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军少之独占爱妻》 第1章 坑爹的穿越 “元帅,仪式已经准备就绪。”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军官缓缓上前郑重其事的敬礼,随即恭敬的朝她说道。 眼神里敬重却又有些不敢直视。 “好”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只见她转身,一双妖艳妩媚的眼眸朝他看来,嘴角带着一丝细微弧度的笑容。 红唇微张,欲引人一亲丰泽,她的五官精致,她脸上罕见的笑容就如一个勾人的妖精,摄人心魂。 只见男军官有些抵不住这无意间地魅惑,羞愧的低下头。 倒是应了那句古言“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怎么,你不敢直面看我?”难得此刻她心情甚好,揶揄说道。 “属下不敢”他恢复常态,板正的回答道。 无趣! . 册封仪式台上, 她步伐整齐划一,神情严肃庄重,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身凛然正气,踏出的每一步都十分有气势,在无形之中透着一股威慑,而这都是她执行任务时将生死对赌换来的。 她出生的地方是在六十世纪宇宙的银河上,里面有一个叫南之桓的星球,此时的她在全国子民的注视下正授封全国唯一的女元帅封号。 众人看着她如今光鲜亮丽的模样,享受着全国之下绝无仅有的仪式,但谁又能知道其中的艰难困苦她是如何挺过来的,又是如何一步一步杀出一道生路。 是在绝路逢生中她杀出来的一条血路挽救了诸多生命,是在生死一线时她用不甘的意志强撑到救援,是在面对不可能的任务时她挺身而出众望所归。 而现在留给他们的只有现在这个满身荣耀的女元帅! 是他们的信仰,是希望! 台下她的将领们注视着,回想之前出生入死的种种,眼眶里某个东西在打转。 可正当她着装着一身深绿的军官服准备接受向前授封时,却有一位士官连忙穿过人群走向台去说道。 “元帅!据前线传来,右侧方一处出现未知星舰且距离我们1400万公里,且它们的数量至少有上千艘,直朝我们飞来!” 她神情顿然严肃起来,沉着冷静的指挥道。 “命令所有我军星舰上的人,立即警戒,做好防御,切不可擅自行动!” 话音刚落,她立刻转身离开朝着自己的主舰走去,身后紧跟着几个部下,她抬手轻轻一点着舱门中心,门刹时被开启。 接着走向主操作的位置,平静淡然坐在面前金色的座椅上,和她肩上那闪耀的四颗金星缓缓相称。 启动主舰驶向前线,速度能达到每秒10万公里。 只见她点开机舱的投影设备,瞬间眼前实体的舱板化为透明的屏障,投影这前方的状况。 她沉着冷静的看着投影下出现的数不清的星舰,手中的拳头紧紧的握住。 如果她没猜错,这一艘艘星舰就是冲着她们来的,且都属于攻击性星舰,大炮都是在机型外壳。 根据数据显示,一分钟进军的速度至少有10万公里的速度,照这样下去,不出一个小时,就将会抵达我南之桓附近,稍有不慎,就有可能直面炮火攻击。 那这局面倒是有些刻不容缓。 “元帅,我们要不要启用激光炮试试看能不能将它们逐个打落?”一个肩上有着两条金杠的男人说道。 “如果用激光炮,那必须是所有军舰上同时开启才可行,不然威力发挥不到极致。”旁边一个男子慎重的说道,同样也是肩上有着两条金杠。 她没有说话,有些沉思和掂量后果。 上千艘的星舰,那人数上也是较为庞大,除了以进攻为目的,来搅乱她的册封仪式,她想不到别的原因,如此若是此刻双方开战,难免会殃及无辜。 她现在不是一个人,而是这个国家的元帅,统领千万,顾全大局是她的职责。 这身上的责任担子和不得不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二者来的挺巧。 只不过还没等她下令,对方已然开始朝这发起来攻击。 “元帅,那是激光炮!”一名男军官诧异道。 如今已经抵达前线,近距离看着这即将逼近的光线,不假思索的命令道。 “传令下去,将各自机舱的保护罩立刻打开,准备打开超星炮回击!” 【超星炮偏向于激光炮类别,但威力是它的加强版,而这也是首次研发出来的重量级武器】 “是!” 只见一束束金黄色的亮光自敌方发射,渲染了整个星球,绚烂夺目。 不同的是,双方所发射的亮光之间,很明显是我方较为强势,猛烈。 敢入侵她的国家倒是有胆来,可惜没命回! 每一艘军舰上的军人们都带着喜悦,欢呼着元帅万岁! 但所有人都低估了两股力量碰撞间产生的威力,在所有激光炮发射的那一刻产生了巨大的能量波动,与之碰撞的激光炮相互碰撞。 两股强大的能量在不断拉扯下,撕裂了空间,只见一道刺眼的光线直朝她射来,恍惚间只能听到她的部下发出惊恐的声音! “元帅——” . 蔚蓝的天空,耀眼夺目的光线,鸟鸣涧涧,透过树叶之间的缝隙斜射在大地上,落地的枯叶、残枝显得格外清晰。 但却在此刻,附近一处林子的草丛里躺着一个人,只见她手指小幅度的动了起来,白皙修长的手正如演奏厅里弹奏钢琴,缓缓拨动着音符。 如同“腕白肤红玉笋芽,调琴抽线露尖斜。” 紧接着地上的人儿猛然睁开双眼,眼眸中充斥着寒颤的气息,只不过刺眼灼目的阳光照射在她的脸庞,额头上还有着早已凝固的血迹尤为明显,恍惚间还有些不适应,似乎在思绪着什么。 抬起手遮挡着这灿烂的光线,但松枝绿的袖子在金黄色的阳光照射下,格外明显。 衣袖袒露出来的白皙纤细的小手有些细嫩、瘦小,还有些许大大小小的疤痕,顺延着往上看,掌心还有诸多茧子。 她微微皱眉,可惜了这一双细嫩的手了。 又随即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迷彩服,显然和她那个时代不一样,老式且破旧的样子,在看着她肩上的还是一个斜杠,软肩章。 【这似乎是他们这个年代的军衔分化,只不过眼前这个似乎是最低的士兵等级】 身份上估计是个新兵蛋子! 望着四周树木茂盛,绿油油的一片一片满是的。 根据这副身体留下的记忆,认得出它的种类,是杨树。 枝繁叶茂,树干粗壮有力,矗立在这片林子。 它的树叶翠绿、透亮、柔嫩,在微风的吹拂下,格外清凉。 “嘒嘒——”似乎是蝉鸣的叫声。 旁边有一个较为高度的陡坡,这估计就是她额上伤口的出处了,才导致她的间接死亡。 回顾了原主所有记忆,她难得的扶额无奈道。 一个是刚册封为南之桓的女元帅,受万人敬仰,是他们的模范。 一个是弱不禁风的新兵蛋子,还是一个众人眼中的废物。 啧! 紧接着又低头看着眼前的这双手,细皮嫩肉的样子,轻轻一捏,微红的痕迹瞬然出现,不得不说这小身板是挺弱的。 有点嫌弃。 不过她这名字倒是听上去的不错——寒月沁 悠悠月沁,唯见寒。 第2章 换了一个人似的 “寒月沁!你在哪”一道急促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隐约间还可以听到两道急促的脚步声正朝着她这个方位走来。 “班长,你要不别管她了吧,她指不定临阵脱逃了呢” 平时寒月沁训练都是磕磕绊绊的,不是倒数第一就是倒数第二,就这能力有啥好在意的。 前面的女兵瞬然转过身,一脸严肃的朝身后的女兵说道。 “庄妍,我们三个既然被安排在了同一组,那就要相互扶持、相互依赖,何况她现在是我们的队友,更是我们的战友!” 庄妍似乎是被她犀利的眼神所震慑到了,但仍有些许的不满,只见她小声嘀咕道“那现在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怎么找”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山下传来。 “往前走三步,低头就能看到我。” 如果她没猜错,那刚刚喊她名字的人一个是一个她的班长许晨偲,至于另一个出声的应该就是庄妍,都是一个组的。 “班长!这似乎是……”那个寒月沁的声音。 “快过去”说罢,许晨偲快速走到陡坡处,往下望,看到的是寒月沁神情镇定的抬头和她对视。 尽管她现在的样子很狼狈,但不知怎的总感觉现在的寒月沁眼眸里没了之前的懦弱胆怯,倒是多了几分沉着和淡然,气势上似远比之前还强了许多。 “怎么回事”许晨偲看着她额头的伤口询问道。 “小伤,不碍事” “哟,还以为你害怕的躲在某个地方不敢出来了呢。”庄妍双手交叉靠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道。 只见一块小石头飞速朝庄妍袭来,还没等她注意,就已经打中了她的肩膀,又快又准,且力度刚刚好,仅是让她感到一阵疼痛,起到了一个警告的作用。 “你——”她恼怒的瞪着寒月沁说道。 “嘴巴不会说话,我不介意可以教教你”寒月沁凛冽的目光好似一把无声的剑,锋锐且冰冷。 “寒月沁,我们现在是一个组,当务之急是尽快穿过这片林子,早点抵达第一个集合地,而不是在这起内讧。”许晨偲朝着她劝诫的说道。 “班长说的我没意见,不过只要能管好她,接下来的任务我不会拖后腿!” 庄妍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又朝着她全身上下的扫视,发出一丝不屑的声音。 “嗤,都受伤了,还这么自信说不会拖后腿” 但寒月沁这次却没有再理她,而是指着她的右手边,说道。 “往这边走!” 还没等她们反应,她便先行一步,朝着那处走去,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犹豫,尽管身上有伤,但还是坚持着。 许晨偲看着寒月沁那从容不迫、的模样有些沉思,这更让她有些迷惑,人还是这个人,但气质、举止上却是截然不同。 还是有些诧异,这方向似乎和教官在出发前给他们看的地图上某一条出处类同。 只见寒月沁的身影愈走愈远,她不假思索的拉着庄妍从陡坡缓降,朝着她的身影跑去。 “诶!不是——”凭啥跟着她走啊。 ……… 走了大致几百米后, 似是寒月沁脚步减缓了下来,很快两人便跟了上去。 “你是怎么分析出来这条近道的?”许晨偲看着这四周树上的标记,还有什么不明白,这就是一条准确无误的路线。 按理来说,连她自己都不一定找到这条路,可如今寒月沁却找到了,还是准确的路线。 真让人意外! 亦或是她在射击、格斗不好,但记忆路线这块是优秀的。 也不知是谁出的鬼主意,这次户外训练居然是让他们新兵去穿越野外丛林。 按道理新兵不都是只有训练一些基础的项目吗? 还真是闻所未闻! 出发前教官只给大家三分钟熟悉地图的时间,并分成三人为一组,所以他们新兵一连这次算是分散行动。 一共有三十个小组,进入这里,且告诉大家一旦进入丛林,就必须要走有标记的地方顺延着它就能找到第一个集合地,在规定时间内抵达就算完成,反之则是回去体罚五公里。 “地图”前面的寒月沁淡定的说道。 “按道理,地图也就在出发前教官给我们看了几分钟而已,错综复杂发地形你怎么可能记得这么清楚”庄妍怀疑说道。 “自己不行,不代表别人不会” 寒月沁扫了她一眼,语气上尤为冷漠,毕竟她可没有惯着别人的毛病,更何况这女兵还这么目中无人。 一旁的许晨偲也是无奈,横叉在两个人之中,随即拉扯着两人往前走去,现在距离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足够她们安然抵达。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三人行全然无话,寂静的四周,除了她们沙沙作响的脚步声。 气氛一时之间凝固,而走在前头的寒月沁却没有任何不适,与其说尴尬,不如说不在意。 许晨偲本以为他们三个会继续保持这样的沉默不语,结果上却只是片刻的宁静。 “后面有人一直跟着我们,班长你不去解决?”寒月沁虽是仍继续往前走,但她已然偏头朝着某处看去,嘴角勾唇,肆虐的笑容张扬且豪放,还带着丝丝趣味。 “嗯?”许晨偲疑惑的愣了愣。 “嗤,就知道疑神疑鬼”话虽如此,庄妍还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后面,空无一人。 只见一颗石子猛然从她眼角划过,如果不是她下意识的转头,偏离了这颗石子的运动轨迹,那么中招的是她无疑了。 “靠——”又是这招! 那颗石子就像一把尖锐的箭,又快又准的朝着不远处一棵树打去,那小块的树皮刹时被炸起,似警告又似提醒。 “想不到发现我们的是你”只见树后缓缓走出一道清瘦身影,长相妖艳,有一种后世欧洲美人的模样,一双媚眼如丝,如果不是她有着一双黝黑的瞳孔,可能还真会误会。 “班长,这人好像是咱们这连里实力排行第二的萧冰雪诶”庄妍凑到许晨偲的旁边低声说道。 毕竟她这张脸可是既妩媚又冰冷的脸,再加上有耳目过她的传闻,很难不想记住她。 只见寒月沁顿了顿,开口说道。 “你有事?” “我想……和你在之后的项目上合作”萧冰雪出奇的说着让众人惊讶的话。 两方人面面相觑,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但都归结了一句话。 【萧冰雪居然会找一个废物合作,怕不是脑子有点问题!】 “没兴趣!” 寒月沁随即便转身继续走去,不顾众人反应,而留在原地的萧冰雪似乎是猜到了结果一般,表情上没有任何惊讶和无措的表情,反倒是微微勾唇,跟了上去。 两个人就这样自然随和的主,直接迈着步伐往向前走去,至于身后的队友也没有理会。 倒不是她们两不在意,而是压根没必要 ! 这么多个人要是走丢、迷路,干脆回家重造得了,又不是缺胳膊少腿的。 第3章 勇往直前才是上上之策! 而在后头的许晨偲看着她们俩的背影,还是有些感慨,怎么也不会想到本应该毫无交集的两个人如今却有了交集。 一个是前途无量的萧冰雪,一个是毫无实力的寒月沁,这还挺奇幻的。 毕竟强者永远是不屑和弱者并肩作战的,谁都不希望和拖油瓶搭档。 “班长!咱们也快赶过去吧,她们都走好远了” 庄妍看着另一个队伍的人也快追赶上前面那两个人,有些着急道。 “好” 不管怎么说她既然能让萧冰雪主动破冰与其交谈,那她就一定有过人之处,这倒是对她好奇许多了。 . “我叫萧冰雪,你应该知道我吧!”她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她,却又带着些许意味深长。 刚刚看似是轻而易举的发现她,实则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洞察能力可谓堪比高深。 要知道她出生军人世家,她的父亲原先是一名侦察兵,长期日积月累的军功,现如今是西部军区的一名大校,母亲是某特种部队的副队长,是一名中校。 这样家庭培养之下的她,敏锐、躲藏、格斗、射击都是上上之成,但她也知道自己现如今的成就和那些兵王比也只算的皮毛罢了。 虽有小许自得,但却有自知之明。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样的道理她向来都懂。 但原以为这新兵连里头能让她重视的只有那家伙,想不到今天却又碰上一个,还是个意外之喜,倒是有趣。 正当萧冰雪对她满是欣赏和探究的时候,只见对方泠不盯的来了句。 “不认识,不过你最好是有话就直说”她没那么多耐心,脑子里诸多繁杂的记忆惹得她有些许烦躁。 “啧,你刚刚是怎么发现我的”瞧这寒月沁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自己也不再拐弯抹角。 她明明从角度、方位、距离、遮挡物上都隐藏的非常好,按道理不应该会被发现才是。 “第一,你们几个过来的时候脚步声不统一,且呼吸急促, 第二…你的视线太过明显,想忽略都难。”寒月沁说到后面的时候略微停顿,显然一副看破不说破的眼神瞧着她。 “……”难得看个戏都被抓,看来她这功夫不到家啊。 不过这第一个理由这都行??? “你行!厉害”有些哑口无言的回应道。 “有长眼的都看得到。” 紧接着便继续往前走去。 这即将赶上来的庄妍恰好听到了寒月沁的这句,起初还有些莫名,转眼就猜到她在内涵自己没长眼! 靠! 好端端的两组,现在硬生生的分成了两人行和四人行。 寒月沁应该是掐准了许晨偲会顾全大局,所以没有上前阻止。 至于萧冰雪,她那两个队员都需要照顾,看在实力的分上,自然不敢有任何意见。 . 天空逐渐陷入黄昏,一缕一缕金黄色的阳光在消失。 夕阳那微弱的光芒好似给大地披上了一件蝉翼般的光彩, 云朵披上了金辉,像少女一样珊珊前行,渐渐靠近丛林,映入眼前。 让即将抵达第一集合地的寒月沁看的有些沉迷。 这是她在那个世界无法欣赏到的景象,也是她征战多年从未留有余闲去静下来观赏的时刻。 这片世界倒也不是无趣! “喂,你不快走,就快抵达目的地了”萧冰雪回头。 正好瞧着她朝西边落日愣神,提醒道。 “…………” “如果名字不会喊,我可以教你” 她撇头看了眼萧冰雪,没好气的说道。 言下之意,别用喂称呼我,更更何况她这堂堂一个元帅,喂这个称呼听得怪难听的,能接受就有鬼了! “好好好,寒月沁……行了吧!再不走一会真要受罚了,我才不想把休息时间拿去惩罚。” “嗯”只怕有人不想她及时到。 她嘴角勾唇,就这样保持不紧不慢的往前跑去,似乎一点都不着急。 紧接着身后已然跑来了一道身影,速度极快,似乎目标对准了寒月沁,正朝着她方向横冲直撞的奔来。 只见就要触碰到她的肩膀的时候,寒月沁猛然抓住那只手, 将其手往前一拽,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就这样突如其来的展现在众人面前,而倒地平躺的那人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他这是被月月撂倒在地了?】 “嘶——” 那只被她拽过的手臂动弹不得了应该是脱臼了,力度还不小,不过月月什么时候力气变这么大了,好歹他堂堂一个七尺男儿,还被女兵搁倒。 有些委屈巴巴的抬头看着这个罪魁祸首。 “月月——”眼神里有些幽怨,但没有责怪的意思。 “…………”瞧着这男人莫名其妙的眼神,还没认出这人是谁,只不过这声音一出,脑海里便浮现出一个人影,那是同自己一块长大的小孩,叫泰安然。 只不过小时候的他脸蛋圆嘟嘟,呆头呆脑的,一看就是傻乎乎的样子,也可能是因为这样,也让从小身子骨弱的寒月沁和他成了好朋友。 两个人一个瘦弱,一个呆蠢,以至于村子里的其他小孩都不愿和他们玩耍,毕竟谁也不想玩着尽兴的时候还要照顾别人。 只不过除了眼前这个男兵,还有一个人也曾给了幼时的寒月沁关爱和在意,只不过对于她来说记忆已然有些模糊了。 只依稀记得他清秀的脸庞上那一双幽深的眼神里充满着关爱和耐心,还会轻声细语的喊自己“小月沁” 而自己会乖巧的喊他“小哥哥” 但如今寒月沁早已不是原来那个废物,不再是懦弱胆怯的女孩了,关心和在意她都不会在意,她的志向是等时机一到,就离开部队,好好体验一番这世界的美好,至于那些极品家人做到互不干扰就好。 如果不是他们非打即骂的对她,没日没夜的干家务活和农活,到外头受了冤枉也只能自己憋着,甚至还想将她卖给村长的大儿子做媳妇。 但那村长的儿子却是个好色之徒,没人会嫁给这样的男人,但他却无意间相中了寒月沁。 花容月貌的脸蛋,扬言一定要得到她,虽说瘦弱了点,但村长夫妇耐不住儿子的请求,上门提亲,而她的父母亲却想也不想的同意了,还爽快的拿钱,毕竟彩礼可是有两百块,就如同掉馅饼一般。 将自己的亲生女儿卖给别人,还真是畜生不如。 想到这,她轻笑道,真有些怀疑寒月沁不是他们的女儿。 如果不是之后发现了端倪逃了出去,还恰巧救了一个军官,告诉了他自己的处境和请求,破格让自己有了参军入伍的机会,可能现在她已经被毁了吧。 能破格让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农村女娃顺利当兵,想必军衔不低,她也没想着再去打扰他,果断的选择了断绝联系以免他会因为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却没有想到过自己所面对的处境。 作为半路杀出来的一个女孩,还是破格录取的人,不受任何检查审讯还有上面的担保,而且加上这女孩如此精致妖媚的容貌,这特殊待遇更是引发了不少人嫉妒和不屑。 之后的训练都是倒数第一的成绩,无论是射击还是体格都是倒数,更是让一些起初看不起她的人现如今更是嗤之以鼻。 尽管她不想过分引人注目,担心会连累到那个军官,所以任由别人羞辱也不还手 ,也就顺其自然,保持能忍则忍的态度,这里至少比她那个家好! 以至于这废物称号也就是这么得来的吧。. “还真是一个……傻瓜”寒月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只不过觉得她太傻太傻了。 只知道顾及别人,却忘了自己。 以至于自己掉队,摔下陡坡都没有人关心在意。 从来都不解释,从来都只是一个人承担,这样的忍受仅只是为了不给别人添麻烦。 但现如今换装而来的她可不会这么懦弱下去,勇往直前才是上上之策! 第4章 找茬 “泰安然?”她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的喊道。 “对啊!现在才认出我啊!怎么样我现在变化大不大啊……嘶——” 见自己被月月认出有些激动的手舞足蹈起来,那只被她弄得脱臼的手也随之触动疼痛感瞬间蔓延。 只见寒月沁无奈的蹲了下来,不假思索地握住他右臂腕部,从外展九十度内收至五十度时,双手拇指贴紧肱骨头,用力向后外上方推顶,此时,将右臂内收、内旋。 “咯吱——”刹时让他的右臂复位。 只不过那一瞬的疼痛感同样也让泰安然猝不及防,又是一阵嗷呜叫声。 “闭嘴”她冷漠的朝着他说道。 那嗓门就在她耳边传来,惹得她有些不悦,不太喜欢这般大呼小叫,不如闭嘴来的安静些。 但下一秒对方却说一句让她失神的话。 “月月,你和之前不一样了”好像变厉害了。 “是吗?”她低眸轻笑道,好似在回答一个事无关己的问题一般。 随即站起来,看着前方某处,淡漠说道“人终究是会变的,我也依然如此。” 这时候余晖即将落幕,那艳红的霞光逐然被打散,在天空中那般绚烂夺目,但也只是昙花一现。 不知道为什么泰安然听到这句话竟感受到了一丝悲伤,还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 “月月,我刚刚其实是想说你变厉害了,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泰安然有些无措,同样起身朝着她极力解释道。 “无事,都过去了,走吧”她加快了速度,没等一会就和留在原地的泰安然拉开了一大段距离。 还没等他细想那句“都过去了”的意思,寒月沁便已然先行一步。 望着她纤细的背影,暗自发誓道。 “我一定会好好保护月月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 也只不过是在后来发现并不是自己保护她,而是她来保护自己。 . 集合地, “不是吧,寒月沁怎么也准时到达了?” “你也不看看她的队伍里有谁,许晨偲是新兵连的班长,能力自然不在话下,而庄妍实力也不错,自然可以带着一个拖油瓶” “这次地形和标记位置都挺难分辨的,更别说找到准确者,她肯定是靠她们两才准时到达的。” ……… 谈论的几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几道身影,只不过却是神情各异。 而其中的寒月沁则是似笑非笑的看着谈论的几人,眼眸里划过一丝耐人寻味的趣味。 到底是在哪都会有一些臭虫来没事找事。 而她身旁的庄妍有些羞愧,没有了刚刚的嚣张跋扈,并没有自认为如旁人所说是自己带领着寒月沁成功到达集合地,再想到先前自己的莽撞、自以为是,只能是惭愧的低下了头,并没有出声。 而许晨偲则是满眼探究的看着寒月沁瞧着她气息内敛,但又有着似有似无的杀气萦绕在四周。 还没等她回神,一阵刺耳的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哔哔——” “所有新兵立刻马上集合” 瞬间男女兵各自分为两个队伍,女兵是一共三排,一排十个,而男兵是一共五排,同样也是一排十个。 随着声音的方向看向那个手中拿着黑色哨子的男人,他的容貌凌厉,身躯挺拔,宽肩窄腰的身形,出现在众人面前,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身凛然的军威。 “这次的任务,没按时到的队伍都给我自觉的到操场跑五公里,谁敢偷懒,之后的训练加倍!都听明白了吗!?” 浑厚的声音响彻在这片林子中,震得心口跳动,但又让人不得不服从。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的回应道。 此时的寒月沁站在队伍中间,感受到身后一道不怀好意的视线时,轻笑着,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看来这只怕是没有这么简单的结束。 “报告!”一声洪亮的声音从人群里传出,在寂静的氛围之下尤为显眼,但在教官还没发话解散的他们,也只能是继续保持镇定、一动不动的站着军姿。 “说!”准备转身离开的男教官皱眉看着人群中的那个女兵,一副准备蓄势待发的模样,他也能猜到一二缘由,无非就是愤愤不平罢了。 这一队伍他还是有点印象的,原本三个人是都可以在最后的时间上到达的,只不过其中一个体力透支过度,另外两个却自顾自的抵达了终点,导致这支队伍未能完成任务。 这样的反应他不用细想也知道,但碍于大庭广众之下,无奈的应道。 “严教官,如果有的人是用了投机取巧的办法才找到正确的路并且是踩着点到达的集合地,这恐怕不行吧” 那个女兵说完下意识眼神瞟到了寒月沁的身上,其中暗指的人不言而喻。 “怎么回事?”严东楠顺着视线看去,恰巧和寒月沁对视,不同以往的是她竟然能瞬间注意到且和自己对视长达五秒以上。 要知道自己身上的气势足以震慑一个刚入伍的新兵,不论男女,一般情况来说,对于女兵的威慑较为明显,不过眼前这个女兵倒是让他另眼相待。 不过之前对她倒不是很熟悉,性格有些孤僻,不善与人交谈,如果不是这次的训练任务,他可能对寒月沁的印象只会停留在先前。 但这也不妨碍现在他对寒月沁开始感兴趣了。 “严教官,我刚刚看到寒月沁并没有跟着自己的队伍,反而脱离自己的队伍,这也算没有团队意识吧!再加上她还和别的队伍一块走,指不定就是跟着她们才抵达的!” 那也就意味着她也算是考核不过关的一位,毕竟既然分了队伍,那完成任务的同时团队意识也要有,这也是作为一个军人最基本的义务和责任。 话音刚落,四周的目光全然落到了她和寒月沁的身上,有不悦、疑惑、震惊,还有些许幸灾乐祸的眼神。 “黄玲,你这么说可明白事实的真伪是需要证据来进行确认的”严东楠眼神眯起,肃然地盯着她说道。 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怀疑和警告,让黄玲看着有些打怵,但面对众人的视线,再加上大家对寒月沁的态度,所以她依然选择了继续保持自己的观点! “严教官,我只知道我看到的就是和我述说的一样,你也可以问问班长和庄妍,平时大家对寒月沁的认知上都觉得她孤僻、不善沟通、实力平平的样子。” 所以怎么可能还会准时到达集合地呢!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指责寒月沁的时候,说的振振有词,越说就越有自信证明她的观点是属实。 黄玲看着庄妍有些不敢直面与她对视,加上许晨偲有些难以言喻的模样,心底的勇气和胆量越发剧烈,好似胜券在握一般。 还没等严东楠说话,一道清冷凌冽的嗓音顿时出现。 “哦?我有没有脱离队伍你倒是挺上心的。” 第5章 维护 严东楠寻着声音看去,正是寒月沁所在的位置。 很快她便开口喊道“报告” “说”他有些好奇寒月沁自己会怎么处理这件事,谁让他平时都不曾遇到这么有趣的兵呢! “有一点疑问,你怎么觉得我一定就是靠她们才准时抵达的呢?” 寒月沁瞧这黄玲理直气壮的模样,有些好笑,这类以偏概全的货色要是放在她的军队里,如果不巧还是她的手下那绝对活不到明天。 她的手下甚至军队里都不允许出现这样的士兵,因为一己之私去陷害他人,这样的品行是留不得的! “嗤!你自己难道没点数吗?从新兵入伍的这一个月以来,无论是你的体能训练还是射击训练都是稳居倒数,所以……” 你凭什么可以这么轻松过这次的任务,还不和她们一起受罚! 说到最后的时候黄玲还不屑的瞥了她几眼。 周围的新兵们听着黄玲头头是道的话语,原本还有些想为寒月沁, 打抱不平的女兵听到这些事实后变的有些迟疑,毕竟黄玲确实说的也没错。 这倒让四周的人有些无措,下意识将视线都转到了寒月沁的身上都想知道她会怎么处理。 氛围有些紧迫,有一种无形的推力在将她逼到一个最显目的位置。 “作为当事人,我可以作证,寒月沁是带领我们几个才抵达集合地的。” 所以并不是黄玲口中所说的寒月沁是跟着别的队伍准时抵达集合地这一说。 庄妍毅然决然的第一个站出来替她辩解道,眼神中充满凝重和坚定,并没有一丝作假的情绪。 “我也可以作证,当时我们看到了寒月沁,并且她们三人是已经找到了带有标记的路线,而我们当时就在附近,所以才发现了这条路,征求了意见后才和她们一同前行。” 萧冰雪振振有词的站了出来,盯着严东楠那瘆人的眼神一脸坦然的解释道。 她说的每一句之间都体现了严谨和认真,没有添油加醋,有头有尾的论述,没有一丝偏见和徇私的表现,看着她一本正经的阐述,严东楠已经大致相信了她的说词。 有些微微点头道,随即转头看着那个面容诧异的女兵。 黄玲瞪大了双眼,震惊的面孔下。 怎么也想不到这这两个人竟然会替寒月沁解释,平日里最看不起她的庄妍,居然会第一个站出来替她出头! 一个是新兵连里的好苗子萧冰雪,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现如今竟然还替别人打抱不平,还是这样一个样样垫底的废物。 凭什么!寒月沁凭什么能得到她们的认可? 人群里, “这怎么可能呢! “诶!这两个给寒月沁出头的人脾气可都不小,平日里也不见得她们关系这么好啊,怎么今个这么主动” “有没有可能她们俩说的都是实话!只不过是因为黄玲说法太过锐利了,才引得她们俩挺身而出? 要不然等寒月沁自己说出来,咱们也只会不信,倒确实没有她们俩说的更具说服力。” ……… 争论不休,都在想着到底是不是寒月沁带领的她们准时到达集合地点,亦或者正如黄玲所说那样。 “严教官,其实树上的白色标记不仅是用来给我们提示的对吧”寒月沁恍然开口说道。 “嗯”严东楠有些愣神,迟疑了一几秒回答道,只不过这问题和现在面临的状况似乎不沾边。 “这白色的标记实则是生漆,其中类似酸奶的味道,也可以叫漆香……” 话音还未落, 黄玲便插嘴道“越好的漆越香,但是漆完全干燥后,味道就会淡很多甚至没有,你该不会是想说靠气味找的路线吧” 她说出这一想法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搞笑,干燥后的味道几乎是闻不到的地步,她怎么可能闻得到。 简直天方夜谭! “这世界上形形色色的人这么多,我看啊井底之蛙说的是你也不为不为过。”一道清爽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正是寒月沁右方的位置。 泰安然说罢便朝着寒月沁看着,眼底的保护欲油然而生,不言而喻那眼神说的是“月月,别怕,我帮你欺负回去!” “…………” 寒月沁嘴角微微抽了抽,这真的不是在逗她玩吗?怎么会有这么傻愣的人 。 而且她不需要别人的保护,自己照样可以。 第6章 未来之星 “我的确可以靠着生漆的味道来判断位置,毕竟人都是不一样的” 正如, “人们生而平等,但又生来个性各有千秋。” 说到这,她话语有些停顿似有似无的在暗指着某人,但却没有指名道姓。 黄玲咬牙切齿的盯着寒月沁,那句话肯定是对着她说的,两侧的手紧紧揪着裤子,好似在隐忍着什么。 “哦?既然你不靠着自己敏锐的嗅觉,那你是如何找到这条正确的路线呢?”严东楠趣味的看着寒月沁说道。 没想到还能遇到个这样深藏不露的好苗子,这嗅觉如果真的如她所说这么灵,那就说不定可以做个爆破手。 既然射击不行,那至少爆破手没得跑,肯定可以,至于体能后天弥补是可以的,毕竟这也不是一蹴而就就可以成的事! 只不过接下来她的回答再次让他有些震惊。 “出发前看的那张地图”一声轻飘飘的嗓音顿时出现在众人耳中。 “都记下来了!?”他下意识诧异地问道。 “需要画出来吗”寒月沁并没有回答,反倒是直接性抬眼看着他反问道来证明这一事实。 此刻的她犹如恢复了如同军舰上那个飒爽英姿的女元帅一般,统领着千万士兵的领袖,眼眸里充满着坚定,运筹帷幄的模样让人为之信服。 寒月沁浑身上下透露着自信、胸有成竹的姿态让他自己看的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是她之前没有的模样,但这样却又是催使着他试图去相信她。 她的眼眸黝黑,但却在渐昏渐暗的夜色里显得如此闪烁,好似光从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便可以定夺真伪。 就像是一个位高权重的上位者处之泰然且指挥若定,这可不是一般人有的气势,这股气势倒是只在那个男人身上见过,如今这女兵竟和他有些类似。 想到那个男人,严东楠神情顿了顿,好像掐着时间算,那男人也差不多该到这了,也不知道这次又要折腾多久。 诶! 队伍中,她四周的人听完后都是神情各异,甚至觉得这种话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对于相信和亲身体会过她能力的许晨偲她们倒是很平静的接受了她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样子了。 然后,严东楠脑海中又想到那张图似乎就只出现他们面前三分钟左右,况且那张图的尺寸也就1mx1m,能不能全部记得下这先不说,就说是否看得清楚且了解个大概就已经算很不错了。 换他在这样短时间内,要想全部都记住,那也是有难度的 ,至少从方向、距离和经纬线上就需要花费一定时间。 按照他们这样的身份,能混到现在这样的地方,足见本身都不小,而如今能遇到让他吃惊的事,可见多少有些实力! 这样的能力在特种部队里都算得上中上水平! 别看图小,图例和实际的大小区别很大,还要在脑海中描绘足够的虚拟图,以便判断。 另外图上的标记有红色和白色,区分的同时还要记牢对应位置,以防混淆,红色代表各个队伍的出发点,白色则为路程提示。 要想全部记下这绝非易事,记下一张地图这就不是只靠记忆,还要靠一定的技巧和运用。 这也不是一般人能会的东西! 所以寒月沁究竟是怎么在短时间内记下来的并且区分好找准路线想呢? 显然此刻的严东楠已然忘记了黄玲这一茬,全神贯注的瞧着寒月沁,眼神里充满着期待和疑惑。 但很快,脑海中便有了一个测验的点子,不管结果是否属实,现在都已经不重要了。 “你不用画出来,你只需要告诉我那张地图里一共有多少条准确路线,并且你选中这条路线经度、纬度,以及路程各是多少。” 他一边说着一边注视着她,试图想难为她。 毕竟比起画图,这理论知识实则是更难为人,这年代虽然高考已经恢复,但是一些知识稳固的人不多,更别提他们这群新兵蛋子的底子。 而且这时候的部队还没有流行让广泛士兵都学理论知识,除了军校毕业的军人,和一些国外回来的留学生。 所以让众人觉得他是在有意为难寒月沁,倒是让黄玲有些欣喜,认为教官是站在她这边的,殊不知是他的试探。 正当大家想看寒月沁的笑话时,她镇定的张口说道“一共11条,我选择的是从左往右数的第六条,东经:104.52,北纬:13.14,距离大致为十公里。”(虚构) 语落,便朝着严东楠望去,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既肯定又自信的模样,让他有些不可思议,再加上他自己也琢磨过地势,和她所说的分毫不差。 这样的人才谁敢说她是投机取巧,谁敢说她是实力不济、胆小怕事。 这样精准的计算和记忆,以至于先前对她的嗅觉敏感能力的质疑也为之消散,不再是所谓的荒谬,无稽之谈。 “不得不承认你这方面很优秀,很庆幸你成为我方军人,来到部队!” 严东楠终于第一次在新兵连中袒露出笑容,还是朝着寒月沁浅笑,充满着欣赏。 顿时,场地内一片寂静,眼中充满着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呢? 难不成她一直都在扮猪吃老虎? 可她这一个月的训练过程,虽然大家都没怎么过度注意,但成绩摆在那,也不像是装的啊? 这一时的转变让他们猝不及防,更让黄玲为之惊悚,这怎么可能呢? 那她刚刚那番措辞已经不再成立! 说明是寒月沁带领着她们找到准确路线才准时到达的,而不是她擅自离队独自行动,至于为什么会和别的队伍一起也就显而易见。 她迟愣的站在原地,有些六神无主,所以接下来的结果就是自己不但没把她拉下水,反倒自己罪加一等! “严教官!我……” 趁着事情还没有闹大,她还是率先认错总好比之后受处分来的强。 可还没等她说完,一道更为响亮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黄玲你刚刚那么理直气壮的污蔑别人,伤了别人自尊,这件事不可能就只能算了,你需要当着大家的面对寒月沁道歉!”许晨偲站了出来,语气刚硬的说道。 这样的举动倒是让一旁的寒月沁有些诧异,带着略微欣赏的目光看着她,身为班长,倒是做到了一个公平公正的典范了。 同样对刚刚庄妍的表现也是有些诧异,看来本性并不是坏,只不过太注重名声罢了。 她轻笑道。 黄玲见许晨偲站出来帮寒月沁说话道,唇齿紧紧的咬住,有不甘,有隐忍,只当她想回头看着自己的战友时,都发现她们已然远离自己,就如同避蛇蝎一般。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愤怒和失望。 凭什么所有人都帮着她寒月沁,而她却是无人问津! “那你想怎么样!”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有些碍不下面子的黄玲显然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处什么样处境,忘乎所以的回应道。 “够了!这里是部队,不是你一个人胡作非为的地方!”见黄玲还不知悔改,严东楠冷漠地训斥道。 “你回去之后再加五公里!听明白了吗!?” “……明白”黄玲满是愤怒的盯着寒月沁这个方向,好似有化不开的深仇大怨一般,一旁的严东楠都能感受到了,但却只能眉头紧皱。 毕竟这是女兵之间的事情,他不好插手! 只见一旁许晨偲看向了寒月沁,似乎在表达着什么。 很快,寒月沁会意,便沉思后说道。 “无碍,今后有的是机会报答她” 众人:“…………”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行”感受到各方的视线,许晨偲无奈的应道。 第7章 是否继续做一个无名小卒呢 “哔——”长达三秒的哨声顿时响起,发出对众人肃静的警告。 新兵们瞬间安静,各个挺直身板的看着严东楠。 “之后我不希望再有这类事情发生,有好胜心是好的,但凡事都有个度,更要有理有据,听明白了吗!?” 毕竟是女兵,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但今天的教训估计够她吃一壶的了,一会还有罚跑等着她。 “明白!” “解散!该领罚的自觉去操场,该休息的去休息。” 说完严东楠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集合地。 转身的那一刻他们都不曾注意到严东楠的神情,就连步伐也渐变的有些急促。 此时的天空早已从圈圈红霞落入橙黄,逐渐落幕,在半昏半暗的夜色里融入,显得格外自然。 寒月沁瞧着他走往身后的林子,透过一簇簇枝叶之间的缝隙,还可以看到远处闪烁着淡淡的黄色灯光,那个方向应该就是办公楼的地方。 “月月!你是不是傻啊!她刚刚那样陷害你,你怎么还让她给你打饭,万一下药怎么办……”还没有他这一个大男人靠谱! 泰安然一想到如果不是刚刚月月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他早就站出来同她理论争辩了。 现在真相大白了结果月月居然就这么轻易放过了,这怎么可以! 黄玲刚刚那样的举动但凡是个清楚的都知道她分明就是想拖月月一起受罚,甚至还想让她难堪,这样的人怎么可以轻易饶过! 他越想越觉得月月傻,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只知道宽恕他人,从不在乎自己。 从小到大,不论是邻居小孩欺负她,还是冷叔他们家的欺压打骂,她都是保持平静,一副受伤了就自己独自愈合再跟没事人一样坚持着。 他小时候就不懂为什么明明月月也是寒叔他们的孩子,却偏偏只对寒宁好,而月月却没有得到相应的关爱和怜惜呢,反倒是整日都会说她是个拖油瓶,乡里邻居都是习以为常。 尽管她身子骨弱,但仍承担了一定的家务和农活。 但那时候的她也才四岁,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可能也是因为这样,让她独立了起来,同时也导致她在一次河边清洗衣物的时候救下了误落入河中的他,至此两个人两小无猜。 那时候的寒叔还是个他们村的村长,但有一天,不知道怎么突然他们一家辞去了这寻常人想挤破脑袋都难当的铁饭碗,带着月月竟然离开了田南村,就此音讯全无。 如果不是这次他参军入伍,机缘巧合下遇到了,那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月月遇到这不公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她不仅是自己幼时地好伙伴,更是救命恩人! 正当他准备好了措辞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出现。 “有这时间,还不如留着休息。”寒月沁一副满不在意的提示说道。 “可是……” “诶呀,她的意思就是说来日方长,慢慢来”萧冰雪凑到两人中间,插嘴道。 “难不成你要去女生宿舍区收拾她?”萧冰雪瞧着他紧皱的眉头,还以为是不赞同这做法。 “………”泰安然语顿。 如果没记错的话,宿舍规定,第一百二十条说道。 男女兵不得擅自进入各自区域,否则宿舍规章制度内容罚抄一百遍,外加跑圈五十圈。 众人瞧这泰安然刹时愣住,回神就是一脸吃瘪的模样,有些搞笑,想不到寒月沁还有这样有趣的一面。 “行了,你也别纠结这个问题的了,既然寒月沁决定了那自然有她的用意,你还是早点回去吧,说不定一会儿教官就会来检查内务!”许晨偲笑着朝泰安然说道。 他看了眼月月轻松淡然的模样,忽然觉得可能是自己太过小题大做了,反正现在自己和月月呆在一块,日后也不怕出什么事,反正有他在! 至于今晚的内务检查他琢磨着应该会严查,还是注意点为好。 “月月!那我就去整理内务啦,不过你这方面的内务能搞得定不? 我听说今晚来了一个新教官,很可能是由他来负责。” 瞧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生怕将她惹恼的神情,殊不知他这句话提醒让她有些难得的犯愁。 如果她没记错,她原先的内务检查水平成绩似乎不尽人意啊,别的还可以,只不过叠豆腐块倒是不尽人意,随时都有可能会有不及格的风险,不合格也就意味着就会全宿舍的集体受罚。 但一天时间不到,她若是这次叠的异常出色,这恐怕太过引人注目,适得其反的作用刚刚她已经体会过一次了。 解决起来不会担心什么,倒觉得嫌麻烦罢了。 “啧” 做好不行,做坏也不行,真是让人心烦! 不过,若是来一次大反转倒也是有趣,也是很期待她的好室友那震惊若恐的表情呢! 作者: 宝子们,会不会觉得她的室友之后会被打脸呀? 期不期待再遇到了一个粘女主的女兵呀! 第8章 那就拭目以待吧 解散的人群里, “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罚跑完还要回去整理内务呢!” “咱们才刚来不久吧!这才刚适应五公里,现在好不容易结束训练,结果还要罚跑五公里,那这一顿下来岂不是半死不活了!?” “寒月沁这次竟然躲过了惩罚,还被这么多人庇护,还真的走运了!” “你还真别说,我刚刚都差点怀疑她这一个月以来是否在隐藏实力了” “没事,我倒要看看她这次内务成绩还能不能再次逃脱惩罚。” ……… 周边的议论不断,只不过当事人却毫不在意,头也不回的便抬腿走向宿舍楼去。 “诶!寒月沁你等等我啊!”萧冰雪正准备扭头对她吐槽这些女兵时,发现人早已离自己有十几米远了,看着她渐远的背影,下意识的想跟着她一同。 只见前面的那道人身影微微停顿后便继续往前走,只是片刻的时间,但对她来说已然是惊喜,还以为寒月沁会不搭理她呢! 萧冰雪勾唇,拔腿就朝着寒月沁的方向跑去,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跟着寒月沁。 或许是那时候被她悄然的发现,对她产生的好奇,又或许是被她身上透露出的神秘感吸引,不自觉的想去靠近她。 “啧!萧冰雪看起来也不像是喜欢跟人亲近的啊,但现在怎么看都像是有点……” 庄妍瞧着萧冰雪的背影,眼眸里充满着惊讶和意外,要知道她当初第一眼见到萧冰雪的时候,对方那股孤傲、清冷的模样深深的映入她的脑海里。 更何况知道她的名字后,人家的背景也是雄厚,京城萧家,三代从军,还有不少亲戚从商、从政,且都有不小的成就,就说她的爷爷现如今就是东国的元首之一。 不过她倒是为人低调,身份瞒的倒是严实,不过庄家虽没有她那样显赫的家室但至少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家族,所以这种事至少还是知道些,毕竟打点一下还是有用处的。 而且还听说今年上面决定从各个军区挑选一些好苗子来有意培养,一旦选中,这将会是一个很好的起点,对往后的军旅生涯有一定的基础。 就比如之后想当特种兵的选拔、接受重大事件的任务,甚至是某精锐的特种部队的选拔都有可能遇上。 相较于寒月沁,就根本没有可比性,她了解到的是当时是有人举荐了寒月沁,且还没有通过任何审查直接安插到了新兵连里,有这样的能力想必职位肯定不低,但终究还是靠的是关系,不是实力,还不是倒数第一的废物一个! 而她平日里最讨厌的就是用权力来谋私,以至于从头到尾都讨厌寒月沁,尽管她对此默不作声,才更让她觉得是做贼心虚。 但今天她才意识到这表面上并非是寒月沁的实力,或许她不是靠旁人的关系,而是有可能是靠着高超的能力被特招进来的。 敏锐的洞察力,还有那锋锐的眼神,以及那颗被她投掷的石子,都不像是一个普通兵才有的,或许真的是自己误会了她。 想着这些,再回忆到先前对她的种种不屑和瞧不起,有些愧对于寒月沁。 “走吧,回去整理内务,说不定还可以帮得上她的忙。”许晨偲拍了拍庄妍的肩膀,无奈地叹气道。 她能感受到庄妍的情绪变化,能猜到是因为寒月沁,如果是想要做些适当弥补的话,眼下倒是有个机会。 她没记错的话,寒月沁的内务整理成绩好像都是在末尾倒数,尤其是叠豆腐块。 “好!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庄妍瞬间亢奋起来,也开始起跑朝着宿舍楼的方向奔去。 “班长,我先走啦。” “去吧。”许晨偲看着她急切的身影也是无奈。 其实庄妍本性不坏,就是有的时候太过意气用事罢了。 . 宿舍分为东西两侧,男兵宿舍楼为东侧,女兵宿舍楼为西侧,中间有食堂来隔着 不过路程上也方便省时。 两方距离都不会太远,食堂的前面还有一个很大的空地,是用来集合的地方。 女兵宿舍楼下, “喂,寒月沁!我们俩现在算是朋友了吗?”跟上她的萧冰雪突然开口说到说道。 “应该…算吧”停顿地答应道。 “………” “我听说你的内务成绩似乎不太理想,需要帮忙吗” “不用”说到这个她的脸色更为阴沉,烦躁也多了些许。 “行吧,那咱明个见” 既然她说不用,那想必已经有解决的办法,她还是不要过度插手。 “嗯”寒月沁冷漠的应道便走上楼梯去。 . 女寝3楼312内, “一会教官就会来检查内务了,月沁你确定不让我们帮你看看吗?”一道轻柔的嗓音传来。 “不用”寒月沁站在一旁看着地板好似在沉思什么,慵懒地回应道。 “我听说这次的教官是个新来的,不知道会不会像栗教官一样严查,劝你还是恳求兰溪检查检查,她也是一番好意,可别到时候连累我们。”对面的女兵说罢便双手交叉贴于胸前,一脸鄙夷的看着不识好歹的寒月沁。 毕竟栗教官的规则就是但凡一间宿舍里只要有一个人内务不合格,全宿舍的都要去受罚,且无条件服从。 “恳求?”一道冷不丁的声音朝着对面的女兵说道,话语中夹杂自信的意味,但还能感受到一丝挑衅。 寒月沁抬眸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兵,印象里她的名字是叫茯秀禾,平日明里暗里没少说过寒月沁的坏话,如今嚣张到这个地步,怕是需要给些教训才是。 “呵!怎么谁不知道你的内务成绩是咱们新兵连二排的末尾倒数,难不成你忘记了上周因为你让我们宿舍大半夜去操场晨跑十圈的事了?” “托你的福,毕竟也有你的一半功劳。”寒月沁嘲讽的看着她说道。 那时候如果不是茯秀禾私自没经过她同意靠在了她的被褥上,寒月沁怎么可能会来不及整理好。 “你——”气息有些混乱的茯秀禾瞪着大眼看着寒月沁,交叉的双手早已放下,放于左右两侧,两手紧握着,带着些许惊惶。 不明所以的另外两个女兵听着有些发愣,难道不是因为寒月沁自己整理不当吗? 怎么回事—— “寒月沁!我帮你整理内务吧,这被子我包了!”一道急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破了此刻较为寂静的宿舍氛围。 “嗯?”不明所以的寒月沁撇头看着庄妍,有些没头绪这突如其来地举动。 “我说我帮你整理内务吧,尤其是叠豆腐块,我可是很在行的,”说罢庄妍尤为自信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像是对她保证到。 后面赶来的庄妍显示没注意到宿舍有些硝烟蔓延的味道。 “嗤!还不是要帮忙”茯秀禾瞧着庄妍一副准备上手的样子不屑的瞥了眼寒月沁。 只不过将目光投向寒时,对方的眼眸中一片冰冷,对视的那一刻,能感受到杀气在她黝黑的眸子里萦绕,犹如蓄势待发的火山一般,下一刻就可能会喷涌而出。 使得茯秀禾就像是浑身被定住了一般,动弹不得,踉踉跄跄的往后退了几步,直至靠到了床边栏杆上。 仅是对视的那一刻,就能感受了那漆黑的眸子里透露着刺骨冰寒,蕴含着沸气腾腾杀气,浑身的血液在那一刻也随之凝固,那眼神如一把锐利的剑试图刺入心脏,停止一般。 还没等她缓过神,寒月沁便从满身杀气的眸子里,折现出一道清浅的笑容,没有了刚刚冰冷的模样,只不过这笑容中却有着淡淡的嘲讽格外明显。 恢复了刚刚满不在意的样子,慵懒、随和,仿佛刚刚那个带有杀机和警告的冷只是一个错觉,让她有些怀疑。 “我若合格了,你会如何?” 寒月沁眸中带笑,一脸意味深长的朝茯秀禾挑眉说道。 恍然间回神,茯秀禾疑惑地再打量了她几眼,确认了她眼眸中除了那自以为是的笑容以外不再有旁的表情,便想也不想的说道“你若是合格了,我绕着操场跑50圈!反之你同样如此,如何!” “不如输的一方100圈?”寒月沁笑道。 “嘶——”旁听的众人倒吸一口气,这寒月沁倒是不嫌死! 就连庄妍都觉得她有些不自量力,虽说相信她的实力,但却不包括这内务。 但殊不知,对于前世的寒月沁来说好歹是个元帅,像叠军被这样基础的军事内务整理,她闭着眼睛都可以做到把杂乱的军被叠成标准的豆腐块。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怎么,你怕了”虽说庄妍不太相信寒月沁能赢,但还是希望能赢,且气势上决不能输! “呵!赌就赌!”茯秀禾见对方嚣张的模样,也不带多少思考,回怼道。 “那就拭目以待吧!”她轻飘飘的说道。 第9章 萧南瑾 只不过接下来的时间里, 宿舍的人都没怎么注意寒月沁和庄妍的举动,都是在各忙各的内务,毕竟谁会相信一个人短时间内务整理能有质的飞跃,更何况还是一个刚进来各项成绩垫底的人。 所以茯秀禾很是放心的整理着自己的内务,甚至还有余闲得意起来,那张越为明艳的脸显得尤为自信。 而宿舍内剩下的女兵也不敢掉以轻心,生怕一不小心就被评为不合格,还会连累室友。 遭人厌烦,引人反感,导致之后可能还会在宿舍里待的感到不适,别扭,因为一场赌局,而承担这样的后果肯定不划算的。 孰轻孰重都清楚,但看戏人人都爱看,所以她们收拾的速度比以往的都快了些且细心了不少。 “喂,寒月沁,我给你做一遍示范,你看着做,实在不行就我来帮你,但也仅此一次”庄妍也顾不得她同不同意,直接说罢就上手整理,还顺带吐槽道。 “你这整体内务其实也没多大问题,只不过这被子确实有些一言难尽。” 寒月沁:“…………”有那么一刻真的很想告诉她这不是她叠的被子,她也看不下去。 瞧着靠窗自己床头上的被子,歪歪扭扭,与其说叠豆腐块,这看上去倒像是包子。 很明显的就是修边的地方不明显,估计里面完全没有均匀性折叠,更重要的是棉絮没有压的实。 但人家一番好意,那就只能却之不恭了,再者也给一会好做个适当解释,何乐而不为呢! “哦”寒月沁站在床尾处看着庄妍淡淡说道。 “………”礼貌的话语呢?她都准备好说不客气了! 这让刚拿起杯子准备做示范的庄妍嘴角一抽,动作一顿。 不过既然让自己做示范,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寒月沁相信她了? 她忍着没说话,装作一脸正经的模样,殊不知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早已露出。 总体来说,叠被子三分靠叠,七分靠修整,叠的豆腐块也同样如此。 注意好几个重点就能事半功倍。 首先就需要将被子的棉絮压实,这样才能更好打形。其次压出的条印要明显且用力,同时被子两段最好取一样长。最后把褶皱修直到被子前端边线后进行修整。 看着她认真、小心翼翼的模样些许吃惊,演示的过程中,全然都是全神贯注,该修正边角都已修正,该压的地方用力压实,角度和位置上都较为均匀对称,倒是个下了功夫的。 其实,大部分军人只知道被子被要求叠成“豆腐块”的原因是因为它属于正规军事化管理的一部分,这是为了养成军人生活上严谨的习惯。 但鲜为人知的是,也在教育军人要服从命令。 叠被子、做内务都是在完成一个军人的“基础格式化”,用军队的一个术语就叫做“养成教育”,这是在培养军人对命令无条件服从的潜意识。 “学会了吗”庄妍示范完后转头看着寒月沁问道。 瞧着她有点愣神,想提醒着,以至于语气上稍微有些冲。 转眼又有些担忧,不知道她能不能完成。 瞧着庄妍的成品,她眉头有些微皱,倒不是难,而是觉得这水平若是她的手下,也就只能算得上一般般,但这神情落到了旁人眼里就另当别论了。 “你要是觉得没记住,我就再来示范一次。” “不用,我自己来。”寒月沁上前直接打乱了庄妍原先叠好的被子,瞬间杂乱,毫不在乎周围的目光。 一旁时刻关注的茯秀禾瞧着她们俩这般举动嗤之以鼻,心中的讥讽愈发强烈。 胜负已分,这次100圈,寒月沁跑定了! 碍于她都背对着大家,以至于都看不到仔细的地方,只能注意到她灵活的手臂在军被上不断操作挥舞,力度均匀,在各边角处都有进行修边,还没等大家回神,一个极为标准的豆腐块就呈现在众人眼前。 宿舍内看戏的人,以及庄妍都瞪大了双眼,有震惊、诧异,还没等她们评价讨论,一阵“咯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紧接着听到宿舍门外众人急促的声音。 “教官好!” 312宿舍。 “叩叩——” “进行内务检查!” 一道磁性而又浑厚的嗓音出现门口,众人还没来得及看去,就下意识的靠在各自床边挺直身板站好军姿,面朝门口。 帽檐之下,有棱有角的脸庞,轮廓分明,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注视着众人,看似无比自然,实则有一股威压在隐隐作现,使得空气中有些冷意。 让312宿舍内的女兵们有些站立难安,在她们看来这个俊朗的教官威压太过犀利,身体都有些难以控制的颤抖。 只不过寒月沁却是敢正面直视瞧这面前的男军官,眼眸中闪过一丝趣味。 这男人倒是长的不错! 肩上还是两杠三星,一身正气凛然,宽肩窄腰的身板。 他穿着一身松枝绿的训练服,在灯光下显得尤为庄严,且在帽檐之下,些许光线照射在他的面孔上,看得清他俊朗的五官,浓眉斜飞入鬓,还能感受到他由内而发的一股淡冷疏离之感。 只见他将视线挪到了她身旁的床位上,倏然开口。 “这是谁的床位” “报告!我的”茯秀禾自得回应道,言语中有些自豪,还不忘瞟了眼身后的寒月沁,像是在嘚瑟着什么。 但视线又逐渐看向她身后寒月沁的床位。 神色比刚才略微凝重,眉头还皱了皱。 但由于寒月沁的床位属于靠里的位置,大家没有太过注意她此刻的神情。 只知道教官将目光挪到了她的床上,但大家都还在下意识以为是教官不满她收拾的内务,毕竟眼前教官的表情已然凛冽且严肃。 这倒是让茯秀禾心中雀跃,嘴角勾唇,一脸得意的想到“和她比,简直痴人做梦!” 这100圈,寒月沁跑定了! 就连站在一旁的庄妍都替她捏了把汗,放在身侧的双手都有些微微弯曲。 【寒月沁,争气点啊!可别对不起她特意过来帮忙啊!】 只见寒月沁浅浅勾唇,她可是注意到了对方眼眸中划过的一丝诧异,再者她的内务整理在南之星里从来都是称得上优异两个字,毕竟这基本功对她来说从小培养就是家常便饭。 “你很不错”萧南瑾缓缓开口盯着寒月沁说道。 “过奖”而她也毫不吝啬的接过话语,抬头朝着他对视回敬道。 在萧南瑾的眼里,眼前这个女兵脸上洋溢着自信坦然,但却又不失风度,仿佛有在情理之中。 不过比起惊讶,他倒是觉得这女兵竟然敢接下他的直面对视,还保持神色镇定,有趣! 两个人就这样相隔几米的距离,但彼此之间的气势在此刻瞬间爆发,有强烈的压迫感蔓延在四周,犹如骑虎相当。 一个俊朗的脸上神情淡漠,一个清秀白皙的脸庞面带浅浅笑容,却在无形之中散透着两股强大的威压。 “嗯?”萧南瑾此刻的神情有明显的变化,挑眉审视着对方,似乎想探究个所以然来。 但寒月沁却在下一秒恢复常态,虽仍然保持笑容,但却没有了刚刚剑拔弩张的模样和气势,倒显得无害、无辜,好似刚刚就是错觉一般。 “你叫什么名字” “寒月沁” 她没有想茯秀禾一样先喊声报告,在她眼里自己和他理应如此,没有上下级之称,毕竟自己显然还没有适应从一国元帅沦落到一介新兵蛋子。 “你的内务整理不错,希望你们可以向她参考学习”说完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只不过离去时,寒月沁注意到了他嘴角划过的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让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眉头有些微微皱起。 另外,一个二杠三星的军官按道理不可能来到新兵营这,一般都是连长来代为负责,毕竟军衔越高,管理和处理的事务就越为繁杂、重要。 但眼下却来了个二杠三星的军官,而且瞧这气势的来历估计是沾过不少血的,那么这其中的含义就变得趣味了起来。 这两年应该不会太过无趣吧,毕竟这新兵训练的项目对她来说太过枯燥,反正只待这两年倒不如过的自在些。 “怎么,愿赌服输,你还干瞪眼上了?庄妍揶揄的对着茯秀禾说道。 “用不着你管!”说着她还是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寒月沁的床上那叠似豆腐块的军被,心中蔓延着不甘。 “你要是觉得教官评的不对,就去说咯。”瞧这茯秀禾心不甘的模样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有些愉悦。 “你——” “记得兑现诺言!”寒月沁淡淡的朝气急败坏茯秀禾说道。 此刻她的提醒莫过于杀人诛心,就好比脸面丢尽还扎心,却又奈何不了。 ”噗——,寒月沁你真的是太有趣了,以前怎么没见你这么会说话” 还不忘凑近拍了拍寒月沁的肩膀,毫不掩饰的笑道。 看着茯秀禾一脸吃瘪却又无法反驳的样子简直和刚刚打赌的判若两人。 “离远点,我要休息了”只不过寒月沁却是有些嫌弃的挪开,淡淡说道。 “………” 得得得,嫌她碍事了呗,正好回去和她们分享这件事。 “走了,明天训练见啊!” “哦!”寒月沁满不在意头也不看的应道。 “………”娘的,忍了。 第10章 重点关注 东国,东南地区,第104集团侦察营。 办公楼302室。 “怎么,今天的特殊训练效果如何?”一道较为浑厚的嗓音,其中又带有些许打趣的意味朝着坐在面前的男人说道。 只见说话的男人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准备喝上几口,缓缓动身的手臂也带动着肩上衣袖,尤为明显的是衣肩上那闪耀的四颗星,那是两杠四星的军衔。 “倒是发现了个有趣的好苗子”严东楠从进来到现在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倏然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哦?说来听听”常忠伟抬眼,瞧着他说道。 话音刚落, “叩叩叩”三声整齐有序的声响从门外传来。 “报告!”一声低沉、极具磁性的声音响起。 “进!” 一双笔直修长的长腿带动着两边裤褶在空中缓缓来回飘动。在若隐若现的白色灯光下,丝毫挡不住他那一张清隽俊朗的面孔。 踏着端正的步伐走来,身影愈发拉长,整张脸便清晰明了的展现,光从气息上,就能感受到一股清凉的冷意且又不失雅度。 严东楠不用猜都知道自己身后的人是谁,没好气的说道。 “你们这速度还挺快啊!” 萧南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朝着常忠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后,见对方点头示意便一气呵成的拉开严东楠旁边的椅子坐下。 娘的,我就知道他这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如果不是首长在面前,他非的好好和萧南瑾讨论一下什么叫礼貌! 常忠伟看着严东楠吃瘪,只能自个生闷气的模样也是忍着没笑,估计是碍于场合的问题,眼下他便将注意力挪到了萧南瑾的身上。 “怎么样,南瑾,查寝效果如何?” “一般!” “哦?如果我没记错'一般'这个词在你嘴里也是很少见啊!” “遇到了个较为有趣的女兵!” “说来听听” 一个晚上的时间,自己面前的两个人都说各遇到了个特别的人,说不定还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呢,也让常忠伟也好奇了几分! “寒月沁!”只见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明明两个人前脚还格格不入的,到这个节骨点就尤为默契,还真的让他听的顿时有些愣了几分神。 “你们俩说的应该是一个人吧” “应该” 严东楠想的是他的兵里面也就两个人姓寒\/含,只不过叫寒月沁的也就一个。 “嗯”萧南瑾面无表情的回应道。 瞧这两人的表现,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们两个人从头到尾把事情给我一字不漏地交代清楚,否则今晚这办公室别想走出去!”常忠伟神情严肃地盯着眼前的两人,不给他们任何逃脱的机会。 萧南瑾无奈的扶额,常首长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毛病还是一点都没变。 似乎是严东楠已经习惯了一般,率先谈起了今天特殊任务的经过,听得旁边两人都有些吃惊,素来见多识广的萧南瑾眼眸中都多了几分思绪,只不过所以不清楚他在思考着什么。 但对于对面的常忠伟来说就有些兴奋了,这哪是新兵蛋子啊,这简直就是捡到宝了啊! 咱们部队妥妥的一颗好苗子! 接着,萧南瑾便开口解释他今晚的所见所得。 “你是说寒月沁的内务整理已经可以算得上老兵两到三年的水准了?”严东楠疑惑地说道。 “有什么问题吗” “她之前的内务整理的是有濒临不合格的地步,如今她的能力竟能达到如此,她也不过只是一个刚入伍不到两个月的新兵蛋子” 所以这进步怎么可能这么快! “进步,有的时候看着不是时间,而且用心!” “………” 两个人的对话听着常忠伟有些难以定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辨别! “这件事先既往不咎,严东楠你刚刚说的如果句句属实,那么内务整理这件事也能不攻自破,一个人能力都如此优秀的人,在这种小事上又怎么可能做不好!” “这几天你先不要打草惊蛇,静观其变,等我通知,明白了吗”常忠伟盯着严东楠警告的提醒道。 如果是好苗子,那就重点培养,如果只是碰巧,那就是作风有待提高,不管如何,都掀不起多大风浪! “明白!”严东楠更加挺直的胸板,信誓旦旦的回应道。 第11章 挑人 “首长,那我就先回去了。”严东楠瞧着一旁的男人丝毫没有想离开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么,便识趣的退下了。 “嗯,明天好好注意一下她” “……行” 不是说不要打草惊蛇吗? 严东楠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就且看寒月沁接下来的表现吧。 . 见办公室门被关上后, “说说吧,想必这次你来到我这不止是顺手路过吧!” 常忠伟双手合十交叉,一脸'什么都懂'的表情,语气变得有些揶揄。 “恰好选了这儿附近当做演习场地,顺带过来打声招呼来看看。”萧南瑾满是无所谓的样子,此刻仍继续保持着一副端正正经的模样。 有那么一刻觉得像是斯文败类都不为过。 “你这看看可不是一般的看吧!”常忠伟没好气的拆穿道。 萧南瑾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 “原本是没这个打算,但是现在有点兴趣了” 想到刚刚那个女兵居然敢和自己对视,在气势上似乎还隐藏了不少,显然这是个有所隐藏的女兵。 “这女兵当真让你值得留意?”常忠伟震惊的看着他,有些不可置信。 而且她还只是一个刚入伍的新兵。 这不经意让他联想到萧南瑾的身份上,怎么说都不会看上寒月沁这样的新兵蛋子啊! 东国有一支神秘的特种部队,是常年在边境与极具危险性恐怖分子抗战斗争的队伍,是国之利刃,是国之利器。 只不过这个番号没有被大家所知晓,它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但有他们经过的地方,那里必有血的足迹,留下国家的痕迹,那更是战争记录下艰苦的战果。 而就是这样的神秘特种部队,光每年的死亡人数就足足有百分之八十五,任务的难度系数也是稳居榜首,从而筛选出来的特种队员几乎都是一等一的身手,至少要有一项自己保命的技能或者是擅长的领域。 而“GAL”正是属于这样的一支神秘特种部队,也就是萧南瑾目前所属的部队。 但据他对“GAL”这了解,在爆破、排雷、格斗、射击等等这些各方面的技能,萧南瑾的战友随手出来一个都可以是一方领域的强者,甚至可以说是兵王都不为过! 以至于萧南瑾能如今当上现在这支特种部队的队长,其中的实力也就不言而喻。 