩眉飞色舞,开始滔滔不绝地向几人阐述他心中酝酿已久的宏伟蓝图。 从丹药的革新换代,到丹师的培养体系,再到未来的市场布局,他口若悬河,自信飞扬,仿佛一个胸怀锦绣乾坤的谋士。 这大饼画的,那叫一个大——!! ...... 三日后,夜幕降临。 武州城郊外的密林深处,夜色被一层柔和的光晕所驱散,如同一个无形的罩子,隔绝了外界的虫鸣与夜风,营造出一片静谧的炼丹之地。 光晕之内,数十座丹炉的火焰欢快跳跃,橘红色的光芒映照在每一位丹师的脸上,将他们那专注,紧张,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憋屈的神色一一映照出来。 四十余位丹师,分别身着清风宗与烈火宗的服饰,他们平日里水火不容,此刻却为了同一个目标肩并肩站立,围着各自的丹炉,一丝不苟地忙碌着。 往日里,两宗人马在城中相遇,眼神交汇间都仿佛能迸发出火花,恨不得立刻斗法一场。 而现在,这群人却出奇地和谐,空气中只剩下丹炉的嗡鸣,以及一道略显突兀,却无人敢出言反驳的训斥声。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自然是君凌轩,他负手漫步在丹炉之间,神态从容而悠闲。 一身黑红长衫,在火光的映照下,更显沉稳内敛,与周围那些汗流浃背,神情紧绷的丹师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能让这些平日里眼高于顶,自诩不凡的一品丹师们放下宗门芥蒂,心甘情愿地在此炼丹,原因简单且直接。 君凌轩只用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便轻易击溃了他们心中的骄傲防线——“炼不好这改良丹方,就是废物,以后也别再自称丹师了,也别想着超过敌对宗门,最好别出门,丢不起这人。” 一句话,如同火星点燃干柴,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好胜心与危机感。 谁愿意当着敌对宗门的面,承认自己在丹道一途上是废物? 更何况,眼前这位年纪轻轻便已声名鹊起的二品丹师,他的丹道造诣早已在武州城内传得沸沸扬扬,能得到他的亲自指导,对于在场的许多丹师而言,本就是梦寐以求的机缘。 只是,这指导的方式……实在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与其说是指导,不如说是鞭策,甚至是羞辱,但偏偏,他们还无法反驳。 嘭! 一声沉闷的炸响,突兀地撕裂了这片区域的宁静。 角落里,一座丹炉的盖子被强大的气浪掀飞,重重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黑色的浓烟从炸裂的炉口滚滚而出,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焦糊味。 一名身着烈火宗服饰的弟子,脸色瞬间变得黢黑,呆立在原地,手还僵硬地捏着半截尚未投入炉中的辅药。 他眼神空洞地看着那已经报废的药材和丹炉残骸,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眼眶迅速泛红,几乎要哭出来。 因为几乎是在炸炉声响起的瞬间,君凌轩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闪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名烈火宗弟子的身后。 他并没有厉声呵斥,脸上也没有任何怒容,只是微微俯身,将嘴唇凑近那弟子的耳边,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来自地狱的低语:“你这已经是第三次了……赫赫赫.....” 那烈火宗弟子原本就因炸炉而心神震荡,此刻被君凌轩冰冷的声音在耳边一吹,更是如同坠入冰窟,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再也顾不得心疼报废的药材,也忘记了烈火宗的颜面,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保证道:“我马上改!马上改!!这次一定行!一定不会再炸了!求求你不要吃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与慌乱,哪里还有平日里烈火宗弟子的半分骄傲。 君凌轩站直身子,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如同打量某种未开化的生物般扫过众人。 “你们呐……我都快把药材嚼碎了,磨成粉,调和均匀,塞进你们嘴里,就差撬开你们的头盖骨把步骤灌进去了。 教到这份儿上,还是有人失败,特别是你,你这脑子是木头做的?还是纯粹用来凑个数,显得脖子不那么空?” 那被点名的烈火宗弟子,一张脸瞬间经历了从红到白,再从白到青,最后定格成了难看的酱紫色。 他想反驳,却愣是一个辩解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在君凌轩与周围敌对势力的注视下,他最终只能狼狈地垂下头,恨不得地上有条缝能钻进去。 君凌轩没再理他,视线已经飘向另一侧。 一位清风宗的女丹师,额头香汗淋漓,正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炉火。 然而,她的神情紧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指诀变换间明显带着生涩与犹豫,导致炉膛内的灵火随之剧烈摇曳,极不稳定,炉内药液也跟着翻腾不休。 “火焰的温度要稳!稳!”君凌轩的声音缓缓降低:“记住,这不是你们以前炼的那种货色,是改良过的丹方!对温度的要求更精细!曲线要变!要慢慢转变~~” 虽说君凌轩声音轻柔,奈何女丹师心里害怕自己挨骂,紧张的时候肩膀一缩,手一抖,火焰差点直接窜上来。 她连忙死死咬住下唇,唇瓣几乎被咬出血印,强迫自己稳住颤抖的指尖,拼命调整灵力输出,可眼眶却不争气地迅速泛红,水光在其中打转。 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师兄弟口中那些关于这位恐怖丹师的传闻—— 据说,他体内寄宿着一个以吞噬他人为乐的元婴老怪! 元婴境啊,放眼望去,也就坤国皇朝里面有一位,听说还要入土了。 君凌轩看也不看她的窘迫,环视一圈,发现好几处都存在类似的问题,不是火候掌控不当,就是提纯手法粗糙,或是融合时机判断失误。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柳剑心被称作丹武双修的天才了,跟这群弟子相比,柳剑心确实称得上是绝世天才。 第154章 勾起兴趣 君凌轩忍不住按了按眉心,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问题会难住他们这群人,就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再加一,不就是三吗?他们呢?要么给你减一,要么就加二,这你敢信? “真是服了!”他猛地停下脚步,声音传遍整个结界:“你们这群人是吃……是吃什么长大的?啊?我讲解的不够明白?需要我把每个步骤拆开来,刻在你们脑门上吗?” 这话骂得极不客气,甚至有些粗俗,完全不符合他平日里那副懒散的形象。 然而此刻,偌大的结界内鸦雀无声,没人敢反驳,没人敢抱怨,甚至没人敢抬头迎向他的目光。 所有人都默默承受着,手下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也更谨慎了些。 骂完之后,君凌轩的语气又冷了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听好了!给你们一星期时间!”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就一星期!炼不会这改良丹方的,不准睡觉,不准休息!一星期后,谁要是还炼不出丹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笑容看得众人心里发毛。 “那就麻溜地,自觉地,给我圆润地滚回去,继续当你那前途无量,大有可为,受人敬仰的一品丹师去吧! 可别在这儿让我浪费了您宝贵的光阴,毕竟,一品丹师的时间多金贵呐,是不是?” 这毫不留情的嘲讽,如同最锋利的刀子,嗤啦一声,将众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和最后的遮羞布彻底撕碎,丢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甚至还吐了口痰! 失败的代价,不仅仅是失去眼前这个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更是对他整个丹道生涯的公开否定和羞辱,从这里被“请”出去,回到各自宗门,他们将如何自处?想到没被淘汰的那些人,他们心里能好受?。 然而,就在众人心头沉重,压力陡增之时,君凌轩的话锋却又是一转:“不过话说回来,这种事情也不能全怪你们,我或许真的不适合教人。” 他踱步回到场地中央,原本锐利的目光变得柔和,语调也随之放缓:“各位道友,我希望有时间你们可以静心想想。 我等修士,踏入修行之途,究竟是为了什么?是想庸碌一生,最终泯然,还是渴望名扬四海,青史留名? 说实话,能遇到这种实打实提升自己的机遇,可不多见,尤其是在丹道一途,瓶颈难破,名师难求。” 君凌轩渐渐开始提高音量:“我愿意花费如此多的时间,亲自下场,近乎手把手地教导你们,这绝非仅仅是训练,而是你们在城内难以遇到的机遇。 你们扪心自问,难道真的甘心永远停留在区区一品丹师的境界,日复一日地炼制那些所谓熟能生巧的丹药? 以后想过没有?就眼睁睁看着他人晋升二品,三品,甚至遥望那传说中的丹道宗师之境而兴叹?” 他的声音充满诱惑,如同在众人心中种下了一颗渴望的种子。 君凌轩的声音越来越大:“难道你们心中,就从未渴望过,有朝一日能够站在丹道之巅,受万人敬仰,一丹难求? 试想一下,当你们掌握了这改良丹方,炼制出更高品质的丹药,回到各自宗门,那将会是何等的地位?何等的待遇?届时,还会有人胆敢轻视你们半分吗?” 君凌轩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傲然:“知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丹道宗师? 丹道宗师绝不是别人给钱就帮忙炼丹的匠人,而是一大群人争先恐后地求着你炼丹,奉上重金只为一丹! 现在的你们,仅仅遇到一些无礼的客人,你们便要忍气吞声,但若你们成为了丹道宗师,完全可以对那些人说——滚!老子不炼!” 这番话,先是描绘了一幅遥远而令人向往的宏伟蓝图——丹道宗师的荣耀,随后又立刻将视线拉回现实,描绘了触手可及的实际利益,宗门地位的提升,待遇的改善。 如同冰冷的现实之水与炽热的梦想之火交替浇灌,强烈地刺激着在场每一位丹师的神经。 “丹道宗师……”有人情不自禁地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眼神之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 是啊,谁不想成为丹道宗师?那是每一个丹师毕生的梦想! 被骂几句又算得了什么?被训斥几句又能如何?只要能够真正学到真本事,提升自己的丹术品阶,区区这点委屈和辛苦,与未来的光明前途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一时间,刚才还弥漫在空气中的憋屈,怨愤,沮丧,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驱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眼神,更加专注的神情,以及……更加拼命三郎的架势。 “娘的,来!”一个略显粗犷的声音低声嘟囔了一句,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不就是挨骂吗?老子从小被师父骂到大,还怕这个?”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就是!不就是不睡觉吗?我辈修士,几天不眠不休算个屁!干了兄弟们!看看咱们谁先成丹!” “哼!先成丹的一定是我烈火宗!” “你放屁!我清风宗一定比你们更快!” “来啊!试试!” “来啊——!” 君凌轩看着这群被他几句话就重新点燃斗志的丹师们,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这群人终于有了炼丹的兴趣。 有时候,洗脑就是这么简单。 尤其是对这些渴望进步,又有点死要面子的丹师们。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 光阴似箭,半年过去。 君凌轩那套近乎折磨人的训练方式,总算没白费,硬是让清风宗与烈火宗那批丹师掌握了一种改良丹药的炼制手法。 虽说过程鸡飞狗跳,废丹如山,但结果尚可,而且药材钱又不是他出,他是一点不在乎。 随后,两大宗门的商会便悄然上架了这些新丹药。 利益分配简单明了,药材成本公摊,至于收入,君凌轩提供了思路和改良丹方,独占四成,烈火宗与清风宗各得两成半,武州城主府什么都没干,躺赢一成。 对此,几方都无异议。 他们心里清楚得很,这买卖的核心是君凌轩,而且人家挑大头,有麻烦都是他的。 又是半年光景。 这期间,君凌轩如同挤牙膏一般,将数种改良丹药分批次,不声不响地投入了武州城的各个坊市。 他没搞什么盛大宣传,价格也与市面普通丹药持平,只是默默铺货。 起初,市场波澜不惊,武州城丹药铺多如牛毛,新品层出不穷,谁也不会特别留意几款常吃的丹药。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个散修。 此人常年在叄州,司州,武州之间奔波,干些刀口舔血的买卖,聚气丹是他修炼续航的必需品,消耗量极大。 某日他照常在武州城一家不起眼的小铺购入聚气丹,服用后却愣住了——这丹药的效果,竟比他以往在任何地方买的都要强出一截,药力温和且持久!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又买了几颗,反复验证后,欣喜若狂,他也没藏私,在相熟的散修圈子里提了一嘴。 “嘿,哥几个,武州城南边那家丹药铺的聚气丹有点东西,劲儿大!” 消息就这么不胫而走。 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经常购买丹药的修士,在亲身体验后,都发现了这个公开的秘密,同样的价钱,同样的丹药名头,效果却实打实地更好! 第155章 树大招风 药效出来,算是捅了马蜂窝。 “什么?真有此事?我得去看看!” “快快快,去晚了怕是毛都捞不着!” 一时间,武州城内,清风宗那些原本门可罗雀的小丹药铺都突然变得人满为患。 改良版的聚气丹,疗伤丹,辟谷丹……几乎是刚放到柜台上,就被闻讯赶来的修士们一扫而空,他们连补货都来不及。 “掌柜的!还有没有聚气丹?给我狠狠的——来两颗!” “没了没了,过几日请早吧,您已经是今天第二十位这么问的了,不如看看别的丹药?” “好说好说,不看!” 人家就是奔着聚气丹来的,谁没事儿闲的看别的丹药? 当然,类似这种闻声而来的人,也不都是买提升自身的丹药,那改良版的兽灵丹也吸引了大量豢养灵兽的修士,不惜从邻近州城赶来求购。 城内到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吗?城西那家清风宗的丹药铺,现在卖的丹药,效果拔群!” “何止听说了,我昨天排了一上午队,还没轮到我就卖没了,该死的二手丹药贩子,城主真该管管了。” “噗!我看你是想多了,丹药贩子确实是有,但人家又不傻,他敢当着咱们一群散修的面提高价格?” “嗯,那倒也是,你说这丹药都一样,怎么效果会不同呢?” “不知道了吧,我听说啊,这些神丹妙药,都出自一位神秘的无名丹师之手改良了古方,简直是炼丹奇才!” “奇才?依我看是神才,我估计他百年内,冲击三品炼丹师绝对有可能,说不定还能去皇朝参加认证考核!” 议论声中,无人知晓的这位神秘丹师,此刻正在武州城外的一片荒地上扎着马步。 李玄坐在不远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君凌轩双腿微屈,稳如磐石,脚下地面已经陷下去一个浅坑,眉头紧蹙着。 他实在想不通,这小子炼丹就炼丹,怎么隔三差五就跑出来练这种凡俗武夫的把式?而且看那架势,身上定然加持了极重的负担,只是不知具体分量。 李玄越想越烦躁,尤其是一想到自家徒儿柳剑心的伤势,更是心头火起。 “唉——!”他长长叹了口气。 “唉——!!”又是一声,带着明显的不耐。 君凌轩听着这连环叹,眼皮都没抬,开口道:“李长老,别急,柳剑心的治疗方法,我已经在琢磨了,进展顺利的话,相信用不了太久就能成。” 听到这话,李玄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些。 为了促成和烈火宗的这桩买卖,他在自家宗主面前可是磨破了嘴皮子,赌的就是君凌轩能治好柳剑心。 若是最终事与愿违,他怕是真的会控制不住,当场掐死这小子! 临近黄昏,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君凌轩浑身汗水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呼出一口浊气,悄然从胸口摘下三枚闪烁着微光的宝石收入储物袋。 肉身没突破锻骨境之前,他的力气就远超一般筑基,有十几万斤,现在三十万斤加身才让他感觉有些吃力。 他觉得自己现在一拳打出去,就算是面前这位李长老,也吃不消。 缓缓站直身体,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微的爆鸣,君凌轩侧头问道:“李长老,我能不能请教您个事儿。” 李玄难得享受了半日清静,虽然心里依旧惦记徒弟,但看君凌轩如此刻苦,态度也不错,倒也不好再摆脸色,侧头道:“说。” “您当年突破结丹境时,可有什么特别的心得体会?” 李玄起身,掸了掸长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有什么可体会的,吃蕴金丹。” 君凌轩明显一愣:“就……这么简单?” “对。”李玄瞥了他一眼:“这次买卖做得不小,你分红也多,攒上十年八年的,到时候去中州或者丹师公会买点蕴金丹回来,吃到足够,自然而然就突破了,简单的很。” 倒不是李玄逗他玩,想当初他突破的时候就是这样,靠自己悟性根本突破不了,最后只能吃蕴金丹,就像当初吃筑基丹突破时一样,强行突破。 君凌轩眼睛转了转,追问道:“那敢问李长老您当年是吃了多少颗?” 李玄嘴角抽了抽,眼神有些飘忽,含糊道:“问这个干嘛?赶紧回去吧,天都快黑了。” 当初花光他百年家产,加上宗门支持才购买到两颗蕴金丹,这事儿他是一点都不想再提了。 君凌轩见状,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也不再追问,顺着台阶下:“行,回去,不过李长老,您也不能老这么盯着我练功吧?下次让我一个人静静,成不,我又不能跑了!” “随你。”李玄没好气地摆摆手,身形一晃,已然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蕴金丹……”君凌轩望着李玄消失的方向,摸了摸下巴,随即又垮下脸,双手枕在脑后,慢悠悠地往回走。 “可惜啊可惜,我那大师姐偏就不让我嗑这种丹药……唉……难受哇……” ..... 宁静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坦,君凌轩现在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的,闲来无事便翻阅古籍,好不自在。 “无名丹师”的名号,已然在坤国散修圈子里悄然流传。 人们津津乐道这位横空出世的丹道奇才,言语间充满了好奇,当然,更多修士关注的是丹药本身,毕竟,谁不希望用同样的灵石,购得效果更胜一筹的丹药呢? 武州城丹药生意的火爆,带来的不仅仅是声望,还有实打实的灵石入账。 君凌轩每日翻看着账本上飞速攀升的数字,心情愈发愉悦。 一个亿的小目标,指日可待,届时返回宗门,将数千万灵石“啪”的一声拍在正峰主面前,想想就痛快! 然而,树大招风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君凌轩的丹药在武州城掀起的巨大波澜,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层层涟漪,很快便传到了坤国丹师公会的耳中。 丹师公会,作为坤国炼丹界的权威组织,掌管整个坤国丹师的考核认证,维护丹药市场秩序,其影响力渗透至坤国每一寸土地。 任何可能威胁现有丹药体系,诸如造假售劣,草菅人命,亦或是扰乱市场价格的行为,都逃不过他们的锐利目光。 尤其当这股异动源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无名丹师,而非公会内部成员时,更易引发他们的关注与警惕。 第156章 坤国丹师公会 坤国丹师公会,一座庭院凉亭内。 一名身穿绣工精湛丹师袍的老者,银丝般的须发间杂着几缕灰白,此刻,他指间轻捻着几枚刚送来的丹药,聚精会神地听着身旁几人的汇报。 “哈哈哈哈……”待几人汇报完毕,老者捋着胡须,开怀大笑起来,笑声爽朗,中气十足。 “好,这丹药竟保留了至少七成的药力,即便只是中品丹药,但单论药效,完全可媲美寻常丹药的极品。”老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惋惜:“只可惜……” 话音未落,老者骤然发力,指尖灵光一闪,竟直接将手中丹药碾成齑粉,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自他掌心扩散开来,如涟漪般层层荡漾,最终消弭于无形。 “此子炼制的丹药,若仅止于此,恐怕还略显不足……药液融合之时,略有瑕疵,但瑕不掩瑜,也有可能不是出自于此子之手,哈哈哈……”老者再次笑了起来,这一次,笑声中多了几分欣赏。 身旁一位略显富态的中年男子,面露无奈,语气焦急道:“副会长,这小子私自更改丹方,已引得不少散修蜂拥而至武州城,坤国其他地方的丹药生意,几乎被他一人搅乱! 这分明是扰乱市场秩序,打破平衡规则!简直是对咱们丹师公会的公然挑衅!炼丹界的祸害!您……您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老夫都多少年未曾见过如此胆大妄为,又颇具才情的丹师了,为何不能笑?”王副会长笑意不减,反问道。 “可……可您也得管管吧!这几日,前来公会告状的人,几乎要将咱们丹师公会的门槛踏破了!”中年男子声音愈发急切。 “罢了罢了。”王副会长摆了摆手,止住笑声:“准备飞舟,老夫亲自去见一见这位丹师。” 中年男子闻言,顿时愣在原地,神色复杂。 他如何不知自家这位副会长向来有惜才之意,但对于任何外来的,尤其是炼丹技艺出众的丹师,他内心深处总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抵触与排斥。 原因很简单,丹师公会内部等级森严,会长之下便是副会长,副会长若是地位提升,或者……不慎失势,都将直接影响到他这个“老三”,大长老的位置。 “副会长,依我看,您还是不必亲自前往了,我去应付一下便可。” “你?”副会长轻哼一声:“就怕你前去应付,反倒将人给应付没了。 此事,老夫需亲自出面,你去将那无名丹师的所有信息都拿过来给我,老夫要仔细看一看。” 中年男子站在原地,面色变幻不定,迟迟没有回应。 王副会长眉梢微挑,再次沉声问道:“怎么?老夫的话,你没听见?” “好,我这就去拿。”男子甩了下手袖,转身离开。 ...... 武州城,静思楼内。 “轰!” 一声闷响,伴随着浓烈的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咳——!咳咳咳——!丹师救我……!” 呼—— 君凌轩无奈地挥动衣袖,驱散呛人的黑烟,上前一把拎起浑身焦黑,狼狈不堪的秋玉。 “你看,又失败了吧,你实在不具备这方面的天赋,还是老老实实的先提升修为才是正途,这丹炉两千灵石买的,裂开了。” “我赔!我赔就是了!”秋玉揉着被爆炸震得嗡嗡作响的脑袋,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我明明感觉这次就差一点点就要成功了!你们……你们六个,刚才可有看清我究竟错在哪儿了?” “我们六个?” 君凌轩疑惑地看了看身旁的大黄和柳剑心…… “剑心,带她去清洗一番。”君凌轩吩咐柳剑心,又转向大黄:“大黄,取一枚复容丹给她。” “复容丹?!” 秋玉一听复容丹三个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猛地跳了起来,惊慌失措地尖叫道:“我的脸……我的脸莫不是要毁容了吧?!镜子!镜子呢?!快给我镜子!!” 柳剑心忍俊不禁,连忙拉着秋玉:“你的脸并无大碍,丹师让你服用复容丹,只是担心你被炸伤,并非毁容。” 听到柳剑心如此说,秋玉原本慌乱的神情瞬间被一丝羞赧所取代,她偷偷瞥了一眼君凌轩的方向,声音细若蚊蝇地说道:“那……那这么说,丹师你是在担心我喽?” “是啊是啊,我当然担心你。”君凌轩语气敷衍:“我担心你炸死在静思楼里,到时候你师父又来找我麻烦,快去洗脸,洗完脸赶紧回去,我准备歇息了。” “噢……”秋玉略显失落地应了一声,洗完脸离开了静思楼。 待秋玉离开后,君凌轩走到静思楼门口,向街道两旁随意扫视了一眼,随后转身关上楼门,对着柳剑心说道:“这几日你先搬出去住,我没找你,你就别回静思楼。” 柳剑心一怔,面露疑惑,不解其意。 “怎么了?可是发生了何事?需要我告知师父吗?”柳剑心担忧地问道。 “没事儿,就是我估计最近会有人过来,要是不小心起了冲突,你现在的实力可做不到自保。” 柳剑心闻言,秀眉微蹙,沉思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应道:“那……我便暂住不远处那座酒楼。” “好说,对了,你有相中的房子没,我看你也不太愿意回宗门待着,那就在武州城选一个,我到时候送你。” 柳剑心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这武州城寸土寸金,空置的宅院价格都太过昂贵,且位置也并不适合我。” “那怕什么,你就说相中哪个了,我让大黄去上个吊,给你压压价。” “娘的,你一天不惹狗爷你心里难受是吧?”大黄狗一点不惯着,回怼了回去。 柳剑心被这一人一狗的日常拌嘴逗得噗嗤一笑,方才心头那点担忧也散去了不少,她朝着君凌轩轻轻颔首,转身离开了静思楼。 随着柳剑心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君凌轩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缓缓关上了静思楼的大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你觉得有人这几天有人回来找你?”大黄侧过头看向君凌轩。 君凌轩靠在门框上,摇了摇头:“不确定,但可能性极大。 坤国有其固有的规则与秩序,我这般公然改良丹方,大幅提升药效,又以正常市价的价格出售,日子久了,无疑会动了某些人的蛋糕,挑战了他们所维护的规则。 但我没啥办法呀...想要做大做强,在短时间内赚取足够多的灵石,还清宗门的债务的同时还能富余一些,又不想承担任何风险,世上哪有这般两全其美的好事?正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赚钱麻烦少不了哇~~” 大黄问道:“那……咱们需要准备点啥?还是先避避风头?” “避?”君凌轩眼中闪烁着光芒,喃喃道:“有些事情,避开了,想要完成就要花上一些年月了...” “完成事情?.”大黄狗不知道君凌轩脑子里想些什么,干脆摇了摇脑袋,上二楼睡觉去了。 “嗯~~~休息。”君凌轩伸了个懒腰,回到丹房盘坐。 第157章 丹师公会的强势! 没过多久,这一日,静思楼外,传来几道清晰的脚步声。 “今日歇业,概不待客,要买丹药请到隔壁,谢谢。” 君凌轩盘坐在丹房,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慵懒,随口应付了一句。 寻常修士商人听到这话,多半就识趣离开了,然而,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下来,却没有任何离开的意思,几道人影的轮廓印在地面,静立不动。 君凌轩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感觉有点不对劲儿,这才慢悠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出楼外。 当先一人是个老者,身着暗纹锦绣衣袍,上面隐有流光转动,一看就是个防御性不低的物件。 老者面色红润,看似随和地打量着四周,眉宇间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气度。 他身后跟着两名中年男子,一左一右,如同护卫,这阵仗,可不像是买丹药的。 君凌轩目光扫过三人:“几位有事?” 老者尚未开口,他身后左侧男子,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幅画卷。 画中人青衫磊落,眉眼疏朗,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气质闲散中透着几分狡黠,正是君凌轩此时此刻的模样,连那份刚睡醒的慵懒都捕捉到了几分神韵。 男子举着画卷,仔仔细细地对着君凌轩比对了好几眼。 君凌轩抻个脖子看了看:“没毛病,就是我,在英俊点就更好了。” 确认无误,加上君凌轩自己都承认了,他不由的看向老者。 老者脸上这才漾开一丝笑意:“呵呵,看来没找错地方,你就是近来武州城内声名鹊起的无名丹师吧?” 这话一出,周遭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街面上的一些路人,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嚯——?!有情况!”不远处,几个穿着烈火宗服饰的弟子原本正凑在一起闲聊,此刻齐刷刷望向静思楼门口。 其中一个身材稍胖的弟子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一个穿着清风宗服饰的弟子: “喂,这几个人看起来派头不小啊,瞅着面生得很,该不会是你们清风宗请来的外援吧?瞧这架势,不像是来喝茶的。” 那清风宗弟子嗤笑一声,撇撇嘴:“瞎说什么呢?这几位一看就不是咱们武州地面上的人物。 瞧那穿着,就算是外援,也得是你们烈火宗那种财大气粗的吧?忘了你们那个孙师兄上次怎么灰溜溜回去的了?” “你可别胡说八道啊!”另一个烈火宗弟子赶紧反驳:“孙师兄回去就被大长老关禁闭了,面壁思过呢,想找麻烦也没地儿去!再说,我孙师兄那性格也不会花钱雇人找麻烦才对。” 旁边一个看起来机灵点的烈火宗弟子脸色凝重起来:“咱们别吵了!赶紧的,去禀报龙长老! 这几个不像普通修士,你看看那胖老头,眼神跟刀子似的!丹师要是被人找了麻烦,以后咱们上哪儿请教去?找茬就是影响咱们赚取资源,还不上点心?!” 清风宗弟子也反应过来,神色一肃:“对对对,说得对!这可是关系到咱们修炼资源的大事!那我们也得赶紧通知李长老!” “走!”几人不敢耽搁,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分头跑开,脚步匆匆。 街角对面的酒楼二层,靠窗的位置,柳剑心端着茶杯,指尖微微泛白,显示出主人内心的不平静,茶水已经凉了,她却浑然未觉。 她凝视着静思楼前的对峙,眸光闪烁不定,片刻后,她放下茶杯,悄然起身下楼,隐在街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静观望。 离她不远的地方,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眉头紧锁,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躲不过的终究还是来了,城主大人最担心的局面……必须立刻上报城主府!”说着,他匆匆转身,快步混入人群离去。 一时间,静思楼门口,只剩下君凌轩和那三个不速之客。 君凌轩这边面色不变,心里却对大黄传音:“随时准备迎战。” 大黄收到消息,调整了一下趴着的姿势,确保自己处于最佳的偷袭位置,气息完全收敛。 “咳咳。”君凌轩轻咳两声:“无名丹师之类的都是人家随便说说的,不知几位前辈寻上门来,有何贵干?” “哈哈哈哈……”老者发出一阵笑声,目光扫过四周看热闹的人群,以及远处匆匆离去的背影:“也不是什么大事……嗯,不过,来者是客,小友不请我们进去坐坐,详谈一番?” “哦,瞧我这记性!”君凌轩一拍脑袋:“怠慢了怠慢了,快,里面请,随便看!寒舍简陋,也没什么好招待的,丹药更是早卖光了。 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坐下来嗑个瓜子。”他侧身让开通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者也不客气,举步踏入静思楼内。 老者右侧的男子,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似乎对这狭小的店面有些不屑,另一位面无表情,只是神识快速略过整栋静思楼。 “此处药味虽浓,却无丹火残留之气,想来小友近些时日并未开炉炼丹?”老者抚着胡须,似是随意地问道。 君凌轩斜靠在通往二楼的楼梯扶手上,姿态闲散,闻言点了点头:“是啊,最近清闲,乐得当个甩手掌柜,还未请教几位前辈高姓大名,总不能一直前辈前辈的吧。” 老者微微一笑:“老夫王乾,坤国丹师公会副会长。” 他话音刚落,身后那中年人便迫不及待地挺了挺胸膛,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倨傲:“坤国丹师公会,大长老,欧恒。” 另一人邢硕也只是拱了拱手,语气平淡无波:“二长老,邢硕。” 嚯,好家伙,丹师公会的副会长,大长老、二长老,比他预料的多了一些! 君凌轩闻言,拱手还礼:“原来是王乾副会长,欧恒大长老,邢硕二长老,晚辈凌轩,见过三位前辈,不知三位前辈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王乾捋了捋胡须,笑容和煦:“小友不必多礼,老夫只是听闻武州城出了一位丹道奇才。 不仅改良古方,还将其公之于众,造福广大修士,此等胸襟,实属难得。 今日特来拜访,一是恭贺小友研制丹方成功,二是想亲眼见见小友这等少年英才。” 他嘴上说着恭贺,眼神却在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君凌轩。 以他结丹中期的修为,自然能轻易看穿君凌轩的底细。 筑基后期,年纪轻轻,修为不俗,气度也还算沉稳,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 只是这懒散的站姿……怎么看怎么别扭,好像没长骨头似的,实在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仿佛对方身上压着千斤重担,站直了都费劲。 王乾脸上挂着欣赏,而他身后的丹师公会,以及身侧这位脸色不善的欧恒大长老,可容不得坤国出现不受掌控的天才,丹药市场这块肥肉,必须牢牢攥在公会手里。 听到王乾这番夸奖,欧恒不自在地抿了抿嘴角,将眼眸瞥向另一边,似乎连看君凌轩一眼都觉得多余。 一个运气好的毛头小子罢了,不知道从哪儿弄到的改良丹方,有什么值得恭贺的? “王副会长您可真是太过奖了!”君凌轩有点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 “晚辈那就是运气好,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对着古方胡乱改了改,谁承想就成了呢?侥幸,纯属侥幸!当不得前辈如此盛赞,哈哈哈....” “呵呵,小友不必过谦,你的才华,大家有目共睹,只是……凡事都有个规矩,丹药一行更是如此。 小友你改良丹方,提升药效,这本是利于修行界的大好事,值得称赞,老夫也十分佩服。” 但是……你以如此低廉的平常价格出售这等高效丹药,却已然搅乱了武州城,乃至整个坤国的丹药市场。 你想过没有,长此以往,那些循规蹈矩,依靠传统丹方和价格生存的炼丹师们,他们的生计何以为继? 整个坤国的丹药行业根基若是因此动摇,这等后果,小友可曾想过?这,恐怕不是小友你愿意看到的局面吧?” 王乾并未直接斥责,甚至还带着几分惋惜和引导的意味,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你小子坏了规矩,多少人等着给你捣乱呢,挡了别人的财路,不懂事! 君凌轩听的就是另外一个意思了。 他觉得这就是摆明了告诉他:小子,要么乖乖加入我们丹师公会,接受我们的指导和管理。 以后卖什么丹药,卖什么价格,都得听公会的,跟我们步调一致,大家一起发财,要么……哼哼,就等着被整个坤国的丹药行业彻底封杀吧! 一直沉默的欧恒听到王乾此话,终于重新将目光转回到君凌轩身上,嘴角隐隐带着一丝冷笑。 他笃定,这个年轻人只要不是傻子,就该懂得如何抉择,丹师公会的能量,足以让任何一个不听话的炼丹师在坤国寸步难行,甚至身败名裂! 这就是丹师公会的强势!容不得半点挑战! 第158章 曾与副会长同榻而眠 “哈。”君凌轩轻笑出声,仿佛没听出那弦外之音:“前辈言重了,小子平价售丹,初衷是让更多同道买得起,用得上。 至于旁人是否受影响,那与我何干?市场本就优胜劣汰。” 君凌轩语气渐渐提起一丝锐利:“再说,吾辈追求丹道,首重精进,次在创新。 其他丹师若觉无利可图,不正该反思己身,为何不思进取?与其抱怨市场被冲击,何不也学着炼制这新丹药?难道守着老旧丹方,就能一辈子高枕无忧? 创造丹方的前辈要是看到这种结果他得多心痛,我现在已经感觉痛了!” “放肆!”王乾还未作声,欧恒已然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 筑基圆满的强大气息轰然爆发,如同一堵无形的墙,压得君凌轩衣衫猎猎作响,额前黑发狂舞。 他这话,无疑是指着丹师公会的鼻子骂他们固步自封,不求上进,这如何能忍? 欧恒面色铁青,厉声喝道:“小子,你好大的胆子!谁给你的资格,胆敢随意篡改先贤心血凝聚的丹方? 丹道传承,岂容你这般肆意妄为,胡乱涂抹!你这般行径,将丹道规矩置于何地?将我丹师公会置于何地? 用药力仅六七成的所谓改良丹药低价倾销,扰乱市场,败坏丹道清誉!此等离经叛道之举,与邪魔何异!” 轰!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雷般炸响,带着威压,朝着君凌轩席卷而去。 “六七成药力?”君凌轩挑眉,无视一身压力:“欧长老这话晚辈可不认。 晚辈的丹药,都是十成药性,且杂质更少,若长老不信,大可当场寻人验证。 至于价格,那是晚辈自己的事,我就乐意卖这么便宜,公会未免管得太宽了吧?” 楼内的争执声与灵力波动早已惊动了外面的人。 不少修士围拢过来,其中尤以烈火宗和清风宗的弟子居多。 这些日子,他们可没少从君凌轩这里得到实惠,修炼资源比往常宽裕了不少。 加上君凌轩不骂人的时候,大多数时间都待人温和,毫无架子,早被许多人视为朋友乃至偶像。 此刻见丹师公会的人竟在静思楼内以势压人,众人虽因实力差距脸色难看,却也只是后退几步,并未散去,反而围得更紧了些,目光中带着关切与不忿。 甚至有人开始小声议论,指责丹师公会仗势欺人。 “何人敢在武州城放肆——!” 就在这时,一声清朗的大喝自天边传来,音犹在耳,一道青色流光已如闪电般破空而至,稳稳落在静思楼门前,显出身形。 正是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的清风宗大长老李玄! 他身着宗门道袍,目光如炬,扫视四周,一股无形的威压散开,结丹初期的力量瞬间将欧恒的气势压了回去。 “是大长老!我们大长老来了!哈哈哈...” “哈哈!还得是我们清风宗!瞧瞧,长老来得多快!你们烈火宗的龙长老呢?”一名清风宗弟子见状,顿时扬眉吐气,忍不住对着旁边的烈火宗弟子显摆。 那烈火宗弟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嘀咕道:“急什么,我们长老肯定也快了……再说,现在是给丹师撑场子的时候,争这个有意思吗?” 话虽如此,语气里还是带着点酸溜溜的味道,不过眼下情况特殊,倒也没心思真计较谁快谁慢。 “呦,咱们真是好久不见了,李丹师。”王乾脸上挂着淡笑,不紧不慢地转过身,目光落在李玄身上。 这笑容明明温和,李玄却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让他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 李玄看到那张脸的瞬间,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抽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王…王副会长!”他姿态放得极低,近乎谄媚地躬身行了个九十度大礼。 这一幕,如同平地惊雷,炸得周围围观的两宗弟子脑子嗡嗡作响!特别是清风宗这边,不少人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下巴更是摇摇欲坠。 搞什么?这人谁啊? 自家平日里在坤国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结丹境大长老,怎么跟个见了猫的老鼠似的,对着这人还得小跑着过去行如此大礼?! “王富贵长?你们谁听过,这是哪个大人物?”有不明所以的弟子忍不住小声向旁边师兄打听。 “嘘!你小点声!人家叫的是王副会长!” 旁边有人紧张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想起来了!我当年考一品炼丹师的时候,在大厅墙上见过他的画像!错不了!是咱们坤国丹师公会的副会长——王乾!” “什么?!丹师公会的副会长?!” “嘶——”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这可是整个坤国里排得上号的大人物啊!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才对,怎么今天来他们武州城了? 人群里,一名散修不知何时挤到了两宗弟子中间,摸着下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我说看着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他老人家啊。” 他声音不大,但在这相对安静的氛围下,还是被旁边几个耳朵尖的清风宗弟子听见了。 一个性子急的弟子立刻斜睨着他:“什么意思?听你这口气,好像你跟王副会长很熟络?” 那散修得意地一挺胸脯,下巴差点抬到天上去:“那是自然!不怕跟你们吹,想当年,约莫二十年前吧,我跟王乾丹师,那可是有过一段同榻而眠的经历!” “真的假的?!”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然后嗡的一声,好奇的目光全聚焦过来。 散修见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更是来了劲,故意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千真万确! 那时候我刚到易州城闯荡,穷得叮当响,全部家当就几百块下品灵石,好不容易才租了个城中巴掌大的小破院子。 当时因为条件艰苦嘛,嘿嘿,我呢,睡床上,他老人家——” 他故意拖长了音,卖足了关子,吊得众人心痒难耐,然后才慢悠悠地抬手,指了指旁边光秃秃的墙壁:“贴墙上。” “噗——” “我靠!” 好几个人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而脾气火爆的清风宗弟子更是脸都气绿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娘的!揍他! 这孙子消遣我们呢!跟人家画像挂一块儿也算认识?还他娘的同榻而眠?我呸!打死这胡说八道的!” 旁边几个刚被勾起好奇心的弟子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指着那散修骂道:“你这牛皮吹得!跟画像在一块儿,这也叫认识?!那我们还有各种仙子画卷呢,怎么说?” 那散修见状不妙,嘿嘿一笑,缩着脖子就往人群后面钻,其余人也没追。 第159章 丹道理论 静思楼内,气氛骤然凝滞。 李玄顾不得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他看着王乾和紧随其后的欧恒长老,心中忐忑不安,强压下慌乱,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副会长大人今日驾临静思楼,有何贵干?” 王乾笑了笑:“李丹师明知故问了。 这半年来,武州城的丹药生意可是风生水起,尤其是从贵宗流出的那几款新丹,当真是财源广进,贵宗想必是赚了不少吧?” 李玄闻言,心头一沉,想要辩解,却被欧恒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过,如同被寒冰刺骨,瞬间将所有话语都冻结在喉咙里。 他太了解这位欧长老了。 此人境界虽然远远不如他,但在丹师公会权柄极重,性情更是出了名的守旧顽固,最是厌恶任何挑战既有规则和权威的异端邪说,一旦被他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更要命的是,王乾副会长也亲自来了,他一言一行,便代表着丹师公会的意志,身边更有不少追随的修士,他区区一个清风宗长老,还不够资格阻拦。 柳剑心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进入静思楼内,她默默走到君凌轩身边,紧紧握住拳头,清冷的眸子里充满了担忧。 君凌轩瞥了她一眼,想说她为什么不听话,但见她神色紧张,担忧之色溢于言表,便也未出言责备。 “行了,都这么紧张干什么?”君凌轩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目光平静地迎向欧恒:“欧长老,晚辈从未想过胡乱篡改丹方,更无意冒犯丹师公会。 晚辈只是觉得,丹道与修行无异,也需吐故纳新,寻求精进之道。” 先辈丹方确实精妙,是无数智慧结晶,然,天地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灵气浓度,药材药性,乃至修士体质,与古时岂能完全相同? 若只知墨守成规,将前人经验奉为金科玉律,不敢越雷池一步,那丹道如何发展?岂非画地为牢,固步自封?” 晚辈不才,在前人基础上,结合自身所学所悟,尝试做了些微改良。 目的只有一个,提升丹药效力,让丹药能更好地助益修行,尤其是那些资源相对匮乏的同道。 晚辈以为,此举非但不是离经叛道,反而是为丹道传承,尽一份绵薄之力。” “至于扰乱市场秩序....”君凌轩微微摇头:“晚辈更不敢苟同。 丹药市场,难道不应以效果论英雄?优胜劣汰,本是天道,亦是促进丹道进步的必然。 若公会只允售卖那些效果平平,甚至有所不足的丹药,岂非是让广大修士用更高的代价,换取更低的回报?他们的利益,又该由谁来维护?他们就活该吃效果不好的?” 一番话掷地有声,条理分明,逻辑清晰。 欧恒脸色愈发阴沉,而王乾眼中却闪过一丝赞赏。 围观修士们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君凌轩的目光,多了几分敬佩和认同。 是啊,丹药效果好不好,他们能不知道吗? 价格公道,对他们这些普通修士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丹师公会的规矩?那是什么东西?能提升修为,能救命吗? 欧恒眼眸微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丹道上有些旁门左道,口才竟也如此了得!三言两语,便将黑的说成白的,将扰乱秩序说成推动发展,着实可恨! 他胸腔堵着一口气,几百年的修行岁月,难道要被一个年轻人驳倒?他暗下决心,必须在丹道理论上彻底碾压对方,让这小子知道天高地厚。 “好!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子!巧舌如簧,颠倒黑白!还与时俱进?推动发展?简直一派胡言!老夫钻研丹道两百余载,见过的丹方典籍,比你吃过的饭……” “唉——!”君凌轩忽然抬手,打断了欧恒的话:“前辈此言差矣,晚辈吃饭长大的,数量确实不少,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 旁边其余几人都怔了一下,谁不是吃饭长大的? 周围响起几声低笑,一些看热闹的散修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看向欧恒那张涨红的老脸,眼神里满是揶揄。 跟丹师斗嘴?他们还真没见过谁能占到便宜。 欧恒背负双手,刻意挺直了腰板走到君凌轩面前站定,试图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压制对方。 他冷哼一声:“哼!狂言!我问你,你可知何为配伍原则?可知阴阳五行在炼丹中的生克变化?这丹道之基,岂容你信口雌黄!” 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丹神经》开篇即云:药性有偏,配伍需谨,增一分则过,减一分则缺!此乃丹道铁律! 《百草解》亦载:千年火候,方得其性,擅改年份,药效必失! 此为无数先辈心血凝结,岂是你能随意篡改?你区区黄口小儿,连药理都未摸透,也敢妄谈改良丹方?简直是贻笑大方!滑天下之大稽!” 欧恒越说越是激动:“你这般胡乱更改,短时间内或许看不出什么,时间长了,丹毒积累,药弊显现,这群被你蒙骗的散修,有得后悔!届时,悔之晚矣!” 欧恒声音洪亮,字字铿锵,震耳发聩,他引经据典,以丹道积累,建立起绝对的权威,以此驳斥君凌轩的歪理邪说。 他还特意挑选了丹道中最基础,却也最容易被忽略的理论,想要让君凌轩当众出丑,哑口无言。 殊不知这些东西,仁峰主教导他炼丹时早已铭记于心,君凌轩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仁峰主那不屑一顾的评价: 【正经人谁没事儿闲的把丹方放出去啊?书上的东西,借鉴几句撑撑场面得了,真要全信,那就是人家的影子,炼一辈子都是庸才! 混丹道的,若是没点自己的东西,谁记得你是老几?创新才最重要,懂不懂?不然以后怎么骗…咳,怎么让别人心甘情愿掏灵石?】 想到仁峰主那副传道授业的老神棍模样,君凌轩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欧前辈博闻强记,引经据典,晚辈佩服之至。 不过嘛,配伍虽是基础,却也并非一成不变的金科玉律,死守规矩,那叫匠气,不叫炼丹。” “譬如前辈所熟知的聚气丹,若将辅药中的清灵草,替换为药性相似但更为平和的月荧花,此花虽不如清灵草迅猛,却胜在温润绵长。 再将主药聚元果的用量略作调整,以平衡药性,随后加入一味通脉草,引药力直入经脉,而非仅仅汇于丹田。 如此一来,虽说炼制时对火候神识的要求有所提升,但成丹药效却能实打实提升半成,且药性更为温和,尤其适合根基不稳的炼气期修士吸收,大大降低了冲击经脉的风险。” “哼!你…”欧恒刚想开口驳斥,一旁的王乾却突然沉声喝道:“住口!让他说完!你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这点耐心都没有?” 欧恒面色一滞,胸膛剧烈起伏,最终还是咬牙将话咽了回去,怒火在胸腔中翻涌。 第160章 无言反驳 王乾不再理会憋屈的欧恒,转而对着君凌轩和颜悦色地笑道:“小友见解独特,有点意思,请继续。” 君凌轩继续道:“至于欧前辈所言的阴阳五行,呵呵,五行相生相克,变化万千,玄妙无穷,却也并非无迹可寻,更不是简单的堆砌。 譬如我改良的爆元丹,此丹追求瞬间爆发,许多丹师便一味追求火属性药材的叠加,恨不得将丹炉都烧穿。 如此炼制,丹药必然过于刚猛霸道,服用者固然能获得一时之力,过后却难免反噬经脉,得不偿失。 若能在其中,辅以少量水属性的寒晶草,取其至阴至寒之性,以水济火,促使狂暴的火属药力在丹炉内达到微妙的均衡相融。 如此一来,成丹药力反而能更加精纯内敛,爆发时后劲绵长,而非一泄千里,待药力散尽之后,对经脉的损伤亦可大大降低。” 那《丹神经》所言‘过’与‘缺’,固然不虚,但这个标准,并非刻板的度量衡。 不同体质的修士,如同不同的土壤,对丹药这肥料的需求亦有不同,岂能用一本经书一概而论? 说简单点,给壮汉准备的十全大补汤,给孩童喝下去,这不要了命了? 至于《百草解》所载年份之说,确有道理,药材年份虽说重要,但并非唯一标准。 生长环境的灵气浓度,采摘时机是否恰逢药性巅峰,保存方法是否得当,同样会极大影响最终药性。 晚辈不才,恰好知道几种以后天手法处理药材,若运用得当,未必不能用百年药材,炼制出胜过寻常千年药材的效果!当然,难是难了点,但不是没机会。” 君凌轩侃侃而谈,语速不快,却字字珠玑,不仅对欧恒提出的问题对答如流,更在此基础上,提出了许多独到见解。 他所举的聚气丹,爆元丹,皆是修真界极其常见的低阶丹药,几乎人人都用过或听过,正因如此,他提出的改良思路才显得格外新颖大胆,甚至有些颠覆认知,让在场不少人,包括一些丹师,都陷入了沉思。 王乾的目光逐渐变得专注,他微微眯起眼睛,反复咀嚼着君凌轩方才那番话,每一个字似乎都在脑海中回响,碰撞,激起层层涟漪。 君凌轩所言,乍听之下似乎平常,可细细思量,却如同一把钥匙,精准地插入了他丹道认知中某些生锈的锁孔。 那些过去模糊不清,未曾深究的关隘,此刻竟有豁然开朗之感! 这绝非随意杜撰,其中蕴含的道理,竟与他多年苦修印证的丹道至理隐隐相合,甚至更为精辟! 怎么可能?就算是修士踏入筑基,容貌也是难以维持的,这小子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对丹道的理解竟能达到如此地步? 难道背后有高人倾囊相授? 可放眼整个坤国,乃至周边几国,有哪个精通丹道的隐世宗门或家族是他王乾不知道的? 他怎么从未听说过有什么姓凌的丹道世家能培养出这等人物。 凌轩… 王乾心中疑云翻滚,愈发觉得此子身后之人深不可测。 他不怪手下办事不力,这等人物,恐怕就算他亲自去乾元商会悬赏,大概也只能买回来历不明四个字。 现在有效的消息就是,年龄未知,师承未知,背景未知。 除了那个可能的城主府公子身份,一切都是谜,但这城主府公子的身份,王乾第一个不信。 另一边,欧恒一张老脸绷得死紧,目光死死盯在君凌轩那张过分年轻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悠闲看戏神情的脸上。 这份平静刺痛了他,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又堵又胀,让他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他堂堂丹师公会大长老,在丹道上浸淫数百年,受无数人敬仰,今日竟被一个黄口小儿用几句丹道理论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挤不出一个字来反驳。 更气人的是,旁边王乾那老家伙,虽没明着帮腔,但那眼神里的欣赏,简直比直接站队还让他难受! 搞得好像君凌轩和王乾才是一头的,他欧恒反倒成了那个不合时宜的外人! 兜兜转转一大圈,他特么成了反派了? 这滋味,比挨上几记耳光还难受! 他本是带着几分前辈高人的姿态,打算敲打敲打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看看资质如何,若还行,便施恩收入公会。 谁能想到,这才刚开了个头,理论上自己就先落了下风,还是话都插不进去那种! 周围的修士们虽大多听不懂那些高深的丹道理论,但眼色还是有的。 欧恒那难看至极的脸色,就是最直观的说明。 “啧啧,这位凌轩丹师…有点东西啊,刚才那话听着玄乎,可你看欧长老那表情,怕是真的被拿捏住了?”一位散修压低了嗓门,眼睛在欧恒和君凌轩之间滴溜溜地转。 旁边一人深以为然地点头:“可不咋地!多明显,没瞧见欧长老那脸黑得,跟刚从灶膛里掏出来似的?要是没道理,怕是早就要动手了!” “厉害啊!这凌轩丹师的学识竟如此扎实,敢当面跟丹师公会的大长老掰扯道理!他是不知道害怕是什么吗?” “嘘…小点声,咱们看戏就成,别引火烧身。”有人赶紧提醒:“看这气氛,估计一会儿得打起来,丹师公会可不是好惹的。” “应该不至于……哎,快看那边,龙长老!他怎么也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被吸引到了街巷的另一头。 只见龙长老面带焦急之色,身后跟着秋玉等十几个弟子,正步履匆匆地赶过来,显然是听到了风声。 君凌轩可是他重要的合作伙伴,那几种特效丹药带来的利润,让烈火宗最近风光无限,如今伙伴在这边似乎遇到了麻烦,他于情于理都不能坐视不理。 龙长老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已经在心里飞快盘算,琢磨着该如何介入,既能保下君凌轩,又不至于和丹师公会彻底撕破脸皮,最好是能各退一步,和气收场。 毕竟他是谁?盛名已久的逐风道人,结丹境手底下都能过两招的高手,丹师公会多少也得给点面子。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人群,扫过场中,最终落在某个人身上时,前冲的脚步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顿住。 他脸上的焦急瞬间凝固,转为一种混杂着惊愕与敬畏的复杂表情,和他身旁的李玄简直如出一辙,两人都像是中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除了身体本能地微微前倾躬身,算是个下意识的行礼姿态外,喉咙里像是被鱼刺卡住,别说帮忙说话了,连一个最简单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场面一度变得十分尴尬。 欧恒这边,本来打算训斥教训君凌轩,现在站在那里让人反口怼的骑虎难下,只觉得两边脸颊烧得厉害。 他现在是打也不是,退也不是,浑身不自在,如同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烤。 动手?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旁边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副会长,虽然眼神平静无波,但欧恒心里清楚得很,只要自己稍有异动,这位绝对会第一时间出手拦下,到时候丢人只会丢得更大。 丹师公会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各长老,派系间自有计较,尤其是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一举一动都牵扯甚广。 可若就此罢手,今日在丹道理论上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后辈彻底压制,他欧恒这张浸淫丹道百年的老脸往哪搁?丹师公会的威严何存? 这口恶气若是不出,他怕真要憋出内伤,影响日后修为! 第161章 这可是他自己选的! 就在欧恒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变幻不定之际,君凌轩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先前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悄然散去,脸上重新浮现出温和谦逊的笑容。 仿佛刚才那个言辞犀利,将欧恒驳斥得哑口无言的人不是他。 “欧前辈。”君凌轩微微欠身,语气诚恳:“您丹道经验丰富,晚辈刚才所说的那些,不过是一些纸上谈兵的浅薄见解,当不得真。 丹道之学,浩如烟海,玄妙无穷,绝非仅凭口舌之利便能窥其全貌。 若想真正论证丹道理论的优劣高下,恐怕还需付诸实践,以最终炼出的丹药品质说话,如此,方能令人心服口服,对吗?” “什么玩意?”周围众人听到这话,全都傻眼了。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君凌轩是不是脑子秀逗了。 这是想跟丹师公会的大长老比拼炼丹术? 就连李玄和龙长老也一样,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这小子,是真有底气,还是疯了?他是从来没受到过挫折,不知道什么叫疼是吗? 这跟拿着根烧火棍要去捅破天有什么区别吗? 欧恒被捧到了高处,又在理论上失了面子,此刻听到君凌轩这话,哪里还能忍得住?差点就要开口来一句谢谢好兄弟了! 强压下心头的狂喜,他连忙顺着台阶往下走,声音拔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好!说得好! 丹道确实不是光靠嘴皮子!空谈无益!老夫今日便允了你,以丹论道,亲自掂量掂量你这位改良丹道的小子,究竟有几分斤两!” “求之不得。”君凌轩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能与欧前辈切磋丹道,实乃晚辈荣幸。 不过……只是炼制寻常二品丹药,似乎有些屈就前辈您的身份了,也难以完全展现晚辈这点微末伎俩,怕是无法让前辈尽兴。” “呵。”欧恒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响亮的冷笑,讥讽之意毫不掩饰:“怎么?你的意思是,你这‘改良之法’,只配用在一品丹药上?年轻人,有自知之明是好事,量力而行总不会错,只要你现在认……” “不。”君凌轩轻轻摇头,平静地打断了他,语气淡然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晚辈的意思是,不如,我们直接炼制三品丹药。 三品丹药的丹方众多,具体炼制哪一种,类型尽可由前辈您来挑选,所需的一应药材,也由前辈您费心提供,您看如何?” 此言一出,场中效果不亚于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轰然炸响。 整个场地瞬间鸦雀无声,连之前嗡嗡的议论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君凌轩身上,仿佛要看穿他是不是被什么脑子不好使的东西附了体。 三品丹药! 那对灵力的要求和控制的精妙程度,远非二品可比! 筑基境的灵力,或许勉强能支撑炼制过程,但成功率极低,更别说炼制出品质上乘的丹药了! 而且听听这小子说的什么? 让欧恒自己挑!欧恒是什么人?浸淫丹道多年的老油条,岂会选个容易的让你过关?必然是拣那最偏门,最刁钻、最能体现炼丹师深厚功底的丹药来为难你! “你……”饶是欧恒见多识广,也被君凌轩这石破天惊的提议弄得一愣。 他双眼微眯,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上上下下地审视着君凌轩,仿佛要将他看穿,确认这小子是不是脑子发热,故意在这里哗众取宠:“此话当真?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前辈面前,晚辈不敢戏言。”君凌轩站得笔直,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沉稳的力量:“炼制三品丹药,对晚辈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难事,大概,就跟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差不多。” “不行,我忍不了了!”李玄撸起袖子就要打人! 他手臂青筋都爆了,看样子是真的要冲上去给君凌轩的脸上来几拳! 王乾瞄了他一眼,李玄动作一僵,最终还是悻悻地放下袖子,转过身去,心中暗道:装x不是不行,你他妈至少选对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欧恒先是一怔,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了足足半晌,欧恒才勉强止住笑。 他直起身,抹了抹眼角,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好!好一个吃饭喝水! 小子,你很有种!本长老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狂妄的后辈!既然你如此自信,老夫今日就成全你!” 他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老夫与你赌这一局!若你真能炼制出让我认可的三品丹药,我输了,这丹师公会大长老的位置,老夫立刻让出来! 不仅如此,老夫还可以拜你为师,鞍前马后,绝无二话!” 这话的分量太重了!重得连一直气定神闲的王乾都脸色微变。 这赌注,简直是把一辈子的声望和地位都押上去了! 欧恒死死盯着君凌轩,语气带着一股森然的寒意:“可若是你输了呢?小子,你想好代价了吗?” 君凌轩毫不犹豫地回道:“若晚辈技不如人,侥幸落败,自败日起,晚辈在整个坤国境内,绝不再公开提及任何丹药改良之法! 此前所有关于改良丹方的言论,皆是我信口雌黄,胡言乱语!所有责任,由晚辈一人承担! 贵公会尽可对外宣告,是我凌轩才疏学浅,根基浅薄,妄谈丹道,误人子弟,玷污了丹道清誉!是丹道之耻,丹道之祸害!” 这番话同样决绝,没有给自己留半分余地,谁输了都是名誉扫地! “好!”欧恒眼中厉芒爆闪,猛地扭头看向王乾,声音洪亮:“副会长!您老可听得清清楚楚!这赌约是他自己亲口应下的,并非我倚老卖老,强迫于他!” 王乾捋了捋胡须,目光在君凌轩和欧恒之间转了转,最终落在君凌轩身上,缓缓开口:“小友,你走黑红路线啊?” “没有啊,我就是有信心。” “呵呵呵呵....有趣,年少轻狂,有傲气,并非坏事,想当年,老夫年轻之时,那股冲劲,比你现在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到这儿,王乾话语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但你要知道,堤高于岸,浪必摧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过刚则易折,有时候,棱角太甚,未必是好事,反而容易招致祸端。 这世界是不公平的,很多时候你没必要为了一口气,给自己留下心境上的缺口。” 君凌轩拱手,语气依旧认真:“懂了,都是浪疯了惹的祸,前辈金玉良言,晚辈全都铭记于心。 只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既然理念相悖,又恰逢其会,总要争个高下,辨个真伪,否则小子的念头无法通达!” 第162章 相生丹 “哎呀呀……”王乾看着这剑拔弩张的两人,忽然搓了搓手,脸上露出一抹既无奈又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你们两个啊,真是……搞得老夫这把老骨头都有些热血沸腾,手痒难耐了。 也罢,年轻人嘛,不撞南墙不回头,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天高地厚,受点挫折也好。 说句实话,你现在这不服输的样子,真有老夫当年那几分无法无天的影子!哈哈哈哈……” 君凌轩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就在此时,一道略带调侃的声音远远传来,清晰地落入每个人耳中。 “呵呵呵呵…我还以为是谁这么大阵仗,能让我那心腹火烧眉毛似的跑来禀报,原来是王副会长大驾光临。 王前辈什么时候到的武州城,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也好让我略尽地主之谊,到我那小小的城主府里喝杯茶?”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已从远处不疾不徐地踱步而来。 来人一身锦袍,气度雍容,正是城主。 他脚步看似随意,落点却极为精准,不偏不倚地停在了对峙双方的中间,恰好将君凌轩挡在了自己身后,隔开了欧恒那咄咄逼人的气势。 城主心里门儿清,李玄和龙长老虽然代表着附近最强的宗门,但终究是江湖势力,与掌控整个坤国的官方力量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他这个城主,名义上便是坤国在武州城的脸面,就算丹师公会也是为坤国效力,那也不能毫无顾忌地直接对他的人动手。 王乾见来人是城主,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几十年不见,城主风采依旧啊,看来修为精进不少。” “副会长您可真是抬举我了,”城主脸上堆笑,语气却带着几分熟稔的恭维:“当年要不是您慷慨赠予那几枚蕴金丹,我哪有今天? 这份情,我可一直记在心里呢,不知今天这是怎么了?哪个不开眼的惹到您老人家了?您尽管开口,我这就帮您把他给办了!” 王乾摆摆手,捻着胡须:“小事而已,已经差不多要解决了,这位凌轩小友,要与欧恒长老比试炼丹,你来得正好,也算多一位有分量的见证人。” “啥玩意?比试炼丹?和欧恒长老?”城主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冰霜冻住。 他以为自己听岔了,扭过头,视线钉在身后的君凌轩身上,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你小子小子吃错药了?确定没发疯?你又搞什么名堂?!’ 君凌轩迎着城主的目光,点了点头:“嗯,确实,还是我提议的。” “你好像还很骄傲啊...”城主感觉后槽牙咬的有点疼。 “嗯,能跟欧长老交手,确实挺骄傲。” “你小子...”城主看看君凌轩,又看看对面脸色不善的欧恒,最后憋出一句:“走了,不玩了,老夫鱼池里的鱼要被淹死了。” 话音刚落,他竟是毫不犹豫,转身就走,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仿佛生怕被卷进这浑水里。 开什么玩笑!三品丹药是大白菜吗?还比试炼制? 就算是他熟悉的师弟李玄,也不敢打包票说每次炼制三品最简单的丹药都能百分百成功吧? 这君凌轩是妖孽,是天才,这点他承认。 可天才也得遵循点客观规律吧!从二品丹师一步登天,直接挑战炼制三品丹药?这步子迈得太大,不怕扯着蛋吗? 他刚才还满肚子盘算着怎么利用身份周旋,怎么给君凌轩找台阶下,甚至准备好了几套义正辞严,慷慨激昂的维护说辞。 结果呢?全被君凌轩这轻飘飘的一句‘还是我提议的’给堵死在喉咙里,憋得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浑水,谁爱淌谁淌去!他老人家不奉陪了! 眼看城主溜之大吉,李玄只觉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心急如焚,赶紧对着君凌轩传音,语气近乎咆哮:“你小子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 跟人家欧长老比炼丹,还三品!你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找谁问治疗剑心的办法去?你不是跟我保证过,说有办法的吗!” 君凌轩像是没听见李玄的灵魂拷问,连个眼神都欠奉,反而转身面向欧恒:“欧前辈,晚辈想请教,不知您准备与晚辈比试炼制何种丹药?” 欧恒此刻心情大好,只觉胜券在握,难得地表现出几分前辈风度,大手一挥:“哼,老夫还不至于占你小辈的便宜。 丹药种类,随你挑选便是,省得到时候传出去,说我欧恒以大欺小,胜之不武。” “好啊,那晚辈就不客气了。” 君凌轩嘴角微扬,手指轻点下巴,作沉吟状,目光流转,实则心中早已定下了那个名字。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就比试炼制坤国不怎么常见,但效果卓着的三品顶级丹药——相生丹!欧前辈以为如何?” “相生丹?”欧恒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冷笑出声:“你倒是真敢选!挑了个好丹药!” 君凌轩笑容不变:“那是自然,晚辈可是仔细想了好久好久呢。” 站在一旁的李玄,在听到“相生丹”三个字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猛地僵立在原地,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相生丹! 居然是相生丹?! 这不正是他踏破铁鞋,耗费无数心力苦苦寻觅,甚至不惜低声下气想要求人炼制的那种丹药吗?! 此丹功效逆天,传闻中断肢亦可重生,但其炼制条件之苛刻,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仅仅是对炼丹手法的精妙要求,对火候的细微掌控,乃至炼丹师自身神识的强度和韧性,都有着近乎变态的标准,差之毫厘,便是毁丹炸炉的下场! 这小子…他要炼制这种丹药?而且还是在比试中?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可是连他自己目前都感到无力的丹药! 李玄的心脏猛地抽紧,看向君凌轩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既有震惊,又有难以置信,更深处还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王乾抚着胡须,赞许地点点头:“相生丹,嗯,选择确实不错。 此丹丹方早已公开,流传甚广,没有秘法可依,最能考验丹师的基本功底与真实水平,也最不容易引人非议。” 他目光扫过君凌轩和欧恒:“好,既然丹药已定,那就这么定了,你们二人,各炼一炉相生丹,比试不限制时间,最终以成丹的数量与品质定胜负!” “小子,你输定了。”欧恒死死盯着君凌轩,眼神如同看着一个跳梁小丑,其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势在必得的光芒。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君凌轩炸炉或者炼出一堆废丹的狼狈模样。 欧恒作为成名多年的三品丹师,虽然算不上坤国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但也曾成功炼制出过相生丹,积累了不少经验。 他有绝对的自信,这次比试至少能炼制出中上品品质的成丹,甚至冲击一下极品也未可知! 而君凌轩呢? 根据他费尽心思打探来的情报,这小子撑死也就是个二品中上级丹师的水准,平日里靠着炼制些不入流的一品丹药,被武州城那群没见过世面的散修捧上了天,奉为什么狗屁丹道神话。 或许这小子在低阶丹药的炼制上确实有那么几分小聪明和奇思妙想,但想跨越天堑,直接挑战三品顶级丹药?简直是痴人说梦,不自量力! 他就是要用绝对的实力差距,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碾压君凌轩,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高地厚,什么叫做真正的丹道! 第163章 镇定过头了 王乾对着二长老邢硕吩咐道:“去准备两份炼制相生丹的药材。” 邢硕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拿出令牌迅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库存记录,悄悄传音: “副会长,相生丹里面那味金阳芝的价值可不低啊…而且…就算是咱们丹师公会,也仅仅剩下四枚了,属于有价无市。” 他顿了顿,瞄了眼不远处的李玄:“不久前,那李玄来咱们丹师公会还求过这相生丹,我说无人炼制,他又退而求次想要购买金阳芝,我也没卖,您看这…现在又要给这小子浪费一株?” “李玄也曾来求过?”王乾的目光落在君凌轩身边的柳剑心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无妨,英雄难过美人关呐…何况,此子我很看好!他的丹道理念,或许真能掀起些波澜,去准备吧。” 邢硕心中虽有疑虑,但见副会长主意已定,不敢再多言:“好吧!”他恭敬地施了一礼,转身迅速离开。 “好了,比赛就定在十日后,位置嘛,就静思楼吧。”王乾收回目光,面向众人,朗声定下时间地点。 “副会长,我觉得有些不妥。”欧恒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 “既然是丹法对拼,还是新旧概念的争夺,影响深远,不如就在城中心搭建比试台如何?也得让所有丹师,还有那些散修都来看一看,见证一下,究竟谁才是丹道正统!” 王乾揉了揉眉宇,侧头看向一脸正气凛然的欧恒,心中一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怎么突然就这么想伸手抽他呢? 你欧恒成名多少年了?人家才是个多大的毛头小子? 难道他看不见对方一脸淡定嘛,这一定是有底气的!这要是公开场合,万一阴沟里翻船,你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以他对欧恒这牛脾气的了解,这家伙要是输了,不当场自尽都是他心理素质提高了! “既然欧长老有此雅兴,想要借此机会让一众丹师涨涨眼界,开阔思路,晚辈倒是不会反对!”君凌轩不等王乾回应,便抢先一步插口。 王乾一脸惊愕的看向君凌轩,他心里刚骂完欧恒,身边还有高手!? “好!有点胆色!我开始喜欢你了!”欧恒闻言,脸上笑意更浓,看向君凌轩的眼神多了几分赏识,仿佛已经预见到对方惨败后自己接受众人崇拜的场面。 但笑意之下,他看到君凌轩那份近乎诡异的从容不迫,心中莫名地又升起了一丝不安。 这小子……镇定得有些过头了。 难道他真有什么未知的底牌?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欧恒立刻在心底否定。 二品丹师和三品顶尖丹师之间,隔着的可是天堑!炼丹不是光靠嘴皮子和胆量就行的! 欧恒迅速将这丝疑虑强行压下,归结为自己太过谨慎产生的错觉。 他堂堂三品顶尖丹师,岂会怕一个二品的小辈? 君凌轩对着王乾和欧恒拱了拱手:“那几位前辈请便吧,晚辈得回去养精蓄锐,准备十日后向前辈讨教了。” 王乾深深看了君凌轩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带着兀自兴奋的欧恒离开了。 他们几人前脚刚走,城主后脚就从旁边的柱子后面闪了出来,吹胡子瞪眼地指着君凌轩: “你啊!当初我说什么来着,就说肯定会出事儿!这下好了,惊动了副会长不说,还惹上了欧恒那个功利心贼强的家伙!这老家伙抓到机会,肯定会狠狠踩你上位!” “功利心贼强?”君凌轩摸了摸下巴,嘴角微微上扬:“好事儿啊,他越是在意别人的眼光,对我就越有利。” “好事儿?还有利?!你小子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城主气得牙齿磨得吱吱响:“等你输了,臭名远扬的时候,你还想在武州城赚钱啊?” “想啊。”君凌轩诚恳回答。 “嘿呀?”城主眼角抽搐,感觉血压蹭蹭往上涨,很想抽他一大嘴巴,让他清醒清醒! 李玄也顾不上其他,焦急地问道:“你之前所说的治疗方法不会就是相生丹吧?你知不知道这种丹药连我都炼制不出来?而且炼制难度极高,成功率更是低的吓人! 要是失败了,不仅你以后不能在武州城改良丹方,还会被很多人称之为丹道祸害!你不怕吗?!” 君凌轩无所谓地耸耸肩:“祸害就祸害呗,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让人这么说。 还有啊,你说的也不标准,我说的明明是在武州城不改良丹方,又没说出了武州城咋样,至于被骂之类的,呵,我学炼丹的时候哪天不挨骂?早习惯了,脸皮厚着呢。” “你!”李玄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七窍生烟,怒火攻心之下,一把抓起君凌轩的衣领,话到嘴边却哑口无言,想骂他两句,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这小子是不是打算捞一笔就拍拍屁股走人了?那他们家剑心咋办啊?还有这丹药的烂摊子,最后还不是得落在他们手里? “行了行了,我看他如此淡定,应该是有几分把握的,就算没把握,他也不会拿自己的名誉开玩笑。” 龙长老此时上前拉开怒气冲冲的李玄,看向君凌轩,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信心:“你说是吧?” “呵呵...”君凌轩笑了笑,摊开手臂:“没办法。” “嗯…?你小子…”龙长老闻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站稳,上前就要再找君凌轩理论,还好城主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给拉开了。 “都急什么?他输了,名声臭了也是我这个做城主的受牵连最广,你俩顶天回宗门,我可是得天天让人背后戳脊梁骨啊!”城主没好气地瞪了两人一眼。 “呀,时间不早了,您几位要是没事儿就先回去吧,该干嘛干嘛,我得养精蓄锐,准备十日后的比试了!”君凌轩说完,直接下了逐客令,嘭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呼~~~ 几片落叶随风飘过。 转眼间,柳剑心,李玄,城主,龙长老四人站在门外,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现在咋办?”龙长老率先打破沉默,开口询问。 城主叹了口气,一脸愁容:“你们两家赶紧准备替换丹药的事儿吧,我估计啊,以后这种高品质丹药,明着是卖不了喽,只能偷偷摸摸地进行地下交易了。” 说完,他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遁光离开。 李玄看了眼柳剑心,神色复杂:“走吧,回去研究一下应对之策,看看有没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龙长老在原地看着化作遁光的两人,眼里满是羡慕,这就是结丹境的速度啊,真是令人向往。 他想不到什么解决办法,也只能回去想想办法,看看怎么才能偷偷售卖那些高品质丹药,炼制出来不卖,那不是白瞎了? 第164章 新旧之争 仅仅半日,武州城,再次沸腾。 “哎,都听说了吗?凌轩要和欧恒长老在中心街比试炼丹!” “什么欧恒长老,凌轩是谁啊?没听说过。” “你孤陋寡闻了吧?欧恒是丹师公会的大长老,凌轩就是最近名声鹊起的无名丹师,据说炼丹术出神入化,连三品丹药都能炼制!跟吃饭喝水似的那么简单!” “真的假的?炼制三品丹药跟吃饭喝水一样?扯淡吧,越传越玄乎,真以为他身子里面住一个元婴老怪啊?” 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们议论纷纷,声浪一波盖过一波。 凌轩与欧恒的名字,迅速传遍武州城的每一个角落,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周边的司州,叄州等地扩散。 散修们摩拳擦掌,宗门炼丹弟子翘首以盼,各方势力暗流涌动,所有人都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丹道对决吸引住了目光。 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比试,更像是两种丹道理念的碰撞。 李玄感觉度日如年,内心焦虑,龙长老也忧心忡忡,不知道君凌轩输了之后,丹药还能卖出去不,他是真看见利润了。 城主倒是没所谓,干脆摆烂,大不了不赚了,反正白来的。 其实他们已经私下寻找了君凌轩,试图劝说,至少想摸清他的底气,是不是真的能创造奇迹,炼制三品丹药。 但君凌轩,始终一副尽力而为的淡然模样,如同三盆冷水,兜头浇下,让三人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摆烂模样跟认输有什么区别?他们想要的是信心,是保证,哪怕是吹牛皮也好,至少能让他们心安一些。 柳剑心虽也担忧,却选择默默信任,凭她这些日子的观瞧来看,对方一定是有把握才会去做。 另一边,欧恒长老则意气风发,他包下了武州城最豪华的酒楼顶层,谢绝一切访客,开始闭关静养。 对他而言,这场比试不过是垫脚石,是通往丹师公会副会长宝座的一段阶梯。 静室中,欧恒盘膝而坐,丹田内灵力缓缓流转。 他想象着九日后,在万众瞩目之下,自己如何以精妙绝伦的丹术彻底碾压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看着对方失魂落魄,颜面扫地的模样,嘴角便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小子,等着吧,老夫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丹道!” 时间一天天过去,距离大比之日越来越近,武州城的气氛也日益紧张,仿佛一根绷紧的弦。 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君凌轩,却悠闲得让人牙痒痒。 他要么搬张躺椅,躺在门外晒太阳,旁边趴着同样懒洋洋的大黄。 一人一狗,时不时唠嗑几句,君凌轩还抓起一把瓜子,慢悠悠地嗑着,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街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要么,离开武州城,在外面打一套王八拳,什么时候没有气力了才返回。 他甚至还能抽空指点了几个烈火宗以及清风宗的丹师弟子,完全不像是要进行对决的样子。 这一切反常的举动,自然落入了有心人眼中。 王乾并没有像欧恒那样住在酒楼,而是选择留在城主府,他表面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时刻关注着君凌轩的动静。 君凌轩越是悠闲散漫,王乾心中的疑虑就越深,他总觉得,这平静的表象下,似乎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与此同时,欧恒长老的追随者们也没闲着。 自家长老要扬名立万,他们自然要摇旗呐喊,添柴加火。 一群人开始在城内各处散布言论,或明或暗,极力吹捧欧恒长老的丹道正统,贬低君凌轩是走了歪路的野狐禅,试图在比试开始前,就从气势上彻底压倒对方,让君凌轩未战先怯。 ..... 终于,十日时间到了。 丹师公会副会长亲临武州城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其下大长老欧恒与新晋丹道天才凌轩,将以炼制三品顶级丹药相生丹进行对决! 这个爆炸性的消息,经过十日酝酿,彻底点燃了大半个坤国修行界。 武州城百年间,从未如此热闹过。 无数修士自四面八方涌来,御剑飞行的,乘坐灵兽的,甚至还有些靠着两条腿跑来的散修,将城内主干道堵得严严实实,连条小巷都挤满了人。 客栈早已爆满,不少修士干脆就在街边打坐,只为占据一个好些的围观位置。 城内外的丹师,无论品阶高低,无论是否相识,几乎倾巢而出。 他们神色各异,有激动,有好奇,有凝重,都想亲眼见证这场坤国丹道界近年来最引人瞩目的新旧之争! 一方,是丹师公会大长老欧恒,成名数十年,一手炼丹术出神入化,代表着坤国丹道的正统与权威,其地位稳如泰山。 另一方,是近两年横空出世的神秘丹师凌轩,行事不羁,丹术诡谲,最近才流出姓名。 这场新旧丹道理念的碰撞,究竟谁能胜出? 人群中,气息隐晦者不在少数。 一些平日里闭关不出的老家伙,也被这场对决勾起兴趣,悄然隐匿在角落,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中心高台。 武州城中心广场,一座临时搭建的高台拔地而起。 高台四周布置了防御阵法和扩音阵法,灵光流转,确保比试不受干扰,也方便下方数千修士观摩。 辰时刚过,两尊气息不凡的四品丹炉被小心翼翼地抬上高台,分置左右。 炉身铭刻着古朴纹路,造型典雅,灵光内蕴,一看便知是件难得的炼丹法器。 紧接着,双方的药材也被送了上来,种类繁多,灵气逼人,整齐地摆放在各自丹炉旁。 相生丹所需药材极为复杂,其中几味更是罕见,不少人连见都没见过,这也引得一些丹师低声议论。 静思楼九层,临窗位置。 君凌轩趴在窗沿,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黑压压的人头。 他身后,九婆婆慢条斯理地取出一枚色泽奇异的六色玄叶,枯槁的手指一片片将其摘下。 她叹了口气,声音苍老:“三品顶级丹药,还是相生丹,难度不亚于炼制寻常四品丹药了,你这小子,胆子是真不小。” 君凌轩伸了个懒腰,单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应道:“嗯~~~没办法啊,总要面对的,正好借欧恒的手,办点我想办的事。” 九婆婆停下手中的动作,泛白的眼珠似乎看向君凌轩的方向:“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好勇斗狠。 老婆子我要是眼睛没瞎,倒真想看看你怎么赢的过欧恒那老家伙。” “赢?”君凌轩笑道:“输赢嘛,其实没那么重要,反正能得到想要的就行,怎么算我都不亏。” 第165章 他师父教的什么玩意?! 说到这儿,君凌轩回头问道:“对了九婆婆,很久之前我看过一本古籍,上面提到了七色玄叶。” “嗯,你想说什么?” “我就好奇,如果婆婆真培养出了七色玄叶,是会用它来入药炼丹,还是跟这六色玄叶一样,摘掉叶子?” 九婆婆沉默片刻,脸上皱纹舒展,嘴角勾起一抹难解的弧度:“自然还是摘掉。 婆婆我可不懂欣赏什么叶子不叶子的,就是喜欢闻着它们枯萎时,那股慢慢消散的味道罢了。” “噢。”君凌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楼下。 很快,观台上人影绰绰,王乾,城主,李玄,龙长老等坤国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到场,各自落座。 欧恒身着丹师公会特制的长老衣袍,在一片震耳的欢呼声中,抬着下巴,缓步登上炼丹台,自有一股宗师气度。 片刻后,君凌轩才穿着身家常便服,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慢悠悠晃上了另一侧高台。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不少人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日得见,这散漫姿态与旁边气势十足的欧恒一比,反差实在太大,让人心里直犯嘀咕。 “这就是那个凌轩?看着不像个炼丹的,倒像个街头混日子的,不认真看,我还以为是我大伯来了。” “嘘!小声点,人家敢跟欧恒长老比,肯定有两把刷子。” 王乾站起身,洪亮的声音压下议论。 他再次清晰宣布了比试规则:药材只有一份,炼制三品顶级丹药相生丹,时辰不限,最终以成丹的品质与数量决出胜负。 赌注也再次被强调——欧恒若输,需脱离丹师公会,拜君凌轩为师。 君凌轩若败,则永世不得在坤国境内改良丹方,并需公开发文,承认自己胡改丹方是误人子弟,祸害坤国丹师之举。 欧恒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率先动作,没有半句废话。 只见他手诀翻飞,引火,温鼎,提纯药材,融合药液……一连串动作如行云流水,精准无误,每一个步骤都堪称教科书,尽显三品丹师的扎实功底与沉稳风范。 台下懂行的人看得连连点头,喝彩声此起彼伏,外行也被那份流畅和专注所吸引,惊叹不已。 再看另一边的君凌轩。 他倒是不慌不忙,也开始处理药材,可那手法,怎么看怎么别扭。 一会儿轻拿轻放,小心得像捧着个瓷娃娃,一会儿又大开大合,随手丢拣,看得人眼皮直跳。 甚至,他时不时拿起一株药草凑到鼻子前闻了又闻,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像是在分辨什么,又或者,干脆就停下动作,杵在那里望着丹炉发呆。 这番表现,让李玄,龙长老等支持他的人,心都揪紧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城主眉头紧锁,目光沉凝,柳剑心更是紧张得指节发白,死死攥着拳头。 围观人群中,质疑和嘲讽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 “不是……这兄弟到底行不行啊?我听说他是丹道天才才来看的,怎么这磨磨蹭蹭的,比我那腿脚不便的太爷走路还慢?他确定是在炼丹?” “你懂什么!三品丹药,能不谨慎吗?万一炸炉了怎么办?我看这叫稳重!”旁边立刻有人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 王乾也皱起了眉头。 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君凌轩并非完全的门外汉,但其炼丹的手法,确实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怪和生涩。 这小子……莫非是在现场测试药性?还是在尝试某种他从未见过的炼制方式? 时间悄然流逝,日头西斜,又缓缓爬上中天,转眼已是隔日下午。 欧恒那边进展极顺,丹炉内药液融合得近乎完美,浓郁的丹香已经开始丝丝缕缕地飘散开来,炉身微微震动,隐隐有了成丹的征兆。 他抽空瞥了一眼还在瞎忙活的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原以为有点猖狂的本事,原来只是哗众取宠而已。” 就在这时,君凌轩总算开始融药了,然而接下来的过程,更是让所有人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他对火候的掌控,简直可以用灾难来形容。 炉底的火焰跟抽风似的,时而猛地窜起半丈高,差点燎到他眉毛,时而又蔫得像随时要熄灭。 丹炉内的药液随之剧烈翻腾,咕咚作响,好几次都汹涌着快要溢出炉口,惊得不远处的欧恒都心惊肉跳,频频侧目。 欧恒心里暗骂,生怕这小子破罐子破摔,一个不慎炸了炉,把自己也给波及了,万一弄个两败俱伤的平手,那他可就亏大发了! 王乾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沉浸丹道数百年,遍览古籍,也指点过无数后辈,愣是没见过这么炼丹的!这简直是在胡闹! 尤其是在融合几种关键药液时,君凌轩竟然直接伸手探入滚烫的丹炉中,似乎在里面搅动着什么!看得王乾眼角抽搐,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徒手入炉?不怕烫死?就算有修为护体,不怕高温灼伤丹液,毁了药性吗?这是对丹道的亵渎! 他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等这丢人现眼的比试结束后,必须得找机会,会一会君凌轩背后那位所谓的“高人师父”,非得当面问问,这他娘教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先前话说得一套一套,把他的期待值拉得那么高,结果就这德性?这小子是故意来恶心所有炼丹师的吗?! “哎!快看!好像成了!”一声带着几分惊喜的呼喊,从一位散修丹师口中传出,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欧恒成丹在即,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他面前的丹炉之上,期待着见证三品丹出炉的那一刻。 然而,就在这紧张的气氛达到顶点之时,君凌轩那边的丹炉却突然发出“砰”的一声轻响,打破了这份凝重。 一股黑烟瞬间从炉口冒出,虽然丹炉没有炸裂,但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刺鼻的味道让人皱眉。 不少人看向君凌轩,眼神中带着一丝惋惜,也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炼丹最忌讳的就是炸炉或者炼废,看来这位凌轩丹师,是彻底失败了。 欧恒原本嘴角带着一丝即将成功的微笑,听到这动静,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君凌轩那边,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得意。 他极力克制住想要嘲笑的冲动,稳住心神,不受丝毫影响,继续着手头的收丹步骤。 只见他双手翻飞打出收丹法诀,随着他一声低喝,丹炉炉盖缓缓开启,三枚龙眼大小,宝光流转,散发着浓郁生机的丹药,悬浮而出,静静地漂浮在他身前。 “上品!两枚上品!还有一枚中品!”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赞叹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欧恒精湛的炼丹技艺所折服。 这样的成丹率和品质,足以在坤国这片天地傲视群雄,欧恒紧忙擦掉汗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享受着众人的赞誉。 第166章 进退维谷 与欧恒的辉煌战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君凌轩那边的一片狼藉。 他一脸惋惜地拍了拍面前的丹炉:“抱歉...委屈你了...” 欧恒看着自己手中散发着诱人光泽的丹药,又扫了一眼君凌轩炉内残留的药渣和那股挥之不去的焦糊气息,胜利者的笑容在他脸上愈发灿烂。 “凌轩丹师,呵呵呵……看来,胜负已分呐!”欧恒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和轻蔑。 君凌轩缓缓抬起头,脸上并没有丝毫失败的沮丧,反而笑着对着欧恒拱了拱手,姿态谦恭: “欧前辈丹道造诣精深,远非晚辈所能企及,晚辈佩服!这一局,确实是晚辈输了!” “嗯?”欧恒眼眸微微眯起,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小子不应该哭天喊地的说‘苍天啊,不可能’之类的话吗?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客气,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跟他很熟吗? 不只是欧恒,君凌轩这番话一出口,整个观礼台都为之哗然。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干脆利落地认输,那之前的赌约……岂不是…… “此子不会是专门给人讲课的骗子吧?”王乾侧过头,低声询问身旁的城主等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解。 城主等人脸色发黑,头顶似有乌鸦掠过,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他们心里都纳闷,这小子之前不是这样的啊。 欧恒手托丹药,在众人面前缓缓转了一圈,尽情享受着这份瞩目的荣耀,他嘴巴微张,正准备开口宣布赌约内容,彻底享受胜利果实,让君凌轩当众出丑时。 君凌轩却再次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带着一丝请教的意味:“欧前辈。” “嗯?”欧恒看向君凌轩。 君凌轩施了一礼:“晚辈虽然技不如人,不小心炼废了一些药材,但本着不浪费和学习的精神,想向前辈请教一番。 您看,您这炉成功的丹药,还有我这炉炼废的药渣……能不能都赏赐给晚辈,让晚辈带回去好好研究研究,看看自己到底错在哪了?” “哈?”欧恒眯起眼睛,侧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君凌轩,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甚至微微向前倾身,似是想要将耳朵凑到君凌轩嘴边,再次确认:“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君凌轩面色不变,语气愈发热情,仿佛面对的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师长: “晚辈是说,欧前辈您?仙风道骨人人赞,美名传颂千里长??,修行高深,还心怀慈悲,举手投足间尽显道家之精髓??,实为当世真人??!晚辈仰慕已久。 看似对拼,实则小子是希望与您同台,也希望能借此机会,向前辈好好学习学习!” 此言一出,不仅是欧恒彻底愣住,笑容僵在了脸上。 连观礼台上的王乾,李玄,城主,龙长老等人,都猛地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李玄更是身体一震,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欧恒掌心托着三枚丹药僵立原地。 君凌轩那番话语,前半截直白索要,不加掩饰,后半截……却字字珠玑,恭维得他心头舒坦,竟有些难以拒绝。 他欧恒,坤国丹道代表之一,何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可偏偏,他喜欢听实话,尤其还是如此动听的实话。 仙风道骨,美名传颂,心怀慈悲,道家精髓,当世真人…… 每一个词都挠在他痒处。 但这小子,莫不是真当他是老糊涂?这分明是想空手套白狼,想白嫖!小小年纪,心思竟如此深沉! “你……”欧恒喉咙上下滚动,想厉声呵斥,想断然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又如同卡住一般,难以出口。 周围,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那些目光里,有探究,有惊讶,更有……隐隐的期待,如同无声的催促。 他们在期待什么?期待他这位丹师公会大长老,坤国丹道界的前辈,如何应对一个已经认输,姿态谦卑,虚心求教的晚辈? 他若此刻拒绝,岂非显得气量狭小?胜之不武?丹师公会颜面何存?他欧恒的名声又将如何? 想到此处,欧恒原本上扬的嘴角,缓缓凝固,脸色竟变得有些发黑。 刚刚升起的胜利喜悦,如同潮水般退去,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感,如同巨石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 他突然发觉,人多,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好事。 就像现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反倒骑虎难下,进退维谷。 欧恒重重干咳一声,语气严肃道:“你……我看你这小子还是……” 君凌轩依旧保持着拱手低腰的姿势,语气恳切的抢先道:“晚辈真心求教,绝无他意。 欧前辈丹道通玄,冠绝古今,只需指点晚辈一二,便是我辈修士之幸事,亦是前辈高风亮节之体现。 小子丹道一途,尚在摸索,偶有所得,却也如盲人摸象,难窥全貌,小子丹道走歪了,还望长老能够矫正小子一把,指点迷津。” 这番话,再次将欧恒架在火上烤。 指点矫正?怎么指点?怎么矫正?难道真要让他白嫖一枚珍贵无比的相生丹? 这小子,到底是谁教出来的?脸皮之厚,生平罕见,简直堪比城墙,刀枪不入! 观礼台上,气氛早已凝固。 王乾侧过头,不再看向神色各异的城主几人,而是重新审视起场中的君凌轩,目光深邃,若有所思。 这小子……难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这场比试?或者说,他真正想要赢的,根本不是这场比试本身? 他想起君凌轩之前关于改良丹方是为了惠及更多修士的言论,想起他那看似狂妄,实则条理分明的丹道辩驳,再联想到此刻他认输后的举动…… 王乾心头一动,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逐渐清晰起来! 是为了那个断臂的女修? 他是为了求药?! 李玄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感激,愧疚,震撼……种种情绪交织,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来了! 一年前,君凌轩在城主府与他交谈治疗之法时,曾隐晦地提到过,说有治疗柳剑心断臂的法子,但是将来会因为某些事,导致他名声受损。 他当时还信誓旦旦地开口保证:你的声誉,我会弥补! “原来……原来他指的竟是今日之事!”李玄恍然大悟,一切都串联起来了。 “啊?什么事儿啊?”龙长老这边一脸懵懂,完全看不懂君凌轩的操作,看的直挠头。 李玄暗中传音。 “他闹这么大,是为了给剑心求取那枚相生丹,不惜以自己的名声做赌注,设下今日之局!” “啊?什么局?”龙长老闻言,独眼瞪大,彻底懵了。 他们几人不是一直商量谈生意么?怎么还设局了? 李玄解释道:“他可能早在一年前就预料到丹师公会的人会来,会因为新旧丹道之争而产生冲突!甚至,他可能早就预料到,公会里面会有人亲自出手!” 龙长老独眼滴溜溜转动,脑海中飞速运转,试图理清这复杂的关系,惊呼道:“那这么说,他这是故意激怒欧恒, 故意进行这场看似不公平的比试,故意炼丹失败,故意认输……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此刻,为了能名正言顺地,从欧恒手中,拿到治疗断肢的丹药!?” 李玄沉重地点了点头,心中那份惭愧如同烈火灼烧,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这几百年,见识过多少风浪,经历过多少算计,可和君凌轩这份心思,这份担当比起来,简直是白活了! 先前他还曾暗中腹诽,甚至没少骂这小子行事乖张,现在想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第167章 舆论反转 城主与龙长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言喻的震动。 这凌轩丹师……行事当真是天马行空,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看似处处离经叛道,实则却步步为营,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心思缜密得令人心惊! 以城主对欧恒那老顽固的了解,之前说只有五成几率,还是低估了君凌轩这番操作的影响。 如今,在如此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在君凌轩主动放低姿态,将前辈风范,指点后进的大帽子扣上去之后,欧恒若想保全自己的名声和丹师公会的脸面,恐怕还真不好拒绝。 这事儿啊,在他看来怕是真有八九成的把握了! 怪不得他当初说有功利心是好事,这小子,是算准了人心啊! 场下修士们还在懵懂状态,君凌轩认输如此干脆,实在出乎意料。 “不是吧,这就完了?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反转呢,书籍里不都是扮猪吃老虎,最后来个丹雷降世,震惊全场吗?结果就这?我是来看他认输的吗?这玩意我也行啊!” “唉,传言不可信啊,二品丹师炼三品丹,果然还是勉强了。” “我就说嘛,丹道天才哪有那么容易出现,我看呐,吹嘘的成分居多。” “可惜了那些药材,不过好像还剩不少……” 质疑声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骚动。 观礼台上,大佬们的表情变化,让一些心思敏锐的修士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尤其是清风宗弟子,他们对自家师姐柳剑心的情况心知肚明,断臂之痛,宗门上下因为这事儿对其冷落了不少,李玄长老更是为此四处奔走寻求偏方。 君凌轩和柳剑心的关系,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丹童,但明眼人都觉得没那么简单,人家睡觉都一栋楼里面,说不定早就在一块儿了。 再退一万步讲,三品丹有数万种,怎么他就偏偏选择相生丹对拼? 为何又厚着脸皮与欧恒索要丹药…… 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在人群中荡漾开来。 “等等,赌约相生丹……嘶——喂喂喂,我好像品出来了,莫非凌轩丹师是为了……是为了柳师姐求药?” “啊?什么意思?他故意输掉比试,是为了这个?” “哦~~原来如此,但是为了求药,不惜牺牲名声,值得吗?我咋觉得有点亏啊。” “嘁,那你们咋不想想,有没有可能是他根本炼不出三品丹,才出此下策?” “人家能不能炼制出来你知道啊?你有炼制的药材吗?” “呃...那倒是。” 猜测一出,瞬间点燃全场,如同燎原之火,迅速蔓延开来。 先前的质疑和嘲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恍然大悟,以及由衷的敬佩! “原来如此!凌轩丹师竟是如此重情重义!我辈修士,当如是也!” “输了比试又如何?这份担当,才是真英雄!换做是我,恐怕没这份魄力,也丢不起这个人。” “为了一个丹童,还是残缺丹童,甘愿背负骂名,大丈夫当如是!” “我错怪他了,凌轩丹师,真乃性情中人!一会儿结束,我得去他那,狠狠的买几颗丹药!支持一下!” “之前还觉得他狂妄,现在看来,是我等目光短浅了!无名丹师之名能传到叄州城,绝非浪得虚名……” 舆论,在短短时间内,彻底反转。 君凌轩依旧站在原地,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目光只落在欧恒身上,等待他的回应。 欧恒感受到周遭气氛的微妙变化,那些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入耳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若此刻拒绝,必定成为众矢之的,背上心胸狭隘,胜之不武,阻人救命的恶名。 “跟老夫玩儿道德绑架是吧?”欧恒对着君凌轩传音。 君凌轩回道:“非也非也,这怎么能叫绑架呢,我之前说的那些话可都是真心话!天地可鉴呐!” “老夫现在想掐死你也是真心话!也是天地可鉴!”欧恒怒道。 “前辈息怒,成人之美,亦是为自己铺路,此事过后,您名气大了,副会长,会长之位,指日可待!您品!您细品!是不是这回事儿!” 欧恒眼神闪烁,瞥了一眼观礼台上的王乾,强压下胸腔的怒火与憋闷,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罢了!既你如此虚心求教,老夫也乐得成人之美……成全你又何妨!” 他手一挥,一枚上品相生丹,连同他丹炉内的药渣,以及君凌轩丹炉里的废渣,都朝着君凌轩飞去。 君凌轩连忙用玉瓶将那枚相生丹收好,又取出两个大点的容器,将两份药渣也分别装了起来。 “多谢欧前辈成全!前辈高风亮节,晚辈铭记于心!”君凌轩再次对欧恒拱手,语气诚恳,活脱脱一个感恩戴德的晚辈模样。 欧恒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他。 这他妈赢了却感觉比输了还难受,早知道就在静思楼跟他比拼了! 这小子,看着凌厉莽撞,实则肚子里全是算计!全是坏水! 君凌轩望了眼四周的人群,嘴角翘起一抹弧度,独自返回静思楼。 王乾这时走了过来,与欧恒并肩而立:“欧恒,感觉如何?” 欧恒闷声道:“能如何?当然是痛快!总算教训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为咱们公会证明!” 王乾语气平淡:“是吗?我倒觉得,你虽赢了比试,却好像……输了更多东西。” “我当然知道!不就一颗丹药么,我找机会让他吐出来!” 王乾摇了摇头:“我指的输,不是这件事。” 欧恒抬头看向王乾:“什么意思?” 王乾没有看他,而是望着君凌轩的背影,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他之前说过什么吗?他说丹道创新,是为了惠及更多修士,你再想想,他今日所为,是为了什么?” 欧恒眉头紧蹙,为了惠及修士?他们炼丹不就已经惠及修士了吗?不炼丹,他们吃什么?喝西北风? 王乾继续:“你只想着维护丹师公会的规矩,想着赢下这场比试,出一口恶气,站在公会的角度,你没错。 而他,却在想着如何利用规则,算计,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去为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争取一线希望,同样没错。 但问题是,我们身为丹师,炼丹的初心,究竟是什么?是为了维护那些条条框框,赚取资源,还是为了普惠众生?” 王乾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敲在欧恒心头。 他回想起君凌轩之前据理力争的模样,回想起他此刻为了求药而“卑躬屈膝”的样子,再对比自己刚才只顾胜负的心态……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感涌上心头,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是啊,想当初,他走丹道的初心是什么? 曾几何时,他不也是怀着悬壶济世,被广大修士依赖的理想,才踏上丹道的吗? 可随着地位越来越高,身上的光环越来越多,他似乎越来越看重那些规矩,利益,名声,反而忽略了最根本的东西。 君凌轩这小子,虽然行事乖张,不守规矩,但他那份为了情义不惜一切的举动,却让他这个所谓的前辈,感到汗颜。 “反正我赢了。”欧恒脸色变幻,最终,只是硬挺着脖子,没有低下头。 他确实赢了比试,也确实痛快了,但心底深处,却空落落的,仿佛真的输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第168章 助炼神通 比试结束,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这场比试的议论,却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息。 “凌轩丹师真是……太让人佩服了!” “是啊,为了咱们柳师姐,甘愿让人背后戳脊梁骨,这情义,啧啧!我要是个女的就嫁了!” “你可拉倒吧,你也不瞧瞧自己长得什么德行,你要是嫁给丹师,那不是报答,是报复!不行一会儿我给你买个镜子吧?” “哎呀~~可惜了,他答应了丹师公会,以后不能在坤国改良丹方,我们岂不是买不到那些效果更好的新丹药了?”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反驳。 “你傻啊!凌轩丹师个人名义不能卖,但清风宗可以啊!” “对啊!还有烈火宗!听说他们和凌轩丹师关系挺好的,肯定能拿到改良丹方的!” “那你消息就落后了,我听说烈火宗跟清风宗的丹师早就学会了这些改良后的丹药,那效果提升了两三成呢!” “这个我证明,我在清风宗买的回气丹,恢复效果确实好!绝对不是托!” “那我们以后想买新丹药,就得去清风宗和烈火宗在城内的商铺排队了?” “好像是,看来得赶紧去打好关系……兄弟,你是清风宗的是吧...” 修士们议论纷纷,话题很快从君凌轩的个人事迹,转移到了如何购买改良丹药的实际问题上。 凌轩丹师的名字,非但没有因为比试失败和认输而消失,反而因为,为情义牺牲名誉的事迹,变得更加响亮。 许多修士,尤其是那些无门无派的散修,更是将他视为偶像。 毕竟,在这个实力为尊的世界里,能有如此担当和情义的人,实在太少了。 当然,其中也有不开心的,例如秋玉,她听到周围的议论声,满眼都是失落。 自己明明跟柳剑心相处的很好,当初她还问过柳剑心,对丹师怎么看,她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确实啊,丹师跟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因为人家跟柳剑心一个世界... ...... 静思楼内,空气凝滞,唯有丹炉冷却时细碎的余温轻响。 君凌轩盘膝静坐,身前悬浮的相生丹,龙眼大小,生机盎然,正是欧恒那三枚中,品质最佳的上品。 他指尖银白电弧交织,细若游丝,却蕴含着惊人的力量。 这电弧并非火焰,而是他以控火术与凡雷糅合,模拟出的特殊雷炎,正小心翼翼地渗入丹药。 这并非炼制,而是更精妙的蕴养与改造。 他要用这雷力,精准刺激丹药内部结构,引导药力在柳剑心体内爆发时,能最大程度唤醒断肢生机,促其加速再生。 这过程凶险异常,雷力稍有失控,丹毁人伤都是等闲。 按仁峰主的说法,此乃“助炼神通”,对炼废的丹药,兵刃,法器等等,有回炉重造之效。 但在君凌轩手中,学着学着却成了优化极品的手段。 时间悄然流逝。 丹药表面的宝光逐渐收敛,仿佛洗尽铅华,但内里的生命气息却愈发浓厚,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雷霆律动。 终于,最后一缕电弧没入丹药,君凌轩指尖光芒散去,他缓缓睁眼,吐出一口带着淡淡电离气息的浊气。 成了! 他拿起这枚经过特殊处理的相生丹,起身走出丹房,看向一旁默然等候的李玄。 李玄看着那枚丹药,眼神复杂。 君凌轩将丹药递过去,语气轻松:“咋样,李长老,我说有办法就是有办法,治伤的东西到手了,没骗你吧?” 一句寻常问话,落在李玄耳中,却仿佛有万钧之重。 李玄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丹药。 这枚小小的丹丸,此刻承载的不仅是柳剑心恢复的希望,更是一份沉甸甸的人情。 他望着君凌轩,想说些感激的话,却又觉得苍白无力。 最终,所有情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他对着君凌轩,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大揖。 “老夫……惭愧!先前大比之时,心中竟还计较输赢,实乃鼠目寸光!与小友这般胸襟相比,我这几百年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唉!” “娘的,狗爷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大黄狗直接人立而起,挺着胸脯站在李玄一旁:“活到狗身上咋了?啊?狗招惹你了吗?” 对于大黄狗突如其来的举动,李玄并没有惊讶,因为他早就猜测对方不是普通灵兽。 李玄没计较,他直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大恩不言谢!凌小友,今后但有差遣,我李玄这条老命,任凭驱使,绝无二话!” 这承诺,发自肺腑,掷地有声。 君凌轩却没让他继续抒情,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同时伸出一根手指:“李长老言重了。 不过嘛,你看,我以后大概率是炼不成丹药了,也不想炼丹了,但这生意还得做,你们那份利润里,再多给我一成,咋样?” 李玄正沉浸在感激与愧疚交织的情绪里,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直接拉回现实,一时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若是初见时听到这话,他怕是当场就要骂一句滚犊子,自己辛辛苦苦打理上下才占两成半,这小子拿了四成还不知足,居然还惦记他碗里的? 但此一时彼一时。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一成!没问题!我马上就办!” 说着,他急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先前签订的那份分成字据,两人当场开始涂改字据条款。 柳剑心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长长的睫毛低垂,遮掩着眸底的情绪。 直到此刻,她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君凌轩。 那双素来傲然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一丝极细微的裂痕,出现在了那冰封的湖面上,透出些许异样的光彩。 君凌轩对上她的视线,微微点头,没有多言。 有些事情,无需言语。 很快,字据更改完毕,君凌轩收好,笑道:“行了,李长老带她寻个安静地方服药吧,效果应该比预想的要好。” “好,多谢小友。”李玄郑重收好丹药。 “哦对了。”君凌轩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李长老,贵宗可有关于傀儡术或者符箓之道的典籍?能否借我翻阅一二,咱们武州城的地摊之类的始终没看见这东西。” 李玄闻言一怔,随即摇头:“炼器炼丹的心得典籍,宗内存了不少。 但符道秘法,向来是宗门瑰宝,不传之秘,至于傀道……老夫在宗内从未听闻,恐怕整个坤国都少有传承。 你若真想要符道秘法,老夫……可以想办法给你弄来!”他说到最后,压低了声音,颇有些孤注一掷的意味。 君凌轩抬手虚掩,小声道:“是偷过来对吧?” 李玄点点头:“对!” 君凌轩失笑:“得了吧李长老,我乃是正人君子,偷鸡摸狗的事就算了,我还是自己琢磨琢磨吧,不送了。” “呃……也好。”李玄见他拒绝,也不再坚持,他现在只想赶紧让柳剑心服药。 朝君凌轩再次拱了拱手,便拉着依旧沉默的柳剑心,快步离开了静思楼。 第169章 冰川流溪一族 等那几人身影彻底消失,大黄狗才迈着四方步,凑到君凌轩身边,狗脸上写满了‘我早已看穿一切’的得意。 “喂,君小子,老实交代,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吧?坑蒙拐骗带白嫖,这套路狗爷我熟哇!” “哈?”君凌轩慢条斯理地从储物袋里摸出合欢宗的任务玉简翻看榜单:“什么熟?” “装!接着装!就是打算白嫖人家丹药,对不对?!” “昂,算是吧。”君凌轩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不过白嫖丹药只是顺带的,主要还是给自己降降温。 名声太响亮,以后想偷偷摸摸干点啥都不方便,这么一闹,丹师公会那边不赚不亏,短时间内也不会再盯着咱们。 烈火宗跟清风宗也能借着这股风,光明正大地把丹药生意铺开,他们赚,我就赚,一举多得,挺好。” 大黄狗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下,觉得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它狗眼滴溜溜一转,凑得更近了些:“哎,说真的,你小子现在到底能不能炼三品丹药?给狗爷交个实底。” “普通的三品丹药,材料凑齐的话,勉强可以试试,但像相生丹那种需要多次尝试的,肯定不行,忘了当初炼制锻骨丹炸炉的时候了?你当我是什么?丹道妖孽啊?” “难道...不是吗?”大黄反问。 “呃...”君凌轩刚想回话,随即反应过来,上去就给大黄一脑瓜崩:“老子捧人的时候你还睡觉呢!说!你到底想干啥!” “嘿嘿嘿……”大黄狗挨了一下也不恼,反而谄媚地搓了搓前爪,“君小子,你看哈,反正你这脸也丢到姥姥家,名声也压下来了,不如……咱们趁热打铁?” “嗯?”君凌轩挑眉:“你啥意思?” “就现在!”大黄狗越说越兴奋,爪子比划着:“你冲回去,指着那欧恒的鼻子,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一遍! 然后再跟他赌斗一场,就赌……赌他给狗爷炼几炉蕴金丹!怎么样? 只要狗爷我踏入结丹境,哼哼,什么狗屁丹师公会,就那个姓王的副会长,狗爷我一爪子拍扁一个!” 大黄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威风八面的样子。 君凌轩听得直翻白眼:“你想得倒挺美,蕴金丹?你知道那玩意儿多难炼吗?再说,现在这局面刚好,谁也不算太亏,维持现状对我们最有利,把他们彻底惹毛了,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大黄狗急了:“好处?好处就是狗爷我能晋级啊! 不惹毛他们,你没事闲的去挑衅人家干嘛?我看你就是典型的见色忘义!贪财好色!重色轻友!好色忘德?!德高...德..还有那个……那个……”大黄卡壳了,狗脸憋得通红。 “咋?词穷了?”君凌轩斜睨着它,毫不留情地嘲讽:“你那比花生米大不了多少的脑仁儿,词汇量是不是不太够用啊?” “我呸!狗爷我想骂人能骂到天荒地老不带重样的!你给狗爷听好了!你这个……” 没等大黄的长篇大论喷出来,君凌轩眼疾手快,一把掐住了它的狗嘴,把它后半截话全堵了回去。 “行了行了,别特么嚎了,我这么做自然有长远打算,现在抽身出来,当个甩手掌柜,闷声发大财不好吗? 以后就算咱们不在清风城了,这钱也能源源不断地送来。 至于蕴金丹,老子早就查过了,那是人族修士突破结丹用的,对你这妖兽之躯效果不大,甚至可能有碍。 你可是我兄弟,我还能亏待了你?早就给你物色更好的了!” 大黄狗愣住了,狗眼里闪过一丝异样,头一次觉得眼前这个时常坑它的贱人,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恶。 它甩了甩脑袋,将那点不自在甩开,狐疑地问:“真的假的?你小子没诓狗爷吧?准备给我弄什么好东西?先透露透露。” 君凌轩看着它,故意放慢了语速,一字一顿地说道:“龙——塑——丹!” “龙塑丹!?”大黄狗瞬间瞪圆了眼睛,气势都为之一变,但仅仅维持了两息,就垮了下来,一脸茫然地追问:“那……那是啥玩意儿啊?” 君凌轩一个踉跄,没好气地解释道:“一种极其罕见的妖族丹药! 需要集齐五种蕴含真龙气息或者拥有龙族血脉的妖兽精血,再辅以数十种珍稀灵药才能炼制。 这丹药能极大程度激发你体内的潜力,对你未来冲击更高境界有难以想象的好处。 其他灵药花些功夫还能买到,但这五种龙血,你是妖族,知道上哪儿找吗?” 大黄狗听得心潮澎湃,又有些发懵,下意识地坐在地上,狗爪子挠着下巴,陷入沉思:“五种...还他娘的要跟龙族挂钩,这玩意必须要五种?” “对,一种都不能少,不只是对你,对我要求挺苛刻,我还得聚集五行灵火,差一点都不行,你自己慢慢琢磨吧,我去修炼了,最近感觉筑基圆满的瓶颈好像松动了不少,得抓紧时间。” 说完,君凌轩不再理会陷入魔怔的大黄,转身走向自己的修炼静室。 “哦……”大黄狗随口应了一声,整个狗已经完全沉浸在龙血哪里找的循环里,连君凌轩后面说了什么都没太听清。 ...... 几日后,风波渐息,武州城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喧嚣,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 最明显的变化,莫过于静思楼。 曾经丹药飘香的楼阁,如今大门敞开,却不再售卖丹药,对外宣称是丹师受欧恒之事打击,心灰意冷,决意放弃丹道。 王乾和欧恒等人也待够了,准备离开,回丹师公会。 城中逗留多日的王乾和欧恒等人,也准备启程返回丹师公会。 临行前,王乾心念微动,还是决定再去静思楼看一眼。 踏入静思楼的门槛,王乾脚步微微一顿。 往日守在门口的柳剑心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黄色大狗,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门边最好的阳光地带,姿态慵懒,爪子里还慢悠悠地拈着一只灵鸡与酒,吃的满嘴流油...... 王乾凝神感应,这条狗气息只是筑基圆满,并无特异之处,可不知为何,总觉得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气质,不太像灵兽... 似乎是察觉到王乾的打量,那大黄狗不耐烦地抬起爪子,将脖颈上挂着的一条看似普通的链子扒拉下来。 链子离体的瞬间,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伴随着妖气逸散开来。 王乾眼中精光一闪,恍然道:“我说你气息古怪,原来是妖族中的冰川流溪一脉…倒是稀罕。” “嘿呀?”大黄狗吃东西的动作停住,狗眼瞪圆:“狗爷我都收敛成这模样了,你这老头还认得出来?” 王乾捋了捋胡须,淡然道:“老夫修为虽不算顶尖,但见多识广,神魂感知也还说过得去。 你体内那股精纯的臻冰气息极为浓郁,加上这不加掩饰的妖气,稍作联想便不难猜出。 只是老夫有些好奇,你堂堂冰川流溪族的妖修,怎么会……” “打住!”大黄狗抬起一只爪子,制止了王乾的话头,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别问,问就是天意难测!狗爷我闲来无事,来人族地界办个暂住证,体验生活,不行吗?” 它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补充道:“我前些日子在林子里溜达,正巧碰上那姓凌的小子。 啧啧,当时他被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围着,那叫一个惨,堪称浑身大汉,眼看就要被人打成猪头。 狗爷我天生心善,见不得这等以多欺少的场面,嗷呜一嗓子就上去把人救了。 后面的事你也看见了,那小子感激涕零啊,抱着我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非要我陪他闯荡江湖,唉——没办法,谁让狗爷我心肠太软呢!上了贼船了我!他娘的雁流云...” 王乾嘴角抽了抽,这番说辞,他要是信了才有鬼! 第170章 你不一定听得懂 王乾也不点破,目光转向里面,问道:“凌小友呢?” 大黄狗用爪子随意地朝里指了指,努努嘴:“喏,在里面瞎折腾呢,也不知道天天忙个啥。” 王乾点点头,走到一处泛着微光的阵盘结界边缘站定。 结界内部,原本雅致的炼丹室早已面目全非,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地上散乱堆放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零件,还有些半成品的废料。 君凌轩正蹲在一堆勉强能看出人形轮廓的废铁旁,拿着锤子敲敲打打。 片刻后,结界无声地打开一道门户,王乾走了进去,看着眼前这堆由铁板和不知名金属胡乱拼凑起来的东西,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呃…凌小友,你这是…在炼制傀儡?”王乾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 “昂,是啊。”君凌轩头也不抬,随手拍了拍身边那堆废铁,发出“哐当”一声:“太漂亮了!前辈觉得怎么样?有点意思吧?” 王乾实在无法将眼前这坨扭曲的金属垃圾和傀儡二字联系起来。 他斟酌着词句:“你这…造型倒是颇为别致,只是,你好好的丹道不走,怎么突然对傀儡术产生兴趣了?莫非是你师父传授的?” “没有,我师父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我还没见过呢。” “那你这一身修为...” 君凌轩停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修炼都是我大师姐带我入的门,后面的基本靠自己瞎琢磨。” 王乾眉头皱得更深:“那你大师姐就没告诫过你,修行之道,贵在精专,涉猎过杂,恐会影响日后大道!她没教过你大道至简的道理吗!?” “好像提过一嘴?”君凌轩挠了挠头,一脸无所谓:“不过说了也没用,我对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是感兴趣。 对了,前辈今天过来,该不会是想找我要上次那枚丹药的钱吧?先说好啊,我现在可是穷得叮当响,兜比脸干净,没钱。”他语气坦荡,甚至带着点无赖。 王乾被他这副模样气笑了,摇摇头:“非也,老夫只是觉得,小友你不该是外界传言那般对丹道一窍不通。 这里没有外人,你跟老夫说句实话,你…究竟懂不懂丹道?” 君凌轩掸了掸衣袖上的铁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懂肯定懂点,不多,但用来吹牛唬人肯定是够用了,怎么,前辈有兴趣跟我聊聊?” 王乾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再多言,手掌一翻,光华闪过,一尊古朴雅致,流淌着淡淡宝光的丹炉出现在屋内,炉身刻有云纹,散发着惊人的火属性能量。 “老夫观你之前比赛时,虽然手法生疏,但看向丹炉的眼神与那份喜爱并非作伪。 今日,你若能说出些真正有见地的丹道道理,让老夫觉得你并非纯粹门外汉,这尊四品云火炉,便以我个人的名义,赠予你。”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君凌轩嘴上推辞着,眼睛却已经牢牢黏在那丹炉之上,手也不自觉地伸了过去,轻轻抚摸着炉身古朴的纹路。 “呵呵呵…当老夫没打听过你吗,你小子还有不好意思的时候?”王乾笑着摇摇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君凌轩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 “咳咳…那都是传言,不过,既然前辈如此盛情,晚辈若是再推辞,岂不是显得矫情了? 但是!聊归聊!但凡有点道理,您这丹炉就得给我!” “那是自然!老夫说话算话。”王乾捋着胡须,眼中带着一丝期待:“那么,就让老夫先来考校考校你,你认为,何为丹道?” 君凌轩沉吟片刻,并没有急着回答,反而抬眼看向王乾,反问道:“前辈觉得呢?” 王乾一愣,随即哈哈一笑,抚掌道:“有趣!有——趣!好,既然你想听老夫的见解,那老夫便抛砖引玉。 老夫认为,丹道,在于平衡阴阳,调和五行,夺天地之造化,炼日月之精华,最终成就一枚枚灵丹妙药,以济世救人,提升修为。” 君凌轩听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缓缓道:“王老前辈所言,自然是丹道正统,晚辈佩服。 不过,晚辈对丹道的理解,或许有些不同,听起来可能会很抽象,您也不一定听的懂。” “是么?”王乾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王老前辈,您说的丹道,更像是一种…嗯...像是艺术,一种追求极致完美的匠人精神。 但晚辈认为,丹道,首先是一门技术,一门可以量化,可以解析,可以不断进步的科学。” “科学?”王乾眉头微皱,显然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和疑惑。 “嗯,科学。”君凌轩点点头,肯定道:“丹方,药材,火候,炼丹手法,这些在晚辈看来,都是可以拆解,研究,优化的参数。 就好比…就好比这炼丹炉,材质,结构,阵法,都会影响炼丹的成功率和成丹品质。 如果我们能够量化这些因素,找到最优解,是不是就能炼制出更好的丹药?” 王乾眼神微微一变,原本只是抱着考校的心态,此刻却隐隐感到一丝惊讶。 这他妈不就是离经叛道吗? 说给谁能听懂啊? 但王乾终归是王乾,沉得住气,没有立即反驳,反而思考片刻,斟酌着问道:“按老夫的理解,你的意思是…将丹道视为一种…可以不断改进的技艺?” “啊对!就是这个词儿!”君凌轩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丹道并非一成不变的,前辈们总结出的丹方和经验固然珍贵。 但时代在进步,修行界也在发展,我们为什么不能用新的方法,新的思路,去探索丹道的更多可能性呢? 比如…分析药材的成分,研究丹炉的材质,改进炼丹的手法,甚至…创造出全新的丹药种类!我就见过一位丹师,炼制的自信丹,那是真自信!” “自信丹?还有这种丹药么?”王乾静静地听着,眼神从最初的疑惑,逐渐转变为...更疑惑! 他活了四百来年,从未听过有人用如此新奇的角度来解读丹道,但君凌轩的话语,却仿佛在他眼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看到了丹道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王乾似是仍对旁边趴着打盹的大黄狗有些不放心,又摸出一个基础阵盘,在原先的防御上又叠了一层,这才彻底安心,与君凌轩继续探讨丹道理论。 大黄狗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瞥了眼那阵盘:“人眼看狗低...狗爷稀罕偷听那玩意?” 它鼻子不屑地哼了一声,继续闭目养神,耳朵却悄悄竖着,想看看这俩人说的什么。 里面的二人聊着聊着,王乾突然提出观看君凌轩炼丹。 君凌轩欣然应允。 开炉,控火,提炼药液,融合丹胚……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 他的神情专注,手指翻飞间,灵力与火焰仿佛有了生命,精准地包裹着每一份药材。 明明只是炼制二品丹药,可在王乾眼中,这过程却比欧恒更加赏心悦目。 这与比试台上那个言辞犀利,甚至有些无赖的青年,简直判若两人。 王乾频频颔首,心中感慨万千:“此子,当真妖孽! 若能保持这份对丹道的赤诚与钻研,未来成就……怕是老夫也难以想象。 想当年,老夫在他这个年纪,还在为一品丹药的成丹率头疼……” 第171章 断臂重生 直至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武州城中心,丹师公会的飞舟已静静悬停于半空。 王乾与城主,李玄等人逐一告辞,脸上挂着比来时真切许多的笑容。 他目光转向静思楼门口站着的君凌轩,深深看了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踏上飞舟的舷梯。 欧恒紧随其后,脸色依旧别扭,但眼中的敌意淡了许多。 这几日王乾一反常态,非但没训斥他,反而提点了他几句丹道上的困惑,让他心里那股不忿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他不得不承认,在对丹道的态度上,自己似乎真有些偏离了初心,不过,比试没输就是没输! 就在他一只脚踏上飞舟舷梯的瞬间,脚步顿住,回头,目光锁定下方的君凌轩。 一道细若蚊蚋的传音,精准地送入君凌轩耳中: “小子!这次算你用计得逞!老夫认栽!不过,丹道之途,终究要靠真本事说话! 等你晋入三品丹师,来丹师公会验证之时,你我之间,再堂堂正正,公平比试一场! 老夫也不占你便宜,就比炼制最低品阶的三品丹药!决不食言!” 欧恒声音里带着压抑的不甘和傲气,但相比之前,少了许多尖锐。 君凌轩闻言,缓缓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同样用传音回了过去:“没空,不考。” 简简单单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无形的巴掌,狠狠抽在欧恒脸上。 欧恒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从舷梯上摔下去!旁边眼疾手快的公会弟子连忙扶住他。 “哎?欧长老,您怎么了?” “哎——?长老,飞舟要启动了!您干嘛去啊?!” 欧恒一把甩开扶他的手,气得脖子都红了,指着下方,嘴唇哆嗦着:“别拦我!老夫……老夫今日有要事处理!不回去了!” 他真想冲下去揪住那小子的衣领理论一番,但飞舟已开始缓缓升空,周围人又拉又劝,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下方那个可恶的笑脸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这……这混账小子!太气人了!早知道赌约就该加上一条,让他输了滚出武州!”欧恒气得吹胡子瞪眼,胸膛剧烈起伏,却只能在飞舟上跳脚,无可奈何。 王乾在一旁笑道:“就算让你现在回到之前约定的时候,这一条你能说得出口吗?” “哼。”欧恒轻哼一声,没回话。 飞舟化作一道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一场因丹道比试而起的风波,就以这样一种近乎滑稽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 一年后。 清风宗,李玄的洞府静室内。 柳剑心端坐蒲团,气息绵长。 那截空荡的右肩处,新生的手臂肌理分明,只剩下最后的接续愈合。 君凌轩那枚经特殊手法炼制的相生丹,药力已在她体内温养整整一年。 此刻,在李玄灵力引导下,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生机暖流,精准地涌向右肩断口。 不同寻常的是,这暖流中裹挟着丝丝缕缕,极具穿透力的麻痒感,那是凡雷特有的气息,细微却霸道。 柳剑心眉心微蹙,臂膀处传来的异样感让她心神高度集中。 李玄双手掐诀,神情专注,口中低声念诵法诀。 一道道柔和的法力光晕打出,将柳剑心断肩笼罩。 他动作极稳,可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几分紧张。 这毕竟是断肢重生,他也是第一次辅佐,若是因为他失败了,恐怕撞墙的心都有! “凝!”李玄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低喝。 嗤…… 一声轻响,仿佛冰层开裂,柳剑心娇躯骤然一颤,贝齿死死咬住下唇,一丝血迹渗出。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爆发,像是骨骼被强行锉磨对接,血肉经络被暴力撕扯,强行编织在一起。 但几乎同时,相生丹那庞大的生机之力也汹涌而至,覆盖在筋肉表面,催生出细腻的皮肤。 酥麻,刺痛,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灼热感,三种感觉交织,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她。 李玄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他发现这丹药的效果跟书上写的不一样! 他看到,柳剑心的右臂一直闪烁着极其微弱的银色电弧。 这些电弧所过之处,皮肉蠕动的速度似乎加快了许多,新生的血管和经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着内部延伸,缠绕! “这…这丹药里到底加了什么?怎么会有雷霆气息呢?难不成那小子是个雷系修士?!” 李玄心头巨震,活了这么久,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雷系修士,更别提用雷力来促进断肢重生! 柳剑心这边紧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汗水浸湿了她的额发。 右臂的痛苦和麻痒交织,几乎要将她的神智淹没。 但她始终没有发出一声痛呼,只是凭借着强大的意志力苦苦支撑。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新的力量,正从肩膀处涌入那原本不属于她的手臂。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静室内,只剩下李玄略显粗重的呼吸,以及柳剑心极力压抑的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连接处那些细微的银色电弧终于渐渐黯淡隐去,新生的手臂与身体完美连接,再无瑕疵。 李玄缓缓收回灵力,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晃,脸色比刚才施法的柳剑心还要苍白几分,额角全是汗珠。 他紧盯着柳剑心,声音带着力竭后的沙哑:“徒儿,感觉…如何?” 柳剑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睁开眼,眸中水光潋滟,混杂着痛苦的余韵和新生的喜悦。 她低下头,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右臂,肌肤光洁细腻,与左臂别无二致,紧接着便是尝试着动了动手指。 食指,微微弯曲了一下。 成了! 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却像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师徒二人! “成功了!哈哈…哈哈哈!我徒儿的手臂,回来了!!”李玄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狂喜的大笑,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如释重负。 柳剑心看着自己微微弯曲的食指,眼神复杂。 第172章 炼器,略懂 “来!出来单挑啊!” “你当狗爷我惯着你!” “那就来啊!别留手!” “狗爷我绝不留手!” 砰! 砰砰! 尘土飞扬,一人一狗的身影在空地上快速交错,拳头与爪子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君凌轩仗着锻骨境的体魄,雷系身法速度,加上自己研究的格斗技巧,闪避腾挪,专找大黄狗防御薄弱处下手。 大黄狗则皮糙肉厚,仗着速度和蛮力横冲直撞,可打着打着,它依旧吃了亏! “娘的!狗爷我跟你拼了!冰冻…” “喂喂喂!!不是说好了不准用神通的吗,咱们就来肉体碰撞!这多激情!”君凌轩一手按在了大黄脑门上。 大黄狗晃了晃脑袋,左眼已经肿起一条缝,它龇牙咧嘴:“碰撞你娘了个蛋!今天狗爷不教训教训你,下辈子狗爷就不当人了!” “哈哈哈哈…”君凌轩揉着手腕大笑:“那你下辈子当狗的时候记得遇见我叫一声,我给你拉一坨大的!” “你他娘的!欺狗太甚!”大黄狗怒吼一声,嘴角寒气瞬间浮现:“吼——!!” 刺骨的冰封之力爆发,刹那间将君凌轩冻成一座人形冰雕。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冰块内部雷光闪烁,噼啪作响,裂痕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轰——! 冰屑四溅,君凌轩破冰而出,正欲展开手臂大笑:“你还是嫩….啊——!!!” 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惨叫。 在他破冰的瞬间,大黄狗早已施展遁地神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张开血盆大口,狠狠一口咬在了他的屁股上! 这力道,就算君凌轩锻骨境的肉身也感觉疼痛难忍! “松口松口!你特么松口啊!” 啪啪啪啪! 君凌轩疼得龇牙咧嘴,反手猛拍大黄的狗头。 但这狗东西像是咬住了什么绝世美味,死不松口,牙齿似乎还往里深了几分。 “哼!君小子!有能耐你就别用契约束缚狗爷!狗爷叫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屁股开花!” “好!老子不束缚你!”君凌轩又气又痛,干脆心一横,翻身抱着大黄狗一起滚倒在地,也不管什么形象了,低头对着大黄狗那条肥硕的后腿,也一口咬了下去! “啊呀——!狗爷的腿!!” “啊——!老子屁股!” “松口!” “你先松!” “跟狗爷俩斗狠是吧!我咬!” “啊——!” “我也会!” “啊呀——!” 一人一狗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野外回荡,谁也不肯先认输,就这么互相咬着,在地上翻滚,较劲。 这场幼稚又惨烈的肉搏战,一直持续到几日之后。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时,两个身影才精疲力尽地互相松开了嘴。 君凌轩捂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屁股,一瘸一拐,大黄狗走路姿势同样怪异。 他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互相嫌弃地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默默地朝着武州城的方向返回。 进了城,熟悉的喧嚣扑面而来。 “呦,老梁,今儿个又接了什么任务啊,聚集这么多人?”君凌轩看到城门口一个熟络的修士正在点人,随口打了个招呼。 那被称为老梁的修士一看来人,脸上堆起笑:“嗨呀,凌丹师,您这是修炼回来了?” “嗯呢,出去溜达一圈,我现在不炼丹了,就叫我凌道友吧,你们这是去哪儿发财?” “嗨呀,别提了,给南边一个小宗门送点资源,就怕路上不太平,这不是找人护送嘛,找了两天了,才勉强凑齐三个炼气境。” 君凌轩点点头:“那也差不多够用了,路上小心,祝道友们一路顺风。” “得嘞,借凌道友吉言了!”老梁拱手道谢。 走过城门,一股浓郁的肉香飘来。 君凌轩鼻子动了动,循着香味来到武到仙酒楼。 “嘿,伙计,这个灵鸡的味道比之前香啊,新出的配方吧,你们家大厨还尚在不,最近没跟灵鸡打架啊?” 酒楼里的伙计一看来人是君凌轩,连忙笑着迎上来:“凌丹师,您可别玩笑了!您还不知道咱们武到仙吗,那是铁打的灵鸡,流水的厨子。 就光是制服这些活蹦乱跳的灵鸡,后厨都换了好几个了,个个带伤,还有个倒霉的蛋碎了一个,我都替他疼。” “哈哈哈哈…”君凌轩乐了:“要我说,你们老板赚那么多钱,干脆买个专门处理灵鸡的法器得了,或者弄个好点的防御法器给厨子也行啊。” 伙计一脸苦相:“瞧您说的简单,好用的处理法器难寻,防御法器更是贵得吓人,哪有那么容易买到。” “没事儿,你等着,”君凌轩拍了拍伙计的肩膀,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势:“我回去琢磨琢磨,免费给你们厨子研究一个,保证好用。” 伙计眼睛一亮:“呦,想不到凌丹师还懂炼器这些?” “略懂,略懂~~”君凌轩摆摆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旁边的大黄狗不屑地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句:“吹牛不打草稿。”可惜声音太小,没人听见。 “那小的就替我们后厨那帮兄弟,在此先谢过凌丹师了!恭候您带来好消息!”伙计激动地拱手。 “好说好说。”君凌轩笑着应下,又跟周围几个认出他的修士随意聊了几句,这才带着一瘸一拐,满脸不爽的大黄狗继续往城内走去。 自那日无名丹师挑战丹师公会,技惊四座之后,已经过去了一年时间。 这一年里,武州城乃至整个坤国修仙界,都注意到一个显着的变化。 静思楼,那个由君凌轩主持,曾经以出售各种效果惊人的改良丹药而闻名的静思楼,悄然停止了所有丹药的售卖。 这个举动,印证了当日比试后的传言,他好像真的放弃丹道了。 一时间,惋惜者有不少,不解者也有。 但传得最广,也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将这两件事与清风宗柳剑心断臂重生的消息,紧密地联系到了一起。 “听说了吗?清风宗那位柳剑心的断臂,当真接上了!有人昨天看见了!” “可不是嘛!据说就是用了欧恒大师炼制,后来被凌轩丹师开口要去的那枚相生丹!” “啧啧,凌轩丹师这手笔……了不得啊!为了给柳剑心求药,改良丹方那么大的名利,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明明可以不认输,以他的丹道天赋,以后未必不能和欧恒周旋!” “这份情义,这份担当,简直闻所未闻!不惜自毁前程,真乃我辈楷模!” “还特么楷模呢?自毁前程就算是为了柳仙子,我也觉得他脑子有问题,当然,我指的是人,不针对他之前炼的丹药如何。” 议论声中,一个身高偏矮的修士挤进人群,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你们知道的都太浅了!那都是一年前的事迹。” 旁边立刻有人围上来:“哦?听这意思,你知道内幕?快说说!” “那必须知道内幕!前两天我在武到仙酒楼听书,正好听到一段。” “听到什么?” “听到的是凌轩丹师和柳仙子曾经发生过的一段秘闻...嘿嘿嘿...” 第173章 你自由了 “嚯!秘闻!还有这事?快讲讲,别卖关子!”众人催促。 男子也不墨迹,开口就说:“话说这凌轩丹师跟柳剑心啊,是不打不相识,要说真动手,那还得是柳剑心更胜一筹。 某一日,也就是几年前吧,他们二人在野外遇到,柳剑心一掌拍在凌轩丹师胸口,厉声问他服不服!你们猜怎么着?凌轩丹师硬气得很,打死不服! 柳剑心当时就愣了,她心里琢磨啊,这小子年纪轻轻身上竟有一股荡人心魄的男子气息,恍然间让她看的如痴似呆,心畅骨软。 她本想一掌震碎凌轩丹师的心脉,可手抬起来,却软绵绵的,使不出力气!”说到这,男子故意停下,吊足了胃口。 周围立刻炸了锅:“哎!你倒是说啊!然后呢?怎么就好上了?” 男子嘿嘿一笑,压低声音:“柳仙子那是清风宗的宝贝,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当时就觉得心神摇曳,腿一软,哎——就倒在凌轩丹师怀里了! 凌轩丹师低头一看,怀中佳人,那朱唇,那凤眸……一时也看呆了,心里那股怜惜之情油然而生~~最后嘛……嘿嘿嘿……”男子挤眉弄眼,一副‘只可意会’的表情。 几个急性子修士不干了,掏出几枚灵石拍在他手里:“后面呢?不说清楚今天别想走!你这吊胃口是跟谁学的?找打是吧?” “就是!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有什么不能说的?你可不能自己听爽了就让我们不舒服啊!” “对!你这跟说书先生说到精彩处偏要‘下回分解’有什么区别!” “是啊,你这跟吃完饭打厨子似的,太让人火大了!” 男子被众人围着,缩了缩脖子,看着灵石眼开,只好又添油加醋地讲了好半天细节,听得众人时而惊呼,时而怪笑,气氛热烈。 就这样,各种版本的议论和故事,迅速传遍武州城。 凌轩的名字,非但没有因为停止出售丹药而沉寂,反而以一种更加传奇,更加具有人格魅力的方式,被无数修士所铭记。 尤其是那些底层挣扎的散修,他们或许买不起昂贵的丹药,或许没有强大的宗门背景。 但他们敬佩强者,更敬佩有情有义,有担当的强者。 君凌轩这种为了身边之人,不惜牺牲自身利益,甚至赌上名誉的行为,深深触动了他们。 一时间,君凌轩虽然失去了炼丹天才的光环,却多了一个情义无双的标签。 他在武州城的名声,不降反升,形象更加丰满,甚至被许多年轻修士,尤其是散修,奉为了心中的偶像和榜样。 静思楼虽然不再是丹药交易的热点,但前来拜访,想要结交君凌轩的修士,反而络绎不绝。 只是,君凌轩大多数时候都选择了闭门谢客,潜心修炼。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君凌轩嚼着刚买的糖饼,眼尖地捕捉到静思楼前站着的柳剑心与李玄。 他几步并作一步走过去,顺手把最后一口糖饼塞进嘴里,含糊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哟,挺快啊,我还以为你们得耽搁几年呢。” 李玄脸上挂着笑,快步迎上,可刚到跟前,笑容就僵住了。 眼前的君凌轩,青衫下摆被撕得像破布条,后腰处还沾着泥,最显眼的是屁股上那几个清晰的牙印儿! 再看旁边那条大黄狗,一只狗眼肿得像个核桃,嘴角咧着,鼻孔朝天,一副‘狗爷我就是不服,怎么地’的嚣张模样。 “你们这是遇到打劫的了?”李玄都想下意的扔几块灵石给他。 君凌轩拍了拍身上的土,浑不在意:“没,我跟大黄出去活动了下筋骨,来,剑心,手给我看看。” 话落,君凌轩托起柳剑心的手腕,点了点头:“嗯~~这丹药真神奇,谁研究的呢....” 柳剑心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却被君凌轩拿出的一张皱巴巴的纸约打断了。 “喏,当初签的,我现在暂时不打算开炉炼丹了,你这丹童的身份也就没用了。”君凌轩把纸约塞到她手里:“拿着,你自由了,以后想去哪儿去哪儿。” 说完,他转身就往静思楼里走,推开门时,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侧过头补充道:“哦对了,感谢的话就免了,太虚。 下次带点实惠的特产或者稀罕玩意儿比啥都强,还有,我最近要闭关一阵子,没事别来敲门,我需要安静,谢谢。” 看着关上房门的君凌轩,柳剑心捏着那张纸约,指尖微微泛白。 她沉默了片刻,将纸约收好,转身朝着不远处那家挂着烈火宗招牌的丹药铺走去。 李玄站在原地,挠了挠头,满脸尴尬。 本来是兴冲冲过来报喜,怎么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他看看紧闭的房门,又看看柳剑心离去的背影,嘀咕道:“难道他嫌我给的一成太少了? 也是,这小子的眼界肯定不一样……看来,回头得把我那份收益也算进他那一成里头,嗯,就这么办!” .... 烈火宗丹药铺门前。 “柳姐姐?!”秋玉刚送走一位客人,一抬头就看见柳剑心走来,顿时惊讶地迎上去:“你的手臂……全好了?!” 柳剑心对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店内忙碌的身影:“秋玉妹妹,我被赶走了,暂时不想回宗门,你这里……还缺人手吗?丹童也行。” “哈——?”秋玉眼睛瞪得溜圆。 “唔——?”旁边一个正在整理药材的伙计手一抖。 啪嗒! 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周围听到她这话的人也都怔住了。 柳剑心?清风宗陨落的天才,这是当丹童上瘾了?被赶走了还主动找活干? 还有,她被赶走了?!她跟那位凌轩丹师不是传说中的道侣吗? 这才多久功夫,就分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他们修士的感情啥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秋玉反应过来,连忙拉住柳剑心:“缺是缺人……可柳姐姐你来我们这儿当丹童,清风宗那边……” “无妨。”柳剑心打断她,语气平静:“我手臂已恢复,重回筑基境只是时间问题,我想做什么,宗内长老们不会过多干涉的。” 旁边有人小声议论:“想不到清风宗也这么现实啊……” 柳剑心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查的弧度,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几株灵草,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这世道向来如此,你有价值,旁人自然敬你重你,若没了价值,谁又会多看你一眼呢。” 秋玉想了想:“我看凌轩丹师他……” 柳剑心突然开口打断:“我说过了,他是个怪人,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秋玉见状,只好鼓了鼓脸颊,不再多问,转而扬起笑脸,拍了拍手:“好吧好吧! 那……来来来,大家都来认识一下,从今天起,柳姐姐就是咱们丹药铺的新伙计啦!大家鼓掌欢迎——” “欢迎欢迎!必须欢迎啊!”一个烈火宗弟子立刻凑上来:“柳仙子,早饭吃了吗?要不要尝尝我们铺子后厨做的灵米粥?” “去去去,一边去!”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伙计推开他:“柳仙子既然伤势恢复,那以前咱们宗门间的小摩擦,都是老一辈的事了,以后可不兴动手打我们了啊,哈哈!” “是啊是啊,柳仙子之前一直跟着凌丹师,肯定学了不少炼丹的门道吧?有空能不能指点指点我们,我们太想进步了!” 一时间,丹药铺内外变得热闹起来,七嘴八舌地问候着,全然忘记了刚才的惊讶。 第174章 莫名的躁动 十几日后。 君凌轩正摆弄着一具半成品傀儡的核心法阵,指尖灵力流转,试图刻画更精妙的阵法符文。 突然,他动作一滞,眉头微蹙,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深处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震荡,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却又被无形壁垒死死压制。 “奇了怪了,这感觉怎么跟便秘似的……” 君凌轩停下手中的活,内视丹田,灵力充盈,雷种安稳,并无异状,可那股躁动感却挥之不去。 “大黄,大黄快来一下。” “干啥啊...一天天净事儿。”二楼传来一声慵懒的回应,伴随着爪子扒拉地板的声音。 大黄狗慢吞吞地探出脑袋:“喊狗爷干嘛?又想拿狗爷测你那些破玩意儿?先说好,狗爷金贵着呢,绝不当试验品!” 君凌轩没好气地道:“谁稀罕你了?也就我拿你当个宝,你这德行放外面迟早让人打死。” “嘿呀?”大黄正要来劲,君凌轩连忙抬手打住:“问你个正经事儿。” “说!” “我这两天丹田老是莫名其妙震一下,搞得心神不宁,感觉像是要突破,可那结丹境的门槛跟焊死了一样,怎么冲都没反应。” 君凌轩揉了揉眉心:“你说,我会不会是练功练岔劈了,要走火入魔?” 大黄一听这话,狗眼瞬间瞪得溜圆,猛地凑近:“我靠!你小子可以啊!什么时候的事儿?这么快就要结丹了?!” “就这两天,时不时就来这么一下,弄得我心烦意乱,都想给自己丹田来一拳,看能不能把它揍老实了,这感觉忒特么烦人了!” 大黄顿时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抱在胸前,嘿嘿笑道:“想挨打何必自己打自己呢,狗爷我完全可以帮你啊!免费的!”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说正事!你以前有过这种情况没?” 大黄摸着下巴,沉吟片刻,一本正经道:“当然……没经历过。” “我揍你啊!”君凌轩作势欲扑。 “你特么着什么急,狗爷不是没说完呢吗?”大黄继续道:“你怀揣妖鳞羽,那玩意儿自带聚灵效果,相当于无时无刻都在修炼,加上你是单灵根,提前感受到结丹瓶颈也正常。” 君凌轩闻言,心中稍定,眼睛亮了起来:“你的意思是,这动静是好兆头,我可以找地方准备冲击结丹了?” “找地方突破是没错,但你小子可得悠着点。”大黄语气严肃起来:“结丹非同小可,你得准备些防御手段。 什么护身阵法,防御法器,保命法宝,甚至是一些稀罕的天地神物,都得备上。 不然,万一你这妖孽资质引来什么变态雷劫,咔!一下劈死你咋整?” “我...”君凌轩刚想说自己不怕雷,就被大黄打断。 “哎呀你可少跟狗爷吹牛,雷狱里洗澡就是家常便饭是吧? 狗爷我告诉你,我妖族书中曾有记载,有一大能,结丹时引来九色雷劫,人家肉身当时比你强多了,最后不还是咔嚓一道雷下去,现在成了木牌子被供起来了?” 君凌轩听得心头一凛,虽然自信,却也不自负,大黄说的确实有道理。 “嗯……你说的对,安全第一我去找钱小媛问问,她路子广,应该知道哪里能弄到好东西。” ..... 来到乾元商会门前,君凌轩意外发现今日商会门口比往常热闹许多,几拨修士等在外面,似乎都在等候接见。 钱小媛正站在门口,与一位锦衣老者低声交谈,见到君凌轩走近,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职业化的笑容,结束了与老者的谈话,迎了上来。 “哎呀,这不是凌轩大丹师吗?真是稀客,今天怎么有空亲自过来了?”钱小媛巧笑倩兮,语气带着几分熟稔。 君凌轩略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抱歉抱歉,最近瞎忙,一直没过来,不知道钱道友现在方不方便,能否赏脸,一起吃顿便饭?” 钱小媛目光扫过旁边等候的几人,略一思忖,嘴角弯起一抹狡黠:“好啊,吃饭可以,不过,得你亲自下厨。” 君凌轩一愣:“呃……行!”虽然对自己的厨艺没什么信心,但为了正事,也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片刻后,二人来到附近的武到仙酒楼,钱小媛选了个临窗的雅间坐下,单手托腮,望着窗外熙攘的街道,若有所思。 而后厨,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君凌轩正围着灶台,接受一位膀大腰圆的灵厨的‘悉心指导’。 “哎呀,凌轩丹师真是天纵奇才!您看这灵鸡,表面看似焦黑,实则是火候恰到好处,将香味完全逼了出来,这鸡就是越老味道越好。 咳咳咳,还特别浓郁!真的!太浓郁...”那厨子一边猛咳,一边违心地夸赞着,看着锅里那块散发着诡异焦味的黑色物体。 君凌轩被这尬夸弄得头皮发麻,嘴角抽搐:“我说咱能实话实说吗?我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我打过你吗?你怕我作甚?我是来学东西的!” “这……这不是怕您听了不高兴嘛。”厨子擦了擦汗。 “笑话!我气量有那么小?学东西就要有学东西的态度!抓紧,我赶时间!”君凌轩催促道。 厨子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就按平时带徒弟的方式来了?” “放开手脚来,没问题。” “真的?您可千万不能生气啊!”厨子再三确认。 “放心,我可是出了名的脾气好!”君凌轩拍着胸脯保证。 话音刚落。 啪! 一声脆响,君凌轩只觉得后脑勺被敲,整个人被打懵了,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到厨子手里正拿着一个沾着油污的大铁勺。 君凌轩眼角止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厨子突然骂道:“看我干什么?嗯?看看,看看你做的这叫什么玩意儿!黑不溜秋,硬邦邦,这他娘的是给人吃的吗? 就是拿去喂狗,狗都得连夜给你做三菜一汤!炼丹的精细劲儿哪去了?滚一边看着!老子亲自给你示范一手,学着点!” 厨子收起了谄媚,叉着腰,唾沫星子喷了君凌轩一脸。 君凌轩默默地吸了口气,将手里的锅铲递给他,乖乖站到一旁,活像个喽啰... 第175章 七色玄叶开花 足足一个时辰过去,君凌轩才端着几盘菜肴步入雅间。 钱小媛轻嗅,细长的美目弯成月牙:“嗯~~味道真不错,你亲自下厨的?” “自然,当初答应过道友要亲自下厨,岂能假手于人?那不是我作风。”君凌轩语气温和。 “呵呵呵…”钱小媛掩嘴轻笑,动作优雅地夹起一块灵肉,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嗯,味道确实上佳。”她放下筷子,单手支着下颚,饶有兴致地看着君凌轩,朱唇轻启问道:“说吧,道友今日前来,可是有事相求?” 君凌轩眼眸微动,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坦然道:“实不相瞒,我此次前来,是想向钱道友求购几种有助于突破结丹境的天材地宝,不知钱道友可有什么好的推荐?” 钱小媛闻言,原本妩媚的神色瞬间凝固,明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愕然。 她沉默良久,才略带迟疑地问道:“你…你要突破结丹了?”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君凌轩有些不确定道:“应该是。” 钱小媛朱唇微张,精致的脸上满是惊讶,她感叹道:“我活了几十年,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天资卓越之辈,但像你这般年纪便要结丹的,当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想必你父母定是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吧…”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探寻。 君凌轩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略带自嘲的笑意:“问家族的话,恐怕要让钱道友失望了。 我自幼便不知父母是谁,记忆中只记得一道雷霆落下,醒来便已在这儿,然后便稀里糊涂的开始修行,哈哈。” 君凌轩轻描淡写地解释着自己的身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钱小媛显然不相信这番说辞,只当他是刻意隐瞒,随口敷衍。 她心思转动,脑海中快速翻找着各种能抵挡雷劫的宝物和方法。 片刻后,她美眸一亮,开口道:“我倒是知道有一种阵盘。 此阵盘可抵挡一分雷劫的威力,若是阵眼之处再辅以引雷竹,便能将抵挡雷劫的威力提升至一成左右。 再配合三品渡劫丹,多重保障之下,纵然无法安然渡过雷劫,也能将危险降至最低,至少可保性命无忧…”她语气认真,显然是真心为君凌轩考虑。 “引雷竹…”君凌轩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若有所思地问道:“这引雷竹,在这儿卖多少钱?钱道友可知?” “哦?”钱小媛饶有兴致地看向君凌轩,眼波流转,带着一丝探究之意:“听君道友的口气,莫非以前见过引雷竹?” “嗯,有人免费给的,全都让我吃了,没啥味道,还塞牙。” “噗…”钱小媛再也忍不住,被君凌轩这番话逗得花枝乱颤,娇笑出声,胸前饱满随着笑声微微颤动,更显妩媚动人。 “引雷竹乃是天生地养的灵物,蕴含一丝雷霆之力,虽有淡淡的清香,但其质地坚硬如铁,凡人根本无法嚼动,更遑论生食。 此物乃是削弱雷劫威力的至宝,通常都是用来布阵所用,谁会将其当做食物?”她笑得前仰后合,显然觉得君凌轩说的实在太过离奇。 君凌轩不管她信不信:“钱道友不必在意这些细节,你就说这引雷竹多少钱,我如今手头还算宽裕。” 钱小媛止住笑声,摇了摇头,语气略显无奈:“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短时间内,恐怕够呛能找到。 引雷竹极为稀有,即便是在坤国,也极为罕见,或许中州总会或一些大型分会可能会有,但我需要联系询问,快则数月,慢则半年左右,才能有确切消息。” “这么麻烦啊...”君凌轩眉头微蹙。 “是啊,引雷竹在市场上几乎看不到踪迹,就算偶尔侥幸在某处出现,也会被那些大势力或大能修士第一时间收走,散修想要获得,难如登天。”钱小媛解释道。 “好吧,既然引雷竹之事暂时无望,那我们便先聊聊你方才所说的阵法吧。”君凌轩语气一转,将话题拉回正轨。 “.....” 二人聊天的时候。 静思楼九层。 九婆婆枯坐桌前,指尖轻轻拂过培养器皿中那株奇异的花。 原本的六色玄叶,此刻其中一片花瓣旁,正悄然凝聚出第七种色彩,幽幽流转。 她的视线模糊了,仿佛透过这新生的花瓣,看到了久远的身影。 泪水悄然滑落,她喃喃自语:“焱郎…快了…就快了…就快要实现愿望了...” 武到仙酒楼。 “就这么定了,钱道友,你刚说的那些...”君凌轩刚敲定交易,脑中便响起大黄狗急促的传音。 “小子,静思楼九层不对劲!灵力波动异常,狗爷我闻得真真的,就是那个老婆子养破花儿的屋子!” 君凌轩眉头一挑:“抱歉,我去处理点事情!”。 对面的钱小媛刚想说什么,就见他身形如电,直接从窗口掠出,化作一道流光射向静思楼方向。 “哎!你!”钱小媛伸出的手停在半空,无奈地摇了摇头:“话还没说完呢…真是个急性子。” ...... 静思楼外,君凌轩身形刚落稳,大黄狗就走了出来。 “大黄,你确定没闻错?”君凌轩沉声问道。 大黄点头:“放心吧,狗爷的鼻子错不了,而且狗爷还听到...那老婆子好像哭了,据狗爷多年观察经验来判断,她应该是出现什么问题了。” 君凌轩夸赞道:“那你经验很足啊,真会观察...” 他不再多言,身影一闪,已出现在九层楼梯口,快步走到九婆婆的房门前。 “婆婆?”君凌轩抬手欲敲门,却顿住了。 他神识扫过,房门上覆盖着一层防御阵法,虽然不高明,却也阻隔了探查。 “婆婆,城东新开了家点心铺子,听说味道不错,不如咱们一起去尝尝?”他尝试着呼唤。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 等了片刻,君凌轩双眸闪烁雷芒,神识附带一丝太霄神雷,瞬间穿透阵法,感知到九婆婆就坐在里面,背对着房门,手中正拿着一株散发着七彩光晕的奇花! 七色玄叶! 而且,她正在一片一片地摘下花瓣! “婆婆?”君凌轩声音微沉。 屋内,九婆婆充耳不闻,眼中只有那旋转飘落的花瓣,每一片落下,脑海中关于“焱郎”的记忆就清晰一分,那些尘封的片段如同画卷般展开。 门外,君凌轩眼神一凝,不能再等了! “得罪了!”君凌轩低喝一声,右手并指如剑,指尖青色雷光一闪即逝。 轰! 一声轻微的爆鸣,门上的防御阵法如同纸糊一般,瞬间撕裂。 他一步踏入,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几乎在同时,九婆婆正要摘下最后一片花瓣。 啪! 君凌轩的手指温热,紧紧扣住了九婆婆枯瘦的手腕,让她即将完成的动作戛然而止。 “婆婆...迷信可不是好事儿。”君凌轩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九婆婆的手腕微微颤抖,想要挣脱,却发现自己这筑基圆满的力道竟然无法抬起半分! 第176章 活着才有资格怀念 挣脱无果,九婆婆抬起空洞的眼眸望向君凌轩,良久化为一声低哑的叹息。 “你……这又是过来做什么呢...”声音里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以及一丝被打扰后的不快。 君凌轩并未松开握着她枯瘦手腕的手,顺势在她身边坐下:“小子只是好奇,婆婆您这是打算做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那株即将凋零的七色玄叶,又落在九婆婆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死寂气息上。 联想到这些年听到的关于静思楼和这位老人的传闻,以及眼前这一幕,他心里大致有了谱。 这九婆婆,怕是想不开,要随那传说中的道侣去,真是离了大谱! “九婆婆,小子知道您心里苦,等了前辈数百年,这份情意,确实让人敬佩。” 君凌轩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奇异的平和:“但这七色玄叶的传说,小子听着,更像是承载着过往的思念与美好时光,而非真能逆转生死,实现什么愿望。 就算这七色玄叶真的出现了,难道时光就能倒流?前辈就能凭空回来吗?许愿有用的话,谁还费劲儿修仙啊?” 九婆婆的身子僵了一下,没有回答。 君凌轩继续道:“婆婆,人活着,背负的不单是自己的性命,往往还有逝去之人的记忆和未了的心愿。 前辈当年外出争夺机缘,想必也是为了能与您在武州城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 他若泉下有知,看到您今日为了追随他,竟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放弃他曾为您奋力争取过的未来,他能安心离去吗?” 君凌轩调整坐姿,凝视着那双无神的眼睛,仿佛要穿透那层空洞,触及其深处的挣扎。 “我知道这世界很残酷,特别是修士,活着,有时比死更需要勇气,但追随死亡并非解脱,那只是将所有思念的痕迹,连同自己存在过的证明,一并抹去。 只有您活着,前辈的故事才不会被遗忘,您们之间的情分,才能借由您的存在,继续在这世上留下印记,也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去怀念……” 说到这儿,君凌轩缓缓松开了手,视线重新落在那七色玄叶上。 “若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真能决定您的生死……”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弧度:“那么...我觉得...我也可以!” 话音未落,他伸手迅速摘下最后一片完整的玄叶花瓣,随手从窗口向外抛去,那片脆弱的彩色就这么轻飘飘地飞向远方,不知将落向何处。 君凌轩摊摊手:“您看,一片叶子而已,没什么不同,逝者已逝,说不定前辈此刻早已轮回转世,或许就在这武州城某处,又或者在哪个凡人村落开始了新的人生呢?” 九婆婆枯坐半晌,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若……若是你挚爱之人逝去,你又会如何?” “我?”君凌轩几乎没有犹豫,眼神锐利了一瞬:“若有仇家,我必先为其报仇雪恨。 若是死在秘境,我便设法拆了那秘境,若是殒于遗迹,我便想办法毁了那遗迹! 待这一切了结,我会带着她那份期望,好好活下去。 毕竟...”君凌轩话锋一转,带上点痞气:“人死了,可就真是连根毛都没有了,对吧?” 这番直接甚至有些煞风景的话,反而让九婆婆沉默了更久。 她周身的死寂之气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实在冲淡了些许,悲伤仍在,但那股决绝赴死的念头,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这小子……明明只是一个租客,又何苦来管我这老婆子的闲事……”她的声音里透出几分迷茫。 君凌轩露出几分少年人的憨笑:“自然是为了报答先前那枚丹药的恩情,您藏得结实,但挡不住我聪明啊,小子我这人,最怕欠人情,欠着东西,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说着,他竟是直接上前,半搀半拉地挽起九婆婆的胳膊:“嘿嘿,九婆婆,小子知道城东新开了家凡人食店,用的都是新鲜食材,味道一绝! 您老守着这楼几百年,也该换换口味了,走走走,今天小子请客,就当是还您的人情,保证不让您吃亏!” “你……我....”九婆婆本能地想挣脱,但手上传来的力道不容拒绝,再看君凌轩那张带着几分无赖又真诚的笑脸,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楼下突然传来大黄狗的叫声:“小子,狗爷也得跟着吃一顿。” “你不是最喜欢吃灵鸡吗,我这是去吃凡间的食物。” “那狗爷也吃!” 君凌轩扬声回道:“行行行,少不了你的!” 就这样,在君凌轩半强迫半哄劝下,九婆婆这位曾经的三品丹师,如今的瞎眼老妪,竟真的被他拉着,离开了她固守数百年的静思楼,朝着那充满烟火气的凡人食肆走去。 ...... 送回九婆婆时,钱小媛已经独坐窗边近两个时辰,窗外的天色沉入一片昏黄。 “抱歉抱歉,久等了,临时有点私事要处理。”君凌轩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从窗口翻了进来,动作干净利落。 钱小媛放下手中的茶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无妨,我已经托人去取东西了,你运气比较好,最近的分会刚好有阵盘跟引雷竹,但最快也要等上一些时日才能送到武州城。” 君凌轩眼睛一亮:“那太好了!多谢钱道友费心,这阵盘多少钱?我先把灵石备好。” 钱小媛却道:“此物非卖品,是我私人代表公会暂借与你,用完之后,需得完璧归赵,不过,归还之时,恐怕要劳烦道友亲自跑一趟司州城了。” “嗯?”君凌轩动作一顿,抬眼看她:“钱道友要去司州城?高升了?” 钱小媛端起桌上一杯未动的灵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眸光掠过窗外熟悉的街景,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怎么?听你的语气,似乎不太希望我走?” 君凌轩失笑:“那倒没有,只是好奇,钱道友此去,是平调挪窝呢,还是更上一层楼?” “自然是往高处走。”钱小媛语气带着一丝感慨:“只是武州城待久了,终究有些习惯,司州那边人生地不熟,又要重新梳理人脉,想想也挺麻烦。” “哎,话不能这么说。”君凌轩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举杯示意:“今日司州,明日说不定就是更广阔的叄州,儿州! 修行之路,资源就是底气!就该勇猛精进,只要有足够的资源,何处不是道场?我先预祝钱道友前程似锦,步步高升!” 说完,他便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第177章 目标远大的吓人 钱小媛被他这番话说得微微一怔,随即拿起酒杯,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就算恭喜我,哪有自己先干为敬的道理?喝的还是茶水,你怎么着也得陪我喝一杯才是吧?” “我这人酒量浅,灵酒就更不行了,害怕酒后失德,本来人品就不好,酒品再差,我还能在这武州城待下去吗?”君凌轩笑着推辞。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推杯换盏。 几杯灵酒下肚,钱小媛白皙的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迷离了几分。 她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看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说来也怪,这灵酒刚入口时觉得寻常,现在越喝,反倒越觉得滋味醇厚。” 她身子微微前倾,带着酒意的目光落在君凌轩脸上,轻声问道:“你...处理完手头的事,不会一直留在武州城的,对吗?” 君凌轩点头:“嗯,等攒够了启动资金,就该动身了,小地方资源有限,也碰不到什么机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攒够钱?”钱小媛似乎有些意外,随后又了然:“也是,修行处处都要花费,那你下一步,准备去哪里?” 君凌轩的目光投向窗外,落在天边那抹即将消散的晚霞之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准备去更高更远的地方,赴一场绝顶之道!品长生之宴!” “噗嗤……”钱小媛忍不住笑出声,带着几分醉意:“你这目标可真是……远大得吓人。” “哈哈哈哈...我辈修士本该如此。”君凌轩挑眉看向钱小媛:“不过...我这追求真的很高吗?” “高!非常高!”钱小媛用力点头,眼神却很认真:“这世上,九成九的修士,连想都不敢这么想!” “那是他们没有我的机遇。”君凌轩轻笑一声,带着一种源自骨子里的自信,甚至有几分狂傲:“他们若是有我的经历和眼界,或许会比我更敢想,更敢做!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不大,却透着一股难言的洒脱与笃定。 钱小媛被他的情绪感染,也举起酒杯,眼神朦胧地看着他:“好!说得好!那我就提前祝凌道友……大道得成,万事……万事顺心……顺意……” 话未说完,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头一歪,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君凌轩刚准备回敬的话卡在喉咙里,看着趴倒的钱小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酒量,着实一般,大黄喝两坛灵酒都没事儿。 酒楼下方。 秋玉与柳剑心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一处摊位之后。 柳剑心侧过脸:“他们进去很久了,对吧。” 秋玉嗯了一声,眼神却瞟向酒楼门口:“是挺久的,他跟你这样喝过酒?” “我记得他说过不会饮酒。”柳剑心回道。 “可他现在不就跟钱会长喝上了?”秋玉语气带着点促狭。 “……” 柳剑心没再接话,气氛微妙。 没过多久,两人视线里,君凌轩竟抱着醉醺醺的钱会长走了出来。 “凌丹师!好巧啊,你也来这儿吃饭?” 秋玉胆子向来不小,立刻迎了上去,清脆地打了个招呼。 柳剑心想拉住她,却慢了一步。 君凌轩闻声回头,看见她们,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讶异:“嘿!你们来得正好,能帮个忙,把钱会长送回去?” 柳剑心轻吸了口气,还是上前,从君凌轩手里接过了酒气熏天的钱小媛,入手感觉对方软绵绵的。 她看了君凌轩一眼:“你不亲自送?” 君凌轩摆摆手,笑容不变:“都一样,麻烦你了,多谢,二位再会。” 话音未落,他人已转身,脚步不停地走向静思楼的方向,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周围不知何时已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甚至有人寻了矮凳坐下,捧着瓜子看得津津有味,对着君凌轩的背影探讨。 秋玉看看柳剑心怀里的钱小媛,又看看柳剑心:“柳姐姐若是不方便,我送也行。” “算了,一起吧。”柳剑心抱稳钱小媛,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 时隔半月。 武州城,静思楼一反常态。 往日就算不做生意,大门也敞亮地开着,可自从君凌轩与钱小媛吃过那顿饭后,这楼门就没再开过,严丝合缝,透不出一丝光亮。 街对面几株翠竹轻轻摇曳,漏下些许光斑。 柳剑心站在树荫下,双手负后,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视线胶着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秋玉端着一盘刚切好的灵果,脚步轻快地走过来。 “柳姐姐,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找凌丹师聊聊天嘛,怎么他还没出来?这都关门半个月了。”秋玉的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柳剑心摇摇头,目光仍旧锁定静思楼:“自从他和钱会长分开,足足十五天,人影不见,连气息都探察不到,谁知道他在里面捣鼓什么。” “柳姐姐,你说凌丹师他……是不是不太想见……”秋玉后面的话没说出来,眼神有点飘忽。 柳剑心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以他的性子,若真不想见谁,怕是早就直接写牌子挂门上了,我倒觉得……他可能是在准备什么重要的关口,也许跟突破有关。” “关口?”秋玉眼睛瞪得溜圆,“突破?” “柳姐姐,你知道凌丹师具体是什么修为吗?” “看不透,但感觉至少是筑基中后期。” “喔——!他已经是筑基后期了呀,那再突破,不就是……筑基圆满?!”秋玉惊呼。 柳剑心再次摇头:“或许,我们想得太简单了。” “这还简单了?”秋玉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灵果:“难道是……结丹?!” 结丹境! 这三个字像是带着千钧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沉重起来。 柳剑心眼神复杂。 她自己在筑基初期挣扎多年,通往中期的那道坎都如同天堑,难以逾越。 可眼前这人,年纪轻轻,竟然可能在冲击圆满,甚至触摸那遥不可及的结丹境? 她实在想不通,世间怎会有如此妖孽之人。 “他……大概是哪个隐世大宗族的核心子弟,跑来咱们武州城……体验凡尘来了吧。” 良久,柳剑心只能给出这么一个听起来最合理的解释。 “对对!我也是这么想的!”秋玉双手捧着脸颊,眼睛亮晶晶地畅想:“那我要是真跟凌丹师好上了,岂不是一步登天,也算大族儿媳啦!到时候我们红尘作伴,道中双修~~真是妙不可言~~” 柳剑心侧头看了看一脸花痴的秋玉,嘴角抽了抽,她是真敢想啊。 楼外猜测纷纷,楼内却另有景象。 君凌轩盘膝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面色沉静。 他身体周围,极细微的青色电弧如同活物般游走,跳跃,却又被约束在三尺范围之内。 雷法,正在他体内以一种惊人的效率运转。 体内的灵力早已满溢,澎湃汹涌,如同蓄满了水的巨大堤坝,随时可能崩裂。 此刻,这股庞大的灵力洪流,正在他的精准引导下,一次又一次,有节奏地冲击着那道看不见摸不着,却坚固得难以想象的壁垒——从筑基通往结丹的巨大屏障。 第178章 陷入幻境 起初,君凌轩感觉一切顺利得超乎想象。 灵力温顺如臂使指,在他的神念调动下,精确地拍打,冲刷着壁垒的每一处薄弱点。 每一次冲击,都能清晰地反馈回一丝极其微弱的松动感。 构成壁垒的那种玄奥规则之力,在灵力的持续消磨下,正缓慢而稳定地变得稀薄。 然而,就在他凝聚全部心神,准备发动决定性的总攻,一举冲破壁垒的瞬间。 异变突生! 嗡——! 他的丹田再次毫无征兆地猛烈一震。 这并非灵力失控的反噬,也不是冲击失败的正常反应,而是一种源自丹田最深处,仿佛与生俱来的悸动。 好像有什么沉睡了很久的东西,被这次冲击结丹的行为惊醒了。 这突如其来的震荡,起初只是微小的干扰,君凌轩都选择无视,现在却恰好能够打断他蓄势待发的冲击,让那股凝聚的灵力功亏一篑,四散开来。 紧接着,十几日过来,那震荡的频率越来越快,力道也越来越猛,如同在他丹田里擂鼓! 角落里,原本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大黄被这动静惊醒,睡眼惺忪地看向君凌轩,狗脸上满是起床气: “我说君小子,你到底折腾啥呢,一会儿灵力外溢一会儿又突然停止的,抽风也离远点啊,弄得狗爷都睡不香了!” 君凌轩并未理会大黄狗的抱怨,他强行压下冲击失败带来的气血翻涌,眉头微蹙。 突破不成没有让他气馁,反而立刻沉下心神,仔细感应,分析这种突如其来的震荡源头。 他的神念深入丹田,仔细探查那震动的核心。 “好像不是简单的瓶颈问题...”君凌轩心中有了判断。 仔细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大师姐教的,正阳神霄九天十地寂灭雷法,君凌轩眉头皱了起来。 “没啥毛病啊...是积累不够?还是功法出了问题?亦或是……别的什么原因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 钱小媛终是取来了阵盘,还有一株通体泛着淡蓝色光泽的引雷竹。 为了这两样东西,她动用了不少人情,辗转联系上其他分会,才算暂时借调过来。 这过程中的周折,只有她自己清楚。 她来到静思楼前,却见大门紧闭,无奈只能敲了敲门。 吱嘎—— 大门打开,大黄趴在门口,神色没有往常那么慵懒,反而很警戒。 “停!先别进来。”大黄爪子象征性地往前一伸:“那小子说了,现在正在紧要关头,谁来都说他不在,天塌下来也等他出来再说。” 钱小媛脚步一顿,露出一丝苦笑:“那可不成,我这里有他需要的东西。” 大黄狗鼻子用力嗅了嗅:“引雷竹?好东西,这样,东西给我就行了。” “呃...也好。”钱小媛将阵盘与引雷竹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前石阶上。 她心里清楚,君凌轩此刻定是在冲击某个重要关隘,自己不该打扰。 在她身后不远处,十几位身着乾元商会统一锦服的人静静站立,其中为首的中年男子看了看天色,低声催促道:“钱会长,时辰不早了,分会的交接事务繁多,我们还是尽快……” 钱小媛回身,目光扫过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请求:“诸位,能否与司州城分会的会长聊聊,让他再宽限我几日? 交接之事,我必会处理妥当,只是…我想再多停留片刻。” 那为首男子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钱会长开口,当然可以,但还请钱会长尽快,司州那位会长是降级,我们也不太好落井下石。” 钱小媛道了声谢,又看了眼静思楼,才转身离开。 静思楼内,君凌轩对外界发生的一切毫无所觉。 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中。 无数灵气被疯狂压缩,冲击着那道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屏障。 就在他几乎要力竭之时,丹田猛地剧烈震荡起来,一股巨力轰然爆发! 咔嚓! 那层象征着筑基与结丹天堑的屏障,竟在这狂暴的冲击下,应声碎裂了大半! “哈!奶奶的!终于把你给撕开了!” 君凌轩,狂喜瞬间涌上心头!要成功了? 然而,他脸上的笑容尚未完全舒展,便猛地僵住。 不对劲!这次的冲击,似乎裹挟着某种异样的东西。 轰——! 脑海深处,如同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一些被刻意遗忘,深深压抑的记忆碎片,混杂着各种负面情绪,猛地翻涌上来。 “呃——!”君凌轩猛地睁开双眼,瞳孔微缩,额头上已是冷汗涔涔。 “怎么回事…我这是…”他喘着粗气,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手掌。 一缕极淡的黑气,如同活物般,在他掌心一闪而逝。 “卧槽?走火入魔了?!”君凌轩心头一惊,这经典的桥段怎么发生在他身上了? 念头刚起,眼前的景象便开始扭曲,模糊,如同隔着一层荡漾的水波。 “大黄!大黄——!!”君凌轩大吼了两声,试图呼唤外面的大黄,可声音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没有得到丝毫回应。 最初只是静思楼内的桌椅,石壁开始变得虚幻,如同水墨画被水晕开。 但很快,这种扭曲开始向外蔓延。 脚下蒲团那熟悉的柔韧触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粗糙,带着泥土的质感。 空气中,静思楼内常年弥漫的淡淡木香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草木的清新,夜风的微凉,还有……篝火燃烧时,木脂特有的气味。 他发现自己此时已经不在武州城,不在静思楼。 周围的环境如同快放的影像般飞速变幻,最终定格在一片寂静的野外。 夜色如墨,四周漆黑一片,唯有面前一堆噼啪作响的篝火,跳跃的橘红色火焰映照出几张模糊不清,却又让他心脏骤缩的熟悉面孔。 他回到了那一夜。 篝火旁的男子吃的欢快,男手下煮面,女手下伺候着,远处一大群人彼此依偎。 君凌轩眼眸渐渐充斥起雷芒,面前的景象像是被撕裂,画面变成了一地尸体。 “幻觉…”君凌轩眼神骤然凌厉,眼眸深处,丝丝缕缕的白色太霄神雷开始闪烁。 随着雷芒的闪耀,眼前的景象猛地一颤,像是脆弱的画布被硬生生撕裂! 篝火旁欢声笑语的人们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嗡——! 没坚持一会儿,一股剧烈的刺痛猛地冲击着他的脑海,仿佛有无数根针在同时刺入。 眼前的尸体再度模糊,画面又切换回篝火旁众人谈笑风生的模样。 “哎呀?怎么不灵了?” 君凌轩继续引动太霄雷种! 残酷与虚实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开始疯狂交替闪烁,每当他想要看破幻象,脑海中都会传来一阵灵魂撕裂般的痛楚。 意识回笼,君凌轩皱眉:“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太霄神雷专克灵魂,这幻境应该也成才对吧...”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锻骨境的肉身并无不适,境界也没毛病。 “唉!行!我看看怎么个意思!”君凌轩瞄了眼人群:“喂,你们咋不说话呢,香兰跟熏儿呢?怎么不见?” 面前明明有一大群人,却没人回答他的问话。 不对劲儿,他觉得这地儿一万个不对劲儿!这可能不是幻境的问题! 就在这时,黑暗中,一道瘦小身影带着风声扑来! “呵,偷袭?” 君凌轩反应极快,想也不想,反手便掐住了对方的脖颈,入手冰凉,触感僵硬。 下一刻,他动作一僵,力道顿失。 借着火堆传来的微光,他看清了来人。 是熏儿。 那个死在山匪手里的小女孩。 她脸上混着干涸的泥土和泪痕,脖颈处的皮肤冰冷刺骨。 那双曾经清澈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临死前的恐惧,茫然,身上隐约可见骨骼错位塌陷的痕迹。 她的小手颤抖着伸过来,似乎想抓住什么。 君凌轩缓缓松开了手,任由那冰凉的小手抓住自己的衣角... 第179章 心魔劫 “大哥哥……”稚嫩的童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好冷……熏儿好冷……” “大哥哥……你能不能救救我妈妈,熏儿不想一个人....” “你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细针,扎在他心头某个不常触碰的地方,君凌轩喉咙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他当时为什么走了? 哦对,好像是嫌麻烦,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不等他理清思绪,另一道身影自黑暗中缓缓走出。 是香兰,是那个想用自己身体,换取一碗素面的女子 她跟记忆中一样凄惨,篓褛破碎,几乎无法蔽体,露出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瘀伤。 眼神空洞得吓人,仿佛魂魄早已离体,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她没有看他,只是麻木地望着前方虚无的某处,也许是那并不存在的篝火。 没有哭,也没有质问,她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轻轻说道: “公子,我曾听人说,众生皆苦。” 她顿了顿,空洞的眼神似乎终于聚焦,穿透虚空落在他身上。 “可我觉得,修士们,总归是不同的吧? 修士能看见自己的道,能追寻长生,可我们凡人呢?公子,我们这些凡人,哪里是岸?哪条是道?”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麻木的茫然,但最后一句,却陡然转折:“公子……见死不救,算不算……也是一种无道?” 这声音明明很轻,却让君凌轩心脏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负罪感?不,是更深的东西那是一种更深邃,更冰冷,更令人窒息的东西。 仿佛从内心深处,涌出一股名为怀疑的暗流,瞬间冲垮了他一直以来坚信的道基。 他一直以为,修仙之路,便是随心而行,摒弃多余杂念,一心向道,追求长生。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是修仙界的铁则,也是他奉行的准则之一。 可熏儿和香兰的出现,却像两面镜子,映照出他内心深处,被刻意忽略和压制的某些东西。 香兰的话,更像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刺穿了他道心最脆弱的地方。 “无道?妈的,究竟是什么在干扰我?”君凌轩抬起手,按住胸口,那里,心脏在剧烈跳动。 “我怎么会质疑自己的道心呢?我可是最专一的,长生,绝顶,这是我的追求,其余的就剩钱了,也没别的了啊!” “对!就是这样!”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坚定而冰冷,仿佛来自另一个自己。 “弱者就该被淘汰,心软只会害了自己!你的道,是无情道,是强者之路!” “不对!不对!”另一个声音立刻反驳,带着一丝动摇:“可她们……她们明明可以被救的……难道袖手旁观,就是你的道吗?” 君凌轩插嘴:“救命?我倒是想了,可我特么怎么救啊?我又不会算命。” “住口!救什么救!妇人之仁!”冰冷的声音怒喝。 “不!不能这样……你内心是想要济世救人的。”迷茫的声音虚弱地辩解。 “不对不对!这不是我想要的!” “对的对的!这就是我想要的!” “噢!不对不对!” “对的对的!” 两种声音突然出现在君凌轩左右。 就在他心神与信念开始动摇的刹那,一股无形气息渐渐被扩大。 迷茫,后悔,种种负面情绪如同附骨之蛆,疯狂滋生。 他感觉自己的信念正在一片片剥落,如同风化的岩石。 丹田内的灵力彻底失去了控制,狂暴地左冲右突,经脉传来阵阵刺痛。 那原本清晰可见的结丹壁垒,此刻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彻底消失。 静思楼外。 一直趴在门口假寐的大黄狗猛地抬起了头,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闪过浓浓的惊疑不定。 它支棱起耳朵,仔细感应着楼内的气息变化。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君凌轩的气息变得极其紊乱,时而如即将喷发的火山般狂暴炽烈,时而又如不见底的深渊般死寂,这两种极端的气息交替出现,让它心惊肉跳。 更让它感到强烈不安的是,从门缝里隐隐逸散出来的一丝极淡的气息。 那气息极其微弱,却让它一身黄毛瞬间根根倒竖,炸了起来。 “君小子,你搞什么鬼?不行先别突破了吧?!” 半晌无人回答。 大黄狗焦躁地在原地踱步,它很想冲进去看看,却又强行按捺住冲动。 修士突破,最忌打扰。 尤其是在这种心神不稳的关键时刻,任何一点外界干扰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娘的,你小子就是个天生的犟种!稳扎稳打不行吗?水到渠成它不香吗?非要什么都学,现在是不是有问题了,可千万别把自己玩脱了啊!狗爷我还没活够呐!” 大黄不知道里面遇到了什么情况,就认为他是学的太杂,出现了问题。 虽然嘴上低声咒骂着,自身则是更加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踏,踏,踏… 轻微的脚步声从楼顶传来,九婆婆佝偻着身子,慢慢走了下来。 她手里拿着一截香,递向大黄:“这是凝神香,给他点上。” 大黄狗鼻子抽了抽,警惕地后退半步:“老婆子,你想干什么?他现在身边什么东西都不能靠近!当然也包括这炷香。” 九婆婆脸上没什么表情:“这感觉我体验过,是心魔劫,此香或许能助他守住心神,破开心结。” “心魔劫?噗——!”大黄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嗤笑一声:“真是笑话!狗爷我跟他这么多年,他这种没心没肺,整天嬉皮笑脸的家伙能有心魔?你搁这儿骗鬼呢!” “那只能证明你根本不了解他。”九婆婆语气平淡:“有些人,嬉皮笑脸是为了给周围人看,但在那笑容之下藏着的东西,是绝不会轻易与人分享的。” 这话让大黄狗的嗤笑僵在脸上。 它沉默了片刻,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复杂地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九婆婆,最后还是接过那截凝神香。 然而接过之后,它没有立刻动作,反而狐疑地抬头:“你体验过心魔劫?” “嗯…”九婆婆轻轻点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我没能过去焱郎那一关... 结丹失败,老婆子我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却难掩深处的遗憾。 大黄狗点燃凝神香,却未第一时间送进去,而是放在自己鼻子下面嗅。 它不放心这个老婆子,如果自己半炷香内没感觉有事儿,它再考虑放进去。 与此同时,它心中感到很好奇,能让君小子惦记的心结是什么,怎么就突然有了心魔劫了? 第180章 很开心见到你们 【幻象之中。】 君凌轩耳边嗡嗡作响,尽是尖锐的质问,如同无数根针刺入脑海。 “为何不救我们?” “你的道,就是看着我们去死吗?” “伪善者!” 君凌轩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指纹清晰,脑海中仿佛有电光石火一闪而过,驱散了迷雾。 “情绪攻击么…呵…真是简单粗暴,但也确实…防不胜防。”君凌轩低声自语,带着几分嘲弄。 话音刚落,他已盘膝坐下,一股无形的神念之力透体而出,瞬间拔高,仿佛灵魂出窍,以一个绝对冷静的视角,低头俯瞰着下方的一切。 他看见了河流,山丘,以及脸色变幻不定的自己。 而他此时,已在河之外,在山之外,情绪之外,心如止水。 “原来如此,我懂了...” 神念收回,融入体内。 君凌轩紧闭的双眼再次睁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神里却没了先前的挣扎,只剩下一种洞彻本质的清明。 “呵呵…呵呵呵呵…”他低笑出声,起初很轻,随后逐渐放大,笑声中带着一种卸下重担后的轻松暖意,在这阴森幻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回望前事皆是悔,人间未必尽是人,事情总会过去,我不害怕你们,说实话,能以这种方式再见到你们,挺奇特的,我甚至有点小开心。” 熏儿的哭泣声戛然而止,她茫然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小脸上满是困惑。 那个眼神空洞,一直沉默不语的香兰,也几不可查地侧了侧头,似乎对他的反应感到意外。 君凌轩目光转向浑身怨气,模样可怖的熏儿,却没有丝毫畏惧,反而俯身,轻轻将那虚幻,冰冷的身影揽入怀中。 “对不起啊,小妹妹。”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熏儿,语气带着一丝玩笑般的无奈:“可惜了,哥哥我不会算命。 我要是提前知道会碰上这档子事,你觉得哥哥我会不会救你们?嗯?”说完,他用手指在熏儿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他又看向名为香兰的女子幻影,眼神复杂,叹了口气:“都说众生皆苦,这话也没毛病。 简单点说,有人倒霉,也有人享福,你别以为修士就超脱了,看看我,我现在不也一样?在这鬼地方被心魔吊打了半天,也算是苦海里挣扎的一叶小破船。 唉呀——!我有时候也烦恼,明明没那本事普度众生,偏偏有时候又忍不住心软,我现在啊…可能连自己能不能度过去都悬喽。” 君凌轩自嘲地摇摇头:“有道,无道,很多时候,谁又能分得清呢?或许,活下去,活得明白点,就算自己的道了吧。” 君凌轩就这么坐着,对着熏儿和香兰的心魔幻象,絮絮叨叨地聊了很久。 这氛围不像是在面对索命的怨魂,更像是老友久别重逢,又或者,是一场迟到了许久的告别仪式。 他毫无保留地说着自己穿越后的新奇经历,从第一次感受到灵气的震撼,到雷狱修行与炼丹炸炉的狼狈,从现代知识在修仙界的奇妙应用,到对未来长生之路的憧憬与迷茫。 他甚至还抽空吐槽了几句修仙界落后的娱乐方式,大多数除了造小人儿就没别的了,太枯燥! 两个幻影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怨恨和质问渐渐淡去,身形也开始变得透明。 她们的执念,似乎在君凌轩坦诚的诉说中,找到了另一种形式的解脱。 “我追寻的道,在天边,但终有一日,我会登临绝顶,除非我半路咔嚓一下,死了,不然,谁也阻拦不了,你们好歹也是我的心魔,支持支持我,说句话,咋样?” 当最后一丝执念随着他轻松的话语消散于无形时,周围扭曲的幻象如同退潮般迅速瓦解。 “熏儿!”君凌轩目光落在即将消散的小女孩身上,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虚无的地面上,认真地写下一个大大的“熏”字。 “这个字,你应该认得,也会写了吧?” 熏儿那娇小的身影没有回应,只是最后看了他一眼,便化作光点彻底消散了。 他又看向香兰,她的身影也已模糊不清。 “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就算是心魔所化,你就真的一句道别的话都不肯赏脸么?” 如同他预料的那样,香兰和熏儿一样,没有任何回应,随着周围景象彻底崩溃,一切都化为泡影。 静思楼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身下蒲团那粗糙的触感再次真实传来。 君凌轩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脸色比之前苍白了几分,额角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刚才那番对抗消耗不小。 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如同被雨水洗涤过的天空,清澈而深邃,再无一丝阴霾。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心魔劫…啧,还特么挺别致。” 阵盘灵光一敛,悄然关闭,君凌轩负手从中缓步而出,衣袂不起一丝褶皱,神情平静无波。 守在外面的九婆婆和大黄狗同时一愣。 特别是大黄,狗脸上满是错愕,爪子上的这炷香还没嗅多久,他就完事儿了? “不是...这就出来了?你该不是碰上心魔,过不去了吧?失败了吧?” 九婆婆皱纹微动,目露关切,语气带着安抚:“心魔乃多数修士必经之坎,源于心底,一次失利无需介怀。” “心魔?坎?”君凌轩闻言失笑,摇了摇头:“婆婆此言虽是常理,但在我看来,这东西算不上什么劫难。” 他顿了顿,目光悠远:“那不过是我来时的足迹,是我之所以成为我的印记。 一味逃避对抗,如同掩耳盗铃,只会让它们在心底生根发芽,最终才真成了难以拔除的魔障。” 九婆婆与大黄狗听得面面相觑,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 大黄狗歪着脑袋,狗眼中满是迷茫:“那你现在是……没事了?心魔呢?消灭了呗?” “消灭?”君凌轩挑眉:“那么麻烦干嘛?我选择接纳它们。” “接纳?!”九婆婆和大黄狗异口同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对,就是接纳。”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所谓志刚者非争,我允许它的存在,承认它是我的一部分,它反而失去了力量的根基,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由此,我倒是悟出个道理,在这种心魔考验中,越是激烈对抗,那份执念便越是清晰强大,正所谓,执于一念,则为一念所困,一念放下,方得自在心间!” 他话音落下,带着一股通透的释然,最后忍不住朗声笑道:“总而言之,心魔非但不是劫,反而是我踏上这条仙途的资粮!这心魔劫来得好啊!哈哈哈哈……” 大黄狗使劲晃了晃脑袋,竖起的耳朵耷拉下来,嘀咕道:“叽里呱啦一大堆,谁懂啊…… 就会装神弄鬼,故弄玄虚!你这张嘴不去摆摊算命,真是白瞎了这口才!” “执于一念,困于一念,一念放下,自在心间……”九婆婆却不像大黄那般不耐,她反复咀嚼着这几句话,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明灭不定的光。 可惜,她似乎抓住了什么,却又隔着一层迷雾,难以真切领悟。 第181章 抢结善缘 就在这时,君凌轩眉头微蹙。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周身气息如沸水般翻腾外溢。 “我靠!糟了!” 他内视之下,赫然发现那道坚固无比的筑基圆满瓶颈,竟在刚才那番明悟之下悄然松动,此刻正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瓦解! 这不是他刻意引导的突破,而是境界到了,要压制不住了! 他立刻转头,语速加快:“大黄,钱会长送东西过来没?” 大黄狗被他突然的严肃吓了一跳,连忙道:“有有有!一个阵盘,还有一节引雷竹,都在这儿呢!” 君凌轩又望向九婆婆,眼神急切:“婆婆,这千里之内,可有荒僻无人,适合渡劫之地?” “有!”九婆婆毫不迟疑,眼中精光一闪。 “那烦请您老指个方向!” “指路太慢!”九婆婆拐杖顿地:“老婆子我亲自给你带路,顺便为你护法,你有蕴金丹对吧?” “没有,我大师姐不让我吃。” “好吧,随我来!” 话音未落,她周身气势一变,一股沛然灵力卷起君凌轩和大黄狗,御着拐杖飞起。 静思楼外,一直暗中留意这边动静的柳剑心与秋玉,看着那骤然远去的三人,都愣住了。 “柳姐姐,他们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看起来火急火燎的?”秋玉眨巴着眼睛,满脸不解。 柳剑心秀眉微蹙,眼眸中光芒流转,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他可能是要突破了!好快!” 想到这儿,她当机立断:“不行,我得立刻去禀报师父,为他护法!” “突破,是突破结丹吗?!这么快?!”秋玉惊呼出声,可话音未落,柳剑心御剑疾射而去。 “哎,等等我!我...我也得去告诉我师父!”秋玉跺了跺脚,转身跑远。 清风宗,落座在一处山巅之上。 大殿内,清风宗宗主背对着门口,看不清神色。 李玄站在殿中,拱手低头,姿态恭敬。 “你的意思是,那凌轩丹师要突破,我们去给他护法?”宗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李玄点点头,没有废话,撩起衣袍,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此子对剑心如同再造,她是我徒儿,更是宗主您的义女,此情不报,我李玄还修什么道!” 清风宗宗主眉宇紧蹙,缓缓转过身来:“按照你最初的说法,这凌轩丹师年纪不过五十,现在竟然就要冲击结丹境?与其相助,本宗主为何不能将他的机缘夺取过来?” 李玄猛地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宗主!您要三思!助他,是结一份善缘!毁他,您可知道他身后站着的是何人?是何等势力!? 若您执意要毁他,那我…就不得不跟您斗法了!” 李玄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也站直了身子! “噗!”清风宗宗主突然笑出声来,指着李玄,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咱们相识三百多年,我什么样你还不清楚么? 就咱们这小宗门,说好听点,也就在坤国有点名头,放在中州算个什么?那抢来的机缘又能给谁用啊? 我刚才不过是逗你玩,年纪大了,偶尔也想开个玩笑,不过你也够愚蠢的,这种事情怎么能当着众位长老的面说出来?”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四周的长老,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 李玄捂了捂胸口,长舒一口气:“真是被您吓死了!那…” 清风宗宗主不再废话,手中迅速浮现几枚符箓,看向座下几位长老以及供奉,神色严肃: “这件事情,本宗主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只能暂时委屈诸位了。” 众人彼此眼神交流了一番,虽然有些无奈,但还是纷纷卸去一切防备,任由符箓贴在身上。 这符箓能暂时封锁他们的行动,将他们禁锢在宗门之内,只有等他回来才能解开。 做完这一切,清风宗宗主看向李玄,脸上重新露出笑容:“走吧,去结一份善缘!” “好!我猜测他们去的是荒雷山谷。”李玄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咱们就去!”宗主袖袍一挥,两人化作两道遁光,消失在天边。 ...... 武州城,烈火宗宅院。 “谁要突破了?”龙长老一只独眼瞪得老大,看向秋玉,手中的算盘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凌轩丹师呀。”秋玉激动地回答道。 龙长老一怔:“凌轩丹师?哪个凌轩丹师?” “您说呢,当然是静思楼的那位喽。”秋玉嘴角微微上扬。 “他要突破结丹!?龙长老上下打量了秋玉一眼,似乎想确认她是否神志清醒:“你思念成疾,想疯了吧?这世上哪有几十岁就能突破结丹的?” “龙长老!”门外传来弟子的脚步声,声音急促。 弟子快步上前,施了一礼:“长老,城主在门外求见。” “哦,让他…” 龙长老话还没说完,城主的身影已经瞬息而至,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站起身,拱了拱手:“不知城主驾临,所为何事?” 城主面带疑惑地开口:“我的人看见清风宗宗主跟李玄匆匆离开了武州城,我来问问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龙长老听到这话,猛地看向一旁的秋玉,眼神中带着询问。 城主挑了挑眉,看向秋玉:“你知道?” 秋玉点点头:“他们是准备去给丹师护法。” “他又开始琢磨什么新的丹药了?”城主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好奇。 秋玉摇了摇头:“不,我跟柳姐姐猜测,是丹师要突破结丹了!” 咕噜…城主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他转头看向龙长老:“你信么?” 龙长老先是摇了摇头,又猛地点头:“开始不信,那两个老家伙都去了,我就信了! 我这就去通知宗主!这份善缘,无论如何也要抢一份!如此年轻的结丹修士,若是不陨落,日后成就不可限量!这还了得!” 城主眼眸流转,心中快速盘算着,随后化作一道遁光,离开了烈火宗宅院。 ..... 几个势力讨论的时候。 君凌轩已君凌轩已盘膝坐于一处枯败的山谷中心。 此地按照九婆婆路上说的,那就是专门让修士突破的地方,所以方圆千里都没有生物,唯一需要防范的就是一些心思不轨之人。 他周身渐渐弥漫开一股难以言喻的道韵。 那并非刻意为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即将跃迁时,与天地大道产生的自然共鸣。 君凌轩酝酿一下情绪:“大黄!我的命...” 大黄狗撇撇嘴,嘟囔道:“知道了知道了,交给我了是吧?你特么就会这么说,狗爷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话虽如此,它直接显现出原型,几丈高的身姿踏在地上,神识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耳朵微微抖动,捕捉着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九婆婆则在山谷入口处的一棵古松下静立,身形融入阴影,仿佛与古树化为一体,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刻意探查,极难发现她的存在。 君凌轩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体内,《正阳神霄九天十地寂灭雷法!》自行运转,丹田气海中的液态真元开始剧烈翻腾,压缩。 与此同时,他体表的每一个毛孔都仿佛化作了微小的旋涡,开始疯狂地吞噬周围的天地灵气。 起初,只是山谷内的灵气被引动,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环绕着君凌轩缓缓旋转。 但很快,这旋涡便以惊人的速度急剧扩大! 一里…十里…二十里…五十里! 第182章 集体失眠 大黄狗最先感受到变化,起初只是微风拂过,渐渐地变成了狂风呼啸,吹得它狗毛倒竖。 更让它惊骇的是,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如同受到了无形的牵引,化作汹涌澎湃的灵气洪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山谷中心那个小小的身影疯狂涌去! 那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形成了壮观的灵气潮汐,所过之处,草木摇曳,山石震颤! “疯了…”大黄狗瞪圆了狗眼,满脸的不可思议,失声叫道:“这…这他娘的到底是不是要结丹啊?!” 它曾经见过妖族有人突破结丹,但规模却不及这十分之一!这小子吸灵气的架势,比它见过的某些妖族天才引动的天地异象还夸张! 就在此时,天空也开始发生异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起,竟有乌云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厚重如墨的乌云便遮蔽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低垂下来,仿佛触手可及。 云层中,不再是寻常电蛇,而是狂暴的深紫色雷霆! 一道道粗壮的紫色电弧蛮横撕裂云层,发出震耳欲聋的噼啪爆响,仿佛要将天空都碾碎。 轰隆隆—— 沉闷压抑的雷声从九天之上传来,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如同天界战鼓擂动。 这声音并非单纯的物理震动,更蕴含着一种煌煌天威,直接作用于神魂,让远处观望的大黄狗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灵魂仿佛都在颤栗。 “结个丹而已,这是要给我来一场狠狠的电疗啊...”君凌轩看着云层心里忍不住吐槽。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遇到的雷劫会比一般人强一点点,眼下这模样好像确实是亿点点。 “这…这雷劫……”九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容,她虽然看不见,但那来自天穹深处的威压,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毁灭气息,却让她感到无比震撼。 “老婆子我活了几百年,还从未感受过如此恐怖的结丹雷劫…” “是啊,狗爷我也头一次,最好不是最后一次...要是最后一次的话,狗爷我说什么也得多看几眼...” 如此剧烈的天地异象,自然不可能瞒过周边的修士。 千里之外,武州城。 钱小媛正在乾元商会分会的顶楼处理事务,忽然心有所感,推开窗户望向异象波动传来的方向。 当感受到那股淡淡的威压之时,她那温柔美丽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担忧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 “好强的灵气波动…这天象……”钱小媛看着武州城上空的云层也被影响,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身旁的一位管事惊骇地低语:“会长,这是…有人在渡劫?看这波动的范围和威势,莫非是元婴前辈?” 钱小媛没有回答,只是玉手紧紧握住了窗棂,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红唇轻启,声音细若蚊呐:“是他吗……一定是他……也只有他...” 与此同时,更遥远的司州边界,乃至更深处的一些隐世宗门,修仙家族,以及正在执行任务的高阶修士,无不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地剧变所惊动。 一艘飞舟上,几名气息强大的修士停下行程,惊疑不定地望向武州方向。 “好强的雷劫气息!隔着数千里都能感受到!” “天边黑中紫芒,紫色雷霆……是某种罕见异雷?还是说……渡劫之人身怀异宝或特殊体质?” “嘶——真奇怪,这雷劫威势看似堪比大能斗法,可这气息波动...感觉不怎么样啊?” “哎~~这就是怪事年年有,今年到坤国啊,那地儿好像是武州附近,对吧?” “管他呢,做任务要紧,走了。” ... “嘶!好恐怖的雷劫之威!”一处灵气氤氲的洞府中,一位闭关多年的筑基后期老修士豁然睁眼,目光锐利地投向异象中心。 “哪个结丹修士渡劫能引来这种紫色神雷?除非是…某种万年不遇的特殊体质,或者…走了什么旁门左道?李道友,你说那边是魔族之人还是本土邪修?” 旁边另一位筑基圆满的老者面色沉吟:“不清楚,我也是头一次见,或许是在炼制什么神物也说不准,反正咱们别参与就对了。” 坤国皇朝境内,皇宫深处。 苏秋迟推开闭关石门,满是褶皱的苍老面容上,双眼却亮得惊人。 门外守候多年的族人与弟子们见状,激动得几乎跪下。 “老祖!您这是……要...要突破了?”一个中年修士声音颤抖。 苏秋迟并未理会,甚至没看他们一眼,他枯瘦的身影化作一道灰暗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突破? 他寿元将尽,早已没了自行突破的可能。 但几百年前那观命者的话语犹在耳边。 腐朽之年,大劫亦是大运!破劫,则登临更高,不破,残魂转世,从头再来! 他等了太久,久到几乎绝望,只能日复一日敛息枯坐,纠结是否该兵解重修。 现在,机会来了! 那席卷天地的雷云,那恐怖的威压,定是他的应劫之人! 只要能够夺其骨血,取其造化,他苏秋迟,未必不能再进一步! 与此同时,某个宗门的宗主立刻下达了命令:“快!武州城方向,速查!查明是何人在此渡劫!如此异象,若能安然度过,此人未来不可限量!多带点疗伤丹药,没死就交个朋友!” 消息如风暴般席卷整个坤国修真界,乃至更远的地方。 结丹境引动特殊天地异象,在坤国不是没发生过,但如此浩瀚,如此令人心悸的雷云,却是闻所未闻! 修真界皆知,雷劫是考验,也是馈赠,雷劫越强,潜力越大,未来成就越高。 寻常修士,不过一九,二九雷劫,顶天了三九二十七道,渡过也多半止步结丹初期,日后难有寸进。 天资优异者,能引来三九之上,六九未满的雷劫,最多五十四道天雷,根基扎实,便有冲击元婴的资格,足以称霸一方。 而传说中,更有那七九乃至九九至尊雷劫!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一道强过一道,号称九死无生!可一旦功成,根基之雄厚,同阶堪称无敌,未来化神有望,甚至能窥探更高境界! 这等人物,只存在于古老记载和那些超然仙门的传说里,坤国这等贫瘠之地,何曾有过? 易州,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一位白发老修士捻着胡须,遥望武州城方向,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这劫云范围,这雷霆中蕴含的毁灭气息……怕是不止三九!而且,这雷……非同凡响啊。” 旁边一位中年修士面露不解:“莫非是哪位隐士前辈在尝试冲击元婴?” 老修士缓缓摇头:“不似,威力比之有差。” “那是……筑基突破结丹?”中年修士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 “嗯。” “嘶……筑基升结丹,引来这等雷劫?”中年修士倒吸一口凉气,语气古怪:“这是天妒英才,还是此人作孽太多,老天爷看不过眼,要提前收了他?” “妖孽出世,天地不容……或许都有吧。”老修士目光深邃:“坤国这群势力,怕是要被搅浑喽,呵呵呵...” 无数道神识,目光,带着惊疑,贪婪,忌惮,好奇,如同无形的丝线,从四面八方汇聚向武州城。 坤国修真界,沉寂了数百年,从未像今日这般,因为一个尚未谋面的筑基修士,而集体失眠。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在风暴的中心,山谷之内,第一道碗口粗细的紫色雷霆,裹挟着毁灭万物的气息,撕裂长空,朝着君凌轩,轰然劈下! 雷劫,正式开始! 第183章 柳晴峰至! 轰咔! 雷光未至,那沉重如山的威压已让空气凝滞,地面碎石无声无息化作齑粉。 君凌轩只觉一股巨力凭空压下,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我靠!好快!” 念头刚起,君凌轩体表雷光瞬间暴涨,准备硬接! 而大黄那边浑身黄毛根根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它忍不住夹紧了尾巴。 “娘的,你小子上辈子肯定是个刽子手,你可千万别有事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紫色雷霆狠狠撞在一道无形的薄膜上。 君凌轩脚下的阵盘与引雷竹瞬间光芒大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剧烈颤抖着,试图削弱雷霆之威! 然而,这防御仅仅支撑了不到半息,便如琉璃般破碎! 失去阻碍的紫色雷霆,以无可匹敌之势,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君凌轩的身上! “君小子!”大黄失声叫道,狗眼瞪得溜圆。 预想中的受伤并未出现,甚至连一声惨叫也无。 雷光爆散的瞬间,君凌轩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玉色光泽,温润而坚韧,正是他锻骨境初期的肉身被动激发的护体宝光。 同时,他体内骨骼发出一阵密集如炒豆般的噼啪爆响,每一寸骨头都在这雷霆下经受着极致的锤炼与考验。 滋啦啦—— 无数细小的紫色电弧如同活物,在他体表疯狂游走窜动,寻找着每一个缝隙,试图钻入他的体内,进行最彻底的破坏。 “呵呵呵…来都来了,还客气什么,进来坐坐!”君凌轩的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兴奋。 他体内仿佛出现了一个无形的旋涡,非但没有被这狂暴的雷霆之力冲垮,反而生出一股强大的吸力,主动牵引着一部分精纯的雷霆之力,沿着经脉流转,淬炼肉身,锤炼经脉,最后涌向丹田气海! 更令人惊奇的是,他丹田气海深处,那一缕始终沉寂的太霄神雷种,仿佛被同源但又充满暴虐气息的外来者惊醒,微微震颤了一下。 包裹着它的某种封印力量,似乎被这外部的紫霄神雷撕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紧接着,一股更加霸道的雷霆意志自丹田深处升腾,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轻易便将那些试图侵入搞破坏的紫色神雷电弧强行镇压,分解,同化! “嗯~~”君凌轩闷哼一声,只感觉一股酥麻伴随着剧痛传遍全身,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电击了一下,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 “果然…痛并快乐着啊。”君凌轩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这紫色神雷确实霸道,威力比他预估的还要强上三分。 但对他这个先天五雷之体而言,这简直就是送上门的大补之物! 只要运用得当,他甚至能借此机会,将这紫霄神雷的部分特性融入自身,凝练出新的雷种!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能扛住后续更强的雷劫! 第二道雷霆消散,天空中的劫云依旧翻滚,酝酿着下一波更强的攻击。 “小子,感觉怎么样?给狗爷点底气!”大黄狗见君凌轩似乎没什么大碍,稍微松了口气,又恢复了嚣张的本性,扯着嗓子喊道。 君凌轩此时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体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气海中,原本液态的真元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压缩,凝聚,中心处已经开始出现一个米粒大小的,散发着淡淡金光的固态核心雏形——结丹之基! 听到大黄呼喊,君凌轩喊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大黄翻了个白眼,总说不会有事,好像除了这一句之外,他就不会别的词儿了! 但它心里确实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安稳了不少。 轰咔! 轰咔! 第三道,第四道雷霆接踵而至…… 紫色神雷仿佛无穷无尽,一道比一道声势浩大,一道比一道狂猛! 刺目的雷光几乎将昏暗的山谷映成白昼,震得人耳膜发麻的雷鸣连成一片,似乎要将这方天地彻底掀翻! 周遭的山壁不堪重负,裂开道道蛛网般的缝隙,碎石簌簌滚落,烟尘四起。 君凌轩承受的压力越来越大。 第四道雷霆劈落时,他体表的金色宝光开始闪烁不定,光芒黯淡。 第五道落下,他喉头一甜,闷哼出声,一丝血迹自嘴角蜿蜒而下。 第六道,他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出清晰的焦黑印记。 第七道……第八道…… 终于,当第九道雷霆,其粗壮程度已达手臂,裹挟着令人几乎停止呼吸的恐怖威压悍然落下时,君凌轩明白,单凭肉身强度的被动防御已经扛不住了。 “来得正好!”他眼中精光一闪,双手疾速变幻法诀,沉寂于体内的凡雷种应激而发! 噼啪! 一道同样刚猛无匹,迅捷异常的银白色雷霆自他天灵盖冲霄而起,竟是主动迎向了那道毁灭性的紫色神雷! 轰隆——! 银紫两色雷霆在半空中惊天碰撞,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数倍的能量冲击!毁灭性的力量如同怒涛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冲击波横扫而过,君凌轩身上的法袍彻底湮灭,露出身躯,上面电弧噼啪跳跃,剧痛让他咧了咧嘴。 “停!先等一下!给个喘息时间!” 他飞快解下仍在发挥作用的重力法衣,塞回储物袋,反手就将袋子扔向不远处紧张观望的大黄。 第一波,九道雷劫,扛过去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谁也不知道他要经历多少雷劫! 君凌轩一边检查体内状况,一边冲大黄喊:“大黄!你说我这算成了没?我感觉好像结丹了,可这玩意儿怎么跟个跳蚤似的,也忒特么小了吧?!”他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和一丝荒谬感。 “那狗爷哪...” “非也,小友此言尚早。”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远处传来,打断了大黄的回应。 只见两道身影悄然落下,其中一人对君凌轩拱手:“劫云未散,雷劫便未结束,金丹也未能凝聚成型,在下清风宗柳晴峰,见小友渡此奇劫,特来护持一二,绝无他意。” 另一人,正是李玄,他看向浑身紧绷的大黄:“莫慌,我与柳宗主相识多年,以性命担保,他绝非觊觎之人。” 柳晴峰目光扫过,落在一株枯树下静立的九婆婆身上,略感意外:“你也出关了?看来是心境通达了。” 九婆婆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 柳晴峰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在意,转而专注于正事。 他手掌一翻,数十枚闪烁着灵光的阵旗飞出,精准地落在君凌轩周围特定方位。 “御!” 一声轻喝,伴随着手指结印,阵旗嗡鸣,一层凝实的光幕瞬间升起,将君凌轩笼罩其中,隔绝了部分外界的威压。 这套阵旗显然不是凡品,当初为了铸造这些东西可耗费了他不少心血。 “多谢柳宗主的护法!小子感激不尽——!”君凌轩远远的挥了挥手,而后重新凝视头顶雷云。 第184章 都来了! 天际的劫云缓慢旋转加速,中央的紫色区域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墨。 “咕嘟。”大黄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着天空中那恐怖的劫云,又看了看战意不减的君凌轩,狗脸上满是凝重。 “一九雷劫过了,这架势……肯定是奔着二九去了,喂,你们两个见多识广的,认不认得这是什么名堂的雷劫?”大黄扭头问柳晴峰和李玄。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柳晴峰道:“闻所未闻。” 李玄也道:“从未见过记载。” “完犊子!”大黄翻了个狗眼:“指望不上你们。” 柳晴峰倒是心态不错,安慰道:“无需过度忧虑,雷劫虽险,却也蕴含生机造化,天道留一线,只要他能挺过去,根基之稳固,未来之成就,远非我等可比。” “哟呵,说得轻巧。”大黄斜眼看他:“柳宗主,你当初渡劫时,挨了几道雷啊?也是这么威风的紫色神雷?” “你这老狗是会聊天的,介不介意我打你一巴掌?”柳晴峰被大黄怼的不知道怎么接话。 他当初也就渡了一个四九凡雷劫,现在结丹中期到后期都不知道怎么突破,跟人家的肯定没法比。 就在他们说话间,天空中的劫云再次翻涌,电光游走其间,发出沉闷的咆哮。 第二波雷劫,开始酝酿! 轰咔! 第十道紫色神雷悍然劈落! 这一道雷霆,比之前的第九道明显缩水了一圈,但速度却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其上缠绕的紫色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带着一股纯粹的毁灭气息,笔直地轰向下方那道身影。 远处的柳晴峰几人,仅仅是感应到那股波动,心头都不由自主地一沉。 “来得好!光脚不怕穿鞋!这次看你还怎么毁我衣服!”君凌轩眼中精光暴涨,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狂热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闪避,反而主动将“正阳神霄九天十地寂灭雷法”运转到极致,体内灵力奔涌,像一个巨大的旋涡,主动牵引着那毁灭性的雷霆之力灌入体内。 他知道,这雷劫躲是躲不过去的,也不能全都硬扛着扔了!唯有迎难而上,将这毁灭性的力量转化为自身的雷种才能最大获益! 功法高速运转,疯狂炼化着涌入经脉的紫色神雷之力,同时鲸吞着四周因雷劫而变得异常活跃的天地灵气。 丹田气海内,那枚原本只是虚幻,跳蚤大小的金丹雏形,旋转速度骤然加快,贪婪地吸收着经过炼化的精纯能量,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增长,颜色也愈发凝实。 第十一道!第十二道! 雷霆不再是一道道落下,简直如同天河倒倾,紫色的雷光密集如雨,朝着君凌轩和他脚下的阵盘倾泻! 引雷竹剧烈摇晃,阵旗猎猎作响,阵盘上的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已经快要达到承受极限。 饶是如此,穿透防护落在他身上的雷霆威力依旧强劲得可怕! 君凌轩的身躯在狂暴的雷光中时隐时现,每一次雷击,都伴随着骨骼的震颤和气血的翻涌。 他的皮肤开始有鲜血不断渗出,又瞬间被高温蒸发。 “我顶——!” 面对越来越强的雷劫,君凌轩开始主动调动体内的凡雷之力进行防御。 两种强大的雷霆之力在他身体内外激烈碰撞! “噗——!我特么……有点顶不住了!” 第十五道紫色神雷轰然落下,君凌轩体内的平衡瞬间被打破,再也压制不住翻江倒海的气血,猛地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喂喂喂!你可别演啊!这时候不让开玩笑!”大黄狗焦急地叫了一声,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帮忙。 但它知道,天劫是修士自己的考验,外人强行干预,不仅帮不了渡劫者,反而会引来更恐怖的天罚,甚至可能让天劫威力倍增! “演?我特么演个毛线!你过来试试!劈不死你!”君凌轩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劫云。 “这才第十五道……就搞成这样?”他瞥了一眼柳晴峰等人所在的方向。 “他们能行,老子凭什么不行!大黄!丹药,快!通窍那个丹药也拿来!” 大黄听到话,几枚丹药连同着九转通窍丹被用力甩出,君凌轩一边运转功法修复伤势,一边竭力凝聚金丹,同时还要分心抵御那一道接一道,仿佛永无止境的紫色神雷。 第十六道!第十七道!第十八道! 终于,天空中的劫云翻涌逐渐平息,第二波雷劫结束! “呼……呼……”君凌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了眼手中紧握着的九转通窍丹的玉瓶,脸上抽搐不止。 后面几道雷劫他都是拿这玩意顶上去,抵消了将近一半的威能。 这玩意真特么离了大谱,硬抗雷劫,瓶口一点都不松动... 这得什么力量才能打得开?有这神丹跟没有也没什么区别啊! “算了,就当个锤子用吧...”说着,他拎着瓶子甩了两下,还挺顺手! 君凌轩内视丹田,那枚金丹雏形已经有黄豆大小,散发着璀璨的青光,表面隐隐有雷纹闪烁,蕴含着惊人的能量。 天空中的劫云短暂停顿,翻涌的雷光似乎在酝酿着更为恐怖的毁灭之力,第三波攻击蓄势待发。 “居然真的扛住了……看样子还没完。”柳晴峰盯着那片愈发深沉的劫云,眉头微蹙。 李玄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喃喃道:“凌小友这肉身……强得有点离谱了,想当初我渡劫,哪敢这么硬接,都是靠着层层法器削弱雷威,才勉强过关。” “那是你老胳膊老腿儿不行了!” 声音未落,两道炽热的遁光由远及近,倏然停在不远处。 来人身着烈火宗服饰,为首那人刚一落地,便冲着李玄咧嘴笑道:“凌丹师明摆着是炼体修士,还兼修了雷法,李老头,这都看不出来?” “啸鸣!你来凑什么热闹?!”李玄脸色一沉,质问出口,周身气息也随之波动起来。 啸鸣却摆了摆手,一副懒得计较的模样:“我收到龙长老传讯,说凌丹师在此突破,需人护法。 他好了,对大家都有好处,我烈火宗自然要来结份善缘,想必柳宗主,也是同样心思吧?” “何止你们!算我一个!哈哈哈哈……” 又一道雄浑的声音响起,城主带着爽朗的笑声落下。 在他身后,一艘造型威武的飞舟破空而至,稳稳悬停,上百名气息精悍的护卫从中飞速落下,列成阵势。 大黄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帮人搞什么?一个个的,什么时候跟君小子关系这么铁了?难道就因为他是个二品丹师? 城主目光在柳晴峰和啸鸣之间扫了扫:“行了行了,几位,都少说两句。 今天咱们都是来给凌小友护法的,不分彼此,等此件事了,你们俩找个地方打生打死,都没人拦着,如何?” 柳晴峰眼眸微眯,看向啸鸣:“好,此事过后,我倒真想领教领教啸宗主这些年的进境。” 啸鸣毫不示弱:“随时奉陪,废话不多说,咱们到时候打着瞧。” 看着这新来的两拨人,尤其是那啸鸣,大黄反倒觉得先前还不对付的李玄顺眼多了。 它悄悄传音给李玄:“喂,防着点烈火宗那帮人,估计没安好心。” 李玄不动声色,微微颔首,传音回道:“放心,跟他们斗了几百年,彼此什么底细都清楚,况且,等会儿可能还有一位真正的大人物要来。” “还来?”大黄咂舌:“这都四个结丹境了,还有谁啊?” “你也熟……” 李玄话音未落,在场的所有结丹修士,包括刚刚还在斗嘴的啸鸣和柳晴峰,都不约而同地猛然抬头,望向天边。 一股磅礴浩瀚的神念如同潮水般扫过,远超他们的感知范围。 神念之力比他们所有人都强! 大黄一怔:“哎呀?!王乾那老....老人家也来了?!” 第185章 还真有那不怕死的 “嗯?诸位道友都在呢?” 一道略带玩味的声音响起,王乾身形缓缓落地,笑呵呵地打着招呼,像个邻家老头。 “见过副会长。”李玄,啸鸣,柳晴峰,城主四人,齐齐对着王乾躬身行了一礼。 王乾随意地摆摆手回了一礼,接着脸色一肃,目光扫向虚空某处,猛然一声大喝,声音中透出刺骨的寒意与杀机:“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也敢觊觎我人族天骄?!” “有人?”大黄浑身毛发一炸,其余人等也是瞬间警惕,神识全力铺开。 城主更是压低声音,悄然传音:“王前辈,敌在何方?” 王乾扶了扶胡须,嘿嘿一笑:“没谁,人族境地毕竟有邪修隐存,我就随口那么一喊,诈唬诈唬。” “你……”城主嘴角抽搐,强忍着没一脚踹过去。 这老顽童,真是……以前怎么没觉得他这么幽默? “你不是回丹师公会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赶过来了?”大黄疑惑问道。 王乾哈哈一笑:“凑巧在司州的拍卖会买点东西,收到会内传讯,说清风宗的人传讯,凌小友要突破了,那老夫岂能不来凑凑热闹?” 闲聊的功夫,第三波雷劫,即将降临! 君凌轩借着雷劫停歇的间隙,快速调整呼吸,运转功法,力求将状态恢复至巅峰。 体内灵力奔涌,滋养着被雷霆肆虐过的经脉。 感受着肉身传来的阵阵刺痛,君凌轩眉头紧锁,低声自语:“锻骨境应该挺强才对啊,怎么还是感觉不够看呢……” 他发现自己的肉身好像还不如一个瓶子结实。 连抗十八道紫色神雷,手中除了这个瓶子外,好像也没有什么抵挡雷劫的东西了,那三品阵盘眼看就要报废了... “这玩意弄坏了,钱小媛不会有什么麻烦吧...唉...感觉又要赔好些钱。” 内视丹田,那枚黄豆大小的金丹雏形,此刻正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其中蕴含的能量精纯而磅礴。 然而,君凌轩却觉得,距离真正凝聚成型,始终差了那么临门一脚,仿佛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无法完美地融为一体,始终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难道是我突破太快了,积累还不够?”君凌轩眉头紧锁,心中疑惑更甚。 他吸收的天地灵气和雷霆之力,早已远超普通筑基突破所需,按他在书中看到的描述,凝聚金丹应该绰绰有余才对。 “不对……”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破土而出:“难道是要感悟金丹大道,不仅仅是力量的凝聚,更是对自身‘道’的理解与印证?” 他穿越而来,修行时日尚短,虽然凭借着现代思维和过人悟性一路高歌猛进,但在心境和对天地大道的感悟上,终究还是有所欠缺。 这金丹雷劫,不仅仅是在考验他的实力,更像是在逼迫他直面本心,明悟己道! “我的道……”君凌轩眼神变得迷茫,一时间陷入沉思。 修仙问道,所求为何?长生?力量?逍遥?种种念头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旋即,他猛然抬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甚至还有一丝莫名:“除了追求长生,登临绝顶,哪儿特么还有别的道啊?走黑道行不行?” 轰隆——! 第十九道紫色神雷,没有任何预兆,轰然落下!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吓得君凌轩一个激灵,瞬间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抬眼望去,只见天空中那道雷霆,其粗壮犹如水缸!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般倾泻而下。 “妈的,你就玩死我吧!”君凌轩脸色骤然一变,心中暗骂一声。 生死关头,他不敢有丝毫保留。 “合!”他怒吼一声,催动体内凡雷种。 刹那间,一道狂暴的雷霆之力自他体内爆发而出,在他身前迅速凝聚成一道雷霆护盾!雷光闪烁,噼啪作响,试图阻挡这灭顶之灾。 轰隆——!!! 紫色的雷霆,挟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狠狠劈在雷霆护盾之上! “卧槽!这雷劫带属性!!”君凌轩瞪大了眼睛! 他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浓厚的土系气息! 咔嚓! 脆弱的雷霆护盾,在紫色神雷的恐怖威力下,仅仅支撑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轰然破碎! 无数细小的雷弧四处飞溅,如同无数条银蛇在虚空中乱舞,恐怖的雷霆余威瞬间如同怒涛般淹没了君凌轩的身躯! “噗——!” 君凌轩只感觉仿佛被一座巨山正面撞击,喉咙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被硬生生劈飞出去,狠狠撞在数百米外的山壁之上,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山石崩裂,碎石四溅,君凌轩的身体缓缓滑落掉地.... “小子!没大事儿吧?!”不远处,大黄焦急的吼了一声,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 “冷静!”王乾冰冷的声音瞬间响起,如同寒冰般冻结了大黄的冲动。 他语气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此乃天道雷劫,天劫未散,贸然靠近只会徒增变数,甚至害了他!你妖族有人突破的时候,旁人会参与吗?!” “哎呀?你这是怀疑我了?这些常识还用你教狗爷吗?!”大黄没好气地撇撇嘴。 就在此时,山谷之外,几道潜藏的气息骤然暴露无遗。 “哈哈哈!天赐良机!如此妖孽体质,正好献给殿主,我等必有大造化!”一个阴恻恻的笑声在林间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 “紫色神雷的劫云,此子气运惊人!杀了他,夺其根骨,掠其气运!”另一个沙哑的声音急不可耐地附和。 “真没想到,追查那几个废物死因,竟能撞上这等好事!” “是啊大哥,只不过远处那几个护法看起来不简单。” “坤国屁大点地方能有什么高手,这法器你们拿着,等会儿你们两个拖住那几个老家伙,我去擒那小子!”为首的鹰钩鼻男子语气狠厉,显然是三人中的头领。 “不行吧大哥,处于雷劫之下,你进去不是很危险?” “放心,我夺下他骨血,咱们就立即撤离,又不是要活的!” “哦~~对,那...动手?” “动手!” 嗖!嗖!嗖! 三道黑影如同离弦之箭,从三个方向破空而出,带着浓烈的杀意,头领目标精准地锁定在刚刚渡过雷劫,气息尚显虚弱的君凌轩身上! 这三人两男一女,修为皆是不俗,两个筑基后期,为首的鹰钩鼻男子更是筑基圆满。 他们身上弥漫着或阴邪或冰冷的气息,一看便知是手段狠辣的邪修之流。 他们算准了君凌轩渡劫时,护法之人或许也因紧张而心神消耗巨大,正是偷袭的最佳时机。 “哎呀?还真有人敢来窥视?!”城主看了眼身后。 “呵,还真有不怕死的?”王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神平静无波,似乎早已料到。 他的神识早已将这三个不速之客的动作尽收眼底。 只见他不慌不忙,随手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团毫不起眼的灰色线团,轻轻向上抛去。 随即,手指在身前虚空疾点,口中飞速念动着晦涩的咒语。 霎时间,山谷入口处的空间仿佛水面般泛起涟漪,无数细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灰色丝线凭空滋生,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天地的无形罗网,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三名邪修笼罩而去! “什么鬼东西?!”鹰钩鼻男子身为筑基圆满修士,灵觉最为敏锐,第一个察觉到致命的危险,脸色骤变,惊呼一声,急忙祭出一面通体漆黑的盾牌挡在身前。 盾牌上鬼影幢幢,散发着阴森寒气。 “是法宝!那老头有古怪!撤退!” 另外两人也同时色变,那女修尖叫一声,甩出一块粉色罗帕,试图阻拦,矮壮修士则低吼一声,体表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光晕,显然是激发了某种防御秘术。 然而,一切防御在那看似脆弱的灰色丝线面前,都显得徒劳。 第186章 殿主虚影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 鹰钩鼻男子那面引以为傲的上品法器——幽魂盾,在接触到灰色丝线的刹那,竟如同热刀切牛油一般,迅速消融,盾面上的鬼影发出无声的哀嚎,冒出阵阵刺鼻的黑烟! “啊!我的幽魂盾!”鹰钩鼻男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心疼得脸皮都在抽搐。 这可是他花费大代价才弄到的宝贝! 更让他亡魂皆冒的是,那些灰线穿透盾牌后,威势丝毫不减,如同附骨之蛆般缠绕上他的身体。 一股仿佛能剥离世间一切生机的诡异力量瞬间侵入他的经脉。 他引以为傲的筑基灵力,在这灰线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一触即溃! “不!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二弟三妹,救我啊!”他惊恐地嘶吼,拼命挣扎,却感觉身体越来越僵硬。 四肢百骸的生机正以惊人的速度流逝,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 “什么?我们救你?!大哥,我们也被缠住了啊!这玩意儿根本挣脱不开!”那矮壮修士怒吼回应,声音里充满了惊骇和一丝荒谬。 他本以为大哥能轻易解决,哪想到大哥先喊救命了! 那女修祭出的粉色罗帕,一件中品法器,几乎在接触灰线的瞬间就被绞成了漫天碎片。 灰线缠上她原本还算娇媚的身躯,她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灰暗,眼中只剩下浓浓的绝望和恐惧。 鹰钩鼻修士试图凭借肉身硬生生崩断丝线,但那些丝线看似纤细,却柔韧得不可思议,越是用力挣扎,缠绕得越紧。 “前…前辈饶命!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我们只是路过,恰巧看到这边雷光冲天,过来瞻仰一下天骄风采,绝无歹意啊!”鹰钩鼻男子扛不住了。 死亡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的意志,语无伦次地开始求饶。 王乾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路过?瞻仰?这话你自己信吗?瞧你们这一身洗都洗不掉的血腥邪气,手上的人命债怕是不少吧?” 他抬起手,两根手指隔空轻轻一捻,动作随意得仿佛在捻灭一缕尘埃。 “噗!噗!” 两声微不可闻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名女修和矮壮修士,连第二声惨叫都未能发出,身体便如同被风化了千年的沙雕,寸寸碎裂,化作了漫天灰烬,被山谷的风一吹,彻底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仅剩的鹰钩鼻男子眼睁睁看着同伴化为飞灰,吓得肝胆俱裂。 他猛地一咬舌尖,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死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殿主救我——!!”只听嘶吼一声,胸口猛地浮现一枚符箓燃烧,一道轮廓似是女子的虚影出现! 虚影只是抬了抬手,发出一股狂暴的气息,竟硬生生撕碎了束缚鹰钩鼻男子的法宝! “嗯——!”本命法宝受创,王乾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连忙召回。 其余几人也是如临大敌,一道虚影败王乾,这殿主本人得是何方神圣?! 好在那道虚影只是出现一瞬便缓缓消失不见,鹰钩鼻男子解脱后,化作一道血光,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亡命遁去,速度快得惊人。 “符箓...想不到我坤国境内的邪修竟有如此实力,老夫回去要跟国主聊一聊了。”王乾擦了擦嘴角,冷哼一声,也不去追。 弹指间,两名筑基修士便化为飞灰,若非那关键时刻出现的虚影庇护,恐怕连筑基圆满也难逃此劫! 王乾,丹师公会副会长,其实力可见一斑。 大黄狗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它一直以为这副会长就是个实力稍微有那么一点强的老头,没想到这家伙手里的法宝这么猛! 看这架势,当初它吹嘘自己晋升结丹后能一爪子拍扁一个老头的豪言壮语,怕是得打个对折,不,打骨折才行了,搞不好还得倒贴。 就在这时,原本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君凌轩,手指猛地弹了一下,接着身体开始轻微抽搐。 他没死,这感觉比雷狱的力量轻巧的多,但轰击的力道让他难以言语。 “行,行,算你狠!不让结丹是因为我没表态是吧,不就是表态吗?我表!” 君凌轩猛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对着那厚重的劫云咆哮出声: “若这天地不公,便逆天而行!若这大道无情,便走出自己的道!以我之雷,代掌天罚!以我之心,护念想之人!这样总行了吧——啊!?”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一丝豁出去的痞气。 轰! 话音刚落,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感,如同九天甘露,瞬间涌入他的脑海,冲刷着他的意识。 “什么意思啊?”君凌轩眼角抽搐,敢情天道喜欢这些话呗? 没等他细想,丹田之内,那枚原本还不太稳定,旋转不定,介于虚实之间的金丹雏形,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青光!几乎要透体而出! 金丹表面的雷霆纹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每一道纹路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间的规则奥秘,玄奥无比。 原本只是雏形的丹体开始飞速旋转,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从米粒大小,到龙眼,再到鸽蛋…最终,稳定在拳头大小! 一股圆融无瑕,坚不可摧的气息从金丹之上弥漫开来,充盈了他整个丹田,乃至四肢百骸! 金丹,成了! 就在金丹彻底凝实成型的刹那,君凌轩体内的灵力如同开闸的洪水,开始疯狂暴涨!筑基圆满的瓶颈瞬间被冲破,一路飙升!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两道细微的紫色雷光一闪而逝,眼神锐利如电,慑人心魄! 与此同时,天空中的劫云似乎感受到了这股新生而强大的力量,变得更加狂暴! 轰隆隆——!! “好!给个甜枣再抡个大棒是吧?”君凌轩抬头望着天,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咧嘴一笑:“行,懂了!这次让你劈个爽,再来!” 似乎是听懂了他的挑衅,又或者是天劫的规则本就如此。 酝酿片刻后,第二十道紫色神雷轰然落下! 紧接着,第二十一道、第二十二道……雷霆如同不要钱一般,一道接一道,连绵不绝,密集地轰击在君凌轩身上。 直到第二天清晨,雷劫已经持续到了第八十道! 天空中的劫云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凝聚得更加恐怖,仿佛在酝酿着最终,也是最强的一击! 远处的柳晴峰,李玄,啸鸣,身边的长老,包括刚刚出手显威的王乾,此刻都已经是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三九雷劫……我以为顶天了……”柳晴峰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四九……五九……六九……”李玄手指掐算着,脸色越来越白:“这…这是九九至尊雷劫!只有传说中逆天之资,才可能引动!” 王乾眉头紧锁,看着下方在雷光中若隐若现的身影,眼神复杂。 他们这是见证了一个什么存在啊? 所有人都好奇,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道雷劫,只要扛过去,君凌轩便能真正踏入结丹境,成为一名货真价实的金丹修士! 第187章 恐怕你没有以后了 “此子足以被载入史册…我人族出现一位未来可期的少年,极好,真是极好啊…”王乾轻抚胡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由衷赞叹。 “他要是跟传言一样,那才真是…”城主在一旁低声喃喃,话里有几分复杂难明。 啸鸣耳朵尖,立刻来了兴趣:“哦?什么传言?说来听听。” 柳晴峰冷冷地瞥了城主一眼,毫不客气:“最开始有传言,说这小子是他儿子。 哼,就这么个关键时刻给宗门撂挑子的家伙,也配有这种天资卓绝的子嗣?你做大梦去吧!” 城主脸色顿时垮了,脖子一梗:“柳晴峰你什么意思?当年明明是你更适合当宗主,非把烂摊子推给我,我还不能有自己的选择了?” 柳晴峰寸步不让,面色更冷:“你要是没临阵脱逃,烈火宗能在咱们眼皮底下蹦跶这么久?!” 这话捅了马蜂窝,啸鸣当即不乐意了,嘿了一声:“听你这意思,是觉得当年加上你们这位‘英明’的城主,我们烈火宗就该俯首称臣了是吗?未免太看得起他,也太看不起我们烈火宗了!” “吵什么吵?他娘的能不能安静点!”一声粗犷的吼声打断了三人的争执。 “嗯?!”城主,柳晴峰,啸鸣齐刷刷低下头,目光如炬,盯向声音来源。 大黄庞大的身躯下意识缩了缩,感受到那实质般的压力,暗道好汉不吃眼前亏,连忙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憨厚的笑容: “各位大佬息怒,息怒。 这不是那小子还在渡劫紧要关头嘛,咱们这么吵吵嚷嚷的,万一影响到他就不好了,对吧?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哼!” 几人各自冷哼一声,终究还是顾忌着下方的君凌轩,强压下火气,纷纷扭过头去,视线重新投向那片风云变幻的天空,等待那最后,也是最恐怖的一道雷劫降临。 下方的君凌轩此刻却是心头沉重。 他扫了一眼脚下彻底崩碎,化为齑粉的阵盘残骸,又感应了一下旁边那根已经吸纳雷电至极限,通体泛着危险光泽的引雷竹,心中暗道不妙。 准备的手段,似乎还是不太够,就剩下手里面这个装着九转通窍丹的瓶子了。 天空中的劫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汇聚,酝酿的时间越久,那股无形的威压就越是沉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突然,翻滚的云层猛地一滞,随即开始诡异地扭曲,变形,最终竟化作一个巨大,模糊,却又透着无尽威严与冷漠的脸庞轮廓。 那脸庞缓缓张开了“嘴”,一道令人心悸的紫色雷芒在其中疯狂闪烁,凝聚。 仅仅是感受到那股气息,君凌轩脑中就只剩下一个念头—— 扛不住!绝对扛不住! 这雷劫的威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当初在雷狱中所承受的极限!这根本不是他该面对的东西! “玩这么大么!”君凌轩喉咙滚动,眼眸缓缓坚定:“拼了!”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右手食指,鲜血涌出。 左手并指如剑,蘸着自身鲜血,以惊人的速度在右手掌心之上飞速刻画着繁复的符文! “碧落之上,苍穹为幕,神符命汝,雷霆万钧,急急如律令——!!” 每一个字符落下,都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规则,他掌心的鲜血符文瞬间绽放出刺目雷光。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雷霆之力以君凌轩为中心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粗壮的青色雷霆光柱,逆冲向天! 云层中的巨脸似乎被这渺小的蝼蚁彻底激怒,一道蕴含着无尽怒火的咆哮声滚滚传下,震得整个山谷都在嗡鸣颤抖! 紧接着,那巨口之中,一道足有几丈粗细的恐怖紫色神雷,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撕裂长空,直奔君凌轩,狠狠砸落! “给——我——去——!” 君凌轩的声音嘶哑,却同样如同炸雷,响彻山谷! 他猛地向前推出刻画着血符的右手掌,那冲天而起的青色雷柱受到指引,悍然迎向那毁天灭地的紫色神雷! 轰!!! 两股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在半空中轰然相撞!仅仅是接触的一瞬间,下方君凌轩的身躯猛地一震,仿佛被一座无形巨山压顶,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噗——!” 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口鼻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口,剧痛和巨大的压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我…咳咳…我靠!” 这句粗口刚刚骂出,下一刻,他整个人便被那狂暴无比的紫色神雷彻底吞没,身影消失在一片刺目的紫芒之中。 劫云缓缓散去,天空露出一抹惨淡的青灰色。 焦黑的大地破败不堪,一个巨大的深坑冒着缕缕青烟,散发着刺鼻焦糊气味。 大黄浑身颤抖着,感受自己没事儿后,它慢慢趴在了地上松了口气。 “没死...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啊...” 刚才那雷劈下来,它真以为自己要跟着完蛋了,可一想到君凌轩要死了,它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坑底,君凌轩单膝跪着,浑身像是被细密的电网烙过,布满了裂痕。 四周点点雷芒余烬闪烁,时而浮现,时而朝外扩散消失。 他费力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风箱,肺里疼得厉害,感觉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里面搅和。 最后那道雷劫,真不是闹着玩的。 那张纯粹由雷霆组成的大脸盘子,冷冰冰的,看他一眼都让他忍不住打哆嗦。 十几丈粗的雷柱子砸下来,要不是他身体里的太霄雷种关键时刻护主,加上他手持九转通窍丹瓶拼命催动雷法抵消了一部分,估计现在连渣都不剩了。 就算这样,他也觉得自己刚在鬼门关门口溜达了一圈。 他晃了晃脑袋,强撑着抬起头,眼前还是一片花,耳朵里嗡嗡响。 “咳咳……看样子,下次突破得找齐物件才行啊...呸!” 一口带着细碎电弧的黑血被咳了出来,落在焦土上,滋啦一声,又冒起一小股青烟。 他试着挪动身体,想盘膝坐下调息疗伤,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扯了扯。 疼是真疼,但好处也是实打实的。 雷劫过后,他丹田里的金丹旁边,现在正环绕着三颗活跃的雷种。 原本的凡雷种更凝练了,太霄雷种也壮大了不少,就连那没能完全凝聚的紫色雷种,也被他硬生生薅下来一丝本源,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跟着旋转。 “种雷种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不过有,总比没有强,哈哈。” “恭喜小友晋升结丹境。”王乾率先对着君凌轩大声说道。 君凌轩勉强笑了笑,对着众人拱手:“小子侥幸成功,多谢诸位前辈不辞辛劳前来护法! 这份情谊,小子记下了,他日诸位前辈若有差遣,只要小子能办到,绝不推辞!”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这份人情得认。 “好说好说!小友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咱们就算遇到一些事情,在人家眼里或许就不是事儿了,对吧!”啸鸣笑着开口。 “是极是极!” 众人正说着客套话,气氛稍稍缓和。 “恐怕,你没有以后了!” 突然! 一股冰冷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沉重的大山轰然压下,瞬间笼罩了方圆数里!空气像是变成了铁块,死死地挤压着每一个人。 无论是柳晴峰,李玄,还是啸鸣等人,此刻都感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呼吸困难,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们这些结丹境修士,在这股威压面前,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升起。 城主带来的那些筑基,练气境护卫,更是早就跪倒一片,瘫软在地,筛糠般抖个不停,胆小的已经两眼翻白,口吐白沫。 只有王乾,凭借着三品丹师的魂力修为,勉强还能站稳,但额头上也已布满冷汗。 第188章 不甘! 他骇然地望向威压传来的方向。 只见远方的天际,一道苍老却又带着无比压迫感的身影,缓缓显现。 那是一个穿着陈旧道袍的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眼神浑浊,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可就是这么一个看似行将就木的老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如同无垠的大海,深不见底。 元婴境! 坤国唯一的元婴老怪,苏秋迟! 这名字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在了王乾心头。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一直在闭关,传闻寿元将近,轻易不会现世吗? 苏秋迟浑浊的眼珠转动,完全无视了周围的其他人,目光死死盯在深坑中那个盘膝疗伤的身影——君凌轩。 那眼神,不再浑浊,反而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与炙热,如同沙漠中濒死的旅人看到了绿洲。 “呵呵……体质特殊,果然不凡呐。” 苏秋迟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如此年纪,竟能引动九九雷劫,最后一道雷劫更是难得,蕴含了一丝天道意志的雏形……妙,太妙了!” 他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你的骨与血肉,老夫收下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再出现时,已鬼魅般立于深坑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坑底的君凌轩,一道无形的冲击已然发出! 神识攻击! 君凌轩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砸中,思维瞬间空白停滞。 但下一刻,他体内的太霄神雷仿佛感受到了冒犯,自行激发,一道细微的光芒一闪而逝,将那侵入脑海的神识之力蛮横地反震了回去! “嗯?”苏秋迟发出一声轻咦,眼中贪婪之色更浓,仿佛发现了更了不得的宝藏:“有意思,你体内藏着的好东西,比老夫预想的还要多……” 君凌轩脑子飞速运转,他强忍着身体不适,抬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憨厚笑容: “前辈慧眼如炬!晚辈体内确实藏了点小玩意儿,若是前辈不嫌弃,咱们坐下来喝杯茶,慢慢聊聊?说不定能双赢呢?” 见苏秋迟没什么反应,君凌轩连忙道:“要不晚辈带您去我家看看?我上面还有八位大哥大姐,他们体质更好!您老一定更喜欢!” 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想讨价还价? 苏秋迟阴恻恻地笑了起来:“呵呵呵……小娃娃,不必如此麻烦,等老夫将你的骨血炼化吸收,你身上的所有东西,自然也都是老夫的了,当然也包括你的一些记忆!” 君凌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眼神逐渐冷了下来:“老前辈,这是我最后对你的恭敬,我是正气宗弟子!我师父手段通天,说句难听的,他老人家吹口气儿就能让你消失,杀了我,你觉得你能活?!” “哈哈哈哈....”苏秋迟听到这话仰头大笑:“正气宗?吹口气就让老夫消失?哈哈哈哈....” 苏秋迟虽然笑着,但脑海中也在回忆,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可惜了,老夫没听过,那是什么不入流的小宗门?” “我靠!我真尼玛服了!”君凌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你是认真的吗?正气宗你都没听过?那我师兄,中州皇城附近,叶城城主叶枫!这你总该听过吧?” “叶枫...”苏秋迟面容迟疑了一下,依旧摇头,眼神带着一丝不耐烦。 “这也没听过?!你们坤国到底是有多偏僻,消息这么闭塞?!”君凌轩有点急了。 “呵呵呵……”苏秋迟被逗笑了:“小娃娃,别白费口舌了,今天,就算是你那什么正气宗的宗主亲至,老夫也定要取你骨血续命!”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夹杂着浓郁的死亡气息,瞬间包裹了君凌轩,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死亡的逼近。 不能坐以待毙! 他咬紧牙关,疯狂催动丹田内的太霄雷种,雷霆之力开始在经脉中奔涌,准备进行最后的殊死一搏!哪怕希望渺茫,也得搏一搏!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苏前辈,还请手下留情!”王乾鼓足了平生最大的勇气,顶着那恐怖威压,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此子乃是我坤国千年难得一遇的丹道奇才!据城主亲言,他已通过二品皇朝的丹师认证,未来成就不可限量!还望前辈看在我坤国丹道传承的份上,饶他一命!” 王乾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 他知道自己这点修为在元婴老怪面前如同蝼蚁,可身为丹师公会副会长,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位丹道天才就此陨落。 旁边的柳晴峰,啸鸣等人皆是面色凝重,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敢开口。 元婴之威,岂是他们能够抗衡?招惹了说不定还有灭宗之祸! 唯有李玄与大黄,还有九婆婆,悄悄占据三个方位,虽然不敢直言劝阻,但态度已经表明! 他们三人不能眼睁睁看着君凌轩被一个老怪物毁掉! 苏秋迟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对王乾的警告置若罔闻。 他的全部心神,都锁定在下方深坑中的君凌轩身上。 灵力强行灌注,他贪婪地感受着那具年轻躯体内汹涌澎湃的生命力,以及那深藏于骨血之中,与雷霆之力完美交融的特殊体质。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他的续命仙丹! 突破元婴的希望!挣脱寿元桎梏的唯一机会! 他卡在元婴初期实在太久了,久到肉身都开始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如今,梦寐以求的机缘就在眼前,唾手可得! 什么狗屁正气宗,什么叶枫,什么丹道天才…… 在自己的大道与性命面前,皆为尘埃!挡路者,死! “老东西,狗爷我是冰川流溪一族,你可听过?!”大黄此时缓步靠前,凶相毕露。 “听说过,不过一群被毛的畜生罢了!” “你他娘的!狗爷我跟你拼了!”大黄作势要扑! “聒噪!” 苏秋迟眉头微皱,不耐烦地吐出两个字。 一股无形的神念波动横扫而出。 噗!噗!噗! 大黄,王乾,以及他身边的城主等人,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胸膛,齐齐喷出大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数十丈外,瞬间气息萎靡,连挣扎都显得困难。 仅仅一道意念,便重创数位结丹与大黄! 元婴境修士的威能,霸道至斯! 全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震慑住了,眼中充满了绝望。 完了,彻底完了。 这凌轩丹师今日必死无疑!他们这些人,恐怕也难逃此劫,除非……除非立刻跪地臣服,献上忠诚,立下天道毒誓,或许还能苟延残喘。 “弱者安有威胁之语?可笑!” 苏秋迟不再理会那些蝼蚁,干枯的手掌缓缓伸出,五指弯曲,形似鹰爪,直取君凌轩的心脏位置,他要亲手挖出这具宝藏! 君凌轩看了眼远处挣扎想要站起来的大黄,眼中雷芒游走,混合着疯狂:“来…来啊…老东西!” 自己穿越而来,一路磕磕绊绊,苦吃了,痛承受了,好不容易天雷地火的走到今天,怎能如此憋屈地死在一个行将就木的老怪物手里,成为他续命的养料?! 不甘心! 强烈的求生本能压榨着他每一分潜力,体内太霄神雷之力隐隐躁动! 第189章 把手拿开! 然而就在苏秋迟那枯爪即将触及君凌轩胸口的瞬间。 一道清冷,仿佛从云端飘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天地间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仿佛就在每个人的耳边低语。 “把手拿开,别脏了我小师弟的身子。” 这声音出现的刹那,苏秋迟那原本势在必得的干枯手掌,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猛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君凌轩的胸口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一股无法形容的寒意,从苏秋迟的脊椎尾骨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双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骇欲绝的神色! 是谁? 究竟是谁在说话?! 他竟然没有感知到任何人的气息!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元婴境修士,神识覆盖范围足有百里,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瞒过他的感知。 除非…… 除非来人的修为,远远凌驾于他之上! 这个念头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击溃了苏秋迟所有的自信,全身汗毛倒竖。 他甚至不敢生出探查对方位置的念头,心中只有一个字——逃! 必须立刻逃离此地! 这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一种面对天敌般的本能反应。 就在苏秋迟心神剧震,动作停滞的刹那。 原本被那股恐怖威压禁锢的君凌轩,突然感觉到身体一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用尽全身力气,右脚狠狠地踹在苏秋迟僵硬的手腕上。 “老东西,滚!” 借着这股反震之力,他的身形瞬间化作一道雷芒,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深坑中窜出。 下一刻,君凌轩的身影已出现在数十丈之外,双腿一软,踉跄几步,险些直接栽倒在地。 那里,不知何时,俏生生地站着一位白衣女子。 女子一身白衣胜雪,纤尘不染,身姿窈窕,宛如月宫仙子临凡。 她容颜绝世,肌肤欺霜赛雪,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蕴含着万载寒冰,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这片天地都格格不入,却又偏偏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君凌轩踉跄着落在她身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庞,劫后余生的庆幸,委屈,激动……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他鼻子一酸,眼眶有些发红,也顾不上自己此刻浑身不着片缕,皮肤布满裂纹的惨状,带着浓重的鼻音,哇的一声就扑了过去,一把死死抱住了女子的大腿! “大师姐!呜呜呜……我想死你了!外面太危险了,全是坏人要害我!我的骨头都快被拆了!差点就见不到你啦!” 千映雪微微垂眸,视线落在抱着自己大腿,正涕泪横流,假惺惺哀嚎的君凌轩身上。 他现在的样子,确实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身无片缕,体表遍布着细密的,如同瓷器碎裂般的痕迹,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渍,体内的气息更是狂暴驳杂,混乱不堪。 与平时在宗内那个聪明机智,甚至有些腹黑捣乱的小滑头判若两人。 她没有推开君凌轩,也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身体僵硬,满脸惊骇的苏秋迟身上。 这道眼神,让苏秋迟感觉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冰剑抵住了眉心,刺骨的寒意让他灵魂都在颤抖。 这个女人……她是谁?! 她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出现的?! 苏秋迟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思维几乎停滞,只剩下最纯粹的恐惧在疯狂滋生蔓延。 他甚至不敢与那双平静的眸子对视,只能死死地盯着那个抱着女子大腿,还在假哭的君凌轩。 大师姐... 这个特殊体质的小子,竟然有这样一位恐怖的大师姐? 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正气宗? 他活了这么多年,怎么从未听说过有哪个正气宗能培养出如此可怕的人物! 苏秋迟迟疑了一下,他脑海中似乎真有这么一个宗门名字的印象,但始终没抓住是什么地方的。 难道……难道他是来自中州皇朝附近的某个宗门? 想到这个可能,苏秋迟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剧烈地抽搐着。 他之前满心都是夺取这小子的根骨血肉,借此突破境界,延续寿元,哪里会去深究一个偏僻小国,区区筑基修士的背景? 谁能想到,这背后竟然牵扯出如此恐怖的存在! 那一卦……他求来的那一卦,果然没有算错。 是大劫!真的是天大的劫难! 只是他一直以为,所谓的劫难是指自己寿元将近,面临坐化或是转世重修的抉择。 却万万没有料到,真正的劫难,是自己利欲熏心,不知死活地招惹了这尊煞神! 他现在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不是遇到了什么突破的机缘,而是亲手为自己掘好了坟墓,其余人是来给他添一把土!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思,都聚焦在那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以及抱着她大腿不撒手的君凌轩身上。 旁边,大黄甩了甩还有些发懵的狗头,凑到千映雪脚边,扔出一件衣服给君凌轩后,扭头对着远处的苏秋迟啐了一口血唾沫,狗脸上满是猖狂! 而王乾,柳晴峰等人此时也缓缓站起身,他们虽然被重伤,但意识还是清醒的。 他们不敢抬头,却听得见女子的声音,心中充满了震撼与疑惑。 这个女子是谁? 明明感受不到一丝气息,却连元婴境的苏秋迟在她面前,都显得如此……畏惧? 而且刚才凌轩丹师叫她大师姐。 难道他并非坤国本土修士,而是来自某个超级大宗门? 这个念头一起,再联想到君凌轩那堪称妖孽的天赋,层出不穷的诡异手段,以及他嘴里时常冒出的那些古怪理论……除了那份不着调的痞性外,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 李玄长老更是眼珠子瞪得溜圆,心脏砰砰狂跳。 他先前还觉得,君凌轩就算再天才,终究只是个筑基修士,就算有些背景,又能强到哪里去?顶天比他清风宗高出一个层次罢了。 可现在看来…… 这背景不是强一层就能说服的。 能让元婴老怪吓得不敢动弹的存在,其实力至少也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 想到这里,李玄激灵灵打了个冷颤,看向君凌轩的眼神都变了。 这小子,藏得太特么深了! 怪不得他敢跟丹师公会叫板,怪不得他面对结丹境都那么从容。 原来人家背后有真大腿! 第190章 雷霆雨露俱是天恩 君凌轩抱着千映雪的大腿,缓了口气,感觉安全感爆棚。 他仰起脸,眼眶通红,泪光闪烁(硬挤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向瑟瑟发抖的苏秋迟。 “大师姐,他欺负我!”他伸出手指着苏秋迟,语气充满了委屈:“他要抢我的骨头,还要喝我的血!还说正气宗是什么玩意,他没听说过!” “嗯。”千映雪轻轻的答了一声。 君凌轩无奈,自家这位大师姐怎么一点情绪都不给呢,也太不配合了。 但这不妨碍他继续表演,他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将苏秋迟的嚣张跋扈无限放大,什么藐视正气宗,扬言要踏平山门之类的话,张口就来,说得自己都快信了。 随着君凌轩的控诉,苏秋迟只觉得周身的空气越来越冷。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半分不敬,甚至一个眼神不对,眼前这位看似平静的女子,就能让他顷刻间神魂俱灭,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咕噜……”苏秋迟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咙干涩发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前……前辈……误会……天大的误会……晚辈……晚辈有眼无珠,不知……不知这位小友是前辈的师弟……多有冒犯,罪该万死! 还望前辈……看在晚辈修行不易的份上,饶……饶过晚辈这一次!” 他,苏秋迟,堂堂元婴境,坤国护国供奉,活了近千年的存在,此刻却像个犯了大错的孩子,低着头,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 千映雪终于缓缓开口了。 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因她将要吐露的字眼而凝滞。 “你,哪只手,想夺我小师弟的骨血?”声音依旧清冷,穿透力却极强,不带一丝烟火气。 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扎在苏秋迟的心头。 苏秋迟浑身猛地一颤,亡魂皆冒。 他刚才确实是想抓住君凌轩,但还没真正触碰到。 但是……这重要吗? 只要自己流露出半分迟疑,或者承认那稍纵即逝的念头,自己的下场绝不仅仅是断一只手那么简单。 “没……没有!绝对没有这回事!”苏秋迟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几乎是吼出来的。 “晚辈……晚辈只是见这位小友体质特殊,一时好奇,想……想近距离观摩一下,绝无他意!真的!千真万确!天地可鉴!” 他极力否认,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道袍。 君凌轩听到这话撇了撇嘴。 好家伙,这老东西颠倒黑白,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是跟他学的吧? 就在苏秋迟还想再说些什么辩解时—— 呼…… 一股微不可察的轻风,凭空出现在他面前,温柔地拂过。 然后,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前一刻还活生生站在那里,声嘶力竭辩解的元婴修士苏秋迟,下一刻身形如同风化的沙雕,瞬间瓦解! 啪嗒。 一堆灰白色的枯骨散落在地,随即在同样的微风中,彻底化作了齑粉,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一个元婴境初期的老怪物……就这么被一阵风吹死了?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这特么说出去谁信啊?! 偏偏他们连头都不敢抬,只能死死的盯着地面! 千映雪的视线重新落回到仍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的君凌轩身上,伸出纤纤玉指,在他额头弹了一下。 “抱够了没有,起来。” “哦。” 君凌轩乖乖地松开手,从大黄嘴里接过储物袋,将九转通窍丹放进去,再好好穿戴整齐衣物。 稍微活动了两下,虽然感觉还是很虚弱,但有大师姐在身边,他感觉安心多了。 千映雪屈指一弹。 一粒散发着莹莹绿光的丹药,凭空出现,悬浮在君凌轩面前。 丹药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散发出浓郁得化不开的生命气息,眨眼间,就连周围破碎的枯树根下,都升起了新嫩枝丫。 君凌轩看着生出的枝丫怔住了。 大黄在一旁瞪大了眼睛,这股感觉又出现了! 明明君凌轩就在身边,偏偏给它的感觉就是对方处于另外一处空间! “君...” 轰! “嗯——!”大黄闷哼一声,脑海一阵刺痛,身形瞬间变回正常,猛地趴在了地上。 抬头时,发现千映雪正面无表情的看着它。 “打断我小师弟悟道...死。” 语气轻飘飘的,但听在大黄耳中却比上刑场还可怕。 大黄趴伏在地,俩爪子放脑袋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千映雪那句“死”字,如同万载玄冰,它毫不怀疑,自己敢在多叨叨一句,对方就会杀了它烫火锅! 它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原来这就是悟道! 那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却终其一生也无法触及的玄妙境界。 这小子倒好,这才多少年,就来了两次! 自己还像个二愣子一样,打断过一次! “我特么真该死啊!”大黄内心咆哮,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此刻的君凌轩,依旧静静站立。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几根新生的嫩绿枝丫,望向了更深邃,更本源的存在。 那枚悬浮的绿色丹药,光芒虽已内敛,散逸出的生命气息却未曾断绝,醇厚得惊人。 千映雪特意控制丹药飞向树根,用心明显。 丝丝缕缕的生机,温和地渗入残破枯根。 枯根之上,更多的细小绿点破土而出,带着一种蛮横却又无比精妙的韵律。 君凌轩的意识,奇异地脱离了躯壳的束缚。 他“看”到了。 并非用眼睛。 是一种直接的感知,绕过了视觉。 一扇无形的门被推开。 门后,是生命最原始,最质朴的脉动。 枯萎与荣发。 死亡与新生。 它们并非绝对的对立。 更像是一种能量形态的转化,一种循环往复的精巧造化。 意念之内,君凌轩尝试抬手抚摸那些看得见的气息。 凉凉的,暖暖的,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舒适。 一呼一吸之间,他的呼吸节奏竟不自觉地与周围环境的生机流转同步。 万物并非孤立存在。 无数看不见的线将它们连接,相互影响,构成一个庞大的网络。 “好玩。” 这是他闪过的第一个念头,随即彻底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里。 千映雪站在不远处,平淡的眸子静静凝视着君凌轩。 她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冰封的湖面。 眼前这足以让任何宗门长老都羡慕不已的悟道景象,在她看来,似乎并不特殊。 但若凑近细看,能发现她那琉璃般清澈的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捕捉的微光。 她取出了那本封面写着【如何培养五雷之体】的书册,翻开,提笔开始记录。 【初次接触生命大道,无反噬。】 【感悟能力超乎预料,直接触及生死概念。】 她笔尖微顿,又添上一句。 【对雷系大道的理解出现偏差,倾向于随遇而安而非主动挑战,符合其性格特征。】 这小师弟的悟性,在整个正气宗年轻一代中,确实是独一份的,总能给她带来计划外的惊喜。 “先天五雷之体首先感悟的却是生命之道,有趣。” 她合上书册,语气无波无澜,仿佛只是记录了一个寻常的实验数据。 周围的空气似乎被无形的力量涤荡,变得格外清新。 那些新生的枝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着腰身,嫩叶几乎是贪婪地吸收着丹药散逸的生机。 君凌轩的呼吸变得愈发悠长而平缓。 每一次吐纳,都像是与这方天地的生机流转进行着一次能量交换。 生并非凭空而来,死亦非彻底终结,它们遵循着某种亘古不变的规律,如同潮起潮落,日升月隐。 无为...自然... 他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这两个词。 并非刻意思考,而是自然而然的领悟。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是否冷酷无情...】 突然,耳边似是响起他的心声来询问自己。 君凌轩轻轻摇了摇头。 “不太对,要是这么理解的话,格局太小了。 我觉得这并非冷酷无情,而是一种至高的公平。 不对任何生命加以偏爱,也不对任何凋零加以惋惜。 一切皆在道的宏大程序之中自动运行。 只不过有些时候,道,是需要被挑战的。” 心中此话一落,君凌轩体内的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手掌心浮现出凡雷,这次的电光却不完全是毁灭性的蓝色,边缘隐隐泛着一丝微弱的绿意。 灵力运转的轨迹,并非他平日修炼的任何一种功法。 而是一种更契合此刻天地韵律的,全新的,甚至有些生涩的路线。 体内那颗凡雷种微微震颤,与周围的生命气息产生共鸣,缠绕。 “雷霆,通常代表天罚,毁灭……但春雷往往伴随春雨,唤醒生机……雷霆雨露俱是天恩....那是不是...” 一念及此,君凌轩的心神剧烈一震。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 呼—— 突然之间! 刚刚放晴的天空,一道霞光从天而降,笼罩在君凌轩身上。 紧接着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方圆数里之内,无数淡绿色的光点凭空浮现,如同受到强烈的吸引,疯狂地朝着他的身体里汇聚而来! 第191章 太初炼魂诀·改 “好浓郁的生命气息...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她们怎么不吭声了?” 柳晴峰与城主等人传音。 啸鸣提议:“你们谁抬头看看那位前辈走没走。” “你敢你看啊!” “废话!我不敢才让你们看。” “那我也不敢,要不王前辈...” “老夫又不傻!你们坑到我这儿了?!” 几人心里没底的时候,君凌轩这边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只见他手中的凡雷从青色变成了青绿,体内那通体青色的凡雷种也多了一道绿色缠绕! “这...怎么还绿了?” 君凌轩回过神,看着手中的雷炎,有些摸不清头脑。 他刚才要干嘛来着? 哦对! 疗伤丹药! “大师姐。” 他刚想开口就被千映雪打断,收回丹药递到他面前:“吃了。” 君凌轩毫不犹豫地张嘴,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暖流,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干涸的丹田如同久旱逢甘霖,迅速被精纯的灵力填充。 撕裂的皮肤在暖流的滋养下,快速修复愈合。 就连精神上的疲惫,也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一扫而空。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君凌轩就感觉自己恢复了七八成的状态! “舒服~~这药力也太猛了,叫什么名字?”他忍不住追问。 千映雪语气平静,“仁峰主免费给的,名字不必在意,能疗伤就好,而且药效这么好也不单单是丹药的问题,而是你的体质。” “我的体质?” “对。” 说罢,她便转身,只留给君凌轩一个清冷的侧影,声音也变得疏离:“记住,下次突破,寻个安静之处,不是每次都会有人救你。” “噢,知道了,那你这就要走啦?” “嗯。” “别啊,多聊一会儿。”君凌轩连忙几步追上去,急切问道:“大师姐,程强他们几人如何了?可都结丹成功了?” 千映雪头也不回地说道:“你等几人之中,唯有慕无双成功结丹,引来七九天雷,其余皆还在筑基圆满境停滞不前。” 君凌轩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那不对啊,我与程强分别的时候,他就已是筑基圆满,这都过去好几年了,还没突破,他卡住了?” “不,他已尝试突破,只是雷劫有些特殊,失败了,此刻应是在为第二次突破做准备。” “原来他也赶上特殊的雷劫了,那大师姐,我遇到的雷劫是什么?给我长长见识呗。” “可,你遇到的雷劫名为运雷,威力比寻常天劫强,比特殊天劫弱,但它有一个特殊性,你接住了,此后,你会有大运傍身,但冥冥之中完成一些事情都会消耗你的气运,你体内那枚残缺的紫色雷种消散,就是你的运雷没了。” “哦…我还以为体内那道紫气是雷种要成了,感情是个多次性的消耗品...”君凌轩眼珠一转,嘿嘿一笑,凑上前去,带着几分讨好意味问道:“大师姐,不知宗内可还有人惦念着我?” 千映雪脚步微微一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淡声道:“有,正峰主倒是颇为挂念你,说希望你早点回去。” 君凌轩闻言,嘴角顿时垮了下来,翻了个白眼,心中腹诽:那老头子能惦念我?惦念我的灵石还差不多! 嘴上却道:“对了,大师姐,你跟正峰主他老人家…” 君凌轩正欲旁敲侧击地询问关于种雷种欠钱的事,却被千映雪径直打断。 “听闻你将合欢宗的一处历练之地毁了,合欢宗长老亲自登门,欲讨个说法。” 君凌轩一愣,随即好奇问道:“谁出面接见的?” “二长老。” “那…这事儿解决了?”君凌轩略有些忐忑地问道。 “嗯,算是解决了。” 听到“解决了”三个字,君凌轩心中顿时一松,然而下一秒,千映雪的话却又让他如坠冰窟。 “他们二人达成和解,而你,也因此事在合欢宗中小有名气了,若是日后遇到合欢宗弟子,需得小心,有不少人扬言要教训你这个祸害人家东西的人… 还有凌霄剑宗,听说有个弟子根基不错,但道心不稳,说是因为某位正气宗的君子导致他有了心魔,现在还卡在筑基境,那位弟子的师兄弟正派人寻你。” “那我不是很危险?”君凌轩伸手就想抱大腿。 千映雪伸出手指点在君凌轩额头:“咱们九大仙门不争夺大机缘的时候,都是点到为止,没人会故意撕破脸皮。 所以就算他们派人出来找你,大多也都是借此外出历练的筑基,你可以给他们消息,然后把他们都打一顿,收下免费送来的资源。” 君凌轩眼皮微微抽搐,自家大师姐这是在教他打劫么?自家门派不是正气宗吗? “看来提升修为迫在眉睫,这个…大师姐…你之前曾说过,你手头资源颇丰,如今小师弟我正值修为提升的时候,急需资源,不知大师姐你能不能…嘿嘿嘿...”君凌轩搓了搓手。 “我说过?”千映雪仿佛全然忘了此事:“若你想要资源,不妨去四方都城走上一遭,那里的历练机遇不少,正适合你如今的境界。” 说着,千映雪拿出一张纸,画出地图,扔给了君凌轩。 “四方都城?”君凌轩看了眼地图后,摇了摇头:“不是大师姐,我的意思是,有没有那种…不劳而获的资源?” 千映雪低眉看向君凌轩:“师姐我何时教过你这等投机取巧之事?须知不劳而获之物,终究不如自己辛勤所得,受益匪浅。” 君凌轩被她两句话噎得哑口无言,只能耷拉着脑袋,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小声嘟囔道:“是,师弟铭记于心,定当勤勉修行,尽量…不白嫖…那...大师姐,不知你可有炼魂方面的法门?” 千映雪眼眸深邃,仿佛能够穿透君凌轩的肉身,直视他的灵魂深处。 “勉强够资格修行炼魂之法,我可传你,但切记,在你修为未至元婴境界之前,每隔百年,方可修炼一次。” 君凌轩疑惑:“为啥啊?” “这炼魂之法不是凡品,元婴修士神魂离体,本体若陨,尚有补救之法,你如今修为尚浅,若是出了意外,便是神魂俱灭,再无挽回余地,你不能死在我手里,师父知道会骂人的。” 君凌轩咂了咂嘴:“行吧,说实话,其实这玩意有没有也没所谓,呵呵。” 咻—— 话音未落,千映雪已并起如玉般的指尖,点在君凌轩的额头之上。 刹那间,一道信息流涌入君凌轩的脑海,一部名为【太初炼魂诀·改】的功法赫然浮现。 第192章 别影响形象 收回手指,千映雪负手道:“好好修炼,待时机成熟,我将带你去一处地方,届时,你需要设法寻得一些能够抵御五行力量之物,能保命的最好。” 话音落下,千映雪身形一晃,便如同瞬移般,瞬间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哈?大师姐?!你说什么?我准备抵御五行力量的东西干嘛呀?不会...不会又是特殊训练吧,啊——?!” 君凌轩抻着脖子叫唤了几声,没得到任何回复。 “嗨呀~~”君凌轩掐着腰长舒一口气:“想不到程强这么完犊子,那么早筑基圆满,现在还没成功突破,哎?!忘了问陆道友啥样了!那孙子还在正气宗快乐呢吧?” 大黄有些不自然的靠近君凌轩:“那个...君小子,狗爷之前...对不起你。” 君凌轩回头挑了挑眉:“你又背着老子干嘛了?” “咳咳...其实也没啥。”大黄恢复了往日嚣张的面容:“不过说起来,你真是走运啊,刚才那老东西差点给狗爷吓尿。” “何止是你啊,我差点让那老家伙吓死,都准备拼命一搏了!” “哈哈哈,这个不说了,对了,你啥时候祸害合欢宗了,狗爷我咋不清楚?” “唉…”君凌轩捂住额头,长叹一声,满脸无奈:“天才总是容易招人妒忌,你说二长老也是,承认妖窟那点破事儿做什么呢,直接一口咬定我的弟子不会干这种事,不就得了?” 说到这儿,君凌轩脸色一变:“不对!我就是没干过!嗯!没干!” 君凌轩低声嘟囔了两句,这才侧过头,扫视一圈,发现城主,啸鸣等人还是一副魂不守舍,惊魂未定的模样,低着头呆立原地。 他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啊,你看看,吓到诸位前辈真是抱歉,我大师姐就这德行,像个冰块儿似的,别看她表面冷冰冰的,其实她很温...温...”君凌轩嘴角抽搐,温柔这俩字,他怎么都说不出口! 干咳一声,君凌轩转移话题,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容:“诸位前辈也看到了,这世道险恶,有时候该藏拙就得藏拙,不然指不定哪天就被人惦记上了,关于我身份这事儿……” 话还没说完,啸鸣一个激灵,抢先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他生怕说慢了,还用胳膊肘狠狠撞了一下旁边的宗门长老,那长老哎哟一声,也连忙跟着喊:“对对!没看见!绝对没看见!连头都没敢抬!” 城主和其余几位更是机灵,立刻齐齐躬身拱手,头垂得低低的:“我等也是!今日此地之事,从未发生,我等一概不知!” 开玩笑,那位仙子弹指间灭杀元婴修士苏秋迟的景象还历历在目,谁敢乱嚼舌根?这少年背后站着的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存在。 唯有王乾没有立刻表态,他望着苏秋迟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轻轻叹了口气:“苏秋迟一死,坤国皇朝怕是要乱了,周边的几个邻国,恐怕又要蠢蠢欲动……” 说完,他收回目光,转向君凌轩,神色复杂地道:“小友既已顺利突破,老夫也该回去了,丹师公会还有诸多事务需要处理。” “对对,我等也该告辞了!”众人如蒙大赦,纷纷附和。 “诸位前辈且慢一步!”君凌轩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却恰到好处地拦在了众人身前。 “小子并非信不过诸位前辈的人品,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小子胆小,还是想求个心安,随便一句承诺,意思意思就行,不然我这晚上睡觉怕是不踏实,毕竟这事儿有点丢人不是?” 李玄第一个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举手:“我李玄在此立誓,今日所见所闻,绝不向任何人透露半句有关小友身份背景的信息,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其余几人见状,也纷纷准备发下天道誓言,却被君凌轩抬手打断了。 只见君凌轩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压低了声音道:“诸位前辈想哪儿去了?发什么天道誓言啊,多大点事儿! 我的意思是……刚才我突破,那个……衣衫尽毁,光着身子被大家看了个精光!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外传啊!影响我日后光辉形象!” 众人:“……” .... 武州城,静思楼外。 君凌轩带着大黄和九婆婆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步伐从容。 钱小媛,秋玉,柳剑心三人早已等候多时,目光齐刷刷投了过去。 “是凌丹师!丹师回来了!”秋玉眼尖,率先扬声喊道,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雀跃。 君凌轩抬头,脸上挂起惯常的笑容,几步走近,目光在三位女子身上转了一圈:“呦——几位仙子都在我家门口,不是在等我吧?哈哈哈…” 柳剑心三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都想问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却又有些迟疑。 这两日那惊天动地的雷劫,实在太过骇人。 还是秋玉性子最直,她上前一步,上前抬手虚掩:“凌丹师,我们都在猜……先前那渡劫的……不会就是你吧?” 君凌轩眼神却扫过她们紧张又好奇的脸庞,片刻后,他轻笑一声:“哈,搞得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要说不是,你们现在信吗?” 这几乎等同于承认的回答,让三人俱是一震,僵在原地。 猜测是一回事,亲耳听他承认,又是截然不同的冲击。 她们清晰地感觉到,虽然此刻人就站在面前,但彼此间的距离,似乎一下子被拉得很远很远,那是境界与实力带来的无形鸿沟。 君凌轩没给她们太多时间消化,伸手入储物袋,取出了那根损坏的引雷竹,以及一堆彻底成了碎片的阵盘,递向钱小媛: “实在太抱歉了,阵盘彻底报废,引雷竹也损耗不轻,你说个价,这次我保证不还价!当然,仅限这次啊。” 钱小媛接过引雷竹与破碎的阵盘:“我...我想...” 君凌轩挑眉,笑容不减:“怎么?不用赔钱?想让我答应你点别的?比如帮你巩固商会地位,或者帮你揍哪个不开眼的?只要我办得到,随便开口。” 钱小媛低头看着手中的残骸,沉默了好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商人的清明,她浅浅一笑:“我看你还是赔钱吧。 引雷竹严重破损,阵盘彻底毁坏,给你算个实在价,五十一万灵石怎么样?” “哈——!?这么贵啊!”君凌轩嘴里嘟囔着,神识深入储物袋查数。 第193章 百岁老太翻窗走 片刻后,君凌轩掏出储物袋递出。 钱小媛拿出自己的储物袋接过灵石,仔细清点确认无误后,将储物袋收起。 她转过身,背对着君凌轩挥了挥手:“我今天就动身,去司州城,以后……以后若是你还需要买卖什么……可以去司州城找我……我给你算友情价。”她的声音有些飘忽。 “唉!”君凌轩在她身后故意长叹一声,语气夸张:“我还以为咱们这交情,早就超越了金钱,没想到啊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一笔冷冰冰的交易……” 钱小媛本已走出几步,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猛地回过头,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君凌轩:“交情归交情,钱货两讫,交情也要给钱的嘛!” “哈哈哈……开个玩笑,别当真。”君凌轩见她真有些恼了,连忙拱手作揖,正色道:“祝钱道友此去司州,福运亨通,财源广进,步步高升!” 钱小媛站在原地,就那么静静看了君凌轩几秒,眼神复杂难明。 最终,她嘴角浮现一抹笑意,微微欠身:“借道友吉言。” 说完,不再停留,转身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咕噜噜…… 一阵清晰的饿肚子叫声打破了暂时的沉默。 大黄,柳剑心,甚至君凌轩和九婆婆都将头转向了声音来源——秋玉。 秋玉的脸“腾”一下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辩解:“我……我忙了好些天,忘了吃东西……”说着,她下意识就想摸辟谷丹。 “行了。”君凌轩摆摆手,目光转向秋玉和柳剑心:“你们宗主能出手相助,应该少不了你们在背后通气吧?” 不等两人回答,他上前推开静思楼的大门,侧身让开:“一块儿吃顿便饭吧,我下厨!” “好嘞!”秋玉眼睛一亮,立刻把辟谷丹塞了回去,第一个欢快地跑了进去。 柳剑心看了君凌轩一眼,轻轻点了点头,也跟着走了进去。 君凌轩又招呼九婆婆:“九婆婆,您别上去了,咱们一起吧,你也尝尝我的手艺。” 很快,几样家常小菜并一锅热气腾腾的灵米饭摆上桌,九婆婆也被君凌轩拉着坐下。 席间气氛很是轻松,谁也没提修炼上的事情,聊的都是些轻松的闲话趣闻。 君凌轩偶尔会说些这个世界的人听不太懂的比方,惹得秋玉和柳剑心侧目,却也别有趣味。 就在静思楼内欢声笑语之时,远在坤国皇城深宫,气氛却是一片肃杀。 国主看着苏秋迟的魂牌碎裂,拳头缓缓攥紧。 “查!”低沉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苏卿是我坤国柱石,关乎国运!本国主要知道,究竟是谁!有如此胆量和实力,敢杀我坤国护国真人!” 下方,一名男子低声请示:“国主,此事是否需要上报中州,请皇朝再派强者坐镇……” “嗯——?!”国主锐利的目光瞬间扫向那名男子,带着冰冷的警告:“此事若被邻国知晓,他们岂会放过打压,甚至吞并我坤国的机会? 你!亲自带人,秘密去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凶手给我揪出来!其余的,不准声张,更不准上报!” “是!属下遵命!” ...... 时隔多日,几道传讯符先后飞入君凌轩手中,分别来自烈火宗与清风宗。 他指尖灵力微吐,符箓化作光幕。 内容大同小异,都提到了坤国派来的密使,旁敲侧击地打探苏秋迟的下落,两宗的回应如出一辙,皆称未曾见过此人。 至于那场惊动八方的紫色劫云,他们口径不一,但大概意思都是说,某位不知名散修渡劫,并未上前探查究竟。 城主府那边甚至还主动表示,愿意协助搜寻这位神秘修士,查找苏秋迟的踪迹。 对此,君凌轩没什么兴趣。 而今灵石赚了千万,距离一个亿的小目标还差得远,但时间不等人,他觉得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修仙者寿命悠长,可他君凌轩的耐心有限,尤其是在这小地方。 这天傍晚。 静室内的君凌轩正闭目调息,忽然心神微动,感应到一股熟悉的灵力波动自楼上传来,随即消失。 君凌轩来到九层婆婆门前,他没敲门,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空无一人,只有桌上放着一本书和一封信,窗户半开着,晚风吹拂。 大黄狗凑上前,狗鼻子先嗅了嗅空气,然后看向桌上的东西。 “咋了这是?人呢?” 君凌轩拿起那本书。 【灵植育法】 他随手翻了几页,里面图文并茂,详细记载了各种灵植的习性以及加速催熟的特殊法门,颇为精妙实用。 再拿起那封信,字迹娟秀,透着一股岁月沉淀的温婉。 【此乃老身历练时偶得之物,或能助你少走弯路,静思楼的地契已置于床下,你若离去,烦请转交柳剑心那丫头。】 大黄狗看看信,又看看敞开的窗户,狗脸上露出极其人性化的夸张表情:“嚯!几百岁的老太太,缘何深夜翻窗而走?这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呵。”君凌轩笑道:“应该是去焱前辈去过的地方看看吧,咱们也该准备准备了。” 大黄狗耳朵一竖:“换地方?” “嗯。”君凌轩点头,眼神却深邃了几分:“我现在虽是结丹,寿元依旧有尽头,耽搁几年无妨,但若蹉跎太久,我可没那么多时间浪费。” 大黄狗眼珠子一转,立刻来了精神:“那正好!咱们去妖族地界转转?我们那边的灵果特别带劲!还有各种化形的妖族美人儿!” 君凌轩斜睨了它一眼:“去妖族?去个屁!在人族我都差点让人吃了,去妖族不更完犊子?!” “哎呀,此一时彼一时嘛!”大黄狗凑近,尾巴摇得更欢了:“主要不是为了那妖鳞羽吗?你都结丹了,这玩意儿对你用处不大了,不如早点还回去,也了却一桩事,再说,有狗爷罩着你,怕个甚!” “就特么因为有你在身边,我才更害怕!”君凌轩没好气地怼回去。 “你放屁!”大黄狗瞬间炸毛,跳起来反驳:“狗爷我什么时候坑过你?哪次不是忠心护主?” “是吗?”君凌轩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那你老实交代,这妖鳞羽,到底是怎么来的?” 大黄狗刚要张嘴吹嘘,就被君凌轩堵了回去:“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说。 我最近闲着没事,翻了不少炼器典籍,能自行吸纳灵气,聚成阵法,还能融入体内的东西,寻常法器根本办不到,一点记载都没有。 反倒是法宝,才有类似描述,这玩意儿,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法器,对不对?” “狗爷我……”大黄狗气势一滞,眼神开始闪烁。 “别让我用命令。”君凌轩挑了挑眉。 大黄眼神躲闪,最终还是低下了头,声音也小了许多:“这是……狗爷我族中传承的宝贝之一,当年为了拿到它……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说到最后,它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与哀伤,瞬间盖过了之前的嚣张。 君凌轩沉默地注视着它,清晰地捕捉到了那抹转瞬即逝的情绪。 他没再追问,伸手将那枚流光溢彩的妖鳞羽从自己身上取下,抛还给大黄狗。 “收好,我先去四方都城看看,至于妖族……可以考虑。” 大黄狗下意识接住妖鳞羽,愣愣地看着君凌轩,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它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点了点头:“行,都城就都城!狗爷我陪你去闯闯!” 第194章 总有后浪推前浪 白天。 君凌轩在屋里叮叮当当地忙活了小半天,终于捣鼓出一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连体衣。 这玩意的材料是他混合特殊矿石熔炼而成,硬度远超寒铁。 他满意地拍了拍,立刻揣着这件得意之作,兴冲冲地赶往武到仙酒楼。 当初他答应给后厨做一个防御性的东西,抵挡灵鸡的伤害,今天总算是完事儿了! 后厨里,那厨子正对着几只上蹿下跳的灵鸡唉声叹气。 “大厨,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君凌轩将连体衣递过去。 厨子接过来掂量一下,入手沉重,质感非凡:“这是?” “给你量身定做的战衣!瞧瞧咋样,全方位无死角防御!穿上它,别说一只灵鸡,就是一屋子发疯的灵鸡,也休想伤你分毫!”君凌轩拍着胸脯保证。 厨子将信将疑地穿上,活动了一下手脚,只觉浑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安全感十足。 他试探性地用旁边的铁勺敲了敲胸口,发出“铛”的一声闷响,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哈哈哈!严丝合缝!妙!太妙了!”厨子喜出望外:“凌丹师,你这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不过,这套衣服……” “哎呀,一点小玩意儿,千万别谈钱,谈钱伤感情。”君凌轩摆摆手:“你就放心穿着,我还给它加了个基础防御阵法,寻常炼气境修士想打穿都得费点劲!” “不是,凌丹师,我的意思是……”厨子还想说什么。 “行了行了,我还有事,先撤了。”君凌轩不由分说,转身便走,挥挥手留下一道潇洒利落的背影。 刚走出酒楼没多远,大黄凑到君凌轩身边,嘿嘿直笑:“行啊你小子,这都能捣鼓出来?那铁疙瘩看着确实挺硬,就是不知道穿着舒不舒服。” 君凌轩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舒服!你没看见人家刚才多激动,差点就要掏灵石了,所以说啊,技多不压身,只要会的够多,走到哪儿都不愁没饭吃!” 与此同时,武到仙后厨。 “快!快快快!帮我脱下来!!”厨子脸色憋得发紫,双手在光滑的连体衣上胡乱抓挠,“我要上茅房!快憋不住啦——!!” 旁边的伙计急得满头大汗,围着厨子转圈:“这,这玩意儿没看见开口啊!连个缝隙都没有,凌丹师走之前也没说怎么脱啊!” 另一个学徒猜测:“是不是那个阵法的原因?怎么关掉阵法?” 厨子猛地想起君凌轩提过阵法,急忙伸手在脖子附近摸索,果然摸到一块微微凸起的灵石,他想也没想,用力按了下去!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厨子为中心猛然炸开! 离得近的伙计和学徒们怪叫着被掀飞出去,撞在墙壁和厨具上,摔得七荤八素。 这下好了,彻底没人能靠近帮忙了! 众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厨站在原地,脸涨得如同猪肝,双手徒劳地撕扯着那身坚不可摧的铁衣,嘴里绝望地喊着:“快…快脱…快啊……” “啊——!!” 一声惨叫响彻后厨。 最终,厨子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解脱了,眼角也湿润了。 片刻之后,脖颈处的灵石光芒黯淡下去,能量耗尽,连体衣自动“咔哒”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伙计们这才强忍着异味,捏着鼻子冲上前去,手忙脚乱地帮他把这身“宝贝”扒了下来…… 远去的君凌轩对此一无所知,他设计时考虑了防御,硬度,阵法,唯独没把“三急”问题纳入考量,因为他现在吃东西几乎不用上厕所。 回到静思楼,君凌轩发现门前已经站着两个人,正是龙长老和李玄。 “龙长老,李长老,好久不见。”君凌轩上前打招呼:“这是来结账的?” 李玄点点头,递过一个账本和储物袋:“嗯,半年之期已到,这是丹药的利润分成。” 龙长老也跟着点头附和。 “行,里面请。”君凌轩接过东西,侧身引路。 “好。” 三人落座,很快对完了账目,利润相当可观,君凌轩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他取出了九婆婆留下的那份地契,轻轻放在桌上:“我准备离开了,这栋静思楼是九婆婆临走前托我转交给柳剑心的,就有劳李长老代为转交吧。” 话音刚落,李玄和龙长老二人同时站了起来,脸上都露出惊讶之色。 “你要走?”龙长老眉头微蹙:“凌丹师,你在这里不是挺好的吗?为何突然要走?要去哪里?” 他眼神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莫非是嫌弃分成少了?我可以再给你加半成!” 君凌轩笑着摇了摇头,挥手道:“多谢龙长老好意,不过此事与分成无关,我确实有要事必须离开,至于日后的收益,我已经跟新来乾元分会的会长聊过了,劳烦二位直接交给他们,存入我名下的黑卡里面即可。” 乾元商会的各种折扣卡都有储存功能,比较麻烦的是,若是在其他分会取钱,需要很久的对照联系时间,但这总好过白扔。 李玄想起曾见过跟在君凌轩身后的那位深不可测的大师姐,心中了然,这小小的武州城,乃至坤国,恐怕都留不住他。 他没有过多惊讶,只是问:“不知你此行欲往何处?” “四方都城,你们可曾听闻?”君凌轩问道。 李玄与龙长老对视一眼,都茫然地摇了摇头。 “看来是没有。”君凌轩也不意外:“无妨,反正有地图,我去了就知道了,您二位是在这儿用顿便饭,还是就此别过?” 龙长老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志不在此,强留无益,这地方确实太小,困不住你,走是对的,饭就不吃了,老夫告辞。” 李玄也拱了拱手:“我去跟宗主说一声,跟你一同?” 君凌轩轻笑,站起身,伸出了右手。 李玄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君凌轩的意思。 他不再犹豫,暗暗运转体内灵力,同样伸出手,握了上去! 两手相握的瞬间! 轰! “嗯——!” 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君凌轩手上传来,李玄只觉一股磅礴的气劲撞入经脉,他闷哼一声,噔噔噔连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脸上血气一阵翻涌! 仅仅是灵力与气力的碰撞,他这位修炼了数百载的结丹境修士,竟然被一个刚晋升结丹初期的后辈瞬间压制! “你……”李玄看着君凌轩那依旧平稳伸出的手,以及对方脸上不变的笑容,心中震撼无以复加,最后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唉!你这家伙……真是个怪物!” 他彻底明白了,君凌轩根本不需要他的担心,更遑论保护。 若真遇到什么麻烦,自己跟上去,恐怕真如他自己所想,只会成为累赘。 这或许就是那些真正顶尖的天才吧…… “果然...这天下无论如何反复,总会有后浪胜过前者...” “李长老过誉了,我只是比较走运而已。” “呵呵呵...”李玄笑了笑,收敛心神,再次郑重地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第195章 祝你此去...道途坦荡 几日后的清晨。 君凌轩站在楼外,认真看了眼静思楼的匾额。 “是时候该走了,大黄。” “嗯。” 他带着大黄,朝着武州城东门的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笼罩着这座他生活了几年的城池。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未开门,只有零星的早点摊升腾起热气,伴随着几声吆喝。 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烟火气,以及淡淡的离愁。 看了眼道路两旁,君凌轩吸了口带着水汽和炊烟的空气。 “这感觉真奇怪......刚来的时候,他们都挤兑我,好像谁看我都不顺眼,现在关系好了,要走了还有点不自在。” 大黄没好气地甩甩耳朵:“反正狗爷我是很不习惯,预感到未来一段时间的生活质量要断崖式下跌。” “要不给你买个移动狗窝?带轮子的那种?”君凌轩提议。 “你要是肯全程背着,外加每天三次按摩,狗爷我就勉强考虑一下。” “嗨呀?你还有没有主仆之分了?” “我可没认过一个连丹药都炼不明白,差点把我弄成无毛狗的蠢仆人。”大黄龇牙咧嘴,显然对那次经历记忆犹新。 君凌轩哈哈一笑:“失误,那纯属是探索中的合理损耗,你要理解~~” “况且我当你主人咋啦,跟着我,目标就是星辰大海!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说不定你拍马屁给我拍的舒服了,以后我还能帮你整个返祖之类的!最终成为天下第一狗杂种!” “你才是狗杂种!你一家都是狗杂种!” “放屁!我这是杂修....” 一人一狗,一边斗嘴,一边来到东门附近。 城门外,两道身影安静地立着。 柳剑心一袭白裙,身姿挺拔。 秋玉一身鹅黄,略显娇俏。 晨光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不同的轮廓。 柳剑心依旧清冷,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指节用力到有些发白。 秋玉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此刻紧抿着嘴唇,努力不让情绪外露。 看到君凌轩和大黄慢悠悠走来,秋玉的眼睛亮了亮,很快又黯淡下去。 柳剑心则只是轻轻颔首,目光平静地迎向他。 大黄识趣地躲到君凌轩身后,尾巴尖象征性地晃了两下,算是打过招呼。 君凌轩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几步走到两人面前,停下脚步。 “在这儿等很久了吧?” 秋玉鼻子猛地一酸,眼泪险些又涌出来。 她赶紧吸了吸气,用力摇头:“没,我们也是刚到。”声音带着明显的哽咽。 柳剑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里有不舍,有祝福,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君凌轩的目光扫过两人,心中微叹。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两个精致的玉简。 一个递给秋玉。 “拿着,改良筑基丹的丹方,效果比市面上的好那么一点点,你这修为啊,再不突破,真要被甩开了。” 秋玉下意识接过,指尖碰到冰凉的玉简,眼泪终于绷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凌…凌大哥…”她第一次没喊丹师,后面的话却堵在喉咙里。 她想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想说自己会努力修炼,想说…太多太多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只化作了无声的哽咽。 君凌轩笑容依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距离感。 “好好修炼吧你,看看这些年过去,你一点进步都没有,武州城虽小,但只要肯努力,未必不能走出自己的路。” 说完,他又取出一个玉简递给柳剑心。 “给你的,几份改良丹方,还有些经营上的小建议,无聊了可以研究研究,价格你看着定,别亏了就行,当然了,你要是肯赚钱分给我一点,我也不介意。” 柳剑心没有立刻接。 她抬头,直视君凌轩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清澈,也很深,他好像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往心里去。 片刻后,她才伸出手,接过了玉简:“多谢。” “哎呀,看你们这气氛弄的。”君凌轩忽然笑出声,带着几分不正经的调侃:“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我就是出去闯闯,又不是去送死,说不定哪天混不下去了,还得灰溜溜跑回来,到时候你们可得罩着我点。” 他语气轻松,说完,从两人中间迈步走过,衣袂带起微风,拂过她们的发梢。 柳剑心握紧了手中的玉简,指尖传来玉简的凉意。 她知道,武州城留不住他,他要去的地方,远比这里广阔,她们,或许真的只是他路上的一道风景。 “凌大哥!”秋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鼓起勇气大声喊道:“你,你一定要保重啊!” “好的,放心吧,就是随便逛逛,我不会有事的。”君凌轩头也没回,只是抬手挥了挥。 眼看他的身影已经走过城门,柳剑心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脚步竟不受控制地向前追了两步。 “老板!” “嗯?”君凌轩停下脚步,侧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询问。 柳剑心胸口起伏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对着他的背影,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祝你此去...道途坦荡,扶摇直上。” 君凌轩转过身,对着她和秋玉,同样回了一礼:“希望你们也是,后会有期。” 他最后看了一眼两人,看了一眼这座熟悉的城门,拉着大黄,化作一道遁光,迅速消失在天际。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在原地打着旋。 武州城新的一天开始了,阳光明媚,人来人往,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只是,城内少了那个总带着温和笑意的年轻丹师,还有他那条有点欠揍的狗。 或许那个人会回来。 也或许... 第196章 同门师姐欺我老! 时隔数月。 “嘶——”君凌轩眉头紧锁:“这特么给我指哪儿来了,这还是四方都城吗?” 他低头反复比对着手中地图,又抬头仔细观察着四周荒凉的地貌。 山峦走向,河流故道,似乎都对得上。 但这眼前破败的小村落,无论如何也跟地图上标注的四方都城四个大字扯不上半点关系。 “这地方没错啊,按图来看,误差不会超过百丈!” 他喃喃自语,指尖在地图上精确的那个点上擦了擦:“难道是地壳运动导致的地貌变迁?那也不对,四方都城既然是城,那就不能小了,那么大一座城,总不能凭空蒸发了吧?” 君凌轩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趟紧赶慢赶的小半年,不会真成了无用功吧? 他神识悄然铺开,如同无形的雷达,瞬间扫描了方圆数里。 破败的村庄,稀疏的植被,几缕炊烟,还有远处零星散布的几处早已废弃的残垣断壁。 此地灵气稀薄,地脉衰竭,看起来就像是一片被遗弃的荒地。 而且现在这个位置,已经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势力范围,是个独立的中立地带。 “大师姐……” 君凌轩嘴角抽搐了一下,一道绝美的身影浮现在脑海。 “她不会又拿我寻开心吧?从小到大是没人揍过她吗?” 想了想,君凌轩喊道:“大黄!快!你比我专业,你来看看这个!” 原本懒洋洋的大黄闻言,后腿一蹬,人立而起,伸长脖子凑到地图前,狗鼻子嗅了嗅,煞有介事地端详。 “嗯……”大黄沉吟片刻,用爪子拍了拍地图:“据狗爷我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判断,这,应该,是张地——图——!” “你特么好会看啊,你不说我都不知道这是张地图!”说到这儿,君凌轩大喊:“我是让你看看四方都城是不是这儿!” “喊什么喊!”大黄无辜地眨巴着眼睛:“狗爷我又没听过这什么四方都城,你找本地人问问不就清楚了?” 君凌轩一脸无奈:“大黄啊大黄,你不是说自己走过南,闯过北,仙门里面睡过鬼吗?关键时候掉链子,完犊子!” 大黄自知理亏,小声嘀咕:“那都是为了押韵烘托气氛……鬼那玩意都是魂体,有啥好睡的。” 君凌轩忍不了了!上前薅起大黄的下颚皮毛使劲儿晃荡:“这是我跟你说话的重点吗?啊?!” “那你小子要说啥重点?”大黄反问? “天呐...”君凌轩懒得再理它,迈步走向村口。 这地方与其说是村,不如说是一片衰败的遗迹,零星散落着几个猎户人家。 神识铺开,仔细探查。 全是凡人,气息孱弱,生命烛火摇曳,多是老弱妇孺,丝毫没有修仙者存在的迹象,灵气也稀薄得可怜。 他走到一位蜷在墙根下晒太阳的老者面前,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微微躬身,拱手行了一礼:“老人家,跟您请教个事儿,行吗?” 老者满脸深刻的皱纹,眼皮耷拉着,似乎沉浸在暖阳的昏沉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费力地抬起头,将耳朵侧过来,嗓门洪亮地吼道:“啊——!?你说撒子哟?!风大得很!听求不得清!” 他提高了音量,又问了一遍:“老人家,向您打听四方都城怎么走?” “啥子都城?”老者还是一脸茫然,晃了晃脑袋:“后生家,你莫不是找错地方喽?” 君凌轩有些无奈,看来寻常法子是行不通了。 他念头微动,一道极其温和凝练的神识波动,精准地绕开了老者孱弱的识海屏障,直接将问题送了进去:“老人家,跟您打听一下,四方都城在何处?” 这一下,老者浑浊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清明。 “哦,这下听得真切喽。”他咂咂嘴,慢悠悠地开口:“你说那个四方都城嘛…… 老头子我,还是听我爷爷的爷爷那一辈提起过。 说是老早老早以前,久得不得了的时候,这搭确实有过那么一座传说里头的大城池,气派滴很,就叫四方都城。 不过嘞,那都是猴年马月地事情,早就没得了,消失喽,连个土堆堆都找不到影影。” “消失了?”君凌轩恨得牙痒痒:“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同门师姐欺我老!她这是给我一个过期的地图啊!还特么过了几百年!” 大黄不知何时已经缩小身形,灵巧地一跃,跳到了君凌轩的肩膀上,双爪抱在胸前:“现在咋办?还找不找了?” “找!为什么不找!”君凌轩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来都来了,总不能被一张过期地图和一个老人家的话给打发回去。 他迅速压下心头那点被坑的郁闷,大脑高速运转起来,开始进行逻辑推演。 “既然这里被标注为四方都城旧址,哪怕已经湮灭,也说明曾经存在过。 如此规模的传说都城,不可能凭空彻底消失,周边区域一定还留存着相关的线索,或者有因其兴衰而建立的次生城镇。 先去最近的城池找找看有没有乾元商会的分部,他们的情报网最广,或许能有线索。” 君凌轩刚做出决定,话音未落。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射向遥远的天际,眉头瞬间蹙紧! “咋了?”大黄在他肩上晃了晃,一脸茫然,它什么异常都没感觉到。 君凌轩将自身气息压缩至筑基后期,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凝重:“有人来了!不是凡人,是修士!还有一个驾驭遁光的结丹...” 大黄明白了:“是凌霄剑宗跟合欢宗的人要来打你了是吧?” “希望不会这么巧吧,如果巧了,那肯定是大师姐告的密!” 天边飞来数道流光,裹挟着破空之声。 为首那道遁光速度最快,几乎是眨眼间便落在君凌轩不远处,灵力激荡的气流吹起地上的尘土。 男子头戴狰狞恶鬼面具,遮蔽了容貌与气息,一身黑红相间的长袍,衣角绣着繁复诡异的暗纹。 “嗨呀!这位道友真是好品味…”君凌轩盯着那身行头,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开口赞叹。 那面具男子闻言,动作似乎顿了一下,投来一道审视的目光,但并未理会,继续低头拿着一张地图仔细比对着周遭地貌。 在他身后,十几道身着差不多服饰却未带面具的身影也陆续落地,他们形色各异,却都透着一股肃杀。 其中一位身材精壮,面容刚毅的男子快步上前,对着面具男恭敬地低声道:“少主,看样子,这四方都城真如传言所说,已经迁移了旧址。” 被称为少主的面具男微微颔首,收起旧地图,又取出一份材质明显不同的新地图,只简短地吐出几个字:“走吧,去下一个标记点。” “哎!道友且慢!”君凌轩见状连忙一路小跑凑上前去,十分自然地拱了拱手。 “方才听几位话中的意思,似乎也是要去四方都城,实不相瞒,在下被人坑了,买了份旧地图,走到这里才发现不对劲。 不知几位道友可否行个方便,让在下同行一段?我可以支付灵石作为报酬。”君凌轩脸上挂着诚恳的笑容,眼神却在快速扫过这群人。 那精壮男子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向少主传音:“少主,此人气息纯正,像是人族修士,并非我等族类,贸然同行恐有不便。” 少主没有立刻回应,面具后的目光落在君凌轩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他好奇这人为什么不怕他们。 君凌轩何等敏锐,虽听不到传音,却能感觉到对方的迟疑和审视,心中瞬间有了计较。 他眼珠一转,手在储物袋上一抹,下一刻,一套款式几乎一模一样的黑红长袍出现在手中,跟着又摸出一个风格相似的恶鬼面具,啪一声戴在脸上。 “道友你看,咱们这品味,简直是英雄所见略同,皆是有品之人啊!”君凌轩调整了一下声线,模仿着某种沙哑的质感。 “桀桀桀...大家相逢即是有缘,都是道上混的,帮个小忙,带个路,价钱好商量!” “笑的真难听!”面具少主皱了皱眉,随即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红遁光骤然离去,方向正是新地图所指。 其余十几人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御器紧随而去,动作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哎哎哎?这就走了?你要是觉得难听,我可以笑的好听一点啊!”君凌轩维持着拱手的姿势,看着远去的遁光大喊。 可惜,人家没搭理他。 第197章 魔修,邪修 “噗嗤……哈哈哈哈!”趴在君凌轩肩头的大黄狗笑得浑身抽搐,狗毛乱颤:“不行了不行了……你这张俊脸……哈哈哈……也有踢到铁板的时候啊!” 它清了清嗓子,捏着腔调模仿君凌轩:“你我皆是有品之人……桀桀桀?噗哈哈哈哈!笑死狗爷了!人家压根儿没搭理你这茬儿!” 君凌轩嘴角狠狠一抽,斜睨着这条幸灾乐祸的蠢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的就是你。 什么叫没搭理?人家没明确同意,但也没直接拔剑砍我吧?这叫什么?这叫默许,懂不懂?为后续接触留下了无限可能!” 大黄笑得用爪子擦眼角:“这套歪理邪说,不会是那个大师姐教你的吧?我记得你说她忽悠你的时候就这德性。” “要你管!”君凌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她跟我说的都是理论,我这是实践!境界不一样。”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一柄毫不起眼的长剑凭空出现,悬浮于脚下,慢悠悠地御剑而行,不紧不慢地朝着那群人消失的方向跟了上去,速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不是我说你,想追人家就直接飞啊,御剑多慢?”大黄满脸不解。 君凌轩强忍着一脚把这蠢狗踹下去的冲动,没好气地对它传音:“闭嘴!你懂个屁!这叫专业!战术性隐藏! 没看到前面那位少主飞得多丝滑流畅吗?那遁光,那质感,一看就是高手!万一我一下超过去了,暴露了真实实力,引起他们警惕都是小事!” “那什么是大事儿?”大黄问道。 君凌轩仰望天空,语气忽然变得痛心疾首:“要是他们看我年纪轻轻,骨骼惊奇,气质非凡,是个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当场纳头便拜,非要拉我入伙,哭着喊着要认我当大哥,那我多为难? 唉!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和天赋!总是给我带来不必要的烦恼!像你这种蠢货,一辈子都理解不了。” “呕——”大黄非常配合地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我求你了,快收了神通吧,狗爷我这颗狗胆都快被你这自恋震碎了!” 君凌轩懒得再跟这没见识的蠢狗掰扯,常年待在村子里,限制了它的想象力。 他一边维持着御剑姿态,一边仔细回味着刚才短暂接触时的感应。 那个为首的面具男,气息确实古怪,内敛到了极致,若非他神识特殊,恐怕真就忽略过去了。 从遁光残留的灵力波动反推,大概率是刚结丹不久的水准,和自己的境界差不多。 但这只是最保守的估计,对方那个面具,不仅遮脸,还带屏蔽神识探查的功能,说不定是个老怪物在扮猪吃老虎。 至于他身后那十几个跟班,倒是没什么遮掩,修为一目了然,从筑基中期到筑基圆满不等。 那个肌肉虬结,眼神凶悍的精壮汉子,气息最强,离结丹只有一步之遥。 这样一股力量,放在哪里都算是一方豪强,可以开宗立派了,至少在武州城是这样。 “怪不得以前我拿出这套低调的黑红色长袍的时候,总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还问我是不是哪个魔道的……”君凌轩摸了摸下巴,看着前方那群人的背影,心里默默嘀咕。 现在看看这帮人,黑袍加身,面具遮脸,浑身上下就差写着“我是反派,莫挨老子”八个大字。 尤其是他们黑红长袍上那些不断流转的诡异符文,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一股子令人SAN值狂掉的气息。 “这些邪修真特娘的恶心,狗爷我鼻子灵,隔着老远都闻到那股子馊味儿了!我说君小子,咱能不跟这帮玩意儿凑一块儿不?”大黄神念传音,语气里满是嫌弃。 君凌轩瞥了它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我说大黄,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看问题得有自己的主观,不能光从书上看,然后一竿子打死,魔族的魔修和邪修,那是两个概念,得区分对待,懂?” 大黄挑了挑眉:“有个毛的区别?不都一样?” “那区别可大了,我在书中看到的描述是,魔修与正统道修的路数不太相同,他们通常修炼不仅仅依靠灵气。 如果传承下来的功法好,如煞气,怨气,死气,戾气种种七情六欲的气,都能助他们修炼。” 大黄狗眼瞪圆:“用怨气死气修炼?那不就是往自己身体里灌毒药吗?嫌命长?” “高风险高回报嘛,代价是一定会有的,如损伤根基,扭曲神魂,缩减寿元,外貌异化,且极易走火入魔。 这都属于刀尖跳舞,修炼好了,一方大佬,修炼不开,咔嚓,刀尖插进去,生不如死,我挺佩服他们。” “你还佩服上了?你不会是对这些邪法有兴趣吧?”大黄喉咙滚动。 “佩服咋了?你仔细想想,力量本身有正邪吗?我假如背负血海深仇,正道走不通,为了复仇,只能走魔道,难道就活该被摁死?哪儿来的道理?” 大黄哼哼唧唧:“歪理邪说一套套的,你可是正气宗的!” “呵,我正气宗海纳百川,听我大师姐说,魔族有一老祖还是我师父的朋友呢。” “好,感情你大师姐跟你差不多,那邪修呢?狗爷我倒要听听,你还能怎么给他们洗!” “邪修可就不一样了,他们会使用各种邪术吸收他人精气,助长自己修为,比如抽魂炼幡,用活人灵魂当材料做法宝,还有更绝的,婴魂丹听过没? 用特殊方法催熟的婴儿炼丹,吃够数,元婴期稳稳的,你说邪门不邪门,这玩意谁特么研究的呢?” “反正不是好人。”大黄继续问道:“魂幡这类的魔修也有吧?” “都说了魔修邪修不一样,邪修不止如此。”君凌轩补充道:“他们还采补,炼尸,血祭,诅咒……怎么残忍怎么来,怎么灭绝人性怎么搞。 简单点说,魔修可能是枭雄,做事狠,但或许还有点底线,讲点江湖规矩。 邪修就是纯粹的人渣败类,为了力量,损人利己他干,损人不利己,他看着别人不好过,他心里也舒坦,也要干!懂了没?” 大黄狗狐疑地盯着君凌轩:“你小子懂得也忒多了吧?老实交代,遇到狗爷之前,你是不是在哪个魔窟里卧底过?” “你看看,你蠢,就觉得别人也得跟你一样蠢。”君凌轩翻了个白眼:“我宗门藏书阁是摆设吗? 里面记载的东西够我看一辈子了,跟你这脑容量不超过一粒儿花生米的狗解释,费劲!” 说完,他不再理会大黄,朝前面加速。 “喂!前面的道友,等等我啊!”君凌轩猛地提气,声音洪亮,远远传了过去。 第198章 瞑砂,岚荆 走在前面的精壮男子身形一顿,骤然回头,那双墨绿色的眸子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在君凌轩身上,毫不掩饰其中浓浓的警惕。 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传音旁边的面具男:“少主,后面那小子有问题!而且……” “而且什么?”面具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而且他先前换上的衣袍面具,和您这身……几乎一模一样! 这绝不是巧合,他绝对有问题,怕不是哪个势力派来故意接近我们的探子!”精壮男子语气斩钉截铁,杀气隐现。 “我知道。”少主的回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知道今天天气不错。 “那……少主,要不要属下找个机会……”精壮男子比划了一个隐晦的抹脖子手势,眼神冰冷。 “不重要。”少主轻轻摇头。 精壮男子有些急了:“这还不重要?少主!四方都城是什么地方? 信息里面详细说了,那地方龙蛇混杂,多带一个底细不明,还刻意模仿您的人在身边,风险太大了!万一他是冲着您来的,有什么歹毒心思……” 少主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远处那道紧追不舍的身影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不觉得,他很有趣么?” “有趣?”精壮男子更困惑了,脸上写满了不解。 一个人族修士而已,除了脸皮厚点,长得俊俏点,还有点碍眼,哪里有趣了?他自己脸皮也不薄,怎么没听少主夸过? 少主似乎没听到他的腹诽,自顾自地说:“他模仿我的装束,连腰带的系法都一样…… 那说明他认同我的审美,在外能遇到有品位的人可不多见。” 精壮男子感觉额角青筋在跳,少主的关注点怎么总是这么……别致。 “行啦。”少主的声音恢复了平淡:“他的底细我大致探过了,那面具有点门道,但最开始他没能遮掩气息,修为不过筑基后期而已,掀不起风浪。 而且你看他那咋咋呼呼的样子,透着股俗气,也不像是老谋深算之辈。” 精壮男子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 不过筑基后期? 这小子先前的模样看着绝不超过三十! 三十岁的筑基后期散修?骗鬼呢!? 这天赋放在人族大宗门里也是核心弟子级别了!他们可是魔族!私自带个人族天才在身边,嫌命长吗?这叫俗气?这叫扮猪吃老虎吧!少主您到底看没看仔细啊! 少主不知道他的内心戏,继续传音:“依我看,他多半是个运气不错的散修,年纪轻轻倒有几分机缘。 若有机会,你去试探一下,若真是无门无派,就收拢过来,我们正缺人手,一个机灵点的筑基后期,总归有些用处,管他是人族还是什么族。” 强行压下心里的腹诽,精壮男子表面恭维:“少主您英明神武,只需一眼就能看透其实力,属下佩服,但对方身份未知,就这么贸然接触,恐怕有诈。 属下觉得,还是让这小子滚远远的,这世上像他这种人多的是。” 他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少主,希望少主能回心转意。 少主突然传音问道:“是么,但他能看出我有品位,你们怎么从来没发现过?” “嗨呀…”精壮男子无语凝噎,这品味俩字就是过不去了是吧? 他想说的是那小子可能有危险啊!怎么又绕回品味了?! 尽管心里疯狂吐槽,但他还是扯出一道笑容:“少主说的是!属下等人愚钝,只知追随少主的脚步,哪及得上少主您这般超凡脱俗的眼光和品味! 少主不仅品味卓绝,更是心胸宽广!明知此人可能有危险,还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加入,这份气度,这份胆识,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企及! 也只有在少主这般英明睿智的领导下,我等才能不断进步,时刻感受到榜样的力量啊!”这番话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 “嗯。”少主微微颔首:“放慢些速度,让他跟过来。” 精壮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解,但还是立刻应道:“是!少主。” 后面的君凌轩见他们速度放缓,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就有意思了,他眼珠一转,干脆加快了速度,飞到队伍侧后方。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几颗水灵灵,颜色鲜艳的果子,热情地递过去:“嘿,几位道友!赶路枯燥,来点水果润润喉呗?解渴提神!效果显着!” 队伍里一片沉默,气氛有些凝滞。 见无人搭理,君凌轩也不尴尬,自顾自拿起一颗,咔嚓咬了一大口,汁水四溅,发出清脆的响声。 “哎呀真甜呀!我自己种的,虽然没什么灵气,但绝对纯天然无污染!放心大胆地吃,保证不拉肚子!” 他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又把剩下的果子往前递了递:“真不来点?客气啥?” 精壮男子冷着脸,纹丝不动,一道冰冷的意念却如针刺般直接扎入君凌轩的识海:“小子,立刻给老子滚开!再跟着我们,休怪我让你神魂俱灭!” 这传音带着浓浓的警告和威胁,但君凌轩敏锐地察觉到,其中似乎缺少了那种立刻就要动手的凛冽杀意。 他动作微微一僵,仿佛被吓到,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手,继续咔嚓咔嚓地啃着果子,含糊不清道: “道友说笑了,出门在外,多个朋友多条路嘛,相逢即是有缘,何必打打杀杀的。” 君凌轩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为首那位戴着面具的少主。 少主始终沉默,那张面具遮挡了容貌,也隔绝了探查,更掩盖了其下所有的表情。 但就在刚才,君凌轩捕捉到,那面具之下,深邃的眼眸似乎极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有反应就好! 君凌轩心里嘿嘿一笑,决定贯彻脸皮厚吃个够的原则,先混个脸熟再说。 他再次凑近几步,清了清嗓子,对着几人拱了拱手,摆出一副江湖儿女的豪爽派头:“在下轩凌,一介散修,四海为家。 萍水相逢,不知几位道友仙乡何处,高姓大名?” 精壮男子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看君凌轩的眼神像在看什么不可理喻的脏东西,那股子不耐烦和嫌恶几乎要化为实质。 就在他忍不住要再次警告驱离时,前方少主的脑袋微微偏了一下,似乎是看向了他。 精壮男子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烦躁,极其不情不愿地冷硬开口: “这位是我家少主,瞑砂,我是少主心腹之一,岚荆。” “哎呀!原来是瞑砂少主,岚荆道友!”君凌轩立刻顺杆爬,脸上笑容灿烂得像朵花:“幸会幸会!失敬失敬! 常言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呃,不对,是千年修得共赶路!能在这荒郊野岭,遇到瞑砂少主和岚荆道友这般人物,实乃我轩凌三生有幸啊!”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岚荆干脆把头扭向一边,拒绝再看这个自来熟的家伙。 第199章 万一是真的呢? 虽然又碰了一鼻子灰,但君凌轩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仿佛完全没感受到对方的冷遇,开始了独角戏般的即兴表演。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唏嘘感慨,追忆往昔的模样。 “唉,看二位道友气度不凡,尤其是瞑砂少主,遁光凝实,这气息,简直深不可测!一看就是顶尖的天才修士!实不相瞒,在下也是个天才!” 他挺了挺胸膛,一脸我本不想说但你们逼我的表情。 “我这人吧,没啥别的优点,就是修炼天赋好,悟性高得离谱! 想当年,我三岁,邻居家小孩还在玩泥巴呢,我就能引气入体了,当时给我启蒙的长老,胡子都惊掉了好几根! 五岁炼气,七岁炼气中期,十岁炼气圆满!然后吧,正常出去历练,一不留神,十几岁就筑基了!” 岚荆听到这话,脸色肉眼可见地黑了下来,嘴角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眼角也在跳。他强忍着才没让自己的飞剑出鞘。 这还没完,君凌轩还在那摇头晃脑地叹息。 “唉——!可惜啊可惜!有时候吧,这修炼太快了,它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根基不稳,对不对? 所以我痛定思痛,硬是咬着牙,花了足足五年时间!一步一个脚印,把筑基这个境界啊,打磨得那是千锤百炼,坚如磐石! 所以现在嘛,筑基后期,也就马马虎虎,平平无奇。 实战能力也就那样,勉勉强强能在普通结丹初期手底下过个百八十招吧。 要是遇到那种刚结丹,气息还不稳的,嘿嘿,说不定还能打个五五开。 道上的朋友抬爱,送了个外号‘逐风道人’,当然,都是瞎叫的,我本人还是很谦虚的。” 岚荆的拳头捏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捏紧!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他娘的是哪里跑出来的疯子?!神经病吧?! 三岁引气?!十岁筑基?!还他妈的五年巩固?!他当修仙是什么?吃饭喝水吗?! 他家少主天纵奇才,惊才绝艳,二十多岁筑基,百岁结丹,放眼整个修真界那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这小子张口就来,十几岁筑基?再给他几年,他岂不是要吹自己二十来岁就能结丹,三十来岁就能元婴了?! 更离谱的是,筑基后期能在结丹初期手下过百八十招?还可能打平手?! 哪个结丹修士这么废物?!还是这小子根本不知道结丹修士的威能有多恐怖?! 在他看来,这傻子八成是哪个犄角旮旯出来的散修,走了天大的狗屎运侥幸筑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满嘴胡言乱语,吹牛吹上了天! 纯纯就是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狂妄之徒! 要不是少主始终没有明确表示,他真想一巴掌把这个喋喋不休,聒噪无比的家伙从天上拍进地里去,让他好好清醒清醒什么叫现实! 君凌轩似乎完全没察觉到岚荆那快要喷火的眼神,反而觉得气氛不够热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差点忘了说,我还兼修炼体!肉身强度嘛,马马虎虎,硬扛结丹修士的法宝可能有点费劲,但光凭肉身,扛他几下攻击还是没问题的! 怎么样?交我这个朋友,不亏吧?以后万一遇到有结丹期找麻烦,我还能帮你们顶一顶!” 岚荆:“……” “让我杀了他吧,少主...”这传音几乎是岚荆咬着牙问的。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而一直沉默的瞑砂,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深邃眼眸,似乎微微眯了一下,目光在君凌轩身上停留的时间,长了那么一瞬。 “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瞑砂回了这么一句。 岚荆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行,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他已经不想纠结这个事情了。 ...... 日复一日。 转眼便是三个月,枯燥的旅途足以磨平任何棱角,当然,这棱角是岚荆的棱角。 君凌轩在这段日子里,总算是把岚荆对他的敌意降低。 目前进度……大概是从随时想砍他变成了懒得搭理,也算是阶段性胜利。 就在这时,前方的天际线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扭曲光影。 光影剧烈沸腾,隐约勾勒出一座巍峨巨城的轮廓,似真似幻,仿佛海市蜃楼。 几乎同时,狂风裹挟着数股驳杂气息扑面而来。 混乱的喊杀声,法术剧烈的轰鸣声,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听得真切。 大黄狗在他肩头紧张地动了动鼻子,低声传音:“君小子,前面血腥味很重!” “嗯,可能是门派斗殴。”君凌轩目光快速扫过同行的几人,见他们神色如常,都未有行动的意思。 他暗中传音给大黄:“准备好,要是事儿不对就溜。” “行!” 随着他们一行人不断靠近那片扭曲的光影区域,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越发清晰和狂暴。 刺目的拼斗光芒不时在高空炸开,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浪层层掠过周身。 偶尔还能看到一些模糊的人影,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高空急速坠落,砸向地面,生死不知。 君凌轩适时地张大嘴巴,配合着眼前的大场面:“好家伙!这里怎么这么热闹,莫非前面就是传说中的四方都城?!” 他一边咋咋呼呼,吸引注意力,一边脚下踩着的飞剑极其自然地朝着暝砂的方向又靠拢了几分,几乎要贴上对方的护体灵光。 岚荆冰冷的眼眸立刻扫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看你年纪轻轻,修为倒是不俗。 面对这等厮杀场面,寻常散修早就吓得屁滚尿流了,你倒好,跟逛庙会似的。 说吧,你到底什么来路?一个人跑到这凶险的四方都城,真不怕死?还是说,你觉得跟着我们,就能高枕无忧?” “哎哟喂,道友这话说的,我哪能不怕死啊!”君凌轩立刻收起看戏脸,露出几分市侩的笑容:“怕!当然怕! 可这不是……这不是都说四方都城机缘遍地,随便走走都能踢到宝嘛! 我这人,没啥特殊的大本事,就是祖坟可能埋得比较靠谱,偶尔运气会好那么一点点。 在家待着也是发霉,不如出来闯闯,万一呢?万一我就是那个天选之子,出门就捡个上古神器什么的不是发财了?” 说到这儿,君凌轩抬头看向他们,眼神诚恳,语气带着点讨好:“再说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 能遇上像两位这样一看就是高手中的高高手,气质非凡,品位独特的道友,这绝对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真的!跟着你们,我心里踏实!” 他这番话,七分真诚,三分油滑,将一个没什么见识,一心想撞大运,又有点小聪明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股子浑然天成的市井气息,让岚荆眉头微皱,一时也有些拿不准这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真傻,还是装傻? 第200章 混乱之地 而前方的瞑砂,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哦对!差点忘了介绍我的得力伙伴!”君凌轩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紧要事,猛地一拍大腿,然后伸手抓起肩膀上的大黄,双手拖到众人面前。 “看!这是大黄!我的灵兽!别看它就是条狗,实则不一般!” 他把奋力挣扎的大黄又往岚荆面前凑了凑:“上次我误入一个什么破洞,我喂了它几颗捡来的不知名丹药,嘿,你猜怎么着? 它就会说话了!跟人一样!能唠嗑,能抬杠!还能嗑瓜子儿!是不是很神奇?特别厉害吧?” “君小子!你大爷的!老子好端端待着,你他娘的****”大黄传音骂的可难听了... 然而,岚荆只是面无表情地眨了眨眼。 瞑砂毫无反应。 其余几位随同的注意力,似乎全被远方的战况吸引,对这会说话的狗毫无兴趣。 君凌轩讪讪地放下龇牙咧嘴的大黄,尴尬地拍了拍它的狗头:“呃……看来大家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对会说话的狗不太感冒哈,怪我孟浪了。” 几人没回话,他们继续前行,路过一片低矮的山丘区域。 下方正有几拨修士杀得难解难分,喊杀声,法术爆鸣声震耳欲聋。 灵力光芒杂乱闪烁,看那波动的强度,大多是炼气期的低阶修士,连个筑基的都少见。 他们正为争夺一个看起来颇为破旧的洞府打得头破血流,各种低阶法术乱飞,符箓乱甩,飞剑互砍。 而在战圈外围稍远的地方,零星站着几个气息稍强,达到筑基初,中期的修士,他们负手而立,神情倨傲地观望着下方的厮杀,并未插手,似乎在等待最终的胜利者。 君凌轩喃喃道:“那个洞府好像我曾经找到过得一个机缘,里面还有不少丹药之类的呢。” 岚荆冷冷地瞥了一眼下方如同蝼蚁般厮杀的人群,墨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不屑。 “呵,一群蝼蚁,争抢些四方都城外围的残羹冷炙,就算侥幸得了些许好处,有机会进了这四方都城又能如何? 终究不过是别人脚下的垫脚石,白白送死的炮灰罢了,有这争勇斗狠的功夫,还不如回家娶妻生子,至少能给家族留个后。” 他的话语间透着一种漠视生命的冰冷,以及对弱者的绝对鄙夷,仿佛在评论一群与己无关的虫子。 君凌轩心中微微一动,从概率学上讲,岚荆这话没毛病。 以这群炼气修士的实力,在这四方都城附近,生存率确实不高。 跟他们这群表面上最低都是筑基境界的人相比,确实太弱了。 终于,穿过这片混乱区域,他们抵达了那片扭曲光影的边缘地带。 巨大的城墙轮廓在前方变幻的光影中若隐若现,宛如矗立在异次元的海市蜃楼。 城墙之外,直到他们脚下的这片广阔区域,俨然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巨大而血腥的战场! 人族修士的法术光辉绚烂夺目,五光十色,却交织成致命的杀戮之网。 妖族修士体型庞大,冲天妖气蛮横霸道,每一次冲撞都让人难以防范,普通兵刃砍在身上一点用处没有。 魔道修士身影诡谲,魔气森森,手段独特,蛮族之人血脉贲张,赤膊上阵,肉身碰撞声沉闷如战鼓擂动。 灵族修士沟通自然,藤蔓荆棘疯长,既可救人,亦可杀人,更有蛊族修士隐匿其中,无形蛊毒悄然弥漫,令人防不胜防。 各色光芒疯狂交织碰撞,狂暴的能量乱流肆虐翻滚,形成一片片死亡区域。 无数身影在其中浴血搏杀,嘶吼震天,法器碎片与残肢断臂如同暴雨般四处飞溅,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然而,面对如此景象,暝砂一行人却如同事先排练好一般,视若无睹,连眼神都未曾波动分毫。 他们甚至没有丝毫减速,保持着之前的稳定步伐,目标明确地朝着远处那巨大的城门方向直线前进。 遇到挡路的修士,无论是哪个种族的,只要稍有迟疑或不长眼地阻拦,要么被他们身上自然散发出的强横气势直接震慑逼开,要么就被队伍中某人随手一道凌厉的攻击直接轰飞,生死不论。 君凌轩表面上演的得目瞪口呆,在众人身后静静跟着,实则他的神识早已悄然散开,如同无形的丝线,快速扫描着整个战场,评估着各方势力的强弱分布。 眼看巨大的城门就在前方不远处,那城门散发着强大的阵法波动,显然不是轻易能够靠近的。 君凌轩眼珠一转,再次厚着脸皮,凑近瞑砂。 “那个……瞑道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看他们这打生打死的样子,难不成……进这四方都城,还得先打个擂台,决出个胜负排名才能进?” 一直沉默寡言,连呼吸都仿佛比常人轻缓的瞑砂,终于侧了侧脸,面具后的目光似乎扫了一眼远处混乱的战团。 “这里是四方都城地界,无法无天,此地不属任何势力,唯一的规矩,便是弱肉强食。” 君凌轩听着点点头,心里嘀咕着‘丛林法则’ 瞑砂继续道:“城中机缘有限,名额亦然,弱者无用,只会碍事,自然要被淘汰。 至于最近愈演愈烈,是因几年前天降霞光,有传闻说,此地已有重宝现世,引来了更多逐利之人。” 说话间,他们一行三人已经如鬼魅般穿梭过混乱的人群,无视了那些打红了眼的修士,径直来到了那座散发着强大阵法波动的巨大城门之前。 城门巍峨耸立,通体由某种黝黑的巨石垒砌,高达数十丈,表面铭刻着密密麻麻、玄奥无比的符文,流淌着肉眼可见的能量波动,仿佛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 君凌轩抬头打量,这符文结构……有点意思,似乎蕴含着某种能量转换和防御机制。 城门虽大开,但入口处却泾渭分明,无人敢轻易越雷池一步。 数名身着统一制式黑色铠甲的修士肃然而立,如同几尊雕像,拦在城门之前。 他们气息强横,眼神锐利,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身影,带着一种审视货物的漠然。 为首的一名队长,声音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响彻这片混乱的区域。 “听好了!今日入城名额,仅余十六席!” 队长冰冷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既渴望又畏惧的散修,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入城费,一百上品灵石!或等价之物,验明价值!拿不出来?滚!别在这儿碍眼,浪费时间!” 简单粗暴,蛮横无理,却又无比现实。 一百上品灵石? 君凌轩暗道还行,换算成下品灵石就是一万,但问题是上品灵石蕴含的灵气精纯度远非下品可比,有价无市是常态,真正价值远远不止一万下品灵石。 不少修士听到这价格面露难色,一百上品灵石对许多炼气筑基的散修而言,几乎是倾家荡产,甚至卖身都凑不齐。 有人低声哀求,试图讲价,回应他的只有那队长更加冰冷的眼神和隐隐散发的杀气。 那人脖子一缩,不敢再多言。 有人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散发着微光的矿石,或者一株年份不低的灵草,交给旁边的守卫验看价值。 守卫面无表情地接过,有的随意掂量一下,或者用神识扫过,便点了点头,示意放行,有的则只是瞥了一眼,便不耐烦地将东西扔回,挥手斥道:“滚!这点破烂也想蒙混过关?” 第201章 我们一伙的 瞑砂对此视若无睹,他甚至没有丝毫减速,步伐沉稳,径直朝着城门内走去,仿佛那些规矩与他无关。 守卫们原本冰冷的眼神在看到暝砂一行人时,微微一凝,如同鹰隼在审视猎物,试图从那沉稳的步伐和内敛的气息中判断深浅。 为首的队长更是眉头拧成了疙瘩,这几个人好大的胆子,竟敢无视城门口排队验资的长龙,直接往里闯? 他刚要张嘴呵斥,一股无形的威压已经让他喉咙发紧。 走在最前方的暝砂随意地抬了抬手。 一枚漆黑如墨的令牌静静躺在她掌心,非金非玉,表面布满了复杂扭曲的魔纹,仿佛活物般缓缓流转,散发着一股幽深的尊贵气息。 队长瞳孔骤然收缩,看清令牌的瞬间,脸上的凶悍与倨傲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尘,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惶恐与敬畏。 噗通! 他反应极快,猛地单膝跪地,坚硬的石板被砸出一声闷响,头颅深深低下,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不知瞑氏一族少主驾临,卑下,卑下该死!请!快请!”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侧身让开道路,同时急忙对着身后的守卫们挥手,压低声音嘶吼:“这是我魔族之人,都滚开!快!” 那姿态恭敬到了极点,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彻底从这位贵人眼前消失。 身后的守卫之中也有其他族人,但自身实力不如面前这位魔族队长,也只能跟着侧身让开。 原本拦在路上的无形灵力屏障,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悄然散去。 周围那些还在老实排队等待验资的散修们,看到这戏剧性的一幕,个个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眼神复杂地交织着羡慕,嫉妒,以及更深层次的无力感。 “瞑氏一族……没听过啊,魔族贵族么……” “应该是吧,难怪如此排场,这等身份,哪里需要排队?” “唉,人比人,气死人啊!我妖族怎么还没来大能带个头...” 君凌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 不只是验资,还是亮身份牌环节,专属通道开得如此丝滑,通行效率就是高。 看来这位瞑砂少主,背景不是一般的硬!最起码也是个大势力的苗子。 他下意识地用神识扫了眼自己储物袋里那枚孤零零的正气宗弟子令牌,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玩意儿掏出来,估计人家守卫都得愣半天,还得问一句:“正气宗?哪个犄角旮旯的小门派?” 瞑砂这边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依旧保持着之前的步伐,直接走入了城门。 “算了,指望宗门牌面好像是不可能了。” 那边,暝砂对守卫的跪拜恍若未闻,步履从容地走入了城门。 岚荆面无表情的扔出一个储物袋,显然是没打算白进,其余几名黑袍人也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眼看暝砂一行人的身影即将彻底没入城门后的阴影,君凌轩心思急转。 一百上品灵石? 他倒是能掏得起,但问题是,手里现在大多都是下品灵石。 这就纠结了,城,他想进,钱,他还不想付... 稍微琢磨一下,君凌轩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同样是黑红相间的衣袍,整理面具,然后猛地挺直了腰板,学着暝砂那副天下皆凡人,唯我最高贵的姿态,昂首阔步,快步跟了上去。 他刻意调整了步伐的节奏和频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队伍里稍微掉队的那一个,只是恰好慢了几步而已。 “站住!”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一名眼尖的守卫显然不吃他这套,手臂一横,带着警惕拦了过来:“你是干什么的?” 君凌轩脚步不停,反而扭过头,隔着面具,用一种‘你是不是瞎’的眼神瞪着那守卫。 他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向前方快要消失在黑暗中的暝砂背影,动作行云流水,语气更是理直气壮,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霸道:“没看到吗?我是他的朋友!” 守卫直接被这波操作干懵了:“朋友?” 这年头,还有这么蹭队伍的?而且蹭的还是队长口中喊的那个什么瞑氏一族的少主?胆子也太肥了吧! “你是……”守卫试图组织语言盘问。 “他是我的朋友。” 没等守卫问完,君凌轩再次截断,语速极快,如同机关枪扫射:“你看我们这衣服,是不是几乎一模一样? 这叫品味!懂吗?一看就是一伙的!再说了,少主赶时间,有要事相商,你在这儿拦着我,耽误了大事,这责任你担待得起吗?啊?”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这一连串的反问加恐吓,直接把那守卫给唬得一愣一愣的。 主要君凌轩这身行头,确实太有迷惑性了。 黑袍,面具,连走路那股子生人勿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都模仿得惟妙惟肖,装得还真有那么几分高深莫测的样子。 更关键的是,从头到尾,那位瞑氏少主压根就没回头,更没有开口否认! 这沉默,在守卫看来,简直比直接承认还要有分量!这不就是默认了吗? 他心里开始打鼓,万一真是瞑氏一族的朋友,自己拦了,到时候回魔族岂不是容易招惹麻烦? 想到这儿,他不由自主地瞟向已经快要走远的暝砂背影,内心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走在最后的岚荆似乎有些不耐烦,他并未回头,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他是我们一起的,让他进来吧。” 那守卫闻言,如蒙大赦,立刻点点头,恭敬地闪开了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君凌轩心中暗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那副尔等凡夫俗子岂知我等高贵的表情,昂首挺胸地走过了城门。 成了! 免费入城,计划通! 穿过幽深厚重的城门洞,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城里城外简直两个世界。 外面是混乱的战场,彼此不知道争抢着什么,城里倒好,虽然各路神仙妖魔鬼怪的气息混得跟一锅大杂烩似的,但居然透着一股子怪异的井然有序。 宽阔的街道由青黑色的石板铺就,足以容纳数十辆兽车并行。 街道两旁的建筑风格迥异,既有魔气森森,造型大气的魔族建筑,也有灵气盎然,宛如自然造物的灵族树屋,还有充满人族特色的街道房市,甚至还能看到一些粗犷简陋,透着蛮荒气息的普通楼阁。 街上走的更是重量级,人族修士,魔族修士,化形不伦不类的妖族修士,蛮族修士,灵族与人族差不多,只是偶尔能瞅见几个长得突破想象力的。 他们大多神色警惕,步履匆匆,彼此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虽然暗流涌动,但至少表面上维持着和平。 街道上不时有巡逻队经过。 这些巡逻队组成也十分奇特,往往是几个不同种族的修士凑在一起,身着统一的深色甲胄,气息沉凝,眼神锐利,比城门口的守卫似乎还要强上几分。 他们面无表情地巡视着,维持着城内的基本秩序。 任何人胆敢在主干道上随意动手,都会立刻招来他们的无情镇压。 “厉害了。”君凌轩心里嘀咕:“这四方都城有点东西啊,乱成这样还能镇住场子,城主怕不是个元婴老怪,或者……一群?” 第202章 不会又是坑吧? 瞑砂一行人进入城内后,并未停留,直接辨认了一下方向,便朝着城内某个魔气最为浓郁的区域走去。 看样子,他们有明确的目的地。 君凌轩脚下一顿,道不同不相为谋,再跟着,人家该以为自己是跟踪狂了,而且自己这初来乍到的,得先摸摸情况。 他对着瞑砂一行人的背影遥遥拱了拱手:“各位道友,带路辛苦,在下初来乍到,想先熟悉熟悉环境,就不叨扰了,咱们江湖再见,后会有期!” 瞑砂脚步未停,仿佛没有听到。 倒是岚荆回头瞥了他一眼,那表情好像在说,这家伙可算是滚了! 君凌轩左观右看,他这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种族的人聚在一起。 “嘁,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趴在他肩膀上的大黄狗头一甩,狗脸上满是过来人的沧桑:“好奇是吧?觉得稀奇?” “是啊,他们跟图书里面的模样差别太大了,路过蛮族跟灵族的时候我仔细看了看,感觉跟人族没啥区别嘛。” “废话!好多都是人族的分支,或者混血混出来的!就说那灵族,一半以上都有人族血脉,当年狗爷我还在灵族地盘上潇洒过一阵子呢!” “行行行,你厉害,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 “那是,狗爷我...” 君凌轩开口打断:“行了,别吹牛了,正事要紧,咱们得赶紧搞清楚这城里的势力分布,有哪些不能惹的大佬,有没有什么潜规则。 最好能弄份地图,再打听打听那什么秘境的消息,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在这儿找到好东西,避免再遇到像苏秋迟那样莫名其妙的危险。” 听到这三个字,大黄跟君凌轩都是打了个激灵。 那老阴批当时真把他俩吓坏了。 搜寻着,他看到不远处似乎有一个人流颇为密集的广场,广场中央好像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周围围了不少人。 “去那边看看。” 广场面积很大,地面同样由青黑色石板铺成,中心矗立着一块高达十余丈的黑色石碑。 碑面光滑得能当镜子用,上面用灵力烙印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和图案,闪烁着微光。 这便是城内的布告栏。 上面贴满了各种各样的信息。 有发布悬赏任务的,比如查询某个人,寻找某种稀有材料。 有招募队友组队一同探索秘境的。 有出售各种秘境里面得到的一些功法,法器,丹药。 还有绘制好的地图和各种情报出售,信息量极大,看得君凌轩眼花缭乱。 他耐着性子,仔细浏览着上面的信息,试图从中筛选出对自己有用的内容。 四方都城势力错综复杂,明面上似乎由一个神秘的城主掌控,维持基本秩序。 但暗地里,寻过来的各大种族势力都在这里设有据点,彼此间摩擦不断,争斗不休。 人族有个名为循道宗的宗门在此城有一定的话语权,妖族同样如此,在城内有妖修领地。 魔族更是有好几个实力恐怖之人在此扎根了百年,刚才瞑砂去的方向,很可能就是其中之一。 此外,还有蛮族,灵族,蛊族等等,都在这座城里占据一席之地。 “果然是个龙潭虎穴,大佬有点多了...”君凌轩心中感慨,对这里的复杂程度有了更深的认识。 “别担心,你别忘了自己现在也是结丹境,放在外面都是被称为老祖的存在。” “结丹境老祖么。”君凌轩摇了摇头:“追求太小了...” 大黄的鼻子突然抽动得厉害,显然是在嗅什么东西。 “想去妖族领地就去,其余的别乱看,你那狗爪子也别乱碰,不然惹到没必要的麻烦,我可不管你。”君凌轩低声警告。 “狗爷我是在找吃的,你当狗爷愿意跟这群妖族联系?哼!”大黄撇撇嘴。 “走吧。” “去哪儿啊?” “这儿又没有乾元商会,想听消息当然是到处走了。” 君凌轩的目光扫过街尾一座酒楼,抬脚就走了过去。 酒楼门口,几名喝的微醺的蛮族修士正在高声谈论着什么。 “听说了没?五湮秘境里头,有个妖修,实力才筑基初期,走了狗屎运,找到一件上品法器!真他娘的让人眼红!”一个蛮族大汉猛灌了一口酒,瓮声瓮气地嚷嚷。 “呵,这算啥新鲜事,城里都传遍了!”另一个蛮族修士撇撇嘴,显得有些不屑,随即又神秘兮兮地凑近:“不过,我在秘境里倒是听到不少更有意思的内幕,你想不想听?” “哦?快说快说!”先前那大汉顿时来了兴趣,眼睛瞪得溜圆。 对面的蛮族修士嘿嘿一笑,伸出大手搓了搓手指:“兄弟,这消息可是我九死一生才打听到的,在里面被追杀八百里,差点连裤子都丢了,你看,是不是得……意思意思?” “你这家伙,咱们都是一个部族出来的,还跟我抠这个!” 嘴上虽然抱怨,那大汉还是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小把亮晶晶的上品灵石,塞了过去:“快说!要是消息不值这个价,回头我把你当沙包练拳!夺了你的血脉之力!” “哈哈哈...老子不搞龙阳之好,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两个增强血脉的人~~” “少废话!” 紧接着,二人就开始传音,让不远处的君凌轩紧蹙起眉头。 “唉...君子也防?” 他走上前拱了拱手:““二位道友,有礼了,在下初来驾到,也想听听这些事情,不知能否告知?” 正传音的两人被打断,其中一个上下打量着君凌轩:“哪来的魔修?” “呃……在下人族,从中州来的,这套装扮是随手买的,显得霸气一点。” “人族啊……”那蛮族修士嘟囔了一句,突然咧嘴一笑,大手毫无征兆地拍在了君凌轩的肩膀上,力道还不轻。 “嘭”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一股带着蛮荒气息的筑基中期灵力,如同探路的藤蔓,顺着君凌轩的胳膊就往里钻,试图探查他的底细。 君凌轩体内灵力一转,那股探查的灵力就像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个泡都没冒。 蛮族修士等了片刻,没探出个所以然,反倒觉得对方体内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气血波动,不由撇了撇嘴,松开手:“境界不低,可惜了,筑基后期有啥用,你这小身板也太弱了,气血跟刚断奶的崽子似的。” “哈,哈哈。”君凌轩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憨厚:“没办法,天赋如此,就这样,我还是我们全村唯一一个能引气入体的希望呢。 不知这位道友刚才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觉得我气色不好,想给我把把脉?” “哈哈哈哈...”另一个蛮族修士爆发出粗犷的笑声:“道友莫怪,莫怪! 俺们兄弟俩这是老习惯了,家里都有待嫁的姑娘,这不是瞅着谁气血旺,底子好,想提前物色个好女婿嘛!血脉之力强,生出来的娃才壮实! 我看你身体虽然不行,但底子还不错,要不要去我蛮族地界做做客?” 君凌轩:“……” 书上记载蛮族只看重血脉不看重实力,他这次算是见识到了,比他还唐突! “还是算了吧...多谢道友好意。” “哈哈哈哈,来,坐,刚才惊扰道友,我这就分享一下所听之言,算是抱歉的回礼,你觉得怎么样?” 君凌轩点头:“那就谢过道友了,要不,咱们去里面坐?” “哎呀不用,里面那群妖修的味道太难闻,我膈应。” 他拉着君凌轩坐下,开始讲解:“我听到的消息非常非常厉害,据说五湮秘境里面有五大法宝!几年前的天降霞光就是其中一个法宝现世了!” “五大法宝?还现世了一件?”另一个蛮族修士嗤笑一声,灌了口酒:“还以为什么消息,就算真有,那种好东西能轮到咱们? 天上掉馅饼也得看砸谁头上,像咱们这种,进去能捞点边角料,喝点汤汤水水就该烧高香了。” “嗯,也是,这次来的大人物可不少,东海的蚣蝮一族,南疆的灵族,蛊族,还有人族魔族那些宗门的真传弟子,想想都难办。” “哈哈哈,瞧你那点出息!”同伴猛地一拍他肩膀:“怕个鸟!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所谓富贵险中求!万一咱哥俩走了狗屎运,捡了个漏呢?” “说得对!干了这坛,过几天我再进去看看!你呢,你去不去?”蛮族修士看向君凌轩。 “我还得再等等,我先在城内逛逛,要是没什么事儿,那我走了,多谢道友分享。” “不喝几杯吗?” “在下不善饮酒,就此告辞,多谢二位道友分享。”君凌轩起身拱手。 “嘿,真没劲,扫兴!”那蛮族修士嘟囔了一句,也不强求,转头对同伴道:“来,咱哥俩继续喝!管他娘的!” 两人碰了一下酒坛,发出沉闷的响声,仰头痛饮。 ...... 离开喧闹的街道,君凌轩脸上的憨厚笑容渐渐隐去,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五湮秘境,五大法宝,有法宝现世引发霞光…… 【千映雪:你去寻一些五行力量之物。】 大师姐清冷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君凌轩心中一动,脚步微微顿住。 “五湮秘境,五大法宝……嘶——这也太特么巧了点,该不会,正好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吧,又是坑?”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现在咋说?进去瞧瞧有什么宝贝?”大黄狗询问道。 君凌轩想了想,看向大黄:“大师姐说我渡过运雷之后有大运,你说我该不该信她?” 一人一狗,大眼瞪小眼,沉默了足足三息。 然后,异口同声地吐出两个字! “不能!” “大师姐的嘴,骗人的鬼!”君凌轩一脸笃定:“她越说有大运,我越觉得这里面有坑。 稳妥起见,还是先去城里人族修士聚集的地方打探打探,光凭这两个蛮族修士几句话就让我去冒险,恐怕说服力不够。” “英雄所见略同!”大黄狗深以为然地点头。 第203章 冯天祥 四方都城,人族繁盛之地。 君凌轩早已摘下面具,身上换了一件材质普通,样式寻常的灰色衣袍。 连那件时刻提供压力的重力法衣,也被他暂时卸下。 此刻的他,混在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修士中,毫不起眼。 唯独那双看似随意的眸子,却如最高精度的探测器,无声无息间,将周遭一切纳入扫描范围。 任何细节,任何能量波动,任何有价值的信息碎片,都无所遁形。 很快,两股泾渭分明的势力氛围被他精准捕捉。 城东区域,一群修士穿着制式相近的青色道袍。 他们中的不少人带着伤,脸上难掩奔波后的疲惫,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宗门弟子特有的秩序感,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城西区域则显得鱼龙混杂。 修士们衣着五花八门,气息驳杂不一,大多三五成群,神色间充满了江湖草莽的警惕与散漫。 君凌轩的脚步转向了那片青袍修士聚集之地。 他的目光掠过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牌子。 循道宗。 眼前的循道宗弟子,修为普遍停留在炼气期,零星几个气息稍强的,达到了筑基境,观其言行举止,应是带队的长老或供奉。 “这次五湮秘境,咱们循道宗总算没白来,能分到些汤水了!” 一个手臂缠着厚厚绷带的年轻弟子压低声音,语气里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他旁边一个面色略显苍白的同伴立刻接话,带着明显的惋惜: “可不是!要是大师兄能早几天到,上次那柄裂风刀,肯定就是咱们的! 那可是中品法器啊!能换多少灵石和丹药!自己用也成啊!” “哼,大师兄……” 先前说话那弟子,声音陡然沉了下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闭嘴!别说了!” 另一个看起来沉稳些的年长弟子脸色一变,急忙低声喝止,同时警惕地扫了眼四周。 君凌轩恰在此时,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路人,从他们身边缓步走过。 他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或停顿,仿佛对他们的谈话毫无兴趣。 然而,那句戛然而止的话,以及说话者语气中瞬间微妙的变化,早已被他完整捕捉,并存入心底。 大师兄,裂风刀,中品法器。 几个关键词迅速在君凌轩脑海中排列组合,关联分析。 这位大师兄在宗门内地位显然极高,实力恐怕也是顶尖,至少在这些弟子眼中,强到足以影响一件法器的归属。 这侧面印证了五湮秘境内的争夺,恐怕烈度不低,筑基境在里面也未必能横着走。 但,同门提及他时,情绪却如此复杂,并非全是崇拜敬仰。 “有意思...内部矛盾么?” 果然,他看似随意地又往前走了几步,敏锐的灵觉再次捕捉到了另一处角落里,两个循道宗弟子更为隐秘的交谈。 那声音压得极低,若非他五感远超常人,几乎无法听清。 “你呀,就别指望大师兄了,人家什么身份?风属性天灵根!咱们宗主的心尖子!会看得上区区一件中品法器,他会因为一件法器管我们这些普通弟子的死活?” “嘘!小点声!你想死吗?上次那个在背后嚼舌根的,怎么消失的你忘了?!” 旁边一个中年修士,看服饰像是长老级别,脸色骤然大变,闪电般出手,一把死死捂住了那口无遮拦的弟子的嘴。 这位长老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恰好,与君凌轩那双仿佛只是随意一瞥的眼神,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 君凌轩面色如常,缓步走过。 “就你多嘴!触犯了那一位,为师也保不住你!” 那长老眼神中的警惕和杀意一闪而逝,最终还是没有发作,最后狠狠瞪了那多嘴的弟子一眼,拉着他匆匆离开。 天灵根。 君凌轩心中微微一动。 这个词汇在修仙界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那是得天独厚的资质,是大道垂青的证明。 修炼速度远超常人,资源倾斜是必然,难怪那大师兄如此受重视,也难怪……会引来同门的恐惧与怨恨。 他摸了摸下巴。 那些循道宗弟子谈话时的眼神,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嫉妒,不甘,还有难以掩饰的畏惧。 一个拥有天灵根,修炼速度快到离谱的大师兄,再加上如果性格再霸道一点,手段再狠辣一点,这种局面几乎是必然的。 这个循道宗的大师兄,确实有点意思。 他将这个信息默默记下,思绪流转间,君凌轩已经转向了另一片区域。 人族散修联盟的地盘。 这里的气氛与循道宗的规整完全不同。 更加杂乱,也更加危险,修士气息明显强了不止一筹,筑基境修士随处可见,甚至能感应到几位达到了筑基后期。 他们三五成群,或是在角落闭目打坐,或是围在临时搭建的摊位前,压低声音讨价还价。 也有聚在一起,眼神警惕地低声商议着什么。 这些人,大多是常年混迹于各处险地秘境的老油条,眼神中透着饱经风霜的精明,以及毫不掩饰的狠厉。 与循道宗那些尚带青涩的弟子相比,这些散修显然更难对付。 君凌轩找了个不起眼的茶摊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茶水苦涩,入口刮喉。 倒是有那么一丝丝灵力,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毫不在意,反正他要的不是灵茶,而是说服他进不进去的信息。 他静心听着周围嘈杂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循道宗的大师兄,冯天祥,快要到四方都城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你咋知道的?”另一个声音带着好奇。 “当然是聊天问的,我跟他们宗门内的一个弟子关系还算不错。” “呵,冯天祥啊,我老早就听说了,那可是个狠角色,据说他刚筑基就敢跟结丹初期的妖兽照量,最后好像差点没被那妖兽打死。” “那他可真狠呐!”惊叹声传来。 “何止是狠,简直是疯子!我跟你说,我在他们那边也有认识人。 我听那人说,跟他同期的几个天才弟子,现在全都被挤兑的宗门都待不下去了!” “听这个意思,这次五湮秘境开启,要是有他带队进去,循道宗怕是要捞不少好处,打底也得是几件法器,能抢到一些功法传承和法宝也说不定。” “那可不一定。”一个沙哑的声音插了进来。 “五湮秘境里面凶险得很,五大区域的各族都盯着呢,他冯天祥再厉害,还能一个人横扫不成?人家里面可是有着结丹境的!他算个鸟蛋?” 君凌轩一边慢悠悠地喝着茶,一边将这些信息快速汇总。 冯天祥,循道宗大师兄,实力强横,行事霸道,即将抵达四方都城,跟他之前的推测完全一致。 五湮秘境,凶险异常,里面有法器法宝,有功法传承。 分为五大区域,各族虎视眈眈,甚至有结丹境的存在。 “结丹境...”君凌轩喃喃自语。 大黄神识传音:“你还啰嗦什么呢,不就一个结丹境么,以你的身法,打不过还跑不掉?” “万一人家有什么宝贝不让你跑呢?淹死会水的你听过没?”君凌轩反问。 大黄沉默了一会:“会水还能被淹死,那只能证明他运气不好,反正狗爷我这辈子从来没见过修士让水淹死。” “我有时候真觉得跟你说话很累,我这句话的重点是淹死的问题吗?” 大黄打断:“你慢慢想吧,狗爷我睡觉了。” 第204章 天衍四季宗遗址 君凌轩没搭话,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目光不动声色地锁定了邻桌。 那是一个络腮胡散修,神态间透着一股消息灵通的市井气。 他微微侧身,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请教意味:“这位道兄,有礼了。 在下初来乍到,听闻此地有五湮秘境这等盛事,特来开开眼界。 只是…这秘境究竟是何来历?我看诸位道友似乎都颇为熟悉,好像进去过一样,能否向道兄请教一二?” 络腮胡修士抬眼瞥了他一下。 感应到对方气息平平无奇,宛若凡俗修士,便也没怎么放在心上,语气随意道:“五湮秘境都不知道?那你也敢来这四方都城凑热闹?” 君凌轩脸上露出几分赧然,拱手笑道:“让道兄见笑了。 主要是在下凑巧听闻此地必有大场面,便按捺不住好奇心,稀里糊涂跟来了,还望道兄不吝赐教,解惑一二。” 这番姿态放得够低,络腮胡修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行吧,我看你小子还算顺眼,这五湮秘境,说起来可是一处真正的大机缘之地。” 他呷了口茶,继续道:“四方都城的城主,当年可是花费了天大的代价,才从乾元商会那里换来了关于此地的一些关键信息。 传闻啊,这里是上古一个名为‘天衍四季宗’的超级大宗门的遗址所化,里面光是元婴境的长老就不下十人,甚至还有传说中的化神境!” “天衍四季宗?化神境?”君凌轩心中微动。 天衍…… 他想起自己留在正气宗内那本乱写的《五雷天衍诀》 这其中,难道真有什么冥冥之中的联系?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继续引导话题。 “原来如此,秘境之中竟是上古大宗遗址!难怪引得如此多同道前来,只是不知何故,这样一个煌煌大宗,会落得湮灭分崩的下场?” 络腮胡修士压低了声音:“具体原因谁说得清?只知道是一夜之间,整个宗门分崩离析,化作了五块主要的遗迹区域,散落在虚空乱流之中。 直到几百年前,这秘境入口才重新显现于世,恰好被如今的四方都城城主捕捉到,并以此为基,建立了这座四方都城。” 君凌轩目光闪烁,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五块区域? 这信息量可不小。 他顺势追问:“道兄,既然是上古大宗遗址,那这秘境之中,想必宝物众多吧?不知都有哪些奇珍,能让大家如此趋之若鹜?” 说着,君凌轩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袋灵石,约莫几千下品灵石,双手递了过去,姿态诚恳。 络腮胡修士瞥了一眼那灵石袋,嗤笑一声,摆了摆手:“下品灵石……你自己留着用吧,看你也不像富裕的样子。”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神秘:“里面的宝贝,那可就海了去了! 奇花异草,珍稀矿脉,上古修士遗留的洞府传承……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让所有人眼红疯狂的,是天衍四季宗失落的那五件镇宗之宝!” “镇宗之宝……”君凌轩重复了一句,心中念头急转:“莫非就是此前听旁人议论的那五件强大法宝?” 络腮胡修士闻言,不屑地摆了下手:“法宝?寻常法宝哪配跟它们相提并论!那得叫古宝!懂吗?上古之宝!” “哦…古宝…原来如此,道兄请继续。”君凌轩从善如流。 络腮胡修士似乎很满意君凌轩的态度,谈兴更浓:“据说啊,那五件古宝,分别对应着四季轮回与天地五行之力,威能浩瀚,妙用无穷! 只可惜啊,这几百年来,无数人进去探寻,明面上能确认被人找到或者说显露踪迹的,只有四件。 若是有人能侥幸得到其中任何一件,啧啧……”他咂了咂嘴:“那可真是鱼跃龙门,一步登天了!” 五件镇宗古宝,却只显露四件,君凌轩心头剧震。 天衍,四季,五行…… 四季对应四件宝物,这逻辑似乎说得通。 可五行之力呢?五行是五种,宝物却只显露四件? 那消失的第五件呢? 一个大胆至极的念头,如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这天衍四季宗,这五件镇宗古宝,会不会就暗合此道? 四季为表,五行为里? 那遁去的“一”,是否就藏在第五件未曾显露的古宝之中? 甚至,那第五件古宝,才是整个天衍四季宗最核心的传承与秘密,可能触及到了更高层次的天地法则奥秘! 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个五湮秘境,似乎与他有着非同一般的缘分。 君凌轩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精芒,觉得这秘境可以考虑进去。 当然,现在还需要更详尽,更可靠的情报。 与络腮胡修士又虚与委蛇地闲聊了几句,旁敲侧击地打探了一些关于秘境的注意事项后,君凌轩便起身告辞。 他离开茶摊,并未直接前往秘境入口,而是在四方都城人族修士聚集的区域内,不紧不慢地穿行。 最终,他根据络腮胡修士不经意间透露的线索,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更为偏僻,环境也更显幽暗的角落。 这里,据说是最近几年,散修们询问核心情报的地方,被戏称为百事通的据点。 一个干瘦枯槁的老者,静静地坐在一张斑驳的石桌后面。 他的眼神浑浊而游离,仿佛下一刻就会沉沉睡去。 但君凌轩却能隐隐感觉到,这老者身上,有种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深藏的锐利。 因为自己过来的一瞬间,他注意到老者瞄了他一眼... 他信步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屈起,轻轻叩了叩那张石桌面。 “嗯——嗯~~~” 桌后的老者眼皮颤了颤,慢悠悠地抬起,仿佛刚从一场深沉的午睡中醒来。 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咔咔作响,语气带着一种久经风霜的慵懒:“算天,算地,算姻缘,算不准,不要钱。” 老者明亮的目光落在君凌轩身上:“这位小友,想算点什么?” 君凌轩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抱歉,我不信这个。” “不信?”老者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慢吞吞地点头:“懂了。” 他语气变得十分体贴:“小子你放心,拿着这灵签尽管摇,不满意你就一直摇,摇到你满意为止! 你要是实在手笨,我还可以帮你摇!保证什么时候都是上上签!到时候你再给钱,我再送你几句吉祥话,童叟无欺!” 打盹的大黄闻言耳朵都竖起来了,差点没忍住当场掀了这老骗子的摊子。 好家伙。 现在的骗子都这么卷,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服务态度还挺到位? 见君凌轩似笑非笑,不为所动,老者似乎有点急了:“怎么着?我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不满意?” 君凌轩笑容不变,声音平稳:“命运之说,太过玄妙虚无。 我这人比较实际,我觉得啊,真正改不了的命,知道了也没用,反正改不了。 而那些能改得了的变数,知道了又何必?直接去改就是了,您老人家觉得,是不是这个道理?” 一番现代辩证思维的歪理。 老者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重新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年轻人,那双眼中似乎有深邃的星河流转,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你要买消息?”老者的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郑重。 “对。” 君凌轩言简意赅。 “关于五湮秘境的详细情报,越详细越好。” 说话间,他递过去一个不起眼的小储物袋。 里面装着几十块上品灵石。 这是当初那位合欢宗女弟子赠予的,如今只剩下这点,但君凌轩估摸着,用来购买这种相对公开的情报,应该绰绰有余。 第205章 五大古宝之四 老者这边连看都没看那储物袋一眼。 他手中光华一闪,凭空多出一柄玉骨折扇,唰地一声展开。 紧接着,他竟一脚踩在桌沿上,姿态放浪,声情并茂地开了口: “说起这五湮秘境,那可有讲究了,内里乾坤浩大,分作五大区域! 东方,是为东木青华域,四季如春。 此域草木精气冠绝秘境,灵药遍地,甚至有诞生了灵智的草木精怪,被视作灵族的禁脔之地,外人擅入,不死不休。 南方,则是南火离烬域,四季如夏。 地火奔腾,岩浆流淌,盛产各种顶级的火属性天材地宝,妖族在那片区域势力最为庞大,占据了最好的火脉。 西方,唤作西金锐杀域,四季如秋。 庚金之气弥漫天地,杀伐之意刺骨,常有上古修士遗留的法器碎片甚至完整法宝出土,是魔道修士最喜欢的寻宝地。 北方,乃是北水玄冥域,四季如冬。 极寒冰川覆盖,水元力充沛得惊人,同时也是蛮族锻炼肉身,激发血脉之力的绝佳试炼场。” “至于最中央……” 老者顿了顿,卖了个关子:“中土坤元域,最为神秘。 据说位于四域交汇的核心地带,四季轮转,具体内里情形,知之者甚少。 但也公认最为凶险,那里,是我们人族修士主要占据的地盘。” 老者的语速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异常,与之前那懒散骗钱的模样判若两人。 君凌轩静静听着,大脑高速运转,将这些信息与自己之前零散收集到的情报相互印证,补充着认知的拼图。 “那五件传说中的镇宗之宝呢?”他追问,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储物袋往前推了推,暗示可以加钱。 老者依旧无视那钱袋,只是“嘿”了一声,自顾自摇着折扇。 “这五件宝贝嘛,名声在外的有四件。 东木域那件,名为【春生木皇印】,传闻蕴含无尽生机,挥手间能催熟万顷灵药,更能生死人肉白骨,灵族为了它,眼睛都快望绿了。 南火域的,叫【夏炙炎阳轮】,至阳至刚,内蕴一缕先天神火,用之淬炼肉身,效果逆天,被妖族奉为炼体一道的无上至宝。 西金域的宝贝,是【秋肃庚金幡】,此幡一出,庚金锐气化作无边杀伐,惊天动地,是魔道修士梦寐以求的杀伐神兵。 北水域的,则是【冬藏玄冰鉴】,据说此宝能冰封千里,更能后天铸就极寒血脉,蛮族那些对血脉之力无比执着的家伙,对其垂涎三尺啊!” 老者一口气说完四件,又顿住了。 他的眼中,此刻露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 “至于这第五件嘛……嘿嘿,没人知道它究竟叫什么名字,也没人清楚它具体有什么神妙功用。 更没人晓得它到底在哪一域,甚至是否真的存在于猜测中的中土坤元域,都还是个谜,神秘得很呐,也诱人得很呐!” “哦……”君凌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与他的猜测不谋而合,第五件法宝的信息成谜,反而更增添了其价值与诱惑力,也意味着更大的变数和机遇。 “多谢您老解惑。”君凌轩拱了拱手,“这点灵石,您收好。” 老者却摇了摇头,折扇一收。 “小子,方才老头子我说的这些情报,可不是你那几十块上品灵石就能买走的。” “行。”君凌轩叹了口气,早有预料。 他干脆地再次拿出那个装着下品灵石的储物袋:“您老开个价,觉得多少合适,直接说。 不过先说好,总价超过一万下品灵石,这买卖就没得谈了,我这个人,穷。” 老者没直接报价,反而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几分唏嘘和忧虑: “五湮秘境之中,有老夫一位故交之后。 我曾为其卜算过一卦,显示她命中有此秘境一劫。 可惜啊,近些时日,老夫夜观天象,发现其命星黯淡无光,恐有九死一生之危……” 唉?你……你干嘛去啊?” 老者话还没说完,就见君凌轩干脆利落地将那个装有一万下品灵石的储物袋,直接塞进了桌上放着上品灵石的那个袋子里。 然后,他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 “唉——?小子!我这话还没讲完呢!你等等——!”老者急忙喊道。 君凌轩脚步不停,心里嘀咕:别人的命星暗淡关我屁事?又不是我克的。 万一掺和进去,惹一身骚不说,把我自己的机缘气运给搅黄了怎么办?到时候找谁说理去? 助人为乐?不是不能考虑,但与趋吉避凶相比,还是别乱答应一些事儿的好。 老者看着君凌轩毫不犹豫远去的背影,原本佝偻的腰杆,有那么一瞬间悄然挺直。 他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精光隐晦地闪烁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那副懒散老朽的模样,重新弯下腰,慢吞吞地坐了回去。 “打卦算命咯——!” “算天算地算姻缘,不好听不要钱!” “想入秘境寻宝走大运的都来看一看啦,独家内幕,保你趋吉避凶——!!” 吆喝声再次响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发生。 …… 离开老者的卦摊,君凌轩一边走,一边在脑中飞速整理着刚才得到的信息,规划着进入五湮秘境后的初步行动方案。 走着走着,他脚步猛地一顿,表情僵住。 “唉!” 他猛地一拍脑门。 “他奶奶的!光想着拒绝麻烦和算计得失了! 走得太急,忘了问最关键的问题! 怎么进那五湮秘境?! 进去需要什么信物或者满足什么条件?!” 君凌轩越想越气,感觉自己聪明一世,居然在这种基础问题上犯了蠢。 一股无名火噌地冒了上来。 他一回头,看到趴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正香,口水都快流出来的大黄。 啪! 君凌轩抬手就给了大黄后脑勺一下! 力道不重,跟挠痒痒似的,但足够打断好梦。 “还特么睡!睡睡睡!就知道睡!” 君凌轩没好气地低吼:“我拜托你啊大哥!咱们这是出来找机缘,搏富贵的!你能不能稍微上点心?关键时刻提个醒也行啊!” 大黄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打得一脸懵逼,睡眼惺忪地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君凌轩。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甚么事了?刚才被敲了一下? 等它反应过来自己是被迁怒了,那双狗眼瞬间瞪圆! 嗷呜! 下一刻,大黄猛地张开嘴,毫不客气地朝着君凌轩的耳朵就咬了过去! “卧槽!你还敢还口!反了你了!” 然后,街道的某个僻静角落里,一人一狗,又毫无形象地掐作一团…… 没过多久,君凌轩的身影便出现在人族地界的交易区。 他负手闲逛,貌似随意,实则在打探进入秘境的途径,顺便也想体验一把他师父的运气。 看看能不能也用五块下品灵石,淘换到雷击木那样的天地神物。 此地人声鼎沸,叫卖声此起彼伏,各式摊位沿着街道两侧铺开,琳琅满目。 丹药,符箓,法器,材料……修真百货,应有尽有。 忽然,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争吵。 “这明明是中品的回气丹!你凭什么只给下品的价格?” 一个身着循道宗弟子服饰的年轻人脖颈涨红,脸膛也气得发紫,正对着摊主怒目而视。 摊主则是个精瘦的汉子,看穿着是个散修,脸上挂着几分市侩的不屑。 “中品?你自己凑近了闻闻这丹香!” “驳杂不堪,纯度差了多少?药力都快散尽了!” “这样的货色,最多也就值个下品的价格,给你算不错了!” 那年轻弟子显然气急:“你胡说八道!” “嘿,小子,故意找茬是吧?”摊主眼睛一眯,撸起了袖子。 眼看一场街头斗殴就要上演,君凌轩恰好踱步至此。 他的目光在那年轻弟子手中的青玉丹瓶上轻轻一扫,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脚步随之微微一顿,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随口评价,声音不高,却偏偏能让争执中的两人听得一清二楚: “丹是好丹,确实算得上中品,可惜,炼制时火候急了三分,收丹时又慢了一息,这才导致部分药性流失。 再加上这封存丹药的手法也粗糙了些,丹香外溢,时间长了药效还会继续流失,不过嘛,眼下倒也不耽误用。” 话音落下,场面瞬间安静。 那循道宗弟子和精瘦摊主都是一愣,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君凌轩。 这人谁啊? 循道宗弟子仔细回想师门长辈炼制此丹时的细节,又低头嗅了嗅丹瓶,脸上瞬间布满了惊疑不定。 他怎么……怎么说得分毫不差? 连师尊当时略有失误的细节都点出来了? 那摊主也是常年混迹坊市的人,多少有些眼力,被君凌轩这么一点,再看那丹药,也咂摸出其中门道。 他嘿嘿干笑两声,对着那弟子道:“看吧!人家都说了,勉强算中品,药性有损!我说你这丹药值个下品价,也没冤枉你吧!” 第206章 散修联盟,王冲 循道宗弟子低头沉吟片刻。 他此刻顾不上跟摊主争执,瞪大眼睛看向君凌轩,愕然问道:“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莫非前辈是位炼丹大师?” 君凌轩随意地耸了耸肩。 “谈不上大师,只是对丹道,恰好略懂一些皮毛罢了。” 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反而让两人彻底没了继续争吵的心思。 那循道宗弟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尴尬地收起了丹药玉瓶,看起来是不打算再卖了。 摊主也讪讪地坐回摊位后,没再纠缠。 周围几个原本看热闹的修士,此刻看向君凌轩的眼神也变得不同寻常。 能一眼洞穿丹药品级细微瑕疵,并精准说出炼制问题的,绝非等闲之辈。 在这四方都城,无论丹师,器师,符师还是阵师,走到哪里都是备受尊崇的存在。 君凌轩却仿佛未曾察觉这些探究的目光。 他继续迈步向前,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 耳朵却如同雷达,精准捕捉着人群中关于冯天祥的议论。 “听说了吗?循道宗那个冯天祥要来了。” “早就听说了,我消息比你还灵通一点,据说啊,以前宗内有几个师兄弟不服那个冯天祥,后来外出试炼,都被他打死了。” “嘘……小点声!这话可不能乱传,小心祸从口出!” “怕什么?今年是循道宗在这儿立个牌,来年说不定就换名字了,有啥怕的。” “就是的,我还听说,他们宗里那几个最顶尖的师姐师妹,都被他给……嘿嘿,你们懂的。” “啧啧,这家伙真是……既让人羡慕,又让人害怕啊。” “没办法,谁让人家是天灵根呢?这种存在若是不夭折,迟早是去皇城遨游的存在!说不定人家背后已经有大人物惦记收徒了! 不像咱们,咱们这些散修呢,能安稳修炼,再找个看得过去的道侣,就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是吧。” 这些断断续续的窃窃私语,又给君凌轩提供了一些补全信息的机会。 冯天祥,天赋绝顶,实力强大,心狠手辣,行事霸道,且占有欲极强,一夜可能是十次郎。 君凌轩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 总结起来,不就是个小地方的龙傲天么,背后还极有可能存在强大之人。 正想着,君凌轩敏锐地察觉到,周遭的气氛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冲天的妖气,仿佛凝成了实质的墨云,诡异的魔气,丝丝缕缕,阴冷刺骨,狂野的蛮荒气息,带着原始的血腥与力量感,还有那带着自然韵律的灵能波动,纯净而浩瀚。 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强大的气息,在四方都城的上空激烈地交织。 就在这时,这群气息的主人露面了,是一队身着统一银亮铠甲的卫兵,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巡逻而过。 他们的气息沉凝而强悍,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刀锋,扫视着街道两侧。 所过之处,原本喧闹的交易商贩们,竟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为首的卫兵队长,气息尤为惊人,赫然是一位筑基圆满境界的修士。 君凌轩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筑基圆满,在寻常宗门足以担任长老职务,在这里,却仅仅是一个巡逻小队长? 他心中瞬间有了判断。 这位四方都城的城主,其实力恐怕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至少也是元婴期的大能,甚至可能更高。 也只有这样的实力,才能勉强镇住这鱼龙混杂,百族汇聚的四方都城。 这城,比他想象的还要水深。 正当他心思电转之际,一个略显沉稳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这位道友,请留步。” 君凌轩不动声色地转过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面容普通的散修,约莫中年模样,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久经风霜的老辣,气息稳稳地停留在筑基圆满。 正是之前他在散修联盟那片区域,稍微留意过的一人。 “有事?”君凌轩挑了挑眉,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中年散修脸上堆起笑容,对着君凌轩抱了抱拳。 “在下王冲,散修联盟的,刚才偶然见到道友点评那枚一品回气丹,见解独到,眼光精准,实在令人佩服。” “道友过奖了,恰巧以前炼制过几炉,熟能生巧罢了。”他轻描淡写地回应。 王冲呵呵笑了两声,眼神却更加认真了几分。 “道友也是准备进入五湮秘境的吧?”他不再兜圈子,直接切入了正题。 “是啊。”君凌轩坦然承认:“来都来了,这等盛地,若是不进去见识一番,岂不是太可惜了?” 王冲目光扫过四周,谨慎地伸出手,示意借一步说话。 君凌轩略一颔首,跟着他走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街角。 这里的光线稍暗,人流也稀疏了许多。 王冲这才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实不相瞒,我的人已经留意道友在此地徘徊许久了,想来道友应该也是在寻找合适的队伍吧? 我是散修联盟的人,散修联盟虽然名头响亮,人也多,整体实力或许比那循道宗要强上一些,但道友也清楚,里面的人良莠不齐,大都是些混迹多年的老油条。 真到了秘境里面,各怀鬼胎,怕是很难拧成一股绳,靠不住。”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个势力。 “尤其是,听说循道宗那位天骄,冯天祥,马上就要到了。 虽说大家同为人族,但传闻此子行事极为霸道狠厉,若是为了争夺宝物遇上,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 王冲的目光落在君凌轩身上,带着审视和期待。 “我看道友气息虽显露为筑基后期,但这只是表象,道友的手段实力,定然远超于此,不知是否有兴趣,与我们几人临时组个队? 进入秘境后,也好相互有个照应,共同付出所得的宝物,我们可以按照事先约定好的规矩分配,道友觉得如何?” 王冲的眼神紧紧盯着君凌轩,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他感知到君凌轩的修为是筑基后期,但他混迹多年,深知此地修士个个都喜欢藏一手。 他猜测,眼前这位看似年轻的道友,真实修为至少也是筑基圆满,甚至真实战力可能更强。 再加上刚才那份对丹药的惊人眼力,绝非寻常修士可比。 拉拢这样一位潜在的强援,对他们这个散修小队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总好过让对方被循道宗那样的势力吸纳过去。 君凌轩心中念头飞转。 他原本的计划,是想办法引起循道宗的注意,最好能顺理成章地搭上话,然后借着他们的队伍一起进入秘境,近距离观察一下那位天骄冯天祥。 没想到,循道宗的人还没等到,反而是散修联盟里的人主动找上门来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不过,散修联盟虽然组织松散,但也意味着更加自由,没什么束缚。 而且人多眼杂,各路消息汇聚,反而更方便他打探情报,隐藏自身。 眼前这个王冲,看起来还算沉稳老练,不像是个愣头青。 暂时合作一下,似乎也不错。 “散修联盟是所有人一起行动吗?”君凌轩问道。 王冲立刻摆了摆手:“不不不,联盟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一起行动。 联盟内部也是分成许多个小团队的,我的团队目前还有其他几位信得过的道友,你觉得怎么样?”他再次确认。 “可以。”君凌轩干脆地点头。 他接着提出了自己的条件:“不过,我个人更习惯单独行动。 我们可以约定,只在必要的时候相互传递情报。 若遇到危险,则根据当时的情况,自行决定是否需要出手援助,如何?” 这样既能共享信息,又不必被强制捆绑,风险可控。 第207章 天骄入城 王冲闻言,眼中明显闪过一丝喜色,似乎这条件正合他意。 “如此甚好!道友果然是个爽快人呐!哈哈哈。 换做其他人,说不定早就拍着胸脯保证,遇到事情第一个冲上去了,结果真到了那时候,跑得比谁都快!”王冲大笑起来,话语中带着几分自嘲和对现实的了然。 君凌轩也跟着轻笑了两声,伸出手。 “希望进去之后,若有幸先找到什么好宝贝,能第一时间找到我,最起码,让我过去开开眼界。”他半开玩笑地说道,眼神却很认真。 王冲笑着伸出手,与他有力地一握。 “没问题!就怕到时候道友你赶过来,不是看宝贝,是帮忙打架的,结果咱们俩一起让人家给揍趴下了!” “那我不怕,想当年我雷池洗澡都是家常便饭!” 王冲听到这话,挑了挑眉:“那真是巧了,当年我在岩浆池里如同洗澡~~” “哈哈哈哈……”两人相视一笑,算是达成了初步的口头协议。 就在这时,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传遍了四方都城内人族修士聚集的区域! “最新消息!冯天祥到了!” “循道宗那个大师兄,冯天祥,已经进城了!” 一个刚从城门方向跑来的修士大喊着,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什么?这么快就到了?我前两天听循道宗的弟子闲聊,还说他们大师兄至少得几天后才到啊!” “我们大师兄来了?真的假的?我得赶紧去看看!”一名正在丹药铺前排队的循道宗弟子,眼中瞬间爆发出精光,丢下手中的东西就往城门方向挤去。 嗡!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仿佛一锅滚烫的油里被投入了一块冰。 无数道目光,或期待,或嫉妒,或好奇,或凝重……齐刷刷地望向了城门的方向。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空气都变得更加燥热。 然而,更劲爆的事情,紧随其后! 几乎就在消息传开的同时,在循道宗的驻地庭院之外,一个身影猛地跃出人群。 那人身形彪悍,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一股锐利无匹的金属性气息,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刃。 他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金色环首刀,刀身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芒,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站在驻地门前不远处,声若洪钟,运用灵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周围数条街道: “循道宗,冯天祥何在?!我乃刀宗弟子! 你循道宗仗势欺人,在外霸占了大量进入五湮秘境的名额!今日,我刀万里,便要在此挑战你冯天祥! 我若胜了,你循道宗每月需让出十个进入秘境的名额给我等!并且,此地界循道宗之名即刻改名为刀宗! 我若败了,从此退出四方都城,永不踏入半步!” 这突如其来的挑战,而且是直接点名道姓挑战刚刚抵达的天之骄子冯天祥,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挑战即将到来的风云人物? 还是为了那所谓的秘境名额? “这玩意儿……还有名额限制?”君凌轩微微挑眉,用神念传音询问身旁的王冲。 王冲脸色也有些意外,但还是迅速回道:“嗯,对。 四方都城内,每月都会由城主府统一分发进入五湮秘境的名额。 这些名额会在各大势力和种族之间进行分配,大体上是平衡的,确保没有任何一方能占据绝对优势,彼此相差不会太多。” 君凌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立刻明白了这背后的门道。 这显然是一种制衡手段,不让任何一家独大,让各方势力彼此竞争,相互牵制。 他们在这里争斗得越久,彼此内耗越严重,这位神秘的城主就能坐收渔利越久。 高明啊!值得学习! 不过,他心里又冒出一个新的疑问。 这位城主既然如此强大,为何不自己亲自下场,去秘境里抢夺机缘呢?反而要搞这些名堂? 难道……他自己进不去?还是里面根本就是个空壳子,没有那些所谓的古宝? “王道友,”君凌轩再次传音:“这五湮秘境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限制?比如,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无法进入?” 王冲沉吟了一下,回道:“是,也不是,元婴境的大能,并非完全不能进去。 但据说,一旦进入秘境深处,就会有一股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对他们产生极大的压制,使得他们根本无法闯入核心的五大区域。 曾经就有一位元婴期的前辈,仗着自己实力强大,想要强行闯入传说中的北水玄冥域。 后来的事情,众说纷纭,但那位前辈从此音讯全无,再也没有出现过,大部分人都猜测,他已经陨落在里面了。 因为这事儿,那个大能的身后还过来不少人问罪,想砸了这四方都城,但最后,都跟那个元婴前辈一样,销声匿迹,至此之后,便没听说有元婴境的人过来了。” “噢……原来是这样……”君凌轩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限制高阶修士进入,这往往意味着里面藏着连高阶修士都无法掌控,或者不该被他们轻易得到的东西。 这也侧面表明了四方都城这位城主的能耐,最起码元婴境造不成太大麻烦。 君凌轩正思忖着,王冲的传音悄然入耳:“来了!” “嗯?” 君凌轩目光微动,顺着周围修士敬畏或好奇的视线望去。 人群如潮水般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 远处,一名身着华丽青色锦袍的年轻男子,在一众循道宗弟子的簇拥下,正缓步走来。 这男子面容确实称得上俊朗。 但他眉宇间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傲,以及眼神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暴戾之气,却生生破坏了这份俊朗感。 来人,正是冯天祥! 他身上的气息没有丝毫收敛,如同风暴般席卷开来——筑基大圆满! 此人年纪不过三十左右,距离那结丹境仅仅只有一步之遥! 如此年纪,这等修为,在同辈修士之中,简直堪称恐怖! 先前那名挑衅的刀宗男子,感受到这股远超自己的强大威压,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但他依旧死死握紧了手中的大环刀,眼中的战意并未因此熄灭。 冯天祥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这刀宗男子身上。 那眼神,冰冷淡漠,如同在俯视一只脚下聒噪的蝼蚁。 他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在经过刀宗男子身前时,仿佛驱赶蚊蝇般,随意地挥了挥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光华。 也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只有一道凝练到了极致的淡青色风刃,快若闪电,悄无声息地斩出! 那刀宗男子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或防御,只能凭借本能,将那柄金色大环刀横在胸前! 铛!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刀宗男子仿佛被一座无形巨山撞中,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十几丈远! “噗!” 他重重摔落在地,猛地张口喷出一道血箭,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手中那柄看起来品阶不低的金色大环刀,刀身之上,竟然出现了一道清晰无比的裂痕! 仅仅是看似随意的一击! 就将一名气息强横,至少是筑基后期的修士重创至此!连法器都险些损毁! 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第208章 这丫头长得真磕碜 冯天祥 弹了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跳梁小丑,就别来浪费我的时间,秘境名额,要凭实力说话,而不是靠在这里狺狺狂吠。”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循道宗的驻地方向。 一名循道宗的长老见状,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姿态恭敬地开始汇报秘境的相关事宜。 “……五大至宝……确实是好东西。” 冯天祥听着长老的汇报,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热切与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霸道:“既然我来了,那这秘境里的机缘,就没有那群散修什么事儿了。” 周围的修士,不少人听到这话都微微蹙眉,却因忌惮冯天祥的实力没有发作。 冯天祥的强势与霸道,在这一刻展露无遗,深深烙印在众人心中。 很快,他便当众宣布了此次进入五湮秘境的随行人员名单。 结果,正如君凌轩先前所料。 名单上的人,要么是他冯天祥的心腹亲信,要么就是那些修为不高,但对他向来唯唯诺诺,绝对服从的弟子。 甚至还有几个,是平日里与他关系看似不错的朋友。 而那几位之前流露出不满情绪,或是实力不错但性格桀骜,不愿屈居人下的弟子,果然一个都没有出现在名单上。 那些被排除在外的循道宗弟子,一个个脸色铁青,双拳紧握。 他们眼神中的不甘与怨恨几乎要凝成实质,却终究慑于冯天祥的实力和手段,不敢言语。 散修联盟那边,王冲等人则是毫不掩饰地发出了几声低低的嗤笑,看热闹不嫌事大。 循道宗内部的矛盾,就这样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君凌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默默评估着。 他心中暗自摇头。 这循道宗,看着光鲜,能在城内站住一角,可内部却已是矛盾重重,这冯天祥更是个麻烦人物,谁知道秘境里面有没有他们门派的什么结丹境。 加入他的队伍,无异于与虎谋皮,且,必然要受制于人。 看他那副样子,估计不是给个万八千灵石就能打发的,怕不是还得给他当牛做马,任其驱使。 这买卖不划算。 而另一边的散修联盟…… 虽然看似自由一些,实力也不低,但人员混杂,目标分散,凝聚力堪忧。 而且里面多是些成了精的老家伙,个个心思深沉。 王冲虽然热情,但他显然不是散修联盟的真正头领,未必能完全掌控局面,到时候说不定也是一盘散沙,甚至可能被人当枪使。 君凌轩眼神微眯,俩大拇指叠在一起转圈。 他突然觉得,这两边,好像都不是什么理想的选择呢。 “算了,看来,还是得靠自己。”君凌轩微微摇头。 他需要一个进入秘境的凭证。 循道宗的名额是不用想了,铁定没戏。 散修联盟那边,估计也是僧多粥少,抢破头的局面,一群老油条能免费让出来就怪了,说不定还得打一架。 这时,他又想起了之前那个神神叨叨的算命老头。 “唉…特奶奶的!” 君凌轩低声骂了一句。 “等老子以后有实力了,也学那些大能,圈一块地,围住一个秘境,想进就进,在弄个VIp收费通道!” 他心里狠狠地发着誓,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王冲打了声招呼,转身又溜达回了老者那边。 老者的桌子上,那个钱袋还明晃晃地放着,显然,人家压根就没打算收。 他看君凌轩去而复返,一副‘你回来啦’的表情,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两枚温润的玉符。 君凌轩直接坐下,开门见山:“您那位古交的家人,长什么样?我先进去看看,但不保证一定能碰上。 碰上了,我也会看情况再决定帮不帮忙,毕竟里面凶险,我得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老者点点头,似乎对他的直白并不意外,递出两枚玉符与一幅画卷:“如此,便好。” 君凌轩接过玉符,在手里掂了掂,触手温凉。 “你就这么给我了?” 他挑眉看向老者:“不怕我拿了东西就跑路,压根不管你的事儿?” 老者捋了捋胡须,眼神悠远:“这世间万物,皆有其轨迹。 你我修道之人,一诺便是一重因果。 很多时候,老朽我也不信什么命运定数,奈何…呵呵…” 老者笑而不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呵,跟我玩儿这套?”君凌轩撇撇嘴,收起玉符和画卷,起身就走。 “我就不耽误您继续悟道了,我先走一步。” 管他什么因果不因果,凭证到手才是真的! 有了这玩意儿,就能避开大部分人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混进秘境。 不用担心被人盯上,简直美滋滋! 他随手展开画卷。 画中是一个小女孩的身影,映入眼帘。 “噢~~这小妹妹我忒稀罕了!” 画中女孩,五官精致得不像话,气质恬静,带着几分不染尘埃的纯真。 可以预见,这要是长大了,绝对是倾国倾城,祸国殃民的主儿。 “啧,这小丫头长得真磕碜。” 脑海里,大黄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煞风景的话。 君凌轩嘴角一抽,瞬间收起画卷,没好气地传音。 “我看你是皮痒了!信不信我回头就去妖族给你买条最丑的母狗!” “嗯~~”大黄拖长了调子:“那狗爷可得先谢谢你了啊,小君子…” “嘿呀?你还来劲了是吧?”君凌轩气乐了。 “你听不出好赖话?人家小姑娘那么漂亮,你说磕碜?你好意思?你这辈子是没照过镜子,还是对自己的狗样有什么误解?” 大黄用狗爪子撩了撩颈间的毛,傲娇道:“狗爷我天生丽质,怎么照镜子都比你耐看!” 君凌轩懒得跟这蠢狗贫嘴,转身再次找到了王冲。 “王道友,进入秘境的方式….” 王冲见他回来,连忙开口:“道友放心,我正在想办法,看能不能匀出来一枚凭证给你。” “不不不。”君凌轩摆摆手,露出一丝轻松的笑意:“我想说的是,我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王冲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但很快压了下去。 他没有追问细节,聪明地选择了沉默。 毕竟,谁还没点秘密呢。 “如此便好!”王冲点头:“你有此地地图吗?” “有。”君凌轩取出一份地图。 王冲伸手指着地图上的一处标记点。 “这次秘境开启的位置,离我们现在所在的东面区域最近。 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进入秘境后,我们就在东木青华域外围的这个点汇合,交换一下初步探查到的情报。” “可以。”君凌轩点头,记下了位置。 就在这时,一股略显张扬的气息靠近。 冯天祥似乎处理完了宗门事务,踱步来到了散修聚集的区域。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终,他的目光在君凌轩和王冲身上,有了一丝极短暂的停顿。 他注意到了这个气息内敛得有些过分,眼神平静得近乎诡异的散修。 也注意到了他身边,那个似乎刚与他达成了某种约定的王冲。 冯天祥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潮水般悄然笼罩向二人。 第209章 偷偷滑进去 “听我师弟刚才提起过你。” 冯天祥的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冷意。 “我师弟说,阁下是个生面孔,这五湮秘境可不是什么善地,危机四伏,一个人独闯,是为不智,跟这些散修合作…就更不明智了。” 话语间,充满了对散修的不屑和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 君凌轩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瞬间切换模式,抬起眼,迎上冯天祥的目光。 他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底层散修面对强者的敬畏与些许紧张。 “原来是冯道友当面!” 他连忙拱了拱手,姿态放得极低,甚至腰都微微弯了些:“久仰冯道友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非凡!” “我就一杂学散修,懂点炼丹皮毛,炼器皮毛,啥都懂点,啥都不精。 这不听说五湮秘境开了嘛,想着进来碰碰运气,在哪儿都没所谓,至于凶险,万一我走了狗屎运,在里面捡到点值钱的玩意儿,那我不就发财了嘛。” 他嘿嘿笑了两声,眼神闪烁,将一个既渴望机缘又有些畏惧风险的底层散修形象,刻画得惟妙惟肖。 冯天祥的眉头,却皱得更深了。 不对劲。 眼前这散修,太平静了。 刚才自己靠近时,对方那一瞬间的眼神,平静得不像个只有筑基后期的修士。 此刻面对自己的气势压迫,他额角虽然见了汗,呼吸也略微急促,但眼神深处却没什么真正的慌乱,还能条理清晰地跟自己对答如流! 这不正常! 他暗中再次仔细探查。 对方身上的灵力波动,确实是筑基后期没错,不算浑厚,但也不算虚浮。 根基似乎还挺扎实? 长相倒是清秀俊朗,可气质普通,穿着也普通,怎么看都不像是大宗门或者修仙世家精心培养出来的弟子。 可偏偏,他身上的气息并不像寻常散修那般驳杂混乱,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内敛感。 真是奇了怪了。 或许,真的只是个胆子比较大,运气比较好,有点小聪明的散修? 冯天祥压下心头的疑虑,冷声问道:“那你这是准备跟随他们,一同进入秘境?” 他的目光扫过王冲等人。 “这个…嘿嘿…还不一定呢。”君凌轩搓了搓手,露出一个略显尴尬的笑容:“这不是还没弄到进去的凭证嘛,能不能进去都还是两说呢,呵呵…” “呵。” 冯天祥轻哼一声,锐利的目光最后在君凌轩身上停留了一瞬。 “你好自为之,要知筑基修为来之不易,你年纪看着也不大,别因为一时贪心,或者站错了队,把小命丢在这秘境里,有些天才总是会招人嫉妒的。” 说完,他不再理会君凌轩和王冲,转身拂袖,带着循道宗的弟子走向另一边,准备等待几日后秘境正式开启。 直到冯天祥走远,那股若有若无的压力才彻底消散。 “呸!这家伙什么态度,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大黄在君凌轩脑海里愤愤不平地传音:“小君子,我看他不爽,找机会干了他!” 君凌轩表面依然是那副恭谨的模样,内心却是一脸无所谓。 “干你个头!”他暗中回怼大黄:“人家是天灵根,看那气势和灵力波动,八成还是罕见的异灵根风系,天赋摆在那,换做是谁都得狂!” “那你也是天灵根啊!”大黄不服气:“还是万万中无一的雷灵根!五雷之体!肉身还那么变态!你怎么不狂?” “我特么为啥要狂啊?”君凌轩翻了个白眼:“我低调发育不好吗?非得跳出去当靶子?贱得慌? 再说了,在宗门里,我跟谁狂去? 大师姐?我打得过吗? 几位师叔师伯峰主?我敢吗? 那群变态师兄师姐,哪个不比我能打?灵植园里面的那些花啊草啊的,哪个打我不跟玩儿一样?你能打的过吗?” 大黄仔细回忆了一下。 想当初,它在正气宗后山,好像被一条修炼有成的蚯蚓精给狠狠揍过一顿… 这么一想,好像宗门里,比君凌轩弱的确实没几个… “嗯…狗爷我觉得…你说的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大黄的声音弱了下去。 “道友,我们也过去准备吧。”身后的王冲适时开口,打破了君凌轩和狗子的精神交流。 “好嘞,走着!” 君凌轩立刻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跟着王冲走向散修们聚集等待的区域。 ......... 四日后。 嗡——! 一声宏大而悠远的嗡鸣,骤然从四方都城的中心区域震荡开来。 那声音仿佛穿越空间,直接敲击在每一个修士的心神之上。 紧接着。 一道威严的声音响彻天地。 “时辰已到,五湮秘境,开启!” 话音落下。 城中心上空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 赤,青,黄,白,黑,五色光芒疯狂交织,旋转。 它们凝聚成一个巨大无比的光门,缓缓旋转着。 光门内部景象变幻莫测,仿佛连接着一个光怪陆离的奇异世界。 强大的空间波动从中浩荡而出,让所有修士都感到一阵阵心悸。 看着空间大门,君凌轩问道:“王道友,进去之后,若是想出来,需要怎么做?” 王冲回道:“简单,手里有玉牌,然后去中土坤元域,就能随时出来了。” “哦~~多谢。” 说话间。 “走!” 冯天祥那边,眼中厉色一闪,他的身形率先冲出,带着精心挑选的循道宗弟子,没有丝毫犹豫,直冲那五色光门而去。 “快走!秘境开了!” “机缘!老子这次豁出去了!” “随便找点灵药也够本了!” 其余各方势力几乎同时动作。 妖族强者妖气滚滚。 魔道修士戾泣滔天。 蛮族大汉咆哮冲锋。 灵族修士施法化作点点灵光。 散修联盟的修士们也各显神通。 数道流光如同过江之鲫,争先恐后地朝着那巨大的五色传送门涌去。 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为了抢那虚无缥缈的先机,不同势力,不同种族的修士在传送门附近已然大打出手。 法术光芒爆闪。 法器碰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能量余波四处激荡。 稍弱的修士甚至被直接震飞。 君凌轩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堪比早高峰地铁站的景象,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实在有点想不通,这帮人在这儿门口拼死拼活的是图什么。 先进去是能优先选个风水宝地落地?还是秘境入口按秒收费? 或者单纯就是精力过剩,借机展示一下肌肉,顺便清理掉几个潜在竞争对手? 就这打斗效率,内卷之王来了都得给他们服软。 放高层里面,高低也得是个c牛马o。 “道友,你…” 君凌轩侧过头,本想问问王冲的看法。 结果话刚出口,就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王冲早就化作一道迅疾的身影,混在人堆里往前猛冲了。 “我靠…跑的还真快!” 他没有去挤那拥挤的光门,而是在所有人争先恐后冲向光门的时候,他猫着腰悄然后退了几步,来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 紧接着瞄准时机,施展奔雷身法,从侧面偷偷地滑了进去。 触碰到光门的瞬间,他感觉手中玉牌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了身体。 紧接着。 眼前的景象一阵扭曲模糊。 下一瞬。 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君凌轩感觉脚踏实地,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参天蔽日的古树。 这些树木极其高大,树干粗壮得需要十几人合抱。 树冠茂密,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木精气,吸一口都让人神清气爽,仿佛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散发着腐殖质特有的气息。 四周一片寂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不知名鸟类的鸣叫,更显得此地幽深。 第210章 突发状况 “嗯…看来,是传送到东木青华域了。”君凌轩心中暗道。 他放出神识,小心翼翼地向四周探查。 神识范围内,除了茂密的植被,暂时没有发现其他修士或者妖兽的踪迹。 安全第一,他没有急着去寻找什么天材地宝,而是先找了一棵特别粗壮的古树,将恶鬼面具与黑红长袍穿戴整齐。 而后拿出地图配合神识查看自身位置。 沙沙…. 正看着。 一条树枝凑到了君凌轩身边。 用上面那片叶子碰了碰他的脸颊。 君凌轩一怔。 “它…它这是在调戏我吗?要成精了?” 他肩膀上的大黄忍不住开口。 “你渡劫后的悟道效果,自己心里没点数?” “悟道?”君凌轩茫然:“谁悟道?” 大黄气不打一处来:“你啊!除了你,还他娘的能有谁!街边走道的?” 君凌轩更纳闷了:“我悟什么了?” “那狗爷可不清楚,反正跟生命气息有关吧,你没感觉自己特别亲和这边儿么?” 被大黄这么一说,他倒是真感觉在这里很舒服。 深吸一口气,君凌轩畅快地吐出。 “不愧是上古宗门遗址,这方天地的灵气浓郁程度可不低啊!” “控火术!” 他心念一动,手掌摊开。 呼! 一缕青绿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跃。 正是变异后的凡雷种所化,君凌轩故意将手掌朝那根树枝移近了些。 那树枝不仅没退缩,反而更往前凑了凑,叶片上的脉络微微发亮。 一丝若有若无的透明气息被火焰吸引,缓缓注入叶片之中。 君凌轩了然:“原来是这么回事。” “它们喜欢的,是我这变异雷霆中蕴含的特殊生机。 按照这个逻辑,这里的植物都对我格外亲和…… 那岂不是说,此地核心的春生木皇印,我得手的机会最大?” 他正盘算着,是先去找王冲他们,还是直接去碰碰运气寻找木皇印。 身边的树叶突然急促地抖动起来,像是受到了惊吓。 君凌轩看向那树枝。 “嗯?怎么了?你想说啥?” 沙沙…. “你倒是吱个声啊,光抖我哪看得明白!不懂啊!” 他话音未落。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从远处急速传来! 君凌轩眼神陡然一凝。 神识如潮水般无声铺开,瞬间锁定了那异常动静的来源。 一个身影正跌跌撞撞,朝着他所在的方向亡命飞奔。 速度倒是挺快。 可惜气息紊乱不堪,显然是受了不轻的伤。 眨眼间,那道狼狈的身影便慌不择路地冲到了近前。 “嗯?这服饰……是循道宗的。” 君凌轩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之前在交易区跟人吵架,被自己随口点拨了几句的那个愣头青弟子么? 此刻他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抹刺目的血丝,看起来凄惨无比。 身上的青色道袍破了好几道大口子。 左臂更是软绵绵地垂着,看样子是断了。 “大黄,藏好!”君凌轩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低。 趴在他肩头打盹的大黄立刻会意,身形急速缩小数倍。 哧溜一下! 它便钻进了君凌轩的衣襟里,只从缝隙中露出一双黑溜溜的小眼睛,警惕地观察着外面。 就在这时,那循道宗弟子身后不远处,三道散发着凶戾气息的身影也显露出来,紧追不舍! 那是三个身材异常高大的修士。 皮肤呈现出白玉般的色泽,身上布满了特意刻画的蛮族图腾纹路。 他们手中都握着势大力沉的重型武器,每一步踏在地面,都引得大地微微震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是蛮族修士! “嘿嘿,人族的小崽子,别跑了!” 为首的蛮族修士扛着一把巨斧,瓮声瓮气地大笑着喊道,声音如同沉闷的雷鸣。 “乖乖把你采到的青灵涎交出来,爷爷们心情好,不会要你命的!” 青灵涎? 君凌轩心中微微一动。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三品疗伤灵液,由特定的灵木分泌而成,对于治疗内外伤都有奇效。 若是能辅以其他药材炼制成丹药,效果更是能翻上几番! 看来这循道宗的愣头青运气倒是不错,刚进这秘境就有所收获。 可惜,运气好也得有命享才行,这不就引来了麻烦。 那循道宗弟子亡命奔逃间,显然也注意到了隐藏在树后的君凌轩。 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希望之色。 “道友救我!快救我啊!” 他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声音因恐惧和伤势而显得有些尖利。 “我是循道宗内门弟子!只要道友出手相助,事后定有重谢!” 一边喊着,他一边竭力调整方向,竟是直直朝着君凌轩藏身的那棵大树冲了过来。 这家伙,想祸水东引? 君凌轩眉头一挑,心里有些不爽。 “你倒是挺鸡贼,不过抱歉了,爷没空给你循道宗的人擦屁股。” 他本打算继续隐藏,等这几人过去再说。 然而,那三个追击的蛮族修士眼神锐利,也发现了他这边的异常。 “嗯?那边还有人?” “哪儿?在哪儿呢?!” 其中一个蛮族修士眯起眼睛,看向君凌轩藏身之处。 “黑袍鬼面……是魔修?还是邪修?” 其余两人也看向那棵树。 “哼!管他魔修还是邪修!看着就不像好人!这种落单的邪祟,人人得而诛之!” “没错!那小子先别管了,先把这个碍眼的家伙宰了再说!” 蛮族修士大多性格暴烈,行事蛮横,根本不问青红皂白。 他们瞬间就将君凌轩也列为了优先攻击目标。 “吼!” 其中一个手持巨斧的蛮族修士怒吼一声,手臂肌肉坟起。 他手中的巨斧猛地脱手而出! 呜——! 巨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在空中急速旋转起来。 斧刃上闪烁着浓郁的土黄色光芒,体型瞬间暴涨至数丈大小! 显然是加持了蛮族特有的力量秘法,威力惊人! 目标,正是君凌轩藏身的古树! 君凌轩眼神骤然一冷。 本来不想多管闲事。 但既然对方主动把斧头往他脸上扔,那就怪不得他了。 他身形微微一晃。 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从树后闪出。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巨斧。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巨斧狠狠劈在了那需要数人合抱的粗壮树干之上! 木屑纷飞! 树干剧烈摇晃,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可怖印痕。 “咦?躲开了?” 投掷巨斧的蛮族修士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邪修身法如此之快。 “好快的身法!”那循道宗弟子见君凌轩现身,脸上顿时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连忙急声喊道,试图拉拢战力:“道友!他们只有三个人!我们联手,定能将他们全部拿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毫无征兆地响起。 循道宗弟子被这一巴掌扇得原地转了半圈,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他整个人都懵了,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君凌轩。 君凌轩瞥了他一眼,眼神冰冷刺骨:“滚犊子! 拿老子当挡箭牌的事儿,等会儿我再跟你慢慢算!” 那冰冷的眼神和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循道宗弟子瞬间打了个寒颤,吓得脖子猛地一缩。 跟这种煞星联手? 他现在想想都觉得脊背发凉,自己刚才简直是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 活命要紧! 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想溜。 “想走?” 君凌轩那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戏谑。 “我让你走了吗?” 循道宗弟子脚步猛地一顿,僵在原地,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刚才对方展现出的速度,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现在敢逃,下一刻恐怕就会步上那棵古树的后尘…不,下场只会更惨! 第211章 御虎吞狼 “真是可笑!” 为首的蛮族修士捡回自己的巨斧,扛在肩上,看着君凌轩。 “一个魔族的邪修,什么时候也敢出来管闲事了?你想保他?!” 君凌轩摊了摊手,一脸“你在说啥”的表情。 “我说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谁告诉你魔修就一定是邪修了?再说了,是你们先动的手吧?我站在这儿吃瓜看戏,招你惹你了?” “停!别说了!老子说不过你这巧舌如簧的魔族人!” 为首的蛮族修士显然不擅长辩论,被君凌轩几句话噎得脸色涨红,怒吼一声打断了他。 他不再废话,巨大的战斧高高举起,带着万钧之势,朝着君凌轩当头狠狠砍下! 另外两个蛮族修士也怒吼着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手中的狼牙棒和骨矛同时攻向君凌轩的要害,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是经常一同猎杀的老手。 