陆空海这三军中所要会的各项操作技能、武器使用等等的设备,从他参加入伍到现在这样的成就,已经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 况且学会这些他竟只用了五年时间就已经圆满完成并获得了上级一致认同,甚至还一不小心破了一些项目记录,还真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越优秀的人,越是会眼高手低,看人也自然是要求颇高,正如精益求精一般,不管是做事还是遇人,都想尽可能找到能和自己有一样水准的实力。 而如今萧南瑾虽说为队长,但能入得了他的眼,还真的难上加难,毕竟对于他自身部队驻扎基地的兵,也是经过几年枪林弹雨的磨练才较为达到他合格的标准。 “倒不是全因为她,说不定您这还有别的什么还没遇到呢!”萧南瑾说完,意味深长的朝着常忠伟看道。 但人家也不是傻子,这话里有话的,一听准没好事! “谁不知道萧队长近几年四处都在各区各营奔波,无非就是从我们这调走些好苗子罢了……说吧,你要在这呆多久,选几个人走” 常忠伟一想到自己的心头肉又少了,真是恨不得把眼前这男人给大卸八块,自己军区里面也是需要好兵的啊,就比如不然之后各区大比,输了出洋相怎么办! 更何况那成绩万一垫底,那面子别说过意不去,首长自己都直接没脸见人了! “暂定两个月,目前先看看能不能勉强凑满三个名额,毕竟上级的指示是最少三人” 萧南瑾在念到'上级'这一次咬的特别重,就是防着对面那个准备暴跳如雷的家伙站起来和自己翻脸,那就得不偿失了。 “勉强凑满?你这话要是落到我们东南军区里面,非的给你得罪个一大片不可!另外,我这边的人也不是南瑾你一声令下就能直接带走的。” 总要付出的代价吧,不然光是他们军区出血,往往都说不过去啊! 第12章 我来带新兵营 白闪闪的灯光下,清晰明了的看见萧南瑾这镇定自若的面孔,丝毫没有因为被戳破来意而感到任何慌张、愧疚,反倒是直面的看向常忠伟。 “缺教官吗?”他的声音如惊雷般恍然出现,像似不经意之间脱口而出,但眼前的场面却又让人不得不去深入回想这句的意义! “缺啊!怎么不缺!难不成你来给我们顶上啊?”常忠伟下意识的以为萧南瑾是想吐槽他这人手不足。 只见办公桌上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倏然抬起,停住了他手中不知何时握在手上的笔,一脸处之泰然的回应道。 “嗯”低稳而又醇厚,看似毫不在意。 “什……什么?你来?好好好,那行,总教官的名头给你了!” “…………” 如果不是对方的军衔比自己高,没准他真的会忍不住翻白眼。 脸上的笑容就差没把笑字搁脸上画出来了。 可能是一时之间的情绪太过于激动,就连常忠伟自己都有些意识到了不对劲。 随即, “咳咳,南瑾啊,那你看什么时候可以上任呢?那你的那些战友岂不是也会来一起,要不都一块来?”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可不会放过,虽然不清楚萧南瑾这匪夷的作法,但对于目前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毕竟部队的局限性还是有的,有些传统的训练方案已经不再适合大众。 而像萧南瑾他们这样常年在边境作战,还有不少队员在各国不断培训深造,在一些领域见识方面,就已经很有独到见解,值得部队的兵去学习,去了解。 就像射击场地中的,部队贯只有远程靶场射击、近程靶场射击。 而运动靶场射击也是近几年才出现的训练项目,为了更好的目标识别、定位,打击能力,以至于在靶场射击这一块,都在不断更新、强化。 “我去新兵营,他们……随你安排,如何?” 常忠伟有些沉默,尽管知道他来帮忙自己带兵,但还是有些迷惑,较为纳闷的是萧南瑾这安排究竟打着什么葫芦,自己跑去新兵营,让自己手下的兄弟们去训练一些资质较好的老兵,按道理老兵不是更好管理吗? 新兵不论男女,都需要长期一段时间的训练来让他们磨掉他们先前慵懒、散漫。 通过基本的训练可以规范新兵的言行举止,校正新兵们“弯腰”“驼背”等的不良习惯。 “走队列”,分齐步、跑步、正步这三种恰好就是新兵需要成为习以为常的训练项目。 所以绝大部分的教官在面临培训新兵还是老兵的时候,绝大多数都会优先选择老兵,毕竟谁都希望自己训的兵都是些省事、省心的。 但是… 虽说王牌不在,但王牌的手下们随手一个,单拎出来都是在他这秒杀一大片的存在,而且萧南瑾带来的兵就足足都有一个班的兵力,完全足够给他好好分配去训练一些可塑之才的士兵。 再者,若是萧南瑾在新兵营里面发现了好苗子,那目前还是归属于自个管辖的地方,人都还是我的,还顾忌什么! “行!”常忠伟抬头答应道。 反正怎么想都是一举两得的好处,就算他有图谋,那也至少得过他这一关。 “明天我会上任新兵营,我只有一个要求,希望这两个月内新兵营的所有新兵都由我掌控,任何人都不得插手,包括人身安全、突发情况” “你只要别把他们这群新兵蛋子给我整坏了就行!” “嗯” 听他漫不经心的应付后,常忠伟总感觉这接下来的新兵营日子怕是要不好过了。 女生宿舍楼,312室。 “你们说会不会这个新来查寝的教官会是我们接下来某项科目的教官?” “估计是” “不过这个教官看起来真的好年轻,那肩上的徽章大的我们这些新兵完全是望尘莫及的存在” ……… 宿舍另一端床位的人,早已入睡的寒月沁倏然睁眼,眉头紧皱,耳边传来接连不断的讨论声。 “啧……没完没了了!” 不过今晚那男人总感觉他似乎和这里的人不太一样,气质、举止、还有浑身收敛的杀气,而这种人在这新兵教官里面一般出现的可能性为零。 估计是个特种部队出来的,要不然那一身的杀气、加上那一身军装军衔才算说得过去! 只不过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来到这区区新兵营呢? 真是够稀奇的,如果她没猜错,这年代也不是很安稳吧! 算了,这种事反正都和自己无关,把这两年混好就行了! 可是……事与愿违! 第13章 你们一文不值 翌日, 军营里贯有的铃声响彻整片营地,提醒着部队作息规律的时间。 男女宿舍之间有一片较大的空地,可以容纳近百名的士兵,而空地的前面走一段路程就是营地的食堂,从方位来说可以是属于食堂后门。 此刻这片空地上正站着一个男人,骨节分明地手上拿着一根黑色的绳子,套在绳上的是一枚黑色的口哨,那修长白皙的右手倏然拿着它,对准嘴唇,悄然吹起。 “哔哔哔——” 三声接连有序口哨声,回荡在宿舍楼,这样连贯的声响,那是集合的提示。 顿时让有些还在床上犯着困的茯秀禾有些愣神,还没等反应,只见宿舍门被打开,一道刺眼的光线投射进来,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又在眼缝中睁开一丝弧度,隐约能看到一道身影恍然间出现在门口。 那是…… “寒月沁?” 众人纷纷往门口看去 只见门口的人转过头来,平静地朝宿舍里说了句“如果不想全宿舍受罚,最好在三分钟之内下楼集合。” 说罢便一个转身消失在门口。 “要听她的吗?” “不知道啊,听那语气挺严肃的!” “听不听我不知道,我感觉这次估计准没好事!” ……… 三楼走廊处, “我靠!你这速度还挺快啊!”只见靠近走廊的309宿舍里走出一个纤细的身影,碰巧遇上了慢悠悠走来的寒月沁,完全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口哨声所干扰到,反倒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步伐整齐,步中有力,板正且从容,就像训练已久的老兵一般。 “你倒也一样!”寒月沁在她面前停留了几秒,挑着眉缓缓开口。 “诶!我习惯了”萧冰雪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无所谓的说道。 萧冰雪从小到大就在军区大院生活着,对于这声音,早就已经如雷贯耳,再说了这个点就算没这口哨声,她估计也会醒。 “你们两个还不快下去,是想等着被罚吗?”许晨偲恰好整理着装备准备冲出宿舍门,本就觉得时间来不及了,却看到这两个人还有空闲聊,真是…一点不急! “哦哦哦……来了!” 随即两个人便快速的跟上许晨偲的脚步。 三分钟后 宿舍楼前的空地,男女兵各自分别站成两队于左右两侧,男兵这一队共7排,每排十个,而女兵人数较少,共三排,每排同样也为十个。 一营二连的新兵们站在这片空地上,各个都是有些不明所以,眼前的情况是怎么回事,但尽管迷惑,却还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的。 因为他们眼前这个拿着哨子的男人正面朝的他们,只见他神情淡漠地看着众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瘆人的寒意,又带着一身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人忍不住望而生畏。 他缓缓从右边的衣兜里拿出一块黑色的秒表,再对着它按下了其中一个按键,倏然他的神情变得更为微妙,单从他的面容看,很难看出什么。 他紧抿着唇瓣,浑身好似裹挟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一个合格的士兵,在听到任何紧急的铃声,都要尽自己最快的速度抵达目的地,而你们…显然都是不合格!” 他的声音低沉且充满威严,话语中存在轻蔑和不屑的意味。 这让眼前的新兵们听得有些不爽,他们明明都是尽可能的听到哨声马不停蹄的赶下来集合了,怎么到他嘴里却是一文不值的感觉。 反观,寒月沁倒是觉得这番话语有趣。 只见她嘴角勾唇,露出淡淡的笑容,那绝颜的面容下,嘴角弯弯,似皎洁的月光光彩夺目,又似妖精般一笑百媚。 如果不是先前那般被明里暗里针对,加上她的经历,导致寒月沁性格内敛,相信她肯定会像庄妍那般自信且随和吧。 正如“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喂!寒月沁,你这笑起来跟妖精一样,怪勾人魂的,我差点都被你迷上了!”萧冰雪小声朝寒月沁嘀咕道。 “………” 第14章 早饭必须要吃 “你们是觉得我这在藐视…你们?” 只见最前面传来一声低沉地声音,两个人的聊天就此被打住,都往前看去。 “报告!作为新兵本就没有老兵们利索麻利,下来集合地时间我们是尽最大速度了来集合了” 言下之意,别把他们这群新兵和老兵比,压根就没有可比性啊,他们又不是没有自知之明! 周围的男兵虽然没有紧跟着带头的男兵的说辞附和,但眼神足以说明他们的认同。 反观女兵们,仍旧保持沉默,既不辩解,也不吭声,就静静的看着他们。 “这是什么情况”庄妍一脸懵逼,站在后排的她,朝着身边的许晨偲小声问道。 “……正常集合的时间是五分钟之内抵达集合地,而我们这次是六分十五秒” “所以这个教官觉得我们这方面和老兵比不行?”庄妍有些迷惑的分析着其中的缘由。 不是,他们才刚来部队没多久,要说这些基本操作那和老兵比,这不是明摆着找事吗? “这的确是慢了,接下来估计少不了惩罚……啧”一声轻飘飘的声音传到庄妍、许晨偲的耳边,两人有些愣神看着寒月沁,这话怎么听出了她有些不爽呢。 突然出声的寒月沁前面都没怎么说话,同样选择旁观听着,现在倒是出奇的出声了。 就正当庄妍还想问出个所以然来的时候,前面的教官突然下令,打断了她还未出口的话语。 “你们当中谁还有意见,有谁不服,都最好通通在训练上让我好好看看,如果说这基本的集合速度达不到,是因为你们还未彻底熟悉,那么近期的训练成果若是同样不尽人意,那么之后你们的日子会很难过!” 只见这身穿松枝绿作训服的男教官眼神冷漠,面无表情的朝着面前的新兵说道。 同样,这样的话尽管听着不让人舒服,但是总归激发了大家斗志昂扬的情绪。 但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个男教官越发阴沉的面色。 该死,萧南瑾明明说好带他来长见识的,结果还是把自己坑到军营来,甚至还让自己来带这群新兵蛋子! 他好不容易完成了边境二级的任务,从老董那要了些假期,也就是他目前的上司——董华国,属于华东军区的司令。 和萧南瑾原属于一个地方出来的,只不过他当初参加特种兵选拔的时候,因为一些因素,选择了留在原部队,也就是华东军区第32集团尖刀连。 娘的!他要是再信了他,他就不叫候飞梁。 . 训练场地, 脸色有些不好的候飞梁看着众人,就犹如看到了一堆麻烦一般,恨不得早点结束早上的训练。 倒不是嫌弃,而是新兵对于他来说,还不如让他会回自个部队训练自己部下来的轻松,虽然他也不是很喜欢训练兵,还不如做任务来的轻松。 “接下来绕着这四百米的操场进行五公里的热身运动,男兵20分钟之内必须跑完,至于女兵25分钟之内,没有达标的,继续再跑五公里……哦,早饭也别吃了” 候飞梁说到后面的时候还特意停顿性的强调,听到后面内容的寒月沁脸色低沉,显然很不满意这样的惩罚。 你说你不及格就罚再跑五公里就算了,还不让人吃早饭,那干脆饿死算了。 更何况她一个星际元帅,对于地球这样的美食才刚刚品尝新鲜着呢!至少在军营的早饭她觉得还不错。 所以这操作属实让她不满! “啧……”说什么都不能和早饭过不去! 第15章 自讨苦吃 操场上,到处都是奔跑的身影,身穿浅绿色的作训服,在早已吐出白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明显。 混在人群里的几个人悠哉的慢跑着,倒是和前面男兵们拼命往前跑形成对比。 “我怎么觉得这些男兵跟疯了一样?”庄妍此刻就是混在人群里的其中一个,不紧不慢的跑着。 “估计是想证明自己咯”萧冰雪无所谓的接话道。 “我靠……你怎么和我们一样混在这”你不是应该也跑在最前面吗? 就她这体质,女兵里的佼佼者好吧! “诺……陪她!”只见萧冰雪满脸趣味的看着跑在后面的寒月沁,她脸颊两侧流下汗水,瞧着有些吃力,但细看又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像是在锻炼。 “按道理寒月沁的身体素质算是中等,这会怎么搁后头了?”庄妍迷惑的回头瞅了几眼。 “她这是在蓄力,等时机差不多了她估计会厚积薄发了!”一旁的许晨偲带着些许疑惑的语气解释道。 “不是吧,这么拼?”这可不像她先前认识的寒月沁,不争不抢。 “赶紧跟上吧,不然又要再跑五公里,那早饭就真没得吃了,后面还有训练呢!”许晨偲看着已经超过自己的寒月沁和萧冰雪,提醒道。 “我靠……这就开始加速了?”回神后的庄妍看着眼前距离自己已经有二三十米的她们,有些惊讶。 但惊讶归惊讶,她也赶紧提速,她可不想垫底落后。 远处拿着望远镜的候飞梁正瞧着这几个突然加速的女兵,不知道怎么,在这些人中他的注意力往往看向了寒月沁。 从在人群中开始起跑到现在加速,都是一副挥洒自如的样子,虽然没有在她身边,但是瞧着她五官的来回变化,怎么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观她旁边的几个,倒也是不错。 “这女兵挺有趣”她这厚积薄发的做法他还挺欣赏的。 寒月沁以可见增长的速度一个个超过前面的男女兵,对于超过的那些人,在气息和体力上他们都有明显削弱,甚至有些已经气喘吁吁,而她眼看就快赶上最前面的一批时却倏然有显着的减速,让身后的人有些不明所以。 你说她要没力气了吧,那她现在一边东张西望一边还有余闲慢跑,那样子可一点都不像虚脱的现状,倒像是一副任性的姿态。 不过瞧这点距离也快到终点了,算算时间才二十分钟左右,完全没必要再冲。 等到庄妍她们赶上来的时候发现寒月沁一个人悠哉的慢跑模样,有些莫名,以她刚刚那速度早该到终点了,怎么还搁这! “不是,你这是没力气了?”萧冰雪这时忍不住出声一旁打趣道。 “………” 见她没吱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虽然她看出来寒月沁还有余力,但是也不太清楚她这用意,只能随即调侃几分。 只不过后面,却来了一个挑事的人。 “啧,跑那么快还不是没力气了,真会耍威风”茯秀禾后面跟上的,看到前面的寒月沁就气不打一处来,中间那段跟吃了兴奋剂一样猛跑,她看的也是目瞪口呆,但是她没有那么蠢,留有余力才是最重要的! “你很闲?”萧冰雪瞥了眼她,有些无语,这没事找事的本领她是真讨厌。 “额……”茯秀禾有点懵,萧冰雪这明目张胆的袒护和以往还真差别挺大的,以至于没能反驳回去。 只见寒月沁仍旧一份冷冰冰的模样,都不搭理的,稍微加速了些与她们拉开了小些距离。 随即萧冰雪也跟上,看样子两个人速度上完全就是甩她们一大截的样子,根本没有刚刚那没力气这一说, 这倒显得茯秀禾在自讨苦吃! 第16章 她的饭量过人 操场五公里终点处的候飞梁手上拿着一块黑色的军事记秒表。 恰好看到了这一幕,神情倒没有什么变化,反倒是露出来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似乎在打着什么不怀好意的主意。 所有男兵、女兵跑完五公里后,都呈现出一些疲惫。 但相较于女兵,男兵是还剩有余力,反观女兵还是较为吃力些,不过相比于刚入部队那会,已经进步挺大了,显然都适应了一些部队生活。 至于还有没能及时到兵,候飞梁可不是手下留情,直接该罚的就继续再来五公里,丝毫没有担心他们身体是否会出现不适。 毕竟都来军营一个月了,他可不信这些新兵蛋子还适应不了,顶多跑完后没有早饭罢了。 “哔——” “孟琅龙、寒月沁出列!” 两个人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几乎同一时间反应回应道,尽管有些迷惑,但还是身体更为听话 “到!” “到!” “你们带队去食堂吃早饭,现在是七点十五分,我只给你们十五分钟的时间,稍后在这操场中心集合,明白吗?” 只见候飞梁眼神泠然,不苟言笑的盯着他们俩,顺带瞥了眼剩下的人,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 食堂内, 这些男兵、女兵并没有坐在一块吃早饭,而是默契的区分开,毕竟这个时候的部队虽没有点名男女有别,不过这年代的大家还是多少有些羞涩,都处于彼此互不干扰的状态。 偌大的食堂,除了大家喝白米、粥豆浆的声音较为明显,其他都是安安静静的吃。 毕竟部队规定过,从坐到餐桌上,到整个吃饭的过程中,全程不允许说话,不允许发出奇怪的声音。 因为唯有在安静的环境里,大家才会聚精会神把全部注意力投入到吃饭上来,效率才会提高。 只不过有些许眼神却是止不住的往一个人看去,里面有震惊、有惊讶、有淡然,还有那么些许不可思议。 一个人正常情况早饭吃上一碗白米粥,两三个馒头,一个鸡蛋也就差不多饱了,甚至还会有些吃不完,但是这逻辑似乎不太符合眼前这个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人。 而对于自认为对她有些了解的人来说,这场面也有些愣神。 只见她的餐盘上一碗盛了又盛饭的白米饭,还有从开始到现在已经吃了五六个馒头,还有一个鸡蛋,一杯豆浆,才似乎有了饱的感觉,那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 不过坐她旁边的庄妍却感觉她还能再吃,估计炊事班打菜的那些兵都记住她了吧…一个女兵这么能吃。 紧接着下意识地看着自己手中那还剩下的半个馒头,考虑要不要给她。 另一边的萧冰雪却是较为平静,似乎看到这场面理所应当,估计是五公里跑累了补充补充体能咯。 只不过之后她才渐渐发现事实并不是如此。 下一刻寒月沁注意到了庄妍的举动,直言道“留着自己吃,一会的训练那才是真正好体力的” 那教官一看就不是善茬,估计和严东楠不是一类的人,况且那时候他那不经意的笑容她可是注意到了。 不过她有些好奇,这人按道理不应该被埋没到当他们新兵的教官,简直大材小用。 “胃口真大,跟没吃过饭一样!”茯秀禾瞧着寒月沁这般大胃口,有些鄙夷,但自己却在下意识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心里本就对她暗暗不爽,结果这新教官还让她来带队,真是让人好生不快! 眼神中充满着不满和嫉妒。 当然除了她,还有一个人也在虎视眈眈的盯着寒月沁,手里的杯子被她死死的握住,似乎想以此来发泄她心中的不平! 而寒月沁对面的许晨偲也能感受到这股气息,思来想去后便小声开口提醒道。 “你的左侧十一点方向,她对你似乎怨气挺大的。” “无碍,我不会和这样人一般见识,毕竟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当然除非她想找死,我倒是很乐意帮她!” 寒月沁仿佛也知道自己这一食量把人给震到,说罢便抹抹眼角,淡淡的邪肆在瞳仁深处如雾气缭绕。 吃过一顿丰富的早饭后,此刻她坐在椅子上,双腿垂落在地面准备起身的那副样子淡然而随和,她笑起来,“走吧,一会只怕还有强行训练。” 瞧着她身边的人说道,轻松惬意的走在最前面,心情愉悦的她显然她没把那些人放在心上。 只不过这场面男兵们却没注意这番壮观,显然心思没有花在这上面,都是想着马不停蹄的吃完饭去集合,省得这新教官又来扯惩罚。 第17章 对抗训练(1) 在东南军区的第104集团的侦察营中,共分为四个连队,而此刻所有的连队都已经集合完毕等待教官们下令完成常规的训练。 在这偌大的训练场地上,各个都是挺胸抬头、激昂昂扬的站在各自连队的队伍中,安静的似乎只能听到空气中微风沙沙作响的声音。 此时的训练场不仅有一连的人,还有二连、三连的人,至于四连已经先前往了射击场地进行今天的射击考核。 毕竟给足了一个月的时间,也该验收一下他们的训练成果了,心里有个底,当然适当的给他们增加点压力也不错,否则部队生活这么平淡犹如清汤寡水,属实是需要增添点乐趣。 剩下的三个连队都是各自散开,呆在不同的位置进行训练,只不过他们一连这次好巧不巧夹在二连和三连的中间。 以往都是严教官将他们安排在一个角落进行训话和训练,这次却是不同,甚至还可以听到双方教官的嘶吼叮嘱声,震的他们都有些毛骨悚然,些许是一段时间没和这隔壁连的接触所以有些不习惯。 “两连的听好了,今天是检验你们成果的时候,这次射击考核如果一个人没有合格,那么全体受罚,今晚全部都给我去加练!听明白了吗!” “明白!!”震耳欲聋的回应声响彻云霄,似乎是想用高昂的声音来振奋他们的士气,展现他们的自信。 “三连的,听到二连的声音了吗?你们当中如果有人没达标,就自觉跟到二连的一起加训,别让我丢这个人!” “教官请放心!”其中一个站在最前面的男兵突兀的喊道。 那声音隐约能感受到他胸有成竹的样子。 至于夹在中间的一连听着两边教官的训话,以及他们的回应声,有些愣神。 瞧这气势,瞧这自信满满的样子,瞧这胜券在握的姿态,反观他们这简直没眼看。 倒不是说死气沉沉,而是眼前这位教官从始至终没对他们交代过什么,连惩罚也没有说,简直是反常极了。 对于这场面,司空见惯的寒月沁只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感觉这次的考核没那么简单,俨然在表现给某些人看一般。 那两个教官在她印象里都不像是会喜欢展露锋芒的,平时训练上都是属于较为严格谨慎的,只不过会注意些部分人罢了。 好苗子谁都会欣赏,自然也都会特别关注。 “诶!你们说我们这教官是什么情况,他和两边都教官比,完全不在乎啊!”庄妍小声朝她们嘀咕道,有那么些随意,但还是有防着教官盯过来。 只不过却没有一个人回应她,因为庄妍瞟到了许晨偲投过来的目光,好似在提醒着什么。 只见下一刻, “女兵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三个兵出列…是你,别磨叽” “是!”娘的!这倒霉催的…被这教官发现了。 “你似乎对我有什么意见?”候飞梁双手交叉靠靠胸前,满脸趣味的打量距离自己五六米的庄妍。 “报告!不敢!”瞧他那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身体下意识哆嗦起来。 “既然你这么中肯,一会的对抗训练你和我对练,给一连的做个示范!”故作随意的说道,说完还给了她一个友好和善的表情。 像似在给予她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一般,他如一个施舍家,好心给她这机会一样,如果是这样她宁可不接受! “是”但她只能接受,毕竟对方下一个动作就是拍了拍肩上的军衔,朝她暗示着什么。 她此刻的心情就是一个字——靠! “噗——”一道突兀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 “男兵第八排从左往右数第三个出列!” “是!”泰安然收起了笑容,生无可恋的走到候飞梁面前,和庄妍一块并列。 寒月沁瞥了眼这两个人,简直有些没话说。 如果可以她是真的不想认识她们俩。 旁边的许晨偲、萧冰雪也是同感,庄妍犯傻就算了,泰安然也来凑热闹,估计也摆脱不了被揍的命运。 不过寒月沁倒是有些好奇他口中的对抗训练。 第17章 对抗训练(2) “你们俩一起来攻击我,如果能让我出这圈,这次射击就免去考核。”候飞梁站在圈点中心说道。 对面的庄妍和泰安然有些受宠若惊。 还有这等好事??? 这圈的大小也就三米左右,如果说打败他,那几率为零都有可能,但是这距离想让他出圈也不是不可能。 两人此时默契的对视,便形成左右进攻的姿势对抗候飞梁,左右夹击的局面想必很难难抵挡吧,毕竟他们都自认为自己的格斗术都不错,反正能出圈就行。 只不过他们都低估了这位教官的实力。 只见候飞梁快速挪到了泰安然的身侧,疾如雷霆的抓住他的右臂,往后一抬,只见泰安然面容有些难看,准备反击时,却意识到对方牢牢的扣住了他的右臂,无法动弹。 只是片刻,庄妍抓住机会,猛然挥拳打向候飞梁背后,因为他只要往前那么一点就可以出圈了! “我去!这女兵也太找准时机了吧!估计这教官就要出圈了!” “感觉他们俩配合的还挺好的,一个负责吸引,一个负责袭击,倒是会运用战术啊!” 周围观赏这一幕的男兵、女兵都屏息凝视,看着这关键的一刻,有些惊叹,这么快就要分出胜负结果了,毫不意外大部分的人都相信庄妍会袭击成功,但也不是谁都认为会是教官会败。 只见人群中忽然有人出声, “我怎么感觉教官面对他们俩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啊” 就像是很轻松的对付他们一样,动作上怎么看都有些随和,看上去连一半的实力都没有使出来。 说罢周围的人不再只关注输赢,而是把目光放到了教官的身上。 同样寒月沁也这么认为,就从简单的来分析,如果这样的袭击都能成功,那这个教官是不配当她们教官的,毕竟没点实力怎么可能呢! “寒月沁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俩会输啊!” 萧冰雪凑到她旁边笑着说道,目光看着那三人,这个时候庄妍已经落入下风了。 “嗯”清冷且淡然的回应道。 寒月沁瞥了眼候飞梁那结实的肌肉线条,还有那身上收敛的血腥气势,就这点对抗程度,他怎么可能会是输的那一方呢! 只见候飞梁迅雷不及掩耳之乱将泰安然往前一踹,踉跄往前倒,自己则快速往前倾,躲过了她的袭击,随即在庄妍错愕的面容下,抓住她的右臂一甩,便直接出圈。 出圈后她立刻稳定了身形,有些诧异,还好教官的力度不是很大,否则她手臂估计得散架不可! 至于泰安然好不容易摆脱了束缚,站起来准备朝教官再次发起攻击时,候飞梁右脚直接绊到对方,朝他小腿三头肌袭去,毫无疑问泰安然被绊倒在地。 “我靠!这教官反应度可以啊!” “那一绊,估计看起来挺疼的,不过看样子应该没用尽全力!” “总感觉教官在下套让他们俩钻进,那这下他们输了,啥都没讨着,这示范跟挨打没啥区别啊!” “不过…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如果这是对抗训练的示范,那接下来咱们岂不是一样要?” “………” 顿时,鸦雀无声。 好死不死的被这个男兵说到点子上了,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不是被这教官对抗。 . “好了,刚刚是我给你们的示范,我希望你们都不要手下留情,不仅把这次当做一次对抗,更要通过这次来清楚认识到自己的缺陷,别觉得自己来当兵就能耀武扬威,在我眼里你们连屁都不是!” 候飞梁望着众人,一脸郑重其事的说道。 “根据分配的名单你们找到对应的人按顺序进行对练,听明白了吗!?” “蓝秋白对夜芙清,春燕妮对单子姬,柯齐厉对梓涵曦,庄妍对泰安然,许晨偲对黎平,萧冰雪对司阑铭……” 说到尾声的时候萧冰雪等人瞅两眼寒月沁,毕竟到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对抗对象是谁,不过当事人若无其事的样子她们也是无奈。 “寒月沁对连柏凯”只见候飞梁迟迟将两人的名字公布。 两个当事人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像是坦然接受一般,不过周围的人可就没这么淡定了。 连柏凯同孟琅龙两个人,他们整个连都知道他的存在,和萧冰雪同样出生于军人世家,受过高等的军事训练,从小到大就是在军营里长大的,那他们的格斗和射击等都自然不在话下,这几次的考核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不过他为人也是比较低调,和那种骄傲自满的人比起来,是比较沉默的。 听说其中连柏凯和萧冰雪之前有切磋过,似乎还是他赢了,更略胜一筹。 当然,萧冰雪听到这结果也是一脸凝重,这教官是故意的吧,这不是和他整庄妍和泰安然那两货一样被虐? 还没开始的对抗,在此刻就突然变得趣味了起来,只见周围的人都纷纷让场,腾给了他们俩场地,再找个周围点的位置准备围观起来。 比起自己的对抗训练,看别人的岂不是更有趣! 当然其中幸灾乐祸的也不少,毕竟都想看寒月沁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那样子想想就开心。 只见当事人双方通过这留出的位置,轻松的便看到了彼此,两人缓缓点头,走进白色圈内。 那短短几秒的对视点头,都可以感受到看出彼此都没有轻视和轻松模样,反倒是看着周围人有些诧异。 这寒月沁是不是太镇定自若了,她面临的可是连柏凯啊! 真实…一会看她怎么被揍! 只不过接下来的结果只会让他们更加震惊若恐! 而罪魁祸首则是一脸欣赏的看着这众目睽睽的两人精彩的画面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第18章 震惊全场(1) 在进入圈内时,寒月沁瞥头看了眼候飞梁。 那眼神冷漠且冰冷,显然对他没什么好好感。 总感觉这教官在试探着她什么,还是发现了什么,这次把她安排和连柏凯对抗,是当她蠢得不知道对方实力? 所以是想逼她展现些实力出来? 还是单纯想看她如何应对这强悍实力的对手? “你好,连柏凯”待两人都进入圈内后,他主动向她礼节的问候声。 “寒月沁”淡然且随和的回应。 不知怎么的,周围的人都很自觉的把目光放到他们俩身上,甚至附近对抗的几组人都会留有余光来看这场面。 周围瞬然安静,一阵清凉的微风拂过,所到之处带动着四周的树叶沙沙作响,寂静且无声。 但两个人的对抗在此刻便开始了。 寒月沁看着按兵不动的连柏凯,似乎在观察着什么,并没有急躁的出手,也没有小瞧她,甚至在思考该如何出手。 因为对于连柏凯来说,对方这个女兵他没有接触过,虽说是某些人口中的废物,靠着关系进来的,但当自己面对她的时候,总感觉并非如此。 她的面容虽看似清瘦,但五官确实格外的惊艳,那身松枝绿的训练服穿在她的身上完全就像是量身定做,没有一丝违和,眼神透露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冷意,身上还隐约能感受到高位者的气息。 对,这种感觉他素来能很快的判断出来,常年呆在部队,这种气息他不可能感觉错。 出于好奇,嘴角勾唇,他选择了率先朝她出手,没有一点留情的力量。 挥出右拳,向她的左臂袭来,那卷起的衣袖还可以依稀间看到他青筋凸起,那双常年锻炼的手臂沉稳有力,带动着四周的气流,给人一种刚劲有力的气势。 但这样看似狠辣的招式对于寒月沁来说只是一个扭身,便躲过了那结实的拳头,随即也开始她的进攻。 不同以往的是,她选择的也是出拳,犹如闪电般的速度,在与连柏凯擦肩时,直接出击,打向了他的右臂,出手狠厉,不拖泥带水。 瞧到对方紧皱的眉头就知道力度不是一般的大。 对付这女兵他还是大意了。 正式分神的那一刻,寒月沁再次出手,只不过这一次用的还是拳头。 “挖槽,我没看错吧这被压制了?” “寒月沁吃吃兴奋剂了?怎么感觉她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出拳铿锵有力,且招招都能让对方防不胜防!” “之前不还是软绵绵的吗?出手跟打棉花一样,一点力都没有,现在怎么感觉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啊!” 从主攻的一方瞬间沦为了防守,连柏凯丧失了机会,只能顷刻间顾于防守,而且对方的拳头看似幼小,打在身上跟没事人一样,但亲手体会才知道她那挥舞的拳头,带着狠劲和威严,彰显着斗志和威慑力,不容小觑! “诶!寒月沁真是扮猪吃老虎啊,原来她这么会打啊”一脸欣赏的萧冰雪面带笑容的看着。 “我靠,我家月月这么厉害!”泰安然分神片刻瞅着那边说道。 “人家厉害归厉害,不过我至少比你强!”庄妍同样在那场面中错愕回神,不假思索的鄙夷看着他说道。 …… “还要继续吗?”一声清凉的声音传来。 此时的连柏凯已然没有刚才意气风发的模样,脸色有些难看,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伤骨计全部都是淤青,那是必不可少了。 听着对方轻缓的声线,估计有点事都没有,还游刃有余,重点是自己近身搏斗竟然连她的身体都没袭击到! 这…足见底子有多扎实! “我…我认输” 虽然从小到大都是他揍赢别人的份,但不得不承认他今天算是遇到高手了,还是一个顶着“关系户的菜鸟”,这心中说不出有啥感受,挺胸闷的。 “承让”开始对抗的时候,见他没有鲁莽先行出击,且没有轻视的份上,可见还是有脑子的,那她倒可以勉为其难的说这一句,安慰、安慰。 殊不知这一句传到他耳中却更为诛心! 如果要是让连柏凯知道这句是安慰的意思,他宁可不要! 第19章 震惊全场(2) “寒月沁,胜!”候飞梁站在两人中间宣布道。 此刻的他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拳拳狠厉的出手方式放到真正的战场博弈上都是很有杀伤力的,像一个身经百战的领袖,展现着运筹帷幄的姿态来解决掉对手。 尚不说她的反应上敏捷,单从她身为一名女兵,出手方式竟选择了同连柏凯一样的拳击,且力度丝毫不弱于他。 在寒月沁抓住时机,化被动为主动的时候,以拳回击,直捣对方弱处,要知道一个女兵和男兵之间比力气,完全就是被碾压的存在,更何况在对抗中面对的还是实力派的男兵。 没有十足把握最好不要选择硬碰硬,否则不是两败俱伤,就是自讨苦吃! “可以啊!你这下算是一战成名了!估计要不了几天整个营都知道你的名字了”萧冰雪往寒月沁的左肩碰了碰,嘴角微带笑容,似乎比自己赢了还高兴兴奋。 只不过对方却是煞风景的来了句“知道我的还少吗?” 便走到了赢者的那块休息地。 留在原地的萧冰雪有些哑口无言,貌似先前寒月沁这“菜鸟关系户”的名头已经传开了。 不过相信这次必然能够大吃一惊! . 陆陆续续的各组对抗也已然进入尾声。 赢者就分别有寒月沁、萧冰雪、许晨偲、她们等人。 三个人凑在一块,其他的人忍不住往这瞅,怎么看都觉得站在最旁边的寒月沁更像大姐大的感觉,浑身透露着一股冷意孤傲、与世无争的感觉,但另外两个也不容忽视。 “啧…你们说她们仨什么时候玩这么好了,最近都是挨在一块的,难不成最近寒月沁之前真的是在隐藏实力,现在又想暴露实力了?” 所以才引得萧冰雪她们想跟着她混? “嘁——,扮猪吃老虎谁信啊,只不过是侥幸罢了!” 黄玲满脸不爽的看着对面赢方中的寒月沁,眼中的嫉妒和不屑止不住的往外冒。 “你要羡慕就直接说,明眼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人家寒月沁是凭本事赢着连柏凯,又不是旁门左道,你这侥幸两个字说的我听了都觉得自欺欺人!” 庄妍没好气的在一旁回怼道。 显然此刻她的心情也不是很美好,看着对面那三个家伙,没想到这次自己居然缺席就算了还站在她们对面输方的地方,真是恨不得拍死她身后的某人。 本以为庄妍对抗泰安然可以很快结束,结果就在自己抬脚将他踢出圈内时,这狗东西居然紧紧的拽着自己的脚选择同归于尽的方式一起出圈,当时看着她人都傻了,简直缺德至极! “我羡慕?与其说我,你和我彼此彼此!” 黄玲鄙夷的看了眼她,便转身不再看对面,也懒得和身后的人计较。 这话对于庄妍来说越听越讽刺! 靠!一会射击老子要是赢不过黄玲,她就不姓庄! . “一会轮到我们一连进行射击考核,刚刚对抗训练作为你们的热身活动,相信大家现在精神状态较为亢奋了吧!” “考核内容:800米射程,我们一连的射击顺序分为六组,每组五个人,一把枪十发子弹,70环算及格,80环算一般,这样以此类推,你们只需要记得我的一个要求,不许脱靶! 至于没有及格的另当别论! 你们…都听明白了吗”候飞梁大声吼道! “明白” 在跟随教官前往射击靶场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寒月沁朝着七点钟方向看去,眼神有些冰冷,嘴角勾唇,一种耐人寻味的感觉杂然浮现,显然注意到了什么。 “在看什么?”察觉到身后的人朝着一个方向有些分神,许晨偲便关心的问道。 “在看……一个偷窥者” 说罢没等许晨偲反应,下一秒便恢复一副事无关己的模样回头继续向前走去。 ……… “偷窥???” . 训练场地另一处, 一个身材高挑的人举着一个黑色的望远镜,露出轮廓分明的下颌线,那双骨节分明,线条流畅的手,仿佛大自然最完美的杰作,诉说着一种从容和优雅。 正往刚刚寒月沁的那个方向看去。 嘴角露出一个微乎其微的笑容,却又消失的很快! 第20章 射击(1) “怎么?外面的风景把你吸引了?”一个长的较为硬朗的军官调侃的说道。 只见手拿望远镜的俊朗男人瞥了眼他,便转身回到办公座位上,一言不发的拿起桌旁的文件看着,动作可谓一气呵成。 显然没有想要搭理对方的意思。 “………” 逸轩鸣无奈的摇了摇头,试着用他的眼睛眺望着萧南瑾刚刚视线的位置看去,还想看看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他! 只可惜就他这双人眼在望远镜面前,压根比不了一点,只能看到远处绿油油的一片,隐约能知道那个方向是这片是营地的训练场,其他的一概不知。 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球在眸中转动,情绪有些波动,嘴角露出不绝于耳的笑容。 “我听老侯说今天是这里新兵的射击考核,咱们要不要去看看他们的质量如何?说不定还有好苗子呢! 我说怎么在远处听到一阵一阵的枪声呢” 这几天光训练那些老兵就忒枯燥了,资质水平上虽然都较为不错,但是他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他们那些哀苦声、抱怨声、怒哄声…他都听乏了,说白了还是练得不够,要是放在他们大队里,估计废几层皮都算好的了,尤其是他面前这个,完全是不把兵当个人看啊! 想当初…… “可以” 还没等逸轩鸣回忆,一道低哑且幽冷的声音便打断了。 ??? 他也就是说说,答应这么快? “怎么?你最近太闲,是需要我帮你加训?”萧南瑾的眼眸深沉幽冷,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却能感受到一股瘆人的气息正朝逸轩鸣袭来! “呵呵呵……走…走走。” 他是疯了才找萧南瑾这家伙加训,那代价不被他扒层皮他就跟着姓萧! . 射击靶场内, 等候飞梁交代完所有事宜并将一连带到这时,发现三连的兵还有几组没有打完。 脸上也没过多变化,便带着一连的人在一旁等候。 他本以为这样也可以当做一次友好的观摩现场,让她们看看别的连射击考核成绩如何,以及顺便观察有没有适合的射击方面的人才,可以列入挑选名单。 但事实却不如他所愿,三连的军官也注意了他们,朝他们走来。 距离逐渐拉近,可以看到对方肩上是一杠三星的军衔,同侯飞梁的级别一样,所以两人见面没有上下级之分,彼此双方敬礼以示友好。 “不好意思啊!刚刚出了点情况,导致我们这进度慢了点,辛苦你们久等一会了!”三连教官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客气!没事儿,反正都是要用的,横竖着都不差那点时间。”候飞梁满不在意的笑着。 话音刚落便瞥眼看着现在这批正准备射击的兵,瞧这他们握枪的姿势、站姿都属于达标,成绩估计也差不到哪去! 随着口令声响起! “砰砰砰——” 连绵不断的枪声响彻整片靶场,每一个人出枪的速度可以算是几乎统一,可见这方面的反应之快。 “卓白龙…95环!” ……… “司宇辉…92环!” “好!你们这组的人射击成绩很不错啊!”候飞梁毫不吝啬的夸赞道。 “还真别说这一批有几个射击天赋确实不错,如果好好培养,神枪手的名号也不是不可能啊……哈哈” 三连教官看着这组几个取得优异成绩的人嘴角也是不自觉的扶起。 “候教官,你们连也不会差的,放心吧!”三连教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虽然他知道这教官是别的地方当临时的,但还是很友好的安慰了一下。 一连的实力虽说不错,但是射击的成绩却没有三连的好,但和二连、四连比确实好些。 至于一旁候飞梁没有说话,瞅着远处结束射击的几个人陷入了些许沉思,似乎在打量琢磨着什么! 卓白龙、司宇辉等人射击完毕后便注意到了一连的人,眼神却瞟向了泰安然他们等人,眼神中有些许的不屑,和敌视,随即便拉回视线回到了队列中。 “我听说一连和三连的射击成绩都不相上下,我想今天要不让他们练练,相互借鉴切磋如何?也正好可以发现短板彼此进步。” “这……”这建议听着三连教官有些波动。 要说不答应吧,前阵子他们连卓白龙就和一连泰安然在靶场比过一次, 结果是泰安然输了,但却是仅0.1环的差距险胜,这让向来射击比赛从不输的卓白龙有些吃惊,导致后面都在一直强化,显然影响到了他。 要说答赢了吧,这次比赛如果他们三连赢了,是不是有些显得欺负人啊,又或者说双方会不会想进行这场友谊切磋呢! 片刻后,三连教官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选择答应, 毕竟切磋在他看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想必这样也不会造成多大问题! 但到后来才发现是自己在杞人忧天了! 第21章 式狙击步枪 “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也可行,不过我先问问我的兵谁愿意出来比试一番!”三连教官也有些期待的说道。 “行,我这边也知会一声!”候飞梁看着他如此爽快也是不自觉笑道。 不过比起这个他还是更期待这次射击比试她是不是又能给自己带来惊喜呢! 要是在这能挖到这样的好宝贝,估计队长他也会很开心吧, 至少工作量少了,从而他们也能轻松不少,不用多去各个军区挑人,还要看那些人的幽怨脸色啊! “从刚刚的热身活动后想必你们现在依旧还是很斗志昂扬吧! 要不要和三连来一场友谊赛啊? 来让我瞧瞧你们之间的差距在哪,你们的能力又在哪!” 候飞梁满是趣味的走向一连,顺手摆正的头上的军帽。 “这……” 一连中有些男兵犹豫的看四周,你看我,我看你的,却又不自觉的往泰安然的方向瞟去,似乎想先问一下他的意见一般。 他们不是不知道前段时间泰安然和三连卓白龙比试过射击,结果是输了,而泰安然自身的射击成绩在他们当中又算得上是中上水平,这不由的有些踌躇。 注视到周围那些打量的视线,顶着众多目光的泰安然无声的握紧了拳头,手上的青筋冒起。 那次回忆又再一次回荡在脑海,顿时黯然失色,心中的沮丧、失落,情绪低落瞬间涌上心头。 一旁的寒月沁看着他这般模板,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忍,有点可怜,但印象里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似乎不是他能力问题,只是当时好像是有人干扰了他,导致的小失误。 可能是注意到一道熟悉的视线, 便朝着寒月沁看去,眼眸有不甘、失落、委屈…还有那么一丝寻求帮助的意味! 似乎在说“月月!救我!” “………” 可能还是恢复原样的泰安然她比较能接受! 只见寒月沁瞥了眼远处三连的兵,一眼便看到了人群中的卓白龙和司宇辉等人。 看上去气宇轩昂的,似乎在听到教官说道什么后忽然变得斗志昂扬的模样,似乎…胸有成竹呢。 这就是三连的射击天才吗? 呵…那就见识一下吧! 寒月沁给了泰安然一个肯定的眼神,对方会心秒懂,瞬间有了底气一般,朝着候飞梁喊道。 “教官!我们同意和三连进行友谊射击比试!” “好”他其实注意到了泰安然的举动,也是观察他的抉择,如果一个兵因为一点失败就止步不前,那就不是一个好兵,更不可能配得上“神枪手”这样荣誉的名号。 并不是谁的路都是一帆风顺的,没经历点挫折、磨难,怎么可能有一个良好的心态去抵御未来的艰难险阻! 所以他还是很希望泰安然能坦然接受,并主动去打破先前的那场失败,虽然他不清楚之前泰安然为什么会输,但输在任何人眼里没有理由,大家只看结果。 至于和寒月沁的眼神交流他也是可以当做不知道的。 但只有泰安然一个人上,这可不止他期望的,至少寒月沁他可是看准了的。 “咳…泰安然、雷子承…许晨偲、萧冰雪…寒月沁,你们几个代表一连去,至于其他人分出两队站在两边观摩,稍后进行测试,有疑问吗?” “报告!我想申请同他们一起和三连比试。”黄玲看着连寒月沁都能被选上,那凭什么自己不行! “报告!我也申请加入他们一同参加!”不甘示弱的茯秀禾也站了出来,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尽管刚刚看到寒月沁较为惊人的格斗,但射击方面她仍是对其实力不屑。 她怎么说射击成绩都能平均在八环左右,运气好点十发子弹达到五发9环的成绩,其余还都是保持8环左右,这对于新兵来说已经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 “行,那就你们几个人出列!跟我过去准备!”候飞梁也没做多思考,便爽快的答应,女人之间的矛盾他不想沾边,不过也不是说这样都是坏处啊! 就比如说不定会激发出什么不一样的惊喜呢!也不一定啊! “嘁…也不知道教官怎么回事,居然还会选你出来,一会要是输了,简直丢尽了我们一连的脸!”茯秀禾一脸鄙夷的看着身侧的寒月沁,本以为这样对方听后会回怼自己,结果…… “你家是住海边吗?管的还挺宽。”寒月沁还没说话,泰安然便开始替她打抱不平。 “你!”双眼瞪大的茯秀禾气的有些说不出话,眼中充满了火焰,显然是对那句话非常生气。 见双方还想继续,许晨偲没好气的警告道。 “行了,都安静点,一会教官发现了我们还没比试就内部已经在矛盾,让人看了笑话咱们一连丢不起这人!” “哼” “嘁” “………”许晨偲等人看着这两个人反应,有些无语,怎么感觉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闹别扭。 . 只见寒月沁完全跟没事人一样大步迈向射击靶场内,看着射击桌台上统一的射击枪,有些忍不住的想拿起来摸摸。可能是她由衷的喜爱吧不断的被它们吸引。 这把应该就是这个年代的qbU-88式狙击步枪(简称88式狙击步枪)还真是怀念拿枪的日子啊! 当她准备再度往细节上看去时,一道身影出现在身侧,她动作一顿,停了下来,等着对方开口。 “认识这把枪?” “略有耳闻”根据她还未成为元帅时,由于常年在外征战各方领土时,对各星球的国家枪械都有一定的了解,也有一定的喜爱,当然再结合原主这年代的信息,也是有个大致。 “说说看!”候飞梁以为她只会从这枪的外形来描述,也没做过多期待。 “口径5.8mm,为无托设计。全重4.1kg,全长920mm,弹匣容量10发,有效射程800m,优点易携带,精度高,而且对环境要求低,更重要的是这我国自主研制的第一把狙击步枪,我说的可对?“ 说罢便继续抚摸这把枪, 殊不知这每一句都清晰明了的介绍了这把枪的独特,听的他有些愣神。 这知识……是不是又算意外之喜呢? 第22章 任何成功都是基于失败的前提 “咳…这次射击比试有把握吗,之前你的成绩我也略有耳闻?平均六、七环?”候飞梁秉持着好奇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成绩对于寒月沁来说不太真实。 “知枪、懂枪是用枪的前提,而枪掌握在自己手上,则结果就取决于自己” 答非所问的回答听得他有些玄乎,像高深的学术一样。 难不成她在说射击的成绩多少取决于自己,想要多少环就能打出多少环的成绩? 离谱! 有这实力,何须会待到这新兵营,估计早就被某些军区的人看上了。 “侯教官,我这边安排好了,让你的兵过来吧!”三连教官朝着他们喊道。 “行,走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水平,至于那些纸上的数据我认为还是实际观察来的更准确。” 这倒让寒月沁有些诧异,这年代的人据她所知大部分都还是一顾的死板,一味的坚持固有的思想,没有突破创新,更没有想过跳出固有的思维圈子去外面的世界去体会。 以至于现在这个国家的水平还处于一个中等偏下的实力,但她还是希望这个国家能有所进步,不局限于现在! 国之强大,人民才可安稳太平,才可以享受到和平的生活。 所谓“家是最小国,国是最大家”,只有国家不断繁荣富强,每个小家才能生活安定,正如她同样在宇宙中征战沙场,最大原因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子民。 “你…是个不错的兵。”只见寒月沁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对着他说道,语气语气像极了领导表扬下属的场面 。 “………”呵呵,差点没给他一个踉跄往前倾。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女兵身上有那么点他队长的模样,怪渗的。 . “白龙,宇辉你们一会可要好好和泰安然比试,把他再打下去,我们都相信你有这个实力!”三连里一个长的圆头圆脑的男兵说道。 “这还用说吗!他们俩可是咱们连里的神枪手,怎么可能会输呢?” “一连里也就几个需要注意下的,女兵里也就萧冰雪、许晨偲、茯秀禾可以忌惮一下,至于男兵也就连柏凯、和泰安然,剩下的不足为惧,至于其他被派出来的都起不来多大浪。” “那这么分析我们加起来估计也差不多能打个平手啊。” “你是不是忘了他们里面还有寒月沁啊,这人不是传闻'关系户'吗?有她在何愁我们三连赢不了”其中一个自信满满的男兵有把握的说道。 “也是” ……… 显然三连的人没有把寒月沁放在眼里,当然也没来得及听说刚刚她的惊彩场面,自然还是认为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关系户”。 . 此时的烈阳已灼然升起,照射在这空旷的靶场内,那刺穿云块的阳光就像根根金线,纵横交错,把浅灰、蓝灰的云朵缝缀成一幅美丽无比的图案。 微风徐来,吹起了一场无声息的斗志,双方那蓄势待发的力量如弓箭般紧绷,等待着释放。 “你们所有人每个人十发子弹,由于设备不足你们一起射击,至分为两批,根据彼此教官说的顺序依次进行射击,当然我们主要的是以友谊第一,比试第二的目的,无论结果如何,都不用伤了和气”二连教官季风轲不苟言笑的说道。 不知道是谁提出的双方教官还是顾好各自的兵,派一个旁人的人来主持一下局面,毕竟显得公正些,恰巧季风轲的连就在这附近还没走远,便被喊了过来,当然也连带着二连所有的兵。 这下新兵营的连队,只差四连,就可以齐聚一块了,现在观看的人是多了,准备进行比试的人脸色却显得有些凝重。 “寒月沁…这场面挺大的!你有把握吗?”萧冰雪凑到她旁边嘀咕道,虽然这场面对她来说挺一般的,但还是有些小诧异。 “看心情”她的薄唇轻启,语气满不在意的,好似一个旁观者一般,但看着不远处的某人就显得有些上心,而自己这边就是十分敷衍的回答。 “………” 靠! 一会非得让你瞧瞧我的射击成绩,让你对本小姐刮目相看不可! 第一场比试双方各自出场,其中就有泰安然、卓白龙、许晨偲等人,剩下的则在旁边近距离看着。 射击前都要先做到标准的举枪姿势,这是影响精准度的必要因素。 枪托抵紧肩膀,找到合适的出瞳距离,屏住呼吸,做好呼吸控制,扳机控制,都是必备过程。 当然最重要的还得是验枪! 看着泰安然的状态还是有些不平稳,显然还是被旁边的卓白龙影响到了,有些分神的张望四周,最后还是看向了寒月沁,与之对视。 回想到开始前月月来找他说的那番话。 “任何成功都是基于失败的前提,如果连这点坎都过不了,那你成为不了一名优秀的兵,更达不到狙击手的高度。” 字字句句萦绕在脑海,像是篆刻在记忆之中,回环往复,历历在目。 闭眼,等再度睁眼时,他的眼眸中有一股不被自己察觉到平静、坦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远处标靶里最中心的那个红点! 就连一旁的卓白龙都察觉到了泰安然那一刻气息的变化。 来不及多想,裁判便吹起口哨。 “哔哔哔——” “砰砰砰“ ……… 第23章 突破 十发子弹全部发射完毕后,场内都屏气凝神的盯着在场的十位射击选手,想试图从他们的神情上提前知晓些什么。 远处报靶员将这组射击完的靶纸进行依次登记,其中走到一个靶纸的时候,有些愣神,连带着手中的笔也停了下来,显然是有些诧异的成绩。 其中注意到的可不止他一个,还有拿着望远镜的候飞梁和三连教官,都已经全然知晓了成绩。 显然两个教官之间,候飞梁嘴角上扬的幅度更为明显些。 但不仅是他们知晓了成绩,远处的两个人也看到了。 “嚯!这几个新兵的成绩不错啊!虽然没有满环”逸轩鸣忍不住诧异的说道。 “你当新兵的时候有十连射击满环?”萧南瑾不动声色的鄙夷说道。 “………” 得!嘴贱了! 不过想来,人家还是新兵,之后有的是足够的时间去磨练提升的啊,总归来说算得上好苗子! 尤其是中间那个长的看起来挺憨实老实的,成绩居然是99环! . “许晨偲92环” …… “卓白龙97环” “泰…泰安然99环” 报靶员汇报的声音瞬间传入每个在场的人耳中,震惊、诧异、错愕,不敢相信就差没写在脸上,尤其是听到了泰安然的成绩,三连的一些人就有些坐不住了,两两对视,眼底遮不住的不可置信! . “我靠!这货射击这么厉害?,这水平可以啊!”庄妍在射击主场的右侧,比较靠近阴凉的地方。简单来说就是避晒! 手上还拿了片较大的叶子时不时来扇个风,这姿态好不惬意! 当然前提是教官没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这群旁观的人身上。 “嘿!我就说泰安然能行吧!99环啊………哈哈哈咱们连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番了!” “你就乐呵吧…也不知道刚刚谁愁眉苦脸的。” “………” 能别扫兴吗? . 最惊讶的还是当事人自己,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能有这样的成绩,似乎还突破了自己原先的记录! “我…我真的克服了?还是99环?月月…月月,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激动的泰安然放下了狙击枪跑到寒月沁面前拉起她的手激动的说道。 “嗯……你做到了”可能是出于原主自身从小对他的感情吧,加上他突破自我的份上,难得的没有躲开,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臂。 远处的某人看着这一幕,悄无声息地握紧了一旁较为细长的枝干,“嘎吱”便折断了。 不知为何他看到这场面情绪竟有些波动,眼瞳漆黑,仿佛夹杂着晦暗的光芒,浑身上下萦绕着危险的气息。 要知道他执行了这么多任务,受了多重的伤…哪怕是九死一生也没有这般情绪外露过 不知道为什么逸轩鸣很主动的往旁边挪了一步,俨然很识趣的不想这个时候去触队长这霉头,也闭上了嘴,继续看着下一场比试。 . “没事,白龙,接下来我们三连一定会赢的,我就不信那萧冰雪和茯秀禾她们能用一己之力赢过我们这一批射击中等偏上水平的人,更何况一连的不还有个关系户吗”司宇辉安慰的拍了拍返回队伍的卓白龙。 “嗯”他沉闷的答应道。 他现在脑海里回想的都是刚刚发枪的那一刻,泰安然那一瞬气息的变化估计才是他能取得如此成绩都关键吧 。 . “月月,你相信自己啊!一定可以的!要…要实在不行,反正赢输都不重要,享受这过程就好了,可别什么心理负担!” 比试完的泰安然又开始恢复了那个铁憨的模样,搞的寒月沁都想忍不住把脑袋掰开,是什么做的! “啧…至于吗?你对人家倒是自信,喂,寒月沁,我们打个赌如何?”茯秀禾目中无人的说道。 “不感兴趣”说罢就想转头走向射击靶场。 “你赢了今后一个月,我就勉为其难护着你,反之你要给我当一个月的跟班如何?” 寒月沁身体一顿,见机茯秀禾说道。 “再者这次如果你的成绩高于我,从此以后新兵营里只要有我在,我可以保你不再被人喊这三个字如何?” 她想没有什么时候拳头解决不了的事,一切都是靠实力说话。 见识到了刚刚她的格斗,说不定她还有隐藏着别的什么呢也不一定! “往后两个月吧,这个月已经有人顶班了,如何”寒月沁嘴角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看着让人有些哆嗦,但转眼间又显得十分纯真。 “行”咬牙切齿的茯秀禾答应道,还想她做两个月的跟班,做梦呢!她对自己的射击成绩还是很有把握的! 等着瞧吧! 第24章 米的靶心 “这年头…有本事的没见多少,吹牛的倒是挺常见的”一旁同样准备比试的黄玲将刚刚她们的对话听了个大概,言语微顿,轻蔑地看着寒月沁。 “有本事来几枪满环看看啊…吹头的话谁不会?” “啧……别听她的,反正我信你可以的”萧冰雪对黄玲的话置之不理,反手就是拍了拍寒月沁的肩膀,鼓舞道。 对方挑着眉,一脸趣味地的瞥头看了她一眼,仿佛是在说“就这么信我?不怕你的直觉是错的?” “你会没点实力?我压根不信好吧!至少你要是赢过了她,后面我把伙食分你点?”萧冰雪笑了笑,显然发现了某人的一个小特殊,十分趣味的说道。 “可行!”思来想去,这点要求也不是不能答应。 “诶……你们俩还不快过来,都要准备射击了,还磨磨蹭蹭的。”旁边的裁判员脸色变得有些阴沉,但出于身份还是提醒道。 他最不喜这样的兵,说不准这两女兵正是因为害怕不想上场,才耽误时间,毕竟现在这观看的人这么多,还是女兵,想不紧张估计都不行! 即将开始第二场射击比试时, 三连队伍中纷纷往不远处的三个人看着, “诶!她们俩在那嘀咕什么呢,居然还被裁判员说了,该不会是害怕要商量对峙了吧…哈哈哈”三连的一个男兵喜笑颜颜地调侃道。 “也难怪,我们这组男兵人数较多,优势这不是摆在这了吗,也别怪我们到时候胜之不武咯。”其中一个已经准备好射击的男兵较为自信地说道。 但就在司宇辉也准备扭头看着那个方向时,寒月沁却猛然察觉同他来了一个正面直视,眼神冰冷,但下一秒眼尾却微微翘起,颇有几分挑衅的意味,惊的他措手不及。 总感觉有不太好的事会发生,但细来想…也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只不过若是旁边有人,就一定会看到司宇辉连自己都不曾察觉自己额上已冒起了些许的冷汗。 . “准备——”裁判员一脸板正的拿起哨子吹起! “砰——” “砰——” “砰——” 持续不断的枪声,震耳欲聋的响声。 顿时接二连三的响起在这片靶场之中,环绕在四周,波荡起伏,惊的附近树巢的鸟儿纷纷飞出,腾跃空中。 发出阵阵“扑哧”,扑扇着翅膀惊恐万状地逃掉,但又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这一轮枪声却没有刚才一般断断续续,十分谨慎的现象,反倒是一枪隔着一枪源源不断的发射,好似很有节奏般的接连发枪,其中还有一道极为显着的枪声速度更为惊人。 听上去就像是射击时毫无间断地开枪、发枪,这样的操作显得有那么随意、无章法,或者换个思考,又说不定是此人技艺高超所导致的,但显然大家大多数都会相信是前者,毕竟他们的身份还只有个新兵。 局外人虽是这样的想法,但局内人就不一定了。 只见萧冰雪和司宇辉射击完毕后,倏然转头看着中间寒月沁,眼神中止不住的诧异、错愕、不可置信,一个不可能的想法忍不住的出现在司宇辉的脑海里萦绕。 反观气定神闲的某人却是淡定的放下了手中的88式狙击枪,一个眼神都不留着一旁的两个人,只说了句“答应我的别忘记了”便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离开靶场。 “………” 愣在原地的两个人。 听听…这语气! 这成绩都没看,就这么胸有成竹了? 她难道不知道自己开枪的速度有多快吗? 那样的速度如果没有超高的技术想要有满环压根没戏的好吧! 虽然说她对寒月沁有信心赢过茯秀禾,但也没这么肯定能有如此实力啊! “天方夜谭”这四个大字她觉得很有必要教教她怎么写! “你…知道她的实力吗?自信是好事,这…过分自信是不是不太好?”司宇辉看着同样呆愣的萧冰雪提醒道。 “不管…怎么样,我相信她肯定成绩上比你好!” 虽然自己对她也有点悬乎,但气势上不能输! “………” 得,又是一个过度自信的! 还没等两人继续,远处便传来一阵惊呼,只见更远处一道极为气愤的怒吼声正朝着他们喊道,显然情绪十分暴躁。 如果不是刚射击完,场地有着片刻的安静,估计那声音听的还真需要费点功夫。 “谁特么射到1000米的靶纸上了,不知道这里有人吗!别以为能射中靶心就厉害了!” 他不过是按照往常这个点来定期查看每个靶场纸是否都如一更换、有无损毁的问题,结果刚到1000米距离的靶纸处,就猛然听到枪声正朝着自己这传来,就射在前面十米不到的那个靶纸上。 那叫一个刺激、惊吓啊,心脏都能给你整的跳出来了! 当然,还没等800米处的记靶员登记完毕相关成绩递送过来时,在场的人就已经沸腾的议论着了。 究竟是谁这么猛? 第25章 两个人视线对接 烈阳已然高挂于空,炙热的气温随着在场紧张的气氛不断上升,众人的脸庞中无疑都冒起了汗珠,就好比自己上场还要刺激、期待。 800米的射程,88式的狙击步枪,结果子弹出现在1000米的射程范围,况且整个靶场也就他们在进行射击。 也就是说这一批人中有一个人突破了这柄枪的射程范围时还正中1000米的红靶心! 我靠!!! 谁这么厉害啊! 就连三个教官都下意识的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很明显压根就不在他们的预计范围内啊! 但却有同一个想法就是“这是谁的兵!” 远处萧南瑾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紧接着逸轩鸣察觉到后便看着他。 只见对方唇角微微勾起,漾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深邃的眼眸满含让人看不透的情绪,睫毛微微颤抖,阳光在上面轻轻跳跃着隽秀白皙的脸庞,十分让人秀色可餐,只可惜面前的人实则却似雪松一般孤傲的立于山峰之巅,没什么入得了他的眼。 “队长,这组的人厉害啊!居然都能把记靶员气的不轻!难不成…这当中真有藏龙卧虎的兵?” “你试试能不能将88式狙击枪最高射程范围800米的前提下还能超出且正中此基础上200米的红色靶心?” 萧南瑾鄙夷的看着逸轩鸣,那眼神简直不要太嫌弃,显然这蠢货没明白刚刚那比试呈现出来的意义价值有多大! “……我滴个妈!!!” “那这技术估计能和q8比得上了吧” q8是他们部队正式队员之一,实名是叫简昌朔,担任的是队伍里狙击手的身份,同样他的射击技术也是他们的王牌之一。 当然,也不是无敌的,毕竟眼前这个可是唯一能在简昌朔最擅长的领域赢过他的,本来这射击技术就变态了,结果其他的领域也是不带重样的技艺精湛,简直就是变态中的怪胎! “……我有教过你了解一个人只看表面吗,不如回去让L6好好教教你如何判断?”萧南瑾的脸清冷冷的,但嗓音却是有一股低磁暗哑之感。 “队长,我错了!”话音刚落,逸轩鸣便自觉的认错,根据这么久的经验,没有什么事是比先认错来的强的! L6可是他们部队里出了名的话唠,就连队长有的时候烦的都会忍不住踹他一脚,要让他来给自己说教,那估计比上战场还难受! “走,回去!”随即转身迈出步伐往回走去,动作一气呵成,只不过在转身的那一刻还是想瞥头看了一眼寒月沁的方向。 不巧的是对方警觉性很强,很快的察觉到了视线的方位,朝那看去,相隔微远,但两个人的眼眸似是对上了一般。 一个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低笑的弧度,那双黑瞳被阳光浸染过的瞳眸,明亮且耀眼,一个在树荫下,漆黑的眼眸眼睛狭长而又深邃,正如深渊池潭,深不见底。 但下一秒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一般,收回视线,一个继续往这队伍中走去,一个继续转身往回返。 这一个刻,除了他们俩谁都不曾察觉,但殊不知这细微的片刻却是两人之间的开端的前提。 . 800米处的记靶员,仍是跟往常一样来到靶纸面前,一笔一划、整齐有序的将成绩登记在记录表,但这次却还是停留在了一个靶纸上。 这次的结果倒是让他自己都懵了,检查过这么多的靶纸,还是第一次见到全部空靶的,难不成正如老王刚刚喊的那样,好端端的800米射程硬生生的变成了1000米? 这天方夜谭的事居然被他给遇到了! 算了,先给那些教官看看,再做定夺吧,毕竟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是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 第26章 轰动整个新兵营(1) “什么!你是说她的靶纸上是空环!?”三连教官震惊的喊道,声响足以让近处的新兵听到。 “诶!别这么激动嘛,这不是好事吗?”相较于三连教官,候飞梁倒是看起来较为镇定! 但是内心也是尤为震撼,那1000米前对应的位置就似乎是他的兵排列的方向,虽然还不太确定会是谁,但无疑是他手下的兵。 激动的那面最好还是私底下露出来,毕竟他也是觉得招人妒忌这事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是更想知道他的这个兵是怎么做到的。 . “喂!萧冰雪,刚刚射击,有没有感觉到寒月沁那时候的气息完全变了!”司宇辉凑到萧冰雪旁边,嘀咕道。 一股浑然天成般的气势瞬然爆发,危险而又惊悚,但眨眼间又恢复如初,像是一个老成的狙击手,收放自如。 那时候她被众多的视线目不转睛地盯着,以站姿双手据枪射击的寒月沁没露出丝毫慌张神情,她每枪都打得极有节奏,不急不缓不忙不乱,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无论四周有多嘈杂,在她看来都能保持始终如一。 要知道站姿双手举枪,虽具有出枪快机动方便的特点,但射击是无依托的,需要克制全身的晃动,否则会造成射击误差。 