面对三个筑基中后期的蛮族修士围攻,君凌轩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惧色,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没有花哨的法术,也没有复杂的招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迎着那当头劈下的巨斧,抬起手臂,握紧了拳头。 然后,一拳轰出! 拳头上,一股难以言喻的蛮横霸道的气息瞬间爆发! 仿佛沉睡的洪荒凶兽陡然苏醒! 轰!! 血肉之拳,与闪烁着灵光的巨大战斧,悍然相撞!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个看起来坚不可摧,闪烁着土黄色厚重光芒的巨斧,在接触到君凌轩拳头的刹那。 竟然如同脆弱的朽木一般,从接触点开始,寸寸断裂!爆碎开来! 狂暴无匹的力道,裹挟着一丝丝细微却毁灭性的雷芒,顺着断裂的斧柄疯狂蔓延而上! “啊——!!!” 为首的蛮族修士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握斧的那条粗壮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焦黑! 紧接着,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狠狠撞在他的胸膛!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那魁梧的身躯如同被高速行驶的火车撞上,猛地倒飞出去十几丈远,重重砸在地上,烟尘弥漫,生死不知! 另外两个正从侧面攻来的蛮族修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脸上的凶悍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动作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停滞。 高手过招,刹那便是永恒! 君凌轩动作丝毫不停。 身形如同瞬移的鬼魅,刹那间欺近左侧那个手持狼牙棒的蛮族修士身前。 依旧是平平无奇的一拳!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蛮族修士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在胸口。 他的胸膛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微微塌陷下去。 整个人就像一个破麻袋般,口喷鲜血,倒飞而出,步了同伴的后尘。 最后一个蛮族修士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哪里还敢有丝毫战意?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逃跑! 君凌轩看都没看他,只是随意地屈起食指,对着那逃跑的背影,轻轻一弹。 嗤! 一道细微几乎不可见的青绿色电光,如同一条灵动的毒蛇,瞬息而至。 精准无比地没入了那蛮族修士的后心胸口。 噗通。 正在亡命飞奔的蛮族修士身体猛地一僵,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 前后,不过短短几息时间。 三个气势汹汹、实力达到筑基中后期的蛮族修士,便被君凌轩以一种摧枯拉朽,蛮横霸道的方式,全部解决!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到了极点,甚至没有引起太大的灵力波动。 站在一旁,那个原本还想祸水东引,后来又被吓得不敢动弹的循道宗弟子,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如同白日见鬼。 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微微颤抖着。 这……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秒杀! 赤手空拳,硬生生打爆了蛮族修士的法器! 一拳一个,秒杀了三个筑基境的蛮族! 这真的是魔修吗?魔修都这么变态的吗?肉身强悍的不应该是妖修才对吗?! 他之前竟然还想把祸水引向这种存在?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啊! 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他的整个后背,道袍紧紧贴在身上,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 君凌轩解决了那几个不开眼的蛮族修士。 他目光淡淡扫过,落在了仅存的那名循道宗弟子身上。 那弟子浑身一颤,如同被九幽寒风刮过,膝盖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 他额头死死抵着地面,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前……前辈饶命! 前辈饶命啊!” 是晚辈有眼无珠,瞎了狗眼冲撞了前辈神威! 求前辈看在……看在古时同为人族的份上,饶了小的一条狗命吧!” 这弟子一边疯狂磕头,一边哆哆嗦嗦地高举起一个玉瓶。 玉瓶中,隐约可见翠绿流光。 “这……这是晚辈落地时,侥幸采到的一点青灵涎,特意孝敬给前辈! 只求前辈大人有大量,饶命!饶命啊!” 君凌轩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 对这种欺软怕硬的小人,他向来没什么好感。 不过,杀了也没什么意思。 念头一转,一个损主意冒了出来。 嗯!就这么干!坑人比杀人有意思多了! 他隔空伸手一招。 那盛放青灵涎的玉瓶便轻飘飘飞入他掌中。 拔开瓶塞。 一股清冽纯净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瓶内是小半瓶粘稠的翠绿色液体,荧光流转,正是青灵涎无疑,品质还算马马虎虎。 君凌轩把玩着玉瓶,声音听不出喜怒:“你的命,就值这点儿东西?” 那循道宗弟子闻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脑子瞬间开窍。 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堆瓶瓶罐罐。 “还有这些!这些一品丹药,灵药灵草,全都孝敬给前辈!全都是您的!” 君凌轩看了几眼,一品丹药他就不说什么了,还是炼制的这么垃圾的,他收过来也没用,灵草也用不上。 “滚吧。” 君凌轩随手将玉瓶收起,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了,回去告诉你那什么狗屁大师兄冯天祥。 以后,在此境遇到我魔族中人,最好绕着走! 这片东木青华域,这方天地,迟早都是我魔族的囊中之物! 你,听明白了吗?” 那循道宗弟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魔族宣言”吓得魂飞魄散,哪还敢有半句疑问。 他如同捣蒜般磕头:“明白!晚辈全都明白!多谢前辈不杀之恩!多谢前辈!” 话音未落,他已经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朝着远处亡命飞逃,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一刻也不敢停留。 君凌轩望着他消失在密林深处的狼狈背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啧,干坏事儿的感觉,真不赖啊……” “你可真够损的!”他胸前的衣襟里,探出一个毛茸茸的狗头。 大黄压低声音:“你是想借那个冯天祥的手,去跟那个叫瞑砂的结丹魔修碰一碰?” “哟,难得你这狗脑子灵光一回。” 君凌轩轻笑一声:“这就叫御虎吞狼。 筑基圆满对上结丹初期,不是传言那个冯天祥有对战结丹的资本吗,正好找机会让他们试试,想想就挺刺激的,不是吗?” “是挺刺激……”大黄咂咂嘴:“搞得狗爷我都想去瞅瞅热闹了。 君凌轩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身走向那三个昏迷不醒的蛮族修士。 搜刮战利品才是正经事。 第212章 奇怪的蛮族功法 搜了半天,君凌轩暗道可惜,这三个蛮族人的身上实在没什么油水。 除了一些低阶得不能再低阶的蛮族功法,就是一些五行入门法术心得,还有几块看起来就没什么价值的兽骨材料。 “嗯?” 君凌轩指尖雷光一闪,以太霄雷轻松抹去了其中一个储物袋上的神识烙印。 神识探入,他目光微微一凝。 里面,静静躺着一本古旧册子。 【横练气血】。 “莫不是炼体法门?”君凌轩眼睛一亮:“好东西啊!有点意思!” 他毫不客气地将功法收入囊中。 随后,他将那三个蛮族修士拖到一处,随手用落叶和泥土简单掩埋了一下。 这三人并未死,只是被打晕了而已。 君凌轩心里清楚,他们对自己那么大的杀意,纯粹是因为自己这身“魔族”行头引起的误会。 不过,误会就误会吧,解释是不可能解释的,按照他大师姐教他的,这些都是来送资源的。 处理完首尾,君凌轩身形再次变得模糊,气息完全收敛,如同鬼魅般融入了周围的林间阴影。 方才的短暂交手,动静虽不大,但难保不会引来其他人。 小心驶得万年船。 果然,没过多久。 几道不同的气息从远处飞速靠近。 来者显然是被之前的打斗声响所吸引。 君凌轩潜藏在暗处,将敛息术运转到极致。 那几波修士在附近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圈。 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发现后,便又各自警惕地离去了。 待到周围彻底恢复平静,再无任何窥探的气息。 君凌轩这才从藏身之处悄然现身。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之前王冲传讯约定的地点潜行而去。 一路前行,他越发感受到这东木青华域的广袤无垠与生机勃勃。 各种外界难得一见的奇花异草,在这里几乎随处可见。 动辄数百年,上千年份的灵木更是比比皆是,散发着浓郁的草木精气。 期间,也遇到了一些不开眼的低阶妖兽拦路。 都被他随手一巴掌拍飞,或者直接用雷法给他们来一场电疗,懒得多费手脚。 偶尔,他也能敏锐地感知到一些蛰伏在密林深处,气息强大的存在。 对于这些可能是结丹期甚至更强的凶兽,他都远远避开,没有丝毫主动招惹的兴趣。 大约过了半日时光。 他终于抵达了约定地点——断魂谷的附近。 断魂谷。 这名字听起来就透着一股肃杀阴森之气。 然而谷内,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 野花盛开,五彩斑斓,宛如世外桃源。 唯独在谷口的位置,常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白色瘴气,经久不散。 君凌轩能感觉到,那瘴气似乎有引动人心底杂念,使人神魂迷失的诡异效果。 他没有急着踏入谷中。 而是在谷口外围寻了一处枝繁叶茂,极为隐蔽的树丛。 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地隐没其中。 动作麻利地褪下那身显眼的黑红色长袍和狰狞的恶鬼面具,迅速换回一身普通的青色修士服。 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大变,从之前的阴冷诡谲,变得平平无奇。 接下来,就是等待王冲那些人的到来。 等待的时间总是有些无聊。 君凌轩从储物戒中取出了那本刚到手的蛮族功法——《横练气血》。 兽皮书页在指尖翻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凝神细看。 这功法记载的内容,核心思路竟是围绕着“血脉之力”展开。 书中阐述,强大的蛮族血脉,其作用堪比人族的极品天灵根。 不仅能让肉身变得无比强横,更能以此突破境界桎梏。 甚至提出了一种另类的理论:即便是资质普通的蛮族,只要血脉足够强大,亦有机会打破常规,证道长生。 这倒是有点意思。 若是血脉不佳者,又该如何? 书中竟然也给出了一条……捷径。 那就是,去寻找各大族那些拥有优异血脉的异性。 通过……“借种”,来改良后代的血脉天赋,后代血脉觉醒能力强,则可以通过一种法术带动家里人。 看到这里,君凌轩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离了个大谱!这蛮族……怕不是合欢宗失散多年的亲戚吧?” 他翻看着书名,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 “书名不是叫《横练气血》吗?标注的是炼体功法啊! 怎么越看越像一本小黄书?” 说着,他又往后翻了两页。 好家伙! 里面竟然还附赠了图谱! 画风粗犷,线条奔放,姿势……嗯,相当具有蛮族特色,比当初正气宗内的那位师兄看的百花册还奔放。 “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君凌轩一边批判,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这姿势也太露骨了!简直不堪入目!快让本座看看下一页……” “……”大黄从他衣襟里探出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嫌弃。 “要不,你专挑那些衣服穿得多的图看?” 君凌轩头也不抬,理直气壮地反驳:“穿那么多衣服,我还看它干什么!你可别想歪了,我这是单纯的欣赏!” “……”大黄嘴角疯狂抽搐,决定闭嘴,不再搭理这个没救的人。 时间在指尖悄然流逝。 大约一个时辰后。 谷口那弥漫的瘴气边缘,终于晃动起几道模糊的人影。 他们来了。 衣着各异,都是散修常见的打扮,行动间却透着一股刻意压制的谨慎。 为首那人,正是王冲。 他身后紧跟着四五人,气息波动都在筑基中期之上,显然是散修联盟里能打能抗的好手。 只是此刻,这几位好手看起来颇为狼狈。 衣衫上沾满了尘土,边角甚至浸染着暗红的血渍,显然这一路走来,绝非坦途。 王冲在瘴气前停下脚步。 他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过四周每一寸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确认没有埋伏的迹象,他才压低声音,迅速对身后的同伴交代了几句。 就在这时,一道略带痞气的声音从旁边的树丛后响起。 君凌轩施施然走了出来:“呦,王道友,各位怎么才来。” “谁——!” 这突兀响起的声音,让王冲等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全身肌肉紧绷,灵力在经脉中急速涌动,蓄势待发! 待看清走出来的是君凌轩,王冲等人紧绷的神经才猛地一松。 王冲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道友果然守时。” 他的目光快速上下扫过君凌轩,如同审视一件货物。 衣衫整洁如初,纤尘不染。 气息平稳悠长,没有丝毫紊乱。 这副模样,完全不像是经历过任何战斗的样子。 王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看来道友这一路颇为顺利?竟未曾遇到其他人找麻烦?” 君凌轩随意地耸了耸肩,笑容灿烂,语气却模棱两可。 “那当然了,我这人,运气一向是出了名的好,人品更是杠杠的。 再说了,谁没事儿闲的看见别人就冲上去打打杀杀啊?那不是纯纯的有病吗?大家进来都是求财求机遇的,和气生财嘛。” 这话让王冲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们这一路,遇到的有病的家伙可真不少! “那就好,那就好。”王冲干巴巴地点点头,明智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转而为君凌轩介绍起身边的几位同伴。 一个脸颊上横亘着狰狞刀疤的壮汉,名叫李虎。 一个身段婀娜,但眉眼间始终带着警惕之色的女修,名叫青穗。 其余几人也简短地报上了各自的名号。 一番简单的寒暄过后,气氛算是略微缓和了一些,但彼此间的戒备并未完全消除。 第213章 分享情报 “唉——!”李虎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揉了揉肩头一道皮肉外翻,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龇牙咧嘴地苦笑起来:“我这次进来,运气是真他娘的背!太晦气了!” “你被传送到哪儿了?”王冲随口问道,目光却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传送点附近就是一片该死的藤蔓林!”李虎骂骂咧咧起来:“那些鬼藤蔓,一碰就跟活过来似的,缠着人不放!更倒霉的是,还他妈撞上了几个妖修! 费了老子九牛二虎之力才甩开他们!娘的,妖族就没一个好东西!看见人就扑上来咬,跟疯狗似的,好像上辈子人族修士刨了他们祖坟一样!” 就在这时,大黄从君凌轩的胸口衣襟里探出毛茸茸的小脑袋,眼眸不悦地眯起,紧紧盯着口无遮拦的李虎。 李虎被这小兽盯得有些发毛,下意识看向君凌轩:“道友,你这灵宠……怎么用这种眼神儿看人?” 君凌轩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轻轻抚摸着大黄的脑袋。 “哦,它啊,以前不懂事,无意间偷吃了一枚开了灵智的丹药,所以灵性足得很。 可能……它觉得自己也是妖族的一份子吧。” “嗨!”李虎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那妖族不过都是一群畜生变得,有什么好当的,全都是些茹毛饮血的……” “咳。”君凌轩轻咳一声,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李虎的话,目光转向那位女修青穗:“还是听听这位道友的经历吧,想必也十分精彩?” 青穗俏脸微白,显然仍心有余悸。 “我那边倒是没遇到妖族,但碰上了灵族的人。 他们似乎在巡视自己的地盘,看我们的眼神……非常不友善,充满了排斥和警告,差点就直接动起手来。” 还好我反应快,及时表明我们是被传送到此地的散修,并无恶意,他们才冷哼着离开了。” 君凌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突然开口问道:“我之前在外面打探到一些零散消息,据说这五大区域彼此间关系并不和睦,甚至可以说是敌对。 灵族……就这么轻易放你们离开了?” 这个问题似乎问到了点子上。 王冲接过话头,沉声解释道:“五大域之间确实有天然的阵法壁垒隔绝,掌控各自区域阵法中枢的,都是该地域最强的势力或族群。 若是有外敌强行闯入,他们会第一时间察觉并进行驱逐。 但像我们这种被秘境之力随机传送进来的,情况又有所不同。 他们通常不会刻意下死手驱赶,因为这次传送落点可能在他们灵族的地界,下一次,或许就轮到人族,魔族或者其他什么地方了。 算是一种……不成文的默契吧,神宝不出,谁都不会做的太狠。” “哦~~原来是这样。”君凌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你们接着说。” 接下来,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讲述了各自的遭遇。 无一例外,都遇到了一些麻烦。 或是碰到了难缠的本土妖兽,或是与其他种族的修士发生了不大不小的摩擦。 看来这东木域秘境,果然不是什么能轻松闲逛的善地。 君凌轩安静地听着,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并未插话,只是偶尔点点头,表示自己在听。 等众人说得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扬了扬手中那份简陋的地图。 “我这份地图,估计也就画了个大概轮廓,没什么真正有价值的情报。 王道友,咱们现在也算是初步建立了信任基础,你看……是不是可以分享一下你们掌握的,关于这里更详细信息了?” 王冲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依旧弥漫的白色瘴气,沉吟了片刻。 “此地瘴气弥漫,不是详谈之所,不如我们先进谷,寻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再细说如何?” “进谷?”君凌轩的目光落在那片看似无害,却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白色雾气上。 王冲似乎对此早有准备。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紫色,散发着淡淡清雅药香的丹药。 “这是避瘴丹,能暂时抵御谷中毒瘴的侵蚀,道友若信得过王某,便服下此丹。” 君凌轩伸手接过丹药。 丹药入手温润,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草木精华之力,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种能量波动。 他将丹药凑到鼻尖,轻轻嗅了嗅,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思索神色。 片刻后,他仿佛下定了决心,点头道:“行,那就依王道友所言。”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抖,动作自然无比地将那枚紫色丹药抛入口中。 但在丹药即将滑入喉咙的瞬间,他舌尖微不可察地一动,已将其巧妙地移到了牙齿与脸颊内壁之间的缝隙里。 随后,趁着旁人不注意,悄无声息地将其吐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入了储物袋。 身怀太霄神雷种,这种程度的,掺杂了迷惑心神效果的瘴气,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形同虚设。 没必要真的吞下这来路不明的丹药。 王冲见君凌轩服下丹药,眼中闪过一丝放松,随即也吞服了自己的丹药。 其他人纷纷照做。 王冲率先迈步,走入了那片白茫茫的瘴气之中。 其他人紧随其后,君凌轩混在队伍中间,不显山不露水。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浓郁的瘴气,在触碰到众人体表的药力光晕时,就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纷纷向两侧退散,自行分开了一条通路。 众人鱼贯而入。 随着不断深入谷中,周围的瘴气渐渐变得稀薄起来。 眼前的景象也随之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处地势相对平坦开阔的空地。 地面上残留着几处篝火燃尽后留下的灰烬,周围还有一些明显是人为修整过的痕迹,清理出了一片相对干净的区域。 显然,王冲他们,并非第一次踏足这断魂谷,也并非第一次来到这东木青华域。 王冲熟练地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阵旗。 手法迅捷,显然是此道老手。 他迅速在周围布下了一个简单的警戒阵法。 一层淡淡的光幕无声升起,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众人笼罩其中。 “好了,此地暂时安全。” 王冲拍了拍手,环视众人,目光沉稳:“现在,各位可以交流一下各自掌握的情报了。” 疤脸李虎第一个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们降落的区域,大致在东木域的西部边缘地带。” “那边妖兽活动相当频繁,种类也多得吓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们还发现了一些魔道修士的踪迹,鬼鬼祟祟的,似乎在寻找什么特别的东西。” 女修青穗秀眉微蹙,接口道:“我出现的位置靠近南部区域。 那边的天地灵气比西部浓郁不少,我发现了几处灵气汇聚之地,生长着一些不错的灵药,但也遇到了灵族的巡逻队伍。” 她语气带着一丝警惕:“他们对我们人族修士的态度,并不怎么友好,戒备心很强。” 其余几名散修也纷纷补充了自己的见闻。 有人提到了遭遇强悍蛮族人的惊险。 有人则远远看到了疑似魔族布下的禁制,黑气缭绕,令人心悸。 君凌轩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膝盖。 他将这些零散的信息在脑海中迅速整合,筛选,与自己穿越以来观察到的情况相互印证。 第214章 对春生木皇印感兴趣? 轮到君凌轩发言时,他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抱在脑后。 “我啊,运气还行。”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基本上一路都是贴地爬过来的,能躲就躲,能绕就绕。 没遇到什么大危险,也没发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东西。”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哦,对了,倒是看见三个蛮族大汉追着一个人族修士,那架势……啧啧,要是追到了,怕是要出现点限制级画面,我这人胆小,没敢细看就溜了。” “咦——!” 一名心思活络的散修忍不住搓了搓肩膀,感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脑补出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场景。 综合了所有人的信息,君凌轩心中对目前所处的东木域,已经勾勒出了一个更为清晰的轮廓。 这片地域资源确实丰富,灵药,矿石,甚至一些特殊的修炼环境都可能存在,机遇遍地。 但同样危机四伏。 根据五大族在此地定下的潜规则,任何新传送进来的人,无论种族,都有权利在其中停留一个月,然后被驱逐出去。 这一个月,既是探索期,也是狩猎期。 谁都清楚,这是五大族之间互相试探,争夺遗迹内机缘的默许方式。 毕竟,有些机缘,魔族得不到的,或许人族就能得到,反之亦然。 这也导致了,刚传送进来的时候,就是最危险的时候。 人族,妖族,灵族,魔族,蛮族……各方势力犬牙交错,如同一个巨大的猎场,冲突随时可能爆发,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 王冲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一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君凌轩身上。 “诸位,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沉声问道:“是就此离开这片混乱区域,前往相对安全的人族修士聚集地,还是说……”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所有人都懂。 风险与机遇并存,如何抉择? “离开?” 疤脸李虎第一个炸毛,眼睛瞪得像铜铃,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开什么玩笑!老子好不容易才弄到名额进来的,空着手回去?脸往哪搁!”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我可听说,这东木域深处,可能有万年木心出世! 那可是炼制本命法宝的绝佳材料啊!多少结丹老祖都梦寐以求的东西!” “万年木心?” 女修青穗秀眉蹙得更紧了,清冷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 “那种级别的天材地宝,附近必定有极其强大的妖兽守护。 而且,灵族视草木精华为禁脔,绝不会允许我们人族轻易染指,此行风险太大了,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富贵险中求嘛!”另一名身材精悍的散修立刻反驳道:“畏首畏尾,还修什么仙?求什么长生? 就这么灰溜溜地离开,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次进入东木青华域的宝贵机遇?平时求爷爷告奶奶,人家都不一定让咱进来呢!” 几人顿时争论起来,意见出现了明显的分歧。 有人渴望机缘,不惧风险,眼神炽热。 有人则相对谨慎,认为保全自身才是第一要务,目光闪烁。 王冲没有立刻表态,他再次将目光转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模样懒散,仿佛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的君凌轩。 “道友,你有何高见?” 他觉得这个看起来有些跳脱的年轻人,似乎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君凌轩抬起头,脸上那股懒洋洋的劲儿收敛了些,表情出人意料地认真: “我对那个什么春生木皇印,比较感兴趣。” “嘎——!?” 此言一出,原本嘈杂的争论声瞬间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都聚焦在君凌轩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像是在看一个失心疯的疯子,又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安静得落针可闻。 “噗嗤……” 疤脸李虎实在没忍住,一口气没憋住笑了出来,但立刻意识到失态,连忙干咳两声掩饰。 “咳,不好意思,这位,呃...无名道友,我……我实在没忍住。” 他脸上肌肉抽动,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很是滑稽。 “无名道友?”王冲者才想起来,自己这群人的名字都说了,这家伙从始至终都没说自己姓什么。 没来得及细想,另一名散修也是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附和道:“我说道兄,你是真疯还是装傻呢?对那玩意儿感兴趣? 那可是灵族的命根子啊!我敢保证,那神宝在你手里都待不住一天,就会被上百灵族追杀,甚至是被全域人追杀!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懂不懂?” 王冲也是跟着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劝诫:“道友,你可知那春生木皇印是什么? 此物早就被灵族对外宣称为族中至宝,是他们此行势在必得的东西,谁敢碰,就是跟整个秘境内的灵族为敌!” 君凌轩眨了眨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似乎透着一种纯粹的不解:“哦?这么说,他们已经拿到手了?” “那倒是还没有。” “那是有了必定能取得的手段?” “呃...也没有。” 王冲下意识地解释道:“只不过,灵族已经发现了寻找此宝的关键线索,据说就在那长青殿之内,现在各方势力都盯着那里,灵族更是派人守在入口,只要有异动,必然会被拦住。” 君凌轩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既然没得到……那不就还是无主之物么?” “理是这个理。” 王冲叹了口气,感觉跟这人说话有点费劲:“但问题是,凭我们这几个人,想去长青殿虎口夺食,恐怕连靠近都难如登天。 别说夺宝了,现在那地方鱼龙混杂,五大族的天才,老怪物可能都聚过去了,咱们这点修为,过去就是送菜的命!送菜!” 王冲语气沉重,加重了送菜两个字,试图点醒他。 君凌轩却显得愈发漫不经心,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指甲:“这个没所谓。 我对抢东西兴趣不大,风险太高,收益不确定,不符合我的原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嘛,去长青殿附近看看热闹,还是可以的。 我也不进去,就在外面了解一下灵族的实力分布,看看这次进来的各族里,最顶尖的都是些什么角色,这总没坏处吧?就当……战前侦察了。” 众人听他这语气,哪里像是去闯龙潭虎穴,分明就像是要去风景名胜区一日游! “别!” 青穗连忙抬手阻止,清丽的脸上写满了急切:“道友,你可千万别犯傻! 灵族虽然不像妖族那般嗜杀人族,但他们极其排外,尤其是在涉及核心利益的时候! 咱们这么贸然过去,就算只是看看,也极可能被当成潜在威胁,那是自找不痛快!” 李虎也连连点头,一脸“兄弟听我一句劝”的表情:“青道友说得没错!我觉得还是去找万年木心比较稳妥! 那东西虽然也难得,但至少目标明确,风险相对可控,咱们努努力,说不定还有一线机会。 咱们在这儿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时间宝贵得很!到了时间就会被灵族人强制赶出去。 现在直接冲着春生木皇印去,太悬了!九死一生!大概率就是给那些大势力当探路的炮灰!” 其他几人也纷纷附和,都觉得君凌轩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简直是在玩火。 王冲看着君凌轩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脸色有些尴尬,也有些无奈。 他组织这个临时小队,本意是想抱团取暖,增加生存和获取机缘的几率。 现在看来,这位无名道友,显然是个不安分的主.... 他竟然还想去长青殿附近逛逛,还打探人家实力? 第215章 分道扬镳 王冲仔细想了想,权衡利弊,最终还是觉得李虎的提议更符合大部分人的想法和实际情况。 “道友,你也听到了大家的意思。” 王冲斟酌着开口,语气尽量委婉:“我斟酌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去寻找万年木心的线索,这样更稳妥一些。” 这话,算是代表了小团队这边的最终决定。 君凌轩闻言,脸上并未露出丝毫意外或失望的神色。 他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掸了掸衣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潇洒。 “行。” “既然大家目标不同,那就在此分别吧。” 他的反应平淡得让众人一愣。 青穗紧蹙着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真切的不解和关切:“道友,你……你当真不跟我们一起? 你到底知不知道长青殿那边现在有多危险?五大族这次进来的强者不少,甚至可能有结丹境的老怪物都盯着呢!听说那个循道宗的第一天才冯天祥也在那边! 大家都是散修,出门在外不容易,我实在不希望看到你白白陨落在此地,更何况你还是个丹师,冒险大可不必。” 君凌轩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洒脱。 “青道友的关心,我记下了,你说的,我也知道。” 他看向青穗,眼神清澈得仿佛能映出人心:“所以我才要去看看,我又没说一定要抢到手。” 他耸了耸肩,语气半真半假:“就是去凑个热闹,开开眼界。 说不定,人家灵族觉得我骨骼清奇,天赋异禀,愿意主动跟我分享一下呢?或是让我当个驸马入赘灵族。” 这话一出,众人再次集体无语。 还人家主动跟你分享?给你跪下好不好? 还入赘灵族?你怕不是想被灵族大能挫骨扬灰! 这人脑回路果然异于常人! 王冲倒是相对豁达,或者说,他隐隐觉得,这个家伙或许并非真的傻,而是有着他们看不透的底气或打算。 他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容:“算了,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既然道友有自己的打算,想去见识见识那龙潭虎穴,咱们也别强行阻拦了。” 说到这儿,他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郑重地抱拳:“那咱们就此别过,各自保重! 若是将来有缘在此域中再遇到,再相互交流一下所见所识,如何?” 君凌轩同样双手抱拳,回了一礼,干净利落:“可。” 没有过多的寒暄,也没有不舍的劝阻。 道不同,不相为谋。 王冲等人不再犹豫,确认了方向,便朝着他们认为更安全,也更有希望获得万年木心线索的区域行去。 很快,他们的身影便消失在茂密的丛林深处。 原地只剩下君凌轩一人。 他望着王冲等人离开的方向,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一阵山风吹过,扬起他的衣袂。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春生木皇印……长青殿……五大族……” “呵呵,人多的地方,才好浑水摸鱼啊...” 君凌轩重新从储物戒中取出那套黑红长袍与恶鬼面具。 穿戴整齐,遮住了他原本俊朗的面容。 黑红色的长袍披在身上,一股阴冷肃杀的筑基后期气息随之散发开来。 很好,他又成了那个神秘莫测的“魔族修士”。 君凌轩站在谷口,目光投向长青殿所在的方位。 脑海中,秘境的粗略地图与王冲等人提供的情报交织。 长青殿,东木域的中心,距离此地路途遥远。 沿途,必定危机四伏,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他心中迅速勾勒出一条路线,巧妙避开已知的危险区域,也尽量绕开那些可能与他起冲突的势力据点。 行进间,他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灵力波动。 很显然,在他之前,有人经过了这里。 君凌轩不动声色地微调了前进方向,避开了那道气息残留的轨迹。 在不确定结丹境能否在此地横行无忌之前,低调,永远是最佳选择。 而且,他不急于深入核心区域。 先在外围区域侦查,仔细评估风险,这才是稳妥之道。 他迈开脚步,身形悄然融入了周围的密林之中。 穿行在枝繁叶茂的林间,脚下踩着枯枝败叶,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途经一片特殊区域时,他倏然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一片密集的藤蔓丛。 这些藤蔓足有手臂粗细,互相纠缠盘绕,形成了一道墨绿色的天然屏障。 藤蔓表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隐隐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植物腥味。 这片区域透着危险的气息。 贸然闯入,很可能会被这些看似沉睡的藤蔓攻击。 君凌轩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看似随意地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不起眼的小石子。 他在手中掂了掂,目光精准地锁定住藤蔓丛中某个极其隐蔽的节点。 手腕蓦地一抖。 咻——! 石子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疾射而出。 啪! 一声轻响,石子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那个被他锁定的节点。 仿佛触动了某种开关。 原本静止的藤蔓如同被惊醒的巨蟒,瞬间疯狂扭动起来! 大片的藤蔓开始狂乱抽打,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脆响,声势骇人。 这小范围的剧烈异动,足以惊动附近的任何生物。 “呵,有点意思,果然是活的……说不定以后阴人能用得上。”君凌轩低语一句,毫不留恋地转身就走。 他从容地绕开了这片躁动的藤蔓区域,选择了另一个方向继续前进。 就在他绕行后不久,远处隐约传来了几声气急败坏的惊呼与惨叫。 “他娘的!是哪个挨千刀的混蛋把这鬼藤蔓给惊醒了——!” “啊——!!快!快帮我把这该死的东西扯开!缠住我腿了!” 听起来,似乎正好有人打算穿越那片藤蔓区,结果迎头撞上了藤蔓的狂暴反击。 藤蔓林外,君凌轩怀里,一直闭目养神的大黄忽然探出脑袋,两只耳朵警惕地动了动。 “咋了?”君凌轩低头问道。 “唔……狗爷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喊救命。”大黄瓮声瓮气地回答。 “哦~~有人在求救啊……”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随即与怀里的大黄四目相对。 一人一狗,眼中闪过同款的默契光芒,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关咱们屁事!” 第216章 再遇瞑岚二人 长青殿外围区域。 古老的树木参天而立,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阳光难以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使得林间显得格外阴暗,潮湿。 君凌轩放缓了脚步,仔细扫视着四周的环境。 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 连寻常的虫鸣鸟叫都几乎绝迹。 他正全神贯注地向前探查,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不远处,两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的视野尽头。 其中一人,身着与他身上同款式的黑红色长袍,面具遮脸,气息阴冷而强大。 另一人则体格精壮结实,眉眼细长,眼神冰冷刺骨,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锐利。 “卧槽……”君凌轩心里低骂一声:“这也能撞上?” 来人,正是他不久前才打过交道的瞑砂与岚荆。 君凌轩轻咳两声,迅速调整表情,即使隔着恶鬼面具,也硬是挤出了一副惊喜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了上去。 “哎呀!这不是瞑砂道友和岚荆道友吗?咱们这缘分,啧啧,真是妙不可言啊!” 他声音里的熟络劲儿,仿佛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 瞑砂和身旁的岚荆显然早就察觉到了他的靠近,只是没想到来人竟是这个行事古怪的人族修士轩凌。 瞑砂停下脚步,面具后那双深邃的眼眸看向君凌轩。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这个胆大包天的人族。 按理说,进了这秘境里面,人族与魔族修士之间只会更加敌视,这家伙居然还敢主动凑上来? 岚荆的反应则直接得多,也符合他的性格。 他的手已经紧紧握住了腰间剑柄,冰冷的眼神中杀意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锁定了君凌轩。 “阴魂不散的家伙!”岚荆声音低沉,带着浓浓的厌恶:“进了秘境还能碰到你!滚开!这里不是你们人族该来的地方!” 他的话语充满了驱逐意味,毫不客气。 君凌轩闻言,面具下的脸上,笑容反而更加灿烂了几分,仿佛没听出对方的敌意。 “岚荆道友此言差矣。” 他慢悠悠地说道:“所谓道不同,目标却可以一致嘛,大家来这秘境,不都是为了寻点机缘,提升实力?” 再说了,我觉得跟着两位道友,比较有安全感。” 君凌轩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瞧瞧你们这气场,这肃杀之气,一看就是经验丰富,实力强大的前辈,跟着你们准没错!” 这话一出,不仅岚荆愣住了,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瞑砂,面具下的目光似乎也闪动了一下。 这人……是在拍马屁?还是在讽刺? 用词真是……清奇。 “你在找死!”岚荆额角青筋跳动,握剑的手更紧了,显然耐心已经耗尽。 就在他即将拔剑的刹那,瞑砂抬起了一只手,动作轻缓却不容置疑地拦在了岚荆身前。 “岚荆。” 他开口了,声音透过面具传出,低沉而略带磁性,听不出喜怒:“不必动怒。” 岚荆虽然心有不甘,但对瞑砂的命令显然是绝对服从。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剑柄,但看向君凌轩的眼神依旧冰冷锐利,充满了警惕和敌意。 “嘿嘿,多谢瞑砂道友。”君凌轩仿佛没看到岚荆的杀气,继续自来熟地说道:“两位道友也是冲着这长青殿来的?听说这附近灵气异常浓郁,容易诞生天材地宝,不知道友可有什么发现?” 他一边说着,一边状似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实际上却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瞑砂和岚荆的细微反应。 他想旁敲侧击,打探一下他们此行的真正目的,以及对长青殿内部情况的了解程度。 瞑砂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他那双眼眸,仿佛能穿透面具的阻隔,牢牢锁定在君凌轩身上。 “我很好奇。”瞑砂缓缓开口,语气平淡无波:“你一个筑基后期的人族修士,明知我是结丹境,为何毫不畏惧我等? 据我所知,人族修士见到我魔族之人,要么如临大敌,要么仓皇逃窜,你这般……主动靠近,还言语轻佻,倒是独一份。” 君凌轩闻言,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看着瞑砂,语气诚恳地说道:“瞑砂道友,话不能这么说。 在我看来,修士与修士之间,哪有那么多绝对的界限?就像有的宗门起名正气,里面可不一定都是正气事儿。 大家都是为了求道,为了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活下去,争那一线长生的生机罢了。 立场不同,不代表就一定是生死仇敌,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君凌轩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一丝狡黠:“至于所谓的‘魔修’……” 他笑了笑:“在我眼里,魔修和魔修,那也是不一样的,道听途说当不得真,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觉得两位道友虽然气息冷冽迫人,但并非那种嗜杀成性,毫无理智的邪修。” “反而……”君凌轩摸着下巴,斟酌着用词:“有种……嗯,目标明确,行事果断的独特气质,说实话,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后捅刀子的伪君子,我倒是觉得你们更真实一些。” 这话,再次让场面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岚荆皱紧了眉头,显然无法理解这种歪理。 而瞑砂,面具后的眼神中,那丝不易察觉的兴趣,似乎变得更加浓厚了几分。 独特气质? 真实? 用在他们魔族修士身上? 这个人族修士,思维方式确实异于常人。 他不仅不怕,反而敢于靠近,敢于用一种全新的,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视角来评价他们。 最关键的是,他似乎真的对所谓的种族立场,正邪之分,没有那种根深蒂固的偏见和仇恨。 瞑砂心中,一个念头悄然萌发,并且迅速变得清晰起来。 这个人……或许真的有点用处。 他手下不缺忠诚的死士,但缺少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有独立思考能力,甚至敢于质疑规则的人。 眼前的君凌轩,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散发着危险而又迷人的光泽。 收服他? 这个念头,让瞑砂冰冷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微澜。 瞑砂再次开口,嗓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能轻易拨动人心。 “你的灵兽呢?” 君凌轩叹息一声:“我倒是想带它进来,可惜没有多余的玉牌,现在也不知道它在外面怎么样了。” 瞑砂微微颔首:“你很有意思,也有胆量,我麾下,正需要你这样的人。” 他顿了顿,语调散发出一股诱惑:“考虑一下,加入我魔族如何?” 只见他缓缓伸出手:“做我的手下,我能给你常人难以想象的资源和力量。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散修。” 君凌轩静静听着,心湖不起半点涟漪。 加入魔族? 不可能。 别说大师姐那关过不去,更别说还有一位神秘的师父了,谁知道他老人家是什么个性。 反倒是对方这双手让君凌轩看的很好奇,感觉很有美感...这让他不自然的想起了慕无双。 甩掉那些没用的画面,君凌轩眼眸之中并未显露分毫,反而恰到好处地浮现一抹为难。 语气带着恰当的歉意:“多谢道友如此赏识,我也知道自己很优秀,只是…… 在下闲云野鹤惯了,四海为家,实在受不得什么约束。”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不过,我对长青殿倒是颇感兴趣,或许,我们可以换种方式,比如……合作?” “合作?” 岚荆冰冷的嗤笑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做梦还没醒吧?” “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我们少主何等地位?” “你——?也配!?” 第217章 可能我今天没洗脸 君凌轩闻言,竟丝毫不恼,反而嘿嘿一笑。 “我这个人嘛,修为确实不高。” “但有时候,运气就是特别好。” “运气么?”瞑砂轻哼:“我从不信奉运气这种东西,至少现在不信。” 话音落下的瞬间,瞑砂的目光轻轻扫向了身旁的岚荆。 没有言语。 但君凌轩何等敏锐,刹那间便捕捉到那眼神深处一闪而逝的指令! 绝对是传音! 岚荆接收到信号,眼神骤然锐利,再无半分犹豫。 心领神会! 唰! 他身形猛然前突,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暗红色的狭长魔剑! 剑身嗡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嗜血寒光。 凛冽的杀意,如实质般瞬间锁定了君凌轩! 没有半句废话! 岚荆身形如电,剑尖撕裂空气,直指君凌轩胸口要害! 剑风呼啸,杀意凛然! “我靠!你来真的!?”君凌轩语气瞬间变得慌乱失措。 他娘的,说动手就动手!? 他身体本能一般朝着一旁侧身,不过,念头一转,他便猜到了对方的用意。 试探! 这绝对是在试探他的深浅! “想玩?” “那就陪你们玩玩!” 心中冷笑一声,君凌轩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应对之策。 既然是试探,那就绝不能暴露真实修为和肉身强度。 一个“平平无奇”的筑基后期,面对筑基圆满的含怒一击,没有法宝等物的话,唯一的选择似乎只有……躲! 撕拉——! 身上的长袍被斩断一小片衣角,君凌轩脚下生风,身形踉跄地向后急退。 岚荆进攻不断,而他动作狼狈不堪,却总能在毫厘之间,险之又险地避开岚荆那夺命的剑锋。 退避的同时,他的目光如同雷达,飞速扫描着周遭的一切。 有什么可以利用的? 有了! 他眼角余光瞥见,在岚荆冲来的路径侧后方不远处,生长着一片奇异的白色植物。 叶片肥厚,颜色惨白,顶端还结着拳头大小的灰暗果实。 迷雾草! 君凌轩心头一动,计上心来。 他脚下一个趔趄,后退的路线看似慌不择路,实则精准地撞向了那片迷雾草。 嘭! 身体接触的瞬间,那些惨白的叶片仿佛受到剧烈刺激,猛然炸裂! 一股极其浓郁的白色迷雾,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 迷雾扩散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将方圆数十丈笼罩! 君凌轩,岚荆,甚至不远处的瞑砂,都被吞噬其中。 眼前白茫茫一片,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一丈。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淡淡的异香,确实带着一丝微弱的迷醉效果。 但这对于神魂远超同阶的君凌轩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迷雾,成了他的主场! 身处白雾之中,君凌轩的身形反而愈发鬼魅。 他凭借着穿越前锻炼出的环境感知力,以及远超常人的反应速度,在迷雾中辗转腾挪,不断闪避。 岚荆的剑法确实凌厉狠辣,招招夺命。 但他能感觉到,对方每一剑都避开了真正的要害。 试探的意味,不言而喻。 渐渐地,迷雾的干扰开始显现。 岚荆仿佛被灌了十坛烈酒,判断力受到影响,剑招的准头也开始出现细微的偏差。 但这还没完! 君凌轩在闪避腾挪间,脚下似乎总是不经意地踩到某些东西。 有时是地面凸起的怪石。 有时是缠绕在地表的坚韧藤蔓。 一个。 两个。 三个…… 随着被误触的东西越来越多,地面开始传来一阵阵轻微的,但频率越来越高的震动。 嗡——! 震动如同水波涟漪,无声地向着森林深处扩散。 紧接着,一股股强大而蛮横的气息,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 吼! 几只体型庞大如小山,全身覆盖着宛如千年老树皮般坚硬甲壳的妖兽,猛地从密林深处冲撞而出! 它们的双眼闪烁着幽幽的绿光,死死锁定了迷雾中的三个不速之客! 每一只妖兽的气息,都赫然达到了筑基境! 岚荆在迷雾中,第一时间便感应到了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妖兽气息。 饶是他心性沉稳,脸色也微微一变。 他猛地转向君凌轩的方向,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恼怒:“你这家伙是扫把星转世吗!啊?” “别让我逮到你!不然有你好受的!” “岚荆,住手!先解决这些家伙!”瞑砂突然开口。 岚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命令就是一切。 他毫不犹豫地收剑,转身迎向咆哮冲来的树甲妖兽。 君凌轩则趁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身形一闪,如同泥鳅般滑出了战圈中心。 他迅速拉开了与瞑砂,岚荆的距离。 一边看似惊慌失措地躲避着妖兽偶尔甩过来的攻击余波,一边用无比无辜的眼神,看向被几只强大妖兽团团围住,陷入苦战的瞑砂二人。 瞑砂的身法极其诡异,仿佛没有实体,在妖兽狂猛的攻击中飘忽不定,总能轻松避开。 而岚荆就没那么轻松了,不得不全力以赴,与皮糙肉厚的妖兽硬撼。 这些树甲妖兽防御惊人,力量狂暴,虽然最终肯定能解决,但无疑会消耗他们不少灵力。 瞑砂在闪避的间隙,再次深深地看了远处的君凌轩一眼。 那眼神,复杂难明。 这家伙,初见时,不是牛皮吹得震天响吗。 怎么一动起手来,除了躲闪就是手忙脚乱地闯祸? 可偏偏…… 他又感觉处处透着一股邪门! 怎么就那么巧? 先是撞翻迷雾草,接着又精准地触发了那么多林中禁制引来妖兽? 君凌轩那副笨拙狼狈的模样,落在瞑砂眼中,反而显得更加可疑。 当然,也让他原本就有的好奇心,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激战片刻。 最终还是瞑砂失去了耐心,似乎不愿再过多纠缠。 他指尖掐诀,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暗红色长剑发出一声轻吟。 嗡! 一道暗红剑光飞射而出,快到极致!飞了一圈之后,长剑入鞘! 只听几声沉闷的切割声响起,那几只凶悍的树甲妖兽便身躯一僵,轰然倒地。 妖兽庞大的尸体倒在地上,并未流出血液,反而散发出浓郁的草木清香。 紧接着,它们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化为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之中。 君凌轩面具后的瞳孔微微一缩。 灵气化体! 他刚才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察觉这些妖兽并非血肉之躯! 阵法书中记载,能量体妖兽多为阵法之力凝聚而成,常见于幻境或特殊场域。 但若布阵者对阵道的理解和掌控达到极高境界,便能以阵法之力化虚为实,凝聚出拥有真实战力的能量生命! “这所谓的东木青华域……” “该不会……本身就是一个笼罩范围难以想象的超级大阵吧?” “那我之前所见所闻,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幻?” 一个惊人的念头,在君凌轩心中悄然浮现,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岚荆岚荆脸色微白,显然消耗不小。 他看向君凌轩,只见那家伙衣角微脏,毫发无伤。 这让他气不打一处来。 反应过来的君凌轩,拍了拍胸口,他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哎呀,真是吓死我了,多亏了两位道友实力强悍,不然我这条小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瞑砂没有理会君凌轩的感谢。 他紧紧盯着君凌轩,语气带着一丝审问。 “你是如何触发刚才的禁制?又为何引来了这些妖兽?” 君凌轩闻言,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阵法?妖兽?” 他仿佛初次听到这些词汇。 “我不知道啊。” 他挠了挠头,故作思考状。 “可能是我今天没洗脸,运气不太好,或者说,这地方风水不好,我其实会一点点算命的。” “你会算命?”瞑砂问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哈哈,献丑了。”君凌轩干咳一声:“我一看瞑砂道友你就是大富大贵之人,你一定能活到死。” 他转向岚荆:“当然了,岚荆道友也是,一定会寿终正寝。” “你放屁!”岚荆瞬间炸毛:“谁特么不会寿终正寝!啊呸!谁要寿终正寝!?” 他周身灵力涌动,又想动手。 “行了。”瞑砂开口阻拦。 他没有再纠缠这个问题,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他看了一眼长青殿的方向,那里隐隐传来一些微弱波动,显然,已经有其他修士抵达了。 “走吧,玩闹留着下次,咱们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 他率先朝着长青殿入口的方向前进。 “算你小子命大!”岚荆冷哼一声,跟了上去。 君凌轩也不反驳,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 第218章 注意仪态 一路上,君凌轩与瞑砂和岚荆始终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既不太过亲近,也不显得疏远。 瞑砂偶尔会旁敲侧击地问他一些关于散修联盟的事情。 君凌轩则半真半假地回答,透露一些不痛不痒的情报。 在君凌轩口中,散修联盟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进入秘境全凭运气,没什么组织纪律。 也就那个筑基大圆满的冯天祥有点威胁,但面对结丹境,估计也没什么用。 这些话让瞑砂对人族势力的威胁程度判断暂时降低了几分。 心想这轩凌算是有点用,最起码能获得一些情报。 随着距离长青殿越来越近,周围的修士也渐渐多了起来。 当他们终于抵达长青殿入口区域时,眼前的情景让君凌轩心中一动。 这里已经聚集了相当数量的修士,足有一二百人。 各方势力都有。 人族,灵族,蛮族,妖族。 甚至还有除了瞑砂几人之外的魔族修士,各种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显得混乱而危险。 君凌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 循道宗的队伍里,冯天祥赫然在列。 他站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神情孤傲,正指挥着身后的师弟师妹们布置阵法。 似乎想从禁制上打开突破口。 冯天祥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烦,当瞑砂出现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厌恶。 但当他感受到瞑砂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时,眼中的厌恶又被一丝忌惮所取代。 君凌轩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默默计算着他们各方势力的数量。 长青殿入口被一层强大的禁制笼罩着,禁制光芒流转。 此时不少人正在尝试的破禁方法。 有人用蛮力轰击,结果被禁制反弹的力量震飞。 有人试图用阵法破解,但显然进展缓慢。 甚至有人不慎触动了禁制,遭遇反噬,受了不轻的伤。 不少阵法师围在禁制前,眉头紧锁,束手无策。 而灵族修士则三三两两地站在一旁。 他们穿着由各种植物编制而成的衣袍,显得有些奇形怪状,看着这群外族修士在禁制前吃瘪,眼中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神色。 君凌轩摸着下巴开始琢磨。 如果换做自己家门口有人想拿宝贝,他肯定不会这么淡定。 除非....自己知道里面什么都没有,或者是外人根本进不去。 而且他心中猜测,早就在这秘境里面的灵族,定然是知道如何进入长青殿的。 但他们却没有告诉其他外族修士,甚至连刚进来的同族都没告诉。 那么灵族之所以允许其他势力留在长青殿这儿研究破阵,极有可能也是有自己的算计。 他们或许尝试过多次,却始终无法得到长青殿中的宝物。 于是便想借其他势力的手,让他们去冒险破禁,去探路。 等到有人成功获得宝物,他们再出手抢夺。 “可恶啊!狡诈恶徒…” 君凌轩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儿! 瞑砂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层禁制上。 他转头看向君凌轩:“这禁制有些棘手,你不是说你运气好么,试试去?” “你看你这...你说的倒是很有道理,但是运气好跟找死是两码事儿吧?”君凌轩往后退了两步。 “呵,你不是吹嘘自己很厉害,运气很好么,不如,我们联手尝试破禁如何?用我的实力,你的运气。”瞑砂再次邀请。 “联手……” 君凌轩故作沉吟。 轰! 一声巨响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一名身着火红道袍的修士,祭出一柄燃烧着烈焰的珠子。 狠狠撞在光幕之上。 火星四溅,能量激荡,光幕剧烈地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初。 那修士脸色一白,显然消耗不小,却并未对禁制造成实质性损伤。 “蛮族的脑子都长在血脉上了么。”有人小声嗤笑:“蛮力岂能破此等上古禁制!” “放你娘的屁!再跟我这儿聒噪,老子把你们都膳了!”蛮族修士破阵受挫,脸上有些挂不住。 “蛮力...能引起波动..”冯天祥把画面看在眼中,喃喃自语,而后走向阵法。 “都让开!让开点!” 在其身后,几名循道宗弟子左右挥手驱赶,守在四周护法。 冯天祥没理会几人的动作,他单手掐诀,狂风骤起。 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风刃瞬间成型。 紧接着他双手变换,极致压缩之后,猛地送出! 咻——! 这招带着撕裂空气尖啸的风刃,狠狠斩向光幕的同一点。 嗤啦——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光幕被斩中的地方剧烈凹陷下去,符文疯狂闪烁。 整个禁制都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这一击的威力,远超之前的任何尝试。 众人精神一振,纷纷看向冯天祥。 然而。 几个呼吸之后。 凹陷处再次缓缓恢复,光幕依旧坚挺。 冯天祥眉头紧皱,脸色有些难看。 他风属性天灵根,配合功法的爆发力极强。 全力一击哪怕砍在结丹境修士身上,也得受伤!现在竟然只是微微撼动禁制。 这长青殿的防御远超他的想象,若是一直强攻一点,或许能破掉,但消耗巨大。 另一侧。 几名气质空灵,容貌俊美的修士走了出来。 他们衣袍飘逸。 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正是灵族修士。 君凌轩皱了皱眉。 他在书中看到的灵族描述是跟人族模样差不多,相当于修炼有成的精怪。 但他们大多都会保留自身一些特性。 例如一朵菊花成精了,表面看似正常,里面就不一定了,例如大黄,妖族大多修士都能掌握化形术,可它就没修炼好,变来变去都是一个狗样。 可面前这些人,怎么看都像是正常人族修士,认不出是什么成精的。 为首的一名灵族女子似是注意到了君凌轩打量的目光,微微侧头。 君凌轩脚步朝着左侧挪动一步,正好躲在了瞑砂背后。 灵族女子只是看了一眼,无果后,便撤回目光。 伸出纤纤玉手,轻轻贴在光幕之上。 她双目微闭,口中念念有词,试图以自身契合自然的灵力沟通禁制。 丝丝缕缕的木系灵力如同藤蔓般,小心翼翼地探入光幕之中。 然而,这禁制古老而浩瀚,蕴含的力量远非她能理解。 片刻之后。 灵族女子脸色苍白地收回手,轻轻摇头。 “禁制之力与此地生机相连,却又自成一体,难以撼动,若是强攻,恐怕咱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无法打开。” 灵族修士尝试沟通都失败了,不少修士彼此相望,眼眸中全是不想就此离去的心思。 “看样子,这灵族与我等并无区别,也是一团散沙。”君凌轩突然收到瞑砂的传音。 “嗯。”君凌轩也以传音回复:“远处那几个抱肩膀看戏的灵族应该是知道怎么进去,但就是不分享。 你看他们笑的,跟他太奶生了大胖小子似的,我真想上去给他几脚。” 瞑砂侧头。 他看着君凌轩张了张嘴。 最后吐出一句。 “注意你的用词,仪态。” “好吧...咳咳...”君凌轩轻咳两声,背负双手站直了身子。 一时间,场面陷入僵局。 任凭众人如何暴力轰击,那光幕只是涟漪阵阵,坚不可摧。 灵族尝试用灵力沟通,也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那现在怎么办? 真是一个暂时让他们所有修士共同研究的问题。 君凌轩悄然整理了一下胸前的衣襟,让婴儿拳头大小的大黄隐藏的更隐秘一些,确保没有任何异常显露。 他缓步踱出人群外围,动作看似悠闲散漫。 目光之中有雷芒闪过,仔细看着光幕上那些不断流转的符文轨迹。 他的神识更是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细致入微地感受着禁制能量的每一丝波动。 很快,他便察觉到一丝异常。 这禁制光幕的能量并非浑然一体。 其光华隐隐与远处几棵参天古树的气息相互勾连,形成了一种极为隐秘而玄妙的能量循环。 那几棵古树,每一株都散发着令人心惊的磅礴生命力。 它们仿佛就是这强大禁制的能量源泉,那么强攻的话,除非有能力端掉整片东域,否则谁都进不去。 “生机……循环……链接......”君凌轩心中一动。 他联想到之前打听到的关于长青殿的种种传闻。 一个模糊却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这禁制,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防御。 更像是一种筛选机制,或者说,它需要一把特定的钥匙才能开启。 第219章 说者有意,听者有心 就在这时,一道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君凌轩从容转头,恰好对上瞑砂那双藏在面具后的眼眸。 瞑砂迈步走来,岚荆则如一道沉默的影子,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 周围几名魔族修士立刻警惕地散开,目光不善地扫视着君凌轩。 “你发现了什么?”瞑砂询问道。 君凌轩懒洋洋地摇了摇头,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没啥,就是觉得这地方风景不错,你看这山,这树,这花花草草,多有意思。” 他随手指了指光幕上灵力流动的光晕。 “还有这灵力,一会儿强,一会儿弱的,像不像心跳?充满了生机流转的韵律,真美啊~~” 他又指向远处那几棵格外粗壮,枝繁叶茂的古树。 再看看旁边地面上一些明显已经枯黄的草木。 “啧...那边那么绿,这边最开始还是绿的,突然又黄了,我还以为长青殿附近都是万古长青呢,没想到也有枯有荣,还这么快,真是可惜了,可惜啦。” 他这番话东拉西扯,看似毫无逻辑。 词语间却暗藏玄机。 说者似乎无意,听者却不能无心。 瞑砂面具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挑动了一下。 眸光闪烁,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而另一边,那几名原本束手无策的灵族修士,陡然听到生机流转,枯荣之相,这两个词,仿佛一道惊雷在脑中炸响! 困扰他们的迷雾瞬间被驱散!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 “生机!对啊!长青殿!长青不就是代表着无尽生机吗!” “是啊!枯荣……枯荣交替!难道这禁制需要模拟生命从诞生到凋零的过程?!” 灵族修士们瞬间激动起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们立刻停止了无效的强攻和沟通。 开始调动自身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模拟出一种蕴含着“枯”与“荣”两种截然相反意境的特殊能量波动。 这股波动被他们引导着,缓缓注入到远处那几棵与禁制气息相连的参天古树之中。 这一次,禁制光幕的反应截然不同! 先前狂暴流转的符文,竟如同被驯服的野马,渐渐平息下来。 光幕的颜色也开始剧烈变化。 从之前那种坚硬冰冷的琉璃色,逐渐转变为如同蕴含着无尽生命力的翠绿色。 禁制,真的开始松动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一道道目光,或贪婪,或炽热,或警惕,死死地盯在那不断变幻的翠绿色光幕上。 “不得了...灵族这沟通的能力真是妙啊…”君凌轩忍不住夸赞。 他脚下不着痕迹地移动着,悄悄往人群更外围退了半步。 瞑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小动作,目光再次投来,带着一丝探究。 “灵族那几人眼看就要成功破禁,你为何反而退后?” “嘿嘿。”君凌轩轻笑:“我这人不喜欢凑热闹,等会儿人多,我怕被挤着,被打一顿就更不好了,虽然我很厉害,但一般都是藏拙的,不到最后我不爆发。” “就你?还藏拙爆发?”旁边的岚荆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说你胆小如鼠吧,你偏敢凑到我们少主面前来,什么三岁炼气十几岁筑基,吹牛吹的天花乱坠,说你胆大包天呢,又处处躲闪,畏畏缩缩。 像你这种人,瞻前顾后,心性不定,典型的墙头草!以后难成大道!”岚荆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君凌轩耸耸肩,满不在乎:“我成不成大道,关你屁事?你嘴怎么这么碎呢,我修我的道,怎么样都是我,难不成你能替我上道?” “呵,你人族之道,我魔族修士想走就是轻而易举!” “是吗?没发现你也挺能吹啊,可别到时候走着走着摔到你!我走的道,很滑的!” “你——!你就这张嘴厉害!老子懒得跟你一般见识!”岚荆眼神一厉,但终究还是忍住了动手的冲动,转头看向瞑砂。 “少主,禁制将破,我们是否也该上前些?” 瞑砂微微颔首,并未多言,只是扫了眼其余几名魔族修士,便带着一众魔族亲信,朝光幕方向靠近了数步。 与此同时,其他各方势力的修士也按捺不住。 蛮族,妖族,以及其他一些人族修士,纷纷向前涌动,脚步丝毫不让,彼此间眼神碰撞,火花四溅。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所有人几乎都快要将那几名正在全力施法的灵族修士给团团围住!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半个时辰后。 光幕已经变得极其稀薄,翠绿色的光芒璀璨到了极致,其上流转的符文运转速度,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仿佛随时都会崩溃。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虽然不是很清晰,却像是一道惊雷,传入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成了!禁制要破了!哈哈哈,灵族的朋友果然厉害!”有人按捺不住激动,率先欢呼起来。 远处,几名先前并未参与破禁的灵族修士,看着那几位同族成为焦点,眉头紧蹙,眼神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隐隐带着一丝不满。 “这些个新来的族人有点能耐,当初咱们古首领参悟很多年才找出门道,他们竟然几个时辰就研究出来了。” “我看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走运而已,里面能拿走的东西都被咱们拿走了,只剩下无尽杀机,等进去了他们就知道后悔了,别拦着,就让他们进去送死,死的越多越好,反正不是咱们害的。” “那不太好,毕竟里面还有咱们自己的族人,还是通知一声吧?” “告诉他们里面的关卡,万一泄露出去引来无数窥视,你担得起责任吗?” “呃...那当我没说。” 远处几名灵族修士谈论期间。 咔! 咔! 咔嚓! 碎裂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响亮! 如同蛛网般的裂痕,在翠绿色的光幕上迅速蔓延开来! 紧接着—— 轰!!! 整个禁制光幕,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轰然破碎! 无数翠绿色的光点炸裂开来,如同漫天飞舞的萤火虫! 禁制破碎的瞬间,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磅礴生命气息,猛然从长青殿内部狂涌而出! 这股气息精纯到了极点,浩瀚如烟海! 仅仅是吸入一丝,就让在场所有修士感觉浑身一震,四肢百骸的毛孔都仿佛舒张开来,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但这股令人沉醉的生机洪流之中,却也裹挟着禁制破碎时产生的,毁灭性的巨大能量冲击波! 轰隆隆——! 无形的冲击波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其威势之猛,如同九天罡风过境! “啊!” “噗——” 一时间,惨叫声,闷哼声,骨骼碎裂声此起彼伏! 那些站得靠前,修为又稍弱一些的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直接被冲击波命中,口中狂喷鲜血,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不少人筋骨寸断,内腑受创,重重摔落在地,生死不知! 即便是那些修为强悍,如筑基中期甚至更高层次的强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震得气血翻涌,脸色难看。 身形狼狈不堪,不得不运功抵御,暂时失去了第一时间争夺先机的能力。 混乱! 极致的混乱! 君凌轩早已退到了相对安全的外围区域。 狂暴的冲击波席卷到他这里时,威力已经减弱了大半。 仅仅是吹动了他的衣袍猎猎作响,发丝飞扬。 他稳稳地站在原地,脚下如同生根。 目光平静地注视着眼前这片人仰马翻,哀嚎遍地的混乱景象,眼神深处没有丝毫波澜。 禁制,终于破了。 那座神秘的长青殿,已经门户大开! 第220章 大师姐保佑! 短暂的混乱与冲击过后,那些还能站立的修士,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遏制的贪婪与狂热! 长青殿内的机缘!宝物!传承! “冲啊!” “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 “蛮神在上!宝物是俺们蛮族的!” 不知是谁第一个嘶吼出声。 下一刻,所有还能行动的修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又如同决堤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朝着那敞开的殿门狂冲而去! 近两百名修士,人影绰绰,灵光闪烁。 每个人都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恨不得立刻冲入殿内,将所有好处都据为己有! 然而,君凌轩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陷入疯狂的争抢之中。 他依旧保持着一种不快不慢的速度,如同散步般,混在汹涌人潮的中间靠后位置。 一边留意着前方那些率先冲入殿门修士的情况,捕捉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信号。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紧随其后,同样冲向殿门的瞑砂一行人。 以及稍远处,那个气息凌厉,眼神同样警惕的循道宗天才,冯天祥。 “呼——” 君凌轩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手掌不自觉地按在了丹田金丹的位置。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雷霆灵力。 “苟了半天,是时候……体现真正的大运了!大师姐!你这次真的要助我啊!别再晃点我啦!否则我真得回去跟你说道说道!” 话音未落。 他脚下步伐看似随意,却精准地踏在一个空隙处,如同游鱼般滑入人群。 长青殿,他来了! ..... 踏入殿门的瞬间,视野骤然开阔。 眼前的景象,并非预想中那般金碧辉煌。 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巨大前院。 古老的青石板铺满了整个院落,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痕迹。 许多石板早已开裂,坚韧的青苔从缝隙中顽强地探出头。 院子两侧,矗立着形态各异的石雕。 有人形,亦有兽形。 无一不散发着古朴而沧桑的气息,仿佛沉默的守卫,见证了无尽时光。 “哈哈,老子先进来了!” 一个跑在最前面的人族修士,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得意,放声大笑。 他挥出一道气劲打向四周,见无事发生,脚下毫不停歇,直接踩着青石板,朝着前院深处猛冲而去。 然而,就在他的脚尖刚刚踏上第三块石板的刹那。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机括声悄然响起。 那块看似普通的石板,骤然向下塌陷! 塌陷的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数十根闪烁着幽绿光泽的藤蔓尖刺,如同毒蛇般猛地弹出! 噗嗤! 尖刺锐利无比,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那名修士的身体。 温热的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染红了古老的石板。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那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身体如同一个破烂的布娃娃,被那些诡异的藤蔓尖刺死死钉在原地。 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流逝。 这突如其来,血腥无比的变故,让后面紧跟着冲进来的人群,脚步猛地一滞。 但仅仅是片刻的停顿,对于宝物的贪婪,很快便压过了对死亡的恐惧。 “小心脚下!都他娘的看清楚脚下再走!” 有人大声提醒了一句。 但更多的人,只是稍微放慢了脚步,小心翼翼地绕开那具尚在抽搐的尸体,继续向前探索。 很快,惨剧再次上演。 一名好奇心旺盛的妖族修士,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摸旁边一座造型狰狞的兽形石雕。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冷的石雕表面。 嗡! 石雕那原本黯淡的双眼,骤然亮起了妖异的红光! 咻!咻! 两道炽热如岩浆的能量光束,如同闪电般从石雕眼中爆射而出! 速度快到极致! 那名妖族修士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胸膛便被能量光束瞬间洞穿。 强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钉在了后方的墙壁之上。 他的身体迅速变得焦黑,冒着缕缕青烟,散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紧接着,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地面裂开缝隙,无数细小的藤蔓如同闻到血腥味的蚂蟥,迅速爬上他的身体,贪婪地吸收着他残存的生命力,储物袋也被渐渐蚕食破开,里面的物件掉落一地。 一时间,惊呼声,惨叫声,咒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那些看似平平无奇的石板,那些沉默矗立的石雕,竟然都暗藏着致命的杀机! 一片混乱之中,君凌轩的目光却异常沉静。 他脚步不疾不徐,始终跟在人群的后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早在外面观察那复杂禁制之时,他就敏锐地察觉到,这前院地面石板的排列方式,似乎并非随意为之,而是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律。 那些石雕的摆放位置和朝向,同样显得别有深意。 他结合之前对禁制与那棵参天古树之间联系的分析,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这些看似独立的机关,或许也与某种特殊的能量流转,或是此地的生机节点息息相关。 此刻身临其境,感受着周围不断爆发的死亡陷阱,他更加小心谨慎起来。 他没有去踩踏任何一块看起来过于干净,或者位置显得有些突兀的石板。 他的脚步轻盈而精准,每一步都稳稳地落在那些布满了厚厚青苔的石板之上——在他看来,这些饱经风霜的痕迹,反而代表着安全。 至于那些形态各异的石雕,他更是敬而远之,始终保持着足够的距离,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在它们身上过多停留。 就在他从容不迫地经过一片机关相对密集的区域时。 旁边有几名修士正聚在一起,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前进。 他们每迈出一步都犹豫不决,额头渗出冷汗,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亡魂。 “都他妈小心点!一失足成千古恨!你们死了不要紧,别触发机关连累我们!”一名脾气暴躁的妖修忍不住对着身边的人大声喝骂。 他身边的几名修士被他这么一吼,立刻变得更加紧张。 原本就如履薄冰,现在更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往哪里下脚才是安全的。 也正是他们这片刻的犹豫和停滞。 后面那些被贪婪冲昏头脑,心急火燎冲上来的修士,根本不管不顾,粗暴地从他们身边挤了过去。 “让开!一群蠢货!占着道不走!御剑飞行都不会吗?!”有人语气极度不耐烦,直接祭出飞剑,试图从众人头顶飞掠而过。 然而,他的身形刚刚飞到一处与下方某块特殊石板相对的空中位置时… 咔嚓!咔嚓!咔嚓! 连绵不绝的机括声骤然响起! 不仅下方的石板再次弹出致命的尖刺,就连两侧的数座石雕也同时被激活! 能量光束,毒液,甚至还有无形的精神冲击,瞬间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怎么会这样?!救命啊!” “啊——!” 凄厉绝望的惨叫声再次响彻前院。 这下,后面的人终于彻底明白了。 这该死的机关,不仅仅存在于地面! 哪怕是御空而行,也同样会被锁定,无处可逃! 第221章 毛都没有? 君凌轩站在稍后方的位置,看着眼前这混乱而血腥的一幕,大脑正在飞速运转,盘算着破解这些连锁机关的最优解。 也就在这时,几道沉稳的身影,也踏入了这片死亡前院。 正是暝砂一行人。 他们没有像其他修士那样惊慌失措,也没有急于冒进。 而是保持着一种高度警惕的步调,缓缓前行。 暝砂那双隐藏在面具后的眼眸,不着痕迹地扫过地上那些形状凄惨的尸体,最终,目光在君凌轩那从容不迫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岚荆的眼眸也死死地盯住了君凌轩,眼神中充满了警惕。 他压低声音,对身旁的暝砂说道:“少主,那家伙……他好像一点事儿都没有。” “嗯,看到了。”暝砂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别声张。” 他没有点破君凌轩的异常,似乎另有打算。 而另一边,循道宗的天才弟子,冯天祥,则采取了截然不同的方式。 他凭借着自身强大的实力,选择了最直接,最狂暴的手段! 呼! 凌厉无匹的风刃在他周身急速环绕,切割,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青色刀轮! 遇到任何看起来可疑的石板,或是挡在他前进路线上的石雕。 他根本不屑于去分辨和躲避!直接以狂暴无比的风刃,将其彻底轰碎! 砰!砰!砰! 碎石四处飞溅,能量激荡四射。 青石板被炸得粉碎,石雕被切割得七零八落! 这种简单粗暴的方法,确实有效地震慑和破坏了部分机关。 但也极大地消耗着他的灵力。 更重要的是,这种暴力破坏,似乎引发了机关更激烈的反击! 更多的尖刺从地下弹出,更密集的能量光束从残存的石雕中射出,逼得他不得不耗费更多的力量去抵挡和闪避。 “冯道友真是家底挺厚啊,这么挥霍灵力,不怕后面顶不住吗?”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些许戏谑的传音,清晰地传入冯天祥的耳中。 正是来自不远处的君凌轩。 冯天祥微微一怔,心神瞬间出现一丝波动。 嗤啦! 一根从侧面刁钻角度射来的藤蔓尖刺,险之又险地擦过他的手臂,划破了他名贵的法衣,留下一道口子。 “好强的破坏力...” 他眼神一厉,反手斩出一道凌厉的灵力斩,将那根偷袭的尖刺斩断,翻身稳稳落地后,目光扫向君凌轩的方向。 “你觉得,我需要一个魔族修士来给我忠告?” 话落,他毫不犹豫地取出一枚灵气氤氲的丹药,直接送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为精纯的能量补充着他的消耗。 他再次看向君凌轩,传音的语气变得冰冷刺骨:“先前,我师弟回来提起,说在外面被一个魔族修士欺辱了,还告诫我以后见了魔族最好躲远点……那个人,是你吧?” “对,就是我。”君凌轩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他自己不长眼,故意引人过来想要坑我,我没当场宰了他,已经是看在同为寻宝者的份上手下留情了,你待怎样?” “呵……”冯天祥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锐利如刀:“没杀他是小事,想利用他,挑起我循道宗和魔族之间的恩怨,恐怕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靠?”君凌轩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这家伙,比他想象中要聪明不少啊! 居然能透过表面,猜到更深一层。 不过,新的问题又来了。 君凌轩看着冯天祥一边嗑药一边暴力清场的行为,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既然这家伙脑子不笨,甚至可以说相当精明,那他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最耗费力气的方式来清理这些机关呢? 直接凭借实力和身法自己闯过去,岂不是更省力? 就在君凌轩思索之际。 “大师兄!大师兄!这地方……能走了吗?” 身后,几名一直提心吊胆的循道宗弟子,看到他清理出一条相对安全的通道,立刻激动地上前询问。 冯天祥转过身,冷冷地扫了他们一眼,语气严厉:“嗯,跟紧我!后面说不定还有用到你们的时候,现在谁敢乱走一步,不用机关,我就亲手宰了他!都听清楚了吗?!” “是!是!听清楚了,大师兄!” 那几名弟子被冯天祥凶狠的眼神和语气吓得脖子一缩,连连点头,不敢有丝毫异议。 眼看着冯天祥带着循道宗的弟子,沿着他自己清理出来的道路向前走去。 其余那些侥幸存活下来的人族,妖族修士,都非常有默契地闭上了嘴。 他们互相看了看,然后不约而同地跟在了循道宗队伍的身后。 既然已经有人费力打通了一条道路,谁还会傻到再去冒着生命危险,闯那些该死的机关陷阱呢? 一时间,前院中形成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冯天祥在前方开路,身后跟着一群战战兢兢的循道宗弟子,再后面,则是其他各怀心思的修士。 君凌轩看了眼地面。 先前被破坏的藤蔓,石像,陷阱,正在缓缓融接。 而身后,出现一道气泡似的屏障门,涟漪波动,似乎是退出的地方。 “这地方有修复功能,走吧。” 瞑砂说了一声,带着一众魔族紧跟而去。 君凌轩看了眼退出的大门,又看了一圈四周,发现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才离开。 ..... 长青殿前殿内。 内部极为宽敞,穹顶高耸,绘有模糊的星图,显得宏伟而空旷。 然而,与前院遍布杀机的景象截然不同,这里竟显得异常简洁。 殿内几乎空无一物。 只有四面光滑如镜,不知是何材质的石壁,以及大殿正中央,一个由整块洁白玉石雕琢而成的巨大莲花台。 莲台圣洁,流转着淡淡的毫光。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没有想象中的灵丹妙药,没有传说中的神兵利器,甚至连一条通往后方的道路都没有。 只有死寂,和令人心悸的空旷。 这诡异的景象,让许多原本被贪婪冲昏头脑的修士瞬间冷静下来,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这是什么情况?”有人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低声问道,声音在大殿中回荡。 “怎么连根毛都没有?这不对吧?” 一名蛮族修士望向灵族修士:“这里的宝贝都让你们灵族拿走了?” 灵族修士摇了摇头:“我们在四方都城内待了三年才获得秘境玉牌,不知道什么情况。” “那你们那群同道修士没告诉一点什么?”又有修士追问。 “没,我们跟诸位都是一样的,第一次接触这里。” “哎呀别问了,就算他们知道点什么,还能告诉咱们?要我说,这就是障眼法!宝物一定藏在这些石壁里面!”立刻有人自作聪明地喊道。 “喂,那边那个人族的小子!”一名身材高壮,气息凶悍的妖修,突然将目光投向了角落里神色冷峻的冯天祥:“你不是号称循道宗天骄吗?有本事你去试试那石壁,给大家开开眼界?” 这话语中充满了挑衅和不怀好意。 冯天祥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从唇齿间冷冷挤出两个字:“白痴。” “你说什么?!”那妖修勃然大怒,厉喝一声:“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猛地张开嘴,一具闪烁着幽光的巨大兽骨骨架从他口中飞出,瞬间散裂开来,化作数百块锋锐的骨片,悬浮在他头顶,杀气腾腾! 冯天祥眼神骤然冰冷,手掌之中,淡青色的风属性灵力已然开始急速汇聚,空气都发出了轻微的撕裂声。 大战一触即发! 第222章 吃人的莲花台 “呵,宝物的影子都没见到,就急着内讧了?” 就在这时,一道略显沙哑,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大殿中响起。 众人心中一惊,纷纷循声望去,试图找出说话之人。 然而,任凭他们如何扫视,甚至动用神识探查,都无法捕捉到声音的来源,仿佛那声音是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 就连一直暗中观察全场的冯天祥,眉头也微微皱起,他同样没能锁定对方的位置。 听到这突兀的插话,那原本剑拔弩张的妖修和冯天祥,气势都不由一滞。 妖修冷哼一声,不甘地收起了头顶的骨片法宝。 冯天祥掌中的灵力也缓缓消散。 “现在怎么办?难道咱们就一直在这里干耗着?”有人打破了沉默,语气中带着焦躁。 半晌无人应答。 修士们彼此警惕地对视着,谁也不愿做出头鸟。 “一群软蛋!就知道藏着忍着,有这个能耐不去当龟奴都可惜了!看老子的!” 终于,一名性子暴躁,身形魁梧的蛮族修士忍不住了。 他不信邪,怒吼一声,握紧手中阔剑,身上气血之力勃发,与凌厉的剑气融为一体,狠狠地朝着距离他最近的那面光滑石壁斩去! “给我开!”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 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剑斩在石壁上,却如同泥牛入海,仅仅激起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连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未能留下。 紧接着,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反震之力从石壁上猛然爆发! “噗——!” 那蛮族修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瞬间被这股力量狠狠弹飞出去,如同断线的风筝,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摔在前方的玉石地面上。 “啊呀——!嘶——疼!真他娘的疼死老子了!”他挣扎着爬起来,捂着胸口,龇牙咧嘴,脸上满是痛苦和惊骇。 目睹了这一幕,其他修士更是心头发寒,再也不敢轻易尝试攻击石壁了。 攻击无效,那……接触呢? 此时,有人悄悄将目光投向了大殿中央那神秘的莲花台。 他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 “莲花台说不定是什么宝贝,你去试试,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好。” 那名同伴会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小心翼翼地朝着莲花台挪动过去。 他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试图触摸那洁白如玉的台面。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莲花台表面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股强大的吸力猛地从莲花台中传出! 那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啊——这…这是——!” 他的身体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瞬间就被拉扯着,没入了莲花台之中! 人影消失,只有一旁的石壁荡出一道涟漪与那一声未尽的惊呼,在大殿中久久回荡。 这一下,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毛骨悚然。 “别碰!都别碰那莲花台!那绝对是个吃人的法宝!”有人惊恐地大喊。 “糟了!此地是不是有什么邪修大能想要以咱们的血肉重生?”有蛮族修士提出意见。 一名灵族摇了摇头:“想以我等血肉重塑肉身,还不如直接夺舍。” 说着,他目光扫向瞑砂与冯天祥:“目前,这里就有二人非常符合夺舍资格,然而却没有想要夺舍的征兆。” “再说,能有夺舍能力的,死前最低修为都是元婴,哪怕是魂体,也不是咱们能对付的。” “唉!不是邪修陷阱,攻击石壁不行,碰他娘的莲花台也不行,这长青殿的机缘到底要怎么拿啊? 一点提示都没有,古时候的修士都这么喜欢为难后辈吗?他们是有毛病吗?!”一个散修唉声叹气。 “谁说不是呢!”另一个修士接口道:“这鬼地方比我上次闯的那个上古洞府可怕多了!依我看,大家不如听我一言,咱们就当没来过,让这长青殿的传承宝物继续尘封下去,让他们断子绝孙,一辈子都找不到传人,怎么样?” 众人闻言,纷纷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向他。 都进来了,谁会甘心空手而归?根本没有一个人理会他的“高见”而选择离开。 “唉?”那修士见无人响应,讪讪地闭上了嘴。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很快,有心思细密的修士发现了新的异常。 “快看石壁!石壁上有东西!”有人指着一面石壁,语气激动地惊呼道。 众人立刻循声望去。 果然! 只见原本光滑如镜,能够清晰映照出人影的四面石壁上,不知何时,开始缓缓浮现出一些模糊不清的图案。 那些图案如同水波般轻轻荡漾,变幻莫测。 仔细看去,隐隐约约像是一些扭曲挣扎的人物形态,又像是一些玄奥难懂的抽象纹路。 更诡异的是,这些图案似乎并非固定不变。 它们仿佛拥有生命一般,竟随着观察者自身心绪的波动,而产生着微妙的变化。 一名来自灵族的修士,他气质空灵,此刻缓缓走上前。 他没有像之前的蛮族修士那样鲁莽攻击,也没有去触碰那诡异的莲花台。 他选择在距离一面石壁数尺远的地方停下,闭上双眼,周身散发出柔和而纯净的灵力波动,尝试以神识去感应石壁。 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试图与石壁上那些流动的图案建立连接。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一盏茶的时间。 “嗯?!” 那名灵族修士的脸色骤然剧变! 他原本平和空灵的表情开始急剧扭曲,时而显露滔天愤怒,双目赤红,时而面色惨白,流露出极致的恐惧,时而又嘴角咧开,发出无声的大笑,眼角却淌下泪水,转瞬间又变得极度悲伤,仿佛承受着世间最深的痛苦。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而压抑的痛苦呻吟,仿佛正亲身经历着某种难以想象的可怕煎熬。 “师兄!你怎么了?”旁边同族的灵修见状,惊疑不定,焦急呼唤,却又慑于那石壁的诡异,不敢贸然上前。 君凌轩站在人群相对靠后的位置,双手抱胸,饶有兴趣地观察着那名灵族修士的反应。 他摸了摸下巴,低声自语:“愤怒,恐惧,悲伤,狂喜……情绪波动如此剧烈且混乱,看样子是陷入某种厉害的幻境了,直接作用于心神,第一关是小试身手,第二关炼心么?” 另一边,冯天祥也注意到了灵族修士的惨状。 他那张一贯冷傲的脸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沉吟片刻,他似乎做出了决定。 只见他翻手取出一枚巴掌大小,刻满符文的阵盘,灵力注入,一道光幕瞬间将他笼罩,提供了基础的防护。 做完准备,他迈步走向另一面石壁,深吸一口气,猛地伸出手,按在了冰冷的石壁之上。 刚一接触,冯天祥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他原本冷傲自信的表情开始扭曲,眉宇间涌现出难以遏制的强烈愤怒,仿佛受到了极大的挑衅和侮辱。 同时,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按在石壁上的手掌青筋毕露,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显然,这位循道宗的天才弟子,也瞬间陷入了同样的幻境之中。 但他确实比之前那名灵族修士表现得要好上一些,意志力似乎更为坚韧。 他死死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脸上交替浮现出高傲,暴怒,不甘,甚至还有一丝被他极力压制,但依然泄露出来的……隐藏极深的恐惧。 这些复杂的情绪在他脸上不断变幻,显示出他内心的激烈挣扎。 第223章 他有洁癖? 一直沉默不语,如同局外人般的瞑砂,此刻站在原地,并未急着上前尝试。 他那被面具遮挡的面容让人看不清神情,只有那双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石壁和挣扎的修士们。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 “七情六欲,皆由心生。” “外相虚妄,唯心是真。” “道心坚毅者,可过此关。” 这几句话如同晨钟暮鼓,在喧闹的大殿中响起,让许多还在慌乱或挣扎的修士猛地一震! 尤其是冯天祥,听到瞑砂的话,他那剧烈挣扎的身体似乎微微一顿,眼中的狂怒和恐惧似乎有了一丝清明。 “七情六欲,皆由心生……外相虚妄……” 之前那个被弹飞的蛮族修士,此刻也听到了瞑砂的话。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道精光,仿佛抓住了什么关键! 他低声重复着瞑砂的话,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下一刻,他不再犹豫,直接盘膝坐下,也学着冯天祥的样子,伸手触摸身前的石壁。 但他并没有像冯天祥那样去对抗幻境,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开始收敛外放的神识,转而向内,审视自己的内心。 他观想着那些被石壁勾起的愤怒,贪婪,恐惧,悲伤……种种幻境画面与情绪,观心自省! 果然! 有了瞑砂的提醒,这名蛮族修士脸上那些最初因为情绪冲击而产生的挣扎,扭曲的神色,渐渐开始平复下来。 虽然依旧能从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和眉宇间,看到一丝微弱的情绪波动残留,但他显然已经找到了正确的应对之法,稳住了心神! 而就在他稳住心神的同时,他面前的那面石壁,也随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原本那些模糊流动、变幻莫测的诡异图案,突然开始变得清晰,稳定。 紧接着,这些清晰的图案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向着两侧退开,最终在石壁中央,显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不见底的通道! 毫无疑问,那通道的尽头,便是通往长青殿下一个区域的入口! “开了!通道开了!” “他成功了!” 有反应快的修士见到通道出现,眼中立刻爆发出贪婪的光芒,想也不想就朝着那蛮族修士身后的通道冲去,想要跟着占便宜。 然而,他刚冲到石壁前,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猛地弹了回来! 紧接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脸上也开始浮现出与之前那些失败者类似的,被七情六欲操控的扭曲表情,显然也被强行拉入了幻境之中。 “看来,不靠自己本事通过这石壁的考验,后面是什么,咱们是没资格看了。”君凌轩站在原地,摊了摊手。 周围的修士听到他这话,脸上多少都有些无奈。 但也有一部分人,在看到蛮族修士成功开辟道路后,受到了鼓舞,不再犹豫,纷纷上前,选择一面石壁,伸手触摸,开始尝试进行心境的考验。 能达到筑基境实力的人,多少都历练过心性,哪怕散修亦是如此。 一时间,大殿内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各种压抑的喘息和低吼。 君凌轩并没有立刻上前。 他依旧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观察着那些正在接受考验的修士们的面部表情,眼神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他们的反应千奇百怪,将人性的弱点暴露无遗。 有的修士脸上挂着癫狂至极的笑容,仿佛遇见了世间最快乐的事情,手舞足蹈,但他的眼角却淌下两行浑浊的泪珠,显得无比诡异。 有的则蜷缩在地上,身体筛糠般不断颤抖,脸上布满了极致的恐惧,瞳孔涣散,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模糊呓语,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景象。 还有的修士,双眼变得血红,死死地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脸上满是贪婪和强烈的占有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仿佛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稀世珍宝和绝世功法。 喜,怒,忧,思,悲,恐,惊…… 这些都是他们内心深处被无限放大的七情六欲,是他们修行路上未能斩断或未能正视的心魔。 此刻,在石壁的引动下,纤毫毕现。 冯天祥那边,情况稍好。 他虽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完全失态,但他脸上那挥之不去的愤怒,以及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连他自己或许都未察觉的恐惧,都清晰地暴露了他此刻正与内心强大的负面情绪激烈交战。 这时,瞑砂对身旁的岚荆微微颔首。 岚荆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他沉默地走上前,来到一面无人占据的石壁前,抬起手,神色平静地将手掌按在了冰冷的石壁上。 时间一息一息地过去。 令人惊讶的是,岚荆的脸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太大的情绪波动。 他就像一块没有感情的寒冰。 这并不奇怪,他本就是瞑砂从小培养出来的死士,或者说,是影子。 对他而言,忠诚是唯一的信念,除此之外,再无他物能动摇其心。 加之魔修本就注重心境锤炼,这七情考验对他来说,一点难度没有。 片刻之后,岚荆面前的石壁也开始变化,图案向两侧分开,露出了通道。 但他并未立刻进入,而是退后一步,回到瞑砂身边,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等待主人的命令。 瞑砂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那些仍在挣扎的修士,又看了一眼已经成功开辟通道的蛮族修士和岚荆,似乎在衡量着什么,微微有些犹豫。 就在这时,君凌轩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有点欠揍的笑声,凑了上前。 他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瞑砂的胳膊,压低声音,用一种自来熟的语气说道:“咋了瞑道友?看你这意思,莫非……你也有啥过不去的心事儿?” 他这一下很轻,纯属口花花习惯了的搭讪动作。 然而—— 瞑砂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己被碰到的胳膊。 下一瞬!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暗劲骤然从他身上爆发! “呜哇——!” 君凌轩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迎面撞上,惨叫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狼狈地跌坐在几丈外的地上。 半坐起身子,君凌轩一脸懵逼地看着瞑砂:“我靠!不是吧?就轻轻碰你一下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吗?你有洁癖啊?” 他后面的话越说越小声,因为他看到瞑砂那面具下的眼神,似乎更冷了。 “得!不说了!不说了...”君凌轩抬手投降。 瞑砂根本懒得搭理这个行为脱线的家伙。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一面石壁前。 抬手,按上,几乎没有任何迟滞。 与君凌轩之前暗中猜测的情况差不多,瞑砂的表情……或者说,他露出的那部分下颌线条和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明显的变化。 仿佛这足以让许多修士心神失守的七情幻境,对他而言,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面前的石壁,几乎在他手掌按上的瞬间,就开始流动,分开,显露出同样的幽深通道。 君凌轩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目光紧紧盯着瞑砂的背影。 他注意到,就在刚才瞑砂抬手按向石壁的瞬间,似乎因为角度和光线的关系,他隐约瞥见,那冰冷面具的边缘下方,好像有什么荧光……一闪而过? 是错觉吗? 这家伙是哭了吗? 君凌轩眯起了眼睛。 第224章 另一个结丹境是谁? 想了一会儿,君凌轩没有继续纠缠瞑砂,而是将目光转向了那面石壁。 瞑砂已经收回手掌,转身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迈步,走进了石壁开启的幽深通道。 岚荆与另外几名通过考验的魔修也紧跟着走入了通道之中。 通道随即缓缓合拢,石壁恢复了光滑如镜的状态。 “喂,瞑道友等等我啊!”君凌轩喊了一声,见瞑砂没有理会,耸了耸肩。 他没有急着上前触摸石壁,而是站在原地,继续观察着其他尝试者的状态。 那些扭曲的面孔,失态的举止,口中的呓语…… 他脑海中飞速运转。 “七情六欲……心魔幻境……这玩意应该比我的心魔幻境轻松一些吧,呵呵。” 他迈步走向一面空着的石壁,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在冰凉光滑的石壁上。 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他,连同着大黄的心神一同给拉扯了进去! 轰隆! 君凌轩体内的太霄雷种一阵颤动,面前的石碑硬生生的将他的心神给推了出来。 “好吧,差点忘了。” “我去!狗爷怎么迷糊了一下?”大黄惊吓传音! “咱们得一块儿进去了,你经历过七情六欲没?” “放心吧,狗爷的道心还是很稳定的,只不过一会儿我可能会气息外溢,咋办?” “没事,我也有阵盘。” 话落,他收敛雷种,拿出防御阵盘将自己包裹,重新摸向石碑。 瞬间,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但君凌轩的表情却依旧没有太大变化,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甚至连汗水都没有流一滴。 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眼前一幕幕幻境,如同看一场老旧的电影。 他脑海中回响的不是什么玄奥的道家经文,而是被苏秋迟掐住脖子的状态。 “哦,这个是恐惧啊,挺逼真的,不错,不过我大师姐连掐你都不稀罕,下一个。” “哎哟呵,贪婪来了,这幻境里的宝物我喜欢,多变出来一点,我就快沉沦了。” “悲伤?嗯,有点感觉,但也就那样吧,找机会我学个唢呐给你来一曲儿。” 这是大师姐吗?别闹了,大师姐可不会这么妩媚,体验差评。” 他甚至在心里给这些情绪打分,点评幻境的制作水平。 那些悲伤,愤怒,恐惧,贪婪,在他眼中,只是一堆没有意义的实验品。 不到半盏茶时间。 君凌轩面前的石壁,如同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部推开。 那些流动的图案迅速向两侧退去,露出了那个幽深的通道。 他成功了。 而且,他通过的速度,比之前的岚荆也不遑多让。 他收回手,回头看了一眼那些还在地上挣扎,扭曲的修士们。 有人脸上带着极度的渴望,仿佛看到了无数美女。 有人则抱着头,发出恐惧的尖叫。 他摇了摇头:“心理素质忒差。” “你咋样了?” 询问一句无声,君凌轩又开始等待。 过了大概二十息时间,君凌轩感觉大黄的身子在轻微颤动。 君凌轩将手掌放在胸口安抚:“都是假象...假象...” 似是听到了君凌轩的声音,大黄不再颤动,没过一会儿便醒了过来。 “好险,狗爷差点让贪念拽进去,过去多久了?” “没多久。” “那咱们俩能一块儿进一个门么?” “应该可以,先前闯进去的那个人,我观察过,同样是进去挑战,只不过一个是主动,一个是被动而已。” 话落,君凌轩直接迈步,朝着那开启的通道走去。 身后的石壁无声无息地合拢。 大殿中,只剩下那些仍在七情幻境中苦苦挣扎的修士们。 ...... 穿过七情幻境后的幽深通道,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得望不到边际的黑色岩石广场,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地面坚固而沉重,透着远古的苍凉。 广场之上,密密麻麻,站立着数以百计的傀儡! 它们由冰冷的金属与矿石铸就,关节闪烁寒光,眼眶或胸口跳动着幽幽的光芒,气息强大,却难以准确判断具体实力。 广场尽头,一道巨大的拱门矗立,门上笼罩着半透明的能量光罩,显然是出口。 那光罩仿佛在无声宣告:想过去?打赢它们! “有点意思。”冯天祥嘴角勾起一抹傲然,双手快速结印。 数道青蒙蒙的风刃在他身后浮现,流窜。 “裂空风刃!” 他一声低喝,周身灵力暴涨,凝为实质,化作漫天风刃,如狂风骤雨般朝着最近的傀儡群席卷而去! 砰!砰!砰! 金属碰撞声,能量炸裂声瞬间响彻广场! 冯天祥如猛虎下山,第一个冲入了傀儡群。 他的风刃极其凌厉,轻易便能在傀儡坚硬的金属外壳上留下深深的切痕。 但傀儡数量实在太多,且悍不畏死,根本无视损伤,转眼间便有数十具傀儡将他团团围住。 其余修士这才反应过来:“看样子,必须击败它们才能通过!” “没错!先联手,活到最后再争夺机缘!” “杀啊!” “冲!” 怒吼声此起彼伏,各色灵光法宝瞬间点亮了昏暗的广场。 修士们各显神通,与金属傀儡们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场面立时变得混乱不堪,能量四溢,金属碎屑横飞。 暝砂与身旁的岚荆对视一眼,也带着身后仅存的几名魔族修士,悄然加入了战团。 因为本就是结丹修为,一交手,他便判断出这些普通傀儡最多不过筑基实力。 只见他身形飘忽不定,手中那柄一直藏于鞘中的暗红色长剑不知何时出鞘,剑光如同最刁钻的毒蛇,每一次闪烁,都精准无比地刺向傀儡的关节或核心。 岚荆紧紧跟随着暝砂,凭借精壮的体魄和手中冰冷的剑锋,高效地清理着任何试图靠近暝砂的傀儡。 两人配合无间,虽不像冯天祥那般声势浩大,但斩杀傀儡的效率却高得惊人。 然而,没过多久,几乎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最初被轻易摧毁了大半的傀儡,剩下的那些,动作竟不再那么僵硬死板。 反而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灵动! 它们不再是各自为战,胡乱攻击,而是隐隐结成了某种战阵,开始有组织,有目标地进行扑杀! 叮!叮叮叮! 冯天祥周身风刃呼啸,不断割裂着扑上来的金属肢体,但他脸上的轻松早已消失不见。 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这力量……速度....不对劲!跟我实力差不多,还是风系的傀儡?!” 傀儡的攻击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虽然没什么华丽招式,但那刁钻的角度和骤然增强的力量,以及突如其来的风系劲力逼得他不得不全力应对,灵力消耗急剧增加! 另一边,暝砂那袭黑红色的长袍在傀儡围攻中翻飞,如同翩跹的鬼魅,总能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的攻击。 他身旁的岚荆,不知何时,手中已多了一对漆黑的短匕,有些喘息的护在暝砂侧翼。 “少主,这群傀儡可能是在模仿咱们。” “我知道。” 咻——! 就在此时,远处两道傀儡身影骤然加速,化作两道流光,目标明确无比——正是暝砂! “看看它们能否模仿出法宝!” “魔幡!” 暝砂低喝一声,手掌摊开,一面魔气翻涌的小幡浮现,狂暴的魔气瞬间注入他的体内。 他口中念念有词,身前黑气涌动,一道完全由魔气构成的黑色身影拔地而起,冒着滚滚黑烟! “死!” 黑影发出一声非人的咆哮,巨大的手臂裹挟着恐怖的力量,朝着那两具突袭而来的傀儡狠狠扇去! 轰——! 剧烈的碰撞声炸响! 那两具速度奇快的傀儡竟被黑影一击扇飞,重重砸落在地,其中一个金属身躯上裂开了明显的痕迹。 “结丹境…还是两个…”暝砂低声自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 他这一记爆发威力惊人,但消耗同样不小,在这种地方过度消耗绝非明智之举。 他仔细感应着战场上的能量波动,很快确认,目前似乎只有自己面前这两具傀儡,展现出了结丹境的实力。 其中一具傀儡的力量,更是强悍到让他都感到一丝心惊! 若非动用秘法,硬接那一击,恐怕自己也要受伤!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里的傀儡不仅仅能模仿招式……难道还能模仿闯入者的实力进行模拟匹配? 可若真是如此,除了自己,现场还有谁是结丹境修士?! “轩凌?” 这个名字几乎是下意识地跳了出来。 暝砂的目光立刻开始在混乱的战场上搜寻那个让他产生兴趣的身影。 第225章 真是个废物! 此刻的君凌轩,宛如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在战场的边缘地带灵活地游走着。 他压根不主动攻击任何傀儡,只是凭借着精妙到极致的身法,轻松躲避着偶尔波及过来的法术和傀儡的零星追击。 随着他不断扫视着整个战场,将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表现,都清晰地映入脑海之后,心里就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他早就注意到,那些傀儡的攻击模式变了。 它们最开始随意反击,现在反而开始优先攻击那些灵力波动最剧烈,表现最抢眼的修士。 同时,也会集火那些在对抗中明显力竭,露出破绽的人,反而倒在地上气息萎靡的不去补刀。 比如那个冯天祥,此刻他周围至少围了五具明显强化过的傀儡,打得他手忙脚乱。 还有几个刚刚释放了大威力法术,正在原地喘息调息的修士,也立刻被附近的傀儡锁定,陷入围攻。 “强的挨打,弱的也挨打……这是什么道理呢?”君凌轩摸了摸下巴,一个绝妙的测试方法涌上心头。 下一刻,他像是慌不择路一般,脚步踉跄,气息紊乱地朝着冯天祥所在的方向逃去。 就在他身后一具傀儡的利爪即将撕裂他后背的瞬间,君凌轩身上的气息猛地一收,仿佛瞬间耗尽了所有力气,变得微弱不堪。 “噗——!” 他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背后狠狠击中,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朝着冯天祥的方向倒飞出去! 这一下变故发生得太过突然! 那几具原本将微弱的君凌轩也纳入攻击范围的傀儡,骤然失去了那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目标后,所有的攻击,瞬间全部倾泻向了近在咫尺,正在奋力抵挡其他傀儡的冯天祥! “你他妈——!” 冯天祥只来得及爆出一句充满惊怒的粗口,就被数道凌厉的攻击结结实实地正面命中! 他体表的护身罡风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噗嗤! 冯天祥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万斤巨锤狠狠砸中,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广场边缘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滑落在地。 他挣扎着抬起头,目光喷火地看向不远处。 只见君凌轩趴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一副进气少出气多的濒死模样,咳出的鲜血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冯天祥的肺都快气炸了! 他本来就承担了身后那群同门师弟师妹的大部分压力,这突然又多出来几具强化傀儡的全力一击,谁能想到?! 这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君凌轩此刻就像一条被碾过的蛆,艰难地在地上蠕动着,眼神涣散,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看上去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仿佛下一秒就要咽气,却偏偏又顽强地吊着那么一口气,就是死不了。 有其他修士注意到了冯天祥受伤的这一幕,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骂倒霉,但更多的人是自顾不暇,只能继续埋头与身边的傀儡缠斗。 “等会儿再找你算账!”冯天祥咬牙切齿地低吼一声,强行压下伤势,再次运气提力,朝着傀儡冲了上去! 他必须尽快解决这些东西,然后去炮制那个该死的轩凌! 轰!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贯穿始终,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这座战堂广场内的傀儡,终于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咔嚓! 就在瞑砂一剑斩碎了面前最后一具傀儡的胸腔。 几乎是同一瞬间,广场中央那道原本凝实的光罩,开始泛起柔和的涟漪。 光芒波动,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淡。 出口,即将开启。 “呼——呼——” 瞑砂微微地喘息着,消耗很是明显。 他不着痕迹地拉开黑红长袍的衣袖,瞥了一眼。 手臂已是一片青紫。 这还是仗着身上法衣自带的防御效果。 若是纯粹硬碰硬,他估摸着自己大概率扛不住那尊力量速度都极为强悍的结丹境傀儡。 环顾四周,现在幸存的修士们,无一不是带伤在身,灵力几乎见底。 更多的人,则永远倒在了这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成了秘境的一部分。 原本是两百人左右进入,现在,仅剩下六七十人。 嗡—— 光罩彻底消散,化作一道稳定的光门。 没过片刻,这道门的对立面,又出现一道。 “快!快走!” “是继续还是回去啊?” “废话!当然是继续!”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所有还能站立的修士,如同受惊的兔子,疯了一般争先恐后地冲向那道光门,仿佛身后有什么恐怖的存在即将苏醒。 冯天祥捂着不断传来剧痛的胸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缓缓站直身,目光如刀,狠狠剜了一眼远处还在地上艰难蠕动的君凌轩。 “真是个废物!” 最终,他还是强行压下了心头的怒火与杀意,一步一步,沉重地走向光门。 秘境之内,步步危机,变数实在太多,对方是魔修,现在,显然不是清算恩怨的时候。 瞑砂的目光掠过那群仓皇逃离的背影。 随即,他又看向了那个正费力从地上爬起,转而开始兴致勃勃在傀儡残骸堆里摸索的家伙。 他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眸深处,悄然滑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君凌轩当然也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但他更信奉一个原则:贼不走空。 这些傀儡虽然被打成了废品,但他对这种造物很感兴趣。 说不定拆回去研究研究,以后自己搞傀儡术的时候能用上呢? 他动作看似笨拙,实则麻利无比,将一块块还算完整的傀儡碎片迅速扫入自己的储物袋,手速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甚至,他还在几个被彻底轰碎的傀儡头颅内部,极其隐蔽的角落,发现了几处不起眼的凹槽。 “嗯?有东西?” 君凌轩心中一动,手指探入摸索。 掏出来的,只是几片刻满了复杂阵纹的金属片。 可惜,上面的灵力波动已经完全消散,显然是彻底报废了。 “喂喂喂!差不多得了!” 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响起,是大黄。 “狗爷我当年打劫都没你这么投入!人都快跑光了,你是打算在这儿安家落户吗?!” 大黄偷偷传音,语气急促地催促。 “闭嘴别传音!你特么在这儿添什么乱!”君凌轩没好气地低斥。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些可不是便宜货,以后万一有用呢?” 君凌轩嘴里小声嘀咕着,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反而更快了。 第226章 他结丹我就是化神! 远处,一些伤势较重,行动不便的修士停在了门口附近盘坐调息。 他们看着君凌轩那忙碌的身影,忍不住开始低声议论,语气中充满了酸味。 “哼,这家伙真是走了狗屎运,全程就没见他出多少力,现在捡便宜倒是比谁都积极。” “可不是嘛,刚才还趴地上装死狗,我还真以为他要不行了,装得可真像!” “我看他就是个扫把星!差点害死那冯天祥!自己屁事没有,好处全让他一个人占了!” “一堆废铜烂铁,他是不是以为这些废品是宝贝?呵,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嫉妒,不满,鄙夷的情绪,如同无形的毒瘴,在人群中悄然蔓延。 君凌轩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仿佛那些议论声,只是微不足道的风声。 直到将最后一块有价值的破铜烂铁也塞进储物袋,他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然后,他立刻换上一副吃力的表情,一瘸一拐地朝着出口快速挪去。 光门前。 瞑砂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黑红色的身影,在流动的光华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瞑砂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君凌轩。 那眼神,像是在无声地询问着什么。 “咳咳,那个……两位大佬还有事吩咐?” 君凌轩走到近前,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狗腿。 “有话您就直说,别老这么盯着我看啊,怪瘆人的。” 瞑砂开口问道:“方才有两具傀儡的实力是结丹境,我猜测它们是根据进来的人进行模拟的傀儡,我是一个,你觉得另外一个是谁?” “哎呀,你看这....”君凌轩整理一下衣衫,轻咳两声:“实不相瞒,我就是另外那个结丹境大佬,二十来岁就跨入结丹境,想想我都觉得太快了。” “不是,你再怎么说也是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怎么天天就知道吹牛呢?”岚荆一把接过话茬,毫不犹豫的反驳道:“还二十多岁结丹,来来来,我正愁有气没地儿撒呢,我跟你练练!” 这边,岚荆的话语并没有隐藏,而是光明正大说出来的。 其余修士听到这话,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一名妖修大笑道:“差点忘了介绍,我是化神境妖修,跟着来这秘境就是为了玩,捡点破烂,大家别看不起我哈!” “哈哈哈哈...我就次一点吧,其实我是元婴境,只不过我懒得展示我的实力。” 君凌轩对着四周拱了拱手:“贱笑了哈,各位道友,原来大家都这么强,我自己有时候也很烦恼,你们也同样吧?” “嘿?他还当真了哎——?”妖修指着君凌轩捧腹大笑。 周围毫不遮掩的嘲笑声,让刚才的恐惧消除了不少。 瞑砂眼眸流转,若是君凌轩否认,他倒是会往深了猜一猜,而今大大方方承认,他又不确定了。 “试探一下?”他心中如此想着。 但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他又觉得这里不是试探的地方,只要君凌轩一直跟着,总会露出一些马脚。 瞑砂的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他那鼓鼓囊囊的储物袋。 “收获不少?” 君凌轩立刻露出一副苦瓜脸,连连摆手。 “唉!别提了!” “运气差到家了,啥好东西都没捞着,就捡了点没人要的破烂玩意儿。” 他捶了捶胸口,猛地咳嗽了几声,脸色都咳得有些发白。 “就为了这点破烂,还差点把小命搭进去,现在内伤严重得很,咳咳咳!” 他眼巴巴地望着瞑砂,就差直接说求大佬保护了。 瞑砂那被面具遮挡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我倒是觉得你的运气非常好...” 说完这一句,他没有再追问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君凌轩一眼,然后转身,一步迈入了那道流光溢彩的光门之中。 君凌轩立刻收起那副可怜兮兮的眼神,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也踏入了光门。 岚荆冰冷的目光在君凌轩背影上停留了一瞬,思虑片刻,也紧跟着消失在光门内。 光门之后,视界陡然一变。 一个崭新的天地呈现在眼前。 脚下触感坚实,是平整光滑的奇特地面。 其上刻画着纵横交错的线条,线条勾勒出无数方格,仿佛一个无限延伸的巨大棋盘。 抬头望去,苍穹亦非真实天空。 那是由密集光线交织而成的棋盘格穹顶。 整个空间,竟是一个封闭而宏伟的棋盘世界! 棋盘世界的中央地带,景象更是奇异,无数散发着各色光芒的能量体悬浮不定。 它们形态各异,酷似一枚枚精致的棋子,缓缓旋转间,弥漫出深邃玄奥的气息。 后续有人抵达,中央区域便会相应多出一副虚幻的灵力棋盘。 众人立足未稳,观察不过片刻,已有几个性子急躁的修士按捺不住心头的烦躁。 “怪不得灵族霸占此地数百年,都未能取得那传说中的法宝! 这鬼地方也太折磨人了!先前是机关幻境,又是傀儡拼杀,现在倒好,又他娘的开始下棋了?” “下棋?下他娘的什么狗屁棋!” 一名身形魁梧的蛮族修士发出震耳怒吼。 “老子平生最恨的就是摆弄这些玩意儿!怎么学都学不会,看到就头疼!” 他猛地抡起手中沉重的战刃,对准了脚下的棋盘格线。 “看我直接破了你这棋局!” 战刃裹挟风声,尚未触及地面。 异变陡生!脚下的棋盘格线骤然爆发出刺目耀眼的光芒! 嗤嗤嗤——! 数道凝实的黑白光线如灵蛇般激射而出,瞬间将那蛮族修士缠绕! 转眼间,他被捆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粽子! “呜呜呜——呜!!” 蛮族修士剧烈扭动,却根本挣脱不开那光线的束缚。 目睹此景,原本有些骚动的众人瞬间噤若寒蝉,再无人敢轻举妄动。 冯天祥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视着这个诡异的棋盘空间。 他不懂棋道,因此,他并未靠近中央,只在棋盘边缘地带缓缓踱步,试图寻找是否存在绕过此处的捷径,或是可以强行击破的薄弱环节。 相比之下,瞑砂反而对这棋道关卡流露出几分显而易见的兴趣。 他走到棋盘边缘,驻足凝视,目光在那些悬浮的能量棋子与地面线条间流转,似乎在无声地解析着其中蕴含的规则。 君凌轩同样被勾起了兴致,虽然他也不懂这个世界的棋道,但眼前这明显不简单的棋局,对他而言,有着一种源自解谜本能的吸引力。 他也走到棋盘边缘,与瞑砂相隔一段距离,随即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地面冰冷坚硬的线条。 同时,他悄然散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棋盘。 仔细感应着其中能量的细微流转,以及可能潜藏的规则脉络。 就在这时,一名年长的灵族修士排众而出。 他身着素雅长袍,气质儒雅,手中托着一个古朴的法盘,口中低声念诵着晦涩的咒文,尝试着将自身灵力,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注入脚下的某条棋盘格线。 嗡——! 轻微的震动自脚下传来。 那灵族修士前方的空地上,竟凭空浮现出一些由光线组成的模糊文字与图案。 似乎是关于这棋局规则的提示信息! 哗啦——! 瞬间,所有人都被吸引了过去。 无论是君凌轩还是冯天祥,除了那被困住的蛮族和瞑砂主仆外,还剩下的几十名各族修士,全都围拢在那灵族修士身边。 渴望从那些模糊信息中解读出关键。 灵族修士看了一眼周围仅剩的几十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随即轻叹一声。 “这棋盘,需按照特定的规则落子方能破解,但仅仅是赢,还不够。 赢了,也不代表就能找到通往下一层的出口,必须是‘赢对’才行。” “道兄,此话怎讲?能否说得再明白些?”立刻有人急切追问。 君凌轩听在耳中,若有所思地低声喃喃。 “赢了还得赢对……那岂不是说,这里的解法可能不止一种? 要不,咱们在场每人都尝试赢一次,总能蒙对一个正确的吧?” 他声音不大,却被旁边的冯天祥听见了。 冯天祥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审视。 “你伤势恢复得倒是挺快啊?” 君凌轩哪怕戴着面具,也立刻切换模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歉意。 “啊……那个,其实我之前是装的,主要是当时情况太吓人,我害怕……” “你...” “对不起,我是个废物……你别骂了......” “我...” 这突如其来,毫无节操的三连,直接把冯天祥给整不会了。 准备好的一大堆狠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第227章 别让这扫把星落子! 冯天祥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冷哼一声。 “哼!简直丢尽了你们魔族的脸!” 他不再理会君凌轩,转身面向棋盘中央。 “都准备开始破解吧!他虽然很欠收拾,但说的倒也有几分歪理,多尝试几次,总能蒙对一个!” “对对对!冯道友和他说的都有道理!”有人立刻附和。 这下,各方势力残存的修士们不再犹豫,纷纷开始行动起来。 一些对棋道或阵法略有涉猎的修士,开始尝试凝聚自身灵力。 将灵力模拟成棋子的形态。 然后小心翼翼地,依据自己的判断,落在棋盘的特定位置上。 然而,这棋局的复杂程度远超想象。 大多数人的落子都石沉大海,棋盘毫无反应。 更有甚者,落子之后,反而引发了棋盘的激烈反噬,只见灵力棋子凭空生成,携带着凌厉的气息,猛地攻向落子之人! 更糟糕的是,每一次错误的落子,似乎都在无形中干扰着整个棋局的能量平衡,这使得后续的解局变得愈发困难重重。 一时间,场面再度混乱起来。 能量冲击的轰鸣声,修士的惊呼声此起彼伏。 君凌轩在旁边观察了片刻。 结合之前那灵族长老引出的模糊提示,以及众人的失败尝试。 他心中大致构思出了一点模糊的想法。 或许可以这样试试自己的气运? 他刚准备学着别人的样子,凝聚灵力,尝试落下自己推演的第一子。 然而,几乎是在他抬手的瞬间—— “哎——!你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住手!快住手!” “别动!千万别动!你敢动我可不客气了!” “滚犊子!老实儿上一边看着去!你想害死我们大家吗?!” “快!谁去拦住他!不行就打死他——!魔族也不给面子!” 来自四面八方,不同种族的怒喝声,几乎同时炸响! 君凌轩凝聚灵力的手掌,就那么僵硬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他有些茫然地看向周围。 只见妖族的几位幸存妖修,魔族那边,岚荆虽然没开口,但那戒备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位刚刚还在解读规则的灵族长老,甚至就连正在尝试破阵失败,脸色极其难看的冯天祥。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将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制止,甚至还有一丝……恐惧? 他们是真的被君凌轩之前那一系列走到哪儿塌到哪儿的倒霉表现给吓破胆了。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人形天灾! 谁跟他站得近,谁就可能被莫名其妙的意外波及! 现在让他落子? 开什么玩笑! 万一他这一子落下,直接引爆整个棋盘空间的禁制怎么办?谁担待得起? 君凌轩:“……” 他嘴角微微抽搐,感到一阵深深的无语。 自己看起来就真的那么像个扫把星吗? 好吧…… 仔细想想,从客观结果来看,好像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像。 他悻悻地收回了那只悬在半空凝聚灵力的手。 罢了,还是先继续看戏吧。 看到君凌轩从心地放弃了尝试,不少人明显暗中松了一大口气。 空气中那股紧绷的、生怕他搞出大事情的氛围都缓和了不少。 “喂!你们魔族的人能不能看紧点!” 一个侥幸没被波及的蛮族修士,对着瞑砂和岚荆的方向大声喊道:“别让那扫把星乱动,影响大家破阵!” 岚荆闻言,眸子瞬间变得森寒。 “你放什么屁!我们魔族没有这个人!” 那蛮族修士被噎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 “呵,魔修果然都是些无情无义之辈。” “是啊,自己人稍微倒霉一点,就立刻翻脸不认,说不要就不要了,好歹也是一位筑基境呢。” “啧啧,不愧是你们魔族的作风,难怪人人喊打,连我一个妖修都不如。” “你说什么!?你是想找死么!” 岚荆的拳头瞬间握紧,骨节发出咔咔的轻响,杀气毕露。 “罢了,岚荆。” 一直沉默观察棋盘的瞑砂终于开口。 “与蠢人计较,毫无意义,还不到时候施展身手。” 岚荆闻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看什么看!都是因为你!” 他狠狠地瞪了君凌轩一眼,仿佛要把他用眼睛刀死。 随后,他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前方的棋盘上。 君凌轩对此表示无所谓,或者说,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被嫌弃的场面,照他在宗内刷碗的时候差远了。 他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慢悠悠地摸出一本书。 封皮看起来有些陈旧,上面写着《武州城地摊阵法入门精选一百例》。 然后,他就在这危机四伏,人人忙着破局的棋盘边缘,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旁若无人地盘膝坐下,翻开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棋局的难度,远超在场所有修士的预料,不断有修士因为落子失误,付出惨痛代价。 “怎么回事儿!?”一名灵族修士双目圆瞪,发出惊恐的尖叫!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不要错太多!你们千万别…” 同伴的提醒戛然而止。 那名灵族修士的身体,就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快速消失,只留下一道残影缓缓消散。 是被传送出去了? 还是……直接殒命? 咕噜… 清晰的吞咽口水声在死寂中响起。 众人面面相觑,眼神中的侥幸荡然无存。 失败,竟然有着如此严苛的次数限制! 这棋局,不是能靠蒙混过关的。 另一边,冯天祥脸色苍白,已经是第三次落子失败。 棋盘反噬的震荡,让他嘴角溢出一缕刺目的血迹。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耐着性子,试图理解这诡异棋盘的规则。 可惜,他显然不是钻研阵法棋道的料。 对着那些玄奥的能量线条和浮沉的棋子,他看了半天,依旧如坠云雾,毫无头绪。 烦躁感涌上心头。 冯天祥不耐地摸了摸下巴,目光开始在其他种族的修士身上扫视。 他想看看,是否有人能率先找到破局之法。 视线很快落在了瞑砂和岚荆身上。 这两人进展相对顺利得多,他们选择共同研究一副棋盘。 瞑砂负责观察整个棋局的流转,推演着每一步可能的落子点。 他神情专注无比,手指偶尔会在空中虚点,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复杂的计算。 岚荆则守护在瞑砂身侧,一旦瞑砂落子引发棋盘哪怕最微弱的反击能量,他便会立刻出手,将其稳稳挡下。 他要确保瞑砂的推演不被打断分毫。 两人配合默契,一步,又一步,在棋盘上艰难却坚定地推进着。 速度虽不快,但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稳妥。 渐渐地,瞑砂的落子区域越来越深入,逐渐靠近棋盘的核心地带。 局势,似乎也随之变得明朗起来。 第228章 祭坛 不知不觉间,他们的棋盘周围已经围满了人。 残存的五族修士,都眼巴巴地望着他们,将希望寄托在这两人身上。 然而,就在瞑砂凝聚心神,准备落下那看似能够奠定胜局的关键一子时,他的动作却猛然停顿了下来。 “哎?怎么了?你继续啊!” “是啊,怎么不落子了?!” 旁边围观的修士比他还着急,忍不住催促起来。 瞑砂的眉头微微蹙起,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在他心头萦绕。 “太顺利了。”他轻声自语。 “什么?什么利?”有人没听清。 “我说,太顺利了。”瞑砂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这棋局虽然复杂,但给我的感觉,并不像是要将我们所有人都困死在这里。” “它更像是在……引导,就好像,它并不在意我们是否真正理解了规则,只是想让我们按部就班地走完某个流程,快速进去。” “现在只剩最后一步,这其中,或许需要一点运气。”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人群,精准地落在了角落里,那个正优哉悠哉看着一本阵法书的君凌轩身上。 一道神念传音悄然送出:“你觉得,这一子,该落在何处?” 他指的,是棋盘上五处皆可直接获胜的位置。 君凌轩正看得津津有味,冷不丁收到传音,微微一愣。 他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扫了一眼瞑砂那边紧张的棋局。 目光在那几个备选的落子点上转了转,又看了看当前的整体态势。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 然后,同样用传音回了过去:“我猜啊,落在能吃掉对方棋子的位置,应该就能通关了吧?” 瞑砂闻言,目光在那几个能够“吃子”获胜的位置上来回流转。 每一个位置,都对应着一种胜利的可能。 他正要从中选择一个,凭直觉落下。 君凌轩那欠揍的声音又悠悠传来:“当然了,这纯属瞎猜。” “万一猜错了,引发什么不好的后果,可别来找我麻烦。” 瞑砂:“……”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体会到了如此强烈的无语之情。 这家伙……就不能靠谱一次吗?! 刚认识的时候,他不是说自己运气逆天吗?这就是他的运气? 瞑砂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丝莫名升起的烦躁波动。 他重新将注意力投回眼前的棋盘。 再一次,仔细地审视着整个棋局的能量流转。 最终,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任何一个君凌轩所说的“吃子点”。 而是锁定在了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甚至有些偏僻的位置。 那个位置,初看毫不起眼。 但仔细感应,却能发现它隐隐与整个棋盘最核心的能量流转节点,产生着一种微妙的呼应。 瞑砂不再犹豫。 指尖凝聚出一枚散发着幽深黑红光芒的能量棋子。 然后,对着那个位置,轻轻落下。 嗡——!!! 棋子落下的瞬间,整个巨大的棋盘猛地剧烈震颤起来! 构成棋盘的所有能量线条,在同一时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悬浮在空中的所有能量棋子,也随之发出清越悦耳的共鸣嗡鸣声。 一道无比耀眼的光柱,猛地从瞑砂落子之处冲天而起,直贯天际! 紧接着,在棋盘最中央的区域,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巨大的光门,缓缓凝聚,成形,稳固。 通往下一区域的通道……开启了! 劫后余生的所有修士,无论是什么族人,都在这一刻,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 “下一关了,走吧?”一名修士低声开口,眼神却飘忽不定,双脚如同生根,并未挪动分毫。 “唉~~” 妖族阵营中,一名身形矫健的妖修叹了口气,率先走向那道流转着微光的光门。 “这次,算我妖族替你们探路。” “别到时候夺宝的时候又说我们欠了你们什么人情。” 话音未落,他身影一闪,已然没入光门之中,没有丝毫犹豫。 “天知道后面还有多少关卡等着……老子有点后悔进来了。”有人喃喃自语,带着几分疲惫。 “磨蹭什么?抓紧时间!要不你现在滚出去也行,后面就有门!”旁边立刻有人不耐烦地催促。 “退出?老子都到这儿了,怎么能退出?” 嗖嗖嗖! 一道道身影紧随其后,争先恐后地冲入了光门。 光华流转,待最后一人进入,光门悄然隐去。 紧接着,一阵浓厚的烟尘扑面而来,瞬间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冯天祥眉头微皱,手臂向前一挥。 呼—— 一股强劲的狂风凭空卷起,如同无形的大手,蛮横地将弥漫的烟尘瞬间吹散。 前方的景象,终于清晰地显露出来。 一座古老,破败的祭坛。 石阶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留下的斑驳痕迹,散发着一股被时光彻底遗忘的苍凉与死寂。 祭坛的最中央,静静矗立着一株难以形容的巨木。 它的枝干虬结,扭曲,通体呈现出一种焦炭般的黑色,仿佛早已在无尽的时光前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唯有缠绕在焦黑树干上的那些古老符文,偶尔会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黯淡光芒,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绝非凡俗。 “这地方……看起来不太像是闯关的布置。” “倒像是……” 有修士眼神一凝,呼吸陡然急促起来:“难道说……这里就是最终藏着春生木皇印的地方?!” 春生木皇印! 这五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难以掩饰的激动与贪婪,在每个人的眼底浮现。 就连一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的君凌轩,眼神也微微亮了几分。 他原本只是抱着开开眼界的心态而来,没曾想,似乎真的快要接触到这传说中的木系至宝了。 那可得好好见识见识!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汇聚在那株焦黑枯木之上时。 突然! 毫无任何征兆地,那枯木……轻微地震颤了起来! 极其细密的咔嚓声响起。 焦黑干裂的树皮,开始一寸寸地剥落,裂开,如同某种沉睡的古老生物正在艰难地蜕去旧壳。 枯枝败叶簌簌抖落。 而在那剥落的树皮之下,枯木的内部,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竟在缓缓地勾勒,成型! 一股磅礴,浩瀚,却又带着死亡般压抑的恐怖气息,如同潮水般骤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这是什么东西?!”有修士骇然失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暝砂,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结丹境的气息……” “什么?!结丹境?!” 这三个字,仿佛三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在场绝大多数修士,只觉得呼吸一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难看。 筑基期面对结丹境?那和蝼蚁仰望苍天有何区别?! “快!祭法宝!布防御阵!”灵族队伍中,那位年长的修士反应最快,厉声大喝。 他身后的几名灵族修士闻言,立刻手忙脚乱地纷纷取出各种闪烁着灵光的物件。 不过短短盏茶功夫。 祭坛中央,那枯木内部的人形轮廓已经彻底凝实。 竟是一个完全由枯枝,败叶,以及焦黑的木块拼凑而成的人形怪物! 它身形异常高大,接近两丈,四肢扭曲而怪异,仿佛是孩童用朽木随意搭建的劣质玩偶。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怪异的存在,却散发着令人心脏骤停,灵魂悸动的恐怖威压!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在那空洞的,由树洞构成的眼眶之中,两点幽绿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一股死亡的气息与怪诞的生机,两种截然矛盾的气息完美地交织在一起,笼罩了整个祭坛空间。 第229章 我其实不弱 “是它……是它!春之灵主·句芒!” 人群中,一位灵族修士突然指着那怪物,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 旁边立刻有人焦急地追问:“春之灵主·句芒?那是什么?!你倒是快说清楚啊!” 那名灵族修士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我曾在族中古老典籍的一角……见过关于它的记载。 传说中,句芒是一株拥有自我意识,体型遮天蔽日的上古神木之灵,是上古大能专门培养出来,用以守护无上珍宝的存在!” 他的声音因恐惧而变调,手指颤抖地指向那由枯木拼凑成的怪物:“那至宝……春生木皇印的位置……就在……就在它的体内!” 君凌轩适时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遮天蔽日指的是身高十尺?” “呃...” 他这话一出,冰冷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分。 灵族修士点点头:“对,对对对,他不是真正的句芒,应该是此地效仿出来的,可就算如此,结丹境的气息确是实打实的!” 君凌轩补充道:“那就是说,想要夺宝,就必须先干掉这家伙?春生木皇印,真的在它肚子里?” 此言一出,原本就紧张到极点的气氛,瞬间凝固! 贪婪的光芒,在各族修士眼中几乎不再掩饰,变得赤裸裸。 蛮族修士们眼眸渐渐泛起血红,鼻腔里喷出粗重的喘息,嗜血的战意如同火焰般开始在他们体内沸腾燃烧。 灵族修士则神情肃穆,看向句芒的眼神中,除了畏惧,竟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崇敬,木系至宝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近乎信仰。 人族修士这边,心思最为各异。 有的跃跃欲试,摩拳擦掌。 有的面露惧色,悄然后退。 更多的,则是在暗中观察,眼神闪烁,权衡着风险与收益。 但无论如何,大部分人族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队伍最前方的冯天祥身上。 毕竟,他是明面上人族修士中的最强战力,筑基圆满,传言他能跟结丹境妖兽过招,此时就是证明的好时候! 短暂的死寂之后。 各方势力,泾渭分明地,彼此警惕地拉开了数丈距离。 人族,妖族,魔族,灵族,以及一些散修或小团体,形成了一种微妙而危险的对峙格局。 山雨欲来风满楼! 唯独君凌轩。 他站立的位置十分暧昧。 不远不近地站在人族和魔族队伍的后方,微微低着头,双手拢在袖中,像个毫不起眼,随时可能被忽略的小角色。 这一路上,他看似划水摸鱼,实则早已将各方实力分析了个七七八八。 魔族修士,毫无疑问以那个暝砂为首,其实力深不可测,至少也是结丹初期圆满,甚至可能隐藏了更多。 他身边的那个岚荆,战力强悍,是个死士,筑基圆满,单纯算战力,持久力一般。 蛮族修士,最强的那个大块头已经在上一关陨落,剩下的都是些筑基中,后期,不足为惧。 妖族修士里头,只有一个气息达到了筑基圆满,其余的多是筑基初期,中期,实力参差不齐。 人族这边,冯天祥是公认的顶尖战力,筑基圆满,风灵根,一手风系武技法术使得出神入化。 至于灵族…… 君凌轩扫了一眼,目前看来,他们似乎是实力最弱的一方,队伍里修为最高的,也不过是一名筑基中期。 他们想怎么争夺这春生木皇印,还真是个未知数,说不定有什么沟通古宝的能耐。 局面,一下子变得有趣起来。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散发着结丹境威压的句芒,也警惕着身边的同伴。 谁都不敢,也不愿第一个上前试探。 就在这剑拔弩张,空气几乎凝固的时刻。 君凌轩施施然走到一处还算干净的石阶旁,盘膝坐下。 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些肉干,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 咀嚼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不少修士被这突兀的声音吸引,目光唰地一下投向他,满脑子的问号和难以置信。 这个节骨眼! 面对结丹境的句芒! 面对即将爆发的血腥争夺! 这家伙……他特么居然还有心思吃东西?! 他是脑子有问题,还是真的没心没肺到了这种地步?! “看我干嘛,要不……你们先等等我?” 安静得掉针可闻的祭坛空间内,响起了君凌轩略带含糊的声音。 “等你?”妖修一脸疑惑:“等你干什么?等你发动倒霉大法?” “不不不,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我琢磨一下,看能不能搞个傀儡上去试试水?” 冯天祥目光锐利地侧头看向他,沉声问道:“你还精通傀儡之道?” “哈!你问对人了!”君凌轩拍了拍胸脯,一副“看我的”表情:“我跟你们说,我只要钻研一样东西,例如这傀儡!只要材料足够,给我点时间搓出来,就眼前这种货色……” 他话还没说完。 暝砂身旁的岚荆,再也忍不住了,猛地转头,眼神冰冷如刀,厉声打断:“你一天不吹牛是不是会死?! 看看你这一路上的熊样!跟个废物有什么区别?! 现在这种时候,你还有脸在这里吹嘘你的傀儡术?!” 岚荆的声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愤怒。 冯天祥眼神微动,捕捉到了岚荆话语中的关键信息,若有所思地问道:“听你这意思……你们和他,好像确实并非同路人?” “呵。” 岚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自己先冷笑了一声。 他瞥了一眼还在那里吃肉干的君凌轩,语气充满了讥讽:“我们哪配跟这位‘大能’是一路的? 人家可是三岁炼气,十几岁筑基的天纵奇才! 指不定过几天,人家就一步登天,直接结丹了呢! 我们这种凡夫俗子,谁敢跟这种未来的大人物待在一块儿啊?怕被他的光芒闪瞎了眼!” 君凌轩咽下嘴里的肉干,叹了口气,摊了摊手:“唉~~笑吧笑吧,尽情地笑,反正这年头,说实话总是没人信的。 我跟你们摊牌了,不装了!这一路,我都是在演戏!懂吗?演戏!真当我很弱啊?” 他这番话,配上他此刻盘坐吃肉干的悠闲模样,显得滑稽又欠揍。 妖族那边,先前带头进来的那名筑基圆满妖修,闻言也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缓步走出,带着戏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君凌轩:“哦?演戏?” “那感情好啊!既然这位人族‘高人’一直在隐藏实力,不如现在就劳烦您,给我们大伙儿露两手?” “是啊,也让我们开开眼界,看看您老的‘真实实力’究竟有多惊天动地?” “哈哈哈哈……” 妖修的笑声充满了嘲弄,引得周围不少修士也跟着低笑起来。 君凌轩没理会那妖修,反而慢条斯理地又从怀里掏出……一具巴掌大小、看起来残破不堪的木质小人傀儡,拿在手里把玩。 随后,他才抬起头,看向那名挑衅的妖修,一脸认真地问道:“说真的,我观察你们几位很久了。 你们是不是看见我们人族,或者长得像人族的,就非得凑上来找茬,不说两句心里就不舒服?我招惹你了?” 那妖修脸色一沉,傲然道:“废话!若不是你们人族卑鄙无耻,窃取天地气运,如今这方世界,早该是我妖族的天下!” “嚯!”君凌轩眼睛一亮,对他竖起大拇指:“有志气! 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修炼!等你以后真统治了世界,我第一个给你喊6!” “喊什么六?你什么意思?!”妖修被他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愣,随即有些恼怒。 “没什么意思。” 君凌轩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低下头,竟然又摸出了一本封面泛黄的古旧书籍,像是……《傀儡炼制入门详解》之类的东西,自顾自地翻看起来。 这番动作,这番姿态。 着实让在场绝大多数修士,都无语地摇了摇头。 这家伙……怕不是真的疯了吧? 或者,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爱吹牛捡便宜的傻子? 等他研究明白傀儡炼制的方法,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第230章 等到你了! 沉默良久,有人忍不住了。 “大家别等了,等他还不如靠咱们自己!不就一个结丹境的句芒形体吗,估计跟妖兽差不了多少,都只是会一些粗浅的招式!我去试试!” 一个蛮族修士终是按捺不住心头的贪念,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狂吼一声,周身血气剧烈翻涌,瞬间化作一团刺目的血色流光。 那流光呼啸着,撕裂空气,径直砸向句芒那看似毫无表情的面门! 句芒缓缓抬起了头。 它的动作,看起来带着一种源于枯朽的迟缓与僵硬。 “挑——战——者——” 如同枯枝摩擦般僵硬的神识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对!老子就是挑战者!” 蛮族修士厉声大喝,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灌入,血色流光威势更盛! 然而,就在那血光即将触及句芒面门的刹那! 句芒那完全由枯枝构成的右臂,看似随意地猛地一抬! 明明是脆弱不堪的枯枝,此刻却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恐怖力量! 它精准无比地,后发先至,轻轻拍在了蛮族修士的脖颈之上。 噗! 一声轻响。 蛮族修士周身那汹涌的血气,如同阳光下最脆弱的气泡,应声而灭,消散无踪。 紧接着,那枯枝手臂余势不减,带起一道模糊的残影,反手一挥! 啪!! 一声无比清脆的爆响炸开! 那名气势汹汹的蛮族修士,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他就如同一个被随意丢弃的破麻袋般,被狠狠抽飞了出去! 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重重撞在远处的石壁上,留下一片蛛网般的裂痕,而后无力地滑落下来。 “噗——!咳咳!打…打个鸟…” 蛮族修士艰难地咳出几口鲜血,吐出这句话后,脖子便无力地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一击! 仅仅只是一击! 一名货真价实的筑基中期蛮族修士,就这样被轻描淡写地解决了! 句芒形体所展现出的,是碾压性的恐怖实力! 这让在场绝大部分修士心头猛地一凛,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那刚刚燃起的贪婪火焰,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这个句芒形体,绝对不是普通的结丹境! 它对木系能量那近乎本源的掌控力,以及那诡异莫测,完全不合常理的恐怖力道,都预示着接下来的战斗,将是一场难以想象的苦战! 短暂的死寂与震慑过后,终于有人按捺不住,高声喊道: “诸位道友!此獠太过凶悍,单打独斗绝非其对手!但也可以看出,这家伙应当会一些神通,与凶兽无异。 不如我等暂时摒弃前嫌,暂时联手合作,先将这句芒彻底破除! 至于宝物归属....大家之后再各凭本事争夺,如何?” 提议者是一名眼神狡黠的妖族修士,语气听起来倒是十分诚恳。 “好!” “同意!” “可以,先杀句芒!” “联手!” 妖族,魔族,蛮族等几方势力几乎立刻开口应和。 但他们彼此快速交换的眼神中,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闪烁与猜忌。 人族这边,同样是人心浮动,并未能立刻形成统一的意见。 毕竟,其中还掺杂着几名桀骜不驯的散修联盟之人,根本不听从冯天祥的号令。 当!当!当! 就在这各怀鬼胎,气氛微妙的时刻,一阵阵极其刺耳的金属敲打声突兀地响起。 这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君凌轩正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套小巧的铸造法锤,正一丝不苟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一具半成品的傀儡,只要再多一点时间,说不定傀儡就真的能动了。 似乎察觉到众人的注视,君凌轩抬起头,一脸无辜: “呃...都看我干嘛?修傀儡嘛,动静就是这么刺耳,没办法的。 等会儿我开始熔炼核心部件刻画阵法的时候,声音还会更大呢! 还有啊,这里又没规定时间,你们一个个猴急什么?等我把这宝贝疙瘩弄完再打也不迟啊。” 君凌轩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他觉得,先用自己精心改造的傀儡去试探一下这个句芒的具体能力和弱点,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然而,就在他低头准备继续敲打时,远处那个一直没什么动静的句芒,却突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极其敏锐的灵觉,让君凌轩瞬间察觉到了那一丝不同寻常! 他下意识地将身子朝左边平移了少许。 几乎就在同时,那句芒空洞眼眶中的幽光,竟然也跟着他移动的方向,微微偏转! “卧槽!?” 君凌轩心中猛地一跳,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自己的腹部丹田位置。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道一直安静缠绕在凡雷种之上的生命条纹,此刻似乎正在微微发热! 并且,与远处的句芒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共鸣与吸引! “被盯上了!?” 一个僵硬,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渴望的神识念头,如同惊雷般直接炸响在君凌轩的脑海! “终于——等——到你了——!” “木界!” “吼——!” 仿佛是被君凌轩敲打傀儡的声音彻底激怒,又仿佛是感应到了某种期待已久的气息。 句芒猛地扬起头颅,发出一声非人非兽,蕴含着无尽愤怒与暴戾的低沉咆哮! 下一刻,异变陡生! 轰隆隆! 周围坚硬的石板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嗤嗤嗤嗤嗤! 无数条如同儿臂粗细,闪烁着深邃绿芒的坚韧藤蔓,猛地破开地面,疯狂钻出! 它们如同拥有了独立生命的嗜血毒蛇,带着腥风,向着在场的所有修士,无差别地缠绕席卷而来! “妈的!又是你小子惹的祸!” “你他妈能不能滚到一边去!真是个扫把星!” 有修士立刻将矛头指向君凌轩,破口大骂。 “谁他妈赶紧去宰了他!或者把他绑起来丢过去!” 更有人目露凶光,动了杀机。 “快!都他妈快躲避!少说那些没用的废话!” 但更多的人,是在惊怒中迅速反应,各自施展手段。 混战的序幕,就在这无数藤蔓的疯狂舞动中,被骤然拉开! 这突如其来的藤蔓袭击,瞬间就打乱了各方势力原本脆弱的联盟与阵脚,引发了一片巨大的混乱。 惊呼声! 怒骂声! 法术的轰鸣声! 法宝的碰撞声! 一时间响彻整个空间! 修士们不得不立刻全力出手应对。 有人祭出飞剑法宝,劈砍那些滑腻而坚韧的藤蔓。 有人施展精妙身法,在藤蔓的缝隙间狼狈地闪转腾挪。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法宝光芒,各系法术的璀璨轰鸣,符箓爆裂时产生的灼热火光,在半空中疯狂交织! 这些驳杂狂暴的能量,与句芒引动的那浓郁到化不开的木系灵力激烈碰撞,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恐怖爆鸣! 而在无数藤蔓的掩护之下,句芒展现出了与其笨重外表截然不同的惊人灵活性! 它那庞大的枯木身躯,在藤蔓丛中如同鬼魅般快速移动。 那两只看似脆弱的枯枝手臂,更是变化多端,威力无穷! 时而化作两杆无比尖锐的枯木长枪,闪电般刺向那些不幸被藤蔓缠住的倒霉蛋,瞬间洞穿他们的护体灵光和肉身! 时而又猛地合拢,化作一面覆盖着诡异符文的巨大枯木盾牌,硬生生挡下那些威力强大的法术攻击! 更令人感到绝望和无力的是,这句芒似乎能源源不断地从周围的环境,甚至是从那些被斩断的藤蔓残骸中汲取生命精气! 用以快速修复自身在战斗中所受到的损伤! 它的身躯不断被各种法术轰击得枝叶纷飞,木屑四溅,留下道道狰狞的伤口。 但转眼之间,那些伤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展现出一种近乎不死不灭的惊人韧性! 战况变得越来越惨烈。 不断有修士因为闪避不及,或者灵力消耗过大,被那些滑腻而坚韧的藤蔓死死缠住。 随后,等待他们的,不是被藤蔓活活绞杀勒毙,就是被句芒抓住机会,一击重创! 第231章 毒丹法宝频现!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就在战局逐渐陷入胶着,众人渐渐感到束手无策,甚至萌生退意之际。 一直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的瞑砂,终于动了。 他不再刻意压制自身的气息。 一股同样属于结丹境,甚至比那句芒也不遑多让的灵力威压轰然爆发!瞬间席卷全场! “魔幡!” 一声清冷低喝,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 刹那间,浓郁如墨的黑红色能量,如同决堤的潮水般从他手中那杆看似普通的魔幡内疯狂涌出! 这些能量环绕其周身,迅速形成一道不断流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能量场。 他的身影只是轻轻一闪,便如同瞬移般,诡异地出现在了句芒的侧面。 随即,伸出两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并指如剑,对着句芒身躯之上,一处灵力流转极其晦涩的关键节点,轻轻一点! 嗤! 一道被压缩到极致,细如发丝的黑红色能量束,如同洞穿虚空的死亡射线,精准无比地射出! 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瞬间便洞穿了句芒那看似坚硬无比的枯木躯体! “吼——!” 句芒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僵硬,口中更是发出了一声蕴含着剧烈痛苦的愤怒嘶吼! 瞑砂的每一次出手,都显得那般风轻云淡。 但每一次攻击,都妙到毫巅,精准无比地落在句芒运转能量的薄弱之处,或者防御的空隙节点。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一点,却总能造成最直接,最有效的巨大伤害! 他那份从容不迫,甚至带着几分优雅的姿态,与周围其他修士手忙脚乱狼狈不堪的模样,形成了无比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立刻引起了在场所有幸存修士的注意! “好强!” “他…他竟然也是结丹境!?” “嘶!我早该想到的!之前看他闯关时就感觉游刃有余,深不可测!原来竟隐藏得如此之深!” “这下麻烦了…一个句芒已经如此难缠,现在又多了一个实力更可能在句芒之上的结丹境!” 一个结丹境的存在,足以轻易扭转眼前的战局! 同样,也足以在最终决定这洞府深处宝物的归属! 一想到这里,那些原本还在奋力攻击句芒的各族修士,心思立刻活络了起来。 不少人眼中精光闪烁,不约而同地收敛了攻势,不再施展那些威力巨大,消耗也同样巨大的法术或武技。 反而开始更多地凭借身法,在藤蔓的缝隙中游走躲避。 他们,要开始节省灵力了! 真正的敌人,或许已经不再是眼前的这个句芒。 还有这个刚刚展露獠牙的瞑砂! “大师兄!救我!” 突然,凄厉的呼救声穿透混乱的战场。 “大师兄!你快!!快走!!” 另一道声音带着绝望,戛然而止。 冯天祥目眦欲裂。 同门师兄弟,正在句芒的藤蔓绞杀下迅速凋零。 而那传说中的宝物,几乎触手可及! “你们退后,等会儿看清出口位置,待我解决了他,你们就跑!” 冯天祥神识传音给剩下的两个师兄弟,随后,他脸上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 一枚丹药被他猛地从怀中掏出。 丹药通体血红,散发着浓郁的不祥与暴戾气息! 角落里,君凌轩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毒丹...血煞破境丹么…”他低声自语。 冯天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血红丹药吞入腹中。 药力入口即化。 与此同时,他双手飞速结印,晦涩的咒语从唇齿间吐出。 某种压榨生命潜能的禁忌秘术,已然发动! 轰!! 一股狂暴绝伦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自冯天祥体内轰然爆发!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赤红。 一条条狰狞的青筋,如小蛇般在他额头,手臂上疯狂虬结,跳动。 他的修为气息,竟在短短数息之内,被强行拔升! 无限逼近,甚至可以说,半只脚踏入了结丹境! 实力带来的眩晕感,让冯天祥眼中闪烁着嗜血的疯狂。 嗡! 一柄通体萦绕青色流光的长剑,出现在他手中。 “都给我闪开!!”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竟是不顾一切,主动朝着那庞大的句芒本体,悍然冲锋! 其势,一往无前! “御风为引,灵气贯脉!” “心随剑动,意与风决!” 冯天祥挥舞长剑,剑身周围瞬间浮现出成百上千道凌厉的青色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散发着切割一切的锋锐! “风念化千斩——!” 随着他一声狂喝,漫天剑影汇聚成一道恐怖的剑气洪流。 带着焚毁万物的决绝气势,狠狠劈向那些疯狂袭来的坚韧藤蔓! 嗤啦!嗤啦! 之前让众多修士头疼不已,坚韧无比的藤蔓,在这狂暴的剑法之下,竟脆弱得如同纸糊! 摧枯拉朽般被轻易斩断! 冯天祥凭借这爆发的实力和搏命剑法,硬生生在藤蔓组成的死亡之海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直面句芒本体! 铛!铛!铛!铛! 青色长剑与句芒那枯木般的手臂激烈碰撞。 爆发出金铁交鸣的刺耳巨响! 火星四溅! 嗑药加秘术的冯天祥,竟暂时压制住了句芒的藤蔓攻势,甚至与句芒本体硬撼数招,不落下风! 他的疯狂突进,无疑为其他人争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与攻击时机。 不远处的瞑砂,眸光似是陷入沉思,他扫了眼四周,判断了一下众人的状态。 “是时候了,万象敕令·森罗玉玺!” 只见他手腕一翻,一枚玉玺模样的法宝被祭出。 紧接着他咬破食指,抹在了玉玺中心。 “血饲为引,魂为薪柴!玉玺敕令,幽冥顿开!噬!” 呼——! 一时间呜嗷的声音响起,玉玺中跳出重重魂影,每道魂影都在施展各自的法术,凌厉的轰向句芒! “魔幡...又来一个玉玺...家底儿真足啊...”君凌轩忍不住赞叹。 这一切的细节,都被战场边缘角落里的君凌轩,尽收眼底。 表面上,他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笨拙地躲避着偶尔扫来的藤蔓。 实际上,他隐藏在宽大袖袍中的手指,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微微律动。 一道道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的五行基础法术波动,正悄无声息地融入混乱的战场。 几根细小的土刺,毫无征兆地从一名正全力挥舞巨斧攻击句芒的蛮族修士脚下钻出。 时机刁钻至极,蛮族修士一个趔趄,身体失去平衡向下倒去。 恰在此时,一条粗壮的藤蔓带着破空声,险之又险地从他头顶掠过! 若是被抽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蛮族修士惊出一身冷汗,却只当是自己运气好。 另一边,一道微不可察的淡金灵刃,如同鬼魅,精准地削向一名妖族修士身后。 并非伤人,而是恰好斩断了一条正欲偷袭他的细小藤蔓。 这些法术规模极小,扔到正面战场上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但它们出现的位置和时机,却异常刁钻,歹毒。 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代价,“恰好”帮助某些人规避致命危险,或者“恰好”让某些人的攻击落空,甚至“恰好”将别人的攻击引向另一个倒霉蛋,比如之前骂他的妖修。 君凌轩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斩杀句芒,更不是拯救苍生。 他要做的,是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 让这些人,有力气去消耗句芒,互相牵制,互相提防。 坐山观虎斗。 尽可能的等他们和句芒斗得两败俱伤,油尽灯枯。 自己再出来,轻松惬意地,收拾残局。 第232章 是他出手相救? 战斗,在朝着越发惨烈的方向发展。 一名妖族修士身法稍慢,被句芒蒲扇般巨大的手掌抓住。 “啊——!” 一声凄厉绝望的惨叫响彻。 他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鲜血内脏,洒落一地。 几名魔族修士被突然从地底钻出的藤蔓缠住双脚。 他们惊恐地挣扎,却无法挣脱。 下一瞬,更多的藤蔓涌出,将他们瞬间绞成了模糊的肉泥。 一名力大无穷,本该横冲直撞的蛮族战士,在连续爆发后力竭。 一个恍惚。 便被数不清的藤蔓彻底淹没。 最终,句芒那如同攻城锤般的拳头落下。 噗嗤! 头颅爆碎,红白飞溅。 就连那些擅长木系法术,本该有些许优势的灵族修士,也损失惨重。 好几人被句芒身上射出的枯枝洞穿了身体,钉死在地上,生机断绝。 句芒虽然强大得令人绝望,恢复力更是惊人。 但在瞑砂和嗑药冯天祥这两位主力输出的重点打击下,也终于开始显露出疲态。 它身上的枯枝败叶,脱落得更加严重。 伤口处墨绿色的汁液流淌,恢复的速度明显减慢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 它体内那股若隐若现,精纯至极的木系能量波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 仿佛一颗即将成熟的果实,随时可能破体而出! 这个变化,立刻被幸存下来的十几名修士敏锐地捕捉到了! 刚刚还因同伴惨死而冰凉的心,瞬间被无尽的贪婪火焰重新点燃! 宝物将出! 他们此刻已经意识到,句芒虽然已是强弩之末,但想要在它倒下前抢到最终的机缘…… 最大的阻碍,已经不是句芒本身了。 而是场中那两个表现最为抢眼,实力最为强大的家伙—— 瞑砂! 以及那个嗑药爆发的循道宗弟子,冯天祥! 一瞬间。 战场上的攻击目标,突然发生了微妙又致命的转移! 一半人心照不宣,同时出手,数道蕴含杀意的法术光芒,几件闪烁着灵光的法宝,不再攻向摇摇欲坠的句芒。 而是从各个刁钻无比的角度,阴狠地射向了正在全力输出的瞑砂和冯天祥! 人心,在此刻显露无疑。 “你们找死!” 面对来自暗处的偷袭,瞑砂那张始终笼罩在面具下的脸庞,似乎勾起了一丝冰冷的讥讽。 他周身的黑红色能量,猛地剧烈鼓荡! 嗡——! 一道凝实厚重的黑红色能量护罩,瞬间张开,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所有袭来的攻击,尽数格挡在外! 叮叮当当! 法术炸裂,法宝哀鸣,却无法撼动护罩分毫。 与此同时,瞑砂反手随意一挥,动作优雅,却带着极致的杀伐! 咻!咻!咻! 几道凝练如同实质的黑红色灵力刃,撕裂空气,带着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射而回! 其轨迹,精准地锁定了那些出手偷袭之人! “啊!不!我不是故意的!饶命——!” “别别别!是他们逼我的!别——!” “不——!” 凄厉的惨叫声,再次响起。 几名刚刚还在暗处放冷箭的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 甚至连恐惧的表情都未完全凝固。 就被那快到极致的黑红色灵力刃,瞬间斩中! 有人当场被拦腰斩断!有人被洞穿心脏,生机泯灭!有人被直接重创,惨叫着倒地,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瞑砂这干净利落,甚至带着一丝轻蔑的反击,瞬间震慑了全场! 这就是结丹境的威力,随手施展的招数都不是一般筑基能接下来的。 干脆利落的出手,让那些原本蠢蠢欲动,心怀鬼胎的人,暂时按捺下了不该有的心思,目光重新聚焦在句芒身上。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就在此时,另一边的主力,冯天祥,却突然出现了变故! “咳——!咳咳——!该死的!还是撑不到打死他吗!”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响起。 秘术与丹药带来的强大力量,如同退潮的海水,开始飞速从他体内流逝。 他的气息变得极度不稳定,忽强忽弱。 脸色也由之前的狂暴赤红,迅速转为一种病态的惨白! 这是力量透支,生命力燃烧的征兆! “拼了!”冯天祥放弃攻击,周身浮现流动的风韵,身形一闪,出现在句芒身前,一剑对着它那泛着绿光的胸口刺去! “你——不是——” 叮! 火光飞溅,冯天祥眼眸惊骇,他这全力一击,竟然没刺入分毫! 你不是? 这句芒说他不是什么? “咳!咳咳!”这招过后,冯天祥再一次剧烈的咳嗽起来。 句芒立刻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吼!!! 它猛地发出一声震动山林的咆哮! 一条最为粗壮,几乎如同巨蟒的枯枝手臂,携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抽向力量急速衰退的冯天祥! 这一击,势大力沉!其中蕴含的,是必杀之意! 冯天祥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流逝,四肢百骸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虚弱感。 连最简单的闪避动作,都变得异常困难。 他眼睁睁看着那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枯枝手臂,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彻底笼罩。 他甚至能清晰地闻到,那枯枝之上散发出的,独属于死亡的腐朽气息。 “我的道…我的仙途…难道真的就不能好走一些吗…”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然而,他眼中没有对死亡的惧怕! 只有对这该死的命运,无边的恨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 一道不起眼的火球,突兀地出现在冯天祥身前。 嘭! 枯枝摧枯拉朽般,瞬间击穿了火球! 然而,被穿透的火球却并未立刻消散。 它反而如同附骨之疽,螺旋缠绕上枯枝,爆发出更猛烈的火焰! 这短暂到极致的阻碍,为冯天祥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紧接着。 嗖嗖嗖! 数道微弱的法术灵光,火球,土刺,从截然不同的刁钻角度射来。 目标精准无比——句芒挥动枯枝的手臂关节! 嗤嗤! 法术虽弱,却胜在时机和精准! 句芒那狂猛的动作,因此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凝滞。 就是这刹那的停顿! 冯天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穿心要害! 饶是如此,他仍被那枯枝蕴含的恐怖劲风扫中。 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狼狈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噗!” 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五脏六腑仿佛被巨力搅动移位,全身骨骼欲裂,剧痛钻心。 劫后余生的冯天祥,顾不得撕裂般的痛楚,脸上兀自残留着惊魂未定。 他艰难地抬起头,骇然望向刚才法术射来的方向。 只见君凌轩双手还保持着释放完法术的模样。 什么——?! 出手相救的……竟然是他?! 那个从头到尾都在后面划水摸鱼,看起来倒霉又碍事的家伙? 冯天祥一边咳着血,一边死死盯着走来的人影,满脸的难以置信,以及更深层次的戒备。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 这家伙,为什么要救自己? 萍水相逢,临时组队。 甚至……是潜在的夺宝竞争对手。 而且,以他之前表现出的那种魔道做派,怎么看也不像是乐于助人的善茬。 第233章 他没撒谎! 就在冯天祥惊疑不定之际,君凌轩已经快步来到他身前。 他屈指一弹。 一道柔和的绿色光点悄无声息地没入冯天祥体内。 冯天祥身体一震。 一股温润舒缓的能量迅速流淌开来,如同久旱甘霖,瞬间抚平了他体内翻腾欲裂的气血,剧痛也随之减轻了不少。 君凌轩看着他的反应,若有所思地低语:“嗯……治疗效果比预想的要好,看来这种生机法术的转化思路,可行,就是有点消耗灵力。” 冯天祥眼神骤然锐利,声音沙哑:“你在……拿我试验什么吗?” 君凌轩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而话锋一转:“别硬撑了。 你之前在外面,为了保护那几个同门,主动去扛机关陷阱,替他们分担致命压力。 后来又独自力战十几具傀儡,差点把自己耗干。 虽然外面传言都说你冯天祥如何心狠手辣,忤逆师长,如何玩弄同门师妹……” 君凌轩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奇异的认真:“但我亲眼看到的,似乎和传言不太一样。 至少,你没传闻中那么不堪。” 冯天祥听着这些话,心中莫名一颤,但脸上依旧冰冷。 “哼!”他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心头异样:“你想说什么?要我感恩戴德?还是以为你猜透了我?” “嗯……”君凌轩摸了摸下巴,沉吟了一下,眼神却瞟向了场中局势。 他悠悠说道:“我这个人呢,看人不太喜欢看表面。 只要不是明确的敌人,在我看来,都有机会当朋友处处看。 何况,你可是风属性单灵根的天才,未来不可限量,仙途未走,道中未悟,死在这里未免太可惜了。” 君凌轩终于将目光转回冯天祥,面具后,嘴角一咧:“咱们交个朋友,咋样?” 交个朋友? 冯天祥猛地一怔。 这两个字,自从他被测出单灵根天赋后,就再也无人敢对他提起过。 嫉妒,羡慕,崇拜,排挤,污蔑,利用……这才是他习惯的世界。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是同情?还是某种更深的算计? 他迅速收敛心神,再次戴上那副拒人千里的冰冷面具,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少在那里假惺惺!我冯天祥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更不需要你这种来历不明的家伙当朋友!” 他声音冰寒,带着一股决绝:“这春生木皇印,我志在必得! 你现在救我,不过是给自己未来树立一个强大的敌人!你会后悔的!” 说罢,他挣扎着,依靠强大的意志力,强撑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无人注意到,他紧握的手掌中心,还捏着一枚先前疗伤用的红色丹药,随时准备再次激发药力。 稍微平复了一下紊乱的呼吸,他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前方气息已然开始衰弱的句芒。 同时,他的余光也警惕地扫过另一侧,那个气息依旧深不可测,宛如蛰伏凶兽的瞑砂。 不远处。 一直冷眼旁观的瞑砂,将君凌轩和冯天祥的互动尽收眼底。 面具之下,那双深邃得近乎妖异的黑红色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难明的神色。 对于君凌轩的言行举止,他似乎感到有些意外,但细想之下,又仿佛在情理之中。 意外的是这家伙竟然会出手救一个潜在对手。 不意外的是,这种看似矛盾的行为背后,往往隐藏着更深的图谋。 更多的,是一种骤然提升到顶点的警惕。 这个一直刻意隐藏实力,如同毒蛇般蛰伏在暗处的家伙…… 见到最终的宝物即将出世,终于要撕下那层伪装,露出他真正的獠牙了吗? 如果是这样,那倒真有几分他们魔道修士,或者说,更纯粹的利己者的风范。 然而,君凌轩对于冯天祥那充满敌意的威胁,却仿佛完全没有听见,甚至没有再多看冯天祥一眼。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周那些残存的修士,眼神惊惧,状态各异。 大部分真正具备威胁的竞争者,要么已经惨死在之前的句芒绞杀之下。 要么,就在刚才瞑砂那恐怖的反击中被重创,失去了再战之力。 还有一些倒霉的,则被那些诡异的藤蔓死死缠住,一时半会儿难以脱身。 清场的目的,似乎已经达到了。 “呵呵……” 君凌轩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附近几人的耳中: “时间,差不多刚刚好……” “不知各位是否记得我先前说过的话,我其实是在隐藏,我...也不弱。” 这句话要是放在半炷香之前,所有人,几乎都会把这句话当做放屁,但现在,好像情况不对了。 “那么……”君凌轩扫了眼四周。 下一刻! 他不再有任何压制! 轰——!!! 一股丝毫不逊色于瞑砂,甚至在气息的凝练与精纯程度上,隐隐还要胜过一筹的恐怖威压! 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苏醒! 磅礴浩瀚的气势,从君凌轩那看似寻常的身躯内轰然爆发,向着四面八方狂猛席卷,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结丹境! 竟然……也是结丹境!! 而且感受其威压,绝非初入! 这股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的强大气息,瞬间与瞑砂那冰冷,霸道,带着侵略性的黑红色气息,在半空中遥遥相对! 两者无声地碰撞,能量激流在两者之间疯狂对冲,湮灭,激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 整个场地的气压瞬间变得无比沉重! 所有幸存的修士,无论伤势轻重,无论修为高低,包括刚刚挣扎起身的冯天祥在内,全都如遭雷击! 他们骇然失色地看向君凌轩! 那眼神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深深的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 谁敢相信?! 这个一路走来,看起来最没威胁,插科打诨,一直在后面苟着捡破烂,吹牛皮,甚至显得有些倒霉的家伙…… 竟然……竟然隐藏得如此之深!!! 他的实力,竟然足以和那个强大的瞑砂分庭抗礼? 这时,不少人都想起了君凌轩之前说过的话。 【我很强。】 【我不弱。】 【都是我装的,我在藏拙。】 原来这不是吹牛,他真的不弱! 第234章 以一敌二 君凌轩直接无视了周围那些写满震惊的目光。 他先是随意瞥了一眼还在挣扎着想要站稳的冯天祥。 随即,他的视线便牢牢锁定在了瞑砂那张冰冷的面具上。 “瞑道友。” 君凌轩开口了,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熟稔。 “我觉得这春生木皇印,跟我有缘,真的,刚才它还悄悄跟我说话来着,没骗你,甚至有可能我不过来,它也不会轻易现身。” 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措辞,然后一脸诚恳地继续道:“这样,你把它让给我,如何? 就当我…嗯…当我欠你一个人情。” 听到这话,瞑砂面具下那双眸子里,骤然闪过一丝能将人冻僵的刺骨寒意。 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冷酷,甚至带着几分危险意味的弧度,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好啊。” “杀了我。” “我死了,东西你尽管拿去!” 君凌轩立刻摊了摊手,露出一副‘真没办法’的表情。 “那就是没得谈了?说真的,我这个人,生平最不喜欢打打杀杀。 能谈判解决的,咱们尽量不动刀子,大家和气生财嘛。” 瞑砂甩动长剑,剑尖指向地面,姿态强势。 “那你认输,现在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答应与你做朋友。” “嗯~~”君凌轩拖长了音调,摇了摇头:“那就没得谈了。” 两人之间,再无半句多余的废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激战轰然爆发! 瞑砂周身,黑红色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深渊之水,汹涌澎湃,带着吞噬一切的霸道与斩断一切的凌厉! 那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呜咽声。 “来!” 面对如此威势,君凌轩的身影却如同风中飘絮,看似缓慢,实则轻盈得难以捉摸。 他甚至没有祭出什么别人猜测中的法宝,只是指尖跳跃起五彩的光芒。 那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神通。 “火球术!”一颗人头大的火球呼啸而出。 “水箭术!”数道水箭紧随其后。 “土墙术!”一面土墙拔地而起。 “金刃术!”几枚金刃悄无声息地切割空气。 “木藤术!”数根藤蔓破土而出。 当!当!当! 瞑砂随手几下,便轻易挑开了这些五颜六色的小玩意儿。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 这些,都只是最低阶,最基础的五行小法术! 这种威力,对付筑基期修士或许还能造成点麻烦。 但对他这个结丹境强者而言,简直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你在…藐视我?”瞑砂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不不。”君凌轩连忙摆手,一脸无辜:“我这是隐藏实力,懂不懂? 毕竟跟自己朋友切磋,底牌怎么能随便亮出来呢?你说对不?” “谁是你朋友!你也配!?” 一声怒喝从旁边传来。 “少主!我来助你!” 岚荆按住腰间长剑,眼神冰冷锐利,口中已开始念念有词! 然而,他咒诀尚未念完,一个带着热浪的火球已经直奔他的面门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 “破!” 岚荆眼神一凝,挥剑斩出,剑光精准地劈开了火球,火焰四散。 他正要提剑冲向君凌轩,耳边却传来瞑砂急促的提醒:“小心!他可能是火灵根,精通控火术!” “什么!?” 岚荆猛地回头。 只见那被斩开的火球,并未熄灭,反而化作数道燃烧的绳索,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猛地向他缠绕过来! 角度刁钻至极! “雕虫小技!凡火焉能伤人?!” 岚荆虽惊不乱,迅速竖起手指掐诀。 “水雾漫天——!” 滋啦…… 浓郁的水雾瞬间在他周身浮现,弥漫。 水汽与火焰接触,发出刺耳的声响,很快便将那些火绳彻底浇灭。 “我看你还有什么招式!” 岚荆低吼一声,提剑猛冲而上! 原本的一对一,瞬间变成了二打一的局面。 但君凌轩似乎一点也不在意。 他依旧不紧不慢地释放着各种基础小法术。 只不过,这一次,他的套路明显变了! 火球不再是直线冲击,而是划出各种刁钻诡异的弧线,专门袭向瞑砂身法转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的空当。 水箭破空,目标并非伤敌,而是精准地落在岚荆即将落脚的位置,溅起水花,试图干扰他的平衡感。 土墙总是在最恰当的时机拔地而起,有时是挡住瞑砂的视线,有时是阻碍岚荆突进的路线,甚至有时只是为了阻挡他们攻击散逸的能量余波。 金刃无声无息,切割的并非他们的护体能量,而是巧妙地引导,偏转他们的攻击方向。 木藤更是神出鬼没,悄然从地面,墙壁甚至空气中蔓延滋生,总是在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缠绕而上,虽然轻易便可被挣脱,却足以打断他们攻击或施法的连贯性,让人无比烦躁。 君凌轩此刻展现出的身法速度,即便没有动用他最擅长的雷法,依旧快得如同鬼魅。 他将这些基础到不能再基础的法术,玩出了花。 时而骚扰。 时而牵制。 时而防御。 他的法术攻击看似绵软无力,缺乏致命的威胁。 但这些攻击组合起来就变了,如同一张无形而细密的蛛网,正一点一点,不断压缩着瞑砂与岚荆的腾挪空间。 让他们有力无处使!只要被缠住,君凌轩就会乘机而上! “该死!这混蛋怎么跟条泥鳅似的!滑不留手!”岚荆忍不住低声咒骂,气息有些不稳。 瞑砂也微微有些喘息,面具下的脸色恐怕不会太好看。 他发现,这个君凌轩从始至终,根本就没有与他们任何一人硬碰硬的意思。 他就像一个恶劣的顽童,在戏耍,在偷袭,在不断地撩拨他们的神经。 瞑砂这么想,君凌轩那边其实也累得够呛。 他毕竟是在同时应付两名实力不弱的对手。 一边要阻止瞑砂靠近那春生木皇印。 一边还要刻意隐藏自己真正的雷法和肉身强度。 更要时刻躲避两人那凌厉的攻击。 这其中的计算和消耗,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不远处的角落里。 冯天祥脸色苍白如纸,他拄着自己的长剑,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意志力才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 他死死地盯着场中的战斗,眼神复杂无比,充满了浓烈的不甘与挣扎。 秘术和丹药的反噬,如同附骨之蛆,正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让他连稳稳站立都显得无比困难。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插手的资格,可那春生木皇印,就在不远处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那是一件极其难得的古宝!里面说不定有什么惊世传承,那是他快速突破境界,逆转宗门困境的希望! 可现在,他只能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眼睁睁看着两个他都招惹不起的结丹境强者,为了这件天地奇珍大打出手。 愤怒! 无力! 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和绝望,在他心底疯狂交织,蔓延。 他颤抖着抬起手掌,看向掌心那枚仅剩的,能激发潜力的丹药。 “看样子…还是得再拼一下了…”他的眼神变得决绝。 只要二人拼的差不多了,他会毫不犹豫再次服用一颗! 第235章 雷法不是那么容易借物掌控的! 另一边。 那失去了大部分能量的句芒虚影,身躯变得更加虚幻,似乎随时可能消散。 它体表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进入了某种自我保护的沉眠状态。 但在它虚幻身躯的内部。 那代表着春生木皇印核心的青色光团,波动却变得愈发剧烈和渴望。 仿佛一颗拥有独立意识的心脏,正在剧烈跳动,散发出一种渴望挣脱束缚,奔向自由的强烈气息。 激烈的交锋仍在继续。 君凌轩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愈发活跃的青色光团,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他的声音再次懒洋洋地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我说瞑道友啊,你的力量确实很强,嗯,非常强,法术也够劲儿,声势浩大。 “可惜啊可惜。”他一边灵巧地躲开一道擦身而过的剑气,一边继续用言语刺激:“运用得太粗糙了,简直是浪费。 这种程度的控制力,还好是打我,要是换个稍微厉害点的对手,人家早就抓住你能量运转的破绽,直接反击了,你信不信?” 他的话语如同无形的针,精准地刺向瞑砂那高傲的自尊。 “说句实话,瞑道友。” 君凌轩的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闪避开岚荆的突刺,甚至还有闲暇对着二人摊了摊手。 “我要是稍微认真一点点,哪怕大家同为结丹,你恐怕连我十招都接不住。 真的,不骗你,现在呢,我只不过是看在朋友一场,陪你玩玩热身罢了。 对付你嘛,还真用不着动用我那些压箱底的真正手段。” “……” 场外,不少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修士,听到君凌轩这番话,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这家伙的嘴巴也太贱了吧!” “是啊!怎么就没人早点上去合伙把他打死呢?” “太气人了!明明是他以一敌二,还说得这么轻松!” “这句话应该是吹牛的,我看见他流汗了,若是没有什么法宝,估计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 “那咱们得准备一下了...” 战斗之中。 君凌轩的垃圾话,无形无相,却精准无比地打击着瞑砂二人的心态,也挑动着所有旁观者的神经。 暝砂戴着面具,无人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眼眸骤然释放出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他周身翻滚的黑红能量,如同沸腾的熔岩,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身为魔族中万中无一的天才,他何曾被如此轻视过? 尤其对方,用的还是在他眼中如同戏法般的基础五行法术! 愤怒!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 这两种情绪,如同最细微的尘埃,悄然渗入了他原本圆融无瑕的灵力运转轨迹。 他太想立刻碾死这个泥鳅般滑溜的对手,将那近在咫尺的宝物据为己有。 只见他再次唤出玉玺,灵力灌注,玉玺表面青光一闪,显现出一个连君凌轩都认识的符文印记。 “天枢雷印?”君凌轩微微蹙眉:“看样子...这家伙族内跟七星神雷之一的天枢神雷有些渊源。” 瞑砂这边,单手托着玉玺,手指掐诀:“乾坤借法,玉玺敕令!天枢正位,引雷...” 因为着急解决眼前麻烦,瞑砂发动的非常迅速,但也因此,心神之中,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波动。 就是这一瞬的波动! 让他正在蓄积的这个强大法术,出现了刹那间的凝滞。 灵力的流转,仿佛被无形的手指,轻轻拨慢了半分。 “雷法可不是那么容易借物掌控的!时候到了!” 君凌轩心中厉喝,等待的,正是这电光石火间的破绽! 他眼底深处,一抹算计已久的精光轰然暴涨! 身形不退反进! 瞑砂连忙收回要施展法术的动作准备防御。 然而君凌轩的目标,并非直指暝砂,也不是他身侧如影随形的岚荆。 而是那守护者句芒虚影体内,木皇印气息波动最为剧烈,最为核心的那一点! 与此同时! 君凌轩的识海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太霄雷种,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震动! 一股远超他当前境界所能掌控的磅礴神识力量,化作无形的雷霆风暴,瞬间席卷而出! 这股神识力量,无比精准地锁定了句芒体内的木皇印! 他强行介入,意识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斩向句芒与木皇印之间那微妙的联系! 嗡——! 空间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 仿佛受到了同源力量的强烈吸引与呼唤! 那团原本就在句芒体内躁动不安的璀璨青色光团,猛地挣脱了句芒虚幻身躯的束缚! 春生木皇印! 它彻底显现! 化作一道耀眼夺目的青色流光,完全无视了周围狂暴肆虐的能量乱流,径直射向君凌轩! “嗨呀?” 君凌轩心里早就猜想过这宝贝跟自己有缘,真奔着他过来,还是会有些惊讶! “你敢!休想得逞!” 暝砂的反应快到极致,厉喝声几乎同时响起! 翻涌的黑红能量瞬间凝聚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爪,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抓向那道青色流光! 捉影! 魔族秘术! 但,终究还是慢了一线! 那道青光灵动异常,如同拥有自己的生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轻巧地绕过了能量巨爪的封锁。 犹如倦鸟归巢,倏然没入了君凌轩的小腹之中,消失不见,一股温润而磅礴的生机瞬间在他体内弥漫开来。 就在木皇印离体的刹那! 那句芒的虚影身躯开始迅速石化,失去了所有灵光,随后,轰然溃散,化作漫天扭曲的光影碎片。 这些光影碎片并未消散,反而以惊人的速度重新凝聚。 最终,形成了一扇流动着氤氲光华,散发出浓郁空间波动的大门! 此刻,君凌轩身体周围,淡淡的绿色光晕浮现,流转。 一道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在他身侧悄然出现。 “看来,你便是这一纪元的春生……” 那半透明的身影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声音空灵。 “前辈,我这赶时间呢!”君凌轩毫不客气地开口打断:“要不您老人家先歇会儿,等我办完事再聊!” 他此刻没有半分与这神秘灵体交流的兴趣,更没有丝毫恋战的意思。 离开要紧! 锐利的目光快速扫过面具下气息明显不稳,隐隐颤抖的暝砂,以及正飞速将丹药塞入口中,眼神警惕的冯天祥。 “暝砂道友,冯道友!” 他顿了顿,仿佛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又补了一句。 “哦对,还有这位……岚荆道友! 此地事了,轩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多奉陪了! 咱们,后!会!有!期!”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 话音未落! 他身形陡然变得模糊! 一步踏出,竟如同瞬移一般,直接冲入了那扇刚刚成型,尚不稳定的光影大门之中! 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狼藉破碎的地面,混乱激荡的能量余波,以及,两个脸色铁青,气息暴走的对手,和一个眼神复杂,心思百转的旁观者。 暝砂静立在原地,黑红色的长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面具之下,那双眼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焚烧一切! 他几乎底牌尽出,古宝近在咫尺被夺走,人也跑了? 耻辱! 奇耻大辱! “我……要……杀……了……他——!” 压抑到极致的尖啸声猛然爆发,撕裂长空!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迅疾的黑红流光,毫不犹豫地追入了那光影大门! 岚荆,没有丝毫言语,他紧随在暝砂之后,身影同样没入光门,消失不见。 冯天祥没有暝砂那般失态的愤怒,只是有些发怔。 他刚才听到瞑砂的那声愤怒的呐喊,怎么...怎么好像个女子? 第236章 灵修震怒! 想了半天,冯天祥把那声音当做是自己幻听了,而后他又看向那扇正在缓缓变得虚幻,即将消散的光门,眼神变幻不定,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古宝有灵,择主寻人,这究竟是天意?还是……人为?”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将口中的血色丹药吐出,又拿出疗伤丹药咽下,灵力运转,压下伤势。 目光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后,才带着仅存的几位循道宗师兄弟,走出传送门,迅速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剩下的几个异族修士,面面相觑,神色都有些复杂和难看。 妖族,蛮族,灵族…… 他们这一路争夺,堪称一波三折,峰回路转。 谁能想到,此行最大的变数,竟然是那个从一开始就咋咋呼呼,看似倒霉透顶,甚至把“我很强,我在伪装”写在脸上,喊在嘴边的家伙? 偏偏,他们之前谁都没把他真正放在眼里! 结果,最大的机缘——春生木皇印,就被他以这样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夺走,还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容逃脱了! “诸位,怎么说?”一个灵族修士率先开口,嘴角血迹未干,声音干涩。 “这春生木皇印,乃是我灵族内定的至宝!关乎我族未来气运!” 他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若不能将其带回族中,我等还有何面目苟活于世!” “无论付出何等代价,出去之后,我灵族,必须倾尽全力,找到此人,夺回木皇印!” 旁边一个身材魁梧的妖族修士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还废话什么?” “我即刻传讯回妖族领地,发动力量帮你们散布消息,搜寻此人踪迹。”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若是我们妖族先找到他,或者帮你们抓到了人,这好处……” 蛮族的那位壮汉瓮声瓮气地道:“我蛮族,也是这个意思,帮忙可以,好处绝对不能少!” 灵族修士眼中精光一闪,毫不犹豫。 “好!” “只要能夺回木皇印,一切都好商量!相信我此地同族的前辈,绝对不会拒绝!” “好!就这么定了!” …… 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袭来。 当君凌轩意识回笼,双脚终于再次触碰到坚实的土地时,他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一片全然陌生的山林。 他下意识地回首望去,身后,空空如也。 那扇传送他出来的光门,已然彻底消失,不见丝毫踪迹。 君凌轩迅速取出一份地图,神识扫过,确认了方位。 这里,依旧是东木青华域的范围之内。 然而,他甚至来不及深吸一口这方天地的清新空气。 一股凛冽杀意和毫不掩饰追猎意味的气息,猛地从长青殿方向,遥遥锁定了他的气机! “他们的反应,比我预想中还要快......” 君凌轩眼神骤然一凝,寒芒闪过,没有丝毫犹豫,也无需任何犹豫。 轰! 脚下雷光爆闪,刺目的电弧瞬间缠绕周身,奔雷身法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五雷之体与雷系天灵根在此刻完美共鸣,体内的雷霆灵力如同奔腾的江河,汹涌澎湃! 他的身影几乎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淡淡的雷电残影。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电光,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瞬间便射入了前方的密林深处。 几个呼吸之间,连续的折转腾挪,他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之后。 其速度之快,远非先前秘境中遇到的那些普通修士可以比拟。 那道紧追而来的强大气息,在失去了明确的锁定目标后,在君凌轩消失的区域上空愤怒地盘旋了数息。 最终,带着极度的不甘和暴怒,缓缓退去。 远处,隐约传来气急败坏的咆哮:“该死的!人呢?明明刚才还能锁定! 快!快去禀报首领!立刻开启护域大阵!封锁这片区域!绝不能让他带着木皇印跑了!快啊!!” ..... 与此同时。 东木青华域,中心区域。 虽说这里原本是无主之地,但此时,已经被灵族这群修士改造为圣地,一座座树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一棵巨大的木枝干上。 成群似是拥有灵智的奇花异草在下方随风摇曳,散发着勃勃生机。 一位头发灰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根古朴木杖的老者,正盘坐在这株巨大的古树下。 他双目微阖,似乎正在向周围那些初开灵智的花草树木,传授着某种修炼法门。 周遭一片祥和宁静。 “首领!首领!不好了!” 突然,一个灵族修士慌慌张张地从远处飞奔而来,带着惊恐的大喊声划破了这份宁静。 那些正在聆听教诲的灵智花草,瞬间被惊得瑟瑟发抖,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老者缓缓睁开双眼,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悦。 “何事如此惊慌?我灵族修士又‘失手’杀人了?” “不...不!”那灵族修士喘着粗气,脸上满是骇然:“秘…秘境…被人闯过去了!春生木皇印…被人夺走了!” “什么!?” 老者身上猛地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威压,赫然是结丹后期的恐怖波动! 狂风骤起,周围的灵植瞬间被压弯了腰。 但下一刻,这股波动又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只是脸色变得无比阴沉。 他紧盯着来人,一字一句地问道:“秘境最后一关的句芒仿体,其实力堪比结丹大圆满!甚至是元婴!此次进入秘境的人中,有这等境界的强者?!” “不!不是!”那属下连忙摇头解释:“据…据活着出来的族人说,那句芒残念的实力不知为何,跌落到了结丹初期左右!而且…而且似乎没怎么反抗,就被那人…轻松拿下了!” 老者的心猛地一沉,修道几百年,头一次觉得眼前发黑,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那闯关者的画像可有!?” 属下赶紧从怀中掏出一张用特殊手法描绘的画像,恭敬地递上:“这是幸存者根据记忆描绘的,请首领过目!” 老者接过画像,仔细端详。 画中人头戴恶鬼面具,身着黑红长袍。 老者眉头紧锁:“魔族修士?” 属下声音带着迟疑:“好像…不是。” “不是?”老者眼中疑惑一闪而过。 “对。”属下肯定道:“一位同行的魔族修士说,此人在魔族并无名号,并非他们族人。 他说…那人应该是人族!” “人族…” 老者眼中寒光迸射,杀意凛然! “好大的胆子!竟敢染指我灵族圣物!”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看向属下:“其他各族什么反应?” “回首领,各族出来的人都表示,会立刻散布画像,在各自大域内全力搜查!” “此人遮头盖脸的,散播画像有个屁用!” 老者猛地站起,手中木杖重重顿地! 咚! 他的身形瞬间模糊,下一刻消失在原地。 “传令下去!让那几个老家伙,随我一同开启万木锁灵大阵! 我要将整个东木青华域,彻底封锁!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该死的人族小辈给我揪出来! 这春生木皇印,与我灵族天然相契,是吾族至宝! 谁也别想从我灵族手中,轻易将它带走! 休想——!!” 蕴含无尽怒火与决心的命令,如同风暴般席卷灵族圣地。 第237章 五方通缉 不久之后。 整个东木青华域的核心区域,骤然剧烈震动起来! 无数深埋地底的阵法节点被激活,同时亮起! 嗡——! 一道道粗壮无比的碧绿光柱冲天而起,撕裂云层! 光柱彼此连接,迅速交织。 在整个东木青华域的边界,形成了一道覆盖苍穹,深入地脉的巨大碧绿光幕! 光幕之上,无数古老玄奥的符文流转不休。 浩瀚如海的木系灵能波动扩散开来。 更伴随着一种隔绝万物,封天锁地的恐怖气息! 万木锁灵大阵! 这群灵修耗费无数心血才掌握的护域大阵,在这一刻,彻底开启! 浓郁的生机中,夹杂着令人窒息的禁锢之力,这股力量瞬间弥漫至东木青华域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未经灵族许可的传送,遁术,符箓,乃至空间穿梭…… 在阵法彻底稳固之后,都将会变得无比艰难,甚至完全失效! 一时间,整个东木青华域风声鹤唳! 无数生灵抬头望天,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压迫感和封锁之力,它们不明所以,却本能地感到恐惧和不安。 灵族圣地之内,气氛更是凝重到了极点。 除了主持大阵运转的几位灵族强者。 其余所有灵族修士,尽数被动员起来。 他们组成一个个小队,手持特制的感应罗盘,开始对域内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目标只有一个! 找到那个胆敢夺走木皇印的人族! 同时。 离开秘境的那几位妖族和蛮族修士,也并未闲着。 那魁梧妖修取出一枚闪烁红芒的奇异阵盘。 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迅速在阵盘上刻画着复杂的符文。 嗡! 血色符文亮起,化作一道红光,破空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某种独特的远距离传讯秘法。 他将消息传回了妖族占领的地域,并附上了对那个面具人外形和可能手段的描述。 当然,也着重强调了灵族修士承诺的好处。 旁边的蛮族则拿出了一支古朴的号角。 他以一种特殊的韵律吹响。 低沉悠扬的号角声并未传出多远,便仿佛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这是蛮族内部的沟通方式,同样在请求协助搜寻,并暗示了潜在的利益。 他们都清楚,灵族这群人,这次是真的急了。 万木锁灵大阵都已开启! 这既是决心,也是压力。 而压力,往往就意味着更大的机会捞取好处,也能开出更高的价码! …… 秘境外围。 冯天祥带着仅存的几位循道宗师兄弟,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一片密林中,准备从侧面离开。 突然,他脚步一顿,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肉眼虽不可见,但他敏锐的灵觉,却清晰感知到了天地间陡然增加的那股磅礴而压抑的禁锢之力! “这难道是……东木青华域的护域大阵?!” 冯天祥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灵族竟然这么快就启动了大阵……看样子,他们被气得不轻,呵呵。” 虽然木皇印没落到他手里,但也没被灵族拿回去,这让他心里稍稍舒坦了些。 同时他也明白了。 那个夺走木皇印的家伙,已经彻底激怒了整个灵族! “麻烦了……” 冯天祥眉头紧锁,想要尽快远离这是非之地的念头更加迫切。 他看了一眼身边同样面露惊色的师兄弟们,沉声道:“从外围走不通了,大阵已起。” “我们尽快去灵族管控的正门离开,万一这群人迁怒,把火气撒在我们人族身上,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隐隐有种预感。 接下来的东木青华域,甚至整个五大域界,都将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搜索风暴。 而他们这些刚从四方都城进入秘境的人,若是不够小心,极可能被卷入其中! …… 东木青华域,出口附近。 瞑砂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煞气,脑海中反复闪过君凌轩那张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脸。 拳头,缓缓握紧。 “我早该料到他不简单……那个木皇印,为何偏偏会飞向他? 难道…他知道天衍四季宗的一些隐秘或取走神物的方法?” 岚荆站在一旁,听着瞑砂的自语,沉默不语。 他能说什么? 难道说他早就看那个叫轩凌的家伙不顺眼,觉得他是个天大的麻烦? 当初他提醒过不止一次。 可自家这位少主,不仅不信,还总跟他讨论什么品味问题! 现在好了。 自从发现至今,两百来年都无人能取走的神物,就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族夺走了! “少主,”岚荆低声问道:“需要通知此域内的魔族同道吗?” 瞑砂微微摇头。 “不可,此境,我进来前就打探过。” “我正魔一脉在此地势微,反倒是邪魔一脉掌控着一些力量,其首领实力不容小觑,甚至可能在我之上。” 岚荆皱眉:“邪魔一脉又能如何?少主,您可是瞑氏一族……” “瞑氏一族,在这里又能如何?”瞑砂打断了他:“你当这里是魔域吗?这是五湮秘境之内!” 他沉思片刻,目光投向遥远的中土方向。 “那家伙的容貌只能我们几人知晓,不能泄露半分.... 岚荆,你随我去中土坤元域。 那个人夺得至宝,定会寻找地方潜藏,人族地域的可能性最大。 其余人,先分散在东木青华域各处,搜集任何与‘轩凌’二字有关的消息,一旦有线索,立即联系我!” “是!少主!”身后三名魔族修士立刻拱手应命。 岚荆有些犹豫:“少主,我们魔修身份,前往人族核心的中土坤元域,是否太过危险?” “无碍,中土坤元域不像其他几域那么排斥外族。” 瞑砂语气平静:“我传你一种归息敛形的法诀,只要实力不超过你太多,便难以察觉你的真实身份,你也不用与我一同行动,咱们各自搜寻便好。” 话落,他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与此同时,一头及腰的墨色长发散落,如最深沉的夜幕,光线下隐隐泛着极深的紫罗兰色泽。 这张容颜堪称美艳,这并非单纯的柔美,而是带着魔族特有的魅惑与冷艳,精致的五官,特别是那双眼眸,初看清冷,细看却仿佛蕴藏着暗柔。 在其眉心处有淡雅的,形似流砂的魔纹,随着她一呼一吸,渐渐淡然消散。 她周身浮现一抹红色气焰,在出现时,已经褪下黑红长袍,换上了朴素的青紫相间的道袍,敛去所有锋芒。 “从今日起,瞑砂已死!” 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此境内,只有一个寻常散修,名为…流影!” “记住,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就是找到轩凌!夺得至宝!” “是!少主!”岚荆和其他魔修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决绝。 话落,瞑砂看着自己的手掌,缓缓握紧! “除非你离开,否则,你逃不掉的!” 第238章 倒也不必如此狠辣 甩开了追兵,君凌轩并未停歇。 他动作麻利,很快寻了个足够隐蔽的地方,挥手轰击出一个山洞。 指尖灵光微闪,一个简单的敛息阵法便已布下。 做完这些,他才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体内翻涌的灵力。 “呼……” 一口浊气缓缓吐出,他怀里一阵蠕动。 大黄毛茸茸的脑袋钻了出来,用力抖了抖身上的毛。 “娘的,这一道可憋死狗爷了!” 它左右嗅了嗅,压低声音,语气却透着一股子急不可耐。 “此地不宜久留,小子,趁着恢复抓紧时间,快看看宝贝!快快快!” 大黄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 君凌轩没理会它的催促,只是缓缓摊开了自己的手掌。 一枚古朴的印章静静躺在他的掌心。 春生木皇印。 入手温润,表面铭刻着难以理解的玄奥纹路,正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晕,充满了生机。 君凌轩凝视着它。 “前辈,先前晚辈打断您出来,实属无奈,现在时间也很紧迫,要不,您出来一下?”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语。 春生木皇印猛地从他掌心悬浮而起。 嗡! 青色的光晕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荡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水波。 光波流转之间,君凌轩身前不远处的空气,开始发生微妙的扭曲。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就在这扭曲的光影中,缓缓凝聚成形。 他的轮廓模糊不清,似是一阵风就能吹散,周身似乎缠绕着肉眼不可见的岁月尘埃。 但身影的那双眼眸非常清晰,悠远而沧桑,像是穿越了无尽时空,最终落在了君凌轩的身上。 “看来……你,便是这一纪元,承载春生木皇印之人。” “得此印者,当承其重。” “亦将背负,无尽因果……”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某种天地规则,带着传承的肃穆与沉重。 “你,可愿担此重任?” 话音落下,洞内气氛凝滞。 躲在君凌轩身后的大黄,听到无尽因果四个字,狗毛都快竖起来了。 “还好还好,不是问狗爷的。”它悄悄把脑袋缩得更低了些。 然而,出乎意料。 面对这仿佛天宪一般,足以让任何修士激动涕零的传承之语。 君凌轩并未立刻显露出激动,也没有丝毫惶恐,反而微微蹙起了眉头,那张俊朗的脸上,竟浮现出一种…… 一种似是遇到了什么极其复杂难解的题目一般,无比认真的思索表情。 这神情,与此刻洞穴内庄严肃穆的气氛,形成了极其微妙,甚至有些怪异的反差。 短暂的沉默,洞穴里只剩下印章悬浮的微光,以及老者虚影带来的压迫感。 片刻后,君凌轩抬起头,他看向那虚幻的老者身影,语气并非不敬,反而带着一种十分纯粹的求知欲。 “前辈,晚辈还是太愚钝,想了半天没想明白,能否请教一下…… 您所说的‘无尽因果’,具体是指什么范畴?有没有更详细的说明?” “这因果……” 老者虚影似乎顿了一下,正欲开口解释这传承背后的渊源与责任。 可不等他详细说明。 君凌轩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像是找到了解题思路,竟自顾自地展开了逻辑推演。 那样子,不像是在接受古宝传承,反而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肃的风险评估。 “晚辈大概在脑子过了一下,譬如说……”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着。 “眼下,便有灵修在外追杀于我想要夺宝……嗯,当然了,或许还不止灵修,还有魔修妖修之类的,毕竟这玩意谁都想要。 那么,我为了自保,就不得不将这些追杀者斩杀,此为因,对吧?” 他看向老者,寻求确认。 老者活了无尽岁月,显然没见过这种场面,但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对。” 得到肯定,君凌轩继续道,思路越发流畅。 “那按照前辈所言,因果循环,有因,就必有果。 我杀了他们的人,其家族,师门得知后,必定会寻我复仇,欲杀我而后快。 此为果。 那么,依照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以及杜绝后患的基本生存原则…… 我是不是应该……先下手为强? 比如,直接去把可能寻仇的家族,给……灭其满门?” “嗯?” 老者的虚影,表情似乎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变化,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他显然完全没料到,一个即将接受传承的后辈,面对“无尽因果”的反应,会是这样的展开! 这可是春生木皇印! 镇压天衍四季宗气运的五大古宝之一!蕴含无上生机造化! 正常人不该是感激涕零,叩首拜谢,表示愿意承担一切吗? 这小子怎么回事? 君凌轩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老者的异样。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逻辑链条中,继续着他的推演。 “若这个家族背后,还有更强大的宗门势力作为支撑,那这因果,牵扯的范围就更广了。 为了不沾染更多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我自己的小命能够长久安稳…… 我是不是就得当机立断,考虑将那个可能产生威胁的宗门,也一并……抹除掉?” 说到这儿,君凌轩甚至煞有其事地摸了摸下巴,微微皱着眉,似乎真的在认真权衡这么做的利弊和可行性。 “不过,一个宗门的覆灭,影响往往不小。 必定会引起当地修真界,乃至所属皇朝那样的势力注意,甚至可能派遣顶尖强者前来调查或是暗杀。 为了自身的绝对安稳,防止行踪暴露,牵扯出更大的风波…… 那这个皇朝……似乎,也不能留?” 君凌轩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被这麻烦搞得有些无奈的表情。 “然而,皇朝与皇朝之间,往往盘根错节,互有关联。 灭掉一国,极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导致其他皇朝联合敌视,甚至引得整个地域的势力群起而攻之。 到那个时候,天下修士恐怕都会视我为寇仇,我为求自保,岂不是要被迫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那么最终……” 君凌轩的语气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推导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心惊的结论。 “为了彻底了结所有潜在的,可能存在的,未来会出现的因果…… 岂不是不得不将所有与我可能产生牵连的大小势力,乃至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大能,只要他们可能对我产生威胁……都得一一铲除? 如此一来……” 君凌轩抬眼看向老者,语气带着几分惊疑不定:“这岂非……就是走向了灭世?” “前辈,我若接了此印,那不就成了修真界一大祸害吗?! 天衍四季宗是专门培养灭世大能的地儿?” “你...”老者虚幻的身体抬了抬手。 君凌轩突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打断了老者。 他脸上露出了真切无比的苦恼与纠结,就像是真的在为这个可能性而感到万分忧虑。 “哎呀!前辈!您这‘无尽因果’四字,晚辈这么细细一想,实在太过沉重了!这牵连,实在太广太广了点儿! 晚辈资质愚钝,悟性也差,实在是有些纠结,不知究竟该如何承担,才算是真正的妥当啊! 万一处理不好,岂不是辜负了前辈的托付?给天衍四季宗惹骂名?您品!您细品!” 洞穴之内,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只剩下春生木皇印散发的青色光晕,还在不知疲倦地流转。 那道原本庄严肃穆的虚幻老者身影,此刻正剧烈地波动起来。 光影明灭不定,仿佛被君凌轩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搅得快要维持不住形态。 他那双眼眸中,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茫然。 良久。 他才像是终于从那可怕的逻辑推演中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疑不定。 “你…… 你小子……莫不是个天生邪修?! 你这等想法……未免也……也太极端了!这只是个传承,倒也不必……不必如此狠辣……” 老者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第239章 好一个油嘴滑舌的传承者! “狠辣?” “我有吗?” 君凌轩闻言,眨了眨眼,反问了一句,脸上满是无辜。 “前辈,晚辈这不是基于您所说‘因果’二字,进行的最正常,最基础的逻辑推演吗?难道我推演的有什么问题?” 老者眉头紧紧蹙起,虚影波动得更加厉害了:“你的心思,过于极端,甚至可以说……带着几分邪性! 方才你心中所想,层层递进,竟是要将一切潜在威胁斩草除根,牵连甚广,最终甚至可能波及整个世界! 你对生命毫无敬畏,这与木皇印所代表的‘春生’大道,属于背道而驰!” 听到邪性的评价,君凌轩不仅没有惶恐,反而微微一笑。 “前辈此言差矣。” “晚辈方才所言,并非是心性残暴嗜杀。” “那仅仅是基于最坏情况的一种预演推论,更是对您所说的‘生命,因果’,最彻底,最深沉的敬畏。” 老者眉头微皱,青色的虚影似乎因为这番话而晃动了一下。 “敬畏?你的敬畏方式,便是提前抹除一切可能存在的‘因’?” 君凌轩坦然点头,语气笃定:“正是!” “世人所谓的极端,往往只是因为他们不愿,或者不敢去深思熟虑那最终可能的结果。 可风险就摆在那里,悬而不决,不去想,不去面对,不代表它就不存在。 晚辈只是习惯于提前看到所有潜在的麻烦,并思考如何才能一劳永逸地解决它们,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迎向老者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的眼神,继续说道: “依晚辈浅见,前辈您所言的因果,更像是一种冤冤相报何时了的被动承受与化解。 而晚辈所理解的因果,则是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的主动规避和处理。 若晚辈接下了这春生木皇印的传承,自然就要对它负责到底。 那么,提前周全考虑,将一切可能威胁到传承本身,以及威胁到我这个传承者安全的‘因’,尽数扼杀在摇篮之中……” 君凌轩摊了摊手,语气诚恳。 “晚辈这种防患于未然的态度,难道不才是一种真正负责任的表现吗?” 老者:“……” 他沉默了。 彻底的沉默。 君凌轩的这番话,虽然听起来离经叛道,甚至带着令人心悸的冷酷。 但其中蕴含的那种残酷到了极点的现实逻辑,却让他一时间难以反驳。 这个年轻人…… 心思缜密得,简直可怕! “再说。” 君凌轩看着沉默的老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前辈,您不妨再想深一层。 若我当真是一个天性嗜杀,毫无底线的邪修。 此刻恐怕想的,根本不是如何承担这麻烦的因果,如何对传承负责。 而是应该在琢磨,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榨干这木皇印的力量,满足我自己的欲望。 甚至……干脆想办法直接将它炼化吸收了吧? 我又何必与前辈您在此,如此心平气和,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啰嗦地,探讨这个听起来就麻烦无比的因果问题呢?” 这一记直指本心的逻辑反击,犹如重锤落下。 正中要害! 老者那虚幻的身影,似乎微微凝实了几分。 他看向君凌轩的目光,变得异常复杂起来。 惊讶,疑惑,审视,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 他活了漫长岁月,见过无数天才妖孽,可从未见过这样的! 他不得不承认。 这小子说的……好像…… 确实有那么几分歪到天边,却又该死的道理! 片刻的沉寂后,那虚幻的老者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审慎的疑虑。 “这木皇印,乃生命之宝,象征的是无尽生机与天地造化。 你的道,却充满了杀伐与清除的意味。 这与此印的本源之道,岂非是南辕北辙,背道而驰,若传与你,恐有祸端...” 这话一出,君凌轩眼神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前辈!晚辈曾在家乡种过地,家乡有言,参天大树若想更加茁壮,就必须剪除那些病弱无用的枝杈。 良田万顷若要求得丰收,更需时时拔除那些争夺养分的莠草。 守护生命,有时最直接有效的方式,恰恰是清除那些威胁生命,侵蚀生机的存在! 晚辈所谓的彻底,正是为了守护那最核心,最纯粹的生机! 这难道不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守护之道吗?难道就非得被动的去承受?” 一番话掷地有声,逻辑清晰。 老者闻言,那虚幻的身影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悠长无比的叹息。 那叹息之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感慨,也夹杂着些许无奈。 但最终,却奇妙地化为了一种释然与深层次的认同。 “好...好一个油嘴滑舌,却又歪理一套套的传承者……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 “罢了,罢了……” 老者低声喃喃,像是在说服自己。 “或许,这便是属于这个新时代的道吧,老夫固守的,终究是过去了……” 这一刻,老者看向君凌轩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全新的期许。 “心有猛虎,亦可细嗅蔷薇…… 你的心性虽与历代传人迥异,但老夫相信你也有着自己坚不可摧的坚守。 这枚春生木皇印,或许在你的手中,真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截然不同的道路来。” 老者的语气陡然变得无比郑重,带着一种传承特有的肃穆与神圣。 “后辈,你可愿承此印,衍生命之道,续我天衍四季宗未尽之伟业?” 这一次,他闭口不提那可能压垮心神的沉重因果。 而是将焦点放在了“道”与“业”的传承之上。 君凌轩瞬间收起了所有外露的玩世不恭与跳脱思维,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然。 他对着老者的虚影,郑重地躬身行礼。 “晚辈君凌轩,愿承此印!定当尽我所能,不负前辈所托! 他日若晚辈有幸登临绝顶,必定为春宗重塑宗门,再现荣光!” 字字铿锵,是他此刻最真挚的承诺。 “好……好……” 老者连道两声好,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话音落下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悬浮的春生木皇印骤然光芒大放! 它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翠流光,如同拥有生命般,咻地一声钻入了君凌轩的眉心! 轰——! 君凌轩的身体仿佛被点燃的引线,骤然爆发出璀璨至极的光芒! 耀眼的青光如同潮水般从他体内涌出,几乎要将这片空间彻底淹没! “老...”大黄刚想喊老家伙,连忙又忍了回去:“老前辈,外面有人追杀他呐!” 老者闻言,身躯黯淡了一些,在其身体周围浮现屏障,将此洞光华尽数隐藏。 紧接着,嗡鸣声大作! 木皇印底部那原本黯淡的繁复玄奥纹路,此刻陡然被尽数点亮。 一道凝练至极的青色光柱从中激射而出。 如同一道神圣的洗礼之光,瞬间笼罩了君凌轩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最深邃的识海! 沛然莫御的生命能量,疯狂涌入!如同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的甘霖,又似初春消融冰雪的第一场细雨。 它润物无声,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疯狂地涌入他的每一条经脉,每一个窍穴! “嗯——!” 就在此时,识海中传来老者一声略显惊异的闷哼。 他那本就虚幻的身影,竟又黯淡了几分! 第240章 五灵现世,仙兵择主! 老者掐诀的手印微微一顿,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赞叹: “想不到……老夫活着的时候遍寻不得的景象,死后残魂状态,反而得见了……” “五雷道体,太霄神雷……竟然还是被外力助雷成种,好小子,你的机缘当真不小啊……” “五雷道体?”君凌轩有些纳闷道:“我大师姐说我是五雷之体,俩有什么区别么?” 老者呵呵笑道:“你大师姐是怕你走漏风声,被某些人盯上罢了,唉,倒是老夫多嘴了。” 话落,老者继续控制木皇印认主。 君凌轩见他这么吃力,心中一动,瞬间反应过来。 “抱歉,是晚辈疏忽了!前辈,这太霄雷种之力恐与您现在这种状态的传承相冲,晚辈这就尝试将其……” “不必!” 老者断然阻止,语气中带着一丝傲然。 “此雷种尚处于封印蛰伏状态,这点力量,还难不倒老夫这道神识!再来!” 话落! 老者指诀再变! 紧随其后的,不再是单纯的能量冲刷。 而是庞大到近乎混乱,足以撑爆寻常修士识海的信息洪流! “呃!” 君凌轩闷哼一声。 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塞进了一整座浩瀚无边的藏经神阁! 无数的知识,感悟,画面,符文,声音…… 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 君凌轩反应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是在信息洪流涌入的刹那,他便本能地运转起强大的神识。 拼尽全力守护住自己的心神,不让意识在这洪流中迷失。 识海之中,光影变幻,无数画面碎片飞速闪现。 那是木皇印炼制出世时的起源景象。 是历代印主或悲或喜,或辉煌或落寞的身影掠影。 也是无数种关于木皇印神妙运用法门的演示与详解。 更有这位传承老者毕生对于生命大道的独到感悟与经验总结。 与此同时,那磅礴的生命能量依旧在疯狂冲刷,改造着他的经脉。 经脉被拓宽,变得更加坚韧,内壁闪烁着莹莹青光。 骨骼在咔咔作响,仿佛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全身。 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着这纯粹的生命之力。 就在这时,那道在外界已经消散的半透明身影,再次于他的识海之中缓缓凝聚成型。 老者的面容带着一丝欣慰,更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解脱。 “后辈....此印,它不属于法宝,也不是古宝,而是灵器,蕴含着天地间最为至纯的生命本源之力…… 也是我天衍四季宗的开山老祖,于一次顿悟之中,机缘巧合下捕捉到的一缕天地造化之机,后炼制而成。 若是这境内的五大灵器全部出世,当有仙兵临凡择主....” 老者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君凌轩的意识最深处,如同大道纶音,清晰无比。 “仙兵?!”君凌轩震惊道:“您的意思是说,这秘境内有仙器?!” “控制你的心神,老夫的时间不多了,与你提起仙兵,是提醒你莫要错过最重要的东西,然,仙兵择主,非人主兵,若与它无缘,仙兵就算送到面前,你也取不走。” “多谢前辈提醒,您继续。” “好。”老者继续道:“这木皇印,其核心妙用之一,在于【培植】与【催生】。” 随着老者的话语,一幅幅生动的画面在君凌轩脑海中徐徐展开。 一株普通的凡草,沐浴在柔和青光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 瞬间抽枝发芽,叶片翠绿欲滴,转眼便蜕变为一株蕴含稀薄灵气的灵草! 一株濒临枯萎,灵气散逸殆尽的千年灵药。 在木皇印力量的灌注下,枯黄的枝叶迅速重焕生机!根须再次变得饱满充盈! 药性不仅迅速恢复,甚至隐隐有所提升! 点化草木,使其诞生灵智! 修复破损灵根,赋予修士继续修炼的可能! 将灵植的生长成熟周期缩短百倍千倍! 提升药材本身的品级与药效! 君凌轩心头剧震! 这简直是……逆天至宝! 尤其是对于任何需要大量灵植资源的修士,特别是炼丹师而言! 这木皇印的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怪不得灵族那些家伙会反应那么快,跟谁杀了他们父母一般。 这要是换做他自己,恐怕也不能让出去! “其二,在于【疗伤】与【生机】。”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一丝无法忽视的凝重。 识海内的画面,也随之骤然变换。 那是一条齐肘而断的手臂。 浓郁到化不开的青光将其包裹。 断口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生长。 森白的骨骼咔嚓对接。 断裂的经脉如细密的藤蔓般重新续连。 转瞬间,一条完好如初,甚至闪烁着淡淡莹光,比之前更加坚韧的手臂便已重生。 画面再转。 一个布满了蛛网般裂痕,濒临破碎的道基。 磅礴如海的生命能量涌入,温柔而坚定地修补着每一道创口。 裂痕缓缓弥合,黯淡的道基重新焕发出稳固的光泽。 “只要尚存一息,便有逆转生死的可能。” 老者的声音带着告诫。 “然,此等逆天之举,其消耗亦是极为巨大,甚至堪称恐怖,与你本身的境界也息息相关。” 他严肃地提醒道。 “若你以弱辅强,或过多消耗,轻则,耗尽印内积蓄的生命本源,需要漫长时间才能缓慢恢复。 重则,甚至会透支使用者自身的生命本源,直接影响寿元! 非到万不得已,绝境求生之时,需慎之又慎。 此力可救人,亦可自救,是修士身处绝境时,搏取一线生机的重要门户。” 君凌轩沉默着,仔细感受着体内那股温和暖流下,潜藏着的足以颠覆生死的恐怖潜力。 他清晰地认识到,这枚看似古朴的印记,所代表的保命底牌,究竟有多么沉重,多么珍贵。 这简直是多了一条命,不,是很多条! “其三,乃是【感知】与【亲和】。” 老者微微一笑,声音似乎变得轻快了些许。 “持此印,你对于周遭生灵的气息感知能力,将得到天翻地覆般的提升。 无论是感知的范围之广,还是精度之高,都将远超你当前境界的修士。 感知目标的强弱,判断其大致状态,是否受伤,甚至是一些不太高明的伪装,敛息之术,在你面前都将无所遁形,如同掌上观纹。 与此同时,天地间的草木精怪,会对你产生一种天然的亲和感。 只要你不主动释放敌意,它们极少会主动攻击你,甚至可能会主动靠近。” 君凌轩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感知提升,意味着更强的侦察与反侦察能力。 亲和草木,意味着更容易寻找天材地宝。 这对于探索未知的修仙世界,简直是神技! “不仅如此。”老者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补充道:“老夫观你体内的雷种之上,竟也蕴含一丝奇特的生命气息,想来你自身亦有不凡奇遇。” “若能长期佩戴此印,并以自身的灵力温养,你自身的生命力,伤势恢复速度,都会在潜移默化中得到显着提升,寿元亦能因此得以延长。 倘若你日后转修或兼修木系功法,那更是如虎添翼,事半功倍。” 几句话说完,好处实实在在,显而易见! 君凌轩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原本就已强悍无比的锻骨境肉身,瓶颈竟在这一刻出现了松动! 那层坚固的壁垒,隐隐有被这股温和生命力冲破的迹象! 锻骨境中期,似乎触手可及! 第241章 承接传承的承诺! 然而,就在君凌轩心头一片火热,畅想未来之时,老者的声音却再度变得无比严肃,如同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传承此印,既是天大的机缘,亦伴随着莫大的风险,甚至可以说是杀身之祸! 春生木皇印所蕴含的生命气息太过浓郁精纯。 一旦你全力催动其威能,便如同黑夜中的皓月,光芒万丈,耀眼夺目,根本无法遮掩! 这极易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招致杀人夺宝之祸! 更会吸引某些专门克制,甚至以吞噬生命之力为生的邪异存在!” 君凌轩心中猛地一凛。 脑海中,莫名地闪过当初在正气宗的藏书阁内,看到过的一个令人心悸的名字。 【虚空裂缝】! “切记!” 老者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几乎是一字一顿。 “每一次需要催动印记的强大威能之前,务必先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 若在状态不佳时强行催动,或者释放的威能超出了自身的承受极限,必遭其恐怖反噬! 轻则元气大伤,修为跌落! 重则折损根基,道途断绝,甚至直接削减寿元,当场毙命! 此外……” 老者微微顿了顿,那虚幻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君凌轩的识海,看向了冥冥之中那不可捉摸的因果之线。 “老夫所在的宗门,早已湮灭于历史长河之中,宗门故地或许都已化作了废墟。 但当年的仇家……未必尽数消亡,持有此印,你便承接了这份传承,承接了这份因果,这是躲不掉的。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你可能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遭遇那些遗留下来的,属于过去的敌人。 他们,或许一直在寻找这枚印记的下落。” 君凌轩嘴角几不可察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好家伙,买一送一系列仇家是吧? 前面说了那么多,这一段是怎么都躲不过去了哈? 不过…… 他心思电转。 只要够稳妥,风险就追不上我! 大不了以后就只用它那点微弱的被动能力,悄悄催熟点灵植灵药,闷声发大财也是好的。 至于那什么逆转生死,光芒万丈的威能,轻易不在人前显露,不就行了? 他的准则就是,底牌永远不嫌多,但也永远不要轻易亮出来。 剑,我可以不亮,但是绝不能没有! 老者的身影开始变得更加虚幻,光芒正在从他身上快速流逝,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后辈……” 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带着无尽的疲惫与释然。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生命之力,造化无穷,可滋养万物……” “亦可……滋养魔念……莫要让它催生你的贪念......” “你……要....好自为之……” 最后几个字如同叹息般落下。 识海中那道半透明的身影,终于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轰然一声,彻底化作了漫天细碎的青色光斑。 如同夏夜骤然惊起的亿万萤火虫群,绚烂而凄美,缓缓飘散。 最终,彻底消融在君凌轩这片广阔无垠的识海之中。 传承,至此真正落幕。 君凌轩静静地站立在这片依旧流转着淡淡青色光晕的奇异空间中。 他闭上眼,默默地消化着脑海中新增添的海量信息与玄奥感悟。 那股澎湃而温和的生命能量,依旧在他体内如同长江大河般缓缓流淌。 持续不断地滋养,强化着他的肉身,经脉,乃至神魂。 在他的金丹之上,那枚古朴盎然的春生木皇印静静悬浮。 散发着温润内敛的光泽,仿佛与他早已血脉相连,彻底融为了一体,不分彼此。 片刻之后。 君凌轩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睁开眼,眸中精光内蕴,之前的冲击和信息灌输带来的些许混乱思绪,已然被他彻底整理清晰。 他抬手,招来了储物袋中的正气宗弟子服饰,迅速换上,一丝不苟地整理好每一个衣角,确保没有任何褶皱。 然后,他面向老者消散的方向,神情肃穆,郑重地,深深地躬身一揖。 “晚辈君凌轩,恭送前辈!” 这一拜,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是承接传承的承诺。 更是对这位不知名讳,但给予了他天大机缘的逝去强者的敬意。 良久。 大黄抬起毛茸茸的爪子拽了拽他的衣角。 “喂,君小子,感怀完了没?想哭就快点,完事儿抓紧想办法走吧! 进来之前,外面不是说每个大域都有各自的阵法么?狗爷我稍微感受了一下,确实有威压降临,遁地都不行了,咱们现在估计被困在这里,要是出不去咋办?” 君凌轩缓缓直起腰,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前辈在消散前,已经教我如何通过此地的阵法了。” “哦?”大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尾巴都快摇成了风车:“这么好?快说说,怎么过?” 君凌轩瞥了它一眼,慢悠悠地说道:“很简单。” “直接走过去就行。” “哈?就这么简单?”大黄一脸不信。 君凌轩点点头,补充了一句:“对!当然,前提是……你身上得有春生木皇印!” 大黄:“……” “那咱们现在去哪儿?”大黄换了个问题,它对君凌轩的决定向来没什么意见。 君凌轩从储物袋中拿出地图,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地图上最为广阔的一片区域。 “去中土坤元域,那里是人族的核心地界,也是地域最广,机缘最多,当然,水也最深的地方。” “那咱们是直接找传送门回四方都城呗?” “不...”君凌轩眼眸渐渐眯起:“此地有至宝...哪怕其他四个灵器我得不到,这最后一件,我说什么也要尝试一下!” “啊?”大黄狗一脸懵逼:“有至宝?还有比你身上这件儿更好的?” “时候到了我再跟你说,进来,走!” 大黄缩小体型,钻入君凌轩怀里,随后冲出洞外潜行。 第242章 非战不可了? 夜色深沉。 月光挣扎着穿透层叠的树冠,在林间投下破碎的光影。 大黄把脑袋从君凌轩怀探出一小节。 它神识传音,带着一丝不安:“君小子,你真走这条路? 这地界儿瞅着有点瘆得慌,狗爷我怎么觉得……这他娘的是去长青殿的方向?” 君凌轩正蹲在一棵需要几人才能合抱的古树下。 他指尖捻起一丝脚印儿落在树枝上的印记,仔细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灵气。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似乎能穿透昏暗的林木,望向地图上标记的那个方位。 “嗯,你感觉得没错,这儿就是去长青殿的路,从这里绕出去,是离开东木青华域最近的路线。 而且,看地上的痕迹,以及修士路过时残留的灵力来看,似乎已经有不少修士经过了。” 大黄几乎要跳起来:“狗爷我真得喊你爷了!你是我亲爷爷! 从他娘的哪儿出去不是出去?非得赶这点时间? 还主动往长青殿边上凑?这要是被发现了,咱们不等于自己送上门去了吗?” 君凌轩将地图小心收好,语气却异常认真。 “正因为这里是长青殿的地盘边缘,我反而觉得,他们大概率想不到,我们会选择从这里直接穿过去。” 他抬手指了指远处那连绵起伏,隐没在夜色中的山脉轮廓。 “你看,长青殿外围区域的这些藤蔓,密林,本身就像个天然的迷宫和陷阱。 常年待在这里的灵族,肯定对环境了如指掌。 咱们是外来者,他们多半会判断,我们不敢走这条最麻烦,最容易迷失的路。 所以,这里对我们来说,反而是最好的掩护,也最有可能成为他们防御的薄弱点。” “更重要的一点。”君凌轩补充道:“这条路足够偏僻,遇到其他不相干修士的可能性极小。” “这也意味着,一旦我们真的遭遇了灵族的追兵,他们想要呼叫支援,或者找到临时的落脚点,都会更加困难。” “咱们若需要反击,风险也会相应降低。” 大黄晃了晃毛茸茸的脑袋,似懂非懂:“狗爷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可你就那么确定,他们不会也来个反其道而行,就守在这儿?” “唉!”君凌轩难得地叹了口气:“那要是他们真把所有路都堵死了,谁他妈来了也没辙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就一定出不去?” “要不,你给老子出个主意?” 大黄立刻吸了吸鼻子,很光棍地说道:“算了算了,还是听你的。” “你这脑子,确实比狗爷我灵光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君凌轩斜睨了它一眼,没好气地道:“知道就好。” “闭嘴,脑袋再往里缩缩,挡老子视线了!” 一人一狗不再争论,借着夜色的完美掩护,他们如同一道融入黑暗的鬼魅影子,悄无声息地向密林深处潜行。 大黄虽然老实地窝在君凌轩怀里,但两只耳朵却警惕地竖立着,捕捉着周围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 它的鼻子也在不断翕动,仔细分辨着空气中混杂的各种气味。 君凌轩则微微弓着腰,步伐轻盈得如同猫儿行走,几乎不带起任何风声。 他的眼神锐利,强大的神识更是如同水银泻地般,不断扫视着四周的环境,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显而易见的天然陷阱,以及任何可能隐藏着监控法阵的区域。 越是靠近长青殿的入口方向,空气中的木灵气就愈发浓郁。 有些地方,灵气甚至浓郁到几乎化不开,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绿色雾霭。 这种环境,对于木系修士而言,无疑是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但对于此刻的君凌轩和大黄来说,却意味着成倍增长的危险。 过于浓郁的木灵气,往往会滋养出实力恐怖的妖兽。 更可能吸引来灵族的顶尖强者。 谁也无法预料,这群以自然生灵为根基的灵族,究竟掌握着何等诡异莫测的特殊手段。 突然! 君凌轩前行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几乎是本能地侧身,悄无声息地闪到了一棵粗壮的古树之后。 大黄正准备用神识传音询问,却瞬间捕捉到了君凌轩脸上那一抹罕见的凝重。 前方不远处。 几道强横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 它们就像是黑夜中被骤然点亮的巨大火把,瞬间将这片区域牢牢锁定。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彻底凝滞了。 君凌轩的瞳孔骤然收缩,全都是灵族修士的气息!而且数量不少! 更让他心头猛地一沉的是,其中一道气息尤为强大,正悬浮于半空之中。 那股威压,沉重如山岳,悬空而立,那是结丹境修士独有的标志! 几乎就在这些气息出现的同时。 一道冰冷,不带丝毫感情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潮水般扫过这片区域。 这意念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侦测到外族气息残留!” “立刻封锁此地,仔细搜查!寸草不留!” 这声音仿佛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 显然,是掌控此地警戒阵法的灵族修士,正在直接下达指令。 下一刻。 咻!咻!咻! 数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不同的方向激射而出。 他们迅速散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扇形包围圈,缓缓朝着君凌轩和大黄藏身的位置逼近。 这群灵族修士的动作配合默契,彼此间的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这种阵型,显然是为了防止任何目标从缝隙中溜走。 与此同时。 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奇异的能量波动。 如同平静水面被投入石子,荡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那是大范围的探测法术! 在这种高强度,地毯式的探测之下,任何试图隐藏身形或收敛气息的法术,秘宝,都可能无所遁形。 “妈的!”君凌轩心中暗骂一句。 “不是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吗?怎么到我这就特么失灵了?!” 他感到一阵棘手。 后路已被封死,前方,是步步紧逼的强敌,那些筑基倒是没所谓,主要是有一位结丹境,而且气息醇厚,显然不是初入,很大可能是结丹中期或后期。 “拼么?”大黄的声音在君凌轩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决绝。 “以你的肉身强度和速度,硬冲出去,他们未必能留下你! 狗爷我可以给你制造出一道冰墙,略微阻挡!” 它的身体已经开始微微紧绷,妖力在体内悄然运转,做好了随时爆发的准备。 “冷静!” “大黄…冷静…”君凌轩的神识传音急促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视四周,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计算机般疯狂运转。 强攻?风险太大,对方有结丹境,打起来之后,说不定会过来更多。 逃?对方已布下天罗地网。 似乎…已是绝境?非战不可?! 第243章 这次算你蒙对了 “还没到...还没到最坏的时候...” 君凌轩心中安慰自己。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电般划过。 春生木皇印! “不知道…这木皇印亲和自然的能力,能不能让我和这片森林彻底融为一体,瞒过他们的探查…”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他没有丝毫犹豫,心念微动,悄然引动了盘踞在自己金丹之上,那枚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木皇印。 这并非要激发木皇印的强大威能。 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出一丝微弱至极的气息。 让这丝气息,包裹住自己和大黄,与四周的草木环境,悄然融合。 就在这一瞬间。 他和怀里的大黄,不再是两个独立的生命体。 而是变成了脚下的泥土,身旁的树木,缠绕的藤蔓…彻底成为了这片森林最自然不过的一部分。 大黄惊奇地瞪圆了狗眼。 它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充满生机的力量,如同春风般将自己温柔地包裹。 “别动,别反抗…”君凌轩的声音在它意识中响起:“是我在借用木皇印的一丝力量…” “哈?!”大黄差点惊叫出声:“那老头不是警告过你,暂时别动用这玩意儿吗?!” “只是借用一丝气息的特性,并非激发它的威能,问题…应该不大…” 君凌轩自己心里也没底,但眼下已别无选择。 就在他们对话的这短短瞬间。 灵族的搜查小队,已经越来越近了。 沙沙的脚步声。 衣袂划破空气的轻微声响。 甚至能隐约听到他们低声的交谈。 “头儿,这边仔细探查过了,什么都没有啊。”一名灵族修士的声音传来。 “没有?”带队的筑基后期灵族修士语气带着不满:“怎么可能呢!大阵那边传来讯息,明确指出外族的气息波动就在这附近!百年来就是靠这招驱散外族人,从未出过错!” “头儿,您说…有没有可能,只是两只不长眼的妖兽,偶然闯入了警戒范围?”另一个灵族修士猜测道。 “你觉得呢?”领头反问:“大阵开启之后,寻常妖兽能悄无声息地闯进来?” “都闭嘴!” 一声低沉的喝止响起。 是那位悬浮在半空的结丹境灵修开口了。 他身材并不高大,面容古拙,如同老树的树皮。 此刻,他正紧皱着眉头,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君凌轩和大黄藏身的这片区域。 那里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只有茂密的蕨类植物和肆意缠绕的藤蔓,散发着浓郁的草木气息。 但他心中,总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对劲。 空气中的木灵气…似乎过于和谐了。 和谐到近乎完美。 这种完美,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不自然。 可是,他的神识已经反复扫过了数遍,强大的探测灵术也没有引发任何异常反应。 “都让开些!” 那结丹境灵修,忽然沉声喝道,紧接着单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很快,他的身后虚空微微波动,浮现出一道明亮的光晕。 光晕之中,猛地分化出成百上千道锋利无比,形似镰刀的锯齿状植物叶片! 这些叶片闪烁着危险的寒光。 “周前辈!您要做什么?!” 那带头的筑基后期灵修见状,脸色一变,急忙上前试图阻拦。 “您难道想摧毁这里的灵植吗?!祖训有令,天下生灵皆有其运,不得无故毁坏山林草木,您…” “滚开!”周前辈厉声呵斥,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若是能凭此找到木皇印的线索,区区一些山林草木,毁了又何妨!祖宗若是有知,也定会原谅我等!” “去!” 随着他一声令下。 那千百道闪烁着寒光的植物镰刀,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前方一片区域疯狂斩落! 嗤嗤嗤——! 密集的切割声响起。 方圆数十丈内的所有植物,无论是低矮的灌木还是合抱粗的大树,都在瞬间被斩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末! 绿色如同雪花般的碎末纷纷扬扬落下,露出了下方坑洼不平的地面。 君凌轩藏在树后,看着那片被瞬间清空的区域,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家伙选择的攻击范围,距离自己藏身的地方还有一段距离。 另一边。 那周姓男子随手发出几道灵力,将地面也轰击了数次,留下几个深坑。 看着毫无异状的区域,他眉头皱得更深。 “难道…真的是我多心了?” “大阵传来的讯息,只提到了外族气息和妖兽波动,并未明确提及是夺走木皇印之人?” 他沉吟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最终,他还是挥了挥手,似乎暂时放弃了在此地深究。 “继续扩大范围搜查!” “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若有任何可疑之处,无需请示,立即摧毁检查!” “出了任何事,我一力承担!都听明白了吗!” “是!前辈!” 下方所有灵族修士齐声领命,不敢有丝毫违逆。 他们重新整顿好队形,继续呈扇形,朝着更远的方向推进搜查。 其中几名队员,从距离君凌轩藏身的古树不足二十丈的地方经过。 带起的风声,清晰可闻。 片刻后。 “君小子,他们走了,狗爷我彻底嗅不到那帮家伙的气味了。”大黄松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警戒后的轻松。 “不行!” 君凌轩却断然否决。 “如果换做是我追杀别人,明面上一定会装作彻底离开,但暗地里再杀个回马枪,仔细探查一遍!” 他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可真阴呐。”大黄撇撇嘴:“狗爷我就觉得,那帮灵族没你这么阴险狡诈。” “我特么谢谢你的夸奖,跟你这条傻狗比起来,谁的脑子不算是废物点心?”君凌轩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轻响。 足足过了半刻钟。 君凌轩微微蹙起的眉头终于舒展:“看来,这次是你蒙对了,确实没人回来。” “呵,那是当然。”大黄立刻挺起胸膛,尾巴差点翘上天,傲娇地哼了一声。 确认周遭再无窥视,君凌轩这才彻底放松下来,吐出一口浊气。 他默默地切断了与那枚神秘木皇印之间的微妙连接。 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感涌上心头。 “看来,这春生木皇印的玄妙,远不止那位前辈描述的那么简单……也十分耗费精力。” “脑海中那些零碎的记忆片段,看来有必要抽时间好好梳理一番了。”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沾染的泥土与草屑。 刚才那队灵族人马的警觉性超出了他的预料。 那或许仅仅是先头部队。 谁知道后面,是否还跟着更难缠的角色? “走走走!别观察了,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大黄也连声催促,它可不想再经历一次刚才那种被追杀的惊魂时刻。 然而,君凌轩接下来的选择,却让大黄差点把狗毛都给炸起来。 他没有选择那些看似平坦开阔,便于奔行的路线。 反而一头扎进了更加崎岖难行之地。 时而穿梭于散发着危险气息的沼泽边缘,时而攀附上陡峭得近乎垂直的崖壁。 路径对于结丹境来说还好,对于只能御剑而行的修士来说,简直刁钻得令人发指! 第244章 不白拿你东西 连续数日的极限疾行,加上精神时刻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饶是以君凌轩锻骨境的强悍肉身,也感到了一阵阵深切的疲惫。 大黄更是苦不堪言,憋的够呛。 这些天,它连句悄悄话都不敢多说,甚至呼吸都被君凌轩勒令压制到最低,要不就别喘气儿。 全程憋屈得像个被带着移动的木雕玩偶。 “我说君小子……”大黄终于忍不住,用气若游丝的声音抱怨:“咱们这到底是要跑到天涯海角去啊?” “能不能找个相对安全点的地方,让狗爷我好好喘口气?你好歹也恢复一下灵力吧?” 君凌轩背靠着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古树,并未立刻回应。 他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一寸风吹草动,脑海中却在飞速复盘着这几日的惊险历程。 没错,这几日,他又遭遇了灵族修士巡逻的身影。 同样的,他还是利用木皇印的气息融入自然脱身。 他低头,瞥了一眼怀中,舌头耷拉着,一副生无可恋模样的大黄。 “能动弹,就少想着休息。”君凌轩一脸认真:“不然等真死了,有的是时间让你休息,一辈子都歇不完。” 大黄:“……” “行!算你小子狠!”大黄哼唧了一声,把脑袋埋进了前爪。 君凌轩不再理会它,目光不经意间,投向了不远处山谷中一片毫不起眼的草丛。 那里稀疏地生长着几株在修仙界极为常见的低阶草药。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缓缓伸出手掌,隔着数丈的距离,遥遥对准了那片草药。 这一次,他没有引动木皇印那种与自然融为一体的亲和之力。 而是尝试调动印中蕴含的生命气息! 一丝极其微弱的翠绿光晕,自他掌心悄然逸散而出,无声无息地融入了那片草丛之中。 下一刻,奇妙的景象发生了! 那些原本平平无奇的疗伤草药,叶片仿佛被注入了活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舒展开来。 叶片的色泽,变得愈发苍翠欲滴。 空气中,一股远比之前浓郁,也更加清新的药香,悄然弥漫开来。 君凌轩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草药内部蕴含的药性精华,正在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提纯,凝练,品质在稳步提升! 虽然提升的幅度并不算惊天动地,仅仅是将这些凡品草药的品质,拔高了那么一小截。 但这已经足够惊人了! “这能力……真是简直了...” 君凌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若是我那位专攻灵植的慕兄在此,怕是会当场激动得昏过去吧……这木皇印,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神器!当然,现在是属于我的!”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滋生。 有了这项催生,提纯草药的能力,以后赚取灵石,岂不是多了一条康庄大道?!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激动,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刚才催动木皇印时,他隐约感觉到,在那片草药旁边的茂密藤蔓下,似乎……有什么东西? 嗯? 君凌轩眉头猛地一挑。 他小心翼翼地走上前,用灵力轻轻拨开垂落的藤蔓。 藤蔓之下,赫然躺着一具早已冰冷僵硬的尸体! “怪不得会生出一小片灵草,原来是修士的养分都被吸收了。” 尸体的服饰残破,隐约能看出是灵族的样式,面容已经干枯萎缩,显然死去已久。 从尸体坚韧程度判断,这名灵族修士生前的修为,大概在炼气境。 而在尸体的手边,还静静躺着一个沾满尘土,灰扑扑的袋子。 储物袋! 君凌轩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慢慢捡起储物袋,神识之力探入其中。 袋内的空间不大,约莫只有一方左右,属于市面上最便宜的一种。 里面的东西也寥寥无几。 几块闪烁着温润光泽的上品与中品灵石,几百块下品灵石,一些品质低劣的破烂兵刃。 还有几枚灵力黯淡,似乎随时会失效的低阶符箓。 “啧,就这么几块值钱的东西……”君凌轩撇撇嘴:“看来这家伙生前在这东木青华域,混得也不怎么样。” 他一边嘟囔着,一边仔细翻找。 终于,在储物袋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君凌轩发现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一枚雕刻着奇特花纹的玉牌,材质非凡,上面散发着独特的灵力波动,似乎是某种身份或者通行令牌。 而最让他惊喜的是,在玉牌旁边,还静静地躺着一张卷起来的陈旧图卷! 君凌轩心念一动,将图卷远远抛出几丈外,再以灵力将其凌空展开。 凝神望去,图卷之上,绘制的赫然是一幅极其详尽的地图! 这绝非市面上流传的那种粗略的域界地图! 其上不仅标注了整个东木青华域内各大灵族部落的势力分布范围。 一些据点,哨卡,珍稀的资源矿脉所在地。 甚至,还用特殊的符号,标记出了一些极其隐秘的通道和捷径!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君凌轩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翘。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有了这张地图,他们接下来在这危机四伏的东木青华域行动,无疑会安全许多,也能更精准地规避开灵族的势力范围,甚至……可以反过来利用这些信息!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君凌轩猛地将神识投入到体内,见到金丹之上,那一道尚未完全成型的运雷种,安然无恙,他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因为一张地图减少气运。” 君凌轩迅速将储物袋和地图收好,想了想,又将那枚灵族玉牌彻底毁掉,以绝后患。 最后,他将藤蔓重新拉扯过来,仔细地覆盖在那具灵族尸体之上,掩盖住一切痕迹。 “不白拿你东西,我给你埋严实点儿。”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他并不知道。 就在他催动木皇印提纯草药,以及发现地图的那一刻。 在距离这片山谷足有数百里之外,一处深藏于地底的洞穴最深处。 一头沉睡了不知多少漫长岁月的庞然大物,缓缓地,睁开了它那双深邃的眼眸。 它的身躯无比庞大,覆盖着如同千年古树树皮般粗糙,布满奇异纹路的鳞甲。 一股远超结丹境修士的恐怖气息,如同沉寂的火山,在它体内缓缓流淌。 这只神秘的妖兽,对木系生机的感应,有着超乎想象的敏锐! 刚才,君凌轩催动木皇印时散发出的那一缕虽然微弱,却精纯到不可思议的木系生机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将它从无尽岁月的沉睡中彻底惊醒! 它的本能告诉它,有某种极其罕见,蕴含着无上生机的天材地宝,出世了! 那股诱人的气息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已经被它那强大的天赋牢牢锁定! 轰隆隆…… 庞大得如同山岳般的身躯,开始在地底深处缓缓蠕动。 泥土与岩石在它面前,如同豆腐般脆弱。 它循着那残留在天地间的一丝丝精纯生机,开始向着君凌轩他们所在的山谷方向,追踪而去! 第245章 我不要面子的? 林中。 君凌轩短暂地调整了一下气息,确认状态恢复了些许,正准备带着大黄继续上路。 就在他们即将动身,离开这片区域,朝着东木青华域边界前进的刹那。 原本趴在君凌轩怀里装死的大黄,突然猛地探出脑袋! 它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如同钢针一般! 一双狗眼死死地瞪着他们来时的方向! “嘶——你咋了?怎么还硬了?”君凌轩觉得它这一身毛有点瘙痒。 “呜……呜呜……” 大黄喉咙里发出充满威胁意味的咆哮,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警惕! “怎么了?” 君凌轩心中警铃大作,神识之力如同潮水般瞬间向四周扩散开去! “君小子……”大黄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恐惧:“狗爷我的神识范围没你小子那么变态,但……但你一定要相信狗爷的直觉!” “好像……好像有……有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家伙……要过来了……!” “我信!” 君凌轩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沉声反问:“能感觉到对方大概是什么实力吗?几个人?” 大黄努力地感受着那股越来越近的恐怖威压,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感觉……深不可测……绝对超过你!” 它拼命地组织着语言,试图描述那种让它几乎要匍匐在地的恐怖感觉! 就在大黄话音落下的同时! 君凌轩也猛地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却极其致命的威胁感! 他猛地转过头,眼眸闪烁起雷光。 这下他感受到了,自己像是被人从遥远的地方死死锁定! 不是修士!是妖兽! 而且,绝对是一头强大的恐怖妖兽! 结合大黄的惊恐反应,君凌轩瞬间就判断出——那即将到来的东西,绝对不是他们现在能够抗衡的! “难道是……先前催动木皇印,惊动了沉睡在这里的什么老怪物?”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来不及细想了! 他一把将大黄按进怀里! “走!!” 一声低喝! 君凌轩体内灵力轰然爆发! 噼里啪啦! 耀眼的雷光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奔雷——!” 这一刻,他再无任何保留,将自身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雷霆流光,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猛地冲出了这片危机四伏的密林!向着预定好的东木青华域边界方向,亡命飞奔而去! 速度之快,只在原地留下了一道道残影!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用最快的速度逃离这里! 很快,君凌轩突然感觉到那股恐怖的锁定感,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地钉在他们背后。 距离似乎还远,但那沉甸甸,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一分一分地变得清晰。 “我嘞个娘耶!好恐怖的威压!” 大黄浑身的毛都快炸起来了,声音带着颤音。 “那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君小子,你快帮狗爷瞅瞅,看清楚点!” 它又怕又好奇,忍不住想回头。 “瞅?瞅你个头!闭嘴!” 君凌轩头也不回,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想死的快,你就自己回去跟他唠两句!我不介意送你一程!” 大黄脖子一缩,瞬间蔫了:“那还是算了,狗爷我不好这口。” 万幸的是,那紧追不舍的强大妖兽似乎刚刚从沉睡中苏醒,动作还带着一丝迟滞,速度并不算快到离谱。 又或者说,是君凌轩此刻的速度,已经飙到了极致,远远超过了妖兽的追赶速度。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终于,在亡命飞奔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后,视线的尽头,隐约出现了一道模糊扭曲的光幕轮廓。 那里,便是笼罩着整个东木青华域的庞大界域阵法边缘!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身后那股如影随形的恐怖气息陡然暴涨! 距离被瞬间拉近! 仿佛那庞然大物,已经贴到了他们身后不足百丈! “我靠!?这是他天赋神通吗?!你认识它吗?大黄?你快过去跟它唠两句!!” “我他妈当然不认识啊!快!快跑啊!再快点!” “算了,不藏了!” 君凌轩眼神一厉,体内的灵力在瞬间被压榨到了极限,轰然运转! 他的身形骤然化作一道刺目的遁光,不再贴地潜行,而是悍然冲天而起! 这一刻,无需隐藏,唯求极速!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木皇印被强行催动,一股柔和而充满生机的绿光瞬间涌出,如同一个温暖的护罩,将他和同样被灵光裹挟的大黄包裹在内。 前方那道看似坚不可摧,隔绝天地的阵法光幕,在接触到木皇印散发的独特气息时。 光幕竟主动为他们撕开了一条可供通行的裂隙! 嗖! 君凌轩的身影快若离弦之箭,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扎进了那裂隙之中。 光影扭曲,瞬间穿过了光幕,踏入了另一片截然不同的陌生天地。 就在他们冲出结界大阵的同一个刹那。 身后那股紧追不舍,带来无尽压迫的强大气息,猛地一顿。 硬生生停在了那道光幕之外。 光幕后,那庞大的妖兽虚影似乎显露出一丝迟疑。 又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规则的束缚与限制。 最终,它只发出了一声极度不甘,却又无可奈何的低沉咆哮,响彻云霄,却没有立刻追击出来。 …… “呼——呼——呼——” 终于……冲出了东木青华域! 君凌轩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衫,心脏如同擂鼓般疯狂跳动,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太险了! 这一波三折,简直是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和脱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总算,有惊无险地逃离了那该死的灵族地盘。 只要再向前奔行万里左右,就能抵达人族较多的中土坤元域了。 “快,快……大黄!” 君凌轩缓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抬手指了指前面。 “轮到你……你这狗东西出力的时候了!” “得嘞!关键时刻还得是狗爷!” 大黄此刻也不再贫嘴,知道正事要紧,直接人立而起。 然后,它伸出俩毛茸茸的前爪,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把将瘫软的君凌轩给横抱了起来。 姿势……赫然是标准的公主抱! 君凌轩:“……” 他眼角疯狂抽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让老子骑你一下是能要了你的狗命吗?啊?!” “我特么不要面子的啊?让人看见成什么了?!” 大黄嘿嘿干笑两声,爪子抱得更稳了些。 “君小子,淡定,淡定~~” “狗爷我现在虽然是你名义上的契约灵宠,但高低也是有头有脸的妖族。” “让个人族骑在背上,这……这是狗爷最后的底线和尊严!” 话音未落,大黄压根不给君凌轩继续吐槽反对的机会。 它周身黄光一闪,直接发动了遁地术! 抱着君凌轩,嗖的一下,如同钻地老鼠般没入了土层之中,朝着远方急速遁行而去! 只留下原地一个浅浅的坑洞,以及君凌轩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怨念…… 第246章 新身份仇云! 遁地数日。 终于。 噗! 大黄与君凌轩一前一后,从地面钻出。 两人滚落了一小段距离,灰头土脸。 “我...我他娘的不行了!一点灵力都没了!”大黄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累死狗爷了,呼——呼——” 它大口喘着粗气,身形开始缩小,眼看就要往君凌轩身上蹿。 君凌轩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灰尘,抬眼快速扫视四周,顺便挥手一把将大黄拍到了一边。 动作毫不留情。 “嘶——?”大黄一骨碌爬起来,龇牙咧嘴:“你小子有病是吧!让狗爷躺一会儿咋啦?” “狗爷还没嫌弃你,你反倒嫌弃起狗爷来了?” 君凌轩没有理会它的叫嚣,伸手拽下了大黄脖子上那枚遮掩气息的项链。 “我嫌弃你干嘛。” “那你拍开狗爷?” “没办法,你现在不是我的灵宠,而是凑巧与我同行的妖族修士,懂了么?” 大黄甩了甩脑袋:“咋个意思?” 它歪着头思虑片刻:“又要装了?”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 “废话!” “那瞑砂见过你小巧玲珑的模样,我还特意说了你是灵宠,在外面没进来。” “若是你想跟我在一块儿,那就彻底成为妖修,妖气能多凝实就多凝实。” 大黄的耳朵耷拉了一下。 “君小子你可想好了,看先前那些妖族对你的态度,人妖同行,可能更值得让人怀疑。” “我知道。”君凌轩点头,神色凝重。 “知道你还让狗爷恢复妖身?”大黄不解。 “别吵吵。”君凌轩不耐烦地挥手:“耽误我思路!” 大黄翻了个白眼,索性趴在地上,懒得再搭理这个坑货,趁机休息。 君凌轩没有浪费时间,他展开地图,同时神识向四周扩散,仔细探查。 这里的空气,不再像东木青华域那般,充满了精纯的木灵气,而是变得驳杂不堪,各种属性的灵气混乱地交织在一起。 天空是灰蒙蒙的,仿佛压着一层厚重的阴霾,大地呈现出一种贫瘠的暗黄色,龟裂的纹路清晰可见。 远处的山峦,光秃秃的,几乎看不到任何植被,一片死寂。 然而。 没有了身后那恐怖妖兽的追击。 没有了灵族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这种暂时的解脱,反而让君凌轩和大黄产生了一种错觉。 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但这种错觉并没有持续太久。 远处的天边,几道不同颜色御剑而行的身影,正在激烈地碰撞追逐,爆发出阵阵轰鸣声,以及耀眼的光芒。 那是修士在斗法,生死相搏! 而在他们不远处,路边的几块嶙峋怪石后面,赫然散落着几具早已风化的白骨。 森森然,旁边还丢弃着一些破碎的兵刃,以及沾满污垢的衣物碎片。 这里。 显然不是什么和平之地。 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弱肉强食,生死各安天命。 君凌轩迅速收敛了刚刚放松下来的心神。 他将自身气息压制到最低,同时示意大黄也隐蔽起来。 一人一妖,迅速躲到一处低矮的土坡后面,悄悄观察。 “他娘的。”大黄压低声音:“狗爷本来以为出来就舒坦了,看来,外面比里面更乱,也不是什么善地啊。” 君凌轩点了点头:“中土坤元域的外围,属于缓冲地带,连接其他四大域,鱼龙混杂。” “可能会有一些秩序,但那都建立于实力之上,没实力,就算你有宝贝,估计也守不住。” “咱们不能继续赶路了。” 君凌轩很清楚,他们现在的状态并不好,灵力消耗巨大,精神也处于疲惫状态。 最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进入中土坤元域,需不需要什么身份证明之类的东西。 这样冒然进入,很容易引起怀疑。 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找个地方休整恢复,然后想办法搞到一个合适且不易引起怀疑的身份,同时补充一些资源。 君凌轩低声说道:“咱们得想个办法换个身份。” 大黄眨了眨眼,狗脸上露出好奇:“换身份?去哪换?难不成去抢一个?” 君凌轩瞥了它一眼。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慢慢成型。 “抢这个词,说的有点难听了,我可是正气宗的人,就算是重名了,那也最多是借。” “我呢,就还是干老本行,丹师,从现在起,我叫仇云。”他看向大黄:“明白了吗?” “仇云?”大黄歪着脑袋,发出疑惑的声音:“这名字听起来怎么苦大仇深的。” 它摇了摇尾巴:“要不你叫花开富贵儿吧,听着就美。” “滚蛋!”君凌轩没好气地说道:“名字就代表我的人设!” 他语气严肃起来,开始设定自己的新身份。 “我现在是一个外出历练,半路被人追杀,侥幸逃出来,一路遇到一些上等机缘,被一位无名师尊收为徒弟的修士。” “而今来到此地,就是想碰碰运气,提升实力之后回去报仇!”他看着大黄:“懂?” 君凌轩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逻辑缜密。 最重要的是,这种有仇在外的散修身份,在混乱的缓冲地带应该随处可见,不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是完美的保护色。 “狗爷呢?” “至于你……”君凌轩上下打量一下大黄,眼神带着一丝狡黠。 “你是追在我屁股后面求蕴金丹的妖族妖修。” “什么时候我给你蕴金丹了,你就走,对外就这么说。” “蕴金丹?”大黄挑了挑眉:“狗爷觉得你应该再加一句。” “加什么?” “加上完事儿之后,狗爷得背后捅你一刀!” “你特么巴不得背后捅我一刀是吧!” 大黄狗眼一翻,显得很是无辜。 “那你之前不是说不给狗爷吃那个蕴金丹,给狗爷找更好的吗……” “我这是打比方!”君凌轩气得想踹它:“你脑子有问题吗?你这几百年都活到哪儿去了?!” 大黄悻悻地闭上了嘴,但还是小声嘀咕了一句:“行行行,你说了算。” “那我就相当于一个为了丹药当你保镖的妖修了呗。” “对!”君凌轩努力平复心情。 这大黄有时候真是随时随地都能把他气死。 “休息一会儿,咱们就走吧。” “行。” ..... 东木青华域深处。 一座堪比小山般巨大的青翠树屋,静静矗立。 这里是灵族修士的核心之地。 树屋内,气氛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一名身穿华贵青色长袍的老者,正端坐在宝座之上。 他面容威严,眉宇间却压抑着一股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让大殿内的空气都变得灼热起来。 下方,一名结丹境的灵族修士负手而立。 他不卑不亢地汇报着最新情况。 “根据域界阵法传回的波动判断,对方已通过某种特殊手段,强行穿透了域界屏障,进入了西侧的混乱缓冲地带。” 第247章 疯狂的古之! 汇报声音刚落。 “废物!” 一声惊雷般的怒喝,骤然炸响! 古之猛地一拍宝座扶手。 “轰!” 恐怖的结丹后期威压,如同实质化的波浪,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那些单膝跪地的筑基境灵族修士,脸色瞬间惨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就连那名结丹境修士,眉头也忍不住挑动了一下。 他抬起头,语气毫不客气。 “古之,你最好说清楚,是谁废物!” 同为结丹境,哪怕实力略逊一筹,他也绝不允许对方如此侮辱。 “全都是废物!” 古之的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充满了不甘与狂躁。 “你!包括我!” “那么大一个活人!在咱们灵族的地盘上!” “竟然能让人家夺走至宝!还让他跑了!” 他越说越怒:“老夫在这里苦修了一百多载岁月!” “这该死的春生木皇印!为何偏偏会跟一个人族跑了!” “我要毁了这东木青华域!”他的声音震彻寰宇,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 “古兄息怒。”宝座左下首,另一名结丹修士连忙开口劝解。 “此地乃是吾等根基,说难听点,咱们基本都是从大陆灵族那里过来的,有些是躲避仇家,有些是为了历练。” “先不说这里能不能毁,就算能毁掉,损失的也是咱们自己,没了这地方,咱们去哪儿?回去?还是去其他几域?”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我通过阵法感应,此地有凶兽已经苏醒。” “其实力非同小可,咱们还是优先考虑找到那凶兽,将其封印再说。” “等不了!”古之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磨砂一般。 “大阵撤掉!想办法把那凶兽送出域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光芒:“然后……” “给我把所有留在东木青华域的外族人!” “全都赶走!” “一个不留——!!” 这声蕴含着滔天杀意的大吼,直接吓坏了下方的筑基灵族修士。 他们头颅低垂,身体伏得更低了。 “首领息怒!” “没能抓到那人,是属下该死!” “请您老责罚!” 一群筑基,炼气境修士连忙请罪。 “责罚?” 古之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 “责罚你们有何用吗?啊?”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回木皇印!” 春生木皇印,那可是东木青华域的至宝! 若是能将其得手,带回灵族祖地,凭此奥义,不出百年,定能让族中势力一飞冲天! 他眼神闪烁,沉吟片刻。 一丝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滋生。 “传我命令!” 他猛地抬头,声音冰冷而威严。 “发布最高等级的通缉令!通缉人族修士——轩凌!” “将他的影像绘制出来!传遍东木青华域以及周边的所有混乱缓冲地带!” “告诉所有人!” 古之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尽的诱惑与狠辣。 “无论是人族!魔族!妖族!蛮族!还是其他任何种族的修士!” “只要能提供轩凌的准确消息!一经核实!我古之!必奉为上宾!重重有赏!” 说到这儿,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若是有人能助我们抓住那轩凌,找回春生木皇印……” 古之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却也更加充满魔力。 “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只要我古之能办到!绝不推辞!付出一切都可以!!” 此言一出,大殿内的两位结丹境修士,眉头皱得更深了! 不惜任何代价? 满足任何要求? 这悬赏未免也太惊人了! 他们理论上只是与古之暂时合作,毕竟同为灵族修士,没道理帮助外人。 可这个任何代价,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要跟着付出? 古之看出了他们的顾虑,他眼神锐利地扫过两人。 “你们想清楚!若是能追回春生木皇印,你们跟着我一同付出,那便一同享用木皇印的奥义!” “若是不想跟着,现在你们可以随时离开!” “我古之!绝不挽留——!” 他这话,没给自己留下一丝余地,明显是逼着二人跟他抱团。 两位结丹境修士互相看了一眼。 春生木皇印的奥义,对他们同样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们比古之晚进来许久,号召力远不如对方。 权衡利弊之后,他们缓缓点了点头。 “古兄放心,我等愿一同追回至宝!” “不错,同为灵族修士,进此秘境,自然要同舟共济!” 下方那群筑基灵族修士,听到这番对话,心脏都跟着狂跳起来。 付出一切代价!满足任何要求! 这等悬赏,足以让整个秘境内的无数修士为之疯狂! 看来古首领是真动怒了,势必要将木皇印夺回来! “是!属下立刻去办!” 带头的筑基境修士不敢怠慢,他压下心中的震惊与恐惧,领命之后,匆匆退出了木屋。 很快。 一份带着君凌轩模糊影像的通缉令,如同风暴般,裹挟着古之的怒火与疯狂的悬赏,以惊人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东木青华域。 并迅速向着周边的混乱缓冲地带扩散而去。 一场针对君凌轩和春生木皇印的滔天危机,正在悄然展开。 而此刻。 远在混乱缓冲地带的君凌轩,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已经换了一副打扮,气息也完全改变。 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声名不显的炼丹师,仇云。 大黄则恢复了妖修本相,假扮成他的护卫。 混乱地带已经属于三不管之地,也是躲避追踪的绝佳场所。 他们正在寻找一处可以暂时藏身的落脚点。 君凌轩走在前面,心里快速盘算着,春生木皇印已然到手,接下来的重心,便是消化这次的巨大收获。 然后,以仇云丹师这个新身份,开始全新的发展,寻找另外几种灵宝的争夺办法。 “先找个稳妥的地方,顺便打探一下这混乱地带的详细消息。” 一人一狗步入了中土坤元域外围。 这里有一处像是临时抱团形成的修士聚集地。 与其说是村庄,不如说是个简陋的营地。 里面来来往往的,都是外出寻宝或接受任务的修士。 接下来的几天,君凌轩每天都会去营地口附近,不动声色地听那些走南闯北的修士闲聊。 偶尔,他也会去附近的临时坊市,点上一壶最普通却很贵的灵茶,一坐就是大半天。 他看似发呆,实则将周围的谈话尽数收入耳底。 中土坤元域的中心区域,与外面相比,最大的区别就是,修士遍地走,炼气多如狗。 这里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修士,结丹境占了几十人,剩下的一些是筑基,炼气境起码占了百分之九十。 这其中,不少人甚至已经在此安家落户。 广袤的土地上,宗门,家族,散修势力犬牙交错。 这里不像其他四域那般排外,例如妖修,魔修,蛮修,灵修,在这里都很常见。 原因很简单。 中土那件无人知晓的古宝一直没有音讯,也就没太多人去惦记。 而且,这里人族修士的数量最多,顶尖高手也比其他四域个体算起来多了几名。 更重要的是,这里人族的炼丹师,炼器师,符师数量庞大,这是整个秘境内都稀缺的修士。 外族人进来,大多只能遵守这里的规矩,交易,做买卖都行。 但出了这片区域,就没人会给你保证什么了。 第248章 百万悬赏! 明面上。 几个顶尖的大势力维持着脆弱的和平。 暗地里,各种争斗从未停止,循道宗便是其中之一。 他们几乎将整个宗门的力量都带入了秘境,就是为了争夺更多资源。 像什么灵矿抢夺,法宝出世,地盘划分,功法传承,某位天才崛起了,某位天才陨落了。 这些戏码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其中有个好消息。 那就是坤元域,或者说整个秘境的顶尖战力,似乎就止步于结丹境。 元婴老怪,那还是传说中的存在。 以前那位硬闯进来的,听说现在还在北水玄冥域里埋着呢。 这让君凌轩稍稍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担心遇到那种完全无法抗衡的存在。 他还听到了一个有趣的消息。 最近坤元域不太平。 坤元域内,三大势力之一的万宝楼那边,莫名其妙的死了几十名筑基境修士,散播消息的就是死掉那个筑基修士的朋友。 更有传言,循道宗的天才弟子冯天祥,近期可能会进入坤元域,寻找突破结丹的机缘。 只要他成功结丹,坤元域的势力格局,必将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冯天祥……这家伙出来的挺快。” 君凌轩心中微动。 “看样子,灵族那群人没拉着他们喝茶,反而都放走了……” 他琢磨着,要不要去循道宗的势力范围内待一段时间。 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或者顺手跟着捡点便宜。 “君小子。”大黄在一旁站着,像个人一样,身上的黄毛变成了银白色。 “你不会是在想....要不要去循道宗吧?” “哎呀?”君凌轩答非所问:“我才发现,你那一头黄毛怎么没了?你染色了?” 他记得大黄说过,他的化形术不精,变个体型可以,外貌变化却不拿手。 大黄听到这话,鄙夷地嘁了一声。 “这是狗爷原本的发色,忘了告诉你,狗爷乃是冰川流溪一族!” “就闯关时候遇到的那几个妖修,见到狗爷的族人,都得跪下膜拜!” “冰川流溪……”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 “名字听起来挺厉害,可惜我没听过。” 他打量着大黄:“怎么着?你这眼神,好像还想让我给你磕一个?” 大黄傲娇地摆了摆爪子:“那你太客气了。” 它拉开旁边的一把椅子:“就在这儿磕一个吧。” “我看你是皮痒了!”君凌轩笑骂着,作势要踢。 “别闹别闹!”大黄连忙闪躲:“狗爷这不是跟你开玩笑呢吗!” ...... 又过去了几日。 一则消息从东木青华域的方向传来。 然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席卷了坤元域边缘的修士圈子。 坊市内的一处小型任务聚集点旁。 几个修士正围坐一块儿,唾沫横飞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东木青华域那边出大事了!”一个修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神秘。 旁边的修士撇了撇嘴:“嗨呀!能有什么大事?” “无非就是传送阵又开,新来了几个人。” “灵族揍魔族,妖族偷袭人族,蛮族强行抢人。” “这些戏码,哪个月不来几遍?呵呵,有什么稀奇的?” 最先开口的修士急了:“这次不一样!大不一样!” 他加重了语气:“听说百年没人能闯过去的那个长青殿秘境,被人闯到最后一关了!” 对面的修士哈哈大笑。 “你可别听外面吹牛了,兄弟我几十年前就听到过这种消息。” “最后怎么样?不都是骗人的?” “再说了,人家灵族那边早就有人闯到了最后一关,一路上的宝贝都拿走了。” “唯独没打过最后的守关人而已。” “因为这事儿,灵族曾经还损失一名结丹圆满的老祖,你忘了?” “哎呀!我说的是真的!” 最先开口的修士拍了下桌子。 “消息准确!确实有人闯过去了!而且,还不是灵族人!” 这下,不少修士们都来了兴趣侧过头倾听。 “哈?” “真的假的?” “那种地方不是说凶险无比,结丹进去也都得陨落吗?” “千真万确!”修士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而且,据说这次进来了不少顶尖天才。” “魔族那边甚至来了一位结丹境!” “结果呢?” “结果他们死了个七七八八!” 茶馆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嘶——” “这么惨?魔族那结丹境死没死?” “不太清楚,好像没死。” “没死?那也太他娘的可惜了,这群魔修怎么能不死呢。” “哎呀别打岔,道友,最后的宝贝呢?他们成功没?” “对,宝贝被谁拿走了?” “是啊是啊,快说说。” 议论声此起彼伏。 最先开口的修士脸上露出了得意之色。 “哎——!”他拉长了声音:“这才是我要说的重点!” “那春生木皇印呐!”他顿了顿:“被一个神秘修士给夺走了!” “据说啊,那修士,喜欢穿一身黑红色的长袍!脸上还戴着遮掩境界的恶鬼面具!” 旁边一个胖修士闻言,嘿了一声。 “你说的这不是魔族的人吧?黑红长袍,恶鬼面具,听着就像魔修的打扮,正经人谁穿那样啊。” “当然不是了!” 修士立刻反驳:“魔族这次进去的那个结丹大能,好像叫什么……瞑砂?” “对,就是瞑砂!错不了!” “她亲自放话了,说夺宝那人,绝对不是魔族修士!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嘶——” 这下,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了。 “这就奇怪了……不会是魔族故意想要搅浑这潭水,好隐藏宝贝吧?” “谁知道了。”修士耸了耸肩:“更奇怪的还在后面呢!” 他继续道:“你想啊,自从五湮秘境被发现至今,几百年没人闯过去的长青殿,这次突然就有人成功了。” “还把这次进来的修士几乎一锅端,宝贝也没捞着,你说各大族能咽下这口气吗?” “肯定不能啊!那灵族什么人?让人家在家里把东西偷了,脸都丢尽了!” “所以啊!”修士一拍大腿:“那群灵修已经联合许多人发布悬赏了!” “指名道姓,就找那个夺走木皇印的家伙!” “那人叫什么名字?” 众人好奇地追问。 “轩凌!”修士说出这个名字,语气里带着一丝鄙夷。 “据说他是个无恶不作,手段狠辣的邪修!最喜欢扮猪吃虎,欺凌弱小!路过边上一条野狗都得让他踹两脚!” 这描述,让茶馆里响起一阵义愤填膺的声音。 “还有呢,循道宗的一名弟子还说曾经接触过那个邪修。” “说那邪修残忍杀害了三位刚传送进来的蛮族修士!甚至还挑拨魔修与循道宗弟子的关系!” “他娘的!天生邪恶的轩凌!真是可恶!” “不错!人人得而诛之!” 周围此起彼伏的响起咒骂的声音。 最先开口的修士此时显得很淡定。 “别急着骂,还有悬赏呢。” 他伸出十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悬赏价格……啧啧……” “一....百...万!” “还是!上!品!灵!石——!” “什么?!” “多少!?” “一…一百万上品灵石?!” 整个茶馆瞬间安静了一瞬。 接着,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一百万上品灵石! 这个数字,足以让秘境内任何一个势力都为之疯狂! 无数道贪婪的目光,在茶馆中交织。 角落里。 君凌轩端着茶杯,嘴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轩凌? 黑红长袍? 恶鬼面具? 邪修? 路过的野狗都得踹两脚?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普通的青布袍。 这口黑锅…… 扣得可真够瓷实的! 此时,大黄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得了,他们说的跟你一模一样啊…” 君凌轩好悬没一口茶水喷出去。 “你他妈放屁!” 噗! 一道屁声响起,周围的修士都一脸嫌弃的靠边躲了躲。 大黄也蔫了,狗脸涨红。 第249章 巧遇李虎 君凌轩对着周围歉意的抱了抱拳,回头瞪了一眼大黄,传音继续道:“翻译翻译什么叫一模一样?” “老子什么时候连路过的野狗都得踹两脚?我什么时候欺凌过弱小?” 大黄拍了拍屁股,散散味,一脸豪横:“还不承认?狗爷戳到你痛处了是吧?” “你放...你胡说!这特么明显是故意抹黑!自己找不到,就把锅甩出来!想激起民愤,借刀杀人!” “嘿嘿嘿,狗爷当然知道。”大黄脸色正经道:“狗爷我记得你的模样好像被瞑砂他们看见过吧,你不带个面具之类的?” 君凌轩摇了摇头:“没必要。” “换做是你,你会把要抓的人,什么模样说出去么?” 大黄思考片刻,摇了摇头。 “不会,毕竟这宝贝就一个,换做狗爷也会悄悄的自己找,绝对不会分享出去。” “那不就得了。”君凌轩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倒是巴不得他主动来找我。” “我好跟他商量一下,怎么抢走另外几个灵器,然后引出...最终的东西...” “灵器?”大黄眼前一亮:“感情那玩意不是什么法宝古宝,而是灵器?” “对。” “那你知道怎么取走其余灵器?”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我猜测这些灵器都是跟修士自身领悟的属性有关。” “我身上的生命气息浓郁,很契合木系,又恰巧与木皇印惺惺相惜,所以很简单就得到这传承。” “其他的嘛,我估计也是一个样。” 大黄反驳道:“你说的这不是废话吗?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 “猜出来不难,难的是怎么真正领悟这些属系大道!他娘的!但凡有一个冰系的,狗爷都能帮你物色一下,可五行金木水火土里面没有啊!” 君凌轩扭头问道:“哦对了,你的冰系神通是天赋,那你灵根是啥啊?” “土水火三系杂灵根,狗爷就会土系,水火没研究过,你可别看我,想让狗爷悟出这三系大道,你有的等了。” “那就得另想办法了…”君凌轩揉了揉眉宇:“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闭关一段日子。” “闭关?”大黄一脸莫名其妙:“因为啥啊?” 君凌轩叹了口气:“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这次是凑巧喂到嘴里的东西,我吃的很开心。” “但是,我最近脑子里面太惦记这些灵器了,必须得克制一下我的欲望,不然静不下心想别的事。” “那你现在有啥打算?”大黄问道。 君凌轩想了想。 现在,他成了各大族悬赏榜上的头号目标。 虽然形象是错的,但这无疑大大增加了他在坤元域行动的风险。 小心谨慎的话,他觉得可能会适得其反。 倒不如反其道而行,找机会张扬一下,让自己的身份高贵一些。 他放下茶杯,留下了几枚灵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茶馆。 离开茶馆后,君凌轩并未在原地过多停留,他朝着坤元域腹地方向行去。 ...... 一路风尘仆仆,君凌轩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存在的眼线。 数日之后,一座巍峨巨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了遥远的地平线上。 此城,五行城。 雄踞中土域中心,乃是五湮秘境内最大的一处修士交流坊市。 巨城依托一条巨型五行废弃灵脉而建。 城内灵气含量虽不算顶尖,却贵在废弃灵脉能够提供少许五行灵气,温和包容。 也正因此,吸引了境内无数修士汇聚于此,形成了一片繁华之地。 城门口人潮涌动,宛如巨大的蚁巢,各色修士川流不息,进进出出。 守卫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那么两个从坤元域内,最强大的几个势力联合派驻出来的人站在边缘,目光懒散地检查着每一位试图入城的修士,索要入城费。 君凌轩缴纳了不菲的入城费,踏入了城门。 一入城,喧嚣扑面。 城内建筑风格千奇百怪,既有雕梁画栋,古朴大气的楼阁,亦有充满粗犷异域风情的巨大石堡,也有开阔出来的一排排洞府。 宽阔的街道两侧,商铺林立。 吆喝声,叫卖声,激烈的议价声,甚至以灵力暗中较劲的闷哼比比皆是。 然而,在这片繁华喧嚣的表象之下,君凌轩却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 有许多修士行色匆匆,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警惕,时不时还从胸前掏出一幅画像跟周围的人对比。 “资源在哪儿都是好东西啊,看来,那份悬赏的影响力,比我预想的还要大得多。”君凌轩暗自忖道。 “嘿嘿,要是把你卖了,狗爷我岂不是发大财了?蕴金丹能买多少颗啊!”大黄那贱兮兮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呵,想卖我?”君凌轩眼皮都没抬:“可以啊,被卖之前,老子先自刎归天,送你一起归西!咱俩谁也别想好过!” “呃……”大黄的声音卡壳了:“算你狠!那我们现在去哪儿?狗爷肚子饿了,别跟狗爷说吃辟谷丹,不如先找地方搓一顿?” “吃吃吃!就知道吃!”君凌轩没好气地回应:“首要任务,是找个安全的落脚点,然后打探城内最新的消息,为以后争夺其余灵器做打算!”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搜寻着合适的客栈,或是提供临时洞府租赁的地点。 就在这时。 前方不远处,突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他娘的!这套说辞前几日你就说过了!老子再跟你说最后一次,今天不把这事儿解决,咱们谁都别想好!” “你这破丹药根本就是骗人!说什么短时间内就能补充筑基境大半灵力,狗屁!连七成药力都不到!退钱!必须退钱!” 一道粗犷愤怒的咆哮声响起,充满了火气。 君凌轩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男子,正对着一个丹药铺的伙计怒目而视,唾沫星子横飞。 君凌轩眼神微动,这男子,赫然便是王冲那支散修队伍里的李虎! 此刻的李虎,一张脸涨得通红,显然是气愤到了极点。 那丹药铺的伙计却也不是省油的灯,脸上挂着冷笑:“这位道友,你又不是炼丹师,你懂个屁!” “丹药效果本就因人而异,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灵根太杂,或者体质特殊吸收不了?” “别在这里胡搅蛮缠!丹药一经售出,概不退换!这是规矩!” “放你娘的屁!”李虎勃然大怒:“老子闯荡修真界这么多年,买过的丹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还能不清楚药效?分明是你们这黑店以次充好!怎么,想挨揍是不是?!” “嘿!”那伙计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挥手:“我看是你想故意找茬吧?” 他身后,立刻有几个气息不弱的筑基境修士围了上来,隐隐将李虎包围在中间,神色不善。 “怎么?道理说不过老子,就想仗着人多动手欺负人是吗?”李虎毫不畏惧,筑基中期的气息猛然散开。 但他毕竟只有一人,对方人多势众,真要动起手来,他绝对讨不到半点便宜。 周围看热闹的修士越聚越多,对着李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君凌轩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心思电转。 自己现在顶着仇云这个丹师的马甲,正需要一个契机,自然地融入此地修士的圈子。 或许,可以借此机会,加深一下和王冲那伙人的联系,让他们更相信自己的丹师身份。 第250章 演一出戏 “诸位道友,且慢动手,和气生财。” 君凌轩排开围观的人群,缓步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在下仇云,恰好对丹道略懂一二。” “不如让在下为这位道友看看丹药,也为店家证明一下清白,诸位看如何?”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原本剑拔弩张的丹药铺伙计,以及围上来的几个修士,都是一愣。 他们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君凌轩。 见他一身普通的长袍,气质温和内敛,似乎并非什么背景深厚的大人物。 李虎听到这声音,猛地看向君凌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意外。 “无名…呃,不对,仇道友,你…” 李虎下意识想用传音,话还没说完,就被君凌轩用眼神制止,同时一道传音在他脑海响起:“别暴露咱俩认识,等会儿配合我演戏。” “喂,看着面生啊,你是丹师?”那伙计盯着君凌轩,语气中带着怀疑。 君凌轩只是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转向李虎问道:“这位道友,可否将剩下的丹药,让在下看上一看?” 李虎心领神会,脸上故意做出几分犹豫和不忿,最终还是将手中的玉瓶递了过去:“哎呀看吧看吧!就是这破药!差点耽误了老子的大事!真他娘的晦气!” 君凌轩接过玉瓶,从里面倒出一枚丹药,色泽略显暗淡。 他将丹药置于鼻尖,轻轻嗅了嗅,又用两根手指捻了捻,感受着丹药的质地。 随后,他眉头轻轻一蹙:“此乃二品活灵丹。” “观其色泽,闻其药香,此丹的药性确实有些虚浮不定。” “炼制的手法,似乎也略显粗糙,导致几种主药的药力融合得并不完美。” “如此一来,对于灵力的转化效率,的确会打上一些折扣。” 君凌轩缓缓开口,声音清晰。 “而且…此丹似乎还少了一些关键的东西。” “少了些东西?” 这话一出,那丹药铺的伙计先是怔了一下,紧接着脸色就开始变得有些难看。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扫了一眼四周,似乎在暗示身后的打手准备。 李虎听到君凌轩的话,眼睛顿时就亮了,立刻大声道:“看吧!我就说有问题!肯定是你们偷工减料了!” “你胡说八道!”那伙计立刻反驳,声音尖锐:“我们炼丹,向来是严格按照丹方来的!从未出过任何差错!更不可能偷工减料!” “这五行城内,售卖活灵丹的店铺不止我们一家!你大可以去其他家问问,看看是不是都是这种药效!” “呵。”李虎发出嘲弄的冷笑:“谁知道你们这些丹药铺有没有什么勾结?我去问,能问出真话来?” “二位,二位,都少说两句。”君凌轩适时地再次开口,话锋却是一转。 “不过呢,丹药效果,确实存在因人而异的说法,这位店家所言,也有一定的道理。” 他看向李虎,语气依旧温和:“或许是道友你当时灵力损耗太过剧烈,导致经脉略有不畅,这才影响了丹药的吸收效率?” 说着,他眼底闪过一抹绿光,又仔细打量了李虎几眼,继续说道:“我看道友你气息虽强横,但运转之间,隐隐有一丝滞涩之感。” “似乎是受过一些内伤,尚未完全痊愈,这,同样也会影响丹药的吸收效果。” 李虎闻言一愣,随即连忙点头。 君凌轩说得一点没错! 他们之前为了寻找万年木心,遭遇了一头极其凶悍可怕的妖兽。 原本六人的队伍,最后只剩下他,王冲,青穗三人各自奔逃了出来,每个人都受了不轻的内伤,差点就全军覆没! “想什么呢!赶紧顺着我的话说啊!我这是在给你台阶下,帮你解围!” 君凌轩的传音再次在李虎脑中响起。 李虎一个激灵,连忙咳嗽两声,顺势问道:“咳咳,这位…仇道友,既然您是丹师,那您可有什么办法,能证明一下吗?” “证明?”君凌轩微微一笑,胸有成竹:“自然是有办法的。” 他手腕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了一只精致的小玉瓶。 从中倒出了一小撮淡黄色的细腻粉末。 “此乃在下闲暇时自行调配的药散,对于疏通经脉,化解瘀滞,略有一些微不足道的效果。” “虽非丹药,但在某些方面,效果或许更直接一些,道友若信得过在下,不妨一试?” 话音未落,君凌轩屈指一弹。 那一小撮淡黄色的药粉,便化作一道微光,精准无比地飞向李虎的胸膛。 李虎此刻对君凌轩已有了几分信任,加上之前的传音,他并未设防。 任由那药粉直接穿透衣衫,渗入了他的体表皮肤。 下一刻!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舒爽之感,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原本有些滞涩阻塞的经脉,仿佛被一股温润的溪流冲刷而过,变得通畅起来! 就连隐隐作痛的内腑,也舒服了许多! 李虎的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喜之色! “我…我去!你这…你这药粉,是真的有效果啊?!” 他本以为君凌轩只是想找个由头,和他演一场双簧戏,帮他脱身,之后再另想办法找回场子。 却万万没想到,这随手拿出来的药粉,效果竟然如此立竿见影! “道友感觉,效果如何?”君凌轩脸上笑容不变,淡淡问道。 “好!好多了!感觉经脉都通畅了不少!”李虎连连点头,看向君凌轩的目光中,已经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周围围观的修士们,此刻也都看傻了眼。 这是什么情况? 随手一撮药粉,就有如此神奇的疗伤效果? 这两人……该不会是这家店铺的对手,请来的托吧?演得也太假了! 而那丹药铺的伙计,在空气中残留的粉末气味飘来时,用力嗅了嗅。 他的脸色,骤然间变了! 眼神惊疑不定地看向君凌轩。 他嗅出来了! 那是三品疗伤灵液——青灵涎,独有的气味! 虽然很淡,但绝对错不了!他们店铺就有! 这不起眼,看起来有些面生的修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君凌轩没理会那店家的神色,转而又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递向李虎。 “这是一枚三品疗伤丹药,修复内伤效果尚可。” “道友若信得过在下,不妨服下试试,对你之前的伤势应有助益。” 李虎怔住。 周围的人群也瞬间安静下来,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什么东西?” “三品——?!” “他说是三品丹药?!” 惊呼声此起彼伏,带着浓浓的难以置信。 要知道,在坤元域这片地方,一品丹师不少,起码有好几十个,二品丹师已是各大势力争抢的对象。 三品丹师? 那简直是凤毛麟角,每一位都是能让大势力亲自迎接,奉为座上宾的存在! 李虎更是激动得浑身轻颤,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丹药。 他看了眼丹香内敛的丹药静静躺在掌心。 只一眼,便知绝非凡品! 第251章 狗眼招你了? “娘的,拼了!” 李虎心中狂吼一声,再无半分犹豫,仰头便将丹药吞了下去! 随即,他立刻盘膝坐地,运转功法开始调息。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温和却又无比磅礴精纯的药力,如同暖流般瞬间席卷了他全身的经脉。 那些潜藏在体内的暗伤,淤堵,在这股药力面前,如同冰雪消融,被迅速修复,抚平。 仅仅半炷香的功夫。 李虎只觉浑身通泰,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传遍四肢百骸! 内伤,竟然好了七七八八! 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爆射,气息都比之前稳固了许多! 下一刻,李虎霍然起身,对着君凌轩深深一揖,姿态放得极低: “多谢仇云道友援手并赐下灵丹!此等大恩,李虎没齿难忘!” “日后道友但有差遣,只需一句话,李虎绝不推辞,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周围不少修士看得眼角直抽搐。 这个李虎,反应也太快了! 这杆子爬得那叫一个顺溜! 嘴上说着报恩,实际上谁看不出来,这是铁了心要抱上这位神秘丹师的大腿啊! 不过,没人觉得李虎做得不对。 换做是他们,恐怕比李虎还要激动! 这可是一位活生生的三品丹师啊! 君凌轩这一手路见不平,再甩出一枚货真价实的三品丹药,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瞬间就镇住了整个场面。 丹药铺那伙计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像是吃了苍蝇一般。 三品丹师…… 这四个字如同大山压在他心头。 这种人物,根本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丹药铺伙计,甚至不是他背后的东家能轻易招惹的! 太扎手了! 他身边那几个原本气势汹汹的修士,此刻也偃旗息鼓,大眼瞪小眼,谁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开玩笑! 在外面当别人犬牙,哪怕杀人放火也没问题,毕竟天高地大,没地儿去找,可这五湮秘境里面,你敢得罪一位三品丹师? 是!他们是收了丹药铺的好处,来这儿帮着当打手,可那点好处跟得罪三品丹师的后果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他们又不傻!甚至已经有人开始盘算,要不要反过来向这位仇云大师表表忠心了。 君凌轩见状,适时地对着那伙计拱了拱手,语气平和: “店家,我看此事,谁都没有绝对的过错,不如就此作罢,各退一步。” “这位道友吃了些亏,但也得了我的丹药补偿,你们双方算是两清了,如何?” 这话给足了台阶,也顺便卖了李虎一个人情。 那伙计如蒙大赦,哪敢说半个不字? 他连忙上前两步,对着君凌轩连连拱手作揖:“是是是!道友说的是!是在下糊涂了,说话的语气重了些!” “没事了,都没事了啊!赶紧都散了吧,一天天看什么看!好玩是吧?” 他又扭头对着身边几个修士呵斥道:“还愣着干什么?都进去帮忙!别在这里杵着,搞得好像我们店大欺客一样!” 那几名修士闻言,忙不迭地对着君凌轩露出善意的笑容,然后灰溜溜地跟着伙计钻进了店铺。 一场风波,就此消弭。 围观的修士们看向君凌轩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 充满了敬畏,好奇,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灼热。 面容如此年轻,出手如此大方,还是一位三品丹师! 更难得的是,这位仇云大师似乎还很好说话,与人为善。 这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简直是个异类! 在他们的认知里,三品丹师已经是这五行城秘境中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了。 或许单论战斗力,未必是最强,一个筑基圆满都有可能杀了对方。 但论及号召力和影响力,绝对无人能及!就算是结丹境的大修士也不行! 别的不说,单单一颗能让筑基修士突破瓶颈的蕴金丹,就足以换来一位筑基境修士长时间的效忠! 不少心思活络的修士,已经暗暗将仇云这个名字刻在了心里,开始盘算着日后该如何结交这位前途无量的丹道大师了。 “仇云道友!哈哈哈……大恩不言谢!真的,我现在满脑子就是大恩不言谢啊!” 李虎此刻是彻底放下了所有顾虑,满脸堆笑地凑到君凌轩身边,热情无比地在前面引路。 “为了感谢道友,我请你吃顿好的!我知道这城里有几家馆子,专门狩猎凶兽做菜,味道绝了!” 走着走着,他压低声音,用传音入密问道:“仇道友,您什么时候到的五行城啊?” “到了好些日子了。”君凌轩同样传音回去,语气随意:“我正想着寻一处清净洞府或宅院暂时落脚,顺便看看此地是否有合适的丹道交流机会,赚点灵石,换些炼丹材料或者看得上眼的宝贝。” “哈哈哈……”李虎一听,更是热情高涨:“我早就听王兄提过,说您可能是一位丹师,当时我还不怎么信呢!现在看来,真是我李虎目不识人,瞎了这双狗眼!” 他正唾沫横飞地说着,忽然眉头一皱,感受到身后传来一股不算弱的妖气。 李虎猛地回头。 只见一条半人高,浑身银色毛发顺滑的狗头妖修,正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后面。 而它那双眼眸明显在盯着他,目露凶光。 “他娘的,你礼貌吗?狗眼招你惹你了?我怎么就这么不愿意听这话呢?还瞎了狗眼,你有狗眼吗?回答我!!” 感觉到这股寒意,李虎顿时警惕起来,拦在大黄面前:“你这妖修说什么胡话,我还想问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大黄抬起狗头,瞥了他一眼,然后伸出爪子指了指君凌轩,理直气壮地说道: “这小子欠狗爷我一颗蕴金丹,在丹药到手之前,狗爷我勉为其难,暂时充当他的护卫。” 李虎闻言,眼眸微不可察地眯了眯。 他立刻又转向君凌轩,再次传音,语气带着几分凝重:“仇道友,妖族狡诈,没一个好东西!他们的承诺可当不得真,您可千万要小心啊!” 君凌轩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 下一刻,一股若有若无,却无比凝实的气息从他身上悄然释放。 筑基圆满! 李虎感受到这股气息,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他记得不久前分开时,这位仇云道友似乎还只是筑基后期? 这才多久? “你……你好像又变强了?”李虎结结巴巴地传音问道,语气中充满了震惊。 “嗯,运气好,前些日子侥幸突破到了筑基圆满。”君凌轩轻描淡写地回道:“自保的能力,多少还是有一些的。” “你还是先帮我个小忙,找个灵气好点,僻静些的洞府落脚吧,怎么样?” 李虎闻言,立刻回过神来,之前的震惊迅速转化为更深的敬畏和热情。 筑基圆满! 再加上三品丹师的身份! 这位仇云道友,简直是深不可测啊! “嗨呀!这个好办!太好办了!”李虎一拍胸脯,大包大揽道:“兄弟我虽然实力一般,但这五湮秘境,我可不是第一次来,更别说这五行城了,我熟得很!” “我保证给您找个满意的地方!跟我来!” 君凌轩微微颔首:“那就有劳道友了。” 一人一狗,在李虎的带领下,很快便在城中一处灵气相对浓郁且位置僻静的区域,找到了一座合适的洞府。 花费了十几万下品灵石,顺利租下。 李虎松了口气,暗自擦掉额前汗水,走这一路,他始终能感受到身后那个大狗的眼神,他暗自防备了一路。 好在对方只是表面凶狠,并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李虎连忙与君凌轩告别,说是自己出去转转,透透气,逃也似的离开了。 第252章 地龙妖丹 安顿下来之后,君凌轩便正式以三品丹师仇云的身份,开始在五行城中活动。 他并未急于求成,也没有立刻就去接触城中的大势力。 而是先购买了一批市面上最常见的基础灵药。 随后,他便闭门不出,潜心炼丹。 数日之后。 君凌轩拿出了一批经过他改良的基础丹药。 比如聚气,疗伤等丹药。 这些丹药的效果,比市面上流通的同类丹药,普遍提升了一到两成。 他将这些丹药交给李虎,委托他在坊市中少量出售。 李虎这段时间并没有租住洞府,而是一直在外面奔波,打探有没有什么地方发现秘宝的消息,同时等待王冲等同伴的归来。 接到君凌轩的吩咐,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拍着胸脯答应下来,干劲十足。 没过几日。 仇云丹师改良的丹药,便在底层修士群体中悄然打响了名气。 效果更好。 价格却只比普通丹药高出少许。 如此高的性价比,立刻引来了修士们的追捧。 再加上李虎这个活广告,不遗余力地在各种场合吹嘘仇云丹师的丹术如何神乎其技,为人如何仗义疏财。 很快,仇云这个名字,便在五行城的散修和小势力圈子里,悄然流传开来。 就在众人以为可以敞开购买这种物美价廉的丹药时。 君凌轩却玩起了饥饿营销,每次只通过李虎放出极少量的丹药。 往往刚一出现,就被闻讯而来的修士们抢购一空。 这更是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让仇云丹师的丹药变得越发紧俏和神秘。 君凌轩也并非刻意如此,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他手头的灵药本就不多,而城内收购灵药的渠道,又基本被几家大丹药铺和势力垄断。 他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丹师,想要大量收购高品质灵药,并不容易。 所以,他只能从这些最常见,需求量最大的基础丹药入手。 一方面可以避开与大势力的直接冲突,给他们时间考虑是否拉拢自己。 另一方面,也能通过这种方式,慢慢积累一些炼制高阶丹药所需的上品灵石资源。 同时,也让仇云这个三品丹师的名气,如同滚雪球般,逐渐发酵,扩散开来,坐定这个名字! 在此期间,君凌轩也没闲着。 他通过李虎,以及那些前来购买丹药的修士,旁敲侧击地打听关于古宝的消息。 可惜,收获寥寥。 如今满世界都是通缉轩凌夺走神物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有价值的线索。 时间一晃,又是十几天过去。 树大招风。 一个新来的丹师,如此活跃,丹药效果又如此出众,自然引起了城内一些老牌丹师和丹药铺的注意。 一些丹药铺,已经将君凌轩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于是,各种明里暗里的绊子开始出现。 有人散播谣言,说仇云的丹药效果那么好,肯定是添加了什么不明成分,可能有后遗症。 还有几家丹药铺联合起来,暗中抬高几种基础灵药的收购和售卖价格,试图从源头上限制君凌轩。 对于这些手段,君凌轩并未选择激烈反击。 他让李虎出面,筹办了一场小型的丹药交流会。 广邀城内一些有些名气的散修丹师参加。 交流会上。 果然有本地一位颇有名气的老牌二品丹师,当场发难。 他质疑君凌轩改良丹药的效果,言语间充满了不屑和挑衅,认为那是哗众取宠的歪门邪道。 面对挑衅,君凌轩依旧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恼怒。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开炉炼丹! 使用的,正是与那发难丹师所用完全相同的基础灵药。 片刻之后。 丹成! 开炉的瞬间,浓郁的丹香弥漫开来。 一炉品质明显胜过那二品丹师所炼丹药数个档次的丹药,呈现在众人面前。 经过现场几位丹师的共同鉴定,药效提升了足足三成! 事实胜于雄辩! 那挑衅的二品丹师,顿时面红耳赤,张口结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的丹师们看向君凌轩的目光,充满了震惊和敬佩。 然而,君凌轩却并未乘胜追击,更没有出言奚落。 他反而十分谦逊地表示,自己只是侥幸成功,运气较好而已。 甚至,他还主动分享了一些自己炼制基础丹药时,无关痛痒却又颇有新意的小技巧和心得。 来到秘境内,不是为了挑衅,而是为了尽可能的获得一些资源回去。 这种以德报怨的气度,这种碾压对手后的风轻云淡。 反而让在场的不少丹师,包括一些原本心存疑虑的人,都彻底心生佩服。 看来,其在外界的身份和来历,定然非同小可! 交流会散场之后。 君凌轩将李虎单独请入洞府。 “李道友,有件事想向你打听一二。”君凌轩沏上一杯灵茶,雾气袅袅。 李虎受宠若惊,连忙摆手:“哎呀,仇道友跟我也太客气了点!有什么事您尽管问,我李虎知无不言!” “好,我想问,这五行城,哪家势力最为雄厚?” 听到这个问题,李虎眼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坦然:“道友是想寻个靠山吧?也对,换做是我有您这能耐,也会找他们。” 他顿了顿,语气沉凝了几分:“要说这城内,乃至整个坤元域,真正说了算的,便是三大势力。” “循道宗,万宝楼,五行盟。” “每一家都有结丹老祖坐镇,跺跺脚地都要抖三抖,至于其他的小鱼小虾,像我这种筑基炼气之流,在人家眼里,怕是连名号都懒得记。” 君凌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心中却在暗忖,这三大势力,不知在此地盘旋多久,是否知道其他灵器秘闻。 “对了,仇道友!”李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万宝楼最近要办一场大拍卖会!” 君凌轩眉梢微挑,抿了口茶,淡淡道:“拍卖会?炼炼丹我还行,凑那种热闹,没什么兴趣。” “唉——道友此言差矣!”李虎急了:“这可不是寻常拍卖会,几十年才拍卖一次啊!听说压轴的宝贝就好几件,件件都能引起腥风血雨!” 君凌轩放下茶杯,似乎被勾起了一丝好奇:“哦?什么宝贝,能让你这么激动?” 李虎嘿嘿一笑,自然而然的凑近:“我可听说了,有魔道修士不知从哪弄来一件火系法宝,威能极大,一经催动,赤地数里!” “还有一株灵药,据说能延寿好几年!” “最后一件,也是最劲爆的……”李虎眼中放光:“一枚元婴境大妖的妖丹!” 君凌轩心中波澜不惊,元婴妖丹虽好,也值钱,但也要看是什么。 “元婴妖丹?”他配合着露出些许惊讶:“可知是何种妖兽?” “好像是……地龙的一种!”李虎一拍大腿,“没错!绝对是地龙!带着浓郁土腥和龙威的妖丹!据说是哪个走了狗屎运的散修,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小洞府里捡到的,捂得可紧了!能活着过来真是不易!” 地龙妖丹?! 君凌轩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洞府角落里,正闭目养神,实则竖着耳朵偷听的大黄。 他答应过大黄,要为它炼制龙塑丹! 此丹所需五种蕴含龙族气息的材料,地龙妖丹,完全可以当做其中之一! 君凌轩心中叹了口气。 “唉……自家兄弟,还得自家疼啊……” 虽然他现在又开始显得囊中羞涩,上品灵石不多,就几万,但这枚妖丹,必须想办法拿下! 第253章 震惊的王冲 念头一定,君凌轩脸上露出意动之色:“李道友,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等盛会,确实应该去开开眼界,最起码这妖丹对于我这个丹师来讲,有点用处。” “哎~~这就对了嘛!”李虎大喜过望:“我就知道仇道友不是那种死板的人!看你平日谈吐,就知道你骨子里喜欢凑热闹!” 他搓了搓手,嘿嘿笑道:“那……道友还有什么吩咐?比如……让我去帮忙处理些丹药?” 君凌轩赞许地点点头:“知我者,李道友也,那妖丹若要拍下,需要的灵石绝对不低,这几日,恐怕少不得要麻烦李道友帮我出货了。” 他取出一只玉瓶,递了过去:“放心,不会让你白忙活,这里面是些疗伤和回气的丹药,你每日取用几颗,算作酬劳。” “哈哈哈哈……”李虎接过玉瓶,放声大笑,旋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老子……咳咳,我李虎出来混,跟朋友何曾计较过这些!” 话锋一转,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个……仇道友,丹药……能不能都换成疗伤的?您看我这脸上的疤,还有身上这些旧伤……有办法根除不?” “哈哈哈……”君凌轩被他逗乐了:“小事一桩,改日给你专门炼制,现在,你先陪我去坊市采购些炼丹所需的灵药吧。” “行行行!太行了!咱们走着!”李虎激动得满脸通红。 两人当即动身,准备为拍卖会和炼丹做准备。 谁知刚踏入坊市街道,迎面便撞上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哎!王兄!青穗妹子!”李虎眼尖,惊喜地叫出声,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 来人正是王冲和青穗。 王冲看到李虎,脸上露出一抹真切的笑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李虎?你小子动作挺快啊!伤势恢复得如何了?没留下什么祸根吧?根基伤到没?” 李虎激动地给了王冲一个熊抱:“别提了!差点被黑心丹药铺坑死!幸亏……” 他话说到一半,想起旁边的君凌轩,连忙道:“对了,王兄,青穗妹子,你们怎么才到?” 青穗站在王冲身侧,见李虎精神饱满,放下心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李虎旁边的君凌轩。 眼前的青年气质温润平和,仿佛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内敛着光华。 明明之前大家都有见过,但此刻再见,却总觉得他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距离感,仿佛隔着一层薄纱,让人看不真切。 “路上遇到几个不开眼的劫修,耽搁了些日子。”王冲解释道,目光随即也转向君凌轩。 只一眼,他瞳孔骤然一缩,脸上浮现出掩饰不住的惊愕:“无……无道友,你……你这是筑基圆满了?!” 这才多久?! 李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连忙拉过君凌轩,无比自豪地介绍道:“王兄,别无道友了!人家叫仇云,仇道友!一位货真价实的……三品炼丹大师!三品呐!” “我之前身受重伤,许久未能好转,就是被黑心丹铺坑骗,多亏了仇道友仗义出手,不仅揭穿骗局,还赠我神丹疗伤!” 李虎唾沫横飞,将丹药铺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着重强调了君凌轩那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术和丹药的神奇效果。 “三品……炼丹大师?!” 这两个词如惊雷般炸响,王冲和青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君凌轩,脸上写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看起来这么年轻的三品丹师? 他修行也有一百多年,何时听过这等妖孽人物?! 王冲到底是老江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对着君凌轩郑重拱手:“仇道友果然是深藏不露,先前王某言语之间多有失敬,还望海涵不要见怪。” 君凌轩微微颔首,回了一礼,笑容温和:“哎——王道友言重了,出门在外,谁还没点保命的底牌?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是极,是极,哈哈哈……”王冲干笑着,目光扫过君凌轩身后,发现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气息彪悍的妖修。 那妖修衣着朴素,却掩不住眼中的精光和桀骜,正吊儿郎当地东张西望,最后懒洋洋地站定在君凌轩身后半步。 “这位是……”王冲眉头微皱,妖修的气息让他本能地警惕。 李虎赶紧解释:“哦,这是仇道友的……护卫,听仇丹师叫他大黄,咱们就叫...就叫狗兄吧。” 王冲看向大黄,眼神带着审视:“黄道友身为妖修,不去妖族领地寻求机缘,反而跟随一位人族丹师?” 大黄闻言,抬起爪子挠了挠脸颊,踱步上前,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俯视的姿态看着王冲,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狗爷我乐意跟着这小子,不行吗?你有意见?” 嚣张!狂妄! 王冲脸色一沉:“仇道友,妖修大多……” “王道友。”君凌轩适时开口,打断了王冲的话:“这位黄道友虽然看着凶了点,但相处下来,狗品……咳,人品还是信得过的。” “那是!”大黄立刻挺起胸膛:“狗爷我向来一言九鼎,说一不二!你们放心,看在他的面子上,狗爷是不会对你们这些弱鸡下黑手的!” 李虎也在旁边帮腔:“王兄,我和这位狗兄也算相处了十几天,感觉他确实……嗯,挺特别的,跟那些凶残的妖修不太一样。” 听到君凌轩和李虎都这么说,王冲眼中的警惕稍缓,但并未完全消失。 沉吟片刻,王冲看似随意地问道:“不知仇道友是何时来到这坤元域的?可曾去过长青殿那边了?” 这话问得巧妙,既像是闲聊,又像是在试探君凌轩是否与前段时间长青殿古宝出世的风波有关。 君凌轩露出一丝苦笑:“别提了,长青殿那等险地,我连外围都没敢深入。” “别看我现在是筑基圆满,这都是靠丹药堆上去的,真动起手来,斗法经验还差得远。” “我寻思着,连灵族什么实力都摸不清,就不去凑那个热闹,白白送死不是蠢货么,这不,早早就溜达到坤元域这边,想找些安稳的机缘,已经晃荡有段时日了。”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把自己与长青殿的旋涡撇得干干净净。 李虎连忙附和:“是啊是啊!我遇到仇道友的时候,他已经在这五行城附近小有名气了,好些人都找他求丹呢!” 青穗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君凌轩那温和无害的笑容,不知为何,心头那股若有若无的违和感,反而更清晰了一些。 她总觉得,这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截然不同的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既然大家在此相遇,也是缘分。”王冲沉吟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主动提议道:“五行城内杂乱无章,拍卖会更是风波险恶。” “不如我们暂时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尤其是……有仇道友这位丹道大师在,我们也能安心不少。” 拉拢一位三品丹师,无论如何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李虎闻言,眼睛瞪得溜圆,想也不想就满口答应:“好好好!太好了!王兄英明!”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君凌轩绑在他们身上! 第254章 拍卖会启幕 君凌轩目光扫过王冲和青穗,略一思忖,微笑着点头:“可以,多个伙伴,很多事情也能省心些。” “当然,我也不嫌弃护卫多。” “哈哈哈哈……” 王冲和李虎都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融洽了不少,青穗也抿嘴一笑。 就这样,四人,加一条妖修临时组成了一个小队。 目标? 自然是那即将到来的,万宝楼百年拍卖会! 君凌轩志在必得那枚地龙妖丹。 而王冲和青穗,则准备将在秘境中侥幸获得的一些材料出手,换取修炼资源。 闲聊之中,君凌轩竟然还有意外的收获。 王冲压低声音,分享了一个刚打听到的消息。 据说,这次万宝楼的拍卖会上,压轴物品中有一件,其线索似乎隐隐指向了西金域的古宝——秋肃庚金幡。 “秋肃庚金幡?” 君凌轩端着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中波澜顿生。 五行古宝,他已经得其一,木皇印。 这庚金幡,若有机会,他自然不能放过。 几人不再耽搁,很快在城外寻了一处安静的地方盘膝围坐,准备仔细商议接下来的行动。 刚坐定,李虎便忍不住再次提起近来五行城乃至周边区域传得最凶的那件事——轩凌夺宝。 “那个叫轩凌的魔头,当真是无法无天!” 李虎一拍地面,满脸愤慨,唾沫星子差点飞到大黄脸上:“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在灵族的地盘上杀人夺宝!听说死在他手里的各族精英,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你说抢就抢吧,干嘛杀那么多人呢,简直是我们修士界的耻辱!败类!” 王冲也是一脸凝重地点头,补充道:“人数上可能有误,但其余之言不虚,各大势力已经联合发布了悬赏,足足一百万上品灵石,只为取那轩凌的项上人头与他怀中至宝!” “可惜啊,”他叹了口气:“那家伙狡猾得很,不仅行踪诡秘,还一直戴着面具,至今无人知晓其真实身份和容貌。” 君凌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脸上适时地浮现出与二人同出一辙的愤慨之色。 他义正言辞地附和道:“王兄所言极是!此等邪魔外道,视人命如草芥,扰乱修真界安宁,实乃人人得而诛之!” “只盼望各大势力能早日将其缉拿归案,夺回木皇印,以正视听!他就是没在我面前,不然我一丹药毒死他!” 他心里却在默默吐槽:骂得好,再多骂点,最好让所有人都觉得轩凌是个青面獠牙,三头六臂的绝世凶魔,这样才安全。 “喂喂喂!” 一直安静听着的青穗终于忍不住了,伸出手掌拍了拍。 “我说你们几个大男人,能不能稍微清醒一点?” “悬赏榜上白纸黑字写着呢,那轩凌,可是结丹境的大修士,整个五湮秘境加在一起才多少?!” “一百万上品灵石是诱人,换做是谁都想要,但也得有命去拿啊!” 她没好气地扫了三人一眼:“就凭我们这点微末道行,还想着抓人家?能提供点有价值的线索,都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李虎,王冲,甚至连君凌轩,都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青穗,眼神里充满了“你怎么就当真了呢”的意味。 青穗:“……” 她瞬间明白了。 这几个家伙,根本就是在过嘴瘾! “你们……你们真是没救了!”青穗扶额,放弃了和他们讲道理。 “哈哈哈哈……” 李虎和王冲率先大笑起来,君凌轩也忍俊不禁,连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大黄,喉咙里都发出了几声嗬嗬的怪笑。 几人彼此之间,简单的了解了一下拍卖场的情况,便说笑着返回了城内,坐等拍卖会开启那一刻。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五行城,万宝楼拍卖会启幕的当天。 整座城池仿佛被投入了一块巨石的湖面,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 街道上,人潮汹涌,摩肩接踵,其喧嚣程度远超往日。 奇装异服的修士随处可见,强大的灵力波动此起彼伏,隐隐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整个城区。 君凌轩一行四人一狗,此刻正混迹在这川流不息的人潮之中。 他们全都换上了最普通的散修服饰,收敛了自身气息,就像是投入江河湖海的几滴水,毫不起眼。 君凌轩目光平静地扫过周遭,敏锐地感知着这股涌动的暗流。 人群之中,潜藏着不少气息强横的存在。 光是他神识略微扫过,发现的筑基圆满修士就不下三四个。 显然,这些人都是冲着即将开始的拍卖会而来,或是等待结束后杀人越货。 “嘶——这阵仗可真够大的!” 李虎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难掩惊叹与兴奋:“十几年前我和王兄来参加过一次,那时候可远没有这么热闹!是吧?” 王冲点点头,视线不着痕迹地从那些气息格外强大的修士身上掠过。 “嗯,毕竟这次有神宝的消息放出,不管是真是假,都会吸引更多人聚集。” 他沉吟道:“我们得先找个地方落脚,这几日我又打探到一些新的消息,需要和仇道友仔细说说。” “好。”君凌轩自然没有异议,点了点头。 一行人很快在拍卖会场馆附近,找到了一家新开张的酒楼。 说它是酒楼,那都有些抬举它了。 整个就是用木头临时搭起来的架子,连门窗都还没来得及安装。 后厨那边更是简陋,几个穿着厨师服饰,但动作略显生疏的修士,正在手忙脚乱地处理着食材,用刀剑炒菜,烧肉,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偶尔还夹杂着几句抱怨,还有俩后厨修士已经抱在一起打起来了... “这帮道友为了赚点灵石也是够拼的。” 君凌轩看着那摇摇欲坠的木头架子和半开放式的后厨,忍不住吐槽道:“就是不知道这菜……吃了会不会闹肚子,我头一次觉得吃辟谷丹比较好...” “哈哈,仇道友此言差矣!”李虎倒是见怪不怪,笑着解释:“这种临时摊点,在各种大会旁边是常态。” “他们赚点辛苦钱,咱们也能歇歇脚,填补一下口腹之欲,顺便交流信息,各取所需嘛!” “但愿如此。”君凌轩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对他来说,在哪里谈话并不重要。 他当先一跃,身形轻盈地落在二楼临街的一个空位上。 其他人也迅速跟上。 这临时酒楼内,竟也座无虚席。 各路修士三五成群,高谈阔论,话题几乎都围绕着即将开始的万宝楼拍卖会,根本没人在意这酒楼有多么简陋,只要不塌了就行。 一个穿着店小二服饰的修士,手脚麻利地端上了几杯灵气淡薄的茶水和一盘灵果。 “几位道友,小店初开,招待不周……寒碜是寒碜了点,莫要见怪,若是...” 不等他说完,君凌轩便随手拿出两枚上品灵石递了过去,淡淡道:“不用多言,都是修士,没那么多讲究。” 那小二眼睛一亮,连忙接过灵石,脸上堆满了笑容,拱手道:“多谢道友体谅!预祝道友能在拍卖会上拍得心仪之物,满载而归!” “借你吉言。”君凌轩微微颔首。 “七十四号桌!贵客!上几道拿手的好酒好菜,快点儿!”小二扯着嗓子朝后厨喊了一声,随后便躬身退下。 第255章 循道宗求药 王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灵茶,目光透过没有窗户的空档,望向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 他放下茶杯,神色变得异常严肃,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同桌几人才能听清。 “仇道友,关于这次拍卖会,情况恐怕有变,而且……非同小可。” 君凌轩眉梢微挑:“哦?王兄此话怎讲?莫非拍卖会要取消不成?” “那倒不是。”王冲摇了摇头:“我打听到确切消息。” “此次拍卖会,不仅咱们坤元域本土的三大势力——循道宗,万宝楼,五行盟极为重视,都派出了宗内门内的重量级长老前来坐镇。” “甚至……”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连其他地域的一些顶尖势力,似乎也都有人秘密抵达了五行城!” “噢,这不很正常吗。”君凌轩眼神微动,端起茶杯,示意王冲继续说下去:“毕竟牵扯到秋肃庚金幡这等级别的神宝线索,足以引动各方风云,他们派人前来一探虚实,也在情理之中。” 李虎和青穗也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神情变得专注起来。 只有大黄,依旧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两只耳朵却微微抖动,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后厨那几个修士偶尔爆发的争吵吸引了过去。 看得出来,它是真饿了。 王冲轻吸一口气,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据我所知,这些大势力的目标,恐怕不仅仅是那神宝线索,还有此次拍卖会压轴的那几件珍稀宝物!” “甚至……甚至有风声传出,其中几件最顶级的拍品,可能已经被某些大势力私下里接触过,有了内定的意向!” “什么?内定?!”李虎当即瞪大了眼睛,噌地一下差点站起来,满脸不忿:“他娘的!既然都内定了,那还搞什么拍卖会?直接送给他们得了!” 王冲连忙伸手按住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李虎兄弟,稍安勿躁!这毕竟只是传言,未必属实。” “但空穴来风,必有其因,那些大势力在五湮秘境的能量何其惊人?若他们真铁了心要某样东西,我们这些散修……恐怕连口汤都喝不上。” 他看向君凌轩,诚恳地说道:“所以,我想提前和仇道友通个气,若是你看中了某些竞争激烈的宝物,务必……三思而后行,尽量避免与那些大势力发生直接冲突,以免引火烧身。” 青穗秀眉微蹙,也轻声开口,语气带着担忧。 “可若拍卖会上真有我们急需之物,比如仇道友想要的地龙妖丹,难道也要拱手相让吗?那我们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的灵石,岂不是连件像样的东西都买不到了?” 君凌轩闻言,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无妨,我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本就是开开眼界,顺便看看能否寻到那地龙妖丹。” “至于秋肃庚金幡的线索,乃至其他什么压轴珍宝,随缘即可,不必强求,当然,你们若是有需要的东西,我也可以跟着斟酌一下。” 这话他说得轻松惬意,但一旁的李虎却深知,这位仇丹师,对于那地龙妖丹,绝对是志在必得。 他既然这么说了,想必是心中早有计较。 毕竟人家是三品丹师人家怕啥啊!? 就在几人低声交谈之际,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以及一个略带惊喜的声音。 “咦?快看!那不是仇云大师吗?” 这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颇为清晰。 君凌轩循声望去。 只见楼梯口处,正站着几名身穿丹师袍服的修士,正一脸惊喜又带着几分敬畏地望着他这边。 这几人,正是前些日子在君凌轩举办的那场小型丹药交流会上,对他毕恭毕敬的几位本地丹师。 君凌轩心中了然。 看来,自己仇云这个三品丹师的名头,已经在五行城的丹师小圈子里彻底传开了。 他并未起身,只是朝着那几人微微颔首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那几名丹师见状,脸上立刻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连忙躬身回礼,却也识趣地没有贸然上前来打扰。 目睹此景,王冲,李虎和青穗三人,心中对君凌轩的敬佩之情,不由得又加深了一层。 三品丹师,这等身份,果然是无论走到哪里,都足以赢得绝大多数人的尊重和礼遇! “请问,哪位是仇云大师?” 一个酒楼侍者的声音突兀地在二楼响起,他正左右环顾,似乎在寻找特定的人。 君凌轩抬头看了过去。 “我就是。” 那侍者闻声,目光立刻锁定过来,脸上瞬间堆满了恭敬,快步走到桌边,躬身行礼。 “仇丹师,楼下有几位道友想要见您。” “他们自称是循道宗的执事,您看……” 循道宗? 君凌轩眉梢轻轻一挑。 坤元域三大势力之一,这鼻子倒是挺灵,动作够快的。 “不必劳烦我下去,让他们上来吧。” 侍者连忙应声退下。 很快,楼梯处传来脚步声,两名身着循道宗标准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在侍者的引领下走了上来。 两人皆是筑基后期的修为,气息内敛沉稳,显然不是普通弟子。 一见到气定神闲坐在那里的君凌轩,两人脸上立刻绽放出无比热情的笑容,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敢问可是仇云大师?” “正是。” 为首那名修士抢先一步上前,拱手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近日五行城内,仇丹师之名如雷贯耳,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啊!” 他笑容满面地介绍道:“在下循道宗外事执事刘明,这位是我的师弟,张远。” 君凌轩缓缓起身,象征性地回了一礼,态度不卑不亢,恰到好处。 “两位道友客气了,不知二位寻仇某,所为何事?” 那刘明执事笑容不减,语气更是热络了几分。 “听闻仇大师丹道造诣惊人,年纪轻轻便已是货真价实的三品丹师,实乃我辈楷模!” “我循道宗一向求贤若渴,宗主特意嘱咐我等,务必邀请大师前往我宗盘桓几日,也好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交流丹道心得。” 这话说得恳切,拉拢之意毫不掩饰。 君凌轩心中跟明镜似的,这是标准的招揽流程。 等跟过去之后,财,色,权,欲,肯定挨个给你试一遍,然后就开始给他们打工,且难度绝对不低。 “刘执事盛情,仇某心领了。” “只是在下初到贵地,尚有不少俗务缠身,恐怕暂时分身乏术,辜负美意了。” 这话术,滴水不漏,既给了对方面子,又没把话说死。 刘明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失望,但脸上笑容依旧灿烂。 “无妨,无妨!” 刘明连连摆手:“大师若是有暇,我循道宗的大门随时为大师敞开!” 说着,他十分自然地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玉盒,双手递了过来。 “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请大师务必收下,算是我等的一点心意。” 君凌轩神识不动声色地一扫。 玉盒内是几株年份不低的灵药,算得上珍稀,对筑基修士而言价值不菲。 他并未立刻去接,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 “无功不受禄。” “刘执事,你这礼物送出手,怕是还有下文吧?” 刘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看了看四周的李虎等人,眼神示意了一下,转而对君凌轩暗中传音。 “实不相瞒……”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恳求。 “我宗内有一位核心弟子,也是少宗主,前些时日修行出了岔子,受了极其严重的内伤,情况危急。” “这坤元域内,能炼制所需丹药的三品丹师,唯有万宝楼那位客卿,可对方身份尊贵,与我们循道宗向来不和,我等根本请不动……” “不知大师可否……” 君凌轩传音回道:“需要什么丹药?先说来听听。” 刘明精神一振,连忙道:“碧心清障丹!不知大师可曾听闻此丹?” 君凌轩挑了挑眉。 碧心清障丹。 三品疗伤圣药中的佼佼者,其最主要的作用,便是化解一种霸道丹药的后遗症——血煞破境丹!清除其残留煞气,修复因此受损的经络。 他心下了然。 看来,对方是给那个冯天祥求药来了! 第256章 拉拢 君凌轩放下茶杯,问道:“你循道宗那位弟子,是服用了血煞破境丹强行对战,才导致如今的下场,对么?” 轰! 如同平地惊雷! 刘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一股难以置信的震惊从眼底深处迸发出来! 他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你怎么会知道?!” 刘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看向君凌轩的眼神充满了骇然与敬畏。 他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膝盖一软,竟是要当场单膝跪下! 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瞬间托住了他,让他无法跪落。 旁边的李虎,青穗和王冲看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 刚才两人似乎在用神识交流? 然后这循道宗的执事,堂堂筑基后期的人物,竟然要给仇云下跪?! 这可是坤元域三大势力之一的脸面啊!那是说跪就跪的? 君凌轩顺手将那玉盒收了过来。 “炼制此丹的药材,准备两份,送到我落脚之处。” “待拍卖会结束后,我会尝试为你们炼制一炉。” “能不能成,看我当天的韵意,也看你们的诚意。” 刘明被扶起,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对方不仅知道病根,还答应出手!这希望起码已经有八成! “多谢丹师!多谢丹师成全!!” 刘明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拱手。 “药材!我们立刻就去准备!一定备齐两份,不,三份!” 目的达成,甚至超出了预期,刘明不敢再多做打扰,与师弟张远再次郑重行礼后,便急匆匆地告辞离去,脚步快得几乎要飞起来。 “哇……” 李虎看着刘明消失的背影,忍不住惊叹出声,连忙起身拿起桌上的灵酒,亲自给君凌轩斟满一杯。 “仇道友,不,仇丹师!您这也太牛了!” “那循道宗的人是求您炼丹吧?看他那急切的样子!真他娘的痛快!” 青穗也是美目涟涟,轻声笑道:“肯定是了,没看到他们走得多快,估计是急着回去向上面汇报好消息呢。” 王冲更是直接,端起自己的酒杯,脸上带着敬佩和庆幸。 “能结识仇道友这位三品丹师,真是咱们天大的福分!” “来来来,老王我敬仇道友一杯!” 君凌轩抬手挡了一下,微微摇头。 “王道友客气了,只是我不善饮酒,滴酒不沾。” 李虎在一旁劝道:“哎呀,仇丹师,这可是灵酒,不是凡间浊物,醇厚得很,还能增长些微灵力呢!这不比咱们打坐吸收好?” “那也算了。”君凌轩坚持道:“我这人酒品不好,怕酒后失德,误了正事。” “哎呀磨磨唧唧的!他不喝,狗爷我喝!” 大黄的爪子猛地窜了出来,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抢过李虎手中刚斟满的酒杯,仰头就灌了下去。 “嗝~” “你!我!”李虎气得跳脚,作势就要去抢夺酒壶。 王冲连忙拦住他,打圆场:“哎,算了算了,李虎,这位道兄现在……也是自己人嘛,让他喝点就喝点。” 李虎悻悻地坐了回去,瞪了大黄一眼。 “嗯~~”大黄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味道还行,就是这酒劲儿忒小了点,跟喝水似的。” 君凌轩看着它那得意洋洋的样子,不由失笑。 “是吗?那你就敞开了喝,今天我倒要看看,你这位狗爷的酒量究竟有多深!” 他话音刚落,楼梯口,那位去而复返的酒楼侍者又上来了,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和恭敬。 “仇……仇大师……” 侍者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万宝楼的一位管事,在外求见。” 君凌轩与王冲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这些大势力,还真是跟商量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来,一个坐不住,个个都坐不住! 万宝楼来的是一位穿着更为华贵的中年管事,态度比刚才循道宗的执事还要热络三分。 言语之间,更是直接抛出了橄榄枝,许诺只要仇云大师愿意成为万宝楼的客卿丹师,不仅待遇从优,各种珍稀的修炼资源更是管够,甚至可以提供专属的炼丹密室。 循道宗许诺给了什么,他们照价双倍送上!绝不还言! 君凌轩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太极推手使得炉火纯青,既不接受也不得罪,最终将这位热情的管事也礼貌地送走了。 紧接着,不出所料,五行盟的人也派了代表前来拜访。 同样是一番客气的拉拢和试探,自然也被君凌轩用同样圆滑的方式给挡了回去。 一时间,雅间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李虎看着那些在五行城足以呼风唤雨的大势力,接二连三地派人拜访,又被这位仇丹师轻描淡写地打发走,心中对君凌轩的敬佩简直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哪里是什么初出茅庐,不懂人情世故的年轻丹师? 这分明就是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啊!心思深沉得可怕! 王冲和青穗也是暗自心惊,同时又感到与有荣焉。 他们在这五湮秘境里面混迹多年,深知这些庞然大物的能量有多恐怖,寻常修士能得到其中任何一家抛出的橄榄枝,都足以兴奋得几天睡不着觉,视为天大的机缘。 整个团队里面,也就王冲有资格去这些势力里面讨个差事,她们这种筑基未到圆满的,想都别想! 现在呢,这位仇道友倒好,仿佛面对的不是香饽饽,而是烫手的山芋,偏偏处理得还如此游刃有余,谁的面子都给了,谁的要求也没答应,愣是让各方都挑不出毛病。 送走了最后一波五行盟的访客,雅间内终于清静下来。 君凌轩这才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哎呀~~看来,我这三品丹师的名头,在这五行城里,比我想象中还要受欢迎一些。” 李虎立刻凑趣道:“那是自然!三品丹师啊!无论走到哪里,那都是各大势力争抢的宝贝疙瘩!更何况仇大师您看起来还如此年轻,潜力无限!” “对了,还有件事儿我早就想问了。” “说来听听。” “那个...”李虎面色尴尬道:“您是没易容过,对吧?” 君凌轩揪了揪自己的脸:“你看我像是造假的吗?” “哈哈哈哈....”李虎连连点头:“对对对,这玩意造不了假!” 第257章 我好苦 王冲显得更为沉稳,他沉吟了片刻,带着一丝担忧问道:“仇道友,你这样吊着他们三家,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毕竟这三大势力能在五湮秘境里面扎根,没一个是好惹的,全都是笑面虎。” 君凌轩摆了摆手,示意他安心。 “无妨,我既没有明确答应任何一方,也没有直接拒绝。” “如此一来,他们便都会对我抱有期望,认为有机会将我拉拢过去。” “这样若即若离的态度,反而对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最为有利,最起码不会明着翻脸使绊子。” 似是想到什么,君凌轩将目光转向王冲。 “王道友,你可知晓,这拍卖会里面有没有贵宾席位?或者说,不那么挤,视野又开阔的地儿?” 王冲微微一怔,随即立刻明白了君凌轩的意图,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万宝楼作为主办方,拍卖会自然设有规格极高的贵宾包厢。” “不过,那等席位,通常只提供给各大势力的重要人物,或是与万宝楼有深厚交情的贵客,寻常修士,哪怕是筑基圆满,恐怕也难以获得。” “至于里面是否能更容易看清所有场面,我不太清楚。” 君凌轩点点头:“有就好。” “方才与那位万宝楼的管事闲聊时,我曾无意中向他透露,我对此次拍卖会上的几样压轴物品,颇感兴趣。” “他当即传音热情表示,若我有意参加,万宝楼定会为我行个方便,安排妥当。” 李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兴奋道:“仇道友!您的意思是……咱们能弄到贵宾包厢?!” 君凌轩轻笑道:“待会儿,我便亲自去拍卖场附近转一转,找机会‘恰好’再遇上那位管事。” “想来,一个贵宾包厢的资格,他应该会很乐意送给我这个人情,我到时候给他们几枚三品丹药也就差不多了。” 王冲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笑,心中暗叹。 这份算计,这份手腕,将各方势力的能力为己所用,他王冲自问拍马也赶不上。 这仇道友,有些城府! “如此一来,我们进入拍卖会不仅不成问题,甚至连购买入场资格的灵石都省了,还能在包厢里,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青穗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君凌轩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众人。 “正是此意。” “拍卖会开始之后,我们务必低调行事,隐藏在包厢内观察即可。” “若真有看上的东西,切记不要表现得太过急切,免得引人注目。” 他顿了顿,补充道。 “我想,这种拍卖场上的基本规则和技巧,应该不用我再多做赘述了吧,各位都是老江湖了,对吗?” 王冲,李虎,青穗三人闻言,连忙点头称是,看向君凌轩的眼神中,敬畏之色渐浓。 不知不觉间,面前这位仇云,已经成了他们这个临时小队的绝对核心与主心骨。 商议已定,君凌轩便让王冲三人先在店内等候拍卖会开始。 他则带着大黄,独自前往城中最大的灵石兑换处——兑宝阁。 此行目的明确。 他身上积攒了一千多万下品灵石,参加拍卖会,自然要兑换成更为方便携带与交易的上品灵石。 兑宝阁,一座小二楼,门面还算是气派。 这是五行城内首屈一指的交易场所。 其背后虽无三大势力明面撑腰,但胜在与无数散修联系紧密,消息灵通,货源也杂。 君凌轩神色自若,带着大黄,径直走到一处柜台。 大黄则昂首挺胸,努力扮演一个合格的妖族护卫,眼神却不时瞟向四周琳琅满目的玩意儿,口水差点没流下来。 “这要是都抢走,少说也得不少钱吧。” 君凌轩轻笑道:“别克制,你直接上,我不拦着。” 大黄嘁了一声,双爪抱在胸前,他又不傻,也就是随口说说。 此时,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修士接待了他,态度还算客气。 “道友是想兑换灵石,还是以物换物?或者,看看我们刚收罗到的一些奇珍异宝?” 君凌轩开口问道:“贵阁可有内含龙种血脉的物品?无论是精血,妖丹,哪怕是一块沾染了气息的骨头也行。” 那管事闻言,微微一愣:“你是找茬的?” “没啊。” 管事打量一下君凌轩,随即苦笑道:“那道友可真是说笑了,但凡能与龙字沾边的东西,那都是传说中的宝物,岂是我们这小小兑宝阁能接触到的。” 君凌轩心中了然,也不失望,本就是随口一问。 “好吧,那我是来兑换灵石的。” 管事点点头:“不知友想兑换多少,是下兑上,还是上兑下?” 君凌轩淡言道:“一千三百万下品灵石,全部兑换成上品灵石,不知贵阁的价位如何?” “多少?一千三百万?!” 那管事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讶异。 这可是一笔巨款! 便是整个兑宝阁,数十年也未必能经手几笔这样的大额兑换。 他脸上的笑容立刻真诚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恭敬。 “道友果然是大主顾!本店的兑换价是三百下品灵石,兑换一块上品灵石。” 君凌轩一听这话,眉头当即就是一挑。 他脸上的平静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不满。 “三百比一?道友,我没听错吧?不是一百比一?” “我这可是一千三百万的巨款,不是一两千的零头!这么大的数额,难道贵阁连一点优惠都给不出?” 那管事面露难色,心中暗道这位主顾脑子是不是有毛病,但生意上门,还是耐心解释: “道友有所不知,无论是这秘境内还是外面,从来就没有一百比一的价码,小店这已经是公道价了,您应该也清楚,上品灵石矿脉本就稀缺无比,这秘境内更是鲜有人发现,就算发现了,且开采不易,兑换的渠道也少……” “这哪行啊?!” 君凌轩眉头紧蹙,不等他说完,便直接打断。 他脸上瞬间切换模式,露出一副风霜雨雪,我见犹怜的悲苦表情,奥斯卡影帝级的表演正式拉开帷幕。 旁边的大黄见状,狗眼一翻,心中暗道:“来了来了,这家伙又要开始了!” “唉……”君凌轩长长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萧索。 “不瞒道友,在下乃是一名丹师。” “丹师也要给钱啊。”管事开口打断。 君凌轩一怔:“你让我说完行不行?” “好好好,你继续。”管事就那么看着他表演。 君凌轩叹息一声,继续道:“我平日里钻研丹道,耗费何其巨大!”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积攒下这些灵石,本想着换些上品灵石,购买一些冲击更高境界急需的珍稀灵药。” “谁曾想,天有不测风云,家道中落,师门不幸啊!门内没有一个靠谱的,如今,只剩下我一人,苦苦支撑着那摇摇欲坠的传承……” “我身为区区三品丹师,奔波至今,竟还是没能攒下太多身家……我好苦!” 那管事原本双手抱着肩膀,听到三品丹师四个字,瞳孔骤然一缩!手臂不自然的就放了下去。 三品丹师! 这在任何地方,都是需要郑重对待的大人物! 寻常修士见了,哪个不是客客气气,甚至想方设法巴结? 君凌轩见他神色变化,继续加码,语气愈发悲怆: “修道不易,丹道更难啊!道友,我这点血汗家当,若是再被这汇率刮去一层皮,恐怕连下一次开炉炼丹的材料都凑不齐了!” “到时候,丹炉一冷,丹道断绝,我那本就凋零的传承,岂不是要彻底断送在我手中?我又有何面目,去见列位师门长辈啊……” 说着,他还十分应景地抬袖,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花。 那表情,那姿态,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嗯...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第258章 反向抹零跟谁学的? 管事眼角抽搐,他又不瞎,自然看得出对方在演戏。 但他也被君凌轩这一番惊世骇俗的表演,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他在这兑宝阁迎来送往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客人,有挥金如土的豪爽之辈,有斤斤计较的吝啬之人,也有仗势欺人的蛮横之徒。 却从未见过像眼前这位这般……奇特的! 明明是一位身份尊贵,走到哪里都受人敬仰的三品丹师,只要稍稍透露身份,身后便会有一群修士哭着喊着要追随。 此刻,却在这里为了些许汇率差价,声情并茂地演起了苦情戏! 这反差也太大了! 他有心想说一句“道友,差不多得了,别演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方三品丹师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一个小小的管事,哪里敢轻易得罪? “咳咳……”管事干咳两声,试图打断他的悲情叙事:“想必……想必您就是最近才到五行城,声名鹊起的仇云仇丹师吧?您所说的这些,未免太过言重了。” 君凌轩却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无法自拔,根本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地继续拔高声调: “想我仇家,当年在修仙界也是响当当的名门望族!出入各大仙门圣地,如履平地!何等风光!” “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皆因家族遭逢大变,奸人所害啊……我此番忍辱负重,来到这五行城,便是想寻得一两件护身之宝,日后好手刃仇敌,为我仇氏一族复仇雪恨!” 他越说越激动,双拳紧握,目露悲愤,仿佛真的身负血海深仇,下一刻就要择人而噬一般。 仙门?名门望族? 管事额头开始渗出几滴冷汗。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位仇丹师今天是非要从他这里刮下一层油水不可了! 还仙门?那都是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的传说了,估计现在早就隐世不出,或者湮灭在时间长河之中了。 这位倒好,张口就来,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仇丹师!仇道友!您先冷静!冷静一下!” 管事再也坐不住了,连忙开口,语气也急促了几分:“您是尊贵的三品丹师,我兑宝阁自然是要给足您面子的!” “这样,二百九十比一,如何?这已经是小人能做主的最大优惠了!” 君凌轩闻言,那悲痛欲绝的表情瞬间一收,仿佛川剧变脸一般,眼睛眨了眨,恢复了清明。 大黄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狗脸上满是佩服:“这演技,绝了!狗爷我自愧不如!” “二百九十?”君凌轩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失望:“道友,你这还是没把我当朋友啊。” 他再次叹了口气,语气萧索:“也罢,看来我与贵阁缘分尚浅,五行城这么大,想来也不止贵阁一家能兑换灵石,我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说着,他作势便要起身离开。 “哎,道友……仇丹师!丹师留步!留步啊!” 管事一见他要走,顿时急了,连忙快步走出柜台,一把拦住了他。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一千三百万下品灵石的超级大单! 若是就这么放走了,他的业绩提成可就彻底泡汤了! 更何况,对方可是一位实打实的三品丹师! 这种人物,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若是在他这里受了气,拂袖而去,日后传扬出去,他在这兑宝阁还怎么混? 得罪一位三品丹师,尤其是在这鱼龙混杂,危机四伏的五湮秘境,绝对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仇丹师,有话好商量,凡事好商量嘛!” 管事脸上硬是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中却在疯狂吐槽:这哪里是什么丹师,分明就是个经验老到的泼皮无赖! 都三品丹师了,不应该是挥挥手灵石就滚滚而来,根本不差钱的吗?怎么还为这点差价磨叽? 君凌轩见他上钩,心中暗乐,知道火候已到,便故作为难地重新站定。 “道友啊,你也知道,我辈修士,赚取灵石何其艰难。” “尤其是我们丹师,每一次开炉都是一场豪赌,我这点家当,都是辛辛苦苦,一枚一枚丹药换来的血汗钱,平日里连点像样的爱好都没有,赌毒更是半点不沾,干净得很呐!” “行了行了!您别说了!”管事听得头皮发麻,再让他说下去,自己怕不是要被他说得倾家荡产。 他咬了咬牙,心一横,斩钉截铁地说道:“二百八十五!仇丹师,这真的是我能给出的最低价了!再低,我就要自己从腰包里掏灵石补贴差价了!” 他苦着脸补充道:“您也有所不知,这兑宝阁并非我一人所有,乃是众多散修前辈联合建立的产业,价格方面,我一个小小的管事,实在是没有太大的权限去随意调动啊!”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 “二百八十五么……倒也不是不行。” 管事闻言,心中刚松一口气。 却听君凌轩话锋一转,笑眯眯地说道:“不过,我最近炼制一种新的丹药,手头正缺几味常见的辅药。” “若是道友能再额外赠我几株,此事,便这么定了!” “哎呀——?” 管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险些道心失守。 这这这……这还真是得寸进尺,贪得无厌啊! 不但把汇率硬生生磨下来一截,还要反过来敲诈几株灵药当添头! 这雁过拔毛,不,这反向抹零,铁公鸡身上刮油的本事,到底是跟谁学的? 他身后的势力,莫非都是一群强盗头子不成?! 管事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因为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庞,重新挤出职业性的微笑。 “仇丹师,您可真是……太会做生意了。”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第259章 想入股了? 君凌轩见状,哈哈一笑,也不再继续逼迫。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 “道友莫怪,在下也是囊中羞涩,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这是一枚三品疗伤丹药,品质上佳,算是在下的一点小小歉意,还望道友不要嫌弃,务必笑纳。” 这丹药自然是他闲暇时随手炼制的,成本对他而言不高,但三品丹药的名头,以及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却足够分量。 管事狐疑地接过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丹香扑面而来。 他神识一扫,感受到丹药中那精纯而磅礴的药力,面色顿时微微一变,眼神中的郁闷和不快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与一位前途无量的三品丹师结下一份善缘,用几株常见灵药和一点汇率差价来换,绝对是稳赚不亏的买卖! 尤其是,这位丹师还如此懂事。 “既然仇丹师如此爽快,那几株灵药,便算在下私人掏腰包,赠予丹师了!” 管事最终还是松了口,脸上的笑容也真诚了许多。 君凌轩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如此,便多谢道友慷慨了。” 那管事虽然心中还是有点肉痛,但想到与一位三品丹师建立了初步的联系,日后说不定还有求到对方的时候,倒也觉得这笔亏本买卖,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毕竟,三品丹师的人情,在很多时候,可比灵石本身更加珍贵。 交易顺利完成。 君凌轩将一千三百万下品灵石,成功兑换成了四万多块上品灵石,还额外白得了几株年份不错的灵药,心情顿时一片大好。 大黄在一旁也是看得眉开眼笑,对君凌轩的敬佩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君凌轩揣着新到手的上品灵石,辞别了那哭笑不得的管事,带着大黄,悠哉游哉地在街上闲逛起来。 拍卖会尚未开始,他也不急着回去。 五行城的坊市极大,现在人流这么多,奇珍异宝也多,正好四处闲逛,权当消遣。 大黄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它不时用鼻子在路边的摊位上嗅来嗅去,显然对那些散发着奇异香味的灵果灵材垂涎三尺。 君凌轩倒也大方,随手给它买了几样解馋。 一人一妖,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穿行,竟也透着几分难得的融洽与悠闲。 就在他拐过一个街角,打算去前方一家售卖法器残片的店铺看看时,迎面款步走来一名女修。 那女修步履轻缓,身着一袭朴素至极的青紫道袍。 头上戴着一顶常见的帷帽,薄纱垂落,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她大部分的容颜。 尽管如此,从那偶尔露出的精致下颌线条,以及挺直秀气的鼻梁,依旧可以判断出,这薄纱之后,必是一位容颜不俗的女子。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清冷孤傲气质。 行走之间,便自然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君凌轩的目光在那女修身上随意一扫,并未如何在意。 修真界中,容貌出众的女修并不少见。 刻意遮掩容貌的,更是比比皆是。 他只觉得对方气质有些独特,令人印象略深罢了。 然而,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刹那! 那名女修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垂落的薄纱之后,一双本该冰冷无波的目光中,骤然闪过一丝极致的惊疑! 以及,难以置信的凛冽杀意! 这丝杀意,如电光石火,一闪即逝。 快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女修很快便恢复了常态,继续向前走去,只是那原本略显匆匆的脚步,似乎不着痕迹地慢了一丝。 “嗯?” 君凌轩若有所觉,眉头轻轻一挑。 “哪儿来的杀意?” 方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针对自己的敌意。 虽然极其微弱,转瞬即逝,却又真实存在,不容错辨。 他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女修远去的背影。 对方依旧步履平稳,身形窈窕,看不出任何异常。 “错觉么?”君凌轩心中暗忖。 在这五行城中,他如今乃是仇云的身份,按理说,应该没有敌人才对。 就算是有,那也肯定是暝砂那群魔修,因为当初只有他们见过自己真容。 可据他所知,暝砂那群人里面,并无女子,全都是大老爷们。 “喂喂喂,君小子!” 大黄的狗头从君凌轩的脑袋边上钻了出来,差点贴在脸上。 他顺着君凌轩的视线看了一眼,对着君凌轩挤眉弄眼地低声道:“你总盯着人家姑娘的背影看什么?莫非是看上人家,想入股了?” 啪! 君凌轩差点被他气笑,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大黄的脑门上。 “哪儿特么学的这么个新鲜词,入个屁的股!” 大黄灵活地一偏头,躲过了大半力道,依旧嘿嘿怪笑:“你刚才可不就是在看人家屁股么!” “啧啧,君小子,你不是说最喜欢你那面貌出尘的大师姐么?怎么着,这才多久,就按捺不住这颗骚动的心了?” 君凌轩嘴角一抽,懒得跟这夯货解释。 “那倒不是。”他随口应付道:“只是路边鲜花开的正艳,我若不多欣赏两眼,岂非显得不解风情了?” “嘁,你就贫吧!早晚你得跟那姓陆的走一道!”大黄撇了撇嘴,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君凌轩也懒得再解释什么。 或许,真的只是某个修士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戒备吧。 他摇了摇头,将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抛诸脑后,继续向前方走去。 只是,他并未注意到。 那名青衣女修在走出一段距离后,悄然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隔着熙攘的人群,遥遥望向君凌轩的背影。 帷帽的薄纱之下,那双深邃如幽潭的眼眸中,此刻正掀起着惊涛骇浪! 这名女修,自然便是化名流影,一路追赶至此的魔族修士,暝砂。 方才与君凌轩擦肩而过的瞬间,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那个身影! 那个步态! 甚至只是惊鸿一瞥间,看到的那个侧脸轮廓! 都与她记忆深处,那个让她恨之入骨,却又忌惮万分的身影,高度重合! “是他?轩凌?!” 暝砂的心神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混合着滔天的恨意,从心底最深处疯狂涌起! 第260章 搭讪 “不!不对!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呢?” 她旋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 轩凌那厮,狡诈如狐,心机深沉,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当初在长青殿,他展现出的至少也是结丹境初期巅峰的恐怖实力,通过那时对战的力道来看,真实战力甚至可能更高! 而且,根据她后续得到的情报,轩凌在长青殿夺宝之后,便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销声匿迹。 对方既然知道自己见过他的真实面容,就应该戴个面具,再不济也不应该抛头露面,如今又怎么会如此大摇大摆地以这副真容示人? 除非……这依旧是伪装! 她暗中运转魔族秘法,仔细感应着“仇云”的气息。 筑基圆满。 灵力平和温润,身上还带着一丝丹修特有的药草清香。 这与那个气息霸道诡谲,行事张扬跳脱,甚至有些油滑无赖的轩凌,简直判若两人!气质更是天差地别! 眼前的仇云,模样俊朗温文,举止谦和有礼,与地摊摊主询问交易时,都带着几分书卷气,像个饱读诗书的儒雅修士。 而她记忆中的轩凌,则是那种嬉笑怒骂皆随心,看似吊儿郎当,实则一肚子阴险狡诈坏水的家伙! 两者之间,几乎找不到任何共通点! 这让她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自我怀疑。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或者…… 一个更令她心惊的念头浮现! 那个邪修轩凌,在四方都城旧址初见时,她所见到的,本身就是一副假面?! 以她对轩凌那深不可测的狡猾程度来猜测,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 可是,就算模样可以通过法术神通伪装,气息和修为也可以通过秘法或者丹药等物遮掩…… 那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又该如何解释?! 尤其是方才擦肩而过时,对方不经意间投来的那一瞥…… 那双眼睛! 尽管只是匆匆一瞥,但那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神采,就像一根淬毒的细密钢针,狠狠刺入了暝砂的心底最深处! 那双眼睛,那张面容……为何如此真实?! 这种感觉,太过强烈,太过清晰,让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彻底释怀! “不行!” 瞑砂摇了摇头,她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此事关乎木皇印的下落,她也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一贯的清冷平静。 她不动声色地调整了前进的方向,仿佛只是随意在人群中穿梭,实则悄然无息地尾随在了君凌轩身后不远处。 没过多久,她看到君凌轩在一个贩卖各种修真杂货的摊位前停下了脚步,似乎在低头挑选着什么东西。 机会来了! 暝砂心中一动,也缓步走向那个摊位,装作随意浏览摊位上的各色物品,眼角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君凌轩分毫。 当君凌轩拿起一枚色泽古旧的玉佩,与摊主随意交谈了几句,似乎不甚满意,摇了摇头,准备转身离开时—— 暝砂故作惊讶地“啊”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引起近处之人的注意。 她手中一枚看似古朴的玉简,仿佛不小心从指间滑落,啪嗒一声,不偏不倚,正好滚落到了君凌轩的脚边。 “哎呀,我的玉简!玉简呢?” 暝砂发出一声带着几分懊恼与焦急的低呼。 声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柔弱与无助。 君凌轩闻声,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去。 一枚色泽暗沉,毫不起眼的玉简,正静静地躺在他的脚边。 他弯下腰,伸手将那枚玉简捡了起来。 玉简入手微凉,上面似乎还刻有一些残缺不全的字样。 “道友,这枚玉简,是你的吗?” 君凌轩抬起头,看向那名身着青紫道袍的女修,脸上带着温和有礼的笑容。 此刻,两人相距不过数步之遥。 他可以更清晰地看到,在那轻薄的帷帽之下,一张若隐若现的精致容颜,以及那双此刻正望向自己的眼眸。 暝砂莲步轻移,娉婷而来。 她面上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歉意与几分感激。 “多谢道友援手。” 嗓音轻柔,如羽毛拂过心尖,带着一丝引人遐思的楚楚之态。 “这枚玉简对小女子至关重要,方才不慎失手,险些遗失,万幸有道友在,不然被他人捡取,说不定就不会还给小女子了。” 君凌轩将玉简递还,姿态从容。 “举手之劳罢了,仙子不必如此客气。”他唇角含笑,风度翩翩,让人如沐春风。 暝砂纤手接过玉简,却并未立刻转身离去。 她那双藏在薄纱后的美眸微微上抬,似不经意间打量着君凌轩,语气中带着几分探寻与请教。 “小女子流影,见过道友。” “方才听旁人称呼道友为仇云大师,莫非道友便是近日那位名动五行城的三品丹道大师?”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语气更是充满了敬仰,仿佛遇到了传说中的人物。 君凌轩心中微动。 对方这番姿态,显然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保持着那副温和有礼的笑容。 “大师之名,愧不敢当,在下仇云,不过是略通一些粗浅的炼丹皮毛罢了。” “不知流影仙子有何指教?”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桃花,他表面兴致盎然,谈笑风生,内心深处却已竖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这个女人,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 其言行举止,也透着一股精心雕琢的刻意。 君凌轩从不相信天上会无缘无故掉下美貌仙子,更不信什么一见倾心的戏码。 暝砂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原来真是仇云大师!小女子失敬了。” 她盈盈一拜,动作间,暗中已将先前那枚玉简悄然替换成了丹方。 随即,她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轻声说道。 “实不相瞒,小女子这枚玉简之上,记载着一个古丹方。” “我已研究了许久,却始终不得其法,这才想着来拍卖会上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寻到高人解惑。” “今日有幸得遇仇大师,不知可否请大师屈尊,为小女子指点一二?” 说着,她将手中那枚玉简递了过来,薄纱后的美眸中充满了期待与恳切,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君凌轩心底觉得好笑。 这搭讪的手段,着实算不上高明,典型的三流话本套路。 不过,他倒也生出了几分兴趣。 他想看看,这个女人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究竟是哪方势力派来的!还是单纯的想对他找点事儿! 第261章 大黄的毒嘴 “大黄。”君凌轩不动声色,暗中传音。 识海中,大黄懒洋洋的声音响起:“咋了?狗爷我杵在这儿,耽误你跟小美人培养感情了?” “培养你个头!”君凌轩没好气地回道:“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打断我们的谈话,然后借机为难为难她,探探她的底细和来路。” 大黄狗眼一亮,瞬间明白了君凌轩的意图,精神头立马上来了。 它凶巴巴地向前一步,挡在暝砂面前。 “喂!小姑娘,就凭你也配让老仇指点?” “你是什么身份?他老仇又是什么地位?啊?!” 大黄这突如其来的发难,让暝砂明显一怔,但她依旧保持着礼貌,柔声回道:“在下自幼未曾见过父母,身份与大师相比,确实云泥之别,不值一提。” 她顿了顿,看向大黄:“这位……妖修大哥,您不会因为这些,就瞧不起流影吧?” “会!”大黄斩钉截铁,狗头一扬:“俺族中长辈说过,不让俺跟没爹没娘的野孩子玩儿!” 暝砂藏在袖中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我是从小和爷爷一起长大的。”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哦……”大黄故意拉长了音调,带着毫不掩饰的怜悯和一丝幸灾乐祸:“那可真惨啊!还好狗爷我见过爹娘,从小疼到大。” 暝砂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么……妖修大哥是打心底里嫌弃我了?” “狗爷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大黄嗤笑一声,狗爪子一挥,指着君凌轩:“这仇云丹师,乃是狗爷我的朋友!像你这种来路不明,还丑了吧唧的女人,也好意思上赶着来搭讪?” 丑了吧唧?! 暝砂胸前衣衫的起伏,幅度似乎比方才快了一些。 但她强大的心境与素养,让她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温婉:“真羡慕仇大师能有如此坦诚维护的朋友。” “不像我,这条修道之路,自始至终,几乎都是孑然一身,步履维艰。” “哈!”大黄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了指暝砂,转头冲着君凌轩挤眉弄眼地笑道:“老仇你看,果然是个没人要的孤儿!” 暝砂听到这话,垂在身侧的手掌,终于不自觉地握紧了几分,指节微微泛白。 君凌轩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地观察着。 说实话,单从这女人的表情和反应来看,他还真没看出什么明显的破绽。 被人如此指着鼻子骂,生气是再正常不过的反应,但面对一位三品丹师,想要求教也只能忍着,这也没毛病。 如果换作是他君凌轩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说没爹没娘,只要实力允许,他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哪里还会这么好声好气。 “行啦行啦,黄道友,你跟人家一个女修为难个什么劲儿,一边儿去!” 君凌轩适时开口,一把拉开还在喋喋不休的大黄,随后对着暝砂歉意地笑了笑。 “这玉简,我帮你看看便是。” “就当是替我这位口无遮拦的道兄,给仙子赔个不是了。” 暝砂闻言,目光掠过大黄那张依旧不爽的狗脸,才对着君凌轩微微颔首,声音依旧轻柔:“那便有劳大师了。” 君凌轩暗中早已将太霄雷种运转,随时准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他伸手接过玉简,神识小心翼翼地沉入其中,仔细查看起来。 玉简之上记载的,确实是一个颇为古老的丹方,其名为“四象归元丹”。 君凌轩在丹道仁峰主那里曾有涉猎,知晓这是一种辅助修士冲击元婴境界瓶颈的四品丹药,颇为珍贵。 只是这玉简中的丹方,不仅缺失了好几味至关重要的核心灵药,而且一些炼制手法也记载得语焉不详,甚至有些地方与正统炼丹之术背道而驰。 哪怕没有仁峰主的悉心教导,以君凌轩如今的丹道造诣,也一眼就能看出这丹方中存在的诸多致命问题。 “这丹方有点残缺啊……怎么跟仁峰主说的那个四象丹差了这么多?不仅少了七种关键灵药,连配比都乱七八糟……这是故意害人走歪路吗?” 君凌轩心中暗自嘀咕,越发觉得这女人不简单。 她故意拿出这么一个错漏百出的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暝砂。 “这丹方……倒的确有些意思。” “若我所料不差,这应该是一味四品丹药的残方,对吧?” “大师慧眼。”暝砂轻轻点头,声音依旧柔和。 君凌轩故作沉吟,缓缓说道:“怎么说呢,依我浅见,这丹方不仅残缺得相当厉害,而且其中有些地方的记载,似乎与如今修真界流传的炼丹之术,大相径庭,颇有谬误之处。” 他将玉简递还给流影,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 “流影仙子,不知这枚丹方,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流影接过玉简,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与失落。 “不瞒大师,这是小女子在一次探险中,于一处上古修士洞府中偶然所得。” “得到之后,一直想将其补全,好为日后做打算,可惜自身丹道造诣浅薄,苦研多年,也未能如愿。” 她的目光透过薄纱,紧紧盯着君凌轩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不知大师可曾看出这丹方有何玄妙之处?” 君凌轩闻言,淡然一笑,语气温和依旧:“玄妙之处,暂时还谈不上。” “不过,这丹方中所用的几种主药,倒的确是颇为古老罕见之物。” “你看此处,这一株九叶龙涎草的用量,似乎就偏多了不止一倍。” “若是严格按照这丹方上的剂量炼制,恐怕成丹之后,药性会过于刚猛霸道,非但不能助人凝神静气,突破瓶颈,反而极有可能损伤修士心神,甚至走火入魔。” 流影认真地听着,不时轻轻点头,臻首微垂,仿佛真的在虚心请教,将他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原来如此……多谢大师指点迷津,流影受教了。” 她微微一顿,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 “大师丹道造诣如此精深,想必是出身于某个隐世的名门大派吧?” “小女子行走修真界也有些年头了,却从未在外面听闻过仇云大师的名号,当真是孤陋寡闻,惭愧万分。” 这话问得极为巧妙,既像是在恭维,又像是在不经意间旁敲侧击他的真实来历。 君凌轩心中冷笑一声,这狐狸尾巴,终于还是露出来一点了。 第262章 相互试探 “仙子谬赞了。”君凌轩回道:“不是什么名门大派,不过是随一位早已避世不出的师尊修行罢了。” “而且我师尊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平日里都是我那位不靠谱的大师姐手把手教我如何在修真界活着……” “至于我的名字嘛……”他摊了摊手,带着几分自嘲:“这修真界浩瀚无垠,修士多如过江之鲫,区区一个筑基境,三品丹师,想要闯出什么名堂,恐怕比登天还难。” “况且,我师尊他老人家性情古怪得很,向来不喜与外界过多往来,所以他老人家的名讳,以及我们师门传承,也鲜少为外人所知晓。” 君凌轩这几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自己丹术的来源,又给自己的出身来历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流影那双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思索光芒。 隐世师尊? 还有一个不靠谱的大师姐? 这倒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托词,既难以查证,又合情合理。 之后,她又巧笑嫣然地问了一些关于炼丹手法,灵药辨识乃至火候掌控等诸多问题。 这些问题看似都围绕着丹道展开,问得也颇为专业,显然瞑砂也对丹道有一定的了解。 然而,在每一个问题背后,都暗藏玄机,像是一张无形的网。 试图从各个角度试探君凌轩的丹道真实水平,以及他是否在不经意间,会流露出某些特殊的习惯,知识储备,或者不为人知的背景信息。 君凌轩自然是应对自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在丹道仁字峰上所学驳杂而精深,远非寻常丹师可比…… 没办法,当时要是不学,那仁峰主是真的下手打! 谈话间,君凌轩偶尔会刻意流露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仿佛已历经百年沧桑,与他仇云那张年轻俊朗的面孔形成了强烈的违和感。 这种刻意制造的矛盾,正是他抛给流影的迷雾,意图扰乱其心神。 流影确实被他这份突兀的沧桑感给迷惑了。 一个外表如此年轻的丹师。 怎么会有这种沉淀气质? 更让她心惊的是,他偶尔提及的丹道知识,竟是些连她这个活了上百年的魔修都未曾听闻的古老秘辛,甚至是一些只在偏僻古籍中才有记载的灵药特性。 这让她愈发怀疑,眼前的仇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丹师吗? 他与那个夺宝的轩凌,当真没有半分牵连? 或者说,他隐藏的手段,远比自己想象的更为高明。 可一个修士,若自身战力已然不俗,又要兼顾艰深晦涩的丹道,这其中的难度,难以言喻。 她猛然发现,眼前这个仇云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个狡黠跳脱的轩凌,无论如何也无法重叠。 就在流影心湖波澜起伏,疑窦丛生之际,君凌轩却不经意般地转了话题。 “对了,流影仙子,你方才提到秘境探险,不知仙子是否去过东木域?” 流影心头猛地一跳! 帷帽轻纱下的眼神,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剧烈波动。 东木域? 他为何会突然问起那里? 那地方,正是她与轩凌第二次遭遇的关键地点! 他是在试探我?! “东木域?”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茫然,重复了一句。 “小女子见识浅薄,在这五湮秘境内,游历之地不多,东方木域……倒还真未曾去过。” 君凌轩的目光何其锐利,即便隔着帷帽,他依旧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异样光芒。 “哦?是吗?” 他尾音微微上扬:“我曾听闻一些道友提及,东木域内有一种极为特殊的灵藤。” “其叶片呈诡异的淡红色,但挤出的汁液却是碧绿之色,甚是奇特。” “而且,此藤极具攻击性,但凡有生灵触碰,便会疯狂缠绕攻击,寻常筑基修士见了,都得绕道而行,难缠至极。” 他一边慢条斯理地说着,一边悄然催动了体内的木皇印。 一股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木系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如水波般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木皇印对于气息伪装,容貌修饰有着超乎寻常的洞察之力。 他试图以此秘法,彻底看穿流影的伪装。 暝砂听到这淡红叶片,碧绿汁液,攻击修士的藤蔓时,脑海中再次清晰浮现出当日的画面。 那正是她与轩凌在东木域长青殿外围,亲眼所见并险些吃亏的诡异藤蔓! 眼前这个仇云,为何会对这种偏僻之地的特殊灵植了如指掌? 难道……他就是轩凌?! 他已经认出我了?! 不,不可能!我的伪装天衣无缝! 还是说,他与轩凌之间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是轩凌那个家伙,派他来试探自己的虚实? 一念及此,她的眼神不自觉地扫向四周的阴影角落,仿佛轩凌那张可恶的笑脸随时会从那里冒出来。 君凌轩催动木皇印的力量极为隐晦内敛,仅仅数息之后,木皇印便反馈回了一些信息。 他心中微微一震。 木皇印的反馈竟然显示,眼前这名女修的容貌和气息,并非通过寻常幻术或易容丹药伪装而成。 其面容骨骼,气息流转,竟像是天生如此,未曾经过任何后天修饰! 猜错了? 这怎么可能! 除非……她修炼了某种能够彻底改变自身根本气息与容貌的顶尖秘法。 或者,她此刻展现的,本就是她的真实面貌之一,只是刻意改变了外显的气质与修为波动。 木皇印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她的真实修为,恐怕已臻至结丹之境! 并且,其灵魂波动之外,笼罩着一层特殊的屏障,使得木皇印也无法分辨出她的具体族类。 这个发现,让君凌轩心中的警惕提升到了顶点。 一个结丹境的强者,伪装成筑基中期的模样混迹在这秘境之中有情可原。 可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仿佛只是随口一提,继续与流影交谈。 “咳咳,我曾在一本古籍的残页上看到过记载,说这种藤蔓的精华,乃是炼制某种早已失传的古丹的主药之一。” “可惜啊,如今的外界,这种灵藤几乎已经绝迹了,也只有在这等上古秘境之中,才偶尔能听闻其踪迹。” 暝砂竭力平复着胸腔内剧烈的心跳,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是吗?那可真是奇闻,小女子当真是孤陋寡闻了。”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帷帽下的容颜,此刻显得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心中的困惑,已然积聚到了极点。 眼前这个人,面容与轩凌那般酷似,却又处处透着与轩凌截然不同的气质与修为。 他对丹道的理解,仿佛深不见底,那些古老偏僻的丹道知识信手拈来,真像是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 可他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分明是筑基圆满,而且那种温文尔雅,智珠在握的姿态,与轩凌那跳脱不羁,时而狡黠如狐的性子,简直判若两人。 最最让她心神不宁的,是他竟然精准地说出了那株藤蔓的细节! 那绝对是只有亲身去过东木域特定区域的人,才可能知晓的隐秘! 难道……他与轩凌有关? 或者,他就是轩凌! 只是动用了某种匪夷所思的逆天秘法,将自己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彻底改变了?! 若真是如此,那他这伪装之术,未免也太过骇人听闻! 连丹道造诣都能伪装得如此精深?! 第263章 疑心太重了? 暝砂心中千头万绪,翻江倒海,表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破绽。 她决定继续试探试探。 “仇大师,”她又拿出一枚丹方玉简递了过去,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恭敬:“这是我另一份未参透的丹方,您对丹道如此精通,还请再为小女子纠正一二。” 君凌轩从容接过玉简,神识再次沉入其中。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却已是抓狂。 这丹方,又特么少了几味关键的核心灵药! 可偏偏按照丹方上现有的药材配置和炼制手法来推算,也确实能炼制出一种丹药,只是药效和品阶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产生未知的异变。 “你这俩丹方……怎么都这么棘手啊。” 他看向暝砂:“流影仙子,你可知这丹药,究竟有何效用?” 流影轻柔的声音传来:“小女子也只是偶然得知,这丹药似乎对突破筑基瓶颈有着奇效,其效果,似乎比市面上常见的筑基丹,还要强上些许。” 君凌轩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她说的倒也不算错。 这丹方若能补全,炼制出的丹药,的确是辅助突破筑基瓶颈的上品,只是所需药材大多珍稀昂贵,故而名声远不如筑基丹那般响亮。 他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决定再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这就有些意思了。”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据我所知,辅助突破筑基瓶颈的丹药并不少见,品阶功效各异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为何仙子会对这一枚残缺不全,且看似偏门的丹方,如此在意呢?” 暝砂闻言,拿着玉简的手指微微一紧。 这个问题,已经有些超出丹方本身探讨的范畴了。 她怀揣此物多年,乃是几十年前从一处古修洞府中九死一生,顺便争夺而来,若非试探,她绝不会轻易示人。 “嗯……”暝砂心中警铃微作,面上露出一抹略显为难的神色。 “仇大师有所不知,小女子灵根杂乱,资质愚钝,这些年来,尝试了多种辅助突破的丹药,可惜……效果都不甚理想。” “这枚丹方虽是残缺,但其上记载的一些炼制手法,似乎与寻常丹药颇有不同,小女子想着,或许……或许能从古方中找到一丝突破的希望,哪怕只有一丝也好。” 君凌轩静静地听着她的解释,看着她表演。 一个至少是结丹境的修士,会为了突破筑基瓶颈而如此珍视一张残缺丹方? 这话骗鬼呢! 想继续隐藏是吧? 行,那就陪你好好玩玩! 君凌轩了然般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倒是在下唐突了。” 将玉简轻轻推还给瞑砂,君凌轩继续道:“这丹方确实有其独到之处,颇具研究价值。” “但想要将其补全,恐怕并非易事,需要机缘,也需要对丹道极深的理解。” 流影接过玉简,指尖微凉,脸上流露出一丝失望。 “多谢仇大师坦诚相告。”她缓缓欠身,姿态优雅:“今日能有幸得遇大师指点迷津,已是小女子天大的机缘了。” 话语间,已是有了告辞之意。 就在流影转身之际,君凌轩的声音再次响起。 “对了,流影仙子。” “你刚才说丹方是在秘境中偶然所得,不知是哪个秘境?” “若是方便,可否告知一二,说不定我曾经去过,能给你提供一些线索。” “那个秘境……” 瞑砂声音犹豫,仿佛在努力回忆。 “地点比较偏僻,而且入口已经消失了。” “小女子也记不太清楚具体的方位,只记得....是在一个极为古老的遗迹之中。” 君凌轩看着她,心中暗自赞叹,这个女人,很有意思,感觉跟自己很像! 他想试探一下对方有没有可能是瞑砂那伙人,结果对方的回答几乎没让他得到什么线索。 继续追问下去,估计也问不出什么。 难道是自己疑心太重了? “原来如此。”他微微一笑:“看来仙子与这丹方,确实有些缘分。” 暝砂心中松了口气。但警惕并未解除,她总觉得,眼前这个仇云,似乎看穿了什么,却又不动声色。 这种感觉让她如芒在背,她不敢再多做停留,再次向君凌轩告辞。 “小女子告辞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登门拜谢。” 君凌轩微微点头。 “仙子肯莅临寒舍,那是我仇某的荣幸,慢走。” 流影点点头,快步离开,直到走出君凌轩视线。 混入人群之中,她才感觉到自己刚才与对方博弈有多吃力。 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个仇云,究竟是谁? 他与轩凌,究竟有没有关系? 她心中充满了强烈的疑惑,也燃起了更深的好奇心。 而君凌轩,在流影离开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那副温和丹师的伪装瞬间消失。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流影消失的方向,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大黄。” “叫狗爷!”大黄不满地咕哝。 “大黄……”君凌轩顿了一下:“你到底去没去过魔族?” 大黄侧过头:“去过啊,咋了?” 君凌轩语气变得严肃:“魔族修士有没有一种法术是可以改变性别的?” 大黄喉咙滚动,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你想干嘛?” 君凌轩看它这副模样,翻了个白眼。 “老子问你正事儿呢!” 大黄摇了摇头:“不清楚,那都属于变化之术,破绽很多的。” “哦?”君凌轩挑了挑眉:“都有什么破绽,说来听听。” 大黄竖起一只狗爪:“最简单的一个,你怀疑谁,那就打他一顿,使劲儿打,打破相最好,那他就维持不住变化之术了。” “还有没?”君凌轩追问。 “有啊。”大黄嘿嘿一笑:“要是女的就更容易了。” “你与她双修即可,若对方没修炼过双修之法,必然维持不住身形,若是修炼过,你应该也能感应出来。” “不过嘛...刚才那女的太丑了,改天狗爷给你找个漂亮的狐族妖修。” “那才叫美若天仙!你就看它那一身的茸毛,啧啧,狗爷想当年….” “拉倒吧你!”君凌轩打断大黄的回忆:“刚才你在那女修身上嗅没嗅到与瞑砂那群人相同的味道?” 大黄一脸诧异:“你啥意思?” “你不会是觉得那女修是瞑砂他们找上门的吧?” “哎呀…他奶奶滴!”君凌轩苦恼地抓了抓脑袋。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管你信不信,我总是觉得那个女人很熟悉!” “不是容貌,也不是气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而且她的修为可不是表面筑基中期这么简单。” “那是啥?筑基后期?圆满?” 君凌轩眼中闪过一丝纠结:“是结丹境,跟那个瞑砂一个境界,真特么怪事儿了!” 第264章 为什么残缺? “噗——!” 大黄听他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 “君小子,狗爷我觉得你有时候得适当的放松一下。” 君凌轩皱眉问道:“啥意思?你是不是也觉得我疑心病太重了?” “哎呀~~疑不疑心的先不说。”大黄单爪搭在君凌轩肩膀,搂住他的脖子。 “你可能没听过一句话,所谓过劳者死,过慧天收。” “光从狗爷接触你到现在来看,这两样你小子全占了,这么下去,你还想长生啊?” 君凌轩无奈一笑:“所以你这么懒惰,卡在筑基圆满就准备躺平,依靠丹药才能突破,没有丹药就是一滩烂泥?” “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劝解自己的?” “嘁。”大黄不屑地撇撇嘴:“狗爷我说的可是好话。” “你总这么绷紧着,多累啊,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事儿都让你碰上,哦,就行你扮猪吃虎的伪装,不行人家伪装,哪儿来的道理?” 见君凌轩还盯着自己,大黄感觉有些无语:“行!” “就算刚才那女修就是瞑砂他们那伙人之中的一位。” “能把你咋的呢?以你现在的实力,对方手里没有什么特殊法宝,就算是结丹中期也不一定打得过你吧?” “再退一万步,打不过,咱们还跑不过吗?你这身法,就在这秘境里面,有几个能追得上?” 君凌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轻轻叹了口气。 “嗯,你这句话说的挺对,或许是最近事情太多,感觉有些累,走吧。” 君凌轩收回目光,带着大黄,继续在坊市中不紧不慢地闲逛。 过了一会儿,大黄的脑袋悄悄侧了过来。 一双灵动的狗眼瞅着君凌轩。 见他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不由得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说君小子,你还搁这儿想刚才那个女修呢?要不花点钱听个曲儿去?” “我可没想那女修。”君凌轩有些纠结道:“我只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儿。” 大黄耳朵一竖,来了精神:“什么不对劲儿?说来给狗爷乐呵乐呵。” 君凌轩指尖一动。 几本泛黄的古籍便出现在掌中。 这是他初至武州城时,顺手收集的一些杂学入门。 内容无非是阵法,傀儡,炼丹,五行小法术之类的基础知识。 “这几本书,你当初是不是也瞄过几眼?”君凌轩看向大黄。 大黄狗眼中满是困惑,使劲摇了摇硕大的狗头。 “当初你看的时候,狗爷我也就随便翻了翻。”它撇了撇嘴:“不过可惜啊,那些玩意儿写得跟鬼画符似的,狗爷我看的脑壳疼!” “怎么了?”大黄不解地问:“这些破书有什么问题?” 君凌轩的眉头微微蹙起。 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 “我发现,咱们正气宗内的功法心得,即便是那些最基础的入门心法,也都显得极为精妙和强大。” “可外面流传的这些,无论是丹道,阵道,还是五行基础法术,包括刚才那个女修给我看的丹方……” 他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 “都给我一种……一种难以言喻的破碎感。” “破碎感?” 大黄狗脸一歪,满是茫然:“啥意思?” “咋说呢,就像你看小黄书,从第一页开始,每次往后都会减少一件衣服,但你翻开第二页就发现人家脱完了!中间的过程没了!” 大黄眼角抽搐了一下:“你这比喻是跟哪位师兄学的?你好像很懂啊?” “我这不是在形容吗,你想想,按照各种流传的史书记载,咱们中州人族在这片土地上,已经屹立了数万年之久。” “如此漫长的岁月,难道这偌大的修真界,就真的一点发展和进步都没有吗?” “你有没有察觉到,我只是随手炼制了一些在我看来最基础不过的丹药,却被很多人奉若至宝,甚至称之为极品。” “但在我眼中,那些丹药,充其量不过是中品水准罢了。” “若是放在咱们仁字峰,顶多算个上品。” “搞不好还得被仁峰主他老人家踹上两脚,最后补上一句垃圾。” 他继续说道:“而且,我这一路行来,几乎就没碰到过一个正经的炼体修士。” “他们难道不知道,强化肉身体魄,能够极大程度地辅助灵力吸收储存,更能显着提升战斗效率吗?” 大黄毛茸茸的脑袋歪得更厉害了。 狗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神情。 “这……这不是挺正常的吗?” 它用爪子挠了挠下巴。 “从古至今,也没听说谁能单靠修炼肉身提升大境界。” “再说了,你们人族又没有狗爷我这等妖族的天赋,生下来就皮糙肉厚。” “既然如此,干脆不废那个时间去修炼肉身,折磨自己也浪费时间,不是很合理吗?” 大黄又补充道:“还有啊,狗爷我族内珍藏的许多功法,也都是残缺不全的。” “能修炼不就行了吗?” “这种小事,你也非要钻牛角尖研究个明白?” 君凌轩却异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大师姐当初让我尝试自创的《五雷天衍诀》,如今还静静地躺在书阁里吃灰呢。” “我在想,万一我以后呕心沥血,创造出真正属于自己的完整功法。” “到头来却因为某些不可抗拒的原因遗失,或者变得残缺不全,无法传承下去,那该有多么可惜。” “哎呀!” 大黄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伸出爪子,胡乱地挠了挠耳朵。 “我说君小子,你能不能别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 “狗爷教你,这个自古至今呢,修真界都是这样!” “越是古老的东西,哎!他就越是强大。” “功法有一些残缺,那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 大黄几乎是跳着脚宣布:“这,就是天理!是规则!懂了不?不懂我在换个方式让你好好懂一下。” “天理……规则……” 君凌轩低声喃喃:“不……不对!” “如果我们将各大宗门势力,比作一个个带有封建性质的暴力团队。” “那么,高高在上的中州皇朝,无疑就是那个最大的头子。” “能坐上头领位置的,哪个不是精明过人的主儿?” “他们没有理由,也绝不会允许那些真正核心的,强大的功法轻易遗失或残缺。” “除非……”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丝恍然大悟:“是他们故意为之!” 大黄狗躯一震,狗眼瞪得溜圆。 “要是这样的话,那么,这是否就可以理解为,当中州皇朝,或者那些顶尖大派,向下面的小势力,门中弟子长老提供功法便利的时候,也同时对他们进行了隐性的剥削和压迫?” “这种压迫,最直接的方式,往往就是垄断核心功法与秘术。” “从而形成一个难以逾越的技术壁垒。” “以此来牢牢维持他们在中州的统治地位。” 他一字一句地分析道,思路清晰得可怕。 “功法上的突破性提升与散播,固然能够给整个修真界带来长远的繁荣与发展。” “但日子久了,天才必然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届时,就有极大的几率会动摇现有的势力结构。” “这对于那些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最强之人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君凌轩的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那几本陈旧书籍上。 “所以……” “真正完整的,顶级的功法,只可能存在于极少数的大势力之中。” “甚至,可能只掌握在寥寥数人的手中。” 他掂了掂那几本书籍,像是在掂量它们的真实分量。 “这些能够在天下广为流传的,恐怕都是经过阉割,修改,甚至是故意引入缺陷的版本。” 第265章 迟早要出事儿! 大黄不知为何,听得浑身狗毛都有些发炸。 狗眼不自觉地警惕地瞄向四周,仿佛暗处有什么可怕的存在正在窥伺。 “那……那你怎么解释那些历史上确实遗失了的强大功法?” “难道也是他们故意扔掉的?” “那当然不能了。” 君凌轩摇了摇头,神色恢复了些许平淡。 “修真界本就残酷,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亘古不变。” “一代代的传承下来,难免会因为各种意外,比如宗门覆灭,强者陨落,导致功法传承中断,彻底销声匿迹。” “这种意外发生的几率,也是相当大的。” “所以,这就导致了,我现在所能接触到的这些外界功法,其精妙程度和完整性,远远不如宗门典籍中所描述的那般清晰和强大。” 君凌轩缓缓仰起头。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这方秘境的穹顶,望向了那片似是更为真实的天空。 “元婴境修士的子嗣,即便资质再平庸,凭借家族堆砌的功法资源,轻轻松松也能抵达筑基境,甚至运气好些,结丹也不是难事。” “而那些凡尘俗世的子嗣呢?” “若是没有天大的机遇,没有逆天的体质,或者一步登天的气运……” “恐怕穷其一生,也只能在炼气期那道门槛外绝望地徘徊。” 这,或许才是这修真界中,无数功法传承为何总是残缺不全的真相之一。 君凌轩的脑海中,闪过在宗门藏经阁内看到的那些古老典籍的记载。 “根据我一路走来所查阅的资料,以及我自己的观察来看……” “理论上来讲,这方天地之间的灵气总量,似乎是相对固定的。” “一个饼就那么大。” “那些势力背景强大通天的人物,以及他们身后的家族,宗门,吸收得多,占据得多……” “那么,其他人能够分到的,能够吸收的,自然而然就少了。” 大黄那对精明的狗耳朵动了动,立刻不服气地反驳道:“嘿,你这话,狗爷我可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别的不提,就说狗爷那妖族统治世界的时代!” “许多史记上明明白白写着,当时涌现出的化神境,合体境的大能,那可真是车载斗量,数不胜数!” “若天地灵气真如你所说,总量是固定的,那又该如何解释这种盛况?” “哎——”君凌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可以啊你,这个问题问得相当有水平!” “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上古时代,或许经历过数次席卷整个修真界的连番大战,无数惊才绝艳的修士如同流星般陨落。” “他们身死道消之后,其体内修炼积累的庞大灵气,尽数回归于这片天地之间。” “如此一来,高阶修士的数量急剧锐减。” “而天地间的修炼资源,相对于骤减的修士而言,反而显得格外充裕。” “再加上,当时的大道或许更为完整,天地规则对修士的束缚也更为宽松。” “所以,在那个时代,修士们相对更容易突破到更高的境界,窥探到更深远的大道奥秘?” 说到这儿,君凌轩双手放在脑后,悠哉悠哉道:“现在呢?” “越是往后发展,修仙的人就越多,但上升的阶梯却固化得越来越严重,几乎断绝了后来者的希望。” “你看看这世界上的皇朝,大大小小的门派,盘根错节的各种势力……” “他们都在忙着做什么?” “忙着攒资源培养弟子呗,还能忙什么?”大黄理所应当的回答着。 “不不不,太片面了,要我说,他们正忙着定制出形形色色的规则,划分出三六九等的身份,目的就是为了瓜分那些本就有限的资源。” “同时,用这些规则来限制你,压迫你,让你永无出头之日。” 大黄眨巴着那双圆溜溜的狗眼,似懂非懂地嗯了一声,显然君凌轩这番歪理让他有些迷糊。 “这就不懂了?”君凌轩轻轻一笑:“那我再说的简单点。” “咱们现在修炼,不仅要遵循那虚无缥缈,所谓的天道束律。” “你更要遵循那些早已站在修真界顶端的高阶修士,为你量身打造的游戏规则。” “你到不了更高的境界,就意味着你永远也接触不到真正有效率的修炼知识,更别提那些被他们垄断的顶尖资源了。” “所以,你自然也就没有能力,更没有资格,去创造出能够打破这种桎梏的更强功法。” “‘改变’这两个字,对于那些已经从现有秩序中攫取了庞大利益的修士而言,是一件非常可怕,甚至让他们寝食难安的事情。” 君凌轩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因为,‘改变’往往就意味着不可控的风险。” “意味着他们既得的利益可能会受到冲击,甚至化为乌有。” 大黄若有所思地晃了晃脑袋:“嘶……按照你这个说法来看,那就怪不得那些所谓的古法,古器,会显得那么强大了。” “是啊。”君凌轩轻叹一声:“功法敝帚自珍,修士阶梯固化如铁,灵气掠夺早就已成定局,强者恒强,弱者恒弱……” “若是这修真界一直这样固化下去,没有任何改变的契机……” “我感觉,迟早有一天,会出大事情……还得打起来,天翻地覆那种。” 大黄一听这话,浑身的毛都差点炸了起来,连忙伸出爪子拍了拍君凌轩的胳膊,急吼吼地打断他。 “我说君小子,君老歪!你可别又叨叨咕咕分析一大堆之后,当场就要盘膝坐地,给狗爷我来个顿悟啊!” “这鬼地方遍地修士,狗爷我可没把握护得住你入定!” 君凌轩闻言,不禁失笑着摇了摇头。 “哈,我就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跟你说说。” “毕竟,我的目标可不只是登临山峰之巅,还得求长生,可别一不小心赶上什么天下大乱的时候,不小心,咔!死了,那特么可就亏大了。” 说完,君凌轩伸了个懒腰:“走吧走吧~~” “咱们先去那拍卖场周围好好转转,看看能不能混个视野好点的包厢。” 大黄连连点头:“你早该这样了,磨磨唧唧的,听得狗爷我脑仁都疼!” …… 一人一狗晃晃悠悠地来到了拍卖场外围。 此刻的君凌轩,表面上依旧是那个丹袍飘飘,悠闲自在的仇云丹师。 但他的内心深处,却早已将警惕提到了最高。 先前与那位神秘女修流影的短暂接触,让他深刻意识到,这五行城的水,远比他最初想象的要深得多。 暗中潜伏的结丹境强者,恐怕已经悄无声息地来了好几位。 尤其是即将开始的这场拍卖会。 这次拍卖会,不仅有他志在必得的地龙妖丹,更有可能牵扯出关于秋肃庚金幡的重要线索。 这两样东西,他都得尽可能的想办法弄到手。 而且,前提是绝不能暴露自己是得到木皇印之人的真实身份。 君凌轩一边在心中默默盘算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在坊市中闲逛,时不时会在一些地摊前驻足,饶有兴致地观看摊位上摆放的各种物品。 大黄则像个好奇宝宝似的,跟在他身边,这里嗅嗅,那里闻闻。 “君小子,快看那块破石头!” 大黄突然压低了声音叫了起来,语气中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破石头?”君凌轩循着大黄示意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名修为平平的修士正盘膝坐在地上摆着地摊。 摊位上零零散散地放着一些看似普通的矿石和一些杂物。 大黄伸出爪子,悄悄指着其中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那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丑陋,混在一堆杂物中,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石头有啥问题?”君凌轩传音问道。 大黄悄悄凑上前,用它那异常灵敏的狗鼻子在那块石头上仔细嗅了嗅。 旋即,它眼中精光一闪,语气笃定地传音给君凌轩:“错不了!狗爷我闻到了极其微弱,但绝对纯正的龙族凶兽的气息!” 龙族凶兽的气息? 君凌轩心中猛地一动。 难道这块看起来跟路边野石头没啥区别的玩意儿,竟然与龙族有关? 自己这是要走大运,跟师父花五灵石买雷击木一样,要捡到宝了? 第266章 被诈骗了? 君凌轩不动声色地走到那个地摊前,弯腰拾起了那块灰扑扑的石头,拿在手中仔细端详。 石头入手冰冷而坚硬,表面布满了细密杂乱的纹路,除此之外,确实看不出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他相信大黄的鼻子。 他虽然平时不怎么靠谱,但在嗅觉这方面,天赋还是相当给力的。 “道友,这块石头怎么卖?” 君凌轩抬眼看向那名摆摊的修士,语气随意地问道。 那名修士约莫筑基后期的修为,看样子是个散修,脸上带着一丝长途跋涉的疲惫之色。 他懒洋洋地抬眼看了看君凌轩,又瞥了一眼君凌轩手中的石头,似乎对这块石头并不怎么在意。 “这块石头啊,是我从一处干涸的古河道里偶然寻得的。” “表面似乎带了那么一丁点微弱的灵气波动,说不定里面能开出什么上好的佳玉。” “道友若是喜欢,那就给二十块上品灵石,就直接拿去吧。” 这个价格,让君凌轩心中顿时一喜。 若是真与龙有关,别说二十块上品灵石,就是两百块,两千块,那也是血赚! 但他脸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故作犹豫地皱了皱眉。 “二十块上品灵石?”他掂了掂手中的石头,撇了撇嘴:“道友,你这石头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跟路边捡的差不多。” 他一边说着,还一边用手指在石头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声响。 “罢了罢了,看在这石头表面的纹路还算有几分奇特的份上,我就吃点亏,二十块上品灵石买下它吧。” 说罢,他极为爽快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二十块上品灵石,递给了那名摊主,然后随手将石头收进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那摆摊的修士见他如此爽快,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外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君凌轩买下石头后,便不再停留,带着大黄转身离开了地摊,汇入了人群之中。 “小子,你这次可赚大发了!”一离开摊位,大黄就立刻兴奋地传音叫了起来:“这块石头里面,肯定藏着了不得的宝贝!” 君凌轩心中也隐隐有些期待。 若是这石头之中,真的蕴含着与龙族相关的物品,那对他接下来炼制龙塑丹,无疑将会有着难以估量的巨大帮助。 然而,当一人一狗来到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君凌轩运起灵力,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石头切开之后,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君凌轩愣住了。 大黄也狗眼瞪得溜圆,愣住了。 他们就像是入定一般,愣是纹丝不动的站了足有一刻钟! 切开的石头里面,哪有什么稀世佳玉? 更别提什么与龙族相关的东西了! 就是一块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石心儿!连一丝灵气都没有! “大黄……”君凌轩的脸色有些发黑:“你确定你之前嗅到的是龙族气息?” “呃……这个嘛……”大黄顿时有些心虚,狗爪子不自在地挠了挠脸颊:“反正……反正狗爷我觉得它闻起来很奇怪,那味道绝对不一般!” 君凌轩目光微微一凝,扫视了一眼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到他们。 旋即,他眼眸之中悄然闪过一抹极淡的绿色荧光,再次仔细审视起那块被切开的石头。 这一看,他便发现了端倪。 这小石头的表面,有一层极其细微的人为涂抹的痕迹。 那所谓的龙族气息,正是从这层人为涂抹物上散发出来的,用以吸引那些经验不足,或是像大黄这般嗅觉灵敏却心思单纯的修士。 “好家伙,搞诈骗是吧……”君凌轩看向大黄:“记住刚才那个修士身上的味道。” 大黄一听,顿时搓了搓爪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嘿嘿嘿,你的意思是,咱们要去好好教训他一顿是吧?” “也对!竟敢欺骗到狗爷我的头上来了,这家伙真是活腻歪了,找死!” “教训他不至于……”君凌轩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他既然能用这种东西来作伪,那么他身上,有很大几率,会存在与真正龙族气息相关的东西。” “哦——!”大黄顿时眼前一亮,恍然大悟:“有道理!那咱们现在就杀过去!?” “不,这里人多眼杂,拍卖会也快开始了,万一逼急了对方,打草惊蛇就不好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 又转悠了片刻,君凌轩购买了几株炼丹所需的辅助灵药。 正当他准备回去时,一位老者出现在他身侧,躬身递上一枚通体温润的玉牌。 玉牌之上,雕刻着【贵宾】二字。 显然,万宝楼早已洞悉他的行踪,特意在此等候,这既是示好,亦是一种无声的拉拢。 他回到酒楼时,王冲,李虎,青穗三人早已等得有些心焦。 “仇道友!您可算回来了!”李虎一见君凌轩,立刻迎了上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急:“您这出去一趟可真够久的。” 王冲相对沉稳些:“仇道友,拍卖会即将开始,此行可有什么意外之喜?” 君凌轩唇角微扬,也不多言,自储物袋中取出了那枚泛着淡淡灵光的玉牌,随意地抛了抛。 “这个,应该算吧。” “这是……万宝楼的贵宾包厢令牌!”王冲的目光刚一接触玉牌,瞳孔骤然一缩,脸上瞬间被狂喜所充斥。 他深知这令牌的分量,这不仅仅是财富的象征,更是身份与地位的通行证。 “贵宾包厢!仇道友,你真是太……太让人不可思议了!”王冲的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李虎和青穗也连忙凑了过来,两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枚令牌,好奇与兴奋几乎要从眼中溢出。 李虎激动得搓着手:“嘿嘿嘿,贵宾包厢啊!我来这儿这么久都没敢想过能进去!今天可真是托了仇道友的福,开了眼了!哈哈!” 青穗虽然矜持一些,但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也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向往。 君凌轩淡然一笑:“包厢既已妥当,咱们就能静候拍卖会的开启了。” 他目光转向王冲问道:“王道友,你们此行在秘境边缘所得的那些零碎之物,可否交由我来代为处理?” 王冲微微一怔,但心思活络的他,瞬间便领会了君凌轩的意图。 李虎先前便提及过,这位仇丹师似乎计划在拍卖会上竞拍某件珍贵之物,大概率是妖丹。 此刻提出代为处理他们的收获,显然是想通过变卖这些价值不高的物品,来筹措一部分参与竞拍的灵石。 “当然可以!”王冲没有丝毫犹豫,爽快应下:“不过我们得到的这点东西本就杂乱,价值也有限,就怕对仇道友助益不大。” 他心中明镜似的,君凌轩这位三品丹师的影响力,远非他们这些散修可比。 由他出手,那些不起眼的材料,或许真能卖出意想不到的高价。 至于灵石的归属…… 一位尊贵的三品丹师,还不至于在这种小事上戏耍他们。 君凌轩拱了拱手:“多谢几位道友的信任。” “你们放宽心,这些东西若未能派上用场,售出所得灵石,悉数归还诸位。” “若是用上了,便算我仇某欠下一个人情,日后必有厚报,绝不让诸位吃亏。” 青穗此刻轻声提醒道:“仇道友,我看外面已有不少修士动身前往万宝楼了,我们是不是也该出发了?” 君凌轩微微颔首:“嗯,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着!” 第267章 豪华包厢 拍卖会。 占地广阔,足有百丈方圆,楼分三层,气势恢宏。 其第一层,便是拍卖大厅,亦是绝大多数修士参与竞拍的场所。 至于二楼与三楼,则是一间间独立的贵宾包厢,每一间皆有玄妙阵法守护。 这些阵法不仅能有效隔绝神识的窥探,尽可能确保贵宾的隐私,更能让包厢内的客人提前获取一份详细的拍卖物品名录。 万宝楼的一位管事,显然是认出了君凌轩手中的贵宾令牌。 见到君凌轩一行人到来,他立刻满脸堆笑,恭敬地将他们引至三楼一间位置绝佳的包厢。 一扇由不知名灵木雕琢而成的厚重门户,在管事毕恭毕敬的姿态中,被缓缓推开。 “仇丹师,诸位道友,里面请。”管事侧过身,露出了门后那别有洞天的奢华景象。 首先映入众人眼帘的,是一片极为宽敞的空间。 地面之上,铺着一层厚实而柔软的妖兽皮毛地毯,色泽光亮,灵气隐现。 一脚踩上去,悄无声息,绵软舒适,仿佛踏在云端之上,令人心神荡漾。 “狗爷这辈子当妖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大黄忍不住吐槽:“活着妖丹被人挖去做灵丹,死了妖骨被人拿去炼法器,现在连他娘的皮毛都得给你们这些两脚兽铺在地上踩!真是岂有此理!” 君凌轩拍了拍大黄肩膀:“妖族之中,不也有以人族头骨为杯,以神魂点灯的么?可别在这儿五十步笑百步了。” 大黄闻言,喉咙里咕哝了几声,倒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那双滴溜溜的狗眼开始好奇地扫视着包厢内的每一处陈设。 包厢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紫檀圆桌。 桌面上,各色灵气氤氲的灵果散发着诱人的甜香,琥珀色的灵酒在精致的玉壶中轻轻晃动,还有一盘盘造型精美的糕点,皆是以灵材制作,灵气十足。 李虎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仅仅是参加一场拍卖会,竟能享受到如此奢华至极的待遇,这简直比他想象中那些大势力长老客卿的日常还要夸张! 青穗的反应则稍显矜持,但那双明亮的眸子里,也盛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奇与向往之色。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木清香与灵果的甘甜,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让她感觉整个人的心神都为之一清。 王冲目光在包厢内迅速扫过一圈,心中暗自评估着此处的价值与万宝楼的底蕴。 “这万宝楼,果然名不虚传。”王冲心中暗忖:“单是这间贵宾包厢的布置与其中蕴含的隐晦阵法波动,便足以彰显其深不可测的雄厚财力,若是能加入他们就好了。” 君凌轩的神色依旧,缓步走入包厢,目光没在那些奢华的陈设上过多停留。 他的视线,看向前方那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透明晶壁,投向了楼下的拍卖大厅。 君凌轩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了一下那冰凉而光滑的晶壁。 这晶壁显然是由某种极为特殊的晶石炼制而成,从包厢内部向外望去,楼下拍卖大厅的景象一览无余,每一个角落都清晰无比,仿佛近在眼前。 然而,若是从外部试图窥探包厢内部,却只能看到一片模糊扭曲的光影,根本无法看清其内的具体情形,完美地保证了贵宾的隐私与安全。 “这玩意儿倒是不错……”君凌轩的指尖在晶壁上轻轻敲了敲,若有所思。 大黄嘿嘿一笑,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确实不错!这玩意儿要是用来偷……咳咳,观察敌情,那绝对是顶级配置!找个机会,咱们也弄一块儿回去研究研究?” 旁边传来青穗略带薄怒的声音:“道友!你可莫要胡言乱语,带坏了仇丹师!” “啥玩意?”大黄闻言,顿时瞪大了狗眼,一脸的难以置信与委屈:“我说小丫头,你这话可就冤枉狗爷了!” “我教坏他?他不把狗爷我卖了换灵石都是烧高香了!他才是最狗的那个,你们都被他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给骗了!” 然而,对于大黄这番肺腑之言,王冲,李虎和青穗三人,皆是投去了一副你继续编,我看你能不能把自己说信了的表情。 “唉!”大黄见状,不由得重重叹了口气,仰头四十五度,故作深沉:“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这个,这个这个……正所谓人心不古,世风日下啊!” 看大黄在那里搜肠刮肚,想模仿自己平时说话的调调却又显得不伦不类,君凌轩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行了,别在这儿耍宝了,赶紧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此刻,楼下广阔的拍卖大厅一层之内,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 粗略估计,聚集在此的修士至少有近千人之多。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衣着朴素,神情或带着激动与期待,或夹杂着紧张与忐忑,与三楼贵宾包厢内这份悠然自得的氛围,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李虎也按捺不住好奇,凑到晶壁前,向下俯瞰,口中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这人也太多了吧!” “以前在下面的时候,还没觉得有这么夸张,现在从这上面一看,黑压压的一大片,怕是整个坤元域内,有点家底跟实力的散修都来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脸上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这贵宾包厢就是不一样啊!视野就是开阔!我感觉自己跟那些大人物一样了!” 王冲也缓步走了过来,目光深邃地注视着下方那片拥挤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曾几何时,他也是那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为了在拍卖会上争夺一件勉强看得上眼的心仪宝物,需要处心积虑,付出极大的代价。 甚至,还要时刻提防着,在拍卖会结束之后,走出万宝楼便被人截杀夺宝的风险。 而如今,他却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俯瞰众生的贵宾包厢之内,享受着以往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这一切翻天覆地的改变,皆是因为身旁这位仇丹师。 王冲心中对君凌轩的敬畏,又加深了几分。 青穗则更为细心,她没有像李虎那样咋咋呼呼,而是仔细地打量着包厢内的每一处细节。 墙壁之上,悬挂着几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作,笔触细腻,画中山水之间,竟隐隐有灵气流转,显然并非凡品。 包厢的角落里,静静地摆放着一尊造型古朴的兽首香炉,炉内正升腾着袅袅青烟,那青烟并非普通檀香,而是一种能够凝神静气的珍稀灵香。 就连他们身下所坐的座椅,都以名贵灵木精心雕琢而成,其上雕刻着繁复而精美的花纹,坐垫更是用某种不知名的灵蚕丝织就,触感柔软舒适,坐于其上,仿佛能消解一切疲惫。 处处细节,皆彰显着不凡与奢华。 第268章 到哪儿都有托 “仇道友,此地当真气派非凡。”青穗环顾四周,美眸中异彩连连,由衷地感叹道。 君凌轩非常自然地在主位落座。 “听说这万宝楼自从五湮秘境开启就建立了,屹立这么多年,这点门面,自然是有的。” 桌上早已备好各式灵果佳肴,其中一杯灵酒,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冽寒气,显然品级不低。 君凌轩随手拿起递给了身旁的大黄。 大黄咧嘴一笑,毫不客气地伸出爪子接过,咕咚一口饮下。 霎时间,一股精纯至极的灵气顺着喉咙涌入四肢百骸,让它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嘿,还真是好酒!不是几块儿灵石就能买到的。” 君凌轩目光扫过略显拘谨的王冲三人,语气疑惑道:“都干嘛呢?” “桌上这些灵果点心,都是万宝楼的心意,不吃就是不给面子,都客气什么?尽管享用,别那么拘束。” 王冲几人闻言连连点头。 李虎性子最是爽直,一把抓起一块散发着诱人甜香的糕点,直接塞入口中。 “唔——!痛快!我辈修仙为的就是能吃上这等人间美味满足口腹之欲!” 李虎幸福得双眼微眯,含糊不清地赞叹道:“我上次吃到这般甜品,还是在……呃,都记不清多少年前了,花了好几百品灵石。” “还有这酒!偶尔来上这么一口,滋味当真不错!你们也快尝尝,真挺好吃的!” 王冲相对没那么夸张,他先是为自己斟了一杯清香扑鼻的灵茶,随后又起身为君凌轩的杯中倒了一杯。 今日能有幸进入这等顶尖包厢,可全都是仰仗眼前这位。 莫说只是端茶递水,便是让他在旁全天候伺候着,他亦心甘情愿,绝不觉得有半分丢人! 这可是一位能随手拿出三品丹药的人物,若是关系处好了,日后突破瓶颈,也未必没有希望。 青穗有些拘束,她只是小口抿着杯中的灵果汁,目光不时悄悄瞟向主位上的君凌轩。 人心便是如此奇妙。 当知晓对方身份地位远超自己之时,有些人会因此感到兴奋与机遇,渴望攀附,而另一些人,则会因这巨大的差距而产生疏离之感,不敢轻易靠近。 君凌轩并未刻意去在意三人的细微举动。 他的注意力,此刻已尽数投向了楼下那座巨大的拍卖大厅。 就在此时,包厢的门扉被轻轻叩响。 “仇丹师,拍卖会即将启幕,此乃本次拍卖会的物品名录玉简,特送来请您过目。” 管事那谦恭有礼的声音在门外清晰响起。 “哦,请进。” 管事闻声,轻轻推开包厢门,躬身而入。 他双手之中,捧着一枚雕琢精美的青色玉简,恭恭敬敬地呈递到君凌轩面前。 君凌轩接过玉简,神识便沉入其中。 玉简之内,信息流淌,片刻之后,他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眸中闪过一丝异色,旋即又恢复了平静。 王冲三人见状,心中皆是好奇不已。 能让这位都稍露异色的,究竟会是何等珍稀之物? 但他们也深知分寸,不敢在此刻随意开口探问,以免唐突。 君凌轩将玉简随手放置于桌面之上:“来,这名录你们也看看。” “若是有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可以提前留意,心中也好有个预算。” 王冲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简,神识迅速探入其中。 李虎和青穗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立刻凑了过去,一同观看。 玉简之中记载的拍品,当真是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足有两百多种物件。 从锋锐无匹的法器,到效用神奇的丹药,从玄奥的功法秘籍,到罕见的炼器材料,可谓是应有尽有。 每一件物品的下方,都清晰地标注着其名称,简要介绍以及起拍的底价。 “不得了啊!”李虎率先惊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这,这他娘的一柄中品飞剑法器,光是底价,就要足足一千块上品灵石!” “而且这飞剑是一套九柄,那也就是...打底就要九千上品灵石!?” 他看得咋舌不已,心中暗道这万宝楼也太会赚钱了,飞剑法器是最考验修士的一种不多见的武器,跟御剑相同却又有极大的差别。 他甚至敢确定,整个五湮秘境里面,能操控九柄飞剑流转自如的,估计没有! 这种不吃香的东西便如此昂贵,简直跟明抢没什么区别! “这个蕴金丹好贵啊!底价竟然高达八百上品灵石,而且还只有三颗!?”青穗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语气中充满了失望。 她们这些散修,平日里东奔西走,出生入死,一年到头辛辛苦苦积攒下来,零零碎碎加起来,能攒个千八百上品灵石,便已算是相当不错的收入了。 可如今,仅仅是一份有助于冲击结丹境的蕴金丹,其价格就足以让她们望而却步。 更何况,服用一颗蕴金丹,也并非就意味着能够百分之百成功晋入结丹之境。 对于那些根基浅薄,天赋稍差的修士而言,便是吞服十颗八颗,乃至于一百颗蕴金丹,也未必能叩开那道令人向往的境界大门! 王冲看得最为仔细,目光在一件又一件拍品之上缓缓扫过。 他的眉头时而紧紧锁起,似乎在为什么而困扰,时而又悄然舒展,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他心动之物。 他如今已是筑基圆满之境,困在此瓶颈多年,心中最为渴望的,自然是那些能够助他勘破玄关,一举突破至结丹境的逆天宝物。 只可惜,这名录之上,此类能够直接助益突破的物品,除了那价格高昂的蕴金丹外,其余的要么价格更是高得离谱,令他望尘莫及,要么便是对他目前的状况而言,作用并不显着。 时间,在众人各怀心思的等待之中,一分一秒地缓缓流逝。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之后,楼下原本喧嚣嘈杂的拍卖大厅,其鼎沸人声陡然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齐刷刷地汇聚向了大厅最中央那座拍卖台。 那拍卖台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墨色奇石砌筑而成,表面光滑如镜,隐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灵压,令人不敢小觑。 一位身着华贵锦袍,面容和煦,气质儒雅的中年修士,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上了拍卖台。 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一双眼睛却炯炯有神,不着痕迹地环视全场,将下方众人的神态尽收眼底。 “诸位道友,远道而来的贵客们,欢迎莅临万宝楼此番新一度的拍卖盛会!” 中年修士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蕴含着一丝奇特的穿透力,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无论是包厢内的贵宾,还是大厅中的修士,皆听得真真切切。 台下,一些相熟的修士彼此间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便有人率先热烈地鼓起掌来。 紧接着,场内便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断断续续地响起了一片更为热烈的掌声与隐约的欢呼之声。 沉寂的气氛,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变得炽热而躁动。 包厢内,君凌轩笑了笑,这万宝楼是会做买卖的,连鼓掌欢呼的托都这么多。 李虎和青穗,此时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背,眼中闪烁着兴奋,紧紧盯着下方的动静。 就连一向沉稳的王冲,此刻脸上也露出了专注而凝重的神色,显然对这场拍卖会抱有极大的期望。 拍卖台上的中年修士见气氛已起,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抬起手掌,轻轻向下一按,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待场面再次安静下来,他才继续朗声说道:“在下万宝楼首席拍卖师,万旭。” “今日,有幸能由在下主持这场盛会,希望能为诸位道友带来称心如意的收获,不虚此行!” “好了,多余的废话,万某便不再多言,我现在宣布!拍卖会,正式开场!” 第269章 妖丹的恐怖波动 “下面,让我们直接请上本次拍卖盛会的第一件拍品!” 万旭话音刚落,未等众人反应。 一位身姿丰腴妖娆,面容姣好的侍女,便迈着莲步,端着一个被红色丝绸严密覆盖的玉盘,款款走上了拍卖台。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神秘的玉盘给死死吸引了过去。 万旭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他伸出手,在那红布之上轻轻一拂。 红布飘然滑落。 一株通体呈现出晶莹碧绿之色,散发着浓郁精纯木灵之气的灵草,赫然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此物,乃是千年灵罗草!” “此草生长千年方才成熟,是炼制多种顶级疗伤圣药的核心主材。” “即便直接服用,虽不敢说能有生死人,肉白骨之逆天奇效,但对于修士的内外伤势,皆有立竿见影的奇特功效,关键时刻,足以保命!” 他目光扫视全场,朗声宣布道:“千年灵罗草,底价,五百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块上品灵石!现在,竞拍开始!” “五百五十!”万旭话音未落,便已有人迫不及待地高声喊价。 “我出六百!” “哼,区区六百就想拿下此等疗伤灵药?我出七百!” 竞价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场内的气氛瞬间便被推向了一个小高潮。 经过一番不算太过激烈的竞价之后,这株千年灵罗草最终以九百块上品灵石的价格,被一位坐在角落的修士成功拍下。 接下来,万旭又接连不断地推出了数件拍品。 其中,有锋利无匹,闪烁着寒光的法器,也有功效不凡,能增进修为的各色丹药,甚至还有一卷记载着某种偏门辅助功法的残破玉简。 这些物品,放在外界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称得上是难得一见的精品,自然也引起了不少修士的激烈争抢,使得拍卖场内的气氛持续升温。 但对于包厢之中的君凌轩而言,这些,都不过是些开胃小菜罢了。 他自始至终都是悠哉地品着杯中的灵茶,偶尔与大黄低语聊上几句。 王冲三人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尤其是李虎,每当有他看得上眼的物品出现,都忍不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但他摸了摸自己那比脸还干净的储物袋,最终还是颓然放弃。 那些东西的价格,远不是他能承受的。 拍卖会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气氛如同浪潮,一波接一波地被推向新的高峰。 终于,在连续拍出十余件物品后,万旭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也比之前高亢了几分,带着一丝神秘的诱惑。 “接下来这件拍品,可以说是我万宝楼此次拍卖会的重头戏之一!” 此言一出,全场修士精神陡然为之一振! 所有人的目光,都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紧紧盯住了拍卖台。 只见两位气息沉凝的护卫,合力抬着一个巨大的玉盒,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 玉盒之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禁止探测的符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仿佛内里封印着一头绝世凶兽。 “这是……” 有人压低了声音,发出了惊疑不定的低呼,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万旭深吸一口气,神色前所未有的肃穆。 他亲自上前,双手快速掐动法诀,一道道灵光精准地打在玉盒的符箓之上。 符箓逐一消散,光芒敛去,露出了玉盒的本来面目。 那是一方由极品寒玉雕琢而成的玉盒,丝丝缕缕的寒气不受控制地逸散而出,令拍卖台周围的温度都骤然降低了几分。 “诸位道友,请看!” 万旭猛地一掀玉盒! 刹那间,一股磅礴浩瀚到难以形容的妖气,如同苏醒的远古巨兽,化作实质般的血色气柱冲天而起! 一些修为较低的修士,在这股恐怖气势的压迫下,脸色瞬间难看起来,呼吸急促,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流汗。 玉盒之中,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血,仿佛由鲜血凝聚而成的妖丹,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元婴境妖丹?” “错不了!这气息……应该是元婴大妖才有的威压!” “而且,看这龙形虚影和精纯的土属性波动,莫非……莫非就是外界传言的那枚地龙妖丹!” 大厅内,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与倒吸凉气之声。 无数道目光,或贪婪,或震惊,或渴望,死死地锁定在那枚赤红妖丹之上。 元婴期妖丹! 这四个字,本身就代表着难以估量的价值。 无论是用来炼制丹药,还是打造法宝,亦或是布置大阵,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 更何况,这还是一枚极其罕见的地龙妖丹! 但凡是跟龙沾边的,那都是妖兽中血脉顶尖的佼佼者,其妖丹蕴含的能量精华,更是精纯无比,狂暴无匹。 若是被土属性功法的修士得到,安稳将其炼化,其实力怕是能当场暴涨一个台阶! 贵宾包厢内,李虎和青穗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磅礴妖气惊得不轻。 李虎瞪大了牛眼,舌头都有些打结,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这就是元婴期妖丹吗?好恐怖的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它还活着。” 青穗也是小脸煞白,她能清晰感受到那妖丹中蕴含的,足以轻易碾死她的恐怖力量。 王冲眼中也满是惊异。 元婴期妖丹,他只在那些古老的传说中听说过,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仅仅是逸散的气息,就让他感到一阵心悸。 君凌轩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这东西,对于大黄来讲,确实是好东西。 拍卖台上,万旭对众人震撼的反应非常满意,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抬了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声音洪亮地传遍全场: “诸位道友所料不差,此物,正是一枚货真价实的地龙元婴境妖丹!” “此妖丹乃是我万宝楼花费巨大代价,从一处凶险万分的地方,九死一生所得,虽说灵气保存的并非完美无瑕,但其蕴含的能量之多,诸位有目共睹!” “这价值,想必无需在下过多赘述!” 万旭顿了顿,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吊足了众人的胃口,这才朗声道: “此地龙元婴妖丹,底价,一万上品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上品灵石!” “现在,竞拍开始!” “一万一千!” 万旭话音未落,立刻便有人迫不及待地高声喊价,声音都带着颤抖。 “一万两千!” “老夫出一万四千!” “一万五千!谁也别和老子抢!” 价格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地向上攀升。 拍卖大厅内的气氛,瞬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白热化程度。 不少修士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为了这枚地龙妖丹,已然展开了不顾一切的激烈争夺。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势力之人,此刻也彻底放下了矜持与身份,纷纷加入这血腥的战团。 一道道饱含灵力的喊价声,此起彼伏,震得整个拍卖大厅嗡嗡作响。 第270章 妖丹虽好,也要三思 贵宾包厢内,李虎看得瞠目结舌,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不是馋这个妖丹,是馋那些喊价修士的钱包... “疯了,这些人都疯了!那可都是亮闪闪的上品灵石啊!” “一枚妖丹而已,又不能直接吃,至于这么拼命吗?这要是买别的,那得买多少好东西?” 王冲则眉头紧锁,沉声道:“元婴境妖丹,对于某些身怀土系灵根,卡在瓶颈,或者寿元将近的人而言,足以改变命运,甚至逆天改命。”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被逼到绝路,引爆这枚妖丹,就算是结丹境大圆满的修士,若无防备,恐怕也得当场饮恨西北。” “这是一张绝对的保命底牌,甚至可以是一张同归于尽的绝命符,他们当然会奋力抢夺了。” “道友说的有理。”君凌轩在一旁点点头。 他看着楼下那些为了妖丹而状若疯狂的人们,眼神中却悄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那是一种带着果然如此的了然,又夹杂着一丝身处局中却无法肆意而为的不爽。 这些家伙,或是为了提升实力,或是为了弄个底牌,抢起东西来的劲头,真是比什么都足。 他暗自揣测,这群人,恐怕有不少是将几十年积蓄,甚至百年的积累,都押在了这机缘之上,就等着一朝爆发。 “两万上品灵石!” 一个略显沙哑,却又带着不容置疑决心的声音,从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传来,直接将价格提升了一个巨大的档次。 场内瞬间安静了那么一刹那。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想要看看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惊人的手笔。 然而,那人隐藏在涌动的人群中,并未露面,更添了几分神秘。 “两万一千!” 短暂的沉寂之后,更加疯狂,更加激烈的竞价再次爆发。 价格一路狂飙,势不可挡,很快便突破了两万五千上品灵石的关口。 即便是那些底蕴深厚的宗门势力,此刻也开始变得犹豫和谨慎起来。 毕竟,两万五千上品灵石,已经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中下势力都要伤筋动骨的数字。 足以购买数件法器,或者全力培养出几名天赋出众的筑基修士了。 王冲三人突然察觉到,君凌轩好像异常的平静。 “仇道友,这地龙妖丹,你……你是不打算出手吗?” 李虎实在忍不住了,搓着手急切地问道。 在他看来,当初自己提到这枚妖丹的时候,对方才显示出兴趣,没理由一点儿都不在乎啊,这要是错过了,下次遇到元婴境的妖丹,得猴年马月去? 君凌轩轻轻摇了摇头:“不急,再看看。”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自嘲:“我兜里可没那么多灵石跟他们烧。” 王冲听到这话,看了君凌轩一眼,随即对着李虎和青穗递了个眼色,他则率先从储物袋中摸出一个袋子。 “仇道友,我这些年东奔西走,赚来的几乎都买东西了,也没攒下什么家当,这里有两千多上品灵石。” “若是不够,我再想想办法,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李虎见状,也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有些窘迫地说道:“仇丹师。” “我……我就只有这两百多上品灵石,您别嫌少,我实在是没攒钱的习惯,都是攒够了就买东西了...” 青穗咬了咬嘴唇,也取出了自己的全部身家:“仇丹师,我这里有四千上品灵石,你先拿着。” 君凌轩看着三人真挚的眼神,心中微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呵呵呵……多谢三位道友好意,这份情谊,我仇某记下了,再观望观望,若是真有必要,我不会跟你们客气的。” “好吧。”几人应声点头。 台下。 价格的攀升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当一位来自某个大势力的老者喊出两万八千上品灵石的高价后。 整个拍卖场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短暂沉默。 这个价格,压垮了大多数修士心中那点摇摇欲坠的贪念。 不少原本目光灼灼的修士,此刻脸上都爬满了无奈。 万旭立于高台,脸上职业性的笑容依旧灿烂。 “两万八千上品灵石!” 他的声音再次拔高,极具穿透力。 “还有没有道友,愿意出更高的价格?” “这可是元婴境地龙的妖丹啊!虽不是龙族,但也跟龙族挂钩,错过今日,下次再想寻觅到这等品阶的妖丹,不知要等到何时!” 他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敲击在众人的心坎上,试图再次点燃他们熄灭的竞价之火。 然而,应者寥寥无几。 就在万旭准备以这高价一锤定音之际。 一个声音,平淡中夹杂着几分不易察的慵懒,从三楼某个被禁制笼罩的贵宾包厢中悠悠传出。 “元婴境妖丹,虽说称得上稀有。” “但其主要用途,无外乎炼器,炼丹,画符,铸傀这几样。” “真正拿来直接吸收或对敌防身的,少之又少,毕竟,这东西对于筑基修士来说,吸收困难,哪怕结丹境也一样。” “若是对敌,一旦引爆,固然能伤敌,却也极可能让自己一同陪葬。” “在这危机四伏的五湮秘境之内,变数无处不在,下一刻会遭遇何等凶险,无人能够预料。” “诸位道友,手头真正能仰仗的,还是那些实实在在的灵石啊。” “为了这么一枚用途并非立竿见影,无法立刻转化为战力的妖丹,便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 “诸位道友可曾深思熟虑过,一旦购入囊中,之后的路,又该如何走下去?后面就没有心仪的东西了吗?” 这番话语,如同在平静无波的湖面,骤然投下了一块千斤巨石。 激起的,是千层涟漪,更是万般思量! 原本心中就已摇摆不定的竞价者们,听到这番入情入理的分析,更是心头猛地一凛。 是啊! 说得太有道理了! 五湮秘境之中,步步惊心,谁敢保证自己下一刻不会遇到致命的威胁? 灵石! 那才是保命的根本,是购买丹药,符箓,疗伤圣品的硬通货! 为了这枚妖丹,掏空家底,甚至背上债务,万一真遇到什么生死攸关的突发状况,就算狠心引爆妖丹侥幸逃得一命,那妖丹也化为乌有,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追悔莫及? 更何况,正如那人所言,这妖丹的用途,确实无法立刻提升他们的即战之力。 炼器?炼丹?画符?铸傀? 这些都需要漫长的时间去钻研,更需要相应的精湛技艺。 在这五湮秘境里,他们这些人中,连一个像样的三品炼器师,三品符师都未曾听闻。 顶天了,也就那么屈指可数的几位三品丹师,还都神龙见首不见尾。 一时间,场内议论之声如同潮水般涌起。 “方才那位道友所言,似乎……并非没有道理,这妖丹虽是至宝,但细细想来,性价比确实值得商榷,我还是不加价了。” “没错,万一斥巨资买了妖丹,却在秘境中横遭不测,连使用的机会都没有,那才叫真正的血本无归!” “也不知是哪个包厢的大能,竟然敢在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刻,公然泼冷水,这份胆魄,我着实佩服!” 一些先前因财力不济而无奈放弃的修士,此刻心中竟暗自升起一丝庆幸。 而那些依旧对妖丹抱有强烈执念的人,则个个面露不悦之色。 他们认为,那说话之人,分明是在故意捣乱,阻碍他们夺宝。 那位刚刚喊出两万八千上品灵石高价的五行盟老者,更是脸色铁青,如罩寒霜,从鼻孔中发出一声沉重的冷哼。 第271章 愿与万宝楼探讨丹道 拍卖台上,万旭脸上的笑容僵硬了几分。 他自然听得分明,那声音正是从君凌轩所在的贵宾包厢中传出的。 此人,分明是在有意针对,恶意压价! 岂有此理! 他万宝楼举办的拍卖会,还从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打压拍品价格! 一丝难以察觉的怒意,在他眼底深处悄然闪过。 他正欲开口说几句场面话,震慑一番,顺便以儆效尤。 就在此时。 一道细若蚊蚋,却又清晰无比的传音钻入他的耳中。 “万旭,三号贵宾包厢内的贵客,乃是那位仇丹师。” 万旭闻言,心中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仇丹师?! 他当然知晓仇云这位声名鹊起的三品丹师! 这等级别的炼丹大师,无论走到五湮秘境内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会被各大势力奉为座上宾,争相拉拢。 其身份之尊贵,地位之崇高,丝毫不亚于那些早已名震一方的结丹境老怪物! 得罪一位货真价实的三品丹师? 尤其是一位自家还曾主动上门示好,意图拉拢的丹道大师? 这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他脸上那抹职业性的笑容瞬间凝固,先前心中升腾起的那点微末怒火,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刹那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好吧。 既然是仇丹师开口,那自然有资格对丹药相关的宝物价值,发表自己的独到见解。 哪怕,他说的话听起来有些欠揍,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而且,对方既然如此精准地点出了这枚元婴妖丹的种种缺陷与弊端。 说不定,是真的不看好其在秘境中的实用价值。 或者…… 万旭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念头急转,另有图谋? 他脸上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般迅速恢复了自然,干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凝滞都只是众人的错觉。 “呵呵,方才那位道友所言,亦不无道理。” “宝物虽好,也需各位道友量力而行,理性出价。” “那么,两万八千上品灵石,还有没有道友愿意出更高的价格?” 他再次开口询问,只是那语气比之前平淡了不少,少了几分煽动。 拍卖场内的气氛,因为君凌轩那一番出人意料的分析,以及拍卖师万旭态度上发生的微妙转变,变得有些诡异起来。 一些心思活络,善于察言观色之辈,已经隐隐猜到。 那位敢于在此时开口,并且能让万宝楼拍卖师都不得不给面子的人物,其身份,恐怕绝不简单! 贵宾包厢之内。 李虎和青穗,此刻正目瞪口呆地看着君凌轩。 两双眼睛瞪得溜圆,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平日里看起来还算和善的仇道友,竟然会在这等关键时刻,突然跳出来,来了这么一手神乎其技的操作! “仇……仇道友,您……您这是……” 李虎舌头都有些打结,结结巴巴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君凌轩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 “说说而已,我又不是故意要得罪什么人。” “这妖丹的价值,在我看来,在这种环境下,的确就是如此,没毛病啊。” 王冲则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君凌轩,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敬佩。 就算这妖丹的效果真如他所说,并非立竿见影。 你敢当着拍卖行和所有竞拍者的面,如此直白地将其贬低一番,这份胆识与魄力,也足以令人侧目! 他敢打包票,若不是有三品丹师身份坐镇,万宝楼的人,绝对能过来给他两巴掌,然后再把他们全都踹出去! 楼下。 那位先前报价的五行盟老者,脸色愈发阴沉难看。 他自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拍卖师万旭语气中的微妙变化。 但同时他也清楚,能够让万宝楼拍卖师都不得不有所顾忌,甚至暗中维护之人,其实力与背景,绝非寻常。 但他不是很惧怕,自己乃是五行盟的人,同样是大势力! “哼!抓紧时间!没人拍卖就归老夫了!” 两万八千上品灵石。 这个价格,其实已经无限接近他此次拍卖的心理承受底线。 对方这么一影响,反倒是对他有利,因为再往上加,风险就太大了。 毕竟,拍卖会后面,还有其他值得期待的宝物。 眼见无人再有出价的意愿。 万旭的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不过,他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职业的素养。 “既然如此,那么这枚珍贵无比的地龙元婴妖丹……” 就在他高高举起拍卖槌,即将宣布这枚妖丹最终归属的刹那。 君凌轩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万上品灵石。” “另外,万宝楼若有兴趣,可随时遣人来我的洞府,你我之间,共同探讨一番丹道,如何?” 此言一出! 全场,瞬间哗然! 三万上品灵石?! 刚才那道声音的主人,不是还在口口声声说这妖丹不值那个价吗? 怎么一转眼的功夫,他就自己加了两千上品灵石,直接将价格顶到了三万?! 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这人……这人难道又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歪理,要说这妖丹其实好得不得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向三楼那个神秘的三号贵宾包厢。 那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困惑,以及一种……看傻子般的古怪神情。 就连经验丰富,见惯了大风大浪的拍卖师万旭,此刻也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 一时间,竟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探讨丹道? 这话听起来,像是个无足轻重的添头。 但若是仔细琢磨,却又意味深长! 能够让一位货真价实的三品丹师,亲口承诺,可以随时上门共同探讨丹道。 这是多少苦求丹道而不得门径的二品丹师,乃至一品丹师,梦寐以求的天赐良机! 他万宝楼的楼主,早就有这个意向了! 这份探讨丹道的潜在价值,甚至可能远远超过那几万上品灵石! 可是…… 这和拍卖一枚元婴境的妖丹,又有什么直接的关系? 你想探讨丹道可以直接说啊,之前压价干什么? 众人满腹疑惑,议论纷纷。 都觉得这三号贵宾包厢里的人,怕不是因为先前话说得太满,现在觉得得罪不起万宝楼了,开始骑虎难下。 亦或者,是脑子真的……坏掉了,贱得慌? 君凌轩自然听到了楼下那些嘈杂的议论声,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万旭此刻的脸色,确实阴晴不定,显然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急速权衡。 仅仅片刻之后。 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在万旭耳畔悄然散开,是新的传音。 这一次,显然是来自万宝楼中地位更高的人物。 传音的内容极为简洁,只有两句:“同意,立即给他。” 万旭猛地抬头,目光望向三号贵宾包厢。 这位仇云丹师,当真是好手段! 先声夺人地压价,随即又巧妙抬高价码,最后竟以丹道探讨的身份作结,既还给了万宝楼面子,对方也得到了妖丹,一环扣一环,滴水不漏。 第272章 狗爷爱死你了~~ 万旭再次开口时,声音中带着些许无奈。 “三号贵宾包厢的道友,出价三万上品灵石,并盛情愿意与我万宝楼共同探讨丹道精髓,为广大修士谋福。” “敢问,是否还有其他道友愿意开出更高的价格?”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角落。 那些原本还在窃笑,等着看好戏的修士,此刻都识趣地闭上了嘴巴。 他们纵然不完全明白其中深奥的门道,但也从万宝楼这急转直下的态度中,看出了非同寻常的端倪。 这枚珍稀的地龙元婴妖丹,恐怕真的要以这个价格尘埃落定了。 那位来自五行盟的老者,袖袍下的手都在微微发抖,胡须也一颤一颤的,却也只能徒呼奈何。 他总不能厚着脸皮说,他五行盟也能提供更高明的丹道指点吧? 那岂不是自取其辱,班门弄斧? 万宝楼,循道宗,五行盟,这三大势力之间本就明争暗斗,暗中互相排斥,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更何况,人家万宝楼如今实打实地有一位货真价实的三品丹师,而他们五行盟内,最顶尖的也不过是一众二品丹师罢了,这他娘的怎么比?! 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 “三万上品灵石,一次!” “三万上品灵石,两次!” 万旭那洪亮的声音,在寂静的拍卖大厅内清晰回荡。 无人应答。 “三万上品灵石,三次!” “成交!” “恭喜三号贵宾包厢的道友,成功拍得此枚地龙妖丹!” 万旭手中的拍卖槌重重落下,一锤定音。 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职业化的笑容,尽管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尽管最终的成交价格,比他心中的预期足足低了至少一万上品灵石。 但能够与一位三品丹师搭上线,对于万宝楼的长远发展而言,绝非坏事,甚至可以说是天大的好事! 此刻,贵宾包厢之内。 李虎和青穗两人,已经彻底呆若木鸡。 他们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半天都合不拢,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三万上品灵石? 就这么……如此轻易地……拿下了? 他们先前绞尽脑汁地估算,都觉得这枚妖丹最低也得在四万上品灵石左右,甚至更高,才能有一丝机会拿下! 王冲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眼神中充满了惊叹。 他可是常年在五湮秘境边缘摸爬滚打的老油条,深知这些大势力平日里的傲慢与强势。 能让万宝楼这群眼高于顶的家伙如此好说话,三品丹师的身份和地位,当真是令人艳羡到了极点! 君凌轩则在此时,轻轻舒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头,对着一旁的大黄,不着痕迹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暗中传音。 “怎么样,说给你拿到就给你拿到,我没骗你吧?” “噢!”大黄见状,竟扭捏作态,翘起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比了个兰花指的形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神念传音,嗲声嗲气道:“狗爷爱死你啦~~轩哥哥~~要不要狗爷今晚搂你睡~~” 君凌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给小爷滚一边去!这次是真被你恶心到了!” “仇道友,您实在是太……太神了!不过…这笔灵石…您真的有三万上品灵石吗?” 李虎终于从震惊中稍微缓过神来,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望向君凌轩的目光,已经从先前的敬佩,升华为近乎狂热的崇拜。 青穗也连连点头附和,一双明眸中异彩涟涟,显然也被君凌轩这手操作给彻底折服。 君凌轩随意地摆了摆手:“自然是有的,勉强够用,不必为此担心。” “况且,我储物袋中还有不少以前斩获的鬼面妖的妖丹,实在不行,便将它们悉数变卖了就是。” 李虎闻言,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毫不犹豫地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由衷赞叹道:“仇道友,我李虎啥也不说了,您,是这个!” “呵呵,李道友过誉了。”君凌轩谦和一笑:“主要还是万宝楼的道友们给面子,愿意成人之美。” “否则,就算你是八品丹师,人家不点头,也是枉然。” 他这话虽然说得谦逊至极,但王冲几人心中却都跟明镜似的。 这其中所蕴含的胆识,魄力与那洞察人心的智慧,绝非简简单单面子二字便可以轻易概括的。 拍卖会仍在有条不紊地继续进行。 接下来的诸多拍品,大多是一些从五湮秘境中发掘出来的,较为零散的宝物。 其中,有灵气黯淡,布满裂痕的残缺法器法宝。 也有一些叫不出名字,但似乎蕴含着丝丝灵气的奇异灵草。 更有一些记载着古老秘闻,或是残缺功法的古旧玉简。 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对于那些家大业大,底蕴深厚的大势力而言,或许真的不怎么看得上眼。 但对于广大的散修群体来说,其中却不乏一些能够捡漏,且极具实用价值的物件。 君凌轩的目光,如同两道无形的利剑,在这些琳琅满目的拍品上一一精准扫过。 很快,他便从中挑选出了几件在他看来,非常适合王冲几人的东西。 其中一件,是一套名为《叠劲三式》的刀法玉简。 此刀法虽然仅仅只有三招,看似简单,但每一招都蕴含着将力量层层叠加,瞬间爆发的精妙法门,威力着实不俗,正适合主修刀法,走刚猛路子的王冲。 另一件,则是一枚名为“元金护心镜”的巴掌大小的古朴铜镜。 这枚护心镜虽然品阶算不上顶尖,仅仅是中品法器级别,但其优点在于激发极为方便快捷,耗费灵力不多,却能够在危急关头抵挡住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对于斗法经验相对不足,更需保命手段的青穗而言,无疑是一件不错的护身之物。 还有一根约莫一尺长短,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黑色短棍。 此物在拍卖图册上被随意地起了个名字,叫做“破甲锥”,看上去平平无奇,朴实无华。 但君凌轩看出,此物材质极为特殊,坚硬无比,若是灌注灵力得当,能够轻易破开同阶修士的防御法器,正适合喜欢近身搏杀,风格勇猛的李虎。 “下面这件拍品,是一套刀法玉简,名为《叠劲三式》。” 万旭拿起玉简,朗声介绍道:“此刀法据称乃是从五湮秘境深处一处古修洞府中出土。” “或许会有些许残缺之处,但其精妙之处,绝对物超所值!” “底价两百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块上品灵石,诸位道友请随意加价。” 这种残缺的功法玉简,在拍卖会上向来是比较冷门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残缺了多少,是否还能修炼,修炼了又是否有隐患。 就在众人大多兴趣缺缺,无人问津之际。 君凌轩的声音,再次从三号贵宾包厢中传出:“两百一十块上品灵石。”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给某些人听:“在下最近钻研丹道,偶有所感。” “觉得这刀法之中蕴含的一些大开大合,一往无前的意境,或许能对丹火的掌控与某些特殊丹药的炼制,有所启发与借鉴。” 此言一出,满场修士又是一愣。 刀法意境,还特么能对炼丹有所启发? 他特么怎么不说看厨子炒菜都跟炼丹是一个道理呢? 这……这位丹师的思路,未免也太清奇了吧? 扯犊子都不带这么不沾边的! 你好歹也找个稍微正常一点,能让人信服的理由啊! 拍卖台上的万旭,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两下。 但他还是强行压下心中的怪异之感,依足了规矩扬声道:“三号包厢的道友出价二百一十块上品灵石,还有没有其他道友愿意出更高的价格?” 良久,场中一片寂静,依旧没有人回应。 也确实没有人会傻到去和一位三品丹师,为了一部残缺功法,去争抢所谓的炼丹灵感。 他们的心里大多只有一句话:让他灵吧,人家三品丹师挑大粪都能悟出道理... 于是,这套《叠劲三式》刀法,便毫无悬念地以两百一十块上品灵石的超低价,落入了君凌轩的囊中。 第273章 最后一物! 王冲坐在包厢内,看着君凌轩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之色。 他心中清楚得很。 君凌轩拍下这套刀法,定然是为了他这位主修刀法的临时同伴,因为几人之前探讨想买什么的时候,也没传音,就那么正常聊起来的。 紧接着,那枚元金护心镜,以及那根不起眼的破甲锥,也被君凌轩以类似且同样令人啼笑皆非的理由,用几乎等同于底价的价格,轻松写意地拍了下来。 “嗯,我对这枚玉佩,哦不,是护心镜的炼制手法,以及其上铭刻的某些符文,倒是颇有些好奇。” “买回去仔细观摩一番,说不定日后学习炼器之道时,可以作为参详借鉴之用。” “至于这根短棍嘛,其材质似乎颇为特异,隐隐散发出一股纯粹的锐金之气。” “买回去刮下来一些粉末,尝试融入丹药之中,或者研究一下能否淬炼出金行精华,用以增强丹火的威力,说不定会有某些意想不到的奇特效果。” “实不相瞒,早年我有一位师姐给我炼制的辟谷丹可能就掺杂了这些东西。” 他的理由,当真是千奇百怪,五花八门。 却又偏偏让人在感到荒诞之余,隐隐觉得有那么一丝丝的合理性! 毕竟,在场不少消息灵通之辈,都已经隐隐猜出,这三号贵宾包厢内的神秘人物,极有可能便是那位仇云丹师。 一位三品丹师,有点什么与众不同,甚至堪称古怪的癖好,那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李虎和青穗两人,看着君凌轩为他们分别拍下的宝物,心中早已是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他们都是挣扎在修仙界最底层的散修,深知这条修行之路究竟有多么的艰难与不易。 一件趁手的法器,一本有用的功法,往往需要他们耗费数年,乃至十数年的辛苦积蓄,甚至还要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去那些险恶之地拼死争夺,才有可能得到。 他们并非没有灵石去购买这些品阶不算太高的法器和功法。 真正的问题在于,能否用一个尽可能低,甚至远低于市价的价格,将其顺利地买到手中。 而现在,君凌轩却只是那么轻描淡写,谈笑风生地,便为他们完美地解决了这些曾经困扰他们许久的难题。 “仇道友,这……这如何使得?” 李虎搓着手,脸上堆满了不好意思的笑容,嘿嘿嘿地干笑着。 青穗也微微低下了头,声音细若蚊蚋:“是啊,仇道友,这些东西实在太过贵重了。” 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看把你们急的。” 他随即将那枚记录着叠劲三式的玉简递向王冲。 “王道友,这刀法你且收下,若能从中有所领悟,对你日后冲击瓶颈,或许能有一些微末的帮助。” 话音未落,他又将青木护心镜与破甲锥分别递给了青穗和李虎。 “一点不成敬意的小玩意儿罢了,不必如此挂在心上。” “方才你们连那几千灵石的家底儿都毫不犹豫地要借给我,我又岂是吝啬之人?” “你们的实力能有所提升,在这危机四伏的五湮秘境之中,也能多添几分自保的本钱。” “我可不希望,我这临时组建的小队,还没等走出这秘境,就有人提前折损了。” 他这番话说得随意至极,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角的微尘。 然而,这看似不经意的话语,却如同一股暖流,悄然涌入了王冲三人的心田。 要知道,在散修的世界里,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才是颠扑不破的常态。 能够遇到像君凌轩这般,肯真心为同伴略作考虑的人,简直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多谢仇道友厚赐!” 王冲神色郑重,双手接过玉简,随后深深一揖,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李虎和青穗也连忙跟着躬身道谢,两人眼中都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感激之情。 他们心中清楚,君凌轩这是在用一种让他们能够心安理得接受的方式,不动声色地帮助他们。 这份突如其来的情谊,他们已然牢牢铭记于心底。 君凌轩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客气。 他之所以这样做,一方面,确实是看这三人还算比较顺眼,不是什么大奸之辈。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日后在这秘境中行事能更加方便一些。 毕竟,身处这诡谲莫测的五湮秘境,多几个实力尚可,消息灵通的帮手,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此刻心情着实不错。 仅仅花费三万灵石,便成功拿下了那枚价值不菲的地龙元婴妖丹,大大节省了一笔开销。 这种捡漏的感觉,当真是得劲儿! 接下来,拍卖会场内的热浪一波紧接着一波,气氛持续高涨,仿佛永远也攀不到那最终的顶点。 就在此刻,高台之上,拍卖师万旭的声音陡然拔高了数个声调。 “诸位道友,还请安静!” 刹那间,所有的议论与喧嚣尽数消失,整个拍卖大楼内,陷入了一种落针可闻的寂静。 就连那些身处贵宾包厢内的神秘人物,此刻神情也变得异常专注起来。 他们心中都明白,真正的好戏,那压轴的重宝,马上就要登场了。 “接下来,我们将要拍卖的这件物品,并非实体法宝。” “亦非功法秘籍,更非灵丹妙药。” 此言一出,满场顿时哗然。 不是法宝? 不是功法? 也不是丹药? 那究竟会是什么东西? 难道是某种稀世罕见的天材地宝的确切产地消息? 亦或是某个尘封已久的上古修士洞府的详细地图? 众人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许多,生怕错漏了丝毫信息。 万旭对于眼前这种效果,显然感到非常满意。 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此物,乃是一则消息。” “一则……关乎传说中五大至宝之一,秋肃庚金幡的……确切消息!” 轰! 整个拍卖场,仿佛一颗巨石被狠狠投入了原本平静的湖面。 刹那间,彻底炸开了锅! “秋肃庚金幡!” “那件传说中杀伐之力举世无双的庚金之宝!” “竟然真的有它的消息?” 惊呼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无数修士的眼中,瞬间爆发出如同实质般的炽热光芒。 贪婪与渴望,毫不掩饰地在他们各自的瞳孔深处疯狂燃烧。 这五件威名赫赫的至宝,只要能得到其中任何一件,便足以纵横一方天地,建立起不朽的基业。 而秋肃庚金幡,更是以杀伐之力,闻名于整个五湮秘境。 经四方都城的城主证实,此幡一旦轻轻摇动,便会有无尽的庚金煞气席卷天地。 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机断绝,甚至连修士的神魂都会被彻底磨灭。 这绝对是修士们梦寐以求的无上杀伐利器! 如今,这等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顶尖宝物,竟然有了确切的消息。 这怎能不让在场的每一个修士为之疯狂? 第274章 白热化拍卖 君凌轩所在的包厢之内,李虎激动得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紧紧握成了拳头,指节都有些发白。 “秋肃庚金幡!竟然真的有这个消息!王兄当初打听到的传闻果然不假啊!” 青穗也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显然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天消息震得不轻。 王冲相对而言,表现得要镇定一些。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他眼神的深处,同样闪烁着精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等级别宝物的消息,其本身蕴含的价值,甚至可能要远远超过许多实打实的法宝。 “这万宝楼的触手,当真是伸得很长啊……连那群魔修的地界也能伸进去...”王冲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 “手伸得很长?”君凌轩听闻王冲此言,眼眸之中,不易察觉地闪过了一抹思虑的光芒。 他姿态慵懒地靠在宽大的椅背上。 修长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一种极有规律的嗒嗒声响。 “这则消息,恐怕价格不会便宜。” “而且,是真是假,尚在两可之间。” “毕竟,店大欺客的事情,在修真界中可从来都不少见,对吧?” 大黄在一旁,用鼻子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哼,这要是真的,西金锐杀域那帮无法无天的魔崽子,还不早就为了这宝贝打出猪脑子来了?” “依狗爷看,八成是假的!” 君凌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是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高台之上,万旭那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诸位道友想必都非常清楚,这么多年以来,我万宝楼能够屹立不倒,凭借的便是信誉二字!” “我们万宝楼,从不售卖任何虚假的,未经证实的消息!” “关于这秋肃庚金幡的消息,我万宝楼可以拍着胸脯保证,绝对真实可靠!” 说到此处,他刻意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逾千斤。 “为了验证此消息的真伪,我万宝楼前后派出的数名筑基境的好手,已经尽数陨落在了那凶险莫测的西金锐杀域之中!” 这话一经出口,场内顿时安静了不少。 用数名筑基期修士的宝贵性命,来作为验证消息真实性的代价。 这个分量,瞬间就让这则消息的真实性,在众人心中提升了数个档次。 能够让财大气粗的万宝楼都折损人手的地方,其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这消息,看来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接下来的。 “哦...怪不得了...”包厢内,君凌轩恍然大悟。 “什么怪不得?”王冲问了一嘴。 君凌轩回道:“之前我在坤元域外围就听到过一个消息,说是万宝楼有一群筑基修士全都陨落了,原来是去探宝了。” 王冲几人点点头:“那也就是说,这消息有可能是真的!” 下方,万旭环视全场,继续说道:“诸位道友,不论你们来自何方,大概都曾听说过,那西金锐杀域,本就是魔道修士与诸多强大凶兽盘踞的混乱之地。” “其内庚金煞气常年弥漫,环境之恶劣,远超想象。” “我万宝楼之所以没有选择继续深入探查,亲手夺取这桩足以震动五湮秘境的天大机缘,完全是因为,强龙难压地头蛇。” “那里的魔族势力盘根错节,百年时间早已根深蒂固,绝非我万宝楼一家之力所能轻易抗衡的。” 万旭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合情合理地解释了他们为何不自己去取宝的原因。 也从侧面暗示了想要夺取这件宝物,将会面临何等巨大的难度。 然而,这番话非但没有吓退众人,反而更加激起了不少人心中的贪婪与欲望。 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便往往越是珍贵! 若是能够轻轻松松就被取走的,那估计也都是些不值钱的垃圾货色! 不等众人从深思中完全回过神来,高台上的万旭话锋陡然一转。 他再次抛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也更具诱惑力的重磅信息。 “此外,想必在座的诸位道友,也或多或少地听闻了一些风声。” “五行至宝之中的另一件——春生木皇印,已于前些时日,被人成功取走了!” 这个消息,在此之前,便已经在一定范围内隐秘流传。 如今,被万宝楼在这等万众瞩目的场合当众证实,立时便再次引起了一阵剧烈的骚动。 “什么?春生木皇印真的已经被人取走了?” “我还以为是那些灵修故意散播谣言,想要借此找我们人族修士的麻烦呢!” “是啊是啊,当初那份通缉信息我也曾有幸见过,上面明确标注了是人族修士所为,就是不知道,最后究竟是哪一方顶尖大势力成功得手了。” “如此说来,传说中的五行至宝,并非虚无缥缈之物,而是真的可以被寻获,被得到的!” 万旭此时大声打断众人议论:“春生木皇印既然已经出世。” “那便极有可能说明,原本守护着五行至宝的那些远古强大阵法,或许已经随着漫长岁月的无情流逝,而渐渐开始松动了!” “那么,这件秋肃庚金幡,是否也同样如此呢?” “它是否也正静静地躺在西金锐杀域的某个隐秘角落,等待着某位真正的有缘人,前往将它夺取?”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 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击在在场每一位修士的心坎之上。 贪婪的火苗,在无数双眼睛里越烧越旺。 那炽热的温度,几乎要将整个宏伟的拍卖大厅彻底点燃。 秋肃庚金幡! 这五个字,仿佛蕴含着无穷魔力,能让无数修士为之疯狂。 那可是传说中的至宝。 一旦得到,只要给予足够的时间去参悟与炼化,便意味着一步登天! 拥有了与那些大势力正面叫板的资格! 场内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起来。 “现在,这则关乎秋肃庚金幡下落的绝密消息,开始竞拍!” 万旭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底价,五万上品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上品灵石!” 五万上品灵石! 仅仅是底价,便已经超过了此前所有拍卖物品的最终成交价。 但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五万一千!” 几乎在万旭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沙哑的声音便迫不及待地从角落响起。 “五万三千!” 另一道阴冷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毫不示弱的竞争之意。 “五万五千!” 一个来自贵宾包厢的报价,声音平静,却透着雄厚的财力自信。 场内的气氛,瞬间被彻底点燃。 贪婪与渴望,在许多修士眼中闪烁着。 这些情绪,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声此起彼伏,愈发急促的报价。 竞拍一开始,便直接跳过了所有试探,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第275章 他们好有钱 各大势力,那些来自各域的顶尖势力之人,此刻再也无法保持表面的矜持与从容。 蛮族修士所在的区域,一名男子瓮声瓮气地喊道:“六万上品灵石!比这价格高的话,老子就算了!但你们买到手之后可得好好想想怎么离开这儿!” 面对这种威胁,妖族修士的包厢内,传来一声冷哼。 “六万一千!”这妖修的声音有些娇媚,却偏偏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强势。 魔族修士的行动更为直接,一道清冷孤傲的声音响起:“七万!” 他们对于这件杀伐至宝的渴望,显然比其他任何种族都要来得更为强烈。 一些身形飘渺,气息独特的灵族修士,此刻也悄然加入了这场争夺的战团。 “七万一千。” 散修强者们,那些在刀口舔血,生死搏杀中挣扎求存的狠角色,此刻也纷纷眼冒红光。 他们不知道集合了多少人的资源,或者押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也开始跟着疯狂叫价! “七万两千!” “老子出七万三千!” 价格,以一种令人心惊肉跳,血脉贲张的速度疯狂向上飙升。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势如破竹般突破了十万上品灵石的大关! 这个价格,彻底刷新了百年内,拍卖会的最高成交记录! 十万上品灵石! 那是什么概念? 在外面足以买下一座灵气充裕的小型城池。 或者,足以培养出好几位筑基修士! 许多中小势力,在这里即便是倾尽所有,也未必能拿出如此庞大的一笔灵石。 君凌轩所在的包厢内,李虎和青穗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咋舌不已。 李虎抓了抓脑袋:“十万了……我的天,这还仅仅只是一个消息啊!” “这群人是疯了吗?” “大势力争夺也就算了,我看好像还有不少散修,跟这群大能抢东西还能有好?出门不就得被人打死啊!” 王冲缓缓道:“就这,恐怕还只是开始,那些真正的大鳄,恐怕都还没彻底出手呢。” 他指的,自然是像五行盟,循道宗这种扎根在秘境百年的大势力。 “这群家伙可真有钱啊。”君凌轩摸了摸下巴,表示他们说的都对。 大黄则在一旁压低了狗头,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君凌轩的衣角,小声嘀咕:“我说你认真的吗?” “人家为了这消息都快打起来了,眼睛都红了,你在这儿研究人家有没有钱?” 君凌轩瞥了它一眼:“你懂什么,这叫梦想。” “跟他们这群追逐消息的人,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梦想?还没区别?你就梦想着别人把钱袋子都乖乖送到你的怀抱里是吧?”大黄歪了歪狗头。 君凌轩煞有其事地点头:“对,理解满分。” “这可是一个能让你我死无葬身之地,或者一飞冲天成为一方大能的梦想,值得认真研究。” 就在他们插科打诨之际,场上的价格已经攀升到了十二万上品灵石。 出价的频率,明显慢了下来。 显然,这个价格已经像一座大山般,压得许多势力都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能够继续跟进的,无一不是底蕴深厚,财大气粗之辈。 “十二万一千。”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从某个毫不起眼的包厢中传出,带着几分势在必得的意味。 “哼,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这群灵修打的什么如意算盘!” “自家传承至宝丢了,就想来抢别人家的消息弥补吗?” “想得美!十二万两千!”另一个包厢立刻传出毫不客气的反击,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气氛,再一次变得剑拔弩张。 就在众人以为,这则绝密消息的争夺,将在几个财力雄厚的顶尖势力之间,展开一场漫长的拉锯战之时。 一道清冷,却带着一丝奇异穿透力的女子声音,突兀地响彻了整个拍卖场。 “十五万。” 这声音响起之后。 整个喧嚣嘈杂的拍卖场为之一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十五万! 一次性加价,将近三万上品灵石! 这是何等的魄力! 这是何等的财大气粗! 不,这已经不能用财大气粗来形容了,这简直是视灵石如粪土! 众人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齐刷刷地循着那道声音的来源望去。 只见在拍卖大厅的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孤孑的身影。 那人全身笼罩在一件宽大得有些过分的黑色斗篷之下。 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纹饰,光滑如镜的银色面具。 将所有的容貌,身形乃至气息,都遮掩得严严实实,不露分毫。 唯有一双眸子,在面具之后,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幽冷光芒。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外放,却偏偏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甚至不敢逼视的强大存在感。 “这……这人谁啊,哪条道上的?” “好大的手笔!太疯狂了!一点一点地加价不好吗?” “是啊,非要一次加这么多,万一这消息是假的,或者争不过别人,那不是亏大了!” 旁边立刻有人嗤笑:“你连一件像样的上品法器都买不起,还好意思在这里替人家操心亏不亏?你可知道她是谁?这种手笔,岂会是寻常之辈?” “这装扮从未见过……难道是某个势力的老怪物,或者是万宝楼派出来的托?”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四起。 众人纷纷压低了声音,猜测着这位神秘蒙面修士的真实来历与背景。 就连那些身处贵宾包厢之内,身份尊贵的大人物们,此刻也纷纷投来了带着惊疑与探寻的目光。 甚至有不少人已经掏出轩凌的画像开始跟着比对,怀疑这家伙就是夺走春生木皇印的人。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不对劲儿了,夺走木皇印的是个男修,这是个女修声音啊。 拍卖台上的万旭,脸上也难得地闪过一丝短暂的讶异。 显然,他同样没有料到,会半路杀出这么一号完全在他预料之外的神秘人物。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拍卖师的职业性笑容。 “十五万上品灵石!” “这位道友出价十五万上品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 之前还在激烈争夺,互不相让的几个势力代表,此刻都诡异地沉默了下来。 十五万上品灵石。 这个数字,已经不低,也超出了他们对于一则消息的心理预期上限。 诚然,秋肃庚金幡的诱惑力无与伦比。 他们进入秘境干什么?还不是为了五件神宝? 但消息,毕竟还只是消息。 哪怕万宝楼作保证,真伪也尚且存疑。 就算是真的,他们这些大势力迟早也会通过各自的渠道收到一些风声。 对方就算能凭借这则消息提前一步赶去,能否在重重危机与竞争中最终夺得宝物,也还是一个巨大的未知之数。 为了一个如此不确定的未来,付出如此巨大的、甚至可能动摇自身根基的代价,是否真的值得? 他们需要重新,并且慎重地衡量。 “十五万,第一次。” 万旭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寂。 依旧无人应答。 “十五万,第二次,第二次啦诸位道友!” “这有可能会让你们夺得至宝…” 万旭的目光扫过全场,他眼中带着一丝期待,也有一丝催促。 可惜,场内依旧一片死寂。 那些之前还气势汹汹的竞拍者,此刻都如同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 君凌轩的目光,也落在了那名蒙面修士的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挑起,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不知为何,这名蒙面修士的声音,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但对方气息隐晦,神识也无法穿透那特殊的斗篷探查究竟,这么多人存在,他也不好使用木皇印的能力。 “十五万,第三次!” 万旭的声音猛然提高,手中的拍卖槌高高举起。 “成交!” 砰! 拍卖槌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锤定音。 这则关乎秋肃庚金幡的绝密消息,最终以十五万上品灵石的天价,被这位神秘的蒙面修士成功拍下。 一楼全场散修无不震惊。 十五万上品灵石! 就为了买一个消息。 这手笔,堪称豪奢。 蒙面修士在万宝楼侍者的引领下,在台上完成交割。 然而,她才刚刚迈出几步准备离开。 场内,数道不善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瞬间锁定了她。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杀意与贪婪! 第276章 三大势力现身 “呵呵呵,道友请留步!” 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响起,充满了不怀好意。 紧接着,数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暴起,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蒙面修士。 “留下消息!” “宝物有德者居之!” “区区藏头露尾之辈,也敢染指此等重宝!老夫觉得你是邪修!” “老夫觉得她不仅是邪修!更是夺走木皇印之人的伪装!” 怒喝声中,数名修士悍然出手。 其中,竟然夹杂着六七道结丹境强者的恐怖气息! 他们显然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念,打算在拍卖场内直接动手抢夺。 眨眼间,灵力暴动!法器横飞! 强大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拍卖大厅。 尖叫声!怒骂声!桌椅破碎声!交织在一起。 场面瞬间失控! 拍卖会,竟然演变成了明火执仗的抢劫!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如此大胆,敢在万宝楼的地盘上公然行凶。 万宝楼的护卫和执事们反应迅速,立刻上前试图阻止。 “住手!都给我停下!” “万宝楼内,严禁私斗!要打就离开五行城!” 然而,这些护卫大多只是筑基修为,吓唬吓唬散修还行。 面对那些红了眼的结丹强者,他们的阻止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数名护卫还没靠近,便被强大的气劲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拍卖行的负责人,一位面容普通,眼神锐利的中年管事,此刻脸色铁青地出现在高台上。 “放肆!” 他怒喝一声,声音如同炸雷。 “所有动手之人,立刻停手!” “否则,休怪我万宝楼不客气,将尔等尽数逐出五行城,永不许踏入!” 他的声音中蕴含着结丹中期的威压。 让场内的混乱稍稍一滞。 五行城内禁抢禁杀,这是坤元域三大势力联合定下的铁律。 一旦被逐出,便意味着失去了在这座资源交易丰富的城池立足的资格。 那几名动手的结丹强者,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但对秋肃庚金幡消息的贪婪,很快便压下了这份顾忌。 “哼,交出消息,我等自会离去!” “少拿五行城的规矩来压我们,这等宝物,谁不心动!” “不错!老夫要是她,早就将消息散播开来,让广大修士同时受益!大家说对不对?!” 那管事一听,心里有了思量。 这么不要脸的话都说得出来,他们显然是铁了心要抢夺。 就在双方僵持,大战一触即发之际。 或者说,在那些抢夺者准备将战场转移到拍卖行之外解决时。 三股浩瀚如海的恐怖威压,如同三座无形的山岳,骤然从天而降! 轰! 整个拍卖大厅猛地一震! 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动作! 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空气仿佛变成了实质,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无论是那些准备抢夺的结丹强者,还是围观的修士,都在这股威压下暂时停下了身子。 “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道威严而冰冷的声音,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紧接着,三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拍卖大厅的中央。 为首一人,身着循道宗的青色道袍。 正是循道宗宗主,结丹后期的大修士,沈星。 他身旁,左侧是一位身穿深蓝法衣的修士。 乃是万宝楼的楼主,许世幽,同样是结丹后期。 右侧则是一名身披五彩盟袍,气息肆意释放的老者。 正是五行盟的盟主,索无图,结丹中期巅峰,距离后期,估计也用不了太多年。 这三位,代表了五行城,乃至整个中土坤元域内最顶尖的三股势力。 在他们身后,各自还跟随着一名气息沉凝的结丹境修士。 他们目光冷凝,显然是各自带来的护法或得力干将。 一共七位结丹境顶尖强者! 十几名筑基强者! 如此恐怖的阵容,同时现身!强制镇压了场面! “五行城内,禁绝一切私斗抢掠!” 索无图目光如电,扫过那些眼神凝重的动手者。 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此乃铁律!” “违者——” “杀!” “无!” “赦!” 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 那些之前还嚣张跋扈的结丹强者,此刻都沉默了下去。 暗自打量彼此,如果斗起法来,能有几成胜算。 万宝楼管事稍微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行礼。 “见过沈宗主,楼主,索盟主。” 沈星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那名依旧被众人觊觎的蒙面修士。 就在这短暂的僵持与强者介入造成的混乱间隙。 那名蒙面修士手腕一翻。 一枚闪烁着奇异空间波动的符箓,悄然出现在掌心。 符箓表面,篆刻着玄奥繁复的银色纹路。 “空间挪移符!” 有人失声惊呼,认出了这枚符箓的来历。 这是极其珍稀的保命符箓,五湮秘境基本不存在这种东西。 它能够在危急时刻助人传送离开,有价无市! 没想到,这蒙面修士竟然拥有此等异宝。 她毫不犹豫地激发了符箓。 嗡! 一道柔和而璀璨的银色光华,瞬间将她的身形包裹。 她的身影在灵光中开始变得模糊,扭曲,仿佛要融入虚空之中。 那些觊觎者见状,顿时大急。 “不好!她要跑!” “拦住她!” “拦?这特么怎么拦?” “拦不住也得试试啊!” 有人试图出手阻止。 但在七位结丹境大能的联手阻拦下,他们连对方的衣角都摸不到,更别说施法攻击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蒙面修士的身影,在银光中越来越淡。 就在她的身形即将彻底消失的前一刹那。 那蒙面修士的头颅,微微一动。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人群。 穿透了激荡的灵光,精准无比地,落向了君凌轩所在的贵宾包厢。 仅仅是一瞬间的对视,随后,银光彻底爆发,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一丝淡淡的空间波动,证明她曾经存在过。 从蒙面修士被围攻,到坤元域三巨头现身,再到她使用符箓遁走。 不过是短短不到十息的时间。 场面变化之快,令人咋舌。 而君凌轩,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像一个合格的看客。 当混乱初起之时,他甚至还悠哉悠哉地从储物袋里摸出了一把炒熟的灵果。 跟嗑瓜子似的,悠然地嗑了起来。 李虎和青穗看得心惊肉跳,王冲则是眉头紧锁,暗自警惕。 唯有君凌轩,淡定得有些过分。 他特么竟然还有心情嗑灵果。 大黄狗嘴里也叼着几颗灵果。 学着君凌轩的样子,两只前爪有模有样地嗑着,还不时点评几句。 “哎呀,那个穿红衣服蒙面的,好像生怕别人看出你是妖修,你倒是用力点啊!说不定就阻拦那人逃走了!” “那个使锤子的,对,砸她后腿!偷袭不会吗!哎,歪了,可惜可惜,活该抢不到,吃狗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要不是场合不对,君凌轩也在身边,王冲几人真想把这只聒噪的妖修给炖了。 第277章 还是讨论轩凌吧 就在那蒙面修士的目光投来的一瞬间。 君凌轩嗑灵果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对方蒙着面,气息也经过了伪装,但那双眼睛,那独特的眼神,以及方才那刹那间流露出的熟悉感觉,让君凌轩立刻认了出来! 流影! 之前向他请教丹方,那个让他觉得莫名熟悉的女修。 她不是来求人破解丹方的么?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还以如此惊人的手笔,拍下了秋肃庚金幡的消息? 更重要的是,她刚才那一眼! 那绝对不是随意的扫视,那目光精准地找到了他所在的包厢,带着某种明确的指向性。 君凌轩陷入沉思,脑中灵光一闪。 他立刻意识到,流影刚才那个眼神,是故意为之。 她在向他传递某种信息! 或者说,是一种暗示。 君凌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她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太可能。 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三品丹师的身份可是实打实的,如假包换。 那么,她是在暗示什么? 秋肃庚金幡的消息? 还是她自身遇到了麻烦,需要帮助? 亦或是,她想将众人的注意力,从她身上,转移一部分到自己这边? 想到这里,君凌轩心中微微一动。 他相信万宝楼不会再次出售这种消息。 毕竟物以稀为贵,他们不会主动砸了自己的金字招牌。 对方此刻遁走,虽然暂时安全。 但怀揣如此重磅的消息,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她刚才那一眼,更像是一种祸水东引。 或者说,是混淆视听。 让那些有心人,也注意到自己这个同样表现得有些异常的包厢。 毕竟,一个能随手拿出几万灵石拍卖。 还能面不改色看着外面结丹修士火拼。 甚至悠闲嗑灵果的人。 本身就充满了疑点。 “这娘们,心思够深沉的,可惜,遇到的是我!”君凌轩心中冷笑一声。 她这一手,看似将自己也拉下了水。 但实际上,却可能为她争取到更多摆脱追踪的时间与机会。 当然,也不排除,她真的有某种信息要隐晦地传递给自己。 君凌轩捏着灵果的手指微微用力。 一颗灵果悄无声息地化作了齑粉。 算计到他头上来了? 这他可不能忍。 “你最好别让我逮到你……”君凌轩自言自语,声音极低。 他将目光重新投向外面混乱渐平的拍卖场。 拍卖场内的混乱,在这几位结丹境大能的强力镇压下,很快便平息了下去。 那些动手的修士,一个个面如土色。 目光不善地盯着三大势力之人。 索无图冷哼一声,目光如电,扫过全场:“看特么什么看?就说你呢,那个魔族的,怎么着,结丹初期了不得了?你很不服吗?” 他声音带着威压:“老子告诉你们,今日起,你们几人休想再踏入五行城一步!” “呵。”其中一名闹事的结丹境修士冷哼回应:“什么时候,这五湮秘境之内,轮到你五行盟一手遮天了?你自己不也才结丹中期?你在猖狂什么?” “你他娘的找死!”索无图摊开手掌,十六道飞轮围绕自身转了起来。 索无图身旁的沈星见状,连忙凌空踏出一步。 一股无形的神识攻击,骤然冲向那说话之人。 “嗯——!” 那反驳的结丹境修士闷哼一声,身形控制不住地朝后踉跄了一步,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沈星淡然开口,声音清晰传入他们耳中:“不杀你们,并非我等办不到。” “而是此境内结丹修士甚少,我等不愿削弱此秘境的整体实力。” 索无图看了眼沈星,缓缓收回法宝,接过话茬:“不错!我五行盟在其他几域或许算不得顶尖!” “但在中土坤元域,就是你们的天!赶紧给老子滚!” “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们几个永远留在这里!” 几名闹事的结丹境修士听到这毫不留情的狠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们也没脸在这儿继续耽搁,怨毒地看了一眼,便立刻转身狼狈离去。 索无图侧过头,看向另外两位同道:“走吧?盯着这几个家伙滚出城去。” 沈星点点头:“嗯,走吧,索盟主,我得说说你,你这脾气得改一改,杀了他们,对咱们来说,是个不小的麻烦。” “哎呀知道了,你这总对人说教似的口吻能不能改一改。” “呵呵呵,好,倒是我的不是了,算了,咱们走吧。” 说完,几人以及他们带来的修士,身形晃动,快速离开了此地。 不少人修士都对这三大势力的态度有些疑惑。 疑惑他们为什么没杀了那几个结丹境的修士。 显然他们没意识到,这些捣乱的人里面,夹杂着不少其他势力的探子。 重要的是他们抢夺也没能得手。 若真是在万宝楼的地盘上将这些各方势力的结丹修士都宰了。 恐怕其他几大域的势力会以此为借口,联合起来发难。 首当其冲的,定然是万宝楼。 其次便是五行盟与循道宗这两家了。 拍卖会潦草地落下了帷幕。 眼前所见,满目疮痍,一片狼藉。 发生了这等惊天变故,任谁都没有心情再继续参与下去。 万宝楼的管事面色铁青,沉声宣布了拍卖会的终结,便形色匆匆地离去,着手处理这棘手的后续。 修士们三三两两地起身。 他们脸上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或带着错失机缘的懊恼与不甘。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逐渐在会场内弥漫开来。 “那位蒙面女修,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惊人的魄力,自己一个人就敢拍下秋肃庚金幡的消息!” “还不是仗着有那罕见的空间挪移符?否则,今日她定然插翅难逃!” “哼,即便她侥幸逃脱,这消息一旦传开,这坤元域内,也必然会因此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那可是秋肃庚金幡啊……谁人能不眼红?” 人群之中,不少修士的目光开始变得晦暗不明,显然是动了旁的心思。 “可惜,让那女人跑了,不然……说不定抢到她的人,会将消息公之于众……” “你还真信了?得到消息能分享就怪了!” “跑吧,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她既然在五行城露过面,只要用心查,总会寻到蛛丝马迹。” “还是别琢磨这个了,那个轩凌知道吧?灵族那边,又对他追加悬赏了!” 此言一出,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吸引了更多人的注意。 “追加了多少?”有人急切地追问。 “只要能找到轩凌的踪迹,一经核实无误,便可得一百二十万上品灵石!” “我的天!一下子就暴涨了二十万上品灵石?!”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在人群中连绵不绝。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为之疯狂。 甚至,能让不少高高在上的结丹境强者,都为之侧目心动。 “这家伙本身,恐怕都比得上一件稀世瑰宝了吧?” “那是自然!若是能侥幸找到他,得到那一百二十万上品灵石,下半辈子都不必再为修炼资源发愁了!” 一时间,众人对于那虚无缥缈的秋肃庚金幡消息的注意力,竟有相当一部分被这更为实际的巨额悬赏给吸引了过去。 毕竟,庚金幡的消息,对于他们这群筑基甚至炼气境的人来说,太过虚无。 得手的那位女修,实力深不可测,且行踪诡秘难寻。 而轩凌,似乎只是一个曾经在东木青华域内惊鸿一现的名字。 找到他的踪迹,就能换取实实在在,堆积如山的巨额财富。 对许多修士而言,这似乎是一条更为现实,也更为诱人的道路。 第278章 等人 “呼——仇道友,方才真是太惊险了!” 包厢之内,李虎心有余悸地说道,额头上依旧渗着未干的冷汗。 青穗也是俏脸发白,玉手紧紧抓着王冲的衣袖,显然还未从方才的变故中完全回过神来。 王冲的脸色同样凝重无比。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君凌轩。 “仇道友,方才那位蒙面道友,在最后离开之际,似乎……特意朝我们这边看了一眼。” 他虽然没有君凌轩那般变态的敏锐洞察力,但也凭借多年的经验,察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对劲。 君凌轩慢条斯理地放下手中的灵果壳,拍了拍手上残渣:“哦?是吗?” “或许是在外面见过我,觉得我比较英俊潇洒吧。” 李虎和青穗闻言,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都什么时候了,这位仇丹师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王冲却不似他们那般轻松,眉宇间带着几分担忧:“我倒是觉得,那人真正在意的,恐怕是道友你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炼丹术。” “最近这段时日,道友务必小心谨慎,被一名结丹境强者盯上,绝非好事。” “嗯~~王道友所言甚是有理。” “好戏已然散场,咱们也该走了。”君凌轩伸了个懒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语气轻松地说道:“我得回去好好研究一下新丹方,最近手头确实有些紧了。” 几人听到君凌轩的话,皆无异议。 王冲点了点头,沉声道:“咱们这次在拍卖会上也购得了一些合用的物件。” “接下来,我们先寻一处稳妥的洞府安顿下来,而后再徐徐图之,寻找合适的历练之地,搜集修炼资源。” 李虎和青穗也连声附和,表示赞同。 君凌轩一行人,便随着逐渐散去的人流,离开了拍卖场。 暂时在城中寻了一处客栈,将王冲三人暂时安顿好之后。 君凌轩便以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来处理那些珍稀的妖丹材料,并且声称要闭关炼制一批至关重要的丹药为由,向他们提出了暂时分开,各自行动的打算。 王冲对此并无丝毫怀疑。 在他看来,三品丹师性情古怪一些,炼丹时需要特殊的环境,这些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只是再三叮嘱君凌轩,务必小心提防身边那名妖修,若有任何需要,可随时传讯与他联系。 君凌轩含笑应下,随后便带着大黄,在王冲等人殷切的目光中,不动声色地离开了那处临时洞府。 他并没有立刻选择出城。 而是在五行城中几条人迹罕至的偏僻街道,不紧不慢地绕了数圈。 仔仔细细确认了身后并无任何可疑的跟踪者之后,他才寻了一个毫不起眼的破败角落。 由大黄施展其天赋遁地之术,悄无声息地遁出了五行城。 城外,暮色已然四合,苍茫的荒野逐渐被深沉的夜色所吞噬。 君凌轩没有走得太远,而是在距离五行城约莫数十里开外,寻到了一处地势颇为隐蔽的山坳。 此地三面环山,山势陡峭。 另一面则是生长着茂密无比的丛林,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山坳中央,有一块相对较为平坦开阔的空地。 空地旁边,还有一条细细的溪流潺潺流过,水声叮咚,晚风吹过林梢,发出阵阵沙沙的声响。 君凌轩仔细查探了一番四周的环境。 确认此地并无任何修士设下的埋伏,也没有强大妖兽活动的痕迹。 他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地方,既足够隐蔽,又相对开阔。 适合从容谈话,也方便应对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他随意地寻了一处干净的草地躺下,顺手从旁边摘下一根青草叶,叼在嘴里,目光悠然地望着逐渐显露星辰的夜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大黄则侧着身子,躺在君凌轩不远处。 时不时用后腿抓抓油光水滑的皮毛,或者用爪子挠挠大脑袋,显得有些百无聊赖。 “君小子,你费这么大劲,兜兜转转一大圈,就是为了带狗爷出来喝这荒郊野岭的西北风?”大黄瞥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嗯,偶尔陶冶一下情操,放松放松紧绷的神经。”君凌轩懒洋洋地回应道。 大黄硕大的狗脸上,露出了明显不信的表情:“少跟狗爷在这里糊弄鬼!你想干什么,赶紧给狗爷说明白了!” 君凌轩随手从地上捡起几片干枯的落叶,轻轻盖在了自己的眼睛上,遮挡住那微弱的星光。 他的语气慵懒,却带着一丝莫名的笃定:“等人呗~” “等人?等谁啊?”大黄好奇地追问。 “不知道。”君凌轩的回答简单明了:“我猜的。” 大黄闻言,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猜的?那要是猜错了呢?” “那咱俩,就当是真出来喝西北风,顺便看看星星月亮了呗,还能怎么样?” 大黄没好气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狗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你自己慢慢等吧,狗爷我先睡上一觉,养精蓄锐。” 时间,就在这寂静的山坳中,一点一滴地悄然流逝。 夜色越来越浓,中土坤元域跟外面一样四季轮转,现在快要入冬,山间的寒风也带上了几分刺骨的凉意。 君凌轩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仿佛真的已经沉沉睡去。 终于,在第三日的黄昏时分。 当天边最后一缕残阳,即将彻底沉入连绵起伏的山峦之后之际。 一阵极其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自山坳边缘那片幽暗的林间阴影之中,悄然传来。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瞬间,原本慵懒躺着的君凌轩,与假寐中的大黄,霍然睁开了双眼! 一人一妖的目光,如同两道离弦的利箭,警惕而锐利地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道身影,如同黑夜中无声滑行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空地边缘的阴影之下。 来人身着一袭剪裁合体的暗紫色劲装。 那劲装紧贴着她的身躯,完美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段。 她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之昨日在拍卖会上所感受到的,要强大凝实了许多。 那股威压,赫然是属于结丹境强者的修为,并且没有丝毫的隐藏与收敛。 待她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显露出她那容貌之时,君凌轩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微微一滞。 如果说,前几日在拍卖场外见面时,她青纱遮面,尚带着几分引人遐思的神秘与朦胧之美。 那么此刻,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君凌轩面前的,便是一张足以令无数自诩美貌的女子为之嫉妒的倾城容颜。 如墨般的及腰长发,只是简单地束在脑后。 几缕调皮的发丝,不经意间从饱满的额角垂落,轻轻拂过她光洁如玉的肌肤。 眉如远山含黛,不画而自翠,琼鼻挺翘秀丽,弧度完美。 双唇不点而朱,娇艳欲滴,仿佛熟透的樱桃。 然而,最为引人注目的,还是她那双深邃而迷人的眼眸。 在夕阳最后那抹残存的余光映照之下,那双眸子清冷如寒潭秋水,却又在深处,带着一丝难以察觉,却又勾魂夺魄的妖异光泽。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便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独特气质。 那是清冷与孤高,魅惑与英气,完美交织融合在一起的矛盾统一体。 让人只看一眼,便觉得眼前骤然一亮。 哪怕君凌轩自诩见过的各色美女不在少数,眼界早已被拔高到寻常庸脂俗粉难以企及的程度。 此刻,他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自承认。 眼前这个名为流影的女子,绝对是他记忆之中,所见过的,能够给他留下最为深刻印象的寥寥数人之一。 非要评价的话,那就是在他大师姐跟合欢宗那位大师姐之下,却又跟舞汐羽不分伯仲。 第279章 自己找自己? 此时,瞑砂的神情略显几分疲惫,眉宇间带着风尘仆仆的倦色,显然这几日为了躲避追踪,过得并不轻松。 君凌轩细细打量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微笑,毫不吝啬地送上赞美之词。 “流影仙子,几日未见,仙子风采更胜往昔啊。” “尤其是仙子这容颜,当真是倾国倾城,令人见之忘俗,过目难忘。” 暝砂的黛眉轻轻一蹙,对于这种浮于表面的赞美,她似乎并不怎么受用,或者说,早已听得麻木。 她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疏离:“仇道友倒是会说笑,但现在我没空听笑话。” 君凌轩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些许微尘。 他踱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围绕着暝砂走了一圈。 “有道理,那咱们就说点实在的。” “仙子前几日在万宝楼拍卖会之外,那一番楚楚可怜,惹人怜惜的姿态,更是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境,可是将我仇某人结结实实地给骗过去了。” “若非仙子在最后关头,稍稍显露了真实的结丹境修为,恐怕任谁也想不到,一位深不可测的结丹大能,竟会是一位如此娇滴滴的绝色仙子。” 暝砂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涟漪,她坦然承认道:“道友不必再费心试探了。” “不错,我的确是为了秋肃庚金幡的消息而来,并非为了什么子虚乌有的古丹方。” “此物对我而言,至关重要,暴露身份也是迟早的事情。” 君凌轩挑了挑眉梢,重复道:“哦?至关重要。” 他玩味地勾起嘴角。 “看来仙子对那秋肃庚金幡,已然是志在必得了。” “只是,仙子昨日虽然凭借高明手段成功遁走,但想必心中也清楚,怀揣如此重宝的关键线索,已然会成为众矢之的,引来无数觊觎。” “单凭仙子一人之力,即便那消息准确无误,想要从那些虎视眈眈的各方势力口中夺取这块肥肉,恐怕也并非易事吧。” 暝砂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斟酌着接下来的言辞,每一个字都透着审慎。 “仇道友所言不差,单凭我一人之力,确实希望渺茫,甚至可以说是九死一生,若能达成目的,我可以死,但宝物一定要得到!” “所以,我今日前来,是想与仇道友做一笔交易。” “交易?” 君凌轩背负双手,踱步回到暝砂的正面,脸上露出一副饶有兴致的表情。 “仙子不妨说来听听,我仇某人,最喜欢的就是公平合理的交易了。” 暝砂淡言道:“秋肃庚金幡的完整线索,我可以与道友共享。” “此物,便算是感谢道友先前在丹道之上,对我的一些指点之恩。” 君凌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之色:“仙子此言当真?” 他故作怀疑地摸了摸下巴:“这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我仇某人活了这么久,可向来不怎么相信。” “价值连城的秋肃庚金幡线索,仙子就这么轻易地让我一并观瞧?” “莫非…这其中,还有什么其他的附加条件不成?” 暝砂迎着君凌轩那带着怀疑的目光,神色坦然依旧,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有此一问。 “仇道友多虑了,我并非平白无故相送。” “正如道友方才所言,这庚金幡的消息虽然珍贵无比,但也需要有足够的实力去争取,有足够的命去消受才行。” “我承认,我的实力确实有限,即便知晓了全部线索,想要独自一人夺取庚金幡,也是难如登天,不亚于痴人说梦。” “那日万宝楼拍卖会,我之所以向道友请教丹方,实则是想借机近距离观察道友的为人与深浅。” 君凌轩心中瞬间了然,原来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盘算着打自己的主意了。 是相中自己这个三品丹师的身份,以及其背后可能代表的人脉与影响力了么? 暝砂继续说道:“仇道友身为尊贵的三品丹师,在五行城乃至整个中土坤元域,都有着非同一般的影响力与号召力。” “更为重要的是,我们很像,道友的智慧与沉稳,远非那些寻常修士可以比拟。” “我需要借助道友的力量,一同探索这庚金金幡背后隐藏的秘密,才有那么一丝机会,从中分得一杯羹。” 她的话语说得极为恳切,条理清晰无比,似乎将一切都摊开在了明面上,毫无保留。 君凌轩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她。 他能感觉到,对方似乎还有更深层次的话没有说完。 果然,暝砂话锋陡然一转。 “当然,与道友联手合作探索庚金幡,仅仅只是其一。” “我此番冒昧前来,其实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目标,需要道友鼎力相助才行。” 君凌轩心中微微一动,暗道一声:来了,正戏终于要开场了。 “哦?仙子但说无妨。” 暝砂凝视着君凌轩的双眼,紫水晶般的眸子深处,似乎有暗流涌动。 “我需要道友帮我,寻找一个人。” “找人?找谁?” “仙子身为结丹境的强大存在,手段通天彻地,人脉想必也非同小可,遍布各方。” “仅仅是找个人而已,何需我这么一个丹师来帮忙?” 暝砂轻轻摇了摇头,紫眸之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那情绪中,似有几分无奈,又似有几分深藏的恨意,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迫。 “此人行踪极为诡秘,手段也异常狡诈,我动用了不少力量和人手,都未能寻到他的确切下落。” “而据我费尽心力推测,他,应该在坤元域潜伏,很可能与道友曾经有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交集。” 君凌轩闻言,不由得愣了一下。 与他有过交集? 他心念电转,难道是自己曾经见过的人,跟眼前这位仙子有什么牵扯不清的瓜葛? 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狗血剧情? 例如什么负心薄幸的男子抛弃了她,然后跟另外一人远走高飞之类的? 那也不太对啊,以眼前这位仙子的容貌身段,气质风华,但凡是个正常的男人,也不可能舍得扔下就跑路吧? 起码,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通宵似海深...... 君凌轩在心中暗自腹诽,表面却一本正经地问道:“仙子可否说得更具体一些?” “此人姓甚名谁?可有画像之类的物件?我仇某若是当真见过此人,定当竭力相助,绝无二话。” 暝砂的目光如同实质般,紧紧锁定在君凌轩的脸上,似乎想要从他任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之中,找出可能存在的破绽。 她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两个字:“轩——凌!” 当这两个字如同两柄无形的重锤,从暝砂口中清晰无比地吐出之时,君凌轩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眼角的肌肉,使其剧烈抽搐起来。 好家伙! 本以为是来吃别人的瓜,结果万万没想到,这瓜竟然吃到了自己身上! 他做梦也未曾料到,对方千辛万苦,布下种种局,竟然会是请自己这个仇云,帮忙寻找自己——轩凌! 第280章 交易达成 君凌轩按捺住心中的荒谬之感,看着暝砂,眼神流露出回忆之色。 “这个轩凌嘛…你别急哈,容我想想。”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蹙,仿佛正在竭力搜索着自己脑海深处那浩如烟海的记忆。 片刻之后,他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般地一拍手掌! “哦!我想起来了!我说怎么这么熟悉呢!” “仙子说的这个人,我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点印象。” “若是我仇某没有记错的话,当初在四方都城旧址之外,刚刚进入那片荒芜区域的时候,似乎确实与一位名叫轩凌的道友,有过一面之缘,点头之交。” “也不知道通缉上面说的那个轩凌是不是我见过的那个。”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暝砂那双紫眸骤然爆射出两道精光,语气中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急切与激动! “仇道友确定是他!?” 她的声音甚至有了一丝轻微的颤抖:“他当时是何等模样!?” “与道友之间,又有过何等交谈!?” 君凌轩故作沉吟,缓缓说道:“嗯……当时我有些着急寻找真正的四方都城位置,与那位轩凌道友,也只能算是萍水相逢。” “我们只是简单地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匆匆分开了。” “至于他的模样嘛……” 君凌轩努力做出回忆的表情,随即带着一丝嫌弃地撇了撇嘴。 “歪瓜裂枣,惨不忍睹,与在下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萤火皓月,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 “而且那家伙还特别烦人,嘴巴贫得很,油腔滑调,我尤其讨厌他那一副自来熟,嬉皮笑脸的轻浮模样!” 暝砂闻言,那紧蹙的秀眉却在瞬间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释然。 原来如此! 她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所有关键! 嘴巴贫,自来熟,招人烦,油嘴滑舌,这些特征,绝对是那个该死的轩凌,不会有错! 而所谓的歪瓜裂枣,定然是对方的真实容貌! 所以从一开始,那个狡猾的家伙,就模仿了眼前这位仇云丹师的容貌,将自己伪装起来! 而他轩凌本人,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歪瓜裂枣,阴险狡诈的丑八怪! 难怪! 难怪她之前总觉得眼前这位仇云丹师身上,有一种若有若无,难以言喻的熟悉之感! 并非是因为什么玄之又玄的直觉或者疑心。 而是源于这张脸! 源于这张被轩凌那厮盗用,模仿的脸! 可恶! 可恶至极! 如果不是今日机缘巧合之下,在这里遇到了真正的仇云丹师,自己说不定还在被那个混蛋轩凌耍得团团转! 暝砂心中念头急转如电。 一股无名之火,几欲破冰而出。 但瞬息之间,便被她以强大的自制力死死摁了回去。 此刻,绝非计较这些情绪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榨出轩凌的更多情报,更是要借重眼前这仇云之力。 “那么。”她声线清冷,听不出什么波动:“仇道友与他分别之后,可曾再见过此人?” “或者,知晓他任何其他的线索?” 君凌轩摇了摇头,露出一副你可真会难为我的表情。 “仙子这话可就让我仇某人犯难了。” “都说了,萍水相逢,一面之缘而已。” “之后便天各一方,再无交集,我上哪儿去知晓他的行踪?” “若真有他的确切行踪,我现在恐怕已经揣着情报,直奔东木域换灵石去了,还会在这儿跟仙子啰嗦?” “不过你放心,仙子既然找到了我仇云,又如此慷慨,愿意拿出秋肃庚金幡这等重宝的线索作为交换。” “这份诚意,我感受到了,这个忙,我仇云帮定了!” 君凌轩拍了拍胸脯,一副义薄云天的模样。 “帮仙子暗中留意一下那位轩凌道友的踪迹,倒也不是什么登天难事。” “至于那庚金幡嘛……既然是合作,那自然是要讲究个共同出力,假如得到了,最后谁运气好归谁,仙子以为如何?” 他这番话,敲竹杠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暝砂岂会听不出来? 她心中冷哼,这人族丹师,果然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但形势比人强,此刻,她有求于人,也只能暂时咽下这口被算计的闷气。 “可以。”她回答得异常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可以立刻与道友分享一半线索,只要仇道友能尽心助我寻到轩凌,秋肃庚金幡的完整线索,我会一字不差地告知。” “至于后续夺宝……我不太相信运气。” 暝砂深深看了他一眼:“那宝物我势在必得,留在你身上不一定是好事。” “但,只要你尽心尽力,我也定会给予你满意的报酬,你想要什么都行,只要我给得起!” 君凌轩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好!仙子果然是快人快语,爽利!” “我仇云就喜欢跟仙子这样的人打交道!” “既然那东西是你所要的必需品,我这一个筑基圆满就不凑热闹了” 他热情地伸出手,姿态诚恳。 “那么,我们的口头协议,从现在起,就算正式达成了。” “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暝砂垂眸,看着他伸出的那只手,紫眸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抗拒。 她并未与他相握,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希望如此。” 对她而言,与任何一个人族修士合作,尤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就精明的丹师合作,本身就是一件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步步为营的事情。 若非她现在没有那么多人可用,为了寻回轩凌,夺回那件对她,对整个瞑氏一族都干系重大的至宝,她绝不会行此下策。 君凌轩也不着恼,仿佛没事人一般,自然而然地收回了手。 此番操作下来,他不仅可以名正言顺地从这名为流影的神秘女子手中,套取秋肃庚金幡的完整线索。 更能借着帮她寻找轩凌的名义,进一步刺探她寻找自己的真正目的,究竟是单纯的夺宝,还是别的什么。 顺带还能摸清对方的底细,是哪方神圣,哪一族的人物。 这简直是一石二鸟,不,一石三鸟的天赐良机! “既然协议已经达成,”君凌轩趁热打铁:“仙子是否可以将庚金幡的线索,先行透露一二,也好让我心中有个谱?” 暝砂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她淡淡开口:“此事不急。” “线索颇为繁复,其内地势复杂,并非三言两语能够阐述清晰。” “况且……”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 “我亦需要确认,仇道友是否真心实意与我合作。” 君凌轩闻言,竟是呵地一声轻笑出来。 “仙子这是信不过我仇云的人品了?” 他一副受到莫大冤屈的模样,痛心疾首。 “我仇云乃是正派人士,行走江湖,靠的是什么?嗯?靠的就是一个信字当头!” 一旁装死的大黄听得直翻白眼。 这家伙,说谎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 第281章 共住一洞 暝砂对此不置可否,神色依旧淡漠。 “我们先回城,寻一个绝对稳妥的所在,再详细计议此事。” “而且,我需要道友尽快联络一些你信得过的可靠助力。” “单凭我们二人之力,即便知晓了所有秘密,恐怕也难以成事。” 君凌轩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仙子所言极是。” “此事,确实需要从长计议,谋定而后动。” 话音刚落,暝砂眼眸转向了侧身躺在地上,百无聊赖甩着尾巴的大黄。 “你这妖修,先前屡次出言挑衅于我,此刻怎么这般安静,不过来了?” “哎呀!您瞧您这话说的……” 大黄一个激灵,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点头哈腰,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仙子息怒,先前那不是……那不是不打不相识,不骂不亲近嘛!” “有道是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骂不痛快。” 它谄媚地笑着,露出一口雪白的牙。 “再说了,这小子如今已经答应给狗爷我炼制蕴金丹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现在可是他的贴身护卫!” “我身为一名尽职尽责的护卫,那自然要时刻保持警惕,为主分忧。” “您想想,换作是您,一位风华绝代,气质出尘的仙子突然现身搭讪,您身边的人,能不提高点警惕,多盘问几句吗?这都是为了安全着想啊!” 君凌轩在旁边听得嘴角一抽,暗中捅了捅大黄的腰眼。 “你之前不是还跟我说,她长得难……” 大黄闻言,狗毛差点炸起来,猛地拔高了至少八度的音量,声嘶力竭地嚷道:“狗爷我说的是——任何凡夫俗子!” “但凡他是个人,站在仙子这般天仙化人面前,那都显得难看!都难看得不行啊!” “仙子您就是那黑夜里的皓月,萤火虫哪敢与之争辉!对不对?!” 这话吼得气壮山河,掷地有声。 吼完,大黄立刻暗中传音给君凌轩,一连串不堪入耳的粗鄙之语,将君凌轩骂了个狗血淋头。 暝砂对这一人一狗的拙劣表演,并未放在心上。 区区一个筑基境圆满的妖修而已,她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动容。 两人一狗,各自心思流转,随后便不再耽搁,一同动身返回了五行城。 ..... 一路无话。 当君凌轩带着暝砂,回到他租住的那处临时洞府时,夜色已深。 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这位,似乎并没有即刻离开的打算。 “嗯?流影仙子,天色已晚,你这是……还有事儿相商?” 暝砂清冷的目光在略显简陋的洞府院落中轻轻扫过,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我身上的灵石,在先前的拍卖会上消耗颇多,眼下,并无多余灵石去另寻洞府。” “所以,我想在道友这里,暂借一隅,叨扰数日。” 君凌轩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着暝砂,眼神中充满了古怪。 “仙子说笑了,堂堂结丹境大修士,一出手就是十五万上品灵石,还会短缺这点租用洞府的消耗?” “再者说,以仙子这般通玄的修为,即便是在荒郊野外餐风饮露,想来也并非什么难事吧。” 君凌轩心中暗自嘀咕,他可不想身边时刻跟着这么一个实力强劲,心思又难以捉摸的女人。 谁知道她会不会在夜深人静之时,趁着自己修炼,悄无声息地摸到身旁,给自己来那么一下狠的。 那可真是防不胜防。 暝砂却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清冷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 “风餐露宿固然无碍于修行。” “但若能有一处安稳洁净的洞府歇息调养,总归是更为妥当一些。” “道友这里既然尚有空余之处,借我一席之地暂歇,想来……不算过分吧?” 君凌轩被她这种理所当然,仿佛自己占了便宜的态度给逗笑了。 “仙子,你也知晓,我这三品丹师的名头,在某些时候还是颇具号召力的。” “你我这般孤男寡女,共处一洞……嗯,好像有点用词不当,是共处一洞府之内。”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将话说得暧昧不清,带着几分若有似无的威胁。 “仙子就不怕,我夜半三更,心猿意马,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些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比如,万一我对外宣称仙子对我图谋不轨,又或者,我对仙子做了些什么,届时仙子的清誉……” 这番话,明着是调戏,暗地里却是在试探暝砂的底线与反应。 谁知,暝砂听完他这番明显带着挑衅意味的话语,竟是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君凌轩一眼,语气更是平静无波。 “若是道友当真有此想法,大可以放手一试,无论是毒丹亦或毒散都可,看看……最后的结果,会是如何。” 她的声音虽然轻柔,却仿佛带着一种穿透神魂的寒意。 君凌轩顿时感觉后颈窜起一股凉气,仿佛有一柄无形的利刃正抵在那里。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真敢有任何不轨的举动,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让自己付出惨痛的代价。 甚至,可能会直接与自己同归于尽。 这特么是个冷静的疯子... “咳咳!” 君凌轩干笑两声,连忙摆了摆手,散去了脸上那副玩味的表情。 “仙子说笑了,说笑了啊。” “我仇云,师承正仁君子,品行端方,岂会行那等龌龊不堪之事。” “再说了,仙子乃是结丹境的大能修士,而我,不过区区一个筑基圆满,手无缚鸡之力的丹师罢了。” “若真要比拼实力,那还不是被仙子分分钟拿捏,想怎么反推就怎么反推?” 角落里的大黄闻言,默默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手无缚鸡之力? 这话要是让那些被你坑的那些家伙们听到,怕是棺材板都要按不住,当场就要吐血三升以示敬意了。 暝砂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最终的答复。 君凌轩见言语试探和吓唬都没有起到预想中的效果,也只能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 多个实力强劲的免费保镖(虽然可能不听话),还能养养眼,似乎也不算太亏。 “算我怕了你了。” 他脸上露出一副我很大度的表情:“仙子想在此处暂住,倒也并非不可。” “不过嘛,我这里可不是什么善堂,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君凌轩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在暝砂面前晃了晃。 “一天,一百块上品灵石。” “少一块都不行,先付后住,概不赊欠。” 此言一出,暝砂那如远山般的黛眉,终于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她那双眼眸中,也极快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愠怒。 这个家伙,还真是狮子大开口! “道友这价格,未免也太离谱了些!” 她清冷的声音中,终于带上了一丝情绪波动。 “一百上品灵石一天?这等价格,足以在那些灵脉汇聚之地,租用灵气最为充裕的上等洞府月余了!” “哎——”君凌轩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一副你赚大了的表情。 “仙子此言差矣,差太多的矣。” “我这洞府,表面上看起来是简陋了些,与那些豪华洞府无法比拟。” “但胜在隐蔽安全,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位货真价实的筑基圆满大妖修作为护卫,寻常宵小根本不敢靠近。” 暝砂清冷的目光扫了一眼旁边努力憋着笑的大黄,语气平淡:“他?我用得着他来守护?” 大黄不乐意了,晃了晃肩膀:“你好像很瞧不起狗爷啊!” 瞑砂瞄了眼大黄:“不错,有问题么?” 大黄憨笑一声:“没问题,一点问题没有!” 第282章 万宝楼宴请 君凌轩仿佛没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拉开大黄,继续说道:“仙子莫急,这自然不是全部。” “更重要的一点是,能与我仇云,一位潜力无限的三品丹师同住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这是何等的机缘?” “仙子若是有什么丹道方面的疑难,随时可以向我请教一二,这等好事,可是多少人捧着灵石都求之不得的。” 他微微一笑,总结道:“所以说,一百上品灵石一天,仙子买的是一份安心,一份舒心,更是一份潜在的巨大收益。” “怎么算,仙子都不亏。” 一旁的大黄适时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帮腔:“他说的……好像是有点道理!对吧?有点道理!” 暝砂深深地看了君凌轩一眼,片刻之后,她幽幽地叹了口气,似乎是认命了,也或许是懒得再与他计较。 素手一翻,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灵石袋,随手扔给了君凌轩。 “这里有是五百颗上品灵石。”她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我先在此住上五日。” “这五日之内,希望道友能尽快联络一些可靠的势力,之后一同着手破解那秋肃庚金幡消息中隐藏的秘密。” “然后,尽快动手夺取此宝,此物干系重大,夜长则梦多。” “一旦得手之后,我们再行商议具体的物品归属问题。” 她的语气带着催促,以及一种上位者惯有的决断。 君凌轩掂了掂手中分量不轻的灵石袋,脸上瞬间露出了满意笑容。 “仙子果然爽快!” 他将灵石袋妥善收好,语气也变得热络了几分。 “放心,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件事,包在我仇云身上了。” “我对那什么庚金幡究竟长什么样,也确实有那么几分兴趣。” 暝砂见他收下灵石,神色也略微缓和了几分。 她不再多言,清冷的目光在洞府中扫视一圈,随后径直走向内里一处相对空旷洁净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显然,她并不打算再浪费口舌。 君凌轩看着她那窈窕而孤高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接下来的日子,应该不会太过无聊了。 然而,这份暂时的平静并未维持太久。 三人,哦不,是一人一妖一魔,还没在洞府中安稳地坐上一会儿。 洞府之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法力波动,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君凌轩,大黄,以及刚刚入定不久的暝砂,几乎在同一时间睁开了眼睛,目光齐齐投向洞府之外。 君凌轩神念微动,洞府的简易禁制无声开启。 一枚通体呈现赤金之色,散发着淡淡灵力波动的请柬,正静静地悬浮在洞府门外。 请柬的边缘,烙印着繁复精美的聚宝盆纹路,而在请柬的正中央,用鎏金大字龙飞凤舞地书写着三个字——万宝楼。 “宴请……”君凌轩伸手将请柬摄入手中,展开一看,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这请柬上的言辞倒是写得极为恳切客气。 说是万宝楼仰慕他这位仇云丹师的炼丹术,特备薄宴,邀请他前去楼中一叙,共同探讨丹道精髓,还特意提及希望他莫要像上次那样再次拒绝。 君凌轩用脚后跟想,也知道这所谓的探讨丹道不过是个冠冕堂皇的幌子。 其真实目的,无非是想摸清他仇云的底细,看看有无招揽的价值,顺便再画个不知能否兑现的大饼罢了。 这些大势力的套路,他可太懂了。 一旁的暝砂清冷的目光在请柬上一掠而过,开口道:“万宝楼。” “乃是这中土坤元域内首屈一指的商业巨擘,财力之恐怖,难以估量,其势力更是盘根错节,遍布各处。” “万宝楼的楼主,名为许世幽,此人城府极深,手段狠辣,素以笑里藏刀着称,人送外号幽财神。” “也有一些与他有过节或暗中不服他的人,私下里唤其为玉面狐老道,足见其奸猾。” 暝砂看向君凌轩,继续说道:“你如今三品丹师的身份在城内名声鹤起,并且炼制出的丹药品相远超同阶丹师,自然会引起这些顶级大势力的注意。” “依我看,这宴请是假,万宝楼想要招揽你,将你纳入他们的体系是真,当然,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她话音微顿,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只是,这种来自大势力的招揽,往往会伴随着一些……不那么令人愉快的附加条件。” “道友,你觉得呢?” 君凌轩闻言,略带诧异地看了一眼暝砂。 “流影仙子对这中土坤元域的势力,知道的倒是不少嘛。” 这情报能力,可不像是一个初来乍到之人。 暝砂神色不变,淡然回应:“嗯,想要在此地立足,继而招揽人手办事,自然需要提前打听清楚各方势力的底细。” 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君凌轩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他并不反感与这些大势力进行合作,互惠互利嘛。 但他极其讨厌被人掌控,或者被当成棋子肆意摆布。 “正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与万宝楼探讨丹道是当初在拍卖会上我许下的承诺。” “我也想亲自去会一会那位号称万宝楼首席供奉的三品丹师。” “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真正探讨到一些丹道上的东西,触类旁通,或许能让我的炼丹术再有精进。” 对于提升自身实力的事情,他向来不会拒绝。 “需要我陪你一同前往么?”暝砂清冷的眸子看向他,主动开口问道。 虽然她不认为君凌轩会出什么大事,但万宝楼毕竟不是寻常之地,若是强行扣留他,也是有一定几率的。 君凌轩站起身,随意地掸了掸衣袍上那并不存在的些许灰尘,动作潇洒不羁。 “不必了,你和大黄都安心待在此处便是。” “至于危险,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即便其中有结丹境修士坐镇,我也有一定把握从他们手底下脱身。” 暝砂闻言,深邃的眼眸中光华流转,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下一刻,她素手一扬。 一枚闪烁着空间波动的符箓,自她莹白的指尖悠然飘起,轻巧地落在了君凌轩的掌心。 “这是我身上最后一枚空间传送符箓了。” 暝砂的声音依旧清冷,却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此物有价无市,极为珍贵,若是在万宝楼中遇到难以解决的麻烦,切记立即催动此符脱身,莫要逞强。” 话落,瞑砂主动切断了传送符箓上面的神识烙印。 君凌轩感受着掌心中传送符箓蕴含的磅礴空间之力,心中微微一动。 他抬眼看向暝砂:“仙子这是……这么怕我出意外?” “难道是担心我这位潜力无限的合作伙伴就此夭折,影响了你夺取庚金幡的大计?” 暝砂迎上他的目光:“你我之间的合作还未最终完成,我自然不希望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错。” 她的回答依旧是那么的理智与务实,听不出丝毫私人情感。 “好!” 君凌轩哈哈一笑,不再与她废话。 他将传送符箓妥善收起,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第283章 耽误你研究酒桌文化了? “行了,那我便去了!” 话音未落,他已迈开脚步,身形潇洒地走出了洞府,向着万宝楼的方向行去。 他离开后,大黄站起身询问道:“我不准备听他的话,你跟我一块儿去万宝楼附近不?” 瞑砂奇怪的看了眼大黄:“妖修也会为了一个蕴金丹,如此关心人族修士么?他救过你的命?” 大黄点点头,随后又摇头:“救我命不算,咋说呢,哎呀,就算是救我一命吧!” “我乃冰川流溪一族,贪图他炼丹能力是一,知恩图报是二,不是所有妖修都跟狗爷心胸一样阔达。” 瞑砂恍然般点头:“原来你是冰川流溪一族...” 大黄眼前一亮:“你听说过我族群的故事?” 瞑砂摇头:“没有。” “你...”大黄想给她一爪子,但一想到彼此实力差距,又忍了回去。 “走吧,去万宝楼附近,万一出事了,还能接应一下。” 话落,瞑砂走出洞府外。 “嘁...”大黄翻了个白眼,喃喃道:“又一个贪图小君子美色的人呐,真搞不懂一个个都那么磕碜,哪儿来的欣赏...” ...... 万宝楼。 矗立于五行城的东方区域,乃是一座高达九层的恢弘巨构。 其通体皆由特殊灵木与光洁如玉的白玉琉璃精心构筑而成。 楼体表面,更是密密麻麻篆刻着无数玄奥的聚灵法阵。 远远望去,整座建筑都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灵光所笼罩,氤氲之气蒸腾不休,宛若仙家楼阁。 楼门之前,车水马龙,修士往来如织,络绎不绝。 每一位过往的修士,皆是衣着光鲜,气度不凡,周身气息更是强横隐晦。 入口两侧,分列着两队身着统一制式深蓝法衣的侍卫。 他们昂首挺胸,目不斜视,神情肃穆,修为赫然皆在筑基初期以上。 君凌轩缓步上前,自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简,正是万宝楼的请柬,递了过去。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目光锐利,迅速接过请柬。 神识在玉简上一扫,他脸上的职业化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热切与真诚。 “原来是仇云丹师大驾光临!” “楼主已在楼上等候多时,快请随我来,快请!” 这名管事立刻躬身哈腰,态度恭敬到了极致,与方才对待其他寻常客人的客套与疏离,简直判若两人。 君凌轩随着那管事,从容踏入万宝楼之内,神识却早已探出,观察四周是否有什么阵法陷阱。 一楼大厅,金碧辉煌,奢华至极。 地面铺设着光滑如镜,光可鉴人。 墙壁之上,则镶嵌着无数大小不一的极品灵石,散发着柔和而纯净的光芒,将整个大厅映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之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其间,还夹杂着各种药材与法宝所特有的玄妙气息。 四周的柜台边缘,人头攒动,交易之声此起彼伏。 那管事并未在一楼过多停留,而是径直引着君凌轩,穿过人群,踏上了通往楼上的阶梯。 二楼的环境,明显比一楼更为雅致清幽。 客人也稀少了许多,显然,这里已是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场所。 如此一路向上,君凌轩的脚步未停,直至抵达了寻常客人根本无法踏足的七楼。 管事将君凌轩引入一间极为宽敞且布置奢华的宴会厅。 厅内,玉桌琼椅,光华流转。 桌上早已摆满了各色珍馐佳肴,灵果飘香,仙酿醇厚,皆是秘境内难得一见的珍品。 主位之上,端坐着一位面容和煦,气质儒雅的中年修士。 他身着一件用料极为考究,于细节处暗绣万宝楼特有徽记的深蓝法衣。 一头乌黑长发,以名贵材质精心炼制的发冠束起,梳理得一丝不苟,于低调中透着难以言喻的奢华。 其脸上,总是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温和的言语,总能令人如沐春风,不自觉地便会生出亲近与信赖之感。 此人,正是这万宝楼的主人,被誉为幽财神,玉面狐老道的许世幽。 许世幽的目光,在君凌轩踏入宴会厅的刹那,便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双笑意不曾真正抵达眼底的眼眸之中,悄然闪过了一丝几乎无人能够察觉的精光。 “仇丹师!” 许世幽朗声大笑,主动起身相迎,声音洪亮。 “哈哈哈哈…久仰大名,真是久仰大名啊!今日如此相近得见阁下真容,方知传言不虚,果然是年少有为,天才之人!” 君凌轩同样笑着拱了拱手。 “许楼主谬赞了。”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在许世幽身旁扫过。 只见那里,还坐着一位身穿赤红色丹师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梳理的一丝不苟,面容之上,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倨傲之色。 那老者的一双眼睛,此刻正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着君凌轩,眼神之中,充满了审视,以及明晃晃的轻蔑与不屑。 此人,便是万宝楼重金供奉的首席三品丹师,古焰。 “来来来,仇丹师,千万莫要客气,快快请上座。” 许世幽热情洋溢地招呼着君凌轩入座。 君凌轩的位置,被精心安排在了许世幽的左手边。 这个位置,仅次于那位首席丹师古焰,足见其重视程度。 “这个...今日特设此薄宴呢,主要是为仇丹师初入这五湮秘境接风洗尘。” 许世幽亲自为君凌轩斟上一杯灵气氤氲的佳酿,笑容可掬地说道。 “实不相瞒啊,在这整个秘境之内,能够达到三品境界的丹师,那是凤毛麟角,少之又少。” “遍数整个中土坤元域,恐怕也只有仇丹师与古焰大师二位了。” 言罢,许世幽举起了手中的酒杯,示意众人。 君凌轩则端起了面前的灵茶,对着许世幽遥遥一敬,以手示意。 “多谢许楼主的盛情款待。” “只是在下不胜酒力,今日便以这杯灵茶代酒吧。” 许世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讶异。 他本以为,似这等年纪轻轻便声名鹊起的丹道天才,多少会有些恃才傲物的习性。 却不想,对方竟是如此谦和有礼,甚至带着几分刻意的低调。 他随即哈哈一笑,不以为意地说道:“无妨,无妨!” “喝酒喝茶,皆是一番心意,仇丹师随意便好,随意便好!” “哼,谱子摆的不小,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 古焰心中冷哼一声,嘴里不屑地嘀咕了一句,声音虽轻,却也足以让邻近的许世幽听见。 他似乎对君凌轩这番不饮酒的作派,以及许世幽对其过分的热情,都感到颇为不满。 “跟你熟么?”君凌轩直言问道:“我耽误你研究酒桌文化了?” 许世幽见状连忙抬手:“哈哈哈...别这样别这样,什么酒桌不酒桌的,开吃开吃!” 宴席正式开始,觥筹交错,气氛表面上尚算融洽。 许世幽谈笑风生,口才极佳。 他不时会说起一些秘境之内发生的奇闻异事,又或者讲述一些万宝楼近期遇到的趣闻,言语间巧妙地试探着,试图拉近与君凌轩之间的距离。 君凌轩则偶尔应和几句,言语不多。 但他每一句话,都能恰到好处地回应许世幽,既不显得疏远,也不过分热络,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第284章 说话!回答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许世幽放下手中的玉筷,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笑呵呵地看向君凌轩。 “这个…老夫冒昧一问,观仇丹师年纪,应该不大吧?” 君凌轩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嗯,堪堪百余岁。” “哎呦喂!这可真是了不得啊!” 许世幽故作惊讶地赞叹道,语气中充满了欣赏。 “仅仅百余岁,便有如此惊世骇俗的丹道造诣,仇丹师实乃我辈修士之楷模,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说着,许世幽话锋陡然一转,终于开始切入了今日宴请的真正主题。 “老夫听闻,仇丹师所炼制出的丹药,无论是回气丹还是疗伤丹,其药效皆远胜于市面上同阶丹药数筹不止。” “甚至,其部分功效,足以与一些更高品阶的丹药相媲美,此事当真?” “嗯,确实凑巧炼制出一些。” 许世幽听到这话,目光灼灼地盯着君凌轩:“不知丹师可知如何将妖兽这类牲畜炼成丹药之法?” 君凌轩微微蹙眉,缓缓点头:“有所涉及,但并未炼制过。” 许世幽满意的点点头,将话题牵引回丹药品阶上:“仇丹师炼制的丹药,老夫看过了。” “不知仇丹师在炼丹手法上,可有什么不传之秘诀?” “呃,这个纯属……”君凌轩正待开口,谦逊几句。 一旁的古焰,却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与妒意。 他砰的一声,重重地将手中的酒杯顿在光洁的玉桌之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宴会厅内的气氛,瞬间为之一滞。 “哼!许楼主此言,未免有些差矣了!” 古焰斜睨着君凌轩,眼神轻蔑,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挑衅。 “花费数日的光景,费尽心力,或许能侥幸炼制出一枚所谓药效超群的上品,极品丹药。” “但若与老夫一天之内,便能轻轻松松炼制出十枚乃至数十枚中品丹药相比……”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捋了捋颌下的花白胡须,神色间充满了自负与倨傲。 “此中差距,可不是区区品级二字,便能够轻易比拟的!” “依老夫之见,某些人,阅历尚浅,不过是走了些歪门邪道,剑走偏锋,专攻一些哗众取宠,中看不中用的旁门左道罢了!” 古焰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浓浓的火药味。 “将大量宝贵的时间与精力,无谓地耗费在提升单颗丹药那微不足道的些许药效之上。” “看似是精益求精,实则却是舍本逐末,愚不可及!” “这种做法,在我看来,不过是浪费天赋,浪费资源,更是费力不讨好的愚蠢行径!” 古焰越说越是激动,看向君凌轩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与敌意。 “若是钻研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反倒成了丹道界的笑柄,那可就真是贻笑大方,自取其辱了!” “哎呀?” “这个老瘪犊子,进门就开始一副谁特么欠了他几百万灵石似的表情,现在还继续逼逼叨叨的倚老卖老,没完没了了?” 君凌轩心中暗骂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 古焰这番话,夹枪带棒,几乎是指着他君凌轩的鼻子在破口大骂了。 主位上的许世幽,脸上的笑容依旧不变,没有丝毫出言阻止古焰的意思。 他只是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在君凌轩和古焰之间流转,仿佛在欣赏一出好戏。 君凌轩缓缓抬起眼帘,平静地看向依旧笑眯眯的许世幽,随后,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淡笑。 “许楼主方才的话,确实是过誉了。” 他先是客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古焰身上。 “古焰是吧,你听好了,修行之路,大道三千,殊途同归,讲究的不是谁阅历高,谁年纪大,而是达者为先。” “哪里有什么一蹴而就的神秘法诀,什么天才?那都是从挨打,挨骂,挨训之中悟出来的。” “之所以我的丹药效果好,不过是比旁人,多思考了一点为什么罢了。” 说着,君凌轩从容地伸出一根手指,姿态潇洒。 “我常在想,为什么丹药炼成之后,其蕴含的药力会不可避免地逸散?”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继续问道。 “为什么同样的药材,同样的丹方,不同的人炼制出来,丹药的效果却会天差地别?” “为什么我们不能让丹药的药效,变得更精纯,更易于修士吸收,从而发挥出更大的价值?” “又为什么,总有傻...咳咳,总有人固执地认为,追求极致药效的丹药,就不能做到一炉多丹,兼顾数量与质量呢?” 君凌轩每问出一句,古焰那张本就涨红的脸,便愈发难看一分,额头青筋都隐隐暴起。 这些问题,直指丹道的核心,也是无数丹师苦苦思索却难以突破的瓶颈。 “至于古焰你所言的……所谓小道……” 君凌轩微微停顿了一下,眼眸毫不客气浮现一抹讥讽。 “若这小道,能让丹药的品质得到实实在在的提升,能让服用丹药的修士得到更大的裨益。” “能让身陷绝境的修士,在生死关头,多一分保命的希望,多一分逆风翻盘的可能。” 说到这儿时,君凌轩的声音陡然变得铿锵有力。 “那么这小道,我仇云,倒是乐意之至,多走几条,甚至走到极致!让某些蠢货好好看着什么是丹道!免得日后误人子弟!祸害他人!” “小子!你想跟我拼炼丹的手段吗!?”古焰瞬间站起身,吼了出来! 君凌轩也站了起来:“你以为我怕你!对付你这么一个只为利益不为逐道的家伙,我都嫌手脏!”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古焰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双目圆瞪,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君凌轩的每一句话,都如同重锤一般,句句在理,字字珠玑,让他根本无从辩驳。 是啊,丹药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辅助修行,为了救死扶伤,为了让修士变得更强么? 只要能够达到这个根本目的,其途径是所谓的大道还是小道,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 虽然这么想,但古焰定然不会低头! “你...你那些都是小道!也注定成不了气候!” “是吗?”君凌轩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利剑,直刺古焰内心。 “那我倒是很想当面请教一下古——焰——大——师!” “不知古焰大师您,这些年来孜孜不倦,又究竟走了多少您口中的所谓大道?” “您又究竟炼制出了多少,能够让万宝楼真正名震一方,让五湮秘境乃至整个中土坤元域无数修士都趋之若鹜,慷慨解囊,追随左右的……大道丹药呢?” “嗯?” “说话!” “回答我!” 这一连串如狂风暴雨般的反问,如同无数记响亮无比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古焰那张老脸上,火辣辣的疼! 古焰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资历,经验,乃至所谓的大道,在君凌轩这番直指本质的质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堪一击! 万宝楼,从不缺寻常丹药。 他们真正渴求的,是能让那些实力不错的修士们,都为之疯狂追逐的丹药。 这一点,许世幽比谁都清楚!更何况他了! 本以为许世幽把对方叫来,他身为首席三品炼丹师能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现在怎么变成对方砸场子了!? 第285章 想要伙伴还是一条狗? 许世幽眼中一抹精光划过,瞬息间,又恢复了那副温和商人的模样。 “哈哈哈!” 许世幽爽朗的笑声打破了厅内几近凝固的空气,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僵持,不过是宴席间助兴的余兴节目。 他举杯,朝着君凌轩遥遥示意。 “仇丹师果然是快人快语,见解更是独到,许某佩服,佩服之至!” “古焰大师,为了我万宝楼的三品丹药供应,日夜操劳,殚精竭虑,方才言语间有些急切,仇丹师可千万莫要放在心上。” 许世幽三言两语,不仅为古焰解了围,更是将话题不着痕迹地重新拉回了自己掌控的轨道。 “实不相瞒。” 他脸上的笑容,此刻显得真挚了几分,语气也随之变得格外郑重。 “我万宝楼一向广纳贤才,尤其是像仇丹师这般,在丹道一途有着惊世之才的大师,更是我等日思夜想,梦寐以求的合作伙伴。” “我万宝楼,愿以供奉长老之尊位,以及这中土坤元域内最为顶尖,最为优厚的炼丹资源,盛情相邀!” “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所有珍稀药材的优先挑选与供应权。” “顶级炼丹密室的无限制使用权限。” “还有,我万宝楼高价搜罗,乃至秘境挖掘而出的诸多上古丹方孤本,拓本,皆可对仇丹师开放!” 每一个条件,都重如山岳,足以让秘境内绝大多数丹师为之疯狂,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供奉长老! 这是何等尊崇的地位?在万宝楼内,仅在楼主一人之下。 最优厚的炼丹资源,无尽的上古丹方。 这几乎是此方天地间,所有丹师毕生追求的终极目标。 “只要道友肯点头,安心在我万宝楼炼丹。” “其余一切俗事,杂事,乃至麻烦,我万宝楼,皆可为道友一力承担,尽数摆平!” “呵呵呵……”君凌轩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他抬眼直视着许世幽,问道:“那么,关于那秋肃庚金幡的消息,也行么?” 许世幽脸上的笑容,在那一瞬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僵硬。 仅仅一瞬,便又恢复如初,他打了个哈哈。 “哈哈哈哈....仇丹师说笑了。” “消息这种东西,既然已经售出,便是我万宝楼的信誉所在,断没有再拿出来做交易的道理。” “否则,我万宝楼将来还如何在这里立足,与各方道友交易?” 他语气一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君凌轩。 “我相信,仇丹师也不会真的对一个已经卖出去的消息,如此执着吧?” “你还是尽快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如何?” 许世幽的声音依旧温和,但那温和之下,却带着压迫感。 仿佛君凌轩只要轻轻一点头,除了那秋肃庚金幡的消息之外,先前所说的所有好处,便会立刻堆到他的面前,唾手可得。 君凌轩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光滑如镜的玉石桌面上,富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嗒……嗒……嗒…… 那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无声的宴会厅内,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许世幽脸上依旧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他安静地等待着,眼神中充满了商人的自信。 他不相信,在这等丰厚到令人窒息的条件面前,会有人能够拒绝。 实在不行……那秋肃庚金幡的消息,给他也未尝不可。 方才的拒绝,不过是他身为商人的本能,不想一下子将对方喂得太饱,失了后续拿捏的余地罢了。 一旁的古焰,则是抱着双臂,冷眼旁观,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诮。 他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究竟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片刻之后,君凌轩的敲击声,停了。 “许楼主的盛情,仇某心领了。” “只是,这喂到嘴里的饭,从来就没有白吃的道理。” “万宝楼想要我的丹术,助你们名利双收,扩大影响,拉拢更多高阶修士,成为你们的附庸与助力。” “而我,也确实需要一个相对安稳的修行之地,以及源源不断的各种修行资源。” “这听起来,似乎是一场各取所需,相当公平的交易。” 君凌轩的话音,在这里微微一顿,他原本平静的眼神,陡然间变得锐利起来。 “只是,我这个人,从小就有一个毛病,一个算不上太好的毛病。” “我不太喜欢自己的脖子上,套着别人递过来的链子,还得自己把自己拴上。” 他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的气势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目光灼灼,死死地盯住了许世幽的双眼。 “许楼主,你今日如此费尽心机,摆下这场宴请。” “你是想找一个能够合作,互相成就的真正伙伴呢?” “还是……” “想养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只会对你摇尾乞怜的……听话的狗?” 轰! 此言一出,整个宴会厅内的气氛,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温度! 许世幽脸上的笑容寸寸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 一股磅礴的恐怖气势,从他那看似文弱的身体内,轰然爆发! 威压! 毫无保留的结丹境后期的恐怖威压! 如同实质的惊涛骇浪,狠狠地朝着君凌轩当头压下! 玉石桌案上的杯盘碗碟,在这股威压之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轻微地震颤起来。 “仇!丹!师!” 许世幽一字一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万宝楼,自创立至今,已有两百余载岁月!” “你大可以去这秘境的任何一个角落打探打探!” “我们何时做过强人所难,恃强凌弱之事?我们万宝楼,自始至终,都是以诚待人,童叟无欺!” 随着他话音落下,宴会厅四周那些雅致的屏风之后。 唰唰唰! 数道同样强横无比的气息,如同隐藏在暗处的毒蛇,猛然间爆射而出! 每一道气息,都牢牢地锁定了君凌轩的身影,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这些气息的主人,修为最低的,赫然也是筑基境! 其中,甚至不乏筑基后期的好手! 古焰的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幸灾乐祸。 还有一丝毫不掩饰的快意! 这个狂妄无知的小子,终于还是彻底触怒了楼主! 该! 真是自寻死路! 赶紧死了才好! 只要他一死,这万宝楼,乃至这片区域,唯一能稳定产出三品丹药的,就只有他古焰一人! 第286章 软硬不吃 面对这如同泰山压顶一般的恐怖威势与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君凌轩依旧神色不惧。 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伸出手,慢条斯理地拿过桌上的茶壶。 给自己面前那只空了的杯子,又重新斟满了一杯尚有余温的灵茶。 “你看这事儿闹得。” 君凌轩端起茶杯,轻轻晃了晃,将其中一杯推至许世幽的面前。 “许楼主,您这又是何必如此大动肝火呢?” “我刚才,也只是随口打个比方而已,活跃一下气氛嘛。” 君凌轩的目光看向灵茶。 “您看,这茶的确是好茶,灵气充裕,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但若是在这杯顶好的灵茶之中,被人悄悄下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呢?” “比如说,穿肠烂肚,无药可解的剧毒。” 君凌轩的目光,缓缓扫过许世幽那张已经面无表情的脸。 又瞥了一眼那些隐藏在屏风之后,不断散发着敌意的气息来源。 “那么,就算是再香,再好的茶,恐怕也无人敢轻易举杯,一饮而尽了吧。” “我仇云,说白了,烂命一条,确实不值什么灵石,也算不得什么东西。” “但也正是因为我这条命不值钱,我才更加珍惜它!没达到我追逐的目标之前,我比任何人都要惜命!也更加对未来期望!” “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果有人非要不讲道理,强按牛头,逼着我喝下这杯明显下了猛毒的好茶。” “那说不得,在被毒发身亡之前,我也只能拼尽我这身微末的力气。” “将这张桌子,彻底掀了!” “到时候,谁也别想安安生生地坐在这里喝茶!” “正好也让那循道宗和五行盟的人看看热闹!” 许世幽微微一蹙。 君凌轩的声音,如同魔音贯耳,继续在他耳边响起。 “许楼主,你觉得,我这样一个无牵无挂,光脚不怕穿鞋的烂命之人。” “却恰好,又能炼制出让你们万宝楼,都如此需要,甚至不惜许下重诺也要得到的珍贵丹药。” “我的身后,就真的会像你们调查的那样,清清白白,没有半点背景,可以任由你们随意拿捏,搓圆搓扁吗?” “把我逼急了,我真的敢豁出去干任何不要脸的事儿,事情...可就真的变得很难办了。” “就算我讨不了好,九死一生。” “但许楼主,恐怕也要为此,难受一阵子...” 许世幽死死地盯着君凌轩,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惊疑不定与剧烈的挣扎。 君凌轩的威胁,赤裸裸,却又并非全无道理的空穴来风。 一个如此年纪,便能达到三品丹师成就的绝世天才。 其背后若说真的没有高人指点迷津,没有强大势力作为靠山支撑。 这种可能性,确实微乎其微。 更重要的是,君凌轩此刻所展现出的那种,不惜一切,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疯狂决绝态度。 让他许世幽,这位万宝楼的楼主,这位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幽财神。 第一次,感觉到了棘手。 万宝楼,家大业大,自然不愿意,也不敢轻易去赌这种可能。 更不愿意,因为处理不当,而将这样一个潜力无限的丹道天才,彻底推向自己的竞争对手——循道宗,或者五行盟的怀抱。 杀了他? 万宝楼将一无所获,之前所有的感情投入,都将付诸东流。 况且对方还不一定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逃离此地。 强迫他? 若是真的把他逼反,后果,恐怕比杀了他,更加严重。 他妈的软硬不吃…… 许世幽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种种手段,在这个看似年轻的仇丹师面前,似乎都失去了往日的效果。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想要将其彻底掌控的欲望。 心中的杀机,与那份对丹道人才的爱才之心,正在他的胸腔之内,进行着前所未有地激烈交织与碰撞。 良久。 许世幽周身的气势,缓缓收敛回体内。 屏风后那些若有若无的气息,也如同鬼魅般悄然隐匿,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世幽脸上的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转瞬间,又堆叠起温和笑容。 “仇丹师,看你这话说的,是许某唐突了,唐突了。”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茶水,朝着君凌轩虚虚一敬,动作优雅,无可挑剔。 “我万宝楼广开商路,讲究的是和气生财,绝无半点强迫丹师,与任何俊杰为难的意思。” “今日斗胆邀请丹师前来,主要目的,还是想与道友这样的青年才俊结个善缘。” “毕竟,多一个朋友,便多一条通天坦途,秘境内借不到力,说不定去外面也能借的到,不是么?” “至于那合作之事,丹师既然心有顾虑,那也无妨。” 他语气一顿,笑容更显真诚:“此事,我们可以再从长计议嘛!不急,绝对不急于一时。” 君凌轩见状,同样微微一笑。 他伸手,取过一个未曾用过的干净茶杯,斟满茶水。 咕。 他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发出一声轻微的吞咽声。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许楼主今日的盛情款待了。” “我看这天色,也确实不早了。” 君凌轩缓缓站起身,姿态从容,目光在厅内某处不着痕迹地一扫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仇某就不在此过多叨扰,二位慢用。” 话音落下,他已然转身,没有丝毫犹豫与停留。 许世幽含笑目送,并未出言挽留。 “仇丹师慢走,咱们啊,日后有的是接触的机会。” “我万宝楼的大门,随时都为你敞开。” 君凌轩脚步未停的扬了扬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门口。 第287章 你们嫉妒狗爷 古焰在一旁默默看着,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眼神中的不甘与怨毒,像是两条毒蛇,死死盯着君凌轩离去的方向,几乎要破眶而出。 直到那最后一片衣角也消失不见时。 古焰终于按捺不住,猛地踏前一步,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楼主!” “此子如此狂妄自大,不识抬举,目中无人!” “依我看,他根本没有半点合作的诚意,十有八九,是早就攀附了某个不知名的势力!”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尖锐。 “既然他不愿为我万宝楼所用,我斗胆建议,还是尽早将其彻底抹除,以绝后患!” “否则,一旦任由他羽翼丰满,在这秘境内声名鹊起,将来,必定会成为我万宝楼的心腹大患啊!” 浓烈的杀气,从古焰身上弥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骤然冷冽了几分。 许世幽却依旧慢悠悠地端着茶杯,小酌几口。 对于古焰的激昂之言,他没有立刻回应。 宴会厅内,再度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许久,许久。 许世幽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呵呵……” 他施施然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他不是一般的烈性,尤其是离开前瞄的那一眼,精准的看向了我提前预备的结界阵盘。” “这就是明着告诉我,这些手段,他早就已经看见了。” 古焰紧蹙眉头:“看见了能如何?我就不信,把他抓起来用上酷刑,他还能嘴硬!” “酷刑?呵呵呵...那倒不必,你就放心吧,古焰长老。”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此人虽然看似桀骜不驯,难以掌控,但终究是个不折不扣的聪明人。” “而我许世幽,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他今日所言所行,在我眼中,不过是待价而沽,抬高自身筹码的惯用伎俩罢了。” “很正常的手段,都是小道尔,不是么?” 许世幽的指尖,有节奏地轻点着桌面。 “他需要海量的资源,需要坚实的庇护,更需要一个能让他安心钻研丹道的环境。” “而这些,放眼整个坤元域,除了我万宝楼,谁能给他最好的?谁又敢给他最好的?” “现在不愿,不代表以后也不愿。” “他迟早会明白,也必须明白,与我万宝楼深度捆绑,才是他此生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而且……” 许世幽微微顿了顿,那双含笑的眼眸中,倏然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森然寒芒。 “这世间,又有几人,能拒绝成仙得道的无上诱惑呢?” “他会的。” “他会主动找上门来,甚至是求着加入我万宝楼。” “等着看好戏吧……”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充满掌控欲的笑声,在空旷奢华的宴会厅内,缓缓回荡,经久不息。 …… 夜色如墨,凉风习习。 君凌轩拐过一条僻静的巷道,一道纤细的人影便从道旁的阴影中悄然走出。 正是暝砂。 她气息内敛,若非刻意探查,只会以为是个寻常的女修。 “谈的如何?”她清冷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君凌轩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还能如何?老三样呗。” “老三样?”瞑砂疑惑。 君凌轩解释道:“请客,斩首,再不行就让你俯首帖耳,乖乖当他手下的一条好狗。” “你怎么解决的?” “还能咋解决,装的硬气一点,让他们觉得我身后有人,有把握从他们手里逃出去呗。” “那许世幽倒是没怎么样,反而那个叫古焰的三品丹师,真他妈气人,要是有机会,我得找个时间好好陪他练练。” 看君凌轩爆粗口,瞑砂也猜出这趟宴请一定不简单。 “我找个机会帮你把他除掉,加深你在他们心中的地位。” “可别!”君凌轩连忙阻拦:“不说你能不能进去,我这才刚走就除掉他,除了我,不会怀疑别人。” 瞑砂点点头:“此言有理。” 话音刚落,另一侧的墙角阴影里,也晃悠悠地走出一道身影。 正是大黄。 他此刻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斜睨着君凌轩。 “切,这还忍什么啊,能在秘境里面当商人的,哪有什么好东西,都是满肚子坏水!” “依狗爷看,干脆找个夜黑风高的好时辰,让流影出手,直接给他们万宝楼掀个底朝天!” “反正流影可是堂堂结丹境大修士,打完就跑,咱们怕他个鸟?!” 大黄说得唾沫横飞,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做一些秘密事情的时候,别带着它了吧?”瞑砂问道。 君凌轩认真的点点头:“嗯,你说的有道理...” “喂?你俩什么意思啊?狗爷的计划怎么样?” 暝砂与君凌轩闻言,几乎是同一时间,同时投去了一个看傻子似的眼神。 然后,两人极有默契地转身,继续往回走,完全无视了慷慨激昂的大黄。 “哎?” “哎哎哎?你们别走啊!” 大黄顿时急了。 “狗爷我一般时候可不动脑子,这可是经过狗爷我深思熟虑之后的超级计划!真的!你们听我说完啊!” “保证万无一失,还能捞一笔大的!抢过来的比赚来的香啊喂!” 见两人头也不回,大黄只得悻悻地摸了摸鼻子,颠儿颠儿地追了上去。 夜风中,隐约传来他不甘的叫嚷。 “喂!等等狗爷我啊!是不是狗爷的计划比你们想的精彩,你们嫉妒我!” “说话!回答我!” 第288章 四小强来了! 就在君凌轩几人返回的同时。 四方都城之外,几道身影沐浴着夕阳的余晖,悄然踏入了这座龙蛇混杂的巨城。 “乖乖,这入门费就要一百上品灵石,一比三百就是三万下品灵石!?” “这也忒贵了,我出去做一次护送任务都赚不到这么多。” 程强环抱双臂,铜铃般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瓮声瓮气地抱怨。 陆道友斜睨了他一眼,手中包装骚包的折扇唰地一下展开,轻轻摇晃。 “我说程兄,这入城费可是本少爷替你们付的。” “本少爷都没喊心疼,你倒先替我心疼上了?” 舞汐羽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看向陆道友。 “陆师弟,你的消息到底靠不靠谱呀?” “要是这秘境里没有宝贝,那你可得补偿我们哦~~当然啦,你可以砍砍价。” 她声音软糯,语气却带着一丝调侃。 “嗨呀?” 陆道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一声,扇子都差点掉地上。 “舞师姐!你还能不能讲点道理?” “我好心好意带你们出来寻机缘,找不到还得我倒贴赔偿?” “这......这是谁教你的歪理邪说?你这样很容易挨揍啊!” “君师兄呀。”舞汐羽一本正经地回答:“君师兄曾经跟我说过的,出门在外,捡不到东西就算丢。” 她伸出白嫩的手指,认真地比划着。 “我仔细算过了,这些年,我丢了好多东西呢。” 陆道友嘴角一抽,险些一口气没上来,他求助似的看向程强。 “程兄,你看看,你看看舞师姐这财迷样……” 程强摸了摸后脑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嗯,我觉得舞师妹说得有道理。” “啥玩意?”陆道友抬起手掩在耳朵旁边,将脖子伸向程强:“你再说一次!?” “呃...我寻思着,舞师妹的话没毛病,这么算的话,我这些年也丢了不少东西。” “我......咳!咳咳咳!” 陆道友好悬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他指着两人,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一个小财迷,加一个脑回路清奇的一根筋,这俩人简直了! 他懒得再跟这两个活宝掰扯,转头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慕无双。 “慕师兄,你道法精深,对天地灵气感应敏锐,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感应?” 慕无双身姿挺拔,白衣胜雪,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清澈道:“并无特殊感应。” 程强此时又忍不住插嘴,他眉头紧锁,看着街道上行色匆匆,气息彪悍的各族修士。 “陆兄,你那消息到底准不准啊?” “不是说这四方都城藏着好东西吗?” “我咋瞅着这地儿不太像什么富饶之地,反而更像个修罗战场似的。” “一路过来,虽然修为高的没看见几个,但打打杀杀的场面也太多了点吧?” 舞汐羽闻言,清澈的眸子蓦地一亮,她抬起小手,兴奋地抢答道: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陆师弟说的机缘,肯定是想让我们去捡他们打生打死后,掉落的东西,对不对?对不对!?” 她一脸我超聪明的表情,期待地看着陆道友。 陆道友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内心已是万马奔腾。 她脑子里除了捡东西,坑东西,还能有点别的吗? “我说舞师姐,你就不能忘了当初在百叠山里面的事儿吗?那时捡东西跟现在可不一样!” 他有气无力地吐槽。 “怎么不一样呢?” 舞汐羽据理力争:“当初捡的都是好东西,不拿走多可惜呀!” 她说着,还悄悄瞄了一眼远处巷口隐约传来的兵器碰撞声和惨叫声。 “而且,我可从来没说要抢活人的东西,他们打死了,那么留下的也没用啦。” “当然啦,不捡东西也没问题,但是嘛...他们要是把好东西随随便便挂在腰间,或者不小心掉在地上……” 程强眼前一亮,立刻抢过话茬,声音洪亮: “那就证明是他们不想要,或者根本就是不重要的东西!因为重要的东西都是好好保管起来的!” “咱们完全可以理直气壮地借用一下,哦不,是捡过来——!” 舞汐羽认真的点点头:“你回答的完全正确!君师兄当初就是这么说的!害得我都不敢把流云扇放在外面了!” “那是!知君兄者,还得是咱俩!”程强哈哈一笑。 啪! 笑到深处,舞汐羽与程强还击了个掌。 慕无双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浅笑。 他摇了摇头,轻声道:“我总算明白,为何仁峰主和三长老会那么放心地把你俩赶出来历练了。” “东西挂在人家腰间,那自然还是人家的。” “怎么能因为人家挂得随意,就说可以抢呢?那咱们不成了劫匪了?” “哎呀,我说慕兄,你就别跟他俩讲道理了!” 陆道友一拍额头,打断了慕无双的说教。 “先研究正事要紧,咱们赶紧散开,分头打听一下秘境的消息,可别让我爹花费巨资买来的消息打了水漂!” 话落,几人分头行动。 没过多久,慕无双,程强,陆道友三人从不同的方向汇聚回来。 陆道友左右张望了一圈,眉头一皱,双手一抖!“我靠!” “不好!舞师姐呢?她又跑哪儿野去了?” “不知道啊。”程强挠了挠他那标志性的板寸头,一脸茫然。 正当几人疑惑之际,不远处,城中人族修士聚集的坊市地界,隐隐传来一阵喧哗的争吵声。 陆道友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像是锅底一般。 不用想,用脚指头猜,也差不多能猜到是谁在那边吵架了。 除了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还特能惹事的舞汐羽,还能有谁? 几人循声快步赶去。 果然,在一个贩卖法器的摊位前,舞汐羽正俏生生地立着,手中还握着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她小脸严肃,言辞凿凿地与摊位老板对峙。 “老板,你这柄剑虽然是上品法器不假,可你要价一万上品灵石,是不是太离谱了?” “你当我傻?还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好骗?” 那摊位老板也是个火爆脾气,被一个小丫头如此质疑,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他身上陡然散发出一股筑基中期的强横气息,朝着舞汐羽狠狠压了过去。 “小丫头!买不起就放下!没人求着你买!” “别在这儿消遣老子!” 舞汐羽面对这股气势压迫,丝毫不惧,反而将手中的长剑往身后挪了挪,护得更紧了。 “谁说我不买了?” 她声音依旧软糯,但内容却让老板差点吐血。 “我给你十颗上品灵石,怎么样?” “我给你十个大嘴...” 老板还未说完,舞汐羽就将他的话打断。 “你可别想糊弄我,我随便找个人打听打听,就能知道这剑大概值多少钱。” “十枚上品灵石,说不定已经让你赚了不少了呢!” “嗨呀?!我特么.......” 老板眼角疯狂抽搐,差点没忍住当场动手,他猛地撸起袖子,指着舞汐羽气愤道: “你这小丫头是哪个王八蛋教出来这么砍价的?!啊!?” “亏你这模样长得水灵灵的,可惜啊,脑子不太好使!” “这是砍价吗?你这是抢劫!你这种人也就在四方都城里面安全一点,放到秘境里面得让人打死!” 远处的程强,陆道友和慕无双三人,不约而同地抬手捂住了脸,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舞汐羽这些年在宗门里,可谓是将亲兄弟明算账的理念发挥到了极致。 跟谁说话都像是在谈买卖,口头禅都快变成“这个多少灵石?”,“能不能便宜点?”了,“不应该讨价还价一下吗?”。 而且,她还特别热衷于捡漏和占小便宜,说是非常有成就感,生怕自己被别人坑了一块灵石,看谁都像骗子。 宗门内的兑换大殿已经把她反反复复拉入黑名单好些次了。 就连平日里对她宠爱有加的三长老,提起这事也是颇为无奈,头疼不已。 三长老不止一次在心底咆哮:君凌轩那个臭小子,到底是怎么把他这么一个天真可爱的小徒弟,给硬生生带成这副模样的! 第289章 脸皮得有个限度 摊位前。 舞汐羽听到老板的怒骂,也丝毫不气恼,反而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竖起一根手指。 “那我给你......一百上品灵石?” 老板额角青筋一跳:“不成!” “那……五百?” 老板深吸一口气:“不成!” “一千?” 老板语气稍微软化了一丝,但依旧坚定:“呃……还是不成!” 舞汐羽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认真思考,然后拉过一旁的陆道友,让对方竖起一根手指,自己则竖起十根。 “一千一?” 老板眼睛一亮,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期待:“再涨一点!就一点点!” 舞汐羽立刻从善如流,甜甜一笑。 “一千一百一十一?” 老板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嘴角疯狂抽搐。 这特么还真是一点点啊! 多一个子儿都没有! 他心中抓狂,明明长得这么水灵可爱的,怎么偏偏是个一毛不拔的铁公鸡转世呢?! “一口价!”老板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千五百枚上品灵石!” “这是我在秘境内拿命换来的东西,要不是因为我不修剑道,我也不会拿出来卖!” “不废话了,就这价格,少一个子儿都不卖!不买就赶紧给老子放下!” 舞汐羽闻言,大眼睛笑得眯成了月牙儿。 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陆道友,声音拉得长长的,甜得发腻: “陆师弟~~~” “咦——!!”陆道友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浑身汗毛倒竖,赶紧摆手。 “停停停!你休想再坑我灵石!” “我现在免疫了!这套对我没用!” 舞汐羽见状,立刻撅起了粉嫩的小嘴,泫然欲泣,大眼睛里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 “可是……可是这把剑,是我想买来送给君师兄的……” “你就帮帮我嘛,好不好?” 一提到君师兄三个字,陆道友像是被踩了痛脚,瞬间就炸了毛。 “哼!你少来!一提他我就来气!” “那个没良心的家伙!这么多年了,也不知道主动联系联系咱们几个,他还是不是咱们小五强其中之一了?!” “别让本少爷逮到他!不然我非得好好教训他一顿不可,最后把他踢出五强,让他知道知道,到底谁才是老大!” 他恶狠狠地挥舞着拳头,仿佛君凌轩就在眼前。 慕无双在一旁静静听着,略微思索了一下,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客观。 “陆师弟,你如今虽已是筑基圆满,但多数依靠的并非是本门功法,而是双修,以君兄的天赋来猜测,此刻他很可能已经成功结丹。” “你应该打不过他,还会被反打一顿。” “嘁!我打不过他?” “哎呦喂,刚入宗门的时候,他都得管我叫一声陆大哥,知道吗!?” 程强插嘴问道:“那后来我怎么听你管他叫大哥了?” 陆道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傲娇地呵了一声,用折扇轻敲着掌心。 “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 “我那是一直在让着他,懂不懂?那是怕打击到他的修炼自信心!” “不然你就看吧,比势力背景,他不行吧?比有钱,他不行吧?比样貌,他...” 舞汐羽正准备付款,听到样貌二字,开口打断:“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 程强也点头:“生而为人,脸皮厚也得有个限度,对吧。” “咳咳。” 陆道友也感觉容貌这一块儿确实不好拿捏君凌轩,只好转向程强。 “程兄,你当初突破结丹的时候,不还失败了一次吗?” “你们怎么就能这么确定,君兄那家伙就不会失败?” “等着瞧吧,再见面,我打的他呱呱叫!一举洗刷曾经被骗去当试药人的耻辱!” 就在几人激烈研究君凌轩实力的时候,舞汐羽已经喜滋滋地付完了灵石,抱着新买的长剑小跑了过来。 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着陆道友哼了一声。 “你就会在背后逞口舌之快!” “等咱们从秘境里找完宝贝,就立刻去打听君师兄的消息!” “到时候,我支持你跟他单挑!看君师兄怎么收拾你!” “嘿呀!”陆道友眼角抽搐了一下:“你这当师姐的还干上挑拨离间的活了?” 舞汐羽背着小手笑了笑:“怎么?莫不是我们的陆大少爷,刚才吹的牛,只是单纯的过过嘴瘾?” 陆道友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道:“呵,你以为本少爷会怕他?打就打,谁怕谁啊!” “我还就真不信了!他还能打死我?!” 他故作潇洒地展开折扇,给自己扇了扇风,掩饰那一闪而过的底气不足。 慕无双见状,适时开口,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好了,先别说这些了。” “我们还是先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商议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吧。” 众人点头,很快便来到一处相对僻静无人的街角。 慕无双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份刚刚购买的简易地图,在手上摊开。 他指着地图上四方都城的轮廓,沉声道:“我方才打听了一下。” “此地,属于一处无法地带,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无数种族的修士混杂其中,可谓是真正的鱼龙混杂,危机四伏。” 他修长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中心区域的一个特殊标记上。 “而我们此行的目标,那所谓的大机缘,并不在四方都城之内。” “而是在都城内部,一处名为五湮秘境的独立空间之中。” 说到这里,他清冷的目光转向陆道友,带着一丝询问。 “陆师弟,你的消息,到底准不准确?” 陆道友闻言,立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笑道: “慕兄放心,绝对准确无误!” “那可是我爹花费了大人情,才从中州顶级的乾元商会内部弄到的绝密消息!” “我要不是陆家这一代的独苗,我爹都不一定舍得把这等重要的消息告诉我呢!” 程强听得两眼放光,语气里满是羡慕:“这么一听,陆兄当真是家世显赫,令人望尘莫及啊!” 陆道友得意地一扬下巴,手中折扇轻摇:“那是自然!” “本少方才已打探清楚,下次秘境开启尚需数日,咱们安心坐等便是。” “等待倒是不难。” 程强面色微微一沉,目光不自觉地瞥了眼气定神闲的慕无双,才继续道: “只是,我这儿有个不太妙的消息,得提前知会诸位一声。” “据说,那五行至宝中的木皇印,已被一个名叫轩凌的神秘邪修给夺走了。” 慕无双闻言,轻轻一笑。 “无妨。”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强求不得。” 陆道友潇洒地扇了扇风:“无双兄所言极是!” “不过大家也不用慌!” “区区一件木皇印而已,说好点,无非就是一件古宝,还不知道具体作用是干嘛的。” “况且这五湮秘境被发现至今已有两百余载,五大至宝也才被取走一件,咱们的机会大大的有!” 程强瓮声瓮气地附和道:“不错!” “据我所知,这秘境内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结丹境。” “咱们眼下便有三个...呃...三个半结丹,夺宝的胜算已然不低!”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补充道:“再说了,那个叫轩凌的邪修,能不能活着从秘境里出来还是两说呢!” “万一他中途殒命,咱们岂不是还能捡个现成便宜?” 慕无双在一旁点了点头:“自古忠奸不同天,善恶不两立。” “我等身为正气宗弟子,理应除掉邪修,至于木皇印,随缘而行,若是得到,你们也不必让我。” 第290章 小名滚犊子 “对对对!”陆道友闻言,头颅扬得更高。 “总之,此番前来,惩恶扬善是必须的,而本少也绝不容许第一次带你们出来就空手而归!” “咱们宗门里那群师兄弟,一个个卷得跟麻花似的,我可不想回去跟他们挤独木桥,搜那么一点点不靠谱的机遇。” “哎呀,陆兄,你可千万别再提内卷二字了!” 程强一听,立时苦着脸,硕大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一听见这两个字,头都大了三圈!” “哦?此话怎讲?”陆道友挑眉,好奇地凑近几分。 程强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我们仁字峰的那群师兄弟,自从见识了君兄短短数年便成了二品丹师后。” “无论是那些早早入门的师兄师姐,还是新近拜入山门的师弟师妹,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都憋着一股劲,想要证明自己也是个天才,不,是个奇才!” “我就有一位师姐,为了炼制一枚特制五品丹药,不眠不休苦熬了七七四十九日,结果灵力岔了路,走火入魔,元婴都险些当场裂开!” 舞汐羽也轻咬下唇,小声补充道:“其实……其实我师父门下新收的那些师弟师妹们,也是一般无二的刻苦。” 她歪了歪小脑袋,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解。 “我记得,有一位师弟,好像是在书阁中寻到了一本名为《内伤拳》的古怪功法,便独自闭关苦修。” “结果一个多月后出关,把自己练得浑身都是内伤,如今还在药庐里躺着养伤呢。” 啪! 陆道友手中折扇猛然合拢,发出一声脆响。 他轻笑一声:“所以说啊,卷什么卷?有什么好卷的?” “在小宗门卷,大宗门也卷,那咱们不是特么白进大宗门了?” “他们就该学学本少爷这般,有酒便喝,有肉便吃,有钱就花!” “想闯荡呢,便出门闯荡,无拘无束,开开心心过,岂不快哉!?” 慕无双赞同地点点头,随即打开腰间的储物袋,往里瞧了几眼,眉峰微蹙。 “闯荡可以,但我们进入秘境,恐怕也需耗费不少灵石打探消息之类的。” 他抬眼看向众人,温声道:“诸位意下如何?” “若是不够,我这里尚有些灵植前辈给予的灵物,可以变卖一二应急。” 程强闻言,抓了抓自己那板寸头,有些发愁。 “这四方都城也真是的,地方看着不小,乱糟糟的修士也多,怎的连个乾元商会的分号都寻不见?” “我在乾元商会办的黑晶卡,里面的灵石都取不出来,真恶心。” 几人从相聚到一路行来,加上日常消耗,身上的灵石早已所剩无几。 若是有乾元商会在此,倒还能凭借卡内存储的灵石周转一二,可惜此地并无分号。 一时间,众人皆有些犯难。 不过,这等小事,倒也难不住他们。 几乎是同时,慕无双,程强,舞汐羽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陆道友。 在他们这几人当中,若论家底之丰厚,自然非陆道友莫属! 被三人如此注视,陆道友非但没有半分不自在,反而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一抹舍我其谁的得意笑容。 “嘿嘿,关键时刻,还得看我陆少闪亮登场啊!” 他拍着胸脯保证:“你们且在此安心等候,待本少传个讯息回家族!” “最多……嗯,最多半年!我爹定会派人将灵石给我送来!” 说着,陆道友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雕琢精致的传讯令牌。 他指尖灵气吞吐,对着令牌便是一声高喊:“我!陆道友!您亲儿子!” “现于四方都城!速速派人送钱来,急用!” 喊罢,他潇洒地将令牌一收,背负双手,得意洋洋地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 其余三人则静静地看着他,默默等待。 “别急,距离太远了,传讯需要时间。” 这一等,便是将近一个时辰。 就在程强快要按捺不住,想开口询问之时,那块被陆道友握在手中的令牌,终于微微震颤起来,散发出一阵微弱的灵光。 紧接着,一道中气十足,却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苍老声音,从令牌中咆哮而出: “滚犊子!” “一天到晚就知道要钱要法宝!” “老子费劲巴拉的托人把你送到正气宗修炼容易吗?你知道这些仙门想要靠近有多难!?” “现在倒好,宗门进去了还给老子玩不思进取这一套!” “你记住了!让你出去是历练!是让你靠自己的本事去争夺资源!懂不懂?!” “你以为老子当年白手起家,创下这份家业,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光是给你小子打探这次秘境的机遇消息,就花掉老子不少灵石了!你还想怎样?” 令牌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还听到有女人的喘息声。 陆道友刚要将令牌收起来,里面再次传出声音。 “还有!你小子给老子听清楚了!进了秘境之后,行事给老子低调一点!” “我刚打探到最新消息,中州那位瑞王的义女,也就是十六公主,也带了一批人马,正准备往五湮秘境去呢!” “我费了点劲才打听到,此女有极大几率是当今修仙界千年难遇的气运之女,名唤帝琉璃!” “你小子若是遇见了,能弄到手最好,没自信的话就能躲多远躲多远!万万不可得罪,听明白了没有?!” “其余的琐事,莫要再来烦老子!老子忙着赚灵石给你败家呢,没空!” 话音一落,令牌上的灵光便骤然熄灭。 陆道友举着令牌,脸上的得意笑容早已僵住,嘴角微微抽搐。 他干咳两声,强撑着对众人嘿嘿一笑:“其实我小名叫滚犊子。” “你们瞧,我爹他说起话来,就是这般……呃,温柔敦厚……” 然而,话说完,他自己都觉得编不下去。 方才还挺拔的脊梁,瞬间垮了下来,手臂无力地垂落,脑袋也耷拉了下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 “我爹...肯定是忙着跟一群人多人运动...唉...” 场面一度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尴尬。 “要不……”程强挠了挠后脑勺,试探着提议道:“咱们进去之后,留意一下,看看谁把储物袋明晃晃地挂在腰间?” 啪! 陆道友猛地一拍大腿,颓废之气一扫而空,眼中重新焕发出神采。 “就这么定了!此计甚妙!走着!” 他又清了清嗓子,像是要挽回一点颜面,补充道:“对了,方才我爹还透露了一个新消息。” “他说,有一位大势力出身的千金小姐,哦不,应该叫公主,她也要来这五湮秘境。” “我爹叮嘱我们若是遇见了,务必远远避开,那家伙不太好招惹。” 舞汐羽眸光微动,问道:“那人姓甚名谁?” “帝琉璃啊。”陆道友答道。 舞汐羽闻言,小嘴惊讶地张成了小小的o形。 “帝……帝姓?” 她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那岂不是……中州皇朝的人?” 陆道友郑重地点了点头,神色间带着一丝凝重。 “不错。” “我爹还说,她的义父,便是权力不小的瑞王——当今中州皇朝帝主的亲哥哥。” “这背景,可不是一般的牛!” “嘶……”程强倒吸一口凉气,脸上也露出了几分忌惮。 “那确实……确实得绕着走,万万招惹不得。” 舞汐羽提问道:“万一大家争夺宝贝,遇到了呢?” 这句话让三人都认真的考虑起来。 陆道友无所谓道:“那就让给她呗。” “我爹就一商人,我肯定不会因为一个什么宝贝得罪她,更何况人家可能是气运之女,跟她争?那不是找死吗。” 程强看了眼慕无双:“我觉得慕兄也是宠儿,应该能试试,拿到宝贝咱们就躲起来呗。” 慕无双叹了口气,眸中闪过一抹忧伤:“若是真的宠儿,我家族又岂会剩下我一人呢...” “呃...”陆道友见状态不对提议道:“咱们先找个地方住下吧?” “我觉得可以,甚至还能小酌几杯。”程强挑了挑眉,提出建议。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笑着前往城内酒楼。 第291章 刘明上门 五湮秘境内。 数日时光,悄然而逝。 这几日,一男一狗一女,三个狗男女之间的氛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 君凌轩表面上悠哉游哉,仿佛事不关己,实则心头始终萦绕着暝砂手中那后半段秋肃庚金幡的下落。 他甚至时常揣摩,这流影究竟将这玩意藏哪儿去了,当初收起来的时候也没见她放储物手镯里面。 腰间也没有,但凡对方把地图挂在腰间,他都能想办法“借”过来看全。 而暝砂,则将借宿者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 她言语简练,堪称聊天界的终结者。 诸如,不去,不吃,没空。 除此之外,她与君凌轩几乎再无半句多余的交流,纯纯是个话题终结者。 “仇丹师可在?” 一声略显急促的呼唤,打破了洞府内的这份宁静。 大黄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站起,低声抱怨:“这帮万宝楼的狗东西,真当狗爷我是摆设?” “这还没完没了了!又他娘的找上门来?” 君凌轩摆了摆手,示意它稍安勿躁:“无妨,且看看他们此番,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洞府石门应声开启。 一道身影迅速自门外闪入。 来者身着一袭朴素的青袍,面容上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焦急,以及一丝刻意堆积的恭谨。 他并非万宝楼中人。 而是循道宗的执事,刘明。 刘明一进门,目光先是在气质独特的暝砂身上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惊艳与猜测,似是想到了某些画面。 但他很快便将视线牢牢锁定在君凌轩身上,脸上瞬间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 “哎呀!仇云丹师!” “您瞧我这……当真是唐突了,唐突了呀!” “竟不知晓丹师洞府之中,还有这般仙子作陪,实在罪过,还望几位恕罪,恕罪!” 他深深躬身行了一礼,姿态放得极低,仿佛矮人一截。 “呵。”君凌轩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刘执事怕是误会了。” “就算我想做些什么风花雪月之事,也得看我这位妖修兄弟答不答应不是?”他指了指一旁龇牙咧嘴的大黄。 刘明见状,连忙点头哈腰:“是,是,是!丹师所言极是,是在下孟浪了。” “行了,刘执事。”君凌轩话锋一转,敛去笑容:“何事寻我,竟让你如此行色匆匆?” 刘明闻言,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灼。 “仇丹师容禀!” “我们少宗主他……他的伤势,近几日又出现了反复!” “原本在宗主的帮助下,伤势已经勉强压制住了,可谁曾想,这几日竟又有了回弹的迹象!” “宗主与几位长老如今心急如焚,寝食难安啊!” “先前与丹师承诺过的那三份炼制碧心清障丹的灵药,我循道宗上下已经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凑齐了!” 他一边急切地解释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腰间的储物袋中取出一个个精致的玉盒。 那玉盒温润通透,显然不是凡品。 刘明双手将这些玉盒高高捧起,恭敬地递向君凌轩。 “恳请仇云丹师能体谅我等焦急之心,安稳之意,随我一同前往宗门,尽快出手,救治我家少宗主!” “若是少宗主此次能够安然无恙,转危为安,我循道宗上下,必定奉上重谢!还望丹师千万不要推辞!” 刘明的言辞恳切到了极点,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君凌轩尚未做出任何反应。 他噗通一声,竟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额头紧贴冰凉的石板。 君凌轩的目光在刘明那张布满愁容与汗珠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并未立刻伸手去接那玉盒。 他心中明镜似的。 这碧心清障丹,乃是三品丹药中也属较为偏门且极难炼制的一种。 此丹不仅对炼丹师的神魂之力消耗巨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其所需的药材更是稀有罕见,每一种都价值不菲。 循道宗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凑齐整整三份药材,显然是下了血本,甚至可能动用了宗门积攒多年的底蕴。 可问题在于,他自己也是首次尝试炼制此丹。 万一……三份药材全部炼废了,那场面可就有些尴尬了。 就在君凌轩沉吟之际,一道微不可察,细若蚊蚋的传音,悄无声息地飘入他的耳中。 “此人言语间的焦急之态,以及眉宇间的忧虑,并非伪装。” “循道宗的少宗主,我曾暗中打探过。” “此人名为冯天祥,乃是循道宗百年不遇的修炼天才。” “自身是异灵根,也是单灵根,这种存在,无论被放在哪里,都是被宗门寄予厚望的。” “若能借此机会,与循道宗搭上关系,对我们日后图谋那秋肃庚金幡,乃至其他可能出现的神宝,或许是一步精妙的棋。” “我们可以尝试,撬动循道宗内部的部分力量为我所用。” “即便他们对庚金幡同样抱有觊觎之心,但只要我们的操作足够精妙,便能让我们在接下来的争夺之中,占据一些意想不到的先机。” 是暝砂的声音。 虽然依旧清冷,却字字珠玑,分析条理清晰,直指问题核心。 君凌轩心中微动,思忖片刻,同样以传音回应。 “仙子所言,确有几分道理。” “不过,依我观察,这中土坤元域的三大势力,尤其是这循道宗,万宝楼以及五行盟,平日里看似摩擦不断,矛盾重重,仿佛宿敌。” “但一旦涉及到某些足以改变整个地域格局的重宝,恐怕他们会比任何人都要团结,至少在表面上会如此。” “五行城那场拍卖会上,秋肃庚金幡的消息已经走漏。” “我不相信,只有我们几人知晓此事的内情。” “说不定,这三大势力早已在暗中互通声气,甚至已经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默契。” “他们或许正等着某些得到消息的愣头青主动去试探深浅,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捡个现成的便宜!” “我们此刻若是贸然与循道宗接触过深,恐怕最后反而会引火烧身,甚至被他们当成探路的棋子,用完即弃。” 君凌轩的顾虑,并非杞人忧天。 他只是习惯于将事情朝最坏的方向去预估,尤其是在各种巨大的利益面前,承诺往往都是放屁。 这个修仙世界,人心叵测,利益交织之下,任何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都可能隐藏着足以致命的陷阱。 暝砂的传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哼: “道友此言,未免将事情想得太过复杂,也太高看他们之间的所谓团结了。” “即便他们真的知晓了庚金幡的消息,甚至如你所言,暗中已有所勾结。” “但各方势力之间,真的能够做到毫无保留,推心置腹的信任吗?” “这恐怕比登天还难。” “即便是魔族内部,那些所谓的正魔与邪魔,在某些古老的传言中,遇到关乎魔族存亡的大事也会同仇敌忾。” “但事实的真相往往却是,双方都巴不得对方死得越多越好,好让自己一方独占鳌头。” “尤其是在面对这等逆天神宝之时,往往越是这种关键时刻,彼此之间的猜忌与提防反而会越发深重。” “谁都想将好处尽数独吞。” “谁都不会甘心屈居人下,为人作嫁。” “谁都想借此机会,一举奠定自己称霸一方的基业!” “这其中,便存在着无数我们可以利用的缝隙与机会。” “我们只需向他们展现出足够的价值。” “例如你这三品丹师的尊贵身份,以及关键时刻,我们还可以透露一部分关于庚金幡的,他们所不知道的隐秘情报。” “循道宗若想在未来可能爆发的庚金幡争夺中分得一杯羹,甚至占据主导,与我们合作,对他们而言,绝非坏事。” “如此一来,我们便能借力打力,驱虎吞狼,顺势让循道宗与那底蕴深厚的万宝楼,先去碰上一碰。” 君凌轩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角落中那道静立的婀娜背影。 这个女人,不仅容貌靓丽,实力也强,其心思之缜密,算计之深远,更是到了令人心惊的地步。 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切中了要害。 各大势力之间,即便存在共同的敌人或目标,也绝不可能做到真正的铁板一块,毫无间隙。 私心。 猜忌。 贪婪。 这些永远是悬在任何联盟头顶之上的,最为锋利的剑! 第292章 前往循道宗 “仙子高见,仇某佩服。” 君凌轩的传音之中,多了一丝由衷的认同。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一趟。” “正好以此次炼丹为契机,先与他们建立起初步的友好关系,顺便也探一探他们内部的虚实,以及对庚金幡的态度。” “若真能寻到可乘之机,再徐徐图之,为我们日后谋夺神宝等物,铺平道路。” 他心中计议已定,目光重新落向依旧跪伏在地的刘明,上前将其扶起。 “刘执事不必行此大礼。” “其实你应该也知晓,就在前不久,万宝楼的人,也曾派人盛情邀请过仇某,前往他们楼中做客。” 这话点到即止,意思却很明白。 刘明何等人物,立刻心领神会,连忙拍着胸脯表态:“仇丹师您尽管放心!” “万宝楼那帮唯利是图的家伙,是什么德行,我们循道宗上下再清楚不过了!” “只要丹师您能治好我家少宗主,就算是家大业大的万宝楼,想对您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也需得掂量掂量我循道宗的态度!” “从今往后,在这坤元域,但凡有任何人敢对丹师您不利,我刘明就算是豁出这条老命,也定会护您周全!” “嗯。”君凌轩微微颔首:“有刘执事这句话,仇某便安心不少。” “不过,刘执事,你也清楚,炼制三品丹药,尤其是这碧心清障丹,绝非易事。” “此丹对炼丹师的神魂与精力消耗极大,且成功率也……” 刘明见状,心中猛地一紧,生怕君凌轩临阵变卦,连忙大声道:“丹师尽管放宽心!” “只要您肯出手相助,无论此次炼丹成败与否,我循道宗的报酬,都将分文不少地奉上!” “若是……若是丹师能侥幸炼制成功,宗门上下,必将再额外奉上一份厚礼,以示感激!” 他几乎是赌咒发誓般地保证,唯恐君凌轩在此刻拒绝。 “好!” “既然贵宗如此深具诚意,仇某若再三推辞,倒显得有些不近人情,矫揉造作了。” “也罢。” “我便随你去一趟循道宗。” “不过,丑话说在前面,炼丹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我不希望在炼丹期间,受到任何形式的打扰。” 刘明闻言,顿时喜出望外,激动得连连点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仇丹师尽管放心!” “宗门之内,早已为您备下了最好,最安静的炼丹密室,绝对不会有任何人敢去惊扰丹师分毫!” “我以项上人头担保!” “好。” 君凌轩的目光沉静,转向趴伏在一旁的大黄:“道友,你且随我走一趟。” 大黄闻言,浑身的银色毛发随之抖动了几下。 它张开大嘴,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情不愿的意味。 “知道了,我的祖宗。” “这该死的蕴金丹,可真不是什么好求的玩意儿,狗爷都成了你仆人了……” 它这副吊儿郎当,没个正形的模样,落在一旁的刘明眼中,让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这头妖修,未免也太放肆了些吧? 求丹师办事,竟还摆出这等姿态,想来在它族内,也是个不服管教的憨货! 当然,这种念头,刘明也只敢在心中腹诽几句,万万不敢宣之于口。 毕竟,眼前这可是一头货真价实的筑基圆满大妖,绝非他能轻易招惹。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一旁,仿若与周遭隔绝的流影,忽然清冷开口。 “道友此行,兹事体大,我与你同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君凌轩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还以为,以流影这几日所展现出的清冷孤高性格,大概率不会主动掺和进这种事情之中。 “仙子也愿同往?” 流影轻轻颔首,一缕神识波动已然传入君凌轩的识海:“循道宗之内,深浅难测。” “道友若独自前往,万一遭遇那些心怀叵测的宵小之辈暗中作祟,恐怕会有不测之虞。” “我修为已至结丹,还有传送符,有我在侧,终归能多一分保障。” “至于那头妖修。”流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淡:“它所图者,无非是道友手中的丹药罢了,真到了关键时刻,必定会弃你于不顾,终究是信不过的。” 她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合情合理,让人寻不出半点可以反驳的破绽。 君凌轩开心极了,她越是觉得大黄是纯粹图他丹药的妖修,他就越是伪装成功了。 心中念头飞速转动。 有流影这位结丹境修士跟着,对他而言,确实能多上一重难以估量的保障。 毕竟,从表面上看,她的修为实力远在自己这个筑基圆满的丹师之上。 真要遇到什么始料未及的突发状况,也更能让自己继续隐藏底牌,从容不迫地应对。 “既然仙子有此美意,仇某自然是却之不恭了。” 刘明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早已是波澜暗涌,称奇不已。 这位神秘的仇云丹师,身边不仅有一头实力强横的妖修作为护卫,如今更是有这等风姿卓越的仙子主动相伴。 当真是羡煞旁人,艳福不浅啊!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 刘明见状,连忙躬身,急切地催促道:“还请丹师与两位道友,即刻启程吧!” 他实在是怕夜长梦多,平生枝节。 君凌轩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三人随着刘明,一同离开了这座临时洞府。 …… 循道宗的宗门根基,并未选址于繁华喧嚣的五行城之内。 而是坐落于中土坤元域的南方,一片绵延起伏的小山脉之中。 据传闻,在那片山脉的深处地底,掩藏着一条规模颇为丰沛的灵石矿脉。 这,也正是循道宗能够在此处屹立百年,甚至将外面的宗门势力都搬进来的根本所在。 一行四人,皆是修士,各自驾驭法器,御空而行,速度迅捷如风。 君凌轩的眉头,却在不经意间微微蹙起。 他敏锐地感觉到,越是靠近循道宗所在的区域,周遭空气中弥漫的天地灵气,便愈发显得稀薄起来。 沿途所见,也不再是先前那般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灵植仙草。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光秃秃的山岩,以及大片大片被翻掘得一片狼藉,满目疮痍的土地。 第293章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视线所及之处。 不时可以看到一些衣衫褴褛,挥汗如雨的修士。 他们在一名似是监工的修士注视下,正手持着挖掘器具,艰难地在坚硬的岩石与土地中挖掘着什么。 这些从事苦役的修士,修为大多只在炼气期。 甚至,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刚刚踏入炼气境门槛,气息尚不稳固的生嫩面孔。 大黄咧了咧它那标志性的大嘴,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不屑地嘀咕起来: “啧啧,这就是所谓的人族修士啊,为了几块破灵石,对自己人也真够狠的,简直把人当成了不会说话的牲口来使唤。” 它的声音虽轻,但在场的几人,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之辈,自然是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 刘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他干咳了两声,试图解释。 “这位妖族道友有所不知,这灵石矿脉的开采,其中可是大有讲究。” “若是动用那些威力过大的攻击性法器,或是让修为高深的修士直接施展大法力进行挖掘。” “虽然短时间内能够大幅提高开采的效率,但却极易损伤灵石矿脉的根基,导致矿脉中的灵气大量逸散。” “长此以往,一条原本品相上佳的矿脉,恐怕不出百年,便会灵气枯竭,彻底废弃。” “唯有用这种最原始,最笨拙的人力挖掘之法,才能最大限度地保存每一块灵石的完整性与灵气。” “况且,这地方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随意进出的。” “凡是被宗门选中,前来此处挖掘的门中弟子,或是自愿参与的散修,每日都可以自行取走一部分开采出的灵石,作为自身的修炼资源。” 他这番解释,听上去倒也算得上是合情合理。 君凌轩在一旁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很正常。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这些底层修士比较多。 你不干,有的是削尖了脑袋想要挤进来干的人。 用他们的血与汗,去换取宗门高层的延续,或是某些强者自身的修行资源。 这,便是这个残酷修仙界中,一条赤裸裸,血淋淋的生存法则。 资源,永远都只会掌握在极少数人的手中。 而绝大多数挣扎在底层的生灵,无论如何努力,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的工具人而已。 普通修士的资源,是灵石,丹药,功法。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他们的资源,便是这些如蝼蚁般被驱使的底层修士。 暝砂的目光,淡漠地从那些形如苦囚的修士身上一扫而过,紫眸之中,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波澜。 仿佛,她早已见惯了这种弱肉强食,命如草芥的景象,内心早已麻木。 她那毫不遮掩的容颜,与这片荒凉的环境形成了极为强烈而鲜明的对比。 如同在无边的黑暗深渊之中,骤然绽放出的一朵孤傲而圣洁的雪莲。 刹那间,便吸引了此地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正埋头苦干,辛勤开采着灵石的低阶修士们,在看到流影身影的瞬间,仿佛都被无形的力量施了定身法一般,纷纷停下了手中沉重的工具。 他们的眼神之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艳,深入骨髓的震撼,以及一丝遥不可及的向往与渴望。 一些心志稍弱的年轻修士,更是看得痴了,魂儿仿佛都被勾了去。 手中的挖掘器具哐当一声掉落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了刺耳的声响,他们却依旧浑然不觉。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一些目光同样炙热的女修。 君凌轩的俊朗非凡,器宇轩昂,与流影那绝世的清冷风华并肩而立,更是如同日月同辉,瞬间成为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我的天……那两位,简直就是传说中的神仙眷侣啊……若是我有朝一日能积攒够足够的资源,定也要寻一位这般风华绝代的道侣!” “噗——!周老弟,你就别白日做梦了!” “没看见人家能御空而行吗?你不过才炼气初期,等你什么时候也能成为那样的上层修士再说吧,哈哈哈哈...” “那……师兄,什么才算是……上层修士啊?”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怯怯地问。 “呃……大概,可能,就是不用再亲自来这地方挖灵矿了吧,哈哈!” “你们快看那位仙子身边的那位男修!” “我的老天,真是好一个俊俏非凡的郎君啊~~”一名女修捧着脸,眼中异彩连连。 “师姐若是真的喜欢,不妨大声喊两句,看看那位俊俏郎君会不会多看你一眼?”旁边的同伴打趣道。 “还是算了吧……”那女修苦笑着摇了摇头:“人家身边那位仙子,一看便知是其道侣,风姿绝世。” “我这副寻常模样,便是给人家当个端茶送水的通房丫鬟,恐怕都还不够资格呢。” “都看什么看!一个个的,没出息的样子!长得好看能当饭吃吗?” “能让你们多挖几块灵石吗?” “还不赶紧抓紧时间,多开采一些修炼资源给自己留着用才是正经!” 一个似乎有些资历的老修士呵斥道,眼中却也难掩一丝羡慕。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动,此起彼伏。 羡慕。 嫉妒。 自惭形秽。 渴望…… 无数复杂难明的情绪,在这些底层修士心中翻腾交织。 唯独望向队伍中那条格外扎眼的银毛妖修大黄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无一例外地充满了深深的戒备。 以及,那毫不掩饰的警惕。 妖修。 在绝大多数人族修士根深蒂固的印象里,这两个字,往往与凶残,暴戾,噬人无异。 若非有循道宗那位刘明执事在一旁引路作陪,恐怕早就有人按捺不住,要上前盘问,甚至直接出手了。 大黄对此,早已是司空见惯,习以为常。 它那双溜圆的眼珠子扫过那些充满敌意的眼神,随即懒洋洋地移开。 “啧。”大黄撇了撇嘴,用只有自己和君凌轩,流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座座座座座大山,压得狗爷我快喘不过气了……脸皮薄的估计都得自刎归天。” 君凌轩瞥了它一眼,没搭腔,心中却也无奈,自己宗门里面都有许多师兄弟敌视别的族人,更何况他们了。 第294章 他冯天祥的机遇来了! 穿过这片灵石矿区,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相对完整的山峦轮廓。 山势并不高耸。 几座青灰色的殿宇,零星散落在稀疏的林木之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朴素。 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山门前,两名身着循道宗统一服饰的弟子,正有气无力地倚靠在斑驳的石柱上。 他们的修为,仅止于炼气后期,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倦怠与几分麻木。 这,便是循道宗在此地的山门了。 没有君凌轩预想中的巍峨壮丽,更不见丝毫强大护宗大阵应有的灵光流转。 一切,都显得那般平平无奇。 甚至,透着一股与掌控一条灵石矿脉的势力,极不相称的……寒酸。 君凌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轻一蹙。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个手握如此重要资源的宗门,山门竟落魄至此,这本身就透着古怪。 不是宗门古怪,那就是设计宗门的人古怪。 那两名百无聊赖的守山弟子,一见到刘明领着人过来,先是齐齐一愣。 随即,其中一名弟子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刘执事,您可算回来了!” 那名弟子看起来颇为机灵,快步迎了上来,声音都透着一股子热切。 当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刘明身后的君凌轩和流影身上时,不由得微微一滞。 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惊艳,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疑惑。 刘明对着他点了点头,随即侧过身,指着君凌轩,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的郑重与抬高。 “这位,便是我此前与你们提及过的仇云丹师。” “宗主与诸位长老,正翘首以盼,等着仇丹师出手,救治少宗主呢!” “仇云丹师?!” 此言一出,那两名守山弟子脸上的神情,猛地就是一变! 原先的倦怠与随意,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恭敬,仿佛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期盼与激动! “循道宗弟子,参见仇丹师!” 两人不敢有丝毫怠慢,齐齐躬身,深深行礼,那态度,比起之前面对刘明时,还要恭敬数倍不止。 “丹师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 “快请进!弟子这就为丹师引路!” 那名机灵的弟子,更是主动抢在了最前面,急切地便要带路。 “呵呵,这小子……还抢上我的活儿了。”刘明见状,无奈地抬起手指虚虚点了他一下,倒也没阻止,任由他去了。 “喂!喂!诸位师兄弟,都快出来啊!” 那弟子一边在前面小跑着引路,一边扯开了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满脸欢快地大声呼喊起来: “天大的好消息!仇云丹师来了!仇云丹师来给大师兄疗伤啦!!” 他的声音,在略显空旷的山门前回荡。 很快,四周的殿宇和林间小道上,便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一些循道宗弟子的身影,纷纷朝着山门方向张望而来。 这份突如其来的热情与几乎要溢出来的尊重,让君凌轩心中熨帖。 丹师的身份,无论在何处,果然都是一块金字招牌,他也是人,也喜欢被人欢迎。 可当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些闻讯而来的循道宗弟子时,唇边若有若无的笑意,渐渐消散了。 君凌轩敏锐地察觉到,在那些汇聚而来的目光中,固然有不少是惊喜与期盼。 但同样,也有不少弟子的面容之上,并无多少喜色。 甚至,带着一丝隐晦的……愁苦与敌意。 瞑砂突然传音:“那些弟子的表情,你留意了么。” “看来,他们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至少目前看来,有人,不希望你出手救治冯天祥。” 君凌轩点头,脑海中闪过冯天祥那句略带中二的感慨:“天才,总是容易招人嫉妒的。” “这倒也不算什么新鲜事。” 瞑砂侧过头:“你呢,这般炼丹手法,可曾被嫉妒过?” “那倒没有,我是很受欢迎的,天生魅体。” “呵。”瞑砂轻哼一声:“没看出来。” 几人鱼贯穿行于碎石小径。 两侧院落朴素,并无奢华之气。 前方,一座相对而言略显气派的殿宇,静默矗立。 殿门敞开,竟无一人守卫。 殿内光线偏暗,几道人影模糊可见。 刘明抢先一步,跨入殿门,声音在殿内回荡:“启禀宗主,仇云丹师已到。” 主位之上,端坐一人。 朴素青袍,如山间青松。 发髻以一根古朴玉簪束得一丝不苟,鬓角已染上些许风霜,面容却异常平和。 正是中土坤元域,三大势力之一的循道宗宗主,沈星。 他曾在拍卖会上现身,君凌轩对此人有些印象。 沈星的目光落在缓步踏入的君凌轩身上。 脸上没有半分上位者的威压,反而透着一股令人意外的随和。 “仇丹师远道而来,老夫有失远迎,还望海涵。”沈星的声音温和,却难掩一丝疲惫。 君凌轩微微颔首,回了一礼:“沈宗主太客气了。” “在下奉刘执事之邀,前来为贵宗少宗主诊治。” “售丹也好,治士也罢,皆是仇某分内之事。” 沈星的目光在君凌轩脸上稍作停留,随即掠过他身后的大黄与流影。 一丝极淡的异色在其眼底一闪而逝,却也并未深究。 他缓缓起身,从主位上走了下来,脸上忧色尽显。 “实不相瞒,劣徒冯天祥……前些时日,为了一桩机缘,与人争斗,情急之下强行催动了宗门秘法。” “更辅以了……血煞破境丹。” “虽侥幸保住了性命,却也因此遭到了极为严重的反噬。” “如今,他根基不稳,经脉难修,已是……垂危旦夕。” 提及冯天祥的伤势,沈星平日里那份超然物外的淡定从容,此刻也难以维系。 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痛惜与如焚的担忧。 “唉——!我宗内所有丹师均束手无策,老夫……亦是心急如焚,不得静心入定。” “听刘执事提及,仇丹师丹道造诣深不可测,所售丹药品质远超同阶,更是一言断出天祥服用血煞破境丹之事。” “老夫这才冒昧相请,实是……情非得已。” “只要仇丹师能炼制出碧心清障丹,救治天祥……” 沈星深吸一口气,语气斩钉截铁:“无论任何条件,我循道宗上下,无有不允!” 话音未落,他竟又向前一步,略显颤抖的手,轻轻搭在了君凌轩的肩膀上。 那份力道,带着孤注一掷的恳切。 “仇丹师,天祥此子,虽偶有傲气,但外界诸多卑劣传闻,皆为宵小恶意中伤!” “他……本性好强,却从不欺弱,他也不该就此折损在追仙问道的路上!” “若丹药之力仍有不逮,丹师若有其他方法……哪怕是要老夫这条性命……老夫也绝无二话!” 言辞恳切至斯,姿态低入尘埃。 堂堂一宗之主,竟无半分架子。 那份对弟子的拳拳爱护之心,浓烈得几乎化为实质,绝非伪装。 君凌轩静静听着,心中已然明了。 冯天祥。 风属性天灵根。 循道宗未来的希望,宗主之位的既定继承人。 沈星自然是将其视若珍宝。 莫说是在这秘境,便是放在外面那些顶级仙门大派,这等资质也绝对是核心中的核心,重点培养对象。 秘法反噬,再加上血煞破境丹的摧残。 听起来,确实是麻烦到了极点。 但对于现在的他而言,问题不大。 “沈宗主言重了,我觉得令徒吉人天相。” “能在这等关头遇上在下,也算是他命不该绝,是他的一场机缘。” 此言一出,殿内侍立的几位循道宗长老,眼中皆是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诧异。 好大的口气! 遇到他算是天祥遇到了机缘?! 要知道,眼前这位仇云丹师,看上去是如此年轻。 丹师的年龄虽不能单凭外表判断,但君凌轩这副云淡风轻,仿佛冯天祥那要命的伤势在他眼中不过尔尔的态度,还是让他们心中直犯嘀咕。 这年轻人,究竟是真有惊天纬地之才,还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辈? 第295章 开炉! 沈星眼中精光一闪,深深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点了点头。 “那……天祥的一切......便有劳仇丹师了!” 君凌轩也不喜拖沓,直接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救人,可以。” “但我需要一间绝对安静的密室。” “炼丹期间,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 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听清楚,是任何人!” 此言一出,旁边的刘明连忙躬身接口:“仇丹师尽管放心,这些都好安排!” 沈星凝视着君凌轩,片刻后,他沉声道:“好!” “宗内后山,恰有一处较好的灵穴。” “平日里专供宗内长老炼丹炼器之用,不仅灵气远胜外面,也足够僻静隐秘。” “仇丹师以为如何?” 君凌轩不置可否:“但凭宗主安排,如此,仇某便可即刻开炉。” 沈星见他这般干脆利落,心中那份因冯天祥伤势而积压的如山焦虑,竟莫名地稍稍平复了些许。 “那,我们这便动身。”沈星当机立断。 话音落下,一行人便前往后山灵穴。 路上,沈星的目光再次转向君凌轩身后的大黄与流影,状似随意地问道:“仇丹师,不知这两位是……” 君凌轩神色不变,随口道:“他们是在下的护卫与伙伴。” “炼丹期间,他们会与我一同进入密室。” 大黄闻言,那颗毛茸茸的狗头几不可察地向上扬了扬,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声,似乎对护卫这个称呼颇为受用。 流影则微微垂首静立,敛息屏气,将自身存在感降低。 沈星点了点头,多看了几眼大黄,却也并未再多言。 不多时,灵穴已然在望。 刘明对着君凌轩做了个请的手势:“仇丹师,二位,请随我来。” “有劳。”君凌轩微微颔首,带着大黄和流影,在刘明的引领下,步入了灵穴之内。 望着他们逐渐消失的背影,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终于按捺不住,凑到沈星身旁,语气中充满了忧虑。 “宗主,这位仇丹师……当真靠得住么?” 沈星反问道:“李长老何出此言?” 那李长老迟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恕我直言,此子……未免太过年轻了些!” “万宝楼那位德高望重的三品丹师古焰大师,也是临近暮年才侥幸踏入三品之列!” “而且我观其言谈,他似乎对少宗主的伤势有十足把握。” “这……这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抛出的诱饵,实则是想借机对天祥……” 他话未说完,但其中蕴含的担忧与忌惮,已是不言而喻。 另一位长老也蹙眉附和道:“李长老所言甚是,天祥身怀风之天灵根之事,早已被传开。”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消息迟早会传入那些对头,乃至外面某些中土大势力的耳中。” “即便将他带入这五湮秘境加以隐藏,也并非长久之计,终有一日,他要离开此地,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到那时,想取他性命,断我循道宗根基的,恐怕不在少数。” “我们……不得不防啊!” 沈星长长吸了一口气,微风吹动他鬓角的白发,平添几分萧瑟。 “防?”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又能如何防呢?” “连万宝楼的古焰大师都明言,无法炼制碧心清障丹,甚至连丹方他都只是听过而已。” “放眼整个坤元域,乃至周边几域,除了这位仇云丹师外,还有谁敢说能救天祥?” “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天祥能拖得起吗?” 一声叹息,道尽了无奈与孤注一掷。 “唉!”李长老也叹息道:“我早就让弟子提前出去迎接他,一再的三令五申,让天祥进入秘境之后,立刻与我等汇合!” “他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有时候……真得改一改了!” “罢了,事关木皇印,换做是你我,见到那地方被打开,同样会跟着进去一探究竟。” “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呢?” 沈星安抚众人道:“这位仇丹师,是刘明亲自多方调查,反复试探过的,想必不会是无的放矢之辈。” “而且,观其言行举止,气度不凡,绝非寻常散修,言谈间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底气。” “老夫相信,他应该身负一些不为人知的真本事,你们不要被表象所蒙蔽。” “如今之际,天祥危在旦夕,只要尚存一线希望,我们便绝不能放弃!” “至于其他……一切,都待丹药炼成,救治了天祥之后,自有分晓。” 听了沈星的话,身边的两位长老都闭上了嘴。 没错,冯天祥的道途,才是循道宗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其余的一切,都可以暂时放下,也必须放下! 另一边,刘明躬着身子,小心翼翼地引着君凌轩三人,穿过数道闪烁着灵光的禁制,终于抵达了灵穴的核心区域。 庭院内的灵气,肉眼可见地比山门处浓郁了数倍,几乎凝成薄雾。 几间厢房窗明几净,显然是精心打扫过的。 “仇丹师,此处便是为您安排的客院。” 刘明指着院落:“旁边的院子,便是宗门特意为您准备的炼丹场地。” “您可以随时开始炼制丹药了。” 君凌轩目光扫过四周:“行,有劳刘执事费心了。” 刘明不敢多留,又客套了几句场面话,便识趣地匆匆告辞离去。 他前脚刚走,大黄后脚就凑了上来,狗脸上满是猜忌。 “小子,狗爷我瞅着那循道宗的宗主,不像是个省油的灯。” “他看狗爷我的眼神,总让狗爷我觉得毛骨悚然,怪渗人的,他不是想吃狗肉吧?” 君凌轩轻笑道:“你这副尊容,顶着妖修的身份,哪个人族修士看你不觉得怪异。” “切!”大黄不屑地甩了甩脑袋,“狗爷我这叫威武不凡,气宇轩昂!” “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没眼光,欣赏不来本座的独特魅力罢了!” “是是是,您老多厉害啊,几百年都能活到狗肚子里面。” “嗯~~”大黄受用的点点头,但突然皱了皱眉,总觉得君凌轩话里有话。 流影则显得安静许多。 她缓步走到院中一棵树下,素手轻抬,一片枯黄的桂叶悠然飘落于她掌心。 她眸光微垂,凝视着叶片上的纹路,不知在想些什么。 “行了,现在开始,你二人替我护法,我要开始炼丹了!” “现在就开始?这么着急的吗?”大黄有些意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君凌轩点头:“自然是早点炼制出来,早点完事儿。 几人来到炼丹室外。 石门被缓缓推开的刹那,一股燥热火浪便扑面而来。 “哦?还布置了火系聚灵阵,倒是有几分意思。”君凌轩挑了挑眉。 室内空间并不算太大,约莫十丈见方。 正中央,一个镌刻着繁复符文的阵盘,正散发着淡淡的红光,显然是用来增强火系灵气的。 四周的石壁上,则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隔绝气息波动与声音外泄的符文禁制。 君凌轩手腕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了自己的丹炉。 正是当初在武州城时,王乾送给他的四品云火炉。 嗡。 丹炉被稳稳地安放在阵盘的正中心,君凌轩屈指一弹,一道精纯的灵力精准地打入阵盘的激发节点。 霎时间,阵盘红光骤然大盛! 熊熊地火自地底猛地喷涌而出,赤红色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丹炉底部,发出呼呼的声响。 “这帮家伙倒是真会节省灵力,以火系阵法引出地中之火相助炼丹,这想法真不错。”君凌轩夸赞了一嘴。 话音落下,君凌轩盘膝而坐,先行调息。 将自身的魂力,灵力以及精神状态,都调整至最巅峰,最完美的状态。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 君凌轩紧闭的双目陡然睁开,眸中一缕不易察觉的精光一闪而逝。 是时候了。 他心念一动,循道宗提供的那一堆灵药材便凭空出现在身前,分门别类,整齐摆放。 按照丹方上记载的特定顺序,君凌轩有条不紊地将一株株药材投入丹炉之中。 提纯药液,祛除杂质。 融合药性,调和冲突。 神识精准地控制着炉内每一丝一毫药性的细微变化,以及地火温度的微妙升降。 一道道玄奥的炼丹法诀,如行云流水般从他手中打出,精准无误。 整个炼丹过程,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赏心悦目,没有丝毫的凝滞与勉强。 大黄或许是觉得一直站着有些累得慌,干脆一屁股坐在了炼丹室的门口。 它健壮的身躯,几乎将整个门口拦得严严实实,充当起了临时的门槛。 对于君凌轩炼丹的场景,它早就看得腻歪了,没有半分观看的兴趣。 反而是一旁的瞑砂,眸中异彩连连。 她敏锐地察觉到,君凌轩自从入定调息之后,再起身开始炼丹时,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举手投足间,竟隐隐透着一股丹道大宗师才有的从容与自信。 第296章 四小强逃窜 时间,在专注的炼丹中悄然流逝。 仅仅过去了一日两夜的工夫。 丹炉之内,便悠然飘散出一股浓郁的丹香。 “起!”君凌轩低喝一声。 炉盖应声开启。 两枚通体碧绿,约莫龙眼大小,表面散发着莹莹宝光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丹炉的底部。 丹药表面,甚至还有一丝流光在缓缓运转。 上品碧心清障丹,一炉双丹! 君凌轩的脸上,却在看到成丹的瞬间,闪过一抹嫌弃。 不是极品丹药。 枉他还特意多耗费了一份心神,将那些药材的药力催发到了理论上的极致。 “第一次炼制这玩意,想要达到极品品质,还是有点难啊....” 他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随手将两枚丹药取出,用玉瓶收好。 瞑砂莲步轻移,凑上前来,声音带着些许好奇:“如此炼丹手法,你师父的名讳,可方便告知?” 君凌轩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她:“这问题问得好,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瞑砂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显然有些错愕:“你……不知道自己师父叫什么?” 君凌轩一脸的理所当然:“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师父叫什么,只能说他是一位很高很高的高人!” 见君凌轩的神情不似作伪,瞑砂微微蹙了蹙眉。 她也不再追问,转身便欲推开大门:“既然丹药已成,那咱们这便出去吧。” “等等!不着急出去!” 君凌轩却一把拦住了她,脸上露出一副我很虚弱的表情。 “炼制这丹药,可是耗费了我海量的精力,得先让我好好修养一番,恢复恢复元气才行。” 瞑砂何等聪慧,几乎是瞬间便明白了他话中的深层含义。 同时,她心中也猛地一凛! 这家伙,炼制一炉三品丹药,仅仅用了一日两夜的时间,而且看他此刻的气息,依旧沉稳悠长,哪里有半分虚弱的模样! 这等表现,跟他筑基境圆满的修为,似乎有些对不上号。 君凌轩敏锐地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神识,在自己身上悄然扫过,他故作不满地翻了个白眼。 “我说仙子,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这么喜欢偷窥别人的身子?” 瞑砂面不改色地收回了神识:“我这是正大光明地观察。” 君凌轩撇撇嘴,也懒得跟她回话,自顾自地盘膝坐下,双目微闭,缓缓进入了入定状态。 就在君凌轩几人潜心调息之际。 北水玄冥域。 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已然上演! 天空之中,六七名气息彪悍的结丹境蛮修,驾驭着各色遁光,来回盘旋流窜。 他们口中大声呼喊着:“道友别藏着啦!” “我们对你们并无恶意,只是想请那位体格精壮的道友去做客!跟我们蛮族女修深入交流一下大道!” 冰川深处,一道狭长的裂缝内。 四道身影小心翼翼地席地而坐。 他们身前,一朵巴掌大小的冰晶莲花正幽幽绽放,散发出隐晦的光晕。 这光晕如水波般荡漾,巧妙地形成一个小型结界,将四人的气息与外界隔绝,完美隐藏。 这四人,正是被传送到此地的慕无双,舞汐羽,程强与陆道友。 随着这次五湮秘境的开启,他们一行人被直接传送到了这片由蛮修严密管控的北水玄冥域。 “唉!” 陆道友重重叹了口气,眼睛不安分地瞟了瞟身旁如铁塔般的程强。 “程兄,要不……你就稍微委屈一下,从了他们呗?” “放你那七彩麻辣的连环筑基屁!” 程强虎目圆瞪,其中却闪烁着与他魁梧身形极不相称的恐惧。 “要去你去!老子是绝对不会拦着你的!” 陆道友无奈地摊了摊手,一副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我倒是想啊,对于贴过来的女修这一块儿我可是来者不拒,可人家压根儿就没拿正眼瞧过本少爷。” 他啧啧两声,继续怂恿道:“人家是相中了你这一身如同洪炉般旺盛的气血!” “你就稍微配合一下,给他们留个种,事成之后咱们再想办法出去,岂不是一举两得!稳赚不赔?!” “说不定啊,你当了人家宝贝女婿之后。” “这北水玄冥域有什么天材地宝,还不都可着你来?那什么冬藏玄冰鉴,说不定也能顺道找到线索了!” 程强额头青筋暴起,恨不得一拳将陆道友的脸打成猪头。 “你是赚麻了,我赚什么了?” “你没看见那群家伙的宝贝女儿长什么样吗?一个个比老子还壮实!” 他越说越气,声音都有些发颤:“而且还不是一个!” “是一个部族!足足十几二十个啊!这谁受得了?!” 程强愤愤不平地看向另外两人,寻求认同:“你们说对不对,慕兄,舞师妹?” 慕无双闻言只是微微蹙眉,声音温和道:“我这冰莲法器所化的结界,其灵力最多也就能支撑十五日。” “十五日后,便会陷入缓慢的恢复期,届时若无灵植补充,遮掩气息的结界必破,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此地。” 舞汐羽从储物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本本,认真地翻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 随后,她清澈的眸子瞄向陆道友,软糯的嗓音带着一丝不解:“陆师弟,你可以尝试和程师兄谈谈价格呀。” “价格若是合适了,说不定程师兄就同意了呢?” “舞师妹你…”程强一口老槽憋在心里,差点内伤,一张脸涨得通红。 这家伙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这是价格不价格的问题吗? 她的关注点怎么总是歪的!? 陆道友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竖起一根手指,对着程强比划:“程兄,给你一千上品灵石!” “你就小小牺牲一下下,如何?” “滚犊子!”程强直接怒声反驳:“老子现在就想把你牺牲了!” 陆道友嘿嘿一笑,丝毫不以为意:“哎呀,程兄,莫生气嘛。” “稍微牺牲一下色相能怎么样呢?” “谁叫你是我们这几个人之中,最英武!最结实!气血最是旺盛的那个呢!对不对?” “你还有脸说?”程强怒火中烧,指着陆道友的鼻子骂道:“若不是因为你和舞师妹手欠!我能被他们注意到?” “真是造孽了,你说你俩为什么非要去偷人家腰上挂着的兽皮袋子呢?” “还说是里面有好东西,结果让人当场发现吧?还让老子给你们断后!” “要没这档子事,咱们现在说不定早就安安稳稳地去中土坤元域,跟人族大部队走动了!” 舞汐羽闻言,精致的小脸微微一绷,认真地反驳道:“我可没有偷!” “谁让他出言调戏慕师兄,那只是给他一点教训。” 说罢,她似乎觉得争论无益,竟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张柔软的小床。 她轻盈地躺了上去,盖上薄被,闭上眼睛,嘟囔道:“等你们研究明白了怎么出去,再叫醒我,谢谢。” 第297章 人形组装 看着舞汐羽竟真的能在这等环境下安然入睡,陆道友和程强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心也太大了! 程强压下心中的烦躁,看向沉静的慕无双:“慕兄,除了把我扔出去喂那群母老虎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离开这里的法子?” 慕无双还未开口。 床榻上的舞汐羽却突然翻了个身,发丝散落在枕上,声音带着一丝梦呓般的呢喃: “我好像……感应到此地深处有一个古老的大阵正在缓慢运转。” “我是同源圣体,或许……有办法可以自己借力出去。” “不过,你们可能不行。” “睡你的觉!”程强没好气地怼了一句。 慕无双闻言,眸光微动,陷入了更深层次的思考。 片刻后,他轻轻摇头:“此地大阵若真如舞师妹所言那般古老,恐怕以我目前手中的这些手段,都无法破开。” “而且,外面有不少蛮修正在四处搜寻,任何稍大的动静,都极易暴露我们的位置。” 陆道友摇着他那把骚包的折扇,眉头紧锁:“真是奇了怪了!” “咱们这四张脸往这一摆,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就不说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按理说也该是一路畅通无阻才对啊!” “怎么现在落魄到连逃出去的办法都快没有了?” 他唉声叹气:“要是君兄在这儿的话就好了。” “他鬼点子多,说不定短时间就能想出脱身的法子。” “你可拉倒吧!”程强毫不留情地打断。 “他要是知道了我的处境,第一个办法肯定就是把我打包送出去,换取安宁!” “甚至情到深处,还得送出去几瓶特制丹药,补上一句一路走好!不够还有!” “呃…”陆道友竟无言以对,因为他觉得程强说的极有道理。 “那现在咱们,要不就等冰莲失效,然后硬闯出去,杀出一条血路。” “要不,就只能期待慕兄真是那上天眷顾的宠儿。” “天降祥瑞时,多给咱们开辟出一条生路来。” 陆道友看向慕无双,眼神中带着一丝莫名的期盼。 慕无双无奈地摇了摇头,清雅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都说了,那些关于我的传言大多只是巧合,所谓天眷,不过是虚无缥缈之…” 他的话音未落。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冰川碎裂之声,突兀地从他们藏身的冰缝更深处传来! “嗯?” 慕无双神情一怔,猛地侧耳倾听。 他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轻声问道:“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 程强正单手托着下巴,一脸生无可恋的颓废模样。 闻言,他有气无力地道:“我没听见冰裂,但我感觉我快裂开了……” 咔嚓! 又一道清晰的碎裂声响起,这下,陆道友,慕无双,程强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 脚下的冰川毫无征兆地崩碎,化作无数巨大的冰块,三人猝不及防,齐齐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坠落! “我靠!” 程强一声惊呼,下意识就想催动遁光稳住身形。 “我了个程兄!先别用灵力!”陆道友眼疾手快,一把摁住程强:“外面那些家伙正满世界找咱们呢!” “你想当活靶子,还是说你巴不得去跟蛮修亲近一下!?” 慕无双收起因为崩碎而导致遮掩气息失效的冰莲,目光向下急扫。 只见下方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他眉头瞬间紧蹙。 “这种深度,若不运用灵力,即便是我等修士,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怕个球!”陆道友咧嘴一笑,显得有些没心没肺似的拍了拍程强。 “程兄可是炼体修士,如今通脉境的肉身,站着让我打,我都撼动不了他分毫!” 慕无双微微颔首:“嗯…那便好。” 话音未落,陆道友身形一拧,如猴子般敏捷地抱住了程强的左臂,双脚更是精准地踩在了程强的左大腿上,借力稳住。 慕无双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歉然。 “程兄,我能...” 程强满脸黑线:“这犊子都爬上来了,你还跟我客气啥!” “那我得罪了!” 慕无双身形飘逸,轻巧地抱住程强的右臂,双脚亦稳稳踩在程强的右大腿。 紧接着,慕无双与陆道友默契地对视一眼。 目光瞥见旁边一同坠落,依旧在软床上呼呼大睡的舞汐羽。 慕无双连忙伸手一招,那张宽大的冰床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牵引过来。 两人合力,将软床稳稳地举过头顶。 此刻的程强,活脱脱成了一个人形组装件。 左右臂膀挂着两个人,头顶还戴了张床当帽子,偏偏那床上还有个睡美人。 呼啸的罡风在耳边刮过,失重感令人心悸。 如此下坠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轰!! 一声巨响,程强魁梧的身躯如同一颗陨石般砸落,双腿竟是直直陷入了坚硬的冰川地面,直至膝盖! 他那张古铜色的脸庞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青筋暴起。 “都……都赶紧给我下去!快!”程强咬牙切齿地低吼,声音都变了调,“疼疼疼疼....死我啦!!” 慕无双身形轻灵,如羽毛般飘然落下。 他手腕一翻,掌心光华微闪,一截不知是何种灵植的奇异根须已然出现。 那根须晶莹剔透,散发着浓郁的生机。 “程兄,快服下,此物能迅速修复你的伤势。” 程强龇牙咧嘴地拔出深陷的双腿,揉了揉发麻的膝盖,倒也不客气,伸手接过那根须,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嘴里。 “唔…咕嘟…这是啥玩意儿啊?”他含糊不清地问。 慕无双淡然回道:“万载灵参的一小段毛发,哦不,是根须。” “是一位灵参前辈闲来无事自己修剪时,随手赠予我的。” 程强闻言,脸瞬间就绿了,又转为灰暗,感觉腹中一股暖流涌过,疼痛迅速消退,但心情却复杂得如同翻江倒海。 万载灵参的毛发……还自己修剪下来的...灵植园里面都是些什么玩意啊? “唔…我们…我们这是出来了吗?” 舞汐羽终于悠悠转醒,从软床上坐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迷茫地问了一句。 “慕兄,冰莲。”陆道友忽然开口提醒。 慕无双会意,指尖轻点,冰莲法宝再次被激发,无形的屏障悄然散开,将几人的气息完美遮掩。 陆道友打了个响指,啪的一声,指尖冒出一小簇火焰。 他借着火光,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地图仔细端详。 “咱们还没出去。”他眉头皱起:“而且这鬼地方,地图上压根就没标注,要么此地是个未知区域,要么就是地图垃圾,不全面。” 舞汐羽将软床收起,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幽暗的冰壁。 “咦?”她忽然轻呼一声,清澈的眸子亮了起来:“我…我好像感受到了非常精纯的冰寒之力波动!” “在哪儿?!” 慕无双,陆道友,程强三人齐刷刷地回头,目光灼灼地看向舞汐羽。 他们都清楚,舞汐羽身负同源圣体,对天地间各种属性的元气波动感知极为敏锐。 第298章 冰封之门 舞汐羽伸出纤纤玉指,指向右侧。 “感觉离咱们这里,好像还有一段不近的距离。” 她歪着小脑袋,有些不确定地猜测:“你们说,那边会不会就是消息中的那个…冬藏玄冰鉴?” “不会这么巧吧?”程强摸了摸后脑勺,有些难以置信。 陆道友却是一拍大腿,凑到慕无双身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为什么就不会那么巧?” “本少爷先前怎么说的来着?” “慕兄你啊,天生就是福缘深厚之相!跟着你,准有好事!” “喂喂喂!”程强在后面嚷嚷:“那要是真找到了冬藏玄冰鉴,咱们怎么分啊?那可是神宝!听起来就威力不小。” 陆道友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咱们之间,还分那个?打打杀杀多伤和气!简单点,价高者得呗!” “我…我兜里好像还剩十几万下品灵石……”舞汐羽眨巴着大眼睛,掰着手指算了算,随即嘿嘿一笑:“我是不是稳了?” 陆道友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猛地回头,指着舞汐羽,气得咬牙切齿:“好啊你,瞒得我好苦!” “这一路上本以为你没钱,原来你是个小富婆!” “先前本少爷给你垫付的那些费用,你是不是该还了?!” “没钱。”舞汐羽摇了摇头:“刚才都是我胡说的,我撤回。” “你竟然还想撤回?”陆道友头一次听见这种话。 程强此时瓮声瓮气地开口,提出了一个极具个人风格的建议。 “其实分东西不难,找到那玩意儿,我直接用刀给它劈开!” “咱们一人一份,不就不用抢了?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陆道友闻言,对着程强竖起一个大拇指,表情夸张。 “程兄,要不我说你聪明呢!我陆道友这辈子没佩服过别人,你是头一个!” “你的脑回路就是跟咱们不一样!行,到时候你要是真能一刀给它劈开,别说我们分不分,都给你都行!” “行啊!走着!” 几人循着舞汐羽的感知,在幽深的冰洞中穿行。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一处散发着极致寒气的冰封之门外,停下脚步。 陆道友指尖的那一小簇火焰,刚靠近这片区域,便嗤的一声,被无形的寒气瞬间浇灭。 “我去……”陆道友搓了搓手臂,感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里头的冰系灵气也太他娘的重了吧!” “小爷的控火术都施展不出来了!” 程强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厚实的御寒法衣穿上,依旧感觉到丝丝寒意侵入骨髓。 “确实有点邪乎的冷。”他闷声道。 “你们快看!门上好像有东西!”舞汐羽眼尖,轻轻一跃,身形如羽毛般飘到巨大的冰门之前。 这冰门不知由何种玄冰构成,通体幽蓝,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好奇地伸出手指,想要触摸一下那冰冷的门扉。 指尖刚刚触及冰门表面,一层水汽夹杂着白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眨眼间就将她的半截手指冻得僵硬发白。 “嘶!呼呼——!” 舞汐羽感觉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剧痛,连忙缩回手,又是吹气又是哈气,最后干脆将冰凉的手指含进了嘴里,用体温去暖和。 “好…好厉害的寒气!”她小脸有些发白:“冰系灵力太浓郁了,我转化不过来。” “程师兄,要不你去试试?” 程强闻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当我傻啊?我这身板,碰一下估计整条胳膊都得废!不试,打死都不试!” 就在这时,慕无双缓步上前。 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现了一枚鸽卵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灼热气息的奇石。 此石一出,周围那股几乎要将人血液都冻僵的恐怖寒意,竟是瞬间被驱散了不少,众人顿感压力一轻。 “嗨呀?慕兄,你这宝贝疙瘩可真不少啊!” 陆道友眼睛一亮,满脸好奇地凑了过来:“这是什么?莫非是火灵珠?” 慕无双摇了摇头。 “此乃烈阳灵植前辈体内凝结的阳炎石,那位前辈性情古怪,说这东西它尿不出去,在体内耽误它修炼。” “时常会将这类结石当做无用之物扔去宗门的兑换大殿,供主修火系的弟子兑换。” “那日我恰巧在旁看它给自己动刀,我伸手帮了个小忙,前辈见我顺眼,便随手赠予我一枚。” 程强在一旁听得是满脸羡慕,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啧啧,正字峰的待遇就是香啊!” “我在仁字峰,除了打铁修炼,就是做那些苦哈哈的宗门任务,哪见过这等好东西!” 陆道友闻言,用扇子敲了敲手心,疑惑道:“程兄,你咋不去学学炼丹呢?” “我瞅着仁字峰学炼丹的比炼器的可多多了,也更容易捞到好东西吧?” 程强叹了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 “炼不了一点儿!” “我师父说了,我就不是那块料,连最低阶的毒丹都炼不出来,当初没少祸害药材。” “你说这玩意儿可真奇怪。”陆道友摸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君兄那家伙,怎么学的那么快呢?” “雷法,炼丹,炼体,这特么简直不是人呐,他也忙得过来?!” “那有什么奇怪的。”舞汐羽理所当然地扬起小下巴,语气带着一丝小骄傲:“君师兄一直都很厉害。” “嘶——?”陆道友不解道:“我说舞师姐,你总向着君兄干嘛?” “你俩啥时候结下这么深厚的友谊了?” 舞汐羽扬了扬下颚:“当然是我单方面追逐君师兄。” “你追逐他?”程强跟陆道友侧目,就连慕无双都停止了思考,看向舞汐羽。 舞汐羽语气认真道:“你们不知道,当初爬登仙长阶的时候,君师兄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而且后面修行雷法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他特别厉害!” “你可拉倒吧!登仙长阶不还是靠着慕兄?” “不不不。”舞汐羽摇了摇头:“后来他又单独爬了一次登仙长阶,比慕师兄还快!” “你猜我信不信?”陆道友问道。 “你爱信不信,反正在我看来,君师兄比你聪明的多!也厉害的多。” “可能比我厉害这一点我认,但你要说他比我聪明,那绝对不可能!” 陆道友当即指着自己鼻子反驳:“本少爷我要是肯动动脑子,君兄也得靠边站!” 舞汐羽嘁了一声,樱桃小嘴一撇,刚想据理力争,却发现慕无双已经手持那枚阳炎石,靠近了巨大的冰封之门。 慕无双借着阳炎石散发的微弱红光,仔细打量着冰门上镌刻的那些古老而模糊的图文。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拂去门上凝结的薄冰,口中低声念道: “永恒冻天…冰封万里…冬之玄冥…极寒领域。” 念完这十六个充满肃杀之气的古字,慕无双的目光缓缓下移。 在两扇巨大冰门合并的中央部位,隐约镌刻着一幅奇异的画像。 那画像上的身影,似鱼非鱼,却长着人类一般的手足,胯下骑乘着一头狰狞的双头龙龟。 “这…这好像是我曾在古籍中看到过的…妖族大能,禺强……”慕无双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凝重。 “慕师兄,那个...你分析完了吗?”舞汐羽见他久久不语,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声询问道。 慕无双又深深看了一眼那镌刻着禺强神像的冰门,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嗯,大致分析完了。” 他话音刚落,舞汐羽立刻转过头,对着陆道友得意地一扬下巴。 “哼!你就是没君师兄聪明!” 陆道友哪里肯认输,当即挺直了腰杆,反唇相讥:“你懂什么!” “咱这叫藏锋,君兄那叫显摆,本少爷这是精通人情世故!不愿与他争!”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旁若无人地争吵起来。 程强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依我看,这俩人都没救了,一个呆,一个傻,还是我最聪明,至少我有自知之明。” “哈?!” “你说什么?!” 原本还在激烈争吵的舞汐羽和陆道友,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瞬间停火,然后齐刷刷地将矛头对准了程强。 然后…… 三个人吵成了一锅粥。 第299章 入冰封之门 慕无双无奈地摇了摇头,并未理会他们三个活宝。 他的脑海中,正飞速回想着关于禺强的一切记载。 禺强,东海妖族传说中的远古大修士,在妖族中,那是赫赫有名的存在。 若说这秘境深处真的封印着这等存在,慕无双是断然不信的。 但若是其留下的一缕残念,一道幻象,或者是一处传承洞府,倒也并非没有可能。 如此猜测的话,那扇冰门之后,说不定……真的就藏着那件神宝——冬藏玄冰鉴! “你们…别吵了好吗?”慕无双清澈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那三个吵得脸红脖子粗,几乎要脸贴脸进行物理说服的家伙,听到慕无双的声音,这才各自轻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分开了些许。 慕无双的目光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第一,进去一探究竟,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说不定有通往其他区域或者出去的办法。” “第二,我们就在这附近寻个隐蔽之处,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外面的护域大阵不可能一直持续开启,等阵法停止运转,禁制消失,我们便有机会从此地脱身。” 三人闻言,皆是陷入了沉默,互相交换着眼神。 片刻之后,程强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呛啷一声唤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金翅苍鳞刀。 “君兄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来都来了,不进去瞅瞅,那多亏得慌!” “反正我也不图里面有啥神宝,有点特殊性的铁石给我苍鳞刀吃掉,也是极好的。” 陆道友潇洒地一甩头,手中那柄骚包的玉扇唰地一声打开,轻轻摇晃。 “那就进去看看呗!” “这种一看就是某个大能留下的传承之地,宝贝肯定不少!” “想来也不会太过为难我这么一个风华正茂,玉树临风的筑基境小修士。” 舞汐羽也用力点了点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期待。 “不捡就算丢,我听慕师兄的,我没问题!” 慕无双见状,心中一定,缓缓点头。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进去闯上一闯。” 他顿了顿,又问道:“你们谁身上带有传送符箓?” “万一情况不对,我们也好有个及时脱身的后手。” 陆道友闻言,却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收起了玉扇。 “没用的,慕兄。” “外面的护域大阵本身就限制了空间传送类的符箓和法宝,我估计这冰门之后,恐怕也是一样的情况。” “那咱们就只能……”慕无双眼神一凝,望向那扇散发着无尽寒意的冰门。 “进去瞧一瞧了!” “走吧。” 话落,慕无双推开了冰门,几人提起灵气,走了进去。 ...... 循道宗。 这几天时间里。 君凌轩每日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除了穿戴重力法衣扎一会儿马步,打一套毫无章法的王八拳活动筋骨外。 其余大部分时间,他都悠哉悠哉地待在密室之中。 时而盘膝打坐,默默运转着体内的功法,感受并触摸着那层若有若无的结丹境中期的屏障。 时而又会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些内容繁杂艰涩的阵道,符道,甚至是一些稀奇古怪的杂学典籍,津津有味地细细研读。 兴致来了,他甚至还会摸出一些之前在坊市中储备的灵果点心,一边品尝,一边咂摸着滋味。 那副悠闲惬意的模样,若是被密室外面那些望眼欲穿的沈星等人知晓,恐怕会气得忍不住冲进来,当场给他几记老拳。 毕竟,在他们的想象之中,这位仇云丹师此刻必然是全神贯注,殚精竭虑,为了救治他们宗门的希望之星冯天祥,而呕心沥血,耗尽心神。 时间,就在君凌轩这种内外有别,他急我不急的奇特状态下,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 密室之外。 循道宗的众人,尤其是宗主沈星以及那几位位高权重的核心长老,却是个个愁眉不展,度日如年。 冯天祥的伤势,几乎是每一刻都在持续恶化。 虽然有几位长老不惜耗费自身灵力,轮流为他维护。 但那根基的严重损伤,却如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正不断吞噬着他残存的修为与生命力。 如今,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那位至今没有半点动静的仇云丹师身上了。 第五日,清晨。 炼丹室那紧闭了整整五日的大门,终于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道身影,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踉跄,从那弥漫着浓郁药香与灼人燥热的密室中走了出来。 此刻的他,与五日前踏入丹室时的从容淡定,已然判若两人。 面色苍白如纸,看不到一丝血色。 嘴唇干裂起皮,仿佛久旱的土地。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榨干心神的鏖战。 身上的衣袍,也显得有些褶皱凌乱,沾染了些许不易察觉的药末。 气息更是虚浮不定,每一步都透着轻飘,仿佛随时都会被一阵风吹倒。 任谁见了这副模样,都会毫不怀疑,这五日五夜,他定然是经历了难以想象的艰辛与神魂消耗。 守在外面的刘明,以及几名闻讯匆匆赶来的循道宗长老,一见到君凌轩这般惨状,先是齐齐一愣。 紧接着,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紧张与期盼交织的复杂神色。 “仇丹师,您……您终于出关了?”刘明连忙抢上前一步。 君凌轩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声音疲惫:“幸不辱命。” 他抬起手,缓缓摊开掌心。 掌心之中,两枚碧绿晶莹的丹药,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这是……” 刘明与几位长老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死死锁定了那两枚丹药。 他们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起来。 身为资深修士,他们自然能清晰感受到这两枚丹药之中蕴含着惊人的药力。 “碧心清障丹,上品。” 君凌轩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说完了这简短的七个字。 话音刚落,他的身子便微微晃了晃,眼神迷离,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昏厥过去。 一直默立一旁的瞑砂,黛眉微不可察地一蹙,身影动了一下,玉手下意识地伸出,轻轻托了君凌轩的手肘一下,助他稳住身形。 但仅是瞬间的接触,她便如触电般立刻松开了对方,那双清冷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秀眉紧蹙地瞥了眼自己的手掌。 “上品!竟然是上品丹药!” “而且……而且还是两枚!” 一名长老再也按捺不住,失声惊呼,苍老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狂喜。 要知道,碧心清障丹本就极难炼制,即便是万宝楼那位以炼丹闻名的古焰大师也不行。 能成丹已是天幸,更遑论是上品! 而眼前这位年轻的仇丹师,不仅炼成了,竟然还一次炼出了两枚! 这等丹道造诣,简直是匪夷所思,堪称神乎其技! 第300章 挽留,监视 此时。 一道身影快如疾风般从远处掠至,人未到,急切的声音已然传来。 “仇丹师!” 来人正是沈星。 他显然也是刚刚得到消息,便立刻放下手中一切事务,全速赶了过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君凌轩手中那两枚碧绿丹药之上时,瞳孔骤然一缩! “好!好!好!” 沈星一连道出三个好字,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 他快步上前,从君凌轩那仿佛随时会脱力的手中,接过了那两枚碧心清障丹。 心中那块悬了数日的巨石,在这一刻,终于轰然落地。 “仇丹师,大恩不言谢!” “你此举,不仅是救了天祥的性命,更是救了我循道宗的未来!” 沈星紧紧握着丹药,激动地说道,望向君凌轩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感激。 “来人!” 沈星立刻转首,对着身后一名长老高声下令。 “速将此丹送去给天祥服下!不得有丝毫耽搁!” “是!” 一名长老连忙躬身上前,从沈星手中恭敬地接过其中一枚丹药,神色郑重无比,转身便化作一道流光,疾速离去。 沈星则将另一枚碧心清障丹用玉盒收好,贴身存放,这才转向君凌轩,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仇丹师,此番炼丹,想必耗费了你巨大的心神与精力。” “老夫已命人备下了宗内上好的洞府,灵气充裕,环境清幽,还请仇丹师与您的同伴暂且屈就,好生修养一番,恢复元气。” 他语气诚恳,态度热情得近乎谄媚,仿佛真的是在全心全意为君凌轩的身体状况着想。 君凌轩虚弱一笑,配合地点了点头:“行,那就多叨扰几日。” 沈星哈哈一笑,心情极佳:“仇丹师客气了,这是我等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他随即对一旁的刘明吩咐道:“刘明,你亲自带仇丹师一行前往静心洞。” “务必好生招待,不得有丝毫怠慢,仇丹师若有任何需求,必须第一时间满足!” “记住!是任何需求!” “是,宗主!”刘明恭声应道。 很快,君凌轩三人,便被刘明客客气气地引到了一处位于循道宗内部核心区域的独立洞府。 此地确实如沈星所言,灵气浓郁程度比外面好上些许。 洞府之内,布置也颇为雅致考究,各种日常用具,修炼蒲团一应俱全,虽然不华贵,但也是用了心思的。 “仇丹师,隔壁还有其余洞府,您与两位同伴且安心在此修养。” 刘明安顿好一切后,又殷勤地补充道:“洞府外有宗门弟子随时听候差遣,若有任何需求,您尽管吩咐便是。” 说完,他才恭恭敬敬地躬身告退。 待洞府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视线与窥探。 大黄立刻狗头狗脑地凑了上来,鼻子在空气中使劲嗅了嗅。 “嘿,小子,别说,这循道宗还真有点东西,这地方的灵气比咱们之前租的那个破洞府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嘛,外面那些讨人厌的苍蝇蚊子,好像一点都没少,反而更多了,咱们是不是演过头了?” 它指的,自然是那些若有若无,却始终萦绕在洞府周围的窥探神识,以及洞府四周隐约传来的数道阵法波动。 君凌轩缓步走到洞府中央的石桌旁,悠然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洞府内早已备好的灵茶。 那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红润饱满起来。 方才那副虚弱不堪,仿佛随时会油尽灯枯的模样,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所谓的事儿,演戏自然要演全套嘛。” “若不表现得凄惨一点,如何能让那位老谋深算的沈宗主深信不疑?” “他又如何能如此盛情款待,将咱们安置在这等核心之地呢。” “就这么一会儿,循道宗大致什么模样,我脑子里面都已经画好图了。” 就在此时,流影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洞府周围,至少布下了三道品阶不低的隐匿探查阵法。” “外面还有至少八名修士在轮流监视,修为皆在筑基后期左右,隐匿手法颇为专业。”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在客观陈述一个探查到的事实。 “依我看来,名为款待歇息,实为软禁监控。” 君凌轩对此,却是毫不在意,反而轻笑一声:“我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那位沈宗主,在没有百分百确认丹药的奇效之前,肯定会想方设法将我们留下,严密看管。” “换做是你我,处在他的位置,为了少宗主的性命,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正好~~~我也乐得清静几日,好好规划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大黄,流影仙子,你们也各自寻个房间休息去吧,别跟我抢一个洞府的灵气。” “还有,千万记住,这几日,本丹师可是元气大伤,神魂巨耗,需要绝对静养的贵客。” 君凌轩意味深长地瞥了两人一眼。 “所以,你们俩也给我安分点,别胡乱探查,更别给我惹是生非,免得打扰了本丹师的清修。” 大黄闻言,立刻心领神会。 “明白!你放心!” “装孙子,哦不,是低调做狗,别惹事儿呗!” “狗爷我这就去隔壁陪着你闭关疗伤,谁也别来烦我!” 大黄刚准备屁颠屁颠地准备去旁边的洞府。 它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一旁默然不语的瞑砂:“那个……你也赶紧找个房间跟着一块儿疗伤去吧?” 瞑砂秀眉微不可察地一挑,清冷的目光扫过大黄,又瞥了一眼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的君凌轩。 “他炼丹消耗过重,我为何要去疗伤?” “呃……”大黄狗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狗眼圆睁,一时语塞。 它挠了挠自己的狗头,半晌才憋出一句:“你……你说的好像很有道理啊……” 时间,就在这种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一天天过去。 洞府之外的监视,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每日送来的饮食灵果,也都由专人负责,不敢有丝毫差池。 沈星倒是没有再露面。 他只是派刘明每日过来象征性地问候一声。 言语间,对冯天祥的恢复情况,却是讳莫如深。 只说一切顺利,正在稳固。 君凌轩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 丹药的效果越好,沈星恐怕就越是不会轻易放他们离开。 毕竟,一个能炼制出上品碧心清障丹,还是一炉两丹的丹道大师,其价值,不言而喻。 第301章 神通后遗症 转眼间,十数日便已过去。 冯天祥那边,依旧没有一个确切的消息传来。 洞府内的气氛,也因此而逐渐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大黄已经从最初的盘膝入定,变成了每日在洞府里无聊打滚。 嘴里嘟嘟囔囔,抱怨着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吃一顿好的。 暝砂则是跟君凌轩一样,盘膝打坐,吸收天地灵气。 这一日。 洞府之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石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拍响。 “仇丹师!” “仇丹师!不好了!出事了!” 一道带着明显焦急与恐惧的声音,穿透石门,传入洞府之内。 君凌轩站起身,眸中闪过一抹疑惑。 石门开启。 一名身着循道宗弟子服饰的年轻修士,正满脸煞白地站在门外,眼中充满了惊惶。 一见到君凌轩,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 “仇丹师!求求您,快去看看吧!” “少宗主……少宗主他……他情况突变,似乎……似乎更加危急了!” 此言一出,大黄和流影的身影,一左一右,出现在君凌轩身后。 他们皆是眉头紧蹙了一下。 君凌轩沉声问道:“情况有变?怎么可能呢?” “怎么回事?你详细说!” 那名弟子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只是……只是刚刚得到消息,少宗主服下丹药后,起初还好。” “但就在刚才……突然……突然浑身抽搐,口吐黑血,气息……气息比之前还要微弱!” “宗主已经赶过去了,脸色非常难看!” “我被派来……来请仇丹师您赶紧过去一趟!” 君凌轩眼眸流转,快速思索着其中的关窍。 “真是奇了怪了。” “我炼制的碧心清障丹,药性平和,生机充盈,也没往里面加什么额外的佐料,怎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君凌轩侧过头,对上了瞑砂的眼眸。 二人仿佛心有灵犀,竟在同一时刻,选择了神念传音。 “有人陷害!” “有意思了,害人害到老子头上。”君凌轩眉头紧蹙。 他看向那名弟子:“走,带我过去看看!” 君凌轩当先一步,迈出洞府。 大黄与流影,紧随其后,神色各异。 那名报信弟子见状,连忙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地在前面引路,心中七上八下。 一行人,脚步匆匆,朝着冯天祥疗伤的静室方向而去。 君凌轩倒想见识见识,究竟是谁,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 又或者,是想直接将这盆脏水,泼到他这个仇云丹师的头上。 …… 静室之内,气氛凝重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冯天祥躺在寒玉床上,面色青紫交加,薄唇紧抿,额头青筋暴起,仿佛在承受着莫大的痛苦。 他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 每一次颤动,都狠狠牵动着旁边沈星那颗紧悬的心。 他亲自探查过,冯天祥体内的灵力紊乱到了极致,如同脱缰的野马。 那枚碧心清障丹的药力,非但没有被顺利吸收,反而像是一股不受控制的洪流,在他徒儿的经脉中肆虐冲撞。 “仇丹师……” 沈星望向刚刚踏入静室的君凌轩,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沙哑。 先前他对这位年轻丹师的所有欣赏与期盼,在这一刻,几乎要被眼前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 难道,真的是他看走了眼? 此子,并非良才,而是祸难? 君凌轩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寒玉床上的冯天祥,眉头轻轻一蹙。 大黄狗鼻子用力抽了抽,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嘀咕声。 “没道理啊,狗爷我看他炼丹都得上千次了,基本没怎么失败过,闭着眼睛都不会出这种岔子吧?” 暝砂静立于君凌轩身后半步。 她的手在袖中微微一动,已然握紧了一枚闪烁着微光的空间传送符箓,随时准备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君凌轩缓步走到床边。 他伸出两指搭在了冯天祥的手腕之上。 一丝精纯的灵力悄然探入,在冯天祥体内迅速游走一圈。 沈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静室之内,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心跳声,以及冯天祥偶尔发出的痛苦闷哼。 数息之后,君凌轩收回了手指。 眼底闪过一抹了然的光芒。 “原来是这样。” 他轻笑一声,打破了室内的死寂。 “沈宗主,诸位长老,不必如此紧张,都是小事儿,小事儿而已。” 此言一出,沈星猛地抬头,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希冀光芒。 “仇丹师,天祥他……他究竟是怎么回事?” “莫非……莫非是丹药……” “唉——!?”君凌轩立刻扬手,打断了他的猜测。 “沈宗主可别随意污蔑我的丹药。” “我仇云出品的丹药,都是精品,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此丹药性平和,生机勃勃,足以助他稳固根基,化解伤势。” 这番笃定之言,让旁边的几位循道宗长老脸上皆是露出不解与更深的怀疑之色。 若丹药当真无懈可击,少宗主为何会变成这般垂危模样? 这家伙莫不是在强词夺理? 君凌轩的目光再次落在面色痛苦的冯天祥身上,声音不疾不徐地缓缓开口。 “问题,并非出在丹药,而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更确切地说,是出在他体内一股潜藏极深,几乎难以察觉的残留气息之上。” 沈星闻言,身躯一震。 “残留气息?” 他双眉紧锁,脑海中飞速回忆着冯天祥受伤的始末,以及之后他亲自为其疗伤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任何蛛丝马迹。 君凌轩继续说道:“那股气息,带着一丝草木凋零,万物寂灭的意味。” “若我所料不差,这应该是某种极为高深,且歹毒异常的木系负面神通所留下的暗手。” “此气息潜伏极深,平日里或许并不显露分毫,甚至以沈宗主您的修为,若非刻意针对性探查,也难以察觉其存在。” “但碧心清障丹蕴含的生机之力何其磅礴浩瀚。” “一旦入体,便会主动清除一切对宿主不利的因素。” “这股霸道的生机,自然便与那股凋零之气产生了剧烈冲突。” “一生一死,犹如水火,互不相容,这才导致了冯少宗主如今这般痛不欲生的状况。” 沈星闻言,如遭雷击。 他想起来了! 彻底想起来了! 天祥回来的时候,曾经详细描述过他争夺木皇印时的惨烈战斗! 句芒! 那守护木皇印的存在,其手段怎会是寻常木系法术那般简单! 他当时只以为冯天祥是灵力耗尽,外伤内创严重,却万万未曾想到,其体内竟还被种下了如此凶险的隐患! “句芒……一定是那句芒的攻击留下的后遗症……” 沈星脸上写满了懊悔与深深的自责。 是他疏忽了! 是他这个做师父的太过大意,险些……险些害了自己的徒儿啊! 第302章 幸不辱命 “仇丹师……” “那……那天祥他,可还有救?” 君凌轩迎着他期盼的目光,嘴角依旧是那抹自信的弧度,此刻显得格外令人安心。 “若只是单纯的丹药出了问题,那反而棘手。” “既然是外力冲突所致,那便好办多了。” “不瞒你们说,我既然是丹师,那自然也通晓一些医术。” “想当年,我第一次出手救人,遇到的情况可比这个复杂多了,对方还是个身怀特殊体质的女子……” “接下来,我要施法为冯少宗主驱逐那股凋零之气,同时引导,散开药力。” “此过程,不容任何打扰窥视,还请沈宗主与诸位长老,先行回避。” 沈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一切,全凭仇丹师做主!” 他对着其他几位神色各异的长老示意:“我们出去!” “任何人不得靠近静室半步!违令者,宗规处置!” 沈星的声音斩钉截铁。 几位长老虽然心中仍有千般疑虑,万般不解,但见宗主如此坚决,也只能躬身应是。 他们随着沈星,一步步退出了静室。 大黄狗尾巴摇得欢快,正想伸长脖子凑个热闹,却被君凌轩一个眼神精准制止。 “你和流影仙子也去外面守着。” “哈?” 大黄狗一愣,狗脸上满是错愕。 “狗爷我….” 君凌轩立即打断:“你什么你?” “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是吧?” 大黄抬起一只爪子,挠了挠自己的狗头,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是个妖修。 “行,算你说得有理。” 它嘀咕一声,似乎有些不情不愿。 君凌轩随即转向一旁静立的暝砂。 “流影仙子,麻烦你看着他们,千万别让人闯进来,我不希望有什么狗血的事情发生。” “若是有人有意硬闯,你就斟酌动手!” “可。” 暝砂惜字如金,简单一个字,却让人觉得安心。 她转身,身影飘然退了出去,静室的门也缓缓关闭。 此刻,静室之内,只剩下君凌轩与依旧昏迷不醒的冯天祥。 君凌轩缓步走到冯天祥身前。 他双手缓缓抬起,一个带着勃勃生机的法印在他指尖迅速成型。 木皇印! 冯天祥被句芒的力量侵蚀,而木皇印,正是其天然的克星! 解决这凋零之气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真正的难点,在于如何完美控制木皇印的气息逸散,不被外界察觉其本源。 君凌轩神色陡然凝重。 他双眸之中,仿佛有两簇碧绿的火焰在幽幽燃烧。 “敕!” 随着这一声敕令低喝,他双手猛地按向冯天祥气海要穴! 刹那间,精纯的灵气,涌入冯天祥的体内。 原本在他体内肆虐冲撞,几欲使其爆体而亡的碧心清障丹药力,在这股充满生机的灵气引导下,仿佛遇到了严师的顽童,瞬间温顺了许多。 而那股潜藏在冯天祥四肢百骸,阴冷而死寂的气息,如同遇到了天敌一般,开始剧烈地反抗! “嗯——!!” 冯天祥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紧闭的眉头痛苦地纠结,牙关紧咬。 皮肤表面,甚至渗出墨绿色雾气,带着腐朽的意味。 君凌轩面不改色,持续催动着木皇印。 在他的精准到极致的神念操控下,木皇印所化的生命力量,变幻为无数细密如牛毛的绿色丝线。 一点点将那股凋零之气从冯天祥的经脉,血肉,乃至骨髓深处剥离出来,然后彻底瓦解,消融于无形。 另一部分力量,则包裹着碧心清障丹药力,将其引导向冯天祥受损的经脉。 滋养,修复,稳固,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也极其消耗心神的过程。 稍有半分不慎,便可能导致冯天祥本已脆弱的生机彻底崩溃。 最好的结果,也是经脉尽毁,修为尽废,一辈子只能停留在筑基圆满,再无寸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静室之外,沈星等人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急地来回踱步,如坐针毡。 每一息的流逝,都显得如此漫长,如此煎熬。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大黄狗时不时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石门上,龇牙咧嘴,想听听里面的动静。 却被一层无形的禁制之力隔绝,什么也听不到。 “你若是再敢靠近一步,我便宰了你这妖修!” 突然,大黄身后传来沈星压抑着怒火的低沉声音。 这位平日里仙风道骨的宗主,此刻双眼布满血丝,显然对于冯天祥坏了又好,好了又坏的事情,闹得心神已经抵达一个临界点。 大黄脖子一缩,小声嘟囔:“哼,狗爷我还不稀罕看呢。” 暝砂不知何时,已取出一柄长剑。 她抱剑而立,身姿笔挺如松,神色平静无波。 只是那双眼眸在看向紧闭的室门时,偶尔会闪过一丝异彩。 “他竟然还是一名医师……” 暝砂在心中低语。 这个看似只是丹道不凡的人族丹师,似乎比她最初预想的,还要厉害一些,还要神秘一些。 其手段之多,底蕴之深,让她也感到了一丝惊讶。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是两个时辰,又或许更久。 静室之的禁制似是被君凌轩有意撤掉。 里面那股隐隐透出门缝的灵力波动,开始缓缓地平息下来。 紧接着。 一股远比之前冯天祥受伤时更加稳固的灵力气息,如同破晓的晨光,从静室之中散发出来! 石门之外,一直紧绷着神经的沈星,身躯猛地一振! 他脸上瞬间露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 这气息…… 是天祥的! 绝对是天祥的! 难道…… 难道真的…… 沈星不敢再想下去,他生怕这只是自己因为过度期盼而产生的错觉。 “吱呀——” 一声轻响,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木门缓缓打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沐浴着从静室外投射进来的光线,走了出来。 正是君凌轩。 他此刻的脸色,确实略微有些苍白,不复先前的从容。 额角,也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这次不是装的,方才那一番施为,对他而言,消耗很重。 “仇丹师!”沈星几乎是化作一道残影,一个箭步便冲了上去! “天祥他……他怎么样了?” 他死死地盯着君凌轩,眼中充满了期盼与忐忑。 君凌轩微微一笑,那笑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幸不辱命。” “冯少宗主体内的死寂之气,已尽数拔除。” “丹药之力也已完全化开,助其稳固了伤势,修复了根基。” “他现在非但无碍,反而因此番破而后立,修为比之前更加扎实稳固了些。” “只需安心修养数日,便可彻底痊愈,甚至修为还能略有精进。” 第303章 有要事相谈! 沈星彻底呆住了,愣愣地看着君凌轩,嘴巴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又猛地探头,望向静室之内。 只见静室的床榻上,冯天祥的面色已经恢复了健康的红润,呼吸平稳而悠长。 周身灵力运转顺畅无比,再无半分先前的紊乱与死寂之象。 那股一度令整个循道宗高层都束手无策的感觉,也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真的…… 真的救回来了! 而且,还因祸得福,修为更胜往昔! 巨大的惊喜与难以言喻的庆幸,瞬间席卷了沈星的心头! 紧随着狂喜而来的,是深深的愧疚。 他之前,竟然还在怀疑这位仇丹师的丹药! 甚至在内心最深处,还曾闪过一丝因迁怒而生的不敬念头! 此刻想来,当真是羞愧得无地自容,越老越回去了! “仇丹师……” 沈星嘴唇翕动着,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 千言万语,万般感激,此刻竟不知该如何才能确切表达。 他对着君凌轩,郑重无比地施了一礼。 “大恩不言谢!” “今日若非仇丹师您出手,力挽狂澜,天祥他这辈子……恐怕就真的毁了!” “我循道宗上下,永感大德!” 他这一拜,是发自肺腑,毫无保留。 不仅仅是一位宗主对宗门恩人的感谢。 更是一位视徒如子的师父,对拯救了自己爱徒性命之人的无上敬意与感激! 周围那几位先前还面带疑色的长老,此刻也是一个个目瞪口呆,满脸的震撼。 随即,他们脸上的震撼化为了释然与由衷的钦佩。 他们看向君凌轩的目光,再无半分先前的怀疑与审视。 能够一眼便看穿少宗主病症的真正根源,并且能以如此雷霆万钧的手段化解此等绝命危机。 此等惊人的眼力与丹道的实力,绝非寻常丹师可以比拟! 这位仇丹师,身后怕不是有一位隐世的丹道巨擘! 大黄狗此刻终于扬眉吐气,得意地扬起了它那毛茸茸的下巴。 尾巴更是摇得像一个高速旋转的拨浪鼓,几乎要带起一阵风。 “看你们一个个刚才急得跟什么似的!” 它用前爪指了指那几位长老,又指了指沈星,狗脸上满是“看吧,狗爷我早说过了”的表情。 “他是谁!?他可是…” 说到这里,大黄狗似乎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猛地剧烈地咳了两声。 “咳咳!他可是…货真价实的三品大丹师!狗爷要追随的人族修士,厉害吧!” “厉害厉害。”不少长老都点头附和。 就在此时,床上的冯天祥,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神中先是一片茫然,打量着四周。 随即,清明之色迅速回归,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体内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以及那股沛然充盈的灵力,让他以为身在梦中。 他猛地坐起身。 “师父!” 一眼,他便看到了走向床榻边,神色关切的沈星。 以及,站在师父身旁,嘴角噙着一抹微笑的君凌轩。 服用丹药后的撕裂剧痛,意识逐渐模糊的恐惧,还有那股令人绝望的死亡阴影,一幕幕在眼前闪过。 冯天祥瞬间明白了。 是他师父找人治愈了自己! 他挣扎着想要下床,动作有些急切。 沈星见状,连忙一把按住了他。 “天祥,你伤势初愈,莫要乱动。”沈星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冯天祥却顾不得这些:“没事儿师父,我一介修士,没那般柔弱。”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君凌轩:“此人可是救治我的前辈?” 沈星点点头。 “果然,前辈救治之恩,我冯天祥……永世不忘!” 说着,他便要再度挣扎着起身行大礼。 君凌轩连忙上前一步,手掌虚抬,一股柔和的力道托住了冯天祥。 “冯少宗主客气了,以后别前辈不前辈的,都把我叫老了。” “关于你的消息呢,我早在四方都城就听说过。” “风系天灵根,天赋异禀,别说是在这秘境内或四方都城,便是在某些传承久远的地方,那也是百年,千年难得一见。” “若是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葬送在此,岂不是我人族修士的一大憾事?” 君凌轩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道:“我做的这些,不过是顺心而为,举手之劳罢了,不必如此挂怀。” 说着,他话锋一转:“你如今最需要的,是静心调养,恢复元气。” “至于其他的事情,比如思考怎么多给我点谢礼什么的,那就等你彻底好了,咱们日后再慢慢说,不急,我可一点都不急。” 冯天祥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看到对方眼中那不加掩饰的促狭,心中的感激之余,又多了一丝亲近。 他觉得对方后面那句是玩笑话,但这份救命大恩,却已深深刻在他心中。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非言语所能表达。 君凌轩要是知道他心里所想,高低得再补充一句,他没开玩笑,谢礼很重要! 沈星看着自己心爱的徒儿转危为安,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也终于彻底落地。 他深深看了一眼君凌轩,语气无比郑重:“仇丹师,请随我来,老夫有要事相商。” 他又对旁边的几位宗门长老吩咐道:“你们好生照料少宗主,切不可有丝毫怠慢。” 君凌轩此时却突然开口,仿佛想起了什么。 “对了,沈宗主,你们最好尽快为冯少宗主寻一处足够空旷,且灵气充裕的地方,不行就多消耗点灵石,布几个聚灵阵。” 沈星闻言一愣,目露不解:“这是为何?”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我看他体内灵力激荡,气海凝聚激烈,隐隐已有结丹之相。” “我估摸着,他用不了多久就要突破了。” “啊?” 沈星被这突如其来的判断给惊得不轻,一时间有些发懵:“这……此言当真?” 饶是他身为一宗之主,心境沉稳,此刻也难免失态。 君凌轩摇了摇头,露出一副我只是合理推测的模样。 “我个人感觉是这样,毕竟他是我救的,他身体什么情况我大致有数。” “当然,我也不能跟您打包票,毕竟我自己都还没结丹呢,信不信随你。” 沈星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冲着旁边一位资深长老递了个隐晦的眼神,示意其抓紧时间探查冯天祥体内的状况。 而后,他转向君凌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好好!若真能如此,那当真是双喜临门,不,三喜临门!” “仇丹师,快,请随我来!” 能让冯天祥苏醒,已是天大的喜事,若还能借此一举突破结丹,那对循道宗而言,意义非凡! 说到这儿,他目光转向一直安静站在君凌轩身后的大黄和瞑砂。 “这位……妖族的道友,还有这位仙子,若不嫌弃,请先回客院洞府歇息片刻,老夫与仇丹师商议完要事,再邀请二位重聚。” 瞑砂清冷的目光在君凌轩脸上一扫而过。 君凌轩微微颔首。 她这才一言不发,转身化作一道残影,飘然离去。 大黄狗鼻子不屑地哼哧了一声,嘀咕道:“神神秘秘的,是不是觉得狗爷很好奇?” “嘿!狗爷我还真就不稀罕听!” 话虽如此,它还是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着瞑砂走了。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沈星要单独与君凌轩密谈了,而且所谈之事,绝非寻常。 随后,沈星亲自引着君凌轩,朝着宗主专属的议事大厅行去。 第304章 堪比神宝的信息! 议事厅内布置简约。 沈星先是屏退了所有侍立在侧的人。 接着,他神色凝重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面面阵旗,一个精巧的阵盘,以及数张闪烁着灵光的符箓。 三重屏蔽禁制,迅速布置妥当,确保此地的谈话不会有丝毫外泄。 做完这一切,他又亲自为君凌轩奉上了一杯香气馥郁的灵茶。 此茶,在他们循道宗内,也算得上是招待贵宾的顶级珍品了。 “仇丹师,请用茶。” 沈星此刻的态度,比之前在客院初见之时,更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尊重。 君凌轩毫不客气地端起茶杯,放到鼻尖轻嗅,随即浅尝一口,茶水温润,灵气盎然。 他微微点头,赞道:“好茶。” “入口绵柔,回味悠长,灵气内蕴而不显暴烈。” “这一口下去,怕是没个两三块上品灵石都买不来吧?” 沈星在君凌轩对面的蒲团上缓缓坐下,听着对方的评价笑了笑。 “丹师喜欢就好。”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斟酌着接下来的言辞。 目光落在君凌轩那张过分年轻的脸庞上,心中感慨万千。 如此年纪,便有如此惊世骇俗的丹道造诣,更有这份临危不乱的过人胆识与心性。 若是不中途陨落,此子未来的成就,简直不可限量! 若是……若是能将此人真正留在循道宗,哪怕只是挂个客卿长老的名头,日后,天祥的身边岂不是会多出一大助力…… 这个念头一旦在沈星心中升起,便如同燎原的星火,再也无法遏制。 “仇丹师。” “今日之事,再次印证了阁下丹术非凡。” “老夫我……惭愧啊。” 沈星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苦笑与后怕。 “先前天祥痛苦万分,老夫心中竟还存了几分疑虑,实乃老夫目光短浅,差点因为这份愚昧,而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 君凌轩摆了摆手:“没那么严重。” “事关令徒性命安危,谨慎一些本就是人之常情。” “别说你,换做是我,面对一枚从未见过的丹药,用在我最亲近的人身上,我只会比你更谨慎。” 他越是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不居功自傲,沈星心中就越是想留下他。 不骄不躁,宠辱不惊。 此等心性,比那丹术,更为难得! “仇丹师,你我都是爽快人,老夫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老夫,以及整个循道宗上下,都希望能与阁下结下一段更深,更牢固的善缘!” “不知阁下,是否有意……加入我循道宗?” 沈星目光灼灼地盯着君凌轩,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若仇丹师愿意屈就,老夫愿以循道宗客卿大长老之位相待!” “宗门之内,所有修炼资源,上至功法秘籍,下至灵石灵药,只要宗门有的,阁下皆可予取予求,不受任何限制!” “各类丹方典籍,包括我循道宗历代先辈收藏的孤本残篇,尽可对阁下开放阅览!” “甚至……甚至若阁下有心,他日老夫退位之后,这循道宗副宗主之位,也并非……不可考虑!” 此言一出,饶是君凌轩见过不少大场面,此刻也不禁微微挑了挑眉梢。 客卿大长老! 宗门资源予取予求! 丹方典籍任由阅览! 甚至还画下了一个未来副宗主的大饼! 对方当真是下了血本,不惜一切代价都想把他彻底绑在循道宗的战车上了。 沈星见君凌轩沉默不语,以为他还在权衡利弊,或者有所顾忌,连忙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老夫也知晓,以仇丹师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想必也有自己的诸多考量与难处。” “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仇丹师若是有什么不便之处,或是有什么仇家对头,不妨直言。” “只要我循道宗尚能做到的,定会不遗余力,为丹师扫清障碍,提供最坚实的庇护!” 他这是在赤裸裸地暗示,如果君凌轩身份敏感,或者招惹了什么强敌,循道宗都愿意出面为其扛下来。 君凌轩看向一脸期盼与郑重的沈星,脸上露出了一抹带着歉意的为难之色。 “沈宗主如此厚爱,仇某感激不尽。” “说实话,沈宗主开出的条件,确实……非常非常令人心动。” “可惜了,若我当真是个了无牵挂的散修,恐怕今日就要厚颜应下了。” “不瞒你说,在来贵宗之前,万宝楼的许世幽楼主也曾力邀于我,他们那边开出的条件,同样也极具诚意,让人难以拒绝。” 沈星闻言,点了点头,神色不变:“许世幽那老狐狸眼光毒辣,他能看重丹师,老夫毫不意外。” “万宝楼财大气粗,能开出优渥条件也在情理之中。” 他追问道:“那丹师……是已经答应他们了么?” 君凌轩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呵,怎么可能,我又不是背后没有宗门,只不过宗门懒得搭理一些俗事而已。” 他放下茶杯,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往。 “而我呢,闲云野鹤惯了,喜欢无拘无束的历练,逍遥自在。” “而且,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所追求的东西更高,也更远。” “此地这方秘境世界,对于我而言,或许都只是我求道之路上的一番风景罢了,终究是要迈过去的。” 这番话,说得有些狂妄,却又带着一种令人不得不信服的笃定。 沈星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 但这结果,似乎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是啊,这等级别的丹道奇才,又岂会甘心轻易委身于区区一个中土坤元域的宗门势力? “是老夫唐突了。” 沈星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萧索,但很快便重新振作起来。 “不过,即便仇丹师不愿加入我宗,今日援手天祥的大恩,我循道宗上下,也绝不敢有片刻或忘!” “日后仇丹师若有任何差遣,任何需要,只需传一句话来,我循道宗,定当鼎力相助,万死不辞!” 他忽然从蒲团上站起身,开始在大厅内来回踱步。 眉宇间带着一丝罕见的焦躁与犹豫,似乎心中正进行着天人交战。 君凌轩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沈宗主这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看你这副模样,让你这么为难,莫不是还有比招揽我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沈星猛地停下脚步,神色在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有!” 他一字一顿,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有一件……对老夫,对整个五湮秘境而言,重要性堪比获得一件神宝的事情!” “想与仇丹师……仔细商议!” 第305章 天降霞光的机遇 堪比获得神宝?! 君凌轩心中猛地一动,眼神也瞬间锐利了起来。 “哦?”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不知究竟是何等惊天动地之要事。” “竟能让沈宗主用堪比神宝来形容?” “难不成……是贵宗发现了那件传说中与土系相关的神宝线索了?” 沈星的表情愈发凝重,缓缓摇头。 “不……不是神宝本身,老夫该怎么说呢......” 他说完这句,又忍不住在厅内踱了几步,呼吸都似乎粗重了几分。 片刻之后,沈星像是终于做出了某种艰难的抉择。 “仇丹师……” “你可曾听闻过追仙大会?!” 追仙大会? 君凌轩的眉头轻轻一扬。 这名头,听着就透着一股子不简单。 仙都抬出来了,估计不是寻常修士过家家。 他搜刮了一遍脑海,这个名字,他听都未曾听说过。 但观沈星此刻如临大敌般的凝重神情,这大会,绝非等闲。 “没有,但沈宗主肯讲的话,我很有兴趣听。” 沈星缓缓点头,自己重新落座。 “这个名号,在整个五湮秘境之中……” “知晓之人,恐怕……不足双手之数。” 君凌轩心中微微一凛。 整个秘境修士加一起少说得有一两千修士,知晓的却不足十人? 那这分量可就不是一般的重了。 这已经不是什么小道消息,而是真正的核心机密。 沈星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位知晓此事的,无一不是中土坤元域的真正掌控者,或是其最为信任的心腹重臣。” “这追仙大会,顾名思义,自然是与……成仙有关。” 君凌轩眼波微动,心中却在暗忖:成仙?这饼画得有点大了,他正气宗里面除了老祖之外还没听过谁成仙。 沈星继续道:“更确切地说……” “是与如何突破我等现有修炼境界,窥探那更高层次的……惊天机密有关!” 突破现有境界! 君凌轩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瞬! 这个诱惑,对任何一个修仙者而言,都堪称致命。 无论是结丹,还是传说中的元婴,乃至更为缥缈的化神,炼虚……每一个大境界的桎梏,都如同一道天堑,阻断了无数修士的道途。 若真有此等通天机密,足以让整个修仙界掀起腥风血雨,为之彻底疯狂。 “沈宗主的意思是……” “这大会,能助人……一步登天,得道成仙?” “呃?” 君凌轩一愣,问出这话,他自己心里都忍不住想笑。 沈星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成仙?谈何容易啊……” 他轻轻摇头,带着几分怅然。 “莫说那虚无缥缈的仙道。” “即便只是元婴之后的化神之境,对我等而言,也已是遥不可及的传说,老夫此生此世,恐怕都已无望触及。” 这话语中的落寞,不似作伪。 “这追仙大会,或许并不能让人一步登仙,立地飞升。” 沈星话锋一转,眼中却闪过一丝精芒。 “但根据老夫得到的一些零星线索推断,它……似乎指向了一条能够让我们……更容易修炼的道路!” “或者说,是一个可以助我等抓住那一丝渺茫成仙之机的……契机!” 君凌轩目光一闪,问道:“那么,沈宗主又是如何得知这等隐秘之事的?” “如此机密,想必其来源,也非同小可吧。” 沈星点了点头,神色复杂。 “此事……说来话长啊。” 他沉吟片刻,像是在回忆某些久远的片段。 “仇丹师可知晓,此方境地,在数年之前,曾有一次天降霞光的浩大异象?” 君凌轩心中微微一动。 这事儿他倒是听过。 刚到四方都城那会儿,街头巷尾的修士闲谈时,就有人唾沫横飞地说起过,什么几年前天降万丈霞光,疑似有绝世神宝出世。 可他进入这五湮秘境之后才发现,除了那什么木皇印明晃晃摆在长青殿之外,其他几件所谓神宝的消息,都跟雾里看花似的,根本没什么明确的线索。 甚至中土坤元域的神宝连什么模样都没人知道。 君凌轩不动声色地回应:“在下初来乍到,对此事倒也略有耳闻。” “都说是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宝贝要出世了。” “嗯。”沈星的目光变得悠远起来:“外界之人,几乎都是这般猜测的。” “那一次霞光乍现之时,老夫恰好就在不远处,亲眼目睹了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至今未消的惊悸。 “那霞光,几乎覆盖了小半个中土坤元域!” “灵气翻涌暴动,持续了足足三日三夜,才缓缓消散!” “当时,各大宗门势力,包括我循道宗在内,都以为是有旷世异宝降世,纷纷派遣门中精锐前往探查。” “然而……” 沈星的眉头微微皱起。 “霞光散尽之后,原地却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发现,仿佛先前那惊天动地的景象,都只是一场宏大的幻梦。” “此事,也因此渐渐被大多数修士所淡忘,只当是一场未能如愿的机缘。” 君凌轩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轻敲击,脑中却在飞速分析。 天降霞光,宝贝出世,结果毛都没有? 这里面要是没点猫腻,他君凌轩绝对不信。 沈星继续说道:“但是,少数站在顶峰的存在,却从那一次非同寻常的霞光之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而关于追仙大会的消息,便是从那个时候起,才开始在一个极小的圈子内,悄然流传开来。” 他深深看了一眼君凌轩:“将此事告知老夫的,正是万宝楼楼主,许世幽。” 又是那个许世幽! 君凌轩心头,瞬间有一万头羊驼狂奔而过,差点没忍住当场骂娘。 怎么他妈的又是这个万宝楼势力! 前些日子跟他们的人打交道,那叫一个不痛快! 没想到如今这听起来牛逼哄哄的追仙大会,竟然也跟那个笑面狐狸似的家伙扯上了关系? 这许世幽,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君凌轩压下心中的波澜,眸光闪烁:“沈宗主的意思是……” “这所谓的追仙大会,与数年前那场天降霞光的异象,有着直接的关联?” 沈星眼中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仇丹师果然心思敏捷,一点即透。” “不错。” 他肯定地答道:“许楼主曾极为隐晦地向老夫提及,那一次的霞光,并非寻常的天地异象。” “更像是一种……赐福的征兆!是一场天大的机缘降临!” “而这追仙大会,便是为了共同探寻那霞光背后所隐藏的奥秘。” “以及那条……可能通往更高修炼境界的虚无缥缈之路,而秘密举办的!” 第306章 考虑考虑 君凌轩心中念头急转。 秋肃庚金幡的消息,天降霞光,如今又冒出来一个追仙大会…… 最近这信息量有点大,让他这颗习惯了思考事情的脑袋,都感觉有些不够用了。 “如此说来,这追仙大会的参与者,必然都是冲着那传说中的成仙之路,或者说,是那件所谓的神宝而去的了?” 沈星重重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据许世幽所言,那霞光背后牵扯之物,拥有着我等难以想象的浩瀚威能。” “而那条可能存在的路,一旦被成功挖掘出来,对于我等这些常年困于瓶颈,修为难有寸进的修士而言,不亚于一次……天赐的重生良机!” 他说到此处,眼中也不禁流露出一种压抑不住的强烈渴望。 结丹后期! 他已经在这个境界上,停留了太久太久。 若是再无突破的机缘,此生恐怕都将无望窥探那更为玄妙的元婴大道,也无法转世重修。 君凌轩沉吟了片刻,问道:“这等汇聚顶尖人物的盛会,想必参与的门槛,也定然是极高了?” 沈星闻言,长长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何止是高。” “据许世幽所言,能够被他相中的,无一不是各方势力中,修为臻至结丹中期顶峰,乃至结丹后期的真正强者。” “而且,名额极为稀少,严格控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以免引起不必要的动荡。” “老夫也是因为循道宗在坤元域尚有几分薄面,实力还算过得去,才侥幸被他邀请,得到了一个参与的资格。” 他抬眼看向君凌轩,目光灼灼。 “仇丹师丹道技艺通玄,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惊人的修为与种种神鬼莫测的手段。” “你可知,那万宝楼楼主许世幽,为何会对丹师,尤其是高阶丹师如此敬重有加?” 君凌轩心中一动,想了想,试探着说道:“莫非……这追仙大会的某些环节,或是要探寻的秘密,需要一位技艺高超的丹师从旁辅佐?” “不错!” 沈星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仇丹师果然是聪明人!” “若是仇丹师能屈尊参与此次大会。” “凭借你的丹道造诣,定能助我等在探寻那秘密之时,多几分把握,甚至……打开某些关键的门径,让我们有所斩获!” 君凌轩闻言,算是彻底明白了。 沈星这是投桃报李来了。 为了报答自己救了他宝贝徒弟的恩情,连这等涉及到五湮秘境最顶层隐秘的事情,都毫不犹豫地告诉了他。 这家伙不仅是想还人情,更是想将他这位仇云丹师也拉上船,一同参加这神秘莫测的追仙大会。 而且听他的意思,那个许世幽,很有可能并不会拒绝他的加入,甚至会乐见其成。 君凌轩心中,已然开始飞速地盘算起来。 这追仙大会,听起来确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让他那颗喜欢研究未知事物的好奇心,蠢蠢欲动。 更重要的是,那个万宝楼楼主,许世幽…… 此人,似乎是连接诸多纷繁线索的枢纽性关键人物。 若想真正弄清楚这五湮秘境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以及其他神宝线索,与这个许世幽打交道,恐怕是迟早都避不开的一环。 “沈宗主盛情相邀,我自然是感兴趣的。” “而且,我可以保证,除非追仙大会解散,否则今日之事,绝不对外散播半句。” “不然就让我出门被天雷劈死,魂飞魄散。” 这誓言,不可谓不重。 “只是。”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此事体大,非同小可,还需容我仔细考虑一二。” “沈宗主想必也清楚,我与那许世幽之间,关系可算不上融洽。” 沈星闻言,眼中瞬间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喜色。 没有当场回绝,便是天大的希望!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足见其心情之激动。 “仇丹师尽管从长计议,此事不急,不急。” “这追仙大会,按照那许世幽的意思,预计还有三个月左右才会正式召开,时间尚且充裕得很。” 沈星捻了捻须,补充道:“老夫也能在此期间,先跟许世幽那个老家伙探探口风,做些铺垫,促进一下彼此间的关系。” 他显然是真心实意想要促成此事。 “这是老夫的信物。” 沈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玉牌,递向君凌轩。 玉牌上精心雕琢着循道宗三个字。 君凌轩收入怀中:“多谢沈宗主厚爱。” 沈星见他毫不犹豫地收下玉牌,脸上的笑容不由得更盛了几分。 在他眼中,这位丹道天赋堪称妖孽的仇丹师,仿佛已经与循道宗紧密联合,共同开创那辉煌璀璨的未来景象了。 “仇丹师,先前老夫所说的客卿副宗主之位,以及宗门之内的一切修行资源,承诺依旧有效。” “只要仇丹师点一点头,这些随时都可以兑现。” 他依旧不死心,仍想将君凌轩彻底绑在循道宗的战车之上。 略作停顿,沈星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瞒丹师,老夫门下有一位长老,其独女年方二八,尚未婚配。” “那孩子无论容貌还是资质,皆是不俗,如今已是炼气境巅峰修为……” 君凌轩闻言,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抽。 来了,经典的招揽手段。 他连忙抬手,客气地打断道:“沈宗主厚爱,仇某心领了,感激不尽。” “只是,在下向来散漫惯了,暂时对这些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而且,关于修行资源一事,我更喜欢依靠自己的双手去赚取。” “如此,用起来也心安理得,念头通达。” 沈星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追问道:“那……女人呢?真不考虑考虑了?” 君凌轩闻言,故作夸张地挑了挑眉:“沈宗主,我身边已然有流影仙子这般的人物了。” “您觉得,我还能轻易看上谁?” “哦——对!对对!” 沈星恍然大悟,一拍额头。 “原来那位仙子名叫流影,是老夫疏忽了。” “她与仇丹师在一块儿,当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沈星听了这话,虽然心中尚有些许未能将君凌轩彻底拉拢的失落,但也不好再强人所难。 他明白,这种天才人物,自有其傲骨与坚持,强扭的瓜终究不甜。 更何况,那位流影仙子的风姿,确实卓越,他宗内年轻一辈的女弟子,无一人能与之相提并论。 “既然如此,老夫也就不强求了。” “不过,日后仇丹师若有任何需要差遣的地方,可千万莫要与老夫客气。” “只需一句话,老夫定当义不容辞,赴汤蹈火!” 君凌轩缓缓起身,对着沈星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沈宗主仗义,倘若真有那日,在下不会客气的。” “这个...我看天色已晚,在下也该告辞了。” “冯少宗主那边,还望沈宗主您多加照拂,助其早日康复。” 说到这里,君凌轩伸出手掌,意思不言而喻。 第307章 招兵买马 沈星看着君凌轩那摊开的手掌,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笑。 “哎呀!你看老夫这记性,一高兴,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他动作麻利地从手指上摘下一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指。 “这枚戒指内的空间足有五丈方圆,无灵力防御之下,便是筑基圆满修士全力一击,也无法将其损毁分毫。” “里面不多,略备了七万上品灵石,还有一些平日里颇为稀有的灵药,不成敬意,还望仇丹师务必收下。” 七万上品灵石! 这在五湮秘境之中,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君凌轩脸上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嘴上却连连客气。 “哎呀,沈宗主您真是太客气了,这…这份厚礼,我拿得都有些惭愧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却毫不迟疑地接过戒指,顺手就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沈宗主,告辞。” “好,仇丹师慢走,老夫送送你。” 沈星心情大好,撤掉了议事厅内的屏蔽阵法,两人并肩一同走了出去。 君凌轩婉拒了沈星欲派人护送的好意。 带着早已在洞府之外等候多时的大黄和暝砂,不紧不慢地离开了循道宗的山门。 山门之外,夜风微拂,带着一丝秋末的清凉。 大黄狗一个箭步凑到君凌轩身边,硕大的狗脸上写满了按捺不住的八卦之火。 “我说仇小子,那老家伙跟你神神秘秘地聊了半天,究竟说了些啥?” “还把狗爷和流影都支开,肯定没好事!对不对?” 它狗眼滴溜溜一转,压低了声音。 “他是不是许了你什么天大的好处?想要把你小子扣下来,给他当便宜女婿啊?” “嗯~~”君凌轩点了点头:“还真别说,你这次猜得倒挺准。” “他说要把宗门里一位长老的宝贝女儿许配给我。” “还许诺了美女,灵石,灵药,高位,想让我留在循道宗,跟他们一同创造未来。” “哦——!”大黄顿时来了精神,狗眼瞪得溜圆,兴奋不已。 “真的假的?还有这等好事?” “那你……那你怎么回话的?” “你小子该不会是傻了吧唧地给拒绝了吧?” “我的天!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怎么能拒绝呢!” “肯定是先满口答应下来,把好处捞到手再说啊!你傻啊你!” 大黄一脸痛心疾首,捶胸顿足,仿佛错过了几个亿的上品灵石。 君凌轩不以为意,神情淡然。 “做不到的事情,或者不想做的事情,那就少轻易跟人家许下承诺。” “否则,日后纠缠起来,都是一桩桩的麻烦,我懒得搭理这些。” “况且,我的志向你是知道的,乃是那无垠的星辰大海,岂能为了一棵树,就放弃了整片茂密的森林?” 君凌轩昂首,语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萧索与豪迈。 “再说了,你看我仇云像是那种肤浅的人吗?” “区区美女灵石,就能轻易收买我这颗向道之心?那不存在的!” 他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正气凛然,直把大黄说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回过神。 暝砂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清冷的月光倾泻而下,洒在她那张绝美的侧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 她的嘴角,似乎在那一瞬间,闪过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快得让人难以捕捉。 而后,又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与平静。 只是那双紫眸,似乎在君凌轩的背影上,多停留了一瞬。 短短数日的接触,这个名为仇云的男修,让她觉得,有时候正经得令人心生敬佩,有时候,却又跳脱得让人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矛盾,却又真实。 “切,你呀,说得比他娘的唱的好听多了。” 大黄狗终于反应过来,冲着君凌轩的背影翻了个硕大的白眼,显然对他的那套说辞一个字都不信。 “依狗爷看,肯定是人家姑娘没瞧上你这丑八怪!” “你怎么就没跟他们好好介绍介绍狗爷我呢?” “说不定狗爷我往那一站,龙行虎步,威风凛凛!” “嘿!这灵石啊,美女啊什么的,一样统统到手!!” 君凌轩听着大黄这番恬不知耻的自吹自擂,忍不住对其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他有时候真的很佩服大黄这种近乎盲目的自恋能力! 这份功力,跟陆道友比起来,确实有的一拼,不遑多让! 好在陆道友那家伙不在,不然的话,他俩有的吹了,整个天下都得是他们俩的。 就在这时,暝砂那清冷的声音,通过神念,传入了君凌轩的脑海。 “循道宗的整体实力与内部底细,此番可曾探清一二?” “你觉得,以我们目前所掌握的基础情况来判断,他们宗门,能否为我等探明那秋肃庚金幡的虚实?” 句芒幡的凶险,她已亲身领教过。 哪怕是底牌尽出的情况下,自己也绝对无法独自战胜那等级别的守护之灵。 而那面以庚金萧杀之气着称的秋肃庚金幡,只会比句芒幡更加棘手,更加凶险。 君凌轩闻言,目光微凝,沉吟了片刻。 “循道宗的整体实力,在坤元域确实不容小觑。” “宗主沈星本人,已是结丹后期的修为,距离结丹圆满亦不远,但他应该是遇到瓶颈了,没有机遇的话,不太容易突破。” “宗内坐镇的结丹境长老,想来也不会少于两位。” 他分析得有条不紊。 “至于让他们为我们探路庚金幡……他们或许能够提供一些关于秘境更深处的情报。” “但若是指望他们不计代价地冲锋陷阵,恐怕不易。”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暝砂听完,便不再多言。 她明白,君凌轩的心中,自有他的盘算和计较。 这个男人,虽然平日里看着捅咕东西乱糟糟的,但关键时刻,却总是能跟她想到一块儿。 一行三人,身影在夜色下拉得颀长,渐行渐远,朝着五行城的方向缓缓而去。 路上。 君凌轩的脑海中,天降霞光,追仙大会,如同两道深深刻印的符箓,不断闪烁。 他敏锐地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正以整个中土坤元域的顶尖势力为编织者,缓缓向他,或者说,向所有可能与古宝相关的存在罩来。 那个万宝楼的许世幽,无疑是这张网上一个闪烁着幽光的关键节点。 想参加追仙大会,想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中拥有自保之力,甚至多分一杯羹,可能还得把自身的价值提升一些。 “哎呀…招兵买马的时候到了....” 他心中暗忖,既然麻烦总会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将水搅浑,提升自己的话语权,增加手中的筹码。 第308章 狗爷威猛无双 回到五行城临时租住的洞府,君凌轩几乎是立刻进入了状态。 没有丝毫懈怠,开始了近乎疯狂的炼丹。 三品丹药! 蕴金丹!清灵丹!回元丹! 市面上筑基期修士需求量最大,最眼馋的几种丹药,只要他药材到手,过不多久便能成丹。 而且,品质高得吓人。 每一炉,保底都是上品!更有近半,是能让无数修士疯狂的极品! 浓郁的丹香,几乎要将整个洞府的阵法都撑破,丝丝缕缕飘散出去,引得周遭灵气都为之雀跃。 大黄对此早已是见怪不怪,只是抽动着鼻子,抱怨丹香太浓影响它睡觉。 反倒是瞑砂,那双紫眸中,头一次露出了有些呆滞的神色。 她静静地看着君凌轩行云流水般的操作,从辨药,提纯,凝丹到收丹,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道韵。 从小到大,在魔族,她也曾有幸见过那么几位被尊为丹道宗师的人物炼丹。 可那些人,无一不是活了数百上千年的老怪物,炼制同阶丹药时,也需凝神屏气,不敢有丝毫大意。 哪像眼前这个家伙那般随意自然。 最让她无法理解的是,那恐怖的成丹率和极品率。 这是一个筑基境的人能做到的?他不是没结金丹吗?气海是用之不尽? 瞑砂第一次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没过几日。 君凌轩停止了炼丹,他指尖夹着一枚传音符,灵光一闪即逝。 很快,王冲,李虎,青穗三人脚步匆匆地赶到了他的洞府。 “几位道友,多日不见,气息醇厚了不少嘛。”君凌轩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王冲几人笑了笑:“最近比较幸运,出去溜达一圈,找到几株增加灵力的灵草,不知仇道友叫我们来,所为何事?” “哦,小事儿,我这里有一批丹药,想请三位帮个小忙,在五行城的散修同道中,散播散播,售卖售卖。” 他说话间,袖袍一挥。 哗啦啦! 数十个精致的玉瓶,堆在了三人面前。 王冲脸色一怔:“仇道友,这…这些,莫非全是三品丹药?” 李虎和青穗听到这话,一脸的难以置信,纷纷将眼眸定在了君凌轩脸上。 他们虽然知道君凌轩是三品丹师,但亲眼见到如此数量的三品丹药堆在面前,那种视觉和嗅觉的双重冲击,还是让他们心神剧震! 君凌微微颔首:“不错。” “都是一些刚好能被广大修士所用的小玩意,上不得什么大台面。” 此言一出,王冲三人嘴角齐齐一抽。 三品丹药还上不得大台面?小玩意? 那他们以前求爷爷告奶奶弄到的那些丹药算什么?垃圾吗? “价格方面嘛。”君凌轩伸出一根手指:“比市面上的同类丹药,高上一成即可。” “售卖所得,高出来的这一成,便是三位道友的辛苦费。” “我呢,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君凌轩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了几分。 “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最大的声势,让整个五行城,乃至周边的所有散修,都知道我仇云!” “让他们知道,我能稳定炼制极品三品丹药!” “而且,只要材料足够!三品二品内,突破的丹药管够!” 青穗和李虎闻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这哪里是帮忙? 这分明是天上掉下来的巨大馅饼啊! 不仅能与一位未来不可限量的丹道大师深度绑定,还能从中赚取以往想都不敢想的灵石! 王冲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问道:“仇道友,你这是…打算招揽人手,在这里开宗立派?” 这手笔,这气魄,由不得他不往这方面想。 君凌轩却摇了摇头,笑容有些意味深长:“开宗立派?太麻烦,也没那个必要。” “我这人啊,就是胆子小,总觉得这地方早晚会乱,想多找些能互相照应的朋友,增强点自保之力罢了。” “哎呀,王大哥,你还在犹豫什么!” 李虎是个急性子,听君凌轩这么一说,当即一拍胸脯,保证道:“仇道友您就瞧好吧!” “此事包在我们兄弟身上!保证不出十天,不!三天!三天之内,就让您仇丹师的名号,响彻这五行城内外!” “一个月内,让整个中土坤元域的散修,都听闻您的威名!” 君凌轩笑着点头,对李虎的豪言壮语不置可否。 几人收了东西准备离开时,王冲突然想到什么,匆匆走了回来。 “怎么了?有难题?”君凌轩疑惑询问。 王冲摇了摇头:“我突然想起来,前不久收到散修联盟一位道友的消息,说是这次进入秘境的落脚点在北水玄冥域。” “哦,那咋了?五域随机传送,这能有什么问题?” 王冲考量道:“既然想找些人帮忙,我觉得这次进来的那群人,至少有三个能用得上!” “因为我得到的消息是,落在北水玄冥域的人里面,有三位是结丹境!” “哈?三个结丹境!?” 这下不仅君凌轩惊讶,就连瞑砂也略带惊讶的看向王冲。 君凌轩想了想,开口询问:“你有办法联系到他们吗?” 王冲摇了摇头:“没有,就听说他们跟蛮修相处的不是很融洽,好像是因为他们其中一个人的血气很足,被蛮修相中了。” “但是那伙人明显不想加入蛮修那边,就彼此大打出手。” “现在已经没消息传出来了,我估计他们正在隐藏,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出来。” 君凌轩点点头:“行,以后注意一下他们,三个结丹境的强者若是侥幸能加入咱们这个小团队,底气就足了!” “那我就先走了。” “行。” 说完,君凌轩转头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的瞑砂,语气诚恳了几分:“流影仙子,能否麻烦你一件事?” “说。” “我想收购一批特定的药材,数量可能有些大。” “我自己去买,怕是会引起某些有心人的注意,也容易被坐地起价。” 瞑砂瞥了他一眼,刚想开口说自己可不是来给他当采购伙计的。 君凌轩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抢先一步,语气中带着一丝非你不可的倚重: “求求你,拜托了,此事非你莫属。” “大黄那夯货,我不放心,万一它把灵石拿去买了吃的就糟了。” “只有仙子你这般心细如发,聪慧过人,才能稳妥办好此事。” 这话一出,瞑砂到了嘴边的拒绝,不知为何,竟有些说不出口了。 她看着君凌轩那张俊朗非凡却又带着几分无赖笑容的脸,最终只是冷淡地伸出了纤纤玉手,吐出一个字:“钱。” 君凌轩早有准备,储物袋打开,灵石递了过去:“这里是一万上品灵石,不够再和我说。” 计议已定,瞑砂立即行动。 “喂!姓仇的,对对对!你别看!狗爷叫的就是你!” 大黄不乐意了,它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一个飞扑就想去挠君凌轩的脸。 “你说狗爷不靠谱是几个意思?啊?” “信不过狗爷是吧?狗爷我哪里不靠谱了?” “你但凡说出来一件事儿,狗爷就算你赢!” 君凌轩竖起一根手指:“你贪吃,在你嘴上花的钱还少么?” 大黄一怔,连忙道:“有能耐你再说出第二件事儿,狗爷就算你赢!” 君凌轩竖起两根手指:“你实力不如流影,还是个妖修,在人族修士多的地界,不好谈价格。” “哎呀?他奶奶滴!”大黄咬了咬牙:“有能耐你再说出第三个!狗爷就算你赢了!”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叹息一声之后,一本正经地说道:“留下你是有大用的。” “正因为狗爷你威猛无双,能震慑宵小,所以才要将你留在身边,作为我最坚实的后盾!” “若是让你出去办事儿,纯属大材大用!你看他们一个个的,不都出去跑腿了?” “真的?”大黄歪了歪狗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狐疑,但尾巴却不自觉地摇晃起来。 君凌轩手掌按在自己胸口,眼神无比真挚,语气无比诚恳:“真的!” “天地可鉴!” “那还差不多,算你慧眼识人。”大黄嘿嘿一笑,盘坐在旁边。 第309章 招人,宁缺毋滥 接下来的日子,正如君凌轩所预料,也正如李虎吹嘘的那般,甚至犹有过之。 王冲三人,几乎是动用了他们几十年来在散修圈子里积累的所有人脉和资源。 他们将君凌轩能够稳定提供极品三品丹药的消息,迅速在中下层散修,乃至一些散修联盟的耳中散布了出去。 一时间! 整个五行城的散修圈子,彻底炸锅了! 极品丹药! 那是什么概念? 那是能让修士在同阶中占据绝对优势,能在关键时刻救命,能增加突破瓶颈几率的至宝! 平日里,一颗上品的蕴金丹都足以引起争抢。 至于极品的? 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偶尔流出一颗,都会被各大势力和顶尖筑基圆满的修士,不惜代价地收入囊中。 能够稳定提供这种丹药的丹师? 别说凤毛麟角了! 在中土坤元域明面上,根本就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那万宝楼的古焰如何? 不说蕴金丹,他敢保证能炼制出最普通的极品丹药吗? 不少散修闻风而动。 最初只是抱着怀疑和看热闹的心态前来打探。 可当第一批仇氏丹药流入市场,当那些幸运儿亲身体验到那精纯霸道的药效之后,所有的质疑都烟消云散了! 君凌轩的洞府之外,真正意义上地做到了与万宝楼一般的门庭若市。 若非有阵法阻隔,恐怕洞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仇丹师三个字,已经不仅仅是在五行城,而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周边的几大地域。 无数散修在购买到丹药,亲身体验其神效之后,更是对这位神秘的仇丹师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冲三人,也因此水涨船高,地位日隆。 往日里对他们爱搭不理的一些修士,如今见了面都得客客气气地称呼一声王道兄,虎爷,穗仙子。 他们每日忙得脚不沾地,焦头烂额。 既要按照君凌轩事先定下的各种限购,摇号,拍卖等后世饥饿营销的套路来推广。 又要笑脸联系那些多年不曾说过一句话的故交道友,拓展销售渠道。 还得唾沫横飞地去安抚那些没买到丹药,脾气有些火爆,堵在门口不肯走的修士。 虽然忙碌,但三人脸上却始终挂着难以抑制的兴奋笑容。 别的不说,单是这一个月时间,他们从中抽取的辛苦费,都足足有一两千上品灵石! 平均分配的话,一个人最少六七百,这在以前,是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这一日,王冲再次前来向君凌轩汇报情况,他的神色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仇道友,按照你的吩咐,如今这五行城内。” “上至各大散修联盟,下至刚刚踏入修行路的炼气小修,几乎无人不知您仇丹师的大名了!” “每日几乎都有十几名散修前来求见,希望能购得您亲手炼制的丹药。” “其中,需求量最大的,便是蕴金丹,初步估算,呃…至少也得几百颗打底…” 王冲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太疯狂了! 几百颗极品蕴金丹! 这足以武装出一个小型的筑基修士军团了! 万一里面有几个能成功突破到结丹境的,那就是结丹大军!在这秘境里面不是要横着走!? 君凌轩盘膝坐在蒲团上,单手慵懒地拄着下巴,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也就是说,目前求取丹药的,大部分都还是筑基境的修士?一个结丹都没有?” “正是!”王冲连忙点头,语气愈发恭敬。 “其中不乏一些在筑基后期浸淫多年,甚至已经达到筑基圆满的顶尖好手。” “他们中的许多人,都在为日后冲击结丹境,积攒底蕴,寻找那一线渺茫的机缘。” “仇道友可千万别小瞧他们,若是让他们联合对战一名初入结丹境的人,对方还真吃不准!” 君凌轩点了点头,对此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也不怎么惊喜。 需求几百颗蕴金丹,这群人把他想的太过了,而今他所收集的药材,顶天也就够几颗的。 “内三个结丹境有消息没?” 王冲啧了一声,摇了摇头:“这事儿挺奇怪的,蛮修那边开启了护域大阵。” “有人透露消息说还没找到那几个人,还有人说蛮修开启护域大阵的时候就已经把那三个结丹境的人给扣下了。” 君凌轩点点头:“行吧,能强迫三名结丹境加入蛮修阵营,也算他们的能耐。” “王道友,你稍后出去,将我的意思传达给一众散修。” “就说我仇云精力有限,分身乏术,不可能满足所有道友的需求,尤其是蕴金丹。” “炼制蕴金丹的材料昂贵,时间需求也长,没那么多余留。” “所以,从今日起,想要求丹,需经过筛选。” 王冲闻言一愣:“筛选?仇道友这是何意?”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了不远处的大黄和瞑砂。 大黄摊了摊爪子,表示狗爷我对这些弯弯绕绕没兴趣。 瞑砂则更干脆搭理都不搭理。 她不知何时,竟也弄来了一尊小巧的二品丹炉,此刻正盘膝而坐,指尖绕着火焰,小心翼翼地尝试炼制一品中最基础的辟谷丹。 看她身旁那一地焦黑的药渣和炸裂的丹炉碎片,足以表明这位智商不低的仙子,在炼丹一道上,最近怕是挺费钱,也挺受打击的…… 君凌轩继续道:“王道友,你记下。” “今日起,修为未曾达到结丹境的道友,若真心愿意以十年自由之身,换取两枚极品蕴金丹,助我处理一些杂事,可酌情考虑,收入我这草台班子。” “若是已有结丹境修为的道友前来....” 君凌轩的眼神骤然变得明亮:“则需仔细考察其过往品性,是否心怀叵测,以及,确切的实力如何。” “若其真心实意,能立下天道誓言追随于我。” “我仇云亦可承诺,十年内,长期为其提供修行所需的各类高品质丹药,助其修为精进,大道可期!” 轰! 王冲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以丹药换取修士效命?! 而且是针对筑基期乃至结丹期修士的长期承诺?! 这手笔!这魄力! 他简直不敢想象,这需要何等恐怖的炼丹造诣和资源储备才能支撑! 尤其是对于那些困于瓶颈多年,寿元将尽,或是身有难以根治暗疾的结丹境修士而言! 一位能够稳定提供高品质丹药,甚至可能是传说中极品丹药的丹师的追随承诺! 其诱惑力,简直是致命的! 君凌轩看着王冲那副被惊呆的模样,淡笑道:“王道友不必如此惊讶。” “在这危机四伏的中土坤元域,多结交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总归不是什么坏事,不是么?” “此事,便全权交由王道友你去负责了。” “千万要记住我的话。” 君凌轩的语气郑重了几分:“宁缺毋滥!” “比起修为实力,我仇云,更看重一个人的品性与忠诚!” 王冲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对着君凌轩拱了拱手: “我明白了!” “此事,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全权交给我就行了!” 话音未落,他便脚步匆匆地转身跑了出去。 他几乎可以预见,整个中土坤元域的散修,都将因此而掀起一场浪潮! 第310章 出大事了 王冲走后,瞑砂的声音在丹房内响起。 “不断展现价值,可以引来无数修士关注,但同样会引来更大的危机。” “现在,你身边可没有那么多能保护你的人。” “你就不怕万宝楼的人察觉之后,直接翻脸不认人,派人将你暗中抹杀或是驱逐坤元域?” 君凌轩侧过头,瞥了一眼丹炉下跃动的火焰。 “我说流影仙子,您老炼丹的时候,知道自己不行的情况下,能不能稍微专注那么一点点?” 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这都一个月了,房租没见你交,倒是在我这儿祸害了不少灵药。” “你这哪里是帮忙,分明是给我添堵……你那手法就不能........” 话音未落,瞑砂清冷的声音便将其打断:“以后的药材,你自己去买。” “啊?!”君凌轩猛地起身,一屁股凑到瞑砂身边,伸手指着丹炉。 “看,这火候明显有些不均匀。” “你的控火术用来杀伐确实犀利,但炼丹嘛,讲究的是一个刚柔并济,得慢慢来,急不得。” 瞑砂闻言,指尖微动,一丝灵火的威力悄然收敛。 “这样吗?” “哎!对咯!就是这个感觉!”君凌轩拍手称赞。 一番折腾之后,在君凌轩专业的指导下,瞑砂总算成功炼制出了一坨勉强可以称之为二品丹药的……东西。 “我这算不算是一位二品丹师了?”瞑砂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君凌轩。 君凌轩闻言摇了摇头:“算不上,你什么时候能炼制出二品上等的筑基丹才算堪堪入门。” “原来如此,丹道确实不太好走,有些浪费时间。” 瞑砂站起身,白皙的手掌径直伸向君凌轩。 “钱,还有需要购买的灵药清单,既然招人,药材需求也会增加,我这就再去采买一批。” “那可真是太麻烦仙子了。”君凌轩麻利地将灵石和早已准备好的清单递了过去。 暝砂接过,一言不发,转身便离开了洞府。 ......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五行城内热闹了。 依照君凌轩的暗中授意,王冲开始有选择地接触那些前来求取丹药,并且自身实力不俗,态度也足够诚恳的散修。 仇云愿意庇护部分散修,并提供丹药的消息一经放出,立刻在周围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要知道,对于许多常年苦于没有稳定丹药来源,导致修为停滞不前的散修而言,这无异于天降甘霖。 一时间,心思活络者纷纷前来拜访。 其中,一名气息沉稳,修为已达结丹境中期的灰袍老者,成功引起了君凌轩的注意。 此人自称陆永。 据他所言,早年也曾是某个修仙宗门的内门长老,后来宗门不幸覆灭,他因为外出做任务才幸免于难,而今沦为一名散修。 陆永此次前来求见君凌轩,并非为了市面上流传的蕴金丹。 他希望能求得一种更为特殊的丹药,用以修复他早年修行时,因功法岔路而留下的暗疾。 作为交换条件,他表示愿以余生追随,忠心不二。 君凌轩在与陆永进行了一番深入交谈后,神识探查之下,发现此人体内的灵力虽然浑厚,却显得有些斑驳,高而不凝,根基不稳。 他暗自判断,若是生死相搏,这陆永恐怕连流影这位结丹初期的修士都未必能稳胜,甚至可能会打不过。 不过,此人心性倒是颇为沉稳,更难得的是,在阵法一道与棋道之上,竟有着不俗的造诣。 这倒算是个意外之喜。 君凌轩当即便应承下来,承诺只要陆永真心效力,他日必定会为其开炉炼制修复暗疾的丹药。 陆永闻言,苍老的脸上顿时露出狂喜之色。 他当即毫不犹豫地立下了心魔大誓,表示此生绝无二心。 有了陆永这位结丹境中期修士的正式加入,君凌轩麾下的班底,总算是初具雏形,不再是小打小闹。 随后,君凌轩又从那些表达了效命之意,修为在筑基后期或圆满境界的修士中。 精心挑选了十几名实力相对较强,品性也还算过得去,且对丹药需求极为迫切之人。 这些人,连同陆永在内,君凌轩都将他们统一交由王冲进行管理。 平日里,他们的主要任务便是协助王冲售卖丹药,同时广泛收集五湮秘境内的各种情报,并有针对性地打探一些君凌轩特别感兴趣的消息。 例如找一找那个夺走木皇印的轩凌藏在哪儿。 至于关键时刻,则需无条件听从君凌轩的调遣,随时准备执行一些特殊任务。 对于君凌轩这番大张旗鼓招揽人手的举动,暝砂并未发表任何意见。 她不在乎这些人是真心投靠,还是各怀鬼胎,另有所图。 她唯一关心的,只是这些人,在未来探索那神秘的秋肃庚金幡之时,能否派上用场,成为合格的探路石。 只要能有效减轻她和君凌轩所面临的风险,便已足够。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之间,又是两个月悄然而过。 五行城早已步入寒冬,凛冽的寒风在城中呼啸,天空偶尔还会飘下几片零星的雪花,给这座修士聚集的城池增添了几分萧瑟。 君凌轩的势力,在王冲和新晋加入的陆永等人的悉心经营下,已经初具规模。 丹药生意持续火爆,为他带来了近两万上品灵石的丰厚利润。 与此同时,关于秋肃庚金幡以及中土坤元域其他一些隐秘之地的相关情报收集工作,也从未有片刻停歇。 这一日,经过长时间相处,瞑砂提前给他展示了完整关于秋肃庚金幡的线索图。 此时他正在洞府之内,与暝砂一同研究路线,考虑怎么避开一些魔修抵达目标处。 突然,洞府之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二人对视一眼,动作极快地收起了桌上的图纸。 王冲略显凝重的声音在洞府禁制外响起:“仇道友,我有重要情报!” 君凌轩挥手打开洞府大门,只见王冲神色肃然地站在门外。 “出大事了!”王冲进门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哦?”君凌轩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是不是前阶段进来的三名结丹境出来了?” “不不不,不是!” “不是?”君凌轩一眼四周,然后从旁边大黄爪子下,抢过一壶灵酒,随手扔给了王冲。 “别急,坐下慢慢说。” 大黄不满地捏了捏空空如也的爪子,龇牙咧嘴。 “你了不起!你清高啊!狗嘴夺食是吧!” 它嘟囔了一声,悻悻地从自己的储物袋里重新摸出一瓶年份更低的灵酒,靠着墙角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王冲这边则没客气,打开壶盖便狠狠灌了两大口辛辣的灵酒,这才长舒一口气,开口说道: “根据我们安插在外的眼线密报,在上个月,四方都城开启秘境入口的那段时间。” “有一批身份神秘的人族修士,通过某种极其残暴血腥的手段,强行闯入了五湮秘境!” 第311章 单人赴会 君凌轩眉头微微一挑。 “残暴的手段?这很正常吧?” “咱们刚进来那会儿,各路人马不也是为了进门打作一团吗?” “难道他们这次,还有什么特别之处不成?” “有!”王冲深吸一口气,脸色更加凝重了几分。 “特别之处就在于……为首的那名女子,据说来头极大!自称公主!” “她自身便是结丹境中期修为,而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她的身边,竟然时刻跟随着足足六位同为结丹境的强者,充当护卫!” “什么玩意儿?”君凌轩眼神微微一凝,闪过一丝讶异:“六个结丹境当护卫!?” 对方这个手笔,可就不是一般的大了。 即便是循道宗这等势力,摆在明面上的结丹境修士,恐怕也就堪堪三个之数,还得算上沈星自己。 君凌轩沉声问道:“这消息可靠程度如何?” “不是某些势力故意散播谣言,想要故意抬高人族修士的实力,最后好联合其他几家打过来吧?” 王冲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之色。 “这个……据说,这批人族修士传送进来的准确地点,乃是魔族目前实际管控的区域。” “双方似乎还在遭遇的瞬间,就爆发了一场极为激烈的冲突。” “魔族那边,好像……好像还当场陨落了一名结丹境后期的大修士。” 听到这话,君凌轩与瞑砂都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 “结丹境后期的修士被人给打死了?!” “别急别急。”王冲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觉得,这身边带着六名结丹境强者当护卫的说法,实在是有些过于夸张了。” “毕竟,放眼整个秘境,有哪个势力能有如此惊人的手笔,派遣如此之多的结丹境长老,仅仅只是为了护卫一人周全?” “而且被护卫之人,本身也同为结丹境?” “我斗胆猜测了一下,这会不会是魔族那边故意释放出来的假消息?” “他们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混淆视听,扰乱我们人族各方势力的判断!” “最后!好让他们自己能够腾出更多的人手和精力,暗中去搜寻那秋肃庚金幡的下落!” “毕竟秋肃庚金幡被一个神秘女修给买走了,谁都不知道那女修是不是魔族人。” 君凌轩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冲的分析很有道理! 魔族放出假消息,以此来扰乱人族修士的视线,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 但绝对不会是探索秋肃庚金幡,因为买走消息的人就在自己身边呢。 “有没有那批人的画像,或者其他更详细一些的体貌特征?”君凌轩继续问道。 王冲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没有。” “据说那批人行事风格极为凶狠,我们安插的眼线实力低微,根本就不敢靠得太近。” “能够打探到目前这些零散的消息,已经算是他们冒了极大的风险,实属不易了。” 君凌轩沉吟了片刻。 “行,此事我知道了,这儿有五百上品灵石你拿着,一会儿分给打探出消息的那群兄弟。” “还有,你吩咐下去,让他们在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继续严密关注此事,若有任何新的动向,务必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尽管王冲对消息的真实性持怀疑态度,但君凌轩心中,却隐隐觉得,那六名结丹境护卫的说法,未必就真的是空穴来风。 毕竟,这修仙世界浩瀚无垠,藏龙卧虎之辈不知凡几,总会出现一些超出常理的,令人匪夷所思的存在。 他将此事默默记在心中,便没有再过多追问。 无论是真是假,只要对方不主动招惹到他头上,他暂时也没那份闲工夫去招惹对方。 他眼下最首要的目标,还是尽快提升自身的影响力,扩大自己的名号,好让万宝楼的许世幽主动将那追仙大会的请柬送到自己手上。 见王冲离开,思绪流转间,君凌轩看向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暝砂,开口问道: “仙子,依你之见,那六个结丹境修士保护一位同为结丹境修士的消息,是真是假?” 瞑砂想了一下:“能被传播开来的消息,至少也有三分可信度。” “就算不是足足六名结丹境,起码也应该有两到三名。” “不过,这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抬眼看向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怎么,莫非仇大丹师动了心思,几个月前的三名结丹境修士没找到,现在想去招揽他们一番?” “哈,仙子说笑了。” 君凌轩打了个哈哈:“我现在这点家底,哪里养得起那样的存在,说不定人家进来就是奔着神宝来的,跟钱一点关系没有。” “咱们还是确定好去拿秋肃庚金幡的路线吧,我总觉的下手晚了就摸都摸不到了。” 瞑砂点点头,对于君凌轩的提议很赞同。 ...... 不知不觉中,君凌轩的准备,已然悄无声息地臻至圆满。 为了参加追仙大会,他已经通宵数个日夜,炼制出百枚丹药。 小团队内的事务,也已通过王冲和陆永等人,有条不紊地布置下去。 剩下的,就是等待。 终于,那位万宝楼的许世幽,似乎比预想中更沉不住气。 他并未通过循道宗那条线,而是动用了万宝楼的秘密渠道,一张制作精美绝伦的请柬,如鬼魅般悄然送至君凌轩的洞府。 请柬以某种赤金丝线编织,其上清晰标注了追仙大会召开的具体时辰与隐秘地点,更附有一枚闪烁着奇异银辉的传送符。 此符,显然是稀罕的空间宝物,可直接将人送往大会举办地附近。 君凌轩指尖摩挲着请柬。 地点,位于中土坤元域极深处,一片名为葬龙坳的隐秘山谷。 这个地名,他从进来到现在也未曾听到过,想来,确是一处人迹罕至之地。 他沉吟片刻,眸中精光一闪。 此事干系重大,多一人知晓,便多一分变数。 若非必要,还是独自前往为妙,若是有事,流影大黄等人在外面也好当个接应。 他将炼制完好的丹药交给大黄,又留下了足够大黄和暝砂应急的灵石。 君凌轩站在洞府门口,回头看向瞑砂:“影仙子,秋肃庚金幡之事,你就多费费心,最好先派人去探探路。” “我近日感觉体内翻江倒海,似是要结丹了,出去随便走走,散散心,要突破的时候,我会联系你们给我护法的。” 关于追仙大会的内情,他连大黄都未曾透露分毫。 但大黄可是知道他早就突破结丹了的,君凌轩这随便走走,绝对不简单。 “小子,此行怕是不善?” 大黄难得没有嬉皮笑脸,而是暗中传音,带着一丝凝重:“要不要狗爷我陪你走一遭?” “不必,我不过是去再会会那个姓许的老狐狸,探探他的底,若是想对我出手的话,人家早就翻脸了。” 大黄沉默片刻:“那不一定啊,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咋知道他不是故意不整你,就等你最富态的时候再收?” 君凌轩传音回去:“放心吧,别想那么多,我不会有事的,出事儿了我还不会跑吗?你信不过我的雷法?” 大黄傲娇地哼了一声:“哼,谅你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没大事儿最好,狗爷我还没享受够这花花世界呢!” 暝砂那边,对于君凌轩这突如其来的闲逛,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但她素来不多言,只是臻首轻点,表示知晓。 一切安排妥当。 君凌轩寻了一处荒僻无人的山坳,指尖灵光一闪,那枚银辉传送符已然悬浮于掌心。 灵力注入,符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芒。 强烈的空间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周遭的空气都为之扭曲。 下一刹,君凌轩的身影便在原地凭空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当周遭景物再次清晰,君凌轩发现自己已置身于一片苍茫而死寂的山脉之中。 放眼望去,尽是嶙峋的怪石与枯败的植被,四周树木稀疏得可怜,灰蒙蒙的云雾低低压着,透着一股萧索与荒凉。 此地的灵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与五湮秘境中其他灵秀之地判若云泥。 他对照着请柬上那简略却精准的地图,辨明了方位。 目标,应该就在这片荒芜山脉的最深处。 君凌轩没有丝毫迟疑,心念一动,飞剑已然托着他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地图所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12章 追仙大会开始! 约莫飞遁了半日时光。 一座被白雾彻底笼罩的山谷,遥遥出现在他的视线尽头。 山谷的唯一入口处,隐约可以感受到一道道阵法波动时隐时现。 这阵法含有的禁制力量,凭他推断,最起码是二品偏上的阵法。 显然,这山谷之内,绝非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踏足的善地。 君凌轩摸了摸阵法光幕,被猛地弹开手掌,想了想,又取出那张赤金请柬。 随着他灵力的微催,请柬上的古老纹路逐一被点亮,发出阵阵嗡鸣。 一股吸力自请柬上传来,如同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他,向那片浓雾禁制缓缓靠近。 没有预想中的冲击,也没有丝毫的阻滞感。 反而像是穿过了一层柔软清凉的水幕,轻松通过。 眼前的景物陡然一阵模糊,光影急速变幻。 下一瞬,当视线恢复清明,他已然身处山谷之内。 与谷外那灵气枯竭,满目荒凉的景象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方洞天福地。 山谷之内,灵气浓郁,凝结成肉眼可见的透明薄雾。 君凌轩迅速扫过四周。 他敏锐地察觉到,这看似不大的山谷之内,至少巧妙地布置了三个二品以上的聚灵大阵! 阵法彼此勾连,气息相通,形成一个庞大的循环体系,正源源不断地将方圆数十里,乃至更广阔区域的天地灵气尽数鲸吞吸引,汇聚于此。 看来,万宝楼的底蕴,远不止于商业财富,其内必然也供养着诸多精通阵法之道的高阶修士。 他沿着一条青石铺就的小径,不疾不徐地前行。 没过多久,山谷中央,一片以巨石天然打磨而成的开阔石台,便呈现在他眼前。 石台边缘,此刻已然聚集了数道气息渊渟岳峙的身影。 君凌轩的目光,平静地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循道宗宗主,沈星。 他依旧是一袭朴素的青色道袍,发髻以一根古玉簪子一丝不苟地束着,见到君凌轩到来,微笑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万宝楼楼主,许世幽。 这位财神爷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微笑,手中那柄折扇轻摇,扇面山水若隐若现,一派风流儒雅的富贵闲人模样。 五行盟盟主,索无图。 此人身着那件色彩斑斓,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五彩盟袍,周身气息霸道绝伦。 面容本就凶悍,此刻眼神中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正有些烦躁地踱着步子。 见到君凌轩这位仇云丹师现身,还毫不客气地哼了一声。 中土坤元域三大顶尖势力的首脑,竟然悉数到场! 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每一位的身后,还各自静立着两名气息沉凝的随从。 这些人,无一例外,周身皆散发着结丹境修士特有的气息。 循道宗这边,沈星身后的两位老者,君凌轩见过,乃是循道宗的大长老与二长老,皆是结丹中期的修为。 万宝楼那边,许世幽身后则站着两位气质略显阴柔诡秘的结丹修士。 身着统一的深蓝法衣,修为同样达到了结丹中期。 至于五行盟一方,索无图身后的两人,更是煞气腾腾,一看便是常年游走于生死边缘的狠角色,修为亦是强悍的结丹中期。 不多不少,算上刚刚抵达的君凌轩,正好十人。 各方势力之间,泾渭分明,彼此都默契地保持着一段微妙的安全距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宁静。 君凌轩的到来,瞬间打破了这暂时的平衡。 几乎在他踏上石台的刹那,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齐刷刷地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有审视,带着对其实力的重新评估。 有好奇,带着对这位丹道大师的探究。 自然,也少不了那不加掩饰的敌意,尤其是来自五行盟方向的那几道目光,凶狠得仿佛君凌轩曾经刨过他家祖坟,欠了他几百万灵石似的。 许世幽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君凌轩后,陡然又盛了几分,他率先摇着折扇,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迎了上来。 “仇丹师,你可算来了!许某可是等的望眼欲穿呐,咱们又见面了,呵呵呵...” 他的声音温和醇厚,带着一种热络,仿佛真是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一般。 “哎呀~~说起来,近些日子,仇丹师之名,可是在整个中土坤元域都如雷贯耳啊!” “尤其是那丹药的品质,当真是神乎其技,令许某以及万宝楼上下,都佩服得五体投地!” 君凌轩浅笑着拱了拱手:“许楼主过誉了。” “在下不过是想在诸位巨擘面前,稍稍提升一下自己的价值罢了。” “些许微末伎俩,恐怕还入不得诸位的法眼。” 说着,他扫过人群,有些疑惑道:“咦?说起来,我倒是有些好奇。” “今日这等盛会,怎么不见贵楼那位名声赫赫的古焰丹师?” 许世幽闻言,摇了摇头,手中折扇唰的一声轻巧合拢,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 “古焰的炼丹手法,虽也不俗,但那也只是在这秘境内而已。” “若与仇丹师您这等鬼斧神工的造诣相比,终究还是差了不少火候,欠了些灵性。” “今日这等场面,事关重大,他……还不配参与进来。” 这话说得直接坦荡,既是将君凌轩的地位无形中捧到了一个极高的高度,也毫不避讳地暗示了今日之事,其重要性与隐秘性,远超常人想象。 君凌轩心中微动,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哦?” “如此说来,仇某今日倒是要好好见识一番了,可莫要辜负了许楼主这份沉甸甸的好意与看重才是。” “好好好,仇丹师快人快语!”许世幽朗声一笑,也不再过多寒暄,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等君凌轩站定,许世幽便不着痕迹地扫过众人,而后略微提高了些许音量。 “诸位道友,既然人都到齐了。”他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那么,这场酝酿已久的追仙大会,便正式开始吧!” 他话语令气氛陡然一凝。 君凌轩原本以为,这所谓的追仙大会,顶多是几大势力巨头聚在一起,探讨些大道玄奥,或是联手探寻某处隐秘的上古遗迹,瓜分些好处。 甚至是他们寻到了某种上古丹方,斟酌许久都无人能炼制,所以找上自己来参谋参谋。 毕竟,能让万宝楼,五行盟,循道宗这等顶尖势力齐聚的盛会,所图必然非小。 然而,就在许世幽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声轻微的震颤,自石台中央的地面悄然传来。 紧接着,是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坚硬的石质地面,竟缓缓裂开了一道幽深的缝隙。 第313章 画中女孩 众目睽睽之下,一座约莫丈许方圆的丹炉状祭坛,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从地底缓缓升腾而起。 那丹炉祭坛通体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暗红,仿佛被无尽岁月里无数生灵的鲜血反复浸染,渗透,凝固成了如今的模样。 其表面遍布着狰狞扭曲,宛如活物蠕动般的血色符文,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浓郁得化不开的邪异与暴戾气息。 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伴随着祭坛的完整出现,如同潮水般向四周弥漫开来,侵蚀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嗅觉。 君凌轩的瞳孔,在那一刹那骤然紧缩如针尖。 “葬仙鼎纹...” 他学习炼丹之道的时候,在书中见过这种阵法纹路,这是专门炼人的! 凡是在这里面被炼化的人,不仅仅是肉身,连神魂也会彻底湮灭! 这还没完,下一刻,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缓缓升起的祭坛之上,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祭坛的中央凹陷处,一个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正被数根漆黑如墨,不知是何种邪异金属打造的锁链,以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捆绑束缚着。 那些锁链,仿佛带着倒刺,深深地勒入了她那本该娇嫩白皙的皮肉之中,渗出道道触目惊心的殷红血迹,将她身上朴素的布衣染得斑驳。 小女孩那张本该粉雕玉琢般精致可爱的小脸,此刻却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显然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在她小巧的嘴角,尚残留着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红色血痕,不知是内腑受创还是被强行灌了什么。 那张稚嫩的小脸,那紧闭的眉眼,那无助的姿态…… 君凌轩的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紧,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这个小女孩的面容,竟然与许久之前,他在四方都城为打探秘境消息,机缘巧合下遇到那位算命老者,对方郑重托付给他画像上的女孩,几乎一模一样! 分毫不差! 【五湮秘境之中,有老夫一位故交之后。】 【我曾为其卜算过一卦,显示她命中有此秘境一劫。】 【可惜啊,近些时日,老夫夜观天象,发现其命星黯淡无光,恐有九死一生之危……】 老人的话语,此刻仿佛跨越了时空,清晰无比地在他耳边再次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君凌轩的心头。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让他遍体生寒。 他怎么也没有料到,竟然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亲眼见到这位素未谋面的小女孩。 许世幽的眼眸,一直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场内每一个人的细微反应。 当他捕捉到君凌轩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剧烈变化,以及眼神深处压抑不住的惊骇时。 他眼底闪过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异色,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温和地开口问道。 “怎么了,仇道友身为丹师,难道没见过这等场面?”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戏谑,似乎对君凌轩此刻的失态颇为满意。 君凌轩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女孩身上移开。 他想挤出一个笑容来回应许世幽的问候。 然而,他却惊骇地发现,自己脸上的肌肉此刻僵硬得如同万年玄冰,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牵动分毫。 最终,他只能放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干涩。 “葬仙鼎纹,我在书中见过,现实......还是头一次。” “而且,这跟我期待中的仙缘,宝贝,似乎不太一样。” “说实话许楼主,我现在有点失望。” 许世幽闻言,与身旁五行盟的盟主索无图隐晦地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皆是心照不宣的笑意,旋即同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 “哈哈,仇丹师果然是性情中人!” 就连万宝楼和五行盟在场的其他几位结丹期修士,脸上也纷纷露出了那种夹杂着嘲讽笑容。 唯有循道宗的宗主沈星,以及他身后侍立的那两位气息沉凝的老者,依旧维持着先前那副面无表情的姿态。 只是,沈星那藏在宽大道袍下的手指,似乎微微蜷了蜷。 “也对,也~~对!” 许世幽优雅地抬手,止住了笑声,手中折扇在另一只掌心轻轻一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过,等一会儿,仇丹师恐怕就不会这么失望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的笑容骤然敛去,声音也随之变得冰冷刺骨,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森然寒意。 “此女!” “乃是几年前,此地天降异象,霞光漫天之时,被许某意外发现的。” “可以说,那场惊动中土坤元域的霞光,便是为此女而降下!” 许世幽的目光扫过祭坛上的女孩,带着一种看待稀世珍宝的灼热。 “我曾试图询问此女其双亲师承等来历。” “可惜呀,那对夫妇冥顽不灵,一味想要带着此女逃离,哼,没办法,许某也只好将他们请去轮回了,只留下此女。” “这些年里,我一直在暗中观察她究竟是何缘故能引动天降霞光,耗费了无数心血资源。” “直到一年多以前!才终于窥破了她体质的一丝奥秘!” 他伸手指了指石台四周那些隐秘布置的阵基。 “看到这遍布石台的聚灵大阵了吗?全都是为了她一人而精心布置的。” “诸位道友不妨再仔细感应一下,她如今的修为境界。” 听到这话,在场的结丹修士们,包括沈星在内,纷纷释放出自己强大的神识,探向祭坛上的小女孩。 “嘶——炼气圆满!?” 五行盟的一位长老失声惊呼,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之色。 “这……这怎么可能?!她看起来才五六岁的年纪,竟然……竟然已经有了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许世幽对这位长老的震惊反应十分满意,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得意的浅笑。 他呵声道:“不错!” “而且,这还是在她没有修习任何系统功法,仅仅依靠本能吞吐天地灵气的结果。” “若是配以上乘的修炼功法,辅以丹药等资源,老夫敢断言,她在这个年纪臻至筑基之境,也绝非痴人说梦!” 第314章 没有任何胜算 索无图那双铜铃般的眼眸中,此刻早已被贪婪的火焰烧得通红,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他急不可耐地追问道。 “那她究竟是何等逆天体质才能引得天降霞光?” “莫非是传说中的先天道体?还是某种失传已久的神体?!许楼主,你快说啊!” 许世幽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随即又舒展开来。 “这个嘛……具体是何种仙体神胎,许某钻研多年,也未能完全勘破其玄妙。” “但!”他话锋一转,语气无比笃定:“许某可以向诸位保证!” “她绝对拥有一种足以让整个五湮秘境,不,甚至是整个修仙界为之疯狂的顶级仙体!” “她,就是我们这些人开启通往更高修炼境界大门的关键钥匙!” “亦是我等打破现有修为瓶颈,窥探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存在的大道真意的绝佳机缘!” 许世幽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石台上激荡回荡,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敲击在众人的心弦之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热与决绝! “今日!我等十人,便要在此地,效仿上古大能,行逆天之举!” “分饮其仙体之血,共炼其不朽仙骨!” “以其独一无二的特殊体质为引,追寻那缥缈无踪,却又令我辈修士神往不已的无上仙路!” 此言一出,场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到了极点,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诡异与疯狂。 沈星此刻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 但君凌轩敏锐地注意到,他那双紧握着拂尘的手指,关节已然有些发白,显然其内心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其眼神深处,更是掠过一丝深深的挣扎。 至于索无图,那张素来凶悍狰狞的脸上,此刻则毫不掩饰地写满了赤裸裸的贪婪与近乎癫狂的热切。 他的呼吸粗重,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祭坛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小女孩。 眼神之炙热,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又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绝世奇珍。 很显然,对于许世幽今日这番骇人听闻的计划,他索无图不仅早已知晓部分内情,并且是坚定的支持者与参与者。 甚至极有可能已经与许世幽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利益共识。 君凌轩的眉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地蹙成了一个川字。 他君凌轩,从来不是什么传统意义上的正道标杆,也从不屑于用仁义道德来标榜自己。 杀伐果断,对他而言,不过是在这残酷修仙界中艰难求存下去的基本技能,更是早已习以为常的家常便饭。 为了生存,为了变得更强,为了保护自己在意的人,他可以不择手段,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但,这些所谓的不择手段,终归是要有一个底线! 如此丧心病狂,残忍至极地以一个尚在垂髫之龄的稚童作为血腥祭品。 仅仅为了满足自己那所谓提升修为的私欲,这已经超出了他君凌轩所能容忍的底线! 这种行为,与那些被正道修士唾弃,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妖人,邪修败类,又有何本质上的区别?! 他现在,终于彻底明白过来了。 自己,一步踏入了许世幽精心编织,蓄谋已久的圈套之中! 或者更准确地说,连同看起来像是局外人的循道宗宗主沈星在内。 恐怕都被这个脸上时刻挂着温和微笑的玉面狐老道给狠狠算计了一把! 许世幽这个老狐狸,恐怕早就料到,自己这个声名鹊起的仇云丹师,迟早会对这神秘的追仙大会产生浓厚的兴趣。 通过沈星之口,将自己顺理成章地邀请进来,只不过是借驴下坡,让整个布局显得更加天衣无缝,合情合理罢了。 而他君凌轩,此刻,赫然就成了这场即将开始的血腥祭祀盛宴中,一个不可或缺的关键环节。 一个……专门负责处理原材料,将其炼制成大补之药的,高级工具人。 许世幽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精准地定格在了君凌轩的身上。 那熟悉的笑容,重新浮现在他的脸庞。 然而此刻在君凌轩眼中,这笑容却显得格外冰冷。 “仇丹师。”许世幽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你乃是中土坤元域首屈一指的三品顶尖丹师。” “一手炼丹术出神入化,早已名动四方。” “还记得当初在我万宝楼赴宴时,我问过的话么?” “许某曾问,仇丹师是否通晓将妖兽牲畜炼制成丹,仇丹师当时说懂得。” “许某相信,以阁下在丹道上的精深造诣,也绝对知晓如何将一名修士的全身精血,坚韧骨骼。” “乃至最重要的神魂,通过秘法完美地炼制成丹,从而最大限度地保留其蕴含的先天精华,对吗?” 君凌轩面无表情,只是从鼻腔中发出一个单音节。 “嗯,自然知晓。” “哦?既如此,那便再好不过了。”许世幽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向那血腥的祭坛。 “时间宝贵,还请仇丹师莫要耽搁了吉时。” 此时此刻,除了循道宗宗主沈星和他身后那两位始终保持沉默的老者之外。 其余六人的目光——万宝楼一方的三人,以及五行盟一方的三人——也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君凌轩的身上。 万宝楼修士的眼神,冰冷而漠然,不带丝毫感情。 而五行盟那几位修士的目光中,则充满了嗜血的兴奋,以及那毫不掩饰的不耐烦。 就在此时,祭坛之上,那原本昏迷的小女孩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细若蚊蚋的哭泣声,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娘……” “呜呜呜……” “爹爹……” “渺渺...疼...” 哭声断断续续,充满了极致的无助与恐惧。 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根淬毒的细针,狠狠扎在君凌轩的心头。 他的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沉重而急促。 君凌轩的眼眸低垂,视线落在冰冷的石台地面。 地面上,暗红的血色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眼中蔓延。 无数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闪过,每一个都在艰难地盘算着眼前这几乎无解的死局。 九名结丹境修士! 许世幽,沈星,索无图,这三大势力的首脑,更是五湮秘境内顶尖存在。 其余六人,也皆是结丹中期的好手。 这样的阵容,在这五湮秘境之中,基本足以横着走! 当着这九人的面,从祭坛上救下那个小女孩? 成功的可能性,趋近于无。 任何一丝微小的差错,都将是万劫不复,身死道消的下场。 他不想死,自己才刚刚有点起色!以后只会越走越高! 况且如今伪装的仇云身份,明面上的实力,不过筑基圆满,他也没办法在隐藏实力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 即便此刻不顾一切暴露结丹实力,或许能勉强与一两名结丹中期修士周旋片刻。 但,面对九人联手,尤其是那三位深不可测的结丹大能…… 他,没有任何胜算! 甚至,只要对方祭出某些压箱底的特殊法宝,他恐怕连逃出生天的机会,都将是奢望。 “大师姐……” “我该怎么办……我...我好像没有办法了...” 在这无计可施的绝望境地,君凌轩的脑海中,竟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总是云淡风轻,仿佛世间万事都无法让她有情绪的身影。 袖袍之下,他的拳头越握越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石台上的气氛,因小女孩那令人心碎的哭泣,变得越发凝滞与压抑。 第315章 要学会吃人! 索无图眉头猛地一皱,凶悍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不耐。 “仇丹师,你还愣着作甚?抓紧啊!” 他的声音如洪钟大吕,裹挟着结丹中期修士的磅礴威压,轰然砸向君凌轩。 “莫非你不敢动手?还是说你不想?” 许世幽笑着上前一步,手轻轻搭在了君凌轩的肩膀上。 看似亲近,实则暗含禁锢与警告。 “仇丹师,时辰不早了啊。” “早些开始,我等也能早些得偿所愿。” 许世幽的目光扫过祭坛上的女孩,又转向君凌轩,笑容更深了些。 “你放心,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就是分配问题,这仙丹呐,成了以后,少不了你的一份。” “她的骨身,头部归我,四肢归五行盟与循道宗。” “其余的部分,只要成丹,大头便是你的,毕竟你的功劳最大。” 他顿了顿,仿佛在加重筹码:“不仅如此,事成之后,我万宝楼还可额外赠予丹师一份厚礼!” “五十万上品灵石!外加百株高阶灵药,你意如何?” 君凌轩深呼一口气,如今这场面,恐怕只有自己答应,才能完美脱身...... 可若是答应了,他就得把小女孩炼成丹药! “我...” 就在他进退难以抉择时,脑海中,似是响起千映雪的一句话。 【师姐我...何曾如此教过你么......】 君凌轩眼眸猛地睁大,而后缓缓侧过头,直视着许世幽。 “你觉得你能收买我。”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许世幽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仇丹师,你这话可真是……有趣!有趣啊,哈哈哈哈!” 他松开君凌轩的肩膀,踱步到祭坛边缘,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祭坛上那新鲜的血迹中轻轻一沾。 然后,他将那沾染了血珠的指尖,放至唇边,伸出舌尖轻轻一舔,眼中闪过一丝迷醉。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灵石资源办不到的吗?嗯?” 许世幽转过身,含笑反问,目光扫向身后众人:“诸位,你们说,有吗?” 万宝楼和五行盟的几名结丹修士立刻发出一阵附和的嘲讽笑声。 “楼主说的是!当然没有!” “若真有,那也只是价格没谈拢罢了!” “不然,就是某些人故作清高,穷讲究!好像以为全世界就他是个大善人!我呸!装模作样!” “谁说不是呢,某些人呐,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追逐那些子虚乌有的名誉有个屁用?务实才是仙道!” “呵呵呵呵。”许世幽脸上的笑意不减,暗中却再次捏了捏君凌轩的肩膀,力道加重了几分。 “看来,仇丹师修行百年还是入世未深,心中对那些所谓的正道,侠义,还存着些不切实际的念想啊。”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前辈指点后辈的意味。 “本楼主今日,不妨好心忠告你一句,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只知老实本分地埋头苦修,遵循善道是活不长久的!” “好人,也不会有好报!你越是善良,与你对立的恶,就获得的越多!” 许世幽背负双手,踱了几步,眼神悠远,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想当年呐......本楼主也曾与你一般!” “那时也曾满腔热血!也曾视钱财如粪土!” “一心只想着追求修仙大道,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降妖伏魔,成为受万千修士敬仰的英雄豪杰!史册留名!” “可现实呢?现实给了我狠狠一巴掌——!” 许世幽像是散步一般来回踱步。 “说出来不怕你们笑话,我当年,拼死拼活,九死一生,才换来区区几百颗下品灵石。” “这灵石还用来叩开一个小宗门的仙门,换得一两本不入流的功法神通,以及那一身微不足道的炼气修为。” “有了这点微末道行之后,我却悲哀地发现,我连当初投入的那几百颗下品灵石,都极难再赚回来。” “直到那时,我才真正明白,这修仙界的修士,实在太多太多了!而修行的资源,却永远只有那么一丁点!” “一万下品灵石,你未必能让一名居无定所的筑基散修为你效死命。” “但同样的价格,你却一定能驱使一名出身宗门,前途远大的青年才俊为你鞍前马后!” 说到此处,许世幽再次看向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知道,你或许会反驳,既然如此,为何还有那么多修士愿意十年如一日地寒窗苦修?” “这个问题,我曾经也问过一位与我同辈的修士。” “只不过,他家世比我显赫得多,你知道他当时是如何回答我的?” “怎么回答的?”君凌轩询问道。 许世幽模仿着那人的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他说,许世幽啊许世幽!” “你在我眼里不过是个蜉蝣而已!” “凭什么会天真地认为,你那区区数十载的寒窗苦修,就能抵得过我修仙世家十代人的积累与传承?” “想要通过苦修来超过我?你是痴人说梦!” 说到这儿,许世幽轻轻叹了口气。 “井底之蛙,只有真正跃出井口,亲眼看到井外的广阔天地才知道什么是现实。” “那时我才幡然醒悟,自己究竟是何等渺小,一直都只是蜷缩在一方狭小的井底罢了。” “修士的通病,就是总有那么些人,天真地以为,只要自己一身正气,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地修炼,就一定能够逆天改命。” “只有像我这般,真正努力过,也真正绝望过的人,才会彻底明白——!” “就算你再怎么循规蹈矩地走所谓的正道修炼,也永远改变不了你出身寒微的卑贱命运!” “修炼,从来都不是让你一步登天,让你能够轻易踩在那些高高在上的修仙世家头顶上的捷径!” “它,只是让你能够更加清醒,更加绝望地看清楚,自己与他们之间那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 “任你天资再如何纵横绝艳,又能如何?” “那些早已占据顶端的大能们,早已走在了所有人的前面,然后用他们亲手制定的规矩,死死地约束着,压榨着我们这些底层的蝼蚁!” “到了那个时候,你会发现,一切能够不择手段提升自己的资源!” “才是你唯一的出路!唯一的救赎!唯一的道!” 许世幽的眼眸陡然变得深沉锐利,紧紧锁定君凌轩。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仇云丹师……你要记住,也要明白!” “单纯的吃苦,永远成不了人上人!仙上仙!” “很多时候,你得学会……吃——人!” 君凌轩认真的点了点头,他觉得许世幽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听楼主这意思,若我今日不肯吃人……便要被人吃了,是么?” “你觉得呢?”许世幽不答反问,嘴角那抹笑意,冰冷而残酷。 第316章 你要与三大势力为敌?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星,终于开口。 “仇道友……” 君凌轩看向沈星:“沈宗主也要劝我么?” “这...” 沈星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化为一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长长叹息。 “此事……此事我等……” “你……” “唉……” 沈星的眼神在君凌轩和祭坛上那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之间来回游移,最终只是无力地垂下了眼帘。 君凌轩闭眼叹息,随后又睁开眼眸,对着许世幽拱了拱手。 “许楼主,你方才所言,我承认,确有几分道理。” “但在下,仍有一事不明,想跟你请教请教。” 许世幽那修剪精致的眉梢轻轻一挑,嘴角噙着的笑意不变。 “哦?” “仇丹师有何疑问,但说无妨。” “今日,咱们便敞开了说,想说什么说什么,毕竟日后就是一家人了。” 君凌轩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祭坛上那道蜷缩着的瘦弱身影。 “这小女孩,既然是伴随天降霞光而生,又身负某种仙体,如此稀世珍宝。” “为何许楼主不选择将其悉心培养,徐徐图之?” “想必诸位也听到过一句话,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待她真正成长起来,或许能为诸位带来远超今日的莫大好处。” “甚至,直接指引那传说中的无上仙路,岂不比现在这般杀鸡取卵,竭泽而渔,要好上千倍万倍?” 这话一出,空气中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许世幽脸上的微笑依旧挂着,眼神却微微闪烁了一下,还未开口。 他身旁的索无图,已是按捺不住地嗤笑出声,声音粗犷刺耳。 “培养?” “哎呦喂!我说仇丹师,你这想法可真是天真得可笑!” 索无图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修道已有三百多年,如果不突破,就算吃掉一些增加寿元的灵物,也不过剩下两百年左右。” “让老子等她慢悠悠成长起来得多久?那他娘的黄花菜都凉透了!” “我等修士,自接触开始便是逆天行事,与天争夺那一线生机,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去等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 他唾沫横飞,语气中满是不屑:“再说,夜长梦多,谁知道中途会出什么幺蛾子?” “她的双亲,可都是死在我等手中,这血海深仇,你指望她长大后感恩戴德?” “万一,我是说万一,培养到一半,她生了异心,或是被其他势力发现抢走,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许世幽这时悠悠开口附和:“索道友此言,话糙理不糙,确实极是。” 他看向君凌轩:“仇丹师,此女体质之特殊,远非寻常功法能够教导,更非一般资源能够堆砌。” “其身后来历成谜,若是被外界其他大势力知晓,恐怕立刻便会引来无穷无尽的觊觎与麻烦,甚至可能是我等都无法承受的灾祸。” “将其炼化,提取其最精纯的本源仙骨之力,融入我等自身,化为己用....” “这!才是最稳妥,也是最快捷,最能把握在手中的方法。” “更何况,我等修士寿元,在凡人眼中虽是悠长无尽。” “但在那漫漫仙途面前,亦不过弹指一瞬,短暂得可怜。” “谁又能保证,自己一定能等到她成长起来的那一天呢?” “万一中途哪个环节出了丝毫差错,或者自己先一步寿元耗尽,身死道消,那岂不是亏到姥姥家了?” 许世幽轻轻用折扇敲了敲掌心,总结陈词。 “我许世幽,平生最不喜做的,便是亏本的买卖。” 君凌轩心中一片了然。 大家立场不同,他们或许没错,但也谈不妥了。 他的目光,再次沉沉地落到祭坛上那个几乎快要没有声息的小女孩身上。 女孩的哭声已经微弱到几不可闻,小小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忍受的痛苦,依旧在微微地地颤抖着。 那双紧闭的眼角,似乎有晶莹的液体缓缓渗出,是无声的泪,还是血? 他蓦地想起,自己曾经跟那位老者说过,若是真遇到这种情况,他会权衡利弊,再做考虑。 是啊,权衡利弊,说得简单,做起来却很让人纠结。 自打他穿越到修仙世界以来,一些人,一些事,早就教会了他如何隐忍,如何算计。 但,有些东西,有些底线,似乎就是那么的顽固,如同磐石一般,难以撼动,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如果……” 君凌轩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 “我说帮不上忙呢?” 石台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刹那,彻底凝固了。 寒意,瞬间弥漫开来。 许世幽脸上那商业化笑容,第一次僵硬在了嘴角。 索无图那双本就凶悍的铜铃巨眼,猛地瞪得溜圆,其中凶光毕露,杀气腾腾! 万宝楼和五行盟的其余六名结丹期修士,几乎在同一时间,身上爆发出强大无匹的气势。 灵力汹涌翻腾,空气中都充满了冰冷刺骨的肃杀之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唯有循道宗的沈星,依旧沉默不语,仿佛置身事外。 但他身后的两名循道宗老者,却是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 “仇丹师。” 许世幽的声音冷了下来,再无半分先前的温和可亲。 “你最好给本楼主一个清晰的解释。” “你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君凌轩身上。 “莫非,你当真想为了这么一个与你素不相干的小丫头,与我们三大势力,与我们这里所有人为敌?” “我许世幽虽然一向爱才惜才,但也分对什么人,对什么事!” “你知不知道,若非你是三品丹师,就凭你这筑基圆满的实力,连给本楼主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他语气中的威胁意味,已是不加掩饰:“你,最好别再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难以忍受的后果!” 君凌轩缓缓挺直了脊梁。 他当然知道,当自己口中那个不字说出口的瞬间,将要面对的是何等恐怖的局面。 但他,无法说服自己的良心,去亲手将那个奄奄一息的小女孩,炼制成一炉冰冷的丹药。 那不仅仅是违背了他对那位老者的承诺。 更是狠狠冲击着他为人处世的最后一道防线,一道他无论如何也不愿舍弃的底线! “不相干?” 君凌轩的嘴角,勾起一抹浓浓的嘲讽弧度。 “许楼主,你费尽心机将我请来此地,不就是看中了我仇某人这点微末的炼丹本事么?” “现在,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君凌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 “这种丧尽天良的人丹,我他妈炼不出来!” “也他妈不屑去炼!” “放肆!” 索无图勃然大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区区一个炼丹,蝼蚁般的东西!” “给你面子叫你一声丹师,不给你面子,你他娘的就是个四处要饭的!也敢在我等面前如此猖狂放肆!”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自己找死!” 轰! 他一步猛地踏出,坚硬的石质地面竟被他踩出一个浅坑,蛛网般的裂纹向四周蔓延。 一股狂暴绝伦的气势,毫不留情地向着君凌轩当头压去! 第317章 临阵倒戈 “索盟主息怒!”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危急时刻,许世幽却猛地抬手,拦在了暴怒欲狂的索无图身前。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君凌轩:“仇丹师,看在你尚有几分用处的份上,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要么,乖乖听从本楼主的安排,炼制此丹。” “事成之后,你我共享仙缘。” “你先前那点微不足道的冒犯,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既往不咎,之后你愿意干嘛干嘛去。” “要么……” 许世幽的眼中,一缕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陡然闪过。 “今日这处山谷,便是你的埋骨之地!” “不止是你,与你有关的一切人,一切事,我万宝楼都会让其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不留一丝痕迹!” “哪怕你背后有什么势力照应,也会因为你这个抉择,走向深渊!” 赤裸裸的威胁,不带丝毫转圜余地,充满了血腥与霸道。 君凌轩多么希望对方这话是在正气宗说的。 他捏了捏拳头,体内灵力已经运转起来。 凡雷在他四肢百骸的经脉中奔腾咆哮,发出细微的噼啪雷鸣。 他的肉身筋骨,也在这一刻调整到了最为巅峰与强悍的状态,每一寸血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一场生死恶战,已然在所难免。 “看来,咱们是没得谈了。” 君凌轩的眼眸中,此刻燃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寒光,宛如暗夜中出鞘的绝世凶兵! “既然如此……” “那便,战吧!!” 他君凌轩,从来都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即便明知眼前强敌环伺,他也要拼死一搏! “不自量力!” 索无图发出一声残忍的狞笑,再也按捺不住胸中那股即将喷薄而出的狂暴杀意。 他蒲扇般的大手中光华一闪,一柄造型狰狞,比他半个人还高的巨大裂地战斧,已然出现在他手中! 斧身之上,赤,青,黑,白,黄五色灵光流转不休,交织缠绕,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煞气。 “既然你一心求死,本盟主今日便成全你!” 话音未落,他那魁梧的身形已如炮弹般冲天而起,高高跃至半空。 手中那柄重逾万钧的裂地战斧,携带着仿佛能开山裂石,斩断江河的无匹神威,卷起一阵狂暴的劲风,向着下方渺小的君凌轩,当头怒劈而下! 狂暴的斧风,吹得君凌轩身上的衣袍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 “住手!” 一声清朗的断喝,骤然在山谷中炸响! 是沈星! 只见他手中的那柄拂尘,看似随意地轻轻一甩。 刹那间,一道柔和却又蕴含着沛然莫御之力的青色光华,自拂尘的万千丝绦中激射而出。 其速度之快,角度之刁钻,精准无比地击打在了索无图那柄气势汹汹的裂地战斧的侧面斧身之上!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骤然响彻整个山谷,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索无图那柄势不可挡的裂地战斧,竟被那道看似柔和的青光震得微微一偏,斧刃险险擦着君凌轩的衣角劈空。 那股誓要将君凌轩劈成两半的狂猛气势,顿时被打断,消弭于无形! 索无图落在地上,竟控制不住地蹬蹬蹬连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一脸的错愕与难以置信,旋即化为冲天的愤怒,猛地转头,双目死死盯向沈星。 “沈星!你个老匹夫,你这是何意?你要叛变吗?!” 索无图的咆哮声中充满了被戏耍的暴怒。 “老子知道他去过你循道宗,还治好了你徒儿。” “但现在摆在眼前的可是仙缘!难道你要为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家伙,与本盟主为敌不成?” 与此同时,许世幽也缓缓皱起了眉头,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不悦,目光不善地盯着沈星。 “沈宗主,你此举,莫非也是要与我万宝楼为敌,与我等所有人为敌?” 他话音刚落,其身后的万宝楼修士,以及五行盟的其他修士,也都纷纷将警惕与敌视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循道宗的三人。 场中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原本即将爆发的战斗,因为沈星的意外出手,暂时停滞。 但一股更为压抑,更为恐怖的紧张对峙,已然形成。 沈星手持拂尘,稳立于君凌轩身前。 “索盟主,许楼主,还请稍安勿躁。” “仇丹师此前的言语,或有冲撞之处。” “但其心性,老夫倒是颇为欣赏。” 沈星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祭坛上奄奄一息的小女孩,带着一丝不忍。 “老夫想明白了,以无辜稚童之身骨为祭,此等行径,有伤天和,更非我循道宗立宗之本,亦非我循道之名为人之事。” “此事,我循道宗,绝不参与。” “并且,老夫在此,也不会允许尔等如此行事。” 这番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循道宗的立场,已然昭然若揭。 君凌轩站在沈星身后,望着这位老人略显清瘦却异常坚挺的背影,心中波澜微起。 他着实没有料到对方先前还不打算理会,现在竟然会悍然站出来。 索无图那张本就凶悍的脸膛,此刻更是气得血色上涌,一片涨红。 “沈星!”他怒吼道,声震四野。 “你少他娘的在这里跟老子假惺惺,充当什么正道表率!” “说特么什么有伤天和!?笑话!” “老子看你分明是想借机联合外人,独吞这份天大的仙缘!” “怪不得这姓仇的小子最近一直利用丹师的身份招兵买马,老子早就该想到你循道宗在背后打的什么鬼算盘!” “你是想联合这家伙吞并我们,对吧?!” 许世幽脸上一片阴沉。 “沈宗主,你可要想清楚今日此举的后果。” “今日之事,乃是我等几大势力当初共同商议,共同决策。” “你现在临阵倒戈,莫非是想与我万宝楼,五行盟,乃至与整个中土坤元域的势力为敌吗?” 话语至此,威胁之意,已毫不掩饰。 沈星却似浑然未觉那股压力,神色依旧淡然。 “许楼主此言差矣。” “老夫并非反复,只是觉得,此等夺人生机的手段,太过卑劣,有违我循道宗近千年的立教之宗旨。” “当初许楼主邀我共谋这五湮秘境中的机缘,可并未坦言,这所谓的追仙,其根本竟是要残忍夺取一个稚童的先天仙骨!” 他目光陡然凌厉,直视许世幽:“至于仙缘,呵呵呵……” “若这天大的仙缘,需要用如此丧尽天良的手段来获取,那老夫这一身停滞多年的境界,不求突破也罢!” “若诸位执意要行此灭绝人性之事,那今日,说不得,老夫便要与尔等为敌了!” 沈星的态度,决绝无比,再无转圜余地。 他不仅自己不参与这场血腥的祭祀,更要挺身阻止! 局势,在这一刻,骤然变得更加复杂。 原本是索无图与许世幽联手,纠集九位结丹修士,以及一位高明的炼丹师来追求成仙机缘。 现在,因为沈星与君凌轩的问题,似乎演变成了六对四的决斗局面。 尽管从人数上看,许世幽和索无图一方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但循道宗这块硬骨头的加入,无疑给身处绝境的君凌轩,带来了一线生机。 第318章 白热化战斗! 索无图怒极反笑。 “好!好好好!” “沈星老儿,老子早就看你这道貌岸然的样子不顺眼了!” “你果然还是露出了包藏祸心的真面目!”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今日,便连你循道宗这几块料,一并解决了!” “正好,老子听说你那宝贝大徒弟冯天祥,近期似乎有意冲击结丹瓶颈。” “今日先解决了你这老东西,看他日后没了靠山,还如何能活过结丹之时!” “说不得,你那天灵根的徒弟,也是我等炼丹的宝贝!” 他身上的煞气与杀机再次疯狂暴涨,显然已是动了真怒,欲下死手。 许世幽实在没想到,沈星这把年纪,竟然会如此冥顽不灵,不识时务! “沈宗主,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偏要吃这罚酒了。” “既然你执意要趟这趟浑水,搅了我们的好事,那就别怪我们,不念昔日的半分旧情了!” 话音未落。 万宝楼随行的两名结丹修士,与五行盟另外两名气息凶悍的结丹修士,同时踏前一步。 四人与索无图并肩而立,强大的灵压交织弥漫,隐隐形成一个包围圈,将沈星与君凌轩等人困在中央。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 君凌轩心念电转,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沈星的突然介入,固然让他暂时摆脱了独自面对六大结丹强者的绝境。 但也让整个局势,变得更加凶险莫测,几乎是瞬间将矛盾推向了顶点。 一旦开战,此地必然天翻地覆。 他必须想办法。 必须在接下来的混战之中,寻找到那一线生机。 或者说,在乱中,带着那个小女孩,逃出生天! “沈宗主,你这一步,若是行差踏错,便会万劫不复,要是逃不出去,你可别后悔……”君凌轩对沈星传音。 沈星微微点头,并未回头去看君凌轩,沉稳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君凌轩的耳中。 “不必多言,仇道友,稍后若有机会,你无需顾忌老夫,只需带着那孩子,立刻遁走。” “老夫与我这两位师弟,会尽一切可能,为你们拖住他们!” 君凌轩心中猛地一震。 沈星这话的意思,竟是打算以他自己和两位师弟的性命,硬撼对方至少六位同阶修士,为自己创造逃生的机会? “宗主……您要不要考虑考虑我们俩的感受......” 沈星身后那两名一直沉默不语的循道宗老者,此刻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抑制的难受之色。 他们显然也听到了沈星那近乎托付遗言般的传音。 沈星缓缓抬起一只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他们不必多言。 “仇丹师,老夫只有一个请求。” “希望你能看在今日老夫行此险着的情分上,若能脱困,日后有机会,还请照拂天祥一二。” “另外,劳烦你替我转告天祥一句话。” “让他……带领所有在秘境中的循道宗弟子,即刻离开五湮秘境,返回外界宗门。” “至于以后的仙途……就让他们,替老夫去看一看那更高处的风景吧……” 话音落下,沈星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那其中,带着一股一往无前,不容置疑的决绝。 “来吧!老夫今日!就领教领教诸位高招!” “冥顽不灵!动手!” 许世幽眼中厉色一闪,终于不再犹豫,猛地一挥手,发出了攻击的指令。 然而,他自己却并未立刻加入战团。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落叶,悄然后退了数步。 最终,他竟是好整以暇地坐在了那祭坛的边缘。 那柄折扇再次出现在他手中,轻轻摇动,嘴角噙着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一副运筹帷幄,坐看风云的悠然模样。 显然,他打的算盘是先让索无图和手下消耗沈星等人的实力。 而他自己,则稳坐钓鱼台,牢牢守住这祭坛,守住那最终的仙缘。 能在这里立足,沈星自然有些实力,特别是对方那本命法宝拂尘,对他来说也比较麻烦。 索无图早已是按捺不住满腔的杀意与怒火。 得到许世幽的示意,他狂吼一声,大手猛然摊开。 嗡! 十六道闪烁着刺目五行灵光的飞轮,骤然从他掌心飞射而出,环绕其身急速旋转起来。 “杀!” 索无图一声暴喝,十六道飞轮发出一片尖锐的破空呼啸,卷起无边锋锐之气,如同一道五彩的死亡洪流,直劈沈星! 与此同时。 万宝楼那两名神色冷漠的结丹修士,以及五行盟另外两名煞气腾腾的结丹修士,也各自厉喝一声,祭出了自己的法器。 刀光剑影,宝光术法,从不同方向,不同角度,带着毁灭性的威能,同时攻向沈星和他身后那两名循道宗老者。 刹那间。 石台之上灵光爆闪,各色法宝横空,强大的灵力波动如同海啸般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周围的地面在这恐怖的能量冲击下,寸寸龟裂,被尽数摧毁,化为齑粉。 沈星面临如此围攻,神色却依旧不见慌乱。 他手中灵光一闪,一枚枚闪烁着玄奥符文的阵旗凭空出现,被他疾速打入四周的地面。 同时,他手腕一震,那柄拂尘已然脱手飞出。 拂尘在空中迎风暴涨,万千银丝瞬间舒展,如同拥有生命一般,精准地连接在每一杆阵旗的顶端! “起阵!” 沈星口中发出一声低喝。 “谨遵宗主法旨!” 他身后那两名循道宗老者齐声应和,神情肃穆,手中也各自出现了一面铭刻着复杂阵纹的青色阵盘。 随着两人将自身雄浑的灵力疯狂注入。 两面青色阵盘同时爆发出璀璨的青光。 数道粗大的青色光柱从阵盘中激射而出,在他们三人周围的空间迅速勾勒交织。 一座闪耀着青色玄光的防御大阵,眨眼间便已然成型。 嗡——! 一层厚重凝实的青色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瞬间将沈星三人牢牢护在其中。 几乎就在光幕成型的同一时刻。 索无图等人的第一波毁灭性攻击,已然狂暴轰至! 轰!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剧烈爆炸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青色的防御光幕在狂暴的攻击下,剧烈地晃动起来,表面泛起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剧烈涟漪。 光幕的颜色,也在不断地明暗闪烁,仿佛随时都可能破碎。 但终究,它还是顽强地支撑了下来,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抵挡在外。 沈星见状,眼神一凝,手掌隔空猛然一扬。 那些连接在阵旗之上的万千拂尘银丝,在这一刻骤然暴涨开来。 刹那间,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银色匹练,闪耀着森然寒光,主动迎向索无图那十六道凶威赫赫的五行飞轮! 铛!铛!铛!铛! 拂尘的银丝,看似纤细柔软,实则坚韧无比,更灌注了沈星的强横修为。 与那无坚不摧的飞轮法宝正面碰撞,竟是发出一连串金铁交鸣的铿锵巨响。 火星四溅,灵光乱射。 双方的战斗,只在短短一瞬间,便已然进入了白热化的境地。 第319章 雷法破龟壳! 君凌轩眼眸死死盯着战场。 机会! 他没有去参与到那边的正面激战之中。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祭坛之上那个的小女孩! 趁着双方主力混战,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刹那。 君凌轩身形猛地一动。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幽影,以生平最快的速度,向着祭坛的方向疾冲而去。 然而。 许世幽那双眼眸,似乎早就洞悉了他的一切意图。 就在君凌轩的身影即将触碰到祭坛边缘的刹那。 嗤—— 一道肉眼难以察觉的无形屏障,如同水波般轻轻一荡,骤然浮现在祭坛的周围。 砰! 君凌轩只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透明壁垒,前冲之势戛然而止。 “呵呵呵……” 一声轻笑,幽幽地从他面前传来。 “仇丹师就这么急着想救人呐?” “速度不错,只可惜,你这么一点道行,恐怕还不够……” 许世幽不知何时,已然飘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手中那柄折扇,不紧不慢地轻轻摇动着。 君凌轩心中猛地一沉。 这个老家伙! 果然是老奸巨猾到了极点! 他算准了自己会趁乱救人,竟然早就守株待兔,等在了这里! 想从他眼皮子底下救人,看来,必须要先过他这一关! “许楼主,算我求你。”君凌轩语气诚恳道:“帮个忙,放了她。” “你想要什么三品丹药,尽管开口。” “只要药材齐全,我都可以为你炼制,哪怕是四品丹药,待我突破修为后,也不是不能尝试。” 许世幽指尖轻捏眉心,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哎呦~~”。 “看来,仇丹师还是没能领会这修仙界的真正法则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行,仇丹师既然开口,那我就给你个面子,这样吧,你跪下。” “用最卑微的姿态爬到我面前恳求我。” “说不定,我一时惜才,加上那么一点点的心软,就放了她呢?” “呵。” 君凌轩轻轻点头,脸上竟也露出一丝微笑。 “好说,好说。” “跪下磕头认错这种事情,对我而言,易如反掌。” “实力不济之时,所谓的尊严,在我眼中并不那么金贵,我也不要脸。” “所以呢?”许世幽双眉一挑,带着几分戏谑。 “所以,你得立个誓!”君凌轩眼神平静:“我若照做,你便让我带她安然离开!” 许世幽冷哼一声。 他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注视着君凌轩。 “呼——” 君凌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眸中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认真。 “看来,我的屈服,在你眼中一文不值,你并不稀罕。” “那我就只能……” 君凌轩体内的灵力,在这一瞬骤然暴动! 一道道细密的青色雷弧在他拳锋之上疯狂跳跃。 他一拳狠狠轰出! 目标,正是那道无形的屏障! 轰! 刺目的青色雷光猛然爆闪。 狂暴绝伦的雷霆之力,与那坚韧的屏障发生了惊天动地的撞击。 屏障剧烈晃动。 祭坛附近,那枚作为阵法核心的阵盘,发出一阵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其光洁的表面之上,甚至崩裂出一丝丝细密的纹路。 但,终究,它还是顽强地支撑住了,并未当场破碎。 许世幽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惊讶。 他可未曾预料到这等变故。 “雷系灵力?” “结丹境初期圆满!” “没想到啊,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 许世幽喃喃自语。 “我许世幽阅人无数,今日竟看走了眼!” “仇丹师,你藏得可真够深的!想来身上是带着什么隐藏的法宝了。” 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变得格外凝重。 “看来,我是大大低估你了。” 君凌轩一击未能功成,脸上却无半分气馁之色。 他清晰地感觉到,这道屏障虽然坚固得超乎想象,但并非是无懈可击的铜墙铁壁。 只要再给他片刻的时间,他有把握将其彻底粉碎。 然而,许世幽显然不会给他这个喘息之机。 “可惜了,实在是天大的可惜啊!” 许世幽发出一声冷笑,手中那柄折扇唰的一声合拢。 他手指迅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随后朝着君凌轩的方向轻轻一点。 “万宝缠丝——!” “无孔不入——!” “秀文法衣!开——!” 随着他话音落下。 他身上那件深蓝法衣,骤然间衣袖翻飞,竟从中爆射出无数细密的蓝色丝线! 这些丝线仿佛拥有生命一般,闪烁着诡异的灵光,铺天盖地,朝着君凌轩疯狂缠绕而来。 每一根丝线都坚韧异常。 其上附带着强烈的禁锢之力与束缚之能。 一旦被这些诡异的丝线缠上,恐怕就算是真正的结丹后期大修士,也要费上一番天大的手脚,才能勉强挣脱出来。 君凌轩眼神陡然一凝。 “奔雷——!”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身形如同鬼魅般急速后退。 同时,双拳如雨点般迅猛击出! 一道道凝实的雷光拳影呼啸而出,与那些迎面扑来的蓝色丝线激烈碰撞。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雷光与丝线在空中不断交织,湮灭,爆发出阵阵能量涟漪。 君凌轩凭借着远超同阶的强悍肉身与玄妙的身法,暂时抵挡住了蓝色丝线的疯狂侵袭。 但也被逼迫得连连后退,根本无法再次靠近祭坛分毫。 另一边,沈星等人的战况也彻底陷入了胶着状态。 索无图异常勇猛,他操控的那十六道闪烁着五彩光芒的飞轮,旋转切割,每一击都仿佛带着万钧巨力,开山裂石。 沈星手持白玉拂尘,拂尘挥洒之间,自有玄妙道韵流转。 他身后两位宗门师弟结成阵法辅助,三人合力,才与那凶悍的飞轮战了个旗鼓相当。 但万宝楼和五行盟的另外四名结丹期修士,也绝非易与之辈。 他们的攻击阴险而刁钻,如同毒蛇般不断从旁骚扰,寻找着循道宗三人防御的薄弱点。 这给沈星一方造成了极大的压力,不得不分散注意力。 尤其是沈星身后的那两位师弟。 他们既要分出大量心神维持阵法的运转,又要竭力抵挡来自暗处的偷袭。 此刻,他们的脸色已经开始变得有些苍白。 体内的灵力消耗过快。 长此以往,落败,恐怕只是时间问题。 君凌轩心中焦急如焚。 他清楚地知道,时间拖延得越久,对自己这一方就越发不利。 必须速战速决!尽快打破这个该死的僵局! “我今天非破了你这龟壳!” 君凌轩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他猛地咬破了自己的指尖,殷红的鲜血渗出。 他伸出沾染鲜血的手掌,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掌中飞速刻画起来! 口中同时念念有词,声音低沉而肃穆: “碧落之上,苍穹为幕,神符命汝,雷霆万钧,急急如律令——!!” 轰隆——! 随着灵力急速消耗,一道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从君凌轩的身上爆发开来! 紧接着,一道粗壮的青色雷柱自他刻画的符文中心喷薄而出,瞬间洞穿了此地上空的阵法屏障,如同一柄贯穿天地的神枪,直冲九霄云外!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这一刻,他体内的凡雷种与五雷之体疯狂共鸣! 浓郁到极致的青色电弧如同无数灵蛇,将他整个身体紧紧缠绕! 他眼中翻滚着雷芒,缓缓抬起刻画符文的手臂,指尖遥遥指向祭坛方向的许世幽! “再来…...” 君凌轩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落——!” 一声低喝。 如同九天惊雷炸响! 他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尽数灌注于雷法之中! 天空之上,风云变色!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层层叠叠,压城欲摧! 无数狂暴的电蛇在乌云之中疯狂乱舞,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这等威势,就连一旁战的正酣的沈星与索无图几人也暂时停下了手! 皆是一脸呆滞的看着浑身缠绕电弧的君凌轩。 紧接着。 一道道比水桶还要粗壮的青色神雷,带着恐怖威势,如同天神的怒罚一般,从漆黑的云层之中悍然劈落! 它们的目标,正是下方的许世幽,以及他布下的那道坚固屏障! “什么?!高阶雷法——!?” 许世幽脸色骤然大变!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位丹师,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惊世骇俗的恐怖底牌! 这等威势的雷法!他从未见过,甚至听都没听过! 其威力之强,已经足以对结丹后期的顶尖修士构成致命威胁了! 第320章 快拦住他! 许世幽不敢有丝毫怠慢。 手中的折扇瞬间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一道道厚重凝实的深蓝色光幕层层叠叠,如同坚固的壁垒,迅速出现在他的身前,试图抵挡那从天而降的万千雷霆。 轰隆! 轰隆隆隆!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响彻了整个山谷。 群山震颤,大地悲鸣! 狂暴的青色雷霆,如同无数条择人而噬的雷龙,前赴后继,不断轰击在许世幽布下的防御光幕之上。 那作为阵法核心的阵盘,在如此恐怖的雷霆轰击之下,剧烈颤抖,其上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眨眼间便遍布了整个盘面! 祭坛周围的那道无形屏障,在连绵不绝的雷霆轰击之下,也发出了阵阵刺耳欲聋的碎裂之声,仿佛随时都会彻底崩溃。 咔嚓——! 终于! 在一道格外粗壮,几乎凝聚成实质的青色雷龙狠狠劈落之后! 那道曾经坚不可摧的无形屏障,应声而碎! 化作漫天光点,消散于无形! 君凌轩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机会,来了! 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还在雷霆风暴中苦苦支撑的许世幽。 身形再次化作一道迅疾的电光,不顾一切地直扑祭坛! “许世幽!快拦住他!”索无图看到君凌轩的动作,大喊出声! “不用你说!” 许世幽发出愤怒至极的咆哮。 “区区一个结丹初期的小辈,也妄想在老夫手中夺人?!” “你这是在做梦!” 虽然他被那恐怖的落雷暂时困住,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君凌轩的真实意图。 他猛地一咬舌尖! 一小口殷红的精血喷吐而出,不偏不倚地落在他那柄光芒略显暗淡的折扇之上。 折扇得到精血的滋养,光芒瞬间暴涨! 眨眼间便化作一面巨大的宝镜,宝光流转,硬生生地扛住了后续数道雷霆的疯狂轰击! 与此同时。 他空着的左手猛地掐动一个诡异的法诀。 一道极其隐晦,难以察觉的波动,如同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朝着祭坛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小女孩疾射而去! 那是一道歹毒无比的神魂禁制法术! 若是被这道法术击中小女孩。 就算君凌轩最终能够将其救下。 恐怕也要在她的神魂深处留下难以磨灭的烙印,也摆脱不掉被追踪的命运! 君凌轩的瞳孔在一瞬间紧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根本来不及多想! 身形在半空之中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硬生生一扭! 他抬起缠绕雷弧的手掌,如同利刃般狠狠劈断了缠绕在小女孩身上的两条漆黑锁链! 紧接着,他险之又险地拉着女孩瘦弱的身体,朝着一旁狼狈躲开! “等的就是你!!” 许世幽发出一声狞笑。 他猛地释放出一股强大无匹的神识之力,死死锁定了君凌轩! 并强行控制着那道已经射出的禁制印记,以更快的速度,朝着君凌轩的后心位置狠狠拍了过去! “嗯——!” 那道阴狠的禁制,最终还是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君凌轩的后背之上! 一股阴冷而强大的神识力量,瞬间侵入他的体内! 如同附骨之蛆,疯狂地破坏着他的经脉,冲击着他的神魂! 君凌轩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但他脚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反而借着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将小女孩紧紧抱入了怀中! 同时,他反手一掌拍出! 掌心之中蕴含着狂暴的雷霆之力,狠狠地拍在了束缚女孩身体的另外两条漆黑锁链之上! 咔嚓! 坚硬无比的特制锁链,应声而断! 小女孩终于脱离了所有的束缚。 落入了一个虽然陌生,却带着一丝奇异暖意的怀抱。 她似乎冥冥中感觉到了什么。 那双一直紧闭着的眼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 然后,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露出了一双水汪汪的,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大眼睛。 她带着满脸的迷茫与深入骨髓的恐惧,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缭绕着青色电光的陌生人。 此刻的许世幽,已经彻底愣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表情,如同见了鬼一般。 自己精心准备的神识攻击法术,威力有多强,他心中最是清楚! 别说是一个区区结丹初期圆满的小辈了! 就算是沈星那样的结丹后期顶峰的修士,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他这一下阴到,不死也得当场跪下,神魂受创! 可眼前这个姓仇的…… 这他娘的怎么跟个没事人似的?! 除了脸色白了一点,气息略微有些紊乱之外,竟然还能活蹦乱跳地救人?! 难道…… 难道是自己专攻神魂的神识法术突然失灵了?! 这特么怎么可能呢! “沈宗主!你且等着!” 君凌轩的声音冰寒刺骨,掷地有声。 “我仇云今日若能脱身,必将此事昭告天下!” “让五湮秘境,乃至整个修仙界的修士都来评断评断,看看某些人是如何为了一己私欲,残害一个手无寸铁的稚童!” 话音未落,他怀抱着瘦弱的渺渺,身形没有丝毫恋战的迟疑。 转身,便如一道迅捷的电光,向着山谷之外亡命般冲去。 “拦住他!” “快给我拦住他!!” 许世幽听到散播消息四个字,脸色骤变,瞬间反应过来。 他气急败坏地怒声咆哮,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尖锐。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布下的重重算计,自以为万无一失的局面,竟然会被一个他此前从未真正放在眼里的丹师给搅乱! 不仅搅乱,还让他把关键的仙苗给救走了!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更是对他万宝楼楼主威严的无情践踏! “许楼主你...”索无图等人见状,目眦欲裂又不好直接开口骂他。 他们也顾不上再围攻沈星,纷纷怒吼着调转枪头,转而向着君凌轩逃离的方向疯狂追去。 一时间,数道蕴含着结丹修士磅礴灵力的攻击,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呼啸。 如同索命的流星,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般轰向君凌轩的背影! “哼!” 沈星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手中白玉拂尘猛地一甩,万千银丝再次暴涨,化作一道坚韧的屏障,试图为君凌轩拦截下部分致命的攻击。 他心中明白。 君凌轩先前那番话,看似挑衅放狠话,实则是故意吸引火力,为他们三人分担压力,创造一同突围的机会。 这小辈,心思缜密,且有情有义! 他堂堂循道宗宗主,结丹后期的大修士,岂能真让一个小辈在自己面前舍身冒险?! 然而,敌人势大,他们毕竟只有三人。 面对索无图这等凶悍之辈的临追反扑,以及其他数位结丹修士的合力攻击,他们能够拦截下来的攻击,终究是寥寥无几。 君凌轩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致命危机,每一道攻击都足以让他重伤。 他牙关紧咬,左手将怀中的渺渺紧紧护住。 体内的灵力疯狂运转。 他右手猛然向着天空雷云一抓! 硬生生将漫天游离的雷霆之力扯下,汇聚于身后! 刹那间,一道道闪烁着刺目雷光的屏障,在他身后层层叠叠地凝聚而成! 雷光闪烁,噼啪作响! 第321章 我记住你了!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接连响起! 数道狂暴的攻击,狠狠地轰击在那些雷光屏障之上。 雷光屏障仅仅抵挡住了四五道攻击之后,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咔嚓—— 瞬间破碎,化作漫天散逸的雷弧。 残余的攻击余波,如同万钧巨锤,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他的肉身之上。 “噗!” 君凌轩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前阵阵发黑。 一缕刺目的血丝在他眼底浮现,手掌凝聚的雷法符文也渐渐黯淡消散。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洒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怀中的渺渺被这股冲击震得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小脸煞白。 “没事儿,别怕,都是小意思......” 君凌轩擦掉渺渺脸上溅射到的血珠,身形借着这股巨大的冲击力,速度不减反增! 向着那唯一的生路——山谷入口,狂飙而去! 只要能冲出这个山谷! 凭借着他远超同阶的身法速度,还有一线生机! “小畜生,哪里逃!” 索无图见状,更是怒火中烧,咆哮声震得山谷嗡嗡作响。 这么多道攻击打在对方身上,这家伙竟然还有行动能力!? 丹道,雷法,加上如此恐怖的肉身,他就更不能将其放走了! 他手中法诀急掐,十六道闪烁着五行光华的飞轮,再次缠向沈星等人,不给他们丝毫阻拦之机。 随后,他那柄煞气冲天的裂地战斧猛然浮现于手。 “给老子留下!” 战斧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色流光,带着斩灭一切的凶威,径直追向君凌轩的后心! 君凌轩感受到身后那股几乎要将他劈成两半的恐怖威压,心中猛地一凛。 这一击,就算勉强挡住了,也必然灵力耗尽,再无逃生可能! 他的肉身和灵力虽强,但也经不起这般消耗和重创! “难道要动用木皇印了吗?!”君凌轩心中快速思考。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危急关头。 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君凌轩的身后。 正是沈星! 他手中的白玉拂尘在这一刻光芒大放,万千银丝瞬间交织,竟化作一面巨大的太极图,迎向那柄势不可挡的裂地战斧! 铛——! 一声仿佛要震碎人耳膜的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不休! 空气都因这剧烈的碰撞而扭曲变形! “快来助我——!!”索无图对着身后几人大喊。 几人听到他的话,纷纷将灵力注入战斧之中! 轰! 那面巨大的太极图在其他几个结丹境修士的加入下,开始剧烈震颤,其上灵光明灭不定。 仅仅僵持了数息,太极图表面便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眼看就要崩溃。 沈星的脸色也是一阵抑制不住的苍白,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鲜血。 显然,仓促硬接索无图这含怒一击,对他消耗亦是巨大。 “这几个家伙果然不好对付!仇丹师,你快走!” 沈星沙哑却急促的声音,通过神念直接传入君凌轩的脑海。 “莫要辜负老夫...别忘了天祥的将来,你要助他一臂之力...” 君凌轩猛地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挡在自己身前的沈星。 以及沈星身后那两位脸色微白,仍在苦苦支撑的循道宗老者。 他眼底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之色。 有感激,有敬佩,也有一丝决然。 他没有多言废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沈宗主,给我一点时间!” “我立即联系我的人,前往循道宗,将此地情报告知贵宗!”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唯有尽快脱身,将消息传递出去,才是对沈星等人最大的帮助。 说完,他不再犹豫,抱着渺渺,头也不回地向着山谷入口冲刺而去! “废物!一群废物!” “快!给我拦住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 许世幽的声音充满了气急败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这小女孩的消息若是真的泄露出去,他万宝楼必然会成为众矢之的! 到时候,麻烦可就大了! 他身形一动,再也顾不得什么楼主风度,也化作一道流光,亲自向着君凌轩追去。 手中那柄折扇再次展开,扇面灵光闪烁。 一道道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凌厉风刃,铺天盖地,如同暴雨般射向君凌轩! 君凌轩此刻已经将所有杂念抛诸脑后。 他将体内残余的灵力,不计代价地全部用来催动遁光,速度远超许世幽! 风声在耳边呼啸,景物飞速倒退。 山谷入口那层熟悉的禁制光幕,已然近在眼前! 只要穿过那层禁制,他就能暂时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他即将一头撞入那禁制光幕的刹那。 异变陡生! 一道远比先前强大数倍的禁制波动,骤然从山谷入口处冲天而起! 原本略显模糊的入口禁制,此刻竟然变得无比清晰凝实。 一道道猩红如血的诡异符文,凭空浮现,在虚空中飞速游走,交织缠绕。 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张巨大无比的血色罗网,彻底封死了整个山谷的出口! 君凌轩瞳孔骤然紧缩成针尖大小! 封锁大阵! 他心中一沉,手中那份得自许世幽的请帖,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原有的通行效果! 这禁制,显然是许世幽早就准备好的后手!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跑啊?你怎么不继续跑了?!” 许世幽那充满得意与残忍的狂笑声,从君凌轩身后不远处悠悠传来。 他一步步踏空而来,脸上挂着猫戏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仇云,你以为这追仙大会,是那么容易就能让你一个小小的结丹境给搅黄的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你以为,这山谷,是你这等无名小卒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 许世幽缓缓走到君凌轩身后十丈开外,悬空挺立,眼神冰冷。 “实话告诉你,只要你踏入这山谷半步,除非老夫的事情顺利完成,否则,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你也不好好想想,你手中那份请帖,乃是本楼主亲手所制,又岂会真的让你有进有出,来去自如!?” “那不过是引你这条鱼儿上钩的诱饵罢了!” “区区百年阅历,你那点小思维,也配与本楼主斗!?” 然而,他得意的笑声还没持续多久,便戛然而止。 只见君凌轩的身上,骤然爆开一团近乎透明的雷芒! 那雷芒并非寻常凡雷,竟带着一丝破灭万法的恐怖韵味,仿佛能洞穿虚妄,直指本源! 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中充满了对许世幽的嘲讽。 “许世幽,我记住你了!以后!咱们谁他妈都别想好过!”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电光,竟是直接穿透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色罗网,消失在山谷入口! 那血色罗网只是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便恢复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这……这怎么回事?啊?怎么回事——!!” 许世幽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如同被人狠狠抽了一记无形的耳光,火辣辣的疼。 他脑袋有些发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急忙左右观望,神识疯狂扫视,可山谷内,哪里还有君凌轩的半分气息! 他猛地掏出掌控此地阵法的核心阵牌。 只见那原本光华流转的阵牌之上,此刻竟悄无声息地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痕迹! 阵法核心遭到了某种神魂力量的冲击和干扰! 第322章 传讯大黄 “该死的家伙!” 许世幽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怒火与惊疑交织。 “他身上一定有某种能够瞬间破解或干扰禁制阵法的至宝!” “或者……是他那诡异的雷光!” 他猛地转头,对着仍在与沈星缠斗的索无图怒吼道: “索盟主,快!立刻发出最高级别的追杀令!全域通缉这个仇云!” “不惜一切代价,把他给我抓回来!死的也行!只要那个女童没死就好!” 索无图正与沈星斗得难解难分,听到许世幽这气急败坏的吼声,不由得猛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咆哮道: “什么!?你让他给跑了!?” “你布下的天罗地网,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给破了?” “闭嘴!”许世幽此刻也在气头上,哪里受得了索无图的质疑。 “你尽快通讯,留下全力拖住沈星他们!我亲自带其他人去追!” “他刚逃出去,必然跑不远!” 话音未落,他已然带着另外两名结丹境修士,化作三道遁光,循着君凌轩消失的方向,心急火燎地追了出去! 山谷内,原本是六名结丹修士围攻沈星三人,压力巨大无比。 此刻许世幽带人一走,场上瞬间变成了三对三的局面。 沈星虽然先前为了救助君凌轩以及抵挡攻击,消耗颇多,但索无图和另外两名五行盟的结丹修士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消彼长之下,沈星一方的压力骤减。 沈星手持拂尘,气息略显紊乱,衣衫也破碎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清明。 他望着暴怒的索无图,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悲悯: “索盟主,我辈修士与天争命,比凡俗之人拥有更悠久的岁月,这已是偷天之幸。” “我们,是不是真的为了追求那虚无缥缈的更高境界,就可以放弃一切底线,罔顾生灵性命?” “你现在回头,尚且不晚。” “如此滥造杀孽,更何况是针对一个身怀传说仙体的无辜女娃!” “你难道就不怕日后大道反噬,业火缠身,落得个走火入魔,万劫不复的下场吗!?” 索无图周身十六道飞轮急速旋转,发出呜呜的破空声,手中那柄略显残破的裂地战斧依旧煞气逼人。 他听到沈星的话,不屑地冷笑道:“妇人之仁!” “沈星!枉你还是一宗之主,竟说出这等天真之言!” “大道争锋,本就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 “若今日是将那女娃的仙骨剔出,移植给你那宝贝徒儿冯天祥,助他一步登天,你沈星,又会作何选择?” 沈星闻言,擦了擦鬓角因激战而渗出的汗珠,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笑容: “天祥是老夫教导出来的,他的道,他自己会走。” “他若知晓此事,断然不会接受这般沾染了无辜者鲜血的仙骨。” “我循道宗弟子,修的是顺天应人之道,而非这等邪魔外道!” “哈哈哈哈……”索无图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虚伪!虚伪至极!” “废话少说!沈星,老子其实早就看你这循道宗碍眼得很了!” “现在正好除掉你这个绊脚石!以后坤元域就只剩下我五行盟与万宝楼!” 沈星轻抚拂尘,眼中精光一闪,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呵呵呵,现在就凭你们三人,恐怕还留不住我等!” 话音刚落,沈星立刻对着身后那两位循道宗长老暗中传音: “我方才感觉到此地的禁制阵法似乎有所削弱,应该是仇云丹师的手笔。” “你二人立刻借此机会,全力寻找阵法的薄弱点,尝试破阵而出!” “我来拦住他们!” “宗主!”其中一位长老脸色焦急,急声道:“您多次催动法宝消耗已经不小,现在一人如何抵挡他们三人?” “我愿留下与您并肩作战!” “休得啰嗦!别浪费时间!”沈星语气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抓紧时间破阵!若是找不到薄弱点,便不惜代价,以神识或灵力强行轰击阵法!” “你们尽管放心施为!” “他们三人虽然人多,但索无图与另外两人不过结丹中期修为。” “老夫一人,足能顶住他们一炷香的时间!” “快去!” 身后那两位循道宗长老闻言,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与信任。 他们重重地点了点头,不再犹豫,转身便向着山谷入口处的禁制光幕奔去,开始凝神感应,尝试寻找破阵之法! ..... 山谷之外。 君凌轩嘴角猛地溢出一缕刺目的鲜血。 他只觉脑海仿佛被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中,剧痛之下,几乎要当场裂开。 太霄神雷强行撕裂阵法纹路,那恐怖的反噬之力,让他此刻连驾驭遁光都变得摇摆不定,险些从半空栽落。 但他不敢停下。 必须立刻离开这方秘境! 甚至,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四方都城的地界! 至于秘境内那些灵器,此刻在他心中,已然轻如鸿毛。 命,才是根本。 只要命还在,一切都还有翻盘的机会。 若是命没了,就算给他一座仙山宝库,也不过是替他人做嫁衣裳,毛用没有! 君凌轩吞下两颗恢复灵力的丹药,药力化开,稍缓灵力枯竭之感。 似是想到了什么,君凌轩从储物戒内拿出当初在百叠山内得到的魂石。 果然,魂石入手,他能清晰感应到自己的神魂疼痛感缓和了一些。 “得赶紧联系大黄!” 心念急转,通过灵魂深处的契约,联系上了大黄。 “大黄!” “快!立刻通知流影!” “让她即刻动身,前往循道宗传递讯息!” “让循道宗能调动的所有人手,火速赶往中土坤元域的传送阵!” “我们一同离开此地!要快!” 契约的另一端,大黄正四仰八叉地趴在洞府里呼呼大睡。 被君凌轩这仿佛催命般的声音一激,它一个激灵,狗耳朵唰地一下竖得笔直。 “啥玩意儿?” 大黄的声音里充满了茫然:“君小子,你这又唱的是哪一出戏?” “咱们不是正要去找秋肃庚金幡吗?现在就出去,那剩下的几件灵器,咱们不要了?” “还有,你不是一直念叨着说这里有一件比所有灵器都最重要的东西还没到手吗?” “怎么突然就要跑路了?” “这可一点都不像你平日里的风格啊,君老歪!你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水,想坑谁?” 君凌轩额角青筋剧烈地跳动了几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低吼出声:“别他娘的给老子废话!” “老子现在没工夫跟你嬉皮笑脸!” “情况有变,十万火急!慢一步,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 “流影去通知循道宗,而你,最近咱们招揽过来的那些人手,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给我叫上!听到没有!” 大黄被君凌轩这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吓了一大跳。 这些年相处下来,它太了解君凌轩了。 这小子平日里嬉笑怒骂没个正形,但只要他真正严肃起来,那必然是遇到了值得认真的麻烦! 此刻这般语气,绝对是碰上了连他都感到棘手的,甚至可能是生死攸关的变故。 第323章 渺渺 “知道了君小子!你自个儿千万小心点!我马上去办!” 大黄不敢再有丝毫怠慢,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周身黄光一闪。 它扭头对着不远处盘膝调息的瞑砂喊道:“流影!” “仇小子有麻烦了,请你立刻跑一趟循道宗,让他们火速派人去中土坤元域的传送阵汇合,咱们要马上出去!” 话音未落,一道凝实的黄影已如利箭般闪过瞑砂身边,身形瞬间遁入土中,消失不见。 其遁地速度之快,竟带起一阵微弱的土浪翻滚。 瞑砂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灵力清辉。 听到大黄临走前那急促的话语,她缓缓睁开眼眸。 锐利的思索在她眼底悄然流转。 按照原定计划,最近几日便该是夺取秋肃庚金幡的关键时刻。 为何突然要全员撤离? 多日的接触与观察,她对君凌轩的行事作风,已有了几分了解。 此人看似不羁,实则心细如发,谋定后动。 此刻这般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撤离的姿态,必然是发生了足以颠覆全局的重大变故。 甚至,是可能导致全军覆没,乃至他君凌轩本人殒命的恐怖变故! 瞑砂心中念头急转,却没有丝毫迟疑。 她素手轻抬,指尖一动,一枚雕刻着繁复魔纹的令牌已然出现在掌中。 “岚荆。”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仅仅几息时间之后,令牌中便传出岚荆恭敬的声音。 “少主,有何吩咐?” “你即刻前往坤元域传送阵附近潜伏,仔细观察,等候指令。” “我预感,那里很快会有大事发生。” “是!少主!那目前负责监视东木青华域各处据点的属下呢?” “让他们暂时转入最深层的潜伏,隐匿一切行迹,静待后续命令。” “遵命!少主!” 通讯切断,瞑砂收起令牌,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极淡的流光,悄无声息地朝着循道宗的方向疾速掠去。 …… 另一边,君凌轩在丹药的支撑下,体内灵力略微恢复了一些。 他遁光再提,速度比之前又快了几分,如同一道流星划破天际。 他怀里紧紧抱着的渺渺,似乎也感受到了他此刻那份源自灵魂深处的焦躁与不安。 渺渺的小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一双清澈懵懂的大眼睛里,此刻也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惶恐与依赖。 君凌轩低头看了一眼怀中轻若无物的小人儿。 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尽可能用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波动的语气说道。 “别怕,已经逃出来了。” 尽管他自己此刻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但面对这双纯净的眼睛,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丝略显僵硬的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你自己知道吗?” “渺渺......”小女孩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怯懦。 “哦~~渺渺啊。”君凌轩故作轻松地拉长了音调:“云海缥缈,仙踪难觅。” “嗯,这名字取得很有品位,一听就是个有仙缘的。” 手上的戒指闪烁微光,一颗散发着柔和清香的丹药便悬浮在渺渺面前。 “来,把这个吃了,对你身体好。” 渺渺眨了眨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丹药,又看了看君凌轩。 她毫不犹豫地张开小嘴,将丹药吃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丹药的药力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适与安心,又或许是连日的惊吓与疲惫终于达到了极限。 丹药入口不久,渺渺眼皮便沉沉地合上,在他怀中昏睡了过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君凌轩低头看了看她恬静的睡颜,心中那份焦躁莫名地平复了一丝。 他调整了一下抱姿,让她能睡得更安稳些。 也不知究竟飞了多久,前方天际线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 中土传送阵,便设立在那片区域的核心。 那里,也是整个五湮秘境五大域中,唯一一个可以通往外界的出口。 然而,当君凌轩驾驭着遁光靠近那片区域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 往日里,总有不少修士徘徊在这传送阵附近,或犹豫不决,或三五成群地商议着是否要离开秘境。 但此刻,传送阵周围数百丈方圆,竟是诡异的空无一人! 更让他心头一沉的是,那座巨大而古朴的传送大阵,此刻竟被一层透明色光幕彻底笼罩! 光幕之上散发出诡异的能量波动,显然是被人用极为高明的强力手段,彻底封锁了! 君凌轩的心,在这一瞬间,直直沉到了谷底。 完了! 最坏的情况,终究还是发生了。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许世幽那张总是挂着温和微笑的脸。 十有八九,是那个老狐狸猜到了什么,提前派人在这里布下了限制! 继续以雷法强行破阵? 不行! 他先前为了撕裂那座古阵的纹路,施展太霄神雷所消耗的灵力,至今尚未彻底恢复。 哪怕他金丹境凝实,灵力再如何磅礴,也经不住这般接二连三的剧烈消耗。 更何况…… 君凌轩的目光,锐利如刀锋般扫向前方。 在那被封锁的传送阵旁,七道身影静静盘坐,如同七座沉默的雕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为首的,是一名女子。 她身着一袭极为华丽繁复的宫装,层层叠叠的裙摆如盛开的血色花朵般拖曳在地。 裙摆之上,用最顶级的金银丝线绣着无数展翅欲飞的鸾凤图腾,每一根羽毛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从裙摆上冲天而起。 那女子容貌极美,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但她那双独特的浅琥珀色琉璃眸子,初看纯净明亮,宛若世间最剔透的宝石。 可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那瞳孔深处,潜藏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疯狂。 此刻,她正慵懒地斜倚在一张不知由何种珍稀灵玉雕琢而成的华贵软榻上。 她的指间,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串由不知名血色晶石编织而成的发链,晶石在光线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仅仅是这般随意的姿态,便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尊贵。 而在她的身后,则纹丝不动地盘坐着六名气息沉凝的修士,四周灵气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涌去。 看起来,似是在修炼,又似是疗伤。 君凌轩只是稍微感应一下,心便又沉下去了几分。 这六人,无一例外,皆是结丹境强者! 其中三人,气息更是深不可测,磅礴浩瀚,他拥有木皇印的情况下,竟也无法准确探知其具体修为,只能模糊判断,这三人起码比他高出两个小境界! 恐怕已是结丹圆满的存在! 另外那三人,亦是实打实的结丹后期! 再加上为首这位虽然只是结丹中期,但气场却最为诡异莫测的宫装女子…… 这一伙人的实力,几乎相当于两个实力不俗的大型宗门倾巢而出的顶尖战力了! 第324章 全都要 君凌轩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此刻,那六名结丹境修士的目光,尽数盯在君凌轩身上。 女子那双琉璃美眸,波光轻漾,最终,定格在君凌轩那张因连续奔波与先前伤势而略显苍白的面庞上。 她眸光倏然一亮。 朱唇微启,吐气如兰,嗓音娇媚得能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咯咯……想不到此地,竟还能遇到这般趣事儿。” “道友生得好一副俊俏皮囊,我叫帝琉璃,不知是否有幸,与道友结识一番?” 说话间,她伸出粉嫩的舌尖,极缓极慢地舔过自己饱满欲滴的红唇。 那动作,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妖异诱惑,更像某种顶级掠食者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君凌轩不动声色地左右瞥了一眼,确认退路皆被隐晦气机锁定。 他用衣物把渺渺绑在身后。 随即躬身拱手:“在下仇云,见过琉璃仙子。” “敢问仙子,此地的传送阵……为何无法使用了?” “哦~~你说这个阵法呀。” 帝琉璃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梳妆小事。 “是我让人暂且在外面布置了结界。” 她慵懒地靠在软榻上,玉指轻点,似笑非笑地看着君凌轩。 “在这秘境五大神宝未曾彻底寻获之前,恐怕要委屈诸位道友了。” “谁,也别想从本公主眼前溜走。” 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君凌轩身上一寸寸扫过,那眼神,如同最挑剔的鉴宝师在审视一件稀世奇珍,又似孩童找到了新奇的玩具。 “本公主呢,正好有桩小事,想询问道友一番。” “你可知,这中土坤元域之内,哪一方势力的消息最为灵通?” 说着,她抬起手掌,掌中出现一枚金红相间的小幡。 在它出现的瞬间,四周空气开始流窜起凌厉的罡风围绕,罡风之中,还有似人似兽的残影无声咆哮! “我呢,刚得了这秋肃庚金幡。” “却听闻,那五行之中的木皇印,也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所以呀,本公主想找个明白人,好好打听打听。” “这木皇印,究竟落入了哪个幸运儿……或者说,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手中?”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那名震五湮秘境,引得无数修士疯狂的五大神宝之一,于她而言,不过是囊中一件随手可取,亦可弃的玩物。 君凌轩心中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秋肃庚金幡! 这女人,竟然已经将这件杀伐至宝弄到手了?! 他原本的计划中,过几日便要去西金锐杀域尝试夺取此幡,未曾想,对方下手竟如此迅捷! 君凌轩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 前些时日,王冲曾与他提及,西金锐杀域出现了一群身份神秘,实力强横的修士,行事霸道无比。 看来,便是眼前此女及其扈从了! 对方不仅行事风格强硬如斯,传送阵说封就封,其实力,更是足以在这秘境中横行无忌! 单是她身后那六名结丹境修士,随便拉出来一个,都足以成为一方豪强,震慑宵小。 更何况,是六人齐出! 还有眼前这个看似娇媚无害的宫装女子…… 君凌轩从她身上,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比那六名结丹修士加起来还要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仅仅是因为她身怀秋肃庚金幡么? 为什么他感觉自己很排斥这家伙? 君凌轩手掌不自觉地放在腹部,体内那道紫运之气,似乎剧烈的跳动了几下。 他脑中无数念头疾速转动,面上却强行挤出一丝尽量显得恭顺自然的笑容。 “原来仙子已然获得此等逆天仙缘,在下恭贺仙子。” “要说这中土坤元域之内,消息最为灵通之辈,那自然非万宝楼楼主许世幽莫属。” “仙子若想打探木皇印的消息,寻他,定然不会有错。” “说不定,以万宝楼的通天手段,此刻已然知晓木皇印的下落,只是秘而不宣,待价而沽罢了。” “在下身上尚有要事,就不在此叨扰仙子雅兴了,这便告辞。” 说完,他便欲从一侧绕开,脚底抹油,赶紧溜之大吉。 “哎~~别着急嘛~~” 帝琉璃发出一声慵懒至极的轻吟,如春日里最会撒娇的猫儿,尾音微微上挑。 “仇道友,你何必这般急着走呢?” 帝琉璃那柔若无骨的玉手,自光洁的小腿处,缓缓滑过玲珑的腰肢,最终停在心口。 “莫非,是本公主这蒲柳之姿,入不得道友法眼?” “还是说,我这般花容月貌,竟让道友畏惧至此,避之唯恐不及么?” 她身形看似未动。 但一股磅礴而又凝练的神识之力,却已然如水银泻地般弥漫开来,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君凌轩。 君凌轩脚步一顿。 心中暗骂:这娘们怎么回事?莫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帝琉璃的目光,此刻落在了君凌轩略显狼狈的衣衫,以及他嘴角那尚未完全拭去的血痕之上。 “呀,道友这是受伤了呀。”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但那双眼眸深处,却清晰地闪烁着一抹兴奋与玩味的光芒。 随即,她的视线又轻飘飘地转向君凌轩身后,那个被他用衣物裹挟背负的小小身影——渺渺。 当看到渺渺那瘦弱不堪,满是泪痕且脏乱的小脸时,帝琉璃眼中飞快地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恶心与厌弃。 仿佛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了她的眼睛。 “这是……你的孩子?” 她的声音,瞬间冷淡了几分,其中蕴含的嫌恶,让周遭空气都似乎凝滞了刹那。 君凌轩心中猛地一紧。 他下意识地将渺渺往自己身后又揽了揽,避开那道令渺渺不适的目光。 “她并非在下之女。” “这孩子父母皆亡,是在下从一处凶兽巢穴中侥幸救出,受了些惊吓,也有些内伤。” “我正打算带她寻一处僻静之地,好生为她疗伤调理。” “若无他事,还望仙子能行个方便。” “他日若有机会,在下定当备上薄礼,感谢仙子今日的通融之恩。” 帝琉璃闻言,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清脆悦耳,如风铃摇曳,珠玉落盘。 但在君凌轩听来,却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险意味。 “道友,你这是在与本公主装傻充愣呢?” “还是觉得,本公主的耐心,好到可以任由你这般随意挑衅的地步?” 帝琉璃缓缓从那张华贵的软榻上坐直了身体。 随着她这个简单的动作,那股无形的威压骤然暴增数倍! “仙子此话……何意?” “在下愚钝,实在不知仙子所言的那些神宝究竟在何处,也不知是哪儿得罪了仙子。” “此番途经贵地,纯属偶然,若有冒犯之处,还请仙子海涵,我这就离开,绝不敢多做停留。” 帝琉璃脸上的笑容,愈发显得灿烂夺目,盈盈一笑,百媚横生。 “我知道你不清楚其他神宝在哪儿。” 她伸出一根青葱般的玉指,轻轻一点君凌轩的方向。 “简单点来说,这五湮秘境的五大神宝呢,本公主,全都要。” “而你……” 她的目光,在君凌轩身上肆无忌惮地流连,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以及一种令人心惊肉跳的占有欲。 “本公主,也同样很感兴趣!” 第325章 许世幽杀到! 帝琉璃的声音,陡然变得柔媚入骨,仿佛能渗进人的骨髓里。 “你若乖乖留下,听本公主的话。” “我不仅可以帮你,彻底修复你怀里那个小东西的伤势,让她活蹦乱跳,毫发无损。” “甚至,还能让你……免受许多不必要的皮肉之苦噢~~” 她的话语虽然温柔婉转,但其中蕴含的威胁与不祥之意,却让君凌轩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这娘们怎么比合欢宗还合欢宗? 难不成是什么专修采补的邪修? 她这是……要把自己当成鼎炉?! 想到此处,君凌轩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再无半分先前的恭顺。 “多谢仙子好意。” “区区小伤,还难不倒在下。” “在下不才,恰好是一名三品丹师。” “就不劳仙子费心了。” “告辞!” 话音未落,君凌轩体内雷灵力骤然奔涌! 凡雷的气息隐晦流转,他要强行冲出包围! “呵。” 一声极轻的冷笑,自帝琉璃唇边溢出。 她脸上的笑容,在刹那间尽数敛去,转为一片冰封万里般的森寒。 “三品丹师,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不识抬举的狗东西!” 她声音陡然拔高,尖锐而冰冷,再无半分先前的娇媚。 “给本公主——拿——下——他!” “我倒要亲眼看看,是你这身贱骨头硬,还是本公主的手段更硬!” “从小到大,还没有什么是本公主想要,却得不到的!” “我要亲自调教调教,你这个不听话的……小玩意儿!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随着帝琉璃一声令下,杀机凛然! 她身后那六名一直静立不动的结丹境强者身上,恐怖的气息,轰然爆发! 只是一瞬间,六人便化作六道流光,从不同的方位合围而来,彻底封死了君凌轩所有的退路。 君凌轩瞳孔猛地一缩。 这六人的身法速度竟然跟他的雷系身法差不多! 显然不是一般势力的手下! 他背着的渺渺,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惊醒,吓得浑身发抖,小脸煞白,几乎要哭出声来。 君凌轩慢慢将渺渺从背后挪到怀里,尽可能地为她隔绝那恐怖的威压。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他现在很想问问,自己体内那道紫运到底是好运还是他妈的霉运! 带着渺渺,直面六名结丹强者的围杀。 他…… 真的有半分胜算吗? 退一步说,他能带着渺渺,从这儿撕开一条路吗? 要不……牺牲一下色相? 陪陪那位帝琉璃公主? 这个念头刚在君凌轩脑中闪过,便被他自己狠狠掐灭。 那女人给他的观感,差到了极点! 真落到她手里,恐怕跪舔都只是开胃小菜,指不定后面还有皮鞭蜡烛。 更重要的是,渺渺在她身边,绝对会有天大的危险! 君凌轩的脑细胞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每一个神经元都在尖啸,推演着每一种微小的可能性。 他绝望地发现,眼下最佳的破局之法,竟似乎是……主动配合帝琉璃,与她深入探讨一番生命的大和谐? 然后,再卑微地祈求这位公主玩腻之后,能大发慈悲,将他当个屁给放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没别的选择了!? 就在君凌轩纠结是否屈膝求存时。 远处天际,一道凌厉至极的流光如闪电般撕裂长空,携着震耳欲聋的咆哮,轰然降临! “该死的小贼!本楼主倒要看看,你今日还能往哪里逃!” 那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当空炸响,滚滚音浪席卷四野! “许世幽!” 君凌轩心中警兆狂鸣! 然而,下一瞬,一个绝妙的念头,突然出现在脑海! 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远方天际。 一群修士,正杀气腾腾,破空而来,其势汹汹! 为首正是许世幽。 在其身后,紧紧跟随着那两名结丹境修士。 再往后,则是足足二十余名御剑飞行的筑基境修士,旌旗招展,法光闪烁,声势之浩大,令人侧目! 许世幽隔着遥远的距离,便已死死锁定了君凌轩的身影。 当他看清君凌轩怀中紧紧抱着的女童渺渺时,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还真以为,这狡猾的小子已经带着这孩童逃出了五湮秘境! 没想到啊,没想到! 竟然还在此地逗留!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今日,看他还如何插翅高飞! 君凌轩的心情,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强援,瞬间沉静下来。 脸上的凝重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喜的惊喜! 他猛地转过头,望向软榻上的帝琉璃。 “琉璃仙子盛情相邀,在下自然是想留下与仙子共度良宵……哦不,是共商大事!” 说到这儿,他脸上露出一抹为难之色,伸手指向许世幽来袭的方向。 “不过仙子你也看到了,我着急想走就是因为他。” “他与我有些私怨,正是方才提起的万宝楼楼主,许世幽!” 帝琉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缓缓抬眸望去。 在看到许世幽一行人气势汹汹而来时,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哦?” “那可真是……太好了呢!” “正好,也省得本公主一个个去找了,怪麻烦的。” 她目光一转,落回君凌轩身上,随即又轻飘飘地扫向许世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 “喂,那个什么许世幽,是吧?” “他,”帝琉璃玉指轻点君凌轩:“现在是本公主预定的人,你,懂么?” 君凌轩在帝琉璃话音落下的瞬间,飞快地给了远处的许世幽一个饱含深意的眼神。 那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挑衅与怜悯,仿佛在说:孙子,你死定了!你爷爷在此,有能耐就过来! 此刻,许世幽也已看清了场中的诡异情形。 “七个结丹境……加上仇云这家伙就是八个...” “难不成……是前些时日传回来的消息是真的,那支神秘的强大修士小队就是她们?” 关于西金锐杀域方向出现了一支战力恐怖的修士队伍的消息,他自然收到过风声。 