一个女兵,扛着4.2kg的88式狙击枪,射击过程中,不仅要考虑到四周的风速、风向、以及子弹的运行轨迹等一系列的计算,甚至还有考虑超出极限射程的问题,这样高难度的操作要想完成谈何容易! “你说那1000米的的射中靶心会是…寒月沁吗?”说出这想法他自己都难以置信,又不得不承认这看似天方夜谭的成绩可能就真的会出现在她身上。 “虽然我也很难以置信,但是除了她,我觉得也没有谁会有这样的实力了”萧冰雪有些语顿的分析,说着还望着不远处走来记靶员手上的记录表,十分的想知道她的成绩如何。 果然,三位教官围在一起,接过记靶员手中的记录表,从上往下的依次往下看去,三连教官甚至还不可置信的用手来指着一排排姓名清晰对应过去。 …… “茯秀禾95环!“ “萧冰雪98环!” “寒月沁0环!” “司宇辉95环!” “马民生92环!” ……… 等浏览完毕后,三个人皆是陷入沉默,只不过三个人的心里却是不同。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1000米处的检查老兵也带着那被射中的靶纸走来,只不过他的脸色却有些难堪、说不清道不明的样子,又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选择直接展示给了他们仨看,纷纷抬头,那清晰明了的红色靶心中上只有一个子弹闯过的痕迹,紧接着检查兵从衣兜里拿出来十枚弹壳,都是射击完后的空弹壳,放在手心,给他们展示。 三个人渐渐瞳孔放大,就快将眼珠子瞪出来一般,满脸的出乎意料。 “这……十枚子弹不会都是从这一个弹孔穿出去的吧!”三连教官被这一连串始料不及的操作整懵了。 “咱们新兵营…什么时候出了这样的一位狙击高手?”四连教官诧异的说道。 “说句实话,这…这着实把我也震惊到了” 这哪里是新兵蛋子啊!完全就是按特种兵的标配料啊! 此刻他们仨不由自主的看着不远处的寒月沁,完全就是看到宝了啊,这样的兵就跟大海捞针一样难找、难见。 如今落到了他们营,那不可得好好“照顾点”! 反观教官这,同样旁观的新兵都有些隐约能感受到了什么不一样的事情。 尤其是人群中的黄玲正是距离相对靠近他们,从他们大致的言行举止中猜测到了一个可能。 以至于教官们脸上越露出惊讶、错愕的表情,她的脸色越黑上几分,就像遇到鬼一样,难看到一定程度。 该死! 寒月沁到底什么回事,格斗对抗碰巧赢了就算了,凭什么射击技术还能有如此实力! . 三个连队中, “诶!你们说这次他们成绩到底怎么样啊?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公布?” “该不会正如刚刚那个人说的,有人将子弹800米的射击距离硬生生射到1000米远且还射中红靶心了吧?” “不可能!88式狙击枪最大射程范围只有800米,怎么可能到1000米呢!还想正中靶心简直做梦!”一个较为知识渊博的男兵理直气壮的否定道。 “可是……我刚刚好像听到检查老兵说好像是有怎么一回事,似乎那人还是出自一连的。” “………” 我靠! 一连难不成藏龙卧虎了不成! 第27章 轰动整个新兵营(2) 人声鼎沸的喧闹声,捉摸不透的结果,淡定如丝的某人与猜测、议论的众人像似形成两个频道。 就在此刻, 三连教官拿着手中的一个靶纸走向一连的集合地,面相阴沉,脸色有些难以置信,就这么直直的走了过来,视线逐一略过一个个新兵,最后落在了寒月沁她们的方向。 “我靠!这教官咋回事,怎么感觉在死死盯着你们看啊!,该不会是你们射击出了什么问题了吧”庄妍嘴里小声嘀咕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并不是在看我们,而是在看一个某个人”许晨偲瞥了眼一旁从容不迫的某人,无奈的说道。 “估计是寒月沁无疑了,我早该知道这女人之前肯定藏着掖着自己的本身,现在才露出手”萧冰雪头头是道的分析回忆着之前的种种,这也就能解释那时候她为什么能发现躲藏的自己了! 话音刚落,只见三连教官已经走到了寒月沁的面前,拿出那两张靶纸,呈现在她的面前,说道。 “这是出自你的手笔吗?”尽管结果摆在眼前,但他还是想听着对方亲口说出,直视着她的脸,又有些激动的期待着她的答复。 此刻众人都纷纷将视线放到了寒月沁的身上,从教官走向她开始,大家都开始统一目光投向这里,直到拿出那两张靶纸时,似乎那一瞬间有什么答案要呼之欲出一般。 “是!”寒月沁眼神坚定的对应,体态如同一把笔直的剑,那一声肯定的回答铿锵有力,充满自信、肯定。 在她的眼神里没有怯场,只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霸气、胸有成竹。 一连在靶场所属的位置不算阴凉地,现在已经算得上晌午了,烈阳正高挂于头顶之上。 金黄色的光芒照在她的脸上,脸上被晒的有些微红,有点像是抹上了淡淡腮红,她本身长的就很漂亮精美,但那张未施粉黛的绝美脸庞,在炙烈的阳光下显得格外稚嫩清纯。 如今加上自信、傲然的姿态,正如“北方有美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这件事前因后果我可以不过问追究,只是……你有没有兴趣来我们三连,进行一番切磋和探讨你的射击技巧呢?”三连教官眨眼之间变得十分稽滑的凑到她面前小声问道。 显然在计划着什么不为人知的计谋。 只不过她也不是个安分的主,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也不是她的作风,他凑过来的时候,寒月沁就顺势往后退了一步,适当的拉开的距离,好像嫌弃着什么。 但是这反应速度着实把三连教官也惊到了,眼神中有一道精光闪过,恨不得想把眼前的人抓到自己分管的连下,那他不得乐呵死! 但还没来得及继续,就被身后的人抓住了肩膀,那力度有些让他动弹不得。 “诶!老林,你这样可不厚道了啊,当我面这样挖墙脚,这不太好吧!”候飞梁还特地点出他的姓,强调说着“不厚道”三个字。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人是我一连的,想抢人这不合规矩吧” 前脚看到这货过来,他就觉得不太对劲,得亏自己留了心眼一起跟了过来。 不然这样的兵都被人挖走了,他连哭的地儿都没有! “咳咳……误会误会哈!我只想想讨教一下问问她这技术能不能到我这再露几手,让我的兵学着点”三连教官有些尴尬的解释道,还不忘连带着自己手下的兵下水。 “………” 寒月沁嘴角抽了抽,也不吱声,就这么默默看着。 不过候飞梁倒是直来直往,直接翻起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人,想要?没门!借你到时候可以考虑考虑,但不是现在。”他自己都还有一些事情要问问她呢! ……… 就这样两个教官争辩讨论着,全然不顾当事人的选择。 当然,教官之间讨论的声音完全没把新兵当回事,音量足矣能让他们听到清清楚楚。 “所以真的是寒月沁她越过了800米的靶纸,射中了1000米的红靶心,还是在同一个孔上一连十环???” “她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这实力直接秒杀我们一片啊!” “总感觉她之前在扮猪吃老虎,现在按耐不住才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 “我还以为我这99环挺厉害的,现在一看,压根没法比”泰安然苦笑的看着教官手上的那个靶纸,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怎么感觉你是在刺激我们班长啊?人家还才92环呢?要我也就只能保持在90环左右,要你这么比,岂不是人比人气死人啊!”庄妍无语的骂道。 “要这么说,好像我也没必要这么逼自己达到月月那地步,以此为目标不断进步就好了诶!说到底我月月是真厉害啊!”有些恍然大悟的泰安然瞬间轻松了不少,身上的压力也就自然而然少了许多,简直就是如释重负啊! 自己不由自主的乐呵了起来,当然在旁人眼里,就跟地主家的二傻子没啥区别。 “这货的99环是怎么来的,比起寒月沁的,我更怀疑他了” “接下来,估计都不会太平了,她这件事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了,一鸣惊人的壮举她可是做成了”许晨偲有所沉思的说道。 第28章 见面前夕 从教官们的反应、讨论,围观新兵们就渐渐地意识到了这个不可思议的结果。 从最开始的错愕到狐疑,到最后的满是震惊地再次确认,心里似是惊起了惊涛骇浪般,一点点地将他们的常识给击溃,就连那些自诩为优秀新兵的人都开始对自己产生质疑。 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更别说见识过一个人能超出枪的射程范围还能准确无误的射中靶心,甚至还是十发子弹都只仅穿过一个孔上。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紧接着,林教官吩咐旁边的兵左手接过手上的靶纸,右手拿着弹壳,一同给围观的新兵们展示,那个兵就这样静静的站在原地,朝着四周一一展示,从左往右。 灿烂的阳光,照射在它们的身上,那清晰明了的弹孔痕迹,射击完的空的弹壳是那么的显着、耀眼。 “寒月沁……这女兵也太神乎了吧!完全就是在创造奇迹啊!” “得亏她在我们一连,不然之后要是有什么射击上的切磋,咱们这王牌就又多了一个,还是秒杀的那种啊!” “我已经感觉到她之后在军营里一飞冲天的成就了” …… . “你和我过来一趟,有些事情我还是有必要了解清楚。”候飞梁一细想这样的成绩就觉得很有必要深究一些问题有必要确认清楚。 比如她是如何有这样的成就,如何学会这样精湛的射击技术的,这样的本事是从哪里学会的,要知道来军营才不过一个月左右,怎么可能学的如此成就! 就在寒月沁转身跟过去的时候,她随意地回头看了眼一连的人,便迎来了许多带着崇拜、怀疑、打量的视线,但划过一个人的时候,对方立马匆忙地收了回去,这倒是引的寒月沁觉得有趣。 略带趣味的挑了挑眉,视线就像是定在了她的身上,好似对方不抬头看她,就誓不罢休一样,眼神具有极强的目的性的注视着。 这下茯秀禾想装看不见都不行,只能硬着头皮缓缓抬头,下一秒便对上了寒月沁似笑非笑的脸,顿时心慌、尴尬涌上心头。 开始飘忽不定的转移视线,觥筹交错的刹那,茯秀禾直接选择了躲闪,不为别的,一想到刚刚自己不自量力的赌注,就觉得很愚蠢! 还没等她酝酿好怎么面对寒月沁时,对方便开口朝她说着什么,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能读懂那嘴型说了什么。 她那张清秀白皙的脸庞上那如她那红润的嘴唇,好像两片带露的花瓣,微凹的嘴角边,隐约挂着一丝儿笑意,似乎说的是“小跟班” “………”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绝对想拍死那时候的自己。 . 来到一个相对于他们集合地较为角落的地方,四周有着大树遮掩,有着一片片繁茂的绿色枝叶遮掩着,窸窣间透过细缝洒落一簇簇的阳光,带着一股热意袭来。 “说吧!你这精湛的射击、还有以刚克刚的格斗是谁教你的?另外我听说你是受人推荐才入的部队,但具体是谁帮的你却没有多少人清楚,你懂我要问的什么吧!” 两个人就这样沉静了片刻,寒月沁缓缓开口。 “那个人我不太清楚,但是就算知道也恕我无可奉告,至于我今日的成就你可以当做我先前都在韬光养晦?”说罢用另一个理所应当的表情看着候飞梁,没有丝毫的躲藏,这副样子倒显得是他在斤斤计较。 “………” 得!跟他绕弯是吧! 果然这种事情他不适合,还是让队长来吧,总感觉在她面前压根玩不过! “行了,论说话我说不过你,但是你要跟我去见一个人。” “有这个必要吗?”寒月沁有些无奈的说道。 “我觉得有必要,而且他可不是一般人!” “……行吧”牵强的回应。 第29章 神级女狙击手的称号 食堂内, 一排排对视准备就餐的新兵们,此刻还是有些没缓过神,脑海还是回荡着刚刚靶场的画面,心中的震撼和惊愕久久不能忘怀。 连带着眼前这较为丰盛的伙食都有些难以进食,今天本来对他们的胃来说个不错的日子。 有香喷喷的红烧肉,那味道红烧肉的色泽金黄,肥而不腻 ,入口即化 ,香味非常的浓 ,有一股糖香 ,烧烤一样的肉香 , 还有红烧狮子头,光闻起来就引动食欲,醇香味浓的肉块与汁液,超级美味, 甚至就连家常菜的麻辣肉沫豆腐不仅吃起来麻辣鲜香而且颜色五彩缤纷。嫩白的豆腐丁穿上了用鲜红的辣酱做成的“衣服”,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红色火焰,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外酥里嫩的肉沫,绿色的葱花散落在盘中,就如同一片片绿叶,在绿叶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只可惜这些美味可口的菜肴在座的一连、二连、三连的所有兵此刻胃口却没有以往的好,就连早早训练完同样就餐的四连都能感受到他们的情绪。 有低落、诧异、错愕,似乎还有那么一丝失神的状态,挺不正常的,往常他们早就埋头干饭了。 这时一个四连的兵用手肘碰了碰旁边三连的一个兵,用着好奇地眼神看着他问道。 “你们咋了,这饭菜难道不好吃?今天的硬菜你们居然没胃口,很不对劲啊,难不成是……是早上射击成绩不好?” 思来想去,今天早上除了晨跑和射击考核也没啥事,晨跑的概率不怎么高,那就只剩下射击的了。 三连的男兵眉头低垂,缓慢的放下手中的筷子,神情黯然的开口说道。 “诶…见过一个人用射程范围800米的枪打出了1000米距离的人吗?还是那种正中靶心的那种?” “………” “梦里啥都有…兄弟” 话音刚落,随即这桌三连的人同时看了过来,用着同样难以言喻的表情似乎来证明那句话的真实性。 “我…我靠,别告诉你们这次真出了这样的神人啊,不对啊,我们俩个连都这么熟了,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样深藏不露的人啊!” 三连另外一个长相有些魁梧的男兵忍不住插嘴说道。 “不巧,人在一连,还是个女兵。”说完还不忘往嘴里塞一口大米饭,连带咬着筷子都有那么一丝咬牙切齿,看出了他的不甘、还有那么些羡慕。 “那女兵叫寒月沁,她那枪法着实震撼,那时候都把三个教官吓得…更何况我们这些同她一样身份的新兵蛋子,这差距、这对比、这能力,秒杀他们一大片!” “是啊是啊!以后谁还敢说她菜,那我们就连菜都不如了。”二连的兵也忍不住附和道。 ……… 本想着凑着热闹的四连,听到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解释,想试图还原当时的场面来证明,顿时四连的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本想好好吃顿饭的时间,硬生生的吃到一个巨星神话。 这下算是整个新兵营都知道了,这批新兵营里有个神级女狙击手,还是一个曾经被误认为的一个“菜鸟关系户” 第30章 你认识萧南瑾吗? 正是晌午, 大部分的人都在食堂就餐,唯有一个身材纤细的人正漫步走在去往办公楼的方向,甚至嘴里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再远远看去,还有那么一丝桀骜不驯的模样。 这地方对于她来说算是第一次来,没成想这部队的环境居然没那么单一,沿着这条路的方向,穿过就能一条细水长流的小溪,只不过还没等她继续张望欣赏,就听到一阵凶猛的嘶吼叫声。 “汪汪汪——”声音粗犷且凶狠。 当即寒月沁快速挪动步伐,朝着它出手阻止它的吼叫时,一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度不算重,但足矣拦下她进攻。 倒是有些意外,凭她的感知,这人来的时候自己竟然险些没注意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平稳而又轻缓,在听到狗叫声后她也没过多想,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在食堂吃饭,但等她反应过来后,对方已然靠近。 这看着面前的这白皙的手,蓦然抬起冷眸看去,只见对方光洁白亮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浓密的眉毛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微卷的睫毛下,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邪魅性感,同样直视地看着自己。 “有事?”尽管这男的看上去怪好看的,颜值外观上似乎可以和她的副手比拟,但除此之外没有什么感觉,更何况还是在这种情况。 对方距离自己就拳头大小的位置,倏然想也不想的直接反握住对方的左手,随即拽住他的手转身背着他,试图想将他往前空翻摔跤。 但对方反应速度似乎更快,及时往右挪了一步,本以为可以躲过,结果寒月沁再次挥拳朝他腰部袭来,毫无防备的萧南瑾霎时发出“闷”的一声。 可见力度还不小,而且还是后腰的其中一侧,那地方可不能轻易触碰,更别说打了。 萧南瑾瞧这对方有些幸灾乐祸的模样,本身寒月沁就长的清秀漂亮,在这一刻一笑,流露出一丝妖娆妩媚的笑意,传到他的眼眸中,他的眸子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但眨眼间她又恢复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警惕着他。 两杠三星的军衔,啧,这官的等级还不小,瞧这人还如此年轻隽秀。 “看够了吗”萧南瑾低沉的嗓音由远及近的传入耳中,带着魅人心智的磁音,但却不难听出其中淡漠的语气。 “也行!”寒月沁大大方方的承认,丝毫没去在意刚刚两人的冲突。 “萧南瑾这人你知道吗?有人让我去见见他”寒月沁没来由的朝他开口问道。 “候飞梁?”萧南瑾瞥了眼远处刚到不久的某人,说道。 “嗯,认识的话就麻烦传达一声,等我吃完饭再过去…或者就说我来过,没见着他…谢了,长官!” 说罢头也不回的往食堂走去,步伐还有些着急,似乎是在赶着什么去,完全不在乎对方的反应。 “………” “对了,长官,这个(狗尾巴草)送你了!就当报酬…如何?” 寒月沁喜颜媚笑地看着萧南瑾,就像一只诡计多端的狐狸耍起心眼,狡猾且聪慧,她那双泉水般纯净的大眼睛,镶了一圈乌黑闪亮的长睫毛,眨动之间,透出一股聪明伶俐劲儿。 同时,她也压根没把他和自己要找的那个人联系在一块。 用那白皙嫩肉的小手果断抓起他的左手放于他的手心,随即转身,直奔食堂的方向。 但没注意到的是,转身那一刻,对方眸色倏然变得幽深,用那耐人寻味的眼睛盯着眼前这个为数不多能近的他身的女孩背影,顿时心中有一股不知名的情愫被悄然带动。 萧南瑾看着眼前洒脱的背影,难得露出无奈表情,片刻后,左手缓缓握紧,便朝着缓缓走来的候飞梁冷漠看去。 “队长,这人吧有点怪,您见谅啊!但是这人技术是绝对一流啊,q8估计和她比,都不应该分的出高下!” 瞧这寒月沁那毫不在意的模样,他都有些恨铁不成钢啊,能入得了队长的眼,那之后的特种兵选拔和前途就是一片光明啊! “我们的计划这次提前” “另外,你通知他们,下个月进行一次连队野外对抗,新兵连对老兵连,且人数、人选上他们自己定夺,具体内容和负责人待定,后面我只负责看结果,一切你们自行决定。” 同样,说罢也潇洒的转身朝着食堂走去,唯有候飞梁一个人留在原地,有些愣神的回想刚刚队长的话。 “我靠…这居然提前了。” 这下他们可有好戏看了!!! 当兵的这些年,除了部队里锻炼、出紧急任务,就属看别人对抗最起劲了! 新兵对老兵,这场面按理毋庸置疑会是老兵胜算更大些,但是如今有了寒月沁这样的意外,再加上她身边的一些实力很不错的,估计对半五五开! 谁赢谁输都不一定! 第31章 红烧肉很好吃 “师傅!剩下的菜都给我吧!我保证绝对不浪费的!”寒月沁急忙来到打饭的窗口,瞅着眼前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还有圆滚滚的红烧狮子头…… “好勒!”窗口打菜的炊事兵正准备抬头接过对方的餐盘,本以为这次伙食可以这么快空盘,还挺乐呵的,但看着纤细白皙的小手瞬间愣神,刚刚的声音、现在这小手,有那么一刻觉得盘中的菜会不会太多了… “这位女兵,这份量要男兵来了还能勉强吃的完,你这…别浪费啊!”眼前这个长得较为憨厚的炊事兵友情提醒道。 “我就坐你面前,不介意看着我吃完!”说罢便端起餐盘坐到距离窗口最近的地方坐下开动。 还站在窗口的炊事兵瞧着对方那纤瘦的身躯,细小的手,这胃口倒是挺大啊!估计是部队生活太累了,饭量也是出奇的好啊! “小霄啊,是不是打多了啊,这女兵怎么吃这么多啊…浪费了怎么办!”一个年纪不大,长的较为清瘦的男人开口说道。 “班长,我刚刚再三叮嘱过了,对方还说坐我们面前,看着她吃完呢!”霄庭嘴角弯起,有些趣味的瞧着饭桌上吃的津津有味的女兵。 而正坐在餐桌椅上的寒月沁嘴里嚼着美味的红烧肉,心中想着能要是待在炊事班似乎挺好的。 很快餐盘上的食物见底,就如同风卷残云般被吞食干净,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呢,此刻的自己倒没觉得什么,反倒是窗口观望的霄庭和炊事班班长有些目瞪口呆。 “嘿!这女兵可以啊!看着她这胃口,干劲也有十足了啊,也算是对他们的厨艺的认可啊!”班长喜闻乐见地笑着,就连带收拾盘子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班长,你有没有觉得这女兵虽然吃的多,但是坐姿、吃相、速度这些来看都像极了当了五、六年老兵那该有的样子,精炼、效率、没有丝毫狼吞虎咽的模样,琢磨着时间也就才十分钟不到。”霄庭满是诧异的分析道。 “诶…不知道是哪个营的兵,这么训练有素,动作麻利的…吃饭方面也是利索的紧。” 只见就餐完毕的寒月沁缓缓朝回收餐具的位置走来,也就在打菜口的旁边,将碗筷规范放于指定位置后,却倏然转头,朝着他们的方向,中肯的说句“红烧肉很好吃!” 那样子像极了一个资深专家给予对方肯定一般,语气显得极为老成且轻车熟路的脱口而出,听到他们俩都有点不知所措。 “这女兵怎么感觉有点像领导点评下属啊” 怪有趣的! ……… 距离下午训练还有一个钟头左右的时间,烈阳正是灼热,吃饱了还有点余闲的时间,出了食堂,朝着女寝迈步走去。 尽管还有小段距离,头顶着阳光,一阵阵微风拂过,一缕缕碎发随风飘起,轻扬飞舞,散去了空气中些许燥热,不由得步伐也轻松了不少。 . 宿舍312, “你们说寒月沁之前的行为算不算是韬光养晦啊!”庄妍坐在寒月沁的床脚位置,有所沉思的推理道。 丝毫也没察觉门外的异样,可能是今天的事给她们震撼太大,导致庄妍进来时就和这宿舍的人连成一片讨论起来。 只见门外的人,脚步顿住,眼角的弧度略微上翘,一脸兴致地注视着宿舍内的所有人,尤其是刚刚出声的某人。 “有可能…但也没有可能,说不定人家压根不需要隐藏呢?就这点训练…估计随便应付了事都有可能。” “说实话,这本事我都羡慕了” …… “咳…咳咳”茯秀禾欲言又止的想要提醒她们,但碍于门口那人的视线,只能假意咳嗽来试图制止这场交谈。 一看到寒月沁,就想到先前的那个赌约,还有刚才那精湛的射击,现在她都没有直视寒月沁的勇气了。 “怎么?跟班,一会功夫就忘记了?”寒月沁喜笑颜颜的朝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把庄妍挪开自己的床上。 对上寒月沁的那张脸,以及交代到事,也只能顶着众多目光僵硬的走到寒月沁的床前,将还没有也来得及回神的庄妍来了起来,便不再往回看她们惊讶的表情,但那羞愧的样子却已然表明了一切。 “我靠!!!你回来咋一点声都没有啊!”庄妍有些惊悚地看着她说道。 “嘿嘿…我们刚刚再聊之后下连队会被分配到哪里?寒月沁你有想好自己会被分去哪些地没?” 众人看着庄妍眼睛都不带眨的扯皮功夫,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估计都能信了她的话。 “哦?是吗”顶着似笑非笑的面容,显得格外滑稽但又显得十分威严。 “………” 顶着寒月沁那庄重且审视的眼神, 庄妍此刻的想法只有一个:丫的,怎么没人来提醒她一声! 第32章 连队对抗—前言 新兵营训练场上, 四个身形挺拔、站姿屹立不动,双手交叉垂放于身后,那样子看上去像松树一样有挺、直、高的岿然感。 他们此时无一都是在那黝黑的脸庞上刻着庄严肃穆的表情,身上那肩章由横杠和星花等组成,皆都是一杠二星的军衔,无形中透露着一股凛然地威压,用冷然地眼眸注视着眼前的新兵们,好似有什么郑重的事情要宣布。 面前接近500名新兵同样也是各个昂首挺胸,抬头注视着前方,等待着即将下达的命令。 “铿锵铿锵——” 一道刚劲有力的脚步声正步履地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为首的四个人面前,朝着他们点头示意后,便转身面朝着这近500名新兵。 抬起右手,一个极为标准的军礼展示在他们面前,这样的庄重不由的让他们更为肃静起来。 “根据上级指示,我们军区一周后将会举行一场对抗赛,范围仅包括老兵、新兵,双方皆以各连队比试的方式推选一定人数,至于比试项目由各连教官一起商定定夺确认,最后上报至最终名单。 另外,由于你们是新兵,为此给你们提个醒,这次的对抗赛的意义重大,即关乎到你们分配下的连队,又会给你们部队履历上增添重要的一笔!希望你们好好准备。 下面就由你们连长开始进行下午的各项训练和交代注意事项。” 台下的寒月沁看着台上如此郑重地候飞梁,再回想着刚刚宣布的内容,心中有个有趣的想法脱颖而出。 一直觉得候飞梁这人行为举止、谈吐有节、不太一样的固态思维这些方面,都同这些连长和这里的兵不太一样,如今他这看似“提醒”的小举样,让她一下子肯定了该人的身份。 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兵,与其说身份不一般,倒不如说他更像是一名更为隐秘的特种兵! 建国不久的国家,为了应对各地区、乃至各国之间发动的战争,每一个国家的军事实力都得到一定的重视,决定去采取一定的保护、提升措施。 正如一个众所周知的方法,从各军区的侦查部队中挑选精英,组成专门的特种作战分队,而东国就是从八零年代时便开始改进军队的运行方案和挑选人才上进一步的提升来达到立足且稳定国家安定,东国则在先前特种作战分队的基础上组建的专门的特种部队。 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成为军人,更别说能成为特种兵,责任越大,背负的也越大,无论他们的功绩有多少,都不会被任何人知道,仅关将生命付出,那碑上的只有代号,没有姓名。 想要每一次险峻任务平平安安的回来,完好无损的退伍这样的期盼对于他们来说犹如天方夜谭,无一不是缺胳膊断腿的悲壮,若说有毫发无伤的也是仅屈指可数。 这不由的勾起了她掩埋在心底的一处伤痛,眼眸黯然,眼尾缓缓下垂,悔恨、悲痛、懊悔这些情绪倏然萦绕在心中,心不由的有些纠痛。 如果再来一次选择,她不希望再入军营了,想做一个正常的姑娘,身旁有知己一起做伴,闲聊,谈天说地。 所以候飞梁刚刚说的内容她不感兴趣,只要凑够这两年,她向往的生活也就有个实现的机会了。 只见她不再注视前面的动静,分神飘着四周景色,一副无关紧要的姿态,和现在蠢蠢欲动的新兵们截然相反。 有的欣喜若狂可以大展身手,有的蓄势待发为其准备,有的表面平静实则波涛汹涌的情绪萦绕。 “太好了……这次咱们可要好好表现啊,争取给自己履历上添光啊!” “之前都没有听说过还有对抗赛这一说,没想到这种新鲜事会轮到我们啊!“ “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这四位教官能对我们手下留情啊!” …… “我怎么感觉寒月沁对着不感兴趣啊”庄妍看着不远处的人一副不问世事的模样,有些猜测。 “你有时间注意别人,还在考虑你自己吧!”萧冰雪没好气的说道。 “我家月月感不感兴趣,不重要,反正她有我陪着!”泰安然那护犊子的样子她们简直没眼看。 跟狗腿子一样,但表面看起来又不太像。 “诶!茯秀禾你有没有这想法啊?这好像确实是一个机会……不对,你现在已经是她跟班了,没啥话语权”泰安然自言自语地说着,丝毫不顾对方已然阴沉的脸。 娘的! 寒月沁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人的,嘴这么碎! 恨不得想直接撕碎他的臭嘴,就不能哪壶不该提哪壶吗? 第33章 该死的强制性选拔 下午的气温相对于早晨,显得格外燥热些,阳光洒落一簇簇像似利箭,照射在场地,金黄色的光笼罩在每一个人的脸庞。 众人望着前方四位连长正商讨的身影,有期待、渴望、迫切…当然还有一丝害怕,毕竟这之后可是和一群老兵对抗啊,他们岂能和一群已然训练有素的老兵对抗啊! 突然,一连的连长站出来了一步,显然是在代表连长们来宣布接下来的比试方案,而其他三位则站回到了各自的位置,目视前方。 “经我们教官商定,新兵营的选拔则分为三个部分,射击、十公里负重越野、以及…站军姿,依次按顺序进行完成!” 公布第三个的时候他还特意顿挫的说道,为的就是想看看他们脸上那诧异且又自以为是的表情。 果然不出他们商讨的所料,众人的目光和情绪都变得十分激动且手舞足蹈,估计都认为很轻松,只可惜…都是刚愎自用。 “什么!最后一个居然是站军姿!这也太简单了吧…这放水放的简直不要太明显。” “还好咱们最近都有练这些项目,也就十公里负重越野麻烦了些,其他应该能过得去!” “感觉这次可以扬眉吐气了啊!怎么着都能有个名额是自己的吧…哈哈哈” …… 反观寒月沁这边就没那么格外欣喜了,原本庄妍、泰安然等人听完该考试内容还有些庆幸,但下意识将视线瞅着寒月沁时,发现她嘴角那邪门的一笑,又突然觉得事情肯定没那么轻松。 若是旁人听得这些放在平时都较为简单的训练项目都会欣喜若狂,但若是仔细分析,一天之内就想要三项都接连完成且效果还要好,那消耗的就不仅是体力,还有精力等一系列,其中还要合理分配体力,做到均衡,否则一个十公里负重越野过去,估计就结束了。 “连长果然是连长啊,都是群老狐狸啊,可谓“姜还是老的辣”这做事风格就是让咱们踩着坑往里钻。”萧冰雪别有趣味的看着台上的四位教官,心中也是一阵惊讶,这比试的内容想的真是绝! 一上来就是先射击来耗费他们最为充分的专注力,再而就是负重越野,从而极大消耗他们引以为豪的体力,最后的站军姿看似最轻松的一项,实则是最难的,不仅要靠一定的专注力,还要有一定的体力支配身上各个部位,更重要的还有强大的意志力。 “刚刚一连教官说了,咱们新兵营选拔的时间就在后天,虽然时间有点紧吧,但是却是做到了给咱们一个措手不及。”许晨偲瞥了眼寒月沁,有所沉思的说道,似乎还在考虑要不要去参加。 “我反正都行啊,你们要去我倒是可以舍命陪君子咯”庄妍看着许晨偲、寒月沁她们“仗义“的说道,本想看着茯秀禾,但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视线就逐渐偏转看着泰安然。 “月月去,我就去,我对这兴趣一般般。” 啧!她就不应该指望这两个人,一个跟班,一个狗腿子。 再次看向寒月沁并准备询问时,对方却很出奇的先开口说道“我不感兴趣,但你们可以一试。” 那张清冷到极致的脸,在此刻显得尤为冰冷,寻常人都看的出来她在抗拒这次的选拔,这就让她们有些愣神,凭她如今的实力,先不说负重越野和站军姿,那射击就妥妥稳了。 “月沁……刚刚连长补充说了是全体新兵营的人都必须要参加,再进而淘汰筛选!”萧冰雪有些尴尬的解释道,虽然她自己也就无所谓,但她还是很期待能同寒月沁一起作战和完成任务。 “………” 靠!是谁定的这破规矩,不是自愿报名吗? 怎么就强制性都要报名了? 娘的! 别让她知道是谁的鬼主意! . 办公楼311室,坐着一位高贵气质的男人,正奋笔疾书的在文件上标写批注,动作可谓行笔迅捷且用笔有力,发力沉重,胜似在篆刻着一副字画,铁画银钩。 只见他精致的下颚线袒露,十分俊美,四周的环境安静且祥和。 “阿嚏——”倏然被这声音打破。 手中的笔也随之停下,揉了揉高挺的鼻梁后抬眼看着正对着自己的窗户,起身悄然关上了些许,仍有缝隙保持流通。 再而经过办公桌的一处时才注意到叠在最高处极为显着的地方是一份个人信息档案,从上往下看着,最下角姓名处写的正是——寒月沁! 第34章 特别的寒月沁 “你究竟会给我带来多少惊喜呢!”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蓦然拿起眼前的资料,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一寸黑白的照片 。 穿着朴素的衣裳衬托着那清秀漂亮的脸显得格外突出,不难看出她先前生活的条件环境如何,再看照片中她弯弯的唇角扬起,小巧的鼻子高度适中,长长的睫毛泛着水的眼睛仿佛在说话。 虽是面带着微笑,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在那平常的笑容中看出几分悲伤,还有几分坚定,但怎么看她的脸色都很是憔悴,让他的心也不由分说的触动起来,是经历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随即握着文件的那只手力度也重了些,纸也变皱了些。 但如今这几次的表现上来看,丝毫看不出来这是她原先的状况,就堪比两人。 再往下看,她的入伍审核倒是让他一愣。 该出生的地方竟然指的是京城厉家!据他所知厉家三代都是从军,祖上三代都是男,而最小的侄子厉正祁也才仅10岁,也没听说过有什么远房侄女,那么她又是怎么冒出来的,居然还免去了政审一关,显然有人在为此打点。 但厉家三代可谓都是国家的功臣,祖父是开国元勋之一——厉澜国,接着如他父辈一般的叔叔是现如今隶属于东区的上将——厉征鹤,再者就是同他一样年纪,本事也了得,当上了西南军区某某特种部队的队长——厉上霜。 按理说,这三位任意一个和她能牵扯的几乎都不太可能,但事实上能有如此权利的也就这三个。 说明寒月沁和厉家的关系匪浅,且程度还不一般,就她如今展现的实力来看,如果不是厉家的证明和担保,军部极有可能去深度调查该新兵的身份,做到万无一失! 不过似乎厉家的人还不清楚寒月沁她的实力啊,要不然怎么会把她规矩地放在新兵营呢! 这样极具潜力的女兵放在各个部队、乃至军区都是香饽饽! 只不过她的身世还是有必要去打听一番的,至少在之后以防出现什么特殊情况! . “如果没有其他的问题,一切就照着我们四位教官的指示进行依次完成,再次祝你们好运!” “解散!” “是!” 五百名的新兵站在台下,异口同声的喊道。 显得嘹亮且热血,充满着澎湃激荡的热情,几乎放眼看去都能看到他们脸上那兴奋、激动的表情。 这也不愧是新兵啊情绪变化果然快,那估计也不难想象到老兵们听完后的反应了! . “月月啊!那咱都要参加了你有没有啥打算啊!就比如之后的下连队”泰安然尽可能的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但却不曾想竟惹得她脸色再度黑了起来。 反观萧冰雪她们不知为何听到后半句就下意识的想笑,甚至还笑出了声!就连冷脸的茯秀禾也不由的弯起了嘴角。 “噗…哈哈哈!”庄妍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怕死的笑出了声,还丝毫没有注意到许晨偲给她提醒的眼神…以及一丝同情。 虽然她们都挺想笑的,但是当着寒月沁面前,那还真没那个胆! “怎么…我想去炊事班的想法你有意见?”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双手交叉靠胸前一股凛然冷意戛然而生,泛泛卷起。 “咳…不敢不敢”庄妍不经一个哆嗦,迅速往后退了几步,靠着许晨偲旁边,尬笑着解释道。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和寒月沁对视的那一刻,那双漆黑的瞳眸似是深不见底,无形中有一股杀气腾腾在悄然袭来,阴冷且深沉,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往这枪口上撞! “炊…炊事班???”泰安然错愕的看着寒月沁说道,言语间还十分强调。 “怎么?你也有意见?他们煮的饭不好吃吗?不符合口味吗?”寒月沁斜了眼他,不难感受到一丝危险的气息,但又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不能去炊事兵呢? “没有…没有!挺好的,只不过咱们下连队似乎没有几个会想被分配到炊事班的,可能是偏见吧,觉得在炊事班没啥建功立业的机会,来当兵不都希望能为祖国献出一份力吗?”顶着寒月沁审视的目光说完也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 只见她紧皱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 “炊事班的兵和部队所有的兵种都一样,没有好坏优劣之分。 谁说他们炊事兵不如我们? 谁说他们没有献出一份力?? 谁说他们没有在建功立业??? 荒谬! 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吃的人家做的饭菜,更要比我们还忙活的去准备我们的饮食,没有他们哪来的我们!” 寒月沁眼神犀利的注视着泰安然,语气极为严厉的,收起了嘴角的笑容,义正言辞的说道。 那副样子像极了她还是元帅时,责骂下属的场景,语气中充满的威慑,却又不失风度。 此刻在泰安然他们的视角上来看也正是如此,威严且稳重,正如同一个上位者般的的姿态。 顿时让他们说不出话来! 她的声音引得周围的人也是纷纷望来,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隐约间都还能听到“炊事兵哪里不如他们”这样的话语。 她的四周泛着幽冷的气息,也不由得让他们有些发蹙。 第35章 寒式监督法(1) 望着寒月沁如此维护炊事兵,许晨偲不禁回想自来到军营后。 每次被排长、连长们苛刻逮着骂着地挨个训着后,无论起的多早,睡得多晚,每每下楼集合亦或是回宿舍休息时食堂的灯光都是最亮堂的,偶尔透过正侧门时都会有炊事兵他们的身影穿过。 似乎不是只有他们在拼搏训练,而是缺少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罢了。 “晨偲,你该不会也对炊事班感兴趣了吧?”庄妍用肩膀碰了碰她,看着对方陷入沉思的模样有些不明所以的猜测到。 只见对方无语的瞥了眼庄妍说道“我只是觉得月沁说的没错,倒是我们偏见了。” 萧冰雪等人听着也是有些认同,同时寒月沁的脸色也逐渐恢复,对她来说这事情没必要去强调,如果设身处地的去思考过,自然也无需她来点醒。 “没事…月月,那我也陪你去,这样我也放心些”泰安然想也不想的将想法脱口而出,只是话音才刚落,就有几道鄙夷不屑的眼神朝自己袭来。 其中还包括寒月沁,那眼神似是在说“你能行?” 但也不乏她们也有些想法在蠢蠢欲动。 “这是我一个人的决定,我不希望干扰到你们任何一个人,否则,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寒月沁有些黑脸的看着他们,冷漠的说罢转身离开。 剩余留在原地的人相互看着彼此,随即默契的选择也离开了训练场地,那就接下来好好准备之后的三项考核项目吧! . 次日, 清晨的薄雾笼起,清新的像夏夜里的荷叶薄荷味,清爽、透凉的空气中夹杂着些许淡淡的泥土的味道。 与往常这个时候,新兵们早已准备迎接晨跑,但脸上还是有遮掩不住的困意。 但…现在,果不其然的是第二天的新兵们都各个打了鸡血似,饭前的拉歌环节的口号声都响亮了许多,足见他们斗志昂扬的气势! 至于四位连长同样也能感受到这鲜明的状况,尽管有些认同,但接下来的考核可没那么简单,既是期待,又是担忧。 毕竟这次的考核参与可不仅仅是他们四位,听上面隐晦地说,还有被派下来的某某特种部队的特种兵来咱们军区进行来次监督,同时也相当于裁判。 啧!这阵仗搞的那叫一个高调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在模拟战呢! 不过越是重视,说明意义就非同一般! 他们都在猜测是不是再选拔性的挑好兵,不仅是为了前途,说不定还可以来保上之后机会难得的特种兵选拔呢! 这筹备的一天几乎新兵营的每一个人都在精心准备迎接明天的考核,有的尝试负重进行简短的越野跑,有的选择花费一天苦练射击,却唯独没有人去在意最后那不起眼的一项——站军姿。 不由的让他们有些失望,尽管最后一个是站军姿,但每一个项目都有一定的用意,只是带有片面认知,只会前功尽弃! 但随着视线就逐渐由近推远,却发现一处角落的树荫下,能隐约看到几个人一排排的站列成一条直线,一动不动的模样,和四周的兵选择的方式迥乎不同。 这就不禁让他们有所好奇。 “去把望远镜拿来!”四连的连长二话不说的催着旁边的士兵吩咐道,言语间还有些激动,引得身旁的三位连长也是不由分说的也准备起望远镜看去。 四连教官拿着它放大距离,目光清晰明了的锁定了那个不起眼的地方,如果不是他们都穿着深绿色的作训服,估计还能发现的更早。 数了数一共有五个兵正屹立不动的做着站军姿的姿势,身形挺拔,双臂也是自然下垂,再度放大画面,往上往下看去,从左到右一次观察,就会发现他们近乎双手拇指都放于食指第二关节处且双手并拢,中指贴于裤线,光看上去动作就十分到位、标准! 这哪是训练站军姿啊,可是算得上教科书级别的程度了,这些兵不简单啊! 再回头看看他们近乎脸颊上都流下了汗水,双手也是近乎通红,想必至少有个两三个小时了。 随即四连的连长露出满意的笑容但却没多久就消失的全无。 本觉得这些个兵就单纯觉得还不错,也不在意是否是哪连的兵,谁料身旁三连的教官注意到了什么,开口询问道。 “你们看,这树上是不是躺着一个人啊?” 正准备放下望远镜的其他人再度拿起,朝着那个方向放大画面看着。 只见她一只手枕于脑后,那绿色的军帽贴于脸颊,双腿垂直交叉靠于那节粗壮的枝干上,嘴里还叼着一根野草,似是闭目养神般悠哉。 同树下的五名新兵倒是截然不同,一时之间他们都辨别不出她是谁,但也不难看出她是一名女兵! 正当他们摸不出头绪时, “这……”一连的连长不知为何看着这般举动,脑海中有个不太理智的想法夹然而出。 第36章 寒式监督法(2)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树上的那个女兵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当然还没等他去细想, 只见树下最靠左侧的一人动了起来,先是舒松了一下身子,揉了揉肩膀,再而拍拍膝盖,便转身抬头朝着树上的人嘀咕着什么,表情能看得出挺愤恨的。 不过也正是这一转身,发现这个兵不就正是自己手下的兵萧冰雪吗? 还和那个家伙一点关系! 只不过还没等他深究, 眼前一个接着一个的都停止了站军姿的训练,最后无一不是都抬头瞧着树上的人,似乎在暗示对方的什么。 此时的一连连长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震惊两个字形容了。 萧冰雪、许晨偲、庄妍、茯秀禾、泰安然这五个兵似乎全都是他连的兵,琢磨着树上那个也是! 那会是谁呢? 看着他们如此听从树上那个女兵的话,不由更为好奇。 “老苏啊,你们连的兵还真的厉害啊,居然还是有人注意到站军姿这块训练啊!不像我们这边的。”二连连长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这人怎么像寒月沁啊?嚯!还真是她啊!”三连连长看着她轻便地跳下树时,便认出来她。 ??? 你一个三连的,怎么比他这个一连的还清楚。 “哈哈…瞧你这眼神,前些天不是射击考核吗,就是这丫头用着范围800米88式狙击手枪打出了1000米的距离,还是十把满环呢!就是可惜那时候你不在营里,看不到咯。” “是她???”苏济和诧异地瞪大了眼,他这出门办事一趟回来连里就变化这么大? “老苏啊,这样的香饽饽你要是不想要可以给我们啊,之后的连队射击可以给你连放放水,怎么样”二连连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道。 “滚滚滚” 苏济和没好气的瞥了他们,他是傻了才会把这好兵给让出去,再说了他刚刚也不是没看到寒月沁似是已然成为他们这群人的中心。 有这样的核心来引领指导他们,他何乐而不为! “接下来,就让我们好好瞧瞧究竟会有多少人带来别样的惊喜吧!”四连连长望着眼下的新兵们,眸中泛着些许期待。 . “你说我为啥非的嘴贱和她比试站军姿呢?”萧冰雪手肘靠在许晨偲的肩上,极具后悔的嘀咕道。 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早知道就不压你赢的,我就应该和那狗腿子一样选寒月沁,结果赢没赢成,还连带上晨偲一起练上了。”庄妍愤愤不平地边揉着肩膀边说道。 “那人家泰安然还不是陪着一起练了?”萧冰雪没好气的回怼道。 一想到自己前不久和寒月沁商量比试自己擅长的站军姿,结果还输了,真丢人啊! 瞧着她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更气人了! 只是她的视线过于明显,不明所以的寒月沁撇头看了过去。 那狭长的睫毛下,她那双黝黑的眼睛此刻显得清亮且纯粹,看似一个单纯、懵懂的少女,但如果可以忽略她嘴里叼着的那根野草,姑且可以相信她这“欺骗性”的表面。 “我刚刚说的、做的、给的示范,这既起到了训练作用,又指导你们如何强化该训练项目,至于成效想必刚刚也能感受得到!” 说罢头也不回地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压根也没有想继续沟通的意味。 “寒月沁!你去哪,不训练了!”瞧这她如此懈怠,恨铁不成钢提醒道,再说了这怎么说也是各方领导都相对关注的大比啊。 片刻, “监督累了,回去休息,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听听…听听! 良心不疼吗? 到底是谁从指导完站军姿技巧后就上树闭目养神啊! 还有!这搁树上睡着算哪门子监督啊! 这话一出,就连泰安然也忍不住说道“月月不是一直在休息吗?” 萧冰雪等人看着她洒脱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不为别的, 就单纯从这些天同她接触后来说,恍然觉得此时的寒月沁其实无论是从格斗、射击上,还是指导各方面的训练技巧上都已然在不经意之间超越了他们,甚至高度虽然大家都一起训练,一起睡觉,但总归还是觉得她实力已然不属于他们同一层层面了。 “晨偲,好像我们同她在实力上似乎越来越远了啊,我都有点不认识她了。” “总感觉她越是这样散逸,那些连长、教官越不会放过他” 萧冰雪瞧着渐行渐远的寒月沁,似是想到了什么,那双明媚的眼睛开始发亮,罩上了一层晶莹的玻璃似的东西,睫毛接连地动了几下,不怀好意的韵味油然而生。 她三哥最近不是在各处军区游荡为的不就行挑选些优质的兵吗? 那她眼前不就正好有个现成的! 就是不知道她三哥现如今在哪,每次都是行无影去无踪的,等有机会给他发份邮寄过去,就不信他不心动! 殊不知日后被自己三哥出卖,且寒月沁知晓后, 发现当时在她仅向往平淡生活的道路上出现添堵的人她也独占其身。 后来她付出的代价可不是一般大呢! 第37章 分析地图 薄雾似烟雾缭绕,如轻纱般萦绕在层层山峦间,朦胧的景色与冉冉升起的太阳相映成趣,勾勒出一幅宁静致远的画卷。 此刻大家都已早早集结于宿舍楼前的空地中央,等待着眼前四位连长的指示。 但无一他们身上都是负重的必要装备,头盔、行囊、作战背心、步枪(带有一定数量的空弹夹)……等一系列必需品,加起来的重量至少有53公斤左右! 那结实的臂膀承受着极为沉重的重量,但却无一人议论,心甘情愿的背负着这些装备,随时准备整装待发,进行负重十公里越野。 那一双双泛着坚定的目光,尽管在薄雾的笼罩下,却也显得格外夺目璀璨! “第一项负重十公里越野! 根据我刚刚给你们颁发的地图,随机选择一条路线,完成该项目,起点就于现在的位置,终点就如刚刚交代的你们左侧十一点放方向远处那座最高的山峰之上, 记住,你们既是一个个体,也可以是一个团体,切不可做出有损军人的举动! 另外,每一条路我们都给了你们不一样的惊喜,好好享受!” 新兵们面面相望,脑海中猜不到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惊喜! 说罢候飞梁眉角翘起,一股耐人寻味的的模样有些让面前的新兵们摸不着头绪,试图往他身旁的各自连长的脸上探寻些什么,哪怕一丝幸灾乐祸都算警示啊! 只可惜连长们各个都是一副不问世事、严肃的模样,尽管都有些忍不住朝着他们挤眉弄眼,也完全打探不到一点有用信息。 啧! 这保密性这么强的吗? 总感觉这惊喜非彼“惊喜” “这地图看起来弯弯绕绕的,好复杂啊,还有几条路线都是交叉重合的。”庄妍瞅着这A4纸般大小的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皱着眉说道。 “可以选第四条路线,它的周围都有水流的标注,也方便我们及时补给水源,但就是时间耗时有些大!”许晨偲凑到一旁沉着的分析道。 “要我说选第一条得了,距离最短,耗时还最少,就是林子多了些,不打紧!”茯秀禾简单粗暴的指着最中间的线路说道。 泰安然和萧冰雪都没有说话,而且有些默契的看着靠着树旁不问世事的寒月沁,都想先问问她的意见,再定夺。 果然,在不知不觉中,她已逐渐成为了他们两人心中的领导者,无论何时,都想先过问寒月沁的想法。 只见她狭长且弯弯的睫毛抬起,那一双黝黑的眼睛朝着他们看来,不动声色的开口说道。 “这虽有五条路,但有两条是会有一定风险。” 说罢对面五人不明所以的望着她,脸上无一不带着疑惑。 两条路有风险? 这上面下达颁发的地图,给的指定路线,总不可能拿他们生命开玩笑吧! 你却说有危险? 脑子没烧坏吧! “中间这条,虽能路程短,但它两面皆是高山环绕,而自身则处位置的两边中间,形成夹击模式,若是有敌人,极容易被埋伏, 另外,从今早的气温同昨天对照,很明显现在的湿度急剧下降,不出意外会下雨,而中间这一条若是雨势浩大,很可能会造成人员伤亡,甚至生命危险!” 说到后面她的眼神也变得犀利起来,就连她什么时候走到图纸前且指着该路线时他们都有些恍惚。 她的话语坚定,眼神也变得十分深沉,似是不管他们听不听从,她都抗拒选择这条路线! “那另外一条呢?”茯秀禾低头同样看着庄妍手中的地图,眉头一皱,显然有些迫切知道寒月沁分析的细节之处。 “最左边这条路线相较于中间这条远些,但四周群山环绕,树林居多,说不定惊喜的数量就挺多的,更何况我们还是负重的情况下,到时该如何应对?” 寒月沁说罢目不斜视的望着茯秀禾,这一次她并没有以个人情绪的来对待茯秀禾,反倒以顾全大局的角度来阐述这些可能会面临发生的情况。 任何情况下都不能意气用事,尤其是在部队里,一切都以战友的安全为重! 这不仅是警示,更是军中的大忌! 第38章 “惊喜”正式登场 “突然发现寒月沁你的脑回路厉害呀,不仅考虑的周到,一路分析下来果然开明了许多啊!”庄妍握着手上的地图,心情不由愉悦起来。 “那接下来你认为可以走哪条路?”萧冰雪先是无奈地看了眼庄妍,再而瞥了眼寒月沁询问道。 “我的意见和许晨偲一样,至于你们采纳与否,随意!” “诶呀,我们肯定都没有意见的,走吧!大家都走的差不多了,我们也赶紧吧,时间也就十三个小时,迟了就淘汰了!” 其实她也不太明白,之前野外负重训练的五公里花费时间顶多三个半小时,可这回是它的两倍,怎么说也不太可能花这么久啊! 难不成有猫腻? 寒月沁回头看了眼他们,想试图从他们脸上看到不一样的答案,但诧异的是竟都默认选择了她的决定,倒是意外。 “现在是七点整,我们必须要赶在晚上八点之前抵达,出发吧!” “行” 六人组成一个团队,在洒脱的背影下就此正式拉开了本次比试的序幕。 一道道深绿色的作训服的身影逐渐在树林中脱离视线,隐约间还能听到几许急促的奔跑声、看到一些保持警惕的在检查周围安全、当然还有刚准备出发的一些组队团体。 “走吧,接下来就等着他们的好消息吧!” “还真别说…我挺期待身为特种兵的他们能如何对付这些新兵蛋子呢?总感觉全军覆没都有可能啊!” “是呀,就希望他们能手下留情点,毕竟和他们比,完全就是鸡蛋碰石头,不自量力啊!” “难说!” “诶?飞梁啊,你向我们透露点呗,会不会真就全军覆没了啊!” 那要真这样丢人就真的丢到姥姥家了。 “放心,队长就派了几个兄弟,相比于老兵那边,概率不大,放心就成!”候飞梁笑着朝着他们解释道。 只不过他可没说这几个兄弟虽说数量少,但队长派出来怎么可能没点份量级的,都是最擅长丛林作战的。 四个连长虽是听他这么一说,算是给了颗定心丸,但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 错综复杂的地形,刚开始的那会几乎都是陡峭的山路,难见平底,穿过一棵又一棵的大树,在这里面行走,都必须时刻保持警惕的,更何况还是负重的情况下。 这虽然不是他们第一次进行负重越野,但是翻山越岭的攀爬倒也是有些难度,更何况相较于平地的地形,这种山林环绕,丛林遍地的环境更易迷失方向,这也就是大部分会选择组团一起负重越野的原因。 虽说上面给的规定是六个小时之内抵达,但仍会感觉时间上会有些紧凑。 当然随着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很快也就有人开始遇到了来自教官们准备的“惊喜” “妈的,没看到我们都负重越野了吗还搞什么偷袭啊……卑鄙!” “啊……该死啊,空包弹打我身上差点心脏都吓没了!” “他们武力值怎么这么高啊,我们七八个人对付对方一人都打不过!感觉我们简直就在班门弄斧啊!” …… 风在高高的树顶摇晃着,发出一阵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从寂静无声的丛林,再到顿时陆陆续续都在周围传出了尖叫、哀嚎、愤恨的声音, 还有断断续续的枪声,震得林中的鸟儿争先恐后的飞出,试图逃离这片场地,周围的一切如惊弓之鸟一般。 目前五条的路线之中,已然第一、二、三、五的路线都已出现了“惊喜”。 而此时的六人行正朝着水源的方向逐步接近,选择的正是第四条路线,可能是几条路线相距的有些距离,所以对四周的感知和倾听会比较清浅些,尚未察觉到什么。 但殊不知对于愈来愈近水源处,也有同样埋伏的“惊喜”在等待着他们! 正当她们翻过一座山岭后,终于看到了溪流,还没等她们欣喜,只见寒月沁倏然停下,张顾着四周,警惕着什么。 还没来得及反应,便大声喊道“蹲下!” 千钧一发之际,不远处的位置直接朝这里发射了一枪, “砰——” 目的性很强,这一枪正是朝着为首的寒月沁,只不过却打到了她身后的树上,瞬间一大块树皮被击碎,朝着四周散落。 这枪声快且准,虽然是空炮弹,但这实力绝对不凡! 只见她那双凤眸变得深邃,瞬间进入了警戒状态,望着自己十一点的方向看去。 此刻的场面才算是“惊喜”的正式登场! 第39章 你是在找我吗? 其余五人顿时惊恐,无一不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脑海中有个不太确定的想法脱颖而出! 这…这他娘的如果就是教官说的“惊喜”,那现在看来都可以转成惊吓了! “我靠!狙击手吗?就我们这样的新兵居然把狙击手都派出来了!”庄妍躲在树后嘀咕道,那颗悬着的心仍旧在止不住的晃荡着。 这就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吧,现在算是明白为啥上边会留给他们留这么多时间了,合着是派出来人来给他们行程添堵啊! “别出声,先把对方的具体位置找到解决了再说!不然之后都会受阻”萧冰雪注视着前方,在丛林的遮掩下,既很难看得清楚对方,又难以辨识方位。 同时,一名合格的狙击手在出手暴露之前都有着十足的把握将人击毙,要么出其不意,要么混淆对方视听后立刻转移下一个合适狙击地,没有留下丝毫动静,继续瞄准开枪! 显然对方的潜藏十分到位,且出手也是果断,尤其是在雾气腾腾的情况下还能做到瞄准目标,那其中考虑的因素就更为繁杂,单靠射手技能、目标距离是不太可能的,还有外在因素例如周围的风速、湿度等等。 而这实力至少她在这遇到的狙击手里相差甚远! 倒是和她那个表哥部队里的人有点相似啊! 目测那树皮击碎的力度,距离这里至少有800米以上,至少是88式狙击枪这样以上的射程范围。 再次低头看着手中的步枪,也是无可奈何! 这95式的自动步枪虽说最大射程800米,但指的是800米内子弹仍然有杀伤力,实际有效射程只有400米且精准度最高。 尽管不考虑枪的射程问题,这枪里头的弹药虽是空炮弹,但每个人也就五发子弹,打出来虽是能起到一个标记作用,但能不能找到人都还是个问题! “寒月沁,你怎么看?”萧冰雪压低声音,同样等她回头时朝她使了个手势,那是一个进攻和防守的意思。 此刻茯秀禾也同样盯着她看,眼眸中充满打量的意味,这次的突袭还真是意料之外。 如果说格斗和射击是她的强项, 那她的战术指导又会如何呢? 现在的寒月沁同以往果然变了许多,敏锐的洞察力、从容不迫的镇静、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强者气息,都在无时不刻的展露锋芒。 “你同茯秀禾朝三点钟方向和九点钟方向跑,记住,找物体掩护自己是最要紧的! 再用各自的枪连发三发子弹,越远越好最好是能每发射一枚就换个角度,同时进行,给我争取五秒时间,我有办法找到对方的位置。” 只见寒月沁低声地指挥道,还不忘看了她们俩一眼,不知为何她那双黝黑的眼眸中有着一股别有用心的意味,还夹杂着一丝兴奋的情绪。 “这么多人凭什么要我去?他们呢?”还没等萧冰雪出声,茯秀禾黑着脸小声回应道。 说白了不就是去给她吸引火力吗? “怎么?茯跟班不听话了?”只见寒月沁嘴角勾唇,极具威胁性的笑容不由让她有些犯怵 。 顺势还看了眼萧冰雪,以及身后的三人,不知为何几人都选择了闭口不言,算得上都默认寒月沁的决定。 毕竟茯秀禾的下场他们可不想经历,再者似乎寒月沁她的举动才是最像“靶子”的那位,且不说五秒内她既要躲避狙击手的精准射击,还有通过出枪的方位感知对方的位置从而袭击。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似一气呵成,但放在负重的情况下还是有难度,不过这点重量对于寒月沁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不知是自己魂穿而来改变了原主本身的体质还是近期部队的历练成果,让她似乎在身体上有了一些大幅度提升。 正好这次来试试看自己的极限在哪! “行动!” 只见三人朝着不同的方向快速穿越丛林,三人的速度皆在不同的频道,最令人惊讶的是寒月沁的速度,只见她穿梭在林子各处,快的只能捕捉到一个背着沉重行囊的矫健身影,这场面惊的留在原地的三人有些目瞪口呆。 原以为萧冰雪、茯秀禾两个人的速度会和寒月沁差不到哪去,结果人家的速度提起来压根没法比,况且那背囊的装备也原封不动在她身上一块移动着。 这还是个女兵吗? 该叫女超人得了! “我原本还想谴责一下寒月沁把咱们留下来,跟没用的废物一样,结果她这身手着实把我惊的…差点说不出话来。”庄妍望着寒月沁已然消失的方向,有些自嘲地说道。 “我们和她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了,没必要同她比较”许晨偲此刻的心情同样有些受挫。 “月月居然这么厉害!”想着他之前还当着人家面说保护她呢,想想就挺丢人的,月月该不会鄙夷他吧。 三个人就这样留在原地回想着之前的种种,再看看如今的寒月沁,有一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错觉啊! 不过相较于这三人竟有闲心去思虑,而另外三个人就是截然不同的状况了。 全全吸引了远处他们的注意力,四处都传来了枪声,无一不都是扫射三人,且持续不断的发射。 对于寒月沁来说就是久违的战斗,她的眸色中只有兴奋和刺激,与正往两侧的奔跑逃窜吸引火力的两人显得格外轻松。 只不过似乎对方已经知道了意图,果断放弃了扫射她们俩的举动,专心的对付距离自己愈发接近的寒月沁。 “不对劲啊,这批新兵蛋子里边咋还有跑这么快的兵啊! 这速度都快赶得上正常人快跑了,那肩上的背囊里头是不是啥都没有啊!” “大队长只交代我们尽可能拖延她们的行程时间,这看样子上去是要和我们磕上了啊!” “怕什么!我们三个特种兵难不成还对付不了几个新兵蛋子?说不去你不嫌丢人啊!怎么说我们也算预备队员了,不拿出点本事怎么行!” “快快快……075!你踏马快点瞄准这兵啊,没看到她快过来吗!” 话音刚落,一道干脆而显着的枪声乍然出现。 “砰——” 只见他扭头,看着身侧距离不到十米的战友头顶上冒起了一阵青色的薄烟,伴随着清风,缓缓向自己飘来,空气中夹杂着刺鼻的气味。 “我靠!075!!!” “我正想和你说,我已经被人发现位置且被对方瞄准了,结果…人家压根没给我这机会说”只见那个被击中的男兵苦笑的说道。 泥马! 你一个预备队员被一个新兵蛋子狙了??? 不对! 那对方现在岂不是就在这附近了? 正当他恍惚回神再度对准刚才的位置时,对方早已消失不见。 还没等另一个战友提醒,寒月沁便悄然无声的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声音幽冷且令人寒颤! “你是在找我吗” 第40章 三盒罐头 “………” 这人居然是个女兵??? 可能是过于震惊,那道瞠目结舌的样子显得过于明显,当然也不排除他小瞧了女兵的实力。 “怎么?对女兵有偏见?” 只见她丽质天成的脸庞上,露出危险的气息,挑着眉朝他看着,枪头却瞬间指向另一个战友。 还没等他回神,只见对方迅速按动扳机。 “砰——” 再度一缕青烟冒起,顿时响彻这片区域,与刚才不同,这回是直勾勾的看着她朝着战友胸膛近距离的开枪,没有丝毫犹豫、留情,像是一个下马威一般。 对方不由的往后退了几步,便痴呆的望着眼前的场面,甚至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准备! 快、准、狠, 这三点算是在这女兵身上体验个明明白白了。 只剩一个“无恙的他”咽了咽口水,有些后怕的说道:“没…没有” 语气同刚刚和战友说话那会简直天差地别! “说吧,你们这些人应该就是所谓的'惊喜'了吧” 寒月沁同样也瞥了眼身旁已然被她击毙的两人,眼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恕我们无可奉告,我们已经是死人了。” “我没那么多耐心,你们最好说点我感兴趣的, 就比如每一条路线是不是都有像你们一样的人埋伏在附近?” 寒月沁边漫不经心的问边检查着手中的枪摩挲着,忽然又看到了什么,那双冰冷的眸子变得狡猾起来,那一刻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油然而生。 三人虽未说话,但瞧着每个人诧异的表情时都能猜出一二。 “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如果你回答我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件事。”只见那个头盔上标有035的兵开口说道,也正是唯一一个未被寒月沁开枪打中的人。 见她并未制止,他便再三考虑的说道:“你真的是新兵吗?” “你的问题就是这个?” “嗯” 瞧着对方无比坚定的眼神,寒月沁无奈地指着自己的背囊和作训服,其中意思也是一目了然。 三人看着她的装扮和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心情更为低落,沮丧、颓废、失落涌上心头。 他们好歹也是经过层层选拔,好不容易成为了这个部队的预备队员,结果这次袭击新兵的第一个任务他们就败了,这让他们有何脸面回去! 其中075引以为豪的射击居然也被她压制,当初之所以能接触这样部队,依靠的还真是他的射击天赋,可如今…却被人轻而易举的击败了! 当然还没给他们三人来得及伤心的时间,寒月沁就直接上手将035的兵劈晕,并当着两个“死人”的面拿走了他们的干粮和那把88式的狙击手枪,压根没给他们留下任何好东西。 留在原地的两人就这么看着她肆无忌惮的掠夺,但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娘的! 这女兵怎么跟土匪似的,啥都拿啊,是嫌背上的行囊不够重吗? 压缩饼干、水壶、弹药……等等是一点都不留啊! 临走前还不忘提醒道:“一会可能会下雨,记得把你的战友照顾好!” 尽管他们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人,但今天遇到这么厚颜无耻的人,还真的让他们大开眼界! 听听听! 好意思吗? 还不是你把人家劈晕的! 这回算是遇到铁板了,那叫一个惨! 随即喊道具扛着一堆东西离去,背影那叫一个洒脱啊,就是苦了她身后的三个倒霉蛋了。 要么怎么说“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 “嚯!才一会功夫就带回来这么多东西,你该不会是把人家的东西都掏空了吧!” 说罢庄妍正想拿那把狙击枪看看时,却被人伸手拍了回去,力度还不小。 “这不是你的,喏!这才是你的!说话太累了,多补补。” 看着寒月沁递来的一小块压缩饼干 ……… 庄妍顿时不想说话了 “哈哈哈…活该你说话不长脑子!”泰安然捂着肚子笑道。 “奶奶的!我打不过她,我还收拾不了你?”庄妍快速接过那小块压缩饼干,转眼就撸起袖子准备暴揍他。 但还没等她下手,寒月沁便当着她面将唯一一把缴获的狙击枪扔给了泰安然,顿时两个人的情绪提升到了极致。 “啊啊啊啊啊啊!寒月沁” “月月,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 ……… 瞧着这俩人一副欢喜冤家的模样竟然让有些难得的感到头疼,但这样打闹的样子也挺好的,总归是热闹些。 “喂!寒月沁!我们两个人的呢?”茯秀禾同萧冰雪一起缓缓走来,双手交叉靠于胸前,有那么些兴师问罪的意味。 脸上的表情显然有那么些不满,想必应该是把刚才的画面看的清清楚楚了。 只见她摸了摸下巴,有所沉思的想了想说道:“不如多分你们一块压缩饼干?” 别的就别想了,再问也是没用,至于从他们行囊里搜刮的三盒罐头她是吞定了。 只见茯秀禾的脸色顿时黑了不少,看着两人不肯妥协的样子,萧冰雪无奈地道出“我们刚刚有去见过那三个人,原想着问问有没有可以问的有用信息,结果人家就控诉你把他们所有的口粮都拿了,不仅有压缩饼干,还有三盒罐头。” “哦,我刚刚都吃了!”寒月沁听完面不改色的说道。 话语一出,就连萧冰雪也不由愣住,这厚颜无耻的本事她以前怎么没觉得寒月沁这么标新立异! “靠!” 只见一旁的茯秀禾一把夺过寒月沁手中的两块压缩饼干,眼神十分恐怖,似是要把她杀了一般,气势冲冲的大步往一旁走去。 “诶!” 萧冰雪无奈地接过来压缩饼干,又望了眼寒月沁,脸上仍旧若无其事的。 不知道为何她竟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只见寒月沁漫不经心的朝某处喊道:“休息十分钟继续!” 只见不远处某人地脚步声越发剧烈,但步子却在不断缩小。 看着萧冰雪不由失笑摇了摇头, 果然还是姜还是老的辣! 第41章 变态的速度 不过多久, 望着他们洒脱离去的身影,留在原地的三人显得格外压抑。 “035,你刚刚有问她是哪连哪排的吗?”身旁代号为075的男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嘿…事发突然,我又才刚醒给忘记了!” “所以你踏马连她叫啥都不知道?” “你有本事试一下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劈晕?” 他后肩到现在还是痛的呢,劈的那会没啥感觉,现在反应过来 是真的疼! “………” 本以为被一个女兵击败就算了,结果倒好,连人家叫啥都不知道! 回去之后解释都口说无凭的,还不得被笑话死! . 待走到小溪旁,阳光从天空中一簇簇透射而下,晨曦洒在水面上,晶莹透彻。 随着溪流轻微的涌流,水面好似无数的晶莹的宝石在闪烁,随即众人皆用双手掬一捧一饮而尽,品尝溪水的清甜。 “欸!舒服多了啊!” 只见庄妍说罢就准备放下手中的枪,想继续再饮一口时, 一颗小石子突然朝她袭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来不及闪躲,便直接打到了她的手腕处。 庄妍发出闷的一声! 奶奶的! “谁用这破石子砸姑奶奶我!” “没人告诉你,自己的枪在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离身吗?” 不知何时寒月沁站在了小溪对面,一双冷不丁的眼神看着她,随声望去,对方的手上还紧握着那把步枪,丝毫没有松懈的样子。 再往其他人身上看去,他们的手上或者肩上无一都是不离身的。 自认理亏的庄妍只好收起情绪,有些委屈的拿起来步枪,也没在顾及自己手上那块红肿的地方。 不知为何,大家都没有上前去安慰,默契般的忽略刚刚发生的情况,各干各的事。 这种事情不管从任何角度来看,庄妍都犯了一个军人致命的错误! 接下来的路程里,六人都保持着十分沉默,尽管累,但也没有对四周有任何松懈。 距离目的地至少还有五公里,时间上也也至少还有六七个小时。 “待夕阳落山之时,注意戒备。”寒月沁一边用匕首砍掉阻碍前方的枝干,一边放宽声音提醒道。 “放心吧月月,到时候我的狙击枪就能派上用场了。” 其余人皆是点头示意,经历过刚刚出其不备的偷袭后,确实也不准会不会再来第二次,尤其是夜幕降临的那会,黑漆麻糊的更难以辨别方向。 . 监控室里,会议桌上座无虚席,面面相聚着十几位领导,肩上的杠都是一杠三星以上的军衔,皆是营长及以上的干部参与,至于连长这样的就只能靠边站着,关顾。 看着大屏幕上四处分散的冒红星的圆点,不由有些担心,这些新兵蛋子会不会真就被那人的兵都给解决干净了吧。 随即不由将目光转移到了主坐的旁边的身上,只见那人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优雅清冷的气息,那高挺的眉峰,挺拔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手上还握着一杯刚倒好的茶水,那样子像极了一个谦谦公子。 但前提是能忽略那一袭带有威慑力的军装,以及他肩上那刺眼夺目的二杠三星军衔! 从容不迫、不慌不忙的姿态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外人一般,既不抬头看着显示屏上的情况,又没有参与在座领导之间讨论。 但似乎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就比如针对于五条路线各自派出去的“惊喜”,回来后的汇报。 只见一个盯着大屏幕的监视员突然不可思议的揉了揉眼睛,缓了缓神,又再度看向大屏幕的某处。 一个鲜明的绿点似一道闪电在丛林里穿梭,快速地移动着位置,且速度愈发增加,有疾如雷电的风范。 随即目不转睛的继续盯着那个绿点,话语间断断续续地说道:“首…首长!你…你们快看这个移动的绿点!” 说罢更是激动的抬手指着第四条路线的某处位置,言语中有止不住的语无伦次。 一个绿点就等于一个新兵的具体位置,若是绿点变成红点,这意味着对方已抵达目的地,将会进行相应登记,若是黄色,说明该学员遇到了什么情况,请求帮助。 而这个监视员指的正是在第四条路线越野的寒月沁! 可能是过于激动,一时之间辨别不出他的声音是兴奋还是担忧,距离他较近的两个连长迅速走到他身边, 问道:“怎么回事?是出现什么突发意外了吗? 顿时,所有会议桌上的领导们都纷纷抬头看着他,这瞬间的压迫感忽然震的他有些语塞,那一双双大而浓厚的眼眸,显露出沉思和锐利般的压力,一时之间紧张的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没…不…不是的,首…首长们你们看…” 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的紧张,一位连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别怕,首长们都很亲民的,但说无妨!” “是这样,我刚刚看到这个绿点在快速移动,速度很快”这个监视员指着这个绿点说道。 “快!快!你看它又在动!”情绪上越发激动的指着。 还没等其他人反应,只见主坐旁的那人清冷到极致嗓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开口说道:“现在开始计时,把对方花的时间计算出来!” 只见萧南瑾微微拉开衣袖,瞥了眼左手的那块钟表,又抬眼看了眼屏幕上挪动的绿点 如果他目测的话,每秒至少能跑出五六米左右的距离,而这样的速度放在任何单位,都几乎都是不可比拟的存在,尤其是他们这样的身份上,多一秒都可以改变一个无法挽救的局面! 而且他猜想对方还是在路型陡峭的地方快速穿梭,若是放到平时,那可能…… 不可思议! 一想到这,他那面不改色的脸上终于是触动了,这放在平常,已然算是失态了! 这样的人肯定要势必拿下的! 既然萧南瑾都是尚且如此的失态,那更何况其他的首长们! 这样的兵对于他们来说,那就是要绝对重点培养的对象啊! 当然还没等他们开口议论,只见一个数据员拿着一张登记表迅速来到他们面前,那颤抖的手险些控制不住。 “报告!数据可能不太稳定,但可以大致预估出来!” “说!” “对方1秒平均可以跑4.93米的距离!” 只见坐在会议桌的首长们险些要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有的甚至已经不是淡定的将双手继续放于桌上,而是紧紧的抓住椅子的扶手,如果可以,他们随时都想冲过去立马知晓对方是谁! 第42章 他不会让月月失望的 不仅是在座的所有首长们,还包括监控室里的所有成员,以及站在一旁几位连长,苏济和等人相视看了彼此一眼,皆是看到了彼此眼神里错愕、震惊! 这速度……是人跑出来的? 怕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吧?? 他们…练了这么多年好像都没怎么会跑吧! 这要是他们连队里的那岂不是赚大发了! 而在座的首长却想的是: “之后的军区大比武,他们东部战区的实力绝对是妥妥的黑马啊!!!” 瞧这整个监控室的人都因为这个人都沸腾起来了,但却没有一个人出声当为首之人,毕竟一旦争起来很可能没个分寸,毕竟人人都想要! 只不过萧南瑾却出奇的先开口,说道:“这个人,你们意下如何?” 边说着便拿起面前的那杯茶水浅浅饮上一口,那端庄随和的动作带着些许高贵,此刻的他倒显得十分熟视无睹,但又不失几分冷峻、疏远的气势。 只见他们皆是点头示意,异口同声的说道:“这个人,我们都很感兴趣!” 只见主座的人无奈地瞥了眼萧南瑾,那眼神中夹杂着适可而止的意味。 “咳咳…等比试结束后,看看能不能再找此人吧,之后再做定夺。”常忠伟看着众人,下令道。 “是”只见各坐两侧的首长们皆是答应道。 也是,现在心急没啥用,等后面结束了再找出来当面问也不迟! 当然,他们没注意到的是萧南瑾那悄无声息的笑容,勾唇的样子似一把弯刀。 只见对着身旁的候飞梁做了一个手势,只见他立马点头示意,且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悄然离开了监控室。 除了下达命令的萧南瑾本人知道,其余人都不曾注意。 如果这里面有在坐他的其余手下,可能一下就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会不禁打个哆嗦,毕竟这阎王的可是出了名的不按套路出牌。 . 这时天空已然逐渐昏暗起来,在灰蓝色的穹隆从头顶开始,逐渐淡下来,淡下来,变成天边与地平线接壤的淡淡青烟。 但现在算算时间,似乎天色变得有些快啊! 还没等一会,天空便同刚刚的灰蓝色的渐渐沉下来,被沉重的灰黑取代.肆意横行的风在四处流窜着,树欲静而风不止,似乎有着狂风暴雨的架势。 沿着这条小溪顺着前面一直走,不过两公里便可以抵达目的地,同时现在距离八点还有两个小时不到。 此但有所庆幸,小溪的这条路距离周围的大树丛林都较为近,可以以此遮挡些雨,只不过这样一来行程上会大幅度加大了难度,随着雨水的溅落,将泥土的黏性加强,极大的限制了步行的速度,同时还加重了身上背囊的重量,不由的让大家有些吃力! 但还好没有因此迷失了方向,而导致行程耽搁。 但还没等雨势削弱,大家便听到了几处极为刺耳的脚步声正在往他们这逐渐靠近,那一阵阵踩着泥土溅起的水花散落在各处,慌乱且迫切的步伐,听着声音,肯定不只一人。 难不成“惊喜”又送上门来了??? 只见他们几人默契地分散来,寻找到各自的遮掩点,望着逐步接近的脚步声蓄势待发。 泰安然迅速占据了一个狙击的制高点,随时准备瞄准开枪。 黑夜之下完全看不清的对方面容,正当他们准备出手时,却听到对方说:“娘的,没完没了是吧,仗着自己的子弹多是吧,对我们这么穷追不舍!” “是啊,早知道就不选这第四条路线了,原以为这样的惊喜就一次,结果不知咋的还有!他们不累吗?” “要不是我们都子弹都用光了,也不会这么被动啊,还遇到这破天气!”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们似乎看到咱们都挺兴奋的,就像是看见唐僧一样,望眼欲穿的模样,看着都害怕。” “奶奶的,快跑,他们又追来了!” “#*#*#*#” ……… “他们好像是三连的人啊,要帮忙吗?”萧冰雪同样问完等寒月沁的答复。 “我不做亏本的买卖!”寒月沁面不改色的拒绝道。 “万一他们身上还有罐头呢?”萧冰雪试探性的问了一下。 “成交!”这回算是眼睛也不眨的爽快答应了。 “………” 素来冷静的萧冰雪看着遇到吃方面的就毫无原则的寒月沁,嘴角都不由抽搐。 娘的, 这女人是怎么长这么大,纯纯一个吃货还有这么高超的实力! 压根不公平啊! 只是接下来的操作更是让所有人大为惊色! “泰安然!,一会你留下听我指挥,你只管开枪就行了,其他人沿着这条路继续走就行了。” “哦哦…行!对了,月月,一会要是有罐头可以给我尝点吗?” 只见寒月沁回头瞥了眼他,给了一个“你试试看”的眼神。 泰安然咽了咽口水,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专心的握枪瞄准。 萧冰雪等人看着两人一个敢说,一个敢应的模样,也是一阵无语,没多停留,也开始冒雨前行。 有寒月沁护航,他们压根不用操心,说白了给她当后背都行! 很快,他们没离开多久,身后的人便追了上来,夜色中隐约看到他们手拿着步枪,身后皆没有背着行囊,轻装上阵的样子,倒是同晌午的三人有点相似。 此刻的寒月沁两人正处于一个相对于视野开阔的地方,相较于追来的几人,他们会显得居高临下一番。 更何况这个隐蔽的地方还是寒月沁发现的,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其实月月一个人就能解决那些人,完全不需要他的! 就比如找到一个合适的狙击点,就首先要摸清楚四周的地势,及环境优劣,甚至是风向的摆动,更何况还是雨季! 要想快速的找到,绝非易事! 或许是想给他一次磨练的机会吧! 那他不会让月月失望的! 第43章 “恩将仇报啊” 雨,越下越大,似乎永远也不停歇,大树在风的狂吹和暴雨的鞭打下摇曳着, 树叶纷飞,雨的力量十分大,把地上的沙子打得跳起来。 虽不见闪电雷鸣,但此刻无论是雨滴声,还是树叶摇曳发出的阵阵摩挲声响,都清晰明了的传到每一个人的耳中, 隐约的把对方的脚步声掩掩的盖住,顿时有些难以辨别方向。 淅淅沥沥的雨水已然淋过他的发梢,浸湿了他的脸庞,一颗豆大的水珠从他额上滑下,停留在眼皮中间, 但泰安然仍是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前方,任由雨水不断滴落在他的身上。 那一双结实有力且手心带茧的手,保持纹丝不动的样子握着扳机,随时准备。 他的心中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解决前方不远处的人! 只见远处的几人俨然往这靠近,速度还并未随着雨势的增大而减弱追踪的进度。 但其中有的人却感知到什么,有些怪异,追到这时候,就感觉气氛一下子就变了,周围有些安静的不像话。 除了风声、雨声,似乎还有别的存在,而自己像是被锁住一般,监控着! 倏然! 一道清浅、幽冷的嗓音在泰安然的耳畔传来“左边,十点钟方向” 朔然间,泰安然似是也捕捉到了自己的目标,便毫不犹豫的挪动枪身,迅速地朝着那打出了一枪。 “砰——” 枪声如同惊弓之鸟般响彻在雨夜之中,让追来的几人霎时停住了脚步,望着战友的左肩位置冒起了一缕青烟,不由的傻眼了。 “快!快!找隐蔽物!” “这群新兵蛋子里哪来的狙击枪啊,刚刚也不见得他们身上有啊!” “难怪增派人手让咱们来对付这条路线的新兵们。” “有没有一个可能,我们的任务似乎就是找那个拿了狙击枪的人吗!”被击中的一人无语的点醒众人说道。 “该死,差点忘记这重要任务了,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居然能赢过075!幸好咱们的武器充足,不信逮不着。” 几人躲在各处的树后商讨着如何围剿寒月沁之时,殊不知对方已然撤退,正往萧冰雪等人的方向撤退。 原以为这次来的人会和之前一样,结果数量还挺多的,七八个人。 这各个轻装上阵的样子估计也不会带什么物资食物,还别说罐头了。 她可没那闲工夫去暴露自己,又没啥好处,还是撤退为好。 只不过不巧的是, 路上还碰上了“熟人” 泰安然凑近看着眼前的狼狈的几人,似乎正是三连的兵,其中就有包括卓白龙、司宇辉。 看着他们灰头土脸、满身泥泞的模样,好像就是刚才路上嘀咕谩骂的那群倒霉蛋! “我靠!泰安然你们怎么在这!你……你踏马什么时候还有狙击枪了???” “难不成刚刚开枪的是你?“ “这枪该不会是你们从先前那三位的手中夺来的吧! 我说人家为什么怒气滔天,看到我们就火力全开的样子,合着把怒气撒他们身上了!” 瞧这他们滔滔不绝的样子, 泰安然下意识的看向身后缓缓走来的寒月沁,众人也随着视线转移看过去。 黑夜彻底降临,在雷雨交加之下,只见那双冰冷透凉的眼睛倏然抬眸最先映入众人的眼帘中,浑身上下带着一股薄凉般的冷意袭来。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她逐渐从黑夜中走来。 在雨中迈着细长的步伐,只见她面色清冷,身形纤细瘦小,同样穿着作训服和背着厚重的行囊,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干练、凌厉,且由内到外的疏离感。 “寒…寒月沁?你怎么也在这?”卓白龙率先认出来她,有些意外的说道。 见到她的出现,再加上刚才的枪声,似乎也没有那么的不合理。 “顺手路过!” “………” “咳咳……那我们一起搭伙走?”司宇辉眼里划过一丝计谋的光,似乎在算计着什么。 只见卓白龙还有些拒绝的意意味,但瞧这司宇辉如此坚定的眼神,依对他的了解,应该是有所图谋,便不再吱声。 “喂!没看到我家月月和我一块吗?得亏我们刚刚给你们拖延时间,不报答就算了,还想算计我们保护你们不成?”泰安人没好气的怼道。 虽然他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傻愣愣的,但一些心思还是看得明白的。 “我靠!我就说他们怎么不追来了,这些人跟疯了一样,紧追不放,自从经过那条小溪后就没停下过,跟仇人一样。” 只见司宇辉越是越带劲、越气愤,没有察觉到眼前两人不太自然神情。 倒是卓白龙望着泰安然手中那把狙击枪有所沉思,似乎知道了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嘴角弯起,哂笑地朝着他看去。 正当卓白龙想事先知会司宇辉的时候,却看到了眼前寒月沁似乎看到了什么,脸色忽变,拉着泰安人一蹴而就的往前跑,丝毫没有要继续闲聊的意味。 “这…赶时间也没必要这么快吧!”顺着她刚刚的视线望去,好巧不巧地再次看到了先前的那些人,手握着枪,随时准备瞄准开枪。 尽管他知道那并不是实弹,但那空炮弹打在身上跟被炮车碾过一样瞬间刺痛,那感觉他可不想再被击中一次了。 “快跑!该死的,他们又来了!!!”司宇辉还不忘扯着一旁发愣的卓白龙。 “发什么呆啊,赶紧跑!” “你有没有觉得泰安然刚刚那把狙击枪有点像那群人里面用的装备?” 卓白龙冷不丁地看了眼他,嘴里还时不时喘着气,用手间断性地抹去脸上的雨水,就如同被大自然浇灌一般,显然这山岭的地势加上身上的背囊,给了他们不小的挑战啊! 好在雨势的阻碍,两边的进程都相对减弱了不少。 “可是现在他们追的是咱们啊!” “要不……我们也死磕住寒月沁他们,咬死不放,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至少…至少存活率…会提高不少呢,再说了就寒月沁那射击实力想干掉几个人肯定不成问题。” “行”卓白龙寻思着,起因皆因寒月沁他们而起,那他们缠着对方,也不算恩将仇报吧。 众人商讨后,都觉得眼下最好的办法同样是选择紧跟他们不放,毕竟这人烟稀少的地方,还是人多较为安全,各自的脚步也不由的加快,势必跟是寒月沁两人纠缠不放。 溅起泥土中的水花,随着雨势的间断性增强,它们不由大幅度的扩张,像一朵朵绽放的银花,大小不一,却又如昙花一现般垂落泥土。 又如同一个个小小的喷泉,水花落在地上的时候,又变成了一个个小水泡, 雨夜中,枝叶上的水珠,雨中叶子弹奏出沙沙作响琴声,风中夹着雨星,像在地上寻找什么似的,东一头,西一头地乱撞着。 就像此刻他们上演着你追我逃的精彩画面! 第44章 连发三枪 “月月!他们怎么一直跟着我们啊!” 看着寒月沁脸上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就连泰安然一时都看不出来此刻她在想什么。 “你去和萧冰雪他们汇合,我随后跟上” “不行!”果然,不出她所料,他直接就想也不想的否决道。 “既然这样,我们俩不如就和他们玩一场有趣的猫捉老鼠的游戏吧! 你这边枪子弹至少还有十发,而我还有五发,你现在往西跑,距离200米处有一个制高点, 记住, 只要你一旦抵达,就立马朝他们开枪,只要一枪! 随后再往北跑和萧冰雪他们汇合,到时候我会跟上,放心!” “月月…这” 本还想再争取留在她身边,但望着她那双眼睛时,那一刻,她那双漆黑的瞳孔感受不到温度,同时一股捏人心魄的威压猛然袭来。 “这是我的命令!不是我的请求!“ “好”随即泰安然弱弱的应道,月月身上的气势是越来越有威慑了! 只见最前头的两人突然分开, 一个朝西, 一个朝东, 引得身后的一群人顿时傻眼, 这是给他们做选择题吗? “我去寒月沁那边,你们跟着泰安然!”说罢卓白龙毫不犹豫的朝她的方向追去,似乎发现了什么。 “诶???跑这么快的吗?” . 可能是因为不需要再顾及着身边人,寒月沁逐渐提起了速度,就连带着身后的行囊都跟开了马达似的。 在黑夜中穿梭着,发出“嗦嗦嗦”的声响。 而在身后追来的卓白龙看的目瞪口呆,得亏他们的队伍里只有他一个人追来,不然他兄弟们估计也得遭这“罪”受。 就是不知道后面的那些人会有多少选择跟着她呢? . 监控室内, “首长!这个绿点又在快速移动了!”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再次放到了它的身上,再结合四周的地形看,有些不明所以的疑惑道。 “它怎么还反其道而行之呢? 还脱离了自己的队伍,似乎在朝着另一群绿点奔去!” “这人究竟在做什么,距离结束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了,难不成不想过关了?” “啧!这小家伙倒是个特别的!”常忠伟略带兴趣的笑道。 这回萧南瑾并没有事无关己的样子,反倒时不时瞟了眼屏幕注视一会,顺带那双骨节分明的右手指尖还有节奏般的无声叩打桌面,像极了一位演奏家在弹奏着独特乐曲那般高贵的姿态。 不知为何,此番举动这人又会做出怎样的事呢? . 寒月沁凭借着大脑的速记能力,早已将地图上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清晰背下,包括距离、方位等一系列重要点。 很快就轻松的绕到了追着他们而来的“惊喜”身后,只不过她却还并未行动,先隐匿于一处丛林遮掩物较为密集的地方,等待着一个恰当的时机。 她手上这把自动步枪虽然最高射程在400米左右,但只要是在她手中的枪,那越程开枪击中也不是没有可能! 尽可能彼此的距离保持在600米左右就可以拿下目标。 只不过前提是,她需要一个转移所有人注意力的时机。 而这个时机必须是泰安然来完成! 寒月沁很好的隐蔽在树上,在暴雨中那虽有着些许防雨作用的作训服,早已在来回穿梭丛林中的路途上被淋湿,雨水沿着帽檐滴落在她的脸颊上,逐渐划向那轮廓分明的的下颚处, 她以坐姿无依托的射击姿势,静静的对准远处某道身影,尽管枪的周身都满是水珠,瞄准镜早已模糊,随着枪身雨水一点一滴的划落,但若是有人在一旁,就会发现雨水是垂直掉落,足见她的握枪姿势何其标准,既不动摇,又保持镇静! 她那手中的枪,显得十分稳。 尽管周边的环境如此刁钻、恶劣,但对于她来说这些都好过星际之上遇到的种种突发意外和伤亡。 静静呆在树上的寒月沁,有着开阔的视野,在黑漆麻糊的夜色里,尽管瞄准镜模糊,她依旧能看着清清楚楚,靠的不仅是眼睛,更是与生俱来的感知力! 只见她嘴角微微弯起,那双冰冷似水的眼眸竟带着些许兴奋,望着远处的众人,随时都可以开枪。 正当他们准备追上司宇辉他们之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道突如其来的枪声。 “砰——” 还未从这枪声中如梦初醒般回神,另一处便再次发枪,还是一连三枪! 这一道道枪声犹如醍醐灌顶般顿时惊醒了所有人。 两个不同的方向,重点是第二枪后还是朝他们的身后! 最重要的是只要是对方出枪,皆是有人被命中,且毫无防备的可言,可谓“全军覆没”。 仅有分散选择追着寒月沁的那几个人还尚且存活着,只可惜却迷失在路途中无法辨识。 “靠!前面开枪的就算了!怎么后边还有人朝他们连开数枪啊!” “邪了门了,难不成有人支援了他们?” “这回真成窦娥冤了,连开枪的是谁都不知道!” 另一边卓白龙早在前脚跟到她一半便就已经追不上寒月沁的脚步后,没有果断放弃。 好不容易凭着以往野外生存的经验加上地图的指引,最后幸运的同寒月沁一样绕到他们身后,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发现她已经不见人影,消失的悄无声息! 就在刚刚捕捉到了附近的枪声赶了过来,结果连个人都没发现在哪! 这是让卓白龙当兵以来这么无力过的一次体会。 “速度挺一般的,现在才到!” 只见她从一簇簇繁茂杂乱的草丛中隐隐乍现走来,寸不离手的握着这把自动步枪, 尽管在黑夜之下,他都能听出几分鄙夷、不屑的意味。 “………” 如果不是亲眼见识过她的速度,他可能还会反驳几句,但是现在,他是压根没勇气说出来,更别提当着面说了。 第45章 该死的第四条路线 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她身上散发着瘆人的气息后,有那么一刻想立刻远离! 黑夜中她缓缓走来,身上的寒气就像是一块千年封存的极致冰,寒冷而颤栗。 寒月沁微微抬眸,望着哑口无言的卓白龙,似笑非笑的继续说道:“还不走?留在这等着别人来抓?” 只见她潇洒的将那把步枪的枪绳挂在颈部,枪身靠于胸前,便立刻朝着东边撤离,动作在那一瞬间一气呵成,看着他都有些恍惚。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看来,寒月沁从刚才的出现到现在的离去的一系列动作,可以归结为帅气二字! 再回想到她先前射击的实力,加上如今这匪夷的速度,还有什么她不擅长的呢! 前不久还听说一连的新教官举行的对抗训练中寒月沁还出奇制胜赢了对方, 既然如此那她的格斗术是不是也同样厉害呢? 再度看向寒月沁的身影时,两者距离已经间隔百米之外。 “靠!” 她就不能体恤一下他这普通人的感受吗? 他还真不信这个邪了! 之后他这体能非的给它好好提起来,加深不可! 要不然连一个女兵都不如! 随即也马不停蹄的追了上去。 “你追我逃”的画面又再次浮现。 不同的是, 追着他们俩的人却停留在了某处,迷失了方向,显然已经完全追不上前面的两人了。 . “你们说他们俩怎么还不来啊,后面的枪声一阵接着一阵的,这弹药也没那么足吧!”庄妍时不时往后瞧着,深怕错过了他们两人的身影。 “我们先在这附近等一会,刚刚的路上已经留了标记,何况目的地就在眼前,时间至少还有半个小时,别担心!”萧冰雪望着不远处的终点,再拍着她的肩膀,不紧不慢的说道。 就连许晨偲也是一脸淡然的朝她示意,显然也很放心他们两人。 就连性子焦躁的茯秀禾也都有些担忧着寒月沁两人,却没有表露,只是目光从未离开过。 不知是出于对寒月沁的信任,还是萧冰雪平静的话语,庄妍看着她们俩微微点头,静下心来的注视着身后的动静,哪怕是一丝的风吹草动。 雨,还在不停的下, 庆幸的是,雨势在慢慢减小。 “滴答滴答”的雨声在此刻显得尤为醒目。 落在身旁的枝叶上、脚下的泥土上、甚至是早已淋湿的作训服上,他们都不曾在意,注意全全都在望着身后那片漆黑的黑夜中。 此时已经有小部分的新兵已安然的抵达了目的地,四面八方而来的他们相望着彼此,眼中无一不是感慨、同情,这一路的辛酸啊。 本以为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越野考核,结果路上遇到“惊喜”不说, 还下起了暴雨,这回算是彻底倒霉个透,又累又饿,这心中的苦是真的说不出来啊! 纵然他们此刻肩膀的酸痛、饥肠辘辘、双脚麻木,但成功且准时的抵达后,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喜悦通通将它们掩盖。 只是没过多久,他们忽然发现从一条路线出来的人身上狼狈模样同他们别的人比,就显得尤为独特! 他们的作训服从上到下,及背囊上无一不是空炮弹的痕迹,脸上也有大大小小被枝叶刮到的伤痕,连鞋上也是沾满了泥土, 看上去惨极了! 看着众人有些莫名的同情! 都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瞧这他们这么凄惨的样子,瞬间觉得自己挨得那几下打、饿个肚子也没啥子不好的。 此时有一个兵忍不住地瞅着他们窘迫的样子,问道:“你们这是遇到啥啊,怎么感觉比我们还惨!” 不问还好,一问他们这些选择第四条路线的人就觉得委屈! 这条路但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有想法的人都知道这是较为安全且稳妥的一条路线。 没到那条小溪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 一过那就被对方二话不说的开枪打, 愣是连个反应都不给,本以为熬过了这轮就相安无事了, 谁知道后面还有! 他们一个个啥包袱行囊都没有的,咱们都是各个负重,跑又跑的费劲,躲又躲得心惊胆战的,也不知道为啥,人家跟泄愤一样逮着他们整! “倒霉蛋”三个字就差没写他们脸上了! 啧! 众人听完眼神中不由加深了几分同情,还有那么丝庆幸! 要换他们,估计得累死不可! 此时的所有教官和各连连长都还为来,大家有些无束缚的敞开心扉的聊起了彼此的越野经历。 喧闹、抱怨、诉苦等声音……接连不断的传出,就连待在不远处的萧冰雪她们都能隐约听到些大概。 统一性的她们的脸色皆是有些囧! 原以为没觉得什么, 这么一说她们干的事却是挺出乎意料的。 不过她们也没想到最开始遇到的那三人会那么记仇! 倏然! 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挲“沙沙”声, 顿时,一道纤细的身影率先出现在她们四人眼前, 只见她缓缓走来,望着眼前的众人,眉头微微皱起,疑惑的说道:“泰安然还没到?” “………” 等一下! 这句话不是应该由她们来问吗? 你和他一起去的,反过来问她们? 此时反应过来的寒月沁也是无奈地扶额,没想到他的速度会比自己还慢。 还没等她们说话,紧跟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嘈杂且急促。 瞧这为首的那人手拿着显着的狙击枪,嘴里不断喘气,脸上那密密麻麻的水珠都来不及擦拭,快速地朝着她们着跑来,似乎在逃窜着什么。 只见寒月沁脸色黑了起来,蹙眉的望着泰安然身后的一群人,以及匆匆往这赶来的卓白龙。 这场面看着她们属实有些目定口呆, 不是说好的去'见义勇为的救人'吗?” 还没等她们继续深究, 为了大局为重, 只能先忍着心中的疑惑,赶忙往目的地跑去。 . “奶奶个熊,怎么就咬着他不放呢!也不知道月月脱险了没有!” 望着不远处的目的地,司宇辉悬着的心终于有些舒坦了。 忍了许久的问题,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喂!泰安然,你刚刚只开了一枪,之后连开的三枪是不是寒月沁开的?” 泰安然没说话,仅是瞥了他一眼,眼神中略带嫌弃的鄙夷,便继续往前跑去。 奶奶的! 有时间问这个,还不快先甩过后面的那群人再说! 真是没一点眼力见!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身影,泰安然的瞳孔朔然放大,欣喜的笑道。 卯劲吃奶地劲加快的向前跑去,似乎是迫切的想追到那道身影的旁边。 看着泰安然突如其来的加快脚步,他也是惊愕。 “这家伙怎么还有这么多力气!” 第46章 失败只是奋斗的起点 “锵锵锵——” 一阵阵井然有序的脚步声从林中传来,连长及教官们各个身穿的野外作训服踏步走来, 黑夜笼罩之下分不清他们脸色是阴沉还是喜悦。 但以往看来,前者的可能性较大! 他们身上衣着整齐,脸上干净整洁的模样同眼前历经十公里负重越野的他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见最左侧的候飞梁抬起左手瞥了眼钟表上的时间,距离八点还有5分钟。 瞟了眼在场已然抵达目的地的人,各个无一都是狼狈不堪的样子,但他的脸上仍是保持着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蹙着眉,试图在人群中找到什么身影。 她还没到吗? 难不成出什么意外了? 也不太可能啊! 就她那实力不至于到现在还未抵达! 与此同时,新兵营的各连连长也开始张望着自己连下的兵有多少人按时抵达,但总归都会先找自己关注的重要培养对象是否安然无恙。 二连、四连的还好说,反观一连、三连的连长脸色却有些难看,都瞪大了眼眺望着试图在人群中找到。 从左到右,从前往后的来回看着,就是不见他们手下那几个兵的身影,这就不由让他们担心起来。 开始抱有怀疑的思绪着, 这点程度的考核怎么说也不可能难得到他们啊! 很快! 就看着以寒月沁为首的一群的人正赶着往这跑来,且速度还挺快的,当然人群中还有三连连长的“心头肉”也在其中。 这下倒是让他们同时松了口气。 但又挺疑惑的起来。 他们居然混到了一起就算了,那这踩点到就更不应该了啊! 此时一道身穿深绿色的军装、高大笔挺的身影出现在候飞梁的身旁。 刚好抬头,一双漆黑的眼眸,最先落在了不远处一道身形清瘦的身影上,正朝着这里奔来。 可能是对方警觉性过强,寒月沁瞬然发觉同样直面凝视着他,先是愣了神,看着萧南瑾身旁的候飞梁,似乎又联想到了什么, 随后眉角扬起,似笑非笑地朝着他再度看来,眼里划过一丝挑衅的意味。 黑夜之下, 两人之间晦暗不明的对视,好似一场无声的对抗! 萧南瑾是吧! 那时候居然没认出他,瞧这他与候飞梁之间的关系匪浅样子,很明显当初提意见的人就是他! 娘的! 候飞梁这狗东西居然事后也没找她解释清楚! 萧南瑾看着她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同样也反应过来她在计较着什么,不由无奈失笑,脸带无辜地的望着她。 他隽秀清冷的脸上,露出那如蜻蜓点水般的笑容在那一刹那显得格外刺眼。 寒月沁此刻没那心思去欣赏对方的姿色,心中燃起了一道不明所以的怒火,还不知道往哪撒! 带着沉重的脸色很快便抵达到了终点,到规定区域卸下装备,依次按顺序走到队列之中。 再望着不远处紧跟其后的一人,眉头低垂,心中在估量着什么主意。 萧冰雪这野丫头居然跑到这来当兵? 二叔还真是心大,估计连自己女儿跑到自己敌对的某个军区里入伍当兵都不知道吧! “诶诶诶!南瑾!你看后面那个男兵手上是不是拿着他们给自己人准备的狙击枪!” 候飞梁诧异的看着泰安然身上的枪, 一下子乐呵住了! 嘿!合着还学会抢他们的枪做自保武器? 有趣! 萧南瑾望着她们身后的位置,似乎联系想到了什么,低沉地对着候飞梁说道:“去了解一下第四条路线发生的一系列具体的情况。” 瞧这他如此肃然起敬的样子,候飞梁也没多问,果断转身去打探信息。 留在原地的萧南瑾退了几步,选择了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仍旧在望着她们, 只不过此刻他的眼里有太多无法猜透的心思,在他的脑海里缓缓出现。 . 当计时员吹响哨声之时, 也就意味着十公里负重越野的考核已然落幕结束! 还有一些仅有几步之遥就抵达目的地的新兵失落的被工作人员带到了另一处的位置。 望着对面的众人,心中的愤愤不平、不甘、落寞涌上心头,但却也是无可奈何。 至此成功准时抵达的与未按时抵达的分为了两批队伍。 失落和欣喜也在此刻划分为了两边。 只见四位连长率先站了出来,先是看向已经成功抵达目的地的新兵们,欣慰与自豪也是一顿感慨。 随即,二连连长出声,朝着众人吼到:“各排、各列报数!” “一” “二” “三” ……… “一百四十九” “报告,应到一百四十九人,实到一百四十九人,全员到齐!” 由最后一个人汇总大声汇报道! 各连长皆是满意的点头,便再朝着另一队看去,同样是先报数确认人数! ……… “报告!该小队应到三百五十人,实到三百五十人,全员到齐!” 两边的人数加在一起,不多不少,都全然到齐,各连长,教官们听得也算是真正的放宽了心! 只不过瞬时另一边的人显然在报数上就没有他们声音嘹亮,隐约还能感受到他们声音中的低沉、难平。 可本以为各自的连长都会谴责,但仔细看去,他们的眼中并没有失望和鄙夷,而是朝着他们一个个失魂落魄的模样,镇静且严肃的说道:“这一次的失败并不是你们的终点,而是你们奋斗的起点,明白吗!” “明白!!!” 顿时,在漆黑暗淡的夜色下,尽管满身疲惫,众人的声音仍旧响亮透彻! 十公里负重越野在此刻就算是真正落幕! 尽管两者的偏差严重,但也在情理之中! 第47章 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 雨,似乎也随着本次考核的结束也逐渐缓停。 静下心来感受着四周的风吹草动,突然发现竟有那么一丝心旷神怡。 望着周围一片漆黑的夜色,听着连长们唠叨式的叮嘱声,才依稀感觉第一轮考核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结束。 对于刚入军营的他们而言, 这算他们军旅生涯中第一次较大规模的考核! 无论成功与否,都将会是他们成长道路上的一次磨练。 . “明天将会进行第二轮、第三轮的考核,依次进行,现在请背上你们的行囊,慢跑回宿舍楼休息!” “是!!!”新兵们震耳欲聋的吼道。 一听到休息两个字,犹如救命稻草一般。 咱就是说热乎饭可以不吃,舒服觉要睡! 说罢大家都迅速地冲向装备区,各个近乎嘴角翘起,没有什么是比休息更快乐的事了。 那软乎乎的垫子、被子,压根和这野外风餐露宿没有任何可比性! . 回宿舍楼的路上, “你们俩说,他们怎么就一下子熟悉了起来呢? 明明之前还是各不相干的的两类人,现在怎么卓白龙、司宇辉跟马屁精一样绕在寒月沁周边?” “有没有一种可能寒月沁两人回去救的刚刚好就包括他两在内?” 毕竟要说三连的人里面不就是正好他们也是吗? “不知道为啥, 我感觉之后的两项肯定和平常的难度不一样,绝对得上升几个档次不可! 像寒月沁那样的实力技术绝对不用愁!” 庄妍抖了抖身上的雨水,寻思为自己发愁说道。 “还是先好好养精蓄锐吧!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意外之喜等着咱们!”萧冰雪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无奈。 而许晨偲望着前面几道身影,又看了看其中泰安然身上的那把狙击枪,再联系先前她们的所作所为,似乎这种说法也不是不可能。 啧! 寒月沁真是让人越来越猜不透了! 只不过, 对于寒月沁自身来说, 却并未有任何想法, 无论输,还是赢。 随心所欲这四个字对于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曾经肩上无数的担子,身上的诸多束缚,无形的枷锁,压的她险些喘不过气。 论现实可言,她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只想平淡过上无忧无虑的生活罢了。 随即叹了口气, 既然上天安排了她再入军营,那就且享受这两年部队生活,就当是重温旧梦。 至少现在的自己身份上只是一个“关系户菜鸟”的称号,没有任何负担。 . 此刻,乌云密布般的天空似是被悄然打开了个洞,点点星光如若隐若现般闪亮四周,穿过树荫,漏下了一地闪闪烁烁的碎玉。 在淡淡月色下,一道道挺拔的身影在夜色中消失,朝着久违的宿舍楼奔去。 . 办公楼311室, 灯火通明的房间里,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断断续续地翻阅着桌上小碟的文件,发出“嘶嘶”的声音。 在如此寂静无声的环境下,格外凸显。 “叩叩叩——”连续三声规律性的敲门声。 “进!”一道低哑且冷淡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同样身穿一袭深绿色作训服的男人站在萧南瑾的面前,光是听到极具节奏的脚步声便头也不抬的继续看着手上的资料,等待着对方汇报! 昏黄的灯光映照下,办公桌上的男人削瘦的脸庞,衣冠整洁,背脊挺直的模依稀能看到那极具轮廓的肌肉条形,好似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像极了一个斯文败类。 候飞梁看着萧南瑾如此随和的动作之下都能如此好看,有那么一刻觉得自己收到了暴击。 果然,人与人之间的距离还是挺远的。 “你要发呆到什么时候?“ “咳咳……你让我查的第四条路线发生的具体事情我都大致打听清楚!” “你绝对想不到其中寒月沁他们干了些什么好事!“ 似乎是想到了其中什么更有趣的事,候飞梁故意放慢了语速的,想试图看看一会萧南瑾的听完脸上的表情究竟会如何!。 “说” 只见听到某个名字时,那已然翻动的纸张在空中顿了顿,一瞬后又自然的翻过。 他那一对又黑又长的剑眉不自觉点的动了动,朝两鬓高挑着。 “具他们的描述,选择第四条路线的并不多, 印象最深的就是原是六个人,五女一男的, 其中一个为首的女兵速度极快,甚至左右两侧分别各一个来吸引火力,三面环绕的夹击模式,来进攻他们。 那个为首的女兵还更是抢夺了他们的狙击枪,和所有干粮,惹得他们苦不堪言。 打又打不过,又是阶下囚,换谁谁憋屈! 估计他们自己都没想到对方会选择强攻的方式来解决,更没料到还有个速度匪夷到骇人的女兵!” “你猜这个为首的女兵是谁?”一说到这个,候飞梁双眼放亮,忍不住对着萧南瑾打起语谜来。 “你很闲?”萧南瑾皱起眉,冷不丁地抬眸看了眼他。 一股凛然冷意戛然而生。 “咳…我琢磨着那个人肯定是寒月沁,因为除了她,我想不到别人可以有如此实力! 而且在她身上,我居然能感受到极具威慑的气势,凌厉且锋锐!” 说罢,还下意识瞟了眼萧南瑾,那种感觉至今为止除了在他身上有过,还有就是如今的寒月沁了。 等了片刻, 却只听到了对方一声沉闷且低哑的“嗯”便没有了任何动作、神情。 合着他说了这么多, 人家就一个“嗯”给打发了? 到底是谁在为他操心啊! “行行行,我不管你怎么想的,但这样的兵怎么说放哪都是求之不得的! 得亏这军区的那帮老狐狸还不知道,我们至少还有先下手为强的机会,你自己看着吧!” 正当候飞梁准备走的时候,萧南瑾再次出声。 “这是接下来的射击考核内容,拿回去好好看! 另外,明天我需要你把她单独同那些人分开,换到随机一个队伍里。” 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都明白是寒月沁,但这用意却有些不太明了。 快速阅览着他扔过来的计划书, 从人数分配再到组队对抗pK。 啧! 啧! 啧! 这些坑坑洼洼的算计也就他会整,得亏庆幸自己那时候不是他手下的新兵,不然换自己上也得整迷糊。 “你说…你要这么针对寒月沁,我琢磨着她估计半夜来揍你都是有可能的!” 突然又发现自己也就一个执行者,谋略的人又不是他,要是寒月沁真报复起来,怎么说也不是冲着他来! 这么一想…嘿嘿! 倒是幸灾乐祸的期待明天寒月沁的那副冷冰冰的黑脸了。 当然! 还包括萧南瑾之后说不定真会被报复的画面! 想想就新鲜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候飞梁那点不怀好意、旁观看戏的心思。 萧南瑾嘴角微微弯起,那双黝黑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随即好笑地提醒道:“你以为她不清楚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吗?” 也就是说, 两个人竟然都是一条船上的。 若是选择坑她, 那就是人人有份,跑不掉的! 再者人家看上去也不可能傻到看不出来。 说罢,候飞梁脸色顿黑,那份吃瓜的心思瞬间熄灭。 “靠” 说实话,他是两边都不想沾仇恨啊! 他当初怎么就蠢到被这玩意骗来到这地儿了呢! 最后留给萧南瑾的, 是他重重的摔门而出的声音,至少还是总归没忘记带走那份计划表! 仍待在办公室的萧南瑾, 瞥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柔弱的月光与灯光融合成一片昏暗的天地,隐隐约约,朦朦胧胧。 挟着微凉的清风,吹进这寂静的室内,透凉且清爽。 这一次, 你又会给我带来多少惊喜呢? 第48章 “清汤寡水”的面 “啊嚏——” 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的寒月沁竟少有的打了一个喷嚏。 让原本安静的宿舍倏然变得诡异了起来。 “喂!你没事吧!”茯秀禾别扭的出声问道。 “无碍!” “哦!” 似乎是察觉到了话语间的异样,寒月沁难得耐着性子地问道“有事?” “要是还不困,一起出来走走?” 她其实也没打算寒月沁会答应自己,毕竟自己之前做的种种事,换她也不一定会同意,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问她,只因为她也想变强! 可能是处于这一两天的相处,无论是她的处事方式,还是作战指挥,都让她莫名有些想靠近。 又有那么一丝庆幸那次的赌约而深度的去了解寒月沁这样的人。 “嗯”她肃然起身,拿起外套,清冷的应道。 这一声听着宿舍的所有人都有些诧异。 更别说早有心理准备会被拒绝的茯秀禾愣在原地。 “走吧” 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独自先走出了宿舍门,仅仅只少瞥了眼她,便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离去。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寒月沁出门不仅是为了她的这句话。 但她心中还是不由愉悦了起来,也随即跟着出了门。 宿舍内仅剩下兰溪和另一个女兵,只见兰溪的望着紧闭的宿舍门,眼里闪着极为不善的目光,手也忍不住的紧紧握紧。 什么时候寒月沁竟和茯秀禾走的这么近了? . 在微弱的灯光下, 楼下两道清瘦弱小的身影正往身后的林子中漫步走去。 看着一旁寒月沁那笔直挺拔的背影,不由让她有几分敬重的意味。 “小跟班,说说你的情况!”寒月沁双手交叉靠于胸前,一脸心知肚明的样子。 “………” 奶奶个熊, 你不提前面三个字会死吗? “我想变强!我很需要这次机会来了证明自己,所以…你能教我吗?” 这个时候也不用在乎脸面,直接朝着她摔破罐子的说道。 “你确定找我?”寒月沁蹙着眉,疑惑的问道。 明明之前还是一副怨妇脸,现在居然改头换面了? 她都有点没适应过来。 “嗯!其实你没必要隐藏,我们都看的出来你的实力早就远远超于我们所有人。”茯秀禾一本正经的的说道。 “………” 哪门子的隐藏! 她那是懒得和他们这群人费时间好吧! 这程度的训练和考核,说句实话,和她在星际之时,难度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每一次的训练和考核都近乎在和死神擦肩而过。 不是在某处银河上探索新的领土,就是在保卫国家的某处家园上抵制侵略者。 每一次的下达指令,在没有绝对的把握和考量之下都不能擅自决定。 争战不休的战场,尔虞我诈的官场, 稍有不慎,其他各国就会侵袭,甚至毁灭一个国家的所有。 不像这个时代,部队里的训练就属于正常的跑跑步、射击、做一系列的项目锻炼体格。 本以为这样传统不变的训练方式挺单调的,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有些变化的。 至少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的无趣。 “有的时候看得到的,不一定就是事实,或许你们都还未真正得到磨砺、成长过。” 现在的茯秀禾可能理解不透此刻寒月沁说的意义,但能感受到她流露出一丝愁苦、伤感的情绪。 就这样两人在这条林中也走到了尽头,谁也没有选择再开口,但都很默契的往回走去。 本以为“求学无望”的时候,寒月沁却说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我有些饿了” 顿时让有些脸色僵硬的茯秀禾有些哭笑不得。 “走吧,食堂的灯光估计还亮着!” “行” . 偌大的食堂内,仍有在后厨不断来来回回忙碌的身影。 “诺!那个长的较为清瘦的男兵就是炊事班的班长,你找他商量一下能不能给你做点夜宵。” 自以为做到仁至义尽的茯秀禾给寒月沁好心指导,见她迟迟未答应自己,忽然撇头看去。 “不是你要我教你吗? 煮完面我尝尝,考虑考虑! 加个鸡蛋就成,肉也可以有。” 瞧这寒月沁已然坐下等待的姿态,她是真的恨不得抽死她啊! “………” 特么能再离谱点吗? 谁特么大半夜来食堂开小灶啊! 炊事班的班长她自己都不怎么熟,倒是有一个算是有点小交情。 今天还正好是他晚班,也就轻松取得了班长允许。 索性她也买了个人情,咬着牙进了厨房,给某人做了一碗青菜鸡蛋面。 反正寒月沁也没问她会不会下厨,眼前的食材也就鸡蛋和几片菜叶和剩下的面条, 凭着自己以往吃的经验,先放面条,在放鸡蛋和菜叶,撒点盐吧这样的顺序也就差不多了出锅了吧。 自认为是一碗热腾腾的“青菜鸡蛋面”的茯秀禾怀揣着欣慰的表情端着它就来到寒月沁面前。 此刻脸上还略带着一些自豪感。 这面好像也没这么难煮嘛! 这不,轻轻松松的就出锅了! 当然, 轮到寒月沁眼中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见她瞧着碗里这“清汤寡水”的面,有那么一瞬后悔刚刚的提议了。 碍于对方信誓旦旦的样子,无奈之下只好先拿起筷子夹起一根面条尝了尝。 咬下的那一刻,她的脸色顿时僵住,生硬的面条,有盐无味、还掺杂着那么一丝怪异的味道。 又忽然发现这蛋居然里头还有稀碎的蛋壳, 霎那间真的有那么一种想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她自己是没想到茯秀禾一个女兵特么居然不会煮饭! 看着还有一大碗的面条,她咽了咽口水,果断的放下筷子,站起来,极度郁闷地说道:“我突然也不是很饿,这面你吃吧! 另外,你吃完回来后,我会教你。” 说罢便快速逃离,试图远离那碗“清汤寡水”的面一般。 寒月沁想,这辈子估计都没怎么蠢过! 这碗面她估计也不会吃太久吧,要是嫌弃起来,毕竟…这是她自己煮的。 一脸懵然的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下意识的也拿起筷子试着吃了一根面条。 瞬间僵住, 这面条是不是还没熟,好像还没啥味道。 又尝试喝了一口汤,沉思了一会。 突然有点反应过来为什么寒月沁会有落荒而逃了。 这汤怎么也怪怪的! 又试着咬了口鸡蛋,嚼着嚼着突然发现有什么异样的东西在嘴里,吐出一看, 还是蛋壳! 瞬间茯秀禾的脸色微红, 再次望着这碗面,简直没眼看! 这回丢人算是真的丢到姥姥家了! 但又回想着寒月沁反应也是不由的笑了起来。 估计没当面点评,都算是她的让步了吧! 第49章 大离谱 翌日, 清晨,军铃声如往常一般响起,陆陆续续的士兵开始整装洗漱,晨练。 本以为雨过后的气候会有所降温,现在看来倒是有点差距。 又是再一次的集结在宿舍楼前的空地上, 只不过这回不同以往的是这次射击考核仅有一百四十九个人参加,其余人都是场上的旁观、见证者。 这些即将进行射击考核的新兵们各个仍是斗志盎然的样子,似乎是因为睡上了一个安稳觉,连带着今早起来都是神清气爽的! 只不过寒月沁的脸色却是有些阴沉,眼周略微的阴影,如同积压已久的疲惫。 但昨晚的时间不是够休息了吗? 还没等深究, 候飞梁便面无表情的缓缓走向前台,肃然朝着大家敬礼,有意无意的瞟了眼台下的某人,随即淡然的公布即将进行的第二场考核内容。 感受到那无意间的视线,寒月沁也没做任何动作,眼睛缓缓闭上,试图眯上一会,一想到昨晚自己的举动,就上火。 “本次射击,我们进行两两对抗模式, 例A组对b组,一组为五个人,以此类推, 至于分组名单我已经公布在了旁边的公示栏上,也包括你们的对手也统一在上面标注好了。 请你们这一百四十九个人找到对应的组员后,进行一定的战术商讨后,根据场次划分依次到对面的山里进行对抗。 规则上,只要你们将对方的所有人击中,则为胜方,反之,败方。 无论你们用什么方法取胜,前提不准伤害战友! 听明白了吗?”候飞梁不苟言笑的朝着众人叮嘱道。 “明白!”秉持着些许疑惑,众人还是回应的响亮。 说好的射击,咋就变成了对抗赛了? 整分组就算了,还得到山上去射击考核。 听说过看靶射击的,没见过考核还搞对抗这一说啊! 这…本来他们觉得还可以接受,但看完这公布的分组名单就十分离谱了。 这特么就像是一锅粥,杂乱组合搭配啊近乎一连的兵都被分到了不同的连里,其他连也是相对如此。 咱就是说大家都不怎么熟悉,这都还怎么打配合? 要说和自己连的有些知根知底的伙伴一块还有的一说, 这公示栏上的组合既没默契性,又没合理性的,很难想象这用意在哪! “出这射击考核的人是不是有点问题啊!人都不熟,还想彼此打配合,没个几天熟悉了解的,压根不行啊!” “依我看,就是不想让咱们轻轻松松的过,为难咱们呢!不过好在我队里还有认识的,嘿嘿…还算运气可以。” “诶!我们都是每五个一组,怎么还有四个为一组的啊……哈哈哈” 那岂不是跟五个人比,轻轻松松就少了一个,这赢得多容易啊! 最后一行:孟琅龙、谭月、冯生宁、寒月沁。 啧! 这新兵营里边一个最强,一个众所周知“菜鸟关系户”,剩下两个实力不太清楚,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吧。 “我靠!为什么我们几个分到了一块,怎么唯独寒月沁和泰安然这两个就被拆开分到了别的组啊!” 庄妍望着公告栏上的最后两行,纳闷的吐槽道。 合着是他们俩最近一块太明显了,才被分开的? 那也不应该啊! 那寒月沁怎么就轮到四人组去了? 而且泰安然的队伍里还是和曾经的对头卓白龙、还怎么还有茯秀禾! 这到底是怎么分配的啊! 自己这虽然说有许晨偲和萧冰雪两大实力派的,可是为毛还有司宇辉这个话唠在啊! 众人也是议论纷纷,这么个事整的他们都怀疑自己能不能行了! 因为队友也是取胜的最重要的因素啊! 既可以提防他人,又可以辅助自己。 当然,这样的前提还必须得是水平好的人! 相较于他们,突然发现其实这最后一行的小组才是最惨的。 尽管他们里面有个实力最强的又怎么样, 还不是有个“拖油瓶”,外加两个实力平平的, 甚至少了一个队员,这不就妥妥的没戏吗? 当然,寒月沁之前创下的“奇迹”并未被流传到他们的耳中,要知道的也是极少数,也就教官及连长以上级别的知晓。 再说了当初可以说说轰动到东南军区最高军长那去的且第一时间下了死命令封口这这个消息。 以至于寒月沁如今还可以风平浪静的进行这一系列的考核。 要这样的人才要不留住,难不成还给外边的“狼”送去? 只不过弊处也就是,自己还是众多人口中的“废物” 但对于寒月沁来说,这算弊大于利! 而和他们这组对抗的,则是实力相较于平均的组合,其中就包括她的室友兰溪。 似乎是感受到了一道极具明显的目光,寒月沁微微抬眼看了过去, 只见对方的脸好似绽开的白兰花,笑意写在她的脸上,溢着满足的愉悦,她的嘴角上扬的美丽的弧度正朝着她露出一个善解人意的笑容, 换别人估计以为是安慰鼓舞的意思吧。 但对情绪上敏感的寒月沁, 却能察觉到对方的眼神中的不善,还有那么一丝挑衅。 “你就是寒月沁?”一个长相俏丽,鹅蛋脸型的女兵朝她缓缓走来。 “嗯”她冷不丁的回应着。 “认识一下,我叫谭月,新兵营二连的。” “有事?” 看上去极为不耐, “我们不是一个组的吗?难不成你还没去看公布栏?”谭月疑惑的问道。 “………” 只见寒月沁嘴角一抽,总不能说她刚刚一直在打盹吧? “我们组有几个人,第几个上?”凭着回想着候飞梁刚刚交代到内容,寻思问道这两个问题。 给人一种毫不在意对手是谁,也不在意队友是谁,纯属于一个摆烂的样子。 “我们组一共有四个,应该是第九个上。” 一共有十五场,依照公告栏公布的顺序,他们这组算是不前不后,也行吧。 不过谭月没提他们这组的特殊性,也觉得没啥必要,反正自己而言挺无所谓的。 巧的是,孟琅龙和冯生宁一同过来的时候脸色并未有嫌弃、低沉的模样,仅是朝着她们俩点头示好,便站在旁边,其余也并未多说什么。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队堪称“最没用胜算的组合”竟是最快组和好的队伍。 只不过也就眼前这四人相对淡定的不像话。 泰安然看着月月同自己分开就算了,队伍里居然还有个卓白龙,这不是在为难他吗? 瞧这不远处那股熟悉的眼神,他都觉得这次考核就是在难为他! 不过比起他,身旁的茯秀禾身上散透出来的阴冷气息让他都不由往后退了几步。 寻着视线似乎看的正是月月的那处。 这……这又是闹哪样了啊! 只见茯秀禾似乎有些忍不住了,带着极为不爽的表情直奔寒月沁的方向走去,脚步越发的快,每踩下的一脚让他感觉无比怒火冲天。 第一时间,秉持着去劝架,保护月月的本意,泰安然立马也跟了上去。 “寒月沁,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咬牙切齿的看着在浅浅打盹的某人。 昨晚, 等她回去之后,本是满怀着激动的打开寝室门等对方传授经验, 结果开门后的一瞬间,寒月沁竟然已经盖好被子闭眼睡觉咯!如果不是碍于其他两人,她指不定会喊醒她。 仔细一想,本以为她可能是太累了,可以不计较。 结果从今早起床到现在,人家压根就没搭理过自己。 更别说提好好教她提升实力了! 全搁忽悠她呢? 想想昨完大半夜的,她费尽心思做的那碗面,良心不痛吗? 真的是越想越生气! 越想越难以难解心头之恨! “………” 寒月沁瞧这过来“兴师问罪”的茯秀禾,极度无语的说道:“你昨晚难得没觉得你在那耽搁的时间有点长吗?” 吃个面她都能给你吃上一个半小时,坐在那床上等,换谁,谁等的都想睡! 更别说耐性不好的寒月沁了! 她这一早上脸臭的都可以去泥潭洗洗了。 听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的茯秀禾,此刻面色僵硬、略带微红,顿时哑口无言,有些说不出话的直视着她。 听着两人匪夷的对话,一知半解的泰安然无奈地看着双方。 合着你们两个,就因为 一个因为等的,最后睡着了。 一个因为耽搁时间,错过了? 第50章 就靠你们俩了! “我只说一遍, 一会的射击对抗,接过属于自己的枪之时,先验枪,再用枪。” 验枪的意义就在于防止枪械走火,而造成的不必要伤亡。 尤其是新兵,这可是一项保证安全的措施。 使用武器前后及必要时都应验枪,特别是在向后拉枪机处、扣扳机击发的地方来回多次确认! “再而,射击考核的意义不仅在于枪法的高低, 而是学会知枪、懂枪,组合对抗也就意味着也要运用一定的战术指导, 而你们两个之中,泰安然适合射击,而你进行战术配合, 必要时也需要他的辅助,同时也需要了解你其他队友实力,这是取胜的关键。” 话虽如此,这些似乎也不是提升实力的办法啊! “打扰一下,你刚刚说用枪前先验枪,这是为什么?”谭月疑惑的说道。 “她的意思是验枪是为了确保前面的人是否已经把子弹都全部打完,否则这把枪就会卡壳。” 冯生宁双手交叉靠于胸前,身子微微倾斜,靠在一棵粗大的树旁,悠哉的说道。 “哦哦,原来如此”谭月恍然大悟的点头示意。 “………” 泰安然、茯秀禾望着树下那个肤色白的有点发亮的男兵, 一脸疑惑, 这谁? 怎么长的跟白孔雀一样! 白的离谱! 得亏他的声音是正常的! “诺!她的队友之一,我叫冯生宁”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们打量的目光,便开口解释道。 只不过在他们俩眼里更多的是: 这货懂得还挺多,瞧他的样子似乎挺和善的,估计寒月沁这队伍也不会差到哪去。 这么看来,两个人悬着心也算是放下了。 不对啊! 就寒月沁超高的实力,不应该他们先担心担心自己吗? “哦,对了! 还有一个小提示:劝你们开枪的时候,最好记得做好屏住呼吸。 至于原因,不断摩挲就知道了。” ??? 这下算是四个人都懵圈了。 屏住呼吸? 那还怎么开枪? 这不是让他们憋死了吗? 还懂得屁! 一旁把自己存在感压到极小的孟琅龙有些诧异的抬眸看了眼寒月沁,眼神中蕴含着一丝趣味的打量。 这个提示,看上去微不足道,但是只要是一个狙击手,都会明白其中的大作用。 射击前都必须先做好瞄准的准备,其中等待时间的时候,一个优秀的狙击手都会迅速调整呼吸。 因为呼气的时候,你的气一般都要呼重一点,然后再吸气,直到气又到将要呼重一点的时候便停止一到两秒,就这么简单这一到两秒就是你的射击的极佳时间,且基于你只有两秒的时间。 所以狙击手通常都会立刻调整时间的均匀分配,以防错过。 同时,当吸气的时候基本枪口都会向下,但当呼气的时候枪口又会恢复向上,这点必须留意的。 而这样的细节一般情况只有资深的狙击手才会注意到的问题,但寒月沁这个看似传闻的“关系户菜鸟”的女兵居然会知道。 想必身上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还没等泰安然两人继续询问,候飞梁便站在台上宣布着他们上场! “泰安然、茯秀禾轮到你们组了,还磨蹭什么,滚过来考核”语气凶悍的朝着他们吼道。 在那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干什么,都到考核这节骨眼上了。 只是他这一眼,就恰巧看到了寒月沁,那么一瞬间他直接扭头看向别处, 尽管和萧南瑾那货是一条船上的,那他也不想得罪寒月沁。 鬼知道她能整出什么幺蛾子对付自己! 能避则避,能躲就躲! “噢噢,好! 月月,我们先去啦,放心我们会注意的你刚刚说的地方!” 说罢扯着意犹未尽的茯秀禾往三号考核的地方奔去,只见卓白龙两人已经在等候了。 “你们怎么这么磨叽?”卓白龙同另两个个队友看着泰安然从不远处跑来,如果不是见泰安然和寒月沁关系好,他早就和这人翻脸了。 “诶呀! 意外意外! 对了,一会监考员来给我们送枪时,先咱们验个枪,再上膛子弹!” ??? “泰安然,你闲得慌?”另外一个队友不耐的说道。 这些枪虽说都是前一批他们打过的,但肯定都可以使用啊,至于这么麻烦吗? “留个心眼,至少比突发意外来的好。”茯秀禾冷着脸看着卓白龙身后的两人,寒气逼人,一副极为不好惹的样子。 在此,卓白龙也不好说什么,都默认认同。 放在另外两个人眼里,就是多此一举! 从上山到找隐蔽点全程就十分钟准备时间,虽说这山只是一座小山丘,但时间节省下来就多了一份准备的时间! 没过多久,监考员带着身后前一批的新兵朝他们走来,正当准备递给他们时,泰安然朝着先敬礼,再汇报道:“报告!可以申请验一下枪吗?” “嗯?”一个体型较为粗壮、身穿一系松枝绿色的作训服的监考员挑眉道。 “我…们只是想确定每把枪内是否已无子弹,以防我们射击发生突发情况。” 可能是碍于监考员身上的些许威慑,泰安然还是有些忍不住结巴了一下。 “哈哈哈……好,看你如此细心的份上,现在就他们卸枪、验枪,给你们看看。” 前面四把枪都是正常,并无其他特殊情况,但到了第五把时,却发现枪出现了卡壳状况! 正当这个兵想继续按动扳机时,监考员快速夺过他的枪,脸色阴沉的看着对方。 “你知道刚刚在做什么吗! 你这样极易发生擦枪走火的危险情况! 简直就是在拿生命开玩笑!” “我…我只是想看看这枪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看着监考员凌厉的目光,这个男兵低声回应道。 “如果你连验枪这样的常识都不懂,我想你没有必要再继续参加之后的考核,尽管你的小组为获胜的一方!” 有的事情就是发生的这么凑巧,说什么来什么, 搞的泰安然几人都来不及反应,这下场也不禁让刚刚觉得“多此一举”的两人惊醒! 刚刚愚昧无知的自己究竟犯了怎样的错误! 一下子,连带看着泰安然和茯秀禾的目光都不由多了几分敬佩。 卓白龙则是诧异的这俩人的举动, 难不成寒月沁又指导了他们什么,都变得这么小心翼翼了? “既然是团队射击考核,我们五个人里,我建议必须有两个狙击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抵制对方的攻击,另外需要两个负责吸引火力,还有一个中间负责牵制,你们意下如何?” “没意见” “嗯” “行” “行” “我个人建议卓白龙在明,泰安然在暗,两个为狙击手,你们俩觉得呢?”茯秀禾继续朝着他们询问道。 “可以,那我和小江就负责吸引火力,射击可能没他们俩好,但这方面还是可以的、速度也不差。” 显然都知道这两个人的射击实力远高于他们。 “你们俩呢?”茯秀禾瞥了眼身旁的两人,语气较为温和的问道。 “可”卓白龙揉了揉下颚,一脸沉思的应道。 “好”此刻泰安然变得十分沉静,不像往日在寒月沁面前一般嬉皮笑脸,反而身上多了几分沉稳。 看的茯秀禾都有点诧异! “那么现在分开行动! 泰安然你选择一处制高点,必要时再选好时机开枪。 卓白龙你同样也选一处,尽可能避开他的位置,剩下的跟我来。” 山下观望的众人,也是兴奋的注视着四周的作战情况,只不过碍于距离问题,也只能看的依稀模糊。 而庄妍的那组也正好在隔壁二号准备进行着。 而寒月沁这四人仍并未上场,所以相对他人,这几个就显得格外自在。 当然,寒月沁的视线率先落在了三号的考场。 虽然说一副事无关己的样子,但还是默默的注视着泰安然和茯秀禾的情况。 “喂,寒月沁,要望远镜吗?”有点神出鬼没的候飞梁,忽然凑到了她的旁边,一脸殷勤的朝她递来一副深绿色的望远镜。 “………” 什么时候自己和他这么熟练? “侯大教官,什么时候对我这个新兵这么客气了?”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也没接过那望远镜。 瞧这寒月沁这语气,似乎好像还不知道。 啧! 还不知道就这样怪异说话,知道了还得了! “用吧,反正我不差这一个。” 他能补救一点是一点,至少不能得罪个彻底,说不定她之后还有可能成为战友呢! “噢,那倒是劳烦您了。” 寒月沁也不矫情的接过,她又不是什么娇娇女,再谦让倒显得她不是。 调整了它的距离、角度,便开始仔细的看着双方的对抗。 只见茯秀禾拿着同样规模的狙击枪,在丛林里来回穿梭,撕扯对方的火力,但范围仅在前面两个兵的四周围绕着,为的就是防护好他们俩,以防不测。 这做法倒是不错,既吸引了火力,又给泰安然两人找到合适时机出手。 至少到现在为止,她还并没有见泰安然开枪,卓白龙倒是开了三枪,且有两枪解决了两个送死的,但也因此暴露了位置,被。对方一个潜藏的狙击手给发现狙了。 以一换二的的结果他也算是勉强接受了。 而泰安然至今却还未出手,似乎消失了一般。 与此同时,茯秀禾同另外两个队友联手也干掉了两个。 “不错,不枉你们两个一起出手引诱他们出现”茯秀禾躲在草丛中,隐隐地拍了两人的肩膀。 “你也不赖,这办法想的确实还不错。”另外两个人也是一脸兴奋的笑道。 但这场面同卓白龙一样,同样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就是过于放松警惕,让对方的狙击枪发现了! “小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泰安然猛然出声提醒道。 但这跟子弹的速度比毫无胜算! “砰——” “砰——” 连发两枪! 只见将面朝于茯秀禾的两位队友直接击杀,子弹直接打中他们的胸口处。 好一个守株待兔!出其不备! 而她仅因为地势位置,靠于树后,属于视线盲区,才逃过这一劫! 这一瞬间局面大转! 这看的众人也是一顿惊心动魄啊! 有的为对方的耐力拍手叫好! 有的为茯秀禾的谋略接连拍手称赞! ……… 台下候区的卓白龙看着也不由担心起来,松散的手此刻也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泰安然、茯秀禾你们俩可要争气点啊! 只不过用着望远镜同样观察他们的寒月沁看着现在的局面,却是笑地出奇诡异! 