当时他还嗤之鼻,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势力在故弄玄虚。 现在看来,传言非虚,甚至……犹有过之! 一次性出动七名结丹境修士! 这等手笔,在外界,绝非寻常家族势力所能拥有! 但,那又如何? 与得到渺渺可以助他窥探更高境界相比,区区七个结丹境,又算得了什么?! 挡他者,死! 尤其是当他注意到,君凌轩那小子,似乎与那妖异女子言谈甚欢,隐隐有几分熟络之时,一股无名妒火与暴戾,在他心中轰然引爆! 这小杂种的背后,难道就是这个什么公主不成?! 他许世幽,在中土坤元域也是有头有脸的一方豪强,万宝楼楼主之尊,何时轮到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妇,在他面前指手画脚,颐指气使?! 第326章 还差一点! “哪里来的妖妇!竟敢插手本楼主的事?” “你以为,凭借区区七个结丹境,就能在这五湮秘境之中耀武扬威?!” “修行不易,本楼主与你无冤无仇,不想死的,就给本楼主乖乖滚开!” “这小子,还有他怀里的女童,本楼主今日是要定了!” 帝琉璃闻言,脸上的那一丝玩味笑容,倏然凝固,然后缓缓消失。 多少年了? 除了她那位便宜父王,还从未有任何人,敢用这等蝼蚁般的语气,对她帝琉璃说话! 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竟然…… 竟然敢骂她是妖妇?! 她才修行了七十多年!按照结丹境寿命来讲,她还是个大姑娘! “呵……” “你的?” “本公主还说他是我的呢。” 她缓缓从那张华贵的软榻上站起身。 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锐而凄厉,如同淬了剧毒的魔刃,直刺人心神! “你也是个蠢货!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她对着六名结丹境吩咐道:“去!” “给本公主砍断他们的四肢!挖了他们的眼睛!割了他们的舌头!” “本公主要好好欣赏一下,这位不可一世的万宝楼楼主,变成人彘之后,还会不会这么嚣张!” 随着帝琉璃那饱含无尽残忍与暴虐的命令落下! 君凌轩周围那六名结丹境强者,身上同时爆发出冲天的杀气! 他们瞬间调转了方向。 恐怖的灵力波动,如同实质的怒海狂涛,汹涌澎湃,席卷而去! “嗯?” 许世幽紧蹙眉头。 他没想到,这女子竟是如此的疯癫! 一言不合,便要下此等狠手! 他暗中早已捏碎了传讯玉简,通知索无图等人速来支援,此刻眼中厉色一闪,亦是毫不示弱! “谁敢保他,谁就是我万宝楼的死敌!” “给我上!” 许世幽发出震天的怒吼,手臂猛地向前一挥! “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那小子与那女童!” “其余人等,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他身后那两名结丹境,以及那二十多名筑基境修士,也在瞬间齐齐爆发灵力,祭出法器! 一时间,各色兵刃光芒,五行术法的辉光,疯狂交织,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亮! 空气中充满了狂暴的灵力乱流! 两拨人马,在君凌轩那看似不经意,实则精准无比的几句话挑拨之下。 轰然对撞! 君凌轩怀抱着渺渺,在混乱骤然爆发的刹那,脚下已悄无声息地向后滑退。 顺便又塞入口中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 帝琉璃那边的六名结丹强者,此刻正与许世幽麾下的两名结丹修士以及那些筑基修士激烈交锋。 帝琉璃一方,在顶尖战力上,无疑占据着上风。 然而,许世幽一方胜在人多势众。 那些筑基修士虽然个体实力远逊于结丹,但他们身上的外物配置却相当不俗。 各种法器联合起来,光华闪烁,亦能给帝琉璃的人造成一些小麻烦。 轰! 一声爆响,帝琉璃身边的一名结丹修士,悍然一掌拍出。 赤红色的掌印裹挟着灼热骇人的气浪,如同怒涛般席卷。 首当其冲的三名万宝楼筑基修士,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便被震得口喷鲜血,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 更为恐怖的是,这三名筑基修士的身躯竟猛地燃烧起来! 熊熊烈焰中,他们在半空中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凄厉,令人头皮发麻。 另一边,许世幽身旁的一名结丹老者,面色凝重。 他急忙祭出一面青光莹莹的小盾。 那盾牌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丈许大小,堪堪挡住了一道破空而至的凌厉剑光。 锵!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火星四溅。 剑光来自帝琉璃麾下的一名冷面女修。 她手持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剑招狠辣刁钻,每一剑都直指对手周身要害,杀机凛然。 许世幽本人祭出小盾之后,并未过多关注眼下的战况。 他的目光正死死锁定在远处的君凌轩身上。 对他而言,君凌轩和渺渺,才是此行的首要目标,不容有失。 至于帝琉璃这伙突然杀出来的人,在他看来,不过是癣疥之疾。 只要等索无图他们及时赶到汇合,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就只有死路一条! “今日若是在让你逃了,许世幽这三个字,我就倒着写!” 许世幽心头怒喝一声,压抑着翻腾的杀意。 他身形骤然一晃,便要强行越过混乱的战团,直取君凌轩。 他身上那件深蓝法衣无风自动,给予他强闯的底气。 然而,他刚有所动作,一道血色的鞭影,便如同隐藏在暗影中的毒蛇,猛然出洞! 那鞭影悄无声息,却快到极致,带着一股阴冷之意,直抽他的面门! 许世幽心中猛地一凛,瞳孔微缩,不敢有丝毫怠慢。 他认得这条鞭子! 这正是帝琉璃之前看似随意缠在腰间,如同华丽腰饰的那条血色长鞭! 此刻,帝琉璃已从那奢华的软榻上飘然而下。 她亭亭玉立地站在不远处,嘴角噙着一抹饶有兴致的浅笑,正悠然欣赏着眼前的混战。 “本公主想宠幸的人,也是你能动的?你算个什么东西?” “就算你要他,也得等本公主玩够了再说!你只配捡本公主剩下的,懂吗?” 帝琉璃的声音带着一丝少女特有的娇媚,却又让人生不起喜爱。 许世幽脸色瞬间铁青,如罩寒霜。 神魂在被打击的那一瞬间刺痛无比,险些痛呼出声。 这个女子的实力,以及她那诡异的法宝,都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心头烦躁不已,这些日子是怎么了?出门没挑好时候? 先是那个君凌轩,一个三品丹师,理论上来讲,有战力也不高才对,谁知道突然就摇身一变成了结丹境,还掌握了威力惊人的雷法! 更能无视他攻击神魂的神通术法,甚至与他这个结丹后期硬撼两招而不落下风! 现在,眼前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结丹中期的妖女,也能跟他斗个旗鼓相当! 他这个结丹后期,难道是他妈假的?! 一想到这儿,许世幽心中就越发憋屈愤怒,也越是焦急万分! “本公主?呵!” 许世幽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妖妇!” “你在外面可能是某个小国的公主,但在这里,在这五湮秘境,你还不够格!” “与我动手,便是与我万宝楼为敌!更是与整个中土坤元域的各大势力为敌!” “你…当真想清楚了,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子,与我万宝楼彻底撕破脸皮?” 帝琉璃闻言,发出一声银铃般的嗤笑,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万宝楼?那又算是什么东西?” 她歪了歪头,浅琥珀琉璃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天真的残忍: “若不是这次进来,特意打听了一下,本公主都不知道,原来你万宝楼在这儿这么厉害呢?” “可惜啊~~”她拖长了语调,带着一丝慵懒的惋惜:“在这五湮秘境之中,别说什么几大域的势力,也别提什么万宝楼。” “现在此地,本公主,就是你们所有人的天!” 话音未落,帝琉璃手腕猛地一抖! 那条血色长鞭再次化作一道令人眼花缭乱的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狂暴地攻向许世幽! 许世幽无奈至极,只能暂时放弃擒拿君凌轩的打算。 他必须先全力应对眼前这个疯女人的致命攻击。 他摇摆折扇,一道道肉眼难见的无形屏障自扇面弥漫而出,层层叠叠,试图抵挡那血鞭的疯狂侵袭。 砰!砰!砰! 血鞭与扇面所化的屏障不断激烈碰撞,发出一连串沉闷如雷的巨响。 每一次碰撞,都有恐怖的能量余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坚硬的地面被犁出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激射,烟尘弥漫。 君凌轩神识高度集中,时刻关注着他们的战斗,以及体内灵力的恢复情况。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就够了……” 他心中默念。 此刻,他体内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将近五成。 只要再恢复到七八成,他就足以拥有足够的底气,来应付可能发生的突然变故! 那时,也将是他带着渺渺,从这旋涡中遁走的最佳时机! 第327章 局势变化 就在许世幽一方渐渐显露颓势,被帝琉璃压制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之时。 远方的天际,三道强横的气息,向着战场方向席卷而来! 为首那人的遁光快得惊人,脚踩飞轮,几乎化作一道惊虹。 隔着老远,众人都能清晰感受到那股毫不掩饰的霸道气焰! “索无图!你这老匹夫来得可真是及时啊!哈哈哈哈!!” 许世幽在抵挡血鞭的间隙,察觉到这股熟悉的气息,精神猛地一振! 他眼中瞬间闪过难以抑制的狂喜之色,原本有些难看的脸色也舒缓了不少。 “那是必然的!你开口,我哪能来晚?” “不仅如此,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沈星那个老匹夫,已经被我打伤,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回去了!哈哈哈哈!” 人还未完全显露身形,索无图那标志性的咆哮嗓音,便已经遥遥传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道身影出现在战圈不远处。 索无图目光迅速扫过场中混乱的局势。 当他看到许世幽在一名女子的攻击下略显狼狈的模样,以及帝琉璃那一方竟然有六名结丹修士时,他那浓密的眉头不由得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 “七个结丹境…”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许世幽见状,连忙以神念传音:“索无图!你莫要迟疑!” “沈星而今败退,这坤元域内你我两家势力最大,已无人能及!七个结丹境又能如何?” “别忘了!那孩子身上的仙骨!” “那可是能让我们都更进一步的无上至宝啊!比那看到摸不到的神宝更为重要!” 听到仙骨二字,索无图那双犹豫的眼睛里,猛地爆射出贪婪而炽热的光芒!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住帝琉璃,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喝:“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真是好大的狗胆!” “竟敢在我中土坤元域的地盘上,围攻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帝琉璃轻抚手中长鞭:“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他娘的管你是谁!无论是谁,只要招惹了我们,今日都别想活着!” “五行盟所属,听我号令!”索无图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随本盟主,将这些狂徒尽数拿下!” “凡是斩杀对方一人者,赏上品灵石十万!奉为五行盟长老!” “若生擒此人......”索无图看着帝琉璃,嘴角翘起一抹弧度:“本盟主可寻双修之法,让兄弟们玩个够!” “杀!” 索无图身后那两名气息同样强悍的结丹境修士,闻听此言,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 他们立刻爆发出强横的灵力波动,身形晃动间,便要凶猛地加入战团! 与此同时,更远方的天际,数十道颜色各异的剑光破空而来。 那些御剑而行的身影,皆是筑基境修为的修士,正是五行盟的大部队,他们也正以最快速度向此地急速接近! 原本劣势的局势,在索无图和他带来的援军加入的刹那,瞬间发生了变化! 许世幽一方,加上索无图带来的两名结丹修士,结丹境的顶尖战力达到了六人! 虽然在人数上,仍比帝琉璃一方少了一人。 但他们此刻的气势,已经完全不同! 因为,他们身后,还有着源源不断赶来的,数量庞大的筑基修士团! 帝琉璃听着索无图那十万灵石的悬赏,嘴角勾起一抹极度不屑的冷笑。 “十万灵石,就能让你们这些人拼死卖命,果然是一群下贱胚子。”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高高在上的蔑视:“你们的命,还真是如同草芥一般,不值钱呢。” 说着,她甚至没有多看索无图一眼,而是对着许世幽,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抬手摸了摸自己左边耳垂上那枚耳坠。 “许楼主,本公主这对耳饰,随便一枚,就价值两百多万上品灵石了。” “你那十万灵石的悬赏,未免也太穷酸了吧?” 说着,她指尖撩了撩宫装裙摆:“还是多考虑效率双修之法,才能激起你们的欲望才对。” 许世幽被帝琉璃这番夹枪带棒的炫富之言,以及丝毫不惧的挑衅之色,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但旋即又化为一声冷笑。 他也不再反驳,知道多说无益。 手中折扇猛地一挥,灵光大盛,与帝琉璃麾下另一名扑上来的结丹境修士悍然战在了一起! 君凌轩敏锐地察觉到,随着索无图等人的加入,场面变得更加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新的战局所吸引。 这正是他等待的机会! 他当机立断,立刻通过与大黄之间那冥冥中的契约联系,发出了指令。 “大黄,情况有变!立刻带着王冲他们所有人,前往循道宗暂避!” “能带走的东西,全部带上,一件都不要留下!”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南边方向,越荒凉越好的地方跑!” “记住,不要有任何停留,更不要回头!我只要脱身就去寻你们!” 远在另一处,正准备带领王冲,陆永等人前往传送阵的大黄狗,突然身形一顿,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行!君小子,你放心!狗爷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王冲此时正站在大黄身边,见它突然愣住,不由得上前一步。 “黄道友,你怎么突然愣住了?快走啊,不是说要立刻出去吗?” 大黄狗不耐烦地摆了摆爪子:“计划有变!” “咱们现在不去传送阵了,改道,去循道宗!” “去循道宗?” 王冲闻言,更是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满脸困惑。 “黄道友,我们去循道宗干什么啊?” “哎呀!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大黄显得有些焦躁,语气也变得不客气起来。 “反正是仇小子让这么做的!你们爱去不去,随便你们!再啰里啰嗦的,狗爷我可不等你们了!” 话音未落,大黄狗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黄影,朝着循道宗的方向快速奔去,毫不拖泥带水。 青穗此时也靠了上前,秀眉微蹙,有些担忧地说道:“王大哥。” “咱们有六七个兄弟在外面,没办法这么快赶回来汇合,咱们……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王冲看着身边剩下的十几名散修兄弟,他们脸上也都带着一丝茫然和不安。 他深深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还能怎么办?” “黄道友这么着急,看样子,外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 “诸位!”王冲朗声道:“仇丹师可能发生了一些事情!” “或许严重,或许不严重,诸位若想跟随,便跟着,若不想,现在离开吧。” 十几名修士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都是被许诺给予丹药,替君凌轩效命的,现在离开干嘛? 至于有没有危险...... 他们在这儿也太平不了多少,想挖掘好东西博机遇,哪天不危险? 没人吭声,王冲御剑而起:“那咱们就走吧,去循道宗!” 第328章 人呢?人呐?! 中土坤元域传送阵边缘。 君凌轩体内灵力已恢复了七八成。 神识却敏锐地感知到,几道强大的意念如无形枷锁,若有若无的锁定在他身上。 “这俩人是行啊,怎么打仗还有心情看着我呢?” 就在君凌轩准备强硬离开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中响起: “仇道友,此地发生了何事。” “竟引得如此多结丹修士,在此大动干戈?” 君凌轩身形骤然一僵! 这声音…… 是流影!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混乱的战场四周。 然而,根本没有发现流影的丝毫踪迹。 “流影仙子?” 君凌轩以神念迅速回应。 “你怎么过来了?循道宗那些人,没有一同前来吧?” “没,他们尚在整理,我先行一步探查。” “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 君凌轩想了想,暗自叹息一声,神念中透出一丝无奈: “此事说来话长。” “简单来说,我被卷入了一场关于神宝的争夺。” “你能看见场中心那个手持长鞭的女修吗?” “她已夺得秋肃庚金幡,眼下正追查其余几件神宝的下落。” “万宝楼的许世幽想夺宝,索无图是他同伙,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 “而我…很不巧。” “似乎被他们当成了知晓内情的关键人物,或者说,是挡路的石头。” “如今陷入重围,我正盘算着如何脱身,只是此地神识落在我身上的结丹境修士至少三位,压力着实不小。” “秋肃庚金幡…竟被夺走了!?” 暝砂的声音中,首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似有几分无奈。 短暂的沉默后,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我感应到传送阵附近的空间波动异常,可是出了问题?” 君凌轩答道:“被一个叫帝琉璃的女修带人封锁了。” “那人放话,没找到所有神宝之前,谁也别想轻易离开。” “我明白了。” 瞑砂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稍后莫要抵抗,我有一神通,可带你离开此地,咱们从长计议。” 君凌轩闻言一愣:“你有办法?” “有!但你欠我个人情!” 回答干净利落,不容置疑。 “好!我不反抗!欠你个人情!” 君凌轩几乎是本能地回应,没有丝毫犹豫。 就在他神念回应完毕的刹那! 异变陡生! 原本混乱不堪的战场边缘,君凌轩所处的那个角落,空间仿佛水面般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手掌,通体由凝如实质的漆黑影子构成,毫无征兆地从那扭曲的虚空中探出! 五指修长,却蕴含着磅礴力量。 唰! 黑影手掌其速之快,一把便朝着君凌轩的肩头抓来! 君凌轩瞳孔骤然收缩! 这式神通,他曾亲眼见过! 当初在争夺木皇印之时,暝砂便施展过类似手段,似乎名为捉影! “这流影,果然与暝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是说...” 君凌轩心中念头飞转,已然确定了几分想法。 黑影手掌精准无误地抓住了君凌轩的肩膀。 一股奇异而强大的拉扯之力骤然传来! 下一瞬,君凌轩只觉得眼前景象一阵急速的模糊。 他身周的空间,荡漾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并不算如何刺眼,但却深蕴空间法则玄奥的符箓光芒,骤然亮起! 光芒一闪即逝。 君凌轩,连同他怀中的渺渺,以及那只抓住他肩膀的黑影手掌,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仿佛他们从未在此地出现过一般。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发生得太快,太诡异。 战场中那些正激烈厮杀的双方修士,甚至都没有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许世幽。 他虽与帝琉璃麾下的结丹修士缠斗周旋,但其大部分心神,始终牢牢锁定在君凌轩身上。 那小子怀里的女童,才是他此行的首要目标! 从那道诡异的黑影手掌出现,到君凌轩彻底消失,整个过程快到不足一息! 许世幽只觉得那边黑影一花,那股被他死死锁定的气息,就那么凭空蒸发了! “嗯?人呢?!” 许世幽先是一怔,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直冲天灵! “人呐——!!” 他神识如狂潮般向四周疯狂扩散扫荡,却空空如也。 “混账!混帐!混帐——!!!” 许世幽一双眸此刻已是赤红一片,血丝遍布。 他仰天发出一声震怒欲狂的咆哮,声浪几乎要掀翻这片区域! 这该死的仇云,又一次在他眼皮子底下飞了! 他甚至都没能看清究竟是谁动的手。 “把这群人!给我杀了!杀啦!!” 许世幽的怒火无处宣泄,此刻尽数倾泻到了帝琉璃一行人身上。 他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指着帝琉璃那边的修士,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般咆哮: “一个不留!” “给我将他们碎尸万段!!” 另一边,索无图也是面色一沉,眉头紧紧皱起,凶悍之气暴涨。 “都是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坏了老子成仙求道的好事!” 他手中光华一闪,那柄煞气逼人的裂地战斧与十六道闪烁着寒芒的飞轮瞬间祭出。 “拿出全部实力!” 索无图声如洪钟,怒吼道:“把他们统统挫骨扬灰!杀!!” 他带来的两名五行盟结丹修士,以及万宝楼原有的两名结丹供奉,闻声煞气腾腾,再次凶猛地扑向帝琉璃那边的六名护卫。 帝琉璃此刻那张娇艳的面庞,也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寒光与怒焰交织闪烁。 君凌轩的突然消失,同样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那种感觉,就如同自己刚刚看上眼的一件颇为有趣的珍奇玩具。 还没等她拿到手好好把玩一番,就被人当着她的面,从眼皮子底下给抢走了! 这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冒犯与恼怒! 她对着身边一名正与对手激战的结丹境护卫,冷冷地勾了勾手指。 “来,滚过来!” 那护卫一招打飞两名筑基境修士的纠缠,忙不迭地闪身来到她的跟前。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 帝琉璃那白皙的手掌,裹挟着怒火,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那名结丹护卫的脸上! “废物!”她声音冰冷道:“若不是现在还用得上你这条狗命,你以为自己现在还能喘气吗?” 那护卫挨打不敢用灵力防护,嘴角溢血,却连擦拭都不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属下知道!属下罪该万死!” 第329章 四品符箓! “哼!” 帝琉璃精致的眉眼间,掠过一丝病态的扭曲与不耐。 “你们平日在王府里不是还自诩是结丹境精锐!能以一第二?” “现在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是如何修炼的?” “对付这群土鸡瓦狗般的乌合之众,竟也能打得有来有回,最重要的是让本公主看上的猎物逃脱了!” 她微微俯身,抬脚踩在护卫的脑袋上! “说,你是不是废物?!” “是!属下是废物!还请公主责罚!” 帝琉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件肮脏的垃圾。 “滚开,上一边打去!别在这儿碍了本公主的眼!” “是!公主!” 那护卫如蒙大赦,狼狈地爬起身,扑向一名五行盟的修士! 帝琉璃轻哼一声,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真是给你们脸了,竟敢在本公主面前上蹿下跳,扰了本公主的雅兴!” 她玉手轻抬,掌心之中,一枚通体赤红的符箓悄然浮现。 符箓一出现,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动。 帝琉璃的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遥遥锁定了正与她手下缠斗的许世幽。 “仇云…本公主看上的人,还从来没有能从指尖溜走过的!” “你尽管跑,跑得越远越好,本公主迟早都会抓到你!” “然后,我会打断你的骨头,让你像狗一样跪在本公主的裙下!只能仰视本公主的风姿!” “呵呵呵…哈哈哈哈…” 病态而尖锐的笑声回荡在战场上空,让闻者不寒而栗。 笑声未落,帝琉璃屈指一弹! 那枚赤红符箓骤然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撕裂空气,呼啸而出! 玉符在半空中迎风暴涨,符文闪烁,光华耀眼! 轰! 一股远超在场所有结丹境修士理解范畴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倾般骤然降临! 空气仿佛凝固,灵气为之紊乱。 金色玉符在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一道高达数丈的人形虚影。 那虚影面目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迷雾之中,但其身上散发出的浩瀚气息,却让在场所有结丹境修士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渺小。 虚影出现的刹那,气机便死死锁定了正暴怒不已,试图摆脱纠缠的许世幽。 它缓缓抬起一只由纯粹灵力构成的巨手,隔着遥远的距离,对着许世幽的方向,轻轻一拍。 这动作看似缓慢无比,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无可抵挡的恐怖力量。 “元婴?!怎么可能!?” 许世幽心中警兆狂鸣,一股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他想躲,想逃,想祭出法宝抵挡! 然而,他惊骇地发现,自己周身的身体仿佛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由能量构成的巨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穿透层层阻隔,朝着自己当头印下! “不——!你不可能破开此秘境的限制!” 许世幽双目圆睁,睚眦欲裂,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疯狂催动全身的灵力,身上的法衣骤然间光芒大盛! 然而,在那虚影巨掌之下,一切抵抗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如同螳臂当车。 噗! 一道破裂的声音响起。 许世幽引以为傲,品阶不凡的防御法衣,在接触到巨掌的刹那,便瞬间化为齑粉,四散纷飞。 但他也借此朝着旁边偏移了一些。 紧接着,那巨掌余威不减,重重拍在了他的右臂之上。 咔嚓! 咔嚓咔嚓…… 一连串令人牙酸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密集响起,清晰可闻。 许世幽的整条右臂,从肩膀关节到指尖末梢,竟在一瞬间寸寸碎裂! 血肉模糊,白骨森森,场面惨不忍睹。 “啊——!” 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从许世幽扭曲的口中爆发出来! 他整个人如同被巨力抽飞的破布娃娃,鲜血狂喷中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巨大的烟尘。 仅仅一掌。 这位坤元域待了一百多年的巨头许世幽,便被重创至此,右臂尽废! 那人形虚影一击得手,似乎还想再次发动攻击! 可当它再次抬起手臂时,周遭空间突然荡起一圈无形的涟漪,一股凌冽霸道,不容抗拒的碾压之力凭空出现! 瞬间便将那道不可一世的人形虚影碾压得寸寸碎裂,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帝琉璃秀眉微蹙,银牙暗咬:“这该死的秘境限制!” “等本公主得到五大神宝以及那柄仙兵,非要将你这破地方彻底拆了不可!” 她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与戾气,旋即收回目光,缓缓收起长鞭,重新缠在腰上。 而后美眸扫过护卫。 “若是再敢放走一人,你们也不用活着向本公主复命了。” “全都自裁谢罪吧!” “现在,给本公主敞开了打!不必再有任何顾忌,不必考虑节省灵力!哪怕是以伤换伤也要尽快解决!” “把他们,全都给本公主削成人彘!本公主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公主!” 六名结丹境护卫齐声应道。 刹那间,六名结丹境强者气息再度暴涨,眼中血丝弥漫,如同六头被彻底激怒的出闸猛虎,悍不畏死地扑向索无图等人。 而索无图一方,亲眼目睹了许世幽被那恐怖虚影一掌重创的惨状,无不心神剧震,胆寒不已。 那虚影的威力,太过骇人听闻。 连许世幽那等成名已久的结丹后期大修士都挡不住一击,他们这些人若是对上,岂不是瞬息之间就要化为飞灰? 虽说那恐怖的虚影已经消失了,可谁知道对方身上还有没有类似能够召唤出如此存在的恐怖符箓? “盟…盟主,这女子…这女子实在太过邪门了!” “他们这群人法器精良,法宝符箓威力非凡,咱们要不要...” 一名五行盟的结丹修士,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望向帝琉璃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索无图脸色铁青一片,难看到了极点,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那枚符箓,绝对是元婴级别的大能强者亲手炼制的手笔! 这小贱人背后,究竟站着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娘的!伸头一刀,退后也是一刀!都已经得罪了还怕什么!” 索无图猛地怒吼一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与退意,试图鼓舞士气。 “她那等威力的符箓,必然珍贵无比,定然不可能连续使用!” “我们人多!法器也多!只要小心周旋着打,耗也能耗死他们!”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所有筑基境修士听令,全都服用爆元丹!” “拿下了这群人,他们的所有东西,都归你们分配!有违此誓,我索无图天诛地灭!” 话音落下,那些本就岌岌可危的五行盟筑基境修士,脸上闪过一丝疯狂。 纷纷从储物袋中摸出一枚丹药,毫不犹豫地吞入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磅礴而狂暴的药力瞬间在他们体内炸开,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暴动,每个人的双目都迅速染上了骇人的血红。 “杀——!” 索无图同样服用一颗爆元丹,再次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操控着那十六道飞轮法宝,率先迎向一名帝琉璃的护卫。 混战,再次爆发。 只是这一次,双方都彻底打出了真火! 再无半分试探与保留,招招致命! 第330章 下辈子猪也当不得 循道宗。 山门各种阵法禁制已然洞开,显露出其后满目潦草的景象。 当君凌轩与暝砂的身影一踏入宗门范围,便被眼前的混乱惊得微微一滞。 昔日还算齐整肃穆的宗门广场,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不少循道宗弟子行色匆匆,脸上写满了焦急,收集着能带走的所有东西。 显然,宗门有难的消息,沈星已经通知他们了。 “仇道友!” 王冲看到君凌轩,快步迎了上来。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听沈宗主说,这里……这里已经待不下去了?” 君凌轩眉头紧锁。 “不错,此地已成是非漩涡,不宜久留!” “先组织人手帮助他们撤离!路上我再与你们细说具体情况!” 王冲面露难色:“我们这些人还好说,可还有几十名修为低微的炼气境循道宗弟子,他们速度太慢,还要带着他们吗?” 君凌轩的目光转向一直默不作声跟在身旁的大黄。 “那老秃驴的飞毯法器呢?” 大黄闻言,狗嘴一张,一道灵光闪过,一张巴掌大小,金色毯子被它吐了出来。 君凌轩伸手接过,神识迅速在上面打下属于自己的烙印。 灵力催动之下,那飞毯迎风见长,转眼间便化作一张数丈方圆的巨大毯子,平稳地悬浮在半空中。 做完这些,君凌轩扬声道:“所有炼气境的弟子,速速上来!” 那些炼气境弟子闻言,有些慌乱地踩上了飞毯。 其余众人也不敢有丝毫怠慢,在君凌轩与沈星的迅速组织和带领下,快速集结了所有能联系上的人,朝着与中土坤元域核心区域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一逃,便是足足四个日夜。 一行人几乎不敢有片刻停歇,每个人都近乎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 直到第四日黄昏,他们才在一处靠近南火离烬域外围,极为隐蔽的山谷中暂时落脚。 这片山谷地势险峻异常,四周皆是陡峭的山壁,谷内草木异常茂密。 又因其紧邻妖兽横行,危机四伏的南火离烬域,平日里人迹罕至,几乎不会有修士踏足,倒的确算是个不错的临时藏身之所。 君凌轩甫一落地,便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两枚疗伤丹药,递给了气息尚有些紊乱不稳的沈星。 “沈宗主,此次能够顺利突围,多亏了你及时决断,为我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看了一眼沈星略显苍白的脸色,拿出一枚恢复伤势的丹药。 “我看你身上还有伤势未愈,你先调息片刻,恢复要紧。” 沈星缓缓摇头,接过丹药却没有立刻服下,目光中带着几分沉重与疲惫。 “老夫这点伤势不碍事,疗伤之事可以暂缓。” “眼下最要紧的,是咱们先讨论一下,接下来该何去何从,以我对许世幽那老狐狸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放过咱们的。” 君凌轩眼神微凝,点了点头。 “我也正有此意!” 随后,二人没有耽搁,立刻召集了各自的核心成员。 沈星这边,叫来了他最看重的弟子冯天祥,以及几名循道宗长老,他们个个神色凝重。 君凌轩则是叫来了王冲,陆永,以及暝砂等他信任的几位核心成员。 大黄则警惕地站在一旁,竖着耳朵,密切关注着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它那毛茸茸的怀里,还抱着睡得正香的渺渺。 “诸位道友,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 君凌轩面色凝重,语速极快。 他将传送阵被封锁,以及遭遇帝琉璃与许世幽两方强敌之事,简明扼要地向众人道出。 “那帝琉璃,手段诡谲,目前看来,她其中一个法宝是鞭子,上面有极强的神魂波动。” “我观她战斗威力虽强,但章法简单,应该没怎么与人战斗。” “但她身边六位战斗彪悍的结丹修士,我粗略估算,应该是三名结丹后期,三名圆满。” “许世幽与索无图狼狈为奸,纠集了万宝楼与五行盟的大多力量,与其相拼,同样不可小觑。” “但我推测,五行盟跟万宝楼合起来也打不过那个帝琉璃一帮人。” “我觉得不会。”沈星身边一位长老微微蹙眉。 “几十近百名筑基境加上六个结丹境,特别是万宝楼那边几乎都有很强的法器傍身。” “虽说结丹境打筑基境不难,那也得看很多种情况,若是法器法宝或者神通法术克制,也说不准能吃掉帝琉璃她们。” 君凌轩摇了摇头:“无论是我看到的功法还是外物,帝琉璃这帮人都比万宝楼的人强得多。” “相信我,她既然自称为公主,那她身后的势力,绝对不一般!况且人家手里还有神宝未用!” “而现在最麻烦的是,咱们若要离开这五湮秘境,只有两条路。” “要么期待万宝楼跟五行盟联手解决掉帝琉璃,或者咱们想办法解决她。” “要么就只能等她找齐所有神宝自行离开。” “否则,我们谁也别想出去,只能躲着。” 王冲在一旁喃喃道:“那可是七名结丹境大修士啊...咱们躲能躲到什么时候呢...”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都变得难看了起来。 是啊,七名结丹修士! 而且听君凌轩说的那些话来看,无论是外物还是功法等等,都不是一般散修能比的了的。 如此强大的阵容,追杀他们简直是易如反掌。 一时间,绝望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仇丹师……” 冯天祥眉头紧锁,声音带着一丝不解。 “怎么好端端的,为何会招惹上这等强敌?”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三品丹师,怎么会惹上这滔天大祸。 还有,这仇丹师不是筑基圆满吗? 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成了结丹境了? 不等君凌轩回答,一旁的沈星已然接过话头。 “此事说来话长,但根源在于那许世幽。” 沈星的声音带着沉重。 “他欲让仇丹师以活人炼丹,供其突破瓶颈,追求虚无缥缈的仙道。” “仇丹师不齿其行径,当场回绝。” “这才引得对方恼羞成怒,想要痛下杀手。” 沈星的目光转向冯天祥,语气带着几分凛然。 “我循道宗创建至今,不说手底下干净,但也从不滥杀无辜。” “特别是天祥你,前不久才受过仇丹师的恩惠。” “救命之恩,若换做是你,面对此等丧心病狂之徒,又当如何抉择?” “你要把仇丹师送出去做这种事吗?” 冯天祥闻言,身躯猛地一震。 原来如此! 他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 “这许世幽跟索无图,简直猪狗不如!” 冯天祥咬牙切齿,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大黄在旁边没由来的叹了口气:“当狗真是遭了罪了……” “看样子,下辈子猪也当不得。” 第331章 鬼面妖丹布阵 王冲在一旁,听到这话也是一脸气愤。 “以活人炼丹,这等灭绝人性的行径,他就不怕遭天谴,神魂俱灭吗!” “这要是放在外面被传出去,多少修士都得上门活活打死他!这他妈跟邪修有什么区别?” 一直沉默不语的暝砂,此刻突然开口。 “我觉得现在不是追究缘由,也不是咒骂敌人的时候。” “首先,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剩下来的是谁,都会追到仇云与循道宗身上。” “其次,咱们现在有一个很好的办法能解决目前困境。” 暝砂的紫眸扫过众人。 “我看那帝琉璃对仇丹师这一副皮囊很有兴趣,干脆把仇云送出去,然后相助帝琉璃一边,杀掉许世幽跟索无图的势力。” “放屁!狗爷反对!”大黄第一个开口,声音格外响亮。 紧接着沈星与冯天祥也开口附和。 “若是想抛开仇丹师,那老夫也不至于与他们翻脸了。”沈星沉声说道。 “不错!”冯天祥斩钉截铁。 “我冯天祥做过不少坏事,但这件事,我不同意!” 暝砂点点头,对他们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 “很好,既然如此,那咱们首先要考虑的,就是如何隐藏行迹了。” 暝砂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这五湮秘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我们这里有将近两百人,特别是炼气境弟子不懂隐藏气息,目标太大,迟早会被他们探查到。” 她的话如一盆冷水,浇醒了众人。 确实,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隐藏。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一位老者站了出来。 此人正是君凌轩招募过来的陆永。 “仇丹师,沈宗主,诸位道友。” 陆永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神色间带着一丝自信。 “在下对阵法之道略知一二。” “也曾有幸为宗门布置过护山大阵与隐匿阵法。” “若能寻得一处合适的阵眼,并辅以强大的核心。” “我有把握布下一座足以隐匿我等气息,并具备一定防御力的三品大阵。” “如此一来,便能大大降低被发现的风险。” 沈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陆道兄,你需要多少灵石?” 陆永摇了摇头。 “灵石布阵,虽然可行,但逸散的灵气波动反而更容易引人注意。” “若想长时间维持大阵运转,且不被轻易察觉。” “最好的阵眼核心,莫过于高阶妖丹!或灵力充沛的高阶法宝!” 高阶妖丹或法宝? 此言一出,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刷刷落在了君凌轩身上。 谁都知道,这位仇丹师不久前,才在万宝楼的拍卖会上拍下了一枚元婴境的地龙妖丹。 君凌轩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地龙妖丹自然是最佳选择,但他另有他用。 他沉吟片刻,问道:“不知……鬼面妖的妖丹,是否可行?” 陆永闻言,眉宇间也泛起一丝踌躇。 “鬼面妖丹,品阶虽远远不及元婴大妖,但其妖气阴寒。” “本身就带有一定的隐匿特性。” “若是数量足够,倒也能勉强支撑。” “只是,布阵所需数量,恐怕……” 君凌轩没等他说完,手腕一翻。 哗啦啦! 一阵碰撞声响起。 数十枚大小不一,通体漆黑,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鬼面妖丹,堆在了众人面前。 陆永的眼睛瞬间瞪大,快速上前拿起一枚妖丹,仔细感应着其中蕴含的能量。 “这么多的话,那就够了!” 陆永脸上满是喜色。 “丹师放心!”陆永激动地拱手:“有这些鬼面妖丹作为阵眼核心,在下有十足的把握。” “布置一座至少能维持五年以上的隐匿大阵!” “五年之内,除非有结丹修士亲自以神识寸寸搜寻,或者身怀探测法宝。” “否则绝难发现我等踪迹!” “好!麻烦你了。”君凌轩拱了拱手。 “哎呀丹师太客气了!”陆永连连摆手。 “我陆永生平也最不齿那般邪魔外道之辈。” “你能舍弃自身安危拒绝炼制人丹,在下佩服还来不及!” “事不宜迟,还望沈宗主给我找几位略懂阵法之人辅佐!” “好!”沈星点头答应。 随即,陆永带着几名通晓阵法的循道宗之人,开始在山谷中勘探地形,选取合适的阵眼位置。 君凌轩提供的鬼面蛛妖丹数量远超他的预期。 这让陆永在布阵时更加得心应手。 他甚至可以奢侈地布置一些辅助的小型迷阵,进一步增强隐匿效果。 仅仅一日后,一座小型而繁复的隐匿大阵,终于在这片山谷中悄然成型。 它概括了一里左右方圆。 随着陆永将最后一枚鬼面蛛妖丹嵌入核心阵眼,并刻画出一道道玄奥的符文之后。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之后,整个山谷内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 淡淡的妖气从地底升腾而起,与周围南火离烬域外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 从外界看去,这片区域与其他妖气弥漫之地并无二致。 甚至因为妖气更浓郁几分,反而更像是一处妖兽盘踞之地,不易引人特别注意。 循道宗众人的身影与气息,就这样彻底消失在了这片山谷之中。 夜色深沉,繁星点点。 山谷内,篝火跳跃。 临时开辟的洞府前,火光驱散着夜的寒意。 君凌轩单手依在身后,独自坐在一块巨石之上,眉头微锁,思绪如潮。 脑海中,应对之策正飞速构建。 瞑砂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她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光泽。 “大黄怀里那孩子,就是许世幽想要炼丹的引子吧?”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必然如此的了然。 君凌轩闻言,低头望去。 大黄用自身皮毛裹着渺渺,睡得很香。 “唉——!”君凌轩叹了口气,并未隐瞒。 “进入秘境前,我手里没有玉牌。” “于是找到一位算命老者,他言,故人之女在此地,让我见到之后照看一下。” 瞑砂微微颔首,一丝戏谑在她清冷的眸底闪过:“占卜卦命尽是天机。” “准这么一次,那老者有的受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的相遇真是够奇葩的。” 君凌轩呵笑一声:“是啊。”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渺渺:“她叫渺渺,体质有些特殊。” “年仅六岁,便已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只是她自己尚不知如何运用。” 瞑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如此说来,他们是觉得此女身怀道体或仙体,想要将其分食?” 君凌轩点点头,回望瞑砂,眼神带着一丝试探。 “不错,就是分食,假如换做是你,你想吗?” 说着,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毕竟你是魔修,对吧。” 瞑砂侧过头,清冷的目光直视君凌轩。 “呵,通过我救你那一招神通猜到的么?” 君凌轩坦然点头:“你放心。” “我对妖修尚且融洽,对魔修也无敌意。” 第332章 瞑砂的过往 瞑砂收回目光,她看向跳动的火光,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务实。 “若是必要的情况下,我会出手把她炼了,因为我是魔修,从小到大修炼的就是克制七情六欲。” “但我的心也是肉长的,自然也会于心不忍。” 说到这里,瞑砂抬头望向星空。 “如此说来,那就难怪许世幽会动心。” “将身具有道体的幼童炼制成丹。” “按照流传的记载来看,确实有机会能让他那种资质平庸之辈,触摸到更高境界的门槛。” “不过,此法终归有伤天和,成功率亦是极低,稍有不慎便是丹毁人亡。” “不得不说,这许世幽能在这里落脚百年,还是有些魄力的。” 君凌轩沉默,只是静静地听着。 瞑砂忽然勾了勾唇角。 “怎么这么看着我?” “呵,放心吧,先前救你已经耗费了最后一张空间传送符,我身上可没有第二张了,更没办法从你们眼皮子底下带人走。” “而且......我对这个小女孩,不感兴趣。” 君凌轩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宇。 “我相信你对她没兴趣。” 瞑砂听出他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疲惫,不由问道:“有心事?” 君凌轩摇了摇头:“我只是突然觉得……觉得有些不安。” 一旁的大黄听到这话,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他。 这是它头一次在君凌轩身上,看到这种情绪流露。 君凌轩的眼神深邃,继续道:“那帝琉璃身上有一股气息让我很烦躁。” “怎么形容呢....” “它就像...就像是宿命之敌一般,偏偏我又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就挺让人害怕的。” “挺害怕?” 这三个字,让瞑砂微微一怔。 她认识的仇云,或者说,君凌轩,好像从未露出过这种表情。 “既然知道害怕,那你还救她?” 君凌轩自嘲般地笑了笑:“那咋整啊,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呵。”瞑砂笑道:“那你现在是后悔了?” “后悔?”君凌轩眼神坚定道:“我可以为自己做出的选择买单。” “但我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说到这儿,他直视瞑砂:“若是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救她!” 二人就这么在月光下对视。 微风拂过二人脸颊,吹动发丝飘动。 空气中,流淌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良久。 瞑砂打破了寂静。 “秋肃庚金幡被人取走,咱们之间的协议也可以作废了。” “你要走了吗?”君凌轩问道。 瞑砂沉默片刻,问道:“你之前答应帮我寻找轩凌的事情,还算不算?” “算!”君凌轩语气认真而笃定。 “我可以跟你保证,迟早可以找到他,让你跟他见上一面。” “算是报答你带我跟渺渺出来的恩情。” 似乎是这些日子接触下来,稍微敞开了一点心扉。 瞑砂脸上终于浮现一抹淡笑。 那笑容,如冰雪初融。 “那我就暂时不走了,毕竟那帝琉璃想要神宝,我也想要。” 君凌轩沉吟片刻,轻声询问:“不知影仙子为何这么忠于神宝?” 瞑砂嘴角翘起一抹弧度:“那就要从许久前说起了。” “嗯。”君凌轩点点头,静静地听着她诉说。 瞑砂的目光望向远方,声音带着一丝沧桑。 “我从小在魔族长大,修炼一百多载岁月。” “经历的不说残酷,也颇为现实。” “其实那秋肃庚金幡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我真正需要的,是那木皇印。” 瞑砂的眼神,忽然变得深沉:“我侄女,乃是魔修圣体,拥有‘血’这种异灵根。” “她才五岁时,就能控制一定范围内的炼气境修士体内的血液流动,成长起来,不说同境界无敌,也是鲜有敌手。” “可惜,消息泄漏的很快,一次出行时,被邪魔一派的魔修暗算。” “虽说最后人救了下来,但血异灵根与圣体根骨被夺走了。” “你身为丹师,应该也知道,这两种东西被夺走,不仅代表她废了,更代表她生命已经要走到尽头。” “我大哥不知从哪儿寻来的秘法,想借助天地灵物想要为其塑造灵根。” “结果……失败了。” 瞑砂的清冷面容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她现在吊着一口气,生命垂危。” “我跟我大哥满世界寻找救治之法,才从一名修士口中得到四方都城的消息。” 说着,瞑砂眼中闪烁着坚决的目光。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但这木皇印,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我也可以给他。” 君凌轩眼眸流转:“当初带你侄女出行的人里面,有你?” 瞑砂拳头缓缓握紧,默不吭声的点点头。 “值得吗?”君凌轩看着她,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一命换一命,你侄女知道你用命换一个神宝,她会不会同意你的做法?” 瞑砂看向君凌轩,眼角余光,又扫过熟睡的渺渺。 “我辈修士,总有那么一两件事,是值得你付出一切去完成的,那是我没保护好她,错在我。” “就像你愿意为一个承诺,抛弃自身安危,拒绝为许世幽炼丹。” 君凌轩闻言,没有再争辩。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走着看吧。” “说不定那轩凌不是无情之辈的邪修。” “知道你有这等隐情,他或许会答应相助于你的。” 话音落下,君凌轩转身,身影,在火光中拉长。 “我得去找沈宗主商议些事情,有空咱们再聊。” 说完,他朝着沈星所在的洞府走去。 现在他需要尽快了解,这五湮秘境之中。 是否还有什么外人难以踏足的绝地。 那个叫帝琉璃的女人,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 直觉告诉他,对方迟早会找上门来。 既然对方已经拿到秋肃庚金幡的传承。 想必也清楚,五大灵器现世之后,会出现仙兵! 他现在唯一脱身的机会。 就是抢先找到神宝,或者,提升自身实力。 最起码,可以与对方周旋。 帝琉璃手中那面秋肃庚金幡,虽然没见对方动用,但君凌轩猜测。 那灵器催动起来,必然有着极大的限制。 或者,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就像他体内的木皇印。 若是强行催动超出自身承受范围的力量,便会削减寿元。 看着君凌轩的身影彻底消失。 瞑砂一双紫眸望向大黄。 “身为妖修,却与人族修士签下灵魂契约,滋味很不好受吧?” “那...…” 大黄下意识就要接话,却猛地一个激灵,浑身狗毛都炸了起来。 “狗爷我需要跟他签契约?” 它梗着脖子,声音拔高了八度。 “我乃堂堂妖族!” “传出去跟一个人族小子签了契约,岂不是让同族嗤笑?狗爷可是要脸的!” 瞑砂深深地看了它一眼,不再言语,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她已起身,飘然前往自己开辟的洞府。 直到那道清冷的身影彻底消失,大黄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家伙竟然在诈狗爷的话……” “不行,得找个机会,让君小子离这女人远点,魔修就没一个好东西,说不定就是瞑砂那一伙的……” 第333章 不能吸多了 另一边。 沈星的洞府内。 在君凌轩极品丹药的帮助下,他的伤势已然恢复了七七八八。 当看到君凌轩深夜到访时,他颇感意外。 “仇丹师,深夜至此,可是有什么想法相商?” 君凌轩也不客套,开门见山,直接取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这里面是十多颗蕴金丹,我留下五颗,剩下的,你挑些宗门里资质心性俱佳的筑基圆满弟子,分发下去。” “希望五年之内,循道宗能多出几位结丹修士,也好增添几分自保之力。” 沈星接过储物袋,神识沉入其中。 下一刻,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没把手里的储物袋给捏爆! 十几颗蕴金丹! 颗颗极品! “仇丹师高义!老夫代宗门上下,谢过了!” “得了吧,谢什么谢,真要算起来,该谢你的是我。” 君凌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 “沈宗主,我来,是有一事相询。” “这五湮秘境之中,可有什么地势险恶,灵气诡异,甚至被强大禁制覆盖,寻常修士九死一生的绝地?” 沈星闻言,眉头紧紧蹙起,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此等绝地,倒还真有一处。” “在中土坤元域的极西之地,有一片区域,被称作镇狱沉土。” “那里的土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黄色,寸草不生。” 说到这里,沈星的语气变得无比凝重。 “最奇特的是,只要踏入那片区域,每向前一步,修士自身承受的重压便会凭空增加一倍!” “当初,我与许世幽,索无图曾联手探查。” “我们推测,那土地之下,必然镇压着一座巨大到无法想象的重力阵法。” “只可惜,任凭我们如何探寻,都找不到阵法核心,更无法破解。” 君凌轩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重力阵法?” “难道就没人猜测,那里或许藏着第五件未知的神宝?” 沈星苦笑一声。 “猜测自然是有的,我们三人当初都有这种想法。” “可那重压太过恐怖了。” “以我等结丹后期的修为,拼尽全力,最多也就能承受三四千倍的重压。” “再往前,便是万倍,数万倍……!” “连核心区域都无法抵达,又何谈探查神宝?” “最终,我们把那里当做一个古时修炼场所。” 千倍,万倍的重压! 君凌轩心中顿时火热起来。 他的肉身已达锻骨境初期巅峰,五十万斤的重量在他身上已经没有提升作用。 之前还愁没有合适的压力来锤炼肉身。 这等宝地,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沈宗主,可有那镇狱沉土的详细地图?” 沈星点了点头,取来纸笔,迅速绘制了一份地图递给他。 “仇丹师是打算让我们转移到那边去……?” “不。” 君凌轩摇头。 “我打算带冯天祥走一趟,你派人跟去几个,在外围为我们护法便可。” “冯天祥的风灵根资质绝佳,若能在那等绝境中磨砺,再配合我的蕴金丹,或可一举冲破瓶颈,踏入结丹。” “那你跟过去是?” “我需要他的雷劫!” “什么?你需要什么?!” 沈星听到这话怔了一下,随后猛地站起,双目圆瞪! “你不会是想依靠雷劫的灵气来突破修为吧?!” “不错。”君凌轩坦然道:“此地灵气虽然比很多地方好不少,但还是有些稀薄。” “正常修炼,我预计起码要几年才能打破结丹中期的瓶颈。” “若能吸收雷劫之力,或许旦夕可成!” “不行!开什么玩笑!这绝对不行!” 沈星想也不想,断然拒绝! “我知道你身怀雷法,但会用雷法,不代表你能吸收雷劫!” “那雷劫是什么啊?” “那是天道对突破修士的考验!不是对旁人的考验!” “任何外力介入,都会被视为挑衅,雷劫威力会骤然提升数倍!” “你这...你这是在送死!” 说到这,沈星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猛地伸出手掌。 “绝路尚未确定,把那颗地龙妖丹给我!” 君凌轩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引爆妖丹固然有机会杀掉结丹修士,但你也可能会死,事情还没到那一步。” 君凌轩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无奈。 “沈宗主,我也不瞒你了。” “其实,我身怀雷灵根,而且所修的雷法,注定要吸收各种雷系灵气。” “吸收雷劫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干了。” “再说句大言不惭的话,我大师姐曾为我打造一处雷狱,威力与凡雷丝毫不差。” “那时候在雷狱里洗澡,对我来说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一瞬间,沈星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真想指着君凌轩的鼻子,大吼一声滚你娘的蛋! 让他放心也不是这么个吹法! 这种鬼话一说出来,他更担心了啊! 他瞪着君凌轩,嘴唇哆嗦着,气得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好半天,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体内有……雷灵根?” “对。” “雷狱里面……洗过澡?” “对。” “还吸收过雷劫?” “嗯...对,吸收过一点点,不能吸多了。” “你……呵呵呵......” 沈星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他发现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他活了几百年,从未听过如此狂悖之言! 雷劫! 那是悬在所有逆天而行者头顶的利剑! 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 这小子说得跟逛自家后花园一样轻松? 他真的想骂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说这种弥天大谎! 可当他看到君凌轩那双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时。 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不疯魔,不成活? 他好歹是一宗之主,怎么就没听说过有什么修士是注定要吸收雷劫之力的?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见识太少了? “仇丹师!你施展的雷法我见过,确实威力非凡,连我也得全力应对。” “我不是怀疑你个人的实力底蕴,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知不知道,旁人渡劫,若有外力介入,后果有多严重?!” “知道。”君凌轩点点头。 沈星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 “知道你还要这么干?!” “你踏入他人的雷劫范围,那威力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届时,别说你只是结丹初期,就算是元婴老怪亲至,不死也得脱层皮!” “你这……你这简直是在寻死啊!” “老夫做了那么多思想斗争,想留下你与天祥扶持提升,你这不是摆明了想破罐子破摔吗。” 君凌轩神色依旧平静:“沈宗主的担忧我明白。” “放心,我有分寸。” “且不说我对雷霆之力有天生的亲和。” “我还有后手,我有个瓶子,特别结实,应该能挡一挡雷威。” 沈星抿了抿嘴角。 这么特又说上瓶子了! 还是能挡住雷威的瓶子…… 第334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沈星看着他这油盐不进的样子,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老夫此生修为,恐怕也就止步于此了!” “你和天祥不一样,你们还有未来!” “这样,你还是把地龙妖丹给我吧,别想那些不可能的事!” “那帝琉璃若是真找上门来,老夫拼了这条性命,引爆妖丹,能带走她几个结丹境,也算是为你们……争取一点希望!” 君凌轩听到这话,心中暗自敬佩,但他不能依了沈星。 “你看,又急了?” 君凌轩语气平静道:“我真想不明白你总这么激动干什么?” “难道我现在不该激动?非要等走到绝路才激动?”沈星反问。 “当然不该。” “修士图的是什么?当然是长生加实力的巅峰,老把死挂在嘴边,忒不吉利。” 沈星无奈:“不吉利你也得听啊!” 君凌轩听着沈星的嗓门儿越来越大,也跟着喊了起来:“我是得听,可这不是还没到那一步吗?” 沈星凝视着他,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 “罢了,罢了。” 他颓然坐下,揉着刺痛的额角。 “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不再多劝。” “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你说。” “跟你去的人选我来挑,就我那俩师弟吧。” “我这两位师弟虽修为不算顶尖,但若事有不顺,拼死也能为你们争取一线生机。” 君凌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 事情已定,君凌轩转身离去。 他寻了一处空地,随手开辟出一座临时洞府,盘膝而坐。 心神,瞬间沉入识海。 识海之内,雷灵力与木皇印的气息疯狂交织。 他开始一遍又一遍地推演吸收雷劫的每一种可能,每一个可能发生的意外。 以及,每一种应对之策。 若冯天祥引来的是特殊雷劫,他便立刻放弃。 若不是,那这凡雷,他便尝试吸收一波。 时间,就在这枯燥而又惊心动魄的推演中,悄然流逝。 数日后。 冯天祥早已准备妥当,站在自己的洞府前,神情既期待又紧张。 他能感觉到,那层困扰他多年的屏障,已然松动。 只要迈出这一步,他便是结丹大修士! 日后,也能为宗门多出一份力! 也就在这一日,临时洞府内,君凌轩骤然睁开了双眼! 他眸中,仿佛有细碎的电光一闪而逝。 整个人的精气神,已然调整至巅峰! “是时候了。” 君凌轩站起身,正欲推开洞府石门。 就在此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携着狂暴绝伦的灵力波动,从外界轰然传来! 整座山谷,剧烈震颤! 守护山谷的三品防御大阵,光幕狂闪,摇摇欲坠! 紧接着,兵刃交击的铿锵锐鸣,术法爆裂的沉闷轰响,以及愤怒的叱喝,响彻云霄! 君凌轩心中猛地一沉。 帝琉璃么?! 她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来不及细想,君凌轩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整个人如同一支撕裂空气的雷箭,悍然冲出,悬浮于高空之上! 洞府外的景象,瞬间冲入他的眼帘。 预想中那张令人烦躁的脸,并未出现。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战! 瞑砂此刻手持玉玺,魔气滚滚,正与一道快如疾风的身影斗得天翻地覆! 另一边,沈星宗主须发皆张,手持拂尘,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正与一名身形魁梧的家伙硬撼! 而那两名循道宗的结丹长老,则面色凝重地围攻着另外两人。 诡异的是,他们的所有攻击,都被一面翠绿的巨大叶片法宝轻松挡下。 蒙蒙青光洒落,自成一方天地,稳如泰山。 看着那四道悍然来袭的身影…… 君凌轩直接懵了。 激战中的沈星瞥见君凌轩,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狂喜之色! “仇丹师,你出关了吗!快来帮忙!” 一声大喝,响彻山谷。 “帮忙?” 君凌轩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我这帮谁啊?”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战团之上。 与瞑砂缠斗的那道身影,一手风系法术犀利无比,青色光刃漫天飞舞。 旁边不远,一个挑衅的声音正骂骂咧咧,不曾停歇。 “他奶奶的,哪来的女魔头,下手这么黑!” “本少爷都说了八百遍了,我们就是路过!” “我舞师姐感知到此地灵气充裕,想过来问个路而已,至于一见面就下死手吗?!” 那熟悉的模样。 那玩世不恭的语气。 “陆道友?” 君凌轩的视线,陡然转向与沈星硬撼的那个壮汉。 他手中一柄金光灿灿的长刀,刀身之上,龙鳞若隐若现。 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开山裂石的蛮横霸道,大开大合,一往无前,丝毫没给沈星施展法术的间隙! 这刀意......这憨劲…… “程强!?” 君凌轩心头狂震,目光越过战团,落在最后方。 那片巨大的翠绿叶片之后,一道身影正淡然地掐动法诀。 看到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庞时,君凌轩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 “我靠!慕兄?” “住手!快住手!你们不要再打啦!” “这他娘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怎么打一家人啊!” “都他娘的给狗爷住手——!!!” 大黄不知何时抱着渺渺冲了出来,一声狼啸划破了混乱的战场。 君凌轩也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插入双方战团的正中央。 他环视着那四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震惊与狂喜。 “慕兄?程兄?陆兄?舞师妹?” “我...我特么不是在做梦吧?” “是你们吗?!” 与沈星拼得的正酣的程强,听到这声音,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柄裹挟着无尽锋锐之力的金翅苍鳞刀,硬生生地在沈星的拂尘前一寸处停下。 刀锋带起的恐怖劲风,吹得沈星满头白发狂舞。 沈星微微喘息了几口,心脏狂跳。 面前这家伙,明明是结丹初期,可这一身锋锐之气,连他这个结丹后期都不得不全力防备! 而且对方没给他丝毫施展法诀的机会,对战斗的判断太熟练了! 程强此时缓缓扭过那颗标志性的板寸头。 一双牛眼瞪得比铜铃还大,直勾勾地盯着君凌轩。 “啥玩意——?” 他的嘴角抽搐着。 “他...你们快看,这...君…君兄吗?!” 君凌轩双手抱在胸前:“不是我还能是鬼?” 下一刻,一声惊天动地的“我靠”响彻云霄! 程强看也不看沈星,猛地收回金翅苍鳞刀。 整个人带着一股饿虎扑食的狂暴气势,朝着君凌轩悍然冲去! 砰! “哎呦卧槽……” 君凌轩没做半点防备,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蛮牛正面撞上,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也充满了无法言喻的,久别重逢的激动。 这一声呼喊,这一个拥抱。 让原本激烈无比的战斗,瞬间戛然而止。 慕无双指尖微动,那片护住他与陆道友的翠绿叶片光华一敛,悄然变小,飞回他的手中。 舞汐羽也停下了手中的法诀,从旋风中露出身形,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怔怔地望着君凌轩,整个人都呆住了。 陆道友那把骚包的扇子,‘啪’地一声合上,眼眸眨了又眨,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寂静。 山谷中,只剩下呼啸的风声,与一道道因为激动而焦急起来的喘息。 第335章 五小强齐聚 沈星与他身后的两名循道宗长老,神情凝固,脸上写满了错愕。 “宗主,仇丹师……好像跟他们很熟?”一名长老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何止是熟。”沈星目光如炬,死死盯着那个熊抱的场面:“没看见那家伙恨不得把他抱死吗?” “那他......” 沈星骤然抬手,止住了长老们的议论。 “别议论,先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瞑砂周身的魔气已悄然收敛得无影无踪。 她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微微眯起,视线在君凌轩与那几个不速之客身上缓缓扫过。 这……是什么局面? 不是仇云丹师么? 为何那人,喊他君兄? 君凌轩这边,被程强铁箍般的双臂勒得几近窒息,脸色涨红,只能用力拍打着对方后背。 “咳咳……程兄!差不多行了,你再不撒手,我真要成修仙界第一个被朋友抱死的修士了!” “赶紧松开!我可要还手了啊!” “哦哦,好好!”程强如梦方醒,嘿嘿笑着松开手臂。 但他那双大手,依旧重重地按在君凌轩的肩膀上,一双虎目放光,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君凌轩转过身,恰好迎上沈星,瞑砂等人的目光。 他脸上露出一抹略带歉意的微笑。 “沈宗主,流影道友,这是一场误会。” 君凌轩清了清嗓子,神色坦然。 “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也就不瞒着诸位了。” “在下,姓君。” “仇云,不过是在外行走的一个化名罢了。” 话音落下,山谷间一片寂静。 沈星与瞑砂等人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都流露出原来如此的神色。 行走修仙界,谁还没一两个马甲? 隐藏真实身份,乃是再寻常不过的保命手段。 沈星捋着长须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深处,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心中对君凌轩的评价,瞬间又拔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眼前这几位突然杀出的朋友,绝非等闲之辈。 除了那个吊儿郎当,看似纨绔的青年,其余三人,竟皆是结丹境! 尤其是那名手持金鳞刀的家伙,刀法之中的气息之霸烈,几乎要凝成实质。 恐怕已经领悟到刀意通明的境界,堪比剑修! 还有那位祭出叶片法宝的俊美男子,灵力之精纯,是他从未感受过的。 能与这等天骄人物称兄道弟…… 这个姓君的,其背景和潜力,恐怕远超自己最初的想象。 他,绝非池中之物!之前的一切信息都可以作废了! 另一边,瞑砂在瞬间探明几人实力后,素来平静的心湖,已然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原本以为,君凌轩只是一个运气不错,自身丹道天赋妖孽的独行修士。 纵然背后有些势力,也未必能与她身后相提并论。 可现在看来…… 她觉得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他背后的人脉关系网,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厚,要恐怖得多! 原因很简单。 这几人,除了摇着扇那家伙外,其余三人的气息虽因奔波而略显紊乱,但其根基之扎实,灵力之浑厚,无一不是天才中的天才!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能将这等人物聚于身边的,又岂会是寻常人? 这个姓君的……到底还藏着多少她看不透的秘密? 而且她心中早已猜测到一些事情,若是真的,那她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让这家伙骗过了三次! 误会解开,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重逢的炽烈。 “我勒个去!君兄!真的是你啊!” 陆道友一个闪身便蹿到君凌轩面前,双眼放着光,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口中啧啧称奇。 “行啊你小子!这才多少年没见,就混得人模狗样的了!” “快说,修为到哪儿了?是不是早就结丹了?” 君凌轩哈哈一笑,朗声道:“侥幸,侥幸突破而已。” “果然!”陆道友眼睛瞪得溜圆,一拍大腿:“我当初就跟程石头他们打赌,我说你……” 话没说完,程强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好家伙,你敢叫我程石头?!” 他转头对君凌轩瓮声瓮气地揭发道:“我跟你说啊君兄!” “他背后说你渡劫肯定失败,还说见面非要揍你一顿,让你知道谁是大哥!” “你胡说八道!”陆道友一把推开程强的手,梗着脖子凑到君凌轩面前,扬了扬下巴。 “我就站在这儿,你问问君兄,他舍得对我动手吗?啊?” “我那些话都是担心!是恨铁不成钢!你们这帮凡夫俗子根本不懂本少的初心!” “君兄,从咱俩认识到现在,你说说看,谁不知道咱俩是天下第一好?” “你舍得骂我一句吗?啊?” “我……”君凌轩刚张嘴。 陆道友立刻抬手打断:“你看!你张不开嘴,对吧?” 他又追问:“那你舍得打我一下吗?” “我……” “你瞅瞅,我就知道!你下不去手!”陆道友一脸的得意。 君凌轩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愿意咋说就咋说吧...... 这时,一个糯糯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君师兄,你曾说愿意带剑,比较帅气,这是我给你买的法器,虽然对雷系没帮助,但对火系功法有增强。” 舞汐羽悄悄挪了过来,一双清澈的眸子望着君凌轩,面容带着激动。 “有心了,舞师妹。” 君凌轩伸手接过,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心中一暖,下意识地想伸手给她一个重逢的拥抱。 可手伸到一半,看到周围那么多人,终究还是放了下来,化作一个温和的笑容。 旁边的陆道友跟程强俩人站在一旁低声私语。 “这见到君兄之后就是不一样啊,这家伙装的,成小淑女了。” “谁说不是呢,之前还一副傲娇样,她可真行啊,也不知道演戏谁教的,三长老好像不咋会演戏。” 舞汐羽眼角余光看向二人,二人立即将头瞥向其他方向。 君凌轩自然也听到了二人的嘀咕声,但没往心里去。 “舞师妹,许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这剑我收下了,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没?” 舞汐羽从储物袋中拿出手镯,扬了扬手:“君师兄当初已经给过我了。” “哎——那不过是凡物,跟这柄剑可没法比。” “那...”舞汐羽眼珠转了转:“那你到时候想送我什么,就随你好了,我都要。” “行。” 君凌轩的目光最后转向安静看着他的慕无双,郑重地拱了拱手。 “慕兄,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慕无双温和一笑,轻轻颔首,那张超越了性别界限的容颜,让在场的循道宗弟子,无论男女,全都看呆了。 他们今天,算是真正开了眼界。 原来世间,真有如此风华绝代的人物。 同时他们也确定了一个词是真的,那就是雌雄难辨! 第336章 你有玄冰鉴,那我就有木皇印! 慕无双轻笑道:“君兄风采依旧,倒是我们几个,显得有些狼狈了。” 君凌轩这才收敛起笑容,认真打量起自己的四位伙伴。 确实如慕无双所言。 四人皆是风尘仆仆,衣衫上不仅有多处破损,更沾染着尚未干涸的血迹,显然是经历了一场苦战。 他眉头微蹙,心中升起疑惑:“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还跟沈宗主他们动起手来了?” “嗨!别提了!”陆道友一听这个,顿时满脸郁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提起来我就一肚子火!” “我爹不是跟中州那边有点关系嘛,他老人家花费重金,给我弄了个进入这五湮秘境历练的机缘。” “我寻思着,这秘境里传说有五大神宝,我一个人也吞不下,干脆就叫上程兄,舞师姐和慕兄一起发财!” “当初我满世界打听你,谁知道你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一点消息没有!” “结果倒好,我们几个月前一进来,就脸先着地,直接掉进了一群蛮修的老巢!” 他愤愤地一指程强:“都怪这家伙!” “人家蛮族的女修士看上他了,想让他留下来当压寨夫君,他抵死不从,害得我们被人家追了好久!” “你放屁!”程强脖子青筋暴起:“那能是因为我吗?那是你跟舞师妹手欠!” 他转过头看向君凌轩:“我跟你说,这家伙真是欠的可以,遇到好看的就搭讪,一点不含糊。” “有一次惹到一位没相中他的,对着人家的脚就是一顿脸!” 君凌轩大脑疯狂燃烧:“对着脚一顿脸...那是让人一顿踢吧?” 陆道友直接无视他,继续大倒苦水:“你可别听他胡咧咧!” “他就是想让人家的美腿踢,也得人家让啊!” 程强哼了一声:“我没你那么便宜。” “我特么...” “嗯?你想咋着?” 陆道友看程强那欠揍模样,拳头缓缓捏紧,而后又松开。 “君子不跟莽夫斗,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君兄,你是不知道,我们从北水玄冥域一路逃亡,九死一生。” “好不容易才逃出生天,就想找个跟北边对立的南域,找个安稳地方落脚喘口气。” 他指了指身边的舞汐羽。 “这不,舞师姐的体质你应该也清楚。” “她感应到这山谷里有阵法和修士的气息,我们就想着过来问问路,看能不能借贵宝地暂避一时。” “谁知道啊!”陆道友两手一摊,语气要多夸张有多夸张。 “这位呃...叫什么的宗主,还有那位魔修,二话不说,见面就是杀招!直接把我们当成邪魔歪道了!” 沈星闻言,一张老脸不禁微微泛红,干咳一声解释道:“老夫姓沈,几位道友莫怪。” “实在是近来秘境不太平,我等也是出于防范,这才……” “行了,沈宗主。”君凌轩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跟他解释什么,换做是我,看见他们这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也是一棒子先照脸上抡了再说!” 陆道友眼角抽搐:“好好好,以前坑老子去试药,现在改成照脸打了是吧?” “现在开始,咱俩再也不是天下无敌第一好了!” 君凌轩笑了笑:“行啦行啦,既然一切都是误会,解开便好。” 他重新看向自己的四位伙伴,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灿烂无比的笑容。 “我现在,才算真正体会到‘他乡遇故知’这五个字的分量。” “这种心情,言语已经无法形容了!哈哈哈哈....” 程强双臂抱在胸前,嘿嘿直笑:“君兄,我跟你说,你刚走那会儿,陆道友这小子天天念叨你。” “说你这智商,出去没人陪着,八成会被人骗去哪个黑灵矿挖矿!剩下两成是给人当小白脸。” “你放屁!”陆道友瞬间炸毛,跳了起来。 “程石头你少血口喷人!本少爷那是担心君老弟的安危!” “呦!这就叫上老弟了?够硬气啊!”程强挑了挑眉,一脸戏谑。 “哼!君兄君老弟,不都是一个意思?本少爷我就乐意这么叫!” “你能把我怎么着?来,你打我撒?”陆道友梗着脖子,一副你能奈我何的嚣张模样。 看着眼前这吵吵闹闹,无比鲜活的一幕,君凌轩只觉得一种久违的亲切感涌遍全身。 这种感觉,是和沈星,瞑砂这些人待在一起时,永远也体会不到的。 那是一种可以彻底放下所有心防,将后背完全交给对方的安心。 “对了。” 君凌轩的目光扫过他们身上尚未干涸的血迹,最终落在了陆道友那件华丽长袍胸口处,一道被利器划开的巨大口子上。 他好奇心上来了。 “听刚才那话,你们这副惨样,是遇上蛮修被打了?” 此话一出,原本还算热烈的气氛,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了下来。 程强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 就连一向温和的慕无双,也几不可闻地轻轻叹了口气。 陆道友的脸色更是当场黑成了锅底。 也就剩下舞汐羽算稍微好一点,衣角微脏,没受什么伤。 陆道友上前,一把拉住君凌轩的胳膊,将他拽到一边。 “别提了,君兄!不知道你了不了解蛮族那群人的习性。” 君凌轩抿着嘴角点头,表示理解。 “我在书中看过一些描写,蛮修大多都憨厚耿直。” “尤其是对于寻找道侣,他们那边的女修好像就喜欢程兄这样的男修。” “哎——!对对对!”陆道友他压低了声音,甚至谨慎地用上了神念传音,搞得神秘兮兮。 “蛮族女修是麻烦,但我们这么狼狈可不是因为他们,而是因为别的原因,差点就在那该死的北水玄冥域团灭了!” “君老弟,我跟你说啊。” “我靠?君老弟?你特么还叫上瘾了?”君凌轩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称呼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陆道友却像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得意地一挺胸膛,硬气道:“没错,就是君老弟!” “怎么,你的样子看起来好像很不服啊?” “我特么是很不服,你一个筑基咋好意思跟我调换称呼啊?凭不要脸?那你也比不过我啊!” “你先别管这个!” “大哥我跟你说,这次虽然凶险得要命,但大哥我,搞到了一个逆天的好东西!” 说到这,他脸上那点郁闷和后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极度骚包的得意。 “冬藏玄冰鉴!听过没有?” “神宝!货真价实的神宝!羡慕不?嫉妒不?” 君凌轩看着他那副‘快来在这儿磕一个’的表情,眼神里写满了不信。 “神宝我知道,不过就你?能有冬藏玄冰鉴?” 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陆道友,眼神仿佛在说你是不是又犯病了。 “我说你这爱吹牛的毛病,这么多年了怎么一点没改?” “就你这筑基圆满的修为,神宝要是能瞎了眼看上你,那太阳明天就得从西边升起来!” “呦呦呦,这是谁家的醋坛子翻了?酸气都快冲天了!” 陆道友嘿嘿笑着,用肩膀撞了撞君凌轩:“不信大哥是吧?” “呵。”君凌轩被他气笑了,一脸的无奈:“你要是有冬藏玄冰鉴,那我就有春生木皇印,你信不信?” 在他的推测里,神宝有灵,非通晓五行本源核心领悟者不可得。 就算能靠蛮力抢夺,也绝不是区区一个筑基圆满能做到的。 当然了,慕无双他们三个帮忙,倒是有一些手段能试试。 可灵器会择主,眼前这货,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有大气运加身的模样。 现在他这模样是比以前顺眼了一些,那也谈不上优秀吧? 第337章 你还真有啊? “嘿!你小子还真不信是吧!今天大哥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天命人!” 陆道友让君凌轩这满不在乎的态度给气着了,他一把拉住君凌轩,又朝角落里走了几步。 他鬼鬼祟祟地探头看了看四周,确定那群人的视线不在这边。 下一刻,手掌猛然一翻! 一本通体由幽蓝寒冰铸成,四周缠绕水纹波动,形如古朴书册的宝物,在他掌心一闪而逝! 仅仅是那惊鸿一瞥的瞬间! 一股仿佛能冻结神魂的刺骨寒气,轰然爆发! 周遭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温度,湿润的水汽凝结成无数细碎的冰晶,簌簌落下,地面都覆上了一层薄霜! “我——靠——!?” 君凌轩瞳孔骤缩,只觉得一股极致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体内奔腾不息的雷灵力都为之一滞! 这股气息……绝对错不了! 是真正的灵器之力! “真的假的?”君凌轩满脸无语地摇了摇头:“这东西……怎么就跟了你这么个玩意儿呢?” “嘿嘿嘿,怎么样?” 陆道友飞快地收起灵器,那股冻彻心扉的寒意也随之消失。 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君凌轩,眉眼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大哥没骗你吧!这叫灵器,神宝都是你们这群人给起的外号而已,现在懂不懂什么叫天命所归?” 君凌轩白了他一眼:“这玩意有大因果,你开心太早了点。” “哈哈哈...咳咳,嗯嗯!”陆道友清了清嗓子,整理一下衣衫,伸手搂住君凌轩脖子。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一定是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仙路无阻。” 他骚包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吹嘘道:“你信不信,大哥我现在只要略微出手,就能把你冻成一根栩栩如生的人形冰棍儿!” “哪怕你是结丹境也一样~~不就是越阶战斗么,我现在也行了!” 炫耀完了,他又斜着眼,用一种极度欠揍的表情看着君凌轩。 “哎,你刚才不是吹牛,说你有那个什么木皇印吗?” “来,拿出来,也让大哥我开开眼?” 他笃定君凌轩是在吹牛。 开什么玩笑,这种级别的灵器可不是谁都能有的,出现一件都足以震动整个五湮秘境,怎么可能跟大白菜似的,一下子冒出来两件。 君凌轩看着他那副快把‘快来打我脸’写在脸上的模样,忽然嘿嘿一笑。 “你要失望了,陆老弟。” 陆道友一愣,随即更加得意:“怎么,牛皮吹破了,吹不动死撑是吗?” 君凌轩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搭在了陆道友的肩膀上。 那动作随意至极,就像兄弟间最平常不过的勾肩搭背。 “有人非要把脸伸过来让我打,我要是不打,岂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陆道友还没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 下一秒! 一股沛然磅礴的生机,猛地从君凌轩的掌心涌入他的体内! 那股力量,温暖,柔和,又充满了生命气息! “唔……?!” 陆道友的嘴巴瞬间张成了o形! 他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刹那间涌遍四肢百骸。 他这一路大战,体内积攒了不少暗伤,经脉也亏空得厉害。 可在这股生命力的冲刷下,那些顽固的暗伤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 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那种通体舒泰的感觉,让他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但紧接着,他的脸色就变了。 从舒服,变成了惊骇,最后化为一片死黑! 他刚才,仅仅是用冬藏玄冰鉴的寒气,让君凌轩的灵力停滞了一瞬。 而现在! 君凌轩用这股生命力,让他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从肉身到神魂,都被看了个底朝天! “哎呀,你这身子算是废了一半。” 君凌轩的声音幽幽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根基虚浮,灵力驳杂,肾水亏空得更是厉害,哦对,你可能不懂,我说简单点,就是你肾虚。” “放屁!你肾虚我都不会肾虚!我身子结实的很!” 君凌轩啧啧两声:“喂,你这身修为,不会是全靠跟姑娘双修堆上来的吧?” “还有你这魂力,弱得跟特么风中残烛似的,神识能覆盖三十丈吗?” “怕不是这些年的精炁神全耗在女人肚皮上了吧?” “我…我乐意!我这叫念头通达,你管得着吗!”陆道友脖子一梗,嘴硬道。 “我严重怀疑你那点三脚猫医术,都是从炼丹的药渣里悟出来的。” “赶紧的,你让我瞧瞧你那木皇印到底是个什么模样!不亲眼看见我是不会信的!” 君凌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手掌轻翻,一枚通体碧绿的古印悄然浮现。 那印记之上,磅礴如海的生命气息瞬间喷涌而出。 仅仅一息,木皇印便消失无踪。 陆道友的眼珠子瞬间凝固了,死死地盯在君凌轩的手上,甚至还伸出手指在君凌轩手掌摸了两下。 他的嘴巴猛地张开,喉咙里发出‘咯’的一声,却吐不出半个字。 他颤抖地抬起手指着君凌轩,声音都劈了叉。 “你……你特么还真有?!” 君凌轩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 “是啊,真是凑了巧了,这玩意直接跑到我身边的,拦都拦不住。” 说完,他撤回了渡入陆道友体内的灵力。 那股温暖治愈的气息,戛然而止。 陆道友的脸色,在短短一瞬间,由惊讶转为呆愣,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前一刻,他还在为自己的灵器沾沾自喜,盘算着怎么在君凌轩面前找回场子,重振大哥雄风。 下一刻,人家反手就掏出了一个品级一样的灵器。 这还怎么比?还怎么玩? “妈的!不玩了!” 陆道友心态彻底崩了,气急败坏地推了君凌轩一把,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我很不爽。 “这么久不见,你就不能让兄弟我得意一会儿!?” “看我吃瘪很好玩是吧!” 他猛地转过身,感觉心口一阵抽痛。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比天堑还大。 君凌轩看着他那副气成河豚的背影,终于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 远处,程强,舞汐羽和慕无双看着勾肩搭背,气氛却无比诡异的两人走回,满头都是问号。 “你俩搞什么鬼去了?神神秘秘的。”程强瓮声瓮气地问道,习惯性地挠了挠后脑勺。 陆道友深深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蔫了,有气无力地答道:“没事,跟君兄……友好切磋了一下兄弟感情。” “哦?这就叫上君兄了?”程强耿直地补刀:“看你这德行,感情交流的结果,似乎对你很不利啊。” 陆道友想一拳把程强那张憨脸打成猪头。 这何止是不利? 这就是自取其辱...! 第338章 君渺渺? “喂!陆小子!” 一声吆喝从不远处传来。 “谁叫本少?” 陆道友没好气地斜眼望去,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妖修,眼神顿时变得陌生。 “你哪位?” “我跟你很熟吗?” “陆小子也是你叫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 大黄抱着渺渺,几步就窜到跟前,狗脸上满是人性化的鄙夷。 “他娘的,忘了当初在百叠山,是谁罩着你了?不是狗爷破开迷阵,你们能杀那么多鬼面妖吗?” “嗨呀!狗爷——!”陆道友惊得蹦了起来。 他先前还在纳闷大黄跑哪儿去了,没想到换了一身白毛,气质都变了。 “你这咋还成了白毛了?” “哼哼,狗爷我天生如此,怎么样,是不是非常英武?” “是是是。”陆道友的目光落在了大黄怀里的小女孩身上:“呃这……不像是你亲生的啊,没毛。” “废话!”大黄翻了个白眼:“狗爷我是狗,生不出人,这是君小子的。” “哈——!?君师兄的孩子?!” 舞汐羽一个箭步上前,小心翼翼地从大黄怀里接过渺渺,柳眉微蹙:“君师兄,不是师妹说你,你这是怎么当爹的?” “孩子衣服都破成这样了你也不说给她换一换呀?” “就是!简直不像话!” “我看他越来越欠揍了!绝对不是因为嫉妒他的才华天赋!” 陆道友立刻找到了新的关注点:“来来来,闪开闪开,让陆哥哥瞧瞧!” 他从舞汐羽怀中接过渺渺,一脸的笑意。 “哎呦喂,小宝贝真可爱,长大了一定是个倾国倾城的主!” 陆道友也是真大方,直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件流光溢彩的华贵衣服。 嘶啦一声,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他硬生生将衣服撕开,三下五除二改成一件适合小女孩的简易衣裙,递给了舞汐羽。 慕无双见状,指尖轻点,一片翠绿的叶子凭空放大,如纱帐般将舞汐羽和渺渺笼罩。 光华散去时,渺渺已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小裙子,更显得粉雕玉琢。 “君师兄,她叫什么名字呀?”舞汐羽柔声问道。 “渺渺。” “君渺渺……”舞汐羽轻声念了一遍。 清澈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了君凌轩身后,那个自始至终都十分安静的紫衣女子——瞑砂。 “那,君师兄的道侣是……” 君凌轩笑着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猜测:“渺渺的事,说来话长,等会儿再跟你们细说。” “诸位,能在此时此地重逢,便是天大的缘分。” “今天,咱们欢快的吃喝!” 他看向大黄:“大黄,库存拿出来分享一下。” 大黄狗嘴一张,一个储物袋飘出,倾倒出一大堆冒着灵气的酒肉,其中大半都是形态各异的灵鸡。 看得出来,它对吃鸡这件事,爱得深沉,而且没少贪君凌轩的灵石。 “来!都别啃那没滋没味的辟谷丹了!”君凌轩高声笑道:“天还塌不下来,大家先吃饱喝足,缓和一下心情再说!” “生火——!” “我来我来!”陆道友掐动法诀,指尖缠绕一团火焰,骚包的围着自己转了一圈。 “怎么样,兄弟这控火术现在也不赖吧?” 君凌轩笑了笑了:“比我强多了,我哪能跟你比,哈哈哈哈。” …… 天色渐暗。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芒驱散着山谷的黑暗。 跳动的火焰,在每个人的脸庞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影。 君凌轩撕下一条烤得滋滋冒油的鸡腿咀嚼着,神态悠然。 陆道友坐在他对面,手里同样抓着一块肉,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他的眼神,一个劲儿地往君凌轩身上瞟。 程强最是实在,他风卷残云般吞咽着烤肉,含糊不清地嘟囔着:“陆兄,你到底咋了?” “之前还劲儿劲儿的,怎么一遇到君兄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是不是又吹牛吹破了,被君兄削了一顿才老实?” 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荡,充满了好奇。 陆道友闻言,手里的烤肉差点被他捏成肉泥。 “吃你的肉!这么多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他没好气地回怼一句,惹得程强莫名其妙。 舞汐羽安静地坐在君凌轩身侧,小口地吃着东西,一双清澈的眸子,时而看看这个,时而看看那个。 最终,她的视线还是落回了君凌轩身上。 她悄然运转功法,试图感知君凌轩如今的境界。 然而,同源圣体的感应,如今却像是撞在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上,被一股力量隔绝开来,再也探查不到任何深浅。 慕无双则在温柔地替渺渺擦拭着小脸上的油渍,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欢愉的重逢气氛,在沉默中渐渐发酵,变得微妙而沉寂。 最终,还是陆道友第一个憋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通过神识传音,精准地送入了君凌轩的耳中。 “君兄,不跟你开玩笑了,谈正事。”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这边,到底什么情况?” “那小丫头不是你姑娘是谁?来历清白吗?你不是看人家可爱给抢过来的吧?” “还有……那个紫衣女修可是个魔修!而且道行极深!” “她先前打斗时,显露出的那方玉玺,散发出的威压,绝不是凡品!” 君凌轩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一旁的瞑砂。 他心中已然了然。 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人,不是别人,应该就是瞑砂。 仿佛感应到了这边的窥探,瞑砂缓缓转过头。 她只是淡淡地回瞥了一眼,那清冷的眼神却犹如实质的利剑,仿佛能瞬间洞穿人心底所有的秘密。 仅仅一眼,就让正在传音的陆道友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这魔修还挺强势,不太好驾驭啊,君兄,你要是想找道侣,我还是推荐舞师姐这样的,至少她把你当追逐对象,你也别让她出去祸害别人了。” “驾驭个屁!我没你那么滥情。” 君凌轩将嘴里的烤肉咽下,斜了陆道友一眼才继续开口。 “这事儿啊,说来可就话长了……” “我呢,先是稀里糊涂地突了个破,然后脚滑就来到了四方都城。” “停停停停!”陆道友打断道:“这也太特么长了,你咋不从开天辟地开始说呢?” 君凌轩不搭理,自顾自的继续道:“你是知道的,我这人运气一向不怎么样,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 “所以顺手抢了个木皇印,摊上一个因果,又顺手救了沈宗主家的宝贝疙瘩冯天祥。” “这一路上,为了低调行事,我给自己起了几个平平无奇的化名,比如轩凌,比如仇云。” “原本想着在这里种种田,搞搞基建,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破铜烂铁的便宜能捡。” “哪知道让一个老狐狸给算计了,他妈的!” 他抬手指了指身边的渺渺。 “这个渺渺,就是我从麻烦里面捡出来的。” “你捡的?从哪儿?” “一座丹炉祭坛上面抢下来的。” “丹炉祭坛?不会是炼制人丹那种吧?” 君凌轩微微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一群...不能说是丧心病狂的修士吧,只能说是一群追逐仙道的家伙,想拿她炼丹,说什么先天道胎,又好像是什么仙体。” 此言一出,即使是传音,陆道友那边的气息也陡然一滞,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舞汐羽和程强虽然听不见内容,却能清晰地看到君凌轩眼神的细微变化,都好奇地伸长了脖子。 特别是舞汐羽,跟程强,这俩人脖子都伸到君凌轩身边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说悄悄话。 第339章 气运之女 “先天道胎?!” 陆道友的传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尖锐得差点刺破君凌轩的耳膜,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靠!真的假的?” “你小子出门是踩了什么狗屎运?” “这种只存在于上古典籍里的传说体质,也能让你跟捡白菜一样给捡了?” “了不得啊!这要是带回宗门,那帮峰主长老,怕不是得高兴得当场飞升!” 君凌轩压根没理会他的大惊小怪,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救下她之后呢,我本来打算溜之大吉,灵器之类的也不要了,谁知道迎面撞上了帝琉璃那帮人。” 他三言两语,将如何与帝琉璃一行人相遇,如何因为自己长得帅而被对方看上,又如何爆发冲突,最后设计逃脱的过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听得陆道友是心惊肉跳,冷汗直流。 “这疯娘们也太变态了,喜欢你也不能用强的啊,这是哪门子的公主?” “但你也有大问题,那公主相中你了,你直接睡了她能咋着?双修之法你不是看的挺来劲儿的吗。” “哎?不对!你给我等等……” 陆道友像是被雷劈中,猛然抓住了那个要命的关键词,传音的语气彻底变了。 “你刚才说那女修叫什么?” “帝琉璃。” “你...你确定那个疯婆娘叫帝琉璃?” 君凌轩淡定地点了点头,传音回道:“不错,她亲口说的。” “而且她还自称本公主,排场搞得跟天王老子驾到似的,哦,还随身携带个大软榻,看起来挺贵。” “怎么,难不成是你家亲戚?” 陆道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煞白转为铁青,最后黑得如同锅底。 他猛地撤掉了传音,深吸一口气,直接开口,声音嘶哑而凝重。 “咱们这问题,有点大了!” 这一嗓子,仿佛平地惊雷,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地拽了过来。 程强啃肉的动作僵在嘴边。 舞汐羽也怔怔地看向他,清澈的眸子里满是疑惑。 “陆师弟,你怎么了?什么问题大了?” 陆道友抬手,用力地揉了揉眉心,似乎想把那股寒意驱散出去。 他死死盯着君凌轩,一字一顿地说道: “刚到四方都城的时候,我爹特意传讯跟我说,有个危险人物要来,就是这个帝琉璃!” 帝琉璃三个字一出,连一旁始终闭目养神的沈星,以及瞑砂等人,都倏然睁开了双眼,目光如电般射来。 陆道友的声音愈发干涩:“我爹说,她是中州瑞王的义女!” “而且,她还是这一代……怎么说呢,好像是这一代的气运之女” “据说,她的运气强得离谱,走在路上都能被天材地宝砸到头!” “各种机缘都会追着她跑!” “属于那种被人追杀,跌落悬崖,大难不死,习得神通那种!” “气运之女?” 君凌轩眉头一挑,手掌下意识地,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小腹丹田处。 那里,紫运之气正安静地蛰伏着。 怪不得他对那个帝琉璃有种天生的排斥感。 原来如此。 气运相冲,若是不合,那便是……宿敌! “你先别急着害怕,我这要命的消息,还没说完呢!” 陆道友的脸色比哭还难看。 “我们之前抓了几个蛮修问了一些东西,据他们说,帝琉璃已经拿到了五大神宝之一的……秋肃庚金幡!” “而且,她进入秘境的时候,身边跟了足足九个结丹境的贴身护卫!” “九个?不对吧。” 君凌轩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遇到的,明明只有六个。 不等他细想,一旁的瞑砂忽然幽幽开口。 “没什么好奇怪的,进来时是九个,但在魔族的地盘上争夺秋肃庚金幡,可能折损了三人。” 君凌轩点点头:“有道理。” 舞汐羽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瞑砂,小声地向君凌轩问道: “君师兄,这位姐姐你还没介绍过。” “哦。” 君凌轩回过神来,介绍道:“这位是...流影道友。” “我之前的合作伙伴。” “当然了,虽然现在要合作的东西黄了,但好歹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目标差不多。” 舞汐羽闻言,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对着瞑砂微微颔首,乖巧道:“影姐姐好漂亮。” 瞑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也一样,跟君道友倒是很配。” 一句带着几分调侃的话,让舞汐羽的脸颊腾地一下染上晚霞,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别处。 “喂喂喂!你们这话题严重跑偏了啊!” 君凌轩干咳一声,强行把这有些暧昧的气氛拉回正轨。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开心完了,咱们就该说说怎么解决现在的麻烦了。” 他环视众人,脸上的玩世不恭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严肃。 “经过我的介绍,想必大家都知道了,那帝琉璃是个疯婆子,目标是集齐五行神宝。” “她不拿走所有神宝的情况下,咱们很难从这儿出去,或者安静的当一个看客。” “现在,秋肃庚金幡在她手上。” “我陆兄也带来一个消息,蛮修那边的冬藏玄冰鉴,已经被某些人夺到手了。” “而春生木皇印,在轩凌那位邪修身上。”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如刀。 “目前明面上,五行已出其三。” “你们说,她下一个目标,会是哪儿?”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 陆道友眉头紧紧拧成一个疙瘩,他知道,以他陆家的背景,在中州瑞王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谈判?简直是笑话。 他先前光顾着为得到神宝而狂喜了,现在才终于明白,自己捧在手里的不是什么天大的机缘,而是一个滚烫到足以将他烧成灰烬的山芋,一张随时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催命符! 程强握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嘎巴作响,脸上满是凶悍的煞气。 “怕个鸟啊!” “神宝本就是无主之物,有缘者得之!” “哦,她说想要就是她的了?那也得先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程强他们自然清楚,帝琉璃的目光,迟早会盯上陆道友。 可这冬藏玄冰鉴,是他们拿命换来的,拱手相让? 怎么可能?! 第340章 狠人千清玄! 一股强烈的,令人窒息的危机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死一般的沉默中,一直没有说话的沈星,缓缓开口了。 他虽然只是通过君凌轩的讲述了解情况,但其一宗之主的眼界与阅历,让他瞬间看透了这盘死局的核心。 “五行已现其三,尚缺火与土。” “若是我们能先她一步,夺得剩下两宝,哪怕只得其一,在与她抗衡之时,也能多几分胜算。” 瞑砂清冷的声音,接过了话头。 “不错,五行相生相克,金克木...” 说到这儿时,她的目光不由的瞄了眼君凌轩,而后才继续道: “木克土,而火能克金。” “若是把这五行神宝单独拿出当做切入点,理论上来讲,得到一件,就能得到下一件。” “那就是说,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其一,找个地方当缩头乌龟,躲起来,赌那帝琉璃找不到我们,赌她集不齐神宝,自己丧气离开,或是陨落在路上。” “相信诸位也清楚,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气运之说,我本不信,但古籍中,确实清晰记载过气运之女与气运之子的传说。” “这两种人从出生便注定不会平凡,是天命之子与天命之女的下位者。” “若以书中描述的情况来推断,气运之女找到剩下的神宝,只是时间问题。” “而她找完神宝,也绝不会离开,而是会第一时间来找你,君道友。” 君凌轩点点头:“我有感觉,跟她在秘境一战,恐怕躲不开了。” 瞑砂附和道:“你确实躲不开,而现在,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她的声音顿了顿,那双深邃的紫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目光中带着一丝冰冷的疯狂。 “抢在她之前,找到剩下的神宝!集齐我们自己的力量,跟她……正面一战!” “打不了!打不了一点!”陆道友否决道:“流影道友,气运这俩字你到底知不知道是啥意思?” “说难听点,人家就算快死了,说不定也会天降神雷把咱们劈死!” 瞑砂摇了摇头:“没那么夸张。” “我曾在魔族密卷中,看到过一个关于人族大能的传说。” “那人,名叫千清玄。” “千年前,他曾以一人一剑,亲手……斩杀过一位气运之子!” “后来那人不仅没事,还把气运之子那家势力的资源都给掏空了。” “既然有先例可循,我相信,我们……也并非没有丝毫胜算!” 这个提议,大胆,疯狂,甚至可以说是自寻死路! 但不知为何,这几句话,却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让众人原本沉重到谷底的心,重新燃起名为希望的火苗! 与其在恐惧中被动等死,不如在抗争中主动求生! 君凌轩赞同地点了点头,嘴角重新噙起那抹熟悉的弧度。 这,才对他的胃口。 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千清玄这个名字,听起来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或许,是因为他那位风华绝代的大师姐叫千映雪? 陆道友在一旁已经彻底怔住了,他猛地捅咕了一下君凌轩。 “流影说的那个千清玄,你听着耳熟不?” 君凌轩下意识点头:“是有点耳熟,但我好像不认识他。” “你真是没救了,这特么能不熟吗!那是咱宗主!你师父!”陆道友压低了嗓子,几乎是吼着传音! “啥玩意儿!?” 这一下,轮到君凌轩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师父叫千清玄! 那个画中看起来像个邻家老爷爷的师父,居然是斩杀过气运之子的狠人?! 一瞬间,君凌轩感觉自己的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将一个疯狂至极的计划和盘托出。 “诸位先听听我的想法,我很赞同流影仙子的提议。” “而且我原本的计划,就是去一个地方。” “镇狱沉土。” “冯天祥将会在那里渡劫,我想借他的雷劫,淬炼肉身,顺便冲击瓶颈。” “但这些,都只是开胃小菜。” “最重要的是……” 他的眼中爆射出一缕骇人的精光! “我推测,镇狱沉土那片区域的诡异重力,根本就不是什么古老的阵法地势!” “它的源头,极有可能是一件土系神宝!” 此言一出,众人呼吸一滞。 他们现在距离妖族的火系神宝最近,而且火克金,应该先去妖修那边寻火系神宝才对。 这要是去中土坤元域抢夺土系神宝的话,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而是疯了! 这代表过去就一定会被帝琉璃他们发现。 六名结丹境护卫,外加一个身负大气运的公主,绝对不明智。 这场对决,是一场豪赌。 而君凌轩这意思是想做庄家? 沈星面色凝重:“我...倒是很同意君丹师的意思。” 身边两位循道宗长老听到这话都瞪大了眼睛。 “宗主,你怎么跟着他疯啊?” “是啊,哪有上来就上敌人地盘晃荡的?” 沈星叹了口气:“我之前与君丹师聊过了,我看他...嗯...挺自信的。” 二人还想说什么,被沈星打断:“别啰嗦了,就这么定了,我留守在此,为你们看好后路。” “我这两位师弟,结丹中期,随你们去护法。” 他看向身边两位长老,话语中带着托付的沉重。 “他们虽不善强攻,但联手之下,自保无虞,就算是结丹后期或圆满,也能周旋一二。” 这话说完,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了队伍里真正的核心战力身上。 程强大手拍得胸脯砰砰作响,瓮声瓮气地吼道。 “看什么,别看我现在是结丹初期,但我渡的雷劫跟别人不一样,我师父说我能越阶砍人!” “在宗门里,我天天跟战斗傀儡打,对上一个结丹后期,就算干不过,拖住他半天,绝对没问题!” 他说的谦虚,但君凌轩却笑了。 这憨憨,金灵根主杀伐,加上那股子牛劲,真拼起命来,结丹后期见了也得头疼。 舞汐羽紧了紧小手,清澈的眸子倒映着君凌轩的身影。 “我的风系法术,能牵制住一个敌人,为君师兄你们创造机会。” 慕无双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我不太会打架,战斗技巧很差,比拼拳脚的话,就连陆师弟我也打不过。” 他坦然承认自己的短板。 “不过,灵植园的前辈们跟我关系很好,怕我出来历练吃亏,送了我不少东西。” 说着,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叠厚得吓人的符箓,起码有二三十张。 上面各色灵光闪烁,甚至有一张上面布满了细密的雷纹,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还没完。 他的另一只手里,又出现了几个造型古怪的木雕,每一个都蕴含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众人眼角狂抽。 这他妈哪里是不少东西? 这分明就是一个行走的战争堡垒!一个移动的小宝库! 君凌轩都忍不住暗中咂舌,灵植院这帮前辈,对慕无双也太宠了吧! 他可是见识过灵植园那些家伙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轮到陆道友了。 他整个人都蔫了,苦着一张脸,就差当场哭出来了。 “你们别这么看着我啊,说句扎心的,我这点修为,想越阶战斗那就是白日做梦。” “真打起来,我顶多在旁边喊喊加油,给你们活跃一下气氛。” 这番话虽然丧气,却也是大实话。 君凌凌轩知道他有神宝,可筑基圆满的修为去催动那玩意儿,怕不是要把自己先给榨干了。 “陆兄,你有没有要突破的感觉?”君凌轩问了一嘴。 陆道友摇了摇头:“要是有的话,我还能跟你客气嘛?当我不知道你是丹师啊?” “好吧。”君凌轩了然。 第341章 打的就是气运之女! 最后是瞑砂。 “我,结丹初期巅峰,见识过帝琉璃手下的战斗模样。” “可拖住一名结丹后期,一炷香,若是手段尽出,有三成几率斩杀!” 她的自信,源于血脉深处的骄傲与底蕴。 实力盘点完毕。 君凌轩眼眸微凝,开始分配任务。 “咱们过去之后,帝琉璃那伙人,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 “但我们,必须按他们会来做准备!” 他看向循道宗那两位面露难色的长老。 “二位长老,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大家都是修士,害怕是正常的。” “慕兄,能给我几张保命的符箓吗?” “当然。” 慕无双递过去两张闪烁着莹莹绿光的符箓,以及两根晶莹剔透的根须。 “这是青道符,用这根须激发,大概能硬抗结丹圆满十次全力攻击,但是有时间限制,半个时辰后会自行消散。” “够了够了,够用了!” 两位长老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接过符箓,胸膛一挺! “好!其中一个结丹圆满,交给我们俩了!” 君凌轩看向瞑砂:“你能否也...” 瞑砂紫眸中古井无波。 “可。” 一个字,斩钉截铁。 对她而言,拖住后期与圆满,区别只在于需要动用几分实力罢了。 “好。” 君凌轩的目光转向舞汐羽。 “舞师妹,你和大黄一组,用速度和神通缠住另一个结丹圆满,记住,别硬碰,你们的任务是‘拖’和‘烦’!” “好的君师兄!”舞汐羽重重点头。 “没问题,君小子,狗爷我烦人的本事天下第二!” 陆道友问了一嘴:“天下第一烦人是谁啊?” 大黄嘴巴一撇:“废话,当然是君小子了,难道是你啊?!” 陆道友翻了个白眼:“我就多余问。” “行了。”君凌轩看向慕无双:“最后一个结丹圆满,交给慕兄。” “用你的宝贝,把他给我死死地摁住!怎么恶心怎么来!” “程兄,你的对手是一个结丹后期,发挥你的优势,把他当成宗门的傀儡打,拖住就行!” “放心吧!”程强和慕无双齐声应道。 沈星忽然开口:“那还剩下一个结丹后期和帝琉璃本人,谁来对付?” 这时,一直没吭声的陆永,底气十足地站了出来。 “那个结丹后期,便交给老夫吧!” “若有慕道友的神符助阵,在配合在下的阵盘,拖住他半个时辰,应该不是大问题!” 君凌轩满意地点点头,眼中战意如火,熊熊燃烧。 至此,所有敌人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支看似拼凑起来的杂牌军,此刻却爆发出足以与气运之女掰手腕的惊人能量! “好!” 君凌轩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沉静。 “既然如此,明日,咱们共赴镇狱沉土!” “但此去,可谓九死一生。” “现在若有谁后悔,还来得及!” 他顿了顿,给了众人最后的思考时间,随即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最后问一次,有谁想退出?我绝不阻拦!” 死寂之中,程强壮硕的身影噌地一下就蹦了起来,嗓门洪亮。 “君兄你看我干啥!兄弟有难,我能干看着?” 他不屑的吼道:“管她什么狗屁公主,气运之女,我打的就是气运之女!” 舞汐羽没有说话。 她只是毫不犹豫地走到了君凌轩的身侧。 少女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坚定,这个行动,胜过千言万语。 “君师兄去哪,我就去哪。” 她轻声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天真的执拗。 “等我什么时候比君师兄厉害了,再考虑不跟着你。” 慕无双温和地笑了笑,那张俊美的脸上,一双眼眸却亮得惊人,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光芒。 “此行凶险,正是最好的试炼石。” “我也想看看,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陆道友先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模样仿佛天都要塌了。 随即,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脆响! “他奶奶的,豁出去了!” 他一副英勇就义的悲壮模样,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哥几个,本少爷要是不小心翘了辫子,记得,一定要去看看我那享了一辈子清福的老爹!” “别的不用干!” “帮我狠狠揍他一顿就行!” “就告诉他,他儿子没给他丢人,丢的是命!哇——!” 话音未落,陆道友双手捂脸,干嚎起来,声音之凄惨,表情之浮夸,闻者伤心,见者发笑。 这一下,刚刚被程强点燃的肃杀气氛,瞬间被搅得七零八落,让人哭笑不得。 所有人的目光,在笑过之后,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最后一人身上。 瞑砂。 她本身就是个魔修,与众人萍水相逢,除了君凌轩,再无交情。 此刻她若是后悔了,选择转身离去,无人能说半个不字,乃是天经地义。 瞑砂迎着这无数道视线,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君凌轩的脸上。 那双眼眸中,万千思绪在其中生灭。 片刻之后,所有纷杂归于平静,她只是朝着君凌轩,轻轻颔首。 “既已应下,我无半途而废的习惯。” “但我有一事相求。” 君凌轩嘴角一勾,露出那抹熟悉的笑容:“但说无妨。” 瞑砂白皙的手掌上微光一闪,一枚令牌凭空出现,递向君凌轩。 与此同时,她唇瓣微动,一道极细的传音,精准地钻入君凌轩的耳中。 “若我此行不测,此令可指引你寻到我瞑氏一族,求你,用木皇印治好我侄女。” 君凌轩接过令牌,入手微凉,指腹摩挲着令牌正面雕刻的两个小字。 瞑砂。 他并未去看那令牌,反而似笑非笑地看向她,同样以传音回道。 “早就猜到木皇印是我夺的了?” 瞑砂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摇了摇头:“不久前才确认。” “你呢,何时猜出我身份的?” “你为何觉得,我猜出来了?”君凌轩反问。 瞑砂的嘴角,逸出一声极轻的冷呵。 “你向他们介绍我时,那个停顿,在我听来,太刻意了,轩凌,仇云,逐风道人,你骗的我好苦。” 君凌轩心中赞叹。 好一个聪慧敏锐的女人!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收下令牌,反而将其递了回去。 “令牌,你自己收好。”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而自信。 “那个气运之女,最后交给我来处理。” “待我们功成,我先回一趟宗门,之后亲自陪你去一趟魔族。” 瞑砂接过令牌,紫眸中的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多谢,有你这句话,足矣。” 下一刻,她抬起素手,神情庄重,立下毒誓。 “我瞑砂在此立誓,此战绝不于背后偷袭于你。” “届时你可放心御敌,若违此誓,叫我神魂俱灭,永堕业火!” 听到这般决绝的誓言,君凌轩抬起了自己的手掌。 瞑砂会意,也抬起手。 两只手,在众人面前,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第342章 剑指镇狱沉土! “瞑砂?”大黄在一旁听到这话差点蹦起来! “你你你你......” 瞑砂瞄向大黄:“我辈修士出来,谁还没有几个假身份呢?” “不,不是。”大黄语气认真道:“你这变身的神通是哪儿学的,性别都变了?” “这才是我本来的面目,怎么,你喜欢我之前的模样么?” “呃...那还是算了吧,现在就挺好,哈哈哈。”大黄干笑两声。 瞑砂转过头,再次看向君凌轩。 “敞开了说的感觉,确实不错。” “是啊...”君凌轩笑了笑。 “好了!现在......” 君凌轩刚想再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一只大手猛地搭在了君凌轩与瞑砂交握的手上。 是程强! 紧接着,舞汐羽小脸一怔,也连忙将手放了上去。 然后就是慕无双,大黄,冯天祥,陆永……一只又一只手掌,层层叠叠地压了上来。 “呵呵呵……” 君凌轩看着这一幕,胸中豪气顿生,朗声大笑。 “诸位道友!师兄弟们!” “面对那所谓的气运之女,谁都不敢保证能全身而退!” “但我可以保证!”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无法无天的狂气。 “只要咱们赢了,从他们身上扒下来的所有东西,咱们平分!” “若是干得漂亮,咱们甚至可以直接顺手端了万宝楼,把他们的库房资源,统统搬空!” 这几句话,如同一把烈火,瞬间点燃了众人心中最后一丝压抑。 所有人的脸上,都翘起一抹无法抑制的弧度,那是属于冒险者的兴奋与狂热。 队伍,于此刻,正式集结! 明日,剑指镇狱沉土! 与此同时。 万宝楼最顶层阁楼内。 奢华的宝座之上,一名红衣女子慵懒斜倚,玉足轻点,身下便是两名气息雄浑的结丹境修士。 正是帝琉璃。 那两名修士匍匐在地,头颅深埋,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低,生怕一丝声响惊扰了这位公主。 帝琉璃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柄折扇,那是许世幽的本命法宝。 把玩了一会儿,她的眼眸中,渐渐浮现一抹厌烦之色。 “废物。” 帝琉璃声音轻柔,语气却如寒冰,让两名结丹修士的身体剧烈一颤。 “六名王府结丹修士,对上这群家伙,竟还能折损两人!” “本公主养你们,是让你们用自己的命,来衬托敌人的强大,还是嘲讽我王府无人?” 为首的结丹圆满修士,只觉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天灵盖,他硬着头皮,声音沙哑。 “公主息怒,谁也没猜到那索无图会直接引爆飞轮法宝。” “住口!”帝琉璃呵斥道:“先说说那仇云哪儿去了,被谁救走的?” “呃...救走那人……手段太过诡异,现场残留的气息,指向了魔修。” “属下正准备再探西金锐杀域……” “呵。” 帝琉璃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那群藏头露尾的魔修?不过是一群见了血就跑的土鸡瓦狗。” “本公主当初在他们地盘斩了五人,他们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有胆子从我眼皮子底下抢人了?” “你觉得这猜测合理吗?” “可……属下确实是感受到了魔修的气息。” “闭嘴!” 帝琉璃的声音陡然转冷。 “我不想听解释。” “我只要结果。” 她缓缓坐直了身体,猩红的眼眸扫过下方,那睥睨一切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此事暂且不议,五行至宝的消息,查得如何了?” 为首修士如蒙大赦,连忙回禀。 “回公主,已有确切线索!” “据这万宝楼的古焰招供,北水玄冥域不久前曾有滔天灵力波动,疑似水系至宝出世,但被蛮族那群蠢货刻意压下了消息。” “此外,东木青华域的木皇印,已确认落入一个叫轩凌的邪修手中。” “哦?原来是个邪修?” 帝琉璃的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很好。” “本公主,就喜欢和邪修打交道。” 她伸出白皙如玉的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青色流光自她指尖迸发,瞬间在半空中铺开,化作一幅巨大的五湮秘境地图。 每一个区域,每一处险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如此说来,便只剩下两件了。” “中土坤元域那件神秘的神宝,大概率会在镇狱沉土,南火离烬域那群扁毛畜生霸占的地方有夏炙炎阳轮。” 她的目光在地图上流转,像是在挑选下一件心爱的玩具。 “你们说,本公主先取哪一件好呢?” 为首的修士心中一紧,连忙斟酌着开口:“公主,属下以为,我等不宜再四面树敌。” “西金锐杀域折损三人,不久前又折损两人。” “如今我们只余四人……还得留下二人守在传送阵旁,也就是只剩下我二人能在公主身侧。” “这般行事,若是最后逼的他们联合,属下……属下怕无法护卫公主周全!” “笑话!” 帝琉璃眸光一寒,反手一掌扇出! 啪! 一道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楼层,那名结丹圆满的修士脸上瞬间浮现五道血痕。 “本公主身负大气运,何时需要你们这群废物来保护?” “你不提还好,一提此事,本公主便火大!” “王府拿出那么多资源培养你们,六对六都能死掉两人!” “这!只能证明一件事!” “你们...全都是废物!废物到了极致!” 帝琉璃虽怒,但也清楚护卫说的没什么问题。 她的指尖划过地图,最终,轻轻点在了中土坤元域的镇狱沉土之上。 “本公主决定了。” “下一个目标,便是这镇狱沉土!” 她看向挨打的那个修士,语气不容置疑。 “你,即刻滚去南火离烬域,跟那群妖修的头领谈判。” “告诉它们,本公主而今已拿下万宝楼。” “只要它们见到我乖乖让路,让我进去寻找夏炙炎阳轮,这万宝楼的财富,便分它们一半。” “若是不合作……呵呵……非要将那破轮子当成自己的心肝宝贝……” “那本公主,就亲手将它们一只只宰了,把它们的皮完整地剥下来,铺满四方都城的入口!” “我要让进入这秘境里所有生灵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所有的宝物,都只能是我帝琉璃的!” “谁敢与本公主作对!就会被无数修士践踏!死无所息!” 她那双疯狂而妖异的眼眸中,闪烁着将天地万物尽握手中的炽热光芒。 “属下……领命!” 为首修士仓惶退下。 帝琉璃又看向另一人:“你那边,事情办得如何?” 那人立刻单膝跪地,拱手道:“回禀公主,二十三名筑基修士已立下天道血誓,永世追随公主。” “其余顽抗者,已尽数诛杀!” “万宝楼那个三品丹师古焰,也已彻底臣服。” “呵,区区一个三品丹师,也配让本公主记在心上?” 帝琉璃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行了,去把许世幽,索无图,还有那个古焰,都给本公主带上来。” “是!” 片刻之后,三道身影被带入楼内。 古焰一进来便双腿发软,尤其是当他的目光触及到许世幽和索无图的惨状时,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 噗通一声,他五体投地。 “在...在下古焰,叩见公主!” 帝琉璃却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分给他,她的视线,牢牢锁定在许世幽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许世幽,想清楚了吗?” “追杀那个叫仇云的小子和小女孩,究竟是为了什么?” “还有,关于中土坤元域那件神宝,你知不知道它到底在哪?” 许世幽与索无图,早已不成人形。 四肢被齐根斩断,眼眶中只剩下两个血洞,若非帝琉璃还想从他们口中得到些什么,恐怕他们的舌头和耳朵也早已不保。 第343章 残忍的帝琉璃 “呵……呵呵……哈哈哈哈……” 听到问话,许世幽喉咙里发出笑声,阴森刺耳。 “好一个……愚蠢的……蠢货。” 蠢货二字,清晰地传入帝琉璃耳中。 她的笑容瞬间消失,抬手间,腰间的血色长鞭如毒蛇般弹出! 噗嗤! 噬心鞭精准地穿透了许世幽的金丹,鞭身上无数细密的倒刺瞬间张开,死死钩住了他的血肉乃至神魂! “啊——!” 许世幽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一旁的古焰吓得魂飞魄散,他能清晰地看到,一缕缕淡金色的光丝正从许世幽的身体里被那血鞭强行扯出,在空中扭曲哀嚎! 那是修士的灵魂吗?! 许世幽的身体表面,一道虚幻的人影疯狂闪烁,明灭不定。 古焰毫不怀疑,只要这帝琉璃愿意,下一瞬,许世幽的灵魂就会被当场活生生抽出来! “我说!” 索无图的声音嘶哑地响起,打破了这片血腥的死寂。 他听着许世幽那不似人声的惨叫,每一声都像是在撕扯他自己的神经。 “哦?” 帝琉璃停下了手中滴血的长鞭,饶有兴致地侧过头,一双妖异的眼眸落在了索无图身上。 “你知道?” 许世幽艰难地转过头,那双被剜去的眼眶只剩下两个黑洞,死死地盯着索无图。 “你以为说了……她就会放过你吗!” “不说还好,你信不信,你开口的瞬间,就是你的死期!” 索无图惨然一笑,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都知道......” 许世幽空洞的眼眶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听懂了。 这三个字,是求死。 恨! 他好恨! 恨自己一时冲动,与这妖女彻底撕破了脸皮! 更恨那个仇云,若不是他不顺从自己,人丹应该早已到手,此刻自己或许已在冲击下一个境界! 几百年修行,一朝尽丧! 何其不甘! “那个小女孩……” 索无图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 “等一下。” 帝琉璃轻飘飘的声音,打断了他。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许世幽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许世幽,我觉得你知道的,肯定比他多。” “本公主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说出来,我便给你一个痛快,如何?”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却让一旁的古焰如坠冰窟。 “许楼主……别再忍着了......您……您就说吧……”古焰浑身发抖,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许世幽沉默了片刻,随即,胸腔里爆发出癫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 “我许世幽纵横一世,从小小的凡人走过来,什么风浪没见过!” “区区折磨,就想让本楼主对你这妖妇摇尾乞怜的求死?!” “可笑!可笑至极啊!哈哈哈哈!” “妖……妇!?” 帝琉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贝齿死死咬合,发出咯咯的轻响。 她手中的噬心鞭,开始在许世幽的体内缓缓搅动。 “好!” “很好!” “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你的话,本公主也不稀罕听了!” 话音未落,帝琉璃的身影如鬼魅般闪现在许世幽面前! 啪!啪!啪! 血色的长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厉啸,一次又一次地抽在他的残躯之上! 皮肉翻卷,骨骼碎裂。 但许世幽的笑声却愈发张狂。 “你很快……就会来陪本楼主的……呵呵呵……” “你的麻烦,才刚刚开始!我打赌你注定不会如愿!哈哈哈哈……” “我让你笑!” 帝琉璃眼中杀机暴涨,白皙如玉的手掌,毫无征兆地抬起,对着许世幽的天灵盖,狠狠拍下! 噗! 笑声戛然而止。 许世幽的身躯,自头顶开始,寸寸爆裂,化作一场漫天血雨。 古焰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随即又像是被烫到一般,手脚并用地爬到角落,跪伏于地,瑟瑟发抖。 杀了许世幽,帝琉璃胸中的戾气却未消散分毫。 她眼神冰冷地扫向索无图,玉手随意一挥。 “砰!” 索无图的身躯,也随之炸成一团血雾。 做完这一切,她仿佛只是拂去了两粒尘埃。 她走到古焰面前,伸出那只还沾着温热血肉的手,缓缓将他拉起。 “哎呀古焰大事~~瞧你害怕什么,刚才我不过是除掉两个不识抬举的畜生而已。” 说着,帝琉璃还帮忙掸了掸古焰身上不存在的灰尘:“对了,你在万宝楼,多久了?” 古焰的牙齿都在打颤:“回……回公主……五……哦不,六十多年了!” “哦~~” 帝琉璃拖长了语调,声音甜腻得发慌。 “六十多年呀,那你一定知道他很多秘密喽?” “毕竟,你可是尊贵的三品丹师呢~~” 这声音,对古焰而言,比魔鬼的嘶吼还要恐怖。 他知道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那个什么小女孩,还有那土系神宝,他连听都没听过!许世幽也从未跟他讲过! “说话呀,是不是被本公主吓到了?要不要帮你回忆一下?” 帝琉璃歪了歪头,眼中浮现一抹残忍。 古焰的大脑在疯狂运转,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喉结滚动,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句话: “那个……那个小女孩……我曾听许楼主醉酒后无意中提起过……说,说是那仇云丹师的命根子!” “许世幽想用那孩子,彻底把仇云变成一条只为他炼丹的狗!” “至于……至于中土坤元域的神宝,传闻……一直都说在镇狱沉土……但那里好像有重力阵法,根本没人能走到里面!” 这些说辞,是古焰目前能想到最好的说法,至于信不信,那就只能看她了...... 帝琉璃缓缓抬起了手。 这个动作,瞬间抽干了古焰全身的力气。 “我说的都是真的!全是我听来的!公主饶命!我只知道这么多了!求您不要杀我!” 帝琉璃的手,最终轻轻落在了他的头顶,像是在安抚一只宠物。 “乖~~” “本公主就喜欢你这样的聪明人,不像那两个蠢货,非要找死,你放心,就算你说的是假的,本公主也爱听。” “从现在起,本公主任命你为万宝楼的新楼主。” “快去,把这里所有的资源都整理好,一件不留,全部放进这个戒指里,明白了吗?” 古焰伸手接过帝琉璃递给的戒指。 “明白!属下明白!” “嗯,去吧,快去快回哦~~” “是!是!属下马上去办!” 古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帝琉璃重新走回大殿上方的主位,慵懒地侧躺下去,猩红的长裙如鲜血般铺开。 “仇云的命根子么……倒是有趣,我记得他当初说跟那女孩并不相识来着。” 她对着下方仅剩下的那名护卫,淡淡开口。 “去。” “本公主今夜心情不佳,找两个干净些的伶人过来。” “让他俩给本公主缓解缓解心情。” “伶人?”护卫一愣。 在这秘境里面上哪儿找伶人去? 但他又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遵命。” 话落,一道遁光从窗口悄然飞出。 帝琉璃单手支着脑袋,缓缓闭上眼。 君凌轩的身影,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 “能让本公主心绪波动之人,这世上可不多呢……” “不是前世有缘,便是今生死敌。” “你,躲不掉的……” “呵呵呵,哈哈哈哈......” 第344章 真扯蛋 几日后。 天际尽头,两道青色遁光撕裂云层,最终悄无声息地悬停在一片死寂的荒原上空。 遁光散去,现出循道宗两位长老的身影。 他们神情肃穆的望向下方。 紧随其后的,正是君凌轩一行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下方那片诡异的大地牢牢吸住。 入眼,是无边无际的暗黄。 大地之上,布满了蛛网般深不见底的龟裂,看不到一丝象征生命的绿意,甚至找不到一块颜色正常的石头。 连风,都在这里绝迹。 整个世界,安静得让人内心发紧。 其中一位长老沉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诸位道友。” “前方,便是镇狱沉土。” “此地重压极为恐怖,当初我与宗主曾来过一次,仅仅是踏入,便要承受数倍于己身的重压。” “越往深处,重压便会成倍递增。” “我等的极限,大约在数千米之内,再往里……便不敢尝试了。” 君凌轩微微颔首,目光深邃,依旧凝视着那片暗黄。 陆道友站在一旁,习惯性地摇着他那把骚包的玉扇,可扇出的风,却仿佛被这片天地的凝重吞噬,带不起半点涟漪。 “嘁,就这啊,我还以为是什么龙潭虎穴。” “这不就是一片大点的黄泥地么?本少爷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小时候竟玩泥巴了。” 程强在旁边一脸认真:“别大意,我倒是觉得这里邪门得很。” 舞汐羽下意识地朝君凌轩身后靠了靠。 她的同源圣体对这股压力尤为敏感,即便只是站在边缘,那股无形的力量已经如潮水般弥漫而来,让她感到阵阵心悸。 “君师兄,咱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突破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来这种鬼地方呀?” 君凌轩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弧度:“对咱们是威胁,对追兵同样如此。” “况且我此行本就是为了炼体,与其去妖兽横行的南火离烬域,不如来这儿,起码清净。” “更重要的是,此地的神宝不知是何作用,咱们若是能得到,就决不能让帝琉璃得到!” “哦,有道理。”舞汐羽似懂非懂地乖巧点头,拿出一个小本:“得不到就毁掉,反正不能便宜别人,对吧?” “嗯?”君凌轩眼角抽搐了一下:“要不以后你教我为人处世吧,我觉得你比我歪的多。” 舞汐羽小脸一红:“哪有呀,都是君师兄教得好。” “你可别说我教的了,这都是你自己的本事......” 慕无双依旧一言不发,反正君凌轩去哪,他便护法到哪,简单纯粹。 暝砂俯下身,纤长的手指捻起一捧尘土。 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好生奇特的地方,竟能将力量渗透到每一粒尘埃之中。” 君凌轩道:“嗯,都别犹豫了,走吧。” “是福是祸,总得进去闯闯才知分晓。”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出脚步,第一个踏上了那片诡异的暗黄色土地。 咯吱…… 脚掌落地的瞬间,发出一声脆响,像是踩碎了一层薄薄的盐壳。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君凌轩回头看了一眼众人,神色轻松,仿佛只是踩在了寻常的地面上。 “没事儿,很正常。” 陆道友见状,胆气顿时壮了三分。 “看吧,本少爷就说没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嬉皮笑脸地紧随其后,猛地跨出去一大步!甚至超过了君凌轩! 然而,他‘么’字的话音还卡在喉咙里。 陆道友的脸色,唰地一下,从得意洋洋变得一脸苦相! 一股重力瞬间灌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我……我靠!” 陆道友爆了句粗口,整个人像是被沙袋狠狠砸中,双腿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这……这他娘的重力怎么还往身体里钻啊!?” “比登仙长阶还难?!” 他本以为只是作用于体表的压力,可现在,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甚至每一滴血液,都变得沉重如铅! 冯天祥是第二个踏入的,他的反应稍好,但也只是微微蹙眉,身形晃了晃便稳住了。 作为筑基境修士,他并未修炼肉身,但这最初的几倍重力,还是可以无视的。 紧接着,循道宗两位长老,陆永,大黄,以及舞汐羽,程强,慕无双与暝砂也相继踏入。 “还好嘛,这也没多重啊。” 舞汐羽踏入后,还好奇地挥了挥手臂,感觉只是身上多了几个沙袋的重量。 “哈哈,这才刚开始呢!” 程强一声大喝,脚下猛地一跨,竟是直接超过了君凌轩,稳稳站住。 他回头冲着一脸苦相的陆道友挤眉弄眼。 “看见没,陆兄?这就是体修的好处!” “不然啊,有些天材地宝,某些人怕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连边都摸不着喽~~” 陆道友正适应那股钻心的重压,闻言耳朵嗡嗡作响,他侧过头,扯着嗓子喊: “你说啥?!风太大!我听不见你在放屁!” “哎呀?好小子,嘴还挺硬!现在你都能骂我啦?” 程强嘿嘿一笑,一个箭步上前,大手直接夹住陆道友的脖子,硬是拖着他往里走。 “错了错了!程石头你放手!现在做正事儿呢!” 陆道友吓得连忙求饶。 奈何他那点力气在程强面前犹如鸡仔,只能被夹着,双脚离地,狼狈不堪地被拖行。 众人对此只是笑了笑,没上前阻拦。 很快,当众人深入千步之后,队伍的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他们体内的灵力已经催动到了极致,在身体表面形成一层淡淡的光晕,艰难地抵抗着那股无孔不入的恐怖压力。 就连身为体修的程强,额头上也已渗出几滴汗珠。 所有人都举步维艰。 唯独一人,是例外。 君凌轩。 他依旧保持着最初的步调,不疾不徐,神色平静得不像话,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紊乱。 那股足以让筑基修士骨骼呻吟,让结丹初期都感到渐渐吃力的恐怖重压,落在他身上,竟真的如同清风拂面。 程强落后他半步,看得眼睛都直了。 因为他看见君凌轩的身上,浮现一层若有若无的琉璃宝光,悄然流转。 “我……我去……君兄,这……这是护体宝光吗?” “啊,是吧。” 程强声音都有些纳闷道:“这玩意儿,不是得肉身达到锻骨境才能显化吗?” 君凌轩侧过头,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是啊,咋啦?” “那……那你是锻骨境了?!” 程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他才是体修啊! “对啊。”君凌轩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这肉身被动得很,就算我不主动输送灵力,一感受到压力,它自己就会激发防御,拦都拦不住。” “你是拦不住了,考虑考虑我们啊!我滴个亲娘嘞!” 噗通! 陆道友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像一滩烂泥,双手死死扒住程强的大腿,才没让自己彻底瘫在地上。 他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那个云淡风轻的背影,呼哧带喘地道: “我……我……我看以后……别叫你君兄了,叫你君老魔吧!” “你他娘的……又炼丹又炼体,修为境界还比本少爷高……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他感觉自己的内脏都快被这重力给扯得下垂了,哭丧着脸喊道:“本少爷感觉蛋都要被扯掉了!” “你怎么跟个没事人一样啊?我不服!” 第345章 天下无敌第一好! 见陆道友吃瘪,一旁的大黄迈着优雅的猫步,从他身边悠哉走过,还甩了甩尾巴。 “嘿嘿,狗爷我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扯蛋’这个词的由来了。” “原来是你小子发明的,嘿!你还真是个天才!” “我靠?狗爷!你也炼体了?!”陆道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大黄不屑地晃了晃脑袋:“狗爷可是高贵的妖修,天生肉身强横,就这十万斤左右的重压,也就给狗爷挠痒痒的水平~~” “我不信!你们两个肯定带了什么抵御重力的法宝!君老魔,快,借我用用!” “只要你给我用,咱俩就是天下无敌第一好!” “我让我爹认你当义子!以后咱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君凌轩轻笑一声,声音清晰地传来:“真没法宝,单纯就是肉身比你强了那么亿点点而已。” “好好好!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是吧!” 陆道友快哭了。 “我他娘的是来给你护法的!这情况还需要护法吗?我看还没走到地方,你们就得先给我收尸了!” 一直沉默的暝砂,此刻也缓缓靠近,她望着君凌轩的背影,向一旁的陆道友轻声询问道:“他以前……便如此深不可测么?” 陆道友大口喘着气,苦涩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了。” “以前,我只是看不清他的速度。” “现在,我连他的实力底线在哪都看不清了。” 陆道友喘匀了气,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一转,忽然看向程强。 “程石头!这么遭罪也不是个办法,我这身子骨金贵得很,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要不这样,你现在就去把那个叫帝琉璃的娘们儿给干掉,咱们直接打道回府算了!” 程强闻言一愣,随即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陆道友,抬起粗壮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 他仿佛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你快滚一边去!你自己扯蛋就算了,别拉上我!” “我虽然自信能跟任何结丹境碰一碰,可也没自信到,能去跟一个气运之女硬碰硬!” 程强在这方面,向来有自知之明。 他清楚自己的斤两,正面硬刚寻常修士,他无所畏惧。 但对上那种被天地眷顾的气运之女,他要是敢去,绝对讨不到半点好果子吃。 君凌轩置若罔闻。 对于身后众人的插科打诨,他懒得搭理。 他全部心神,都被这片厚重而苍茫的土地彻底吸引。 一步,又一步。 他走得不快,却无比沉稳,仿佛面前是重走一次登仙长阶。 当他走出两千步时,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二十多万斤! 这是压在每个人身上的重量,像一座无形的小山,要将他们的骨骼寸寸碾碎。 身后,哀嚎声此起彼伏。 “哎呦我滴亲娘耶——!我踏马不走啦!!” 陆道友第一个顶不住,形象尽失地一屁股瘫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如同一个破旧的风箱。 “不行……真不行了……” 他上气不接下气,脸庞涨成了猪肝色。 “再走下去,本少爷真要被压成一张风流倜傥的肉饼了!” 舞汐羽也是香汗淋漓,一双素手撑着膝盖,竭力不让自己倒下,清澈的眼眸中写满了吃力。 就连一向以肉身强悍自居的程强,此刻身体表面也浮现灵力罩,降低此地带来的压力。 唯有君凌轩。 他的身影,在众人模糊的视野中,已经远在几百米之外。 那道背影,依旧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笔直,孤傲,从未弯曲分毫。 听到身后的动静,君凌轩终于停下脚步,缓缓回头。 只见陆道友等人,已然放弃前行,各自盘膝坐倒,艰难地运转着体内那几乎凝滞的灵力,苦苦支撑。 他明白了。 这里,就是这群伙伴的极限。 再往前,恐怕他们连催动灵力护体的余力都将耗尽,更别说护法了。 君凌轩沉默转身,一步步走了回去。 当他重新站到众人面前时,身上流转的宝光已然敛去,气息愈发沉凝内敛。 别说疲惫,他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有流。 陆道友张了张嘴,又合上,最终,所有震撼和不解都化作了两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变态!” 君凌轩没搭理他,目光径直落在了气息最是紊乱,脸色惨白如纸的冯天祥身上。 “冯道友。” 冯天祥费力地掀开眼皮,声音嘶哑。 “君……君道友……我也不行了,就在这儿吧!这重力要多少是多啊,对不对?” “行!” 君凌轩言简意赅,屈指一弹。 一道流光划破空气,准无误地落入冯天祥怀中。 “这儿有三颗蕴金丹,你先吃了,若是不够,我还有两颗备用。” “此地的重压,于你而言是压力,亦是天大的机缘。” “服下它,借这天地之威,一举冲破瓶颈!” 冯天祥闻言,黯淡的眼中瞬间爆出精光,却又带着一丝犹豫。 “要不……我再往后退几步?我怕……” “怕什么?”君凌轩打断了他:“压力不够,如何破而后立?难道你喜欢毫无波澜的突破?” “身为天灵根,那就得对自己狠一点,我觉得你应该懂。” 冯天祥呼吸一滞,脑中闪过无数画面,最终,他眼中的挣扎化为决然,重重点头。 “好!就这儿!” “很好。” 君凌轩环视众人。 “诸位道友,师兄弟们,向两侧散开,为冯道友护法!” “这里的压力,正好用来磨砺我等的修为与意志,都别闲着,各自修炼适应!” 说完,君凌轩看向慕无双:“慕兄,你可有强力防御法宝,能抗雷劫的那种?” 慕无双苦笑摇头:“我有雷击木前辈的一块皮,但秘境有限制,我怕会损毁。” “唯一能拿得出手的,便是那片叶子,这叶子乃是灵植前辈所赠,可硬撼结丹修士的攻击,但要硬抗天雷,恐怕力有未逮。” “那便算了。”君凌轩又转向循道宗那两位长老。 两位长老心领神会,立刻从储物袋中摸出数枚阵旗,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阵旗化作流光飞射而出,落地生根,一个简易却稳固的防御法阵瞬间成型,将众人笼罩。 做完这一切,所有人立刻散开,寻了位置盘膝坐下,开始炼化那股侵入骨髓的压力。 君凌轩则站在冯天祥不远处,负手而立,静静等待。 他的目标,可不仅仅是帮人护法。 借助冯天祥的结丹雷劫来淬炼肉身,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帝琉璃那个疯女人,很可能也知道此地。 他必须尽快突破!然后抢在帝琉璃之前找到土系灵物为己所用! 第346章 冯天祥渡劫! 时间,在这片沉重的土地上无声流淌。 一天。 两天。 三天。 陆道友已经从最开始的龇牙咧嘴,彻底进化到了生无可恋的躺平状态。 他那一身名贵的绸缎,早已被汗水浸透又风干,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满了尘土,活像个逃荒的难民。 但奇异的是,他身上那股纨绔子弟的虚浮之气,竟被这恐怖的重压硬生生挤了出去,整个人气息凝实了不止一筹。 “他奶奶的……” 陆道友在心里骂骂咧咧。 “等本少爷出去了,定要在百花楼住上十天半月!” 他闲得发慌,扯着嗓子喊道:“君兄!我都躺平三天了,怎么一点肉身要突破的感觉都没有啊?” “你给我看看是不是身体出什么毛病了。” 君凌轩一脸惊奇的看向他:“大白天就做梦,你想多了吧?” “我当初淬体承受的压力,比这强了数倍,你这点程度,顶多算给你松松骨。” 陆道友一脸不信,扭头看向程强。 程强果断补刀:“君兄没说错。” “我师父当年教我炼体的时候,把我扔进金沙涡里,差点就交代了,你这算啥。” 陆道友刚燃起的一点小火苗,瞬间被两盆冷水浇灭。 “得,我嘴贱,当我没问。”他嘟囔道:“你们两个都是自虐狂,本少爷要是掉根毛,我那几个娘亲非得心疼死。” “是心疼在你身上砸的那些天材地宝吧?”程强诚实地补充。 “哎呀?程石头!我看你是找打!” “吃我一记夺命连环脚!” 陆道友一个鲤鱼打挺,嗷嗷叫着就朝程强扑了过去。 众人看着这两个活宝还有力气打闹,皆是无奈摇头。 而另一边,风暴的中心,冯天祥。 蕴金丹的药力在他体内疯狂地冲撞着那道结丹境的无形壁垒。 他的脸庞时而痛苦,时而狰狞,体内传出咯咯的声音。 突然! “破——了!” 一声狂喜的嘶吼,从冯天祥的喉咙最深处炸响! 咔嚓! 那道结丹屏障,在丹药与重压的双重夹击下,终于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轰! 一声无形的巨响在他神魂深处炸开! 冯天祥猛然仰天长啸,一股远超筑基圆满的恐怖气息,如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瞬间搅乱了这方天地的气机! 天空,变了! 原本万里无云的苍穹,在瞬息之间,被无尽的乌云笼罩。 银白色的雷龙在云层中翻滚咆哮,穿梭闪现,那股毁灭万物的恐怖天威,让所有人都凝重了起来。 结丹雷劫,降临! “不错,只用了三天,比我预想的还快。” 君凌轩抬头瞥了一眼那恐怖的雷云,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挥了挥手。 “快!所有人,再退!距离还是太近了!” 舞汐羽等人面色剧变,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飞身后撤,将冯天祥牢牢护在中心,同时警惕地扫视着四周,防止任何不速之客。 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既为冯天祥感到紧张,更为那个站在雷劫正下方,离渡劫者最近的身影,感到深深的担忧。 陆道友一边催动灵力,维持着身前的护盾,一边悄悄挪到大黄身边,压低了声音,满脸都是八卦的好奇。 “狗爷,你说我君兄这么牛,他自己渡劫的时候,那雷劫得是啥样的?不得是个异雷劫啥的?” 大黄狗眼一斜,用一种看透世事沧桑的语气,懒洋洋地说道。 “就他?一般货色罢了。” “日后跟你这风流陆少的九天神雷劫比起来,他那顶多算个屁,他算哪块小花糕啊?” 陆道友一听,双眼瞬间就亮了,热情无比地伸手就要去搂大黄的脖子。 “狗爷!知音啊!你才是我陆某人的生平第一知己!” “以后咱俩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我拳打凌霄剑宗,你脚踹混元宗,咱们天下无敌!” “那必须的!” 大黄咧嘴一笑,狗爪子却不动声色地横移半步,完美躲开了陆道友的咸猪手。 它嘴上跟陆道友胡天侃地,一双狗眼却一瞬不瞬地盯在雷劫中心的那个身影上。 眼神最深处,藏着一抹它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这股紧张,与那该死的同生共死契约无关。 而是发自内心地,不希望那个总是坑它,气它,却又总在最关键时护着它的混蛋,出任何意外。 君凌轩感受着天空中那股越来越沉重,几乎要将大地压塌的雷劫气息,眼中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爆开一团璀璨的青色精芒。 他猛然对着冯天祥大吼。 “冯道友!” “有什么手段都用出来,别忍着!把你的极限拿出来!” “全力凝结金丹之后!这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能吸多少就给老子往死里吸!” “金丹定型,若是错过,那就没有下次啦!!” 冯天祥本就承受着天威的巨大压力,心神紧绷到极致,君凌轩这声爆喝,如同一道惊雷在他神魂中炸响,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地回应道。 “好!我会拼尽全力的!” 话音未落,天空之上,那翻滚的雷云已经彻彻底将冯天祥附近的整片区域死死笼罩。 咔嚓! 一道水桶粗的银色劫雷,撕裂了昏暗的天幕,悍然降临! 君凌轩看到那劫雷的颜色与形态,心中悄然松了口气。 虽同为天灵根,但冯天祥的根基底蕴,比起自己终究是差了一线。 引来的是凡雷。 这代表,计划的危险系数,在他可控的范围之内。 另一边,冯天祥早已做好了万全准备。 他一声怒喝,长剑脱手飞出,剑身缠绕罡风,围绕着自身旋转。 与此同时,他身周插着的数面阵旗光芒暴涨,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防御光罩。 轰隆! 雷劫与光罩触碰的瞬间,光罩甚至没能撑过一息,便如琉璃般应声破碎! 但好在削弱了雷劫的威力,而且在光罩破碎之后,周围的阵旗缓缓再次修复出一道光罩,下次雷劫降落,阵旗还能再次抵挡。 看着冲向自己的雷劫。 冯天祥眼眸凝重的操控长剑,以剑法破雷! 雷劫第一阶段,一九雷劫,共九道。 前几道劫雷,冯天祥虽姿态狼狈,却终究是凭借着法宝和自身扎实的修为硬扛了下来。 可从第六道开始,雷劫的威力陡然翻倍! 等到第八,第九道落下时,冯天祥已是脚步踉跄,手掌颤动。 不远处的君凌轩也没闲着。 在第一道劫雷落下的瞬间,他就动了。 他非但没有远离这片死亡禁区,反而身形一晃,如一道鬼魅,直接闯入了那片雷光肆虐的核心区域! 第347章 双双突破! 天空中的劫云,猛然剧烈翻滚! 原本只锁定冯天祥一道气息的天威,此刻像是被彻底激怒,又感应到了一个新的目标。 一个胆敢挑衅它力量的闯入者! 轰!轰! 数道比劈向冯天祥的劫雷还要粗壮,还要狂暴数倍的雷光,从劫云中分化而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朝着君凌轩当头罩下! “他……他当真是疯了!”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陨落在他人雷劫之下,神魂无存,这可是修仙界最大的笑话和悲哀啊!” 远处,两位循道宗长老,哪怕早就被君凌轩喂过定心丸,此刻也无法保持镇定,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他们活了几百年,从未见过如此疯狂,如此蔑视天威的举动! 君凌轩面对这狂暴的雷光,脸上却露出一抹近乎贪婪的认真。 他直接放弃了所有防御。 功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将自己的肉身,彻底暴露在雷光之下。 滋啦啦—— 雷光入体! 那足以将寻常修士瞬间重创的雷劫,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一部分雷劫之力,被他强行引导,野蛮地淬炼着筋骨皮膜。 锻骨境的肉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骨骼上甚至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却又在一道绿芒中被飞速修复,变得更加坚韧! 另一部分更为精纯的雷劫本源,则被他体内的凡雷种疯狂吞噬,迅速转化为最纯粹的雷灵力,涌入他的金丹! 当第九道雷劫被他硬生生吃下之后,天空中的劫云似是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 雷劫的威力,骤然暴涨数倍! “不好!天威被激怒了!雷劫威力变了!” “天祥有危险!” 两位长老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一旁的程强却毫不担忧的安抚道:“怕什么啊?” “我当初渡的雷劫,比这个凶多了,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你吹牛都不用过脑子是吗?”其中一位长老反唇回怼。 程强脸色一顿:“嘿?我说的可是实话,真比这强!” 就在几人拌嘴的功夫,第二波雷劫已然酝酿完毕。 一九与二九雷劫之间,甚至没有给冯天祥留下任何喘息之机,便紧随而至! 轰隆隆! 这一次,不再是一道道落下,而是九道劫雷,如同九条狰狞的雷龙,咆哮着撕裂苍穹,齐齐轰下,将整片大地都映照成一片妖异的青色! “啊!?”冯天祥眼角抽搐,眼中有些恐惧的看向君凌轩。 他怎么没听说过雷劫有一次性下九道的!? 这是让君凌轩给坑了吧?! “别看我!看雷劫!”君凌轩大吼出声:“雷劫虽然会追着你,但你也可以用身法暂躲其中几条,逐一解决!” 冯天祥喉咙滚动:“我倒是想,可我能有什么身法跑过雷劫啊...” 事到如今,他也没别的办法,总不能跟君凌轩说:你给我滚犊子,离开老子雷劫范围吧? 他正准备游斗雷劫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君凌轩浑身缠绕青雷,速度极快的靠近一道雷劫。 而后双手做出扯东西的动作,将其中一道雷劫扯到手中,然后将其压缩......塞进了嘴里...... 冯天祥:“......” “这仇丹师……不,这君丹师,好像不是人啊!” “老夫的修仙观……算是碎了……他好像真的能把雷劫当饭吃!” 循道宗的一位长老喃喃自语,他看着那个在雷光中不但没死,反而气息在节节攀升的身影,感觉自己几百年的修行都修到了狗身上。 紧接着,三九! 四九! 五九! 雷劫一波比一波狂暴,一波比一波密集,仿佛无穷无尽,誓要将下方那两个不知死活的挑衅者彻底抹杀! 冯天祥在威力暴涨的雷劫之下,早已是险死还生。 他浑身焦黑,衣衫尽碎,意识都开始模糊,全凭着一股不屈的意志和几样压箱底的保命秘宝在苦苦支撑。 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每当他濒临绝望,看到不远处那个同样在雷光中挣扎,却依旧站得笔直的疯狂身影时,心中便会涌起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 君凌轩那边的威力比他还大数倍,对方都还没倒下! 他冯天祥,岂能认输! “再来!!” 另一边的君凌轩,同样不好受。 他的嘴角,早已挂上了刺目的血迹。 身上布满了电弧灼烧的焦痕。 七九雷劫! 当第六波,六九雷劫降临时,天空中的雷电已经完全化为了令人心悸的深青色。 每一道劫雷落下,都带着一种冻结神魂的恐怖威压。 而劈向君凌轩的那些劫雷,威力更是比劈向冯天祥的还要恐怖数倍不止! 但他依旧在坚持。 他的气息,就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之下,如同一株迎着风暴生长的神树,节节攀升! 结丹中期的那道瓶颈,在这股蛮横磅礴的能量冲击之下,早已是布满裂痕,摇摇欲坠。 终于! 当第七波,七九雷劫的最后一道轰然落下之后。 天空中的劫云,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翻滚着,缓缓散去。 久违的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雷劫,结束了。 冯天祥浑身焦黑地躺在自己砸出的深坑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缓缓绽放出一个劫后余生的狂喜笑容。 “哈哈哈哈....成了!我渡劫成功了!!” 他成功渡过了七九雷劫,结成了梦寐以求的金丹境界!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吸力从他体内猛然传出,方圆数十里内的天地灵气,仿佛找到了宣泄点,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气长河,疯狂地倒灌进他的体内。 冯天祥的气息,在众人的感知中,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稳固,攀升! 不过半个时辰。 冯天祥便从地上一跃而起,浑身伤势也难以掩盖他那双满是喜色的眼眸。 而就在此时,另一边,始终静立不动的君凌轩,周身猛然荡开一阵阵无形的涟漪。 咔嚓!咔嚓! 他体内的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密集脆响,一股比之前强悍数倍的凝实力量感,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肉身,突破! 锻骨境中期! 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紧接着,他金丹中的灵力猛然暴涨! 那道坚固无比的瓶颈,再也无法阻挡这股狂暴的力量,轰然破碎! 一股属于结丹中期的强大威压,如风暴般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借助他人雷劫,他不但将肉身淬炼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更是硬生生将自己的修为,也推上了结丹中期! “好!” “好啊!咱们又多了一位结丹境高手,还是渡过了七九雷劫的,以后成就不可限量啊!” 大黄看着成功突破的冯天祥跟君凌轩,毫不吝啬地开口称赞。 程强也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笑容。 “我师父说过,能渡过七九雷劫的,日后就有几率能够突破到化神境了。”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冯天祥的目光中,瞬间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佩。 化神境! 那是无数修士穷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传说之境。 第348章 帝琉璃来袭 一旁的瞑砂,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她忽然看向程强问道。 “不知程道友你突破结丹之时,引来的是几九雷劫?” 程强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 “九九。” 他想了想,似乎觉得这还不够震撼,又补充了一句。 “还是要命的天罡神雷,内含金系威压。” “第一次没经验,准备的许多后手都差点没用,给我劈得只剩半条命。” “修为还倒退了两个小境界,后来休养了一年,才勉强缓过来重新突破的。”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就连瞑砂那张一向清冷的脸上,都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愕。 九九雷劫? 还是没听说过的什么天罡神雷? 她自己当年也不过是六九雷劫,比冯天祥尚且不如。 这个看起来憨厚耿直得像头蛮牛的家伙,竟然是个绝世妖孽? 这种级别的天才,他背后的势力就敢这么放养出来?不怕半路夭折吗? 瞑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转向了那个刚刚完成双重突破,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的君凌轩。 一九二九雷劫也就罢了。 可从三九雷劫开始,每一道雷霆的威压,都让她感到心惊肉跳。 尤其是最后的六九,七九雷劫,其威力,已经超出了她能抵挡的范畴。 而这个家伙,竟然用肉身硬生生扛住了! 不但扛住了,还借此完成了境界和肉身的双重突破! 这方天地间,怎会有如此疯狂,如此霸道的功法? 他们这群人……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 也不对,那个陆道友好像很一般。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成功结丹的冯天祥已经换好一身崭新道袍,快步走来,对着众人郑重地拱手施了一礼。 “多谢诸位道友为我护法!” 他的目光落在君凌轩身上,充满了感激。 “更要多谢君丹师赠丹之恩,否则冯某绝无今日!” 君凌轩却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一丝突破后的喜悦,浑不在意地笑道。 “别客气,都是自己人。” “你底子本就雄厚,就算没我,结丹也是迟早的事。” “再说了,在这鬼地方,多一个结丹境,咱们就多一份活命的保障。”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脸上都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然而,也就在这气氛正好,众人为同伴的成功而由衷喜悦时。 一股莫名的寒意,毫无征兆地笼罩了全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股喜悦的氛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捏碎。 紧接着,一个冰冷中带着一丝慵懒戏谑的女声,幽幽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呦~~这儿可真是热闹呢。” 这道声音,瞬间浇灭了场中所有的暖意。 众人心头剧震,骇然回头。 只见不远处的平地上,一道华丽到极致的身影,正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走来。 正是帝琉璃! 她依旧穿着那一身繁复华美的鸾凤长裙,裙摆拖曳在地,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在她身后,二十多名筑基修士垂首躬身,脸色惨白的承受着此地的重力。 而在她的左右,各站着一名神情冷漠的结丹境护卫。 帝琉璃的目光,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冰冷地扫过场中每一个人。 最终,她的视线如同一条毒蛇,死死地锁定在了君凌轩的身上。 她嘴角的弧度,缓缓勾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占有欲。 “有意思。” “本公主派人寻了你这么久,掘地三尺都寻不到,没想到,你倒是自己主动送上门来了。” 她的声音里,那股病态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 “既然如此,那本公主,便将你,连同你的这些朋友,一并笑纳了!” 她伸出纤纤玉指,遥遥一点君凌轩勾了勾,语气中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赏赐。 “现在,跪下,爬过来。” “本公主,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们一命~~” “这还没黑天呢就开始做梦了?你想得倒挺美!” 一声怒喝炸响,程强瞬间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挡在众人身前。 锵! 金翅苍鳞刀悍然出鞘,金色的刀身在日光下闪烁着骇人的杀意。 “想让我兄弟给你下跪,先问问我程强的刀,答不答应!” “还有我!” 舞汐羽娇喝一声,平日里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此刻尽是冰冷的怒意,流云扇灵光大盛。 “我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修!我师兄也不会给你下跪!” “啧啧,真是白瞎了这么漂亮一张脸……疯起来真难看。” 陆道友嘴里嘟囔着,动作却丝毫不慢,先是蒙面,而后两枚银光闪闪的蛇形圆环已然盘旋于身侧,发出嗡嗡的颤鸣。 慕无双一言不发,两枚强大的防御符箓却已悄然悬浮身前,掌心那片翠绿的树叶随时准备激发。 瞑砂手握玉玺,魔气若隐若现。 大黄龇着獠牙,喉间寒霜翻涌。 一时间,剑拔弩张! 肃杀的气氛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然而,面对君凌轩一行人满溢的敌意,帝琉璃只是轻蔑地勾了勾唇角。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死死锁在君凌轩的身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君凌轩,终于动了。 他非但没有流露出丝毫愤怒,反而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身前的程强。 这个安抚的动作,让程强紧绷的肌肉微微一松。 随即,君凌轩迎上帝琉璃那病态而炽热的目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向前走了几步,悠悠开口。 “琉璃仙子,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你这么追着我不放,莫不是真的那么饥渴?要不你看看我兄弟咋样?” 君凌轩指了指陆道友。 陆道友想骂娘,好在忍住了。 帝琉璃无视了陆道友,摇了摇头:“我对他没兴趣。” “哦~~”君凌轩了然似的点点头:“那就是对这里的神宝感兴趣了,可惜我们是真的没有。” “你看这样如何,我们现在就走,这地方的所有宝贝,全都归你,如何?” “呵呵呵……哈哈哈哈!” 帝琉璃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掩嘴娇笑,花枝乱颤,但那笑声却冰冷刺骨。 “你好逗啊,仇丹师。” “这些东西,就算你不说,也早就是本公主的囊中之物。” 她笑声一收,眼神骤然锐利。 “来,你走近些。” “本公主,或许可以跟你好好商量一下。” “君师兄!” 舞汐羽清丽的脸庞上写满了担忧,对着君凌轩急急摇头。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劝阻的目光。 君凌轩眼眸微动,权衡了片刻,还是迎着众人的目光,再度朝前走了几步。 帝琉璃也同样迈开莲步,款款而来。 很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十丈!彼此相望! 第349章 正气宗传闻 帝琉璃单手掐着纤腰,雪白的下巴微微仰起,带着一股天生的傲慢。 “真奇怪,之前还没什么感觉,但现在,我似乎从你身上,闻到了一股……令我厌恶的味道。” “你是不是带着什么东西,能威胁到本公主?” 君凌轩闻言,轻笑一声。 “仙子这话说的,未免太直白了些。” “或许,我这个人,从头到脚对你来说都是威胁呢?” “哦~~”帝琉璃拖长了尾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是哪家势力的弟子?” “我可不信,一个无名小派,能凑出……一,二,三,四,哦,足足九位结丹境。” 君凌轩脸上的笑容不变,缓缓吐出五个字。 “正气宗弟子。”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死寂! 君凌轩身后的瞑砂,陆永,冯天祥,乃至循道宗的两位长老,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懵了。 “正气宗?这年头还有宗门叫这么土的名字?”一名循道宗长老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冯天祥。 “我们在秘境内待了太久时间了,你在外面听说过这宗门名字没?” 冯天祥茫然地摇了摇头,一点印象没有。 唯有瞑砂,眼眸在这一刻缓缓瞪大,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 “若他说的……是我在古籍中看过的那个正气宗,那就有意思了!” 冯天祥压低声音,急切地传音问道:“道友,这正气宗很出名吗?” 瞑砂的喉头微微滚动,声音里带着一丝干涩:“还记得我跟你们提过的千清玄吗?” “记得啊,那个传说中斩杀过气运之子的猛人,怎么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瞑砂深吸一口气,吐出的每个字都仿佛有千斤重。 “那个千清玄……就是正气宗的弟子!” “哈?!” 此言如一道惊雷,在几人脑海中轰然炸响,他们如遭雷击,瞬间僵硬在当场。 瞑砂此刻才终于明白,那夜,君凌轩对她所说的宿敌之感,究竟是何含义! 这哪里是什么巧合! 分明是上一代的因,结出了这一代的果! 另一边,帝琉璃在听到正气宗三个字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身为瑞王义女,她对九大仙门的声威还是听过一些的。 而正气宗,正是其中最不讲道理的一个! 虽然名字正气,但据说从千清玄那一代开始,他们的行事亦正亦邪。 特别是一个叫千映雪的女魔头,当初可谓是声名狼藉,当初死在她手里面的天骄,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更重要的是,近万年的记载中,唯一有明确记录斩杀过气运之子的,就是出自正气宗! 她脸上玩味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玉手缓缓伸向腰间,解下了那条血色长鞭。 “正气宗?” “你该不会以为,报出这个名字,就能让本公主怯你三分吧?” “呵。”君凌轩自嘲一笑,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我就知道报家门没用。” 说到这儿,他目光扫过帝琉璃身后的两名结丹护卫。 “不过看起来,你和许世幽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死伤颇重啊,就剩下这两个还能动的了?” 帝琉璃的眸光闪烁,忽然轻咬红唇,露出一副我见犹怜的娇弱模样。 “是呀,本公主现在孤苦无依,都无人可用了呢。” “你看这样如何?你来投靠我,此地的神宝,我分你两个。” 说着,帝琉璃的手指暧昧地划过自己玲珑的曲线,声音媚入骨髓。 “而且,我还能满足你很多别的需求哦,这等好处,恐怕正气宗给不了你吧?” 君凌轩看着她,频频点头:“你好骚啊。” “可惜,这种福分,恐怕只有气运之子才能消受。” “我不过一介普通修士,还是算了。” 话音未落,君凌轩猛地转身,不再理会身后的帝琉璃,同时一道神识传音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计划有变!她身边只剩两名结丹,加上她自己就是三个。” “以防万一,你们三个拖住!我立刻去尝试取来土行神宝!尽可能的扩大我们的胜算!” “记住!此女有气运护体,能不硬拼就不要硬拼,周旋为主!” “好!君小子你去!这里交给我们了!”大黄传音应道。 眼见君凌轩竟敢无视自己,转身就走,帝琉璃眼中瞬间闪过一抹被触怒的残忍。 “找死的东西!” 咻——! 她手中蓄势已久的长鞭,如同一道血色闪电,撕裂空气,直取君凌轩的后心!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一柄布满金色鳞纹的重刀凭空出现,携万钧之势,精准无比地斩在长鞭中段,竟将那狂暴的力道硬生生劈了回去! 程强魁梧的身躯挡在君凌轩身后,他双手紧握金翅苍鳞刀,刀尖直指帝琉璃怒喝: “我说了,想动我兄弟,先问过老子手里的刀!” 说完,程强纳闷儿的看了眼手里的刀,方才那一击,让他感觉自己的神识有些刺痛。 陆道友整理了一下脸上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没有废话,而是压低声音急促道: “程兄别冲动,小心戒备!那儿还有俩结丹圆满呢!君兄回来前,咱们一个都不能少!” 帝琉璃眼角微微上挑,眼神中的凶狠几乎化为实质。 她抬起纤纤玉手,声音却冰冷如刀。 “几个结丹初期跟中期就有这么足的底气?呵,去,杀了他们!” 她身后那二十多名筑基修士闻言,挣扎着想要上前。 可惜,他们早已是强弩之末,能走到这里全凭一口气吊着,连站稳都费劲。 还想作战? 简直是痴人说梦。 “一群废物!” 帝琉璃厌恶地骂了一声,目光转向身旁那两名气息沉凝的结丹境圆满护卫。 “一个不留!”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脸上满是为难。 对面,哪怕实力不如他们,那也是足足八个结丹境! 这边就他们两个。 这怎么一个不留? 谁知道对方会不会跟许世幽他们一样,突然拿出来什么东西与自己同归于尽? 帝琉璃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你们,想违抗本公主的命令吗!?” “有本公主在此,区区几个结丹境,又算得了什么!” 话音未落,她竟率先冲了过去! 循道宗的两位长老反应极快,齐齐摊开手掌。 两面阵盘光芒大作,灵力如丝线般交错,瞬间在众人身前结成一道厚重的防御屏障! 然而,异变突生! 帝琉璃的攻击甚至还未触及,那道光芒璀璨的屏障竟毫无征兆地咔嚓一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轰然破碎! “这!” 两位长老瞳孔骤缩,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套组合防御法阵,他们演练过无数次,从未失手,今天怎么会自己碎了?! 定睛细看,其中一面阵盘的核心处,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第350章 注定要排在我后面! “糟了!定是之前对战许世幽那帮人时,被震坏了!” 陆道友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无奈叹道:“看见没,这就是气运之女的邪门之处……咱们可得千万小心啊!” “我先来会会她!” 瞑砂清冷的声音响起,身形飘然上前。 她手中那方玉玺泛起幽光,随着磅礴的灵力注入,衣衫与长发无风自动。 “乾坤借法!玉玺敕令!天枢正位!阳雷引至!疾!” 轰隆! 天地间风雷大作! 玉玺之中,竟吐出数道电光缭绕的雷龙,张牙舞爪地围绕着瞑砂盘旋嘶吼,威势惊人! “去!” 瞑砂遥遥一指。 雷龙咆哮着,撕裂空气,接二连三地朝着帝琉璃奔涌而去! “好好的雷法,可惜了,是个借法!你就不怕反噬吗?” 面对这煌煌雷龙,帝琉璃嘴角的弧度愈发不屑,她仅仅是单手掐了个诀。 “中央戊己土,化碑镇十方!” 大地猛然剧震! 方圆百丈的土行灵力被疯狂抽取,在她身前急速汇聚,化作一座遮天蔽日的巨大石碑! 石碑古朴厚重,带着镇压一切的气息,轰然砸下! 轰——!!! 雷龙与石碑悍然相撞,发出的不是爆响,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湮灭之声! 狂暴的雷光被石碑死死压制,磨灭,最终化作漫天电弧消散! “嗯——!” 瞑砂发出一声闷哼,脸色微红,果断切断了与玉玺的灵力输送,避免了更严重的反噬。 与此同时,帝琉璃那两名结丹境护卫也已杀到! 程强怒吼一声,金翅苍鳞刀挥动,与舞汐羽一同迎上其中一人! 另一人,则由循道宗两位长老,冯天祥以及陆永四人联手对敌! 剩下的慕无双与陆道友还有大黄,则警惕地盯着那群瘫软在地的筑基修士,防备有人扮猪吃虎隐藏其中。 帝琉璃踏着破碎的土地,一步步走向瞑砂,眼神充满了玩味与挑衅。 “呦~~这股味道,可真是熟悉。” “当初从传送阵那边救走仇云的,就是你吧?” “真奇怪,你们魔修不是向来唯利是图才对吗,怎么会救人呢?” 她歪着头,笑得天真又残忍:“难道说,你看上那家伙了?” “他是不是很好玩?你跟他……玩过了吗?” 瞑砂嘴角同样勾起一抹弧度,眼神冰冷,缓缓竖起一根小拇指,轻蔑地晃了晃。 “玩过,感觉尚可,相较于对你,他对我可是温柔的多。” “而你,就算胜了,也注定要排在我后面,一辈子当个小的。” 帝琉璃脸上的笑容一僵,牙关暗自咬紧。 “想激怒我?呵,我看起来有那么蠢么?” 瞑砂不再言语,但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中,却渐渐涌起了尸山血海般的怨毒与杀意。 她并指如剑,直指帝琉璃! “森罗万象,魔主敕令!阴阳逆转,雷堕九幽!” 嗡——! 玉玺再度震颤,这一次,涌出的不再是煌煌天雷,而是一道道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紫黑色阴雷! 雷光之中,仿佛有亿万冤魂在无声咆哮! 与此同时,她另一只手掌张开,一杆魔幡凭空出现,幡面抖动,从中吐出数十道扭曲的黑色人魂! “附魂!” 数道阴雷精准地钻入魂体之内! 那些魂体如同吃了大补药,身形暴涨,速度激增,化作一道道鬼影,铺天盖地冲向帝琉璃! “呦~~”帝琉璃故作惊讶地轻呼:“还是攻击神魂的融合法术呢,真是少见。” 她轻笑一声,抬手甩出腰间的血色长鞭! 啪! 鞭影如龙,横扫而出! 嘭!嘭嘭嘭嘭! 凡是被鞭影抽中的魂体,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 “可惜了……呵呵呵呵......” 帝琉璃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听在众人耳中却无比刺耳。 “本公主这条噬心鞭,专打世间一切魂体,克制一切神魂!” “噗!” 就在最后一个魂体被抽散的瞬间,远处的瞑砂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脚步踉跄后退。 那鞭子上传来的,不仅是破法之力,更有一股毁灭气息,顺着她与魂体的神魂联系,狠狠轰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这鞭子不错,有两下子……” “我滴个亲娘嘞!”陆道友在一旁看得头皮发麻:“何止是有两下子!” “瞑道友,你打我的时候那么猛,怎么现在跟纸糊的一样?她才比你高一个小境界吧?” “要不你试试近身搏杀呢?老斗法算什么事儿啊?” 瞑砂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却愈发狠厉:“还没完呢!” “血饲为引,魂为薪柴!玉玺敕令……咳……咳咳!” 法诀尚未念完,她便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单膝跪地,只感觉经脉中的灵力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滞涩难行! 怎么回事!? 她神识内视,经脉完好无损,为何灵力运转会堵塞!还伴随着一阵神魂之痛? 是那鞭子的诡异力量吗! “瞑道友,你且退下调息,让我来试试。”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慕无双缓步上前,将瞑砂护在身后。 帝琉璃拖着长鞭,鞭梢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慕无双。 “又来一个俊俏的郎君。” “我真想把你们的皮都扒下来,好好收藏,想念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慕无双闻言,怔了一下,清澈的眼眸里满是费解。 “你这人,怎么如此病态?你是心理扭曲吗?” 一旁的陆道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传音:“我的好慕兄!” “我知道你没怎么出过门儿,说话直,可你也别这么直接啊!会死人的!”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她很不对劲!” 慕无双看着帝琉璃眼中不断积聚的怒火,平静地继续说道。 “灵植园的前辈们给我讲故事的时候,曾描述过你这种人。” “自幼众星捧月,却无人教导何为敬畏,何为慈悲,看似高高在上,实则内心荒芜,行事与邪修无异。” “我的家族,便是被邪修所灭,今日,说不得要与你这位伪邪修斗上一斗!” 这下别说陆道友了,就连大黄都侧目看向慕无双。 几句话能把人家说成邪修,这也是够厉害的。 “跟我斗?你也配!” 帝琉璃被彻底激怒,厉喝一声,抬指施法! “西方太白,锐金之精,听我号令,化刃千军!” 刹那间,锐利的罡风凭空而生,环绕在她周身,随即化作上百道闪烁着寒芒的锋利刀刃! 远处正与护卫激斗的程强感应到这股锋锐之气,连忙抽空大吼:“慕兄!这是金系法术,用火法防!” 慕无双点了点头,掌心一翻,一枚散发着暖光的阳炎石浮现。 他催动灵力,以阳炎石为引,发动火系小法术,在身前瞬间构筑起三道熊熊燃烧的火焰围墙! 嗤!嗤嗤! 上百道刀刃斩在火焰围墙之上,发出金属被熔化的刺耳声响,最终尽数消融殆尽! 只是慕无双手中那枚阳炎石的光泽,也随之黯淡了不少。 显然,这种防御对于炎阳石本身的灵力消耗极大。 第351章 命数不在你 “有趣,太有趣了!一块破石头,竟能挡住本公主的法术!” “再来!我看你能防住几个!” 帝琉璃怒极反笑,身体硬扛着重力,缓缓飘向半空,双掌合十,而后猛地张开! “碧波无痕,映照万象,化吾虚影,身化万千!” 水光潋滟,几十个与帝琉璃一模一样,连气息都毫无二致的幻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是水镜幻身法!” 陆道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主修水法,这招他也会,可他拼了老命也就能分出五六个,哪像眼前这般,简直是一支军队! “看我破了你的火墙!给我杀!” 几十个帝琉璃手持长鞭,从四面八方,同时冲向慕无双! 慕无双眉头紧锁,他手里没有能增幅土系法术的宝贝,只能准备拿出符箓或那片叶子。 “慕兄,你的宝贝先留着!看我的!” 就在此时,陆道友猛地一步踏出,挡在慕无双身前! 他运起灵力,体内冬藏玄冰鉴阵阵涌动! “北冥有水,浩瀚无疆,听吾敕召,覆雨翻江,去——!” 玄冥覆海诀! 轰! 陆道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身上散发出彻骨的寒气! 在他身前,一道高达十丈的滔天巨浪凭空卷起,浪头之上,是无数由玄冰凝结的利刃! 周围的寒气让那些帝琉璃的幻影动作都为之一滞,紧接着,便被这吞噬一切的巨浪彻底淹没! 轰隆! 还不等陆道友脸上露出喜色,巨浪的中心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灵光! 只见帝琉璃的真身毫发无损地悬浮在半空,手中捏着一枚刚刚燃烧殆尽的符箓。 滔天巨浪,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灵气,消散一空。 慕无双喃喃道:“三阶破法符箓...” “呵呵呵....”帝琉璃轻轻撩开脸颊的长发:“还有什么手段么?” 慕无双摇了摇头:“没了,我不太会战斗,法术也学的比较少。” 陆道友本来瘫坐在地,听到这话,猛地站了起来。 “你就这么实在吗慕兄?” 帝琉璃咯咯直笑:“那就轮到我了!” 她刚往前走几步,就眼睁睁看着慕无双拿出一把符箓...... “你......” 慕无双一本正经道:“我还没说完呢。” “虽然我不善搏杀,但东西不少,你也尝尝我这三阶符箓!都是灵植前辈拿的出手的!” 帝琉璃微微蹙眉,手掌也同样浮现符箓。 “看样子,今天本公主要消耗不少东西,但也值了!” ...... 镇狱沉土内。 君凌轩已经跨出九千多步。 此地的每一寸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实质,化作无形的铅山,死死压在他的身上。 他的脊梁,早已被压成一张紧绷的弓。 咯吱……咯吱…… 骨骼在不堪重负地呻吟,发出细微又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寸寸断裂。 百万斤的重压! 这早已超越了锻骨境中期肉身所能承受的理论极限。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要被生生捏爆。 一缕缕鲜血,顺着他的眼角,鼻孔,嘴角溢出。 鲜血在下巴汇聚,滴答,落在厚重的玄黄土地上。 但他不能停。 绝不能! 因为就在百步之外,一枚悬浮的古印已然在望。 它与木皇印大小相仿,通体呈现出一种镇压万物的厚重玄黄。 君凌轩牙关紧咬,又向前挪动了一步。 仅仅一步。 轰! 那股恐怖的压力陡然暴增,他的身子猛地一沉,单膝重重砸在地上,被硬生生压得半跪了下去! 就在这时。 一道恢弘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后辈,放弃吧。” “你的毅力可嘉,但命数不在你,这镇狱无疆印,你拿不走。” 镇狱无疆印…… 原来这土系灵器叫这个名字! 君凌轩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枚大印。 他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撑在地上,用尽了手脚,一点点,朝着那终点爬去。 看到他这般执拗,那道声音再度响起。 “后辈,你并不契合此器,也无土系亲和。” “而远处那名女子倒是比较契合,体内有五行亲和之气,可谓五行圣体,乃天定之人。” “此方天地的五行至宝,按理来说,皆应归她所有。” “此为天道运转之理,亦是定数。” “就连你体内的那枚木皇印,从根源上说,也该是她的所有物。” 君凌轩的爬行骤然一顿。 他喘着粗气,神念微动,艰难地发问。 “前辈……说的是谁?” “那女子...可是后来之人么?” “不错。”声音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呵。” 君凌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帝琉璃么......” 当听到帝琉璃才是所谓的天定之人时,君凌轩心中非但没有失落,反而像是被注入了一剂最猛烈的强心针! 那萎靡到极限的精神,竟猛地一振! 他咧开嘴,硬生生挤出一个无比讥讽的笑容。 “我倒是觉得,前辈此言……大错特错!” “哦?本座错在何处?” “您说她命数如此,敢问前辈,何为命?何为数?” 那道声音似乎未曾料到君凌轩会问出这个问题,短暂的停顿后,威严回应。 “命者,天之令也。” “数者,事之定也。” “她身负五行圣体,来五湮秘境,此为天令。” “她此行必得五行至宝,握仙兵择主,此为定数。” 这番解释,充满了不可违逆的威严,就像在宣告真理。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 君凌轩笑了。 先是低沉的闷笑,随即变成了肆无忌惮的大笑。 笑声剧烈地牵动了内腹的伤势,让他猛烈呛咳起来,更多的血沫从嘴角疯狂溢出。 可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亮得吓人,充满了对所谓天命的嘲讽! “好一个天令!好一个定数!” “这番话,听起来真是至高无上,无法反驳。” “就像有人告诉我,爱笑的人运气不会差,可运气差到极致的人,他能笑得出来吗?” “强者从不抱怨环境,可环境不就是被所谓的强者破坏,然后让弱者去适应的吗?” “可笑至极的命运!” “如果事事皆由命运左右,那修士还修行做什么?” “干脆所有人都躺在地上摆烂,等着天上掉馅饼就好了!” “所有的机缘,所有的至宝,都专门留给那个所谓的命中注定之人!” “我们这些追逐行道,挣扎求存的人,难道就活该在泥潭里烂到死吗?!” 第352章 这是为虎作伥! 君凌轩越说,声音越大! “命中注定……呵,这句话,简直能解释这世上一切的不公,能抚平所有失败者的不甘。” “但它绝对无法抹杀我君凌轩,为此付出的努力!”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灵力灌输全身,对抗着重力! 双腿剧烈地战栗着,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鸣声中,一寸一寸地缓缓打直! 而后挺直脊梁,直视着那枚镇狱无疆印,目光灼灼,仿佛有雷霆在其中闪烁! “前辈,晚辈曾听闻,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我很好奇,究竟何为自然?” “难道不是顺其自然?!” “我君凌轩历经千辛万苦,从无数进入秘境的修士中拼出一条血路,一步一个血脚印地走到您的面前。” “这是我努力挣来的结果。” “是我挣扎求存的过程。” “这,才是顺理成章,才应该是自然而然!” “您若只因一个虚无缥缈的命数之说,就无视我这条用血汗铺就的道路,将我一脚踢开,把宝物隔空预定给一个连您面都没见到的人……” “这!” “本身就是一种最蛮横的强行干预!” “这不叫顺应天道,这叫违背自然!” 君凌轩的声音,在空旷死寂的镇狱沉土内回响,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那道声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似乎正在被这番话所冲击。 君凌轩却根本不给它思考和反驳的机会,再度开口,声音愈发凌厉! “再者!” “您将此印命名为镇狱无疆,镇的是无疆之狱,我相信前辈的本意,必然是守护正道,镇压邪魔。” “既如此,此印的核心,便在一个镇字!” “镇的是什么?” “是邪魔?是暴戾?还是那天地间一切的失序与混乱!?” “我相信,这方地界的一切,都在前辈您的感知之下。” “您不妨用您的神识,去仔细看一看那位所谓的命中之人,帝琉璃。” “看看她的心性!” “看看她的所作所为!” “她嗜杀成性,视人命如草芥,一切只为满足她抢夺的乐趣。” “在她眼中,天下万物,理应都是她的私有物,但凡有半点拂逆,便是雷霆之怒,尸骨无存。” “不难想象,她若得此五行至宝,将来必定会变本加厉,强取豪夺整个修仙界的宝物!” “届时,所到之处,除了臣服的奴才,便只剩下涂炭的生灵与遍野的哀鸿!” 说到这儿,君凌轩发出一声冷笑。 “您将镇压邪魔的力量,交给一个内心残暴,暴戾歪曲之人。” “这岂不是将世间最锋利的刀,交予一个疯子?” “让她拿着镇狱无疆印去镇压谁?” “镇压那些不肯臣服于她的无辜之人吗?” “还是让她用此印,来镇压她自己那颗早已扭曲的心?!” “前辈!” “这可不叫物归其主。” “这叫,为虎作伥!” 轰! 镇狱无疆印在君凌轩话音落下的刹那,爆发出震耳的嗡鸣。 一声久远的叹息,自印中悠悠传出。 紧接着,一道模糊而虚幻的身影,缓缓从镇狱无疆印中漂浮而出。 那身影面容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亘古的迷雾之中,周身却萦绕着如山岳般厚重的大地气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静静地注视着君凌轩,声音里透着一股历经沧海桑的意味。 凭借镇狱无疆印,他能清晰感知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骨龄,仅仅只有三十左右。 如此年纪,便已臻至结丹中期,肉身更是锤炼到了锻骨境,这等天赋,放眼他那个时代,也称得上一声天才。 然而,此子,依旧不是他冥冥中等待的那个人。 “后辈……” 虚影的声音带着一丝为难。 “你小小年纪,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 “但,即便此举真如你所言,乃是为虎作伥,本座……不也算是寻到了那位所谓的命数之人,不是么?” 这话语听似坚持,然而其中蕴含的底气,却已然不复最初的坚定。 君凌轩闻言,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轻轻摇了摇头。 “前辈,恕晚辈直言,您这般想法,恐怕还是有些着相了。” “晚辈尚在宗门修行之时,便常听我雁流云师兄提及。” “修行一途,讲究纯粹与极致。” “灵根越是特殊,越是稀有,越是单一,则修炼速度往往越是迅猛,道途也更为清晰。” “反之,灵根愈多,属性愈杂,修炼起来便愈发缓慢,只因需要顾及的方面太多,难以做到真正的精纯归一。” 君凌轩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远处。 “这帝琉璃,身负五灵根,听起来确实威风八面,集五行于一身。” “她能以五灵根修炼到如今这般境界,这份毅力与机缘,的确值得令人高看一眼。” “或许她日后也能通晓五行玄妙,看似圆满无缺,完美无瑕。” “但也正因如此,她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觉得理应归她所有。”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竟妄图一人独掌,一个都不愿放过!” “前辈,您想过没有,天地至理,在于均衡,而非一家独大,更非一人独占!” “说这么多,不是晚辈嫉妒她会获得什么!” “而是觉得若那些本不属于她的东西,却偏偏要由她一人独掌,汇于一身,在晚辈看来,这,便是最大的不均衡!” “您若选择了她,便等同于助长了这种天地间的失衡!” “您难道不觉得,这其实是在人为地制造一种……逆天而行,悖逆大道的举动吗?!” 那道虚幻的身影形态,此刻竟微微颤动起来。 周遭萦绕的大地气息,也随之出现了一丝不稳的波动。 显然,君凌轩这番言论,正在撼动着他的观念。 他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原本准备好的说辞,在听完君凌轩这些话之后,竟一时被忘得干干净净…… 第353章 说一大堆话就想走? 此时,君凌轩猛地提起灵力! 丝丝缕缕细碎的电弧在他周身跳跃,浮现,发出“噼啪”的轻响。 君凌轩的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晚辈并非是要在此强词夺理,与前辈争个口舌之快。” “倘若前辈依旧执着于那虚无缥缈的天命理论,那好!” 君凌轩挺直了脊梁,眼中电弧闪烁! “我,君凌轩,身负雷系天灵根,乃是五雷道体!” “雷霆!何为雷霆?!” “晚辈以为,雷霆者,天之刑罚!代天行诛,执掌秩序!” “其性至刚至阳,煌煌昭昭,破除一切虚妄,诛灭一切邪魔!” “雷霆之力,便是这天地间最直接,最公正的秩序体现!” “天道视万物为刍狗,不偏不倚,公正无私!我君凌轩所求,亦是如此!”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那镇狱无疆印。 “我今日来取此印,正是要用您的镇,配合我的刑!” “一镇天地,一刑万恶!” “镇与刑,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这,才是真正的顺天应命,匡扶大道!” “这,才是您留在此地,苦苦等待了无尽岁月,所期盼的真正天命所归!” 一番话语,如同九天惊雷,震得这片空间都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君凌轩才缓缓收敛起周身那股迫人的气势。 体内翻涌的气血让他脸色微微发白,但他依旧艰难地对着那道虚幻的身影拱手,深深施了一礼。 “前辈,方才那些话,或许有些冒犯,晚辈言语过激之处,您可以不听。” 他的语气缓和下来,眼眸也透露出一抹脱力的感觉。 “其实说到底,这镇狱无疆印,如今不过是一件尚未择主的灵器罢了。” “器物之命,在于用,而非藏,更非等命。” “它是选择被束之高阁,最终成为某个暴君妆点门面的所谓收藏品,日后被暴戾之人利用,唾骂!” “还是选择随晚辈一同出世,于将来的某个时代,大放异彩,镇压乾坤,名震寰宇,成为一段不朽的佳话。” 君凌轩缓缓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直视着那道虚影的双眼。 “这个命……不在天,也不在地,更不在那天道手中!” “而是全在您......一念之间!” 君凌轩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孤勇。 “我想得到灵器,是想增加自己获胜的概率,也想活下去。” “您若觉得,晚辈挣扎至此,机关算尽,依旧不配得到这所谓的机缘,不配承载这所谓的命数。” “那晚辈……今日也唯有豁出这条性命,与那高高在上的命数,与那不可一世的帝琉璃,搏上一搏!” “看看究竟是她所谓的天命更硬,还是我君凌轩的骨头更硬!” 那道虚幻的身影,周身环绕的光芒开始忽明忽暗,剧烈闪烁,显然其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天人交战。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君凌轩几乎以为对方不会再有任何回应。 “晚辈知道了......” 君凌轩失落的闭上了眼睛,转过身朝着来时的路返回。 “等一下!” “说了一大堆话就想走啊!?” 那道虚影挥了挥手,君凌轩的身子被强行扭了过来。 “你……你这小辈……当真是……怎么说呢,当真是有趣得紧。” 虚影此时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奈,甚至还有一丝被彻底整不会了的哭笑不得。 “绕来绕去,本座感觉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歪理。” “可仔细一品,却又偏偏感觉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了某个理上……” “本座在这漫长孤寂的岁月中,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也见过不少凭借身心坚定,能一路披荆斩棘来到此地之人。” “但像你这般……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死的说成活的,硬生生将歪理讲成天理,还让人无法反驳的……” “本座,平生未见!” “他们那些人,大多只是在命运面前稍作辩驳几句,见事不可为,便悻悻然放弃了此物。” “唉——!” 虚幻的身影最终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仿佛卸下了万古的重担,与一些执着。 “也罢!” 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带着释然,也带着自嘲。 “呵呵呵……也罢啊!!” 虚影像是做出了某个重大的决定,语气变得轻快了些。 “说起来,将木皇印传承与你的那个老家伙,如今……应该已经走了吧?” 君凌轩闻言,神色微微一黯,但还是点了点头,沉声道:“那位前辈……已经仙逝了。” “呵,他还是老样子,死都不愿意在联系我一次。”虚影轻呵一声,带着几分了然。 “死了便死了,想来他最初也并未真正相中你这小子,多半,也是被你这三寸不烂之舌给说服的,对吧?” 君凌轩露出一丝憨笑。 “前辈这次可就猜错了。” “晚辈当初侥幸顿悟,于生死之间,领悟了一丝微末的生命之道。” 说罢,君凌轩伸出手掌,心念微动。 一缕融合了凡雷之力与生命气息化作一簇青绿雷炎,在他掌心缓缓浮现。 “妙啊~~”虚影发出一声赞叹:“果然,这是未曾催动木皇印便已然蕴含的纯粹生命气息。” “那就怪不得那个老家伙会选择你了,选的好,换成是我也这么选。” 他飘忽的身影围着君凌轩绕了两圈,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你这小子,悟性如此,为何偏偏就不能领悟一丝半点的大地之道呢……那该多好,你我也不用这么纠结了,是不是?” 君凌轩闻言,擦了擦眼角血痕,咧嘴一笑。 “前辈说笑了,晚辈以后努努力,勤加感悟,说不定哪天出门儿散个步,就一不小心给顿悟了呢?” 虚影闻言,被他这惫懒却又自信的样子给逗乐了,沉默片刻,再次叹了口气。 他背负着双手,在镇狱无疆印旁边飘来荡去,像是在踱步思考。 “唉!” “或许,真是本座这道残存的意念,存在的时间太过久远了,久到连脑子都变得僵化不堪。” “这所谓的命数之说,兜兜转转,或许连我自己都难以真正言明其真谛了。” “罢了,罢了!”虚影的语气,在这一刻,彻底带上了一丝如释重负的释然。 “本座倒是很欣赏你,就算你过关!” “不过你先别开心,想要让这镇狱无疆印真正认你为主,光凭你这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皮子,可还远远不够。” 虚影的目光重新落在君凌轩身上,露出一抹严肃的凝重。 “你乃五雷道体,又有雷灵根,与本座这印玺中蕴含的厚重土行本源,不仅不甚亲和,甚至可以说,在某些层面上是相互排斥的。” “你若想强行收服它,就算有本座相助,也必然会承受难以想象的代价。” “那股冲突所产生的反噬之力,足以将寻常的结丹修士的神魂瞬间碾碎!变成一个傻子!” “呃...”君凌轩喉咙滚动:“前辈应该还有下一句吧?” 虚影点点头:“不错。” “你的神魂应该是被人捶打过,远超同阶修士,而你的肉身已入锻骨之境,勉强算是有了一丝承受的资格。” “若你能凭己身,硬生生扛住这股力量的洗礼与冲击,那么这镇狱无疆印……” 虚影说到此处,微微一顿,随后发出一阵意味深长的低笑。 “呵呵呵……便是你的了!” 第354章 帝琉璃!我来了! “多谢前辈成全!” 君凌轩眼中精光一闪,没有半分犹豫。 他心念微动,木皇印自丹田处飞出,悬于头顶。 磅礴的灵力涌入,浓郁到化为实质的木之气,如同雨滴倾盆洒落。 光雨所及之处,他那被重力碾压受损的筋骨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伤势便已恢复了八九成! 君凌轩随手丢了颗回气丹入口中,抬头望向那道俯瞰着他的虚影,眼中战意如火,熊熊燃烧。 “前辈,我已经准备好了!请!” “好!守住你的心神!” 虚影也不啰嗦,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那枚镇狱无疆印骤然一震,化作一道晦暗的流光,撕裂空气,径直射向君凌轩的眉心! 没有想象中的波动,却有一股沉重的神魂之力,朝着君凌轩的识海,狠狠撞来! 这一撞,就足以让许多结丹修士的识海瞬间崩塌成一片虚无! 君凌轩瞳孔骤缩,早已做好了神魂受创,用意志死扛的准备。 然而,就在那股恐怖的神魂之力侵入他识海的刹那。 他体内那道太霄神雷,轻轻颤动了一下。 滋啦! 一缕雷光,陡然迸发! 那雷光初时微弱,却在出现的瞬间,绽放出极强的神魂反击! 轰!!! 刚刚冲入君凌轩识海那股磅礴的神魂之力,被这缕雷光硬生生挡了下来! 而后,这道雷光余威不减,循着来路,以一种霸道绝伦的姿态,狠狠地轰了回去! 砰! 一声沉闷如天神擂鼓的巨响。 那枚气势汹汹冲来的镇狱无疆印,像是被人拍了一巴掌,猛地倒飞出去! 在半空中狼狈地翻滚了几圈,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就连远处那道虚影,身形都跟着剧烈一颤,光芒紊乱! “呃……” 君凌轩自己倒是没啥感觉,只是觉得灵力突然消耗了不少。 快得他都没来得及反应。 看着倒飞出去的大印,和对面那道明显陷入呆滞的虚影,君凌轩有些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 “前辈,这……这纯属意外。” “怪我了,真不是故意的。” 那道虚幻的身影死死地盯着君凌轩,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肉,看清他身体深处的秘密。 “太霄神雷?!” “还是凝雷成种?!” 他的语气复杂到了极点,眼中浮现出一丝恍然。 “怪不得……怪不得你敢与那女子为敌……” “后辈,你的机缘也当真不浅呐!” 虚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问道:“传你木皇印那老家伙,是如何让你收服印玺的?” 君凌轩老实回答:“那位前辈的意志,硬顶着晚辈的太霄神雷,完成了传承。” “呵,原来是硬顶着来的么……” 虚影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傲然的冷笑。 “那个老木头能做到的事,本座,自然也能!” “不过是一道尚未完全苏醒的雷种罢了,本座的意志,熔炼了大地万万年的厚重,坚不可摧,岂会惧之?!” “方才,只是本座稍微有些大意了!” 话虽如此,他接下来的动作,却谨慎了百倍。 “再来!” 虚影双手猛然掐诀,镇狱无疆印再次光芒大放! 这一次,它没有再进行鲁莽的神魂冲击。 一道厚重无比的土黄色光芒冲天而起,在君凌轩的头顶,凝聚成一个巨大无比的镇字! 镇字古朴苍劲,仿佛承载着整片大地的重量,缓缓下沉。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但君凌轩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神魂念头,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也无从闪躲的力量镇压,凝固! 连思维的运转,都仿佛陷入了泥潭,变得无比迟钝。 噗! 君凌轩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刚刚站直的身体再次被压垮,单膝重重跪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 “后辈,感觉如何?” 虚影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 君凌轩抹去嘴角的血迹,咧嘴一笑,显得格外桀骜。 “还行,死不了。” “就是这力道有点上头,跟木皇印那位前辈比起来,您这传承仪式……可真是热情深重啊!” “哼,道不同,法亦不同。” 虚影冷哼一声:“本座之道,在于镇压!若无此等意志,谈何执掌此印!” “撑下去,待你彻底接收了镇狱无疆印,你的肉身,将远超现在!让你触摸到锻骨境后期的屏障也说不定!” “现在,仅仅只是个开始!” “来吧!”君凌轩的意念中透着一股疯狂:“除了这点压力,其他的,对我来说,不过尔尔!” 随着他的意志与那镇字抗衡,镇狱无疆印终于不再排斥,缓缓沉入了他的识海之中。 轰! 关于镇狱无疆印的无穷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道身影的手指,点在君凌轩的额头之上,一道道玄黄色的光晕涟漪扩散至君凌轩全身。 “后辈,记好了!” “此印,是以大地胎膜为核,辅以九天息壤,万载玄金石等无数神材,炼制而成的后天至宝!” “其内,蕴含着无上镇压之力!若你修为足够,挥手间,可镇山川,可镇江海,可镇神魔,亦可……镇地狱!” “等等前辈!”君凌轩的思维在剧痛中抓住了一个奇怪的词:“这世上,真有地狱?” 虚影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在这种关头,他会问出这种问题。 “自然有。” “神,仙,人,鬼,妖,魔,六界,存在于未知境地,非成仙之姿,难以踏足。” “如今所在的这方世界,不过是广袤人界的一隅罢了。” “包括一些人口中那所谓的仙门,也只是占据了灵气充裕的洞天福地,远称不上仙界。” “你以为元婴修士死后,神魂归于何处?自然是入冥土,过黄泉,进地狱,再入轮回。” 虚影说完这些,想了想,似乎被君凌轩带偏了,才继续道:“咳,说正事!” “镇狱无疆印,有三大核心神通!” “其一,为镇!” “以你为中心,可释放重力领域!” “领域之内,万物皆被镇压,敌人行动迟缓如背负山岳,而你,则行动自如,掌控一切!” “但切记,此法重力与你肉身承受能力相当,且消耗巨大,量力而行!” “其二,为封!” “可强行将敌人的法宝,甚至修士本人,封印于印中空间!” “以大地之力日夜消磨,直至化为尘埃!” “若遇强敌,可将此印置于龙脉之上,借天地之力封印!” “不然,敌强你弱,容易被反噬。” “其三,为御!” “此印可化为大地之铠,附着于身,万法难侵!” “当然,你若用得顺手,把他脱下来当板砖砸人,威力也绝对超过寻常法器法宝!” “好宝贝!”君凌轩心中狂喜。 这三大神通还好是他得到了! “前辈放心!” 君凌轩的神念坚定无比,响彻识海。 “从今往后,镇狱无疆印,便由晚辈执掌,必不堕其威名!” “好……好……” 虚影连道两个好字,身影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相信很多话......很多事......那个老家伙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与他亦是如此。” “本座的使命……终是完成了……” “小子,记住你今日之言。” “此印在你手中,是福是祸,是正是邪,皆看你日后……如何行事了……” “本座……也该……回归天地了……” “说实话......在这种因果面前,本座并不看好你......却又很期待.....你能......胜过......” “天......” 话未说完,那道虚幻的身影化作点点光斑,彻底消散。 君凌轩凝聚水气,冲刷身躯,而后换上正气宗服饰,朝着身影消散的方向,深深的施了一礼。 “晚辈君凌轩,恭送前辈!” 说完,君凌轩迅速驾驭着遁光朝着外面飞去! “我来了......帝琉璃!” 第355章 全面被压制! 空中飘荡着细微的尘沙,在重力的影响下急速坠落。 一袭红裙的帝琉璃,正拖曳着裙摆,缓步走来。 裙角沾染了一些斑驳的血迹,非但没有破坏美感,反而为她平添了一种妖异的华贵。 她白皙的手腕轻轻一抖,那条仿佛活物般的长鞭,在坚硬的地面上划出刺耳的沙沙声。 每一步,都像死神的鼓点,精准地敲在众人心头。 帝琉璃嗓音娇媚道:“一群异想天开的废物。” “就凭你们,也敢与本公主争锋?” 她的目光轻蔑地扫过前方,最终落在几个狼狈不堪的身影上。 为首的慕无双,脸庞此刻写满了疲惫,银牙紧紧咬着下唇。 他手中那几张作为最后底牌的符箓,光芒已然黯淡,正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帝琉璃见状,发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怎么?你的样子看起来很不服气?” “呵,你们或许在某些地方,能被称作天才。” “但本公主被称为天才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个娘胎里孕育着呢!” “哈哈……哈哈哈哈……” 张扬而肆意的笑声回荡开来。 她迈着优雅的猫步,一步步逼近,享受着猎物在绝望中挣扎的模样。 陆道友搀扶着身旁的大黄,胸口剧烈起伏,他那身骚包的衣衫已经彻底不成模样,滑稽又凄惨。 大黄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嘴角的冰霜寒气时聚时散,显然也已是强弩之末。 “慕兄,你还能顶多久?!”陆道友嘶声传音。 “实在不行……我就只能用那招了!” 陆道友说的自然是动用冬藏玄冰鉴的能力。 “不必!” 慕无双头也未回,声音坚定。 他又拿出一枚符箓,符身上流转的恐怖威压。 “去!” 他猛地向前挥出,竖起剑指大喝:“开!” 一张金色符箓骤然炸开,化作一面厚重如山的金光巨盾,横亘在众人身前! 紧接着,一张青色符箓凭空燃起,催生出无数条水桶粗的坚韧藤蔓,如狂蟒出洞,噬向帝琉璃! “怎么只有二阶符箓了?” 帝琉璃看着那交织而来的法术,病态的笑意更浓了。 “是看不起本公主吗?” 话音未落,她手中的噬心鞭动了。 没有巨响,没有光爆。 只有一声仿佛能刺穿神魂的尖啸! 血色鞭影,如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一闪而过。 咔嚓! 坚不可摧的金光巨盾,应声而碎,瞬间崩解成漫天光点。 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在接触到鞭影的刹那,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炭化,最终化为一捧飞灰。 鞭势不减分毫! 带着一股撕裂魂魄的恶风,直取慕无双的面门! “好快!” 慕无双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彻底吞噬。 千钧一发之际,他凭借战斗本能猛地向一侧偏头。 嗤啦! 鞭梢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一道血痕,在他的脸颊上绽开。 剧痛袭来! 但更可怕的,是一股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神魂的尖锐痛楚,让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呃啊——!” 饶是慕无双心性再如何坚定,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呦,真可惜呢。” 帝琉璃故作惋惜地咂了咂嘴,伸手抚摸自己的脸颊。 “这么漂亮的脸蛋,怎么就给刮花了?” “这可不行,你得赶紧修复一下,本公主还等着把它完整地剥下来收藏呢。” “还有没有恢复的丹药,要不,我施舍给你几颗?” “捉影换形——!” 突然! 一道漆黑的掌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帝琉璃的身侧! 下一瞬,原本在后方盘坐调息的暝砂,身形猛然消失,瞬间出现在掌印的位置,一记蕴含着魔气的鞭腿,直踢帝琉璃的太阳穴! “空间神通?” 帝琉璃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不屑。 “破绽也太大了!” 她看也不看,只是随意地抬起手臂。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一股气浪吹动了两人的长发。 帝琉璃反手如铁钳般抓住暝砂的小腿,长鞭高高扬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残忍与贪婪。 “你的这张皮囊也不错,本公主就勉为其难收下了!” 暝砂的紫眸中一片死寂,手掌一翻,一柄血色长剑凭空出现,以命换命般直刺帝琉璃的双眼! “烦人的苍蝇!” 帝琉璃眉头微蹙。 以伤换命,她当然愿意,但她不想被这种蝼蚁伤到分毫! 她猛地一抖手腕,进攻的长鞭瞬间改变方向,抽向那柄血色长剑! 铛——! 火花四溅。 一触即开。 帝琉璃神色轻松惬意,可暝砂却在兵刃接触的瞬间,感觉大脑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神识剧痛! 那一鞭,仿佛无视了兵刃的格挡,直接抽在了她的神魂之上! 噗通! 暝砂身体一软,单膝跪地。 “你没事吧!”慕无双强忍剧痛,上前搀扶。 暝砂脸颊滑落豆大的冷汗,飞速传音给几人:“不能近身!她的鞭子能直接攻击神魂!” 大黄一脸凝重:“那就是说,近身战不行了?!” “可这斗法好像也斗不过!这他娘的可怎么办?!” “呵呵呵呵……” 帝琉璃收回长鞭,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鞭梢沾染的,属于慕无双的鲜血。 她脸上,露出了病态而满足的陶醉。 “你看,对付你们,就是这么简单。” 她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欣赏着慕无双与暝砂脸上痛苦的表情,这比得到任何宝物都让她愉悦。 “本公主说过,你们,都是废物。” 陆道友在一旁看得手脚冰凉,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绝望。 打不过。 根本打不过。 无论是符箓,法宝,还是近身战力,他们都被全方位地碾压了。 “别气馁!还有机会!”大黄突然开口,强行鼓舞士气:“君小子还没出来呢!” 陆道友惨笑一声:“就怕君兄来了……也打不过这个疯....这个家伙。” 大黄的脸色也彻底凝重下来:“要是连他都打不过,咱们最好的下场,就是自尽。” “这就要自尽了吗?我还没娶妻生子呢……”陆道友嘴角抽搐。 大黄冷哼一声:“那你可亏大了,还好狗爷我有后。” “你有?”陆道友惊愕地打量着它:“就你这德性?” “怎么?羡慕?” 陆道友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重新站直了身体。 “现在羡慕个屁!只能拼了!” 话音刚落,他周身水汽升腾,显然是准备拼命。 帝琉璃看到这几个蝼蚁竟还想反抗,再次缓缓举起了手中的噬心鞭,准备赐予他们最后的终结。 然而,就在这一刻。 嗡—— 整个镇狱沉土,那股无时无刻不在的恐怖重压,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彻彻底底,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感到身体猛地一轻,仿佛瞬间卸下了近二十万斤的枷锁。 陆道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错愕地瞪大眼睛,感受着体内重新变得无比流畅的灵力。 慕无双也愣住了,连神魂上那撕心裂肺的剧痛,似乎都因此减轻了一分。 第356章 你可算来了! 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异变,让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帝琉璃高举长鞭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她是所有人中,最先反应过来的。 那双妩媚的凤眸猛地圆睁,脸上病态的快意,在万分之一秒内被极致的惊愕所取代。 紧接着,那惊愕化为滔天怒火! “没了?” “传承……没了!?” 一声尖利到完全变调的嘶吼,从她喉咙深处迸发出来,刺得人耳膜生疼! “真是好大的狗胆!!!” “竟敢夺了本公主的机缘!!!” 那张美艳绝伦的脸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彻底扭曲,显得狰狞可怖。 帝琉璃猛地抬起头,目光如两道淬毒的利剑,死死地射向镇狱沉土的最深处。 一个名字,带着无尽的怨毒与杀意,从她咬碎的齿缝间挤出。 “仇——云——!” “你这个贱种!” “那是本公主的东西!” 她几乎是在用生命尖叫,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与疯狂的嫉妒。 “你——!也配——!得到灵器——!!!”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战圈也陡生异变! 循道宗两位长老,正配合着陆永以及冯天祥,艰难缠斗那名结丹圆满的护卫,本已是险象环生,岌岌可危。 骤然间,那恐怖重力消失!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与身体豁然一松,让他们有种虚脱之感。 “好机会!天祥——!” 循道宗一名长老眼中精光暴射,精神陡然大振! 他手中那柄原本只能勉力支撑,光芒黯淡的飞剑,此刻竟是光芒暴涨,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 冯天祥见状,反应亦是极快。 他剑指并拢,轻抚过自己的长剑剑身,澎湃的灵力涌入,剑身随之发出阵阵嗡鸣,战意高昂! 远处的舞汐羽一直在关注战局,感受到风系波动,她当机立断,腾出一刹的空隙。 “我来助你!” 她娇喝一声,手中流云扇轻盈挥动。 一道凝练的小型飓风呼啸而出,精准地缠绕在循道宗长老与冯天祥的飞剑之上! 风助剑势,剑借风威! 长老与冯天祥福至心灵,几乎在同一瞬间掐动剑诀! “御风为引,灵气贯脉!” “心随剑动,意与风决!” 二人同时挥舞长剑。 刹那间,剑身周围凭空浮现出成千上万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影! 每一道剑影,都闪烁着令人心悸的锋锐寒光,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嘶鸣! “风念化千斩——!” “风念化千斩——!” 二人齐声暴喝,声震四野! 漫天剑影瞬间汇聚,化作一道吞天噬地的恐怖剑气洪流! 那剑气洪流带着搅碎一切,撕裂苍穹的无上气势,狠狠地朝着那位结丹境圆满的护卫怒劈而去! 程强同样没有放过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魁梧的身躯肌肉贲张,青筋暴突! “刀身既吾身,刀意即吾意!” 金翅苍鳞刀的刀身之上,璀璨的金光华彩大作,仿佛有一头金翅大鹏欲要展翅高飞! 程强大喝一声,双臂肌肉虬结,力量爆发到极致,凭空斩出数十丈长的恐怖刀影! 对面那个一直压着他打的结丹圆满护卫,在这突如其来的连番猛攻之下,竟被硬生生击退了数十丈距离,气血翻涌! 整个战场的局势,因为这一个细微的变故,瞬间变得混乱而诡谲起来。 就在帝琉璃怒火中烧,杀意凛然之际。 镇狱沉土的最深处,一道细微的雷光,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与时间,在一呼一吸之间,由远及近,刹那而至! 雷光敛去。 一道身影悄然显露。 正是君凌轩。 他一步踏出,身形看似随意,却不偏不倚地将慕无双,陆道友等人,稳稳地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此时,他的模样依旧是先前一般。 只是身上那件普通的服饰,已经换成了正气宗弟子那标志性的白色秀文道袍,更添几分飘逸与正气凛然。 当然,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正气凛然多半是装的,信了就有鬼了。 君凌轩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朝着帝琉璃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带着一种玄之又玄的莫名的韵律,与这镇狱沉土的大地,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咚。 咚。 咚。 明明是轻缓的脚步,却仿佛重锤般,一下下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一股无形的沉重的威压,以他为中心,如同水波朝着四面八方悄然扩散开来。 这股威压,与之前镇狱沉土那种无差别的恐怖重力截然不同。 它更加凝聚,也更具有针对性! 尤其是直面君凌轩的帝琉璃。 她那滔天的怒火,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杀意,就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竟是不由自主地熄灭了大半。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一丝源自灵魂深处的心悸。 一种来自本能的,对于极致危险的强烈预警! 这种突如其来的感觉,让帝琉璃那双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凤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浓浓的惊疑与不解,秀眉紧紧蹙起!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她可是中州瑞王义女,是身负大气运,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气运之女! 未来注定要君临天下的存在! 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一个正气宗弟子的气势所震慑? 难道是因为传闻中,正气宗曾有惊才绝艳的修士,斩杀过所谓的气运之子? 不! 不对! 这绝不可能! 一定是错觉!是这鬼地方的压力影响了她的判断! 反观君凌轩身后的慕无双,陆道友等人,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他们非但没有感受到君凌轩身上散发出的丝毫压力,反而觉得一股暖流包裹全身,驱散了先前的阴霾与疲惫。 看着那道并不算特别魁梧,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可靠的背影,他们心中那块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踏实无比。 “君兄!你特么可算是来了啊!” “再晚来一步,本少爷我……我就要动用压箱底的保命底牌,准备杀身成仁了!” 陆道友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又是泥又是汗,说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一把鼻涕一把泪,就差抱着君凌轩大腿痛哭了。 君凌轩没有回头。 他的脚步,终于在距离帝琉璃约莫十丈的地方停下,二人隔空遥遥相对。 整个混乱不堪,杀声震天的战场,仿佛都因为他这看似平淡的停步,而陷入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风声停了,尘埃静了,连远处打斗的灵力爆鸣声,似乎都小了许多。 帝琉璃那两名结丹境护卫,也下意识地停下了手,身形一闪,便落在帝琉璃身后左右,神情戒备地盯着君凌轩。 程强与舞汐羽对视一眼,也默契地来到君凌轩身旁,一左一右,神色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敌我,此刻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了君凌轩与帝琉璃这两个年轻却已展露绝世锋芒的身影之上。 第357章 初次交锋 君凌轩用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慕无双的脸颊上,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破坏了那份美感。 看到了陆道友衣衫褴褛,狼狈不堪,平日里骚包的玉扇就剩下俩骨架扔在地上。 看到了大黄那货,右侧肋骨处有一道清晰的鞭印。 此刻它已经无力化形,正趴在地上,气息萎靡,连狗爷的威风都耍不起来了。 还有盘膝坐在不远处,正努力调息,秀眉微蹙,脸色有些苍白的瞑砂。 最后,他的视线,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稳稳地落在了帝琉璃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扭曲,却依旧难掩其容光的俏脸上。 “帝琉璃….” “看来,这秘境最深处的宝贝,不太喜欢你这位气运之女。” 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眼神玩味。 “它似乎,更喜欢我一些。”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柄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帝琉璃那颗敏感的神经之上! “呵!”帝琉璃怒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寒光更盛:“伶牙俐齿的人很多,你算个什么东西?!” “无论是谁得到了那件灵器,最终,都只会是本公主的囊中之物!” “本公主倒是有些好奇。” 她强压下心头的悸动与烦躁,目光锐利如刀,上下打量着君凌轩。 “你区区一个正气宗弟子,在秘境的传闻中也不过是个三品丹师。” “凭什么能安然无恙地走到这里,又是如何承受住那核心之地的恐怖压力的?” 她眼中透露着难以掩饰的不解。 君凌轩闻言,嘴角微翘。 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让帝琉璃看得心头无端升起一股更加强烈的烦躁与杀意。 “想知道?”君凌轩慢条斯理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 “本......” 帝琉璃刚想开口就被君凌轩打断。 他看着帝琉璃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凤眸,然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不说,哎!气不气!?”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 帝琉璃身后的那两名结丹境护卫,脸色瞬间铁青,勃然大怒,目露凶光,杀气腾腾! “放肆!竖子!你可知站在你面前的究竟是何等尊贵之人!?” “用你的狗脑袋仔细想想,整个中州,除了皇族,谁人敢以帝为姓!” 其中一名身着黑甲的护卫,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厉声喝道。 帝琉璃却是缓缓抬了抬玉手,制止了身后护卫的咆哮。 她死死地盯着君凌轩,那双原本极美的凤眸之中,此刻仿佛燃烧着两团血色火焰。 被一个同境界的修士如此当面嘲讽,虽然并非第一次经历。 但如此嚣张,如此肆无忌惮,如此精准地戳在她痛点上的,君凌轩,绝对是第一个! 这个男人,成功地,彻底地,激怒了她! “很好!”帝琉璃的声音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本公主倒要看看,你的手段,是不是跟你这张破嘴一样硬!” 话音未落,帝琉璃厉啸一声! 嗡——! 一声轻颤。 她手心的噬心鞭,骤然间仿佛活了过来! 它如同一条嗜血的毒蛇,猛然弹射而出! 鞭身在空中划过一道诡谲至极的血色弧线,血光大盛,映得周围的空气都泛起一层妖异的红芒! 这噬心鞭乃是由九十九节成年蛟龙的龙筋,辅以无数怨魂祭炼而成,每一节鞭体之上,都仿佛镌刻着蛟龙临死前的怨毒与无尽的凶戾之气! 此刻,一道狰狞恐怖的血色蛟龙虚影,若隐若现地盘旋在长鞭之上,张牙舞爪,发出无声的咆哮,携带着撕裂神魂的恐怖威势,直扑君凌轩的面门! 这一鞭,是帝琉璃含怒出手,没有丝毫的试探,更没有半分的留情! 她要将眼前这个敢于挑衅她威严,让她感到一丝不安的混账东西,连同他的肉身和神魂,一同撕成碎片! “小心!她这鞭子能伤人神魂!” 瞑砂清冷的声音破空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然而,君凌轩仿佛未闻。 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那血色长鞭,撕裂空气,直扑面门。 就在长鞭即将触及他鼻尖的那一刹那。 嗡—— 一声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颤鸣,自君凌轩的丹田深处响起。 镇字诀! 刹那间,一股恐怖重力,以君凌轩为中心,轰然降临!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首当其冲的,便是那条血色长鞭。 嗤! 噬心鞭在距离君凌轩面门不足三尺之处,戛然而止。 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攥住! 鞭身上的血光疯狂闪烁,发出阵阵不堪重负的哀鸣,其上缠绕的凶煞之气,竟被硬生生磨灭! 紧接着,这股恐怖的压力,降临到了帝琉璃的身上。 “唔!” 帝琉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前冲的身形猛然一僵。 体内奔腾如江河的灵力,在这一刻,竟变得如同凝固的沼泽,运转艰涩无比。 咔嚓!咔嚓! 她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重压,以她为中心,寸寸爆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帝琉璃的俏脸涨得通红,浑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那双引以为傲的修长玉腿,不受控制地弯曲。 双膝,正一点一点,屈辱地……朝着地面跪去! “灵……器……!” 帝琉璃眼中,第一次褪去了玩味与残忍,露出了纯粹的骇然。 但旋即,这股骇然便被滔天的嫉妒与疯狂的占有欲所取代! 如此至宝! 本就该是她帝琉璃的! 这个男人,连同他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藏品! 锵——! 就在她双膝即将触地,那份属于气运之女的骄傲即将被彻底碾碎的瞬间。 她身上那件华美的鸾凤法衣,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一只巨大的金色鸾鸟虚影冲天而起,发出一声清越高亢的凤鸣,硬生生撑开了一片守护领域。 恐怖的重压被抵消大半。 帝琉璃只觉身上一轻,缓缓站直了身子,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带着几分急促。 她盯着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病态而妖异的弧度。 “呵……” “很有趣的玩具,本公主……看上了!” “现在,它是我的了!” 君凌轩没有理会她的疯言疯语,只是在心中默默盘算。 这镇字诀,威力够劲,就是有点费灵力不是一般结丹境就能使用的。 看来,得速战速决,不能当常规手段用。 得出结论,他不再停留。 一步一步,朝着帝琉璃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精准地踩在帝琉璃的心跳鼓点上,带着一种无言的压迫。 最终,他在五丈之外站定,神色无比认真的对着帝琉璃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来!” “别让你的气运,等得太久!”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帝琉璃的怒火。 “很好!” “游戏,现在才算真正开始!” 她轻声呢喃,声音却冰冷异常。 那张美艳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潮红。 第358章 拼消耗? 此话说完,帝琉璃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废话。 只见她双手猛然在胸前合拢,十指翻飞,快得只剩下残影。 晦涩的音节,从她红唇中急速吐出。 刹那间,天地间的灵气彻底暴走! “金为刃,木为牢!” 一声清叱,上百柄锐金之刃凭空浮现,撕裂长空,发出刺耳呼啸! 与此同时,无数巨蟒般的藤蔓破土而出,交织成天罗地网,封锁了君凌轩所有退路! “水为龙,火为凰!” 咆哮的冰蓝水龙与燃烧的赤焰火凤,在空中盘旋交错,龙吟凤鸣,一半极寒,一半酷热,矛盾而又和谐地融为一体! “土为山,镇!” 君凌轩脚下大地轰然升起,化作一座厚重的小土山,带着万钧之力,当头压下! 金,木,水,火,土! 五行法术在她手中,不再是呆板的逐一释放,而是被她用一种近乎疯狂的艺术天赋,编织成了一场绚烂致命的风暴! 铺天盖地,天上地下,再无死角! 这一手,看得远处的陆道友眼角疯狂抽搐。 “这家伙的灵力是不要钱的?” “不是才结丹境吗?能一次性用出五种法术?!”他忍不住怪叫起来。 程强脸上满是凝重,将金翅苍鳞刀的刀柄捏得咯吱作响,手心全是汗。 “君师兄!我来......”舞汐羽紧张地攥紧了流云扇,几乎就要冲上去。 就在此时,一道传音,同时在他们几人脑海中响起。 “你们不太容易对付气运之女,看住那两个护卫,别让他们过来添乱!” 众人动作一滞,对视一眼。 除了陆道友和大黄依旧饶有兴致地盯着战场中央,其余人瞬间会意,分成两组,目光锁定了帝琉璃身后那两名结丹圆满护卫。 面对这狂暴得不讲道理的法术洪流,君凌轩表面凝重,内心冷静。 他很清楚,帝琉璃要的不是斗法,而是用绝对的力量,将他像蝼蚁一样碾成齑粉! “来得好!” 君凌轩不退反进,一声低喝如平地惊雷。 脚下,银蓝色的雷光轰然炸开! 滋啦——! 他的身形瞬间虚化,化作一道在毁灭风暴中游走的电光。 金刃组成的刀阵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却总能在刀锋合拢前的最后一瞬,从那绝无可能的缝隙中侧身穿过。 几缕断发,是他留下的唯一赠礼。 脚下的大地疯狂凸起尖锐的地刺,组成一片囚笼。 他却总能提前半步,脚尖在刺林的顶端蜻蜓点水,身形不沾半点尘埃,再次冲天而起。 咆哮的水龙张开血盆大口当头咬下,龙息冰寒刺骨。 他一个匪夷所思的极限折身,几乎是贴着森白的龙牙滑翔而过。 火凤炸裂化作漫天交织的大网,封锁了他所有的退路。 他却能在那微不足道的间隙中,连续闪转腾挪,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竟是万法不沾身! 场外,所有人都看傻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到的,不像是一个人在闪避。 而是一道闪电,游走在刀尖起舞! “我勒个亲娘!君兄这身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程强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忍不住赞叹。 陆道友喃喃自语:“这哪里是身法,这分明是把你们这群所谓天才的脸,按在地上来回摩擦!” 他扫了一眼旁边的几位结丹修士。 “同样是结丹,你们瞅瞅人家那速度,再瞅瞅你们,一个个不思进取,怎么差距这么大呢?” “嘶?”程强猛地转头瞪着陆道友:“你一个筑基,哪来的脸说我们?” 一名循道宗长老也面色不善地开口:“陆道友,说真话,我忍你很久了!” “术业有专攻,君丹师身法超绝,不代表其他方面也一样强!” 陆道友桃花眼一挑,贱兮兮地问道:“那跟他比比炼丹?” “你!”那长老顿时语塞,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君丹师本就是炼丹大师,我与他比炼丹,岂不是自取其辱?” “那……比肉身?”陆道友不依不饶。 那长老的眼神已经开始想刀人了:“我懒得与你这纨绔废话!” “你能到筑基境,估计身后一定有个好爹娘!或者好势力,要不然你出去就得让人打死!” 说罢,他悻悻地将目光重新投向战场。 此刻,一轮狂轰滥炸结束,君凌轩,毫发无伤。 帝琉璃那双高傲的凤眸中,终于掠过一抹讶异。 她随手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流光溢彩的丹药,像吃糖豆般随意地丢进嘴里,补充着刚才剧烈消耗的灵力。 “哼,倒有几分本事。” 一声冷哼,带着浓厚的不悦。 她玉手一扬,噬心鞭的鞭身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血色雾气,仿佛一条刚刚饮饱鲜血的毒龙。 “本公主倒要看看,你这只老鼠,能闪避到几时!” 话音未落,噬心鞭撕裂长空,带起阵阵音爆! 新一轮的五行法术,比之前更加凶猛,更加密集! 鞭影如山,法术如潮! 她要用绝对的火力,将这片空间彻底化为炼狱,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君凌轩的闪避空间,一寸寸压榨干净! 君凌轩瞳孔微缩。 那诡异的血鞭,他不敢硬接。 太霄神雷虽能护住神魂,可一旦被抽中,说不定会出现什么别的毛病! 他依旧以闪避为主,身形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看似险象环生,狼狈到了极点。 但他的眼神,却一直死死锁定着高高在上的帝琉璃。 同时,心中暗自分析。 “灵力储备雄厚得吓人……金丹品级极高!” “攻击模式大开大合,疯狂暴烈,只追求极致的破坏。” “她太自信了,或者说,太自负了,一点不担心后继无力的事情出现!” “那就是说......她还有什么保命的后手足以让她肆意挥霍灵力!” 一个个念头在君凌轩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 “一个常年习惯用绝对力量碾压对手的人,她的近身搏杀能力……又会如何?” 一个无比大胆,甚至堪称疯狂的计划,已然在他心中成型! 战斗,持续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空气中弥漫着灵力对撞后狂暴而灼热的气息。 双方的灵力都在急剧消耗。 帝琉璃光洁的额角,也终于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眼神越发冰冷,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她法宝法术齐出,火力全开,别说一个结丹中期,就是身边这俩护卫也不可能坚持这么久! 对方却始终像个滑不溜丢的泥鳅,除了闪躲,偶尔不痛不痒地还击一两下,试探着想要近身。 按理说,他这种极限闪避,对灵力和心神的消耗,绝对不比自己低! 他凭什么还能坚持? 帝琉璃银牙暗咬,再次取出一瓶丹药,倒出好几颗,一口服下。 然而,几乎是同一时间。 对面那道狼狈的身影,竟也学着她的样子,飞速地往嘴里塞了颗丹药。 看到这一幕,帝琉璃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觉得,这是一种挑衅。 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一个突然从正气宗冒出来的泥腿子,竟然敢在她这个堂堂瑞王义女,中州公主面前,拼资源,拼消耗? 他,也配?! 第359章 帝琉璃的强大! 找死! 就在帝琉璃心绪波动,法术衔接出现了一个微小空隙时—— 君凌轩的眼眸中,瞬间爆出骇人精光! 就是现在! 轰——! 他脚下雷光轰然炸裂! 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尖啸。 君凌轩的身影刹那消失在原地,如炮弹般悍然撞向帝琉璃的怀中! 他身形压低,重心下沉。 一记凝练了全身气力的上勾拳,裹挟着撕裂一切的意志,直奔她那精致完美的下巴! 这突如其来的搏命姿态,让帝琉璃绝美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大惊之色。 可当君凌轩的身影在她瞳孔中极速放大,她脸上惊色尽褪,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 “天真!” 嘭! 帝琉璃竟是瞬间放弃了挥舞长鞭,双手交叉如剪,精准地格挡住君凌轩的拳锋,并借力猛地向下一压! 同时,她的手肘似是化作一柄致命的兵刃,朝着君凌轩的头颅狠狠砸下! 君凌轩极限后仰,冰冷肘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他甚至能闻到上面传来的淡淡香气。 躲过肘击的同时,他腰腹发力,右拳如鞭,横扫而出! 呼——! 帝琉璃侧身,以毫厘之差避开拳风,紧接着又躲过了君凌轩一记足以踢断山岩的扫堂腿! 电光石火间,二人已然交手数招。 最终,两人一掌对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一起。 一股蛮横到极点的灵力对撞轰然爆发! 轰隆! 一股肉眼可见的灵力冲击波轰然炸开,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掀起漫天尘土! “你的肉身……很有趣。” 帝琉璃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 “你的法衣……很碍事。” 君凌轩面无表情地回应,眼神却在她华美的鸾凤长裙上一扫而过。 帝琉璃缓缓抬起她那雪白修长的美腿,动作优雅而致命,用一种玩味的眼神勾着他。 “你早就想近身了,对不对?” “你以为,我真的害怕被人近身吗?” 咻! 话音未落,那条美腿已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兵刃,横扫而出! 君凌轩瞳孔一缩,单臂交叉格挡。 砰! 巨力袭来,他脚下的土地被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身形暴退十数米! 帝琉璃缓缓放下腿,步伐轻盈,如闲庭信步般向前,优雅地抬起手,似乎准备打一个响指。 君凌轩眉头微蹙,目光瞬间锁定在自己的手臂上。 那里,不知何时,竟粘上了一片从她裙摆脱落的,绣着鸾凤图腾的赤金色羽毛! “好手段!” 啪! 清脆的响指声响起。 那片羽毛瞬间绽放出刺目的火光! 轰——!!! 君凌轩所在的位置,被一团狂暴的烈焰轰然吞噬! “君师兄!” 远处的舞汐羽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我没事!” 呼—— 一股劲风吹散了爆炸的尘烟。 君凌轩静静地站在原地,左臂的衣衫已化为飞灰,但皮肤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白印,毫发无损! “哦?” 帝琉璃的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浓厚的兴趣。 “居然没把你炸死……现在这修仙界,居然还有人会浪费时间去修这种不入流的炼体之术么?哈哈哈哈……” 她缓缓摆开架势,姿态优美,却暗藏无尽杀机。 那身华美的鸾凤长裙无风自动,裙身上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流光溢彩。 一道威严而华丽的凤凰虚影,在她背后缓缓浮现,引颈长鸣! “那么,也来尝尝本公主的战斗技巧吧!” 咻——! 破空声再度响起! “还给你!” 帝琉璃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已鬼魅般出现在君凌轩面前,打出了与他方才如出一辙的上勾拳! 君凌轩瞳孔一凝,抽身后退。 帝琉璃的拳锋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她整个人顺势腾空而起,与君凌轩面颊相贴,四目相对。 她的眼中,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还未结束! 帝琉璃在空中调整姿态,背后的凤凰虚影双翼猛地一振,喷涌出磅礴的灵气作为助力! 她抬起右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朝着君凌轩的天灵盖,雷霆万钧般猛地砸下! 轰!! 君凌轩双臂交叉格挡在头顶,脚下的大地再也无法承受,轰然塌陷出一个深坑! “好一双杀人的美腿。”君凌轩抬起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帝琉璃保持着高抬腿下压的动作,居高临下,下巴微扬,眼神充满了施舍与怜悯。 “想好,要做本公主的裙下之鬼了么?” “凭这点力道,还不够!” 君凌轩眼中寒光一闪,双手猛地探出,死死抓住了她的小腿,以她为武器,朝着地面狠狠抡去! 就在帝琉璃的后背即将与大地亲密接触的瞬间,她身上的鸾凤长裙再次神光大放! 裙摆两侧竟是自行幻化出两道锋锐的火焰凤翼,斩向君凌轩的手臂! 君凌轩眼神一凛,被迫松手,抽身暴退。 就在他拉开距离的刹那,帝琉璃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借力翻身,一记蕴含恐怖穿透力的寸拳,正中君凌轩胸口! 紧接着,她转身一记鞭腿,接上一记刁钻的下路扫踢! 最后,一记华丽的腾空摆莲,狠狠踢在君凌凌轩的侧脸! 三连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砰! 君凌轩如断了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 舞汐羽急忙甩出一道柔和的飓风,在半空中将君凌轩的身形稳稳托住。 帝琉璃瞥了远处的舞汐羽一眼,身边的两名结丹境护卫立刻上前。 “公主,需要我二人去解决掉那些蝼蚁吗?” “蝼蚁?他们若是蝼蚁,你们之前还用缠斗吗?” “是属下失职!” “行了,没那个必要。”帝琉璃揉了揉自己微微发红的手腕,眼神重新锁定在君凌轩身上。 “解决掉这个有趣的男人就够了。” “至于其他人,不过是随手可以碾死的虫子,蹦跶不起来。” 此时,君凌轩已经站稳脚步,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被结结实实地揍了一套,但眼神中的战意,却比之前更加旺盛。 “好强的战斗意识,再来!” 咻! 雷光再起,君凌轩化作一道紫电,再一次,也是第三次,冲向了帝琉璃! 第360章 反击! 帝琉璃摆出迎击的架势,看到君凌轩挥出熟悉的上勾拳,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真是愚蠢的男人。 同样的招式,第一次她都没中,怎么可能会中第二次! 她几乎是本能地向左侧闪避,准备好了最凌厉的反击。 然而,就在她身形移动的瞬间,君凌轩的身影竟如鬼魅般,预判了她的预判,瞬间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一双铁钳般的手臂,从后方,紧紧地抱住了她! 帝琉璃的身体瞬间僵硬。 但下一刻,她竟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娇媚入骨。 “哎呀,原来是想抱人家呀,早说嘛,本公主又不是不给机会。” “但是……” 她的眼神陡然变得森寒。 “没经过本公主的允许就乱抱,可是要……付出一点点代价的哦。” 她身上那件强大的鸾凤法衣再次光芒大盛,恐怖的能量开始酝酿。 可就在这时。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透明雷芒,无声无息地从君凌轩的掌心溢出,直接穿透了鸾凤法衣的灵力防御,狠狠轰击在她毫无防备的神魂之上!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猛地从帝琉璃的口中爆发出来! 她引以为傲的鸾凤法衣,仿佛遭受了天敌的重创,所有光芒瞬间黯淡,恢复成了一件普通的华丽长裙。 君凌轩眼中杀机爆闪,动作粗暴地撕下那件碍事的法衣,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朝着她毫无防备的脑袋,狠狠砸下! 轰! “什么——?!” 就在拳头即将命中之际,帝琉璃的身体深处,迸发出一股力量,将君凌轩狠狠撞飞。 一道威严的虚影从她额前飘出,带着无上的怒火与威压。 “何方宵小!胆敢伤我中州瑞王之女!” “说!你……” 那声音还未说完,整个秘境的天地间,仿佛有一道至高无上的规则被触动。 一股无形却霸道的力量凭空出现,仿佛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将那道威严的虚影,生生碾成了碎片! 点点星光,随风消散。 …… 【中州,瑞王府】 一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猛地睁开了双眼。 在他不远处,一名正在打坐的宫装美妇也随之惊醒。 “怎么了大哥?” 男子的眼眸中神光流转,脸色无比凝重。 “琉璃公主……可能遇到危险了。” 宫装美妇闻言,脸上浮现一抹疑虑。 “公主乃气运之女,身负大气运,如今已是结丹中期,你我为她准备的那些保命之物,即便是对上元婴老怪也足以周旋一二。” “乾元商会不是再三确认,那处秘境绝无可能容纳元婴境修士么?你担心什么?” “能不担心吗!”男子猛地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颤抖。 “谁知道元婴境品阶的外物能否使用?” “而且......我留在她鸾凤法衣上的那道护身神识……被破了!” “什么!?有人破掉你的神识虚影吗?” 宫装美妇听到这话,也霍然起身,脸上血色尽褪。 “秘境里出现了化神境修士?!” 男子摇了摇头,眼中尽是惊疑不定。 “不……不一定,那秘境内,或许存在某种诡异规则!肯定凌驾于化神境之上!” “那……那公主身为气运之女,就算有危险,也应当能逢凶化吉才对吧……”宫装美妇的声音越来越小,已经底气全无。 男子在殿内来回踱步,最终猛地一跺脚。 “不行!我不能把希望寄托于气运之上!” “二妹,你速去召集王府卫队,我即刻动身,前往四方都城!” “瑞王此刻正在外闭关,若是他出关后,得知琉璃公主有险,而我们却在此枯坐干等……” “你我二人的下场,可能会比死还惨!” 宫装美妇闻言,立即点头:“好!你先去!” “我召集好人手,立刻就到!” ...... 【五湮秘境】 神魂深处传来一阵针扎般的胀痛,君凌轩甩了甩头,将这股不适压下。 不远处,帝琉璃依旧尖叫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 她无法理解! 更无法接受! 自己的鸾凤法衣,怎么可能会被这个蝼蚁用如此粗暴的方式切断神魂烙印! “死!” 君凌轩的身影如一道离弦之箭,再度扑向帝琉璃! 身边的两名护卫上前一步,体内灵力翻涌! “滚开!都给我滚开!!” 帝琉璃尖叱一声,那条血色长鞭仿佛有了生命,瞬间飞回她的手中! “我不可能输给他!没有人能在同境界内胜过我!至少他不行!” 帝琉璃想也不想,手腕急转,噬心鞭化作一道血色残影,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抽向君凌轩的面门。 同时,她足尖一点,身形急退,试图重新拉开安全的距离。 没有了法衣的防御,她就没了强大的抵抗能力,与一个体修近身,无异于自寻死路! 可惜。 太晚了! 君凌轩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他身形诡异一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鞭梢的致命一击。 那凌厉的鞭风,依旧在他肩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衣衫破碎。 但他毫不在意! 这点皮肉伤,反而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性! 整个人如同鬼魅般,贴着鞭身突进,瞬间欺身而近! 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一步之内! “这天下最大的乐子,莫过于看那些生下来就觉得高人一等的家伙吃瘪。” “现在,你的高贵呢?” 君凌轩的嘴角翘起一抹弧度。 “再给我表演一下啊,公主!” 话音未落,他的攻势如狂风暴雨般展开! 没有花哨的法术,没有精妙的招式。 有的,只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拳,脚,肘,膝! 每一击,都裹挟着锻骨境肉身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恐怖力量! 每一击,都打得空气发出沉闷的爆鸣! 帝琉璃彻底懵了。 她引以为傲的那些精妙法术,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根本来不及施展。 足以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噬心鞭,此刻也失去了回旋的余地,只能被她当成一根烧火棍,狼狈地格挡着。 砰! 君凌轩一记凶狠的铁拳,狠狠砸在噬心鞭的鞭身之上。 一股阴冷的魂力顺着鞭身反噬而来,刺得他脑仁一疼。 但他不管不顾,攻势反而更加狂暴! 砰!砰!砰! 沉重的闷响,如同擂鼓般密集! 那股狂暴绝伦的力量,透过鞭身,疯狂地涌入帝琉璃的双臂。 震得她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虎口处瞬间迸裂,鲜血淋漓! 她惊骇欲绝,急忙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件低阶法衣穿上,这才勉强护住心脉。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被打得节节败退。 精致的发髻早已散乱,华美的衣裙沾满尘土,呼吸急促而粗重。 那副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公主仪态,此刻碎了一地,狼狈得像一只丧家之犬! 第361章 九五琉璃罩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帝琉璃!你敢这样对我!?”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着,眼中喷射出屈辱的火焰。 君凌轩却对她的叫嚣充耳不闻,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他的攻势,一浪高过一浪! 就在帝琉璃心神失守的一刹那,他看准了机会! 左手如铁钳般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抓住了噬心鞭的鞭身! 滋啦——! 一股噬咬神魂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疯狂侵入。 “太霄神雷!” 君凌轩心中冷哼一声。 体内的太霄雷种轻轻一颤,一缕透明的雷霆瞬间流转全身,将那股噬魂之力焚烧得一干二净! 帝琉璃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噬心鞭攻击神魂的特性,竟然对他无效!? 就是这一瞬间的震惊与失神! 君凌轩抓住鞭子的左手猛地向后一拽! 帝琉璃的身形顿时一个趔趄,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他的右拳,早已蓄势待发,附着着镇狱无疆印的力量,化作一记镇压万物的崩拳! 然而就在挥拳的时候,使用太霄神雷的反噬让他不自觉的眼前一晃。 帝琉璃借此机会,抬手格挡! 嘭! 君凌轩还是打中了,但对方格挡改变了方向,这一拳,没打到她的脑袋,而是结结实实地轰在了她的左肩胛骨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响彻在寂静的秘境之内。 “呃啊——!” 帝琉璃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整个人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撞中,向后倒飞出去。 撕心裂肺的剧痛,从左肩传来,半边身子瞬间麻木,失去了知觉。 “噗!” 一缕殷红的鲜血,顺着她娇艳的嘴角溢出,滴落在尘埃里。 那红色,是如此的刺眼。 受伤了…… 她,中州瑞王义女,被帝王封为十六公主,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竟然被一个正气宗出来的结丹境中期的小子给打伤了!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屈辱! 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怨毒,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死死地盯着君凌轩,那双美眸中,此刻只剩杀意。 “你……竟……敢……伤……我!” 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地狱恶鬼的诅咒,一字一顿。 “我要你死!” “我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帝琉璃猛地一咬舌尖! 噗! 一口殷红的精血,被她狠狠地喷在了血色的噬心鞭上! 嗡——! 吸收了主人精血的噬心鞭,瞬间血光滔天! 整条长鞭剧烈地蠕动,扭曲,鞭身上的血光竟凝聚成了一张狰狞可怖的蛟龙面孔! 那蛟龙张开无声的巨口,发出一声能够刺穿神魂的凄厉嘶嚎! 一股比之前暴虐了十倍不止的恐怖气息,轰然席卷开来! “给!我!死!” 帝琉璃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与所有的怨念,将这灌注了她一切的一鞭,狠狠抽向君凌轩! 鞭影未至,那股腐魂蚀骨的恐怖威压,已经让君凌轩感到一阵致命的心悸! 面对那裹挟着无尽怨毒与毁灭气息的血色长鞭,君凌轩的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凝重。 他心念陡转,体内的镇狱无疆印便已悄然发动! “御!” 一声低喝。 轰! 闷响自君凌轩体内炸开,浓郁厚重的玄黄色灵力喷发,瞬间包裹其周身! 眨眼之间,一副雕刻着山川脉络的铠甲凭空凝聚成型! 大地之铠! 这铠甲出现的刹那,君凌轩脚下的大地都仿佛与他连为一体,不动如山的气息轰然散开! 也就在此刻,那凝聚了帝琉璃最强杀意的一鞭,撕裂空气,悍然降临! 轰隆——!!! 噬心鞭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大地之铠的胸口。 没有山崩地裂的巨响,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恐怖闷音! 血光与玄黄神光疯狂对冲,湮灭,爆发出刺目的光晕! 鞭首那狰狞的蛟龙脸孔发出无声的尖啸,疯狂撕咬着铠甲的防御,试图钻入其中,将君凌轩的神魂啃食殆尽! 咔嚓……咔嚓…… 大地之铠的表面,光芒急剧闪烁,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崩碎。 但,它终究是撑住了! 君凌轩的身形被这股恐怖的力道抽得倒飞出数十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条深不见底的沟壑,每一步后退,都将巨力导入脚下大地。 停下身子时,君凌轩喉头一甜,一丝血腥味涌上,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 而在他对面,倾力一击的帝琉璃,娇躯剧烈一颤,急促喘息。 她那张美艳的脸蛋,血色尽褪,这一鞭,抽空了她近三成的精血! 帝琉璃死死地盯着那个仅仅是晃了晃身形,甚至连气息都未见紊乱的君凌轩。 那双凤眸中,浮现出一丝畏惧...... 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可能!? 自己燃烧精血的一击,竟然连他的防御都未能彻底击穿! 那身甲衣是什么?土系灵器的能力吗? 他是故意引自己释放强力法术,消耗自己不成?! 她瞄了眼远处的慕无双等人。 要冷静! 再打下去,死的人,绝对是自己! 帝琉璃心中警铃大作,那份属于气运之女的危机直觉,让她瞬间做出了最理智的决断。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毫不犹豫地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通体流光溢彩的琉璃玉罩。 “九五琉璃罩,起!”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低喝,玉罩冲天而起。 它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个巨大的透明光罩,将她和仅剩的两名结丹护卫护在其中。 光罩之上,九条金龙与五只彩凤的虚影盘旋飞舞,垂下万道瑞气,一股皇道威严,万法不侵的气息弥漫开来。 “现在才想跑?” 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晚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琉璃罩前。 没有花哨的法术,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拳。 “封!” 镇狱无疆印的封印之力,化作四道漆黑的囚龙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死死缠住琉璃罩! 然而,那琉璃罩只是剧烈晃动了一下,龙凤虚影光芒大放,竟硬生生将囚龙锁链震得寸寸断裂! “嗯——!” 君凌轩闷哼一声,体内的镇狱无疆印微微震颤,光华瞬间内敛! “没用的!” 光罩内,帝琉璃隔着一层壁障,怨毒地盯着君凌轩,那张苍白的脸上,因极致的恨意而显得有些扭曲。 “仇云!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我不管你身后是正气宗还是谁!今日之辱,本公主会千倍万倍地还给你!” “等着吧!我会过来找你的!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揪出来,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做成我最华美的项链!” 她的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威胁,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誓言。 第362章 把门打开! “别啊!”君凌轩突然收起了所有攻势,举起双手,一脸真诚地喊道: “公主殿下,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有误会!” “要不你带我一起走,我当面给你赔罪,任你处置!” “你让我干什么都成,快!把门儿打开,我要进去了!” 帝琉璃闻言一愣,随即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这是在明晃晃的羞辱她!! “你……给……我……等……着!” 她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猛地捏碎了一枚早已扣在掌心的空间挪移符。 嗡——! 强烈的空间波动瞬间扭曲了光罩周围的一切。 光芒一闪。 帝琉璃连同她的护卫,彻底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怨毒到极致的誓言,仍在空气中回荡。 “呸!真他娘的是个富婆!” 陆道友一个箭步冲上来,捶胸顿足:“就这么让她给跑了!” “那琉璃罩子一看就是顶级法宝啊!亏大了!” 瞑砂,揉了揉隐隐作痛的眉心,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她的底牌,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能将她逼到这个地步,应该已经是君道友极限了。” “你应该多看看君道友,他的消耗,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大。” 众人这才注意到,随着帝琉璃的消失,君凌轩的身形猛地一晃。 覆盖在他身上的大地之铠,发出一声哀鸣,化作漫天玄黄光点,消散于无形。 他脸色一白,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这场战斗,对他而言,同样是一场豪赌。 尤其是…… 君凌轩沉下心神内视。 那团一直与帝琉璃的气运隐隐对抗的紫运之气,此刻已经黯淡到了极点。 原本黄豆大小的光团,如今只剩下米粒般大小,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原来如此。” “不是单纯的气运碰撞消耗,而是我的紫运之气,在主动抵消帝琉璃的气运反噬。” “那还是不是说,今日哪怕我把元婴境妖丹塞她嘴里引爆,结果她还是会因为某些东西活下来?” “所以过程无论多么凶险,都必然会导向对方没事这个结果。” “那么她的气运有多少?难道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可怕了!” 君凌轩的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实在想不通自己师父当初要怎么斩杀一位气运之子。 按照宗门这风格,这些该不会是吹牛吹出来的吧? “君师兄,你还好嘛?” 舞汐羽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她快步跑到君凌轩身边,伸出白嫩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手臂,眼睛里满是担忧。 “你可不能有事,我还得超越你呢。” 君凌轩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事,脱力而已,死不了。” 说着,他弯腰,将地上那件鸾凤法衣捡了起来。 “这件衣服,是个好东西。”他掂了掂:“可惜,上面应该残留着她的气息,谁拿着都容易被人找上门,还是归我保管吧。” 众人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君凌轩抬头,望向帝琉璃消失的天际,眼神前所未有的深邃。 “我们对这位公主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而是嗜血的食人花。” “心性狠辣,决断果断,战斗能力出色,宝物层出不穷。” “更可怕的是,她很聪明,懂得取舍。” “先前明明被我气的快疯了,她也能瞬间清明,选择离开这儿。” 君凌轩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沉稳而清晰。 “说句实话,若非我提前用镇狱无疆印锁定了胜局,又恰好能抵挡她的神魂攻击。” “今天谁躺在这里,还真不好说。” “她若是再多一件攻击性的法宝,或者再多撑一炷香的时间……” “我们可能就得考虑,怎么从她的鞭子下逃命了。” 君凌轩现在已经有些相信气运这东西了。 等他的紫运之气消耗完,谁知道会不会动手的时候磕个跟头摔死? 这时,程强,陆道友等人拖着有些疲惫的身躯,却满脸兴奋地围了上来。 “君兄,牛气!” 程强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你真行’,毫不吝啬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硬生生把气运之女给打跑了,你们谁听过吗?哈哈哈!” “我程强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除了我师父跟我爹娘外,你算一个!” 陆道友伸手摸了摸,随后龇牙咧嘴的忍着疼痛在地上捡起那个破掉的扇子,一脸回味无穷的感慨。 “君兄这何止是一战成名,简直是特么捅破天了啊!” 他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瑞王府的公主,在中州地界上得是何等威风?” “今天却被你打得抱头鼠窜,这事要是传出去,瑞王那老东西的脸都得被外边那些话抽肿!” “哎呀!刚才我怕得要死,现在我兴奋地要死!这简直太纠结了!” “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君凌轩摆了摆手,神情不见丝毫松懈,打断了众人的商业互吹。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位伙伴,声音沉凝:“帝琉璃这次是吃了大亏,但她没死。” “以她那种唯我独尊的性子,应该还有手段没用,等下次再来,只会带着更疯狂的怒火和更周全的准备。” “我们必须考虑,下一步去哪儿。” 此言一出,空气中残存的喜悦瞬间消散,凝重的气氛重新笼罩了众人。 是啊,那疯女人只是暂时败退,并非再无一战之力。 就最后那个琉璃罩,他们恐怕都没办法破掉。 此地,已成险境。 “哎~~出来一趟机遇多,麻烦也多啊~~” “别愣着了,我先给你们疗伤。” 君凌轩盘膝而坐,与慕无双,瞑砂,陆道友,大黄等人围成一个不大的圈子。 他催动体内的木皇印,精纯的生命气息如涓涓细流,一边为自己调息,一边缓缓渡入同伴体内,修复着他们的伤势。 众人闭目疗伤,君凌轩的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道。 “说起来,有个事很奇怪。” 陆道友正舒服得快要呻吟出声,闻言懒洋洋地问:“啥事儿啊?” 君凌轩说道:“你们发现没有,帝琉璃从头到尾,哪怕是最后狼狈逃窜,都没有动用那件大杀器,秋肃庚金幡。” 众人一怔,这才想起来,那帝琉璃确实没动用这东西! 第363章 走好! 慕无双最先睁开眼,眸子里带着思索:“或许是催动此宝的代价太大,她不愿轻易承受?” 远处,双手抱胸坐在地上的程强瓮声瓮气地附和:“嗯,我觉得慕兄说的有道理。” “何止是代价大!”陆道友咂咂嘴:“那种级别的法宝,一个不慎,命都得搭进去!” “这玩意就是个双刃剑,她估计是没把握,怕把自己玩死。” “毕竟气运之女若是很难被杀的话,她自己把自己杀了,几率会很大,对吧?有没有道理?” 程强立刻点头:“嗯,陆兄这个分析,也有道理!” 这时,一直沉默的瞑砂,突然开口。 “我觉得,她是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能够一击必杀,让君道友毫无翻盘机会的时机。” “只是君道友从头到尾,都没有露出那种致命,足以让她用出秋肃庚金幡的破绽。” 程强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对!这个说得最对!我也这么想的!” “我真是服了,你到底有几种想法!全都是你的得了呗?”陆道友终于忍不住,直接开怼。 程强懒得搭理他,哼了一声,扭过头看向别处。 君凌轩的眼神因为瞑砂的话,变得越发严肃。 “有句话,我必须得说。” “我有一种感觉……” “我恐怕,没有太多时间能用来跟她慢慢周旋了。” “为啥?”程强挠了挠他那标志性的后脑勺,满脸不解。 君凌轩眉头紧锁,感受着体内那缕被消耗差不多的紫运之气,吐出四个字。 “我的直觉。” 似乎想得有些出神,君凌轩手上疗伤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了些。 “嗯……” 前方传来瞑砂压抑的轻哼,清冷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不满:“君道友,你是想直接捏死我疗伤吗?” “就算你不把我当成女人,也不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吧?” 君凌轩猛地回神,脸上却不见丝毫尴尬,反而一本正经道:“这个.......这个疗伤嘛,你们不懂。” “这东西自古就是先破后立,痛则不通,通则不痛。” “我这是在用特殊手法刺激你的经络!” “你看,我现在就感觉到你神魂有些虚弱,是被那鞭子抽到了,还是强行施展了什么借法的神通?” 瞑砂轻哼一声,显然不信,却也没再多言。 “好一个以疼为主,我懂了。” “嗯——!” 她话音刚落,身前的慕无双便发出一声闷哼。 瞑砂捏着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地解释。 “大家相识一场,我也是想让你快点好。” 慕无双那张雌雄莫辨的脸庞上,眉毛微微一挑,他转头看向君凌轩,眼神里带着一丝求证。 “君兄,真的吗?你别骗我。” “啊……这个……理论上啊,有它的道理。”君凌轩含糊道。 “哦。” 慕无双应了一声,而后手掌猛然发力。 “呃啊——!!” 原本正飘飘欲仙的陆道友,后背猛地传来一阵钻心刺痛,整个人都弹了一下。 剧痛之下,他的手也下意识地死死一抓。 “嗷呜!他奶奶的!陆小子你谋杀狗爷啊!别按狗爷的伤口啊!” 他前面的大黄疼得龇牙咧嘴,嗷嗷直叫。 陆道友疼得五官扭曲,怒吼道:“痛就通,不痛就不通,有本事你去问慕兄!” 慕无双语气温和,从容甩锅:“你可以去问瞑道友。” 瞑砂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去问君道友。” 一瞬间,所有目光的终点,都汇聚到了君凌轩身上。 大黄咧开嘴,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眼神不善地看向君凌轩。 “先疼为主是吧?”大黄咬牙切齿:“行!狗爷今天就让你好好疼一疼!” 它迅速调整了一下姿势,两只前爪啪地一下按在了君凌轩的后背上,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一捏! 可惜。 这点力道对君凌轩锻骨境的肉身而言,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 君凌轩甚至还舒服地动了动肩膀。 远处,冯天祥默默地看着这群人。 看着他们在大战之后,还能如此轻松地嬉笑打闹,他的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 他身旁的老者看出了他的心思,轻声说道。 “这个君丹师,有时候看起来像个择人而噬的家伙,城府不像是年轻人该有的,危险至极。” “但有时候,他又会让人觉得无比安心,对吗?” 冯天祥认真地点了点头,目光复杂。 “他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我说不出来那是什么,但就是……让人很想跟着他一起,去闯荡一番。” 老者笑了笑,只是嘴角有些苦涩,眼中也带着几分惋惜。 “若不是帝琉璃这个意外,以君丹师的潜力与心性,或许真能成为你未来道途上的一大助力呢。” “毕竟,我们,还有宗主,当初可是豁出一切想要给你留下一些东西......” “助力?豁出一切?”冯天祥闻言,自嘲地摇了摇头。 “长老,我可不敢收。” “我怕被他卖了,还在帮他数钱。” “你们也不要把我当成一个宝贝养着,你看看,除了陆道友之外,我连条妖修都不如似的。” 君凌轩耳朵微动,听见了冯天祥的话,对着陆道友说道:“冯道友说除了你,他谁都比不过。” “啥玩意!?”陆道友看向冯天祥:“你等着!本少爷没发力呢,不然结丹境我一手指头戳死一个!” 冯天祥笑着点点头:“是是是,你厉害。” 一旁的长老看着以前非常骄傲的冯天祥能露出如此模样,心情好了不少。 ...... 一个时辰后,众人恢复的差不多了。 君凌轩的视线,缓缓扫向不远处那群瘫软在地的修士。 他们现在应该算是帝琉璃的扈从,此刻正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君凌轩走了过去。 “如果我猜的不错,那帝琉璃一定会让你们立下誓言追随。” “你们都已经立下了天道誓言,永世效忠,对吗?” 有几人嘴唇翕动,似乎想挤出被逼无奈之类的辩解。 可当他们迎上君凌轩那双眸子时,所有的话语都瞬间冻结在了喉咙里。 君凌轩不再追问,答案早已写在他们的脸上。 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上,镇狱无疆印,悄然浮现。 “诸位,走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体内灵力奔涌,疯狂注入镇狱无疆印! 嗡——! 一股宛若实质,沉重到足以压塌山岳的恐怖镇压之力,骤然降临! “道友且慢!” 一名修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凄厉地嘶吼起来,从怀中掏出一封褶皱的信件: “求你!找人把我这个交给我妻子!” 他的话音未落,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我这玉佩!求你交给我儿子!” “还有我的……” 此起彼伏的哀求声,让这片肃杀之地显得有些嘈杂。 君凌轩的眉头微微一皱。 “抱歉,我答应不了,也没空送这些东西。” “我在最后问一次,没立下天道誓言的,站出来!” 死寂。 回答他的,是更加绝望的沉默。 “走好!” 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再无半分迟疑,镇狱无疆印的威能瞬间催发!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至极的爆裂声接连响起,那二十多名筑基修士甚至没能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身躯便如被万钧巨力碾过的脆弱瓷器,轰然炸成了一团团血雾。 浓郁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第364章 他们合作了? 如此雷霆万钧,冷酷无情的手段,让旁观的众人心头皆是一震。 陆道友下意识地收起了平日里从不离手的破扇子,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凝重与骇然。 程强微微蹙眉,他理解君凌轩的决定,却依旧被这不留余地的杀伐所震撼。 舞汐羽那张不染尘埃的小脸,早已扭过头去,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惋惜,下意识地朝慕无双的身后缩了缩。 就连一向自视甚高的冯天祥,眼中也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现在不杀他们,他们日后就会成为帝琉璃的爪牙,毕竟立下了天道誓言,没人能挣脱。 君凌轩做完这一切,神色没有太多变化。 他转身淡淡开口。 “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去中土传送阵。” “能走,我们就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众人闻言,默默收敛心神,紧紧跟上了他的脚步。 队伍再次前行,只是这一次,气氛变得无比肃穆。 因为中土传送阵那边,还不知道有没有帝琉璃的存在! ...... 中土传送阵方向的路上。 一行遁光如沉默的流星,紧紧跟在君凌轩身后。 “停。”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队伍最前方的君凌轩几乎在同一瞬间抬手,身形骤停,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整个队伍瞬间静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了暝砂身上。 只见她缓缓闭眼,精致的耳廓似乎在捕捉着常人无法听闻的律动。 “诸位!警戒!” 君凌轩压低声音,神识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铺开,笼罩了方圆数里! 嗡! 众人体内的灵力轰然运转,气氛瞬间紧绷。 “君兄,怎么了?” 程强单手持着金翅苍鳞刀,眼眸四处环绕。 君凌轩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暝砂。 片刻后,暝砂睁开了眼眸。 “有最新消息,传送阵,被封锁了。” 大黄问道:“那不早就被封锁了吗?” 瞑砂继续道:“现在有两个结丹后期,我属下见过,是帝琉璃的护卫。” “此外,还有三名结丹境妖修,气息各异,分别为初期,中期,后期。” “另有二十余名筑基修士,结成战阵,拱卫四周,对付一两名结丹境,应该不成问题。” 此话一出,众人心头如坠万丈深渊! 五个结丹境! 其中更是有两名后期大修士,外加一个同样是后期的妖修! 君凌轩的眉头微微皱起。 “妖修?它们,跟帝琉璃的人站在一起?” 暝砂点了点头:“不错,我的眼线亲眼所见。” 她看了君凌轩一眼,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各异的神色。 “那条眼线,你也认识。” “岚荆道友?” “不错。” 君凌轩了然。 他还寻思那个总是看他不顺眼的家伙去哪儿了,原来是被她当作暗棋,提前布在了这里。 “我们现在是过去,还是不过去?”暝砂凝视着君凌轩,将问题重新抛给了他。 她可以做出判断,但现在很明显,君凌轩更适合做这个带头的。 君凌轩陷入沉吟。 过去? 拿什么过去? 硬闯的话,对方会不会有暗手准备?! “哎呀真是受够了!”陆道友终于忍不住了,低声咒骂道:“这疯婆娘真是脸都不要了!” “为了堵我们,连妖修都肯合作?太特么掉价了!这品味,简直俗不可耐!” 他瞥了一眼身旁的大黄,又赶紧补充一句。 “狗爷,我可不是说你,我是说那些没格调的妖!” “闭上你的破嘴吧!”程强壮硕的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五个结丹又如何?” “咱们结丹比他们多!怕个鸟!干就完了!” 君凌轩却摇了摇头。 “不行,我们不能去。” 他望向传送阵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阻碍,看到那边的场景。 “帝琉璃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生怕我们不知道那里有埋伏。” “你们说,她究竟是想把我们拦在外面,还是想……请我们进去,然后关门打狗?”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舞汐羽眨巴着清澈的大眼睛,小声问道:“君师兄,这……这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 君凌轩语气认真道:“前者是堵截,后者是陷阱。” “既然是陷阱,那就要看猎物会不会自己踩进去了。” 他转头看向暝砂,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命令。 “让岚道友过来,我们在这里等他。” “好。”暝砂闭上双眼开始传递秘法。 等待,是此刻最极致的煎熬。 终于,一道与程强体型相仿的黑影,如鬼魅般贴着地面阴影飞驰而来,落地无声。 来人一身劲装,半边脸覆盖着冰冷的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只眼睛。 君凌轩看着他这身打扮,心中暗自腹诽,这伪装……忒掉价。 简直就是把我是岚荆四个大字刻在了脸上。 他敢说这家伙只要露面,君凌轩一眼就能认出来。 岚荆径直走到暝砂身前,单膝跪地。 “少主。” “嗯,起来。” 岚荆起身,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当看到君凌轩那张带笑的脸时,他那只露出的眼睛猛地一缩,显然是震惊到了极点。 自家少主什么时候找到的这家伙? 还是面前这位是假的?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啊? 君凌轩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边的情况详细说说,好吗?”君凌轩开门见山。 岚荆看向暝砂,得到首肯后,才开始汇报。 “那里有五名结丹,两名人族,三名妖修。” “人族修士灵力雄浑,不是一般势力能培养的出来的。” “妖修里面,有一头是南火域被称为三圣巨头的家伙,是一头撼山牛,另外两头都是逐风鹿,血脉不纯,但妖力很足。” “他们封锁了传送阵,任何靠近者,格杀勿论。” “此前,灵族的人曾想借道,与他们发生过争执,险些动手,但最后灵族退了。” “退了?” 暝砂继续问道:“西金锐杀域那边呢?” 岚荆神色绷紧:“七个结丹魔修,应该……都死了。” “据说是被九大结丹修士清剿,应该是帝琉璃他们无疑,现在,那边只剩下一些不成气候的散人。” 暝砂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寒芒,旋即隐去,只是微微点头。 “辛苦了。”君凌轩拍了拍他的肩膀。 “拿开!”岚荆拍掉君凌轩的手掌。 君凌轩也不气,看向众人:“走吧,咱们先回去。” 岚荆又看了一眼暝砂,见她颔首,才拱了拱手,跟着一同离开。 第365章 众人推断 刚一回到藏身地,一直焦急等待的沈星便抱着牵着渺渺的小手,快步迎了上来。 “君丹师,你们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渺渺看到君凌轩,大眼睛一亮,跑上前递出双手。 君凌轩对着渺渺温和一笑,伸手将其抱起,随即看向沈星:“进去说。” 进入山谷。 君凌轩没有隐瞒,将抢夺镇狱无疆印,以及在镇狱沉土上与帝琉璃正面硬撼,并最终将其惊退的事情简单地描述了一遍。 当听到君凌轩以一人之力,硬撼帝琉璃,还成功夺宝而退时,沈星脸上写满了震撼。 打退气运之女,这等战绩,拿出去够吹一辈子的了! 可这震撼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君凌轩接下来说出的消息冲得烟消云散。 “中土传送阵已经被帝琉璃的人和妖修联手封锁,我们......暂时离不开了。” 气氛,再一次陷入死寂。 谷外不远处,南火离烬域的方向,天空被映照成一片暗红色,仿佛有无边业火正在那里燃烧。 那股灼热的气息,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猛烈,就连吸入肺中的空气,都好像带着一股呛人的味道。 凝重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前有中土传送阵被修士把守,后有不知去向却随时可能疯狂反扑的帝琉璃。 他们就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看似挣脱了一道枷锁,却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更大的牢笼。 每解开一道口子,就会陷入下一个死局,直至被彻底耗死。 舞汐羽不知何时拿出小本,寻找上面记录的一些事情,看看是否能寻找到破局之法。 可惜,看了良久,她发现自己记录了东西对现在一点忙都帮不上。 慕无双低头沉吟,程强左右来回看。 大黄时不时瞄向君凌轩,跟君凌轩相处这么久,它几乎是没怎么用过脑子。 此时把事情压在君凌轩身上,总这么做是有些不对劲儿,但它真的看不出还有什么破局的办法。 “唉——!” 陆道友再也受不了这股压抑和燥热,猛地站了起来,掏出一柄材质普通的扇子哗地一下展开,对着自己狂扇。 “这鬼地方,热得跟特么太阳掉下来似的!” “真想找个凉快地方泡着,让脑子转的快一点!” 他一边扇,一边来回踱步,嘴里骂骂咧咧。 “你说这些神宝也是真他娘的膈应人,怎么都喜欢往这种鸟不拉屎的极端之地扎堆?” “玄冰鉴在一片冰原,这夏炙炎阳轮又在这种火山遍地之处,古时候的大能都有病吧!” “不衬托一下环境,别人就不知道这里有神宝了还是怎么着?” 越说,陆道友扇扇子的动作越是频繁。 “一说这个我就突然想起我爹!” “他老人家当年也不知道抽什么风,高价弄来一只火鼠,说是什么上古异种,宝贝得不得了。” “还特意请了炼器大师,用火山石给它打造了一处熔岩笼,天天让那畜生在里面打滚!” “你说这些玩意儿是不是都有病!” 众人都没搭话,他们知道陆道友只是随口抱怨,发泄着心中的烦闷。 “火鼠……熔岩笼……笼中鼠......” 君凌轩低声喃喃自语,一直紧锁的眉头,在听到这几个字时,突然舒展了。 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一道精芒在眼底深处一闪而过。 “我大概知道,帝琉璃接下来想干什么了。”君凌轩的声音骤然响起。 “干什么?”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汇聚到了君凌轩的身上。 君凌轩双手环抱胸前,不急不缓地踱着步,神情看不出喜怒。 “守在传送阵那边的五个结丹境,恐怕不是一道简单的门锁,等着我们去撬开。” 他目光扫过众人,不自觉地竖起一根手指。 “我们这支队伍,虽然有十名结丹境,可就算加上沈宗主,满打满算,也就能硬撼六七名结丹境,对吧?” “但结果呢?” “最好的结果,是惨胜。” “最坏的结果,是同归于尽,甚至可能打不过。” 这些话让在场不少人心中一沉,因为实话总是伤人。 君凌轩继续道:“我知道,大家都有压箱底的保命底牌。” “可别忘了,这秘境的规则无情,很多大杀器都会失灵,甚至反噬。” 他若有若无地看了慕无双一眼。 “比如慕兄那张压箱底的雷印符箓,在外面或许能威胁到元婴老怪,可在这里,能不能引动天地之力还是两说。” “更何况,帝琉璃带来的护卫,个个都是狠角色,一人就能对上咱们三四个结丹境。” “还有帝琉璃本人,更是个天大的麻烦。” 君凌轩走着走着,停下脚步,抛出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所以,她凭什么就那么自信,不多不少,正好在传送阵那边,只放五个结丹境?” “如果说,她是战败后才去联系的妖族帮手,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了。” 君凌轩的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她早就把我们的实力,乃至这秘境里所有势力的实力,都摸了个大概。” “在她精密的计算里,五个结丹境,就是一道完美的枷锁!足以将我们所有人,死死地困在这里,进退维谷!” 陆道友听得云里雾里,下意识地摇着玉扇,撇了撇嘴。 “我倒是觉得她本来就没想那么多。” “那疯婆子不是从一开始就盯上你了吗?” “依本少看来,那些妖修就是跟她一条裤子,所以才能临时传讯调派过去。” “你想想,她现在是不是恨不得把你活剐了,再一小口一小口地嚼碎了咽下去?说白了就是为了限制你离开。” “不,你没懂他的意思。” 暝砂在一旁开口道:“他的意思是,帝琉璃此举,并非为了击杀,而是为了争取时间。” “她是要利用我们被困住的这段宝贵时间,去做另一件,对她而言更重要的事。” “那么,什么事能比报仇还重要?”程强挠了挠头。 君凌轩问道:“我问你们,假如你从小到大,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所有人都捧着你,顺着你。” “突然有一天,冒出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脚把你踩在泥里,把你经营多年的骄傲和尊严碾得粉碎。” “你是会派一群手下追着他咬,还是……选择亲手拧下他的脑袋,更能让你念头通达?” 陆道友想也不想地答道:“那还用说?当然是亲手手刃仇人最爽!” “可惜啊……那疯婆子她打不过你!” 君凌轩对着陆道友挑了挑眉。 “对啊,至少从先前来判断,她打不过我。” “所以呢?你再猜猜,她要怎样,才能积攒够足够的底牌,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反败为胜?” 陆道友脸上的玩世不恭瞬间凝固,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你是说……她是想……” “趁我们进退维谷的时候,先一步去夺取南火离烬域的……夏炙炎阳轮!?” “然后再调过头来,把我们像碾死虫子一样,一个个碾死!?” “嗯,看来你那脑子里,总算不全是花前月下的风流事了。”君凌轩缓缓点头,对陆道友的反应颇为赞许。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说着,君凌轩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了下去。 “但现在看来,恐怕……不止于此。” “真正的杀招,不是帝琉璃这个人。” “而是在那片南火离烬域之内!” 舞汐羽冰雪聪明,立刻反应过来:“君师兄是说……帝琉璃想借刀杀人?” “她想把我们逼进南火域寻宝,然后……然后借妖修的手,除掉我们?” “那不能。”程强立刻摇头:“陆兄不是说了吗,她最想亲手解决这件事。” “而且我看她逃走时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君兄。” “不亲手宰了君兄,她这辈子都不会舒坦。” “让她看着别人动手,那不比杀了她还难受?反正这事儿搁我身上,我是受不了。” “程兄说的对。”君凌轩竟长长叹了口气。 “我不死在她手里,估计她这辈子都会难受。” “所以!由此可以反向推断——” “她此刻,人,应该就在南火域!” “甚至……她可能已经知道了夏炙炎阳轮的具体位置!” 第366章 难不成他是气运之子? “为何如此笃定?”慕无双清冷的声音响起,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这一次,是暝砂替他回答了。 “你们忘了她的另一个身份么?” 暝砂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凝重:“气运!” “这种东西,玄之又玄,根本不讲道理。” “对寻常修士而言的九死一生的绝地,对她那种气运之女来说,可能就是一场天大的机缘。” “如果她真有某种化解危机的特殊手段,那现在,恐怕离得到那件神宝,已经不远了。” 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推测。” “至少目前看来,她还没得手,不是吗?” 众人频频点头。 是的,她定然还没得手。 且不说她被重创需要疗伤。 如果她已经拿到了夏炙炎阳轮,恐怕此刻早已四处搜寻君凌轩的身影了。 “嘶?就算你俩算的挺准的,可这什么都没改变啊!”陆道友左看右看,在君凌轩与瞑砂之间徘徊。 听他这话说出,山谷内,再度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陆道友说的也没毛病。 二人这个推论,比单纯的堵门截杀还要致命。 这意味着,他们不仅退路被断。 就连前方那条唯一的生路,也即将被帝琉璃抢先一步彻底堵死! 看似对方输了一招,但局势极有可能会逆转。 主动权,已经完全落在了帝琉璃那一边。 一直旁听的沈宗主,此刻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帝琉璃若真是那般心性残忍嗜血,我等危矣。” “不如……我们立刻联合灵族与蛮族修士,以进为退,强攻传送阵!” 这个提议,堪称绝境中的妙手。 西金锐杀域的魔族,中土坤元域的万宝楼与五行盟,都已惨遭帝琉璃毒手。 将近两百年大小争端最后也是相安无事,但此时帝琉璃的做派谁都看得出来,只有她必须是赢家。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此刻登高一呼,号召其他修士联手反击,成功率绝不会低,甚至可以横推过去! 然而,君凌轩却突然停下脚步,盘膝坐下,脸色变幻不定,时而凝重如铁,时而纠结万分。 大黄在一旁解释道:“他一想事儿就这样,咱们安静点,让他想想。” 良久,君凌轩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扛起了万丈山峦。 他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两个势力,咱们不能找。” “嗯?为何?”沈星大感意外。 沈星以及冯天祥等不少人都以为君凌轩是在想怎么联合他们,没成想他开口就说不能找! “因为我……” “其实……还有很多事情,一直瞒着诸位。” 君凌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沈星,冯天祥这些尚不知情的人脸上。 “除了镇狱无疆印之外……” “木皇印,在我这儿!” 山谷内一片死寂,连风都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他投下了第二颗,足以炸碎所有人神经的惊雷。 “还有那件玄冰鉴……” “也一样在我这儿!” “什么!?” “啊——?!!” 这话一出,如同一道神雷在山谷内轰然炸响! 除了早已知情的寥寥数人外,其余所有人,包括见多识广的沈星在内,全都如遭雷击,彻底僵在了原地! 五大神宝,这家伙独得其三! 这他妈……是何等逆天的气运!? 这已经不是天才了,难道他是气运之子?! “不……不是……那玄冰鉴……”陆道友刚想脱口而出那玩意不是在我这儿吗。 可话到嘴边,却猛地对上了君凌轩投来的一个警告眼神。 陆道友一个激灵,瞬间把所有话都死死地咽了回去。 他瞬间就懂了! 君凌轩这是在用自己当靶子! 他是在主动把所有的仇恨,所有的焦点,所有足以致命的觊觎,都一手揽到了自己身上! 而反应最大的,莫过于一直沉默在暝砂身后的岚荆。 轰——! 他身上的气息,在刹那间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吓得旁边不少人一个激灵。 岚荆整个人猛地从盘坐中弹起,眼睛死死地盯着君凌轩! 那只唯一露在面具外的眼睛里,此刻充斥着无法遏制的震惊,以及狂热! “镇狱无疆印……春生木皇印……冬藏玄冰鉴……”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沉稳,而是因极度的激动而变得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是你!” “那个扮猪吃虎的逐风道人!那个被无数势力通缉的邪修……轩凌!” 岚荆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君凌轩迎着他那几乎要将自己吞噬的目光,神色坦然的点头。 “前两个名号我认。” “至于邪修,现在我不认。” “哈哈……哈哈哈哈!” 岚荆像是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突然仰天狂笑,笑声中充满了得偿所愿的无尽畅快。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他猛地转身,单膝跪在暝砂面前,声音狂热而急切:“少主!是他!” “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呐!他就是……” 然而,暝砂的表情依旧淡然如水,仿佛眼前的一切,早已在她明澈的紫眸中推演过千百遍。 她只是淡淡地瞥了岚荆一眼。 “我早就知道了。” “你现在,太吵了。” “啊?” 岚荆的狂笑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在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激动地道:“那您……那您为何不……不……” 不什么? 动手抢夺吗? 岚荆的话说到一半,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感到了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 不只是一道。 而是……来自四面八方! 舞汐羽不知何时已握住了流云扇,扇骨边缘,有淡青色的风刃在无声旋绕,眸子此刻冷若冰霜。 程强更是直接将那柄门板似的金翅苍鳞刀扛在肩上,嘴角咧开一个凶悍的弧度,眼神不善盯着他。 就连那个一向嬉皮笑脸,看起来最无害的陆道友,此刻也收起了折扇,眼中一片防备。 一股无形的恐怖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岚荆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这些人会瞬间将他打死! “……” “属下……孟浪了,属下深感惭愧!” 啪! 岚荆毫不客气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随后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激动,缓缓退回暝砂身后,重新坐下,恢复了那副沉默的姿态。 只是那只露出的眼睛里,依旧闪烁着难以平复的光芒。 第367章 虎狼豹! 君凌轩没理会这个插曲,他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严肃道: “现在的情况,诸位心里应该都有数了。” “若是那群灵修知道我身上有木皇印,定然会想方设法弄死我。” “蛮修估计也是一个样,但咱们还没到绝路。” 君凌轩伸出手指在地面上划出一幅图,标记了一些点。 “如果说帝琉璃是一头盘踞在出口的猛虎。” “那妖修,蛮修,灵修,就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 “而我们,就是一群被堵在悬崖边上,看似走投无路的豹子。” “帝琉璃必然与南火域的妖修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许是许诺了什么好处,共同图谋夏炙炎阳轮。” “而咱们这群人,正好是帝琉璃用来吸引妖修注意,甚至用来削弱妖修力量的棋子!” 这个比喻,让所有人心头一沉。 沈星满脸凝重,顺着君凌轩的思路低语:“如此说来......” “她是想驱狼逐豹,而后以虎吞之?” 冯天祥附和道:“好一招驱虎吞狼,不,是驱狼吞豹!” “够狠!够毒!” “哼!” 一直没吭声的大黄,此时突然不屑地冷哼一声。 两只前爪抱在胸前,狗脸上满是倨傲。 “天真。” “你们人修,就是喜欢把我们妖修想得那么蠢。” “你们仔细想想,是跟一头随时可能翻脸,一口吞掉自己的猛虎合作好。” “还是跟一群看着实力差不多,打起来或许还能占便宜的豹子合作好?” “柿子还他娘的要挑软的捏呢!” “要合作,那也肯定是跟豹子合作,安全性高一些嘛!至少翻脸了,还有得打,对不对?” 大黄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新的思考。 舞汐羽歪着小脑袋,小声地说道:“那按照狗爷的话来说……他们从一开始,就谁都没信过谁?” “嗯!有可能!” 暝砂接过了话茬:“由此可见,帝琉璃许下的好处再大,南火域的妖修也只会假意应承。” “它们的真正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看着虎与豹子找出神宝,而后斗个两败俱伤!” “然后,它们这群饿狼,再一拥而上,将所有的一切,包括神宝和我们所有人,全部吞下!” 众人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可这局里,人人都是黄雀,人人都以为自己是猎人! 要是莽撞一步,都可能是满盘皆输! 君凌轩环视所有人,一字一句,指出了这盘死棋中唯一的生路。 “不错!” “但无论他们怎么算计,有一点永远不会变!” “最后的利,必然会落在夏炙炎阳轮这件神宝身上!” “我们死,帝琉璃不会放过神宝,更不会放过那些妖修!” “反之,帝琉璃若是与我们斗得两败俱伤,那些妖修也绝不会放过捡漏的机会!” “所以!” 君凌轩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滔天的斗志。 “这就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一个在帝琉璃和南火域妖修分出胜负,或者说,在他们下定决心联手对付我们之前,绝不会动用全力的机会!” “他们……会互相提防,会保留实力!” “而这,就是我们夺取最后一件神宝的……唯一时机!” 君凌轩缓缓站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如惊雷般在山谷中炸响。 “我们,不做棋子!” “她们,还不配!” “这一次,咱们就彻底掀了这盘棋!这夏炙炎阳轮!她们谁他妈都别想拿到!” 一番话,如烈酒入喉,烧得众人血脉贲张! 那盘踞在心头的绝望与压抑,瞬间被这股冲天的豪情与战意撕得粉碎!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那些家伙会觉得他们已经成为棋子?! “唉……” 陆道友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的苦相,用扇子有气无力地敲着手心:“说来说去,还是要玩命呗?” 君凌轩看向他,眼神认真得可怕。 “陆兄,有些麻烦不是主动去找来的,此战,避无可避!” “我们确实可以去闯传送阵,但你想过没有,只要我们被那几个结丹境拖住……” “帝琉璃,就有可能已经拿到了夏炙炎阳轮!” “到那时……” 君凌轩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忌惮。 “一个手持噬心鞭,未施展秋肃庚金幡的帝琉璃,就已经如此难缠。” “若是让她再得到夏炙炎阳轮……” “她的实力,会暴涨到何等令人绝望的境地?” 君凌轩还有一句话压在心底,没有说出口。 五大神宝齐出,传说中的仙兵将会降世。 若是那件仙兵,最终选择了帝琉璃这个……气运之女。 那他们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 都将……无法逃脱! 这个险,他不敢赌! 也赌不起! 暝砂的目光突然转向大黄。 “黄道友,你是妖族,可了解过这里妖修的情况?” 大黄闻言抬起狗头,满脸都写着不屑。 “狗爷我跟这帮没开化的夯货一点交集都没有,怎么猜?” “不过嘛,妖族那点破事,跟你们人族修士一样。” “一个字,乱!” “信奉的就是谁拳头大谁是爹的法则,为了点地盘和宝贝,亲兄弟都能打出狗脑子,背后捅刀子比吃饭还勤快。” “信他们会真心联盟?”大黄嗤笑一声:“那还不如信狗爷得永生!” 暝砂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她瞬间抓住了关键:“你的意思是。” “南火域的妖修,就算与帝琉璃合作也不会真心实意的对吧?” “嗯,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反正狗爷我在族内所见所闻都是这样。” “好!他们有间隙是最好的!” 君凌轩做出决定! “我们立刻动身,前往南火离烬域寻找神宝!越晚,就越被动!”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一双双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睛,语气无比郑重。 “五大神宝即将全部现世,这便是咱们在这秘境之中,最艰难,应该也是最后一战!” “她若是得到想要的东西,就能杀掉我们任何一人!” “除非咱们能提前断绝她的念想,找到夏炙炎阳轮!” “此行只有我等十几人前行,我知道这很难,但这世道就是如此。” “我们侥幸打败她一次,这次我不敢保证能否压制她,但我会尽我所能,用尽手段去应对!” “此战是生是死,就只能仰仗诸位,能与我同心协力,共渡难关了!” 呼啦! 程强,陆道友,慕无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那股深陷绝境的死气,渐渐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和一种向死而生的希望! “我们走!” 君凌轩一挥手,率先走出了山谷。 沈星叫来一位长老,将渺渺交给他。 紧接着,众人默默收敛心神,紧紧跟上了君凌轩的脚步。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寻找退路。 而是南火离烬域! 第368章 我需要冬藏玄冰鉴! 众人一边朝着那片暗红色的区域飞去,一边开始飞快地分享着各自所知道的,有关于此地的情报。 沈星开口道:“南火离烬域的核心地带,名为炎心岛,有传言,夏炙炎阳轮就诞生于此,但百年内,没人证实过里面到底有没有。” “炎心岛周围,环绕着一条熔岩之河,名为焚天江,熔岩之气能灼烧修士灵力,加剧消耗。” “寻常法宝飞舟,御剑而行,根本无法安稳渡过,只能依靠自身灵力过去。” “大黄,你熟知的妖修里面,可有对熔岩火焰免疫的存在么?”君凌轩问向大黄。 大黄早已化作巴掌大小,坐在君凌轩肩头。 听到问话,它掰着爪子数:“不怕熔岩的妖修多了去了。” “往低了说,火猿一族,炎狼一族,火蜥一族,火蛇一族……” “往高了说,金乌,赤廿硫鹰的后裔,哪怕是刚出生,也能在岩浆里洗澡!” 君凌轩看向沈星:“沈宗主,你在这儿时间最久,可听说过这些名字?” “没有,我在这里听过,见过最多的就是牛马一类妖修,它说的这些,没见过。” “那就好,咱们出发!” ...... 一日后。 南火离烬域内部。 众人悬浮在半空,灵力护盾在体表流转,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灼热。 脚下,是一条盘在整个南火离烬域的暗红色河流,望不到边际。 河中流淌的都是翻滚沸腾的熔岩! 咕嘟。 咕嘟。 一个个巨大的气泡在岩浆表面炸开,溅起数丈高的火浪,散发出足以扭曲光线的恐怖高温。 “这就是焚天江……” 瞑砂的脸色有些凝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灵力正在以一个不正常的速度流逝。 这里的热浪,不仅仅是物理层面的高温,更像是一种附骨之蛆,在不断灼烧,消耗着他们的护体灵力。 陆道友一脸的轻松惬意,体内的冬藏玄冰鉴根本不用他使用,就自主帮他抵挡了这儿的侵蚀。 “君兄,这鬼地方,咱们连飞都这么费劲,这要怎么过去?硬闯吗?” “怕是飞到一半就得有人掉下去当烤串了。” 君凌轩没有说话,目光扫视着宽阔的江面对岸,那片模糊不清的陆地。 “沈宗主,那炎心岛是不是就在里面?” “不错!”沈星回道:“我在多年前曾经来过一次。” 君凌轩点点头,目光环视四周。 有些太安静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心中的不安反而愈发强烈。 这里是南火域妖修的地盘,既然炎心岛有极大可能存在神宝,那他们不可能毫无防备。 可这一路行来,除了一些凶兽,别说妖修,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这时! “嗖!嗖!嗖!嗖!嗖!” 五道强横的气息从五个不同的方向冲天而起,瞬间便将他们十余人团团包围! 江面之上,岩浆翻涌,五道身影踏着火浪,稳稳地立在半空,戏谑的目光落在了君凌凌轩等人身上。 那是五名妖修! 个个都是结丹境的修为! 为首的是一个牛头人身的家伙,身高超过一丈,肌肉虬结,鼻孔里喷出两道带着火星的粗气。 他身旁,分别是一个身材妖娆的蛇女,一个浑身长满赤色鳞片的鱼人,一个眼神阴鸷的狼头人,以及一个气息最为雄浑的猿猴。 “嘿嘿嘿嘿……” 猿猴咧开大嘴:“等你们很久了。” “人族的修士,胆子不小啊,竟敢闯到我们南火离烬域来。” “不用说,你们是来找那夏炙炎阳轮的吧?” 程强上前一步,金翅苍鳞刀已然在手,浑身肌肉紧绷,沉声喝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划下道来,我等接着便是!” “哈哈哈!痛快!” 猿猴双手抱在胸前,低眉瞄向君凌轩他们。 “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 “那夏炙炎阳轮,其实就在江对岸的炎心岛里,只不过那下面的温度,至今没人能进去。” 他指了指那片被热浪笼罩的区域。 “还有,那个叫帝琉璃的女人,已经带着她的人先进去了。” 此话一出,众人心头都是一紧。 帝琉璃果然已经进去了! 君凌轩眼眸微眯,他从这牛头妖修的眼睛里,看不到丝毫的慌张,反而是一种看好戏的玩味。 “那你们这是想阻止我们,还是想放我们过去与帝琉璃拼命?” 猿猴哼笑一声:“当然是想把东西送给你们。” “反正我们兄弟几个也找不到那玩意儿,与其让那中州的女人拿走,倒不如让你们去跟她斗一斗。” “我们嘛,就在这儿看看戏,岂不美哉?” 他这番话说得坦荡无比,逻辑上竟然也说得通。 妖修与帝琉璃,本就是两方势力。 让他们这些人进去,和帝琉璃狗咬狗,妖修坐收渔翁之利,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程强听完,扭头看向君凌轩:“君兄,别跟他废话了!” “我感觉他说的是真的,咱们得赶紧进去,不能让帝琉琉那疯婆子得手!” 舞汐羽也急切地附和道:“是啊君师兄!” “外面就交给我们了,我们在这里挡着,绝对不让任何一个人进去给你捣乱!” 她单纯地认为,这些人既然放行,那只要守住这里,就能给君凌轩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瞑砂却蹙起了眉头,她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她走上前,对君凌轩低声嘱咐道:“小心帝琉璃!” “她或许根本没走远,可能就在里面等着你进去,然后给你致命一击!” 沈星等人没有说话,但手中已经扬起了拂尘,和另外两名循道宗的弟子,以及冯天祥,四人默默地站好了方位,随时准备结成阵法,为君凌轩断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君凌轩身上。 进,还是不进?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进一步,妖修的身躯都无法潜入深处,加上里面可能会有帝琉璃精心布下的万丈深渊。 退一步,是神宝被夺,后果不堪设想。 君凌轩的视线,落在了身旁的陆道友身上。 陆道友正一脸苦相,见君凌轩看来,他夸张地一耸肩。 “看我作甚?” “本少爷知道自己往常是你们眼中的焦点,比你帅那么一点点,比你聪明那么一点点。” “但今儿个,本少爷准了!你来拿主意,上刀山下火海,兄弟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君凌轩忽然笑了,直接传音入密。 “陆兄,我需要你的冬藏玄冰鉴,此物或许是此地破局的关键。” 话音刚落。 陆道友脸上的玩世不恭,如同潮水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然与凝重。 他没有丝毫废话,挥手间布下一道水幕,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 掌心一翻,那面散发着刺骨寒气的巴掌大古书,便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晶莹剔透,寒气逼人。 第369章 帝琉璃的算计! “多谢。” 君凌轩伸手欲取。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古书的刹那! 异变陡生! 陆道友猛地竖起另一只手的剑指,指尖之上,神魂之力骤然凝聚成一道刺目的光! 他竟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剑指狠狠贴在了自己的眉心! 而后,对着身前的虚空,悍然一斩! “噗——!” 一口灼热的鲜血,如血雾般狂喷而出! 陆道友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在一瞬间惨白如纸。 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神魂被强行撕裂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感觉世界都在旋转! 紧接着,他脚下御剑失去操控,直挺挺地朝着下方坠落! “陆兄!你!” 君凌轩瞳孔骤缩,一个箭步上前,死死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你在干什么!” 君凌轩双目微红,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压抑的暴怒。 “你他妈疯了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不要命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陆道友这家伙,竟用如此暴烈的方式,斩断了与本命法宝之间的神魂烙印! 这无异于自废道基! 轻则神魂重创,修为倒退! 重则神智错乱,当场暴毙! 陆道友的气息,从筑基圆满,渐渐掉落到筑基中期。 紧闭着双眼,两行血泪从眼角无声滑落,可他却咧开嘴,笑得无比虚弱,又无比灿烂。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那面已经灵光暗淡的冬藏玄冰鉴,死死地拍进了君凌轩的手中。 “人要是活不了……再牛的宝贝……也他娘的是个废物!” “君兄,这玩意儿……与其说是与我有缘,倒不如说……是天意让我把它带出来,给你用的!” “天意……又是天意……你们怎么总喜欢用天意来说话!”君凌轩握着冰冷古书的手,骨节捏得发白! 陆道友却不管他的喃喃自语,嘶哑着嗓子低吼:“别他妈跟个娘们似的!” “当初带兄弟们闯荡百叠山的你去哪儿了?!” “赶紧的……认主,刻上你的神识烙印!” “老子……教你这冬藏玄冰鉴的真正用法!” 他喘着粗气,豆大的汗珠混着血水,从惨白的脸颊上滚落。 他用最快的语速,将那上古传承中的催动法门,一字不差地灌入君凌轩的脑海。 “记住!此鉴有两大神通!” “其一,玄冰绝域,凝水成冰,可冻结万物,但对灵力消耗极大,慎用!” “其二,冰心映月,月下催动,可反哺自身,加速修行!” “另有两大法术,玄冥覆海诀,可引动天地水灵,唤出惊涛骇浪!” “玄冥镇海诀,配合覆海诀,能将大片区域化为冰封炼狱,比玄冰绝域省力得多!” “在这至阳至热之地,此鉴更能引动虚空水汽,化为护体冰罡……能撑多久,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说完这一切,陆道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弧度。 他抬起拳头,在君凌轩的胸口上,重重地怼了一下。 “能不能带老子活着出去,就看你的了!” “我要是死在里头,你能活的话,我爹你养,我爹那十几个貌美如花的妾室,你也得一块儿养!” “你小子自己盘算盘算不努力的后果!” 君凌轩眼眶彻底红了。 看着陆道友那张惨白的脸,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字字如铁。 “等我回来。” “我拿命去争!决不让帝琉璃得逞!” 话音落下,再无半分犹豫! 将陆道友托付给陆永搀扶之后,君凌轩猛然转身,目光锁定了对岸那座形似巨兽头颅的石像! 在那石像张开的血盆大口之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岩浆入口,正吞吐着毁灭的气息。 “镇狱无疆印!御!” 一声低喝,土黄色的道韵光芒瞬间包裹其身,化作一副厚重坚实的战铠! 没有丝毫停留,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那个绝地入口。 噗通! 君凌轩的身影,决绝地没入了滚烫的岩浆之中,消失不见。 也就在他身影消失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五名原本还在对岸看戏的结丹境妖修,脸上戏谑的笑容,瞬间化为狰狞与残忍。 在他们身后,在焚天江的四面八方。 平静的岩浆之下,缓缓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身影! 一个,十个,五十个,一百个! 足足近百名筑基境妖修,撑着灵力护罩,从岩浆中冒出头来,将程强等人所在的这片弹丸之地,围得水泄不通! 一股冰冷刺骨的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为首的猿猴咧开巨嘴,发出残忍的狞笑。 “看来,最麻烦的那个家伙,已经进去了。” “兄弟们,游戏结束,该干活了!” “什么!?” 程强等人脸色瞬间凝重,似是猜到了什么! 这根本不是什么放行!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一个只为君凌轩一人准备的调虎离山之计! 大黄猛地向前一步,浑身妖气炸裂,指着牛头妖修破口大骂:“你们这帮夯货!” “什么时候,高贵的妖族,要给一个中州的人族娘们当狗了?!” “说!那帝琉璃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猿猴发出一阵不屑的嗤笑:“好处?” “自然是你们这些将死之人,永远也想象不到的好处。” 话音未落。 两股远超在场所有结丹妖修的恐怖气息,如两座大山,轰然降临! 两道身影,鬼魅般浮现在牛头妖修的身旁。 他们,正是帝琉璃那两个结丹境圆满护卫! 看到这两人,瞑砂一双眸子骤然缩成了针尖! 一股彻骨的寒意,袭遍全身! “不对!糟了!” “我们……中计了!” “帝琉璃……她根本就不在里面!” “她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争夺神宝……” “而是让君道友去寻宝,利用这个时机针对我们!” “什么意思?说简单点!”程强脑子彻底乱了,失声问道。 瞑砂死死地盯着那两个护卫,声音沉重。 “调虎离山,瓮中捉鳖!” “她知道自己对上君道友很麻烦,所以想抓住我们!” “然后用我们,去威胁君道友!或者,直接在这儿除掉我们!” 此言一出,所有人如遭雷击! 第370章 要走吗? “吼——!” 一声不似犬吠,反倒如狼吟虎啸般的咆哮,撕裂长空! 大黄的身躯在音浪中急剧膨胀,眨眼间,便化作一尊数丈之高的巨兽! 它通体覆盖着冰霜般的毛发,森然寒气如浪潮般扩散,竟将周遭焚天江的灼热空气都逼退三分! “真是卑贱!” “咱们妖族老祖宗传下来的傲骨呐!” “合伙也就算了,你们怎能屈于她人指使!” 蛇头妖修反驳道:“少说那么多废话,你不也一样跟一群人族修士在一块儿?” “白痴。” 大黄闻言,狗脸上满是人性化的不屑,它猛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凝聚着冰渣的唾沫。 “你懂个屁!” “都给狗爷我听好了!” “狗爷我,乃是冰川流溪一族的嫡系血脉!” “刚刚进去的那个人,是我恩人,更是狗爷的挚友!” 大黄龇起那足以撕裂金铁的獠牙,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你们这帮南火域的杂碎,今天要是敢帮着帝琉璃那个疯婆子动我们……” “若狗爷不死,待我回归家族,必将联合族中老祖,将你们的族群,有一个算一个,从这方天地间彻底抹掉!” “灭族!” “绝种!” 这番话,让那几名筑基妖修都为之一颤。 然而,猿猴妖修仅仅是轻蔑地掏了掏耳朵。 “冰川流溪?” 他嗤笑一声,眼神充满了戏谑。 “我怎么听说,冰川流溪一族皆为高贵的狼祖血脉,怎么到你这,就成了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至于灭族……” 猿猴的笑容愈发残忍。 “等你能活着走出这南火离烬域再说吧。” 他手臂猛然一挥! “拿下!” 一声令下,杀意如火山喷发! 七名结丹境强者,裹挟着上百名筑基妖修,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瞬间淹没了程强等人的所有退路! 大战,轰然爆发! 程强等人几乎是瞬间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他们每一个人,都需要同时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 激战中,瞑砂心中警铃大作,一个让她愈发绝望的念头浮现。 那五名南火域的妖修,配合得天衣无缝,隐隐结成阵势,每一次攻击都引动着这方天地的灼热之力,仿佛永远不会力竭! “该死!” 程强一刀将一头狼妖劈成两半,可紧接着,猿猴妖修的战锤便带着万钧之力砸下,震得他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短暂失去了知觉。 “不愧是妖修!好强的蛮力!” 程强揉了揉虎口,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和几个妖修战斗,而是在和整个南火离烬域为敌!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众人左支右绌,疲以应对之际—— 天边,数十道流光划破天际,携着恐怖的气息,急速射来! 岚荆只看了一眼,脸色越发难看! “是中土传送阵那边的人!” “哈哈哈哈——!” 人未到,狂到极致的笑声已经如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为首的撼天牛,身形魁梧如山,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战场,仿佛在欣赏一群已经被关进牢笼的猎物。 “帝琉璃那女人果然没算错,你们这群丧家之犬,还真敢来我南火域送死!” 他的视线在人群中搜寻,最终锁定在了岩浆入口的方向。 “君凌轩呢?进去了是吧?那就太好了!” “他身上的镇狱无疆印,以及夏炙炎阳轮,很快,就要归我们兄弟所有啦!!” 猿猴身形一闪,来到撼天牛身边跟着大笑:“他们刚才还妄图与我谈条件,逗死个猴,哈哈哈哈!”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瞑砂瞬间通透,她一剑逼退身后偷袭的蛇妖,声音冰冷如霜,厉声喝问。 “帝琉璃许诺给你们的,是君道友的神宝对不对?!” “你们这群蠢货!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们了解帝琉璃是什么性情吗?” “与那疯子做交易,无异于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 撼天牛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你太天真了。” 他一步踏出,稳稳落在自己的牛头小弟身边,后者立刻恭敬地将巨斧递上。 撼天牛双手持着两把战斧,抬起手,遥遥指向在场的所有人,甚至包括那两名帝琉璃的护卫,眼神中的狂傲与自信几乎要溢出来。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 “这护域大阵的力量,早已被我们兄弟几个参透,在此地,我们的力量源源不绝!” “别说是你们!” 他用斧刃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就是帝琉璃亲至,我等兄弟联手,又有何惧?!” “她要你们的命,我们要他的宝,各取所需,合作愉快,仅此而已!哈哈哈哈!” 内有悍匪,外有追兵。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明明大家已经算计好了一些事情,怎么突然就走进了一个死局?! 绝望,渐渐淹没了所有人的心脏。 就在这时,程强眼中闪过一丝癫狂的决绝! 用尽力气,对着所有人狂吼道:“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怕死还他娘的修什么仙!” “君兄信我们,才把后背交给我们!我相信他!他一定能带着神宝出来!跟咱们一起反攻出去!” “我们……必须拖住!拖到他出来为止!决不能……成为拖累他的废物!” 这一声吼,如平地惊雷,炸醒了浑浑噩噩的众人! 舞汐羽那张可爱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她用尽力气嘶喊: “我也相信君师兄!他从没让我们失望过!” “我同样如此。”慕无双声音清冷,一双美眸中却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 陆道友吐出一口血沫,咧嘴一笑。 “那家伙要是敢死在里面,本少爷就敢刨了他祖上的坟!” 岚荆下意识地看向瞑砂,手中的短刃滴着血,声音干涩:“少主,敌众我寡,硬拼实属不智……我们……” “我们该走了,对吗?” 瞑砂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 岚荆艰难地点了点头。 是啊,走。 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一如既往,敌强我退,保全自身,徐图后计。 这才是他跟随自家少主一路修行过来的路,也是她瞑砂的生存之道。 可…… 耳边似是响起当初与君凌轩的那夜畅谈。 【君凌轩:值得吗?一命换一命,你侄女知道你用命换一个神宝,她会不会同意你的做法?】 【瞑砂:我辈修士,总有那么一两件事,是值得你付出一切去完成的,那是我没保护好她,错在我。】 【就像你愿意为一个承诺,抛弃自身安危,拒绝为许世幽炼丹。】 【君凌轩:走着看吧。】 【说不定那轩凌不是无情之辈的邪修。】 【知道你有这等隐情,他或许会答应相助于你的。】 瞑砂的目光,缓缓扫过浑身是血却战意不减的程强,扫过吊儿郎当却眼神坚定的陆道友,最后,落在了那个深不见底的岩浆入口。 她的脑海中,闪过了君凌轩冲进去时,那毫不犹豫的背影,沉默了。 第371章 求取夏炙炎阳轮! 那君凌轩把所有信任,都交给了他们。 逃跑? 把这份信任,狠狠地踩在脚下,然后像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命? 不! 她瞑砂来此地的事情还未完成,她不能退! 更何况对方在她眼里不过就是多了一些法宝以及气运之女的称谓加身。 若是在瞑氏一族,她的身份也未尝不能与之相对! 想到此处,瞑砂猛然抬起头,血色长剑直指前方的撼天牛,剑锋之上,魔气升腾! “不退!”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亦没有退路!” “战!” 一个字,战! 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烈火! 这一次,再无侥幸,再无退路! 所有人都开始燃烧自己的潜能,只为多拖延几息时间! 撼天牛等妖修,显然也看出了他们的决绝。 他与身边的几名妖修对视一眼,瞬间达成了默契。 下一刻! 他们的攻击目标,无比精准地,同时从四面八方,轰向了场内对战之中,修为最弱,且有师门长辈在侧的—— 冯天祥! 柿子,要挑软的捏! 只要在循道宗这几人撕开一道口子,这个联盟,便会渐渐崩溃! “天祥——!” 正与两名妖修死斗的沈星,看到数道致命攻击如天罗地网般罩向自己的爱徒,目眦欲裂,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眼看冯天祥就要被当场轰杀! “你敢!!” “保护少宗主!” 两名循道宗长老,发出了悲愤的怒吼! 他们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没有任何犹豫,两人同时向前一步,挡在了冯天祥的身前,联手施展出了循道宗的防御秘法! “玄甲镇山诀!” 一个巨大的龟甲虚影瞬间成型!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数名结丹境的全力一击!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彻天际! 玄甲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轰然破碎! 余下的法术和攻击,狠狠地轰击在了两位长老的身上! “啊——!” 两声凄厉无比的惨叫,响彻战场! 血雾爆开! 其中一位长老的整条左臂,连同半边肩膀,被瞬间绞成了漫天血肉! 另一位长老的右臂,则被帝琉璃护卫的剑风扫中,齐肩而断! 两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为冯天祥接下了这数道致命的攻击! “不!!!” 冯天祥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他眼睁睁地看着从小看着自己长大,待自己如亲子的师门长辈,为了救自己,而当场残废! 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苦和无边的愤怒,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啊啊啊啊啊——!!!” 冯天祥仰天发出一声声狂啸,拿出一颗赤红的丹药就送进了嘴里! 紧接着,他身上的气息疯狂暴涨,状若疯魔地朝着那几个偷袭的敌人冲了过去! “给我死!!” 他不要命了!只想报仇! “冷静!天祥!别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那名断了左臂的长老,连忙用灵力封住伤口,看到冯天祥冲出去,急忙开口大喊,想要拦下他。 可此刻的冯天祥,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 与此同时。 岩浆之海的最深处。 每一息的流逝,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钝刀,在君凌轩的心头反复切割。 一炷香了。 外界的打斗波动愈发狂暴,显然是爆发了更惨烈的战斗! 陆道友他们……还能撑住多久? 四周是无穷无尽的岩浆,焚烧着他的灵力,蒸发着他的生机。 更有一股霸道的火毒,正疯狂冲击着他体表的护体灵光。 难怪没人来确定这里面是否有灵器,敢情这地方与镇狱无疆印的地方都属于常人难以靠近的位置。 若非冬藏玄冰鉴释放寒气结成冰罡,加上大地铠甲,他恐怕这会儿已经化为灰烬。 即便如此,灵力的消耗速度也让他心急如焚! 君凌轩吞下一枚回气丹药,眼神决绝。 “再快点……妈的,到底藏哪儿了?!” 轰! 刚骂了一声。 他猛地撞上一层无形壁障,感觉像是穿透了一层粘稠的光幕。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无比空旷巨大的地底洞窟。 洞窟中央,悬浮着一轮炽烈的光源,如同一轮熔化的弯月,向外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真火气息! “哈!夏炙炎阳轮!” “找到了!” 君凌轩激动呐喊,刚迈出一步,浑身汗毛瞬间倒竖! 不对劲! 这一路太平淡了。 没有帝琉璃的埋伏,也没有想象中的禁制杀阵。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子,你没有火系亲和的气息也敢来找本座的传承?” “擅入者,死!” 一道威严的咆哮,毫无征兆地在君凌轩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嗡——! 君凌轩神魂剧震,体内的太霄神雷竟被这一声咆哮震得自行护主,雷光爆闪! 他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对着那团炽烈的光源遥遥一拜,不卑不亢。 “晚辈君凌轩,前来求取夏炙炎阳轮!” “求取?” 那声音中带着一丝嘲弄。 “说得好听,不过又是一个贪婪的蝼蚁罢了。” “万千年来,如你这般巧言令色的家伙,本座已见过太多!” “他们,都已化作了这岩浆海的一部分!” 话音未落! 一只完全由岩浆构成的火焰巨手,猛然从下方的岩浆海中悍然探出,遮天蔽日,朝着君凌轩狠狠抓来! 空间,在这一抓之下仿佛都要被捏成碎片! “前辈!我需要它!真的比任何人都需要!” 君凌轩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但他没有躲! 也躲不开! 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已将他死死锁定,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妈的!” 君凌轩暗骂一声,咬牙凝视着那毁天灭地的巨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前辈!” “晚辈体内,已有春生木皇印,冬藏玄冰鉴,镇狱无疆印!” “天衍四季宗的五行灵器,已有三尊认我为主!” “若夏炙炎阳轮交给晚辈,晚辈可以保证!只要不死,日后定让天衍四季宗,重现神光!” 第372章 我去去就回 那只足以捏爆山岳的火焰巨手,在他面前三尺之处,骤然停滞。 灼热到扭曲空气的狂风,吹得他黑发狂舞,衣衫猎猎作响。 “哦?” 一道虚幻,完全由火焰组成的赤须老者身影,在夏炙炎阳轮之前缓缓凝聚。 他的眼神,比岩浆更炽烈。 “有意思,那你倒是说说,另外那三个废物,为何会选你?” “三个废物?”君凌轩微微蹙眉,但嘴上不敢怠慢,迅速将春生木皇印与镇狱无疆印的前辈特征简要描述了一遍。 至于冬藏玄冰鉴,他随便蒙了一个说法,很显然他蒙的差不多,因为对方没打算杀他。 赤须老者听完,沉默了许久,发出一声复杂的叹息。 那叹息中,是无尽的孤寂与失望。 “一个固守成规,榆木脑袋!” “一个心怀大道,至死落寞!” “还有一个......唉!” “蠢货!都是一群蠢货!” “无数岁月,本座等来的,为何会是这种结果!” 他赤红的目光再次锁定君凌轩,威压如山海倾覆而下! “小子,本座不管那几个家伙如何选你!” “想拿走夏炙炎阳轮,可以!” “用你的命来拿!” “此神轮,乃太阳真火之精所化,进攻与辅佐,皆不逊色其余四器!且霸道绝伦!” “本座看你肉身还算不错,便给你一个机会。” “十息!若你能在这真火煅烧下神魂不灭,肉身不毁,它便归你!” “若撑不住……” 老者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你,就永远留在这儿,成为前面那些人的一员!” 君凌轩脸色剧变,急声道:“前辈!敢问前来取器之人若是气运之人,您又该如何定论?!” 老者冷哼一声:“气运之子跟气运之女是吧,在本座眼里,那都是虚妄,你以为本座会拱手相让?” 君凌轩听到此话,再次拱手央求道:“十息......对于晚辈来讲,还是太久!” “我的同伴正在外面为我浴血奋战,我若死在这儿,我怕他们……” “你是在与本座说情谊吗?啊?” 老者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开口打断君凌轩,声音中充满了讥讽。 “小子,你都选择走修士这条路了,居然还信这种东西?” “你可知天衍四季宗,就是毁在情谊二字之上!” “那几个家伙给你传承时,没把这段记忆给你吗——!” 老者的咆哮震得君凌轩踉跄倒退,后背重重撞在洞窟岩壁上。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抹去嘴角血迹,眼神却异常坚定。 “晚辈只知,我的道,离不开他们!” “呵,看来你没听过情深不寿,慧极必伤这两句话,小子,日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老者竖起三根燃烧的手指。 “三息!” “本座可以成全你的情谊,给你一个速死或者速活的机会!” “要么三息之内活下来,要么带着你的同伴,一起去死!” “好!三息!” 君凌轩心一横,再无半点犹豫! 身体体表的护身冰罡渐渐凝实在大地铠甲之上! 下一刻,那轮弯月般的夏炙炎阳轮光芒大放,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火线,如神罚之矛,瞬间洞穿了君凌轩的眉心! “呃啊——!” 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剧痛,在瞬间引爆! 那不是焚烧! 而是从灵魂到肉体都在被太阳真火从内部进行着最彻底的分解与炙烤! “太霄——神雷!” 君凌轩识海中,太霄神雷轰然炸响,化作一张透明的雷网,死死护住他即将崩溃的神魂本源! 锻骨境的肉身宝光自主激发,却在瞬息之间被焚烧殆尽! 仅仅一息! 君凌轩的意识已然模糊,全凭一股不甘的执念在死撑! 他抬起头,眼前虽是无尽的火焰,但火焰之中,他仿佛看到了陆道友与程强浑身是血的怒吼,看到了慕无双与舞汐羽那张倔强清冷的脸! 还有渺渺那双惊恐无助的大眼睛! 不能倒在这儿! “控火术!给老子……凝!” 君凌轩在心中发出最后的咆哮! 第二息! 他竟放弃了抵抗,开始疯狂地运转功法,试图以凝结雷种之法,吸收那股霸道绝伦的太阳真火! 凡雷之力奔腾咆哮!太霄神雷不再固守,而是主动出击! 三股力量竟以一种玄妙的方式,与那太阳真火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哦?” 赤须老者眼中,第一次闪过惊异。 这小子,是在尝试炼化本座的本源真火?! 第三息,已至! 君凌轩猛然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两轮煌煌大日,正在熊熊燃烧! “三息…过了…”君凌轩声音沙哑的说道。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老者先是错愕,随即爆发出震天动地的狂笑,声音中充满了久违的畅快与癫狂!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那几个家伙定然也是相中了你的资质!” “小子,给本座听好了!” “本座的夏炙炎阳轮,有两大神通!” “其一,为焚天煮海!待你修为足够,焚天煮海,并非虚言!” “其二,为丹火提纯!本座生前,也算一位丹尊。” “万物皆可为药,万药皆可为丹!你只需将灵药喂给它,它便能为你提纯出最精纯的药力!” “在这之外,本座还有一秘法,名,天舞伦火!” “这可是本座当年的成名的道法,你可千万……别辱没了它!” 话落,老者身躯猛地化作一道炙光,钻入夏炙炎阳轮,带着它渐渐缩小,冲入君凌轩的识海! …… 外面。 战况已然进入了最血腥的绞杀阶段。 防线,随时都会崩碎。 陆道友浑身浴血。 神魂的创伤让他对付一个筑基境妖修都差点殒命。 而今灵力的枯竭,现在连站立都变得奢望,只能靠着陆永搀扶,才不至于从空中坠落。 喘息几口气,陆道友转过头看向那片翻滚的岩浆入口。 “我的亲爹啊,一炷香了……” “你再不出来,兄弟我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陆永搀扶着他,眼神却飘向了远处的血战,这幅场景,让他恍惚间回到了宗门覆灭的那个黄昏。 他忽然侧头,看向身边:“你叫陆道友?” 陆道友心不在焉地点点头:“前辈有何指教?” 陆永的眼中,闪过一丝难明的追忆之色:“你我同姓,当真有缘。” “哦,陆前辈好。”陆道友此刻根本没心情攀谈。 突然,他瞳孔骤然收缩! “糟了!冯天祥小心啊!” 不远处,冯天祥与两位循道宗长老的阵型,因为伤势的原因,竟被敌人撕开一道口子,陷入了绝对的下风! “你他妈的!”陆道友唤出本命法宝,手掌掐诀! “别过去!你这点修为,是去送死!” 陆永低喝一声,一把将自己腰间的储物袋扯下,硬塞进陆道友怀里。 “帮老夫拿着,我去去就回。” 陆道友心中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笼罩了他:“你……什么意思?” 陆永的脸上,竟绽放出一丝决绝的笑意。 “老夫本想修复暗疾,去找那灭宗仇人报血仇,如今看来,是没指望了。” “等君丹师出来,你替我转告他。” “若有朝一日,遇到一个叫田仁孚的畜生,务必,帮我杀了他!” 话音未落,陆永猛地一推! 还有些发懵的陆道友,便被一股柔力送到了大黄的身边。 “照顾好他!” 第373章 在奔跑中,腐烂好了! 大黄下意识接住陆道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陆永,已冲天而起! 他在半空中盘膝而坐,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他丹田气海之内,那颗滴溜溜旋转的璀璨金丹,竟在一瞬间,开始了逆向旋转!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自他体内传出。 金丹之上,凭空出现了一道裂痕。 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 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一股毁灭气息,从陆永体内轰然爆发! “不好!” 程强与慕无双等人脸色大变,齐声惊呼:“陆前辈,不要!” 围攻他们的敌人,无论是妖修还是帝琉璃的护卫,都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这股足以让附近天地变色的灵力风暴! “疯子!” “他要自碎金丹!” “快退!快退啊!” 妖修阵营中,一片死寂的哗然,所有人都亡魂皆冒,惊恐地望着半空中那个渺小的身影。 那名结丹后期的护卫,脸色更是瞬间铁青!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名结丹中期修士,自碎金丹,那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修为的释放! 那是将自己的一身道行,连同血肉与神魂,在刹那间化作最原始的毁灭! “哈哈哈哈!来啊!都给老子过来陪葬!” 陆永的身躯开始膨胀,皮肤之下,迸射出万道金芒,整个人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太阳! “不对!” 有妖修看出了端倪,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不是碎丹!他是要自爆!” “说对了!哈哈哈哈!” 陆永以燃烧一切为代价,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将自己的修为,硬生生催谷到结丹后期的境地! 他狂笑着,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种大仇得报般的解脱与快意! 下一刻,他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义无反顾地冲向了敌人最密集之处! 那里,正是冯天祥等人陷入死战的包围圈! “快回来!” 沈星宗主手中拂尘一卷,将冯天祥与两名长老死死缠住,向后方急速抽离! “老夫陆永!记住老夫的名字!” “畜生们!上路吧!” 陆永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咆哮! 无视了所有法术神通,一头撞进了一名结丹后期的牛头妖修怀里! 那牛头妖修甚至连恐惧的表情都来不及做出! 陆永死死抱住了他,脸上是狰狞到扭曲的狂笑,浑身剧烈颤抖着,从口中喷出一口灼热的白气。 就在这泄气的下一刻......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吞噬了天地间的一切声音! 一朵金色的,巨大到遮蔽天穹的蘑菇云,在焚心谷中悍然升起! “呜哇——!” “呃啊——!” 恐怖的能量风暴,化作灭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首当其冲的数十名筑基境妖族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那金色的毁灭光焰中被瞬间蒸发,连一粒尘埃都未曾留下! 超过三分之一的围攻者,包括一名结丹后期的帝琉璃护卫在内,全都被炸得鲜血狂喷,如同风中落叶般倒飞出去! 整个战场,为之一清! 巨大的冲击波甚至将下方的岩浆池都掀起了几十丈巨浪,也为所有人,硬生生砸出了一片宝贵的喘息之机! “小宝?!”撼天牛看着那牛头妖修气息彻底消失的地方,双目瞬间血红一片:“死了?!” 那是与他相处了近百年的兄弟啊! 竟然就这么……死了?! 这一刻,所有人都沉默了。 陆道友跪坐在大黄的背上,整个人都呆住了,只是死死地看着陆永消散的地方。 那里,空无一物。 只有几缕烧焦的衣衫灰烬,在狂暴的气流中翻滚,飘散,最后归于虚无。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储物袋。 温热的。 带着一个男人最后的嘱托与不甘。 “田……仁……孚……” 陆道友一字一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玩世不恭,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与杀意。 妖修阵营被这不要命的打法彻底震慑。 他们凶残,但更惜命。 可职责所在,短暂的惊惧过后,残存的妖修们眼中凶芒更盛,再度疯狂地扑了上来! 杀了他们,就能得到两件神宝! 岂能后退! 乱战,再起! “狗爷我跟你们拼了!” 大黄嘶吼一声,口中寒气激荡,天赋神通正在酝酿! 然而,一条狡猾的蛇妖,不知何时已悄然绕到了众人身后,口中吐出一柄淬着剧毒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射向正在凝聚神通的大黄! 大黄心神完全沉浸在施法之中,根本没有察觉到这致命的偷袭! “蠢狗!小心!” 一声暴喝,在它耳边炸响! 大黄悚然一惊,猛地侧头,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那柄闪烁着幽绿毒芒的匕首,已近在咫尺! 完了! 躲不开了! 下一刻! 嘭! 一道黑影,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狠狠撞在了它的身上,将它撞飞了出去! 噗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那般清晰刺耳。 岚荆的身影一个踉跄,那柄淬毒的匕首,从他的后心没入,自前胸透体而出! “你……为……什么……” 大黄喉咙滚动,发出干涩嘶哑的声音,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为自己挡下必杀一击的男人。 这家伙…… 这家伙之前不是一直都看自己不顺眼,看君凌轩不顺眼吗?! 他怎么会…… 舍命救它?! 岚荆脚下的飞剑剧烈晃动,他伸出手,死死捂住穿透胸膛的伤口。 鲜血像是不要钱的溪流,顺着他的指缝汩汩流出。 他回过头,露出的那半张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不是为了救你,你也不必如此惺惺作态。” “咳!咳咳!” “少主说,你现在比我更有用。” “所以,这一剑,我替你挨了!” 不远处,那头结丹境的猿猴妖修与程强硬撼一击,双双震退。 它咧嘴露出森白的獠牙,声音里充满了戏谑。 “呦!真是千古奇闻!” “魔修居然会舍命去救一头妖?” “真是感天动地的友情呐!” 猿猴抬起巨锤遥遥指向岚荆,眼神轻蔑得如同在看一只路边的死狗。 “不过,一个本就低贱的废物,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你还能做什么?” “滚吧!” “找个角落蜷缩起来,或许还能多喘几口气!” 刺耳的嘲讽,灌入耳中。 岚荆却诡异地平静了下来,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 他只是更用力地攥紧了胸前的伤口,任由那股撕裂般的剧痛,刺激着自己的神经。 然后,他缓缓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呵呵……” “呵呵呵呵……” 他笑了,低沉的笑声在喉咙里滚动,渐渐化作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癫狂。 “不过是毒刃穿心而已!” “你以为……” “我就会怕死吗?!” 话音未落,岚荆猛地扬起手中长剑,剑尖直指猿猴妖修! “来啊!” 猿猴妖修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但那厌恶的深处,却也有一丝不易察的敬意。 “人族……无论正邪,果然都是最令人作呕的种族!” 咻! 岚荆动了! 毫无征兆地转身,一脚狠狠踹在大黄的屁股上! “你!” 大黄被这股巨力踹得一个踉跄。 它惊怒交加地回头,却只看到一道化作流光的决绝背影,正悍不畏死地冲向那头结丹境的猿猴! “别去!你打不过他!回来!”大黄发疯似地大吼。 岚荆没有回头。 只是眼角的余光,最后一次望向了远处的瞑砂。 他看见,自家的少主正一脸凝重地望着他,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翻涌着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够了! 岚荆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真正满足的微笑。 “少主,属下先行一步!” 说完,他猛地转回头,看着视野中迅速放大的猿猴妖修,咧开嘴,笑得无比灿烂。 “你说得对,我是狗一样的东西。” “既然是狗……” “那我就在奔跑中,腐烂好了!” 第374章 五灵其出 “魔解!” 锵——! 一声凄厉至极的哀鸣,从他手中的长剑发出! 长剑寸寸崩碎,化作亿万闪烁着死亡寒芒的金属尘埃! 而他的身体,也在同一瞬间,跟随长剑一起,爆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血肉碎末! 只有最中心处,一团不断蠕动的血球,正在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膨胀! “呃啊——!” 不似人声的嘶吼,从那血球中炸响! 仅仅一个刹那,那漫天的血肉与金属碎片,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倒卷而回! 岚荆的身影,再度出现! 他的境界气息并未暴涨,可他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股暴戾,却比之前强横了十倍不止! 无数剑刃碎片组成了覆盖他全身的狰狞铠甲,光是那撕裂空气的速度,已然不逊色于结丹境的猿猴妖修! “魔解……这是什么鬼东西?!”大黄失声惊呼,扭头看向瞑砂。 瞑砂眼中的波澜,在这一刻彻底敛去。 声音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瞑氏一族,培养死侍的……” “最终秘法.......” “他们从小便以身饲剑,以剑为骨,将自身与本命法宝彻底融合,换取……片刻的强大。” 大黄心头狂跳,追问道:“片刻之后呢?会怎么样?!” 瞑砂的目光,落在远处那道疯狂搏杀,以伤换伤的身影上。 缓缓吐出四个字。 “神魂俱灭......” …… 岩浆池内。 夏炙炎阳轮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悄然落入君凌轩手中。 温热的触感传来。 海量的传承记忆如同洪流般涌入脑海,但他甚至来不及消化分毫。 时间不多了! 他猛地转身,朝岩浆外冲去! 就在此刻! 嗡—— 整个五湮秘境,突兀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道无形的冲击波,宛如水面荡开的涟漪,自天空的最中心轰然迸发,朝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 这惊天动地的变故,让战场上所有厮杀的身影都下意识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 一道冰冷高傲,却又无比熟悉的声音,在上空悠悠响起。 “五灵其出,仙兵择主……呵呵……” “五灵器,终于都聚齐了!” “这仙兵,最终还是本公主的囊中之物!哈哈哈哈!” 那猖狂到极致的大笑声,在天地间回荡!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高空之上,帝琉璃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悬浮在那里。 她换了一身金丝勾边的华丽衣裙,裙摆在灼热的气流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俯瞰众生的女王。 在她身边,四名气息深沉的护卫缓缓朝她飞去,恭敬地侍立两侧。 其中一名被陆永自爆炸伤的护卫躬身,语气中带着一丝谄媚。 “公主神机妙算!” “先让他们猜测咱们在争夺神物,让他们全都来这儿,而后我们便可以将传送门的力量也调集过来。” “在让这群蠢货拼个你死我活,再坐山观虎斗,静待他们找出这最后一件五灵器!” “如今五器齐出,仙兵即将现世,只需将他们全部拦住于此,这天大的机缘,便再无人能与您争抢!” “那是,本公主是谁?论计谋,他们也配!?” 帝琉璃优雅地伸出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肩膀。 那里的骨头,曾被君凌轩一拳打碎。 即便早已恢复如初,此刻轻轻一碰,依旧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刺痛感传来。 这丝痛楚,让她血色的瞳孔中,杀意愈发浓烈! 下方,大黄,程强,沈星等人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一个陆永,一个岚荆,他们的死局,已经让人感受到了悲壮与无力。 而帝琉璃的出现,则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真正的感觉有些绝望! “仙兵……那是什么玩意儿?”程强一边死死盯着上空,一边传音询问众人。 众人面面相觑,满目茫然。 大黄脸色难看,只能硬着头皮道:“君小子提过一嘴……” “说这秘境的核心,可能藏着一件至宝!” “当然,他说的是有可能……我他娘的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东西!” 陆道友叹息一声,有些歉意的看了眼慕无双,程强,以及舞汐羽。 “是仙兵,是一位传承前辈告诉我的。” “这东西因果牵连的很大,能不让别人知道,就不让别人知道的好。” 程强猛地过去拽住陆道友衣领:“你他娘的隐藏这些干什么?老子会怕你的因果?!” “别吵了!” 另一边,沈星道长拂尘一甩,化作万千银丝,逼退依旧纠缠的三名妖修,急促地对众人传音爆喝: “帝琉璃在外面,那就说明君丹师那里暂时安全!” “此地灵气灼热,恢复的灵力远远不及燃烧蒸发的!” “他们这群妖修常年在此地生存,定有应对之法,于我等对战不利!” “必须立刻想办法突围,否则都会被耗死在这里!” “呦,走了个领头的,现在又来一个脑子好使的么?这就想走?” 帝琉璃冰冷的嗤笑声,从高空坠落。 那双眼眸,瞬间锁定了正在组织突围的沈星。 下一刻,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再出现时,已在沈星面前! “呵呵……” “本公主布下的棋盘,棋子走错了位置,可是要被碾碎的。” 她手中那条血色的噬心鞭,在空中发出一声撕裂耳膜的厉啸,狠狠抽出! “沈宗主!” 程强等人目眦欲裂,疯狂大喊:“别硬接!那鞭子有古怪!” 沈星闻言大惊,不敢有丝毫托大。 他双手飞速掐诀,一面流转着黑白二气的太极道图,瞬息间在身前凝聚成形! 然而! 嘭!!! 一声炸响! 那面看似蕴含天地至理的阴阳图,在帝琉璃的血色长鞭面前,竟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当场爆碎! 沈星道长如遭万斤巨锤轰击,喉头一甜,整个人喷出一口血雾,狼狈地倒飞出去。 “沈宗主!” 旁边的慕无双与舞汐羽见状,瞳孔一缩,当即就要上前支援。 可帝琉璃那两名结丹圆满的护卫,早已蓄势待发,将她们的去路死死封锁! 帝琉璃一鞭抽飞沈星,甚至懒得多看他一眼。 她优雅转身,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对着护卫下令。 “陪她们好好玩玩。” “遵命!公主!” 护卫齐声应诺,气机瞬间锁定了冯天祥等人。 感受着此刻天地间的颜色似乎都在悄然变化。 那几头幸存的结丹境妖修中,为首的猿猴妖修终于按捺不住,沉声质问。 “帝琉璃!你对天道立过誓,助我等夺取神宝!” 帝琉璃单手掐着纤腰,仅仅是侧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睥睨着它,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嘲弄。 “不错,本公主是发过誓,杀了那家伙,他身上的东西都归你们。” “那仙兵是何意思?” “呵呵呵……”帝琉璃笑得花枝乱颤:“那,就不关你们的事了。” 话音未落,她那曼妙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朝着更高处的苍穹飞去! 她要去等待夺取那唯一的,最终的造化! 第375章 秋肃庚金幡的能力! “休想!” 舞汐羽不知道仙兵是什么,但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绝不能让这个疯女人得手! 她看着那道飞速远去的金色身影,美眸中闪过一丝决绝! 素手抬起,贝齿狠狠咬破了指尖! 一滴殷红的,蕴含着她本命精元的鲜血,滴落在流云扇之上。 嗡! 扇面光华大放! 她以血为引,在扇叶上急速勾勒出一道繁复到极致的符文! “风之极陨!” 轰隆——!!! 一股肉眼可见的青色横向飓风,被她用尽全力一扇而出! 那飓风庞大到近乎遮蔽了半边天空! 所过之处,数里内的热气都泛起了剧烈的涟漪,带着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朝着半空中的帝琉璃轰然卷去! “不自量力。”帝琉璃的眼中闪过轻蔑。 “九五琉璃罩。” 当——!!! 一声仿佛来自亘古的钟鸣,响彻云霄! 金色大钟,凭空显化,将她完美地笼罩在内! 下一刻,恐怖的飓风与金色大钟悍然相撞!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狂暴的飓风如同撞上了不周山,轰然爆碎,化作漫天金青色的灵力光点。 “你觉得,凭你这种货色,也配对我产生威胁吗!?” 帝琉璃心念一动,九五琉璃罩,竟调转方向,携着镇压一切的万钧之势,朝着下方有些力竭的舞汐羽,狠狠砸落! “舞师妹!快闪开!” 不远处,正在与两名妖修缠斗的程强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 他猛地爆发全力,斩出一道惊天刀芒,暂时逼退两名妖修,而后不顾一切地想要冲过去帮忙! “你的对手是我们!” 那俩妖修阴冷一笑,其中一名蛇妖一脚踢在另一名狼妖的脚上,那狼妖借力加速,瞬息之间又一次拦在了程强面前! 舞汐羽抬头,看着那在视野中急速放大的金色大钟,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死亡威压,娇躯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一股巨大的恐惧,攥住了她的心脏。 她怕死。 她更怕,死了之后,就什么都没了。 再也见不到那个时而可靠,时而坑人的身影。 再也无法,追着那个人的背影…… “君师兄……”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岩浆入口,绝望地低声呢喃。 下一秒,这声呢喃,汇聚了她此生所有的力气与不甘,化作了一声响彻天地的嘶喊! “君师兄——!!!”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在那金钟即将落下,将那道倩影碾为齑粉的瞬间! 轰!!! 岩浆入口处,那片本已平息的岩浆湖,陡然炸开! 如同火山喷发! 一道身影,裹挟着耀眼的金色的烈焰!悍然冲出! 他刚一出现,便听到了那声撕心裂肺的呼喊! 也看到了那口砸向舞汐羽的金色大钟! 刹那间。 君凌轩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天舞伦火!” 一声低喝,从口中发出! 顷刻之间,所有游离的火系灵力,像是受到了召唤,瞬间被抽空,化作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君凌轩! 吼——! 在他周身,数条颜色或深或浅,形态狰狞的火龙,凭空凝聚! 它们环绕着君凌轩,无声咆哮,龙威滔天! “给我……去!” 君凌轩隔空,对着那口九五琉璃罩,一掌推出! 咻!咻!咻!咻! 数条火龙发出震天龙吟,以一种霸道绝伦的轨迹,撕裂长空,狠狠地撞向了那口金色大钟! 轰! 第一条火龙撞上,九五琉璃罩下坠之势戛然而止,钟身金光狂闪! 轰!轰!轰! 紧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连绵不绝! 那看似无坚不摧的九五琉璃罩,竟被这一连串狂暴到极致的撞击,硬生生打得哀鸣一声,倒飞而回! “嗯哼……” 半空中的帝琉璃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愉悦的闷哼,娇躯剧震,险些从空中跌落。 她伸手一招,光芒黯淡的金钟便悬于头顶,垂下稀薄的流光护住自己。 帝琉璃缓缓降下身形,那张绝美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意,反而浮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病态潮红。 “借助此地之利,倒是让你这条阴沟里的老鼠,绽放出几分萤火了。” “君师兄?我现在该叫你仇云?还是……君云?” “与你无关。”君凌轩声音不起波澜。 帝琉璃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如银铃,眼底的疯狂杀意却如有实质,几乎要溢出眼眶。 “你这副倔强的模样,真是……太让本公主兴奋了。” “算算时辰,你比本公主预想的,早出来了一些时间。” “不过,这样也好。” 帝琉璃的纤纤玉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杆小幡。 小幡的幡面之上,纹路古老,一股萧瑟凋零的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就让你亲眼看着,本公主是如何夺取仙兵,又是如何……” 说到这儿,帝琉璃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将你们这群自作聪明的老鼠,连皮带骨,一寸寸碾成齑粉的!” 话音未落! 帝琉璃凌空而立,手中的秋肃庚金幡,无风狂舞! 呼——! 一股肉眼可见的金色气浪,如决堤的洪流,以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那不是普通的灵气! 那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霸道的能量 天空,在这一瞬,变色了。 原本火红燥热的天幕,顷刻间被染上了一层肃杀的灰败秋意。 “秋肃庚金幡……” 君凌轩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你终于,把它拿出来了!” 帝琉璃极度享受君凌轩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凝重,嘴角的弧度愈发病态。 “为了款待你,本公主可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了呢!” 她玉腕轻轻一晃。 嗡——! 幡面之上,金光爆闪! 刹那间,一道道扭曲的金色魂影,发出无声的嘶嚎,从幡内疯狂挣扎涌出! 一个! 十个! 百个! 转瞬之间,半空中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色魂影! 它们形态各异,有身披残甲的,有状如恶兽的妖魔,周身却都缭绕着纯粹到极致的庚金死气! 这些,全都是被秋肃庚金幡斩杀后,神魂被永世囚禁于幡中的可悲祭品! 神智早已磨灭,只剩下对生灵最原始的憎恨与杀戮本能! “去。” 帝琉璃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杀了他们。” 吼——! 得到命令,那数百金色魂影瞬间化作一道道撕裂空气的金色流光,从四面八方,朝着君凌轩等人,暴射而来! 其势,如山崩,如海啸! 第376章 夏对秋,火对金! “小心!” 舞汐羽,慕无双,程强三人瞬间结成阵型,护在君凌轩身侧。 望着那股扑面而来的肃杀死气,饶是程强这般悍勇之辈,也感觉神魂都在战栗! “他娘的,这是什么邪门玩意儿!” 程强脸色铁青,咒骂一声。 “君兄且慢!让我来试试它的成色!” 话落,不等君凌轩开口阻拦,程强一声怒吼,金翅苍鳞刀刀芒暴涨,整个人如炮弹般迎向一道速度最快的金魂! 嘭! 刀锋与金魂悍然相撞! 那金魂应声而碎,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就这?”程强一愣,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打在了空处。 然而,高天之上的帝琉璃,只是投来一抹猫戏老鼠般的讥讽笑容。 下一刻,程强脸色骤变! 他只觉一股阴冷的死气顺着刀身钻入体内,疯狂地吞噬着他的生机! 他鬓角的一缕黑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灰白! 就在此时! 一道身影瞬息而至,一只手掌已然搭在了他的肩上。 一抹温润的绿光涌入他体内,如春回大地,瞬间将那股死气驱散。 程强惊出一身冷汗,后怕道:“这玩意儿……有些邪门!” 君凌轩看着那漫天而来的金魂,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可怕。 “何止是邪门,看起来像是斩万物生机!与木皇印相生相克!” “能斩生机!?”舞汐羽听到这话,俏脸煞白,下意识地抓紧了君凌轩的衣角。 “君师兄……你可有应对之法?” “有!你们守住心神,护好自己。” 君凌轩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却有着安定力量。 “剩下的,交给我,我不会有事的!” 看着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金色死亡洪流,君凌轩深吸一口气。 随即,猛地吐出! “呼——!” 这一口气,不是热浪,而是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寒气! 他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化作了极寒的玄冰之力! 冬藏玄冰鉴,全力运转! 咔!咔咔咔! 以君凌轩为中心,一层森白的冰霜炸开,以极快的速度向外疯狂蔓延! 岩浆流淌的热力,被瞬间压制!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玄冰绝域!” 嗡——! 一股无形的极寒领域,瞬间笼罩了方圆千丈! 在这片领域之内,时间仿佛都变得迟滞! 那些疯狂扑来的金色魂影,速度陡然锐减,身上凝结出厚厚的白霜,动作变得如同提线木偶般僵硬迟钝。 就连远处的陆道友和大黄都感觉体内的灵力运转瞬间晦涩,血液都快要被冻僵! “我靠!君老魔!” 陆道友冻得上下牙打颤,怪叫道:“你他娘的怎么连自己人一起打啊!”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君凌轩左手掌心一翻。 夏炙炎阳轮,悄然浮现。 嗡! 一股与玄冰绝域截然相反的,足以熔金化铁的灼热气息,轰然爆发! 君凌轩心念一动。 那股恐怖的灼热之力,竟如最温顺的绵羊,又如最精准的手术刀,完美地绕过了所有敌人。 它化作一道道温暖的金色丝线,轻柔地拂过程强,舞汐羽,陆道友,大黄等所有友军的身体。 他们身上那层致命的冰霜,瞬间消融。 那股让灵力凝滞的晦涩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这片冰封千丈的死亡绝域中,唯有他们几人,如沐春风。 一念成冰狱。 一念化暖阳。 冰与火,生与死,尽在其一念之间。 不少妖修眼中,此刻的君凌轩,宛如执掌这片天地权柄的神只。 这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操控力,看得陆道友和程强几人眼皮狂跳。 “你们快,趁着我的限制,去杀了那群妖修!” “好!”程强等人应声而动! “我来试试这些金魂!”君凌轩一声暴喝,杀意凛然。 没有丝毫犹豫,手提夏炙炎阳轮,整个人裹挟着一道赤金流光,不退反进! 竟主动朝着那漫天金色魂影,悍然冲了上去! “不知死活。” 帝琉璃见状,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五行之中,火克金。 这个蠢货,还真以为是这么简单的? 想法没错。 可惜,他面对的,是她帝琉璃! “焚天!” 君凌轩人在半空,怒吼声如惊雷炸响! 他手中的夏炙炎阳轮,瞬间爆发出足以焚江煮海的滔天烈焰! 那火焰并非凡火,而是灿烂的金色,其中蕴含的毁灭气息,丝毫不亚于那庚金之气! 呼啦——! 烈焰化作一尊巨大的火焰神炉,将他整个人严丝合缝地护在其中。 如同一颗自九天坠落的太阳,义无反顾地砸进了那片由金色魂影组成的死亡包围圈! 夏对秋! 火对金! 宿命之战,一触即发! 轰! 君凌轩的身影,瞬间被数十个金色魂影彻底淹没! 狂暴的烈焰与锋锐无匹的庚金之气,在接触的刹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刺耳的滋滋声响彻天地,能量余波如狂风过境,将下方的大地都犁出了一道道沟壑! “君师兄!” “君兄!” 舞汐羽与慕无双同时惊呼,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干得漂亮!给老子烧!把这帮狗娘养的烧成灰!” 程强则激动地挥舞着金翅苍鳞刀对战妖修,状若疯魔! 然而,战圈中心的君凌轩,脸色却骤然一变。 不对劲! 他的焚天烈焰,是他以夏炙炎阳轮内的太阳真火催动,温度之高,几乎能融化万物! 可那些金色魂影,在烈焰的灼烧下,虽然体表的金光黯淡了许多,行动也变得迟滞,可……它们并未如预想中那般被烧成飞灰! 庚金之气,仿佛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了火焰中真正的毁灭属性! 任凭烈焰如何汹涌,都无法伤及其魂体核心! 就好像…… 一把火,烧向了一张画在纸上的饼。 声势浩大,却根本无法充饥! 一个魂影,被烧得通体赤红,却依旧机械地挥舞长刀,狠狠劈向君凌轩的火焰护罩! 轰! 火焰护罩剧烈震颤!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连绵不绝地落在护罩之上,激起滔天火浪! “怎么可能!” 君凌轩心神剧震。 火克金,乃是五行相生相克的至理! 除非…… 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如一道闪电,劈开了君凌轩的思绪。 除非,帝琉璃这秋肃庚金幡的力量,根本不是作用于金系,而是作用于另一种力量! 第377章 不会输两次! “咯咯咯……” 帝琉璃那银铃般的愉悦笑声,清晰地传入君凌轩的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很惊讶吗?” “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你的火,连这些金魂都烧不掉?” “秋肃庚金幡,其真义可是你这种家伙能理解的。” “它能终结万物,终结生机,自然……也能终结可笑的你。” “你的火焰,在它们面前,不过是一团温度高些的凡火罢了,又能奈我何?” “你的一切,都在我的算计之中。” 帝琉璃的声音,一字一句,狠狠敲在君凌轩的心头。 “游戏,该结束了!” “结束....”君凌轩的眼神在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却又被他一一否决。 常规斗法,必败无疑! 硬拼?灵力耗尽也是徒劳! 逃?她既然设局,岂会没有后手? 他自己倒是能逃,身后那些人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看着周围越聚越多的金色魂影,感受着火焰护罩上的恐怖压力…… 君凌轩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疯狂! 看来,还是得用最原始,最野蛮,最不入流的……蛮力来破局!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燎原之火,瞬间烧尽了他所有的犹豫! 君凌轩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决绝中带着三分戏谑的狞笑。 那巨大的火焰护罩,轰然消散! 所有灵力,如百川归海,尽数收敛于体内! “君兄,你疯了!?” 陆道友的惊叫声,已经变了调! “不要!” 舞汐羽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君凌轩放弃了所有防御,将自己的肉身,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那数十个金色魂影的刀锋之下! 这不是找死!这是自杀! “嗯?!” 就连一直胜券在握的帝琉璃,瞳孔也是猛地一缩! 她算到了一切,却唯独没算到,君凌轩竟会如此疯狂!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自暴自弃,还是为了节省灵力,连命都不要了?! 噗嗤——! 没有了火焰护罩的阻拦,一柄闪烁着庚金之气的长刀,毫无悬念地劈在了君凌轩的肩膀上! 鲜血,如一道血箭,狂喷而出! 那莫名的力量,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他的体内,试图斩断他的经脉,磨灭他的生机! 一股撕裂神魂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但最后,君凌轩还是硬生生扛住了! “原来如此……我懂了!” 君凌轩的眼神,亮得吓人! 体内的春生木皇印绿光大盛,磅礴的生机之力瞬间涌出,死死抵住了那股入侵的力量! “灵器之间并不存在真正的相克,你的秋肃庚金幡,能斩法术,能斩灵力,能斩生机……” 君凌轩沐浴在刀光剑影之中,任凭身上不断飙出新的血花,身形却朝着帝琉璃的方向,极速飞去!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笑容癫狂而自信。 “我想知道,你要怎么……才能斩断我这身蛮力?!” 咻! 一道雷光浮现,君凌轩整个人的速度,陡然暴增! 身影在空中拉出了一道青色残影,绕过了所有金魂的封锁,直奔半空中的帝琉璃而去!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帝琉璃那张病态绝美的脸上,被惊愕所占据。 她完全无法理解。 这个蝼蚁,怎么敢用这种近乎自杀的方式,来换取一个贴近她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 “你……你怎么可能无视金魂的生机斩?!” “难道你体内还有木皇......” 太快了! 快到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快到她想催动头顶的九五琉璃罩护住全身,都已经慢了致命的一瞬! “抓到你了!” 君凌轩的身影,如附骨之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帝琉璃面前。 脸上,挂着一抹近乎癫狂的狞笑。 “我从一开始,就没指望靠那几件灵器杀掉你。” “毕竟,你可是气运之女啊!” “你!” 帝琉璃惊怒交加,本能地就要暴退。 可君凌轩怎会给她这个机会! 右手五指张开,如鹰爪般,撕裂空气,直取帝琉璃白皙的咽喉! “给本公主滚开!” 帝琉璃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天之骄女,临危之际,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体内的灵力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不退反进,同样一掌,携着摧毁一切的气势,狠狠拍向君凌轩的胸膛! 躲不开就以伤换伤! 她不信自己的力量会弱于君凌轩那么多! 然而! 君凌轩对那足以致命的一掌,视若无睹!压根就没想过要躲! 一旦躲了,让帝琉璃撑开琉璃罩,他所有的算计都将化为泡影,再次陷入被动挨打的绝境! 就在双掌即将碰撞的刹那,君凌轩的嘴角咧开一个计谋得逞的弧度。 他缓缓闭上了眼。 这一刻,体内的灵力,疯狂倒灌进丹田气海! 在那里,太霄雷种,正静静悬浮。 其上,一道由雷击木设下的封印,清晰可见。 而现在……是时候,撕开它了! “给!我!开!” 君凌轩在心底,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的神识化作一只无形巨手,扣住了那道封印的边缘! 然后,用尽力量,硬生生……将其扯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轰——!!! 仅仅一刹那! 太霄雷种的体积,肉眼可见地暴涨了一圈! 一股神魂剧痛,如同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脑海,让君凌轩的双目瞬间充血,化作一片赤红! 君凌轩强忍着疼痛,原本抓向帝琉璃的手,在半空中猛地一转! 目标,不再是她的咽喉! 而是她手中那面,秋肃庚金幡! 与此同时! “轰!!!” 帝琉璃那蕴含着恐怖灵力的一掌,也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君凌轩的胸膛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巨响清晰可闻! 君凌轩的胸口,瞬间塌陷下去一个触目惊心的弧度,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 但在倒飞出去的瞬间。 君凌轩将那股狂暴的太霄神雷! 隔空一掌,狠狠地,拍进了那面金色的幡面之中! 噼啪——! 一道粗如儿臂的透明雷光,凭空炸响! 它精准无比地,劈在了那金光灿灿的幡面之上! 嗡——!!! 一声刺耳的声音,自秋肃庚金幡中爆发! 幡面在被太霄神雷击中的瞬间,金光狂闪,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 “噗!” 帝琉璃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高傲的脸庞,瞬间惨白如纸。 神幡受创,她亦受创! 这种心神相连的本命法宝,既是她横行无忌的依仗,也是此刻最致命的弱点!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留在秋肃庚金幡上的神识烙印,正被一股力量疯狂地灼烧,撕扯! 那种感觉,就像有人拿着一把烧红的烙铁,在她的灵魂上反复刮蹭! 剧痛! 无法言喻的剧痛! “该死的家伙!!” 帝琉璃发出一声尖啸,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与无法置信。 她输了? 不! 她怎么可能输给这个屡次三番挑衅她威严的蝼蚁! 她是中州瑞王府的十六公主,是集万千气运于一身的天之骄女! 她,绝不能败! 绝不会两次败在一个人手里! 第378章 混沌道兵 狂暴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帝琉璃眼中闪过一抹玉石俱焚的疯狂! 就在君凌轩忍着胸骨尽碎的剧痛,试图彻底磨灭那神识烙印的瞬间,帝琉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窜! 雪白的手臂如灵蛇般探出,不是攻击,不是施法,而是柔若无骨地,一把死死搂住了君凌轩的脖子! 两人本就距离不远,在这一刻,化为了零! 君凌轩瞳孔猛地一缩! 不好! 他想挣脱,但胸口的重创让他气血翻涌,动作慢了不止一拍! 帝琉璃那张惨白的脸庞,近在咫尺。 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但她的眼中,却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 “给本公主……死!” 她凄厉地嘶吼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光洁饱满的额头,狠狠地撞向君凌轩的脑袋!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那不是法术的碰撞,而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肉体撞击! 君凌轩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神识剧震,那股撞击力打断了他凝聚的专注! “没炼过肉身很难受吧?还有更难受的在后头!” 君凌轩咧开嘴角嘲讽,不顾一切地催动灵器! “镇狱无疆印!” “给我——封!!!” 与此同时,他还尽全力的控制太霄神雷,再次轰向了那面不断哀鸣的秋肃庚金幡! 双管齐下! 一者撼动神识烙印! 一者封禁万物! 想击败帝琉璃,那就必须先斩断她与这法宝的联系! 嗡——! 镇狱无疆印爆发出厚重的土黄色华光,一个古朴的封字凭空凝聚,带着镇压一切的气息,狠狠烙印向秋肃庚金幡! 噼啪——! 最后一缕太霄神雷,也在此时,死死缠绕在帝琉璃的神识烙印之上,进行着最后的绞杀! “不——!!!” 帝琉璃发出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凄厉的尖叫! 这一次,是她的灵魂在哀嚎! 如果说之前只是刮骨,那么现在,就是神魂层面的千刀万剐! 咔嚓! 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声响,在她的识海最深处响起。 那是她与秋肃庚金幡之间的神识烙印,被硬生生扯断的声音! “啊……” 帝琉璃的惨叫戛然而止。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搂着君凌轩脖子的手臂无力地垂落。 那双原本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眸子,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茫然。 滋…… 殷红的鲜血,顺着帝琉璃的眼角,鼻孔,耳洞,嘴角……七道血线,缓缓流下。 气息宛如被利刃捅穿的皮囊,疯狂地向外宣泄! 结丹中期巅峰…… 结丹初期巅峰…… 结丹初期…… 短短两息! 这位视众生为草芥的十六公主,修为竟一泻千里! 若帝琉璃是天灵根,修炼速度够快,倒不至于惋惜,可她是五灵根,提升境界本就困难。 精神与道基的双重崩塌,让她那颗用傲慢筑成的道心,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君凌轩嘴角咳出一丝血迹,眼中杀意凛然! 机会! 就是现在! 他身影如电,一把抓住了那面光华尽失,灵性溃散的秋肃庚金幡! “给老子过来!” 君凌轩怒喝一声,镇狱无疆印的力量倾泻而出,试图将这第五件灵器强行封印! 春生!夏炙!冬藏!秋肃!镇狱! 上古五行灵器,在这一刻,尽归他手! 一股前所未有的圆满与豪情,在他胸中炸开! 然而,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嗡——! 那面秋肃庚金幡非但没有被封印,反而爆发出了一股蛮横的巨力,疯狂挣扎! 镇狱无疆印,竟封它不住! “什么鬼?!” 君凌轩脸色剧变。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 嗡!嗡!嗡!嗡! 他体内的春生木皇印,夏炙炎阳轮,冬藏玄冰鉴,连同掌中的镇狱无疆印,竟在同一时刻,爆发出刺破天穹的璀璨华光! 它们活了! 它们彻底脱离了君凌轩的掌控! 嗖!嗖!嗖!嗖!嗖! 五道流光,如五条挣脱了万古枷锁的真龙,从君凌轩周身冲霄而起! 绿色生机! 赤色炽烈! 白色玄寒! 金色杀伐! 黄色厚重! 五大灵器在天穹之上急速盘旋,五行之力流转不休,竟彼此交融,化作一个遮天蔽日的五色光轮! 整个五湮秘境,开始剧烈的颤动,天地震荡! 咔嚓——!!! 突然一声巨响,贯穿了所有人的耳膜!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秘境的天空,就在那五色光轮的正上方,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深渊般的黑色裂缝! 那裂缝的背后,是足以吞噬一切的虚无与混沌,散发着让所有人都要匍匐颤栗的恐怖气息! 下一刻。 一缕华光,从裂缝中缓缓垂落。 那光华并不耀眼,却蕴含着一种绝对至高,超越此方天地的无上威严! 在这缕光华面前,无论是结丹境的君凌轩,还是帝琉璃,都感觉自己渺小得不成样子。 “仙……仙器……” 君凌轩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五行灵器,全都出世是解不开仙兵降临的,只有全都集齐在一人身上才行! 不止是他! 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涣散的帝琉璃,在感受到仙兵降临的瞬间,空洞的瞳孔中也陡然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远处,正为君凌轩捏着一把冷汗的陆道友,更是惊得下巴都快脱臼了! “还特么真有仙器啊!那传承老头没忽悠我!” 就在秘境内的所有修士,都被这天地异象震得心神失守之际。 一个不带丝毫情感的宏大声音,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脑海。 “天衍五行匿混沌,混沌造化仙道兵!” “混沌道兵已有灵,择主驰御纪元清!” 混沌道兵! 有灵! 会自己……选择主人! 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无比粗重,眼中爆发出贪婪,嫉妒,狂热的火焰! 一步登仙的机缘,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 刚刚还摇摇欲坠的帝琉璃,已经缓过来不少,眼眸就没离开过仙兵! 她是气运之女! 她才是天意! 这仙器,舍她其谁?! 只见她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殷红的本命精血,洒在手掌上,开始刻画符箓! “挪移符!开!” 嗡! 手掌上的符箓发出微光消散,帝琉璃的身影刹那间消失,竟硬生生顶着那仙器威压,直接出现在了裂缝之下,距离那混沌道兵不过百丈之遥! 她伸出白皙的手,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狂喜与理所当然的傲慢,仿佛在迎接一件本就属于她的所有物! 果然! 那混沌道兵在空中微微一顿,散发的威压竟真的对她柔和了许多,随即调转方向,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地朝着帝琉璃飞去! 如百川归海,如神鸟归巢! 天意! 似乎真的在她那边! “不!!!” 下方的冰面上,陆道友看得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君老魔——!!!” “快啊——!!!” 拼死拼活,道友陨落,好不容易盼着君凌轩出来把这毒妇打残,结果最大的机缘还是要被她夺走? 这狗日的仙兵! 是瞎了眼吗?! 第379章 去NM的天意! “我不会……让她得逞的!” 君凌轩调动灵力,胸膛剧烈起伏,鲜血不断从口中溢出,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却死死地锁定了半空中那一人一宝! 气运之女? 天意? 命中注定? 去你妈的天意! 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怒吼,从他喉咙里爆发! 在这一刻,他忘却了伤痛,忘却了生死! 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抢回来! 那五行灵器是他辛辛苦苦凑齐的! 这仙器,就是他引出来的! 凭什么给帝琉璃做嫁衣?! “给!我!回!来!” 君凌轩强行勾动着神魂深处,与那四件灵器若有若无的联系! 好消息是联系还存在! 坏消息是,这灵器不受控制! “该死!” 君凌轩眼中雷光爆闪。 摊开手掌迅速画出引雷咒! 天穹之上,一朵黑云应召而来,不大,却瞬间笼罩了这方天地。 轰! 一道蜿蜒的雷霆撕裂云层,悍然劈落! 君凌轩的身法亦在同刻催动到极致! “奔雷!” 虽说是在半空,但君凌轩脚下却响起雷暴的轰鸣! 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色电光,竟顺着那道下落的雷霆轨迹再度借力! 速度超越在场的所有人,如同一颗逆冲天际的炮弹,后发而先至! 半空中。 帝琉璃的唇角已经绽放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完美弧度。 仙器。 自己此行的最终目标,即将归她所有! 她眼中的世界已然化作一片虚影,唯有那团璀璨华光是唯一的真实。 至于那个君凌轩的蝼蚁,过后她要将他的神魂抽出,用噬心鞭日夜鞭笞亿万次,让他明白什么是天意不可违! 光芒越来越近,那股至高无上的气息,让她浑身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沉醉,迷离。 她甚至已经看清,光华之中,是一柄造型古朴,非刀非剑的奇异兵器。 “你是我的了——!” 然而! 就在她莹白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混沌道兵的瞬间! 一道裹挟着滔天血气与狂暴杀意的身影,从她视线的死角处,悍然撞来! “滚!!!” 一声怒吼,似是凶兽在咆哮! 君凌轩现在,整个人爆发出一种焚尽八荒的决绝气势! 他的目标,不再是那件仙器。 而是那个即将得到仙器的……帝琉璃! 君凌轩直接放弃追逐仙器,用自己的肉身作为武器,狠狠撞向帝琉璃,要将她从半空中拽下去! “你敢违抗天意!你知不知道它本就属于我!它是为我而生的!” 帝琉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化为无尽的惊愕与暴怒! 轰!!! 两道身影在半空中剧烈碰撞,没有丝毫缓冲,直接从高空笔直坠落,重重砸进下方的大地! 恐怖的冲击力,让地面瞬间蛛网般龟裂,烟尘与碎石冲天而起! “咳……噗!” 君凌轩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这一撞给震搓了位置,一大口鲜血再也抑制不住,狂喷而出。 但他也顾不及那么多,紧忙翻转身体,压制住身下的帝琉璃,令她动弹不得分毫! “放开本公主!你这个疯子!你这个该死的蝼蚁!!” 帝琉璃状若疯狂,腰间的噬心鞭更以神识操控,化作血色毒蛇,狠狠抽打在君凌轩的后背。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可压在她身上的君凌轩,却仿佛失去了痛觉,身躯沉重如山,纹丝不动! 他一只手,铁钳般死死摁住帝琉璃的脖子,手臂上虬结的青筋狰狞毕露! 另一只手,则穿过弥漫的烟尘,越过帝琉璃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颊,猛地向上空一探! 稳稳地,抓住了那件对着帝琉璃冲过来的……混沌道兵! 仙器入手! 没有灼热,没有冰冷。 那是一种柔软的触感,仿佛握住的不是金属,而是一团拥有生命的胶质。 下一秒! 嗡——! 一股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杂信息,疯狂地涌入了他的脑海!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纪元更迭,众生生灭…… 大道符文,法则碎片…… 君凌轩的脸色,瞬间剧变! 大脑根本无法处理如此恐怖的信息,整个人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拽进了一个无尽的深渊!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 光明,黑暗,声音,触感……全都消失了。 他自身仿佛陷入了一片永恒的虚无与死寂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数年。 在这片无尽的黑暗之中,开始零星地浮现出一点点……紫色的亮光。 那些亮光,很微弱,很遥远。 但它们正在缓缓地变大,变清晰。 那…… 那好像是…… 一只只眼睛! 一道道紫色的,充满了冷漠,以及无法言喻的眼睛,正在黑暗中,缓缓睁开! 它们注视着君凌轩,仿佛在审视着一个闯入此地领域的凡人! 只是一瞬的对视!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寒意,瞬间传遍了君凌轩的全身! “呃啊——!” 现实,轰然回笼。 君凌轩剧烈喘息,被冷汗浸透的眼眸,重新映出了帝琉璃那张惊怒交加的脸。 他依旧压着她。 手,也依旧握着那柄诡异的混沌道兵。 这哪里是机缘? 这分明是一张通往无尽恐怖的门票! 刚才看到的,是这道兵的记忆?还是……未来的某种预兆? 他颤抖着,目光重新落在帝琉璃身上。 她是气运之女,这东西,本该是她的。 而自己,只是一个窃取了世界一丝气运的……病毒。 【是她的……】 【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给她……】 【你握住它,就看见了那个恐怖的‘果’,你不喜欢,对么?】 【给她吧……】 【给她……】 他脑海中,那蛊惑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刺耳! “给她?” 君凌轩缓缓低语,握着道兵的手指,一根根收紧。 他眼底的迷茫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再无回旋余地的杀意! 为敌,便是不死不休。 管你什么气运之女! 管你什么天意! 今天,我便先宰了你这个所谓的天意! “你……” 帝琉璃刚从剧烈的冲击中缓过神,正欲开口咒骂,却猛地撞上了君凌轩的目光。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别的,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这一刻,帝琉璃这位视人命如草芥的公主,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 是一个专门为终结她而生的……怪物! “死。” 一个冰冷的字眼,从君凌轩口中吐出。 他压住帝琉璃的手纹丝不动,而另一只手,却猛地松开了那柄人人都想得到的混沌道兵! 随后五指并拢成爪,指尖雷光凝聚,猛地朝着帝琉璃的胸口,狠狠抓下! 滋啦——! 刺目的雷光在君凌轩指尖炸开,瞬间贯穿了帝琉璃身前那层仓促浮现的灵光。 法衣破碎,如纸片般纷飞,虽是眼前一片雪白,君凌轩却视若无物! 第380章 取一截龙骨! “公主——!” “竖子敢尔!” 远处,那四名结丹护卫目眦欲裂,发出惊骇欲绝的咆哮,状若疯魔地冲破程强等人的阻拦。 但,一切都太迟了。 君凌轩的动作狠到极致! 他这一爪,是抱着必杀的决心! 然而,就在五指刺透那具温软的身体时,君凌轩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他的神识感知中,那心口的位置,竟是一片空洞!没有心脏的搏动! “你怎么会没有心呢?!” 帝琉璃没有回话,只是死盯着君凌轩的那只手! 就在这时,一股无形无质的诡异之风,悄无声息地从他额前拂过,直透天灵! 君凌轩眼前陡然一花,世界化作无数重影。 一股深入骨髓的抽离感,让他凝聚在指尖的雷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他内视自己,发现体内的那缕紫运之气,正在疯狂消散! “该死!” 君凌轩牙关紧咬,眼中凶光暴涨。 没有第二次机会了! 今天,就算拼着被气运反噬成废人,也必须把她也废了! 一念及此,那只刺入血肉的手,没有丝毫停滞,猛地一错方位! 他放弃了虚无的心脏,目标直指她体内的另一处核心! 脊椎处的龙骨! “啊——!!!” 帝琉璃终于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锐惨叫! 那种血肉被活生生撕开,冰冷的手指抓住自己脊骨的剧痛,让她精致的面容瞬间扭曲! “给——我——出——来!” 君凌轩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手臂青筋坟起,凭借肉身力量往外拽! 噗嗤——! 血花在帝琉璃身上轰然炸开! 一截晶莹剔透如玉髓雕琢而成的骨头,被他硬生生地从帝琉璃的心口处,连着血肉与筋脉,一同拔了出来! “嗬…嗬…” 骨头离体的瞬间,帝琉璃的惨叫戛然而止,生命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与此同时,君凌轩体内最后一缕紫运之气,也彻底燃尽! 轰! 君凌轩的身子猛地一软。 前所未有的虚弱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感觉自己成了一具漏风的皮囊。 那股阴冷死寂的诡异之风,从他的天灵盖疯狂倒灌,穿过丹田,扫过百骸,直冲神魂! 他体内奔腾的灵力,锻骨境中期的肉身,远超同阶的神魂…… 在这一刻,似是都在飞速瓦解,变得平凡! “杀……” 君凌轩张了张嘴,却连神识传音都无法做到,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快……来人......杀了……她……” 人是来了,但来的不是程强等人,而是帝琉璃的四个护卫! 四名护卫的身影冲至近前,可当他们准备解决君凌轩的时候,猛地看到君凌轩掌心出现一枚妖丹。 几人感受了一下妖丹传来的波动,惊惧地停下了脚步! 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空中的九五琉璃罩感应到主人的濒危,骤然爆发出璀璨华光! 嗡——! 玉罩冲天而起,猛地化作一个巨大的光罩,向外轰然一震! 轰隆!!! 沛然莫御的冲击波横扫全场! 君凌轩死死攥着妖丹,他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想引爆。 或许是因为自身早已突破极限,属于强弩之末,又或许他心里还是怕死,最终还是没有引爆。 轰! 君凌轩被琉璃罩这股巨力狠狠掀飞,像一片落叶,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 重重砸在百米之外,激起一片尘土。 “姓……君……的……” 血泊中,帝琉璃艰难地转过头,胸口那个能看到内脏蠕动的血洞,让她看起来如同地狱恶鬼。 她看着远处倒地不起的君凌轩,竟艰难地笑了起来。 “我承认.....我这次输了……我输了一截龙骨……” “但你……输掉了你的未来!” “你不会......永远压制我的......你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甚至自此之后,你连杀我的资格,都已经失去了!” “我们……很快会再见的!哈哈......咳咳咳!” 话音未落,帝琉璃彻底昏死过去。 那缩小的九五琉璃罩,化作一道流光,卷起地上的帝琉璃,头也不回地朝着中州传送阵的方向破空而去,瞬间消失在天际! 她又逃了! 就在帝琉璃消失的瞬间,那柄一直静静悬浮在半空中的混沌道兵,突然发出一声轻鸣,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竟化作一道流光,想要追着帝琉璃而去! 君凌轩挣扎着从坑里爬起,看到这一幕,顿时目眦欲裂! “站住!” 君凌轩咬着牙,从深坑的碎石中猛然探出手,死死抓住了那道华光! “是我!是我集齐五大灵器引你现世!” “你却要去追一个手下败将?!” “所谓天意,就那么重要吗?!” 君凌轩喘着粗气,声音嘶哑,语气带着质问。 “你不是混沌道兵吗?!” “理应见证过万古,难道连自己的意志都没有吗——!!” “你难道不该有自己的选择吗——!!!” 嗡嗡嗡——! 道兵在他掌中剧烈地震颤,那股力量仿佛要将他的手臂连同神魂一起碾碎! 但此刻的君凌轩,眼神中再无平日的冷静倔强,只剩下最纯粹的委屈,执拗与不甘。 他死不放手!任由这股力量震碎他手掌的皮肉。 这不仅仅是一件兵器,更是他用命换来的尊严,是他们所有人共同努力得来的残誉! 或许是他的意志真的触动了这件仙兵。 又或许是,它终于彻底失去了对帝琉璃的感应。 掌中的挣扎,渐渐平息。 混沌道兵安静了下来,不再震动。 下一刻,它轻轻一颤。 五道璀璨的光华从华光中缓缓吐出,悬浮在君凌轩面前。 冬藏玄冰鉴,夏炙炎阳轮,春生木皇印,镇狱无疆印,秋肃庚金幡。 五大灵器,光华流转,如五位忠诚的卫士,重新环绕在他身边。 做完这一切,混沌道兵的光芒彻底内敛,化作一道朴实无华的流光,没有丝毫阻碍地顺着君凌轩的胸口,钻入了他的丹田气海之中,沉寂不动。 也就在这一刻,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剧痛,从君凌轩的四肢百骸深处,轰然爆发! 不是灵力亏空,不是肉身伤势。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剥离!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将他与这方天地的联系,一寸寸地强行吹散! 他的力量,他的修为,他的根基……正在以一种无可阻挡的速度,飞快消逝! 第381章 田仁孚 君凌轩眼前一黑,身体猛地一晃,几乎栽倒在地。 但也只是晃了几下,他便强行让自己站直,眼神冷漠地扫向远方。 远处,帝琉璃那四名结丹护卫,如四尊石雕,僵在半空。 他们脸上的惊骇早已凝固,此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公主……又败了! 而且,是被人生生从体内抽出了一截脊骨!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耻大辱! 一名护卫嘴唇哆嗦着,神念传音。 “怎么办?公主濒死,就这么回去……瑞王那边,咱们恐怕没法交代!” 另一人声音发颤。 “不回去?难道你现在去跟他动手?你没看到那件仙器已经认他为主了吗?” “此人……此人简直是个怪物!正气宗怎么会教出这种魔头!” “呵,你也不看看他竟跟什么人在一块儿,又是魔修又是妖修的,能好就怪了!” “算了,走!先去寻公主!离开这鬼地方,到了外面,我们有的是办法弄死他们!” “对,快走!” 四人如惊弓之鸟,连一句狠话都不敢留下,化作四道流光,仓皇逃窜。 随着他们的离去,这片破碎的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幸存的妖修,都停下了动作。 一道道混杂着贪婪,忌惮与恐惧的目光,盯在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机会! 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个男人的气息,此刻感受起来虚弱到了极点,仿佛连站立都耗尽了全力。 杀了他! 夺走他身上的一切! 这个念头,像一团魔火,在每个妖修的心头熊熊燃烧! 可是……没人敢动。 谁知道这是不是另一个陷阱? 谁知道这个连气运之女都能扒皮夺骨的疯子,还有没有藏着同归于尽的底牌? 那件仙器已经入体,这可是彻底认主的征兆! 谁想用自己的命,去试试一件认主仙器的临死反扑? 难不成命令一个筑基境的去试试? 那也靠不近跟前啊! 空气仿佛凝固,杀机与迟疑疯狂交织。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沈宗主,抓紧联系谷中的人,现在,立刻去传送阵!走!” 暝砂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第一时间做出了最理智的决断! 众人如梦初醒! 对啊!帝琉璃的人都跑光了,传送阵没人守了! 还留在这里等着被那疯婆子缓过劲来一锅端吗?! “君师兄!” “君兄!” 舞汐羽和慕无双等人冲到下方,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君凌轩扶住。 “君师兄你怎么样?!” 舞汐羽眼眶通红,看着君凌轩惨白如纸的脸色,和胸口那触目惊心的凹陷,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慌乱地掏出丹药就往他嘴里塞。 “呃?君兄,你怎么轻得跟张纸一样!我之前抱你的时候没这么轻啊!” 程强扶着他的手臂,只感觉入手一片死寂般的冰凉,那身体里仿佛空空如也,连一丝重量都没有。 “你这模样,不会有什么事儿吧?!” 慕无双没说话,指尖搭上君凌轩的手腕,渡入一丝精纯的灵力。 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那灵力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君凌轩的体内,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破洞! “怎么会这样?他的灵力……好像被彻底抽干了。”慕无双眉头紧锁,得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结论。 “只是脱力?” 程强松了口气:“那就好,死不了就行,我就说锻骨境肉身没这么脆弱么。” 几人根本没有意识到,君凌轩此刻所面临的,是比灵力枯竭恐怖万倍的绝境。 君凌轩靠在慕无双身上,瞄了眼远处不敢上前的妖修,嘴角艰难地向上扯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还好…… 他们……没看出来……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 众人没多寒暄,在一众妖修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化作流光,迅速离开了这片修罗场。 ...... 遁光之上,死寂无声。 凛冽的狂风,再也无法被君凌轩的护体灵力隔绝,好在有人替他挡着。 他靠在慕无双的怀里,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扫过一张张布满疲惫的脸。 大黄,舞汐羽,暝砂,沈星,冯天祥,两位长老……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陆道友那张失魂落魄的脸上。 君凌轩注意到了他身旁的空位。 也看到了暝砂身后,那道还算熟悉的身影,已然消失无踪。 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 “陆永和......岚荆呢?” 陆道友的身体狠狠一颤,脸上闪过悲痛。 “陆前辈他……” “他为了给咱们……争取时间……自爆了。” 自爆。 这两个字,像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陆前辈临终前说,他有个仇家,叫田仁孚。” 君凌轩闭上眼点点头。 “田仁孚。” “我记住了。” 另一边,始终沉默的暝砂,缓缓摊开手掌。 几片破碎的剑刃静静躺在她的掌心,上面还残留着岚荆最后的气息。 “岚荆,动用了瞑氏的秘术。” 暝砂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却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郑重。 “他拖住了一名结丹妖修,为我们争取了不少时间。” “那他人呢?” “也陨落了。” 一时间,遁光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连程强这铁塔般的汉子都红了眼眶,对着那几片碎刃重重点头:“陆前辈和岚荆……值得让人敬重!” 君凌轩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火。 “抱歉……” 他沙哑地开口,声音里满是无法掩饰的自责。 “我真的已经……尽力在赶了。” 如果能再快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结局,是否就会不同? “用不着抱歉。” 暝砂看着他,眼眸里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你若真觉得亏欠,就别辜负了他们的牺牲。” 她的话很冷,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君凌轩心中那不切实际的悔恨。 逝者已矣,生者当负重前行。 君凌轩喉结滚动,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第382章 天谴? 就在这时,一直压抑着愤怒的陆道友,猛地抬起头,双眼紧盯着君凌轩。 “君兄!我有一件事就是想不通!不吐不快!” 他的声音尖锐而充满困惑,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嘶吼。 “我他妈在下面看得清清楚楚!” “你已经把那个叫帝琉璃的贱人踩在脚下了!手都捅进她心窝子了!” “为什么停手?为什么撤掉灵力?!” “你为什么不直接轰碎她的心!只取掉一截骨头!!” 这一声怒吼,问出了所有人心底的疑惑。 那一幕,所有人都看见了。 君凌轩占据了碾压般的优势,距离终结她的性命,只差最后一步。 可他偏偏收了手,灵力不用,反而用蛮力抽了根骨头,给了对方喘息和逃跑的机会! 这简直无法理喻! 面对质问,君凌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惨白。 他张了张嘴,一股诡异的虚弱感从四肢百骸涌来,瞬间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生命力,灵力,甚至体温,都在顺着无数看不见的窟窿,飞速地流逝! 眼皮重如千斤,意识正被拖入无尽的深渊。 他发誓,就是在雷狱里被劈得差点魂飞魄散时,也从未有过如此无力的感觉!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君凌轩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 “我……” “真没……想……放过她……” “我......已经......没有紫运......之气......” “这是……对抗......” “气运之人......的代价……她......” 代价? 什么代价? 她怎么了?她什么啊? 话音未落,君凌轩的头猛地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慕无双怀中。 “君师兄!” “君兄!” “君兄?君老魔?!老歪!!妈的亲爹!?” 惊呼声此起彼伏。 “喂,兄弟我就是吼你两句,你至于装死吗?” 陆道友见状一愣,下意识地调侃道,可话一出口,他就察觉到了不对。 慕无双抱着君凌轩,脸色骤变,惊呼道:“不对劲!他的身体在朝外漏灵气!” “什么玩意?漏灵气?” 众人都是一懵。 舞汐羽伸手一探君凌轩的手腕,小脸瞬间煞白:“好冷!” “而且……君师兄不像是受到法术的模样,像...像……” 她想不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 君凌轩的身体,此刻就像一个被戳了无数个洞的皮球,无论他们怎么渡入灵力,那些灵力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吹散,根本无法进入他体内分毫! “泥牛入海……我的金系灵力都对他没用!”程强惊骇道。 “这怎么回事呀?”舞汐羽急得快哭了。 程强摇了摇头:“谁知道了,前一刻还好好的,就算脱力也不至于这样啊!” “现在连灵力都喂不进去,这要怎么办?!” 是啊。 修士只要不是当场神魂俱灭,总有办法救治。 可君凌轩的身体,却像是在排斥他们,拒绝了一切外来的救助。 “让我看看!” 一直沉默的沈星,面色凝重地飞了过来,身后跟着冯天祥与两位长老,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严肃。 沈星活了几百年,见多识广,可当他的神识小心翼翼地触碰到君凌轩身体的瞬间,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好像不是伤……”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惧。 “这更像是一种……天谴!” “天谴?” 众人心头同时咯噔一下。 “不错。” “对抗身负大气运之人,本就算是逆天而行。” “他能打赢两次,已是世所罕见,如今这副模样,恰恰说明他不是寻常人,付出的代价也绝非常人所能想象。” 慕无双语气温和,但话语里的担忧却怎么也藏不住:“那您再仔细看看?” “好,我便深入一探。” 沈星神情凝重,伸出两根手指,并指如剑。 “得罪了。” 他一指点向君凌轩的眉心。 一股神识之力,如同一条无声的细蛇,小心翼翼地试图钻入那片未知领域。 然而,就在触碰的下一瞬! 沈星的脸色猛地惨白如纸! 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晃,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神魂! 脚下遁光也瞬间消散,朝着下方栽落! “师父!” 冯天祥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沈星。 “嘶——!” 沈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调息,压下神魂刺痛的感觉。 “沈宗主!你不会也出现什么问题了吧?!” 众人看到他这副模样,无不大惊失色。 仅仅是神识试探,连门都没进去,一位结丹后期的强者就遭到了如此恐怖的反噬?! 难不成君凌轩身体里,藏着什么洪荒巨兽?! “不行……” 沈星眉心突突直跳:“他的识海……被一片透明的雷霆笼罩。” “那雷霆……霸道绝伦,好像专克神魂!” 说到这儿,沈星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我刚才只是在最外围试探了一下,就险些被重创!” 嘶! 场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师父,您老人家渡劫的时候,不也让天雷劈了数日吗?还怕这个?”冯天祥在一旁好奇地问。 沈星苦笑一声,无奈道:“为师渡劫时的天雷,与他识海中的雷霆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与皓月,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此言一出,众人心头更沉。 连结丹后期的神识都无法靠近,他们这些人,岂不是上去就得魂飞魄散? “我来试试!” 一旁的循道宗长老不信邪,他放弃了探查凶险的识海,转而将手掌按在了君凌轩的丹田之上,以最纯粹的灵力进行探查。 然而,结果更加诡异。 他渡入的灵力,就如同一滴水落入了滚烫的沙漠。 瞬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怪哉!当真是怪哉!” 长老猛地收回手,满脸的匪夷所思。 “老夫修行两百余载,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体!只进不出,宛如饕餮之口!” 他看向慕无双,急切问道:“慕小友,你与他最熟,可曾见过他这般模样?” “不曾。”慕无双抬起手:“我再试试。” “等下慕师兄,还是我来查探一下吧。” 舞汐羽忽然开口,她的同源圣体,在感知上有着独特的优势。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她。 舞汐羽闭上双眼,整个人陷入一种空灵的状态,将全部心神沉浸下去,细细感知着君凌轩体内的每一丝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着她那张时而蹙眉,时而舒展的脸。 终于。 舞汐羽睁开了眼,眸中却满是深不见底的困惑。 “怎么样?!”陆道友第一个憋不住了。 舞汐羽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斟酌词句,许久,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声音说道: “君师兄的经脉……没有问题。” “非但没问题,反而比我上次见时,更加坚韧,更加宽阔。” “他的金丹也稳固如山,灵力虽已耗空,但根基未损。” 这话一出,众人非但没有松气,反而更加迷惑了。 陆道友忍不住追问:“我的亲师姐啊,你上次看他是什么时候?” 舞汐羽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嗯……好像还是在宗门里,大师姐让我帮君师兄修炼雷法的时候……” 陆道友和程强等人一听,脸顿时就黑了。 那都猴年马月的事了! 第380章 晨木 “真是怪事儿!”陆道友抓狂地挠着头:“经脉没事,金丹也没事,人怎么就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大黄此时看向陆道友,陆道友也回敬一个眼神:“看什么啊,我又没说是狗爷你。” 就在这时,一直旁观的瞑砂,眼眸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气息微弱的君凌轩身上。 她朱唇轻启,吐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话。 “或许,他流逝的不单单是灵力。” “还有生机。” 程强等人猛地转头:“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瞑砂分析道:“第一,你们的神识和灵力,都被他的身体本能地排斥或吞噬。” “第二,他的肉身各项机能,除了没有意识,依旧在完美运转,甚至比寻常修士更强健。” “这种情况,和我魔族一种禁术的原理很像,代价,就是燃烧生机,生机越是低迷,就越是虚弱。” “说得更直白一点……” 瞑砂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他现在,就像是……他的身体,在主动放弃活下去的念头!” “不是他想死,也不是什么秘法或法术反噬。” “是他的身体,在违背他的意志,自己选择走向死亡!”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神雷,狠狠劈在了每个人的天灵盖上! 身体……反抗主人? 玩自杀?! 这他妈说的是什么鬼话?! 一个人想死,可以自刎,可以自爆,甚至可以功法逆行。 可一个人的身体,在违背主人意志的情况下,自己不想活了?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程强第一个喊道:“身体怎么可能自己找死呢!你是不是看错了?!” 瞑砂微微摇头:“我倒是希望是我看错了。” 之后瞑砂也没有再解释。 但所有人都从她的话里,读懂了答案。 完了。 这一下,是真的完了。 连问题出在哪里都找不到,还谈何救治?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时。 一直皱眉沉思的冯天祥,眼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 “仙器!” “师父!各位道友!”冯天祥急切地说道:“之前我们都看到了,那个仙器,最后消失在了君丹师的体内!” “会不会是那件仙器搞的鬼?!”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瞬间反应了过来! 对啊! 仙器! 那个东西本来是奔着帝琉璃去的,现在被抢过来,肯定是有后果的! “一定是它!”程强一拍手掌,激动地吼道:“仙器有灵,说不定是那玩意儿在反噬!想要夺舍君兄!” “我靠!夺舍?!那还等着干嘛,快!想办法把它找出来,逼出来!”陆道友也急忙喊道。 这个猜测,无疑是目前最合理,也是最有可能的解释了。 一时间,众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瞑砂无奈的摇了摇头:“他那么聪明,怎么你们看起来跟他格格不入似的?” 陆道友上下扫了眼瞑砂:“别以为你长得好看我们就不打你!我程兄是出了名的敢打女人!” 程强也没跟陆道友一般见识,而是看向瞑砂:“你是说我笨吗?” “对。”瞑砂回答的很干脆。 “你们想一下,他是拼命贴近帝琉璃想要杀她的,突然放弃法术轰击,改为肉身力量,定然是身体在那个时候就出现了问题。” “可还有一个问题是,那时候的他,并没有被仙器入体。” “所以,就不存在是仙器的反噬。” 沈星也点点头:“此言有理。” “而且,咱们可不好找这东西。” “你们忘了?他的身体,现在就是个绝地!神识进不去,灵力进不去!” “我们连那仙器藏在他身体的哪个地方都不知道,怎么把它逼出来?” “难不成,真要学凡人郎中那样,把他开膛破肚,一寸一寸地翻找吗?” “那不等找到,人早就死透了!” 刚刚才活跃起来的气氛,瞬间又被打回了原形。 是啊。 找到一个值得怀疑的根源又如何? 没有解决的手段,一切都是空谈。 这就好比,你知道宝藏就埋在脚下坚硬的土里,可你手里,连一把挖土的铲子都没有。 “别急。” 就在这时,慕无双的声音响起。 他一直将君凌轩抱在怀里,此刻,他缓缓地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截只有手指长短,通体焦黑,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木头。 像是被雷劈过无数次的朽木,扔在路边,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这什么啊?”陆道友下意识地问道。 慕无双没有回答。 只是小心翼翼地将这截焦黑的木头,轻轻地放在了君凌轩的怀里。 就在木头与君凌轩身体接触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那截平平无奇的焦黑木头,突然亮起了一阵温和而不刺眼的微光! 紧接着,一丝丝纤细如发的湛蓝色电弧,从木头中钻了出来! 这些电弧,欢快地跃动着,顺着君凌轩的皮肤,钻入他的体内,与他身体里那股正在自我毁灭的死寂力量,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与对峙! 最关键的是! 慕无双和沈星长老几乎同时感觉到。 君凌轩体内那股衰弱的气势,猛地一缓! 虽然没有停止,但比起之前那种决堤般的疯狂流逝,此刻,已经减弱了七八成! 从一条奔腾的大江,变成了一条潺潺的小溪! “嘿!好东西!有用!” 程强瞪大了眼睛,惊喜地叫了出来! “不愧是百宝慕师兄!好东西就是多!真的有用!”舞汐羽也松了口气,轻笑出声。 “这是什么宝贝呢?!”陆道友目瞪口呆,看着那截黑木头,脑子里面一直没有搜到相关的画面。 慕无双的脸色依旧凝重,但总算松了一口气,解释道: “此物名为晨木,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收养我的爹娘说,这东西在发现我的时候,就在我怀里。” “倒是雷击木前辈说过一嘴,他说这块木头的本源,是个好东西,若是有朝一日能找到曦木,打造一对玉佩,可以改善后代体质。” “至于它为什么能延缓君兄的问题,那我也不清楚,就是蒙的。” 能延缓就好! 能拖延时间就行! 管它什么东西,只要他们人还活着,回到宗门就有希望! “不能再耽搁了!”慕无双当机立断:“这东西只能治标,不能治本!” “我们必须加速立刻离开五湮秘境,返回宗门!” “君凌轩体内的状况,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畴,或许只有峰主和长老们,才有办法解决!” “对!回宗门!”程强舞汐羽等人齐声应道。 遁光的速度,再次提升到了极致。 然而,就在他们全速前进之时,一直负责垫后的程强,却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你又?”陆道友紧张地问道,生怕又出什么幺蛾子。 程强回头,眯着眼睛,朝着后方遥遥望去,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后面那群扁毛畜生,还跟着我们。” 大黄叹息一声:“这群玩意真是没事找骂还得带着狗爷。” 众人闻言,纷纷回头。 只见极远方的天际,依稀能看到上百个小黑点。 正是之前与他们大战的那群妖修! 第381章 逃出秘境 这群妖修似是忌惮他们。 就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既没有发动攻击,也没有散开离去。 像一群盘旋在尸体上空,等待着最佳时机的秃鹫。 “打又不打,退又不退,他们想干什么?”舞汐羽小声地问道。 “妈的,这帮杂碎,肯定是看君兄倒了,觉得我们好欺负,想来捡便宜!”陆道友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君兄现在可是宝贝,五大灵器,还有混沌道兵,谁不眼馋?我都眼馋!” “不对。” 暝砂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如果只是想捡便宜,他们早就该动手了。” “他们不动手,也不离开,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在等。” 陆道友心头一跳:“等什么?等我们自己死光吗?” 暝砂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他们在等援军。” “援军?” “对。”暝砂分析道:“五湮秘境又不是只有妖修。” “现在最起码还有灵修,蛮修,实力相较完整。” “这群妖修,很有可能已经用什么办法联系了其他两族的修士。” “等他们的人聚在一起,形成绝对的数量优势,就会对我们发起最后的总攻,将我们……一网打尽!” 暝砂的话,让所有人的脸色产生变化!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将要面对的,就不是五六名结丹境的妖修了,而是来自三族,加在一起,十几个结丹,外加上几百名筑基! 到那时,别说保护君凌轩了,他们自己想跑都难! 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必须要在敌人完成合围之前,冲到传送阵! 就在这气氛紧张的时候。 前方忽然出现道道御剑飞行的身影。 程强脸色骤变,攥紧金翅苍鳞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厉声喝道:“他们追来了!” “等等!” 眼尖的冯天祥死死盯着远方,忽然狂喜。 “别紧张!是王冲他们!是自己人!” 话音未落,远处数道光影迅速贴近。 为首的王冲和李虎御剑如风,而在他们中间,青穗正抱着渺渺。 一百多名循道宗弟子,一个不少! “沈宗主!”王冲等人凌空抱拳行礼。 沈星直奔主题:“都到齐了?” 王冲立刻回禀:“齐了!按照您对宗内弟子的传讯,我等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带人前来汇合!” “好!” 沈星长老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犹豫! 他猛然抬头大喝! “所有炼气弟子,听本宗主号令,施展护体灵光!” 弟子听到后,将为数不多的灵力充斥在表面。 轰! 沈星手中拂尘冲天而起,三千白丝在空中轰然炸开,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银色巨网! 下一瞬,万千银丝如生出神识的灵蛇,精准无误地缠绕在每一位炼气期弟子的腰间。 “起!” 沈星长老须发皆张,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拂尘之中! 嗖嗖嗖! 数十名炼气弟子瞬间被一股巨力提上高空,惊呼声此起彼伏,却被牢牢地护在银丝之内。 “走!” 没有一句废话。 沈星长老卷起所有底层弟子,第一个朝着传送阵的方向暴掠而去! “跟上!” 程强低喝一声,与慕无双,陆道友等人化作数道流光,如护卫的星辰般,紧随其后。 一行人,如同一柄破开混沌的利剑,撕裂长空,直冲那座唯一出入的传送阵! …… 不到一日的疯狂疾驰。 那座巨大传送门,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 “快!按次序进入,不要乱!” 沈星长老悬浮于阵法上空,声音灌注灵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程强一行人没有客气,率先踏入阵法中央。 紧接着,那些被银丝卷着的炼气弟子,如同下饺子一般,被精准地投入光门之内。 随后,便是程强,以及王冲等人。 当最后几人也踏入阵法时,陆道友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掏出一把卖相一般的折扇,啪地一下展开,使劲扇着风。 “终于是要滚出这个鬼地方了!” 他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愤愤不平地念叨着。 “下次我爹再敢说哪个秘境是风花雪月的逍遥窟,本少爷就把他珍藏的春宫图全烧了!” 嗡——! 随着他话音落下,脚下的传送阵爆发出沉闷的轰鸣,刺眼的光芒将所有人吞没。 磅礴的空间之力开始疯狂扭曲,众人的身影在光芒中逐渐变得虚幻,透明。 就在他们即将彻底消失的前一刻。 众人仿佛心有所感,缓缓回过头,望向来时的方向。 只见遥远的天际线上,一片墨色的潮水正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那是由无数道遁光御剑汇聚而成的景象! 其中有妖气,蛮气,灵气……驳杂的混杂在一起。 可惜他们来晚了。 下一秒。 光芒闪过,阵台之上,再无一人。 ...... 嗡——! 脑海中那股空间传送带来的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出来了!哈哈哈哈!!” 陆道友第一个缓过神,瞬间换上一套崭新的衣服,姿态潇洒地甩了甩额前垂落的发丝,指尖夹着一枚符箓轻轻一捻。 “老爹快派人接应我回家!” 说完,符箓噗地一声化为飞灰。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夸张的抚了抚胸口。 “终于是滚出那个鬼地方了!” “本少爷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想再进去了!”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环顾四周。 然而下一秒,他脸上那副笑容,彻底僵住。 眼前,没有四方都城的喧嚣。 没有各族林立的身影。 更没有一丝一毫的人气。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死寂的巨殿。 大殿空旷得令人心慌。 十几根需要数人合抱的擎天石柱,支撑着穹顶。 石柱上,雕刻着无数被锁链束缚的狰狞恶鬼,在昏暗中扭曲着,咆哮着,仿佛随时都会挣脱石壁,扑杀而下。 唯一诡异的,是这里一尘不染,干净得像是某个洁癖狂魔的私人领地。 “哎呀?这他娘的把狗爷传送到哪个犄角旮旯了?” 大黄骂骂咧咧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我们……是不是传送失败了?” 舞汐羽小声喃喃,下意识地往众人中心靠了靠。 大黄将渺渺紧紧护在怀里,警惕地抽了抽鼻子,却闻不到任何有用的气息。 程强则一言不发,魁梧的身躯紧绷,那柄金翅苍鳞刀已然握在手中,散发出凶悍的气息。 “我觉得,咱们一定是遇到问题了!” 他沉声做出判断。 陆道友白了他一眼:“你倒是很会看问题啊!” 慕无双看向石柱,开口道:“这里太过阴森,恐怕是有危险。” 这句话说出,一个不祥的念头,突然笼罩在所有人心头。 第382章 你看得见老夫?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飘忽的嗓音,毫无征兆地在大殿内回荡。 “瞧啊……” “一群慌不择路的小可怜,真是有趣。” 那声音带着戏谑与玩味,慢悠悠地,仿佛就在他们耳边低语。 “跑累了吧?” “来,到老夫的安乐窝里,好好歇歇脚。” 众人如坠冰窟,悚然一惊! 神识瞬间如潮水般铺开,却如泥牛入海,了无音讯! 这说明,对方的修为,远在他们所有人之上!甚至可能是他们无法理解的境界! 强烈的未知与恐惧,瞬间攫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陆道友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拱手作揖。 “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清修?” “我等小辈无意冒犯,误入宝地,还望前辈海涵!” “您看上什么了,随便开口,我爹有钱!只要您别伤害我们这群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小修士就行!” 然而,大殿再度陷入死寂。 那声音,没有再回应。 这种未知的等待,比直接动手更让人煎熬。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一直昏迷不醒的君凌轩,眼皮颤动了一下。 那股邪风的余威仍在他体内肆虐,四肢百骸传来的已不是无力,而是一种骨头被蛀空,四处漏风的虚无感。 君凌轩艰难地睁开双眼,视线一片模糊。 入眼的,是程强,陆道友他们围成一圈,如临大敌的背影。 他想开口,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只能暂时转动眼球,打量着这个诡异的地方。 下一刻。 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一幅荒诞至极的画面。 就在陆道友的身后。 一道近乎透明,如同水面倒影般的虚幻人影,正踮着脚尖,撅着屁股,动作猥琐得像个初次作案的毛贼。 它伸出一只同样虚幻的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陆道友腰间那个绣着招财进宝的骚包储物袋。 君凌轩:“……” 他面无表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对方实施盗窃。 那虚幻的身影,动作猛然一僵。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缓缓地把手收了回来。 然后,他悄无声息地向左平移了三尺。 君凌轩的眼珠,慢悠悠地跟了过去。 “嗯?” 虚影怔了一下,又猛地向右瞬移了五尺。 君凌轩的视线,依旧如附骨之蛆,精准锁定。 “哎呀哈?” 虚影不信邪了,开始在陆道友身后上下左右反复横跳,快得几乎拉出了残影。 然而,无论它怎么闪转腾挪。 那道目光,始终死死地黏在它身上,不偏不倚。 一人一鬼,在这紧张肃杀到极点的氛围中,展开了一场无声且充满了行为艺术感的……对视。 终于,那虚影放弃了挣扎。 一道带着三分惊疑,七分恼羞成怒的意念,如同一根针,突兀地在君凌轩的脑海中炸响。 “你看得见老夫?!” 这声音近在咫尺,把全神贯注防备着四周的陆道友吓得嗷一嗓子蹦起三尺高,手脚并用地挂在了程强的背上。 程强额头青筋暴起,一把将他薅下来甩在地上。 “滚!” “谁?!谁在说话?!” 陆道友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惊魂未定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衫:“有种的出来!别装神弄鬼的吓唬本少爷!” 程强和舞汐羽等人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他们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君凌轩看着陆道友身旁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缓缓开口。 “以前辈这神出鬼没的手段,晚辈……是不是应该装作看不见,才比较礼貌?” 此言一出。 程强,舞汐羽,陆道友,大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傻了。 他们猛地回头,顺着君凌轩的视线望去。 那里,空空如也,连根毛都没有。 完了。 这是所有人心中共同闪过的两个字。 陆道友一脸沉痛地凑到程强耳边,用气音说道:“老程,君兄他……是不是脑子坏了?都开始说胡话了啊!” 舞汐羽更是担忧:“君师兄,你,你别吓我们啊……这儿哪有别人啊。” 他们都以为,君凌轩是伤势过重,出现了幻觉。 “唉,罢了罢了,算你这小娃娃眼尖。” 那个苍老的声音里充满了被戳穿的无奈和郁闷。 紧接着,那片空无一物的空气,开始像水波般剧烈荡漾起来。 一个身影,由虚转实,缓缓凝现。 那是一个身穿破旧道袍,头发乱得像鸡窝,胡子拉碴,面色苍白得像几百年没见过太阳的干瘦老头。 他现身之后,还郁闷地瞪了君凌轩一眼,撇着嘴,一脸不爽地上下打量着君凌轩。 “你是怎么看见老夫的?” 君凌轩回道:“晚辈的这双眼睛在修行时被淬炼过,所以能看的比一般人清晰一些。” “哦~~淬炼过,算了算了,看见就看见了,有什么了不起的。” 老者围着几人转了一圈,嚷嚷道:“你们这几个小崽子,本事不小啊!” “居然能把帝家那群烦人的家伙引到老夫家里来!” “怎么着,嫌我这破地方太清静,特地来给我找点乐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一时间都懵了,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陆道友不愧是风月场里混出来的,反应冠绝全场,他瞬间堆出谄媚的笑容,凑了上去。 “哎呀!原来是前辈当面!晚辈有眼不识泰山,瞎了我的狗眼,还望前辈恕罪!恕罪!” 他一边点头哈腰,一边疯狂给身后的程强等人使眼色,那眼神仿佛在说:都他娘的别杵着,快给老子笑! “前辈您仙风道骨,一看就是避世不出的绝顶高人!” “这大殿……咳,这仙居,看似朴素,啥都没有,实则返璞归真,彰显了您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高洁品性啊!” “外面那些帝家的杂碎,不过是些土鸡瓦狗,哪能入得了您老的法眼?” “依晚辈看,您老人家别说动手,就是现在吹口气,他们都得神魂俱灭,当场暴毙!” 这通马屁拍得是天花乱坠,行云流水,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谁知那干瘦老者听完,只是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然后慢悠悠地竖起一根枯槁的手指。 “第一,老夫跟你们不熟。” “你们能到四方都城这儿来,纯粹是老夫无聊,随手扔了点消息出去逗傻子玩,顺便给这鬼地方添点阳气。” “按理说,你们现在没给老夫跪下磕一个响的,都算你们这群小辈不懂规矩。” 陆道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如同被冰霜冻住。 老者完全无视他,又慢悠悠地竖起了第二根手指,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 “第二,你说外面是区区结丹?” “呵,小子,天真。” “人家外面,可不止有结丹,还有两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化神老怪,就堵在门口,神识都快把这地儿扫烂了!” “你们现在出去,就是刚出锅的一盘热菜。” “保不准儿连魂儿都剩不下,直接被人家抽魂炼魄,做成引魂幡天天在家摇!” 第383章 你师父是谁? 轰! 化神境! 还他妈是两个! 这两个词,仿佛两道九天神雷,精准无误地劈在众人天灵盖上。 绝望! 深入骨髓的绝望,瞬间笼罩了所有人。 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别说当盘菜了,顶多算根撒在菜上的葱花,还是蔫儿的。 就在众人如坠冰窟之时,君凌轩却开口问道。 “前辈,与我们一同被传送的,应该还有几批修士,不知他们现在……” 老者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不知道你说的具体是谁。” “不过跟你们一块儿出来的,暂时都死不了。” “老夫这地方大得很,客房管够,他们被随机扔到别的房间里玩去了。” 听到暝砂和循道宗的弟子们暂时安全,君凌轩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见他问完,老者搓了搓手,脸上瞬间露出了一个极其市侩,甚至可以说是贪婪的笑容。 舞汐羽悄声传音:“他想谈条件了。” 几人看了眼舞汐羽,随后便惊讶的发现,这老者确实是这意思! “行了,闲篇扯完了,谈正事。” “想活命,就把你们在五湮秘境里得到的好处,分老夫一半。” “老夫要是高兴了,就送你们一程。” 说到这儿,老者特意加重了语气:“当然了,只送一程,用秘法把你们挪出这帮人的包围圈,扔到千里之外。” “至于后面他们还能不能闻着味儿追上你们,那就不关老夫的事了。” “怎么样?这笔买卖,划算吧?” 舞汐羽下意识地拿出随身的小本本,指尖划过几行字,随即微微蹙起了眉头。 这哪里是划算,这分明就是趁火打劫,还是往死里劫的那种! 千里距离对于他们来讲得飞许久,对于化神境来说不就是分分钟的事儿吗? 众人心中怒火滔天,却没一个敢出声。 程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若非理智告诉他眼前这老头深不可测,打不过,他现在就想让对方尝尝金翅苍鳞刀到底锋不锋利。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君凌轩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无可奈何的苦涩。 “前辈,恐怕这笔交易,我们做不成了。” “做不成?” 老者双眼一眯,浑浊的眸子里骤然闪过一丝危险的寒芒,周遭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小子,你这是想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夫是不想欺负你们几个小娃娃,所以没动强硬手段,不然把你们的魂魄都牵出来!吊起来打!” 君凌轩苦笑着摇了摇头,那模样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前辈,这可是天大的误会。” “主要是我们这群人,在秘境里得到的所有东西,几乎都在晚辈一个人身上。” “但晚辈运气不好,在里面受了些毕生难忘的重创,您看我现在这副鬼样子,就知道我不是在装蒜。” 他指了指自己那如同漏风般的身躯。 “晚辈现在灵力枯竭,肉身虚浮,神魂虚弱,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快没了,我连自己这个储物戒都打不开啊。” “不是晚辈不想孝敬您,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要不……前辈您神通广大,先借点灵力给晚辈?” “等我恢复一二,能打开储物袋了,再把里面的宝贝尽数取出,任您挑选,孝敬您老人家?”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道友和程强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傻傻地看着君凌轩。 好家伙! 还能这么玩?! 这是什么神仙脑回路?这是赤裸裸地想空手套白狼,反过来坑这个神秘老怪啊! 他胆子是铁打的吗?万一这老怪脾气不好,他们这群人今天不得被挫骨扬灰了!? 老者的理解显然与众人不同,他那危险的眼神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沉思,他挑着眉,重新审视着君凌轩。 “你的意思是……” “老夫跟你要买路财,你不但没有,还想让老夫先借本钱给你,然后你再拿老夫的本钱来还账?” “小子,你当老夫是傻子,在这儿跟老夫扯犊子呢?” 君凌轩依旧是那副无奈的样子,轻轻摇头:“晚辈岂敢,只是身体有恙,实属无奈之举。” “呵,有意思。” 老者非但没生气,反而来了兴趣,身形一飘,就来到了君凌轩面前。 他围着君凌轩转了两圈,鼻子微微抽动。 “奇怪,真奇怪……”他一边观察,一边低声嘀咕。 突然,他像是闻到了什么极其污秽的东西,身形猛地向后一飘,瞬间拉开了数丈距离,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恶。 “你小子身上……这是什么味道?怎么会如此污浊,如此让人反感?” 大黄下意识地凑到君凌轩身边,使劲嗅了嗅,然后一脸茫然地抬起狗头:“没有啊,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老者压根没理那条蠢狗,始终盯着君凌轩。 “小子,你给老夫老实交代!” “在秘境里,是不是你,把帝家那个气运之女给打趴下了?” 君凌轩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沉默不语。 老者见他这副默认的模样,更加笃定了自己的猜测,他眼神中的嫌恶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极度的惊奇与狂热。 “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能正面硬撼命格,把帝家的气运之女打成残废……” “小子,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难不成你是气运之子?” “嘶——那也不对,注阴抱阳,气运之子应该不会这么惨。” 老者再次凑近,目光如炬,像是在审问犯人:“小子,别藏着掖着,你修的是什么道?精通什么灵力?” 君凌轩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杂修之道,主修雷系灵力。” 此言一出,老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想通了什么关窍,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雷修?” “怪不得老夫瞅你这么不顺眼,我跟你天生犯冲。” “哎呀~~不过话说回来,这还真是稀罕玩意儿……这年头,居然还能让老夫碰上另一个活的雷修。” 他上下打量着君凌轩,眼神挑剔:“说吧,你得了哪家老不死的传承?” “看你这倒霉模样,却在三十左右骨龄的情况下达到结丹中期,想必你背后势力没少给你喂好东西吧。” “呃……” 君凌轩正要开口,老者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得了得了,先说说你师父叫什么,让老夫听听是何方神圣,说不定认识,可以给你们几分薄面。” “君兄,小心有诈,别说真名!”陆道友在一旁急得抓耳挠腮,连忙暗中传音。 谁知老者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冲他呵斥道:“你闭嘴!再嗡嗡老夫先把你撕了!” “哈!?”陆道友当场石化,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的不可思议,“前辈……您能听见我传音?!” 老者嫌弃地掏了掏耳朵:“就你那点修为,神识波动跟蚊子叫似的,想听不见都难。” 陆道友脸色绷紧:“你怎么能这样呢前辈,人家传音就是不想让别人听到,你这也太过分了。” 老者眼睛逐渐瞪大:“哎呀?你自己废物反倒是怪我实力太强了?那我走?!” 一句话把陆道友噎得死死的,他瞬间蔫了,灰溜溜地缩到一边,低着头不敢再吱声。 第384章 囚伸师兄! 君凌轩犹豫片刻,沉声报出了名字:“家师,千清玄。” “啊——??!” 轰隆!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老者为中心猛然炸开。 他那乱糟糟的头发根根倒竖,仿佛被天雷劈中,一双看不清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更是张大到能塞进一个鹅蛋。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君凌轩,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千……清……玄?” 老者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嗓音里混杂着极致的震惊与错愕。 “他是……你师父?” 完了! 看到对方这副模样,君凌凌轩一行人的心齐齐沉到了谷底。 听这口气,看这反应,这老鬼和他师父千清玄,就算不是什么血海深仇的死敌,也绝对是能把对方祖坟刨了的老对头! 这是什么见鬼的运气?刚出虎穴,又入虎穴? 这些日子就一直在虎穴里面逛游是吧? 现在别说分对方一半宝贝了,怕是连小命都得交代在这儿。 然而,就在众人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是跪地求饶还是拼死一搏时。 只见老者身上的滔天威压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足无措的慌乱和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嗖’地一下,围着君凌轩急速飘飞,嘴里念念有词。 “他要是你师父……你又是雷修……年纪还这么小……啊!难道说……你是正气宗的?” 君凌轩脑子飞速运转,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不只是我,我们都是正气宗的弟子。” “啪!” 老者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脑门上,声音响亮。 “哎哟喂!这叫什么事儿!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 他猛地刹住车,飘到君凌轩面前,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庄重,甚至还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那破烂的衣襟。 然后,他以一种极其别扭又郑重的姿态,对着君凌轩行了一个标准的宗门之礼。 “咳,正式认识一下,我乃正气宗,千清玄座下,第八弟子,囚伸。” 老者的嗓音,此刻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苍老和戏谑,反而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激动和一丝近乡情怯的尴尬。 “咳咳……在此,见过几位小师弟,小师妹。” 大殿之内,针落可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陆道友眼角疯狂抽搐,嘴巴张得比刚才那老者还大。 大黄歪着狗头,金色的眼珠子里写满了‘这也行?’的茫然。 程强的下巴,此刻也忘了合上,整个人呆若木鸡。 舞汐羽跟慕无双更是美目圆睁,脑袋已经彻底宕机,无法处理这过于离谱的信息量。 小……师弟? 这个长相猥琐,行为贪财,神出鬼没,还恐吓他们的老者,是正气宗弟子,还是君凌轩的师兄?! 这情绪的过山车,坐得也太刺激了! “囚……师兄?” 君凌轩自己也懵了,他消化了好半天,才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嗓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干涩。 “哎!是我是我!哈哈哈哈……” 这一声呼唤仿佛是什么奇妙的开关,囚伸瞬间破功,为这种人转圈飞来飞去,咧嘴狂笑起来。 “老子终于不是最小的那一个啦!啊哈哈哈——!!!” 这一笑,仿佛春风吹散了笼罩在他身上的万年阴云和颓丧鬼气,露出一种发自内心的,玩世不恭的洒脱。 奇妙的是,那笑容的弧度,那眉眼间不经意流露出的狡黠,竟与君凌轩有那么几分神似。 舞汐羽悄声问囚伸:“你真是正气宗弟子?” “哎呦,可不就是你们那英俊潇洒,天赋异禀,但一不小心把自己玩成了鬼修的囚师兄我嘛!” 囚伸抢着回答,一边说,一边还想学着生前的样子潇洒地一甩长发。 结果手一扬,带起一片灰尘和几根枯黄的发丝,呛得他自己都咳嗽了两声。 “咳咳……那个,意外,意外,几百年没打理,形象上有点小瑕疵。” “但是!绝对不影响咱们师兄弟之间的光辉形象。” 说到这儿,囚伸的身影瞬间飘到舞汐羽身边,抬手虚掩,压低声音道: “小师妹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其实我以前也很英俊潇洒的,也就比我这小师弟差那么一丢丢。” “呃……呵呵呵……”舞汐羽只能报以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这一下,笼罩在众人心头那沉甸甸的死亡阴影,瞬间被炸得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在这百万里之遥的地方,遇到故知,还是自家人的巨大狂喜! 这感觉,比捡到什么天材地宝都来得刺激! “我的天!君兄的师兄!那四舍五入不就是我的亲师兄吗!” 陆道友是第一个从宕机状态中重启成功的。 他那张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冲了上去,张开双臂,试图给囚伸来一个饱含劫后余生激情的熊抱。 “哎呦我的亲师兄啊,快来给我个安抚的拥抱!” 然而,他抱了个结结实实的空。 囚伸身形一飘,鬼魅般地挪开了三尺,陆道友一个猛子扎过去,差点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我去!”陆道友踉跄地稳住身形,却丝毫没有半分尴尬,反而嘿嘿地笑着,搓着手,脸上那谄媚的表情,活像是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师兄!我的亲师兄!你咋不早说啊!” “你知道我这颗小心脏刚刚经历了什么吗?” “从万丈悬崖坠落,马上就要摔成肉泥了,结果你告诉我底下是个温泉池!” “你不知道,我差点就当场骤停,直接去地府报道了!” 囚伸被他这活宝样逗得哈哈大笑,笑声爽朗无比,再没了之前那股子鬼气森森,反而充满了阳光。 “我要是早知道你们是正气宗的,我刚才就不偷你们的储物袋了。” 他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又一本正经地补充:“嗯……大概率……是不会偷,你们说是吧?” 大黄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这话说的,问谁呢......” “不对啊囚师兄。” 君凌轩此刻终于彻底缓过神来,心中的狂喜慢慢平复,取而代之的则是疑惑。 “我入门时,大师姐曾给我看过宗门所有师兄师姐的画像。” 他上下打量着囚伸,一脸费解:“囚师兄你的画像……虽然也是英俊潇洒,但跟你现在这个造型,差别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第385章 我就是你摇来的人! “画像?”囚伸一愣,随即恍然大笑:“嗨!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那时候你师兄我可不是现在这样。” 他飘到君凌轩面前,用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师弟啊,你有所不知。” “当年你师兄我,也是正气宗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天之骄子,人称玉面小飞龙,迷倒万千女修,就是你二师兄号称百花圣手,也远不及我一根发丝……” 程强耿直地喃喃道:“真没看出来。” 囚伸瞟了他一眼,也不生气,清了清嗓子,继续吹嘘:“唉~~” “简单来说呢,我这副模样,就是渡劫的时候,没掌握好火候,步子迈得太大,咔一下,扯着了。” “天雷有点上头,肉身当场就碎了,差点灰飞烟灭的那种。” “好在师兄我命不该绝,天赋异禀,神魂侥幸逃了出来。” “过后我这一琢磨,死了也不能给师父他老人家丢人不是?” “所以干脆就地换个活法,当了个鬼修,自学成才,混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摊了摊手,一副‘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的无奈表情。 “所以,画像上的是人,你现在看到的是鬼魂,能一样吗?” “画得多英俊,都顶不住天雷往死里劈啊我的小师弟!” 这番解释虽然离奇,但逻辑上却严丝合缝。 死了,然后成了鬼,还成了鬼修。 这可太特么合理了! 君凌轩一行人听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死了不是终点,而是成了另一个起点? “好了,到我问点问题了。”囚伸突然凑近了君凌轩,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你大师姐,是不是叫千映雪?” “就是那个一直板着个脸,好像什么都勾不起她情绪,像个万年冰块似的?” 君凌轩立刻点头如捣蒜:“是她!跑不了了!形容得太贴切了!” “那宗门四峰主,还有咱们师父他老人家,以及六大长老……都挺活跃是吧?” 君凌轩听得连连点头:“除了师父在闭关,其余的何止是活跃,简直是坑死人不偿命!” 囚伸还想问什么,君凌轩眨了眨眼睛:“行了师兄,我懂你问这些干什么。” 他转头看向舞汐羽等人。 众人会意,纷纷拿出腰牌,灵力一催,腰牌上泛起柔和的清光,上面属于正气宗的独特徽记清晰可见。 这下,最后的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这绝对是自己人!全都不是冒牌货! “哈哈哈哈!好!好啊!”囚伸仰天长啸,笑声中充满了压抑了数百年的激动与释然。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囚伸那鬼气森森的双臂猛地拉长,如同两条拥有生命的黑色绸带。 瞬间跨越了数丈的距离,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一把将君凌轩,舞汐羽,陆道友,程强四人,连带着旁边一脸懵逼的大黄与渺渺,全都揽入了一个巨大冰冷的怀抱之中。 “能在外面看见你们,师兄我真是......太开心了!” 囚伸激动得鬼体都在颤抖,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被抱住的几人一狗,瞬间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万年冰窟窿里,那股子阴寒之气直冲天灵盖,冻得他们牙齿都在打颤。 “囚...我也叫你囚师兄吧。”大黄的毛都快结冰了:“我受得了,我这怀里的孩子可受不了啊!”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没有人挣扎。 因为他们能感觉到,这冰冷的怀抱之下,是一颗滚烫的,属于同门的心。 囚伸看了眼大黄怀里的渺渺:“这小女娃叫什么名字,谁的?” 舞汐羽抢先开口道:“君渺渺,我师兄的。” “哎呦喂!这娃娃我忒稀罕了!”囚伸幻化出一只手掌,摸了摸使劲儿往大黄毛里钻的渺渺。 陆道友冻得不行了,小声嘀咕:“师兄,能……能稍微调高点温度不?” “差不多得了,再抱下去,我可能真要追随你的脚步,当场成鬼修了。” “哈哈哈,抱歉抱歉,情绪激动,没控制好。”囚伸松开了他们,但脸上的狂喜之色依旧不减。 然而,这股狂喜并没有持续太久。 囚伸的笑容猛地一收,那张刚刚还显得有些亲切的脸,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气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强者的威严和肃杀。 “好了,叙旧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说。”他转身,望向大殿之外,仿佛目光能穿透这厚重的墙壁。 “小师弟,你们这次,捅的篓子可不小,不是一般人能解决的。” 君凌轩心中一凛,正题来了。 “问题确实不小,是我莽撞了。” 囚伸看了眼君凌轩,继续道:“外面,帝家来了不少人。” “已经把这片核心区域围得跟铁桶一样,就等着你们出去自投罗网呢!” “我很好奇,帝家那个气运之女,你们是怎么把她打成那样的?” “众人商策,徐徐图进,人的意志……外加一些运气。”君凌轩没有隐瞒。 “真难办。”囚伸摸了摸下巴:“你们可比你师兄我当年还能惹事!” 这话听着是夸奖,但君凌轩却笑不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里那股漏风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师兄,我这种人,是不是很麻烦?”君凌轩的语气有些低沉。 “麻烦?”囚伸突然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充满了不屑与豪气。 “放屁!这算什么麻烦!嗯?” “想当年,你师兄我金丹期的时候,一个人单挑了整个血煞宗,把他们宗主的老巢都给点了!” “后来被三个元婴老怪加一个化神老怪,追杀了整整二十九年!那阵仗,比这吓人多了!”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 “要是怕麻烦,还修个屁的仙!趁早回家种地得了!” “再说了,咱们正气宗的弟子,什么时候怕过事?” “惹了事,那就打!打不过,那就跑!跑不掉……那就摇人!” “找一些关系好的,肯出手沾染你因果的,猛猛的打回去!” 说到这儿,囚伸一挺胸膛,下巴一扬。 “今天,你师兄我,就是你摇来的人!” “你这才到哪儿?不过是刚出门,凑巧碰上个劲敌,有你师兄在这儿!慌什么!啊?!” 一番话,说得是豪气干云,霸气侧漏。 君凌轩等人听得是热血沸腾,心中的那点担忧和愧疚一扫而空,只觉得胸中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是啊,修行者,何惧一战! “让你们看看师兄的手段,这就送你们离开!”囚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却让人感到无比安心。 “老子倒要看看,谁还能追得上你们!!” 第386章 叫八哥! 君凌轩神色郑重的对着囚伸深深一揖。 “师兄说的是。” “不过,在我们离开之前,有两件事,我想拜托师兄。” 囚伸那副懒散的模样瞬间收敛,发丝无风自动,只吐出一个字。 “说!” 君凌轩沉声道:“第一件事,劳烦师兄帮我带个话,给一位名叫瞑砂的魔修。” “魔修?” 囚伸挑了挑眉,却没有多问:“带什么话?” “就说师弟因疗伤所需,暂回宗门。” “待伤势痊愈,修为尽复之日,必会履行承诺,亲赴魔域,寻找其家族,为其侄女祛除顽疾。” 囚伸听完,伸出干枯的手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行,这事儿我记下了。” “虽说我跟那帮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魔崽子没什么交情,但帮你传个话,问题不大。” 囚伸挑了挑眉,示意君凌轩继续。 “第二件,是关于循道宗的朋友们,他们……是因我才被卷入这场风波。” 君凌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愧疚:“若是可以....” “还望师兄能在此地庇护他们一阵,待外面风声过去,再让他们自行离开。” “如此劳烦师兄,他日,师弟必有重谢!” “你可行了吧,谢什么谢,这对于我来说就是小事一桩。” 囚伸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我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几百年都没个活人味儿,当然了,那是因为没人对我胃口。” “既然小师弟你开了口,多几个人喘气儿陪着我多待一些时日,倒也热闹。”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君凌轩和他身后的一众人。 “你们呢,还有人提要求没,还是都交代完了?” 君凌轩嘴唇动了动,终是忍不住问道:“我们这么走了,师兄你……” 话未说完,却被囚伸一声狂傲的嗤笑打断。 “呵哈哈哈!” “两个区区化神境,就想来找你师兄我这个判官境鬼修的麻烦?那未免也太小瞧我囚伸了!” “都给老子站稳了,别磨蹭!” 话音刚落,囚伸的身躯猛然一震! 轰——! 浓郁到化为实质的鬼气,如黑色狂潮般从他体内疯狂涌出,整个大殿的光线瞬间被吞噬,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阴风怒号,鬼哭神嚎之声响彻四方! “外面的包围圈,师兄我待会儿亲自去给他们松松筋骨!” “至于你们,就抓紧时间回宗门去!有人找人,有委屈就放大一百倍去说!” 囚伸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已然带上了非人的森然与可怖。 他的身体,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一团吞噬万物的巨大黑色旋涡! 无数扭曲的魂影在旋涡边缘挣扎,尖啸。 它们相互撕扯,彼此交织,最终竟融合成了一只……遮蔽了整个殿顶的巨大鬼手! 那鬼手之上,掌纹深邃如沟壑,指节苍白如死骨,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死寂! “走!” 囚伸现出身形,单手掐印,随着一声低喝敕令。 那巨大的鬼手轰然压下,却又轻柔无比地将君凌轩一行人完全包裹在掌心。 随后,缓缓向下沉入坚实的地面! 众人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世界都在疯狂倒转。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拽进了幽暗的深渊,穿过一层层冰冷的壁障,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很快,地面恢复了平整,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空旷的大殿里,囚伸看着空无一人的地面,眼中闪过一抹挥之不去的孤寂与失落。 “好不容易……才遇到个同宗同门的师弟。” 他低声呢喃,随即缓缓抬头,望向殿外的方向,那抹孤寂瞬间被滔天的戾气与森然杀意所取代。 “就因为这帮不长眼的东西,连顿酒都没喝,就他妈得把人送走……” 说到这儿,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眼中翻涌的黑气几乎要溢出眼眶。 “今天,得好好陪你们玩玩才行了!呵呵……呵哈哈哈……” 囚伸的笑声突然变得阴冷起来。 但在出去活动筋骨之前,囚伸的身影一闪,出现在另一处更为宽敞的偏殿。 殿内聚集着上百名修士,一见到他鬼魅般出现,顿时人人神情惶恐,如临大敌。 囚伸飘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扫视着众人,懒洋洋地开口。 “你们,谁叫瞑砂?” 人群边缘,一名身着紫衣的女子走了出来。 “是我。” 囚伸如同一团幽魂,在瞑砂身边飘动,一边摸着下巴,还一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她。 那目光让瞑砂心头莫名一紧,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啧啧,模样确实顶尖,我那小师弟的眼光倒是不赖。” 他旁若无人地喃喃自语:“可惜啊,看着还是生的,还没煮熟,进展太慢。” 瞑砂听着这意有所指的话,聪明的她立刻想到了什么,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 “前辈……莫非是君云的师兄?” “君云?”囚伸闻言,不屑地瘪了瘪嘴:“起的什么破假名,一点都不潇洒,品味太差。” 他挥了挥手,显得有些不耐烦。 “废话不多说,我知道你们,应该都是循道宗,或者跟循道宗有关系的吧?” “外面现在有点危险,你们就安心在这儿待着,死不了,哦对了,炼气境的人自己想办法找吃喝,我这儿没有。” 说罢,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在瞑砂身上。 “还有你。” “外面那帮人里头,前不久又来了一批魔修,领头的是个化神境的男人,自称瞑尘,是你什么人?” 瞑砂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我兄长!” “嗯~~”囚伸拖长了音调:“那行,一会儿我送你出去,你就跟他走吧。” “哦,对了,我师弟让我给你带话。” “他说,他要先回宗门疗伤,等伤势和修为都恢复之后,必定会亲赴魔域寻你,给你那个宝贝侄女儿治病。” 瞑砂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她郑重地对着囚伸一礼。 “多谢前辈告知。” “嗨!” 囚伸随意地摆了摆手,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以后搞不好都是一家人,谢什么谢,前辈前辈的也太生分了,叫八哥!” 瞑砂微微一怔,随即毫不拖沓地再次欠身。 “八哥。” “嗯~~长相跟心性这么好的,很少见,也很上道!” 囚伸满意地点点头,对着她屈指一弹。 “走你!” 一团黑影瞬间将瞑砂包裹,下一刻,她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387章 喊那么大声干什么!? 做完这一切,囚伸的目光又落在了人群中的冯天祥身上。 他啧啧两声:“可惜了一个好苗子,怎么就落在循道宗身上了,根基修得也太杂了。” “小子,以后要专注于风之一道,别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去学,听见了没?” “明明是个天灵根,看看都学成什么样子了。” 冯天祥心头一震,连忙恭敬行礼:“是,多谢前辈指点。”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问道:“敢问……君丹师,他当真是前辈的师弟吗?” “嗯?”囚伸闻言,愣了一下:“他还是个炼丹的?” 冯天祥立刻回道:“不错!君丹师不仅是雷修,五行小法术信手拈来,丹道造诣极高,甚至……肉身都能硬撼结丹强者!” 囚伸听得一愣一愣的,足足呆了半晌,才猛地一拍手掌! “坏了!” “忘了问这小子一身乱七八糟的本事是跟谁学的了!” 他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自言自语道。 “可千万别是大师姐教的啊……那也太残忍了!” “他要是没了,那我岂不是又成了最小的一个了?” 囚伸一边说着,一边晃悠着脑袋:“这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话音未落,他也没再理会满脸困惑的冯天祥,身影化作一缕青烟,直接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堆面面相觑的修士。 ...... 四方都城外。 囚伸刚一现身,便感到整座城池都在嗡鸣震颤。 远方,那巨大的五湮秘境入口,如同一只疲惫的巨兽缓缓闭上了眼睛,空间涟漪层层抚平,最终彻底归于虚无。 “果然呐,里面的东西出现,它就关了。” 囚伸撇撇嘴,低声嘟囔。 “可惜这机缘不是我的,白白便宜了小师弟那个混小子喽。” “下次再见到,非得让他请我喝顿酒不成!不对!是两顿!不行不行,三顿!” “嘶——”囚伸越想越是犹豫:“五件宝贝,那最少也得是五顿酒....嗯....对劲儿!” 话音未落。 下一秒,天穹仿佛被撕开了一道无形的裂口。 哗啦—— 成百上千的修士如同下饺子一般,被从那裂口中倾倒而下,密密麻麻地砸在都城的街道上,屋顶上,广场上。 足足两千余人! 所有人都保持着被传送前最后一刻的姿态,场面光怪陆离,诡异到了极点。 有修士正御剑火拼,对手凭空消失,法宝失了准头,直直轰在地上,炸出深坑,把自己震得七荤八素。 有修士刚把一枚救命丹药塞进嘴里,场景骤换,一口气没理顺,丹药死死卡在喉咙,憋得满脸紫红,拼命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更有一对野鸳鸯,衣衫不整,显然正躲在角落行那苟且之事,此刻被当众陈列,动作还定格在最不堪入目的瞬间。 “怎么回事?!我怎么出来了?” “我的天材地宝!我正追着那道天光啊!” “王八蛋!你们两个狗男女,竟敢背着我!你们对得起我吗?!” “道友!道友你听我解释!这是个误会!” “对!误会!是他强迫我的!我本来不想,是他非要!” “他非要,你就给啦——?!” 整座四方都城,瞬间炸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然而,就在这混乱抵达顶点的刹那—— 轰! 两股宛若神罚天威的气息,自苍穹之上轰然压下! 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城! 城内所有修士,无论筑基还是结丹,无论上一秒在做什么,这一刻只觉得神魂俱颤,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伏于地! 那威压重如山岳,压得他们骨骼咯吱作响,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半空中,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凭空显现,身后,还悬浮着数十名气息同样深不可测的修士。 为首的男子一袭青衫,面容冷峻,他手握一把三尺戒尺,目光俯瞰下方,如同神只在审视一群蝼蚁。 “中州瑞王府执事,姚道生!” 他身旁的宫装美妇,身段妖娆,媚骨天成,此刻却凤眼含煞,声音冰冷刺骨。 “瑞王府,姚晶晶!” “请四方都城之主,出来一见!” 话音刚落,风云变色。 晴空万里瞬间被无尽的乌云吞噬,黑云压城,阴风怒号,整座城池的光线都暗了下去。 一道飘忽笔直的身影,拖着浓郁到化不开的鬼气,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姚道生与姚晶晶的面前。 囚伸掏了掏耳朵,一副被吵醒的慵懒模样。 “我就是。” “你们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吓唬老子?” “鬼修?” 姚道生目光一凝,抬起手中白尺,遥遥指向囚伸。 “四方城主,我等来意,你应该最为清楚。” “交出重伤帝琉璃公主,盗走至宝的凶手!” 姚晶晶在一旁冷声附和,杀意更甚,背后隐隐有一尊华美的法相虚影浮现,似乎随时准备动手。 “你最好动作快一点。” “否则,你这四方都城的所有人都要死,此地,今日也会化作一片废墟!” 面对两大化神强者的联手施压,囚伸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他伸出尾指,慢悠悠地又掏了掏另一边的耳朵,然后对着指尖轻轻吹了口气,吹散了些许不存在的灰尘。 “啧啧,瑞王府,真是好大的官威,好大的杀气。” 囚伸单手掐腰,吊儿郎当地开口:“下面那些人里面,给我看守秩序都是我花灵石雇来扫大街的。” “你们想杀就杀,我不在乎,正好省了一笔工钱。” 说着,他缓缓抬起那双死气沉沉的眸子,看向姚道生。 “至于凶手?” “什么凶手?” “我这破城,人来人往,你看,天上刚掉下来两千多个,乱七八糟的。” “万一是你们家公主殿下自己想不开,平地摔了一跤,摔坏了,赖上我了呢?” “想来我这儿碰瓷?门儿也没有啊!” “我这可是小本生意,亏不起一点。” 说到这儿,囚伸又话锋一转。 “当然啦,看在你们瑞王府家大业大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面子。” “要不,我赔你们几块下品灵石,当医药费?” “实在不行,唉!”囚伸故作叹息一声,看向姚晶晶:“我陪你睡一觉也成!” “你放肆!” 姚道生刚要怒斥,囚伸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然白牙,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急什么。” “我话还没说完呢。” 此时,囚伸的声音陡然转冷。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我的地盘,不归任何人管!” “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中州瑞王府的人来指手画脚了?” “怎么,这天下所有地界都是你瑞王府的?那中州帝王是干嘛的?你们想谋权篡位?是要造反对吧?” 第388章 狗急跳墙 “你放屁!巧言令色的家伙!”姚晶晶听到造反二字,猛地一惊,厉声娇斥。 她玉手一翻,掌心托着一枚剔透的奇石,灵力注入,一道光影瞬间投射在半空。 画面中,一个年轻修士的身影正与帝琉璃激战,虽看不清面容,但后续发展却无比清晰。 帝琉璃落败,胸口被贯穿,最后还被人生生抽走一截骨头! “此乃留影石,与影像石同用,相信你也清楚没办法作假,这是铁证如山!” 姚晶晶的声音充满了杀意:“就是此人!” “毁我王府公主道基,你难道不清楚她是气运之女?你还想替凶徒狡辩?!” “狡辩?” 囚伸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收敛。 那双慵懒散漫的眼睛,骤然间变得幽深。 “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远比姚道生和姚晶晶加起来还要恐怖数倍的阴冥鬼气,如同九幽黄泉决堤,从他体内轰然倒灌而出! 整座四方都城的天空,瞬间化作了一片鬼哭神嚎的冥土! 无尽的阴煞之气中,仿佛有森罗殿宇的虚影拔地而起,亿万鬼魂在其中无声咆哮! 姚道生与姚晶晶联手布下的威压,在这股气息面前,瞬间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囚伸挺直的身体如同一杆刺破苍穹的冥王枪,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我不是在跟你狡辩。” “我是在告诉你,修士之间,别讲那么多屁话,要讲实力!” “想在我面前拿人?可以!”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二人,轻蔑地勾了勾手指。 “来,挑战我!” “老子已经很久没亲手把人……扔进冥狱了。” “找死!” 姚晶晶嗓音尖利,宫装彩袖决然一甩,绚烂霞光如孔雀开屏,骤然炸开! 万千道霞光化作实质的锁链,其上符文流转,带着封禁天地的恐怖气息,从四面八方绞杀向囚伸。 “呦,困人的法宝不错嘛。” 囚伸嘴上说着,身影只是轻轻一晃。 一道化九。 九道与囚伸一模一样的鬼影凭空出现,散落各处。 这些鬼影神态各异,姿态轻佻到了极点。 有的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戏。 有的竟旁若无人地抠着鼻孔。 更有甚者,远远对着身段妖娆的姚晶晶,抛去一个轻浮至极的媚眼。 任凭那封禁神链锁住一个,下一刻就会发现是假的!真身连一片衣角都未曾沾到! 不仅如此,被锁链困住消散的鬼影,还会再次浮现,始终是九个! 没给她多考虑的时间,下一瞬,九道鬼影的戏谑神情陡然消失,化作了森然杀机。 九鬼齐动! 呜——! 阴风怒号,尖锐的呼啸声响起! 森森鬼气凝聚成九只狰狞利爪,撕开虚空,带着九道漆黑的轨迹,从九个匪夷所思的刁钻角度,反扑姚道生与姚晶晶! 这攻势之凌厉,让本想在一旁掠阵的姚道生瞳孔猛地一缩。 他再也无法袖手旁观! “哼!” 姚道生发出一声冷哼:“量天!” 玉尺脱手飞出,金光大作,瞬间在他与姚晶晶身前布下一道厚重如山岳的金色光幕。 轰!轰!轰隆隆! 鬼爪与光幕悍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恐怖的能量余波如涟漪般扩散。 下方的大地,在这股余波下寸寸龟裂,化为齑粉。 那些刚刚逃出秘境,尚在庆幸生还的各路修士,此刻如梦初醒。 他们抬头望天,只觉神魂俱颤,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朝着城门方向疯狂逃窜。 “站住!” 姚晶晶冰冷无情的声音响彻全城。 “所有人,全部留下!谁敢逃,谁就第一个死!” 她玉手隔空一压,一道霞光从天而降,在城门口布下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封死了所有人的生路。 一时间,城内哀嚎遍野,无数修士面如死灰,心中将瑞王府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哎呀呀,了不得,明明会点佛门的法术,却要拿全城的人当人质?” 囚伸的一道鬼影发出怪叫,语气里满是夸张的惊恐。 “我真的好怕啊!” 话音未落,一只鬼气森森的手掌,朝着下方的大地,轻轻一招。 嗡—— 整座四方都城开始剧烈震颤,而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缩小! 城内所有的修士,连同那些建筑的残骸,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猛地向外甩飞出去,仿佛一盘沙砾被整个倾倒。 “诸位,快跑吧!有人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来消气喽!” 囚伸那懒洋洋又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在天地间悠悠回荡。 “走的时候,可千万别忘了跟家里的亲朋好友,好好宣传一下中州瑞王府今天的威风事迹!” “就说他们,仗势欺人,滥杀无辜!” “狗急跳墙,还特么输不起!”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战场边缘,他浑身魔气翻涌,气势深沉如渊。 正是瞑砂的兄长,瞑尘。 他出现的瞬间,姚道生那持着量天尺的手,便闪电般对准了他。 “魔族孽障,也敢来掺和我中州之事?” 瞑尘却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他只是对着囚伸的其中一道鬼影,遥遥拱手。 “令妹已将事情告知于我,令师弟,我保了,此战,我来助你!” 囚伸的一道鬼影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姿态要多懒散有多懒散。 “去去去,一边儿看着去,一天天不够麻烦的了。” “别让老子沾上你们那点破因果。” 瞑尘眼眸微凝,看了眼姚道生手中的戒尺:“你是鬼修,他又会佛门法术....” “别废话!”囚伸打断道:“就这两个废物,哪怕会顶级道法,我一个人也足矣。” “狂妄!” 姚道生被这句话彻底激怒,杀意盈胸。 他须发皆张,厉声暴喝,周身气势再无保留,节节攀升! “王道领域!” 刺目的金光从他体内轰然爆发,如一轮曜日升空,瞬间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威严的金色。 在这片领域之中,一切阴邪之气仿佛都要被净化消融。 金光普照之处,皆是浩然正气,皆为王道法土! 然而,面对这等威势,囚伸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百鬼夜行!” 囚伸身后那片无尽的鬼气,瞬间沸腾,凝聚,化作了一片更加森然诡异的黑色领域! 无数强大而狰狞的鬼影,从那片漆黑的领域深处冲杀而出! 有青面獠牙的食人恶鬼,有身披残甲的白骨将军,有声声哀怨的红衣艳鬼…… 它们咆哮着,嘶吼着,带着对生灵的无尽怨毒,悍不畏死地冲向那片金色王土! 一时间,鬼哭神嚎之声与朗朗浩然之气交织碰撞。 两种截然不同的领域之力在空中激烈对冲,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形成了一幅黑金分明,泾渭对峙的诡异画卷。 姚晶晶见状,也立刻催动法宝,与姚道生联手,形成二打一之势! 双方激战上百回合,打得天昏地暗,虚空震颤。 姚道生却是越打越心惊! 鬼修本就极为稀少,而且大多都害怕佛门法术针对。 他这法术结合了王府与佛门的优势,可这鬼修的实力却远超他的想象! 其鬼力之精纯,神通之诡异,简直闻所未闻! 他竟能凭一己之力,在自己和姚晶晶的联手之下,依旧游刃有余,甚至隐隐占据上风! 第389章 不打了不打了! 就在姚道生准备不计代价动用压箱底的手段时—— 囚伸却突然一个闪身,九道鬼影倏然合而为一,轻飘飘地脱离了战圈。 “哈哈哈哈!舒服~~!痛快~~!” 他抚掌大笑,声震四野。 拍了拍身上那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囚伸一脸意犹未尽的满足。 “不打了,不打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多谢二位赏脸,陪我这把老骨头活动了一下筋骨。”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姚道生和姚晶晶脸色一沉,强行停下攻势,不明所以地盯着他。 囚伸摊开手,脸上挂着一抹浓浓的戏谑,那眼神,就像在看两个天字第一号的大傻子。 “你们俩,该不会真以为,我是在跟你们拼命吧?” “实话告诉你们,”囚伸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露出一口白牙:“在我跟你们废话第一句的时候,我那小师弟他们,就已经离开这鬼地方了。” 说着,囚伸出手指,朝脚下空无一物的地面点了点。 “当然了,我现在跟你们说的这些嘛……” 他故意拉长了音调,然后猛地一拍大腿,乐不可支。 “嘿!也全都是废话!哈哈哈哈哈!” 此言一出,姚道生和姚晶晶的脸色,瞬间从阴沉转为铁青! 他们,被耍了! 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被这个该死的鬼修当猴耍了! 这家伙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挑衅,都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若是对方一上来就光说不练,他们定然会起疑。 可偏偏这家伙三句话不到就悍然出手,打得如此激烈,任谁都会以为他是在拼死守护,人就藏在附近! 囚伸好心地指了指遥远的东方。 “别急着生气嘛,我帮你们算算脚程哈。” “以结丹修士的遁光速度,再加上我先前送了他们一程的距离……” “嗯,现在应该快要看到正气宗的管辖范围了。” 他看着二人几乎要喷火的眼睛,笑得更开心了。 “你们费了这么大的劲,又是威胁又是要亮底牌的,结果呢,只是陪我这个半死不活的鬼修热了个身。” “感觉如何?” “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姚道生和姚晶晶的肺,在这一刻,是真的快要气炸了! 那是一种智商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的奇耻大辱! 那股憋屈和愤怒,几乎要冲垮他们的道心! “你!” 姚晶晶气得娇躯剧颤,指着囚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姚道生强行压下心头那股几欲喷薄而出的逆血,周身的杀意几乎凝成了实质。 但他知道,现在跟这个疯子鬼修继续纠缠,已经毫无意义。 他果断对姚晶晶道:“你立刻带公主回府疗伤!我去追!” 姚晶晶极度不甘地剐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的囚伸! 最终还是咬碎了银牙,接过后方昏迷不醒的帝琉璃,化作一道流光,地消失在天际。 姚道生缓缓转身。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虚空,死死锁定了正气宗的方向,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正气宗……很好。” “就算他逃回宗门,我瑞王府也无所畏惧!” “届时,说不定正气宗为求自保,还会主动将他绑了送出来!” “还有你,鬼修!” “你与气运之人作对,与我瑞王府为敌,他日必将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囚伸一脸无所谓地掏了掏耳朵。 “我又不是没死过,怕你这点口头威胁?” “怎么着,要不……咱俩再多聊会儿?” 话音未落,囚伸手中真的凭空浮现出几枚微光黯淡的下品灵石。 叮当。 叮当。 他随手将那几枚灵石扔在姚道生脚下,发出了几声清脆又刺耳的声响。 “聊一个时辰,这些就都归你了,我平常可没这么大方,这也就是你,换一个人来,我钱都不给!” “你!” 姚道生看着地上那几枚连寻常凡俗修士都看不上眼的下品灵石,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天灵盖。 这是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堂堂瑞王府执事,化神境的大能,竟被人用几枚下品灵石当成街边说书的打发! 但姚道生也是能忍之人,哪怕都要气死了,最终还是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身形一转,化作一道蕴含着毁灭气息的金色剑光,眨眼间就已经撕裂长空出现在百里之外,朝着正气宗的方向暴掠而去! 在这群人散开之后,囚伸深吸一口气呼出,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摇了摇头。 “希望小师弟有人保得住......” 说完,囚伸的身形在一众面色惊恐的修士面前渐渐透明消失。 ...... 君凌轩等人,此时感觉就像是在一处暗无天日的地界,坐在一艘看不见船上飘荡。 不知过了多久。 正气宗地界的边缘,鬼手浮现,手掌张开,将众人放了出来。 舞汐羽拿出符箓:“以防万一,我先回宗门找人来接应咱们。” “行!” 舞汐羽手里一直有一张三长老给她的传送符箓,只不过仅仅能传送她一人。 ...... 呼啸的狂风刮在脸上。 君凌轩被慕无双和程强一左一右架着,浑身依旧提不起半分力气。 “君小子,你感觉还行不行?要不狗爷我给你渡口妖气试试?”大黄踩在飞毯上抱着渺渺,眼睛始终没离开君凌轩。 “滚蛋……你那点妖气……还不如灵力呢……”君凌轩眼皮都懒得抬。 渺渺小手紧紧攥着大黄的毛发,大眼睛里全是惶恐,一句话也不敢说。 “君兄,再坚持一下,应该很快就会来人接咱们到宗门的。”程强瓮声瓮气地说道。 慕无双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又输送了一股柔和的灵力,尽可能地护住君凌轩被风吹得四处漏风的身体。 君凌轩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发现连牵动面部肌肉都那么费劲。 “不用太过担心,我感觉好像是泄气到底了,除了浑身无力,也没感觉太过难受。” “那还好,至少证明没恶化。”程强点头回道。 就在这时,前方天际,一道迅疾的流光破空而来,上一秒还在天边,下一秒就悬停在众人面前。 程强和慕无双立刻警惕起来,将君凌轩护在身后。 光华散去,露出一个身穿正气宗弟子服饰,面带微笑的青年。 “雁师兄!”慕无双认出了来人。 来人正是舞汐羽请来的接应,现在身为外门长老之一的雁流云。 第390章 终于回来了! 雁流云哈哈一笑,脚下飞剑一转,绕着几人飞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被搀扶着的君凌轩身上,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 “嚯!我当是谁,这不是君师弟吗?” “你这是去哪家仙子的洞府被人家道侣堵门了?还是在哪儿闯祸被打了,瞧你这风中凌乱的样,吊儿郎当,哪里还像个修士?” 君凌轩努力翻了个白眼:“你就别挖苦我了吧,雁师兄,我是真的遇到麻烦了。” “废话,我又不瞎。”雁流云撇撇嘴:“你小子哪天没麻烦?” 话落,雁流云抬头看向几人身后:“舞师妹说你们让人追杀,人在哪儿呢?” 慕无双开口道:“可能还在很远的地方,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行。” 雁流云抬手一挥,一股浑厚的灵力涌出,化作一个光罩将众人包裹。 瞬间,飞行的速度暴涨,周围的狂风都化作罡风一般被隔绝在外。 “多谢雁师兄。”慕无双拱手道。 “算了,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雁流云摆了摆手。 他一边维持着遁光,说道:“不过你们回来的可真是时候!” “要是再晚几天,怕是连我都没空接应你们。” 陆道友凑了上来:“怎么,宗门要倒闭了?那我岂不是要另寻他处潇洒了?” “去你的!嘴巴怎么这么贫?”雁流云笑骂一句,随即压低了声音:“宗门出大事了!” “都快闹一个月,天都要翻过来了!” 程强一愣:“啊?有外敌入侵?” “外敌?比外敌可怕多了!”雁流云脸上带着一种神秘的表情:“咱们宗门,要选副宗主了!” “选副宗主不是好事吗?”程强更纳闷了。 “好事个屁!”雁流云双手抱在胸前:“为了这个位置,五大长老和正仁君子那四位峰主,天天在议事大殿里上演全武行!那叫一个激烈!” “就前天,我路过议事大殿,二长老差点跟四长老打起来!” “还有三长老和仁峰主,那俩更绝,撸起袖子就要斗法,要不是六长老在中间调和,我估计他俩能把议事大殿的房顶给掀了!” 陆道友眼睛一亮:“这么刺激?早知道本少爷就不出去浪了。” 君凌轩有气无力地飘来一句:“就为个副宗主的位置,至于这么疯狂吗?” 在他看来,这群仙风道骨的大佬,为了权力争斗的样子,跟菜市场抢白菜的大妈也没啥区别。 雁流云瞥了君凌轩一眼,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被慕无双护在怀里的渺渺身上。 小姑娘怯生生地躲在大黄身后,只露出一双清澈又惊恐的大眼睛。 “咦?这小女娃是……”雁流云好奇道:“陆师弟的?” 陆道友轻哼一声:“我陆某人向来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 “雁师兄,你可别胡说,造我的谣,这明显是君兄从哪儿拐来的。” “能耐了,出去一趟学会拐卖了?”雁流云轻笑一声,自然不信陆道友的话。 他习惯性的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光滑的石头,还在袖子上擦了擦:“来,小家伙,别怕,给你看个宝贝。” 渺渺下意识地缩了缩。 那块石头在靠近渺渺的瞬间,先是毫无反应,紧接着,上面竟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道道玄奥难明的灰色纹路在石头表面疯狂流转。 最后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测试石上,竟然裂开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缝隙! 雁流云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 “啊——?!” 他闪电般收回石头,再看渺渺的眼神,充满了惊异! “好苗子!绝对是修仙的好苗子!这是你们谁在外面生的娃?还是找到的?!” 君凌轩咳嗽了两声:“她是我在一处秘境内偶然救下的。” “她父母被害,无家可归,我就顺便带回来了。” 雁流云微微蹙眉:“偶然?这也太偶然了点。” “雁师兄,以她的资质……你觉得,她能进咱们正气宗吗?” “能?太能了!”雁流云语气认真:“这些年,咱们正气宗真是运势当鸿。” “先是出了你们五小强,不是体质特殊就是天灵根,现在又捡回来这么个能把测试石弄裂的璞玉!” “妙哉~~~妙哉!咱们正气宗中兴有望!” 君凌轩追问:“那雁师兄,你能看出她是什么灵根,有何特殊体质吗?” 雁流云把裂了缝的测试石收好,然后露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你师兄我虽然见多识广,但总有些天机不可泄露。” 陆道友翻了个白眼:“说直接点呢?” 雁流云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无比严谨的判断。 “不知道!” 几人一个踉跄。 不知道你在哪儿装什么模样? 雁流云轻笑着继续道:“知不知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我这测试石弄裂的,绝对不简单,这逻辑,对不对?” 慕无双和程强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抽了抽。 君凌轩则是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对对对,雁师兄说的都对。” 这逻辑,确实没毛病。 有雁流云亲自驾驭遁光,速度果然非同凡响。 不过半日,那连绵不绝的仙家山脉,以及一座座标志性的巨峰,便已遥遥在望。 正气宗,到了! 望着那既熟悉又无比宏伟的宗门大阵,无论是君凌轩还是大黄,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回家的感觉,真好。 遁光刚刚落地,一道人影便如脱缰的野狗般疯了似的冲了出去。 陆道友在路上已经憋了太久,此刻终于彻底解放了天性。 他一把抱住山门不远处,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整个人都贴了上去,鼻涕眼泪一齐往下淌。 “呜呜呜……我的山门!还是这么威武霸气!” “我的石头!触手生温,温润如玉!” “还有这花!这草!这空气!这一切的一切!” “本少爷我,活着回来了!我特么再也不想出去了!外面的世界真是九死一生啊!” 看守山门的弟子,显然对这位宗门活宝很熟悉,嘴角疯狂抽搐着,硬着头皮上前一步。 “陆师弟,还请节哀顺……哦不对,是欢迎回来。” 守门师兄的语气顿了顿,用一种欲言又止,充满同情的目光看着他。 “只是……陆师弟,要不你还是抱山门吧,你抱着的那块石头,它……它是附近几窝灵兽们的指定如厕点。” “嗯?”陆道友撕心裂肺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道友僵硬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此刻正紧紧贴着石头的衣袍。 随后又缓缓抬起手,放到鼻子前,轻轻闻了一下。 一股无法言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陆道友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煞白转为铁青,又从铁青转为酱紫。 “你……你……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那守门师兄一脸无辜,甚至还后退了半步,生怕被波及。 “陆师弟,你刚才那速度,我怕我一开口,人就被你给创没了。” “咦——!” 大黄立刻用前爪死死捂住自己的狗鼻子,还顺便在渺渺面前挥了挥手,满脸嫌弃地连连后退。 看陆道友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坨行走的,不可名状的污秽之物。 陆道友僵硬地转动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目光如利剑般精准锁定了不远处那个拼命收紧嘴角,憋笑憋到浑身发抖的程强。 “好兄弟!”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陆道友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咆哮,张开双臂,犹如饿虎扑食般冲了过去。 “要臭大家一块儿臭!兄弟们,我不活啦!!!” 程强脸色瞬间剧变,惊恐地转身就跑。 “你不要过来啊!” 第391章 这是争副宗主? 雁流云懒得去管那两个满山乱窜的活宝,他走到君凌轩身边,再次沉下心神查探他的状况,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这情况……我修炼至今近四百年都没见过。” 雁流云的语气无比凝重。 “不像是受伤,更不像是功力散尽,倒像是……像是你一身的道基被人凭空抽走了,只留下一个空壳子,怪,太怪了。”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果决。 “走!” “现在长老和峰主们应该都在议事大殿吵……咳,商议大事。” “正好,我直接带你过去,长老峰主门见多识广,定能看出些端倪!” “有劳雁师兄了。”君凌轩拱了拱手,发现这位从前总有些跟他过不去的师兄,如今确实顺眼多了。 “君兄,我得回灵植园休养一段时间,就告辞了。” “哦对,我也得回去抚平我内心的创伤。” “那我也回去休养一下,打架打的爽快,但也受了些伤。” 慕无双,陆道友,程强几人见状,纷纷告辞,他们表面虽然比君凌轩强,但也急需回去调养。 雁流云便带着君凌轩,以及亦步亦趋跟着的小不点渺渺,还有大黄,径直往议事大殿飞去。 议事大殿,殿外云雾缭绕,仙鹤齐鸣,庄严肃穆,神圣不可侵犯。 可人还没靠近,一股股中气十足的咆哮声,就跟不要钱似的从殿内滚滚而出,将那仙鹤都惊得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老夫今天就把话放这儿!谁也别想把这破差事推到我头上!” “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腰也不好,腿脚也不利索!” “就想安安生生地在后山种种花,养养草,谁敢让我当副宗主,我跟他没完!” “二长老此言差矣!”一个听起来很市侩的声音响起。 “就算您不当,我看三长老就不错嘛!” “他虽然脾气火爆,但也证明他精力旺盛,正好需要多处理些宗门事务,磨磨性子,有益身心啊!” “放屁!正长天你个老扒皮!”三长老的声音跟打雷一样:“你自己怎么不当?” “你管着符箓阁和灵植阁,天天跟灵石打交道,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若是由你来当这个副宗主,清点宗门资产,那不是最合适不过!” “哎呀?那你的意思是,我就只能因为清点宗门资产,才能当副宗主?” “对!” “你个老东西,我念在你是三师兄,不愿意跟你一般见识,你是想打架是吧?!” “怕你?!” “好啊!”正峰主手掌一弹浮现算盘:“你张罗打的,打坏的一切东西,都归你赔!” “你......”三长老捏紧了拳头。 君凌轩被大黄搀扶着,站在殿外,整个人都听傻了。 这剧本不对啊。 不应该是为了副宗主之位,打得头破血流,连狗脑子都打出来吗? 怎么听着,像是一群泼皮在菜市场互相甩卖烂白菜? 他饶有兴致地侧耳倾听,里面的战况已然进入白热化。 紧接着,仁峰主那带着几分劝解的声音响起:“哎呀,正峰主,你这招太狠了。” “要不我看君峰主就挺好,他最喜欢清静,当了副宗主,肯定没人敢去烦他,他就能更清静了,对吧?” 君峰主的声音响起:“谁再提我的名字。” “我就去他的山头,拽着他一起闭死关,不入渡劫不准出来,保证让他跟我一样清静,大家清净到死。” 此话一出,殿内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六长老那温和中带着无奈的声音响起: “哎呀,君师兄你这大可不必如此……要不,我看子均师弟就很好嘛,他性子温和,与万兽亲近,当了副宗主,必能让我宗门更加祥和……” “别别别!”子峰主听到这话,声音都变了调:“我……我还要照顾我那一山头的灵兽,研究御兽杂交之道。” “每天几十个崽子上下,忙不过来,真的忙不过来!” 三长老皱了皱眉:“废话!就你有的忙,我们都不忙?谁不想多研究点新鲜东西?” 子峰主摊开手:“那就是没办法喽,咱们有能耐就这么僵着,拖他个千八百年,反正宗主出来就不用选副宗主了。” “想让我当副宗主,哼!做梦!” 君凌轩的嘴角疯狂抽搐。 他彻底听明白了。 好家伙! 这哪里是什么权力斗争,这分明是一场别开生面,谁当谁倒霉大型甩锅现场! 每个人都在用尽毕生所学的赞美之词去吹捧别人,其核心思想只有一个! 我就是个废物,你才是天选之子,这副宗主你们快当吧,我绝对鼎力支持,肝脑涂地,绝不跟你抢! “不知道狗爷我能不能行……”大黄在他身边小声嘀咕。 “这要是狗爷我当了副宗主,第一条规定,所有弟子的伙食标准翻三倍!灵兽骨头必须管够!” 君凌轩眼角抽搐着,一巴掌拍在它狗头上。 “你想死的话,不如把我捅死带着你一块儿来得痛快,做什么白日梦呢?” 雁流云站在大殿门口凌乱。 他尴尬得恨不能当场施展遁术,直接钻进地缝里去。 这跟他想象中威严肃穆的长老议事,差别也太大了! 这简直就是宗门史上最大的丑闻! 不对啊! 前几天不还是为了副宗主的名额争得面红耳赤吗? 怎么今天的话题,突然就拐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 难道他们一直都在争吵的是不愿意当选? 雁流云清了清嗓子,运足了灵力,声音穿透殿门,响彻整个议事大殿: “咳咳!禀各位长老,各位峰主!” “弟子雁流云,有要事禀报!” 殿内嘈杂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九道强大无比的神念,瞬间如同九盏探照灯,齐刷刷地锁定在了殿门外。 一道火爆的声音率先炸响:“雁流云?你个外门长老,不好好待在你的外门授课,跑来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没看见我们正在商讨决定宗门未来千百年气运的大事吗?!上一边去!” 雁流云顶着巨大的压力,腰弯得更低了些,硬着头皮道:“禀三长老。” “是……是宗门弟子在外历练归来,身体出了些状况,弟子眼拙看不明白,恐耽误了宗门天才,特来请各位长辈定夺。” “哪个天才弟子这么金贵?屁大点事还要捅到我们这儿来?” 五长老的声音跟着响起:“仁字峰那么多丹师是摆设吗?!找他们治去!” 雁流云心一横,直接抛出了杀手锏。 “诸位长老峰主,出状况的,是天灵根雷系弟子,君凌轩。” “……” 殿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寂静只持续了三秒。 “什么?!”三长老’嚯‘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那小子回来了?!” “我那乖徒儿汐羽呢?她不知道又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又跟那小子跑了!?” 雁流云连忙回答:“回三长老,弟子不知舞师妹行踪。” “不过舞师妹身怀传送符,想必早已回归您座下,此刻或许正在洞府中休息。” “哦……那就好,那就好。”三长老松了口气,重新坐下,随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得了许可,雁流云才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君凌轩在大黄的搀扶下,一步三晃,犹如风中残烛,虚弱地走进了议事大殿。 第392章 赌输了,还能有多坏? 君凌轩一进门,殿内所有大佬的目光都凝聚在了他身上。 有惊讶,有疑惑,更多的则是凝重。 下一秒,一道青影闪过,二长老的身影已然出现在君凌轩面前,快到他连眼皮都没来得及眨一下。 二长老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君凌轩的手腕上,一股精纯至极的灵力探入其体内,游走一圈。 片刻后,二长老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罕见地紧锁起来。 “结丹中期,金丹竟有拳头大小,根基浑厚,可见你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前途不可限量……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 “根基虚浮无力,灵力逸散如筛,神魂萎靡,肉身几近瓦解……你这是……遭了天谴还是得罪了哪个蛊道大能?” 二长老缓缓收回手,上下打量着君凌轩,眼神里带着思索。 “这事,还真有点麻烦。” 说罢,二长老转身,不再看君凌轩,而是对雁流云沉声道:“正好她也在宗内,送他去宗主峰,让映雪那丫头看看,这种疑难杂症,相信她能处理好。” 其余几位长老和峰主也纷纷用神念探查了一番,表情各异,但得出的结论都和二长老相差无几,皆是点头同意。 雁流云看准时机,又想开口:“禀各位长老,此次君师弟外出,还带回一个小姑娘,天资卓绝,弟子用测试石……” “哎呀!” 三长老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吹胡子瞪眼道:“雁流云,你这个外门长老怎么当的?!” “这点小事还用得着跟我们说吗?!” “你自己看着合适,就先记在你名下当个挂名弟子!” “等下一批新弟子入门考验的时候,让她跟着走个过场就行了!多大点事儿!去去去!” 雁流云剩下的话,硬生生被堵回了肚子里,只能苦笑着拱了拱手:“是,弟子明白了。” “赶紧带他去宗主峰,别在这儿杵着碍眼!”四长老也挥了挥手:“我们商议的大事还没完呢!” 雁流云赶紧带着君凌轩与大黄退出了大殿。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大殿的门就‘轰’的一声关上了。 紧接着,新一轮的唇枪舌战再次爆发,声音之大,隔着殿门都隐约可闻。 “我跟你们说,今天谁也别想走!必须把这事儿给定了!我看老六就不错……” “六师兄温和是温和,但性子太软,压不住场子!还是五长老来吧!” “你放屁!老子当了副宗主,第一个就削你!你是不是以前被老子打得轻了?” “少跟我老子老子的,不就比我早入门几百年吗,现在大家实力都差不多,我惯着你!?” “哎呀!?那就是要动手了?!” “是怕你啊!” “打输了的当副宗主!” “好啊!我同意!今日风和日丽,适合打架,你俩快打!” “……” …… 雁流云将君凌轩一路送到宗主峰山脚下,便停住了脚步。 “我就送到这儿了,宗主峰不是我们能随便上去的。”他拍了拍君凌轩的肩膀,又斜眼瞟了瞟旁边的大黄。 “你这妖宠当得不错,还知道护主。” “就是修为半点没长,光长膘了,真给你主子丢人,完犊子玩意!” 大黄本来对他印象好了点,听见这话,当场炸毛! “嘴巴比以前好使不少,但你懂个屁!狗爷这叫底蕴,叫内敛!懂什么叫大智若愚吗?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狗爷怕忍不住骂你!” 要说正气宗内大黄最不怕谁,那肯定是雁流云。 这也恰恰证明了雁流云的性子不错,对它没动手的威胁。 果然,雁流云懒得跟它计较,对君凌轩道:“走了。” 话音未落,雁流云跨出一步,彻底消失不见。 山道上,最终,只剩下一个半死不活的人,一条满脸思考的狗,和一个满眼好奇的娃。 山风清冷,吹得君凌轩的衣袍猎猎作响,也吹得他心里一片冰凉。 君凌轩抬头,望向那座云雾缭绕的宗主峰顶。 大师姐千映雪的洞府,便在那里。 那是他现在唯一的生机。 可他的双脚,却重如神山,无法挪动分毫。 “走吧,怕个球?狗爷我扶着你。” 大黄难得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嘴脸。 君凌轩纹丝不动。 他在计算。 一个结丹中期的弟子,潜力无限,是宗门的优质资产。 一个得罪了瑞王府,还处于残废状态的结丹中期弟子,是宗门的负资产,甚至是随时会引爆的债务。 换做是他,两相权衡,宗门会如何选择?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修仙界,人情永远都是微弱的,利益才是真正的道场。 就算他治好了,之后呢? 宗门会不会把他打包送给瑞王,平息一位气运之女的怒火,换取宗门与瑞王府的和平。 这笔买卖,怎么做才划算,谁都了解。 “磨叽什么呢?!” 大黄见他还不动,急了,一爪子拍在他肩膀上,压低了声音咆哮: “狗爷我知道你聪明,什么都愿意多考虑考虑。” “可你也不用把自己绕进去吧!” “你想想,就算宗门真要把你卖了,你现在这破烂样子,跑得掉吗?嗯?” “瑞王府随便派条狗,都能追你到天涯海角,把你扬了!” “走!就上去找你那大师姐,咱就赌!” “赌她还念着那点师姐弟的情分!” “赌她比宗门那帮老家伙护短!” “赌赢了,你活!” “赌输了,大不了就是现在这个结果,反正都是死,有什么区别?” “死马当活马医,你连气运之女都敢对着干,怎么现在连这点魄力都没有?” 大黄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君凌轩那套冰冷的逻辑。 是啊。 都到绝路了,还计算个屁。 “走,上山!” 君凌轩嘶哑着开口,终于抬起了第一步。 体内的力量,随着脚步的抬起和落下,加速流逝。 渺渺小小的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大眼睛里全是惶恐和不解。 她不明白,那个顶天立地,将她从祭坛上救下来的大哥哥,为什么突然变得比她还要脆弱。 石阶仿佛没有尽头。 君凌轩的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就在他身子一软,即将栽倒的瞬间—— 时间,仿佛静止了。 吹拂的山风,凝固在空中。 飘落的树叶,停滞在半途。 身边大黄和渺渺惊恐的表情,也化作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下一刻。 眼前的景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蜿蜒的山道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巍峨庄严的宗门大殿。 第393章 就这? 此时,君凌轩已经站在了大殿之外。 不远处,一道白色身影静立。 广袖流仙裙,雪白无瑕,裙摆的暗纹冰花,仿佛在吞噬着周围的光线。 乌黑如瀑的长发,与雪衣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她只是站在那里,便自成一个世界,一个冰封万里的绝对领域。 千映雪的目光,落在了君凌轩的身上,淡漠,平静。 “结丹中期,根基尚可,证明你没有偷懒,很好。” 说完,她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一扫,落在了君凌轩身后,那个仅仅探出半个小脑袋的渺渺身上。 就在她看到渺渺的一瞬间,她那双古井无波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追忆的情绪。 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快到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你惹上大麻烦了么。” 千映雪的声音很淡,没有疑问,像是在阐述一个既定事实。 君凌轩点了点头,扯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确实……天大的麻烦。”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满是虚弱的苦涩。 “我现在这副身体,感觉连个凡人都不如。” 千映雪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只一眼,便精准地道出了他的症状。 “赑风入体,骨肉消疏。” 她平静地发问,每一个字都敲在君凌轩的心坎上。 “最初之时,你是否感觉自己是个漏气的皮囊,灵力,神识,气血,都无法存留,从四肢百骸疯狂外泄?” 君凌轩的瞳孔骤然紧缩!心中瞬间翻起滔天巨浪! 这大师姐…… 她竟然只看了一眼,就将他的状况说得分毫不差! 这是何等恐怖的眼力! “是!大师姐说的太对了!”君凌轩激动地回应,声音都有些颤抖。 “赑风?”旁边的大黄,狗脸上写满了大大的困惑。 “这啥玩意儿?狗爷我混了这么多年,听都没听过。” 千映雪瞥了大黄一眼,那眼神无悲无喜,纯粹的漠然。 但她还是开口解释了。 “修士修行,逆天而行,大道降下考验,用以筛选,此乃常理。” “寻常渡劫的雷劫,哪怕特殊,也不过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恐怖,是三灾五难,天人五衰。” 千映雪踱步到君凌轩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修士修行满五百年,天降雷灾,神雷自顶门灌入,非寻常天雷可比,扛不住,便是神形俱灭的下场。” “当然,对真正的强者而言,雷灾,一般。” 千映雪踱步到君凌轩身侧继续道:“躲过雷灾,再五百年,阴火自你脚下涌泉穴而生。” “此火非天火,非凡火,穿你五脏六腑,焚你七情六欲,直烧泥丸宫。” “若不过,任你法宝通天,也无济于事,千年道行,一朝化为飞灰。” “若再挺过,又五百年,便会迎来风灾。”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君凌轩身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澜。 “此风,名为赑风。” “不从东西南北来,不从天地虚空来,自你囟门吹入,直达丹田,穿你四肢百骸,透你周身九窍,使你骨肉消疏,神魂瓦解。” “三灾,一重比一重凶险,是大道对所有窥探永生者的无情清洗。” “你若挺不过去,便会如风中尘埃,彻底消散,连轮回的资格都无。” 听完这番话,君凌轩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遍体生寒。 他以为自己只是受了伤,或是中了某种歹毒的诅咒。 万万没想到,自己遇到的是三灾! 还他妈是最后面的一个! “可……可我才结丹,修行至今,满打满算不足十年,怎么可能……怎么会遇上风灾?!” 他无法理解,这比一个凡人被雷劈十次还能活蹦乱跳,还要离谱亿万倍! 千映雪看着他,淡言道:“是挺奇怪,我当年渡三灾时,已是化神中期,亦觉得有些棘手。” “你能以区区结丹境,在赑风之下留得一命,没有当场化作飞灰,真该说不愧是你。” 这话像是夸奖,却让君凌轩的心脏沉入了无底深渊。 化神中期都觉得棘手?! 那他一个结丹境遇上,这跟挑战一群长老峰主有什么区别? 千映雪话锋陡然一转! 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锐利! “说吧。” “你!究竟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勾当?” “我当初与你说的宗规,可还记得!” 声音陡然冰封千里!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广场的青石板上,竟以她为中心,迅速凝结出一层肉眼可见的森白寒霜! “淡定,淡定.....!” 大黄吓得一哆嗦,狗毛倒竖,连滚带爬地带着渺渺退到远处。 君凌轩只觉得一座无法形容的巍峨雪山当头压下,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连呼吸都成了一种奢望。 这一刻,他才真正体会到,眼前这位平日里还算好说话的大师姐,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顶着这股气势,君凌轩艰难抬头,迎上那双冰冷的眼睛。 “我……” 君凌轩张了张嘴,将自己进入五湮秘境,祭坛大战,遇到帝琉璃,如何结仇,拼死反杀,以及遭受重创的始末,一字一句,和盘托出。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已浑身湿透,仿佛刚从冰水里捞出来。 千映雪静静听着,直到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没了?” “没……没了。” 君凌轩喘着粗气,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不对,还有。” 他从怀里将那截骨头拿了出来。 “这是从她身上……挖出来的。” 君凌轩低着头,双手将这截龙骨奉上,做好了迎接雷霆之怒,甚至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的准备。 然而…… 千映雪的反应,却让他永生难忘。 她伸出两根欺霜赛雪的纤纤玉指,随意地夹住了那截龙骨。 只是扫了两眼,甚至没有多看一息。 然后,在君凌轩和大黄那呆滞如傻子般的注视下。 她随手一抛。 那截龙骨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啪嗒一声,精准地落回了君凌轩的怀里。 “就这?” 千映雪淡淡开口,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失望。 就……这? 君凌轩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他设想过一万种可能。 大师姐暴怒,大师姐震惊,大师姐痛心疾首,大师姐为了宗门大义灭亲…… 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轻描淡写,毫不在意,甚至还带着点……嫌弃? 仿佛在说:我还以为你捅了多大的娄子,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大事,结果就这点事? “是……是啊,就这些……还不够吗?”君凌轩下意识地反问。。 千映雪轻轻摇了摇头,静静地看着他。 “一定不止。” “你还忘了什么?” 君凌轩彻底愣住了。 他拼命地在混乱的脑海中搜刮着,还有什么?究竟遗漏了什么? 瑞王府的背景? 帝琉璃的真实身份? 君凌轩猛地抬头:“对了……帝琉璃,她一直说自己是气运之女!” 当气运之女四个字落入耳中,千映雪那张万年不变的清冷玉颜上,终于浮现出一抹原来如此的神色。 千映雪淡然颔首。 “这就对了。” “与身负气运者相争,确实会沾染很大的麻烦。” 千映雪没过多研究这几个字,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惊讶都欠奉。 第394章 仇家上门! 君凌轩见她没生气的意思,壮着胆子追问。 “那……师姐,我这情况……还有救吗?” 千映雪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有。” 有救了! 他有救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冲垮了理智,君凌轩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上前握住千映雪的胳膊。 “大师姐......那......” 君凌轩正要地追问办法。 就在此时—— 一道剑芒,裹挟着无法无天的狂妄,悍然撕裂了正气宗上空的云海! 紧接着,一个愤怒至极的声音,响彻整个正气宗! “吾乃瑞王府执事,姚道生!” “特来贵宗,拿人!” “速速交出残害气运之女的凶徒,君姓弟子!” “否则,休怪我瑞王府,与你正气宗——不死不休!” 恐怖的威压隔着护山大阵传来,如同山岳压顶。 那霸道绝伦的声音,更是清晰地钻入每一个正气宗弟子的耳朵里。 宗门之内,先是一片哗然。 然后……就又该干嘛干嘛去了,仿佛只是听了一声狗叫。 一名兑换大殿的弟子探出头看向高空:“咱们宗门又有人要出名了啊。” “呵呵呵,君姓弟子,哎,你们说有没有可能是前些年进来的那个师弟。” “谁啊?” “哎呀!那个雷光者!” “哦!他啊!那不奇怪,天才弟子多古怪,指不定就惹到谁了。” “嗯,说得对,管他呢,咱们该干嘛干嘛。” 其余人没感觉如何,君凌轩听到这个声音,的胸口却猛地一窒。 瑞王府!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上门了! 而且如此嚣张,如此肆无忌惮,根本没将九大仙门之一的正气宗放在眼中! 那囚师兄如何了?! 会不会战败了?! 君凌轩下意识地想攥紧拳头,却发现自己连这点力气都提不起来。 那刚刚被希望驱散的无力感,再次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有些无助,近乎本能地看向了身旁那道纤细的身影。 君凌轩看见…… 在听到那嚣张到极点的宣告后,大师姐那张清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 厌烦。 千映雪冰冷的目光,在虚弱不堪的君凌轩身上轻轻扫过。 视线并未停留。 她缓缓抬眸,望向山门之外。 天穹之上,大阵光幕符文流转,将一切敌意隔绝在外。 可那声音,却依旧聒噪。 “瑞王府?” 她红唇轻启,吐出三个字。 “好像有点印象。” 说完,她便收回了目光,重新落在君凌轩身上。 “跟上。” “有些东西,躲是没用的。” 千映雪转过身,雪白的广袖流仙裙在风中划开一道冰冷的弧线。 “总要打一顿,才会老实。” 平淡的语气,却仿佛在阐述着世间最霸道的真理。 打了,才老实。 君凌轩看着那个看似纤弱,却仿佛能为他撑起整片崩塌天空的背影,笑了。 一步一步,跟了上去。 赑风的折磨,如亿万只蚂蚁,啃噬着他的经脉,他的骨骼,他的神魂。 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眼前阵阵发黑。 可君凌轩却依旧在笑。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刚刚拜入宗门,被师姐拎去后山试炼的时候。 那时的她,也是这样走在前面,用清冷的声音对自己说: 【从现在开始,你离我超过十尺,我就把你扔出去。】 “呵……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点苦都吃不了,我还修什么仙!” 君凌轩的喃喃自语,轻得像风。 走在前面的千映雪,听着身后的喃喃声,嘴角悄然翘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 与此同时,正气宗,议事大殿。 九道身影,正围着一张玉桌吹胡子瞪眼,原本是争抢让谁去做副宗主,现在眼看就要为了桌子该摆在左边还是右边这种大事而找茬动手了。 山门外那道嚣张的喝问,自然也清晰地传到了他们耳中。 脾气火爆的三长老一巴掌拍在桌上。 “真是吵死了!” 这声音洪亮如钟,震得殿内云雾翻滚。 “哪来的家伙,在咱们山门口乱吠?” “这瑞王府是吃饱了撑的?偏挑这个时候来,不知道我等正在商议宗门千年大计吗!” 一旁的仁峰主深以为然地点头,义愤填膺。 “三长老所言极是!” “我等正讨论到谁最适合担任下一任副宗主这等关乎宗门未来的头等大事,岂容宵小打扰!” “别说一个瑞王府,就是中州皇子亲至,也得给老夫排队去!” “说起来,关于副宗主的人选,老夫觉得……” “咳咳!” 二长老轻咳两声,开口打断。 “山门外有麻烦,咱们哪能继续争论这个问题?还有没有点长辈风范?” 仁峰主连连点头:“没错,咱们应该看看好戏才对。” 二长老继续道:“好戏是肯定会有的,映雪那丫头,已经出去了。”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 下一刻,仁峰主搓了搓手,满脸兴奋。 “哦?那还等什么?快!神念跟上!去晚了可就没好戏看了!” 刹那间,九道强横无匹的神念,不约而同地穿透殿宇,如同九位最顶级的观众,兴致勃勃地投向了山门方向。 …… 正气宗山门之外。 云海翻腾。 姚道生负手悬立于空,面容冷峻,眼神睥睨。 他身穿瑞王府特有的青色执事长衫,周身法力鼓荡,威势惊人。 在他看来,所谓九大仙门,不过都是给中州输送人才,且稍微大一点的势力。 而他身后的瑞王府,王爷乃是当今帝主的一母同胞,权倾朝野! 别说区区一个正气宗,便是九大仙门齐至,在瑞王府面前,也得礼让三分! 更何况,这一次,他们还占据了“气运之女”这个大义名分! 姚道生的耐心,正在被山门内死一般的寂静,一点点消磨。 他已经给了这个宗门足够的时间去反应。 若是再不识好歹……就别怪他...... 继续喊! 就在他准备再度开口,用更严厉的措辞将整个宗门都压上罪状时。 山门内,那被云雾笼罩的石阶尽头,缓缓走来了两道身影。 一前,一后。 千映雪走的很慢,步履轻缓,不疾不徐。 她身上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气势。 可是在她出现的刹那。 姚道生费尽心力营造出的,那股足以压垮寻常元婴修士心神的恐怖威压,竟如春雪遇骄阳,无声无息,瞬间消融。 万籁俱寂。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那一道风华绝代的雪白身影。 姚道生的瞳孔,猛地一缩! 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千……映雪……” 姚道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心中的惊涛骇浪足以掀翻江海,但脸上属于瑞王府的倨傲却不能丢。 他死死地盯着那走在千映雪身后,步履蹒跚,面色惨白如纸,仿佛下一刻就要随风倒下的君凌轩。 而后,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将锐利的目光转向千映雪,厉声喝道! “原来你,就是那凶徒的庇护者?” 千映雪缓缓仰起头:“下来说话。” 只是吐出几个字,姚道生就感觉到一股凶猛的压力,随后缓缓降下身姿。 “千映雪!我劝你想清楚,与我瑞王府为敌,与身负大气运的琉璃公主为敌,会是什么下场!” “你知不知道,你身后护着的,是个人人得而诛之的祸害!” “祸害?”千映雪淡言道:“我这聪明伶俐,爱恨分明的小师弟,怎么到你口中,就如此难听!?” 第395章 我不会躲! “聪明伶俐?” “爱恨分明?” “呵!” 姚道生突然变得声色俱厉,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汇聚。 “好好看看你的小师弟!他!勾结魔修!串通妖修!” “残害我人族天骄帝琉璃!” “你们正气宗,是想被钉在人族的耻辱柱上,与天下为敌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随后猛地祭出了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石头。 影像石! 石头被灵力激活,光芒大盛,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清晰的光幕! 光幕之中,正是君凌轩与帝琉璃激烈打斗的画面。 画面里,君凌轩的不远处,确实站着一道魔气缭绕的身影,还有一只使用冰系法术的妖修! 这是铁证! 姚道生脸上的冷笑愈发狰狞。 人证物证俱在,看你千映雪如何狡辩! 然而,千映雪的反应,再次碾碎了他的认知。 她只是抬起了那双清冷如万年冰潭的眼眸,淡淡地瞥了一眼悬浮在半空中的影像石。 就只是一眼。 没有任何动作。 没有任何言语。 甚至,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嗡——! 那枚正大放光芒,清晰投射着画面的上品影像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 灵光瞬间黯淡到了极致! 紧接着,石头表面浮现出冰霜,紧接着如同蛛网般碎裂!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哀鸣,从石头内部传出。 下一秒。 啪! 影像石,连同那片光幕,瞬间化作了漫天齑粉,被山风一吹,消散得无影无踪。 一眼,破法! 姚道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那可是内含重重阵法禁制的上品影像石,坚固无比,就算是化神境的自己,也需全力一击方能损毁! 可这个千映雪…… 只是看了一眼!? 彻骨的寒意,混杂着恐惧,悄然爬上了姚道生的心头。 但他不能退。 他代表的,是瑞王府的脸面!是帝琉璃的尊严! “你这是想毁掉......” 就在他准备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再度开口之时。 千映雪却做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微微侧过身,露出了身后那个连站立都有些勉强的君凌轩,清冷的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纪元大劫距离现在还有几千年时间,你不用听,你现在好好整理一下思路,跟他解释一下。” “跟魔修妖修在一块儿,是什么原因。” 君凌轩点头,往前站了半步,直面姚道生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虽然他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吐字却异常清晰。 “我确实……跟几个魔修是朋友。” “至于妖修,是我身边的大黄所化,也是我兄弟。” “听见了吗!”姚道生的声音转向千映雪,充满了讥讽与占据道德高地的优越感。 “这,就是你们正气宗教出来的好弟子?勾结外族,残害同胞,与魔修妖修称兄道弟!” “而今证据确凿,你竟然还敢在此巧言令色的维护!” “你们正气宗,还有何脸面自称正道仙门!何以为正!” 君凌轩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只是抬起头,看向了身旁的千映雪,双眸中满是认真。 “大师姐。” “我觉得,无论是哪个种族,修行本无正邪,是人心,才分善恶。” “若是因为与所谓的魔修妖修交心,便是弥天大罪,那师弟……甘愿受罚。”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这是他的道。 千映雪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说完,君凌轩的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直刺对面的姚道生。 “我倒是有几句话,想问问你姚执事。” 姚道生眼中的轻蔑与杀意交织,化作一声冷哼。 “你也配?” 话是这么说,但他终究没有立刻动手。 旁边那个千映雪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君凌轩没有在意他的态度,自顾自地开了口。 “在你们瑞王府之人的心里,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人,妖,魔,正,邪之分吗?” “还是说,所谓的正邪,不过是立场左右?” “所谓的善恶,不过是你们定义?” 姚道生眉头一皱,感觉这小子的话有些不对味。 君凌轩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追问。 “你说我是祸害,说我的朋友是邪魔外道。” “那么,请你告诉我,他们祸在哪里?害在何处?” “究竟是他们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被你们定义为邪魔?” “还是说,仅仅因为他们的身份是魔修,是妖修,所以他们就一定是坏的,恶的?” “你看见了?你听见了?你亲身经历了?” “你没有。” 君凌凌轩的语气陡然变得犀利。 “你只看到了一段被掐头去尾的影像,不知道缘由何处。” “你只听到了帝琉璃的一面之词,看到她的惨状,却不知被她害惨的人有几何!” “你替她报仇,我可以理解,这是你的立场,你的职责。” “但你,凭什么用祸害人族这种大义凛然的名义来追杀我?” “我君凌轩,不善,但也不接受这种莫须有的罪名!” “更不会任由你,任由瑞王府,给我,给我的宗门,胡乱泼上这种脏水!” 君凌轩的声音越来越激昂,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我再问你!” “你今天站在这里,大义凛然地要将我带走,究竟是为了所谓的人族大义,为了维护气运之女?” “还是说,你只是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东西,好拿回去向你的主子献宝!” “说到底,你所做的一切,不还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功劳,你的前途!” “别特么把自己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把你修炼的年头放在我身上,我今天连解释都歉意!” “而且修为能达到你这种程度的,我相信背后一定都有不少罪孽,咱们谁也不干净!” 一连串的质问,似是重锤,狠狠砸在姚道生的心上。 姚道生眼眸眯起,浑身气机都为之一滞。 他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 因为君凌轩说的,全都是他心底最真实,却又最不愿承认的事实! 他确实没见过那些魔修滥杀无辜。 他只知道,他们是君凌轩的人,而君凌轩,打伤了琉璃公主。 他也确实是想从君凌轩身上,夺走那件仙兵,还有那五大灵器,以及最重要的龙骨! 只要拿到这些,他就能将功补过,平息王府的雷霆之怒! 然而这小子的嘴,简直比他还能说,还会说! “呵!一派胡言!满口废话!” 被戳穿心思的姚道生,彻底放弃了在道理上纠缠。 “我没兴趣跟你掰扯这些歪理!” “我只问你最后一遍!” “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要连累你整个宗门,与我瑞王府,不死不休!” 恐怖的杀意,朝着君凌轩席卷而去。 君凌轩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言语的交锋已经到了尽头。 接下来,是生是死,恐怕……由不得他了。 可即便如此,君凌轩依旧挺直了脊梁,然后,向前迈出了一步。 他要用这个动作,告诉大师姐,告诉整个宗门。 此事,他君凌轩怕,但不会躲! 然而,就是在他迈出这一步的瞬间。 一道雪白的身影,就那么侧身,挡在了他的面前。 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冰封万古的纯白天堑。 第396章 世子降临! 千映雪静静地站在那里,缓缓开口。 “我正气宗上下。” “无论是人,是事。” “是对,是错。” “现在,此刻,此地。” “皆由我这位大师姐,说了算。” 话音落下,千映雪那双清冷的眸子,终于落在了姚道生的脸上。 “他的话,该听的,你都听完了。” “现在,带着你的问罪,滚。” “或者。” “我帮你滚。” “你……” 姚道生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个女人身上那深不可测,让他心悸的恐怖实力! 怒的是她那完全不将瑞王府放在眼里的,狂妄到极致的态度! 他姚道生,身为瑞王府执事,代王行走天下,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好!好好好!” 姚道生怒极反笑。 “千映雪,千映魔女,我知道你!你的表现很好,你们正气宗,也很好!” “我倒要看看,你这身骨头,究竟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雕刻着繁复云纹的金色玉简! 那玉简一出现,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一股来自血脉顶端,属于上位者的无上威严,自玉简中轰然散开! “千映雪!我知道你很强!” 姚道生脸上的表情变得疯狂而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千映雪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但你得罪的,不是我姚道生!” “而是瑞王!是我们中州万古不朽的瑞王府!” 他高高举起那枚玉简,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将其捏碎! “咔嚓——!” 玉简应声而碎,化作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 金光在九天之上轰然炸开,形成一个巨大无比的令牌,令牌之上,写着笔走龙蛇的威严‘王’字! “我瑞王府世子马上就会亲自过来!” 姚道生状若疯魔地咆哮着。 “我看你!看你整个正气宗!拿什么跟世子撕破脸皮!” “我希望你到时候,还会为了区区一个结丹境的弟子,像现在这么硬气!” 金光普照。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自苍穹之上,缓缓降临。 山门之外,大地不堪重负,发出呻吟,一道道巨大的裂痕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君凌轩顶着那恐怖的威压,身子依旧挺得笔直。 而在他身前,千映雪脸色淡然如初。 也就在这时。 金光下方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漆黑的裂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在天幕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下一刻。 一只踏着金丝云纹长靴的脚,从裂缝中迈出。 他轻轻落下,脚下虚空,竟如履平地。 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容不迫地自那华光中走了出来。 来人一袭剪裁合体的锦绣王袍,身姿挺拔,气度雍容。 面如冠玉,薄唇微抿。 明明是俊美至极的容颜,却偏偏带着一股与生俱来,深入骨髓的威严与贵气。 他只是站在那里。 甚至没有刻意释放任何气息。 可一股与千映雪分庭抗礼的庞大威势,却瞬间充斥了这方天地! 来人的目光,第一时间越过了所有人,径直落在了千映雪的身上。 眼眸里有欣赏,有怅然,还有一丝隐藏得极深的无奈。 “千映雪。” “数百年不见,别来无恙。” 这句问候,平淡如水,仿佛是老友间的叙旧。 千映雪将目光从天空收回,落在了他的脸上。 “帝承志。” “恭喜你,踏入合体,不再是拖后腿的那个人了。” 她只说了三句话,便再无下文。 听到帝承志这个名字,山门内一些见多识广的弟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帝承志……这名字我还真听过嘿!” “听说他当年号称中州玉麒麟,与咱们大师姐是同一时代,被称为天骄之一!问道榜上有名的大人物!” “哎呦喂,那来头还真不小呢!” 另一边,帝承志似乎早已习惯了千映雪的冷淡,并未在意。 他甚至没有看君凌轩一眼,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正处于狂喜与激动中的姚道生。 “姚道生。” “你可知罪?” 姚道生脸上那狂喜的表情瞬间凝固。 整个人都怔住了! “世……世子殿下?” 他懵了。 脑子一片空白。 这和他想象中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世子殿下不是应该雷霆出手,以无上神威镇压千映雪,逼迫正气宗交出君凌轩吗? 怎么一开口,就是问罪? 还特么是问他姚道生的罪?! 帝承志的眼神愈发冰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王府的空间令,何其珍贵?!” “非王府遭遇灭顶之灾,或有大能来犯,绝不可动用。” “你,为何将我唤来这正气宗山门之外?” “又为何,与正气宗兵戈相向?” 说到这儿,帝承志的声音陡然提高:“难不成,你是想让我瑞王府,在九大仙门面前,颜面尽失吗?!” 最后一句话,让姚道生明白自己错在哪儿了! 他应该先将事情原委禀明,可世子,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啊! 刚出来就骂他算什么事儿?! 姚道生恭敬的施了一礼。 “世子殿下恕罪!属下……属下知错了!” “属下擅自使用空间令,实属出于无奈!” 他猛地抬起头,伸手指向君凌轩。 “但全是因为他!” “您有所不知!” “此獠心性歹毒,手段残忍至极!” “他与妖魔为伍,在秘境之中,将琉璃公主一身道基几乎尽毁!” 说到此处,姚道生声音凄厉。 “这还不够!他还……他还生生挖走了琉璃公主的龙骨!” “世子!琉璃公主是何等金枝玉叶,如今却被此獠害得生不如死!” “此仇若是不报,我瑞王府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这一番饱含血泪的控诉,终于让帝承志的目光,落在了君凌轩的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目光之中,并未出现姚道生所期待的滔天杀意与雷霆之怒。 反而,怎么看都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璞玉般的异样光芒。 帝承志的视线,一寸寸地扫过君凌轩。 从他那在合体境威压下,依旧挺得笔直的身子。 到他那张俊朗非凡,仍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面容。 良久。 帝承志的嘴角,竟缓缓向上勾起,一抹饶有兴致的弧度。 “跟我年轻时候何其之像,我辈修士理当如此,宁折不弯。” “我若是没记错,我那义妹琉璃,前些年便已是五行法身铸就的结丹境修士。” “而你,却能在同境界之中击败她,甚至还能从她身上,夺走一截龙骨。” “好胆魄。” “好手段!” 这两句轻描淡写的评价,却如两记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姚道生的脸上,让他彻底懵了。 这……这是在夸奖? 世子殿下,竟然在夸奖这个毁了琉璃公主的生死大敌? 然而,更让他心胆俱裂的话,还在后面。 帝承志的目光缓缓从君凌轩身上移开,落在了他身前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嘴角的弧度,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调侃笑意。 “若我当年,有你这般风采。” “你大师姐,怕是早就成了我的世子妃了。” 此话一出,全场死寂。 姚道生张大的嘴巴,几乎能塞进一个鹅蛋,脑中一片空白。 君凌轩也是微微一愣,心中瞬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古怪。 这位瑞王世子,不仅实力恐怖,这脑回路……也着实清奇。 第397章 凭什么剥夺? 君凌轩对着帝承志微微躬身,拱了拱手,态度不卑不亢。 “世子殿下谬赞。” “晚辈不才,只是做了一些求生的本能,得了该得之物罢了。” 没有辩解,没有求饶。 甚至连侥幸二字都懒得说。 直接将一切定义为理所当然,将皮球轻飘飘地踢了回去。 这种平静到近乎狂妄的姿态,让帝承志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 “有趣的小子,成长起来,当为一代人杰!” 面对自己,还能如此镇定自若,这份心性,已胜过中州无数所谓的天才。 帝承志笑了笑,正欲开口。 “嗯?” 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远处的一幕,让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就在离山门不远处,君凌轩当初随手搭建的那座破败草屋旁。 正气宗的几位峰主与长老,不知何时,竟在那儿悠哉游哉地摆开了一张玉石茶桌。 他们人手一杯热气腾腾的灵茶,正对着山门这边指指点点,谈笑风生。 甚至,还有一位长老掏出了一枚亮晶晶的影像石,看样子是准备将这瑞王世子亲临的精彩一幕,完整记录下来。 那悠闲自得的模样,哪里有半分面对强敌的紧张。 分明就是在看一出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热闹大戏。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言。 一种源自宗门底蕴深处的,绝对自信! 他们在用行动告诉帝承志:这里,是正气宗。 你瑞王世子亲临,很了不起么? 我们,没放在心上。 帝承志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千映雪,轻轻一叹,语气中竟多了一丝罕见的无奈。 “映雪……” 他的称呼变了,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亲近。 千映雪清冷的眸子没有丝毫波动,直接开口打断。 “帝承志,你我没那么熟。” “还有,说话前最好想清楚。” “否则,我这小师弟,将来可是很会记仇的。” 帝承志再次一怔,好笑地瞥了眼君凌轩:“那他还真是任重而道远,我一点都不羡慕他。” 他轻咳两声,敛去笑意,神色重归郑重。 “你们没有反驳,那就证明姚执事所言,句句属实。” “我呢,无意在正气宗山门前动武。” “你我都很清楚,到了我们这个层次,一旦动手,这方圆千里,怕是都要遭殃,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君凌轩,语气变得不容置疑。 “但琉璃是我父王义女,更是当朝帝王亲封的公主,她的气运与我瑞王府未来息息相关,与九大仙门同样如此,不容有失。” “将他,交给我。” “我可以用我瑞王世子的名义立誓。” “可留他性命,只取回龙骨,废其修为。” 这番话,听起来像是一个天大的让步。 一位合体境的大能,对一个结丹境的小辈做出如此承诺,已是给足了天大的面子。 姚道生一听,顿时急疯了! 只是废掉修为? 这怎么够! 琉璃公主要的是他死!要他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若是让君凌凌轩活着,在公主心中留下了心魔业障,他这个当哥哥的,将来必会被帝琉璃记恨! 姚道生唯恐千映雪答应这笔交易,坑了世子,不顾一切地再次插嘴,声音尖利。 “世子!万万不可啊!” “此子,断不能留!” 帝承志厌恶地扫了他一眼,让姚道生瞬间噤声。 但他仍不甘心:“世子!您……您可能还不知道!” “琉璃公主此行,是为了一处秘境中的五大神宝!” “据护卫传回的消息,那五件神宝分别是……春生木皇印,夏炙炎阳轮,秋肃庚金幡,冬藏玄冰鉴,以及镇狱无疆印……” “如今,已经尽数落在此子手中认主!与他的神魂气血,彻底融为一体了!” 帝承志目光一凝,打断了他:“琉璃进去时,神宝还剩几件?” 姚道生连忙回忆道:“当时只有木皇印被此子夺走,其余四件,皆是无主之物!” “哦!?” 姚道生的话,让帝承志的瞳孔,在这一瞬间,猛地缩成了针尖! 容面也流露一丝惊骇! 与一位气运之女争夺东西。 最后的结果,竟是琉璃空手而归,而五件神宝,尽数归于他一人?! 气运之女什么时候这么拉胯了? 姚道生见帝承志神情微动,心头一喜,立刻趁热打铁。 “世子,您想,那五大灵器一旦认主,便与宿主神魂性命相连!” “强行剥离一件,或许只是受创,两三件已是九死一生。” “五件齐剥......恐怕必死无疑!” “届时,您根本无法兑现留他性命的承诺啊!” “哦……” 帝承志拖长了音调,似乎是明白了。 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盯在帝承志的脸上,等待着他的最终裁决。 然而,帝承志的反应,再次击碎了姚道生的所有预想。 他眼中的震惊褪去,看君凌轩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奇珍异兽,满是欣赏的神色。 良久才吐出一句让姚道生险些心肌梗死的话。 “那是他凭本事赢的,就是他的,凭什么剥夺?人家欠你的?” “谁若是想要,就凭本事去拿回来,上门强抢,以大欺小算什么道理?还要不要点脸了?” 这句话,清清朗朗。 每一个字,都渗透着帝承志那种骄傲到骨子里的行事准则。 他不屑。 更不愿,去剥夺一个晚辈拼命拼来的战利品。 “我……这......” 姚道生急得额头青筋直跳,抓耳挠腮。 他不懂,他真的不懂! 现在大家明明是死敌! 再不济,也是仇敌! 为什么世子殿下非但不怒,反而对这个家伙流露出该死的欣赏? 琉璃公主的仇,就这么算了? 瑞王府的颜面,就这么薄?薄到任人践踏? 姚道生再次低声说道:“可是……世子……” “琉璃公主在彻底昏迷之前,留下了一句话……” 帝承志那舒展的眉头,突然皱在一起。 “她怎么那么多话,说什么了?” 姚道生模仿着帝琉璃那怨毒至极的语气,一字一顿道:“我要将他的一切……” “碾……得……粉……碎!” 这九个字,带着刺骨的寒意与怨念。 帝承志脸上所有温和,欣赏,乃至调侃的表情,都在这一刻,缓缓消散。 他抬手,疲惫似的揉了揉眉心。 一边,是他坚守多年的君子之道,是那份不屑以大欺小,强取豪夺的骄傲。 另一边,是王府上下视若掌上明珠,日后度过大劫的明灯,如今却重伤垂危的义妹,气运之女。 原则。 亲情。 甚至还有友情。 天平的两端,从未如此沉重。 第397章 谁先坏了规矩? “唉,早知如此麻烦,我刚才就不该感应那枚令牌……” 一声轻叹,帝承志缓缓放下了手。 脸上的挣扎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滔天战意! 他目光越过众人,笔直地射向千映雪。 “那行吧,诸位也都听见了,废话我也不多说。” “你我之间,今日必有一战!” 此言一出,性质瞬间升级! 这不再是瑞王府与一个弟子的恩怨,而是中州玉麒麟,对上了正气宗的女魔头! 是同代最顶尖强者之间的碰撞! 帝承志一步踏出,脚下虚空如水面般荡开涟漪! 紧接着并指如剑,在空中迅速勾勒。 金色的灵力线条交织成一枚玄奥复杂的符文,悬浮于二人之间。 “我们,立个赌约。” “我若胜,此子,我带走,生死由我瑞王府处置。” “我若败,我以瑞王府世子之名立誓,给他百年安宁!” “百年之后,所有恩怨,让我那义妹帝琉璃,自己凭本事,亲手夺回!” 这番话,看似是退让,是折中。 既给了君凌轩一线生机,也给了正气宗一个台阶。 更避免了仙门与皇朝彻底撕破脸。 也是他帝承志,给出的最大让步。 接,还是不接? “嗑。” 一声轻响,远处草屋前,一直自顾自品茶的仁峰主,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志小子,几百年不见,出息了啊?” 他嘿嘿一笑,话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揶揄。 “堂堂瑞王府世子,当年名震中州的天骄玉麒麟,怎么现在这么怕你那个义妹?” “不就是少了块骨头,人又没死,屁大点事,非要打打杀杀,又是赌约又是起誓的。” “我可提醒你,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外面的人,怕不是要笑话你这个当哥哥的,连自家妹妹都管教不好!” 帝承志的眼角微抽动了一下,却懒得理会。 跟这种老顽童斗嘴,纯属自找没趣。 仁峰主身旁,正峰主不知何时摸出了一副算盘,此刻也停下了拨弄算珠的手。 “啧,想得倒是挺美。” “输了,你瑞王府拍拍屁股走人,毫发无损,君小子得百年安宁。” “赢了,你把人带走,君小子连本带利,血本无归。” “你知不知道,这小子在我们正气宗,那也是重点培养对象,日后说不定还是接班人?” 说到这,正峰主转头,目光扫向君凌轩:“小子,欠本峰主那几千万灵石,什么时候还?” 君凌轩脸色一顿,随后扯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暂时没钱。” “看!” 正峰主猛地站起来,对着帝承志道:“听见没!” “他还欠着老夫一屁股债没还呢!谁都能放弃他,老夫这个债主,绝对不行!” 仁峰主添了把火:“没错!我还得让他给我打广告呢,你想带走他,就老老实实后面排队去!” 帝承志面无表情,他知道,这老狐狸就是来搅局的,自己就算说替君凌轩还债,对方也有一万个理由等着。 果然,正峰主没等他搭话,便继续道:“咱们就别兜圈子了。” “谁不知道,气运之女最厉害的是什么?” “不就是那虚无缥缈,却又真实不虚的气运二字吗?” “百年时间,对一个气运加身的天之骄女,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数天材地宝主动送上门,无数绝世传承等着她去拿!” “百年之后,君小子面对一个气运鼎盛,修为可能甩他几条街的帝琉璃,这赌约,他不是输定了?” 正长天看向帝承志,露出一抹商人般微笑,将手中的算盘往前一递。 “世子殿下,你这手中没有算盘,可心中的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打得比我正某人还精。” “要不,我这峰主之位让给你来坐?” “哦,这算盘也给你?” 帝承志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正前辈,小子这也是折中之法。” “总不能,让我们两方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吧?” “到时候乐的是谁啊?还不是你们正气宗的死对头,我瑞王府能有多少损失?” 这句话,是解释,也是威胁。 这个赌约,确实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哼!” 一声冷哼,如钢针刺入耳膜,让帝承志抓了抓耳边:“朔前辈,有话说?” “有!” “有就说呗,你吼那么大声干什么!”帝承志一脸无奈。 三长老缓缓放下茶杯。 啪嚓! 白玉茶杯触及石桌的瞬间,其上竟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迅速蔓延! “你说得比唱的好听!” 三长老霍然起身。 一股凶悍的气息自他体内冲天而起,瞬间将帝承志布下的威压冲撞得支离破碎! “小子,说了一大堆,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最重要的事儿?” 帝承志反问道:“什么事儿?还请朔前辈指教。” “好说。”三长老语气毫不客气道:“仙门!与皇朝之间有铁则。” “高位者,不得对低于自身两大境界者出手!” 他的目光如刀,骤然转向帝承志身后的姚道生。 “你们瑞王府这位执事,以化神修为,追杀我宗一名结丹弟子。” “这,就是坏了规矩!” “按规矩,老夫是不是该先帮你瑞王府清理门户?” 轰! 姚道生脑中嗡的一声巨响,双脚竟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步。 他当然知道这铁则。 这是所有顶尖势力之间,用血与骨换来的底线,用以防止高阶修士肆意屠戮天才,导致传承断绝。 一旦正气宗以此为由发难,瑞王府就算权势滔天,也占不到分毫道理。 而他,姚道生,这个破戒之人,就是最好的祭品。 死得毫无价值。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他浑身僵硬。 姚道生嘴唇颤抖地望着帝承志,有万语千言堵在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可以为瑞王府慷慨赴死。 但绝不是以这种方式,憋屈地,耻辱地死去! 帝承志的面色,自始至终没有一丝变化。 他甚至平静地点了点头。 “朔前辈说得对。” “我瑞王府的人,还是执事,不能不懂规矩。” 话音未落。 帝承志并指为剑,毫无征兆,对着身后的姚道生,隔空遥遥一划! 一道刺目金光,破空斩落,瞬息而逝! “噗!” 利刃切入血肉的沉闷声响。 姚道生甚至没来得及惨叫。 他只看到一条血线在视野中冲天而起。 下一刻,撕心裂肺的剧痛才从右肩处轰然炸开! 他那条紧握着法宝量天尺的手臂,连同半边被束得一丝不苟的长发,被齐根斩断! 第398章 她本尊要回来了! 断臂带着滚烫的鲜血,夹杂着发丝,旋转着飞向半空。 帝承志冰冷的声音,回荡在山门之前。 “破坏规矩,此为薄惩。” “我已在你断臂处种下禁制,百年之内,此臂不得重生。” “你,便当个残人,好好反省。” “扑通!” 剧痛钻心,姚道生却仿佛失去了痛觉,双膝一软,重重跪倒。 他用左手死死按住血流如注的右肩,喉咙里发出急促喘息。 然而,他望向帝承志的眼神,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削臂代罚,削发代首。 世子,救了他一命。 “谢……谢世子……不杀之恩!” 帝承志头也未回,下巴朝着三长老的方向微抬。 “谢我干嘛,谢他们。” 姚道生会意,强忍剧痛,朝着三长老等人的位置,重重叩首。 “谢……诸位前辈!” 三长老等人面色阴沉,却也无话可说。 帝承志此举,干净,利落,狠辣。 既维护了铁则,给了正气宗一个交代。 也昭示了他瑞王府世子的威严。 更保下了一名忠心下属。 一举三得,滴水不漏。 对峙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火药味,随着姚道生的断臂落地,似乎消散了些许。 千映雪清冷的凤眸,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地上那条断臂,以及跪在血泊中的姚道生。 随即,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帝承志的脸上。 “处理完了?”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现在,该我们了。” 她微微歪了歪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如墨色瀑布滑落肩头。 美眸斜睨,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弧度里,是戏谑。 “帝承志。” “你可能忘了当年在中州论道台,输给我多少次。” “还是说,记性太差,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 “今日,竟敢向我挑战?” “你是觉得,时过境迁,你又行了?” 说到这里,千映雪的眼神变得极具玩味。 “又或者,你其实算计好了,故意来败给我。” “好顺理成章地,卖我正气宗一个人情?” 被当众揭开修行路上的伤疤,帝承志的脸色却依旧平静,仿佛那并非是他辉煌履历上的污点。 他就那么挑衅的看着千映雪。 身上的战意,不减反增。 “那都八百年前的事了,此一时,彼一时!” “当年我不过元婴初期,你已是元婴圆满,我输得不冤。” “如今,你我皆在合体之境。” “正好,旗鼓相当!”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帝承志不再压抑! 一股比先前磅礴精纯数倍的威压,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金色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席卷! 帝承志白衣鼓荡,长发狂舞,整个人如一柄终于出鞘的神剑,锋芒毕露,气贯云霄! “来战!” “咱们是入虚空一战,还是就在此地,请诸位前辈划开战场?” 他已做好一切准备。 今日这一战,避无可避! 然而。 面对他这石破天惊的滔天气势。 千映雪轻轻摇头:“帝承志,你已经没有资格与我斗法了。” “不过,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 “我可以让你,败得舒坦一些!” “呵。”帝承志闻言,竟低笑出声:“你还是这么迷人,也还是这么……招人烦!” 他周身气势一提,战意昂然。 “来吧!” “如你所愿。”千映雪的笑意变得有些邪魅。 下一瞬,在帝承志与君凌轩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千映雪的身影竟如一缕青烟,开始缓缓消散。 她的轮廓变得模糊,身形趋于透明。 点点霜白色的光屑从她身上剥离,并非溃散,而是一种分解。 光点如雪,向上飘飞,最终化作漫天光尘,彻底融入这方天地之间。 “哈?大师姐?!” 君凌轩失声惊呼,大脑一片空白。 她这是……自毁了? 不,不对! 君凌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千万个念头。 他设想过大师姐会强势碾压,会用歪理说崩对方道心,会打得天崩地裂。 唯独没想过,她会用这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原地化作粒子了?! 不是要打架吗? 就在最后一缕光点归于虚无的刹那,始终在一旁看戏的宗门长老与峰主们,脸色齐齐剧变! “啪嗒!” 仁峰主手中的灵茶杯盏,应声滑落。 六长老那干瘦的身躯猛地从椅上弹起,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惊恐的神色! “不好!” “怎么说着说着玩真的了!” “她的本尊要回来了!” 话音未落,整片天地猛然一寂! 并非声音的消失,而是一种源自空间本身的,绝对的死寂。 苍穹之上,风云倒卷,而后凝固。 天地间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一种能冻结神魂的绝对零度,自遥远的天外轰然降临! 那股神威,超越了帝承志的合体境威压无数倍! 咔嚓——! 天空,如同被无上伟力敲击的镜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霜白色裂纹。 紧接着,轰然碎裂! 一道深不见底,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漆黑空间裂缝,在天穹正中凭空撕开。 裂缝边缘,是扭曲折叠的空间修复法则,和不断凝结又不断湮灭的冰晶。 一道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依旧是那身雪白的广袖流仙裙。 依旧是那张颠倒众生的绝世容颜。 可她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先前那具化身,清冷中尚存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此刻她的双眸,是蕴含着宇宙生灭,万物轮回的无尽冰渊。 那是一种纯粹,不带任何情感的漠然,视天地万物为无意义的尘埃。 君凌轩呆呆地仰望着天空中那道宛如神明的身影。 脑海中那个一直教导他修行,指点他术法,在他闯祸后为他撑腰,偶尔还会流露出些许无奈与赞赏的大师姐形象,正在飞速褪色。 如果这才是真正的大师姐…… 那我认识的那个,又算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陌生感,如冰海狂潮般将他淹没。 眼前的她,强大,完美,宛如天道化身,却也遥远得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 真身降临的千映雪,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她的视线,跨越了空间的阻隔,精准地锁定了下方的帝承志。 第399章 一剑! 下一刻,她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帝承志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神魂在识海中发出疯狂预警! 可他的身体,他的思维,他的一切,都仿佛被冻结在原地,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甚至连升起一个防御的念头,都显得无比奢侈和缓慢。 噗。 一道轻响,夹杂着一抹极淡的血线,在帝承志的脖颈上悄然浮现。 他那颗依旧写满了惊骇与不解的头颅,就那样与身体分离,高高飞起。 翻滚的视野中,帝承志看到了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还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看到了喷泉般的鲜血,从自己脖颈的断口处冲天而起。 看到了远处君凌轩那张大的嘴巴,和呆滞中带着一丝震惊的眼神。 看到了姚道生那张因极度恐惧而彻底扭曲的脸。 最后,他看到了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抓住了他正在下落的头颅。 鬼魅般的身影,出现在他无头的身体前方。 千映雪一手拎着他的头颅,冰蓝色的发丝垂落,轻轻扫过自己脸颊。 另一只手,则随意地按在了他喷涌着鲜血的脖颈断口上。 磅礴的生命力与气血,瞬间被一股至阴至寒的力量彻底冻结。 千映雪将他的头颅举到眼前,让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身体。 “用你的七十二法身神通。” “你在等什么。” 帝承志的头颅上,眼珠子费力地转动着,看着近在咫尺的绝世容颜。 这张脸,他曾魂牵梦萦,也曾视作毕生追赶的目标。 可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让他感到如此的屈辱和无力。 “唉……真是让人火大!” 他的头颅,竟恼火地嘟囔了一声。 一只完全由璀璨金光凝聚而成的手臂,从他无头的身体上抬起,有些别扭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脖颈。 神光流转,血肉衍生。 那颗被千映雪拎在手中的头颅,骤然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而在他的脖颈之上,一颗全新的头颅,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了出来。 不过几个呼吸,他便恢复如初,仿佛刚才那血腥骇人的一幕,从未发生。 帝承志轻轻活动了一下新生的脖颈,发出嘎嘣的脆响。 他苦涩地望向千映雪,眼中的战意早已熄灭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无尽的挫败与无奈。 “想不到……” “时至今日,我竟连你的一具化身都未曾看破。” “千映雪,你……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千映雪松开了按在他脖颈上的手,神情依旧是那种俯瞰众生的冷漠。 “与你差不多。” “哈?” 这五个字,比直接一剑将他神魂俱灭,还要让他难受。 帝承志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与我差不多?” “你一念之间,便斩了我的头颅,然后告诉我,你我境界差不多?” “这是什么新型的诛心之法么?” “你这女魔头,连折磨人的手段都变得这么高明了?” 千映雪淡淡道:“说完了?” 帝承志胸口一滞,好不容易压下的气血再次翻腾。 但他终究是强行压下所有情绪,竟对着千映雪,缓缓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你行。” “真的行。” “当年在中州,你我好歹有过并肩御敌之谊,这点情面都不给。” 千映雪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无聊的笑话。 “情面?若不是情面,现在就不仅仅是斩你一道神通。” 她的声音陡然降至冰点:“记住我的话。” “百年之内,瑞王府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名义,寻他麻烦。” “若有违背……” 千映雪冰冷的眸光直刺帝承志的灵魂深处。 “我会亲临中州,与帝玖论道。” 帝玖! 瑞王本名! 当今中州皇朝最顶尖的几位巨头之一! 这个名字从千映雪口中如此轻描淡写地吐出,像是在说一个毫不相干的路人,这让帝承志脸色不悦起来。 “过分了吧?!” 帝承志下意识回道:“帝玖是我父王,按辈分,你当称一声叔!” 千映雪闻言,绝美的脸上竟真的露出一丝思索之色,她微微歪了歪头。 下一瞬,她作势便要离开。 “你说的有理。” “那我还是现在就去拜会一下他本人吧。” “别!” 帝承志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字! 下意识伸手去拦,可那刺骨的寒意让他手臂僵在半空,再也不敢前进分毫。 他怕了。 这个女人,这个女魔头,根本不是用常理可以衡量的疯子! 她说去,就真的会去! 到那时,整个瑞王府都得闹得天翻地覆! 帝承志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脸上只剩下生无可恋。 “好。” “你赢了。” “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他疲惫地转过头,对着早已被眼前景象骇得失魂落魄的姚道生低吼。 “还愣着干什么,走吧,人家不管饭!” 姚道生像是提线木偶般,僵硬地点了点头,目光都不敢再看千映雪一眼。 帝承志最后深深地望了千映雪一眼。 最终,他一言不发,带着姚道生撕开一道空间符箓,身影瞬间消失。 一场对于君凌轩来讲的致命风波,就此平息。 千映雪缓缓转身。 那双眸子,落在了不远处那些看戏的长老与峰主身上。 “还没看够?” “副宗主的人选,定下了?” “武神塔亏空的灵石,补上了?” “宗门上下,事事都要我来提醒,你们这师叔师伯是干什么的?” 一连四问,狠狠砸在九位老者的心头。 三长老也是硬气! “你再说?你再说我就自杀!” 仁峰主抬手道:“够了够了!别说了,这就去议!我们这就去!” “映雪,你是知道我们的,我们绝对不会偷懒,特别是在甩锅,哦不,是任职这一块儿,丝毫不得马虎!” 话音未落,流光闪烁,九位在外界跺跺脚一方震动的大人物,逃也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偌大的山门前,瞬间死寂。 只剩下千映雪,君凌轩。 以及地上那条姚道生连收殓勇气都没有的断臂。 最后,千映雪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君凌轩身上。 那双仿佛亘古不化的寒眸,在触及他身影的刹那,似乎有了一丝细微的松动。 依旧疏离,却不再是那种视万物为尘埃的绝对漠然。 “跟我来。” “解决你的问题。” 君凌轩心神一阵恍惚。 他看着眼前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大师姐,喉咙发干,有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能深深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复杂,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大师姐。”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在此刻的她面前,自己和她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深渊。 周围的空间没有预兆地扭曲,化作一个深邃的旋涡,将两人吞噬。 再出现时,已是空旷的宗主大殿。 第400章 选入凡! 千映雪径直走向大殿尽头那张象征着宗门最高权力的宝座,随意坐下。 而后竟优雅又慵懒地翘起了二郎腿,玉手撑着绝美的侧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淡地响起。 “怎么,连气运之女都敢对着干,现在怕了?” “你不是一直想看清我么?” “现在有点不敢了。”君凌轩苦笑,倒是说了实话。 千映雪似乎轻笑了一声,又似乎没有。 “你体内的赑风,非外力可除,乃天地法则对你的考校。” “路有两条,你自己选。” “一,我以自身之道,为你设下一道百年封印。” “百年内,你与常人无异,可安稳修行。” “百年后,封印自解,天地反噬之力淤积,将十倍于今日。” “届时,能否渡过此劫,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二,此劫源于仙,你便暂堕凡尘。” “我助你以凡躯遮天之眼,蒙蔽天机,度过此灾。” “选。” 只有一个字,却带着沉重的份量。 君凌轩沉默了。 他低着头,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第一条路,看似稳妥,却是饮鸩止渴。 一百年刚出来就得对上帝琉璃,要是那时破不掉这个灾,自己十死无生。 而第二条路……入凡,难道是要研究这天地法则? 要是研究不明白,是不是要当一辈子凡人?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千映雪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郑重。 “我只提醒你一次。” “选第二条路,你将有可能,触碰到我的‘因’。” “一旦踏入,再无回头路。” 君凌轩猛地抬头! “想明白了!我选第二条!” “走凡尘之路,入凡!” 千映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双冰眸中,终于流露出一抹真正的赞许。 “很好,入凡这条路,几乎是每个修士的必经之路,你提前踏入,日后也好看破这道红尘路。” “希望百年之后,你依旧能与那气运之人周旋。” “多谢大师姐!”君凌轩躬身行礼。 千映雪凝视着他,殿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沉默良久,她才开口问道:“你是不是有很多疑问?” 君凌轩迟疑了一瞬。 最终,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疑问? 何止是疑问。 他的疑问简直多到能从宗门门口排到中州皇城。 比如,为什么他认识的大师姐一直是个假的。 还有那个便宜师父,是不是真的斩杀过气运之人,到底靠不靠谱。 囚伸师兄,他成为鬼修的背后,又藏着什么秘密,以他的实力,能否安全撤离。 以及,她和中州皇室那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千映雪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脑子里的一团乱麻。 “我的真身,常年于一处名为‘墟眼’的深空徘徊。” “欲想成仙,需悟道,需见证,那些东西,无法言说。” “为防宗门有变,我不能及时回返,便留下了一具身外化身。” “那化身需汲取万瘴山的特殊灵力维持,且能自主修行,因此无法远离,偶尔还会因灵力冲突而受损。” “初见你时,它便是借你的五雷之体转化灵力,才得以疗伤。” 君凌轩恍然。 原来当初他感觉快死了,是因为当了一个过滤器...... “那……咱们师父他老人家……” 千映雪清冷的眉峰,微蹙了一下。 “你可曾听说,有人斩杀过气运之子?” 君凌轩心头一跳:“前不久刚听说,难道真是师父他老人家干的?” “不错。” 千映雪点头。 “为斩那名气运之子,师父付出的代价,是自身的三世轮回之力。” “代价的后果,便是他常年闭关的缘由。” “他的神魂不再完整,斩掉的三世记忆会时常涌现,让他觉得自己是三个完全不同的人。” 千映雪看着君凌轩,语气平淡地抛出一个惊悚的事实。 “你应该没见过,一个人能跟自己吵架,还把自己打得鼻青脸肿的场面吧?” 君凌轩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懂了。 这特么不就是修仙版的精神分裂么! “那……囚伸师兄呢?” 千映雪回道:“你不必担心他,以姚道生的实力,对他没有丝毫威胁。” “那就好。”君凌轩松了口气,随后眼中露出一抹兴趣:“大师姐,鬼修之道,是不是很难啊?” 千映雪微微颔首:“嗯,囚伸怎么跟你说的?” “他跟我说,他是修炼时遭雷劈,意外身亡,为了不给宗门丢人,就成了鬼修。” 千映雪轻轻摇头,眸中闪过一丝追忆。 “他撒谎了。” “当年他是为了救你二师兄,肉身被毁,魂魄也差点被撕碎,是师父强行施展通冥之法,才从轮回路上抢回了他的残魂。” “也因此,他才成了鬼修,且每五百年才能出地府一次,每次出来都会历劫。” “算算时日,再过一百多年,他便要入地府待上五百年了。” 君凌轩听得目瞪口呆。 “这世上……还真有地府?” “有。” 千映雪的回答斩钉截铁。 “但天道规则所限,活人难入,鬼修难出,是一条真正的不归路。” 说着,千映雪话锋一转:“至于帝承志,他曾是与我齐名的中州天骄。” “我们争锋过,也曾联手对敌,算是旧识。” “他的为人,我信得过。” “若他知道你是我师弟,今日就算我不在,看在往日情分上,他也会保你一命。”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 他想了想,终于鼓起全部的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底最久,也最重要的问题。 “那……大师姐……” “之前的你,和现在的你,有什么不同吗?” 他想知道,那个会对他流露无奈,会用别扭方式护着他的大师姐,究竟是不是一场幻梦。 千映雪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门外的风,轻轻吹拂着柳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就在君凌轩以为她不会回答,准备岔开话题的时候,千映雪的嘴角,忽然向上勾起了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弧度,如冰河解冻,昙花一现。 虽然依旧清冷,却让她的整张脸,都多了一丝生动的气息。 “没什么不同。” “我,就是我。” “过去,现在,将来,永远都是你的大师姐。” 她微微倾身,让视线凑近了一些。 “化身,承载着我的一缕神念与情感。” “它所经历的,我亦感同身受。” “它所认可的,便是我所认可的。” 说到这里,她看着君凌轩,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所以……” “你经历的一切,我这里,都给你记着呢。” “一笔,都不会少。” 第401章 帝玖 君凌轩瞬间石化。 看着眼前这个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大师姐,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不信?” 千映雪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君凌轩一个激灵,瞬间从石化状态中惊醒,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信!我信!但凡我行动自如,都举双手双脚信!” 千映雪面容渐渐恢复平淡,起身走过君凌轩身旁。 “走吧。” “入凡修行,也是一种道。” “而且天道气运,并非无敌,至少比天命之人差了一截。” “只要你自身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打破气运规则,便无须再受其束缚。” 简单,粗暴,直接。 君凌轩听着这霸道无比的宣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开始重新沸腾。 这才是他熟悉的大师姐! “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跟上。” 千映雪走到门口,脚步一顿,侧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若敢离开我十尺之外……” “我就亲自‘助’你跟上。” 君凌轩听着这熟悉的威胁,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嘴角忍不住高高翘起。 “好嘞!” …… 与此同时。 数十万里之外,中州皇城,瑞王府。 一座幽静的阁楼院内,空间泛起涟漪,一道流光悄然落下。 帝承志的身影显现,面色却倏然一白。 “噗——” 一口滚烫的逆血喷涌而出,在他身前绽开一朵刺目的血莲。 “世子!” 随行落地的姚道生脸色剧变,魂都快吓飞了,连忙上前搀扶。 帝承志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随后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边。 眼神中翻涌着一丝不甘,无奈,最终归于平静。 “这个千映雪……” “真是不给面子,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敢直接将我斩首,太无礼了!” 说完,帝承志收回目光,瞥向一旁姚道生,声音淡漠:“之前的事,你看到了什么?” 姚道生一个激灵,连忙头摇。 “属下什么都没看见!属下只看到世子您去正气宗逛了一圈就回来了!” “嗯。” 帝承志发出一声鼻音,算是认可了他的机灵。 姚道生眼眸流转,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世子,那个千映雪的实力……” 帝承志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我怎么知道?” “天底下就你最好奇?” “你没听见我也在问她么?可她不说啊!真是气死我了!” 姚道生顿时语塞,尴尬地立在原地。 帝承志不再理他,开口道:“传我王令。” “从今日起,府内上下,禁绝谈论正气宗以及君凌轩此人。” “百年之内,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在正气宗与我瑞王府的地界去寻他的麻烦!” “违令者,废尽修为,驱出王府!特别是你妹妹姚晶晶!有空看紧一点!” “下次,再破坏规矩,就不是削发断臂那么简单的了!” 帝承志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敲在姚道生心头。 姚道生犹豫片刻,艰难开口:“那……琉璃公主那边……” 帝承志的眉宇间闪过一丝无奈与头痛。 “我到时候亲自去跟她说。” 姚道生心中再无半点侥幸,恭敬垂首。 “是,属下遵命!” 在他转身欲退时,帝承志忽然又叫住了他。 “站住。” “你此行虽然鲁莽,但终究是为了我瑞王府的颜面,有功。” “稍后去账房领三枚六品丹,一枚疗伤,两枚修炼。” 话落,帝承志隔空画符,印在了姚道生的手心。 姚道生心中羞愧难当,连忙道:“属下行事不利,险些为王府招来大祸,岂敢领赏……” 帝承志却不耐地打断他。 “我说你敢,你就敢。” 说罢,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 王府深处,一座磅礴大气的阁楼外。 “小女的事,劳烦道兄了。” “不碍事,咱们都多少年的老朋友了,不过是疗伤而已,这么客气干什么。” “况且丢失一节龙骨,还不至于要了她的命,说不定破后而立,修为更上一层。” “不过等她醒了之后,我劝你还是别那么让她肆无忌惮行事,多了我就不说了,走了。” “慢走,有空咱们再聚一聚。” 瑞王帝玖刚刚送走几位气息深沉的老朋友,转身便看见了不远处凉亭中的帝承志。 他那向来挺拔如剑的儿子,此刻竟百无聊赖地靠在亭柱上,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儿,一副纨绔子弟的做派。 “去正气宗逛了一圈,事情办砸了吧?” 帝玖的声音很平淡,没有丝毫问责的意思。 帝承志哼曲儿的声音戛然而止,重重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郁结吸入肺中。 然后,他又将这口气长长吐出,整个人瞬间垮了下来,一脸的颓然。 “您都猜到了?” 帝玖单手负于身后,看着帝承志微笑点头。 帝承志苦笑着抱怨道:“父王,不是我说您,琉璃那丫头的性子,真该有人管管了。” “身负大气运,不代表天下无敌。” “这般娇纵蛮横,无理取闹,以后真遇到了气运之子,谁受得了她?” “还想结合?怕不是要被人一脚踹开,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 “呵呵呵......”帝玖负手,缓步走入凉亭,在他对面落座。 “你说的这些,为父岂会不知?”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石桌。 “可你想过没有,偌大的王府,能真正压住她,教导她的,只有你我父子。” “为父俗事缠身,时常需要闭关参悟。” “而你,不是在外游历,一去就是几十年,就是闭关冲击境界,动辄百年。” “谁来管她?谁又敢去呵斥一位身负大气运的未来真凰?” 帝承志嘁了一声,俊朗的脸上满是不以为然。 “要我说,您当初就不该心软,发现她身负气运之时,就该直接送进皇宫,让皇叔去头疼,咱们倒也乐得清闲。” 帝玖闻言,长长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无比。 “承志啊,你这千百年岁月,经历的事情还是太少,思维还是太年轻了。” “气运之女若养于皇宫,集万千宠爱于一身,那才是真正的大乱之始。” “什么意思?”帝承志眉头一皱。 帝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的种种可能。 “皇朝气运加身,会让她成长得更快,但也让她成为最显眼的靶子。” “各方势力会不惜一切代价针对她,若针对不死……” 帝玖没有说下去,但帝承志的眼眸却骤然凝重。 他明白了。 若针对不死,反噬之下,那些针对她的势力,甚至整个皇朝的根基,都会被她的气运所动摇。 养在瑞王府,看似委屈了她,实则是对她,也是对整个帝氏皇朝最大的保护,也能借到她的力。 “原来如此。” 帝承志点了点头,带着一丝挫败,又有一丝释然。 “不愧是父王,看得确实比我远……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第402章 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帝玖被他最后那点不服气的样子逗得哼笑两声,转而问道:“那现在,事情是如何了结的?” 帝承志将自己与千映雪的交手,以及自己立下的百年禁令,简略说了一遍。 帝玖听完,点了点头,评价道:“百年时间,以琉璃的天赋和我们的资源,足以将同辈远远甩在身后,倒也稳妥。” “您可别高兴得太早。” 帝承志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 “那个君凌轩,我打听清楚了,是天灵根!在修炼资质上,比琉璃强,而且,他是万法之中最具杀伐之力的……雷系!” “雷系天灵根?!” 帝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一股如山般的威压不经意间散发出来,让凉亭外的空间都为之凝滞。 他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这正气宗……是天生与我帝氏气运犯冲么?” “还是说,上一辈人种下的因,终究要在下一辈的身上,结出果来……” 帝承志没有理会父亲的自语,那里面牵扯的因果太过古老,他直接问道:“父王,您打算如何?” 帝玖沉默了许久。 良久,他眼中的威严与杀机缓缓散去,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一个气运之女,一个雷系天灵根……都是我人族未来的擎天之柱。” “罢了。” “尽量保全吧,无论损失哪一个,对我中州而言,都太过可惜,天骄争艳,本不该如此。” “行。” 帝承志干脆利落地站起身。 “既然您有了决断,之后的事情就归您管了,琉璃那里也您去说,那我就先走了。” 帝玖一愣,连忙问道:“刚回来,话还没说几句,又要去哪?” 帝承志回头,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那是在父亲面前才会流露的少年意气。 “当然是去闭关修炼啊!” “我又不是小时候那个整天只会泡在风月场的纨绔,您担心什么?” 帝玖摇了摇头:“你年岁也不小了,为父当初像......” 话还未说完,帝承志狠狠的揉了揉眉宇:“别说啦!八千遍啦!” “道侣有什么好找的!不够麻烦的了,您要是着急,我现在就去随便给你拉过来几个?” 见帝玖不回,帝承志摆了摆手:“走啦。”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已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长空,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帝玖一人,在凉亭中,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无奈又欣慰地叹了口气。 “有一个千清玄还不够,又来一个君凌轩,有的麻烦了.....” ...... 正气宗,议事大殿。 大黄已经随着千映雪和君凌轩离去。 先前还嘈杂的殿内,此刻却死寂得能听见一根针落地的声音。 九道身影,九位跺跺脚便能让正气宗震三震的大人物,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咒,目光死死地汇聚在那个娇小的身影上。 他们的眼神,混杂着狂喜,震撼,惶恐与难以置信。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正峰主那双总在算计得失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涛骇浪。 他眼眸转动,一道神念在众人识海中炸开:“各位……这天下,不会真有这么巧的事吧?” “巧?”三长老神念中带着压抑不住的颤音:“这不是巧,这是天意!” “大师姐她……兜兜转转,又回来了!” 仁峰主激动得胡子乱颤,神念里满是痴狂:“何止是天意!” “空灵道体,还是变异的空间系天灵根!” “这体质……这简直就是为重登仙路,不,是为直接飞升准备的啊!” “怪不得大师姐当初轮回那么决绝,应该是她算到了一些东西。” “唉!现在弄得我都想转世轮回了!说不定也能这么好运气!” “就你?你轮回能有个杂灵根都是老天开眼了,说不定还没有灵根。” “你放屁!老子是比不过大师姐,但打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五长老喝道:“别吵了!我听说带她回来的,是君凌轩?” 六长老缓缓点头:“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五长老听到这话,此刻竟难得地冷静下来,声音里透着一股狠劲:“那小子,必须重赏!” “最好赏到他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为止!” 正峰主摸了摸算盘,喃喃道:“那听起来有点难啊......” 五长老看向正峰主:“要不把他欠你的灵石账,都清了?反正也没几个钱。” 正峰主紧促起眉头:“这更难!” 二长老此时突然开口,声音沉稳,瞬间压下了众人的激动:“此事,不可声张。” “大师姐轮回一事,还是隐藏的好,免得日后历练,受妖人针对,在宗外,我建议她就只是个普通弟子。” “那……那在宗内呢?”四长本是个战斗狂人,此刻竟有些手足无措。 “大师姐若是突然恢复记忆,发现咱们怠慢了她……咱们有一个算一个,以后怕是都要被吊起来打吧?” 这话一出,众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他们可是亲眼见过大师姐当年是怎么指点同门的。 正峰主那双精明的眼睛滴溜溜一转,一个石破天惊的念头冒了出来。 “要不,咱们……请大师姐屈尊,暂任我正气宗副宗主之位?咱们也不用争的那么激烈了,对吧?” “嗯?”懒散的君峰主眼皮一跳。 “啥玩意?”三长老瞪圆了眼。 “啊?”六长老张大嘴巴。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正峰主身上,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宗主跟副宗主这位置,在他们看来就是狗都不当! 但下一刻,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眼神越来越亮。 五长老一拍大腿,声音洪亮:“不错!大师姐当副宗主,谁敢不服?老子第一个锤爆他!” 四长老紧握双拳,战意昂扬:“我附议!以后谁敢对副宗主不敬,先问问我姜止戈的拳头!” “哈哈哈……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太好啦!!” 众人达成共识,互相握手,殿内气氛瞬间热烈,一片祥和。 二长老轻咳一声,压下众人的喧闹,他捋了捋胡须,努力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和蔼的笑容,缓步走到渺渺面前。 “大……咳……渺渺啊。” 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平齐,声音放得极柔:“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渺渺被他这副模样吓得缩了缩脖子,清澈的眼眸里满是怯懦。 “我……我想找我爹娘。” 六长老上前,抬起渺渺的手掌看了看,而后对着二长老摇了摇头。 二长老领会,耐心引导道:“呃......除了这个呢?” “在这儿,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 渺渺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光亮。 “我想找君哥哥。” “哦?找我?”旁边一直犯懒的君峰主,连忙整理一下衣襟,走上前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脸意外。 “滚犊子!” “对!滚一边去!” “你算哪根葱!”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也配当大师姐哥哥?人家找的是君凌轩那小子!” 几位峰主长老毫不客气地用眼神把他剐了一遍。 君峰主撇撇嘴,双手抱胸,一副懒得跟你们计较的模样。 二长老嘴角抽了抽,感觉头都大了。 “这个……你君……” 君哥哥这三个字,他说什么也叫不出口,那可是自己的师侄,也是他大师姐师侄,哪怕是轮回了,那也不能乱叫不是? 毕竟人家觉醒记忆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二长老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生硬:“君凌轩他出去疗伤了,恐怕短时间内回不来。” “你呢,就安心在这儿待着,这里很安全,我们……” 话未说完,渺渺却被回不来三个字吓到了,小小的身子抖了一下。 她两只小手紧张地绞在一起,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 “你们……别杀我好不好?” “我可以不找君哥哥了,我听话……你们别抓走他......” 轰——! 一瞬间,整个议事大殿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一股无法形容,凝若实质的恐怖杀意,自九位大能身上轰然爆发,冲天而起! 大殿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间都开始扭曲震颤! 这话说出来,就证明他们面前这位捧在手心都怕化了的大师姐,在转世之后,竟遭受过非人的虐待! “司!空!长!鸣!” 二长老一字一顿,声音冰冷得像是九幽寒风,那双深邃的眸子已然化作一片血海。 “你亲自!立刻去查!四方都城!君凌轩!还有那个帝琉璃!” “我要你把所有相关的人和事!哪怕掘地三尺!也得给我查个底朝天!” 第403章 天衍宗,郭天机 “好!我马上去办!” 五长老司空长鸣双目赤红,周身灵气暴走,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转身就要离开。 “哎!且慢!” 六长老温捷玉一步拦在他身前,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五师兄,你杀气太重,此事还是我去。” “我可以去天衍宗那边稍微先询问一些事情,之后再去四方都城交涉,免得你一时冲动,坏了规矩,落了以大欺小的口实。”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原地。 见他离去,殿内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才稍稍收敛。 二长老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渺渺时,脸上已重新挂上和蔼的笑容。 “放心吧渺渺,以后啊,这里就是你的家,没人再敢欺负你,君凌轩也没被抓走,只是去修炼了。” 渺渺却依旧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可以去找君哥哥了吗?” “嘶——这大师姐怎么就惦记上那小子了!”三长老在神念里抓狂地咆哮。 正峰主眼底精光一闪,传音道:“君凌轩......应该是大师姐此世的道标,亦是善因。” “大师姐如今心神蒙昧,执念于此,实属正常……” 说罢,他搓着手上前,露出一副奸商般和善的笑容。 “小渺渺啊,是这样的,你君……咳,凌轩师侄,他临走前特意交代过。” 三长老眉毛一挑,这老小子又开始胡扯了,不过……扯得好! 果然,渺渺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君哥哥说什么了?” 正峰主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他说,希望你能努力修炼,尽快追上他的脚步,因为你将来会是他最重要的人,能帮上他大忙!” “真的吗?”渺渺的大眼睛里充满了希冀:“我修炼,修炼变强了,就能见到君哥哥,还能帮他了?” “当然了!”正峰主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我姓正,正人君子的正!”说到这儿,正峰主突然凑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我这正直的眼神,怎么会骗你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呢?” “好!我修炼!我要修炼!” 小小的拳头握紧,渺渺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名为坚定的火焰。 正峰主抬头跟几人交换了一个‘搞定’的眼神。 随后他顺势道:“二师兄,那大师姐的修行,就暂且交给你启蒙了?” 二长老郑重地点点头,看着眼前这道小小的身影,眼神无比坚定。 “也好,就交给我吧。” 大师姐,放心吧。 有我们在,日后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 一日后。 天衍宗。 此地无万丈巨峰,亦无仙光大阵,唯有几座孤零零的青瓦阁楼,静卧于山水之间,仿佛亘古便在此处。 这里是九大仙门中最诡谲,最超然的存在。 因为仙门之中,哪怕弟子最少的,也有数万,而天衍宗却只有几十人。 但就算如此,九大仙门之中,却唯有天衍宗的话语权是最重的。 哪怕是中州皇朝,也是以礼敬为先。 六长老温捷玉的身影悄然落下,没有引起一丝尘埃。 他换了一袭儒衫,神情肃穆,一踏足此地,便感到周身灵气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注视着他。 “呵呵,怎么回事,明明是正气宗的和事佬,居然也会有杀气腾腾的一天。” “让我猜猜,嗯......一定是因为有人回来了,对吧?” 一道苍老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从最高的阁楼中飘然而出,似远似近。 六长老对着阁楼方向躬身一礼。 “温捷玉,见过郭天机前辈。” “太客气啦,快上来。” “好。” 话落,温捷玉迈步走入阁楼,阁楼内空无一人,唯有一股淡淡的檀香,能安抚人心。 沿着木梯盘旋而上,顶层,一位须发灰白的老者正盘腿而坐。 他没有看温捷玉,而是专注地凝视着窗外。 窗外,一片枯叶正缓缓飘落。 老者的眼神,仿佛承载了这片叶子从萌芽到凋零的整个轮回,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悲悯。 直到枯叶落地,他才缓缓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瞬间又漾起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小温啊,你们正气宗最近应该热闹得很吧。” 温捷玉听出他话中的调侃,却不敢有丝毫怠慢,只是苦笑道:“郭前辈说笑了,其实也没那么热闹。” “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求。” “是为了你家那位转世的大师姐,在秘境中经历劫难一事吧?” 郭天机抢先开口,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是。”温捷玉郑重点头:“晚辈想请前辈推衍,出手之人,究竟是谁!” “我可以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温捷玉的声音里,压抑着一丝难以遏制的怒火。 “晚了。” “晚了?” “对。” 郭天机伸出干枯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抹,一幅星空之象浮现在二人眼前。 “就在你们的人找到她的那一刻,那些人的命星,就已经黯淡无光,就此熄灭。” “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话落,郭天机又是一挥手,撤掉了眼前星象。 “原来如此。”温捷玉心中有些难过,没亲手杀了那群人,随即又涌起新的疑惑:“那……晚辈斗胆再问一句。” “关于君凌轩,他怎么那么巧就……” “哦,那个小家伙啊……” 提到这个名字,郭天机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疲惫。 他站起身,走到一副棋盘前,棋盘上,黑白两色的棋子已经杀至终局。 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温捷玉,你记住。” “有些人,生来就不是为了走某一条特定的路。” “因为他,就是那条路本身的先驱。” 温捷玉瞳孔骤然一缩:“前辈此话何意?” “我没什么意思。”郭天机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世人呐,包括你们八大仙门与中州,都觉得我天衍宗能算到一切。” “殊不知,我天衍宗的这些人,只不过是个可怜的观棋人,很多时候,哪怕看到了,也什么都做不了。” 他从棋盒中捻起一枚棋子,递给温捷玉。 那是一枚纯黑色的棋子,入手冰凉。 “当初你找我助你寻找南宫云渺的转世之身,我完成了,甚至还让她回到了正气宗。” “这个人情,我现在就要你还。” “前辈请讲!”温捷玉肃然道。 郭天机一字一顿,声音仿佛带着万钧之力,砸在温捷玉的心头。 “若有朝一日,天塌地陷,众生为祭……” “你一定要将此物,交给君凌轩。” “并告诉他几句话。” 温捷玉屏住呼吸:“什么话?” 郭天机幽幽道: “冥府通幽亦通仙,生死转来不得闲。” “凡丝尘线牵因果,万千逐道腹中癫。” 温捷玉将这几句话在心中默念数遍,只觉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血腥味。 “晚辈……记下了。” “去吧。” 郭天机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棋盘前,不再看他。 温捷玉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待他走后,郭天机看着满盘纠缠的棋局,许久,他抬手一挥。 所有的白子瞬间化为齑粉。 棋盘之上,只剩下漫天的黑子,一片死寂。 “可怜……可怜的不是一个人,是这一整盘棋啊……” “明明都选择了修仙这条路,却非要如此偏执......” “冤孽!冤孽——!” 第404章 启动资金都没? 几日后。 安阳城门下,人潮如织,车马如龙。 鼎沸的叫卖声混杂着牲畜的嘶鸣,烤饼的焦香裹挟着汗水的咸湿,一股脑儿涌入君凌轩的鼻腔。 这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烟火气,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不适,反而像一剂温和的良药,缓缓抚平了他体内那股四处乱窜的赑风。 风灾带来的虚弱感,竟在这片喧嚣中被压制了些许。 “感觉如何?”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旁响起。 君凌轩侧过头,看见千映雪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正静静地注视着他。 “好多了。” 君凌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大师姐,我觉得这凡间的气息,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良药。” “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能靠着吸这凡尘气,自己痊愈了。” “你想多了,这只是让你身体舒服一些,并不算治疗,当你修士的气息彻底融入平凡时,才是对你考验的开始。” 千映雪的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望向那熙熙攘攘的市井。 “现在,便是入凡修行的第一步,融于尘世。” “以万丈红尘为炉,煅汝之身,掩汝之气。” 君凌轩听着,心中的信心愈发充足。 然而下一刻,千映雪伸出素手,掌心向上,对着他遥遥一握。 嗡! 一抹极寒的灵光闪过。 君凌轩腰间的储物袋与指上的储物戒,瞬间被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封锁。 “大师姐?” 君凌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千映雪不容置疑道:“即刻起,所有外物封存。” “不得动用分毫灵力,不得支取一颗灵石。” “不是,大师姐,你先等会儿!”君凌轩急了:“启动资金呢?创业本钱呢?” “你总不能让我现在这么一个身娇体弱的病人,饿死在凡人的新手村吧?” “结丹弟子饿死凡间,这传出去,我可以不要脸,但咱们正气宗的脸还要不要了?” 千映雪像是没听见他的歪理,自顾自地说道。 “你的第一个考验,靠你自己,在天黑之前,赚到今晚的饭钱,以及住宿的费用。” 君凌轩彻底愣住,随即苦笑起来。 “大师姐,你这是逼我白手起家,现场表演一个商人崛起吗?” 千映雪并未理会他的调侃,而是抬头看了眼天空,随后转身走向城外的一片小树林。 “以防万一,我也会以凡人之躯陪你。” “我跟它,会在城外等你。” “记得带饭回来,我也会饿。” 话落,千映雪的背影融入稀疏的林影,只留给君凌轩一个清冷决绝的侧脸,和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嘱咐。 “哎,大黄,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弟?” 站在君凌轩身边的大黄,幸灾乐祸地摊了摊爪子: “君小子,你可别看狗爷,狗爷我跟你不熟,你自己玩儿蛋去吧。” “你特么放屁!我看你就是纯粹的怂,你咋就不敢跟我大师姐叫板!” 大黄嘿嘿一笑,迈开两条腿,颠儿颠儿地跟了上去。 “说对了,狗爷我就是怂,你能怎么着吧?略略略……” 然而没过一会儿,树林里就传来大黄撕心裂肺的惨叫。 “嗷呜——不是吧!我又不用入凡,你封我修为干嘛啊!我的遁地术怎么不灵了!呜哇——!!!” “活该!” 君凌轩幸灾乐祸地骂了一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特意换上的粗布麻衣,深吸一口气。 他的眼中,没有丝毫沮丧,反而燃起了熊熊的斗志。 不就是赚钱么。 开什么玩笑。 他一个穿越者,在这古代凡人世界里赚钱,那不是纯纯的降维打击?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念头闪过。 卖艺?这破身体打个喷嚏都漏风,不得行! 打零工?体力活儿,更别想了,也不得行! 说书?好主意,但他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等故事发酵火起来,他早就饿死街头了,不行! 必须是来钱最快,技术含量最高的行当! 君凌轩嘴角一咧,有了。 心理咨询,啊不,是算命。 他从路边捡了根歪脖子树枝,又扯下衣摆内衬的一块布,用指头沾着地上的湿泥,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下八个大字。 “能知过去,亦卜未来。” 最后还画蛇添足地添了行小字:“随缘乐助,丰俭由人。” 寻到一个还算热闹的街角,君凌轩将这简陋的幡子往地上一插,放好随便绑几下的破木棍桌,寻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下,便算是开张了。 他半眯着眼睛,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实则在用他那双毒辣的眼睛,飞速扫描着来往的每一个潜在客户。 很快,一个目标出现了。 一个抱着孩子的微胖大婶,正满脸焦急地在人群中张望,眼神时不时瞟向不远处的药铺,满脸的犹豫和肉痛。 君凌轩观察她许久之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大不小,却刚好能传到大婶耳朵里的声音,悠悠开口。 “这位大姐,我看你印堂发黑,当然了,别误会,不是说你有灾。” “而是你心中有郁结之气,因愁苦而起,因心疼而盛,对也不对?” 那大婶猛地一回头,狐疑地盯着他。 “你这后生,胡说八道什么?” 君凌轩眼皮都未抬,慢悠悠地说道:“我只是看你站在这药铺门口一炷香了。” “进了又退,退了又进,前后三次。” “你怀中孩儿气息微弱,面色泛黄,显然是受了风寒,需要一味紫苏叶来发汗驱寒。” “但紫苏叶价钱不贵,你愁的不是药钱。” “我看你右手食指和中指指腹有长期捻线留下的厚茧,袖口有未洗净的靛蓝染料痕迹,想必是在某处染布坊做工。” “你愁的是,请假带孩子看病,要扣工钱。” “买了药,家里的米缸可能就见底了。” “我说的,可对?” 一连串的话,如同惊雷,炸得那大婶目瞪口呆,抱着孩子的手都收紧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眼圈却先红了。 周围的路人听到动静,也纷纷围了过来,对着君凌轩指指点点,满脸的不可思议。 君凌轩心中暗笑,成了! 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观察力,逻辑分析和一点点心理学,比什么开口就紫气东来管用多了! 他正准备说几句我与你有缘,这钱我不要了之类的场面话,来收获一波声望。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重,侮辱性极强。 第405章 腰腰腰! “我靠?” 君凌轩整个人都懵了。 猛地回头,只见那抱娃大婶一手叉腰,刚才的愁苦哀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老猎人看到新同行的玩味眼神。 “小子,可以啊!” 大婶嗓门瞬间拔高,中气十足,哪还有半点柔弱。 “望,闻,问,切,江湖四诀,你这望字诀用得炉火纯青嘛!” “通过衣着,气味,指茧,神态,就把老娘的底细摸了个七七八八。” “说吧,千手门哪个堂口的?师父是谁?这么不懂规矩,敢在姑奶奶的地盘上抢饭吃?” 君凌轩眼角狠狠一抽。 千手门? 听起来像个贼窝……不,骗子窝。 他揉着后脑勺,深刻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修仙界卷生卷死,没想到凡间的算命行业,竟然也他妈这么内卷,都有门有派了! 见君凌轩一脸错愕,大婶撇了撇嘴,反而递过来一个我懂的眼神。 “被师门排挤了?也是,你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老江湖。” 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塞过来。 “这是我的地址,有空来找我,看你天资不错,姐姐我带你入行,总比你单打独强的好。” 君凌轩看着手里的纸条,嘴角抽搐。 这算是……被一个凡人骗子头给招安了? 大婶抛了个媚眼,抱着娃,扭着腰,扬长而去。 君凌轩哭笑不得地收起纸条,第一次创业宣告破产。 看来,传统的忽悠套路水太深,必须得创新。 正思索间,一个满身酒气、双眼通红的中年大叔,像一头暴怒的公牛,在他面前停下了脚步。 “算命的!” 大叔一巴掌拍在君凌轩那张破桌子上,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女儿都失踪三天了!你给我算算,她在哪!” 吼声震得君凌轩耳朵嗡嗡作响。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原本都散开了,又瞬间围了上来。 君凌轩觉得这不是能轻松打发的,猛地站起身,双目直视对方,神情比大叔还要严肃,还要悲愤! “大叔!令媛的失踪,并非坏事,而是好事!” 一句话,把暴怒的大叔和周围的看客全给干懵了。 “你说什么屁话!我女儿没了,还是好事?!” 君凌轩眼神一凝,声音压过了所有嘈杂。 “您想,若无今日之失,您怎会在此地,此刻,遇到我?” 君凌轩缓缓摇头,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您女儿的离去,并非结果,而是因!” “她是为了让您遇见我这个果,才上演了这一场离别!” “是她为您求来的转运之机!” 一套惊世骇俗的歪理邪说,直接把大叔的脑子搅成了一锅粥。 “什么因?什么果?什么因因果果的?” 他呆呆地看着君凌轩,竟忘了发怒。 君凌轩趁热打铁,压低声音:“您女儿的命格,我已看到一二,但天机不可轻泄。” “您只需回家,戒酒三日,静坐门前,什么都不用做。” “三日后,她若不回,您再来此地寻我,我拼着折损道行,也为您问卜苍天!” “若她回来了,便证明我所言非虚,您日后只需小酌怡情,莫要因酗酒,再寒了她的心!” 这番话掷地有声,半是安抚,半是恐吓,竟带着一种令人不得不信的威严。 大叔怔怔地看着他,仿佛在绝望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他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七八个铜板,一股脑全拍在桌上。 “好!我就信你一次!要是……要是不准,我……我砸了你的摊子!” 大叔失魂落魄地走了。 君凌轩看着挂在缝隙中的那几枚铜板,长长叹了口气。 赚钱不易,凌轩叹气。 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更别说住店了。 眼看日头偏西,他收起破幡子,决定放弃这种零售模式。 来钱太慢了。 他需要一个更大的舞台,解决一个更大的问题,才能一劳永逸。 他走向了安阳城最混乱,也最充满机会的地方。 码头。 夕阳如血,将江面染成一片金黄。 光着膀子的汉子们喊着震天号子,将沉重的麻包扛上船,汗水在古铜色的肌肉上闪闪发光。 空气里,满是汗,鱼腥和江水的潮气味。 君凌轩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 一个皮肤黝黑,肌肉虬结的工头,注意到了码头上这个格格不入的小白脸。 对方身上那股子气质,他活了半辈子都从未见过,仿佛不属于这片风吹日晒的土地。 “小子,东张西望的,找活干?”工头的声音粗粝如砂。 君凌轩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工头把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那眼神,就像在审视一个刚从锦衣玉食中离家出走的败家少爷。 他嗤笑一声,指了指码头上堆积如山的麻袋。 “行啊。” “扛一袋,一个铜板。” “扛得动,今天就有饭吃,有钱拿。” “扛不动,”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就滚远点,别在这碍大爷的眼!” 君凌轩一言不发。 他走到那堆仿佛永远也搬不完的麻袋前,缓缓吸了一口气。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此刻的状态。 赑风之灾,如跗骨之蛆,在他四肢百骸间肆虐。 体内仿佛开了无数个看不见的窟窿,灵力刚一凝聚便会逸散,神念稍一催动就消失。 但他,是君凌轩! 是那个肉身早已臻至锻骨境,足以硬撼金丹的大修士! 他的强大,从来不只在于灵力! 念及此,他沉腰下马,双臂发力,猛地向上一挺! 下一刻,他只觉得一股诡异的虚弱感从腰间炸开,体内的赑风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疯狂乱窜。 咔! 一声清脆得让人牙酸的声响。 “哎呦呦呦……腰腰腰腰腰腰……” 君凌轩整个人僵在原地,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 周围的力夫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哄堂大笑。 “算了吧小伙子,干点什么不好,写点字也比这个强啊。” “谁说不是呢,你这小身板,还是别在这儿待着了。” “看他这模样就知道,肯定是跟家里吵嘴,或是跟谁私奔出来的,还是太年轻喽,不知道生活的苦。” 君凌轩却没理会那些话,他挣扎着站直身子,默默退到一旁,眼中的懊恼瞬间被冷静所取代。 硬拼力量这条路,是特么走不通了。 那就换一条路。 他不再思考如何用这副破败的身躯去换取铜板,而是将整个喧闹的码头,当成了一座需要破解的阵法。 目光扫过每一个挥汗如雨的工人,每一条杂乱无章的路径。 看着看着,他眼中的景象变了。 仓库,杂物,秤台,船板……这些毫无关联的东西在他眼中,逐渐勾勒出一条条混乱交错的线条。 从仓库取货,到码头称重,再到搬运上船,路线反复交错,效率低劣得令人发指。 工人们的体力,九成浪费在了排队等待和绕行上。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轰然成型。 他不扛了! 第406章 提升至少三成! 君凌轩转身径直走回那个满脸不耐的工头面前。 “又怎么了?”工头斜睨着他,语气充满鄙夷:“不服气,还想把你那金贵的腰再闪一次?不行你回家道个歉吧?” 君凌轩却仿佛没听见他的嘲讽,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跟你谈一笔生意。” 工头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 “生意?” “你?” “一个连麻袋都扛不动的书生,拿什么跟我谈生意?” 君凌轩的笑容愈发深邃。 “我有一个法子,能让你手下这帮人的搬运效率,在不增加任何力气的情况下,至少提升三成。” “甚至,他们会比现在更轻松。” 工头脸上的讥笑,瞬间凝固了。 他眯起双眼,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个家伙明明浑身尘土,狼狈不堪,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能洞穿人心。 “你凭什么?” “就凭这个。” 君凌轩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片忙碌而混乱的码头,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你看,从仓库到船边,直线五十步。” “你的工人,平均却要走七十步,因为他们要绕开地上的杂物,还要去唯一的秤台前排队。” “那个秤台,就是最大的死穴。” “而且,每个人都负责一条龙,从头走到尾,大量的体力都浪费在了空手折返的路上。”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剖开了工头习以为常的流程,将其中的弊病血淋淋地展示出来。 工头眉头紧锁。 他在这码头干了十几年,从来都是这么干的,这能有什么问题吗? “那……照你的意思?” 君凌轩胸有成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很简单,流水线。” “流水线?”工头一怔,这词儿新鲜,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 “对,流水线!”君凌轩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蛊惑力:“把你的工人,分成三段。” 工头眼角抽搐:“横着切还是竖着切?” “呃....”君凌轩发现一大堆话卡在喉咙里。 “我说的不是切开的切!” 工头点头,示意继续。 君凌轩继续道:“第一段,专人从仓库把麻袋传送到中间的空地。” “第二段,专人把空地上的麻袋搬到秤上。” “第三段,专人从秤边取货,走直线,直接上船。” “如此一来,每个人只负责一小段固定的路,动作高度重复,省去了思考和等待,速度自然暴涨。” “路线清晰,互不干扰,瓶颈自解。” 工头听得瞠目结舌,脑子里仿佛有惊雷炸响,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被轰然撞开。 他呆立在原地,反复咀嚼着君凌轩的话,越想,眼神越亮,越觉得这事儿……可行得吓人! “有点意思……” 君凌轩看着他的表情,知道鱼儿上钩了。 “这个法子,我免费教你。” “回报嘛……很简单。”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从现在到天黑,你们因此多赚的工钱,我抽一成。” 工头眼中精光爆闪! 若真能提升三成效率,却只分润一成出去…… 这笔买卖,血赚! “只要今天的?” “对。” “一成?” “对。” 工头眼神闪烁,做了最后的试探:“万一……没用呢?” 君凌轩笑了,那笑容云淡风轻。 “若无效果,我分文不取,再免费帮你把这码头上的所有散碎米粒,清扫干净。” 工头死死盯着他那双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眼睛,看了足足十息,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就让你这小子试试!” “丑话说在前头,就给你两个时辰!天黑前要是没效果,你就给老子当牛做马,把这码头舔干净!” 没过一会儿,码头上所有的工人都被召集了过来。 他们看着君凌轩,又看看一脸凝重的工头,满头雾水。 当工头宣布,接下来两个时辰,所有人都要听从这个小白脸的指挥时,人群瞬间炸了锅。 “头儿,你没病吧?听他的?” “一个连米袋子都扛不起来的软脚虾,他能指挥个屁!” “就是!我看他就是来消遣咱们这些粗人的!” 工头脸色一沉,暴喝如雷。 “都给老子闭嘴!有法子让你们省点力气,还他娘的废话连篇!” “谁敢不听,今天的工钱就别想要了!” 工头的积威,瞬间镇住了场面。 工人们虽满腹狐疑,却也不敢再多言,只是看向君凌轩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与不屑。 君凌轩迎着几十双不善的目光,从容不迫地站了出来,开始分派任务。 “你们十个,站成一列,从仓库门口开始,像接力一样,把麻袋传出来,就放在这片空地上。” “你们,负责把空地上的麻袋,搬上秤台。” “剩下的人,从秤上接过麻袋,走我画的这条直线,直接上船!” 他随手用脚在地上画出几条清晰的路径,简单,却又仿佛蕴含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啊?一个人就干这点活?” 工人们面面相觑,有人依旧不解,但也有脑子活络的,隐约看出了些门道。 很快,在工头的喝骂下,他们半信半疑地站到了各自指定的位置。 “开始!” 随着君凌轩一声令下,这条略显生涩的流水线,开始运转。 起初,场面比之前还要混乱。 工人们早已习惯了各自为战的节奏,配合起来磕磕绊绊。 传货的不是快了就是慢了,中间还啪啪掉了好几次麻袋,引来一阵咒骂。 怀疑和不耐烦的神色,重新浮现在每个人的脸上。 连工头的眉头,都拧成了一个疙瘩。 唯有君凌轩,在这片混乱中如同定海神针,他步履不停,来回奔走,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你,对,就是你!往后退一步!给后面的人留出空间!靠那么近干什么?” “传过去之后不要看!立刻转身接下一个!” “称重那几个,速度放慢!跟上传送的节奏!你们是核心!” 在他的不断微调下,仿佛一个生锈的齿轮被注入了润滑油,工人们的动作,开始变得有规律起来。 一种流畅,高效的奇特节奏,在码头上悄然形成。 麻袋,就像在一条无形的传送带上,从仓库源源不断地流向船舱,没有片刻的停歇。 原本拥挤嘈杂的码头,竟变得井然有序,甚至……有些安静。 因为每个人都在重复着最简单的动作,连咒骂的时间都没有了。 第407章 睡不着? 工头彻底看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巴慢慢张大,再也合不拢。 快! 太快了! 而且,每个人脸上的疲惫感,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这哪里是提升三成? 这他妈是直接翻了一倍啊!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双手负后,正一脸平静地欣赏着自己作品的年轻人。 那眼神,再无半点轻视,全是满意的神色。 看着仓库门口堆积的麻袋以惊人的速度减少,又看着船边记录的账房先生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 工头不由的拍了拍君凌轩的肩膀:“不愧是读过书的,其实这办法我也想到过,不过碍于习性,就没施展。” 君凌轩轻笑着点点头:“其实我还想研究一个东西,能装卸的更快。” “哦?还有吗?” 君凌轩想说弄一个旋转的机器,让袋子放上去,靠人力转动履带运送,这样会更快。 但结果一定是有不少人失业。 “以后有机会再说喽~~”君凌轩卖了个关子。 “呵,你小子。”工头指了指君凌轩,摇了摇头。 一个时辰后。 当最后一袋货物搬上船,账房先生的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惊讶,而是...... 太特么累了! 往常还能休息一下,现在一股脑都完事儿了,他才松松笔。 工头沉思片刻,从钱袋里抓出一大把铜板,又拿出两小块碎银,塞进了一个小布袋里,交到君凌轩手上。 “小兄弟,按道理来说,这方法交给我,你只要一天的工钱,就是亏了。” “不过你放心,我也不差你的,多余的,那都是你应得的!” “以后,你若是学不进去,随时来,我这码头缺个副手管事的位子!” 君凌轩掂了掂手钱袋,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满足感。 这是他以凡人之身,靠着自己的头脑,堂堂正正赚来的第一桶金。 “多谢,但恐怕以后我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先走了,告辞。” 君凌轩婉拒了工头的挽留,推着自己那无人问津的算命摊子,转身离开了码头。 夜色降临。 安阳城的灯火在身后,被林间的黑暗迅速吞噬,只剩下遥远而模糊的暖光,像一场不真切的梦。 君凌轩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 他提着一袋热气腾腾的肉包子,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兽皮水袋,回到了城外那片寂静的小树林。 大黄已经恢复了土狗的模样,正没骨头似的趴在地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落叶。 除了还能口吐人言,它现在和一条普通的看门狗,确实没什么区别了。 而千映雪,就静静地靠在一棵树下。 月华笼罩着她,那头冰霜色的长发仿佛在发光,让她整个人都带着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圣洁与疏离,好似随时都会乘风归去的月宫仙子。 她的目光,从君凌轩踏入林子的那一刻起,就未曾移开分毫。 君凌轩走到她面前,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 “大师姐,今晚……咱们可能得在这儿将就一下了,不过你放心,吃的钱赚到了。” 千映雪没有去接那油纸包着的包子。 而是伸出了手,用她那素白得不染一丝尘埃的广袖,轻轻拂过君凌轩的脸颊。 在君凌轩微微错愕的注视下,她才接过了那个尚有余温的油纸包。 紧接着,那张绝美脸庞上,唇角竟向上微微扬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笑了。 不是敷衍,不是客套,而是真真切切,带着一丝暖意的笑。 刹那间,君凌轩觉得那清冷的月光,似乎都因此而温柔了三分。 “能有枝遮头,有食果腹,已经很好了,不是么?” 君凌轩看着她唇边那抹转瞬即逝的笑意,感觉心跳都漏了一拍,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大师姐……你刚刚的样子,真美。” 千映雪微微挑眉,那抹笑意早已收敛,又恢复了清冷的模样。 “是么。” “我以前倒是常听人说,我拔剑的样子更美。” 君凌轩一时语塞,随即嘿嘿一笑:“那不一样,那是要人命的美,这是要我命的美。” “真是油嘴滑舌,差不多得了啊!” 大黄一个骨碌爬了起来,人立而起,两只前爪搭在一起,活像个讨债的掌柜。 “我说你俩能不能先停停!我的五脏庙都快造反了!吃的呢!” 君凌轩回过神,没好气地从怀里又摸出两个包子,像丢石子一样丢了过去。 “给你,吃货!” 大黄精准地张嘴接住,囫囵两口就吞了下去,咂咂嘴。 “没味儿啊!凡间的玩意儿就是不行!再来俩给我尝尝!” “滚蛋!我跟大师姐分都不够!” 千映雪将油纸包递了过来,自己只留下一个。 “我一个足矣,剩下的,你们分。” “听见没?你大师姐发话了!赶紧的!”大黄焦急催促。 君凌轩只好又分了三个给它。 吃饱喝足,大黄找了个舒服的草堆打起了盹,林间再次恢复了宁静。 君凌轩枕着手臂,仰望着缀满繁星的夜空,眼神有些飘忽。 从穿越至今,他的人生就像按下了快进键,疯狂修炼,看书,算计,战斗,从未有过片刻的停歇。 这是第一次,他如此清闲,如此……无力。 “睡不着?”千映雪清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嗯。”君凌轩闷闷地应了一声。 “在想以前的事?” “是啊......”君凌轩呼出一口气,抬起手指,滑动气流,带动空气中飞舞的萤火虫。 “突然闲下来,我才发现,好像有点想家了。” 说到这儿,君凌轩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一个……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话落,君凌轩翻身坐起,挪到千映雪身边,学着她的样子靠在粗糙的树干上。 “大师姐,我给你说个事儿。” “我要是说,我其实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是来自一个很远很远,完全不同的地方,你……会觉得我是疯了么?” 千映雪侧过头,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想回去么?”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君凌轩心上。 他愣住了,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迷茫,随后苦笑起来。 “我……不知道。” “以前不想,或者说,不敢想,满脑子都是修炼,变强,长生,想着有朝一日能站到世界的顶端,看看那里的风景。” “可现在……”他拍了拍自己软弱的身体:“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一朝归凡残废了(liao)。” “宏伟的目标,遥遥无期,反倒是一阵风就能把我吹倒,说不定哪天就真没了。” 第408章 正气宗的变化之史 千映雪静静地听着,目光幽深。 “若早知今日,当初在秘境,你便不该出手救那个渺渺,也不会发生后续的事情。” 君凌轩挠了挠头,有些烦躁。 “那不是没办法嘛,我的心又不是铁打的,况且答应了人家的事,总不能言而无信吧。” “再说了,我救人一命,按理说不是天大的功德么?怎么听师姐你这意思,我好像还做错了?” 千映雪的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 “救人就是功德?我曾教过你这句话么?” 君凌轩撇了撇嘴:“没有。” 千映雪继续道:“你可知,你救下的,也许是天道钦定给她的劫。” “你强行逆转了因果,这反噬,自然要落在你身上。” “你所谓的功德,不过是佛门对凡人那套痴念。” “在这方天地间,万物皆为棋子,你擅自挪动了一颗,就要做好被棋盘清算的准备。” 君凌轩被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逻辑,在这个世界的规则面前,是如此苍白。 他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千映雪的侧脸。 “那……大师姐......我真的做错了?” 君凌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委屈。 千映雪沉默了片刻。 忽然抬起手,屈起手指,在君凌轩的额头上,轻轻地弹了一下。 随后缓缓说道:“不。” “你做得很好。” “因为,你是我千映雪的师弟,是我教出来的,对与错,我说了算。” “除了我,谁也无权指责你。” 君凌轩呆呆地摸着额头,心底仿佛有暖流淌过,瞬间驱散了所有迷茫。 紧接着他嘿嘿一笑,那股子脱线又狡黠的劲儿,终于回来了。 “大师姐,你这话说的……太护短了,不过我喜欢!” 千映雪淡言道:“其实不只是我,宗内的长老峰主也非常护短,只不过表现得很差。” 君凌轩想了想,终是没忍住,把憋了许久的话掏了出来。 “大师姐。” “我怎么感觉,咱们这正气宗,名头叫得山响,内里……却更像一个巨型诈骗团伙?” “尤其是对待新来的师弟师妹们,那手段,简直是往死里坑啊。” “你是不知道,你不在的那些日子,我差点让正峰主跟仁峰主蹂躏死!” 千映雪并未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那片缀满星辰的夜幕上。 “在师父接管宗门之前,咱们正气宗的风气不是这样的。” “啊?”君凌轩来兴趣了:“那是什么样的?” 千映雪幽幽道:“那时正气宗的弟子,长老,峰主等等,的确个个都是行走的侠义化身,正道表率。” “一柄剑,一壶酒,降妖除魔,锄强扶弱,快意恩仇,每一位都堪称侠义,英雄之辈。” 君凌轩挑了挑眉:“然后呢?可别说好人没好报。” 千映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快得像是错觉。 “差不多。” “师父发现,就算是修为高深如元婴,化神等弟子或长老,一旦踏出宗门,也总有陨落。” “他们死得不冤,但很蠢。” “满腔热血地去拯救济世救难,结果被所谓的弱者反手一刀,或者被更狡猾的修士玩弄于股掌之间。” “一腔热血洒出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徒留一世英名随风而逝,死了也白死。” 君凌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嘴里冒出一句总结。 “懂了,圣母心要不得,不然出去就得让人当经验包舔了!” 这番怪话千映雪听懂了,她瞥了君凌轩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你果然是这种人’的意味。 “师父认为,天真与固执,是迂腐,是修士最大的敌人。” “所以,师父自从坐上掌门宗主之位后,就彻底修改了规矩。” “与其让弟子们在外面被人吃干抹净,不如先在宗门里,把他们的人性之恶,彻底榨出来,摆在台面上。” “在宗门内,只要留一口气,他们怎么坑,怎么算计,怎么折腾,都不算违规。” “先在自己家学会当狼,总好过出门就被当成羊宰了。” 说到这里,千映雪嘴角似是翘起一抹弧度。 “自那以后,正气宗弟子的陨落率,降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咱们宗门出去的人,或许不再是人人称颂的大侠,仙长,但每一个,都活得很好,很久。” 君凌轩沉默了。 他看着大师姐那张被星光映照得愈发绝美的侧脸,忽然明白了她那女魔头称号的真正含义。 那不是残忍,而是一种更高明的守护。 许久,千映雪才再次开口。 “师父曾对我说过一句话,现在,我把它交给你。” 她吸了一口凡间的,混杂着炊烟与尘土的空气,眼神悠远。 “你要记住,修仙之路,最难的不是与天争,与地斗。” “而是与人斗。” “而修仙路上最愚蠢的事,就是天真地以为,你心怀正义,那些人,就会对你网开一面。” “人心是最难以捉摸的东西,更何况是修士。” “让一个修士永远保持理智,且心怀正义是修仙路上最难得事,对谁都一样。” 君凌轩轻声呢喃:“要是有人做到了呢?” 千映雪沉默片刻,侧过身子,青丝如瀑般散开。 “那只能证明,他已非人。” “哦,那大师姐……” 君凌轩还想追问,却被千映雪清冷地打断。 “累了,休息。” 话音刚落,她那边便传来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仿佛瞬间就已入定。 “喔......” 君凌轩枕着自己的手臂,望着漫天星斗,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睛。 ...... 隔日清晨,第一缕天光刚刚刺破云层。 君凌轩猛地从冰凉的地面上一跃而起。 他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爆响一阵,仿佛昨夜的疲惫与迷茫都随着这场睡眠被驱散,整个人充满了干劲。 “你要去哪?”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清晨溪水般的凉意。 君凌轩转头看去。 千映雪不知何时已经梳洗完毕,正站朝着这边走来。 她换下那身不染凡尘的广袖流仙裙,穿上了一身朴素的农家布裙,虽然简单,却丝毫掩盖不住她那绝世的风华与曼妙的身姿。 她手里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得来的光滑木簪,正慢条斯理地挽着那一头如霜似雪的长发。 阳光洒落在她的发梢,反射出点点碎光,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圣洁的光晕之中。 第409章 朝着更美好的明天出发! 君凌轩清了清嗓子,走到她面前,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师姐,我悟了!” 千映雪抬起眼帘,清冷的眸子静静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表演。 “师姐你看哈,我本是修士,即便入了凡尘,也不能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对不对?” 千映雪轻轻点头,将木簪稳稳插入发髻,动作优雅至极。 “入凡,一是压制消解你的风灾。” “二是让你领悟凡尘百态,体味七情六欲,勘破红尘心魔,找到你自己以后要走的道。” “这与修为高低无关,与你最终成为什么人有关。” “修仙,注定要舍弃一些东西,但绝不包括你现在的思想和见识。” 一番话,如晨钟暮鼓,再次敲在君凌轩心头,让他眼中的光芒更盛。 “对!所以!我要利用我的优势!” 君凌轩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声音都高了八度。 “师姐,你给我一天时间,我先画个商业计划书,分析一下市场痛点和用户画像,然后咱们去拉投资!” “就先搞个共享灵宠项目!” “能骑能战,主打一个随叫随用,解决安阳城百姓打猎,出行,甚至搬家的所有难题!” 趴在不远处草地上打盹的大黄闻言,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狗嘴一撇。 “我说君小子,你是不是漏风把脑子也漏傻了?” “就咱仨现在这穷酸样,除了你大师姐,咱俩连进城都得被城门口的守卫盘问半天。” “还共享灵宠?你拿头去跟人共享吗?” “狗爷我现在可是连城外那头黑狗都打不过!” 千映雪也淡淡地开口附和:“我们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这句话,宛如一盆带着冰碴的冷水,从头到脚浇灭了君凌轩的创业热情。 他脸上亢奋的表情瞬间垮掉,整个人都蔫了下去,像一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启动资金。 这四个字,无论是在现代社会还是修仙世界,都是一座绕不过去的大山。 他现在脑子里那些花里胡哨的商业模式,什么灵石宝,仙界并夕夕,全都需要最基础的本钱。 可他现在最大的本钱,就是他自己的身体。 其余的,一个入了凡尘,空有见识的大师姐。 一个连野狗都打不过的契约妖修。 这么一算,优势好像……又特么没了? 君凌轩痛苦地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不对,优势还是有的。”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我脑子好使,这不用说!尤其是我认识的灵药灵草,比这个世界的凡人多得多!” “虽然像是宗门灵药园里那些高阶的灵植,这里肯定没有,但只要是灵植,哪怕是最不入流的,总有点用处吧?” “这安阳城地处凡俗,就算有,也肯定是不入流的玩意儿,你想卖也没人识货。”大黄在旁边泼冷水,语气里满是不屑。 “你懂个屁!不入流也是宝啊!” 君凌凌轩一拍大腿,直接拍板决定。 “就这么干!我去采药!” “慢着。” 千映雪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前,素色的布裙随风轻摆。 “一起。” “好!” 君凌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朝着我们更美好的明天!出发!” 千映雪静静地看着他。 不过一夜之间,那个迷茫的少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个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眼中闪烁着算计光芒的君凌轩。 从怀里悄悄拿出一份笔记,用指尖在上面飞速写了几笔印记。 她也有些好奇,自己这个鬼灵精怪的小师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寻灵植是想开医馆? 还是想用凡火炼制一些不入流的丹药去卖? 似乎,都很有趣。 两人一狗,就着仅剩的干粮和水,踏上了寻药之旅。 君凌轩起初还雄心勃勃。 他那双曾洞察过无数灵植的眼睛,此刻如最精密的仪器,扫视着周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草叶。 然而,整整一天一夜过去了。 君凌轩的脸色,黑得堪比锅底。 跟在他脚边的大黄,晃着尾巴,狗脸上满是人性化的嫌弃。 “君小子,你这神通可以啊,怎么光作用在脸上?还特意化形成驴脸,挺别致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君凌轩一屁股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累得呼呼喘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一个正经苦修过的丹师,脑子里记着东西多的难以想象,怎么连一株最垃圾的灵草都找不到?这…..这这这,这不对劲儿啊!” “哼,狗爷我说什么来着,这破地方连灵气都稀薄得可怜,哪来的灵植,白费力气。” 大黄在他脚边得意地绕了一圈,抬起后腿,对着一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杂草,滋了一泡酣畅淋漓的尿。 “哎~~~舒坦!” 大黄一脸畅快地抖了抖身子,水珠四溅。 “狗爷我自从修行至今,好久没尿得这么痛快了。”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千映雪站在不远处,素裙摆随风微动。 “它脚下那丛,是葵元草。” “灵气微弱到近乎于无,凡间多用以喂养牲畜,可令其体壮少病。” 君凌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大黄也僵住了。 一人一狗,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缓缓地低下头。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丛刚刚被灵肥灌溉过,叶片上还挂着晶莹骚气液体的……灵草上。 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骚味。 大黄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瞬间夹紧尾巴,心虚地向后挪了两步,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看君凌轩。 “我……我这是施肥!对,施肥!狗爷的尿可是灵肥,能促进它生长!不信你拿出来尝尝!” 君凌轩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远远地绕开了那片是非之地。 千映雪仿佛没看到这滑稽的一幕,又抬起纤纤玉指,指向不远处河边的一株柳树。 “那是酸浆柳,枝条内的汁液有轻微的麻痹止痛之效,凡人牙痛时,会折一截含在嘴里缓解。” 说到这儿,千映雪那清冷的眸子看了君凌轩一眼。 “这些东西灵气太弱,价值太低,宗门的藏书阁都懒得收录。” “但在凡间的医道杂书里,却多有记载。” 第410章 我卖的不是鱼! 君凌轩如遭雷击,随即又如醍醐灌顶。 他看向千映雪的眼神,瞬间变得灼热与崇拜。 下一刻,他一个饿虎扑食,精准地冲到千映雪面前,一把抱住她的大腿,仰起头,用一种近乎咏叹调的语气高呼: “大师姐!” “您就是我行走的,不入流灵植百科全书啊!” 正抱着,君凌轩的视线却猛然一凝。 只见千映雪白皙如玉的脚踝处,几道被荆棘划破的血痕,是那么的刺眼。 这抹红色,出现在清冷绝尘的大师姐身上,显得格外突兀。 “什么时候伤的?” 君凌轩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方才的嬉皮笑脸荡然无存,只剩认真与关切。 千映雪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语气依旧淡然。 “凡胎肉身太过娇嫩,无碍。” “那怎么行!” 君凌轩立刻撩起自己的衣袖,眼神无比诚恳,语气无比郑重。 “万一那荆棘有毒怎么办?师姐你别动,我帮你吸出来!” 千映雪清冷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只是素手轻轻一挥。 一股轻柔的巧劲,将君凌轩那张凑过来的脸推开。 她没理会他的贫嘴,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大黄嘿嘿一笑,颠颠地凑了过来,狗脸上写满了猥琐。 “君小子,就单论不要脸这一块,狗爷称你为最强!” “不过论口水消毒,那也得是狗爷我的天赋神通,要不,狗爷帮你?” 君凌轩缓缓转头,斜睨着它,嘴角勾起一抹和善微笑。 “咱们今晚加餐,吃火锅。” 大黄一听,眼睛骤然放光,哈喇子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 “好啊!老早就想吃了,咱们吃什么火锅?” 君凌轩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 “狗肉火锅。” “啊!我去你大爷的!君凌轩,你敢戏耍狗爷!” 一人一狗顿时扭打在一起! 在接下来的路上,情况变成了君凌轩跟在千映雪的后头。 千映雪自顾自地教他辨认各种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低级灵植。 “那是蛇信子,微毒,磨成粉可驱虫。” “那是马蹄蕨,根茎捣烂了敷在伤口上,能加速愈合。” “还有那个,叫牛滚草,牛吃了会让食物在肚子里打滚,促进消化,但晒干了却是极好的引火材料。” 耗费了整整五天,君凌轩的脑子里硬生生塞进了几十种听都没听过名字,却真实存在的低阶灵草灵药。 他感觉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返回安阳城外的林中,君凌轩将采集来的草药仔细清洗干净,晒干,然后揣着身上最后一点碎银子,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他先是在木匠铺买了一张最结实的二手方桌,又去铁匠铺,软磨硬泡地让师傅给他装了两个吱呀作响的木轮子,一个简易的移动摊位就这么诞生了。 接着,他把剩下的钱全买了食材,一口铁锅和一大块荤油。 安阳城,东街口。 人潮熙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个极不协调的摊位,突兀地出现在街角最显眼的位置。 一张吱呀作响的二手方桌,被强行安了两个木轮子,桌后,一个身着布衣的俊朗青年,正有条不紊地生火,热锅,倒油。 他神情专注,动作行云流水,颠勺的姿态潇洒写意,仿佛不是在炒菜,而是在演练一套玄妙的身法。 一旁的墙壁旁,靠着一位风华绝代的女子。 千映雪轻纱遮面,静静看着君凌轩忙碌,那双曾洞察天地法理的眼眸,此刻只映着人间烟火。 桌子底下,大黄正无聊地打着哈欠,用只有君凌轩能听见的声音悄声道: “我说君小子,狗爷我才想起来,咱不是要解决你身子问题么,怎么就成了厨子了?你确定这玩意儿能治好?” “本狗爷跟着你,可不是为了来闻油烟味的,掉价!” 君凌轩眼皮都懒得抬:“你去问她,说的大声点,去,去啊。” 大黄闻言,狗嘴瞬间闭紧,甚至还讨好地看着千映雪摇了摇尾巴。 就在这时,滋啦——! 一大块荤油在滚烫的铁锅中炸开,浓郁的油脂香气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了整条街行人的鼻子! “嚯!什么油味儿这么香?” “哪家酒楼又出新菜了?闻着就流口水!” 看热闹的百姓们循着香味围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组合。 一个俊朗厨子,一个虽然遮面,却难掩气质的美人,还有一个……流着哈喇子的土狗。 君凌轩嘴角一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伸手将一盘早已切好的鱼块下锅,锅铲翻飞间,一股酸甜中夹杂着奇异清香的味道轰然爆发,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 这香味太特殊了,肉香,油香,酱香之下,竟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清气,闻之让人精神一振!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君凌轩用他最大的嗓门吆喝起来。 “君氏独家秘制,提神醒脑糖醋鱼!新品上市,首日酬宾,前十位,免费品尝!” “若是不好吃,我就把这一盘儿全吃了!” 免费?还有这种好事? 众人面面相觑,蠢蠢欲动,但谁也不想当第一个出头的。 就在这时,君凌轩目光一扫,锁定了一个正挤眉弄眼,浑身脏兮兮的酒鬼汉子。 城东有名的地痞,赵二懒。 赵二懒揉了揉鼻子:“闪开闪开!吃东西这一块,还得让专业的来!” 他大摇大摆走到摊前,捻起一块炸得金黄酥脆的鱼块,看也不看就扔进嘴里,闭着眼咂摸起来。 周围人顿时议论纷纷。 “是赵二懒!这泼皮最是好吃懒做,嘴还刁!” “看他怎么说,他要是说好吃,那八成是真的好!” 半晌,赵二懒猛地睁开眼,精光四射,仿佛刚睡醒的猛虎。 “嗯~~~好!” 他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吟:“这鱼肉外酥里嫩,酸甜适口只是其表!” “最绝的是里面那股清气,入喉之后直冲天灵盖,感觉我这几天宿醉的脑子都清醒了!” 他看着君凌轩,一脸震惊:“小子,你这调料里……加了提神的宝贝吧?!” 君凌轩心中暗笑,那不过是大师姐教他辨认的,凡人吃了能略微清心明目的蛇信子磨成的粉末罢了。 但脸上却是一副‘被你识破了’的表情,高深莫测地笑道: “这位大哥真是好舌头!不瞒您说,我这乃是祖传秘方!” 说着,君凌轩的声音陡然拔高,对着所有人朗声道:“此鱼,非寻常之鱼!此方,非寻常之方!” “男人吃了,壮腰健体,头脑清明,扛麻袋都能多扛两袋!” “女人吃了,活血养颜,面色红润,貌美如花!” “读书人吃了,过目不忘,下笔有神,金榜题名!” “总之,我卖的不是糖醋鱼,是通往人生巅峰的捷径!” 一番歪理邪说,把围观百姓说得一愣一愣的,半信半疑,但肚子里的馋虫已经快要造反了。 第411章 赑风削减 君凌轩趁热打铁,将一盘试吃的推到前面:“诸位,请吧?” 呼啦一下! 人群瞬间蜂拥而上。 一盘刚刚出锅,还滋滋冒着热气的金黄鱼块,顷刻间便被瓜分得干干净净。 “好吃!嗯~~真他娘的好吃!” 一个壮汉满嘴流油,双眼瞪得溜圆。 “哎哟,我感觉眼前都亮堂了几分!这鱼……怕不是沾了仙气儿吧!” “说的真邪乎,我看你像托!” “哈哈哈哈,说真的,你快尝尝,一会儿没了!” 人群中,赵二懒,再次挤开众人,捻起最后一块鱼,放进嘴里细细品味。 他闭上眼,享受了足足三息,才睁开眼,对着君凌轩挑了挑眉。 “小子,这玩意儿,怎么卖?” 君凌轩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一份三十文。” 赵二懒在自己那身破烂衣裳上摸索了半天,掏出一把铜钱。 啪! 铜钱拍在桌上,数来数去,刚好二十文。 赵二懒脖子一梗,非但没有半分愧色,反而理直气壮。 “爷今儿出门急,就带了二十文。” “剩下十文,先记账上!” 话音未落,他竟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旁若无人地端起最大的一份,晃晃悠悠地走了。 这一幕,仿佛点燃了引线。 连赵二懒这种出了名的铁公鸡都愿意掏钱,甚至不惜打白条也要吃! 这鱼的味道,说不定真不错?! 那些没吃到的也想来尝尝! “老板!给我来一份!” “我也要!” 小小的摊位前,瞬间门庭若市。 君凌轩颠勺的动作行云流水,锅中火焰升腾,香气四溢。 大黄叼着木头往下面的架子里塞,看的人群啧啧称奇。 君凌轩抽空对着一旁静静看戏的千映雪眨了眨眼,悄声道: “师姐,你看,我这赚钱的路子咋样?” 千映雪望着他那副神采飞扬的模样,看着那一张张因美食而满足的脸,轻轻颔首。 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君凌轩周身那股赑风,已经淡了一丝。 然而,他这边的烟火气,很快就成了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过几日。 城中最大的酒楼,飘香楼。 掌柜钱胖子,一个有着炼气初期修为的富态商人,正站在二楼窗边,眯着眼,死死盯着街口那个小小的摊位。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哪来的野狗,敢跑到我飘香楼的门口抢食吃?”钱掌柜声音冰冷。 一个店小二谄媚地凑上前。 “掌柜的,那小子邪门得很!我听说,东城卖豆腐的王寡妇,吃了他的鱼,晚上精神头十足,愣是多磨了好几板豆腐!” “还有西市的李铁匠,也说吃了以后,打铁的膀子都更有劲了!” 啪! 钱掌柜一巴掌扇了过去:“夸张!吃个菜就能有这个效果,那还要药铺干什么?” 店小二揉了揉脸颊:“不夸张,我怕您不相信。” “哼!”钱掌柜不屑地冷哼一声:“他的菜里面应该是添加了别的东西,全是江湖术士的旁门左道罢了!” “一个路边摊,还能翻了天不成?” “不过,苍蝇再小,飞在眼前也着实恶心。”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去,找几个机灵点的,让他明白明白,在这安阳城,谁才是爷。” “是,小的这就去办!” 当天下午,君凌轩的摊位前,便摇摇晃晃地走来了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 为首的刀疤脸一脚踩在长凳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斜睨着君凌轩。 “小子,生意不错啊?” “在这儿摆摊,跟我们老大打过招呼了吗?这个月的孝敬钱,交了没?” 君凌轩甚至没抬眼,依旧专注地给锅里的鱼块翻面。 倒是趴在他脚边打盹的大黄,懒洋洋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声。 那凶狠的眼神跟声音,直接敲在他们的心坎上,让几个地痞莫名地心头一颤。 刀疤脸被这狗看得有些发毛,强撑着色厉内荏地骂道:“看什么看!一条土狗也敢冲老子龇牙?” 这时,君凌轩才抬起头,将一勺刚出锅的鱼块盛入碗中,热气腾腾,随后露出了一个极为和善的微笑。 “几位大哥辛苦了。” “我这刚开张,还没来得及去拜见各位大哥所说的老大,是我的不是。” 君凌轩将那碗鱼往前一推,香气扑鼻。 “不过话说回来,我在这里摆摊,为大家提供如此美味,让坊市更加热闹,也算是为大哥你们维护的这片地盘增光添彩。” “你们看,这难道不是在帮你们老大增长业绩吗?” “按理说,你们老大是不是该给我发点分红?” 几个混混全听傻了。 什么玩意儿? 我们来捣乱的,你反过来问我们要分红? 刀疤脸被他这套歪理搅得脑子一懵,指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来:“你……你他娘的……” 君凌轩笑容不变,指了指那碗鱼:“大哥消消气,尝尝我的手艺?” “我这鱼,提神醒脑,最能让脑子活泛起来,你看,你现在不就被我问住了吗?” “吃了它,保证你逻辑清晰,以后收钱都比别人快!” “我……” 刀疤脸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这小子不是不怕他们,是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 他是在戏耍他们! “我看你是不想在这儿混下去了!” 说着,刀疤脸身后的小弟捅咕一下他的肩膀。 顺着小弟的指引,他看到一位轻纱遮面,却不似凡尘能有的身影! “呦!美人儿!这一定是个大美人儿啊......” 铛铛铛! 君凌轩微微蹙眉,敲了敲桌子:“孝经费还收不收了?” “收!当然要收!” 君凌轩摊开手:“没有,要不你们跟我这狗打一架?” 大黄晃了晃身子,凑了过去。 刀疤脸犹豫片刻,看了眼千映雪,才转过头指向君凌轩:“好小子,人仗狗势,你给老子等着!” 撂下一句最经典的狠话,几个混混在周围食客的窃笑声中,灰溜溜地跑了。 他们走后,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赵二懒又晃了过来,这次直接扔下三十文钱。 “小子,有种!”他朝飘香楼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几个泼皮是钱胖子养的狗。” “你今天不是打了狗,是直接抽了钱胖子的脸。” “他们今天没掀了你的桌子,肯定是看你们气质不对而已,要是背后没什么人,还是趁早走吧,这儿不适合你这种书生气的人。” “更何况,身边还带着一位这么漂亮的媳妇。” 君凌轩笑了笑,熟练地又盛了一份鱼递给他:“我怕麻烦,但也不惧麻烦,脸这种东西,要么是给的,要么就是用来抽的。” “你看刚才那几个,不就是过来求着打脸的么,不然长那么大干嘛。” 赵二懒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用油纸包着鱼走了。 等他走后,大黄才压低声音,狗脸上满是人性化的鄙夷。 “那几个怂包跑进飘香楼了,肯定是去告状。” 君凌轩点点头,神色淡然:“猜到了,在人家米缸旁边摆摊抢饭吃,换我我也得急眼。” “那你还这么嚣张?”大黄不解。 “我特么能怎么办?” 君凌轩一脸无奈:“就这儿人多,烟火气才足。” “我不快点治好这破毛病,难道真让你堂堂妖修,以后在凡间当一辈子狗啊?” “传出去,你丢不丢妖?我丢不丢人?” 大黄被他噎得直翻白眼,无话可说。 “那你打算怎么应付那个什么钱胖子?” 君凌轩琢磨了一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明天,咱们换个不太显眼的地方,继续卖。” “对了大师姐,下次你别跟着出来了,我怕我保护不了你。” 这话说出来,君凌轩自己都觉得玄幻。 千映雪点点头。 她本来就是跟过来看看这红尘气是否能消磨赑风,既然确定可以,那她也没必要跟着出来。 第412章 城主千金及笄 经历了此事,飘香楼那边果然消停了两天,然后,便开始了第二波攻势。 模仿。 飘香楼的后厨,一位被钱掌柜重金聘请来的灵厨,正对着一盘焦黑如炭的鱼块,愁眉不展。 那鱼块散发着一股灵气与焦糊味混合的诡异气息,别说吃了,闻着都让人上头。 “掌柜的,好像不行啊!” 灵厨满头大汗。 “那小子的菜里,肯定有猫腻!我用控火术法搭配调料,加重火候,还是没有那个味道,反倒是鱼糊了!” 钱掌柜看着那盘堪称炼丹失败现场的黑暗料理,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废物!光是在你身上的花销,一个月就足足五块儿下品灵石的钱!” “你竟然连一个凡人厨子都比不过,我养你何用!” 灵厨被骂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掌柜的,我觉得您犯不着生这么大气。” “他一天能卖多少?撑死几百文钱,咱们一道招牌菜就不止这个价了。” “你懂个屁!” 钱掌柜猛地转身,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喝道: “他今天卖鱼,明天就能卖肉!后天就敢在咱们对面开店!” “他这不是在抢生意,他是在挖我的根!你这种眼界低下的废物,就只会看眼前的道!”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还他娘的是个修士呢!你连武者都不如!” 灵厨被他眼中的凶光吓得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言。 他满打满算也就是个初入炼气境的人,当初不说自己是大修士,这店他也进不来啊。 钱掌柜在后厨来回踱步,眼神愈发阴狠。 突然,他脚步一顿,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狞笑。 “我倒是想起来了……城主府最近要为城主千金举办及笄宴,正在全城招募厨师……” “这小子的鱼最近风头不小,城主府想必也有所耳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天的场景。 在全城所有达官显贵的面前,他要让飘香楼的珍馐美味,与那个路边摊的破鱼,同台竞技。 他要堂堂正正地,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狠狠地踩在脚下! 让他,和所有吃过他那破鱼的贱民都看清楚! 什么,才叫云泥之别! “呵呵……呵呵呵呵……” 阴冷的笑声,在弥漫着焦糊味的后厨里回荡。 ......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君凌轩的耳朵里。 带信儿的,是那个混子,赵二懒。 “小兄弟,听说了吗?城里要出大事了!” 赵二懒一脸神秘,压低了声音。 君凌轩正不紧不慢地擦拭着厨具,闻言问道:“说来听听,能有多大?” 赵二懒唾沫横飞,眼中放光:“城主千金及笄,要在府上设宴,遍请全城有头有脸的人!” “飘香楼的钱胖子准备让他们家那位灵厨,在宴会上献艺!这可是扬名立万的好机会!” “吃好了,赏钱一定不少!” 赵二懒凑得更近了些,几乎是贴着君凌轩的耳朵说。 “小兄弟,你这一手绝活,要是能入了城主的眼,以后还用在这风吹日晒?直接一步登天了!” 君凌轩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倒不是贪图富贵,而是这确实是个破局的契机。 这几日赚的铜板,堪堪够两人一狗的嚼用,想租个清净的院子,还差得远。 他倒是没所谓,反而大师姐的身体,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 “灵厨......献艺……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吗?” “对别人来说门道大了去了,但对你嘛,”赵二懒嘿嘿一笑:“你那手糖醋鱼的名声早就传开了,城主估计也听过,八成不会拦你。” “真要准备,你就多备几道压箱底的绝活。” “懂了。”君凌轩点了点头。 赵二懒搓了搓手,贼兮兮地说道:“你看我这消息,值不值你锅里那条鱼?” 君凌轩看了一眼仅剩的两条鱼,被他那副模样逗笑了。 “行,做好了拿去,都归你。” …… 入夜,君凌轩将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一旁静坐的千映雪,缓缓睁开了眼。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站起身,挽起素白的袖口,走到了那简陋的厨车旁。 “大师姐,你这是……?”君凌轩有些发愣。 “做菜。” 千映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你会做菜?”君凌轩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千映雪淡然瞥了他一眼:“凡俗万般技艺,我大多都曾涉猎,做菜有何难?” 君凌轩心头一震。 仿佛能看到,这位清冷孤傲的大师姐,曾独自一人走过多少凡尘路,品过多少人间事。 没过多久,君凌轩便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技艺。 同样的厨具,同样的柴火,同样的鱼。 在千映雪手中,却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她的动作不见丝毫烟火气,更像是在演练一套玄奥的剑法,每一个翻炒,每一次颠勺,都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 最终出锅的炖鱼,鱼皮金黄微卷,鱼肉嫩如凝脂,香气内敛,只在入口的瞬间才轰然爆发。 口味清淡,却回味悠长,竟比他引以为傲的糖醋鱼,意境高出不止一筹。 君凌轩尝了一口,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的天……大师姐,谁要是能娶了你,那得是祖坟炸了多少次才修来的福气啊!” 千映雪清冷的侧脸在火光下柔和了几分。 “是么。” “那可不!” “贫嘴。”千映雪淡淡道:“想学么?” “想!做梦都想!” 在接下来的几天,君凌轩见识到了大师姐在教导上的恐怖天赋。 “火不是火,是万物生灭的表象,你要控制的不是温度,而是生与灭的界限。” “刀不是刀,是规则的延伸,食材的纹理,便是它的理,顺理而切,则神韵不失。” 这些玄之又玄的道理,在君凌轩那变态的悟性面前,如醍醐灌顶。 他那套现代穿越者带来的歪理体系,竟与大师姐的大道至简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很多技巧,千映雪只演练一遍,他便能举一反三,甚至用自己的歪理,推演出更刁钻的用法。 千映雪看着他那副时而严肃,时而窃笑的认真模样,清冷的眼眸中,也难得地染上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第413章 百味绝 终于,城主府及笄宴,开席。 君凌轩只是报了个名字,就顺利进入了城主府。 后院之中,厨艺大比,万众瞩目。 评委席上,安阳城城主端坐中央,他年过半百,气息沉稳,竟是一位炼气初期的修士。 飘香楼的阵仗最为浩大。 那位灵厨身披锦绣厨袍,傲然而立。 他面前的案台,是由百年灵木打造,上面陈列的食材更是霞光流转,灵气逼人。 十年份的赤焰鸡,一品灵药珠果,深海冰晶虾……任何一样,都价值不菲。 “起!” 灵厨一声轻喝,单手掐诀,一团橘红色的灵火凭空燃起,火苗随其心意变幻大小,引得满堂喝彩。 食材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刀光剑影,术法绚烂,与其说是在做菜,不如说是一场华丽的表演。 相比之下,君凌轩的角落,寒酸得让人不忍直视。 一张普通的木桌,一口漆黑的铁锅。 食材更是普通得如同路边摊。 青菜,豆腐,鸡蛋,还有一条刚从河里捞上来的草鱼。 “这小子谁啊?来砸场子的吗?” “拿烂白菜和破豆腐跟灵厨比?脑子坏掉了吧?” “嘘,听说就是那个最近声名鹊起的糖醋小子……啊呸,是糖醋小哥!” “嗨,街头小把戏,也敢登大雅之堂?城主千金的及笄宴,又是白菜又是豆腐的,不嫌俗气?” “确实,太俗了!” 君凌轩对周遭的讥讽充耳不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的方寸之地。 他没有绚丽的术法,只有快到化作残影的刀工。 一块普通的韧豆腐落在他手中,刀光连闪,不过眨眼之间,便化作千万根细如发丝的豆腐丝,入水之后,根根分明,如蒲公英般绽放。 他倒是拿不出灵火,但对凡火的掌控,也堪臻化境。 火候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生,那种对界限的精准拿捏,正是千映雪教给他的,凡人眼中的——技近乎道! 很快,飘香楼的灵厨率先完工。 一道金龙吐珠端上桌,由赤焰鸡雕成的金龙栩栩如生,口含一枚灵光闪烁的珠果,整道菜霞光流转,灵气四溢,香飘十里! 紧接着,其余大厨也纷纷献上珍馐,无一不是卖相惊人,引人垂涎。 最后,轮到君凌轩。 他端上来的,却是一只朴实无华的白瓷碗,以及一条糖醋鱼。 糖醋鱼,不少人都听过,他们的目光都瞄在了汤上面。 碗里,是一捧清澈见底的汤。 汤中,飘着几缕青菜,几丝白玉般的豆腐丝。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笑。 城主看着那碗清汤,也是一愣,但还是维持着风度,饶有兴致地问道:“有意思。” “小子,闻你善鱼,这糖醋鱼暂且不说,今日这道汤……是何名堂?” “回城主,此菜,名为百味绝。”君凌轩平静地回答。 “噗——哈哈哈!” 飘香楼的钱掌柜再也忍不住,当场捧腹大笑。 “百味绝?好大的口气!我还以为你要做什么惊天动地的菜肴,结果就搞了一碗刷锅水?” “一碗清汤寡水,也敢称绝?” “怎么,知道你的鱼上不了台面,就想搞些歪门邪道来哗众取宠吗?哈哈哈哈!” 周围的宾客也跟着哄笑起来,看向君凌轩的眼神充满了鄙夷和戏谑。 “安静!”城主眉头微皱,但还是秉持公允,暗自猜想内有乾坤,伸手拿起了汤匙。 “城主且慢。”君凌轩却抬手阻拦。 城主手掌一顿,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汤里有毒?” 君凌轩差点一个趔趄,连忙摇头:“城主说笑了。” “在下只是觉得,人间至味,应在万般绚烂之后品尝,方显其真。” “还请城主先品过诸位大师的佳肴,最后,再来喝在下这碗刷锅水。” “哦?”城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了点头:“也好。” 他遂开始品尝其他菜肴,每一道都引得他赞不绝口。 尤其是那道金龙吐珠,灵气充沛,味道绝美,让他大为激赏。 一圈品尝下来,所有人都认为胜负已分。 最后,城主的目光落回那碗清汤上,也没抱什么期待,随意地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汤汁入口的瞬间。 “嗯——!?” 城主整个人,如遭雷击,彻底僵住。 他的眼睛在瞬间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骇与不可思议。 没有味道! 第一感觉,竟然是没有任何味道! 就像喝了一口最纯净的温水。 可就在他心生疑惑的下一刹那,味觉的狂潮,轰然引爆! 极致的鲜,如同九天银河倒灌入喉,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感知! 紧接着,酸,甜,苦,辣,咸……百般滋味,如同训练有素的军团,一波接一波地在他的舌尖上冲锋陷阵! 每一波都恰到好处,既保留了自身最巅峰的滋味,又与其他味道完美交融,层层递进,仿佛永无止境! 这哪里是汤?! 这分明是将山川河海,春夏秋冬,人生百态,尽数浓缩在这一碗之中! 最让他骇然的是,一股远比金龙吐珠精纯百倍的温和热流,自丹田轰然升起,如长江大河般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困扰他整整十年,坚如磐石的炼气初期瓶颈…… 竟在这口汤下,感觉隐隐有些松动的韵意! “好!!!” 一声惊天动地的暴喝,从城主口中炸响,他猛地拍案而起,双目精光爆射! 城主舔了舔嘴角,回味了一下,指着那碗汤,声若洪钟。 “好一个百味绝!好一个百味绝啊!” “此汤之后,天下无味!此名,实至名归!” “若是先品尝这碗汤,倒是对其他人不公了!小子,你心胸不错,我很欣赏!”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脸上,目瞪口呆地看着认真评价的城主,又看了看那碗平平无奇,甚至被他们嘲笑为刷锅水的清汤。 仿佛见了鬼一般。 听这意思,先让城主品尝他们的菜肴,还是这小子谦让了? 钱掌柜嘴唇哆嗦了几下,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 “城主……您……您这话……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钱掌柜,你输得不冤。”城主连多看他一眼都欠奉,抬手一指君凌轩:“这位小师傅的菜,看似是凡物,实则内藏乾坤,光用眼睛看,是看不出名堂的。” 一碗青菜豆腐汤,干翻了连修士都喜欢的灵食。 这事儿说出去,估计能让城内笑话死。 只有君凌轩清楚,这碗汤的汤底有多费劲。 这是他和大师姐在林子里,用上几十种灵植以及香料,熬了几天几夜,失败了不知道多少次才搞出来的百味绝调料。 没有别的,全是狠活! 第414章 意想不到的来客! 钱掌柜愤愤地剜了君凌轩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等着。 他拱了拱手,语气生硬:“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便领着自家灵厨,灰溜溜地钻出了人群。 “来人呐。”城主中气十足地一挥手,一群后厨的师傅立刻围了上来。 “今夜及笄宴的菜肴,便由这位小师傅全权负责,你们都给他打下手,听明白了?” “是,城主!” 一时间,城主府内欢声笑语,后厨则成了君凌轩的主场,锅碗瓢盆交响曲响彻云霄。 此事过后,君凌轩那辆吱吱作响的带轮子小破车,一夜之间成了安阳城的顶流议论点。 而那碗汤,成了安阳城上流圈子里的硬通货。 无数人听闻城主府的传言,在府外排起长龙,就为了求一口传说中能让人修为精进,飘飘欲仙的百味绝。 君凌轩当即决定,明天开始,汤,必须大卖特卖! 当然,他只卖稀释了百倍的普通版本。 饶是如此,他也有信心,那独一份的鲜美足以让这帮人的钱包,心甘情愿的掏出来。 两日过后的傍晚,城外林中。 君凌轩揣着一个沉甸甸,叮当作响的钱袋子,推着他的宝贝小车,一路狂奔,那兴奋劲儿,活像个刚刚领到压岁钱的几百个月大的孩子。 “师姐!大师姐!你看!快看看!” 他像一阵小旋风,卷到千映雪面前,把那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不由分说地塞进她手里,脸上每个毛孔都写着四个大字:“快!夸!我!啊!” “城主赏了一百两白银!够我们租个小院住上好几年了!我厉不厉害!你说我厉不厉害!” 千映雪垂眸,看着他那张沾着几点油星,灰头土脸的脸,又看了看手里沉甸甸的银子,眸子里,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嗯,很厉害。” 简简单单三个字。 君凌轩感觉比吃一瓶丹药还带劲。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哈哈哈哈……” 他叉着腰,仰天大笑,感觉浑身上下的疲惫瞬间清零,原地就能再颠勺三百下。 赑风之灾带来的虚弱感,似乎都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 隔日。 君凌轩就在城南一个偏僻的角落,租下了一个破败但清静的小院。 院子不大,四处漏风,墙角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屋顶还有几个大洞。 但在君凌轩眼里,这地方比他两辈子住过的任何地方,都更像一个家。 黄昏时,君凌轩正哼着小曲,用捡来的土砖给大黄垒狗窝,就听见一个充满鄙夷的声音。 “君小子,你不会是想让狗爷我住外面吧?”大黄蹲在一旁,狗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君凌轩停下手里的活,转过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它:“啊?不然呢?” “你一条狗,不住外面难道我住外面?” “你放屁!那不是还有六七个房间呢吗?你自己睡啊?” “那房间不都是给人睡的吗?” “……” 大黄一时语塞。 君凌轩继续添砖加瓦,头也不回地补刀:“我寻思着,这逻辑没毛病啊。” “别急,一会儿兄弟上街,高低给你整条纯铁带宝石的链子,拴门口,倍儿有面子。” “咱们入凡,得有入凡的专业素养,懂?” “你他奶奶滴!君凌轩!狗爷我跟你拼了!”大黄怒吼一声,后腿猛地一蹬,扑了过去。 “我靠!你来真的!” 君凌轩反应慢了半拍,直接被扑倒在地,一人一狗瞬间扭打在一起,在院子里扬起一片尘土。 这是大黄这些年来,实力最接近君凌轩的一次!它感觉自己又行了!必须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重振狗爷雄风! 打闹过后,新的生活正式拉开序幕。 白天,君凌轩推小车出摊做生意,顺便考察安阳城的商业布局,研究市场行情,为下一步的资本原始积累做准备。 晚上,推开那扇会发出吱呀抗议声的院门,总能看见一道素白的身影。 千映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盘热气腾腾的家常小菜。 君凌轩发现,大师姐真的变了。 入凡这段时日,她会因为君凌轩炒菜时盐放多了,在她尝第一口时,投来一个带着懊恼的一瞥。 也会在他讲着从食客那听来的段子时,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她不再是那个高悬于九天之上的大师姐,也不是女魔头。 而是一个有血有肉,会为了一日三餐和柴米油盐而费心,活色生香的人。 这种鲜活的模样,让君凌轩既着迷,又感到一丝毛骨悚然的好奇。 这真的是自己大师姐? 大师姐以前经历凡尘的时候,会不会遇到很多有趣儿的事儿? 他享受着这种难得的温馨与平静,甚至有些乐不思蜀,忘了自己还是个背负着风灾的天才修士。 然而,安逸的日子,总是很短。 “砰!砰!砰!” 院门突然被擂得山响。 那力道,不像是敲门,更像是攻城,震得整扇脆弱的门板都在疯狂哀嚎。 “妈的谁啊!拆迁的吗?!” 君凌轩扯着嗓子吼了回去。 “敲坏了门,没有一百两银子可别想走!” 门外,一个同样嚣张,甚至带着几分泣血控诉的声音炸响。 “一百两?就是一百万两,一千万两,本少爷都拿得起!” 嗯? 这声音…… 这股子熟悉的,让人拳头发痒的欠揍味儿…… 君凌轩眉头一皱,感觉自己的清静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狐疑地从梯子上爬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一把拉开了院门。 下一秒。 君凌轩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卧……槽?” 只见门外,呼啦啦站着四个他做梦都没想到的人。 程强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局促和尴尬,一双大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舞汐羽还是那副乖巧玲珑的模样,看见君凌轩,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挥着小手,像找到了组织的走失儿童。 慕无双站在一旁,气质空灵的脸上,挂着一丝无奈又带着歉意的苦笑,对他遥遥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抱歉,我没也没想来。” 而站在最前面,气场最足,姿势最骚包的,正是陆道友。 这个平日里风流不羁的家伙,此刻却是一脸的悲愤交加,眼眶微红,仿佛被全世界背叛。 他伸长脖子,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一瞥,视线瞬间定格。 “嘎——!” 当他看到正从厨房里端着一盘青菜走出来的千映雪时,整个人像是被太霄神雷当头劈中! 他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演技浮夸到了极致。 “嘶——!” “哦——!哦哦——!哦哦哦哦——!你——们——!” “哦哦哦哦哦哦!哦你个头!上一边哦去!滚犊子!” 砰! 君凌轩面无表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关上了门! 这群家伙怎么找来的?! 我的咸鱼生活啊! 第415章 乐子人齐聚 门虽然关上了。 但区区一扇凡木门,如何能拦住一颗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心。 嗖的一声! 一道华丽的身影,踩着极其风骚的步伐,潇洒地翻墙而入。 陆道友稳稳落地,伸出一根因激动而颤抖的手指,直挺挺地指着君凌轩的鼻子。 他的声音几乎破了音,中气十足,穿云裂石! “好啊!好你个君凌轩!” “你居然!你居然背着我们所有兄弟!偷偷摸摸地跟大师姐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玩!私!奔!” “还好本少爷钱多,随便跟长老打听一下就找到你了。” 说着,陆道友上前抓住君凌轩衣领,脸都快贴上去了! “本少爷在秘境里为了帮你,修为硬生生掉了两小阶!两小阶啊!那需要耗费多少精血你知道吗!” “你倒好!跟大师姐出来玩,屁都不放一个就跑了!你对得起我为你流的血吗!你对得起我们过命的交情吗!” “说!你想怎么补偿本……” 唰! 陆道友的悲情演讲,戛然而止。 他只觉眼前一花,整个人已经被君凌轩闪电般地拖到了院子角落的一个木架旁。 手里,还被强行塞进了一把用来挑拣豆子的小簸箕。 与此同时。 嗖! 刚刚翻墙进来的程强,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君凌轩一手抓住肩膀,另一手托着屁股,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将其推上了屋顶。 啪嗒。 一把锤子和一堆瓦片精准地落在他面前。 慕无双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被君凌轩一把推进了后厨。 啪。 一块抹布,被塞进了他手里,面前是堆积的碗碟。 最后,只剩下舞汐羽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院子中央。 她看着这电光石火间发生的一切,小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时间,院内落叶飘飞,清风拂过。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我是谁,我在哪,我该干什么的极致尴尬。 尤其是陆道友。 他捏着手里的小簸箕,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筐混杂着好坏的豆子,又抬头看了看一脸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君凌轩。 大脑,直接宕机。 他设想过一万种重逢的场面。 或是兄弟相拥,热泪盈眶。 或是拔剑相向,恩断义绝。 或是抱头痛哭,互诉衷肠。 但唯独没想过,自己这一番声情并茂,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血泪控诉…… 换来的……是特么的打白工?! 我是谁? 风流倜傥,万花丛中过的陆家少爷! 我在哪儿? 一个连耗子都嫌穷的破院子里! 我在干什么? 我在……挑豆子?! 荒谬! 滑天下之大稽! “君!凌!轩!” 啪! 陆道友猛地将簸箕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气得原地蹦起三尺高。 “你把本少爷当什么了?啊?仆人吗?” “我今天告诉你,士可杀,不可辱!” “我陆道友,今天就算是死,从这土墙上跳下去,也绝不帮你挑一个豆子!” 大黄听着陆道友跳脚的话,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打了个震天响的哈欠。 “那你跳啊。” “正好给狗爷我省点口粮。” “你闭嘴!我讨厌你!”陆道友怒目而视。 院子中央,君凌轩抱臂而立,神情像极了一个游手好闲的监工,对陆道友的豪言壮语置若罔闻。 “陆兄,你确定?” “这,可是大师姐亲自从集市上辛辛苦苦背回来的豆子。” “我还准备用它磨豆浆。” “你敢糟蹋了大师姐的劳动成果,那后果,你自己掂量。” 君凌轩轻笑一声:“当然,你不干也行,晚上大家有没有得喝,就看你的表现了。” “豆浆?那是什么玩意儿?本少爷从小到大喝的那都是琼浆玉液!” 陆道友脖子一梗,还想嘴硬,可大师姐三个字仿佛一道魔咒,让他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他眼珠一转,贼眉鼠眼地小声问:“说起来……大师姐人呢?刚才还看见来着。” 话音刚落。 陆道友感觉自己脖子后面,突然凉飕飕的。 那不是错觉,是物理意义上的凉。 周遭的空气,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只见千映雪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他身侧,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仅仅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让整个院子的燥热都凭空消散。 屋顶上,程强正拿着一块瓦片翻来覆去地比划,声音里满是憨厚的茫然: “君兄,这玩意儿……是这么敲的吗?我怎么感觉力道不对,声音有点脆呢?” 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慕无双无奈又带着一丝空灵的叹息:“君兄,凡间的碗……似乎比我想象的要滑手,还是,我的手太滑了?” 最终,千映雪那双眸子,落在了咋咋呼呼的陆道友身上。 陆道友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 前一秒还梗得像铁棍的脖子,下一秒就以一个极其丝滑的弧度缩了回去。 他闪电般捡起地上的簸箕,小心翼翼地拍掉上面的灰尘,脸上堆起菊花般灿烂的谄媚笑容,手上的动作更是快出了残影。 “哎呀!挑豆子这活儿,就是得我来干,一般人都干不了!” “你看这豆子!” “圆润饱满,色泽光亮,一看就蕴含着大道至理,必是大师姐慧眼识珠,于万千凡豆中挑选出的绝世上品!” “能为大师姐效劳,拣选如此神豆,是我陆道友三生修来的福分啊!” 君凌轩挑了挑眉:“可千万别委屈了你陆大少爷。” 陆道友头也不抬,义正言辞:“此乃肺腑之言,绝无半句虚假!” “昂~~~”君凌轩竖起一个大拇指,这变脸速度,不愧是你。 千映雪并未理会这边的耍宝,而是扫视全场。 从屋顶上只探出个脑袋的程强,到厨房门口一脸苦笑的慕无双,最后落回院中,正一脸无辜,疯狂眨着大眼睛的舞汐羽身上。 “你们来此,所为何事?可是宗门出了什么问题?” 程强在屋顶上憨厚地挠了挠头:“大师姐,宗门没事。” “这不是最近修炼遇到瓶颈了嘛,想着出来走走,正巧碰到陆兄,就被他硬拽着过来了。” 舞汐羽闻言,立刻宝贝似的掏出她那个小本本,翻开崭新的一页,用她软糯的声音认真照着念: “回大师姐,汐羽是特来学习的。” “我也想体验红尘百态,有助于日后勘破心魔,稳固道心。” “我想跟着君师兄和大师姐,学习入凡的……真谛。” 她念得极为认真,顺着就读了下去,语气却变成了类似三长老的模样: “到时候你就这么说,眼神要真诚,表情要到位,说到真谛二字时,小拳头可以微微握紧,以示决心,不然她不会上当,反而会把你踢出去……” 说到这儿,舞汐羽猛地一怔! “啊!这句是提醒,不能念的……” 舞汐羽小脸一红,说到最后自己都蔫了,默默合上了小本本。 “我师父教我这么说的......” 第416章 五大废物 慕无双站在厨房门口,对着千映雪遥遥一拜,姿态优雅,言语间却透着一股认命的无奈。 “大师姐,实不相瞒,在下……是被他们盛情‘请’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汇聚到了罪魁祸首——陆道友身上。 陆道友从豆子堆里抬起头,郑重地放下簸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清了清嗓子。 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对着千映雪深深一揖。 “启禀大师姐!” “我等听闻大师姐为助君兄勘破风灾,不惜隐藏修为遮蔽天机,陪他一同入凡,体悟人间烟火!” “此等高义!此等情谊!令我等万分敬佩,感佩至深!”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慷慨激昂,仿佛在宗门大殿上发表演说。 “君兄亦是我等的过命兄弟!兄弟有难,我等身为同门,岂能坐视不理,独善其身?” “故而,我等是特意前来,追随大师姐与君师弟的步伐,愿为大师姐分忧,为君兄助力!万死不辞!” 这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义薄云天。 一旁的君凌轩听得直掏耳朵。 信你个鬼!你这货脑子里想的绝对是‘有热闹不凑是王八蛋’! 千映雪静静地听着,只是那双清澈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的最深处。 陆道友被她看得心里发毛,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刚刚那股子英雄气概迅速消散,又变回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讪讪道: “当然,最主要……最主要还是想念大师姐和君兄了,嘿嘿……” 屋顶上,程强耿直地补充了一句。 “其实咱们才分开没几天。” “你闭嘴!我现在不讨厌狗爷,开始讨厌你啦!”陆道友朝他怒目而视。 院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就在陆道友以为自己要被大师姐一巴掌拍回宗门面壁的时候,千映雪却淡淡地点了点头。 “你们既有此心,倒也不错。” 此话一出,陆道友,程强和舞汐羽,慕无双四人顿时面露狂喜。 成了! 然而,千映雪的下一句话,却让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既是入凡,当有入凡的规矩。” 她的目光在院里这群卧龙凤雏身上一一扫过。 “你们天赋尚可,若真心想体验,我便成全你们。” 千映雪话音未落,素手轻抬,仿佛只是拂去眼前的微尘,于身前缓缓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亦无华丽炫目的光影。 四道微芒如萤,悄无声息地自她指尖掠出,如同拥有生命般,瞬息之间,分别钻入了四人的眉心。 快到极致,便是无声。 快到极致,不容反应。 “嗯?不对不对不对!” 陆道友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想运转灵力,探查体内情况,却惊恐地发现,往日里如江河奔涌的丹田气海,此刻竟变得空空如也,死寂一片! 仿佛从未有过灵力这种东西存在。 陆道友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调:“大……大师姐!这……这是为何啊!?” 屋顶上,程强正想再试试力气,却发现自己连挪动一堆瓦片的力气都变得勉强。 他试着想从屋顶上跳下来,结果刚一迈步就感觉双腿有些不自在,差点滚下来。 而后又想搬起旁边一块几百斤重的石头,结果憋得满脸通红,那石头却只是晃了晃! 慕无双亦是面色剧变。 他清晰地感觉到,不仅是灵力,就连他与生俱来的神识,以及那精灵圣体带给他的,与万物草木沟通的亲和力,都在这一刻被彻底斩断。 周围的花草树木,从未如此陌生。 舞汐羽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呆呆地挥了挥小手。 什么也没有发生。 她茫然地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清冷而立的千映雪,满脸都是问号。 四人,集体掉线。 千映雪背负双手来回踱步:“原本,你们并非宗主座下弟子,我本可将你们直接逐出。” “但念在你们相识,又存了一份入凡体验之心,我便成全你们。” “从今日起,你们的修为,神识,乃至超凡的肉身之力,尽数封印。” 她的声音如同天道敕令,为这场闹剧画上了句号。 “何时勘破仙凡之别,明悟本心,封印自解,否则,就慢慢走回去让你们的师父替你们解决。” “我去!大师姐!你来真的啊?!”陆道友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从地上一蹦三尺高。 “我错了!我就是嘴欠!我客气一下!” “我说实话,能飞天遁地谁想走路啊!我不想体验了大师姐,求求您,现在把我丢出去还来得及吗?” “要不我自己滚犊子?我滚啦?我真滚啦——!?” 千映雪只是垂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一眼。 陆道友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默默地缩到墙角,生无可恋地蹲在地上,用手指画着圈圈,嘴里碎碎念着: “没天理了……我的潇洒人生……我几十个红颜知己还等着我雄霸天下,谁没事儿闲的入凡呐……” “哈哈哈哈哈哈!” 君凌轩再也憋不住了,他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公平了!这下彻底公平了!哈哈哈哈!” 太好了! 之前只有他一个“废人”,现在,一下子来了四个陪他一起废的! 五小强?不,是五大废物! 看着昔日里一个个能上天入地的同门,此刻竟变得比他还不如,君凌轩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幸灾乐祸的笑容咧到了耳根。 然而,他的笑声还没持续三秒。 一个无比严峻,甚至称得上恐怖的问题,如同一片巨大的乌云,瞬间笼罩在他的心头。 家里…… 好像突然多了四张……只会吃饭的嘴? 而且,是四个修为被封,娇生惯养,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修仙巨婴! “我靠!” 君凌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钱袋里剩下的银子。 那是他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 原本养活他和大师姐两个人,省着点花,几年时间还算宽裕。 现在…… 一、二、三、四、五、六……六个人,外加一条狗?! 君凌轩的笑容,渐渐僵在了脸上。 他好像……笑得太早了。 第417章 鸡飞狗跳! 千映雪无视了院中或哀嚎,或茫然,或生无可恋的众生百态。 她如同真正的女主人,走到院子中央,环视一圈这些新加入的家庭成员,开始慢条斯理地分配工作。 “从今日起,我们便是一家人。” “既是家人,当有分工,在外人面前,也得有个称呼。” 她伸出纤纤玉指,首先指向块头最大的程强。 “程强,你为这个家的长兄,家中所有劈柴挑水之类的体力活,归你。” 程强愣愣地点头,虽然他现在力气大减,但瞅瞅其他人,他确实还是最有力的那个。 说不定还能打败大师姐。 “哦……好。” 千映雪又转向慕无双。 “慕无双,你心细,为二兄,助我打理家务,洒扫庭院。” 慕无双还能说什么,只能无奈苦笑,拱手应下:“是,谨遵大师姐……安排。” 随即,千映雪的目光落在了笑容已经彻底消失的君凌轩身上。 “你行三,主要负责……” 千映雪红唇轻启,缓缓吐出四个字。 “想办法,赚钱养家。” “噗——” 君凌轩感觉自己心口中了一箭。 “我尼玛,我不行了,我真不行了.....”君凌轩故作受伤的栽躺在地。 这难度有点大! 陆道友一听没自己的事,顿时来了精神,屁颠屁颠地凑上来:“那我呢我呢?” “大师姐,我排第几?我负责什么?他赚钱养家,那我是不是负责貌美如花?” 千映雪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是老四,负责……听君凌轩的。” “啊?”陆道友傻眼了。 听他的?那不就是个打下手的? 舞汐羽眨巴着大眼睛,举起小手,好奇地问道:“那我呢?我是最小的吗?” 千映雪对着她点了点头。 舞汐羽顿时开心地笑了,好像老幺是什么了不得的荣誉。 “那大师姐你呢?”舞汐羽的问题总是这么纯粹又直接:“你……是谁呀?” 此问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耳朵,都瞬间竖了起来。 只见千映雪迈开莲步,走到君凌轩身边。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做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动作。 她极其自然地,挽住了君凌轩的胳膊,螓首微偏,轻轻靠在了他的肩上。 一缕冰霜色的发丝垂落,轻柔地扫过君凌轩的脸颊,带着一丝冰凉,和沁人心脾的幽香。 君凌轩的喉结,狠狠地滚动了一下。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 他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 千映雪却似毫无所觉,她抬起绝美的脸庞,看向众人,那清冷的嘴角,竟勾起一抹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浅笑。 “我?” “我,自然是他夫人。” 嘎——!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天雷,在小院中轰然炸响。 风停了。 鸟不叫了。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足以塞进一颗鹅蛋,直勾勾地看着那对璧人。 而君凌轩,大脑已是一片空白。 他只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惊人柔软,鼻尖萦绕的,独属于她的淡淡馨香。 以及一个在他脑海中疯狂回响,差点让他魂飞魄散的念头—— 这就……一步到位,完成人生梦想之一了?! “我……我我我……我没听错吧?”陆道友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喃喃自语: “我还真能看见有这么一天啊?” “君兄……君兄他是怎么办到的?这不比修炼成仙还难吗?” 程强也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挠着头,满脸困惑:“我咋听我师父说,大师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呢?这还能当人媳妇?” 舞汐羽的小嘴保持着可爱的o形,她看看千映雪,又看看君凌轩,小脑袋里显然正在处理这巨大的信息量。 千映雪淡言道:“没问题了吧,没问题就吃饭,休息好了,明天想想怎么在凡间生活。” 话落,众人木讷的围绕一桌,简单吃了一口便返回了房间。 庭院虽然不算太大,但房间不少,像一个小型四合院。 君凌轩站在千映雪门口激动的搓着手。 按理说,是夫妻,那就得同床共枕!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可手却不敢伸出去开门。 徘徊了一会儿,君凌轩下定决心! 回去睡觉...... 这事儿得慢慢来! ...... 新家庭成立的第一天,堪称一场灾难。 整个小院,弥漫着一股鸡飞狗跳的混乱气息。 “啊——!我的腰!我的腰要断了!” 天刚蒙蒙亮,陆道友杀猪般的嚎叫便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他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扶着腰从房间里挪出来,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这破木板是给人睡的吗?啊!?连块暖玉都没有!硌得本少爷骨头都散架了!” 早餐时分,更是混乱的顶点。 饿了一夜的程强,看着桌上那碗稀粥,眼睛都绿了。 他端起碗,刚准备呼噜一口。 “咔嚓!” 一声脆响。 那个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里,唯一一个看起来还算完整的大碗,在他手中应声碎裂。 温热的米汤混着几片碎瓷,洒了他一脚。 程强举着半截碗,石化在原地,魁梧的身躯显得无比可怜。 “我……我不是故意的,这碗不结实啊。” 君凌轩面无表情地叹了口气,从厨房的角落里,又摸出一个碗递给他。 早饭后,君凌轩本想让大家打扫院子,可一转头,血压就噌地一下冲上了天灵盖。 只见舞汐羽和慕无双二人,正拿着两根手臂粗的木棍,在院子中央卖力地刨着地。 好好的院子,被她们挖出了一个又一个堪比大锅的土坑。 “停!” 君凌轩一个箭步冲过去,声音都在发颤。 “我让你们除草,不是让你们拆家!” “这地我还准备种菜呢!” 舞汐羽抬起一张沾满泥土的小花脸,大眼睛里充满了求知的渴望。 “君师兄!我们在做实验呀!” “啥?实验?” “是啊。”舞汐羽献宝似的举起一株被连根拔起的野草。 “我在想,没有灵气的土地,是不是真的种不了灵植?” “如果……如果我们能改良土壤,哪怕只是种出最低阶的清灵草,我们不就有钱了吗?”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风灾都要被气得复发了。 他转向旁边的慕无双:“你咋不管管她,还跟着一块儿刨啊?” 慕无双认真道:“我觉得,这个课题,极具开创性,还是我先提起的,毕竟我对于种植培养灵植比较熟悉。” 君凌轩的眼角疯狂抽搐。 开创性?我看你们是想把这个家给开创没了! 冷静,冷静,他们都是修仙修到脑子秀逗的可怜人,要用爱与和平来感化他们。 对! 要特奶奶地用爱!!! 第418章 说点阳间的 当晚饭时分,痛苦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 饭桌上,摆着一锅东西。 与其说是粥,不如说是一锅浑浊的热水,里面零星漂浮着几颗米粒,以及几根颜色可疑,不知名的野菜。 六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修士。 外加一条饭量堪比程强的狗。 七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那锅菜粥,又齐刷刷地望向君凌轩。 眼神中充满了控诉:还是不是一家人了?就这?就给我们吃这个? 君凌轩默默地给自己盛了一勺清汤,面不改色地吹了吹。 “看我干什么?” “我这是故意的,为了磨炼你们的心性,让你们忆苦思甜,牢记赚钱不易!” 说罢,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环视众人。 “我觉得,在饿死之前,我们有必要召开第一次家庭会议。” “家庭会议?”舞汐羽好奇地眨了眨眼:“是要讨论明天的菜单吗?” “……也差不多。”君凌轩敲了敲桌子,声音沉重:“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怎么搞钱!” “以及,我们到底要如何在这个地方好好的活下去!” “我!” 舞汐羽立刻举起小手,从怀里掏出她那个宝贝小本本。 “我昨天观察过了!街上那些凡人,都喜欢把钱袋子挂在腰上,这说明那东西不重要!” “你想啊,重要的东西肯定都贴身藏着,对不对?所以我们可以……” 咻——! 一道冰冷的视线扫来。 千映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抽走了她的小本本,翻开看了两页,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种歪理,是谁教你的?” 君凌轩一个激灵,连忙上前夺过本子塞回给舞汐羽,干笑道:“师妹想象力丰富,想象力丰富哈!” “那个,咱们讨论点阳间的东西,谁还有别的主意?” 一听到搞钱二字,萎靡不振的陆道友瞬间满血复活,眼睛里都在放光。 “这个我熟啊!” 他唰地一下站起来,不知从哪又摸出一把破扇子,风度翩翩地摇着。 “君兄,大师姐,你们看!这凡俗界,什么最多?” “当然是寂寞的富家小姐,空虚的深闺怨妇啊!” “以本少爷这颠倒众生的容颜,和万花丛中过的风流手段,只需略施小计……” “坐下。” “哎,好嘞。” 千映雪清冷的声音宛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陆道友后面的宏图伟略瞬间噎在喉咙里,他看了一眼面若冰霜的大师姐,讪讪地坐了回去,嘴里还小声嘀咕:“多好的商业模式啊,又不用你们出力,只要我出力,大家就都有的吃……” “我来!” 程强见状,猛地一拍胸脯! “诸位师兄弟们放心!我这身板还在,力气有的是!我去码头扛大包!” 君凌轩幽幽地瞥了他一眼。 “你说的力气,是指早上打碎碗,搬水缸差点闪了腰的那个力气吗?” 程强脸上一热,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 “我……我有一个办法!”舞汐羽又怯生生地举起了手。 “古书上说,上古大能,餐风饮露,引气入体,是修炼的一种方式,只要咱们照着学,便可千年不饿。” “我们虽然没了修为,但体质尚在呀!我们可以在饿的时候,吸收日月精华,补充能量!” 说着,她还真闭上眼睛,仰起小脸,摆出了一副虔诚吸收月光的姿势。 “咚!” “哎呀!” 君凌轩屈指一弹,一个脑瓜崩精准地落在了她光洁的额头上。 “醒醒!还日月精华,你当自己是花妖啊?要是喝西北风能管饱,这世上早就没有胖子了!” 舞汐羽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不敢再说了。 最终,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从始至终最为沉默的慕无双身上。 他是这群卧龙凤雏里,看起来唯一一个沾点阳间气息的。 慕无双沉吟片刻,轻声说道:“我……或许可以一试。” “我曾学过一些凡间的编织手艺,可以编些草鞋,竹篮之类的小物件,拿到集市上去卖。” “虽然赚得不多,但想来换些口粮,应当不成问题。” 这话一出,众人眼中都燃起了希望。 君凌轩眼睛一亮:“可以啊慕兄!你这手艺不错啊,跟谁学的?” 慕无双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千映雪,轻声道: “昨晚跟大师姐学的。” 君凌轩:“……” 合着曾经学过的意思就是昨晚呗?! 而且各个身怀绝技,一个在学编筐,一个找怨妇,一个在研究偷钱袋是吧?! 听完一圈卧龙凤雏们的奇思妙想,君凌轩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感觉,指望这群人,自己迟早要饿死在凡间。 君凌轩一言不发地从屋里拿出纸和笔。 唰! 白纸在桌上铺开。 他拿起笔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不再是一个焦头烂额的大家长。 而是一个运筹帷幄,即将指点江山的统帅。 “看来,生活还是得靠我,都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什么体验入凡的修士,我们是一个……创业团队!” “创业团队?” 几个脑袋瞬间凑了过来,脸上挂满了同款的问号。 君凌轩用笔在纸上重重画下一个圈。 “简单来说,就是合伙搞事业,赚钱!” “我们必须明确分工,发挥各自的优势,形成合力!单打独斗,只有死路一条!” 他的笔尖指向自己。 “我,团队大脑兼核心厨师,当然,这是暂时的。” 笔锋一转,指向程强。 “程兄,你力气大,脚程快,暂时......负责送外卖,具体怎么送,我过后再说。” 程强眼睛一亮,又有些迷惑:“什么是外卖?” “就是客人提前用饭,你把做好的饭菜给他们送过去,再把钱拿回来。” “哦!跑堂的店小二嘛!懂了!”程强一脸自信:“放心,这活儿我懂!” 笔尖又转向陆道友。 “陆兄,别总想着陪富家小姐了,你的段位太低级。” 第419章 团队创业! “你说什么?!” “低级?!” 陆道友当场就炸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你以为风流才子是个人就能当的?!” 君凌轩抱起肩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哦?很难么?” 陆道友哼了一声,单脚踩在凳子上,摆出自认为最潇洒的姿势。 “废话!想当风流才子,最起码要具备以下几点!” 君凌轩饶有兴致地点点头:“愿闻其详。” “第一!长得要俊!”陆道友指了指自己的脸。 “第二!身形要好!不能壮如蛮牛,也不能瘦如竹竿,本少爷这尺寸,就是黄金比例!” “第三!脑子要好!得聪明机…” “哎?”君凌轩突然打断他:“要是人家姑娘就是不喜欢你这一款呢?” 陆道友傲然一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君凌轩也不反驳,抬手示意他继续。 “我刚才说到哪儿了?”陆道友卡了壳,猛地一拍大腿:“哦对!第六点!你得……” “等等!”耿直的程强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跳了点什么?” “你懂什么!我这是跳跃性思维!”陆道友瞪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第六点!脑子一定要好!” 慕无双一脸真诚地发问:“还要好吗?你不觉得自己说过了什么?” “不觉得。” “行吧,所以,到底有几点?” 陆道友挽起袖子,豪气干云:“只要掌握我刚才说的这九点……” “你可闭嘴吧!” 君凌轩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句话把他噎了回去。 “怎么入个凡,把你脑子给落下了?还九点,你那玩意儿对折一下都还缺三个呢!” “别闹了,听我的!” “你的任务,叫营销!你爹不是商人吗?耳濡目染,你那三寸不烂之舌总有点用。” “以后我做什么,你就负责在旁边吹嘘,用你能想到的所有词儿夸,关键时候还能当个托,懂?” 陆道友摸着下巴,桃花眼滴溜溜一转,嘿嘿贱笑起来:“这个……好像比骗,咳,比结交富家小姐有意思。” 君凌凌的笔最后点向慕无双。 “慕兄,你的任务最关键,你是我们的周边产品研发总监。” “光靠我做饭不行,我们得有自己的文化产品!” “我过后会研究一些故事,你负责去学木雕,把故事里的神兽,法宝雕刻出来。” “再给这些木雕配上我编的噱头,比如,佩此麒麟,佑子聪慧,持此宝印,镇宅安宁。 我们要创造需求,勾起他们的购买欲!” 慕无双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即眼中泛起异彩,这听起来,可比单纯编草篮有趣多了。 最后,君凌轩看向一脸期待的舞汐羽。 “师妹,你负责后勤与市场调研。” “记录我们每天的开销,观察城里哪里人流最旺,大家爱听什么故事,爱吃什么菜,爱买什么小玩意儿。” “你的笔记,就是我们这个团队的商业天机!” “嗯!”舞汐羽用力地点头,小脸上写满了‘我责任重大’的兴奋与坚定。 这个极具现代化思维的团队合作模式,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众人脑中的迷雾。 原本一盘散沙的局面,立刻变得目标清晰,井井有条。 连一向不羁的陆道友,都觉得这事儿靠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然而,美好的蓝图刚刚绘就,一个冰冷的问题就摆在了面前。 “计划虽好。”慕无双冷静地指出:“可我们有没有那么多钱来布置?” 一句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所有人的热情。 君凌轩那几十两银子,省吃俭用能过活,却绝对经不起这般折腾。 众人再次陷入死寂。 就在这时,陆道友眼珠一转,桌子下的脚悄悄踢了踢君凌轩。 君凌轩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陆道友对他挤眉弄眼,随即起身,鬼鬼祟祟地说道:“哎呀,吃饱了,我去后院溜达溜达,消消食,你们先聊。” 话音未落,陆道友便跟做贼似的,一溜烟蹿进了后院。 君凌轩嘴角一翘,心领神会,也寻了个出恭的由头,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后院,柴房的阴暗角落里。 陆道友跟只地鼠一样,探头探脑地再三确认,见四下无人,这才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他脸上交织着割肉般的痛苦与掩饰不住的得意,动作夸张地从怀里,一层又一层地摸索起来。 最终,一件温润无瑕的物什被他捧在了手心。 那是一块极品的羊脂白玉佩。 玉佩上雕着活灵活现的麒麟踏云,油润的光泽仿佛能溢出来,即便在昏暗的柴房里也散发着柔光。 一看便知,这玩意儿在凡俗间,是能换一座宅子的硬通货。 “嘿嘿嘿……” 陆道友压着嗓子笑道:“君兄,你看这是何物!” “本少爷最后的家底!纯粹的凡间珍宝,无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我藏得天衣无缝,连大师姐那双眼睛都没瞧出来!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此物,随便找个当铺,少说能换个百八十两白银,足够咱们开张了!” 说着,他便要将玉佩往君凌轩手里塞。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君凌轩的瞬间。 一个冰冷清冽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幽幽响起。 “哦?是吗?” “倒是没看出来。” “你竟这般聪明。” 陆道友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点了穴的木雕。 他只觉得后颈窝的汗毛一根根竖起,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啪嗒。 手中的玉佩应声而落,摔在干燥的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声音,像是敲碎了陆道友最后一丝侥幸。 两人如同上了发条的提线木偶,一寸,一寸,无比僵硬地转过身去。 只见千映雪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立于他们身后。 那双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陆道友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褪,白得像一张纸。 他嘴唇哆嗦着,眼眶里已经有泪光在打转。 完了。 这下完犊子了,肯定要挨打! 不仅是挨打,就连最后的本钱,恐怕也得被没收! 千映雪迈着优雅的步子,缓缓弯腰,纤纤玉指捻起了地上的玉佩,在指尖漫不经心地掂了掂。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她手腕一抖,那块价值不菲的玉佩竟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被她随手抛给了君凌轩。 “拿去当了吧。” “啊?” 君凌轩和陆道友同时一愣,大脑瞬间宕机。 千映雪的目光落在君凌轩身上,又扫过旁边已经快要风化成石雕的陆道友,声线平淡地补充道。 “算你……借他的。” “从今往后,你要养的,是五个人。” “入凡渡灾,非是让你们来此特意受苦。” “既然多了人,自然也要多些应对的本钱。” 第420章 换个赛道! 话音落下,整个后院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瞬间,柴房里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从墙角狗洞里探出个毛茸茸脑袋的大黄,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君凌轩的身上。 刚闻声赶来的舞汐羽,程强和慕无双,也站在不远处,神情各异地望着他。 那一道道目光,仿佛化作了实质。 有陆道友的“兄弟你可得还我这个情分”的悲愤与期盼。 有慕无双“抱歉,还是得靠你”的温和与信赖。 有程强“老大你说了算”的憨直与肯定。 更有舞汐羽“君师兄你好厉害”的崇拜与星星眼。 君凌轩手握着那块尚有余温的玉佩,只觉得它重如山岳。 这哪里是一块玉。 这分明是整个团队的未来,是一家老小的饭碗! 妈的,压力瞬间拉满! 就在这时,一声极其不满的咆哮打破了沉寂。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 大黄猛地从狗洞里挤了出来,人立而起,两只前爪霸气地叉着腰,怒视众人。 “什么叫养五个人?我呢?狗爷我不算人吗?啊?给个准话,我到底算不算人呐!” 君凌轩看着它这副又蠢又横的模样,忽然就笑了。 之前那股山大的压力,仿佛被这一声狗叫给吼散了大半。 他伸出拳头,不轻不重地在大黄胸口怼了一下。 “算!怎么不算!” “你不是人。” 君凌轩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是咱们家最重要的固定资产,兼流动警报器,伙食标准单列!外加储备食粮!” “这还差不多!”大黄满意地摇了摇尾巴,瞬间忘了自己刚才到底在争论什么。 “哎呀~~”陆道友一条胳膊熟练地环上君凌轩的脖子。 “大师姐都金口玉言,说你欠我的,那这笔账,你准备几倍利滚利还给本少啊?” “呵,格局小了不是?”君凌轩一脸淡定地推开他的脸,“等我恢复修为,不但把你那玉佩赎回来,再额外给你一万上品灵石,如何?” “一万?还上品?”陆道友的桃花眼瞪得溜圆,满脸都写着你吹牛。 “你现在兜比脸还干净,上哪儿变出一万上品灵石?秘境里面?”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吗?”君凌轩反问。 陆道友掰着指头,一脸悲愤:“你什么时候说过真话?啊?!” “你倒是回答我!别又给我玩什么套路,我脑子疼!” “行行行,俗人。”君凌轩嫌弃地摆摆手:“换个实在点的。” “等咱们发了,带你去这方圆百里最大的勾栏,给你包场一个月,姑娘任你挑,这总像句人话了吧?” “哎嘿~~”陆道友立刻松开了手,眉开眼笑,仿佛已经左拥右抱,听着靡靡之音了。 “这才像句人话嘛!君兄你早说啊,你我之间,谈钱多伤感情!” 一旁的程强听得直挠头,慕无双无奈地摇了摇头。 舞汐羽则歪着脑袋,好奇地在小本本上记下勾栏包场等新词汇。 唯有千映雪,抱着手臂倚在门框上,一言不发。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映着院中众人的闹剧。 “行了,都别闲着了!睡觉!本钱已到,容我运筹帷幄一番!”君凌轩挥手赶人。 …… 翌日清晨。 “好了,快快快,都出来。”君凌轩一早就把众人召集起来,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他清了清嗓子,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深思熟虑了一晚上,觉得炒菜来钱太慢。” “咱们得换个赛道,我说书,你们配合我。” “换赛道?说书?”众人齐齐一愣。 陆道友第一个跳出来:“不是吧君兄,你还会说书?我怎么不知道?” “你别是看了几本合欢宗的秘法,就觉得自己对讲故事这事儿也行了?” 舞汐羽天真地眨了眨眼:“陆师弟,合欢宗秘法是什么呀?” 陆道友正要开口,就被千映雪清冷的声音截断:“一种双修功法。” 舞汐羽的小脑袋转得飞快,追问道:“那大师姐,双修之法,提升修为的速度会很快吗?” 千映雪摇了摇头,难得地多说了几句:“欲速则不达。” “除非是天生道体契合,或是元阴元阳尚在,再辅以顶尖功法,否则,总有一方会沦为炉鼎,被吸干修为。” “阴极阳,阳极阴,天地阴阳,贵在互补,而非掠夺。” “这种捷径,根基不稳,道途艰险,亦走不远。” 舞汐羽手下的小本子写得飞快,抬头又问:“可是我听说,合欢宗在九大仙门里,好像总被别的仙门瞧不起,但厉害的人也不少。” “不错。”千映雪的目光若有若无地瞥了君凌轩一眼:“若是以他这般资质,寻个上佳道侣双修,踏入结丹或许只需三年。” “但再往后,心魔丛生,道途无望。” “据我所知,合欢宗千百年来,也只出过一个叫诗清婉的,天赋异禀,当年在中州,大家都在元婴境时,尚能与我斗上几个回合。” 君凌轩听得直翻白眼:“喂喂喂!话题是不是歪到十万八千里了?怎么你们对这玩意儿这么感兴趣?” 舞汐羽小脸一红,小声嘀咕:“我这不是学君师兄嘛,要广学天下法诀……” “他是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你们不是。”千映雪淡淡地打断:“你们几个,没人比他脑子转得快,也别学他那些乱七八糟的。” “老老实实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深耕,不要乱学那些没用的。” 陆道友不服气了:“我也不行?我这风流倜傥,英俊潇洒,聪明……” “差不多得了!”君凌轩揉着眉心,忍无可忍:“还谈不谈正事儿了!” 见他真有些急了,几人立刻正襟危坐,齐刷刷地看向他。 “咳咳!”君凌轩清了清嗓子,找回了场子:“我呢,的确不会传统意义上的说书,但我会创造故事,并且,能让所有人都相信我说的就是真的。” 他背负双手,绕着众人踱步:“你们想想,咱们这群人,本身不就是最好的故事素材吗?” “例如,降妖伏魔……” 陆道友小声插嘴:“我还没降过妖……” “闭嘴!你来你来!要不你来讲!”君凌轩一个眼刀飞过去,陆道友立刻噤声。 “例如降妖伏魔,仙门轶事,随便拎出来一件,都够凡人津津乐道三天三夜。” “咱们不说那些太惊世骇俗的,就说点……接地气的。” 话音未落,君凌轩一把搂住旁边趴着打盹的大黄的脖子,对着众人一指:“比如,咱们就先讲一个‘三打大黄狗’的故事!” “啥玩意儿?打狗爷?还他娘的三打?”大黄猛地抬起头,狗脸上写满了问号和屈辱。 君凌轩完全无视它,开始分派任务:“我的故事是核心产品,但光有故事不够!” “我们......” “还要做周边!” 第421章 分工明确 “慕兄,你手巧,跟大师姐负责雕刻,就雕故事里的人物,或者法宝,做成小木雕。” “记住,不用太精致,要……可爱一点,就是q版。” “q版?”慕无双显然没听过这个词。 君凌轩用手比划了一下:“就是头大身子小,看着憨态可掬的那种,能瞬间击中那些妇人和小孩的心,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购买。” 慕无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不明其意,但觉得颇为新奇:“好,我试试。” “程兄!”君凌轩看向程强,“你的任务不变,送外卖,顺便当我们的护卫,护卫全场!” 程强一听能保护大家,立刻拍着胸膛:“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陆兄!”君凌轩的目光转向了全场最骚包的那位:“你的任务,最重!” “哦!是吗?!”陆道友也来了兴趣。 君凌轩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我需要你,在我们开讲前,把气氛给我炒到天上去!” “去城里人最多的茶馆,酒楼,就说之前做出百味绝的那个神秘君先生,又要推出新作了!” “这次不是吃的,是听的!是能荡涤灵魂的天籁之音!怎么玄乎怎么说,怎么离奇怎么吹,吹到你自己都信了为止!” 陆道友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这不就是他的专业领域吗? 他啪地打开扇子,风流倜傥地摇了两下:“哼!君兄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保管给你办得明明白白!” “我不仅要让他们知道,我还要让他们好奇得抓心挠肝,不来听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对劲儿!”君凌轩对着他竖起两根大拇指。 最后,君凌轩看向舞汐羽:“舞师妹,我昨天跟你说的还记得不?” 舞汐羽一脸认真:“去街上问,喜欢听什么故事,仙人还是鬼怪,愿意为听一次书花多少钱,如果故事好听,愿不愿意买个小纪念品。” 君凌轩竖起大拇指:“漂亮!就是这样!” ...... 次日清晨。 君凌轩换上一身干净利落的衣衫,独自一人,施施然地走进了城中字号最老的通宝当。 他没急着掏东西。 而是倚在柜台上,跟那头发花白的老掌柜天南海北地闲聊。 从今年雨水太多聊到城南米价,又从米价聊到城西王屠夫新纳的小妾,全程引经据典,妙语连珠,仿佛他不是来当东西的,而是来给老掌柜解闷的。 半个时辰后,老掌柜已经把他引为忘年交,主动沏上了好茶。 君凌轩这才状若无意地叹了口气。 “家道中落,日子难过啊,聊了半天,不舍也得聊下去。”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那块玉佩,轻轻放在了柜面上。 “祖上留下的玩意儿,不值什么钱,就是个念想,今天实在揭不开锅了,想在您这换几个钱,做个小本营生。” 当那块玉佩出现的瞬间,整个当铺的光线似乎都柔和了一分。 老掌柜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骤然爆出一团精光! 他拿起玉佩,指尖传来的温润触感让他心头狂跳。 这玉质!这雕工!这沁色! 他自己最好的玉佩都没这么讲究! “小兄弟……您这宝贝,想……当个什么价?” 君凌轩微微一笑,不答反问:“掌柜的,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他眼神变得悠远,声音充满磁性,信口胡诌了一个前朝亡国太子与青楼花魁的爱情悲剧,将这块玉佩说成是唯一的定情信物。 故事讲得是荡气回肠,闻者落泪。 讲完,他长叹一声,神情落寞。 “可惜啊,宝玉蒙尘,佳话蒙灰。” “到我这儿,除了会炒两个小菜,就剩一张嘴了。” “想着,不如干脆去做个说书先生,把这些老故事传下去,也算是让世人知道这段佳话。” 一番话,直接把老掌柜的敬佩值拉满。 这哪里是落魄子弟?这分明是看破红尘的世家公子! “先生风骨,老朽佩服!” 老掌柜当即拍板,不仅给了一百八十两的天价,还主动又拿出五两银子。 “这五两,算老朽给先生的茶水钱!他日先生开讲,老朽定去捧场!” 君凌轩揣着滚烫的银子,云淡风轻地走了。 只留下老掌柜捧着玉佩,兀自感叹:“此等人物,竟要沦落街头说书,真是世道不公,世道不公啊......” 与此同时,院子里热火朝天。 慕无双捧着君凌轩画的鬼画符草图,手持刻刀,正在一块上好的香樟木上小心翼翼地雕琢,神情专注而虔诚。 他身旁,千映雪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图纸。 然后随手拿起一块废木料,一把小小的刻刀在她玉指间轻巧翻飞。 木屑簌簌落下,如寒冬飘雪。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不像是在雕刻,更像是在演练一套绝美的剑法。 慕无双那边刚把一个q版脑袋的轮廓勾勒出来。 啪。 一声轻响。 千映雪已将刻刀丢在石桌上。 一个活灵活现的q版君凌轩木雕已然成型,大头圆身,手里还夸张地举着一根不成比例的醒木,神态又萌又贱,偏偏眉宇间还带着一丝让人看不透的道韵。 慕无双眼角抽搐了一下:“大师姐,咱不是不能动用灵力吗?” 千映雪侧过头:“你觉得我动用灵力了么?” “那你怎么这么快呀。” “熟能生巧。” 慕无双:“......” 另一头,程强赤着膀子,正在跟几块厚木板较劲。 耳边时不时就会响起君凌轩所谓的榫卯结构。 榫卯结构? 那是什么玩意儿? 他试了几次对不准,索性把心一横,攥紧比沙包还大的拳头,对着卯眼狠狠砸下! “哐!” “哐!哐哐!” 大力出奇迹! 一个丑是丑了点,但绝对结实得能当传家宝的移动说书台,硬是被他用拳头给造了出来! 而我们的陆道友,早已换上了一身亮瞎人眼的朱红长衫,正在全城最火爆的酒楼飘香楼里舌灿莲花。 “哎!诸位听说了吗?” 他一屁股坐到人最多的一桌,扇子啪地一敲桌面,声音压得极低,表情却夸张得像是知道了天大的秘密。 桌上一名男子斜睨他一眼:“你谁啊?我们谁认识你吗?” 陆道友眉毛一挑,故作惊讶:“我的哥!你忘了?” “当年咱俩还一起光屁股玩泥巴呢,只不过你在你家玩,我在我家玩,这深厚的情谊,你怎能说忘就忘?” 第422章 给我狠狠来一根儿棍子! 男子被他绕得一愣,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陆道友不再理他,声音陡然拔高八度,确保整个大堂都能听见: “有一件大事儿诸位一定不知!就是那位做出‘百味绝’,凭一道菜让全城大厨集体自闭的君先生!他又有新动作了!” 这话一出,满堂皆静,就连楼上的钱掌柜都趴在楼梯口倾听。 “君先生?他要推新菜了?”一个胖食客激动得满脸肥肉都在颤抖。 “俗!” 陆道友一脸‘尔等凡人’的欠揍表情。 “格局小了!君先生乃是游戏红尘的隐世高人,岂会拘泥于区区口腹之欲?” “这次,他是要讲书!讲的,可是那些史书上都不敢记载的秘闻!” 钱掌柜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好受了不少,原本以为是做出什么特别的菜了,原来是说书去了。 陆道友这边,唾沫横飞,将君凌轩包装成一个厨艺通神,文采惊天,只因长相过于惊世骇俗,怕引起天下大乱才刻意低调的绝世奇人! “我跟你们说,君先生那相貌,啧啧,确实有点对不起观众!” “但正因如此,你们才应该去听啊!这叫什么?这就叫抛开皮囊看内涵!” 一个食客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听起来是挺厉害,听累了还能点个菜,君先生考虑得真周到。” 旁边立刻有人翻白眼:“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这还用你说?你的关注点就只在吃吗?” “你懂什么!老子这叫食色性也!哦不,食文性也!” 争议越大,传播越快。 陆道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另一边,舞汐羽像个纯真的小精灵,拿着纸笔,在街头巷尾进行着她重要的市场调研。 “大叔,请问您喜欢听故事吗?” “喜欢啊!闺女,大叔不但喜欢听,还喜欢讲呢!想当年……” “大婶,您觉得一个好故事值多少钱?” “故事还能要钱?能白听最好啦。” “小弟弟,你喜欢听大侠打妖怪,还是妖怪吃大侠?” “我喜欢漂亮姐姐。” “……” 舞汐羽那副认真可爱又懵懂的样子,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纷纷给出了最真实的回答。 一个上午,她的小本本上,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用户画像和需求分析。 第三日,万事俱备。 城中心最热闹的十字街口,长凳一摆,程强打造的丑萌说书台一放,【君子开讲】小摊就算正式营业了。 程强一身短打劲装,铜浇铁铸的身躯如铁塔般杵在台侧,双臂抱胸,面无表情,眼神凶得能杀人。 那气场,吓得几个想上来找茬的地痞混混隔着三条街就绕道走了。 可偏偏,他又会时不时地颠颠跑到某个听客面前,露出憨厚的笑容,瓮声瓮气地问: “客官,要不要来碗上好的热茶?刚沏的,三文钱一碗,我给您端过去!” 这极致的反差萌,看得众人忍俊不禁,不少人还真就图个乐子,掏钱点了碗茶。 慕无双与千映雪雕刻的那些q版木雕,则被整整齐齐地摆在台前小桌上,瞬间吸引了所有姑娘和小孩的目光。 陆道友则早已混在人群里,手里攥着一把铜钱,随时准备带头叫好。 眼看人越聚越多,君凌轩清了清嗓子,不急不缓地拿起一块醒木。 “啪!” 一声炸响! 清脆,利落,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响起! 喧闹的街口,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台上那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身上。 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话说,就在咱们这城外,西山脚下,千年前住着一只了不得的黄狗大妖……” 他特意压低了嗓音,腔调一波三折,讲的,正是他亲自魔改,并征得了当事狗同意的史诗级巨作—— 《三打大黄狗》! 君凌轩将凡人少年智斗妖犬的传奇,硬生生说出了几分仙魔大战的悲壮。 他嗓音忽高忽低,时而扮作老者沧桑,时而模仿少年清亮。 甚至学起那恶犬的咆哮,都带着一股子不屈的凶狠劲儿。 台下的看客们呼吸都停了,心被揪得紧紧的。 故事推向最高潮! 少年主角历经九死一生,终获神木,铸成一根专克妖犬的打狗神棍! 最终决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最抓心挠肝的节骨眼上。 “啪!” 君凌轩一拍醒木,声音清脆,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 他微微一笑,慢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哎——!” 台下瞬间炸了锅,哀嚎声,叫骂声此起彼伏。 “你这天杀的!怎么能断在这儿啊!这跟我去青楼,裤子脱一半,结果发现没带钱一样!” “就是!到底打没打过?少年最后怎么样了?!” “他那师父真是不要脸啊,总是怀疑自己徒弟打的大黄狗是假的,要换做我,上去就给他挑死!他妈的!” 不等众人聒噪得更厉害,一道身影猛地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正是穿得花里胡哨,骚包至极的陆道友。 他二话不说,抓起一把沉甸甸的铜钱,哗啦一下全倒进了台前的赏钱箱。 动静之大,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 紧接着,他一把指向桌上那些形态各异的木雕,用尽全身力气,气势十足地嘶吼: “老板!快给我狠狠的来一个打狗棍!对!就是主角手里那个!” “这可是‘三打大黄’的信物!” “正所谓,打狗神棍握在手,天下恶犬绕道走!本少爷要拿回去镇宅!” 这一嗓子,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对啊!这可是故事里的宝贝,说不定真开了光!” “给我来一个!你看这少年小人雕的,多带劲!” “我不要棍子,我要那个大黄狗!你看它呲牙咧嘴的样子,跟我家那不听话的婆娘一模一样!买回去挂床头辟邪!” 人群被彻底引爆。 在陆道友这个完美托儿的带动下,听众们不仅疯狂往箱子里砸钱,更是开始疯抢那些木雕周边。 舞汐羽和慕无双赶紧上前帮忙。 一个收钱收到手软,小脸通红。 一个递货递到发懵,眼神迷茫。 两人配合着,竟也忙而不乱。 一个上午。 仅仅一个上午。 赏钱加上卖木雕的钱,远远超过了君凌轩之前面朝黄土背朝天那么久的总和。 第423章 时间差不多了 当晚,宅院灯火通明。 桌子上,铜钱和碎银子堆在一起,在烛光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陆道友像只没骨头的八爪鱼,死死抱着那堆钱,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我可真是个天纵奇才!这风光事迹要是传出去,我陆道友也是个名人了,我爹都得佩服我!哇哈哈哈哈!” 他笑得嘴都合不拢,拍着君凌轩的肩膀。 “君兄,我陆某人轻易不服人,但这次,我承认你是个只比我逊色一筹的旷世奇才!” “说书居然能变着法的赚钱!等回了家,我非得让我爹也开个说书的买卖!” 一旁的大黄不乐意了。 “他娘的,狗爷我就纳闷儿了!凭什么叫三打大黄狗?怎么就不能叫三打陆道友?” “狗爷我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这是污蔑!是赤裸裸的诽谤!本狗爷要告你侵犯了狗爷的尊严!” 君凌轩笑道:“行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你现在可是咱们这城里的大明星,还有不少姑娘专门买你的木雕呢。” 大黄一听,狗躯一震,瞬间挺起胸膛,不叫了。 慕无双则正和舞汐羽小声清点着今天的战果,他雕的那些q版小人最受欢迎,早就被抢购一空。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千映雪走了进来。 她手里,破天荒地提着一小坛酒。 她走到桌边,给陆道友,程强,慕无双都倒了一碗,甚至连舞汐羽的碗里也浅浅地倒了一层。 最后,她拿起一个干净的杯子,为君凌轩倒上了一杯温热的清茶。 白色的雾气袅袅升起,模糊了她那双清冷如霜的眉眼。 喧闹的小院,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今天,大家做得不错,辛苦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此刻听在众人耳里,却比世间任何赞美都来得受用。 千映雪举起自己的酒碗,对着众人示意。 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雪白的脖颈扬起一道优美的弧线,喉结微动,竟有几分说不出的豪迈之气。 君凌轩笑着抬起茶杯。 “来!为我们伟大的事业,走一个!” “走一个!”陆道友立马怪叫着响应。 “哈哈哈哈哈…..” 一时间,欢声笑语再次充满了整个小院。 …… 日子一天天过去。 寒风卷着雪花,宣告冬日降临。 君凌轩的说书摊,已然成了清水城中一景。 他们的生意也越做越大,慕无双与千映雪雕刻的木雕,更是供不应求。 后来,城里不少手艺精湛的木匠都找上门来,情愿放弃原来的活计,也想来投奔君先生的队伍。 君凌轩乐得清闲,将这些事都放手交给了慕无双去管理。 慕无双也不是敝帚自珍的人,他按照君凌轩教的法子,将画好的新图纸摊开,交予那些木匠。 并言明,材料自备,做好的木雕可以借君先生的名头去卖。 卖出去的钱,他们只收一成的名头费。 此举一出,非但没有影响他们的生意,反而让君先生系列木雕的名气传得更远,隐隐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产业。 闲暇时,一行人便在城中溜达,吃点小吃,下个馆子,体验着凡间的烟火气。 哪怕是一串糖葫芦,一个面人,都能让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修士们研究上半天,乐此不疲。 这日,大雪初晴。 君凌轩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屋檐下垂落的晶莹冰棱,下意识地紧了紧衣领。 一股微不可察的寒意,并非来自天气。 赑风之灾。 它好像已经走了,却又阴魂不散,从未真正离去。 恰在此时。 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贴在了他的后心。 君凌轩回头,正对上千映雪那双眸子。 “大师姐。”君凌轩笑了笑,仿佛刚才的僵硬只是错觉:“这天,是越来越冷了。” 千映雪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才收回手,淡淡开口。 “嗯,是该添新衣了。” “那我出去转转,置办点东西。” “好。” 看着君凌轩离开的背影,千映雪缓缓抬起刚才贴在他后心的手掌,轻轻揉了揉。 她的眸光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时间……差不多了。” ...... 君凌轩这边,溜回了慕无双等人的屋子,把呼呼大睡的几人挨个拎了起来。 他提议,去镇上采买些厚实的棉衣。 再割几斤新鲜的羊肉,买些时令蔬菜,晚上回来围着炉子,吃顿热气腾腾的火锅。 这个提议瞬间驱散了所有人的睡意。 五人一狗,兴高采烈地踩着厚厚的积雪,走上了凡人小镇的街道。 然而,就在他们刚要穿过一个街角时。 前方猛地传来一阵鼎沸的骚乱! 脚下的碎石路,竟也跟着嗡嗡震动起来! 下一秒,两头体型庞大如小山的耕牛,撞断了缰绳,猩红着双眼,疯了一般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狂冲而来! “疯牛!疯牛撞过来了!快跑啊!” 街上的行人吓得魂飞魄散,哭爹喊娘地四散奔逃,尖叫声此起彼伏。 陆道友眼珠一转,下意识就把身前山一样壮的程强往前一推。 “程兄,别愣着了,你的活儿来了!” “去,给它一拳!把它撂倒!展示一下你男人的雄风!” 程强一动没动,反驳道:“你少坑我!” “我这身板是壮,可那是发了疯的牛,还是两头!顶我一下,不死也是重伤!” 一片混乱中,唯有君凌轩背负双手,一脸淡定。 他甚至还有心情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慌什么,不过是两头牛而已。” “我虽然没养过牛,但根据我多年的观察和研究,可以从畜生行为学的角度告诉你们……” 君凌轩清了清嗓子,神情笃定。 “牛在这种情况下,大概率是想跟咱们亲近亲近,玩耍一番。” 此言一出。 大黄,慕无双,舞汐羽,程强,陆道友,齐齐愣住。 玩耍? 你管这眼睛血红,鼻孔里喷着白气,蹄子刨得雪花四溅的架势,叫玩耍? 舞汐羽赶紧掏出她的小本本,小脸认真地问:“君师兄……那,那万一它们不是想跟我们玩耍呢?” 君凌轩依旧背着手,语气变得幽幽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沉。 “如果它真的是奔着顶人来的,那么,便印证了我最初的判断……” 他微微一顿。 紧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华丽的转身,闪电般地钻进了旁边一条狭窄的巷子! 一道飘忽的声音从巷口传来。 “……我没养过牛。” 话音未落,人已经没影了。 第424章 打不着! “我艹……” 陆道友一个字卡在喉咙里,眼看着那锋利的牛角在视野里急速放大,他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跟着冲进了巷子! “给个地方!快快快快!快啊!” 其余人瞬间反应过来,一窝蜂地挤了进去。 刚挤进巷子,还没来得及对君凌轩进行正义的谴责,就听见外面大道上传来一声更加绝望的女子尖叫。 众人心里一紧。 几人顿时像叠罗汉一样,一个脑袋搭着一个脑袋,小心翼翼地从墙角探出头去。 只见不远处的雪地中央,一个身穿一袭鲜艳红衣的女子,正花容失色地立在那里。 她似乎是吓得腿都软了,面对即将冲到面前的疯牛,除了发出尖叫,竟动弹不得。 “快!脱掉那身红衣服!” 君凌轩见状,想也不想,扯着嗓子对那女子大吼。 “啊?脱衣服?!” 那女子被吼得一愣,显然没反应过来。 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在短暂的犹豫后,还是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身上的红色大氅。 大氅脱下,如一团火焰般落在雪地里。 然而,让君凌轩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的是。 女子脱掉红色外衣后,里面穿着的,竟然还是一件同样鲜红的贴身长裙! “里面的也脱了!快!不然神仙都救不了你!”君凌轩急得又是一声大吼。 陆道友脑袋上方的程强微微蹙眉,忍不住小声嘀咕:“君兄怎么回事……老让人家姑娘脱衣服?” 君凌轩脑袋上方的舞汐羽闻言一惊:“老让?” 舞汐羽脑袋上方的慕无双也是一怔:“小姑娘?” 慕无双脑袋上方的陆道友瞬间瞪大了眼睛,抓住了重点:“脱衣服?!” 君凌轩的脸瞬间就黑了。 “你少给我泼脏水!” “牛对红色极其敏感,会激发它的攻击性!不信你出去帮她挡着!” 说话间,那女子已经被逼到了绝境,求生欲彻底战胜了羞耻心。 她飞快地将里面的红裙也一并褪下,只穿着一身素白的中衣,在漫天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 说来也怪。 那两头原本直奔她而去的疯牛,仿佛瞬间失去了目标,只是低头在那两件红衣上疯狂踩踏了几脚,便嘶吼着,从她身边擦身而过,一路横冲直撞地跑远了。 危机,解除。 君凌轩推开身边叠着的几人,施施然走了出来。 他对着身后目瞪口呆的众人一摊手,眉毛轻挑。 “如何?关键时刻,还得看我。” “不然那位姑娘,今天就算不死,也得在床上躺到开春。” 程强还沉浸在刚才的紧张之中,下意识地憨憨一笑:“嘿嘿,我刚才……看见她腿了,真白。” 陆道友立刻找到了知音,骚包地打开扇子摇了摇,压低声音凑了过去。 “何止是白,还长!啧啧,雪地美人,别有一番风味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容。 君凌轩摸着下巴,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比例确实不错。” 慕无双对这些浑不在意,只是看着那女子在雪中发抖的样子,略有不忍。 而舞汐羽,则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不满地撅了噘嘴。 她再一抬头,恰好看到那三个男人脸上猥琐,憨厚和正经三种不同的探究表情。 一股无名之火,蹭的一下就窜上了天灵盖! 她二话不说,攥紧小拳头,对着三人的后脑勺就挨个来了一下! 砰!砰!砰! “嗷!” “哎哟!” “啊—!” 三道音调各异的惨叫在小巷里回荡。 陆道友捂着迅速鼓起的大包,疼得龇牙咧嘴,指着舞汐羽对君凌轩告状:“君兄你看见没!看见没!” “她装不下去了!我就说舞师姐在我们面前那都是装的!这才是她的真面目啊!暴力狂!” 舞汐羽俏脸一红,恶狠狠地瞪了陆道友一眼。 当她看到君凌轩正一脸新奇地打量着自己时,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但立刻又将火气对准了罪魁祸首。 她抬起小拳头,迈开长腿,就朝着陆道友追了过去。 “陆道友你给我站住!我今天非把你这张嘴打烂不可!” “救命啊!君兄救我!正气宗女魔头当街行凶啦!” 舞汐羽听到这话,抓起雪球就扔了过去! 陆道友朝着左边一扭:“哎~~闪避~~啦啦啦啦啦~~打不着~~” 陆道友鬼叫着跑远了。 君凌轩对着程强挑了挑眉。 程强心领神会,大吼一声也冲了出去。 “住手!快住手!你们不要再打啦!这样是打不死人的——!!” 君凌轩,慕无双和大黄看着这一幕,都忍不住笑了。 刚才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 几人笑着,闹着,捡起雪球就追了上去。 巷子里,只留下漫天的风雪,和一地凌乱的脚印。 ...... 很快,冬末的最后一缕寒风,带走了巷子里最后的欢声笑语。 积雪开始融化,露出屋檐下湿漉漉的青石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与新生的味道。 这一个多月,众人都感觉过得很欢快。 没有算计,没有生死,只有一日三餐的平淡,与同伴打闹的喧嚣。 他们甚至有些乐在其中,抽空还能玩玩君凌轩研究出来的打扑克,麻将等等。 玉佩早已赎回给陆道友,吃喝全都不愁。 直到那一天,千映雪把君凌轩叫到了她的房间。 她那套平凡的衣裙褪去,穿上了那雪白的广袖流仙裙。 脸上的温婉笑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君凌轩初见她时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淡漠。 仿佛这一个多月的口头夫妻情分,只是一场被她随时可以撕下的伪装。 千映雪淡言道:“你的红尘气,已经足够浓郁了。” “浓郁到,足以遮掩你身上的赑风之灾。” 君凌轩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知道,开心的日子,到头了。 “所以,接下来呢?”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 千映雪看着他淡言道:“这些日子,我没有刻意提醒你,而是一直在观察你。” “你的问题很大。” 君凌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你并非在体验凡尘,而是在沉溺凡尘。” “你看似与这方天地融洽无间,却只是用凡人的方式在逃避。” “你体会不到,也感受不到仙与凡的根本区别。” “你不知,何为‘残忍’,何为‘舍’。” 千映雪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柄冰锥,敲打在君凌轩的心上。 第425章 要饭的? 君凌轩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觉得,这件事的走向,开始超出他的逻辑范畴了。 千映雪没给他消化的时间。 她转身,步履轻盈,走向城外。 “跟上。” “哦。” 君凌轩瞥了眼隔壁院子里,陆道友他们的欢声笑语。 而后才转回头,跟在千映雪身后,一言不发。 两人穿过解冻后泥泞的街道,周遭的喧嚣自动被一层无形屏障隔开。 城外,荒野,风声呜咽。 千映雪停步,素手轻翻。 一座通体白玉的阶梯凭空显现,古朴的道纹在阶梯表面流转微光,一路向上,直抵天穹。 登仙长阶。 宗门至宝,也是他入门时的考验。 君凌轩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看着千映雪的手腕,再次翻转。 那向上通往仙途的阶梯,轰然倒悬! 阶梯的尽头不再是云端,而是指向下方,一个不断旋转,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旋涡。 “仙梯倒悬,入凡炼心。” 千映雪的声音在荒野上响起,听不出温度。 “往下走,部分阶梯有限制。” “你的修行记忆会被剥离,灵力会被封锁,但这些都会随着你开悟而撕开一角。” “若你在其中迷失自我,凭本能浑噩度日,风灾便永远无法根除。” “未来的红尘劫降临,你也很可能会死。” 君凌轩看着那通往地狱的入口,眨了眨眼睛。 “这听起来,怕是有点难啊。”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看向千映雪清冷的侧脸。 “大师姐,这算是咱们夫妻一场,你给我的特殊试炼吗?” 千映雪没有接他的调侃。 “我会在外面等你。” “别让我等太久。” 君凌轩点点头,不再多言,一步踏上登仙长阶。 下一瞬,天旋地转。 整个世界连同他的思维,都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扯碎,搅拌。 灵魂被硬生生撕扯,记忆被一帧帧抽离,属于君凌轩的一切,都在被强行剥落。 剧痛! 然后是极致的黑暗与寒冷。 “滚开!臭乞丐!” 一股巨力狠狠踹在他的肋骨上,剧痛让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只虾米。 “我操!谁他妈下手这么狠?!老子惹你了?” 他艰难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双沾满污泥的皂靴,靴子的主人满脸嫌恶。 君凌凌轩的脑子一片空白。 我是谁? 我在哪?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有一个念头,如同烙印般刻在脑髓深处。 饿。 一种能把五脏六腑都烧成灰的饥饿感,淹没了所有思考。 胃部在疯狂痉挛,一只手在里面疯狂抓挠。 他低头,看到一双干裂起皮,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 身上是一件破烂到看不出颜色的棉袄。 “我是要饭的?” 君凌轩撑着地站起身,打量四周。 周围行人的目光针一样扎在他身上,鄙夷,躲闪,厌恶。 “奇了怪了,这群人穿的怎么跟拍古装剧似的?” 君凌轩踉跄着缩到一处屋檐下,背靠冰冷的墙壁,试图从蜷缩的姿势里汲取一丝可怜的温暖。 街角,另一个真正的乞丐,因为抢到半个发馊的馒头,被三四个高大乞丐围着拳打脚踢。 拳头砸在肉体上的闷响,清晰可闻。 “看上去……是真打啊。” 君凌轩喃喃自语,默默移开了视线。 时间变得毫无意义。 不知道过了一天,还是两天。 饥饿已经让他眼前发黑,耳边嗡鸣,他还是没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 此时,他看到一个富家小姐,把一个肉包子丢在地上喂狗,那只哈巴狗嫌弃地闻了闻,便摇着尾巴跑开了。 君凌轩的视线,死死钉在了那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上。 “有道是,是爷们,就该顶天立地,君子不吃嗟来之食……可话又说回来,尊严也不能当饭吃,对不对?” 喃喃声落下,君凌轩像一头饿疯的野狼,猛地扑了过去。 几乎就在他指尖触碰到包子油腻表皮的瞬间,一只脚狠狠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那个刚刚还在殴打同伴的乞丐头子。 他满脸横肉,狞笑着,脚下缓缓碾动。 君凌轩闪电般抽回手,骨节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新来的,懂不懂这儿的规矩?” 乞丐头子捡起那个包子,当着君凌轩的面,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咀嚼着。 “想活命,就得先孝敬我。” “我孝敬你娘了蛋!” 君凌轩猛地暴起,一把抢过剩下的大半个包子塞进嘴里,也顾不上摆什么架势,抡起拳头就朝着对方的脸上招呼! 嘭! “哎呦我的娘!”乞丐头子捂住飙血的鼻子,抬手指着君凌轩:“打!都给我上!打死他!” “不打了不打了,人多欺负人少!我错了,我道歉还不行吗!” 君凌轩嘴里塞着包子,转身就跑。 奈何这身体太久没吃东西,没跑出几步就被追上,绊倒在地。 一顿拳打脚踢,雨点般落下。 君凌轩趴在地上,死死护住脑袋,一声不吭。 他没有喊叫,没有求饶。 只是透过手臂的缝隙,将周围那几张狞笑的脸,一张一张,全部刻进脑子里。 打舒坦了,乞丐头子才心满意足地啐了一口,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君凌轩趴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夜幕降临,街道上空无一人,他才缓缓撑起身体,坐了起来。 他看着自己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感受着嘴里还残留着肉馅的香气和血腥的铁锈味。 慢慢地挺直了佝偻的脊梁。 “呸!妈的!此仇不报非君子!” 天空忽然飘起小雨。 冰冷的雨水混着地上的泥浆,冲刷着他身上的污秽,也冲刷着他的意识。 不管这是什么破地方,他快死了。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好奇与不甘心在他脑中交织。 为什么当街行凶无人问津? 就因为他衣衫褴褛,像个乞丐?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填满了四肢百骸。 君凌轩开始思考。 首要目标,获取初始活下去的资本。 次要目标,清除当前威胁。 最后,建立一个能让自己长久生活的工作。 至于怎么做…… 君凌轩看着不远处那个正对搜刮来的铜板流口水的乞丐头子,一个完整的执行方案在脑中迅速成型。 第426章 敲竹杠 隔日,他拖着重伤的身子,主动找到了正指挥小弟们划分地盘的乞丐头子。 “王老大,对吧?” 乞丐头子瞥了他一眼,唾了一口:“怎么,昨天挨打没挨够,今天又来找打?” 君凌轩毫不在意对方的威胁,径直坐到他对面。 “我不是来找茬的,我是来跟你谈一笔投资。” “投资?什么意思?” “就是合作。” “合作?” 乞丐头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周围的小乞丐们也跟着哄笑起来。 君凌轩平静地看着他。 “你们的商业模式有问题。” “商业模式?” 王老大又愣住了,这小子嘴里总能蹦出些听不懂的词。 君凌轩继续道:“你们守着固定的地盘,向固定的人群乞讨,能获得的收益存在一个可预见的上限。” “在我看来,这是存量市场的悲哀。”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了一个圈。 “而我们要做的,是开拓增量市场,简单来说,就是从那些本不打算掏钱的人口袋里,拿走比你想象中多得多的钱。” 王老大眉头紧锁,他听不懂,但他感觉这小子不像在说疯话。 “怎么着,听这话,你有办法?” “我没有办法。” 君凌凌轩摇了摇头,随即话锋一转。 “我有一个解决方案,需要一笔启动资金,用于购买核心资产,事成之后,七三分。” “我七你三?”王老大眼睛一亮。 “不。”君凌轩纠正道:“是你三,我七。” “凭什么!” “凭这个方案源于我的大脑,而你,只负责出钱和出力。” 君凌轩用树枝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不容置疑的逻辑。 “这叫技术入股,你可以选择拒绝,然后继续守着你的存量市场,直到要不到钱饿死。” “或者,你可以选择投资我,进入财富的快车道。” 王老大被他这套说辞唬得一愣一愣,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最终,贪婪战胜了理智。 “三七肯定是不行了,五五,倒是可以试试。” “当然可以了。”君凌轩笑了笑,他本来也没寻思三七能成。 王老大召集所有小弟,东拼西凑,凑出了三百文钱,交给了君凌轩。 “这是全部家当,小子,你要是敢耍花样……” “我懂,死定了是吧,你放心,我这人,最讨厌风险。” 君凌轩接过钱袋,转身走向城中最有名的那家瓷器铺。 身后,王老大跟不少人都悄悄跟着,生怕他跑了。 君凌轩在店内左顾右看,没有买最贵的,也没有买最便宜的。 他挑了一个釉色明亮,造型浮夸看起来就俗不可耐的花瓶。 价格,一百五十文。 随后,他带着王老大和几个乞丐,来到了一处街道的拐角。 这里是城东福源当铺和城西长乐赌坊之间的必经之路。 王老大一脸肉痛的蹲在墙角,双手插在袖子里,一个时辰过去,脸上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你到底在等什么?在这里,别说卖了,连个鬼影都看不到!” 君凌轩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远处赌坊的方向,语气平淡。 “谁说我要卖了?” “不卖你买它干嘛!” “王老大,你要理解一个概念,叫资产损耗。” “那他娘的又是什么啊?!”王老大一点都听不懂! 君凌轩瞄了眼王老大:“有时候,东西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被损毁时能撬动的赔偿。” “你还在用加法赚钱,而我们,马上就要开始玩乘法了。” 王老大听得云里雾里,刚想发作,君凌轩抬手示意他噤声。 “嘘,别出声。” “我们的客户,来了。” 远处,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正横冲直撞而来,车夫显然喝了不少酒,马鞭甩得噼啪作响。 马车上,福源当铺的少东家正搂着两个女人高声嬉笑。 君凌轩算准了马车转弯时的视觉盲区和速度,不紧不慢地将花瓶放在了车轮必经之路上。 吱嘎——! 砰! 刺耳的摩擦声和清脆的碎裂声同时响起。 不等车夫反应,君凌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脸上瞬间挂满了悲痛与绝望,直接抱住了马车的轮子。 “我的传家宝啊!我那过世的太奶留给我唯一的念想啊!” 他声泪俱下,演技堪称炉火纯青。 王老大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反应过来,立刻带着小弟们一拥而上,将马车团团围住。 “赔钱!撞碎了我们的宝贝,不赔钱别想走!” 车夫跳下车,一脸蛮横:“一群臭要饭的,就凭你们也配有传家宝?是想找死吗?滚开!” 车帘被掀开,满身酒气的少东家探出头来,不耐烦地呵斥:“吵吵什么?什么东西碎了?” 车夫悄声道:“一个破瓶子。” “嗨呀,那算什么事儿?本少爷赔他就是!” 说着,他随手扔出一两碎银。 “拿着钱,滚!”车夫大骂了一句。 王老大看到银子,眼睛都直了,伸手就要去捡。 君凌轩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依旧抱着车轮,哭声更大,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少爷,您看清楚,这可不是普通的花瓶。” 他一边哭嚎,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不知从哪弄来的当票,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前朝青花,估价五十两”。 “这可是我准备拿去赎回祖宅的宝贝!如今被您撞碎了,您说,这该怎么办啊!” 少东家脸色一变。 五十两?真有意思,敲竹杠敲到他头上了? 他正要发怒,君凌轩却抢先开口,声音刚好能让周围越聚越多的路人听清。 “少爷您家大业大,自然不在乎这点小钱。” “可我们这些穷苦人,没了它,就等于没了命啊!” “您看,这事要是传出去,说您为了省区区几十两银子,逼死了我们这群可怜人,岂不是有损您福源当铺‘童叟无欺’的金字招牌?” 君凌轩这番话,句句诛心。 少东家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酒意瞬间清醒了半分。 他不在乎这群乞丐的死活,但他爹在乎当铺的名声。 “小子有点意思!” 他抬手扔出五两银子:“五十两没有,这五两,算是本少爷欣赏你,赏你的,滚!” 王老大几乎是扑了上去,将六锭银子死死攥在手里,激动得浑身发抖。 马车绝尘而去。 第427章 执笔画仙凡 君凌轩见马车离开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哪还有半分悲伤。 他平静地看着王老大。 “现在,我们来谈谈分账的问题。” “分账?” 王老大把银子揣进怀里,警惕地看着他,“说好了五五分!” “没错。”君凌轩点头:“但我指的是利润。” “扣除一百五十文的成本,剩下的才是利润。” 他伸出手。 “这六两银子,刨去成本,有五两多的利润。” “按照五五分,我应得三两,你得二两多。” 王老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放屁!钱是我出的,人是我叫的,凭什么你能拿三两?我实话告诉你,我就给你一百文,剩下的都是我的!” “原来如此。” 君凌轩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看来,我们对于合作的定义,存在根本性的分歧。” 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怜悯。 “王老大,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君凌轩嘴角翘起一抹弧度:“你就不该招惹我。” 王老大还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街角处,一队官兵已经快步走了过来,目标明确。 为首的官差厉声喝道:“我们收到消息,有人在这儿敲竹杠,何人在此敲竹杠坑害他人,还不束手就擒!” 王老大听到这话,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就要把责任推出去。 “是他!是他敲竹杠!” 咔! 咔嚓! 画面一转。 官差一把将王老大按在地上,冰冷的镣铐锁住了他的手腕。 君凌轩站在一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王老大,你又说错了。” “我不是敲竹杠,我是举报人。” 他从怀里,掏出了剩下的那一百五十文钱,在指尖抛了抛。 “我用自己的钱,揭发了一场有预谋的,针对少东家的敲竹杠案子。” “作为关键证人,我理应获得全部赃款作为奖励,不是吗?” 他转向官差,逻辑清晰地陈述。 “官爷,此人是主谋,他出资,召集人手,意图诓骗。” “我只是他雇来演戏的,但我良心发现,不愿同流合污,特地提前报官,并协助你们人赃并获。” “至于那张假当票……”君凌轩摊了摊手:“自然也是他伪造的,我只是按他的吩咐办事。” 王老大目瞪口呆,他终于明白,从君凌轩提出你三我七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拿到一文钱。 整个计划,碰瓷是表象,吞掉本金,拿走全部赃款,再顺手除掉他报仇,才是真正的目的。 他不是合伙人。 他就是那只被用来碰瓷的,价值一百五十文的花瓶。 官兵押着绝望的王老大和一众小乞丐走了。 君凌轩从官差手里接过了那六两银子,掂了掂,而后又拿出二两给一众官爷喝茶。 次日,城西的街角,多了一个新的摊位。 一张桌子,几张白纸,一杆笔,一方砚台。 摊主是个衣着干净的年轻人,神情淡漠。 他没吆喝,只是在摊位旁,立着一幅刚刚画好的画。 画上,是昨日官兵抓人时的混乱街景,人物神态,光影细节,栩栩如生,仿佛将那一瞬间彻底凝固。 君凌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画画,但就是想把这些都画下来,顺便卖点钱。 这天,一对母子来到了他的画摊前。 母亲约莫四十来岁,一身洗得发白的朴素布衣,指节粗大,脸上是风霜刻下的沟壑。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儿子身上时,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却能化开世间最温柔的水。 儿子十六七岁的模样,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满是少年人独有的朝气与对未来的憧憬。 “小师傅,我想为我儿求一幅画。” 母亲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常年劳作的疲惫。 “他……他过几日,就要远行,去寻仙问道了。” “我想……留个念想。” “寻仙问道?”怔了一下,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些记忆。 良久,君凌轩对着女子点了下头,用眼神示意那少年坐下。 他开始打量眼前的少年。 那是一张怎样意气风发的脸庞。 一双眼睛清澈明亮,仿佛从未被俗世尘埃所染,里面装着的是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他总感觉这张脸,很熟悉。 似乎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身影重叠,但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画个会飞的那种修仙是吧?我开始了。” 君凌轩提起笔,腕间蓄力,正欲落笔。 “小师傅……” 母亲却突然凑近,压低了声音,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哀求。 “能……能画一张他老了的模样吗?” 话一出口,整个街角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君凌轩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修仙寻道不是要画的漂亮点么,怎么还得画个老的? 母亲双手交织在一起,声音有些颤抖道:“我怕……” “我怕我这辈子,都看不到他长大以后的样子了……” 君凌轩握笔的手,猛地一顿。 笔尖的墨,在空中凝滞。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与探究的眼睛里,第一次充满了纯粹的不解。 妇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多荒唐,连忙摆着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不是的,小师傅你别听我胡说。” “我儿天资聪颖,定能修成仙法,长生不老,不会老的,不会的……” 她越是解释,声音里的绝望就越是浓郁。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无形的针,狠狠刺入了君凌轩的心脏深处。 那层封锁着一切的记忆浓雾,在这一刻,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仙。 凡。 长生。 衰老。 剧痛! 难以言喻的剧痛,从神魂深处炸开! “嗯——!” 君凌桑头疼欲裂,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握着笔的手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耳边,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在质问他自己。 【君凌轩,修仙,真的比天伦之乐更好吗?】 【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大道,舍弃身后的目光,值得吗?】 【你,注定要辜负她们!】 【你也……注定无法踏入那个无情无欲的境界!】 【你.....舍弃不掉.....】 直到声音消散,君凌轩才猛地抬头,大口喘着气,额角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收起了刚才那副纨绔表情,变成了正经的模样。 此时再次看向那位母亲。 她的眼睛里,满是对儿子未来的期盼与祝福,那是一种近乎信仰的光。 可在那份光芒的背后,君凌轩却看到了一片更深邃,更黑暗的东西。 是绝望。 是一种明知此生永诀,却只能用我儿会成仙来麻痹自己的,深不见底的绝望。 第428章 他悟了些什么东西? 为凡人画出衰老之相,是记录岁月。 可为一个即将踏上仙途的少年画出垂垂老矣的模样,这在那些追求长生的人眼中,是一种最恶毒的诅咒。 这是在否定他的道,斩断他的前路! 理智告诉他,必须拒绝。 可他的内心,却有另一道声音在诡辩。 “这并非诅咒,而是一种逻辑推演。” “若他求仙成功,长生不死,此画便为虚妄,毫无意义。” “若他求仙失败,归于凡尘,此画便是写实,并无不妥。” “无论成与不成,我画的,都只是一个‘可能性’,并不能干涉结果。” “所以,我为何不能画?” 这番诡辩,瞬间平息了他内心的挣扎。 他想起了什么。 一些非常遥远,非常模糊的画面。 好像,也有一个人,用这样期盼眼神看着自己。 她是谁? 是自己的……母亲吗? 她叫什么来着? 怎么想不起来。 若是自己踏上那条所谓的大道时,是否也曾有过这样一场离别? 是否也有一个母亲,在身后,用她仅剩的余生,来守望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的背影? 算了,不想了...... 君凌轩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挣扎与迷茫都已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彻世事般的平静。 他对那位母亲,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我画。” 君凌轩提起笔,凝神静气。 第一张。 笔尖在粗糙的草纸上游走,墨线流畅而精准,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 很快,少年的模样便跃然纸上。 画中的少年,意气风发,目光清澈,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弧度。 他的身后,仿佛不是简陋的街角,而是泼墨而成的万千山河,是触手可及的星辰大海! 围观的路人,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叹。 “哎呦喂!不得了啊,这画功真厉害!” “可不是吗!神了!这画得跟活人一样!” “不止是像!你们看那眼神,那股子马上要成仙的精气神,全在里面了!” “听说正气宗要收弟子了,这小伙子一看就是人中龙凤,咱们城里,说不定真要出一位仙长啦!哈哈!” 那母亲看着画,更是看得痴了。 她伸出粗糙的手,想要去触摸画上的儿子,却又怕弄脏了画卷,那只手在半空中微微颤抖,迟迟不敢落下。 眼眶里,泪水在打转。 君凌轩将第一幅画放在一旁晾干。 然后,他换了一张新的草纸,深吸一口气。 开始画第二张。 周围的喧嚣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好奇,期待。 他们想看看,这个神奇的画师,要如何画出一个少年老了的模样。 君凌轩落笔。 笔锋一转。 如果说第一幅画是旭日东升,是蓬勃的生机。 那么这第二幅画,便是残阳泣血,是无尽的暮气。 曾经的少年英气,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被生活重担压出的深刻沟壑。 眼角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像一片干涸开裂的河床。 曾经清澈明亮的眼睛,变得浑浊,疲惫,里面再也看不到星辰大海,只剩下对岁月的妥协,与对命运的无奈。 他的背微微佝偻着,每一条弧度,都仿佛在诉说着求仙无门的失落,与流落他乡的辛酸。 画中的老人,就那样静静地坐着。 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仿佛耗尽了一生的气力,在无声地回忆着那个永远也回不去的故乡,和一去不返的少年时光。 当君凌轩落下最后一笔。 整个街角,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画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悲凉与沧桑所扼住咽喉。 他们仿佛真的看到了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是如何被无情的岁月磨平了所有棱角,耗尽了全部心力,最终变成一个坐在门槛上,等着死亡降临的风烛残年的老人。 这已经不是画技。 这是道。 是岁月之道,是凡尘之道,是求不得的,遗憾之道! “呜……” 一道压抑到极致的哽咽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那位母亲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体剧烈地颤抖着,泪水如决堤的洪水,从指缝间汹涌而出,打湿了衣襟。 她看着那幅画,仿佛看到了自己儿子那本不该存在的一生。 看到了他求仙失败,在异乡的泥泞里挣扎。 看到了他娶妻生子,为了柴米油盐而奔波劳碌。 看到了他日渐苍老,最终在对故乡和母亲的无尽思念中,孤独地死去。 这幅画,太残忍了。 但同时,这幅画,又是一种解脱。 “娘……你哭什么?” 旁边的少年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泪流满面的母亲,手足无措。 “我马上就要去寻仙了,这是天大的好事,您该高兴才是啊!” 他还不能理解,为何前一刻还为他寻仙而骄傲的母亲,此刻会悲痛至此。 君凌轩握着画笔的手,纹丝不动,眼神却亮得惊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脑海中那个模糊身影所说的“舍”字,在这一刻被他彻底解构。 世人所说的斩断七情六欲,舍弃凡尘俗念。 君凌轩却觉得这种想法何其愚蠢! 因果之道,斩得越狠,就应该纠缠越深。 这个“舍”,对于被舍弃的凡人而言,是穷尽一生也无法挣脱的执念,是日夜啃噬心神的煎熬。 为这位母亲画出不存在的未来,不是残忍,也不是了结。 而是一种“承认”。 承认这份牵挂的存在,承认这份情感的重量。 让她哭,让她痛。 然后,让她将这份思念,安放在一个有结局的未来里。 这才是真正的放下,心境通达。 “放下,不是斩断,而是安放……” 君凌轩的心境,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通透。 不是对什么虚无缥缈的大道有了顿悟。 而是对人,对这滚滚红尘的运行逻辑,有了更高层次的理解。 那位母亲抱着两幅画,一幅青春,一幅暮年,对他千恩万谢。 付了钱,她拉着依旧懵懂的儿子,一步三回头地,坚定地离去了。 君凌轩目送着她们的背影缓缓站起身。 他一直追求的长生大道,在这一刻,非但没有被凡人的情感冲击得破碎,反而被一块最坚实的基石,彻底稳固。 仙,为何要逃避凡? 仙,本就该是凡的究极形态! 他想再提笔,却发现指尖的画笔已经化作光点消散。 眼前的街道,路人,远去的母子…… 一切都如潮水般褪色,化作泡影。 轰! 幻境骤然破碎。 君凌轩的身影重新凝实,依旧稳稳地站在那倒悬的阶梯第一阶上。 幻境中漫长的半月,于外界,不过一瞬。 但他双眸中的那份神采,与灵魂深处那份通透的明悟,却无比真实。 外界。 千映雪静静伫立,眸子一眨不眨。 她清晰地感知到君凌轩身上气息的剧变。 在她的设想中,君凌轩经历凡尘别离,当会洗去浮华,斩断俗念,道心向道,更近虚无。 可结果,却让她那颗古井无波的道心,都泛起了一丝涟漪。 君凌轩身上的红尘俗气,不仅没有减少分毫,反而变得更加凝实,更加厚重。 甚至,在那浓郁的红尘气中,竟淬炼出了一丝人间烟火气。 那不是杂质,反而像是一种全新的道韵。 千映雪冰霜般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小师弟,到底在里面悟了些什么东西? 第429章 二层阶梯 君凌轩平复一下心情,朝着下一层阶梯踏下! 嗡——! 失重感再度袭来。 远处的千映雪与眼前的阶梯瞬间模糊。 这一次,幻境的降临,更加迅猛,更加狂暴。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法宝爆裂的轰鸣,混合着凄厉的惨叫,如烧红的铁水,瞬间灌满了他的脑海。 “我靠!?” 君凌轩猛地睁眼。 入目所及,是真正的修罗场。 暗红色的天空下,大地被鲜血浸泡成黑紫色的泥沼。 断裂的法器,残缺的肢体,修士们不甘的残魂怨念,交织成一幅末日画卷。 他低头。 身上是一件破烂的制式道袍,灵力枯竭,经脉中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这场惨烈厮杀中,一个侥幸活下来的炼气境炮灰。 就在他迅速分析现状时,一道灵魂的执念,轰然浮现。 回家。 必须回家。 “回家?回什么家?这特么还不抓紧舔包拿东西跑,还回家?” 君凌轩嘟囔了一句,开始在战场上捡东西,但也只是捡了几个他觉得不错的储物袋,挂在了腰上。 捡完东西,他感受着灵魂深处的指引,无奈的摇了摇头。 “回回回,这就回!别叫唤了.....” 这条路,无比漫长。 感觉渴了,君凌轩便接着露水。 饿了,便精准识别那些能补充最低限度体力的草根。 身体的伤势在恶化,炼气境的体魄让他无比虚弱。 可他脑中那个回家的感觉,反而成了他最清晰的导航,让他以最高效的方式,维持着生命。 三日后。 当远方山坳里升起袅袅炊烟时,他知道,目的地到了。 那是一个被简陋阵法守护的偏僻村落。 然而,当他踉跄着走到村口时,迎接他的,却是一种诡异的死寂。 一群正在闲聊的村民,注意到了他。 他们围了上来。 数十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 那些目光里,没有喜悦,没有激动,只有一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审视。 “……回来了。” 一个老者喃喃自语,声音干涩。 “都长这么大了啊……” 一个妇人跟着说,语气恍惚得如同梦呓。 他们的话,明明是在说他。 可他们的眼神,却仿佛穿透了君凌轩的身体,在看他身后,看那些空无一物的地方。 君凌轩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化为了然。 他没有去看那些村民。 而是缓缓地,看向了那些村民的瞳孔。 在他们浑浊的瞳仁倒影中,君凌轩清晰地看到,自己的身边,竟站着一个又一个透明的,十几岁少年模样的虚影! 君凌轩的瞳孔,骤然收缩,一抹记忆浮现在脑海。 当年,离开这个村子的,是一群少年。 如今,活着回来的,只有他一个。 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幸存者。 他是这个村庄所有希望的唯一载体。 也是这个村庄所有死亡与绝望的唯一见证。 每一个村民,都在他这张活着的脸上,疯狂地寻找着自己死去孩子的影子! “咳!咳咳!” 一阵苍老咳嗽声响起。 老村长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凌轩,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君凌轩点点头。 老村长说道:“相信你也清楚,我们有很多问题,我们不问仙道,也不问长生。” “我们就问,当初跟你们一起出去的兄弟姐妹们……老陆家的娃子陆道友,他还活着吗?” “要是死了,是怎么死的?” “他们……没给咱正气村丢人吧?” 听着一个个名字,君凌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不认识那个叫陆道友的人是谁。 村民们死寂的眼神,似乎也早已预料到了答案。 他们没有逼问,只是七手八脚地将他请回了村子。 村口那块刻着【正气村】的巨石,在夕阳下,像一块巨大的墓碑,看的君凌轩怔怔入神。 君凌轩被带回了属于凌轩的家。 一间朴素的土屋,院里的石桌积着薄灰,门上斑驳的朱漆下,是木头腐朽的颜色。 推开门,一股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无一人。 这个身体的父母,或许早已不在了。 老村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重重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很快,村民们端来了各家最好的吃食。 雪白的馒头还烫手。 卧着两个金黄荷包蛋的肉汤,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 几碟炒得碧绿的野菜。 他们将那张小小的木桌挤得满满当当,用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眼神,催促着他。 “凌轩,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 “这是你张婶做的,你小时候最爱吃了。” 君凌轩面无表情地咀嚼着。 每一口食物,都像是在吞咽一块滚烫的烙铁。 这过度的热情的背后,是无数双眼睛无声的拷问。 我的孩子呢? 他,还好吗? 他到底死没死? “......” 夜...深了。 村民们带着那份未曾说出口的问题,各自散去。 君凌轩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双眼圆睁,毫无睡意。 “我回来干嘛呢?我是要做什么来着?” “正气村……陆道友……取舍……哎呀他奶奶的,我到底怎么回事儿,怎么感觉忘了很多东西似的,为什么这么难受啊!” 几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碰撞,君凌轩抓狂的蜷曲起身子侧躺。 月光如水,透过破旧的窗纸,在地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没过一会儿,君凌轩猛地翻身下床,仿佛被某种冥冥中的直觉牵引。 在床下,他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木盒。 盒子上了锁,却挡不住他此刻莫名涌起的蛮力。 咔嚓一声,铜锁应声而断。 掀开盒盖。 没有法宝,没有灵石,只有一叠码放得整整齐齐,已经泛黄发脆的信。 第430章 你选错了 【爹,娘,见字如面。】 【儿已入仙门,名唤极道宗,顿顿灵米,师兄和善,勿念!】 【待儿修成真仙,定接二老飞升,让咱们全村都去天上享福!】 字迹飞扬,充满了少年的意气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君凌轩面无表情,继续往下翻。 【要与魔宗开战了。】 【娘,您放心,儿定多斩几个魔头,为咱凌家争光!】 热血仍在,天真未泯。 这时的凌轩,或许还以为战争是一场扬名立万的试炼。 再下一封。 【娘,我看见陆道友了,就在对面的战阵里,他瘦了好多。】 【战场比想象中可怕,昨天还跟我说话的慕师兄,今天就变成了一块焦炭……我有点想家。】 字迹开始潦草,带着无法掩饰的慌乱。 君凌轩的眉头缓缓紧蹙起来,接着一封封地翻阅下去。 信中的内容,也从恐惧思乡,一步步坠入麻木和绝望的深渊。 【……今天又死了很多人。】 【……记不清是第几次上战场了,闭上眼,就是那些死不瞑目的脸。】 【娘,我杀人了,杀了很多魔修,可他们的脸,看起来……也跟我们差不多大。】 【……陆道友死了。】 【被一个魔头的法宝炸碎了,尸骨无存,我把他那柄断剑偷偷埋了,好歹留个念想。】 【……村里一起出来的,好像……只剩我一个了。】 信,一封比一封短,字迹也越来越扭曲。 直到一封信上,只有一行用尽全身力气才刻下的血字。 【娘,儿不孝,爹走的时候没能回去,儿想回家吃您做的面,但我不能走。】 君凌轩拿起最后一封信。 那是一张崭新的信纸,仿佛是刚刚写下。 上面只有一句话,字迹平静得可怕。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我不会有事的......” 读完这句谎言,君凌轩拿着信纸的手,微微颤抖。 他仿佛亲眼见证了一个鲜活的少年,如何在血与火的修士熔炉中,被活生生碾碎,耗尽心气,最终变成一具名为活着的行尸走肉。 而支撑着这具躯壳的,只是那句卑微的‘我想回家吃您做的面’。 一道冰冷的明悟,如闪电般劈开他混乱的脑海。 幻境…… 考验…… 大师姐…… 而他是...... 君凌轩! 千映雪让他踏入这里,是想让他斩断凡尘,懂得一个“舍”字。 所以,这个村庄的悲伤是真的。 这些信里的绝望也是真的。 这一切的“真”,都是为了那个“舍”的“果”,而被精心构建出来的“因”。 君凌轩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有了想法。 要么,与这些凡人共情,背负起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沉重因果,例如日后报仇之类的,然后带着全村人飞升成仙。 要么,斩断这一切,告诉那些翘首以盼的村民,他们的孩子都死了,化作了飞灰,连名字都无人铭记,埋葬点都不知道,然后心安理得地踏上自己的通天大道。 “这还真是大道无情啊。”君凌轩盘膝而坐,单手拄着下巴,眼中满是思虑。 这所谓的“舍”。 难道就是亲手将温暖的人性,变成冰冷的道心。 君凌轩低头,看着手中那封写着“我不会有事”的信,这不就是他经常跟自己的师兄弟,或是值得信任的伙伴所说的么? 想到这儿,他就更纳闷儿了。 “大师姐是想让我变成一个跟她一样,几乎没有情绪波动的人吗?” 吱呀—— 正想着,木门被一只枯槁的手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逆着月光,蹒跚而入。 那是一个满头银丝,脊背佝偻的老妇人。 正是白天村长口中,那位战死沙场的陆道友的母亲。 她没有其他村民那种热切的好奇,浑浊的双眼只是静静地,直直地看着君凌轩。 她就那么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君凌轩感觉周遭的空气都凝固了。 “您想问什么,就问吧。”君凌轩忍不住开口提醒。 终于,老妇人开口问道:“我的儿……他走的时候,疼吗?” 这个问题,听在君凌轩耳中,让他瞬间意识到,这场考验点的杀招来了。 告诉她真相?说他儿子被法宝炸成了漫天血肉,连完整的尸首都凑不齐,在极致的惊恐中灰飞烟灭? 那便合了大师姐的心意,是为“舍”。 或者,撒一个谎? 君凌轩收敛心神,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沉痛与追忆,结合着信中的记忆,开始编织一个温柔到极致的谎言。 “伯母,陆兄,是为救我而死。” 老妇人干枯的身子,猛地一颤。 君凌轩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追忆一幕永生难忘的画面。 “当时,一个魔宗妖人绕后偷袭,法宝无声,我毫无察觉。” “是陆兄,一把将我推开,用自己的胸膛,迎上了那致命一击。” “他走得很快,没有一丝痛苦。” “他倒下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告诉我娘,我这辈子,没给咱正气村丢人,一步……都未曾后退过!” 当“一步都未曾后退过”这几个字落下。 老妇人那根紧绷了十几年,早已脆弱不堪的心弦,轰然断裂。 她那双眼睛里,积攒了半生的泪水,如山洪决堤,汹涌而出。 这无声的啜泣,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让人心碎。 君凌轩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任由这悲伤流淌。 许久,哭声渐止。 老妇人颤抖着,用满是褶皱的手背抹去泪痕。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君凌轩。 这一次,她眼底那深不见底的悲伤,仿佛被泪水冲刷掉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她对着君凌轩,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谢谢。” 就在这一声谢谢落下的瞬间。 君凌轩眼前的世界,轰然崩碎! 村庄,老妇,月光,木屋……一切都化作了飞散的光点。 “三日清醒身,了却凡尘缘。” “原来……这才是破局之法。” “以人性之‘真’,破无情之‘假’。” “我君凌轩的道,又岂是‘舍’之一字所能束缚?” 话音落下,君凌轩已然站在了那座倒悬的登仙长阶之上。 他抬头,目光如剑,直视着阶梯之外那道绝美的身影。 千映雪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一抹失望。 “在我看来,你,选错了。” 第431章 理念对撞! 千映雪朱唇轻启,声音清冷道:“执着于凡俗情感,顺从他人情感缠于己身,是修行第一大忌。” “你若不懂仙凡之别,取舍之意,注定走不到山巅。” “注定?我不觉的。” 君凌轩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我倒是想说,大师姐,你错了。” 千映雪眼眸平淡无波,示意君凌轩继续说下去。 君凌轩朗声道:“你让我看那些信,那些幻境,是想告诉我,人性在残酷的修仙界中何其脆弱,是前进的负累,必须‘舍’去。” “但大师姐你有没有想过,咱们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例如那个在信中从意气风发到麻木绝望的少年,真正压垮他的,不是战争,不是死亡,而是他以为自己必须舍弃人性的那种‘绝望’!” “他想回家吃一碗面,这念想不是负累,而是他在尸山血海中,唯一能抓住的光!” “而你所谓的‘舍’,就是要亲手掐灭这道光!” “我不禁想问,没有光的希望,如何应对阴影?只要有阴影,那就必然会有光才对,是吧?” 千映雪冷声道:“你反驳的不错,但忽略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君凌轩一怔:“什么问题?” 千映雪一字一句道:“你忽略了,阴影是因为光的出现,才出现,而光,照不到黑暗的角落......” “这......”君凌轩被堵的哑口无言,但目光越发锐利。 “世人修仙,求的是长生,是逍遥,是更强大的力量。” “可如果为了这些,就要变成一个无情无欲,无悲无喜的石头,那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说到底,你就是想问我到底是修仙,还是归凡对不对?” “不错。”千映雪淡然回复。 “好!”君凌轩的声音回荡在空寂的阶梯上,掷地有声。 “我告诉你,大师姐。” “我非但不舍,我还要争!” “我要带着这份人性,这份你眼中的破绽,累赘,堂堂正正地走到山巅的云端之上!” “我要让你看看,究竟是你那冰冷的无情道能走到最后,还是我这人性仙性融合更能通天!” 千映雪怔住了。 她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听见过有人敢跟她吼。 许久,千映雪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 “好啊,那就走下去。” “让我看看,你所谓的道,能带你走多远。” “你身上的风灾,何时能跟你的红尘气一同消失!” “好!”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踏下第三道阶梯! 周遭的景物并非如他预想那般,是另一番考验道心的炼狱,亦或是与邪魔的死斗。 他只觉眼前一阵恍惚,倒悬的阶梯与千映雪清冷的身影如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草药气息,涌入鼻腔。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简陋的茅草屋中央。 屋内的陈设简单到了极致,一张木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方桌,以及墙角堆放着的一些晾晒中的草药。 昏黄的烛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映在斑驳的土墙上。 这一次,与前两次的幻境截然不同。 他的记忆是完整的。 君凌轩清晰地记得自己是谁,记得千映雪,记得那赑风之灾,记得自己为何要踏上这倒悬阶梯。 他下意识地想捏紧拳头,调动丹田内的灵力。 然而,指节弯曲,传来的却是属于凡人的无力感。 丹田之内空空如也,那曾奔腾如雷海的灵力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样子,哪怕带着记忆,他也不是那个能上天入地的金丹修士。 此刻,他只是一个凡人医者。 既然如此,那就来吧! 他抬眼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那张木板床上。 一位形容枯槁的妇人正倚靠在床头,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在她的床头,摆放着一个粗糙的泥人。 那泥人捏得歪歪扭扭,五官模糊,却穿着一身道袍,手持长剑,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君凌轩心头一跳,这泥人的脸,竟与他本来的样貌,有着九分的相似。 妇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气息微弱地笑了笑。 为了缓和这沉重压抑的气氛,君凌轩走上前,指了指那个泥人,用一种尽量温和的语气问道: “这泥人儿挺有意思的,是谁捏的?” 妇人眼中流露出一抹温柔。 “我们家小虎胆小,我担心他害怕,睡不着觉,所以捏个泥人儿仙长,告诉他,这能驱邪避凶。” 仙长? 听到这两个字,君凌轩心中只剩一片讥讽。 他曾是凡人,也曾以为高高在上的神佛会聆听信徒的祈愿。 可结果呢? 他被一道雷劈死,扔到了这个鬼地方。 信仰,是世间最无力的东西。 “吱呀——” 茅屋的木门被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跑了进来。 “娘!” 是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孩,穿着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脸上沾着泥污。 可那双眼睛,却黑亮得惊人。 小虎跑到床边,熟练地为母亲掖好被角,把脸蛋贴在母亲冰冷的手上,像只幼兽般亲昵地蹭着。 妇人脸上漾开一抹满足的笑,轻轻抚摸着儿子的头顶。 君凌轩看着这一幕,心中的讥讽悄然淡去。 他看向小虎,开口问道。 “听你娘说,你总往外跑,不常回家?” 话音刚落,小虎的身体明显一僵。 男孩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名为悲伤的情绪。 他抿着嘴,声音很低。 “我也想回家。” “可我……没有好消息带回来,就不想回来了。” 君凌轩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无数在修仙界底层苦苦挣扎的弟子。 他们同样怀揣希望,踏上仙途。 可带回家的,也只有一次又一次的‘没有好消息’。 “小虎,你先出去玩会儿,我跟大夫说说话。” 母亲柔声支开了儿子。 小虎懂事地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茅草屋。 屋内,死寂。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摒除杂念,坐在床边的小凳上。 三根手指,搭在了妇人枯瘦的手腕上。 没有灵力。 没有神识。 那就只能用他学到皮毛的望,闻,问,切。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沉寂,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君凌轩瞳孔收缩了一瞬。 这不是病。 这是油尽灯枯。 是生命之火,即将彻底熄灭的征兆。 君凌轩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上百种丹方。 春生木皇印的生机之力,任何一种天材地宝,都能轻易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 可现在。 他什么都做不到。 “幻境!都是假的!” “这只是大师姐的试炼!是用来磨我道心,清除风灾的!” 君凌轩在心中疯狂对自己咆哮,强迫让自己情绪冷静。 然而,当他目光再次落向妇人那双充满希冀与哀求的眼睛时,刚刚握紧的拳头,又无力地松开了。 大师姐赢了。 这眼神,太真了。 真到让他无法说服自己,这只是虚假。 “你的身子……亏空得太厉害了。” “我得告诉你实话,若要医治……” “机会,不足一成。” 话音落下。 他清晰地看到,妇人眼中那刚刚燃起的微光,瞬间黯淡,彻底沉寂了下去。 第432章 凡与仙,生与死。 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妇人那双浑浊的眼中,竟重新亮起一种更加决绝的光芒。 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对着门外喊道:“小虎,回来!” 小虎很快跑了进来,不解地看着母亲。 妇人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只是这笑容里,藏着君凌轩才能看懂的,如刀割般的心碎。 “小虎,娘都忘了问,你这次出去十几天,带了多少钱给娘挥霍啊?” 她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像在闲聊家常。 小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一笑:“娘,我现在也没赚几个钱。” “不过您放心,等我学会了捕兽的能耐,一定能赚好多好多的钱!” “到时候,咱们搬到城里去,给娘买最好看的衣服,吃最好吃的东西!” 妇人呵呵一笑:“臭小子,就知道说大话。” “问你就是没有,那你问问娘,你看娘是怎么回答的。” 小虎只当娘亲在逗他,伸出小手撒娇道:“好啊,娘,那给我钱挥霍呗~~” 妇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一下,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她颤抖着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布钱袋。 钱袋很旧,上面还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她将钱袋塞进小虎的手中。 小虎掂了掂,铜钱碰撞的清脆声响让他眼睛一亮。 妇人看着儿子的笑脸,自己的脸上却已血色尽褪。 她不是在给儿子钱挥霍。 她是在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将这个家最后的积蓄,也是她最后一份沉甸甸的爱,交到儿子手中。 “小虎,这里有三百文钱,你拿着。” “娘……要跟着大夫去很远的地方治病了。” “可能……短时间回不来了。” 小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钱袋,又呆呆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那双黑亮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 “短时间……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摇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 “不……不会的!” “娘你骗我!” “你不会回不来的!” 小虎毫无征兆地转身,用尽了此生最大的力气。 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咚! 他的额头与冰冷坚硬的泥地狠狠撞在一起。 “大夫!他们都说您是神仙!是神医!能治病救人,也能起死回生!” “您一定能救我娘的,对不对?!” “求求您了!求求您救救我娘啊!” “我什么都愿意付出,任何东西都行!只要我能做得到!” 君凌轩微微蹙眉。 能救吗? 能! 现在能救吗? 救不了! 这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割裂感,像一柄生锈的钝刀,在他的道心上来回拉扯,不见血,却非常难忍! 他看着眼前磕头不止的孩子,再看向床上那个油尽灯枯的妇人。 所谓的幻境,所谓的试炼,在这一刻被冲击得摇摇欲坠。 “小虎,起来!不许胡闹!” 床上的母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呵斥,挣扎着爬下床,将那个瘦小的身子紧紧搂进怀里。 她用粗糙的手背擦去儿子脸上的泥土和泪水,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听话,在屋里老实儿待着,娘跟大夫出去一趟。” “不许跟来,不然娘就真生气了。” 说完,她便毅然走出茅草屋,背影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 君凌轩深深看了一眼那扇被关上的木门。 他能猜到,这扇门隔开的,是母子二人。 更是那个孩子,此后余生所有纯真与快乐的世界。 【不救?冷漠?取舍?】 千映雪那冰山般清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冷冷回响。 【有些事情能救,而不能救……哪怕你是修士,也有办不到的事情,这便是踏入仙途的一道门槛。】 【世人皆羡仙,却不知修仙之路,远比凡人一生要残忍万倍,你只是经历了他们的生死离别,还未曾看见自己人离世而无能为力。】 君凌轩仰天长叹一口气。 是啊。 有时候确实感觉修真界真他娘的残忍。 可仙人就不配,不能有人性吗?! “我不信......” 轰! 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意志,从他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开! 与此同时,君凌轩的口,鼻,耳,眼之中,竟同时溢出别人看不见,却如血般鲜红的雾气! 这些红尘气,前所未有的浓郁,如一条条拥有生命的血色绸带,将他层层缠绕! 在这无尽的红尘气包裹中,君凌轩抬头看向天空,心声嘶吼! “我辈修士,修长生,求逍遥!追仙道之巅!” “为的,就是守护心中所想守护的一切!” “若成仙的代价,是让我变成一个无情无义的人,那这仙,老子他妈不成也罢!!” “天道要我舍!法则要我断!” “那我君凌轩,就特么偏不给!红尘而已,我本就生于红尘,入了又有何难!!” 昂扬的意念仿佛化作实质,冲破云霄! 君凌轩突然感觉冥冥之中,一道束缚了自己很久的无形枷锁,在这一刻,应声崩断! 他一步踏出茅草屋,却发现妇人并未走向他的医馆。 只是沿着村里的小路,平静地走着。 最终,她停在了一处可以俯瞰整个村庄的山崖边。 血色的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无比漫长。 崖下的风,吹动了她鬓角的散发,也吹起了她破旧的衣衫。 君凌轩心中一紧,以为她要寻短见,身形一晃便出现在她身后数步之外,紧忙开口:“你想做什么?” 妇人没有回头。 她的目光,眷恋地扫过下方那片生她养她的土地,最终,定格在了自家那间小小的茅草屋上。 “大夫,谢谢你。”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 “我知道,我这病,是天灾,治不好的。” “所谓能治,不过是说给小虎听的谎话罢了。”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让君凌轩心脏骤缩的释然。 “我不想……不想让他看着我一天天衰弱下去,最后像块木头一样躺在床上,慢慢断了气。” “我宁愿……宁愿在他心里,娘是去了很远的地方治病,总好过让他看着我死。” “至少,能给他留个念想。” 君凌轩刚提起来的气势,现在就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的妇人,她身后,是万丈悬崖,是归于尘土的宿命。 而他自己身后,是山高云阔,是无限可能的仙途。 凡与仙,生与死。 在此刻,形成了最极致,也最讽刺的对比。 妇人望着天边绚烂的晚霞,语气悠然,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往事:“年轻的时候,我也琢磨过。” “你说人活这一辈子,图个啥呢?” 君凌轩眉头微蹙,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妇人笑了,那双黯淡的眸子里,此刻却满是为人母的慈爱与光辉。 “仙师们有通天的大道,要长生不死。” “我们这些凡人啊,也有一辈子的路要走。” “后来我才想明白,人活着,不是非要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而是能看着小虎,从那么一点点大,长到这么高。” “是每天做好饭,能闻着饭香,等着他从外面疯跑回家。” “是能听他扯着嗓子,甜甜地喊我一声‘娘’……” “这就是我的一辈子,这就是我的道,不是吗?” 这番话,没有一个字在讲大道。 却比君凌轩听过的任何大道至理,都更加振聋发聩! 第433章 红尘道种 君凌轩猛然醒悟! 他之前所理解的凡,所体会的凡,都错了! 他只看到了凡人的生老病死,看到了他们的脆弱与卑微。 却忽略了…… 忽略了凡人在这短暂而脆弱的生命中,所能绽放出的,那份足以让日月无光,让仙神动容的人性光辉! 这,才是真正的凡! 这,才是真正的红尘! “大夫。” 妇人收回目光,无比郑重地看向君凌轩,眼中是最后的恳求。 “我只有一个请求。” “你说。”君凌轩的声音无比郑重。 “以您医者的名义,帮我……照顾小虎几天。” “我托了邻居去通知他的远房亲戚,最多三五天,他们就会来接走孩子。” “这几天,求您别让他一个人待着,我怕他害怕。” 君凌轩看着她坦然赴死的决绝,缓缓挺直了身子。 “好,我答应你!” 幻境之外,千映雪一直微闭的星眸,在此刻猛然睁开! 她看到,君凌轩周身那血色的红尘气,在这一刻竟浓郁到了极致,化作一道道血色旋涡,疯狂地倒灌回他的体内! “他……他这是要以红尘证道?!” 千映雪下意识地拿出随身笔记,翻看了几眼,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抹极致的疑惑与不解。 “明明是天生雷体,最先领悟的却是生命之道。” “如今要他斩断凡尘,明取舍,知割距,他却偏要深陷红尘……” “他的路,为何总是歪得如此……离谱?” 幻境内。 随着君凌轩那声承诺的落下,妇人脸上露出了此生最后一个,发自内心的感激笑容。 她对着君凌轩,缓缓地,屈膝跪了下去。 这一跪,无关求助。 是托付。 是感谢。 是一位母亲,在生命尽头,对善意最后的叩首。 “使不得!” 君凌轩下意识地上前搀扶。 可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妇人手臂的瞬间,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妇人眼角悄然滑落。 那滴泪,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琉璃般的光泽。 君凌轩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掌。 稳稳地,接住了那一滴泪。 泪水落入掌心。 起初是温热的,但下一瞬,一股灼烧灵魂般的滚烫,从掌心轰然炸开! 它没有消失。 而是化作一道赤色的烙印,狠狠地融入了他的掌心皮肤之下! 也就在这一刻! 君凌轩感觉到,自己那片空空如也,死寂沉沉的丹田气海之中—— 一粒微小的,仿佛由落日与心头血凝聚而成的赤色种子,撕裂了混沌,破开了虚无! 它悄然成形。 并且,带着一股不容于这方天地的霸道意志,在气海的中央,深深地扎下了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与灵气截然不同的全新力量,正在那颗种子里,缓缓脉动。 那是……凡尘的力量! 当君凌轩再次抬头时,山崖上,只剩孤零零站着的他。 风中,再无那妇人的一丝气息。 君凌轩在崖边伫立良久,最终,将她埋在了这片能望见远方家乡的山坡上,立了一块无字石碑。 他回到茅草屋时,夜色已深。 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门槛上,是小虎。 看到他,小虎眼中瞬间燃起一簇希望。 “大夫,我娘呢?” 君凌轩走到他面前,平静地开口。 “小虎,你娘的病,我治不了。” 小虎一怔,眼中那簇希望之火,瞬间被绝望的冰水浇灭。 看着他眼中迅速涌上的泪水,君凌轩话锋一转。 “但是,有一位云游四方的真仙路过此地。” “他感念你娘的善良,已将她接引到天上的仙门疗养。” “仙山缥缈,路途遥远,归期……或许会很久很久。” 小虎愣住了。 泪珠倔强地挂在睫毛上,忘了滚落。 “真……真的吗?我娘……她被仙人带走了?” “嗯。”君凌轩重重地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所以,你要一个人,好好长大,变得比谁都勇敢。” “这样,等你娘回来时,才能看到一个让她无比骄傲的儿子。” 小虎顿时喜笑颜开。 既然许下了承诺,那就要履行。 接下来的三天,君凌轩成了小虎的临时父亲。 他教他如何辨认柴薪的干湿,如何用火石生起一簇不会熄灭的火,如何煮一锅最简单的糙米饭,不至于夹生,也不会烧糊。 他给小虎讲的故事里,没有仙魔,没有鬼怪。 只有山那边的市集有多热闹,糖人有多甜,还有大江之上漂流的船夫,是如何与风浪搏斗的。 每做一件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君凌轩都感觉丹田内那枚赤色的种子,就壮大一分。 那股暖流淌过四肢百骸,让他被赑风吹裂的经脉,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润。 第三天黄昏,小虎的远房亲戚,一对儿朴实夫妇,赶到了村子。 临别时,小虎死死拽着君凌轩的衣角,把那个他最珍视的泥人仙长,用力塞进了君凌轩手里。 孩子仰着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悄悄说: “大夫,谢谢你。” “娘走前说过,仙长是来保护人的。” “你保护了我,你……你就是我的仙人。” “我现在不怕了,这个……送给你。” 君凌轩握着那个粗糙的泥人,入手,竟有些微沉。 他在身上摸了摸,实在没有东西,便捡起一块儿石头,用一旁的铁杵尖端刻画出一个福字。 “给,还你的礼,希望你日后福源流长。” 小虎嘿嘿一笑:“大夫,您叫什么名字,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君凌轩轻笑道:“我姓君,名凌轩,或许不会再见,但谁知道呢?” “行了,快走吧,一会儿天都快黑了。” 君凌轩看着小虎被亲戚领走,一步三回头地消失在村口蜿蜒的小路上,心中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 他没有动。 幻境,也并未因此破灭。 君凌轩知道,这第三阶的考验,或者说课题,他还没做完。 并且,他还不想走! 他留在了这个村子,继续当他的凡人医者。 第435章 我知此境不是缘 一年。 十年。 三十年。 五十年。 光阴如一把最钝的刻刀,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君凌轩的黑发早已化作霜雪,曾经挺直的腰背微微佝偻,脸上沟壑纵横,双手布满了行医和岁月留下的深色斑点。 他从一个外乡来的年轻医师,变成了村里最受尊敬的君老先生。 此刻,他正坐在一棵新栽的槐树下,眯着眼,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像村里任何一个等待生命终点的老人。 这五十年,在他脑中已不再是画卷,而是他自己的人生。 他见证了一个婴儿,从呱呱坠地,到牙牙学语,再到蹒跚学步。 【你该叫我什么呀?叫娘亲,对啦!】 他见证了一个顽童,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每天弄得一身泥。 【怎么又尿裤子了,孩他爹,你也不说管管?!】 他见证了一个少年,背上行囊,满怀憧憬地走出村子,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骑马打猎让你爹教你。】 【你想考功名?好啊,别忘了带好吃的,水袋哪儿去了?】 他见证了一个青年,一次次名落孙山,又一次次重新振作。 【没事儿,这次落榜,下次说不定就成了呢。】 【又要走了吗?钱带够了没?外面吃的还合胃口吗?】 他见证了一个中年人,为了功名,为了生计,常年奔波在外,与家人聚少离多。 【你几年才回来一次,怎么回来才待几天就要走……】 【没考上也没事,跟你爹打猎,也能赚大钱!实在不行,咱一家子就出去寻仙求道去!】 他见证了他衣锦还乡,也见证了他脸上的意气风发,逐渐被世故和疲惫所取代。 【当官了?不愧是我儿,这次回来能多待几天吗?才两天吗!】 【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要个孩子了,趁着爹娘还没老,还能帮你带一带。】 他见证了父母的老去,和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悲哀。 【这些年家里也有点积蓄,给你去当官的地方买个宅子吧。】 【你爹他……去年就……】 【娘一个人在家没意思,有空多写几封信回来。】 他见证了生命的轮回,看着曾经的少年,也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者,开始对着自己的孙儿,说着和自己父母当年一样的话。 【你说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呢,一转眼,你们都这么大了,我却老了。】 生,老,病,死。 爱,恨,离,愁。 这五十年,他看了太多,也经历了太多。 一阵清脆的笑声将君凌轩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他抬起眼皮,看到不远处的道边,正走过一对儿年轻的夫妇。 那男子怀里抱着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正用脸颊轻轻蹭着婴儿的小脸,满脸幸福地逗弄着。 “你该怎么叫我啊,叫爸爸,对喽~~~” 那熟悉的场景,那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语…… 轰! 君凌轩浑身剧震,仿佛一道开天辟地的惊雷,在他枯朽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一代人老去,新一代人出生。 重复着相似的轨迹,传承着同样的情感,讲述着同样的故事。 逝去的并未真正消失,而是化作了养分,滋养着新生的未来。 这……不就是轮回吗?! 一个凡人的一生,就是一个最微小,却又最完整的轮回! 而仙人的路却充满了荆棘与杂乱!有些时候,仙人,还不如凡人! “轮回……呵呵呵呵......原来如此……” 君凌轩喃喃自语,浑浊的老眼中,陡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 “这红尘之中,有太多要体会的东西了,我还是决定,不舍!” 在这道明悟升起的瞬间,他周遭的世界,开始如琉璃般寸寸碎裂。 老槐树,村庄,夫妇和他怀里的婴孩…… 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光点,如潮水般倒卷而回,涌入他的体内! 他那凡人的苍老肉身,也在光点中寸寸消解,露出了内里那个依旧年轻挺拔的身影。 君凌轩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倒悬的阶梯之上。 他身上那股死寂般的虚弱感,已然消失无踪。 丹田内,一枚赤色道种悄然生根,长成了一株流光溢彩的幼苗。 那光华,带着凡尘俗世的烟火气,温暖而坚韧,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驱散了最后的阴霾。 他抬头,目光清亮,望向阶梯之外,那道宛如万古冰山般的身影。 千映雪也正看着他。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的清冷。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本想让你入凡无痕,飞鸟掠水。” “不曾想,你竟选择沉溺其中,以红尘为根。” “小师弟,以你的聪慧与悟性,不该如此才对,你还是走错了。” 走错了。 这三个字,估计对大多数求道者来说,都是非常残忍的宣判。 君凌轩闻言,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却是前所未有的释然。 “我知此境不是缘,看破红尘倒仙巅” “仙凡有别迷无路,尝遍百味才知甜!” 他轻声开口,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大师姐。” “你说,什么……是活着?” 千映雪眉峰微蹙,没有回答。 在她眼中,这是一个无需讨论的愚蠢问题。 修士求的是长生大道,而非蜉蝣般的活着。 君凌轩也不需要她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在那幻境里,我当了大半辈子的凡人,很短,很苦,处处都是无能为力。”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 “仙人眼中的种种束缚,我几乎尝了个遍。” 他顿了顿,眼中的光芒却愈发明亮,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但也正因如此,我才明白,仙人眼中不屑一顾的舍与苦,究竟孕育着何等惊心动魄的甜!” “大师姐,你说斩断七情六欲,方能道心通明。” 君凌轩的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千映雪那双冰霜般的眸子。 “可若无情无欲,无爱无憎,那样的仙,还算是仙?就算最后成了,他还能剩下什么?” “你……” 千映雪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恐怖寒意,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周遭的虚空仿佛都被冻结,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这是她动了真怒的征兆!恨铁不成钢! 君凌轩却仿佛没有察觉,依旧昂首挺立,嘴角甚至翘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人心,或许脆弱,或许愚昧,但它才是世间最强大的力量!” “因为有爱,才有传承与守护。” “因为有恨,才有不屈与抗争。” “因为有希望,凡人才能在绝望中点燃文明的火炬!” “这些东西,不是阻碍!” 君凌轩的声音铿锵有力,字字如雷。 “它们本身,就是道!” “所以大师姐,这凡尘,我斩不断。” “也不想斩!” 第436章 回宗门能有打牌重要!? “胡言乱语!”千映雪的声音冷若冰刃:“这就是你为你道心蒙尘找的借口?” “借口?” 君凌轩放声大笑,伸展了一下筋骨,浑身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不,这是我的答案!不信你看!” 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从未有过的赤色气浪,从君凌轩体内山呼海啸般席卷而出! 那不是灵力,而是纯粹到极致的红尘气! 赤色涟漪过处,那些曾死死纠缠住他! 那些无孔不入的风灾之气,连一丝抵抗都做不到,就在这股坚韧的红尘之力冲刷下,被彻底蒸发,化为虚无! 困扰他许久的漏风筛子之体,破了! 随着顽疾的根除,君凌轩体内早已干涸的丹田气海,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复苏! 那株赤色幼苗轻轻摇曳,扎根于气海深处,鲸吞着倒灌而入的庞大灵气! 他的气息,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 结丹! 结丹中期! 结丹圆满! 最终,他的气息稳稳地停在了结丹大圆满的极致,距离那元婴之境,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窗户纸! 根基之稳固,灵力之精纯,远胜从前! “呼……” 君凌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奔流不息的澎湃力量,仰天发出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 “久违了!力量!” “我君凌轩,又活过来了!哈哈哈哈!” 千映雪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周身流转的赤色霞光,看着他眼中那份仿佛能颠覆世间真理的自信。 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面容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以红尘之力带走风灾之劫,反而以红尘之力,破开风灾之劫……” 千映雪红唇微启,声音轻得仿佛梦呓,带着一丝难言的苦涩。 “等他日你后悔选择走这条路时,你就会......” 说到这儿,她终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玉手轻轻一招,登仙长阶化作流光没入掌心。 千映雪转过身,冰霜色的长发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孤绝的弧线。 一步跨出,身形已在百里之外,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既然风灾解决,那便回去吧。” 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君凌轩,下一瞬,便跟随着她的脚步,一同消失在这片虚无之中。 …… 宅院内,石桌旁。 “一对三!” 陆道友啪地将两张牌拍在桌上,满脸的得意快要溢出来。 他手中那把骚包的扇子摇得虎虎生风,桃花眼里全是挑衅。 “快点快点!慕兄,到你了,别跟个姑娘似的磨磨蹭蹭!” “本少爷我跟你们说,今天我手气旺穿了天,定要杀你们个片甲不留!银子,通通拿来!” 慕无双温和地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捻起一张牌,正欲打出。 下一刻,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不止是他。 一旁拿着小本本,正歪着脑袋苦思冥想,该怎么配合别人打出绝杀的舞汐羽,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倏然瞪圆。 正对着一手烂牌生闷气的程强,那魁梧的身躯瞬间绷紧,石凳在他身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 就连桌子底下,假装打盹,实则用神念偷偷给舞汐羽‘现场直播’陆道友牌面的大黄,也猛地抬起了狗头,眼神锐利如刀! 仿佛是灵魂深处的一道无形枷锁,应声碎裂! 咔嚓—— 那道由千映雪亲手布下,封印了他们一身修为的禁制,在此刻,悄然消散。 干涸已久的经脉,在这一瞬间被磅礴灵力疯狂灌入,冲刷,滋养! 如同挣脱了囚笼的洪荒猛兽,熟悉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狂野奔腾! 轰! 一声轻响,陆道友手中的纸牌,被失控的灵力瞬间引爆,炸成一团绚烂的金色光焰,糊了他一脸黑灰。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熟悉又陌生的筑基境灵力,半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我艹……我的好牌没了!?” 程强见状,乐得一拍大腿,他身下的石凳咔嚓一声,裂开一道狰狞的缝隙。 “好!太好了!这可是你自己烧的!这把牌不作数了!” 大黄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猛地从桌底蹿了起来,狗脸上满是狂喜和激动。 “是君小子!是君小子他恢复了!” “这俩没义气的家伙,肯定是背着咱们偷偷回宗门了!” “哈哈哈,狗爷我就知道君小子迟早会恢复,狗爷的修为也回来啦,舒坦!太他娘的舒坦啦!” 它这一嗓子,彻底喊醒了还处在震惊中的几人。 是啊! 封印解开了! 这意味着君凌轩已经恢复!他们也自由了! “君师兄回宗门了?” 舞汐羽第一个反应过来,清澈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无与伦比的喜悦。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有些期待地问道:“那……那我们现在也回去吗?” 陆道友搓了搓手,抹掉脸上的黑灰,低头看了看石桌上那副还没打完的牌局,又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嘿嘿一笑。 在程强眼角疯狂抽搐的注视下,慢悠悠地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副崭新的纸牌。 随手扔下一张对三:“对三,要不要?” “你们一个个的都着什么急?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回去晚点又死不了人。” 他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扇子摇得更欢了,一副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打扰他牌局的架势。 “赶紧的,这把我牌巨好!趁着手热,必须连本带利赢回来!” 程强对着他竖起一个大拇指,咬牙切齿道:“陆兄,你是真的行!心是真大啊!” “那必须的!君兄曾跟我说人生得意须尽欢!别扫了本少爷的兴致,快快快!” 慕无双看着陆道友那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模样,不禁失笑,温和地摇了摇头。 “陆师弟的对三,我可要不起。” 舞汐羽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还是乖巧地坐了回去,小声说道:“那……那就再玩一会儿吧。” “哈哈哈!”陆道友见状,得意地放声大笑:“这就对了嘛!潇洒!才是人生的真谛!来来来,继续继续!” 院子里,几人再次爆发出欢快的笑声。 仿佛那修为的回不回归,根本没有眼前这场牌局的输赢来得重要。 只有大黄,在院子里焦躁地来回踱了两圈,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 它看着那几个重新凑在一起,兴高采烈斗智斗勇的家伙,狗脸上写满了人性化的无奈和鄙视。 “你们这群没出息的家伙不走,狗爷我可得先回去了!” 陆道友正忙着理牌,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赶紧的!路上小心点,别被哪个不长眼的屠夫抓去炖了狗肉火锅!” “我们杀完这几把,等玩腻了就回去。” “我特么谢谢你八辈祖宗!”大黄没好气地啐了他一口。 临走前,它还不忘用神念对舞汐羽传音。 “你别怕,他手里没大牌了,顺子也拆了,你手里那个五六七八九最大,直接出!他要不起!” 舞汐羽的眼睛一亮,偷偷在背后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话音未落,大黄的身形化作一道黄光,瞬间没入地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437章 悬赏田仁孚! 正气宗的山门前,流光一闪,千映雪与君凌轩的身影悄然浮现。 “见过大师姐!” 两名守山弟子瞳孔一缩,慌忙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到了极点。 千映雪清冷的目光,落在了君凌轩身上。 “一个时辰。” “我给你一个时辰消化此行所得,然后,来议事大殿。” 君凌轩眨了眨眼:“去议事大殿做什么?” 千映雪语气毫无波澜:“我的化身不是跟你提过,寻齐五行之物,便带你去一处秘地修行。” “但在修行之前,总要先解决一些……小麻烦。” 小麻烦? 君凌轩心中警铃大作。 需要四大峰主齐聚议事大殿来解决的,这能是小麻烦?这阵仗,怕是天大的麻烦! “好。” 君凌轩恭声应下。 话音未落,千映雪的身影便已化作点点冰晶,消散在风中。 “嘿,一个时辰……” 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朝着宗门兑换大殿走去。 兑换大殿,无论什么时候,几乎都是人来人往。 君凌轩的到来,并未掀起什么波澜,他径直走到一处柜台前。 “师兄,领取一下每月宗门福利。” 柜台后的执事弟子头也不抬,公事公办。 “令牌。” 君凌轩将那块筑基境的腰牌递了过去。 执事弟子瞥了一眼,随口道:“筑基腰牌,每月一百贡献点,外加每半年一颗极品助于修炼的丹药。” “哎?”君凌轩愣了一下,随即显露气息笑道:“师兄,你看我这样子,像个筑基弟子吗?” “能不能麻烦给更新一下身份,顺便把奖励也提一提?” 执事弟子终于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当我是长老还是峰主啊,规矩就是规矩,想升级腰牌,得去任务殿通过晋升考核。” “这样啊……” 君凌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行,福利我先不要了。” 他话锋一转。 “我这有些东西,想换成贡献点。” 执事弟子面无表情:“灵石还是天材地宝?” 君凌轩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枚储物戒,轻轻放在了柜台上,打开神识烙印。 执事弟子漫不经心地探入神识。 下一瞬! 他的脸色由平静转为愕然! “这么多?师弟……你…你这是……把哪个势力的宝库给洗劫了?!” 这动静,瞬间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那储物戒的戒口,竟隐隐有宝光溢出,浓郁的灵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君凌轩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师兄可别乱说,来路正得很,都是我拿命换来的血汗钱。” “麻烦师兄,全部换成贡献点,我赶时间。” “好!稍等!” 执事弟子立刻开始清点。 片刻之后,一个足以让整个兑换大殿陷入死寂的数字被报了出来。 “总计……五十多万贡献点!” 轰! 整个大殿炸开了锅! 无数道目光,震撼,难以置信,齐刷刷地聚焦在君凌轩身上。 五十万贡献点! 这是什么概念?许多元婴弟子的全部身家,也不过如此! 无视了周围的喧嚣,君凌轩拿过记录着贡献点的腰牌,转身便走,前往任务大殿。 他无视了光幕上滚动的无数任务,径直走到了任务发布的石碑前。 腰牌轻挥。 一笔巨额的贡献点被瞬间划掉! 紧接着,一行杀气腾腾的血色大字,出现在了悬赏榜的最顶端! 【天价悬赏:寻邪修‘田仁孚’之下落,供其方位者,五千贡献点!】 【能将其生擒或击杀并带回宗门者,三十万贡献点!!】 【注:此獠凶残,曾覆灭宗门,修为疑似结丹圆满,或已入元婴,实力不足者,近之必死!】 经过陆道友的描述,陆永自爆金丹时的悲壮,言犹在耳。 此仇不报,念头不通达! 做完这一切,君凌轩感觉心头一块巨石轰然落地,他长舒一口气,转身,朝着那座山峰之巅的议事大殿走去。 殿门敞开,威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袍。 “弟子君凌轩,奉大师姐之命,前来觐见!” “进来。” 殿内,传来千映雪的声音。 君凌轩迈步而入。 只见大殿之上,四道身影分坐四方,气息或厚重,或飘忽,或锐利,或温和,正是正,仁,君,子四大峰主! 千映雪静立于殿下,气氛,凝重得可怕。 君凌轩眉头微挑了一下,连忙上前躬身行礼。 “弟子君凌轩,拜见诸位师叔,师伯。” “嗯。” 正气峰峰主,正长天,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账本的眼睛,第一时间就锁定了君凌轩。 “嗯?” 他眉头一皱。 “不对!” “结丹圆满?!” 正长天猛地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的摸了摸下巴,扭头望向千映雪。 “你给他灌顶了?不对不对,就算是灌顶,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将气息隐蔽的如此完美才对!” 千映雪淡淡地吐出几个字:“你再仔细看看。” 正长天闻言,神识如细网般扫过君凌轩,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古怪。 “咦?这浑厚凝实的红尘气……是什么鬼?”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甚至掏出了自己的算盘,手指在上面飞快拨动,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不对!不对!这账算不通啊!他一个刚结丹的小子,哪来这么重的入世因,红尘果?!” 正长天猛地抬头,看向千映雪,声音都变了调。 “你可别告诉我,这小子为了躲风灾入世,结果倒霉催地提前撞上了红尘劫啦?!” 千映雪清冷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看着君凌轩,缓缓开口。 “他没有撞上红尘劫。” “哦~~”正长天松了口气:“那还好。” 然而还不等他继续,千映雪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僵硬了一下。 “他选择了,红尘道。”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第438章 这东西有残缺 “什么?!” 正长天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千映雪,又指着君凌轩,气得吹胡子瞪眼。 “胡闹!简直是胡闹!映雪,他可是天灵根!你竟然由着他乱来?!” “还有你小子,你是不是疯了?你可知红尘道九死一生!你就算去修那绝情绝性的无情道,也比这万丈红尘要强上一万倍!” 一旁,始终在打盹的君字峰峰主君莫忧,懒洋洋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唉……真麻烦啊……” 而仁峰主仁逍遥,却是双眼放光,他起身绕着君凌轩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红尘道?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向死而生!” “小子,理论上……你成功的可能性无限接近于零,但过程一定会非常精彩!我很期待你什么时候会疯掉,哈哈哈!” 只有子字峰峰主子均,温和的脸上写满了担忧,轻声叹息。 “师侄,你先起来吧。” 子均温和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议论。 “既是你自己的选择,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只能祝你好运了。” 君凌轩依言起身,站到了千映雪身旁。 他偷偷递过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不知道接下来是要唱哪一出? 然而,千映雪视若无睹。 她只是淡淡地开口:“小师弟,将你此行所得的那几件灵器,取出来吧。” 君凌轩心里直犯嘀咕,但对大师姐的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他没有丝毫犹豫。 心念一动。 嗡——! 一道锐利无匹的金色流光率先从他体内飞出,悬浮于大殿中央! 金光化作一面幡旗,秋日般的肃杀之气瞬间席卷全场。 正是秋肃庚金幡! “哦?” 正峰主,眉头一挑,眼眸里透出精光。 还没等他看真切。 第二道光华紧随其后! 森然的冰蓝寒气弥漫开来,空气中凝结水汽,而后浮现出点点冰晶。 冬藏玄冰鉴! 这还没完! 轰! 赤红的烈焰冲天而起,化作一轮烈日,滚滚热浪驱散了寒意,将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 夏炙炎阳轮! 一冷一热,冰火交织,气息却丝毫不乱! 紧接着,第四道光华绽放。 那是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翠绿,沛然的生机扑面而来。 春生木皇印! 最后,一道厚重如山的土黄色光晕轰然落下,稳稳地镇压住所有躁动的气息。 镇狱无疆印! 五件灵器,五行流转,四季更迭! 一股玄奥磅礴的气息,瞬间充斥了整个议事大殿! “了不得啊!” “我竟然从这几样东西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完整循环的五行之力。” 正长天暗自打量:“这已经不是灵石能衡量估价的范畴了!” “这趟出去,你是把哪家势力给整个搬空了?” “何止啊……” 仁逍遥开口打断,盯着那五件灵器,脸上露出一种近乎狂热的痴迷! 他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目光一凝。 那五件灵器像是乳燕归巢般,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主动飞到了他的面前,环绕着他缓缓旋转,表现出极度的亲近。 仁逍遥伸出手指,依次轻轻拂过每一件灵器,如同抚摸着绝世情人的肌肤。 正长天嫌弃道:“有点恶心人了吧?表情收敛一下,我快吐了!” 仁逍遥不管不顾:“你懂个屁!” “有意思……当真有意思……” 他口中喃喃自语,眼神愈发深邃。 “金,木,水,火,土,相生相克。” “春,夏,秋,冬,四季轮转。” “生,杀,封,藏,镇,大道至简!” “我敢肯定!铸造这套灵器之人,是个绝对的天才!疯子!想法与我不谋而合,甚至比我走得更远的疯子!” 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君凌轩:“小子,你这场机缘可了不得!堪比太霄神雷!” 君凌轩不好意思的憨笑两声。 然而,不等他客气两句,仁逍遥话锋一转,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只不过……可惜了。” “这五样宝贝,全是残缺的!” “它们的核心道韵不全,更像是……一套钥匙,或者说,是某个主体的附着。” “哈?” 此言一出,宛如一道惊雷在君凌轩脑中炸响! 仁逍遥,正气宗炼器第一人,他的话,就是此道的金科玉律! “残缺的?附着?”君凌轩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不会吧仁师伯?” “它们威力奇大,没它们我早就没命了,这还只是残缺的附着品?” 仁逍遥闻言,被他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气笑了,隔空对着他的脑门轻轻一弹。 咚! “啊呀!”君凌轩只觉额头一痛,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脑海,让他瞬间清醒。 “你个臭小子,满打满算才多少年道行,眼界还是太低!” 仁逍遥哼了一声,神情带着几分傲然。 “你只看到它表面的强大,却没看到它背后那足以让你万劫不复的巨大风险!” “若我所料不错,每一次催动它们,你体内的灵力都会被瞬间抽走大半,对不对?” 君凌轩下意识地猛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这就对了!” 仁逍遥一脸‘你小子还嫩’的表情,教训道:“五行轮转,四季更迭,这是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之一!” “我能感觉到,铸造这套灵器的主人,必然是想模拟探寻天道之力,可它的设计却粗糙得像个半成品!” “五行之力稍有差池,第一个被反噬的,就是你!” “也就是你这小子金丹品质异于常人,灵力跟神魂浑厚得不像话,才能勉强撑住。” “换个普通的结丹修士来,催动其中一件都是极难的!” 仁逍遥下了最终定论。 “所以,这套东西,在真正修复完整之前,就是个华而不实的鸡肋!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漂亮玩意儿!” 君凌轩哦了一声,揉着脑门,彻底不敢再多嘴了。 他感觉自己对世界的认知,被这位师伯颠覆了。 子均此刻好奇地开口。 “师侄,这便是你从那位气运之女帝琉璃手中,抢来的机缘?” 君凌轩定了定神,老老实实地回道:“回子师伯,只有那秋肃庚金幡是从她手中所得。” “冬藏玄冰鉴,是陆道友机缘巧合下赠予。” “剩下的三件,都是弟子拼上性命才得来的。” “哦?拼了命才得来的传承?” 子均的眼眸里,兴趣愈发浓厚。 他轻声问道:“那传承,可有名讳?”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目光,瞬间聚焦于君凌轩身上。 能让他们感觉很不错的五件灵器,其背后的势力,绝不可能默默无闻。 君凌轩迎着众人的视线,心中早已演练过数遍。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四个字。 “天衍四季宗。” 第439章 仙兵非兵?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 前一刻还带着审视与好奇的空气,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抽空,变得死寂而沉重。 “什么?!” 一声惊呼,不是来自一人,而是四大峰主,异口同声! 他们脸上的平静,淡然,好奇,在这一刻尽数崩碎,被一种混杂着震惊,骇然与难以置信的神情所取代! 就连一直懒洋洋的君莫忧,都猛地坐直了身体! 仁逍遥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君凌轩面前,激动地抓住他的肩膀。 “小子!你再说一遍!” “你确定是‘衍’,天衍的‘衍’,不是什么‘天元’,‘地元’之类的?!” 这激烈的反应,让君凌轩都吓了一跳。 他有些发懵地点了点头:“传承的前辈就是这么说的,而且大一点的乾元商会应该也能买来消息……怎么了?” “诸位师叔师伯,难不成……这天衍四季宗是个臭名昭着的邪修势力?” 他心里咯噔一下,要是辛辛苦苦搞来的传承是个万人唾弃的大魔头,那乐子可就大了。 “邪修势力?” 正长天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中的惊涛骇浪一并吐出。 他看着君凌轩,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这小子,可真是会猜。” 他仰起头,声音变得低沉而悠远,像是在讲述一段被岁月彻底掩埋的秘史。 “人家天衍四季宗,乃是上古时期,与皇朝并立的无上正道!” “若论辈分……他们的开山老祖,是与咱们正气宗开山祖师,在同一个时代争辉的惊世人物!而且咱们老祖还没争过人家!” 正长天想了想,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够直观,又补充了一句更震撼的。 “这么说吧,如今的九大仙门之一,最为神秘的天衍宗,其源头,不过是人家天衍四季宗当年一个不起眼的分支罢了!” “哈——?!” 这次,轮到君凌轩瞪大了双眼。 与开山祖师一个时代? 一个分支,就是如今的九大仙门之一?! 这……这传承的来头,未免也太恐怖了! “可惜,可惜啊!” 正长天话锋一转,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唏嘘与感慨。 “只可惜,他们宗门,没能扛过那一场席卷了整个修真界的纪元劫。” “最终……连同其无上荣光,被彻底淹没在了时间长河之中,道统断绝。” “真没想到,时隔万古,竟还能再听到这四个字,见到他们的东西。” “呵,这有什么值得感慨的?” 一直沉默的君莫忧突然懒洋洋地开口,毫不留情地泼下一盆冷水。 “上古宗门的因果,还是被纪元劫覆灭的宗门因果,如今重现于世,这背后牵扯的东西,不是一般人能接得住的。” 他瞥了一眼君凌轩,语气里满是忧虑。 “小子,你这不是得了传承,是给自己脖子上套了个最粗的绞索。” “当初还不如把这些烫手山芋全扔给那个帝什么璃,让她们皇朝的人去头疼。” “闭嘴!” 仁逍遥正沉浸在发现上古遗秘的狂喜中,闻言猛地回头怒斥:“你要是当哑巴没人把你卖了!” “怎么哪儿都有你?咋?最近你那堆破铜烂阵法研究不明白,憋出毛病了是吧?” 君莫忧毫不示弱地翻了个白眼,懒懒地斜靠回椅背,目光瞥向一旁的千映雪。 “你以为我愿意来?还不是映雪丫头非要我来帮忙看看?” “好了。” 千映雪清冷的声音响起,瞬间压下了两位师叔的日常斗嘴。 她上前一步,对着四位峰主微微躬身。 “还请几位师叔师伯,帮我参详。” “这五件灵器,与我心中为小师弟所想的那个计划,是否可行。” “计划?”君凌轩听到这个词就感觉不是好事儿! 仁逍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五件灵器,又看了看君凌轩,陷入沉思。 “如果当真是天衍四季宗的手笔,那你的想法……倒确实有几分可行性。” “此宗最擅长的,便是勾连天地四季,轮转五行之力,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通天手段。” 他掂了掂手中的夏炙炎阳轮,眼中精光闪烁:“难怪!难怪我觉得它们只是辅佐之物!” 说到这里,仁逍遥目光灼灼地盯住君凌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小子!你不是还从帝琉璃那里抢了一件所谓的仙兵吗?把它也拿出来!” “我倒要看看,能让天衍四季宗耗费五件顶级灵器作为钥匙才能唤出的东西,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君凌轩心头一动,当即尝试催动体内的仙兵。 然而,尴尬的一幕出现了。 那东西,纹丝不动,完全不听他号令! 仁逍遥是何等眼力,瞬间看出了问题:“嘿,今儿个的怪事真是一件接一件。” “东西在你体内,却没认你为主?” “藏于己身,却不受掌控。” 千映雪清冷的嗓音响起,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便是灾祸。” “我来毁了它!”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所谓的仙兵似是感知到了千映雪那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嗡! 一团柔和的光晕,终于从君凌轩体内慢悠悠地飘出,悬浮于大殿中央。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光,又像一团混沌的雾,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装神弄鬼!” “别别别别——!!!”仁逍遥想要阻拦,但是晚了! 千映雪美眸一凝,连霜殒剑都未出鞘,只是素手隔空,对着那团光晕,猛地一握! 咔嚓——! 仿佛有无形的壁障被瞬间捏碎! 那笼罩着仙兵的光芒与雾气剧烈向内收缩,扭曲,最终‘啵’的一声轻响,彻底消散。 仙兵,终于显露出了它的……真实模样。 那是一团……灰扑扑,软趴趴,看起来像是没发酵好的……面团。 是的,就是一团毫无锋芒,毫无棱角,毫无灵光,仿佛谁都能上去揉两把的死面团。 “我……艹……” 君凌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什么玩意儿?!我的混沌道兵呢?那么大一个神兵利器呢?怎么就剩个面团了?!” 他道心都差点崩了。 一直以为体内藏着一柄毁天灭地的绝世神兵,结果就这? 然而! 就在这坨死面团出现的瞬间,仁逍遥脸上的所有表情,尽数凝固。 下一秒,他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惊天尖叫,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这是……混沌仙晶!!” 话音未落,仁逍遥的身影瞬间从原地消失,如一道闪电般出现在那面团前,几乎是把整张脸都贴了上去! 甚至还把面团放嘴里嚼了嚼,然后吐出。 他那双浸淫炼器万法的眼睛里,浮现出精光!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就是这个味儿!” “这种万物归一的本源混沌气息!这种包容天地,衍化万道的特性……绝对是传说中的混沌仙晶!” 仁逍遥喃喃自语,像是在梦呓。 “可……可这么大一块……这怎么可能……除非是直接从仙界偷下来的?!” 他疯魔般地围绕着那团混沌仙晶转圈,时而伸手虚抓,感受其逸散出的玄奥道韵,时而又紧锁眉头,十指飞快掐算,似乎在疯狂推演着什么。 良久,他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地看向众人,神情失态,语气却无比肯定地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似宝非宝,似器非器,啊!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这东西……是他娘的一方洞天!!” “是一方以后天之力,用无价的混沌仙晶为基石,以五行四季灵器为支柱,强行开辟出来的……一座可以移动的洞天福地!!!” 第440章 能改变格局? 洞天! 君凌轩整个人都懵了。 思维,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空白。 他死死地盯着那团仿佛一碰就会散架的面团。 闹了半天,自己从天衍四季宗的秘境里,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带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毁天灭地的武器。 而是一方……世界?! 就是那个天衍四季宗的秘境?! 那这洞天有点大啊! “可以移动的……洞天……” 正长天眉宇微皱,缓缓走近。 子均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仁逍遥说。 “以传说中的混沌仙晶为根基,以五行四季灵器为支柱……” “这手笔,恐怕已经超脱了凡人范畴,这是真正的大能才有的手段,对吧......” “仁师兄!”正长天猛地扭头,目光看向仁逍遥:“你,真的确定吗?!” “确定!!” 仁逍遥斩钉截铁,他脸上的狂热已经燃烧到了极致! “它的核心规则虽然已经残破,本源灵性更是泄露得一干二净,所以才会内敛成这副死物模样!” “但它的根!它的骨!它的本质!的的确确,就是一方洞天!我绝对不会看错!” 说着,仁逍遥伸出颤抖的手指,在那面团周围虚空画了一个圈,眼中闪烁着疯狂的推演之光。 “我甚至怀疑,它是被人故意打碎成这样的!” “一个完整的洞天世界,目标太大,因果太重,足以引来天道灾祸!” “但一个死去的,残破的洞天核心,却能最大程度地瞒天过海,避开天机探查!” 君凌轩嘴巴张成了o形:“这东西听起来很厉害啊!” “呵。”仁逍遥轻哼一声,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刺骨的冰水,将君凌轩刚刚因拥有一个世界而升起的万丈豪情,瞬间浇灭! “但是!我可没说完呢,也正因为它核心残破,本源尽失!” “想要修复它,难!难于登天!” 他指着那团混沌仙晶,语气沉重。 “它的本源规则之链已经断裂,内部空间壁垒千疮百孔,就像一个布满裂痕的瓷瓶,随时可能彻底崩碎!” 说到此处,仁逍遥锐利的目光骤然射向君凌轩! “小子,我问你!你取走五件灵器之后,那个秘境,是不是立刻就开始了天崩地裂般的坍塌?!” 君凌轩被他问得一愣,努力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随即,他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一出来,就被囚伸师兄用传送法术直接送走了,根本没机会回头看一眼。” 仁逍遥闻言,却像是得到了最肯定的答复,重重点头。 “不用看,我也可以确定!” “那五件灵器是支撑它的擎天之柱,柱子一抽,房子必倒!” “现在的它,就是一座世间最危险的危楼!”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 “如果我们胡乱插手,试图强行修复,只有一个下场!” “轻则,此物承受不住外力,当场崩毁!这块万古难寻的混沌仙晶将化为虚无,彻底回归天地!” “重则……”仁逍遥眼中浮现出骇然之色:“引动其内部残存的,失控的空间之力!” “那瞬间爆发的,将是足以撕裂一切的——空间风暴!” “到时候,别说这座大殿,整个仁字峰都会被瞬间吞噬,碾碎!我们几个,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被放逐到无尽虚空之中,兜几圈!” “这还只是最理想的情况!” “若是风暴失控,波及到护山大阵,甚至蔓延到山下的凡人城池……那将是生灵涂炭,血流成河!” 一番话,让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针落可闻。 一件能让无数修士眼红的无上至宝,就在眼前。 但它,同时也是一枚随时可能引爆,将一切都拖入毁灭深渊的绝世凶器! 机缘与死亡,被如此赤裸裸地摆在了一起。 正长天眼中的震惊之色缓缓退去,紧接着,他的目光在那团混沌仙晶上扫过,又在君凌轩手中的五件灵器上一一掠过。 最终,他压低声音道:“一方……可以移动的洞天福地……”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而是缓缓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世界。 “这意味着,一座可以随时转移,永不陷落的秘密根基!” “一座可以无限产出的资源宝库!我们可以在里面,种满外界早已绝迹的仙草神药!我们可以营造出百倍,千倍于外界的灵气,去培养我们的弟子!” “甚至……” 正峰主的声音陡然拔高! “在宗门遭遇灭顶之灾时,它可以成为我们正气宗……保留传承火种的最后一条退路!” “拥有它,就相当于拥有了无限的可能!” “只要给我们足够的时间,我正气宗,未尝不能成为这方天地……最强的存在!” “哪怕是传说中避无可避的纪元大劫降临,我们,甚至能躲入其中,驾驭着它,把它当做一艘横渡末日苦海的……不灭方舟!”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都意识到了。 这坨看似平平无奇的面团背后,那足以颠覆整个修仙界格局,改变宗门万载命运的……恐怖价值! 正气宗并非没有洞天法宝。 上一代那位惊才绝艳的大师姐南宫云渺,便拥有一件。 可那件洞天法宝,内部空间不过方圆数十里。 而眼前这个呢? 它曾经可是一方完整的秘境世界啊! 其内部空间之广阔,怕是南宫云渺那件的千倍,万倍! 这,早已不是君凌轩一人的机缘。 这是足以决定宗门兴衰存亡,甚至关乎未来整个世界格局的……神物! 然而,就在这气氛再次被推向高潮的时刻,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都几千岁的老家伙了,还有那么高的奔头干什么,就算让正气宗当天下第一有什么用?还不是遇到难事儿就第一个上?” “再说了,你说这是退路?我看是死路!” 第441章 仁峰主的态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君莫忧此刻缓缓站直了身体。 脸上满是严肃,眼神中,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与警惕。 “正师兄,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刚才说过什么?天衍四季宗,是怎么灭亡的?” “是被纪元劫覆灭的!” 君莫忧渐渐加重语气:“什么是纪元劫?嗯?” “那是天道清算!是整个时代都无法承受的大因果!” “这东西,就是天衍四季宗的立宗根基,是他们的骄傲,但同时,也是他们的催命符!” “一个曾经辉煌到极致的顶级宗门,手握如此至宝都没能扛过去,最后落得个宗灭人亡的下场,我们就能?” “你们现在不是在看一件宝贝,你们是在看一座坟墓!一座曾经埋葬了一个顶级仙门的巨大坟墓!” 君莫忧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振聋发聩。 他环视众人,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眸子此刻清明得可怕:“我们今天在这里做出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关系到整个正气宗上下数万名弟子的生死未来。” “把这东西留在宗门,就等同于把天衍四季宗的灭门大因果,原封不动地接到我们正气宗的头上!” “你们,难道是想让正气宗,步上天衍四季宗的后尘吗?!” 正长天脸上那亢奋的表情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与忌惮。 君莫忧说的没错。 他们太久没见过新鲜东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机缘冲昏了头脑,却忽略了这机缘背后,那足以压垮一切的恐怖代价。 纪元劫! 那是连当今的九大仙门都要提前无数年布局,甚至不惜封山避世,退避三舍的恐怖灾劫。 没有人能说清纪元劫到底是什么,因为每一次出现的形式都不同,无从猜测,无从抵御。 它可能是一场席卷天地的灭世天灾,也可能是一场针对所有修士的末法时代。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的恐怖,无人敢轻视。 一件沾染了如此巨大因果的物品,到底是逆天的机缘,还是催命的剧毒,谁也说不准。 为了一个或许永远无法修复的洞天,为了宗门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去赌上整个正气宗现有的基业和数万弟子的性命,这个赌注,太大了。 大到没有人敢下。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仁峰主的身上。 他是炼器宗师,是在场唯一有可能触碰,甚至修复这洞天的人,他的态度,至关重要。 一直静立一旁的千映雪,自始至终都没有参与这场争论。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那寂静之中,朝着心神激荡的君凌轩,投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 “别怕,是你的,就算天命之子降临,也抢不走。” “不是你的,怎么守护,也守不住。” 君凌轩勉强对她点了点头,但一颗心却早已沉到了谷底。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君峰主的那句催命符和坟墓。 他最开始接受传承的时候,还在传承者面前吹牛逼,说要将天衍四季宗发扬光大。 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发扬光大,这分明是接下了一个烫手到随时会爆炸的山芋! 他现在甚至在想,是不是应该主动把这玩意儿丢了,找个没人的地方一扔了之,以免连累自己,更连累整个宗门。 可偏偏当初在接受传承时,他已经答应了天衍四季宗的前辈。 若是就此反悔,抛弃信物,那他自己的道心,恐怕都会因此蒙上无法抹去的阴影,乐子可就大了!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仁逍遥在犹豫了良久之后,终于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那足以让任何炼器师疯狂的混沌仙晶,而是目光灼灼地看着一脸严肃的君莫忧,一字一句地说道:“君师弟,你说的对!” “呵,知道就好。”君莫忧轻笑一声。 就在众人以为仁逍遥要放弃的时候,话锋却猛然一转,他那双眸子里,闪过一丝属于炼器宗师独有的执拗与狂热。 “但是!” “这是他君凌轩的因果,而他是我宗弟子!” “天衍四季宗的传承是他得的,这洞天也是他拿到的,这一切,都是他命里该有的劫数,也是他命里该有的缘法!” “你们,就不要插手了!” 说着,仁逍遥走到君凌轩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众人。 “我!仁逍遥!以我个人的名义,帮他这一次!这东西的修复,我包了!” “若是将来真有什么天大的因果降临,有什么灭门的灾祸找上门,那也是冲着我仁逍遥一个人来!” “哪怕身灰道陨,也与正气宗无干!与你们无干!” “你们......谁也别管!” 话音落下,仁峰主再也不理会身后那几个被他这番话震得目瞪口呆的几人,转身便再次投入到了对那混沌仙晶的研究之中。 他像是一个得到了世间最心爱玩具的孩子,双目放光,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痴迷的气息,嘴里更是念念有词,旁若无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五行灵器,果然是钥匙!” “春生,夏炙,秋肃,冬藏……四季轮转,生生不息,是为洞天演化天地规则的动力核心!” “而那镇狱无疆印,看似是中央戊土,实则是镇压一切,稳固洞天空间,镇压地水火风的无上基石!” “妙啊!当真是妙到毫巅!以五行四季之力,模拟天道运转,在这混沌仙晶之中,强行开辟一方小世界……天衍四季宗,好大的手笔!” “好狂的野心!哈哈哈!” “能亲手研究这等神物,老子这辈子也算值了,呵呵呵……嘿嘿嘿嘿……” 仁逍遥越是研究,越是心惊,越是心惊,就越是兴奋得手舞足蹈,状若疯魔。 正长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君莫忧一个眼神制止了。 君峰主对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太了解这家伙了,一旦陷入这种状态,就算是大师姐都拉不回来。 如今他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他们再多说也无益了。 第442章 熔炼洞天! 最后,仁逍遥像是终于摸透了这东西的些许门道,他猛地抬起头,看向神情依旧担忧的君凌轩,神色变得无比郑重。 “小子,你听好了。” “这东西,准确来说,应该称之为一件后天洞天灵宝。” “它已经超越了法宝的范畴,触摸到了灵宝的门槛。” “说厉害点,它不仅仅是一方洞天,更因为其混沌仙晶的本质,可以包容万物,幻化万千。” “只要你的想象力和修为足够,理论上,它能变成你想要的任何兵器形态,剑,刀,枪,戟……甚至是塔,是印,是钟!” “但想要将它彻底炼化,成为你的本命法宝,以你目前的修为,是痴人说梦,绝无可能。”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它这残破不堪的规则之上,借助五行灵器之力,强行给你烙下一道属于你的神识印记,让你能勉强催动它,控制它的显现与隐藏,并初步感应其内部空间。” 仁峰主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严肃到了极点,甚至带着一丝杀气。 “但这道印记,因为洞天本身残破,也因为你修为太低,会非常,非常的脆弱!” “一旦遇到真正的强者,很可能会被对方以强横的神魂之力,强行抹去!” “也就是说,这东西,以后要是被人发现了,人家想夺走,你很大几率是抢不回来的!” “所以,你要给老子牢牢记住!在你没有足够实力守护它之前,在你没有成长到能让天下人都忌惮你之前,绝对!绝对不能轻易在外人面前显露它!” “否则,它带给你的,将不是逆天的机缘,而是无穷无尽,不死不休的杀身之祸!” “这,既是你的护道之宝,也是你的……催命之符!” 一番话,说得君凌轩心头沉甸甸的,他看向千映雪:“大师姐,要不这玩意给你?你随便给我千八百万极品灵石就行。” 千映雪淡言道:“它还不如我的剑。” “行吧。”君凌轩点点头,喉咙一阵滚动,咽了口唾沫,还是忍不住悄悄问道:“仁师伯。” “那……您说的强者,得是什么样的强者,才能抹去这印记?” 仁峰主闻言,沉吟了片刻,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旁边如冰山雪莲般静立的千映雪。 “喏,就她那样的,估计外面也没几个。” 君凌轩刚想松一口气,觉得大师姐这样的存在,全天下也凤毛麟角。 谁知仁峰主下一句话,直接让他把那口气又憋了回去。 “不过,就她这种级别的,想抹掉你的印记,估计都不用动手,瞪一眼就没了。” “而这世上,比她更老,更不讲道理的怪物,可还藏着不少呢!” “所以啊,小子,不可不防啊!” 君凌轩顿时一个激灵,连忙用力点头,郑重地应了下来:“弟子明白了!多谢仁师伯指点!” “明白就好!”仁峰主满意地点点头,随即大手一挥,喝道:“那就别废话了!” “小子,凝神静气,映雪,给我开辟一处空间,其他人,跟着为我护法!老子要开工了!” 千映雪唤出霜殒剑,隔空挥击,在面前划破空间,将众人带入星空之中。 南宫云渺的洞府处,二长老正教导渺渺修行,眸子突然看向议事大殿。 “映雪这丫头又要走了?嗯?怎么那四个老家伙也走了?” “师父,您在看什么呀?”渺渺的声音唤回了二长老的目光。 二长老连忙擦了擦汗:“说了多少遍了,可不能叫我师父,叫师弟!” 渺渺眼睛里满是疑惑:“师弟?师弟不应该是很小吗?” “哎呀那都是骗人的,师弟最大,当师父的才是真孙子,你叫我师弟就对了!” “哦。”渺渺答应了下来。 星空之中。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仁峰主体内轰然爆发,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老顽童,而是一位掌控天地洪炉,锻造日月的炼器大宗师! 正长天,君莫忧,子均,千映雪,四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他们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分别占据了四个方位,同时掐诀,布下了一道无形的防御结界,将中央区域彻底隔离开来,神情戒备,以防万一。 千映雪则站在离君凌轩最近的地方,她的手已经按在了霜殒剑的剑柄上,冰蓝色的眸子紧紧锁定着那团混沌仙晶,只要它有任何异动,迎接它的,必将是雷霆一击。 仁峰主伸手一招,一座庞大的炼器熔炉出现。 “君小子!精血五滴!” 收到招唤,君凌轩深吸一口气,依言盘膝坐下。 他运转功法,脸色微微一白,五滴殷红中带着淡淡金丝的精血,从他指尖逼出,悬浮在半空中。 “去!”仁峰主一声低喝。 他双手齐出,打出数道繁复的法诀,那五件一直悬浮在君凌轩身旁的灵器顿时光芒大放! “春生!” 春生木皇印绿光盎然,化作一道充满无尽生机的乙木精气,率先融入那团混沌仙晶之中。 原本死气沉沉的面团,表面似乎泛起了一丝活力。 “夏炙!” 夏炙炎阳轮火光熊熊,一缕精纯到极致的太阳真火被剥离出来,如同一条火龙,缠绕而上,为这方残破的世界提供了最本源的阳之力。 “秋肃!” 秋肃庚金幡金光大盛,锐利无匹的庚金之气化作无数细小的符文,开始在那混沌仙晶的表层游走,仿佛在刻画着某种古老而玄奥的阵图,试图梳理其混乱的规则。 “冬藏!” 冬藏玄冰鉴寒气弥漫,那股极致的寒意并未四散,而是凝聚成一条冰晶锁链,精准地缠绕住躁动不安的混沌仙晶,将其内部即将暴走的不稳定能量暂时冻结,强行稳定下来! “最后!镇狱!” 仁峰主双目圆瞪,须发皆张,猛地一掌拍向那方黄色大印! 嗡——! 镇狱无疆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瞬间放大,化作一座小山般大小,带着镇压天地四极的恐怖威势,缓缓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那团被四季之力包裹的混沌仙晶压了下去! “小子!就是现在!神识合一,心血为引!入主中央!快!” 仁峰主的暴喝在君凌轩耳边炸响。 君凌轩不敢有丝毫怠慢,眉心处神光一闪,他那远超同阶修士的强大神识,裹挟着那滴心头血,化作一道无形的利箭,狠狠地刺入了混沌仙晶的中央! 轰!!! 一瞬间,君凌轩的脑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星辰,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的意识,进入了一个混乱不堪的世界。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蒙与混沌。 无数破碎的法则之链像断裂的蛛网一样四处飘荡,闪烁着濒死的微光。 数道紫色如眸的空间裂缝,如同一道道狰狞的伤疤,遍布在每一寸角落,不时有毁灭性的空间乱流从中喷涌而出,将一切卷入其中,撕成碎片。 第443章 四十九日助炼 “守住心神!不要被表象所迷惑!找到它的本源核心!”仁峰主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在他意识海中响起。 君凌轩强忍着神魂被撕裂的剧痛,穿过重重混乱,朝着这个世界的中心冲去。 他看到了崩塌的山脉,干涸的江河,凋零的森林,一切都失去了生机。 他甚至能感受到这个世界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终于,在无尽的混沌深处,他看到了一个点。 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本源核心。 那里,就是仁峰主用五行灵器之力,为他临时搭建的一个基座。 没有丝毫犹豫,君凌轩的神识带着心头血,猛地印了上去! 嗡——! 就在两者接触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联系,在他和这方残破洞天之间,建立了起来。 他成为了这个世界的神。 虽然是个落魄潦倒,对自己的领地毫无掌控力的神,但终究是神。 与此同时,外界。 随着君凌凌轩神识印记的成功烙下,那团灰扑扑的混沌仙晶表面,五色光华流转,最终尽数内敛,再次恢复了那平平无奇的面团模样。 显然,五大灵器已经融入其中,但还未彻底完成。 “呼……”仁逍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脸色通红,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幸好被旁边的君莫忧及时扶住。 “怎么回事儿?这么快就不行了?”君莫忧调侃地问道。 “放屁,你行你上啊!” 仁逍遥看向依旧凌空盘坐,正在消化着这巨大变化的君凌轩,眼中充满了赞赏。 “这小子我是越看越顺眼。” 子均和正长天飞了过来,看着那团已经安分下来的混沌仙晶,有些疑惑。 “这就好了?” “早着呢!”仁峰主没好气地白了二人一眼:“只是暂时稳定下来,并且让这小子能初步控制它了而已。” “想修复?呵呵,把咱们整个宗门的资源掏空了再说吧!” 说着,仁逍遥从怀里掏出一个酒葫芦,狠狠灌了一大口,对众人道:“行了,剩下的,就是他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他便一屁股坐在地上,自顾自地喝起酒来,再也不多说一句话。 不知过了多久,君凌轩缓缓睁开了眼睛。 心念一动。 嗡! 那团悬浮在半空的面团,连同环绕着它的五件灵器,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他的眉心,消失不见。 意念再动,面团出现,化作一柄长枪! 成了! 君凌轩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腹中,除了那颗璀璨的金丹外,多了一个灰扑扑的圆球。 它静静地悬浮着,与自己的神魂血脉相连,如臂使指。 “多谢仁师伯成全!”君凌轩起身,对着仁峰主深深一拜。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虚的。”仁峰主不耐烦地摆摆手:“我帮你,纯粹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兴趣。” “既然醒了,那就把道兵留下,你们都该干嘛干嘛去吧。” 君凌轩一怔:“留下?不带走吗?” 仁逍遥呵笑道:“哪有那么简单,我还得以五行仑火铸炼它七七四十九日,铸造完了,才算成功。” 君凌轩点点头:“辛苦仁师伯了。” 话落,千映雪一声不吭的划出一道空间裂隙,众人回到正气宗,独留仁逍遥在虚空饮酒,还哼着不着调的小曲儿。 回到自己那座清冷的洞府,峰顶云雾缭绕,一如往昔。 君凌轩径直走入静室,盘膝坐下。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眉头一皱。 “嗯?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 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君凌轩侧身一躺:“算了,想不起来拉倒。” 君凌轩拿起一旁的引雷竹,嘎嘣脆地啃了几口,心思便飘向了另一件事。 仁师伯助炼的洞天道兵,还需七七四十九日的五行仑火煅烧。 这段时间,正好可以用来做点别的。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去魔族之前,得再加一层保险才行。” 他准备去一趟丹阁,把自己的丹师品级提一提。 多一个高级丹师的身份,行走在外,有时,或许比修士的拳头还好用。 …… 仁字峰,丹阁。 此地终年丹香氤氲,是正气宗的丹药重地。 君凌轩的到来,并未掀起什么波澜。 毕竟他结丹圆满的修为,在宗门真正的核心弟子与长老眼中,算不上顶尖。 更何况,丹师考核,看的是炼丹硬实力,修为只能算辅助。 今日负责三品丹师考核的,是一位面容清丽,神情严肃的师姐。 云婕。 仁逍遥峰主的亲传弟子,也是云童,丹道造诣精深,为人一丝不苟,在丹阁内素有威严。 她看到君凌轩递上的申请玉简,柳眉微不可察地一挑。 “君师弟?” 云婕显然还记得他这位被师父拉去拍广告的家伙。 “几年不见,你一来就要挑战三品丹师?” 云婕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 君凌轩咧嘴一笑。 “嘿嘿,考核是次要的。” “主要是想念师姐了。” 这话,让云婕淡漠的脸上瞬间漾起一抹莞尔,却又迅速收敛,恢复了严肃。 “少贫嘴。” “我看你是又想被我师父抓去当那活招牌了吧?” “怎么?这次还是我动手?” 君凌轩的笑容,当场僵硬。 “那大可不必!” 云婕将手中的玉简轻轻放下,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师弟。 “君师弟,我必须提醒你。” “炼丹一道,天赋,传承,经验,三者缺一不可,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言下之意,你一个宗主门下,主修战法的弟子,才几年光景,就想染指三品丹师的领域,是不是太好高骛远了? 君凌轩却只是平静地回视,笑容依旧。 “我确定,有劳云师姐。” “好。” 云婕不再多劝,干脆利落地取出一份丹方与三份药材。 “三品凝神丹。” “三份材料,你只需成功炼制一炉,成丹六粒,品质达到中品,便算通过。” 说到这儿,云婕像是才想起什么,补充道:“当然,师父有交代。” “对于你们这些不是仁字峰的弟子,有额外的帮助。” “你若失败还想继续挑战,可以自备材料,外加十万下品灵石的场地费。” 君凌轩听得眼角一抽。 仁字峰这帮人,真是数年如一日的把钱字刻在了骨子里。 第444章 三品考核这么简单? 云婕抬手,又叫来几位正在丹阁当值的执事,共同监督。 那几位师兄师姐一过来,目光便齐刷刷地锁定了君凌轩。 其中一位身材微胖的师兄,在看清君凌轩那张俊朗却又让他心塞的脸后,眼皮猛地一跳! 是他! 就是这个妖孽! 当年他刚入门不久,就因为师父老围着他转悠,把整个丹阁的新弟子搅得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最后,还是他们一群人,合力才把他给‘送’出了仁字峰! 好家伙! 这才消停几年?他竟然又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就要考核三品丹师?! 这不是开玩笑吗?! 还是说,这家伙又想来他们仁字峰搞什么名堂? “师弟,你可以开始了。” 云婕清冷的声音,将众人从惊恐的回忆中拉回。 “好。” 君凌轩应声,信步走到一尊丹炉前,却并未立刻动手。 