第51章 本想摆烂,却扰她清梦 以目前泰安然的状态,对付敌方的狙击手估计还有点难度。 虽说人数上他们是以二敌一,但是作为合格一个狙击手,本身就是抵千军万马的存在,在战场上就是取胜的关键! 亦是战友最坚实的后盾! 但好在都还只是新兵,在技巧熟练的方面上相差甚远,且实战经验也是极少数。 所以对于现在程度上的重要环节就是忍耐! 谁若是坚持的更久,抓住时机的几率更大! 泰安然与此同时就恰好在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想必应该是卧姿无依托射击。 一般情况趴在地上,双腿呈八字形,通过双臂的架设与枪支构成三点支撑,形成比较稳定的射击方式。 这种姿势较适用于在山坡上长达几小时的埋伏,可以节省体力而且对呼吸影响小。 这倒是适合自身射击在小山丘位置,保持精准射击的较好姿势。 同时进行的三场考核,如今就只剩下三号考场的迟迟未结束,这就让所有旁观的新兵们有些纳闷。 而双方被击中的队员,都搁在了一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战况。 “他们这两组都在干什么?不是都以二抵一了吗?胜负都快见分晓了,结果怎么还是没啥动静啊!” “你是笨蛋吗?你就没发现泰安然从开始到现在自始至终都没有开枪过吗?” 傻子都知道,现在看似是二比一的局面,但是明了的人都知道这次的关键不在人数的多少,而是潜藏的狙击手如何去判断敌方的位置,并找出! 相较于茯秀禾他们的指挥、作战谋略,对方狙击手的实力也是不差! “老胡的这个兵不错啊!耐力、潜藏、枪法上面,可以说是有做狙击手的潜力啊!”三连连长用胳膊撞了撞苏济和,眼神还飘着某处,惊喜道。 “你怎么不说我的兵也有这潜质啊!”苏济和假意生气的朝他吼道。 他的兵一点都不差好吧, 无非就是觉得泰安然到现在没有开过一枪吗,觉得没戏。 “哈哈哈……都有都有。” . 小山丘上, 一簇簇浓密的草丛里,泰安然那双眼炯炯有神的眼睛仍旧通过瞄准镜注视着前方某处位置。 刚刚对方出枪的位置在他右方五点钟方向,依照现在风向朝左及、对方可能会出现的下一个点位判断应该会在左侧七点到九点的位置范围之间。 只是这片同样属于较为繁茂的丛林地方,不太好确定。 如果对方再开一枪,说不定就可以明确方位。 “如果我当诱饵,你有没有把握找到他的位置呢?” 茯秀禾躲在树后低声的呢喃道,这样双方僵持下去,估计晚上都不一定分出胜负。 “不管了,试试吧!” 只见她朝着泰安然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那是准备的信号。 ??? 现在她若是冒出来那就是靶子啊! 泰安然瞪大了眼,但又瞬间专注看着前方。 既然茯秀禾如此相信自己,那就看看和那个人的差距在哪吧! 豁出去了! 只见茯秀禾倏然从这棵大树后跑了出来,朝着一旁跑去且连开三枪,朝着不同的方向开枪。 “砰砰砰——” “砰——” 不出所料,对方也选中了这个时机开了枪! 正是以茯秀禾为射击目标。 “砰——” 一枪并未击中,便心急之下,再开了一枪,且并未立刻转移位置,无形中犯了一个狙击手最大的失误! 但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泰安然在他发第二枪时,在三秒之内,迅速发现了对方。 “就是现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瞄准九点钟方向开枪。 泰安然凛然的脸上突然变得十分沉静,直至看到不远处冒出了一缕青烟,紧皱的眉头在那一刻才疏散。 而茯秀禾也并未被击中,但是脚腕处却被经过的树枝刮伤,她也并未开口,选择默不作声的同泰安然下山。 胜负已分! “你怎么看他们的作战方案?”侯飞梁静静地望着从远处走来的两人。 “比起这个,您不如给我一个解释!” “噢,啥解释?”隐隐有些不对劲的气息在自己周边围绕。 只不过现在心思都放在了泰安然他们的身上,以他的眼光看,这两组里面是有几个是符合队长选拔的资格的。 “你不如和我说说看为什么我的队伍里只有四个人,别的队伍却都是五个?侯大教官?”寒月沁语调幽冷的,神情淡然的看着他。 “.......” 还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正当侯飞梁磨蹭准备脱口而出时, “你和他应该是一伙的吧!”寒月沁再次语出惊人的点明道。 “………” 只不过还没等对方解释,另一边的监考员便喊到最后一组前过去考核。 留下的只有寒月沁几分鄙夷的笑容,眼神里还夹杂着戏谑的意味。 等一下! 他还想着告诉寒月沁对方队伍里安插着一个队长安排的狙击手啊! 可惜只顾着看人潜能,给忘记说了! 再加上她压根就没有留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啊! “你们打算怎么安排?”冯生宁瞅着背后的三人,兴致勃勃地说道。 “没想法”孟琅龙无所谓的说道,看上去一脸的风轻云淡。 “我都行”谭月摆了摆手,笑着说道。 只不过轮到寒月沁时,其他人竟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睡觉” ??? 人家考核,你睡觉? “咳咳……也行!”冯生宁语塞。 只不过上去之后对方的狙击手可不是这么如她所愿! 以及对方队伍里的兰溪,也不太让她好过呢! 双方准备就绪,寒月沁四人选择了各分散一处,形成四面围绕局面防御性模式,至于对方则是以五边形分布形成攻击模式。 “诶?为什么孟琅龙这组不选择直接攻击呢,这人数本来就少,速战速决才是最好的办法!”二连的教官疑惑的说道。 “诶!话不能这么说,说不定人家在等对方消耗实力再厚积薄发呢?”四连连长笑着议论道。 “不是,你们就没发现迄今为止就只有对方在开枪吗?”三连连长无语的放下了望远镜,瞥了眼一旁斗嘴的两人。 “你们说有没有可能这四个在摆烂,压根就没有在认真进行考核?”苏济和看着某处,愣了愣随即哑口无言。 那个方向正是寒月沁正躺在树枝上悠哉闭目养神的场面。 好不惬意! 如果说跟来度假的也不为过。 不难想象其他三个人又是如何样子。 只是下一秒让众人大惊失色。 “砰——” 神不知鬼不觉的枪声朝着四人袭来,来的快,又出现的极为突然。 毕竟敌方还只是处于警惕戒备的状态,虽都是举着枪,但从开枪的次数也就维持在三次,且还只是放枪。 一股危险感戛然而生,本还是一身惬意自在的样子,转眼一枪倏然袭来,纵身跳下树,也顾不得手被地下的石头割伤,迅速靠在树后遮蔽张望警戒着四周。 这一枪很明显朝着寒月沁。 只见被子弹击中的那块枝干瞬间炸皮,稀稀落落的树皮掉落。 望着这个枝干的位置,正是当时自己腰的位置,只见她的眸色越发混沌,黑的让人看不清在想什么。 只是她的身上蓦然间出现一股肃然的冷厉气息,似乎有什么惹恼了她一般。 “没事吧?”靠她较近的孟琅龙,望着浑身上下透露着诡异气息的寒月沁询问道。 “你们掩护我,我过去干掉他!” 说罢便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前跑去,留下的只有她飒爽的背影。 显然那个隐藏的枪手惹恼了她,选什么时间不好,非得在她休息的时候出来掺和一脚。 除了找死,就是讨打! 想当初在星际之上,但凡只要她在休息,就算天塌下来就得等她睡好了再说。 扰人清梦,等于不得好死! 本就难得休息,非得赶在这个时候打扰,在寒月沁看来,就是无理的举动! 当然, 对方并不可能知晓他这个举动给自己造成了多大的后果! 毕竟人家也只是受队长吩咐,对付这组的时候,不可以掉以轻心! 更不可能留有余地! 必须倾尽全力,说什么这里面的人不是看上去的这么简单,不要妄自菲薄! 原以为没觉得啥! 只是这一枪打出后,就觉得还是自己太单纯了! 第52章 简单粗暴的解决 谭月感受到四处别样的动感,清风拂过面颊,惬意舒爽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阵风刮的还挺大的。”连带着她的发丝都被吹了起来,轻飘飘地,还有那么一股发香。 还真别说给这天气增添点凉意,挺好的。 不知何时,和煦的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成了点点金色的点斑。 那刺穿云块的阳光就像根根金线,纵横交错,把浅灰、蓝灰的云朵缝缀成一幅美丽无比的图案。 “诶,对了,对面那枪朝你们俩谁啊,没事吧”后知后觉的谭月看着脸色诡异的孟琅龙说道。 “你说呢长的挺好看的,结果怎么呆头呆脑的! 你就没发现寒月沁都没在树上了吗?”冯生宁无语地提高音量朝她提醒道。 很明显那一枪就是朝着寒月沁去的啊! 至于人为什么不见, 肯定是要么被击中了,要么去找人报仇了! “事已至此,我们只能掩护她。”孟琅龙无奈地望着刚刚寒月沁离开的位置。 “啥?人家单枪匹马就杀过去了?”冯生宁愣住。 好端端的咋想的,一个人就冲上去啊,不怕被击毙。 况且就她这实力,估计还没到那,就被发现击中了吧! 上赶着作死啊! “你们快…快看,对面那个快的只能看到背影的人是不是寒月沁? 只见对方矫健的身姿在茂密的草丛中穿梭,风驰电掣一般速度,且在丛林间的她仿佛一只豹子,迅如猛虎,快如闪电。 “刚刚那阵风,该不会就是寒月沁带动的吧?”似乎反应过来的谭月诧异的说道。 瞧这孟琅龙沉默的样子,算是默认了她的猜想。 我擦! 她不是个“菜鸟关系户”吗? 这难不成还有隐藏实力这一说? 冯生宁看着如此也是颇为惊悚,有这速度就可以独霸一方了吧! 甚至是香饽饽也不是不可能啊! . “你们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东西要过来了?” “胡说八道什么,那边连个人影都没出现!” “你们快看……那边的树晃的厉害!”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冲过来一般。 “白溪,你护着秦辞礼,不要干扰到他狙击,我们过去看一下!” “好,你们注意点!” 白溪望着匆匆离去的三人,也开始警惕了起来,手握着枪环顾着四周,最重要的是为她身后的人警戒。 也不知道秦辞礼那枪有没有打中对面的其中一个,最好是寒月沁。 平日里她最看不惯寒月沁那清冷样,本就是个废物,还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有什么好得瑟的。 若是让秦辞礼将她解决掉,看她日后如何在新兵营里面呆下去。 “辞礼,一会若是看见一个长相冷艳、看起来十分慵懒的女兵,可以先把她击毙。” 白溪用着最和善的语气说出极具不怀好意的意味。 “………” 等了半晌也不见对方回应,难不成已经不在附近了? 正当疑惑之时,白溪却听到一阵起伏较大的打斗声,而且寻着声音正是她后方的位置。 即刻便剥开一簇簇草丛跑了过去,只见寒月沁却在和一个男兵激烈打斗, 因为对方是背朝着自己,所以隐约间只能看那结实有力的手臂在空中利索的朝着寒月沁挥去,动作干净迅速,浑身上下都凛冽着军人的威慑之力,足以见得对方身手的精炼。 但与此同时寒月沁居然能接下对方的数次攻击 并且还能还手! 再次右手出拳,直接重锤对方的左臂,只见那人连续往后退了几步,但他却嘴角勾唇,似乎意犹未尽的再次朝着寒月沁袭来,左腿抬起,往她的脖颈处踢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眼疾手快的抓住了空中袭来的腿,紧紧的抓住脚踝处,试图将他全身一并带起,朝着一旁树扔去。 本以为这是异想天开的举动,但下一秒便惊悚的看到瘦小的寒月沁竟真的带动了这个凶悍的男兵,眼睛都不眨地将他甩了过去。 !!! 就连一旁观望的白溪也是惊恐万状,更何况作为当事人被甩出去的自己。 奶奶个熊! 他好歹也是一个体重高达一百六十五斤的男人啊,就这么被这个跟竹竿似的体型的女兵给甩出去了? 这女的……一声不响的跑到他附近,就瞧了几眼,便一言不合就开打,这年头的新兵都这么直率吗? “喂!有你下手这么狠的吗?” “能在我手上过上十个回合,你还不差!”寒月沁低头看着倒地的某人冷不丁地说道,还顺手拍了拍手,十分嫌弃的样子。 那双白皙瘦小的双手在他的眼中显得尤为刺眼。 “………” 靠! 他这是被小瞧了吗? “还不出来吗?”寒月沁用什么时间捡起的石子飞快地朝某处草丛中打去。 “啊——” 尖锐的叫声,瞬间传来。 白溪吃痛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肩,一脸假惺惺的从一处浓密的丛林中走去,泪汪汪的样子好似受了极大委屈一般。 “寒月沁,我只不过是在找我的队友,恰巧路过罢了,你为何下手如此重?” “我和你现在不是敌对关系么?” 言下之意去,都是敌人了,下起手没轻没重也没啥必要注意吧。 “还有,这货难道不是你的队友吗?” 一脸疑惑的指着还躺在地上的某人,无语地拆穿道。 “他不是我们队伍的啊,我找的是秦辞礼。”似懂非懂的白溪望着他,也是尤为迷惑。 “………” 霎时,被两个女兵全神注视的眼神,忽然间有些头皮发麻。 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如果你们说的是负责暗地射击、且长的挺秀气的的小子,那他被我打晕放在了那棵树后,由我来射击。 唉!这不赖我,我也是奉命行事的啊!” “你……”白溪顿时气愤,连忙跑到那棵树后 果然看到了被劈晕的秦辞礼,现在还是昏迷的样子。 留在原地的寒月沁,回想着他的身手,还是刚刚朝自己打的一枪的样子,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脸色越发阴沉的看着此刻起身的某人,浑身肃然散出一股涅人心魄的杀气。 “萧南瑾?还是侯飞梁?”随即忍着怒气,问道。 “………” 在处事诡异队长和这力大无穷的女兵的面前,他宁可得罪她。 啥也不说! 只不过也就是到后来发现,他宁可得罪队长,也不要得罪寒月沁。 因为队长压根就把心全全偏向了她! 不顾兄弟们的死活啊,凭她怎么整! 只能说——苦不堪言。 “把你的身份告诉我” “你没资格知道” ……… “那告诉我,你的代号是什么!” “斑鸠” 弯弯绕绕之下,他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望着寒月沁恍然大悟的模样,秋寺棣忍不住打骂:“你卑鄙!” “过奖,这叫兵不厌诈” 秋寺棣看着她泠然的笑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说的应该就是她了吧。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我去告诉连长、教官他们吗?我要举报你们!”白溪愤愤地朝他们吼道歉。 “你去吧,又不是我私自要来的,是上面交代我来的。”秋寺棣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那你凭什么打晕他,你这样叫不尊重战友!”白溪言语上越说越委屈,见对付不过,只能假意诉苦道。 “这叫省事,不懂?大妈!” 秋寺棣从小就直来直往,做的事、说的话都是想什么说什么,对于兄弟而言,反倒是爽快,但对于女生,压根就不会去考虑对方的面子问题。 “你”气红了脸地白溪,狠狠地看着眼前的男兵,若不是刚刚看他身手比自己好,她早就打过去了! 更何况寒月沁还在这,万一二打一,对自己只有不利! 只是还没等白溪继续开口,寒月沁便二话不说的走到白溪面前,举起枪朝她开枪。 “砰——” 一缕青烟冒出,顿时两人都愣住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单刀直入! “寒月沁!” “你这是在趁人之危!”这下算是真的惹怒了白溪,不再顾及形象、脸面,怒吼道。 这粗吼声,让一旁昏睡的秦辞礼皱了皱眉头,有苏醒的征兆。 “嘘——,死人没资格说话!” “砰——” 随即朝着缓缓睁眼的秦辞礼再次开枪,又一缕青烟冒起,猝不及防的枪声再次传到众人的耳中。 “嚯,你这样倒是让我挺欣赏你的!”秋寺棣别样的打量着寒月沁,笑道。 “聒噪” 毫不在意的寒月沁蹙着眉,望着白溪的仇恨的脸,跟苍蝇一样吵个不停。 这样耳根就清净多了。 正和敌方三人对抗的孟琅龙他们一阵恍然。 “什么情况!” 第53章 识趣的孟琅龙 炙烈的烈阳已然高照,一簌簌光线如锐利的剑刃,夺目而锋锐。 在一片又一片的树下,密密层层的枝叶,闪眼夺目。 而此刻的他们正处的位置正是一片绿葱葱的灌木林,像一堵天然的绿墙,让人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也无法看透它。 “该不会是寒月沁那家伙被击中了吧”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吗?” “行了!不管如何,当务之急是先解决掉这几个人。”孟琅龙黑着脸朝着两人说道。 此刻站在孟琅龙对面的三人十分无措。 整什么不好,等他们过来的时候人家都窜到自己领地附近了。 “该死,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好开枪!”其中一个有些沮丧的说道。 “那就近身搏斗吧!怕什么!都是三对三。” “可是孟琅龙实力很强,咱们能对付的了吗?” “这样吧,咱们把他们引到秦辞礼那边,然后出现在较为明显位置,他总不可能不知道我们的用意吧!” “行,我看可以!” “这个主意不错啊!” 三人默契对视,双眼皆是期盼、得意的目光。 一会就看秦辞礼的表现了,他的射击技术对于他们四个人来说属于偏上,这点还是放心的。 至少一枪一个的概率是有的。 “撤!” 只见对面三人不假思索的往回跑,没有一丝想要继续对抗的意思。 这…不就让孟琅龙他们愣在原地。 这都准备好开始近身搏斗了,怎么就莫名其妙的跑了。 这速度快的就像在脚下踩了俩风火轮一样快。 “走!咱们追上去,看看他们到底打什么鬼主意!”谭月想着乘胜追击的,跟上去。 “ 等一下!他们现在就三个人,之后还有两个,会不会那个潜藏的射手就在后面等着我们?”冯生宁向前抬手拦住她的去路,一脸谨慎的分析道。 “可若是等着我们,那刚刚我们进入对方领地的那一刻就可以直接开枪啊!” 那个人既然如此会射击,那选的位置势必也是制高点,朝着下面探去,一览无余肯定是能做到的。 “先跟过去看看,一旦有不对劲的地方迅速撤离!”孟琅龙望着三个逐渐消失的身影,有些沉着脸。 心里却想着是:寒月沁你最好平安无事,以你的身手他可不信会在这栽! 一道道急促的脚步声穿梭在这片林间,既匆忙又快速。 “诶诶诶!穿过这片灌木林就到了,再跑快点!” “要不要开一枪提醒一下秦辞礼,咱们的具体位置?” “傻啊,那不是也朝着后面那三个暴露我们都位置!直接一会站在最明显的地方,朝他挥挥手示意一下,稍后躲一旁看戏就行了。” “聪明啊你” 没过多久,再次回到原先出发的地方,这块地方都是零零碎碎的枯叶堆积在一块,点点碎碎是金光照于大地,连带着干枯的叶子也变得格外金黄。 头顶上四处的嫩绿枝条也蔓延在各处,不过有趣的是隐约间形成了一个“口”字的形状,无形中让人在高处俯瞰时,这里显得十分明显! 而他们选择的明显位置正是这个“口”字形的位置。 只见其中一人朝着高处的方向挥手,接着朝着他的后方比了一个三的手势,顺势又朝着自己脖子划了一横,这是“解决”的意思。 这样秦辞礼不可能看不懂吧。 高处握着枪且瞄准着他们的人,微微眯眼,一脸趣味的看着这三个呆头呆脑的新兵。 那肤嫩白皙的脸蛋上露出来久违的笑容,像是被什么逗笑一般。 一旁只能关注的白溪、秦辞礼两人十分绝望的看着“自投罗网”的三人,心情如万马奔腾般汹涌,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们俩都想直接骂人了! 本想着五个人里面,还有三人活着,至少还有反败为胜的可能,结果……没见过还有“主动上门”的! 这三个人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这年头还有这么蠢的队友,是真的没想到! 恨不得把那只挥舞的手狠狠的折掉,越看越让人有种怒中火烧的感觉。 “看来你们的队友也不怎么样嘛!自取灭亡这四个字估计说的就是他们仨吧。”秋寺棣瘪了瘪嘴,望着那几个蠢蛋,快言快语的说道。 没有一丝的遮掩,十分不屑的大声说道。 坦坦荡荡算是在他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本就恼怒的白溪、秦辞礼听完更是咬牙切齿的死死盯住秋寺棣,恨不得把他刺穿! 听听! 听听! 这人说的话吗? 你一个上面派下来的人和他们这群经验值为零的新兵蛋子比? 好意思 ??? 似是感受到这沉重的恨意,寒月沁瞥了眼身旁的三人,有些头疼的扶额。 打从把这两个人击毙后,三个人斗嘴就没停过。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唱戏! 正当三人准备进行争论时,一道突如其来的枪声顿时响彻整片林间。 “砰——” 还没等反应,第二道枪声再次响起! “砰——” 靠近于“口字形状”位置的两人率先被击中,尤其是那个挥手朝她示意的人。 出于“特别照顾”,寒月沁特意将子弹打在了他的手臂处,那熟悉的一缕青烟冒出,身旁的三人皆是惊世骇俗的看着她! 又搞什么突袭! 那精致的下颌线轮廓鲜明,与侧脸完美呼应,散发出凌厉的气质。 仅剩下的一个人,呆愣的望着身旁“阵亡”的两人。 发出惊愕的声音:“我擦!” 不是说好的朝着孟琅龙他们三个开枪击杀吗? 怎么还对着自己人啊! 那错愕的表情已经扭曲到了极致,进而化为了愤怒! 不巧的是,后面赶来的孟琅龙三人也亲眼目睹了这匪夷的场面。 “啥情况?”冯生宁目瞪口呆地望着前面的三人,也是一愣。 这难道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反应过来的孟琅龙立马举起枪朝着那个“漏网之鱼”瞄准开枪! “砰——” 又一次的猝不及防地枪声。 寒月沁有些略微挑着眉, 望着不远处的孟琅龙,较为欣赏的目光。 他倒是个懂得看时机的家伙! 随后再看了看旁边的仨人,这么一对比,果然队友也得看智商啊! 第54章 心服口服的比试 这样的混战模式,倒是将两边都人打个措手不及! 双方之中,若没有敏锐的反应力,以及过硬的实力,压根就不会出现这样超反击的局面。 冯生宁和谭月呆滞地看着最后的结果,过了许久才终于缓过神。 就……就这么赢了??? 还有! 刚刚那几枪都是寒月沁一个人打出来的? 这且不说枪法精准吧,单凭这速度就够他们喝上一壶的。 同样是兵,咋就在这些上相差这么大呢? 她还是人吗? 重点是人家压根就没意识到自己究竟有多厉害。 秋寺棣瞧这这两个人夸张的眼神,有些无语,如果让他们知道眼前这女兵将他轻松摔倒,估计更难以置信。 . “老苏!你刚刚有没有看到寒月沁跑过去的速度尤为惊人!”三连连长惊悚的望着那如魅影一般的身影说道。 “她的速度怎么会如此快!”四连连长神情也是极为震撼。 “这速度…该不会和之前那个绿点有关吧?”二连连长似乎是回想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惊骇道。 倏然,候飞梁像是被点醒了什么事情,朝着办公楼跑去。 速度、绿点、第四条路线,这一连串的关键点指的不正是寒月沁吗! 再加上枪法,这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不行! 这事得和萧南瑾说一声,这兵怎么着也得留着啊! . 办公室312室, “叩叩叩——”急促且匆忙的敲门声。 “进来!” “萧南瑾!你知不知道之前负重越野十公里出现的那个绿点是谁?” “有话直说”萧南瑾头也不抬的继续看着手中的文件,有些不耐的警告道。 “那个人竟然是寒月沁,我那是个时候就有点怀疑的,毕竟她也是选择了四号线!” “嗯”只见办公椅上的男人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喂!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她的能力吗? 你可别告诉我对她不感兴趣啊!这身手、这速度、这脸蛋,你没一样心动的?” 候飞梁只顾着看着萧南瑾那隽秀凌厉的脸,却没有观察到他手上翻动的文件在某一刻微微顿了一下,下一秒又恢复如初般的继续。 脸蛋吗? 是挺可爱的。 “难不成你早就知道了是她?” 这样的人才放在军区首长级别的位置上那也都是香饽饽的存在。 难不成他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你难道当时就没注意到我们预备队员朝描述她的外貌特征吗?” 【狭长的睫毛下有着一双动人心魄的眼睛,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雷厉风行的精气神,凛然的气势下显得格外魄力。】 【最重要的是,她的枪法可以越级射击,当这项考核结束之后,就派人前去模拟当时射击的过程,就发现,对方明明距离他们至少有600米左右的距离,用的还是突击式的自动步枪,射程范围是在400米左右,结果打中了不说,还是精准击中!】 “你觉得这些人里面当初除了寒月沁还会有谁?” 听着萧南瑾头头是道的分析,本还有些纳闷的候飞梁这么一想,好像其实他去调查的时候,答案就已经揭晓了,结果他却没发现。 “额,没事,至少东南军区的这些首长们估计还蒙在鼓里呢!”候飞梁拍了拍胸脯,自我安慰道。 “那你打算怎么招揽她?我瞧着寒月沁这人吧软硬不吃,可不好招架啊!” “等他们这次考核结束,你让她来办公室找我!” “哦” 候飞梁满不在意的答应着,不知怎么心中默默地舒了一口气。 有句话说得好:“请人容易,送神难!” 但他反正只负责请! . 集合点处, 三个人与对面五人面面相觑,双方皆是看着彼此,大眼瞪小眼。 好似有化不开仇恨一般,只见对面的五人无一不是脸带着愤恨。 “咱就是说,论理,人家寒月沁的本事够格,你们也没必要怎么斤斤计较吧!”冯生宁走向前一步,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五人,说道。 再说了秦辞礼被打晕又不是他们干的,自投罗网的他们,倒霉催的也是他们,况且咱自己队伍里才四个人的时候也没觉得啥啊! 愿赌服输,才是军人的真性情! “行啊,有本事单独叫寒月沁过来和我们秦辞礼来一场单人射击比试,偷偷摸摸的放枪算什么本事!” “你踏马是没听懂人话吗?又不是她打晕的,不给他一枪,难不成等着他来给寒月沁一枪?” 上面派过来的那个人这几个不去指责、谩骂,反倒把怒气撒到他们身上,有这么愿骂愿挨的好事? “一切由我们各自的连长商讨完再定夺评判,现在说什么都没一点意义”孟琅龙捏了捏鼻梁,有些无奈地劝说道。 “对!我们没必要伤了和气,大家先好好休息,一切等连长们的通知” 白溪忽然站到双方中间,嘴巴微微展开,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也要强撑一般,那双眼朦胧、楚楚可怜的样子,语气亦是轻柔地朝着两边劝阻道。 “啧!” 谭月望着白溪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不禁翻起了白眼。 这白莲花也没有怎么“白”了吧。 从开始到现在,都几乎将事情明明白白了解清楚后,明眼人都知道是寒月沁凭一己之力干掉了所有人,可惜有的人就是爱挑毛病,见不得人好。 . 这时候的太阳算是一天里最热的时间点,一大把的阳光照着整片林间,光线普照在寒月沁那四人的脸上,犹如烈阳,金灿灿光亮下,如蒸桑拿一般的体验。 对面的五人恰巧在树荫之下,局部的身上泛着点点金光,至少在阴凉树下有些许几分凉意。 不远处张望许久的几人有些迫切的望着那头,似乎的想知道些什么。 “咋的,寒月沁她这队出了什么问题了吗?呆那这么久,其他的队伍对抗都快结束了。” 瞧这他们一直待在山丘那且她的队友似乎还真和对方说着什么,看上去挺生气的样子。 “估计没闯祸,荒唐事是应该有了”许晨偲同样望着那处,还时不时看着那旁商讨的连长们,时而蹙眉,时而眉角起翘,应该不算是坏事。 还没等继续分说, 苏济和便走到了寒月沁他们两队的面前,带着些许凝重的神情。 “寒月沁、秦辞礼!” “到!”两人瞬间站直挺胸,双手靠于两侧。 “由于我们刚刚接到的通知,也是刚刚才知晓起因,经我们的讨论,你们两个单独来一场单人射击比试如何?” 秦辞礼那气馁的眼神瞬间烧起了斗志一般,期待般望着苏济和。 这也就相当一次补救的机会啊! 只不过苏济和却没有留给他一丝眼神,而是满是无奈地朝着寒月沁,示意道。 怎么样? 同他比试一场,让他看看什么叫天外有人? 思来想去的寒月沁也觉得可行,毕竟她其实也挺后悔朝他开枪的,毕竟她的耳根子压根就没停下来过! 那就来一次心服口服的比试吧! “行” 第55章 故作玄虚 “你们俩待在原先各自的地方上,进行一对一野外射击考核, 记住,你们现在代表的是集体,不是个人,私人恩怨最好放一边! 另外,整个场地只有你们两个参与,不会有其他人干预。” 说到“集体”两字时,秦辞礼下意识看着身后的四人,不知为何有一瞬间自己竟有些犹豫。 毕竟一想到被寒月沁毫不犹豫的击中的那一枪,还是挺犯怵的。 “秦辞礼,你的射击比我们都好,我们相信你,你尽全力就好,别太有压力!”白溪轻柔地对着他叮嘱道,还不时瞟了眼对面的寒月沁,有着一股我见犹怜的破碎感。 “是啊!我们都相信你!” ……… 而寒月沁这边就显得格外随和,其余三人仿佛是置身事外一般,压根就没什么顾忌的样子。 “输赢对于我们来说无所谓,寒月沁你尽力就好,至于要求嘛,别太摆烂就行了。” 冯生宁朝着她不足为奇的摆了摆手,一脸深明大义的模样。 就是莫名瞧着怎么有点欠呢? 孟琅龙也是默不作声,闭眼抱着怀中的枪浅浅眯一下,显然是完全不在意。 至于谭月相较于前面两个人,倒是诚挚地朝寒月沁说了声:“加油!” 双方这么一比较,怎么倒显得秦辞礼颇为有人气些。 待两人双方达到各自隐藏点时,林子间的片刻宁静霎时成为了这场比试的前端。 掩藏在树林间的某个位置,手紧紧地握着枪,专心致志的进入警戒状态,感受到温和中带着的清热的风,吹动着四周的枝叶,发出“簌簌”的声音,在树林间来回轻曳地摇摆飘浮着。 其中一片起起落落的秋黄树叶,在即将落在半空时,一声出乎意料的枪声瞬间将它击碎,四分五裂的残叶飘洒各处,带着萧瑟惊悚的气息贯彻整片林间。 “砰——” 寒月沁望着不远处的被子弹顺势击中的树干处,一道清晰可见的弹痕、大小不一定木碎残渣,可见对方按动扳机时力度的猛然,估计这枪里面也夹杂着一些他的个人情绪。 并朝着她暗示自己得罪的是何许人也,展示着那点自以为是的枪法示威! 只可惜他低估了寒月沁的速度和实力,就好比被打晕的时候就错过了诸多精彩画面。 找到了! 只见她白皙的脸庞上,嘴角划过一丝趣味的弧线,有一种捕猎者狩猎到了目标猎物一样的兴奋感。 毕竟秦辞礼在确认瞄准她的同时,寒月沁也在确认他的坐标位置并找准时机开枪。 不过她原先本仅是想轻微的挪动位置来达到一个混淆的效果,就引得对方这么沉不住气的开枪,这倒也算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一个合格的狙击手,耐心这一关是这条路的必修课,也是成就里的重点之一。 若有高人指点,就都会反复强调一个问题,那就是耐心! 往往耐心的磨练就在这林子间,待上个四五个小时,且卧姿无依托射击的姿势,这样以便长时间保持隐藏伏击的状态,从而降低敌人的警惕性,提高自己的安全性。 而秦辞礼虽然能做到“快”“准”这两大点 ,但没有耐心的人始终不配选择当一名狙击手的身份。 此时的寒月沁如同黑夜的黑豹,迅猛且敏锐,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无比凶狠的肃杀之气,凌厉且颤栗。 双方比试射击比试,先后开枪的彼此各都必须抢占先机。 尤其是对方开枪后,在大脑中至少有三秒的思考判断从而确认坐标位置,也是极佳反击时间。 也就是说必须得在对方前往下一个制高点时,就要立马确认开枪! 否则等待自己的将会是猝不及防的第二枪,直至死亡! 但在寒月沁这里,不到一秒便已然确认,倏然按动着扳机,朝着自己十一点方向开枪。 “砰——” “啊——” 一缕熟悉的青烟冒出,一袭惨叫也随之而来。 果不其然,秦辞礼的左肩被击中,加上自己属于卧姿射击,肩膀的力量有所集中,也导致受力点格外集中,一瞬间的疼痛感油然而生。 脸色狰狞的秦辞礼揉着左肩,一言难尽的看着从对面缓缓走来的寒月沁,还是如此的面无表情。 胜负已分! 只是这全程仅才花了十五分钟不到,就结束,同刚刚队伍的整体时间比,缩减到了三分之一。 只见寒月沁走到他的面前,出奇的开口问道:“服吗?” 愣在原地的秦辞礼没吱声,但从他的眼神里还能看到几分倔强,不过她可并没有纵容的意味。 随即说道:“倘若这就是战场,被击中后的你,还觉得有资格这样吗?” 秦辞礼心中一个咯噔,有些无措的定在原地。 是啊,若是在战场,这条命应该早就还给了老天爷了吧。 更别提现在只是揉揉左肩这样就能恢复的美事了。 “我认输” 只见秦辞礼浅浅低头,低哑的说道,直到现在都没有看过队友的眼色他,这是发自内心的答案。 “该死!寒月沁这肯定是侥幸!”以秦辞礼的实力是不可能挺不过,更何况作为二连的一把好手,也绝不可能失败! 也不管结果如何,寒月沁都现在将枪卸下扔给了候飞梁,便一副事无关己的模样准备离开。 “寒月沁,你别走,需要你去一趟办公楼311室见一个人,聊聊?” “………没空” “算我求你,去和他聊聊就一会吧,我要是没完成任务,可是要被责骂的!” “侯大教官还会怕被责骂?” 寒月沁诧异的挑着眉,盯着候飞梁且似笑非笑的注视着。 “………” 这是不是被他自个说的夸张过头了? “如果你非要计较之前种种,那么这个人或许可以给你答案” 候飞梁故作神秘的瞪着大眼期待的看着她说道。 “………” 当她傻吗? 他口中故作玄虚的人,除了萧南瑾那阴险小人还有谁? 瞬间朝着他翻起白眼,极度无语的说道“他什么时候在?” 是该算一算之前的总账了, 她目前为止,还没见过坑她往死里坑的“阴险小辈”呢! 第56章 明知故问 “你这是…同意了?”候飞梁罕见的当着她的面露出了错愕的表情,谁知道寒月沁她应的这么快。 “你觉得呢?”寒月沁那双黝黑的灵眸闪烁着别样的韵味。 “那行,你可别反悔啊,就今天去吧,他一直都在的!” “嗯,晚上再说。”随即便回到了队列之中,没留给他一丝眼神。 只不过对于她来说,这个“晚上”非彼“晚上”罢了。 . 新兵营集合地, 庄妍看着缓缓走来的寒月沁,有些喜闻乐见地望着她。 “怎么样,你这边肯定赢了吧!” 寒月沁挑眉瞥了眼她:“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那必须的啊,要是我也像你一样枪法超神,那估计对我怎么说也得是信心满满吧?” “………” 对,你说的都对! 一旁的许晨偲她们听完选择抬手将脸遮住,压根没眼看,庄妍那越说越神气的模样说真的在寒月沁面前,就是班门弄斧。 一个低稳沉着,一个稚拙滑稽,还挺正反比较的。 “怎么样?赢了吧!”萧冰雪凑到她耳边问道,也是肯定的语气。 “嗯”低沉且柔和答应道。 “不管如何,还是值得说一句:厉害!” 不管是四对五还是一对一,很明显寒月沁都是那个关键点,成功和失败的交界线。 而原先三个队友也是隐约将视线挪到了寒月沁身上,从先前仅有的认知“菜鸟”到如今的“王牌”,似乎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在潜移默化的改变着。 寒月沁,再一次给他们刷新了对她的认识! 只是她的变化究竟会有多大呢? “柏凯,你之前同寒月沁是不是比试过?”孟琅龙走到他的旁边嘀咕道。 “嗯,怎么了?”连柏凯正然的点头道 “今天考核我和她一组,我原先有些怀疑,但看到刚刚的一切,我敢肯定她的实力绝对在我们之上!” 无论是格斗还是枪法,都是几乎是变态的存在,更别说旁的了。 “怎么,你开始好奇她了?”连柏凯笑着说道。 “确实,毕竟这样有实力的女兵确实很少见。” “她看上去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触的。”瞧这寒月沁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威慑,对于一般的人来说就已经够望而生畏了。 孟琅龙没有接着说话,而是选择继续将视线注视在她的身上。 久久都未移动。 . “哔哔哔——” 四位连长依依来到众人面前,不动声色地望着场上的所有人,每一个人手中都拿着每一组的分析报告,为首的苏济和手上还包括第三轮考核的名单。 望着那几张白纸,参赛的人在内有的惭愧的低下了头,有的默不作声的挺拔了姿态,霎时将失落和欣喜两极化的划分了出来。 “下面进行第三轮考核的名单如下: 第一组, 第五组, 第七组, 第九组, ……… 第十五组, 以上组队皆为下一轮的考核名单,时间定在下午两点开始,请你们抓紧时间休息!” 只是说到说到过关组队竟有寒月沁他们时,旁观的新兵们都是不可置信。 这难道就是逆风翻盘的结果吗? 不说别的,四对五就极大减少了成功率。 更何况队伍里虽说有个实力派,但是能影响到一个队伍的可能性也不大啊! “他们这是踩了狗屎运了吧?这都能赢?” “对面的人可是有一个二连的一把手秦辞礼啊,除非他亲口承认,不然我都不会信的。” “说不定还这两组之间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情况呢!” “啧,能把秦辞礼这样的神枪手击败,对方之中除了寒月沁,其他都暂且都有可能性啊。” “胡说,你们这些人压根就不知道她有多厉害,别在这妄自菲薄!” “你一个一连的,维护她不都还不是为了脸面强硬扭曲事实吗?” “哈哈哈”众人听得也是一阵好笑。 一个人尽皆知的“菜鸟”还想一步登天的成为神枪手,简直痴人做梦! “你…你们!如若不信,就去问问你们连长,他们是说不了假话的。”随即说完便一脸气愤地离开了训练场地。 如果要是看了当初月底时射击摸底考核,他是不会这么坚定的相信寒月沁,一个用着88式狙击枪打出了1000米的射程且精准击中的人在这场射击考核上又会差到哪去? 瞧这他如此慎重凝神地背影,言语间也夹杂着一丝惊艳的模样,这倒是让他们也不由有些怀疑,难不成她还能伪装实力? . “叩叩叩——” “进来” 萧南瑾正低头看着自己部队里一些预备队员的个人训练分析报告,也没怎么多想,毕竟这间断性的敲门声只有正规身份的军官们才会注意到的细节。 “咔嚓” 只见门口一道快的只剩下黑影的身体迅猛出现在了萧南瑾的身后,顺势挥出一拳直捣他的后脑勺袭去,动作干净利落。 来不及躲闪的萧南瑾眉眼一挑,利用借力,将办公椅往左边倾斜,躲过了对方的拳头,空气中一处气流朝着他的脸颊猛然划过,急促且突然。 想必此人来的气势汹汹,带着情绪而来。 萧南瑾正当蹙眉看着对方之时,那俊朗的脸上难得露出错愕的神情,那紧缩的瞳孔下一秒又恢复如初。 只可惜这刹那的动作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怎么,认出我来了?萧!南!瑾!” 寒月沁咬牙切齿地念着他的名字,眼眸中充满的止不住的怒火即将翻涌。 见他一动不动的望着自己,寒月沁选择了再次动手。 只见她迅速抬起右腿朝着萧南瑾肚子踹去,没有丝毫的留情,肯见是下足了力。 原还有些不明所以的他,听到她夹枪带棒的喊着他名字时,顿时想到了她先前的找人的事。 无奈地接住了她的右腿,并指明道:“你在计较当初我没告诉你我的姓名吗?” 其实他没想到寒月沁会来的如此快,毕竟下午还有站军姿这一项考核的,这个点都会是养精蓄锐。 两个人之中,一个人狠辣出手,一个略带宠溺的望着对方。 说不出什么感觉,有点像一个在闹,一个在宠。 “萧南瑾,你安排了多少事,你自己清楚!”寒月沁冷眼看着眼前有些狼狈的萧南瑾,尽管如此,他精雕细琢地脸庞下,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无一展示他的欣长优雅。 如果当初他老老实实的告诉自己他就是萧南瑾,她也不至于蒙在鼓里,还当着本人面出糗。 “嗯?你都猜到了?”萧南瑾诧异的看着寒月沁。 瞧着他一副承认的模样,她心中的火气恍然上升。 顿时用力甩开了他的双手,左脚挣脱,随即再次掀起右手,朝着他的脸倏然驶来。 第57章 赤裸裸的威胁 萧南瑾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朝着自己脸上呼来时 ,心中无奈,看来她是对自己来真的。 随即眼疾手快地握住寒月沁的右手腕,顺势将身子转移到她的身后,试图想将那手紧贴于寒月沁的背部束缚住。 仅是一刹那,寒月沁的瞳孔微缩,这反应的速度够快啊! 只是她早已看穿,那瘦小白皙的右手忽然发力,一条条清晰可见的青筋冒起,寒月沁的神情也变得犀利起来,猛然将栓住她手腕的手甩开,甚至还让对方后退了几步。 “哐当” 猝不及防的萧南瑾,由于惯性,后背撞向了办公桌上,桌上的笔筒、台灯也是一阵恍然晃动,就连文件也落下来,可见力度的惊人! 瞧着萧南瑾身后的一片狼藉,寒月沁脸色才稍稍变好了些。 “抱歉,手滑!”说罢揉了揉右手腕处,隐约还能听见“咔嚓”的骨头特有响声。 啧! 萧南瑾看着那清秀秀丽的面庞,如同白玉般无瑕,充满着高冷孤傲气质的寒月沁,很难想象眼下的场面是她一个人折腾出来的。 五十平米左右的办公室,如果不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物件摆放在四周,限制了手脚,只怕她整的更乱吧。 “气撒完了?” “有话直说,别绕绕弯弯的。” “你想必也知道你近期展现出来的实力非凡,我想以你的能力没必要留在这。”不知何时,萧南瑾走到寒月沁面前递给了她一杯水,随即在一旁坐下。 “怎么?你想邀请我?” “是,我想邀请你参与我们部队的特种兵选拔。” 寒月沁,无论是从实力上,还是身上无法忽视的肃杀之气,都和普通的新兵不一样,也可以说是没有可比性。 实力,据目测就已经达到了优秀特种兵的水平,至于身上的气息,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拥有的,她的背后一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既然她喜欢快言快语,那他也没必要隐藏什么。 “不感兴趣,反正在哪都一样。你还有别的要说吗?没有就先走了。”随即起身欲往门口走去。 迄今为止,面前的那杯水她没有丝毫的动过。 “如果你再如此暴露自己的实力,你有想过推荐你的那个人会如何吗?”萧南瑾看着她决然的背影,轻飘飘地点明说道。 是会被人深查出他的身份后,让他介处于流言的顶端,让其他人损毁名誉? 还是会被指认为滥用职务以权谋私,成为军队里严惩的对象呢? 顿时,寒月沁正准备将手放在门把手,顺势往下按时,却蓦然停住。 霎时冰冷的触感瞬间蔓延在身上,手上的皮肤微微紧绷,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肃然的杀意贯彻在整个办公室里。 只见她猛然转身,冷冰冰的说道:“你在威胁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妄自菲薄。”端起眼前的杯子缓缓浅尝了几口,风轻云淡的模样完全没有被她的气息影响到。 丫的!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是什么! “如果我还是不同意呢?”她抿着唇,紧紧的盯着萧南瑾的脸。 “我可能会拜访一趟厉老,顺便问问你的准确来历。” “卑鄙!”寒月沁蹙着眉,就连两侧的双手也不由握紧,眼神狠辣地看着这个“斯文败类”。 长得一副人模狗样的脸,行为举止无一透露着一股高贵典雅之感,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她极为反感排斥。 “我并未觉得如此,上一次的射击考核如若不是我替你担着,你觉得现在还有可能这么安稳自在吗?” 假设萧南瑾没有出手拦下她这样罕见的壮举,估计惊动地可不止东南军区的领导们了。 人越是处于高处,就越受各方强烈关注,举止言谈无一不了解的透彻,更别说身份、来历、背景这些相关的信息。 要知道从选拔入伍的开始,自己祖上三代都会被查的清清楚楚,没有放过一丝地方,尤其是自己的直系亲属。 而往往她这样靠关系进来的,这些相关资料现处于机密档案,若是到时候后面,这个问题就越会被关注和了解。 届时牵连的可就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别看现在部队的管理有些不太完善,但时代都在进步,国家的军队又何愁不会提升呢? “………” 萧南瑾确实说到了点子上,寒月沁自身也能感受到这样的一天极有可能出现。 自己到无所谓,但连累了厉老,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看到的,他是自己打心底认可的恩人。 尽管她不清楚厉老的身份有多高,但能把自己安插在军营里,足以见得地位不小,要是出现了这种事,他估计也会难辞其咎吧。 时间就如同沙漏,不停的流逝着,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各自的宁静。 萧南瑾没有再说话,反而继续品着手中的茶水,时不时抿了几口。 冥思深虑了一会, 罢了! 寒月沁倏然舒缓的松开了紧握的双手,蹙着的眉头也渐渐拉平,深深地吐纳了一口气。 “我需要考虑考虑,三天之后给你答复。” 萧南瑾握着杯子的那手忽然在半空中停顿了几秒,随即对口一饮喝下,那月牙弯似的笑容在杯子靠近时隐隐间浮现,像是在隐晦着什么。 “嗯,希望你做出一个正确的决定。”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叩叩叩——,报告!” “进!” “队长!老兵那边考核也快结束了,你要不要去…”瞧瞧? 逸轩鸣边说着边往他的办公桌走去,只是还没跨几步,就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霎时语顿,撇头朝着那处看去。 “寒…寒月沁?”呆愣地望着站在沙发旁边的她。 “有事?” 可能是刚刚和萧南瑾剑拔弩张过,现在身上的气息还未散去,满脸的不耐和烦躁直面扫向逸轩鸣。 “你怎么在这???” 寒月沁没说话,将视线挪到了桌上的那杯凉透的水杯上,从刚刚的波澜到现在的平静,变化的还挺快的。 不明所以的逸轩鸣又下意识看了眼神色淡淡的某人, 这才惊然发现这个两个人气势出奇的骑虎相当,尤其是在这间屋子里极为明显的对立着。 逸轩鸣一个哆嗦,反应过来,他出现的不是时候啊!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吭声, 只是萧南瑾瞟眼看了正对面上的钟表, 下午,一点三十五分, 又将视线挪到了寒月沁那副幽冷寒颤的脸上, “不回去休息,准备参加下午的考核?” “………” 同样,瞥了眼钟表上的时候,随后极度无语的起身,压根就没理会这里的两个人。 休息个屁! 等她走回去都快集合了! 走到门把手前,用力按下,开门到关门,一气呵成。 “砰!” 唯一不足的就是关门声挺大的。 那空中夹杂的风像是无形的巴掌扇到了他们的脸颊上。 “………” 逸轩鸣望着紧闭的门,不由觉得:这脾气挺大的。 反观萧南瑾这,仅是无奈的摇了摇头,便继续喝着杯中的水。 “把我办公室收拾好,再和我汇报。”萧南瑾泠然的看着朝门发愣的逸轩鸣说道。 “哦哦,好”还没反应过来的他呆愣愣地应着。 等他捡起地上的文件时,才回神为什么要他来收拾啊! 奶奶个熊! 第58章 最后一项考核 第三轮站军姿考核, 还是同样分为两批, 一方为考核区,一方为观望区。 只不过这次是以双方面面相觑的形式进行考核。 在原先射击人数一百四十九的基础上,降为了七十四,所以考核区的人将会顶着对方无数人的视线下完成站军姿考核。 虽然上面给的指标要求是至少不高于三十个,距离这个目标现在看来还得减掉三十四的新兵。 不过作为新兵的各个连长、教官们并不担心会人数超标,毕竟往往越简单的项目越能考验一个人的潜能。 看似简单,平平常常的事情,可能仅仅是事物的表像,实际做起来并不简单,反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站军姿亦称“拔军姿”,是军人的第一课,也是各大高校军训时要必学的本领。 当新兵们刚刚走进军营,就必须要学会站军姿。 站军姿,简单来说它是一切军事动作之母。同时,军姿中也蕴含了很深的意义。 总结上来说:军姿就是是军人的第一课。 最重要的诀窍就在于:“三正、三平、三挺、两平、两贴、一顶。” . 集合场地上, 趁着教官还未宣布考核开始, 队伍中是会可以允许放松的,当然也不缺乏闲聊的,毕竟他们都知道站军姿击基本都是一个小时起步。 “寒月沁,站军姿这最后一项考核你觉得他们会让我们好好过吗?”茯秀禾走到她的身旁带着些许凝重问道。 “你觉得他们会让这么多人都去吗?” 好像这不太可能,听说老兵那边的考核已经结束,选出来的才三十个不到,那他们岂不是也会在这范围之内。 想必站军姿会比前面的两项更耗时,耗力。 “估计不会” 但这已经离成功只差了一步,谁都不想放弃这个近在咫尺的机会! 312寝室里就只有她和寒月沁进入到了第三轮考核,不管怎么样,她希望都能进! . “哔哔哔——” “全体集合!” 陆陆续续地脚步声, 顿时整齐有序的队列若一条条清晰可见的直线,排排竖立在场地的中央。 挺拔壮实的身影像一棵棵屹立不倒白杨树,满怀勃勃生机的希望和坚韧。 候飞梁站在众人面前,一脸肃然的宣布道:“考核正式开始!” 场内之中, 无论是考核区,还是观望区,都在这一刻变得尤为肃然起敬。 . 正是下午烈日最为璀璨夺目的时候, 太阳大得如同一轮炽热的铜盘,悬挂在天空之中,将整个大地烤得炽热无比,挥舞着它的铜盾横立在充满湛蓝的天空之上。 似着悬着火球般的阳光,云彩好似被太阳烧化,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场地中央, 顶着炎炎烈日, 很快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豆粒大小的汗珠,如瀑布般涌出,顺势而下,凝聚成一颗颗饱满的汗珠,悄然滑落。 帽檐之下,他们无一不是脸颊上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如同露珠般晶莹剔透,缓缓滑落在衣领、场地上。 但到目前为止, 半个小时过后,没有一个人倒下,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宣布退出。 如果不是亲身体会,是无法想象面朝着炙烈阳光下, 那发烫的脸庞、刺眼的光线、紧张的气氛下,尽管脚跟已经在隐隐作痛,但还是仍旧坚持着,立定不动的保持站军姿的姿态! 眼前的四位连长、及教官们皆是满意的将一切看在眼中,同时也是欣慰,这些兵崽子总算没给他们丢人啊! 只是,随着时间慢慢流逝,空气中夹杂着温热的气流,拂过脸上,却更为的燥热。 就这样全员坚持了两个半小时后, 开始有断断续续地新兵们倒下,有的是双眼皮已然闭拢朝前倾,有的是被巡视的监督员发现了小动作淘汰。 苏济和等三位连长皆是看着队列中不断减少的新兵们,也是不由叹气。 看来这帮新兵还是少了些耐力培养啊! . 有失望的同时也必然会出现些小惊喜。 正当巡视的监督员望着不断倒下地新兵们时,脸色阴沉的回望着仅剩下的四十一名新兵, 不知不觉中停留在了寒月沁这排的面前,语气极为不善的说道:“你们才站了区区四个小时不到,就想这么快放弃,孬兵也不过如此!” 话音刚落,就将视线挪到了寒月沁她们这排当中,值得他挑眉的正属他面前这个脸上早已汗水长流的女兵,帽檐之下她柳眉星眼般眉形神态,无比坚韧的眼神深深的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的眼神凛冽寒颤就这样静静的同寒月沁对视, 诧异的是,她竟能不受影响的接过他的眼神,且淡淡的散发着威慑的气息,全程仅就眨了两次眼睛,还是间隔许久后。 霎时, 他认定, 这新兵,不是一般的女兵! 可能是停顿的时间略长,四周的兵也相继把视线转移到了寒月沁和监督员的身上。 似乎寒月沁从目前为止地姿势从未变动过,那矗立不动的身板如屹立在顶峰的杉树,尽管汗如雨下,她也是依旧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像似一个没有知觉的机械。 对于她两侧的茯秀禾和萧冰雪来说,亦是震惊。 毕竟这对她们来说,是可以再坚持一会,但实际她们裤腿之下脚跟早已麻木,稍有不慎就会晃动! 这由让她们想到, 军姿考验的不仅是我们的训练成果,更是在检验我们的能力。 她们都来自军区大院,都明白站军姿没有想的那么简单,它是所有训练的本源基础,是一个人耐力的培养,而往往能坚持这么久的军姿若想保持,那可不是一个月就可以练成的。 就好比她们从小就开始在院里练军姿,每早上锻炼一到两个小时的军姿,晚上睡前也同样站一个小时左右的军姿,为的就是在日后的训练打下基础。 父辈们总是不厌其烦的叮嘱过:“别看它是最为基本的练习,但长久以来的练习锻炼始终会在一日发挥巨大的成效。” 可! 寒月沁她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似乎远超了她们的实力范围。 她此刻看上去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啊! 重点是,现在距离开始已经有四个小时有余了! 第59章 悄然落幕 她是真的都没感到累吗? 这个问题她们谁都不知道, 唯一明白的: 寒月沁这个人似乎她们从没有彻底了解过,她的潜力几乎未知! 这个不可思议的认知在无形中激发着她们的斗志和坚持,尽管汗珠遍地脸庞四处,但仍旧挡不住她们坚持不放弃的心。 . “你很不错!”监督员肯定地朝着寒月沁称赞道。 忍不住想拍拍她肩膀时, 突然感受到一阵冰冷的视线, 像似警示, 这才猛然地意识到她女兵的身份, 顿时,伸在半空中的手蓦然停住,有些尴尬的放到了身后。 擦! 差点忘记她女兵的身份了! 怪他觉得太刻板了, 会下意识认为:一般这样的兵都是默认属于男兵的! 正处于反思的他,没注意到面前寒月沁露出一个极为无语的表情。 这巡查人员怎么看起来傻傻的? . 从烈日当空到夕阳西下,几乎所有人脸上都出现了疲惫之意。 火辣辣的脸庞在落日余晖之时显得格外显着。 现在人数仅剩下了二十九个。 他们考核的同时, 观望区和连长、教官们也陪同他们一并站了将近快五个小时, 相较于考核区的新兵们,他们就属于会稍微自在些,且都站在树荫之下,阴凉且舒爽。 “老苏啊,这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吧”二连连长有些担忧的望着这仅有的新兵们,其中他连里的也就只剩下五、六个了。 别的连人数上至少都有七八个,怎么着都不用担心啊! “我瞧着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喊停?”四连连长也有些忍不住说道。 只是一连、三连的都还未吭声,但却同步的将视线一直停留在各自仍在考核的重点兵的身上。 “要不就凑个整,再过十五分钟就是五点整了,不如就这个点结束?”侯飞梁瞥了眼,周围的四位连长皆是满眼担忧的望着考核区。 “依我看,可以!” “同意!” “好,就这样吧!” “可行!” 四位连长近乎同一时间答应道。 只是这仅有的十五分钟看似短暂,但对于一直坚持到现在的二十九名新兵来说亦如极限。 因为他们不知道这场考核的尽头在哪,也不知道究竟还要坚持多久,汗水早已沾湿浅绿色短袖衬衣、裤子,以及大檐帽。 从肩膀两侧的衣肩、袖口、裤条、鞋底无一不是被汗水掩埋的痕迹。 如果现在宣布结束的口令,他们身上的衣物紧紧一拧,汗水在皮肤上凝聚成一颗颗水珠,宛如晨曦中的露珠,晶莹剔透。 这时会流出如雨水般的水滴,空气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酸味。 “坚持住! 距离你们最后一轮的考核还剩下最后十分钟,希望你们再接再厉!” 监督员走到仅有队列最前方,忽然转身朝着众人面前,如希望般的说道。 让处于晃神、麻木状态的他们顿时精神抖擞,毕竟这样一句如希翼般的话语,霎时撞进了他们千辛万苦的坚持之中! 一双双本是无神的眼眸瞬势变得尤为振奋,就像是浑身上下充满着力气,撑着身上仅有的力量来攻克这近在咫尺的胜利! 以往越是靠近于目标的时刻越是最难熬的地方,不同于在不知不觉中度过时间。 . 观望区, “之前压根没觉得站军姿是如此要命,亲眼看着他们汗如雨下的模样,是真不容易啊!” “咱们总人数五百不到的新兵营,再层层考核到现在仅有二十八个人,这三轮的考核属实加一块难啊!” “也不知道咱新兵营和那群资深阅历的老兵比,会不会被虐待啊!” ……… 候飞梁看着手腕处的手表, 时针即将偏移到十七时,分针也即将跨越十二的点,秒针也即将转动到了三百六十度的位置。 “哔哔哔——” 紧接着便拿起右手处的黑色口哨,猛然吹起! “全体!原地休息!” 刹时,早已酸痛的胳膊,麻木的脚跟,浸湿的衣裳,仿佛找到了停靠的港湾一般如释重负。 “奶奶个熊!我感觉这腿已经不是我的了!” “诶诶诶!别靠我身上,老子要倒了!” “快扶我一把!我感觉这两条腿已经没知觉了!” ……… 天知道他们为了候飞梁那一声“原地休息”等了多久, 从开始炽烈光芒的满怀期待到日落西山后的双眼无神、麻木,到最后那十几分钟的持之以恒,但好在最后苦尽甘来。 说实话,这场考核是有史以来这三个里面最受罪的科目啊! 简直好不痛苦! 暗自呢喃道: 谁特么还觉得站军姿是最简单的,就是脑子缺根筋! 这将近五个小时军姿,得亏是上面的人想的出来的! 没个具体的结束时间,就搁在那站,啥时候是个头都没有头绪。 . 紧接着, 四个连长及教官们来到了这二十九名新兵面前, 目前为止,一连的剩余人数是最多的九个人,其次三连八个人,二连和四连都是六个人。 很明显一连这回算是牛气一回了,人数上达到了新兵营里第一。 只见苏济和喜笑颜颜朝着一连的新兵们说道:“怎么样?” “连长啊,我别的不说,我就挺想知道这些考核谁出的啊!” “确实我也挺想知道的,要不连长就告诉我们吧,至少这次看到我们这么多人给你长脸的份上!” 九个人几乎都在好奇这个问题,毕竟这三轮考核可把他们折腾的,感觉半条命都留在这里了。 寒月沁则是默默站在树荫之下靠着,双手交叉靠于胸前,一副脸色淡然的望着将苏济和围成一圈的画面,实属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想法估计和萧南瑾那阴险小人脱不了关系。 瞧这众人期许的目光,加上这回给一连长的脸,所以耐不住大家的疑问,无奈地解释道。 “其实吧,这些都是上面临时决定出来的考核项目,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份考核项目都是有经过萧南瑾本人修改过的。 只是这一点他没有说出来,毕竟也没啥必要。 只是话音刚落,其余的人皆是无语。 临时决定的考核,他们这轮番下来都这么坑他们,骗谁呢! 这场新兵选拔算是悄然落幕, 这些考核都一一完成且听完苏济和的解释后,才发现这是他们来军营里遇到过最随意的考核,没有之一。 第60章 寝室闲聊 312女兵寝室, “唉!这些考核总算是结束了,老娘总归可以睡个舒服觉了。” 庄妍躺在寒月沁的床上,一脸自在地说道。 “你还是想想之后和老兵们的对抗吧。”萧冰雪手肘靠在许晨偲的肩膀,露出一个杞人忧天的表情。 相较于此,许晨偲就显得十分无奈。 至于一旁的茯秀禾以及白溪她们宿舍的人就显得十分无语。 好好的自个寝室不待着休息,跑这来寒月沁寒暄唠叨。 这人吧不休息还说的过去,可腿好说歹说也站了近五个小时,再加上爬楼梯回寝,怎么说也得好好泡个热水缓缓。 结果倒好,这几个跟没事人一样闲聊着。 靠在洗手池门上的寒月沁望着眼前的三人,有些头疼的扶额。 这几个怎么就不能别这么自来熟吗? “喂!寒月沁,你是靠什么坚持这么久的啊?”庄妍悠然自得的靠在她的枕头上问道。 “发呆”寒月沁瞧这她越发肆意的举动,一边径径走向自己的床位揪起她的衣领往一旁丢去,一边回答道。 “………” “噗!”萧冰雪率先笑出了声。 一个板正的答应,一个呆愣的沉默。 “话说,咱们都还不清楚老兵他们的实力,估计单单只看综合实力就可以碾压我们了,你就不担心吗?”许晨偲望着神情自若的寒月沁说道。 “班长,我们要担心的不是对方的综合实力有多强,而是现在的重点是磨合!”寒月沁拍了拍床铺上的军被,语气较为慎重地说道。 许晨偲听得不由一愣,旁边的几人也是诧异。 磨合的意义就在于团结一致,拥有默契的团队集体荣誉精神,同时,也会对自己的队友们有了一定的了解,从而加深彼此的认知。 只是对于这二十九个人来说,别说保证都叫的出名字,他们各自擅长的领域都不曾了解。 最令人关心的还是这二十多个的带领人还没有出现,现在还处于一盘散沙。 别说和老兵对抗了,估计一开始就直接全军覆没的可能都有。 “不是,你这通过现象看本质的说法确实挺有道理的,就是不知道连长什么时候会让我们熟悉一下彼此。”庄妍摸了摸后脑勺,无奈地说道。 只是过了些许,迟迟未有人接过她的话。 正当她准备转身看着身后时, 本还想开口的庄妍,右肩被轻轻地撮了一下,顺势望了过去,萧冰雪正指着寒月沁的方向,暗暗提示道。 此刻的寒月沁已经躺上了床,盖好了被子,自然的闭上了双眼,像似两眼不闻窗外事的模样没有再开口说过任何一句话。 “………” 合着她等了这么久,人家压根没理她,直接睡了? 这太不把她当一回事了吧! “还不走?”许晨偲无奈地拉着她蠢蠢欲动的手臂拖着往寝室门口走去。 “不是,她咋就比我们还快休息啊,瞧她刚刚那样,怎么可能累着自己呢?” 许晨偲听着不断自言自语的庄妍,不自觉的加快了速度。 “你难道就不觉得她是觉得吵才躺着睡的吗?” 寝室内,忍不下去的茯秀禾冷冰冰地朝着往门口走去的她们说道。 这明眼人都看的清清楚楚的,这货是眼睛瞎了吗? 没看到寒月沁那蹙眉的神情吗? 好巧不巧,待庄妍看去时,寒月沁正好再将被子往头上提,试图在隔绝着什么。 “…………” 合着就她一个没有自知之明呗! 第61章 牵动她的思绪 夜幕降临, 一轮明月高悬天际,繁星点点,宛如颗颗明珠镶嵌在深邃的夜空中。 清风徐来,树影摇曳,寂静的夜晚中充满了宁静与安详。 四周有着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撞击着肩上的步枪以最警戒的状态一遍又一遍的来回穿梭在各个角落。 林中的一处, 一道纤细瘦小的身影隐掩在丛林中,朦胧夜色下,她的眉目清秀,那双漆黑的眼眸在黑夜中显得尤为透亮,昏暗的四周看不清她眸中的思绪万千。 望着眼前的部队,夜傍的轮班警戒、身姿挺拔的身躯、整齐有序的步伐,战友之间的那默契的一笑,似乎这样的日子是很久都没有仔细体会过了。 那时候的自己, 从一个碌碌无为的小兵直到家喻户晓的首领元帅,这样艰辛的路程不知经历了多少苦难,身边的伙伴也是由多到少,曾经欢声笑语的自己也在不知不觉中销声匿迹。 漠视, 冷淡, 薄情, 狠辣, 已逐渐成为了自己的修饰。 只是望着眼下的场景,想着刚刚寝室的氛围,莫名的亲近、欢乐,萦绕在心中。 霎时脑海中恍然抽出了曾经的记忆, 依稀间耳边还时不时出现她们的言语呢喃。 “谁都可以死,唯独你不可以!你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明白吗!” “前面的路就我们来上,你的最大责任就是极大的可能用最少的时间完成任务!还有啊!你这实力用在探路上简直屈才……哈哈哈。” “别管我们,要是可以,下一回咱们定要不醉方休。” “你现在是我们的主心骨,不能意气用事!放心,我们肯定都会平安回来的!” ……… 说什么友谊长存, 说什么平安回来, 说什么是全部人的希望, 她宁可当一个庸庸碌碌的普通人。 当初初入军队的自己带着懵懂无知的热血,本以为是满腔热血的奋勇杀敌,结果到头来是无尽的生死别离。 世人总说:“有舍才有得” 在她看来,如果连保护自己身边人的能力都没有,还算得上什么呢? 这份“得”,她宁可不要! 这条充满荆棘的路,踩上了无数条血淋淋的生命,顶着众多逝去的,于她而言的家人和好友的期许,最终走上了权利的巅峰,唯有她一人。 想到此,寒月沁低眸,情绪以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在心底蔓延开来,无尽的低落情绪如寒冷的冬夜,让人瑟瑟发抖。 “唰唰唰——” 一阵轻微的声音,在一旁的灌木林发出声。 猛然朝着寒月沁的身后快速袭来,仿佛就在一瞬间。 只见寒月沁倏然转身,脸色平淡的抬头接过对方的手,僵持在半空中,借着四周折射过来的微弱光线,隐约看清对方的脸型俊峰、下颚线分明的脸庞。 不知怎么觉得这张脸似乎在哪有点印象。 还没等她深究, 对方在与她面对面之时,他的眼神有些过于惊讶,显然有些没缓过神。 “是你?”霄庭吃惊的看着寒月沁。 他也是碰巧出来给某位首长送夜宵时,为了节省时间,选的是一条近道的林间小路,同样也是靠着四周微弱的光线一路沿着走下去。 无意间发现某处有一道隐约可见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走了过来,一探究竟。 大晚上的,除了守卫的士兵和他们炊事班的人也没什么人会出来了吧。 “炊事班的?” 寒月沁打量着黑夜中仍穿着军装且手提着饭盒的人,这个点能出来走动的也就只有炊事班的兵了。 “嗯,去给首长送个夜宵,恰巧无意间发现了你。”霄庭摸了摸后脑勺,不太好意思的回答道,毕竟看样子他好像打扰了她的清静。 “…………” 瞧这他不太好意思的样子瞬间十分无奈, 按道理不是应该怪她大半夜不睡跑出来吗? 毕竟这个点所有的人在没有特殊情况的时候,都是严禁出门走动,以免给值班和站岗的兵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近距离看着这个炊事班的男兵,似乎就是当时给自己盛菜的那个体型较瘦弱的炊事兵。 仔细一看, 他的身材瘦削,双肩瘦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散。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种坚韧不拔的精神,但身体的瘦小却使得他的身影显得有些柔弱。 “你是怎么来到炊事兵的?”寒月沁忽然问着一个毫无头绪的问题。 “啊……这个。”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霄庭身上有一股明显的情绪在一刹那浮现。 霄庭笑了笑,有些失落的说道:“算是意外吧,不过来着也挺好的,班长他们对我都很好。” “嗯?” 可能是也看着寒月沁这样瘦弱的身形,骨感的轮廓线条清晰可见,那高高的颧骨,不由想到自己遭遇的那样,若有所思。 于是由衷地朝她提醒道:“你这样应该好好锻炼自己的体格,别到下连队的时候因为体能问题而错失了机会。” 回想着:先前吃的那么大的的饭量,怎么现在看来还是这么瘦弱呢? 奇了个怪了! “你是因为体能才被分配到炊事班?”寒月沁隐隐在话语间捕捉到什么关键信息。 “应该是吧”霄庭苦笑着说道。 “你觉得来到炊事班值得吗?” 当初那时选择当兵的一腔热血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现状而感到退缩、懈怠了呢? 