他先是拿起一份药材,缓缓闭上了双眼。 指尖如蝶舞,在每一株灵植上轻柔地捻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细微药性。 仅仅是这个起手式,就让云婕的眼神微微一凝。 这一手抚药的沉稳老练,没有数千上万次的练习,根本不可能做到! 看来,他并非是心血来潮。 下一刻,君凌轩睁开了眼。 他脑海中,关于凝神丹的数百种药理变化,数千个炼制细节,已然推演完毕。 屈指,一弹。 嗤——! 一簇闪烁着淡青色电弧的火焰,在他掌心升腾,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雷灵力催生的丹火! 比凡火更霸道,比寻常灵火更精纯,天生便带有一丝天地之威! “起!” 一声轻喝。 数十种药材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如乳燕归巢般,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却又暗合玄妙的顺序,投入丹炉之中。 君凌轩的神识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丹炉。 炉内每一丝温度的攀升,每一株药材的融化,甚至每一缕药性的激烈碰撞,都在他绝对精准的掌控之下。 而且这手法,让外行来看,这已经不是在炼丹了。 这分明是一场驾驭雷与火,与万千药性共舞的盛大表演! 云婕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化作了讶异。 随后,讶异变成了惊艳。 最终,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自诩也是个丹道天才,可在他这个年纪,她连他一半的从容都做不到! 而那几位执事弟子,更是看得眼角狂抽,忍不住倒吸凉气。 “这……这控火术,看起来好像是师父研究出来的‘雷转’?” “应该是,你看他提纯药液的手法,没跑了!” “真是见鬼了!我觉得这小子有可能是某个丹道大能的转世,他不会考完试又赖着不走了吧?” 旁边一位师姐嘴角抽搐,声音里透着一股绝望。 “还真说不准……” “慌什么!” 云婕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哭笑不得。 “忘了上次是怎么把他‘请’走的了?大不了,你们可以再来一次!” 九个时辰,转瞬即逝。 嗡——! 丹炉发出一声悠远清越的嗡鸣,如钟磬叩响,荡涤心神。 君凌轩掐动收丹诀,对着炉顶遥遥一拍。 “开!” 炉盖应声冲天而起。 一股浓郁药香,混合着一丝雷霆的凛然之意,瞬间炸开,席卷了整个丹阁! 六道青色流光从炉中飞射而出,被君凌轩用灵力稳稳托在掌心。 每一颗丹药都龙眼大小,通体碧青,圆润饱满得不像话。 丹药表面,竟有玄奥的丹纹自发流转,宝光内蕴! 上品! 而且是无限接近于极品的,完美上品丹药! “诸位师兄师姐。” 君凌轩手掌一推,六颗丹药便轻飘飘地飞向云婕。 “师弟侥幸,成了。” 云婕下意识地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丹药的瞬间,感受着其中那磅礴而精纯的药力,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次成功。 成丹六粒。 品质,甚至远远超出了考核的最高要求! 她缓缓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和煦的青年,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厉害的师弟! 这个男人,从最开始来仁字峰就展示出了丹道天赋,而今看来,不只是天赋,还是一个让无数丹修道心破碎的妖孽! 云婕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君师弟……你通过了,腰牌给我。” “麻烦师姐了。” 话落,君凌轩一边拿出腰牌,一边有些疑惑地问道:“三品丹师考核就这么简单?没什么别的附加题之类的吗?” 简单?! 那几个执事弟子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当场想把这小子按在地上摩擦! 三品丹师,就是他们这批弟子里最顶尖的丹道天才,也不敢说自己能入宗十年,一次炼出如此品质的丹药! 这小子是在跟他们装犊子? 云婕扯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迅速更改了腰牌信息,递了回去。 “恭喜了,君丹师。” “太客气了,还得多谢诸位师兄师姐能让我叨扰。” 君凌轩接过腰牌,心满意足地告辞道:“那我.....就先走了?” “走走走走!” 之前那位微胖的执事师兄一个激灵,连忙起身,不由分说地搂住君凌轩的脖子就往外拖。 “哎呀,君师弟这等天纵奇才,想必定然是日理万机,可不能在我们这穷地方耽误时间,师兄我送你!” 君凌轩被他架着,侧过头,脑海中闪过一抹回忆。 “这位师兄,我好像记得,上次我被‘请’下山,也是你送的我?” 执事师兄的笑容一僵,脚下速度更快了。 “师弟你记错了!绝对记错了!你看,到了!不送!!” 话音未落,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涌来。 君凌轩只觉得眼前一花,人已经稳稳地站在了仁字峰的山脚下。 显然,那位师兄是真怕他赖在仁字峰。 君凌轩挑了挑眉,既然丹师腰牌到手,此行目的便已达成。 他没兴趣多做停留,转身便晃悠到了君字峰山脚。 下一个目标很明确——申请查阅傀儡术的典籍。 打架之外,总得开发点新功能,才不负他杂修的乐趣。 恰在此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人正指挥着几名杂役弟子,在杂物房前搬运着一堆东西。 “柳叔!” 君凌轩脸上挂起一丝笑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来人正是柳靖,那个将他引入仙途的老人。 数年未见,他还是那身朴素的衣袍,修为也依旧停滞在筑基期。 但那眉宇间的平和与满足,却仿佛从未被岁月侵蚀分毫。 “呦?凌轩?” 柳靖闻声回头,先是一怔,随即脸上绽放出难以掩饰的惊喜。 “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一双眼睛在君凌轩身上来回打量,充满了赞叹与欣慰。 这才多少年光景? 当初那个在河边一边刷碗一边抱怨没人带他修炼的少年,如今已成长到他需要仰望的境地。 甚至,君凌轩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质就早已不似以前那般。 第445章 该当师兄的付出一下了! 君凌轩没有半分天才的倨傲,对着柳靖行了一礼。 “我刚回来不久。” “对了柳叔,您别跟我这么拘谨啊,若非当年您引路,机缘巧合之下发生一些事,小子未必能踏上这条仙途。” “这份恩情,凌轩没忘。” 柳靖赶忙伸手将他扶起,欣慰地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有出息了还不忘本,好,好啊!” 君凌轩目光扫过忙碌的杂役房,眉头一蹙。 “哎?雯师姐呢?以往送洗衣物之类的这种事,不都是她来么?” 他可还记得,当初那位师姐,总喜欢借着送衣服的机会,言语上挑逗他几句。 柳靖闻言,轻轻叹了口气。 “她天赋有限,没能通过宗门杂务转到外门弟子的考核,两年前就下山,回归凡尘了。” 君凌轩眼中闪过一抹无声的可惜。 仙路漫漫,能走到最后的,终究是少数。 两人站在山道旁,闲聊着宗门近况。 聊着聊着,柳靖的目光投向远处,忽然喃喃道。 “算算日子,又该是宗门招新的时候了。” “不知这一届,还能不能再出几个像你这样的天才。” “哦?” 君凌轩眉梢猛地一挑。 “又要来新人了?” 一瞬间,君凌轩眼中闪烁光芒:“那可真是……太好了!” 柳靖并未察觉他的兴奋劲儿,依旧在感叹着光阴。 听了好一会儿,杂物房弟子搬的东西都差不多了,君凌轩也准备与他告别。 临走前,君凌轩在储物戒内翻了翻,不由分说地将一个储物袋塞进了柳靖手中。 “柳叔,我现在阔绰了,您呐,也别跟我客气。” 柳靖刚要推辞,君凌轩已经嬉笑地开口。 “您就收着吧!您想啊,您万一突破到结丹,腰杆就能更硬,以后说不定还能发现一大把天才!” “你仔细琢磨琢磨,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再说了,您要是跟我推辞,那就是看不起我,觉得我这点东西拿不出手,这可就伤感情了啊!” 话音未落,他不给柳靖任何反应的机会,转身便走。 一个潇洒的背影,挥了挥手,消失在山路的尽头。 柳靖握着那沉甸甸的储物袋,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臭小子,还是这副德性。” 当他神识沉入储物袋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里面一万上品灵石和一瓶瓶三品丹药,散发出的灵气几乎要溢出袋口! 这些资源……别说助他修炼,就是堆,也足够把他堆到结丹了! 可惜…… 柳靖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他此生道基已定,无缘结丹。 但很快,这丝黯然就被浓浓的暖意与欣慰所取代。 他望着君凌轩离去的方向,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脸上是藏都藏不住的笑意。 一名杂物房弟子擦了擦手,走上前问道:“柳叔,那人谁啊?怎么看起来跟咱们杂物房很熟络似的?” “是啊是啊。” 搬完东西的其余弟子们也凑了过来。 柳靖收起储物袋,轻笑道:“他是你们君师兄,以前呐......也是杂物房的人。” 此话一出,一众弟子都愣住了。 他们杂物房不是都被断定是不能修炼或根基低下的吗? 刚才那君师兄看起来就气度不凡,能是杂物房的? 最先开口的弟子疑惑道:“那他是犯了什么门规被贬到杂物房的?” 柳靖听到这话,看了眼君字峰顶端:“谁知道呢......” “行了,别研究他了,你们就算被断定不能修炼,也不要气馁,万一老天这只是跟你们开了个玩笑,睡一觉就能修炼了呢?” “再者说,就这,外面多少人都进不来咱们正气宗这杂物房呢!” “抓紧准备伙食,以后,灵米你们要天天吃!” …… 几日后。 宗门招新大典如期举行。 千映雪立于山门前,俯瞰着下方的人山人海。 熟悉的幻境,熟悉的资质测试。 君凌轩对此毫无兴趣。 他独自一人,负手立在宗门广场的角落,眼神扫过那些新晋弟子。 一张张稚嫩的脸上,交织着兴奋,忐忑与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君凌轩不禁感慨:“多好的苗子啊。” “水灵灵的,绿油油的。” “简直就是一片等待收割的完美韭菜。” “看样子,傀儡阵法之道,还得再等等......” 君凌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抹微笑。 是时候了。 该给这些可爱的师弟师妹们,上一堂终生难忘的修仙入门第一课了。 想当初,他刚入门时,可没少被那些和善的师兄们上课。 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他来体验为人师兄的责任与快乐了。 课程名称,君凌轩都想好了。 就叫——《论修仙界反诈意识的重要性及实践案例分析》。 俗称,人心险恶的老阴比。 很快,大师姐领着一群新人飞上云端,体验了一把腾云驾雾的快感后,便宣布自由活动。 君凌轩的目光在人群中精准地扫描。 他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标。 角落里,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神情忧郁,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他独自一人低着头,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 君凌轩笑了。 “就你了,我亲爱的师弟!” 整理了一下衣袍,君凌轩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悲天悯人,古道热肠的温和表情,缓步走了过去。 “这位师弟。”君凌轩尽量让声音温润,充满了真诚。 那忧郁少年闻声抬头,看到君凌轩气度不凡,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师兄。” “哎,师弟无需多礼。” 君凌轩快走两步,亲切地将他扶起,眼神中充满了关切:“我观师弟眉宇间愁云密布,可是初入仙门,水土不服?” “若不嫌弃,与师兄我说说,这修仙路上,没人能一直顺风顺水,说出来,心里能好受些。” 少年似乎被他这股真诚劲儿打动了,犹豫片刻,终是长叹一声。 “多谢师兄关心,我只是……想起了一件无法原谅自己的事。” “哦?无法原谅自己?”君凌轩的眼神愈发沉痛:“那一定很难忘啊!” 少年点点头,眼眶泛红,声音哽咽,开始了他的讲述。 他叫林风,一个月前,与挚友误入一处修士洞府,遭遇妖兽。 危急关头,朋友为救他,被妖兽撕碎。 他因此发誓要修仙,为友复仇。 “我此生最后悔的,就是当时我太弱小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却什么也做不了!” 林风双拳紧攥,指节发白,脸上满是痛苦与自责。 君凌轩听完,脸上也适时流露出沉痛与惋惜。 他重重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师弟,节哀!逝者已矣,你的朋友在天有灵,绝不希望看到你如此消沉!” 说着,他仿佛下定了巨大的决心,从怀中摸出一个储物袋,不由分说地塞进林风手里。 “师弟,你我一见如故!也算是缘分一场,你这个朋友,师兄我也认了!” “这里面有一百枚上品灵石,是师兄我个人赞助你的启动资金!” “拿去!去兑换殿买最好的丹药,用法器把自己武装到牙齿!” “只有你以最快的速度变强,才是对你朋友在天之灵最好的告慰!”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慷慨激昂。 林风彻底懵了。 他看着手中分量十足的储物袋,又看了看眼前这位素昧平生却豪气干云的师兄,感动的泪水夺眶而出。 “师兄!你……我……” “别说了!”君凌轩大手一挥,打断了他:“做师兄,在心中!” “好好修炼,莫要辜负了你朋友的牺牲,更不要辜负了我的期望!” “师兄大恩,林风没齿难忘!” 林风对着君凌轩深深一揖,声音颤抖:“林风日后,必以师兄为榜样,做一个像师兄这般正直,善良,慷慨的修士!” 第446章 想打他得排队 “好!有志气!” 君凌轩欣慰地点点头,心中却在无语。 这小子说的这套词儿,你师兄我当年对着七八个师兄师姐都用过,你觉得我会信? 眼看火候已到,他身形一晃,留下一句师弟保重,便消失在人群中。 林风再抬头,想问师兄名讳,眼前早已空空如也。 他紧紧握着储物袋,感觉整个世界都被这位师兄照亮了。 片刻后。 林风怀揣着一百上品灵石和无限憧憬,激动地冲进了宗门兑换殿。 “师兄,我要兑换这些!” 林风将一张写满高级丹药的单子和那个储物袋,一并递给了柜台后一名正打着哈欠的执事弟子。 那执事弟子懒洋洋地接过储物袋,神识往里一扫,哈欠打到一半停住了。 “哟,新来的吧?” “腰包挺足呀,上来就一百上品灵石。” 执事弟子随手从里面倒出一枚灵石,在指尖掂了掂,然后用指甲在上面轻轻一弹。 叮! 声音清脆,灵气四溢。 执事弟子点点头,又倒出几枚,挨个弹了起来。 叮,叮,叮…… 突然,他动作一顿,又重新弹了一下。 叩。 一声闷响,宛如敲击石头。 执事弟子那双没睡醒的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将袋子里所有的灵石都倒了出来,在柜台上一字排开。 然后,他伸出手指,开始了一场残忍的演奏会。 叮。 叩。 叮。 叩。 叩。 清脆的叮声只有孤零零的一下,剩下的,全是沉闷的叩声,谱成了一曲交响。 林风脸上的激动与憧憬,寸寸凝固,碎裂。 他不懂这是在干什么,但他有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最终,执事弟子将那九十九枚发出“叩”声的石头挑了出来,只留下那一枚货真价实的上品灵石。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一枚假货,递到林风眼前,没好气道。 “师弟,看清楚了。” “普通石头上雕刻聚灵阵纹,再强行灌注一丝灵气进去,能短暂骗过神识。” “这手法,啧啧,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起码要懂一些阵道。” “可惜啊,这招百里挑一的骗局,宗门每年都要上演好几次,你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林风彻底傻眼了。 “骗局?这……这怎么可能?咱们这不是正气宗吗?还能有骗局?还有那位师兄……他明明看起来很好啊……” “好?”执事弟子乐了,对着门外喊道:“执法队,来活了!老规矩办!” 咻——! 画面一转,林风拿着扫把,眼角抽搐的站在茅厕外。 因试图以假灵石欺诈宗门,他被罚到这杂役处打扫茅厕三日。 林风感觉欲哭无泪。 他现在好像,不怎么后悔朋友的死了。 因为他现在最后悔的事,已经变成了那天在广场上,为什么自己没有力量!没能一拳打死那个骗他的王八蛋! 三日后,处罚结束。 林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双目布满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从地狱爬出来的怨气。 他咬牙切齿,在宗门里疯狂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坑人师兄!我与你,不共戴天!” 他刚冲出没多远,就被一个路过的女弟子拦下。 那女弟子与他一同入门,而且显然认识,此刻她的脸上满是同情。 伸手拍了拍林风的肩膀,女弟子轻声劝道:“师弟,我劝你还是算了吧,消停点,咱们哪能斗得过师兄师姐们。” “不行!我今天必须找到他!”林风如同被激怒的野兽,低声咆哮。 “哎……”女弟子重重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过来人的沧桑。 “你的心情,我懂。” “不过,想找他算账的,前面还排着二十六个人呢。” “你啊,慢慢等吧,不急。” 林风:“……” 他愣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你……知道我想找的那人是谁?” 女弟子用力点头:“当然知道,这几天,咱们这批新来的,有一个算一个,一小半都让他坑了一遍。” “我特意去打听了,他叫君凌轩,是咱们宗门前些年进来的弟子,也是鼎鼎大名的天才弟子。” 君凌轩! 宗门天才? 林风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吗? 惹上这种人,以后在宗门还怎么混? 就在他陷入深深的绝望,感觉整个世界都灰暗下来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叫卖声。 “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你们亲爱的君师兄独家秘制,顿悟灵茶!” “一口下肚,提神醒脑!” “两口入喉,修为稳固!” “三口喝完,原地飞升!” “不要一万!只要九千九百九十八下品灵石!先到先得,过时不候啊!” 林风猛地抬头,双眼死死盯住声源处。 一棵大树下。 一张小马扎。 一个简陋的茶水摊。 那个化成灰他都认识的男人,正悠哉地翘着二郎腿,中气十足地吆喝着。 “君!凌!轩!” 林风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理智瞬间被怒火烧得一干二净。 他怒吼一声,拨开围观的人群,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直愣愣地冲了过去! 可等他挤进人群,刚要发作,却发现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一个男弟子已经抢先一步,端起一杯所谓的灵茶,咕咚一口,直接灌了下去。 君凌轩看着来人,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微笑。 “这位师弟,瞧着面熟啊。” “看你这两天,日日来捧场,情真意切,这样,我给你打个八折!” 那师弟喝完茶,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陶醉,随即猛地一变,面露无尽的悲痛。 他一把抓住君凌轩的手,眼泪说来就来,瞬间声泪俱下。 “师兄!茶是好茶!不打折都行!区区灵石,师弟我不在乎!” “但是!”他话锋陡然一转,哭嚎道:“我那死了一百多年的祖爷爷,昨天夜里突然给我托梦了!” “他说他在下面,苦啊!连这么好的茶都喝不到,他死不瞑目啊!” “他还点名道姓,非要喝你的茶!还说……还说要是喝不上,今晚就亲自上来,请你下去喝一杯!” 这番操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报复。 周围的弟子全都看呆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君凌轩怎么收场。 林风也暂时压下怒火,他倒要看看,这个天杀的大骗子,今天怎么下台! 然而,君凌轩闻言,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浮现出一抹欣慰。 他反手握住那师弟的手,感动得眼眶都微微泛红。 “师弟!你可真是个大孝子啊!” 他用力拍着对方的肩膀,语气激动,仿佛遇到了知音。 “能让你家老太爷在九泉之下都念念不忘,可见我这顿悟灵茶的品质,是何等的惊天地,泣鬼神!” “你这份孝心,师兄我,佩服!” “至于请我下去喝茶嘛,那就不必了。”君凌轩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无比真诚。 “不过,你可以替我向你家老太爷问声好。” “这样,我这里免费再送你三杯,有空你亲自带下去,给你家老人家尝尝鲜。” “师兄我祝你们爷孙俩,早日团聚,以解这百年相思之苦啊!” 师弟:“我……艹......” 这位准备了满肚子碰瓷方案的师弟,当场石化在原地。 他想好了一百种撒泼打滚的姿势报复回去,却被君凌轩这番真诚的祝福,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主动权,瞬间易手。 论毒舌,他连对方的影子都看不到! 第457章 这什么狗屁道号 “噗——” “哈哈哈哈哈!” 周围围观的弟子们,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哄堂大笑。 一位师兄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小师弟,你也不打听打听君师兄是谁,跟他玩嘴皮子……你这是大师姐面前耍剑,阎王殿里说鬼话,遇到祖师爷了!” 旁边一人疯狂点头附和:“何止是祖师爷!这几句话,字字诛心,杀人不见血啊!” 一位师姐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这小师弟想坑君师弟,结果把自己给碰进坑里了!道行太浅,还是得多练练呐。” 那位师弟,在一片震耳欲聋的笑声中,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落荒而逃,背影充满了狼狈。 林风站在原地,也彻底看傻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拳头,好像有点软……自己的嘴,好像有点笨…… 打,好像打不过。 说,也绝对说不过。 就在这时,一条威风凛凛的大黄狗,不知从哪儿跑了过来,张口就是字正腔圆的人言。 “娘的,君小子,你回来了也不说带上狗爷我!” 君凌轩悠哉地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淡定地回道:“呦!大黄!我说怎么少点东西呢!” 大黄啐了一口:“你那脑仁儿也就花生粒那么大,让你记住狗爷真是辛苦你了。” “怎么着,在这坑蒙拐骗,祸害同门呢?” 君凌轩笑道:“话不能这么说。” “什么叫坑蒙拐骗?” 他的眼神扫过在场所有的新人弟子。 “我这叫言传身教!大道至简!” “身为师兄,我有义务提前让这些天真烂漫的师弟师妹们,亲身感受一下修真界的残酷与人心险恶。” “这点灵石,就能让他们买到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避免日后被人骗了财,又要了命。” “你说,我是不是在做善事?” “我这是在帮他们成长!这是无量功德!” “一会儿我就捏个自己的泥人儿,给自己磕一个!” 说完,他利索地收起茶摊,一人一狗,在所有新人弟子那混杂着敬畏,恐惧与一丝崇拜的复杂目光中,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 人群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无一人敢阻拦。 只留下林风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攥得发白的拳头,又回想了一下君凌轩那张云淡风轻的脸。 他觉得,报仇这件事,恐怕得从长计议了。 或者说…… 就当是花钱买了个教训吧!以后见着这位师兄,绕着走就行了! ...... 隔日,风和日丽。 君凌轩与大黄在宗门内溜达,像两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 实际上,他正在物色着今天的有缘人,准备继续他的教学大业。 “我说君小子,你差不多得了。” 大黄一边走,一边用后爪挠了挠耳朵,动作娴熟。 “刚入门的弟子都快被你得罪光了,以后在宗门里还怎么混?” “这你就不懂了。”君凌轩背着手,下巴微抬,一副高深莫测的宗师派头。 “我这不是得罪。” “是相助。” “相助?” “对!” “能从我的教导中,提前领悟到人心险恶这一修仙真谛并迅速成长的,才是正气宗的标准!” “至于那些只会在背后哭鼻子,一点打击都忍受不了的人,早点认清现实,对他们也是一种慈悲。” “况且,大师姐早就给我透过底了。” 君凌轩嘿嘿一笑:“新弟子入门,你不坑,有的是人抢着坑,只要别给坑死,宗门都懒得管!” 大黄狗闻言,极为人性化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懒得再跟他歪缠。 一人一狗正闲聊着,不远处,几个刚入门的女弟子正聚在一起,叽叽喳喳,满脸激动。 一个脸蛋圆圆的女弟子,双眼放光,满是憧憬地说道:“要我说,咱们正气宗这几代弟子里,最厉害的肯定是程强程师兄!” “天生的金系天灵根,听说入门没多少年就结丹了,未来不可限量啊!” 君凌轩听到程强二字,脚步微微一顿。 那家伙,确实是个修炼天才,刚入门时修炼速度一度压过自己。 可惜,现在早已被他甩在身后了。 这时,旁边一个消息灵通的男弟子,立刻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插话反驳。 “师妹,你这消息可就落伍了!” “我可是听一位杂物房的师兄说,咱们正气宗真正最妖孽的一届,是很多年前,一届就出了两个天灵根!” “另一个,比程强师兄还要厉害得多!听说前不久,还引来了中州的大人物呢!” “哇!真的吗?”那圆脸女弟子眼睛瞬间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还有一个?快说说,他是谁呀?” “这个嘛……”男弟子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声音压得更低了:“那位师兄,神龙见首不见尾,极其神秘。” “不过,我倒是打听到他有个非常响亮的道号,好像是叫……雷光者!” “雷光者?” 几个女弟子齐齐发出一声惊呼,充满了对强者的向往。 “对!”男弟子越说越兴奋,仿佛亲眼所见:“据说是因为他身负某种神体,出手之时,雷光万丈,威能无穷,无人能挡!” 话音刚落,另一个女弟子却蹙着秀眉,提出了不同意见。 “不对不对,我听说的版本不是这样。” “我听到的传闻是,他之所以叫雷光者,是因为他有一次修炼走火入魔,然后光着身子在一群师姐聚集的山峰上狂奔,最后被一道天雷当场劈中,所以才有了这个外号……” “什么?!” “天呐,他胆子也太大了吧!今天敢光着身子调戏师姐,明天岂不是就敢去调戏中州的公主了?” “你可拉倒吧,中州能被封为公主的都是什么人?” “别吵别吵,那他……他到底叫什么名字啊?你们知道吗?”最初的圆脸女弟子满眼好奇地追问。 “我想想……”那男弟子挠了挠头,一脸努力回忆的模样:“好像,好像是叫……雷灵圈?” “不对不对,”另一个弟子立刻纠正:“我记得是叫雷光君!对,雷光君!” “哎呀别管叫什么了,反正就是超级厉害就对了!我可崇拜他了!” “我也是我也是!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幸见他一面啊!” 远处的树荫下。 大黄用爪子挠了挠自己的狗脸,然后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已经彻底石化的君凌轩。 它挤眉弄眼,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君小子,听见没?人家说崇拜你呢,你信吗?” 君凌轩的脸,此刻已经黑得跟锅底有的一拼。 “他连我的姓和名,都没念对一个字…..” “但凡他说对一个,我他妈都不至于这么无语!” 第448章 新一批药神 大黄回头,仔细端详着他的表情。 “君小子,你这表情有点不对劲儿啊,又在琢磨什么坏主意呢?” 君凌轩没有立刻回答,双眼之中,正闪烁着一种名为灵感的光芒。 缓缓转过头对着大黄露出了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 那笑容,和煦中透着一丝狡黠,看得见多识广的大黄都忍不住狗躯一震,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抬起双爪护在胸前。 “狗爷我先声明,我可没兴趣参与你跟这群师弟师妹的感情培养活动!” 君凌轩摇了摇头,笑容不减。 “不用你参与。” “我问你,大黄,你有没有觉得,咱们宗门这批新鲜血液,实在是太有活力了?” 大黄狗警惕地眯起了眼睛,浑身的毛都绷紧了。 “谁刚来宗门没有活力?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每次这么笑,狗爷我就知道有人要倒大霉!” 君凌轩不以为意,笑容反而愈发和煦。 “你看,这些新来的师弟师妹们,一个个天资聪颖,精力旺盛。” “就这么让他们按部就班地打坐修炼,岂不是天大的浪费?这根本就领悟不到咱们正气宗实践出真知的立宗之本!” “身为师兄,我觉得……” 君凌轩的语气变得无比沉重,充满了责任感。 “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为他们寻找一条能够快速发光发热,为宗门做出卓越贡献,同时又能领悟大道真谛的光明大道!” 大黄狗的嘴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它已经嗅到了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阴谋味道。 “说人话!狗爷我脑子没你那么能绕!” 君凌轩压低了声音,凑到大黄耳边。 “你觉得,让他们成为宗门的药神,怎么样?” “你想想那仁字峰,不是一直缺人测试那些新研发的丹药效果吗?” “食灵锦鲤那玩意儿只能测普通丹药,稍微高级一点的就不行了,还死贵死贵的!” “这些师弟师妹们,正好可以为了宗门的炼丹大业,奉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此乃何等的功德无量啊!” 大黄狗听完,先是愣住。 随即,它那双狗眼里写满了狐疑:“你以前是不是就让人这么坑过?” “怎么能叫坑呢?”君凌轩义正辞严地纠正道:“那是师兄师姐们对我深沉的关爱!” 大黄翻了个白眼,彻底放弃了沟通。 “你愿意咋地咋地,别再问狗爷。” “行!那就走起!” 君凌轩豪气云天地喊了一声,转身就走,目标直指仁字峰......的山脚! 大黄亦步亦趋地跟上,压低了声音,一边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一边问道:“小子,你确定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丹药,不会把人吃死?” 君凌轩白了它一眼,脸上写满了专业与自信。 “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炼制的这些,又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顶多就是……效果比较新奇而已。” “再说了,不亲身尝试,怎么能知道丹药的具体效果?” “怎么能推动宗门的炼丹术进步?怎么能让他们在实践中得到真正的成长?” 君凌轩说得义正辞严,仿佛自己正在进行一项足以载入宗门史册的神圣事业。 大黄狗听着听着,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有点道理。” 很快,一人一狗就在仁字峰外围扎下了根。 这几日,君凌轩将自己以前积攒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丹方全都炼制了出来,并且,早已通过细致的观察,锁定了他最初的几个目标! 一片开阔的平台上,十几个新晋弟子盘膝而坐,吐纳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他们神情肃穆,每个人都沉浸在对仙道的无限憧憬之中。 宁静,且祥和。 宛如一群待宰的羔羊。 “完美。” “第一批临床试验志愿者,已就位。” 君凌轩躲在暗处,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整理了一下衣袍。 下一刻,脸上挂上了如三月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气质瞬间变得人畜无害。 一个热心,温和,关爱后辈的绝世好师兄形象,就此诞生。 大黄狗则心领神会,悄悄摸摸地溜到一块巨石后,只探出一个狗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君凌轩的脚步很轻,但灵气波动终究是惊动了这群敏感的新人。 几名弟子缓缓睁开眼,当看到一位气质出尘,俊朗非凡的白衣师兄正含笑走来时,眼中都露出了几分好奇与警惕。 君凌轩走到众人面前,温声开口:“各位师弟师妹,在下陆道友,痴长各位几岁。” “修行辛苦,打扰了。”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仙门栋梁,同门楷模。 原本还有些警惕的新弟子们,顿时就放下了大半戒心。 “陆师兄好。” 有弟子起身,恭敬行礼。 君凌轩连忙摆手,笑容愈发真诚:“诶,不必多礼,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客气什么。” 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的每一张稚嫩脸庞,然后,君凌轩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储物戒里掏出了一捧丹药。 刹那间,宝光四射! 那些丹药五光十色,每一颗都晶莹剔透,丹晕流转,一股沁人心脾的浓郁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在场的新弟子,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品相的丹药! “看各位师弟师妹在此苦修,想必是为了早日引气入体,踏入炼气境吧?” 君凌轩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陆师兄说的是。” 一个弟子连忙点头,眼神却死死地粘在那捧丹药上。 “初次见面,也没什么好送的,这些是我闲暇时炼制的一些强身健体丸,就当是给各位的见面礼了。” 君凌轩说得云淡风轻,好像送出的不是什么珍稀丹药,而是一把糖豆。 “来来来,见者有份,一人一颗。” “此物对稳固根基,淬炼灵气有奇效,虽不能让你们一步登天,却能让你们的修行之路,走得更稳一些。” 新弟子们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 他们入门前,家里长辈可是千叮万嘱,宗门之内人心叵测,尤其要提防那些笑里藏刀的师兄师姐。 而且在他们的想象中,宗门里的师兄师姐,要么是高冷孤傲,要么是严厉刻板,再不济还有祸害同门的。 可眼前这位陆师兄,简直是活菩萨下凡啊!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的弟子,小心翼翼地开口了。 “陆师兄……我们听说,宗门里……有一些师兄,喜欢拿新人取乐,所以……” 君凌轩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痛心疾首的表情。 “师弟说的是!宗门大了,难免有些害群之马,败坏我辈修士声誉!” 他义正言辞,随即拍着胸脯保证。 “你们放心,我陆道友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欺压祸害同门之辈!有我在,迟早揪出这些人!” 一番话,说得是正气凛然,掷地有声。 新弟子们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多谢陆师兄!” “陆师兄高义!” 赞美之声不绝于耳,众人纷纷伸出了渴望的手。 很快,每个新弟子手中都得到了一颗颜色各异的丹药。 他们捧在手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精纯药力,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第449章 美得发光! “陆师兄,你这儿有增加力量的丹药吗?就是那种吃起来非常厉害的!” “有的师弟,有的。”君凌轩随手拿出一枚赤色丹药,屈指一弹,丹药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落入那开口的弟子手中。 那弟子身材最为壮硕,一看就是个喜欢蛮力的主。 他高高举起丹药,对着君凌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多谢陆师兄厚赐!那师弟我就不客气了!” “别客气!千万别客气!吃,快吃吃!” “好!” 说完,这弟子脖子一仰,便将那颗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 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唔……” 壮硕弟子舒服得长吟一声,感觉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舒张开来,飘飘欲仙。 周围的弟子见状,眼中羡慕更甚,纷纷准备效仿。 君凌轩脸上的笑容,在此刻变得意味深长,甚至还贴心地提醒了一句。 “师弟,药力可能有些……嗯,后劲十足,我教你一篇简单引动灵力疏通的法门,务必凝神引导,切莫分心。” 话落,君凌轩伸出手指,点在这弟子脑门。 那壮硕弟子哈哈大笑着揉了揉脑门,浑不在意脑中多出的一些法门记忆。 “师兄放心!我是天生神力,就算不用……” 话音未落。 “轰——!” 他体内的暖流,毫无征兆地化作了喷发的火山! 一股无法形容的,狂暴到极致的力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呃……啊啊啊啊——!” 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从他喉咙里炸响!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 “刺啦——!” 身上的青色外门弟子袍瞬间被撕成碎片,漫天飞舞。 一块块岩石般坚硬的肌肉贲张,一条条青筋在他的皮肤下疯狂蠕动! 口鼻中喷出灼热的白色气浪,整个人明明连炼气境都不是,气势却在节节攀升!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疯了!他疯了!” 周围的弟子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手中的丹药也被他们视作催命符,扔了一地。 那壮硕弟子,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猛地转头,一双赤红如血的兽瞳,死死锁定在了不远处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百年铁木上。 “吼!!!” 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腿猛地一蹬,脚下青石地面瞬间龟裂! 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撕裂空气,悍然冲了过去! 右拳! 笔直轰出!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棵寻常刀剑难伤的百年铁木,竟被他一拳从中间打了个对穿! 狂暴的拳风将树干后方的地面都犁出了一道浅浅的沟壑! 木屑纷飞,断口处光滑如镜,甚至还因极致的速度和力量而冒着袅袅青烟。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打出这毁天灭地的一拳后,壮硕弟子自己也愣住了。 他缓缓地,僵硬地,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完好无损,甚至连皮都没破的拳头。 然后,他再缓缓抬头,看了看那个能让一人轻松钻过的巨大树洞。 眼中的血色,开始以潮水般的速度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 “我……我……” 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颤抖。 “我这是……成仙了吗?!”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新弟子,都被眼前这副景象,吓得怔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喘。 唯有君凌轩,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淡定微笑。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笔。 翻开本子,君凌轩口中念念有词,眼神专注。 “大力丸,一号实验体,男性,体质阳刚。” “反应:药效过猛,超出预期三倍,出现狂化特征,嗯,暂且就叫狂化。” “副作用:暂时性丧失理智,破坏欲极度增强。” “结论:药方须改进,龙涎草的用量必须减半,或者加入三钱清心莲中和药性,成本需要重新核算。”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地在本上记录。 写完,君凌轩满意地吹了吹墨迹,啪地一声合上了本子。 随即,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人群中一名瑟瑟发抖的清秀女弟子身上。 那女弟子吓得花容失色,小脸煞白,手中还死死攥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丹药。 君凌轩见状,脸上的笑容愈发和善可亲。 “这位师妹,莫慌。” “刚才纯属个例,他体质过于特殊,与丹药产生了些许奇妙的反应罢了。” 他指了指女弟子手中的白色丹药,循循善诱道:“此乃美颜丹,功效温和,润物无声。” “服用之后,可令师妹肌肤胜雪,容光焕发,省下十年水粉钱,师妹,请务必一试。” 那女弟子看看君凌轩那张写满真诚的俊脸,又低头看看手中这枚卖相极佳的丹药,陷入了天人交战。 “别……别信他!他是个魔鬼!”有人在后面小声提醒。 君凌轩闻言,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呐,看来诸位师弟师妹,对我的炼丹术还是有所误解,既然诸位师弟师妹不领情,那我走就是了。” 他故作为难,作势就要将所有丹药收回。 这一招,精准地踩在了那女弟子的痛点上。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修仙的女孩子更不例外。 况且,长得这么俊朗的师兄,就算骗她,那她也认了! 想到这儿,她一咬银牙,心一横,暗道:反正都在宗门里,师兄还能真把我坑害了不成? “师兄别走!我吃!” 她鼓足毕生勇气,仰头将那颗美颜丹丢进了嘴里。 君凌轩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扬。 他的小本本,不知何时又已悄然出现在了手中。 那名服下美颜丹的女弟子,并没有如愿变得更美。 她确实是容光焕发,甚至美得发光了。 字面意义上的。 她的全身,骤然爆发出刺眼夺目的白色强光,亮度直逼正午骄阳,晃得周遭百米之内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啊——!我的眼睛!我的脸在发光!” 女弟子自己也被吓得连声尖叫,像一个失控的大号灯泡,在平台上没头苍蝇似的四处乱撞。 君凌轩在本子上淡定记录:“美颜丹,二号实验体,发光效果卓越,亮度超标。” “建议用作闪光弹,后续可研发定向追踪功能,给敌人来一发,使其无处遁形。” 另一边,一个吞了隐身丹的瘦小弟子,并未如期消失。 他的身体,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半透明果冻状,在空气中忽明忽暗,高频闪烁,像是信号不良的鬼影,还伴随着滋啦滋啦的轻微声响。 君凌轩笔走龙蛇:“隐身丹,三号实验体,效果不稳定,出现频闪bUG。” “原因待查,怀疑是使用者体内灵力微乎其微,输出不稳所致,改进方向:不能再用雷炎炼。” 此刻,平台上乱成一锅粥。 一个怀疑人生的肌肉男,一个移动的强光灯泡,一个信号不良的半透明人...... 第450章 新来的快跑! 剩下的弟子们已经彻底崩溃了。 终于,有个胆子大的弟子忍不住了,颤声质问:“陆师兄!你……你给我们吃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君凌轩合上本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是你们想要的东西啊。” 他摊开手,理所当然地说:“他要力量,我给了他一拳打穿铁木的力量。她要美,我让她美到发光,万众瞩目。他要隐身,我让他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难以捕捉。” “你们看,结果是不是达到了?只是过程稍微激烈了一点。” “所以你看,问题不在我的丹药。”君凌轩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那个弟子的肩膀,“问题在于,你们许愿的时候,描述得不够精确。” 众人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搅得脑子一团浆糊,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一个吃了疾行丹的弟子,从旁边飞速地绕过众人,他已经跑了一圈了! 他停不下来了。 他的双腿仿佛有了自己的灵魂,带着他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开始绕着整个仁字峰进行无差别疯狂冲刺。 “救命啊——!谁来把我的腿打断——!啊——!!” 他那凄厉的惨叫,声声泣血,响彻云霄。 君凌轩望着那道逐渐变成小黑点的残影,摸着下巴,在手中的本子上若有所思地写道:“疾行丹,四号实验体,动力强劲,效果拔群,但缺乏有效的制动系统。” “建议研发配套刹车丹,可搭配捆绑销售。” 一时间,整个仁字峰山脚,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有人吃了飘浮丹,正不受控制地缓缓升空,像个断了线的风筝挂在了几十米高的古树树梢上,哭喊着“我恐高啊”。 有人吃了石肤丹,全身皮肤硬化如花岗岩,但也失去了所有触觉,走起路来如同僵尸,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绊倒,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更绝的是一个吃了真言丹的,正指着身边的熟人,控制不住地大声嚷嚷,把对方昨晚偷看某人洗澡的事都给抖了出来。 尖叫声,哭喊声,狂笑声,还有各种惊天大瓜的爆料声,此起彼伏。 这番动静,终于惊动了仁字峰上正在招揽新人的师兄师姐们。 一名师兄御剑而落,脸色铁青,几乎脸贴脸,那鼻子都要戳到君凌轩的鼻子上了。 “君凌轩!你这般明目张胆地毁我仁字峰声誉,抢我们生意,是不是太过分了啦!” 君凌轩闻声,不紧不慢地合上本子,笑容和煦:“师兄此言差矣,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我这不是在帮你们筛选吗?” 他指了指那些乱象:“你看,这点小场面就哭爹喊娘,道心何其不稳?” “将来遇到瓶颈,怕不是要走火入魔?” “我这是在为宗门默默付出,为仁字峰筛选心性坚韧的好苗子,师兄,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那师兄被这番歪理说得一愣,胸口发闷,竟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就在这时,又有两名不明真相的新人弟子,一脸好奇地朝这边走来。 咻! 一道身影猛地从混乱的人群中窜出! 正是那位刹车失灵的师弟,他不知跑了多少圈,此刻终于绕了回来,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呐喊。 “新来的快跑啊!仁字峰全是杀手——!!” 他的喊声,在山谷间激起阵阵回音。 新来的两名弟子当场石化,面面相觑,脚步钉在原地,进退两难。 然而,就在那名弟子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只手,鬼魅般从他身后探出,精准地拎住了他后颈的衣领。 他狂奔的身体,戛然而止。 一股巨力将他硬生生提离了地面。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命运扼住喉咙的小鸡,动弹不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僵硬地,一寸一寸地,回过头。 一张俊朗和善的脸庞,再次映入了他的眼帘。 正是君凌轩。 “师弟,这么诋毁我可以,但诋毁仁字峰可不行啊。”君凌轩的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你还没完事呢,师兄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 那弟子看着君凌轩的笑脸,感觉比面对九幽之下的恶鬼还要恐怖,牙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响。 君凌轩另一只手,又摸出了一颗通体碧绿,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丹药。 他将丹药,缓缓递到那弟子的嘴边。 “来,师弟。” “看你神情亢奋,心火过旺,来试试这颗新出炉的薄荷味清心丹。” “师兄保证,一颗下肚,立竿见影,让你瞬间心如止水,感受生命的大和谐。” 那弟子看着近在咫尺的绿色丹药,闻着那股看似祥和的药香,心理防线于此刻彻底崩溃。 两行清泪,顺着他的眼角,绝望地滑落。 他不知道的是,这颗确实是货真价实的三品清心丹,足以在坊市卖出几万下品灵石的天价。 一旁的仁字峰师兄终于看不下去了,他揉着发痛的眉心,一脸的生无可恋。 “怪不得陆道友背后叫你君老歪,君老魔,算我怕了你了!” “这是最后一次,赶紧带着你的丹药,去别的山头祸害行不行!怎么就光揪着我们仁字峰呢?” “难道你忘了当初送你下山时,我们这群师兄师姐给你的好东西了?那丹药多妙啊!” 君凌轩挑了挑眉:“那个吃了拉肚子的?” 师兄顿了一下:“那还有神兵利器呢!” “那个废铁片子?” 师兄急了:“你就说给没给吧!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哼!” 话音未落,他便生怕再待下去会道心不稳,直接御剑冲天,逃也似的飞远了。 君凌轩也不生气,耸了耸肩,随手将那名弟子扔到一旁,闪身离开。 实验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这帮新人的心理素质估计也算过关了,他也没必要真把人玩坏,更不能为了祸害而去祸害人。 …… 洞府内。 君凌轩懒洋洋地躺着,嘴里叼着一根引雷竹,跟嚼甘蔗似的,嘎吱作响。 每响一声,旁边的大黄狗就心疼得哆嗦一下。 “这玩意儿可是宝贝,宗门不让你带走真是可惜了。”大黄看着宝贝被当零嘴,心如刀割。 “谁说不是呢。”君凌轩也喃喃了一句。 大黄又问道:“现在想什么呢?就在这儿躺尸?” 君凌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我在想,回来兑换贡献点,花得我倾家荡产,现在是兜比脸干净。” “这人活着,怎么就离不开钱呢?” 他掰着手指头,自言自语地盘算着。 “想去武神塔提升提升吧,结果一打听,进去最少半年,提前出来灵石不退,这不是坑人吗?” “想找大师姐问问后续修炼的事,结果人又玩失踪,连个化身都没留,也不知道是不是给我安排什么大师姐的秘密任务。” “就连渺渺那丫头现在被安排在哪儿都不知道,真是头疼!” 说着,君凌轩算了算日子,眉毛拧成一团:“离七七四十九天之期,只剩三十多天就要去魔族地界,到时候没钱傍身,心里发慌啊。” “万一去了那个瞑氏一族,人家请我吃饭,我总不能说我请客,你掏钱吧?多伤我君凌轩的颜面。” 囊中羞涩的感觉,让他极度缺乏安全感。 必须在走之前,捞一笔! 第451章 拉拢雁流云 就在这时,大黄烦躁地甩了甩爪子,一枚毫不起眼的小石子从它爪缝里滚了出来,叮当一声,恰好停在君凌轩的脚边。 君凌轩的视线,瞬间被那颗滚动的石子锁定了。 一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劈入他的脑海。 对啊! 来这正气宗这么久,除了看师兄师姐们修炼或吵嘴,再不就打情骂俏,宗门里竟然连个正经的娱乐项目都没有! 修仙,修仙,修得一个个跟木头疙瘩似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无聊,是第一生产力!而有修士的地方,就有攀比和好胜心! 要是他能在修仙界,搞个竞技体育…… 足球!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如雨后春笋般疯狂滋长。 但这么大的事,光靠他一个人,顶多算小打小闹,掀不起什么大浪。 他需要一个合伙人。 一个有分量,能镇得住场子,但又不能是宗主长老那种日理万机,或者整天闭死关的老古董。 君凌轩的脑中,一个完美的人选浮现出来。 外门长老,雁流云。 雁师兄性格豁达,没什么长老架子,最关键的是,他最近似乎卡在瓶颈期,闲得很! 以他那爱凑热闹的性子,对自己这个新奇的想法,绝对会感兴趣。 就他了! 君凌轩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身上那股懒散的气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盯上猎物般的专注。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中精光闪烁。 “大黄,走了!” “咱们干一票大的去!” ...... 雁流云正在洞府中静坐。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毫无章法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一个不着调的嗓音穿透了禁制。 “雁师兄!开门!我来送温暖,新时代修仙发展核心纲要不要了解一下!” 雁流云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一丝灵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额角青筋暴起,深吸一口气,将涌到嘴边的骂声咽了回去。 起身拂袖,石门轰然开启,门外站着的,正是君凌轩那张笑得异常灿烂的脸。 “君师弟,你不去巩固修为,又来我这儿发什么疯?”雁流云没好气地问。 君凌轩一步迈入洞府,开门见山:“师兄,我这有个能让外门弟子战斗力原地起飞,顺便还能给咱们挣一辈子都花不完的灵石的泼天大计划,拉你入伙。” 身为外门长老,雁流云对后半句自动忽略,但一听能提升弟子实力,顿时来了几分兴趣。 “哦?详细说说。” 君凌轩清了清嗓子,神情陡然变得无比庄重。 “踢球。” 雁流云:“……?” 他表情凝固,严重怀疑,要么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要么是君凌轩的脑子出了问题。 君凌轩立刻解释道:“此球,非彼球,我称之为动态灵力对抗演练。” “简单来说,就是用特制的灵球,分两队进行高速对抗,目标是将灵球送入对方的阵法球门。” “这个过程,涉及身法走位,灵力输出,神识索敌,战术预判,扩充思维敏锐点,乃是一种全新的沉浸式修炼法!” 院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雁流云定定地看着君凌轩,眼神从最初的几分兴趣,转为浓浓的疑惑,最终化为了一抹难以掩饰的怜悯。 这小子,莫不是身体的问题还没解决,后遗症发作了? “别胡闹了!” 雁流云猛地一甩袖,背负双手,属于结丹长老的威严轰然散开:“修炼乃逆天而行,求的是大道,证的是长生!何等庄严肃穆!” “你竟想将其与凡俗小儿的嬉戏玩乐混为一谈!” “君师弟,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把你踢出去,然后捆上扔面壁塔内,免得你走火入魔,贻害宗门!” 强大的灵压如山岳倾倒,换作寻常弟子早已双腿发软,君凌轩却像没事人一样,厚着脸皮上前搂住雁流云的肩膀。 “哎,雁师兄,你这就落了下乘了!” 君凌轩一脸痛心疾首,仿佛在看一个顽固不化的老古董。 “我这表面是玩,内核是道!是灵力精细化操控的至高法门!” “咱们修仙之人,也要讲究特殊发展,与时俱进嘛!” “你仔细想想,平日里弟子们对练,除了切磋点到为止,就是生死斗招招致命,哪有机会练习对灵力的入微掌控?” “一不小心就得躺在丹阁里报销。” 雁流云听得眼角直抽:“你以为就你会歪理是吗?师兄我这一路走来见得多了!你少在这偷换概念!” “哎?这怎么是偷换概念!” 君凌轩声音拔高几分,振振有词:“我这灵力足球,要求弟子在高速移动中,精准输出灵力,隔空控制一个不属于自己身体的物体!” “同时,神识还得锁定全场,预判对手的预判!” “你想想,这不就是实战模拟吗?” “用最小的风险,达到最大的训练效果!这比干巴巴地打坐冥想,实用性强了何止百倍?” 雁流云的威压不知不觉间收敛了许多,但依旧板着脸:“行!这些话听起来……确实是有几分歪理。” “但你说能带来泼天富贵,又是何意?” 君凌轩一听这话,立刻露出了计谋得逞的笑意。 “师兄你看,我们作为主办方,为弟子们提供如此绝佳的修炼平台,收取一点场地费和灵球损耗费,合情合理吧?” “嗯,合理。”雁流云下意识点头。 “由此产生的收益,我拿七,你拿三,你看,这分成也非常合理吧?” “你七我三?我还以为能五五分。”雁流云终于反应过来,这小子也太黑了。 君凌轩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语气无比沉重: “我的雁师兄唉!别管分多少,那都是白花花的灵石!” “而且你卡在现在的境界多少年了?后面的路要用多少天材地宝去填,你比我清楚。” “就靠宗门那点俸禄,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攒够预备突破的钱?” “我这个计划,几乎是零成本!一旦推广开,那就是一条源源不断流淌的灵石矿脉!” “这不仅仅是赚钱,更是为宗门立功!你身为外门长老,力推新型修炼之法,培养核心弟子,此乃大功一件!” “到时候,名声,功绩,灵石,资源,样样不缺!修为突破指日可待!你就说,这事你干不干!” 这番话,字字句句,如同重锤,狠狠敲在了雁流云的心坎上。 缺钱,缺资源这两点,雁流云直接无视了。 而这缺功绩! 就是他最大的痛处,现在还被君凌轩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沉吟半晌,雁流云眼中的挣扎渐渐被一抹疯狂所取代,他终于一咬牙。 “好!当师兄的,也不好驳了你这位天才弟子的面子,我就陪你疯一把!” “谁叫我当初见你入门时,就觉得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呢!” 君凌轩心中暗笑,脸上却是一片正气凛然:“师兄英明神武!” “不过,此事须得宗门许可,场地也得解决。”雁流云补充道,他还没被完全冲昏头脑。 君凌轩胸有成竹地一挥手:“这些,我早有预案!” 第452章 赢得不只是灵石! 宗门许可? 君凌轩压根没想过去找无影无踪的大师姐。 他目标明确,直奔二长老所在的地方。 过程顺利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二长老听完他的动态灵力对抗演练计划,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从洞府内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会死人吗?” “回禀长老,一般不会。” “会把宗门炸了吗?” “呃……应该……问题不大。”君凌轩答得有些心虚。 “行了。”二长老终于睁开眼,一脸嫌弃地看着他:“我准了,但以后别来我这峰就行,我看见你就头疼。” 君凌轩:“……” 虽然不知道自己何时把这位长老得罪了,但目的达到就行。 在他恭敬地告退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二长老的房间里探出头来,声音清脆软糯。 “师父,我好像听见君哥哥的声音了?” 二长老脸上的嫌弃瞬间消失,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啊?有吗?” “定是你幻听了。”他立刻坐直身子,一本正经道:“来来来,乖师姐,为师再教你一套新的法术!” ...... 计划通了,场地有了,合伙人也有了。 现在,只缺两样东西。 启动资金,还有一个合格的球。 君凌轩的目光,分别投向了宗门内的仁字峰和君字峰。 仁字峰,炼器广场。 殿内炉火烧得正旺,滚滚热浪几乎要将空气扭曲。 一个身材精瘦的汉子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汗珠,正抡着一柄比他大腿还粗的巨锤,一下下捶打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胚。 当! 每一次捶打,都迸发出刺目的火星,伴随着沉闷而有力的巨响。 他时不时会直接用双手拿起滚烫的铁胚,凑到眼前仔细端详,似乎在用肉身感受其中灵力的奔涌。 “王师兄,忙着呢?”君凌轩笑嘻嘻地凑了过去,熟络得像是回自己家。 那王师兄抬起头,见是君凌轩,咧嘴一笑:“我当是谁,这不是咱们宗门的雷光君么?” 他放下巨锤,震得地面一颤。 “今儿什么风把你这尊大神吹来了?是丹炼腻了,还是想来我们这儿闻闻铁腥味,换换口味?” “王师兄说笑了。”君凌轩收起嬉皮笑脸,开门见山:“师弟我这次来,是想请王师兄和君字峰的几位阵法师兄,联手为我打造一件前所未有的法器。” 王师兄来了兴趣,拿起旁边的布巾擦着手上的汗渍和黑灰。 “哦?什么法器这么大阵仗,还要劳动我们两峰的人?” 君凌轩神情变得肃穆,语气更是庄重无比,一字一顿道:“一件……足以载入宗门史册的娱乐型法器!” 他当即将五行足球的概念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从凡人蹴鞠讲到修士斗法,从个人技巧讲到团队配合,重点渲染了此物对于宗门团结,修炼方式革新的划时代意义。 王师兄和周围几个被吸引过来的炼器弟子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小子说的每个字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怎么就玄乎得跟听天书似的? 最后,君凌轩看火候差不多了,抛出了一个让他们无法拒绝的诱饵。 “事成之后,我会将王师兄与几位阵法师兄的名号,亲自用秘法镌刻在这第一颗灵力足球之上!”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一股蛊惑人心的力量。 “作为创始赞助商,你们的名号,将伴随着这项伟大的运动,在宗门内……流芳百世!” “当然,这事儿要是没成,纯属我君凌轩脑子有病,胡说八道,跟各位师兄没有半点关系,如何?!” 这番话,直接把王师兄等人给砸懵了。 流芳百世? 这词儿听着,可比炼制出一件高阶法器要带劲多了! 他们半信半疑,但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这份诱惑,一咬牙,答应了下来。 君凌轩嘴角微翘,目的达成。 “好!” “十日!诸位师兄只有十日时间!” “十日之后,外门演武场,我将举办一场足以轰动整个外门的表演赛!” …… 十日后,外门最大的演武场。 君凌轩和雁流云在场地中央支着个简陋的摊子,上面挂着一条歪歪扭扭的横幅:“第一届五行灵力足球大赛报名处”。 然而,现场门可罗雀,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偶尔有路过的弟子投来好奇的目光,在听完君凌轩颠三倒四的解释后,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然后摇着头走开。 “蹴鞠?这君凌轩是修炼把脑子修坏了吧?” “真闲得发慌,有这工夫,我还不如去任务堂接个跑腿任务,还能赚几块灵石。” “那不是雁长老吗?他怎么也跟着这小子胡闹,几百年的威严都不要了?” 议论声不大,却像针一样扎进雁流云的耳朵里。 他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感觉自己几百年积攒下来的师兄威严,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崩塌流失。 他压低声音,不动声色地传音给君凌轩。 “君小子,你这法子到底行不行?我感觉我的威严正在快速流失,这个威严损失补偿,是不是得再提一成?” 君凌轩嘴角一抽,决定暂时不理会这个趁火打劫的老家伙。 他深吸一口气,结丹境的修为运转到极致,声音如同滚雷般瞬间传遍了整个演武场,甚至连附近几个山头的弟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各位师兄弟们!打扰了!但没办法,这事儿太大了,我不得不喊!” 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君凌轩清了清嗓子,抛出了他准备已久的重磅炸弹。 “我!君凌轩!联合雁长老,在此举办一场比试大赛!” “本次大赛,已经经过长老允许,娱乐第二,彩头第一!” 他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张开。 “所有参赛队伍,每人只需缴纳五万下品灵石作为押金!” “最终的胜者队伍,将赢走败者队伍所有的押金!主办方,只从中抽取一成作为场地和法器损耗费!”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随即,如同滚油里泼进一瓢冷水,瞬间炸开了锅! “五万灵石!他疯了?!” 虽说是下品,但这里普遍都是外门弟子,一个外门弟子,哪怕是在正气宗内辛辛苦苦做一年的宗门任务,也未必能攒下这个数! 这哪里是比赛,这分明是豪赌! 君凌轩的声音再次响起,盖过了所有喧哗。 “各位,修炼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争吗!” “你们想想,同境界之中总有高低之分,但这个球,可不光是要看你修为高低,更看重技巧!看重配合!”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们光明正大,把那些平日里压你们一头的家伙踩在脚下的机会!” “一局定胜负!赢了,就是数倍的灵石!输了,也不过是五万!但赢了,赢得不只是灵石,更是尊严!是咱们修士压抑已久的这口恶气!” 第453章 现场解说 这番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修炼是为了什么? 为了资源!为了能高人一等! 这可比做任务来钱快多了!也比生死切磋的风险小多了! 之前那些还在嘲笑的弟子,眼神瞬间就变了,呼吸都粗重了些。 贪婪,不甘,蠢蠢欲动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我报名!” 一个外门弟子第一个吼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气息不弱的弟子,最低都是筑基中期。 “我们队也算一个!” 话音刚落,另一边立刻有人高声应道,针锋相对。 “呵呵,张莽夫,就凭你们这群蠢牛?这种能赚灵石的好事,怎么能少了我们!” 一个面容同样阳刚,但眼神更为精明的男子带着一群人走了出来。 这两拨人明显是同一届入宗的弟子,平日里就没少明争暗斗,积怨已深。 雁流云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架势,悄悄传音:“君小子,这不会是你请的托吧?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长老,你看我像出得起这个价的人吗?”君凌轩回了一句,随即笑眯眯地看着两伙人。 “很好,既然两位师兄都有此意,那咱们现在就开始,如何?” 话落,君凌轩不知从哪掏出一个用扩声法螺改造的话筒,递到了最开始报名的张莽夫手里。 “看样子,两位师兄早就认识,或许还是一个地方入宗的,不如赛前,先放几句狠话,给大伙儿助助兴?” 张莽夫一把接过法螺,对着对面的孙祁啐了一口:“孙祁!你个娘娘腔,别到时候球没摸着,反倒把自己的腰给闪了!老子可没空扶你!” 孙祁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抢过话头:“张莽夫,你这头脑简单的蠢牛,能修到筑基都是祖坟冒青烟了!” “希望你的四肢能跟上你那贫乏的脑子,别被球给绊倒了!” 火药味,瞬间爆棚。 两队人马很快凑齐了灵石,在无数双火热的眼睛注视下,交到了雁流云手中。 雁流云之前的尴尬一扫而空,拿着储物袋掂了掂,神识一扫就确定了数目。 君凌轩当众简单讲解了规则。 “比赛中,可以用灵力护体,但不准用法术直接攻击对方球员,当然了,互相冲撞一下还是可以的。” “守门员可以使用法术防御,但法术范围不得超过球门三分之一,不然全都让你挡上了就别玩了。” 讲解完毕,君凌轩手腕一翻,一颗人头大小,通体流光溢彩的圆球出现在他手中。 随着灵力涌入,圆球之上,金木水火土五色灵光缓缓流转,隐隐形成一个相生相克的阵法,散发着惊人的灵力波动。 “此球,乃是仁字峰和君字峰的师兄们,十日之内赶制出的杰作——五行灵力球!” “规则,很简单。”君凌轩将球往空中一抛,灵力球便稳稳悬浮在两队中央。 “此球,需要神识打开限制,也就是说,你不仅要时刻关注对手,还要关注球。” “除了需要普通灵力注入才能踢动之外,每注入一种额外的灵力,例如金系灵力,就会加重此球的爆发力。” “以此类推,你们掌握的五行灵力种类越多,这球在你们脚下威力就越大!” 这话一出,场下不少三灵根,四灵根的弟子眼中都亮起了光。 他们平日里因灵根驳杂,修炼速度远不及双灵根的天才,处处受限。 可现在,这个规则却让他们驳杂的灵根成了优势! 这岂不是说,他们在这场比试中,比那些天之骄子更有胜算? 君凌轩嘴角一扬,继续道:“至于如何胜利,更简单了,把这东西,送进对方的球门里就行。” “现在……比赛开始!” 由外门长老雁流云亲自担任裁判,随着他挥手落下,第一届五行灵力足球大赛,正式拉开帷幕。 然而,比赛开始后,画风却变得异常诡异。 那颗五行灵力球看似轻巧,实则内部被刻画了数十道阵法,不会玩的情况下奇重无比。 修士必须先用神识探入其中,解开灵力阻滞,再以自身灵力牵引,方能让其滚动。 这双重操控,对神识和灵力的精妙程度要求极高,稍有不慎,球便纹丝不动。 于是,场上两队修士,都表现出了与他们修为不符的稳健。 或者说,是过分的小心翼翼。 他们佝偻着身子,神识与灵力小心地包裹着足球,额头冒汗,一寸一寸地向前推进,生怕出现半分差池,导致那五万灵石打了水漂。 场面一度十分沉闷,看得人昏昏欲睡。 临时充当解说的君凌轩,声音也透着一股子有气无力。 “好的,为了方便解说,我将两队命名为红蓝两队。” “现在我们看到,蓝队的赵师兄,正用他那稳健到令人发指的脚法,将球传给了钱师兄。” “钱兄不负众望,非常稳健地停下球,又挪动了一寸,思考了三息之后,又稳健地回传给了赵师兄。” “注意了!赵师兄……又踢给了钱师兄。” “好一次精妙绝伦的二过零配合!我们可以看得出……他们……是真的稳!” “就是这种稳中求胜的精神,才是大道真谛!” 周围不知何时聚拢过来的观战弟子,最开始还兴致勃勃,现在已经有人靠着栏杆打起了哈欠。 半空中的雁流云也是眉头紧锁,脸色由红转黑,这跟他想象中法术齐飞,灵光炸裂的火爆场面,完全是两码事。 这能练出个毛啊? “停!都给我停下!” 君凌轩终于忍无可忍,一声暴喝叫停了比赛。 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他一步踏入场中,神色不善地盯着那群师兄。 “我太奶拄着拐杖都比你们踢得有激情!你们这叫比试?” “各位师兄,你们都是筑基,其中甚至还有两位结丹,但你们对力量的运用,简直是一窍不通!” “一身灵力都修到我家大黄身上去了?” 话音未落,他从一名球员脚下招过那颗沉重的灵力球。 脚下,一抹细微的雷光悄然亮起,发出噼啪的轻响。 下一刻,全场死寂。 只听一声震耳欲聋的爆鸣,那颗铭刻着复杂阵法的足球,骤然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撕裂空气,带起尖锐到刺耳的呼啸! 蓝队那位守门员瞳孔骤缩,骇然间双手狂舞,仓促在身前布下三层厚实的土墙术。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轰! 雷光瞬间洞穿第一层土墙,如穿薄纸。 轰! 第二层土墙应声碎裂,土石飞溅。 轰! 第三层土墙更是直接被轰成了漫天烟尘! 最终,那颗携带着毁灭性力量的足球,狠狠地砸在球门后的灵力护网上,爆出一声巨响,整个球门都在剧烈摇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嘎——!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脚给震傻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还在冒着电火花的球网,又机械地扭头,看向场中那个单手负于身后,收回脚,云淡风轻的身影。 原来……是这么玩的! 这哪里是什么游戏!这分明就是一场实战演练! 是对神识理解,灵力爆发,瞬间反应的终极考验! 君凌轩那记雷霆万钧的射门,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所有参赛者的斗志和血性。 第454章 注意仪态! 短暂的死寂过后,就是狂热! “我明白了!灵力也是力,法术也是腿脚的延伸!” “还能这么玩?” “这才是修士的对决!” 张莽夫和孙祁对视一眼,各自眼底都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熊熊战意。 比赛重新开始,场面顷刻间彻底失控! “看我的火球术!给老子轰!” “妄想!水球术!” “藤蔓缠绕!把那破球给我抢过来!” “喂喂喂!那个红队的,别上手!上手犯规!藤蔓也算手啊!” 之前那种老年人散步般的传球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各色法术在场上狂轰滥炸。 足球在灵力的裹挟下,时而化作一道流光,时而又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修士们追着球跑,场面混乱不堪,却又有一种野性的刺激。 君凌轩的解说风格,也随之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漂亮!红队张师兄一记烈火燎原腿,试图拦截空中的足球!” “哎呀,可惜,踢偏了!这火球笔直地奔着咱们的裁判去了!” “雁长老!注意你的走位!你是裁判,要有职业素养,飞高点!别影响球员的精彩发挥!” 半空中的雁流云嘴角一抽,默默又拔高了数十丈。 他心里腹诽,嘴上却没说什么,因为这可比之前那催眠比赛精彩太多了。 随着比赛进行,比分交替上升,场上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 眼看时间所剩无几,比分落后的蓝队陷入了绝境。 情急之下,蓝队队长张莽夫双目赤红,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柄青光凛凛的飞剑应声而出! “御剑术·回引!” 他大喝一声,那柄青色飞剑化作流光,在空中划过一个刁钻的弧度,并未斩向任何人,而是精准地斩在了足球的侧面! 锵!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飞剑上蕴含的锋锐剑气,硬生生改变了足球的飞行轨迹,将其从对手脚下,巧妙地夺了回来! 全场哗然! 用飞剑踢球?! 这一剑,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飞剑行,那我的缚妖索也行!”一名队员见状,立刻甩出一条长索,精准地卷住了足球。 “看我正气刀法!”另一人长刀出鞘,刀气纵横,竟是想用刀气推着球走! 雁流云眼皮狂跳,刚要出声喝止,君凌轩的声音却抢先一步响彻全场。 “雁长老,稍安勿躁!规则里可没说不准用法宝!只说了要把球送进门里。” 雁流云纳闷了:“你之前的规则里面不是不让用兵刃类么?” “哎呀,我说的是不让进攻砍人,这飞剑法宝,皆是自身实力的一部分,凭什么不能用?这叫战术!懂不懂?这叫资源的合理利用!” 一番歪理,竟让雁流云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一时间,剑气,刀光,索影,宝光……在场上纵横交错,足球赛,彻底演变成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法宝操控大赛! 观众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大呼过瘾。 这可比单纯的法术对轰刺激多了! 君凌轩满意地看着这混乱而火爆的场面,点了点头。 这才对味嘛!这才是属于他们修仙者的浪漫! 他这边舒爽,雁流云那边可就头疼了,在天上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低头,看着手中玉简上君凌轩亲口传授的规则,又抬头,看看场下那两个已经滚成一团的人,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规则里可没写这一条啊!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解说台,始作俑者君凌轩正解说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比场上任何人都兴奋。 “各位!各位请看!名场面诞生了!” “为了争夺这个地滚球的归属权,蓝队的张队长与红队的孙队长,此刻双双放弃了法术与法宝,回归了体修最原始的对抗!” 君凌轩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看!一个标准的恶虎扑食!再看!一个迅捷的懒驴打滚!” “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用肉身,用蛮力,用最纯粹的灵力死死压制住对方!” “他们身下的足球在哀鸣!这是意志的较量!这是道心的比拼!” “加油!你们身后是千千万万的观众,你们不是一个人!!!” 被他这么一渲染,原本滑稽的斗殴,竟平添了几分悲壮。 那场面,简直不忍直视。 雁流云太阳穴突突直跳,忍无可忍,再次传音给君凌轩。 “他们这……已经算犯规了吧?!” 君凌轩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然后对着扩音法器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对全场宣布。 “咳咳!张队长,孙队长!请注意你们的仪态!” 场中,张莽夫正用胳膊死死勒住孙祁的脖子,闻言眉头紧蹙:“什么仪态不仪态的!” “我锁住了他,就不可能松手!兄弟们!趁现在,抢球啊!” “你放屁!”孙祁被勒得满脸通红,怒喝道:“明明是我先按住的球!兄弟们!都过来抢!” 咚!咚咚! 君凌轩重重拍了拍扩音法器。 “两位队长,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两个大男人在地上搂搂抱抱,成何体统!有伤风化!”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噗!” “哈哈哈!君师弟这嘴也太损了!” “你别说,这么一看,还真有点……辣眼睛!” 扭打在一起的两人动作一僵,对视一眼,又看到周围笑得东倒西歪的同门,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触电般地分开了。 君凌轩抓住这个机会,立刻宣布了一条紧急追加的规则,神情严肃得仿佛在宣布宗门律法。 “鉴于本次比赛出现了某些不可控的因素,为了保证咱们修士修心的纯粹性,以及维护赛场的风气!” “本裁判决定,从下一场比赛开始,禁止使用任何兵刃类的攻击性法宝!” “违者,押金不退,直接判负!” 这番理由竟让众人无从反驳。 第一场比赛,就在这种混乱和爆笑中落下了帷幕。 反败为胜的蓝队弟子们,在全场羡慕嫉妒的目光中,几乎是颤抖着从雁流云手中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储物袋。 当先一名弟子神识探入,下一刻,呼吸都停滞了。 “天……天哪!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一次性摸到几十万灵石!” “赢啦!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无数双眼睛瞬间变得火热。 五行足球的名声,伴随着可用法术,可以斗殴,奖金惊人等等离奇的传闻,如同一场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正气宗外门。 甚至,一些内门弟子,乃至某些峰主长老座下的亲传弟子,在听到这离谱的传闻和那惊人的彩头后,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一场由君凌轩掀起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455章 内门赵腾 第一场比赛落下帷幕,但掀起的波澜,远比君凌轩预想的还要猛烈。 如今的演武场已经变了。 曾经宽敞到足以容纳全宗大比的场地,此刻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寻。 从高空俯瞰,攒动的人头密密麻麻,灵光与尘土齐飞。 “让一让!前面的兄弟让一让!我也要报名!” “凭什么不让用飞剑了?老子的御剑术练了几十年,就是为了今天!” “别挤了!谁他娘的踩到我的炼丹炉了!想上来可以,一块灵石一个时辰,这可是最佳观赛位!” 喧嚣声,争吵声,法宝碰撞的叮当声,汇成一股几乎肉眼可见的热浪,直冲云霄。 短短三日,五行足球的名声,已然传遍正气宗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那玩意儿能锻炼神识对灵力的精细操控!” “何止!我二舅姥爷家的三侄子说,灵根越多越杂,踢起来优势越大!” “这不就是为我们这种杂……咳,为我们这种天赋全面的修士量身定做的吗?” “你二舅姥爷家的三侄子也在宗门吗?” “哎呀你别管,我还没说完,关键是彩头!” “只要对方同意,赌注上不封顶!赢一场,顶我做半年宗门任务!” “那要是输了呢?” “你就非得挑刺儿聊天是吧?” 类似的话题在人群中不断发酵,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名为灵石的火焰。 雁流云背着手,悬浮在半空,俯瞰着下方鼎沸的人潮,嘴角那抹矜持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现在走路都带风。 每当有弟子恭敬地递上一个装满报名费的储物袋,他都会和蔼可亲地点点头,然后神识探入,动作娴熟地将其中一成划入自己的储物袋。 动作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看不清。 他再看向解说台上那个懒洋洋的身影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虽说这家伙出去一趟,惹到的人都不小,但他研究出来的这个足球确实不错! “君师弟,今日的报名人数,又比昨日多了三成。”雁流云乐呵呵地传音过去,声音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喜悦。 君凌轩哈哈一笑。 “小场面,雁师兄还需淡定。” 雁流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这点收入,对他而言确实不算什么。 可他算的是长久账,照这个势头下去,那将是一个无法想象的恐怖数字。 就在这片狂热的氛围中,几道不和谐的身影排开拥挤的人群,径直向着赛场中心走来。 为首之人,一袭金边白袍,纤尘不染。 他身姿挺拔,面容坚毅,只是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傲气,仿佛与周围这些汗流浃背的外门弟子,分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他们身上那内门精英弟子的服饰,像一道无形的屏障,让喧闹的人群下意识地为他们让开了一条通路。 “赵腾师兄!” “是金火双绝赵腾!” 人群中响起几声压抑的惊呼,看向那为首之人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赵腾,百年前入宗,如今在内门结丹境弟子中亦是颇有名气的强者。 结丹圆满修为,金火双灵根,一手火法,一手庚金剑气,凌厉非凡。 传言他曾在筑基修为的时候,在两只金丹境界的妖兽手底下硬撼了好几招,从容遁走! 他身后的几人,也都是内门小有名气的高手,此刻众星捧月般将他簇拥在中央。 赵腾的目光扫过场上。 此刻正有两支队伍在进行一场激烈却毫无章法的比赛。 一个修士刚用法术缠住足球,下一刻,一道水刃就砸向足球,足球啪地掉在地上。 另一个修士想用灵力气劲去推,结果气劲歪了,直接削掉旁边队友的一缕头发,引来一阵怒骂。 赵腾轻蔑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不屑。 他看向解说台上的君凌轩,声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我还以为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阵仗,让好些人喊我出关,闹了半天,就这?” “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东西,也能叫修炼?” 声音里的轻视,没有丝毫掩饰。 喧闹的演武场,因为这句话,出现了一瞬间的死寂。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君凌轩和赵腾身上。 雁流云瞥了他一眼:“赵腾,来找茬的?” “见过雁长老。”赵腾对雁流云还算恭敬,微微施了一礼,而后坦然道:“是,找茬的。” 雁流云点点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算你耿直,注意分寸,你继续。” 君凌轩抬了抬眼皮,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没听出对方话语里的挑衅。 “赵师兄说的是。” 他拿起扩音法器,声音不疾不徐地传遍全场。 “这毕竟只是给我们这些资质愚钝的筑基,或个别结丹师兄弟们找点乐子,活动活动筋骨罢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看向赵腾,笑容更盛。 “像赵师兄这般天资卓越,对灵力操控早已入微的内门天骄,想来是肯定看不上这种粗陋的游戏。” “毕竟,要是您也下场了,那不是说明,您跟我们这些资质愚钝的弟子,也没什么区别了么?”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承认了对方的高高在上,又不动声色地挖了个天坑。 赵腾的脸色瞬间僵住,他本能地看向雁流云,却发现对方只是对着君凌轩努了努嘴,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他可比我嘴皮子厉害多了,你自己保重。” 赵腾心里咯噔一下。 他本是想过来几句,彰显自己的不凡,顺便给这个最近风头正盛的小子一点难堪。 可君凌轩这番话,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烤!反应也太快了! 现在他怎么办? 就此离去?那岂不坐实了自己就是来看个热闹,顺便说几句风凉话的怂包? 下场参加?那不就等于承认,自己跟这群资质愚钝的外门弟子是一个水准,甚至也是冲着那点彩头来的? 周围不少外门弟子看赵腾的眼神,已经变得古怪起来。 “装什么装啊赵师兄,说得那么清高,归根结底,大家还不是冲着灵石来的?” “就是,我看他就是怕了,怕自己下场了还不如我们踢得好!谁叫他是双灵根,不如咱们杂灵根厉害呢,对吧?!” “嘘,小声点,咱们得有点礼数,那可是内门精英……” 议论声虽小,却像一根根针,扎在赵腾的耳朵里。 他的脸皮阵青阵白,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第456章 挤不下了 感受着周围汇聚的目光与窃窃私语,赵腾心中冷笑。 激将法? 想让他花钱下场,陪你们这些师弟们玩玩? 也罢。 他眼神一凝,目光如剑,直刺君凌轩。 “想用激将法让我下场是吗?” “也好,我早就想与君师弟较量一番,看看你这位被宗主看重的所谓天才,究竟有几分成色。” “也顺便,让这些新入门的师弟师妹们开开眼,什么,才是真正的神识与灵力掌控!” “这些都是要依靠时间才能增强的事情,光靠一个游戏,呵呵,可办不到!”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 “我们报名!” “组建一支精英队,我倒要看看,同境界之内,谁能从我手上,拿走一分一毫的彩头!” 狂傲的话语,裹挟着不容置疑的自信,在演武场上空回荡。 气氛,瞬间被推向了新的顶点。 就在全场目光都聚焦在这场即将爆发的冲突上时,天边,几道流光划破云层,由远及近,风驰电掣而来。 “喔嚯——!离着老远就感觉这边不对劲儿,怎么跟开锅了似的?宗门又开什么大会了?那没我陆道友怎么能行!嚯哈哈哈哈!” 一道骚气十足的声音,伴着同样骚包的笑声,从天而降。 只见一个身穿大红大紫绫罗绸缎的青年,手持一把画着仕女图的骚包扇子,轻飘飘地落在演武场边缘。 整个人仿佛不是人,就俩字,骚包! 除了陆道友就没别人了! 紧随其后,‘轰’的一声闷响,一道壮硕的身影砸在地上,地面都微微一震。 程强双手抱在胸前,好奇地扫视着全场。 一道粉色身影如羽毛般轻盈落下,舞汐羽清澈的眸子里,映着漫天的人影,写满了好奇。 最后,一道青色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仿佛他本就站在那里,与周遭的草木融为一体。 慕无双环顾四周,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适应这般喧闹的场合。 来人,正是外出游历(玩够了),刚刚归宗的几人。 他们看着眼前这人山人海,比凡俗菜市场还热闹的演武场,脸上都写满了大大的懵逼。 “什么情况?这才出去几个月,宗门改养殖场了吗?这么多人。” 陆道友眼睛最尖,一把拉住旁边一个看得正起劲的弟子。 “师弟,这儿干嘛呢?” 那弟子看到陆道友,眼睛一亮,显然认得这位风流陆少,连忙激动道:“陆师兄,你还不知道?” “君师兄搞了个什么五行足球大赛!” 陆道友一脸懵逼:“什么球?那是什么玩意?” 师弟继续道:“就是能修炼,能打架,最关键是能赚灵石的东西!” “我跟你说,刚才第一场,有个师兄压了五万灵石,一场下来,直接变成十万!翻了一倍啊!” “翻了一倍?!” 陆道友的桃花眼瞬间瞪圆,绽放出比上品灵石还要亮的光芒。 “又是扑克又是麻将,现在又搞出个球……” 他一拍大腿,捶胸顿足,满脸悲愤:“最可恨的是!有这种发财的路子居然不带上兄弟?” “君凌轩,你欠我那一万上品灵石是不是不想还了!” 舞汐羽闻言,轻轻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少见多怪,君师兄总能想出些新奇玩意儿,你就学着点吧。” 那语气里,有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骄傲。 陆道友撇了撇嘴,摇着扇子凑过去:“舞师姐,我还是喜欢你以前那副可爱懵懂的模样。” “你现在这样,跟护食的小老虎有什么区别?小心君师兄回头嫌你牙碜!” 舞汐羽俏脸一红,抬手便是一道微风卷起,精准地吹乱了陆道友精心打理的发型。 “你!朋友可以断,头发不能乱!我看你是找打啊,舞师姐!” “我打你!”舞汐羽又扬起手! 陆道友哈哈大笑着躲开,整理着自己的头发:“不跟你闹了!” “走走走,快去看看,别错过了发财……哦不,是好戏!” 几人兴冲冲地想找个好位置,却发现根本挤不进去。 最好的观赛点,早就被各路神通广大的弟子占满。 有的师兄潇洒地站在自己的飞剑上,俯瞰全场。 有的师姐干脆坐在一个巨大的葫芦法宝上,悠哉地喝着灵茶。 更夸张的,甚至有人直接放出了自己的契约灵兽,什么火焰狮,踏云豹,都成了华丽的坐骑,引来阵阵惊叹。 整个演武场,几乎是用人肉和法宝搭建了一个临时的“鸟巢”。 “啧,这年头,看个热闹都这么卷。”陆道友摇着扇子,一脸无奈。 慕无双没有说话,只是身形一晃,便如一片柳絮般飘起,在拥挤的人群缝隙中几个闪烁,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远处一棵古树的顶端,视野绝佳。 “嘿。”程强咧嘴一笑,简单粗暴。 他直接将那柄金翅苍鳞刀往空中一抛,大刀瞬间悬停,他纵身一跃,稳稳当当地坐在了宽阔的刀背上,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陆道友上来。 陆道友刚想动,舞汐羽已轻笑一声,裙摆微动,周身清风与水雾缭绕,灵气托着她缓缓升空,姿态优雅。 只剩下陆道友在原地干瞪眼。 “喂!你们这群重色轻友的家伙们!欺负我还是筑基是吧!等等我啊!” 他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和几块灵石开道,才勉强挤到了一个靠前的位置。 也就在此时,他们清楚地看到了场上的一幕。 刚刚组建的精英队,正展现出碾压级的实力。 他们的对手,也是一支由外门弟子组成的队伍,实力并不算弱。 可在赵腾几人面前,却如同土鸡瓦狗。 “金光咒!” “流火术!” “厚土壁!” 赵腾的队伍配合默契到了极点,法术精准衔接,攻防一体。 那个所谓的足球,在他们的灵力操控下,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全程不落地,在空中划出各种刁钻的弧线,根本无法拦截。 显然,他们早就偷偷研究透了君凌轩定下的规则! 只用了半场不到的时间,对手就被灌了七八个球,被打得溃不成军,一个个垂头丧气,狼狈不堪。 全场响起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太强了……这就是内门天骄的实力吗?那个外门结丹境的师兄,在赵腾面前连球都碰不到!” “这还怎么打?战术,配合,个人实力,全方位碾压啊!” 陆道友的扇子停了,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几分,眉头紧锁。 “看样子,这姓赵的是有备而来啊。”他摸着下巴,看向不远处的君凌轩:“君兄这次,怕是碰到会玩的硬茬子了。” 第457章 卷王队VS精英队! 陆道友在下面看得手心直痒,血都快烧起来了。 他这人,平生最看不惯两种人,一种是比他厉害的,一种是比他还爱装的。 眼前这个叫赵腾的,两样全占了! 眼瞅着赵腾一脸傲然,在那享受全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陆道友忍不了了。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运足灵力,对着解说台的方向扯开嗓子就是一通咆哮。 “君兄!本少爷看这帮师兄太嚣张了!申请跟他们干一架!” “你别在那儿干巴巴地解说了!下来!咱们也组个队,下去干他们一票!咋样!” 这声音洪亮如钟,还带着几分独属于陆大少的骚包,瞬间把全场的目光都从演武场中央拉了过来。 解说台上的君凌轩正看得有滋有味,闻声一怔,循声望去,正对上陆道友那双烧得通红,战意熊熊的桃花眼。 他又扫了一眼旁边,程强已经跃跃欲试。 舞汐羽更是两眼放光,满脸都是“君师兄快答应他”的小星星。 唯独树顶上的慕无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并不想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抛头露面。 “慕兄!别怂啊!你看他们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这你能忍?”陆道友不依不饶,扯着嗓子就劝。 “能忍。”慕无双一点面子不给。 “哎呀,下来一起玩玩嘛!就当是活动筋骨了!” 慕无双本想拒绝,可耐不住下面几道火辣辣的期盼目光,终是无奈地轻叹一声,身形如落叶般飘然落下,算是默许了。 君凌轩看着这几个刚回来就唯恐天下不乱的活宝,嘴角的弧度,一点点扩大。 他拿起扩音法器,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玩味。 “好啊。” “既然如此,那咱们的队名,就叫……”他故意拉长了声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才一字一顿地说道:“卷王队,怎么样?” 卷王队! 当君凌轩通过扩音法器,将这个古怪又嚣张的队名公布于众时,全场先是诡异地死寂了一瞬。 紧接着,便爆发出了比先前任何时候都要猛烈百倍的声浪! “卷王队?这是什么鬼名字?听着就好他娘的提气!” “解说员要亲自下场了?我去!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边是成名已久的内门天骄精英队,一边是前些年就被评为天才五小强的卷王队!这场比赛的彩头,怕是要翻天了!” 消息像长了脚,顷刻间传遍了整个外门。 甚至有头脑活络的弟子已经在外围开盘下注,无数人疯了似的涌向负责下注的区域,整个演武场的气氛,被彻底引爆! 高台之上,赵腾冷冷地看着君凌轩几人走下场,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轻蔑和挑衅。 正好,省得他再费心去找由头与这位宗主亲传切磋了。 他倒要亲手掂量掂量,这个君凌轩,到底有几斤几两! 比赛开始前,君凌轩将众人召集到一起,神情严肃。 “程兄,你皮糙肉厚,主防御。” “等下就一个任务,给我死死钉在球门前,当一堵墙。” “谁来都不好使,球来了更不好使,别让那破球进去!” 程强保证道:“放心,交给我!谁敢带球过来,我连人带球一块儿给他踢飞!” 君凌轩点点头,又看向陆道友。 陆道友立刻骚包地一甩头发,挺起胸膛,扇子唰地一下打开,摆出一副“本少爷准备好了,快分配任务”的表情。 君凌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陆兄,你实力在咱们几个里最弱,神识和灵力的运用也最粗糙,简单来说,就是个完犊子,白送的货。” “……”陆道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扇子都差点没拿稳:“你这小嘴是真他娘的抹了鹤顶红啊,会说话就不能多说点好听的?” “所以,你的任务最重要。”君凌凌轩话锋一转。 “哦?”陆道友的眼睛“噌”地又亮了。 “负责去恶心对面。” “用你最擅长的嘴炮,用你最风骚的走位,用你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去干扰他们!” “让他们心烦意乱,让他们怒火攻心,让他们恨不得放弃踢球,也要先把你按在地上摩擦!懂了吗?” 陆道友愣了半晌,忽然抓住了重点:“你刚才说的,关于我脸的那句话是什么?本少爷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君凌轩面无表情,像个机械一样地补充:“帅得人神共愤的脸。” 陆道友啪地一下合上扇子,豪气干云:“兄弟!这一块儿你就放心交给我好了!” “今天他们要是不追着我打,都算本少爷没本事!看我骚死他们!” 君凌轩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舞汐羽和慕无双。 “舞师妹,慕兄,你们二人,一个身法灵动,一个法宝众多,负责主攻,寻找机会破门。” 舞汐羽用力点头:“嗯!全听君师兄的!” 慕无双也轻轻颔首,表示明白。 “哎,不对啊!” 陆道友忽然发现了盲点,他指着对面已经站好位的精英队,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他们那边除了守门的,场上有五个,加起来是六个人!咱们这边,程石头守门,我,舞师妹,慕兄……加上你,这也才五个啊!少一个!” “人数不对等,这不公平!” 君凌轩闻言,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目光在场外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一个角落。 远处,大黄正趴在地上,伸着舌头,准备优哉游哉地看戏。 下一刻,大黄只觉得狗身一轻,眼前的景象斗转星移,直接被拽到了众人身边。 “我了个亲娘嘞!我也算人啊?” 大黄吓得一哆嗦,突然暴露在上千名修士的视野中心,一身狗毛都炸了起来。 “君小子,你别告诉狗爷,你想让狗爷我上场!” 君凌轩笑眯眯地蹲下身,一把抓起大黄的一只前爪,煞有介事地上下摇了摇。 “恭喜你,答对了。” “大黄,我在此郑重地邀请你,务必加入我的队伍!” “来,别藏着掖着了,化出真身!去辅佐程兄,给他们表演一个双硬汉守门!” 大黄一脸嫌弃地撇了撇嘴。 君凌轩凑到它耳边,用只有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赛后赢了,灵石管够,我包你一年的七彩灵雉鸡。” 大黄的耳朵唰地一下竖了起来,狗眼瞬间爆发出璀璨的金光。 它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为狗爷的高傲。 “咳,既然你如此诚心诚意地哀求狗爷我,那狗爷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吧。” 话音刚落,它身上黄光一闪,身形迎风暴涨! 转眼间,一条足有三丈高,威风凛凛,獠牙外露的巨犬,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抖了抖一身浓密的白毛,大黄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球门一侧,与山一般的程强并排而立。 一个如山,一个如岳,光是那体型,就足以让任何前锋感到绝望。 “哎?又不对了啊!” 陆道友又叫了起来,指着场上众人。 “程兄和大黄守门,我和舞师姐,慕兄主攻,这都有位置了……那你呢?君兄你干嘛?” 全队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君凌轩身上。 君凌轩背着手,迎着全场数千道目光,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 “我?”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整个赛场,最后落在了对面严阵以待的赵腾身上。 “我是自由人。” “也是……这场比赛的,导演!” 第458章 人有失误,狗有失嘴 “行了,准备好了没,你们打算对压多少灵石?”雁流云的声音自高空传来,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君凌轩没看雁流云,反而扭头看向对面的赵腾:“赵师兄之前赢了不少,想必身家丰厚。” “这样吧,我把我身上剩下的家当,凑个整,百万下品灵石,全压了!”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百万下品灵石!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以让一个普通结丹修士倾家荡产。 赵腾先是一怔,随即冷笑起来:“好!君师弟果然有魄力!这百万灵石,我赵腾接了!” “双方同意,赌局成立!比赛开始!” 雁流云话音刚落,赵腾的精英队便如猛虎下山,气势汹汹。 五名结丹圆满修士的灵力瞬间爆发,配合默契,显然是演练过无数次。 比赛刚一开始,一名火灵根弟子便一脚踢出,足球上烈焰升腾,化作一颗赤红的流星,撕裂空气,直奔卷王队的球门! “程兄!”君凌轩的声音不急不缓。 “放心——!” 程强一声暴喝,全身金光暴涨,整个人如同一尊怒目金刚,双臂交叠,稳稳地挡在身前。 轰! 火球撞在程强的手臂上,轰然炸开,气浪翻滚。 程强闷哼一声,脚下的大地都在震动,身体却只微微后退了半步。 “我的娘啊!他力道真猛!”程强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中战意更浓。 可精英队的攻势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人喘息之机。 不等火焰散尽,另一名队员的水鞭已经灵蛇般卷住弹开的足球,向侧方拉去。 紧接着,木,土,金…… 五行法术流转不息,足球在他们脚下,仿佛成了最致命的法宝,攻势连绵,让人眼花缭乱。 卷王队这边,除了程强能硬抗几下,其他人瞬间就被压制得节节败退。 “这边!” 赵腾抓住一个空当,大喝一声。 足球被一道锐利的金光包裹,速度暴增,竟划出一道弧线,绕过程强的正面,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射向球门死角! “程小子闪开!看狗爷的!” 大黄人立而起,张开大嘴,一道森白的寒气喷吐而出! 天赋神通,冰冻獠牙! 咔嚓! 足球表面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坚冰,速度骤减。 可就在这时,赵腾本人如同鬼魅,竟后发先至,出现在足球后方,一脚重重地抽在被冰封的足球上! 砰! 冰层炸裂,足球以比之前更恐怖的速度,应声入网! 一比零! 开场不到一炷香,卷王队就丢了一球。 程强僵硬的转过头看向大黄:“狗爷......” 大黄尴尬的抓了抓脸颊:“人有失误,狗有失嘴嘛,谁知道他来的那么快。” 程强有些懊恼地抓了抓自己的板寸头,他已经尽力了,但对方的配合和时机抓得太好,他和大黄的配合,终究是慢了一拍。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纯粹的金灵根,在这规则下竟有些吃亏。 人家踢过来的球,带着五花八门的属性灵力,他只能用蛮力硬抗。 不像那些多灵根的修士,可以用相克的法术去化解,去卸力。 观众席上,精英队的支持者们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赵师兄威武!” “看见没有!这就是精英队和杂牌军的差距!” “不错!新老天才亦有差距!” 然而,面对开局的劣势,身为队长的君凌轩却依旧不慌不忙。 他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场上溜达,既不抢球,也不防守,仿佛一个局外人。 但他平静的声音,却通过神识传音,清晰地送入每一个队友的脑海。 “陆兄,别傻站着了,发挥你的特长。” “去,找那个用火的,跟他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要是词穷了,就把你压箱底的宝贝给他开开眼。” “宝贝?什么宝贝?”陆道友怔了一下。 君凌轩补充道:“你那祸国殃民的脸啊!” 陆道友点点头:“明白了明白了!” 君凌轩继续道:“程兄,大黄,放弃球门左侧,你们俩合力,给我把右半边守死了,一只苍蝇都别放进去。” “舞师妹,飞高点,看戏就行,别急着下来。” 一道道指令,简洁,明确,甚至有些匪夷所思。 陆道友接到命令,当即拿出扇子,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径直朝着刚才那个火系弟子飘了过去。 “哎哟,这位师兄,留步,留步!” 那火系弟子正要跑位,被他拦住,眉头一皱。 “师兄,刚才那一脚火流星,当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陆道友一脸真诚地赞叹,随即话锋一转:“就是这准头嘛……有点像我家后院那口井,深是挺深的,就是有点偏。” “你!”火系弟子脸色一沉。 “别误会!”陆道友扇子一展,几乎贴到对方脸上,压低声音:“本少爷就是想问问,你这身火浣衣哪买的?看着挺扎眼。” “不过这颜色,配上师兄你这气色……啧啧,有点上火啊。” “是不是最近修炼太勤,虚火过旺?我认识几个好地方,清心降火,效果拔群!” “那里的妙招姿势多的是,保准让你欲仙欲死,回来还能连踢三局!” 那弟子被他这番阴阳怪气的骚扰,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灵力都差点岔了气。 而场上,战局正在悄然发生诡异的变化。 程强和大黄完全听从君凌轩的指挥,一个金光护体,一个寒气逼人,死守球门右侧,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左侧则完全放空,像一个巨大的陷阱,欢迎光临。 精英队的进攻,果然下意识地都朝着防守薄弱的左侧攻去。 可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一名队员一脚势大力沉的射门,足球明明对准了空门,可在飞行途中,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了一下,猛地向下一沉,软绵绵地滚出了底线。 另一名队员试图带球突破,却感觉脚下突然一重,像是踩进了沼泽里,速度大减,被不知何时出现的慕无双轻松断下。 一次,两次,次次如此! 赵腾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的速度,他们的力量,甚至连灵力的运转,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削弱了。 每一次关键的传球和射门,都会出现一丝诡异的偏差。 行云流水的进攻变得滞涩无比,处处透着别扭。 反观卷王队的防守,却如同铁桶一般,再也无法轻易洞穿。 “是阵法!” 赵腾脸色骤变,目光如电,猛地扫向全场,最后死死地定格在那个依旧在闲庭信步的君凌轩身上! 在他们每一次的进攻路线上,都有一闪而逝的灵气波动,那分明是影响重力与灵气流动的微型阵法! 而且布置得如此隐蔽,瞬发瞬收,简直是可恶至极! 第459章 五行战阵 精英队久攻不下,心态已然浮躁。 就在一名队员脚下动作出现一丝迟滞的瞬间,君凌轩动了。 他身影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人已鬼魅般出现在那队员身侧。 对方神识甚至没来得及锁定,只觉脚下一空,足球已被一股巧劲勾走,冲天而起! “舞师妹!” 君凌轩一声轻喝。 高空中,舞汐羽闻声而动,娇小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迎上飞来的足球,一记凌空抽射! 足球带着破空声,再度落下。 “这边!给我!球给我!” 陆道友一看足球朝自己飞来,兴奋得满脸通红,一下挤开身边的人,高高举起手,嗓子都快喊破了。 他太想进球了! 他要用一记石破天惊的射门,洗刷自己只会花里胡哨的污名! 然而,君凌轩根本没看他。 舞汐羽这一脚,并非射门,而是传球。 足球精准地落向了君凌轩的跑动路线上。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雷霆万钧的一击。 赵腾更是灵力暗涌,做好了硬抗拦截的准备。 可君凌轩只是迎着落下的球,脚尖轻巧地向上一颠,一卸。 足球没有飞向球门。 它划出了一道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弧线,绕过了所有防守队员,滚向了另一侧。 滚向了正张开双臂,准备迎接欢呼的陆道友脚下。 “哈哈哈哈!好兄弟!讲义气!看我的!” 陆道友欣喜若狂,看着这仿佛喂到嘴边的机会,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他猛地扎下一个马步,右腿高高抬起,全身灵力疯狂灌入其中,腿部衣衫都无风自动! “看本少爷的!风生水起大力金刚腿!” 一声暴喝,他用上了吃奶的力气,狠狠一脚踢了下去! 嘭! 一声闷响,像是踢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上。 “嗷——!!!” 下一秒,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全场观众都看傻了,只见陆道友抱着自己的右脚,在原地单脚蹦跶,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而那个足球,只是在原地微微晃了晃,连一圈都没滚满。 “呵。” 君凌轩一声轻笑。 “还以为你看懂了他们怎么玩的,我忘了跟你说,这球是特制的,主要用来修炼神识与灵力的配合,得用特殊法门才能踢动。” 陆道友疼得龇牙咧嘴:“那……那程石头他们怎么不说!” 不远处,程强双臂抱胸,认真地开口:“君兄说的时候,你正对着看台上的女弟子抛媚眼,我寻思着你可能在悟什么不得了的大道,就没好意思打扰你。” “我#@%……” 陆道友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就在这插科打诨的片刻,君凌轩的身形已化作一道青色电光,后发先至,出现在足球旁。 他甚至没有助跑,脚腕只是轻巧地一抖。 “嗖!” 足球瞬间离地,化作一道贴地的黑色残影,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直奔对方球门死角! 这才是真正的传球! 球,传给了早已潜伏在对方门前的慕无双! 赵腾队的守门员瞳孔骤然一缩,他所有的心神都被陆道友那惊天动地的惨叫吸引,根本没察觉,不知何时,那道清冷的身影已经飘到了最致命的位置。 慕无双的身影,如月下之影,无声无息。 面对这记奔雷般的传球,他连姿势都未曾调整,只是随意地伸出脚,用脚尖轻轻一垫。 足球听话地改变方向,贴着草皮,滚过了门线。 入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写意的潇洒。 比分,一比一平!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冲天而起,几乎要掀翻整个山谷! 赵腾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 他引以为傲,足以碾压任何内门队伍的五行联防,竟然被对方用这种近乎戏耍的方式给破了! 最让他感到屈辱的,是对方进球的过程。 吵着架,骂着街,就把球给进了! “君!凌!轩!” 赵腾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死死盯着君凌轩。 “我感应到场上有阵法的波动,是你搞的鬼?” “按照宗门大比的规矩,这也能用阵法?” 君凌轩闻言,坦然地点了点头,摊开手,一脸的理所当然。 “可以啊。” “规矩里只说不准用攻击性法宝伤人,可没说不准用阵法。” “布阵需要神识,需要对时机的精准把握,我能瞒过你们所有人把阵法布下,这本身就是实力,为什么不用?” 一番话,把赵腾后面的质问全都堵了回去。 是啊,规矩里,确实没这一条! 这小子,把规矩研究得比谁都透! 不对!他特么就是制定规则的! “好!好一个君凌轩!” 赵腾气极反笑,他不再废话,猛地后退数步,与其他四名队友重新站定方位。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决绝。 “别玩了,我们比他们早修行近百年,若是输了,还有何面目立足于内门!” “现在开始,把这当成生死斗!” “启阵!” 话音落下,精英队的五名队员脚下,同时亮起五道刺眼的光芒! 金!木!水!火!土! 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盘旋,瞬间构成一个玄奥繁复的五行循环大阵! 他们,终于要动真格的了! 赵腾居于阵法中央,神色肃穆,仿佛化身战场上的将军。 他整个人气势一变,不再是单纯的修士,而是整个战阵的核心与大脑。 其他四名队员分立四方,气息通过阵法彼此相连,灵力在循环中不断增幅,提纯。 整个球场,瞬间被这股庞大的气场所笼罩。 “五行战阵。” 观众席上,有见多识广的弟子瞳孔一缩,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 “这可不是简单的五行配合,而是正儿八经的战阵法决,赵腾这小子,竟然将它化用到了这上面。” “这下,卷王队麻烦了。” 场上,程强等人也感受到了这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股力量,已经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五人的力量通过战阵拧成一股绳,威力何止倍增。 “来!” 赵腾一声低喝,脚下生风,对着足球,猛地一脚送出! 足球嗡的一声,表面瞬间流转起五色光华。 嗖! 足球化作一道五彩流光,撕裂空气,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朝着卷王队的球门爆射而去! 这一球,不再是单纯的火球或者金球。 它蕴含着金的穿透,火的爆裂,水的侵蚀,木的缠绕,土的厚重。 五行之力,相生相济,威力浑然一体。 第460章 守门员也出来? “狗爷你闪开!让我来!” 程强再次怒吼,金光护体催发到极致,双臂如盾,悍然迎上。 轰隆! 一声巨响,远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猛烈。 五彩光芒与璀璨金光激烈对撞,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向四周席卷开来。 程强闷哼一声,只感觉一股复杂而狂暴的力量涌入双臂。 他脚下划出痕迹,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推得向后滑行了数丈! “我好像.....顶不住了!” “噗!” 程强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他的双臂剧烈颤抖,护体的金光都暗淡了几分。 挡不住! 或者说,再硬挡几次,他就要受内伤了。 足球被他挡下,高高弹起。 精英队另一名队员早已等候在落点,紧接着补上了一脚! 足球划过一道弧线,再次飞向赵腾。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滞涩。 在五行战阵的加持下,他们的每一次传球,每一次跑位,都充满了某种玄妙的韵律。 “这边!” 陆道友试图上前骚扰,他脚下生风,速度极快。 可他刚一靠近,那名土系灵根的队员便冷哼一声,脚下轻轻一跺。 嗡! 陆道友只感觉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如同沼泽,一股沉重的引力将他牢牢吸附,速度骤降。 就是这片刻的耽搁,足球已经完成了数次传递。 每一次传递,球上附着的五行灵力就强盛一分。 舞汐羽在空中盘旋,试图从高空寻找机会。 可那名金系队员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屈指一弹。 咻! 一道火圈凭空出现,旋转着缠向舞汐羽。 舞汐羽吓了一跳,连忙催动身法躲避。 那火圈却如影随形,逼得她只能在空中不断闪躲,根本无法靠近足球。 慕无双拿出一枚长笛吹奏,显然是一个声波法器,试图用音波干扰对方心神。 可五人气息相连,心神合一,音波攻击落入阵中,便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五行流转的灵力消磨殆尽。 卷王队,被彻底压制了。 他们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防守,被强行撕开。 骚扰,根本近不了身。 抢断,更是无从谈起。 砰!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射门。 这一次,足球的目标是程强和大黄防守的右侧。 程强咬紧牙关,与大黄合力,再次将球挡下。 可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和大黄齐齐后退! 赵腾捕捉到了这一瞬的战机。 “转过去!” 他一声令下,足球被一名队员用一道水流卷住,瞬间转移到了完全放空的球门左侧。 那里,另一名队员早已拍马赶到,迎球就是一脚怒射! 二比一! 比分被反超。 紧接着,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砰! 三比一! 精英队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浪高过一浪。 在五行战阵的绝对力量碾压下,君凌轩之前布下的小型阵法,也失去了作用。 那些影响重力与灵气流动的小手段,在磅礴的战阵之力面前,被轻易冲垮,荡然无存。 卷王队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在自家半场苦苦支撑。 每一次防守,都显得狼狈不堪。 每一次被动挨打,都消耗着他们的灵力与心神。 观众席上的风向,也开始悄然转变。 “看见没有,这才是内门精英的真正实力!” “那个五行战阵太强了,根本没法打啊。” “君师兄他们要输了,这实力差距太明显了。” 一些之前被君凌轩用各种手段坑过的弟子,此刻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就说嘛,投机取巧终究是小道,硬实力才是王道!” “活该!让他之前那么嚣张!现在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舒服了!” “精英队加油!赵师兄威武!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支持精英队的呐喊声,渐渐压过了为卷王队惋惜的声音。 场上,程强喘着粗气,他身上的金光已经明灭不定,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陆道友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引以为傲的身法,在对方任意一人的身上都施展不开,根本拦不住。 舞汐羽抿着嘴唇,大眼睛里写满了焦急,却又无计可施。 大黄吐着舌头,身上的妖气都萎靡了不少。 慕无双的笛声也停了,他默默地站在一旁,眉头紧锁。 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种压抑而焦躁的情绪中。 唯有君凌轩,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上每一个角落,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就在队友们的心态即将失衡的一瞬间,他那不疾不徐的声音,通过传音,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脑海。 “别慌。” “他们有阳关道,咱们有独木桥。” “他们有战阵法诀,咱们也有应对的招式。” 程强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急切地传音回来:“君兄,有什么招赶紧用啊!再这么下去,我这身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陆道友也附和道:“是啊君老魔,本少爷的腰都快跑断了,再不想办法,咱们就得输,钱不重要,老子的脸很重要!” 君凌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既然打不过,那我们就……” “加入他们。” “啊?” 卷王队众人齐齐一愣,什么叫加入他们? 不等他们细想,君凌轩的下一道指令已经发出。 “程兄,放弃防守。” “什么?” 程强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放弃防守。” 君凌轩的声音不容置疑。 “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不是挡球,是挡人。” “去,找那个赵腾,给我死死地贴住他,用你的肉身,跟他聊聊人生,谈谈理想,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爱的冲撞。” 程强愣了一下。 对方是结丹圆满,他用肉身去聊人生?聊不下去咋办? “陆兄,别想着怎么追人了,你的任务是搞破坏。” 君凌轩继续指挥。 “放弃你的嘴遁,撸起袖子,给我在他们脚下,布置各种水镜法术,越多越好,越滑越好,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脚底抹油,什么叫视觉污染。” 陆道友点点头,这个法术他会! “舞师妹,无双兄,你们两个,放弃抢球。” “你们的任务是骚扰,神出鬼没地骚扰,他们谁拿球,你们就去他眼前晃悠,不用抢,就是单纯地恶心他们,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大黄,你跟着我。” “咱们负责最后的临门一脚。” 下一刻,场上的画风,突变。 精英队又一次组织起了凌厉的攻势,足球带着五行灵光,呼啸而来。 所有人都以为程强会像之前一样,硬着头皮顶上去。 然而,程强看都没看那足球一眼。 他怒吼一声,身上的金光再次亮起,却不是为了防御。 他像一头发怒的蛮牛,迈开双腿,无视了飞向球门的足球,径直朝着精英队阵法核心的赵腾,狠狠地冲了过去! “啊?!” 赵腾正全神贯注地指挥着阵法运转,调度灵力,根本没料到程强会来这么一手。 他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像是被一头高速奔袭的妖兽撞上。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赵腾被撞得气血翻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掐到一半的法诀,瞬间被打断。 笼罩全场的五行战阵,因为核心的指挥中断,光芒猛地一暗,运转出现了一丝明显的凝滞。 而那个无人防守的足球,因为失去了后续的灵力加持,威力大减,被早有准备的大黄一口寒气喷中,冻成冰块,软绵绵地滚出了底线。 “你在干什么!?守门员还能跑出来吗?!” 赵腾稳住身形,一脸愤怒的指着程强抬头看向雁流云。 雁流云想了想规则,干脆往旁边看去,他没办法回答,因为他也没看到这条规则限制。 第461章 别特么抱了! 程强晃了晃自己壮硕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赵师兄,别激动嘛。” “君兄说了,我这不算犯规,还让我来跟你深入交流一下,增进增进同门感情。” 说完,他再次迈开步子,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朝着赵腾贴了上去。 “滚开!谁想跟你深入交流!恶心不恶心!” 赵腾气急,挥手就是一道火蛇。 程强不闪不避,任由那火蛇抽在自己身上,金光一闪,毫发无伤。 他仗着自己皮糙肉厚,就是一招贴身,冲撞,挤压。 赵腾是法修,擅长的是远程施法调度,哪里经得住这种蛮不讲理的贴身肉搏。 很快就被程强缠得东倒西歪,别说指挥阵法了,连站稳都费劲。 而另一边,陆道友也行动了起来。 他放弃了之前风度翩翩的形象,撸起袖子,脸上带着贱兮兮的笑容,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飞速掐诀。 “看本少爷的,万花水镜,凌波微步,滑溜溜之术!” 他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水系法术不要钱似的往精英队队员的脚下扔。 地面上,瞬间出现了一片片薄如蝉翼,却又光滑无比的水镜。 精英队的队员像看傻子似的看着他,随后在他的目光中,双脚离空。 这水镜没起到丝毫作用。 然而就在对方准备抢球射门的时候! 舞汐羽和慕无双的身影,也变得飘忽不定起来。 那名火系队员刚接到球,还没来得及射门。 刷! 舞汐羽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也不抢球,就是眨巴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师兄,你这招火球术,是要怎么结印呀,是不是还要搭配心法口诀?我听师父说,借法得来的,很伤身体,是不是真的啊?” 那队员被她问得一愣,动作慢了半拍。 “他说的对,借法肯定是有问题的,但我这是自己......” “我真是服了!你跟她解释这个干什么!啊!?”赵腾在远处大喝了一声! 就是这半拍的功夫,慕无双的身影又从另一侧飘了出来,悠扬的笛声在他耳边响起,不带攻击性,就是单纯地……催眠。 那队员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心烦意乱。 精英队引以为傲的五行战阵,彻底乱了。 阵法虽然强大,却需要五人协同。 现在被卷王队用这种无赖的方式逐个击破,骚扰得不成体系,阵法的运转顿时变得磕磕绊绊,威力大减。 “君师弟!能不能让他们注意点仪态!” “不能。” “那你还要不要脸了?!是男人就正面硬撼!” “我可以是女人。”君凌轩毫不客气:“你信就行。” 赵腾发现,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想笑。 又一次被程强贴身抱住之后,他终于忍不住,挣脱开程强的手臂,指着在场边的君凌轩破口大骂。 “让他们不好好踢球,反而出去干扰,好一个无耻之徒!” 君凌轩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 “赵师兄,这怎么能叫无耻呢?我们这是沉浸式干扰战术。” “你想啊,在瞬息万变的真实斗法中,敌人会给你安安稳稳施法的机会吗?肯定不会啊。” “必然是会想尽办法的搅乱你的战法,断开你们的联系。” “我让程兄贴着你,就是在模拟最真实的战场环境,考验你在极端干扰下的施法能力和应变能力,这更是对道心的一种磨砺嘛!” “你看,踢个球,不仅能锻炼身体,还能考验道心,多赚啊?” “噗——” 观众席上,不少人直接笑了出来。 沉浸式干扰战术? 考验道心? 这歪理说得,竟然让人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赵腾被他这番话气得脸色发青,一口老血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真想冲过去给君凌轩一拳。 可程强这个牛皮糖,还死死地黏着他。 就在精英队阵脚大乱,心态彻底失衡的一瞬间。 君凌凌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道青色的电光,一闪而逝,出现在一名精英队队员身侧。 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君凌轩已经一脚,从对方脚下,将足球干净利落地勾了出来! 皮球高高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君凌轩身上。 精英队的守门员瞳孔骤缩,立刻调整身位,全神贯注地盯着君凌轩,准备迎接他雷霆万钧的射门。 “哎呀别特么抱了!上一边去!!” 赵腾也急了,挣脱程强的纠缠,前去拦截。 君凌轩他猛地转身,背对球门,然后一记势大力沉的倒挂金钩! 就在足球即将越过门线的那一刻。 君字峰上。 闭关的洞府石门缓缓打开。 君莫忧从洞府中走了出来,他伸了个懒腰,脸上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与不耐。 他皱着眉头,看向演武场的方向。 “叽叽喳喳的不得消停,听力太好也是一种过错啊,真是吵死了。” “演武场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何如此喧哗?” 一名守在洞府外的弟子连忙躬身行礼。 “回师父,是君师弟研究了一个叫五行足球的东西,正在跟一群内门师兄弟们修炼呢。” 君莫忧:“?” 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足球?” 那弟子连忙解释道:“就是,类似于凡间的蹴鞠,只不过规则更复杂,对神识,灵力和配合的要求都极高。” “听说,这五行足球还是咱们峰上的师兄弟,配合仁字峰的弟子一起制作出来的。” 君莫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神色依旧有些茫然。 蹴鞠? 君凌轩这家伙,不好好修炼,又在搞什么名堂? …… 演武场上。 唰! 足球应声入网,干净利落。 四比三! 只不过是片刻时间,卷王队就已经绝地翻盘! 赢得了比赛! 单论速度与灵力神识的掌控力,在场的几人,没有一个是君凌轩的对手! 全场,先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场上。 他们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刚才发生的那一幕。 寂静,持续了足足三个呼吸。 随即,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如同火山喷发,冲天而起! “卧槽!还能这么玩!” “绝了!这倒挂金钩的动作真帅啊!” “是啊,不过我还是羡慕君师兄的计谋,不知道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恶心人的战术都能想得出来?” “流氓!太流氓了!但是我好喜欢!哈哈哈哈!” 欢呼声,呐喊声,尖叫声,响彻整个演武场,几乎要将天上的云层都震散。 精英队的支持者们,此刻也哑口无言,脸上只剩下震惊与不可思议。 赵腾呆立在场上,他推开了同样处于懵逼状态的程强,愤怒的眼神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茫然,一丝苦涩,最后,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实力上,而是输在了战术,输在了想象力,最重要的是输在了……不要脸上。 第462章 演天盘 赵腾缓缓走到君凌轩面前,表情复杂地看了他许久。 最终,他对着君凌轩,郑重地抱了抱拳。 “厉害。” “看样子,师兄我,是真的老了,脸皮也薄了。” 他的声音中,再无之前的傲气,只剩下由衷的敬佩。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你的不要脸战术……确实高明,花样百出,防不胜防。”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你这种人,以后出去历练,应该吃不了亏。” 输了比赛,却让他清醒地认识到了自己在实战应变上的巨大不足。 这一场球,对他而言,胜过数月的闭门苦修。 君凌轩看着他,微微一笑,也抱拳回了一礼。 “大家都没用全部实力,是赵师兄承让了,当然,也是我运气好。” 程强嘿嘿干笑。 陆道友一脸的得意。 慕无双,舞汐羽,大黄,都走了过来。 卷王队的众人,在全场雷鸣般的欢呼声中,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齐齐抱拳,施了一个属于师兄弟之间的,胜利的礼节。 这一刻,他们是一个真正的整体。 卷王队,一战成名! “战术大师君凌轩”! “沉浸式干扰战术创始人”! “多动作式射门发明者”! 各种稀奇古怪,却又带着无上荣耀的名号,如同长了翅膀一样,不胫而走,迅速传遍了整个宗门。 他们不仅赢得了规则内那笔巨额的灵石赌注,更是让五行足球活跃于宗门内的热议当中。 高台之上,负责此次赌局的雁流云,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他笑的不是赚了多少灵石。 而是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他看到这群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天才弟子们,不再是单纯地比较修为,比较法宝,而是通过这种看似“玩乐”的方式,真正地在思考,在配合,在寻找自己的问题,弥补自己的不足。 这比枯燥的闭关,比刻板的对练,不是更能提升他们的兴趣与实战能力吗? 这,本身就是一种最好的历练! 演武场的上空,几道隐晦而强大的气息,悄然浮现。 那些一直在暗中观察的元婴期,乃至化神期的弟子们,也终于不再隐藏。 “有点意思,就是这家伙叫君凌轩是吧?” “嗯,是宗主新收的那个关门弟子,天灵根。” “他研究的这个游戏,倒是有趣,我都想下去放松一下。” “你?你就别下去欺负人家了,要点老脸吧,哈哈哈哈.....” 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游戏了。 这是一种全新的,可以用于磨砺弟子团队协作与实战对抗的演练模式! 如果将这种模式放大,运用到宗门弟子外出历练,甚至宗门战争之中,其价值,不可估量!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 一道慵懒的神识,悄无声息地降临。 它越过了所有人,直接落在了君凌轩的身上。 君凌轩心中一凛,瞬间明白,是有真正的大佬在窥探自己。 一个懒散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这是你想出来的法子?” 君凌轩不敢怠慢,在心中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君莫忧的声音带着一丝嫌弃。 “这五行球内,只用了流沙金来记忆形态,手法还是太粗糙了,阵法刻画的更是垃圾,简直没眼看。” “你告诉我,是我峰上哪个不长进的弟子刻画的?我看他们这些年的阵法之道,真是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君凌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默不吭声。 这怎么能说出去呢,人家是好心帮忙,总不能把人给卖了。 过了片刻,君莫忧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窘迫,轻笑了一声。 “行了,不为难你了。” “你研究的此法甚好,既可磨砺弟子,又能增进同门情谊,不算太正经,也不算不务正业。” “我这儿,有个小玩意儿,就赠予你,用以承载此赛。” “回头,让你那些师兄们,花点心思,给你做一个能扛得住元婴境修士全力轰击的足球。” 话音刚落。 一道璀璨的流光,自九天之上垂落,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光芒散去。 原本的演武场,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新的,散发着莹莹宝光的巨大比赛场地! 它由一种不知名的美玉铺成,地面光滑如镜,却又蕴含着奇妙的摩擦力。 场地的四周,升起了透明的光幕,上面有玄奥的阵法符文缓缓流转,显然是自带净化与防御功能。 最令人震惊的,是在场地的正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幕。 光幕之上,不仅可以实时显示比分,甚至还能回放刚才比赛中的精彩瞬间! 比如,陆道友的水镜术。 比如,程强野蛮冲撞赵腾的特写。 再比如,君凌轩那记倒挂金钩,被从各个角度,慢动作回放了整整三遍。 这!竟是一件大型的组合型法宝! 而且其内蕴含的阵法之复杂,炼制之精妙,让在场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没有对阵法之道登峰造极的理解,根本不可能制作出如此神物。 高台上的雁流云,惊得目瞪口呆,看着那全新的场地,失声喊道: “这……这是……演天盘!” “君峰主竟然把这件宝贝都赐下来了?!” 君凌轩微微一怔,传音问道:“雁长老,这玩意儿很厉害么?” 雁流云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何止是厉害!” “这演天盘,乃是君峰主的得意之作,据说能承受住化神境修士在其中全力对战而不损分毫!你说厉害不厉害?” 全场轰动! 君峰主亲自下场点赞! 还将自己的演天盘拿出来当球场!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瞬间引爆了整个正气宗! 五行足球,从这一刻起,不再是弟子间的小打小闹。 它被宗门最高层的存在,正式认可,盖上了官方活动的印章! 君凌轩手捧着演天盘的控制核心,那是一块温润的玉符。 他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喜悦,反而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君莫忧的介入,意味着这项赛事,必须办得更大,更正规,不能再像之前那样不要脸的胡闹了。 正想着怎么设定完善规则,就在此时,演武场外,一行不速之客,缓缓走来。 为首的,正是许久未见的大师姐,千映雪。 君凌轩注意到,大师姐那一头标志性的冰霜之发,此刻又变回了如墨的黑色。 这意味着,此时出现的,是她那具身外化身,而非本体。 在千映雪的身后,跟着一群身穿统一制式道袍的年轻修士,以及一位气息沉稳的中年长老。 那些人的道袍样式,与正气宗截然不同,上面绣着五行流转的云纹。 他们,来自九大仙门中的另一个顶尖宗门——五行宗。 第483章 五行宗前来切磋 五行宗带队的那名长老,一踏入演武场,看到这焕然一新的场地,以及周围还未散去的热烈气氛,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演天盘,哈哈哈哈.....” “千仙子,想不到贵宗如此热情,竟早早备下了如此阵仗,准备与我们门下弟子切磋了。” 千映雪清冷的眸子扫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你想多了。” “他们是在玩游戏。” “玩游戏?” 那五行宗长老愣了一下,他感受着空气中还未完全散去的,那股驳杂而又强大的五行灵力波动,微微蹙起了眉头。 什么游戏,能留下这么浓郁,久久不散的气息残留? 而且,还是五行灵力皆有,充满了激烈的对抗意味。 正气宗玩个游戏都这么激烈吗? “怎么这群家伙又来了。” 人群中,陆道友看到那群人,忍不住低声喃喃自语。 君凌轩听到了,疑惑地传音问道:“他们又来了?什么意思?” 陆道友朝着那边努了努嘴。 “还能有什么意思,踢场子呗。” “这群五行宗的家伙,仗着自己宗门功法特殊,擅长五行合击之术,每年都这个时候,派一些近些年新招收的天才弟子,来我们正气宗友好交流。” “说白了,就是来砸场子,借运来的。” “之前你刚入门,错过了好几次,现在总算能亲眼看见了。” 君凌轩闻言,神识不动声色地扫了过去。 那一行人,约莫二三十人,修为最低的都是筑基后期,结丹境的修士,足有六个之多。 这股力量,放在外面,足以横扫一方中小型宗门了。 好大的手笔。 “小师弟,你来一下。” 千映雪清冷的声音传来。 君凌轩应了一声,身形一动,飞了过去,落在大师姐身旁。 千映雪先是看了君凌轩一眼,随后又看向那名五行宗的长老。 “这位,是我师父新收的关门弟子,君凌轩。” “入宗十数年,如今已是结丹。” 那五行宗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木讷的表情,似乎对这种介绍并不感冒。 “然后呢?结丹就结丹呗,谁宗门还没几个天才了。” “难道千仙子是想说,贵宗天才辈出吗?炫耀修为这种事,谁不会啊。” 千映雪没有理会他话语中的那丝不屑,继续用她那平淡无波的语调说道。 “他是个天才。” 五行宗长老眼角抽搐了一下,随手拉过一名弟子:“我这些弟子个个都是天才,突破都没用多少筑基丹跟蕴金丹!” 千映雪点点头:“那不关我的事。” 五行宗长老感觉一口气喘不上来。 他说的就不关她的事,那她说的关自己屁事啊? 千映雪继续道:“刚才你们感受到的气息,就是他研究出的,一种名为五行足球的修炼之法,既能修炼,又能娱乐。” 五行宗长老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 “?” “什么足球?” 千映雪虽然这些日子一直没有在宗门露面,但以她的手段,想知道演武场发生的事情,不过是动念之间。 她言简意赅地,将五行足球的规则与刚才的战况,讲解了一番。 讲完之后,她便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五行宗的长老。 那长老听完,脸上的木讷与不屑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厚的兴趣。 他明白了千映雪的意思。 他笑着看向君凌轩,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好奇,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君凌轩是吧?老夫叫段信,五行宗五长老。” “既然贵宗有如此新奇有趣的玩意儿,不如……” “我们就以这五行足球为题,来一场宗门之间的友谊赛,如何?” “友谊赛?”君凌轩的语气带着几分古怪。 “对!”段信长老的一双老眼,此刻亮得吓人。 五行足球。 这名字一听,不就是为他们五行宗量身打造的吗? 他心里乐开了花,觉得今天这趟来得太值了,说什么也得让自家弟子上去露两手,多杀杀正气宗的威风! “南鸢,情栀,出来。” 他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人群中,一男一女随之走出。 女子身着淡黄长裙,面容温婉,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她气息圆融,已然是结丹境。 男子则一身青色劲装,神情冷峻,背着一柄古朴的木剑,眼神里只有纯粹的战意。 他的气息同样稳在结丹境。 两人一出现,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是五行宗的南鸢!听说她入门才三十年就结丹了!” “旁边那个是谁?好强的剑意,隔着老远都感觉皮肤发麻。” “情栀!五行宗这一代的第一快剑,他的剑,只为战而生!” 君凌轩的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随即开始讲解他那套五行足球的规则,言简意赅,重点就是用灵力控球,球进对方球网算赢,不准用法器直接攻击人。 然而,规则刚说完,南鸢便向前迈了一步。 她姿态优雅,声音清脆:“长老。” 先是对着段信盈盈一礼,目光才转向君凌轩,温和的眼神下,是毫不掩饰的挑战。 “君道友,只赌区区五万下品灵石,未免太小家子气,也无趣。” “体现不出这五行足球的精髓,怕是难以让大家尽兴。” 她的话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让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安静。 南鸢直视君凌轩,继续说道:“大家都是各宗的天才,不如,就来一场真正的五行之道对决。” 此言一出,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 段信长老非但没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捋着胡须,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一对一。”南鸢红唇轻启,抛出了一个重磅赌注:“就以此球为媒介,不限手段,球入对方球网者为胜。” “我若输了,自愿入正气宗为杂役十年,任凭差遣。” 她的声音依旧温婉,说出的内容却让全场哗然。 “反之,君道友亦然!” 十年杂役! 时间倒是不多,可这对任何一个天才弟子而言,都是奇耻大辱,足以摧毁道心。 五行宗的弟子们看向南鸢的眼神,瞬间充满了狂热。 正气宗这边,新弟子们个个面露怒容,陆道友更是怪叫道:“哟,这位仙子好大的口气!” “怎么着,你们五行宗缺杂役了?需要把头牌弟子送出来打工?” 南鸢呵笑道:“缺一个你这样的。” “哎呀!我这小暴脾气!”陆道友撸起袖子就想上前,可一想到自己才筑基,就又退了回去。 四周嘈杂,处于风暴中心的君凌轩,脸上却看不到丝毫怒色。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扭过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师姐千映雪,一脸纯良地发问。 “大师姐,我能问个问题吗?” 千映雪清冷的眸子扫了南鸢一眼,淡淡道:“说。” 君凌轩眨了眨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一圈人听清:“五行宗是不是比咱们还穷啊?” “怎么天才弟子都得出来打十年杂役,补贴宗门?” “噗!”陆道友一口气没憋住,笑得扇子都快掉了。 南鸢嘴角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僵硬。 千映雪面无表情地回应:“你是五行足球的主人。” “规矩,由你定,其余的,不关我们的事。” 言下之意,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君凌轩心里顿时有了底,他转回头,看着脸色微变的南鸢,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光是五行,可能差点意思,对我太不友好。” “我得加点料,你们没意见吧?” 南鸢还没说话,段信长老已经抚掌大笑:“没意见!当然没意见!” “年轻人嘛,就该玩点花样!你们敞开了玩,敞开了比!” 南鸢深深地看了君凌轩一眼,似乎想从他那轻松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她自信,在五行之道的理解上,五行宗弟子,绝对碾压同辈。 第484章 踢我?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如石的情栀,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硬,直接。 “我不欺你,你修为比我低。” “我若输了,不用灵力,绕着你们正气宗山门跑十圈。” 这个赌注一出,众人又是一愣。 不用灵力绕着仙家宗门跑十圈? 那山脉延绵何止千里,凡人走上几年都走不完。 修士没了灵力,那绝对是堪比酷刑的折磨。 “大师姐,”君凌轩又扭过头:“那个……跑圈又是什么说法?他们宗门新型的炼体功法?看着不太聪明的样子。” 千映雪的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清冷。 “修士百态,光怪陆离。” “在某些人眼中,这种赌注,比生死更重。” 她顿了顿,补充道:“早年间,宗门之间赌上生死道消,赌上宗门归属的都有,这,算小场面。” “哦,懂了。” 君凌轩恍然大悟,转过身,对着南鸢与情栀,干脆利落地一点头。 “行。” “我接了。” 他那轻松惬意的态度,仿佛接下的不是两个羞辱性的赌注,而是两份有趣的挑战书。 南鸢精心营造的压迫感,瞬间荡然无存。 段信长老更是抚掌大笑,眼中精光四射,唯恐天下不乱。 “好!好!好!有魄力!不愧是正气宗的天才!我早就听说你们正气宗收到四个天才,被称之为四小强!” “等一下!”陆道友猛地跳了出来:“明明是五小强,怎么到你这儿成了四个了?” 程强怼了一下陆道友:“你这么着急跳出来,是承认自己不配当五小强了吗?” “我特么......”陆道友咬牙切齿,上去就是一脚,跟程强扭打起来。 众人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没人再理会他二人的扭打。 南鸢本想先声夺人,可她身侧那个沉默寡言的剑痴,却先一步站了出来。 情栀。 他缓步走出,站到君凌轩对面,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散发着淡淡青光的木剑。 一股锐利无比的战意,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演武场上的空气,都仿佛被这股无形的剑意切割得微微扭曲。 “我先来。” 他看着君凌轩,眼神漠然。 “来让我见识一下,五行宗的球,是怎么踢的。” 君凌轩瞥了他手里的木剑一眼,懒洋洋地翻了个白眼。 “兄弟,教你可以,但温馨提示一下,踢球一般用脚,用剑容易犯规。” 情栀闻言,愣了一下,似乎在处理这句话里的逻辑。 片刻后,他哦了一声,手腕一翻,木剑消失不见。 “那可以打人吗?” 他再次问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纯粹的求知欲。 君凌轩眼角狠狠一抽。 “感情我刚才说的规则,你是一句没听进去啊?” 他有些没辙,只好又把规则重复了一遍,并且加重了语气。 “不动用任何法器,法宝,只凭自身对灵力的操控和理解,把球弄进对方的界线里,懂?” 这次,情栀总算听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这副纯粹到近乎呆板的模样,让不少正气宗弟子都忍俊不禁。 然而,君凌轩却收起了那份玩闹的心思。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干净得像一柄出鞘利剑的少年,心里清楚,这会是一场硬仗。 这种人,一根筋,认死理,一旦动起手来,往往最是难缠。 南鸢抱臂退到一旁,唇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显然对情栀抱有绝对的信心。 场中,气氛再次凝重。 随着雁流云一声开始,足球出现在两人之间。 君凌轩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先来。 情栀毫不客气。 他目光一凝,右脚微抬。 那颗五行足球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瞬间飞至他的脚下。 就在足球触及他脚尖的一刹那,异变陡生! 嗡——! 一声尖锐的嗡鸣。 海量的金系灵力,疯狂地从情栀体内涌出,霸道地灌入足球之中! 原本五彩斑斓的球体,瞬间被精纯的庚金之气染成刺目金色! 足球表面变得光滑如镜,边缘则高速旋转,形成一圈薄如蝉翼的光轮,锐气逼人! “好强的灵力控制!” “他竟然瞬间就明白了这五行球要如何使用!” 正气宗的弟子们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他们自己刚接触这玩意儿时,想让球听话地滚两圈都费劲,更别提如此精妙的控制了。 而情栀,初次接触,便已信手拈来。 五行宗的天才,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情栀面无表情,抬脚对着那颗已然化作致命凶器的金色刀轮,猛地一踢! 可他踢出的方向,并非君凌轩身后的球门。 而是君凌轩的面门! 咻——! 金色刀轮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裹挟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杀伐之气,直逼君凌轩的眉心。 这哪里是踢球。 这分明是拿球当法宝在杀人! 正气宗弟子们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君凌轩的瞳孔,在这一刻微微一缩。 那金色的刀轮在他眼中急速放大,凌厉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是向右侧了一下头。 动作幅度小到了极致,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为了避开一粒飞来的尘埃。 唰! 金色的刀轮足球,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几缕黑色的发丝被无声斩断,悠悠飘落。 轰! 刀轮足球狠狠撞在远处的球网上,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坚硬无比,刻有防御阵纹的球网上,竟留下了一道狭长的切痕,切口光滑如镜,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金锐之气。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一击的威力惊得说不出话来。 君凌轩伸手接住那几根断发,看了一眼身后那颗已经停止旋转,恢复五彩模样的足球,又看了看远处球网上的切痕。 脸上的散漫,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许久未见的认真。 “不射门,射我?”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熟悉他的人听出了一丝寒意。 远处观战的陆道友,非但没有担心,反而嘿的一声低笑出来,用他那骚包的扇子遮住半边脸,对身边的舞汐羽几人悄声道。 “完了,这小子把君老魔惹恼了。” “君老魔一旦正经起来,对面那家伙不死也得脱层皮。” 舞汐羽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瓜子,咔嚓嗑掉一颗,小脸上满是兴奋,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嗯嗯!” 程强和慕无双也是一脸淡定。 程强更是直接抱起了膀子,瓮声瓮气地评价道:“下手没轻没重,该揍。” 他们可太清楚君凌轩的德性了,这货认真起来,连天命之女的龙骨都敢抽,区区一个五行宗弟子,算得了什么? 第485章 准备跑吧 场中,情栀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贴上了倒霉蛋的标签。 他见一击未中,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手掌摊开,隔空对着那颗足球,抬手一招。 嗖! 五行足球立刻化作流光,又回到了他的脚下。 没有丝毫停顿,金光再起! 情栀的攻势不减反增,脚下步伐变幻,身形飘忽不定,竟是以身法配合脚法。 他脚下的那颗金色刀轮,化作一道道致命的流光。 咻!咻!咻! 破空声连成一片。 那些金色流光,从四面八方,以各种刁钻诡异的角度,疯狂地斩向君凌轩。 上下左右,前后东西,一时间,整个演武场中央都被金色的刀光剑影所笼罩。 情栀竟是想用这种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彻底封死君凌轩所有的闪避空间。 面对如此恐怖的攻势,君凌轩的身影在刀光中不断闪转腾挪,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 金色的刀轮不时擦着他的衣角、发梢飞过,在地面上留下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划痕,而后又被阵法缓缓修复。 五行宗的弟子们,脸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在他们看来,君凌轩已经被完全压制,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可陆道友等人却看得清楚,君凌轩看似狼狈,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在一个玄妙的节点上,用最小的动作,避开最凌厉的攻击。 他不是在躲,而是在玩! 连续不断的攻击,被对方用一种近乎戏耍的方式轻松躲过。 情栀眼中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愕然,不解,最终都化作了更加炽热的战意,在他的瞳孔深处燃烧。 他停下了。 漫天飞舞的金色刀光,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那颗由纯粹灵力构成的金色足球,悬浮在他身前,发出低沉的嗡鸣。 情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胸膛都为之起伏。 演武场上空的天地灵气,像是受到了无形的召唤,猛地一震,随即化作肉眼可见的涓流,朝着他疯狂汇聚。 下一刻,他将自己丹田气海内的灵力,毫无保留地,决堤般地灌入了身前那颗足球之中! 嗡——! 足球发出的嗡鸣声,陡然拔高了数倍,尖锐刺耳,充满了狂暴的意味。 原本纯粹的金色球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斑斓的色彩。 金,木,水,火,土! 五行灵力,在这一刻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它们不再维持着脆弱的平衡,而是在那小小的球体之内,疯狂地冲突,碰撞,撕扯! 足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表面灵光乱闪,内部能量翻涌,散发出一股足以让结丹修士都心惊肉跳的气息。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剑痴情栀,放弃了所有精妙的控制。 他要用最原始,最粗暴,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来分出这场比试的胜负! “快快,都退后,不想被炸成碎片的都退远点!” 段信脸上写满了骄傲的神色,大袖一挥,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幕拔地而起,将五行宗的弟子牢牢护在身后。 正气宗那边,雁流云亦是挥动衣袖,布下一道清风结界。 实力不足的正气宗弟子们,脸上写满了惊骇,缓步倒退,生怕被那恐怖的能量波及。 陆道友喃喃道:“乖乖,玩这么大,这是踢球还是拆台啊?” 所有人都以为,面对这几乎等同于修士自爆法宝的一击,君凌轩唯一的选择就是立刻后退,用尽全力去防御。 然而,君凌轩的举动,却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 他不退。 反进! 他脚下一点,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迎着那颗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五行归元球,猛地冲了上去! “疯了!” “君师兄他要干什么?!送死吗?!” 一名正气宗的弟子,终于忍不住失声尖叫起来。 君凌凌的举动,在所有人看来,无异于凡人冲向奔腾的兽潮,是自寻死路! “千映雪,他这有点胡闹了!”段信也忍不住扭头看向千映雪,语气中满是急切与不解。 “情栀的力量很强,这么冲上去,就算不死也得重伤!不如现在判他输了的好。” 千映雪的语气却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你想多了,他对力量的控制,超乎你的想象。” “而且,若是比拼力量的话,两个情栀也不是他的对手。” “是么?”段信眉头紧锁,显然不信。 然而下一刻! 就在那颗五行足球膨胀到极限,即将爆开的瞬间! 君凌轩到了! 他右腿高高抬起,脚尖绷直,一道道细密的银色雷光,瞬间从他体内窜出,缠绕在他的腿上! 噼啪! 一声爆响! 君凌轩一脚,结结实实地抽在了那颗五行足球之上! 在众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颗狂暴的,闪烁着五彩灵光的足球,非但没有爆炸,反而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压制,表面缠绕上了一层跳跃的雷光,以比来时快了数倍的速度,化作一道雷电光影,撕裂空气,射向情栀! 咻——! 快!太快了! 情栀眼中战意盎然,瞳孔却猛地一缩。他来不及多想,学着君凌轩的样子,抬腿便要去接! 这是属于强者的本能反应! 然而—— 轰! “噗!” 他的脚才刚刚接触到足球,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便排山倒海般袭来。 那根本不是灵力技巧,而是纯粹到极点的,蛮横的物理力量! 情栀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直接踹飞,在空中打着旋儿转了三千六百度,最后砰的一声,脑袋先着了地。 而那颗缠绕着雷光的足球,则毫无悬念地撞进了他身后的球门里。 全场,死寂。 君凌轩缓缓收回脚,随意地在裤腿上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这才看向倒栽葱一样插在地上的情栀,轻声说道: “有时候,再多花里胡哨的机制,也比不过绝对的数值碾压。” “呵呵,情道友,你输了,准备跑步吧。” “噢——!赢啦!君师兄赢啦!!” 死寂被一道清脆的女声打破,舞汐羽蹦跳着欢呼起来,虽然她不知道机制跟数值是什么意思,但不耽误她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 紧接着,正气宗的弟子们才如梦初醒,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君师兄刚才这一脚真帅啊!” “是啊!我觉得他放下脚的时候更帅!” 陆道友一个闪身冲上演武场,一把揽住君凌轩的脖子,使劲儿揉搓着他的头发:“行啊你小子!” “我喜欢!够直接!够暴力!够炫耀!有我十分之一的风范了!哈哈哈哈!” 段信此时才猛然回过神来,他死死地盯着君凌轩,眼神里再无半点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困惑。 刚才那一脚的力量……奇大无比! 那根本不是结丹修士该有的力量! 其中还掺杂了炼体士才有的肉身蛮力! 可……现在这个时代,灵气充沛,大道万千,谁还去走炼体那条最苦最累,收效最慢的独木桥? 那不是没事儿吃饱了撑的吗? 段信看着那个正被同门师兄弟抛向空中的年轻人,心中翻江倒海。 五行宗与正气宗不算太远,消息也算灵通。 他知道君凌轩是正气宗近些年来招收的天才,还被宗主收为弟子。 可短时间显露出来的这个模样,让他不禁想问,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第486章 没什么兴趣 演武场上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开,丝毫传不进段信的耳朵里。 他的目光穿过欢呼的人群,越过被同门抛起来又接住的君凌轩,最终落在了那个依旧倒插在地里,只露着两条腿微微抽搐的情栀身上。 脸面。 五行宗的脸面,今天算是开场就丢了一半。 往年两宗交流,输得比这更惨的时候也有,但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输得如此窝囊。 情栀,五行宗这一代最锋利的剑,结果连对方一脚带过来的球都没接住。 虽然只是小辈间的游戏,可传出去,终究不好听。 段信深吸一口气,胸膛里的浊气被缓缓吐出,眼神也恢复了身为长老的威严与持重。 不行,必须找回场子! 他往前走了几步,声音洪亮:“君小友真是好俊的腿法,好霸道的肉身力量。” 正气宗的弟子们渐渐安静下来,将目光投向这位五行宗的长老。 君凌轩也从人堆里钻了出来,整理了一下被陆道友揉乱的头发,看向段信,表情平静无波。 “段长老过奖了,一点蛮力而已,上不得台面。” 他说的倒是实话。 在他看来,这跟前世健身房里比卧推重量没什么本质区别,谁力气大谁赢,简单明了,但没了意思。 段信闻言,嘴角却微微一翘,像是抓住了话柄。 “小友谦虚了。” “炼体之道,坚韧不拔,亦是堂皇正道,何来上不得台面一说?” “只是,我辈修士,终究是以灵力道法为根本。肉身之力,终为外物,道法神通,才是通天之梯。” 段信的话不疾不徐,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他先是肯定了君凌轩的力量,又巧妙地将其归为外物,将话题引向了修士真正的根本——道法比拼。 “今日两宗弟子交流,本就是为了印证所学,增进情谊。” “方才那场蹴鞠,新颖有趣,也算开了个好头。” “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咱们再按照惯例,切磋一场,点到即止,如何?” 段信目光灼灼地看着君凌轩。 他要让弟子找回场子。 用五行宗最擅长的道法,堂堂正正地赢回来。 陆道友一听,顿时不乐意了,嗤笑一声。 “我说段长老,你这就没意思了啊。” “刚比完一场,输了,就要换个规矩再比一场?那要是再输了,是不是还要比谁饭量大啊?” 他声音不小,引得正气宗弟子一阵哄笑。 段信的老脸微微一红,却依旧保持着镇定:“你这弟子倒是会说笑,这并非输赢之故,而是交流本该如此。” “况且,老夫也不是要情栀再上场。” 他侧过身,目光投向了五行宗弟子人群中,那道始终安静站立的身影。 “南鸢。” “弟子在。” “去向君道友讨教几招。” “是。” 南鸢莲步轻移,从人群中走出,她对着君凌轩盈盈一拜,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君道友,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不凡,天资卓越。” “方才那一脚,当真是石破天惊,小妹佩服不已。” “若君道友不嫌弃,南鸢愿讨教几招,也让我们这些井底之蛙,见识一下正气宗高徒的仙法神通。” 她说着,目光扫过在场的正气宗弟子,微微颔首。 “咱们两宗虽然偶有摩擦,但曾经也算同气连枝,切磋交流本是常事。” “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从中学到东西,共同进步,大家说对吗?” 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周围的五行宗弟子们顿时士气大振,纷纷应和。 “南鸢师姐说得对!我们就是奔着交流来的!” “就是,光踢球有什么意思,道法切磋才是正途!不然我们不是白修炼了?” 就连一些正气宗的弟子,也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君凌轩看着南鸢,一言不发。 “抱歉,我没什么兴趣。” “雁师兄,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了,记得跟他们把账结一下,我先走了。” 话音未落,他转身就要走。 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笑容完美的南鸢,她嘴角的弧度都僵硬了一瞬。 拒绝? 他怎么能拒绝? 在这种两宗交流,众目睽睽的场合,他怎么敢拒绝? 段信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君凌轩!你这是何意?莫非是看不起我五行宗的人吗!” 君凌轩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理所当然地摊了摊手。 “打完了啊。” “说好比一场,已经比完了。” “我赢了,你们输了,他该去跑步了,事情结束,逻辑闭环,完美。” “而且我很忙的,没时间陪她玩第二局。” 这话说得…… 太直接了。 直接到近乎无礼。 五行宗弟子的脸上顿时布满了怒意。 “这人实在太嚣张了!赢了一场就目中无人!” “狂妄!我恳请长老让我跟他单挑!” 旁边有正气宗弟子劝说道:“人家是结丹圆满,你冷静一点。” 那要求单挑的弟子脸色僵硬了一下:“改日再单挑!先让他狂妄一下!” 南鸢这边的脸色也有些发白,她深吸一口气,才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 “君道友……是觉得南鸢不配做你的对手吗?” 她眼波流转,楚楚可怜,足以让任何男人心生怜惜。 可惜,她面对的是君凌轩。 君凌轩看着她,非常认真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南鸢的心口。 她的笑容,彻底维持不住了。 “噗嗤——” 陆道友第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赶紧用扇子挡住脸,但那剧烈耸动的肩膀暴露了一切。 太损了! 君凌轩这小子,简直是杀人诛心啊! 正气宗的弟子们也是一个个憋笑憋得满脸通红,有些人甚至悄悄转过身去,怕自己笑得太大声。 段信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他指着君凌轩,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倒是真一点不见外,狂妄至极!” 君凌轩却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段长老,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怎么能叫狂妄?” “我,结丹圆满,她,初入结丹。” “我,肉身锻骨境中期,她,看起来细皮嫩肉,怕是没修炼过肉身吧?” “刚才,你们最快的剑修情栀,连我带着球的一脚都接不住,请问,她上来,结果会有任何不同吗?” “这不叫狂妄,这叫基于客观事实的合理预判。” “如果明知道结果,还要浪费大家的时间走个过场,那才是对我们双方生命最大的不尊重。” 君凌轩顿了顿,扫视了一圈面色各异的五行宗弟子,最后看向段信,认真道: “时间,是修仙者最宝贵的财富,不是吗?” 在见识了刚才那一脚之后,没人会怀疑君凌轩拥有碾压南鸢的实力。 段信被噎得哑口无言。 他带领弟子来正气宗切磋了几百年,就从未见过如此……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年轻人! 第487章 瞬息胜负 南鸢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不是气的,是羞愤。 自出道以来,她凭借玲珑手段与过人天赋,在同辈中无往不利,何时受过这等当众的羞辱? 对方甚至不屑于跟她动手。 这种轻慢,比任何形式的正面击败都更让她难堪。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勉强维持着站立的姿态,可那翻江倒海的怒火与不甘,却怎么也压不住。 眼看气氛僵到了极点,一场友好的宗门交流,即将演变成一场难看的外交冲突。 千映雪清冷的声音响起:“既然她想在我正气宗当十年杂役,小师弟,你成全她。” “哈?”君凌轩一脸嫌弃:“我不干,把我当什么了?大恶人啊,我可是出了名的与人为善。” 千映雪竖起一根白皙的手指:“我传你一套神通。” “那么话说回来!”君凌轩猛地一拍大腿,义正辞严:“有时候就需要有人站出来扮演恶人!” “匡扶正义,维护宗门颜面,我辈修士,义不容辞!今天,我只能为宗门献身了!” 他态度的转变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下一秒,他已转过身,重新看向南鸢,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热切。 “来吧,南鸢道友,咱们速战速决。” “为了两宗的千年友谊,为了修仙界的和平与发展,请!” 他一脸正气,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刚才那个嫌麻烦嫌到死的人根本不存在。 这变脸的速度,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 五行宗的长老段信,嘴角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抽搐。 南鸢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搞了半天,自己在他眼里,就值一套神通? 他拿五行宗的脸面,当成了换取神通的交易品? 好,好得很! 欺人太甚! 南鸢胸口剧烈起伏,她死死盯着君凌轩,那双一向温婉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冰冷的火焰。 “好。” 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请君道友……指教!” 最后两个字,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才说出来的。 演武场中央迅速被清空。 无关人等退到了百米之外,雁流云布下一道厚实的防御光幕,以防万一。 气氛,瞬间从刚才的嬉闹,变得凝重肃杀。 一边,是君凌轩。 他依旧穿着那身普通的宗门弟子服,双手插在腰绳里,百无聊赖地站在那里,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另一边,是南鸢。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所有的杂念,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嗡—— 一声轻鸣。 五道不同颜色的灵光,从南鸢体内升腾而起,冲天而上。 五行灵力在她周身盘旋,交织,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气势节节攀升。 “五行宗秘法,五德宝轮!” 有识货的弟子低声惊呼。 这并非简单的五行法术,而是五行宗的核心传承之一,能将五种属性的灵力完美融合,相生相克,威力倍增,对修士的掌控力要求极高。 南鸢一出手,便是压箱底的绝活。 只见她双手结印,姿态优美如穿花蝴蝶,口中念念有词。 “金为锋,木为生,水为化,火为灭,土为镇!” “五行流转,逆化成极!” 随着她最后一句咒语落下,那五色灵光猛然向内一缩,瞬间融合,化作一团磨盘大小,灰蒙蒙的光球。 光球周围的空间都开始微微扭曲,散发出的威压,让场外的筑基弟子们感到一阵心悸,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好强的灵力波动!这威力已经无限接近结丹中期的全力一击了!” 正气宗的一位内门弟子面色凝重。 “南鸢此女,天资果然不凡,这等复杂的法术竟能这么快就施展出来!” 段信听到周围的声音,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这才对! 这才是他们五行宗天才弟子该有的水准! 他就不信,面对这一招,你君凌轩还能像刚才那样轻松取胜! 这可是绝对力量和法术层面的双重压制! 哪怕初期对圆满,仍有一战之力!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君凌轩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声势浩大的混沌光球。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南鸢身上。 然后,他动了。 没有惊天的气势,没有华丽的法术。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轰! 一声沉闷的雷暴,在他脚下炸开。 整个人瞬间从原地消失。 快! 快到极致! 快到众人的神识都难以捕捉! 南鸢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所有的心神都锁定在那个混沌光球上,准备操控它发动雷霆一击。 她完全没料到,对方的目标,根本不是她的法术。 而是她本人! 修士对决,最忌讳的就是施法时被近身。 尤其是面对一个肉身强横的雷修! 南鸢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便要抽身后退,同时分出一部分心神,试图引爆光球。 然而,她还是慢了一步。 或者说,君凌轩实在太快了。 一道残影闪过。 君凌轩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尺。 他甚至能看清南鸢脸上因震惊而微微放大的毛孔,以及那双漂亮的眸子里,倒映出的自己那张平淡的脸。 “你!” 南鸢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停止。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全身的灵力都变得滞涩起来。 “我怎么?”君凌轩歪了歪头:“修仙界斗法,还有读条保护不成?” “什么?”南鸢不理解什么意思。 此时,君凌轩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萦绕着一缕细小的银色电弧。 然后,在南鸢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他轻轻地,点在了那高速旋转的混沌光球上。 那缕细小的电弧,就像是一根最精准的针,刺入到了光球内部最核心,最不稳定的那个节点。 嗡…… 光球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构成它的五行灵力,瞬间失去了平衡。 相生的循环被强行打破,变成了相克的暴走。 那磨盘大的光球,在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后,猛然向内坍缩,最后“噗”的一声轻响,化作一捧五色光尘,随风飘散。 全场,死寂。 段信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身后的一众五行宗弟子也都是一脸的震惊。 南鸢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自己蓄力已久的至强一击,就这么……没了? 怎么可能? 他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找到自己法术的核心点? 那需要何等恐怖的眼力与计算力? 还是说,对方研究过这套法术? 就在她失神的刹那,君凌轩的手指,已经越过了消散的法术,轻飘飘地,点在了她的眉心。 指尖冰凉。 上面蕴含的雷霆之力,却让她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在战栗。 她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那股力量可以在瞬间摧毁她的脑袋! 第488章 他原来这么厉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演武场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木雕。 他们看到了什么? 五行宗天才弟子南鸢,酝酿了半天的毁天灭地大招,还没等放出来,就被人一指头……戳没了? 然后,那个人还把手指点在了南鸢的脑门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让人看不清。 他们对于君凌轩的了解,一直停留在调戏师姐,祸害同门,招惹中州大人物上面,完全没注意到他自身有多强。 哪怕听到君凌轩是结丹圆满,他们也并没有感觉多惊奇。 而今他们才发现,自己这位君师兄,或君师弟,是何等恐怖! 从君凌轩动身,到结束战斗,总共用了多久? 一步。 一指。 一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我……我眼花了吗?” “君师兄原来这么厉害呀?” 一名正气宗弟子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语。 “好像……没有。”他身边的弟子,用同样梦呓般的语气回答。 陆道友背负双手左右环顾:“这我兄弟,牛气吧?我开始比他更厉害!” 舞汐羽的小嘴张成了o形,她知道君师兄很厉害,但她完全没想到,会厉害到这种程度。 这已经超出了她小脑袋的理解范围。 段信脸上的那点得意,早就僵住了。 他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记闷棍,整个人都懵了。 如果说,之前情栀的落败,他还能用对方出其不意,专攻蛮力来解释。 那么现在呢? 法术。 纯粹的法术对决。 南鸢引以为傲的五行秘法,在对方面前,脆弱得就像一个孩童的玩具。 被轻而易举地拆解,然后……碾碎。 那不是力量的碾压。 那是境界,是眼界,是理解,是全方位的,让人绝望的碾压! 这小子……怎么入宗这么多年才露面? 前几次过来怎么没遇到? 这没道理啊! 他看向千映雪,严重怀疑是她们故意把君凌轩藏起来这么多年,而今才放出来显露头角,专门打击他们。 演武场中央。 君凌轩看着眼前花容失色的南鸢,收回了手指。 他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打完了。”他转头看向千映雪:“师姐,走吧,教我神通。” 千映雪点点头,转身离开。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君凌轩心满意足。 他看都没看失魂落魄的南鸢,也没理会周围那些石化的观众,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就这么径直朝着演武场外走去。 “喂!然后呐!你不解说啦?”雁流云在他身后大喊了一声。 君凌轩摆了摆手:“都交给你啦,我就光收钱。” “哎呀?跟我俩当甩手掌柜!?” 雁流云正准备再说上几句,段信打断道:“比试继续吧,我们输了两次,但还有筑基弟子没比试。” 雁流云考虑了一下,问道:“那是以对决的模样,还是足球?” 段信还真被问住了! 这他妈很可能是一个坑! 筑基弟子里面,是不是还有一个君凌轩那样的? 见段信犹豫,雁流云笑道:“其实五行足球可以一群人一起踢的,不如大家一块儿上,早打完早完事儿!” 段信点点头:“行!就这样!” 比赛很快重新开始,但激情却少了一些。 情栀不知何时已经回到段信身边,他擦掉脸上的灰尘,呆呆地望着君凌轩消失的方向,那双总是燃烧着战意的眸子,此刻一片空洞,显然打击不小。 南鸢依旧站在原地,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眉心处那冰凉的触感,仿佛还未散去。 她输的太快,甚至看不清对方的抬手动作。 “南鸢,输赢乃是常事,大家又不是生死仇敌,他还比你高出不少小境界,你别太往心里去。” 段信走到她的身边,轻声安慰。 南鸢缓缓抬起头,看向段信,那双漂亮的眸子里,这么多年第一次蓄满了水汽。 “长老,这些年的大比,好像我们五行宗一直都是输多赢少,我们和正气宗的差距,真的……有这么大吗?” 段信摇了摇头:“宗门整体实力不差。” 说完这话,段信就沉默了。 因为他知道,那不是五行宗和正气宗的差距。 那是……年轻人之间,新入宗弟子之间的差距。 …… 千映雪的洞府外。 君凌轩三步并作两步,脸上挂着一丝近乎谄媚的笑容,凑到了千映雪的身侧。 “师姐。” “你答应我的那个神通……” 千映雪停下脚步,侧过脸,冰霜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划过一道清冷的弧线。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知道,但你最好有个正经的样子。 君凌轩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站直了身体,双手抱拳,煞有介事地行了一礼。 “师弟恳请师姐传授无上神通,为师弟日后匡扶正道打下根基!” 千映雪轻笑一声,终于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这番还算规矩的姿态。 “你想学什么样的神通?” “可得......” 君凌轩刚想开口就被千映雪打断道:“没有长生之法传你!” “那行!”君凌轩继续道:“那我就学上天遁地,移形换位,斗转星移,万物乾坤的那种。” “最好是那种敌人看着我在这里,其实我早就跑到他身后去了,帅得一塌糊涂的。” 千映雪点点头:“懂了,你想偷袭,对吗?” “对!跑路也行!” “可,师姐我,可以教你两种。” “一种名为咫尺天涯。” “一种名为缩地成寸。” 君凌轩听到这八个字,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两个名字,光是听着就感觉一股磅礴的道韵扑面而来。 千映雪没再多言,只是素手一挥,一道冰蓝色的灵光裹住了两人。 下一刻,君凌轩只觉得眼前景物飞速倒退,耳边风声呼啸,却又被那层灵光温柔地隔绝在外。 不过是几个呼吸的功夫,脚下便已踏上实地。 君凌轩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处巨大的山涧之中。 山涧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峭壁,黑沉沉的,望不到顶。 而涧底,没有流水,只有一片扭曲的光影。 空气在这里仿佛变成了某种粘稠的液体,连光线都无法正常穿行。 第489章 很香,很软 “师姐,这是哪儿啊?”君凌轩好奇地问,伸手戳了戳面前扭曲的空气:“空间乱流?还是什么秘境入口?” “都不是。” 千映雪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涧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里是界山,连接着修仙界与凡俗界的空间薄弱点之一,也是区别于凡间与仙山的地界。” “哦~~?”君凌轩眼睛一亮,立刻来了兴趣:“空间薄弱,那岂不是说,这里非常适合研究空间法则?” “不错。”千映雪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你悟性高,在这里学空间神通,事半功倍。”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咫尺天涯,乃是利用空间折叠之术,看似一步,实则跨越千里。” “而缩地成寸,则是对空间进行极致的压缩,方寸之间,可挪移万里。” 君凌轩听得心潮澎湃,这不就是他梦寐以求的装逼神技吗? “师姐,快教我!我保证三天之内,不,一天之内就学会!”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千映雪却摇了摇头。 “这两种神通,皆是大道之术,非一朝一夕可成。” 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涧底那片扭曲的光影。 “看到那下面了吗?” 君凌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片光影之下,隐约有一块巨大平整的青石。 青石上,似乎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是空间道碑,是我宗门一位前辈修行时所留。”千映雪解释道:“你若能在那道碑前静坐三日,领悟其中一丝道韵,我便传你入门之法。” “否则,你就换一门神通吧,免得走火入魔。” “静坐三日,领悟一丝?”君凌轩有点不服气:“师姐你太小看我了,我觉得我能领悟两丝!” 千映雪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吹牛。 她素手轻扬,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君凌轩,将他缓缓送向了那块青石。 越是靠近,君凌轩越能感觉到那股空间扭曲带来的巨大压力。 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大手在撕扯着他的身体和神魂。 “师姐,这考验……有点东西啊!” 君凌轩龇牙咧嘴,体内的雷灵力自行运转,抵抗着这股压力。 “若连这点压力都承受不住,还谈何掌控空间?”千映雪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清冷依旧:“安心感悟,莫要分心。”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不再多言,盘膝坐在了青石之上。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道碑上的符文骤然亮起,一股浩瀚磅礴的信息洪流,瞬间冲入了他的脑海!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仿佛整个宇宙的星辰运转、空间的生灭变迁,都在这一刻向他展开。 君凌轩闷哼一声,只觉得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 他终于明白,千映雪为什么只要求他领悟“一丝”道韵了。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人能领悟的! “大师姐!你能不能简化一些,重新告诉我这两个神通的意思?” 千映雪静立于前,开始讲解。 “这两种神通都涉及空间之道,而空间之术,玄之又玄。” “咫尺天涯的核心,在于八个字。” “非是汝身动,而是天地动。” 君凌轩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什么玩意儿? 不是我动,是天地动? 让天地为我而动,这听起来比飞升成仙还离谱。 这跟前世老板画大饼说“你不是在为我工作,你是在为自己的梦想奋斗”有什么区别? 然而,说完这八个字,千映雪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君凌轩眼角抽了抽:“大师姐,你不会说……已经教完了吧?” 千映雪颔首:“教完了,都这么明显了,你还不明白?” “……” 君凌轩无言以对。 他明白个六啊! “师姐,这个理论……是不是有点太形而上了?我愚钝,没太听懂。” 千映雪看了他一眼,对此似乎早有预料。 “看好。” 话音刚落,她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她的身体,她的裙摆,她的人,明明还站在原地,分毫未动。 可君凌轩却清晰地感觉到,她的气息,她的存在感,瞬间出现在了百丈之外。 这种感觉无比玄妙。 他眼中的千映雪近在咫尺,神识感应中的千映雪却远在天涯。 君凌轩瞳孔骤然一缩。 这完全颠覆了他对距离和空间的认知。 “闭眼。” 千映雪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容置疑。 “用你的神识,去感受这片天地间无处不在的空间涟漪。” 君凌轩不敢怠慢,立刻依言闭上双眼。 神识如潮水般铺散开来。 如果说用眼睛看,这里的空间是扭曲的。 那么用神识去看,这里的空间就是沸腾的。 无数细微的能量在冲撞,撕裂、重组。 空间不再是一张平滑的纸,而是一锅煮沸的粥,充满了暗流与气泡。 他试着模仿千映雪刚才的感觉,将心神沉浸其中,试图理解那天地动的奥秘。 他调动体内灵力,学着千映雪的样子,也向前迈出了一步。 然而,他终究不是千映雪。 他脚下那片看似平坦的空地,实则暗藏着一道微小的空间褶皱。 就像地面上一个看不见的坑。 君凌轩一脚踩空。 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从脚下传来。 他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猛扑。 “哎哎哎?!” “卧槽!” 君凌轩心中大骂,拼命想稳住身形,却根本无济于事。 他闭着眼睛,只感觉自己正朝着一个柔软而带着一丝冰凉气息的方向撞去。 下一秒。 砰。 一声闷响。 君凌轩的脑袋,精准无误地,一头扎进了千映雪的怀里。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 风声消失了,空间也不再沸腾。 君凌轩的脸颊紧紧贴着一片柔软又带着弹性的所在,鼻尖萦绕着一股清冽的,如同雪后青松般的冷香。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他脑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他甚至已经开始思考自己的墓志铭该怎么写。 是“英年早逝于一次教学事故”,还是“死于一次奋不顾身的投怀送抱”? 他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千映雪的身体稳如磐石,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就在君凌轩脑中闪过一百种惨烈的死法时,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异样质感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那声音离得太近,气息吹拂在他的耳廓上,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感觉到了吗?” 君凌轩一愣。 感觉? 感觉到了啊,很软,很香…… 当然,这话他打死也不敢说出来。 “感觉……到什么?”他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你刚才触碰到的,就是空间褶皱。” 千映雪拉开君凌轩,声音依旧平静。 “你以为你走的是直线,但在这片紊乱的空间里,你脚下的直线,实际上是一条曲线。” “这,就是咫尺天涯的入门。” 不愧是大师姐,她竟然……还在讲解? 第490章 初窥门径 君凌轩缓缓抬起头,看向千映雪的眼眸。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愤怒,没有羞恼,只有纯粹的询问。 这一刻,君凌轩对千映雪的敬佩,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才是真正的大佬风范。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师弟扑于怀而……面不改色。 同时,被她这么一点拨,君凌轩脑中仿佛有一道闪电划过。 空间褶皱……曲线…… 他好像抓住了什么。 他连忙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脸上还带着一丝尴尬的红晕。 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懂了!” 他兴奋地喊道,声音在山涧中回荡。 “师姐,我彻底懂了!” 千映雪美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懂了?真的? “什么‘咫尺天涯’,说白了,不就是在我和敌人之间,凭空加上无数个看不见的折叠空间吗!” “他想打我,就得先在这些折叠空间里绕圈子,看着近,其实贼远!” 千映雪突然拿出笔记:“嗯,解释得不错。” 君凌轩的兴奋劲还没过,继续延伸着自己的理论:“那‘缩地成寸’,也好理解了!” “就是在我自己脚下,缩短空间折叠的路径!” 千映雪点点头:“不错,此术不单靠灵力,更重悟性,你继续说,我记下来。” “先不说了,我试试!” 君凌轩将目光锁定在远处一块凸起的青色岩石上,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刚才神识中感受到的那种空间沸腾感。 心念一动。 “缩地成寸!” 他低喝一声,身形猛地向前冲去。 然而,预想中“嗖”一下出现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他的身形在冲出不到十丈之后,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向左边推了一把。 整个人诡异地向左平移了足足三尺。 紧接着,又像是踩到了香蕉皮,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成功了。 虽然姿势丑陋,虽然控制得一塌糊涂。 但他确确实实地成功了! 这感觉,就像刚拿到驾照就上了秋名山,虽然全程刮着护栏跑,别管车什么样,好歹是跑下来了! 这要是多练练,以后打架谁能追得上自己? 千映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那双冰霜般的眸子深处,初时的惊异,已然沉淀为一抹藏不住的赞许。 寻常修士,单是理解空间涟漪的奥妙便需数月,想要运用,更是数年苦功。 多少人穷其一生,都不得其门而入。 而他,从接触到入门,只用了一次脸刹。 想到那狼狈又滑稽的一幕,千映雪唇角微扬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清冷。 她轻抚胸口,平复了那丝涟漪,而后背负双手,静静看着。 接下来,此地彻底成了君凌轩的游乐场。 第五天,他已经能勉强控制方向,开始在这里玩起了空间折返跑,身影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像一个抽风的陀螺,乐此不疲地躲避着那些随机出现的空间裂隙,每次成功闪避,都会发出一阵兴奋的大笑。 第十天,他的控制力更上一层楼,开始将神通融入日常,连捡块石头都要闪现过去。 第二十天,君凌轩已能在无常涧中闲庭信步。 他不再刻意躲避那些脆弱的空间节点,每一步都自然而然地踏在最安全的地方。 “咫尺天涯”与“缩地成寸”两种神通,在他手中已没了明确界限,心念一动,远近随心。 整个过程,顺畅得不像话。 这一日,千映雪看着在空间裂隙边缘反复横跳的君凌轩,终于开口。 “可以了。” “你的咫尺天涯与缩地成寸已初窥门径,再练下去,便是水磨工夫。” 君凌轩甩掉额头的汗珠,意犹未尽地停下,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千映雪面前,脸上还挂着得意的笑。 “这就完了?师姐,我感觉我还能再秀一会儿。” “嗯。”千映雪淡淡道:“改日再秀,算算时日,仁峰主助你炼制的那件混沌道兵,也该完成了。” “我们该回去了。” “行吧。”君凌轩点点头,收起了嬉闹。 千映雪再次挥手,冰蓝色的灵光将两人包裹,离开了此地。 回到正气宗,回到千映雪那清冷的洞府前。 山风拂面,灵气清新。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神清气爽,正准备跟师姐再贫两句,一转头,却发现千映雪脸上的笑意收敛得一干二净。 她眉宇微蹙,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那双清冷的眸子,遥遥望向西方的天际。 之前轻松快活的气氛,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君凌轩心中的喜悦也瞬间冷却,他感觉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师姐?”他试探着问:“你没事儿吧?” 千映雪收回目光,看向他:“你学得快,很好,但你可能马上就要用上了。” 君凌轩心头一凛。 “师姐,你的意思是……” 千映雪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杀伐之意:“我知道你要去魔域,履行你的承诺。” “但你要注意,魔族修士虽与我人族修士同根同源,可他们信奉的规则,远比我们这边更加赤裸。” 君凌轩点头,这个他懂,弱肉强食。 “而且,你不仅要防备魔族修士。”千映雪话锋一转:“你更要防备的,是人族修士。” 君凌轩脑中闪过一个名字,喃喃道:“大师姐是觉得,帝琉璃会找我的麻烦?” 千映雪点头:“嗯,居安思危,是好事。” 她踱步到洞府前的悬崖边,俯瞰着云海翻腾:“帝承志的保证,是他说的,代表不了帝琉璃。” “她若真想针对你,根本用不着找那些摆在明面上的借口。” “阎王好斗,小鬼难缠。”千映雪的声音在山风中格外清晰:“总会有人,愿意冒着得罪我正气宗的风险,把你的人头交给她,去换一份天大的前程。” “我明白了。”君凌轩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我尽量不让自己出问题,反正打不了就跑呗,现在我跑路可是一绝。”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猛地从虚空中钻出,正是仁逍遥。 “跑?东西都没拿呢想往哪跑!” 仁逍遥乐呵呵地出现,手中还托着那团灰蒙蒙的面团。 “去!” 那团看起来柔软无害的面团,在空中划出一道并不快的弧线,轻飘飘地印在了君凌轩的胸口。 下一刻,一股沉重到极致的感觉轰然降临。 君凌轩闷哼一声,只觉得自己的丹田气海之中,仿佛被硬生生塞进了一方小小的天地。 那不是比喻。 是真的塞进了一方天地。 第491章 与大黄告别 “此物已与你神魂相连,心念一动,便可驱使。” 仁峰主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耳边响起。 他负手而立,平日里不修边幅的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匠人功成的自得。 “老夫擅作主张,给它取了个名字,天衍道兵!也是你的本命道兵!你赶紧试试,让它变个什么酒葫芦之类的看看。” 君凌轩压下体内那股翻江倒海般的沉重感,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丹田。 念头刚刚升起,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便涌上心头。 “枪……”君凌轩在心中默念。 嗡! 他手中的空气微微震颤,一柄长枪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枪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灰色,明灭不定,一股锋锐无匹却又带着一丝不稳定的气息,从枪尖散发出来。 “好强……”君凌轩握着枪柄,能清晰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但这股力量并不稳固。 “仁师伯,这个里面的洞天,我需要怎么沟通啊?” “这东西,现在只是个空架子。”仁峰主还没开口,千映雪清冷的声音便传来,点破了关键。 “你需要用海量的天材地宝去填补它,稳固它。” “你投入的资源越多,属性越是齐全,它的威能就越强,内部的洞天也就越稳固。” “甚至,有朝一日,能演化成一方真正的世界。” “对!”仁逍遥一拍大腿,抚着胡须道:“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啊,小子,你得努力了,出去多抢点……咳,多找点资源回来。” 君凌轩嘿嘿一笑:“仁师伯,大师姐,要不这样,先让宗门供我喂饱这道兵,等我起飞了,我带着宗门一起起飞,咋样?” 仁峰主哈哈一笑:“你这种说话,我们这些老家伙,哪个没说过?想要资源,还是自己找吧,哈哈哈哈。” 君凌轩闻言,咂了咂舌。 这哪里是道兵,这分明就是一个无底洞,一个吞金巨兽。 “那我尽量找吧……” 他心念一动,手中的长枪化作流光,重新融入体内,丹田中的那股沉重感也随之消失。 “多谢仁师伯相助,弟子感激不尽。”君凌轩对着仁逍遥郑重地行了一礼。 仁峰主摆了摆手,神色恢复了往常的懒散:“哎呀,谢就不必了!” “以后有什么天材地宝的新鲜玩意儿,记得往我这送就行,我得回去休息休息了。” 说完,他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来得突兀,去得也干脆。 洞府前只剩下君凌轩和千映雪。 君凌轩看着仁峰主消失的方向,又低头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天衍道兵,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意。 “师姐,你说……我拿着这个去抢帝琉璃,胜算大吗?” 千映雪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转身走入洞府。 “等你什么时候能把它变成真正的洞天世界,或许可以试试。” 她的声音从洞府内悠悠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现在,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去魔族,然后活着从魔族回来吧。” 君凌轩缓缓收起了脸上的兴奋,回到自己的洞府,开始为这次魔族之行做最后的准备。 灵石,丹药,符篆……这些常规的东西自不必说。 君凌轩的重点,放在了那些更阴损的玩意儿上。 “魔族那帮修士,打架肯定不讲规矩,阵盘得多备几个,最好是能连环套的那种,让他们进去就出不来。” “还有傀儡,高低得弄几个皮糙肉厚的当炮灰,往里面刻画点阵纹,关键时刻还能自爆,炸他个人仰马翻。” 他一边清点,一边在脑子里盘算着各种坑人的战术,嘴角不自觉地咧开。 大黄懒洋洋地趴在洞府门口,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上的落叶,看着君凌轩那副不怀好意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哎呀,你他娘的能不能快一点啊?磨磨蹭蹭的,狗爷我等到花儿都谢了!” “马上马上。” 君凌轩整理好一切,拍了拍手,神清气爽地走出洞府:“催什么催,准备不充分,难道让你狗爷去前面扛着吗?走了!” “哎?慢着!” 大黄忽然叫住了他。 “狗爷我这次,就不跟你去了。” “什么意思?”君凌轩的脚步一顿,脸上的轻松收敛了些。 他有些意外地看着大黄。 “你怕了?” 大黄从地上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黄毛,难得地没有用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狗脸显得异常严肃。 “并不是,狗爷我上天入地什么时候怕过?” “主要是我必须得去偿还妖鳞羽了。” “这是信誉问题,不能耽搁,也不能不还,否则要出大问题的。” 君凌轩沉默了。 这事儿,大黄确实从一开始就说过。 “那你自己能行吗?” “哼,看不起你狗爷是吗?”大黄挺起胸膛:“你小子去魔族都敢,狗爷我回趟妖族能有什么问题?” 它走到君凌轩身边,用狗爪拍了拍他的胳膊,动作学得有模有样。 “你放心,狗爷我别的本事没有,跑路和保命的本事一流。” “倒是你,这次去魔族,可不是之前的小打小闹。” 它抬起头,狗眼里竟然流露出一丝人性化的担忧。 “魔修的心,都黑得很,伪君子遍地都是。” “万事小心,打不过就跑,别硬撑。” “别特娘的死了,到时候连累狗爷我跟着你一块儿死。” “听见没?” 最后三个字,它说得很轻。 君凌轩难得没还嘴,只是伸出手,在那颗黄澄澄的狗头上用力揉搓着,把那身柔顺的毛发揉得一团乱。 “知道了,啰嗦。” “你也一样,到了妖族别到处惹是生非,小心被人炖了狗肉火锅。” “你才被炖火锅!你全家都……” 大黄习惯性地就想开骂,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人一狗,就这样在院子里对视着,谁也没有再说话。 许久。 君凌轩先开了口:“要不现在就滚?再看下去,我怕我忍不住想揍你。” “好小子,那狗爷我先走了!” 大黄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宗门外跑去。 它的速度很快,几个起落,就只剩下一个小黄点,最后消失在了山林之间。 微风拂过,君凌轩站在原地,看着大黄消失的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摇了摇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怎么总感觉它有事儿瞒着我?” 君凌轩晃了晃眼珠,随即一摇头,朝着子字峰走去。 第492章 不甘的帝琉璃 与此同时,中州。 瑞王府。 帝琉璃的寝宫内,金碧辉煌,价值连城的凝神奇香,正从三足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却驱不散空气里凝滞的血腥气。 整块暖玉雕琢的巨床上,她悠悠转醒。 云锦被褥自肩头滑落,露出的肌肤欺霜赛雪,却毫无生气。 她缓缓坐起,乌黑长发如墨瀑垂至腰际。 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找不到一丝血色,白得像一张纸。 凤眸深处,两簇幽冷的火焰无声燃烧。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向自己的后心脊骨。 那里肌肤完好如初,可内里却空了。 一种源自骨髓与神魂最深处的空洞感,混杂着被蝼蚁夺走一切的奇耻大辱,让她瞬间记起了一切! “君……云......!”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音都像是淬了冰,从齿缝间生生挤出。 寝殿角落,一个鹅黄色宫裙的侍女端着水盆,早已候着,此刻听到动静,连忙迈着碎步靠近。 她低垂着头,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惊扰了这位随时会发作的主子。 帝琉璃并未看她,目光空洞地盯着前方的明黄纱帐,仿佛在看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看。 寝宫内,死一般的寂静。 侍女战战兢兢地立在床边,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砸在砖上,啪嗒一声,微不可闻,却又惊心动魄。 她知道,公主越是这般平静,酝酿的风暴便越是骇人。 “手抖什么?” 许久,帝琉璃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像被砂纸磨过。 侍女身体一僵,手里的铜盆晃荡得更厉害了。 “过来。” 帝琉璃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侍女不敢违逆,只能哆哆嗦嗦地挪到床前。 帝琉璃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侍女颤抖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侍女几乎尖叫出声。 “本公主是吃人的野兽还是邪修?竟让你如此畏惧?” “你知不知道,本公主最见不得人发抖。”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却让侍女亡魂皆冒:“再抖,这双手就剁了吧。” 侍女吓得魂飞魄散,用尽全身力气稳住身体,铜盆里的水面终于不再晃动。 “我父王,怎么说?”帝琉璃收回手,漫不经心地问。 侍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王爷……王爷说……”她牙关打颤,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 侍女闭上眼,像是奔赴刑场般,用极快的语速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王爷说,他不会动用皇室力量为您报仇!” “还说,天骄争锋,技不如人,就要认!这是您修行路上的一段坎坷。” “王爷……王爷甚至说,他对那个君凌轩……有几分欣赏!” “最后……王爷已替您和正气宗定下百年之约,百年之内,您与君凌轩不得再私下寻仇!”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帝琉璃的心口。 寝宫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侍女跪在地上,抖如筛糠,几乎要背过气去。 然而,她预想中公主的雷霆震怒,并未到来。 咔嚓—— 一声轻响。 床头那尊由极品灵玉雕琢而成的九尾狐摆件,是她十岁生辰时父王所赠,此刻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捧齑粉。 “原来他叫君凌轩,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你觉得呢?” 侍女不敢回话。 帝琉璃抬起头,脸上竟漾开一个浅浅的笑,甚至称得上温和。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是!奴婢告退!” 侍女如蒙大赦,连忙将盆放下,手脚并用地爬出了寝宫。 房门重重关上。 帝琉璃脸上的笑意,寸寸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燃烧到极致的,近乎癫狂的怨毒。 欣赏? 百年之约? 凭什么! 凭什么他夺了我的龙骨,破坏了我的气运道基,还要得我父王的欣赏? 凭什么要我忍受这百年的屈辱与空虚? 她等不了百年。 一天,一个时辰,一息,她都等不了! 她不着片缕的赤着脚,走下玉床,冰冷坚硬的地面让她愈发清醒。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通体漆黑,雕刻着繁复纹路的传讯玉简。 指尖划破,一滴殷红的心头血滴落在玉简上。 嗡! 玉简瞬间被激活,血光流转。 神念沉入其中,只烙下五个疯狂的字。 “不惜代价,活捉他!” 玉简微微一颤,化作一道肉眼难见的黑光,穿透殿宇,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帝琉璃缓缓踱步到一人高的琉璃镜前。 镜中的自己,美则美矣,却憔悴的像个半死不活的人。 她的唇角,一点点扬起,拉出一个病态而残忍的弧度。 “君凌轩……”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指尖划过镜中自己的倒影,仿佛在抚摸一件心爱的玩物。 “你的命,你的身子,你的骨头,你的神魂……” “本公主,全都要!” “我会亲手……一寸一寸,把你拆解开来,做成我最完美的藏品。” …… 子字峰,御兽台。 君凌轩已经办妥了所有手续,符箓,阵盘,丹药也都备了不少。 他站在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翻涌的云海,风吹动着他的衣袍。 一头体型巨大的青羽风鹏,安静地匍匐在台前。 这是宗门内专用于长途飞行的高阶灵兽,速度奇快,一日数万里。 千映雪站远处看着,什么也没说。 君凌轩转过头,看着她清冷的眸子,忽然笑了。 “师姐,我走了。” 那笑容里,没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多了一分沉稳与决然。 “嗯。”千映雪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君凌轩突然调侃道:“师姐,你以前的魔女名头那么响亮,我去魔族报你的名,好使不?” 千映雪眼睫微垂:“应该会出现一大群想跟你探讨炼魂幡话题的人。” 君凌轩抿了抿嘴角,不再多言,翻身跃上了青羽风鹏宽阔的背脊,盘膝坐下,对着千映雪最后挥了挥手。 “坐好了!起飞!” “我靠!鹏兄!你会说话啊!”风鹏突然开口吓了君凌轩一跳。 青羽风鹏轻哼一声:“多新鲜呐,我不仅会说话,还会吃饭!” “唳!” 话落,青羽风鹏一声高亢长鸣,双翅猛地一振! 狂风骤起,巨大的身影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没入了万丈云海之中,再无踪迹。 在他离开后,陆道友,程强,慕无双以及舞汐羽几人才从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头来。 “这家伙真是属泥鳅的,刚回来就溜,屁股都坐不热。”陆道友嘟囔道。 “要不,咱们接着找他去?魔族边境诶,听着就刺激!”舞汐羽提议,眼睛里闪着光。 慕无双却摇了摇头,他摩挲着手中一截温润的晨木,上面隐隐有微光流转。 “这次我不跟你们跑了,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几人顿时来了兴趣:“做什么?需要帮忙不?” “前些日子,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梦里指引我去一个地方。”慕无双看着远方:“那里,事关我精灵一族,有我必须知道的答案。” 程强抓了抓脑袋,一脸憨厚:“做梦都能指引方向?那肯定是有什么宝贝要出世了!” 他又叹了口气:“可惜我这次也不能乱跑了,修为耽误太久,师父说再不回去打铁,就要拿我的腿当铁来打了......” “唉,你们一个个都忙。”陆道友伸了个懒腰,姿态潇洒,“本少爷也准备回家了,家里的温泉和美酒,可比这儿有意思多了。” 舞汐羽小嘴一撅,她可不想回家。 她眼珠一转,立刻缠上了慕无双:“慕师兄,我跟你一块儿去!你带着我呗?就当是……继续历练!对!历练!” 慕无双眉头紧蹙:“此行吉凶未卜,你跟着我,万一……” “哎呀没事,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话音未落,舞汐羽已经拽着慕无双的胳膊,连拖带拽地离开了。 众人一哄而散,独留雁流云在演武场,对着堆积如山的账目玉简骂街。 “君!凌!轩!坑人坑到老子这儿了!成了个甩手掌柜!” “老子在这给你当裁判,当解说,还得算几十上百人的分成!你倒好,拍拍屁股就去找刺激了!” 雁流云越想越气,一拍桌子。 “不行!这次的收益,我必须给自己多加三成!不,四成!作为精神损失费!” 第493章 你来了 一个多月后。 魔族边境。 此地与人族地界没什么不同。 唯一的区别,是灵气之中掺杂着魔气。 君凌轩从青羽风鹏的背上跃下。 那灵兽发出一声不安的低鸣,对这里的环境极为不适,双翼焦躁地扇动着。 “这地方不太妙啊,你一个结丹小子,确定要自己在魔族历练吗?” 君凌轩拍了拍它巨大的脖颈,一道精纯的雷属灵力渡了过去。 滋啦! 淡紫色的电弧一闪而逝,将侵蚀而来的魔气瞬间净化,青羽风鹏顿时感觉好受了许多。 “倒也不是历练,就是救个人,行了鹏兄,你回去吧。” “行,你小心点,记得别说自己是正气宗的,咱们这门派名声太大了,我走了。” 青羽风鹏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振翅高飞,毫不留恋地冲破云层,消失在天际。 四周一片死寂,君凌轩开始打量着四周。 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魔气试图钻入自己体内的每一个毛孔。 嗡—— 凡雷灵力在经脉中自行运转,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轻鸣,将那些躁动不安的魔气尽数隔绝在外,甚至净化了身周三尺的空气。 他刚准备找个魔修问问瞑氏一族在哪儿,脚步却猛地一顿。 数道阴冷而强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将他牢牢锁定。 唰!唰!唰! 几道黑影从林间的阴影中闪出,速度快得只留下几道残影。 转眼间,一支五人组成的魔修小队,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他们身着制式统一的黑色软甲,甲胄上刻画着狰狞的魔物图腾,流淌着淡淡的魔光。 为首的队长,手中提着一柄巨大的斩马刀,刀刃上暗红色的血迹尚未干涸,散发着浓郁的煞气。 那股煞气化作肉眼可见的黑雾,扑向君凌轩,寻常修士光是沾染上一点,便会心神失守。 然而,那煞气在靠近君凌轩三尺范围时,却如同遇到了烈阳的冰雪,瞬间消弭于无形。 那双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上下扫视着君凌轩,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但很快又被狠厉取代。 “我等乃是魔族皇朝卫队,你是何人?” 君凌轩拱了拱手,神色淡然:“在下是人族修士。” “人族修士?”队长的声音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胆子不小,竟敢一个人闯到我们魔族边境之地。” 君凌轩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凑巧路过。” “路过?” 那队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所有想路过我们地盘的人族修士,要么变成了这黑泥的养料,要么就得学会我们魔族的规矩。” “你有暂住证明吗?” “没。” “那你有什么特殊的身份证明吗?” “呃......暂时还没。” “什么都没有?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几个队员也跟着发出了低沉的笑声,看向君凌轩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队长向前一步,巨大的斩马刀在地上拖出一条浅浅的沟壑。 “看样子你是来这儿寻宝的,这样吧,想过去呢,也行。”他用刀尖指了指君凌轩的膝盖:“跪下,接受盘查。” “这是对你们这些正义之道的人族优待,也是让你在魔族地界保命的学习机会,在这里,第一件要学的事情,就是要学会屈尊,呵呵呵呵。” 这番话,充满了赤裸裸的挑衅与羞辱。 他们看得出君凌轩修为不弱,但孤身一人,又是人族,在这魔气纵横之地,实力必然大打折扣。 这种下马威,他们用得得心应手,哪怕比自己修为高的人,也不敢在魔族地界猖狂。 然而,预想中的愤怒或者恐惧,并没有出现在君凌凌轩的脸上。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四名筑基,一名结丹中期。 动手?可以,不出十息,这几人便会成为尸体。 但动静太大,恐怕会引来更多麻烦,耽误正事。 既然如此,那就用最省力的方式解决吧。 想到这里,他反而轻轻叹了口气,神情看起来有些无奈,甚至带着一丝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疲惫。 “唉。” 他这一声叹息,让那魔修队长都愣了一下,仿佛自己用尽全力的威胁,只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君凌轩抬起眼,一脸真诚地看着他们:“天下修士是一家,何必打打杀杀玩霸凌呢。” “几位魔修大哥,实不相瞒,我其实是来给人治病的,不是来这儿的混子。” “瞑氏一族,你们应该听过吧?”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确保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有个叫瞑砂的仙子,她请我来给她侄女治病。” “你们这么一耽搁,万一耽误了最佳的治疗时机,病情要是恶化了……” 他摊了摊手,露出一抹你懂的表情。 “这责任……你们说,该谁来负?” “瞑氏一族,我听说脾气不太好,特别是那个瞑砂,应该……也不太好惹吧?” 一番话说得行云流水,语气诚恳至极,仿佛他真的是在为这几个魔修的处境着想。 巡逻队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幻起来。 瞑氏一族! 在魔族之中,这个姓氏虽然算不上最顶尖的皇族与宗门势力,但其底蕴深厚,族中强者辈出,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边境巡逻队长能够招惹的。 尤其是那位瞑砂公主,以智计和冷酷闻名,百多年便踏入结丹,手段向来狠辣,他们也是听说过。 可……如何判断这人族小子说的是真是假? 万一是假的,他们被耍事小,若是放进去人族奸细,窃取某些信息传出去,那是掉脑袋的大罪。 可万一是真的……他仿佛已经看到瞑砂公主那双冰冷的眼睛,和自己被挂在城墙上风干的下场。 一时间,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握着斩马刀的手,虎口都有些发麻。 身后那几个队员也面面相觑,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了大半,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用眼神请示队长。 赌? 还是不赌? 这个念头如同两只巨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头皮发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只有林间的阴风发出呜咽的声响。 就在这僵持不下,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 一道清冷的女声,毫无征兆地从不远处的林间传来。 “你来了,我已等你许久。” 这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道窈窕的身影,正从扭曲的树木阴影中缓缓走出。 她一袭剪裁利落的暗紫色长裙,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几缕发丝垂在脸颊旁,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女子的面容精致而清冷,额头有流沙形状的纹身,一双深邃的紫水晶般的眼眸,淡漠地扫过全场。 当她的目光落在巡逻队长身上时,队长只觉得浑身一僵,如坠冰窟。 他没见过瞑砂,但这架势,好像不是假的! 来人,正是瞑砂。 她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瞬间打破了此地的僵局。 也证实了君凌轩的话,没有半句虚言。 第494章 大爷我不去了! 巡逻队长仔细看到瞑砂额头的流沙魔纹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握着斩马刀的手甚至开始微微发抖,如果刚才只是忌惮瞑砂,现在他忌惮的就是瞑尘了! 那位可是被称为墨骨真君的化神境大修士,实力通天! 瞑尘的亲妹妹出面来接应,自己刚才居然想对她的客人动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他赶紧收起斩马刀,快步走到瞑砂面前,恭敬地躬身行了一礼。 “原来是瞑砂公主当面,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 随即,他又有些不甘心地指了指君凌轩,压低声音道。 “只是……公主,此人乃是人族修士,身份不明,我们有必要让您警惕一些!” 瞑砂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但那又如何?” “往日里,你们在这里拿了好处,放进入我魔族地界的人族修士,还少么?” “这......” 一句话,问得那队长哑口无言,冷汗流得更快了。 话音落下,瞑砂素手一扬。 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那队长的怀里。 “这里面的东西,够你们喝一壶了,不该说的话,就烂在肚子里,知道了么?” 队长手忙脚乱地接住,神识一扫,呼吸顿时一滞。 那储物袋里灵石的数量,足够他们整个小队十年俸禄了!脸上立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是是是!公主说的是!我们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 他连连点头哈腰,再也不敢多看君凌轩一眼,只是那眼神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善与嫉妒。 “滚吧。” 瞑砂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是!我们这就滚!” 巡逻队长如蒙大赦,立刻带着手下,转眼间便消失在了林子里。 林间,又只剩下了君凌轩与瞑砂两人。 君凌轩一脸好奇:“原来你还是个公主啊?” 瞑砂轻笑道:“我们这儿有四族,三殿,两皇,一圣,而我瞑氏一族,就是四族之一,这公主不过是个称谓罢了。” “走吧,咱们尽快动身。” 说完,瞑砂转过身,当先驾驭遁光,向着林子深处飞去。 君凌轩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行。 渐渐地,四周开始出现一些风格粗犷的建筑,高大的石墙,狰狞的雕像,无一不透着魔族独有的审美。 “对了,有件事情我得提前跟你说。”瞑砂突然开口。 “魔族的规矩很多,但大多都讲道理,不算过分。” “但是我大哥,瞑尘,他这个人不一样。” 她的语气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察的凝重。 “他脾气不太好,尤其是在我侄女的事情上,他已经近乎偏执,有些时候可能会很疯狂。” 君凌轩眉毛一挑,心想正戏来了。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瞑砂的遁光速度放缓,侧过头,紫色的眼眸看着君凌轩。 “他会给你三次机会,证明你有能力治好小月。” “如果你做不到……”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他不会让你轻易死去,他会亲手……将你的神魂抽出,炼成一盏哀嚎的魂灯,挂在小月的床头,日夜燃烧,直到你的神魂彻底化为飞灰。” 话音刚落。 瞑砂却发现,身后的君凌轩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脚步,并且扭头就朝着来时的路飞去。 那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哎?” 瞑砂顿时一愣。 “你干什么去?” 君凌轩身形不停,头也不回地翻了个白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爽。 “大爷我不去了!” 他心里的火,听完这句话就冒了起来。 好家伙,我还没进门呢,下马威一套接一套。 先是盘查,后是死亡威胁,还威胁得这么有创意,真不愧是魔族! “我好心好意不惧艰险的来给你家人治病,搞得跟我求着你们似的?” “又是下跪盘查,又是炼魂灯的,你们魔族都这么有礼貌的吗?” “你让你那个疯子大哥自己想办法吧,或者干脆把病人五花大绑送到我们人族地界去,我保证服务周到,宾至如归,绝对不搞什么创意酷刑!” 他才不受这个鸟气。 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当孙子的。 这还没见到正主,威胁就先来了,这要是治不好,还特么有命走?去魂幡里面交友吧! 瞑砂心里顿时一急。 她没想到君凌轩的反应会如此激烈,说走就走。 她更没想到,自己只是复述大哥的话,就造成了如此恶劣的后果。 她太了解自己大哥的性格了,虽然这么说,但不一定会这么做,当然,他也知道君凌轩骨子里有傲气。 这两人要是真顶上,别说治病了,多看一眼都算怪事儿! 情急之下,她不及多想,一个闪身便追了上去,带起一阵香风,一把抓住了君凌轩的胳膊。 她的手有些凉,因用力而指节发白,却抓得很紧。 “别走,行吗?” 瞑砂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与恳求。 “算我求你。” 她看着君凌轩的侧脸,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地说道。 “我们一同作战过,刚才那些话,我也没办法藏在心里不告诉你。” “留下来,只要你尽力,哪怕……哪怕最后真的失败了,我可以对天道起誓,用我的命,来保证你的安全,让你安然离开!” 这番话,她说得极为认真。 紫色的眼眸中甚至泛起了一丝水光。 君凌轩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抓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君凌轩侧过头,他还是第一次在瞑砂的脸上,看到了名为哀求的神情。 “我觉得你这是假的....” 瞑砂挑了挑眉:“我演的这么假吗?” “我靠!你还真是演的啊!?” “不全是,我是真的怕你走。” 君凌轩听到这话,沉默了,开始盘算起来。 也就在这时。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轰——! 前方的道路上,空间似乎都因这股力量而扭曲了一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四周的光线猛然一暗,空气瞬间凝固。 君凌轩只觉得浑身一沉,仿佛背负上了一座无形的山岳。 更可怕的是,那股魔气正试图侵入他的经脉,与他体内的凡雷灵力产生了剧烈的对冲! 雷霆之力本能地发出‘噼啪’的微鸣以示抵抗,却被那浩瀚如海的威压死死摁住,运转变得无比艰难。 与此同时,他识海中的太霄雷种微微一颤,绽放出一圈光晕,将那股针对神魂的压迫抵消了大半,这才让他勉强维持着清醒。 这是……化神境的威压! 霸道,阴冷,且不讲道理! 第495章 胳膊肘往外拐?! 一道慵懒中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男人声音,幽幽响起。 “人都说,嫁出去的妹子,泼出去的水。” “你这还没跟他结成道侣,胳膊肘就先拐到外面去了?还想立下天道誓言保他?” 声音落下的同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前方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来人一头泼墨般的及腰长发,仅用一根黑色的丝带松松垮垮地束在脑后。 他身着一袭玄色宽袖长袍,内衬暗红,袍身上以银黑丝线绣着枯萎莲花与骨龙的暗纹,低调中透着一种极致的华贵。 男人的面容与瞑砂有几分相似,却更为锋利,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漠然与慵懒。 那双与瞑砂如出一辙的紫色眼眸,此刻正饶有兴味地落在瞑砂抓住君凌轩胳膊的手上,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无奈与调侃。 “我怎么记得,你掌控森罗玉玺之后,连与人并肩作战时,都不愿触碰任何异性?” “你不是说道侣只会耽误你提升实力,脏了你的身子么?” 他慢悠悠地踱步上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看,现在手都搂上了,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们瞑氏一族的脸面都要被你丢尽了,传出去,这算什么事儿?” 瞑尘,现身了。 瞑砂的瞳孔骤然一缩,抓住君凌轩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半分,才猛然松开。 “大哥。”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那细微的声线,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他就是我请来为小月治病的人族修士,君凌轩,我警告你,以礼相待,否则......” “我会跟你拼命!” “白眼狼!”瞑尘嘟囔了一句,目光终于像刀子一样,从瞑砂的手上,缓缓移到了君凌轩的脸上。 那目光,仿佛两柄无形的利剑,要将君凌轩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他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威压又重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 “结丹圆满,气息沉稳,根基倒是扎实得吓人。” “肉身强度也不错,在人族年轻一辈里,算是个非常非常不错的苗子了。” “可惜……” 他话锋一转,声音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那双紫眸深处,仿佛有血色的火焰纹路一闪而过。 “不是我魔族的天才,留着……日后成长起来,恐怕是个祸害。” 杀意,如实质般涌来。 君凌轩顶着巨大的压力,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 “瞑尘前辈说笑了。” “或许,我在您眼里或许不过是随手便能捏死的蝼蚁,但蝼蚁也有价值,比如它会看病,治病。” 说着,君凌轩抬头,直视着瞑尘那双暗藏杀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而有些真龙,空有焚山煮海的力量,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人受苦,无能为力。” “这么一比,我觉得当一只会看病的蝼蚁,似乎……也不错,您觉得呢?” 此言一出。 嗡! 空气,仿佛彻底冻结了。 那股恐怖的威压猛然暴涨,君凌轩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 瞑尘脸上的玩味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瞳孔深处的魔炎纹路清晰可见,仿佛下一刻就要喷薄而出! 这小子,在找死! 瞑砂挑了挑眉,她倒是知道君凌轩胆子大,还是个毒嘴,却没想到他敢在化神境的杀意面前如此放肆。 “你小子……”瞑尘刚想说话,却被瞑砂厉声打断。 “大哥!” 瞑砂快步走到瞑尘身边,挡在了他和君凌轩之间,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哀求:“小月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差了,魔医和药师都束手无策。” “君凌轩……或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你难道想让她……” 提到小月,瞑尘眼中暴虐的杀意瞬间收敛,化为一抹深沉的痛楚与无奈。 他目光复杂的从君凌轩身上移开,恢复了几分慵懒。 他挥了挥手,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君凌轩顿时感觉浑身一轻,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哼,我就试探一下这小子什么模样,给你把把关!看你急的算个什么样子?两个欺负一个,我说得过你们就怪了!” 瞑尘冷哼一声,算是默认了瞑砂的话。 他瞥了君凌轩一眼。 “走吧,先去治病!要是治不好,或者敢耍什么花样……” 他话还没说完,又被瞑砂给瞪了回去。 “唉!行行行,走走走!” 叹息一声,瞑尘袖袍一甩,一股柔和之力包裹住二人,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天而起。 飞行中,君凌轩在灵力护罩内稳住身形,对着一旁同样面色稍缓的瞑砂传音:“我感觉……你大哥性格好像还不错,就是有点傲娇。” 瞑砂点点头,传音回道:“他只是嘴硬心软,不是每个魔族修士都天天喊打喊杀的。” “但你也别再惹他,打你一顿也不好,对吗?” 君凌轩老实地点点头,心中却在嘀咕,这家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有个性。 很快,三人穿过几道戒备森严的关卡,来到了一处极为幽静的庭院。 这座庭院与外界的粗犷风格截然不同,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竟然有几分人族园林的雅致。 只是,这里的花草树木,都呈现出一种被魔气与死气侵蚀的病态灰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却刺入骨髓的死气。 一路上,不少瞑氏一族的人都看着君凌轩的模样发愣。 瞑氏一族可太久没来过人族了,而且他们也不知道君凌轩是来治疗的,都以为这是瞑尘给瞑砂物色的道侣。 很快,瞑尘的脚步,在最深处的一座阁楼前停下,他那慵懒的气场在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沉重。 他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阵法大门。 吱呀—— 一股更为浓郁的丹药味和死气,混合着某种灵力衰败的朽气,从门内扑面而来。 “嗯?怎么有一股返老还童丹的味道。”君凌轩鼻子微微一动,随口说道。 走在前面的瞑尘身形猛地一滞,紫眸中闪过一抹骇然,惊讶地回头看了眼君凌轩。 返老还童丹,六品丹药,何其珍贵! 此丹药性极为复杂,寻常丹师穷其一生也未必能接触到,这家伙单凭一丝残存的气息就能精准辨认? 他难道是个丹道宗师? 这怎么可能! 君凌轩见他死死盯着自己,疑惑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瞑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将心中的惊涛骇浪压下,默不吭声地撤回目光,迈步进去。 君凌轩与瞑砂也跟着走了进去。 阁楼内的光线很亮,数十颗夜明珠将室内照得恍若白昼。 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寒玉床,床下布满了极品灵石,构成了一座繁复的续命阵法。 床上,躺着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女孩,与瞑砂最开始跟他所描述的年纪不符,恐怕是吃了返老还童丹的原因。 女孩的面容与瞑砂有七分相似,本该是个粉雕玉琢的可爱模样。 但此刻,她的脸色却是一片青灰,双眼紧闭,生命气息微弱得如风中残烛,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若非阵法强行吊着一口气,这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第496章 只求她在叫我一声爹 此时在她床边,坐着一位容貌秀丽的美妇人,只是神情憔悴不堪。 看到瞑尘他们进来,美妇人连忙起身,眼中燃起一丝希冀。 “夫君,妹妹。” 瞑尘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退到一旁。 君凌轩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目光扫过整个房间。 桌上摆放的一排排玉瓶,皆是魔界罕有的天材地宝。 角落的安魂香炉里,香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显然燃了不知多久。 他走到床边,仔细观察着被称为小月的女孩。 观察了一会儿,只见他并指如剑,指尖之上,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青紫色电弧“噼啪”一声轻响,一闪而逝。 那美妇看到这缕电弧,美眸圆睁,惊讶地抬头看向瞑尘传音:“夫君!他……他是雷修?雷法至刚至阳,小月她……” 瞑尘微微点头,传音打断了她:“不错,就因为他会雷法,我才信他,也只敢信他,这可能只是他探查的一种手段,无碍。” 君凌轩这边,指尖以凡雷遮掩,而后以太霄神雷化作亿万道无形的细微电丝,小心翼翼地顺着小月的眉心探入。 在他的神识感应中,一幅骇人的景象徐徐展开。 小月的体内,经脉寸寸断裂,根基如同破碎的琉璃,灵力无法存留。 更可怕的是,她的骨骼与血肉之间,存在着一种强烈的排异感,仿佛是两件本不相干的东西,被强行缝合在了一起。 灵魂在这具囚笼中哀鸣,肉身则在不断排斥着这外来的住客,两者在互相磨灭,走向共同的毁灭。 这根本不是病,这更像是拙劣的夺舍或是失败的换身! 良久,君凌轩收回手指,额角渗出一丝细密的汗珠。 “呼~~~好家伙,你们的治疗手段也是够厉害的,无所不用其极。” “她现在这身骨骼是哪儿来的?” 瞑尘紧蹙眉头道:“是害她的罪魁祸首之一,我托人将此骨炼化,装入小月体内。” 君凌轩揉了揉眉宇:“这骨骼与她相互排斥,这么明显的事情你们看不出来吗?” “当然看得出来。”瞑尘有些无奈道:“可我当时没有办法,事情紧急,只能出此下策。” “那......妹婿,小月她……她还有救吗?”美妇人声音颤抖的问道。 “妹婿?”君凌轩正擦着汗珠,闻言一愣,扭头看向美妇人,又转头瞅了瞅瞑砂,一脸懵逼。 美妇人也怔了一下,理所当然地道:“你不是为了瞑砂才来的吗?你们不是道侣吗?难道……” “咳。”君凌轩干咳一声,尴尬笑道:“我是看在和瞑砂的朋友情分上来的。” “当然啦,这桩亲事嘛……我个人不反驳,但总得给我个心理准备时间不是?” 美妇人看向瞑尘:“你不是说他....” “咳咳!都住口!婚事什么时候都成!”瞑尘低吼一声,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 而后,他急切地询问:“我听瞑砂说,你身怀春生木皇印,理应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 “此言是否当真?若是真,你准备如何治疗,我们怎么配合你?” 君凌轩眉头紧蹙,神情严肃起来:“老实说,春生木皇印确实生机磅礴,能治疗不少病症与伤势,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他指着床上的小月,一字一顿道:“这可不是病,这是在逆天换命!” “她这副身骨根本不是自己的,强行塞进去的灵魂与肉身正在互相磨灭!” “想让她恢复?那跟重塑一具完美契合的真身骨骼有什么区别?” 瞑尘眉头紧蹙道:“我当时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 “小月的道骨被夺,我不重新安置身骨,她哪能活的到现在?” “所以你就让她一直这么痛苦着?你连返老还童丹都弄到了,还弄不到冰封之物吗?” “我族内没有啊!” “那就去抢啊!魔修干嘛吃的!” “你特么以为我不想抢吗?!可问题是当时去哪儿抢?我问你!你有没有孩子!?” 君凌轩摇了摇头:“没有!” 瞑尘话语一顿:“你就说能不能治!给我个准信儿!也......给我个希望......” 君凌轩看着面色焦急的瞑尘和美妇,点点头:“能,吊住命,让她活过来,不难。” “但问题是,想修复她那破碎的根基,让她像个正常人一样修炼,恕我直言,那代价,恐怕跟要我命没什么区别。” 瞑尘的眼眸瞬间瞪大,绝望中爆发出狂喜:“此话当真?你真能救活她?”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抓住君凌轩的肩膀,激动道:“你放心治!大胆治!” “根基,修为,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她活过来!只要她能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再叫我一声爹!” “好!”君凌轩眼中精光一闪:“既然你们想通了,那就好办!” “你们全部出去,守住庭院,在我出来之前,不要让任何人,任何声音靠近这间阁楼!” 美妇人闻言,下意识地抓紧床沿,满眼都是犹豫和不舍。 这时,一直沉默的瞑砂上前一步,按住她的肩膀,清冷而坚定的声音响起:“嫂嫂,信他。” “我可以为他的人品担保,他绝不会坑害小月。” 话音落下,瞑尘拉着妻子,对君凌轩重重一点头,三人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沉重的大门。 屋内,死一般寂静。 君凌轩立于床边,双目微阖,心神沉入一片古井无波的空明。 任何一丝杂念,都可能导致万劫不复。 “木皇印,看你的了。” 他低语一声,右手探出,掌心朝下,稳稳悬于小月胸口三寸之上。 嗡! 一声古老而深远的嗡鸣,自他掌心荡开。 一抹精纯至极的翠绿色光华,如初春新芽,破土而出,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 绿光似有生命,化作温柔的水流,顺着他的掌心,缓缓注入小月枯槁的身体。 然而,变故就在此刻发生! “唔……” 床榻上的小月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小小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她体内那片死寂的荒漠,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磅礴生机彻底激怒! 吼! 一声无形的精神咆哮,仿佛万千怨魂的嘶吼,在君凌轩的神识之海中轰然炸响! 只见小月那寸寸断裂的经脉深处,无数黑红色的诡异煞气疯狂倒卷,竟在瞬息之间,凝聚成一条寸许长的血色龙影! 那龙影通体遍布着倒生的骨刺,它张开狰狞的大口,对准那股涌入的翠绿生机,狠狠咬下! “噗!” 君凌轩只觉一股阴冷的力量顺着木皇印的灵力反噬而回,直冲心神! 他身形剧烈一晃,喉头一甜,一口逆血险些喷出,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第497章 幽骨魔尊 “好家伙,还特么带反伤的?再来!” 他心中暗骂一句,神识不敢有丝毫怠慢,瞬间化作一只布满青色雷纹的大手,朝着那血色龙影悍然抓去! 两者在小月脆弱的经脉中,展开了最野蛮的角力。 绿光每修复一分经脉,血色龙影便撕碎两分,并将更多的死气与煞气释放出来,疯狂污染着周围的一切。 小月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幅度越来越大。 本就苍白的脸蛋,此刻更是蒙上了一层不祥的死灰色。 她那微弱的生命气息,如同风中残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妈的,这是什么力量!还能吞噬木皇印的力量壮大自己?” 君凌轩的额角,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月的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再这样下去,不出半炷香,这个孩子就会被两股力量的冲撞彻底撕碎,真正意义上的神魂俱灭! “不行!不能再硬来了!” 电光火石之间,君凌轩眼神一凝,那股角力带来的吃力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瞬间推演了数种方案。 方案一,强行灌注,以力破之,后果,九成小月经脉尽毁,神魂消亡,不行! 方案二,引蛇出洞,将其诱出体外再行剿灭,后果可能是煞气离体瞬间可能失控,风险过高。 “那就只剩方案三了……” 君凌轩下意识咬着指尖。 “强行输送生机,等于给这鬼东西喂饭。” “既然你和这副骨头是一伙的,那我就换个玩法!” 心念电转,原本如潮水般涌入的磅礴绿光瞬间变换形态,不再是修复,而是化作亿万条柔韧的青绿色光丝,猛地将那血色龙影缠绕起来! 既然这股煞气与骨骼同源,强行拔除等于毁掉小月,那就先把它哄睡着! 绿色的光丝越缠越多,很快便形成一个翠绿色的光茧,将血色龙影彻底封裹。 “镇!” 君凌轩心中低喝一声,镇狱无疆印的力量悄然发动! 一个微不可见的“镇”字诀,烙印在光茧之上,原本还在疯狂挣扎的血色龙影,瞬间安静了下来。 做完这一切,君凌轩的神情却变得愈发凝重。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他分出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百倍的神识,如同一柄无形的柳叶刀,小心翼翼地探入光茧之中。 而后,他开始像最耐心的工匠,从那条血色小龙身上,一点一点地,将那些与经脉粘连最紧密的黑红色煞气,缓缓剥离下来。 这个过程,缓慢到了极致。 君凌轩的呼吸都已停滞,整个人的精气神,全部灌注在了这微观世界的精雕细琢之中。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缓流逝。 一天。 两天。 屋外庭院中,三道身影静立如松。 瞑尘负手而立,双眼紧闭,但周身隐隐浮动的魔气与紧握到骨节发白的双拳,暴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强迫自己信任君凌轩,可为人父的本能,让他无数次想破门而入。 妖月站在他身侧,眸光不时扫过紧闭的房门,指尖微微蜷缩,一遍遍在心中默念着上古魔族的祈福咒文。 而瞑砂,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门,深紫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屋内,君凌轩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化作了一尊石像。 他的脸色,已是毫无血色的惨白,神识之海因为两天两夜不间断的极限操作,已经掀起了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长时间维持如此精妙的操作,对他的心神消耗,堪称恐怖。 好在他对于疼痛的忍耐程度很强,还不至于忍不了停手。 终于,在第二天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落进来时。 “嗤……” 一声轻响。 第一缕被完整剥离下来的黑红色煞气,终于被他的神识从经脉壁上,彻底扯了下来! 成了! 君凌轩眼眸睁大,心中一振,却不敢有丝毫松懈,立刻调动起体内另一股力量。 一缕细微到肉眼不可见的透明色电弧,在他的神识操控下,精准无比地出现在那缕煞气旁边。 “灭!” 噼啪! 电光一闪即逝。 那缕纠缠了小月多年的陈年死煞,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便在太霄神雷之下,被瞬间碾碎,净化成了最纯粹的虚无! 第一个循环,完美结束! 随着这缕死煞被净化,那死寂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了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可闻的心跳! 始终昏迷不醒的小月,那死灰色的脸颊上,竟奇迹般地泛起了一丝红润。 虽然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 君凌轩嘴角微微翘起,抬起手指摸了摸小月的脸颊,紧绷了两天的心神,终于稍稍松动了一丝。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这才第一根呐……” 他瞥了一眼光茧中依旧庞大的血色龙影,忍不住吐槽。 “这身骨骼的主人莫不是邪修么?不,不对,寻常邪修的气息应该很邪气才对……这感觉,没什么印象啊,值得记载......” 没有片刻停歇,他再次沉下心神,开始了第二个循环。 …… 魔族,邪魔一派地界,幽骨殿。 大殿中央,血池翻涌着粘稠如汞的暗红色液体,无数怨魂在其中沉浮哀嚎,咕噜作响。 池心,一名身着玄金骨铠的黑袍男子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是此地凶名赫赫的幽骨魔尊,一个曾让瞑氏一族蒙羞的男人。 此时他周身魔气如实质般缭绕,凝成一头狰狞的骨龙虚影,将他本就阴鸷的面容衬得愈发可怖。 修炼正入佳境。 他能感觉到,胸膛中那副移植而来的至宝——至尊血骨,正在被他的魔元一寸寸侵染,只待最后一道神魂烙印完成,这副传说中的道骨便将彻底与他融为一体! 届时,他不仅能一窥化神境界的风景,只要时间足够,更能彻底碾压那个夺妻之恨的瞑尘! 然而,毫无征兆地,他身躯猛地一颤,那双紧闭的眼豁然睁开! “噗——” 一口蕴含着本源魔气的乌黑逆血狂喷而出,洒在身下的血池里。 “滋啦!” 血池竟被这口魔血腐蚀出一个深坑,怨魂触之即散,阵阵刺鼻的黑烟升腾。 幽骨魔尊却完全顾不上这些,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胸膛,眼中是全然的惊骇与压抑不住的暴怒。 “怎么可能?!”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副即将被他彻底炼化的至尊血骨最深处,竟再次生出了一缕反抗的意志! 这股意志微弱至极,却坚韧得像一根被天火烧红的钢针! 更让他心惊胆寒的是,在那缕意志周围,附着着一种让他很是忌惮的力量!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家的饕餮凶兽,马上就要被驯服了,结果不知从哪跑来个管闲事儿的秃驴,二话不说,直接对着饕餮念起了往生咒,还要顺手把主人一起超度了! 第498章 又把骨头拆了? “该死!该死!” 他一拳砸在血池边缘的玉石上,布满禁制的石台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瞑月那个小贱种……她怎么还没死透?!” 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道骨的原主。 可他旋即又否定了这个念头。 不对! 瞑月那小贱种若有这等本事,当初就不会被他暗算得手,沦为废物等死。 瞑尘? 更不对! 瞑尘的魔功阴诡有余,霸道非凡,却绝非是这种路数! “是谁?!” “是谁在坏本座的复仇大计!” 幽骨魔尊面皮剧烈抽搐,这副道骨是他未来的成道之基,是他报复瞑氏一族的唯一希望,绝不容许出现任何差池! 然而,只要瞑月一日不死,她与道骨之间那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便无法彻底斩断。 可如今瞑氏一族龟缩不出,将那小贱种护得滴水不漏,他根本寻不到再次下手的时机。 本以为只要用魔功慢慢熬,等那贱种彻底油尽灯枯,这道骨便唾手可得。 现在看来,情况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有人在帮她! “来人!” 一声怒吼,饱含着惊惧与杀意,在大殿中滚滚回荡。 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殿柱的阴影中滑出,单膝跪地,头颅深埋。 “尊上。” 幽骨魔尊眼神阴冷,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立刻去查!” “查最近所有进出过瞑氏一族领地的人!” “重点排查……精通医术,或是身怀特殊神魂秘术的修士!尤其是那些自诩正道佛门之人!” “之后,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人的底细给我挖出来!” “是!” 两道黑影领命,没有半句废话,身形一闪,再度融入阴影。 殿内重归死寂。 幽骨魔尊缓缓低头,看着自己仍在隐隐作痛的胸口,眼中杀机与忌惮交织。 “不管你是谁……” “敢动本尊的成道之基,待我将你揪出来,定要将你的神魂抽出,锁进这至尊血骨之内,让你亲身体会一下,被万劫日夜噬咬,永世不得超生的滋味!” …… 时间又过去了五天。 阁楼内,君凌轩的脸色已然难看至极,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 七天七夜,神识如绷紧的丝线,在小月纤细的经脉中穿梭,稍有不慎,便是弦断人亡的下场。 饶是以他的毅力,此刻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扭曲。 好在,盘踞在小月经脉中那道血色龙影,已然黯淡了三成有余。 小月的呼吸也从微弱变得绵长,死灰的脸颊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活人的红润。 第一步,成了。 君凌轩缓缓收回手掌,浊气如箭,从口中喷出。 他看着床上安睡的小月,眼神中的疲惫被一种疯狂的决然取代。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不破不立。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对着昏睡的女孩低声说了一句。 “小家伙,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并指成刀,指尖青芒流转。 嗤啦! 一声轻响,小月身上柔软的丝绸小衣被精准地从中剖开,露出瘦弱得让人心疼的躯体。 君凌轩的目光没有半分杂念,清澈如琉璃。 左手轻按在小月心口,一股柔和的生机渡入,稳稳护住她的心脉。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并拢如刀,指尖的灵力锋锐无匹,手起,刀落! 灵力之刃毫无阻碍地切入血肉,精准地沿着骨骼与筋膜的缝隙游走。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根不属于小月的肋骨,从紧紧包裹着它的血肉中完整地剥离了出来。 一根,两根,三根…… 脊椎,腿骨,臂骨…… 他的动作快、准、狠,每一刀都像是演练了千百遍。 一截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森白骨骼,被他从那具小小的身体里不断剔出,随手扔在地上。 很快,地板上便堆起了一堆散落的白骨。 失去了所有骨骼的支撑,小月整个人软塌塌地陷在床上,如同一团没有形状的软泥。 唯有胸口,还在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证明着她顽强的生命力。 做完这一切,君凌轩身体猛地一晃,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他连忙扶住床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长时间催动春生木皇印,几乎将他体内的生机灵力榨干。 不行,必须立刻调息。 他从储物戒中摸出一枚丹药塞进嘴里,强撑着盘膝坐下,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门外吼了一声。 “快!快进来!我要死了!” 门外,一直焦急等待的瞑尘三人心头一跳,再也顾不上规矩,猛地推门而入。 吱呀—— 三人冲入房中,可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脚步却如被钉死一般,齐齐僵在原地。 妖月更是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嘴,美眸圆睁,瞳孔中倒映着此生难忘的画面。 房间里,君凌轩盘膝于地,脸色惨白如鬼,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床上的小月,睡得安详,脸色竟比七天前还要红润,生命气息也强盛了许多。 这本是天大的喜事! 可当他们的目光,扫过床边地板上那一小堆森然惨白点的白骨时,三人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那是……小月的骨头? 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到处求人给小月安置的骨骼! 现在竟然被他……全都给拆了?! “这……这是……”妖月的声音都在发颤,指着那堆骨头,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床上的是她女儿没错,可她女儿之前没有这么瘪啊! 下一刻,滔天的杀意如寒潮般席卷了整个阁楼,死死锁定了君凌轩! “妖月!” 瞑尘一声沉喝,强有力的手掌握住了妻子的肩膀,将她即将爆发的力量死死压制住。 此刻的瞑尘,同样瞳孔骤缩。 但他化神境的修为,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女儿体内那股致命的死气和排异感,至少消失了五成! 而那股死气的源头,就是地上这堆骨头! 他猛地扭头看向君凌凌轩,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你……把她的骨头,全剔了?” “嗯,一点没留。” 瞑尘怔住了,一旁的瞑砂也怔住了,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震撼的情绪。 她设想过无数种治疗方案,却从未想过如此粗暴,如此疯狂的一种! 君凌轩缓缓睁开眼,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破不立嘛,我也是没办法。”他喘了口气,对着离得最近的瞑砂歪了歪头:“你也别光看着啊,搭把手,我快被抽干了。” 瞑砂回过神,立刻上前,毫不犹豫地将一股纯净的灵力渡入君凌轩体内。 君凌轩这才感觉活过来一点,他抬起下巴,指了指那堆骨头。 “那玩意儿,不是救人的养料,而是杀人的刀。” “我最开始用木皇印的生机救她,就等于拿着这把刀捅小月,灌得越多,捅得越狠。” 他歇了口气,继续道:“光压着它,治标不治本,迟早有一天还得爆,你们说是吧?” 说到这儿,君凌轩转头看向瞑砂,语气难得的诚恳。 “我呢,既然答应了你,把你当朋友,那自然要尽我最大的努力。” “我想来想去,让她吊着一口气活下来,那算怎么回事?” “要做,就得做绝,做到最好。” 君凌轩的话,如同一道道天雷,在瞑尘和妖月脑中轰然炸响! 做到最好? 这就是你所谓的做到最好?! 把人一身救命的骨头全拆了,这跟直接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这究竟是救人,还是换一种方式杀人?! 第499章 救命的乳牙 妖月不信,或者说是不敢信君凌轩。 她几乎是扑到床边,颤抖的手指轻轻拂过女儿苍白无血色的皮囊,一缕神识被她小心翼翼地探入。 片刻后,惊喜的雾气瞬间弥漫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眶。 “怎么会......小月她……她的气息真的平稳了好多!” 她猛地回头,望向脸色苍白的君凌轩,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激,甚至带着一丝哽咽的哭腔。 “君公子!凌轩!多谢你!真的……真的多谢你!” 妖月语无伦次,甚至忘了该如何称呼。 “咳。” 瞑尘干咳一声,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顺口些,我叫你君老弟吧。”他沉声道:“别怪哥哥我多疑。” “你剔除了小月的骨骼,确实解了燃眉之急,这份恩情,我瞑尘记下了。” “可这法子,无异于饮鸩止渴!一个没有骨骼支撑的血肉之躯,如何存活?” “老实说,这剔骨之法,若真如此简单就能解决,我们夫妇早就做了,何须等到今日!” 他向前踏出一步,化神境的威压不自觉地溢散而出。 “被剔出的骨骼已然废了,我们去何处寻一副合适的?君老弟,你接下来,究竟打算怎么做?”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是悬在他们心头最锋利的一把刀。 君凌轩迎着他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更多的,是发现新东西的兴奋。 “怎么办?” 他反问一句,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 “当然是……为她重铸一副可以修行的道骨。” 嗡! 短短一句话,让瞑尘和妖月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重铸……道骨?! 这是何等荒谬绝伦的狂言! 道骨乃天地所生,是修士的根基之本,一旦被夺,便是仙神难救! 他们曾踏遍千山万水,甚至低声下气求了无数人族丹域的丹道宗师,得到的答案,无一例外,皆是摇头与叹息。 好不容易求到一个厉害点的丹师,炼制出返老还童丹,想要配合秘术催生新道骨,结果失败了。 现在竟然有人说要后天重塑? 那是传说中炼虚境大能,甚至更高层次的存在,才可能触及的生命造化神通! 一个结丹境的小子,凭什么敢说这种话? 瞑尘的呼吸陡然急促,强如化神境的心境都出现了裂痕,气息紊乱,他死死盯着君凌轩,一字一顿地问,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你……此话当真?!” “确定,不是在拿我们夫妇寻开心?!” 君凌轩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地挠了挠头。 “我肯定是不行,但春生木皇印里,记载了一种重铸道骨的神通,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根据那位传承前辈留下的信息来看,万物皆有其独特的生命印记。” “只要能找到一个蕴含着最原始生命印记的种子,比如一滴精血,或者……一小块原来的骨头,理论上就能以它为蓝本,逆向推演出完整的生命结构,再用春生之力催生出一副全新的骨架。” 他摊了摊手,补充道:“不过嘛,我也只是个理论派,从没实际操作过,这算是首例临床试验,能不能成,得试了才知道。” “还有,催生出的骨骼只是完美契合她自身,至于那个什么操控血液的特殊灵根跟体质,大概率是找不回来了,那个东西在我的理解里面属于基因突变,超出我的业务范围了。” “临床试验?” “基因突变?” 瞑尘夫妇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脸懵逼,这些词汇他们闻所未闻。 他的话听起来玄之又玄,极不靠谱。 可理论上可行这五个字,听在他们耳中,却不亚于九天之上传来的仙音! 这就够了! 这就代表着希望!一个他们之前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天大的希望! 妖月激动得浑身轻颤,可下一秒,她脸上的狂喜骤然凝固。 她与瞑尘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那抹死灰般的绝望,以及更深处,连他们自己都不敢触碰的,对仇家的滔天恨意。 “可是……小月被夺走道骨时,仇家手段狠毒,什么……什么都没能留下啊……”妖月的声音充满了破碎感。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小月体内的血液早已换过数次,不再是蕴含最原始印记的精血了。 难道……这刚刚燃起的希望火苗,就要这样被一盆最冰冷的现实之水,无情地浇灭? “我二人的精血,是否可行?”瞑尘问道。 君凌轩摇了摇头:“不行,你们俩是你们俩的,必须得是她自己的才行。” 听到这个回答,两人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整个房间的气氛都压抑到极致,仿佛连光线都黯淡下去时。 “我或许有。” 一直沉默不语的瞑砂,那双清冷的紫眸中,竟亮起一道前所未有的精光!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只见瞑砂手腕轻翻,一个巴掌大小的精致玉盒出现在她掌心。 玉盒上灵气缭绕,显然是为了完美保存盒中之物。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盒。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小小的,奶白色泽的牙齿。 “这是……”妖月怔怔地看着那枚乳牙。 瞑砂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极其罕见的追忆与温柔,连声音都柔和了几个度,仿佛在讲述一个珍藏多年的秘密。 “小月六岁那年,我带她在外历练,她非要跟一头铁甲犰狳单挑,结果被人家一尾巴甩飞,打掉了这颗牙。” “当时她哭得稀里哗啦,鼻涕泡都出来了,却还强撑着说自己是顶天立地的大人,不疼。” “我觉得有趣,又有些心疼,就偷偷收了起来,想着以后当笑话讲给她听。” “没想到……” 没想到,这无心之举,竟成了此刻逆转乾坤的唯一救命稻草! 君凌轩眼角狠狠一抽,心道这小丫头片子是什么战斗民族出身? 六岁就敢硬刚堪比筑基境的妖兽?真是个小变态! 瞑尘和妖月死死盯着那枚小小的牙齿,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挣脱束缚! 希望! 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真正的希望!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君凌轩身上,紧张,期待,甚至带着一丝近乎膜拜的恳求。 君凌轩也有些意外地瞥了瞑砂一眼。 没看出来,这运筹帷幄的魔族公主,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和这种特殊的收藏癖。 他收敛心神,手掌泛起柔和的翠绿光芒,仔细端详着那枚乳牙。 牙齿虽小,其中蕴含的,确确实实是属于小月最本源,最纯粹,未曾被任何后天因素污染的生命印记! 第500章 他是一点都不见外啊! 君凌轩闭上眼,脑中春生木皇印那浩如烟海的信息飞速流转,组合,推演,构建出一幅完整的生命蓝图。 片刻之后,他睁开双眼,对着众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可以!” 这声音不大,却如九天惊雷般在众人心中炸响! “虽然只是一颗牙齿,但生命本源印记完整,足够了!” “有它在,不出意外的话,我有七成把握,为小月重铸出一副全新的,完美契合她自身的道骨!” 轰! 瞑尘只觉得一股狂喜的浪潮直冲天灵盖,让他这位威震魔域的化神大修士,都忍不住身形一晃,险些当场失态。 结丹境,重铸道骨! 这种天方夜谭,说出去谁敢信?! 可现在,这个连想都不敢想的奇迹,似乎真的要在他眼前发生了! 这时,众人才注意到,君凌轩气息虚浮,显然之前七天七夜的消耗,加上最后那惊心动魄的剔骨,已经让他油尽灯枯。 瞑砂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眸子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感。 她一言不发,默默地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个玉瓶,从中倒出一枚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丹药,递了过去。 君凌轩瞥了一眼,便开口道:“四品回气丹,还是极品,你倒是舍得。” 他也不客气,接过丹药直接扔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灵力洪流,如同久旱逢甘霖,瞬间冲刷着他干涸的丹田与经脉。 他长舒一口气,苍白的脸上终于泛起一丝血色,感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他转头冲着瞑砂咧嘴一笑: “多谢了,丹药味道不错。” 瞑砂闻言,清冷的脸颊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君凌轩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面带期盼的瞑尘脸上,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前辈。” 他刚开口,瞑尘便一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搂过君凌轩的肩膀,脸上硬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都说了别叫前辈,听着生分。” “我也就痴长你几百岁而已,叫大哥!” 这自来熟的架势,让君凌轩愣了一下,随即从善如流,毫无心理负担。 “行,瞑大哥,重铸道骨,非同小可,我需要一些东西辅助。” 听到正事,瞑尘立刻松开手,身子站得笔直,化神境大修士那渊渟岳峙的气场不自觉地散开,神情郑重无比。 “你说!只要我魔族地界有的,上天入地,我也给你寻来!” 君凌轩点点头,吐出八个字。 “七品灵材,生命之痕。” “生命之痕?” 瞑尘闻言,眉头瞬间拧成一个死结。 他身为化神修士,见闻何其广博,自然听过此物的名头。 “此物传说是生命古树的残片,或是生命源泉干涸后留下的结晶,功效逆天,魔族这片地界,数百年来都未曾听闻过……” 他越说,心越沉。 这东西,可不是单靠权势和力量就能找到的,还需要运气。 君凌轩的神情没有半点波澜。 “确实不好弄。” “但若没有它,重铸道骨的成功率,会从七成,骤降到不足两成。” “即便侥幸功成,新生的道骨品质也会大打折扣,根基不稳,后患无穷。” 不足两成! 这四个字像四柄万钧重锤,狠狠砸在瞑尘的心口上,让他呼吸一滞。 化神境修士坚若磐石的心境,在此刻竟出现了一丝裂痕。 七成,他敢赌!为了女儿,他愿意付出一切去赌这光明的未来! 两成,他赌不起!那不是赌博,那是绝望! “你放心!”瞑尘保证道:“我立刻动用全族之力,把魔族翻个底朝天!” “三天!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不管它在哪,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一定把它送到你面前!” “别的还需要什么?一并说出来!” 君凌轩赞许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有化神大能的魄力。 他伸出四根手指。 “另需四种龙属性的物件。” “龙类的妖丹,龙骨,龙血,龙鳞皆可,最好是蕴含不同属性力量的。” “但有三个要求。” “第一,四样东西不能重样。” “第二,品阶不能超过元婴,结丹境巅峰为最佳。” “第三……嗯......没了,就这些。” 瞑尘微微一怔,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 龙属性材料虽然珍贵,但对他而言并非难事,花点钱就能解决。 生命之痕是为小月续命,他能理解,可这龙属性的材料……又是何用? 难道重铸道骨还需要提取龙气辅助?莫非是某种以龙气为引,激发人体潜能的古老秘法? 他脑中瞬间闪过数种可能,以为会听到什么高深莫测的理论,下意识地问道:“君老弟,这四样龙材,有何讲究?” 君凌轩闻言,挠了挠脸颊,表情显得异常耿直。 “哦,这个啊。” “这个是给我自己用的。” “我看你这儿家大业大的,人手也多,情报网也广,顺便让你们帮我找找,省得我一个人跑东跑西,还得花灵石,怪麻烦的。”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瞑尘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 他周身刚刚平复下去的魔气,又有了一丝失控的迹象,但瞬间就被他用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摁了回去。 想他堂堂墨骨真君,化神境大能,魔族瞑氏一族的擎天之柱,何时被人这么理直气壮地当成跑腿小弟使唤过? 这小子……还真是一点都不见外啊! 前一秒,还在谈论着救死扶伤,逆天改命的严肃话题,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下一秒,他就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开始使唤他堂堂化神境大能,给自己采购私人修炼物资了! 那语气,那神态,仿佛在说出门帮我带瓶酱油一样轻松随意! 身后的妖月,那双温柔的眼眸也瞪得溜圆。 她看看丈夫憋到发紫的脸,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君凌轩,一时间竟觉得有些荒诞又好笑。 就连一直侍立在旁的瞑砂,那清冷的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瞑尘看着君凌轩那张真诚中透着无辜的脸,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满腔的憋闷都吐出去。 可偏偏,对方是为了救自己的女儿……这口气,憋着!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好!我!记!下!了!” 不就是几件结丹境的龙材吗? 别说四件,就是四十件,四百件,只要能救活他的女儿,让他现在杀去妖族龙窟走一遭,他也认了! “哦,对了。” 就在瞑尘刚刚说服自己时,君凌轩仿佛又想起了什么,一拍脑门,补充道。 他摊开双手,一脸坦然地看着瞑尘,表情诚恳。 “这些材料的费用,我没有。” “你懂的,我最近手头有点紧,两袖清风,一贫如洗,兜比脸干净。” 瞑尘感觉自己太阳穴的青筋在疯狂跳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又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的! “我——知——道!!” 第501章 破茧化蝶,命树降临!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 静室内,几人的脸色都有些凝重。 尤其是妖月,她的双手紧紧握着拳,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静室深处。 午时三刻,屋外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随即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撕开一道漆黑裂缝。 一道身影夹杂着燃烧殆尽的空间符箓从中踉跄而出,正是瞑尘。 他那一身标志性的玄色宽袖长袍,此刻胸前和臂膀处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裂口,袍料边缘焦黑,残留着灼热与锋锐两种截然不同的灵力气息。 一道剑伤甚至贯穿了他的左肩,魔气与一种霸道的纯阳剑意正在伤口处疯狂绞杀,让他每呼吸一次,眉头都会微不可察地一皱。 浓重的风尘与血腥气扑面而来,他脸色难看,但那双深紫色的眸子,却亮得惊人。 “夫君!” 妖月身影一晃便到了他身前,扶住他的手臂,当看到那狰狞的伤口时,眼眶瞬间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你……” “皮外伤而已。” 瞑尘摆了摆手,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示意无碍,目光径直越过众人,牢牢锁定了静立等待的君凌轩。 “是不是这个!” 他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摊开手掌。 只见他的掌心之中,静静躺着一块拳头大小,通体翠绿,宛如无瑕宝玉雕琢而成的晶体。 晶体内部,似是封印着一颗微缩的心脏,正以一种玄妙的韵律,缓缓搏动。 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光晕。 光晕所过之处,就连院内阴沉的魔气都纷纷退避三舍,形成了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生命之痕! 君凌轩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丹田气海内的春生木皇印,在这一刻发出了渴望的嗡鸣,仿佛在欢呼雀跃。 他上前一步,目光从那块生命之痕上,移到了瞑尘深可见骨的伤口上,那上面残留的剑意,凌厉非凡。 “看样子,这东西,不是买来的吧?” 瞑尘闻言,毫不在意地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魔道巨擘应有的霸道与不羁。 “本来是想买的。” “但那老东西不识抬举,开的价码我一个人决定不了,还说什么要回去跟某人商量。” “我能等,小月等不了。”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戾气:“所以,我就帮他决定了。” “至于补偿,等小月好了,我再亲自登门,带上厚礼,让他满意。” 君凌轩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是那种臭味相投的赞许。 好一个“帮他决定了”,好一个事后再“让他满意”,这行事风格,简直跟他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够果断,够霸气。 他不再多言,伸手接过那块生命之痕,脸上的所有情绪瞬间收敛,变得无比肃穆。 “东西齐了,我要开始了。” 他环视一周,目光在瞑尘,妖月,瞑砂三人脸上逐一扫过。 “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这春生木皇印的力量,我还未彻底掌控。” “以我结丹期的修为施展此法,无异于蚍蜉撼树,可谓逆天而行。” “这个过程会漫长,绝不容许任何一丝一毫的打扰。” “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 “到时候,小月非但救不回来,连我也可能会受重创,甚至……道基尽毁,当场陨落!” 君凌轩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让在场的三人,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瞑大哥,你将所有瞑氏一族的人,全部撤离此地,越远越好,免得不小心打扰到我,或我失败殃及池鱼。” “你们三人,在此为我护法!有什么压箱底的防御大阵,什么七级八级九级的,圣阵仙阵的,都别藏着掖着了,赶紧拿出来!让我开开眼!” 瞑尘听到这话,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圣阵?仙阵?他真想说:兄弟,你当那等品阶的阵法是大白菜吗?那玩意儿整个魔域都找不出一套完整的! 瞑砂此刻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 这君凌轩正经起来确实可靠,可这异想天开的毛病,也着实让人头疼。 见他面露难色,君凌轩重重叹了口气,一脸‘真是靠不住你们’的表情,退而求其次。 “唉!行行行,不让开眼界也行,阵旗阵盘总有吧!” “多来点!有多少来多少!插密一点!给我点安全感行不行啊!我这可是把命都赌上了!” 他这副理直气壮讨要安全感的模样,与瞑尘夫妇那紧张到极点的神情,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有的!兄弟,有的!你放心!阵旗管够!我把库房都给你搬来!”瞑尘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生怕君凌轩再蹦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要求。 君凌轩不再多言,转身走入静室。 随着他步入,一层翠绿色的光幕瞬间升腾而起,如一个倒扣的玉碗,将整座静室彻底笼罩,隔绝了内外一切气息。 瞑月安静地躺在寒玉床上,四周灵力缠绕,撑起她这一身无骨的皮囊,小小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君凌轩盘膝坐于床前,将那枚乳牙与生命之痕置于身前。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闭上了双眼。 “妈的拼了!来吧!” 话落,下一刻,他体内的天衍道兵化作春生木皇印的形状,轰然运转! “枯木逢春诀!奠基!” 君凌轩双手拇指与食指相扣,呈环形,置于丹田之上,其余三指自然舒展,如嫩芽破土,引动天地间的乙木生机。 他双指并拢,点在瞑月额头,缓缓向下滑动。 “玄根植厚土,枯木亦逢春,引天地之母气,润我残损之身。” “一息百脉活,二息筋骨伸。” “三息神魂定,万法归一真。” “敕!” 话落! 君凌轩隔空扯动一条条绿色线条注入小月体内。 庞大的生命之力如涓涓细流,开始修复小月体内那些早已破败不堪的经脉。 但这还没完。 君凌轩拿起那块足以让化神修士都为之疯抢的生命之痕,在瞑尘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他竟是徒手,将那块神物生生碾碎! “你!”瞑尘下意识地踏出一步,几乎要出手阻止。 漫天翠绿的晶粉如梦似幻,君凌轩看都没看他们,只是将这些蕴含着磅礴生机的粉末,均匀洒落在小月身上。 而后,手印再变! “玉髓换血咒!破立!” “剥离印!”君凌轩双手五指如爪,交错撕扯,象征着破碎旧我。 “重塑印!”手印猛然一变,化为双手合十,再缓缓打开,掌心向上,仿佛在用无形的大手,揉捏塑造新的骨骼。 “碎痕化玉髓,浊血换仙浆!” “以不破不立之志,承万蚁噬心之殇!三魂听我令,七魄守灵台!天地为洪炉,造化为工匠!聚!” “嗯——!”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瞑月口中溢出,明明身上没有一块骨头,那源自神魂深处的剧痛却让她小小的身躯剧烈颤抖,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光点在游走,重组! 光幕外,妖月听到女儿的痛哼,心如刀绞,身体一软就要靠近,却被瞑尘一把拉住。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道:“冷静!不能打扰!” 君凌轩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重塑道骨,等同于与天争命,每一分每一秒,对他神魂和灵力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 “最后一步!道骨天成印——树临!” “天心印!” 君凌轩左手掌心向下,按在小月天灵盖,右手食指中指并拢,点在其眉心。 “昔为凡尘骨,今作天上仙,我身即天地,道骨应天成!破茧化蝶,命树降临!” “急——急——如——律——令!” “开!” 嗡——! 在他的背后,一株通天彻地的神木虚影,轰然拔地而起,其庞大的树冠甚至撑得翠绿色的光幕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神木不知其高,不知其广,根植于虚无,冠盖于九天,每一片树叶都仿佛一方小世界,流转着生命大道的无上奥义。 亿万片翠绿的叶子轻轻舒展,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仿佛是天地初开时,第一缕生机诞生的道音! 紧接着,点点滴滴蕴含着最本源生命法则的翠绿光雨,从神木虚影上洒落而下,如同最温柔的春雨,将瞑月小小的身躯,以及那枚乳牙,一同笼罩。 室外,瞑尘,妖月,瞑砂三人,已经彻底呆滞。 妖月捂着嘴,她能感受到,那每一滴光雨中,都蕴含着足以让枯木发芽,死水重生的神圣力量。 瞑尘这位化神境的魔道巨擘,此刻竟被那翠绿的神光压制得体内魔气凝滞,脸上写满了震撼与茫然。 他一生修魔,信奉的是力量,毁灭与掠夺,这么多年过去,何曾见过如此宏大的创生之力? 这……真的是一个结丹修士能掌握的力量吗? 这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这是“道”! 还是他妈的生命之道! 可一个结丹境的小子,就算有木皇印在手,也不该能用出生命之道啊! 难道木皇印已经强到这种地步?能让人领悟生命之道? 而瞑砂,她那双一眼眸中,此刻正掀起惊涛骇浪。 她看到的不是神迹,而是一个无法估量的未来。 君凌轩所掌握的力量,他所展现的潜力,不断地在超出了她心里的评估。 第502章 你是我亲兄弟!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整整两个月,弹指而过。 静室外的三人,早已不复当初的模样。 妖月每日每夜都守在光幕之外,不曾挪动分毫,原本明艳的容颜,此刻只剩下憔悴与期盼。 瞑尘则像一头被困在牢笼中的凶兽,时而焦躁地来回踱步。 时而又会盘膝坐下,强行将自身磅礴的魔气,以秘法炼化为最纯净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渡入光幕,补充着君凌轩那近乎无底洞般的消耗。 而瞑砂,始终静立于兄长身后不远处。 她看似一动不动,实则双手结着一个外人无法看懂的法印,悄然织成一张大网,笼罩着整个静室。 光幕之内,君凌轩的状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他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起皮,原本挺拔的身躯也微微佝偻,像是被榨干了所有精气神。 开始到现在,他已经连续两个月,不眠不休,不饮不食,神魂与灵力都绷紧到了极限。 突然! 正在维持法印的君凌轩,眼眸猛地一颤,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神识的过度消耗,终于达到了临界点,一阵尖锐的刺痛,如同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入他的脑海。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气息骤然一乱。 就是这短暂的停顿,却引发了致命的连锁反应! 咔嚓—— 一声轻微却无比刺耳的碎裂声,仿佛直接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光雨笼罩之中,小月体内那正在缓缓凝聚,即将成型的崭新道骨,表面骤然浮现出一道细微的裂痕! 紧接着,她那刚刚恢复一丝红润的脸蛋,瞬间褪去血色,变得灰败起来,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死气开始从她身上逸散! 本就微弱的生机,开始以一个恐怖的速度,急剧流失! “不!不不不!君老弟,君老弟!” 静室之外,瞑尘第一时间感应到了女儿气息的衰弱,他双目瞬间变得赤红,瞳孔深处的血色火焰纹路疯狂燃烧,化神境的恐怖魔威如火山般轰然爆发! “哥!冷静!收起你的气势!”瞑砂清冷的声音如冰锥般刺入瞑尘的识海:“你会毁了一切!” 她的话让瞑尘狂暴的气息都是一滞。 终究是一代大能,在女儿生死存亡的关头,用强大的意志力,死死按住了那份想要冲进去的冲动。 他知道,此刻任何莽撞,都只会带来最坏的结果。 就在他心急如焚,几欲疯魔之际,君凌轩那带着一丝喘息,却异常冷静的声音,从光幕中传了出来。 “我知道你们很慌,但你们先别慌!”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瞑尘的理智稍稍回笼。 “因为我…..我比你们还慌!” 话音未落,光幕之内,君凌轩看着那不肯融合,甚至产生抗拒出现裂痕的新生道骨,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碎?你问过我没有?!” 他冷哼一声,没有丝毫犹豫,屈指一弹。 一滴殷红中带着点点青色雷光的血液,从他指尖飞出,瞬间融入了漫天的神木光雨之中。 他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精血难补,到时候……必须得——加——钱!” 那滴本源精血融入的瞬间,翠绿的光雨仿佛被注入了灵魂,光芒大盛! 君凌轩并指如剑,以血为墨,以虚空为符纸,凌空画出一个古朴的‘镇’字! 符文成型,金光一闪,瞬间没入瞑月体内,强行镇压住了那波动的裂痕! 紧接着,他双手再次结印,操控着那蕴含了他本源精血的光雨,开始对裂痕进行最后的弥合,重塑! 就这样,又过了三日!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刺目绿光,猛地从静室之中爆发开来!强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层守护了两个月的光幕冲得粉碎! “呜哇——!!” 首当其冲的君凌轩,如断线的风筝,整个人被这股力量狠狠地朝外掀飞出去。 “君老弟!” 瞑尘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化神境的力量精准而柔和地释放,稳稳地扶住了已经油尽灯枯,彻底虚脱的君凌轩。 待到那刺目的绿光渐渐散去,静室内的景象,终于呈现在众人眼前。 原本躺着的瞑月,此刻已经盘膝而坐。 她身上那死寂的气息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初生朝阳般,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她有些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白嫩的小手,试探着握了握拳。 一股久违的力量感,从四肢百骸传来。 她感受着体内那副全新的,完美无瑕,充满了生机的道骨,感受着丹田内缓缓流淌的灵力。 惊喜与不敢置信,瞬间充满了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了门口又惊又喜的父母,看到了被父亲扶着,脸色苍白却带着笑意的君凌轩。 她张了张嘴,发出了那一声消失了数年,清脆又带着一丝颤抖的呼唤。 “爹……娘……姑姑……” “我,我这是好了吗?” “我能动了!我能说话啦!!” “月儿!”妖月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好!好!好!哈哈哈!好好好啊!!!” 堂堂威震魔域的墨骨真君瞑尘,此刻竟像个疯子一样,畅怀大笑,笑声中带着压抑了太久的痛苦与释放。 他猛地扳过君凌轩的身子,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激动得浑身颤抖。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看着君凌轩,一字一句,郑重无比地宣布道。 “从今往后,你,君凌轩,就是我瞑尘的亲兄弟!” “我就是你在魔族的大哥!” “瞑氏一族,你随便走!谁敢对你不敬,就是与我瞑尘为敌!” 话音未落,他根本不给君凌轩反应的机会,一把拉过他虚弱的手,另一只手并指如刀,在自己和君凌轩的指尖同时划开一道口子。 两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血液飞出,在空中交汇,融合。 瞑尘口中念念有词,双手飞速结印,一个古老而复杂的魔族契约符文,在空中瞬间成型,而后化作两道流光,分别没入了两人的眉心。 血脉相融,契约缔结! “以后你若有难,哪怕远隔天涯,只要心念一动,我便能知晓!” 君凌轩全程懵圈,他累得连眼皮都快抬不起来了,就被这位便宜大哥安排得明明白白。 第503章 快叫义父! “小月,快!” 一旁的妖月擦了擦眼角,笑着将又惊又喜的瞑月从玉床上抱下来,推到君凌凌轩面前。 “快,拜见义父!” “若不是他舍命救你,爹娘可还没办法把你救醒呢。” 瞑月眨巴着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救了自己,脸色却比自己还难看的义父,没有丝毫犹豫,乖巧地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响亮的头。 “瞑月,拜见义父!” “啊?” 君凌轩眼角狠狠一抽,大脑嗡的一声。 义父? 他看着地上粉雕玉琢的小丫头,又看了看旁边一脸‘你是我亲兄弟’的魔修大佬,感觉脑子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场温馨又带着几分混乱的认亲仪式落下。 瞑尘一手负后,一手摸着下巴,看着被自己强行认下的兄弟,又看了看旁边活蹦乱跳的女儿,只觉得人生从未如此圆满过。 他看君凌轩的眼神,透着一股丈母娘看女婿般的满意。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眼中精光一闪,再次语出惊人。 “好兄弟!” “既然我们已是一家人,不如……亲上加亲!” 他目光灼灼地一转,无视了妻子妖月递来的警告眼神,直直落在了旁边默不作声的妹妹,瞑砂的身上。 瞑尘完全没理会现场瞬间冰冻的气氛,唾沫横飞地开始了推销。 “我妹瞑砂,你看!虽只是结丹修为,但那叫潜力无限!容貌绝世,天赋异禀,运筹帷幄,未来可能是我瞑氏一族的掌舵人!” “而且你们也算是同生共死过,更是有了感情基础,对不对!” “所以!”瞑尘拍着胸脯,大包大揽:“配你这个人族天骄,绝对是绰绰有余!强强联合,将来生下的孩子,人魔两道通吃,岂不美哉!” 妖月在一旁无奈地扶住额头,只觉得自己的丈夫,可能是激动得失了智。 刚拜完把子就想当媒人,这辈分乱得没边了。 瞑月则好奇地睁大了眼睛,看看一脸呆愣的君凌轩,又看看自家那位清冷的姑姑,小脑袋里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君凌轩和瞑砂身上。 君凌轩从短暂的错愕中回过神,看着不远处那道清冷身影,心中暗笑。 他非但没有回避,反而故意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瞑砂,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倒是很想看看,这位总是表现的智珠在握的美人,破功会是什么模样。 “瞑大哥的美意,我心领了。”君凌轩轻咳一声,语调悠然:“说实话,我对瞑砂仙子……那也是仰慕已久,能得仙子青睐,实乃三生有幸。” “只是不知,仙子是否看得上我这个人族女婿呢?” 他本以为,以瞑砂的性子,要么是冷哼一声转身就走,要么是回敬几句毒舌。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瞑砂非但没有害羞,更没有动怒。 她迎着君凌轩那带着挑衅的目光,竟缓缓上前一步,那张清冷绝美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妖异得令人心跳加速的笑容。 “看得上。” “当然看得上。” 她那双深紫色的眸子,此刻仿佛燃起了两簇幽幽的火焰,直视着君凌轩的眼睛。 “你是雷修,又修得至阳雷法,乃是世间一等一的纯阳之躯。” “我魔族有一双修秘法,名为《玄阴魔典》,修行此法,最重阴阳调和,你于我而言,是大有裨益的绝佳炉鼎。” 她红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致命。 “你若真有胆子,就别光耍嘴皮子,我们今夜便可同房。” “我正好需要采补一些纯阳之气,来冲破瓶颈,也好早日追上你的修为。” 她微微歪了歪头,笑容愈发妖冶,一字一顿地问道: “君凌轩,你,敢吗?” “咳!咳咳咳!” 君凌轩被这堪称虎狼之词的“采补宣言”呛得连连咳嗽,瞬间破功。 脑子里那些调侃的话语瞬间被轰得粉碎。 他感觉自己有些不自在,这还是他两辈子以来头一遭在口舌之争上输得如此彻底。 君凌轩下意识举起双手,干笑道:“未来可期!未来可期!”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对,从长计议!” “仙子你等着,我回去沐浴更衣,准备妥当就来,你到时候可不许耍赖!” 他那副落荒而逃的模样,与刚才的游刃有余判若两人,引得瞑尘和妖月都忍不住憋着笑,连刚恢复的瞑月都咯咯地笑出了声。 看着君凌轩的背影,瞑砂嘴角的妖冶笑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弧度。 还是妖月看不下去,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古怪的气氛:“夫君,你们别再胡闹了。” “凌轩对小月的救命之恩,我们还没正式答谢呢。” 君凌轩连忙附和:“对对对!嫂子说的是!瞑大哥,我们谈谈正事,小月的报酬还没结呢!” “哦,放心。”瞑尘大方道:“我给你备下了一百万上品灵石。” “法器法宝的话,你是喜欢刀还是剑?我这儿收藏不少,另外我看你已是结丹圆满,突破元婴的丹药,我也可以去给你求来。” 君凌轩眼睛一亮,笑道:“多谢大哥,灵石我收了,其余两样,能不能换换?” “想换什么你说!” “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我对魔族的功法很感兴趣,不知可否借阅一番?”君凌轩诚恳道:“我想看看,人魔两道的修行,究竟有何异同,说不定能有什么新的感悟。” “当然,我也不白看,可以拿出一些人族顶尖的修炼心得作为交换。” 瞑尘眉毛一挑:“你口中的人族顶尖修士心得,是谁的心得?” 君凌轩理直气壮,甚至有点不要脸地指了指自己:“我的。” “噗……”瞑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好气又好笑地指着他:“你小子!一个结丹圆满,也敢自称心得顶尖?” “我瞑氏一族家大业大,收藏的人族功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缺你那点东西?” 话说到这儿,瞑尘沉默了。 魔族功法乃是族中机密,从无外传先例。 但瞑尘看了看一旁已经能自己活蹦乱跳的宝贝女儿,心中那点原则瞬间烟消云散,大手一挥。 “哈哈哈!行!不就是看看功法心得吗,小事一桩!” 妖月和瞑砂闻言,脸上皆是闪过一丝惊讶。 开放藏书阁,这可不是小事,对一个外族人,更是从未有过的先例。 “我瞑氏一族的藏书阁,对你完全开放!但你要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外传!”瞑尘郑重道。 君凌轩激动道:“好好好!我应下了!” “好!”说着,瞑尘指了指正好奇看着君凌轩的小瞑月。 “这几日,就让小月跟着你吧。” “一来,让你在族内行走方便些,二来……”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小月身体初愈,还是让君凌轩这个神医看着,他才最放心。 “那还等什么!小月,走了走了,义父带你看书去!” 君凌轩心中大喜,立刻拉起瞑月的小手,在瞑砂那似笑非笑的目光中,逃也似地冲向瞑氏一族的藏书阁。 第504章 千之狱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君凌轩几乎是泡在了书堆里。 瞑氏一族的藏书阁,其藏书之丰富,远超他的想象。 他终于明白,魔,并非一个笼统的概念。 他翻开一本血煞噬魂录,其中祭炼生灵的邪法让他眉头紧锁,直斥其为邪魔歪道。 又找到一部不动明王身,锤炼肉身,磨砺心性的法门,竟与人族佛门金身有异曲同工之妙,堪称正魔典范。 更有与上古凶兽血脉结合,化身妖魔的奇功,展现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正魔,邪魔,妖魔。 虽然同为魔修,但修行的路数,却有着天壤之别。 君凌轩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知识,将其中可以借鉴的理念,与自己的人族道法相互印证,时常有豁然开朗之感。 这对他而言,不亚于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数日后,他甚至专门拿出一个空白玉简,以神识在上面郑重刻下一行字:[道魔通解·卷一]。 这并非简单的读书笔记,而是他以逆天悟性,试图融合两道之长,开创一条前无古人道路的起点! 此举若是传扬出去,足以在人魔两族掀起滔天巨浪。 而后,他开始以此为基础,指点瞑月如何将人族功法中淬炼心境的法门,融入她自身的魔功修炼。 “小月你看,你体内的魔气就像一条奔腾的大河,以前没有河堤,所以它会冲毁你的身体,让你痛苦不堪。” “现在义父教你的心法,就是给这条大河修筑坚固的堤坝,让它乖乖听话,按照我们指定的路线流淌,不但不会伤你,还能灌溉良田,让你变得更强。” “我形容的这么通彻,你听懂了吗?” 或许是体内有君凌轩那一滴本源精血的缘故,瞑月对他这个义父有着天然的亲近与信赖,总能一点就透。 当她得知自己这位看似不着调的义父,仅用不到二十年,就修炼到了连姑姑都未曾达到的结丹圆满之境后,那份亲近,更是化作了浓浓的崇拜。 借着指点瞑月的机会,君凌轩也时常厚着脸皮向瞑尘请教许多魔族功法中的奥秘。 一个真心教,一个用心学。 自从君凌轩立下天道誓言之后,瞑尘如今已彻底不限制君凌轩。 加上君凌轩所问的问题往往直指核心,让他也颇有启发,因此是倾囊相授,毫无保留。 双方交流数日,关系愈发亲近。 在一次论道品茶时,君凌轩端着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润的杯壁,状似无意地提起瞑砂那件威力不凡的法宝。 “瞑大哥,瞑砂那件森罗玉玺我见过一次,威力绝伦,其核心法阵的构造,与寻常法宝大相径庭。” “只是我有些好奇,其中蕴含的那一缕天罡神雷,至阳至刚,似乎与魔域功法格格不入。” “虽然后续通过符文法阵强行逆转阴阳,将其转化为极阴之力,但这手法堪称鬼斧神工,想必其源头也非同凡响吧?” 君凌轩用一种近乎学术研究的口吻分析着,这反而勾起了瞑尘的谈性。 他呷了口茶,赞许地看了君凌凌轩一眼,不以为意地解释道。 “哦,你说那个啊,你小子眼光真毒。” “那是我瞑氏一族的一位先祖,在一处上古战场中,偶然捕获的一缕残存神雷,后来花费数百年光阴,才将其彻底炼入了法宝之中。” “而这森罗玉玺想要施展雷法是需要借法的代价的,极为消耗灵力。” “那个什么战场,在什么地方?” “你是想知道那个神雷的位置?” “是啊,我毕竟是雷修,当然对雷感兴趣。” 瞑尘摸了摸下巴,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据说,这神雷的真正源头,来自一座从域外掉落的,破碎的秘境。” “那地方,被称作‘千之狱’。” “当年为了探索里面,人族,魔族,妖族,蛮族,灵族等等,都死了不少高手。” “后来发现,修为越高,进入其中受到的压制就越强,化神境大修士进去,甚至有陨落的风险。” “久而久之,那里就成了禁地。” “现在那地方好像是在妖族的地界,他们不欢迎外人,特别是我这种化神境,只要气息泄露一丝,就会被妖族的皇者察觉,很难进去。” “倒是筑基,结丹,元婴这个境界的,听说还能进去碰碰运气,但很容易吃瘪,也很危险。” 君凌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默默点了点头,将“千之狱”这三个字,牢牢记在了心中。 二人正欢快地畅谈着,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时光。 然而此时,一股神念,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精准无比地锁定了瞑尘。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连茶杯中升腾的热气都为之一滞。 瞑尘脸上的慵懒笑意瞬间收敛,眉头微微一皱。 他放下茶杯,对君凌轩和妻子歉意地道:“父亲召见,夫人,你陪君老弟聊聊,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座通体漆黑,气氛森严的楼阁之内。 楼内光线昏暗,唯有几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冷的光。 主位上,端坐着一名面容与瞑尘有几分相似,但气息更加深沉威严的老者,正是瞑氏一族的现任族长。 下方两侧,已经聚集了十几道身影,他们或坐或立,每一个都气息渊深,是在瞑氏一族中拥有着绝对话语权的长老或供奉。 见到瞑尘进来,一名长老率先开口,脸上带着喜意。 “瞑尘,听闻小月已经痊愈,可喜可贺啊!” “是啊,多亏了你带回来的那位人族小友,当真是神乎其技!” “我是从来没想过,小月会被一个结丹境的人族修士给救了。” 众人纷纷附和,得知瞑月被治好,他们也由衷地感到开心。 然而,主位上的族长,瞑尘的父亲,却缓缓抬起眼皮,那双与瞑尘同样是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的是历经岁月沉淀的冷酷与算计。 他打断了众人的道贺,显然有更深的打算。 “月儿能好,自然是天大的喜事。” “但那位名叫君凌轩的小友,既然身怀春生木皇印这等神物,还是已经认主的。” 他的声音渐渐带起一股冷酷:“此物关乎我族未来百年气运,尤其是在血潮之劫将近的今日,其内含的意义,想必各位都清楚。” “尘儿,不如……你就让他彻底留在我瞑氏一族,助我瞑氏一族一臂之力。” 瞑尘挑了挑眉,眼神冷了下来:“父亲是何意?” “为父的意思很简单,”族长声音愈发冰冷:“将那木皇印剥夺出来,归于我族掌控,此乃万世基业!” “至于他,一个救女有功之人,我族自然不会亏待。” “剥夺一件灵器,还不至于毁了他的前程,我们可以给他海量的资源作为补偿,甚至许他一个供奉之位!哪怕是加入我瞑氏一族,也可!” 话音一落,整个楼阁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降至冰点。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瞑尘脚下的石地砖,以他为中心,瞬间蛛网般龟裂开来,裂痕蔓延了整个大殿! 滔天的魔气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席卷而出,化作实质的黑色风暴,吹得在座长老供奉的衣袍猎猎作响! 楼阁内的光线瞬间被吞噬,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瞑尘那双燃起血色火焰的眼眸,如同两盏悬于九幽的鬼灯,死死地盯着在场的所有人。 “父亲!各位长老!我看你们是前些日子闭关,脑子都修出问题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鬼话?!” 他的声音不再是言语,而是混合着神魂威压的咆哮,冰冷刺骨,让几位修为稍弱的长老脸色瞬间发白。 “君凌轩!乃是月儿的救命恩人!是我瞑尘刚刚缔结了契约的异姓兄弟!” “你们竟然跟我说想动他?” “动他不是不行!但是!” “你们休怪我瞑尘不念父子之情,同族之义,今日便退出瞑氏一族,从此天各一方!”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瞑氏一族高手不少,但顶尖战力,也就是化神境。 而在族中所有的化神境里,瞑尘的战力,当属最强的几人之一! 他若是退出,对整个瞑氏一族,都是难以承受的巨大损失! 第505章 你不是要嫁人吧? “瞑尘!放肆!”一名资格最老的供奉顶着压力,沉声喝道:“我等也是为了大局着想!” “血潮之劫非同小可,一件完整的春生木皇印,足以让我瞑氏一族在浩劫中保全根基!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长远?大局?呵。” 瞑尘闻言,发出一声满是嘲讽的冷笑,周身的魔气愈发狂暴。 “我就说你们没事儿多出去走走,沉沉心境,非要不听。” “我看是你们这群老家伙,眼界低如蝼蚁,鼠目寸光!甚至不如一个结丹境!” 他环视着这群所谓的家族栋梁,眼中尽是失望和冰冷。 “你们的行事作风,越来越像那些不入流的邪魔歪道了!只看到一件春生木皇印,却没看到拥有木皇印的,是怎样一个妖孽!” “我也不怕告诉你们!” “他君凌轩,骨龄不足三十,已是结丹圆满!” “就在不久前,他还曾以一己之力,正面重创过一名身负大气运的人族天骄,一名真正的气运之女!” “我想你们比我更清楚,能正面击溃一位受天道眷顾的气运之人,需要什么样的能力和底牌!” “现在,你们还觉得,一件死物,比一个活着的,潜力无限,且与我族结下善缘的兄弟更重要吗?!”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楼阁之内,先前还言之凿凿的长老供奉们,此刻全都悄悄闭上了嘴。 狂暴的魔气似乎都无法掩盖他们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骨龄不足三十的结丹圆满? 正面重创过气运之女? 这两个消息,任何一个都足以让整个魔域为之震动!他们脸上的贪婪,瞬间被惊骇、忌惮与后怕所取代。 这样的妖孽,背后若是没有一个通天的势力,谁信? 为了区区一件木皇印去得罪这样一个存在和其背后的势力,简直是自取灭亡! 主位上,瞑尘的父亲,眼中也闪过一丝深深的凝重,挥手散去瞑尘的部分威压,大殿内的光线才重新恢复。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不惜代价,与他结为异姓兄弟。” “是为父……看走眼了。” “也罢,也罢!” “尘儿,你可知道,那君凌轩……身后是何宗门,属于何方势力?” 瞑尘迎着父亲审视的目光,缓缓收敛了气息,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这些瞑砂没跟我说,他自己也没说。” “但能培养出这等人物的,想必也是人族正道的顶级宗门,跟咱们魔族不死不休那种,不然瞑砂也不会一直帮他隐藏身份。” “当然,我,也不会主动去问。” “我只知道,他救了月儿,这就够了。” 瞑尘父亲深深地叹息一声,扔出一枚影像石。 “行了,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们还能说什么?逼你叛族吗?” “这影像石的画面,是咱们安插在周围的眼线收到的。” “最近有一群神秘人,在暗中调查我瞑氏一族。” 瞑尘接过影像石,神识探入,眼眸骤然微凝:“何时开始的?” “大概,就在君凌轩那小子为小月重塑道骨,气息最盛的时候。” 瞑尘周身刚刚平息的气息,此刻抑制不住地再度狂暴起来! “我知道了!此事交给我,你们不要打草惊蛇!” 瞑尘父亲思索片刻,喃喃道:“你是觉得,他们是跟夺走瞑月道骨的那些人,有关系?”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这么巧,偏偏在这个时候过来调查!”瞑尘冷声分析道:“道骨有灵,想彻底炼化哪有那么简单!” “他们定是感应到了道骨重生的气息,前来查探!” “行了,我得抓紧布置一番。” “诸位长老,”他转身,目光如刀:“我不在的日子,希望你们对我那位兄弟客气一点。” “你们把我教的太好了,别让我回来,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否则......” 话落,瞑尘转身离开,留下一群面面相觑,一脸无奈的众人。 其中一位供奉心有余悸地喃喃道:“不足三十岁的结丹圆满……当真可怕。” “族长,此等良才,不如……让我族中几位天资卓越的女子与他多亲近亲近?若能留下血脉……” “借种就借种,说的那么委婉干什么。” 瞑尘父亲冷哼一声,打断了他:“收起你那点心思。” “我们又不是专修血脉的蛮族,光靠借种能有多大用处?平白得罪人罢了。” “与其动这些歪脑筋,不如想想如何将这份善缘,化为我族真正的助力。” “找一些沉稳点的女子去探探口风,敲出他的喜好,咱们对症下药,其余的,别过多参与,否则尘儿脑子一热,真有可能会退族。” “到时候,咱们瞑氏一族的脸都不够丢的!” “行了,都散了吧。” ...... 待了些时日,君凌轩将瞑氏一族藏书阁里权限之内能看的典籍,尽数烙印在了脑子里。 这次魔族之行,可谓收获颇丰。 一百万上品灵石,龙塑丹的稀缺材料,外加一整个藏书阁的魔族功法,秘闻与修行心得。 此件事了,他也不打算再长留。 毕竟是个人族修士,终日被这精纯的魔气包裹,灵力运转起来总归有些滞涩,不太舒坦。 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的太霄雷种在隐隐发出抗议的嗡鸣。 “要走了么?” 君凌轩刚来到府外,就撞见了等候在外的瞑砂。 她似乎站了有一会儿了,肩上落了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枯叶。 见君凌轩这几日没再泡在藏书阁,她便猜到了七八分。 “嗯,走了。”君凌轩点头,应得随意。 瞑砂沉默片刻,呼出一口微凉的气息,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萧索:“希望你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 君凌轩脚步一顿,偏头看她,有些莫名其妙:“话?哪句?你对我说的话可不少。” 瞑砂清冷的侧脸没什么表情,只是移开了视线藏在宽袖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随便,哪句都行。” 这没头没尾的交代,让君凌轩眉头微蹙。 他上下打量了瞑砂一番,用他那独特的脑回路猜测道:“你……是不是要被家族逼着嫁人了?” “放心,看在咱们这关系的面子上,你要是实在不想嫁,我可以友情客串一下抢亲的恶霸,事后收你八十万上品灵石就行,给你打个八折。” 瞑砂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强行压下将眼前这个男人一掌拍飞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没有。” “那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君凌轩摸着下巴,思维开始运转:“怎么听你这语气,阴阳怪气的,跟交代后事似的?” “难不成你们瞑氏一族要破产了?欠了多少?说个数,我看看能不能趁机抄个底。” 瞑砂刚想开口说句与你无关,远处一个粉嫩的小身影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干爹!干爹!你这就要走了吗?!” 稚嫩的声音划破了此地的沉静。 第506章 为什么不给他绑起来? “干爹?”瞑砂诧异地看向君凌轩,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你教的?难听死了。” 君凌轩嘿嘿一笑,毫不在意:“顺口就行。” “义父才难听,你没听过一句话叫‘专坑义父’么?我这是从逻辑根源上进行风险规避。” 说话间,他已经弯腰稳稳抱住了扑过来的小瞑月,在她肉嘟嘟的脸蛋上捏了一把。 “干爹得回家修行了。”君凌轩将她举高了些,压低声音道:“不过走之前,我瞧着你这姑姑怪怪的,你悄悄告诉干爹,族里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小瞑月虽然身子是几岁孩童,但思维却是实打实的成年了,而且很上道。 立刻趴在君凌轩耳边,用蚊子般的声音告密:“我听爹娘谈话的时候曾说,我们瞑氏一族以及其他三大族,有镇守的血渊的职责,而血渊最近很不稳定,每隔千年爆发一次的血潮可能要提前了。” “那东西很可怕,会吞噬一切生机,姑姑她……她想让你留下来帮忙,但又觉得这是我们魔族的宿命,不想连累你。” “血潮?”君凌轩挑眉,看向脸色已经有些发黑的瞑砂:“听起来……有点意思,跟我讲讲?” “没什么好讲的!”瞑砂语气生硬,带着一丝被戳破心事的恼怒:“这是我瞑氏一族的宿命与职责,与你一个人族修士无关!你尽快离开,我会派人护送你出境。” 话音未落,她已经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小瞑月胖乎乎的脸蛋,将她从君凌轩怀里拎了出来。 “谁准你多嘴的!我看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皮痒了,讨打!” 小瞑月被捏得龇牙咧嘴,四肢在空中胡乱挥舞:“我身体才好你就虐待我!我抗议!我要找我爹告状!” “你还敢告状!看我今天不打肿你的屁股!” “你打呀!你打死我算啦!” 君凌轩看着这姑侄俩的互动,不由失笑:“行啦,不就是个什么血潮么。” 他摆了摆手:“我对这种大规模的天地异象还挺感兴趣的,要是我到时候有空,又正好闲得发慌,会考虑过来凑个热闹。” “走了,有缘再会。” 还在挣扎的瞑月听到这话,立刻停下动作,扭头看向君凌轩,大眼睛里满是期盼:“真的吗?有空是什么时候呀?” 君凌轩笑道:“那可说不准,兴许等你长成一个老太婆,或是成为大修士的时候吧,我来给你庆贺!” “才不会成老太婆呢!”瞑月不服气地伸出小手:“那咱们拉钩,骗人是小狗!” “行行行,小狗就小狗。” 君凌轩笑着跟她勾了勾手指。 拉完勾,瞑砂也已唤来三名气息沉凝的元婴境护卫,负责护送君凌轩离开。 君凌轩也不啰嗦,最后深深地看了瞑砂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再次告辞一声,驾驭遁光离去。 看着那道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妖月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不远处,她缓步走来,先是爱怜地摸了摸女儿的头,而后才将目光投向瞑砂。 “不亲自去送一程么?” 瞑砂摇了摇头,声音清冷:“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在我而言,多此一举。” 妖月颔首,意味深长地开口:“他似乎很信任你,你们之间,一定发生过许多有趣的事吧?” 瞑砂瞥了妖月一眼:“我与他之间,并非你以为的那样。” “不……”妖月轻笑,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里泛着柔光:“你刚才看他的眼神,像极了几百年前,我看你大哥时的模样。”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感慨。 “不过,光是看着,却不行动,迟早有一天会追悔莫及。” “人族修士能如何,魔族修士又能如何?” “很多时候,人总是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什么对自己最重要。” “呵。”瞑砂又看了一眼君凌轩消失的方向,唇边泛起一抹自嘲:“那一天,恐怕不会落在我身上。” 她敛去所有情绪,恢复了那个运筹帷幄的瞑氏智囊。 “我去闭关了。” 话落,她转身慢步离去,背影决绝。 瞑月有些好奇地抬头看向自己的娘亲:“娘,姑姑既然喜欢干爹,为什么不直接把他绑起来,拴在这里呢?” 妖月闻言,叹了口气:“傻孩子,恐怕是因为……我们绑不起吧。” “绑不起?”瞑月一脸好奇。 妖月揉着女儿的头发,幽幽道:“你这位义父的来历,绝不简单。” “甚至……他背后的势力,与我魔族,或许是死敌也说不定。” 瞑月小嘴微张:“怎么会!我觉得干爹人很好啊,又英俊又厉害!” “他走之前还教我玩了一个叫打扑克的游戏呢!而且咱们魔族那个很难学的血遁之术,他两天就学会啦!” “你说什么?!” 这下,轮到一向端庄从容的妖月震惊了。 她保养得宜的手指猛地一颤,险些捏断了女儿的一缕头发。 那血遁之术乃是瞑氏一族压箱底的保命秘法之一,品阶极高,便是族内的天才,也需耗费数月乃至数年光阴才能初窥门径。 他一个外族人,一个人族……两天? 短暂的惊愕过后,妖月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果然……是个了不得的怪物啊。” 她牵起瞑月的手,转身向洞府走去。 “走吧,我的小月亮,你的修行,也该重新开始了。” “再不努力,以后可就真的连你干爹跟你姑姑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才不会呢!”瞑月挥了挥小拳头,眼中燃起坚定的火焰:“等我修为跟爹爹一样,我要亲手报仇!” “将那个差点害死我的家伙,装进魂幡!日夜祭炼!永世不得翻身!” 第507章 绯月楼杀手! “行了,几位送到这儿就行。” 君凌轩朝几名瞑氏护卫摆了摆手,话音未落,身形已化作一道雷光,径直消失在天际。 “啧,这位走得可真干脆。”一名护卫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咂了咂嘴。 “不然呢?留下来跟你称兄道弟?”另一人嗤笑道:“所以你一辈子是护卫,死侍,人家是过江的龙,懂了么?” “嘁,说得你不是护卫一样,走了,回去了。” …… 君凌轩这边,并未全速赶路。 彻底脱离了魔族的地界后,他反而放缓了速度,维持着一种不急不缓的遁光。 在瞑氏一族,他可不单单是学会了一个血遁之术。 那些驳杂却精妙的魔道典籍,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尤其是在七情六欲的运用,气息的感知与伪装上,魔族的手段远比正道修士要诡谲得多。 很快,君凌轩在一处光秃秃的山顶落下,随手取出些许零嘴,一边吃着,一边在一枚玉简上刻录着什么。 玉简上,四个大字若隐若现:道魔通解。 写了许久,他才停下,抬头望向妖族所在的方向,心中盘算起来。 先回一趟宗门,查阅些关于妖族的资料,然后就该去看看大黄了。 也不知那傻狗现在混得怎么样了,到没到家。 龙塑丹的材料已经集齐,四品丹药,倒是一个挑战,但也不是没机会。 想到那家伙就要晋升结丹,君凌轩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自己兄弟还是得自己疼啊。 可就在这时,他眼神微动,将手里的零嘴一股脑全塞进了嘴里,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 三股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几乎同时从他头顶,左侧,右后方三个方位亮起。 “阵旗?” 嗡—— 一声沉闷的嗡鸣,天地间的风声,灵气流动,瞬间陷入一种粘稠的死寂。 方圆十里,被一层肉眼难辨的灰色壁障彻底笼罩,隔绝了内外。 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自虚空中浮现。 他们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脸上戴着冰冷的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两名结丹初期,一名结丹中期。 三人呈品字形站位,气息勾连,死死卡住阵法最薄弱的三个节点,将君凌轩所有退路封死。 三股凝如实质的杀气如钢针,直刺他的神魂。 为首的结丹中期修士,取出一幅画像,与君凌轩对照了一下,声音沙哑地开口。 “君凌轩?” “是我,三位找我有事?”君凌轩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饶有兴致地环顾四周的阵法壁障。 “奉绯月楼之命,逮捕你。”为首那人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们帮你?” 君凌轩笑了,他看着三人,慢悠悠地说道:“能不能下回再说,这次我放你们一马。” “啰嗦!”为首之人显然被他这种诡异的论调激怒了:“狂妄自大,不知死活!” 君凌轩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骨节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噼里啪啦爆响。 “说实话,绯月楼,我没听过。”他活动着手腕,眼神中的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兴奋:“不过,用你们试试魔族功法,我倒是很有兴趣!” “找死!” 那中期修士面具下的杀意彻底沸腾。 “卸掉四肢,带走!” 一声令下,三人同时动了。 杀手的素养让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 两名结丹初期修士一左一右,手中飞剑化作两道毒蛇般的流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角度刁钻地直取君凌轩左右双肋。 中期修士则高高跃起,双手持握一柄血色长刀,携万钧之势,当头怒劈而下,刀锋未至,一股血腥之气已扑面而来! 三人的攻击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堪称绝杀之局。 “就这?” 君凌轩不退反进,脚下步伐一错,整个人化作一道飘忽不定的血色残影,正是刚学会的血遁之术! 那残影在两道剑光之间如游鱼般一滑而过,快到极致,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那两柄飞剑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掠过,连一片布料都没能斩下。 “什么身法?!”两名初期修士心头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但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君凌轩躲开飞剑的瞬间,腰身一扭,一股磅礴的魔气自他体内轰然爆发! “魔修!?信息里面不是说他是雷修天才吗?” “情报有误!目标错了,这家伙不是君凌轩,是魔修!放弃逮捕,速杀离开!!” 其中一名杀手惊骇欲绝地大吼,可一切都晚了。 君凌凌的身影已经鬼魅般贴近了左侧那名杀手的身前,五指并拢,手掌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色魔纹,对着那修士仓促间撑起的护体灵光,轻飘飘一掌印下。 “太慢了。” 咔嚓! 护体灵光在那覆盖着魔纹的手掌下,脆弱得如同蛋壳,应声而碎。 那杀手面具下的双眼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君凌轩的手掌已经穿过灵光碎片,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他的胸口。 砰!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 那杀手的胸膛整个向内塌陷下去,身体像个破麻袋般倒飞而出,人在半空,霸道的魔气已经绞碎了他的五脏六腑,生机已然断绝。 与此同时,头顶的血色长刀已然携着风雷之声落下。 君凌轩头也不抬,反手一拳,拳锋之上护体宝光流转,对着那血色刀锋悍然轰上! “蠢货!竟敢用肉拳硬撼我的中品法刀!”中期修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狞笑。 他的宝刀,饮血无数,连同等防御法器都能斩出痕迹! 当!!!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洪钟大吕被敲响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整个阵法空间! 中期修士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力从刀身倒灌而回! 他的双臂剧震,虎口当场炸裂,鲜血淋漓! 那柄坚韧无比的血煞刀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布满怨气的刀身上,竟以拳头接触点为中心,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肉身?”他失声惊呼,心中的骇浪滔天。 这他妈是人的拳头?这是人形的妖兽吗?! 君凌轩一拳震裂了对方的法器,另一只手却如铁钳般闪电探出,一把抓住了另一名初期修士骇然刺来的飞剑剑身。 “撒手!”那名修士又惊又怒,拼命催动灵力,试图将飞剑抽回。 可那飞剑在君凌轩手中,却像是被一座万丈神山压住,纹丝不动。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手掌的皮肤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君凌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却让那杀手亡魂皆冒。 “你的剑,不错。” “现在,归我用了。” 他手腕一抖,一股雷与魔混合的狂暴力量沿着剑身逆流而上! 那名修士只觉一股沛然巨力冲入经脉,整条手臂如同被天雷劈中,瞬间被震成一团血雾! “啊——!” 惨叫声中,君凌轩已夺过飞剑,看也不看,反手一挥。 一道凄厉的剑光瞬间闪过。 那名惨叫的修士,一颗带着惊恐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涌出。 电光石火之间。 两死,一重伤。 第508章 翻云覆雨丹 君凌轩随手将那柄飞剑放进储物戒指,甩了甩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目光平静地落在了那唯一幸存,握着半废的血刀,浑身颤抖的结丹中期修士身上。 “好了,现在杂音没了。” 君凌轩朝他走近一步,微笑道:“你可以跟我聊聊,绯月楼是个什么东西了。” “或者,我帮你把面具摘下来,看看你们这群杀手长什么模样,再决定……该怎么问。” 仅存的中期修士,此刻正捂着胸口,一脸惊骇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恐怖魔气的男人,身体抖得不行。 “你……你不是君凌轩!情报上说君凌轩是正道宗门弟子,雷法正阳,你这身魔气……你到底是谁?!” 君凌轩一步一步地朝他走去,脚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对方的心脏上。 “我就是君凌轩啊。” 他笑嘻嘻地走到对方面前,看似随意地一脚踩在那人的手臂上,脚下暗劲一吐,瞬间废掉了他最后的反抗能力,阻止了他任何想要自尽或者反抗的念头。 “你看,名字对得上,修为也差不多,脸也没变,怎么就不是我了呢?”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比如,你是混哪条道上的?” 君凌轩蹲下身,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仿佛在跟许久未见的老友叙旧。 “我这人呢,一向乐善好施,与人为善,好像没得罪过什么人吧?难不成,你们是帝琉璃派来的?” 那杀手看着君凌轩的笑脸,再感受着那股精纯到令人心悸的魔气,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身为绯月楼的杀手,泄露雇主信息,是比死还可怕的惩罚。 宁死,也不能说! 他体内的灵力开始狂暴地逆转,竟是想要自爆金丹,与这妖魔同归于尽! 君凌轩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甚至连笑容的弧度都没变,看似轻飘飘的一拳,后发先至,精准地印在对方丹田之上。 “轰!”一声闷响。 那刚刚开始狂暴的灵力,如同被驯服的野马,瞬间被抚平。 杀手只觉得浑身一软,金丹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封锁,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死啊?” 君凌轩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在我面前,死,可是一种奢望,毕竟,活着才好玩嘛。” 君凌轩环顾四周,神识很快便锁定了一头正在林间刨食的炼气境凶兽,那是一头像野猪一样的生物,獠牙外翻,浑身鬃毛倒竖,看起来颇为凶悍。 君凌轩随手一招,那头凶兽便发出一声惊恐的嚎叫,不受控制地飞了过来,重重地摔在杀手面前。 他从怀里慢悠悠地掏出一个玉瓶,像倒糖豆一样倒出两枚粉红色的丹药。 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别怕,给你介绍个好东西。” 君凌轩捏着丹药,像个兜售灵丹的骗子:“看见没?这叫……嗯…..就叫它翻云覆雨丹吧。” “我很久前无聊时炼制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试验品。” 君凌轩屈指一弹,一枚丹药精准地射入那头凶兽的口中。 “效果嘛……很简单,能让一头发情的公猪,对一块石头都产生浓厚的兴趣。” 话音刚落,那头凶兽吞下丹药后,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嘴里流着哈喇子,开始烦躁地用蹄子刨地,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 君凌轩拿着另一枚丹药,在杀手的眼前晃了晃,笑容变得有些恶劣。 “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 “我问,你答。” “你说了,我给你一个痛快,让你死得体面点。”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那头已经开始用充满欲望的眼神打量杀手跟自己的凶兽。 “你要是不说……我就让这位猪兄,先替你体面体面。” 杀手看着那头已经开始对着自己流口水的凶兽,再闻着那股让他自己都感觉血脉贲张的奇异香气,心理防线瞬间开始龟裂。 他混迹杀手界数十年,杀人不少,自认心志坚定如铁,什么样的酷刑没见过?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如此丧心病狂,不正经的魔头! 这简直不按套路出牌!这是对一个杀手道心最极致的侮辱! “够……够胆你就来!我绯月楼的杀手,绝不会透露半个字!”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试图维持自己的尊严。 “哦~~好啊,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是吗?”君凌轩一把撕开杀手胸口的衣物,将那头已经彻底疯狂的凶兽扔了过去。 这一刻! 杀手的道心碎了! 看着那张散发着恶臭和欲望的猪脸在眼前无限放大,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万种不堪入目的画面,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说说说说说!” “我说!我全说!”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是绯月楼!我们是绯月楼的杀手!” 君凌轩微微蹙眉,一脚将那头凶兽踢开,有些不耐烦地道:“废话!刚才就已经说过了,说点我不知道的!” 杀手连忙道:“有人通过总部下达了天字级逮捕令,要活捉你!” “天字级?天级上面还有没有更高的了?” “没有,天字级已是最高级别。” 君凌轩摸着下巴,有些好奇。 “我这么值得关注?” “雇主是谁?为什么要抓我?” 那杀手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我不知道!” “天字级任务的雇主信息,只有楼主和几位长老知晓!我们这种玄品级别的杀手,根本接触不到!” “我们只知道,任务目标会雷法,结丹中期,名为君凌轩!情报上说您极其危险!” “只要能将你活捉回总部,便能获得一件灵宝和一亿上品灵石的奖励!” “卧槽?!多少!?”君凌轩眼睛瞬间瞪圆了,下意识地追问了一句。 “一……一亿上品灵石!” 君凌轩的眼睛彻底亮了,呼吸都急促了半拍。 一亿!上品灵石! 他掰着手指头迅速盘算了一下,这笔钱足够买多少天材地宝,能把天衍道兵修复到什么程度……甚至,他自己都忍不住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要不,咱自己把自己绑了送过去? 真是好大的手笔!看来是有人真的盯上我了。 是谁呢? 合欢宗?不可能,一个妖窟而已,不至于下此血本,格局太小。 凌霄剑宗?更不可能,同为仙门,就算有摩擦,用这种盘外招也太掉价了,有这钱培养好些个元婴都够了。 帝琉璃? 嗯,这位气运之女倒是财大气粗,有这个可能。 可中州皇朝不是说了百年内不找他麻烦么? 为了抓自己,就甘愿跟大师姐撕破脸皮?难道她就不怕大师姐一剑劈了她们? 这么一想,君凌轩又觉得不是帝琉璃了。 他看了一眼杀手,见他不似作伪,便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杀了他,很简单。 但幕后黑手还在,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很不爽。 而且这次是派出三个结丹境,按照套路来说,下次说不定就是元婴,他若是侥幸逃脱,那下一次岂不是要特么来化神境了? 第509章 找到组织了 “绯月楼……” 君凌轩摸着下巴,喃喃自语。 “听起来,很有钱的样子。” “你们有什么特殊的联系方式没有?我劝你跟我说实话,我的耐心和这位猪兄的欲望一样,都是有限的。”他指了指不远处还在刨地的凶兽。 杀手一个激灵,毫不犹豫道:“来一碗孟婆汤,不加忘川水!这是我们玄级或黄级杀手的通用暗号!” “有加入绯月楼的方法没?” “有。” 当杀手一五一十说完,君凌轩满意地点点头:“多谢你的情报,很详尽。” 那杀手看了眼不远处的凶兽,而后一脸不甘,却又带着一丝解脱,缓缓闭上了眼睛。 “走好。” 话音未落,君凌轩一指点出,一道精纯的魔气瞬间洞穿了杀手的眉心,震碎了他的神魂。 那杀手脸上最后浮现的,是一抹解脱的神色,彻底失去了生息。 君凌轩站起身,看了眼还在发情的凶兽。 画面一转,君凌轩面前已经出现一堆篝火,上面挂着收拾完的烤猪...... 一边吃,君凌轩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计划。 “冤有头,债有主。” “想抓我,总得付出点代价。” 惹了我,就打回去。 要是打不过?那就混进去,从内部把它搞垮。 顺便,把他们的钱,变成自己的钱! 想到这儿,君凌轩熟练地搜刮了三人身上的储物袋,随后心念一动,一团青色火焰在他掌心升腾。 火焰落在尸体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眨眼间便将三具尸体连同他们存在的痕迹,都吞噬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做完这一切,他撕下一块猪肉放进嘴里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对着空无一人的森林轻声说道: “绯月楼是吧?一亿上品灵石!说什么也得想办法弄过来!” 吃完烤猪,君凌轩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件黑红长袍披在身上,将自己的面容完全笼罩在恶鬼面具的阴影之下。 紧接着,他运转起在魔族学到的敛息魔诀,搭配面具,简直天衣无缝。 他身上原本属于人族修士的灵力波动,瞬间被一股精纯凝练的魔气所取代。 此刻的他,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不折不扣,且修为高深的魔道散修。 “好了。” 君凌轩压着嗓子,发出一阵沙哑的低笑。 “从今天起,我就是散修君夜。” “该去哪里……投个简历呢?” 刚才那个杀手虽然因为禁制无法说出雇主是谁,但君凌轩还是问出了关于绯月楼杀手经常出没的黑市据点,阴风城。 而且据那个杀手所言,最近为了逮捕君凌轩,各大杀手组织都在召集,纳新。 这正是他能混进去的好时候! 君凌轩辨明了方向,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黑影,朝着阴风城疾驰而去。 …… 花了十余日的时间,君凌轩终于抵达了这座所谓的阴风城。 此城坐落于一片巨大的峡谷之中,终年不见阳光,阴风怒号,城中建筑多以黑石垒砌,风格粗犷而压抑。 城内鱼龙混杂,人族修士,魔修,妖修,甚至是一些被通缉的邪修,都能在这里看到。 没有规则,便是这里唯一的规则。 君凌轩没有急着去找绯月楼的接头点。 他像一个真正的散修,在城里晃荡了数日。 他用一些灵石,从几名修士口中,旁敲侧击地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又用一柄下品法器,从一个贪婪的黑市商人那里,换来了更精准的情报。 最终,他将目标锁定在了一家酒馆。 忘忧酒馆。 名字听起来很文艺,但却是阴风城里最危险的地方之一。 据说,这里是绯月楼在此地分部的一个对外联络点,而且毫不遮掩。 这一日,君凌轩将自己身上的气息调整到最为阴冷的状态,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忘忧酒馆。 酒馆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却弥漫着酒水的醇香。 三三两两的修士坐在角落里,眼神警惕而凶狠。 当君凌轩这个散发着结丹中期精纯魔气的魔修走进来时,酒馆内瞬间一静。 所有的目光,都带着审视与不善,落在了他的身上。 相较于其他种族修士,魔修无疑是他们最为关注的,因为能到这儿来的,十个魔修里面,至少有七八个是邪修! 吧台后,一个正在擦拭桌子的酒保,看似只是个筑基后期的修士,但当他看到君凌轩时,眼中却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君凌轩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吧台前。 他伸出笼罩在长袍下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吧台上敲了三下。 叩,叩,叩。 “来一碗孟婆汤,不加忘川水。” 酒保擦拭酒杯的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君凌轩一眼。 “有本家?” “没有。” “此行何归?” “不归。” “哦?你是谁引荐的?” “无名无姓,而今正在外逮捕某人。” 酒保眼中的锐利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了然。 他点了点头,放下酒杯,对着君凌轩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跟我来。” 酒保带着君凌轩穿过酒馆后堂,来到一处隐蔽的地下密室入口。 “这人新来的,没背景,跟前几天来的一块儿考核吧。” 酒保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去。 君凌轩走进密室,石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密室空间不小,墙壁上镶嵌着散发着幽光的月光石。 正中央,站着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 他有着一双如同鹰爪般干瘦的手,修为在结丹初期,眼神中透着一股常年与死亡打交道的冷漠。 在他的身边,还站着五名气息各异的修士,皆是筑基左右的修为,显然是和他一样,前来参加考核的新人。 那中年男人,便是此次考核的考官,外号鬼手。 鬼手的目光在君凌轩身上扫过,当他感受到那股精纯的魔气时,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丝轻蔑与厌恶。 在他看来,魔修都是一群只知杀戮的疯子。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好控制,是当炮灰的最佳人选。 旁边一名准备考核的人,看向君凌轩叫到:“还看什么看,既然来了就快点过来,就差你了。” “嗯。”君凌轩嗯了一声,走过去与众人一同站定。 “行了,废话不多说,第一关。” 鬼手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他拍了拍手,旁边一个铁笼被打开,一头被下了禁制,修为压制在筑基初期的妖兽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浑身长满尖刺的牛,正暴躁地嘶吼着。 “用你们最擅长的手段,在不伤害其妖丹的情况下,杀了它。” “让我看看,你们的手段够不够狠,够不够稳!” 第510章 考核真是无趣 五名筑基修士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立刻抢先出手。 他狞笑一声,双臂肌肉虬结,竟是直接冲上前,用一双铁拳活生生将妖兽的头颅砸进了胸腔,脑浆混合着鲜血溅得到处都是。 再次拔出手掌的时候,手中已经多出一颗妖兽的妖丹。 第二人则阴恻恻地弹出一道绿光,那妖兽中招后,瞬间全身溃烂,化为一滩腥臭的脓水,场面令人作呕。 妖丹虽然也露了出来,但明显受到了法术的干扰,灵气损坏严重。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有的用怨毒的咒法使其自噬而死,有的用凌厉的剑气将其凌迟,场面一个比一个血腥,一个比一个残忍。 一时间,小小的密室中血肉横飞,充满了暴戾与血腥的气息。 鬼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深处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够狠,够毒,都是做杀手的好苗子。 很快,就只剩下君凌轩一人还未动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嘲弄。 在他们看来,这个魔修,恐怕会用最残暴的方式来虐杀这头可怜的妖兽,来彰显自己的魔道威风。 然而,君凌轩的动作却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那头因为同伴被杀而愈发狂躁的妖兽,遥遥一指。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血腥残暴的画面。 一缕比发丝还细的灰黑色魔气,如同一道幻影,悄无声息地射出,轻轻点在了妖兽的眉心。 那头妖兽狂暴的动作戛然而止,眼中的凶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与空洞。 下一刻,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再无声息。 它死得毫无痛苦,甚至可以说是安详,身上连一丝伤口都找不到。 全场一片死寂。 那几名筑基修士都愣住了,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杀人方式?跟他们想象中魔修的残暴手段,完全不一样! “呵,装模作样,故弄玄虚。”一名满身血污的修士忍不住嗤笑道。 君凌轩手指一勾,妖兽的妖丹便破开脑壳落在手中,他用沙哑的嗓音,缓缓开口。 “我们是杀手,不是屠夫。” “有能力一击致命,就别玩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不仅浪费力气,还暴露自己的手段,愚不可及。” 他的目光扫过那几名筑基修士,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 “看看你们,一个个杀气腾腾,恨不得在脸上刻上我是杀手四个大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来杀人的吗?” “像你们这样的蠢货,还没靠近目标,就先被人家护卫乱刀砍死了,我断言,你们活不过三个任务。” 他这几句话,顿时把那几名自视甚高的考核者气得脸色铁青。 “你他妈一个魔修,懂个屁的刺杀之道!我们这叫震慑!” “就是!闭上你的臭嘴!老子这辈子恨仇人都比不过恨邪修!你们都特么该死!” “不错!我建议咱们......” “闭嘴!” 鬼手突然爆发出一声雷霆般的冷喝,制止了争吵。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君凌轩,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惊疑,哪还有半分之前的轻蔑! 杀手,追求的自然是一击毙命,无声无息。 把目标大卸八块,除了能满足自己变态的欲望,除了会留下更多的线索,还有什么用? 这话从他们人族修士口中说出来很正常。 但从一个魔修嘴里说出来,却让他感到一种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魔修,有脑子! 而且,他看得出,君凌轩刚刚那一指……不是普通的魔气!那股力量直接穿透了皮肉和骨骼,精准地湮灭了妖兽的神魂! 这是对力量何等恐怖的控制力?将暴戾的魔气凝练成绣花针,去执行一击必杀的事情。 这家伙,不是个疯子,就是个懂杀人艺术的人! 他不禁心中猜想。 “难道魔修天生就该是杀手?” 鬼手压下心中的怪异感,他决定要好好关照一下这个嚣张的魔修。 “伶牙俐齿,不错。” “下一关,潜行与伪装!” “我要看看你们除了作战之外,还有几分真本事!” 鬼手带着六人来到另一间更为宽敞的密室。 密室的另一端,有一个石台,上面放着一枚青色的玉简。 而从入口到石台的这段距离,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禁制,空中还悬浮着十数个不知疲倦的金属傀儡守卫。 “傀儡都是筑基圆满的实力,打你们绰绰有余,所以想要硬拼是不可能的。” “任务很简单,拿到那枚玉简。” 鬼手指向终点的石台。 “要求,不触发任何一处禁制,不惊动任何一具傀儡。” “一旦被发现,出现意外,我不会救你们!”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那五名筑基修士立刻各自施展手段,小心翼翼地潜入了模拟环境之中。 有的身形飘忽,有的贴着地面阴影前行,有的则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试探着禁制的空隙。 所有人都谨慎到了极点。 唯有君凌轩,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鬼手观察着全场,看到君凌轩的举动,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装神弄鬼的家伙,终于黔驴技穷了么? 潜行伪装,靠的是细致入微的灵力操控和对环境的洞察力,可不是耍嘴皮子就行的。 然而,下一秒,鬼手脸上的冷笑就僵住了。 因为君凌轩动了。 他没有潜行,没有伪装,而是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嗡! 他踏入场地的瞬间,离他最近的一具傀儡守卫双眼立刻亮起红光,锁定了他的身影,举起手中的金属长刀就冲了过来。 “被发现了!” “这个蠢货!” 暗中观察的其他考核者,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鬼手更是摇了摇头,已经准备宣布这个名为君夜的魔修被淘汰了。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君凌轩要被傀儡乱刀砍死的时候,惊天的一幕发生了。 君凌轩突然对着左侧一处空无一人的阴影角落,声嘶力竭地大吼一声。 “三号!你暴露了!快动手!” 那处阴影里,一名正小心翼翼潜行的修士,不知道君凌轩叫的是谁。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想运转灵力防御。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瞬间让他潜行的身法出现了一丝破绽,气息外泄。 嗡!嗡!嗡! 他周围三具傀儡守卫立刻朝着三号的位置猛冲过去。 三号:“???” 他整个人都懵了。 我暴露了? 我怎么暴露的? 不对!是他!是他喊的!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三具傀儡的攻击已经到了。 他只能狼狈地现出身形,全力抵挡。 君凌轩则趁着这个机会,不紧不慢地往另一个方向挪了几步。 他嘴里还没闲着,继续扯着嗓子大喊。 “四号掩护!一号从左边突进!二号五号,准备策应!咱们是个团队!你们都搞什么呢?!” 这一下,整个考核场地彻底炸了锅。 所有正在潜行的考核者,全都懵了。 什么情况? 怎么演变成团队考核了? 考官没说啊! 这魔修把自己当什么了?指挥官吗? 一时间,所有人疑神疑鬼,互相戒备。 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 “一号是谁?我又是几号?” “他妈的,这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说过这是团队考核了?” 那个被称为四号的修士,更是下意识地朝着三号的方向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的位置也暴露了。 又有两具傀儡朝着他冲了过去。 场面,瞬间变得无比混乱。 被点到名的,没被点到名的,全都慌了神。 甚至有两名修士以为这是团队考核,开始互相攻击,试图为友军创造机会。 傀儡守卫的判定系统显然没有这么智能,它们只会被气息和声音吸引。 整个场地鸡飞狗跳,灵光四射,喊杀声,怒骂声,傀儡的金属碰撞声,响成一片。 一锅乱炖。 而制造了这一切混乱的始作俑者——君凌轩,收敛气息,则趁着所有人和所有傀儡都被吸引了注意力的空档,双手背在身后,如同饭后遛弯的大爷,悠哉悠哉地绕过混乱的战场。 这点考验人的东西,在他眼里没有丝毫用处。 他闲庭信步,轻松地避开了所有被触发的禁制,走到了终点的石台前。 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拿起了那枚青色的玉简。 “如此简单的成功,真是无趣啊。” 第511章 别惹我! 鬼手看着双手抱在胸口的君凌轩,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拿到玉简就算赢,没有多余的限制。 他带过这么多届新人,见过头铁硬闯的,见过失误被发现的,也见过互相下黑手的。 但他从未见过如此轻松的! 不,这不叫轻松,这叫戏耍!他把规则,傀儡,乃至所有参与者,全都当成了自己的棋子来利用! 当君凌轩拿着玉简,施施然地走出考核场地时,面对的是鬼手那张铁青得快要滴出水的脸。 “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了同行?!” “哎——!此言差矣。” 君凌轩反驳道:“我这怎么能叫害人呢?这叫战术布局。” “我是来当杀手赚取资源的,不是来玩,我认为,一个优秀的杀手,不仅仅要会杀人,更要懂得如何利用环境,创造机会。” “混乱,就是最好的机会。” 他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 “我只是用我的智慧,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完美的潜入环境而已。” “再说了……” 君凌轩的语气突然变得阴森起来。 “杀手嘛,心就要狠一点。” “同伴什么的,在任务中,不就是可以随时牺牲的一次性道具吗?” “为了完成任务,牺牲几个同伴来吸引火力,不是很正常的操作吗?” 鬼手微微蹙眉,一股怒意涌上心头。 他很想一巴掌拍死眼前这个满嘴歪理的混蛋。 可是……他却又无法反驳,因为对方说的不无道理。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执行的一次九死一生的任务,当时若不是牺牲了一名同伴吸引了目标的注意,死的就是他自己。 他们绯月楼的杀手,什么时候讲过同伴情谊了? 为了任务,不择手段,才是他们的信条! 这个叫君夜的魔修,虽然手段狠了点,但他的核心思想,简直是为绯月楼量身定做的! 狠辣! 无情! 不择手段! 还他妈的会动脑子! 这简直是个天生的坏种!是为杀戮与黑暗而生的天才! 他太稀罕了! 鬼手盯着君凌轩看了半晌,最终,竟然缓缓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魔修,你说的有道理,而且你很特别。” “虽然不合规矩,但结果是好的。” “你,通过了。” 他决定了,要把这个人才留在分部。 他倒要看看,这个满肚子坏水的魔修,培养好了,能给他,还有绯月楼带来多少价值! 鬼手正准备宣布剩下的考核者全部失败时。 咻——! 就在此时! 一同考核的那名三号男修,此刻双目赤红,充满了被戏耍后的屈辱与怨毒。 “是你害我!我要杀了你!” 他已经失去了理智,将所有的失败归咎于君凌轩,猛地对着君凌轩胸口刺来一剑! 君凌轩反手弹指将其挡开,而后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 轰! 那男修撞在墙壁上,昏死了过去。 君凌轩扫视四周:“我劝你们别惹我,非要主动找死的话,我不介意成全你们。” 这时,一旁的鬼手才注意到,这家伙气息凝实,实力竟然比他还强! 他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灵力波动,雄浑无比,绝非筑基境所有! “你是结丹境?” 君凌轩坦然承认:“不错,刚到中期。” 听到这话,不仅是鬼手怔了一下,其余清醒的几人都一脸畏惧的不敢再看君凌轩。 开什么玩笑,他们筑基,这家伙结丹中期,怪不得这两关过得这么简单,这还考验个屁啊?直接让他通过不就行了吗? 就这样,君凌轩在一众考核者又是愤怒又是敬畏的复杂目光中,成功获得了绯月楼黄级杀手的身份。 代号,暗夜。 他拿到了一块黑色的铁牌,以及第一个任务卷轴。 按照鬼手的意思,他这个结丹境的实力,在这边,太委屈了。 只要完成足够多的任务,提升等级,他就能接触到分部的核心,一步步往上爬,最终肯定能见到上层人。 或者成为像他一样的教导者,培养新一代杀手。 一间专供给黄级杀手的静室内。 君凌轩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那枚黑色的铁牌与任务卷轴。 他将铁牌收起,神识探入卷轴。 “任务目标:刺杀辽城首富,张万金。” “目标实力:炼气后期。” “护卫力量:贴身供奉一人,筑基圆满,另有府内护卫五名,皆为筑基初期,巡逻护院若干,均为炼气境。” “任务酬金:三万下品灵石。” 君凌轩的指尖在卷轴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三万下品灵石,买一个炼气后期修士的命。 对于寻常修士而言,这是一笔不错的小钱。 但对于辽城首富张万金,这笔钱恐怕连他府邸里的一块地砖都不值。 卷轴下附有张万金的详细资料,此人早年靠着倒卖劣质丹药起家,心狠手辣,欺男霸女之事屡见不鲜,手上沾染的无辜性命不在少数。 “嗯~~是个标准的反派模板啊……” 君凌轩的嘴角在面具下微微勾起。 “恶棍的钱,才最好赚。” 直接杀了,拿三万灵石走人?太简单,也太浪费了。 一个能请得起六名筑基修士当护卫的富商,其自身的价值,只有区区三万灵石?这简直是在侮辱首富这两个字。 君凌轩缓缓站起身,将卷轴收好,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这哪里是任务目标,这分明是一位被竞争对手恶意打压的潜在优质客户。” “一次性的买卖,是莽夫所为,建立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实现可持续的竭泽而渔,才是王道。” “况且,我得给绯月楼创造足够多的业绩和价值,才能尽快接触到高层,不是吗?” 君凌轩推开静室的门,身影化作血遁,融入了夜色之中。 辽城,张府。 以君凌轩的速度,仅仅两个时辰不到便赶到了此地。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 府邸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灵力波动隐晦而密集,形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显然是收到了什么风声,防卫比情报中森严数倍。 主院屋顶,一名气息沉凝的筑基圆满供奉,正闭目盘坐,神识细致地覆盖着整座府邸。 忽然,他眉头微蹙,神识扫向西南角的墙根处。 那里似乎有一瞬间的阴影扭曲,但当他集中精神探查时,却又一切正常,只是一片被夜风吹拂得微微晃动的普通影子。 他看了许久,随后自嘲地摇摇头,想来是自己太过紧张了。 然而他却不知,就在他神识扫过的那一刻,君凌轩正贴在墙角。 凭借着远超结丹境的磅礴神魂之力,君凌轩精确地捕捉到了对方神识的轨迹,并以自身神魂之力阻拦了对方的神识观察。 这正是他从魔族学来的影魔遁法,简单来说,这套功法的精髓——不是躲避潜行,而是欺骗。 欺骗对手的感知,不只是神识,修炼到高深境界,乃至于五感都可以! 第512章 我爱和平! 君凌轩此时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每一步都踏在巡逻护卫转身的视觉死角与换防的呼吸间隙,每一次呼吸都与夜风的频率同步。 轻易地绕过了所有明哨暗哨,来到了府邸最深处,那间最为奢华,守卫也最为森严的卧房之外。 门窗之上,皆有微弱的灵光闪烁,是触发式的警戒法阵。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身形竟如烟雾般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一摊粘稠的血色影子,无视了门板,如同液体般渗透了进去。 当他再次凝聚成形时,已然身处卧房之内,没有触发任何法阵。 “魔族这神通真好玩啊!”君凌轩看着身体在心中暗道。 卧房内,燃着价值千金的凝神檀香。 身宽体胖的张万金正躺在床上酣睡,身边躺着两位身姿曼妙的女子,他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微笑,似乎正在做什么美梦。 君凌轩没有立刻动手。 他环顾四周,看似昂贵的家具,墙上挂着蕴含剑意的字画,角落里一盆半人高的二品灵植散发着沁人心脾的灵气,无一不彰显着主人的豪奢。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不远处的一张木桌上,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玉质茶具。 君凌轩信步走了过去,提起茶壶,为自己斟上一杯。 清亮的茶水注入杯中,发出叮咚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卧房内,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咕噜……” 床上的张万金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被这声音惊扰,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刻,他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 借着窗外透入的月光,他看到一个身穿黑红长袍,戴着鬼脸面具的人,正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端着一杯茶,悠闲地品着。 那人仿佛根本不是潜入者,而是这间屋子的主人。 “你……你你……”张万金的牙齿开始打颤,浑身的肥肉都在哆嗦,他想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下意识地去摸藏在枕下的警报玉符,却摸了个空,紧接着便惊恐地看到,那枚玉符正悬浮在黑袍人的指尖,缓缓转动。 “别白费力气了,也别指望你身边的美人。”君凌轩声音温和:“她们睡得很香,我给她们的梦境里加了点料。” “什么料?” “震晕过去。” 张万金手指一颤,彻底放弃了挣扎。 “张老板,晚上好。”君凌轩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别紧张,你看,我若是想杀你,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他抬起手,对着那张温润大床,轻轻一挥。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噗”声。 那张价值不低的床,连同上面的锦被,瞬间化为最细腻的白色齑粉,簌簌地洒落在地。 而床上的张万金与两名女子,则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毫发无损地落在了原地。 “嗯~~~看起来,这二位尤物很润呐~~” 无视君凌轩的调侃,张万金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一股温热的液体瞬间浸湿了裤裆。 “哎呀,放心,我重申一遍,我不是来杀你的。”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绯月风险管理与和平保障公会的首席业务代表,代号暗夜。” “绯月……风险……什么公会?”张万金脑子一片空白,这是什么组织?他从未听说过。 “是的。”君凌轩点了点头,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我们公会通过大数据分析和内部渠道,监测到您的生命安全正面临着极高的风险。” “好像是您的某位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发布了一份价值三万灵石的负面资产剥离订单,目标就是您。” “他们雇佣的杀手很强!” “有多强?”张万金问道。 君凌轩指了指自己:“派我来的。” 张万金更懵了:“你刚才说不是来杀我的啊!” “对啊。”君凌轩解释道:“所以你得考虑是谁想杀你。” 张万金的瞳孔猛地一缩,冷汗直流,他立刻想到了最近被他挤兑得快要破产的对头李家! “我呢,生平不好斗,唯好解斗,我们公会的宗旨,就是用爱与和平化解世间纷争,致力于为每一位像您这样的高端客户,提供量身定制的和平解决方案。” 君凌轩一边说着,一边信手拈来,将张万金床头柜上摆着的一块价值不菲的极品玉雕,不着痕迹地收入储物戒中,同时,身上的魔气越加明显。 张万金才炼气境,感受到这股威压,只觉得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那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人只要动一动念头,就能让他神魂俱灭。 “您……您说的和平方案是?”张万金颤抖着问道,声音里带着哭腔。 “很简单。”君凌轩轻笑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打打杀杀的多不文明,还会污染环境。” “只要张老板您,本着自愿的原则,为我们公会的和平基金捐献一笔小小的善款。” “我们就能保证,至少在下一个季度,您的生命安全不会受到来自我们公会的任何威胁。” “简单来说,我个人,以及我们公会所有在的公会之人,都不会再接关于您的负面悬赏。” 张万金不是傻子,他瞬间明白了。 这他妈哪是什么保险公会,这分明就是那个被雇来杀自己的杀手! 现在,这个杀手不准备杀他了,准备……敲诈他!而且是把他当成长期客户来敲诈! “当……当然!”在死亡的威胁下,张万金的求生欲战胜了一切,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我愿意捐!” “我愿意为伟大的和平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嗯,张老板果然是深明大义、有社会责任感的杰出商场巨头。”君凌轩满意地点了点头:“那您看,捐多少合适呢?体现一下您的诚意。” 张万金心脏一抽,试探性地问道:“十……十万下品灵石?” 君凌轩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对着旁边坚硬的墙壁一点。 “嗤啦!” 墙壁如同豆腐一般,被洞穿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边缘光滑如镜,甚至因为高温而微微琉璃化。 张万金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心中疯狂咒骂外面的护卫都是死人吗?! 他疯狂摇头,声音都变了调:“不不不!一百万!我愿意捐赠一百万下品灵石!为和平!我爱和平!” 这已经是刺杀酬金的三十三倍还多! 第513章 鬼手懵了 “张老板果然慷慨,您的善举,我们绯月公会,会记住的。”君凌轩这才收回手指,从怀里掏出一张卷轴和一支笔。 “来,口说无凭,为了保障我们双方的权益,签下这份《绯月和平保险协议》。” 张万金颤抖着接过协议,只见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 “甲方(投保人):张万金。” “乙方(承保人):绯月风险管理与和平保障保险公会(业务代表:暗夜)。” “条款一:甲方自愿向乙方捐赠一百万下品灵石,用于支持乙方的和平事业……” “条款二:协议有效期为一季度,到期后,甲方拥有优先续约权……” “条款三:乙方承诺在协议有效期内,不主动对甲方发起任何形式的行动……” “补充条款:乙方对威胁,主动,和平,保险等词汇拥有最终解释权……” 张万金眼角疯狂抽搐,这他妈比他用来坑人的地契还要黑一万倍! 但在那双含笑的眼眸注视下,他不敢有任何异议,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按照要求,逼出了一滴精血按在上面。 “合作愉快,张老板。”君凌轩满意地收起协议,站起身,亲切地拍了拍还在哆嗦的张万金的肩膀。 “对了,记得在心里给我们绯月公会五星好评,如果以后有朋友也遇到了类似的风险,欢迎推荐我们的业务,介绍成功有返利哦。”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再次化作一摊血影,瞬间消失在卧房内,仿佛从未出现过。 “来人.....来人!!” “快来人呐!!!” 张万金一声大喝,外面的护卫都冲了过来。 “怎么了家主?” 张万金指了指粉碎的床,还有墙上的洞。 “你们真是废物!都是废物!!!” “去!抓紧出去给我找几个实力更强的人来!老子就算是倾家荡产,也绝对不想再受到这种恐吓!再也不想了!!” “是!” 一众护卫离开。 只留下张万金瘫软在满地齑粉和一滩水渍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小命差点丢了的悲愤! ...... 绯月楼分部,鬼手正坐在大厅,看着任务榜。 当君凌轩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他缓缓侧过头。 “哎呀?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嗯。”君凌轩走了进来,将一个储物袋扔在了桌上。 “任务酬金,三万下品灵石,一分不少。” 鬼手微微蹙眉:“你去哪儿领取的酬金,我好像没告诉过你。” “反正就是有,你看看吧。” 鬼手拿起储物袋,神识一扫,满意地点了点头,确实是三万酬金。 效率很高,不愧是结丹境的修士。 他心中暗道:暗夜此人,虽是魔修,行事却干净利落,是个做杀手的好苗子。 “很好,虽然不知道你从哪儿领的赏金,但领了就领了。” “这三万灵石里面,有两万是你自己的,五千是绯月楼的,剩下的五千,是咱们绯月楼分部日常开销的,毕竟咱们分部给你们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任务,你可以……” 鬼手的话还没说完,君凌轩又扔出了另一个储物袋。 这个储物袋,比刚才那个鼓囊了数倍,落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咚响。 “这….这是什么?”鬼手皱起了眉,心中闪过一丝不解。 “任务的额外收益。”君凌轩拉过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神情自若。 “兵不血刃,就让目标自愿配合,并且承诺每个季度都会继续上供。” “这是他的签字滴血的契约,你可以叫它……绯月......呃,叫什么来着,就叫绯月保险。” 鬼手微微一怔,保险?这是什么东西?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先是打开第二个储物袋,神识探入。 下一秒,他的手猛地一抖! 他仔细过了一遍,脑海中多出一个数字! 九十七万! 里面不多不少,正好是九十七万下品灵石! 加上任务酬金,总共是一百万! 鬼手看着君凌轩,又看了看那张写着绯月保险的契约,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他当了几十年杀手,刀口舔血,一个任务赚的钱,从来没这么多过! 这个叫君夜的家伙,出去一趟,到底干了什么?! “兵不血刃.....这么说,你没杀他?” “为什么要杀?”君凌轩反问:“杀了他,三万就到头了。” “让他活着,他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能为我们,绯月楼,创造源源不断的价值。” “现在想要钱,不仅不能杀他,还得给他提供基础的保护。” “比如有其他杀手组织想对他动手,我们至少得知会他一声,或者,我们也可以接下反刺杀的任务,再赚一笔。” 鬼手眼眸不自觉地向上看,而后又向下,大脑有些宕机了。 他们是绯月楼!是修仙界有些名气的杀手组织! 什么时候开始做起保护人的生意了? 让他去暗杀目标,结果他跑去跟目标搞了个什么绯月保险? 还他妈按季度收费?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绯月楼跟那些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发布任务的雇主会怎么想?怕不是要笑掉大牙,然后把绯月楼当成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可这一袋的灵石,着实香气扑鼻…… 鬼手的内心,在组织的声誉和这笔巨额的资源之间,剧烈地摇摆不定。 “犹豫什么?”君凌轩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雇主那边更好解决。” “把任务赏金三倍返还给他,附上一封信,就说我们评估后发现,目标人物与我绯月楼某位高层有旧,此单不接,我们坏了规矩,三倍奉还是赔罪。” “这样一来,雇主白得六万灵石,面子上也过得去,只会觉得我们绯月楼背景深厚,规矩森严。” “而我们,还净赚了九十一万灵石,并且有了一个长期客户,一举三得,何乐不为?” 鬼手张了张嘴,竟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血赚啊!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魔修就是魔修,满脑子都是那些破坏规矩,投机取巧的歪门邪道!” 一名身穿黑色劲装,面容冷峻的男子走了进来,他的气息如同一柄出鞘的匕首,锋利而迫人。 正是分部与鬼手齐名的另一位资深玄级杀手,鬼厉。 第514章 强词夺理? 周围几个正在看热闹的杀手见到鬼厉,立刻噤若寒蝉,悄悄退后几步。 其中一人低声道:“是鬼厉大人,他最恨不守规矩的人,上回有个新人任务迟归了半个时辰,被他好一顿教训……” 鬼厉冷冷地看着君凌轩:“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是在动摇绯月楼的名声与根基。” “我绯月楼最重规矩,你这是在找死。” 鬼厉是分部的玄级杀手之一,结丹初期修为,但战绩彪彪,曾成功暗杀过两名同阶修士。 他性格刻板,视绯月楼的规矩为天条。 君凌轩的行为,在他看来,是对杀手荣誉的极致侮辱。 “规矩?”君凌轩抬眼看向鬼厉,毫不示弱:“我问你,我们加入绯月楼,目的是什么?” “是单纯为了杀人取乐,还是为了获取资源,提升自己,在这残酷的修仙界活下去?” “我用更低的成本,更小的风险,完美的为组织创造了数倍!数十倍的收益,我错在哪里?” 鬼厉大喝一声,气势逼人:“但你的任务失败了!目标还活着!而且你已经打草惊蛇!” “你怎么保证他之后不会花费重金,去雇佣更强的护卫来报复我们?” “你怎么保证他不会将此事宣扬出去,让我绯月楼成为天下杀手组织里的笑柄?” “届时,信誉崩塌,谁还敢找我们发布任务?!这动摇的不是一时得失,是万世基业!” “不只是你会有麻烦,我们也会跟着受牵连!” 君凌轩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个装有九十七万灵石的储物袋,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哗啦啦——! 伴随着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灵光闪闪的下品灵石,瞬间在地上堆成了一座近一人多高的小山! 璀璨的灵光冲天而起,将整个大厅照得亮如白昼,浓郁的灵气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让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贪婪的呼吸着这奢侈的空气。 大厅周围,不少听到争吵声循声而来的杀手,全都看傻了眼。 “我去……这么多灵石……” “我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灵石!这……这得有几十万吧!” “他……他这一趟任务赚的?” 他们看向那座灵石山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我的概念,是实力至上!利益至上!组织的利益,我的利益,都更为重要!” 君凌轩一脚踩在灵石小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铁青的鬼厉。 “我都他妈来当杀手了,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你还跟我讲荣誉和规矩?” “在这里,谁能带来利益,谁的规矩,就是规矩!恰巧,我能有办法带来更多利益,所以.....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他的声音渐渐放缓。 “看看吧….”君凌轩指着脚下的灵石山:“这一单任务,我赚的,比你接十个任务赚的都多!” “你们一个个筑基,结丹,还在为几千,几万下品灵石拼死拼活,我已经开始考虑如何进行长期投资,实现可持续发展了!” 这番离经叛道的话,让鬼厉气得浑身发抖,却也让周围那些杀手,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是啊,他们当杀手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灵石,为了资源吗! 规矩能当饭吃吗?荣誉能让他们突破境界吗? 不能!但灵石可以!这座山一样的灵石可以! “杀人放火金腰带,但那是没脑子的莽夫才干的事。”君凌轩继续演讲。 “我们是专业的杀手,更要讲究策略,讲究效率,讲究……可持续发展!” “当然,你说的也没错,规矩能让一个混乱的团队变的很有秩序,但那是为了让团队更高效地获取利益!” “如果一个规矩,反而阻碍了我们获取更大的利益,那这个规矩本身就是错的!” “要是遵守规矩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那是不是每个杀手都不愁资源了?” “可现实呢?你们谁敢说自己的修炼资源是充裕的?” 鬼厉冷声打断:“你这叫偷换概念!强词夺理!” 君凌轩反驳道:“鬼厉大人,我这不叫偷换概念,叫现实。” “你认为,是先有规矩,才有绯月楼的强大,但我认为,恰恰相反,是因为我们追求强大,才诞生了服务于这个目标的规矩。” “当规矩不再服务于目标时,就该被优化,被迭代!” “相较于那些死板的条文,更重要的是咱们赚取资源的思维模式,我们的创意!前瞻性,以及未来的格局规划!” “通过观察分析,找到属于咱们杀手组织的行业规律。” “你们想没想过怎么能够在不影响自己本职的情况下,赚到更多资源?” 鬼厉修炼这么多年,头一次觉得这么无语,当个杀手还得考虑这些? “怎么着?听你这话的意思,你刚来几天就想明白了?” 君凌轩点点头,无比诚恳地说道:“不错,因为我有脑子。” “你.....”鬼厉就要动手却被鬼手压下! 鬼手暗中传音:“这魔修是结丹中期!不可妄动,谈不来就联系上头再说,你先听听。” 鬼厉咬了咬牙,看向君凌轩。 君凌轩背负双手来回踱步。 “首先,我认为咱们目前的模式赚钱都是一次性的,这种效率太低,除去任务失败加上给绯月楼的分成之外,多少年咱们才能攒够闭关修炼的资源?” 说着,君凌轩凌空描绘出一幅宏伟的蓝图:“如果!咱们把一次性的刺杀目标,发展成长期的保护客户,这是多么庞大的一个市场?” “你们想想,这个世界上,是想杀人的人多,还是想活命的人多?” “想活命的人,愿意付出多大的代价?一个富商,为了杀掉生意对手,可能愿意出十万灵石。” “但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他愿意倾家荡产!几十万,一百万,甚至更多!” “哪个群体的付费意愿更强?哪个市场的潜力更大?这笔账,你们自己算!” 一番话说下来,不少杀手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思索,再到狂热。 鬼手站在一旁,看着脚下璀璨的灵石山,听着耳边振聋发聩的言论,他那颗早已被杀戮磨得冰冷的心,此刻竟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狂跳起来。 他看向君凌轩,喃喃自语:“他可能是疯子,但他说的,好像真的有道理……对吧?” “对个屁!”鬼厉瞪了眼鬼手。 君凌轩见这群杀手都迫于鬼手鬼厉的压力不敢开口,便继续说道:“不会算账?那好,我给你们算!” “我这些日子大概算了一下,咱们这个绯月楼分布大概有三十多名杀手,两位结丹,一个炼气,剩下都是筑基。” “任务榜上,能赚钱的,大多都是针对筑基结丹修士,但对于咱们来说也是供不应求。” “一次任务完成算他给你十万下品灵石,一年也就一单,而筑基想晋升到结丹,按照最便宜的筑基丹价格来算,你运气不好,悟性不高的话,最起码要花费近百万的下品灵石,甚至更多。” “也就是说,平均十年,不出意外,才能勉强触及购买丹药的底线。” “若是换成我这种办法,一单任务,就是可持续性的灵石!” “一个季度给你一万下品灵石,十个任务呢?一百个!?” “歪理!全都是歪理邪说!”鬼厉怒吼,双目赤红,不只是因为被驳斥,更是因为君凌轩的理论触及了他内心的禁忌。 “如果我们这样做,那和那些收保护费的宗门,帮派有什么区别?” “我们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利刃,是死亡的代行者!不是街边收租的混混!你这是在侮辱杀手二字!” “我们还不如直接去创办一个保护人的组织,何必来当杀手?!” 第515章 你这魔修大言不惭! “说得好!”君凌轩打了个响指:“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我们有客源啊!” “那些发布任务的雇主,不就是把最优质,最有付费能力的客户,亲手送到了我们面前吗?” “我们只是在废物利用,进行了一次产业升级而已!” 鬼厉被这套听不懂的歪理说得哑口无言,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猛地转身,从大厅中央的任务石壁上,一把揭下了一张烫金的卷轴。 “好!说得比唱得好听!” 鬼厉将卷轴狠狠地拍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刺杀城主府客卿,炙沧!结丹中期修为,听闻还是一名炼体修士,肉身强悍无比!不动用灵力便能碾压筑基修士!” “此人警惕性极高,深居简出,身边常有城主府护卫相随!想杀他,难如登天!” “任务奖励,十万上品灵石!相当于几千万下品灵石!” “这个任务,在我们分部挂了整整三年,无人敢接,也无人能够完成!” “期间有三名自视甚高的黄级杀手,一名玄级杀手前去尝试,连炙沧的面都没见到,就成了城外乱葬岗的无名尸骨!” 鬼厉死死地盯着君凌轩,眼中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你不是能言善辩吗?你不是会搞什么保险吗?” “你若能用你的方式,把这位炙客卿也变成你的长期客户,完成这单任务!我鬼厉,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磕头认错!” “我这个绯月楼玄级分部长老的位置,也让给你!” 说着,他给了旁边的鬼手一个眼神。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确:别拦着,让他去! 这个炙沧是块硬骨头,而且是城主府的人,牵扯甚大,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去碰一碰,正好让他知道,杀手的世界,不是靠耍嘴皮子就能混下去的! 敢挑衅绯月楼的规矩,那就得付出点什么东西! 要是一直任由这家伙胡言乱语,他们二人还有什么脸面? 鬼手沉默了。 他的内心,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君凌轩的理论是毒药,会侵蚀绯月楼的根基。 但那座灵石小山,和君凌轩描绘的未来,又像是一剂最猛的合欢药,让他血脉贲张。 或许……可以让他试试? 万一……万一真的成了呢? 那他们分部的业绩,将会一飞冲天,到时候楼主的赏赐…… 想到这里,鬼手想要阻止,可偏偏又觉得不行,最后只能默认了鬼厉的行为。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君凌轩的身上。 君凌轩拿起那张卷轴,指尖轻轻拂过上面两个血红的大字——炙沧。 “结丹中期,炼体修士,城主府客卿……” 他轻声念着,每一个词都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嗯,客户的质量越高,付费能力才越强嘛。” 这句轻飘飘的话,让大厅内,所有杀手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疯了!这代号暗夜的家伙彻底疯了!”有人在角落里压低声音惊呼。 “那可是炙沧啊!我听说上次去的那个玄级前辈,是被人活活撕成两半的!他以为他是谁?” “魔修都这么猖狂吗?” 这是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那是炙沧!城主府的客卿!一个能徒手应战好几名筑基圆满的怪物! 这个任务挂在这里三年,无人问津,不是因为奖励不够丰厚,而是因为接了就等于送死! 他是以为进去只用面对一个炙沧吗?那城主府可不是吃素的! 鬼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等着君凌轩退缩,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然而,君凌轩将卷轴轻轻一抛,卷轴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回他手中。 “行。”君凌轩嘴角噙着轻松的笑意,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卷轴在指尖转了一圈:“这个单子,我接了。” 话音落定,整个大厅针落可闻。 鬼厉嘴角那抹冷笑,如同被冰霜冻结,僵硬得可笑。 他设想了无数种君凌轩找台阶下的方式,却唯独没想过,他会如此干脆利落地应下! 君凌轩环视四周,看着那些既震惊又贪婪,却又被恐惧束缚的眼神,他笑了。 “十万上品灵石,确实是一笔巨款,但我君夜,哦不,暗夜,从不吃独食。” “这种事情对我来说轻而易举,我甚至还愿意邀请几位同僚与我一同分享这些灵石。” 君凌轩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打算往高了爬,从中拆掉那些威胁,或者见到幕后之人问出是谁在逮捕自己,那就得多拉一些杀手组织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给自己一些别样的情报。 而且收买人心的事情,他可太喜欢做了! 随着君凌轩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分享? 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他居然说轻而易举,还要带人一起发财? 人群中立刻起了骚动。 “这家伙……他说的是真的吗?带我们一起?” “送死还带人一起?我看他是想找几个替死鬼!” “可是……可是万一呢?他可是结丹中期,十万上品灵石啊……分到一成,也够我修炼好多年了!” 鬼厉气得肺都要炸了,他指着君凌轩,手指都在颤抖。 “你这魔修真是大言不惭!不要以为你是结丹中期就可以在这儿为所欲为!” “你以为刺杀是过家家吗?还分享灵石?你先想想怎么从炙沧手下活命吧!” 君凌轩对他的咆哮置若罔闻,他转身,面向所有杀手,张开了双臂,如同一个正在布道的圣人。 “这个任务,我称之为高端客户攻坚项目!诸位,旧有的单打独斗模式已经走到了尽头,内卷严重,收益低下!” “而我,将带领大家开辟一片全新的蓝海市场!我愿意跟诸位合作共赢!谁愿意加入我的项目组,跟我一同去看看,什么叫做专业的刺杀艺术?” “顺便,也让你们长长见识!” 杀手们面面相觑,眼神中的狂热与忌惮交织着。 十万上品灵石的诱惑太大了,但炙沧的凶名也同样巨大,他们这群筑基进去跟送死没区别。 这是一个用命去赌的机会。 角落里,一个身材婀娜,脸上蒙着黑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眼眸的女杀手,死死地盯着君凌轩手中的卷轴。 她那双眸子里,此时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 上品灵石…… 她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却充满了无尽的渴望。 “可惜……我手里已经接了暗杀一位宗门长老的任务,时限将至,不然……” 第516章 一点脸都不要了! 她的声音虽小,却没能逃过君凌轩的耳朵。 君凌轩目光一转,落在了那个女杀手身上。 “这位同僚是想参加吗,可是有什么难处?” 女杀手浑身一僵,没想到自己会被注意到,她抬起头,迎上君凌轩的目光,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没空。” “哦?”君凌轩的笑容更加玩味了:“是因为手上已经有任务了?” 女杀手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这个简单。” 君凌轩打了个响指,动作潇洒至极。 他走到任务石壁前,目光扫过,很快就找到了女杀手所说的那个任务。 “暗杀三长老,筑基后期,奖励八万下品灵石,时限二十日。” 他回头看向那女杀手。 “为了这八万灵石,放弃一个分享十万上品灵石的机会,值得吗?” 女杀手黑纱下的脸庞看不出表情,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挣扎。 “绯月楼的规矩就是我的天,既然接了任务,不得无故放弃。”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君凌轩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这个方法,叫业务外包。” “业务……外包?” 不只是女杀手,连同鬼手鬼厉在内的所有人,都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这又是什么他们听不懂的词?人群中甚至有杀手小声嘀咕:“外包?是某种新的暗杀术语吗?” 君凌轩清了清嗓子。 “意思就是,我们花钱,雇佣其他杀手组织的人,去完成这个任务。” “我们只需要支付一定的佣金,比如七万下品灵石,多出来的一万,就当是加急费和我们的渠道费。” “我们不仅没有损失,还凭空赚了一万灵石,同时解放了我们自己的核心劳动力,也就是这位仙子,让她可以腾出手来,去参与我们这个利润率更高的大任务!” “一进一出,这笔账,划算不划算?” 全场哗然!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花钱雇同行做自己的任务?这不是把灵石往外扔吗?” “把自己的任务交给外人,是不是说自己能力不行?传出去绯月楼的脸面何在?” “可……听起来好像确实是赚了一万灵石啊?” “你赚了一万,赔了七万啊!你脑子怎么回事?” “那也不对,赔了七万,但是你能赚别的任务的灵石啊!” “你特么能保证自己赚得到?”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荒谬。 鬼厉的脸色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嗡嗡作响,快要被这套歪理邪说给冲击得神魂不稳了。 “荒唐!荒谬至极!你这是在动摇我绯月楼的根基!”鬼厉怒吼,唾沫星子横飞:“任务失败了怎么办?嗯?” “责任谁来负?还不是我跟鬼手二人?我们绯月楼的信誉还要不要了?!” “你这是把绯月楼的脸面当你脚下的那双鞋来任意践踏吗?!” 君凌轩看了眼自己的鞋子,一本正经道:“这是我自己买来的法靴,很贵的。” “我特么知道!我只是比喻!”鬼厉大吼,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鬼厉大人,稍安勿躁。”君凌轩抬手虚按,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您看,这就是专业人士和普通人的思维差距了,您的问题,我都有预案。” “首先,关于信誉问题,我们可以找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组织或者散修杀手,签一个免责协议。” “我相信这世上没有那么多人需要暗杀,也就是说,狼多肉少,对于那些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杀手而言,稳定的七万灵石,远比虚无缥缈的更高奖励更实在。” “任务成功,皆大欢喜,我们绯月楼名声照样响亮,因为任务是在我们这里接的,功劳自然是我们的。” “万一任务失败,那也是外包团队能力不行,与我们绯月楼何干?” “我们甚至可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他们办事不力,毁了我们的名声!里子面子,我们全都要!” “其次,关于责任,我们支付了佣金,风险自然就转移给了接单方。” “这就叫风险对冲,用小额的,可控的损失,来规避更大的,不确定的风险,同时撬动一个回报率高达数百倍的超级机会!” 君凌轩一番话说完,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杀手们的世界观正在被一次又一次地颠覆,重塑。 他们以前只知道接任务,杀人,拿钱。 现在他们知道了,原来任务还可以外包,风险可以对冲,人力可以解放,失败了......还他妈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甩锅…… 这他娘的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与其说里子面子都要,不如说一点脸都不要了! 鬼厉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杀手经验,在这个叫君夜的家伙面前,没法怼回去。 他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意思,自己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成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天书。 就在这时,一个沉静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我.....参加。” 众人循声望去,正是那个蒙着黑纱的女杀手。 她缓缓站起身,身姿挺拔,一步步走到君凌轩面前。 “我外号叫魅夜,筑基圆满,擅长隐匿,追踪,毒杀。” 她报上自己的名号和能力,算是正式的投名状。 君凌轩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欢迎加入,你的外包费用,我出了。” “至于找哪个倒霉蛋……哦不,是找哪个幸运的同行来接手这个任务,就交给你去办了。” 魅夜的眼中闪过一丝剧烈的波动。 她唯一的弟弟身中奇毒,肉身日渐衰弱,只有三品丹药才能救,而那丹药价格不菲。 她需要灵石,急需一笔庞大数目的灵石。 眼前这个叫君夜的男人,言行看似疯癫,但那双眼眸深处却透着极致的冷静与算计。 这套她听的不是很懂的歪理虽荒谬,可仔细一想,竟是环环相扣,将所有风险都转嫁了出去。 这或许是她唯一的,能抓住的机会。 与其在绝望中慢慢等待,不如跟着一个真正的疯子,赌一个未来! 有一个人带头,其他人内心的贪婪也开始压过恐惧。 “君夜兄弟!我,我也参加!我叫鬼影,筑基后期,擅长潜行和阵法!” “我不在乎你是魔修还是邪修,能真分给我一份就行!”一个瘦小的杀手挤出人群,激动地喊道。 “还有我!血刃!筑基后期,主修刀法,正面搏杀能力尚可!牵制两三名同阶简简单单!”另一个身材还算高大的杀手也站了出来。 他们都是在底层挣扎了多年的黄级杀手,成为杀手,无非都是那些外面有仇,落草为寇,或者急需一些东西,深知富贵险中求的道理。 眼前这个机会,错过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了。 君凌轩看着眼前的三人,一个毒杀刺客,一个阵法辅助,一个强攻肉盾,虽然不一定用得上,但配置还算合理。 “好!我们的高端客户攻坚项目组,现在正式成立!” 鬼厉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身上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溢散开来。 鬼手再次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摇了摇头,神识传音。 “这小子来这儿开始几乎没把自己当外人,自来熟的很,而且其实力很强,咱们又不熟悉魔族功法,冲动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总那么激动干什么?” “能不激动吗?这地方都快成他的了!”鬼厉眼眸一冷:“就算他厉害那又有何惧,不行就释放楼主赐予的符箓,他在厉害也得跪下!” “那符箓每个杀手晋升品级的时候才会获得一个,你浪费在他身上干什么?!”鬼手继续劝说。 听到这儿,鬼厉也不知是嫉妒,还是如何,冷哼一声,收回了灵力。 鬼手见他不想动手了,稍稍松了口气,老实讲,他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看着君凌轩,这个刚来不久的新人,三言两语就撬动了整个分部的固有格局,甚至当着他的面组建起了自己的团队。 这种手段,这种心智,简直可怕! 作为这个分部的长老,管理者之一,鬼手早已对这种接单杀人的僵化模式感到厌倦,效率低下,利润微薄。 而君凌轩提出的业务外包,风险对冲,虽然闻所未闻,却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窗。 他看到了一种……提高效率,盘活资源,甚至让整个分部利润翻倍的可能性! 但凡这家伙是个筑基境,不用鬼厉动手,他自己就找他单谈了,最起码撬开他的嘴,问问他还知道些什么赚钱的路子。 毕竟他们爬到这个位置,杀了多少人,提供了多少贡献,这家伙才贡献多少? 只是,他心里有个声音让他觉得,君凌轩描绘的那些蓝图,或许……真的有可能实现。 鬼厉见鬼手表情一点点放松,心中一沉,他知道,连对方也动心了。 这个分部,恐怕要变天了。 第517章 这就是专业 君凌轩没有理会那两个长老复杂的心情,他直接拉着魅夜,鬼影和血刃三人,走到了大厅一旁的空桌前。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巨大的纸张,铺在桌上,又拿出几支木炭特制的炭笔。 “好了,炙沧斩首项目组第一次会议,现在开始。” 他神情专注,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说明。 “我们的目标,炙沧,结丹中期,炼体修士,城主府客卿,首先,进行第一步,客户画像分析。” 君凌轩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出一个肌肉虬结的火柴人,旁边标注上炙沧二字。 有几个绘画天赋不错的杀手看到这画面,很想上去撕了他,然后对着君凌轩大吼一句不会画就不要画! 君凌轩无视那种眼神,他自然会画,而且画的很好,但现在没空。 “鬼影,你去调查炙沧的日常生活轨迹,包括他每天什么时辰修炼,什么时辰会客,喜欢去什么地方,吃什么东西,和什么人来往,越详细越好。” “记住,你是影子,不要惊动任何人,不要惊动任何人!不要惊动任何人!!” 鬼影一脸懵逼:“你说三遍干什么?”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学着吧,你以后用得到。” 话落,君凌轩看向血刃。 “血刃,你去城中各大娱乐场,斗法场打听,收集所有关于炙沧的传言,特别是他与别人斗法的详细记载。” “我需要知道他的战斗风格,惯用招式,以及他肉身的极限在哪里,准不准确,这年头扮猪吃虎的多的是,咱们可不能当那个傻逼。” “傻逼……”血刃跟着念叨了一下,而后一脸疑惑地看向君凌轩:“君夜大哥,傻逼是什么?” 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解释道:“傻,是一种状态,代表认知出现偏差。” “逼,是一种处境,代表被外力压迫,合起来,就是指那些因为认知不足,而被环境或他人逼迫,最终陷入了愚蠢境地的人,咱们,要做执棋者,不做棋子。” 一番解释,说得血刃和鬼影若有所思,连连点头,感觉自己对傻这个字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哦~~~明白了!不能当傻逼棋子!” “不错。”君凌轩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魅夜:“你是毒杀专家,是会炼丹,还是纯粹的毒药?” “纯粹的毒药。” 君凌轩想了想:“行,你去调查一下,作为一个高阶炼体士,他日常修炼会用到哪些天材地宝或者丹药,特别是那些用来淬炼肉身的药材,列出清单给我,之后,我自有大用。” 三人被君凌轩清晰的指令和那份仿佛能掌控一切的专业态度镇住了,下意识地点头领命。 “记住,我们是专业的杀手团队,不是无脑的莽夫,情报,是决定我们成败的关键之一。” “此地距离目标所在不近,五天后,还是在这里,我们进行第二次会议,制定具体的行动方案,都去吧。” “好!” “是!” “嗯!” 三人领了任务,没有丝毫拖沓,身形一晃便融入了夜色。 大厅里,剩下的杀手们看着桌上那张画着火柴小人的图纸,眼神无比复杂。 他们接任务,最多看看情报玉简,哪见过这种阵仗? 杀个人而已,感觉能杀就杀,不能杀就不接,要不就多拉个人一起,怎么搞得跟宗门大战略似的,不嫌麻烦么? 而鬼厉和鬼手,则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 鬼厉虽然依旧对君凌轩那些听不懂的词汇嗤之以鼻,但内心深处,却不得不承认,这家伙是个天生的领导者,拥有化繁为简,直指核心的可怕能力。 他不像杀手,更像是运筹帷幄的幕后黑手,与楼主和那些高层杀手是同一类人。 鬼手悄悄对鬼厉传音,声音中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欣赏:“看见了么……这就是专业!” “这家伙……简直是天生的坏种,魔修天生就该吃我们这碗饭!” 鬼厉冷哼一声,没有回应,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君凌轩项目组的成员再次聚集在桌前,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凝重。 鬼影率先开口,他带回了炙沧详细的作息表,精准到每一个时辰:“目标的生活极其规律,甚至有些枯燥。” “他不修炼的时候,几乎隔三差五就会在卯时去城东的听涛阁饮茶,接触一些商会与城主府的人。” “辰时准时返回城主府,其余时间,基本闭门不出,我也查不到府内情况。” 血刃紧接着说道,他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战意:“此人极其自信,或者说自负。” “精通金水火土四种属性的法术,但战斗风格大开大合,极其狂暴,不喜用法宝法术,纯靠一双铁拳。” “我个人判断他是四灵根,能以此修炼到结丹中期,实力绝对不容小觑!甚至有越阶战斗的能力。” “我查到他最近一次出手,一拳打碎了一名同阶修士的下品防御法宝玄龟盾。” “玄龟盾虽然不难买到,但其结实的程度还是很可观的,可见其肉身强度骇人,寻常飞剑难伤分毫。” “但……似乎没人提过他的神魂防御,这或许是个突破点。” 最后,魅夜拿出了一张清单,神情严肃:“炼体修士淬炼肉身,离不开各种蕴含庞大气血之力的药材。” “我暗中查遍了城中各大可以潜入的药铺记录,其中一家,城主府每隔半年,都会亲自采购一批药材。” “其中有三味主药是固定的,伪血珠,双色莲子,浮雷液。” “这三样东西药性霸道,想在其中下毒而不被一位结丹中期的体修察觉,难如登天。” 君凌轩将所有的信息汇总到纸上,用炭笔将不同的情报连接起来,一个关于炙沧的,立体而清晰的形象跃然纸上。 “很好,他的规律,是我们的机会,他的自负,是我们的武器,他赖以为傲的肉身,将成为他最大的弱点!我们的突破口,有了!” 他看向众人,沉声道:“强杀,是下下策,我的计划,分为三步。” “第一步,鱼饵。”他看向魅夜:“体修需要大量药材,这既是他的优势,也是他的弱点。” “魅夜,我需要你伪装成一个远道而来的珍稀药材商,想办法慢慢接触到炙沧,将我特制的礼物,混在最在意的药材里。” 君凌轩一边说,一边从戒指内取出一个精致的玉瓶,递给魅夜:“我恰巧学过一些炼丹法门,也恰巧知道如何淬体,更是恰巧知道那些药材是干嘛用的,要如何隐藏下毒。” “这礼物,不是立刻发作的猛毒,而是一种我命名为‘炼体丹’的慢性药剂。” “此物一旦混入药材被他炼化吸收,不仅不会有任何异常,反而会潜伏在他的气血之中,慢慢侵蚀他的肉身根基。” “初期甚至会让他感觉气血前所未有的旺盛,修炼速度更快,这会让他放下一切戒心。” “但只要他动用灵力进行高强度战斗,药力就会瞬间爆发,令他气血逆流,真元紊乱!” 魅夜接过玉瓶,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丹香扑鼻而来,竟让她体内的灵力都活跃了几分。 她眼中闪过一抹惊骇,这哪里像毒药,分明是上等的增益丹药!用宝药去下毒,何等奢侈,何等恶毒! “这真是毒丹?” 君凌轩随意回道:“对于我来说不是,对他就不一定了。” 第518章 行动开始! “行了,第二步,出笼。”君凌轩的目光转向鬼影和血刃。 “下药之后,我们需要一个契机让他全力出手,而且要引得远一点,我们就当做城主府高手众多,不是动手的地方来办。” “血刃,我需要你在炙沧去茶馆的路上,制造一场恰到好处的意外,用你的方式激怒他,让他像一头发狂的公牛一样追着你离开城内。” “鬼影,你负责在他们即将经过的必经之路上,布下隔音阵,不需要太强,能隔绝探查,维持一刻钟便好。” “一刻钟太短了吧,其实我能布置二品隔音阵法!” “那更好,随你顺手来!缺什么跟我说!阵法我也略懂。” 听到这话,不少人都一脸嫌弃。 刚才说丹药跟炼体懂一点,现在又懂阵法? 他当自己是全能天才妖孽吗? 有这些能力干嘛来当杀手呢?没事儿闲的? 君凌轩这边不知道他们想什么,继续说道:“第三步,收网。” 君凌轩的手指,重重地点在纸张中央的炙沧小人上,仿佛敲响了丧钟。 “当他被激怒,全力追击血刃,踏入阵法的那一刻,就是我出手的时候!” “结丹中期对结丹中期,配合丹药,我有九成的把握在不惊扰城主府的情况下拿下他!” 整个计划环环相扣,将每个人的优点都发挥到了极致,风险被降到了最低。 原本还有些忐忑的鬼影和血刃,听完这周密到令人发指的计划,心中只剩下了两个字:信服! 连一旁偷听的鬼手,都听得暗自点头。 这计划的每一步,都踩在了人性的弱点和事物发展的必然节点上,堪称教科书。 “计划都清楚了吗?”君凌轩问道。 “清楚了!”三人异口同声,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好。”君凌轩点点头,用一种近乎布道般的语气说道:“记住我们的口号,专业,优雅。” “能用利益解决的,我们就谈,顺便看看能不能让他买一份咱们绯月楼的人身意外保险,为组织创收。” “谈不了,我们就要让客户在不知不觉中,体验完他生命最后的旅程,能一击必杀就绝不拖延!” 他又看了眼纸上的那些情报,来回踱步思考片刻,而后站定:“行动,定在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你们各自去熟悉自己的任务环节,特别是魅夜!” 君凌轩看着她:“你这次不只是杀手,更是一名演员!” “如何伪装成见多识广的药商,如何设计一场完美的邂逅,如何用你的言谈举止让炙沧这样自负的体修都对你深信不疑,这是对你专业能力的终极考验。” “记住,最高明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而我,会在最短的时间里面,教你如何成为猎物!”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纷纷重重点头。 ...... 一个月的时间,对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魅夜展现出了她作为顶尖杀手的专业素养与耐心。 她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套行商身份,摇身一变,成了一位来自南海,专门贩卖珍稀海兽材料和灵草的药商——夜夫人。 她租下了一个距离城主府不算太远的地方的铺子,开了一家名为万里海货的小店。 店里摆放的药材,大多是市面上常见的便宜货,但君凌轩却让她在最不显眼的位置,点缀了几株市面上难见,专对炼体修士有奇效的珍品。 对于平常修士来说,这就是扫一眼就没了,但是对于炼体修士来说,这就像是黑夜中的萤火,精准地吸引着特定的飞蛾。 虽然新店开张,但吸引的目标却不算太多,这也算正常。 魅夜谨记君凌轩的交代,并不急于求成的嚷嚷什么。 她每日只是安静地坐在店里,烹茶看书,虽说她模样被刻意伪装得一般,但身上那股清冷又神秘的气质,反而更引人遐想。 终于,在半个月后的一天,一个魁梧身影,带着一股凶悍的气息,走进了万里海货。 来人正是城主府客卿,炙沧。 他收到风声,说里面有他想要的东西,而且看样子,这个老板可能不清楚那些东西的价值,像垃圾一样摆在最不起眼的位置。 他才刚进门,一眼就被那几株锻骨丹主材吸引,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渴望。 魅夜应对得体,不卑不亢,用君凌轩教她的话术,对各种药材的药性,产地,年份如数家珍,其专业程度,甚至让本就精于此道的炙沧都暗自点头。 一来二去,两人便熟络了起来。 炙沧发现,这位夜夫人不仅见识广博,而且总能弄到一些对他冲击锻骨境后期大有裨益的偏门材料。 他正值瓶颈,对此早已心急如焚。 他也曾派人暗中探查魅夜的身份,结果却是一片空白,仿佛此人就是凭空出现的,这让他一度起了疑心。 “夜夫人,为何你这茶的味道如此独特,每次喝完都感觉五脏六腑通泰不少,不知是何名茶?”一次闲聊中,炙沧端着茶杯,状似无意地问道。 魅夜淡淡一笑:“不过是些南海特产的清蕴茶,能涤荡体内一些杂质罢了。” “炙沧大人若是喜欢,下次我多备一些。” 炙沧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将疑虑归结于自己太过敏感。 他自忖肉身强横,神魂亦有法器守护,寻常修士根本奈何不了他。 多年前那几个不长眼的杀手,骨灰都被他扬了,如今多年安稳,谁还敢来触他的霉头? 更何况,这些材料对他而言,是无法拒绝的诱惑,富贵险中求,修炼之路,本就如此! 就这样,一个多月后,炙沧已经成了万里海货的常客。 这一天,炙沧又找上门,脸上带着一丝急切。 “嗨呀,夜夫人,这几天卖的怎么样啊。” “还不是老样子,便宜的卖得好,贵的没人买。”魅夜起身沏了杯茶水,递了过去。 炙沧伸手接过茶杯,顺势在魅夜的手上摸了一把,滑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荡。 魅夜柳眉一竖,白了他一眼:“再动手动脚,姑奶奶砍了你的爪子!” “哈哈哈哈…..砍!你尽管砍!”炙沧毫不在意地大笑,他好久没遇到这么有性格的女人了。 他左右环顾,目光猛然定格在柜子深处一盒他早就惦记了一个多月的暗红色珠子上。 第519章 纹丝不动 “嘶?夜夫人,那是伪血珠吗?” 魅夜随意地瞄了一眼,故作烦恼地叹了口气:“噢,是啊,怎么了?” 炙沧道:“此物虽对炼体有益,但煞气过重,副作用极大,应该不好卖吧?” 魅夜脸色一暗,语气中充满了亏本的懊恼:“何止是不好卖,简直是没人买!” “可惜我花了大价钱囤货,现在全砸手里了,都怪我当初识货不清,还以为是好东西。” 炙沧眼眸中精光一闪,笑道:“夜夫人,你看这样如何,这批珠子,我全包了。” 魅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呵,别逗我了。” “为了卖东西,我特意打听过,城主府虽会采购此物,但都有固定商会预定,哪里轮得到我呀。” 炙沧站起身,拍着胸脯道:“我没开玩笑,我说的,就是城主府说的!” “真的?”魅夜仔细打量着炙沧,突然嘴角一撇,带上了一丝风尘味:“肯定有条件吧?” “先说好,老娘我卖货不卖身,下半身痒了就去青楼找姑娘,花不了你几个钱。” 炙沧一把搂过魅夜的腰,感受着那惊人的弹性,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可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够味!勾得人心痒痒!” 魅夜一掌打开炙沧,筑基境的灵力波动一闪而逝,她掸了掸身上本不存在的灰尘,冷哼道:“姑奶奶要是结丹,非抽你几个大嘴巴子不可!” “嘿嘿,你现在抽,我也绝不还手。”炙沧不以为忤,反而更觉刺激。 魅夜轻哼一声,指了指那批伪血珠:“行啊,那你把这些都买了,我陪你一夜。” “但我也有个要求,这些货的价格,要高出市价三成!姑奶奶我不能白白让你占了便宜!” “哈哈哈!好!够爽快!”炙沧大感兴趣,当即就要拉着魅夜进内堂。 “等等!”魅夜拦住他:“我最近见红,不方便,等几日再说。” “呃?”炙沧怔了一下,修士还会见红? 但他只当这是女人的娇羞托词,并未深思,点头答应了。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已派人盯紧了这里。 很快,他便派人来验货,确认无误后,大手一挥,将所有伪血珠全部买下。 他没有发现,在其中几枚伪血珠的核心,被君凌轩悄无声息地掉了包。 计划的第一步,完美达成。 又过了几日,炙沧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该去找魅夜聊聊人生了。 他心情极好,新得的那批伪血珠效果拔群,让他感觉自己的肉身瓶颈都隐隐有些松动。 就在他走到一条必经之路上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醉醺醺地从旁边的酒楼里冲了出来,一头撞在他身上。 “他娘的,谁不长眼……”男子骂骂咧咧地抬起头,看到是炙沧,酒意顿时醒了大半。 这男子,自然就是血刃。 炙沧眉头一皱,他认得此人,是城中最近冒出来的一个刺头散修,脾气火爆,实力不弱。 换做平时,他或许会给对方一个教训,但现在急着去见美人,也懒得计较,准备踢开就走。 可血刃却不依不饶,似乎是仗着几分酒意,率先指着炙沧的鼻子大骂。 “看什么看?我他娘的认得你,炙沧嘛,结丹境大修士,城主府客卿!了不起啊?” “说白了不就是城主养在府里的一条狗吗!摇着尾巴等着主子赏骨头!跟我也没多少区别!” 这句话,如同一根烧红的铁钎,瞬间捅进了火药桶。 客卿之名听着好听,但终究是外人,这正是炙沧内心深处最敏感的一根刺! “你——找——死!”炙沧脸色瞬间铁青,一股凝如实质的恐怖气势冲天而起。 “哈!?”血刃突然一副酒醒的模样,惊恐地后退:“我……我刚才说的都是酒话,大人恕罪,我先走了!” 血刃怪叫一声,转身就跑,专挑那些偏僻无人的小巷钻。 炙沧看了眼魅夜店铺的方向,又看向血刃逃窜的背影,胸中的怒火越烧越旺! 一句酒话就想跑?酒后吐的才是真言! 今天,他要亲手捏碎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的每一根骨头! 怒火攻心之下,他想也没想就追了上去。 两人一追一逃,很快就远离了主干道,冲进了一条幽深曲折的死巷。 就在炙沧踏入小巷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微微一晃,巷口的景象消失了。 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猛地停下脚步。 “阵法?”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区区二品阵,也想困住他?简直可笑! 他准备一拳轰开这脆弱的阵法,可就在他提起灵力,气血奔涌的刹那。 异变突生! 他体内的气血,如同被投入了烙铁的沸水,猛地失去了控制,沿着经脉疯狂地逆流! 一股钻心刺骨,仿佛要将骨肉撕裂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 “噗!” 炙沧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煞白。 他惊恐地感觉到,自己引以为傲的肉身力量,正在以一个缓慢但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 “毒!?什么时候!?是她!是那批伪血珠!还是那茶水?!” 他瞬间明白了,那个女人有问题! 愤怒,不甘,暴虐,种种情绪涌上心头,他强行压制体内暴走的气血,想要冲出阵法。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一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是魅夜。 她手中握着一柄淬满了剧毒的匕首,直刺后心! “贱人!”炙沧虽遭重创,但实力依旧强悍,反手一拳,拳风呼啸,便将魅夜轰飞出去! 魅夜闷哼一声,在墙上撞出一个凹坑,嘴角溢出鲜血。 “夜夫人,你到底是谁?我炙沧自问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害我?”炙沧大声质问,双目赤红。 “我们是绯月楼保险公会的。” 魅夜没有回答,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却在空旷的小巷中响起。 炙沧脸色剧变!他的神识已经铺满了整个阵法,竟然完全探查不到说话之人的位置! “你好,我叫暗夜。”声音仿佛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炙沧头皮发麻,二话不说,将残存的力量尽数灌注于右拳,转身就是一记足以开山裂石的崩拳! “死!” 拳风激起音爆,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波纹,狠狠砸向声音来源处! 嘭——!!! 一声巨响,气浪在二人中心向外疯狂扩散,激起漫天尘烟,震得整个阵法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轰鸣,边缘处已然出现了裂痕。 尘烟散去,赶来的血刃和鬼影,连同刚爬起来的魅夜,全都愣住了! 只见君凌轩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前伸,五指张开,轻描淡写地握住了炙沧那足以轰杀寻常筑基修士的拳头。 他竟然......纹丝不动。 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们知道君凌轩是结丹中期,可……可这么轻飘飘地就接下了炼体狂人炙沧的含怒一击,这是什么怪物?! 他们研究的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不是说好了先消耗对方,等毒性完全发作吗?! 第520章 炼体亦有差距 君凌轩看着对方因震惊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心里却在嘀咕。 “果然,这丹药对于我自己炼体来说是好东西,对于这家伙来说,还是太强力了,真是金丹喂了狗。” 咕噜…… 炙沧喉咙滚动,看着面前头戴狰狞恶鬼面具的家伙,心里莫名凉了三分。 这面具下的气息,明明只是结丹中期,却让他这个同为结丹中期的炼体修士感到了致命的威胁。 “朋友,我听说过绯月楼,你是那里的杀手?” 君凌轩松开炙沧被捏得发紫的拳头,指了指远处屏息凝神的三人:“他们三个是杀手,我嘛,就一平平无奇的杂修。” 他话锋一转,热情推荐道:“我们请你出来,是想跟您聊聊绯月楼最新推出的高端客户专属平安险业务。” “你看哈。”君凌轩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张制作精美的契约纸张,上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吓了炙沧一跳。 “别怕,这只是个意向书。”君凌轩指着纸张上的条款,循循善诱道:“自今日起,您呢,购买我们的保险。” “每年只需缴纳两万上品灵石的保费,我保证,这方圆百里内的绯月楼杀手,绝对不会对您和您的产业出手。” “而且,您若遇到非本楼业务的危险,还可以通过特殊渠道呼叫我们提供保护。” “当然,我知道您会说城主府的人会帮你,但您看看现在,城主府的支援,来得及吗?” 两万上品灵石…… 炙沧的拳头缓缓紧握,青筋暴起。 这笔钱,都够他买不少上好的四品丹药,助他冲击瓶颈了!这简直是在他心头割肉! “我要是不买这个保险呢?”他的声音阴冷下来。 君凌轩遗憾地收起纸张契约,摊了摊手:“不买也可以,那我们的合作方式就从长期业务,变成一次性项目了。” “我今天就只好杀了你,回去领那份十万上品灵石的悬赏,虽然是一次性奖励,但胜在省心,我也不介意。”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炙沧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他狂笑起来,指尖在自己的身上以一种玄妙的韵律急速轻点了几下。 “会阴,命门,阴跷。”君凌轩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笑道:“用炼体秘法激发潜能么?” “想法不错,可惜,你好像还少点了天突,膻中这两个关键穴位,这样激发出来的力量,不纯粹啊,你是不知道,还是太害怕了。” 炙沧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炼体秘法穴位? 但他来不及多想,身体周围猛地朝外震荡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灵气波纹,将体内压制他许久的毒素瞬间逼出体外! 君凌轩摇了摇头:“可惜我这丹药了,还逼出去了。” 炙沧活动了一下手腕,从一枚储物戒中掣出一柄门板似的宽刃重剑,剑身上血气缭绕,煞气逼人。 “老子纵横此地的时候,手中不知染了多少修士的鲜血!” “你以为区区毒药.....” 君凌轩抬手打断:“那特么是上好的炼体丹药,不是毒药!” “你......你以为去取毒药就能让老子屈服?做你娘的大头鬼梦!”炙沧依旧称之为毒药。 对方话音刚落,君凌轩面具后的笑脸渐渐凝固,语气中的戏谑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很好,你成功激怒我了,你骂我,我可以当成是狗叫,但你骂我娘,不行。” “现在,价格翻倍,这保险,打底一千万上品灵石,拿不出来,就用你的命来填!” “呵呵,那你先给我死吧!” 炙沧怒吼一声,全身肌肉坟起,手中重剑以力劈华山之势,卷起一阵腥风血雨,剑锋未至,那狂暴的剑压已经将地面犁出一条深深的沟壑! 同时他单手飞速掐诀,一道道复杂的法印在他身前凝聚,一头由灵力构成的血色猛虎咆哮着成型,准备与重剑一同扑杀而出! 然而,他快,君凌轩比他更快! 就在血虎即将扑出的瞬间,君凌轩的身影仿佛一道错位的幻影,从原地消失。 “什么?!”炙沧瞳孔骤缩。 下一刻,他只觉得脖颈一凉,那毁天灭地的剑招和即将成型的法术瞬间烟消云散。 他的视线开始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自己那具依旧保持着挥剑姿势的无头尸体,鲜血如喷泉般从脖颈处冲天而起。 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死的。 明明肉身强横无比,剑法与法术齐出,为何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噗通。 无头尸体抽搐着倒地。 君凌轩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原地,仿佛从未动过。 他缓缓抬起右手,并起剑指,指尖一缕电弧滋的一声消散。 擦了擦手指上那不存在的血迹,顺手将炙沧的储物戒指和那柄宽刃剑收了起来。 君凌轩头也不回道:“走吧,回去分钱。” 魅夜,血刃,鬼影三人浑身一个激灵,这才从那极致的懵逼与恐惧中反应过来。 他们死死盯着君凌轩的背影,像是白日见了鬼神! 太快了!太强了! 他们甚至都没看清暗夜大人的动作! 那可是光用肉身就可以硬撼多名筑基的炼体士啊! 就这么……像宰一只鸡一样被杀了? 他们总觉得,哪怕不用毒药这些盘外招,面前这位,好像也能用同样的方式,轻松惬意地解决掉目标! 这家伙……真的只是结丹中期吗?这战力,怕是元婴老怪也不过如此吧! 空手一招,斩杀同境炼体的修士,如同探囊取物! 这种颠覆修炼常识的画面,让他们道心都在颤抖! 魅夜悄声传音给两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我觉得,他想杀鬼手跟鬼厉大人,可能……也只是一招的事……” 血刃艰难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我觉得也是,要不咱们认他当老大,要是灵石真能到手,这样的老大……咱们以后就死心塌地跟着他吧,咋样?” 鬼影此刻脑子里已经不是跟不跟的问题了,他颤声道:“你想跟,人家也得看得上咱们才行啊!” “我估计他这次带咱们出来,先给甜头,再露獠牙,就是纯纯的立威!” “他这是要……要彻底掌控咱们这个分部啊!以后这分部,估计要改姓暗夜了!” 魅夜反而无所谓道:“改成谁的名,咱们都是黄字级别的杀手,有钱赚就行,反正我弟弟的病,有救了……” 鬼影询问道:“那……要把这件事情的细节,告诉鬼厉跟鬼手大人么?” “你去说,别带上我,我今天什么都没看见。”魅夜立刻撇清关系。 血刃也疯狂摇头,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表示自己其实是个瞎子,能看见东西是为了伪装。 鬼影偷偷瞄了眼驾驭遁光的君凌轩,尴尬地笑了笑,没敢再提这件事。 第521章 你想干什么? 绯月楼分部大厅。 当魅夜将炙沧那死不瞑目的首级咚的一声放在任务台时,整个大厅瞬间陷入死寂。 成功了! 他们竟然真的成功了! 鬼厉和鬼手看着那个首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这可是挂了整整三年,让无数杀手望而却步的绝命任务啊! 他们二人联手都没有一成的把握接取。 就这么……被一个刚来不久的新人,带着三个筑基期的家伙,在一个多月内,轻描淡写地完成了? 鬼手一个箭步上前,抓起首级,身形瞬间消失,没过多久,他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递给了君凌轩,眼神复杂至极。 君凌轩微笑着接过袋子,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随手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袋口散开,耀眼夺目的白光,混合着山崩海啸般的精纯灵气,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 十万,上品灵石! 每一颗都像最璀璨的钻石,堆成一座小山,散发着足以让他们这里任何修士为之疯狂的诱惑。 咕咚...... 咕咚...... 大厅里,此起彼伏的吞咽口水声清晰可闻。 所有杀手的眼睛都红了,呼吸变得粗重,死死地盯着那座灵石小山,目光中充满了贪婪,嫉妒与敬畏。 君凌轩无视了那些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目光,他看向自己的三位组员,朗声道: “按照项目启动前的约定,这次任务,我作为总策划和核心技术支持,占四成。” “魅夜,你是核心执行人,负责正面牵制,占一成半,血刃和鬼影,负责外围策应和辅助,各占一成。” “其余的两成半,其中两成,作为团队贡献上缴分部,剩下半成,作为我们暗夜小组的公共资金,用于诸位下次任务的丹药,法器开销,各位,有意见吗?” “没意见!没意见!我一百个没意见!” “我也没有!全听暗夜大人安排!” 血刃和鬼影激动得满脸通红,几乎要跳起来。 一成,就是整整一万上品灵石!这比他们过去十年加起来赚得都多!他们看向君凌轩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信服,彻底变成了狂热的崇拜。 魅夜也用力摇了摇头,她分到一万五千上品灵石,不但能治好弟弟的病,甚至还有富余能让他走上闭关修炼之路! 她看着君凌轩那被面具遮挡的脸,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激。 君凌轩神识一扫,那座灵石小山便自动分成了几份,如臂使指般精准地飞到每个人面前。 整个分部,都沉浸在这场由灵石掀起的狂欢盛宴中。 只有鬼厉,站在原地,面色青白交加,如遭雷击,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任务完成得无可挑剔,这份实力,值得敬佩。 但心中那股属于顶尖杀手的骄傲,那份对魔修的天然排斥,始终没有消散! 他们杀手,不该这样,更不该去钦佩一个来路不明的魔修! 鬼厉缓缓握紧拳头,骨节发白,却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无力地缓缓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嘶哑着嗓子喊道:“君夜!” “嗯?”君凌轩回头看向他。 鬼厉缓缓闭上眼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最终无奈地点了点头,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你很好!你确实……是个很厉害的杀手!” 话落,他膝盖一软,竟真的要当众履行赌约,跪下去。 砰! 一只手如铁钳般拖住了鬼厉的手臂,让他无法再跪下分毫。 君凌轩单手将他扶起,淡笑道:“我只是完成了任务,但我的保险并没有卖出去,从商业角度看,我失败了。” “所以,这赌约其实也不算我赢,只能说,咱们都没输,赌注就此作罢。” “你若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在分部里,多替我美言几句,让我能尽早提升杀手品阶就行。” 鬼手此时走上前来,拍了拍鬼厉的肩膀,笑道:“你倒是会收买人心。” “可惜啊,鬼厉这家伙我太了解了,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过后该挤兑你还是会挤兑你。” 君凌轩哈哈一笑:“挤兑归挤兑,只要不耽误大家一起赚取资源就行,对吧,鬼厉大人?” 鬼厉差点被这两人一唱一和给气笑了,他站直身子,长长叹了口气,锐利的目光在君凌轩的面具上停留了片刻:“罢了,我看你也没打算在这个小分部长待。” “我就最后一个问题,你这么着急往上爬,究竟想见什么人?总不会是……想见楼主吧?” 此话一出,大厅内原本细碎的交谈声瞬间消失,空气仿佛凝固,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竖起了耳朵。 君凌轩面具后的嘴角微微上扬,他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站姿,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一句让鬼厉和鬼手道心都为之颤抖的话。 “不,我想接触到……刺杀君凌轩的那个任务。” 话音落下,整个大厅落针可闻。 哐当! 离得最近的一桌,一名杀手手里的酒碗失手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清脆的响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鬼厉和鬼手几乎是同一时间瞳孔骤缩,脸色由红转白,像是见了鬼一般! 鬼厉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满是惊骇与难以置信。 “白痴!”鬼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下一刻,两人不约而同地冲了上来,一人一边,死死扣住君凌轩的胳膊,急切地给他打了个充满警告意味的眼色。 鬼厉压低了声音:“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们来!你想死别拉上我们!” 第522章 灵石虽好,也得有命花! 进入一间密室,阵法光芒一闪隔绝了内外,鬼手才猛地甩开他,蹙眉问道:“这任务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你知不知道提这个名字,就等于把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了?!” 君凌轩却仿佛没感受到他们的紧张,反而活动了一下手腕,毫不在意地说道:“当然是引荐我加入的人说的,只不过现在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抓没抓到君凌轩。”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密室,啧啧称奇:“我听说宰了君凌轩就有一亿上品灵石,这数目……啧,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不感兴趣是假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道理没错吧?” “一亿灵石是好,也得有命花!”鬼厉的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君凌轩回道:“确实得有命花才行,不过我很好奇,为什么这种天价任务,不让那些元婴,化神的老怪物直接解决,反倒是我们这种结丹境也有机会出手?” 鬼厉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平复心情,沉声道:“这是规矩。” “又是绯月楼的规矩?”君凌轩饶有兴致地追问。 “不,是整个人族境地的规矩!”鬼厉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除非你是那些不计后果的邪修。” “否则,哪怕是行走在黑暗中的我们,也要遵守中州皇朝定下的铁律!” “无论你是势力弟子对碰,还是暗杀通缉,出手之人的修为,最多不能高出目标两大境界!否则,中州皇朝的执法队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神形俱灭!”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哦——我懂了!之所以结丹境能追杀他,就是因为那个叫君凌轩的,本身就是筑基境?那这不就简单了?” 鬼厉看了眼鬼手,鬼手苦涩地轻笑道:“筑基境?简单?鬼厉你说吧,反正这事瞒不了多久,让他知道厉害,免得真去送死在连累我们。” 鬼厉这才继续道:“那君凌轩的背景,发布悬赏的人有意隐藏了,深不可测。” “而他的实力……根据我们绯月楼内部最新的情报,已经确认是结丹境中期,听说此人手段诡异,极度危险!”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让气氛更加凝重的话:“就在半月前,北面分部一位成名已久的玄级杀手,外号血蝠,带了两个同伴去追踪他的线索,结果……三人的魂灯全灭了。” “到现在,连一丝消息都没传回来。” “所以此次,咱们绯月楼各大分部,所有接到意向的玄级的杀手,都是三五成行,绝无单独行动的可能!” 鬼厉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听我的,我不知道你是用什么手段击杀了炙沧,但相信我,那君凌轩能被挂在天级悬赏上,绝对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怪物,不要去招惹!” 君凌轩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看样子,这一亿赏金,最后还是要落在那些玄级,甚至是地级的元婴境杀手手里?” 鬼厉自嘲一笑:“反正咱们拿不到,哪怕咱们三个加一起,我都觉得心虚。” “不错。”鬼手跟着说道,心有余悸:“我还有大仇未报,不想莫名其妙地折损在那家伙的手里。” 