千辛万苦的当上了兵,本以为可以报效国家,到头来却只是一个毫无用处的炊事兵。 曾经的满腔热忱的梦想,换如今的微不足道的身份。 没有了握枪的资格,也没有可以抗战杀场的机会,是否还会甘心呢? “值得!” 霄庭眼神坚定地看着寒月沁,在漆黑的夜里,那轮皎洁的月光投射下点点星光,洒落在他的眸子,又耀眼又醒目。 “谁敢炊事兵不好?如果没有我们辛辛苦苦的给大伙们做饭,改善伙食,他们又怎么会有力气训练,更怎么上战场打仗?” 说到这个,霄庭挺胸,十分自豪的语气说道。 “我们班长说过,只要来了部队,当了兵,无论任何兵种,做任何事都是在保卫国家,是后盾,是后援,是根基!没有孰轻孰重之分,只有是否全心全意付出之说。” 霄庭越说越起劲的模样落在寒月沁的眼中,有些无奈,只是听着他的话语,不知为何牵动她心中某处。 第62章 磨合期 在哪都一样吗? 部队的力量无穷无尽,给人无上光荣,看似光鲜亮丽,但其中辛酸苦辣只有亲身体会才知道。 在今后的路也并不会如自己所愿,就如“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如果你满怀着精忠报国的抱负,选择了一条路,它充满着荆棘, 这一路,战友的牺牲、面临着无穷无尽的艰难险阻, 但你最后站上了至高无上的权力巅峰,代价是身边空无一人,你会后悔吗?” 寒月沁说罢,不知为何缓缓抬头望着圆月陷入了沉思,眸中似有无数画面浮现,但眨眼间又恍如一梦,无影无踪。 霄庭看着微凉的夜色伴她左右,孤身一人,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淡淡的幽冷凉意,到底还是想到了不美好的事,触发回忆了。 只是她这个问题,似乎也不是他现在能触及的层次。 “那她实现了自己当初的抱负了吧,我没有亲身体验过,只是我觉得她肯定无愧于当时的自己,参军当兵。” 虽然尽管没有如自己最初的方向发展,但如今他也是依旧很期望现在的生活。 大伙训练完都需要我们提供的吃食时,似乎一切也不是很糟糕,至少他也在做力所能及的事来报效部队,同样也认识到了炊事班诸多有趣的战友情,以及他的好班长。 霄庭回想着种种来到军营后自己的变化,也是由衷地笑着。 当兵其实不一定要上了战场才算保卫国家,也可以包括身后的后盾,如帐篷里顶着千斤重压力的领导们、休息所的医护人员、解决他们伙食问题的炊事班等等…… 当兵虽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样轻松自在,但是在军营里没有尔虞我诈的职场,只有战友情! 亦如同烽火连天中的信任与团结,用实力和勇气照亮前行的路。 退一步,有战友抗, 进一步,有战友护, 何愁惧! . 那时候的她和他们, 【欸!你们当初为什么会来当兵参军呢?我反正就想报效国家,建功立业咯!】 【我本来没想能混的多好,就一路带上个两年就行,结果还一不小心混到了特种兵…嘿嘿!】 【队长,跟着你,我们无怨无悔,说不定改天就能当个官耍耍威风呢!】 【很庆幸能在军营里遇到你这样的上级,我们愿意跟随你一起征战杀场。】 ……… 是啊,她已经完成了最初的抱负,达到了顶端。 只是身边空无一人。 而如今自己再入军营,还要再经历一回吗? 她不知道! 尽管两年之后自己如愿以偿地离开了部队,她心里可能总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看着你还这么年轻,不如好好珍惜一把,至少之后若有变数,也来得及改变啊。”霄庭苦口婆心得瞧着她,虽然他对寒月沁知道的并不多,但是起初还是听周围的人议论过,知道点她的实力似乎有点弱吧。 若是现在奋起起来,说不定还有机会被分配到一个好一点的连队里。 “…………” 可能是感受到霄庭那小瞧中又带点同情的眼神,寒月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这名声大的连炊事班的都知道? 如果她说:其实自己挺厉害的,他估计现在也不信吧。 “你还不去送宵夜?” “哦哦,我这就去,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被发现了可能就不是罚跑这么简单了。” 瞧这他恍惚的模样,她都有点觉得这夜宵的首长等的挺辛苦的。 “如果体力不行,可以建议晚上熄灯后在寝室里做几组俯卧撑、仰卧起坐、扎马步,一次个100次,效果蛮不错的,前提你要坚持下去。” 盯着寒月沁一本正经的建议,霄庭有些受宠若惊,点了点头,便有些下意识问道:“你试过吗?” 回应她的只有似笑非笑的笑容:“你管的挺多?” 识趣的霄庭迅速带着手上的饭盒,快速离开此地。 不知道为什么, 可能是夜晚微凉的缘故,寒月沁的话语听着总有那么一丝凉飕飕的。 看着他愈发渐远的背影,步伐还在不断的加快,她难得的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或许 她似乎应该试着去往前走一步了。 至少这两年,就让自己好好体验一回吧! 她不想在以后的某个时候后悔! . 翌日, 新兵营训练场地, 正站着二十九位新兵单独集合,面对着候飞梁, 这是他们第一次聚集在一起,进行一定的指导认识和叮嘱。 “介于你们相处的时间甚少,与老兵们他们彼此熟悉度还是很有差距,所以给了你们三天的磨合期, 同时,接下来的安排你们自己决定,将不再参与新兵营的日常训练!” !!! 话语一出, 顿时, 全场沸腾! 三天的磨合期, 居然还不用参加连上的日常训练,这简直原地快乐起飞啊! 果不其然,瞧着他们暗自窃喜的模样,候飞梁嘴角勾唇随即接着说道:“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新兵营的输给老兵营的,后果你们难以想象” 有什么样的后果呢? 难以想象到什么程度呢? 估计是些非人性化的折磨吧! 可是, 新兵的实力本就不如老兵们,这还想让他们赢,这到是让人觉得无稽之谈了。 霎时,心中那份窃喜快哉的愉悦感荡然无存! 其中大部分的兵都摸不着头绪, 输,后果他们怕不是承受不住。 赢,似乎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去打败老兵们。 一时之间, 除了犯愁,还是犯愁! “不是,教官,你就不能给我们支个招?我们本来从军龄上来说压根比不上他们,更别说实力了。” 这点自知之明他们又不是不懂! “是啊!教官,你总不能看着我们到时候被吊打吧,虽然丢脸的人是我们,但是怎么说您也会被涉及到啊。” “您可是我们新兵营的教官啊,怎么说也得帮帮我们啊!”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 一霎之间, 议论声滔滔不绝的出现,萦绕在候飞梁的耳边,回环往复。 ……… “要支招也不是不行, 我说直白点, 你们现在跟一群无头的苍蝇一样,没有领头羊指导你们,现在没有了你们连长的指挥,你们觉得现在最缺什么?” “我知道,是缺一个带头作用的人!” “要不教官你直接告诉我们,咱们这当中谁可以上任这个?” “我们都是一群大老爷们,没那些心思绕绕弯弯的,有话咱就直说吧。” “是啊!教官” “对啊,直接点,我们都听教官你的。” ……… 瞧这面前一群起哄的人,候飞梁并没有理会。 反倒是兴致勃勃地瞧着某处望去,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第63章 强买强卖的“领头羊” 有些眼力劲好的,索性顺着候飞梁的视线望了过去。 只见他看着后排最靠边的位置处,一脸趣味的模样让他们这些人有些摸不着头绪。 二十九个人当中, 男兵就有二十一位,女兵较少只有八位,一共就站了四排,其中前面三排都是男兵七位,最后一排则是八位女兵,最为凸现的就是左侧空出的一人。 不知是凑巧还是故意,寒月沁就是那个最边上的。 瞧这她那醒目的端正身板,凛然的气势,眼神冷厉冰冷,霎时,周围一下子的视线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 就如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她犹如一棵独立的冰树,矗立在喧嚣中尽显清冷,让人无法忽视。 “这是寒月沁?” 同他们以往见过的那张脸,从面目清瘦、毫无精气神的她,似乎现在仔细端详,竟全然不同! 气质清冷、孤傲、冷峻而不可亲近。 似乎那双黝黑的眼睛中似乎有什么已然变了味。 坚定、 平静、 坦荡、 都在她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候教官,该不会看着是寒月沁吧?” “会不会教官看的是她旁边的萧冰雪或者许晨偲?” “可是你们不觉得这两个人都下意识往左边挪了挪位置吗?” 这不就是显然留着给寒月沁一个人的吗? 再者萧冰雪和许晨偲的实力他们好歹都知道,都属于中上水平的实力, 如今主动让位,这意思似乎有点不言而喻了。 “教官,你该不会指的是寒月沁吧?” “嗯哼,怎么…1你们难不成觉得她不配?”候飞梁蹙眉看着他们说道。 “………” 片刻的沉默,似乎就在告诉他:“不配” 只不过其中像孟琅龙、司宇辉、泰安然他们就没有吭声,对寒月沁实力上的认可。 “呵!你们几斤几两我们这些教官乃至连长、首长们都知道,我们选出来的人,那眼光还能差?”候飞梁好笑地朝他们做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可是教官,寒月沁似乎好像不太愿意吧?” 自始至终, 他们说了这么久,这音量怎么说在场的每一位都听得到吧,再瞧这寒月沁,好像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样,没有丝毫眼神留意这的。 “啧,我总感觉这个教官对寒月沁来者不善!”庄妍有些同情地朝许晨偲嘀咕说道。 只不过许晨偲仅是瞥了眼她,没有说话,因为她感受到一股更为显着的眼神正朝着庄妍看去。 只不过一道更为快速的身影恍然出现在寒月沁的面前。 面带笑容,只是给人一种不怀好意的感觉。 “刚才的话,有没有兴趣?” “你说呢?”寒月沁偏头看着候飞梁,身上流露着一股骇人的气息。 “这带头的,既不需要过多训练,而且休息时间还很充裕,自由安排,这活怎么说也是个好活啊!” “但是之后发生了什么意外情况,得失都是由带头的承担吧?”寒月沁平静地分析道。 “这……如果你是担心这个,我可以保证它不在你的责任之内。” “若是这次对抗,我们新兵营输了,也保证该责任也和我无关。若是这个你答应了,那就成交,反之,拒绝。” 瞧这她毅然决然的模样,且说话毫无遮掩,仿佛早已把结局放到了意料之中,也没什么期望的说道。 话音刚落,无奈地侯飞梁也是一阵头疼。 带头的作用,不就是尽可能让自己的队伍尽最大可能获得胜利吗? 怎么轮到她了,还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失败了呢? 重点是,这还没比,就这么肯定的出结果否定了新兵营。 不说他有点诧异,就是在场的其他新兵们也是尤为震惊。 不是! 你好歹也是咱们新兵营的一员,这么胳膊肘往外拐是个什么意思啊! 也有人忍着不适望着寒月沁,也有性子急躁的人直接开口说道:“寒月沁,别以为教官赏识你,你就可以这么挖苦我们新兵营的兄弟们” “是啊,咱们都是一路斩关截将到这的,没必要这么说!” “你的本身我们都没怎么见过,也不见得你跟我们好的哪去。” ……… “噗!” 这一声突兀的声音霎时引得众人望去。 “不是我说,你们这一群大老爷们估计还真赢不了她。”庄妍耻笑地朝着带头嘲讽寒月沁的几个男兵说道。 “就是!月月的实力你们加起来估计连手指头都碰不到!”泰安然瞧这他们咄咄逼人的模样,说话也是十分尖锐。 随即不太爱凑热闹的萧冰雪也开始为此说话:“你们见过用一把88式狙击手枪打出1000米的范围且正中靶心的人吗?” “论枪法你们绝对没一个胜得过,格斗连我都打不过,你们能占到什么好处?” 我擦! 寒月沁怎么这么厉害了! 从她们这些一个个维护寒月沁的模样,也不太难辨别真伪! 其中卓白龙他们也会过来拍拍那些男兵的肩膀,点了点头,这动作也是表示着对萧冰雪她们刚才那一番话的肯定。 毕竟他们望着侯飞梁时,也是得到了同样的认可。 索幸, 再次瞧这寒月沁时, 目光中带着不少崇拜和不可置信。 怎么说这种感受呢? 就好像在一群虾兵蟹将里找到了一块主心骨,并有能力去引领所有人。 “若是你能让这二十八个人在目前的实力上有一个飞跃的进度,我觉得这个条件是可以迎刃解解的。” 本以为胜券在握的寒月沁,再听到这条件时,那舒缓的眉头倏然蹙起,正准备反驳时,眼疾手快的候飞梁便接着补充道。 “当然,这并不是我的意思,我还没有可以到到做主的地步哦。” 也就是说这些主意的种种都不是他的安排,只是一个传话下令的,可以如果没记错的话, 能指挥候飞梁的,除了萧南瑾那个男人,她想不到还有谁这么没事找事给她做了。 逐渐面色阴沉的寒月沁,顿时让一旁的候飞梁咽了咽口水。 真不知道萧南瑾那货怎么想的,这么个好兵不好好供着,非得得罪整,看他之后能不能得到这么个好苗子。 实在不行把她让给自己这也是很不错的啊! “行,我答应。”寒月沁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说道。 在她眼里:这跟强买强卖的没啥区别! 娘的! 整这出是吧,那就闹腾死你! 一旁的候飞梁虽说这句是如愿听到了,但是细想总感觉哪里怪凉飕飕的。 还有那么一丝不太放心的感觉在戛然而生! 第64章 匪夷的指令 “所以现在的执行权都归我,无论我做什么,你也没有权利干涉了是吗?” “嗯……可以算是。”候飞梁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 “行” 说罢便正步走到了队列的最前排,一个板正庄严的转身,面朝着众人。 庄重而冷冽的眼神,端正挺拔的身躯,铺天盖地的凛然气势, 顿时,让众人哑然的望着眼前的寒月沁。 如同在军威震慑面前,各个都只能保持安静,以最严肃的姿态来展现。 瞧着众人逐渐回神,视线转移到她这时, 率先朝大家敬了礼,以为标准的军姿面向眼前这二十八个新兵。 从左往右的, 一个个将这些陌生的兵记在脑海里,脸庞、个人特征、都一一灌注脑中。 随即说道:“我不管你们当中对我这个临时负责人有没有意见, 我这个人只有两点要求, 第一,在我没有允许的情况下不可擅自行动! 第二,我们这里面,其实也不指望你们团结,但是队伍里我绝对不允许出现勾心斗角。 当然,你们若是想比试,这是可以安排上的。 但! 若是有违反以上两点的人,后果自负!” “毕竟你们的去留权已经在我手上。” 想离开也好, 想继续往上爬也罢, 取决都在于自己,只不过最后的决定都在她手中。 这两营比试又不是过家家,那能允许胡闹? “你们还有话说吗?”寒月沁那冷冽的视线一一扫描着眼前的众人,丝毫不慌不忙地与之对视。 在他们看来, 寒月沁可能是在试图寻找他们脸上一些细微动作,只要稍微有一丝反驳的意味,就立马借机发挥,好整治他们,尤其是刚刚有在起哄鄙夷她的那些人。 其中一个长的虎头虎脑的男兵问道:“那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这句话似乎问到了点子上,众人也再次将视线挪到了她身上。 是跟着其他各连的兵一块训练,还是单独训练呢? 只是她这一个女兵,估计也整不出什么花样来吧。 “今天休息,具体时间等我安排,解散!” 啥??? 我特么耳朵不是没听错??? 从集合到现在, 连晌午都不到,按照以往这个点他们都应该在战术训练。 对于新兵这样初级的实力,战术训练一般情况会有卧倒起立、低姿侧身、高姿、匍匐前进等基础动作。 最让他们头疼的项目, 目前来说, 就属他们匍匐通过低桩网,一共三个障碍后还要转身返回,而且途中还不允许碰到头顶上的网丝,否则往返次数将会被加倍。 不过好在没有时间限制,不然够呛的! 就连一旁准备旁观看戏的侯飞梁听的也是尤为愕然! 这是哪门子操作??? 不是说好的三天磨合时间吗? 这才第一天就怎么啥训练都不干,就休息了? 好歹你不帮忙训练, 也至少让他们跟着自个连长、教官去训练啊! 似乎是瞧着他的眼神过于明显,寒月沁装作看不懂的模样狐疑道:“怎么?我这么安排有什么不对吗?” 对! 对! 简直对到离谱极了! 候飞梁抽了抽嘴角,一时语塞,只能用着无法言喻的双眼看着一脸坦然地寒月沁。 “得!这些人交给你了,也没我啥事了。” 随即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转身的顺滑度不亚于在转盘上旋转,丝滑且自然。 不是他不想待在这,而是他压根就不想在这停留片刻。 一想到她刚刚的话,很难想象之后从她嘴里能蹦出什么让他匪夷的指令来。 “等一下!” 寒月沁快步走到了候飞梁身旁,速度快的只有眨眼的功夫,便来到了他的身边。 没反应过来的候飞梁大脑也仅仅接收到了周围一股异样气息,没有来得及做的出任何动作。 当感觉到她已经出现在身旁时, 心中猛然咯噔! 我擦! 这么快的吗? 他貌似走的也快有十米远了吧, 她这是飞过来的吗? “萧南瑾在办公室吧?”寒月沁站在他的面前,看着他问道。 “你…特么这速度!!!”也忒快了吧,要吓死谁。 “你难道不应该早就知道?”寒月沁似笑非笑的盯着他。 能跟萧南瑾那货在一起勾搭的,都不是什么好货! 索性, 对他, 寒月沁同样也没多少耐心! “咳咳……他最近一直都在。” “哦,谢了,慢走不送。”话音刚落,便朝着队伍走去。 相同的是,她也没有留给候飞梁分毫眼神,来的快,回的也利索! 至于留在原地,从头到尾看着他们两人交流的画面,包括寒月沁霎那间到候飞梁面前。 瞧这,这一惊一乍的画面, 顿时哑然! 寒月沁……特么速度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一个个单挑估计都赢不了一点。 “白龙,你快掐掐我胳膊,刚刚看到的是不是错觉。”司宇辉抓着他的手臂错愕地嘀咕道。 早在见识过她的速度之后,不知为何,现在看来就显得十分自然。 随即漠然地揪起他手臂一小块小肉扭了起来。 “疼疼疼!!!”面部狰狞地司宇辉立马抽回手,轻轻地揉了揉,用着愤愤地眼神谴责看着他。 来真的啊! 下手还这么重! “没想到寒月沁速度快的这么离谱,她最近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了吗?” 无语地卓白龙没在理会他,反倒十分好奇起来接下来的磨合期的训练了。 想必今天的休息可没有这么简单吧! “啧啧啧!现在看来,寒月沁算是曾经一颗被掩埋的明珠,如今算是重新绽放了啊!”庄妍趣味地笑道。 “或许她早就应该暴露自己的实力,以此来信服所有人,而不是再继续遭他们的歧视。”许晨偲平静地望着一些因为寒月沁刚刚的举动而骚动的男兵。 “现在算是起到了一定预设效果咯。”萧冰雪笑着调侃道。 她刚刚似乎听到了寒月沁口中提到了“萧南瑾”这三个字,该不会是她所想的那个人吧。 那封信她好像还没寄出去呢! 一会儿偷摸摸往办公楼去看看! 第65章 碰面 办公楼大门处, 望着缓缓走来穿着作训服的女兵,那庄重的神态下不知为何瞧着还有些散漫,气势凛然十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名长官呢。 若不是她肩膀上夺目的一道杠,估计就误以为了吧! 只是…这个点不应该在训练场训练项目吗? 再者, 她身边没有一个长官的陪同,就一个人来到这,这情况就很有必要询问! “站住!”门卫处警戒的士兵,伸手拦住了寒月沁。 “嗯?”寒月沁刚准备踏进大门的脚顿时停下,狐疑道。 “这里是领导办公处,请说明你的具体来意,否则禁止入内。” 瞧这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寒月沁无奈地说道:“我找萧南瑾,你自己联系一下他就知道了。” “萧…萧南瑾?”只见士兵有些惊愕地念着,瞳孔睁大的样子,属实挺让人看的也惊讶的。 “怎么?你不知道他吗?” “抱歉,我需要核实一下真伪。”说罢 朝着一个肩上有着一杠两星的军官方向跑去,似乎挺急迫的。 只是为什么这个军官似乎听完,脸色也是一片震惊呢? 还用着极为审视的眼神在不远处打量自己。 “………” 没等多久,只见这军官大步来到她面前,一脸肃然起敬的模样盯着她说道:“跟我过来,我带你去。” 没有留给她丝毫拒绝的意思,一个标准的转身后直接朝着办公楼走去。 留在原地的寒月沁,竟罕见的愣了几秒的神。 萧南瑾这级别的待遇似乎还挺高。 “叩叩叩——” “报告!” “进”嗓音醇厚,具有一股强烈的磁性。 咔嚓! 两道鲜明的身影出现在萧南瑾面前。 一个穿着松枝绿的作训服,身形清瘦且体态匀称。 一个服饰分明的警卫装,手臂上佩戴着特有的肩章,站姿板正。 似乎是因为面对着眼前的人,那挺拔到不能再挺拔的胸膛仍在不断的挺起。 萧南瑾正在翻动着桌上的文件, 随即缓缓抬抬头,很自然的将视线最先落在了寒月沁身上。 片刻间,他的眼角处微微弯起,不经意时又淡然消失。 下一刻,便语调平和地说道:“你先下去,她留下。” “是!” 尽管他面对萧南瑾有些许紧张,但还不忘瞟了眼寒月沁。 究竟会有什么事会找上萧队呢? 寒月沁感受到他如释重负的样子,那瞥眼的眼神中也不忘打量着她,不由觉得好笑。 看着他关门离开后,萧南瑾望着她淡然的模样问道:“考虑好了?” “嗯,我同意你的邀请。” “你考虑清楚了吗?”萧南瑾再次问道,心也是跟着下意识揪紧了一番。 “我说话向来说到做到。” “好”萧南瑾低哑地应道。 那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也需要抓紧安排出来了。 只是…目前为止她的实力对所有人还是个迷。 或许,该选个时间让她和自己手下的兵切磋,探探深浅了! 尽管他知道寒月沁本身目前展现的就很不凡,但知根知底这方面,尽力要做足! “还有什么事?” “有一个要求,给我这些兵的个人信息资料一份,这不过分吧?” 寒月沁一一将刚刚那二十八个新兵的姓名报给萧南瑾,且一字不差的念准了每一个人的姓名,全程只见除了间断性的呼吸声,其余全是念着他们的姓名。 听完,他很是满意地笑了笑,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的笑意,如璀璨明珠,挥洒着迷人的光芒,让人沉醉不已。 看着寒月沁也是有些恍惚。 随即他拿起一旁的电话机,点拨后说明交代了一番。 “好,没问题,一会给你送来。” “嗯” 再次抬了眼寒月沁,“资料一会就送来,你就在这看吧,有什么需要的请示可以直接问我。” “行”寒月沁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在哪看都一样,便随和的走向了一旁的沙发坐下,倒一杯水喝了起来,没有丝毫的见外。 这沙发还挺舒服的。 看着她如初不惧的模样,他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奈地摇摇头,便继续看着手中的训练计划。 若是逸轩鸣他们看到了,估计会惊讶的说不出话吧。 毕竟以他们对萧南瑾的了解,可是少有人能和他共处一室且相处怡然自得。 更何况还是一个女兵! . 另一边, 去往办公楼的路上, 望着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形,萧冰雪加快了步伐跟了上去,拍住他的肩膀。 待他转身时,那张化成灰都认得的脸乍眼出现的眼前,惊讶地说道:“我靠!逸轩鸣你怎么在这!” 还有些不明所以的逸轩鸣看着这眼前的女兵,十分震惊的瞪大双眸:“萧冰雪?” 第66章 震惊的一幕 近距离之下, 只见她那清秀的脸庞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明澈似水,显得格外惊讶,鼻子小巧精致,含着笑意,波光流转间,竟有这秋水般神韵。 小时候在军区大院跟在他们身后的小屁孩都长的这么快了啊,已经算得上亭亭玉立、姿态曼妙了啊! “你怎么选择了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当兵?” 也不能怪他说这么难听,以萧冰雪的身份,在京城当兵参军是完全没有困难的,这个地方同京城的差距不是一般大。 来这地方好些天了, 说实话,无论是部队的军事管理方面,还是训练设备、仪器都远远比不上京城的。 “这不好吗?” “这哪穷乡僻壤了!” “你就没发现这的兵质量比京城的好多了吗?” 反正她觉得就挺好的,省的回去还要看到一些阴险狡诈的嘴脸,还不如这里,随心所欲来的舒服。 况且还遇到一群有趣的战友们,多好! 别说她吹,这里的人光寒月沁一个就可以吊打京城那一堆自以为是的家伙。 逸轩鸣听到“这的兵”时,让他印象最深的还属寒月沁,这个实力和新兵比,就是强的离谱,和他们这群特种兵比,估计也差不到哪去! “话说回来,你来这干什么?”逸轩鸣瞧着萧冰雪眼神不断在他身后的办公楼徘徊。 “萧南瑾在不在这里头吗?我想给他推荐个人。” 转眼萧冰雪又想了想,见到他还得看着他那副冷冰冰的臭脸,说不定还会数落一顿自己一番,还是眼不见为净。 “算了,不在也没事,帮我转交给他个东西,看了就明白了!” 说罢从衣兜里拿出一封信件,递给他。 看着信封面上,写着“萧冰雪亲笔信”这六个字,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标识。 “你怎么知道你哥在这?”逸轩鸣看着塞到自己手中的信封,有些头疼地问道。 “你和他不是都一直待着一块吗?那词叫什么来着……哦哦,形影不离!” 看着萧冰雪绘声绘色的描述他俩时,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顿挫的神情蓦然乍现。 “你这脑子该不会想的是我和你哥整一块了吧?”逸轩鸣说着他自己都难以接受的事实,看着萧冰雪。 “我可什么都没说,是你自己念叨的。”萧冰雪摆了摆手,眼眸灵活转动的模样。 “你个死丫头!” 逸轩鸣看着她理所应当的模样,恨得都想直接一掌拍飞她的脑袋。 但不知为啥瞧这她玲珑般的面容,还是忍了下去。 不过…还是轻轻地弹了弹她的脑门,就此作罢。 “靠!下手还这么重!”捂住被弹中的位置,激动地发出声。 “滚滚滚!没揍你就不错了” “我再说一遍,我和你哥是战友,纯粹的战友情!别想这想那的。” “好勒!有机会咱们一起吃饭啊!” 望着萧冰雪那洒脱的背影,逸轩鸣无奈地摇了摇头。 忽然瞥眼间,捕捉到了一个人,手上正拿着一小碟的档案袋。 “轲狄?你拿这些档案做什么?” “萧队,让我整理了部分新兵的资料让我拿过去…” “我正好要过去一趟,我来吧。”逸轩鸣二话不说的接过宁轲狄手中的文件。 “这……好,谢了!”宁轲狄笑着。 反正逸轩鸣和萧队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也不会介意谁送的问题吧。 . “叩叩叩” “进!” “南瑾,我跟你说,你妹几年不见,眼神出问题了,居然说我们俩搞不举!很有必要管管你妹萧冰…”雪? 逸轩鸣一到萧南瑾的办公室门后,便开始原地暴露本性,主要是属实忍不下萧冰雪那别有韵味的眼神啊! 只不过说着说着瞥到了沙发处坐着喝茶的某人,就有点当场死亡罢了! “萧冰雪?”寒月沁挑了挑眉。 萧南瑾、萧冰雪? 啧, 仔细想想,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两个还有这层关系呢? 眼眸的黯淡,片刻的沉思,微微蹙眉。 只是此刻的逸轩鸣没有看出任何不对劲。 满脑子想的都是:这特么什么时候寒月沁会找到这的??? 还有,寒月沁一个新兵就敢目无军纪,坐在沙发上,萧南瑾为什么看上去还丝毫没有不喜之意? 顺势, 再看了眼办公桌上极为淡定的萧南瑾,毫无遮掩的模样,似乎视线就这样毫无违和的望着眼前的两个人。 “不用管我,你继续。”寒月沁平静地放下水杯,看着他。 “你还要继续抱着这些文件多久?”萧南瑾接着说道,随即看了眼寒月沁示意。 “给我吧,辛苦。”寒月沁起身走到逸轩鸣面前,拿过这二十八份文件。 看着第一份上写的正是那个醒目的信封“萧冰雪亲笔信” “………” 寒月沁愣了愣。 第67章 信封 她微微上扬地嘴唇,狭长的眼睛如像两颗黑曜石,虽然看起来深邃,但也不失温柔,令人心生向往。 眼梢微微上挑,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魅力和神秘感。 看不出此刻的寒月沁究竟在想些什么。 只见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办公桌上的萧南瑾,以及叨叨嘘嘘的逸轩鸣。 还是默默地将它放在了沙发前的客桌上,便开始浏览着眼下的二十八份文件。 姓名:萧冰雪 来历:京城萧家,从小接受军事教育,现居于京城军区大院。 父母:高级机密! 擅长:射击、战略指挥部署。 优秀功绩:两年前曾在父亲萧廷龙所在的西部地区第79集团侦察营参与过一次演习,担任红队狙击手的身份,击中蓝队一名指挥员。 同时,还去过她母亲所在的孤狼突击队,似乎还经历了不少磨练。 ……… 一页页翻过,很明显满意她这资料倒是不错! 紧接着, 姓名:许晨偲 来历:辽鞍许家,父亲是华南地区副司令,从小深受部队感染,励志当兵。 【辽鞍:是随手取得一个地方名,偏属于华南地带】 ……… 特点:沉着、冷静 同时对格斗、射击等基础训练都有一定的熟练度。 ……… 姓名:庄妍 来历:京都庄家, 父母:高级机密! 哥哥:庄苕明 所在京城中部地区雪峰特战队中队长。 ……… 这一份份看下去,着实让她较为诧异。 不说别的,这二十八个新兵里边就近乎三分之一的来历都不小,这不起眼的小地方居然还能遇到这么多“关系户” 啧! 寒月沁蹙着眉,手中紧紧握着其中一份的资料,心中也是一皱,这事实确实有点意难平。 望着这房间书柜的方向片刻的分神。 逸轩鸣对着萧南瑾吐槽的同时,萧南瑾也在不时的张顾着寒月沁的一举一动。 瞥眼看去,白盏灯下的光亮合着窗外金黄阳光衬托下,依稀可见她轮廓俊美的面孔, 她眼睛在熠熠闪光,星辰一样发亮。目光却又深得像一口井,引人不由自主地坠落进去。 萧南瑾就这样看着竟出了神。 蓦然,寒月沁扭头与之对视。 那白皙清秀的脸庞上露出一个极具媚态的笑容,如莞尔一笑。 轻轻偏头就这样盯着萧南瑾。 那样的神情仿佛在说:嗯?我的脸好看吗? 片刻后, 回神的萧南瑾并没有因为偷看而羞愧,反倒是大大方方的朝着她笑着。 他的唇角轻轻上扬,流露出一种妩媚而妖娆的气息,那笑容犹如繁星点缀的夜空,让人沉醉其中。 “………” 他这张脸似乎挺耐看的。 两个人无声的交流,只因萧南瑾那笑容而终引得逸轩鸣发觉。 心中的肺腑之言瞬然卡在喉咙间,就这样呆呆的看着这“眉目传情”的两人。 瞧这萧南瑾那勾人样,果断选择了凑近看着寒月沁。 桌上摆着一份份信息档案,当中最明显的就属萧冰雪的那份,旁边还有着她本人交给自己的那份信封。 这些似乎都是关于新兵的档案吧。 “寒月沁,你这是在看新兵的个人资料?” “嗯,托他的福。” 寒月沁头朝着萧南瑾点明道。 “………” 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多余呢? 看了眼桌上的那份明显的棕色信封,猛然想起了什么! “诺!这是你妹给你推荐的人,具体内容在这。”逸轩鸣拾起它将其丢在了萧南瑾面前,一脸嫌弃地样子。 这瞬间动作、表情,看着萧南瑾也是微微蹙眉。 萧冰雪这丫头给他推荐人? 有点匪夷,况且他已经有人选了。 但出于身份及场合, 萧南瑾还是选择了拆开看了看,只是这内容也就几句话: 【哥,给你推荐个人,代价嘛就是拉我一块!】 【人家可是速度敏锐,反应超常,而且还会越程射击,800米的射击范围硬生生变成了1000米!】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有兴趣就找我谈谈,保证包你满意!】 “………” 萧南瑾浏览完,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瞥了眼坐在沙发继续查看资料的某人,下一刻便若无其事的将信纸放回了信封里头。 又回神细想了一番。 这人就是你不说,他都知道是谁! 不过还是好在是他先发现了这颗不一样的明珠! 既庆幸又下意识松口气。 第68章 异样 三人安静了片刻后, “帮个忙?”寒月沁忽然出声,朝着逸轩鸣说道。 “?” “帮我准备一副扑克牌。” 话音刚落,其余两个人顿时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打量探究、震惊顺势呈现在他们脸上,如同京剧变脸,堪比翻书的速度。 只见寒月沁挑着眉朝他们俩再次说道:“没听错,是扑克牌,放心不是用来玩的!” “你用来干什么?事先声明部队是没有这玩意的。”逸轩鸣有些怀疑地盯着她,想从中看出点什么。 “哦,那算了。”寒月沁无所谓地说道。 只是萧南瑾语出惊人地应和道:“可以有,但我需要知道原因。” 平静地声音轻柔而缓慢,仿佛经过深思熟虑,流露出一种安静沉稳的气质。 寒月沁诧异地朝着办公桌上的萧南瑾看去, 仔细一看,他的脸庞棱角分明,下颌线条优雅流畅,透出一股英俊的气息。 眉毛细长弯曲,形如新月,与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交相辉映,流露出温文尔雅的风度。他的薄唇微翘,看似谦逊的微笑着,却也不失。 “行,理由就只是晚上给他们加个训而已。”寒月沁说罢朝着萧南瑾莞尔一笑。 只是这笑容有点别样,似乎在说:托您的福,有了这差事。 “咳咳”逸轩鸣忍不住假意咳嗽,显然想到了什么事情,顿时有些哑口无言,不太好直面与她对视。 而萧南瑾端起桌上台灯前的水杯 ,想也不想的先抿上一口,沉思少许。 “什么时候要?” 寒月沁立即应道:“明早训练之前。” “还有其他需要吗?” “暂时没有” 暂时没有,可不代表没有! 这句话的韵味萧南瑾不用想都能猜到,这女兵着实是会说话的。 说起话来,不费点脑子,估计挺难对付的。 “资料看完了吗?” 萧南瑾看着手腕处手表的时间,距离晌午已经差不多过了半个钟头了。 现在也算是在午餐时间范围之内。 他也连续整理了两个晚上关于预备队员的训练计划,也该调整一下最近自己的作息。 “差不多了,有事?”寒月沁一边整理着他们的档案,顺势瞅了眼萧南瑾,不明所以的问道。 “就餐时间快结束了,先去吃饭。”随即起身 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那如雪松般的站姿板正到似一副靓丽的风景线,透着一股清冷疏离感。 “行” 这里有句话说得好:“民以食为天” 先吃饭,反正这帮人的大致情况她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再者,他一个上校级别的军官去食堂,估计炊事班的兵也会对他客套几下吧。 . 食堂内, “诶!今早你们是不是没有见到过咱们新兵营的二十九个新兵代表在训练场训练?” “估计是特训去了,和咱们拉开差距了吧。” “可我怎么听小道消息说他们去休息去了?刚刚在回来穿过的林子里还有人再说呢!好像还是寒月沁她来主持宣布的!” “扯吧,他们二十九个都代表咱们新兵营了,现在不好好拼命争光,难不成就搁着休息?” 一排排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喧哗嘈杂的议论声,顿时传遍半个食堂。 这个点基本都是新兵们在进行用餐,老兵早就已经结束回寝休息了,时间几乎都是错开的。 以至于到目前为止,和那些老兵们几乎碰不到面,只有经过一些训练场地时偶尔会遇到。 只见人群中,一个人紧紧的握着手中的筷子,那白皙的手的青筋冒气,试图想借此发泄着什么。 第69章 食堂 “白溪!白溪你怎么了?”一旁的女兵摇了摇她的肩膀,询问道。 “没事,就是胃有点不舒服,别担心。”白溪朝着她浅浅一笑, 若是旁人看到她的笑容,就如同就像一个面具,掩盖了她真实的感情。 该死! 多半刚刚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寒月沁真的当上了那群人中领头的位置! 这一切来的也转变的太快了! 明明之前还只是一个一无是处、平平无奇的人,到如今竟然成了新兵营里众目睽睽的领头人物! “快吃吧,我们就餐时间快到了,赶紧休息会,下午的他们训练的匍匐通过低桩网,就够他们废上好一阵子了。” 又是喷水枪, 又是炸药轰炸, 又是一旁教官们的嘶吼声, 这哪一个都是他们训练的坎啊! 正当她们起身准备离开时,却忽然听到一阵激烈的呢喃声。 “那不是寒月沁吗?怎么和两个军官走在一块?” “还真别说,还真是她!” “只不过这两个军官好像没怎么见过啊!” ……… “白溪!你快看这个站在最中间的男军官好像是之前有次检查咱们内务的那个!” 恍惚之下, 抬眼望去, 正好看到了寒月沁那面容冷峻,嘴角微微上扬,散发出一股独属于她的清冷美丽,身旁还有两个男军官, 但最为醒目的还数中间那位,身穿军装,英姿飒爽,仿佛一颗璀璨的明珠,令人难以移开视线。 是他! 只见她瞳孔微缩,一股惊喜的情绪涌上心头。 还没等她动作, 就看到萧南瑾带着寒月沁一同走向了打菜口的方向,似乎关系还不错的样子。 就连一旁的逸轩鸣也是满脸客套的样子朝着寒月沁说着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丫头 想吃点什么”炊事班的班长瞧着走来的寒月沁,喜言悦笑的招呼道。 “红烧豆腐、糖醋里脊、凉拌猪耳朵、土豆丝,米饭两份量,谢谢。” “嚯”润东胜愣神,诧异地挑眉,接着说道:“可以,训练累了多吃点是好事。” 就连带选择的的菜都几乎多了些份量。 主要是细看着寒月沁脸部瞅着瘦的确实太明显了,不多吃点怎么能行! 只是这前脚还有会招呼的劲儿, 下一刻出现的人顿时让他下意识挺直的身板,收起了嘴角的笑容,一脸严肃地喊了声:“首长好!” 这声音不大不小,但足够让前脚刚走的寒月沁听得清清楚楚。 转身看着站在餐口处的萧南瑾,他的神情冷漠而疏离,仿佛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让人难以靠近。 啧! 这气势练的不错! 萧南瑾仿佛已经习惯一般,轻声应道:“嗯” 便开始选择菜,一系列下来竟没有任何不适,就是感觉眼前如泰山压顶一般气势十足! 倒不是他禁不起吓,而是这么年轻的二杠三星的上校他也是第一次见! 还是出现在他们军区里头,以他往来的经验,估计不属于他们这的,所以礼节问题更应该注意到位! 平时也就是他手下的炊事兵来干这打菜的活,一般他只会出现在后厨掌勺的位置,今个主要是有个兵休假探亲去了,正好他顶在这,结果就遇上了这样的军官! “兄弟,来帮我挑一份大鸡腿,其他都各来一点吧。”逸轩鸣抓紧点菜道,没有觉得丝毫不对的地方。 看着这个肩上一杠三星的军官,同样也是不太敢怠慢,便快速的为他打菜。 不知为何,逸轩鸣这样的人同萧南瑾比,没有丝毫的紧迫感。 第70章 匍匐训练 寒月沁选好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细嚼慢咽地享受着盘里的伙食。 忽然发觉四周传来众多别样的目光, 抬眼看去, 萧南瑾朝着她缓缓走来,走姿端正力挺,神情也是如刚才一般面无表情,就这样毫无违和地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 这是几个意思? 引人注目? “还不去休息?一个个都愣在这想什么!”后面跟来的逸轩鸣朝着那些议论的士兵们大声呵斥道。 一杠三星的军官威压份量还是有一定的威慑力的,瞧这他阴沉的面容,肃然的嗓音,顿时讨论声荡然无存! 一个挤一个的跑出食堂。 “你们俩吃这么快,都不等一下人啊?” 前脚还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眨眼就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样凑来。 变脸挺快的! “饿了”寒月沁夹起一块鸡肉塞入嘴里,随意的说道。 萧南瑾抬眼看着寒月沁吃饭的样子,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随即瞥了眼逸轩鸣说道:“没注意”,便继续低头吃饭。 “………” 得! 就不应该抱有希望! 只见寒月沁忽然出声:“这几天是不是我做什么你们都管不了?” 萧南瑾顿了顿手中的筷子,缓缓说道;“有关训练的,可以。” 寒月沁莞尔一笑:“记得都给他们打招呼,毕竟……口说无凭!” 之前被坑过的账,她可还记着呢! 省的到时候拦着阻碍她的计划,可就说不过去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能让他们兴奋不已的法子呢! “嗯”萧南瑾无奈地轻声应道。 估计之后就难以让她再上套了。 “下午的训练内容你们觉得新兵营的哪个连表现不错?” “不好说”逸轩鸣嚼着口中的米饭,略微思考地说道。 “你呢?”看着对面某人吃饭优雅的如一个谦谦公子。 细看,他的手指白皙修长,握着筷子时都显得格外优雅。 他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着眼前的美食,每一口都像是享受着无上的美味。 “二连水平看的过去”萧南瑾不紧不慢地说着。 “行,那我下午过去转转。” 萧南瑾挑眉看了她,没做什么动作。 至于专心吃饭的逸轩鸣显然没听到他们俩的讨论声。 . 下午, 阳光烈得像一把锋利的刀,无情地割裂着空气。 虽然正值午后,但训练场上的炎炎骄阳似火,让人难以忍受。 这时场上已经有一阵阵“嘶吼呐喊声”。 “快…快…快,再快点,就要到终点了!” …… “你们就这么点速度吗?都过三十秒了,乌龟跑的都比你们快!” 鼓舞、 训斥、 在场上接连不断的响彻在这片区域。 一个接一个的匍匐通过低桩网,穿过一个又一个障碍物, 头低着跑至网前迅速向下俯冲, 降低重心,双臂前伸,双膝着地,两者交替用力前进,直至爬出低桩网。 一道道障碍旁边都有喷水枪的猛烈冲击,阻碍着他们每一步前进。 水枪喷射出如丝如练的水线,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在瞧着他们脸上那狰狞的面孔,眼前有耀眼阳光,身旁还是水枪无限喷击,教官的嘶吼督促,战友们的呐喊助威。 啧! 这让不远处寒月沁听得都有些兴奋了起来。 第71章 还真是没有一点信任 望着终点处戴着作战渔夫帽的二连连长季风轲,那难以捉摸的神情让人看了都不禁一蹙。 虽然二连的兵一个个都卯足了劲往前冲刺,但对于眼前自个连长威慑,心还得不由的揪着,只有训练没结束! 匍匐前进的同时还有教官目不转睛的凝视,既扰心神,又影响进程。 除了季风轲以外,还遇到一个熟人, 正接连不断的朝着那些新兵们耳边放着震耳欲聋的枪声。 只见他帽檐之下,那冷色的面容,硬朗的身形,眼神直勾勾的看着经过他身旁匍匐的每一个新兵。 依稀还能听见他的训斥声:“一个个都没吃饱饭吗?” “真给你们这个年纪的同辈们丢人!” ……… 寒月沁听着严东楠滔滔不绝的声音,眼眸划过一丝趣味。 怎么之前没觉得他的嘴这么毒呢! 随着她逐渐走进二连的训练场地,目光也随之变多,不少新兵分神瞥眼看去。 “这哪个连的兵啊?胆子这么大训练期间还敢到处乱窜。” “你不觉得她似乎是一连那个'关系户菜鸟'寒月沁吗?” “一连的搁我们二连来干什么,就这小身板难不成来踢馆?” 其中一个男兵嗤笑的说道,还不忘使劲往前冲刺,抹了把脸上的水珠。 “咱们二连别的不说就这匍匐训练,在营里也是榜上有名的存在,估计随便抓一个出来都能胜的了她!” 再说了这匍匐训练不仅是速度的提示,还有能够锻炼人的反应能力和灵敏性,增强人的判断和操作能力,同时也可以锻炼身体的强度和耐力。 在以往是军事训练中,匍匐曾起到过重要的角色,可以锻炼士兵的协调能力、爬行能力和隐蔽能力,并能够让人更好地融入战斗环境,提高生存率。 “连长,下午好!” 只见她缓缓走到季风轲的旁边,一脸肃然起敬的样子敬礼慰问道! 只是她这风姿绰约、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与精致的五官相得益彰,彰显出一种干练的气质。 那挺拔的鼻梁、轮廓分明的下颚线条,无不流露出一种英姿勃勃的气息。 啧! 要不是他知道寒月沁现在的身份是个新兵,估计这一见把她错认为一个资质深厚的军官也说不定了吧。 现在一瞅,她的嘴唇紧闭,似乎对一切了然于胸,从容不迫的模样看着眼前他的兵们。 “怎么,你这边不好好磨合那群崽子们,跑我这来做什么?”季风轲语气爽快地直呼道。 “观摩,顺带学习一下你的兵是怎么训练的。” 寒月沁谦虚地指明来意,眼睛还不时张望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季风轲瞧这她言语坚定,一丝不苟的样子,有些玩笑的说道:“所以是想来我这偷师学艺了?” “如果您觉得是!那就算是!毕竟看法在您” “再者若是学艺,那也只怕是沾了您的光才有机会!” “你这丫头,古灵精怪的很啊,说话绕绕弯弯的,但我喜欢!” “我刚刚也看了几轮,如果我没计算错的话,你这近乎每一批的完成速度都在25秒左右,对吗?” 这下季风轲脸色终于有了一丝诧异的表情,震惊的看着她,那平静地脸上分析着只能在计时器上呈现得到的数据。 另匍匐训练又称三姿匍匐, 四十秒及格, 三十五秒内优秀; 其中三姿匍匐前进就包括:10米低姿匍匐、10米侧姿匍匐、10米的高姿匍匐。 另外, 在匍匐前进的时候,手肘这个位置一定会磨破,还有就是匍匐的时候屁股一定要低,不然挂到铁丝网上,屁股就开花了。 “你这脑瓜子也是灵的很啊,不亏是上面看中的人!” 话音刚落,季风轲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瞳孔微缩,脸色有些飘忽不定。 糟了! 这嘴似乎多说了几句! 只见寒月沁微微挑眉,但也没过多表现什么。 “有没有兴趣上去给他们打个样,也好让我这见识见识?” 这个时候他也只能试着去转移话题,省的再聊着,自己指不定又要被她惹的语出惊人些什么事来。 “连长,看上去似乎对我很信任啊?若是我达到了你的理想成绩,不如答应我一件事?” 这……… 瞧这寒月沁那灵光闪烁的眸子,天知道她打着什么鬼主意,虽说自己对她这实力不太了解,但小心驶得万年船还得是要有的! 看着季风轲在做出决定前,犹豫不决,仿佛置身在挣扎与困惑时, 寒月沁接着说道:“放心,不会让你为难,就借你的人用用,当个帮手。” “那就…看看你的诚意如何,再做定夺!” 瞧着他仍是徘徊不定的样子,寒月沁也是一阵无奈。 现在的自己还真是给不了别人一点信任! “行” 说罢便朝着二连匍匐训练的起点走去,而季风轲也紧随其后! 第72章 亲自上阵 严东楠看着寒月沁朝这边走来,眼眸划过一丝诧异,低沉地嗓音问道:“你怎么在这?” “貌似教官你不也待在这?” 寒月沁笑了笑,那笑容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表的狡黠。 一个一连的教官跑到二连来,这可不是他会主动干的事儿呢! “被坑了?” 严东楠眉头皱了皱,神情瞬间变得有些难以言喻,显然是被她说中了一般。 “也不算吧,正好来取取经,瞧瞧他们是怎么训练的。” 看着二连他们训练的样子,确实同一连的差距是不小。 光光从干劲、毅力、 默契这几个方面上就能看出不小的差距。 或许是一连里少了她及萧冰雪、泰安然他们的缘故,有所暴露了一连里的不足。 但估计其他连也是相对如此的现状。 好的兵有,差的兵也有,两者相互维持,自然相得益彰。 若是单一只看一面,短板就会暴露无遗。 季风轲走向两人中间,忍不住朝着两人插话道;“你们俩就别聊了,我还等着月沁露一手给我们俩瞧瞧呢!” “哦,东楠啊,你也正好看看你们连的寒月沁实力如何啊!” 望着寒月沁被季风轲拉走的背影,只见她倏然转头朝着他做出来一个无奈地表情,似乎一时片刻也不好解释些什么。 留在原地愣神的严东楠, 举着手中的喷水枪一动不动的朝一个地方喷洒,引得抵达这片区域的二连新兵们匍匐的过程中一时之间摸不着头绪。 “啥情况” “怎么感觉教官在愣神?” “快看!寒月沁似乎正在往我们起始点方向过去!” “该不会真的要和咱们一块训练吧!” . 现在待在起始点处的,近乎都是往返回来一批又一批新兵们,各个都斗志昂扬地等待着下一轮的冲击训练。 没有丝毫的松懈、疲惫的意思。 “一起还是单独?”季风轲笑着问道。 “一起吧,要是给我搞特殊…怕是压力大!”寒月沁笑了笑,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不远处望着自己的那群新兵们。 “行,那就和这几个崽子们一块吧。” 季风轲手指着靠前的几名新兵们大声说道,没有丝毫给他们考虑的机会。 瞧着自家连长真有这打算,被选中的几人脸色变得尤为难看。 倒不是介意寒月沁,只是他们这群大老爷们若是赢了倒显得格外胜之不武,至于输,对于他们来说倒是不太可能! 犹犹豫豫的样子落在季风轲眼中,使得他看着尤为气愤。 “怎么?” “你们不愿意?” “还是咋的?” “难不成觉得你们一个个的在恃强凌弱不成?” “胜负都未见分晓,你们这样自大妄为,简直愚蠢!” 这番话倒是说的他们脸色通红,本就经受着炙热烈阳的他们,如今更是红上加红,羞愧、尴尬、无地自从相继呈现在他们脸上。 不过寒月沁听得还是挺舒服的,至少在她外人看来,没有一味偏袒自己的兵,而是站在一个公平公正的角度上来评判定夺。 “向前,看,稍息!” “你们五个加上她,六个人为一组,进行接下来的匍匐训练。” “你们有异议吗?” 二连的五人眼神坚定的朝着前方看去,没有丝毫要吭声的意思。 寒月沁忽然出声道:“等一下!” 季风轲皱眉,这个时候该不会是想退缩了吧? “至少我的装备也要给我配上吧,和他们一样” 戴钢盔,穿弹带,带枪,这些必不可少的装备。 她这样虽然能够轻装上阵,但是避免不了刮伤和同泥沙来个近距离接触。 不管怎样都会如此,倒不如和他们一样,更显得一视同仁些! “好!给她上装备!”季风轲瞥头吩咐着一旁的士兵递于该有的物件。 不知为何瞧这她这样,心中也是越发对她敬佩了不少,它们重量接近十三公斤,男兵扛上这些东西,但对于他们来说仅是只有阻力的困惑,女兵就相较吃力些。 “本轮训练,因特殊情况,我仅介绍一次” “我们本次训练皆以铁丝网为主,长35米,低姿匍匐10米,四十公分的高度,高姿匍匐10米,最后15米屈身快进到达终点线后,呈卧倒姿势” “这里我要说明的是,四十秒是及格,三十五秒之内为优秀” “一切成败都靠你们自己,听明白了吗!?” 季风轲眼神犀利的注视着眼前的六人,同样还不忘瞟眼四周观戏的众人,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这种训练方法说实话寒月沁没怎么见过,毕竟在他们那不练这玩意。 但好在刚刚一路观望,多多少少都记下了大致的顺序动作,就差实践了。 至于速度也就听天由命吧。 寒月沁嘴角勾唇,此刻站在起点处,浑身上下充满着刺激的意味。 顶着众多人的目光下,看着眼前的铁线网,已然有那么些迫不及待的情绪了。 “卧倒!” 这一轮季风轲亲自上阵,指挥着,在不远处大声说道。 第73章 季风轲的惊讶 “前进!” 此刻, 阳光洒落在他们的面庞,他们的眼神坚定而炯炯有神,仿佛一棵屹立于阳光下的松树,永远不屈不挠。 不再探究谁强谁弱,把眼前的训练就当作一次任务,勇往直前、严阵以待的看着前方。 四肢并用的爬战术训练与满是一滩滩水的泥泞形成一股天然特有的组合。 “脚!” “注意脚跟、脚尖!脚尖蹬地往前带!” 训练场上除了他们这一批,加上前面还有一组没完成。 除此之外,其余人都站在四周,围绕式的看着铁丝网中的他们,几乎每一个都是瞪大了双眸看着眼前的一人。 “嚯!第二个起步很快啊!” “估计是有可以达到及格的苗头了!” “这么整体一看,这一批的好像都不差啊!” “诶!不对啊,这人好像怎么没见过啊,你们认识吗?” 众人视线逐渐拉向寒月沁的身上, 只见她是尽管爬行穿过一个又一个障碍,但寒月沁那矫健的匍匐如同猎鹰在天空中盘旋,快速而充满力量,展现出惊人的耐力和速度,对比身旁同时进行的几人,简直快的惊人! 她身上的钢盔、弹带、枪支就形同虚设般,没有丝毫阻碍着她前进。 可能是瞧这她健步如飞的样子,再乍眼顺势看着她前面几个还没有抵达终点的上一批的人,有那么一丝同情。 毕竟等他们注意的时候,整个场上早已传来了他们连长的一句句训斥的责骂声。 “眼睛不长吗?腿收也没收回来!” “手在前面也没有趴地!” “再快一点,没人听见吗?后面的人都快赶上你们前面这批了!” 很快寒月沁便爬过了低姿匍匐,并且快速的换了姿势,来到高姿匍匐,同样的脚跟蹬地! 左脚弯曲,形成钩子形,右脚用力蹬地,拖着上半身不断向前给力,一次又一次的爬过障碍。 途中, 寒月沁这批里还是有几人其中有被衣袖不慎被铁丝网挂到,有被把泥水滑倒,有因受四周围观的影响而左右脚协调不当速度减慢的。 不过倒是有一个紧跟在寒月沁身后,尽管身上有被铁丝网刮到的痕迹,满身泥泞,但却能坚持且速度不减,倒是个有毅力的人。 在进行高姿匍匐时,寒月沁朝着他提点道:“重心再下去点” 只见身后那人动作一时之间有那么一刻的愣神,听完后便立即照做,速度也是只增不减的向前。 不管前面的人是谁,这句话于自己,竟在此刻发挥了最大效果。 引得旁观的众人也是一阵迷糊,这速度怎么就一下子提上来? “莫子平怎么突然速度变得更快了!” 前面不还是保持平稳的频率爬吗? …… 季风轲眼神一眯,将刚刚两人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也捕捉到了其中的缘由。 这样讲究速度的情况下,她居然还有余闲管别人,且还在不断提速。 她的实力究竟会有多让人匪夷所思呢! 寒月沁其实并非是多管闲事之人, 但遇到如此恒心、有毅力的兵,她还是想善意的提点道,再则花费这点时间对她来说没多大关系。 此刻,季风轲瞟了眼手中的计时器, 26.56秒! 现在就只差15米的屈伸快进,趴下卧倒姿势即可完成! 只是这一系列的动作她能否在35内完成呢? 优秀同及格”两字之间,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原以为寒月沁仅仅会在及格边缘徘徊的可能,但现在…以目前来看, 倒是让他越发聚精会神的注视着了! 至于前一批的几人,他压根不带在意的。 都快赶上他们的寒月沁,如此不凡的速度,专注力肯定都自然放在她身上! “挖槽!这女兵已经在冲刺最后15米了,这推测一共加起来还没四十秒吧!” “莫子平也才刚刚穿过铁丝网吧,她怎么就倏然快到这地步了!” “快…快看!她跑的好快!” 她的速度快的出奇,仿佛她的脚下没有地面,只有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站立起身的那一刻,她的双腿如同两根不停转动的车轮,既有力又快速的往前冲去! 双臂也在急速摆动,尽管其中一只手握着枪支,但没有丝毫关系,像是在驱赶着空气中的阻力。 只见寒月沁抵达终点,形成卧倒姿势,一连肃然起敬的握枪,眼神犀利的注视着前方,等待着一旁季风轲的公布成绩。 而没过多久,莫子平等人也陆陆续续的来到了终点,趴下握枪,眼朝前。 这一批人无一不都是脸上沾满着泥沙,身上刮痕,训练服也是沾满泥土,一身狼藉的模样,但看到最右侧的寒月沁时,在狼狈中能感受到一股英姿飒爽的浑厚气概,耀眼且夺目! 而季风轲此刻却没有立刻公布成绩,尽管现在他也有些没缓过神,在看到寒月沁的时,还是没忍住深呼一口气。 32.11秒! 这样成绩放在老兵那里,也是赫佼有名的存在! 但对比自己的连的,简直天差地别! 顿时,季风轲他的面色阴沉得如同乌云压顶,给人一种沉重压抑的感觉。 众人看的也是一阵哆嗦! “全体集合!” 没过一会,二连的一排排站好,面朝着他,神情也是不尤担心。 “练了这么久,所有动作没有一个让我满意!” “你们爬的都是什么玩意,就跟地上蠕虫一样!” “一个动作换两秒钟,刚刚爬的快的一批有35秒的,当然还有更快的!” 季风轲眼神犀利的落在每一个人身上,蓦然将视线落在了莫子平和寒月沁身上。 霎时! 瞧着这股熟悉且不怀好意的眼神, 寒月沁心里暗自咯噔! 不好! “寒月沁!” “到!” “出列!” 季风轲不苟言笑的命令着,用着不容考虑的语气直呼道。 第74章 突袭行动的安排 “说一下你的看法!” “是” 不知为何这么一喊,他们下意识就将刚刚连长那句“还有更快的”带入到寒月沁身上。 而成绩为35秒的人会是莫子平,毕竟也就他们俩是刚刚那批的人,况且他还在寒月沁的后面抵达的。 寒月沁无奈地上前,一个标准的转身面朝着二连的所有人。 挺拔的身躯,高雅的姿态,以及淡然自若的神态,让人感受到上位者的气场。 她不紧不慢地开口直言道:“手趴脚蹬频率要快!” “眼睛看前面,重心尽可能下去点!” “报告!完毕!” 寒月沁说罢,朝着众人敬礼,保持一动不动的看着眼前的新兵们,等待着季风轲下一个指令。 “你呢?”接着看向莫子平,眼神犀利的注视着他。 “不要怕疼,往'死'里爬!” “报告!完毕!” 他的眼神坚定如磐,直视前方,仿佛一切困难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心。 莫子平此刻的样子,坚定如磐,闪烁着毫不动摇的决心和勇气。 两人热血的发言听得众人也是尤为起劲,不由自主地鼓起了掌。 “听到了没有?”季风轲朝着自己连的兵吼着,严肃且庄重。 “听到了!!!” 这一刻,在他们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强弱之差! “我知道你们当中肯定有擅长这方面的,同时也有不擅长的,但我们的战术讲究的是我们的吃苦意识!” “快!” “准!” “猛!” “稳!” “行不行!” 每个人如同跟打了鸡血似的,大声朝着季风轲呐喊道:“行!” 只是苦了寒月沁一个人,同他一起承受着这响亮的声音,如果可以,她都有点想现场掏掏耳朵了。 至于莫子平跟个没事人一样,昂然挺胸地目视着前方。 . 不远处, 只见一人侧身靠在树荫之下悠然自得的模样,另一人则在一旁聊天的同时不忘注视着前面新兵们的训练。 “季连长,刚才的表现如何?” “是否达到了你的期望呢?” 寒月沁眉眼弯起,嘴角是笑容如同一阵清风拂过,轻盈愉快,让人感到无比的轻松和自在。 “说吧,你想要我的人怎么做?” “今晚配合我,和我这边的人练练手,时间上一个晚上就行,可以吧?”寒月沁望着二连的兵们,瞧着他们意气风发的一个接一个的训练,不知疲惫的模样。 她十分欣赏地肯定道:果然好的成绩还得是练出的啊! 尽管这些人这次没有被选中, 但在如今看来,也没有丝毫的影响。 该拼命, 该刻苦, 该不断突破自我! 和她现在手上这二十八个人心态上全然不同。 该松懈的松懈,该得意的得意,该散漫的散漫。 简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寒月沁无声地叹了口气。 “那二十八个的新兵?”可我怎么听说你今天准许他们休息呢?”季风轲别有趣味地看了眼双手交叉贴于胸前的某人。 “你该不会是想来个偷袭吧?” 似乎脑子有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想法,油然而生! “嗯!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舒服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可一点都不匹配!” 寒月沁眼眸冒着一丝寒光,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威慑般的浑厚气势。 在这一瞬间,她的气息如同澎湃汹涌的瀑布,充满着危机和未知! 季风轲瞧着寒月沁这般姿态,心下意识揪住,连他都有点被她这气势波及到了。 “行,我一会去交代一声。” “反正你刚刚那样精湛的示范,估计我的兵也没人会不信服你,一切都是靠实力说话的。” 单单靠他一个人交代,顶多也就起到了命令作用,人心若是不能为之信服,那空有主导权也是无用功! 至于还待在训练场地监工的严东楠,偶尔还会分出神去望着那两道身影。 他两眼迷惑且不解,这两个人在聊什么呢? 好端端的,寒月沁怎么跑着二连来还和季风轲扯上联系了呢? 刚刚话语间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这会儿他也猜不出个大概。 只能隐约看到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似乎还给人一种有种不谋而合的感觉,但一瞬间那处却传来一阵凉飕飕的冷气。 还没等他深入琢磨,不远处的两人便朝着这缓缓走来。 两人步伐坚定,稳健如铁,每一步都像是在铸造一条无形的铁链,牵动着周围所有的气息,散发着一种凛冽的气势。 季风轲从衣兜里那处一枚黑色的口哨,等待着眼前这批即将抵达终点后,迅速吹起口哨。 “哔哔哔——” 瞬间二连的所有人整齐划一的跑到他的面前,每排每列的排列好,近乎每一人身上都有来不及处理的泥土,未放下的枪支。 但在听到特有哨声时,还是第一时间赶了上来,并且整齐有序! 这样井然有序的队列,不光是寒月沁看着舒服,就连被坑来的严东楠也是不由欣赏。 但季风轲却不以为然,在他眼里,这些都是作为一个兵该有且必不可少的精气神和默契。 在部队里,讲究的就是一个“规矩”二字! “下面,我宣布一件事!” “由于特殊情况,今晚有一场行动,需要我们二连的兵好好配合寒月沁,具体内容由她一会亲自来说明,同时本次行动已得到上级批准,务必好好执行,听明白了吗!?” “明白!!!” 整片林间顿时响褐行云! 说罢便退到了一旁,将话语权交给了顺势走向前去的寒月沁。 朝着她点了点头示意。 开口便直呼道姓:“我是寒月沁!” “今晚我需要你们配合我进行一场突袭行动,目标正是我们新兵营里被选中的一共二十八位新兵们,当然已经除去我!” “你们不需要有太多负担,他们能行的,你们也行!” “我相信我的眼光,同样,你们也应该相信你们自己” “另外,如果在场仍对我有意见或者不服的,现在可以向前一步,我只需要听话的兵且为人忠诚,如果做不到我也不强求,毕竟…我不是你们连长这么有能力来管教你们。” 话尾还不忘吹捧一番季风轲,只是这话落在当事人耳中却怎么听都有些刺耳! 总感觉那不对劲! 说罢,寒月沁便眼神锐利的盯着二连的每一个兵,不放过一丝动作。 此刻的她,眼眸中充斥的令人寒颤的威慑力,不容抗拒的姿态,如同高位者亲临,让人下意识险些不敢与之对视。 片刻后, 四周仍就保持着一阵鸦雀无声。 这算是默认了她这个人,已经在接下来会全心全意听从她的指挥。 寒月沁满意地勾起唇角, 那么今晚他们的“快乐”也就可以顺利进展了! 第75章 辣椒粉末 深夜的部队生活,灯光微弱。 此刻寂静的夜晚,却蕴含着无尽的可能。 人影疏疏,唯有巡逻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不同以往的是在宿舍楼的后方,林子间正隐藏着一批即将登场的突袭者们。 只见他们各个身穿深绿色的训练服,面上涂着油彩,其中还有些许人手上还都拿着一瓶让人看了不禁发麻的红色粉末的物品,若是仔细一看,还是能发现它们油润且均匀的特性。 夜晚已至,他们的精神仍旧生气勃勃,眼神直勾勾的注视着新兵营宿舍楼的某处位置,同时也等待着一个恰当的时机行动。 趁着这点空隙时间, 其中隐藏的一人忍不住出声嘀咕道:“原以为我们连长已经够损够坑了,到现在看来,才发现这女人才是最不能惹的存在啊!” “我倒是觉得这次行动够刺激的,你想啊!让我们这群被淘汰的人去收拾那些被竞选上的,想想就舒坦啊!” “再说了咱们这么多人,我还真不信会输给他们!” 只见前面为首的男人,静静地一保持动不动地,眉头紧锁,眼神深邃,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消失不见,显然在沉思着什么。 寒月沁! 她的实力究竟有多高深莫测! 前脚那会听完她的部署和计划,明眼人听完,都会拍手叫好。 包括晚上准备过来凑热闹观戏的季风轲、以及严东楠两人。 会玩、会整、倒是个独特的训练新思路。 若是将此引以为鉴,那说不定别有一番成效! 当然,这以至于之后出现的偷袭训练都离不开寒月沁的功劳。 层出不穷、千奇百怪的想法都是在此基础上演变而成。 虽没有到脱层皮的地步,但却成为了他们入营以来挥之不去的阴影之一。 倏然, 一道刺眼的光线朝着林间照来,又瞬间消失在夜空之中,忽明忽暗的错觉。 悄无声息般的出现,乍眼间又磨灭。 莫子平肃然地朝着众人低声说道:“行动!” 顿时, 嬉笑讨论声在这一刻荡然无存,身影也立刻动身,留下的只有寂静无声的黑夜。 “锵锵锵!” 只见他们分别冲向男女宿舍,动作整齐迅速,尽可能最大的减少由自身发出的声音,按照区分好的位置,抵达各自区域,静静地等待所有人就位,统一进行。 只见相邻的两个人面面相觑,彼此示意,抬眼望去,所有人皆安全无误到位,只见每一个宿舍门前都有一人手拿着那瓶红色粉末,蓄势待发的往里头撒去! 尽管刚才的行动逃不过四周巡察的士兵们,以及上边的人,但他们都选择了熟视无睹,该巡视的、该路过的都正常进行,没有丝毫干扰的意思。 只是这样看似偷袭的行动,对于有些人还是会警觉到,但也来不及应对,毕竟出路都堵住了,反应也是需要时间的。 不远处两人兴致勃勃地观望着宿舍楼的一举一动,还有一人则是转向另一处看着,一副别有雅致的模样,似乎被什么吸引住了。 前两人看着她从发号施令之后就再没有了任何声响, 原以为她会全神贯注地盯着宿舍那块的一举一动,结果寻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人家压根没管他们,反而朝食堂的方向看去。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点都晚上十点了,食堂早就闭门谢客了,难不成她饿了? 那也没有夜宵这一规矩啊! 上哪给她变出吃的! 还没等他们两人问出口,不远处便传出阵阵哀嚎声,接连不断的咳嗽声,以及猛烈撞击门板的声音。 顿时, 新兵营的宿舍楼传出响彻云霄的动静,嘈杂的声音更是灌满了整栋楼。 无论是被袭击的寝室,还是周边的宿舍,无一都有闻到了一股辛辣刺激的味道,眼泪水直汪汪地往眼眶外冒,甚至被自己不小心吸入咽喉,止不住的咳嗽,无法正常呼吸! 本想开门透气,没成想却发现门已被外头牢牢扣住,力度明显强于他们,更何况是吸入辣椒粉后的状态,怎么拽都没有办法成功! “靠!什么情况,怎么还大晚上搞偷袭啊!” “咳……咳咳,这些粉末都是什么玩意,又呛又辣,感觉都要窒息了!” “快…快,先找水,我特么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 门外的人, 听着里头他们自乱阵脚的呼喊,也是一阵同情,当然,还有那么一丝过瘾! 毕竟那辣椒粉是真的够呛够辣,现在手中都还能闻到那刺鼻的气味! 也不知道寒月沁她哪找来的这玩意,真够变态的想法! 庆幸的是,这辣椒粉末没使在他们身上,不然跟里头的那些人下场好不到哪去!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被熏昏在里头?” “现在就自乱阵脚,喊成这个样子,我都有点怀疑他们有没有自救的能力了。” “难不成他们实力就这点?” ……… 正当他们边使劲堵在门口,边议论时, 没过多久, 各处还是有出现一些相对镇定地人在冷静地出声指挥且安抚道。 “别慌!!!” “当务之急,是先把门打开,要不然咱们就算找到了水,说不定都迟早熏死在这里头!” “先用衣袖、抹布捂住鼻子,大家一起撞开这门,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如果有不慎吸入这粉末的,要适当减少呼吸,不用有过多应激的动作” 这二十八个人当中,不可能都是天生的智者,有冷静平稳的人,自然也有鲁莽急性的。 只见他们不顾一切地冲撞着寝室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没有其余动作,一味的一意孤行。 但好在一切都如寒月沁推测一般,所以安排二连的人不要执意扣锁住寝室门,等到恰当时机即刻放任里头的人出来,只是出来后也没有这么轻松的下楼,等待他们的可是来自二连独有的“欢送仪式”。 那可是他们拳打脚踢之下的招架呢! 毕竟寒月沁交代过,若是对这二十八位的手下留情了,那就等于瞧不起他们。 再者, 都说斩草都要除根! 既然都已经干了,那就干个彻底。 省的寒月沁整怪,被她抓到把柄,让他们改天整蛊自己,那就得不偿失了! 整和被整之间,可是两码事呢! 第76章 威慑十足 这样措手不及的场面引得周边寝室也是一阵迷糊,倒不算是殃及,但惊吓是有的。 吼叫声、咳嗽声、撞击声、接踵而至的从四周传来。 空气中夹杂着辛辣刺激的气味,闻到些许就会下意识打起喷嚏,若是吸入较多,眼眶中则会盘旋着涌动的水珠。 当然,就寝时间按照规定就只能本分的待在宿舍内,不能擅自行动,就算好奇心作祟,也保不住出去之后会不会被逮住受罚! 只是一些和这二十八位同寝宿舍的可就不一样了。 不光光被大半夜袭击,甚至还被辣椒粉末熏的睁不开眼, 好不容易齐心协力将门被打开,还没等缓冲,门外立刻闯进来了一堆身穿深绿色训练服的人,一上来就二话不说的打起来,让本就处于弱势的他们,最后还是被拖出去的。 好在现在已经是合法社会了,不然他们还真就以为部队遭人掏了窝了呢! 下手还这么重,最好别让他们知道是谁出的鬼主意,阴险至极! 近乎每一个被带出的人,无一不是狼狈的模样,脸上沾满着辣椒粉末,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等一系列的状态。 . 宿舍楼下, 站在中间的人近乎六十个, 分为左右两队,左边为寒月沁暂代理的二十八个新兵,右边为殃及到“池鱼”的三十二人。 放眼看去,将他们围成水泄不通的人正是季风轲麾下的兵,只见他们经过刚刚的整蛊,此刻都是兴致勃勃地站在各自区域,眼神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们这群“阶下之囚”。 同时,也等待着寒月沁等人过来。 只是他们身上那怒气着实让二连的人看的有些抖擞,尤其里边还有自己连的人,怕要是对视上可不好解释啊! . 月夜下, 周围一片安静,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只有阵阵冷风呼啸在耳畔拂过,让人感到一种无比的惶恐和担忧的氛围。 只见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在黑夜中缓缓走来,高挑挺拔,步伐沉稳,那双军靴与泥沙摩擦发出的声响在寂静之下,显得格外醒目。 还没等他们开口,她狭长的眼眸,便直射朝他们看来。 霎时, 她的眼神犀利洞察力十足, 如激光,强烈到让人无法直视,又如刀,充满了威严,让人不敢忽视。 “怎么?都休息够了吗?” 虽然她语气平淡,却隐约能听出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以及长期身居高位之人言语之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语气。 面对众人的凝视,寒月沁没有丝毫的紧迫,反倒是给人以一种发自骨子里的淡定和雍容,那气质似是与生俱来,看起来也不禁让人哑然。 还没等他们说话,寒月沁便接着说道:“那就开始训练吧。” ??? 话音刚落, 近乎六十个人瞬间沸腾, 这特么大晚上训练本来就觉得离谱了, 刚刚那轮番上阵的辣椒粉,连带着拳打脚踢的,这些总得给他们有个说法吧! 别以为仗着自己是咱们这些人的领头人,就可以这么任性妄为! 只是当中的萧冰雪、泰安然等人却是欣然的接受,就冲这些损招,以往对寒月沁的了解,指不定还有什么在等着他们呢! 人群中的谭月望着四周将他们围剿的士兵后,忍不住出声道:“这不是我二连的人吗?怎么在这?连长呢?” 只可惜这疑惑没有人来替她解答。 萧冰雪他们倒觉的不足为奇,毕竟寒月沁本事摆在那,自然名声起来了,认识的估计自然也多了,这些多半也是受人之托。 不过让她们震惊的没想到还在后面! 晚上大家就寝穿的无一不是穿着迷彩色的背心(汗衫)和裤衩,部队的规定可不允许赤身睡觉。 但这并不妨碍训练,再说了她今晚的内容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的项目,不存在衣着整齐规范这一说! 一个身材削瘦、皮肤黝黑的男兵忍不住问道:“不是,寒月沁,你自己不是说今天休息吗?怎么还整这出呢?” 这不是言而无信吗? 怪又不敢怪,说一下总可以吧。 只见寒月沁凌厉的目光直射向他看去, 冷不丁地说道:“我说不打战,就不打战了吗?” “既然来到部队,就应该知道只要还待在部队一天,那就没有一天可以松懈、怠慢的,这个从你们进来的第一天就应该知道!” 两者对视,在势气上,前者就远胜于后者,更别说理论了。 只见他畏畏缩缩的将视线挪开,极大可能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寒月沁看着眼前近乎六十个人,有些蹙眉,除去左边的二十八个人,这多余的三十二人要不要跟着一起练呢? 虽然她兜里的牌够,但是还是有点舍不得都用光! 毕竟来日方长! 她瞥头看着右方的一群人,疑惑的问道:“你们这是不回去了?要一起练?” 听听! 听听! 她是看不到周边环绕的人吗? 难道不是她下令将他们带下来的吗? 他们脸上的辣椒粉末残余、身上同二连的兵周旋对抗的痕迹,是看不见吗? 四周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每个人的脸色都铁青一片,仿佛有一团怒火在胸口燃烧。 可能是寒月沁良心发现,没给他们开口的机会,便再次说道:“回去歇着吧,今晚…辛苦你们了。” 说到后面,她还朝着众人的脸上一一看了过去,那眼神中夹杂着些许同情的模样看着他们更加恼火。 辛苦你妹啊! 你早说是整他们啊! 干嘛要把无辜人牵扯进来,提前给你腾地它不香吗! 说实话, 这场面不光是二连的人,还有那二十八个即将训练的人看着也是两眼怜悯的瞧着,论得罪人还得是她寒月沁啊! “你这样,搞这么大动静就不怕打扰大家休息吗?”只见一个身姿高挑的女兵走向前一步,一脸愤然的指责道。 话音刚落, 其余的人顿时认同她的说法,训练就训练,凭什么要牵连别人! 只是白溪却后悔开口。 是她冲动了! 但瞅着寒月沁那般高高在上的姿态她实在顾不得什么直言道。 “你觉得我会做没有准备的事吗?” “或者你觉得上面会不知道吗?” 寒月沁将视线落在白溪身上,冷不丁地开口道。 果然,寒月沁话里话外都说明了她是有准备的! 不然怎么可能实施的了! 白溪咬牙切齿地握紧了两侧的拳头,极为不甘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幕落在寒月沁眼中,如同细小的蚂蚱,压死易如反掌,所以不足为奇,没有和她一般见识。 “你们都回去,早点休息” “如果对此还有意见的,欢迎随时来找我!” 寒月沁眼色冷厉地朝着在场的所有人喊道,虽并未点明,但有自知之明的都该清楚。 况且她这一句话足矣威慑全场! 第77章 绕山环跑五公里 月夜下, 一处林子里, 至今未出现的两人,仍旧待在原地,趣味地望着不远处,寒月沁对那群新兵们管教的场面。 还真别说,看着别人训练和自己带队训练还真是两码事呢! 将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以及白溪等人不服挑衅她的画面也一一落入眼中。 季风轲瞧着并未做声,只是严东楠却是紧皱眉头。 看来这纪律问题还是存在挺大的漏洞啊! 寒月沁既然作为临时负责人,且被授予权利的情况下,一切都要以她的指示为准。 如果说军队的天职是保家卫国和人民,那么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 等那三十二人都离开回寝时,寒月沁便开始了说明接下来的内容。 五公里绕山环跑! 今晚的第一个项目就是跑步。 夜晚的气温最为冰冷,寒风如刀,割破了寂静的黑暗,风仿佛是凝固的,空气中弥漫着冰冷的氛围。 “大晚上的,这么冷,还让我们跑步,疯了吧?” “这乌漆麻黑的,就不能明天再训练吗?” “也不知道上面的人怎么会同意她的批准,简直难以置信啊!” ……… 只见寒月沁默不作声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黑色口哨,神情自若的放在嘴角前。 “哔哔哔——” 刺耳而突兀的声响,在这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极为瞩目。 抬眼看去,她笔直挺拔、站如雪松般的身姿,在月光的衬托下,若隐若现,身后一片黑暗,无形之中散发着一股威压笼罩在四周。 刹那间, 鸦雀无声! 各个下意识的挺直了肩膀,整整齐齐的站好队列,再没有了一丝嘈杂的议论声。 “我的决定——” 寒月沁话语间顿了顿,眼神深邃如海般的扫射着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有不服的吗?” “报告!没有!” 二十八个人在她极具威慑性的气势下回应道。 “都没休息够吗?声音跟鸡崽子似的!” 寒月沁那狭长的凤眸直视的他们,虽眼角处微微弯起,嘴角那浅浅一笑,但那淡淡的笑意在此刻看来,让众人不禁发麻。 是震慑! 是嘲讽! 可能是从未听过她口中极具讽刺性的话语,一下子便激起了他们的斗志和愤然。 随即呼一口气,蓄势待发地再次喊道:“报告!没有!!!” 这一声突兀的呐喊,足以震的刚回寝躺下的人下意识神情晃了晃,惊悚且突然! 忍不住出声骂道:“真是群疯子!!!” . 所有被派来当帮手的二连新兵们,也是一阵震惊。 这气势! 这眼神! 难怪能有那样的实力,这就是强者的底气吗? . 轻装上阵的五公里,同以往不同的就是没有武器上的包袱加持,且地点就是宿舍楼后的一座小丘,较为平坦。 但人始终都要相信一句话:天地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寒月沁将五公里绕山环跑的时间设置在二十五分钟之内,未能及时抵达的人三百个俯卧撑。 只是让他们匪夷的是为什么还要绳子将他们一个连一个的捆绑在一起,加一块都可以成五米长的蟒蛇了。 当然,寒月沁给出的理由也听着让人无语。 配合默契! 这大晚上跑步,还能跑出默契来? 还是跟个连体婴儿一样的绑着跑,咋不上天呢? “月月,那你做什么呢?” 泰安然看了眼腰上的粗绳,又看着一旁观望的寒月沁,有些不明所以的开口询问。 身后庄妍等人皆是抬眼看去,也想知道她自己又是怎么安排的。 要是和她们一块跑,那也就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奇葩的操作了。 “射击场等你们!” “对我们这么放心?就不怕我们路上偷懒?”司宇辉疑惑道。 只见她微微眯起眼,淡然冷漠地眼睛里划过一丝浅浅的趣味,嘴角泯然一笑。 似有似无的凛然气息窜于四周,片刻后,看着旁边二连的人,一字一顿道:“你觉得他们会不跟着你们吗?” “………” “放心,我们会牢牢把他们看住的。”其中一个二连的男兵直爽地说道。 身旁的战友们也接连点头,表示赞同。 司宇辉看了眼将他们围绕一圈的二连新兵们,脸上并无厌烦、不情愿的样子,反倒眼神中还有那么一丝过瘾。 这…… 够狠! 给他们下了什么药! 一个个跟打鸡血似地,还这么听她的话! “嗯,那么开始吧!”话音刚落,便拿起手中的计时器开始计时,也没给他们任何准备。 待他们开跑后,寒月沁却悄无声息地叫住了莫子平。 “什么事?”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有些摸不着头绪。 “五公里绕山环跑,记录好每一个人的成绩,没有达标的集体俯卧撑三百个。” “不是说个人的三百个俯卧撑?” 只见寒月沁一副嫌弃地瞥了眼他,又转头看着他们身上的绳子。 顿时,莫子平嘴角抽了抽。 得! 挖坑是吧! 表面说的个人,但绑上绳的那一刻起,那就是集体行动,属于集体受罚! 够狠! 没过一会,见她将手中的计时器又交给自己,他眉头一皱,更加疑惑此举动。 “?” 让他来计时,那她来做什么? “休息” 话音刚落,寒月沁慵懒地扭动了一下胳膊,锤了锤肩膀,转头朝着食堂走去,没有再理会他,仿佛交代完就跟她毫无瓜葛一般。 “………” 甩手掌柜是吧! 得! 实力、实权摆在这,他无话可说! . 这二十八个人中站在第一个的是孟琅龙,其次是连柏凯,接连下去,以男兵为首,后面才是女兵。 人与人之间,间隔为一米,既保持一定距离,又有效防止掉队。 看似是一群人集体跑步,但若是当中一人没有把握好步伐频率,则会导致集体的效率,甚至当场摔倒! 若是一人跑的过快,或者过慢,都在影响着集体。 所以说,在这方面上,默契是尤为重要的! 另外,一意孤行在集体行动里也是大忌,从而领头的作用就显得格外重要,既要照顾到所有人,又要保持一定的速度,且夜幕降临之下,还得当心四周,可谓是职责最大。 不得不说寒月沁是会选人的! 而孟琅龙显然也没让人失望,一边跑步的同时,嘴里也在不断大声喊道“一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数字间隔的频率如同跑步的频率,轻重缓急,忽重忽轻,张弛有度! 也在不断地给大家带来士气鼓舞。 同样,排在后头的女兵也是不甘示弱地跑着,近乎同频率的奔跑着,两两皆是保持一定距离,不慌不忙地喊着口号。 她们眼神坚定,气势磅礴的呐喊着。 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展现的淋漓尽致,渲染着周围,让二连的男兵们看了都为之动容。 同样的穿着, 同样的寒冷, 男兵和女兵承受力本就天差地别,但在她们身上看到的不是懦弱,而且刚毅勇猛! 第78章 善变的女人 仍旧待在树后的两人, 瞧这她洒脱的身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评论。 沉默了片刻, 季风轲一字一顿道:“我好像知道她那些整蛊的辣椒粉是从哪来了。” 严东楠也是一阵哑然,他自己也确实没料到寒月沁是如此的投巧。 “你去哪边?”季风轲走出树外,转身面朝着严东楠询问道。 只见他缓缓走向前,拍拍季风轲的肩膀,无奈道:“回去睡觉吧,有寒月沁在,估计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我们俩个在这,也起不到多大作用,与其畏畏缩缩,还不如大胆交给她们。” 季风轲摸了摸后脑勺,有些感慨的朝着那群新兵离开的方向看去,有着片刻的分神。 好的苗子自然需要不一样的磨练,过分的拔苗助长只会适得其反,索性不如放手一搏,说不定还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也是,瞧刚刚那样,显然我的兵居然还挺认可她的。” “呵呵” . 食堂内, 寒月沁自来熟的走到厨房后面,环顾了四周,却不见那熟悉的身影,四周也没有多少人,正准备往回走去,瞥见灶台旁的蔬菜篮。 眉头一挑,思索了片刻,顺手拿了一根。 “咔嚓” 清脆且利索的声响。 寒月沁脸上露出些许满意地笑容:这味道尝起来好像还不错。 只是拿着它还没走多远, 一道清和的声音从身后乍然出现。 “寒月沁?” “嗯?”寻声看去,正是霄庭的身影。 “饿了?”瞧这她坦荡荡走来,泰然自若的模样,要不是看着她手上的黄瓜,还差点以为她是路过的呢! “有点” 知道对方将视线落在自己手中的黄瓜上,被发现后的她也没有窘迫的样子,反而还是理所当然的姿态。 “要不再拿一根?填填肚。”霄庭试探性的问了句。 “不用,够了,你们班长呢?”把这一层食堂都看个遍了,却都不见他踪影。 “在厨房后的菜园里,浇水呢!”霄庭还不忘朝着她身后指着,提醒道。 “行,我去找他。” 见怪不怪的他,早已习惯寒月沁这样明目张胆的习性,自打前不久夸赞过红烧肉后,她也就时常半夜来这和他们炊事班的兵来唠唠嗑,聊上几句,顺带还顺走一些果蔬。 虽说这样半夜三更出来实属不妥,但规规矩矩的日子过着,也需要点别有趣味的来给这一成不变的部队增添些花样。 所以现在的炊事班的人几乎各个都和寒月沁有一定的来往接触,再加上最近她的风声鹤唳的事迹,好奇的人自然也好同其打交道。 . 当寒月沁穿过厨房来到后院时, 视野瞬间阔然,眼前的一切被一层淡淡的月光笼罩。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安静起来,只有夜风拂过田野的声音。 举目远望,星空与田野在远处相接,恍如一幅优美的画卷。 菜园子的夜晚,蛙鸣声声,星光下的蔬菜,静静的矗立在那里,像是在诉说着一个又一个的故事,展现出大自然的另一种美丽。 还是这够自然啊! 不远处, 一道黑影,正右手拿瓢,左手拿桶正一步一脚印的灌溉着一处又一处的菜地,借着近处的灯光,依稀能看到他身姿力挺下一丝不苟的模样。 只见他用水瓢轻轻摇起一些水,洒在蔬菜的根部,仿佛是在给它们送上生命的源泉,不紧不慢地浇盖着。 尽管察觉到四周的异样,但仍保持着原有的模样继续浇着,但嘴里却念着:“来了?” “这黄瓜自己种的?味道还不错!” 瞅了眼四周的蔬菜,黑灯瞎火的情况下,发现的蔬菜就还挺丰富的。 这地儿她还是第一次来呢! “…………” “那些辣椒粉你这是用他们身上了吧?” 这惨叫声, 那刺鼻的气味, 搁在后院里他都听到了不少声音,甚至还闻到了些味道。 “这年头拿不出来催泪弹,现成的辣椒粉还是有的。” 许昌国手中的瓢在空中顿了顿,脸色十分微妙。 有那么一刻后悔给了她这玩意。 “来我这就只为了这么简单的唠嗑,顺带尝一口瓜?” “明天的早饭需要多备点,怕到时您这边供不应求。” “………” 明面上听着是为了他好,但实际上累的不还是他这边吗? “怎么,你这真打算一个晚上就把他们练废啊?” “嗯?我好像也没有怎么苛刻吧?” 寒月沁微微眯起眼,一脸似懂非懂地说道。 只见站在黑夜中的许昌图白了眼她,什么也没说。 有没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片刻后,看着寒月沁那悠然自得的模样,又想着她刚刚提的醒,瞬间觉得心中不由烦躁起来。 真的会给他炊事班的人找事做啊! 这人吧就是不能混的太熟,不然怎么坑都摸着拐着往里跳。 “滚滚滚,管你的人去,别在这耽误我做事。” “………” 翻脸怎么还比翻书还快! 琢磨着时间,他们应该还有一会就到了,她也差不多该过去了,今晚的射击对于他们来说倒是个学习的好机会。 更何况对于运动过后清醒过头脑的他们来说,这也就不存在分神、打盹这一说了。 只是在离开食堂的时, 寒月沁却还是顺走了第二根黄瓜,还是当着霄庭的面拿走。 放在手心把玩着,还挺乐不思蜀的模样让他十分无奈。 还真是个善变的女人! 第79章 层出不穷的损招 山丘上, 一排排身影穿梭在林子间,最中间的一列,只见他们间隔有序、速度均匀的跑着,冷风呼啸,吹拂过他们脸颊。 在幽静的夜晚,只有稀疏的星光陪伴着那群黑影,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与夜风拂过树叶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天籁之音。 嘴里不断念叨着“注意安全,把握距离,控制脚步。” 同样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也在这样的过程中不断克服,不断突破。 露出喜闻乐见的笑容,心中也是愉悦起来,一路上的坚持和努力都得到了回馈,夜晚的温度是凉的,但他们的心却是得到了一定的温暖。 默契,可能就是在这一刻体现的吧。 有的人在路上被绊脚跌落时前后方都立刻伸出援助,且在腰间绳子的作用下更好掌握。 有的人用着自己的身躯尽可能抵挡前头的冷风,极大可能的减少后面人与其接触而有所不适。 毕竟在他们看来,女兵也是需要照顾的,体质上就远远低于男兵。 当然! 这里面也有一意孤行的男兵,一股脑的只知道快速抵达射击场,没有考虑他人感受。 两侧二连同行的新兵只能干看着皱眉,寒月沁交代过,这一路若非有性命之忧的事,都不可以干涉参与。 本意就是培养他们之间的默契感,这样的前提也就是彼此的了解熟悉,通过实践训练双方配合从而认识。 好在孟琅龙他们团结意识、集体意识够强,加上又是所有人当中实力相当的,从威严上就胜于后者,老老实实的 先是一起遭遇偷袭,再到现在捆绑在一条绳上跑步,不仅有了同等遭遇,还待一起感同身受地体验深夜绕山环跑,这样的经历怎么可能没有共同语言,说共患难都不为过! 这就不得不说寒月沁此举实在是妙。 明明年纪看上去同他们大差不差,可这心思缜密上怎么会差距这么大呢! “寒月沁还真是迷一样的女兵!” . 射击场, 四面环山,一望无际的黑暗,除了近处能看得清的平地,其他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等他们陆陆续续的抵达这时,左顾右盼的眺望四周却发现空无一人。 “她人呢?” “该不会故意抛下我们独自回去睡觉了吧!” “不会吧,寒月沁现在好歹也是咱们的领头人,这么做可对她没有一点好处!” ……… 这二十八人里顿时滔滔不绝的议论谴责着寒月沁,像是找到发泄口一般,络绎不绝地借机指责着她的做法。 聪明的人则会选择闭口不谈的站在原地,等待着寒月沁的到来。 毕竟从抵达场地到现在为止,整个场上也就他们几个在争论探讨,反观二连的兵就极为淡定的站在一旁,极大可能减小存在感。 没有丝毫在意寒月沁会不会出现的问题。 像孟琅龙、萧冰雪等人不用想都能猜到缘由。 至于一些人口中的“寒月沁撇下他们离开”这样荒谬的结论还真是无法言喻。 倏然!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索然从某处发出,子弹与子弹之间,更是仅仅在刹那间。 巧的是击中的位置虽是地面,但却是落在那几个闲言碎语的人脚下。 惹得他们当中惊了神,乱了绪,甚至往后退了几步。 错愕之下, 狠狠地猛然深吸一口气,这枪声不亚于在胸口处震了震! 一缕缕青烟冒出,一股硫磺味的刺鼻气味戛然而生。 空炮弹! 这又不是演习,居然把能这家伙搬出来了! 显然刚刚的话,对方估计是听了不少,所以才会如此惊人举动。 片刻宁静后, 只见前面走来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走出丛林间的长腿,以及那普遍的军靴,褐色的军靴下,干净整洁,没有分毫泥土和刮痕。 如果不是看着她身后四面的山峰,可能也无法看透她是如何做到的吧。 接着,近距离后的她是一身墨绿色的丛林作战服,同他们的装扮简直不在一个水平。 她那岿然挺立的身形,浑身笼着野性和邪魅的味道,那一身桀骜不驯和嚣张,夹杂着淡淡邪气,显得极为与众不同。 但唯一突兀的,还得是她手上那柄狙击步枪。 这样的寒月沁再配上一把如此的武器,沉重的压迫感骤然出现,锋锐且危险,一举一动之间都极具凸显她的威慑。 与之对视,恐怕在她深邃如海般的眼眸里,带着略微审视的目光,在这之下,坚持也不过三秒吧。 但此刻的寒月沁却莞尔一笑,朝着他们说道:“怎么?在议论我吗?” “………” 当然,如果排除她手上的那把狙击枪,这句话的可信度应该会提高很多吧。 “莫子平!” “到!” “他们这次最后一个抵达终点的时间是多少?” “报告!二十五分十一秒!” 啧! 就差十一秒啊! 该死,要被罚俯卧撑了! 这才刚跑完没多久,又要开始俯卧撑了! “不如…换个玩法?” 还没等他们准备,寒月沁语出惊人的说道。 玩法??? 不是惩罚吗?怎么就变成玩法了?? 搁他们闹呢! “怎么说?”只见孟琅龙低沉的嗓音一脸肃然的问道。 “就选我身后这座山,你们二十八个人,在这其中任意躲藏,若是在一个小时内我没有将你们都找到击毙,这次惩罚免去,反之,你们训练加倍如何?” 话音刚落,他们如一个个捡漏一般沸腾热闹了起来,还有这等好事? 那山瞧着比刚刚绕的山丘还大些许,还是一片黑的情况下找到他们全员,简直天方夜谭! 这不是轻轻松松免惩,还是怎么! “我觉得可以啊!” “这天上掉馅饼的,不要白不要!” “我赞同!简直不要太满意这主意了!” …… 啧啧啧! 二连围观的人看着他们如此激动的模样,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说他们聪明吗?不见得。 说他们愚蠢吗?倒不是。 只能说寒月沁的损招是真的层出不穷! 好在他们都是局外人。 只能祈祷这二十八人能死的慢一些吧! 第80章 作弊式的图纸 瞅着寒月沁神情自若的脸庞,但凡对她有些许了解的都知道,这玩法既然她敢说出来,那就说明寒月沁至少有八成以上的可能做到。 眼看着大部分男兵都已经双手赞同,仅剩下些许男兵,以及七个女兵们的点头便即刻开始这场看似于他们而言胜券在握的比试。 女兵们则是将目光放到萧冰雪的身上,似乎将一切决定权交给她,听她的决断。 一下子犯了难的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明知道是坑, 若是不跳,那不就是集体性的三百个俯卧撑,对于刚完成不久的绕山环跑五公里,这惩罚可是提升了不少。 若是跳,这板上钉钉的训练加倍又还会等着她们,横竖都是累死啊! 这不为自己想,也得考虑大家的感受吧! 哪怕是一丝丝能胜利的机会。 望着四面环山的地形,又是乌漆麻黑的情况下,这么多层峦叠嶂的群山峻岭,那其实也不一定可以选她身后的那座吧。 谁知道她会不会早就把那的地形给摸个透,等着他们往里装呢! 与其选一个随时可能会被她逮住击毙的地方,倒不如选一个对自己有利的,至少他们也熟悉,好找隐蔽点躲藏。 “不如换一个地方?”萧冰雪眉眼弯起,狡猾的目光如同狐狸一样,闪烁着聪慧与谋略。 只见众人皆看向她,显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寒月沁倒是趣味地看了眼她:“地点你们定?” “就刚刚我们绕的那山丘如何?”连柏凯立刻衔接上,答道,顺势与孟琅龙对视,两人默契般点头。 萧冰雪还没来得及开口,本想着征求身后众人的意见,却被人抢先。 抬眼看去,正好瞥见他们两人的眼神交流。 “确定?” “报告!是的”连柏凯站直了身子,神色坚定的应道。 除去他们三人,其余也都没有在发表任何意见,毕竟这三位的实力足以替他们解决。 “行!给你们三十分钟时间,时间一到,我会拿着它开始——” 寒月沁一字一顿道:“我的狩猎时刻!” 眼神一一扫射着眼前的二十八的人,犀利且狡黠,如审视着即将进入口中的猎物,话语间还有那么一丝兴奋,那是渴望的目光! 嘶! 嚣张! 绝对性的自以为是! 把他们逼做猎物,真是好大的口气! “那么现在倒计时开始!” 只见寒月沁瞥了眼莫子平,再顺势看着他手中的计时器,意味深长的笑着:“怎么还不开始计时?” 莫子平神情顿了顿,立马按动计时器的绿色标点,此刻的寒月沁在他眼中极具领导性,一个举动、一个笑容,无一不演示着她威压般的气势。 至于孟琅龙、连柏凯、萧冰雪三人则是带着所有人即刻赶往刚刚的山丘,毕竟现在首要的就是尽快的熟悉地形,才好进行下一步的躲藏! 另外,这么多人一块行动肯定不行,分散带队才是最佳办法! 望着他们急匆匆的背影,留在原地的她,以及二连的兵,仍旧没有任何动作。 只是没过多久,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后,二连的其中一人便拿着一幅图纸和一支笔缓缓走来递给了站在最中间的寒月沁。 纸张虽仅在八开大小,但纸张顶端写着清清楚楚的一行大字“东南军区第104集团新兵营部署图” 其中就包括四周山区的准确位置、地标、方位、等高线、比例大小等等。 这座山丘的位置正好也包含其中,如果说他们仅只是在短时间与之熟悉,那么她手中的地图就是行走的指南针。 只见她手拿着笔在图纸上圈圈画画,行云流水般的分析策划着这山丘的特征和要点,如果她本人也算在本次躲藏的人里面,恐怕此举算作弊也不为过吧! 第81章 静观其变 不过这幅图纸并不是军用地图,而是定向运动图。 军用地图与定向运动图的基本内容大致相同,都是地图的一种,但在一些方面也存在着一定的差异。 定向运动图的好处就是在地图颜色上,可以更为清晰的看到该区域的内容! 图中不限于4种颜色,根据需要一般为6色,甚至更多,基本颜色与军用地形图一样,即棕色为地貌,黑色为地手,绿色为植被,蓝色为水系,还可增加黄色、灰色等,其中绿色可以分为深浅多种。 图上绿色越深,表示现地植被越茂密,通行越困难;黄色通常表示空旷程度差、通行困难。 所以寒月沁手上这份地图简直不要太清楚明了! 只见她骨节分明的手拿着笔在图纸上圈圈画画着,她的目光锐利,将地图上的每个标识都牢牢地吸纳入自己的记忆中。 那细致入微的观察和深思熟虑的决策,就如坐镇在军营中的指挥官,深谋远略。 指点江山般的将它们一笔一划的勾圈画下,眼神专注,动作利索的样子像极了一位老官审判的模样。 二连的人静静的等待着她,面对众多人的视线,她仍旧游刃有余的聚焦在地图上,没有被丝毫影响。 蓦然间, 她缓缓喊道“三个排长,出列!” “到!”三人用着极为洪亮声音异口同声的喊道! 三方各站出一人,昂首挺胸地大步走了出来,随即整齐有序的小跑到她的面前,从左到右,迅速摆正身体立正姿势,依次排列站好!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第一,现在就可以直接回去休息,明天正常训练。 第二,你们三个根据我圈画好的位置抵达,做好收割工作。” “给你们一分钟思考时间,这次选择权在你们。” 寒月沁不紧不慢地抬眼看着三人,既不强求,又不勉强。 倒不是说可有可无,毕竟他们在的话可以帮个忙把“死人”一一带回,总不能他们独自回去或者跟在她身后跑吧! 三人看着地图中密密麻麻的标记,最为明显的三处标识,在结合此处山丘的地势后,这些不正是最高点的位置吗? 也就是说还没有开始,就已经找好了狙击最佳位置了? 那她会怎么选呢? 这三个地方若是他们待的位置,那她又选什么地方狙击? 四周这么黑,她又怎么掌握那些人的位置并开枪射击呢? 思前想后,只见三人一致对视点头, “寒队,我们跟你,正好见识见识,学习一下!” 这一刻,寒月沁不再是以新兵身份,从她为临时负责人时,以及她所展现的实力都已经在无形之中得到了他们的肯定和认可。 虽然不是连长和教官,但一声寒队还是匹配的。 “嗯” “我也是这个意思。” 不出所料,这结果和她想的大差不差。 “行,那开始行动吧。你们三人就各待在我画三角尖的位置,地图给你们,离谁近就将人逮到自己的排里,一个小时之后在这原地集合。” “你确定不用地图?”莫子平皱眉说道。 这是不是有点狂妄过头了? 一个小时内,找到并击毙他们, 本就在他们看来很困难了,本以为她会利用地图帮助自己缩短时间,结果却把它留给他们,这让他们看不透寒月沁究竟在想些什么。 “我的决定自有我的道理,那么没有问题了就开始行动吧。” 月,高高挂起,光线似乎又亮的些许。 宛如一块巨大的银盘,在黑暗中独自照耀,成为夜的焦点。 像是在为这场即将开始的比试点了光,起了一个航。 林子间变得寂静而神秘,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等待探索,但仔细聆听,却还是能听出几分言语声。 “我们最好分成四批人,由男兵这边由我、连柏凯、泰安然三人带队,女兵就由萧冰雪带队,之后各队根据安排躲藏掩护,你们有问题吗?” 孟琅龙望了眼众人,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 他始终保持着沉稳如山的神态。他的眼神犀利而坚定,面部表情虽然严肃,但流露出一种内在的平和与宁静。这种从容不迫的气质,让他在任何时候都显得与众不同。 “我?我不行,我没有领导力啊!”泰安然错愕的摆手推脱道,还不忘看了几眼身旁的战友,抗拒的回绝道。 “寒月沁擅长狙击,而你是我们这里为数不多射击好的,作为一名狙击手预备队员,这方面更能避免危险,更何况对方还是她!” 众人之中本还有些小介意的,在听到孟琅龙如此透彻分析后,赫然明朗,又想到泰安然往日的射击成绩,还是安安静静的默认了他。 “同意!” “可以的,安然。” “放心,我们不会给你添麻烦,好好配合地。” 瞧着大家脸上没有露出不满和抗议地表情,泰安然也是受宠若惊般的点了点头;“我会尽可能保护好大家的!” 孟琅龙欣赏地看了眼泰安然,面对突如其来的任务,没有一味退缩,就是证明他是具备勇气的士兵,敢于挑战突破的的兵! 他所选的人,不论交情,只看本事! “既然如此,那就往各自分批散开” “根据刚刚商量好的隐藏,记住一个位置绝对不能长时间待在原地,保不准对方会不会恰巧到那!” “明白!” 孟琅龙和连柏凯带着人往东南方向隐藏躲避, 而萧冰雪和泰安然则带人去西北方向, 之后两两散开,四队各站东西南北的位置,根据绕山环跑时有所留意的这座山丘每一处角边都有连接着小路。 所以每一队伍都会留有一人在各处的小路间留意着,以便彼此衔接沟通传达! 达到一个传递信息的作用! 虽说山丘形态起伏不大,坡度还较缓,相对高度一般不超过200米,但这一块的区域十分广大,还接近圆形的形状,且又是在夜间,相信寒月沁不可能会这么快的找到他们! 更何况他们还分散开来,短时间之内她定不可能全部找到击毙。 而泰安然、萧冰雪作为射击的好苗子,自然也懂得狙击手在狙击时所需要具备的条件,往往越难的狙击,就是他们最好的隐蔽点。 所以两人都是同步选择带队到山丘的最顶端,既可以俯视,又可以躲避、警戒四周的一举一动。 一举两得! 而孟琅龙同连柏凯则商量着往枝叶茂密的地方寻找隐藏点, 这山丘尽管区域范围大,但能够躲避的地方其实很少,依照对一个狙击手的了解,这样的环境对自身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不过为了更好确保安全性,索性选择密集的丛林,借用它们来更好的遮掩住自己。 寂静之下, 风沙沙作响,微风在叶间悄然穿行,带来丝丝凉意和静谧的气息。 观望着四周, 算算时间,她也已经抵达就位了! 第82章 还想跑吗? 丛林中, 风声、枝叶摇曳声,蝉鸣声,一股说不清的宁静在肆意蔓延。 说嘈杂,但四周听不到一丝动静,说寂静,可到处都是声音。 只见一抹身影缓缓走出林间,身后背着枪,步伐沉稳,走到一处凸起的空地停下,望着眼前一片旷野之地,寒月沁满脸趣味地勾唇。 这块虽说没有多少隐藏躲避的物体,但这的杂草也不是一般的多,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杂草如林,蓬勃生长。 随着微风的轻拂,它们在夜色里摇曳,似乎在向她展示着生命的旺盛。 想必这些人选择的地方也包括这,以及—— 见她缓缓抬头,朝着某高处看去,目光所至,如监控器一般扫视着周围的动静,尽管她眼中的一片漆黑,但那凌厉的眼神如利箭出窍,似乎发现了什么。 “快!隐蔽!隐蔽!” “趴下,她看过来了!” “别慌,慌什么,这么远的距离她不可能会发现的!” ……… 那她这惊鸿一瞥还挺会找位置的。 “我们要不要派人过去提醒一下他们啊,看这架势,把他们一锅端都有可能!” “诶!那好像是连柏凯那队的位置方向啊!” “先看看情况”萧冰雪不慌不忙地按住庄妍的肩膀。 . 藏于荒地的内的几人, 皆是神情各异的张望的四周,这才没过多久她竟然往这走来了。 难不成路上掩埋的痕迹被她发现了? “怎么办?她看样子要过来了!” “要撤吗?现在趁她还没拿起枪应该还来得及!” “来得及什么!这距离已经在她的射程范围了!” 其中一个五官分明的男兵尽可能小声地朝着一旁慌乱的几人说道。 一时之间,他们也停了下来,无措的盯着最前面的男人。 “柏凯,你怎么看?” 看着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样子,尽管眼神停留在他们这块区域,但此举是凑巧还是有意为之,都不知道。 只是若是现在就撤,动静太大只怕会打草惊蛇,若是原地不动,那么——就只能赌一把了! “保持不动,若是靠近,我们就直接抢在她拿枪之前,夺得机会先进攻!” “我看行” 只见后面的几人有些犹豫,一直张顾着四周,似乎在找着一个合适的机会,面对如此局面还是选择了保命要紧。 “这风险有点大吧,谁知道她会不会已经发现我们了。 ” “我觉得还是撤吧,万一,我说万一寒月沁是明确了咱们这,现在还不走,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如我们两个逃吧,说不定还可以争取一线生机,到时候说不定还会感谢我们俩呢!” 只见两人在后面小声嘀咕,身子也在向后挪动,肉眼可见的拉开了与连柏凯他们五人的距离。 “快!就趁现在,跑!” 草叶在荒地间摇曳,发出细腻柔丝般的摩挲声。 “怎么回事?”连柏凯在盯住寒月沁的同时,瞥了眼身旁的冉黎朔。 寻着声音,往后看去,却发现有两人正向后方跑去,尽管动静不大,但足矣能引起周围注意! 四周又这么寂静,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第一时间发觉,更何况对方还是寒月沁! 杂乱的草叶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个个小小的迷宫,让人找不到方向。 “嗯?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只见她缓缓拿下枪,端起,静静地待在原地,对准草丛间晃动的目标。 88狙上通常都配有夜间瞄准镜,加上寒月沁敏锐的洞察力,这两个目标轻而易举的出现在视野之中。 只顾着跑的两人察觉不到丁点不适,仍旧一股脑的往前跑着。 而一直注意的连柏凯瞬间眼睛如铜铃般瞪大,满脸的惊讶,仿佛时间在那一瞬间静止了,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转头朝着后面大声吼道:“趴下!快趴下!” 一时之间他也顾不得暴露位置,一切以自己队友为重。 只是枪声始终比他更快一步! “砰——” “砰——” 两道枪声悄然而至,准确无误的击中在两人的肩膀处。 寒月沁按下扳机的那一刻,嘴角浅浅一笑。 越是惶恐,越是害怕,就先会露出马脚,而后者守株待兔即可。 “啊——”被击中的两人顿时惨叫,身子向前倒下,在惊慌错乱之下的才听到连柏凯的吼道,但也为时已晚。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 不远处又传来了几枪, “砰砰砰——” 像是开了监视器一般朝着连柏凯身旁不断射击着。 翻身、侧卧、低头凝视,皆在一瞬之间,四周传来声声惨叫,不用转头,都已猜晓他的队伍近乎阵亡。 仅剩他一人。 咬牙切齿的连柏凯右手抓着眼前的野草,试图在发泄着什么。 尽管很想报仇,但仅凭他一人,如同螳臂当车,还不如找孟琅龙他们汇合商量对策。 可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开时, 头顶似乎被某个物体抵住,无法动身。 猛然反应, 不好! 只见他的头顶上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怎么,还想跑吗?” 第83章 瓮中捉鳖 尽管如此,连柏凯还得决定赌一把,右手紧贴在身侧,极大可能的减小存在感,选择时机,正准备伸手挪动那把抵在头顶的枪头。 只见她眸色冷然,眼神微微眯起, “你现在反抗,只会自讨苦吃。” 寒月沁低头看着趴在草丛中的连柏凯,又望了眼不远处早已被她击中的两人。 眉头一挑,狭长的眼睛在月夜下黝黑明亮,但无形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压力,蔓延至他的四周。 “或者——” “给你一个机会,告诉我其他人的下落,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你休想!” 他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白皙的关节透出一种紧张和惊讶的情绪。 话音刚落,连柏凯迅速翻身,右手猛然朝着枪柄的位置夺去,试图先下手为强,眼神死死地盯住她手中的枪。 但持枪的人反应更快,修长而直挺的脚跟蹬地踹向他的手臂。 快! 准! 狠! 他被寒月沁狠狠地踹倒在地,身体瞬间无力地瘫软在那里,空气中弥漫着沉闷的撞击声。 娘的! 这女兵看着柔柔弱弱的,怎么力气大的跟猛牛一样,他的右手整个震荡,止不住颤抖。 “还想抢吗?” 只见她缓缓走近,傲然挺立的气势随着奏起的微风飘扬起立,发丝被吹得缭乱,如丝丝细条。 凌乱中面容坚毅, 目光犀利如剑,举止间流露出自信与果敢,尽显飒爽英姿。 可这回寒月沁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砰——” 草丛间再度回响起枪声,突兀且瞩目。 “你——” 连柏凯震惊的瞪大双眼,没想到她竟会如此果断开枪。 前脚明明还在询问其他队伍的下落,现如今却毫不犹豫的朝他开枪,而且还是如此近距离的射击,空炮弹虽不及实弹万分之一,但击中身体的瞬间也如同螳臂当车,疼痛感十足! 他绝对不会信寒月沁是无意的。 “作为一队之长,你没有管理好自己的队员,无论情况如何,你都没有尽到职责,是你的最大失误!” 呵斥的语气,锋锐的眼神,冰冷刺骨的气息,充斥着他的周围。 他心里明明有一肚子话,可到了嘴边却只剩下一片沉默,像是被扼住喉咙的哑巴,无法发出声音。 与之擦身而过,没走几步,寒月沁停下,又神情恢复往常一般:“如果没分析错,他们是在东南角215米左右的高处吧,以及你的左方位大致700米的位置吧。” 说罢寒月沁将枪收起,放于后背,茂密的草丛中,一双靴子轻轻地踩下,发出轻微地沙沙声,草叶在靴子的压力下微微弯曲,然后又迅速反弹,阵阵摩挲声回荡在耳边。 连柏凯他的脸上闪过各种表情,他的眼睛瞬间睁大,如同黑夜中的两颗星星,熠熠生辉。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要呼唤却又喊不出来。最后定格在了一种绝对的惊讶之上,仿佛听到了令他难以置信的事情。 她……她居然把他们隐藏的地方琢磨的大差不差! 而现在她所朝着位置正是萧冰雪、泰安然那边! 正当他准备朝着某处发信号时,蓦然,一双手向自己袭来,严严实实的捂住了嘴巴,紧接着身边出现一群人,犹如探看犯人一般用着审视的目光。 “兄弟,你都阵亡了,还是规矩点吧。” 连柏凯看着逃跑的两人被带了回来,以及同样阵亡的几人,心中不由烦躁,这特么居然是第一批被她发现的! 二连一排的人瞧这他大惊失色的样子,尽管刚刚在一旁看的刺激过瘾,但看了看眼下的凄惨局面,还是选择给他们留了点脸面,没有捆绑式带走,也就一个跟一个牌押送回去。 “这蹲点的位置还挺到位的,看的那叫一个过瘾啊!” “重点是她居然能把这些人可能隐藏的地方都标的相差无几,这才是最值得我们震惊的!” “我现在都有点想拜她为师了,这要换在战场上,绝对是后方最有利的指挥者!” “………” 二连一排嘀咕的同时,连柏凯这边也能听到一二。 蹲点? 标注的位置相差无几? 指挥者? 难道指的是寒月沁? “你们是说寒月沁一开始就已经分析出我们会藏的位置,难不成她有地图?” 明明那时候萧冰雪都选择了对他们二十八人有利的地方,怎么可能还会被寒月沁先找到,还如此被她熟悉。 冉黎朔率先意识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问着他们。 其他反应过来的六人皆是同样看着他们,试图在寻求证实! 对啊! 她凭什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如果没有借助什么工具,他们怎么都不会信! “是又怎么样,地图她就看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就圈画出了位置,况且地图又不在她身上” 言下之意,人家压根就没指望过地图找他们,而是单凭靠着自身的实力! 尽管如此,在那七人脸上,除了气愤还是气愤! 这特么都看了地图,跟作弊有什么区别! 这些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吹捧寒月沁! 而且那其他三队的位置她都早已知晓,估计想从她的手上成功逃脱恐怕毫无胜算。 一个字难! 就刚刚那一脚,到现在他还铭记于心! 更何况她百发百中的枪法,若还想有侥幸心理,那是不可能的! 若是三队联手对付她,说不定还有机会, 但现在的问题就是孟琅龙队在他位置的基础上是左边,萧冰雪、泰安然两队是右边,这距离怎么说也至少有一公里左右,也不知道自己这边的动静能不能让他们有所警戒,变化策略! 至少两边都是处于较高地形,应该能看的自己如今的状况吧! 看了眼将他们围在一块的二连,左顾右盼之下,意识到这人数怎么才一个排的数量! 难不成—— “你们其他两排该不会已经在守株待兔了吧?” 只要寒月沁出手解决完,另外两排就轮番出现再将他们带走回去? 她真有如此自信将所有人都收拾掉? 只见众人用着极为同情的眼神看着他们七人时,答案瞬间呼之欲出! 所以! 那岂不是打一开始他们二十八个人就是瓮中捉鳖??? 靠!!! 反应较快的连柏凯同冉黎朔面面相觑,惊诧、错愕、悔恨交加。 那还不如选之前寒月沁说的那个山,至少树木更茂密,找的时间上那肯定会多费点啊! 现在就只希望孟琅龙、萧冰雪、泰安然这三队最好能各自散开,能多拖一点时间是一点了! 第84章 惨不忍睹 夜深人静下, 冷风穿梭在树梢间,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鬼魂的窃窃私语。 瑟瑟寒风咆哮着,如同幽灵的叹息,空气中弥漫着沉重的气息,此时此刻清晰地感受到眼下众人极为的凄惨的画面。 射击场上, 一边站着二连的三个排,另一边站着四排举头丧气的人,面色灰暗,像是被欺负的小媳妇一样呆愣地一旁。 毫无疑问, 四个队伍皆是被她一人一枪干掉。 人群中间, 一道身形瘦小,身板却是力挺笔直,在众人面前或许算不上起眼,但她一站在那,眼神微微眯起,眉头一挑,一股肃然起敬的威严油然而生,忍不住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瞬间瞩目! 只是! 她现在嘴里有叼着一株狗尾巴草,怎么看都有着一股匪气。 两边望着她如此洒脱的样子也是形色各异。 “看你们的样子似乎有怨言?” 寒月沁凝视着右边的二十八人,嘴角勾唇,声音幽冷,像冰雹般冷酷,无情的打在心上,令人颤栗。 “难道不应该有吗?”二十八人中有人小声嘀咕道。 本以为将声音压低对方就不会有所察觉,只是没想到她敏锐到如此。 “第二排第五个,出列!” 仅是愣了片刻,便迅速向前一步应道。 “是!” “部队没教过你,说话该怎么说吗?重新复述一遍刚刚你说的话!” 只见对方嘴角抽了抽,反应过来的他,显然知道寒月沁已经将他刚刚的话听了进去。 “报告!我想说既然你有了地图,那何必还让我们费这么大的劲到处躲窜呢?” 这不是耍着他们玩吗? 一时之间,可能忘记自己的身份,语气也在不知觉中加重了些。 “所以你这是在指责我擅自用了地图?” 寒月沁拧着眉头,一字一顿地看着他说道。 这个男兵,她有印象,是属于泰安然的队伍,之所以被击中是因为当时被她发现后,与萧冰雪一队分散逃离,只是他并未跟上泰安然他们几人逃离的速度,而落于最后。 幸亏泰安然发现的及时,正回首拉住他时,寒月沁就已经开了枪,甚至还是泰安然替他挡住了那一枪。 而当事人选择的却是慌乱的逃离,完全没有顾及到中枪阵亡的泰安然。 顿时, 眸色冷然的她,索性就在原地开枪,对准一个个往杂草较多的地方窜逃的人,枪枪命中,如果说连柏凯队伍是最先一支被她完结的队伍,那么泰安然这就是全员最快被解决的。 同样也是整个队伍里最不团结的。 因一个人失误,而导致集体阵亡,这样的结果放在任何情况下都是无可挽回! 而她也是最忌讳这样的人出现,所以打从一开始遇到这样的情况,就必须根治杜绝,否则越到后面拖累的不仅是自己,还会是整个集体,甚至是影响该部队的名声! “如果这是战场,你觉得有机会知道我用的什么吗?” “或者说,你觉得我做的这些都是徒劳无益,只为在戏耍你们?” 冷厉地目光注视他,以及身旁的众人,睥睨凛然的双眸,霜白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是似笑非笑的讥讽。 纤细修长的手指在掌心一圈一圈划圆,如依稀在冬日雪花中吐出烟圈,却没有那么从容优游的气氛,又像是空气乍被凝滞的心寒。 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就连同和她有交集的萧冰雪她们看着都有些敛容屏气。 “报告!我知道我错了!” 思来想去,其实寒月沁说的、做的都没有错,不管她有没有用过地图,问题的根本都源于自己,若不是自己拖累队伍,泰安然不可能会被击中。 可惜寒月沁并未搭理他,而是将目光瞥向了泰安然和连柏凯两人。 “你们俩出列!一个人俯卧撑200个,有意见吗?” 二话不说就开始罚练,没有留着其余人任何思考的余地。 至于两批队伍中他们霎时明白了什么,脸色惊变。 倒是受罚的两人识趣地对视,一下子就明白了缘由,认命般的答应道。 “报告!没有” “报告!没有” “出列!做!” “是” 瞧这他们俩逐渐映入眼帘,这才发现两人身上都挺狼狈的,咬着牙趴下准备开始时, 接着又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 “报告!他刚刚腿严重扭伤,恐怕——”无法做完。 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寒月沁毫不留情的打断道。 “有让你说话吗?俯卧撑100个准备!” 无论是二连这边,还是等候训练的二十八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嘶! 狠角色! 而被罚的正是被泰安然从寒月沁枪下解救的人。 第85章 突袭训练的用意 泰安然见他还准备不假思索地开口时,他不用想此刻的月月肯定早已没了耐心,脸色顿时一沉。 “齐宽立,够了!这是我自己的事,是我没有管理好队伍,我自愿受罚!” 目瞪口呆地望着泰安然,这是齐宽立第一次见到泰安然如此生气的模样。 见他眉头紧缩,语气冷得像冰窟,嘴角下拉,显示了他正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仅是一句话,齐宽立便再无立场辩解,哪怕前提是为了泰安然的身体。 只是这样一想到,一会眼睁睁地看着他拖着受伤的腿做着俯卧撑,心中就无比愧疚。 连柏凯看着两人推扯,不知为何眼神中划过一丝羡慕,毕竟对比自己这边,那两个“罪魁祸首”至今还是一副事无关己的模样。 简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你说,寒月沁这么对他们俩,那咱们和孟琅龙两队该做啥惩罚?”庄妍用手肘推了推茯秀禾,询问道。 撤离的路上因为遇上寒月沁后,为了不让集体陷入困境,萧冰雪果断选择了分散队伍,而茯秀禾同庄妍一起,兴许是运气不行,寒月沁优先选了她们,这场夜间追逐中,就明显的凸现出庄妍的速度不行。 若不是茯秀禾在路途中一直引导她,时不时拽着她一路跑,可能她早就阵亡了,至少她们俩最后还是拖延了点时间。 所以今晚算是两人共度患难了。 只可惜尽管她们俩尽最大可能同她拉扯距离,但奈何寒月沁速度快的惊人,压根没得比。 “嗯?” 可能是见她迟迟未搭理自己,正当她准备偷偷瞥头看着茯秀禾时,前头忽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庄妍、茯秀禾出列!” “………” 茯秀禾无语地瞥了她,这眼睛难道是没看见寒月沁那瞟来的视线吗? “是!” “是!” “一人100个俯卧撑准备!” 两个人同时朝着她看去,眼底的震惊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啥?”庄妍忍不住出声。 只见她的嘴角上扬,却没有声音,沉默中流露出深深的意味。 “那就一人150下!” 率先认命般的茯秀禾,原地趴下, 双臂伸直、分开与肩同宽,双手撑地,手指向前,她的躯干、两腿伸直,从肩膀到脚踝成一条直线,屈臂使身体平直下降至肩与肘处在同一水平面上,然后将身体平直撑起,端正、标准的做了起来。 之所以服从寒月沁的指令,是因为茯秀禾知道和她斗,压根就不可能赢,权利在她手上,她们这身份和寒月沁就现在看,早就差距远着了呢。 瞧这茯秀禾二话不说的做了起来,庄妍咬着牙也开始做了起来。 “报告!” “说!” “我们申请一同进行!”萧冰雪义正言辞地看着她,眼神坚定,紧跟在她身后的几名女兵也是同样如此。 似乎一切如她所料一般,寒月沁浅浅一笑:“别急,人人都有份!” “一人100下俯卧撑!” “是!!!”女兵们各个意志坚定的喊着去,不知是在展现着什么,亦或是在期待着什么。 在场一片皆是在俯卧撑,唯有两处的人站的笔直挺拔。 四个队伍,仅剩下孟琅龙队迟迟未有声响,原地不动地看着众人。 本以为寒月沁会对他们也出手吩咐做什么,但等了许久,也不见她有所动静。 这就让他们捉摸不透了。 就这样眼下的战友们带着疲倦的身体做着一个个俯卧撑,时不时瞟来的眼神,看到他们有些不适。 毕竟同样都被寒月沁击中阵亡,为什么单凭他们这队并未受罚,不仅说不过去,还有些看不下去。 可能是顶着众多人的目光,孟琅龙这边也不太好受,毕竟他们的的确确也没能逃离寒月沁的枪法。 本还以为将他们安排在最后一个进行惩罚训练,结果人家压根没搭理自己,反而还受了这么多视线凝视,就像跟审视犯人一样,被单拎出来。 但总不能他们亲自问寒月沁:“我们队怎么还没有惩罚吧?” 见过自作自受的,没见过自讨苦吃的。 只是三支队伍的人投射过来的目光,看的他们七人又尴尬,又无奈。 当然,寒月沁的用意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看不懂。 “报告!我们申请一同受罚!”一道浑厚高昂的声音霎时间出现。 “出列!”她挑了挑眉头,微微紧蹙的眉头骤然舒缓,似乎听到了契合的答案。 “是!!!” 孟琅龙的反应和做法,以及队伍的威严还是能让寒月沁有些许的赞赏。 但也只是些许! 如果从一个合格的军人上来看,是有在各方面达到了初有水平,可距离优秀两字还是隔阂甚远。 四个队伍里,寒月沁击毙人员上花费最多时间的还属于孟琅龙这。 其一,没有武器的情况下,学会声东击西,伪装一条走过的路径,将脚印、折断的枝叶、参差不齐的杂草留下的痕迹,误导对方,给自己留下充足的逃跑时间。 其二,恰当分配人员,以长补短,强弱组合,一来方便顾及,二来有个照应,光这两点就挺让她欣赏的。 只是在她眼里这些把戏还不够格,还是在短时间内找到并且解决,但唯一不同的是这样的队伍无论是哪一组,都能让她看到团结互助的画面。 这可就与前面两个队的差别,也同萧冰雪的队伍大差不差,在总体来说是较好的,但短板就是欠缺指挥性的部署。 同样他们两队与两队之间,也就暴露了彼此之间的集体意识与个人之间的差距。 今晚的用意不仅在于突击训练,主要是通过这次夜袭,让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个大概认识,一味的刚愎自用,在部队里总会有人用实际证明来打破一切。 第86章 难忘的夜晚 今晚的经历,对于二连来说不仅是旁观者,也是一种格外的体验。 冒失下擅自逃离的两人、为了战友舍身救友、以及声东击西的谋略等等,无一不是在展现他们的能力,暴露短板。 这样非常规的训练检验方式,既充满了新颖,又直观明了的了解。 若是有政党的官员知晓如此创新的训练模式,想必也会拍手叫好。 要知道当今时候,部队早已进入“新体制时间”,重塑转型的“一次创新”我们已胜券在握。 所以当此之时,推进练兵模式的“二次创新”,更加需要以二次革命的精神,不等不拖、奋力推进。 同样“军事训练是最直接的军事斗争准备。”训练作为生成和提高战斗力的根本途径,是和平时期部队最经常、最具活力和创造力的实践活动。 与时俱进、科学完备的练兵模式,是检验新手段、新力量、新战法的有效载体,是历练思想、提升能力、推动建设的重要支撑。 当前,新体制的“四梁八柱”已经搭建起来,练兵模式的创新也应及时跟上。 正当他们还在回味时,寒月沁却缓缓开口:“趁着你们闲的时间,我说几句话,至于你们听不听,随意。” 只见二十八人里头,几人听完后瞬间一个踉跄。 她说我们闲? 谁特么闲的没事大半夜做俯卧撑啊! 也只是分神的片刻,一道锐利的视线便直朝着他们扫射来。 脑海如醍醐灌顶般的一个激灵,双手、双脚立马又利索的衔接起来,做了起来。 “俗话说,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这个道理你们都懂,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废话,今晚的表现你们自己觉得满意吗?” 月光打在她的脸上,她的身影如同清冷的月光,既朦胧又神秘。 她的眼角眉梢都带着冰雪的冷峻,她的唇角微微上扬,却无法掩盖那从骨子里透出的清冷和孤傲。 本就趴着做俯卧撑的他们,既要艰难的做着,又要俯身咬着牙回应:“报告,不满意!” 一旦这力度掌握不好,那么之前做的都会前功尽弃,还不忘让二连的人监督,众目睽睽之下,尽管双手、双脚疲倦,但也只能忍着,坚持。 这只能说寒月沁是真的会惩罚。 “声音这么小?女兵的声音加起来都比你们大!” 她蹙着眉,低头藐视着他们,眸子里毫不掩饰的嫌弃。 娘的! 他们之前怎么不知道寒月沁的嘴这么欠呢! 关键是他们还没法反驳,她实力摆在那,本以为打不过就算了,结果这嘴还无力反驳! 明明都知道他们的表现如何,还非得他们自个承认。 简直是明知故问,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报告!不满意!!!” “嗯,知道就好!” 本就觉得憋屈的他们,听着她如此漫不经心的附和,犹如万箭穿心般的扎心,就连孟琅龙、萧冰雪听了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她还是一点面子都不留! 尽管如此,依旧没有人吭声,那些年轻的新兵们,有怏怏不乐的,有不甘气愤的,亦有刚毅不服的,任凭他们心里如何想,如今事实摆在眼前,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 “别觉得自己入选了,可以和老兵们对抗了,就万事大吉,你们的差距远不止这些,认识自己的长处、短板都是一种进步的方式。” “别忘了你们代表的不是自己,是整个新兵营,若是只单纯想着自己,为了自己的前途,那很抱歉你随时会被我踢出去,这个集体不欢迎你们。” “这三天,其实能在各项训练中能进步的空间很小,但我需要让你们知道这场比试的意思不仅在于看彼此的输赢,更是要知道集体意识,团结、互助、合作,将个人利益放于集体之后,而不是一味的自以为是,自作主张,在部队最杜绝的就是这样!” “一个成功的兵,不在于实力好与不好,而在于能不能听从指挥,当然,优秀的兵依然如此。” 虽然自己的连长和教官们都有提点过这些类似的话语,但都没有寒月沁说到这般了当透彻,她的语气里充满着威严,她那锐利如剑的目光,总能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让人忍不住的屏息凝神,无法忽视。 寒月沁不知道的是,今后从这走出去的这一批新兵们都将她深刻记入脑海。 如果说一个人不信命,要想更改,那么改变的前提就一定是拼命! 不怕当兵的吃不了苦,就怕部队日复一日的统一。 正值青春年华的青年们,一颗颗热血沸腾的爱国之心奉于祖国,当兵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国家强盛。 不怕吃苦,不怕牺牲。 在训练中提升自己,为的不就是有机会报效国家吗? 若不清楚自己现如今欠缺的不足,那又该如何进步,如何建功立业! 第87章 W集团 办公室311处, 皎洁的月光照在整栋办公楼,些许光线洒进窗内,倾洒在地板上,让此刻本就寂静、紧迫的房间增添了一份独有灵动和美感。 室内的一盏灯光打在他的身上,形成了一道明亮的光环,凸显出他的神秘和深邃。他的眼睛里闪烁着暗芒,让人不敢直视。 他骨节分明的手正举着电话机,贴在耳边,本是一脸漠然的神情,似乎听到了什么,只见他微微一顿,眸光愈发阴冷。 “据我们安插的内线所得到的消息, 两天后w集团中排行老二的夜鹰将会跨境来到我国,选择的山路,大致的路线还不清楚,只知道会经过的是一座叫望月山的地方,不过这个位置就隶属于东南地界,也就是你现在所待在的这里,和军区这相差不远,但这块地就在半年前却被当地投资家王氏夫妻买下。” “寻着线索,这王氏夫妻表面是靠着股市投资发家致富的,其中还开设了救助贫困地区的失学的少年儿童,取名为'希望之家',但实际上——” 只见对方顿了顿,深吸了口气,似乎痛恶着接下来所讲出来的事实。 而萧南瑾握着话筒的手也紧了些,显然猜想到了接下来说的不为人知的情况。 “将那些被送来孩子通过秘密渠道送到各国,骨瘦如柴的索性直接挖下他们的器官拿去贩卖,身体较好的则被一些犯罪团伙买下,当做人员培养,等于在加强他们的人力资源!” 将孩子当做物件,肆意妄为,在各国各地进行交易,甚至还残害他们的身体,这样畜牲不如的行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用这样的方式来谋取金钱名誉,光是其中一条,就足以将这些人碎尸万段! 而他们作为军人到现在才知道,若不是因为在w集团里有军区安插的内应,他们都还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慈善家、投资家,还是一群披着羊皮的狼,没有良心,更没有良知! 这样在公益传播资助下取名,本是寓意希望与美好向往,人人都知道关于“希望”从来都不是某个人的事,它从很多人那里来,最终会传递到更多人那里去。 本以为是孩子们所向往的天堂,结果却是受到了如此不公的待遇,甚至还残害了无数孩童的性命,这不是地狱还是什么! 在自己国土上为非作歹,在他们军部的眼皮子肆意妄行,这不是妥妥打着他们的脸吗? 萧南瑾边听着电话里头的情况,还不忘将自己办公桌上的地图打开,寻找着“望月山”的位置。 浏览着东南地界的地标,朝着四周扩展,在一处较为凸起的位置处找到了,拿起笔将它圈画出来。 他深邃如海般眸子看着这地方,它归属于平省,再看了看四周地形,都是高山,如此层峦叠嶂的地势,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若是想在这进行人口贩卖交接也不可能把这w集团的夜鹰请出来, 片刻思绪,说道:“所以这对夫妻必然会是他们的内应对接,是抓捕夜鹰是突破口。” 萧南瑾一针见血的点明后,电话那头的人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十分愁苦声音。 “话虽如此,我们现在主要的是人手不足,况且这次行动我们需要一名女兵协助,但思来想去,没有一个女兵能力能让我安心到接触这般级别的危险!” 女兵协助? 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萧南瑾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萧南瑾片刻间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若是我们的斩首行动是夜鹰,那么目前的首要就必须先解决掉王氏夫妻,既然和w集团有关系,还主动试图掩护这样的人,可见这两人已经不配! 只是若解决掉他们俩后, 若两边没有保持联系的情况下,那势必会引起对方的怀疑,所以就必须要有人顶替这夫妻的位置,男兵的人肯定非他莫属,至于女兵要和他配合且身手必须要好,反应配合度也定然要敏捷,只是要和萧南瑾打配合的人选属实是让周上将头疼。 所以才会大晚上给他打电话,让他自己看看有没有人选,南瑾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这孩子自大家里出了那事以后,便对男女之情淡漠,无欲无求,又不近女色,还一副清心寡欲的样子,除了待在部队,就是上了战场,这想想就够头疼的。 再者,要扮演一对夫妻,这就为难的可不止女方一人了,光是萧南瑾那不冷不热的模样,估计就压根没法演的下去。 总感觉那画面哪哪的都不切实际! 虽然之前的任务有接触过一些女人,那都是任务中那些妖娆妩媚自主凑上了迎合他的,毕竟光是他的容貌,一股清冷淡雅的气质、那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只是惊鸿一笑,就足以勾起在场女人的心,轻松的俘获。 “我这有一个人选,她的身手与我相差无几,只是现在身份有点特殊,需要帮忙掩盖。” 周上将挑着眉,诧异地发出声音。 “嗯?当真?我知道近期你在东南军区选拔资质不错的好苗子,难不成这回还有你十分心仪的?还是个女兵?” 一时之间被他语出惊人的有些乱了神,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说的“实力相差无几”这几个字。 “具体情况到时候再说,平省那块有谁在那盯着?” 萧南瑾难得的扶额,现在的当务之急可不是放在这身上。 “咳!平省那边已经派出了两支侦查队的人,一边负责监视王氏两夫妻近期的动作,一边在望月山附近打探着,做好万全之策的准备。” 可能是周上将也意识到此刻的时机不太适合,尴尬的咳了咳,便继续说着已知获得的信息。 “这次行动会和平省那边的侦查大队一起行动,具体内容已经和平省的最高负责人交代过了,只需你们尽快动身,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抵达。” “嗯!明天我会带着她一同到平省。” 通话结束后,萧南瑾便立即通知门口的警卫先行将逸轩鸣叫了过来,交代事宜。 而另一头周上将才挂断电话后,见话尾萧南瑾再次提到的女兵,正当考虑该如何保证她安全的同时。 忽然, 一瞬间,想到了前脚刚刚萧南瑾说的话! 等一下! 萧南瑾刚刚好像说实力和他自己相差无几??? 第88章 把握时间(修改) 黎明渐近,天色逐渐明朗,东方的云彩开始染上淡淡的金黄色,犹如一幅美丽的水墨画。 天边泛起了微微的曙光,那漆黑的夜晚像被慢慢涂抹上了一层淡金。 营地内照常进行着以往的巡逻、站岗,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唯有一处显得格外不同。 食堂内, 正聚集着所有新兵营的新兵们,端正笔直的身躯,两手放于膝盖两侧,眼神专注的目视着前方,静静地等待着各自连长的指令。 