眼看气氛过于沉重,君凌轩话锋一转,用肩膀自来熟地撞了下鬼手,嬉皮笑脸道:“行行行,惹不起惹不起。” “那两位大人,咱不聊那个怪物了,小弟刚来不久,总得有个盼头不是?我这个黄级杀手,什么时候才算晋级玄级?你们给指点指点迷津呗?” 鬼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一愣,随即失笑道:“你现在就有这个能力了。” “只要为绯月楼创造的价值累计达到一百万下品灵石,且自身实力在结丹境,就能晋级玄级。” “回头我给你联系安排,还会教你怎么联系外面的同行接单。” “之后,只要你创造的价值达到一百万中品灵石,实力在元婴境,你就能晋级地级杀手。” “再之后,就需要一百万上品灵石,实力在化神境,你就是传说中的天级杀手!” 君凌轩又凑近了些,神秘兮兮地问:“多说几句呗,咱们组织有几个天级杀手?” 鬼手嗤笑一声:“你当化神境是大白菜吗?满地跑?我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活的。” “但是据说是有两位,至于咱们楼主,没人清楚,那恐怕只有地级杀手才有机会接触。” 君凌轩听完,用力一拍手,脸上露出一种无比认真和向往的神情,郑重其事地宣布: “那我懂了!我得努力完成任务,扩充咱们的价值!然后,想办法抱住楼主的大腿!” 二人对视一眼,看着他那副信誓旦旦的样子,都觉得这家伙不是疯了就是傻了,最终只能把这话当成一个异想天开的笑话来听。 但同时,心中却不约而同地给他贴上了一个标签:一个实力强大,但脑子不太正常的危险狂人,因为是魔修,所以加一个极度危险! ...... 自此之后,绯月楼这个分部的风气,彻底变了。 大厅不再是那个阴冷,孤寂,只有静悄悄看着任务的地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商业氛围。 绯月楼的杀手们不再独来独往,他们学会了团队协作和项目管理。 “这个目标,防御法宝太强,属于高净值难啃客户,强杀风险系数超过黄级,我建议放弃正面强攻,转为策反其身边人的渗透路线。” 一个独眼杀手,指着卷上的目标画像,用一种专业口吻对同伴分析。 “我评估了一下,这个任务的投入产出比太低,不如我们几个凑钱,把它外包给外面那帮没脑子又缺钱的散修。” “我们去接那个暗杀商队的单子,利润率高还没太多风险。”另一个角落,几名杀手正对着一张榜单窃窃私语。 “要我说,还是暗夜大人说得对,要讲究可持续发展!暗杀目标的家人也是潜在客户,我们能不能把灭门业务,升级成灭门后资产托管与继承人保护一条龙服务?” “放屁!咱们是杀手不是屠夫,核心业务要专注,不能无限扩张!而且祸不及家人是底线!” “都他娘的当杀手了,还讲什么底线?暗夜大人说了,我们的底线就是客户的满意度!” “那你就是想跟我抢业务咯?!” 鬼厉每次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听到这些从一群本该冷酷无情的杀手嘴里冒出来的古怪词汇,都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他修炼到结丹足有三百多年,怎么短短数日,这个世界就变得他快不认识了。 他甚至看到,两个黄级杀手为了抢一个优质客户,差点打起来,争论的焦点不是谁的剑更快,而是谁的售后服务方案和客户忠诚度计划更完善。 鬼厉捂住了额头。 这还是绯月楼吗?这分明是哪个凡人世界的商会! 然而,当他看到鬼手一脸调侃地递过账本时,那每日都在飞速增长的灵石数目,让他把所有到了嘴边的斥责,都化为了一声无力的叹息。 更重要的是,自从推行了风险评估和团队协作后,分部杀手的伤亡率,降到了一个历史最低点。 他也想维护绯月楼杀手的尊严,可这赚得多,死得少,谁顶得住啊! 第523章 还有抢单? 就在这一日,分部上下都沉浸在这种古怪的创业氛围中时,血刃突然拿出胸口一枚符箓,符箓渐渐破碎,从里面传出一道尖锐的嗡鸣声! 呜——! “嗯?什么情况?”有人看着血刃询问。 血刃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是咱们绯月基础安保服务一号客户,寒富商府邸传来的最高级别警报。” “说人话!”旁边一个刚来的杀手还没适应。 鬼影和魅影缓缓走来,脸色凝重。 “简单来说,”血刃眼中寒光一闪,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有外来的散修没走我们的路子,私下接了单,正在攻击我们的付费用户!这是赤裸裸的砸场子!” 他腰间的短刃发出一声轻鸣,整个人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 “走!过去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让他知道什么叫行业垄断!” “好!” 众人立刻就要冲过去,君凌轩却缓步从隔壁走了出来,声音悠然。 “别急着动手,记住,这次行动的核心不是杀人,而是营销。” “血刃,你这样……”他低声对血刃交代了几句。 血刃听得一愣一愣的,表情愈发古怪:“现场签单?” “不,”君凌轩摇了摇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是体验式营销和危机公关。” “去吧,给我们的潜在客户,来一场身临其境的产品发布会。” “记住我说的,如果那个杀手不肯服软,那么大概率会用一招同归于尽的招式,这是你们表现专业性的最佳时机。” “是!暗夜大人!”血刃眼神一亮,瞬间领悟,带着鬼影和魅影化作三道流光,御剑而去。 鬼厉背负双手看着君凌轩,调侃道:“还没人给你封号,他们倒先叫上大人了,你这收买人心的本事,不比你的歪理差。” 鬼手此时也走了出来,绕着君凌轩转了一圈:“可不是么,你这家伙,明明是个魔修,却没半点魔头的凶残,反而像个算盘成精的商人。” “不过你这张面具下的脸,应该挺有魅力,小心哪天我不爱灵石,改爱暗夜大人你了。” “滚蛋,你这话说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君凌轩打了个冷颤,没好气地推开鬼手,转身离开:“我忙得很,要去研究一下共享接单跟天天代打的东西。” …… 富商府邸内。 寒富商吓得浑身发抖,他死死地攥着手中那枚已经激活的警报符,看着窗外那个一步步逼近的黑衣人,以及地上躺着的几名炼气境护卫,面如死灰。 那黑衣散修面无表情,手中的长剑散发着森然的寒气:“寒老板是吧,有人花钱买你的命,认栽吧!走好!” 砰! 窗户被剑气轰然震碎! 黑衣散修伸出手掌,直取王富商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富商感觉自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巨力猛地推开。 他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绯月楼制式服装的杀手,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手中竟还拿着一张纸卷和一支笔。 “王老板您好,我是绯月楼的血刃。” 血刃语速平稳,眼神甚至没看那个闯入的杀手,而是直视寒富商:“鉴于您正遭受特级生命威胁,我个人建议您立刻将基础安保服务升级为铂金尊享套餐。” “该套餐可享受我绯月楼黄级精英杀手每月七十二时辰的贴身守护,并能立刻处理您眼前的业务冲突。” 王富商脑子一片空白:“那是什么东西,要……要多少钱?” “首年保费,十万下品灵石,考虑到您是我的首位客户,可免去三年捆绑协议,但本次突发事件处理费需额外支付两万。” “你们抢劫啊!之前说好的基础服务只要八万!”王富商下意识地喊道。 血刃面无表情地侧过身,恰好让那名杀手凌厉的剑锋擦着他的衣角过去:“王老板,市场价格是波动的。” “现在,是危机时刻的报价,得加钱。” 那个不知名的杀手已经彻底愣在原地,他看看血刃,又看看王富商,满脸的不可思议。 绯月楼? 那不是跟他一样,属于杀手组织吗?怎么还搞上业务了?保费又是什么鬼? 他摇了摇头,不管了,杀了人赶紧走! 见到杀手再次携着杀气奔自己而来,王富商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啊——!我签!我签!快拿纸笔来!!”王富商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叫,抓过笔,颤抖着在纸卷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惊恐地按下了血手印。 就在他手印落下的瞬间,血刃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化的微笑。 “合作愉快。现在,为您启动流程。” 话音未落,两道鬼魅般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正是魅影和鬼影! 那名散修杀手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花。 魅影的匕首如毒蛇吐信,精准无误地划过他的手腕经脉,废掉了他持剑的手。 鬼影则如影随形,一记手刀切在他的后颈,让他浑身灵力一滞,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充满了专业的美感,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倒霉的散修杀手脸上满是错愕和恐惧,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简单的刺杀任务,会冒出来三个同级别的杀手!而且配合如此默契! “你们……你们到底是谁?!” 血刃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一种充满商业关怀的语气开口:“这位同行。” “你已严重侵犯我客户的权益,并试图进行恶意价格竞争,现在,我代表绯月楼,对你进行强制清退。” 杀手眼眸一凝,知道今日无法幸免,口中猛地咬碎了藏在牙齿里的东西! “果然,咱们都差不多,临死都是反扑!”血刃低喝一声,并不慌乱! 下一刻,杀手口中飞出一枚黑色的珠子,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不等珠子爆开,魅影的匕首已经如闪电般刺向珠子中心,用巧劲将其点向上空。 同时,鬼影一脚将那杀手的尸体踢飞,挡在富商身前。 轰隆! 珠子在半空中轰然爆炸,狂暴的气浪被尸体和鬼影的护体灵气挡下大半,余波也只是吹得富商院内花草摇摆。 王富商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从刺客破窗到被专业团队处理掉,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个呼吸。 他看着血刃等人熟练地处理现场,一人清理血迹,一人用法术修补窗户,甚至还有人检查了一遍府邸的防御阵法,并提出了三点优化建议。 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和尊贵感涌上心头。 “值!太值了!”王富商激动地抓住血刃的手,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救世主:“这位……这位仙长!” “我决定了!我要追加投资!我要那个终身铂金会员!不!最贵的!你们最贵的套餐是什么,给我来一套!” 血刃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手:“王老板,恭喜你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你捡到大便宜了!” “重新介绍一下,我们呢,是绯月楼的杀手。” 寒富商:“......” 第524章 扩招 分部大厅内。 鬼手拿着刚到手的巨额保费,眼中满是欢喜。 鬼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越来越觉得,这种模式下,他们不仅赚取了远超任务本身的利润,还顺手清除或同化了一个非绯月楼的竞争对手,巩固了地盘,是个很好的方式。 杀手的规矩?杀手的荣耀? 他伸手拿起几块灵石掂了掂,感受着其中的灵力。 在堆积如山的灵石面前,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正当整个分部都沉浸在喜悦中时,一枚加密的传讯符穿过阵法,径直飞到了鬼手面前。 鬼手解开禁制,神识探入,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他抬头看向不远处,正翘着二郎腿喝茶,笔下不知道写些什么东西的君凌轩。 “暗夜兄弟,隔壁黑风分部发来讯息。” “哦?他们说什么?”君凌轩眼皮都没抬一下。 鬼手干咳一声,念道:“他们……他们想咨询加盟代理的事宜,这是什么意思?” “加盟代理?”君凌轩打了个哈哈:“哦,他们啊,我前几天偶尔碰到的,就去友好交流了一下,顺便推销了一下我们的新模式,看来他们心动了。” 鬼厉和鬼手同时皱起了眉头。 “你要自己干?”鬼厉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君凌轩连忙摆手:“误会,误会!我的意思是,让他们加入咱们的体系,成为我们的一环,给我们创造更多利益。” “不行!”鬼厉和鬼手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 鬼手脸色凝重地解释:“暗夜,你不知道,黑风分部那群人和我们是死对头!” “往日里为了争夺任务,打价格战,甚至互相埋伏刺杀的事情屡见不鲜!” “让他们加入?他们不从背后捅我们刀子就算好的了!这群人信不过!” “是啊,”鬼厉也点头:“杀手都是独狼,桀骜不驯,各自的规矩也不同,不是我们绯月楼自己培养的,根本无法管理,只会是祸患。” 君凌轩却笑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信不过,管不了,是因为没有一套让他们无法拒绝,甚至会主动维护的规矩。” 他环视四周,目光扫过大厅里所有被惊动的杀手:“既然他们想加盟,那我就给他们,也给你们,一个机会。” 君凌轩走到大厅中央,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我宣布,以本次加盟事件为契机,本分部正式推出——杀手绩效考核体系与任务外包榜!” 此言一出,大厅内一片哗然。 一些习惯了自由散漫,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资深杀手当即表示了不满。 一个脸上带着伤痕的杀手猛地站起来。 “暗夜!你这是什么规矩?把我们当成什么了?那些宗门里被呼来喝去的弟子吗?” “就是!老子想什么时候接单就什么时候接单,凭什么要搞什么指标?” “你是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像血刃魅影他们那样追在你屁股后面,就诚心想为难我们?” “不错,我承认你实力强大,计谋过人,但这绯月楼,还轮不到你一个黄级杀手来改!这是对我们杀手这份技艺的亵渎!” 鬼厉也觉得这种做法不妥,他走到君凌轩身边,压低声音:“暗夜,他说的有道理,用这些数字和规矩去衡量暗杀,恐怕会激起众怒。” 君凌轩不以为然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向那名杀手。 “亵渎?我问你,你追求技艺的极致,是为了什么?” 杀手一愣,傲然道:“自然是为了成为更强的杀手,完成更难的任务!” “那完成更难的任务,又是为了什么?”君凌轩追问。 “为了……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获得更多的酬劳,购买更好的资源,继续变强!”杀手被绕得有些不耐烦。 “这不就结了?”君凌轩一拍手:“你们看,大家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更多的酬劳和变强。” “而我的这套体系,恰恰就是为了让你们能更高效,更安全地获得更多的酬劳,从而更快地变强!” “你们现在的做法,是缘木求鱼,而我,是给你们一条直达目的的康庄大道!你们说,这到底是亵渎,还是恩赐?” 一番理由,竟让众人哑口无言。 君凌轩不再给他们思考的机会,随手一挥,灵力在空中构建出一幅巨大的光幕,上面罗列着密密麻麻的条款。 “从今日起,所有杀手,包括未来可能加入的加盟杀手,都需要完成基础任务指标,才能拿到全额的任务奖励灵石。” “超额完成指标者,将根据贡献度,获得月终奖,年终奖金池的巨额分红!” “所有任务,将按照难度,收益,风险进行天地玄黄四级评定。” “高风险任务,可以选择发布到外包平台,让那些想赚快钱的散修去卖命,我们坐收渔利!” “至于亵渎?”君凌轩的目光再次锁定那名杀手:“你很快就会看到,这套亵渎的体系,会让无数自诩高傲的狼,为了灵石,自己卷死自己。” “而我,也不是给你们画大饼,只要我说的出的,自然就办得到!” 事实,正如君凌轩所料。 新规推行的第二天,他忠实的追随者——魅影,鬼影,血刃等人,为了在绩效榜上拔得头筹,卷死其他人,开始了一场疯狂的内卷。 他们疯狂接单,售卖绯月保险,筛选高风险任务进行外包,有的甚至跑出千里外去搜寻目标。 甚至为了提升所谓的客户满意度,做出了让所有传统杀手都瞠目结舌的事情。 某夜,一座豪宅内,魅影悄无声息地完成了刺杀。 她没有立刻离开,反而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笔墨纸砚,在月光下,给目标的家属写下了一封精美的慰问信。 信中写道:“对于您家人的不幸离世,绯月楼分部全体员工表示沉痛哀悼。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为避免类似悲剧再次发生,强烈建议您选购我司新推出的保险套餐,可保您全家平安。” “念及您与我司初次合作,首次购买可享八折优惠,并赠送三张绯月平安符。” 信的末尾,还附上了一张售后服务联系符箓。 “若您对本次刺杀服务有任何不满意,如目标死状不符合您的预期,现场不够整洁等,请用凡火点燃此符,我们承诺一个时辰内派专员上门跟进处理,包您满意。” 做完这一切,她才满意地离开。 第525章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这件事传开后,整个分部都疯了。 杀手们不再交流杀人技巧和情报,而是热火朝天地讨论。 “魅影那个慰问信的点子太绝了!二次开发客户啊!我怎么就没想到!” “我这里有个新想法,我们能不能提供定制化死亡服务?比如让目标看起来像是走火入魔,或者意外溺水,价格可以上浮三成!” “这办法确实不错,意外死亡虽然用在修士身上不太容易,但至少它艺术!” “我觉得太麻烦,要提高时间管理效率!我们必须优化任务流程,用最短的时间积攒够我们闭关修炼的资源!” 在激烈的讨论声中,很快,第一季度的评选出来了。 君凌轩在大厅中央,当众举行了第一次季度分红大会。 当他和鬼手将一袋袋灵石拿出来洒在桌子上时,整个大厅的呼吸都停滞了。 “本季度绩效榜第一名,魅影!基础奖励三万灵石,超额贡献分红十二万灵石!合计十五万下品灵石!” 魅影走上前,看着那堆积的灵石,一向平静的脸上也泛起了激动的红晕。 “第二名,血刃!合计十三万!” “第三名,鬼影!合计十万!” …… 一连串的数字和名字念下来,拿到奖励的杀手个个欣喜若狂,没拿到或拿得少的杀手则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开始反驳君凌轩的那个杀手,站在人群的角落,他这个季度依旧我行我素,只接了一个任务,拿到了区区一万五千灵石的酬劳。 他看着台上那些曾经不如自己的后辈,如今赚得盆满钵满,再看看自己干瘪的储物袋,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最后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下个季度,老子要卷死你们!” 鬼厉看着这疯狂的一幕,现在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觉得君凌轩不是魔修,当魔修都委屈他了。 他特么就是个魔鬼,一个能把所有人都变成他形状的魔鬼。 搞得他现在都想接点任务出去跑了! 然而,安逸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这一日,鬼手在核对外包账目时,脸色猛地一变。 他拿着一张账单,冲到了正在设计新保险产品的君凌轩面前。 “出事了!” 鬼手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愤怒:“你看这个!” “我们外包给一个散修的黄级任务,约定在城外交易,结果,我们的杀手去收尾的时候,发现那个散修和我们的目标都死了!” “最关键的是,我们的人,也死了!魂灯灭了!” 君凌轩挑了挑眉:“你查出什么了?” “我查了账目,这笔任务的佣金,没有流向那个散修或者与他有关系的人,反而直接流向了……黑风杀手分部的账户!” 君凌轩疑惑道:“不应该啊,他们不是还想参加咱们来着么,这还没谈好呢就敢动手了?” “莫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不可能!”鬼手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们截胡咱们任务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我一开始就不看好他们!” “他们现在既杀了接任务的散修,又杀了我们的杀手,抢走了任务目标,自己去领了赏金!完全没把我绯月楼放在眼里!”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杀手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眼中冒出森然的杀意。 抢生意,坏规矩,甚至黑吃黑,杀了绯月楼的人! 这里面任何一样都不至于他们如此生气,可加在一起,那就是最严重的挑衅! 大部分人的目光,此时都从鬼厉与鬼手的身上,转为聚焦在君凌轩身上。 等待着这位君老魔下达命令。 鬼厉更是直接拔出了他的剑,剑身嗡鸣,冷声道:“黑风分部,欺人太甚!他以为咱们不做杀手了么?必须血债血偿!”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君凌轩看着情报,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怒气,反而缓缓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声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这帮家伙学得挺快嘛,知道抢单,还会截胡了。”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群情激奋的众人。 “可惜啊,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这帮蠢货,连我们模式的皮毛都没学会,就敢着急忙慌地动手了。” 君凌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般的光芒。 他看向鬼手,下达了新的指令。 “鬼手兄弟,准备一下资金。” “准备资金干什么?去发布悬赏,弄死他们?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吗?咱们就是杀手!” 君凌轩摇了摇手指,笑容无比危险。 “不,老子亲自去,给黑风分部上一堂课。” “一堂名为恶意收购的课。” “但在那之前…..” 轰! 一股霸道的魔气从君凌轩体内猛然释放! 四周温度骤降,空气中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黑色气流在跳动! “接取任务跟任务交接都是只有自己人才知道,我不觉得那么巧,就被人给截胡了。” “谁出卖了我们,自己站出来,我给你留个全尸。” 鬼厉与鬼手这才反应过来! 对啊! 怎么那么巧就碰上了,他们这里有对方的内应! 想到这儿,他们就差点被气笑,杀手组织有内应,这是他们的失职! 半晌无人说话,君凌轩抬手便掐在一名离他最近的杀手脑袋上,那人浑身一颤,却不敢反抗。 “我这招叫连阴摄魂,有读取记忆的能耐。” “当然,过程不太美妙,可能会让你的神魂受到一些永久性的损伤。” 君凌轩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你们不想说,就继续忍着,我一个个的来!” 话落,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黑色魔气顺着他的指尖,钻入那名杀手的天灵盖。 那杀手浑身剧烈颤抖,双目翻白,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惧的画面。 片刻后,君凌轩松开手掌,将瘫软的杀手拉到身后:“他昨晚在想去哪家青楼白嫖,安全了,下一个。” “……” “你这家伙怎么脑子里都是雪白的东西,也不怕身子亏空?” “继续,下一个!” “……” “再来!” 大厅内死寂一片,只剩下君凌轩冰冷的声音和杀手们粗重的喘息声。 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不是怕死,而是怕自己的一切秘密都被这个君老魔窥探得一干二净! 很快,十几人被魔气灌入后,有一人额头冷汗密布,就在君凌轩的目光扫过他时,他的灵力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 “哦?”君凌轩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立即注意到了。 “你,别看了,就是你,过来。” 那杀手一脸懵懂的模样,强作镇定地靠近,就在他贴近君凌轩不足三尺的下一刻,他眼中猛地爆发出决绝的凶光,一道淬着幽绿剧毒的寒光从他袖中如毒蛇般刺出! “影杀刺!小心!” “暗夜小心!” “小心!暗夜大人!” 鬼手鬼厉,以及几个跟君凌轩关系不错的杀手猛地上前,想要阻拦! 叮!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君凌轩甚至没有回头,只是优雅地竖起食指与中指,精准无比地掐住了那柄急速刺来的匕首尖端。 匕首上蕴含的巨力,竟无法让他的手指撼动分毫。 “我是结丹中期的大修士,让一个筑基偷袭得手,我干脆死外面算了。”他回头看了鬼手等人一眼,语气轻松惬意。 鬼手松了口气,上前想要询问,但下一刻,他就看到,那偷袭的男子脸上浮现出黑色气息,七孔流血,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瞬间毙命。 君凌轩微微蹙眉,在那已经冰冷的尸体上摸了摸,捏开他的嘴,从中捻起一撮温热的符箓灰烬。 “二品契约符箓,以神魂立誓,一旦泄密或自主引发,神魂俱灭,仙神难救,他凉透了。” 鬼厉纳闷道:“你还懂符箓?” 君凌轩将灰烬吹散,点点头:“以前研究过一些。” “昂.....研究过一些......”鬼厉很想问问他有什么是不懂的。 这些日子下来,修为有,还略懂阵道,丹道,灵植,现在又来个符箓,这家伙的面具后面,莫不是个活了许久的老怪物? 仔细想想又不对劲儿,结丹境最多也就活个四百多到六百岁,没道理能知道那么多知识吧? 第526章 给他来个恶意收购 说完,君凌轩又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大厅内的杀意并未消散,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鬼手托着手,摸着下巴:“现在你觉得该怎么办?黑风分部那边……” 君凌轩点点头:“不错,内鬼解决了,现在,可以专心处理外患了。” 鬼手一愣:“真要搞那个什么……恶意收购?” 他还是觉得这个词汇无比陌生和荒谬。 杀手组织之间的问题,不都是用剑和血来解决最为直接吗? “当然。”君凌轩轻笑道:“战争的形态有很多种,刀剑斗法,是最低级的一种,也是最后一种,杀人,更要诛心。”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从今天起,我们分部,成立两个新部门。” “鬼手大哥,你兼任营销。” “鬼厉大哥,你兼任人力资源。” 鬼厉一脸茫然:“人力……人力资源,这……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君凌轩拍了拍他的肩膀:“简单来说,就是挖人墙角,把黑风分部的人才,都变成我们的人!” “接下来,鬼手大哥,你负责在黑市散布消息。” “不需要添油加醋,就把我们分部的福利待遇和黑风分部的做个对比,给我做成最精美的宣传玉简,传遍整个黑市。” “标题我都想好了,《选择大于努力,加入绯月楼分部,早日实现闭关自由!》” “鬼厉大哥,你的任务更简单,不用去杀黑风的人,也不用起冲突,你就暗中寻找他们的人谈心。” “告诉他们,跳槽过来,任务分成我们给七成!受伤了,我们有顶级的疗伤丹药补贴!保证不影响道基!” “万一陨落,我们有抚恤金保险,保证他们的凡人家人后代衣食无忧!若是了无牵挂,这笔巨款将转化为悬赏,替他报仇雪恨,斩断因果!让他走得瞑目!” “甚至,干满一年,还有三个月的带薪假期!这期间,哪怕什么都不干,炼气境每月都能领一万下品灵石,筑基境三万!所有灵石,从分部预留的公帐里扣!”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杀手都用一种看神仙,不,看魔鬼的眼神看着君凌轩。 抚恤金?带薪假期?还分境界发工资? 这是杀手组织?这确定不是哪个底蕴深厚的圣地在招收核心弟子? 就算是圣地招弟子,好处也没这么离谱吧?!这简直是在做慈善! 鬼厉的嘴角疯狂抽搐:“这……这说出去我自己都不信,会有人信吗?怕不是以为我们脑子坏了。” 君凌轩笑了,笑得像个引诱人堕落的魔鬼。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会在他们心里埋下一根拔不掉的刺。” 鬼手考虑再三,还是问道:“若是有杀手忠于黑风……” 君凌轩的笑容瞬间收敛,语气低沉如冰:“那就证明,我们的福利还不够好,或者,他本身就是个蠢货。” “笨,有情可原,但是对于冥顽不灵的蠢货,自然要履行修仙界的生存法则!” “一个月。”君凌轩伸出一根手指,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的精光。 “我只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我要让黑风分部,除了那个叫黑煞的长老,再也找不到一个能出任务的杀手。” “我要让他们,兵不血刃地,跪着把地盘交出来——!” …… 黑风分部。 地下石室里,一个面容英朗,眼神凶戾的中年男子,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他便是黑风分部的长老,外号黑煞。 “你是说,那个叫暗夜的魔修,没带人来寻仇,反而要在城里开什么……人力资源?” 黑煞听完,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了刺耳的狂笑声。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一个魔修,不好好钻研杀人技,跑去学凡俗商人那套歪门邪道?这是在侮辱杀手这两个字吗!” 在他看来,杀手之道,是血与火的荣耀,是行走在生死边缘的极致艺术。 而君凌轩的行为,无疑是将这门艺术,变成了凡俗间讨价还价的廉价生意! 侮辱了杀手之道! 嘭! 黑煞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石桌,灵酒洒了一地。 “当初说要跟他们加盟,不过是逗一群雏鸟玩玩,还特么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还给老子发警告,要收购我们?他们配吗!” 黑煞眼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不过是一个连血腥味都没闻习惯的废物魔修,也他娘的配威胁我?” “来!传我命令,加大任务量,把绯月楼能抢的单子都抢过来!谁敢懈怠,或者在背后嚼舌根议论此事,门规处置,废去修为,扔进妖兽山脉!” 他根本没把君凌轩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杀手的世界,实力就是一切,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过是投机取巧的笑话,一戳就破! …… 一周后。 黑风分部的一名杀手,拖着一条断臂,浑身浴血地回到据点,他刚刚完成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 他将任务信物交给一位管事的黄级杀手,换来了一万多下品灵石。 “这次任务信息有差,目标身边有个隐藏的阵法修士,我差点回不来,我的伤……可能需要二品高阶丹药才能稳住,否则会影响我后续执行任务!” 管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像丢垃圾一样丢过来一瓶丹药。 “任务信息总是会出现偏差的,能活着回来就是你的本事,二品丹药的钱,从你这次的任务分成里扣,走吧,别耽误我算账!” 杀手微微蹙眉,握紧了拳头,他默默地回到自己的石室,心中充满了怨气和不甘。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在外遇到的绯月楼的人,塞给他的那枚玉简。 他警惕地布下隔音禁制,神识探入。 《选择大于努力,加入绯月楼分部,早日实现闭关自由!》 玉简的开头,就是这么一句让他心神剧震的话。 里面详细罗列了两边分部的待遇对比。 黑风分部:任务分成五成,风险自负,丹药自费,生死由天。 绯月楼分部:任务分成七成,提供顶级疗伤补贴,保证不损道基,阵亡发放巨额抚恤金,可斩断凡俗因果,另有带薪假期,定期发放修炼灵石,更有战斗技巧培训,季终奖,年终奖…… “呵,无稽之谈!” 杀手起初冷哼一声,想将玉简捏碎。 然而,他脑子里总是浮现那些诱人的条件,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根本无法静心疗伤。 断臂处的剧痛和体内紊乱的灵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管事那张冷漠的脸。 “唉!这,这写的怎么看都不像是真的……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杀手组织?” 他一开始也觉得是笑话,但过了几天,黑市里到处都是这种消息,甚至有鼻子有眼。 有传言,绯月楼分部已经成功运作了好几单抚恤金保险。 一个死去的杀手,他的凡人家族直接收到了一笔足够他们富足十代人的巨款。 这对于他们这些刀口舔血,最怕留下遗憾和因果的修士而言,简直是直击灵魂的诱惑! 这名杀手思来想去,最终用全部身家在黑市租了一间最安全的店铺,住了进去,并按玉简上的方法留下了一个暗号。 “咚咚。” 半夜,敲门声响起。 杀手猛地从入定中惊醒,警惕地看向门口。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兄弟,别紧张,我是绯月楼分部人力资源的。” “我收到了你的消息,特来和你聊聊你的未来。” 杀手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他缓缓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类似的场景,在黑风分部的每一个阴暗角落里,正无声地,疯狂地,不断上演。 军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瓦解,一场不见血的战争,已然打响。 第527章 收购成功! 又过了几天。 黑煞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劲。 分部里的人心浮动,出任务的效率越来越低,甚至有人开始阳奉阴违,很多事情都故意瞒着他! 私下里,“带薪休假”,“任务意外险”,“绩效分红”,“绯月楼”这些新生词汇,成了窃窃私语的中心。 “一群废物!叛徒!” 黑煞震怒,他决定用铁血手段来镇压这股歪风。 他当众抓住了一个正在和同伴讨论法器维修补贴的杀手。 “你们!当初都是些走投无路才来投靠我的亡命徒!” “我培养你们,给你们发布任务,甚至不惜放弃自身闭关的时间来教导你们!” “是不是安逸的日子过久了,你们.....就忘了我黑风的规矩!嗯?!” 黑煞怒吼着,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催动了那名杀手体内的禁制。 “别别!长老!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啊——!” 那名杀手在撕心裂肺的惨叫中,身体迅速干瘪,所有精气神被禁制抽干,化为一具骇人的干尸。 黑煞环视四周,试图用恐惧来震慑众人:“这么明显的攻心计,你们难道是傻子?” “绯月楼能给你们的,都是镜花水月!” “几万年过来,你们什么时候听说过这种往外送东西的杀手组织?!” “从现在开始,谁再敢有二心,或者私自接触绯月楼的杀手,这!就是下场!” 然而,他这些话说完,看到的,不是预想中的恐惧与臣服,而是一双双冰冷,失望,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眼睛。 人群中,几位资深杀手无声地对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和他预料的一模一样。 这种残酷而毫无价值的死亡,非但没有吓住他们,反而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当天晚上。 黑风分部综合实力排名前三,也是没有任何契约限制的顶尖杀手,带着他们各自的团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据点。 他们不仅自己走了,还带走了所有正在进行中的任务卷宗,以及分部里近七成的流动资金。 第二天清晨。 黑煞走进空荡荡的任务大厅,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不过是出去亲自调查一下绯月楼分布的事情。 怎么刚回来,他最核心,最强大的力量,在一夜之间,像是商量好一般,被彻底掏空了。 杀手肯定是无情最好,可这特么也太无情了点?!连后路都不给他留! 现在剩下的,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他们也纷纷递上了辞呈,宁愿以后名声臭了,也要脱离这个地方。 正所谓杀谁不是杀,在哪儿做任务不是做? 没有什么特殊限制的话,谁不想找个资源更好,保障更全,还不用担心被上司当成猴子来杀的组织? 转眼间,黑煞近乎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他颓然地坐在自己的长老座上,想了几个时辰都没明白,这群家伙的脑子里面装的都是什么!? 如此简单的算计,他们身为杀手!怎么这么轻易就脱离自己了? 就在这时,鬼手带着几名杀手,悠闲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他脸上挂难以遮掩的微笑,而在他身后,一名身着黑红长袍的人,正是君凌轩! 君凌轩四周环顾了一眼,淡漠地打量着大厅的陈设。 “呦,这不黑煞大人吗,咱们有好些年没当面见过了吧。” 鬼手坐在他对面,调侃道:“哎呀,你说这人生真奇怪,人家修士都是越修越年轻,你怎么越来越难看了,这些年一点进步都没有吧,呵呵呵。” 黑煞猛地抬头,眼中喷出怒火:“鬼手!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鬼手笑道:“自然是你这儿的兄弟告诉我的。” 黑煞唤出一柄长剑围绕自身旋转,杀气毕露:“是你!是你们这些混蛋搞的鬼!你们......” 鬼手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同时将一份拟好的契约丢在他面前:“别激动,我不是来与你斗法的。” “我,以及鬼厉,还有我身边这位新来的暗夜兄弟商量好了。” “冤家宜解不宜结,看在大家都是杀手的份上,我们愿意出资,恶意收购贵部的所有地盘和资产。” 君凌轩在他背后捅咕了一下:“恶意俩字不用说。” 鬼手哦了一下,回头看向黑煞:“收购你的地盘和剩下的资产!” 黑煞拿起契约一看,上面的数字让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娘的!一万上品灵石?你们这是在羞辱我吗?!” 鬼手脸上的笑容不变,但语气却冷了下来:“黑煞兄弟,我劝你别给脸不要脸。” “别说以前我跟鬼厉二人就稳压你一头,你仔细看看,现在,你还有讨价价的资格吗?” 黑煞正欲反驳,一直沉默的君凌轩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呵。” 这一声轻笑,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让黑煞的怒火都为之一滞。 君凌轩缓缓上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觉得,我们是在羞辱你?” 黑煞咬牙:“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君夜摇了摇头:“你以为,是我们的原因,导致你的残酷赶走了他们?不,错了。” “是因为他们早已决定离开,所以你的残酷手段,才变得如此可笑且毫无意义。” “我们给一万灵石,不是在买你的资产,而是在为你这完美的配合,支付一点小小的报酬。” 黑煞脑中嗡的一声! 感情自己雷霆手段成了配合对方?还他妈的有报酬? 鬼手见状,心中暗赞一声高,随即补上了致命一击:“我这暗夜兄弟,可不是什么善茬,说是一个真正的魔鬼都不为过。” “你觉得你拒绝之后,他会把你怎么样?我个人猜测,他会把你炼制成魂幡里面的一员,永世不得超生,你觉得呢?” “你觉得我当杀手这么多年,会怕死?”黑煞嘴上虽硬,但气势已然全无。 “啧啧啧……”鬼手摇了摇头。“我们不用出手。” “你先前接手的那些任务,若是违约,赔偿金就足够让你倾家荡产,或者,你也可以选择被你们黑风总舵清理门户。”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那些任务的委托方,我们已经派人接触了,他们很乐意跟我们绯月楼合作,你说巧不巧?” “我可以自己完成!”黑煞大喝出声,只是声音里充满了色厉内荏。 鬼手不紧不慢道:“那我也可以限制你完成!” “好好想清楚吧,我们收购你,你还能保留一个杀手的身份,继续做任务。” “而你身后的势力,跟我们绯月楼也没法比,加入我们还是会进魂幡,怎么选,你自己掂量。” 黑煞看着那份契约,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大厅,最后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化作了深深的无力。 “你们……都是一群毫无底线的贱人……这次是我栽了,栽得心服口服……” 他拿起笔,颤抖着,在契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鬼手轻笑道:“贱人就贱人,没所谓的事儿,行了,黑煞大人,跟我们走吧。” “不用你催!”黑煞怒喝一声,起身收拾东西。 很快。 绯月楼这边。 鬼厉站在分部大厅里,收到了成功的传讯。 “成了!成啦!咱们绯月楼分部又多一员猛将!能接的单子也多出来啦!” “哈哈哈哈!好啊!!我正愁最近挑选的目标少了!” “这下有意思了,太妙了!” 一众杀手心中狂喜。 没有一场厮杀,没有一滴血。 前后不过数日,一个实力不俗的杀手组织,就这么土崩瓦解,被轻而易举地吞并了。 鬼厉现在心里满是对君凌轩的佩服! 他要是早有这个想法跟能力,恐怕现在已经攒够资源闭关修炼了。 第528章 玄级杀手,白脸 时间流逝,又一个季度过去。 鬼手捧着一本厚厚的账册,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反复核对了三遍,才敢相信上面的数字是真的。 “暗夜兄弟!发了!我们发了!” 他将账册摊开在君凌轩面前。 “你看这利润!合并了黑风分部的任务,再加上我们推出的任务意外险,法器维修补贴和超额击杀绩效奖新模式,这个季度的利润,已经超过了一个寻常地级分部了!” 鬼厉在一旁,声音带着一丝担忧:“这么干是不是太快了,我们恐怕瞒不住!这么大的动静,总部肯定会注意到!” “到时候要怎么解释这些资源的来头,坏了规矩总是不好的。” 君凌轩眼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瞒不住才好。 他搞出这么大动静,为的就是让总部注意到他。 而他也趁着外出做任务的借口,寻到了最近的一处乾元商会,买了一个顶级的空间传送符箓。 随时准备,深入虎穴! 鬼厉这边,话音未落。 咻——! 一道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传讯符,直接洞穿了分部重重叠叠的防御阵法,没有触发任何警报,就那么悬停在了二人的面前。 符箓自动展开,上面只有一个冰冷的字,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阅】 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凝固。 鬼手和鬼厉脸色大变。 这是绯月楼高级传讯符,只有玄级核心杀手,才有资格动用。 通常,它只代表一件事——总部要来人了。 下一刻,在鬼手与鬼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君凌轩便饶有兴致地看向门口。 大厅门口的光线一暗。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 来人一身黑衣,身材修长,面容如同冰雕,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嘴唇极薄,显得有些刻薄与冷酷,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但偶尔泄露的一丝,就让在场的鬼厉与鬼手感到一阵压力。 鬼手看清来人,连忙对君凌轩传音道:“是他……玄级杀手,外号白脸!修为已达结丹圆满。” “虽然我们都是玄级杀手,但这里面也分高低,这家伙属于玄级杀手里面最顶尖的存在。” “此人虽叫白脸,却最是铁面,也最厌恶破坏规矩的人!经他之手清洗掉的玄级分部,都快有两位数了!” “以前我觉得他的做法没有任何毛病,但我现在觉得,他就一傻逼。” 君凌轩挑了挑眉,这骂人的词儿学得挺快啊。 鬼手想了想,继续传音道:“此番,恐怕来者不善!” 鬼厉虽然没听到他们的传音,但拳头也缓缓握紧,如临大敌。 白脸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君凌轩身上。 他能感觉到,这个看似只有结丹中期的魔修,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气息,像一头蛰伏的凶兽。 这是他当杀手多年以来的一种直觉。 不理会鬼手和鬼厉的招呼,他径直走向君凌轩。 而后,没有说任何废话,直接一挥手,数道符箓飞出,贴在了账房和任务室的门口。 “所有账目,任务记录,全部封存,等待审查。” 白脸盯着君凌轩,吐出了第一句话。 “我不管你用什么花招为绯月楼创造了利润,但只要让我找到一丝一毫违背杀手之道,侮辱绯月楼信念的证据,你,和他们,都受罚!甚至死!” 然而,君凌轩面具后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指向那些被封存的卷宗。 “白脸大人远道而来,辛苦,账目就在那里,任君查阅,不过……我怕您看不懂。” 白脸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他查过的账目比君凌轩吃过的灵米都多,还有他看不懂的?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幽默,你在挑衅我?” “不。”君凌轩摇了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比如,您若是看到一笔名为风险对冲金的支出,要如何定性?是贪污,还是……一种更高明的运营策略?” 没等白脸回答,君凌轩已经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鬼手。 鬼手心领神会,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白脸兄弟,关于风险对冲金,也就是我们的保险业务。” “其本质是……通过预先收取资金,对潜在威胁进行预防性清除,这是一种主动型威慑……” 白脸听着这些闻所未闻的词汇,先是满脸困惑,而后眼神逐渐冰冷,他感觉自己被戏耍了。 “够了!” 白脸直接打断了鬼手,厉声喝道:“巧言令色!九不搭八的!简直一派胡言!” 他从封存的账目中凭空摄取出一卷,猛地展开,看了一会儿,他指向其中一页。 “这笔庞大的运营支出,流向了什么季度之星,优秀团队奖励!谁给你的胆子,设立这些名目的!?” “鬼手!鬼厉!你们知不知道这是在私自抽取组织的资源,豢养私人势力,中饱私囊!” “别忘了,任务源头,都是绯月楼提供的!没有绯月楼,你们连当一条狗的资格都没有!还想自立山头不成?!”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鬼手和鬼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冷汗浸湿了后背,下意识地看向君凌轩,那眼神中充满了求助与信赖。 君凌轩不慌不忙,上前一步,将两人护在身后。 “白脸大……” “闭嘴!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黄级杀手,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白脸眼神如刀,直刺君凌轩:“魔修是不是都这么没规矩没教养?” 君凌轩被他喝止,却不怒反笑,那笑声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厅,让白脸的怒火仿佛打在了棉花上。 “教养?规矩?”君凌轩缓缓抬眼,面具后的目光同样渐渐泛冷。 “白脸大人,您一开口,就要定我们的罪,判我们的死刑,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究竟是谁,更没教养?” 第529章 计划达成!总部来讯! 不等对方发作,君凌轩继续道:“还有,我们这不叫中饱私囊,这叫投资未来。” “呵。”白脸怒极反笑:“投资?好一个新鲜词,我倒要听听,你怎么个投资法!” “好啊。”君凌轩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说道:“受我们恩惠,拿到丰厚奖励的杀手,会成为绯月楼最忠诚的死士。” “因为他们知道,组织没有把他们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工具。” “他们的家人得到善待,他们便没有后顾之忧,只会更拼命地为组织完成任务,去创造更大的价值。” 君凌轩向前逼近一步,气势竟隐隐压过了对方。 “您说,花一点兄弟们自己拼死赚来的钱,买来一批忠心耿耿,实力成长极快,悍不畏死的杀手,这笔投资,亏吗?” “不亏么?”白脸的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几乎要贴到君凌轩的脸上,结丹圆满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然而,君凌轩如渊渟岳峙,纹丝不动。 “就算你说的都对!”白脸的声音低沉道:“但你改变了绯月楼的性质!” “我们是黑夜中的利刃,是死亡的使者,不是光天化日之下讨价还价的商人!这是对组织信念的背叛!” “今日纵容你随意更改,明日……你是不是就要组建势力反叛绯月楼了?” 整个大厅的温度仿佛都降到了冰点。 这顶帽子,足以压死任何人。 君凌轩却直视着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与怜悯。 “呵呵呵....信念?” “我们的信念,是完成任务,是活下去,是变得更强!而不是抱着那些不知多少年前定下的陈旧规矩,去愚蠢地送死!” “我的方法,让分部兄弟们的伤亡率降低了九成,利润翻了百倍,地盘扩大了一倍,核心成员的忠诚度前所未有!” 君凌轩再次向前,这一次,他的脚尖几乎碰到了白脸的脚尖,气势丝毫不让! “敢问大人,您所坚守的那个所谓的杀手之道......它能做到吗?” “还是说,楼主大人亲自下令,反对我们这种能为组织带来巨大利益的模式了?嗯?” 最后一声“嗯?”,带着一丝上扬的尾音,充满了极致的挑衅。 “你!” 白脸彻底语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是啊,楼主在意的是那虚无缥缈的规矩,还是实实在在的利益和势力扩张?他无法回答,也不敢替楼主回答。 他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个黄级杀手,为何面对我的威压,能面不改色?他的气势……甚至比我还强! 不行!不能弱了气势! 这家伙从根本上,就是在动摇绯月楼的根基,动摇我的信念! 这魔修留下肯定是个祸患! 白脸此次前来,也是主动请缨,本是想敲山震虎,给这个新来的结丹境魔修一个下马威。 可现在……他怎么感觉自己才是那只被猛虎盯上的兔子,浑身不自在? 就在白脸准备继续为难时,他腰间的玄级腰牌,突然变得灼热滚烫。 白脸的脸色一变,立刻读取了其中的讯息。 下一秒,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和极度迷惑的表情。 他抬起头,看向君凌轩,眼神和语气都变得无比纳闷。 “君夜,是吧……” “审计,终止。” “楼主有令,命我……立刻带你去总部,即刻启程!” 君凌轩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表面上则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见我?” “嗯。” 白脸只嗯了一声,便闭口不言,转身朝外走去,似乎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那我能不能收拾下东西?” 白脸背负双手走向外面,没有吭声。 君凌轩瞄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就当他同意了。 “完了完了!”见白脸出去,鬼手急得团团转:“总部召见,肯定是楼主发怒了!” “这绝对是要拿你开刀,杀鸡儆猴,清算我们这些不守规矩的人!” 鬼厉也一脸忧色:“我早就说过不要破坏规矩!不要破坏!偏偏…..哎!这可怎么办!咱们都成傻逼了!”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这词儿,对方是越说越熟练了。 他拍了拍鬼手的肩膀,将一份厚厚的纸卷塞进他手里。 “慌什么,一家只讲规矩,不求发展的组织,跟茅坑里的石头有什么区别?又臭又硬,早晚被人一脚踹碎。” “这是我写的《绯月楼分部未来五百年发展规划》,我不在的时候,你代理分部主管,照着上面做就行,后面有很多我没写的你就自己悟吧。” 他又转向鬼厉,塞过去另一本册子。 “这是我写的《论杀手的自我修养与职业发展》,你负责担任讲师,提高一下大家的综合素质,别跟满世界的杀手一样,只懂打打杀杀,掉不掉价。” 一番操作下来,鬼手和鬼厉都愣住了。 众人原本的担忧和恐慌,被一种莫名的使命感和巨大的期待感所取代。 仿佛君凌轩不是去接受审判,而是去总部接受晋升。 很快,君凌轩在众人复杂的目送下,悠闲地跟在白脸身后,踏上了一艘通体漆黑的飞行法器。 法器破空而去,速度快得惊人。 君凌轩走后,鬼手和鬼厉还捧着册子发愣。 就在这时,一名杀手跑了进来:“鬼厉大人,鬼手大人,我刚完成一个任务,有人联系我,想杀几个人。” 鬼手满心沉闷,没有回话。 鬼厉却看着手中的书,下意识地翻开第一页。 只见上面写着一行字:“杀戮,只是手段,不是目的。” “掌控规则,远比遵循规则更重要,我们要想尽办法找出天地规则,而后跳出规则,方有属于自己的道。” 他浑身一震,如遭电击,瞬间明悟了什么。 “你…..”鬼厉看向那名杀手:“回了那个雇主,说我们分部最近业务升级,暂停低端刺杀服务,让他去别处另请高明。” 鬼手怔了一下,抬头看向鬼厉,而后缓缓点头。 他们确实得消停一阶段了。 第530章 识破 不知飞了多久,穿过层层云海。 一座悬浮在云端之上的巍峨山峰,出现在眼前。 这里灵气缭绕,瀑布如银河倒挂,数个宫殿楼阁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每一座都仿佛由月光琉璃铸就,反射着清冷而华贵的光芒。 此地完全没有一个杀手组织总部该有的阴森恐怖,反而像是一个宗门圣地。 白脸带着君凌轩,一路沉默地穿过无数由珍稀灵材铺就的走廊和庭院。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扇高达数丈的巨门前。 门前空无一人,却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威压。 白脸停下脚步,侧身让开。 他看了一眼君凌轩,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讥讽和看好戏的意味。 楼主召见,除了亲自赏赐一些逆天宝物,更多的,是亲手灭杀那些她认为不懂规矩,或者功高震主的人。 在他看来,君凌轩,显然是后者。 “楼主就在里面。” 白脸的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自己进去吧,祝你好运。” 君凌轩没搭理他,将一枚刻满了空间符文的玉符悄悄含在舌下,而后伸手,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了那扇巨门。 轰隆—— 巨门看似很重实则很轻,因为太过用力,门边传来巨响。 君凌轩抬头,刚想道个歉,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微微一怔。 殿内并非预想中那般金碧辉煌或阴森恐怖,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模拟星空。 亿万星辰在穹顶缓缓流转,一条璀璨的银河横贯天际,瑰丽芳华。 在这片星空大殿中央,悬浮着一弯新月状的软榻。 一名身着绯红罗裙的女子正斜倚其上,身姿曼妙,曲线玲珑。 她脸上戴着同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勾魂夺魄的媚眼。 嗡—— 一道神识突然将君凌轩包裹。 君凌轩连忙鞠身行礼:“分部君夜,拜见楼主……” “君夜…” 女子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突然打断了他。 她指尖轻点,一道星光在君凌轩面前凝聚成两个字——君夜。 星光流转,又变幻成另外三个字——君凌轩。 “一个代号,一个真名,一个一文不值,一个……价值连城。 她轻笑起来,声音带着一丝磁性的魅惑:“你说,我该如何称呼,才对得起这一亿上品灵石的天价呢?” 这轻柔悦耳的笑声,却瞬间冻结了君凌轩在路上准备好的一百零八套说辞。 他可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见面的第一秒,就被瞬间识破,干净利落,毫无转圜余地。 “我靠!怎么被识破了?什么时候的事?!” “是魔功出了纰漏?还是气息没掩盖好?” “不对,我的敛息术和魔功伪装天衣无缝,就算是化神境也不可能一眼就看穿吧!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君凌轩的身体僵住了,舌下的空间符箓随时准备触发,大脑在零点一秒内闪过无数个逃生方案。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楼主轻笑出声,那笑声清脆如银铃,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却让君凌轩的头皮阵阵发麻。 她支起上身,好奇地打量着他。 “别害怕,在我这儿,人才是最宝贵的财富,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来,说来听听,你一个区区结丹,到底是怎么惹到人的?” “一亿上品灵石……这价格,都够买一个化神老家伙的命了。” 说到这儿,她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调侃。 “能让雇主下如此血本,整个杀手界都在猜,有人说你盗了人皇墓,也有人说你拐跑了丹塔圣女……不过我猜,这些都不够刺激。” 她身体前倾,媚眼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偷了某个仙门的宝物,亦或者,是偷了中州皇朝皇帝最宠爱的妃子?”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粗鄙的八卦问题,让君凌轩刚刚准备的另一番说辞,瞬间卡壳。 这剧本不对啊! 既然知道他是君凌轩,不应该是审判,威胁,说出一些秘密,然后送去交付任务,最后自己义正言辞,壮烈赴死或者逃跑吗? 怎么变成虎狼之词的八卦现场了? 君凌轩脑海中迅速盘算着对策。 逃是下策,辩解是中策,而将计就计,把水搅浑,方为上策! 很快,他收起了满身的戒备,对着楼主眨了眨眼。 “楼主真是慧眼如炬。” 他微微躬身,声音里带着几分沧桑,又带着一丝‘你懂的’韵味。 “在下不才,确实是无意中……撞破了中州皇朝某个大人物的惊天秘密。” “哦?” 楼主果然来了兴趣,她坐直了些,眸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秘密?我最喜欢听秘密了。” “这样吧,我们来玩个游戏。”楼主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完美的曲线在绯红罗裙下尽显无疑。 “你讲一个秘密,我来为它估价,如果它的价值,能超过你项上人头的价格,你不仅可以安然离开,我还可以推荐你去一处好地方。” “可如果……你的秘密不值这个价,”她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冷:“把你交出去之前,恐怕我得率先仔细搜寻一番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与致命的威胁,仿佛只要君凌轩开口,得到的,要么是全世界,要么是死亡。 君凌轩心中警铃大作。 这女人,好厉害的手段,三言两语就想空手套白狼,还把压力全给到了自己这边。 思虑片刻,君凌轩抬起头,直视着那双媚眼,尝试用嘴巴夺回一丝主动权。 论口活这一块,他还没服过谁! “若我将秘密说出,敢问楼主,又如何保证会信守承诺,放我一马,而不是……杀人夺宝?” “哈哈哈哈……” 楼主闻言,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整个大殿内的星空都随着她的笑声而震动。 “跟我讨价还价?” 笑声戛然而止,她的声音陡然变冷,一股冰寒刺骨的杀意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君凌轩包裹。 “我绯月楼开门做生意,讲的是规矩,更是实力!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与我说话,只是因为我惜才,觉得你这小家伙有点意思。” 她缓缓从软榻上起身,绝美的身段在星光下勾勒出一条致命的弧线,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君凌轩的心脏上。 “你若觉得我善良,你就再多反驳我一句试试!来,不用客气,试试!” 气氛,再次降至冰点。 君凌轩心中暗自盘算,他知道,现在所有的挣扎都只是徒劳。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谋都是笑话。 想到这里,君凌轩干脆彻底放弃了抵抗,往后一靠,倚在了一根冰冷的巨大石柱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妈的,活着真的好累,楼主,其实我很好奇,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他满眼都是疑惑。 “我的敛息术和伪装,再加上恶鬼面具有隔绝神识探查的特性,以及我这一路都用的魔族功法气息。” “我自信,就算是元婴修士当面,哪怕是贴脸了!也无法看破我的真实身份,是谁……给你传递了消息?难道是鬼手鬼厉?” 第531章 楚月华! 楼主伸出一根白皙如玉的手指,隔空遥遥一点。 “开始我也没往这地方想。” 说到这儿,楼主摇了摇手指。 “可自从你踏入此地,我就发现你身上的味道,不纯正。” 君凌轩抬起胳膊闻了闻:“男人味很纯正啊!” “噗.....”楼主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也恢复了那份慵懒。 “本楼主接触过许多魔族,也了解不少关于魔族的功法路数,你那股魔气,太过浮于表面,演技极差,十分的话,我最多给你六分。” “而且,我这大殿的星空盘也不是摆设,这是能助我看破虚晃的法宝。” “你本身根基是正统的道门玄功,还有一丝雷韵,所以你不是真正的魔修。” “其次,我绯月楼内的三名玄级杀手,魂灯在前些日子消散了,最后消失的地点,就在魔族疆域附近。” “而你,一个背景神秘的魔修君夜,恰好在那之后不久,加入了我的绯月楼的一个分部。” “再加上,你在分部搞出的那些闻所未闻的新规矩,又是保险,又是绩效,又是年终奖……这可不是一个杀手该有的思维。” “更像是一个喜欢恶搞,或是着急创造利益往上爬的修士。” 她轻笑一声。 “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稍微动动脑子,猜出你的身份,很难吗?” 君凌轩眼神一凝,沉默片刻,随即对着她,由衷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不愧是楼主,你真行啊,猜得真准!我就喜欢跟有脑子的人说话!” 话音未落,他心念一动,身上的魔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干净的白色道袍换上,那是正气宗弟子的制式服装。 然后,他伸手摘下了脸上那张狰狞的恶鬼面具。 面具之下,是一张清俊而坚毅的面容,双眸亮如星辰。 他不再微微鞠身,而是昂首挺立,整个人的气质焕然一新,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既然知根知底了,那我也就不废话了。” 君凌轩的声音平静而清晰。 “我是正气宗,宗主千清玄座下亲传弟子,君凌轩。” “楼主,我感觉得到你身上没有杀气,但我得承认,我很怕你。” “你可以杀了我,也可以把我交出去,换取那一个亿的上品灵石。” 说到这儿,君凌轩语气认真道:“但是!” “我的大师姐,千映雪,相信以您的修为实力,可能听说过她的名字。” 他死死盯着楼主的反应,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她……绝不会让我白白死掉!” “我若死在这里,绯月楼,将要面对的,是一位绝顶剑修永无休止的怒火!” 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赤裸裸的告知后果。 这招再不管用,他就只能立刻引动口中的空间符箓,赌一把自己能不能逃掉了! 话音落下,那一直慵懒随意的绯月楼楼主,身形竟是第一次,出现了极其明显的僵直。 她那双始终带着戏谑的媚眼中,竟闪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无奈,甚至还有一丝头疼。 君凌轩的心脏疯狂地跳动起来,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情绪,但还来不及分析,殿内那股无形的威压,却以几何倍数暴涨! 仿佛真的有星空崩塌,狠狠压在他的身上。 良久。 楼主缓缓抬起手,那纤纤玉指对着君凌轩,轻轻勾了勾。 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喜怒,平静得可怕。 “来,你,过来,靠近点。” 简单的几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魔力。 君凌轩心中苦笑。 他还是没感受到一丝一毫的杀意……但那股压力却让他几乎窒息。 罢了,他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压下了所有杂念,君凌轩放弃了立刻逃跑的打算,一步,一步,朝着那弯悬浮在星河中的新月软榻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棺材板上,沉重无比。 大殿很空旷,距离并不远,但君凌轩却觉得,自己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他距离软榻仅有三步之遥时,异变陡生! 一道绯红的残影快到极致,撕裂了空间! 君凌轩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幽香率先钻入鼻腔,紧接着,楼主那条包裹在轻纱下的修长美腿,已经以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角度和速度,缠上了他的脖子! 下一瞬,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传来,猛地向下一拉! “唔——!” 天旋地转! 君凌轩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被硬生生拽倒。 他的头被死死地夹在了对方柔软而充满惊人力量的单腿之间。 脸颊紧紧贴着那滑腻而充满弹性的布料,鼻尖萦绕着一股愈发浓郁的,像是桃花与清月混合的香气。 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羞耻,极其无力,极其屈辱的姿势,被彻底控制住。 君凌轩的大脑,在这一刻完全懵逼,一片空白。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修仙界的十字固?夺命剪刀脚? 这是要杀他,还是要睡他?怎么还有这种招式? 我他妈一世英名!让一条腿绑在下面了?! 就在他思维彻底宕机,胡思乱想之际,楼主轻轻摘下了她脸上那张神秘的绯红面具。 紧接着,一张既熟悉又绝美的脸庞,以一个倒置的,近在咫尺的角度,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张脸,宜喜宜嗔。 那双眼,是顾盼生辉的桃花眼,此刻正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宛如捕捉到猎物的狐狸。 那嘴角,扬起的弧度,他很熟悉……在大师姐给的画像上见过! 君凌轩的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 思维,彻底停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卧槽!三……三师姐——!?” 一句惊骇欲绝,语调都变音的惊呼声从他嘴里含混不清地爆了出来! 绯月楼的神秘楼主,这个杀手组织的最高头目,这个刚刚还让他感受到致命威胁的恐怖女人…… 竟然是自己在画中才见过的那个三师姐,楚月华——! 第532章 风华绝代的三师姐! “快快快快!要死要死要死!腿腿腿腿腿!!” 腿上的力道松了些,让君凌轩能够勉强喘过气来。 楚月华俯下身,那张颠倒众生的绝美脸庞凑到他面前,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笑得像一只刚刚偷到腥的猫。 “可不就是你那风华绝代,倾国倾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三师姐我嘛。”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得意和戏谑,指尖还在他下巴上轻轻划过,带起一阵战栗。 “我的好师弟,一个人在外面玩得挺花啊,还学会当魔修了?嗯?你不知道中州对魔修有排斥吗?万一有人把你当邪修杀了,你跑都跑不掉!” “来,现在说一说,见到师姐我,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君凌轩深呼一口气,致命的危机感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排山倒海般的荒诞感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放弃了所有挣扎,大脑飞速重启,开始整理这混乱到极点的信息。 绯月楼楼主是三师姐…… 三师姐接了一亿灵石的单子要抓我送人…… 我为了查清是谁要杀我,潜入了三师姐的地盘…… 结果被三师姐一眼看穿,还用这种方式审问……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楚月华终于松开了腿,足尖在君凌轩身上轻轻一点,将还在懵逼状态的他推得踉跄退开。 她重新坐回软榻上,姿态优雅地整理了一下微乱的罗裙,慵懒地斜倚着,仿佛刚才那个用腿锁人脖子的女流氓不是她一样。 “行了,别在那儿装死。”她抬了抬下巴,对着还在揉脖子的君凌轩勾了勾手指:“过来,让师姐我好好瞧瞧。” 君凌轩嘴角抽搐,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三师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重塑。 他磨磨蹭蹭地走过去,保持着一个自认为安全的距离。 “三师姐,你……你这爱好,挺别致啊。”憋了半天,君凌轩吐出这么一句。 “怎么?不服?”楚月华桃花眼一挑,似笑非笑:“师父那老不朽闭关前没教你尊师重道?还是说,大师姐没告诉你,见着师姐要行礼?” “大师姐只给了我画像,说三师姐你风华绝代,在外游历,可没说你一见面就送夺命剪刀脚这么大的礼啊!”君凌轩一脸无辜地摊手。 “哼,算你识相。”楚月华被他逗乐了,随即又板起脸:“说吧,什么时候入的门?” “师父那老家伙最近又在鼓捣什么幺蛾子?有没有把哪个峰的灵兽烤来吃了?” “师父后面没必要带上老家伙三个字吧,师姐......” “我叫他老家伙是给他面子,我要是能打过他,现在就去打他一顿!” 楚月华瞬间一脸悲痛:“你知道师姐我在宗门的时候是怎么度过的吗,简直就是凄惨呐!” 君凌轩想了想,很赞同的点点头:“确实,宗门挺坑人。” “是吧。”楚月华表情恢复,催促道:“赶紧说说宗门的事儿。” “那可说来话长了。”君凌轩顺势坐到软榻边,绘声绘色地讲起自己拜师的离奇经历。 尤其重点描述了他是如何被宗门那群师兄师姐,以及峰主坑蒙拐骗的,听得楚月华咯咯直笑,时不时插嘴吐槽两句,气氛一片祥和。 叙旧片刻,君凌轩猛地一拍大腿,想起了自己的处境。 “等等!师姐!正事!先说正事!” 他一脸急切地凑了过去:“我混进来就是为了查清楚,那一亿上品灵石的悬赏,到底是谁要花这么大价钱抓我!” “而且,还是要活的,这背后肯定有大阴谋!说不定是想要夺我道骨之类的!” 楚月华重新慵懒地躺回了新月软榻上,打了个哈欠,神情却在这一刻,第一次真正地严肃了起来。 她伸出手指,捏了捏君凌轩的脸蛋:“瞧你这点出息,一亿灵石就把你吓成这样。” “那可是一亿上品灵石!又不是一亿石头!我能不害怕吗!不害怕我也不能过来调查啊!”君凌轩义正言辞。 “出息。”楚月华又捏了一下,才慢悠悠地道:“你说的那个雇主啊……有点棘手。” “棘手?” “嗯,师姐我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对方绝对不是中州皇朝的人。” 她的声音在此时压得很低:“甚至……我怀疑那家伙,根本就不是人族。” “不是人族?”这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君凌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原以为的,最多是某个大势力的私人恩怨,却没想到,瞬间上升到了种族层面。 “妖族?魔族?还是蛮族,灵族?还是什么别的稀奇古怪的族类?” 楚月华挑了挑眉:“听你这话里的意思,这些族类你都的罪过?” 君凌轩干咳两声,摇了摇头:“估计得罪也是轻的,不至于,他们都穷,拿不出这些灵石。” 楚月华看着君凌轩这模样,缓缓摇了摇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猜测,都不是,那家伙身上,有股让我都感到心悸的气息,怎么形容呢,嗯.....就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古物。” “他很神秘,连我的神识都无法窥其真容,只能隔着无尽虚空传讯。” “我能感觉到,其实力深不可测,绝不比我弱。” “他不亲自出手,只能说明他忌惮我中州的规矩,或者……他本身的存在,一旦暴露在阳光下,就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说着,楚月华话锋一转,好笑地瞥了君凌轩一眼:“还好最先找到你的是我。” “说实话,刚接单时,君凌轩对我来说就是一亿会走路的灵石。” “直到某个叫君夜的疯子,凭着一己之力,把我辛辛苦苦建立的玄级分部搅得天翻地覆,规矩全无……” 她伸出手指,戳着君凌轩的脑门:“你还挺能耐啊?把我定下的规矩全给废了?” 君凌轩闻言,非但不尴尬,反而嘿嘿一笑,露出一丝狡黠:“师姐此言差矣!” “我那不是废除规矩,我那是优化升级!您看,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我只是用了一点小小的市场化手段,引入了竞争机制,结果利润不是翻了好几倍吗?” “这叫鲶鱼效应,说明师姐你原来的管理模式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嘛!” “你……”楚月华被他这套歪理说得一愣,随即气笑了:“好啊你个小滑头,还敢给你师姐上课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打你一顿,检验一下师父的教学成果?” “别别别,”君凌轩立刻举手投降,强行转移话题:“师姐,我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创建绯月楼?” “这可是杀手组织,干的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勾当,与咱们正气宗的宗旨,可是背道而驰啊。” 听到这话,楚月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坐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双手叉腰:“你懂什么?!” “宗门什么时候给我资源了?他们是根本就没给过好吗!” “我这绯月楼上上下下,哪一块灵石不是我楚月华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赚回来的?” “师父那老不朽的没闭关之前,还想从我这儿顺走百万灵石买仙酿呢!”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撇了撇嘴:“再说了,就算宗门偶尔给点,那点东西够干嘛的?” “我们这种境界的修炼,就是个无底洞!你以为炼丹布阵不要钱?法宝升级不要钱?哪一环不是吞金巨兽?” 君凌轩被她的气势压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那……那赚钱的路子也多的是,也不至于非要当杀手头子吧……” 楚月华微眯着眼睛,缓缓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到君凌轩的鼻尖,一字一句地反问: “宗门有顶尖的战力,有护山大阵。” “但……有能够覆盖整个修真界,连阴沟里的老鼠说了句什么梦话都能挖出来的情报网吗?” 君凌轩被问得一愣。 楚月华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她悄声道:“小师弟,我猜测纪元大劫,可能用不了几千年了。” “我曾在一个上古遗迹里,看到过一块纪元石碑的残片,上面记载了上一次大劫的景象……天穹泣血,万灵为柴。” “那不是故事,那是能将我们所熟知的一切,宗门,皇朝,乃至整个大陆,都轻而易举碾成粉末的……末世。” 她的眼中,映着天花板上的璀璨星河,却仿佛倒映着血与火的未来。 “我建绯月楼,买卖情报,执行暗杀,积累财富,网罗人才……我不是在作恶。” “我是在为自己,也是在为宗门……造一艘属于我们自己,能在灭世的洪流中,继续航行的方舟。” 第533章 别那么见外 君凌轩彻底被镇住了。 “方舟……”这个词汇带来的冲击力太大了。 “可……可我们正气宗是人族最顶尖的宗门之一,怎么会……” 楚月华看着他那副茫然又震惊的样子,伸出那根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了君凌轩的额头上。 “傻师弟。” “有时候,站得最高,不是看得最远。” “而是……风暴来临时,最先被撕碎的那面旗。” “大劫来临,从不只是天灾,更是人祸!总有些躲在暗处的猎人,等着世界这头最肥的猎物倒下,而我们正气宗,就是那头最肥的猎物之一!” “它不是庇护所,而是那些猎人眼中,第一个要拆掉的障碍……” 说完,楚月华打了个响舌,还挑了下君凌轩的下巴:“懂了吗,我的天才小师弟?” “懂…..全都懂。” 楚月华突然伸出胳膊,一把勾住君凌轩的脖子,将他拉到自己身前,另一只手在他胸口上拍得砰砰响。 “嘿嘿嘿,怎么样?是不是被师姐我这逆天的远见,以及内心那宏伟蓝图给吓到了?” 君凌轩被她勒得直翻白眼,艰难地喘着气:“师姐……你这手劲儿换做正常修士都得死八百回了!你是要勒死我,好继承我这一个亿悬赏的身体吗?” “呸!小混蛋!你这一亿上品灵石虽然不少,但你师姐我是什么人?嗯?当年也是叱咤风云的人物,怎么会因为这点东西委屈了我小师弟?” “放心吧,老娘迟早要查出来是谁在悬赏你,到时候连抢带拿的给他吞了!”楚月华松开手,露出一副财迷样。 很快,她话锋一转,又凑了过来,吐气如兰:“不过说真的,小师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方舟计划?” “我觉得你有脑子,有天赋,还是个天生的坏蛋,搞事能力一流,简直就是为了我们这个伟大的事业量身定做的。” 君凌轩嘴角抽了抽。 他严重怀疑最后那句才是重点。 “师姐,你的方舟计划……听起来很宏大,但操作起来,问题很多啊。”君凌轩揉了揉脖子。 “比如,你怎么保证你招揽的人绝对忠诚?杀手组织里,若不是人人都有禁制,背叛可是家常便饭。” “再比如,情报网覆盖整个修真界,成本高得吓人,纪元大劫几千年后才来,你的资金链不会断裂吗?这可是个无底洞。” “还有,暗杀和买卖情报,会得罪无数势力,大劫未来,仇家先来,你这方舟可能没等出海,就先在港口里被人凿沉了。” “最后,那可是几千年以后哇三师姐,对我来说太久远了,以后说不定没有什么纪元大劫,纯粹就是吓唬人玩的呢?对不对?” 他每说一句,楚月华的眼睛就亮一分,她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欣赏的神色。 “不错不错,能看到这么多问题,比我手下那群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蠢货强多了。” 楚月华打了个响指,一枚闪烁着血色光芒的玉简出现在她手中。 她将玉简抛给君凌轩:“这是绯月楼最高级别的通讯令,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通过它联系我,万里之内可以毫无阻隔。” “至于你说的那些问题……”她狡黠一笑:“那不正好是你该头疼的吗?” “什么?我头疼?我....” 话未说完,楚月华又习惯性的搂过君凌轩的脖子,打断了他的话。 “就是该你头疼呀,比如我负责打打杀杀,你负责出谋划策,完美!” 君凌轩翻了个白眼,这位三师姐怎么一点不见外啊,柔软都紧紧贴着他胳膊了,这让他一个血气方刚的三十多岁幼年怎么吃的消? “三师姐,我这人愚钝的很,我觉得你在晃点我,让我出苦大力,而且这计划太辽阔,我压力很大。” “哎呀,别这么见外嘛。”楚月华又亲昵地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有压力才有动力嘛。” “好吧好吧,还得是师弟我宠你们这群师姐呀。” “师姐,这些问题,其实也不是不能解决,忠诚问题可以用利益和制度捆绑,仇家问题可以转嫁和分化,至于最大的问题——钱……” “钱怎么说?”楚月华抬起手指戳了戳君凌轩侧脸。 君凌轩琢磨了一下:“钱的问题,只要我们赚钱的速度够快,那就不是问题。” “比如,我之前在分部研究出来的那些赚钱的点子……” 楚月华立刻来了精神:“喔——!这个我知道,叫什么什么……外包?” “业务外包。” “对!业务外包,还有那个收购…..” “恶意收购。” “对!恶意收购,这些听起来就很有意思,快给师姐我详细讲讲!怎么能用这些法子,解决我方舟计划的资金问题?” 君凌轩一阵无语。 刚刚还在讨论他的悬赏事情,然后又聊到关乎世界存亡的末日方舟,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商业研讨会? 这位师姐的情绪切换速度竟然比他还快,遇到对手了! 不过,看着她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君凌轩还是清了清嗓子,将一些现代商业模式,用修真界的语言包装了一下,讲给了她听。 从任务外包,分级抽成的平台模式,讲到定向狙击,恶意做空的资本玩法,再到打造专属名头,垄断高端战力市场的品牌战略。 这么做下去,不说能不能赶上乾元商会,但至少赚钱这个路上亏不了。 楚月华听得如痴如醉,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恍然大悟,时而又拍着大腿,大骂自己以前赚钱赚得太老实了。 要论黑,还得是自家这位小师弟! “有意思,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竟然还能做成这样?!” “收购一家行情不好的黑市组织,然后用我们的情报网散播谣言,说出他们的致命缺陷,再让我们的杀手伪装成闹事者去闹事……最后我们再出面澄清,顺势推出自己的组织,一举抢占市场?” 楚月华兴奋地补充道:“这个过程中,我们还能低价吸纳他们那边有价值的杀手和情报员,这不就解决了一部分忠诚和人手问题吗?用利益把他们绑在我们的船上!” 君凌轩点点头:“对,这是比较脏的手段,叫舆论战加商业倾轧,挺恶心的,但胜在见效快,收益高。” 楚月华眼睛放光:“脏?恶心?不不不,这叫兵不厌诈!我喜欢!” 两人越聊越投机,一个敢想,一个敢说,各种阴损缺德的商业计划层出不穷,让屋内的气氛都变得有些邪恶起来。 第534章 师姐我等你 许久之后,楚月华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小师弟,你真是个商业天才!” 君凌轩尴尬道:“师姐你也是,真是够奔放的。” 楚月华轻哼一声:“想什么呐,师姐我也就是跟你这样,你上面那几位师兄都没体会过师姐我这火热的爱!” 君凌轩点点头:“那感情好啊,不然可遭老罪了。” 楚月华不理会他嘟囔什么,忽然神色一正,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模样。 “行了,聊聊正经的,关于悬赏你的事情,你暂时不要插手了。” “我会动用绯月楼的力量去查,敢动我正气宗的人,动我楚月华的师弟,我倒要看看,是谁的脖子这么硬!” 君凌轩眼眸流转:“不用我一块儿找找?毕竟那是针对我的悬赏。” “不必。” 楚月华侧过头看向君凌轩:“一亿上品灵石,足以让很多老怪物心动。” “中州的规矩,在这样的诱惑面前,就是一张废纸,你日后在外面行走,万事小心。” 君凌轩心中一暖,点了点头。 楚月华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点,一道无形的命令传递了出去。 “我已经下令,将鬼手鬼厉所在的那个分部,暂时全部关起来。” “没办法,谁让他们跟你接触过呢,虽然你伪装了,但保不齐有什么追踪秘法。” “在查清楚幕后黑手之前,任何潜在的风险,都要掐死在摇篮里。” 这份果决和狠辣,让君凌轩再次认识到了自己这位三师姐的另一面。 “好了,聊得也差不多了,你该回去了。”楚月华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再不走,我怕我忍不住把你绑起来留在这儿给我当军师。” 君凌轩失笑,郑重地对楚月华行了一礼。 “师姐,方舟一事,等我实力足够,定会回来,为你参谋。” 楚月华愣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明媚如火。 “行,师姐我等你。” 她走上前,理了理君凌轩有些凌乱的衣领,最后又挑了下他的下巴。 “这俊俏模样以后不知道会便宜哪个女修了,我给你准备了空间符箓,加上你嘴里那个,应该够你进入正气宗范围的了,快快快,快滚吧,我聪明的傻师弟。” “嘶——三师姐,你这是病句儿啊!” “快滚——!” “好嘞。” 君凌轩也不啰嗦,伴随着符箓燃烧,他的身体也随之消失。 楚月华看着眼前空荡,无趣的伸了伸懒腰,重新戴上了面具。 “嗯~~~天骄争艳的时候又到喽~~有趣~~” …… 当君凌轩的身影回到正气宗,回到自己那座清冷的洞府前时,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总算能歇会儿了,再这么连轴转下去,英年早逝的穿越者名单上必有我君凌轩一席之地。” 他话音刚落,一股熟悉的气息让他动作一顿。 僵硬的缓缓回头。 千映雪正悄悄站在他身后。 “我去.....大师姐。”他立刻收起那副懒散的模样,老老实实地走过去,躬身行礼。 然后他直起身,一脸无辜地抱怨道:“大师姐,你下次能不能带点动静,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尤其是我这种心灵脆弱的人。” “是么?怕我吃了你?”千映雪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魔族的事情,解决了?” “解决了。”君凌轩点点头,不敢多言。 到现在他也摸不准正气宗对外族到底是什么样的态度,少说少错,多说多错,不说准没错。 千映雪微微颔首,目光在他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你如今已是结丹圆满,五雷之体与锻骨境的肉身,让你根基远超同辈。” “寻常修士,此时已可尝试凝结元婴。” 君凌轩立刻接话,试探着说道:“大师姐的意思是,我不是寻常人,对吧?” “毕竟天妒英才,我这么优秀,老天爷肯定会给我多设几道坎。” “不错,你霸道有余,身与魂却有失平衡。”千映雪无视了他的俏皮话,一针见血。 “你的神魂强度,跟不上你肉身和灵力的成长。” “想要结成最完美的道婴,甚至在百年之后,有资格去面对帝琉璃……光靠元婴的修为,远远不够。” 帝琉璃! 这个名字一出现,君凌轩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千映雪看着他微变的脸色,继续开口:“我给你的太初炼魂诀,还没看吧?” 君凌轩顿时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最近这些年一直在忙碌,不敢有丝毫懈怠,但就算如此,我也尚未有时间……” “嗯。”千映雪没有责备,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早已料到。 “给你一个时辰,仔细看看太初炼魂诀内的韵意。” “一个时辰后,来后山找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啊?” “万瘴山。” 说完,她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君凌轩苦笑一声:“得,刚出狼窝,又入虎穴,我这忙碌的命是改不了了。” 他推开洞府石门,盘膝而坐,将神识沉入玉简之中。 《太初炼魂诀·改》。 庞大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与寻常功法不同,这篇炼魂法诀,艰深晦涩到了极点。 无数玄奥的金色符文像活过来一般,在他的识海中游动,组合,碰撞,演化出种种大道至理。 他能理解每一瞬的演化,却无法将它们串联成一条完整的线。 简单来说,就是这些字,各自分开,他都看得懂,放在一起,他就不是很懂了! “奇怪……怎么会这样?”君凌轩试图强行记忆,却发现那些金色符文如同指间的流沙,你看得见,摸得着,却根本留不住。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 当君凌轩睁开眼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记不住刚才看到的那些字! 此时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和一种我好像懂了什么,但又什么都没懂的空虚感。 “有意思,这是天书不成?” 抱着疑问,君凌轩起身,走出洞府,向着后山飞去。 第535章 归墟劫 来到后山,君凌轩毫不遮掩道:“大师姐,师弟愚钝,记不住上面的字。” “此法需以身证道,以魂为印,方能刻录,你才接触一个时辰,记不住是正常的,走,我带你去一处地方。” 话落,千映雪带着君凌轩施展缩地成寸,不过片刻便来到一处禁地! 万瘴山。 此地常年被五颜六色的毒瘴笼罩,瘴气不仅能腐蚀肉身灵力,更能侵蚀修士神魂,使其癫狂疯魔。 寻常弟子,靠近外围都九死一生,只有那些需要磨练,修为高深的弟子才敢过来。 而千映雪,却带着君凌轩,如入无人之境,直奔中心边缘地带。 那些能让元婴乃至于化神修士都头疼不已的毒瘴,在靠近千映雪三尺范围时,便会自动分开,形成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 君凌轩跟在她身后,心中暗自咋舌。 大修士的感觉就是爽,天下何处去不得?! 就在这时,前方的浓密瘴气中,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吼——!” 音波化作实质的冲击,将四周的瘴气都震散开来。 一头身形足有百丈,形如蛟龙,通体由瘴气凝聚而成的巨兽,破开瘴气,猛然探出头颅! 它没有实体,却散发着比山岳还要沉重的威压,那双灯笼大的眼睛里,满是暴虐与疯狂! 瘴气魔蛟! 君凌轩瞳孔骤缩,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形状似龙的家伙!光是这威压,恐怕就不输于元婴修士!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巨兽,千映雪却连脚步都未曾停下,只是淡淡地瞥了那头瘴气魔蛟一眼。 那头正喷吐毒息的魔蛟,动作猛然僵住,巨大的眼珠子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存在。 下一刻,它发出一声惊恐的悲鸣,那已经喷到一半的毒息硬生生被它自己给吞了回去! 紧接着,它那百丈长的身躯猛地一扭,连滚带爬,一溜烟地重新扎回了浓密的瘴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仿佛生怕跑慢了一步,就会被碾成齑粉。 从咆哮到逃窜,整个过程,不过弹指之间。 君凌轩眼角抽搐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看样子,这家伙好像跟大师姐见过,还很熟悉,这求生欲,都快赶上他了。 两人一前一后,深入山谷。 很快,一处散发着妖异赤红色光晕的水潭,出现在眼前。 水潭不大,方圆十丈左右,池水清澈见底,却呈现出一种仿佛燃烧着的琉璃色泽,不断有气泡从池底冒出,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空气中的温度,瞬间拔高了数倍。 “这里是火瘴池。” “池水看似美丽,实则是液化的火元素灵力与剧毒瘴气的高度浓缩体。” “对火系修士而言,是淬炼肉身与法宝的宝地。” “但对神魂而言,却是最恐怖的剧毒。” 千映雪停在池边,转身看向君凌轩。 “入此池,肉身将承受千刀万剐之痛,这只是其一。” “其二,池中火毒会渗透你的识海,哪怕你神魂强度远超同阶,也无法抵挡。” “那种感觉,并非疼痛,而是源自神魂本源的奇痒,足以让道心最坚定的人失衡。” “此地,自我正气宗立派以来,有不下百位惊才绝艳的天才,在此疯魔,或神魂受创。” “现在……”她看着君凌轩的眼睛,一字一句:“你,敢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围只有火瘴池咕噜作响的声音,和君凌轩自己的心跳声。 君凌轩心中暗自盘算。 “首先,大师姐不会害我,嗯,也许不会害我,这是公理。” “其次,我现在神魂是短板,这是事实,结论一:这个池子应该能解决我的问题。” “而且大师姐提到了帝琉璃,也就是说,她在帮我为以后对上帝琉璃做打算!” “想通了!” 君凌轩默默地开始解自己外衣的衣带。 千映雪看着他的动作,眸子里掠过一丝疑惑。 君凌轩将外衣都脱掉,然后抬头,用一种十分坦然的语气问道: “用不用都脱光了?” 千映雪随意地开口:“你若喜欢,脱掉也无妨。” “当然,不脱也是可以的。” “那还是算了吧。”君凌轩嘀咕了一句:“我这身里衣也不便宜。” 话音落下。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迈开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片赤红色的池子。 当他的脚尖触碰到池水的一瞬间。 “嘶——!”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顺着他的脚底,疯狂地钻入四肢百骸,直冲天灵盖! “谁研究出来的这么变态的修炼方式,等改日我找到此人……” 千映雪清冷的声音插嘴道:“是我研究的,你现在就找到了。” 君凌轩话音一顿,撇了撇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找到此人……一定要好好感谢感谢!” “我谢谢你啊!大师姐!” 千映雪点点头:“不客气。”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牙关紧咬,向前走进一步。 疼痛再次袭来,这,他还能忍! 毕竟是从雷狱里爬出来的人,论疼痛,没什么能比得上被天雷淬体时的疼痛猛烈。 可紧接着,第二种感觉,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痒,从他的灵魂深处,猛地炸开! 无法抵御,无法隔绝,无法忍耐! “嘶——!这痒的有点过分了啊!” 君凌轩忍不住抬起双手,不受控制地在自己身上,脸上疯狂抓挠! 这比单纯的疼痛,要恐怖一万倍! 千映雪此时落在池边,雪白裙摆随风微漾,来回踱步。 “出去历练这么久,见过那么多场面,可曾听说过‘归墟’么?” 君凌轩摇了摇头。 “嗯。”千映雪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视着他:“修士可修万千道法,却很少有人知道,魂衍万道。” “有先辈做过记载,在遥远的仙古纪元,天地完整,大道圆满,修士可循天道阶梯,证得真仙飞升,与世同君,逍遥永恒。” “然而,一场无人知晓的终末之战导致天道崩碎,法则崩坏,大道有缺。” 君凌轩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大师姐,恕我打断一下。” “按你的意思,咱们现在这个地方,也是法则不完整,大道有缺?” 千映雪点了点头:“不错,随着那些事情出现,这里也诞生了最残酷的一道法则——归墟铁律。” “自那之后,所有生灵,无论凡人还是修士,其灵魂本质上都烙印着归墟的印记。” “修为越高,灵魂越是壮大,这枚印记就越是清晰。” 君凌轩摸着下巴,眼中精光一闪,接话道:“我懂了!这是宇宙级别的‘韭菜理论’啊!我们都是韭菜,修为就是我们长势,长得越茂盛,归墟这个‘农场主’就看得越清楚。” “等到我们想突破化神境这个坎,就等于韭菜成熟了,该收割了?” 千映雪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也可以这么理解,当修士的境界突破某个极限,例如化神境圆满,灵魂便会壮大到足以被归墟清晰感知。” “届时,只要你想突破到炼虚境,无论你身在何处,无论有何等秘法神通,灵魂都将被归墟强行牵引,每隔几千年便会降下大劫。” “大劫并非单纯的雷劫,还有许多未知的,若是失败,那它就会吞噬你,化为壮大归墟的养料。” “肉身则化为失去灵魂的空壳,或坐化,或崩溃,你也可以将其看作是……” “归——墟——劫!” 第536章 开始领悟太初炼魂诀! 听到这儿,君凌轩抓了抓脸颊,神色彻底严肃起来:“原来修炼的尽头是给世界当韭菜割,那这太初炼魂诀,就是能让我们逃避缴税,哦不,是抵挡此劫的法门?” 千映雪缓缓摇头:“不完全。” “此法更像是让你这棵韭菜,拥有坚硬的外壳,让人无从下口。” “这太初炼魂诀不是我们此界人创造出来的,是咱们那位开派老祖,从一处禁忌之地九死一生争来的。” 她伸出一根玉指,语气带着一丝傲然:“若是按照你我认知内的品级来划分,这太初炼魂诀,足以排在大品天仙诀之中!” “原因很简单,世间罕有的灵魂修炼法门,大多也都是修士在境界提升中被动带动灵魂壮大。” “而太初炼魂诀,是唯一能主动锤炼灵魂,让其产生质变的无上法门!所以当初我才跟你说它很危险,一定要到元婴之时才可修炼!” 君凌轩点点头:“懂了,那别人就没有这种炼魂法门了?比如中州皇朝?” “谁知道呢,至少咱们宗门内,仅此一份,现在,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君凌轩深吸一口气吐出,郑重地点了点头,紧闭双目! “太初无名,万物之始,神寓于形,魂藏于渊……” 随着千映雪清冷的声音响起,每一个字都仿佛化作一枚玄奥的符文,直接烙印在君凌轩的脑海深处。 “渊者,非海非泉,意之深处,念之起源。” “一念生,万念成,如星辰列张,是为魂之天穹。” “观想己身,内照魂穹,以神为火,以意为锤。” “炼神火,灼魂垢之尘,运意锤,锻魂光之锐。” “破虚妄,见真我,斩断因果线,洗尽轮回痕。” “待到魂穹星光凝一点,化作太初鸿蒙气。”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魂归太初,方得永恒。”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千映雪竖起手指,指尖萦绕着一缕璀璨的光华,对着君凌轩的眉心凌空一点! “凝神!守心!” 嗡——! 那缕光华瞬间没入君凌轩的眉心。 君凌轩对于太初炼魂诀的记忆和理解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加深,完善。 可另一边,千映雪的脸色骤变,像是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 轰! 一股无形的冲击在她识海中炸开,那是传授此等逆天法门所引动的天地法则反噬!她只觉得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 “唔……” 千映雪身子剧烈地晃荡了一下,喉头一甜,一缕殷红的血迹自嘴角溢出。 与此同时,星空深处。 千映雪本体缓缓睁开双眸看向下方,身体表面浮现冰凌结晶。 而下方的千映雪化身也与之一样,表面浮现出冰晶。 没过一会儿,千映雪表面冰晶破碎,轻轻呼出一口霜气。 看了眼沉坐在池内的君凌轩,她嘴角翘起一抹弧度。 ...... 与此同时,妖族,冰川流溪一族。 森然冰冷的殿堂内。 大黄正孤零零地跪在大殿中央,在他面前,那枚从君凌轩那里要回来的妖鳞羽,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高坐于冰晶王座之上的,是冰川流溪一族的族长,元震。 他身材魁梧,随手一招,妖鳞羽便落入他的掌心。 随后看都没看大黄一眼,语气淡漠道:“流着我冰川流溪一族的血,出去几百年连个人形都化不出!” “废物就是废物!” 废物两个字,狠狠扎进大黄的心里。 他猛地抬头,想说什么,却被元震接下来的话堵住了所有声音。 “你是不是以为还了这枚妖鳞羽,就能将功补过?”元震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你太天真了。” “废话少说,我爹娘呢!我把东西还回来了,他们人呢?”大黄梗着脖子问道。 “呵。”元震轻笑道:“你那对偷盗宗族至宝的爹娘,早在百年前,就被我亲手交给了仇家焱啸一族。” “现在,想必早已挫骨扬灰,神魂俱灭了。” 轰! 大黄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崩塌。 爹娘……死了? 被交给了仇家?挫骨扬灰?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着急拿着妖鳞羽返回族群,不就是为了归还至宝,换取父母被宽恕的机会吗? 怎么会是这样…… “哦,对了。”元震似乎很享受大黄此刻的绝望,他慢悠悠地抛出了另一个消息:“还有一件你不知道的趣事。” “当年你潜入焱啸一族,不是还跟他们的圣女芊芊,留下了一个孽种吗?” “孽种?什么孽种?!” 大黄彻底懵了,他完全不明白族长在说什么。 “哦?”元震故作惊讶道:“原来你还不知道啊,芊芊早就有了你的孩子。” 孩子?他和芊芊的孩子? 这怎么可能! “芊芊!” 当这个名字从他嘴里念出时,大黄猛地站了起来,双目瞬间被血丝充满! 父母被处死,如今又冒出一个他闻所未闻的孩子! 无边的悲痛与滔天的怒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我的孩子呢?!他在哪儿?!她们到底在哪儿?!”大黄仰头嘶吼。 元震的脸上满是嘲弄:“估计早就死了吧,换做是我,也不会让她生下来。” “毕竟,你这种废物,也配有后代?你不嫌恶心,人家可还嫌弃的很呢!” “啊——!元震!你个老不死的!你生儿子没屁眼!” 大黄彻底疯狂了,他体内的妖力不受控制地爆发,转身就想冲出大殿。 然而,他才刚有动作,元震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如亿万均的山岳,狠狠将大黄拍在了地上! “噗!” 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身下洁白的冰晶地面。 筑基圆满的修为,在真正的强者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第537章 大黄危机 “来,看看,都看看!”元震冰冷的声音回荡在殿内,充满了鄙夷:“这就是我们冰川流溪一族的耻辱!” “你爹娘偷盗族中至宝妖鳞羽,还说什么等你修行有成自会回来,啧啧,回来是回来了,可惜,回来一个废物!” “再加上当年你偷鸡摸狗,潜入焱啸一族,偷盗不成,反倒色欲熏心,趁着人家圣女修炼的关键时刻偷袭,玷污了她的清白!” “给我族惹来天大的祸端!若不是焱啸一族的圣子提出生死决斗,了却二族之事,你觉得你当日能离开吗?” 被死死压在地上的大黄,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不是!我没有!你放屁!老子冰清玉洁!” “是他们陷害我!我……我当年是无意中撞破了他们族内有人图谋不轨,想要玷污芊芊!我才会被他们设计陷害!” “这人说不定就是那个焱啸一族的圣子!跟我没有关系!” 这番话,让殿内其他几位长老微微动容。 但元震却嗤笑一声,根本不理会他的辩解。 “一个区区筑基,谁会信你的疯话?” “再说人家圣子跟圣女本来就是天生一对,还用得着偷偷摸摸的图谋不轨么?你觉得我们是傻子?” 短短两句话,将大黄所有的挣扎打入深渊。 是啊,圣子圣女本就是一对,而他也只是一个筑基境,妖微言轻,谁会相信他? “怎么办?怎么办……君凌轩那小子在就好了……”大黄有些无助的眼眸四处乱看,绝望之中,他下意识地想到了那个总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身影。 【“慌什么,大黄你记住,咱们越是危机时刻,脑子就越要比拳头好用!千万不要丧失理智!”】 猛地,大黄耳边似是响起君凌轩曾经说过的话。 当时那小子云淡风轻的模样,此刻无比清晰地烙印在脑海里。 跪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黄眼中的狂怒与癫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彻骨的冰凉。 冷静……对,冷静! 冷静下来之后,大黄才发觉族长可能在说谎! 自己没做过的事情,百年前就解释过了!而且族长这种老狐狸,绝对知道其中内幕! 而现在,当年的真相被他歪曲,那么……爹娘和孩子的死讯,会不会也是假的? 他故意用这些话来刺激我,让我发狂,然后好名正言顺地处置我!或者杀了我?! 这个念头一起,瞬间缠绕住了他即将死去的心。 对!他们一定还活着! 他不再挣扎,而是艰难地调整姿势,对着王座上的元震,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族长……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大黄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的命不值钱,无论如何,我都愿意承担一切罪责……只求您告诉我,我的父母,我的孩子……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去换他们回来……求您了!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他一下又一下地磕着头,没有灵力护体,坚硬的冰晶地面很快就见了红。 然而,王座上的元震,依旧不为所动,眼神中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你爹娘偷盗妖鳞羽给你,是为叛族!” “你,玷污焱啸一族圣女,给我族惹来大祸,是为祸根!” 元震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宣判道:“你们一家,现在都是我族的弃子,死不足惜。” “来人!” “将他修为彻底封印,装入囚笼,即刻送往焱啸一族!就说这是我们冰川流溪一族的诚意,希望能平息他们的怒火,也算彻底了结了我族一桩心患!” 两名身披冰甲的护卫走了上来,手中拿着闪烁着禁制符文的锁链。 绝望的阴影,前所未有地将大黄笼罩。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响起。 “且慢。” 殿堂一侧,一位须发遮眼的老者缓缓走出,他拄着一根冰晶拐杖,缓步走到中间。 大长老,元渊。 元震眉头一皱,但还是松开了几分力道:“大长老,你这是何意?难道要为一个玷污我族血脉的弃子求情?” 大长老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大黄身上,。 “族长就这么把他送过去,未必能让焱啸一族满意,属于我冰川流溪一族的矿脉,也不一定会归还,甚至这般做法,反而显得我冰川流溪一族软弱可欺,连自家的族人都护不住。” 说到这儿,他上前轻轻拍了拍大黄的脑袋,这个动作让元震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随后,大长老抛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震惊的提议。 “不如,我们赌一把!” “我看他而今修为已是筑基圆满,不如我们倾尽资源,助他结丹!让他去应了焱啸一族那个圣子当年的生死之约!”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大长老!你疯了?!”元震勃然大怒,结丹后期的气势如同海啸般毫无保留地压向大长老,“拿全族的名望,去赌这么一个废物?你是嫌咱们冰川流溪一族的脸,丢的还不够吗?!” 说着,元震怒不可遏地走下台阶,一把将大黄从地上拎了起来,像是在展示一件垃圾! “看看!你看清楚!他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 “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这点修为,九成九都是依靠那枚妖鳞羽带来的!若不是妖鳞羽,他连踏入筑基都千难万难!” “现在让他结丹?还去挑战焱啸一族那个惊才绝艳的圣子?” “怎么着?用我们强催出来的结丹初期,去打人家稳扎稳打的结丹后期吗?这简直是百年来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面对族长的雷霆之怒,大长老却显得异常平静,仿佛那恐怖的威压只是清风拂面。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暴怒的元震,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我虽然老了,但还有几分妖族应有的傲骨!与其把他亲手送出去,卑躬屈膝地低头认错,不如让他,用命去为我族拼出一条血路!” “万一,我指的是万一,他赢了,我族一雪前耻,扬眉吐气!” “届时,什么赔礼,什么条件,都可以重新再谈!我们失去的,都可以加倍拿回来!” “输了。”他话锋一转,变得冰冷刺骨:“死的,不过是一个我们本就要放弃的弃子,我们再献上厚礼,赔礼道歉,结果,不会比现在更坏。” 这句话,精准地扎进了元震内心最深处那片名为屈辱的角落。 是啊,谁也不想被外族人天天指着鼻子骂,特别是一直都处于死对头位置的焱啸一族! 若不是他冰川流溪一族数百年来青黄不接,天才凋零,他们何至于忍让到今天这个地步? 大长老的话,给了他一个台阶,一个近乎疯狂,却又充满诱惑的台阶。 整个大殿,瞬间陷入寂静,所有长老的目光,都聚焦在元震阴晴不定的脸上。 “族长,我求求你,让我试试!我愿意试!” 大黄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用尽全力嘶吼:“我……我发誓!我哪怕是拼了这条狗命,与那圣子同归于尽!也绝不会再丢了冰川流溪一族的脸!” “只求您让我见见我爹娘,他们犯的错,都在我!全都是我!求求您了!” 说完,大黄看着为自己说话的大长老,又看向陷入沉思的族长,一颗心被高高吊起,几乎要跳出胸膛。 怎么决断,似乎全在族长接下来的一念之间。 元震的拳头,在袖中握紧了又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被焱啸一族嘲讽,挑衅的画面。 最终,他猛地睁开双眼! “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也给全族……一个机会!” “我就看你,怎么结丹的!” 第538章 他有他的路要走 冰狱灵池。 这是冰川流溪一族的禁地,也是一处修炼圣地。 这里冰系灵气浓郁到化不开,刺骨的寒气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暴虐煞气,寻常族人光是靠近,神魂都会被冻僵,身上染上一层厚厚的寒霜。 大黄此刻被剥光了衣物,赤身裸体地扔进了池子中央。 池水并非液体,而是由无数细小的冰晶与煞气凝聚成的粘稠物质,一入其中,万千刀刃同时剐骨削肉的剧痛便瞬间传遍全身。 大长老元渊亲自主持,身后站着另外四位族中长老。 他们神情肃穆,双手结印,以族中秘法引动了整个冰狱灵池的力量。 “启!” 轰隆! 整个灵池沸腾起来! 粘稠的冰晶煞气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恐怖洪流,无视了大黄堪比低阶法器的肉身防御,强行从他的天灵盖,口鼻,乃至全身每一个毛孔疯狂地灌了进去! 灌顶! 这是最霸道,最痛苦,也最不计后果的破境方式! 用海量的外力强行冲刷撕裂经脉,野蛮地撞碎修为瓶颈,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在气海中催生出一颗金丹。 但代价也是巨大的。 这种方式下,就算侥幸成功结丹,道基也基本被毁,经脉寸断后再重塑,会留下无数暗伤,若无通天机缘,此生都将被困在结丹初期,再无寸进! “啊——!” 无法言喻的剧痛,让大黄的身体疯狂地抽搐,每一块肌肉都在痉挛。 “灌顶……原来这么痛苦……君小子……你……当初到底是怎么忍住那些摧残的……” 大黄满脑子都是君凌轩当初炼体时的模样,对他真是打心底里佩服。 惨叫声只持续了片刻。 大黄抱着君凌轩行我也行的心态,死死地紧咬着牙关! 他努力告诉自己,这点疼不算什么! 比起父母可能被交予仇家,比起芊芊跟素未谋面的儿子生死未卜,这点折磨,简直就是一种另类的享受! 来吧!再猛烈些! 只有这样,他才能有希望!才有资格去谈未来! “哈哈哈哈!这就是灌顶吗!”他猛地抬起头,状若疯魔:“再来!多来点!我还可以承受更多!” “好啊,成全你。” 元震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储物戒指光芒一闪,成百上千块极品冰晶灵石如雨点般涌入池中,让本就狂暴的灵池能量再次攀上巅峰。 狂笑声中,大黄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冲刷下,开始逐渐模糊。 气海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用力地撕扯,揉捏,试图将所有灵力压缩成一个点。 他还是小瞧了灌顶带来的伤害。 随着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重,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耳边也嗡嗡作响,只剩下冰晶流动的沙沙声。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袭白衣,俊朗非凡,正站在不远处对他挑着眉毛,露出一副‘你行不行啊,细狗’的招牌笑容。 紧接着,那人伸出了手。 “君……君小子……” 大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意识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 与此同时,数百万里之外,火瘴池内。 正在深度修炼,感悟太初炼魂诀的君凌轩,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毫无征兆的,如同心脏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揪住的绞痛感,骤然在他灵魂深处炸开! “噗!” 一口逆血喷出,鲜红的血液染红了身前的池水。 君凌轩瞬间从深度入定中惊醒,双目圆睁,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怎么回事?” 一旁的千映雪察觉到他的异状,立刻收功,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瞬间出现在他身边,一指点在他的后心,一股精纯的灵力帮他稳住紊乱的气息。 “我……我好像出问题了,但不是功法的问题……” 君凌轩捂着剧痛的胸口,大口喘着气,脸色难看道:“是一种……一种感觉,好像有什么对我非常重要的人,正在经历生死危机!” 这种感觉来得如此突然,如此强烈,让他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千映雪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是与你签订了神魂契约的那条妖犬吧?” 君凌轩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是了!肯定是大黄!这狗东西一定是闯了天大的祸,出事了!不行!我得去一趟妖族附近联系一下他!” 他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千映雪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冻结万物的力量,让君凌轩的脚步硬生生停在原地。 她眉头微蹙,告诫道:“我这是第二次告诫你!修士修行,最忌心浮气躁!” “你此刻心神大乱,冒然行动,只会让你陷入更大的危险,甚至在道心上留下永久的破绽!” “这或许是你成长路上的一种磨难,也是他的劫兆,你现在半途而废,就不怕此次修炼的感悟付诸东流,修为就此停滞不前?!” “你想让你和他之前的努力,都白费吗!?” 她的话语清冷,却如晨钟暮鼓,直指核心。 “继续修炼!真正的强者,懂得如何将情绪化为力量,而不是被情绪左右!” “可他……”君凌轩双拳紧握,他何尝不知这个道理,但理智与情感正在他脑海中疯狂交战。 千映雪看着他挣扎的模样,眼神似乎柔和了一丝:“他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是生是死,皆是其命数。” “你也有你的道要悟,是停是进,在于你一心。” 说到这儿,千映雪停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你若真想救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变得更强。” “当你足够强大时,才能跨越百万里,去改变你所谓的命数。” “否则,你现在去了,不一定会改变什么,好好想想吧。” 君凌轩的身体僵在原地,最终,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与不安,缓缓坐下,重新闭上了双目。 他知道师姐说得对。 光是着急没有任何用处,他现在这点修为,就算知道大黄在哪儿出事,等他赶到,黄花菜都凉了。 变强!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希望你没事儿......” 君凌轩在心中默默念叨了一声。 第539章 万里神识 冰狱灵池。 池中的大黄,身体已经停止了抽搐。 他的身上开始凝结出一层厚厚的冰晶。 可惜,数日时间过去,高天上,依旧是万里无云,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劫云要汇聚的迹象。 “唉,终究是根基驳杂,底蕴不足,失败了……”元渊面色凝重,叹息一声,准备下令放弃。 再继续下去,狂暴的灵力会彻底撑爆大黄的妖丹,连送去焱啸一族的机会都会丢掉! 不远处的元震,嘴角则抑制不住地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冷笑。 废物,终究是废物,浪费了这么多宝贵的灵池资源。 然而,就在元渊等人刚放下输送灵力之后。 异变陡生! 大黄那被冰晶覆盖的妖躯,猛然一震!覆盖在他身上的厚厚冰晶,竟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双紧闭的眼眸,毫无征兆地,猛然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属于他自己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一对闪烁着细微雷光的瞳孔! 那双眼眸匆匆掠过一脸震惊的元渊等人,最终,锁定在了元震的身上。 …… 与此同时,火瘴池内。 原本盘膝而坐的君凌轩,身体毫无征兆地剧烈一颤! 他与大黄之间那道若有若无的神魂契约,让他的魂力急速消耗! “噗——” 君凌轩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一缕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鼻孔,耳朵,甚至是眼角缓缓溢出。 七窍流血!这是神魂被强行撕裂,遭受重创的征兆! 千映雪一直静立在旁,她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君凌轩的异样,眸子里闪过一丝波动。 她下意识抬起手,指尖寒气凝聚。 可最终,她的手又缓缓放下,只是眸光愈发凝重。 不知过了多久,君凌轩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那外溢的神魂波动也缓缓收回体内。 千映雪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该醒了。” 君凌轩猛地睁开双眼,他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摸到一手粘稠温热的血液,鼻腔里满是血腥味。 他看到了什么? 那些陌生的妖族是谁?! 大黄在哪儿?为什么会被冰封? 看到他渐渐恢复,千映雪才继续开口:“小师弟,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帝琉璃就算不认真修炼,也绝对不会落后于你。” “有大气运加持,哪怕是五灵根,她若是想突破元婴,也并非难事。” 她看着君凌轩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刚才的经历,便是一个警示。” “你的伙伴身处险境,你却只能被动的通过神识去看,甚至要承受反噬,无力改变,这便是你还不够强的证明。” “无论你刚才看到了什么,现在都无需多想。” “事出有因,自然有果,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变强。” “强到可以对抗帝琉璃,强到可以无视任何规则,强到你的意志所及,无人敢逆!到那时,才是清算一切的时候!也是你有资格为别人着想的时候,明白么?” 千映雪的话说的很直,也很清晰,君凌轩自然也听得懂。 他平复心情,重重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将脑海中那几个妖族的面孔,深深烙印在神魂深处。 再睁眼时,他眼中的所有情绪都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如深渊般的平静与决然。 “我明白了,大师姐,来吧!” “这次不会再做什么蠢事了吧?”千映雪又问道。 君凌轩摇了摇头:“不会了!保证不会了!” 他重新闭上双目,抛开一切杂念,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之中。 ...... 与此同时,中州瑞王府。 灵气氤氲的殿宇深处,一间静室的石门伴随着一阵波动,缓缓开启。 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灵气如潮水般从中涌出,在静室外形成一片久久不散的灵雾。 一名身着华贵宫装的女子从中走出。 帝琉璃! 她自闭关中苏醒,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却也更加阴冷。 那双美丽的凤眸中,光亮的背后,还埋藏着深不见底的怨念。 没有片刻停留,她径直走向自己的闺房。 “姚晶晶。” 淡漠的声音响起。 一道妖娆的身影凭空出现,对着帝琉璃躬身行礼。 “公主,您出关了。” 来人正是瑞王府的执事,姚晶晶。 帝琉璃侧身斜倚在软榻上,雪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床沿,并未看她,而是直截了当地问:“那个杂种的消息,有吗?” “杂种?”姚晶晶面容一怔。 帝琉璃微微蹙眉:“跟我差不多的那个人!” 姚晶晶心中一凛,头埋得更低了。 “回公主,对于气运之子,依旧毫无线索。” “属下动用了王府在外的所有暗子,就连乾元商会那等遍布天下的势力,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此人……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闺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姚晶晶能感觉到,上方投来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攀升,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别看她修为远在帝琉璃之上,可在这位喜怒无常的公主面前,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瑞王府的规矩,大过天。 “属下斗胆……”姚晶晶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猜测,那君凌轩,或许……或许……” 她不敢把话说完。 她想说君凌轩可能是气运之子。 可这种猜测,无异于是在公主那血淋淋的伤口上,再狠狠地撒上一把盐。 谁料,帝琉璃听完,竟发出一声嗤笑,笑声里充满了不屑与极致的讥讽。 “就他?他也配?” “你是不是觉得,他侥幸胜过本公主两次,就是所谓的气运之人了?” 帝琉璃讥讽道:“本公主历练时,也曾失手于凶兽,按照你的说法,那畜生是不是也该叫气运之兽?” 姚晶晶心里暗道:寻常人莫说战胜,能从高自己一阶的凶兽手下逃生已是万幸,您不仅胜了,还取其内丹,这本身就是气运的体现啊! 君凌轩能两次从您手中活下来,甚至夺走龙骨,这若不是气运,又是什么?凑巧吗? 帝琉璃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自顾自地冷笑道:“他若是气运之子,那反倒是天大的好事!” “我不仅不用再顾忌那恶心的双修之事,还可以立刻让他痛不欲生!” “甚至!我现在就可以把消息散布出去,你看看,他身后有没有那么多人守着他!他还有没有时间修炼!” “你再看看,他能不能活着走到我面前,赴那可笑的百年之约!”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怨毒与即将失控的疯狂。 “公主不可!万万不可!” 姚晶晶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倒在地:“王爷早已下令,百年之约前,任何人不得去找他的麻烦!您若如此,王爷怪罪下来……” “父王么……” 帝琉璃的笑声戛然而止。 帝玖这个名字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神山,瞬间压灭了她心中所有的火焰。 她可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唯独不太敢当面违逆那位看得比天还远,算得比鬼还深的父王。 第540章 酒剑仙,涅凡 良久,她才冷冷开口。 “我师父呢?可曾来过?” 姚晶晶这才松了口气,连忙回道:“回公主,酒剑仙大人前些时日便已传讯,只是您当时声称在闭关,任何人不得打扰,所以……” “无妨,我亲自去找他。” 帝琉璃打断了她的话,缓缓站起身。她习惯性地伸手顺着脊椎摸向自己的后背,眼中瞬间迸发出滔天的恨意。 “等着吧,君凌轩……下次见面,我即便丢了一块龙骨,也绝不会再败!” “我不会让你输得那么简单,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什么才叫真正的绝望!” “让谁明白绝望啊?”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平淡中带着威严的声音响起。 两道身影便从殿外缓步走入。 一人身着玄色王袍,面容威严,龙行虎步间自有一股镇压天地的气势,正是瑞王帝玖。 另一人则身着朴素道袍,腰间挂着一个灰扑扑的酒葫芦,眼神懒散,气息内敛,远了观望,也就是一寻常的邋遢道人。 实则,他乃是中州三大剑仙之一,酒剑仙,涅凡! “父王,师父。” 帝琉璃瞬间收敛起所有的情绪,对着二人恭敬行礼。 帝玖微微颔首,目光却转向了身旁的涅凡,并未用神识,而是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道: “凡兄,刚才的声音你也听到了,琉璃这心性,还是太过狂傲,戾气也太重。” “此番前去修行,还需你多加打磨才是。” 涅凡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气弥漫开来,他毫不在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狂傲有何不好?我辈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与天争,与地斗,与人夺,若是连这点碾碎一切的傲气都没有,那还修什么仙?要饭都没人给你赏钱!” 他瞥了一眼帝琉璃,咧嘴一笑:“我若是身负气运之人,行事只会比她现在更狠,更绝!挡我者,皆为齑粉!” “修仙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血腥丛林,连这点挫折都化为心魔,那不如早早寻个地方了此残生,免得将来死得更惨。” 帝玖的眉头瞬间皱紧。 “此言差矣!刚过易折,心性不稳,终究是修行路上的大患!一步错,步步皆错!” “迂腐!迂腐至极!”涅凡嗤笑一声,腰间的酒葫芦无风自动,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若无一颗一往无前,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强者之心,处处畏首畏尾,步步束己,谈何问鼎大道?” 两股截然不同的意志在虚空中猛烈碰撞,虽无声息,却让一旁的姚晶晶脸色煞白,喉咙滚动,悄无声息地向后躲了十几步。 最终,还是帝玖先收回了气势。 他知道,自己说服不了这个疯子,而对方说的,也不全无道理。 “琉璃。”帝玖看向女儿,语气缓和了些:“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莫要惹是生非,随你师父去吧,好生修行,别辜负了为父的期望。” “是,父王,琉璃……早就懂事了。” “啰里啰嗦,我看你有时间还是把瑞王这个名字抛开的好,凡事多磨~~~走了,徒儿!” “是,师父。” 帝琉璃再次行礼,而后毫不犹豫地跟在涅凡身后,向殿外走去。 二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转瞬间便已在云海之上。 涅凡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自顾自地饮着酒,仿佛身边没有这个人一样。 凛冽的罡风吹拂着帝琉璃华美的宫装,猎猎作响,她却站得笔直,一言不发,只是眼神比罡风更冷。 不知过了多久,涅凡才悠悠开口。 “还在为你那百年之约耿耿于怀?” 帝琉璃没有回答是或不是,她的回答更加直接。 “师父,弟子可以为了赢,舍弃一切!” 涅凡随口问道:“命呢?” “命不行!”帝琉璃毫不做作道:“我要用命来享受胜利的愉悦!” 涅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嗯!真不错!有这股狠劲,非常好,其实你若是想稳赢,法子倒也简单。” 他晃了晃酒葫芦,又眯着眼睛朝着酒葫芦里面看了几眼,而后随意道: “只要…..嗯?怎么喝的这么快?咳咳,只要找到那传说中的气运之子,与他合欢双修。” “你二人气运相连,冥冥之中自有天助,从此修行路上一片坦途,别说一个君凌轩,就是十个,百个,也再非你的对手。” “甚至,他拼尽全力一剑戳在你的心口,剑尖都会自己偏开三寸!” 帝琉璃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弟子知晓,可那气运之子藏头露尾,数十年未曾有半点消息,不知是何缘故。” 这也是她最大的困惑。 身为中州瑞王的义女,她拥有的资源和情报网远超常人想象,而且她是气运之女的事情近乎已经公开。 但凡有点实力背景的势力,应该都知道她在瑞王府,可即便如此,也找不到关于气运之子的半点线索,也不见对方来找她。 仿佛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于世间。 “找不到的原因很简单。” 涅凡又灌了一口酒,眼中闪过一丝与他懒散气质截然相反的精光。 “气运之子,与你这气运之女,可不同。” 帝琉璃微微蹙眉:“还望师父明示。” 涅凡幽幽道:“气运之女,说白了,不过是天地气运的一个载体,一个漂亮的容器。” “若是不慎陨落,这方天地的大气运,会重新寻找另一名女子作为新的载体,传承下去。” “但气运之子,每隔纪元,天骄频出之时才会出现,也是唯一的。” 涅凡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他,是气运的源头!他若是死了,那这一个时代的气运,就真的断绝了,再也无处可寻。” “我甚至怀疑,那小子早就已经现世,只不过是被某个手眼通天的老家伙给藏起来了。” “毕竟,这天下想掠夺他气运,将其炼成气运大丹,化为己用的老怪物,可不在少数。” “他若是敢露头,估计第二天就得被人挫骨扬灰。” “甚至你师父我敢把话放在这儿,就连中州皇城里面,也有不少人会违逆帝王,敢对气运之子出手!” 听完这番话,帝琉璃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若真是如此,想找到气运之子,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岂不是说,她永远无法借助双修之力? 第541章 铸元婴! 看着徒弟失落的模样,涅凡忽然笑了,笑得有些邪异。 “不过,你也无需为此烦恼。” 帝琉璃猛地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只听涅凡一字一句地说道:“旁门左道,亦可通天!为师这里,有一门禁法。” 他看着帝琉璃的眼睛,一字一顿,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待到百年之约时,它足以让你,立于不败之地!” 帝琉璃闻言,非但没有喜悦,反而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抹冰冷的杀意自她眸中迸发。 她抬起头,迎着涅凡的目光:“师父,我不要不败!我要他……跪在我面前,求死不能!” 涅凡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声震彻云霄。 “气势不错,为师喜欢,但没有十成把握。” “没有!?” 涅凡哼笑道:“是啊,都能赢了你还想怎样,那正气宗是出了名的祸害聚集,邪门歪风,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需要集齐五种属性力量提升,而人家就单独一个灵根,还是雷灵根。” “就算你们百年后都晋升元婴,可若是你才元婴初期,那小子元婴后期该怎么打?” 帝琉璃轻哼一声:“他不可能修炼的比我快!我是气......” 涅凡开口打断:“正气宗可是有人斩杀过气运之子的,这次又出来一个相同的雷灵根!” “狂妄在为师看来是好事,但你要看得到狂妄的底线,不确定能否碾压他时,你要学会藏拙......” 帝琉璃拳头缓缓握紧,点了点头。 “徒儿懂了!还望师父倾囊相授!” 涅凡点点头:“放心吧,骗不了你。” ...... 时间,在枯燥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春去秋来,寒暑交替。 君凌轩的身影,如同雕塑般,先后在火瘴池,金瘴池,木瘴池,水瘴池,土瘴池中轮转。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自己,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变强!尽快突破,去救大黄! 极致的痛苦和极致的淬炼周而复始。 不知不觉间,数十年光阴,一晃而过。 当君凌轩从最后一个土池中走出时,他的肉身已经晶莹如玉,每一寸肌肤都流淌着淡淡的宝光,骨骼更是坚逾金石。 神魂在太初炼魂诀和五行瘴气淬炼的双重打磨下,更是凝练到了足以媲美元婴的境地,念头一动,哪怕没学过专门的功法,也可施展神识攻击。 他站在五行池的中央,感受着体内奔腾浩瀚的力量,却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困惑。 这股力量强大,却仿佛缺少一个真正的宣泄口。 “这七十年的苦修,让我的肉身与神魂都达到了结丹境的极限,甚至远超极限。” “可……为什么?”君凌轩眉头紧锁,以他的逻辑思维反复推演:“投入产出比不对。” “大师姐这般大费周章,若只是为了让我肉身和神魂强一点,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他自认对五行的理解不差,毕竟怀里还揣着天衍道兵这件五行至宝。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千映雪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你是不是以为,我只是在帮你淬炼肉身和神魂?” 君凌轩看到她,紧锁的眉头舒展开,老实地点了点头:“是啊,不然还有什么深意?” “总不能是让我提前体验一下五行相克的酷刑吧?” 千映雪嘴角勾起一抹罕见的弧度,带着一丝自得与骄傲:“我是在为你铸下五行残根。” “五行?还残根?”君凌轩更迷糊了:“大师姐,要不咱们再说的明白一点?” “你,乃是天灵根雷修,修炼速度虽快,但大道独行,日后想要踏入更高境界,便绕不开对五行大道的感悟。” 千映雪耐心解释道:“这天下多少天骄都曾因寻不到铸下后天灵根的神物而止步不前,而你,如今却已身怀五行之种!” 君凌轩眼眸流转,瞬间抓住了重点:“按大师姐的说法,那要是天生就有五行灵根,岂不是直接赢在起跑线上了?” 千映雪摇了摇头:“我知你在意会帝琉璃,但这天下不是每个人都跟帝琉璃一样是五行道体,也不是每个人的背后都跟帝琉璃一般能拿出那么多资源培养。” “不说其他,只说现在,你已在体内烙下了最纯粹的五行印记。” “如今,你体内五行之气已能完美相生循环,虽无法为你催生纯种的属性灵力,却胜在已在你体内扎下了最稳固的根。”千映雪的语气带着一丝悠远。 “日后有朝一日,机缘到来,这五行残根便会生根发芽,化作真正的五行道基灵根。” “届时,你将是万古罕见的五雷与五行同修之体!” “这,才是我为你未来的道途,奠定的无上根基!” 君凌轩虽然感觉很激动,但思索再三还是问道:“这万古罕见是在哪儿看到的?” 千映雪指了指自己:“我创造出来的,自然是万古罕见。” “行,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君凌轩深吸一口气,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冲击元婴了?!” “不错。” “那好!就是现在了!” 君凌轩盘膝而坐,心念一动,彻底放开了对自身境界长达七十年的压制。 轰隆隆! 整个山谷上方的天空风云倒卷,方圆百里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恐怖的牵引,化作一个巨大无比的灵气旋涡,疯狂地朝着君凌轩的头顶倒灌而入! 灵气入体,丹田内的金丹开始剧烈旋转,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裂痕,在金丹表面蔓延。 而就在此时,天空之上,厚重的乌云凭空汇聚,黑压压的一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天地威压。 银色的电蛇在云层中穿梭,雷劫,已然降临! “艮?土雷劫.....”千映雪抬头看了一眼,神色平静,仿佛这只是寻常风雨。 她非但没有在外面为君凌轩护法,反而双手掐诀,引动了更为恐怖的变化! “坎水之雷,来!” “离火之雷,来!” “震木之雷,来!” “兑金之雷,来!” 随着她一声声轻叱,四方天际,竟然同时亮起了蓝,红,青,白四色雷光! 四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毁灭气息的雷霆,从四个方向汇聚而来,与天空中的天道雷劫遥相呼应! 在回头时,君凌轩早就睁开眼睛呆呆的望着她了。 “大师姐,说真的,有时候我在想,你是不是非要玩死我才算甘心。” “坚持住!”千映雪嘴角翘起一抹弧度:“师姐这也是为你好。” “元婴分三六九等,想要铸就最强元婴,就要顺从你自身的五雷之体!” “这四种虽是凡雷,却与天道神雷相合,凑齐五行之雷!只要你能扛过去,以五雷铸就元婴,你的成就,将远超任何同阶修士!” “嗯.....”君凌轩无奈笑道:“这大饼画的我还真就没办法拒绝!” “那就来吧!” 第542章 打探 咔嚓! 第一道天道银雷轰然落下,紧随其后的,是四道颜色各异的凡雷! 五雷灌顶! “呃啊——!一起来的吗——?!” 轰隆!! 雷劫一道接着一道,仿佛永无止境。 山谷早已坑坑洼洼,只有千映雪盘坐的那片区域,以及瘴池完好无损。 整整过去了数日。 当最后一道五色交织,粗如水桶的雷霆落下后,天空的乌云终于散去,阳光普照。 轰! 一股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恐怖威压,从君凌轩的身上猛然爆发开来! 在他丹田的位置,一个通体环绕着五色雷光的小小元婴盘膝而坐,宝相庄严,霸道之中,充满了神圣与毁灭交织的矛盾气息。 五雷元婴,成了! 君凌轩猛地睁开双眼,先是激动的捏了捏拳头,而后又一脸焦急和担忧。 没过多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君凌轩直接开口问道:“大师姐,我修炼了多久了?” 千映雪随手一挥,一套崭新的宗门云纹袍落在君凌轩身上,她看着他急切的模样,眼神深处掠过一抹赞许,嘴上却随意地回道:“不多,也就七十几年吧。” 七十几年! 君凌轩心中猛地一沉,大黄! 他迅速穿好衣服,站起身,对着千映雪深深一拜,语气诚挚无比:“大师姐,此番再造之恩,小师弟没齿难忘!日后必报!” 按照君凌轩的理解,自己这位大师姐一定会随意说道:报答就免了,别出去惹事就行。 可千映雪却来到他面前,语气认真道:“那你就欠我一件事吧,什么时候我想好了,让你帮我个忙。” 君凌轩怔了一下,连忙回道:“别说一件,十件也行!” 千映雪轻笑道:“我要的事情你竟然也敢说出十件,我看你是没往心里去。” “行了,忙你的去吧。”千映雪淡淡道。 “好嘞!”君凌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身形微微一晃,施展缩地成寸,瞬间消失在原地。 千映雪静静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原本淡笑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抹失望。 她拿出了那本记录着君凌轩一切的笔记,翻开一页,在【修行心性】一栏的旁边,用朱笔缓缓标注上一个字。 【危。】 ...... 雷光撕裂长空。 君凌轩的身影快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在天际一闪而逝。 元婴期的速度,远非结丹可比!但也比寻常遁光更加耗费灵力,可君凌轩慢不得。 七十几年!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对于修士而言,七十几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一次闭关的光景。 可对于孤身前往妖族,本就前路未卜的大黄来说,这七十几年,足以发生任何不测! 神魂契约依旧存在,但那联系却变得若有若无,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证明大黄还活着。 但也仅仅是活着。 飞着飞着,君凌轩身形猛地停顿在空中。 妖族之地广袤无垠,他连大黄所在的冰川流溪一族具体在哪个方位都不知道,更别提大黄如今的处境。 这么没头没脑地冲过去,无异于大海捞针,背地里还有悬赏他的神秘人,这么过去很容易让自己出现危险! 必须冷静! 越是焦急,越要冷静! 君凌眼中的雷光渐渐收敛,神识朝外扩散。 距离此地数十里外,恰巧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城池。 想了想,君凌轩决定进去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乾元商会。 很快君凌轩将修为压制在筑基大圆满的层次,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道袍,腰间别上一把长剑,缓步走进了城门。 稍作打听,他便得知,此城真的有乾元商会。 随着君凌轩踏入商会大门。 一个身穿锦袍,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管事立刻迎了上来。 “这位道友,需要点什么?” 管事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目光在君凌轩身上一扫,便将他筑基圆满的修为看了个通透。 “我们乾元商会,只要您付得起价钱,哪怕是…..” 他还没说完,君凌轩便开口打断道:“不用说了,规矩我懂。” “呃…..”管事呵呵笑了一下:“那您就说出需求吧。” “我需要关于妖族的情报。”君凌轩开门见山。 “妖族情报?”管事笑容不变:“道友想知道哪一族?或是哪一位妖修?我们商会的情报分天地玄黄四个等级,价格也是天差地别。” “冰川流溪一族。”君凌轩沉声吐出五个字:“所有关于它们的情报,我都要,尤其是,它们一族有什么死对头。” 听到这个族名,又听到对方要了解仇敌,管事的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道友稍等,这可是个不小的买卖,我需要请示会长。” 管事转身进了内堂,不多时,一个面容和善的中年,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道友想打探冰川流溪一族的消息?” 中年人正是乾元商会在此地的会长,他一双小眼睛里精光闪烁,看似随意地上下打量了君凌轩一番,笑眯眯地开口:“看道友气息沉稳,根基扎实,不像是去寻常历练。” “此去妖族北域,路途凶险,道友这是……要去寻仇,还是要去救人啊?” 君凌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乾元商会开门做生意,我拿钱,你们做事,探听客人的目的,这似乎不合规矩吧?” “哈哈哈,是是是,是在下多嘴了。”会长也不在意,反而笑意更浓:“不过我得多提醒道友一句,妖族之地,可不是人族修士想逛就能逛的后花园,那里的妖修,对我们人族可不怎么友好。” “不过嘛……”说到这儿,会长话锋一转,神秘地压低了声音:“若是道友能变成它们的一员,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君凌轩眉头一挑,变成妖族的一员? “你这儿有化妖丹不成?” 听到君凌轩的话,会长面色一怔,随即抚掌大笑:“道友果然是做足了功夫的明白人!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他也不打哑谜:“不错,道友猜的很准,我们乾元商会,前不久正好到了一批极品化妖丹,皆出自丹道宗师之手。” “此丹吞服之后,可以在三年内,从血肉到神魂气息,将你彻底化作一名妖修,无论是气息还是身体特征,都毫无破绽。” “除非是动用法力与人死斗到力竭,否则,便是元婴境的妖王,哼哼……也休想看穿你的真身。” 君凌轩双手抱在胸前:“那敢问道兄,您这儿的这化妖丹,有多少种?” “很多种!”会长一挥手,一面光幕凭空出现,上面密密麻麻罗列了数百种妖兽的名字。 “狼,虫,虎,豹,飞禽走兽,应有尽有,不同的妖丹,价格也不同,道友可以随意挑选,多买几颗备用也是好的。” 君凌轩的目光在光幕上扫过。 要选,就得选个厉害的。 第543章 头上长犄角 冰川流溪一族是犬妖,按照大黄的修为来推断,他们家应该不会太厉害,但也不能无视。 自己若是变成一只普通的妖兽,地位太低,行动不便,也难办成事。 必须选一个在妖族中地位高,又不好惹的种族,而且……最好能与自己的雷法有所呼应。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一个名字上。 “蛟龙。” 会长看到这个选择,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道友当真好眼光!蛟龙一族,虽非上古真龙,但其血脉在妖族之中,亦能呼风唤雨,天生便能御使水雷之力!” “在妖族之中,那也是妥妥的上层族群,寻常妖修见了,都得绕道走。” “嗯,就它了,开个价吧,丹药和情报,我一起要了。” “爽快!”会长抚掌一笑:“蛟龙化妖丹,乃是极品,六万上品灵石,冰川流溪一族的玄级情报,算您两万,总共八万上品灵石。” 他笑眯眯地补充道:“当然,若是没有上品灵石,中品,下品灵石折算亦可,实在不行,道友身上若有什么稀罕的法宝,天材地宝,也可以拿出来瞧瞧,我们公道估价。” 话音刚落,君凌轩随手一抛,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储物袋便落在了柜台上,发出一声轻响。 “没那么麻烦,点点吧。” 会长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拿起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下一刻,他那张笑呵呵的脸庞微微僵住,抬头再看向君凌轩时,眼神一变再变。 一个筑基圆满,能面不改色地随手丢出八万上品灵石? 这可不是一般人的手笔,看样子是个扮猪吃虎的主! “呵呵呵,道友好财力,是在下眼拙了!”会长拱了拱手:“道友稍候,丹药和情报,马上为您取来!” 君凌轩也拱了拱手:“多谢。” 没过多久,管事亲自托着一个雕龙画凤的玉盒与一枚紫金玉简,跟着会长一路小跑着过来。 君凌轩接过玉盒,打开一看,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颗通体湛蓝,其上竟有水汽缠绕电光流转的丹药。 拿起来嗅了嗅,没有犹豫,直接将化妖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狂暴无匹的太古妖力轰然炸开,如山洪海啸般瞬间冲刷他的四肢百骸! 君凌轩只觉得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噼啪爆响! 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声音消失,君凌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额头正微微发痒,有什么东西要破皮而出。 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摸。 额头正中,顶出来两个触感冰凉的小小凸起。 “我……艹…..” “怎么摸起来这么像……犄角?” 君凌轩的脸瞬间就黑了。 他猛地回头,眼神不善地看向会长。 “道兄,你这丹药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还长了一对儿犄角?我要退钱!” 会长闻言,非但不慌,反而呵呵一笑,拱手道:“道友莫急,这非但不是瑕疵,反而是正品中的极品啊!” “蛟龙一族,虽非真龙,可说到底,却也带个龙字。” 会长慢悠悠地解释道:“头上无角,那还叫什么蛟龙?那叫长虫!” “您看,这双龙角初生,便已暗含雷纹,这正是您血脉精纯,与丹药完美融合的象征!” “在妖族,实力为尊,血脉更是尊中之尊!您顶着这对龙角出去,寻常妖王见了您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大人!” “这可是身份的证明,比那些所谓的腰牌强多了,多少妖修想长都长不出来呢!” 君凌轩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歪理一套一套的,他这一路忽悠人,现在轮到被忽悠了? 不过他还是琢磨了一下,自己去妖族是为了救人,又不是为了选美,有个高贵的身份,确实能省去不少麻烦。 算了,长角就长角吧,好歹没多条尾巴。 忍了! 他不再纠结犄角的问题,拿起那枚紫金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玉简里的信息十分详尽。 冰川流溪一族,居于妖族北域的万载冰川之中,族群不大,约莫数千之众,现任族长乃是元婴后期的修为。 而它们的死对头,名为焱啸一族。 焱啸一族是火属性的狼妖,与冰川流溪一族天生属性相克,积怨已久。 数百年前,两族为了一处中品灵石矿脉的归属,在边境大打出手,死伤惨重。 最终,冰川流溪一族实力稍逊一筹,败下阵来。 看到这里,君凌轩的眉头皱了起来。大黄回去,是为了归还妖鳞羽的,怎么会突然被冻起来?这件事,会不会就跟焱啸一族有关? 他继续往下看。 情报的最后,标注了一则【秘闻·未证实】。 据说,冰川流溪一族败北之后,心中不忿,暗中使了个阴招。 他们派了一名年少的炼气境族人,潜入焱啸一族领地,在一处灵泉附近埋伏。 而那处灵泉,恰好是焱啸一族圣女经常沐浴的地方。 那名炼气境的族人,趁着圣女沐浴之时,将其……侮辱了。 此事过后,两族彻底撕破脸皮,成了不死不休的死敌。 君凌轩看到这里,非但没有愤怒,反而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会长。 “道兄,我有个问题。” “道友但讲无妨。” “这情报上说,一个炼气境的妖修,侮辱了焱啸一族的圣女?” “圣女这种存在,身边连个护卫都没有吗?” “但凡能当上圣女的,再怎么也得是个结丹或筑基境吧?一个炼气境,连人家护体妖气都破不开,是怎么做到侮辱她的?” “莫不是妖族圣女遍地走,不值钱,还是说,这焱啸一族的圣女,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就愿意老牛吃嫩草?” “你们乾元商会的玄级情报,就这水准?连这种漏洞百出的坊间传闻都当成秘闻来卖?我花费两万上品灵石,买的就是这个?” 会长呵呵笑道:“道友,你若想知道详细情况,或者真实情况,我们可以派人去打探。” “而你刚才花钱买的,是冰川流溪一族的情报,这些问题,我们都已经给你寻来了。” “至于你现在问的这些,可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君凌轩:“……” 懂了。 想知道? 得加钱。 他收起玉简,没有再追问。 这个谜团,他可以自己去解开。 君凌轩也不多费口舌,转身便走出了乾元商会。 等他离开,管事上前悄声道:“真看不出来,这人还挺有本钱的,八万上品灵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会长背负双手轻哼一声:“什么都让咱们一眼看透,那你我也不用在这儿待着了,呵呵呵。” 管事听到这话,眉头一挑:“会长的意思是,找人查探一番?” “免了。”会长转身上楼:“我能爬到这个位置,靠的不仅仅是商会的威名,还要有本分。” “很多时候知道的多,也不是一件好事啊......” 管事无所谓的走回柜台,会长都不好奇,那他也没那么好奇。 第544章 路天下商会 妖族北域,风雪连天。 君凌轩顶着一对峥嵘龙角,行走在荒芜的雪原上。 化妖丹的效果出奇的好,不仅改变了他的外貌,连气息都变得与妖族无异,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属于蛟龙一族的上位者威压。 一路上遇到的低阶妖修,远远感受到他的气息,便吓得提前错开,躲得远远的。 飞行了足有数十日,他终于抵达了情报玉简上所说的,冰川流溪与焱啸两族交界的缓冲地带。 眼前出现了一座妖村。 说是村,那都是客气了,其实就是一片乱七八糟的建筑群。 有的是用巨石垒砌的石屋,有的是用兽骨搭建的棚子,甚至还有直接挖出来的地洞,歪歪扭扭地散落在地之上。 几个长着狼头,体格壮硕的妖修,正围着一头死去的雪原巨兽,用爪子撕扯着血肉,大快朵颐。 不远处,两个猴妖因为一味二品灵植大打出手,打得鲜血纷飞。 混乱,原始,充满了野性。 这就是妖族。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 这地方,倒是比他想象的还要……有活力。 他信步走入这座妖村,蛟龙一族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原本还在互相打斗,交易的妖修们,动作齐齐一滞。 无数道目光汇聚到他身上,有敬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忌惮。 尤其是在看到他头顶那对不加掩饰的龙角时,许多妖修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君凌轩对此很满意,他大摇大摆地在村里唯一的主干道上走着,目光四处扫视。 这里确实如他猜想,是个交易集散地,不少妖修在地上铺了块兽皮,上面摆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灵草,矿石,不知名妖兽的骨骼…… 甚至,他还看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人族修士,用黑袍罩住全身,正与一个妖修低声交易着什么。 两族虽是世仇,但在利益面前,总有亡命之徒愿意铤而走险。 就在他准备偷听时,一个熟悉的招牌,让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石楼,在这片乱七八糟的建筑里,显得鹤立鸡群。 石楼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木匾,上面龙飞凤舞地刻着五个大字。 路天下商会! “路天下......” 君凌轩的眼角跳了跳。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商会,不正是他那位好兄弟陆道友他爹开的吗? 生意都做到妖族来了?还是开在这么个三不管的边境地带? 老爷子可以啊,商业版图够辽阔的。 君凌轩站在原地,摸了摸下巴,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地方到了,直接打上冰川流溪一族询问大黄? 不行,太莽撞了,自己对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大黄的安危也无法保证,他这一路都在尝试用契约联系,可始终没感觉到它在附近。 正面不行,若是潜入进去?可以是可以,但终究是被动。 那个关于炼气境侮辱圣女的事情,就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觉得这潭水不是一般的深。 而且他有预感,那个侮辱圣女的家伙,有八成可能是他的狗娃子!大黄! “哎呀......”君凌轩抬头仰望天空,眼眸微眯。 按道理来说,焱啸一族和冰川流溪一族积怨已久,自己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可怎么利用? 他一个外来妖,想在这两族之间搅动风云,万一太过火,人家出去找真的蛟龙一族人过来,那他就只能逃,救人就无望。 除非…… 君凌轩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路天下商会的牌匾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有了!” 他不再犹豫,迈步走向了路天下商会。 门口的两个守卫,是两个筑基境的人族修士,看到君凌轩走来,感受到那股蛟龙威压,立刻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君凌轩径直走了进去。 商会内部的装潢倒是井井有条,与外面的混乱截然不同。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似乎是此地的主事,看到君凌轩进来,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堆起笑脸迎了上来。 “哎呦喂!这位贵客,欢迎光临路天下商会,不知有什么是在下能为您效劳的?” 这主事是个结丹修士,修为不高,但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君凌轩头顶那俩犄角的不凡。 就是不知道他是属于蛟龙一族哪个派系的。 君凌轩也不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我找你们,是想谈一笔大生意。” “哦?”山羊胡主事眼睛一亮:“贵客请讲。” “我要你们商会,帮我举办一场拍卖会。” “拍卖会?”主事有些意外,但还是笑道:“这个当然没问题,只是不知贵客想要拍卖何物?” “我们商会承办拍卖会,拍品价值若是太低,恐怕……” 君凌轩嘴角一咧,随手一挥,桌上凭空出现了十几个玉瓶。 “这里面,全都是四品丹药,种类不同,有疗伤的,有增进修为的,品质皆为上乘。” “还有这个。”君凌轩又拿出一堆傀儡:“这些傀儡的身躯非常结实,硬撼筑基不在话下。” “还有这些阵盘,专门控制傀儡的。” “哦,还有符箓,品阶虽然不高,但聊胜于无,就当个彩头免费送人也可。” 山羊胡主事已经怔住了,他还是头一次看见一个修士能拿出这么杂乱的东西。 他眼神请示了一下,经过君凌轩点头,他拿起一瓶,打开闻了闻,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果然是上等的四品丹药! 这手笔可不小。 不过,也仅仅是让他惊讶一瞬而已。 四品丹药虽然珍贵,但还不足以让路天下商会专门为此举办一场大型拍卖会。 后面的傀儡,阵盘,以及符箓,都让他直接略过了。 “贵客好手笔。”主事放下玉瓶,有些歉意道:“实不相瞒,这些丹药价值不菲,但若只是这些,恐怕吸引不来真正的大人物啊。” 言下之意,不够格,也不够赚钱。 君凌轩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这些,只是开胃小菜。”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压轴的拍品,是一枚……龙塑丹!” “什么丹?!龙……龙塑丹?!” 主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调! 身为妖族边境商会的主事,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龙塑丹意味着什么! 那玩意儿对人族修士来说,屁用没有,就是一枚普通的四品丹药。 可对妖族来说,那就是逆天改命的至宝! 妖修修行,最重根基天赋,天赋差,修炼速度就慢,甚至此生都可能无望化形。 而龙塑丹,传闻中蕴含龙气,可以洗练妖修血脉,提纯妖力,让资质差的妖修脱胎换骨,让资质好的妖修如虎添翼! 甚至能帮助一些血脉低劣的妖修,触摸到结丹的门槛! 这东西,比五品丹药对妖族的吸引力还要大! 只是,此丹的丹方早已失传,无迹可寻,而且据说炼制材料中,需要真正的龙族之物,珍贵无比。 多少年了,北域都没听说过有龙塑丹现世! “贵客……此言当真?”主事一脸认真的盯着君凌轩。 君凌轩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蛟龙一族的气息,又释放出了一丝。 山羊胡主事瞬间明悟! 蛟龙嘛!由他拿出龙塑丹,可信度瞬间暴增! “我需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消息传遍四方,务必吸引一些肯掏钱,肯掏大钱的人过来!” 君凌轩淡淡地说道:“拍卖会就在十日后,地点由你们来定。” “利润,三七分,我七,你们三。” 主事脑子飞速运转。 这笔生意,风险有,但利润更大! 一旦成功,不仅能赚取海量灵石,更能与一位蛟龙族的妖修搭上线! 这可是天大的机缘! “成交!”他不再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贵客放心,宣传和场地的事情,包在我们路天下商会身上!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第545章 拍卖开始! 路天下商会的效率,超出了君凌轩的想象。 仅仅一天时间。 一则惊人的消息,便如同一场风暴,席卷了整个北域边境! “听说了吗?路天下商会要举办一场拍卖会,压轴的宝贝,是传说中的龙塑丹!” “什么?龙塑丹?真的假的?那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千真万确!据说卖主是一位神秘的蛟龙族强者!” “蛟龙族?你说什么胡话呢,不说他们是上位妖族!他们本身就崇尚龙族,为什么要卖龙塑丹?” “那谁知道了,可能是缺灵石了呗。” 消息以恐怖的速度扩散,很快便传到了冰川流溪和焱啸两族的耳中。 冰川流溪一族的议事大殿内。 一名长老急匆匆地闯了进来,神色激动。 “族长!大长老!有情况!” 族长元震和大长老元渊正在商议什么,同时看向下方的长老。 “什么情况如此惊慌?焱啸一族来犯?!”元震沉声问道。 “不,不是!是龙塑丹!有龙塑丹现世了!” “什么?!” 元震和元渊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 听完长老的汇报,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火热。 冰川流溪一族近年来实力衰退,青黄不接,若是能得到这枚龙塑丹,培养出一位天才后辈,对整个族群都有着非凡的意义! 元渊低眉思考片刻,幽幽道:“此事恐怕有假,据我所知,龙塑丹的炼制方法,应该早已失传。” “这应该是路天下商会的一个宣传手段,咱们随便听听就算了。” “不行!不管真假,必须派人去!”元震当机立断:“大长老,麻烦你亲自带人去一趟,务必探明虚实!” “如果丹药是真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其拿下!” 元渊沉声道:“焱啸一族,也会收到风声。” 元震拍了一下王座:“哼!那就跟他们打!老子已经忍气吞声的送出去三个人!他若还想压制我族,那就拼个你死我活!总好过日后被他们慢慢蚕食!” 元渊点点头:“好,我立刻就去!” 与此同时。 数千里之外,一片火山地貌的焱啸一族领地。 族长罗侯,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狼妖,听着手下的汇报,铜铃大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龙塑丹?还是一个蛟龙族卖的?” 他身旁,一个面容英俊,气质桀骜的年轻狼妖,正是他的儿子,焱啸一族的圣子罗万宇。 罗万宇舔了舔嘴唇,眼中满是贪婪:“父亲,我如今已是结丹后期,距离圆满只有一步之遥!” “若是能有此丹相助,突破元婴指日可待!说不定还能帮我改善改善体质!” 罗侯冷哼一声:“一个来历不明的蛟龙,恰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们和冰川流溪的边境,卖这种东西,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孩儿不管他巧不巧!”罗万宇说道:“我只知道,这丹药,我们绝不能让冰川流溪那群冰耗子抢了去!” 罗侯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你说这句话倒是很对,这丹药,哪怕是假的,也只能是我焱啸一族的!” 他看向下方:“派人去查!顺便把那个蛟龙的底细给我摸清楚!” “还有,此事若有七成真,那你便告诉路天下商会的会长,那枚龙塑丹,我们焱啸一族,要定了!” “是!族长!” 焱啸一族的席位上,侧过头,对着身旁的罗万宇笑道:“万宇,若是真的有龙塑丹,那你便随我一同过去。” 罗万宇笑道:“爹,这点小事儿还用得着您亲自去么,我自己就能摆平,只要钱到位!” 罗侯摇了摇头:“满脑子都是丹药,那龙塑丹确实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那位蛟龙族的贵客!” “我跟着去,就是为了与此人聊聊,若是能结下一些善缘,我族就会多一个靠山!” “而我焱啸一族能否彻底压过冰川流溪那群冰耗子,也就在此一举!” 罗万宇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身上结丹后期的妖力隐隐波动。 “父亲放心,孩儿自然懂得,到后您看我的!” ...... 拍卖会如期进行,举办之时,场内早已是妖声鼎沸。 冰川流溪与焱啸两族泾渭分明地分坐两侧,中间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双方人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几乎能迸溅出火花。 而在会场最高层的独立贵宾室内,君凌轩正百无聊赖地倚在宽大的兽皮软椅上。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最顶级的灵果佳酿,身旁还有路天下商会的主事陪着端茶递水。 透过面前一面巨大的单向晶石,君凌轩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神情淡漠,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这蛟龙的身份真好用。 要是自己以人族修士的身份来,恐怕这拍卖会进行不下去不说,还得让人揪着头发查问是哪儿来的龙塑丹。 现在嘛,呵呵呵...... 君凌轩端起一杯茶水,轻轻晃了晃。 “道兄,几位重磅人物已经到场,要不,咱们开始?”主事看了眼下方人影,开口询问。 君凌轩微微点头:“行啊,你是会长你说了算。” “得嘞,我亲自下去拍卖!” 话落,主事起身离开。 没过一会儿,下方,拍卖正式开始。 “各位道友!我在咱们妖域也待了许久,知道诸位不喜欢啰嗦,那我就不废话了。” “第一件拍品,堪比筑基境界的傀儡!战力不俗,不知疲倦,悍不畏死!起拍价,十万下品灵石!” 主事极具煽动性的话语,瞬间点燃了场内的气氛。 “我出十万零五千!” “十一万!” “区区十一万也想拿走?我出十二万!” 君凌轩看着下方争夺,数字一点点往上抬高,没什么感觉。 紧接着,随着一件件开胃菜被端了上来,从丹药到法宝,再到各种稀奇古怪的材料,在君凌轩看来已经用不到的东西,却每一次都引得场下掀起一阵竞价高潮。 整个会场的气氛,在主事的操控下,被烘托得无比热烈。 然而,无论场下如何疯狂,位于东西两侧的罗侯与元渊,都像两尊雕塑般,纹丝不动。 他们在等。 等那个真正能改变他们族群命运的东西登场。 终于,在连续拍出十几件珍品后,主事清了清嗓子,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他郑重其事地捧出一个被禁制包裹的盒子。 “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宝——极品!龙塑丹!” 话音落下,他揭开玉盒。 一枚通体流淌着淡金色光晕,表面仿佛有细小龙影游弋的丹药,静静地躺在其中。 一股精纯的龙气,瞬间弥漫开来! 第546章 活腻了? “咕咚。” 场下响起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所有妖修的血脉,在这一刻都感到了源自上位者的压制和吸引! “此丹……乃是一位蛟龙族的前辈高人亲手炼制!” 话落,按照君凌轩事先的授意,主事加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据前辈透露,此丹所用灵材,皆是身怀龙气之纯粹,非同凡响。” “其神效……或许,远不止于洗练突破那么简单!说不定还可以提升突破境界的几率!甚至改善根骨!” 轰! 这句话,让罗侯和元渊的身体同时一震,原本只是炽热的目光,瞬间变成了无法掩饰的贪婪与狂热! 今天拍卖这些东西,有什么能比得上提升突破境界的几率与改善根骨的丹药好吗? “起拍价,五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千!” “什么?上品灵石?” 听到这话,下面不少妖修都紧蹙起眉头,连跟着争一争的心情都没有了。 贵宾室内,君凌轩端着一杯灵茶,透过单向的晶石窗口,饶有兴致地看着下方。 看样子,在这里,上品灵石也是通硬货,地方也没那么豪气。 “六万!” 突然,罗侯霸气十足的声音,猛地响彻全场,开口就是加了一万! 他挑衅地看向对面的元渊。 元渊脸色一沉,毫不示弱:“七万!” “八万!”罗侯毫不犹豫,继续以碾压之势加价。 “九万!”才两次叫价,元渊的眉头就有些紧蹙起来。 然而罗侯却丝毫不在乎,对方为难死,他才开心! “十万!” “十一万!” “十二万!” 当罗侯喊出这个价格时,整个会场都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砸得头晕目眩。 十二万上品灵石,多少妖修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灵石!甚至有些都还在用下品灵石度日! 元渊的额角,已经有冷汗渗出。 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他们冰川流溪一族此次能动用的极限了。 他看着志在必得的罗侯,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甘。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瞬间。 最高层的贵宾室内,君凌轩伸出手指,在面前的玉石桌面上,轻轻地敲击了一下。 “咚。” 声音不大,却通过特殊的手段,清晰地传到了下方主事的耳中。 主事心领神会。 他看了一眼面露挣扎的元渊,故作惋惜地长叹一口气。 “唉,如此神物,夺天地之造化,看来今日只能得见其一了。” “也不知那位前辈高人,是否还能炼制第二枚呢?”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元渊和罗侯的心头! 什么?! 炼制龙塑丹的,就是这个卖丹药的蛟龙一族?! 元渊眼眸流转,瞬间将放弃的念头扫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孤注一掷的冲动! 而罗侯的野心,更是被彻底点燃! 他们争的,已经不仅仅是一枚丹药了! 更是与一位可能会炼制龙塑丹的蛟龙族强者,结下善缘的机会! 他们不怕被骗,因为路天下商会的根就在这儿,跑不掉! “十五万!!”元渊几乎是嘶吼着喊出了这个价格。 “娘的!二十万!!” 罗侯猛地站起身,狂暴的妖气自体内喷薄而出,他双目泛起火焰热浪盯着元渊。 “元渊,你们冰川流溪一族现在就剩下那么几个小矿脉,能有多少灵石挥霍?你他娘的拿什么跟我争!” “你!” 听到这话,元渊猛地站起身,手掌不自觉的浮现灵力波动。 矿脉始终是冰川流溪一族心中的一根刺!这家伙竟然还在他们的伤口上撒盐! “呵呵。”罗侯双手抱在胸前:“别那么看着我,你要是有灵石就继续加,我陪着你。” 说到这儿,罗侯像是提醒他一般,阴恻恻地开口道:“实在不行,就把你们族中那件宝贝妖鳞羽卖了吧。” “此物虽说能缓慢滋养体质,加快修炼速度,但对你这老家伙可没什么用了,你们族里也拿不出什么出众的人才。” “这样,我可以给你开价二十万上品灵石,让你拿下这枚丹药,如何?” 元渊听到这话,手指不自觉地揉搓。 老实讲,他确实可以继续加价,但也加不了几万了。 但妖鳞羽换二十万灵石,他也绝对不会换! 那妖鳞羽是他们一族复兴的希望之一,若是时间足够,不知能培养出多少结丹强者,长远了看,远比一枚龙塑丹要强。 “看来,是天意……” 元渊呼出一口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罗侯见自己刚才的激将法没骗来对方的妖鳞羽,轻哼一声,不再理会。 “咚!” 拍卖槌重重落下。 “成交!” 在一片惊呼声中,罗侯狂喜地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胜利者的得意与嚣张。 他转过头,毫不掩饰地对着面色惨白的元渊大声嘲讽。 “元渊!其实从刚开始我就很好奇,你们冰川流溪一族,怎么连族长都不敢来,派你这么个老家伙,是没钱了,还是没人了?哈哈哈!” 元渊抬头看向罗侯:“你若是非要惹我,我可以让你后悔终生!” 罗侯听见这威胁的话,刚想再反口怼几句,但就在这时。 一股淡淡的,却蕴含着威压的蛟龙气息,从贵宾室的方向弥漫而下。 整个喧闹的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妖修都感到自己的血脉在颤栗,灵魂在悸动,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罗侯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 君凌轩缓步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他先是冷漠地瞥了一眼刚刚还洋洋得意的罗侯,随即,又将目光转向另一侧颓丧无比的元渊,眼神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真是可悲。 听到妖鳞羽,君凌轩就想起了大黄。 那个胆小怕事,嘴巴又贱的家伙,在面对死亡威胁时,尚有赴死的骨气和勇气。 可眼前这个所谓的强者,一族长老,受到打击想的不是如何卧薪尝胆,谋定而后,反倒是怨天尤人,叨叨什么天意? 就在这时,君凌轩突然感受到一道带着刺探意味的神识,朝他袭来。 轰! 君凌轩猛地回过头,一股更强烈的神识激荡,夹杂着透明雷霆猛然炸开! 那道刺探的神识瞬间被碾得粉碎! “噗!” 罗侯如遭雷击,踉跄地倒退了数步,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万千钢针猛刺了一下,喉头一甜,竟溢出一丝鲜血! 他骇然地看向君凌轩,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君凌轩望向罗侯,眼眸微眯:“妖界的规矩,神识刺探上位者,等同宣战,当场格杀亦不为过。” “你是活够了,还是觉得……你焱啸一族的命,很硬?” 罗侯心中猛地一凛,他只是想稍微试探一下对方的深浅,而后谋定怎么接触,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神识竟然霸道强横到如此地步! 对方没隐藏实力,他能看出是元婴初期,可这神识的力量是怎么回事?! 这根本不是元婴初期的神魂强度! 难道是扮猪吃虎?隐藏了实力?!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 然而他不知道,君凌轩在没突破元婴时就已经拥有远超寻常元婴修士的神魂强度,而今,只会更强! 第547章 前往焱啸一族 “前辈息怒!是晚辈鲁莽!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向前辈赔罪!”罗侯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收敛起所有笑容和傲气,快步上前,对着君凌轩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姿态极低。 “晚辈焱啸族现任族长,罗侯,见过蛟龙族前辈!恭喜前辈神丹拍出天价!” “晚辈前几日便收到前辈莅临的风声,我族上下引颈期盼。” “而今已在族内备下薄宴,汇集了我族百年佳酿与最鲜美的熔岩烤肉,恳请前辈移步我焱啸一族,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也不枉前辈此次莅临!”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也放得极低,充满了敬畏。 君凌轩感觉很满意,脸上却不动声色,那双深邃的龙瞳里古井无波,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将目光再次投向了一旁焦急万分的元渊,然后又意味深长地看回罗侯,仿佛在用眼神衡量着什么。 “宴席可以赴,但本座有个习惯。” 君凌轩走到二人中间站定,看向罗侯。 “赴宴之前,本座喜欢先看看贺礼是否足够有诚意,你觉得呢?” “诚意嘛……”罗侯心中一动,暗道果然如此,脸上笑容更盛:“有,有诚意!前辈只要肯赏光,我族诚意绝对管够!” 就在此时! “前辈且慢!” 元渊猛地从座位上弹起,一步拦在了君凌轩和罗侯之间,完全不顾罗侯那几乎要杀人目光。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姿态放得比罗侯更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显得无比恳切! “前辈息怒!族长没亲自前来,非是我族不敬,实乃族长正在闭死关,冲击瓶颈,实在无法前来,还望前辈海涵!” “为表诚意,我族已备下镇族之宝——万载冰魄玄晶为礼!更有族内被誉为冰川之花的第一美人雪姬在侧,只为求前辈莅临,让我族略表歉意!” 冰魄玄晶? 君凌轩自然知道,传闻能打造冰封棺椁,让人肉身千百年不腐,若是用来修炼冰系功法,更是事半功倍。 可惜,君凌轩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路边一块普通的石头。 但当美人,特别是雪姬这两个字钻入耳朵时,他眼中那拒人千里的冷漠,瞬间如冰雪消融。 一抹毫不掩饰的欲望之火猛地燃起,他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饶有兴致地摸了摸自己棱角分明的下巴,似是陷入了某种美妙的幻想。 这个细节,被时刻关注着他的罗侯和元渊,精准地捕捉到了! 罗侯心中顿时把元渊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该死!龙性本淫,古籍诚不欺我!想不到这蛟龙一族也是如此!这老狐狸,竟然用美人计用得这么快! 他哪里还敢怠慢,连忙扯着嗓子,用充满诱惑的语气大喊。 “前辈!雪姬有什么好的!冰川流溪的女人,就跟她们的功法一样,冷冰冰的,中看不中用!最多就是化形漂亮点罢了!” “而我焱啸一族的女子,个个热情似火,能歌善舞!绝对能让前辈体验到什么叫宾至如归,流连忘返!” 好家伙,君凌轩在心里直呼好家伙!这都开始互相拉踩了? 他不动声色地抬了抬手,脸上却故作为难,摆出一副难以抉择的样子。 “罢了,罢了,你们两族的好意,本座心领了。” “本座来此地闲逛,赚钱买东西是其次,主要还是想交一些值得一交的朋友。” “而本座交朋友,从不看财力。”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二人,带着一丝不屑:“也不看美人。” 这话一出,整个喧闹的会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罗侯和元渊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一个笑容僵在脸上,一个期盼化为错愕。 钱也不要,美人儿也不要,那他是想要什么啊?! 只见君凌轩背负双手,用一种高深莫测的腔调说道:“本座,看的是潜力,值得让本座关注的潜力!” “这样吧,你们两族,各派一名结丹期的年轻小辈出来,就在这台上,比试一场。” “谁家的后辈,更让我看得上眼,谁家的血脉更有潜力,本座,就去谁家做客。” 此言一出,元渊的脸彻底垮了下去。 而罗侯,则是先一愣,随即欣喜若狂! 比后辈?比年轻一辈的潜力? 他儿子罗万宇,可是焱啸一族数百年来最强的天才圣子!方圆数百里,同阶之内,未尝一败! “哈哈哈!好!前辈果然是高人!就依前辈所言!” 罗侯大喜过望,猛地转身对自己儿子喝道:“万宇,上去!让前辈看看我焱啸一族的血性与未来!不必留手,拿出你的全部实力!” “是,父亲!” 罗万宇战意高昂,发出一声狼嚎般的长啸,一跃而上,狂暴的妖力如火山喷发,瞬间席卷全场,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的看客都感到了皮肤的刺痛。 冰川流溪那边,元渊面如死灰,只能硬着头皮派上了一名同样是结丹后期的族人,但那族人还没开打,在罗万宇霸道的气焰下,气势上就已经输了三分。 “行了,别啰嗦,开始!”君凌轩挥了挥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元渊那边的族人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恐惧,身上泛起森然的冰系灵力波动,双手掐诀,无数冰晶凭空浮现。 “冰冻獠……” 轰——! 比试开始得确实快,但结束得更快。 他牙字尚未出口,罗万宇眼中凶光一闪,身影已化作一道赤红色的残影! 他甚至没用什么复杂的招式,仅仅是包裹着熔岩般妖力的右拳,一连三拳,狂暴无比地轰出! 第一拳,冰晶碎裂! 第二拳,护体灵光如蛋壳般布满裂纹! 第三拳,灵光轰然粉碎,狂暴的火焰劲力直接将其震得口喷鲜血,然后被罗万宇跟上的一脚,狠狠地踢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重重砸在冰川流溪族的席位前。 赢得干净利落,霸道绝伦。 “漂亮!”君凌轩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走到罗侯面前,拍了拍一脸傲然的罗万宇的肩膀。 “不错,你这这小狼崽子身上有股狠劲,像本座年轻的时候,本座喜欢。” 说完,他便不再看那元渊一眼,仿佛冰川流溪一族已经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示意罗侯带路,准备跟着焱啸一族离开。 “嘿嘿嘿,犬子刚才只不过是献丑而已,他其实还有更强的法术,可惜那冰川流溪一族没人了,哈哈哈哈!” “别废话!带路!” “好好好。” 罗侯大喜,连忙躬身在前方引路,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然而,就在君凌轩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 他的余光,看似不经意地扫过台下那个被击败后,正挣扎着爬起,嘴角溢血,眼神充满不甘与屈辱的冰川流溪族人。 冰冻獠牙……这神通的法力结构,与大黄施展时一般无二,只是核心的道韵天差地别,显得格外粗糙。 看来,焱啸一族这边若是找不到大黄的踪迹,他自己还得想个办法,去那冰川流溪一族里走一趟! 想着,他跟上一脸谄媚笑容的罗侯,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缓步走出了拍卖场。 第548章 美人无味 焱啸一族的族地,建立在一片巨大的活火山群之上,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气息。 建筑风格粗犷而霸道,巨大的火石宫殿如蛰伏的凶兽,充满了原始而野蛮的美感。 君凌轩刚踏入焱啸一族的核心区域,体内那缕与大黄相连的神魂契约,便传来了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悸动。 大黄! 他真的在这里! 可这股波动虽然存在,却像是隔着一层屏障,模糊不清,无法锁定具体方位。 显然,焱啸一族用了某种高阶禁制法阵,隔绝了内部的气息探查。 “活着就好…..” 君凌轩悬着的心稍微放下,同时暗自庆幸自己的决策,省得再跑一趟冰川流溪。 “前辈,您看我族这气派如何?” “这可是我们焱啸一族历代先祖,耗费了数千年心血才打造出的基业!远非冰川流溪一族那等寒酸之地可比!”罗侯跟在身侧,满脸自豪地介绍着,言语间充满了对力量的崇拜。 “数千年就这点模样,呵,还行吧,就是有点吵,还热得慌。”君凌轩随口应付着,目光淡然地扫过那些对他投来敬畏与好奇目光的焱啸族人,蛟龙血脉带来的威压让他们不自觉地低下头颅。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了一座最为宏伟的宫殿内。 宴席确实早已备好,准确来说,在路上的时候,罗侯就已经暗中传讯回来了。 烤的是三阶巅峰妖兽熔岩巨蜥的脊背肉,流淌着金黄的油脂,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喝的是用火山地心火髓酿造的烈酒,倒入杯中时甚至还在冒着细微的火星,辛辣滚烫。 君凌轩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两名身材火辣,面容艳丽的焱啸族女修一左一右,为他斟酒夹菜,吐气如兰,媚眼如丝。 罗侯与罗万宇父子,则恭敬地坐在下首。 一名女妖修夹起一块烤肉,柔声送到君凌轩嘴边:“前辈,您请用~” 君凌轩扫了她一眼,没张嘴,自顾自地端起茶杯,仿佛那块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烤肉是什么凡俗之物。 那女妖修动作一僵,颇为尴尬,有些害怕的望了眼罗侯。 罗侯见君凌轩始终不碰酒,也不怎么搭理美人,心中有些疑惑:“前辈,可是这酒菜不合胃口?或是她们……” 君凌轩摇了摇头:“酒是好酒,肉是好肉,但喝酒也得看情况。” “用灵力抵挡酒劲,无趣,若是不抵挡,又容易误事。” 说完,君凌轩伸出手指,在那名女修精致的下巴上轻轻一捏,指尖的触感细腻滑嫩。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对方惊慌失措的眼神,随即又松开,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美人嘛……也还行,可惜,没什么味道。” “是是是,前辈说的是!高瞻远瞩!”罗侯立刻表示理解,一万个理解!在他看来,这才是上位者该有的挑剔。 “那个谁,万宇是吧。”君凌轩抿了一口新递过来的灵茶,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罗万宇。 “你先前打冰川流溪一族的那几招,霸道有余,但劲力太过分散,看似一拳轰出,实则十成力道浪费了三成。” “下次对敌,试着将灵力拧成一股绳,而后从腰腹发力,贯通手臂,集中于一点爆发,威力至少能再强五成。” 罗万宇猛地一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翻涌着羞愤与怨毒。 这家伙是谁?凭什么对他指手画脚!他最恨别人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指点他,仿佛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 那股深埋心底的心思,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但他终究是压下心中的戾气,连忙起身,做出受教的模样,恭敬行礼:“多谢前辈指点!” “晚辈确实有很长的路要走!很多东西要学!” “你确实应该学。”君凌轩毫不客气道,将他的微表情尽收眼底:“若没看错,你兼修了炼体,而今尚在通脉境。” “换做是人族也罢,咱们妖族血脉强大,天生肉身强横,本就不需刻意炼体。” “你没发现自从将肉身修到通脉境之后,你的妖力修为便进展缓慢,瓶颈更是坚如磐石吗?” “这是你的肉身之力与妖力互相冲突,内耗了。”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罗万宇和罗侯心中同时炸响! 罗万宇脸色煞白,这……这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他修为停滞不前的根源!就连父亲也只是知晓他进步缓慢,却不知具体缘由! 此人……竟一眼就看穿了?!恐惧与嫉妒瞬间淹没了他,让他手心渗出了冷汗。 听到这话,罗侯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心中对君凌轩的实力评价又高了一层。 能一眼看穿犬子修炼的核心弊病,这绝非寻常妖修可比!此人绝对是蛟龙一族中的大人物! “前辈慧眼如炬!您既然一眼看出犬子弊端,那……可有解决之法?”罗侯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真正的渴求,这关乎他儿子的未来,也关乎焱啸一族的未来! “时候还早,此事不急。”君凌轩只是摆了摆手,继续享受着佳肴:“等我心情好了,再好好想想该怎么教。” 罗侯连忙点头附和:“确实,是晚辈心急了,前辈远道而来,理应先好好享用,您别客气。” 君凌轩哈哈一笑,抬起茶杯一饮而尽。 随后,他一边与罗侯父子东拉西扯,聊着一些妖域的奇闻异事和修炼界的格局,一边暗中将一缕极细微的神识散开,绕过殿内的禁制,艰难地感应着那股契约的波动。 时强时弱,飘忽不定,这禁制果然有点东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君凌轩忽然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咚’的闷响。 他一脸不耐地推开身边再次凑上来的两名女修,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烦躁。 “怎么了前辈?可是她们伺候得不周到?”罗侯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问道。 “不是不周到。”君凌轩摇了摇头,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罗侯脸上,嘴角咧开一个古怪的笑容:“就是……太寡淡了,没味道。” 罗侯和罗万宇都愣住了。 这两名女修,已是族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绝色,在焱啸一族中也是艳名远播,这还不够?那他想要什么味道的? “前辈,您的意思是?”罗侯小心翼翼地试探。 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本座来之前,可听说你们焱啸一族,曾经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圣女。” 话音刚落,罗万宇的瞳孔骤然一缩,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一丝阴霾与快意从他脸上一闪而过。 “怎么,本座大驾光临,她都不出来见一见么?还是说,觉得本座的到来,扫了她的雅兴?” 话音落下,大殿内灼热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第549章 口味独特 罗侯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挥了挥手,示意殿内所有的侍从和女妖修全部退下。 等到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时,罗侯才长叹一声,脸上带着几分精心伪装的羞愤与恼怒。 “不瞒前辈,这实在是我族的奇耻大辱。” “那圣女,名叫蒋芊芊……在数百年前,便已非完璧之身,与一头来历不明的妖犬私通,败坏我族门风!简直无耻至极!” “她圣女的尊号早已被剥夺,如今,不过是个被囚禁在地牢里的罪人罢了!” 他刻意加重了“妖犬”和“罪人”的字眼,以为说出这番话,这位高傲的蛟龙族前辈定会大感晦气,嫌恶地就此作罢。 谁知,君凌轩听完,眼睛反而噌地一下亮了起来。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脸上非但没有嫌恶,反而流露出一股极度兴奋的神情:“哦?与妖犬私通?被囚禁的罪人?有意思,真有意思!” 说完,君凌轩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眼中闪烁着猎奇的光芒,一字一句地说道:“本座…..” “就喜欢人妇!” “尤其是这种身世坎坷,有故事的!那些青涩丫头哪比得上?那滋味,一定……别有风味!” 罗万宇:“……” 罗侯:“……” 罗侯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位蛟龙族前辈的口味,竟然如此独特?爱好人妇?还是这种声名狼藉的罪人?这已经不是挑剔了,这他妈是变态啊! 他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蒋芊芊虽然是罪人,但她父亲毕竟是三长老,实力仅次于他,在族中势力不小。 若是就这么把她送出去当玩物,恐怕会引起三长老一脉的强烈反弹,这笔买卖,划算吗? 就在罗侯犹豫之际,他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威压缓缓降临。 君凌轩脸上的兴奋与玩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 “怎么?本座的要求,很过分,还是很难办?” “要是难办的话……”君凌轩的手指已经倒扣在桌子下。 罗侯心中一凛,额头瞬间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毫不怀疑,若是自己敢说一个不字,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妖绝对会立刻翻脸掀桌子! 为了一个失势的罪人,得罪一位深不可测,未来可能成为助力的蛟龙大妖,不值!绝对不值! “不难!哈哈哈哈!前辈说笑了,当然不难!”罗侯瞬间做出了决断,猛地转头对罗万宇厉声喝道:“万宇,还愣着干什么!” “现在!立刻!马上去地牢,把那个贱……把蒋芊芊带过来,清洗干净,送到前辈这里!让她好好伺候前辈!” 罗万宇身体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想要开口反驳。 那可是我的玩具!是我花了数百年时间,一点点打碎她所有骄傲,才驯养出来的玩物!岂能让给他人! 可当他接触到君凌轩那双看似平淡,实则暗藏雷霆的眼眸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到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惧。 罗万宇缓缓低下头,掩去自己眼底深处那份几乎要溢出的暴虐与占有欲。 “是,父亲。” 他转身离开,袖中的手掌紧紧攥在一起。 罗侯则再次堆起笑容,起身为君凌轩斟满茶水:“来,前辈,咱们聊咱们的。” “一会儿我亲自给您布置一个最好的寝宫!保证用上我族最顶级的隔音禁制,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的那种!” 君凌轩满意地点点头:“好!很好!罗族长果然是爽快人,既然你都做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跟你见外。” 他伸出手:“来,那颗龙塑丹给我。” 罗侯一怔,连忙从储物戒指内取出那个装着龙塑丹的玉盒,恭敬地递了过去:“前辈这是……” “想什么呢,看你这么上道,本座就帮你一把。”君凌轩嗤笑一声,打开玉盒。 “就这丹药,在你们看来是极品,但在我看来,还是杂质太多,药性驳杂,给你儿子吃了也是浪费。” “本座今天心情好,顺手给你提纯一下!” “什么?提纯?”罗侯从来没听过这个词儿! 丹药炼制出来之后,还能提纯吗?他又不是没吃过丹药! “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愿意就算了,本座也懒得麻烦!” “且慢!前辈且慢!我愿意!当然愿意!”罗侯受宠若惊,连忙道。 “行,你看好了!”君凌轩手掌托着丹药,掌心突然噼啪一声,窜起一道银白色的雷光! 纯净而霸道的雷霆之力浮现,让罗侯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紧接着,让他更为瞪大双目的事情出现了! 在雷霆之后,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随之而来,银色雷光渐渐变成一团青绿色的雷焰! 雷霆与生机,毁灭与创造,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手中完美交融,化作一尊奇异的雷火丹炉,将龙塑丹包裹其中! 滋滋—— 丹药表面浮现雷纹,一股精纯无比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咕噜...... 罗侯咽了咽口水。 这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雷火炼丹之术,罗侯已经被彻底被镇住了! 他敢发誓,就算是他见过的最顶尖的丹道宗师,也绝无这等神乎其技的手段! 没过一会儿,君凌轩随手一抛,将那颗流光溢彩的丹药扔了回去。 “行了,此丹有我本命雷炎淬炼,你儿子服用之后,药力足以助他冲刷经脉,重塑根骨,说不定能一举突破到锻骨境!” 罗侯颤抖着手接过丹药,感受到其中澎湃的能量,再看向君凌轩时,眼神中只剩下了狂热的崇敬与敬畏。 罗侯接过丹药,再看向君凌轩时,眼神中只剩下了敬畏。 他起身就要施礼,而君凌轩挥出一道气劲托起:“先别着急谢,这是有代价的,本座的雷炎虽然能淬体,但也伴随着无边的痛苦。” 罗侯笑道:“前辈放心,什么痛苦我儿都试过!” “嗯~~~”君凌轩起身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行了,差不多给本座找房间吧,本座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好,前辈请随我来!” 第550章 你的好运来了 闷热,干燥。 空气中弥漫着难闻气味。 这里是焱啸一族地底深处的一间牢笼,专门用来囚禁犯下重罪的族人或敌人。 牢笼的角落里,蜷缩着一道瘦弱的身影。 蒋芊芊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瓷器,喂着什么。 她的脸颊微白,曾经亮如星辰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死寂的灰烬,唯有在低头看向碗中时,才会泛起一丝微弱的光。 在她面前,趴着一头体型足有几丈大小的妖犬。 若君凌轩在此,定会一眼认出,这正是大黄! 只是,此刻的大黄,早已没了往日把狗爷挂在嘴边的威风。 一身雪白的毛发,被长久干涸的血液浸染,变成了肮脏的暗黄色,多处毛发结块脱落,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狰狞伤疤。 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血水,散发着腐臭。 他原本筑基圆满的修为,此刻荡然无存,丹田破碎,妖力溃散,如同一潭死水。 仔细看去,他嘴边的胡须和眉毛都已变得灰白,眼神浑浊,充满了暮气,他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了。 “喝吧,元秋,喝了就不疼了,活着才有希望。”蒋芊芊低声呢喃着,碗里装的不是水,而是她用妖力逼出的血。 这是她能想到,唯一能吊住大黄性命的东西。 大黄伸出舌头,虚弱地舔舐着碗里的液体,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咽声。 嗒——嗒——嗒…… 规律而清脆的声响从牢笼外传来,不急不缓,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 蒋芊芊身体一僵,却没有回头。 罗万宇背着手,缓步走了进来,他另一只手握着一根漆黑的鞭子,正用鞭子末梢轻轻敲打着自己的手心。 他脸上挂着病态而兴奋的笑容。 “哎呦喂,瞧瞧我看到了什么?” “昔日高高在上的圣女,如今竟沦落到以血饲犬的地步。” 说着,罗万宇贪婪地嗅了嗅空气中的血腥味:“这幅场景,真是郎情妾意,感人肺腑啊,有趣,真是有趣!” 蒋芊芊依旧专心致志地喂着大黄,仿佛将他当成了空气。 她知道,任何反抗和愤怒,都只会让眼前这个疯子更加兴奋。 见蒋芊芊一声不吭,罗万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被无视后的暴虐。 他几步上前,一把揪住蒋芊芊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怎么?不说话?还在跟我装你那套圣女的清高?” 他凑近蒋芊芊,低笑道:“告诉你,要不是你爹是三长老,还有点用处,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 “我早就把你扒光了,吊在族门外,让所有妖修都来瞻仰一下,我们焱啸族曾经的圣女是何等的圣洁!” 说着,罗万宇突然像是心疼似的,用手指轻轻抚摸蒋芊芊的脸颊。 “你说你图什么呢?当初自视清高,结果呢?丢了自己的元阴!还丢给了一个废物!你现在后悔吗?啊?!” 罗万宇此时变得咬牙切齿,手中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蒋芊芊的头皮被扯得生疼,但她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她早已学会了忍受。 特别是元秋入狱的这些年里,她越是反抗,罗万宇就越是兴奋,而他兴奋之后,就会将所有的暴虐,都变本加厉地发泄在元秋的身上。 元秋能活到今天,不是因为罗万宇仁慈,而是因为他想慢慢玩,他想看她痛苦,看她后悔,看她被一点点折磨到精神崩溃的模样。 罗万宇见她这副死人样子,顿感无趣。 他松开手,吹了吹手中的断发,而后走到大黄身边,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大黄身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大黄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罗万宇回头,看向蒋芊芊,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猫戏老鼠般的笑容。 “起来吧,去把自己收拾干净,你的好运来了。” 说着,罗万宇的脚尖慢慢用力,朝着大黄血肉模糊的伤口里面戳! “住手!”蒋芊芊抬手打出一道微弱的气劲。 罗万宇看都没看,随手一挥便将气劲打散,自顾自说道:“族里今天来了一位贵客,蛟龙一族的前辈。” “元婴大能,甚至可能是化神老怪,父亲大人点名,让我带你去伺候他。” “你休想!”蒋芊芊冲到大黄身边,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住他,抬起死寂的眸子,第一次主动直视罗万宇。 “哦呦~~~”罗万宇发出一声神经质的低笑:“是这样!就是这样!我太喜欢你这个眼神了,跟以前一模一样呢!” 话音未落,他嘴角的笑容骤然消失,身形一闪,瞬间来到蒋芊芊面前,一拳狠狠地打在她的腹部! “呃!” 蒋芊芊脸色瞬间煞白,惊恐地捂着肚子,跪了下去! 罗万宇蹲下身,再次抓住蒋芊芊的头发,凑到她耳边,语气阴沉而充满诱惑:“只要你伺候好那位前辈,让他满意。” “别的我不会给你,但我可以承诺,一年之内,我绝不会再来折磨这条死狗。” “你当然也可以反对。”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森然:“那我现在,就当着你的面,把他四肢的骨头一寸寸敲碎,再挖出他的妖丹尝尝味道。” “反正我也玩得差不多了,而且听说,冰川流溪一族的肉,味道很不错呢。” “芊芊……别……别去……” 一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黄,此刻竟缓缓睁开了浑浊的双眼,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微弱的声音。 嘭——! 罗万宇脸色一沉,猛地一脚踹在大黄的腹部! 大黄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个口袋般被直接踢飞,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骨骼碎裂的闷响,而后滑落在地,鲜血从口鼻中涌出,彻底晕死过去。 蒋芊芊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站起身,腹部的剧痛让她冷汗直流,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直视着罗万宇。 “我去。”她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但你要立下天道誓言,完成我的条件!” 罗万宇一愣,随即嗤笑出声:“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就凭那位蛟龙前辈,你得罪不起,你父亲更得罪不起!” 罗万宇微微蹙眉,他倒是可以强行把她绑去,但万一她寻死觅活,惹怒了贵客,父亲怪罪下来,他也担待不起。 “行,算你有资格,说来听听。” 蒋芊芊的思路异常清晰:“只要我伺候好那位蛟龙族的前辈,你要立下天道誓言,放他走!” “让他立刻离开焱啸一族!并且一年之内,不得以任何手段去追踪,伤害他!” “放他走?”罗万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是不是疯了?我的玩具,凭什么放走?” “因为他已经是个废妖!”蒋芊芊抢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决绝的锋利:“他丹田尽碎,连一个普通的小妖都打不过,对你们造不成任何威胁。” “留着他,除了让你多一个可以随时虐杀的玩具,还有什么用?” “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也知道,你早晚会逼死我们两个。” “但正如你所说,我的好运来了!” “如果我今天不去,那位蛟龙前辈发怒,你父亲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吗?” “到时候,你恐怕就得找另一位现任圣女,或是某位长老的宝贝女儿去献身了!” “当然!”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她们没一个,比我更懂的如何取悦男人,不是吗?”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罗万宇的软肋。 他眯起了眼睛,重新审视着眼前的蒋芊芊。 是啊,一个废狗而已,换取一位元婴大能的好感,甚至可能获得意想不到的赏赐,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而且,他可以借此机会,彻底击垮三长老一脉的最后一丝颜面。 罗万宇在心里疯狂暗示自己!玩具而已,玩具而已!丢了就再找一个!! “好。”罗万宇思索片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我答应你。” 他举起手,高声起誓:“我,罗万宇,在此以天道立誓,若蒋芊芊能让蛟龙一族的前辈满意,我便放了这条老狗,任其离开,且一年内,绝不以任何方式追究于他!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蒋芊芊回头看了眼血泊中的大黄,随后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屈辱和恨意压入心底,吐出两个字:“走吧。” 罗万宇呵呵一笑,竟真的学着下人的样子,虚伪地躬身一礼,伸出手臂。 “这边请,我尊敬的……圣女大人。” 第551章 先助个兴 入夜。 院门被推开,蒋芊芊的身体像一袋货物,被两名焱啸族护卫搡了进来。 她被强迫换上了一件崭新的丝质长裙,脸上也敷了脂粉,试图遮盖那份憔悴。 然而徒劳无功,她的面容能遮掩,可眼瞳空洞却无法遮掩。 她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 那是比死亡更屈辱,却偏要主动迎合的命运。 一路上,她对周遭的一切都毫无反应,护卫的鄙夷,远处的喧嚣,乃至这院中弥漫开来的,属于上位妖族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都未能惊动她死寂的心。 “蛟龙前辈,人给您带来了。” 护卫在门外卑微禀报,随即粗暴地将她推进门内,再轻轻带上房门。 蒋芊芊踉跄几步,几乎栽倒。 她稳住身形,依旧死死低着头,一动不动。 只有紧抓着衣裙的手,泄露了她并非一具真正的行尸走肉。 房间内灯火通明,陈设已是焱啸一族所能拿出的极致奢华。 君凌轩斜倚在柔软的兽皮大椅上,姿态慵懒地将一枚灵果抛入口中,又呷了一口灵茶,眼神甚至没在进来的女人身上停留超过一息。 仿佛她还不如桌上的果盘诱人。 这份刻意的轻慢,让蒋芊芊的心脏坠入更深的冰窖。 她微微抬起眼帘,余光瞥见了那道身影。 他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周身的气息慵懒中潜藏着侵略性,像一头在领地里打盹的凶兽。 “你看什么?” 君凌轩终于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目光在她身上刮过。 “啧,你就是焱啸一族曾经的圣女?” “身段还行,可惜……太瘦了,全是骨头,本座不喜欢。” “还有这张脸,化形术用得这么细致,怎么还是这副死人样?” 蒋芊芊没有反应,君凌轩眉头一挑,流露出几分不悦。 有意思。 寻常筑基小妖,甚至结丹修士,在他刻意释放的蛟龙威压下,也该战战兢兢。 眼前这个女人,却平静得过分。 这不是修为带来的镇定,而是对世间万物都已然绝望的死寂。 君凌轩站起身,踱步到蒋芊芊面前。 他高大的身影投下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伸出手指,动作轻浮地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对视。 “抬起头来,让本座瞧瞧,要是脸蛋都不能让本座满意,那可就太扫兴了。” 指尖的凉意触及肌肤,君凌轩却感觉到了一种更刺骨的冰冷,这绝非焱啸族人该有的体温。 接触的瞬间,他暗运灵力。 一缕夹杂着春生木皇印生机的力量,顺着指尖悄然探入蒋芊芊体内。 表面上,君凌轩依旧维持着那副纨绔好色的笑容,饶有兴致地端详着她的脸。 神识却在她体内飞速游走。 下一刻,君凌轩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一跳。 这是…… 他的探查之下,蒋芊芊体内竟纠缠着两种力量! 一股力量,微弱到了极致,却充满了顽强的生命律动。 加大木皇印的探查,他看清了! 那是一个尚未成形的胎儿,蜷缩在腹中,生命的气息飘摇不定,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而另一股力量,阴毒至极!它盘踞在丹田周围,持续释放着霸道药力,死死压制,折磨着那股微弱的生命。 “代绝丹……好一个代绝丹!好狠的手段!”君凌轩感受一下便了然于心。 此丹品阶不高,却歹毒至极。 它不杀胎儿,只让胎儿永世不得降生,就这么吊着一口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同时汲取母体的生机,折磨着母亲与孩子两个灵魂! 君凌轩猛地松开手,还故作嫌恶地甩了甩,像碰了什么脏东西。 “没劲,真是没劲!” 他故意拔高音量,语气里满是暴躁和失望。 “死气沉沉,毫无情趣!罗侯就是这么招待本座的?弄一具尸体来,想恶心谁呢?” “就你这般模样,也配叫圣女?” 他的声音裹挟着灵力,直接穿透房门的隔音阵法,清晰地传到外面。 守在不远处另一间屋内的罗侯,心脏猛地一抽。 这位蛟龙前辈,不满意? 他正要起身,君凌轩更加狂傲的声音再次炸响。 “罗族长!” 君凌轩对着门外大喊:“本座念你招待周到,不与你计较!但这个女人,阴元亏损得都快成干尸了,玩起来硌得慌!” “速速去为本座寻几样滋养阴元的奇珍异宝来!” “记住,有什么拿什么!尽快让她恢复点元气!这张脸本座看着还有几分兴趣,可别让本座等得没了兴致!” “要是本座玩得不舒坦,那咱们之后的缘分……呵呵。” 门外的罗侯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轰然落地,甚至有点想笑。 原来是嫌弃女人身体太差,影响了使用体验。 这好办! 不就是要点补充元阴的天材地宝吗?此物虽珍贵,但为了搭上蛟龙一族这条线,这点投入算什么! 只要能讨得这位前辈欢心,别说几株灵药,就是要他焱啸族的宝库,也得掂量掂量! “前辈息怒!晚辈这就去办!”罗侯的声音里满是谄媚,连忙转身离去,心中对这位前辈的戒心也彻底放下。 上位者行事,果然百无禁忌,连索要宝物都如此直接粗暴。 房间内,君凌轩转过身,重新看向蒋芊芊,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邪异。 “来,美人儿,靠近点,先让本座闻闻你身上的味儿。” 他像一头即将捕食的野兽,围着蒋芊芊缓缓踱步,鼻子在她雪白的脖颈和发丝间嗅探,姿态下流到了极点。 蒋芊芊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决堤,她却不让它流下。 她紧咬着发白的嘴唇,缓缓闭上眼睛,一行清泪终究无声滑落。 一切都是为了元秋……她心中默念着大黄的名字。 她颤抖着手,开始去解自己外衣的系带。 衣衫即将滑落肩头。 一只大手却猛地按住了她的动作,随手又将她的衣领提了上去,动作粗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别急~~” 君凌轩戏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气息温热:“药还没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好戏得慢慢来,这样,你先跳个舞,给本座助助兴!” 蒋芊芊猛地睁开眼,里面充满了浓浓的疑惑。 她不明白。 这个蛟龙族的家伙,到底想做什么?他的眼神明明充满了欲望,但刚才按住自己的手,却那么坚决。 或许,他只是和罗万宇一样,有着某种折磨人的恶趣味? 她不敢再想,压下心中万千思绪,在这奢华的房间中央,翩翩起舞。 舞姿早已生疏。 但那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依旧让她舞出了一抹凄艳的美感,像一朵在寒风中凋零的血色玫瑰。 君凌轩则坐回主位,一边品茶,一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 他的眼神,却越过舞动的身影,锐利地审视着房间内外的每一处角落。 第552章 怎么猜的这么准? 没过多久,罗侯去而复返。 “前辈,您要的东西,晚辈取来了!” 他双手奉上一个玉盒,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君凌轩指尖微动,玉盒便隔空飞入他手中。 盒盖开启,浓郁的药香混杂着灵气扑面而来。 几枚丹药与灵果静卧其中,宝光流转,其中一枚丹药甚至散发着浅浅的粉色光晕,显然是罗侯精心准备的助兴之物。 这罗侯,心思倒是玲珑剔透。 “行了,忙你的去吧。” “是。” 罗侯躬身告退,在门被关上的刹那,他脸上的恭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狐疑。 他没有走远,而是像一尊石像般立在门外不远处,侧耳倾听。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按照他的设想,这位蛟龙前辈拿到助兴丹药,面对绝色炉鼎,应该早已化身野兽才对。 届时,房内理应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喊与野性的咆哮。 可现在,蒋芊芊进去已近一个时辰,里面除了那单调让他听不懂的哼唱,竟再无半点动静! 连一声女人的惊呼都没有! 这位蛟龙前辈的定力,未免也……太可怕了些? 换做是他,哪还能忍得住先看半个时辰的舞?怕是房门一关,就该直奔主题了! 难道……里面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变故? 又或者,蛟龙一族的癖好,就如此清奇? 一缕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的猜忌,在他心底悄然生根。 …… 许久后,房内的舞步终于停歇。 蒋芊芊早已香汗淋漓,本就虚弱的她,体力透支到了极限,娇躯摇摇欲坠。 君凌轩放下了茶杯。 蒋芊芊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最后的时刻,来了。 随着脸上浮现出一丝惨然的决绝,她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张足以容纳数人翻滚的巨大床榻,缓缓坐下。 之后,她闭上双眼,摆出了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 只是那在烛光下剧烈颤抖的长长睫毛,还是暴露了她内心深处的恐惧。 然而,预想中的粗暴与侵犯并未降临。 身边的床榻微微一沉。 那个男人,竟然也坐到了她的身边。 一股属于蛟龙妖修的独特气息,混合着清冽的茶香,将她密不透风地笼罩。 “合欢之事不急。” 他的声音传来,褪去了先前所有的轻佻,带着一种认真。 “本座想先问你一件事。” “若你的答案能让本座满意,本座可以让你……以及你腹中的孩子,都舒坦一些。” 腹,中,的,孩,子! 这五个字,不亚于一道惊雷,在蒋芊芊心中炸响!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骇浪,死死地盯着身旁的男人。 腹中胎儿未死,这件事,普天之下,只有她自己知道! 他…… 他怎么可能知道?! 君凌轩无视她的震惊,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本座在人族时,曾遇到过一个有趣的家伙。” “他是一条狗,冰川流溪一族的,修为筑基圆满。” “那家伙整天把狗爷挂在嘴边,没大没小,贪财好色,骨子里却又藏着几分情义。” 说到这里,他声音里竟带上了一丝温和。 “可惜本座出关之后,却没再见到他。” “我问你,最近这七十多年,你可曾见过他?可知他身在何处?” 话音落下,君凌轩手中灵光一闪,一幅画卷凭空展开。 画上,是一条威风凛凛的妖犬,眼神灵动狡黠,嘴角仿佛还挂着一丝得意的坏笑,栩栩如生,宛若下一刻就要从画中跳出来。 看到画像的瞬间,蒋芊芊的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画上的大黄狗,神采飞扬,目光清澈。 那是它还未被折断脊梁,还未被剥夺尊严时的模样。 而如今…… 一想到大黄浑身浴血,丹田被废,像条烂肉般倒在自己面前,奄奄一息的场景,蒋芊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铁爪攥住。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空洞的眼神中,瞬间被震惊,怀疑,恐惧,憎恨……种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填满。 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指尖颤抖着,想要抚摸那幅画,却又在半空中生生停住。 他是谁? 他为什么会有大黄的画像? 他问这个,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这是罗万宇想出的,更新,也更残忍的折磨手段吗?!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冲撞,让她几近崩溃。 君凌轩静静地看着她,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脑海中,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完美地串联成线。 果然。 她与大黄,关系匪浅。 “说说吧。”君凌轩的声音平淡道:“那条狗,现在在哪?” 蒋芊芊的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瘦削的肩膀剧烈颤抖。 她不敢说。 她一个字都不敢说。 她根本不清楚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蛟龙前辈,究竟是敌是友。 万一,他只是罗万宇请来试探自己的,那自己一开口,便是给大黄送上了催命符! 见她沉默,君凌轩忽然轻笑一声,自顾自地又倒了杯茶。 “你不说话,是因为你觉得,说了,他会死,对不对?” 他的声音悠悠传来,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刺入蒋芊芊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很有趣的逻辑?” “你其实很蠢,跟那条狗一样光长修为不长脑子!” 蒋芊芊缓缓抬头,茫然地看着他。 “不明白是么?”君凌轩嘴角微翘。 “你看,你沉默了,你沉默的原因,是你害怕我说中,害怕他会因为你的话而死。” “所以,是你的恐惧,导致了你沉默这个结果。” “这恰恰向本座证明了,第一,他还活着,第二,他对你很重要,甚至夺取你元阴的家伙,说不定就是他。” “我说得,对不对?” 蒋芊芊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这家伙……怎么这么会猜!怎么猜得这么准?! 君凌轩端起茶杯,轻轻吹去热气,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你看,你又沉默了,还抬头看我,证明我刚才的话,让你心神大乱。” “这道理多简单?你的结果,完美地证明了我的推测。” “所以,我猜的,全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 “至于你的元阴……想必,也是有某些内情,才被那条狗夺走的吧?” “小丫头,别试图在本座面前耍任何心眼。” 君凌轩的目光陡然变得幽深,像两口不见底的寒潭。 “本座拆过的骨头,比你见过的妖修都多。” “在我眼里,你那点心思,比刚出生的奶猫还干净。” 蒋芊芊的脑海中嗡嗡作响,她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他的任何一句话! 自己越是想要保护,就越是暴露得彻底。 在他这种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的老怪物面前,自己所谓的坚韧和心计,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553章 你在教本座做事? 看着她失魂落魄,宛如被抽走所有力气的模样,君凌轩没有继续逼问。 他手腕一翻,桌上凭空出现了一堆瓶瓶罐罐。 浓郁到化不开的丹香,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 这些,全是四品极品丹药,任何一枚流传出去,都足以让筑基或结丹修士疯抢! 君凌轩的指尖在那些玉瓶上轻轻划过,声音淡漠地开口:“这些东西,加上罗侯送来的那些,再算上本座的一些手段。” “足以让你腹中的胎儿,顺利发育,平安降生。” “孩子……” 蒋芊芊的身体猛地一颤,这个词是她唯一的软肋。 “但……”君凌轩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悦:“既然你不愿合作,那本座也只能将这些东西,留给别的有缘人了。” 给别人三个字,像三把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刺入了蒋芊芊的心脏。 她想到了大黄那奄奄一息的模样。 想到了他那双浑浊不堪,却依旧带着浓浓担忧的双眼。 更想到了自己腹中这个被药物压制了数百年,连发育都做不到的可怜孩子。 所有的防线,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您……想知道什么?” 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整个人泄了气般,瘫软地靠在了床沿。 君凌轩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一个玉瓶推到她面前。 “这就对了。” “说说吧,他被关在哪?伤势如何?” “还有,你的元阴当初为何会被一个炼气境的家伙夺走。” 君凌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仿佛能洞穿一切秘密。 “你是被人陷害,还是在……计划着什么?” 蒋芊芊深深呼出一口气,再无丝毫隐瞒,将大黄被囚禁在地牢最深处,丹田被废,浑身经脉寸断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说到自己元阴被夺时,她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 “罗侯父子……他们想让我嫁给另一个部族,用我去换一件有助于罗万宇修行的东西。” “我宁死不从,他们便以修炼资源威胁……” “我没办法,只能……只能暗中买通一名冰川流溪一族的人,而后放出自己所在位置的消息,再故意找一个身份低微的人,自毁清白,想断了他们的念想……” 君凌轩打断了她,一针见血。 “所以,你以为毁了身子,就能一了百了?” “是……”蒋芊芊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泪水终于决堤:“可我没想到……” 君凌轩的视线落在她的腹部,目光中那股审视的意味柔和了些许。 他屈指一弹,一枚丹药精准地飞入蒋芊芊口中。 “咽下去,这丹药废了我不少功夫。”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磅礴的生命暖流瞬间冲刷着她枯败的四肢百骸,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多谢前辈赠丹……” 蒋芊芊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突然从床边滑落,重重跪在了君凌凌轩面前。 她抬起头,眸中是燃尽一切后,仅剩的最后一丝哀求。 “前辈,实不相瞒,罗万宇已经立下天道誓言。” “只要……只要我能伺候好您,让您满意,他就会放了元秋,一年之内,不再追杀他。” “求大人……给我个机会!” “求您……让我伺候您!” 她像抓住最后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伸手,指尖颤抖着,轻轻抓住了君凌轩的裤腿。 “小女子……什么都可以做,什么都可以学!” “求求您……” 君凌轩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房间内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原来如此。 用蒋芊芊来取悦我,换取我的好感。 再用一个誓言,将他们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碾碎。 一年? 一年之后,一个丹田被废,经脉寸断的废人,还不是任他揉捏? 好一个罗万宇。 好一条一石三鸟的毒计! “好。” 君凌轩吐出一个字。 “很好!” 听到这个好字,蒋芊芊闭上了双眼,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可她等来的,却是对方起身的脚步声。 君凌轩已走到门口,身形一顿,并未回头。 “你们焱啸一族,有多少元婴?是否有化神境?” 蒋芊芊的思绪被拉回,下意识地低声回答:“除了建立焱啸一族的老祖外,至今数千年未曾听闻有人踏入化神境。” “而今明面上有四位元婴,族长与三位长老。” “还有一位老祖在闭死关,闭关前已是元婴圆满。” “嗯。” 君凌轩命令道:“你现在出去,告诉罗侯。” “就说,本座对那条胆敢染指焱啸圣女的死狗,很感兴趣。” “让他,把狗带来。” “本座要亲眼看看,是何等的货色,能有这般天大的福气。” 蒋芊芊彻底僵住,完全无法理解这位前辈的意图。 君凌轩侧过头,眼角的余光落在她身上。 “别怕,有时候,勇气比修为更重要。” 蒋芊芊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心中竟莫名地生出一丝安定。 她点点头,推门而出。 很快,庭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罗侯亲自赶来,身后跟着的,正是脸色铁青的罗万宇。 蒋芊芊低着头,将君凌轩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罗侯眉头紧锁,还未开口,他身后的罗万宇却先一步炸了。 这个贱人! 她一定是把这个蛟龙族的前辈伺候舒坦了,所以才敢提这种要求! 一个高高在上的元婴大能,怎么可能对一条半死不活的废狗感兴趣! 妒火与屈辱烧得他理智全无。 罗万宇猛地上前一步,脸上挤出一个无比谄媚的笑容。 “前辈,看来圣女的服侍,很合您的心意。” “不过……”他话锋一转,话语里满是压不住的恶意:“您既然已经尽兴,那条老狗,是不是就没必要带出来了?” “毕竟,那东西污秽不堪,万一脏了您的眼,岂不是我等的罪过!” 轰——! 他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衡的恐怖威压自房间内轰然引爆!狠狠砸在罗万宇的身上! 噗通! 罗万宇双膝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连闷哼都发不出一声,整个人被死死按在地上,五官扭曲,七窍渗血。 房门无声开启。 君凌轩缓步走出,目光没有一丝温度。 他手臂一伸,将旁边吓得呆若木鸡的蒋芊芊直接拽到身侧,手臂看似随意地搭在她的腰间,实则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蒋芊芊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腰间那只手传来的力量,像一道铁箍,让她动弹不得,也让她莫名地心慌意乱。 君凌轩低头俯视着地上抽搐的罗万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在教本座做事?” “还是说,本座的指点,你……不想要了?” 一旁的罗侯脸色数变,他瞬间权衡了利弊,猛地躬身行礼,声音无比恭敬。 “万宇年少无知,冲撞了前辈,还望前辈海涵!” 说罢,他眼神一厉,毫无征兆地一脚踹在罗万宇的后心,顺便给他解围。 “混账东西!还不快给前辈赔罪,然后滚去按前辈的吩咐办事!” 这一脚,不仅是惩罚,更是命令。 屈辱感让罗万宇几欲发狂,他所有的骄傲和尊严,此刻被一个外人,一个贱人,还有他的父亲,联手踩在脚下,反复碾压! 但他必须忍。 “是……是晚辈的错……晚辈……这就去……”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艰难抬头,迎上君凌轩那双戏谑中带着无尽漠然的眼。 君凌轩这才慢条斯理地收回了威压。 压力一松,罗万宇狼狈地从地上爬起。 他深深低下头,用长发掩去了眸中那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怨毒。 想看? 好! 我便让你好好看! 不过,在我把那个玩具交给你之前,我要让它变得……更有趣一点! 天道誓言只说放它走,可没说,要放一个活蹦乱跳的它走! “前辈稍候,晚辈……去去就回。” 罗万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转身,踉跄着离去。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长。 既然以后都玩不到了,不如……就趁这最后一次,玩个尽兴! 我要让那条狗,连哀嚎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一口气,作为我最后的礼物,献给这位高高在上的前辈! 第554章 你应该感谢我! 地下囚牢。 “嗒。” “嗒。” “嗒。” 罗万宇甩着长鞭,鞭梢一下下敲击着掌心。 单调的声响,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活音。 两名看守地牢的妖修躬身。 罗万宇目不斜视,径直走向最深处的牢房。 禁制散去,一股浓稠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牢内,大黄瘫在秽物与血污凝成的泥沼中,胸口最后一丝起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开门。”罗万宇的声音里压着一股扭曲的快意。 一名守卫嘴唇颤动,鼓起勇气:“圣子殿下,族长有令,您不能再……” 话音未落。 啪! 鞭影撕开空气,抽在那守卫的脸上,带起一串血珠。 守卫惨叫着倒飞出去,半边脸颊血肉模糊。 “我的话,需要重复?” “我做事,轮得到你们来教?” 罗万宇的嗓音阴冷,像毒蛇在耳边吐信。 另一名守卫吓得三魂去了七魄,连忙哆嗦着解开了所有禁制。 罗万宇走进牢房,身形缓缓浮空,俯瞰着脚下这个曾带给他无穷乐趣的玩具。 “喂,老狗,还活着吗?” 他用鞭梢戳了戳大黄的身体。 没有反应。 “啧,装死?” 罗万宇喉咙里挤出低笑。 “没关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活过来。” 他抬起脚,对准大黄那条早已不成形体的后腿,猛地踩下。 再狠狠碾动! 咔嚓! 骨骼化为粉末的脆响,刺耳无比。 “嗬……” 昏死中的大黄,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闷哼,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 “呵呵……有趣,是不是很有趣?” 罗万宇的笑容彻底扭曲,他迷恋这种主宰生死的快感。 他蹲下身,揪住大黄耳朵上的长毛,将它的头提了起来。 然后,将手中的鞭子,狠狠捅进了大黄一只眼睛! 噗! 粘稠的液体溅出,几滴落在他脸上。 温热的触感让他兴奋得浑身战栗! 大黄的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浑浊的瞳孔里,映出罗万宇那张狰狞的脸。 “别这么看我。” 罗万宇用鞭柄拍了拍大黄的脸颊,声音轻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应该感谢我。” “我让蒋芊芊去伺候那位蛟龙族的大人,现在人家尽兴了,指名要见你,这是你的荣幸。” “不过,在见他之前,我觉得你现在的样子,还不够……完美。” 他的视线,落在大黄那只被血肉糊住的眼睛上。 “一只眼,太不对称了。” 他低笑着,再次举起长鞭,鞭梢的金属倒钩闪烁着寒光,对准了它最后的光明。 “狗爷……做鬼……也……” “嘘——”罗万宇打断它。 “说狠话多没意思。” “你求我,你来求求我,我就让你完整一点出去,免得你的小情人儿蒋芊芊见了心疼,对不对?” 听到蒋芊芊三个字,大黄浑浊的瞳孔猛地一缩,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求……求你……” “呵呵呵……这才对嘛!大声点!再大声地求我!快!哈哈哈哈!” 罗万宇的兴奋攀至顶峰。 可大黄,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不求了?” 罗万宇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只剩一片阴寒。 “放心,很快的。” 鞭影猛地刺下! 噗嗤! 血肉被洞穿的闷响。 鲜血决堤,顺着眼眶汩汩流出。 “嗷——!!!” 一声不似活物的凄厉惨嚎,震彻地牢。 罗万宇站起身,欣赏着自己的杰作,随手将带血的鞭子扔给门外的守卫。 “行了,把他带出去。” “记住,慢一点,别颠死了。” “那位大人可是要看活的。” 他转身离去,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潮红,像刚刚享受完一场感官的盛宴。 两名守卫对视一眼,满是惊惧。 其中一人低声呢喃:“造孽啊……” 另一人猛地推了他一下:“闭嘴!想死吗?快走!” …… 君凌轩所在的庭院内,一片寂静。 罗侯端坐一旁,眉头微微一蹙。 怎么去了这么久。 而被君凌轩半揽在怀中的蒋芊芊,心脏被无形的巨手攥紧,几乎无法呼吸。 她太了解罗万宇了。 她不敢想大黄正在经历什么,更不敢想大黄落入这位喜怒无常的蛟龙族手中,会是何等下场! 就在这时,一股浓到作呕的血腥气,混杂着重物拖地的沙沙声,从院外传来。 罗万宇回来了。 他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笑,身后两名守卫拖着一具血肉模糊,几乎看不出原型的庞大躯体。 嘭! 罗万宇一脚将那团烂肉踹翻在地,精准地滚到君凌轩脚前。 他抬脚,重重踩在那东西的头颅上。 脚底传来骨骼碎裂的细响,让他嘴角的笑意更浓。 “前辈。” 罗万宇转向君凌轩,换上谦卑至极的笑容:“您要找的,可是这个畜生?” “实不相瞒,它曾是在下的玩物,毕竟,它胆敢觊觎我族圣女,死罪。” “不过现在,晚辈玩腻了,您请便,就算弄死了也无妨。” 他抬了抬下巴,眼神深处是藏不住的施舍与傲慢,示意君凌轩可以随意处置脚下的垃圾。 蒋芊芊看见那滩烂肉的瞬间,喉咙里发出一声悲鸣,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想冲过去,腰间的手掌却微微用力,将她牢牢禁锢。 她猛地侧头,看向君凌轩。 君凌轩脸上的笑意,在目光触及地面的那一刻,消失了。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搭上大黄的脖颈。 一丝灵力探入。 丹田,碎了。 经脉,近乎全断。 满身骨骼,尽是粉末。 最重要的是,君凌轩清晰地感知到,那双被血肉糊住的眼眶里……是两个刚刚剜出的血洞! 新伤! 君凌轩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罗万宇。 罗万宇被他看得心脏猛地一抽,但随即便挺直了胸膛。 怕什么? 一条废狗而已! 自己只是在前辈来之前,多享受了一下最后的乐趣,有什么问题? 反正还吊着一口气! 他甚至想开口邀功,问一句:前辈,晚辈处理得可还干净? 然而,他永远失去了开口的机会。 嗡——! 一道重若山岳的神魂铁锤,凭空出现,狠狠砸进了罗万宇的识海!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变形的惨叫,从罗万宇的喉咙深处炸开! 他脸上的狞笑与傲慢瞬间凝固,被一种源自灵魂的极致痛苦所取代。 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随即,在地上疯狂地翻滚,抽搐,用脑袋一下,又一下地猛撞着坚硬的地砖! “咚!” “咚!” “咚!” 这种来自神魂的凌迟,任何肉身防御都形同虚设。 他引以为傲的意志力,更是一个笑话! 这惊天剧变,让庭院内所有人的大脑一片空白。 第555章 便宜你了! “万宇!” 罗侯最先惊醒,一股元婴境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他身形瞬间出现在罗万宇身边,神识急切地扫过。 然而,什么都没有! 罗万宇的肉身完好无损,灵力平稳,可他就是那样惨叫着,仿佛有亿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灵魂! 是神魂攻击! 罗侯猛然抬头,双目死死锁定着君凌轩,声音里满是惊怒与忌惮:“前辈!你这是何意!” 话音未落,焱啸族地深处,数道同样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围住了这座小院。 杀机,瞬间沸腾! 君凌轩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 他只是轻柔地将大黄那具残破的身躯扶起,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怀里,同时渡入一缕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护住他的心脉。 做完这一切,他才站起身,淡漠地瞥了罗侯一眼。 那一眼,让罗侯觉是一种俯瞰死人般的漠然。 “你问我何意?”君凌轩指了指大黄:“你可知,他是我的人?” “什么?!”罗侯瞳孔骤缩:“你……你说他……是你的人?!” 一瞬间,罗侯想通了所有关节,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我懂了!我懂了!!” “你不是来寻欢作乐结识我焱啸一族,也不是为了玩圣女……你是专程为这条狗而来?!” 君凌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答对了,可惜......没有奖。” 话落,他并指如剑,凌空一点。 “鸿蒙生虚,万象归境,天衍化钥,四季为引,收!”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光华闪过,他怀中的大黄与身旁的蒋芊芊,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间神通?!” 罗侯和他身后赶来的几名长老齐齐色变! 不对!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灵力涟漪,就好像那两个人被凭空抹去了一样! 这是什么诡异莫测的手段?! “你……你究竟是谁!?”罗侯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凝重。 他彻底确定,眼前这个自称蛟龙族的家伙,绝对不只是表面元婴初期那么简单,其恐怖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君凌轩仿佛没有感受到那几道锁定自己的强大气息,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嗤笑。 “我是谁?”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罗侯脸上。 “罗族长,你这个问题,是在质疑我的身份,还是在质疑……蛟龙一族?” “你!” 罗侯被这句话噎得脸色涨红,后面的怒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质疑蛟龙族的威严? 这顶帽子扣下来,他焱啸一族可戴不起! 君凌轩不给他任何喘息之机,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陡然变得森寒。 “本座念你们焱啸族在这蛮荒之地生存不易,才以礼相待,想与你们好好结下一份善缘。” “可你们,似乎不太喜欢善缘。” “现在,本座要带我的人走,顺便,讨个说法。” 君凌轩看着罗侯,一字一句道:“你,待如何?” 如何? 罗侯的脸皮疯狂抽搐,心中天人交战。 就这么让他走了? 一个外人,闯入他焱啸族腹地,伤了他唯一的儿子,带走了罪人,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 他这个族长的脸,焱啸一族的脸,还要不要了! “阁下!”罗侯咬碎了后槽牙,强行挤出一句话:“此獠辱我圣女在先,罪证确凿!” “你就算是他故友,也不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颠倒是非……” “聒噪。” 君凌轩直接打断了他。 他向前踏出一步。 “你的意思是,我的人,在你这里,连条看门狗都不如?” “我没这么说!” “哦?”君凌轩又踏出一步。 “那你的意思是,我的人,就该被你那废物儿子,当成玩物,虐杀至死?” 不等罗侯反驳,他第三步落下,一股混杂着天雷之威与蛟龙霸气的恐怖神魂之力轰然压下! “还是说……” “我蛟龙一族的脸面,在你罗侯眼中,实际上一文不值?!” 最后一句,声如惊雷! 那不仅仅是修为的威压,更是一种来自上位血脉,对下位血脉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 罗侯被这股气势逼得噔噔噔连退数步,他身后的几名长老更是个个气血翻涌,骇然失色。 地上,那在神魂剧痛中翻滚的罗万宇,用尽力气嘶吼道:“爹!杀了他!快杀了他啊!” “他是假的!他一定是假的!蛟龙族怎么可能为了一条狗……为了一条狗出头……” 话音未落。 君凌轩屈指一弹。 嗤! 一缕青色雷光,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洞穿了罗万宇的眉心。 紧接着,那缕雷光如有生命般在他体内一绕,又从他的丹田处穿出,带出一蓬血雾。 声音,戛然而止。 罗万宇的眼睛瞪得滚圆,里面残留着无尽的怨毒与不甘,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死不瞑目。 “哼!便宜你了!”君凌轩啐了一口,正好啐在了罗万宇的脸上。 死寂。 四周静悄悄的,连呼吸的声音都没了。 所有焱啸族人,都像是没反应过来,紧紧盯着那个刚刚收回手的身影。 他们想不通,也无法理解。 君凌轩,竟然敢当着族长罗侯的面,如此干脆利落地,杀了圣子! “万……宇!!!”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罗侯的喉咙深处炸开! 他的双眼血丝暴突,理智的弦,在这一刻彻底崩断! 什么蛟龙贵胄,什么大局为重,此刻都化为飞灰! 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杀了眼前这个人! “你找死!!!” 轰! 罗侯脚下的青石地面瞬间爆裂,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一只足以撕裂苍穹的烈焰巨爪,裹挟着滔天怒火,直取君凌轩的头颅! 然而,君凌轩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呵,原来如此。” “先前那些阿谀奉承,终究是假的。” “这,才是你们焱啸族的待客之道。”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那只巨爪,嘴角噙着一抹讥笑。 “或者,在你焱啸族的认知里,我蛟龙一族,已经可以任由尔等随意欺辱了?” “区区焱啸族,也配在本座面前动武?” “待客之道?!我待你的祖宗!”话音未落,那烈焰巨爪已至头顶! 恐怖的高温让空气都发出被烧灼的滋滋声,地面龟裂的缝隙中,竟有岩浆般的红光流淌。 罗侯身后的几名长老骇然后退,联手撑起护盾。 族长这一击,是含恨而发,是搏命一击! 可君凌轩,依旧站在那里。 风吹不起他的衣角,势压不弯他的脊梁。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五指张开,迎向那只比他整个人还要庞大的烈焰巨爪。 在罗侯那双充血的瞳孔中,这轻描淡写的一幕,是比杀子之仇更甚的羞辱! “给老子——死!” 他将灵力不要钱似的灌入这只巨爪,誓要将这狂徒的傲慢与血肉,一同蒸发! 咚——!!! 手与爪,悍然对撞。 轰! 一圈无形的震荡波纹,贴着地面扫过! 庭院的围墙如沙雕般悄然分解,周围的楼阁亭台,被这无声的波纹一冲,瞬间垮塌成漫天齑粉! 第556章 太上长老罗镜玄 烟尘散尽。 周围的族人缓步上前,想看清怎么样了。 等看清之后,场中的景象,却让所有焱啸族人的眼眸不自觉的瞪大! 君凌轩,单手托天。 他那只手掌,稳稳地托住了罗侯的烈焰巨爪,身形挺立,不动分毫。 反观罗侯,庞大的身躯凝固在半空,手臂上的火焰疯狂明灭,却再也压不下一寸!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巨力,从那只看似单薄的手掌中倒灌而来。 “护体宝光.....这怎么可能!?”罗侯满是不解! 蛟龙族肉身是强,但绝不可能强到这种匪夷所思的地步!这根本不符合妖族的修炼体系!再加上护体宝光! 这家伙……竟然是个修炼肉身的炼体修士!? “呵,还以为多厉害,让我用了十成力来抵挡,元婴后期,怎么就这点力气?” 砰!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反震而回,罗侯闷哼一声,身形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轰然撞塌了远处的一座房屋。 碎石穿空,烟尘冲天。 “族长!” 几名长老惊呼着围上前去,再看向君凌轩时,那种轻视和愤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 嘭! 下一刻,罗侯从废墟中走出,他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势,但一张脸阴晴不定! 一招! 他这个元婴后期的焱啸之主,在含怒一击下,竟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接住了!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先前他不还说妖族不重炼体吗?这他妈叫不重炼体?! 君凌轩慢悠悠地将手负于身后,扫过狼狈的罗侯,又扫过那几个最高不过结丹境的长老。 “刚才,是谁喊着要本座死的?” 罗侯一口血气冲上喉头,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理智告诉他,现在再上就是自取其辱。 可儿子的尸体就在不远处,那股屈辱和怒火几乎要撑爆他的胸膛。 他不是不能接受儿子死了,但他可以修炼死,争锋死,唯独不能这么憋屈的死! “前辈……”一名年长的长老见罗侯沉默,硬着头皮站出来,拱手道:“此事……或许是个误会。” “圣子被杀,族长一时悲愤,还望前辈海涵……” “你他娘的在说什么?!”罗侯对着那名长老怒吼! “误会?”君凌轩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向前踏出一步。 咚! 那名长老只是结丹境,这一道神识撞击让他感觉心脏被掐住,蹬蹬蹬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本座的朋友被你们折磨得不成妖形,废了修为,剜了双目,你说这是误会?” “本座心善,替你们除掉一个迟早会给全族招来灭顶之灾的祸害,你们却反咬一口,你说这是误会?” 罗侯的脸色瞬间铁青。 这他妈是什么歪门邪道的说法!杀了我的儿子,还说是替我除害?! 欺人太甚! 整个场面僵住,所有焱啸族人都觉得对方一人就是一座大山。 他们也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蛟龙二字,真的可以压死人。 就在这时。 两道比罗侯更为恐怖的气息,自焱啸族禁地深处,悄然降临。 “道友此话,未免太过霸道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并非从远处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心底响起,让所有人心神一震。 庭院之中,两道身影鬼魅般出现。 一人身穿赤红长老袍,身材魁梧,正是大长老罗焚。 而另一人,则是一名白发苍苍,身形有些佝偻的老者。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布衣,气息内敛。 可他一出现,包括族长罗侯在内,所有焱啸族人全都神色一肃,自发地垂下头颅,连大气都不敢喘。 “参见太上长老!” 焱啸一族真正的擎天之柱,闭关前就是元婴大圆满境界,而今已经快要参悟化神,堪称半步化神的老怪物,罗镜玄! 罗镜玄的目光很平静,先是扫过地上罗万宇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罗侯,最后,才落在君凌轩身上。 他没有释放任何威压。 但君凌轩却不自觉的绷紧神经,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胡闹。” 罗镜玄淡淡地瞥了罗侯一眼,仅仅吐出两个字。 罗侯身体剧烈一颤,头埋得更低。 随后,罗镜玄背负双手,看向君凌轩,那双本该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清明得吓人。 “阁下这身蛮力,倒是霸道得很,想必已经到达炼腑境,肉身力量生生不息,加上灵力的加持,以元婴初期修为对抗后期,倒也说得过去。” 说着,罗镜玄加重了语气。 “只是,老夫有些好奇,蛟龙一族何时出了专修肉身,却不修龙威的奇才?” 此言一出,罗侯和几位长老猛然抬头。 不是蛟龙族? 这怎么可能!那股子妖气,那股子狠辣…… 君凌轩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东西,好毒的眼! 但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波澜,反而嗤笑一声,针锋相对。 “哦?此话怎讲?” “莫非天底下的蛟龙,都需向你这头老狼禀报一声,才算是真的?” 他上前一步,气势丝毫不弱。 “还是说,我蛟龙族行事,需要你焱啸族来指手画脚?” 面对君凌轩的质问,罗镜玄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 他踱步到那片被大黄鲜血浸透,已经化为暗褐色的地面旁,用脚尖,轻轻点了点那片泥土。 “道友,你误会了。”罗镜玄重新看向君凌轩:“老夫能做出判断,靠的不是你的样貌,也不是你的气息。” “是因为……那条狗。” 君凌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对方定然是抓住了什么,自己任何辩解都可能成为新的破绽。 罗镜玄的声音平铺直叙:“此獠,本名元秋,数百年前,他潜入我族境地,觊觎我族圣女蒋芊芊,行了不轨之事,被当场擒获。” “此事,人证物证俱在,按族规,当诛。” “但老夫念其是冰川流溪一族,只废掉修为,囚于地牢。” “可笑的是,因为他,我族曾经的圣女道心蒙尘,修为停滞,沦为我族罪人。” “更因为他!”罗镜玄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我焱啸一族,被周围妖族耻笑了近百年!” 君凌轩听完,面无表情:“说完了?这就是你们把他折磨成这样的理由?” “而且,听你的意思,从头到尾,这件事,你都知情?” “不错。”罗镜玄坦然道:“老夫不仅知情,一切,皆在老夫默许之下。” 他话锋一转,那股智珠在握的气势再次升腾。 “而老夫笃定你并非蛟龙族,也恰恰因此!” “道友,不妨设想一下。”罗镜玄的身体微微前倾:“一个修士,若真有你所展示出的这般通天背景,当他被擒,日夜受尽折磨时,他会做什么?” 罗镜玄没有等他回答,自己给出了答案。 “他会喊,会叫,会歇斯底里地搬出自己的靠山!他会把蛟龙族三个字喊得整个妖域都听得见,让我们投鼠忌器,不敢动他分毫!” “可那条狗呢?” “从被抓那天起,整整数十年,他从未提过什么蛟龙族,也从未说过认识哪位大人物。” “他只知道求饶,咒骂,像一条真正的,卑贱的野狗,苟延残喘。” 罗镜玄缓缓站直身子:“所以,老夫斗胆,做出一个猜测。” “你,根本就不是什么蛟龙妖修!” 君凌轩依旧没有说话,但他负于身后的手,指节已经捏紧。 罗镜玄见他沉默,知道自己猜对了七八分,继续逼近。 “灵族伪装天生就有灵韵破绽,瞒不过老夫。” “魔族虽善变化,但魔气终究难掩,更不会为了条废狗来此偏远之地。” “至于蛮族……他们更喜欢用拳头说话,而不是脑子。” “排除了这些,那么真相,恐怕只有一个。” 他死死盯着君凌轩,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周围的长老们已经下意识地散开,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灵力在他们体内涌动,随时准备出手。 罗镜玄吐出了最后的结论。 “你,是人族修士!” “而你这一身以假乱真的蛟龙气息,若老夫没猜错,是你服用了一枚品阶极高的……” “化!妖!丹!”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面八方,数十道杀机不再是无形的锁定,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压力! 庭院的地面寸寸龟裂,空气变得粘稠如水,罗侯更是双目赤红,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狂暴的灵力再也压制不住! 第557章 杀人是下策! “原来是人族杂碎!” “杀了他!为圣子报仇!” “竟敢骗到我焱啸族头上,找死!” “他死还不够!他身后,以及跟他有关系的所有人都要死!” 所有的忌惮和恐惧,在人族二字面前,瞬间化为了滔天的愤怒和杀意! 被一个伪装的人族修士,在自家地盘上杀了圣子,还把两个罪人给送走了! 这是耻辱! 奇耻大辱! 立于杀机风暴中心的君凌轩,感受着那几乎要将自己撕碎的压力,反而松开了紧握的拳头。 然后,他笑了。 “呵呵……哈哈哈哈.....” 这笑声让所有人的怒吼和杀意,都为之一滞。 这……这家伙,死到临头,他笑什么?! 君凌轩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他身上的那股属于蛟龙的妖气,在这一刻,如潮水般退去。 “漂亮,不愧是太上长老,你很会猜嘛。” “我也不跟你打哑谜,算你猜对了,但,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 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焱啸族人的脸上! 这不仅是承认,而是赤裸裸地嘲讽,甚至是在说,老子就是耍了你们,你们能奈我何? 轰! 此前因忌惮蛟龙族而强行压下的所有情绪,在这一刻尽数引爆,化作滔天怒焰,席卷了整片大地! “杂种!!” 大长老罗焚第一个失控,狂暴的赤红妖火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他脚下的青石地砖烧得滋滋作响,瞬间熔化成一片岩浆! 他须发皆张,气息竟比族长罗侯还要强横一分! “你他娘的一个卑贱的人族!竟敢冒充蛟龙上族,杀我圣子,辱我全族!” “太上长老!还跟这家伙废什么话!扒了他的皮!把他神魂点天灯,让他烧上七天七夜!” 另一边,罗侯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他死死盯着君凌轩,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骗子! 自己前一刻还在卑躬屈膝,甚至连杀子之仇都不敢报的,竟然只是一个人族骗子! 全族上下,几百双眼睛都看着! 他这个族长的脸,今天算是被扔在地上,被这个不知死活的人族杂碎踩进了泥里! “杀了他!” 罗侯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状若疯魔,妖力沸腾间便要再度扑上!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正是太上长老罗镜玄。 仅仅几个个字,却仿佛言出法随,让暴怒的罗焚和罗侯,动作硬生生被定在了原地,妖力翻涌,却无法再前进分毫。 “太上长老?!”罗焚脖子都快拧断了,满脸的难以置信:“这杂碎的底裤都被扒了,咱们还顾忌个什么玩意儿?!” 罗侯也投去不解的视线,心中焦灼万分。 罗镜玄却看都未看他们一眼,那双浑浊而深邃的眼睛,始终落在君凌轩的身上,似乎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破绽。 比如,惊慌,恐惧,哪怕是色厉内荏。 但他失望了。 那张脸上,只有平静,仿佛眼前这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魂飞魄散的场面,不过是一场玩闹。 这份心性…… 要么是身后有通天的背景,要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罗镜玄心中念头急转,同时,一道神念传入罗侯与罗焚的识海。 “急什么?愤怒把你们的脑子烧成浆糊了?” “就算他是假的,现在动手的后果,你们想过没有?!” 罗焚在识海中疯狂咆哮:“太上长老!他不过一个元婴初期的人族!” “就算肉身和神识诡异了点,还能强过您去?在我族地盘上,集全族之力,悄无声息地碾死他,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谁能知道!” “蠢货!” 罗镜玄的神念化作一柄冰锤,狠狠敲在两人心头。 “蛟龙族是傻子吗?!拍卖会的事,这么快就忘了?你敢保证今天的事,一丝风声都透不出去?” “你给老夫用你那被妖火烧干的脑子想一想!” 罗镜玄的声音愈发森寒: “他能拿出化妖丹,敢冒充蛟龙族,说明他对蛟龙族绝不陌生!现在,我们杀了他。” “将来,蛟龙族若是听说了,有一个自称是他们族人,死在了我们焱啸族的地盘上,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会去查一个死人的真假吗?” “不!他们不会!” “他们只会觉得,我们焱啸族,现在胆子肥了!连一个蛟龙族的冒牌货都敢动,是不是没把他们整个蛟龙族放在眼里!” “他们不会为了一个骗子复仇,但他们绝对会为了蛟龙上族的威严,降下雷霆之怒!” “这个后果,你来担?还是你来担?还是我!?” 最后一句质问,,瞬间浇灭了罗焚和罗侯所有的怒火。 两人身体一僵,冷汗,唰的一下就从后背冒了出来,浸透了衣衫。 他们只想着报仇雪恨,只想着洗刷耻辱,却完全忽略了这背后,大族对小族那根本不讲道理的绝对碾压! 是啊,杀了这个骗子,很简单。 可之后呢? 蛟龙族若是挑事儿问起来,怎么解释?说他是人族假冒的? 证据呢? 人都被他们宰了,死无对证! 到那时,焱啸族将沦为砧板上的鱼肉,是死是活,全凭蛟龙族一句话! 这种机会发生的几率是一定的,因为冰川流溪一族绝对会帮着宣传出去,报复他们! 想到此处,两人心头一阵后怕,看向罗镜玄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悸,和对这位太上长老深不见底的敬畏。 “那……太上长老的意思是……”罗侯的声音在识海中询问。 “不杀,但更不能放,此人,必须生擒。” “废其修为,锁其神魂,斩其四肢,拔其舌根,把他炼成一个只能喘气的人彘!如此,主动权便永远在我们手上。” “日后,蛟龙族若是不闻不问,那此人身上的秘密,比如那手凭空挪移他人的诡异神通,还有那化妖丹的来历,老夫……很感兴趣。” “若是问起,我们就将这个货物交出去,再献上一份厚礼。” “人还活着,是真是假,让蛟龙族自己去审!是打是罚,我们都有了回旋的余地!” 听完这番话,罗侯与罗焚对视一眼,心中寒气直冒。 这,才是真正的老谋深算! 杀人,是下策。 把人变成一件可以随时交易,随时献祭的东西,才是上上之策! 第558章 魔修!? 就在他们内部达成共识,看向君凌轩的眼神重新变得阴冷而残酷的瞬间。 一直沉默的君凌轩,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 “商量完了?” 他环视一圈,最终将视线定在罗镜玄的脸上。 “是准备把我剁了,还是准备把我做成摆件啊?对我的神通很好奇是吧?” 嗡! 罗镜玄,罗侯,罗焚三人,脑子里同时炸响! 他……他这是听到了不成?! 神念传音,何等隐秘!他一个元婴初期,怎么可能截获! 罗侯盯着君凌凌轩:“你……!” “我什么我?现在不动手,简单猜一下就知道你们研究什么。” 君凌轩收起了笑容,手腕一翻,一柄长剑凭空出现,剑尖斜指地面。 “知道我为什么没走吗?” 罗镜玄森然开口,强大的气机锁定了四方空间:“我这儿有三名元婴,你走不掉。” “是么?” 君凌轩嗤笑一声。 下一瞬,他的身影在原地炸开一团电光,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雷霆,鬼魅般出现在罗侯的身后! 目标,正是全场元婴境最弱,也是仇恨最深的族长罗侯! “不好!” 罗镜玄瞳孔剧烈收缩,他没料到对方竟敢当着自己的面主动出击,而且目标如此刁钻! “竖子敢尔!” 他怒喝一声,干枯的脚掌在地面轻轻一踏,身影便模糊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君凌轩的面前,一只手掌携带着排山倒海的妖力,狠狠拍向君凌轩的胸膛! 然而,君凌轩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身形在空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强行一扭,避开了要害,同时手中长剑反撩,剑锋之上雷光暴涨! 嗤啦! 长剑并未斩中罗镜玄的肉身,但那锋锐的雷霆之力,却擦着他的护体妖气而过! 嘭! 君凌轩终究还是被掌风扫中,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在数十丈外的空中狼狈地翻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喉头泛起一丝腥甜。 而另一边,一击得手的罗镜玄,却站在原地没有追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只见那雄浑的护体妖气之上,竟有一丝微弱的电弧在跳动,一股刺痛感直透神魂! 虽然微不足道,但……他竟然被伤到了! 被一个元婴初期的人族小子,在自己的全力一击下,反过来伤到了他! 周围一阵寂静。 所有焱啸族人都看傻了。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个该死的人族骗子,在太上长老的眼皮子底下,差点偷袭了族长! 非但如此,他还在太上长老的一击下活了下来,甚至……好像还让太上长老吃了点小亏? 罗侯此刻才从鬼门关前回过神,后背的冷汗直流。 刚才那一下,若是太上长老慢了哪怕一刹那,自己现在恐怕已经受创! 他看向君凌轩的眼神,滔天的恨意之中,涌出一抹惧意。 这家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君凌轩完全无视了周围那些惊骇的视线,他抬手擦掉唇角溢出的一丝鲜血,不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咧嘴一笑。 他将长剑扛在肩上,对着面色阴沉的罗镜玄,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不愧是元婴大圆满,一点甜头尝不到。” 罗镜玄收回微微发麻的手掌,藏于袖后,负手而立。 他面色凝重,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好硬的骨头。 好快的速度。 好纯粹的雷力。 这小子身上的秘密,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老夫现在,真想把你拆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罗镜玄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贪婪。 “嗯~~我也对你们挺好奇的!”话音未落,君凌轩的身形再次原地消失。 目标,依旧是族长罗侯! “你他娘的没完没了了!还敢冲我来!”罗侯又惊又怒。 “拦住他!” 罗镜玄暴喝,脚下妖力一炸,身形如鬼魅般横移,预判性地一掌再次拍向君凌轩的必经之路! 他算准了,这一次,对方避无可避! 可就在他的掌风即将触及君凌轩的瞬间,那道疾冲的身影却向下一扭! 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贴着罗镜玄的掌风边缘擦了过去,速度不减,直扑罗侯面门! “找死!” 罗侯与罗焚同时厉喝,两人早已被君凌轩的无视激起了真火。 一左一右,两股滚烫的妖力化作狼爪,带着焚金融铁的高温,从两个方向封死了君凌轩所有闪避的可能! 加上后方追击的罗镜玄,三面夹击,天罗地网! 然而,君凌轩神识扩散,寻找空隙! 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杀伤谁。 他只是想……再近一些。 近到……这个距离,刚刚好。 就在三股力量即将合拢,将他碾成粉末的刹那! 君凌轩身上的气息,变了。 一股阴冷的魔气,毫无征兆地从他体内喷薄而出! “什么?!魔修?!” 罗镜玄心头剧震,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嗅到了极致的危险。 “他要用魔族遁法!结阵,困死他!” 一声令下,罗镜玄,罗焚,罗侯三人瞬间放弃攻击,身形闪烁,刹那间站定三个方位,将君凌轩彻底锁死在中央。 他们身上的暗红色妖纹同时亮起,滚烫的妖力在皮肤下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 古老的妖族语,从三人喉间同时吟唱。 “以我狼魂,祭告地渊!” “苍炎之火,焚尽八荒!” “——啸!” 最后一个字吼出,如同山崩! 轰隆! 君凌轩脚下的地面,瞬间化为赤红的琉璃。 坚硬的岩石大地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熔化,一道道狰狞的裂缝疯狂蔓延,缝隙之下,是令人心悸的暗红光芒。 下一刻,滚滚熔岩夹杂着漆黑如墨的地肺毒炎,冲天而起! 熔岩化作四面高墙,毒炎结成穹顶。 一座巨大无比,散发着硫磺与死亡气息的熔岩牢笼,瞬间将君凌轩吞噬。 “哼。” 罗镜玄悬浮于牢笼之外,冷眼看着内部那道模糊的身影。 这是焱啸族的合击大阵,苍炎地窟,足以困杀同阶。 就算是元婴后期陷入其中,在他们三人联手之下,也要被活活炼成一摊脓血。 他不信,这个雷魔同修的怪胎,还能翻天! 第559章 魔族秘法!捉影! 牢笼之内,君凌轩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毒炎天幕。 双手在胸前快速变幻,一个个繁复的雷印一闪而逝。 “天地无极!” “乾坤借法!” “——破!”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并指如剑,朝天一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雷光,细如发丝,却带着洞穿一切的锐气,从他指尖迸发,悍然撕向牢笼顶部的黑色毒炎! 天空之上,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已汇聚起浓重的雷云。 乌云翻滚,电蛇狂舞,一股让万物寂灭的毁灭气息,压得整个焱啸族领地的所有生灵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落——!” 咔嚓——! 一道水桶粗的青色神雷,仿猛然从乌云漩涡的中心劈落! 它的目标,并非牢笼中的君凌轩,而是维持阵法的罗镜玄三人! “不好!”罗镜玄的瞳孔缩成了针尖:“此子雷法很强,你二人快散开!” 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元婴初期,竟然能引动如此恐怖的雷法! 罗侯罗焚二人,瞬间放弃了对熔岩牢笼的控制,拼了命地向两个方向暴退! 轰隆隆——!!! 青色神雷失去了目标,狠狠地砸在了那座刚刚成型的熔岩牢笼之上! 雷与火,两种世间最暴烈的能量,发生了最原始的对撞! 无法形容的毁灭光团猛然炸开,狂暴的冲击波夹杂着亿万雷弧与熔岩浆流,向四面八方席卷! “啊——!” “救命!” 周围的建筑群像是沙子堆成的一样,成片成片地蒸发,消失。 无数来不及逃窜的焱啸族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余波扫中,瞬间化为飞灰焦炭! 整个焱啸族经营了数千年的核心祖地,在这一击之下,竟被硬生生从地图上抹去一小半! 烟尘与电光缓缓散去。 一个深不见底,边缘还在流淌着岩浆和电弧的巨坑,出现在原地。 君凌轩的身影,在巨坑中心缓缓升起,衣衫略有破损,气息却平稳得可怕。 反观罗侯罗焚二人,虽然逃得快,却也被那股毁天灭地的余波震得气血翻涌,妖力涣散,狼狈到了极点。 罗侯更是喷出一口血,脸色煞白。 这是怎么了? 一个元婴初期,硬扛他们三人联手的牢笼,反手一记雷法,差点把他们祖坟都给刨了?! “看样子.....此子……绝不可留!” 罗镜玄心中杀意沸腾到了顶点,再无半分生擒的念头。 这种妖孽,今天不弄死他,明天就是焱啸族的灭族之日!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下定决心,三股磅礴的妖力再度冲天而起,准备拼命。 可君凌轩,根本不给他们喘息和蓄力的机会! 咻! 他身形一晃,再次化作一道无法捕捉的残影,在场中急速穿梭,目标……依然是气息最弱,心神最不稳的罗侯! “你他妈当老子是软柿子是吗!?” 罗侯被彻底激怒,双手掐诀,声如狼嚎。 “血为引,影为形,万狼啸天!”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血珠在空中炸开,化作上百头燃烧着血色烈焰的巨狼,带着滔天的凶煞之气,从四面八方扑向君凌轩! “我来助你!” 罗焚眼中杀机毕露,五指成爪,火系妖力在指尖凝聚成三道半月形的血色利刃! “天杀!地杀!人杀!三杀归一,绝命爪!” 一爪挥出,三道血色爪影瞬间合一,化作一道凝实无比的巨大妖爪,仿佛能撕裂空间,直取君凌轩心口! 罗镜玄则深深吸气,胸膛如风箱般高高鼓起,全身的赤红色妖纹亮到了极致,皮肤下的血管都仿佛在燃烧! 这是焱啸族真正的天赋神通,与冰川流溪一族的冰冻獠牙截然相反的至阳吐息! “焱啸——焚天息!” 呼——! 一道颜色金中带赤,粗壮如龙的恐怖火焰吐息,瞬间喷涌而出,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出现了扭曲的波纹。 面对这必杀的三重攻击,君凌凌轩终于停下脚步,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他左手掐诀,遥遥对着那漫天狼群一指。 “天罗雷网!” 一张由无数细密电蛇交织而成的青色雷网凭空张开,所有血焰凶狼一头撞上,便如冰雪遇阳,发出凄厉的尖啸,被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净化,消散无形。 噗! 法术被破,罗侯如遭重击,又是一口血喷出,踉跄后退。 “混账东西!看你怎么挡后面两招!”他怨毒地嘶吼。 君凌轩破去狼群的同时,右手抬起,虚空一握! “破象雷矛!” 一杆完全由青色雷霆构成的长矛在他掌心凝聚,矛尖电弧跳跃,被他看也不看,反手投出! 雷矛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巨大血爪的爪心! 轰!!! 雷矛与血爪轰然对撞,狂暴的能量炸成一团光球,双双湮灭! 此时,那足以融化法宝的焚天息已至眼前! 君凌轩双手法诀再变,身上的纯阳雷霆中,一抹黑红色的魔气再次涌现,缠绕其上。 “心守沉海,意凝寂灭,引情为薪,燃欲为火!” 他双手合十,再猛然张开,一个由雷与魔两种力量交织而成的狰狞龙头印法成型。 “龙炎魔息!” 吼——! 一道夹杂着雷光与魔焰的黑红色吐息,从那龙头印法中狂喷而出,与金赤色的焚天息狠狠撞在一起! 两种极致的能量疯狂对冲,互相湮灭,竟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不断膨胀,扭曲的能量奇点,一时僵持不下! 罗侯与罗焚已经看呆了,一时间竟忘了继续出手! 雷法加魔功?! 一个修士,怎么可能同时驾驭这两种水火不容的力量?! 而且看那雷法,纯净阳刚,根本不是什么阴雷,魔雷!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的修炼认知! 就在此时,君凌轩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猛地撤回了法术! 他像是灵力不济,大口喘着粗气,但他在下一刻,依旧冲向罗侯! 机会! 罗镜玄眼中精光一闪,捕捉到了这个稍纵即逝的破绽。 他断定这小子接下来是想凭着诡异的身法,逐个击破他们! 只要自己能限制住他的速度,罗侯和罗焚就能瞬间将他轰杀成渣! “拿命来!” 罗镜玄厉喝一声,妖力鼓荡,身形如离弦之箭,悍然挡在罗侯身前。 可就在他身形停顿,气机完全锁死前方空域的刹那。 半空中的君凌轩,那看似要力竭的身影,却做出了一个谁也看不懂的动作。 他根本没冲过来。 他只是远远地对着罗侯的方向,隔空伸出了右手,五指轻描淡写地一抓。 口型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捉影! 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空间波动,如水波般荡开。 正全神贯注,准备配合罗镜玄发动雷霆一击的罗侯,忽然感觉自己的右手拇指,像是被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他下意识低头。 空空如也。 他戴了几百年的储物戒指……不见了! 一瞬间,罗侯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大脑一片空白。 “我的戒指——!”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叫,从罗侯的喉咙里迸发出来,充满了惊骇与绝望。 那里面……那里面不仅有他毕生的积蓄,更有他花费了天价,为全族未来买来的龙塑丹啊! “嗯~~你还真别说,这东西戴你手上不怎么样,带我手上还挺好看的。” 远处,君凌轩好整以暇地晃了晃左手,一枚古朴的戒指正稳稳地戴在他的食指上,甚至还调整了一下角度,似乎在欣赏。 第560章 奇耻大辱 “死!给我死!!” 罗侯双目瞬间赤红如血,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 他甚至放弃了施展法术,心念一动,本命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斩君凌轩! 君凌轩嘴角一撇,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后仰,剑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扫过。 凌厉的剑气将他额前的发丝都削断了几根。 他顺着飞剑旋转的力道,身形如鬼魅般绕到飞剑之后。 而罗侯本人,已经手持另一柄长剑,趁着君凌轩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贴身猛攻! “给老子死!” 罗侯状若疯魔,一剑横斩,剑身上妖力爆燃,势要将君凌轩拦腰斩断! 君凌轩不闪不避,竖剑格挡!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罗侯正欲催动远处的飞剑回旋夹击,却发现眼前的君凌轩早已预判了他的想法。 君凌轩借着格挡的巨力冲天而起,瞬间出现在罗侯头顶,一道霸道的雷霆剑气当头劈下! 罗侯骇然后退,可就在这时,另一道致命的杀机从侧方牢牢锁定了他! 君凌轩心中警铃大作,头猛地向旁一偏! 咻! 一枚燃烧着火焰的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灼热的气浪甚至烫得他皮肤微微刺痛。 不远处的罗焚手持一张火焰大弓,暗骂一声可惜。 好快的反应! 但他还来不及射出第二箭,眼前雷光一闪,君凌轩的身影已经突进到他面前! 快!快到极致! 君凌轩顺势转身,一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带着万钧雷霆之威当头落下! 罗焚瞳孔急缩,仓促间只能抬起弓身横挡。 “铛——!” 罗焚只觉一股山崩海啸般的巨力从弓身传来,弓身发出一声哀鸣,他双臂的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虎口瞬间崩裂,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斩飞了出去! “噗!” 人在空中,罗焚便狂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骇然。 这他妈是元婴初期的人族?这肉身力量,比同阶的体修妖族还恐怖! 君凌轩得理不饶人,脚下雷光再爆,提速追上倒飞的罗焚,手中长剑自下而上,划出一道致命的弧线,直取其丹田要害! 罗焚亡魂大冒,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将全身妖力灌注于弓弦之上,对着近在咫尺的君凌轩,射出了一道凝聚了他全部力量的爆裂箭! 轰——! 狂暴的火焰与雷光轰然相撞,掀起漫天尘烟,彻底遮蔽了君凌轩的视线。 他神识一扫。 烟尘之中,罗焚身前,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正是罗镜玄! 罗镜玄面沉如水,随手一挥,狂风吹散尘烟,他手中荧光闪烁,一柄门板似的鬼头大刀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没有半句废话,他踏前一步,一记横扫,刀锋带着切裂空间的气势,斩向君凌轩的腰腹! 君凌轩脚尖一点,身形拔高三尺,轻松躲过。 罗镜玄见状,手腕一转,横扫之势瞬间变为一招力劈华山,大刀当头斩落,又快又狠! 君凌轩不退反进,左掌在那宽阔的刀尖上闪电般一拍,借力改变方向,同时右手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罗镜玄握刀的手腕! “哼!” 罗镜玄冷哼一声,尽显老牌元婴的战斗素养,竟直接抬起刀柄,精准地磕向君凌轩的剑锋! 轰! 这一次对撞,君凌轩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了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气血翻涌。 好机会! 罗镜玄眼中杀机暴涨,身影一晃,竟然后发先至,出现在滞空的君凌轩身侧,趁着他身体僵直的片刻,手中大刀划出一道死亡的轨迹,斩向他的脖颈! “结束了!”罗镜玄的声音冰冷而不带一丝感情。 “是么?”君凌轩在空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啊!看谁先死!” 咻! 就在鬼头大刀即将斩断君凌轩脖子的瞬间,君凌轩也拼着重伤,强行扭转身体,挥出了手中的长剑,目标同样是罗镜玄的脖子! 以命换命! 这个疯子! 电光石火之间,罗镜玄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身为元婴修士,哪怕头颅被斩,神魂不灭,确实死不了。 可重塑肉身耗费巨大,且会留下难以弥补的道伤!为了杀一个人,值吗? 不值! 这念头只是一闪,他便做出了决断,斩向君凌轩脖颈的大刀,被迫猛地向下一沉,改为格挡! 锵——! 两柄神兵交错而过,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噗! 噗!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两声皮肉被利器撕开的声音响起! 罗镜玄的大刀,终究是在君凌轩的胸前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前襟! 而君凌轩的长剑,却贴着罗镜玄的脸颊划过,剑气一卷,直接将他的左耳齐根削掉!一串血珠飙射而出! 罗镜玄下意识地伸手一摸,只摸到一手的温热和粘稠。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血,眼中那股属于强者的冷静瞬间被无尽的凶戾取代! “化形!” 罗镜玄仰天咆哮,身躯迎风暴涨,肌肉虬结,骨骼爆响,转眼间化作一头身高数丈、浑身覆盖着赤红鳞甲的巨狼! 罗侯与刚刚稳住身形的罗焚,同样怒吼着化出本体,三尊顶天立地的妖王,将君凌轩团团围住,凶煞之气几乎要将天空撕裂! “行了,不陪你们玩了。” 君凌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狰狞的伤口,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对着体型最为庞大的罗侯,露出了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他晃了晃左手食指上的戒指。 “多谢罗族长慷慨,这份大礼我收下了,下次有机会,我还来!” “下次?”化为巨狼的罗侯晃了晃巨大的头颅,声音如同闷雷:“你以为,你今天走得掉吗!” “哦?” 君凌轩轻笑一声,脚下轻轻一踏。 缩地成寸! 他的身形骤然变得模糊,仿佛要融入虚空,就此消失。 “糟了!给老夫留下!” 罗镜玄暴怒,刚要化作血光追出,却发现自己周围的空间像是瞬间变成了凝固的琥珀。 一股无形却又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 咫尺天涯! 他拼命催动妖力,鳞甲下的肌肉根根暴起,却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摧毁这方寸间的禁锢! 这股力量,足足持续了十息! 十息,对于元婴修士而言,足以做太多事情。 当罗镜玄终于挣脱束缚时,君凌轩的气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罗焚怔住了。 远处侥幸存活的焱啸族人,也都怔住了。 族内五大元婴,出动了三位,其中还包括太上长老……结果,不仅让对方在眼皮子底下救走了罪人,杀害了圣子,甚至……还被抢走了族长的储物戒?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第561章 通缉悬赏 “呼……呼……呼……” 罗侯那巨大的狼首中,发出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赤红的兽瞳死死盯着君凌轩消失的方向,身体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剧烈颤抖。 偷鸡不成……蚀光了所有米! 他完了! 他成了焱啸一族千古以来最大的罪人! “啊——呃——” 一声不似怒吼,反倒像濒死野兽般的哽咽哀嚎,从罗侯的喉咙中挤出。 “啊啊啊啊——!” 最终,这声哀嚎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疯狂咆哮,暴虐的音波将下方本就残破的建筑群再次夷为平地,充满了无尽的疯狂与不甘。 罗镜玄缓缓变回人形,只是那张苍老的脸上,少了一只耳朵,显得格外狰狞。 他看着状若疯癫的罗侯,眼中是化不开的失望和冰冷。 “罗焚!” 罗焚打了个激灵,连忙上前:“太上长老!” 罗镜玄声音低沉得可怕:“立即对整个妖界发出通缉令!” “通缉罪人蒋芊芊,元秋,以及那个人族修士!悬赏……二十万上品灵石!生死不论!” “是!” “另外!”罗镜玄话锋一转,杀气毕露:“传讯给蒋文储!” “老夫给他十日时间,滚回来见我!若是寻不到他女儿的踪迹,他蒋家,便以叛族论罪!” 罗焚心中一凛,不敢多言,点头应下,迅速离去。 罗镜玄这才转身,看向依旧在发狂的罗侯。 “即日起,你去闭关吧,族中一切事务,暂由我掌管!” 罗侯的咆哮戛然而止,他僵硬地转过头,巨大的兽瞳中满是不敢置信:“父亲,你……” “叫我太上长老!” 罗镜玄一声怒喝,打断了他的话。 罗侯巨大的狼爪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沟壑,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那庞大的身躯,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带着无尽的萧索与落寞,转身离开。 罗镜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抬起手,摸了摸耳边空荡荡的伤口,那里的血已经止住,但耻辱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灵魂里。 “缩地成寸......雷魔体三修......” 他抬头望向君凌轩消失的天际,眼神阴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无垠荒野之上,一道流光断断续续地撕开天幕,每一次闪烁都横跨数十里,却愈发显得力不从心。 正是化作蛟龙模样的君凌轩。 他体内的雷灵力早已化作涓涓细流,每一次缩地成寸都像是在撕扯着他几近干涸的经脉。 胸前那道被鬼头大刀劈开的伤口,附骨的阴冷妖力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生机,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当一丝属于人族地界的温和灵气终于飘入鼻尖时,君凌轩紧绷了数日的神经骤然一松,再也无力维持身形。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从高空直挺挺地坠下,轰然一声砸断数根巨木枝干,最后深陷进厚厚的落叶堆中。 “呸!咳……咳咳!”君凌轩挣扎着坐起,吐出一口带着淤血的唾沫。 他顾不上调息,并指在胸前一点,光华闪过,两道身影便出现在林中空地上。 正是大黄和蒋芊芊。 被收入洞天时便昏迷过去的蒋芊芊,此刻悠悠转醒,眼神中尽是茫然。 她环顾四周,参天的古木取代了焱啸族令人窒息的氛围,泥土与花草的芬芳涌入鼻腔。 自由了? 她……真的逃出来了?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一颤,目光急切地投向一旁。 大黄浑身血污,了无生气地躺着,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沉寂。 而在不远处,救了他们的蛟龙族强者正盘膝而坐,脸色惨白,胸前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狰狞外翻,显然,逃出来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蒋芊芊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位前辈冒着自身难保的风险救她们,图什么? 焱啸一族可能言语有些得罪,但犯不着为了一只名不见经传的犬妖,直接撕破脸才对。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位前辈身上。 蛟龙族强横的肉身充满了压迫感,即便他此刻重伤盘坐,那股源自血脉的威压也让她喘不过气。 蒋芊芊惨然一笑,自己这副残躯,除了那曾为圣女的底子和体质,还有什么能入得了这等强者的眼? 关于蛟龙一族贪婪好色的传闻,瞬间在她脑海中无限放大。 羞愤,恐惧,屈辱……种种情绪翻涌,却在看到奄奄一息的大黄时,尽数化为一股冰冷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挪到君凌轩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跪倒,将额头重重磕在满是枯叶的地上。 “前辈!”她的声音温和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我夫君元秋伤势过重,求前辈大发慈悲,救他一命!” 君凌轩正运转体内残存的雷灵力驱逐伤口妖力,闻言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见他毫无反应,蒋芊芊的心直往下沉。 她死死咬住嘴唇,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一字一顿道:“只要前辈肯救他,芊芊……愿为奴为婢,侍奉前辈左右,永不背叛!” 她停顿了一下,闭上眼,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泣血。 “日夜侍奉,亦可。” “阿芊……别……别求他……”地上,大黄不知何时竟有了一丝意识,眼皮艰难地颤动着,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杀……杀了我……你……好好活……” 他宁死,也不愿妻子为自己受辱。 “你闭嘴!” 蒋芊芊猛然回头,积压了数百年的委屈与绝望在此刻轰然决堤。 她扬起手,泪水模糊了视线,落下时,却只是轻轻抚摸着大黄血污的脸颊。 “你以为我想作贱自己吗?!若不是为了我们的孩子,若不是不想他一出生就没爹,你以为我会这样?!”她哽咽着,声音凄厉。 说完,她再度转向君凌轩,又要磕头:“恳请前辈……” “行了!烦死了!” 一个极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她。 君凌轩终于睁开了眼,眉心紧锁,那张冷峻的蛟龙脸上,因被打扰而升起的烦躁显而易见。 他实在是被这夫妻俩的生离死别搞得头疼欲裂,牵动了伤势。 “吵死了!”他没好气地斥道:“赶紧给我起来!再号丧,信不信我把他直接把你俩埋了?省得特么心烦!” 他瞪着跪在地上的蒋芊芊:“等我缓过这口气,自然会救他,用不着你在这演什么卖身葬夫的戏码!” 蒋芊芊彻底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 他……这是答应了?而且,语气虽然凶恶,但话里的意思……似乎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的表情从绝望到茫然,再到一丝不敢置信的希冀。 “那……前辈需要在下做什么?” 君凌轩闭上眼,不再看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去,把他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弄干净!再不处理,伤口里都能长出蘑菇了!可特么熏死我了!我有洁癖知道吗!” 蒋芊芊又是一愣,随即,一股暖流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瞬间冲散了方才彻骨的冰冷。 她重重地嗯了一声,快步地走到大黄身边,指尖凝聚雾气化作水流,开始轻柔地为他清洗身体。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君凌轩嘴角压不住的翘起:这狗东西,倒是找了个好媳妇。 他迅速收敛心神,摸出几颗丹药吞下,任由药力在体内化开,全力冲击那道狰狞的伤口。 林间,只剩下潺潺的水流声,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光影斑驳,死寂中终于有了一丝生机。 第562章 敢叫你君大爷长虫!? 一晃七日。 这片密林,成了三人临时的安身之所。 君凌轩胸前的伤口,在丹药与霸道雷灵力的双重作用下,已结痂愈合,只留下一道疤痕彰显着那日战斗的凶险。 这七日,分工明确。 君凌轩疗伤警戒,而蒋芊芊则包揽了所有杂务。 她每日为大黄清洗身体,甚至在君凌轩的指导下,磕磕绊绊地学会了布置几个最基础的隐匿阵法。 她对君凌轩的态度,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从最初的恐惧,悄然改变。 这位蛟龙族前辈,除了偶尔嘴巴毒一点,动作霸道一点,说话嫌弃一点,实际上却是个面冷心热的好妖。 这日,君凌轩调息完毕,一口浊气如白练般吐出,他站起身,周身气息重归圆融。 “好了,是时候让你这蠢狗醒过来了。”他踱步至大黄身边,对一旁满脸紧张的蒋芊芊吩咐道:“你守在旁边,别让任何东西靠近。” “我……我来护法吗?”蒋芊芊指了指自己,她这筑基境的修为,在此地恐怕连只厉害点的凶兽都拦不住。 “拿出自信!” “是,前辈!”蒋芊芊用力点头,紧握着君凌轩随手丢来的下品法剑,警惕地环视四周。 君凌轩不再多言,双手掐诀,掌心泛起柔和的绿光。 他一只手掌按在大黄干瘪的丹田气海,另一只手则点在其眉心祖窍。 大黄的伤势,惨不忍睹。 肉身濒临崩溃,经脉寸断,气海被废,妖丹黯淡无光,连神魂都因长期的折磨而如风中残烛。 寻常丹药,寻常手段,皆是回天乏术。 但君凌轩,从不寻常。 他先是引动体内精纯的雷灵力,如细密的蛛网般,精准地探入大黄每一寸残破的经脉。 雷霆之力至阳至刚,破邪之余,更蕴含着一丝创生之能,强行激发着他体内早已沉寂的生机。 紧接着,春生木皇印的磅礴生机随之涌入,如同春日暖阳消融残雪,将那些断裂的经脉小心翼翼地重新粘合,滋养。 最后,他分出一缕元婴神念,化作一轮金色小太阳,沉入大黄昏暗的识海,温养着他的神魂。 整个过程对灵力操控的要求已臻化境,极为耗费心神。 汗珠自君凌轩额角渗出,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 一旁的蒋芊芊看得心惊胆战,她能感知到那股自前辈掌心传出的力量何其恐怖,可这股力量在夫君体内流转时,却又温柔得不可思议。 她握剑的手,因过度紧张而指节泛白。 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边最后一抹霞光隐去,君凌轩骤然收手,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呼——总算弄完了……行了,别挺尸了,醒来!” 啪! 君凌轩在他的鼻子上来了一巴掌。 一巴掌落下,地上躺了许久的大黄眼皮剧烈颤动,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缓缓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蒋芊芊那张挂着泪痕的憔悴脸庞,以及……站在她身后,那个身形高大,神情戏谑的蛟龙族男人。 记忆的碎片在脑中疯狂翻涌——囚笼,酷刑,罗万宇的狞笑,芊芊的泪水,以及最后关头,这个蛟龙妖修让芊芊去陪他的命令…… 大黄的脑子一片混沌,但妖族的本能让他瞬间将眼前的画面拼接成最糟糕的剧本。 这长虫救了自己和阿芊,阿芊衣不解带地照料他,现在他又对自己施法…… 这他妈.....这不就是话本里英雄救美,美人感恩戴德,顺便把废柴夫君一脚踹开的桥段吗?! 狗爷我……让人给绿了?!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与悲愤直冲天灵盖! “嗷呜——!” 大黄挣扎着从地上一撑而起,身子晃了三晃才勉强站稳,脚步虚浮,却依旧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一双狗眼死死地瞪着君凌轩。 “你……你对她做了什么?!” 蒋芊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元秋,你胡说什么!是前辈救了我们!” “救?”大黄冷笑,护食般将蒋芊芊拽到身后,警惕地盯着君凌轩:“狗爷我信他个鬼!”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他一个高高在上的蛟龙妖,凭什么救我们两个废物?” “说!你是不是贪图我家阿芊的美色!你到底想从我们身上图谋什么?!” 君凌轩看着眼前这只炸毛的蠢狗,先是一怔,随即被气乐了。 自己累死累活,耗费大量灵力神念,把他从阎王殿门口拽回来,结果这狗东西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污蔑自己是采花贼? 他甚至懒得变回原样,就用着蛟龙妖修的身份,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大黄,神情轻蔑。 “哦?就凭你现在这副连站都站不稳的德性?” 君凌轩上下扫视着大黄,嗤笑道:“本座就算真有想法,你除了龇牙,还能做什么?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觉悟。” 说着,君凌轩抬手就给了大黄一巴掌,力道不重,却直接将本就虚浮的大黄扇得一个趔趄。 “骂你蠢货都是便宜你了!你他妈好不容易捡回条命,不想着怎么活下去,倒先有劲头冲恩人吠了?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你夫人想想!” “蛟龙大人,他其实……” 蒋芊芊急于解释,却被君凌轩一个眼神制止。 大黄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满脸悲愤:“你这长虫……” “卧槽?骂的这么脏?!” 啪! 君凌轩反手又是一巴掌。 随后,他清了清嗓子,用自己原本那略带懒散的声线开了口。 “狗东西,七十多年不见,脑子还是这么蠢,怎么着,现在翅膀硬了?有了媳妇,就敢骂你君大爷是长虫了?” “啊——?!” 这声音…… 这语调…… 这该死的欠揍口气…… 大黄脸上的悲愤神情瞬间凝固,铜铃般的狗眼瞪得溜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傻在了原地。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的蛟龙妖,又茫然地看了看四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打出了幻觉。 君凌轩看他这蠢样,摇了摇头,身上的妖气与伪装缓缓散去,露出了那张俊朗非凡的本来面目。 “怎么?”君凌轩挑了下眉:“不认识了?还是在焱啸族被人打傻了,连你君大爷都忘了?” “君……君君君……”大黄的嘴唇哆嗦着,舌头打了结,一个完整的名字怎么也喊不出来。 下一秒。 “哇——!” 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哭响彻山林,惊起飞鸟无数。 第563章 找地儿销赃 大黄再也绷不住了,数千斤的身躯如同一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妇,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君凌轩的大腿,鼻涕眼泪瞬间糊满了君凌轩干净的裤腿。 “撒开撒开!别他妈往我裤腿上蹭!你撒开啊!!”君凌轩上下摆动着腿。 可大黄不管那个,依旧自顾自的哭喊。 “君大爷!我的亲大爷啊!狗爷我想死你了!” “呜呜呜……你知道我这七十多年是怎么过的吗?我被他们折磨得快没狗样了啊!” “我的修为……我的妖丹……我那一身油光水滑的毛……全都没了啊!呜呜呜……” 君凌轩满头黑线,低头看着腿上这坨又哭又嚎的挂件,嫌弃得嘴角直抽。 “行了行了,多大个狗了还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他拍了拍大黄的脑袋:“起来,脏死了。” 一旁的蒋芊芊,已经彻底石化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 这个让她敬畏有加,又暗自戒备的蛟龙族前辈,竟然……是她夫君的朋友? 那也就是说,这个被她误会成图谋不轨的强者,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人? 巨大的反差让她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与劫后余生的安心感涌上心头。 大黄嚎了足足一刻钟,直到君凌轩忍无可忍,扬手作势要打,他才抽抽噎噎地停了下来。 但他依旧顶着一双红肿的核桃眼,亦步亦趋地跟在君凌轩身后,活像一只终于找到主人的流浪狗,看得蒋芊芊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夜幕低垂,林间篝火跳跃,映着三道身影。 君凌轩一边慢条斯理地转动着烤架上的野味,油脂滴落,发出滋滋的轻响,一边听着大黄口沫横飞地控诉着这七十多年的血泪史。 “你是没看见罗万宇那小畜生的嘴脸,天天换着花样折磨狗爷!” “今天敲我腿,明天抽我筋,还妄想从狗爷嘴里套出冰川流溪一族的天赋神通!” “我呸!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心理扭曲的变态罢了!跟那个帝琉璃简直是一路货色,天造地设的一对狗男女!” “想当年狗爷我,就算没跟你小子混,何曾亏待过自己的肚子?结果呢?沦落到要靠喝芊儿的血才能吊着一口气……” 说到此处,大黄的声音低了下去,歉疚地望向一旁安静的蒋芊芊:“芊儿你放心,君小子来了,咱们的仇,迟早能报!” “这个嘛,你可能要失望了。”君凌轩单手托着下巴,语气平淡。 大黄一愣:“君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君凌轩吹了吹烤肉上的一点火星:“那个叫罗万宇的,我已经顺手宰了。” “什么?!”大黄张了张嘴,半晌才道:“宰了……就这么……宰了?你确定?!” “嗯,确定,当时瞅着他不顺眼,就杀了。”君凌轩云淡风轻地说着,撕下一条最肥嫩的兽腿,递给蒋芊芊,语气温和了许多:“弟妹,这些年辛苦了,先垫垫肚子。” 然后,他把剩下的,啃起来最费劲的骨头架子丢给大黄。 “喏,这些年可他妈苦了你了,老子好好给你补补。” 大黄抱着骨架眼角抽搐,再看看蒋芊芊手里那条精华,顿时不乐意了:“君小子!你这也太偏心眼了!” “吃骨头也行,可就这么点哪够狗爷塞牙缝的?传出去还以为咱们兄弟俩吃不起饭呢!快!再来一只,必须一人一只!” “少特么跟我来这套,想吃自己动手,我忙前忙后还没喘口气呢。”君凌轩斜了他一眼:“再说了,弟妹肚子里还揣着一个,你跟孕妇抢食,还要脸吗?” 一句话,让大黄的嚷嚷声戛然而止。 他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着蒋芊芊:“孕……孕妇?” “哦?”君凌轩眉梢一扬,玩味地看向大黄:“看来,弟妹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这件事啊。” 大黄转向蒋芊芊,声音都在发颤:“你不是说……罗万宇给的堕胎药,已经……已经把孩子打掉了吗?” 蒋芊芊尚未开口,君凌轩便接过了话头:“那丹药,不叫堕胎丹,叫代绝丹,名字好听,用心歹毒。” 他解释道:“此丹会给胎儿留一丝生机,却又死死压制其成长,同时强行汲取母体的修为灵力来维系。” “说白了,就是用你们母子俩的痛苦来取乐,手段阴损得很。” “那……那君小子……”大黄急切地望向君凌轩,眼中满是哀求。 君凌轩淡然一笑:“放心,我既然认得此丹,便有化解之法。” “嗷!君小子!狗爷我爱死你了!我感谢你八辈祖宗!”大黄激动得人立而起,就要扑上来。 “打住!离我远点,嫌你恶心!” “我呸!狗爷我都不嫌你,你倒嫌起狗爷来了!我看你是做贼心虚,定是你这混蛋刚才吓到了我家芊儿,看我今天不蹂躏你一番!” 听着他们的笑闹,蒋芊芊的脸颊泛起一抹久违的红晕。 她低头小口吃着烤肉,一股安宁与温暖包裹了她。 有这个看似不着调,实则无比可靠的元婴强者在,这种安稳轻松的氛围,是她连梦里都不敢奢求的。 笑闹过后,君凌轩的神色郑重起来。 “好了,说正事。”他看着大黄和蒋芊芊:“你们接下来,有何打算?” 大黄啃骨头的动作停住,与蒋芊芊对视一眼,眼神中皆是茫然。 初为人夫,为人父,他毫无头绪,他们是逃出来了,可天下之大,何处为家? 他倒是还好,能跟着君凌轩,可芊芊怎么办,焱啸一族必然已布下天罗地网,整个妖界,怕是再无她的容身之地。 蒋芊芊也沉默了,下意识地轻抚小腹。 君凌轩心中一叹,不出所料。 “我的宗门,她去不了。”他直接断了这条路:“我能带你进去,但弟妹不行。” 见大黄要开口,君凌轩抬手制止:“你先听我说完。” “你我之间有神魂契约,算是我的人,入宗名正言顺,若我再与弟妹签一个,算怎么回事?” “况且,万一哪天我遭了不测,你陪我共赴黄泉也就罢了,她和孩子怎么办?” 大黄听得连连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还得是君小子,思虑周全。 “那……那我们该去哪?”大黄彻底没了主意。 君凌轩沉吟片刻,脑中浮现出一个骚包的身影。 “别说,我还真有个好去处,我有一位朋友,家里背景不俗,半个修仙世家,半个商业巨擘,在人族地界能量极大。” “最关键的是,他家路子野,黑白两道通吃,为人嘛……大事上还算靠谱,将她暂时安置在他那里,应当万无一失。” “朋友?谁啊?”大黄好奇道。 “陆道友。” “哦!是那个散财童子!”大黄恍然:“他看起来确实有钱,就是人靠谱吗?” “这个嘛,除了好色和嘴欠,大节不亏。”君凌轩评价道:“而且,我这次从焱啸族出来,顺手牵了点羊,也得找个地方出手,换些灵石,再给你寻些修复根基的灵药,找他,最合适不过。” “顺手牵羊?”大黄的狗眼瞬间亮了,满脸写着贪婪:“牵了多少?” 君凌轩神秘一笑,晃了晃左手食指上那枚样式古朴的储物戒。 “罗侯那个老家伙的毕生积蓄,你说多不多?” “卧槽!”大黄的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然而,喜悦还未在三人脸上停留片刻,君凌轩神色一凛,霍然起身!锐利的目光投向远方天际,吓得大黄与蒋芊芊心头一紧。 第564章 蒋青送别 “怎么了?”大黄紧张地问。 君凌轩的神识如潮水般铺开又瞬间收敛,他声音低沉:“有追兵。” “追兵!这么快!?” 话音未落,大黄与蒋芊芊已下意识地向君凌轩靠拢,寻求庇护。 咻!咻咻! 五道流光破空而至,快得惊人,转眼便落在三人面前,强大的威压弥漫开来。 君凌轩衣袖轻挥,一道柔韧的灵力光幕悄然升起,扫开威压的同时,将大黄与蒋芊芊护在身后。 他自己则上前一步,独自面对来人,身形算不上魁梧,却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 “父亲!”看清为首之人的面容,蒋芊芊的娇躯一颤,声音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来者正是焱啸一族的三长老蒋青,他身后,还跟着四名气息沉凝的结丹境强者。 “岳父。”大黄匍匐在地,声音低沉地唤了一声。 君凌轩打量着来人,判断实力。 “一位元婴中期带着四个结丹……焱啸族这是算出我今日宜动,特地派几位道友来给我送行?” “说实话,这排场虽然不小,但恐怕还留不住我。” 蒋青脸色铁青,冷哼一声:“休要猖狂!根据太上长老所言,我等确实拦不住你,但拖住你片刻,传讯回族,还是绰绰有余的!” “父亲……”蒋芊芊还想说什么。 “住口!”蒋青厉声喝断:“我蒋青没有你这种让族群蒙羞的女儿!” 话音落下的瞬间,蒋青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便出现在蒋芊芊面前,一只枯瘦的手掌裹挟着凌厉的劲风,直取她的面门! 可他的手,却未能再进分毫。 滋啦——! 细密的雷光在君凌轩周身一闪而逝,他不知何时已挡在蒋芊芊身前,单手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蒋青的手腕! 紧接着,根本不给蒋青反应的机会,君凌轩一记蕴含着恐怖力道的鞭腿横扫而出,结结实实地印在了蒋青的腹部! 嘭! 一声闷响,蒋青整个人如遭巨锤轰击,口中鲜血狂喷,身体弓成虾米状倒飞出去,在地面上犁出一条长长的沟壑。 君凌轩收回腿,眉头微微一动。 他这一脚本意只在逼退,未曾想竟能瞬息间重创一名元婴中期。 这家伙在搞什么东西?想让他卸下防备?还是说,在拖延时间? 不对! 拖延时间不会故意找死,除非..... 君凌轩想到了什么,看向蒋青的眼神有些古怪。 “父亲!”蒋芊芊惊呼一声,想要冲出防护光幕,大黄担心她的安危,立刻拦住了她。 君凌轩灵力微动,对着蒋芊芊点了点头,这才撤掉防护让他们出去。 蒋芊芊踉跄地跑到蒋青身边,扶起他,泪水夺眶而出:“您……您这又是为何……” “族长的决策……是为了族群的未来,是为父……是为父当初选错了……” 蒋青艰难地喘息着,脸上却露出一丝解脱的笑意:“这些年为父都在外躲着,既然躲不开,那现在,只能用这种方式,弥补一二了。” 他缓缓抬头,望着泪流满面的女儿:“离开是好事.....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了……”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块温润的玉牌,放在了蒋芊芊颤抖的手心,那是她的魂牌。 “父亲……”蒋芊芊紧紧攥着魂牌,泪水决堤。 蒋青不再看她,转而望向一旁的大黄,眼神无比严肃:“元秋,老夫从来都没看得上你。” 说完,他的目光转向君凌轩,又看了回来:“你,给老夫一个承诺。” 大黄喉结滚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君凌轩。 君凌轩扶着额头,没好气地对大黄传音道:“你特么看我作甚?他又不是在问我!赶紧的,给你岳父一个准话,别磨蹭!” 大黄深吸一口气,猛地人立而起,举起一只前爪,声音铿锵有力:“我元秋对天起誓,此生此世,绝不负蒋芊芊分毫!” “但有灾劫,必以我身为盾,死于她前!若违此誓,心魔缠身,天诛地灭!” 誓言回荡,君凌轩这才开口问道:“这位前辈,他们几位……” 他的目光扫过那四名从始至终都未曾动手的结丹境。 蒋青摇了摇头,气息越发微弱:“他们是我的死侍,只听我一人之令,你们……走吧。” 蒋芊芊还想开口,却被蒋青打断:“焱啸一族于我有养育之恩,如今已是不忠不孝,岂能再倒戈相向……去吧,让我……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君凌轩突然插嘴道:“前辈,焱啸一族未来光景一般,跟我们一起走,也不失为一个好事儿。” 蒋青抬头望向君凌轩:“若是让你背叛从小培养你的家族势力,你会吗?” 君凌轩盘算了一下,也不多言,抬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蒋芊芊与大黄托起。 他对着地上的蒋青微微颔首,算是致意,随后驾驭遁光,带着二人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天际。 待遁光彻底不见,一名结丹境死侍上前,扶起蒋青。 “三长老,太上长老应该不会相信你没机会报讯。” 蒋青望着远方,神色坦然:“我这一身修为,本就是族中赐予……如今,也该还回去了……” 其余几人默然不语,扶着他,转身飞向焱啸族的方向。 ....... 自离开焱啸一族的地界,已有十数日光景。 君凌轩租用了一艘乾元商会的飞舟,一路向着人族腹地疾驰。 蒋芊芊的情绪在最初的悲恸过后,已然平复了许多,只是眉宇间的哀伤仍未散去。 她时常会独自捧着那枚魂牌,怔怔出神,一看便是半日。 大黄也一改往日的跳脱,安静地趴在蒋芊芊脚边,硕大的头颅贴着她的脚踝,用最沉默的方式给予陪伴。 船头,君凌轩盘膝而坐,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神沉入体内,梳理着此前的战斗所得。 他取出一枚玉简,时不时将一些感悟刻录其中。 借法之术威力虽强,但消耗过巨,后患无穷,而自身的雷法,威力足够,施展起来却总觉得欠缺几分圆融。 除此之外,便是天衍道兵的修复问题。 这破损的洞天简直是个无底洞,先他前尝试着投入五万上品灵石,仅仅让那几十丈大小的空间向外拓展了数米,周围依旧是能绞杀元婴的空间风暴。 一想到这洞天完全修复后有近万里之遥,君凌轩就感觉眼前发黑。 怪不得仁峰主说,这玩意儿能把整个仙门掏空。 又过了几日,飞舟下的景致终于有了变化。 荒芜的山脉与无尽的密林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规划齐整的灵田与星罗棋布的城镇。 越靠近中心地域,城镇越是宏伟,空中往来的法器流光也愈发密集,一派鼎盛繁荣的景象。 “好家伙,这地方看起来可真阔气!”大黄难得地支棱起脑袋,伸长脖子往下瞅,一双狗眼瞪得溜圆。 “看那头拉车的青鸾,在咱们宗门租用一天都得是天价!” 君凌轩睁开眼,神识如潮水般悄然铺开,笼罩了下方最雄伟的一座巨城。 这一探之下,他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城中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街道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牌匾上的字迹个个流光溢彩,豪气干云。 只是那牌匾上的内容,怎么看怎么眼熟。 “雀神争霸会!诚邀各路道友,一搓定乾坤!” “至尊牌楼!皇家同花顺,一夜暴富不是梦!” “天元蹴鞠场!火热开盘!今日焦点战:青狼峰对决赤焰谷!” “我靠?”君凌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扯了扯。 这些,不全是他当初为了打发时间赚点小钱研究出来的玩意儿吗?什么时候传到这儿了?还搞得如此声势浩大,甚至连赌盘都开起来了? 第565章 早晚死女人身上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陆道友对这些东西最为上心,拍着胸脯说要学了去,振兴家业。 当时只当他吹牛,没想到这小子不仅是来真的,还把产业链都给铺开了。 就是这……技术转让费,好像一文没给啊。 君凌轩心里的小算盘飞速拨动起来。 按这全城开花的规模,流水得是多大一笔天文数字? 自己作为原创者和技术指导,抽个五成专利费,不算过分吧? 再加上这么多年的利息,必须得用复利计算!嗯,回头见到了陆道友他爹,这笔账得好好说道说道。 “君大哥,怎么了?”蒋芊芊察觉到他神色的异样,收起魂牌,轻声问道。 “没什么。”君凌轩收回神识,淡然道:“看到了一些故人的产业,想起了一点旧事。” 飞舟在城外专用的空港落下后自行返回,君凌轩带着大黄和蒋芊芊入城,大黄那庞大的体型立刻引来无数目光,有畏惧避让的,也有好奇打量的。 “道友,这坐骑威风啊,可是来自万妖林深处?” “小哥,妖宠卖否?价钱好商量!” 君凌轩随口应付着,顺便向人打听路天下商会的所在。 那人一听这名号,神色立刻变得恭敬无比,热情地为他指明了方向。 君凌轩这才切身体会到,这片地界,几乎就是陆家的天下。 放眼望去,丹药,法宝,符箓,客栈,酒楼……但凡能想到的生意,十有七八都挂着陆家的标记。 其商业帝国的庞大,远超他的想象。 他知道陆道友家有钱,却没想到是这么有钱! 很快,一座恢弘壮丽的六层高楼出现在眼前。 楼体由名贵的青冥岩砌成,飞檐斗拱,气势磅礴。 正门之上,路天下商会五个鎏金大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每一个笔画都透着不差钱的豪迈。 门口侍立的守卫清一色是结丹境的女修,身着统一的银色法衣,英姿飒爽。 君凌轩还没来得及上前通报身份,一名身穿长裙,管家模样的女子便快步从门内迎了出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敢问,可是君凌轩君公子?” 君凌轩目光微动,自己还未自报家门,对方竟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看来陆道友那小子,没少在他爹面前念叨自己。 “不出意外,正是在下。”他点了点头。 “君公子一路辛劳,我家老爷已在楼上恭候多时,请随我来。”管家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在前方引路。 “恭候多时?”大黄和蒋芊芊对视一眼,皆有些讶异。 大黄正欲跟上,那管家却上前一步,歉然笑道:“君公子,我家老爷有令,今日只想与您单独一叙。” “至于这位妖修与仙子,已在偏厅备好灵茶点心,还请在此稍作歇息。” “你俩在这儿等我。”君凌轩吩咐了一句,便神色如常地跟着管家踏入商会大楼。 楼内别有洞天,空间远比外观看起来要宏大得多,显然布置了品阶极高的空间拓展法阵。 一楼是人来人往的交易大厅,奇珍异宝琳琅满目,氤氲的灵气几乎化为实质。 管家并未停留,直接引着他上了一架由灵力驱动的升降玉台,直达顶层。 第六层,整个楼层安静雅致,地上铺着柔软的雪云兽皮地毯,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山水画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安神静气的檀香。 “老爷,君公子到了。”管家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恭声禀报。 “请他进来。”门内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子声音。 管家推开门,再次躬身:“君公子,请。” 君凌轩迈步而入。 房间内布置得奢华而不俗,主位上,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正含笑看来。 他身穿锦袍,腰缠玉带,手指上戴着数枚光华内蕴的储物戒指,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我很贵的气息。 此人,想必就是陆道友的父亲,金玉真人陆正道。 君凌轩的目光落在对方身上,此人看似修为仅在结丹,但其灵力波动却有些古怪。 不似寻常修士那般凝练纯粹,反而与他身上那股几乎化为实质的宝光财气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独特气场。 然而,当君凌轩对上他的双眼时,却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不是源于修为的压制,而是一种被彻底看透,从头到脚被估算价值的感觉。 “君贤侄,哈哈哈哈,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是人中龙凤!”陆正道站起身,满面春风,笑声爽朗,主动迎了上来。 “陆伯父客气了。”君凌轩含笑拱手。 “不知陆道友近日是否在府中?我出关后发现他不在宗门,心中颇为挂念。” 君凌轩的问话,让陆正道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如潮水般退去,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那表情变化之快,让君凌轩都暗自称奇。 君凌轩带着几分探寻:“陆伯父可是遇到了什么棘手之事?” 陆正道方才的豪爽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化不开的愁云。 “是啊,不瞒你说,我愁的,正是为了我那个不成器的逆子!” “为了陆道友?”君凌轩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他遇到麻烦了?” “麻烦?何止是麻烦!简直是天大的麻烦!” 陆正道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一饮而尽,那架势不似品茶,倒像是在灌一腔愁绪的苦酒。 他抹了把嘴,用一种快得几乎咬到舌头的语速开始讲述,那口才,不去天桥底下说书真是屈才了。 “贤侄你是知道的,我那儿子,哪都好,就是随我,太风流了些,看见漂亮的仙子就挪不动步。”陆正道说这话时,愁苦的脸上竟还闪过一丝诡异的自得。 君凌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这倒是大实话。 “前些日子,他不知从哪儿勾搭上一位据说是从中州来的仙子,长得那叫一个勾魂摄魄。” “为了在仙子面前逞英雄,非要求我给他买一份机遇,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只能惯着,随后就从一个黑市商人手里,高价买了一份上古遗迹的藏宝图。” 说到此处,陆正道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拍桌子。 “我跟他掰扯过多少回了,想让仙子倾心,路子多的是!” “要么用灵石砸到她点头,要么拿资源换她身后的家族青睐,再不济,展现你无边的财力,让她知道跟着你吃香喝辣,何必非要去玩什么以身犯险的浪漫?” “可他呢?就是不听!非说这次稳操胜券,要亲手给那仙子一个天大的惊喜!” “现在可好,惊是有了,还是给老子的,喜没了!” 第566章 你再多提一个条件吧 君凌轩生出几分好奇:“能让陆道友如此上心,想必是位绝色佳人,不知可有画像?” “有。”陆正道取出一幅画卷展开。 画中女子容貌只能算清秀,远非绝色,但那双眼眸却仿佛含着一汪春水,顾盼之间,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 更要命的是她那恰到好处的丰腴身段,并非寻常的婀娜,而是一种能让男人理智崩塌的成熟风韵。 “结果呢?”君凌轩收回目光,顺着他的话问。 “结果?结果人家仙子压根没看上他这份惊喜,转头就跟一个结丹后期的修士出双入对了!” “他倒好,佳人没追到,自己反倒钻牛角尖,一头扎进了那藏宝图所指的遗迹里,至今未归!” 陆正道越说越激动。 “我收到消息,立刻派人去查,那鬼地方,确实是上古遗迹不假,但也是一处废弃的宗门旧址,里面天外有天!” “天外有天?” “对!”陆正道的神情无比凝重:“据我派去的手下拼死带回的消息,那里面的空间不小,还有各种大阵,例如会源源不断地抽取修士的灵力,更可怕的是,阵中遍布幻象,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魔障!” “修为不济者进去,不出三日,要么被吸成一具干尸,要么就永世沉沦在心魔幻境之中!” 君凌轩了然:“所以,陆伯父认为他被困在里面了。” 陆正道沉重地点头。 君凌轩故作不解:“以陆伯父的财力,请几位前辈高人出手相助,应当比找我这个晚辈更为稳妥吧?” “唉!”陆正道重重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乱晃,声音里满是憋闷:“我何尝不想呢?可这中州有中州的规矩!” “凡是到了化神境的老怪物们,哪个不是活成人精的老狐狸?他们轻易不会沾染因果,特别是这种上古遗迹的浑水!甚至于个别人连自家小辈都不让去!” “至于我认识的中州那帮人……哼,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个个都跟我一样眼高于顶,胃口比天还大,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他摊开手,一脸的无力。 “无奈之下,我只能砸下重金,雇了两名元婴中期的散修进去寻人,可……可这都几个月了,那两人也如泥牛入海,杳无音讯!” 说到最后,陆正道的语气里只剩下深深的焦虑与疲惫。 纵使富可敌国,权势通天,此刻的他,也只是一个为儿子安危揪心的普通父亲。 君凌轩听完,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去热气,轻呷一口,才缓缓问道:“所以,陆伯父的意思是……想让我进那遗迹,把陆道友带出来?” 陆正道猛然抬头,眼中爆发出灼热的光芒,连连点头:“贤侄聪慧!一点就通!” 他搓着手,脸上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讨好的神色:“你们是同门师兄弟,更是宗门闻名的五小强。” “道友那小子总跟我吹嘘,说你们五人里,就数你君凌轩脑子最灵光,手段最多!你若肯去,我一百个放心!” 君凌轩放下茶杯,面露难色:“陆伯父过誉了。” “您也知道,我如今不过结丹圆满,您派去的两位元婴前辈尚且失陷其中,我这点微末道行,怕是……” 他这话半真半假。 对外,他的修为确是结丹圆满,但真实战力,早已今非昔比。 只是初次打交道,他并不想暴露太多底牌。 谁知,陆正道听完,却嘿嘿一笑,那表情仿佛在说:小子,别跟我装了。 他伸出手指,神秘地朝上方指了指。 “贤侄,就别诓我这老家伙了。” “我这楼顶,常年供奉着一位化神境的客卿长老,你从踏入商会那一刻起,人家就把你的底细看得一清二楚了。” 陆正道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百年不到就能拥有元婴初期的修为,贤侄啊,你这藏得可够深,也够吓人的,不愧是正气宗出来的天才!” 君凌轩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凝住。 他心头念头急转,瞬间想通了踏入此地时,确实有一闪而逝的窥探感。 当时只以为是寻常的大阵,未曾多想,此刻才明白,那分明是一位化神高人若有若无的审视。 自己的敛息诀,竟被对方一眼看穿……这路天下商会,当真卧虎藏龙。 既然被点破,再伪装下去便失了气度。 君凌轩无奈地轻舒一口气,坦然道:“好吧,既然陆伯父慧眼如炬,晚辈也就不再遮掩了。” 他站起身,神色恢复了郑重:“陆道友是我的兄弟,他有难,我责无旁贷,此事,我应下了。” “好!好!好!”陆正道激动地连道三声好,一扫之前的颓丧,大喜过望:“我就知道贤侄你重情重义,绝非见死不救之辈!” 君凌轩摆了摆手:“不过,在我出发前,还有一事想请陆伯父援手。” “贤侄但说无妨!”陆正道豪爽地应道。 君凌轩侧过身,来到窗前,目光投向楼下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楼下那两位,一位是我兄弟,一位是弟妹,此番是想寻个安稳之地,暂住修行。” “那位姑娘名叫蒋芊芊,旁边那条大白狗,是我兄弟元秋,我还是习惯性的叫大黄。” 陆正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中精光一闪:“大黄我知道,你的契约妖宠,不过那个蒋芊芊看起来,似乎也是妖修?” “嗯。”君凌轩将蒋芊芊的遭遇简略说了一遍,只说是族内生变,被迫出逃,隐去了关键的细节。 “我想请陆伯父帮忙,为他们寻一处能安稳修行的落脚之处,最好能给她一个可以居住在人族的证明。” “若商会里缺人手,就让她做些杂事,赚取些灵石用度,也未尝不可。” 陆正道听完,却大手一挥,脸上露出几分不以为然的笑容。 “嗨呀,我当是何等大事,原来是这个。”他看向楼下的蒋芊芊,目光中带着商人的审视,却无半分恶意。 “不就是收留一个妖族的修士吗,这算得了什么?贤侄未免也太小瞧我陆家的能力了。” 陆正道挺起胸膛,一股磅礴的豪气油然而生。 “只要我陆正道一句话,不出几年,我便能让她在此地重新以妖族圣女的身份立足!风风光光,谁敢说半个不字!” 这番话掷地有声,未加任何掩饰,楼下的蒋芊芊与大黄听得清清楚楚,尽皆呆立当场。 尤其是蒋芊芊,她本以为能有个栖身之所,不必担心被人追杀的日子,便已是天大的恩赐,万万没想到,这位陆家之主竟能许下如此惊天承诺。 君凌轩看着陆正道那副财大气粗,尽在掌握的模样,心中也不由暗自佩服。 陆道友这位父亲真是魄力非凡。 “那便有劳陆伯父了。” “好说!一个条件太少,你放心我都不放心,再提一个!”陆正道兴致高昂地说道。 “再提一个?”君凌轩看向他。 “对!提一个!让你提你就提,别跟我客气!” 第567章 青竹隐云袍 君凌轩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既然伯父这般说了,那晚辈也就不客气了。” “实不相瞒,晚辈最近手头有些紧,偏巧前些时日,从一些不长眼的对手那儿得了些战利品。” “来路不太干净,一直愁于如何处置,不知伯父的路天下商会,可有稳妥的渠道能处理这些东西?” “哈哈哈哈!”陆正道闻言再次大笑,指着君凌轩,笑得前俯后仰:“贤侄够直爽,真是对我胃口!我那犬子有你这样的兄弟,是他的福气!” 笑声一收,他伸手接过君凌轩递来的戒指,表情瞬间变得郑重:“放心,这里面的东西,我路天下商会全按市价顶格收了!” “另外,过后我会再私人给你提供一批资源!” 他目光一凝,沉声道:“只要你能把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囫囵个儿地带回来,顺便替我多踹他几脚,你要什么,只要我陆家拿得出的,绝不二话!” “成交。”君凌轩干脆利落地应下。 陆正道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了过来:“这是那处遗迹的位置和我搜集到的部分情报,你先过目。” 而后,他扬声对着门外喊道:“来人,去请陆风,陆渺两位供奉过来,顺便把这枚戒指送去器阁破开,东西都按照最高价值收购!” “陆伯父,里面有一颗龙塑丹,是我自己炼制的,别卖了给我拿回来。” 陆正道点点头,看向外面:“听见了吗?” 门外立刻传来恭敬的回应:“是,家主。” 陆正道看着君凌轩,眼神里满是欣赏:“这陆风陆渺随我陆家姓,实则是我父亲早年收留的客卿,修为在元婴境中也算好手。” “过后他们会将你安全送到遗迹入口,之后,便要靠你自己了,切记,万事小心,那小子要救,你自己的命,更重要。” 话音刚落,房间内光影微动,两名身穿灰色劲装,气息沉凝如山的中年男女便凭空出现,对着陆正道躬身行礼:“家主。” 君凌轩扫了二人一眼,心中了然,这便是路天下商会的底蕴,元婴后期的修士,说派就派。 陆正道并未急着让他们出发,而是悄声传讯给管家。 不多时,管家手捧一套叠放整齐的衣物走了进来。 那是一套用青色竹纹丝线织就的白衣,款式简洁,却隐有流光运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来,贤侄,换上这个。” 君凌轩微怔,随即也不客气,便要脱下身上的外袍。 哪知管家刚一伸手去接,脸色便骤然一变,手臂猛地向下一沉,整个人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站稳,那件衣服却险些脱手砸在地上! “嗯?”陆正道看着管家狼狈的模样,面露不解:“怎么回事?” 管家涨红了脸,紧咬牙关,吃力地说道:“重……家主,君公子这衣服......嗯......太重了……” 陆正道瞥了她一眼,有些不悦地伸手去接,可手指刚碰到衣物,他便闷哼一声,手臂竟被坠得猛地一沉! 他立刻运起灵力,这才面色凝重地将衣服托住,脸上满是惊异,他这结丹境的修为,竟也觉得此物沉重无比! 君凌轩略带歉意地说道:“抱歉,晚辈已习惯了这重量,一时间忘了卸下禁制。” 陆正道重新审视着君凌轩,内心翻江倒海。 自己都觉得如此吃力的重负,这小子竟从始至终面不改色,这份肉身修为,未免也太过骇人! “莫非贤侄主修的还是炼体之道?” 君凌轩随意地点了点头:“老实讲,我算个杂修,炼体只是其中一个,略有涉猎。” “哦?那贤侄如今能承受多大的重压?” “不耽误战斗的话,大概,百万斤有余吧。” 陆正道心中了然,吩咐管家去找一些重力石。 他将那件新衣递给君凌轩:“来,试试这个。” 君凌轩接过衣服,入手温润,灵气盎然。 “此乃青竹隐云袍,有隔绝神识探查之效,若非刻意分辨,就算是化神修士,也极难看穿你的虚实。” “至于价值嘛,也就百万上品灵石左右,送你了。” 百万上品灵石!君凌轩也是心头一跳,这手笔,当真阔绰! 陆正道又补充道:“你此去遗迹,最好还是戴个面具,毕竟,你现在可是个大红人。” 君凌轩眉梢一扬:“此话何意?” 陆正道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一亿上品灵石……” 君凌轩瞬间明白过来。 看来,自己被神秘人悬赏一事,对方早已一清二楚。 想想也是,路天下商会这等商业巨擘,情报网络何其恐怖,不知道才叫奇怪。 “陆家主消息真是灵通。”君凌轩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他直视着陆正道的双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既然陆家主知道我身负巨额悬赏,是个天大的麻烦,为何还敢让我去救令郎,难道就不怕引火烧身,招惹上某些庞然大物?” 这个问题,很尖锐。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帮忙,而是站队。 陆正道闻言,却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豁达与豪迈:“君贤侄,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着下方川流不息的人群,缓缓说道:“我陆正道修的是财道,信的是人道,更讲一个缘道!” “天下万事,皆有因果,你与我儿相识,便是这因的开始。”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君凌轩:“从你们成为兄弟那一刻起,我陆家就与你有了斩不断的牵扯。” “既然是避不了的因果,又何必躲躲藏藏?”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若真有大难临头,那便是我陆家的命数,我陆正道……接着便是!” 他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无与伦比的自信与气魄。 “既来之,呵呵,则——安——之!” 一番话,尽显一代商业枭雄的胸襟,君凌轩心中也不禁生出几分赞叹,有这样一位掌舵人,陆家何愁不兴。 “陆家主高义。”君凌轩拱了拱手,真心实意。 “行了,少拍马屁。”陆正道摆摆手,笑道:“你小子心里指不定怎么盘算我的报酬呢。” 他目光再次投向楼下:“至于这两位,我即刻便安排人送他们去我陆家的一处秘地,那里绝对安全,灵气也充裕,保证无人打扰。” 君凌轩点了点头,身形一动,已悄然落在楼下。 他走到蒋芊芊面前,手掌一翻,一枚空间符箓滑入掌心,塞进她的手中,同时传音入密。 “弟妹,这是一枚定点传送符,另一端在数千里之外,若在陆家待得不舒心,或遇万一的危险,激活它,便能瞬间传送走。” “记住,这是你们最后的底牌,别等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动用,感觉有危险就用!别客气!还有!除了大黄之外,谁都不要尽信,明白么?” 蒋芊芊攥紧了手中的符箓,对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嗯,君大哥放心。” “照顾好大黄,别让它惹是生非,不行就打!”君凌轩又叮嘱了一句。 “狗爷我什么时候惹是生非过!”大黄不服气地嚷嚷。 君凌轩懒得理他,又回到陆正道面前,就玉简中一些关于大阵的细节,低声询问了几句。 陆正道都一一耐心解答。 第568章 诡异黑塔 没过多久,管家带来了一枚储物袋。 “君公子的那枚戒指内,有不少好东西,兑换价格按照最高比例收购,这是四百三十万上品灵石,还有这枚龙塑丹,您收好。” “这可真是不少啊....” 听着汇报的数字,君凌轩自己都惊讶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储物袋,而后将龙塑丹扔给蒋芊芊吩咐一些话。 一切交代完毕。 君凌轩不再耽搁,对着陆正道拱了拱手:“陆伯父,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去吧,我等你带着犬子回来喝酒!” 说着,他又看向陆风陆渺:“你们两个,听清楚了。” “此行任务,第一是护送君贤侄安全抵达未渊遗迹入口,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在外围等待接应。” “若是君贤侄平安带回少主,你们二人记头功,宝库任选一件!” “若是……” 陆正道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森然。 “君贤侄发出求救消息,你们拼了命也要把他给我救出来,听到没有!” “是,家主!” 陆风和陆渺二人躬身应诺,声音沉稳有力。 君凌轩穿上那件青竹隐云袍,戴上陆正道准备的一张普普通通的白狐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贤侄,万事小心呐,隔一段时间我会再召集几名元婴前去助你的!” 陆正道最后叮嘱了一句。 君凌轩点点头,随着陆风陆渺二人,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下一刻,三人已经出现在陆家府邸之外的一处隐秘传送阵上。 光华亮起,再出现时,已然在一艘巨大的飞舟之上,瞬间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 不知过了多久。 飞舟的速度缓缓降下。 “君公子,我们到了。”陆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君凌轩推门而出,一股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飞舟悬停在高空,下方是广袤无垠的灰色荒原,仿佛曾被天火焚烧,寸草不生。 荒原正中,一道巨大无比的裂谷横亘,深不见底,如大地睁开的魔眼,吞噬着周遭一切光线。 那便是未渊。 裂谷边缘地带,散落着一些风格奇特的灵族建筑,成群结队的灵族修士在其间穿梭,或在裂谷边缘徘徊,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整个区域都被一股无形力场笼罩,神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延伸出去不足千米便会被搅成碎片。 “君公子,此地便是未渊。”陆风站在君凌轩身侧,递上一枚翠绿的叶状令牌:“这是灵族的暂住令,有此物在,只要不主动生事,他们不会为难。” 君凌轩接过令牌,目光扫过下方熙攘的人群,随口问道:“这遗迹发现多久了?看着挺热闹的。” 陆风解释道:“此地是灵族在六七十年前发现的。” “别看人多,外围区域早已被搜刮干净,没什么油水。真正的好东西,都在遗迹深处,但能活着出来的寥寥无几。” 他指向深渊的某个方向:“根据情报,遗迹四周唯有一个入口能直通核心,我家少主正是进了那里,才断了联系。” “原来如此。”君凌轩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座几近坍塌的废墟神庙上。 神庙残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虽已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主体是个盘膝而坐的修士,双手合十,神态虔诚。 而在他下方,无数扭曲的黑影正向上攀爬,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尽地狱。 下一幅壁画又变成了几名修士,手中拿着什么东西,似是要将其封印在一个平台里面。 这画面透着一股难言的诡异与不祥。 君凌轩轻抚下巴,侧头看向陆风:“这地方一看就不是善地,陆道友那家伙虽然跳脱,但不至于蠢到主动送死,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推了一把?” 陆风面露苦涩,最终化为一声长叹:“一言难尽,只能说……少主为了女人,冲动不只一次了。” 君凌轩闻言,嘴角扯了扯:“明白了,这是典型的为了求偶权,不慎闯入天敌狩猎场的悲剧,行,救人要紧。” 吐槽归吐槽,他视线再度转向那深不见底的裂谷。 此地的力场诡异,神识一旦探入裂谷便如泥牛入海,他并未就此放弃,而是将神识凝聚成针,眉心太霄雷种的气息一闪而逝,极速向下刺探。 就在神识即将被深渊的黑暗彻底吞噬的刹那,他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轮廓。 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的黑色高塔,正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姿态,倒悬于无尽的黑暗之中,塔尖直指深渊地心。 塔的轮廓与他在正气宗见过的武神塔有几分相似,却更加庞大,也更加邪异。 “那座塔是怎么回事?”君凌轩忽然开口。 “塔?什么塔?”陆风和陆渺皆是一怔,顺着他目光望去,满脸困惑。 “君公子,您看到了什么?我二人的神识无法探及那么深的地方。”陆风的语气带着惊异,他们两个元婴后期的神识都探不到底,这位君公子居然能看到东西? 君凌轩没有解释,只是平静道:“让飞舟靠近些,你们再用秘法试试。” 陆风与陆渺对视一眼,依言行事。 令飞舟靠近后,二人同时闭目,眉心亮起微光,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秘法,将神识凝聚成束,向深渊之下探去。 片刻之后,两人身体同时一震。 陆风猛地睁眼,脸上满是骇然与不解:“怎么可能……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这个东西啊!” 他转向君凌轩,声音都有些变调:“君公子,家主派第一批人来探查时,这里……还没有这座塔。” “没有这座塔吗?”君凌轩的眉梢轻轻一挑。 一句没有,让整件事的性质瞬间变得诡谲起来。 一座如此庞大的建筑,凭空出现在上古遗迹的深处,这绝非什么好兆头。 更奇怪的是,黑塔如此显眼,散发着不祥的气息,下方裂谷边缘的灵族修士却仿佛毫无察觉,依旧自顾自地探寻。 这说明,要么他们已经知道黑塔没有威胁,要么,就是灵族本身搞的鬼。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这座塔有大问题。 陆风急忙道:“君公子,此事蹊跷,要不我们先调查一番?” “算了。”君凌轩摆了摆手,“在人家的地盘上调查,等查明白了,陆道友那家伙怕是骨头都凉了。” 他沉吟片刻,做出决断:“这样,你们二人留在外面,尽快查清这座黑塔的来历,看看灵族这边有无相关记载或传闻,我先进去找陆道友。” “这……”陆渺有些迟疑。 君凌轩轻笑一声:“时间不等人,他在里面多待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你们放心,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身法快,真遇到打不过的,溜得比谁都利索。” 见他主意已定,陆风和陆渺对视一眼,知道劝不住了,家主早有交代,一切以这位君公子为主。 “既然如此……”陆风不再坚持,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牌递了过去。 玉牌中心,封印着一缕微弱的金色光芒。 “君公子,这是我家少主的伪魂牌,在一定范围内便能感应到少主的大概位置,魂光越亮,代表距离越近。” 他郑重地将玉牌交到君凌轩手中:“家主还交代过,若您在里面遇到无法抗衡的危险,务必第一时间撤离,切勿停留!” “好。”君凌轩点头,将伪魂牌收好。 他看了一眼下方人来人往的深渊入口,不少灵族修士正结伴进入。 “我从那里进去。”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脱离飞舟,混入下方人群之中,朝着入口飞去。 陆风和陆渺立于飞舟之上,望着君凌轩的背影消失在入口的光芒中,神情复杂。 “但愿……一切顺利。”陆风轻声叹息。 “废话!是一定会顺利!”陆渺瞪了他一眼。 第569章 新来的!快跑! 君凌轩混入灵族修士人群,并未引来多少注意,仅有零星几人上前询问修为,意图搭伙同行。 君凌轩婉言谢绝,正要迈步踏入传送入口。 呼——! 一道微风拂过,君凌轩的脚步蓦然一顿。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周遭的灵族修士,眉头微蹙。 就在方才,一股若有似无的奇异感应,如清风般拂过他的神魂。 “奇怪……” 他低语一声,不再深究,转身穿过入口光幕。 一阵轻微的眩晕感过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他已身处一座巨大的地下城。 城中通道四通八达,岔路密如蛛网,洞壁上镶嵌着发光的晶石,将四周映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的灵气极为丰沛,甚至比外界还要浓郁几分。 不少灵族修士已三五成群,正小心地探索着各个岔路,不时有法术轰鸣与兴奋的呼喊声传来。 君凌轩对此视若无睹,他取出伪魂牌,只见玉牌中心的金色魂光微亮,指向了左前方的一条通道。 收起玉牌,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顺着指引疾驰而去。 这遗迹内部的空间远超想象,君凌轩足足穿行了半个多时辰,途中避开了数波正在为宝物缠斗的修士。 终于,伪魂牌上的光芒愈发炽盛,他来到一处空旷的圆形石厅,石厅地面上,赫然是另一座传送阵法。 伪魂牌的金色魂光指向传送阵时,却仿佛被无形之力阻隔,光芒急剧闪烁,最终彻底黯淡。 感应,在此中断。 君凌轩立于阵前,眼眸微眯。 “看来,陆道友便是通过此地,去了另一个地方。” 他没有丝毫迟疑,抬脚踏入阵心,光华流转,空间再度变换。 当君凌轩再次脚踏实地,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这里,没有灵气,一丝一毫都没有。 身后亦无传送阵的踪影,断绝了退路。 而且君凌轩还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中夹杂着甜腻的怪味,令人作呕,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放眼望去,四周是一片昏暗的平原,天无日月,只有一层灰蒙蒙的雾气散发着幽光,脚下是寸草不生的焦黑土地。 君凌轩眉头紧锁,立刻内视自身,丹田灵力运转如常,却与外界彻底隔绝,这意味着在此地,灵力用一分少一分,除了丹药灵石,再无补充。 难怪陆道友他们会失联,在这种地方,灵力耗尽,元婴修士也与凡人无异。 他一边警惕地环顾四周,一边再次尝试催动伪魂牌,玉牌毫无反应,此地的隔绝之力,远胜上一层。 君凌轩收起玉牌,只能凭直觉选定一个方向,迈步前行。 这片死寂的平原没有任何参照物,极易迷失,他走得不快,步步为营,此地的压制之力无处不在,连他强横的神识也被死死压缩在周身百丈之内,仅能勉强探知周遭的凶险。 不知走了多久,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前方的黑土上,躺着一具枯骨。 骨骸姿势扭曲,四肢大张,头颅高高扬起,仿佛临死前正仰望着什么极致的欢愉。 君凌轩蹲下身仔细查探,骨骼上并无伤痕,不似外力所杀。 他继续前行,很快,第二具,第三具尸体接连出现。 这些尸体死去不久,尚有血肉。 他们无一例外,皆是赤身裸体,男女混杂,姿势各异地倒在地上。 而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凝固着一种癫狂,痴迷与极致畅快交织的笑容,仿佛在欢愉的顶峰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爽死的? 君凌轩心中升起一股寒意,就在此时,他感觉身后仿佛有一道目光一闪而逝! “谁!?” 他豁然转身,神识如潮水般扫过身后百丈。 空空如也,除了死寂的平原与诡异的尸骸,一无所有。 错觉?不,君凌轩相信自己的感知,有东西,藏在暗处。 他不再停留,加快了脚步,必须尽快找到陆道友,弄清这鬼地方的一切。 就在他心中焦急之际,怀中的伪魂牌,竟毫无征兆地亮了一下! 虽只一闪,那微弱的金色魂光却清晰地指向了他的右前方! 君凌轩眸光一凝,立刻朝着那个方向全速掠去,身形在昏暗的平原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 很快,前方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与急促的喘息。 君凌轩放缓速度,悄然靠近。 只见昏暗视线的尽头,一大群修士正狼狈不堪地朝他这边狂奔,足有一百多人。 在他们身后,紧追着四五只半透明的人形影子。 那些影子似魔似鬼,没有看起来像是没有实体,飘忽不定,也感受不到任何力量波动。 而让君凌轩诧异的是,前方奔逃的修士们,竟无一人回头反击,只是一个劲地埋头狂奔,仿佛身后追赶的并非敌人,而是不可抗拒的天灾。 在那群人中,君凌轩一眼就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身骚包的法袍已然破碎,精心打理的长发乱如鸟窝,脸上写满了惊慌与疲惫,不是陆道友又是谁? 他此刻正被一个中年修士架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就在这时,队伍中有人发现了他这个不速之客。 “喂!新来的!前面的那个!别他娘的看了!愣着干什么!快跑啊——!”一个满脸胡茬的壮汉冲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快!别想着跟那些鬼东西打!没用的!快跑!”另一名女修也焦急地尖叫。 “别浪费灵力!只要再撑一个时辰!撑一个时辰我们就安全了!” “哦…..好!”君凌轩未露身份,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方向,汇入了这支亡命的队伍。 他悄然靠近陆道友,发现这家伙脸色煞白,嘴唇干裂,显然灵力即将告罄,全靠身旁的中年修士拖拽着才能跟上。 “谢……谢谢你,王大哥……”陆道友上气不接下气地道谢。 那被称为王大哥的中年修士喘着粗气,苦笑道:“陆少,省点力气!会长还在外面等着我们,我可不能把你丢下!” 君凌轩心中了然,此人应是陆道友父亲派来寻他的元婴修士之一。 他一边跟着众人奔跑,一边分神观察着身后的鬼东西。 那些半透明的魂体速度不算顶尖,只是不紧不慢地吊在队尾,似乎没有神智,仅凭本能追逐生者气息。 偶尔有修士体力不支落在队尾,立刻便有数个魂体一拥而上。 魂体径直穿过那修士的身体,修士则发出一声短促而古怪的呻吟,身子一软,竟开始撕扯自己的衣袍,脸上露出与先前那些尸骸一般无二的极乐表情,直挺挺地倒地,瞬间气绝。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打斗,没有挣扎,诡异到了极点。 “新来的,别他妈东张西望!” 身侧,一个戴着狰狞恶鬼面具的修士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声音嘶哑地咆哮:“那些鬼东西能直接掠夺我们的生机!” “而且灵力法术对他们没太大用,不仅消耗多,还会打乱他们追逐的方向,想死自己去,别拖累我们!” 话音未落,一只漆黑如墨的影子悄无声息地从侧面扑来,那恶鬼面具修士甚至来不及转身,只是凭着本能向旁边猛地一撞! 砰! 君凌轩被他撞得一个趔趄,而那修士则借力翻滚出去,狼狈地躲开了致命一击。 第570章 再遇莲花台! 黑影一击不中,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鬼魅般再次融入追击之中。 “妈的!”恶鬼面具修士低声咒骂了一句,爬起来继续狂奔,经过君凌轩身边时,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专心跑!它们打不死!就算侥幸宰了,数个时辰后,它们又会从石台里爬出来!” 君凌轩没再多言,掸了掸被撞的地方,对他点了一下头。 这个鬼地方灵气枯竭,任何灵力消耗都是在燃烧自己的命,而敌人,却是可以无限复活的永动机。 神识攻击呢? 君凌轩想到这儿就摇了摇头。 从说的话看来,他们应该是成功过,不然也不会说出打死了还会出现的话。 那么他们得出的结论,一定是唯一的生路,就是跑。 在灵力耗尽之前,跑得比它们快,撑到它们消失,然后在寻找出去的办法。 “本少爷真是倒了血霉了!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陆道友的发冠早已歪斜,几缕精心打理的长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显得狼狈不堪。 “这他娘的到底是为什么?老天爷总是跟本少爷作对!本少爷的流云靴都快磨穿了!却连个出口都找不到,这不合常理啊!” 他一边抱怨,一边还不忘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丹药塞进嘴里,显然家底丰厚。 “常理?”队伍前方传来一声女修的惨笑:“在这里,活下来就是唯一的理。” “我们被那个天杀的传送阵坑进来比你们早了快四五个月了,每天都在跑,你说的常理,早就被狗吃了。” 早四五个月…… 君凌轩心头一沉。 这么一大群修士,均衡一下时间,按照一个月算,竟然都没能寻到出口,那真是够让人绝望的。 他扫了一眼陆道友,这家伙虽然嘴上抱怨,但那双桃花眼里还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韧劲,道心尚未被彻底磨灭,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嘶?有点不对。”君凌轩一边维持着匀速奔跑,一边说道:“我们的路线,好像有问题。” “废话!”旁边立刻有人嗤笑:“路线当然有问题!没问题我们早出去了!小子,省点说话的力气吧,刚来的人都喜欢说这种屁话,以为自己见识广,过两天你就知道闭嘴了!” 长期的压抑让这群人的心态早已扭曲,对任何新人,尤其是看起来还很天真的新人,都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要不是多一个人多一点力量,他们绝不会让一个不知名的修士加入他们。 君凌轩没理会他,自顾自地分析着。 他们奔跑的路线看似慌乱,实则一直在一个巨大的圆环上打转。 他一边跑,一边以自己的步幅为尺,默算着距离,方位,以及时间的流逝。 就在这时,队伍转过一个巨大的弧度,前方的地势豁然开朗。 一片空旷的黑色平原中央,一座孤零零的石台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什么?!”那一瞬间,君凌轩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是它! 莲花台! 和他当初在天衍四季宗秘境里见到的那一座,几乎一模一样! 天衍四季宗的莲花台,是关隘,是陷阱,能吞噬修士。 那么这一座呢? 它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个荒谬至极的猜测,像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 他强行压下翻腾的思绪,死死盯着那座越来越近的莲花台。 在盛开的石质莲瓣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凹槽。 凹槽里,盛着一汪晶莹剔透的液体。 即便在如此昏暗的环境下,那液体依旧散发出柔和纯净的乳白色光晕,仿佛蕴含着世间最纯粹的生命力。 轰! 君凌轩的肉身,在看到那汪液体的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渴望!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都在欢呼,催促着他,命令着他,去将那东西占为己有! “不老泉水!” 君凌轩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在那小小的凹槽里,汇聚了至少近百滴的七品顶级灵材——不老泉水! 一滴,便可让普通修士断肢重生,增长寿元!更是炼制顶级驻颜丹的核心主材,足以让任何女修为之疯狂! 如此逆天神物,在这里,竟然像一捧无人问津的露水,被随意地盛放在石台上!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笔?! 君凌轩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冲过去的本能,他猛地转头,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然而,无论是那个暴躁的恶鬼面具修士,还是旁边的陆道友,亦或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 当他们从莲花台附近经过时,所有人的动作都像是提前排练过一般,他们不约而同地将头扭向另一侧,甚至加快了速度,仿佛多看那石台一眼,就会被吸走魂魄。 他们的眼神里,有贪婪,有渴望,但也有恐惧的厌恶。 就好像,那不是逆天机缘,而是催命的魔鬼! “喂!新来的!你想死吗!” 恶鬼面具修士注意到君凌轩的视线还黏在那莲花台上,速度也慢了下来,顿时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暴喝。 “别他妈动歪心思!我们就是因为动了那玩意儿,才引出了这些鬼东西!”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声音都在发颤:“你想死别拖累我们!再不跟上,老子不介意现在就废了你!” “原来如此。” 君凌轩瞬间回神,将体内那股原始的冲动死死压制下去,收敛所有情绪,默默跟上了队伍。 他懂了。 莲花台是惹出祸事的源头。 那么不老泉水是诱饵?那些追杀他们的黑影,是惩罚? 这有点说不通,秘境大多都埋藏机遇,先辈会故意为之,若是拿了点东西就惩罚,他放在那里干什么? 就在他脑中电光火石般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时,队伍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 “啊——!” 一名修士灵力不济,双腿一软,一个踉跄重重地摔在地上,他身后的几只黑影没有丝毫停顿,瞬间叠了上去。 “救我!桥兄!救我啊!” 那修士在黑影的撕扯中,绝望地伸出手臂,向着前方一个高大的背影哭喊。 被他称作桥兄的修士身体狠狠一颤,奔跑的动作都变形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嘴唇被咬得渗出血丝,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狂奔。 不是他冷血。 而是在这里,停下,就是一起死。 第571章 有没有兴趣跟着本少爷混? 那名倒地的修士身体剧烈抽搐,脸上竟浮现出一种诡异至极的笑容。 他开始撕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呻吟,而后身上的灵力像是被引爆一般,轰然扩散,脖子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与此同时,君凌轩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逸散的灵力顺着那些扭曲的影子,被无形地抽走,最终汇入了远方的莲花台。 君凌轩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这些东西,是在用修士的命,喂养那座莲花台! “诸位!诸位道友!我们恐怕不能再跑了!” 君凌轩的声音穿透人群的喘息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们必须杀了它们!” 此话一出,奔逃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你说什么?杀了它们?!” “你他妈疯了吧!为了杀最初那几只,你知道我们损失了多少人?” 君凌轩摇了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就老实听着!灵力!灵力不要钱啊?在这里消耗一丝就少一丝,恢复又供应不上消耗,下次它们再来,我们拿头去跑!” 最先咆哮的,还是那个暴躁的面具修士,唾沫星子横飞,语气里满是对君凌轩这个天真想法的鄙夷。 “没错!我们这里只有两位元婴前辈,五个结丹大修士,剩下的说难听点全是炮灰!你以为我们是谁?还想着反杀?能跑掉就不错了!” “我看你是想死想疯了!他不是想打吗!让他上后面跑去!” 反对声此起彼伏,几乎每个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君凌轩。 君凌轩没有理会这些聒噪,他的视线越过一张张或惊恐或愤怒的脸,锁定着远方那座莲花台。 “你们难道就没人发现么?” “那些鬼东西在吞噬了修士之后,会有一股力量回流到莲花台。” “我猜,这些鬼东西,就是莲花台凝聚出来的。” “它在掠夺我们的力量来滋养自身,而这个鬼地方的出口,很可能就是被它用这种力量隐藏了。” “只要我们耗尽莲花台的力量,出口说不定会显现,反而让他持续吞噬的话,或许会有大恐怖在后面,比如封印的老怪物,复活的老怪物之类的。” 他这番条理清晰的分析,却没能说服这群被绝望侵蚀了心智的修士。 “呵,猜的?”那暴躁面具修士再度嗤笑出声:“你什么修为?” “结丹初期。” “哦——”他故意拉长了音调:“原来是结丹大修士啊!” “我们这里的两位元婴前辈都没看出来的门道,你一个结丹初期的看出来了?你以为你是谁?天骄圣子?还是神子?” 就连一直被架着的陆道友,也喘着粗气,挤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这位道友,不是本少说你,你这套说辞,听着就像我那个不着调的兄弟,光会画大饼,实则想让我们给你当炮灰送死,一肚子坏水。” “如果,我第一个上呢?” 君凌轩语气平静,却让周围的喧嚣为之一静。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一个人脸上短暂停留。 “下一次它们出现,我先来对付,之后轮到你们。” “如果我们连续击杀它们几十上百次,莲花台的力量都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就算我错。” “我,愿以道心起誓,并拿出一些灵石,补偿给各位恢复灵力!” 自愿拿出灵石! 听到这话,嘈杂的人群渐渐安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绝世傻子的表情看着君凌轩。 短暂的沉寂后,立刻有人酸溜溜地开口。 “说得比唱得好听!” “我看你就是盯上了莲花台上那滩灵液!想借我们的手,帮你消耗这些鬼东西,然后你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话立刻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 是啊,这世上哪有这么好心的人?必然是有所图谋! 一时间,众人看君凌轩的眼神,又从看傻子变成了看阴谋家,纷纷下意识地与他拉开了距离,将他孤立在队伍边缘。 君凌轩毫不在意,他转头,看向还被人架着的陆道友。 “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像是个有话语权的,你跟身边这位前辈怎么想?” 陆道友被他这句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什么叫人模狗样?本少爷这叫风流倜傥!天生的!跟你们这群戴面具的家伙有着质的区别!” “那大少爷说说你的理解吧?” 陆道友瞥了一眼身边的元婴修士,底气顿时足了不少,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膛。 “本少的理解?本少当然也觉得你是想偷上面的灵液!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透出几分算计的光。 “本少爷我,可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天天这么跑,跟个丧家之犬一样,连恢复灵力的时间都欠缺,本少早就受够了!你的提议,可以试试!” 他一开口,就代表了他身边那位元婴强者的态度。 在场的修士,明面上的最强者就是那两位元婴。 另一个元婴修士那边,是一群灵族修士,他们向来同进同退,此刻见陆道友这边松了口,也陷入了沉默,没有再明确反对。 既然最强的两方都不反对,其他人自然也没了话语权,只能默认了这个疯狂的计划。 两个时辰的追逐终于结束。 那些半透明的影子像是退潮般,悄无声息地缩回了莲花台的方向。 劫后余生的修士们,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个个软倒在地,胸膛剧烈起伏,拼命从储物袋里掏出丹药和灵石恢复。 陆道友被人扶着,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直接盘膝而坐,拿出灵石开始调息。 他一边恢复,一边冲着不远处的君凌轩扬了扬下巴,暗中传音。 “喂,面具兄,本少爷欣赏你的冷静和胆识!有没有兴趣跟着本少爷混?” “等出去了,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我爹可是陆正道,中州第一大商会的会长!” 君凌轩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 “我怎么记得,中州第一大商会,叫乾元商会来着?” 陆道友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 “......” 他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脸色迅速涨红。 “你……你这人怎么不上道!乾元商会在本少爷眼里算个屁!迟早被我爹的路天下吞并!” 他嘴硬地嘟囔了一句,觉得丢了天大的面子,便不再搭理君凌轩,专心恢复起来。 君凌轩也不再说话,他同样盘膝坐下,看似在调息,实则全部心神都凝聚起来,默默等待着下一场危机的降临。 空空地上陷入了诡异的宁静,唯有修士们吞咽丹药和灵石碎裂的咔嚓声,在死寂中回响。 第572章 只要你叫我一声陆哥 十个时辰的休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当那股熟悉的阴冷气息再度从莲花台方向弥漫开来时,整个人群的呼吸声都为之一滞。 黑色的土地上,四五个扭曲的半透明影子悄然浮现,鬼魅般朝着人群飘来。 “喂!那个戴狐狸面具的!到你了,快上!”那个暴躁的面具修士第一时间跳起,指着君凌轩,语气里满是焦急的催促:“别想耍滑头,诸位道友可都盯着呢!” “不用你说。” 君凌轩缓缓起身,吐出几个字,没有半句废话。 青光一闪,一柄灵气逼人的长剑已然在握。 剑身青碧,流光婉转,锋刃未出,凛然的寒意便已四散开来,显然是一柄上品灵剑。 他身形微动,竟是主动朝着那几只鬼物迎了上去! 没有半分迟疑! 所有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的推诿,狡辩,拖延,通通没有发生,只有一道决绝的青色影子,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片扭曲的黑暗。 “这剑……”陆道友眉头微蹙,总觉得这剑的样式和气息有种说不出的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 就在他思索的瞬间,君凌轩已与那几只鬼物交上了手。 铿! 灌注了雄浑灵力的剑锋,结结实实地劈在一只鬼物身上,竟发出金铁交鸣般的闷响。 那鬼物身影晃了晃,虚幻了些许,却并未受到致命伤害。 而另一只鬼物则趁机飘至君凌轩身侧,扭曲的肢体竟无视了他的护体灵光,径直探入他体内! “嗯!?” 一股阴冷,麻痹,能勾起人心底欲望的诡异力量,顺着那虚幻的手臂,疯狂钻入君凌轩的经脉! 君凌轩心中一惊,闷哼一声,立刻察觉到了不妙。 他伪装的结丹期修为,根本无法完全抵御这种侵蚀!难怪这群人宁可跑死也不愿硬拼,这种攻击不仅伤及肉身,更是直透神魂! 此地的修士大多是筑基期的灵族,神识本就非其所长,付出了惨痛代价后,才选择了逃跑这条路。 君凌轩心念急转,体内的太霄雷种悄然一震! 一缕雷光顺着经脉流转,瞬间便将那股侵入的阴冷力量焚烧殆尽! 那只鬼物仿佛遭到电击,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猛地缩回了手臂。 “斩!” 就是现在!君凌轩抓住机会,并指如剑,以神魂之力凝成利刃,反手一划! 噗!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之声。 那鬼物如同被戳破的水泡,剧烈扭曲了一下,便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踪。 解决掉一个,君凌凌轩压力顿减,专心对付剩下的几只。 很快,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随着最后一只鬼物消散,他才长出一口气,缓缓退回队伍。 整个过程看似惊险,实则他连真正的底牌都未动用。 “啪,啪,啪!”陆道友第一个鼓掌叫好,满脸赞叹:“漂亮!狐道友果然真人不露相!本少爷佩服!” 他一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虽说耗费了半炷香才解决掉几只鬼物,但这已经远超他们的预期了。 “好,有点手段,既然他都履行承诺了,我也不虚!”暴躁面具修士主动请缨:“下一波,轮到我们!五人一组,一个结丹带四个筑基,轮流上!” 很快,众人达成一致。 两位元婴修士坐镇,其余人由五位结丹修士各领一队,轮番上阵,对抗那源源不断从莲花台中冒出的鬼物。 时间,就在这枯燥而惊险的猎杀中一点点流逝。 他们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十轮猎杀了。 日复一日的重复战斗,像一个无形的绞索,慢慢收紧,榨干了他们最后一丝精神。 起初的希望,早已被磨成了麻木,如今只剩下更深的绝望在人群中弥漫。 地面上,被吸干灵气的灵石残渣已经铺了厚厚一层。 “不行了……我快撑不住了……”一个筑基女修脸色惨白,在合力击杀一只鬼物后,身体一软,险些瘫倒。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些东西根本杀不完!我们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 “狐道友!你的方法根本没用!我们还是跑吧!至少能节省力气跟资源!”那女修看着君凌轩,绝望地喊道。 质疑和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无休止的奔逃磨掉了他们的锐气,而这看不到尽头的战斗,则彻底击溃了他们的意志。 整个队伍的气氛,再次降至冰点,这个临时拼凑的联盟,随时会因绝望而崩溃。 就在这死寂的绝望蔓延到顶点之际。 哗啦啦—— 一阵清脆悦耳的撞击声响起。 君凌轩一言不发,直接从储物袋里倒出了一大堆亮晶晶的东西。 那是一座由上品灵石堆成的小山! 浓郁到化不开的纯净灵气瞬间炸开,让在场所有灵力枯竭的修士,都像溺水之人呼吸到空气般,下意识地猛吸一口,脸上露出舒畅的表情。 “我不喜欢外露财富,但更不喜欢半途而废!”君凌轩的声音依旧平静,落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平地惊雷:“但现在没有办法,这有一万上品灵石,你们先用着!” “谁在战斗中消耗过大,就自行取用,只要大家还能撑,短时间内,我可以奉献一些!” 刚才还在叫嚷放弃的修士们,瞬间噤声。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座灵石小山,喉结滚动。 先前那个叫嚷得最凶的修士,此刻喉咙发干,看着那座灵石小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捏着的那块刚刚才舍不得用的中品灵石,脸上火辣辣的,羞愧与贪婪交织,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咳……”陆道友最先回过神来,他干咳一声掩饰惊讶,凑到君凌轩身边,用手指捅了捅他:“看样子,道友挺有钱嘛。” 君凌轩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等出去之后,相信我会更有钱。” “嘿!”陆道友被他这副淡然的模样逗乐了:“口气不小!不过本少爷喜欢!” “嘿!兄弟,本少爷就喜欢你这种不差钱的!这样,你也别一个人硬撑了,多掉价。” “只要你喊我一声陆哥,今天这儿的开销,本少爷包了!等出去以后,极品灵石知道吗,本少爷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灵气海洋,怎么样?” 他话没说完,就被身旁的王大哥一把捂住了嘴。 那中年修士满脸黑线,传音道:“我的祖宗!祸从口出,财不外露!您跟他疯什么!您就少说两句吧!” 陆道友不服气地轻哼一声,嘴上虽不说了,但那双桃花眼却跟探照灯似的,恨不得在君凌轩身上钻出两个洞来。 有了君凌轩提供的海量灵石作为后盾,队伍的士气总算稳住。 新一轮的猎杀,再次开始。 鬼物依旧源源不断,但众人心中却多了一丝底气。 灵力耗尽,便去灵石山里抓一把,丹药没了,也有被这豪气感染的修士拿出存货共享。 在生死的压力下,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竟诡异地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凝聚力。 第573章 并非出口!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不知过去了多久。 君凌轩已经接连八次为那座灵石山补充了灵力,总计投入了近四万上品灵石,这等豪奢手笔,让旁观众人看得眼皮直跳。 期间,也有几名家底颇丰的修士,在目睹君凌轩的壮举后,肉痛地掏出自己的积蓄,添砖加瓦。 而君凌轩的表现,则让所有人心中暗自震惊。 自始至终,他一人独对五只鬼物,从一开始的略微吃亏,到现在轻松惬意,仿佛他的神识之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那五名结丹修士,乃至两位元婴强者,望向君凌轩的眼神,已由最初的轻慢,转为凝重,甚至夹杂着一丝畏惧。 尤其是结丹修士们,他们自忖也能勉强应付几只鬼物,但绝无可能像君凌轩这般,鏖战许久,腰杆依旧挺得笔直。 神识的恢复,无法依靠丹药灵石,全凭自身底蕴,这个戴着白狐面具的家伙,神魂之强韧,简直骇人听闻! 他当真只是结丹初期? 这个疑问,如同一根刺,扎在每个人心头。 就在又一波鬼物被剿灭,众人趁机打坐的片刻。 咔嚓—— 一声极为轻微,却又清晰得刺耳的碎裂声,自平原中心传来。 “嗯?” 所有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们霍然抬头,目光如利剑般齐齐射向那座静立的莲花台。 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莲花台坚固的石面上,一道裂痕,正缓慢地向外延伸。 这道裂痕的出现,宛如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每个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喂!裂开了!你们都看见了吗!莲花台裂开了!” “莫非……这莲花台便是阵眼?它碎了,我们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老天开眼呐!可算是裂了,它再不裂,老子就要裂开了!” “看样子那家伙猜对了!这石台果然和那些鬼物有联系!” “快看!裂缝变大了!” 压抑已久的狂喜在这一刻喷薄而出。 修士们纷纷起身,忘却了疲惫与绝望,全部心神都聚焦于那座莲花台上。 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愈发密集,最初的裂痕如蛛网般迅速爬满整个石台。 轰隆! 莲花台应声碎裂,像花瓣一般摊开。 就在众人尚在为这剧变而心神摇曳之际,一道青色残影已然抢先冲出! 君凌轩从一开始便分出一缕心神锁定着莲花台,在石台崩碎的刹那,他便动了。 其身法快如闪电,顷刻间便抵达中心。 碎莲之间,那原本盛于凹槽中的一汪晶莹液体,因失去承载而正要四散流淌。 君凌轩眼疾手快,一个玉瓶出现在手中,他灵力一卷,小心翼翼地将那每一滴都散发着乳白色光晕的不老泉水,悉数引入瓶中。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将玉瓶郑重地收入储物戒。 大机遇!这可是近百滴的不老泉水!无论是自用还是炼丹,皆是无上至宝! 可当他心满意足地转过身,却迎上了近百双灼热的眼睛。 身后那群修士脸上,先前的激动与喜悦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贪婪,嫉妒与不善交织的复杂神色。 平原之上,再度寂静。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陆道友摇着扇子,第一个踱步而出,身后紧随着那名元婴修士。 他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盯着君凌轩,笑得像只老狐狸。 “这位道友,所谓见者有份,这宝物,可是咱们大家伙儿拼死拼活才得来的。” “你这么一个人独吞了,恐怕……说不过去吧?” 他的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立刻引爆了人群。 “没错!若非我等浴血奋战,斩杀无数鬼物,这莲花台岂会破碎!” “交出来!我们也不多要,大家平分!” “对!平分!” “小子,别给脸不要脸!否则,休怪我等手下无情!” 那个头戴恶鬼面具的修士最为直接,周身灵力翻涌,一副言语稍有不合便要开打的架势。 刚刚因共同敌人而勉强凝聚的联盟,在宝物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瞬间瓦解。 面对近百名虎视眈眈的修士,君凌轩的语气却听不出丝毫波澜:“这东西,与各位无关,它是我应得的。” 他抬手,指向崩塌的莲花台后方,那里的空间不知何时已然扭曲,一道闪烁着微光的传送阵,正在飞速凝聚成型。 “若非我出谋划策,若非我拿出数万上品灵石,诸位此刻恐怕还在与那无穷无尽的鬼物消磨时光,直至灵力神魂耗尽,死在此地。” 他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诛心,直接点明了在场众人得以幸存的关键,让先前叫嚣得最凶的几人顿时语塞,涨红了脸却无从反驳。 君凌轩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陆道友的脸上。 “你小子就是典型的欠揍,不过这样也好,有什么恩怨,出去再算,你们若想继续在此地逗留,悉听尊便,我可不想再多待一刻。” 话音刚落,他忽然对着陆道友,勾了勾食指,一个极具轻蔑与挑衅意味的动作。 下一刻,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豁然转身,没有半分迟疑,一步踏入了那道刚刚稳固的传送阵! 君凌轩的身影消失在光晕里,只留下一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的修士。 “他……他就这么走了?” “追!绝不能让他跑了!”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彻底沸腾。 陆道友那张向来风流自得的俊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中的扇子被他捏得嘎吱作响,显然是被君凌轩那轻蔑的勾指动作气到发抖。 “本少爷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鸟气!君老魔那混蛋如何……他都不敢这么指着鼻子挑衅我!” “王大哥!跟上!本少爷今天非要扒了他的面具,看看那面具底下是张什么见不得人的脸!”他咬牙切齿地一挥扇子,想也不想便冲进了传送门。 有他带头,其余修士唯恐落后,生怕去晚了连汤都喝不到,一个个争先恐后地涌入了那道光门之中。 然而,当穿过光门的眩晕感散去,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当场愣住。 这里,并非他们预想的遗迹出口,而是一片更为广阔死寂的奇异空间。 除了脚下一小片落脚的空间外,四周没有天,没有地,唯有无尽的深邃虚无。 正前方,一道阶梯凌空而起,无声地向上延伸,没入黑暗,仿佛通往世界的尽头。 阶梯两侧,静立着一尊尊姿态各异的修士石雕,或持剑怒视,或掐诀沉思,栩栩如生。 “这……这也不是出口啊!” “见鬼,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有人知道吗?” 众人尚在震撼之际,异变陡生! 轰! 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自阶梯高处轰然炸响! 紧接着,两道人影发出凄厉的破风声,翻滚着从上方坠落,沿途洒下点点殷红的血迹,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几乎是在那两人出现的瞬间,君凌轩的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本能已经驱动身体,化作一道青影掠出,在两道身影即将砸落地面的前一刻,稳稳将他们揽入怀中。 怀中熟悉的触感与气息,让他的脑中有些混乱。 是他们! “喂!你这家伙想干什么?趁人之危吗?!给本少爷住手!” 陆道友刚站稳,便看到君凌轩的动作,还以为对方要抢夺什么宝物,当即怒喝出声。 “王大哥,救人!拿下他!” 那位元婴境的王大哥得令,毫不迟疑,身上气势暴涨,五指成爪,裹挟着凌厉的掌风,直取君凌轩后心! 君凌轩眉头紧锁,将怀中两人护得更紧,头也不回,调动浑身灵力,反手一掌悍然迎上! 第574章 今日所得,他日必将回返 砰! 沉闷的巨响中,双掌交击。 狂暴的灵力气浪如怒涛般向四周席卷,逼得众修士连连后退。 君凌轩借着反震之力,抱着二人飘然落地,而那位元婴中期的王大哥,却被震得蹬蹬连退数步,满脸骇然! 他刚才那一下足有五成力!这家伙之前隐藏了修为! 就在陆道友准备呵斥再攻时,君凌轩缓缓转身,抬手摘下了脸上那副白狐面具。 一张俊朗坚毅,却也让陆道友亡魂皆冒的面容,暴露在众人眼前。 刹那间,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陆道友脸上的怒意瞬间凝固,一双桃花眼瞪得滚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指着君凌轩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 “君……君君君……君老魔——!?” 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当看清君凌轩怀中那两道身影时,整个人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彻底石化! “嘎……” 手中的骚包扇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被君凌轩护在怀中的,正是慕无双与舞汐羽! 慕无双仰头,望见那张脸的瞬间也怔住了,温润的眸子里,涌动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而另一边的舞汐羽,巴掌大的小脸在看清君凌轩的刹那,先是怔住,而后惊喜,随即,清澈的眼眸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浓重水雾,小嘴一瘪,所有强撑的坚强与伪装轰然崩塌。 “呜……呜……哇——!” 一声压抑了太久的哭声,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后怕,响彻了这片死寂的空间。 那哭声里没有半分少女的娇柔,更像是迷途的幼兽终于寻到了唯一的依靠。 她再也顾不上仪态,拼命将脑袋往君凌轩坚实的胸膛里拱,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襟,恨不得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 “君师兄……我以为……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啦……” 舞汐羽的哭声里,是失而复得的狂喜,更是数十年来积累的无尽恐惧与绝望。 她就像一个在外受尽了委屈,终于见到家长的孩子,要将这漫长岁月里所有的不安与思念,都宣泄出来。 君凌轩什么也没说,只是收紧了手臂,一下下轻拍着她颤抖的后背,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一旁的慕无双看着相拥的二人,露出一抹劫后余生的微笑,只是笑意里,是化不开的疲惫。 “什么情况?”旁边有灵族修士一脸懵逼。 “看样子他们认识。” “认识?他们没跟咱们一块儿出来,那就是从别的地方进来的,咱们能出去了?!” “嘘,刚才那一掌还没看出来么,这小子隐藏了修为,先看看。” 人群中低语不断,都议论着看到的一切。 许久,舞汐羽的哭声才渐渐止歇,化作低低的抽泣。 她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通红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君凌轩,生怕眼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看什么呢,我脸上有花啊?”君凌轩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舞汐羽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君凌轩的胸膛,感受到那坚实温暖的触感和沉稳有力的心跳,泪水再次决堤。 真实的心跳声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安心。 “我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君师兄……真的是你吗?” “呵,当然是我。”君凌轩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脸颊的泪痕,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看来,你吃了不少苦。” 他轻拍舞汐羽的肩膀,示意她平复情绪,随后将视线转向慕无双。 “慕兄,你们怎么会在灵族的遗迹内?这里究竟是何处?” “灵族遗迹内?”慕无双与舞汐羽对视一眼,都有些茫然:“我们并非从灵族遗迹进入,而是在一处三不管地带,进入了一道空间裂缝。” 君凌轩点头:“那就是说,我们从不同的入口来到了同一个地方,你们来此多久了?” 慕无双露出一声苦笑。 “若我说,我们在此地,已被困了将近七十年,你信吗?” 七十年! 不远处,刚从石化中缓过一口气的陆道友,听到这个数字,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当场又倒吸了一口凉气,险些没背过气去。 七十年?开什么玩笑!对修士而言,七十年或许不算太长,可是在这种鬼地方被困七十年,那简直是生不如死! 君凌轩的目光重新落在二人身上,这一次,看得无比仔细。 慕无双那身月白长袍早已破旧不堪,布满了法术轰击与利器划过的痕迹,边角腐朽。 他身上那股空灵温和的气质,被一种刻入骨髓的疲惫所取代,佩戴的法器宝物,尽数灵光黯淡,与废铁无异。 舞汐羽的情况更糟,她灵动的眼眸此刻也有些涣散,脸色苍白如纸,显然灵力与心神都已油尽灯枯。 慕无双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惨然道:“我们身上最后一颗丹药,早在十年前就耗尽了。” “这些年,全靠汐羽师妹身上携带的些许灵石,才勉强维系至今。” “但我们都清楚,撑不了多久,我们就会被彻底困死在这里。” 君凌轩听完,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是压抑不住的后怕。 若是自己晚来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看来!他来对了! “那阶梯又是怎么回事?你们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上面打下来的?”君凌轩指着那道阶梯问。 “是我这块晨木的指引。”慕无双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片,正是曾为君凌轩压制伤势的那块。 他继续道:“它指引我来此,我猜测,关于我家族的秘密,就在这阶梯之上,而且……出口,或许也在上面。”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一丝惨然。 “只是这阶梯布满了强大禁制,每上一阶,威压便会成倍增长,比登仙长阶还要难上百倍!” “我们尝试了无数次,最多也只能走到第四百阶,再也无法寸进,刚才……便是又一次失败了。” 君凌轩的目光落在阶梯上,随即不再多言,翻手取出一瓶丹药和一袋上品灵石,塞到二人手中,让他们先行恢复。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起身,转头看向身后那群神情各异的修士,目光最终落在了已经挪到人群最后方的陆道友身上。 陆道友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他只觉得两腿发软,脚底像是抹了油,控制不住地向后挪动,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刚才……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让王大哥把君老魔拿下?还收他当小弟?! 一念及此,陆道友感觉自己不是脸在发烫,是天灵盖都在冒烟,这他妈是死期将至啊! 这家伙会不会痛揍他一顿? 君凌轩没有理会陆道友的眼神,他安抚地拍了拍怀中仍在轻声啜泣的舞汐羽,目光扫过盘膝调息的慕无双,最终又定格在那道通往未知深处的阶梯之上。 “慕兄,这阶梯……非走不可吗?” 慕无双睁开眼,点了点头,声音满是坚定:“我想知道自己的身世,想知道一切的真相。” “我想知道它为何指引我来此,也想知道我的父母族人,是否还存于世。” 说到这儿,他语气变得决然:“所以,无论上面是龙潭还是虎穴。” “我都必须走上去!” “是吗......”君凌轩的脑海中,不期然地浮现出初入宗门时,攀登登仙长阶的情景。 【无双兄,咱们是朋友吧。】 【当然,你愿意与我做朋友,我就答应你。】 【你弯个腰,我想求你一件事,能够双赢的事!】 【弯腰?这样吗?”慕无双照做,缓缓压低身子。】 【对!】 【你说的双赢是什么事?】 【我慢慢告诉你...】 紧接着,大师姐清冷的训斥声仿佛跨越时空,再次响起。 【投机取巧或许能让你一时得利,但今日所得,他日必将回返,老实爬上去,否则,离开宗门。】 “今日所得,他日必将回返……” 大师姐的话犹在耳畔。 君凌轩唇角勾起一抹夹杂着自嘲与释然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 原来当年投机取巧欠下的因果,今日便要在此处偿还了! 第575章 走,我助你登阶! 君凌轩走到长阶边缘,侧过头,目光清澈地看向慕无双。 “走,我助你登阶!” “你……与我同去?”慕无双有些意外。 君凌轩颔首:“当然,对我而言,这里可是难得的修炼宝地。” “而且你们想过没有,为何此地没有出口,却是一条绝路般的阶梯?” “为何偏偏是你们二人能从别处传送至此,而非旁人?” “还有这阶梯,若只是考验,又何必将你也逼入死境?”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慕无双紧握的那晨木上。 “唯一的解释,此地,本就是为你而设。” “晨木引你前来,阶梯便是你的宿命之路。” “想找到出路,想解开你身世的谜团,恐怕……唯有走完它。” “这条路或许布满荆棘,但正如你所说,你,必须走!而我,也必须走!” 慕无双沉默了,他凝视着掌心微光的木片,许久,眼底燃起决绝的火焰,重重地点了点头。 “君兄所言极是!你找出口,我解谜团!” 舞汐羽却急得快要哭了,她紧紧拽着君凌轩的衣袖,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可是君师兄,上面太危险了!” “我试过很多次,那股压力和登仙长阶完全不同,慕师兄跟我刚才都……” 陆道友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皱眉道:“没错啊君老魔,这玩意儿看起来邪乎得很,你跟着上去,万一下不来可怎么办?” “要不......凭你的脑子,再找找,肯定有别的路!” 君凌轩环视四周,平静地摇了摇头:“我猜……已经没有别的路了。” 话音刚落,不远处那群灵族修士中,便有人按捺不住了。 “呵,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想独吞此地机缘吗?” 一名灵族修士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贪婪:“别以为我们不知道,先前那灵液池,若非你故弄玄虚,我等岂会错过!这次的宝贝,休想再用些花言巧语将我等唬住!” 另一人附和道:“不错!富贵险中求!不就是个台阶吗?我先上去为诸位探路,上面的宝贝,我先取为敬了!” 言毕,他化作一道青芒,悍然冲上白玉阶梯,身法迅捷,转眼便登上了数十阶,引得下方一片低呼。 可他脸上的得意尚未凝固,踏足两百层左右时,恐怖威压便轰然降临! “噗——!” 那修士连声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身体骤然被压成一张弓,鲜血如箭般从口中喷出。 随即,他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顺着阶梯滚落,最后重重砸在地上,再无声息。 有了第一个勇士,即便是受了重创,也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总有些自命不凡之辈,妄图凭修为硬闯。 结果却毫无例外,最强的一个结丹境修士,也不过挣扎到四百阶,便被那恐怖的压力轰击,喷血坠落,下场比慕无双凄惨。 一时间,闷哼与骨裂声不绝于耳,阶梯之下,再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贪婪变成了敬畏。 陆道友悄然挪到元婴护卫身旁,压低声音:“王大哥,我那两位师兄师姐,现在是何修为,您能看出来不?” 王大哥神识在慕无双和舞汐羽身上一扫,眉峰微蹙:“那位仙子,应是结丹中期,那位公子……是结丹后期。” “结丹中后期?”陆道友摸了摸下巴,心里平衡了不少。 还好还好,被困七十年,修为没被甩开太远,更没结婴,本少爷努努力,还是有机会反超的! 他又瞥了眼不远处正为舞汐羽输送灵力的君凌轩,随口问道:“那我君兄呢?他什么境界?” 王大哥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微妙,他摩挲着手指,回想着先前那硬撼的一掌,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我……看不透,他身上那件衣服有问题。” “光从气息上看,与陆少爷你一样,结丹初期。” “切。”陆道友翻了个白眼,骚包地一甩手:“那估计就是结丹后期了,高不到哪去,这家伙向来喜欢藏一手。” 王大哥闻言,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附和道:“或许吧。” 他心头却掀起惊涛骇浪,结丹后期? 硬接元婴中期一掌,仅仅退后几步?这小子的肉身是法宝炼的吗! 若是猜测非虚,那自己这数百年的苦修,岂不真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此时,君凌轩已帮舞汐羽稳住伤势,他站起身,拍了拍慕无双的肩膀。 “调息得如何了?我这里还有灵石。” 慕无双吐出一口浊气,郑重颔首:“尚可,可以开始了。” 君凌轩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那通往虚无的阶梯,眼中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燃起一丝兴味。 他与慕无双并肩而立,在众人复杂的注视下,同时抬脚,稳稳地踏上了第一层白玉阶梯。 那一刻,一道无形的压力轰然压在了两人身上。 踏上阶梯的刹那,君凌轩便感到一股巨力当头压下。 君凌轩默默感受着,这点压力于他而言,无异于清风拂面,甚至还有些……舒适。 可身旁的慕无双,眼中满是凝重,显然,这第一步,对他而言也不难,难的是往上爬! 两人一言不发,一步一步,沉默地向着那未知的云端攀登而去。 一百阶。 两百阶。 三百阶。 当他们踏上第四百阶石梯时,慕无双额角渗出的汗珠已经连成了线,顺着他俊美的脸颊滑落。 他的呼吸急促,双腿更是不受控制地颤抖。 “君兄……你……你还撑得住吗?”慕无双喘着气,艰难地偏过头。 君凌轩的呼吸依旧平稳,甚至连语调都没有一丝波澜,他点了点头。 “还行。” “你若是不行,就停下歇歇?” 慕无双脸上浮现一抹苦涩的笑意。 “不行也得行,在这里停下,跟滚下去有什么区别。” 他死死咬住牙关,调动起最后一丝灵力,灌入那仿佛重若万钧的双腿,朝着第四百零一阶抬去。 轰!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压,如天倾般轰然砸落! 慕无双的身体剧烈摇晃,膝盖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全凭一股意志才没有崩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在呻吟,骨骼在哀鸣。 上次他与舞汐羽,就是在这里被那股巨力硬生生轰飞了出去。 这里,已是他的极限。 第576章 你背我入宗,我背你入迹 君凌轩停下了脚步,尝试性的施展了一下缩地成寸,结果却毫无反应。 “唉~~看来还是我想的太天真了,来。” 在慕无双惊诧的目光中,君凌轩缓缓弯下了腰背,侧过头。 “上来。” 简短的两个字,却让慕无双浑身剧震。 他几乎是本能地摇头,语气都变了调。 “不!不行!” “君兄,此地的压力非同小可,你若背上我,两份压力会尽数叠加在你一人身上!你会死的!” 话落,他将晨木拿出递给君凌轩:“不如你上去!” 他很清楚,这禁制针对每一个踏足者。 两个人,就是两份天威。 君凌轩背负他,等同于同时承受两个人的重压,那根本不是血肉之躯所能抗衡的! “一个大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 君凌轩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低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猛地发力一扯! 猝不及防的慕无双被一股巨力拽了过去,直接甩到了君凌轩的背上。 轰——!!! 在慕无双上背的刹那,一股恐怖重力,骤然降临在君凌轩一人之躯! 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沉。 脚下的靴子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裂开数道缝隙。 “哼!” 君凌轩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君兄!快放我下来!” 慕无双趴在君凌轩背上,急得大喊。 君凌轩没有理会。 他只是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几乎要被压弯的脊梁,一寸一寸地,重新挺得笔直! 而后,他微微侧过头,嘴角咧开一个故作轻松的弧度,笑道: “当初,在登仙长阶,你背我入宗。” “如今,在这绝境之地,我背你入迹。” “这是我欠你的,是我的果。” “我既然来了,就说明,我!一定能带你上去!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炼体机会!” 说完,他不再言语,体内雷灵力,瞬间轰鸣运转! 狂暴的雷霆灵力席卷全身! 轰! 灵力震荡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朝着四外涟漪而去。 而后,他迈开了脚步。 一步。 又一步。 每一步,都沉重到在石阶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但每一步,都没有半分迟疑! 慕无双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身下那具并不魁梧,却坚实如神山的身躯,耳边只剩下那沉重的喘息以及心跳声。 咚。 咚。 咚。 这声音,一下,又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他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背着这个家伙踏上宗门阶梯的场景。 那时,他还一本正经地说着这是在帮自己训练。 而今天,他用着同样的话,只不过身份却彻底调换。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以同样的方式,被这个人背在身上,走上一条通往未知的宿命之路。 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而滚烫的情绪,在他心中悄然生根,破土,发芽。 他的心境,在这一刻,开始发生了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那张俊美得的脸上,眉眼间的英气,似乎被这股滚烫的情绪融化了,悄然柔和了几分。 他不再挣扎,只是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了君凌轩的脖子,将自己的身体贴得更紧,试图为他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压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得无比漫长。 君凌轩的护体宝光早已暗淡,神魂的剧烈消耗,让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停。 不能倒下。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凭着本能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 那股压在身上,仿佛要将他碾碎的巨力,骤然一空。 “到顶了......到顶了?” 来不及观察什么,君凌轩便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前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意识像是沉入了一片温暖的海洋。 体内的春生木皇印自行运转,一股股温和的生命气息流淌而出,温柔地修复着他所有的疲惫和痛楚。 他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 当再次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柔和的青色光幕。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四周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 “醒了,君兄?”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君凌轩转过头,看见慕无双正盘膝坐在一旁,一双清亮的眸子正静静地看着他。 这一眼,让君凌轩微微一怔。 此刻的慕无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痊愈,脏乱的长袍也换成了一件崭新的月白衣衫,整个人看起来神采奕奕。 但真正让君凌轩在意的,是他的气质。 如果说之前的慕无双,是空灵中透着一分英气。 那么现在的他,眉宇间的那份英气似乎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柔美。 那份柔美,非但没有让他显得女气,反而与他的气质完美融合,让他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惊心动魄的魅力。 “我睡了多久?”君凌轩撑着身体坐起来,甩了甩还有些昏沉的脑袋。 “不久,大概几个时辰。”慕无双微笑着回答,声音也比之前更显清润。 君凌轩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他们身处一个奇特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山谷,四面都是高耸入云的石壁,上方是被一层散发着柔光的青色光幕笼罩的天空。 而在山谷的正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无比的石碑。 那石碑通体呈墨绿色,不知是何种材质,上面密密麻麻地篆刻着无数玄奥的符文,只看一眼,就让人心神摇曳。 君凌轩站起身,走到那座巨大石碑前。 碑文扭曲盘绕,形似草木藤蔓,是他从未见过的奇异文字,一个也看不懂。 “这是某个族群的特殊文字?” “灵族文。”慕无双也走了过来,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凉的碑面,眼底情绪翻涌,晦涩难明。 “我晕过去之后,发生了什么?你拿到想要的东西了吗?”君凌轩转头问道。 慕无双的眼神有些飘忽,像是沉入了遥远的回忆。 “我们踏上顶端,你就晕了,然后,这块石碑破土而出,用光芒将我笼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虚幻感。 “我……好像进入了一片传承空间,见到了一位精灵族的先祖。” “他告诉我,石碑上记载的,是我精灵族的两大至高秘法。” “玄清道妙诀,与玄清暗妙诀。” 君凌轩听得一愣。 这展开怎么跟触发了隐藏任务的终极奖励一样。 第577章 惹上大麻烦了! 君凌轩想了想,还是问道:“这俩法诀是干嘛的?听名字就感觉很厉害。” 慕无双沉默了片刻,脸上的光彩黯淡下去。 他转过头,直视着君凌轩,一字一句,字字沉重:“玄清道妙诀,是一种……奉献之法。” “修炼此法,可将自身的一切,修为,生命,乃至冥冥中的气运,毫无保留地渡给另一个人。” “能为那人增加破境的几率,甚至……代他承受天劫。” 君凌轩眼皮狠狠一跳。 这不就是把自己炼成一枚人形大丹,一个完美的超级鼎炉吗? 创造这种功法的人,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另一个呢?” “玄清暗妙诀……”慕无双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是一种封印之法。” “以身为印,以血脉为引,用以封印一种……名为虚空之莲与镇魂狱塔的东西。” 他似乎极不情愿提及这个名字,声音变得低沉。 “那位先祖,还告诉了我一些精灵族的过往。” “我精灵族,本是上古灵族的一个分支,后来一位老祖得道飞升,族人血脉因此蜕变,修炼一日千里,远超旁人。” “但这份天赋,也为我们招来了灭顶之灾。” “在很久以前,一群神秘而强大的修士,几乎屠尽了我精灵全族。” “那群修士的力量极为诡异,天生克制我们灵族,同境界的族人,在他们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灭族之前,我族先知,以毕生寿元,预见了这场浩劫。” “你还记得我们在四方都城进的那个秘境吗?” 君凌轩眉梢一挑:“天衍四季宗?” “对,先知去求了天衍四季宗,恳请他们出手。” “那位掌控春生木皇印的前辈,以无上神通,封印了两名尚在襁褓中的精灵婴儿,将他们送入时空乱流,等待时机成熟再现于世,为我族保留最后的血脉。” “其中一个,是我。” “另一个,我不知他在何方,更不知……他是否还活着。” “而在那之后不久,我们精灵族,以及那个曾经辉煌的天衍四季宗,都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中,化作了尘埃。” 慕无双的语气很平静。 可君凌轩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平静之下,是足以压垮一切的血海深仇与巨大悲恸。 天衍四季宗……春生木皇印……虚空之莲……镇魂狱塔...... 君凌轩的心脏猛地一抽,漏跳了一拍。 他喉咙发干,指尖下意识地飘起一缕极细的火苗,在空中勾勒出一个莲花台的轮廓。 那莲花台的样式,与他当初在东木青华域遗迹核心看到的那座,别无二致。 “你说的虚空之莲,是这个样子吗?” 慕无双看着空中那由火焰构成的图案,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失声惊呼。 “你……你怎么会知道它的样子!?” 君凌轩没回答,反而又将火焰变化成在外面看到的黑塔形状。 “啊这.....”慕无双怔了一下:“你在哪儿看见的?你跟我一同接受传承了?” “完了!” 这个反应,让君凌轩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他挥手散去火焰,脸色凝重。 “看来,我们这次惹上的麻烦,比想象中要大太多了。” 他不再隐瞒,将自己和陆道友如何进入遗迹,如何在外面看到黑塔,在遗迹内看到那座莲花台,以及莲花台如何在他们面前裂开缝隙的经过,全盘托出。 他每说一句,慕无双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当听到莲花台裂开,并飘出一缕紫色气息时,慕无双的身体甚至开始控制不住地轻颤。 “糟糕……我......我要修炼玄清暗妙诀了吗......” 他嘴唇翕动,眼神慌乱。 君凌轩看他这副模样,心里也直发毛。 “慕兄,先别急着完,你先告诉我,那虚空之莲,到底是什么东西?” 慕无双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 “根据先祖留下的信息,虚空之莲并非天生之物,而是上古时期,覆灭我族的那群神秘修士,所创造的一种……阵法基石!” “这东西被先辈们夺来研究,发现他们能用那种诡异的紫色力量作核心,构建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大阵。” “可以用来建造传承之地,可以用来布置绝杀大阵,也可以用来……封印某些极其恐怖的存在。” “它既是能量源,也是一个开关!” 君凌轩眉头紧锁,这东西怎么听都像个定时炸弹。 “那……要是虚空之莲破碎了呢?”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慕无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惨然的苦笑。 “破碎?那便意味着,封印被解开,或者……大阵被激活。” “无论是哪一种,对我们而言,都是灭顶之灾。” 他看着君凌轩,眼神无比复杂。 “特别是……身怀天衍四季宗灵器的你。” “我族先祖说过,那群神秘修士的力量,与天衍四季宗的力量,是天生的死敌,水火不容!” “一旦让他们发现天衍四季宗的传人尚存于世,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你,将你彻底抹杀!” 君凌轩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脑中闪过种种恐怖画面。 “完了!我们之前……不小心……” 君凌轩的话音未落! 轰——隆——隆——! 整个山谷,整个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 头顶的青色光幕疯狂闪烁,明灭不定,濒临破碎。 四周蛛网般的巨大裂缝急速蔓延,碎石如暴雨倾盆,砸落而下!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这片空间彻底碾碎! 与此同时,阶梯之下。 舞汐羽,陆道友和所有幸存的修士,都惊恐地发现,脚下唯一的一小块儿立足之地,正在飞速变得虚幻,透明! 一只无形巨手,正在抹去这个世界! 而在那片虚无的尽头,之前君凌轩他们看到的那座莲花台,此刻竟然显现,那道裂缝也已经彻底张开! 它化作了一只巨大,邪异的紫色眼睛,正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即将毁灭的天地! “虚空裂缝……” 君凌轩脱口而出,猛地扭头看向慕无双,焦急地吼道:“出口在哪儿!?” 慕无双此刻也顾不上震惊了,脸上血色尽褪,第一次显露出惊慌。 他快速念动一段晦涩咒语,对着山谷中央的石碑遥遥一指。 石碑嗡鸣一声,急速缩小,化作一道流光射入他的眉心。 “出口就在不远!” 慕无双大喊着,双手再度掐诀,远方那道通往虚无的白玉阶梯,也跟着飞速缩小,最终化作一个巴掌大小的玉梯模型,落入他的掌心。 做完这一切,他冲着下方正在崩塌的空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舞师妹!陆兄!各位道友!快飞上来!” “这里要塌了!出口在顶端!” “快——!” 这一声呐喊,如同一滴冷水滴入滚油,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求生欲! “出口在上面!?” “那还等什么!快跑啊!” “快!快冲上去!” 一时间,所有幸存的修士都疯了。 他们不顾一切地祭出飞剑法宝,驾驭遁光,拼死朝着上方冲去!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啊——!” 一名冲在最前的修士,刚飞到原先阶梯所在的高度,便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惨叫着被一股巨力狠狠拍落! 一个接一个的修士,如下饺子般从半空栽落,摔得七荤八素。 那股恐怖的压力,竟然还在! 第578章 来不及了 慕无双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这没道理!阶梯已被我收起,禁制理应消失了才对!” 他接受的传承,就是这么说的! “呵呵……呵呵呵呵……” 一道阴冷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镇压了本座无尽岁月,最后不还是要放本座出来了,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精灵族的老东西,终究还是你棋差一着啊!” 那阴冷的笑声,是催命的魔咒,让所有人的心直坠谷底。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细如发丝的紫色流光,从那巨大的紫色眼瞳中激射而出! 它的速度快到极致,撕裂空间,瞬间洞穿了一名正挣扎着向上御剑的筑基修士。 “啊——!” 那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随即,他在众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 前后不过一息。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失去所有生命精华的干尸。 干尸从空中散落,化为飞灰。 “嗯~~~” 那阴冷的声音发出满足的喟叹,语气里满是贪婪与享受。 “真是……久违的力量啊!”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恐惧化作瘟疫,在幸存者中疯狂蔓延。 “邪修!是邪修!” “跑!快跑啊!” 混乱之中,君凌轩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一把拉住还在发愣的慕无双,厉声喝道:“你还能感受到压力吗?” “感受不到。” “那就好!别管那么多了!下去接人!” 这鬼地方出现变故,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那个被封印的东西在搞鬼! 现在不是研究原理的时候,跑路要紧! 两人不再迟疑,化作流光,顶着无形压力俯冲而下。 所幸,下去远比上来容易。 他们很快就冲入下方混乱的人群,找到了已经被吓得小脸煞白的舞汐羽,和脸色铁青的陆道友。 “君师兄!” “君老魔!够意思啊!” 看见君凌轩,两人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围了过来。 “别废话,跟我走!” 君凌轩和慕无双一人拉住一个,承载着他们的重量,转身就要向上冲。 也就在此时,那道诡异的紫色流光像是嗅到了更美味的猎物,骤然调转方向,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奔他们四人而来! “小心!” 一直守护在陆道友身旁的王大哥,眼中闪过决绝。 他猛地在众人身后推了一把,自己则转身迎向那道紫光。 “你们快带陆少爷走!记得把资源交给我弟弟!” 他身上元婴境的气势轰然爆发,双手结印,一面厚重的土黄光盾挡在身前。 “撼山诀!哈——!” 轰! 紫光与光盾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王大哥的撼山盾只坚持了不到半息,便布满蛛网般的裂痕,轰然破碎! 他本人如遭雷击,狂喷鲜血,身体倒飞出去。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借着倒飞的力道,再次施法! “元婴法相!” 一道道防护层层叠叠地挡在紫光之前,在其身后也浮现出一道与他相同的虚影! “快走!不用管我!”他对着陆道友的方向嘶声力竭地大吼:“出去之后,告诉我弟弟,让他……好好活着!不要亏待了他!拜托你们啦——!!” “杀——!!” 话落,王大哥悍然冲了上去! “王.....王大哥!”陆道友双目赤红,目眦欲裂。 “白痴!愣着干什么!走!” 君凌轩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 “现在回去救他我们都得死!别让他白白牺牲!” 他知道,此刻任何犹豫都是致命的。 必须有人断后! 另一边,那名灵族的元婴修士,完全没理会同族的死活,一言不发,只是死死跟在君凌轩几人身后,拼了命地向上飞。 他很清楚,唯一的机会,就是跟着这几个看起来知道内情的人! 有了王大哥用命换来的宝贵时间,君凌轩四人顶着巨大的压力,艰难向上攀升。 出口那散发着空间波动的光门,已近在眼前。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他们就要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跨入光门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道击穿了数层防护,吞噬了王大哥所有生命精气的紫色流光,凭空挪移,出现在他们身后! 它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 紫光在半空轰然爆裂,化作千百条细密的紫色根须,铺天盖地。 目标并非君凌轩四人。 而是他们前方的——传送阵! 它要毁掉唯一的出口! 漫天飞舞的紫色根须,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封死了所有退路。 君凌轩抬头,看着那仅有数丈之遥,此刻却远在天边的传送阵。 又回头,看着身后瞬息而至的紫色根须。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他能清晰看到,身旁舞汐羽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血色尽褪,清澈的眸子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他能清晰看到,另一边的陆道友,嘴唇哆嗦,连一句脏话都骂不出来。 来不及了...... 四个人一起冲,绝对会在进入传送阵前,被这些诡异的根须追上。 结果,就是团灭。 君凌轩的脑海中,无数念头闪过,又被瞬间掐灭。 最终,所有念头定格于一个决绝的方案。 “妈的!!” 他眼中厉色爆闪,再无半分犹豫。 “走!” 一声低喝,他体内的雷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爆发! 滋啦——! 刺目的雷光在他身上轰然炸开,狂暴的力量震得周身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他骤然转身。 用尽毕生之力,双手狠狠推在陆道友,舞汐羽和慕无双三人的后背! “噗!” 强大的力量透过后心,震得三人口喷鲜血! 他们却感觉不到疼痛! “君师兄!” “君老魔!” “君兄!” 三道或悲怆,或惊骇,或难以置信的惊呼同时响起。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混杂着狂暴的雷霆,将他们三人如同离弦之箭般,狠狠轰向那道传送阵! 他们下意识伸出手,想抓住那个在雷光中决绝的背影。 可他们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第579章 我不会有事的 君凌轩在推开三人的瞬间,也同时斩断了自己的所有退路。 他平复下胸中翻涌的气血,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回过头,在三人被传送门吞入,在光门被根须破坏的前一刹那,他脸上露出一丝欣慰,不舍...... 同时,一道传音,清晰地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帮我照顾好大黄夫妇,出去好好修炼,不要因此留下魔障。”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我不信,我不信!”舞汐羽的尖叫撕心裂肺! 这句话,他们听过很多次。 面对强敌时,身陷险境时,他总是这般笃定。 但唯独这一次,他们不信了。 因为他们亲眼看到,在他们被推入传送门的瞬间,那铺天盖地的紫色根须,已将雷光中的那道身影,连同他最后的面容,一并吞噬殆尽。 轰——!!! 紧接着,那道作为唯一生机的传送门,被狂暴的紫色能量洪流狠狠贯穿! 剧烈的轰鸣震得整片空间都在哀嚎。 光门扭曲,闪烁,最后在一声刺耳的悲鸣中,彻底炸裂。 漫天空间碎片飘散,归于虚无。 唯一的出路,断了。 下方,那些还在苦苦挣扎的修士们,眼中最后的光也熄灭了。 他们一个个脱力般跌回莲花附近,头顶是正在崩塌的世界,身后是亲手掐灭他们生机的恐怖存在。 他们,注定要被埋葬于此。 …… 外界。 破碎的传送门残影,像被风吹散的沙画,最后一缕空间波动也彻底平息。 山中静谧如初,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不……不会的……” 舞汐羽跪倒在地,颤抖的双手伸向前方,徒劳地想抓住那些正在消散的光点。 可她什么也抓不住。 “君师兄……君师兄还在里面!快!快救他!” 她疯了一样爬向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泪水决堤。 “慕师兄!快打开!你快给我打开呀!” 她用手去挖坚硬的岩石,甚至拿出流云扇轰击! 陆道友站在一旁,整个人都在哆嗦。 那张总是挂着风流笑意的脸,此刻煞白如纸,嘴唇抖动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君凌轩最后那个面容,和那句帮我照顾好大黄夫妇,在他脑海里反复冲刷,撕扯着他的神智。 “舞师妹,你冷静点!” 慕无双攥紧了拳,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 他走上前,将已经快要崩溃的舞汐羽从地上扶起。 “哭是没用的。” “君兄他……他把我们推出来,就是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我们不能辜负他。” “可是……可是君师兄他说……他说他不会有事的……呜——!”舞汐羽泣不成声,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我知道,我知道他不会有事。”慕无双的眼圈也红了,声音却异常坚定:“但我们现在在这里急得团团转,没有任何意义!入口已毁,我们根本进不去!” 他猛地看向失魂落魄的陆道友:“陆兄,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宗门!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禀报宗门长辈!” “那个东西,绝对不是我们能应付的!” “只有请动宗门里的长老,才有可能……才有可能救君兄出来!” 这是唯一的办法。 那个恐怖存在,其实力深不可测,仅仅一道紫光,就让元婴境的王大哥毫无反抗之力。 君凌轩独自面对那样的怪物,多耽搁一息,生机就渺茫一分。 陆道友像是被一盆冰水浇醒,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燃起一丝疯狂的希望。 “对!对对对!回宗门!我们回宗门!” “去找大师姐!去找宗主!峰主!长老!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管的!” “走!现在就走!” 陆道友声音嘶哑,他胡乱抹了一把脸,转身就要驾驭遁光。 “可是……我们怎么尽快回去?”舞汐羽抽泣着问:“这里离宗门那么远……” 慕无双也皱起了眉,他们来时耗费了数月,哪怕知道回去的捷径,一来一回,一切都晚了。 就在这时,舞汐羽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连忙从储物袋里摸索着,拿出了一枚符箓。 符箓通体银亮,流光自生,上面刻画的纹路繁复深邃。 “这是师父给我的乾坤挪移符,可以瞬间返回宗门……”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只有一枚,只能带一个人……” “若是这东西在秘境里也能用,那该多好……” 陆道友和慕无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舞师姐,你用!”陆道友嘶吼着催促道:“我在宗门就是个混子,没人信我!” “你不一样,你立刻回宗门,去主峰找长老,找大师姐!把所有事情都告诉她们!快!” “没错。”慕无双也重重点头:“我们在这里等你,或者自己想办法赶路,你先走,这是最快的办法!” 舞汐羽捏着那枚珍贵无比的符箓,泪眼婆娑地看着两人。 “好!我……我一定把救兵带来!” 她重重地点头,不再犹豫,将灵力狠狠注入符箓。 嗡! 银光爆闪,瞬间将她娇小的身影吞没。 空间被强行撕裂,形成一个剧烈旋转的旋涡。 在身影消失的前一刻,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空荡荡的山谷,心中只剩下一个泣血的执念。 君师兄,你一定要撑住! 一定要等我回来! …… 秘境内。 崩塌的空间内,毁灭性的能量风暴仍在肆虐。 但诡异的是,所有的风暴都主动绕开了一片区域。 那片以紫色眼瞳为中心的莲花台,此刻反而成了风暴眼中最死寂,也最安全的地方。 君凌轩的目光从被摧毁的传送阵处收回,眉宇间闪过一丝无人察觉的留恋。 “你很勇敢,小子。” 嗡——! 莲花台的裂缝之中,一团紫色荧光缓缓升腾,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凝聚成一个男子的形态。 他看起来与人族修士无异,样貌算不上英俊,却也绝不丑陋,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得不似活物。 他向前一步。 君凌轩便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这并非恐惧,而是在绝对的生命层次压制下,身体最本能的反应。 周围那群幸存的修士见状,连滚带爬地散开一条路,将君凌轩彻底暴露在对方面前。 男子抬头,看了一眼传送阵消失的地方,眼中流露出一丝遗憾。 “可惜,没能留下那个精灵族的后人,也罢,反正最后也逃不过。”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转回到君凌轩身上。 “本座,奎。” “你呢。” 君凌轩低身拱手。 “晚辈,君凌轩,见过前辈。” 名为奎的男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周围,那些修士一个个面如死灰,瘫倒在地,连大口喘息的力气都没有。 绝望,是这片空间唯一流通的空气。 “很不错。” 奎开口了,声音清晰而优雅。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瞬息之间,果断做出取舍,牺牲自己,保全同伴。” “这份心性,在本座见过的万千生灵之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他轻轻一挥手。 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他的身体,缓缓降落在君凌轩面前。 近在咫尺。 第580章 玩雷的脏,你怎么不骂天道? “说吧,小家伙。” 奎在君凌轩面前左右踱步。 “现在是什么年份,此界最强者是何境界,可有应运而生的天命之人或气运之人崭露头角?” 君凌轩听着这直指此方世界最深层的隐秘,心念电转。 跑,是死路一条,没地方给他跑。 硬打,更是以卵击石。 唯一的生机,就是拖! 拖到慕无双他们搬救兵救他,拖到自己找出一丝破局之法! 他收敛心神,对着奎毕恭毕敬地拱了拱手。 “回前辈,晚辈修为低微,常年闭关,对外界之事……实在知之甚少。” “哦?”奎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君凌轩的表情诚恳至极,就差指天为誓。 “晚辈就是个苦修士,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只读圣贤书,哦不,一心只修长生道。” “至于什么天命之人,气运之子,那都是传说中的存在,晚辈这等凡夫俗子,哪有资格得见。” “不过……晚辈倒是听过一个气运之女的传闻。” “说来听听。”奎的眼眸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兴趣。 “传闻此女乃天生五行道体,气运加身,所到之处必有机缘相随,修为精进之快,简直匪夷所思,厉害得一塌糊涂!”君凌轩说得煞有介事,眼中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向往与嫉妒。 “她现在何处?”奎追问道。 君凌轩的脸上瞬间涌起愤恨与不甘,演技之逼真,足以乱真。 “不瞒前辈,晚辈与她有些过节!多年前,我二人还因一桩机缘,大打出手了一番!” 奎审视的目光在君凌轩身上来回扫动,第一次流露出真正的诧异。 “你?” “你与气运之女交手了?” “是!”君凌轩挺起胸膛,摆出一副骄傲姿态。 奎的兴趣更浓了:“结果如何?” 君凌轩长叹一口气,脸上交织着三分后怕与七分侥幸。 “惨胜。”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让周围死寂的空气荡起一丝波澜。 那些已经绝望的修士们,全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在这种魔头面前,还敢如此吹嘘? 他能打赢气运之女? 奎脸上的玩味笑容,一点点地收敛,直至消失。 他凝视着君凌轩,声音低沉下来:“你确定,是惨胜?” 话音未落,君凌轩眼前一花! 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扼住了他的咽喉! 奎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他面前,单手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起,双脚悬空! 恐怖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君凌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我说的……句句属实……”他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小家伙,你很有趣。” 奎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 “能让本座一个字都不信的,从古至今,你还是第一个。” 他的另一只手掌上,一缕缕紫黑色的能量盘旋,汇聚,最终凝成一根细如牛毛的螺旋尖针。 “一个一个地问,太麻烦了。” 奎将那根魂针,缓缓对准君凌轩的眉心。 “本座觉得,把你炼成一具只知听命的魂傀,会省事很多。” 冰冷的话语,宣判了君凌轩的死刑。 君凌轩的瞳孔骤然缩成一个点! 炼成魂傀! 这老怪物要直接抹杀他的意识! “前辈!前辈饶命!我没说假话!你还想知道什么我都说!我全都说!我比傀儡好用!” 他开始疯狂挣扎,体内的雷灵力本能地冲撞,却被奎手掌上那股诡异的力量死死禁锢,纹丝不动。 “我知道关于精灵族的秘密!我知道这个遗迹的秘密!我全都知道!” “我跑得快,脑子活,我愿意给您当条狗,也比一具没有思想的傀儡强一万倍啊!” 他语速快得惊人,用尽毕生口才,试图说服这尊杀神。 然而,奎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 那根紫黑色的魂针,依旧坚定不移地,朝着他的眉心刺来。 越来越近。 君凌轩甚至能嗅到针尖上那股灵魂腐朽的恶臭。 完了。 这老怪物油盐不进! 就在针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君凌轩心中所有的侥幸,算计,花招,尽数崩碎。 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拼了! 他放弃了一切抵抗,将所有心神沉入丹田气海,以前所未有的疯狂,撞向那被层层封印的太霄雷种! 给我开! 撕啦! 坚固的封印,被他硬生生撞开了一道更为巨大的豁口! 一抹微弱至极的白光,在君凌轩的丹田深处,骤然亮起! 嗡——! 没有声音,却胜似雷鸣。 一道无声的惊雷,在场所有人的神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君凌轩的体内,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纯白电弧,沿着他的经脉逆冲而上,瞬间贯入识海,而后轰然引爆! “嗯?!” 正欲刺下魂针的奎,动作猛然僵住。 一股令他从灵魂本源感到极度不适,甚至厌恶至极的力量,从这个小小的元婴修士体内井喷而出! 下一瞬,那力量化作无形的冲击,狠狠撞在他的神魂之上! 奎发出一声闷哼,掐着君凌桓脖子的手掌触电般松开,身形竟控制不住地倒退了半步,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闪过痛楚之色。 君凌轩如同一只破麻袋,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脖子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他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庆幸交织,心脏狂跳不止。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以为自己死定了。 “太霄神雷?!” 奎稳住身形,再看向君凌轩的眼神,已然天翻地覆。 那不再是看蝼蚁的眼神,而是带着三分凝重,七分……刻骨的厌恶。 “区区元婴,体内竟能孕育出此等天地秽物,你的机缘,倒也了得!”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那份优雅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 “不过,凡与雷霆沾边的东西,皆是秩序的杂音,天地的赘物,简直令人作呕!”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化作一道紫色残影,再度扑向君凌轩,手掌成爪,直取天灵盖! 这一次,他再无半分留手,指尖缭绕的紫黑能量,竟让沿途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玩雷的把你家祖坟炸了是吗?!天道喜欢降雷,你去骂它啊!” 君凌轩求生欲在此刻攀至顶峰,想也不想地就地一滚! 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碎顶一击! 他翻身而起,手腕猛地一抖,体内刚刚解封的太霄雷灵力疯狂涌出! 啪!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雷光长鞭,凭空乍现,带着清脆的电爆声,撕裂空气,狠狠抽向奎抓来的手腕! 奎的动作快到极致,手腕一翻,避开了雷鞭主体。 但鞭梢,依旧擦过了他的手臂。 滋啦——! 一缕青烟冒起。 奎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焦黑伤痕,无数细小的白色电弧如附骨之蛆,在他伤口处疯狂跳跃,瓦解着他的魂体结构。 奎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猛地收回手臂,盯着那道不断闪烁电光的伤痕,脸色阴沉得吓人。 他肉身当初被天衍四季宗的人打碎,而今这具身体,本就是魂力凝聚而成,在封印的消磨下脆弱不堪。 而这该死的太霄神雷,正是他此时最忌讳的几种力量之一! 第581章 道兵出 “呵!找死!” 奎一声怒喝,身形不再逼近。 他双手在胸前猛然合十,身后那片深邃的紫色魂光冲天而起! 一尊高达数十丈,三头六臂,面目凶恶的巨大法相,撕裂空气,轰然凝聚! 法相一出现,整个莲花台空间都为之震颤,逸散出的威压让下方幸存的修士神魂欲裂,连抬头的勇气都彻底丧失,只能匍匐在地,身体抖如筛糠。 法相真身! 六只山峦般的巨臂同时高举,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地面那个渺小的光点当头压下! 君凌轩只觉头皮炸开,每一寸肌肤都在刺痛! 这一击,他毫不怀疑,就算自己已是炼腑境肉身,也绝对会被拍成一滩分不清骨肉的烂泥! “你会是吗!老子也会——!” 君凌轩仰头,发出一声浸透了不屈意志的咆哮。 “元婴法相!” 他将体内太霄雷灵力都压榨出来,毫无保留地引爆! “凝!” 刺目的白色雷光在他身后疯狂汇聚,同样凝聚成一尊无色轮转的法相! 只是,与奎那尊遮天蔽日的恐怖魔神相比,君凌轩的雷光法相仅有不到三丈高。 那感觉,就像一个站在泰坦巨人脚下的婴孩,渺小,脆弱,甚至有些可笑。 但这尊小小的雷光法相,通体流淌着一股至刚至阳,破灭万邪的凛冽道韵! “杀!” 君凌轩双目赤红,意念合一,控制着渺小的雷光法相不退反进。 它迎着那六只遮蔽苍穹的巨臂,狠狠地,一拳挥出! 小小的拳头,与其中一只山峰般的巨掌,以一种极不协调的比例,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让空间都为之塌陷的轰鸣! 轰——! 紫光与雷芒疯狂交织,彼此侵蚀,互相湮灭! 银白色的雷光法相,在接触的刹那,体表就蛛网般布满了裂痕。 但它依旧死死顶住了那只巨掌,亿万道细碎的太霄神雷化作银色电蛇,顺着巨掌的轮廓疯狂向上蔓延! 奎的三头六臂法相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那只被雷光缠绕的手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溃散!紫色的魂力如同青烟般蒸发! “该死!” 奎的脸色瞬变。 他终究还是低估了太霄神雷对魂体的克制! 这已经不是境界的差距可以弥补,而是源自大道本源的绝对压制! 他当机立断,控制着另外五只完好的手臂,放弃了美感与从容,用最野蛮的方式,狠狠拍向了君凌轩那尊摇摇欲坠的雷光法相! 咔嚓! 雷光法相再也无法支撑,在一声悲鸣中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散乱的电弧,消散于无。 君凌轩本人如遭雷噬,胸口一闷,狂喷出一大口滚烫的鲜血。 整个人被那股残余的巨力掀飞,狠狠撞在莲花台上,全身骨骼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奎,也并不好受。 他那尊巨大的法相,一条手臂被彻底废掉,另外五条手臂上也布满了焦黑的电灼痕迹,魂体气息明显衰弱了一大截。 他看着挣扎着,试图用枪撑起身体的君凌轩,眼神阴晴不定。 这只在他眼中犹如虫子的家伙,比他预想中要难缠百倍! 若继续以魂力对战,天知道这家伙还有没有其他克制自己的底牌。 想到这里,他眉头紧锁,手掌一翻,口中吟唱起一种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随着他的吟唱,灵族禁地,未渊深处,那座黑色小塔,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下一刻,黑塔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冲天而起,直接撕裂虚空,消失无踪。 与它一同消失的,还有此地的遗迹入口。 当它再度出现时,已跨越了无尽距离,稳稳地落在了奎的手中。 奎的手掌,轻柔地抚摸着冰冷的塔身,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阔别已久的情人。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优雅而又极度残忍的笑容。 “小家伙,你知道吗?” 他托着小塔,一步步走向君凌轩。 “这座镇魂狱,自诞生以来,囚禁过三千六百多名元婴,一百七十多名化神,塔底,还砸碎了数万具强者的骸骨。”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让人神魂都感到一阵冰寒。 “你以为,凭借一丝孱弱的太霄神雷,就能对抗一位曾经的炼虚境?”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充满了上位者对蝼蚁的怜悯与嘲弄。 “真是……异想天开,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你——!将是本座塔下,下一具亡魂!”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手腕一抖! 黑色小塔脱手飞出,在半空中迎风暴涨! 眨眼之间,就化作了一座足有百丈之巨的擎天黑塔,带着镇压万古,磨灭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君凌轩当头砸下! 塔身未至,那股厚重如山岳的压力已经让君凌轩喘不过气来。 他的神魂都在颤栗,一种要被那座黑塔硬生生从肉身里抽离出去的剧痛,让他几欲昏厥! 跑不掉! 这个念头,绝望地浮现在君凌轩的脑海中。 黑塔已经锁定了他的气机,无论他逃到天涯海角,都躲不开这镇杀一击! “操!” 君凌轩牙关紧咬,血沫从齿缝中渗出,眼中闪过一抹被逼到绝路的疯狂。 既然躲不掉,那就只能硬撼! 他脑海中疯狂地闪过自己所有的底牌。 天衍道兵! 这是他现在能动用的,唯一的,最强的法宝! 心念一动,天衍道兵瞬间出现在他手中。 “给我变!” 他将体内仅存的所有灵力,疯狂地注入其中! 五色光芒流转,天衍道兵迅速变形,最终化作了一杆通体银白,枪尖闪烁着凛冽寒芒的狰狞长枪! “给!我!破!” 君凌轩双手持枪,将自己灵力与神魂的全部力量,都灌注于枪身之上! 整个人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光,不退反进,朝着那座镇压而下的黑色巨塔,悍然冲去! 他要以点破面,在被彻底镇压成齑粉之前,为自己杀出一条血路! 枪尖与塔底,即将碰撞! 就在这时,一直优雅从容的奎,脸色变了!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君凌轩手中的长枪之上,在那长枪的枪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让他刻骨铭心,永世难忘的气息! 春生木皇印! 还有精灵族那个老东西的气息! 就是这个印记!联合了其他天衍四季宗的强者,打碎了他的肉身,将他镇压在此地万年!日夜抽取他的力量,将此地化为传承之地,让他受尽了万载孤寂与折磨! “是——你!!!” 奎那张优雅英俊的脸庞,在这一刻彻底碎裂,只剩下焚尽一切的怨毒与疯狂! “原来是你!你是那个老东西的传人!” “啊啊啊啊——!本座要将你碎尸万段!神魂俱灭!!” 他彻底疯了! 新仇旧恨如同火山般喷涌,让他放弃了所有戏耍的念头,只想用世间最残忍的方式,将眼前这个身怀仇人气息的家伙彻底毁灭! 第582章 谁特么都别想活! 轰! 黑塔与长枪,终于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以撞击点为中心,化作实质的环形光圈,向四周疯狂扩散! 整个莲花台空间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地摇晃,地面崩裂,乱石穿空,一派末日景象! 一股无法抗衡的巨力顺着枪身疯狂涌入,君凌轩虎口处的皮肉瞬间炸开,鲜血淋漓。 他的身体失去了所有控制。 他被那股力量抛向高空,视野天旋地转。 轰!轰!轰! 身躯接连撞破地面,又撞碎了莲花台,每一次撞击都让他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最后,他才重重地摔在地上,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 “噗——!” 又是一大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鲜血喷出。 君凌轩的眼前发黑,耳中只剩下尖锐的嗡鸣,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视野被染上了一层血色。 太强了! 即便是被克制,即便是被削弱了万年,这个老怪物的实力,依然不是他一个元婴初期能够抗衡的。 另一边,奎也不好受。 天衍道兵与镇魂狱的碰撞,让黑塔发出一声哀鸣,塔身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奎本人更是气机一阵紊乱,魂体逸散出丝丝缕缕的紫气。 但他毫不在意。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远处那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身影。 那眼神中的杀意,毫不遮掩! 不远处的角落里,那名幸存的灵族元婴修士,眼睁睁看着这片空间化作战场,五脏六腑都在抽搐。 这两个人……都是怪物! 无论哪一个,他都惹不起! 他吞咽着唾沫,一双眼睛在君凌轩和奎之间疯狂游移。 跑?这里无路可逃。 唯一的生路,似乎只剩下……投靠更强的一方! 至于谁更强...... 他的视线落在气息萎靡,浑身浴血的君凌轩身上,只停留了一瞬。 随即,他看向那个虽然受伤,但威严依旧滔天的奎。 怎么选,还需要思考吗? 他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从阴影中走出,对着奎的方向,将自己的头颅与脊梁深深弯下。 “奎……奎前辈!” 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此人顽劣,负隅顽抗,不如……不如让晚辈出手,为前辈分忧!助前辈拿下此獠!” 此言一出,仿佛点燃了引线。 旁边那些幸存的修士,眼中瞬间爆发出求生的光芒,纷纷嘶声附和。 “是啊!前辈!我们愿意为您效劳!” “这小子太嚣张了!理应受死!让我们来!” 君凌轩艰难地抬起头,混着血沫的唾液被他狠狠啐在地上。 “卑劣!” “废物!” “你们这群没卵子的软骨头!我草****!” 他破口大骂,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你们以为我死了,他就会放过你们?”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家伙是外域邪魔!那镇压他的莲花台是什么东西,你们都瞎了吗!” 一名结丹修士立刻跳了出来,满脸正气地反驳: “一派胡言!那莲花台上的灵液,定是这前辈的宝物,全被你这贪婪小人独吞了!我们可什么都没拿到!” 他猛地转向奎,脸上堆起最谄媚的笑容。 “现在,死你一个,救我们上百条性命,这笔买卖,太划算了!您说对吗,奎前辈?” 奎看着这出滑稽的人性闹剧,狰狞的面孔上,竟然缓缓勾起一抹堪称优雅的弧度。 “不错,很不错。” 他甚至轻轻地鼓了鼓掌,清脆的掌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那好吧,本座可以保证,只要你们帮本座拿下他……” 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敲在众人心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本座,就放你们一条生路。” 承诺降临。 所有修士瞬间沸腾了! 他们脸上的恐惧被贪婪和凶残所取代,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汇聚成刀,刺向君凌轩。 紧接着,他们缓缓向那名灵族元婴身后聚集,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将君凌轩撕成碎片!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君凌轩看着这一幕,气到极致,反而笑了。 只是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一抹猩红,在他眼底深处悄然晕开,如同血滴入水。 “好……” “好得很!” “既然你们一个个都赶着去死,那老子……就成全你们!” “谁他妈都别想活!” 话音未落,君凌轩的身影凭空消失! 他没有冲向奎,也没有冲向那个带头的灵族元婴。 他化作一道血色雷芒,其速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瞬间出现在刚才那个叫嚣最欢的结丹修士面前! “你!” 那名结丹修士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一个针尖! 他所有的反应,都凝固在了抬手的瞬间,连一个最简单的法诀都来不及掐动。 噗! 血肉被洞穿的沉闷声响。 君凌轩的手掌,已然贯穿了他的胸膛,五指精准地扣住了他丹田内那颗兀自旋转的金丹! “呃……” 那修士脸上的得意与谄媚尚未褪去,此刻却凝固成无尽的惊恐与荒谬。 他低头,看着那只穿透自己身体的手臂,感觉生命力正如同开闸的洪水般疯狂倾泻。 “不……” 君凌轩没给他吐出第二个字的机会。 他眼中戾气喷薄,另一只手闪电般掐动法诀! 那不是任何正道功法,而是充满了邪异与霸道的魔道炼化法门! “炼!” 一声低喝。 他掌心魔气与雷光疯狂交织,被他攥住的金丹发出了凄厉的悲鸣! 金丹内属于那名修士的神魂烙印,在雷与魔的双重绞杀下,被瞬间抹除! 紧接着,一股诡异的吸力爆发,金丹内磅礴的灵力精华被强行提纯,压缩,最终化作一颗龙眼大小,流转着血光的丹丸! 这一切,发生在一息之内! 君凌轩看也不看那具正在软倒的尸体,直接将那枚血色丹丸抛入口中! 轰! 庞大而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能量粗暴地冲刷着他几近干涸的经脉,血肉蠕动,骨骼作响,受损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萎靡的气息,正在节节攀升! 但同时,一股驳杂混乱的记忆碎片,也如决堤的洪流冲入他的脑海,疯狂冲击着他的神识。 那个修士的童年,修炼的场景,阴谋算计的嘴脸……无数画面在他眼前爆开。 “呃啊……” 君凌轩感觉脑袋像是要被撕裂,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形微晃,眼中的红光更盛。 就是这一刹那的失神! 奎的攻击到了! 那座黑色的镇魂塔破空而至,塔尖化作一道凝实的黑芒,直刺他的后心! “偷袭么!” 君凌轩的战斗本能救了他。 他强忍着神魂的剧痛,身形猛地一拧,手中天衍道兵所化的长枪横于胸前! 铛——! 金铁交鸣的巨响震耳欲聋! 君凌轩再次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砸飞,在坚硬的地面上翻滚了十几圈,喉头一甜,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 “吞噬邪法?有意思,魔族?” 奎悬停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眉宇第一次真正地蹙起。 “雷魔双修……你这只虫子,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他的语气中,透出一种发现新奇东西般的审视。 雷,尤其是太霄神雷,至刚至阳,堪称邪道克星。 魔,尤其是吞噬炼化之术,至阴至邪,污秽万物。 两种截然相反的道,竟能共存于一体而未曾爆体,此等情景,便是他悠长的岁月中,也未曾见过。 除非..... 这家伙的身体有古怪,可以将太霄神雷独自搁置! 第583章 顷刻炼化!入魔! 君凌轩没有理会他的评价。 他晃了晃剧痛的脑袋,强行将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压下,一双血瞳,死死锁定了另一名吓得面无人色的结丹修士。 他现在的状态很差。 灵力消耗巨大,神魂因强行吞噬而动荡不休。 想要活下去,想要和这个老怪物周旋,他就必须……继续补充! 而这些刚刚选择背叛他的修士,就是这世间最好的丹药! “下一个,是你!” 君凌轩的身影再次暴起,直扑那个被他选中的倒霉蛋。 那名结丹修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发出一声不像人声的尖叫,拼了命地将自己的法宝,符箓,不计代价地砸向君凌轩! “别过来!别过来!” “我们都是被困在此地的修士!我们联手!我们一起对付那个老魔头!刚才……刚才我是假意投靠他的!” “前辈!前辈救我!” 他语无伦次地嘶吼,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君凌轩的眼中,只剩下冰封的杀意。 “跟谁都晚了!” 他的身形飘忽不定,轻易绕开那些杂乱无章的攻击,口中低喝: “捉影!” 一只由黑红色魔气凝聚的巨手凭空探出,一把就将那个结丹修士攥住,猛地拖到君凌轩面前! “不——!” 在那修士绝望的惨嚎声中,君凌轩面无表情地重复了刚才的动作。 掏丹。 炼化。 吞服。 随着第二颗金丹入腹,更加庞大的能量和更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体内。 君凌轩站在原地,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他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暴虐,嗜杀的原始欲望,正在侵蚀他的理智。 但他身上的伤势,却在以更快的速度恢复。 他的实力,甚至隐隐有了一丝上涨! “呵……” 奎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轻笑,了然于心。 “想借这些废物的力量,来消耗本座?” “真是……天真得可爱。” 他怎么可能让君凌轩如愿? 这些修士,在他眼中,同样是恢复魂力的食粮! 与其让这只难缠的虫子吞噬,不如由自己来享用! “既然如此,本座也不客气了。” 奎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狂笑。 “哈哈哈哈!” 他的身影动了。 他不再理会君凌轩,而是化作一道妖异的紫色流光,悍然冲入了那群早已吓傻的修士之中! 他像一尊降临人间的死神,所过之处,唯有紫光闪灭。 “前辈!您刚刚答应过我们.....” 噗! 一名修士刚刚祭出飞剑,剑还未至,人已被紫光洞穿,瞬间化作一具失去所有精气的干尸。 “这两个该死的魔头!呃啊——!” 另一名修士转身欲逃,一只遮天蔽日的紫色大手从天而降,直接将其捏成一团血雾! 一时间,惨叫声,求饶声,法术的轰鸣声,在这片封闭的空间内疯狂回荡。 这里,彻底变成了奎和君凌轩,两个魔头的狩猎场! 而那些刚刚还妄图卖友求荣的修士,则成了最可悲的猎物,在无尽的恐惧中,被一一吞噬。 ...... 正气宗,主峰。 空间被一股蛮横的力量撕裂,银光爆闪,一道身影从扭曲的裂隙中狼狈地跌出,重重摔在广场石板上。 掉下来的,自然是舞汐羽。 “来人!快来人啊!” 她用尽力气,朝着主峰大殿的方向发出嘶哑的尖叫。 “君师兄出事了!大师姐!君师兄他……快啊!师姐!” 声音凄厉,带着泣血般的恐慌,瞬间划破了主峰的宁静。 两名巡山的弟子御剑而至,见是舞汐羽,连忙落地行礼:“舞师姐?您这是……” “别废话!” 舞汐羽猛地抓住一人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的皮肉里。 “快!你去正仁君子峰!你去找宗门长老!我有天大的急事!” 两名弟子看她双目赤红,神情几近癫狂,深知事态严重,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便要化作剑光离去。 就在此时。 一道清冽的声音,没有任何征兆地在她耳畔响起。 “何事惊慌至此?” 这声音,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舞汐羽身子一僵,猛地回头。 一袭白衣的千映雪,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她身后。 “大师姐!” 如同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舞汐羽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眼泪决堤而下。 她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死死抓住千映雪的衣袖。 “大师姐!君师兄……君师兄他出事了!求你,求你快救救他!” 千映雪的眸子里,照映出了一丝活人的影子。 “说清楚。” 舞汐羽不敢耽搁分秒,用一种快到几乎要咬到舌头的语速,将遗迹中的一切和盘托出。 从入口,到诡异阶梯,再到那个运用紫色力量的恐怖存在。 最后,她讲到君凌轩为了给他们争取一线生机,独自一人被那无穷无尽的紫色根须彻底淹没,生死不知。 “唯一的出口也被毁了,君师兄他……他被彻底困死在里面了!” 舞汐羽的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大师姐,那个怪物太强了!元婴境都抵挡不住!您快去救救君师兄吧!” 千映雪静静地听着。 垂在身侧的素手,一寸寸收紧,握成了拳。 当听到君凌轩独自断后时,一股无形的煞气从她体内逸散而出,她脚下的青石地砖,竟毫无征兆地蔓延开蛛网般的冰裂纹! “愚蠢!” 旁边的两名守殿弟子,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穿透了护体灵气,瞬间冻僵了半边身子,骇然地连连后退。 千映雪的唇瓣微动,吐出一句冰冷的自语。 “早知如此,就该让他留下魂牌……” 她抬起眼,目光如剑,直刺舞汐羽。 “遗迹在何处?” “我们出来的入口……已经彻底消失了。”舞汐羽的眼神黯淡下去,但又立刻燃起一丝希望:“不过!君师兄和陆师弟,是从另一个入口进去的!那个入口……好像,在灵族的地界!” “灵族?” 千映雪的黛眉,第一次紧紧蹙起。 以她的实力和身份,在中州人族疆域,大可横行无忌,就算被抓住也无碍。 但灵族不同。 两族疆域相隔何止万里,且灵族向来排外,护短至极。 她这具化神境的法身若是贸然闯入,一旦被发现,引发的将不仅仅是麻烦,而是可能点燃两族战火的滔天祸事。 这早已超出了救人的范畴,上升到了种族外交的层面。 看着千映雪紧锁的眉头,舞汐羽刚刚升起的心,又一次沉入了无底深渊。 难道……连无所不能的大师姐,都感到棘手了吗? 那君师兄他……岂不是真的…… 就在舞汐羽心头被绝望彻底占据的刹那,千映雪却做出了决定。 “指路。” 两个字。 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仿佛斩断了世间一切的因果与顾虑。 舞汐羽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浓浓的苦涩。 “大师姐,我……我并不知道那个地方具体在哪儿。” 她只是听君凌轩和陆道友偶尔提起,自己根本没有去过。 “但是!”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急忙补充道:“陆师弟肯定知道!他就是从那个入口进去的!” “陆道友在哪?”千映雪立刻追问。 舞汐羽努力回想,她被传送符激活的前一刻,似乎瞥见陆道友与慕无双正拼命朝着宗门方向飞遁,但具体位置,她也无法确定。 她只能凭着最后一丝模糊的感应,朝着山门外的某个方向,遥遥一指。 “应该……还在回来的路上!” 千映雪没有再问。 她只是顺着舞汐羽指的方向,淡漠地看了一眼。 下一刻,她的身影直接消失。 只留下一句清冷而霸道的话,在空旷的广场上激起层层回音。 “在宗门内等消息。” “不准私自踏出半步!” 第584章 要么让开,要么死! 某处荒林上空。 陆道友手中死死攥着灵石,嘴里胡乱塞着丹药,驾驭的遁光摇摇欲坠,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狂跳,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想到君凌轩可能已经死了,一种源自内心的恐惧就攫住了他! 慕无双的情况稍好,但气息同样紊乱不堪,汗珠顺着他光洁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发。 “陆兄,再坚持一下。”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掩不住那股子虚弱。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 陆道友近乎是低吼着回应,眼眶发红,急得快要哭出来,又抓了一把回气丹粗暴地塞进嘴里。 就在这时,一股毫无征兆的寒意,凭空降临,瞬间笼罩了方圆数十里。 林间的风停了。 鸟兽的鸣叫声戛然而止。 天地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这股寒意吞噬。 陆道友和慕无双的身子猛然僵住,一股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们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这是……何等恐怖的威压! 难道是那遗迹里的魔头追出来了?! 正当他们绝望之际,一道白衣身影,未见其动,便已出现在两人面前。 “大……师姐?” 陆道友嘴唇哆嗦着,看清来人后,一股狂喜冲散了恐惧,激动得难以自持! 千映雪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凌轩去过的遗迹入口,在何处?” 陆道友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什么,急声道:“我知道!在灵族!灵族的地盘!” “现在过去,你为我指路。” “好!” 千映雪素手轻挥。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便将陆道友卷起。 陆道友只觉眼前一花,周遭的景物瞬间被拉扯成了模糊的流光。 那种速度,快到让他连惊呼都发不出来,神魂都仿佛要被甩出体外。 慕无双则是被她施展法术包裹,朝着正气宗方向飞去。 …… 灵族疆域,未渊。 当陆道友再次脚踏实地时,人已经出现在了那片熟悉的悬崖边上。 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 “就是……就是这里!” 他强忍着翻江倒海的不适,颤抖着手指着下方深不见底的渊谷。 “我就是从这儿进去的,君兄……君兄也一定是从这里进去的!” 千映雪悬立于深渊之上,冰冷的眸光垂落。 她的神识如无形的瀚海,铺天盖地,瞬间涌入深渊的每一寸角落。 片刻后,她蹙起了眉。 空空如也。 下方除了一片被岁月侵蚀的废墟,什么都没有。 别说秘境入口,连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痕迹都未曾留下。 就在这时,两道同样强大的气息,自虚空中缓缓浮现。 一左一右,将千映雪夹在中间,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这是两名身着灵族特色服饰,面容略显苍老的修士,皆是化神境的修为。 左边那人面容严肃,率先开口,声音沉凝:“人族修士,此乃我灵族腹地,化神境不可擅闯,你越界了。” 右边那人则更为直接,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化神不得轻易踏足异族疆域,这是万年来的默契。” “阁下是何人,来此所为何事?!” 他们能感受到千映雪身上那化神境圆满的恐怖气息,不敢有丝毫大意。 千映雪终于将视线从深渊移开,看向二人,淡漠地吐出几个字。 “寻我小师弟。” “他前些时日,误入此地,我来寻他。” 左边那名灵族化神修士眉头微蹙,取出一枚翠绿色的令牌,指尖灵光闪动,似乎在迅速传递着讯息。 片刻之后,他抬起头,神情稍缓,但语气依旧强硬。 “你所说的那处遗迹入口,已经彻底消失,或许是阵法自行运转,遁入了虚空乱流,又或许是遗迹之主寻得传人后自行离去,总之,此生都再难寻觅。” 他渐渐加重了语气:“阁下还是速速离去,莫要自误,也莫要为你的宗门或家族,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 千映雪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她抬起手,轻轻摸了摸指间的储物戒。 那动作,优雅而从容,却让两名灵族大能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千映雪想找人,何时轮到别人来告诉我,什么是麻烦?” 锵——! 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直接在两名灵族修士的耳中炸响! 一柄薄如蝉翼通体晶莹的细长灵剑,出现在她手中。 剑身之上,霜华流转,丝丝缕缕的白色寒气逸散开来,脚下的崖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剔透的冰霜。 剑尖遥遥指向那名说话的灵族化神修士。 千映雪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变化:“或者说,就凭你们两个,也配阻拦我?!” “你说你是谁?千……千映雪?!” 当这个名字从那张清冷的唇中吐出时,两名灵族化神修士如遭雷击,浑身僵直,眼神中只剩下骇然! 这个名字! 在灵族,尤其是在他们这种高阶修士的圈子里,简直就是如雷贯耳! 正气宗千年不出的绝世妖孽! 中州三大剑仙之中,杀伐最果断,出手最无情的——武剑仙! 一个年纪轻轻,却能与各族老怪物平起平坐的恐怖存在! 还有那个传遍九大仙门的绰号——千魔女! 一个只认实力,不讲道理,为达目的能把天捅个窟窿的疯子! 更要命的是,她身后还站着一个更不讲理的护短狂魔,代罚尊者千清玄!那家伙一手灭世雷法,当年不知劈死了多少想找千映雪麻烦的强者! 右边那名修士的额头,冷汗瞬间泌出,沿着脸颊滑落。 麻烦! 他们今天,撞上了一个足以让整个灵族都头疼的大麻烦! 千映雪手中的霜殒灵剑,剑身上的寒气愈发浓郁,四周的空气中凝结出细碎的冰晶,闪烁着死亡的光泽。 “武剑仙,你……你意欲何为!你难道想在我灵族疆域动手不成……”左边那人还想说些场面话,维持最后的尊严。 千映雪直接打断了他:“要么让开。” “要么闭嘴。” “要么......死。” 霸道! 蛮横! 两名灵族修士的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打? 光是听到这个名字,他们的战意就溃散了五分。 传闻这魔女销声匿迹之前便已触摸到炼虚境的门槛,天知道她如今究竟是何等境界? 他们两个加起来,恐怕都不够她一剑斩的! 让? 灵族的脸面何在?两名化神大能,被人堵在自家门口,一句话就吓得退避三舍,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 看样子,只能叫人了!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从对方眼中读懂了同样的想法。 第585章 虚空修士 就在此时,一道温和而苍老的嗓音,毫无征兆地在众人神识中响起,带着几分岁月沉淀的无奈。 “呵呵,千映雪,想不到时隔多年,你也会有主动踏足我灵族地界寻人的一天。”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对峙气场,好似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拂过,顷刻间消弭于无形。 虚空微漾,一道身影悄然浮现。 来者是位身着月白祭司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和,手中握着一根盘虬卧龙般的古木权杖。 那两名灵族化神修士一见此人,脸上紧绷的杀意瞬间化作深深的恭敬,齐齐躬身。 “拜见大祭司!” 陆道友心里咯噔一下。 大祭司?这老头的气息深不可测,比那两个化神修士加起来还要恐怖! 这下麻烦大了,大师姐再猛,也不可能一打三吧? 来人,正是灵族顶级势力无远教的大祭司,常思明。 常思明对两名化神修士微微颔首,继而将那双洞悉世情的眼眸望向千映雪。 千映雪手腕微动,霜殒剑锋一转,那迫人的寒芒已然从原先的目标,精准地对准了这位新出现的大祭司。 “你要拦我?”她的声音清冽如冰。 常思明注视着那柄离自己眉心不足三尺,吞吐着毁灭气息的灵剑,脸上不见丝毫愠色,反而露出一丝怀念的浅笑。 “你待如何?硬闯我灵族境地?” “看你的回答。”千映雪寸步不让。 场面变得极度诡异。 一位化神境圆满,竟持剑遥指一位炼虚境大能。 而那位大能非但没有动怒,反倒像是在与相熟的晚辈叙旧。 常思明了然地点点头,对她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两名化神修士退下,又对着虚空某处传念道:“此地无事,尔等老友不必再窥探了。”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看向千映雪:“你那师弟之事,我已略知一二。” “遗迹入口确实已经关闭,遁入虚空,纵使是老夫,也无法再探其踪。”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千映雪手中的剑上。 “你若不信,老夫可带你亲往入口消失之地一观。” “走。” 千映雪得到答复,霜殒归鞘,干脆利落,方才那剑拔弩张的氛围,仿佛从未出现过。 常思明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的脾性,真是一点没变。 他领着众人,降落在未渊的崖坪之上。 之前在此焦急等候的陆风与陆渺,一见到陆道友,立刻激动地迎了上来。 “少主!您……您出来了?!” “君公子当真是神人!居然真把您救出来了!我们还担心……” 陆风话未说完,便察觉到自家少主和身旁几位大人物的神情都异常凝重,他机灵地闭上了嘴,小心翼翼地问:“少主,这是……出什么事了?君公子呢?” 陆道友嘴唇翕动,艰难道:“君兄……为了救我,被困在里面了。” 千映雪无心理会他们的主仆情深,目光如电,扫过陆风和陆渺。 “此地入口,何时消失?如何消失?” “这位仙子是?”陆风看向自家少主。 “别废话,快说!”陆道友急道。 陆风不敢怠慢,连忙将入口被发现的始末,以及不久前如何毫无征兆地敛去所有波动而消失的过程,一五一十地尽数道出。 “我们也很纳闷,这入口几十年都没事,偏偏在几个时辰前,就那么凭空没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抹掉了一样。” 千映雪听完,陷入了沉思。 “抹掉?” “对!哦,还有一座黑塔,也跟着入口一起不见了。” 千映雪猛然抬头:“将那座塔的模样,用灵力凝出来。” 陆风虽有不解,但还是立刻照办。 他凝神回忆,一团灵光在掌心汇聚,缓缓勾勒出一座诡异建筑的轮廓。 当那座通体漆黑,造型怪异的塔身影像清晰地呈现在众人面前时,千映雪的瞳孔骤然一缩! 而她身旁,始终气定神闲的灵族大祭司常思明,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刻,吐出了一个埋葬在历史尘埃深处的名讳。 “镇魂狱塔!” “镇魂狱塔?”常思明后方的化神修士,听到这个名字,满脸茫然地发问。 这个词汇对他们而言,有些陌生。 常思明没有理会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陆风手中那座黑塔的灵力影像,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忌惮。 他缓缓开口:“老夫也未曾亲见此物,只是在教中最古老的典籍上,窥见过关于它的寥寥数语。” “那是……数万年前的旧事了。”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呼吸一滞,数万年!正气宗开宗立派至今,也不过几万载光阴而已。 “典籍记载,当这方天地尚处在那个纪元的末期,曾爆发过一场席卷世界的浩劫。 末法降临,大道崩毁,秩序不存,无数道统传承因此断绝。” “而引发那场浩劫的罪魁祸首,便是几位来自天外的恐怖存在,他们手中所持的法器,便与这镇魂狱塔极为相似。” “他们修行的法门,与我等迥异,灵力性质诡谲霸道,哪怕相同境界,也防不胜防。” “后来呢?”另一名化神修士忍不住追问。 “后来……”常思明的声音变得低沉,目光投向深不见底的崖下,仿佛在凝视那段被尘封的岁月。 “后来,我们这方世界的所有顶尖强者联合起来,与那些天外来客展开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至于战争的结局……我教中的典籍,对此语焉不详。” 他话音刚落,千映雪便接了下去。 “战争的结局是,一部分天外来客被驱逐回虚空裂缝,一部分被当场斩杀。” “而最难缠的那几个,则被当时的大能者们,以无上神通,连同他们的法器,一同镇压封印在了这方天地的各个绝地。” “我正气宗的创派祖师,曾游历过那场大战的遗迹,得到了一些传承,故而留有关于虚空裂缝的秘辛。那些东西,并非简单的入侵者。”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他们的目的,是掠夺我们整个世界的天地本源。” “一方世界所孕育的万千生灵,本身就是本源的一部分。” “所以,他们会屠戮所见的一切,让生命与修为重归天地,再以秘法抽离,甚至……将这方世界,视作一枚丹药,生生炼化。” “炼化……整个世界?!” 这五个字仿佛一道惊雷,在陆风的识海中轰然炸响。 “前辈,这……这怎么可能?咱们这方世界,单是一个中州就浩瀚无垠,怎么会有……能炼化一方世界的存在?”这已然彻底击碎了他的认知。 千映雪平淡地扫了他一眼:“你的见识,配不上你的疑问,等你什么时候能看到这方天地之外,再来问这个问题。” 陆风被这句话噎得满脸通红,羞愧地垂下了头。 是啊,在这些真正俯瞰众生的存在眼中,自己的认知,何其浅薄可笑。 第586章 要输了吗 千映雪不再理会他,脑中思绪电转。 镇魂狱塔,未知强者,紫色根须,消失的入口……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最不堪设想的可能。 那个被封印在遗迹深处的,正是传说中被镇压的天外邪魔! 而她这个小师弟,此刻正与那等恐怖的存在困于一地! 事情的严重性,已远非救一个同门那么简单,这极有可能是一场席卷整个修仙界的浩劫的序幕! 必须掌握所有细节! 千映雪再无半分迟疑,转身,目光锁定在陆道友身上。 “随我回宗。” 她需要一个绝对隔绝外界的所在,让陆道友将进入遗迹之后的所有见闻,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话音未落,她已卷起陆道友,化作一道剑光,刹那间消失于天际。 只留下常思明与两名灵族化神,立于未渊之畔,面面相觑。 常思明望着剑光消失的方向,良久,方才收回视线,转向身旁的两名下属,面色沉凝。 “这方圆万里,归你们二人管辖,可对?” “回大祭司,正是。” “那么,此地出现如此惊人的遗迹动荡,更牵扯到镇魂狱塔这等禁忌之物,尔等……缘何此刻方才知晓?” 其中一名化神修士满脸的委屈:“大祭司,我等自然知晓遗迹现世,可也曾亲自探查过,并未发现什么黑塔,只当是一处寻常的上古洞府罢了。” 另一人也急忙辩解:“正是!遗迹出世,本就是小辈们的机缘,我等老辈修士,总不好仗着修为高深,去与一群小娃娃争抢吧?这若传出去,岂不是让我灵族颜面扫地,平白招惹因果?” “因果?” 常思明背负双手,仰望天穹,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说得也对,到了你们这般境界,趋吉避凶乃是本能,可惜,你们一心想避开因果……” “那滔天的因果,怕是已经自己找上门来了。” “都散了吧,此事……已非你我个人之力所能左右了。” 二人相视一眼,对着常思明恭敬一拜:“恭送大祭司。” …… 遗迹,核心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怨气。 最后一具干瘪的修士尸骸,无力地坠落在地,摔成一地残渣。 这片空间,已然化作修罗炼狱。 奎悬浮于半空,周身环绕的紫色魂力比先前凝实了数分,他闭着双目,似在回味刚刚吞噬的数十道修士精气神所带来的甘美。 而在他对面,君凌轩的境况,已是岌岌可危。 他单膝跪地,天衍道兵所化的长枪深深插入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另一只手则死死按着自己的额头。 一头黑发狂乱舞动,道袍也早已被魔气与鲜血浸染成暗红。 他的双眼,正上演着一场惨烈的争夺战。 时而,一抹清正的雷芒闪现,那是属于君凌轩的本我意志。 时而,又被无尽的血色与暴虐淹没,变得猩红一片,透出不加掩饰的杀戮与毁灭欲。 “呃啊——!” 君凌轩喉间挤出压抑的痛吼,身躯剧烈地抽搐着。 走火入魔! 这便是强行吞噬炼化他人金丹,最直接,最霸道的反噬! 每一颗金丹,不止是磅礴的灵力,更浓缩了一名修士一生的记忆,情感,执念,乃至……心魔! 此刻,他的神魂之海中,仿佛塞进了几十个扭曲的灵魂。 有人在哭嚎着求饶,有人在怨毒地咒骂,有人在恐惧中崩溃,有人在贪婪中狂笑……无数混乱的念头,驳杂的记忆碎片,汇成一场精神风暴,疯狂冲击着他的本源,妄图夺取这具躯壳的控制权。 若非他身负太霄神雷,天生克制邪魔,神魂在修炼了太初炼魂诀之后,远比同阶修士坚韧,恐怕在吞下第二颗金丹时,就已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即便如此,他也已油尽灯枯。 “呵呵……” 奎睁开了眼,紫色的瞳仁里,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愉悦与欣赏。 “感觉如何?这源自灵魂深处的欲望,是否让你沉醉?” 他欣赏着君凌轩痛苦挣扎的模样,不急不躁,缓缓伸出手掌:“我很欣赏你的果决与天赋。” “不如,成为我们的一员,你与此界生灵不同,我可以不计较你的出身。” “只要你肯献出神魂的一缕本源,让本座设下一道印记,将来,那传说中的登仙坦途,必有你一席之地!” “登仙……”君凌轩的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带着无尽的嘲弄。 “不错!登仙!”奎的声音充满了蛊惑:“放弃抵抗吧,你那点可怜的雷力,如何能对抗灵魂最原始的欲望洪流?” “顺从它,接纳它,你将获得你无法想象的力量!” 君凌轩霍然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雷光如曜日般爆开,暂时将那片血色压制下去。 “闭嘴!” 他咆哮一声,拄着长枪,身形摇晃地站起。 体内的灵力,因吞噬了十几名结丹修士而充盈到了极点,甚至隐有突破之兆。 可他的神魂,却已是风中残烛。 神魂之海,风暴欲狂,每一次雷光闪烁,压下那些癫狂的嘶吼,都像是从魂魄本源中剜去一块。 君凌轩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变得稀薄,脆弱。 不能再等了!再拖延片刻,不等奎下杀手,自己就会被这无尽的疯狂念头彻底撕碎! 唯有,死战求生! “杀!” 君凌轩口中迸出这最后一个字,身影化作一道夹杂着黑红魔气的雷霆闪电,手中长枪爆发出此生最璀璨的雷芒,笔直地刺向奎的魂体! “不知死活的蝼蚁!” 奎发出一声嗤笑,不闪不避,同样化作一道妖异的紫光,催动镇魂狱塔迎了上去! 雷枪与紫光悍然对撞,却没有发出预想中的惊天巨响,反倒是一瞬间的绝对死寂! 紧接着,毁灭性的力量以交击点为中心无声绽放。 空间如同被揉皱的画卷,寸寸扭曲崩解,地面上的枯骨甚至来不及化为齑粉,便在空间的褶皱中被直接湮灭成虚无! 君凌轩的身影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远处的地面,喷出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他的攻击,确实有效。 那至刚至阳的太霄神雷,每一次命中,都让奎的魂体黯淡一分,发出魂力被净化的滋滋声。 但奎的魂力,在吞噬了数十名修士后,已然浑厚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他如今的魂体,远非初见时可比。 更致命的是,他身为存活了无尽岁月的老怪物,对力量的运用和战斗的把控,根本不是君凌轩可以想象的。 “太弱了,太弱了!” 奎的身影在半空中重新凝聚,虽比方才虚幻了些许,气焰却愈发狂暴。 “你的雷,的确是我的克星,可惜,你的魂,已是无根之木!” 他一眼便洞穿了君凌轩的虚实。 “再来这么几下,不用本座动手,你自己便要沦为欲望之傀!也罢,本座便发发慈悲,帮你解脱!” 奎的身影再度消失,下一瞬,一只遮蔽天光的紫色魂力巨手,自高空浮现,朝着君凌轩当头抓下! 这一击,并非蛮力,而是蕴含了精妙绝伦的神魂法则! 他要的,是直接碾碎君凌轩那濒临崩溃的神魂! 君凌轩瞳孔骤然一缩,催动太霄雷种,在身前布下一面雷光电网。 咔嚓! 雷网在紫色巨手下,连一息都未能坚持,便应声崩碎! 排山倒海般的神魂压力,如决堤江河,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御,灌入他的脑海。 “噗!” 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自神魂最深处炸开,君凌轩眼前的一切景象瞬间褪色,崩解,只剩下无尽的紫色旋涡。 他的世界天旋地转,耳中是神魂撕裂的尖锐鸣响,连带着七窍都溢出了殷红的血迹,意识如断线的风筝,坠入无边的黑暗深渊。 “要……输了么……”这或许是君凌轩沉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587章 自创功法神通 君凌轩能清晰感知到,自己的神魂如风中残烛,无数扭曲的魂影手臂从虚空中探出,拉扯着他的四肢,要将他拖入永不超生的魂渊。 那些被强行压制的混乱念头,此刻疯狂反扑,誓要将他的本我意识彻底淹没。 就在这生死一线,君凌轩凭着最后的本能,指尖微动,那个装着不老泉水的小玉瓶已然在手。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瓶中那足以令无数修士疯狂的不老泉水灌下大半! 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纯生命能量,如温润的春潮,在他体内轰然散开。 它不同于灵力,亦不同于魂力,它磅礴而柔和,带着万物复苏的伟力,瞬间淌遍四肢百骸。 他身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丹田气海,在这股生命力的冲刷下,竟如久旱逢甘霖,自行衍生出缕缕新的雷灵力。 “嗯?”正欲下死手,将君凌轩彻底抹杀的奎,动作骤然一顿。 他嗅到了那股熟悉而又令他无比怨恨的气息。 “不老泉水!这是那群该死的老东西以本座的力量炼化出来的东西,你也配染指——!?” 奎发出一声尖利的怒啸,紫色的魂力巨手威势更盛,撕裂空间,朝着君凌轩当头抓下。 君凌轩短暂抢过身体控制权,然而,脸上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清楚,不老泉水治标不治本,它能修复肉身,却无法根除盘踞在他脑海中的混乱意志,更无法弥补他与奎之间那道巨大的鸿沟。 等这股生命力耗尽,他仍是死路一条! 用剩下的泉水修复亏损灵力,然后接着逃?奎已封锁此地,无路可逃! 唯一的生机……只有赌! 一个堪称癫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悍然成型! 既然魂力不够,那就用别的东西来填!不老泉水不行,那就换一种更本源的力量! 他还有……命! 修士的寿元,本就是逆天而行,从天地规则中窃取来的能量!若能逆转功法,以寿元为祭,是否能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 这是饮鸩止渴,更是自寻死路! 可君凌轩,已别无选择! “跑!”他心念一定,魔功运转,身形化作一抹血光,险之又险地避开奎的追击。 “神通不错,可惜,在本座面前不过是垂死挣扎!”奎冷笑一声,镇魂狱塔在他掌心沉浮,每一次挥动,都逼得君凌轩狼狈现身。 “好吧好吧,跳虫,本座看你能撑到几时!”奎似乎失了追逐的耐心,竟优雅地拂开碎石,在残破的莲台坐下,一副猫戏老鼠的姿态。 他等着,等君凌轩自己耗尽最后一丝魂力。 察觉对方不再追击,君凌轩一边遁走,一边疯狂思索对策。 自爆元婴?那他此生仙路便彻底断绝,恐怕也不会对那家伙造成什么毁灭性的伤害。 “冷静……冷静!”他眼底血丝蔓延,脑中无数记忆碎片翻腾不休。 他再次压下魂海的混乱,将所有心神都沉入那个疯狂的计划。 魔功能炼化金丹,那他是不是可以用太霄神雷护住神魂本源,炼化自身,强行突破修为恢复魂力,而后与魔功相融,化被动为主动,以身炼道? 但此法,怎么推算都是九死一生,且不可逆转! “没办法了!” 君凌轩的身形骤然定住。 远处的奎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嘲弄:“怎么,不逃了?” “是刚恢复的灵力耗尽了?还是说,想通了,准备引颈就戮?” “亦或是……你还有什么底牌?” “我确实还有底牌……”君凌轩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阴寒:“这都是你逼我的!” “哦?那本座倒要见识见识。” 奎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神念却已将君凌轩彻底锁定。 君凌轩不再言语。 他一手雷光跳跃,一手血芒涌动。 两只手掌,在他的腹前缓缓合拢,依照那刹那间的推演,开始强行牵引体内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以寿为薪,引雷锻魂,逆命……长修!” “炼!” 随着最后一个字吼出,他周身护体的太霄雷芒竟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条银色小蛇,调转方向,疯狂地钻入他的血肉! 与此同时,他的双掌之间,一个芝麻大小的红点凭空浮现。 那红点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吞噬万物的微型旋涡,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 君凌轩的长发无风狂舞,几缕青丝的色泽正在迅速褪去,化为灰白。 可他的气息,却在疯狂攀升! 元婴初期巅峰……元婴中期! 他本已衰弱的魂力,也在这股诡异的力量下急速暴涨! 噗——! 突然,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自他丹田处轰然炸开,沿着经脉逆冲而上。 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嘴角溢出,但他掐着法诀的双手,却稳如磐石。 “逆命长修?这是什么神通?!” 奎猛地站起,脸上的优雅从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一抹惊疑! 他释放神识观察君凌轩,心中已经了然。 燃烧寿元换取修为么? 可为何他的神魂力量也在同步恢复?!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一般来讲,这种短时间内爆发的手段,几乎有点名气的势力都有,为的就是保命。 可这种爆发性手段都有一种限制,那就是无论实力如何提升,都不是正常突破,所以魂力不会随着增加。 可君凌轩的这种状态显然不是,就像是他在正常突破! 君凌轩缓缓抬眼,望向面露疑惑的奎。 他的双掌即将彻底合拢,瞳孔四周,一圈圈灰色雷炎正迅速浮现,朝着瞳孔中心蔓延,浸染。 “杀……了……他……” “一定要——杀了——他——!!” 当这个念头彻底占据脑海,君凌轩的意识,也随之坠入无尽的黑暗。 呼…… 这片封闭的空间内,毫无征兆地掀起一阵微风。 一缕缕灰色的雷焰,自君凌轩的眼,耳,口,鼻中袅袅升起,在他周身盘旋,缭绕,无声跳动。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 身上的伤口已不再流血,但每一寸肌肤都呈现出一种灰败之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命力。 一头长发,而今已是灰白相间,透着一股妖异感。 他那双曾闪烁着雷光与血色的眼眸,此刻,化作了没有任何情绪的……灰色。 脑海中那些嘈杂,混乱的意志,在灰色火焰燃起的瞬间,便被焚烧殆尽,再无声息。 君凌轩就那么静立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 他不再是人,而是一尊没有灵魂的灰色雕像,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灰色眼眸,静静地注视着前方的奎。 “你……究竟做了什么?”奎谨慎地横移一步,语气凝重:“这,难道就是你的底牌?坦白说,还不如天衍道兵本身更能让本座意外。” “杀……了……他……” “你说什么?” 君凌轩口中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奎正上前一步,正欲细听,变故陡生! 咻! 君凌凌轩的身影刹那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至奎的左侧! 手中兵器缭绕着灰色火焰,带起一道致命的轨迹横斩而出! 叮! 奎急忙举起镇魂狱塔格挡,飞溅的灰色火星溅射在他由魂力构筑的脸颊上。 滋滋…… 魂体被灼烧的刺痛传来,奎下意识抬手一抹,将那丝诡异的火焰甩开! 第588章 激战奎! “融合之力么?竟如此霸道?!” 话音未落,君凌轩的第二次扑杀已然降临! 连番受挫,饶是奎这等万年老怪,也被激起了真火! 他堂堂炼虚境,被碎身封印已是奇耻大辱,如今仅剩神魂,竟还被一个元婴小辈逼到如此境地! 他单手捏诀,魂体刚要散开,周遭空间却猛地一震! 一股无形之力竟将他从虚化边缘硬生生震了出来,身形踉跄后退。 “该死的老东西!” 显然,这片空间的封印禁绝了空间神通,他还想再骂,可君凌轩的攻势已至眼前! 奎狼狈地低身闪躲,顺势回首,手中镇魂狱塔的塔尖化作毒刺,直取君凌轩腹部! 噗! 塔尖毫无阻碍地刺入君凌轩的血肉,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然而,君凌轩对此仿若未觉。 他以这硬接一击为代价,手中的长枪也捅穿了奎的头颅! 嘭! 奎的魂体炸成漫天紫色光点,又在远处迅速凝聚成形。 “你到底有无意识?!”他皱眉询问着,却只得到一片安静。 君凌轩受伤的地方,一道绿光浮现,随着他的发丝又变白了几分,伤势也瞬间恢复。 紧接着,君凌轩甩掉枪尖的残魂之力,将长枪负于身后,足尖在虚空一点,再度冲杀而来! 临近之际,他猛然跃起,脚下对着空气狠狠一踩! 嘭! 空气发出一声爆响,长枪如龙,破空而出,直指奎的眉心! 奎的战斗经验何其丰富,身在空中翻转,手中宝塔向上迅猛一撩! 叮的一声脆响,精准地将长枪挑飞! 君凌轩顺着这股挑飞的力道,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枪势由上转下,反手一记回挑! 奎沉身下压,一脚重重踩在塔身之上,借力将长枪死死压制,同时法诀一引,身后紫色魂焰升腾! 可不等他术法成型,被压在塔下的长枪枪身符文流转,骤然缩短变幻!化作一柄锋锐长剑! 一道凌厉的剑气贴着地面便朝奎的下盘斩去! “还能临阵换形!?” 奎的瞳孔骤然收缩,魂体急忙虚化躲避。 待重新凝聚,已经出现在君凌轩的身后,他召回镇魂狱塔,高举过头,对着君凌轩的脑袋狠狠砸下! 叮! 剑锋上迎,精准架住,奎借着反震之力旋身横扫! 叮! 再次被挡住! 他毫不停歇,借力回旋,反向猛击,一时间塔影翻飞,上下左右,攻势连绵不绝! 奎的战术很明确,正面强攻不成,便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寻找破绽! 他不信自己一个身经百战的大能会让一个元婴境的跳蚤在眼皮子底下起舞! 然而,一个让他心底发冷的事实出现了。 他这套全方位的立体攻势,竟被对方那看似毫无章法的剑招尽数化解,滴水不漏! 就在奎心神动摇的瞬间,君凌轩手中长剑光华一闪,再度变回长枪形态,携着破风声直奔奎的头颅横扫而来! 奎挥塔荡开长枪,看准时机,一脚精准地踹在枪身三寸之处! 巨力爆发,直接将长枪踹得脱手飞出! 奎眼中杀意毕现,抓住君凌轩门户大开的破绽,欺身而上!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那柄被踢飞的长枪竟化作一道流光,瞬息之间便回到了君凌轩手中。 君凌轩身形虽因接枪而踉跄后退,却顺势转身,回敬了一枪! 奎飞身跃起,一脚踩住刺来的枪身,魂力爆发,欲将其彻底踩在地面! 君凌轩双手持枪,膝盖奋力上顶,死不松手。 奎见状,另一只脚蓄力再踩,同时挥动宝塔砸向君凌轩面门! 君凌轩猛抬手臂,以枪身抵挡! 轰! 巨力对撞,一道劲气波纹向四周扩散开来。 二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但僵持之际,那顶在奎脚下的长枪竟如灵蛇般一软,枪身符文流转,骤然化作一道长鞭,唰地一声缠住奎的脚踝! 君凌轩手臂上电光一闪,太霄神雷如怒龙出渊,沿着鞭身疾速蔓延,顷刻间便爬满了奎的全身! 滋滋滋! “呃啊——!” 凄厉的惨叫声中,奎用魂力强行震断长鞭,惊骇地拉开距离。 “该死的虫子!” 奎的思绪彻底乱了,心神激荡。 眼前这人,时而像一具只知杀戮的傀儡,一招一式皆是战斗本能,时而又狡诈无比,仿佛将他每一步都算计在内。 这矛盾的感觉,让他无比憋闷,几欲发狂!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然而,正防备着对方进攻的奎,发现对方突然不动了! 奎看了看手中镇魂狱塔,似乎想到了什么,便将塔缩小,收入魂体中。 果然。 他不动,没有敌意,君凌轩就站在原地,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他。 “原来之前都是本能……不是有意识……”奎没由来的松了口气。 “那咱们就耗着吧……本座被压万年,还耗不过你一个元寿将近的小子么!看你能撑住几时!” 话落,他缓缓飘起,想要向后退去。 哪知道他刚挪动一丝,君凌轩的头就跟着动了一下。 奎这颗老心,瞬间被吊了起来,跟着僵硬在原地。 “该死的家伙……等你快死时,本座会亲手送你上路!不!是刨开你的身体!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这话,奎便跟君凌轩杠上了,一动不动地站着。 ...... 正气宗,议事大殿。 殿内气氛凝重,以二长老玖玄烨为首,三长老朔月空,四长老姜止戈,五长老司空长鸣,六长老温捷玉。 以及正,仁,君,子四峰的峰主,皆已落座,每个人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沉。 “映雪那丫头到底在搞什么鬼?说是要事,自己却磨蹭到现在!”司空长鸣脾气最急,他那蓬松的头发都仿佛因焦躁而炸开了几分。 “五师弟,静心。”玖玄烨眼帘半垂,声音平淡,却让殿内的空气又沉重了三分。 “别说他静不了心,我都静不了心!能从映雪嘴里说出要事两个字,那回回都是捅破天的大事!”朔月空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依我看,干脆把千清玄请出来!还闭什么关!老夫也想闭关清净清净呢!” 温捷玉苦笑着摇了摇头:“三师兄,眼下急也无用,现在应该想想……咱们这些年攒下的家底,这次还够不够她赔。” 正长天立刻把头偏向一旁,袖中的手指飞快地动着,像是在拨动无形的算盘:“别看我,宗门每日的开销大如流水,武神塔那个窟窿还没填上,我这儿可一滴多余的灵石都挤不出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大殿门口。 众人心神一凝,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千映雪到了。 第589章 反对! “见过诸位师叔师伯。”千映雪低身行礼。 随即,她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并未寻找座位,清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玖玄烨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说吧,这次又闯了什么祸,需要我们这些老骨头怎么给你收场?” 千映雪沉默了片刻。 “灵族发现一处遗迹,遗迹之外,曾有镇魂狱塔的身影。” “镇魂狱塔?!”玖玄烨花白的眉毛猛然一挑,一贯沉稳的面容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可是数万年前,被用以镇压虚空修士的那座?”正长天脸上的市侩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不错。”千映雪颔首:“镇魂狱塔已消失,我推断,它被某个苏醒的虚空修士召回,如今正在一处未知的遗迹空间内。” “你为何如此肯定?”仁逍遥皱眉追问。 千映雪的视线转向他:“君凌轩为了救人,被一同卷了进去。” “当时,慕无双,舞汐羽,以及陆道友都在场,他们可以作证,塔内确有不世出的强者,杀元婴如碾蝼蚁。” “那君凌轩呢?现在在哪儿?”君莫忧那双总是半睡半醒的眼睛,此刻彻底睁开了。 “据陆道友所言,撤离之际已是生死一线,君凌轩将他们三人送出,自己独自留下,与那虚空修士对峙。” 这个消息,宛如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一个弟子……去对峙虚空修士?!”司空长鸣惊得霍然起身,在殿中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喃喃道:“完了……这不就是送死吗?!完了……” “虚空修士……恐怕顷刻间便能将其粉碎……”温捷玉的眼中满是沉痛。 众人心头皆是一片冰凉,已经想到了更可怕的后果——被炼制成傀儡,或是被夺舍法身。 就在众人悲观之际,君莫忧忽然摇了摇头。 “不,他还活着。” 他摊开手掌,原本在演武场上供弟子们玩乐的演天盘凭空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他的掌心。 “此盘是我赠他的,他留于宗内,其上神识烙印与他性命相连,如今灵光未灭,便证明他神魂尚在,仍有一线生机。” 这话让殿内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但每个人的脸色依旧难看到了极点。 “对了,那小子……现在是何修为?” 千映雪应道:“元婴初期,但寻常元婴后期也奈何他不得。” 正长天摸着下巴,眼中精光闪烁,迅速盘算起来:“一个战力顶尖的元婴修士,对峙一尊被镇压了万年的虚空修士,居然还没死。” “这是否说明,君凌轩身上有我们不知道的保命底牌?又或者,他已找到了那片空间的生门,暂时躲藏了起来?” 子均适时地插话:“诸位师兄,我们现在要考虑的,恐怕已不只是君凌轩一个人的安危了……而是那尊脱困的虚空修士!” 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那可是一尊活生生的,脱离了镇魂狱塔的虚空修士! “镇魂狱塔现世,虚空修士复苏……”玖玄烨捋着胡须,深邃的眸中满是忧虑:“宗门孤本有载,每一纪元大劫,皆伴有旧日禁忌苏醒的征兆,这尊虚空修士,会是浩劫的开端吗?” 朔月空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二师兄的意思是……他们,要回来了?” “纪元大劫啊……”仁逍遥在一旁喃喃自语,神情复杂。 这个词,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一旦浩劫降临,莫说一个正气宗,便是整个修仙界,都可能万灵涂炭。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玖玄烨的声音无比沉重,他看向千映雪,目光郑重:“映雪,你召我等前来,是想让我们这些老家伙与你一同布局,应对未来的浩劫,还是……另有目的?” 千映雪迎上他的视线,吐出四个字。 “我要救他。” 这四个字很轻,不带一丝波澜,却让殿内一众站在修仙界顶点的存在,齐齐色变。 救?如何救?拿什么救? 那可是镇压着虚空修士的镇魂狱塔!上古大能为绝后患,早已抹去了所有坐标痕迹。 别说他们正气宗,就是九大仙门倾巢而出,也未必能找到那处遗迹! “胡闹!”朔月空第一个拍案而起,怒喝如雷:“你怎么救?冲进那虚空遗迹里送死吗?别忘了你的本体修为尚未圆满,绝不可轻易涉险!” 千映雪的目光转向他,声音依旧清冷:“他救了你的弟子,舞汐羽。” “他本可以袖手旁观,你明白么?” 朔月空的怒火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瞬间哑火,只剩下满脸的憋闷。 “我觉得三师兄说得对!”司空长鸣立刻站出来,急切道:“映雪,你千万不能冲动!这已经不是君凌轩一个人的事了!镇魂狱塔现世,这关乎天下苍生!” 千映雪对他们的激动毫无反应。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众人,说出了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话:“我准备去寻找,另一处埋藏镇魂狱塔的地方。” 此言一出,整个议事大殿,再度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千映雪。 连一向懒散的君莫忧,都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竟是忘了合上。 足足过了数息,玖玄烨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整个身躯都在轻微地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我说……”千映雪看着他,一字一顿,清晰无比:“我要找到,另一座镇魂狱塔!唯有如此,我才有机会探查到我师弟的位置!” “你还真敢说!”玖玄烨的声音陡然撕裂,再也无法维持他沉稳持重的姿态。 “镇魂狱塔!乃上古大能从虚空修士手中夺来,反向镇压的封印之物!” “你知道里面镇压着何等恐怖的存在?或许是数不清的虚空修士,或许是一尊能毁灭一界的绝世凶魔!你找到它,想做什么?!”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千映雪,厉声质问:“你难不成,是想把它放出来?!” “不错。”千映雪毫不犹豫地点头。 玖玄烨的身躯剧烈地一震,那股维持了千百年的沉稳气度轰然破碎。 他死死攥着手掌:“疯了……你当真是疯了!为了一个君凌轩,你要再释放一尊虚空魔头?!” “你这是要让浩劫提前降临!是要陷整个修仙界于万劫不复之地!” “二师兄说得没错!此事万万不可!”正长天也一脸沉重地站了起来:“映雪,我们都知你爱护师弟,但凡事有可为,有可不为!此事,绝无可能!” 千映雪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救了你的弟子,慕无双。” “他明明可以像刚入宗时那样,选择不救,不理,不信。” “你,明白么?” “这……”正长天的脸色一阵青白,手指下意识地在袖中拨弄,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救命之恩重如山,可另一边,是足以让整个宗门,乃至整个修仙界都赔个底朝天的滔天豪赌,这笔账,他算不清,更不敢算。 “映雪,你还是要三思啊!”温捷玉连忙起身劝说。 “不错!”姜止戈沉声分析道:“一个虚空魔头已让君凌轩陷入死局,几乎可以说十死无生,你再放出一个,若无万全的压制手段,只会让情况彻底失控!” “届时两魔相遇,是敌是友尚不可知!但无论如何,遭殃的,都将是我们这方世界的生灵!” “这些因果,到时候可都会压在你的身上啊!” “我不在乎。”千映雪平淡的回了一句。 “你不在乎?你一句不在乎就行了吗?你想逆天下之大不违?!” 殿内气息陡然变得狂乱,数道强横的威压彼此冲撞,几乎要将殿顶掀翻。 所有人的意见,在这一刻达到了空前的统一。 反对! 绝对反对! 这已经不是救一个人的问题。 这是在拿亿万生灵的性命,下一场注定会输的豪赌! 他们赌不起,更不能赌。 第590章 救!还是不救! 面对满堂或明或暗的指责,千映雪神色依旧 她没有争辩,也未动怒,只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本厚重的典籍。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典籍被她置于中央的议事长桌上。 封皮之上,一排隽秀中透着锋锐的字迹,清晰无比—— 《修仙传·如何培养五雷之体·实验目标·君凌轩》。 “这是何物?”仁逍遥那颗充满好奇的脑袋立刻探了过来。 千映雪未答,只是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翻开了第一页。 “君凌轩,初时被君师伯捡回宗门,赋予君姓,丢于杂物房。” “时年十七,凡人之躯。” “入宗半年,柳靖将其带入后山灵池。” “后遇我之化身,引入仙途,始修雷法。” “数日引气,半年筑基,不过十年结缔金丹……” 她的声音平稳,不带情绪,一页页地翻动着书卷。 可她念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勾勒出君凌轩踏上仙路后的每一个脚印。 从最初那个对修仙世界满是新奇,口中总蹦出些古怪词语的懵懂少年,到后来那个悟性高得令人心惊,意志坚韧不拔的绝世天才。 再到最后一笔,那个在遗迹崩塌之际,将三位同门奋力推出,以血肉之躯独面深渊的决绝背影。 她所知的每一件事,都记录得详尽无比。 大殿内,反对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消失,渐渐归于沉寂。 听着她的叙述,君凌轩那张时而跳脱,时而专注的脸,清晰地浮现在每个人的脑海。 直到千映雪啪地合上典籍。 她抬起眼,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剑锋般的锐气,直刺人心。 “我有一惑,请教君师伯。”她的视线,定格在君莫忧身上。 “五雷之体,天生雷灵根,此等道种之才,没理由会被埋没,为何会被你们视如敝屣,弃于杂物房自生自灭?” “是你们觉得正气宗天才太多,不在乎这一个,还是你们的心,早就黑了?!” “还有,他被柳靖带入后山,又恰好遇到我这个化身,这一切,真是意外?” 千映雪的质问,字字诛心! 殿内空气仿佛凝固,气氛从激烈的反对,转为一种令人窒息的诡异。 所有人的目光,如有实质,全都汇聚在君莫忧的身上。 五雷之体!天生雷灵根! 这两个词合在一起的分量,在场的千年老怪们,谁不清楚? 那是一宗之未来,说不定还是横压一个时代的无上道种! 这样的瑰宝,竟被弃若尘埃?这已非暴殄天物,而是渎职,是宗门之罪! 玖玄烨那张威严的面孔再也绷不住,他盯着君莫忧,声音沉痛:“师弟,如此道种……你竟将他……放在了杂物房?” “你......究竟是何居心呐?” 千映雪唇角牵起一丝冷峭:“看来,二师伯对此事也不知情。” 君莫忧嘴唇翕动,下意识地避开千映雪的视线。 “咳……”君莫忧干咳一声:“映雪,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并非你想的那般……” “确实不简单。”千映雪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声音愈发迫人:“在座各位,哪个不能推演天机,演算因果?” “你们是不是早就看出,君凌轩身上缠绕着滔天因果,沾之即深,所以才选择视而不见,明哲保身?!” 她的目光如剑,横扫全场。 “那后来呢?” “你们又为何一个个,都牵扯了进来?!” 这一问,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是啊,起初,他们确实对那个少年不闻不问,也不太看好。 可后来,仁逍遥拉着他研究丹道,正长天为他打造雷狱,君莫忧赠他演天盘……不知不觉间,他们每一个人,近乎都与君凌轩产生了无法斩断的牵绊,并都从心底认可了这个小师侄。 正长天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映雪,你以为我们……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吗?” “正是因为知道,才更不敢让他踏入这条路啊!你这是……亲手把他推进了火坑里!” 千映雪看向正长天:“这么说来,正师伯也知道了?” “行了。”君莫忧突然开口,打断了千映雪的质问。 “我承认,我第一眼看见他,就知道他不是池中之物,我确实不舍得他埋没,也不忍心他荒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我本想,等过些时日,我想通了,便找个由头,送他下山,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让他平平安过完这一生。” “谁能想到,柳靖那小子会偷偷带他去后山,又让他撞见了你……映雪,那真的是一场意外。” “意外?” 千映雪摇头,嘴角那抹讥讽愈发明显。 “我不信意外,我只信命中注定。”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高亢。 “我小师弟,是我一手教出来的,我比你们任何人都了解他!” “他吃的苦,受的累,比宗门任何一个亲传弟子都多,你们可曾听他抱怨过不修这个仙了?” “他重情重义,对待事物不拘一格,可以前往魔族救人,也能为了同门师弟师妹,舍生忘死,将一线生机留给她们!” “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师叔师伯都能做到!” “但你们别忘了!他才修炼了不到一百年——!这副心性不是后天培养出来的!是他天性如此!!” “当然,我也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千映雪声音冷厉道:“无非就是担心他沾染虚空,会心性大变,会像古籍中记载的那些背叛者一样,为了力量,为了活命,投入邪魔的怀抱,成为屠戮苍生的爪牙!” “但我相信他!”千映雪的每一个字,都仿佛是用剑锋刻下,充满了决绝与信任:“我信他,绝不会背叛师门,背叛我!” 脾气火爆的朔月空再也按捺不住,怒喝道:“你凭什么如此笃定?!” 千映雪霍然回头,一头青丝无风自舞! “就凭他是我千映雪的小师弟!” “就凭他历经我设下的九死一生之劫,依旧道心澄澈,还能笑着喊我一声,大——师——姐!” 君莫忧沉声追问:“若是……他真的选择了虚空呢?到那时,你当如何?” “若真有那一日……”千映雪缓缓阖上双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尽数敛去,只余下无尽的寒意:“那我千映雪,便亲手了结他!” 话音落下,她环视全场。 “现在,给我一个答复。” “救。” “还是,不救!” 大殿内,又一次陷入寂静。 第591章 他不是此界之人! 许久,君莫忧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映雪,你可想过,即便你找到另一座镇魂狱塔,即便你真的能找到君凌轩,那也意味着,另一尊被镇压的万古魔头,将被你亲手放出!” “咱们谁都没真正接触过虚空修士,不了解他们,若能应付还好,可一旦失控,便是两尊邪魔为祸人间,届时,浩劫将彻底无可挽回。” 这话,不是冷水,而是事实! 为救一人,去赌上整个天下的亿万苍生? 这个责任,谁也承担不起。 一旦走错,他们便是万古罪人,千映雪那女魔头的称号,也将坐实为祸害女魔头!正气宗也将面对天下修士的声讨! 玖玄烨闭上了眼,苍老的脸上写满了挣扎,最终,他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抱歉,映雪。” “你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师叔师伯们什么事都可以依你,帮你,但唯独这一次……不行。” “我们不能为了一个人,哪怕他是个千年不遇的妖孽,就毁了正气宗的万年基业,更不能让天下苍生,提前陷入万劫不复!” “我们,整个世界,都还没准备好!” 千映雪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她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失望。 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 那袭白衣,决绝得像一道无法挽留的剑光,毫不拖泥带水地走出了议事大殿,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她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 她,绝不会放弃。 她一走,大殿内那股紧绷感,才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唉!” 温捷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满脸愁容。 “这可如何是好,映雪这脾气,怕是……” “她一定会自己去找。”君莫忧揉着眉心,声音里满是疲惫。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视线刺破空气,精准地钉在了他的身上。 玖玄烨那双苍老的眸子里,此刻没有半分温情,只剩下审视与质问。 “君师弟。”他声音如山岳压顶,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你好像还没说,既知君凌轩是五雷之体,身怀天灵根,为何要一直隐瞒?别用因果之说搪塞,映雪那丫头或许会信,你觉得我们会信?” “不错,到底为何!”仁逍遥也追问道。 君莫忧尚未开口,一旁的正长天却抢着摆了摆手。 “哎,二师兄,此事我也知情,你就别光盯着他一个人审了。” “哦?”玖玄烨眉头一拧,视线转向正长天:“你也知情?所以,你也跟着他一起,将一个绝世天才出现在我宗的消息,死死捂住?” 他猛地一拍扶手,声如洪钟! “你们两个家伙,是修行修昏了头吗?!啊?!谁收买了你们!?可知此举已违背门规!” “你急什么?”正长天竟一反常态,没有嬉皮笑脸,反而长长地叹了口气:“我们这么做,是有天大的苦衷!” “苦衷?”三长老朔月空那火爆脾气瞬间被点燃,怒喝道:“能有什么苦衷?!难不成还有人拿剑架在你们脖子上,逼你们当瞎子聋子不成?!” “老夫是看那君小子不爽,一天到晚歪理邪说,带坏我徒儿,但他是个天才,这点毋庸置疑!” 面对着几乎要将他二人淹没的质问声浪,君莫忧再次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这一次,他没有再选择逃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仿佛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因为,此子从被我发现时,我便知晓他的身体情况。” “但真正的问题,不在于他的天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师兄弟,然后,一字一顿地,投下了一颗真正的惊雷。 “他……并非此界之人呐!” “什么?!” 这一句话,比千映雪说要放出另一个魔头,还要震撼! 下一刻,所有长老和峰主,不论之前是何姿态,全都骇然起身! “君师兄,此话当真?!”子均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这……这怎么可能!” 君莫忧抬起头,眼神幽深,仿佛藏着一片外人无法窥探的星空。 “诸位的修为都不低,应该知晓,我有一门可追溯本源的神通。” “我曾悄悄对他用过,想查清他背后是何方势力,毕竟这等天赋,其父母绝非无名之辈。” “结果却发现,君凌轩的本源烙印,不在此界。” 二长老玖玄烨那深深蹙起的眉头几乎拧成了一个疙瘩。 电光火石之间,他瞬间想通了所有的关节,明白了君莫忧那看似荒唐行为背后的深层恐惧。 “怪不得……怪不得你之前说想将他送走。” “你怀疑,他是虚空修士,对么?” 君莫忧的脖颈僵硬地动了动,那一个点头,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对。” “一个拥有天生雷灵根的异界来客,恰好在纪元中期,天骄频出的节点出现……” 他环视众人,声音沙哑地反问。 “你们说,我当时该怎么想?嗯?” “我又该,如何去做?你们教教我?” 众人,彻底沉默。 这个答案,如同一把钥匙,解开了所有的谜团。 解释了君莫忧和正长天的隐瞒。 解释了他们为何会对一个足以撑起宗门未来的天才,弃之不用,甚至百般刁难。 一个可能是虚空邪魔安插在此界的棋子。 一个绝世天才。 杀?留?还是驱逐? 这根本不是难题,而是一道足以压垮任何决策者的天堑。 “说实话,我当时也很纠结。”君莫忧苦笑:“是当机立断,宁杀错不放过,以绝后患?还是将他送出宗门,任其自生自灭,眼不见为净?”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柳靖那小子,偏偏带他去了后山灵池。” “又那么巧,恰恰遇到了需要修复瘴毒的千映雪的化身。” “我那时便想,既然如此,那就顺水推舟吧。”君莫忧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坑蒙拐骗是我正气宗的优良传统,那就让那小子吃尽苦头,让他自己受不了,主动滚蛋,也算仁至义尽了。” “所以我暗中将此事告诉了正师兄。” “哪知道……”说到这里,君莫忧那张苦瓜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极其复杂的,甚至带着一丝赞许的轻笑。 “我暗中观察了许久。” “这小子,不但全都坚持了下来,他那股不服输的劲,那份赤诚求道的心性,也确实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老实讲。”他迎上所有人的目光,坦然道:“就算他真的是虚空安插过来的修士,看着他成长了这么久,我现在……也不是很排斥了。” 第592章 想法很大胆,也很天真 话音刚落,一道洪亮的声音炸响! “我也不排斥!”仁逍遥大大咧咧地一拍胸脯:“那小子对我胃口!就算他娘的真是奸细,哪天从背后给老子来一刀,老子也认了!” “你们两个……”玖玄烨正要开口,君莫忧却再度出声:“二师兄,还有一事别忘了。” “大师姐的转世之身,也是那小子冒着性命危险,从秘境里面救回来的,要论起来,咱们都欠他一个人情。” “你们……你们这群……”玖玄烨抬起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看着坦然的君莫忧,又看向豪迈的仁逍遥,目光最终落回空处,仿佛穿透了大殿,看到了宗门摇摇欲坠的未来。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宗门典籍里的严酷门规,又浮现出君凌轩那张带三分正经七分纨绔的脸,以及他大师姐的转世之身,渺渺。 几种截然不同的画面反复交织,最终,所有的怒火与质问都化作了一声无比沉重的长叹。 “唉……罢了!或许,这便是天意,是我正气宗的劫数,也是一线生机……真是冤孽啊!” 他闭上眼,神情变幻,整个大殿的气氛随着他的沉默而再度凝固。 良久,他猛然睁眼,眼中已再无迷茫。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镇魂狱塔现世是真!” “虚空修士复苏是真!” “纪元劫的苗头出现,更是真!” 他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们正好八人,即刻出发,分别前往其余八大仙门,将此事原原本本告知他们,提前商议对策!” “我,再多跑一趟,亲自去中州皇朝让帝主出关!” “那……灵族,魔族,蛮族,妖族等地,是否也要知会一声?”温捷玉急忙问道。 玖玄烨摇了摇头,声音沉肃。 “这么大的事,根本瞒不住,不用我们去说,他们很快就会收到消息。” “当务之急,是先让人族各大仙门,心里有个底!” 话音落下,大殿内无人应答,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燃起了同样的决意。 他们互视一眼,无需更多言语,沉重的使命已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下一息,八道气息截然不同,却同样决绝的身影冲天而起,化作长虹,刺破云霄,带着整个宗门的意志,奔赴大陆的四面八方。 山雨欲来风满楼。 ...... 天衍宗。 千映雪一袭白衣,立于山门外的千道石阶之下。 她只是静立,未发一言,也未展露半分威压。 凛冽山风卷着云雾而来,却在她身前三尺处悄然凝滞,仿佛连风都被无形的寒意冻结。 自正气宗离开,她便径直来了此地。 师叔师伯们所顾虑的天下苍生,她并非不懂,那个担子,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仙门。 可她不解,为何非要等,等浩劫已成定局,等天地满目疮痍,再以亿万生灵的悲歌去谱写所谓的壮烈? 这不是等待时机,而是怯懦。 君凌轩是她亲手引入仙途的人。 他可以战死沙场,也可以殒于大道,但绝不能在羽翼未丰时,无声无息地消逝在无人知晓的角落。 这便是她的道,是她的理。 思绪流转间,前方的云海无声向两侧退去,似有无形巨手将其拨开。 一名须发灰白的老者,已悄然立于石阶尽头。 他身着朴素的灰布道袍,貌不惊人,唯独那双眼眸,深邃得仿佛倒映着整片星河。 天衍宗主,郭天机。 “武剑仙亲至,老夫有失远迎了,呵呵。”郭天机的声音含着笑意,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对她的到来毫不意外。 “见过郭前辈。”千映雪微微颔首。 “丫头,别站着了,上来喝杯茶。”郭天机转身,步履徐缓地向山上行去:“你的来意,我清楚,但此事,比你所想更为棘手,急不得。” 千映雪默然不语,跟了上去。 没有琼楼玉宇,只有一处悬于崖边的古松凉亭。 石桌石凳,云海在脚下翻涌。 郭天机不知从何处取出一套茶具,行云流水般烹煮起来,很快,清冽的茶香便融进云雾,带着几分安宁禅意。 “丫头,对那些虚空修士,你知晓多少?”郭天机率先打破沉默。 千映雪摇头:“仅在古籍中见过数语,未曾深究。” 郭天机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如今的天下,分为五方,东妖,西魔,南灵,北蛮,以及我们所在的中州,但在数万年前,并非如此。” 话音刚落,郭天机屈指一弹,面前的虚空星光流转,化作一幅浩瀚星图。 千映雪眉梢微动:“这是二十八星宿?” 郭天机抚须而笑:“哦?看来你对星象之道亦有涉猎?” “曾在虚空悟道时,参悟过一二。”千映雪的声线依旧平直:“这与虚空修士有何关联?” 郭天机未直接作答,而是挥袖轻点,星图变幻,分作四组,每组七星。 “上古虚空入侵,其先锋大将,便有二十八位,以星为名。”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仿佛在叙说一段被岁月尘封的血色史诗。 “东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自妖族故土破界而来。” “南方七宿:井,鬼,柳,星,张,翼,轸,自古灵族之地进犯。” “西方七宿:奎,娄,胃,昴,毕,觜,参,破开了魔族疆域。” “北方七宿:斗,牛,女,虚,危,室,壁,踏平了北蛮冰原。” “这二十八星将,皆是炼虚境的恐怖存在,其上更有四位大乘境的四灾统领,合围中州。” 千映雪静静聆听,每一个星名背后,都意味着尸山血海。 她终于开口,声音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前辈可知,与我师弟困于一处的,是哪一位?” 郭天机颔首,眼中星河流转,似在回溯过往。 “若老夫推算无误……与你师弟同处一地的,正是西方七宿之一。” 千映雪的瞳孔骤然一缩:“奎,娄,胃,昴,毕,觜,参之中?” “不错。”郭天机将一杯斟好的热茶推至她面前,动作不疾不徐。 “他们是入侵时的先锋主将,每一位都凶名昭着,双手沾满此界生灵之血。” “而那二十八座镇魂狱塔,本是他们的法宝,后被我界大能以逆天神通反制,化为镇压他们的囚笼,亦是……二十八把钥匙。” “钥匙?”千映雪记下了这个词。 “那钥匙,不在塔外,而在封印他们的空间之内,于虚空之莲上。” “一旦二十八座镇魂狱塔尽数破封,便能构筑贯穿两界的星门大阵,彻底洞开位面通道。” 他看向千映雪,目光变得锐利:“所以,你想寻到另一座镇魂狱塔,放出另一尊炼虚魔头,而后去换你师弟的一线生机,对否?” 千映雪点头:“不错,纵是炼虚上古星将,我剑下,也未必不能一斩!” “呵呵呵……”郭天机摇了摇头:“虚空修士的底细,远比典籍记载的要复杂,你这想法,很大胆,也很……天真。” 微风拂过,吹动郭天机的白须,也撩起千映雪鬓边的一缕发丝。 她缓缓端起茶杯,指尖触及温热的杯壁,却迟迟未饮,她凝视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像在看一整个天地的命运。 “天衍宗号称算尽天下事,那前辈可曾算出,我那师弟的命数?” 郭天机闻言,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却满是自嘲与无奈。 “算不出,算不出啊!我只能说,那小子,是凭空出现的变数,他的命途不可深究,哪怕是老头子我……也无法说看透。” “既是看不透的变数,那便是破局的关键。”千映雪立刻追问:“既然是关键,为何不能救?” “救,当然要救。”郭天机瞬间敛去所有笑意,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但,绝非用你的法子。” “丫头,你可知,一旦再有一座镇魂狱塔出世,会发生什么?”他伸出一指,在空中轻轻一点,仿佛点在了世界的某个脆弱节点上。 “相信你也感受过,我们这片天地,笼罩着一层上古大能联手布下的封印屏障。” “而这屏障,会随着每多一座镇魂狱塔出世,被削弱一分,虚空之力便能渗透一丝。” “若接二连三地出世,屏障裂痕扩大,届时,两界通道虽未完全洞开,但化神境之下的虚空修士,便可通过裂缝降临此界。” “那将是……一场席卷每个角落的浩劫,真正的生灵涂炭。” 千映雪捏着茶杯的指节一寸寸收紧。 咔。 一声轻响,她手中的瓷杯浮现裂纹,一缕寒气从中溢出,瞬间在桌上凝结成霜。 第593章 陆道友回家 沉默良久,千映雪抬头看向郭天机:“所以,天衍宗的选择,是作壁上观?” “非也。”郭天机摇头,目光悲悯而冷酷:“我不是仙,更非执棋之人,我是在等一个时机。” “一个……需要用无数鲜血和白骨去铺就的唯一时机。” “在那场豪赌里,你,我,乃至整个仙门,都只是棋子,随时可以被舍弃。” 千映雪眉心紧锁,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她知道,郭天机是对的,从大局看,她的想法太过疯狂,后果无法估量。 可她只要闭上眼,君凌轩那张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脸,就会浮现。 大局?苍生?她千映雪修的是无欲道,非无情道,此刻,她的道心,正因一人而波澜丛生。 许久,千映雪眼中的挣扎化为一片沉寂的冰海,她放下那杯未曾入口的茶:“郭前辈的大局,晚辈懂了。” 裂开的茶杯在她离手的瞬间,崩解为冰尘。 “既然天衍宗有自己的布局,那我,便自己去寻其他办法,打扰了。”她对着郭天机微微一礼,转身便要离去,决然利落。 “丫头。”郭天机忽然唤住了她。 千映雪脚步一顿,却未回头,只留给他一个孤绝的背影。 只听郭天机那苍老而飘渺的声音,自背后传来。 “寰宇将倾日月昏,天机蒙蔽道泯痕。” “末法劫数催新纪,九天仙阙入凡尘。” 千映雪侧过头,一缕发丝滑落肩头:“何意?” 郭天机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无意……” “无意?”千映雪不再多问。 下一刻,她的身影化作一道撕开云海的绝世剑光,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消失在天际尽头。 离开天衍宗后,千映雪并未远遁。 她立于万里之外的一座孤峰之巅,狂风将她雪白的裙裾吹得翻飞,宛若一尊即将乘风而去的仙君。 俯瞰着脚下奔腾的云海,郭天机那四句偈语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 “寰宇将倾日月昏,天机蒙蔽道泯痕。” “末法劫数催新纪,九天仙阙入凡尘。” 何意? 郭天机说无意,但千映雪清楚,天衍宗宗主口中,从无废话。 这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第一句,大劫将至,天道晦暗,连天衍宗都已无法窥探未来。 第二句,旧时代行将就木,新纪元将被催生,这是一个轮回,也是常识。 而九天仙阙,恐怕指的就是九大仙门,中州皇朝这等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势力。 入凡尘,难道是说他们这些仙门圣地,也将在劫难中跌落神坛,与凡俗无异么? 千映雪眉心微蹙。 郭天机不肯透露另一座镇魂狱塔的下落,却留下这四句谶言,绝非无的放矢。 他是在暗示什么? 良久,她不再苦思,身形化作一道剑光,朝着中州方向破空而去。 …… 数日后。 陆家府邸上空,一艘极尽奢靡的飞舟以近乎冲撞的姿态撕开云层,重重降落。 飞舟还未停稳,舱门便被一股巨力从内撞开,一道身影踉跄着跌出,正是陆道友。 “爹!爹——!我回来了!” “少主,您当心!”陆风与陆渺在后方焦急呼喊。 陆道友却充耳不闻,一把将他们推开,疯了般冲向府内。 “都滚开!!” 沿途的侍女仆从骇然行礼,皆被他粗暴地撞到一旁。 “狗爷呢?!大黄在哪?那条会站着说话的白狗!快让它出来见我!快啊!!” 他的嗓音嘶哑,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哪里还有半分风流陆少的潇洒。 正在庭院中品茗的陆正道,听闻儿子归来,脸上刚漾起的喜悦,在看到他模样的瞬间,尽数冻结。 “道儿?!” 陆正道一步踏出,身形闪烁间已至陆道友身前,用一股柔和的灵力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爹……” 陆道友看见父亲,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也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紧绷的神经轰然断裂,泪水汹涌而出。 “君兄他……君兄他为了救我……” 话音未落,一声中气十足的狗叫打断了他。 “君凌轩怎么了?那小子是不是又坑你了?瞧你这怂样,也不知道反抗一下,哈哈哈。” 大黄迈着四方步,从庭院深处踱来,身后跟着神色警惕的蒋芊芊。 陆道友一见大黄,猛地挣开父亲的搀扶,饿虎扑食般冲过去,一把薅住大黄脖颈的软肉,嚎啕大哭。 “狗爷!你快感应一下君兄!感应一下他在哪儿!快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大黄吓了一跳,可当它听清陆道友的话,再看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狗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变得阴沉。 “你什么意思?君小子出事了?” “是!出大事了!你快感应啊!”陆道友状若疯癫。 大黄甩了甩头,试图催动神魂之力,却只感到一片空荡与虚弱。 它烦躁地用爪子刨着青石地砖,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低吼道:“不行!狗爷我现在就是个废物,神魂契约的感应微弱到几乎没有,根本找不到他!”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最后一线希望破灭,陆道友身体一软,瘫坐在地,双目空洞。 陆正道脸色铁青,他察觉到儿子的心神已然失守,隐有入魔之兆。 他锐利的视线扫向陆风陆渺:“怎么回事?君凌轩人呢?” “家主,我们奉命带君公子去遗迹营救少爷,但遗迹内发生了什么,我等……一概不知。” “只听一位正气宗的仙子说,君公子似乎是为了掩护少主,才……” 陆道友猩红的眼睛猛地瞪向陆风:“我爹让他去救我?!什么意思?!他不是凑巧路过,而是专门去救我的?!” 陆正道一道凌厉的眼风扫去,陆风立刻噤声。 陆道友转过头,手脚并用地爬到父亲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大腿。 “爹!求你!发悬赏!用我们所有的灵石去找君兄!求你了爹!” “他是我兄弟啊!我感觉自己快死了!我喘不过气了!!” 不远处的化神供奉连忙传音:“家主,少主心神大乱,已现入魔之兆,须立刻安抚,否则心魔一成,道途尽毁!” 陆正道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如刀割。 但他的神情,却在极致的痛惜中,沉淀为一种可怕的冷静。 他挥了挥手。 “出去。” “都出去!” 偌大的庭院,下人们如蒙大赦,迅速退散。 很快,此地只剩下化神供奉,陆正道父子,大黄与蒋芊芊。 第594章 临近崩溃 “行了!多大的人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起来说话!” 陆正道的话,让陆道友下意识地止住了哭嚎。 将儿子扶到石凳上,亲自斟了一杯清冽的静心茶,陆正道这才缓缓开口。 “现在,把你遇到的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告诉为父。” “一个字,都不许漏。” 陆道友捧着茶杯,双手颤抖不止,茶水溅湿了衣襟,他连吸了几口气,眼神里依旧是无法消散的恐惧,开始讲述。 从那张该死的藏宝图,到被困遗迹的死局,再到那个戴着白狐面具的君凌轩如天神降临。 当讲到君凌轩如何破解那些他们束手无策的谜题时,他黯淡的眼中,又一次闪烁起崇拜的光芒。 可当他讲到最后,讲到那个强大到无法理解的恐怖声音,讲到元婴护卫被瞬间抹杀,讲到君凌轩将他推入传送阵,自己却被黑暗吞没时…… 他的声音再次哽咽,泣不成声。 “是我害了君兄……我不该贪图美色……我再也不去什么秘境了……我不修炼了……不修了……” 陆正道静静听着,手指有节奏地叩击着石桌。 当听到弹指间灭杀元婴中期时,他叩击的动作,蓦然停住。 陆正道眼底深处,一抹刚刚亮起的精芒,又黯淡了下去。 那等存在,已是翻云覆雨的大能,君凌轩……恐怕真的回不来了。 空气凝固,压得每个人都呼吸困难。 就在陆道友被自责与绝望淹没,陆正道的目光,忽然落在一旁焦躁不安,来回踱步的大黄身上。 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碰撞,最终,一道灵光劈开了所有迷雾! 他抓住了那个被所有人都忽略的,最关键的一点! 神魂契约! 这只妖犬,与君凌轩缔结了神魂契约! 妖犬还活蹦乱跳,那就证明…… 陆正道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松弛下来。 “道儿。” 他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沉稳厚重。 “你听着。” “君凌轩,应该还活着。” 陆道友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爹……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 陆正道抬手,指向一旁的大黄。 “看看它!” “那可是神魂契约,一损俱损!” “它没事,就证明你君兄,必然还存有一线生机!” 大黄先是一怔,随后狗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没错!那小子要是真没了,狗爷我第一个陪葬!他比谁都惜命,肯定藏着后手呢!” “狗爷我跟他走南闯北,什么危险事情没碰到过?气运之女帝琉璃如何?现在不还是好好的?!” “对!” “狗爷没事!君兄他也一定不会有事!” 陆道友涣散的瞳孔中,终于重新燃起了光亮。 陆正道看着儿子的变化,心中稍安,随即缓缓起身。 他负手立于庭院,对着空无一人的角落,下达命令。 “来人。” 一道影子悄然无声地在他身后凝实,化作一名干练管事的模样,垂首静候。 “传我路天下商会最高悬赏令!” “两千万上品灵石,只为买君凌轩一个确切的下落!” “另,追加一道无上限悬赏,收尽天下所有新近现世的上古遗迹线索,有多少,我陆家收多少,灵石管够!” 两千万上品灵石? 管事的身躯控制不住地一颤,眼中满是骇然,却不敢有分毫迟疑,立刻躬身领命。 “遵家主令!” 目送管事的身影再度融入阴影,陆正道转身,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道儿,记住,这世上能用灵石解决的,都不能算绝境。” “君凌轩对你有救命之恩,又有兄弟之情,我陆家就算倾尽这万贯家财,也会知恩图报的!” 陆道友再也无法抑制,脸埋在父亲的肩上,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爹……谢谢您!”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供奉指尖凌空轻点,陆道友便身子一软,沉沉睡去。 陆正道叹了口气,示意供奉将儿子扶好。 “之后,劳你费心开解,这孩子从小就重情,别让此事在他心里留下病根,那才是我陆家最大的损失。” 供奉郑重颔首:“少主是心神损耗过巨,又受此重创,我……只能尽力而为。” “有劳。” 陆正道最后望了一眼儿子沉睡的脸庞,身形一晃,便已消失无踪。 庭院中,只留下大黄与蒋芊芊,在巨大的变故面前,一时茫然四顾。 …… 与此同时,正气宗,舞汐羽的洞府。 自归宗之后,她便将自己封锁于此,未曾踏出半步。 洞府内,光线被隔绝,唯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冰冷。 她蜷缩在冰冷的石壁角落,瘦弱的身影仿佛要融入这片死寂之中,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抵御那从心底深处蔓延出的,无孔不入的寒意。 那双曾如春水般明亮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空洞地凝视着前方的虚无。 识海之内,只有一个画面在反复回放。 那个总是带着三分懒散,七分不羁的身影,在最后的关头,用尽全力将她们推向了生的方向。 那句决绝而温和的话语,至今仍在耳边轰鸣。 【回去之后,好好修炼。】 “君师兄?” 她猛地抬头,对着空无一物的黑暗伸出手,徒劳地想抓住那个正在消散的幻影。 “君师兄……是你回来了吗?” 指尖触到的,唯有刺骨的冰凉。 她怔怔地收回手,两行滚烫的泪珠,终于挣脱眼眶,无声地划过脸颊。 回忆里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刀,一刀刀剜着她的心。 “呜……” 压抑到极致的悲鸣终于破碎,在死寂的洞府中散开。 她将头颅深深埋进双膝之间,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悔恨,自责,以及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名状的巨大恐慌,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第595章 三方悬赏 正气宗,灵植园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慕无双静静地坐在雷击木虬结的根须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温润的晨木。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他身上筛下斑驳陆离的光点,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层化不开的忧郁。 “从回来到现在,你就一直捏着这块破木头,一句话都不说,外面到底天塌了还是地陷了?”雷击木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慕无双闭上眼,片刻后复又睁开,眸光黯淡,轻声道:“我在想,现在开始修炼玄清道妙诀,还来不来得及去帮君兄。” “君兄?君凌轩那小子啊?” “嗯。” “帮他的这功法?你自己悟的?” “不,是君兄助我所得。” “哦?”雷击木拖长了音调:“那不是天大的机缘?你摆出这副死了至亲的表情给谁看?” “前辈,事情是这样的。” 慕无双将遗迹中的一切,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语调叙述而出。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那在晨木粗糙纹理上划过的指尖,却留下了一道颤痕。 雷击木听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唉……”一声长叹,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天妒英才,自古皆然,那小子,是个爷们,有千清玄当年的影子,可惜了,真是太特么可惜了!” 连雷击木这等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此刻也只剩下由衷的欣赏与惋惜。 “他不会有事的,对吗,前辈?”慕无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呃……这个嘛……” 雷击木正要含糊其辞,慕无双却仿佛在说服自己一般,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低声呢喃:“我与君兄,同生共死过。” “他聪明机敏,修为高深,远非我这般依靠法宝法器之人可比拟,他那种人,就算坠入九幽炼狱,也能把阎王殿给拆了的。” “对!对对对!这话在理!”雷击木立刻接腔,大声附和:“那小子比谁都滑溜!况且有太霄神雷护体,什么邪魔外道都得绕着走,死不了,死不了!” 它嘴上说得斩钉截铁,眼神却不经意地一瞥。 忽然,它发出一声短促的咦声,那张老树皮似的脸庞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终,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钉在了慕无双的胸前。 眼神里混杂着骇然,荒唐,以及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那里,在素雅飘逸的月白长衫之下,似乎……有了一道极为微妙,柔和的弧度。 那隆起很细微,若非朝夕相处,几乎无法察觉,但对雷击木而言,这变化清晰得如同平地惊雷。 精灵圣体,无垢无尘,心随念转,意动形变。 此等变化,只指向一个可能。 “小子……”雷击木的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古怪:“你……你站过来,让老夫瞅个仔细。” 慕无双茫然地抬起头:“前辈,怎么了?” 他顺着雷击木那堪称诡异的目光,缓缓低头。 然后,他也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陌生感觉,从心底最深处破土而出,让他瞬间脑中一片空白,手足无措。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覆上胸口。 掌心传来的触感,温软而富有弹性,与记忆中结实平坦的胸膛截然不同。 连他自己都未曾发觉。 在不知不觉间,她,似乎已经为自己找到了宿命的方向。 雷击木看着他那副茫然中带着三分羞赧,七分无措的模样,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好……好啊……” 它喃喃自语,用一根根须挠了挠下巴,发出一阵沙沙的轻响,随即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促狭。 “这下,倒是不必再听我当初那个馊主意了。” “前辈此话何意?” “无意。”雷击木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悠悠道:“或许,都是天意罢了……” 说完,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各自陷入沉默。 ...... 中州皇城,雄踞于大陆中心,气势恢宏。 而在皇城之外,拱卫着数座重镇,叶城,便是其中最靠近北境的一座。 此城不同于中州腹地的繁华温婉,处处透着一股铁血与肃杀之气,城墙高耸,兵甲林立,井然有序。 一道白虹般的绝世剑光划破长空,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城主府门前。 剑光敛去,露出千映雪那张清冷绝尘的脸。 她刚一站定,府内便快步走出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男子。 男子身着玄色劲装,行走间龙行虎步,自有一股威严气度,但看到千映雪时,那份威严却化为了由衷的笑意。 “我当是谁,敢如此毫不避讳地显露化神威压,大师姐,你可是稀客啊!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穷乡僻壤来了?” 来人,正是千清玄座下六弟子,如今镇守一方的镇北王,叶枫。 千映雪没有半句寒暄,开门见山。 “你可有熟人在乾元商会?” 叶枫一愣,随即点头:“有,一个管事,关系还算不错,大师姐找他有事?” “我不便随意走动,劳烦师弟请他来见我。” 千映雪顿了顿,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 灵力微动,一道光幕在空中展开,上面浮现出君凌轩的数道影像。 有他寻常时候的模样,有他身穿黑红长袍头戴恶鬼面具的模样,亦有他戴着白狐面具,身着青竹隐云袍的样子。 最后,则是他身着正气宗道袍的模样。 “另外,帮我问问,关于此人的所有消息。” 叶枫的目光落在画像上,先是有些疑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惊讶。 “咦?这不是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个神秘修士吗?” “什么神秘修士。”千映雪开口道:“他是师父新收的弟子,你的小师弟。” “哦?!”叶枫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咱们的小师弟呀?!” 千映雪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清冷的眸子直视着他。 “你方才说的神秘修士,是何意思?” “大师姐你久不出山,对外界之事还是有所不知啊。”叶枫摸了摸下巴:“咱们这位小师弟,现在可是个大红人。” “除了个别隐世不出的家伙,但凡有点实力背景的势力,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他。” 他伸出一根手指。 “首先,不知是哪个神秘势力,在所有见不得光的渠道里都发布了匿名悬赏,一个亿的上品灵石,指名道姓要活捉他。” 一个亿! 饶是千映雪,听到这个数字时,手指也骤然收紧,一缕杀意自她眸中一闪而逝。 这个价格,已经足以买下化神修士的性命! 叶枫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其次,就在不久前,路天下商会也发布了悬赏,两千万上品灵石,只为买小师弟的踪迹。” 他顿了顿,脸上的表情更加古怪。 “最有意思的是第三个。” “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西魔之地,都有个叫瞑氏一族的魔修势力,悬赏三百万上品灵石,同样是找他,而且特别注明,要毫发无伤地将人带过去。” “只不过这是中州地界,明面上没人敢接这脏活。” 叶枫摊了摊手,总结道:“所以啊,大师姐,现在的情况就是,正道,魔道,还有不知名的鼠辈之道,三方势力都在满世界地找咱们这位小师弟。” “他可真是……捅了天大的马蜂窝,跟你当年真是一脉相承,哈哈,他该不会是你教出来的吧?” 本是句玩笑话,哪知千映雪竟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错,是我教的。” “呃?”叶枫的笑声戛然而止,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自家这位大师姐,能教出什么循规蹈矩的好人来? 不是狠人,那就是混世魔王! 第596章 这小师弟,我认下了! 千映雪的眉头,此时缓缓蹙起。 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她的预料。 一个亿的悬赏,其背后图谋的,恐怕远不止这个价格。 要么是君凌轩知晓了什么特殊的事情,要么,就是君凌轩身上的——天衍道兵! 可魔族……为何也要找他? 她心中思绪万千,却明白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另一座镇魂狱塔。 “把你的乾元商会朋友叫来,我还是当面问他比较好。” 叶枫立刻收起了玩笑的神态,重重点头:“行,小事一桩。” 他的动作极快。 没过多久,一名穿着锦缎华服,身材同样壮硕,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笑容的中年男子,便被请进了城主府的会客厅。 “哎哟,我的镇北王,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儿出来了?您找我老福,不是去听曲儿喝酒,居然是谈正事?” 男子一进门,便熟络地和叶枫打起了哈哈。 他话音刚落,眼角余光便瞥见了静坐一旁的千映雪。 瞬间,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那股子仿佛不属于平凡的清冷气质,那张绝美容颜,让他这个阅人无数的商会管事,一时间竟有些失神。 他下意识地对叶枫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用一种男人都懂的语气开口:“行啊你叶枫,什么时候金屋藏娇了?” “这位仙子是……需不需要兄弟我给你支支招啊?最近来了一批不错的丹药!最适合双修之法,嘿嘿。” “滚你的!”叶枫笑骂了一句,随即神色一正:“别胡说八道,这位是我大师姐千映雪,正气宗的仙子,来头比我大多了。” “等会儿我大师姐问你什么,你照实回答就行,价钱好说,我付了。” 福管事听到千映雪三个字,先是一愣,脑子里稍微过了一会儿,瞳孔骤然一缩,悄声传音问道:“千映雪……可是当初大闹中州那位……” 叶枫以传音回应,只有一个字。 “是。” 福管事背心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脸上的轻浮与油滑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恭敬。 他对着千映雪深深一揖:“原来是武剑仙莅临此地,老福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叶城主真是说笑了,为剑仙效劳是我的荣幸,谈钱多伤感情。” 说着,他又笑呵呵地转向叶枫:“不过,既然是武剑仙的委托,那自然要按最高规格来,不知仙子想问什么?价钱方面,也好给您一个章程。” 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让叶枫暗自撇了撇嘴。 不等叶枫开口,千映雪便说话了。 “价钱,你开。” 福管事精神一振,搓了搓手:“武剑仙爽快!那您请问,只要是我乾元商会情报网里有的,就没有我老福不知道的!” 他拍着胸脯,一副天下尽在掌握的模样。 千映雪凝视着他,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镇—魂—狱—塔。” 四个字落下,满室死寂。 福管事脸上的笑容寸寸龟裂,僵在原地。 他眨了眨眼,又用力眨了眨眼,几乎要将自己的脑髓都翻过来,疯狂搜索着这个词。 半晌,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方才的自信与豪迈消失得无影无踪。 “剑仙……您说的这个……镇什么塔?” “镇魂狱塔。”千映雪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镇魂狱塔……”福管事把这几个字翻来覆去地念叨了好几遍,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仙子,不瞒您说,我老福在乾元商会干了快七百年,经手的情报没有十万也有八万,什么上古秘闻,禁地传说,都略知一二。” “可您说的这个镇魂狱塔,我是真……闻所未闻啊!莫不是最近才兴起的什么法宝?” 这个结果,让千映雪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 一缕极淡的寒气从她指尖逸散,茶杯表面瞬间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连号称无所不知的乾元商会都不知道,那她还能去哪里寻找线索? 叶枫脸色一沉,上前一步:“福兄!我大师姐的时间很宝贵,我劝你想清楚再说,乾元商会,就这点能耐?” 福管事连忙拱手告饶:“不是乾元商会就这点能耐,实在是仙子所问之事太过匪夷所思,绝非寻常秘闻!” “我老福学识浅薄,一时未曾听闻,这……这天底下浩瀚之事无穷,总有我等未曾触及的领域,这不凑巧了吗!” 叶枫手捂额头:“少废话!赶紧想办法,我大师姐很急!” 福管事来回踱步,猛地想起什么,他连忙补救道:“剑仙您别急!您息怒!” “我虽然没听过,但不代表我们商会就一定没有记录!” “有些情报,是最高机密,被封存在总会的天字号秘库里,以我的权限,也得申请。” “这样,您给我三天时间!我立刻传讯回总会,动用我这辈子能动用的最高权限去查!只要这世上真有此物,我乾元商会,就一定能为您挖出蛛丝马迹来!” 千映雪指尖的白霜悄然散去,她微微颔首,算是应允。 “那我现在就去!告辞!”福管事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我送你。”叶枫沉着脸,跟了上去。 送走了满头大汗的钱管事,会客厅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千映雪和叶枫二人。 前一刻还挂着几分玩笑神色的叶枫,此刻面容冷肃如冰。 “大师姐,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那位素未谋面的小师弟……究竟遭遇了何事?” “还有你提及的那个塔,又是什么来头?我可是很久没看你脸色这么凝重了。” 千映雪迎上叶枫的眼眸,将君凌轩在遗迹中为救同门,独自断后,最终被困于未知空间之事尽数道来。 她没有刻意渲染其中的凶险,但元婴护卫弹指被灭,上古修士,空间隔绝这些字眼,落在叶枫耳中,已足够勾勒出一幅九死一生的血腥画卷。 听完,叶枫脸上非但没有畏惧,反而一扫沉凝,爆发出一种近乎狂放的大笑。 “好小子!”他眼中精光迸射:“有种!这才是配做我叶枫师弟的血性男儿!” 他五指猛然攥紧,一股无形的煞气自体内迸发,脸上的神情,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我当是何等麻烦!原来是行此等壮烈之事!” “为护同门,舍生忘死!这才是我正气宗里子下的风骨!” “单凭此举,他这个小师弟,我叶枫认下了!” 这番话掷地有声,豪气干云,君凌轩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非但不是拖累,反而是宗门的荣耀! 第597章 瞑氏一族危机 叶枫豁然起身,在厅中踱步。 思考片刻,他猛然停步:“大师姐,你且放心,过去未曾谋面,是缘分未至。” “今日既已知晓,他便是我叶枫的亲师弟!谁敢动他,便是与我叶枫为敌,与我这镇北王府为敌!” 他的指节在桌案上重重叩击,发出笃的一声闷响。 “路天下商会那两千万,应是小师弟所救的陆家小子,算他有情有义,回头我需见见他父亲。” “魔族那三百万,指名道姓要活口,不似寻仇,倒像寻人,此事蹊跷,得深查。” “最麻烦的,是那个一亿的匿名悬赏!”叶枫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活捉……哼,好大的手笔,好大的胃口!” “他们图谋的,怕就是小师弟身上的秘密!莫非是他那一身道骨?!” 分析至此,他眼中杀机一闪而逝。 “大师姐,此事你不能独力承担,你的剑再快,也只能斩一人,论找人,你远不如我!” 他走到千映雪面前:“你先在府中住下,静候钱管事的消息,寻那镇魂狱塔才是根本,外面的这些鼠辈,交给我来处置!” 叶枫转身,大步流星向厅外走去,一股铁血杀伐之气冲天而起,让整座城主府的下人都为之胆寒。 “来人!” 他的声音如平地惊雷,传遍府邸。 “传我令!” “即刻动用镇北王府所有暗桩,给我查!把那个悬赏一亿灵石的源头,从地底下给我挖出来!”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把主意打到我正气宗的头上!” “找死!” …… 与此同时,魔族,瞑氏一族。 瞑尘单手支着下颌,慵懒地靠坐在主位上,对属下的汇报似乎兴致缺缺。 “以上,便是属下近期探听到的所有消息。”属下单膝跪地,汇报完毕,便低头静待,不敢妄动。 许久,瞑尘敲击扶手的指尖一顿。 “一亿上品灵石,出自中州地界……是敌是友,是善是恶呢?”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随时待命。” “是!” 属下退去,妖月便牵着瞑月缓步走来。 “爹,找到我干爹了吗?”小瞑月仰着脸,满是期盼。 瞑尘脸上的阴郁瞬间消融,化作宠溺的笑意,他伸手刮了下女儿的鼻尖:“快了快了,你老爹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近来修行可曾懈怠?光是筑基,可追不上你干爹的脚步,哈哈哈哈。” 瞑月轻哼一声,老气横秋地说道:“修炼有的是时间,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干爹,然后把他锁起来,不让他再乱跑了,外面多危险呀!” “就你最懂,我们都不懂,呵呵。”妖月柔声失笑:“好了,去找你姑姑玩吧。” “不用了。”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瞑砂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众人身边。 瞑尘看向她:“不必太过忧心君凌轩,我相信他吉人自有天相。” “我没担心他!”瞑砂立刻反驳,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一旁:“只是闭关有些闷了,出来走走,恰好听见你们在谈论此事。” 妖月看破不说破,掩嘴轻笑:“看来,我们家的智囊,心思可没那么容易静下来。” 她转向瞑尘,柔声提议:“夫君,中州没人接咱们发下的悬赏,要不……咱们再加些悬赏?” 瞑尘闻言苦笑:“为了寻人那三百万灵石,族内那群老家伙们就差点掀了我的桌子!” “如今族内的魂牌接二连三地碎,连个鬼影都抓不到,人心浮动,库房的灵石更是流水一样地花出去,哪还有余钱!” 提及此事,几人神色皆是一沉。 瞑尘看向自己的妹妹:“妹妹,你来得正好。” “你脑子好用,帮大哥想想,咱们族里这几十年,究竟得罪过谁,能有这等手笔?” 瞑砂陷入沉思,脑海中却莫名闪过君凌轩那张带着痞笑的脸,让她心头一阵烦乱,不禁用力摇了摇头,将那身影驱散。 “其实不难推断。”她定了定神,开口分析。 “哦?”瞑尘和妖月都坐直了身体,连小瞑月也竖起了耳朵。 瞑砂的声音笃定:“能杀我瞑氏族人而不留半点痕迹,死者修为又多在筑基,结丹之境,这说明,出手之人,修为至少在元婴之上。” “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做到这一点,放眼附近地域,屈指可数,甚至……可能根本不是此地修士。” 她顿了顿,紫色的眼眸中掠过一缕寒芒。 “若说这些年,我们结下的有这等实力的死仇……” “那就只剩下一个。” 瞑尘猜测道:“你是说,邪魔一派有人起势,要拿我瞑氏一族开刀?” “不!”瞑砂认真道:“我猜测,应当是当初夺走小月道骨的那个家伙!” “是他?!”瞑尘身上的慵懒荡然无存,暴戾的魔气轰然升腾,他猛地站起:“我尚未去找此人清算,他竟敢主动送上门来?!” 瞑砂点头,语气冰冷刺骨:“有何不敢?” “小月的道骨被君凌轩重塑,她安然无恙,那家伙手里的道骨便永远无法完美融合。” “所以,他会想尽一切办法给我们制造混乱。” “然后,趁乱找机会……” 瞑砂的话音在此处戛然而止,但那未尽之语,却如一道惊雷在瞑尘与妖月心中炸响。 妖月下意识地将小瞑月拽过来搂得更紧,而瞑尘也懂了。 对方的目标,或许不是给他们捣乱,而是杀了小月,让那丢失的道骨彻底成为无主之物! 就在此时,瞑尘突然站起身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院子。 瞑砂眉头微蹙,回头对着妖月与小月说道:“你们别出去!我去看看!” 话落,她起身追了出去。 瞑尘落在一处瀑布旁,瞑砂片刻后紧随而至。 “幽骨.....”瞑尘眼眸充斥着杀意。 “呵呵呵,咱们真是好久不见了,墨骨真君。” 一个苍白得近乎病态的身影,缓缓站在二人对面。 此人面容普通,却透着一股邪异。 正是属于邪魔一派的,幽骨魔尊,也是瞑尘的死对头,对拼无数次,不分上下。 “哎呀,不得不说,墨骨,你真是好大的手笔。” “为了一个人族小子,竟不惜悬赏百万,在魔族之中传的沸沸扬扬,你家族内那些老家伙会这么舍得吗?” 瞑尘缓缓抬起手掌,玄色长袍上的骨龙暗纹仿佛活了过来。 “幽骨,少跟本座废话,这是我的地盘,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若是想打架,那就随我来!” “打架?”幽骨魔尊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眼神却在瞑尘跟瞑砂身上来回扫荡:“我只是好奇,那个叫君凌轩的小子,究竟有什么特别,值得你如此大动干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而且我听说,你女儿已经被人治好了,我还没来得及恭喜你,莫不是那个叫君凌轩的,救的你女儿?” 瞑砂听到这句话,眼眸猛地泛起红光:“大哥,杀了他!就是他夺走了小月的道骨!” 幽骨魔尊脸色僵硬了一下,瞑尘也同样如此。 瞑砂继续道:“他打听到君凌轩从瞑氏一族出去很简单,但他给小月治疗的事情只有本族人个别人与死侍知晓!” “而今他还敢来打探君凌轩,怕是想要那一亿灵石的赏金!” “说!是谁让你来打听君凌轩的?是不是悬赏一亿灵石之人找上你了?!” 幽骨魔尊一脸疑惑:“你在说什么?本君虽然修的是邪魔,但也没兴趣对你们家人动手,更没兴趣要什么悬赏,你弄得本尊有些听不懂了。” “那你就别听了!大哥!杀!” 轰! 瞑尘二话不说,飞身杀了过去! 瞑砂也拿出通讯牌,叫族人来围杀幽骨魔尊! 二人都是化神境,且实力跟她大哥基本不分伯仲,既然亲自送上门了!那她必须想办法给小月报仇! 哪怕就算是猜错了!那也该杀! 第598章 中州云动!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叶枫的城主府中,福管事再次出现,他手中捧着一个被层层禁制包裹的玉盒。 “武剑仙,幸不辱命。” 他声音压得很低,打开玉盒,将一枚流淌着淡淡光晕的玉简双手奉上。 千映雪探手接过,一缕神识刺入其中。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洪流冲入她的识海。 镇魂狱塔! 此塔非此界之物,乃是上一个纪元湮灭时遗留的奇物。 它没有主人,不属任何势力,只在天地气运最为混乱,纪元将有大劫之时,才会现世。 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一场席卷整个大陆的浩劫,也伴随着逆天的机缘。 玉简内的信息,到此戛然而止。 至于此塔如今身在何处,因何现世,再无半字提及。 “只有这些?”千映雪收回神识,声音里透着一股冰冷的锋锐。 福管事额头冷汗瞬间渗出,躬身道:“剑仙明鉴!这已是乾元商会倾尽全力,从最高级别的秘库中翻出的全部记载了!” “此物位格太高,天机不显,不可推演,无法寻踪,自古以来,所有关于它的线索,都是在它自己出现之后才被动获知的。” 千映雪指尖捏着玉简,骨节微微发白。 等待? 这种命运无法由自己掌控的感觉,让她心中升起一股久违的烦躁。 “大师姐,别急。”叶枫沉声劝慰:“越是这种时候,越要静心,你越是想找它,它便藏得越深。” “既然它迟早会自己跳出来,那我们就布好天罗地网,等它露头的那一刻,便将它彻底揪出来!” 千映雪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起身,将玉简收入储物戒。 “多谢。”她对福管事道。 “不敢!能为剑仙效劳,是福某的荣幸。”福管事连忙摆手。 “六师弟,我回宗门一趟,宗门藏书阁的顶层,或许有更古老的孤本。” 叶枫知她心意已决,不再多劝,只是点头:“好,我送你。” “不必了。”千映雪转身便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叶枫脸上的沉稳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山雨欲来般的凝重。 福管事凑到他身边,脸色发苦:“叶大爷,这笔账……” 叶枫眼角跳了一下:“多少?” “一口价,一百万上品灵石。”福管事伸出一根手指:“你可别这么看我,这情报的价值,远超这个数。” “若非看在你是我兄弟,和武剑仙的面子上,价格至少要再翻五倍,而且根本不会对外出售,那都是皇朝之人才能看的。” 叶枫沉默着,挥手将一百万上品灵石划了过去。 福管事收了灵石,叹了口气:“叶兄,你有家有室,儿孙满堂,听我一句劝,这浑水……” 叶枫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福管事,你以为,当真有天倾之祸时,这天下,还有谁能置身事外么?” 福管事身形一顿,默然离去。 他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已在悄然酝酿。 …… 而此刻,因镇魂狱塔而震动的,又何止千映雪一人。 一份来自边境正气宗的传讯,让整个中州,乃至九大仙门,都掀起了滔天巨浪。 镇魂狱塔,现世了! 虚空修士,出现了! 这个消息,让所有自以为站在云端,俯瞰众生的大人物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中州皇城。 一座宏伟到不似人间之物的宫殿内,帝擎负手而立。 他身着九龙盘踞的玄金帝袍,立于一面巨大的观星水镜前。 水镜之内,星河流转,映照着整个大陆的气运流向。 他面容威严,龙袍无风自扬,仅仅是站在那里,无形的气魄便已镇压了整座宫殿的山河气运。 万年前,他便是这片大陆的至强者。 万年后,无人知晓他究竟有多强。 一名身着蟒袍的内侍,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双手呈上一份用秘法封印的奏报。 “陛下,正气宗加急送来的讯息,务必让您亲自观看。” 帝擎没有回头,目光盯着水镜中那片混乱的星域。 他一抬手,奏报便自动飞入掌中,其上的封印无声消解。 片刻之后。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这群家伙,终究还是要来了。” “传朕旨意。” “属下在!”内侍单膝跪地。 “闭关不论,除此之外,九大仙门当代掌权者,一日之内,于通天殿与朕议事。” 帝擎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却蕴含着不容抗拒的意志。 “不得有误!” “遵旨!” 内侍领命,不敢有丝毫耽搁,身影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下一刻,一道道蕴含着帝王意志的金色符诏,化作金色神龙,从皇城最深处呼啸而出,以撕裂空间的速度,射向大陆各方的仙门圣地。 …… 太清宗,祖师堂。 大长老杨泰初正对着满堂祖师牌位上香,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金光无视护山大阵,直接悬停在他面前。 杨泰初眉头紧锁,伸手接下符诏。 神识扫过,他枯槁的面容上,神情变了数变,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他对着祖师牌位,深深一拜。 “列祖列宗在上,浩劫将至,请佑我太清宗万古长存……” …… 合欢宗,宗主大殿。 一袭红裙的诗清婉,正慵懒地卧于万花丛中,指尖逗弄着一只七彩灵蝶。 金色符诏如乳燕投林般落下,被她随手拈住。 神识扫过,她那妖娆妩媚的脸蛋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帝擎……想不到他竟然亲自邀请。” “看来,这次是真的要有大事发生了。” …… 凌霄剑宗,万丈剑坪。 南宫无极盘坐于剑坪中央,一柄古朴长剑横于膝上。 他周身剑气如潮,割裂虚空,发出阵阵嘶鸣。 金色符诏飞来,尚未近身,便被无形的剑气绞为齑粉。 其中蕴含的帝王意志与信息,却分毫不差地涌入他的脑海。 他睁开了双眼。 那双眸子里,是两片由无尽剑光组成的星海。 “镇魂狱塔……?” 他站起身,一步踏出。 人已在千丈之外,化作一道撕裂天穹的惊世剑虹,直奔中州皇城! 与此同时,天衍宗,五行宗,混元宗,远崖雪域宫,紫府玄清宫…… 所有接到符诏的仙门圣地,都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一时间,无数道恐怖绝伦的气息从大陆四面八方冲天而起,目标直指那座屹立于天地中央的雄城。 山雨欲来,风满高楼。 一场足以决定整个大陆未来命运的秘密会议,即将召开。 第599章 朕!是苟活下来的人! 消息散发出去,仅仅当天,中州皇城,通天殿外。 这座撑天之柱般的巨殿前,广场上的空间不断泛起波纹,一道道气息渊沉的身影接连显现,每一位,都是能让一方天地变色的顶尖存在。 “杨老古板,你这脸拉得比驴还长,可是又在哪本术法里钻牛角尖了?”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五行宗的段礼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笑得像个弥勒佛,他那身打扮,与其说是宗门大长老,不如说更像个刚从田里收完庄稼的老农。 太清宗的杨泰初眼皮都未抬一下,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音节:“段胖子。” 话音未落,一阵异香先至,合欢宗的诗清婉赤足踏空而来,足踝上系着一串细小的银铃,随着她的步伐发出清脆而勾魂的声响。 她着一身胭脂色的薄纱,行走间媚态自生,仿佛她本身就是情欲法则的化身,可那双流转的凤眸深处,却是一片不起波澜的澄澈,将所有投来的目光都看作无物。 “两位前辈安好,帝主这般火急火燎地传召,可是有什么天大的热闹瞧呀?”她声音娇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段礼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怎么合欢宗让你代表宗门过来?” 诗清婉轻笑道:“宗主长老们大多都在闭关,只剩下我闲着,就来呗。” 段礼点点头,而杨泰初那边则干脆闭上了眼。 诗清婉自讨了个没趣,目光一转,投向了不远处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远崖雪域宫的宫主,玖狸。 她孑然独立,周身寒气四溢,察觉到诗清婉的视线,玖狸清冷的眸子仅是淡漠地一瞥,便再无交集。 “啧,又是一个无趣的人,跟千映雪一个德行。”诗清婉轻声嘀咕。 这时,紫府玄清宫的宫主韩山君翩然而至,她一身华贵宫装,仪态端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冲淡了场中几分无形的对峙:“诸位道友都到了。” 随后,混元宗的陈仙捻着长须现身,仙风道骨之下,是一双精于算计的眼睛。 天衍宗的郭天机则是驾驭着一方法宝星盘,悄然降落。 忽然,一道凌厉到极致的剑意撕开云海。 剑光收敛,南宫无极的身影显现,他怀抱古剑,孤身走到角落,闭目垂首,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不及他剑锋上的一点寒芒。 最后,一直候在殿侧的玖玄烨走了出来,他面容沉肃,目光扫过全场:“能说上话的人,都已到齐了。” 他话音刚落,那两扇与山体融为一体的巨大石门发出沉闷的巨响,缓缓洞开。 一股无法言喻的厚重与压抑感自殿内扑面而来。 大殿深处,幽暗无光,唯有一道孤高的背影,静立于观星水镜之前。 众人心头一凛,依序步入殿中。 殿内空间宏伟得超乎想象,穹顶之上,是真实流淌的璀璨星河。 随着最后一人进入,殿门轰然关闭,一道庞大的阵法光幕升腾而起,彻底隔绝了内外。 气氛,在这一刻凝固。 帝擎缓缓转身,眼眸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帝擎开口:“还请原谅朕仓促传召,只因事关我界存亡。”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抬手一挥,观星水镜中的星河景象骤然变换,化作一片混沌虚无。 在那虚无的中心,一座难以名状的黑色巨塔轮廓,若隐若现。 镇魂狱塔! “此塔,已于南疆灵族现世。”帝擎的话,如惊雷落地。 “陛下。”混元宗的陈仙试探道:“此塔现世固然是大事,但召集我等九大仙门齐聚于此,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小题大做?”帝擎嘴角挑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陈仙,你混元宗的古史,就没告诉你这塔的真正用途吗?你们都以为,这是镇压上古凶魔的监狱?” “不是吗?”陈仙反问。 “错了。”帝擎声音冰冷:“它不是监狱,是封印!隔绝两个世界的封印!” 封印? 在场众人,除了少数几人,无不面露惊疑。 “封印什么?”杨泰初询问。 帝擎的目光变得无比深远,他再次挥手。 水镜中的画面再度变化。 这一次,水镜中的景象让所有人汗毛倒竖。 一些看不清面容的修士在星空游荡,他们身上缠绕着诡异的紫色流光,那不是灵力,而是一种高于他们法则的力量。 他们所过之处,星辰黯淡,世界枯萎,繁华的仙城,连同其中的亿万生灵,都在无声中被抹去,法则崩解,存在过的痕迹被彻底吞噬,只留下一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虚无。 一股源于生命最深处的战栗,透过水镜,攫住了每一个人的神魂。 “这些,便是灾难。”帝擎的声音里带着沉重:“你们可以称之为,虚空修士,他们不属于我们的世界,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天灾。” “而镇魂狱塔,是上个纪元,我们的先辈燃尽整个世界的修士,反制而出的最后屏障。” “如今,屏障裂了。” “它的现世,不是机遇,是警钟。”帝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巨锤敲在众人的心口。 “它在告诉我们……” “我们的纪元浩劫,提前了。” “它……已经开始。” “而我们这些站在顶端世界的人,避无可避。” 殿内一片死寂。 纪元浩劫四个字,让这些中州巨擘认真以待。 他们都知晓纪元更迭,但那本该是数千年后的事,而且纪元劫是不可参透的,可现在,帝擎却说,这镇魂狱塔就是纪元劫的开端? “陛下……此事,可有实证?”韩山君秀眉紧锁,她不是质疑,而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 “想要证据?” 帝擎冷哼,下一瞬,浩瀚无比的帝王龙气席卷整座大殿,压得空间都在呻吟! “朕,就是证据!” 他凝视着众人,声音不大,却震得所有人的神魂都在颤抖。 “朕,已转生七次。” “是上个纪元,苟活下来的人!” 帝擎的话音落下,通天殿内却无一丝回响。 上个纪元的人?转生七次,还依旧登临帝位? 他……究竟活了多久?又究竟……是什么东西? 难不成皇室有什么神通可以控制自己转世的位置? “先辈们并非没有留下后手。”帝擎缓步朝下走来。 他没有理会众人神情中的惊涛骇浪,继续说道:“镇魂狱塔,既是封印,也是生路。” “掌控它,便能为我界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 “甚至,能获得与那些虚空之外的生灵……一战的资格!” “否则,不出千年,待封印彻底崩解,虚空降临,我们这个世界,将重蹈上个纪元的覆辙。” 帝擎的语气平静,却描绘出了一幅万物归墟,生灵涂炭的末日画卷。 第600章 帝琉璃的一份大礼 “千年……” 天衍宗的郭天机,艰难地摇了摇头。 “恐怕……千年都已是奢望。”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愈发死寂。 天衍宗在九大仙门中地位超然,郭天机一言,其分量甚至在某些时刻超过帝擎。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他,但他却紧闭双唇,再不发一言,仿佛多说一个字都会引来天大的灾祸。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要我等合力,共夺镇魂狱塔?” 玖玄烨打破了沉寂,一语道破了帝擎的真正目的。 “不错。” 帝擎颔首,帝王的威严展露无遗。 “此塔既然出现一座,后续便会接连现世,那些被镇压了万古的怪物,有了前车之鉴,脱困的第一时间便会隐匿行踪,再想找到难如登天。” “我中州皇朝虽立于大陆中心,力量也终究有限。” “唯有集齐九大仙门与我皇朝之力,结成一张天罗地网,方能有机会在它们现世的瞬间,锁定其踪迹!” 话音落下,帝擎龙袖一挥。 九枚古朴的罗盘凭空出现,精准地悬浮在九大仙门的代表面前。 罗盘上刻满了玄奥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此乃寻狱盘,是上古一位炼器大能的杰作,能感应镇魂狱塔的气息。” “只要它出现,无论你们身在何处,罗盘都会指引方向,你们必须第一时间赶赴!” 帝擎的眼神变得锐利:“若是塔中脱困的虚空修士可杀,那便杀无赦,不必留手!” “若是杀不得,也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困住!或者……将镇魂狱塔夺下!” 合欢宗的诗清婉玉指轻捻,把玩着手中的罗盘,一双媚眼看向帝擎,娇声问道: “陛下,我们这些人都出去拼命了,那您干什么呀?” 帝擎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望向大殿之外的无尽天穹,声音沉凝。 “朕身为中州帝主,自然要去镇守最危险的地方。” “虚空裂缝!” 这四个字出口,在场数位活了千年的宗主,长老,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镇魂狱塔,他们或许只是在古籍中见过零星记载。 但虚空裂缝,却是他们都知晓的一个词! “行了。”帝擎收回目光:“玖长老留下,其余人,各自返回宗门,安顿好门内一切,以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惊天之变。” 他挥手解开了通天殿的封印。 众人神色凝重,默默点头,化作一道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大殿内,只剩下帝擎与玖玄烨二人。 “陛下单独让老夫留下,可是有何特殊交代?”玖玄烨拱手问道。 帝擎没有立刻回答,他背负双手,踱步走下皇阶,立于殿外,任凭高空的罡风吹动他的龙袍。 “听皇兄说,你正气宗,出了一位千年难遇的天骄,甚至能击败气运之人的弟子?” 玖玄烨闻言,神色不变,只是淡然一笑:“一时走运罢了。” “走运?”帝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你我这等活了超过千年的老家伙,还会信这两个字么?” 他话锋一转:“你放心,朕不是那些老糊涂,只为眼前立场而不顾大局之观,哪怕他杀了帝琉璃,朕也不会追究。” “因为那只能证明,琉璃她,保不住那一身气运,并非真正的应运而生之人。” “而今大世将起,天骄争渡,互有死伤,再正常不过,想当年,朕也曾败于数人之手,又能如何呢?” 说到这里,帝擎转过身,一双深邃的眼眸盯住玖玄烨,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朕想知道的是,他……究竟是不是千清玄的转世!” “千清玄自当年斩杀上一代气运之子后,便一直销声匿迹,闭关不出,他,是不是早已兵解重修,换了一条路走?” 这个问题,才是帝擎真正关心的。 因为雷法对于那群修士的特殊力量有着应对的效果,千清玄可是中州的一大战力! 玖玄烨摇了摇头,神情肃穆:“陛下,老夫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此子,绝非宗主转世,宗主他,依旧在宗门禁地闭关,安好无恙。” 帝擎这才缓缓点头,紧绷的气息松弛下来。 “那就好……朕还真担心,他若是千清玄的转世身,再遇上这一代的气运之人,那段因果,恐怕就真的不死不休,再也解不开了。” 玖玄烨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是啊,不过说来也怪,上一代气运之子陨落已有数千年,按理说新的气运之子早就该崭露头角。” “可这么久过去,以我等九大仙门与中州皇朝之力,竟寻不到半点踪迹。” 帝擎眸光幽深,仿佛看穿了时光长河。 “或许,是隐藏得太深,也或许……他早已出现,只是,我们所有人都没能察觉。” 话音一转,帝擎的目光再次落在玖玄烨身上。 “听朕的皇兄还说,琉璃与你宗门的君凌轩,立下了生死之约,而且已经临近?” “确有此事。”玖玄烨颔首。 帝擎沉吟片刻,开口道:“能否让君凌轩将琉璃的龙骨归还?朕可以做主,取消这场生死约定。” “他们二人都是天才,无论谁死谁伤,都是我人族未来的巨大损失。” “朕,不想再看到千年前,有人为斩气运而舍弃三生之力的惨剧,重演一遍。” 玖玄烨的眉头瞬间拧紧,话语里透着一股为难。 “陛下……那龙骨,一直在凌轩身上。” 帝擎瞬间了然。 玖玄烨传讯告知他镇魂狱塔出现之时,便已说明,君凌轩为了掩护同门,独自被困在了那片未知的遗迹空间。 人,都找不到了,龙骨又从何谈起。 “罢了。”帝擎叹了口气:“你也回去早做准备吧。” “是,老夫告退。” 玖玄烨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空旷的殿前,只剩下帝擎一人。 他仰望着风云变幻的天际,许久,才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来人……” 声音落下,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去把帝琉璃给朕叫来,朕,要送她一份大礼!” “是!” 第601章 百年煎熬! 遗迹空间内。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灰色雷炎在君凌轩周身静燃,不熄不涨,将他映照成一尊毫无生机的雕塑。 他对面,奎同样纹丝不动。 只是,若有人能洞悉其魂体,便会发现那古井无波的表象下,是何等翻江倒海的焦躁。 一年,十年,百年。 光阴荏苒,对于奎这等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怪物,百年不过弹指一挥。 可如今这百年,却比被封印的万载光阴更加难熬。 脱离了莲台封印,他的魂体暴露在外,无时无刻不在逸散。 更要命的是对面那个小子,意识全无,只剩下一个纯粹的执念——攻击一切活动的物体。 这百年来,奎并非没有尝试。 无论是言语唤醒,还是耗费一年光阴挪动寸许,结果都是一样。 只要他稍动分毫,那小子便会瞬间暴起,致命的灰色雷炎扑面而来,数次试探,他都吃了暗亏,魂体逸散得更快,处境愈发艰难。 是冒险一搏,还是在此地坐以待毙,直至魂飞魄散? 奎紧锁眉头,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想他堂堂位面先锋,麾下强者如云,所过之处,世界哀鸣。 如今竟被一个人族元婴小辈逼入绝境,成了被死死盯住的囚徒,何其耻辱! “该死的小子……”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让他的魂体泛起波澜。 他抬眼望向君凌轩,那双灰色眼眸空洞死寂,却带给他山一般的压力。 他很清楚,这小子在燃烧寿元,百年过去,其生机已微弱到极致,恐怕命不久矣。 可问题是,他自己也快撑不住了!魂力从化神圆满跌落至初境,若再耗上百年,跌破元婴,届时便真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不能再等了!”奎的心中,一个疯狂的念头破土而出。 耗下去是死,拼一把,尚有一线生机! 他缓缓舒展魂体,摆开架势。 几乎在他气息变动的瞬间,对面那尊雕塑活了过来。 君凌轩的灰色眼眸中凶光乍现,周身雷炎陡然暴涨,一股凝练至极的杀意将奎牢牢锁定。 奎的嘴角咧开一抹残忍的弧度,不再压抑自身气息,化神境的魂体威压尽数释放,与君凌轩的杀意轰然对撞。 “小子,能将本座逼到这步田地,你也算是万古第一人了。” “来吧!” 奎暴喝一声,单手向天一招,镇魂狱塔呼啸而起,悬于他的掌心。 “让本座看看,你这燃烧性命换来的力量,究竟能撑到几时!” 话音未落,君凌轩的身影已化作一道灰色电光,径直冲向奎。 百年死寂,一朝打破! 电光划破沉寂的空间,瞬息便至奎的面前。 没有术法,没有印诀,只有最纯粹的一拳,一记缠绕着灰色雷炎,凝聚了无尽杀意的拳头。 “来得好!”奎不惊反笑,眼中满是疯狂。 他单手托塔,另一只手同样握拳,缭绕着紫色气息,悍然迎上。 “轰!” 双拳交击,爆开震耳欲聋的闷响,一圈能量余波以二人为中心席卷开来,将地面百年的尘埃一扫而空。 奎的魂体剧烈一颤,竟被这一拳的巨力硬生生震退了数十丈。 他甩了甩对拳的手,几缕灰色雷炎如附骨之蛆,灼烧着他的魂体,让他发出一声闷哼。 “再来!”奎低喝着催动魂力,才将那几缕雷炎扑灭。 而另一边,君凌轩一击得手,攻势却未有片刻停歇,足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再度欺上。 奎瞳孔微缩,他知道不能再与这疯子硬碰硬,这小子的肉身本就强得离谱,如今燃烧寿元,力量更是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 “塔来!” 奎心念一动,掌中镇魂狱塔迎风暴涨,化作十丈小山,带着镇压神魂的恐怖威势,朝着君凌轩当头砸下。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一击,君凌轩那双灰色眼眸中依旧毫无波澜,他手腕一翻,一杆同样由灰色雷炎凝聚而成的长枪显现在手中。 “吼!”一个沙哑不似人声的音节从他喉中挤出。 君凌轩双手持枪,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逆势而上的流光,枪尖直指镇魂狱塔的塔底。 “铛——!” 枪尖与塔底的碰撞,不再是能量轰鸣,而是金铁交击的刺耳锐响,震彻整个空间,火星四溅,灰色雷炎与紫色气息疯狂纠缠,湮灭。 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能感觉到,这小子燃烧性命换来的力量,其锋锐程度竟已超过了自己魂体衰弱后的极限。 长枪上传来的力道,甚至让镇魂狱塔的塔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给本座镇!” 奎怒吼着,魂力毫无保留地灌入镇魂狱塔。 塔身之上,无数玄奥符文陡然亮起,黑光大盛,一股沉重如山岳的镇压之力当头落下。 君凌轩持枪的身影猛然一沉,脚下地面寸寸龟裂,但他依旧用脊梁死死顶住了。 一人一塔,在半空中形成了新的僵持。 渐渐地,奎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发现,君凌轩长枪上的灰色雷炎,正沿着他的魂力渗透进镇魂狱塔,要生生抹去他与法宝的联系。 “该死的镇狱无疆印!你体内到底还藏着多少天衍四季宗的手段!” 奎心中警铃大作,又惊又怒。 他不再有半分犹豫,魂力狂涌,催动镇魂狱塔爆发出绝强的震荡之力! 嗡——! 恐怖的震波将君凌轩连人带枪掀飞出去。 就是现在! 奎看准时机,驱动宝塔,目标并非君凌轩,而是那杆脱手飞出的天衍道兵! 轰隆! 镇魂狱塔如山岳倾颓,重重压在天衍道兵之上,将其死死钉在地面! “没了这杆枪,本座看你还拿什么跟本座斗!” 奎悬于君凌轩头顶,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扭曲的快意。 暂时失去了兵器,君凌轩的身形在空中拧转,如一片落叶般悄然落地。 他抬起头。 那双灰色的眼眸,依旧死死锁定着奎。 君凌轩没有理会被镇压的道兵,他只是微微躬身,双手虚握于身前,摆出一个蛮荒凶兽般的扑杀姿态。 下一刻,他的身影从原地爆开! 空气中只留下一串模糊的灰点。 奎眼中的傲慢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太快了! 没了长枪的拖累,这个疯子的速度竟然又暴涨了一个层次! 他甚至来不及施展手段,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已然欺近,手中不知何时已凝聚出一柄雷炎魂剑! 剑光如电,直刺面门!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的刹那,君凌轩的身形毫无征兆地一滞,那股一往无前的杀意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他持剑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折,剑光随之横扫,目标已然从面门转向了奎的脖颈! 这并非招式,而是纯粹的杀戮本能,捕捉到了刹那间的破绽! 奎到底是化神大能,战斗经验何其丰富,瞬间做出反应,一只手凝聚魂力抓向剑柄,另一只手蓄力,准备雷霆反击! 他忍着手掌被雷炎灼烧的剧痛,死死按住君凌轩的手腕,右拳毫无花哨,直捣君凌轩面门! 君凌轩对此不闻不问,任由那一拳砸向自己,他的身体却像一头被激怒的凶兽,膝盖携着雷光狂暴上顶,直接轰向奎的臂弯关节! 咔! 在自己面门硬生生挨了一拳的同时,他一记鞭腿附着着雷炎,以命换命般狠狠抽在奎的魂体面门! 嘭! 二人身形分开一瞬,君凌轩脚下大地炸裂,再度化作一道灰电冲上,魂剑由下至上,撩向奎的下颌! 奎狼狈侧身躲开,一记刚猛的甩腿,将君凌轩重重踢飞! 君凌轩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嘭! 不等身形站稳,他脚下再次爆响,身影第三次扑杀而至,魂剑高举,挟着崩山之势当头劈落! 奎的魂体剧烈起伏,被彻底激怒了。 “真当本座是泥捏的吗!” 他暴喝一声,手中魂力翻涌,竟是直接徒手抓住了君凌轩斩来的魂剑! 然而,不等他发力反攻,君凌轩猛地散去手中魂剑。 魂力瞬间消散。 又在下一个刹那,于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重新凝聚,刺向奎的胸口! 噗! 一道灰色雷炎带走大片魂力,奎的魂体上出现一道狰狞的伤口,狼狈倒退! 紧接着,便是地狱般的狂攻! 没有惊天动地的法术,只有连绵不绝,令人喘不过气的攻击。 拳,掌,指,肘,膝……君凌轩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了最原始的杀戮凶器。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戮本能,每一击都撕开空气,以完全不合常理,却又直指要害的轨迹,狂暴地砸向奎的魂体! 堂堂化神魂体,此刻竟被打得节节败退,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 第602章 修复虚空之莲 砰砰砰砰! 密集的击打声连成一片。 奎越打越是心惊。 这小子的攻势,看似大开大合,配合上那不合常理的速度,竟让他每一寸魂体都感到了针扎般的锐痛! 每一拳,每一脚,都精准得可怕,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所有的力量都凝于一点,只为最彻底的毁灭。 他的闪避更是快到让感知都出现扭曲! 这绝不是一个元婴修士应有的战斗本能! “该死!这家伙究竟是哪个老怪物教出来的!”奎发出不甘的咆哮,试图拉开距离,重新御使那座镇魂狱塔。 可君凌轩如同附骨之疽,死死贴着他,双臂如长鞭,双腿如铁剪,每一次攻击都恰到好处地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奎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张由纯粹杀意编织的大网,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他空有化神境的磅礴魂力,却被压制得处处受制,憋屈到了极点。 “给本座滚开!” 奎彻底陷入癫狂,竟是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君凌天一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他的胸口。 砰! 借着这股沛然的冲击力,他的魂体向后疾退。 与此同时,他头顶的镇魂狱塔黑光大盛,一道水桶粗细的幽黑光柱,带着湮灭万物的死寂气息,对准君凌轩当头压下! 以伤换杀! 他蓄谋已久,为的就是创造出这必杀一击!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元婴修士形神俱灭的攻击,君凌轩那张死寂的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表情。 “吼!” 一声不似人类的声音自他喉间迸发,震动了整个空间! 被镇压的天衍道兵枪身剧烈一振,爆发出万丈神光,竟以更快的速度挣脱了压制,化作一道剖开虚空的流光,转瞬回到君凌轩手中! 长枪入手,君凌轩的气势再度攀升! 只是那头灰败的头发,从发根开始,一寸寸地,彻底化作一片死寂的雪白。 奎望着那满头白发的君凌轩,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君凌轩手持长枪,枪尖斜指地面,雪白的长发在激荡的气流中狂舞,那双灰色的眼眸,死死地锁定着奎。 “杀……了……他……” 不含一丝生机的声音再度响起,他提枪,走向奎。 一步,又一步。 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大地随之龟裂成网,他身上的威压,也随之暴涨一分。 那头雪白长发,在灰色雷炎的微光下,透着一种决绝的气息,那是生命在凋零前,燃起的最后光焰。 奎的脸色凝重到了极点,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君凌轩的生命精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化作薪柴,点燃了这股力量。 “该死的家伙!”奎在心中狂骂,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有分毫迟疑。 他召回那座光芒黯淡的镇魂狱塔,将其牢牢护在身前,魂力不要钱似的灌注其中,准备迎接那石破天惊的一击。 咻! 君凌轩将手中的长枪,循着一道斩开空间与时间的轨迹,向前送出。 这一掷,便是世间最纯粹的杀伐之道。 奎的思维,完全跟不上那道枪影的速度。 他的瞳孔之中,只剩下一枚不断迫近的枪尖,那一点寒芒,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 而后,刺入了他的胸口。 “不……可能!”奎发出不敢置信的嘶吼。 他的魂体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灰色电光,随即发出一声瓷器碎裂般的脆响,整个魂影分崩离析,化作无数光点四下逸散!再无形体! 当他艰难地重新聚合时,整个魂体变得稀薄透明,仿佛风中残烛。 魂力强度从化神后期,雪崩般跌落至元婴水准! 他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一枪功成,君凌轩身上的灰色雷炎也随之熄灭,那满头雪发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作一蓬枯草。 他整个人摇摇欲坠,生命之火明灭不定,仿佛下一瞬就会彻底消散。 这一击,近乎燃尽了他的一切。 然而,奎却看到,君凌轩那具枯槁的身体,竟又颤抖着抬起了手。 他要做什么? 召回长枪,再来一次! 看到这个动作,无尽的怨毒与不甘,在奎的心中引爆! “本座……竟会被此界蝼蚁逼至如此境地!”无边的屈辱感淹没了他的理智:“吾之霸业尚未完成,宿敌之血尚未得尝,岂能陨于此等荒芜之地!” 一个无比疯狂、无比恶毒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升腾。 “小子,是你逼本座的!” 奎的眼中闪过决然的厉色。 他口中开始念诵起一段晦涩的咒文,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扭曲诡异的法印。 随着咒文响起,他那本就黯淡的魂体,开始剧烈地扭曲,分解,化作最原始的魂能! 那致命的危机感让君凌轩空洞的眼眸微微一动,召回长枪的本能驱使着他,试图更快地完成动作。 但这一次,他失败了。 他的身体,已是灯尽油枯。 奎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渐渐扩大。 “该结束了!小子!” 他猛地将双掌合十。 伴随着一声非人的哀嚎,他的魂体竟被自己以秘法从中生生撕开! 一分为二的魂体在半空扭曲重塑,最终化作两个面容相同的奎。 其中一个魂体凝实如初,气息依旧维持在元婴境,另一个则黯淡虚幻,力量已跌落至结丹。 “去,拖住他!” 凝实的奎对那虚幻分魂下达了命令。 虚幻分魂脸上带着与本体一般无二的残忍笑意,化作一道流光,直扑那个连站立都已勉强的君凌轩。 君凌轩此刻神智尽失,面对扑来的杀机,仅凭着战斗本能,挥舞着天衍道兵。 铛!铛!铛! 虚幻的奎攻势狠辣,招招都往要害而去。 虽说君凌轩已经步入油尽灯枯的境地,但依旧可以勉强被动格挡,只是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身躯剧震,整个人被逼得连连后退。 而那凝实的奎,则看也不看战局,转身便朝着空间中心那座破碎的虚空之莲平台飞去。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用一道注定要消散的分魂,为自己争取逃出生天的宝贵时机! 他落在残破的莲心之上,双手按上冰冷的石台,磅礴的魂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嗡—— 沉寂万年的莲台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一道道早已黯淡的阵纹,在奎的魂力催动下,逐一复苏,重新亮起微光。 奎的脸色愈发苍白,魂体明灭不定,几近透明。 施展一魂化二的秘术,本就对他造成了不可逆的重创,此刻又强行催动虚空之莲,更是让他濒临崩溃。 但他别无选择! 随着阵纹光芒流转,莲台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一个不稳定的空间旋涡缓缓成型。 奎本想定位到这方小世界的出口,将君凌轩永世囚禁于此。 但他很快发现,另一边君凌轩与分魂的死斗太过激烈,每一次能量对撞都引发剧烈的空间震荡,严重干扰了他对空间坐标的锁定。 第603章 神魂契约,断了! “该死!该死!” 奎急得魂体颤抖,眼看自身魂力即将告罄,那道分魂也快被那个疯子磨灭。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既然无法定位此界,那便……回家! 他放弃了短距离传送的念头,转而将所有残存的魂力,全部用于沟通一个遥远到无法想象的坐标——那是他所属的位面,是他踏上征途的起点! 只要能回去,哪怕只剩一丝残魂,他亦有万千手段可以卷土重来! 这是一场豪赌,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被空间乱流撕成碎片。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 奎口中念念有词,开始勾勒繁复的符文,将镇魂狱塔也收入魂体之内。 “给本座……开!” 他将最后一点魂力,尽数压上! 莲台上的空间旋猛地一颤,扭曲的中心,被强行撕开一道幽邃的虚空裂缝!裂缝的另一端,透出的不再是此界的气息,而是一种截然不同的陌生世界法则! 成功了! 奎的脸上涌现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也就在此时,他那道用来拖延时间的分魂,终于被君凌轩一枪贯穿,化作光点,彻底消散。 解决了分魂,君凌轩那双空洞的灰色眼眸,瞬间锁定了莲台上的奎,以及那道正在缓缓张开的空间裂缝。 奎见状,心头一跳,不敢有片刻停留。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满头白发,身形宛如风中残烛的身影,脸上满是怨毒与快意。 “小子,等着本座!” “我,还会回来的!” 他撂下狠话,转身便毫不犹豫地朝那道裂缝钻去。 奎的身影已有一半没入其中,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再过半息,他就能彻底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属于他的世界。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当他恢复力量,率领无尽魔军再度降临时,这个世界将在他脚下如何颤抖,哀嚎。 而这个逼得他如此狼狈的小子,他要将其背后的势力,亲人,神魂囚禁,用最恶毒的酷刑折磨亿万年,永世不得超生! 奎的脸上,已然浮现出复仇的快意与狰狞。 然而,就在他一条腿即将完全跨入裂缝的瞬间。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那只手五指深陷,骨节因为极致的发力而惨白,竟是死死嵌进了他的魂体! 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僵硬地扭过头颅,对上的,是一双毫无生气的灰色眼眸,以及……要将他拖回地狱的执念! “呃啊!!!” 奎被吓得魂飞魄散,发出凄厉的尖叫:“放手!你这个疯子,给我放手!” 他疯狂挣扎,另一条腿向后猛踹,试图踢开君凌轩。 但那只手却如焊死一般,纹丝不动,甚至还在发力,要将他从裂缝里拖出去! 而那道空间裂缝,因失去奎的魂力维系,已开始剧烈闪烁,边缘不断收缩,眼看就要闭合。 一股狂暴的吸力从裂缝深处传来,死死拉扯着奎的身体。 与此同时,君凌轩的手臂猛然发力,一股同样巨大的力量反向传来!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同时作用在他身上。 “啊——!” 奎发出惨嚎,感觉自己的魂体快要被当场扯断。 “滚开!给本座滚开啊!” 他彻底慌了,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怕了,他怕自己非但逃不掉,还会被这个疯子拖着,一起死在这里,甚至被卷入未知的空间乱流之中。 君凌轩对他的咆哮置若罔闻。 他只是抓着奎的脚踝,另一只手也攀了上来。 双臂之上,青筋虬结,肌肉贲张到了极限,用尽身体里最后一丝气力,向后猛然一拽! 奎的身影,竟被硬生生地从空间裂缝中拽出了一半! 然而,那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在这一刻猛地爆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 这股吸力不再只针对奎,而是将紧紧抓住他的君凌轩,也一并笼罩了进去! 君凌轩的身形一个踉跄,被这股巨力拉扯着,不受控制地朝着那幽邃的裂缝滑去。 奎脸上的恐惧,瞬间转变成了极致的怨毒与疯狂。 “既然你想跟着来!那就一起走吧!” 他放弃了挣扎,反而伸出双手,死死反抱住君凌轩的身体,将两人彻底捆绑。 君凌轩依旧没有反应,只是遵循着杀了他的本能。 两人放弃了所有术法与招式,如同两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用最原始的蛮力互相攻击。 君凌轩的手指死死掐进奎的魂体,似乎要将其捏碎,而奎也疯狂地用手掌,用牙齿,在君凌轩身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两个不死不休的敌人,就这样以一种野蛮而诡异的姿态,被那道幽邃的空间裂缝,一同吞噬了进去。 在他们消失的瞬间,裂缝猛地收缩,最后化作一个光点,彻底不见。 整个遗迹空间,再度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那场打破万载死寂的对峙,那场惊天动地的死斗,其所有痕迹都随着裂缝的消失而被抹去,仿佛从未发生过。 空荡荡的莲台之上,只余下满地狼藉,和一些曾经战斗过的痕迹。 ...... 远在路天下商会的大黄,而今被陆正道安排了一个工作,专门搜集关于君凌轩的情报。 百年过去,天下的一切都像是变了,却又没变。 他的修为已经重新修炼了上来,经过龙塑丹的补充,而今已经踏入结丹境。 蒋芊芊在陆正道的帮助下,成功产下一子,而后,她被安排在陆家一处分会当会长。 这一日,正搜集完情报的大黄,在与陆正道探讨兴起的遗迹问题时,眼角突然湿润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陆正道疑惑道:“怎么回事?继续说啊,哪个遗迹消息要多少钱?” 大黄颤颤巍巍道:“契约印记断了.......” “你说什么?!”陆正道猛地站了起来:“你什么意思?!” 大黄失魂落魄道:“我身上跟君小子的神魂契约,消散了......” 陆正道瘫坐在椅子上。 神魂契约消散,那证明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契约主人死了。 第二种,契约主人主动抹去神魂契约,前提是自身的实力要强过设下契约的人,很明显,君凌轩应当没有这个实力。 可问题是,契约主人死了,大黄也会死才对! 他突然想到一种最可怕的可能,那就是君凌轩被那个神秘修士炼化成了傀儡,命虽在,但身与魂,都已经不属于他自己,而且被炼化的同时,也破除了这个神魂契约...... 大黄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失魂落魄的朝外走了出去,他不知道去哪儿,只是想出去走走。 陆正道揉着眉宇,良久,才做出决定,写一封信,让人送去正气宗。 “贤侄......都怪我当初让你去救道儿,可......可伯父也是尽力了......” 第604章 九转保命 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几声虫鸣。 破旧的木床上,君凌轩的眼睫颤动了一下。 他奋力掀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茅草屋顶,空气里混杂着一股泥土与腐朽木头的潮气。 这是哪? 他试图坐起,身体却像一堆散落的零件,每一丝肌肉纤维都在发出酸楚的尖叫。 更可怕的是他的脑子。 那里空空荡荡,像被洗劫一空,连‘我’这个概念都模糊不清。 “咳……咳咳……” 喉咙干裂,让他发出几声嘶哑的咳嗽。 “老婆子,你听见没,他好像醒了!” 一道苍老又带着惊喜的嗓音在屋外响起。 很快,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婆婆端着一碗水,脚步蹒跚地凑到床边。 在一位老丈的搀扶下,君凌轩勉强靠坐起来,接过那只粗糙的陶碗,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甘冽的液体滑过喉咙,他才感觉自己真正地活了过来。 “孩子,你可算醒了,感觉怎么样?你是哪儿的人啊?”老婆婆的脸上布满关切的皱纹。 君凌轩看着眼前这对衣着朴素的老夫妇,眼神里尽是茫然。 他摇了摇头。 “我……想不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老丈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我们在山坳里发现你的时候,你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头白发,吓了我们一跳,还以为是哪家的仙尊遭了难呢。” 白发? 君凌轩下意识地抬手,触碰到自己的发丝。 触感柔顺,却无疑是满头雪白。 他又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不像是一双干过农活的手。 身体深处,似乎潜藏着某种强大的力量,但此刻却又空空如也,什么都抓不住。 老夫妇对视一眼,老婆婆连忙笑道:“瞧我这记性,你昏迷了几天,肯定饿坏了。” “人啊,肚子一饿,脑子就不转了,我这就去给你弄点吃的。” 片刻后,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被端了上来。 君凌轩其实并未感觉到饥饿,但食物的香气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身体的某个开关。 他接过碗,大口吞咽。 一碗粥下肚,那股潜藏的饥饿感如火山般喷发,瞬间席卷了他。 “婆婆,还有吗?”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举起空碗。 “有,有!锅里多着呢!” 第二碗。 第三碗。 …… 直到灶台上那口大锅见了底,君凌轩才感觉那股几乎要吞噬自己的可怕饥饿感,被稍稍压制了下去。 老夫妇俩已经看得瞠目结舌。 这年轻人看着清瘦,怎么饭量比村里最能吃的壮牛还恐怖? 总这么吃的话,这谁养得起啊?! 吃饱喝足,君凌轩试着活动手脚,身体的酸痛感正在飞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力量回归的充盈感。 “孩子,你先歇着,我们得去山里放牛了。” 老夫妇收拾好东西,便带上门走了出去。 君凌轩缓步走到院中,看着不远处泥泞的牛棚和潮湿的地面,一股莫名的烦躁与空虚涌上心头。 “怎么浑身都不自在……” 他喃喃自语。 突然,一道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小子……” “谁?!” “出来!别吓唬人啊,我都看见你脚了!” 君凌轩猛地转身,环顾空无一人的院子,背脊窜上一股凉意。 “本座在你体内。” “我体内?!”君凌轩头皮发麻,这比闹鬼还惊悚。 那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再度响起:“将你的意识沉入体内,便能见到本座。” “意识……是说……像思考一样?” 君凌轩试着闭上眼睛,脑中一片漆黑。 就在他以为失败,准备睁眼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传来,他的整个自我猛然向下一沉!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他来到了一处奇异的空间。 这空间不大,约莫十来丈方圆,四壁是流转不休的灰色光华。 空间的角落里,堆放着一大堆杂物。 君凌轩走了过去,目光扫过那些东西。 “丹药瓶,人形傀儡,阵法盘,功法书籍……” 他口中下意识地念出这些东西的名字,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些是什么玩意儿,怎么乱七八糟的。” 他目光一转,看到旁边静静躺着一枚已经破损的戒指。 君凌轩捡起戒指,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他对着那堆杂物,试探性地命令道:“收。” 念头刚落,地上的杂物堆瞬间消失,全被吸进了戒指里。 君凌轩的嘴巴张成了o型。 “吐出来!” 哗啦! 所有东西又被原封不动地倒了出来。 “收!” “吐!” “收!” “吐!” “哈哈哈哈!有点意思!” 他正玩得起劲,一道冷漠中带着讥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蠢货,很好玩么?” “好玩,嗯?” 君凌轩这才注意到,在这片空间的中央,矗立着一座黑色的囚笼。 囚笼顶端,一个土黄色的镇字。 无数道玄奥的符文锁链自囚笼中延伸而出,将一道虚幻的人影死死捆缚在门前。 那人影虽是虚幻,却透着一股视天地万物为尘埃的极致傲慢。 他,正是奎! 察觉到君凌轩的注视,奎缓缓抬起头。 “你终于醒了。” 君凌轩一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在跟我说话?” 奎发出一声冷哼,声音里满是蔑视:“废话!这洞天之内,除了本座与你,还有第三人?” 洞天? 君凌轩脑中的迷雾更浓了。 “你说的是……神仙才有的那种洞天?” “不错。”奎的回答言简意赅。 君凌轩点了点头,重新打量了一遍这个空间,最后视线落回奎的身上。 他一口气问出了三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你是谁?” “这是什么地方?” “还有,我是谁?” 奎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冷笑起来。 “装疯卖傻?君凌轩,收起你那套把戏,你我神魂皆受重创,如今落入此地,你以为假装失忆,本座就会对你说出一些东西?” “君凌轩?” 君凌轩咀嚼着这个名字,努力在空白的脑海中搜索,却只捞起一片虚无。 “哦,原来我叫君凌轩。” 他摊开手,神情坦然得不似作伪:“我没有装,我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奎的眉头挑了挑。 他仔细审视着君凌轩的眼神,那种茫然......不太像是装的。 奎的心思急转,开始回忆当时的情形。 空间通道崩塌,他和君凌轩本该被搅碎成虚无,却在最后关头被天衍道兵吞入这方洞天。 他的神魂被空间乱流割裂得七零八落,只剩残魂,被这洞天法则死死压制。 而君凌轩……这家伙的运气好到让他嫉妒。 就在君凌轩神魂即将溃散时,他那枚储物戒的神识消散,海量灵石被洞天吸收,补充了能量,更有一枚被炼制成瓶子模样,写着九转还魂丹的丹药,直接被送进了君凌轩嘴里。 想到这里,奎心中有了判断。 这家伙,命保住了,但八成是真的失忆。 如此一来,对自己的威胁倒是降到了最低。 第605章 我不是傻子! 见他久久不语,君凌轩试探着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位大哥,我们……是敌人吗?” “敌人?”奎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本座是你的师父。” 君凌轩沉默了。 他低头思索了片刻,再抬起头时,眼神变得异常认真。 “不对,我是失忆,不是傻子,如果你是我师父,怎么会被关在笼子里?” 奎反问:“那你以为呢?” “我觉得......”君凌轩的目光扫过囚笼和奎,脑中飞速串联:“你是被困在……我身体里的这个洞天里。” 奎那虚幻的脸上,傲慢的表情第一次僵住了。 君凌轩没有理会他的反应,继续冷静地分析道:“你看,如果这里是我的洞天,那你现在就出不去。” “我们现在,算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如果我死了,你这把钥匙也就没了,你,估计这辈子都得被关在这里。” “所以。” 君凌轩的语气变得轻快起来。 “从现在开始,不管你以前是我的朋友还是敌人,你最好祈祷我活得好好的,活得长长的。” “毕竟,我活,你才有出去的希望。” “我死,咱俩就一起在这里作伴到天荒地老。” 话音落下,奎那虚幻的手猛地一锤囚笼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你在威胁本座?!” “不,不,不。” 君凌轩摇了摇手指,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对你,对我,都非常重要,且非常有用的事实。” 说完这番话,一股强烈的精神疲惫感袭来,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在彻底退出这片空间之前,他对着那道暴怒的虚影,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的笑容。 “多谢你告诉我我的名字。” “以后,请多指教了,我还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呢。” “该死的小子!你敢......” 奎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君凌轩的脑海。 ...... 当君凌轩的意识回归身体,窗外的天光已是晌午。 老夫妇正在院子里忙碌着。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身体的疲惫感已经消散得七七八八。 除了脑子里依旧空空如也,似乎并无大碍。 昨天那个洞天里的对话,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君凌轩。 这是我的名字。 那个自称本座的家伙,绝不可能是师父。 那他又是谁? 为何会在我的身体里? 神魂,洞天…… 这些词汇在他的认知里,既熟悉,又无比陌生。 他决定暂时不再纠结,在这个未知的地方,活下去才是第一要务。 君凌轩下了床,缓步走到院中。 “孩子,你醒啦!身子好些没?” 老婆婆看见他,停下手里的活计,脸上是质朴又慈祥的笑。 “好多了,多谢您二老搭救。”君凌轩的感谢发自内心。 正在修理一个破旧犁头的老丈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憨厚地笑了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就在这儿待着,什么时候想起来什么,再离开不迟。” 君凌轩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目光落在那犁头上。 他明明对农具一无所知,脑子却转得飞快。 只一眼,他就指着犁头和木柄连接处的卡榫,脱口而出。 “老丈,您这卡榫的角度不对,受力时会把所有力都压在榫口上,我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崩裂。” “您看,如果把这个接触面削平,再从侧面打入一个楔子固定,力就能均匀传导到整个木柄上,这样才耐用。” 老丈愣住了。 他摆弄了半辈子农具,从未听过这般道理。 他拿起犁头,按照君凌轩说的比划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亮光。 “嘿!你这后生,脑子咋这么好使!这法子很厉害啊!” 君凌轩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自己也感到一阵莫名的怪异。 午饭时,君凌轩一边喝着寡淡的米粥,一边状似无意地问起。 “婆婆,您二位之前提起的仙师,是怎样的人物?” 老婆婆一听,脸上立刻浮现出敬畏。 “仙师啊,那是天上的神仙,能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呢!咱们这十里八乡,都归青竹山的仙师管辖。” 老丈接过话头,声音压得极低。 “可这仙师……脾气不算好。” “每年都得向山上供奉不少东西,牲畜,还有那些带着灵气的花草……谁家要是交不出来,就要遭大难的。” 君凌轩心中有了计较。 这个世界,确实有仙人。 而被关在他身体里的那个家伙,恐怕也是其中之一,而且听口气,来头极大。 饭后,他寻了个借口回到房间,盘膝坐下,意识再次沉入那片独特的空间。 轻车熟路。 灰蒙蒙的洞天之内,奎的虚影依旧被符文锁链捆在囚笼中央。 察觉到君凌轩的到来,奎只是冷哼一声,便闭上了双眼,摆出一副懒得理睬的姿态。 他已经想明白了,这小子失忆后心思反而更加敏感,自己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万一哪句话勾起了对方不好的回忆,自己怕是死路一条。 “嘿,兄弟。”君凌轩主动开口,像是老友重逢。 “谁是你兄弟!”奎眼皮都未曾抬起。 “别这么高冷,聊聊。”君凌轩的语气熟络得让人牙痒。 “聊个屁!”奎直接顶了回去。 君凌轩发出一声轻笑。 “你看,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 “你是怕我从你的话里,抓到什么小辫子?” 奎的眉头瞬间拧紧,猛地转过头来。 “本座会怕你?来!聊!” 君凌轩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啧啧,听听这恼羞成怒的语气,看来你接下来准备的全是假话,一句真话都不会有。” “那我们还聊什么?” 奎:“……” 他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有能耐,你把这笼子打开,本座跟你好好聊!” “哦吼?开始威胁我了?” 君凌轩摇了摇头:“那你还是在这儿好好待着吧。” 话音落下,他的意识便退出了洞天。 奎:“......” 第606章 我教你,吃! 两日后,君凌轩再次进入洞天。 这一次,无论他说什么,奎都紧闭双眼,不发一言。 君凌轩也不恼,他围着囚笼绕了两圈,啧啧称奇。 “你说你,都被困成这副德性了,还跟我摆什么谱呢?不累么?” “有这个力气,不如想想怎么出去,哦,对了,你得先帮我,我才能帮你,对吧?” 奎终于睁开了眼,那双眸子里是压抑不住的不耐,他恨不得现在还在封印里面,至少没这么糟心! “闭上你的嘴!再聒噪,信不信本座让你神魂俱裂!” “不信。” 君凌轩的回答干脆利落。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奎身上的符文锁链,又划过周围这片无垠的灰色空间。 “这里,是我的地盘,而你,是我的囚犯。” “我虽然不知道怎么把你彻底弄死,但我有一种感觉,只要我一个念头,就能让你不太好受。” 话音刚落,他心念一动,只是试探性地想了一下——收紧。 哗啦! 囚笼上的无数符文锁链骤然光芒大炽,猛地向内勒紧! “啊——!该死的道兵!” 奎的嘶吼声被死死压抑在喉咙里,他那虚幻的魂体被勒得扭曲变形,明灭不定,逸散出丝丝黑气。 君凌轩念头一收,锁链上的光芒应声而敛。 一切恢复原状。 “你……” 奎的魂体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君凌轩,那目光恨不得将他的神魂都嚼碎吞下。 “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君凌轩摊了摊手,脸上挂着笑意:“所以,我们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 奎再度沉默。 他终于确定,这家伙就算忘了所有事,那股让他厌恶到骨子里的特质,依旧分毫未改! “你想知道什么?”奎的声音像是从魂魄深处挤压出来的。 “这就对了。”君凌轩满意地点头:“首先,讲讲关于我的事。” 奎的脸上扯出一抹讥讽。 “想知道?好啊。” “你体质特殊,肉身强横,体内还藏着一道太霄神雷。” 君凌轩听得一愣一愣的。 体质特殊?肉身强横?太霄神雷? 每个词都听不懂,但每一个听起来都极不简单。 “他们都去哪儿了,我不会用啊。”他光棍地承认。 奎冷笑:“那是你的事。” “别这样嘛。”君凌轩开始循循善诱。 “你想想,我越强大,恢复记忆的可能性就越大。” “等我恢复了记忆,到时候放你出来,不过是举手之劳。” “再退一步说,我现在孤身一人,万一撞上害我失忆的仇家,我被人打死了,你不也得跟着一起玩完?” “所以你看,帮我,就是帮你,投资我,就是投资你的未来,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奎只觉得自己的残魂都被这番歪理搅得阵阵刺痛。 “你就是一个魔修!你不去找别人寻仇就不错了,还担心别人找你?” 君凌轩的动作一顿。 “你说什么?我是魔修?就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顷刻将人炼化的邪魔?” 奎讥讽道:“你以为呢?你觉得自己是个什么好东西?” “我是反派?”君凌轩眼眸流转,透出几分不可置信。 “可我感觉自己没那么坏,你在骗我。” 奎笑了,笑声里满是嘲弄。 “本座可以立下天道誓言,经你手炼化的人,没有一百也有数十,手段之残忍,与你所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君凌轩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去,最终化为一片沉寂。 见他这副模样,奎心中一动,开始抛出诱饵。 “看样子,你现在连最基本的灵力都无法运用,不如这样……” “本座教你如何使用这里的力量,而你,把这笼子打开,至少让本座能在这片空间里活动一二,这对你没什么威胁,如何?” 君凌轩沉默着,眼底光芒闪烁不定。 威胁? 他看着奎,又看了看这个灰蒙蒙的空间。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笼子,只是第一层枷锁。 而整个洞天,才是困住这家伙的根本。 就算把他放出来,他也依旧是这片空间里的囚徒,只要自己一个念头,那些锁链随时可以再次将他捆上。 风险是有的,但收益更大。 他总是觉得自己需要力量,迫切地需要。 “好。” 君凌轩抬手一挥,那由符文构成的牢笼便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这该死的道兵!终于松开了!” 奎感受着束缚的消失,看了一眼自己残破的魂体,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君凌轩,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时机未到。 “来吧,说说看,你想学什么?”奎的语气刻意放得轻松了些。 “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君凌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奎,一字一顿地说道。 “比如,怎么飞天遁地?挥手间便能开山裂石!” 他必须尽快掌握力量。 如果自己真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那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就太危险了! 仇家,不知凡几! 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神魂深处似乎在进行着剧烈的挣扎。 最终,他还是不自觉地在内心叹息一声,开口道:“飞天遁地,开山裂石并不难,你这具肉身的底子足够。” “你现在要做的,是与这片天地灵气产生共鸣,对你而言,感知灵力本该如呼吸饮水般简单,你只需静心,放空一切……” 君凌轩依言尝试。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悄然流逝,他依旧一无所获。 “不行。”他睁开眼,有些无奈:“你这法子是不是有问题?” 奎的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鄙夷:“废物!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却有如此根骨,简直是暴殄天物!” “我废物?那你来?”君凌轩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 “本座……” 奎瞬间语塞。 他确实做不到。 在他们的世界,从来就没有灵气这种温和的概念,他们的道,是掠夺,是吞噬!万物生灵,皆为血食资粮! “怎么不说话了?要不,你换个法子教我?”君凌轩追问道。 奎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诱惑与森然。 “你想活命,想拿回力量,本座确有另一条路给你。” “什么路?” 奎一字一顿,仿佛魔鬼的低语:“吃!” “我传你一法,可直接夺取生灵的修为,命元,乃至魂魄,化为己用,此法,非是寻常吞噬,而是真正的掠夺,完美无瑕,毫无后患!” 君凌凌的眼底,渐渐燃起了一簇光。 “好,我学!” 接下来的时日,君凌轩除了短暂的休息,所有时间都用在了奎所教的掠夺之法上。 从在外搜寻到一株蕴含微弱灵性的草药,到一只林间奔跑的灵兔,只要被他掌心触碰,其生命精华便会化作一道道精纯的紫色灵力,涌入他的四肢百骸。 但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无论多少紫色能量涌入,都仿佛石沉大海,掀不起半点波澜。 唯一的变化是,他那片空白的脑海中,开始闪现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 有万雷天降,撕裂苍穹的霸道。 有丹炉轰鸣,药香弥漫的专注。 更有一些模糊不清的人影,她们的音容笑貌,似乎对他无比重要,却又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迷雾。 他试图将这些记忆碎片拼凑起来,却总在关键时刻头痛欲裂。 既然想不起来,他索性不再强求,将所有心神都沉浸在这霸道的掠夺之中。 第607章 帝主龙骨 与此同时,中州大陆,皇城禁地。 帝琉璃睁开了双眼。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顺着她的脊背冲天而起,在殿宇之上盘旋一圈,发出一声震慑神魂的龙吟,才缓缓收敛入体。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在她体内奔涌。 她甚至产生一种错觉,只要自己愿意,一握拳,便可捏碎山河。 骨骼中传来的酥麻与畅快,是帝主龙骨与她完美相融的证明。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丹田内的元婴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灵力比之前雄浑了何止数倍,那道元婴后期的瓶颈,已然摇摇欲坠。 “感觉如何?” 一道威严深沉的声音响起,帝擎不知何时已负手立于殿中。 “很好。” 帝琉璃站起身,玉腕轻抖,缠在腰间的噬心鞭如一条苏醒的血龙滑入她手中。 长鞭一甩,空气中竟响起阵阵龙吟,与她背后的龙骨遥相呼应。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慵懒。 “琉璃多谢帝主赐骨。” “嗯。” 帝擎应了一声,走到她面前,抬手,却并未触碰她的额头,只是虚按着,目光穿过殿门,望向无尽苍穹。 “琉璃,朕或许从未真正懂你。” “朕与你义父放任你的天性,却又想借用你的气运,才让你背负了那些不堪的恶名。” “但朕依旧将自身龙骨给了你,你可知为何?” 帝琉璃感受着体内的力量,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因为我才是这个纪元的希望,是注定照亮万古的……长世明灯!” 帝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随即舒展,他摇了摇头。 “有时候,力量,是守护,而非宣泄。” “朕曾于泥泞中仰望星空,才知守护之重,你心中的那股气,是利刃,但若成了执念,便会蒙蔽你的道途。” “你,可懂?” “琉璃,明白了。” 帝琉璃的回应轻飘飘的,透着敷衍。 守护? 她唯一想守护的,只有自己的骄傲与乐趣! 执念? 只要将君凌轩那个男人碾成齑粉,执念自会烟消云散! 帝擎没有再言语,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在殿外。 “跟上。” 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帝琉璃唇角一撇,身形化作一道妖异的血色流光,瞬息追上。 二人一前一后,撕裂虚空,再出现时,已至中州边境的一处绝地。 这里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玻璃被烧融般的扭曲感。 一道巨大到无法形容的紫色裂缝,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天幕之上。 裂缝中,混沌气流翻涌,不时有紫黑色的雷霆闪过,散发出足以让元婴修士神魂冻结的恐怖气息。 帝琉璃瞳孔微缩:“这是何地?” “虚空裂缝。” 帝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 “镇魂狱塔的出世,动摇了此界的封印,裂缝对面的存在,已能传送结丹,乃至元婴修士过来。” “区区结丹元婴,过来送死么?”帝琉璃并不在意。 帝擎点头:“不错,所以他们在等,等更多的镇魂狱塔现世,等封印进一步削弱!” “那他们可有得等了。”帝琉璃百无聊赖地打量着那道裂缝。 “等不了多久了。” 帝擎转过身,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眸第一次如此严肃地直视着她。 “封印一旦再次减弱,化神便可降临,到那时,便是纪元之劫,天下倾覆。” “琉璃,朕始终信你身负大气运,是这个时代唯一的变数,唯一的希望。” “从今日起,放下一切,专心悟道,准备应劫,你,将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明灯。” 明灯? 帝琉璃听到这两个字,忽然想笑。 之前说自己是明灯,那是因为敷衍而已。 她看着帝擎那双承载着忧思的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君凌轩那张总是挂着三分散漫,七分戏谑的脸。 百年之约,他没来。 了解的人都在说,他为救一个废物同门,死在了某个无名之地。 死了? 她不信! 这不过是君凌轩的又一个阴谋!是他背后那些人怕了自己,编造出的可笑谎言! 他一定是怕了! 怕了自己这个真正的气运之女,所以当了缩头乌龟! 凭什么? 凭什么要她去为那与她何干的天下苍生当什么明灯? 她只想找到那个男人,用噬心鞭将他捆缚,看他跪在自己脚下,看他那张从容不迫的脸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 “帝主的教诲,琉璃……记下了。” 帝琉璃缓缓躬身,姿态恭顺得无懈可击。 帝擎凝视着她,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你……好自为之。” 话音未落,帝王的身影已然消散。 帝琉璃缓缓直起身。 她脸上的恭顺在一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灼热。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过红唇,血色的眸子里满是嗜血的兴奋。 君凌轩,你以为,你躲得掉吗? 她没有片刻停留,身形一转,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长虹,朝着与皇城截然相反的方向,破空而去。 她要去寻那个男人的线索。 第一个目标—— 那个据说被君凌轩舍命救下的同门之一,陆道友! ...... 烟柳巷,醉春风。 此地是陆家方圆千里内,最负盛名的销金窟。 只要灵石足够,凡人也能享受帝王之尊。 三楼,最奢华的雅间内,靡靡之音如蛇般缠绕。 数名身着薄纱的貌美女子,正围着一个男人巧笑嫣然,殷勤劝酒。 那男人一身华袍沾满酒渍,精心打理过的长发乱如枯草。 他双眼迷离,俊朗的脸庞浮现着不正常的潮红。 曾经手中那把从不离身的骚包扇子,如今换成了一个灌满烈酒的玉壶。 “陆少,再喝一杯嘛。” “陆少,您今天看起来好憔悴,奴家好心疼。” 陆道友嘿嘿傻笑,来者不拒,将一杯杯滚烫的美酒灌入喉中。 他已经很久,没有修炼了。 自从君凌轩的死讯传来,他便觉得这世间万物,都失去了颜色。 那个总是嫌弃他嘲讽他,却又在最危险时,为他撑起一片天的兄弟,死了。 为了救他这个真正的废物。 他退出了正气宗,终日沉沦于此,用灵酒与皮肉麻痹自己。 他不敢停。 一旦清醒,那份愧疚与痛苦,便会将他彻底吞噬。 至于陆正道,没办法管,若是参与了,恐怕心魔会逼疯自己这个儿子。 就在陆道友高举酒壶,准备再次豪饮时—— 砰!! 雅间的门被一股巨力从外一脚踹开,四分五裂! 木屑纷飞间,满室靡音戛然而止。 屋内的女子们吓得魂飞魄散,发出短促的尖叫,蜷缩到墙角。 门口,一道血色身影抱臂而立。 帝琉璃的目光扫过一地狼藉,最终定格在那个烂醉如泥的男人身上。 “呵,许久不见,你竟邋遢成这般模样,简直让人作呕!” 她声音清冽,字音撞在梁柱上,竟让满室燥热都褪去了三分。 陆道友醉眼惺忪地抬头,涣散的瞳孔费力地聚焦,才看清来人的轮廓。 好美的女人。 这是他脑中仅剩的念头。 第608章 老子现在什么都不怕! “嗝……好一个美人儿,你是在找本少爷?” 陆道友打了个酒嗝,摇摇晃晃地站起,脸上露出风流笑容。 “是不是也想陪本少爷喝一杯?开个价!本少爷有的是灵石!” 帝琉璃怔了一下。 这家伙,竟没认出自己? 也好。 她唇角的弧度,扬起一抹兴味,缓步走进房间。 所过之处,那些女子被她身上的气息压得瑟瑟发抖,躲到一旁。 “我来,跟你打听一件事。” 陆道友哈哈大笑,酒气冲天:“美人儿只管问!这天下间,就没有我陆大少不知道的!” “好啊。” 帝琉璃的笑容愈发灿烂。 “那么陆大少,你兄弟君凌轩,在哪?”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道友脸上的笑容,寸寸冻结。 他愣愣地看着帝琉璃,眼中的醉意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灰败。 “死了。” 他吐出两个字,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坐了回去,抓起酒壶,便要往嘴里灌。 啪! 一声脆响! 他手中的玉壶被一道无形气劲凌空打爆! 冰冷的酒水溅了他满脸,他却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满地碎片。 “我不想听这个答案!” 帝琉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里再无半分笑意。 “告诉我,他躲在哪儿!” 陆道友缓缓抬头,那双曾流转着风流光彩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一片无神的空洞。 “我说,他死了!为了救我这个废物死了!你满意了?” “你听不懂我的话吗?”帝琉璃的耐心正在流逝:“我让你说出他的藏身之处,不是让你在这里,重复谎言!” 陆道友忽然笑了,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鼻涕横流。 “哈哈哈哈……藏身之处?哦!我想起来了!” “你你你你.....你是那个……帝琉璃!对!气运之女嘛,你要杀他对不对?” 帝琉璃挑了挑眉:“是又如何?” “如何?呵呵……呵呵呵呵……” 陆道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张开双臂,挺起毫无防备的胸膛,一步步走向帝琉璃。 “告诉你,老子就算知道,也他妈不说!” “你来啊!杀了我!当初对付你的人里面我出力也不少,现在杀了我来报仇吧,来啊!” 他状若疯魔,眼中没有半分畏惧。 啪! 帝琉璃皱起了眉头,清脆的耳光声炸响! 陆道友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抽飞,撞碎了角落的紫檀木茶几,狼狈地滚落在地。 她在这男人身上嗅不到一丝谎言的气味。 一个连死都不怕的废人,任何威胁都失去了意义。 她本以为,能用此人的性命,逼君凌轩现身。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这个人,已经废了。 “真是个无趣的滥作。” 帝琉璃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致,转身便走。 一个没用的酒鬼,不值得她再多看一眼。 “你杀了我啊!你为什么不杀我!告诉你!天王老子来了,本少爷也什么都不知道!老子现在什么都不怕!” 陆道友在她身后用尽全力嘶吼。 帝琉璃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杀了你?” 一道冰冷而不屑的声音,随风飘入雅间。 “只会脏了本公主的手。” 她走出醉春风,抬头看了看天色,血色的眸子微微眯起。 既然这个废物没用,那就去找下一个。 她记得,君凌轩有个妖宠叫大黄? 而且她查到,那条狗,就在陆家定居。 抓了他的狗,她不信那个男人还能坐得住! 刹那间,一道血虹冲天而起,撕裂苍穹,瞬间消失在天际。 雅间内,陆道友的嘶吼渐渐停歇。 他颓然跪倒在地,在一片狼藉中,沉沉昏死过去。 ...... 山清水秀,竹院宁静。 一只毛色暗淡的白狗,正以一个极其古怪的姿势倒立在院中。 它一条后腿勾着石桌的桌角,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逆……逆转乾坤心法!喝!” 大黄涨红了脸,另一条后腿颤颤巍巍地夹住一个酒葫芦,试图往自己嘴里送。 结果手一抖,灵酒全浇在了脸上。 “唉,狗爷我的一世英名……” 它重重摔在地上,四脚朝天,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神魂契约断绝的空虚感,像一个无法填补的黑洞,吞噬了它所有的精气神。 没了君凌轩那个混蛋,连闯荡天下都变得索然无味。 如今,它只是一条会喝酒的废狗。 “元秋,孩子刚入定,你又在折腾什么?” 温柔的女声响起,蒋芊芊端着一盘灵果走来,眉眼间全是无奈与心疼。 大黄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哼唧:“我这是在修炼,你不懂。” 话音未落。 整个山谷的鸟鸣消失了。 竹院外围的防御阵法,连一丝光芒都未曾泛起,便如冰雪般消融于无形。 大黄浑身的毛‘轰’地一下全部炸开,根根倒竖!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死死护在蒋芊芊身前,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警惕地盯着院门。 那里,空间荡开一圈涟漪。 一道血色华裙的身影,踏空而出。 帝琉璃。 她脸上挂着不染尘埃的笑容,好奇地打量着院内的一切,歪了歪头。 “真奇怪。” “为什么君凌轩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大黄的瞳孔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这个疯女人! 她的气息,比数年前恐怖了十倍不止! “帝琉璃!你来此何干!”大黄色厉内荏地咆哮,同时疯狂给蒋芊芊使眼色,让她快走。 帝琉璃的目光落在蒋芊芊身上,只是笑了笑。 蒋芊芊便感到一股力量将她死死禁锢,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魂力!你!”大黄目眦欲裂。 “跟我走,她活。” 帝琉璃的语气轻描淡写:“或者,我让你的孩子,还有她,提前感受一下神魂俱灭的滋味。” “你敢!”大黄彻底疯了,妖力狂暴。 “哦?你看我敢不敢。” 帝琉璃莲步轻移,瞬间出现在大黄面前,伸出白玉般的手指,轻轻勾起它的下巴。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逼迫:“我问你,君凌轩死了,对吗?” “你作为他最心爱的宠物,本该殉主,以全忠义。” “但本公主心善,见不得杀生。” 她嫣然一笑,美得令人心神摇曳,话语却淬着剧毒。 “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狗了。” “我会牵着你,走遍他曾走过的每一寸土地,直到……你的前主人,亲手从地狱里爬出来,跪在本公主的面前!!” 羞辱! 这是比死亡更甚的羞辱! “疯婆子!狗爷我跟你拼了!” 大黄怒吼着,张开血盆大口。 “冰冻獠牙!” 一道极寒吐息,喷向帝琉璃的绝美容颜! 帝琉璃甚至没有看它。 她只是抬起另一只手,对着那道寒气,轻轻弹了一下手指。 啵。 一声脆响。 那恐怖的寒气,瞬间化为漫天晶莹的冰尘,消散殆尽。 第609章 搜魂! 大黄彻底僵住了。 下一瞬,一只看似纤弱无骨的手掌,已然捏住了它命运的后颈皮。 无论它如何疯狂挣扎,四爪乱蹬,都无法撼动那只手分毫。 “真是不乖的……小东西。” 帝琉璃轻笑着,手腕一翻,一条血色锁链凭空浮现,直接扣进了大黄的脖颈。 灵力构成的倒刺瞬间刺入皮肉,封禁了它全身的妖力。 剧痛袭来,大黄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她就这么提着它,转身,走向院外,像是在路边捡到了一只颇为有趣的小猫。 “放开我……疯女人!”大黄用尽全身力气,挤出嘶哑的怒吼。 “元秋!”蒋芊芊泪水决堤,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被那个恶魔带走。 帝琉璃的身影消失。 禁锢的力量随之散去。 蒋芊芊瘫软在地,下一刻,她擦干眼泪,去后院抱起孩子,疯了一般冲向路天下商会! 而陆正道早就得知了这个消息,可惜......帝琉璃身后乃是皇室,他最多也就是派人出去寻找...... …… 半年,时光飞逝。 一片狼藉的山林中,三头结丹境凶兽的尸体还冒着热气。 帝琉璃一脚将一颗巨大的兽首踢飞,回头,看向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大黄。 她用华丽的靴尖踢了踢它的脑袋。 “真是个废物。” “连三只畜生都打不过,君凌轩当年是怎么忍住没把你炖成一锅汤的?” 大黄只是翻了个白眼,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半年,是它狗生最黑暗的半年。 这个疯女人真的说到做到,用血色锁链牵着它,满世界惹是生非。 吃饭时,它被拴在桌角,被她用筷子夹着灵肉,像逗弄宠物一样强行喂食。 睡觉时,它被拴在她皓白的手腕上,听她梦呓着大道至简,睡觉亦是修行的疯话。 反抗? 从最开始的以死相逼,到中途的破口大骂,再到如今的麻木认命,它只用了半年。 它认清了。 这就是一个披着绝世美人皮的疯子,一个纯粹的恶魔。 帝琉璃的耐心,也在这半年的等待中,被消磨殆尽。 她身上的戾气一日比一日重,出手也愈发残忍。 “君凌轩,你可真是个能忍的缩头乌龟。” 帝琉璃抽出腰间的噬心鞭,轻轻擦拭着上面不存在的血迹,动作优雅。 她对着空气,轻声细语,声音却冰冷刺骨。 “我猜,你应该能听到本公主说话吧。” “你若再不滚出来……” 她的目光落在了大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甜美的弧度。 “我就把你这条狗的皮扒了,做成一件披风。” “你看,白色的皮毛,做成披风一定很漂亮。” 大黄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它毫不怀疑,这个疯子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然而,空气依旧死寂,君凌轩,没有任何回应,也不可能有回应。 “难不成真的……死了?” 帝琉璃喃喃自语,握着噬心鞭的手指,关节寸寸发白。 一股暴躁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猛地一扯锁链,提着半死不活的大黄,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撕裂天际。 不久后。 那道巨大的虚空裂缝,再次出现在眼前。 翻涌的紫色气息,仿佛能吞噬万物。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啊?”大黄看着裂缝,一脸凝重。 “这里?帝主说,这里是纪元大劫的源头,能进来的人非常少,而恰巧,本公主就是其中之一。” 帝琉璃站在裂缝边缘,任由狂风吹拂起她的血色长裙,裙摆如盛开的彼岸花。 她低头,看着脚下吓得四腿发软的大黄,咧开嘴角笑道:“君凌轩呐君凌轩。” “你说,如果我把这条狗扔进去,被空间风暴搅碎……你知道后,会不会有一点点心疼?” 大黄吓得魂飞魄散,屎尿齐流! “疯女人!你别乱来!狗爷我跟你无冤无仇!君小子已经死了!你满世界打听打听!你现在做什么他都不知道了啊!” “闭嘴!” 帝琉璃一声冷斥,打断了它的哀嚎。 “他便是死了,化成了灰,本公主也要将他的骨灰,挫骨扬灰亿万遍!” 她思虑片刻,感觉有些烦躁,便不再理会这条废狗,自顾自地在裂缝边缘盘膝坐下,竟开始借助此地的气息修炼起来。 这一路走来,她无时无刻都在试探,包括刚才也是,她始终不相信君凌轩真的死了。 时间在死寂的虚空中流淌。 一天,两天,一个月…… 帝琉璃盘坐在虚空裂缝前,气息悠长。 她的烦躁愈演愈烈,开始强行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 她甚至有些期待,这裂缝里能冲出几个不开眼的虚空修士,好让她试试酒剑仙师父教她的神通,解解闷。 而大黄,它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恹恹地打了个哈欠。 脑子里想的,全是老婆蒋芊芊做的红烧肘子,还有自己那个刚踏入修行的傻姑娘。 这疯婆子到底要干嘛?知道君凌轩死了为什么还不放了他? 真要把自己当狗拴一辈子? 要是这样的话,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回去了…… 就在大黄万念俱灰之际,异变陡生! “嗯?” 它的神魂最深处,那根它以为早已随着君凌轩死亡而断裂的契约之线,竟极度轻微地,颤了一下! 一下! 就那一下! 微弱得像是神魂深处的一粒尘埃被风吹动。 但对身为契约者的大黄而言,这不啻于九天神雷在魂魄中轰然炸响! 它整个狗身瞬间僵直! 铜铃大的狗眼瞪得溜圆,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 没……没断? 契约还在!? 那……那个混蛋…… 他还活着?! 这个念头炸开的瞬间,一股无法抑制的狂喜与激动席卷全身,冲得它差点就要仰天长啸! 可心神激荡的刹那,一道冰寒刺骨的视线,精准地钉在了它身上。 帝琉璃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那双摄人心魄的凤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它。 “你的心跳,怎么乱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大黄如坠冰窟。 狂喜瞬间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灭得干干净净。 它急忙收敛所有外泄的情绪,挤出一个茫然的表情,尾巴试探性地摇了摇。 “啊?公主您说啥?狗爷我刚打了个盹,做了个噩梦,吓着了。” 帝琉璃不言,她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它,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旋涡在转动。 大黄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尾巴也僵住了,讪讪地趴在地上,不敢再与她对视。 许久,帝琉璃才再次开口。 “是么,你这蠢东西,一路走来都没尊称过本公主,而今却叫我公主?” “这不是觉得跟着公主大人,说点好话,以后能好过点么。”大黄嘿嘿一笑。 “是么?可本公主瞧着,你那表情,不像是这么想的。” 她站起身。 华美的裙摆左右摇曳,一步一步,走向大黄。 “说吧,君凌轩,刚刚是不是联系你了?” 大黄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他死死压制住内心的波澜,大脑飞速运转。 不能认! 打死都不能承认! 这个疯女人要是知道君凌凌轩还活着,只会比现在疯一百倍!他要找机会把这个消息传到正气宗去! “你胡说八道什么!”大黄猛地抬起头,梗着脖子怒吼:“狗爷我都说了是噩梦!噩梦!你爱信不信!” 它摆出了一副滚刀肉的架势。 反正这么长时间里,顶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帝琉璃最多也就是打他一顿。 帝琉璃走到它面前,缓缓蹲下,与它平视,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巴根嗖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小狗狗,当狗呢,就要有个狗的样子,说谎可不是好孩子。” “本公主最擅长的,就是教畜生怎么说实话。” “现在,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告诉我,他刚才,跟你说什么了?!” “谁也没跟我说话!我什么都不知道!”大黄把头一偏,咬牙切齿。 “是吗?” 帝琉璃脸上的笑容愈发甜美,愈发危险。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话音未落。 她那只白皙如暖玉的纤手,轻轻按在了大黄的头顶。 嗡! 大黄浑身的毛发根根倒竖,炸成了一个毛球! 它想逃,想躲,却发现全身妖力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死死禁锢,连动一下脚趾都做不到。 “你要干什么!你这个疯子!”大黄惊恐地嘶吼。 帝琉璃的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当然是.....搜魂!” 第610章 冲入虚空裂缝 “搜魂?你竟敢用此等邪法!”大黄一边尖叫一边想要挣脱。 “邪法?” 帝琉璃唇角勾起一抹讥笑:“在本公主这里,没有正邪,只有,我想做,和不想做。” 轰——! 一股狂暴的神魂力量,化作最锋利的尖锥,野蛮地刺入大黄的识海! 那点可怜的神魂防御,在这股力量面前,薄如蝉翼,瞬间被撕得粉碎! “啊——!” 大黄发出凄厉惨嚎。 它的识海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粗暴地撑开,撕裂,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念头,所有的秘密,都被强行翻出,暴露在帝琉璃的意志之下! 帝琉璃闭上眼,神识如网,仔细筛查着大黄神魂中每一丝最细微的涟漪。 很快。 她捕捉到了那一缕转瞬即逝的异常。 神魂契约的波动! 这丝波动的源头…… 帝琉璃的神识沿着那冥冥中的轨迹,悍然追溯而去! 方向…… 赫然便是眼前这道吞噬万物的虚空裂缝! 良久。 帝琉璃缓缓收回了手掌。 大黄软绵绵地瘫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不住地抽搐,双眼翻白,神魂已然遭受重创。 帝琉璃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它。 她站起身,再次望向那道翻涌着混沌能量的漆黑裂缝。 她的眸子里,光芒变幻,忽明忽暗。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她先是低声地笑,肩膀微微耸动。 而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最终化作了响彻这片死寂虚空的,肆无忌惮的狂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癫狂,更充满了极致的兴奋! “哈哈……哈哈哈哈!君凌轩!你好!你可真是太好了!” 一切都通了! 所有想不通的环节,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百年之约他不来赴? 为什么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为什么他的妖宠会在这里,偏偏又是在这道裂缝前,感应到他的气息? 这个男人! 这个该死的男人! 他为了躲自己,竟然用不知名的手段,把自己藏进了这虚空裂缝的另一头! 他宁愿冒着被空间乱流绞成碎片的风险,宁愿躲到另一个未知的位面,也不愿出来见自己! 他怕了!他怕我! 这个认知,让帝琉璃的灵魂都在战栗,一种扭曲的,无与伦比的满足感与快意,淹没了她的理智。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她早已成为这个男人心中最深的恐惧。 是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逃离的梦魇! “你以为,躲进老鼠洞里,我就找不到你了吗?” 帝琉琉伸出舌尖,轻轻舔过红唇,眼中闪烁着浓烈的占有欲。 “你越是逃……我啊,就越是兴奋……”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大黄。 “真是条好狗,没有你,本公主还真找不到他的藏身之处呢。” 她弯下腰,纤长的手指,再次抓住了那根拴着大黄的血色锁链。 大黄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用尽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惊恐地望着她。 “不……不要……我还有妻儿……” 帝琉璃对着它,露出了一个堪称绝美的笑容。 “别怕,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你的前主人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尊与她一模一样的元婴从她天灵盖浮现,盘坐于原地,接管了此地的修炼。 而她的真身,则抓紧了锁链,带着绝望的大黄,朝着那道吞噬光与暗的漆黑裂缝,一步踏了进去! 决绝,且疯狂。 “疯子……” 在被黑暗吞噬的最后一刻,大黄的眼眸里,只剩下帝琉璃那癫狂而兴奋的侧脸,最终挤出了两个字。 他们的身影消失,帝擎与帝玖在一处殿宇内坐着。 帝擎开口道:“琉璃去虚空位面了。” “去虚空位面?你暗示的么?”帝玖微微蹙眉。 “没,若是限制插手其本性行事,便无处捉拿机会,这都是她自己的想法。” “那可是空间通道,你确定她会没事吗?” “放心吧。”帝擎看向外面:“她身上有九五琉璃罩,那乃是极品法宝,又有酒剑仙教的搏命之法,加上她自身并未超过通道限制,定能通过隧道。” “我很奇怪你为何会纵容她去另一个位面,你不知道气运之人有多重要么?”帝玖问出了心中疑惑。 帝擎低眸沉思,似是想说,却又不能说。 帝玖也不逼迫:“算了,你是帝主,想的一定比我多,不说了,咱们研究研究镇魂狱塔的事儿。” ...... 大黄这边,踏入虚空裂缝的瞬间,大黄感觉自己的世界被彻底颠覆了。 没有声音。 没有光。 甚至连上下左右的概念都消失了。 只有一股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它的身体与神魂都碾成最原始的粒子。 “啊——!” 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惨叫,连声音都无法在这片混沌中传播。 就在它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道琉璃光罩凭空出现,将它和帝琉璃一同笼罩在内。 光罩之外,是光怪陆离,飞速掠过的混乱色块,还有一道道碎裂空间化作的锋芒,每一次划过,都在光罩上激起剧烈的涟漪。 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光罩剧烈地颤动。 帝琉璃站在光罩中央,脸色也透着一种失血的苍白。 此地的空间撕扯力,远超她的预估。 若非她新近融合了帝主龙骨,实力暴涨,恐怕在踏入的瞬间,就会被这股力量撕成齑粉。 她一只手维持着光罩,另一只手死死抓着大黄脖子上的锁链,任由它在狂暴的能量流中,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甩来甩去。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老子诅咒你生儿子没**!” 大黄的神念在帝琉璃的脑海中疯狂咆哮。 它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如此,就该带着妻女远遁亿万里! 现在被拖进这种鬼地方,十死无生! 帝琉璃对它的咆哮充耳不闻。 她的全部心神都用来维持琉璃罩的稳定,同时辨别着前进的方向。 这片混沌之中,她能感知到一股微弱的牵引力,正将她们拉向某个固定的坐标。 那必定是这条空间隧道的出口。 君凌轩,一定就在那里! 这个念头支撑着她,让她在狂暴的能量冲击下,意识始终锐利如针。 时间在此地失去了意义。 琉璃罩的光芒越来越暗淡,帝琉璃的嘴角已经渗出一缕鲜血,沿着光洁的下颌滑落。 大黄也停止了咒骂,它缩成一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 忽然,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起初只有一个针尖大小,却在视野中急速扩大,最终化作一个吞噬一切的巨大白色旋涡。 出口! 帝琉璃眼底亮起惊人的光彩,催动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决绝地朝着那旋涡冲了过去! 穿过旋涡的瞬间,刺目的白光让一人一狗都闭上了眼睛。 那股恐怖的撕扯力骤然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重力回归的沉重与脚踏实地的感觉。 “砰!” 帝琉璃重重地摔在地上,琉璃罩瞬间收回体内。 她喉间一甜,闷哼一声,挣扎着站起来,体内灵力已然枯竭,十不存一。 大黄更是摔得七荤八素,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 第611章 这就是仙师吗? 帝琉璃顾不上调息,第一时间环顾四周。 这里,山川草木,与她们原来的地界并无二致。 唯一的区别,是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天地灵气,而是一种陌生力量,且无法被她吸收炼化。 “这里……是哪?你把狗爷带哪儿来了!?这不会是另一个位面吧!?” 大黄终于缓过神来,它嗅着陌生的空气,看着这片完全陌生的天地,狗脸上写满了茫然。 帝琉璃没有回答,走到大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它,声音轻柔:“小狗狗,你能感应到他的位置么?” 大黄下意识感应了一下,狗眼骤然睁大,惊疑不定地看向帝琉璃。 帝琉璃抬起纤纤玉手,指尖萦绕着一缕煞气。 “别逼我再用搜魂之法,你跟他,只能活一个,不是你死,就是他死。” 大黄咬紧了牙关,脖子一梗:“那你来啊!狗爷我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带把的!” 帝琉璃眼底的血芒一闪而逝,她知道搜魂次数多了,这条狗就会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再也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想到这儿,帝琉璃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吧,算你赢了。” “本公主可以跟你保证,找到他,最多只废他修为,打断他的四肢,然后让他像狗一样,从本公主的裙下爬过去。”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否则,本公主日后寻到他,不仅会杀了他,还会回到你的家,我会杀了你,杀了你的妻子,还有你那个可爱的女儿!” 大黄看了眼身后,传送他们出来的地方没有回去的路! “你他娘的到底是有多扭曲!你是从小缺爱是吗?!” “狗爷跟君小子不就是抢了你点东西吗!这天下机缘有的是!你为什么偏偏揪着我们不放!?” 大黄被这恶毒的言语激得浑身发抖,确定没有返回的路,反而彻底硬气了起来。 帝琉璃轻声呵笑,仿佛在听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在哭诉。 “因为本公主喜欢。”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是带我去,还是……让我自己去找?” 大黄的眼中,闪过妻子芊芊温柔的脸庞,闪过女儿可爱模样,眼中的愤怒与挣扎最终化为一片叹息。 它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你要先立下天道誓言!不杀君小子!” 帝琉璃犹豫了片刻,微笑着抬起手,指尖轻点眉心,一道玄奥的符文浮现,天道誓言瞬间成立。 大黄一脸颓败地抬起爪子,指向远方。 它心中默念:抱歉了君小子,狗爷也想见你,带你回去……你可千万要打得过这个疯婆子啊! 帝琉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扬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她拿出几枚丹药送入口中,而后又打开一枚储物袋,将袋口打开,吸收灵石的灵力。 做完这一些,她才一把拎起大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长虹,驾驭遁光,撕裂长空,飞速而去。 ...... 君凌轩这边,一个多月的时间已经让他能够初步掌控体内的紫色灵力。 他甚至已经可以驾驭紫气飞行,这让他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 这天,他正在院子里帮老丈劈柴。 老丈蹲在一旁吧嗒着烟,看得啧啧称奇,直夸自己捡了个宝贝回来。 一人多粗的木桩,少年只是一斧子下去,就应声而裂,当然,斧子的握把也裂了! 但这不耽误他赞叹这家伙的力气。 甚至整个过程不见他如何发力,动作写意得如同随手一挥。 君凌轩很享受这种力量带来的掌控感,以及旁人惊讶的目光。 这让他有一种自己还真实活着的踏实感。 就在这时,村口方向传来一阵鼎沸的喧闹,还夹杂着几声凄厉的狗叫。 一个村民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对着院子里的老丈嘶声喊道:“王大叔,不好了!青竹观的仙师……仙师大人来了!” 老丈脸色剧变,手里的老烟杆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怎么这时候来了?前些日子不是刚给过吗!” “谁知道呢!看仙师大人的脸色,黑得吓人,大伙儿都去村口了,您和婆婆也快去吧!” 那村民说完,又火烧眉毛似的跑去通知下一家。 老婆婆从屋里走出,脸上布满了愁云。 “老头子,这可怎么办?咱们家前阵子才交了血食,现在哪还有多余的东西上供啊。” 君凌轩停下劈柴的动作,将斧头随手往木桩上一插。 “仙师?”他眼睛一亮,露出几分好奇:“说起来,我还没见过神仙呢,我能去看看吗?” “哎呀小白,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老丈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道:“快回屋里待着,千万别出来!” 他们早就给君凌轩起了个临时的名字,因他一头雪白长发,又记不得自己是谁,便叫他小白。 君凌轩却摇了摇头。 “我跟你们一起去,回来的时候,还能帮着驾车。” 老丈还想再劝,但看他坚持,又觉得这话有几分道理,只能叹着气把话咽了回去。 君凌轩驾着马车,三人随着人流来到村口。 只见村口的空地上,已经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人。 数百名村民,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匍匐在地,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连呼吸都刻意压抑着。 人群的最前方,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面容阴柔,嘴唇削薄,天生一副刻薄相。 他手里捏着一柄拂尘,正满脸不耐地扫视着跪在地上的蝼蚁,其身后,还跟着两个道童,同样是趾高气扬,拿鼻孔看人。 “人都到齐了没有?”青袍男子开口,声音尖细。 头发花白的村长跪在最前面,整个身子都在哆嗦,颤声回道:“回……回禀仙师大人,都……都到齐了。” “哼!一群贱民,动作真是慢!” 青袍男子冷哼一声,声调陡然拔高。 “既然到齐了,那本仙师就直说了。” “近日我修行到了紧要关头,急需一批血食祭炼!你们村,这个月再上供千只活禽,百头壮畜!” “三日之内,必须送到我青竹山!”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村民顿时炸开了锅,一片死寂中响起无数倒吸凉气的声音。 千只活禽,百头壮畜? 这哪里是上供,这分明是要把整个村子都给活活刮死! “仙师大人啊!我们上个月才交了供奉,现在真的拿不出来了!” “求仙师大人开恩,宽限些时日吧!求您了!” 村民们哭天抢地,磕头如捣蒜。 青袍男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狠厉。 他手中的拂尘随意一甩。 嗡! 一股肉眼难见的劲风横扫而出,最前面哭喊最凶的几个村民,身躯如遭重锤轰击,惨叫着倒飞出去。 人还在半空,便已大口喷出鲜血,落地后抽搐两下,再无声息。 “聒噪!” “本仙师的话,就是法旨!谁敢违抗,这就是下场!” 他阴冷的目光刀子般刮过全场,所有人都被吓得魂飞魄散,噤若寒蝉,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整个村口,死寂得能听到心跳。 君凌轩站在人群的最后方,与惊恐万状的老丈夫妇待在一起。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个青袍男子。 这就是仙师? 听起来,所谓的血食,和他现在修炼需要的东西差不多。 从这个角度说,他们还算是一路人。 可对方这做派,跟他感觉里的神仙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刚才那一甩拂尘的动作,在他眼中,简直破绽百出,可笑至极。 那股所谓的劲风,余波扫到他身上,只带来一丝凉意,连他衣角都未吹动。 他体内的紫色灵力甚至都懒得运转,仅凭肉身本能,就自发形成了一层无形屏障,将那股力量完全隔绝。 青袍男子很快也注意到了他。 没办法,所有人都趴在地上,只有一个白发青年还猫着腰站在人群最后,简直比黑夜里的皓月还要显眼。 但凡他趴着,都不至于这么突出! 更让青袍男子惊奇的是,这人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带着一种……看猴戏似的好奇? 第612章 太好了!比我弱! “你!” 青袍男子手中的拂尘猛地指向君凌轩,声色俱厉:“你是谁家子嗣?为何见本仙师不跪?!” 唰! 一瞬间,所有村民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君凌轩身上。 他们心中又惊又怕。 惊的是这年轻人胆大包天。 怕的是他会彻底激怒仙师,连累整个村子跟着遭殃! 老丈夫妇更是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死死拉住君凌轩的衣袖,示意他赶紧跪下。 君凌轩却像是毫无察觉,反而向前走了两步,直接从人群后方站到了最前面。 他迎着青袍男子的目光,一脸认真地反问: “你又不是我爹,又不是我娘,我为什么要下跪?我特么凭什么给你下跪?” 整个村口,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君凌轩这句石破天惊的反问给震得脑子一片空白。 这小子……是疯了吗?! 居然敢这么跟仙师大人说话! 青袍男子也明显愣住了,随即,他那张阴柔的脸庞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发出了咯咯的怪笑。 “好,好一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本仙师乃青竹观副观主,执掌此地万民生杀大权,受万民敬仰!你一介凡夫,见我为何不跪?” 君凌轩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片刻后,他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差点当场昏厥的答案。 “因为我看你不顺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我觉得你不是神仙,像个骗吃骗喝的神棍。”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但又在下一秒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青袍男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阴柔的五官拧成一团,狰狞可怖。 “你找死!”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手中的拂尘再次狂甩而出! 这一次,他用上了十成的力道! 一道比刚才强横数倍的青色罡风,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嘶鸣,凝成一条狰狞的毒蟒虚影,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君凌轩的面门噬咬而来! 跪在地上的村民们发出了绝望的惊呼,胆小的已经吓晕过去,老夫妇更是心胆俱裂,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君凌轩依旧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就在那青色毒蟒即将触碰到他面门的刹那,他五指张开,精准地将那道狂暴的能量攥在了掌心。 是的,就是用手,抓住了。 那道在村民看来足以开碑裂石的罡风,在他的手心里,疯狂扭动,却连一丝一毫都挣脱不得。 君凌轩捏了捏手中的能量团,像是掂量着什么东西。 他感觉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嗯,比我弱。” “这可太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微微用力。 啵! 一声清脆得如同捏爆水泡的轻响。 那道凝练的青色罡风,竟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生生捏爆,炸成无数细碎的黑色光屑,湮灭于虚无。 全场,死寂。 青袍男子脸上的狰狞与得意彻底凝固,只剩下惊骇在瞳孔中炸开。 他……他竟然徒手捏碎了我的青风煞?!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他淬炼了数十年的术法,煞气阴寒,无坚不摧,就算同为筑基后期的修士,也绝不敢用肉身硬撼! 眼前这个白发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为什么自己从始至终,都未曾在他身上感受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天生神力? “你……你是修士?” 青袍男子的声音干涩嘶哑,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半分嚣张。 “修士?”君凌轩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思索了片刻,然后认真地摇了摇头:“我好像不是。” 他现在连牵引天地灵气都磕磕绊绊,用奎的话来说,连修行的门槛都没摸到,自然算不上修士。 然而,这句实话落在青袍男子耳中,却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 不是修士,却能如此轻易地碾碎他的法术…… 那答案只有一个! 难道是……传说中的体修?! 青袍男子脑中轰然一响,一个古老而疯狂的流派浮上心头。 传闻中,有那么一群专注于打磨肉身的疯子,他们不修法术,不炼神魂,只求以力证道,肉身成圣! 这种存在的肉身,本身就是最恐怖的法宝,举手投足间,便有倾山覆海的伟力! 想到这里,青袍男子背心瞬间被冷汗浸透,双腿都在微微发颤。 体修之路,崎岖艰难,万中无一。 能有所成就的,无一不是毅力,天赋、资源三者齐备的绝世狠人。 这种人,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就是他们整个宗门,都惹不起! 可问题是,这种穷乡僻地的蛮荒角落,怎么会盘踞着这等恐怖的存在? 他想不通,也根本不敢再想。 “前……前辈!” 青袍男子之前那点可怜的倨傲,早已被碾得粉碎,他猛地弯下腰,几乎将头埋到了胸口,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前辈在此清修,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这一幕,让所有跪在地上的村民都看傻了眼。 刚才还威风凛凛,主宰他们生死的仙师大人,怎么一转眼就跟见了祖宗似的? 君凌轩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懒得计较。 他现在只想搞清楚一些事情。 “你刚才那招,叫什么?”他随手指了指空气,问道。 “回前辈的话,是晚辈修炼的‘青风煞’,一种不入流的小术法,让前辈见笑了。”青袍男子姿态放得极低,谦卑到了骨子里。 君凌轩在体内默默沟通。 “喂,奎兄,他们这个势力跟招式你听过没有?” “谁是你兄弟?”奎的声音啐了一口,而后极尽讥讽地说道:“这种连蝼蚁都不如的货色,也配让本座记在心里?” “那我能不能把他们打一顿,然后抢走他们的血食,自己修炼?” 奎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那可太行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君凌轩笑了。 他缓步上前,很自然地抬起手,轻轻搭在了青袍男子的肩膀上。 这个动作很轻,甚至带着几分熟稔,仿佛老友重逢。 然而,就是这只手搭上来的瞬间,青袍男子全身的骨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恐怖威压,让他双腿一软,膝盖当场就要碎裂跪下! 他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护体灵气,在这只手掌下,脆弱得如同纸糊一般! “前辈……” 还不等君凌轩开口,求生的本能已经压倒了一切。 青袍男子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带着哭腔。 “前辈!这是晚辈这些年攒下的全部家底儿!您要是觉得不够,晚辈……晚辈这就带您去宗门!我们宗主见到您,一定会非常欢迎您的!” 君凌轩怔了一下,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他松开手,接过了那个入手沉甸甸的储物袋。 “好啊,去逛逛。” 话落,君凌-轩回头,对着惊魂未定的老丈两口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那个......我与这位道友要去论道一番,诸位,散了吧,别跪着了。” 他没有解释,更没有多言,只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村民们还在愣神,听到这话,才纷纷回过神来,对着君凌轩离去的方向,重重叩首。 “恭送仙师!” 君凌轩挑了挑眉,对这个称呼不置可否。 “呵呵,前辈,咱们走。” 青袍男子如蒙大赦,急忙祭出飞剑,恭敬地飞在前方引路。 第613章 全都吃了! 君凌轩则是不借助任何外物,脚尖轻点,身形便如鬼魅般凌空而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看着君凌轩和仙师一同飞天遁走,整个村子彻底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将收留君凌轩的老两口围得水泄不通。 “我的天!老王,你们……你们家竟然住着一位真仙啊!” “是啊!你怎么不早说一声,我们也好上门拜见,送些供奉啊!” “糊涂啊!你家若早请出这位仙师,我们前些日子交上去的那些血食,说不定就能留下了!” 老两口被众人七嘴八舌地问着,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们也是才知道,自己从河边捡回来的那个白发年轻人,竟然是连仙师都要低头的恐怖存在啊! ...... 君凌轩这边。 青袍男子在前头引路,脚下的飞剑抖得像风中残叶,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半空栽下去。 他不敢飞快。 更不敢飞慢。 快了,是显摆,是挑衅。 慢了,是怠慢,是找死。 这种悬在刀尖上的煎熬,比他闭关苦修还要痛苦。 君凌轩倒是闲庭信步,衣袂飘飘地跟在后面。 飞了片刻,他似乎觉得消耗自己的紫色灵力有些浪费,身形一晃,便毫无征兆地落在了青袍男子的飞剑上。 剑身猛地一沉! “前……辈?” 青袍男子整个身体都僵住了,神识能清晰感知到身后站着一个怪物。 “专心看路。” 君凌轩的声音很平淡。 “我休息一会儿。” 青袍男子喉结滚动,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您……您随意,呵呵……” “嗯。” 君凌轩应了一声,便不再言语。 山风吹起他的满头白发,拂动他衣袍,与身边那个抖如筛糠的所谓仙师相比,他才更像是谪落凡尘的仙。 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 “老兄,我能看到这个地方的灵气了,你怎么说?”他在心中问道。 “呵,污浊不堪的杂质罢了。” 奎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蔑视。 “连给本座塞牙缝都不配,不过对现在的你来说,聊胜于无。” 君凌轩不置可否。 不多时,一片掩映在翠绿竹海中的建筑群出现在视野中。 这里没有仙家气象,不见琼楼玉宇,反而像是一处扩大了百倍的凡人村落,透着一股朴实。 “前……前辈,到了。” 青袍男子落在一片空地上,光速收起飞剑,躬身侍立,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这便是晚辈的宗门,青竹观。” 一些正在观内洒扫的年轻弟子,看到自家威严的副观主竟对一个白发青年卑躬屈膝,下巴全都惊得掉在了地上,远远地指指点点,满脸的匪夷所思。 君凌轩环顾四周,点了点头:“嗯,挺别致,我很喜欢。” 这句评价听不出喜怒,青袍男子心里更是七上八下,只能硬着头皮挤出笑容。 “前辈谬赞,您一路劳顿,晚辈这就去备最好的香茗,请您上座歇息。” “不急。” 君凌轩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四周的建筑。 “先带我看看,你们这儿有没有藏书阁之类的地方?” “呃……有倒是有,但里面都是些不入流的功法典籍。” “不入流?”君凌轩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好奇。 “对!不入流!完全不入流!”青袍男子点头如捣蒜,生怕强调得不够。 “那让我见识见识,什么才算入流的?” 这话在君凌轩听来只是好奇。 可听在青袍男子耳中,却不亚于催命的阎王令。 让他班门弄斧? “前辈!您这不是折煞晚辈吗?观里这些粗鄙之物,哪入得了您的法眼……” “啰嗦。” 君凌轩眼神一冷。 “带路,或者死。” 青袍男子浑身剧颤,再不敢吐出半个字的废话,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 他不敢去藏经阁,那里是宗门传承。 他不敢去炼丹房,那里是宗门命脉。 绞尽脑汁后,他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最能彰显实力,又最不可能触怒这位煞星的地方。 青竹观后山,一处巨大的山谷。 人还未至,一股混杂着血腥、草木与蛮荒的浓烈气息便扑面而来。 君凌轩的脚步顿了顿。 山谷之中,巨大的玄铁栏杆分割出一块块囚笼。 囚笼里,是各种活物。 有皮毛闪烁着紫色灵光,膘肥体壮的牛羊,有体型堪比巨象,眼神凶戾的猛虎恶狼。 甚至还有一些长满奇异鳞甲的陆行巨蜥,正用冰冷的竖瞳盯着来人。 山谷另一侧,则是一片片被阵法笼罩的药田。 形态各异的灵植在阵法光幕下摇曳,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晕。 “这……这是我们青竹观为周边村镇祛除的凶兽,以及……培育的一些灵植。” 青袍男子擦着额头的冷汗,声音发颤地解释。 “我们用它们来炼制丹药,或者……作为修炼的资粮。” 他没敢用血食这个词。 然而,君凌轩的脑海里,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煽动。 “看到了吗?这些都是好东西,对你而言,这就是一场盛宴!全是尚未被提纯的生命精元!是行走的丹药!” “你的身体是一个干涸的池塘,而它们,就是即将涌入的第一股活水!” “吞了它们!用我教你的法子,把它们蕴含的一切,全部转化成你自己的力量!” 君凌轩看着那些在牢笼中躁动不安的生物,又看了看那些在阵法中摇曳的灵植,眼神变得幽深。 他转头,看向身旁几乎快要瘫软在地的青袍男子。 “这些,都是你们青竹观的?” “是……是!全都是我们青竹观的!”青袍男子的回答,不敢有半分犹豫。 “哦。” 君凌轩应了一声。 然后,他迈开了脚步,径直走向山谷中央。 他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青袍男子和周围那些闻讯赶来的青竹观弟子的心尖上。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死死盯着那个白发身影,不知道这位究竟要做什么。 君凌凌走一座关押着十几头青色巨狼的铁笼前。 笼中的巨狼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瞬间狂躁,龇着寒光闪闪的獠牙,发出震耳的咆哮,腥臭的狂风从它们口中喷涌而出。 君凌轩甚至没有看它们一眼。 他只是伸出了一只手,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那由玄铁铸造的栏杆上。 法诀,无声运转。 一股难以言喻的吞噬之力,自他掌心轰然爆发! 嗡—— 妖异的紫色光华,以他的手掌为中心,如水银泻地般疯狂蔓延! 光华所过之处,坚硬无比的玄铁栏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那样……消融了! 咔嚓! 半截栏杆坠落在地,发出的脆响,像是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 所有青竹观弟子,全都看傻了。 徒手……化玄铁?! 这是何等恐怖的神通?!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玄铁栏杆消融的瞬间,那无尽的紫色光华,陡然化作亿万条细密的紫色触手,瞬间笼罩了整个牢笼! “嗷呜——” 那十几头凶悍绝伦的青色巨狼,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 它们的血肉,皮毛,骨骼,在紫光的笼罩下,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干瘪,分解,崩碎! 最终,一切有形之质,都化作一股股最为精纯的生命能量,汇成一道道猩红如血的气流,宛如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君凌轩的体内! 君凌轩闭上了眼睛。 他能看到,那些气流冲入自己干涸的经脉后,被一种力量迅速炼化,提纯。 最终,化作一缕缕纯粹的紫色灵力,沉淀下来。 虽然微弱。 但那是真真切切,完完全全,属于他自己的力量! 这种感觉…… 很舒服。 “不够。” 君凌轩睁开眼,幽紫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他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脑海中,奎的声音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兴奋与狂热:“不够就别压抑!吞了!把这里的一切,都吞了!” “好。” 君凌轩转过身,目光投向了下一个牢笼。 以及,下下个。 还有那一片片散发着诱人气息的药田。 第614章 青竹观上宗来人! 君凌轩的动作不算快,可他每踏出一步,身后就有一片区域的生命被彻底抽干。 化作虚无。 无论是凶猛狂暴的野兽,还是珍稀奇异的灵植,在他面前,都只有一个结局。 被吞噬。 整个山谷,从嘈杂喧嚣,到万籁俱寂。 只剩下那妖异的紫色光华在无声流转,和那些青竹观弟子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惊恐的呼吸声。 “观……观主……” 青袍男子嘴唇颤抖,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的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 此人正是青竹观观主,青松道人。 青松道人没理会他,一双眼睛死死盯在山谷中那个白发身影上,眼底深处,骇然与贪婪两种情绪疯狂交织。 他比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副手,看得更远。 青竹观所谓的炼化,不过是文火慢炖,而眼前这人,是直接将万物生机当做空气一样吸入体内! 这是何等霸道绝伦的功法! 此人,绝非善类! 青竹观……完了。 上百年积攒的资粮,顷刻间化为了乌有。 但他不能死。 青竹观的道统,绝不能断在他手里! 他藏在身后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悄无声息地捏碎了一枚青色玉符。 玉符化作一道常人目力不可见的流光,冲天而起,消失无踪。 做完这一切,青松道人才像抽干了所有力气,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脸上堆起了谦卑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晚辈青松,参见前辈!” 他一个深揖到地:“不知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罪过,罪过啊!” 君凌轩刚好吞下最后一株灵植的生机,他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壮大了微不足道一丝的紫色能量,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打量着这个新来的老头,笑了笑。 “没事,我不挑理。” “你们这儿,还有吗?” 青松道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都特么吃光了,连地皮都快刮掉三尺,他竟然还有脸问“还有吗”? 看着那片比狗舔过还干净的空地,青松道人心都在滴血,眼角疯狂抽搐。 没了! 全没了! 数十年的搜刮,劫掠,圈养,青竹观所有的家底,就在刚才那一炷香不到的功夫里,被这个白发男人当饭后甜点一样,吃干抹净! 连一根草根都没剩下! 可他脸上不敢表露分毫。 “回前辈的话,后山这些……这些粗鄙之物,已经是本观所有的存货了。” “若是前辈不嫌弃,观内正殿备有薄茶,还请前辈移步,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 他在存货两个字上,咬得极重,像是在提醒君凌轩,你已经把饭吃完了,该走人了。 君凌轩咂了咂嘴,似乎真的有些意犹未尽。 这点能量带来的舒适感,对于他那庞大而空虚的身体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 “行吧,那就喝杯茶。” 他倒也光棍,吃完人家的东西,跟着主人去客厅坐坐,合情合理。 青松道人暗中松了一口气,连忙在前面引路,将君凌轩请进了青竹观最气派的正殿。 一众弟子战战兢兢地奉上最好的香茗,而后远远退开,连呼吸都刻意放缓。 “老兄,这老头好像不太高兴呢。”君凌轩一边端起茶杯,一边在心里跟奎交流。 “废话!”奎的声音传来:“你家让人搬空了,这滋味你能高兴?” “那滋味我还是不想的好。”君凌轩抿了口茶,味道还行。 这时,副观主捧着一本功法手记,谄媚地递了过去。 “前辈,这是在下的修行手记,虽是敝帚自珍,但或许能为您解解闷,您看看?” “嗯,好东西,看看。”君凌轩接过来,竟真的认真翻阅起来。 青松道人与副观主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和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青松道人的眼角余光,已经瞟了殿外不下百次。 怎么还不来? 再不来,这位爷要是又饿了,把观里弟子当点心吃了可怎么办? 就在他心急如焚,度秒如年之际,殿外的天空中,终于传来了几声尖锐的啸叫! 来了! 青松道人精神猛地一振! 只见数道颜色各异的剑光,由远及近,如流星掣电,划破长空,最终悬停在了青竹观正殿的上空。 光芒散去,露出五道身影。 为首的两人,一个身穿赤色道袍,面容倨傲,另一个则是一身黑色劲装,神情冷厉。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威压,远不是青松道人这种筑基修士可以比拟! 结丹境! 而且是两位! “青松!你以宗门最高级别的青玉令传讯,所为何事?!” 赤袍道人声如洪钟,带着兴师问罪的语气,响彻整个青竹观。 青松道人一见救星驾到,心中大定,所有的伪装瞬间卸下,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对着天空的身影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弟子青松,拜见两位上宗长老!” 他声泪俱下地哭喊道:“长老救我!有……有邪魔入侵我青竹观,不但毁我山门,还……还吞噬了本观数百年的修行资粮啊!” 天空中的五人闻言,皆是一愣。 数百年? 这青竹观才建立一百多年,说假话都这么轻松吗? 他们的视线,齐刷刷地越过跪地的青松,投向了大殿之内。 那里,一个白发青年正悠闲地坐在主位上翻着书,仿佛他们弄出的动静,还不如书里的内容有趣。 察觉到目光,那青年才抬起头,看向他们,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纯粹的好奇。 “邪魔?”赤袍道人眉头一皱,神识如潮水般扫向君凌轩。 然而,他的神识如同泥牛入海,悄无声息。 对方身上,空空如也,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就像一个彻头彻尾的凡人。 可凡人能让一个筑基后期的观主吓得动用青玉令?能如此安然地坐在这里? “阁下是何人?”黑衣修士的声音更冷:“为何无故闯我天风门下属势力?” 君凌轩站起身,将手记随手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踱步到殿门口,仰头看着天上的五人。 “我路过。” “饿了。” “就进来吃了点东西。” 这个答案,让天上那五个人面面相觑。 吃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需要动用最高级别的宗门令求救? 赤袍道人显然没什么耐心,他冷哼一声:“一派胡言!看你一头白发,气息诡异,不似我正道中人!” “说!你究竟是哪里来的妖邪!” 君凌轩还没开口,他脑海里的奎先炸了。 “就这?就这两个结丹初期的废物?还有三个筑基的添头?” 奎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失望和暴躁! “这个破地方是灵气枯竭成沙漠了吗?怎么尽出些这种货色!连给本座当年看门的仆役提鞋都不配!” “小子,本座都替你感到丢人!你就被这种蝼蚁当面质问?你打他呀!弄死他!” 君凌轩没觉得丢人,他只是觉得脑子里有点吵。 他看着天上的赤袍道人,平静地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赤袍道人被这句反问噎得满脸通红,随即勃然大怒:“放肆!区区一个藏头露尾之辈,也敢对本长老不敬!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第615章 异界邪魔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旁边那名一直沉默的黑衣修士却忽然伸手拦住了他。 “师兄,等等。” 黑衣修士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君凌轩身上,眉心紧锁,目光如钩,审视着他,疑云与忌惮交织。 “白发……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却能让青松如此恐惧……” “肉身力量恐怕非同小可……”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分析着什么。 忽然,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的传闻,一道来自宗门最顶层的密令,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最近上面传下消息,说西边出现异动,空间裂隙有不稳的迹象,可能会有……异界修士偷渡过来!” “此人出现在这儿,来历不明,形貌诡异……师兄,他很有可能就是从裂隙里跑出来的异界邪魔!” 此言一出,不光是赤袍道人,连同他身后那三名筑基修士,脸色都变了! 异界修士! 那可是传说中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敌人!生性残暴,以屠戮生灵为乐,是所有本土修士的死敌! “哈哈哈!对!对!继续猜!你他娘的真是个天才!” 奎在内心里疯狂大叫,声音里充满了病态的亢奋:“快!快回去叫人!叫更厉害的人来!元婴!化神!都给本座叫来!让他们抓住这个该死的小子!” 奎的心里充满了癫狂的喜悦。 只要君凌轩被更强大的存在抓住,他身上的洞天法宝,就可能暴露。 一旦暴露,奎就有机会脱困! 君凌轩此时却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听到了什么麻烦事。 “异界邪魔…..” 他轻声自语,随即抬眼看向天上那五个如临大敌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想不到,这么快就让人发现我是邪修了。” 他摊了摊手。 “既然知道了我是邪修,你们是好人,那我们之间,好像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在我的概念里,对待敌人,一般都是要……” “先下手为强!” 嘭! 话音落下的瞬间,君凌轩脚下的青石板轰然炸裂,一圈恐怖的白色气浪扩散开来! 而他的身影,已从原地消失。 下一秒,他鬼魅般出现在了那名赤袍道人的面前。 “你……” 赤袍道人眼中的世界,只剩下一只拳头。 一只并不算粗壮,甚至有些白皙修长的拳头,在他的视野中急速放大,抽干了他所有的勇气和思考。 没有灵光。 没有罡风。 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拳。 可这一拳,却让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颗正在撞向自己的星辰!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灵气,在那拳头面前,连薄纸都不如,甚至没来得及闪烁一下,就瞬间崩碎! 嘭!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响声。 赤袍道人的身体,在半空中直接被打成了一团细腻的血雾。 一缕紫色的光华如闪电般掠过,将那团血雾连同其中即将消散的能量,尽数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空气中,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 君凌轩的身影重新显现,甩了甩手。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那股紫色灵力,又壮大了一分,远比吞噬那些牲畜要强力的多! 抬眼望向场中仅存的那个黑衣修士,君凌轩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下一个,到你了。” 咻! 身影再次消失,另外三个筑基修士连反抗都做不到就在紫色触手下变成了干瘪的尸体。 整个青竹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黑衣修士看着那三具尸体,看着那三股精纯的能量被白发男子吸入体内,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种将活生生的修士当做丹药补品一样吞噬的画面,击溃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想到了一个流传于所有顶尖势力高层中的事情。 吞噬修士…… 将修士的精,气,神,连同毕生修为,一同化为己用…… 这种功法……这种只属于传说中的功法! “王……王族!”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 “您……您是王族中人?!” 在这个世界,修行法门是被森严管制的。 任何被发现私自修行,或修行来历不明功法的人,都会被定义为野修,是所有宗门势力联合绞杀的公敌。 强者的数量,是被计算和掌控的。 功法之间,更是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青竹观那样的末流,只能吞些牲畜灵植。 他们天风门,可以利用天材地宝。 但无论是谁,都绝无可能,也绝不敢直接吞噬一名修士。 只有一个例外。 统治这片大陆的至高存在——王族。 传闻中,王族的血脉功法,便是以杀证道,以战养战,可吞万灵以壮大自身! 这才是他们统治地位无可动摇的根基! 眼前这个白发男子,举手投足间灭杀结丹,视筑基如无物,而后将他们尽数吞噬…… 除了传说中的王族,他找不到任何解释! 可王族为何会出现在此等穷乡僻地? 还顶着一头如此扎眼的白发? 君凌轩看着对方那副三魂七魄都吓飞了的表情,心中了然。 他缓步走到黑衣修士面前,蹲下身,让两人的视线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 “王族?”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好奇:“听上去很厉害。” “你跟我说说,这个王族,还有你之前提到的空间裂隙,异界修士,都是怎么回事?” 面对君凌轩的询问,黑衣修士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哪敢有分毫隐瞒。 他迅速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部倾泻而出。 从这个世界金字塔般的修行体系,到王族至高无上的绝对统治,再到关于空间裂隙的古老传说,以及异界修士皆为死敌的铁律。 君凌轩安静地听着,偶尔还会换个更舒服的姿势。 原来如此。 这个世界的格局,比他想的还要简单粗暴。 一家独大,垄断所有。 修炼需要申请牌照,私自修炼就是死罪。 说白了,除了王族,底下所有人都是给他们家打工的。 而自己,就因为奎教的这一手吞噬的本事,被错认成了这家垄断集团的太子爷。 “呵呵呵。”君凌轩低声笑了:“有意思,这可真是……天降的身份啊。” 他脑海里,奎的声音却骤然炸响,带着一股急迫。 “小子,放他走!” 君凌轩的笑意一滞:“放他走?为什么?他回去把我的事一说,那个什么王族派个高手过来,我这假的岂不是死定了?” “蠢货!”奎的声音冰冷道:“你把他杀了,天风门五个人全死在这里,一个都没回去,你猜,他们会怎么想?” “他们只会判断,这里发生了超出掌控的恐怖异变,然后派出远超结丹境的力量来彻查!到那时,你以为你跑得掉?” 奎似乎已经看到君凌轩被围杀的场景,语气中的催促更加迫切。 “但你放他走,一切就都不同了。” 奎的思维快到极致,瞬间便构建好了整个骗局。 “让他回去,告诉宗门,他们遭遇了不可力敌的强大妖兽,或者某个路过的嗜杀魔头,只有他一人,侥幸重伤逃脱。” “如此一来,天风门就算要报复,也有了一个清晰的假想敌,而你,就凭空多出了宝贵的时间,去弄清楚这个世界,找到回去的路!” “记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活口,比一百具冰冷的尸体,有用得多!” 第616章 终于找到你了! 君凌轩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道理确实是这个道理。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地上那个黑衣修士身上。 一阵骨骼碎裂的密集脆响,从他的双臂传来,剧痛甚至来不及攀上大脑,他的两条胳膊便已彻底失去了知觉。 “啊——!”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惊恐地睁开眼,只看到自己的双臂软绵绵地垂落下去。 君凌轩的声音平静道:“回去告诉你主子,今天的事,是一场误会。” “你们的人,是被一头发狂的虎精吞了,而你,侥幸逃得一命。” “明白吗?” 黑衣修士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在给我编造活下去的理由?他不杀我? “另外,发个誓吧。”君凌轩又补充了一句。 “用你的心魔,用天道,把你今天看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都给我吞进肚子里,永远别吐出来。” “敢泄露半个字……” 他没再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杀意,已经让黑衣修士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结。 修士如蒙大赦,哪里还敢迟疑,立刻强忍着钻心的剧痛,以心魔立誓,发下了他此生所能想到的,最恶毒的天道誓言。 “滚。” 君凌轩挥了挥手。 那修士手脚并用地爬起,也顾不上那两条废掉的手臂,化作一道流光,狼狈至极地冲向天际。 那亡命奔逃的模样,比身后有万千恶鬼追杀还要不堪。 直到那道光点彻底消失,君凌轩才收回目光,看向一片狼藉的青竹观。 青松道人与他的一众弟子,早已被先前的场面吓得瘫软在地,人事不省。 君凌轩踱步走到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神还残存几分灵光的弟子面前。 “这位兄弟,你们观里的宝库,在哪个方向?” 那弟子早就被吓破了胆,嘴角颤抖,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君凌轩眉梢一挑,有些无趣,正准备换个人。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的女声,穿透了周遭的死寂。 “我知道宝库在哪。” 君凌轩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穿淡青色道袍的年轻女子,从一群瘫倒的弟子中站了起来。 她的容貌清秀,脸色也因恐惧而显得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带着坚定。 “我可以带你去。” 她直视着君凌K轩,一字一句,声音清晰坚定。 “但你必须答应我,放过观里其他无辜的弟子。” 君凌轩的眉毛扬得更高了。 “哦?你是什么人?居然还敢跟我谈条件,我可是邪修,你就不怕,我连你一起吃了?” 女子挺直了单薄的脊梁,目光没有丝毫的躲闪与退缩。 “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大道!” “我怕死,但身为青竹观的大师姐,若我的死,能为他们换来一线生机,我愿意一试。” “大师姐……” 这三个字,狠狠砸在了君凌轩的灵魂深处! 轰隆——! 他脑中那道尘封已久的记忆闸门,被这股巨力悍然撞开! 无数破碎的,模糊的,却又带着刻骨铭心般情感的画面,化作汹涌的洪流,瞬间将他的意识淹没! 那是一张永远板着的严厉脸庞。 那是一双默默递过丹药的微凉的手。 那是一句句严厉中却藏着关切的叮咛…… 【师姐我,何时教过你如此行事吗!】 【我?我自然是他的夫人。】 【我那聪明机灵的小师弟,怎么到了你们口中,竟成了这般模样……】 【小师弟……】 【师弟…….】 “啊——!” 君凌轩猛地捂住头颅,一股撕裂神魂般的剧痛让他眼前骤然发黑,身体失去控制,重重地蹲了下去! 一缕缕不祥的灰色气焰,从他的眼眸深处溢出,疯狂窜动。 她是谁…… 她是我大师姐吗?! 这个念头如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混乱的脑海! 也就在君凌轩心神失守,灵台防备降至冰点,最为脆弱的这一刹那! 远方的天际,一道刺目至极的血色遁光,以一种堪称疯狂的速度,悍然撕裂云层,破空而来! 那道血光所过之处,连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猩红! 伴随而来的,是一个女子的笑声。 那笑声初时还带着无尽的惊喜,转瞬就化为了滔天的怨毒与癫狂,最后汇成了一曲响彻云霄的狂笑! “君凌轩!我就知道你没死!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 那声音充满了病态的愉悦,仿佛猎人终于堵住了让他恨之入骨却又迷恋不已的猎物。 “这一次,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这声狂笑,竟让君凌轩脑海中翻涌的割裂感稍稍平复了些许。 他猛地抬头,眼角深处那缕灰色气焰缓缓消退。 一双恢复了清明的眸子,死死盯住天际那道悍然破空而来的血色遁光。 嘶——! 这个人……是敌人? 不等他想明白,那道血光已然降临在青竹观上空。 光华散去,帝琉璃那张美艳又带着疯狂的脸庞显露出来。 她看都未看旁人,一双美眸的所有光彩,都聚焦在君凌轩身上。 那眸子里先是涌出失而复得的狂喜,随即又被滔天的怨恨与委屈所取代。 “君凌轩……”她朱唇轻启,声音轻柔,却比寒冬的冰凌更刺骨:“你可让本公主,找得好苦啊。” 她素手一挥,一道灵光卷过,将她脚边那只探头探脑的大黄狗直接震晕,随手扔进一片废墟。 做完这一切,她才重新将目光锁定在君凌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 “败我之仇,夺骨之恨!今日,本公主便与你一并清算!” 她口中念念有词,周身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 霎时间,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金,木,水,火,土! 五行灵气在她身后汇聚,化作五道遮天蔽日的巨大符文,散发出让空间都为之颤栗的威压! 整个青竹观,都被这末日般的法术彻底笼罩! “啊!跑!快跑啊!” “又来一个魔头!这个更恐怖!” 原本瘫软在地的青竹观弟子们,在这股死亡的威胁下,爆发出求生的本能,一个个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朝着山门外疯逃。 一时间,鬼哭狼嚎,人影四散。 君凌轩看着这末日般的景象,又看了一眼身边唯一没有逃走的青竹观大师姐,眉头微皱。 “喂!傻了?还不跑?!” 那女子惨然一笑,摇了摇头,脸上反倒没有了先前的恐惧,只剩下一片认命般的死寂。 “跑不掉了。” “这等天威,我们这些连结丹都不到的弟子,又能跑到哪里去。” 她看了君凌轩一眼:“你若有命活下来,就去此地向南三十里的一处山谷溪流中心,那里是青竹观的宝库……” 话音未落,她便席地而坐,闭上了双眼,坦然赴死。 君凌轩心头一滞。 他抬头望向天空,那五道巨大的符文已经凝聚成形,恐怖的能量波动让空气都变得粘稠。 他能感觉到,自己只要被这法术轰到,恐怕连渣都不会剩下! 可他现在体内空空如也,除了那点稀薄的紫色灵力,根本没有任何可以抵挡的手段! 第617章 四十米大剑! “喂!老兄!你不是自称我师父吗!” 奎轻哼道:“怎么?认本座这个师父了?” “认了认了!现在到你表演了!快出来打她!” 奎沉默了一瞬:“本座今日与你断绝师徒关系!” 君凌轩在心底疯狂地咆哮道:“别他妈废话!快出来啊!再不出来,咱俩就真要完啦!” “吵什么吵!本座知道!” “知道还他妈不出来!?” “本座出去不是以大欺小吗?!你吼什么吼!” 奎那暴躁又傲慢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却也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焦急。 换做他刚出封印那时候,这种级别的法术,他挥手就能灭掉! 可现在他的残魂连一个厉害点的结丹修士都不一定打得过! 怎么办? 奎的神念扫过四周,突然捕捉到了什么! “对!天衍道兵!你他妈快用天衍道兵啊!把那东西召出来,我们就能挡住!” 君凌轩一愣,更加急躁。 “你在说什么鬼东西!天衍道兵是什么?!我不知道怎么用!它在哪儿啊!?” “就是我现在待的这个鬼地方!这个洞天!它就是天衍道兵!用意念!用你的念头去沟通它,去想!快快快快!快啊!蠢货!” 奎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尖锐的电音,显然是急到了极点。 用意念沟通? 君凌轩来不及多想,眼看着那五色符文已经开始缓缓下压,他猛地闭上双眼,将所有心神沉入这片奎所在的灰蒙蒙空间。 他想象着,自己手中需要一把武器。 一把……能劈开这天,能斩断这法术的武器! 要多大? 越大越好! 四十米!就四十米长的大剑!给老子来一把! 嗡——! 就在他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手心猛地一沉。 一道璀璨的灵光在他掌中悍然绽放! 君凌轩愕然睁眼,只见一柄造型古朴,巨大到夸张的门板巨剑,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身前。 剑身宽阔,长达四十米,上面流转着玄奥的纹路,一股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天衍道兵! 虽然样子跟他想象中的剑有些出入,但握住剑柄的瞬间,他那颗狂跳的心脏竟奇迹般地安定下来。 也就在这时,帝琉璃的法术已然带着灭世之威,轰然落下! 君凌轩瞳孔骤缩,几乎是凭借战斗本能,一把抓住巨剑的剑柄,将体内那所剩无几的紫色灵力疯狂灌入其中! 他没有选择硬撼。 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脚尖在地面重重一点,手持那柄比他身体大上数百倍的巨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不是冲向法术,而是…… 朝着相反的方向,嗖的一声,直接破空而去! 跑了! 他竟然跑了! “呃......?” 天空之上,正准备欣赏君凌轩反击的帝琉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以她对君凌轩的了解,大黄在她手上,这个男人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后退半步,定会与自己死拼到底。 可他现在……跑了? 而且还是用这种狼狈无比的御剑方式? 他为什么不施展遁光?或是其他的神通? “休想逃!” 短暂的错愕之后,帝琉璃的脸上没有浮现愤怒,反而是一种更为浓郁的癫狂与兴奋。 跑了? 他竟然敢从自己身边跑了? 这一定是怕了自己! 太有趣了! 她最享受的,就是这种追猎的乐趣! 帝琉璃收回即将落下的法术,身形一闪,出现在那片废墟旁,一把拎起昏死过去的大黄,化作一道血色长虹,朝着君凌轩消失的方向紧追而去! 一道夹杂着无尽占有欲的娇喝,响彻云霄。 “君凌轩,天涯海角,本公主也要将你抓回来,让你跪在本公主脚下!” 看着两个魔头似的家伙一追一逃地离开,青竹观的众人劫后余生,纷纷瘫坐在地,大口喘息。 经此一役,青竹观,恐怕是要散了…… ...... 一追一逃,转眼便是十数日。 广袤的荒原之上,一道显得有些笨拙的剑光在前方亡命飞驰,后方,一道妖异的血色长虹不紧不慢地吊着,始终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 “呼……呼……” 君凌轩驾驭着巨大的门板剑,额头上汗珠滚落,划过他苍白的脸颊。 体内的紫色灵力,已然见底。 那种被抽干的空虚感,让他烦躁到了极点。 “老兄!”君凌轩在心底咆哮:“你教的吞噬法门就是个屁!几个修士的灵力,就够我飞这么几天?” “蠢货!”奎的声音比他还火大。 “你当这个世界的灵力是大白菜吗?一个结丹修士的全部精华,能让你这个门外汉催动天衍道兵飞十几天,已经是本座手段通天!” “况且!你未在此界开辟气海,无法吐纳修行,用一分便少一分,这点道理都不懂?!” 君凌轩被他吼得一窒,心头的火气却烧得更旺。 “那你他妈倒是想个办法!后面那疯婆娘快追上来了!我死了,你也得跟着神魂俱灭!谁都别活啦!” 天衍道兵的洞天内,奎的残魂阴冷地盘旋。 他比君凌轩更清楚,自己这条线,就吊在君凌轩的命上。 片刻的死寂后,奎的声音再度响起:“小子,别慌。” “本座说过,你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强。” 君凌轩喘着粗气:“别他妈打哑谜,直说!” “你的境界,是元婴圆满!只是因为此界法则不同,你空有境界而无对应的灵力施展神通,才显得如此孱弱!” 奎的声音一字一顿,敲击在君凌轩的心神上。 “然后呢!”君凌轩催促,他已经能感受到身后那股刺骨的杀意。 “然后?”奎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然后,是你的肉身!你这具被千锤百炼过的宝体,强度早已超出了那个女人的认知!” “炼腑中期!本座能感觉到,你的五脏六腑都已坚韧如法宝!你的身体,就是你当下最强横,也是唯一的武器!” “消耗她!想尽一切办法耗光她的灵力,逼她与你近身!一旦进入你身体的攻击范围,你便有机会,反杀!” 奎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相信你的本能!那是镌刻在你灵魂深处的战斗印记!你可是……” 他话音一顿,将那句连本座都敢算计的怪物硬生生咽了回去,换了个说法。 “你可是天生的战斗疯子!” 君凌轩听着奎的话,心念疾速转动。 元婴圆满?炼腑中期?这些词汇陌生又熟悉。 他下意识地攥紧拳头,感受着筋骨百骸中那股沉寂而恐怖的力量,一种源于身体深处的自信,开始苏醒。 奎没有说谎。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越来越近的血色虹光,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决然。 跑,估计是死路一条。 对方有灵力,自己只是无根之水,被耗死是早晚的事。 既然如此…… “他妈的!”君凌轩低声咒骂:“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摊上个邪修的身份,天天被人当狗一样追!”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这疯女人如此执着,必然是正道仙子在斩妖除魔。 “行!” “老子就信你一次!” “跟她拼了!” 念头通达的瞬间,那股亡命奔逃的憋屈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骨子里燃起的斗志! 第618章 想吃丹药? 君凌轩猛地停下身形,在空中一个急转,巨大的门板剑在身后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剑锋遥遥指向那道追击而来的血色长虹。 “嗯?” 帝琉璃见他竟敢停下,不跑了,反而摆出决一死战的架势,不由得微微一怔。 旋即,她唇角那抹残忍的弧度愈发妖冶。 “终于不跑了么,我的……好玩具,这样,才好玩啊。” 她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反而速度再增,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血线,暴射而来! 刹那间,战意引爆! 面对直冲而来的帝琉璃,君凌轩没有任何花哨动作。 他双手死死握住那柄与他身形极不相称的门板巨剑,脚下对着虚空猛然一踏! 轰! 空气被他一脚踩爆,发出一声沉闷的气爆! 他整个人撕裂空气,不闪不避,悍然迎了上去! 近身! 这是奎指给他的唯一生路,也是他战斗本能的唯一咆哮! “不自量力。”帝琉璃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她当然看穿了君凌轩的意图。 近身搏杀? 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她才吃了大亏。 今时不同往日,她岂会重蹈覆辙! “噬心!” 她手腕轻抖,一道血色电光自她纤细的腰间激射而出! 长鞭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鞭梢带着撕裂神魂的尖啸,直取君凌轩的四肢百骸! 君凌轩只觉一股恶风扑面,神魂深处传来针扎般的剧痛。 他不敢硬接! 脚下步伐一错,身躯以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姿态扭曲,在毫厘之间,险之又险地让开了鞭影! 那鞭影擦身而过,竟在他衣袍上留下一道被腐蚀的焦痕! 与此同时,他借着前冲的狂暴惯性,手中门板巨剑高高举起,携着撕裂天穹的万钧之力,朝着帝琉璃的头顶怒劈而下! 剑锋未至,那恐怖的压力已将下方的空气挤压成实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帝琉璃瞳孔骤然一缩。 这家伙纯粹的肉身力量……比上次交手,竟强横了不止一筹! 她不敢怠慢,身形飘然后退。 同时,她双手掐诀,一道道繁复的血色符文在身前急速凝聚,瞬间化作一面厚重的褐色光盾。 轰——! 巨剑砸在光盾之上,爆发出裂空般的巨响! 褐色光盾剧烈地一颤,蛛网般的裂纹瞬间爬满整个盾面,摇摇欲坠,却终究是堪堪挡住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帝琉璃借着这股恐怖的反震之力,身形再度暴退,瞬间拉开了百丈距离。 “君凌轩,你的蛮力,确实又一次让本公主惊讶了。” 她悬浮远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轻蔑。 “可惜,不会运用灵力的你,终究只是一头被拔了牙的畜生。” 话音未落,她双手连挥,姿态优雅而致命。 “火雨漫天!” “大地囚笼!” “水波梵音!” 一道道截然不同的法术自她手中瞬发,天地变色! 天空被染成一片妖异的血红,无数火雨倾盆而下! 地面剧烈震动,无数土石破土而出,如巨蟒般交织缠绕,化作一座要将天地都合拢的巨大囚笼! 更有无形的音波,穿透一切物理防御,直刺人的神魂本源! 绝境! 君凌轩瞬间被拉入了死亡的深渊! 他双目赤红,体内的战斗本能被彻底压榨出来! 手中门板巨剑被他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黑色剑幕,剑光轮转,泼水不进,将所有火雨尽数绞碎于三尺之外! 同时,他双脚连连重踏大地! 咚!咚!咚! 每一次落下,都让方圆百丈的大地为之哀鸣,那些即将合拢的土石囚笼,竟被他以纯粹的力量,硬生生震得崩裂,粉碎! 唯独那无形的梵音,最为致命! 一缕缕音波穿透剑幕,钻入他的脑海,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搅动他的神魂! 就在君凌轩意识有些模糊的瞬间,他体内深处,那枚沉寂已久的太霄雷种,自发运转了! 那侵入的梵音,瞬间消弭于无形! 君凌轩只觉得脑中一清,那股撕裂般的痛苦荡然无存。 他就像一头挣脱了最后一道枷锁的绝世凶兽,在帝琉璃狂风暴雨般的术法轰炸中,死死盯住了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再一次,发起了冲锋! 一攻一防,一退一进。 追逐与搏杀,从白天到黑夜,又从黑夜到黎明。 整整三日! 他们跨越山川,飞渡河流,将方圆数百里的地域搅得天翻地覆,满目疮痍。 帝琉璃的脸上,从容与戏谑正在一寸寸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惊疑,烦躁。 这个男人……是个怪物吗?! 她体内灵力已近枯竭,丹田传来的空虚感让她心头发慌。 反观君凌轩,除了狼狈,呼吸粗重,那焚尽八荒的战意,竟没有丝毫衰减! 他不知疲倦,每一拳,每一脚,都蕴含着撕裂一切的蛮横力量! 不能再拖下去了! 帝琉璃银牙紧咬,心疼地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枚丹药。 丹药通体晶莹,灵气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 她要靠这枚丹药恢复灵力,一鼓作气,将这个该死的男人彻底碾碎,让他跪在自己脚下求饶! 可就在丹药即将入口的刹那! 变故陡生! 一直被动防御的君凌轩,双眸之中骤然炸开两团神光! 就是现在! 他脚下空气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紫色流光,后发先至,撕裂空间,瞬间出现在帝琉璃面前! 这是他一直藏匿的最后底牌,仅剩的紫色灵力! 帝琉璃瞳孔骤缩! 她完全没料到,油尽灯枯的君凌轩,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速度! 后退的念头刚刚升起,身体却已来不及反应。 一只铁钳般的手掌,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她握着丹药的手腕。 紧接着,另一只手以一个刁钻至极的角度探出,在她惊愕的注视下,从她指间,将那枚价值连城的极品回灵丹,夺走! 丹药入手。 沁人心脾的药香混杂着精纯灵气,钻入君凌轩的鼻腔。 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在渴望,几乎是凭着本能,将丹药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 那副沉醉的模样,是一个饿了百日的囚徒,嗅到了自由的芬芳。 “那是本公主的!” 帝琉璃又惊又怒,手腕被擒,丹药被夺,此乃奇耻大辱! 她另一只手并指成剑,猩红光芒在指尖吞吐,直刺君凌轩的心口。 君凌轩却像背后长了眼睛,擒住她手腕的手猛地发力一拽! 帝琉璃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恰好用自己的身躯,挡住了自己这含怒一击。 “还给我!” 帝琉璃彻底暴走,噬心鞭如一条浴血毒龙,缠向君凌轩的脖颈。 君凌轩不闪不避,反而欺身而上,将两人的距离压缩到极致! 他另一只手悍然探出,一把抓住了噬心鞭的鞭身! 滋啦——! 鞭身上阴毒的神魂之力疯狂爆发,啃噬着他的血肉与神魂。 剧痛钻心! 君凌轩仅仅是闷哼一声,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手掌筋肉虬结,抓得更紧! 炼腑期的肉身,此刻便是他最强的法宝! “你……!” 帝琉璃骇然,竟有人敢徒手硬撼她的本命法宝! 一人拽丹药,一人夺长鞭。 战斗,在这一刻彻底沦为最原始,最野蛮的角力。 再无法术光华。 再无神通对轰。 只剩下血与骨的碰撞,意志与疯狂的交锋。 第619章 又是这样?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是骨骼在呻吟,是脏腑在哀嚎。 君凌轩的青竹隐云袍就算拥有极强的防御,也在此刻渐渐化作布条,身躯上的鞭痕与伤口纵横交错,鲜血淋漓。 帝琉璃亦是不服君凌轩,与其硬碰硬,结果就是裙衫破碎,嘴角挂血,那张美艳的脸庞,被疯狂所扭曲。 她堂堂元婴后期,就算不主动炼体,五行在她体内循环也是生生不息,此刻竟被一个不使用灵力的家伙逼到节节败退,一身强大的神通,竟无处施展! “哈哈……哈哈哈哈!” 帝琉璃突然狂笑起来,笑声尖锐而快意。 “好……很好!” “你果然还是那个君凌轩!那个能让本公主头疼到心痒的君凌轩!” 她死死盯着君凌轩那双燃烧的眸子,眼中是迷恋与怨毒交织的火焰。 “你的肉身,确实强得像个怪物,但……你又能撑多久?” “本公主的灵力,还没有耗尽!” 她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出,融入周身! 气息瞬间暴涨! 她抬起被钳制的手,艰难地掐出一个法诀。 “天地无疆,隔空借法——!” 一股毁灭性的气息,自她背后的帝主龙骨中苏醒,在她掌心凝聚。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君凌轩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不能让她施展出来! “给老子下来吧!”一声怒吼,震彻荒原! 他脚下的虚空,被他一脚踩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借着这股反冲的恐怖力量,他双手死死锁住帝琉璃,放弃了所有防御,将自己化作了武器,化作了一颗人肉陨石! “怎么又是这样......” 帝琉璃看着自身的遭遇,眼前猛地想起争夺道兵的时候,这家伙就是这样把自己摔下去的! 君凌轩带着她,从高空,朝着下方坚实的大地,笔直地,狠狠地,撞了下去! 轰——!!! 大地猛烈一震,发出痛苦的悲鸣。 一个巨大的深坑,出现在荒原之上,漫天烟尘如巨兽般腾起,遮蔽了天日! 深坑之中,死寂无声。 许久。 坑底传来微弱的声响。 “咳……咳咳……” 君凌轩从碎石中挣扎着抬起头,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沫。 刚才那一撞,他赌上了自己的命。 他赌,自己的骨头比帝琉璃的更硬! 显然,他赌赢了。 身下,帝琉璃双目紧闭,彻底昏死过去。 她满脸尘土,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气息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即便在昏迷中,她的眉头依旧紧锁,像是在做一个不甘的噩梦。 君凌轩看着她,那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断了。 疲惫感如决堤的黑色潮水,瞬间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再也撑不住,头一歪,倒在她身上,也失去了知觉。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距离深坑数十里外的一处草丛里,一堆碎石突兀地耸动了一下。 一只黄色的狗头,从石堆下艰难地钻了出来。 “呸!呸呸!” 大黄吐出满嘴的泥沙,用力晃了晃依旧昏沉的脑袋。 “狗爷这是……又被扔到哪儿来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被那个疯女人随手一挥,然后眼前一黑的瞬间。 他茫然四顾,周遭荒无人烟,满目疮痍。 突然,他的鼻子猛地抽动几下,一股熟悉到骨子里的血腥味钻入鼻腔。 大黄精神陡然一振! 他立刻循着那气味,四爪并用,连刨带挖地朝着深坑的方向狂奔而去。 当他冲到深坑边缘,探头朝下一看,整只狗当场石化。 深坑底部,君凌轩和帝琉璃两个人,竟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叠在一起。 君凌轩在上,帝琉璃在下。 两人都躺在那,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我靠!君小子,还得是你啊!!” 大黄瞪圆了狗眼,脸上写满了震撼。 他小心翼翼地顺着陡峭的坑壁滑了下去,第一时间跑到君凌轩身边,用爪子摸了摸他的脖颈。 还有气! 只是晕过去了。 大黄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一半,随即,他阴冷的视线,缓缓落在了不远处那个罪魁祸首的身上。 帝琉璃! 就是这个疯女人! 把自己当成小鸡仔一样随便乱扔! 还用一根破链子拴着狗爷的脖子,视狗爷为玩物!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如同火山喷发般涌上心头! 大黄的眼神,一寸寸变得狰狞。 他压低身子,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帝琉璃身边,绕着她转了两圈,再三确认她是真的昏死过去,没有半点耍诈的可能。 “嘿嘿嘿……” 大黄的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疯婆子!你他娘的也有今天!” “让你欺负狗爷!让你拴着狗爷!” “今天,狗爷我就要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他越说越是慷慨激昂,越说越觉得自己化身正义的使者! 缓缓抬起一只前爪,爪尖的指甲无声地探出,在昏暗的坑底折射出森然的寒光,他瞄准了帝琉璃那光洁饱满的额头。 只要这一爪子下去,管她是什么狗屁气运之女,什么琉璃公主,都得脑浆迸裂,香消玉殒! 君凌轩的仇! 狗爷的恨! 今天,就在此地,做个了断! “妖女!受死吧!” 大黄怒吼一声,高高抬起的爪子裹挟着复仇的烈焰,朝着帝琉璃的脑袋,狠狠地踩了下去! 利爪破空,带起尖锐的呼啸!直取帝琉璃的眉心! 大黄的狗脸上,已经绽放出大仇得报的扭曲笑容。 下一秒,这个折磨了自己许久的疯女人,就将在自己正义的铁爪之下,彻底化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然而! 就在他的爪子距离帝琉璃的额头只剩下不到一寸的瞬间! 异变陡生! 嗡——! 一道刺目的红光,从他脖颈处轰然炸开! 那根一直被他视为奇耻大辱的红色铁链,在此刻活了过来!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恐怖巨力,从铁链上传来,猛地向后一扯! “嗷呜?!” 大黄的动作在半空中凝固,整个身体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拽得向后倒飞,差点一屁股坐穿地面。 那致命的一爪,挥了个空。 “搞什么鬼?!” 大黄又惊又怒,猛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脖子。 那根铁链,此刻正燃烧着妖异的红芒,一股禁制之力,将他死死地锁在原地。 “破链子!给狗爷松开!” 大黄愤怒地咆哮,用爪子去挠,用牙去咬。 可那链子坚不可摧,任他如何折腾,都纹丝不动。 他不信邪,再度榨干全身的力气,疯了一般朝着昏迷的帝琉璃扑去。 结果,还是一样。 每当他的攻击即将触碰到帝琉璃身体的刹那,脖子上的铁链便会爆发出更强的力量,将他无情地拽回。 这链子,不仅是束缚!更是一种守护! “我靠!!” 大黄气得原地蹦了三尺高,指着帝琉璃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死了没有啊!死了还留这么个玩意儿恶心狗爷!” 他对着帝琉璃的身体疯狂输出,各种芬芳之语不绝于耳,可对方依旧人事不省,毫无反应。 骂了半天,大黄也骂累了,最终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杀,杀不掉。 跑,跑不了。 他看了一眼昏迷的君凌轩,又看了一眼昏迷的帝琉璃,狗脸皱成一团,纠结万分。 现在该怎么办? 总不能把他们两个就这么扔在这坑里吧? 万一这附近来了什么饥肠辘辘的妖兽,把他们给吃了怎么办? 虽然他巴不得那个疯女人被妖兽啃得骨头都不剩,但脖子上的链子显然不会同意。 “妈的,算狗爷我倒了血霉!” 大黄唉声叹气地站了起来,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先把他俩弄出去再说! 第620章 先扒了再说! 大黄走到两人身边,下意识地想先把君凌轩拖出去。 可他的爪子刚一碰到君凌轩的衣角,脖子上的链子猛地一紧,再次将他拽了回去! “嗯?” 大黄愣住了。 不让碰君凌轩? 他试探性地转身,去拖拽帝琉璃的身体。 这一次,链子毫无反应,安静得像条死蛇。 大黄的狗眼滴溜溜转了转,一个荒谬的念头涌上心头。 难道……只能优先救它的主人? “行!你牛!” 大黄冲着脖子上的链子比划了一个鄙视的爪势,只能认命地先去处理帝琉璃。 他用爪子勾住帝琉璃的衣领将她往坑上拖。 终于将帝琉璃拖到了平地上,他又紧忙滑下深坑,将昏迷的君凌轩也拖了上来。 做完这一切,大黄彻底累瘫了,这破链子跟捆妖绳似的,不仅限制了他的修为,连力量都跟普通狗差不多了! 他看着并排躺在地上的两个人。 一个,是他拼了命也想救的兄弟。 一个,是他巴不得千刀万剐的仇人。 现在,却都成了需要他照顾的拖油瓶。 “狗的狗生,有时候,真是很艰难啊......” ...... 不知过了多久。 君凌轩的意识缓缓恢复,他睁开双眼坐起,龇牙咧嘴地揉着身上生疼的位置。 “君小子?你醒了?”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君凌轩扭头,映入眼帘的是一颗毛茸茸的白色狗头。 那狗正用一种近乎诡异的人性化表情看着自己,一双狗眼里竟蓄满了泪,吧嗒一下,就砸在了地上。 君凌轩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了它一眼。 “你是……” 他刚吐出两个字,大黄彻底绷不住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猛地一个飞扑,直冲君凌轩的怀里撞来! “君小子!狗爷我以为你死了!” 这是跨越位面的重聚,是兄弟再见的狂喜! 然而,对于此刻的君凌轩而言,这只是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妖怪,对自己发动了突袭。 身体的本能,永远快于大脑的思考。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君凌轩紧握的右拳,结结实实地印在了大黄的狗脸上。 大黄飞了出去,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狼狈停下。 “嗷呜……君凌轩——你大爷的!” 它趴在地上,整个狗都傻了,半边脸高高肿起,眼冒金星。 君凌轩警惕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摆出一个防御架势。 “会说话的妖怪......修炼了不少年了吧!” 大黄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我是妖怪?我!我是大黄啊!你的契约兄弟,你他娘的不认识我了?” 话音未落,大黄立刻动用契约之力,试图将声音直接灌入君凌轩的脑海! 君凌轩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好一手索命梵音!找死!” 啪! 又是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你大爷啊——!” 大黄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飞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警告你,别再往我脑子里塞任何声音!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你!” “他娘的!你个天杀的老贼!人见人踩的臭狗屎!狗爷我跟你出生入死那么多次!你竟然把狗爷忘啦!!啊!?” 君凌轩皱了皱眉,仔细在脑海中搜索,却只有一片虚无。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嫌弃。 “我会跟一条妖怪做兄弟?你是实力强大还是会变的貌美如花?你编故事也找个靠谱点的。” 他的视线越过还在地上画圈圈的大黄,落在了不远处那个静静躺着的女人身上。 一袭破碎却依旧华美的长裙,一张沾染了尘土却难掩绝色的脸庞。 即便是在昏迷之中,那股与生俱来的高贵与凌厉,依旧清晰可辨。 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儿扔了过去,见对方没反应,君凌轩的戒备放松了些许,他走过去,蹲下身,凑近了帝琉璃的脸。 他嗅了嗅。 “嗯~~真香,也漂亮,就是太凶了点,真是应了那句自古善恶不两立,忠奸不同天呐。” 他嘀咕了一句,感觉这个女人比那条会说话的狗要顺眼多了。 “要是能当朋友就好了,嘿嘿,更深入一点也不是不行,虽然我是邪修,但不耽误我为人正派呀。” 君凌轩转过头,看向还趴在地上怀疑狗生的大黄问道:“既然你认识我,知不知道我以前是干嘛的?有什么过往?” 大黄一听这话,总算反应过来了,君凌轩这是失忆了? 连自己这个与他签订了神魂契约的兄弟都忘得一干二净! 一股巨大的悲伤涌上心头,但眼下的情况由不得它多愁善感。 它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顶着两边不对称的脸,跑到君凌轩身边,开始讲述。 “咱俩是在正气宗管辖的一处村庄认识的……” “等等!正气宗?”君凌轩揉了揉眉宇,脑海中突然闪过道道抓不住的画面。 可片刻后,他就开口嫌弃道:“谁家宗门会起这么一个俗气的名字,一点也不高大上,肯定是个无人知晓的小门派吧?” 大黄怔了一下:“近乎没有太多人知晓。” 君凌轩一脸了然:“一猜就是,你继续。” “好。” 大黄将两人如何相识,如何一起闯荡,如何坑蒙拐骗……啊不,如何行侠仗义,再到后来遭遇的种种变故,都挑着重要的部分,绘声绘色地讲了出来。 它口才本就一般,这一番讲述更是颠三倒四,但其中的真情实感却做不了假。 足足说了一个多时辰,大黄说得口干舌燥。 君凌轩盘腿坐在地上,手肘撑着膝盖,托着下巴,静静地听着。 “仙门......妖窟......武州......四方都城......” 他的眼眸随着大黄的讲述不停流转,时而困惑,时而茫然,但脑海中依旧空空如也。 他对自己的过去,没有丝毫印象。 不过,当听到大黄说,面前这个昏迷不醒的漂亮女人,是自己的死敌,一个三番五次想置自己于死地的疯婆子时,他反倒是皱起了眉头。 死敌? 他看着帝琉璃那张沉睡的脸,怎么也无法将她和一个纯粹的疯婆子联系起来。 杀了她? 念头一闪而过。 可转念一想,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族人,还是个美女,就这么杀了,未免太过可惜。 不杀? 大黄刚才可是说了,这家伙醒过来,肯定还要跟自己打得你死我活。 先睡了她,生米煮成熟饭? 跟疯子玩这一套,可能行不通。 “这可就麻烦了啊......” 君凌轩的视线在帝琉璃身上扫来扫去,最终,精准地定格在了她那纤细白皙的手指上。 一枚款式华丽的戒指,正静静地戴在那里。 他忽然咧嘴一笑,一个绝妙的主意涌上心头。 管她是谁,先扒光了再说! 君凌轩站起身,搓了搓手,径直走到帝琉璃身边,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将帝琉璃的手指捏住,指尖一挑,那枚储物戒指便被他轻松摘了下来。 “哎哎哎!你干嘛呢?这儿还有狗看着呢!” 大黄凑了过来,一脸错愕。 君凌轩将戒指放在手心掂了掂,然后握紧拳头,手臂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戒指纹丝不动。 他又将戒指放在地上,捡起一块人头大的石头,高高举起,轰然砸下! 砰! 石屑四溅! 石头碎成了好几块,戒指依旧完好无损。 君凌轩头也不抬地随口解释道:“这戒指好香!我感觉里面有我身体需要的东西,但是奇怪,怎么敲不开呢?” 话落,君凌轩竖起手指,指向戒指,神情肃穆:“出来!” “出来!出出出出!” “嘶——!我的法术怎么不灵了?” 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看得大黄一愣一愣的。 这小子,忘了储物法宝有神魂烙印,但这股子雁过拔毛的劲儿,怎么一点没变? 第621章 他真的失忆了? 君凌轩尝试了半天,发现用蛮力根本无法破坏这枚戒指。 他索性闭上眼睛,沉下心神,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下一刻,他手心光芒一闪! 一柄造型古朴的锤子,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正是天衍道兵所化! “嘿,不开是吧,老子让你试试这个!” 君凌轩掂了掂手里的锤子,脸上露出一个得逞般的笑容。 将戒指重新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高高举起手中的锤子,对准了那枚戒指,就准备狠狠地砸下去! 他有预感,这一锤子下去,这枚坚固的戒指绝对会应声而碎! 然而,就在锤子即将落下的瞬间! “你想干什么?!” 一个冰冷刺骨,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 君凌轩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一扭头,正对上一双燃烧着滔天怒火的凤眸。 帝琉璃,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以及他手中那柄高高举起的锤子。 君凌轩眨了眨眼,非但没有半点被抓包的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还晃了晃手里的锤子。 “偷东西,你醒啦。” 这副坦然自若的态度,彻底点燃了帝琉璃的怒火! 这个混蛋! 不仅将自己打伤,趁着自己昏迷,竟然还想砸碎自己的储物戒! 简直是奇耻大辱! “找死!” 帝琉璃怒喝一声,顾不上身上的伤势,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她身形在空中一个漂亮的翻转,一条修长的美腿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地朝着君凌轩的脑袋甩了过来! 这一记回旋踢,又快又狠! 君凌轩反应也是极快,瞬间收起锤子,双臂交叉格挡在身前。 嘭! 一股山洪般的巨力传来,君凌轩整个人被踢得倒飞出去七八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 “嘶——” 他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来,揉着微痛的手臂,一脸的不爽。 “你是有病吧!” “我都没趁人之危把你宰了,就拿你点东西当误工费,你至于下这么重的手吗?” 帝琉璃缓缓落地,气息微有紊乱。 方才那一击,显然也牵动了她的旧伤,刚才踢那一脚,还让自己的腿上出现一小块儿淤青。 她并未理会君凌轩的抱怨,目光流转,落在了不远处的大黄身上。 大黄瞪大了眼睛:“喂喂喂!你打了他,那就不能打我啊!” 下一瞬,帝琉璃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大黄身侧,纤足轻点,却重若山岳,直接将大黄的后背踩住。 同时玉手一招,那根束缚着大黄的猩红锁链,便从它脖颈皮肉中浮现,被帝琉璃扯在手中。 “嗷!疯婆子你搞偷袭!” 大黄被死死踩住,动弹不得,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帝琉璃手腕一抖,锁链瞬间绷直,发出金铁交鸣之音。 她抬起眼,眸光冰冷地锁定着君凌轩。 “君凌轩,现在认输,再将本公主的龙骨,交出来。” “否则,我不介意先拧断你这条狗的脖子!” 她话音里的杀意如同实质,无半分掩饰。 君凌轩看着被她踩在脚下,一副狗生无恋表情的大黄,又看了看帝琉璃那张明艳却写满不交就弄死你俩的脸。 他非常干脆地举起了双手。 “认输啊,这个简单。”他坦然开口:“我认输,你赢了。” 这突如其来的投降,让帝琉璃都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她准备好的一整套威胁与狠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噎得她胸口发闷。 她眯起那双凤眸,细细审视着君凌轩,完全猜不透这家伙的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片刻后,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呵呵……真想不到,你君凌轩,也有亲口向我认输的一天。” “哈哈哈。”君凌轩竟也跟着轻笑起来:“你要是喜欢听,我多说几次也无妨。” 帝琉璃脸色一肃:“少耍嘴皮子,本公主的龙骨呢?” “龙骨?”君凌轩脸上露出困惑:“什么龙骨?龙的骨头吗?” 他那一脸纯然的懵懂,让帝琉璃的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家伙…… 是在耍她? “君小子他失忆了!” 被踩在脚下的大黄,艰难地扭过狗头,替君凌轩解释起来。 “你问他什么都没用的!他连狗爷我都不认得了!刚才还给了狗爷一拳加一巴掌!说狗爷是妖怪!” “你瞧瞧我这脸,都让这混蛋给打肿了!” 它一边控诉,一边委屈巴巴地瞅了君凌轩一眼。 “失忆?” 帝琉璃嗤笑出声,一个字都不信。 “你当本公主是三岁稚童?堂堂元婴修士,神魂坚如磐石,你说失忆就失忆?” 她脚下力道骤然加重,踩得大黄嗷嗷惨叫。 “本公主最后再说一次!把本公主的戒指拿来!” 她朝着君凌轩伸出雪白的手掌,加重了语气。 君凌轩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极为光棍地将那枚戒指随手扔了过去。 “给给给,还给你,多大点事儿,不要不就行了。” 帝琉璃伸手接住,动作行云流水。 她看着失而复得的储物戒,又看了看君凌轩那副全无半点留恋的神情,心中的怀疑,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就这么……轻易地要回来了? 这绝不是君凌轩的行事风格。 难道……他真的失忆了? 若真是如此,那他之前一直只用肉身与自己搏斗,从不施展任何术法神通,倒也解释得通了。 一个连自己是谁都忘了的人,自然也忘了该如何运用灵力。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帝琉璃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她不惜代价,横跨虚空,为的就是找到君凌轩,亲手将他碾压,洗刷昔日的一切耻辱。 可现在,仇人找到了。 却成了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傻子。 这让她产生一种蓄满全身力气,却一拳重重打在棉花上的憋屈感,郁结于心。 就在她思绪翻涌之际,君凌轩忽然一拍大腿。 “哎,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我这儿也有个能装东西的戒指,你看看里面有没有你要的东西。” 说着,他心念微动,一枚平平无奇的戒指出现在他手上。 “出来!” 哗啦啦—— 他竟像倒垃圾一般,将戒指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都倾倒了出来。 一堆杂物,瞬间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功法玉简,炼器材料,瓶瓶罐罐的丹药,还有些造型古怪的法器傀儡……琳琅满目,却又透着一股廉价感。 帝琉璃的目光扫过那堆杂物,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傀儡术心得,灵植培育手札,五行术法总纲,魔族功法注解,丹道初解,阵法入门,蛮族气血双修法门,合欢宗双修秘法手记,双修秘法……” 她随口念出几样东西的名字,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想不到你还是个登徒子,这些破烂,都是你收集的?” 在她看来,这些东西品阶低劣,杂乱无章,简直就是修仙界的垃圾回收站。 君凌轩摇了摇头:“不知道,我醒过来,它们就在了。” “呵。” 帝琉璃冷哼一声,鄙夷更甚。 “怪不得你会失忆,修炼如此驳杂的东西,道基不稳,心神错乱,没当场走火入魔爆体而亡,都算你命大。” 她嘴上刻薄,神识却早已化作无形的触手,在那堆垃圾里仔细搜寻起来。 忽然,她的神识触及到一个被层层禁制包裹的物体。 一股极其熟悉的气息,从那封印的缝隙中渗透而出! 是她的龙骨! 第622章 这小子搞什么名堂? 帝琉璃的呼吸骤然停顿! 她再也顾不上其他,眸光陡然转寒,磅礴的神识瞬间凝聚成一柄无形利刃,朝着那道封印狠狠刺下! 噗! 一声轻响,封印应声而破! 几乎在同一时刻,旁边的君凌轩身躯剧烈一震,脸色肉眼可见地刷白,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溢出。 那封印是他所下,帝琉璃这般强行破开,等同于在给他一记重击。 “厉害!好一手隔山打牛!” 君凌轩抹去嘴角的血,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而双眼放光,一脸认真地看着帝琉璃,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帝琉璃冷冷瞥了他一眼。 心中最后的那一丝疑虑,也随之烟消云散。 这家伙,竟然连神识受创和内伤都分不清了? 看来,是真的傻透了。 她懒得再理会这个傻子,玉手轻招,那个破开封印的包裹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她的手中,迫不及待地将其打开。 一截晶莹剔透,宛如白玉雕琢的龙骨,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她的气运龙骨! 终于回来了! 帝琉璃紧紧握住龙骨,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磅礴气运与熟悉的力量,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被洗刷一空! 现在,只要寻一处僻静之地,将龙骨重新融入己身,她的伤势不仅能尽数恢复,修为甚至还能再进一步!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讨好笑容的脑袋,贼兮兮地凑了过来。 “美女,哦不对,仙子。”君凌轩搓着手,笑得一脸灿烂。 “既然你已经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你那个戒指……能不能也让我看看里面有什么宝贝?” 君凌轩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帝琉璃手上那枚失而复得的储物戒,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渴望。 帝琉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就这么杀了他,太便宜他了。 何况,自己已对大黄这条蠢狗立下过天道誓言,无论怎么折磨,都不能取他性命。 当年在四方都城,他带给自己的耻辱,岂能如此轻易了结? 一个失了记忆,变得傻乎乎的君凌轩…… 这简直是上天赐予她最好的玩具。 与其折磨了结心结,不如……将他变成自己的掌中之物,找机会让他尝尽这世间最深的侮辱与悔恨! 想到这里,帝琉璃唇角勾起的弧度。 她收起龙骨,轻轻挑起君凌轩的下巴,动作暧昧,眼神却冰冷如刀。 “你知道,你我之间是什么关系么?” 君凌轩的视线瞥了一眼旁边被铁链拴着,敢怒不敢言的大黄。 “听这条狗的意思,咱们关系好像不太妙。” 他顿了顿,话锋陡转,脸上挤出一个自认潇洒不羁的笑容。 “但我不这么认为,我觉得,咱们是朋友。” “朋友?”帝琉璃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眉梢高高扬起。 “对!朋友!” 君凌轩越说越来劲,彻底放飞了自我。 “还是青梅竹马那种!然后你家嫌我穷,上门来退亲,我就指着你的鼻子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然后我一怒之下,愤而出走,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苦修,就等着有朝一日杀回你家,让你后悔莫及!” “呵……”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帝琉璃先是一怔,随即再也绷不住,爆发出清脆的大笑,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这个家伙的脑子里到底塞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还上门退亲? 莫欺少年穷? 这种事情,他是从哪个犄角旮旯听来的? “你倒是很会编嘛。” 帝琉璃好不容易止住笑:“可惜,全错了。” “啊?不对吗?” 君凌轩挠了挠头,满脸苦恼。 “那……难道是我退你的亲?没道理啊,你这么好看,送上门的媳妇儿我还能不要?” 这话,他说得倒是一脸诚恳。 帝琉璃的笑声,骤然停歇,定定地看着君凌轩那张认真的脸。 “怎么,现在知道本公主漂亮了?” 她想起当初在四方都城,这个男人是如何当着所有人的面,让她颜面扫地。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若是那时他肯低头,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何止是漂亮!” 君凌轩立刻切换模式,赞美的词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喷涌而出。 “你简直是我梦里的神女,天上的谪仙,是我见过最……” “行了。”帝琉璃不耐烦地打断了他。 虽然明知句句虚情假意,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听在耳里,确实舒坦。 一旁的大黄看得狗眼发直,心中暗自为君凌轩竖起了大拇指。 高! 实在是高! 君小子这招吹捧,简直炉火纯青! 反正说几句好话又不掉块肉! 帝琉璃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她对着君凌轩勾了勾手指。 “过来。” 君凌轩立刻屁颠屁颠地凑了过去。 见他如此顺从,帝琉璃的玩心更重了。 她手掌轻翻,一捧晶莹剔透,光华流转的灵石凭空出现。 “你是想要这个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 君凌轩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喉结滚动,几乎能听到他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疯狂地渴望着这些石头里蕴含的纯粹能量。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 帝琉璃手腕一转,灵石又消失无踪。 “唉——?别急呀,既然你想要,本公主为人心善,也可以给你。” 她欣赏着君凌轩从狂喜到失望的表情变化,慢条斯理地开口。 “但,要看你的表现。” 她环顾四周,这片被战斗摧残得满目疮痍的荒原,让她秀眉微蹙。 “现在,给本公主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疗伤!” “行!完全没问题!” 君凌轩一听有灵石拿,应得那叫一个干脆响亮。 “你就瞧好吧!保证给你找个僻静,风水绝佳的宝地!” 说完,他便煞有介事地在附近转悠起来。 帝琉璃抱臂而立,唇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弧度。 她倒要看看,这个失了忆的家伙,能玩出什么花样。 在她看来,修士寻找疗伤之地,无非是寻一处灵气充裕的山洞,再布下一个简单的隔绝阵法,便可万事大吉。 然而,君凌轩的行事逻辑,显然和正常修士不在一个次元。 他先是绕着深坑走了几圈,然后又跑到远处的小山坡上。 时而蹲下,抓起一把土,放在鼻子下煞有介事地闻了闻。 时而又抬头望天,观察云层走向,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模样,活像个行走江湖,为人勘探阴宅阳宅的风水神棍。 大黄跟在远处,狗脸上写满了迷茫。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第623章 还是灵石香! 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君凌轩终于选定了一块地方。 那是一片相对平坦的草地,旁边有几棵碗口粗的树木,长势一般。 “就是这儿了!” 他满意地拍了拍手。 然后,在帝琉璃和大黄困惑的注视下,他动了。 只听咔嚓!咔嚓!几声脆响! 君凌轩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至那几棵大树前,手掌起落,竟是徒手将那些坚硬的树木硬生生拍断! “他……他要干嘛?生火不成?”大黄压低声音,向帝琉璃投去询问的目光。 帝琉璃没有回答,凤眸微眯,兴致更浓了。 只见君凌轩将断木拖到空地上,并指成刀,对着那些原木便是一阵挥砍。 唰唰唰! 木屑如雪纷飞! 手掌每一次挥过,都带起一道无形的罡风,一根根粗糙的原木被精准地切割成厚薄均匀的木板和规整的木条。 所有切口都平滑如镜,仿佛是被最锋利的法宝切割过一般。 紧接着,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开始在那些木材上开凿孔洞,制作榫卯。 他的手指时而化作利刃,时而变为尖锥,时而又成了刻刀,对力道的掌控精妙入微! 帝琉璃唇角的笑意,僵住了,她眼中的玩味,正迅速被惊愕所取代。 这家伙……在盖房子? 一个堂堂元婴期的修士,不动用法力,不施展道术,竟然像个凡间的工匠一样,在这里伐木,搭建房屋?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君凌轩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动作行云流水,思路清晰无比。 一块块木板,一根根木梁,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被巧妙地以榫卯结构拼接在一起。 地基,梁柱,墙体,屋顶…… 一座精巧木屋的框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一气呵成! 大黄已经从最初的困惑,变成了彻底的呆滞。 它蹲坐在地上,狗头歪向一边,看着那个忙碌得热火朝天的身影,感觉自己的狗脑不够用了。 这……这还是那个杀伐果断,智计百出的君老魔吗? 怎么失个忆,还顺便把工匠的传承给觉醒了? 不到一天的时间。 一座结构精巧,造型别致的小木屋,便拔地而起,出现在了荒原之上。 “当当当当!大功告成!” 君凌轩拍掉手上的木屑,快步跑到帝琉璃面前,一脸得意的指着自己的成果。 “仙子你看,这房子行不?” “冬暖夏凉不敢保证,但绝对安静,而且通风采光一流!简直就是一座移动的神圣之屋!我可太厉害了!” 帝琉璃的目光掠过那座虽简陋,却五脏俱全,甚至连门窗都做得有模有样的小木屋。 再看看君凌轩那张认真介绍的脸。 她沉默了。 片刻后…… “噗!呵呵……” 她先是掩嘴轻笑,肩膀微微耸动。 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再也无法抑制。 “哈哈哈哈哈哈!” 清脆又张扬的笑声,在寂静的荒原上肆意回荡。 她本意只是想让君凌轩随便开辟个山洞,或者寻个灵力较好的地方应付了事。 谁能想到,他竟真的把她随口一句话当成了圣旨,还一本正经地给她盖了座房子! 可笑。 真是可笑至极! 身为瑞王义女,中州十六公主,她何时住过这等凡夫俗子才会栖身的简陋木屋? 可不知为何,她非但不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有趣。 这个傻子,比他清醒的时候,要好玩一百倍! 帝琉璃的笑声持续了很久,直到笑得气息微喘,才堪堪停下。 她用一种稀世珍宝的眼神,重新打量着君凌轩。 “嗯~~表现不错。”她点了点头,算是对这份贡品的肯定:“这间屋子,本公主很满意。” 得到夸奖的君凌轩,咧开的嘴角都快到耳根了。 “那是!也不看是谁盖的!放出去高低也是一个高级牛马。” 帝琉璃没再理会他说的那些听不太懂的话,迈开莲步,姿态优雅地走进了小木屋。 木屋不大,里面空空荡荡,一股原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她环视一圈,目光如巡视领地的女王,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地面上。 木板被打磨得相当平整,看得出建造者的用心。 可这对有洁癖的帝琉璃来说,与泥地无异。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跟进来的君凌轩,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口吻,下达了新的命令。 “地上太脏了。” “嗯?脏?哪儿脏?这不挺好的吗?” 君凌轩愣住,一时没跟上她的思路。 帝琉璃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自己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却依旧能看出昔日华美的长裙。 “本公主的衣服,乃至于身体,都不能沾染尘木之气。” 君凌轩这下懂了,这是嫌木板配不上她,没法坐。 他挠了挠头,环视着这空无一物的屋子,又看了看帝琉璃的神情。 一个念头忽地冒了出来。 “我这身衣服感觉不错,让你打那么久才坏,那……要不我这衣服脱下来给你当垫子?” 帝琉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眼底深处,某种幽暗的趣味被瞬间点燃了。 “你的衣服?”她的尾音微微上挑:“你的衣服,就不脏了么?” 君凌轩也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 “我这衣服可是好东西,虽然破了,但料子在那摆着呢!试试不就知道了?” 说着,他竟然真的开始解自己的外衣。 他将那件青竹隐云袍脱下,还煞有介事地在空中抖了抖,拍去上面不存在的灰尘。 “来吧仙子,保证比这木板干净!” 这副毫无尊严,甚至有些谄媚的模样,刺入帝琉璃的眼中。 一股滚烫的快意,从她心底最深处野蛮地滋生出来,瞬间席卷了四肢百骸,让她不自觉的兴奋了起来! 就是这种感觉! 曾几何时,那个宁死不屈,敢当众忤逆她的君凌轩,如今却主动脱下衣衫,只为给她当一块坐垫。 这种强烈极致的反差,让她几乎要沉溺在这种极端的掌控感中。 不过,她并没有真的坐上去。 她还没落魄到,需要用一个男人的脏衣服当垫子的地步。 “起来吧。” 她收敛了所有情绪,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本公主,暂时还不需要。” 她径直走到角落,盘膝坐下。 随着心念一动,一块灵气氤氲的软垫凭空出现,被她铺在身下,隔绝了地面的一切尘土。 “接下来,没有本公主的命令,不许踏进这间屋子半步。” 她要开始疗伤,融合龙骨,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话落,帝琉璃指尖一弹,一枚储物袋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君凌轩。 “好嘞!” 君凌轩眼疾手快地接住,二话不说,听话地退出了木屋。 他还很贴心地,把那扇简陋的木门给带上了。 门外,大黄狗脸皱成一团,眼神里全是同情。 “君小子,你……唉……你这脸……真的是……唉……” 它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想当年,君凌轩何等的意气风发,如今却沦落到给自己的死对头当牛做马,连脸都不要了。 “你唉声叹气干什么?我脸怎么了?” 君凌轩却是一脸的无所谓,他走到大黄身边,一屁股坐下,神情那叫一个轻松惬意。 “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一个大老爷们,被个女人呼来喝去的,有损尊严。” 他晃了晃手里的储物袋,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但我觉得挺好的啊,你看,有石头了,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君凌轩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储物袋。 神识一扫,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万块流光溢彩的上品灵石! 这个数量,在帝琉璃看来或许只是随手打赏的零钱。 但对于灵石极度饥渴的君凌轩来说,这简直是泼天的财富! 他一把将所有灵石都倒了出来,像个守财奴一样紧紧搂在怀里,任由那精纯磅礴的灵力疯狂钻入自己的四肢百骸。 吸收! 炼化! 尊严?那特么是什么东西?能有灵石香吗? 第624章 心狠手辣 与此同时。 天风门。 一道遁光摇摇欲坠,在天风门山门前狼狈砸落。 正是那名立下天道誓言的黑衣修士,吴浩。 他没有处理胳膊上的伤口,任由鲜血浸透衣袍。 “吴师兄!” 守山弟子大惊失色,连忙冲上去将他扶住。 “你这是怎么了?刘师兄他们人呢?” 吴浩嘴唇剧烈哆嗦,一个字都挤不出来,眼中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惊魂未定。 “快……带我去疗伤!” “疗伤?”守山弟子面露难色,摇了摇头:“恐怕不行,周长老有令,与您同行的四位师兄魂牌已碎,命您回来后,立刻去执法堂见他。” 听到周长老三个字,吴浩的脸色瞬间灰败下去。 他挣扎着站稳:“行,走吧。” 执法堂内,气氛森严。 一名长老端坐堂上,不怒自威,正是此次行动的负责人,执法堂周长老。 他看着跪在下方的吴浩,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怎么回事?” “为何只有你一人回来?刘峰他们四人的魂牌,为何尽数碎裂!” 吴浩浑身剧烈一颤,猛地叩首在地。 “启禀长老!我等……我等在青竹观,遭遇了一头……一头前所未闻的妖邪!” 他不敢提君凌轩半个字。 天道誓言的枷锁死死锁着他的神魂,只要动一丝泄密的念头,灵魂便如遭万针攒刺。 他只能虚构出一个不存在的敌人。 “我等五人拼死血战,刘师兄与三位师弟为掩护弟子撤退,不幸……不幸全部殒命!弟子也是拼尽了最后一丝灵力,才侥幸逃回宗门!” 说着,他硬生生挤出几滴浑浊的眼泪,脸上满是扭曲的悲痛。 “妖邪?” 周长老双眼陡然眯起,眸光如针,刺得吴浩皮肤生疼。 “什么样的妖邪,能让你们连一张传讯符都发不出来?” 吴浩被这股威压压得几乎窒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那……那妖物手段诡异,能隔绝神识,封锁一方空间,我等……根本来不及……” 周长老缓缓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影子将吴浩完全笼罩。 他伸出一只干枯的手,轻轻搭在吴浩的肩膀上。 “这么说,你是唯一的幸存者,是他们用命换回来的英雄?” 肩膀上传来的力道并不重,却让吴浩心神狂跳,恐惧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来。 他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弟子……弟子不敢当!弟子有负师门重托!” “是吗?”周长老的声音幽幽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腔调:“那你倒是跟老夫说说,那妖邪,是本地凶兽,还是……异界修士?” 这个问题,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吴浩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怎么会知道?! “是……是凶兽!一头弟子从未见过的恐怖凶兽!” “哦……”周长老拖长了音调,似乎是信了:“既如此,你伤得不轻,先下去疗伤吧。” 吴浩如蒙大赦,连忙叩首:“多谢长老!多谢长老!”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 一只铁钳般的手掌,毫无征兆地扣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正是周长老! “长老!你……你这是何意?!”吴浩惊恐地尖叫,拼命挣扎,却骇然发现自己全身灵力都被死死禁锢,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周长老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阴鸷得骇人。 “何意?吴浩,你当老夫是三岁稚童,那么好糊弄吗?” “刘峰的性子我最清楚,急功近利,真遇到宝物,他第一个就会传讯邀功!真遇到绝境,他第一个就会传讯求援!断不可能让你们全军覆没,连个声息都没有!” “你从进来到现在,眼神躲闪,言辞凿凿,看似悲痛,实则恐惧!你在撒谎!” 周长老的声音愈发冰冷,手上的力道节节攀升。 “说!刘峰他们,是不是被你为了独吞什么机缘,用什么方法给炼了!?” 这盆脏水泼下来,吴浩吓得魂飞魄散。 “没有!我没有啊长老!弟子冤枉!我们真的遇到了凶兽啊!” “除了凶兽呢?还有没有别的?” “没!什么都没了!弟子什么都不知道!” 他疯狂地摇头,可周长老却已经失去了耐心。 “看来,你是被人下了禁制,或是立了毒誓。” 周长老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也罢,你不肯说,老夫就自己来看!” “既然他们是为了掩护你而死,那你下去陪他们,岂不是正好,全了你们的同门情谊?” 话音未落! 一股磅礴的紫色灵力从周长老掌心轰然灌入,化作亿万道无形的触手,瞬间钻进吴浩的七窍百骸! “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执法堂,却又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吴浩的身体如被风化的沙雕般寸寸碎裂,血肉,骨骼,连同神魂,都被那紫光硬生生扯出,化作一团扭曲的光球,被周长老一口吞下! 吞下之后,周长老紧蹙起眉头闭上双眼,压制脑海中多出来的记忆碎片。 突然,他身体猛地一震,双眼豁然睁开! 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一幅画面在他脑中清晰浮现,一个白发青年,以及对方要求他立下天道誓言! 周长老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恐惧,是兴奋!是压抑了太久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异界修士!哈哈哈哈!传说中的事情,竟然真的存在!那些消息都是真的!” 这简直是天道送下来的大礼! 在他们这个地界,凡是了解过的都清楚。 每一个异界来客,都意味着一个全新的修炼体系,意味着数之不尽的异界功法,法宝,天材地宝! 况且前不久上面发出过通知,说是前往异界的空间通道被打开,也许会有异界修士降临。 这是泼天的危机!但更是泼天的机缘!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刺目的紫光,撕裂空气,直奔宗门最深处的山峰飞去。 此事,必须马上禀报宗主! 第625章 杀了她! 小木屋前。 灵气旋涡已经咆哮了一天一夜。 那座由一万块上品灵石堆砌的晶莹小山,此刻已经肉眼可见地矮了大半。 君凌轩依旧盘坐于旋涡中心,一头雪白长发在灵气的狂暴冲刷下,闪烁着一层淡淡的银色辉光。 他的气息,正在疯狂恢复。 不远处,大黄生无可恋地趴着,用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上画着圈,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为了一万灵石,连狗爷的劝都不听,出卖尊严,你可真是出息了。” “跟仇人称朋道友,我看你不仅失忆了,脑子里的水也忘倒了!” “刚恢复点灵力,就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二愣子一样满天乱窜,狗爷我的老脸都给你丢尽了!” “下辈子别说你认识狗爷我!不然狗爷我见你一次打你八次!” 突然,那搅动风云的灵气旋涡猛地一顿,而后如长鲸吸水般,在刹那间被君凌轩尽数吸入体内。 天地,重归寂静。 他缓缓睁开双眼,张口,一道凝练如实质的白气喷薄而出,横空十余丈,才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君凌轩站起身。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涌遍四肢百骸,君凌轩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疯狂上扬。 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 下一刻,他的身形化作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扶摇而上,直入高空。 “哈哈哈哈!爽!太爽了!” “这才是力量的感觉!这才是我本来就该拥有的灵力,真香啊!” 他在空中肆意地翻滚,俯冲,如游龙般盘旋,玩得不亦乐乎。 地面上,大黄抬起狗头,看着天上那个彻底玩嗨了的身影,绝望地翻了个白眼。 完了。 又犯病了。 没救了,彻底傻了,来个人把他拖走吧。 它心里急得像有蚂蚁在爬。 帝琉璃那个女魔头,此刻正在木屋里疗伤,修复那什么破龙骨,这明显是她最虚弱的时候!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等她伤好了,他们俩捆一块儿都不够人家一鞭子抽的! 可恨啊! 它脖子上那个禁制项圈,就是个催命符!只要它敢对君凌轩传音半句关于帝琉璃的坏话,这破圈子就能瞬间收紧,让它体验什么叫生不如死!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君凌轩这个二愣子在那儿傻乐,急得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 轰隆! 一股恐怖威压自小木屋中井喷而出! 整片山林都在这股力量下簌簌颤抖,万木臣服。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光柱冲破屋顶,悍然直插云霄! 金光之中,龙吟阵阵,神圣的威压铺天盖地,方圆几十里的天空,都被渲染成一片金色。 天上撒欢的君凌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停了下来。 他缓缓降落在地,和一脸震撼的大黄并排站着,一同仰望着那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 “她……她在搞什么名堂?”君凌轩喃喃自语。 他能感觉到,那金光里蕴含着一种让他心悸的力量。 大黄撇了撇狗嘴,语气酸得仿佛刚喝了一缸老醋。 “什么搞名堂,人家这是在融合龙骨呢!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心没肺的?” 它斜眼看着君凌轩。 “怎么?现在玩够了?” 君凌轩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怎么可能玩得够。” “不瞒你说,飞天遁地这种事,我早就想试试了。” “可惜啊,一直没那么多灵力让我挥霍,这鬼地方的灵气又稀薄又难搞。” 大黄听到这话,狗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等等,你刚才说……你学会了修炼这边的灵力?” “是啊,咋啦?”君凌轩一脸的理所当然。 “就是那种紫色的灵力?”大黄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啊。”君凌轩奇怪地反问:“很难吗?” “不就是把那些家伙吸进身体里,再让它们在身体里转几圈,不就变成自己的力量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 大黄彻底沉默了。 它不知道这对君凌轩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想了一会儿,它决定换个方式试探一下。 “喂,君小子,狗爷问你,要是你有朝一日有了通天彻地的本事,你想干点什么?” 大黄想看看这家伙的本性到底变没变。 君凌轩闻言,摸着下巴来回踱步,眼神飘忽不定地思考着。 许久,他嘴角翘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抬头望向那道壮丽的金色光柱。 “若有朝一日我登临绝顶,那必然要翻过这世间所有的高山险地,去那天边,赴一场最盛大的道宴。” 大黄轻笑了一声:“以你这种不要脸的德性,还真有可能办到。” 君凌轩嘁了一声,懒得再跟它斗嘴,专心致志地看着那道金色光柱。 他觉得这光柱挺好看的,自己要是也能有一个就好了。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心神沉入了自己的洞天法宝之中。 自从帝琉璃来了之后,那个总以本座自居的神秘家伙,就一直没吭声,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喂,老兄,还活着吗?”君凌轩在心底呼唤。 “你死了本座都不会死。”奎的声音阴冷地回应。 “哦,那我就奇怪了。” 君凌轩的意识体在洞天里盘腿坐下,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 “怎么那个红衣服的女人一来,你就跟哑巴了似的?你该不会是认识她吧?” 洞天深处,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奎的声音才缓缓响起,那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 “小子……此女,非同小可。” “她身上,有帝气缭绕,其气化形,已凝龙影!” “此等气象,非真正的人间帝主,或身负天命之人,绝不可能拥有!” 君凌轩闻言,笑了。 “你说帝琉璃啊?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人家都自称本公主了,一听就是皇室的,身上带点龙气不是很正常嘛。” 他话锋一转,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哦,对了,她自己也说了,她是什么……气运之女。” 气运之女四个字一出,奎那边瞬间没了声音。 又过了良久。 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的声音化作了冰冷的刀锋,杀意再无遮掩! “小子,听本座的,立刻动手!” “就是现在!她正在融合龙骨,心神防备最弱的时候,杀了她!” “杀了她,本座可以传你无上夺舍秘法!你不仅能夺取她的一身道骨,还能吞噬她的全部气运!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奎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你刚才不是说想登临绝顶吗?不是想去看看天边的光彩吗?这就是你的捷径!万万人都无法触及的通天机缘!” 第626章 她出事了,她出事了! 君凌轩被奎这突如其来的杀意吓了一跳。 “喂喂喂,老兄,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干什么?” “废物!”奎怒声咆哮:“优柔寡断,鼠目寸光!如此行事,你也配当修士?也配登临绝顶?!” “嘶——!”君凌轩皱起眉头:“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我跟她好歹算老乡,他乡遇故知,呃,虽然是仇敌,那也是遇到了。” “现在关系刚缓和一点,正处在友好交流,互惠互利的阶段。” 君凌轩掰着指头算账。 “我还指望着从她那里再弄点灵石花花,我杀她干嘛?我脑子有病啊?” 他觉得这个奎简直莫名其妙。 帝琉璃虽然看起来有点危险,脾气也不太好,但出手是真大方啊! 一万块上品灵石,说给就给,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哪里是人? 这分明就是一座会走路的,移动的灵石矿脉! 对于这种富婆,当然是要想办法搞好关系,细水长流,怎么能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呢? 杀鸡取卵,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愚蠢!你懂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气运之女’这四个字代表着什么!她就是那个位面的宠儿,是大道恩惠的化身!” “所有与她为敌的人,哪怕是侥幸杀了她!最终都不会有好下场!” “本座的族群,当初前往其他位面时,首要的猎杀目标,就是像她这样的气运之子,气运之女!” “杀了他们,吞噬其气运,就等于斩断了那个位面的根基!你现在不杀她,等她成长起来,你就是她脚下的第一块垫脚石!” 奎的声音充满了煽动性。 “想想吧,小子!只要杀了她,她的一切都是你的!那通天的气运,那一身道骨,还有她身上数之不尽的宝物!你将一步登天!” 君凌轩听完,却不为所动地撇了撇嘴。 “呵,跟我俩在这儿画大饼呢是么,说得倒是比唱得还好听。” 他慢条斯理地分析道:“第一,我觉得就算现在跟她硬拼,最好的下场也就是我俩一起再晕过去。” “要是人家突然掏出什么底牌,我怎么办?你让我去杀她?你这不明摆着让我去送死吗?” “第二,我俩的仇,已经完事儿了,骨头都还给她了,一笔勾销,我为什么还要杀她?” “至于第三嘛……” 君凌轩的语气变得无比实在。 “你说的什么气运,什么垫脚石……未来的事谁说得准?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老子都成仙人了,当然是怎么填饱自己的肚子,怎么舒坦怎么活。” 他现在的思维很简单,也很直接。 谁能给他提供灵石,谁就是朋友。 谁要是想害他,那就是敌人。 现在,帝琉璃扮演的是前一个角色。 而这个奎,却在怂恿他去干一件风险极高,收益未知的事情,安的什么心,简直不言而喻。 奎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漫长而死寂。 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服这个脑回路总是能歪到天边的蠢货! 这家伙有野心,有欲望,甚至有自己的一套对错观念。 可偏偏,他的一切行为逻辑,都源于最原始的本能——生存,以及更舒服的生存。 而现在最麻烦的是,帝琉璃的存在,恰好完美地满足了他这两点需求。 相比之下,自己这个被困在法宝里的残魂,倒显得有些多余了。 奎的心中充满了愤恨与不甘。 想他堂堂先锋,曾经率领万千修士,征战诸天,亲手覆灭了三四个位面。 那些所谓的天命之子,气运之女,死在他手里的,就有一个! 可如今,他虎落平阳,被困于这小小的洞天法宝之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气运之人在自己眼前壮大。 甚至,还要被一个失忆的小子用歪理教训。 何其憋屈!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曾经斩杀过气运之人,现在报应来了?! 不行! 绝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奎眼中幽光狂闪,无数念头如电光石火般碰撞。 既然直接劝说无用,那就换个法子。 这小子不是自诩重情重义么?不是把那女人当成此地唯一的朋友么? 那就找机会让他亲眼看看,他倾力相助的朋友,究竟是何等蛇蝎心肠的怪物! 只要给他机会,他就有极大的把握用语言,让他们之间出现一丝裂痕,一旦有了猜忌,自己就有从中脱困的可能! 奎瞬间压下了沸腾的杀意,连带着语气都变得温和了不少。 “罢了,是本座冲动了。” “或许,你是对的,是本座被欲望蒙蔽了双眼。” “不过,小子,本座还是要以过来人的身份提醒你一句。” 他顿了顿,声音沉凝如铁:“此女虽然惊艳,但其心性凉薄,嗜血成性,绝非善类,你与她为伍,务必留心,切不可将后背交予她,最好,你也不要接触她的后背。” 君凌轩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嗯,算作回应。 他虽觉得奎这老怪物神神叨叨,但多个心眼总归没错。 切断与奎的对话,他再度抬头,望向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 此刻,光柱中的龙吟之声已近乎悲鸣,光芒明灭不定,炽烈中透着一股疯狂。 木屋废墟的中心,帝琉璃盘膝而坐。 汗珠自她额角滚落,划过苍白的脸颊,表情因极度的痛苦而扭曲。 她正在进行最关键的一步——融合龙骨。 这是帝擎赐予她的新生,也是一场豪赌。 两段龙骨相互排斥,而今强行融合,无异于将自己的脊椎一寸寸碾碎,再一寸寸重塑。 骨骼碎裂又粘合的咔咔声在她体内闷响,每一次都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但帝琉璃的眼神,依旧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她要变强! 她要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强! 她无比迷恋现在这种能将君凌轩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只要一直比他强,就能永远把他拴在身边! 这个念头,化作了她唯一的锚点,支撑着她抵御着浪潮般的痛楚。 突然! 她体内两股龙骨之力的排斥突然爆发,一股远比她自身更加霸道的力量瞬间失控,在她经脉中疯狂冲撞! “噗——!” 一口金色的神血,猛地从帝琉璃口中喷出,在空中散成一片血雾。 她的气息骤然萎靡,那道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也随之剧烈摇晃,随时都会崩塌溃散。 “哎呀!这可太他娘的好了!她出事了!” 大黄第一个察觉到异变,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狗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喜庆,两眼放光地盯着那道摇摇欲坠的光柱。 叮铃—— 君凌轩伸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拨了一下大黄脖子上的红色链子,发出一声脆响。 “她要是玩完了,你是不是也得跟着凉凉?” “啊?” 大黄脸上的喜庆瞬间凝固,随即化为极致的惊恐。 “我靠!不好了!她出事了!!” 第627章 错了!不是那里! 君凌凌轩懒得理它,眉宇也紧紧蹙起。 他看不懂帝琉璃的修行法门,却能清晰感知到她气息的紊乱与崩坏。 那道原本神圣威严的金色光柱,此刻充满了狂暴。 “喂,仙子,你还活着吗?” 君凌轩下意识地朝着废墟中心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麻烦了……”大黄急得在原地疯狂刨土:“这妖女融合龙骨怎么会出岔子呢?君小子,是不是你对她的龙骨动了什么手脚?” 君凌轩眼眸微转,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按照邪修的尿性,可能是做了点什么,但我现在不知道啊。” “邪修?谁是邪修?”大黄突然怔了一下。 君凌轩指了指自己:“当然是我啊,不然是你?” “我的天呐!”大黄抬起爪子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哀嚎:“狗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认识你们两个疯子!一个比一个不省心!” “傻子还好,结果这傻子还他娘的说自己是邪修!” “完了,狗爷的人生要完了!看她这样子,定是什么东西反噬!再这么下去,到时候狗爷我……我可能也得跟着陪葬啊!” 反噬? 君凌轩眉头一挑。 他的灵石还没着落,况且他还指望这家伙带他找回家的路呢! 想到这儿,君凌轩不再迟疑,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径直冲向风暴的中心。 “喂!你干什么去!”大黄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跟上。 君凌轩冲入废墟,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神一凝。 帝琉璃瘫坐在地,嘴角挂着刺目的金色血迹。 “你……” 帝琉琉猛地抬头,警惕地盯着他,刚说一个字,喉头又是一甜。 “噗——!” 又一口血咳出,她厉声道:“你想……干什么……滚……滚出去……” 话音未落,她再也压制不住,浑身被暴走的金色光芒彻底吞噬! 周遭的空间被这股力量撕扯得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残存的木屑瞬间化为齑粉。 无数狂暴的灵力在她体内乱窜,似乎随时都要破体而出! “情况比想象的还糟!”大黄尖叫道:“她好像快压不住了!” 君凌轩没说话,一步就闪到了帝琉璃身后。 他能清晰感觉到,她体内有两股相斥的力量正在进行一场战争。 “力量对冲……要么调和,要么镇压。”君凌轩瞬间做出判断。 “喂喂喂,你他妈疯了?!”大黄叫道:“她体内的力量非同小可!你敢伸手,只会被炸成碎片!” 君凌轩点了点头,语气竟有几分认真:“听起来确实很危险。” 他话锋一转,叹了口气:“可她要是死了,我在这儿就真成孤家寡人了。” 话落,他胸膛起伏,双手伸出,稳稳地按在了帝琉璃光洁的后背上。 “别打我啊!不然我趁现在锤死你!当然!也别动!让我来帮你!” “你……帮我?” 帝琉璃的神智已经有些模糊,听到这话,却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这家伙……不趁机杀了自己,夺走她的东西就算了,竟然说要帮自己? “不错,我得帮你。” 君凌轩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因为……我需要你。” “需……需要我……” 这三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穿透了撕裂神魂的剧痛。 原本因痛苦而绷紧到极致的身体,在感受到背后那股沉稳温热的触感时,竟不受控制地松懈了一丝。 君凌轩闭上眼。 他将体内刚转化而来的灵力,凝成一根最纤细的丝线,顺着掌心,探入那片狂暴的能量海洋,最终精准地落在了她背后的龙骨之上。 嗡——! 一股威严意志骤然苏醒,一双漠然的金色竖瞳在他神识中睁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卧槽!” 下一瞬,狂暴无匹的力量循着君凌轩的灵力丝线,轰然反噬! “噗!” 君凌轩如遭雷击,身体剧震,张口喷出一道血箭,脸色瞬间煞白。 “哎呀!真他娘的!我就说不行吧!你快松手!”大黄急得原地蹦高。 “妈的!她这身体里是有邪魔歪道啊!” 君凌轩啐出一口血沫,非但没松手,眼中反而燃起一股凶悍的戾气。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祸害!老子也是邪道上混的,会他妈怕你一个眼神儿?!” “再来!” 他眼神陡然凌厉,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 洞天……天衍道兵……好像有封印的能力!至少他封印了里面的奎。 既然调和不了,压制不住,那就换个思路! 封住其中一股力量,让她能集中精力先融合另一部分! 想到此,他不再试图与那两股力量硬撼,而是直接勾连天衍道兵,神识沉入其中,心中默念二字! 镇压!封印! 刹那间,他体内的灵力被抽走一截,一道玄奥的黄色镇字凭空凝聚,缓缓烙印在帝琉璃的龙骨之上。 “错……错了……不是那里.....” 帝琉璃感受到自己原本的龙骨被封,力量运转彻底停滞,吓得魂飞魄散,焦急提醒。 “是另一个……” “哦,好!” 君凌轩应得飞快,立刻撤去力量,朝着相同位置的另一段龙骨,再次打出镇字!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奇迹发生了。 帝琉璃体内那股足以撕碎元婴修士的狂暴力量,在君凌轩的镇压下,竟真的被一点点抚平。 两股原本激烈冲突的龙骨之力,在一种玄妙的引导下,开始缓慢而稳定地走向融合。 帝琉璃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血色。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正精准地梳理着她体内奔腾错乱的灵力,强行将龙骨的融合推向正轨。 君凌轩。 帝琉璃的心神,泛起了一丝复杂到连她自己都无法言喻的涟漪。 这个她恨不得剥皮拆骨,碎尸万段的男人…… 在她最危险,最无助的时候,竟然在救她? 失忆,原来真的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就在这时,一股强横的神识,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瞬间锁定了这片山林! “呵呵呵……找到你们了,真是太简单了!” 一声如同洪钟大吕的大笑,震得林间落叶簌簌而下。 紧接着,数道强横的气息由远及近,迅速向破碎的小木屋包抄而来。 为首那人,正是天风门的周长老! 他身后,还跟着数名结丹修士。 周长老只是跟宗主模糊提了一句可能有异界修士,宗主便立刻让他带人前来查探。 他本以为要费一番功夫,谁知刚到这片区域,就感受到一股惊人的灵力波动。 靠近一看,那标志性的一头白发,不正是他要找的人吗! 第628章 你!出去应付一下! 周长老悬浮于半空,眼神居高临下,俯视着下方被金色光柱笼罩的二人,瞳孔深处闪烁着贪婪与炽热。 他一抵达,就感受到了那股冲天金光中蕴含的磅礴龙气! 这绝对是惊世骇俗的宝物! 说不定,就是那个疑似异界修士从他的世界带来的至宝! “布阵!” “封锁此地,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周长老冷声下令。 他身后的几名结丹修士立刻领命,身形闪动,迅速占据了乾,坤,震,巽等几个关键方位。 他们手中法诀掐动,一道道灵光冲天而起,交织成网,化作一个巨大的光幕穹顶,将整片区域彻底封锁。 大黄看着天上那几个不速之客,一身黄毛瞬间炸起,根根倒竖。 “完了完了!这他妈又来一伙强盗!” “什么强盗,他们是天风门的人!”君凌轩眉头紧蹙,声音压得很低。 他一眼就认出了周长老的服饰,跟他之前杀的那几个天风门的很像。 一个元婴长老,带着好几个结丹修士,摆出这种天罗地网的阵仗,分明是要趁人之危,杀人夺宝! 君凌轩按在帝琉璃背上的手掌却没有丝毫颤动。 现在是融合龙骨最关键的时刻,一旦中断,不仅前功尽弃,帝琉璃还会遭到难以想象的可怕反噬。 “你,出去应付一下。”君凌轩头也不回地对大黄说道。 “我?!”大黄抬起狗爪子,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你可真是瞧得起狗爷啊,狗爷我才结丹境!” “你看看上面那个老家伙,气息深不可测,肯定是个元婴或之上的老怪!我出去不是他娘的送死吗?” “那你他妈就在这等死?”君凌轩也反怼一句。 “唉!就算狗爷可以去顶一下!可狗爷我现在还被封印着呢!” 君凌轩没有再说话,只是喊了一声:“仙子!” 帝琉璃秀眉微蹙,心念一动,解开了大黄脖子上那道灵力锁链。 “……” 锁链消失,大黄在原地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恶狠狠地一咬牙,硬着头皮走了出去。 没办法,现在君凌轩和这妖女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要是完了,自己也绝对活不成! 大黄挺起胸膛,直立而起,两只前爪往腰间一叉,摆出一副自认为凶神恶煞的表情,冲着天上的周长老扯开嗓子喊道。 “呔!尔等是何人!竟敢擅闯狗爷我的地盘!不知道这里是私人领地,神圣不可侵犯吗?!” 周长老低头,看到一只人立而起的黄狗在对自己狂吠,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区区一只结丹境的妖犬,也敢在此聒噪?” 他根本没把大黄放在眼里,神识直接越过它,刺向后方。 错不了!这股陌生的灵力波动,绝对是异界修士!就算不是!那也定然有着极大的关系! 还有那个女人……她身上的宝物,就是这异象的根源!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周长老冷哼一声,懒得再多说半句废话,直接唤出数丈之巨的元婴法相,抬手便是一掌悍然拍下! 一只由精纯紫色灵力凝聚而成的巨掌,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从天而降,直奔那早已破碎的小木屋废墟拍去! 他要连人带狗,将所有碍事的东西都一并碾压! “我靠!” 大黄发出一声不似狗叫的怪叫,想也不想,立刻施展自己的保命神通。 “遁地!” 它嗖的一声就钻进了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轰隆——! 紫色巨掌轰然落下,大地发出痛苦的悲鸣,剧烈震颤! 整个小木屋的残骸连同周围的地面,被硬生生拍出了一个巨大的掌形深坑! 烟尘冲天,木屑与土石四溅。 周长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在他看来,自己这一掌之下,哪怕是元婴境,恐怕也得重创! 然而,他脸上的得意还没来得及完全绽放,就猛地僵住了。 烟尘散尽,深坑之中,空空如也。 而在百米之外的一处空地上,那白发青年依旧保持着将手掌贴在红衣女子背上的姿势,身形未动分毫。 旁边那只讨厌的黄狗,正抖着身上的尘土,一脸的心有余悸。 “遁地术?” 周长老眉头一拧,随即不屑地冷哼。 “雕虫小技!” “这方圆十里都已被我天风门的阵法封锁,我看你这只地老鼠,能钻到哪里去!”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几名结丹修士立刻会意,手中法诀再变,一道道灵力如长钉般打入地底。 嗡——! 大地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一股无形的壁垒自地底深处升起,将这片区域的地下也彻底封死! “我靠!路被堵死了!” 大黄刚想再往下钻,结果一头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墙上,感觉自己的脖子差点被卡断! 他连忙窜回君凌轩脚边,狗脸上写满了惊慌:“狗爷我尽力了!真是顶不住哇!这帮孙子把地下也给封了!咱们成瓮中之鳖了!” “谁他妈是鳖!?” 君凌轩那平淡的询问声,让大黄当场愣住。 “你特么现在还有功夫研究这个?你难道听不出狗爷这句话的重点吗?!” 周长老悬浮空中,双手负后,神情倨傲,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他不再理会那只上蹿下跳的狗,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君凌轩和帝琉璃身上,心头的火焰愈烧愈旺。 此等至宝,若是能被他所得,别说元婴后期,就是圆满,甚至那化神境界,也未必没有指望! 贪婪,彻底压倒了身为元婴修士的谨慎。 “既然你们不肯束手就擒,那就休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周长老厉喝一声,身后的元婴法相再次凝实,这一次,他双手掐诀,一柄由紫色灵力构成的三丈长剑,凭空浮现。 剑身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神魂颤栗的锋锐气息。 “去!” 他伸手一指。 那柄紫色长剑瞬间撕裂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光痕,直取依旧在为帝琉璃疗伤的君凌轩! 这一剑,他动了七成力,目的就是将那个碍事的白发青年先行斩杀! “君小子!” 大黄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一剑的速度太快,威力太强,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他根本来不及带着两人躲闪! 第629章 不如留下我跟你快活快活 千钧一发之际,君凌轩缓缓抽离了按在帝琉璃背上的手掌。 他头也不回地问:“如无我相助,仙子还要多久能行?” 帝琉璃的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吃力:“最少......三......三日!” “好!” 君凌轩只回了一个字。 他转过身,独自面对着那柄携毁天灭地之威呼啸而来的紫色巨剑。 然后,在周长老和所有天风门修士惊骇的注视下,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腿。 然后,一脚踢了出去! 这一脚,没有绚烂的光华,没有惊天的气势,看起来朴实无华,就像凡人街头斗殴时的飞踹。 可就是这平平无奇的一脚,却不偏不倚地踹在了那紫色巨剑的剑尖之上! 咔!!! 一声刺耳的碎裂声,不是巨响,却清晰地贯穿了每个人的耳膜! 那柄灵力凝聚的巨剑,从剑尖开始,所有的光芒瞬间向内坍缩! 一道漆黑的裂痕,从那个被踢中的点,急速蔓延至整个剑身! 嘭! 下一瞬,巨剑并非炸裂,而是直接解体,在半空中崩散成最原始的紫色光点,如同被狂风吹散的萤火,消散于无形。 狂暴的气流迎面吹来,将君凌轩的一头白发吹得狂舞不休,身上那件残破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缓缓收回腿,静静地站在原地。 整个山林,陷入了一片寂静。 “……” 大黄张着狗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不是没见过君凌轩应战元婴老怪,当初救他的时候就打过,可这么极具冲击力的还是头一次! 天穹之上,周长老的脸色满是惊愕。 一脚。 仅仅一脚。 那个白发男人便将他蕴含三成功力的法术踩得粉碎。 这是一个体修! 一个肉身强度堪比元婴的恐怖体修! 这种人,他有过了解,从不依赖花里胡哨的法术,他们的筋,骨,皮,膜,乃至每一滴血液,都是世间最顶级的法宝! 杀伐手段,简单粗暴,难以修炼,却也最是无解! “原来如此……原来这才是他敢孤身站在这里的底气!” 周长老缓缓眯起眼眸。 如此逆天的体魄,背后必然隐藏着惊天动地的传承或机缘! 这个异界修士,从头发丝到脚后跟,皆是无价之宝! 但他很清醒,想夺宝,也得有命享用才行。 光凭自己和那几个不成器的结丹弟子,冲上去就是给人送菜。 周长老毫不犹豫,身形如鬼魅般悄然暴退百丈,拉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 一枚刻满符文的传讯令牌被他从储物袋中攥住,神识疯狂灌入! “宗主!速来!确有异界修士,身怀重宝,疑有逆天机缘!”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我一人……恐拿不下!” 令牌光芒一闪,一道威严的声音穿透虚空而来,带着一丝质疑。 “当真?” “千真万确!” 周长老瞥了一眼下方那个白发身影,声音压低。 “他身后之人身怀磅礴龙气,更有一人是一名肉身强横到极致的体修!” “我严重怀疑……他身上有传说中能让肉身成圣的无上法门!” 令牌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已带上了一丝无法抑制的灼热。 “很好!拖住他!本座亲率门中长老,即刻就到!” 通讯中断。 周长老松了口气,就那么静静悬浮于高空,既不进攻,也不离去,像一只耐心等待尸体的秃鹫。 下方。 君凌轩也纹丝不动地挡在帝琉璃与大黄身前。 他当然看出了对方的意图,拖延时间,在等援兵。 但他走不了,身后的人,同样需要时间。 …… 数个时辰之后。 天空,不再是周长老一人的舞台。 四道身影,毫不避讳的散发着气息,将下方的一切都笼罩在阴影之中。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锦绣云纹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朴素。 天风门宗主! 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他身后,周长老恭敬侍立,另外三名气息各异的长老分列两侧,修为最弱的也是元婴初期。 五名元婴! 这已是天风门能拿出的最顶尖战力,堪称倾巢而出! “完犊子了……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大黄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紧紧贴着君凌轩的裤腿。 “一个老家伙都够呛,这他妈是捅了元婴窝了!君小子,说真的,咱们今天不会真要交代在这儿,变成一堆肥料吧?” 君凌轩对大黄的哀嚎充耳不闻。 他的目光逐一扫过天空中的五道身影。 而在他身后,帝琉璃盘膝而坐,气息依旧紊乱如潮。 没了君凌轩的灵力压制,那截属于帝主的龙骨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融合的过程,明显艰难的多。 天风门宗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三人,神识扫过帝琉璃,那龙气让他眼底爆发出难以遏制的狂喜。 “不错,不错!看起来,倒像是至宝!” 他的目光再转向君凌轩时,已是在看一个死人。 “拿下他!女的留活口,本座倒要看看她这身龙气之源有何奥妙!那只狗跟男的,杀了在研究!” “喂喂喂!”君凌轩咧嘴一笑,打断了他的话:“格局小了啊宗主。” “为什么不把女的跟狗杀了,留下我,咱俩一块儿找个地儿快活快活?你这反派当得不够邪性啊!” “呵,本座没你这么无趣!” 宗主面色一沉,懒得再与将死之人废话,杀意凛然地一挥手。 “上!” 五名元婴修士同时出手! 霎时间,五道属性各异的法术洪流撕裂空气,从五个刁钻至极的角度,织成一张绝杀之网,朝着君凌轩当头罩下! “仙子!你专心融合,能多快就多快!我怕是撑不了多久!” “大黄,盯死周围的灵力波动!以防这群家伙偷袭!我得认真应对了!” 君凌轩对着身后二人低吼一句,脚下猛然发力,地面炸开一个浅坑,整个人不退反进,主动撞向那片法术的暴雨。 灵力灌注双腿,他的速度飙升到了肉眼难辨的境地,在空中拉扯出一连串模糊的残影。 轰!轰隆! 法术失了目标,狂暴地砸在君凌轩刚刚站立的位置,泥土与碎石被炸上百米高空,山石崩解,草木瞬间化为焦炭。 “嘶——此人好快的速度!”一名元婴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引以为傲的法术锁定,此刻竟成了一个笑话! 第630章 狗爷教你雷法! “哼,炼体修士是这样的,不过无碍,归根结底,不过是只敏捷些的苍蝇。” 天风门宗主发出一声冷哼,磅礴的神识如一张无形巨网,瞬间将君凌轩牢牢锁定。 “体修就是这么难以捉摸,却又一根筋得可笑,现在开始,限制他的行动!” 周长老等四人立刻领会,不再进行大范围的无效攻击。 他们指诀变幻,口中念念有词。 一时间,重力领域,泥沼术,空间凝滞……各种阴损歹毒的束缚与迟缓类法术,将君凌轩周围的百米空间彻底搅成了一锅粘稠的粥。 君凌轩的速度骤然锐减,身形在半空中出现了一个致命的停顿。 “好机会!” 宗主眼底杀机毕现,一柄飞剑无声无息地破开空间,出现在君凌轩的背后,直刺后心要害! 这一剑,阴险,毒辣,且极快!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皮肉的刹那,一种源于无数次生死搏杀的本能预警,在君凌轩脑中疯狂炸响! 他想也不想的扭动腰身。 嗤啦! 飞剑终究是快了一线,险险避开了心脏,却依旧划破了他的衣衫,在他左侧肋下,留下了一道伤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大片的青袍。 “受伤了!怎么可能呢?!”大黄发出一声惊叫。 在他眼里,君小子的肉身强度,连帝琉璃都没太多办法,这家伙竟然一剑就破防了?难道是因为那个紫色灵力? 君凌轩疼的龇牙咧嘴,借着那一剑的冲击力,身体在空中翻滚,来不及观察伤势,反而如炮弹般冲到了另一名最弱的长老面前。 在那名长老惊愕圆睁的双眼中,一只染血的拳头,轰然砸落! 砰——! 那名元婴初期的长老仓促间祭出的护体灵光,在那一拳下,脆弱得如同蛋壳,应声粉碎。 他整个人身体失控,朝后倒飞出去,胸口塌陷下一个恐怖的拳印,人在半空,鲜血已然狂喷如注。 一拳,重创一名元婴! 这一幕,让剩下的四人背脊窜起一股寒气。 但他们毕竟人多势众,宗主立刻补上了空位,更加狂暴的攻击如风暴般倾泻而下。 君凌轩凭借着那副千锤百炼的强悍肉身和野兽般的战斗本能,在几人的围攻下苦苦支撑。 可他终究不是铁打的。 随着时间流逝,他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几乎将他染成一个血人。 满头白发被汗水和血液黏连在一起,贴在苍白的脸上。 他的动作,明显迟缓了许多,好几次都险些被法术直接命中。 “停!停停停!不打了!投降了,我投降啦!”君凌轩单手扶着膝盖,喘着粗气。 “呵,呵哈哈哈!投降了,他竟然跟我们说投降。” 宗主看穿了君凌轩的窘境,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果然是个只会用蛮力的蠢货!肉身力量快要耗尽了吧!” “没有灵力,不懂法术,简直愚蠢至极!今日,你必死无疑!” 躲在远处的帝琉璃屏障内,大黄急得转圈,看着那个浑身是血,摇摇欲坠的身影,它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我的亲爷爷耶!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他妈在玩!投降有用,还他妈修炼干什么!你抓紧用法术啊!” 大黄扯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嘶吼。 “你的雷法呢!你的太霄神雷呢!都快要死了,就别他妈藏着掖着啦!干他!” 君凌轩突然看向身后,一脚将一道袭向帝琉璃的冰锥踢得粉碎,巨大的反震力让他一个踉跄,差点跪倒在地。 他剧烈地喘息着,猛地回头冲着大黄吼了回去:“玩?玩个屁!” “什么他妈的雷法?老子怎么用啊!也没人教过我啊!” 他脸上出现了焦躁与茫然混杂的神情,满是失忆的无力感。 “你会不会?!会就快教教我!” “我……我会你……” 大黄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它……好像……好像真的还记得一段君凌轩曾经念过的雷法口诀! 可是,光有口诀,没有配套的行气心法,能行吗? 而且这家伙脑子都坏掉了,光念口诀,身体能有反应吗? 但眼下,看着那个连站立都开始摇晃的身影,它知道,已经没有别的任何办法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大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它冲着君凌轩大喊:“君小子!狗爷现在教你一段口诀,你凭感觉领悟一下!” “你一定要成功啊!不然咱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行!你说吧!” 君凌轩一拳逼退周长老,嘶吼着回应。 “听好了!” 大黄深吸一口气,用尽平生最大的声音吼道。 “以血为契,以灵画符!” “以血为契,以灵画符!” 君凌轩想也不想,跟着学了一句。 “哎呀你他奶奶的!”大黄急得直跳脚:“这句不用你学!狗爷是让你用血在手上画符!是让你准备!” “哦!” 君凌轩恍然大悟,躲开一道攻击的同时,飞快地咬破自己的食指。 鲜红的血液渗出。 他抬起带血的手指,看向大黄,等待着下一句。 看到君凌轩已经准备就绪,大黄不敢再耽搁,扯着嗓子将记忆深处的口诀吼了出来。 “碧落之上,苍穹为幕!” “神符命汝,雷霆万钧!” “急急如律令!” 当这几句口诀在山林间回荡时,君凌轩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钻心般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脑海深处炸开! 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声音,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神魂。 他眼前一黑,动作出现了致命的停滞。 “就是现在!” 天风门宗主何等人物,瞬间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眼中杀机爆闪,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惊天长虹,一剑斩在了君凌轩的腹部! “噗!” 君凌轩如遭雷击,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线,重重地砸在帝琉璃不远处。 “好硬的骨头!” 宗主一剑得手,却发现对方并没有被自己一分为二,只是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不禁再次为君凌轩肉身的强悍而心惊。 但他随即冷笑起来。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 受了如此重创,对方已经是个废人。 宗主的身影再不看君凌轩分毫,那把尚在滴血的长剑,剑尖调转,指向了帝琉璃。 那浓郁的龙气就是从她身后出来的,那是他认定的战利品。 帝琉璃的视线越过一步步走来的宗主,落在远处血泊里那个捂着头颅,身体痉挛的男人身上。 一股暴戾之气骤然腾生! “九五琉璃罩!” 嗡——!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幕以自己为中心轰然扩散,不仅将帝琉璃护在其中,更是将不远处的君凌轩与大黄,一并笼罩! 第631章 雷法显威! “好一件至宝!” 天风门众人眼底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这宝罩之上,大道符文如活物般游走,灵光凝而不散,神威凛然,绝非此界之物! “全力出手!给本座破了她的法!” 宗主狂喜,声嘶力竭地下令。 五名元婴修士的全部灵力,化作五道毁灭性的光柱,恶狠狠地砸在九五琉璃罩之上。 轰!轰!轰! 金色的光罩表面,涟漪一圈圈炸开,整个罩体都在高频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哀鸣。 每一次撞击,都会影响帝琉璃的专注。 她本就在融合龙骨的生死关头,此刻一心二用,承受着这般攻击,防线瞬间濒临崩溃。 “噗——!” 一口金色的心头血喷洒而出,九五琉璃罩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本公主……竟会沦落至此……这该死的龙骨!” 怨毒与不甘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龙骨反噬,强敌在侧,难道今日,真要折辱于这些蝼蚁之手? 就在她一脸不甘的刹那。 血泊中的那个身影,动了。 君凌轩撑着地面,挣扎着站起,捂着剧痛欲裂的头颅。 脑海中,大黄吼出的那段口诀,不再是陌生的咒语,而是一把钥匙。 一段熟悉的心法,在他神魂深处清晰浮现。 他那只沾满血污的手,缓缓抬起,五指在虚空中颤抖着张开,而后一笔一划刻画。 一个由纯粹雷光构成的神异符文,在他的掌心从无到有,缓缓凝聚成型。 他抬起了头,那双眼眸,此刻已被跳跃的电光彻底填满,瞳孔深处,仿佛有两颗浓缩的雷霆星辰! “碧落之上……苍穹为幕……” “神符命汝……雷霆万钧……” “急——” “急——” “如——” “律——” “令!” 轰隆——!!!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的瞬间,一道粗壮的雷光,自君凌轩掌心逆冲而上! 那道雷光,直接将帝琉璃龙气渲染出的金色天穹,撕开了一道狰狞的黑色裂口! 天,黑了。 无穷无尽的劫云从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层层叠叠,遮蔽天日,云层之中,亿万银蛇狂舞,雷电穿梭。 一股足以让元婴修士都忌惮的天威,降临了!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天风门宗主等人脸上的狂喜,被这股天威冲刷得一干二净。 “雷……雷法……” 天风门宗主的见识何其广博,却从未见过,甚至从未想象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他们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雷法一说,因为没有人能沟通雷法! “异界修士的恐怖传说,都是真的......” 在数道惊骇的目光中,君凌轩站直了身体。 他腹部那狰狞的贯穿伤口依旧在淌血,可他本人却浑然不觉,仿佛那具残破的躯壳并非属于自己。 一头被鲜血浸透的白发,在狂暴的雷风中肆意舞动。 他那双眼瞳里,已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情绪,只剩下漠然的璀璨雷光。 君凌轩托着掌心那枚雷光,一步踏出了摇摇欲坠的九五琉璃罩。 “他……他想干什么?” 一名元婴长老喉咙干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挪动了半分。 “刚才,打得很爽?” 君凌轩缓缓抬起那只托着雷符的手,然后,轻轻向下一按。 “落。” 轰隆隆——! 敕令已下! 积蓄到极致的雷云彻底暴走! 数十道水桶粗细的青色神雷,化作灭世的洪流,撕裂长空,带着净化万物的毁灭神威,朝着天风门众人当头砸下! “糟糕!太快了!全力防御!” 天风门宗主目眦欲裂,发出嘶吼。 他再无半分保留,元婴法相催动至巅峰,一尊六七丈高的紫色巨人拔地而起,双臂交错,决然护在头顶! 其余四名长老更是亡魂皆冒,各自将压箱底的保命神通尽数使出。 有人祭出的古盾法宝光华大放,有人喷出本命精血染红护体灵光,有人同样唤出元婴法相。 然而,徒劳。 在这狂暴无匹的雷法面前,一切挣扎都显得苍白而可笑。 轰!轰!轰! 雷霆坠地! 外围那几名布下封锁阵法的结丹修士,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雷光中被瞬间蒸发,形神俱灭! 天空中的五名元婴,下场更为凄惨! 那名本就受创的元婴初期长老,他的防御古盾只支撑了不到三息,便哀鸣一声,被雷霆劈成齑粉。 紧接着,雷光将他彻底吞噬。 元婴甚至没来得及遁出,便当场陨落! 另外三名长老的元婴法相与护体灵光,在雷霆的轰击下寸寸碎裂,鲜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萎靡,无力地从空中栽落。 最强的天风门宗主,他的元婴法相也被劈得布满蛛网般的裂痕,几近崩溃,本人更是脸色惨白,血迹从嘴角不断溢出。 仅仅一记雷法。 天风门倾巢而出的顶尖战力,一死,四重伤! 这是何等恐怖,何等不讲道理的力量?! “逃!快逃!此人不可力敌!” 宗主怕了,心中所有的贪婪都被这力量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个字。 逃!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向天边遁去。 其余三名幸存的长老如梦初醒,纷纷燃烧精元,施展遁术,用尽一切手段逃离这片雷狱,甚至不敢回头再看那个白发身影一眼。 “追!君小子,快追啊!杀了他们!”大黄在一旁急得直跳脚。 君凌轩瞥了它一眼,眼神里的雷光正在褪去。 “我怎么会认识你这种蠢货?” “他们若是假意撤退,玩一手调虎离山怎么办?” “是不是你蠢,就以为别人也跟你一样蠢?” 大黄当场被怼得一愣,这狗东西,嘴还是这么贱!怼人……不对,怼狗的本事一点没忘! 确认天风门众人彻底消失在神识范围后,君凌凌轩眼中的雷光终于彻底消散,那股君临天下的神威也如潮水般退去。 他身形剧烈地一晃,捂着腹部的伤口,单膝跪倒在地,无边的剧痛瞬间席卷而来。 痛! 太痛了! 稍微缓和了片刻,君凌轩才踉跄着站起,走回帝琉璃身边。 他再次伸出手,按在她的背上,继续用自己的力量为她压制帝主龙骨。 “君小子?” 大黄凑上前,狗脸上写满了不确定,低声试探:“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 刚才那副模样,那种无法无天的狠劲儿,跟它记忆中那个横扫八荒的君凌轩,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君凌轩抬起头,看了它一眼,脸上满是困惑:“想起什么?” “……” 大黄的狗嘴张了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他妈的。 这家伙,还真是除了怼人厉害其余的都不记得! 第632章 请老祖出关! 天风门。 数道流光以一种近乎坠毁的姿态,砸进了宗门大殿。 光华散去,正是天风门宗主和三位长老。 此刻的他们,再无半点元婴修士的模样。 宗主华贵的衣袍破裂,气息紊乱,元婴受到雷法波及。 另外三位长老更是凄惨,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其中一人整条手臂都已化为焦炭,其上仍有细密的电弧在滋滋作响,蛮横地阻止着丹药的疗伤效果。 “宗主!” 留守宗门的弟子们看到这一幕,全都吓傻了。 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强敌,能将宗主与几位长老,逼到如此山穷水尽的地步? “封山!” “开启护山大阵,最高等级!” “任何人,不得出入!” 宗主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嘶吼,声音里满是无法掩饰的惊惶与焦急。 交代完毕,他看了一眼同样重伤的三位长老,四人眼中,同时燃起一抹决绝。 “走!去禁地!” 四人强撑着残破的身躯,化作四道虚弱的光芒,笔直地飞向天风门最深处的后山。 山谷中常年被浓雾笼罩,灵气稀薄,寸草不生,只有一座平平无奇的石窟。 四人落在石窟前,神情肃穆而凝重。 “诸位,事已至此,唯有此法了。”宗主无奈道:“唤醒老祖,或有一线生机!否则,我天风门千年基业,恐怕日后便要断绝!” “咱们请老祖出关!” “请老祖出关!” 三位长老齐声嘶吼,声震四野。 唤醒正在死关中的老祖,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可对老祖来说,却是天大的代价,轻则道基受损,重则寿元折损! 但与宗门覆灭相比,这一切,都无足轻重! 四人不再犹豫,盘膝坐下,分占石窟前的乾,坤,坎,离四位。 他们同时逼出一口色泽暗金的本命精血,喷洒在石窟的洞口石壁上。 紧接着,四人同时掐动一个晦涩的法诀,将自身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石窟之中。 “天风门第十六代宗主,携三位长老,泣血叩请!” “天风有难,基业将倾!” “恭请天风老祖,出关救我宗门!” 随着他们的施法,整个禁地山谷,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 另一边。 赶走了天风门的追兵,君凌轩因为力竭,没帮助帝琉璃多久便倒在了一旁。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日升月落,转眼便是两日。 大黄百无聊赖地趴在一旁,一会儿看看面色苍白却专注的君凌轩,一会儿又看看气息愈发平稳,周身华光流转的帝琉璃,狗脸上写满了纠结。 这两个家伙,真是一对天生的冤孽。 一个在拼命救。 一个被拼命救。 可前一刻,那个被救的,还在拼命想杀那个救人的。 然而关键时候,那个拼命想杀人的疯子,还出手救了他们。 它彻底看不懂了,甚至不知道该站哪一边。 到了第三日的清晨。 一直平静的帝琉璃,周身骤然爆开万丈金芒! 一道远比从前磅礴的气息自她体内冲霄而起,化作擎天光柱,将天际风云搅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成功了! 大黄精神一振,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金光流转中,帝琉璃睁开了双眼,那双凤目开阖间,竟带上了一丝俯瞰众生的威严。 她身上的伤势尽数褪去,肌肤莹白胜雪,流淌着玉质的光泽。 重新融合了属于自己的龙骨,她的修为虽未当场突破,但整个人的底蕴与气势,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蜕变。 她缓缓起身,感受着体内那股奔腾如江海的力量。 久违了,这种完全体,这种将一切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感觉。 她的视线,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盘膝而坐,正在昏迷中的君凌轩身上。 而后,她的目光又轻飘飘地扫过一旁竖起狗毛,满脸戒备的大黄。 良久。 她朱唇轻启,细如蚊声。 “君凌轩……” 这三个字从她口中念出,带着一种莫名的滋味。 恨意,杀机,迷惘,还有心底深处那悄然滋生,连她自己都未曾捕捉的陌生情绪,在她的胸膛里翻滚交织。 这个男人,是她不共戴天的仇敌,甚至可以说是宿敌! 是他,夺走了她的龙骨,让她品尝了此生最大的耻辱。 可也正是这个男人,在她最绝望无助时,挡在了她的身前。 如果他没有失忆……他还会这么做吗? 帝琉璃给不出答案。 她只知道,自己现在的心很乱。 废了他,将他狠狠踩在脚下,碾碎他所有骨头,就现在,一了百了,从此心中再无挂碍。 这个念头浮现出来,却远没有过去那般坚决,反而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可是废了他之后呢?自己,是不是就遇不到像他这么能让自己生气的人了? 鬼使神差地,帝琉璃抬起了手,冰凉的指尖,轻轻触碰上君凌轩的脸颊。 “妖女!你敢动他?!” 大黄哪里还忍得住,它怒吼一声,化作一道黄影猛地扑到君凌轩身前,呲出獠牙,浑身毛发根根倒竖! “狗爷警告你!你疯归疯!最起码还要有点人性吧!他可是救了你的命!” “你要是敢恩将仇报,我……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大黄鼓起了它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哪怕它知道自己在这女人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 帝琉璃的凤目冷冷地瞥了它一眼,眼神里的轻蔑。 嘭! 她只是随意地挥了挥袖袍。 一股巨力凭空出现,大黄惨叫一声,被狠狠掀飞出去。 “本公主做事,何时轮到你一条狗来教?” 帝琉璃掸了掸衣袖,没有再看大黄一眼,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她只是重新站定,迈开修长的双腿,一步步走到君凌轩面前,垂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 看着他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狰狞交错的伤口。 看着他因失忆而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下几分无辜与茫然的睡颜。 她就这么看着,沉默了很久,很久。 忽然,帝琉璃伸出玉手,在自己的储物戒上轻轻一抹。 一枚丹药出现在她的指尖。 那丹药通体碧绿,一出现,浓郁的丹香便弥漫开来。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大黄看清那枚丹药,狗眼瞬间瞪得溜圆。 这……这妖女是要……救他? 就在大黄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帝琉璃屈指一弹。 丹药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精准无误地射入君凌轩口中,入口即化。 下一刻,磅礴如海的生命精气在他体内轰然炸开,疯狂地修补着他残破的肉身经脉。 君凌轩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 第633章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做完这一切,帝琉璃收回手。 她转过身,背对着君凌轩,眺望着远方的天际,声音清冷地响起。 “你夺我龙骨,害我一次。” “你舍身相救,也算救我一次。” “我助你恢复,你助我融合龙骨。” “从此刻起,我们两不相欠。” 她的声音顿了顿,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与骄傲。 “但,你依旧是本公主的人!是本公主的玩具!只有本公主才能打败你!击垮你!将你踩在脚下!” “等你的伤彻底好了,我们便寻路回去,届时,本公主会用全部的实力,堂堂正正地将你击败!让你心服口服!” 话音落下,天地间一片寂静。 大黄趴在地上,嘴巴微张,他觉得那股萦绕在妖女周身的杀意,似乎……淡去了许多。 “该走了。”帝琉璃抬手将君凌轩跟大黄托起。 大黄疑惑道:“去哪儿?” 帝琉璃想了想:“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寻找回去的路。” 然而,就在这时! 轰——! 天穹之上,一道身影急速赶来!人未到,威压却先一步降临! 只见天风门的方向,一道裹挟着滔天凶威的气息,正以一个骇人的速度,撕裂长空,笔直地朝着他们所在的地方急速逼近! “这……这是……” 大黄浑身的狗毛唰地一下全部炸立。 就连刚刚实力大进,重拾骄傲的帝琉璃,脸色也在这一刻骤然冰封! 她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那双高傲的凤眸之中,流露出了无比凝重的神色。 “化神境!” 来者,绝对是化神境的老怪物! 若非面对君凌轩这等怪物,她甚至敢凭一身法宝与半步化神周旋一二。 可现在,天穹之上降临的,是真正的化神境! 她没有任何胜算。 更何况,身边还带着两个拖油瓶。 一个失忆的半残,一条没用的废狗。 她可以赌自己的气运,赌自己能逃出生天。 可万一她没事,他死了呢? 那自己这件最好玩的玩具,岂不就彻底没了? 天穹之上,那道身影越来越近,恐怖的威压已化作实质,将方圆百里的空间封锁! “异界妖邪,胆敢伤我门人!留下命来!” 一声怒喝,裹挟着无上法则之力,在三人神魂深处轰然炸响。 大黄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七窍之中迸出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君凌轩本就带伤,此刻更是身躯剧震,喉头一甜。 唯有帝琉璃,周身气运金龙咆哮盘旋,才勉强扛住了这声神威。 但她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 对方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只是赶路途中泄露的一丝气息,便已如此恐怖。 一旦那人真正出手…… 必死无疑! 帝琉璃银牙紧咬,无数念头在心海中翻腾。 放弃这两个累赘,凭自己的底牌,或许真有一线生机? 这念头刚一浮现,她的视线便不受控制地瞥向了身旁的君凌轩。 男人半跪在地,白发凌乱,嘴角挂着血丝,却依旧撑着没倒下。 “哼!” 帝琉璃发出一声极轻,却淬着极致占有欲的冷哼,她的东西,就算是死,也只能死在她手里! 旁人,也配动他?! “想杀本公主的东西?你还不够格!” 帝琉璃眼中讥诮之色一闪而过,玉手猛地一翻。 一张流淌着银色神辉的玉符,出现在她的掌心。 大挪移符! 品阶极高的空间符箓,是父王那些老友赠予她的保命至宝,用一张少一张。 一旦催动,便会破开封锁,随机挪移至无法测度的遥远之地。 “给本公主……开!” 帝琉璃再无半分犹豫,将体内灵力疯狂灌入玉符! 嗡——! 玉符光芒万丈,一股远超这方天地法则的恐怖空间之力,轰然爆发! 被化神大能禁锢的虚空,在这股力量面前,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一道狰狞的漆黑裂口被硬生生撕开! “嗯?空间至宝?” 天穹上的化神大能发出一声轻咦,显然没料到这蝼蚁竟有如此底牌。 他反应快到极致,一只遮天蔽日的灵力大手从云层探出,同时,左右四方亦有巨手凝聚,朝着那空间裂缝狠狠拍下,要将这一方天地都捏成齑粉! “晚了!” 帝琉璃冷笑。 她一把将摇摇欲坠的君凌轩揽入怀中,另一只手隔空一抓,将昏死的大黄也摄了过来。 在灵力大手落下的前一刹那。 她抱着两人,决然地踏入了那片混沌的漆黑之中! 哗! 空间裂缝瞬间闭合,了无痕迹。 遮天大手抓了个空,狂暴的能量倾泻而下,将下方的大地直接拍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恐怖巨坑。 天空中,那枯瘦老者悬停片刻,目光幽深,仿佛能刺穿世界的隔膜,望向那未知的远方。 “这几人……来历不简单。” 他缓缓收回手指,声音淡漠地传遍虚空。 “传令,尽快将此三人画像传遍天风域及其周边三域,凡提供线索者,赏上品血食一万。” “能擒杀者,可入我天风门藏书阁,任选功法修行三百年。” 远在宗门内的宗主以及长老们,连忙俯首领命:“谨遵太上长老法旨!” …… 无尽的虚空乱流中,银色光罩包裹着三人,在五光十色的空间风暴里急速穿行。 不知漂流了多久,包裹着他们的银色光罩发出一声轻微的咔嚓声,表面浮现出一道细密的裂纹。 “要到了。”帝琉璃喃喃自语。 话音刚落,光罩轰然碎裂! 一股无法抗拒的拉扯力传来,三人顿时身不由己地朝着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旋涡坠落下去。 失重感与天旋地转的感觉疯狂袭来。 噗通! “嘶——!” 君凌轩猛地惊醒,最后重重砸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摔了个结结实实。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还没来得及起身,一个温软香甜的身躯就重重压在了他的背上。 “我靠!”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啪一下,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我靠——!下去!快下去!我还是个伤员!” 君凌轩闷闷的声音从最底下传来。 帝琉璃撑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身下的男人,鼻尖发出一声轻哼,才不情不愿地从他身上翻了下来。 “狗爷的腰!” 大黄在君凌轩的脑袋上打了个滚,哀嚎着掉到一旁,四脚朝天地躺在草地上抽搐。 君凌轩终于得以喘息。 他单手在草地上一撑,整个身子便极为迅捷地坐了起来,随即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开始打量四周。 这个动作,让帝琉璃微微眯起了凤眼。 这家伙…… 方才还是一副要死不活的重伤模样,现在竟能如此利落地起身? 是炼体修士的恢复力当真如此变态? 还是说,他之前一直在装?故意示弱,就是为了看自己会不会救他,又或者,是想在自己对他下杀手时,突然暴起反击? 君凌轩,你果然够阴险! 第634章 我更喜欢有脑子的 君凌轩自然不知帝琉璃心中已上演了一出大戏,他正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个陌生的地界。 山林之中,空气里漂浮着星星点点的紫色光尘,如梦似幻。 山谷内的植被异常丰茂,许多花草树木的形态都与他们熟悉的地方截然不同,充满了诡异而瑰丽的异域风情。 最关键的是,此地的天地灵气。 君凌轩只是稍作呼吸,便察觉到了不对。 他尝试运转功法,一丝丝游离在天地间的紫色能量,竟主动朝着他体内涌来,竟然全都是跟血食一般的灵力! “这里的灵气……有问题。” 帝琉璃以为君凌轩是发现了异常,她蹙着秀眉,引动一缕紫色灵气入体,神情瞬间一变。 这灵气比他们原先世界的天地灵气霸道了十倍不止,能量也精纯得可怕。 但它根本不听使唤,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完全无法炼化! “这什么鬼地方?”大黄有气无力地问道。 可惜,没人理它。 帝琉璃在警惕,而君凌轩,则直接盘膝而坐,双目紧闭,竟开始主动吸收炼化那种狂暴的紫色灵气。 一人一狗避之不及的剧毒,到了他这里,反而成了无上美味。 紫色的灵气欢快地顺着他的经脉流淌,所过之处,他的四肢百骸都发出了满足的嗡鸣。 帝琉璃在一旁静静看着,眸光闪烁不定。 这个男人……果然是个怪物。 无论身处何等绝境,似乎总能凭本能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东西。 这种近乎野兽般的适应能力,实在令人心惊。 “君凌轩,你在吸收这些紫色灵力?”帝琉璃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是啊。”君凌轩答得理所当然。 帝琉璃不再多问,只在心中暗自揣测。 或许是因为他那五雷之体,天生便能驾驭狂暴能量,所以才不惧这诡异的紫色灵力。 她没有打扰君凌轩,在附近寻了一处干净的石头坐下,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枚丹药服下,默默调理着自己的伤势。 山谷内的风声都静了片刻,君凌轩睁开眼,长舒一口气。 那浊气之中,竟裹挟着一缕纤细的紫色电弧,在空中噼啪一声,化为虚无。 “感觉如何?”大黄凑过来,狗脸上满是关切。 “有点意思。”君凌轩捏了捏拳头,感受着筋骨间流淌的崭新力量:“这种紫色灵力,霸道却不存续,若能彻底掌握,我的实力,怕是能再上一个台阶。” 大黄闻言,狗眼一翻。 “得了吧,不是谁都跟你这疯子一样,见了什么都想研究,拿命去研究!” 帝琉璃冰冷的眸光扫了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别研究了,想想怎么回去。”她盯着君凌轩,语气不善:“你当年既然敢躲着我来这里,难道就没给自己留条后路?” 君凌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我?你要不要听听看你自己在说什么。” “仙子,我掉到这鬼地方时,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你问我有没有后路?” 他话锋一转,目光在帝琉璃那玲珑起伏的曲线上转了一圈,随即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表情。 “不对,你既然是来寻仇的,按理说,你应该把我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我有什么后手,你会不知道?” “况且你过来就没有什么后手吗?” 君凌轩的语气里,充满了理所当然的质问。 “你!” 帝琉璃一口气堵在胸口,竟被他问得哑口无言。 她迈开长腿,走到盘膝而坐的君凌轩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红唇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我只想着怎么将你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本公主的世界里,哪怕是与你同归于尽,也远比安排后路更重要!” 这话,半真半假。 她确实是杀昏了头才闯进来的,满脑子都是君凌轩跪地求饶的画面,至于怎么回去……她从没想过。 “哦……” 君凌轩拖长了音调,摸着下巴,一脸我完全理解了的表情,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所以,你把所有的心神都用来恨我,以至于完全没地方去思考进来之后如何出去这种问题。” “果然,天道是公平的,身材好的人呢,脑子多少有点......” 大黄在一旁听得狗毛倒竖,疯狂用爪子扒拉君凌轩的衣角,示意他快闭嘴。 这娘们可是个真疯子啊! 君凌轩也觉得舌头有点打结,自己这张嘴怎么就这么快呢? 帝琉璃的身体开始微微发颤。 她堂堂中州十六公主,气运加身,何时被人这般剖析,这般评价过? 还是当着她的面! 就在君凌轩暗自戒备,准备迎接她的怒火时,帝琉璃却忽然笑了。 那笑容如血色蔷薇在夜色中陡然绽放,冶艳,又带着刺。 她缓缓俯身,绝美的脸庞凑到君凌轩眼前,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吐气如兰。 一双勾魂夺魄的凤眸,直直锁进他的眼底。 “是吗?” 她声线慵懒,带着一丝玩味的沙哑。 “那你……喜欢吗?” 君凌轩脑子宕机了一瞬。 他设想过一百种帝琉璃暴怒的反应,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这女人的思维回路,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他身体下意识后仰,试图拉开距离。 “我太奶说过,越是漂亮的女人,心思越是九曲十八弯,我这人比较直,更喜欢有脑子的。” “像你这……” 话音未落,大黄猛地蹿起来,用两只前爪死死捂住了君凌轩的嘴! “我的君爷!你不能在这儿说实话啊!” 帝琉璃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那弧度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有意思。 这个男人,真的越来越有意思了。 “起开!”君凌轩拍掉大黄的狗爪,瞪了它一眼:“行了,别在这耗着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 “得找个活人,问问此地是何方神圣,再探探有没有回去的路子。” 帝琉璃挑眉:“你知道去哪儿找?” “我的天……”君凌轩扶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仙子,如果我知道,那叫询问,不叫打听!你的脑……” 他硬生生把那个字咽了回去,转过头,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一处相对平缓的谷口走去。 “走吧,动起来总比等死强。” “呵。”帝琉璃轻哼一声,跟了上去。 大黄夹着尾巴,屁颠屁颠地小跑着追上。 一人一妖走在前面,帝琉璃落在后方。 她看着君凌轩那身着残破青袍,满头银发的背影,眼神复杂得自己都理不清。 这种一路斗着嘴,一起寻找出路的感觉…… 好像,不赖? 念头刚起,就被她狠狠掐灭。 不行! 她帝琉璃,是来复仇的!是来将这个男人踩在脚下,欣赏他痛苦哀嚎的! 怎么能有这种荒唐至极的想法! 我一定是疯了! “疯了?” 帝琉璃脚步一顿,怔在原地,竟将心声喃喃念了出来。 走在前面的君凌轩回头,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喂,自言自语什么呢?跟上。” 她这才回神,默不作声地继续前行。 第635章 异界妖魔 离开山谷后,三人不敢御空,徒步走了三日。 一路上,除了些被紫色灵力扭曲了形态的妖兽,连个鬼影都没见着。 君凌轩和帝琉璃早已辟谷,倒也无妨。 唯独苦了大黄,跟在君凌轩屁股后面哼哼唧唧。 “君小子,狗爷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咱打只妖兽烤了呗?” “此地妖兽血肉中皆含那紫灵力,你结丹境的肠胃,想试试?”君凌轩头也不回。 “试试能咋了,你不是能吸收吗,你能行,狗爷就不行?” “你行个屁,都修仙了,嘴巴那么馋干什么?” “他娘的!”大黄气的跳脚:“还不是以前让你小子给养刁了!你以为你吃的少啊?!” “呵。”君凌轩轻笑道:“想吃自己打,我没空。” 大黄听到这话,瞬间闭嘴。 君凌轩没空继续搭理它,他这几日一有空就在识海里呼唤奎,想问问这紫色灵力的来头。 可惜,那老家伙跟死了一样,一言不发。 帝琉璃则愈发沉默,她时常望向天空,眸中满是警惕。 化神修士的手段,神鬼莫测,谁也说不准对方有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追踪印记。 这天傍晚,当他们翻过一座山头时,一抹巨大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是一座城。 “总算看见人烟了。”君凌轩伸了个懒腰。 “小心为上,”大黄立刻提醒:“这世界处处透着诡异,城里指不定是什么龙潭虎穴。” “知道了,知道了,我还没蠢到直接冲进去。” 君凌轩敷衍地摆摆手。 为免麻烦,三人稍作伪装。 君凌轩那一头白发太过扎眼,他随手扯了块布条,学着凡间游侠的模样将长发束起,再换身衣服,拉起衣袍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帝琉璃则换下华美的红裙,穿上一件普通的素色长袍,并以秘法收敛了自身的气质与容貌,让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姿容中上的普通女修。 至于大黄,不等君凌轩开口,它便化作巴掌大的小土狗,一跃跳上了君凌轩的肩膀。 君凌轩看着肩头的小狗,心中没来由地闪过一丝熟悉感。 这个场景,好像……在很久以前,也曾有过。 准备妥当,两人一狗,朝着那座矗立在暮色中的孤城,缓缓走去。 城门巍峨,两队卫兵气息沉凝,皆是筑基修为。 用这种等级的修士看门,城中水深,可见一斑。 三人入城,并未引起波澜。 街上人潮涌动,修士行色匆匆,气息驳杂。 宽阔的街道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闻所未闻的奇珍异宝,散发着微弱的能量光晕。 筑基修士在这里,普通得像是街边的野草,偶尔才有结丹境的威压一闪而逝。 “先找个客栈,再探听消息。”君凌轩压低声音。 帝琉璃与大黄皆无异议。 寻了一家门面干净的客栈,两间上房。 帝琉璃径直回房,她需要绝对的安静,继续深度炼化那截帝主龙骨。 房门关上的瞬间,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她倒要看看,这个没了记忆的君凌轩,能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另一边,君凌轩带着大黄施施然出了门。 他的目标很明确——人最多的地方。 酒楼。 这里永远是龙蛇混杂,消息汇聚之地。 君凌轩拣了个临窗的雅座,指尖在桌上轻敲,点了一壶本地灵茶,几碟精致小菜。 他没急着偷听,反倒悠哉地给大黄倒了一杯。 “小子,你安的什么心?之前你不下手,可能是力量不够,但现在她又打算修炼了了,这可是好机会!” “狗爷这次没骗你,那女人!真的是来杀你的!”大黄以神念传音,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杀我?”君凌轩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她要真想杀我,你觉得你我还能活到现在?” “废话!她那是想玩死你!” “哦。”君凌轩呷了口茶,淡淡道,“那在她玩死我之前,我不就能一直白吃白喝了?白嫖我最喜欢了。” “你!”大黄气得狗毛倒竖。 就在这时,邻桌的喧哗声钻入耳中。 “听说了吗?东边不太平,有海族王裔现身,好几个大宗门都派人去了!” “海族算个屁!”一个满脸横肉的修士猛灌一口酒,压低了嗓门,神神秘秘:“天风门的事,你们就没点风声?” “天风门?八大势力之一,宗主可是元婴大能,能有什么事?” 那修士喉结滚动,吐出两个字。 “砸了。” “就在几天前,天风门的山门,让人给砸了!” “什么?!”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酒楼内瞬间炸开了锅。 “据说是三个异界来的修士!”爆料的修士见成功吸引了全场目光,声音都敞亮了许多:“一男一女,还带了条狗!” 趴在君凌轩腿边的大黄,耳朵猛地一抖。 “不仅砸了山门,还把人家宗门里的天才弟子给借走了一批,说是要交流修炼心得,宝库都差点被搬空!” 君凌轩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咋不知道还有这些事儿,这特么当了平账大圣了!? “异界修士?这名字没听过啊。”一名修士一脸疑惑的询问。 旁边一桌,一名身着宗门制式长袍的青年冷笑一声:“异界修士我知道一些,他们可不是什么善茬,数万年前,他们就曾给这方世界带来浩劫。” “若真是他们卷土重来,纪元之劫,恐怕不远了。” 他环顾四周,看着众人惊恐的脸,又补了一句:“不过也别怕,反正咱们这点修为,跑也跑不掉,死也死得快,操心也是白搭。”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更丧了。 “那……那天风门抓住那几个狂徒了?”有人不死心地问。 “抓住?”爆料的修士神情变得无比凝重:“据说,天风门闭死关的化神老祖都被惊动了!” “老祖亲自出手,结果……还是让他们给跑了!” “嘶——” 满堂皆是倒吸凉气的声音。 化神老祖手下都能逃脱?这三个异界修士是何方神圣? “现在,天风门已经发出天价悬赏,整个东域都贴满了他们的画像。”那修士说着,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拓印玉简,灵力一催,一道光幕投射在半空。 “喏,就是他们!” 光幕上,三道人影虽然模糊,但特征鲜明。 为首的,是个满头白发的青年,身着一件破烂的青袍,看不清脸,但那份独有的懒散与桀骜,却穿透光幕而来。 君凌轩摸了摸自己的白发。 嗯,发型一致。 青年身侧,是一名红衣女子,身姿高挑,仅一个侧影,便透出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慢。 君凌轩脑海里浮现出帝琉璃那张胸大无脑的漂亮脸蛋。 嗯,衣服颜色也一致。 最后,是那青年脚边,蹲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妖犬。 正气得磨牙的大黄:“……” 君凌轩低头,看了一眼大黄土黄色的毛。 “看来这家伙也就只能看表面了。”他点评道。 光幕最上方,是血红的四个大字:【异界妖魔!】 下面还标注着一串令人心跳加速的悬赏数字。 君凌轩收回目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好家伙。 这才几天功夫,自己就从一个平平无奇的失忆人员,光荣晋升为东域头号通缉犯了? 第636章 黑雾沼泽 君凌轩正感慨着,另一桌的低语又飘了过来。 “异界修士太遥远,我倒是对黑雾沼泽的消息更感兴趣。” “你是说……那道空间裂缝?” “对对对!就是那个什么空间裂缝!听说可以连通异界!” 君凌轩握着茶杯的指节,骤然收紧。 空间裂缝!连通异界! “黑雾沼泽可是禁地!瘴气弥漫,大妖盘踞,结丹进去都得脱层皮!” “富贵险中求!那可是通往异界的裂缝!咱们这世界资源枯竭,成仙之路几乎断绝,若是能去到另一方天地,那便是天大的机缘!” “说得轻巧,但凡你是化神境,说求得成仙机缘我都信了,就咱们这群家伙,能得到机缘?” “就是说呢,东域几大宗门都派人把那里围了,我们去了还不够塞牙缝的。” 邻桌的议论还在继续,君凌轩却已然起身。 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他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喂,小子,还没给钱呢!”大黄在他脚边急切传音。 君凌轩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传回一道神念。 “给什么钱?给特么什么钱?” “咱们是通缉犯,通缉犯吃饭,需要给钱吗?啊?” “这是常识,学着吧你!” 大黄愣在原地,一时间竟觉得……他说得好有道理。 君凌轩推开帝琉璃的房门。 她正盘膝坐在床上,周身灵力如水波般流转。 察觉到动静,帝琉璃睁开眼,眸光冷冽。 “下次再敢不敲门,我阉了你。” “事态紧急。”君凌轩言简意赅。 “哦?” 君凌轩没有废话,直接将在酒楼听到的两个消息复述了一遍。 通缉令的事,帝琉璃只报以一声嗤笑,红唇勾起讥讽。 “天风门?除了那个化神老鬼,满门废物,也就这点下三滥的能耐了。” 在她看来,被这种货色通缉,简直是奇耻大辱。 若非当时在融合龙骨,她会当场将那几个元婴屠戮殆尽。 但当君凌轩提到第二个消息时,她脸上的轻蔑消失了。 “黑雾沼泽?通往异界的空间裂缝?”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对。”君凌轩直视着她的眼睛:“一个可能让我们回去的机会。” 帝琉璃沉默了。 回去? 她做梦都想回去。 这个陌生的位面,一切都脱离掌控,这种感觉让她厌恶至极。 她要回到中州,站在万众中央,亲手将君凌轩碾压,让他跪在自己脚下摇尾乞怜。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如丧家之犬般与他合作。 可是…… 她瞥了一眼身前的男人。 失忆后的君凌轩,虽然依旧贫嘴,惹人讨厌,但……似乎也不是那么面目可憎了。 如果回去了,他恢复了记忆,他们之间,是否又要回到你死我活的境地?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帝琉璃自己掐灭了。 “喂,发什么呆,你怎么想?”君凌轩的追问打断了她的思绪。 “去!当然要去!”帝琉璃瞬间恢复了十六公主的高傲与决绝:“本公主可不想一辈子待在这种破地方!” “那就好,现在出发。”君凌轩转身欲走。 “等等。” 帝琉璃叫住了他。 君凌轩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 帝琉璃已从床上起身,赤足踩在地面,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她身姿高挑,压迫感十足,一双凤眼燃起灼灼的战意。 “出发前,我们先算一笔账。” “算账?”君凌轩一脸莫名:“我没欠你灵石,算什么账?” “你说呢?”帝琉璃的红唇扬起一个危险至极的弧度:“你说我……无脑的账!” 君凌轩眼角一抽。 “大姐,都什么时候了?正事要紧!”君凌轩试图讲道理:“裂缝万一关了怎么办?我们得抢占先机!” “那是你的事。”帝琉璃双臂环胸,扬起雪白的下巴:“今天本公主心情不爽,你若不能让我满意,黑雾沼泽,你自己去。” 赤裸裸的威胁。 她很清楚,君凌轩现在就是个肉身强悍的莽夫,没了她这个元婴后期的术法支援,想在无数本土修士的围猎下穿越裂缝,痴人说梦。 “你……”君凌轩气得语塞。 跟这个疯女人根本没道理可讲,她的逻辑自成一派,油盐不进。 他吐出一口气,选择妥协:“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帝琉璃伸出一根玉葱般的手指,点向他:“打一架。” “只要你能在我手上撑过一百招,之前的事,本公主既往不咎。” 她笑得灿烂,话语却淬着寒冰。 “若是撑不过……你就跪下,宣誓永世为我奴仆!寸步不离的跟着本公主!” 君凌轩眉头紧锁,用心声问大黄:“她一直这么疯?” “狗爷早说了!她这算客气了!没见面就把你剁碎喂狗,那都是狗爷拿命拦着的!”大黄恨铁不成钢。 君凌轩了然。 这女人的好胜心,已经是一种病态。 “在这里打?”他扫了一眼狭窄的客房。 “城外百里,我等你。”帝琉璃手腕一翻,血色长鞭凭空出现,鞭梢直指窗外。 “记住,”她补充道,眸光锐利:“不许用你的雷法。” 话音未落,她身形已化作一道红虹,破窗而出,瞬间消失在天际。 房间里,只剩君凌轩和大黄面面相觑。 “看见没!看见没!狗爷让你宰了她你不听!”大黄急得直跳脚:“这都火烧屁股了,还想着揍你!” “她确实有病。” 君凌轩走到窗边,望着帝琉璃消失的方向,眼神却透着一股研究的意味。 “但你不觉得奇怪吗?早不报仇,晚不报仇,偏偏在知道有路回去的时候才发作。” 他摸了摸下巴,眉头紧蹙着。 “我觉得她好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回去,不是单纯的厌烦我。” “啥玩意儿?她不烦你,不烦你难道还爱你啊老兄!?”大黄听得狗头懵圈。 “算了,走吧。”君凌轩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既然她想打,那就陪她打个尽兴。 他身形一纵,紫色灵力包裹全身,化作一道紫芒追了出去。 第637章 这次,算你赢了 百里之外,荒野之上。 帝琉璃红衣猎猎,手中的噬心鞭散发出凶戾的血光,仿佛一条饥饿的蛟龙。 她的神情专注到了极致,再无半点戏谑。 对面,君凌轩依旧一身凡衣,空着双手,神情淡然。 “君凌轩,准备好了吗?”帝琉璃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倒是想考虑个几年,但公主殿下您赶时间。”君凌轩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响:“随时可以。” “很好!”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帝琉璃的身影从原地消失!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空气,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血色鞭影,蕴含着撕裂神魂的诡异力量,直抽君凌轩面门! 一出手,便是绝杀! 君凌轩瞳孔骤缩,身体以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向后倒去,脚下步法玄奥,分毫不差。 鞭梢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罡风割得他脸颊刺痛。 轰! 远处的巨岩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一击不中,帝琉璃手腕急抖,长鞭瞬间爆开! 一道鞭影化作千百道,从四面八方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封死了君凌轩所有闪避的空间,每一道都足以重创元婴! “我靠!你管这叫切磋?!” 君凌轩在死亡之网中穿梭,嘴上还不忘吐槽。 他的身影快到出现残影,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巅,总能在鞭影合围的最后一刹那,从最不可思议的缝隙中钻出。 “对付你,本公主从不留手!”帝琉璃冷喝,攻势愈发狂暴。 然而,数十招过去,她越打心越沉。 这个男人,哪怕失忆了,也还是那条抓不住的泥鳅! 无论她的鞭法多么精妙,角度多么刁钻,他总能用最小的动作,最省力的步伐躲开。 更让她憋屈的是,他从头到尾,只躲不攻! 一拳拳重击,全都砸进了棉花里,空有无边伟力,却无处宣泄。 “你就只会躲吗?” 帝琉璃的声音里裹挟着冰冷的怒火,体内元婴后期的灵力轰然决堤。 嗡——! 缠在她腰间的噬心鞭血光暴涨,鞭身之上,九十九节蛟龙筋节节亮起,竟凝聚成一头咆哮的血色蛟龙虚影,张开巨口,带着足以撕裂神魂的凶煞之气,当头咬向君凌轩。 这一击,她动了真怒,旨在废掉君凌轩一条臂膀。 面对这几乎封锁了所有退路的一击,君凌轩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静静地看着扑面而来的血龙没有半分紧张,反而透着专注。 “行吧,不躲了!” 他轻声自语,不退反进,迎着那头凶悍的血龙,以一种最简单的方式,递出了一拳。 拳锋之上,一缕极细的紫色电弧一闪而逝,刹那间,拳与龙影相撞。 紧接着。 轰——!!! 沉闷到极致的炸响迟迟传来。 狂暴的冲击波以二人为圆心,呈环状向外疯狂扩散! 地面被一层层刮起,碎石浮空,继而被无形的力量碾成齑粉! 千米之外,大黄狗头死死压在巨石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狗脸上满是惊恐。 “疯了!这两个家伙都疯了!一个敢打,一个真敢用肉拳头去接!都死!全死了得了!谁都别活了!” 冲击的中心,君凌凌轩的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身体只是微微一晃,便卸去了所有力道。 而另一边的帝琉璃,却像是被一柄巨锤正面砸中。 她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连同手中的噬心鞭,被那股无可匹敌的恐怖力道硬生生震飞出数十米! “噗。” 她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稳住脚步,可喉头一甜,一缕鲜血已经顺着嘴角溢出。 她握着噬心鞭的右手不住地颤抖,虎口处已是一片血肉模糊,白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帝琉璃抬起头,那双凤眸里写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你……你能运用这里的紫色灵力?!” 君凌轩甩了甩拳头,骨节发出一阵噼啪脆响,抬头看向帝琉璃。 “好像是吧,跟平常没什么区别,你要学吗?我教你,免费的。” “你找死!” 这句轻描淡写的话,比任何嘲讽都更能刺痛帝琉璃高傲的内心。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与手臂的剧痛,身影一晃,再次欺身而上! 这一次,她将自己诡谲的身法与狠辣的体术发挥到极致。 指风如刀,掌影如山,玉腿横扫带起致命的鞭风! 噬心鞭在她周身游走,如同潜伏在暗影中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君凌轩的神情终于专注了几分,他以拳对掌,以指对爪,每一步移动都恰到好处,每一次格挡都精准无比。 帝琉璃的攻击华丽,狠绝,如同泼墨作画,大开大合。 而君凌轩的应对则简单,高效,仿佛只是在画卷上,不经意地点下了最关键的几笔,便化解了所有的攻势。 砰! 又是一次硬碰。 君凌轩的肩头被鞭梢扫中,残破的青竹隐云袍应声裂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的皮肤。 帝琉璃却被再次震得气血翻涌,身形一个踉跄。 纯粹的力量与肉身比拼,她竟完败! “一百招,到了。” 君凌轩站定,声音平淡地宣布。 帝琉璃胸口剧烈地起伏,脸颊因充血而泛起一层红晕。 她盯着君凌轩,那双眼睛里翻滚着屈辱,不甘,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迷茫。 她败了。 在不动用法术神通和压箱底牌的情况下,她竟然输给了一个失忆的君凌轩。 这个认知,比被他当场斩杀还要让她难以接受。 “别闹了。” 君凌轩走到她面前,语气像是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妹妹:“我不知道我们以前有什么仇,但在我记起来之前,我们先当朋友,行吗?” 他看到她嘴角的血迹,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很真诚:“谢谢你没用那些厉害的法术,我知道你是怕一下子打死我,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呵。” 帝琉琉听到这话,气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牵动伤口,让她蹙了蹙眉。 他……他竟然以为自己是手下留情? 他竟然还感谢自己? 这种被看穿,却又被完全曲解的羞辱感,让她几乎要发狂。 “那你觉得,我听到你的感谢,会很开心?”她声音冰冷。 “那……还要继续?”君凌轩摊了摊手。 帝琉璃沉默了。 她只是死死握着手中的长鞭,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打,那我们就走?”君凌轩见她不语,觉得事情解决了,转身就走。 “站住!” 帝琉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君凌轩回头。 只见她缓缓将那条血色的噬心鞭重新缠回腰间,动作优雅。 她抬手,用指背轻轻擦去嘴角的血迹,然后抬起了那高傲的下巴,用那双俯瞰众生的凤眸盯着君凌轩。 “这次,算你赢了。”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不过,你别得意,等回了中州,本公主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她顿了顿,朝着君凌轩伸出了自己那只虎口仍在渗血的右手。 “还不快点扶我起来!” 看着那只手,君凌轩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握住那只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又撕开衣角帮她把手缠上。 帝琉璃怔怔的看着君凌轩,她真想说自己是修士,这点伤口,一颗丹药片刻就能修复,还用得着绑上? 可现实却是难以开口。 第638章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贱! “现在消点气没。” 君凌轩慢条斯理地系好扣子,抬眼看向帝琉璃。 帝琉璃的手掌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抽回:“我与你置什么气?” “我只是在气这个鬼地方灵力稀薄,待回到中州,我必让你见识我这百年所学!” 君凌轩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将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非但不见怒意,反而煞有介事地思索起来。 “等回了中州……”他重复了一遍,随即认真点头:“可以。” “不过得等我记起所有事,到时候你想怎么打,我都奉陪。” 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让帝琉璃准备好的一腔狠话全都堵死在喉咙里。 不上不下,憋得她脸颊浮起一层恼人的红晕。 这个人,是真的听不懂人话,还是在用这种方式羞辱她?! “你以为我是在跟你约定切磋?” 帝琉璃的声音里透出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寒意。 “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失约过一次了!” “失约?” 君凌轩一脸无辜地摊开手,神情坦荡得让人想一拳砸上去。 “那也不是我故意的,我这不是……脑子忘事了吗?” “你要是不跟我约定切磋,难道是约定吃饭?” “那也行,我没意见。” “不过得你请客,你看上去就比我有钱。” “你!” 帝琉璃胸膛急促起伏,一口气没上来,蕴含着恐怖力道的鞭腿已然甩出! 风声呼啸! “哎——?!” 君凌轩一个灵巧的弯腰躲过,旋即直起身子,伸手指着她。 “过分了啊!说不过就动手,还搞偷袭!” 就在这时,一道黄影从旁边蹿出,精准地落在君凌轩的肩头。 “你们俩打死打活狗爷现在已经懒得管了,狗心太累!” “当然,狗爷也不是出来劝架的!” “现在,就一个事儿!” 大黄扯着嗓子喊道:“想回去就抓紧点,要么就干脆别走了,大家伙儿一起死在这破地方算逑!” 君凌轩与帝琉璃的视线同时落在大黄身上,两人缓缓收起了针锋相对的架势。 君凌轩拍了拍手:“好了,现在可以继续谈正事了。” 帝琉璃:“……” “我们之间,没什么正事可谈。” “怎么没有?你的记忆只有一息时间?” 君凌轩理直气壮地走近一步,下巴朝着周围弥漫的紫色雾气扬了扬。 “我们现在都被困在这个鬼地方,首要目标当然是找到回去的路,这难道不是天大的正事?” “你看,这里的灵力,你们都用不了,只有我勉强可以。” “而你,见识比我广,应该知道怎么找那种叫虚空裂缝的东西。” “咱俩合作,不是正好?” 帝琉璃沉默不语,那双狭长的凤眸只是冷漠地注视着他,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在这片诡异的天地,她引以为傲的通天修为被压制得死死的,一身法术神通几乎全废。 而君凌轩,不仅肉身力量强得变态,似乎还能运用此地的灵力。 形势比人强。 若想找到回去的路,与他同行,确实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可一想到要与这个满嘴歪理的家伙合作,她内心的高傲就如同被架在烈火上炙烤,痛苦不堪。 君凌轩见她神色松动,立刻趁热打铁。 “哎呀,你怎么这么墨叽。” “咱们就当是组队冒险,公平竞争,看谁先找到回家的路,怎么样?” “先找到路的人,就能让对方矮上一头!” “至于我们之间的恩怨……” 他笑了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等回去了,就像你说的,在中州,随你处置。” “我保证,还手……看我心情。” 帝琉璃的嘴角狠狠一抽。 这家伙,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 “就这么说定了!” 君凌轩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直接一锤定音,转身辨认了一下方向。 “我得抓个本地人问问,黑雾沼泽在哪。” 话音落下,他便迈开步子,朝着西方走去。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仍僵在原地的帝琉璃。 “走哇,再耽搁下去,一刻钟都是问题。” 最终,帝琉璃还是迈开了脚步。 她握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默默地跟了上去。 很快,君凌轩便从一个当地修士口中,打探到了黑雾沼泽的位置。 那地方并不隐秘,甚至可以说,相当开放。 前往黑雾沼泽的路途,沉闷得让人窒息。 君凌轩走在最前面,像个没事人一样,时不时驻足,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陌生的植被。 帝琉璃则跟在他身后数米远的地方,周身的气息比这异界的寒风还要冷冽。 “我说,你就不能走快点吗?” 帝琉璃终于无法忍受,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烦躁。 他们已经走了大半天,以两人的脚力,本该日行万里,可君凌轩却走走停停,活像个踏青郊游的凡人。 “急什么?” 君凌轩回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御剑过去都算高调了,我们对这里一无所知,多观察,总没坏处。” 他上下打量了帝琉璃一眼,话锋又是一转。 “而且,你身上还有暗伤吧?融合那什么龙骨,就算成功了,也不代表一点后患没有。” “走慢点,对你恢复有好处,你看我多体贴。” “我不需要你的体贴!” 帝琉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君凌轩停下脚步,转过身,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你看,又动气了不是?” “动气会牵引气血,不利于伤口愈合,来,放轻松,放轻松……” 他甚至还想凑过来。 “要不……让我给你看看伤口?我手法很好的,嘿嘿嘿……” 帝琉璃死死地盯着他,胸膛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起伏,那张绝美的脸蛋染上了一层危险的绯红。 她真的,很想一鞭子抽死眼前这个男人!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君凌轩的嘴巴能这么贱?! “君!凌!轩!” 她一字一顿,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烈的杀意。 “到。” 君凌轩懒洋洋地举起一只手,笑嘻嘻地回应。 “仙子有何吩咐?” “……” 帝琉璃猛地阖上双眸,那长而卷的睫毛都在微微颤抖。 冷静。 帝琉璃,你要冷静。 他现在是个失忆的疯子,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等回到中州…… 等回到中州…… 她在心中默念了数十遍,才将那股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杀意强行压了下去。 再次睁眼时,她的神情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冰冷高傲。 “走吧。” 她吐出两个字,不再看君凌轩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腾空而起。 君凌轩耸了耸肩,对肩头的大黄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也御空跟了上去。 如此又行了数日。 当空气中那诡异的紫色雾气变得时有时无,一种湿滑黏腻的潮气扑面而来时,他们知道,黑雾沼泽到了。 眼前的景象,让即便是心高气傲的帝琉璃,也不由得微微蹙起了长眉。 一望无际的黑色泥沼,泛着油腻的光泽。 无数人头大小的气泡从泥沼深处翻滚上来,咕嘟一声破裂,散发出一种浓烈的恶臭,熏人欲呕。 第639章 我有一计 在这里,二人虽然修为都在元婴,可神识却探出不足百米,便被此地的瘴气阻挡。 “就是这里了。”君凌轩神情收敛,透出几分专注。 “既然找到了,那咱们就这么直接闯进去?”大黄声音发虚,一条毛茸茸的狗腿已经不自觉地挪到了君凌轩身后。 “不急。”君凌轩寻了个高坡,做了个手势:“先观察观察。” 三人潜伏下来,慢慢游走于边缘。 很快,他们便看出了端倪。 沼泽外围,每隔千米便设有一明一暗两处岗哨。 哨兵皆身着统一的黑衣,气息沉凝,修为最弱的也是结丹初期,领队者更是结丹圆满。 他们的巡逻路线织成了一张天罗地网,将整个黑雾沼泽的入口封锁得密不透风。 “数百名结丹?好大的阵仗。”帝琉璃低语,秀眉蹙起:“他们封锁此地,难道虚空裂缝的消息已经走漏了?” “咱们都能找到这儿,消息传开不奇怪。” 君凌轩的视线越过那些哨兵,望向被黑雾笼罩的沼泽深处。 他有种预感,里面有更棘手的存在。 “抓一个来问话便是。” 帝琉璃的耐心显然不多,血色长鞭的末梢在指尖轻轻跳动。 “结丹而已,便是元婴,本公主也杀得。” 啪。 一只手精准地按住了她即将抬起的手腕。 “硬闯,是下策。”君凌轩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大黄急了:“难道就在这儿干耗着?狗爷我觉得她这法子不错,这次我站她!” 君凌轩瞥了它一眼,翻了个白眼。 “行啊,以后你俩一桌吃饭吧,蠢货,老子现在越来越觉得跟你签契是人生污点。” 帝琉璃的目光落在君凌轩抓着她手腕的手上,指尖的鞭梢停止了跳动。 虽然极不甘心,但她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你有什么主意?” 君凌轩松开手,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他的眼神在那些巡逻修士,帝琉璃那张写满高傲的脸,以及大黄之间来回打转。 一个计划,在他脑中渐渐清晰。 他清了清嗓子,嘴角勾起一抹让两人都感到不安的笑意。 “强闯可以,但不能这么强闯,毕竟咱们三个被通缉了,难免会有更大的麻烦。” “你到底想说什么?”帝琉璃皱眉询问。 君凌轩笑道:“主意倒是有个,就是可能……需要二位稍微委屈一下。” 大黄和帝琉璃心中同时咯噔一下。 君凌轩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帝琉璃身上,那眼神,让她浑身发毛。 “此地的修士,灵力呈紫色,我恰好可以施展,所以我能伪装成他们的人,混进去。” 他又看向大黄。 “至于你,就当我的灵宠,反正你这长相太普遍了,实力还在结丹,估计也没什么人在意。” 大黄刚要龇牙咧嘴地抗议就被君凌轩接下来的话惊得把后半句吞了回去。 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帝琉璃身上,笑容可掬,一字一顿。 “公主殿下。” “有没有兴趣……体验一下凡尘俗世,当个侍女?” 一瞬间,四周安静的可怕。 大黄的狗眼瞪得溜圆,下巴差点砸在地上,它用一种看神仙的眼神看着君凌轩。 帝琉璃的表情凝固了。 下一瞬,一股血色从她白皙的脖颈猛地向上窜起,瞬间染红了耳根。 “你,说,什,么?”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冷的杀机。 君凌轩对那刺骨的杀意恍若未闻,甚至还好心重复了一遍,语气无比诚恳。 “我说,你,当我的侍女。” “我们三个,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你找死!” 这一次,帝琉璃的怒火彻底爆开! 她甚至没去解腰间的噬心鞭,身影一闪,裹挟着狂暴的劲风,五指成爪,直取君凌轩的咽喉! 这一爪,含怒而发,没有丝毫留情! 然而,君凌轩只是向左侧过半个身位,便让这凌厉一击擦身而过。 与此同时,他并指如剑,在帝琉璃的手臂上快如闪电地一敲。 叮。 一声轻响。 帝琉璃只觉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汹涌的灵力刹那间溃散,身形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你看,又激动。” 君凌轩收回手指,满脸无奈。 “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不要动手动脚。” “谁跟你是朋友!” 帝琉璃稳住身形,一双凤眸里燃着熊熊烈火,恨不得将他烧成灰烬。 让她,堂堂中州十六公主,气运加身的帝琉璃,去给这个失忆的家伙当侍女?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君凌轩,我只说最后一遍,收回你的话!” 她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否则,我就是拼着暴露,今日也要与你同归于尽!” “啧。” 君凌轩咂了咂嘴,不以为意地绕着她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 “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我......”帝琉璃语塞。 “或者,你现在冲出去,把他们全杀了?”君凌轩摊开手:“哦,我忘了,此方位面法则不同,你不能随意动用全力。” “你连跟我打都得收敛灵力消耗,还想去挑战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元婴,化神老怪?” 帝琉璃的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却无力反驳。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所以你看,这只是个计策,是伪装,更是对你道心的一场考验。” 君凌轩忽然压低了声音,语气充满了某种魔力。 “你想想,这叫什么?这叫卧薪尝胆!能屈能伸,方为女中豪杰,今日之辱,是为他日能更好地将我踩在脚下,积蓄力量!” “等你什么时候能以公主之尊,坦然扮演一个侍女,甚至还能对我笑脸相迎,你的道心才算真正圆满!” “到那时,别说打败我,就是原地飞升,也指日可待啊!” “你品!你细品!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帝琉璃被他这一套套的歪理邪说,绕得脑子嗡嗡作响。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不对!这混蛋分明是在戏耍自己! “没错!主子说的对!” 一旁的大黄见风使舵,立刻跳出来狗仗人势。 “不就是当个丫鬟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看狗爷我,主子叫得多顺口!你这格局也太小了!” 帝琉璃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凤眸刀子般刮向大黄。 “那是因为他本就是你的主子!你以为本公主是三岁孩童,会被你们主仆一唱一和所蒙骗?!” 大黄脖子一缩:“你看你看,又急了不是……他说你半天你没事,狗爷我说一句你就不乐意……” 话落,他瞬间躲回君凌轩身后,只探出个狗头小声嘀咕:“这妖女好像没有瞑砂好骗......” 瞑砂? 君凌轩听到这个名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