只是周围阵阵狼吞虎咽的声音属实让他们有些忍不住瞥眼瞟去,就连四个连的连长都瞪大了眼看着那群吃相极度夸张的样子。 这咋了? 跟没吃过早饭一样,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寒月沁这是干了啥! 季风轲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眼自己连的兵们,见他们脸上都是一副说不清道不明的样子,眼神也是直勾勾的盯着桌上的食物也是如饥似渴的模样。 ………… 才一个晚上,这都把我的兵也带一起练了? 另一边,苏济和虽然也有所察觉,但碍于不是时候,便先朝着众人说道:“开动!” 话音刚落,二连开动的速度那叫一个眼疾手快,左手馒头,右手端起粥一口灌了下去,咕噜咕噜的声响传到隔壁一连、三连,也是引来了不少注意。 “这二连的人今个怎么了,才大清早的吃的这么迅猛?” “这状况怎么感觉和对面那几桌的一样,像似饿了几天,一副饿死鬼的样子。” “难不成和昨晚的突袭有关?二连连长针对他们也来了个大动作?” ……… 正当苏济和找到寒月沁时,正看到她与炊事班班长闲聊。 她纤细瘦小的身姿挺拔如松,优雅如鹤,充满了独特的魅力与气质。 尽管她的个子不比大部分男兵高,但一站在那,就一种凛然气势,有着一股抹不去的威严,让人看了不容忽视! 这副画面就像极了她在与下属商讨议论事情的样子,让他下意识原地止步等待。 “老苏,愣在这干嘛?” 正当身后的季风轲拍了拍他的肩膀,稍稍回神后,回了句:“没事,一起过去吧。”便大步走向前去。 只是突然,一道急促的身影飞快地穿过两人,直朝着寒月沁的方向奔去。 瞧这他结实刚硬的背影,以及身上特殊的军装,以及不同于他们身上的臂章和胸条,瞬间令两人止步,两者对视,一头雾水的问号。 这军装上的标志好熟悉!好像是“GAL”特有图案! 我靠!!! 什么时候那个人来这了! 只是瞧这方向…怎么还找上了寒月沁? 难不成她和“GAL”有关? 这肩上的图案标有一把金黄色的利箭,难不成寒月沁还和萧南瑾有什么关系? 一般情况下的特殊部队的标志通常就包括臂章和胸条,这些标志不仅是身份的象征,也用于区分不同类型的特种部队和隶属的军区。 而特种部队的胸条虽然样式相同,但臂章图案各异,用以区分不同特种部队。 例如,已经的东北虎代表东北军区的某特种部队,雄鹰代表东南军区的某特种部队,飞龙代表南部军区的某特种部队,这些就属于明面上众所周知的特殊部队! 但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地方还有着我国的储备力量,称之为国之利刃,亦是国之盾,是隐藏实力锐剑。 而“GAL”就属于这类! 同样是众多军人梦寐以求的地方! 而如今来到这,还找上了寒月沁,这…怎么回事! 怀着疑点重重下,两人也默契地追了过去。 . “你这丫头,真会给我们炊事班找事干!”许昌国看着眼前新兵一个个饥不择食的样子,得亏他多备了点食材,要不然都喂不饱这群新兵们,一想到这,他没好气地瞪了眼一旁事无关己的寒月沁。 “是许叔手艺好,他们吃的多不是正常吗?”眉眼弯起,清浅的语调微微笑着说道。 “年纪不小,马屁倒是不少!” 寒月沁抬眼看着眼前二十八人吃饭毫无形象的样子,眼底还是划过一丝嫌弃,虽然早已了然会是这样的画面,不过这吃相确实挺一言难尽的。 至于全心专注干饭的二十八里头,也有不少在分神看着寒月沁。 眼神里无一不充斥着恐惧和怨气。 昨晚本以为做完集体俯卧撑后,她会良心地放过他们,至少给个休息的时间也行,结果她提议在原先的地方进行一场捕捉训练,内容就是她一人躲藏,他们二十八人一块寻她,时间不限,什么时候寻到了什么时候休息,有枪、有队友、有地图的情况下搜索式寻找。 本以为可以占着人多的优势,想必这个训练肯定能轻轻松松完成,结果他们硬是从晚上一二点到早上五点都没把人捉到,更惨的还是连寒月沁的影子都没有遇到过一次,结果还是人家不耐烦了自己出来的。 走到他们面前,众目睽睽之下,还不忘吐槽一句:“你们就这点实力?” 见过打碎自尊心的人,可还没见过这么损的女人! 奶奶个熊! 找她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上,真不知道在憋屈谁! 只是有一说一,二十八个人地毯式搜寻的情况下,她竟然还能安然无恙,这足以说明她的隐藏能力有多高深。 射击、侦查、隐藏、速度………这些能力在她的身上皆是体现她实力的存在! 超强的本事摆在那,他们输也是只能心服口服。 瞧这她神色淡然,举手投足之间洒脱凛然的样子,果然这精力也超乎常人,同样是呆在一块,人家就显得十分自在逍遥,而他们累的只能大口吃着饼,喝着粥来补充这前面几个钟头的心酸历程! 本想着今后两天,也亦如昨天般地狱,结果下一秒冒出来个从未见过的长官正和寒月沁交代着什么,脸色着急,手脚急促的样子,下一秒还直接拉着她往食堂外走去! 而身后的两个连长也追了出去,瞬间引得众人关注! “什么情况!” “这长官怎么从来没见过啊,为什么直接拽着寒月沁走了?” “难不成她犯事了?还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 ……… 而另一边,寒月沁低眸看着扯着她手腕的手,有那么一刻想把他过肩摔,碍于场合,强行忍住。 五分钟前, 逸轩鸣跑到她的面前,面色急切的要求她去见萧南瑾,起因经过他一字未提,如果不是看着他神色不宁,言语间都充满着焦虑,她可能还不太会搭理。 从萧南瑾通知他后,将任务同他说的大致后,他的心跳如同激流般急涌,迫不及待地就想立即出发。 只是碍于萧南瑾先交代的事情强行忍着,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要叫上她,但此刻见到寒月沁后,抑制的情绪似乎要跳出胸膛,他紧握的双拳表明了他内心的焦急。 因为这时间也没剩多少了,这样的任务和情况对他们来说,必须要将时间看的极为重要! 一切成功的本源就是把握时间! 第89章 早有预谋的安排 “你的手最好马上给我拿开!” 还没等逸轩鸣扯着寒月沁走出食堂大门,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带着几许凉意。 一个哆嗦,逸轩鸣下意识松开了她的手腕,愣了愣。 后面赶来的苏济和和季风轲也恰巧跟了上来,彼此相互敬礼,以示友好,接着询问道:“你是?请问你为什么要带走我们新兵营的人?” 看着他气势磅礴,身上散发着一股抹不去的杀气蔓延四周,显然他的身份并不属于这,更不可能是一名普通的军官,单凭他肩上的臂章就显而易见。 除了特殊人员,或者特种部队出身的特种兵,他们俩想不到这人还有什么身份。 只见逸轩鸣直接从衣兜里掏出自己的身份证件,以及调动人事令,那份纸上清清楚楚写着东南军区第104侦查营新兵寒月沁暂时调令! 还是即刻执行的标识,还有京城军部直属下达的命令,直接越过了咱们东南军区这,这举动可是跨了一个军区啊! 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同样看到这份文件时,寒月沁本人也是有些错愕,萧南瑾这男人又打着什么鬼主意? “奉上级命令,需要借调几天寒月沁,望你们见谅,具体内容恕我不能告知!”逸轩鸣眼神犀利地看着两人,此刻的他不苟言笑,肃然起敬的模样全然没有了当初办公室时那般随意。 “明白,我们也有些话和她交代几句,劳烦耽误几分钟。”苏济和率先回应道,也不忘叮嘱她几句。 寒月沁看着这两人异样的眼神,无语地先行开口道:“我是去见人,又不是赴死,把表情给我收回去!” “…………” 瞬间关心、叮嘱她的话堵在喉咙间,一时语塞。 “咳!我是想问你食堂里那二十八个人怎么办!”季风轲捂着嘴,试图遮掩住一时的尴尬。 “他们自己不会练?”寒月沁蹙眉,狐疑的语气反问道。 昨晚的训练但凡有自知之明的都知道自己身上存在的不足,尤其是在成为一个集体后,更是缺少团结、信任、互助不说,该上任何一条就足以让他们有训练的针对性目标。 耐力、速度、凝聚力、专注力……这些都是他们欠缺的地方,一个晚上寒月沁挑出的矛盾手指头的数不过来,就算她不说,二连的人估计也看得出来,毕竟最真实观看的非他们莫属,所谓“旁观者清” “这……”苏济和迟疑着,眼神四处游走,试图提示着身旁的某人。 可能是动作太过明显,还没等季风轲开口,寒月沁接着说道:“你们二连知道的不少,要是想对他们进行针对性练习,可以询问他们的意见,你的几个排长就还不错,至少监督这方面不差!” 会心一笑之下,便回眸看着干着急却强忍着不说话的逸轩鸣。 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急促,眼神游移不定,时而看看手腕上的手表,时而望望他们,神情焦急而紧张,仿佛在急迫着他们聊天的话语。 还是第一次看他如此着急样子,只是这次的暂时调令的文件她确实也没有想到。 “不是要见他?走吧!” 恍惚之下,逸轩鸣顿了顿,便马不停蹄地跟上她,留下原地不动地两人,脑海还徘徊着刚刚寒月沁说的话。 所以她早就交代好了? 打算让他的兵来监督,自己偷懒? 啧! 亏她想的出来! . 另一边, “叩叩叩——” “进!”干练浑厚的嗓音从门内传来。 “队长,人给你带过来了,这下能说说为啥了吗?” 进门后寒月沁便直接装也不装地坐在了沙发上,拿起杯子倒了杯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她也会参与这次任务的行动!” 萧南瑾站了起来,瞥了眼她,接着收拾着桌上的资料,简洁的说道。 “啥?她?”逸轩鸣大惊地说道,还不忘指着沙发上的人。 寒月沁一个新兵,虽说身手不错,但她现在的身份与他们差距大,更不属于特种兵的行列,更何况他们是去和那些世面上真正残酷、冷血的人打交道,甚至是生死交战,有着生命危险。 她这样一个黄花大姑娘的年纪居然就让她和咱们执行任务? 这是不是放心过头了好? 还是队长太高估了寒月沁? 再者,就她这迷人眼的容貌机务,单单站在那就足以勾起那些极恶之徒的肮脏心思, 对于一个女兵来说是致命的危险啊! 还没等萧南瑾说什么,本觉得无所谓的寒月沁将嘴前的杯子放下,用着深邃的眼眸看着他,那浅浅的一笑如同掩藏在暗夜中的狼牙,隐藏着威胁和危险。 “怎么不行?” “…………” 一时之间他纵然有万般言语,但对上她的眼神,竟说不出口! 第90章 这场面、这阵仗!!! “诶!我可没说你不行!我就觉得…觉得你……” 逸轩鸣越想解释就越不知道怎么开口,手挠着头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只见萧南瑾迈着步伐走向寒月沁,将手中刚整理的资料递给了她。 但寒月沁并未直接接过,反倒是抬眸笑着问道:“你就没什么要说的吗?” 近距离看着他,清晰可见的下颚线棱角分明,削瘦而又利落,傲挺的鼻梁,一双清冷雅俊的眸子,在深绿色军衣的衬托下,不由显得格外矜贵冷冽,生出一股距离之感。 这样的人换谁看了都会望而止步,不过对于寒月沁来说却是挺喜闻乐见的,至少这样貌看的不亏! “这次需要一名女兵,你适合!”萧南瑾他说的慢条斯理,短短几个字都经过深思熟虑,让人不由信服。 寒月沁浏览着手上的文字,松弛的眉头骤然皱起,神情也在一页页翻过后的变得十分凝重,脑海中一个个重要信息在萦绕汇集,清晰可见地回荡在她的记忆之中。 w集团的夜鹰? 投资家王氏夫妻假意做慈善,实则暗地将幼年孩子器官贩卖至犯罪团伙买下做人员培养等等…… 看来这年代的局势也不太平,不过光这些就足以将他们就地处罚。 “打算一锅端?” “还是需要我配合你们行动就行?” 房内平静了片刻,听到她冷不丁地话语,逸轩鸣脸色大变。 她来真的啊! 试图瞥了眼萧南瑾,想让其打消这个念头。 毕竟好不容易有一个看重的女兵,这都还没开始好好规划她的军旅之路,像阵营演习、军区大比武、预备特种兵选拔,这样的经历都还没有过,就直接越过成实战了,这样的举动是第一次见! “见机行事即可!”萧南瑾用着一种鄙夷的眼神瞧了逸轩鸣一眼,仿佛在看一个傻子一般。 他既然选择了寒月沁这样的女兵作为帮手,那必然有需要她的地方,且身手、枪法、谋略都自然得到了萧南瑾的肯定,无论是站在实战的角度,还是一名资深的特种部队队长的角度上,无一都是深思熟虑过后得出的结果。 “什么时候出发?你的人已经原地待命了?” “现在!已经在等我们了。”萧南瑾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随和的说道。 看着两人对话时从容不迫、稳重有序的样子,就如同常年一起并肩战斗一般默契答应,都不由让逸轩鸣看着惊悚。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此刻两人,有种极为契合的感觉。 更何况她还是一个新兵和一个资质深厚的特战队长! “你怎么知道我们身份的是——”特种兵的。 话还没说完,同样朝着他使去一个嫌弃的眼神。 仿佛在说: 这很难知道吗? 不是用眼就能看出来的吗? “如果你能收敛住自己身上的杀气和血腥味,姑且还能瞒得过刚刚那几人。” 意思就是光是他站在那,身上那股不由而显得气势就足以让别人警惕和关注。 这要是放在现实伪装的上,可能极易暴露,先不说任务能否成功进行,说不定都会有性命之忧! 像她亲身的经历,这样绝对性地暴露无异于找死。 “………” 逸轩鸣霎时顿住,狐疑地嘀咕道:“我的伪装技术是过了关的啊!” 倏然,一道视线凝视着他,索然让他毛骨悚然起来。 糟了! 紧接着便出现一声:“嗯,他之后会去加强这方面!” 回去加强? 那不得废掉一层皮? 我靠!!! 不能寒月沁说什么,队长就这么毫无原则的提什么吧! 接下来, 逸轩鸣选择老实巴交的待在一旁听着他们两人缓缓而谈。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惹谁都不能惹寒月沁 ,女人总能在别人身上挑出毛病转头就有意无意地告诉队长,来整治。 “借刀杀人”估计也就她敢在队长这,这么干了! . 半个小时后,直升机准时抵达办公楼的顶处,发出“隆隆隆”的声响。 强大的旋风吹得林子周围叶子乍起,零零碎碎地飘落在空中。 狂风吹拂,树叶飘散,漫天飞舞,展现出一种无法抵挡的力量。 “诶!居然有直升机出现在我们这!” 这架势! 这场面! 这阵仗! 这样瞩目的场面顿时引得新兵营注意,顺着直升机半空停留的位置,那是办公楼的方向! “该不会是哪个首长亲临我们这了吧!” 话音刚落,隐约瞧这舱门被打开,一人正朝着下方抛送绳梯! 显然是接人! 没等一会, 便瞧见一个接着一个的男兵顺着绳梯往上爬,动作利索,速度矫健,跟他们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尤其是最前面的那个男兵。 “他们看上去身手很厉害啊!” 这爬梯的训练他们都没练过,接触的最多就是体能、射击、战术上的训练。 “这衣着怎么感觉不太像是普通的兵种啊!” 一旁看破不说破地季风轲两人,望着直升机的位置,有所感慨的笑着,那军装代表的可是他们梦寐以求想去的地方啊! 正当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前面两个男兵身上时,紧接着一道纤细瘦小的身影紧跟着出现在后头。 她轻盈地爬上绳梯,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优雅和有力。 她身体的柔韧性和力量在她爬梯的过程中得到了完美的展现。她专注的眼神和紧握的双手显示出了她的决心和勇气。 身影矫捷让一些人看着十分有股熟悉感,朦胧之下,似乎那着装显然同前面两人不一样! 还是短发披肩的样子! 霎时,一种不太可能的想法出现在她们之中。 这特么不会是寒月沁吧! 这不是前脚还在给他们训练吗?怎么现在就跟着直升机飞走了? . “连长,你要不透露点那个人该不会就是寒月沁吧?”司宇辉凑近苏济和,满脸你知我知他不知的殷勤脸。 苏济和先是打量着看了眼他,又看着他身后同样等待他回答的庄妍等人。 还是选择答非所问地说道:“人家和你们早就不在一个层次了,还不赶紧去好好训练。” “该说不说,你们真的该好好回想想昨晚的训练,针对自己的不足而改变了!” 第91章 身份 直升机上, 舱门两侧各坐着两人,背紧贴着舱壁,坐姿端正,双手放于膝盖之上,两脚与肩同宽,一动不动地保持着姿势。 尽管随着直升机时不时地晃动,但也能保持着原有姿态,就如同扎根在这一般。 只是他们此时的眼神,从他们三人上去之后,便开始会控制不住的瞟向一处看去。 被他们打量的同时,寒月沁则是坦然自若地看着这些人,衣着上有防护头盔,迷彩色的作战服、防弹背心、军靴等等,脸上也是涂上了迷彩油。 “方便吗?” 只见萧南瑾拿着一系列装备步步走近递于她面前,当然,也不忘转头看着这群带着打量视线的战友们。 漆黑的眸子凝视着他们,浮上了一层凉意,让几人肃然安分,本就笔直的身躯又向前倾了些许。 嘶—— 他们队长的威严尽管是许久不见,但还是一如既往的具有震慑力啊! 看着萧南瑾如此,寒月沁也是嘴角勾唇:“没那么多讲究” 说罢拿起衣物走到一处角落快速穿套了起来,她穿衣服的疾速和精准,展示了惊人的协调性和灵活性。 只是众人都很识趣的撇过脸,看向另一侧,并未察觉到她的轻车熟路。 反倒是几人趁着短暂的时间便开始挤眉弄眼,越是激动,动作也越是明显,似乎在推脱着什么。 “去啊!你去说,你离队长那么近!” “凭啥!我还惜命呢!不干!” “你难道就不好奇那个女兵是谁吗?我刚刚可是第一次瞧见队长这样高冷的人居然还会这么关心一个异性!” “那…那这也不是让我去送死的理由啊!” 队长那冷淡如冰的眸子光是对上一眼,估计瞬间顿住都有可能。 他们这次被派来和队长一起执行任务,本就是实属难得,相较于副队,虽然会比较苛刻,但他们能亲眼见证队长的实力,那也算大饱眼福了! 谁让队长是他们整个GAI的神话! 崇拜、榜样、目标都树立在他们的心中。 在进入“GAI”考核的重重关卡下,过关斩将后才成为了预备队员,他们除了要谨言慎行,更要不断刻苦训练。 因为来到这个神秘的地方,就会不断察觉无论哪里,比他们还努力的比比皆是,若不想被人超越,被人瞧不起,被人忽视,只有一个出路——坚持! “简单说一句,她是我们本次行动的人员之一,不在你们管辖范围,只需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就好。” 萧南瑾背对着寒月沁,朝着两侧的男兵说道。 几人缓缓点头之际,唯独一人默不作声,神情严肃地思绪着什么。 望着窗外,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尽管众人都嘴上答应,但都下意识认为寒月沁是个女兵,还是需要受到保护,但了解情况的他们,只会觉得又多了一个需要保护的人罢了。 谁也没有对她有过多的期待和好奇,都只希望一切行动顺利进展。 . 换好装备的寒月沁,在穿上迷彩训练服的那一刻,气质似是与生俱来的与它融合,仿佛她就是一个天生的军人,威风凛凛、气势磅礴。 就连舱门两侧的他们都忍不住看向她。 她的步伐稳健如铁,每一步都像是在铸造一条无形的铁链,牵动着周围所有的气息,散发着一种凛冽的气势。 只见她毫不掩饰的朝着萧南瑾问道:“不需要介绍?” 没等萧南瑾开口,他一旁长相清秀的男兵便直言道:“GAI预备队员——霆泽恩,暂任观察手。” 寒月沁挑了挑眉,这还挺积极的男兵,可惜不是所有的兵都像这人一样,毫无偏见的答应道。 只是…既然是实战,那必然要有侦查的人,还有后源也就属于狙击手也是,当然还少不了突击手、医疗兵。 毕竟特种部队是一个高度训练和专业化的武装力量,在各种复杂和危险的情况下进行任务执行。 同时,特种部队的人员分工主要根据其专长和特殊技能来进行划分,以确保在各种环境和任务中能够发挥最大的效能。 而眼下其他几个的身份估计也就在其中。 第92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GAI预备队员,猎虎是我的代号!暂任突击手” 只见他结实魁梧的身材,浓眉阔目、一双冷孤傲的眼眸注视着眼前的女兵,双眼犀利如鹰。 忽然,他的嘴角划过犹如刀锋一般的冰冷弧线,对她十分不屑的姿态。 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女兵能帮得了他们什么! 但碍于队长之威,这样的神情也只是乍现,恍惚之下,又恢复往常一般。 但寒月沁却跟没事人一样继续转眼看着他人,这样高傲、藐视的模样她压根就没把这当回事。 其余几人见他介绍起来,纷纷陆续开口说道。 “GAI预备队员,代号硫磺,暂任爆破手。” “GAI预备队员,代号猫眼,暂任侦查手。” 倒不是他们听从猎虎的,而是在他们四人当中,烈虎的实力是相较于高于他们,就好比能力越强的越有优先权,从而暂代半个领头人的地位。 只是他们几个都有注意到前半刻猎虎脸上露出愁眉不展的样子,虽然只是片刻,但那股不喜的情绪连带他们都能感受到些许。 女兵和他们一起执行任务,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而且瞅着她那瘦胳膊瘦腿的样子,他们都不确定是她协助作战,还是给队伍拖后腿的! 可能猎虎就属于言行于色这块,脸上的神情毫不遮掩的袒露出来,想必寒月沁和萧南瑾也自然看得出来。 不过两人丝毫不在意, 一方面是萧南瑾相信她会用实力去证明自己,从而得到他们的认可。 另一方面是寒月沁觉得既然是队伍的合作,那还不如一会说开,简单粗暴的打一架,至少能阐明自己的价值和实力。 这年代的看法观念不仅薄浅,就连带着军营也有对男女偏见之分。 不过在她那个星球却也和这差不多,小瞧女性,大部分都的人都自认为男人都是顶天立地的存在。 但谁说女子不如男子,女子若是强大,则不受社会对女性的不公平对待影响,努力追求自己的梦想,成就一方霸业也是必然结果。 只是猎虎的性子比较固执,一旦认死一个理,就只会偏执在那一块! 作为他同批入选GAI的预备队员,也是只能无奈。 队长之所以选择这个女兵那就必然有她特殊的存在! 见四人都逐个介绍完后,他们打量的眼神也在此刻发挥了到了最大,同样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而寒月沁也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身份,说道:“东南军区第104集团侦察营新兵寒月沁。” 话音刚落,四人皆是双眼瞪大,面面相觑之下,眼神间充满着震惊。 新兵??? 她是个新兵??? 她一个新兵就和他们这群特种兵一起执行任务了? “你是新兵?”霆泽恩诧异地开口道。 “不可以?”寒月沁蹙眉,看着他们。 “那你应该是被队长喊来做人质的吧?”反正他还是不太相信眼前这女兵是和他们一块作战的,这个理由说出来也算在接受范围之内。 不过这次寒月沁没有回答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萧南瑾,顺势看着过去,似乎答案都在他的身上。 瞬间他们四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萧南瑾的身上。 但他并未开口,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到了机舱外,看着眼前片片绿色,簇簇林地。 此刻的阳光已然洒落各地,太阳的光芒温柔地洒在山上,使得山色更加明丽,一片金光闪闪的景象。 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向山林,那光芒,那温暖,犹如暴风雨前的宁静般,充满着未知和危机。 见状,寒月沁仍旧无言接着便坐在一侧,背部贴着舱壁,闭目养神起来。 半个小时过去后, 她察觉到了直升机减缓的晃动,头顶上的双螺旋桨也在空中剧烈的盘旋着,而她也缓缓睁开了眼。 而这样的举动也让一旁的几人震惊。 她这是无意间还是下意识睁眼知道了他们即将抵达的目的地。 “你怎么知道快到地方了?“霆泽恩凑了过来,狐疑的问道。 寒月沁鄙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它难道不是停在半空了吗?” 这原理不就是在直升机的机翼的前方产生高压气流,在机翼后方产生低压气流,从而产生的升力再通过调节双螺旋桨的旋转速度和角度,控制产生升力的大小和方向,实现起飞和半空停留。 这很难理解吗? “………” 得!是他过于大惊小怪的! “准备下降!”一道冷不丁地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只见四人眼神立刻回神集中,聚精会神地再次检查装备,准备降落。 萧南瑾将一捆绳子拿过来,走到了她的面前:“先做个示范?” 寒月沁笑了笑:“你蒙的还挺准!” 便接着二话不说带上手套,继而,小兵打开了舱门,她也同一时间抓住绳子,轻轻松松滑落下去。 用着极为标准的姿势,滑落到草地上。这熟稔地动作,在小兵看来,在直升机上听的都听的大差不差的信息,可如今看着她轻松自如的样子,还是感慨“谁说女子不如男了!” 片刻后,收下震惊的面孔,淡定的看着接下来的几人,至少都要确保他们在下机前的安全工作。 第93章 代号——阎王 寒月沁从容淡定的松开绳子,将身后背包里的装备逐一检查。 地图、指南针、定位器、81式步枪,弹药、手雷等等,以及腰间上的54手枪,加起来的重量至少接近十五公斤。 但看似沉重,但对于特种兵的他们来说,毫不夸张至少得有五十公斤以上的重量。 毕竟在丛林深处作战,未知的事情太多太多,保不住会遇到什么突发情况,只是显然寒月沁的装备没有和他们一样罢了。 陆陆续续的作战成员成功降落,平稳着地后,他们落在寒月沁的眼神却有了一些不同。 半刻钟前, 待寒月沁离舱后,萧南瑾便直言不讳的朝众人提醒道:“她的能力远不止表面所看的那么简单,偏见这种事情最好不要用在她身上。” 他说话的声音非常低沉,语调也非常缓慢,给人一种十分严肃的感觉。 “明白!” 显然这居然是冲着他们四人,因为在一起执行任务的时候,需要做的不是质疑和顾虑,而是放宽心的将自己的后背交给战友,他会成为你的盾,你的依靠! 逸轩鸣看着四人虽口上答应,但那眼神中却仍旧夹杂着些许异样,尤其是在猎虎身上,那气息是毫不遮掩的外露着,声音洪亮,气势磅礴的样子却能听出几分不服之意。 诶! 目光短浅、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兵总在不断出现,就非得经历过一遭,才知道盲目的思想是有多么愚蠢! 至于其他三人估计也是在好奇着寒月沁终究会有什么本事值得队长如此重视、赏识! . “我脸上有东西?都看着我做什么?”寒月沁似笑非笑的抬眸看着他们说道。 只见四人皆是有些尴尬,眼神几乎都在那一块推阻的撇开了视线。 “咳…没有没有,我们是想说接下来的作战环节大家该怎么称呼你。”霆泽恩被三人推了出来,向前一步抬手晃了晃,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简而言之,就是希望她能说一个别名,也就是以代号称呼。 因为使用代号的主要目的是基于保密需求,确保部队的真实身份不被敌人或公众知晓。 这点作为军人是必不可少的过程! 其他三人虽不好开口,但也在他说话的同时朝她点了点头,默许了霆泽恩的话。 四个大男人平时都待着部队里不是训练就是出任务,在外头也是大部分和男人打交道,这还是头一回和女兵肩并肩作战,这平时和战友聊天共处的那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那坚硬冷厉的脸上,罕见的露出无措的面容,无论是面对凶狠狡诈的极恶之徒,还是训练场上无尽的煎熬,都没有此刻猝不及防的交流来的紧张。 寒月沁先是看着四人瞠目结舌的样子,又转眼看着逸轩鸣两人,眼神犀利且有着打量的意味。 仿佛在说:你的代号呢? 一个激灵之下,逸轩鸣清咳了一声,先瞥了眼旁边的某人,见他沉默寡言的样子,算是得到了默许。 这才缓缓开口:“我代号是m3,担任爆破手,队长的代号是A王,指挥兼协作。” 寒月沁将目光落在萧南瑾身上,头盔之下,他的头发乌黑如墨,整齐地梳在脑后,更显得他的面部轮廓清晰。他的眼神淡然如水,透露着一种与世无争的清冷与从容。 在场就仅有她和萧南瑾脸上并未涂上迷彩油彩,肉眼可见的冷冽的面庞,深沉如海一般的眼眸,倏然,同寒月沁视线对上,两双狭长的眼睛在此刻悄无声息的展开了了博弈。 只是没过一会,萧南瑾似乎甘拜下风般,唇瓣抿了抿,随即声线微冷地说道:“你的临时代号想好了吗?” “阎王” “…………” 全场鸦雀无声。 寒月沁平静地望着众人,没有丝毫觉得不妥,这名字要威严有威严,要霸气有霸气,再说人家A王都整出来了,她这阎王也不算差! “确定?”萧南瑾神情也是罕见的出奇,嘴角抽了抽。 “这代号不行?”寒气逼人的直射向萧南瑾,她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了危险和威胁。 “可以” 这瞬间凛然的冷气蔓延至身旁的几人都有些抖擞。 这气势磅礴的样子还有夹杂的些许浅淡的杀气,居然在一个新兵身上感受到。 不过这代号再上配着这气势凌然的样子,是有那么点符和的。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喊的会不会难以启齿! . 萧南瑾说罢抬手看了眼时间, 正午十一时, 烈阳高照,强烈的阳光在中午时分毫无保留地释放,彰显出大自然的磅礴与壮美。 萧南瑾望着前面的方向,沉思了片刻,不紧不慢的朝着众人说道:“出发!” “是!!!” 第94章 突发情况 望月山,地处于平省和荣省之间。 是一座充满神秘色彩和自然美景的山脉。 这里的地形复杂多变,山峰高耸入云,悬崖峭壁随处可见,也使得这里的气候也多样化。山顶的气温较低,常年云雾缭绕,而山脚下的气温则相对温暖湿润。 得益于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四周群山环抱,绿树成荫,环境优美。然而,由于地理位置偏远,交通不便,周围并未形成大规模的村民居住区域。 尽管人烟稀少,但这里的自然景色却非常迷人。巍峨的山峰、幽深的山谷、清澈的溪流为这片土地注入了无尽的活力。 只是这样看似风光无限的地方,迎来的却是黑暗的预兆。 山下, 往下走去,有一处的四周树木大大小小的枝干被折断,肆意掉落在地上,借着周围枝叶扶疏的衬托下,有种说不清的破碎感。 顺着这个方向,再走下去,清晰可见的能发觉到这并不是正规的路,反倒是被什么挤撞之下而形成的。 寒月沁缓缓走向前去,发出“沙沙声”,只见她拾起最面上的叶子,朝着阳光举起,若隐若现的车印子,呈饼状,弯曲褶皱的外形可见这车会有多么重,仿佛在无声的展现着此处经历的惨状! 她的脸色逐渐低沉,一双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透露出一丝冷漠和无情,似乎是在压制着内心的情绪。 不是说后天才到吗? 这印记是怎么回事? 本是一件极为严肃、紧迫的情况,却被一道清朗的声音打破,还带着微弱的喘息声。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不是去后山吗?” . 早在分开之前,萧南瑾就将计划拟定好分散行动。 猎虎、猫眼两人在望月山靠前距离一公里选择等待、潜伏。 据地图显示,而他猜测该半山腰地方的位置是最适合交易和接应的,且望月山与身后的山距离接近,亦躲亦藏。 所以后方的山就属于寒月沁同霆泽恩潜藏的地方,这于狙击手而言是必备的举高点! 不过还是有些让众人惊讶的是会让她担任狙击手。 能进“GAL”的人在枪法、搏斗、医术、车技……等等无一都会掌握一二,虽算不得好,但至少会略知皮毛。 临走之前,三人还特意拍了拍霆泽恩的肩膀嘱托道:“你这次作为她的观察手,可得给我们仔细瞧瞧她的本事,队长能选她做咱们的'眼睛',说明这里面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能力没展露!” 霆泽恩瞅了眼正将88狙背在身上的寒月沁,拿枪、验枪、调标尺等一系列操作,看着她举枪朝着不远处某物对准时,那老练、标准的姿态,像极了一个常年握枪的老手,更别说他们这种预备队员的感受了,光这,估计队长他们看了也会感叹吧! 这也是在之后他老老实实听命配合寒月沁的原因之一。 .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冷若冰霜的脸庞,本该有些涌在喉间的话顿时咽了下去,下意识躲闪她锋锐的目光,却发现她手中的叶子,以及沿着这条杂乱无章的小路。 同样意识到了什么,眼神犀利的注视着这条路的尽头,若有所思。 所以是提前行动了吗? 看方向不太会是夜鹰那边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会是王氏夫妻的! 可是我们的内线不是说在后天才接应吗? 难不成是幌子??? 还没给他足够思考的时间,耳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且愈发悠长。 “去找你们队长,告诉他们目标任务已出现,具体位置待定。” 紧接着四周沙沙作响,等他回神,扭头看去,只能看到她逐渐消失的背影,隐匿在浓密的树林之中,直至消失不见。 “我靠!” 她速度怎么这么快! 从他愣神到回神,这也不超过十秒吧,再者,从这到那路的尽头至少也有一百多米吧,他扭头看的时候就已经跑的跑一半了! 还好不是在夜间,不然就如同鬼魅一般身影在林子间穿梭,快的可怕,又如同一阵清风,轻飘飘的驶来又离去。 而且刚刚他跟上寒月沁脚步的那会,好像她还保留了实力,否则就现在亲眼所见的速度,他估计在这难以跟的上! 如果不是怕打草惊蛇,他肯定会叮嘱寒月沁见机行事,切勿轻举妄动,但现在他更需要做的就是马上通知队长他们,去支援她! 让一个女兵替他们去追那些极恶之徒,要是出了个什么好歹,那真就是得不偿失了! 敌众我寡的场面是他们最不想看到的! . 寻着地上杂乱零碎的印记追寻着,随着印记不断明显,四周也越发宁静,仿佛声音被厚厚的树叶所吞噬,只有偶尔的鸟鸣声打破这静谧。 寒月沁目光冷冽,后背的枪此刻已经被她握在了手中,至于身后的包袱迫使她更为小心翼翼的前进,既要轻踩着脚下的路,又要注意一旁枝干以防受牵动勾到背包。 越是往前,越能感受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正扑面而来,且愈发显着。 但她脚下的步伐沉稳,一步一脚印的往前挪动,手指扣在扳机上,一旦遇到突发情况,随时准备着扣下! 只是在她行动之前,先看了眼后方,再度确认一下霆泽恩有没有跟了上来。 只因为在她看来,所有行动之前,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的准备,才能让自己有义无反顾的勇气和自信! 只见寒月沁掩住眼中的杀气清浅的一笑,那惊鸿一笑,却显得十分邪魅,是兴奋、是痛快、是她渴望的本源! 但眼底的杀戾却又在眨眼间消失,瞬间化作一缕清风,消散无踪。她的目光柔和下来,仿佛刚刚的杀气只是一场幻觉。 很快,一道道身影逐步逐步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尽管有些距离,但没有丝毫影响。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辆由郁金香花蕾组成的花环从两侧向上延伸,在顶部的皇冠处汇合的黑色车子,身后还有两辆同款的车子将其围在当中。 而外围四周各站着两名保镖,带着一副黑色墨镜,一身黑色西装,却不难看出他们身上结实魁梧的身材,高拔浑厚,气势逼人相貌,腰间鼓鼓,像是随时能从身上掏出什么东西出来。 他们总是给人一种很酷的感觉,但是不要忘记,保镖绝绝对对算得上世界最危险的工作之一。 毕竟保镖存在的意义就是用自己的命去保护雇主的命,一般人还好。 但这里面的人绝非善类,无论是谁,要动手那必定是下死手! 第95章 王氏夫妻 三辆车上的人至今没有露面,四周黑衣的保镖依旧保持着警惕,张望、环顾,不敢有丝毫松懈。 越是关键时刻,越是要打上万分主意! 做这行的,他们都知道,任何疏忽都可能带来严重的后果,甚至是他们的生命。 而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时间似乎都变得缓慢起来,脸色也是越发沉重,在雇主未发话之前,都不可能轻举妄动! 寒月沁望着眼前,紧握在手中的唯有一把88狙,腰间上还有一把51式手枪,只不过51式手枪是发射7.62x25毫米手枪弹,使用8发单排弹匣,有效射程50米,是跟苏国二战时期的夫列卡托相似,归结来说就是模仿。 就现在的距离来说,这把手枪的用处顶多诱敌,靠的还得是狙击枪。 只是现在她需要摸清楚两个问题, 第一,安插在w集团的内线现在是否安全,或者是说夜鹰那边也会不会提前行动。 第二,这的位置偏僻且狭小,树林葱郁的地方极为不适合接应夜鹰等人,瞧着四周皆是大树环绕,除了身后他们开辟进来的路径,前面很明显已经被树挡住了去路,但又为何如此大张旗鼓的带着这么多人在这停歇? “老大!特么为什么让咱们在这停下啊,这荒郊野外的至于这么谨慎吗?”明明都提前一天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还没等对方说完,似乎被什么打断,紧接着一道温柔的嗓音传来:“小武,没看到你王哥的在想事情吗?先安静会!” 透过灰暗的玻璃,隐隐约约能看到侧脸,头发盘起,些许发丝垂露肩上,精致顺滑的下颌线,像极了一个贵妇般的姿态。 想必这应该就是王氏夫妻中王涛的妻子林静无疑了。 “行吧,听静姐你的…只是后面车里的人怎么处置?” 只见男子转身扭动着他雄厚的身子,面朝车后,注视着什么。 寒月沁听着中间车子的对话,越发狐疑,她的耳朵和眼睛似乎能眺望远方且还看着十分清楚,压根用不到望远镜的辅助,这倒是出奇便捷! 只是那个男人说的“后面车里的人”是什么? “处置?” 难不成是王氏夫妻带的什么人过来交易? 正当她大脑集中思想之时,另一道声音似是压低嗓子严肃地训斥道:“出发之前我难道没和你交代过吗?如果记性不好,我不介意让你去福利院待上一待,把脑子理清楚了再说话。” 只见林静旁边的男人张开了嘴,气势似有似无,但一开口便有不同寻常的感觉。 而这人却有一个独有的特征,头上并无头发,而是光溜溜的,像一个半弧形的球,手上还在转动着什么。 话音刚落,副驾驶上的男人一个激灵,立马低头朝着王涛鞠躬,声音卑微低哑的恳求道。 “错了!王哥,我下次再也不敢多嘴了,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一定会好好完成任务的,绝对会谨慎小心的!!!” 此刻的他没有了刚刚一般的目中无人,低头鞠躬,言语间没有丝毫不敬,甚至还不敢抬头与之对视,可见眼前这个开口的男人有多大的话语权和实力,让手下如此胆惧! 身旁的王静用手肘抵了抵,示意王涛着手下留情,现在当务之急可不是在这,而是迎接夜鹰二当家的。 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放在正事处理完后再另当别论! 见王涛没在有过多的表现和动作,王静将视线偏转向车外,看着四周浓密的树木,有所沉思淡然的开口道:“小武,你先下车看看情况,那些聘用的保镖我不太放心,你下去看看巡逻一番,我们一会好准备下车离开!” 第96章 那就从他先开始吧! 只见副驾驶上的男人颔首点头,迅速解开安全带,起身开起车门迈步往右侧走去,同样腰间的“家伙”被他拿在了手中,眼神随着脚步的走进而注视警戒着四周。 此刻已经距离车辆有了百米远,越过一簇簇丛林,踩在脚下的断枝、落叶上,任何风吹草动皆在他锐利的目光下扫视着。 走了些许时候,并未察觉到什么,本有些握紧手枪的手舒缓的向下放落,嘴里还不时嘀咕道:“娘的!这种破地方怎么可能会会有人呢?静姐他们真的是谨慎过头了!” 倏然, 一个细长柔软的东西,隐约间看的它颈背有类似眼镜状斑纹,嘴里那两个尖锐的毒牙,还不忘吐舌,发出“嘶嘶嘶——”声。 在正午烈阳的照耀下,它的皮肤像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泽,恍然间才意识到它正朝着自己袭来! 一副如饥似渴的样子,像是选中了食物,跃跃欲试向自己冲来! 小武惊恐的瞪大双眼看着它,同样它也是注视着他,眼神虽看起来深邃而神秘,但就现在这局面无非就是将他当做了“盘中餐”。 瞧这它扭动身躯步步逼近,还吐舌挑衅的模样,一时之间将他吓愣在原地,就连手上的枪都忘记按动扳机。 等到它要凑近朝自己裤脚咬去时,才反应过来,立马瞄准这只毒蛇,扣动扳机,子弹出膛的瞬间,他的心跳也跟着加速,也算是千钧一发,那毒牙距离他的裤脚仅差一个拇指的长度。 “砰砰砰——” 仅一枪对付这种毒蛇必然不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道理他懂,索性连开三枪,枪声在树林中回荡。 子弹精准地射入眼镜蛇的要害,它痛苦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小武的束缚。 只见它身体血花飞溅,如此急迫的情况下虽未射中它的脑袋,但身子却是千疮百孔的现状 。 但是小武并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迅速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将蛇头钉在了地上。随着眼镜蛇的身体渐渐停止了抽搐,一切都归于平静。 “艹!让你偷袭老子” “让你跑出来!” “看我不弄死你!” 小武奋力的用脚死死的踩住蛇的身体,全然没有了刚刚恐惧呆愣的模样,浑身上下充斥着凶残狠辣。 如此突然的事情居然出现在自己的身上,如果不是自己深处林间,浓厚密集的枝叶、灼烈刺眼的阳光、山上气温逐步的上升,以及这偏僻息壤的地理位置,若不是因为这些种种因素,他极度怀疑四周有人在注视着他。 但他开枪后还是不太放心,索性将那血肉模糊的蛇一脚踢开,往这前面走去,想在探查一番四周,若是自己多虑自然是好,但他也得尽快回去! 枪声一出,必定引起周围注意,也不知道静姐、涛哥他们怎么样了! 就在此刻,他并未察觉到就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树后,一道纤细瘦小的身影正朝着他的背影看去,眼神冰冷,泛着抑制不住的的杀气。 那就从他先开始吧! 第97章 M1911手枪 另一处 , 只见被前后车包裹住的那辆车内,两人正闭目养神般靠于后座椅上,似是在等待着什么。 只是没过多久,便听到接连不断的枪声后,猛然睁眼,王静身子向前倾,寻着刚刚枪声出现的方向看去,迅速从包里拿出了手枪,随时准备下车探查。 而外头的保镖皆是拿出了腰间上的“家伙”,双手握枪,身子向前倾,微微弯下腰,做出警戒、提防的动作。 其中车内的男人用指尖抵了抵眼镜框,往上提了提,接着,那一双长了茧、粗糙的手蓦然拿起身旁的一杆烟抽放于膝盖之上,但并未点燃,光在坐着,就有一股难以捉摸的气息。 外观看着十分金贵,带着一副金色的眼镜框,加上他身上穿着昂贵的黑色西服,还是流行的杉杉牌的款式,脖子上还带着金色项链,更为吸引人的是他的手臂上刻着一只鹰的纹身,若不是他将袖口褶起,还是极为隐蔽! “王哥!会不会是咱们被发现了,那要是这样…小武可能就有危险!”王静紧张的张望着四周,还不忘担忧着接下来的事! “慌什么,小武是我培养出来的,什么情况该以什么为重,他不会不懂!他离开之前身上有一枚信号弹,若是真出了什么情况,遇到什么人他会及时提醒我们的”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小武回来,我们静观其变!” 说罢,王涛示意前面司机给他点上烟,舒缓的吸了几口,没过一会,一缕缕青烟冒出,铺满整个车间,飘在空气中,都带着些许沉闷、紧张。 但王静还是不太放心,索性喊了最靠近自己车边的四个保镖去四周放大距离探查一番,也好让自己心安! “你们几个过去!” “往刚刚小武离开的方向扩大点范围巡逻一番,记住,一旦有什么情况必须立刻返回通知我们,不可恋战!至于小武,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万一小武被军方的发现,若是死了倒还好,但要是被活捉,指不定会被严刑逼供说出点什么! 小武这样欺软怕硬的性子,表面上一副强汉子的样子,若是遇上个强敌,指不定就倒戈相向,那要是将她和王哥的事情、身份全盘托出,那这些年来积攒的名誉、金钱都会付之东流,这绝不是她想看到的结果! 更何况她们夫妻俩还希望利用自己在平省打下来的地位同二当家的换取些好处,更好的在今后走的远,更加扎实! 一想到这,王静的眼神变得狠辣起来,若是这次他平安无事的回来,还是以绝后患的好,以免耽误他们的将来平步青云的好前程! 忠诚的下属向来都是主人的狗,该作出贡献的时候就该主动献上来,该让他们做出牺牲的时候就应该毫不犹豫。这是他们的职责,也是他们的宿命。 . 寒月沁看着他警戒张望的背影,手中紧握的手枪。 如果没有看错,那是一把外国产量的枪,m1911手枪,是A国不久前研发出来的11.43毫米口径半自动手枪,可见这并不是国产的枪支。 难不成这个王氏夫妻还有和A国有勾结?或者是是w集团和A国有关系? 而且不说别的,这枪看着都比自己手上的51手枪过瘾,除去弹匣只有七发,其他都好比她自己手上配有的手枪。 甚至还有点嫌弃这把51手枪! 啧! 国产的手枪现在看来确实有点差强人意! 第98章 武力值爆棚! 寒月沁拾起脚边的石子,将它紧紧地贴在了掌心中,眨眼间,将它放于中指背上,微微弯起,准备朝着小武手上的那把枪对准投掷! 正当小武偏转面朝寒月沁这个方向的时候,枪也毫不意外的整个暴露在她的眼底之下。 “咻——” 从空中掠过,石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刮落了阻碍它运动轨迹的叶子也在那瞬间发出“簌簌”,往下着落。 寒月沁紧紧盯着石子落下的位置,以及成功被击落的那把m1911手枪,眉头微微皱起,她知道,从将石子弹出之时,她就已经做好了独自面对他的准备,甚至是刚刚那车里为首两个“道貌岸然的小人”! 倒不是高估这人的实力,只是在想怎么用最快的速度去解决他。 瞧这他不经恐吓的样子,空有一身蛮力,照样无用! 只见枪落下之际,小武还没来得及回神,眼神还直勾勾的看着它掉落,很快,一道快的如魅一般的身影出现在眼前,纤细修长的手直面自己的脸袭来。 寒月沁出手极快,握紧的拳头挥出的力道在空气中像是流出一个漩,铿锵有力的往小武的脸上揍出。 “碰——” 小武的脸上被重重的挨上了一拳,还是右眼的位置,疼痛之下往后退了三四步,捂着伤口,一睁一闭的试图看清袭击自己的人。 “艹!谁特么敢袭击老子!有本事光明正大的跟我较量!” 寒月沁听着他满嘴粗鲁的言语,不假思索地抬腿踹向他的头部,紧接着修长有力的腿猛地压住他的脖颈,整条腿如同猎豹般猛然收紧,原本满口污言秽语的男人被踢翻在地,口中顿时喷出一大口鲜血,双眼翻白,身体抽搐着,显然是受了内伤。 小武试图用两侧的手挥向寒月沁的腰部,极力挣扎,脚也不断蹬着,连带着地面上的残叶、断枝被他的动作带起,纷纷扬扬地飘落到半空中,然后又四散飞舞着,落在了两人身上,地上,犹如下了一场金黄色的大雪。 可见小武用了多么强悍的反抗! 但论力道,她也不是吃素的! 换了芯之下的寒月沁,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欺凌、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鸟新兵”了。 星际元帅的灵魂既然魂穿到她的身上,那么改变的不止是灵魂,还有她与生俱来的能力! 狠辣、谋略、果决,这些都是星际元帅在战场上所具备的品质,而如今,这些品质却在寒月沁的身上再度发挥得淋漓尽致。 她看着倒在地上的小武,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冰冷,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微笑,声音沙哑低沉地说道:“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 小武惊恐地抬起头,想要求饶,然而身体却被疼痛紧紧地束缚住,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寒月沁一步步地向他靠近。 “你以为你会成功吗?”寒月沁冷笑一声,接着说道,“你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小武心中一颤,瞬间明白了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知道,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力拖延时间,等待静姐、涛哥他们支派援军的到来。 就凭刚刚他开出的那三枪,肯定会来救他的! 他的眼眸中还带着一丝希望的曙光! 会有救的! 一定会有救的! 然而,寒月沁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她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双手交叉成爪,对准小武的脖子狠狠地掐了下去。 小武立刻感到呼吸困难,他想要挣扎,然而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铁链锁住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怎么?还想要挣扎吗?”寒月沁冷笑一声,然后用力地捏紧小武的喉咙,看着他的脸色渐渐发紫,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疯狂。 心中也是暗自窃喜道:那股熟悉的感觉似乎在此刻乍现! “你觉得,你还能逃得掉吗?”寒月沁冷冷地问道,手中的力量不减反增,几乎要将小武的喉咙捏碎。 小武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绝望,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活路了。 倏然,身后有几道脚步声正逐步朝这里赶来,尽管声音足够轻微! 寒月沁眼神一凝,右脚迅速蹬住小武的胸膛,紧接着一个凌厉的回旋踢,狠狠地踢向他的下巴,只听见“咔嚓”一声,小武的下颌骨瞬间破裂,口中鲜血狂喷,直直地飞出数米之远,重重地砸在了一棵参天大树上。 小武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直到身体重重地撞在大树上,这才停了下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握紧了拳头,然后松开。 寒月沁嘴角勾唇,一股耐人寻味的邪魅之气乍然泛起,眼眸闪烁着别样的兴奋。 这次又会有谁来呢? 第99章 狠辣 小武紧紧捂自己下颌,惶恐不安地盯着眼前这个满身煞气沸腾的女人。 形体高挑,面容冷艳,一双狭长的凤眸透着摄人心魄的寒意。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恐惧,但他强忍着疼痛,低哑:“你是谁?” 寒月沁冷笑一声,突然从腰间拿出一把锐利的短刀,轻轻一抖,锋利的刀刃闪过一丝寒芒,看得他心惊胆战。 “我?” 她讥讽地说道,“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或者叫我——” 寒月沁一字一顿地注视着他道:“阎王” ??? 阎王??? 这女人力气猛地跟头牛一样,结果近距离看却是一副瘦胳膊瘦腿的模样。 还特么居然叫阎王? 瞧这她胸口处五色星的标志,这不是东国的军人吗? 这年头东国的女兵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身手、反应、判断都如此迅速,简直可以用恐怖来形容。 我怎么就招惹上这样的女人了呢? 小武懊恼地想着,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女人逼得如此狼狈。 索然间! 他看到了寒月沁身后的几人,黑色的身影正朝着这匆忙追来,脸上按耐不住的喜悦。 是他们赶到了! 是涛哥的人! 他有救了! 有救了! 看着一旁寒月沁不慌不忙地捡起他掉落的手枪时,再联想到自己如此凄惨的状况,小武咬紧牙关,得意洋洋地开口说道:“喂!现在投降还来得及!那些可都是我们的人!” 言下之意, 你一个女兵怎么对付得了一群手持枪支、彪悍的男人们,更何况他们还是不讲情分、行凶狠辣的人,就算她身手再好,面对这些也是无济于事。 “哦?” “你的意思是要我投降?”寒月沁嗤笑,食指轻松地转动着枪框,似乎没有被此刻的状况影响到。 很快,四人也来到了她的面前,双手握枪对准眼前这个丝毫不畏惧的女人! 在她身后,还有奄奄一息的小武! 如果不是静姐交代要将他带回,可能他们早就开枪了! 只见四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 “把枪放下,我们可以饶你一命!”为首的黑衣男子开口说道。 食指转动着m1911手枪仍未停下,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是不呢?” 正当为首的男人准备开枪时,寒月沁动了起来! 短短不到三秒,她便瞬移到他的面前,一个猝不及防的回旋踢正中他的颈部,力度强悍的前提下,只见为首的黑衣男人顷刻倒下,他手上的枪也落在了寒月沁的左手。 如此之下,双手握两把枪的她,抓住时机,立刻朝最为靠近她周围的两人各开启了第一枪,狠辣肃杀的眼眸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砰——” “砰——” 两人无一不是胸口被击中,刹那间,鲜血喷涌而出,即刻倒下! “噗——” 寒月沁冷漠地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然后转身离去,她的背影在烈阳下显得更加夺目和刺眼。 还剩下最后一个! 望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这个女人绝不是他们能够轻易招惹的存在。 缓缓后退,试图逃跑,往身后的林子间躲去,请求雇主支援! 寒月沁却没有给他挪动脚步的机会,一枪便准确无误的打在了他身旁的树皮上。 顷刻间, 零零碎碎的树皮向着四周飞散,如淅淅沥沥的雨点一般掉落下来。 “你觉得自己快的过它吗?”寒月沁冷笑道,示意着她手上的枪。 最后一人顿时无言以对,他知道,接下来的结果无非两种。 要么他与她殊死搏斗,但看着现在的局面多半是他自己死! 要么自己投降,还有一丝一线生机。 “饶命啊!饶命!还请您手下留情,我们只是被他们聘用的保镖罢了!” 见寒月沁仍旧无动于衷的样子,他的情绪越发慌乱,口齿也有些语无伦次。 “我可以告诉你雇佣他们的人是谁,求你不要杀了我!” 一旁好不容易缓过点力气小武,刚有点意识,就听到如此背叛的话语。 愤愤的怒骂道:“走狗!一群贪生怕死的走狗!” 正当黑衣男人准备还口时,寒月沁没有再给他们机会。 纤细瘦小的身影动了起来,她手中的短刀猛地一挥,瞬间划破了小武的咽喉。 倏然, 只见小武瞳孔震惊,不可思议的望着眼前的画面。 清晰可见的黑衣男子脖颈上一道细长的刮痕,带着鲜红的血色,正缓缓流下! 同样不可置信的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寒月沁割喉致死! 这是他怎么也没预料到的结局! 沙哑地用尽力气说了一句:“怎么会?” 小武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缓缓地倒在了地上,鲜血从他的喉咙涌出,将地面染成了一片鲜红。 寒月沁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微笑,她手中的无论是枪还是刀,都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黑衣保镖们的生命。 只是她依然站在原地,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的尸体。 丝毫不顾小武的心情是如何的颠覆! 第100章 难以置信的画面(修改) 此刻脸上除了胆颤心惊的神情,就是双手止不住的抖怵。 这一系列的杀伐果断、手段残忍、粗暴,不知为何突然回应到刚才她口中说的两字——阎王! 不得不承认现如今她称得上这两个字! “怎么?现在觉得我配得上阎王两个字了?”寒月沁嗤笑的看着小武那心思都挂在脸上的面孔,寒芒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鄙夷。 “就不好奇为什么唯独还留着你的命吗?”寒月沁玩味地走到最接近她身旁的黑衣男子附近,默不作声的用脚踩在了他的身上。 “咔嚓!”是一种骨骼碎裂的声音,是破碎的骨骸在地面上摩擦,就连见过无数横尸遍野地小武看着还是会倒吸一口冷气,只觉背后一阵发凉。 “啊———” 黑衣男子痛苦地嚎叫起来,然而他的嚎叫声,在寒月沁的威压之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寒月沁的目光落到了其他黑衣人身上,她冷漠的表情让人看了都不禁胆战心惊。 而本就胸口处中了枪的男人,并未立即死亡,原想着留着口气趁机逃离,结果还是被这个女兵发觉到了! 甚至这脚下落的地方还是他胸口处子弹的位置! “不装了?”挑着眉别样的看着躺在地上苦叫连天的男人。 “有本事就杀了我,你这样折磨我算什么!”男人狰狞的脸上露出恼羞成怒的神情,极为不甘的喊道。 黑衣男子痛苦地呻吟着,但是他不敢再多说一句话。他明白,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怎么办呢?我突然不想动手了。”寒月沁话里有话的朝着他说道。 寒月沁扭头看着小武,一个激灵之下, “呵!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是不会背叛涛哥他们的!” 小武试图用手撑着一旁的树干借力起身,只是这一瘸一拐下的他显得十分狼狈! 此时正值烈阳最为炙烈的时间,浓厚的血腥味、空气中夹杂着一丝燥热,一股刺鼻的气味也随之蔓延。 当然! 在她解决这四人时,又听到了正从另一个方向正赶来这的人群,但不同以往的时候,单从气息上判断,这几人只有急迫的情绪,并未感受到其他情绪。 不过直至他们赶到,寒月沁也并未点明躲在林子间的几人。 而是在一切进入尾声后,确保这些人再无还手之力,方才开口朝着正斜角的方向说道:“你们还要看多久?” 意犹未尽之下的霆泽恩蹑手蹑脚的从林间走出,手上还拿着观察镜,可见他刚刚是如何观看的! 寒月沁嘴角抽了抽,别有韵味地盯着他手上的东西说道:“眼睛这是有问题?” 而紧跟着霆泽恩出现的还有猎虎和猫眼! 只不过这一回的神色更为各异。 有崇拜、有惊诧、有不可思议皆是一股脑的往脑海里充斥着,就连本就对她有偏见的猎虎也是同样不可置信,而这一亲眼目睹已然潜移默化的消失。 “你——” “嗯?”还未说话,便被寒月沁打断,似笑非笑的注视着三人。 “是想问我什么时候发现你们的?” “还是——,觉得我怎么可能会发现的了你们?” 正中下怀的疑惑就这样被她扒出来点明,顿时让原本打算挣扎求存的三人瞬间面色如土。 这个女人,真的如“阎王”的那般可怕。 三人对视一眼,似乎想要从对方眼中找到一丝勇气,然而,面对寒月沁冰冷的眼神,他们只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可猎虎却还是强硬的开口直言道:“所以你究竟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只见他的目光对着寒月沁上下扫视,一股琢磨试探的眼神,让她眉头微微皱起。 “既然你们那么好奇,我就满足你们的求知欲。”寒月沁轻轻勾唇,露出一丝嫉妒无能的笑容。 “只能说距离你们靠近这三百米后就已经有所察觉,至于为什么…只能说天赋异禀!” 她轻声说道,眼睛还瞟向了身后蠢蠢欲动的某人,语气中充满了嘲讽。 三人没有回答,但从他们的表情上,寒月沁可以看出他们内心的疑惑。 只是她并不想在过多继续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当务之急是解决忧患。 既然他们三个预备队员赶到了这,那么那两个家伙应该也在附近了吧! 第101章 阎王VS猎虎 “我靠!” 三百米是什么概念,这都堪比得上探测仪了吧! 霆泽恩目瞪口呆的样子,完完全全地展示在寒月沁面前,他没想到这个刚入部队的新兵竟然有这样强悍的感知能力。 寒月沁轻笑一声,她的手指轻轻一勾,空中的树叶似乎在她的操控下,纷纷朝着她手中飞去。 “别以为自己现在达到了这个位置就能有多荣耀,离优秀二字仍是沧海桑田,而如今'以貌取人'是你们犯的最大的错,尤其是…小瞧女人!” 她冷冷地朝猎虎看去,视线偏转对上,前者眸子目光如剑,深深地刺入猎虎的心中,让他心中不禁微微一颤。 还没等他们几人缓过神,寒月沁便再次开口警示道:“另外!劝你们以后不要再小瞧任何人,尤其是我。”她冷笑一声,仿佛在嘲弄猎虎刚刚的轻蔑。 但接下来的事却让任何人都没有料到,只见猎虎猛然闯到寒月沁面前,不由分说的挥拳朝着她驶来,连带着空气中顺流的气体也被他的拳头所阻隔回去。 出手利落、势头凶猛,足以看出猎虎对自己的力量十分自信。 寒月沁也不是吃素的,她眼睛微眯,冷静地观察着猎虎的动作。 在拳头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寒月沁一个闪身,恰到好处地避开了这一拳,随后,她的手腕轻轻一翻,将手中的匕首迅速投掷出去。 匕首速度极快,猎虎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用尽全力争取躲闪的时间,但还是没能快过它,还是被它刮到了自己的脸。 一道鲜红色的刀痕出现在他的脸上,既显着 又晃眼! 猎虎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个女人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自己的攻击还没得手,就已经被她抢先的手! 还没等他再次进攻,一个利索的回旋踢正中他的下颚,震的他倒退数步,牙似乎都在那一刻有了微微撼动,可见她下手有多重! “嘶——” 猎虎用手轻轻地摸了摸下颚处,那块位置仅是片刻便成了青色,他更没料到寒月沁出手竟然比自己还果断、干脆。 这次举动他虽然被揍,但也让自己重新认识了眼前这个霸气侧漏的女兵。 只见他尽管受了些伤,但眉头却从最先的皱起,变成了舒缓。 这是猎虎对她寒月沁的认可和敬佩! “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寒月沁冷冷地说道,“如果你再敢对我出手,我不介意替你队长好好管教。” 猎虎脸色苍白,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知道寒月沁说的话并不是吓唬,她是真的有这个能力让他遭罪的! 此刻他心中也是揪了把汗,这女人还真不随便惹!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确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厉害。 “好的,阎王!” 寒月沁冷哼一声,不再理会猎虎,转身朝着树林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霆泽恩看着寒月沁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敬佩之情。 这个女人,不仅实力强大,而且还充满了智慧。她的出现,无疑给他们带来了一丝希望。 霆泽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知道,他们的任务还没有结束。他们还需要继续前进,去去完成队长交代的事情!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需要更加谨慎,更加小心。因为,他们不知道,前方还有多少危险在等待着他们。 “怎么?你们俩也要和我切磋切磋?”寒月沁转身,微微蹙眉的说道。 霆泽恩听到这话,心中的惊讶更甚。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连忙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知道,这个女人并不好惹,能够如此轻而易举地发现他们的位置,说明她的实力深不可测。 然而,寒月沁并没有给他机会开口,她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便转身往王氏夫妻的位置走去! 第102章 宋承羽 这场看似内讧的局面,本以为仅有他们几个知晓,但殊不知另一处,却将这画面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 只见为首的男人幽深如海般的眸子看着那道清冷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不太明了情绪。 而身后的逸轩鸣则是满脸的震惊和欣喜!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是一般人。 “果然还是她的风格。”为首的男人淡淡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队长!看来,我们的任务,终于出现了一些变数啊。”逸轩鸣轻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期待。 “不过队长,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赶紧跟上她过去?” “还是——”逸轩鸣望着小武他们几人沉思道。 “之后记得带他们几个去一趟宋承羽那,教教他们怎么学会尊重和用眼睛看人。” 萧南瑾的语气冰冷,言语间没有丝毫的温度,仿佛在下达着什么指令。 逸轩鸣顿了顿,立刻点头应道,他知道这次的任务还未正式开始,却出现了如此严重的“内讧”情况。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过于轻视,没有意识到寒月沁的实力。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必须要反思自己的错误,并接受相应的惩罚。 尽管猎虎是为了试探寒月沁的实力以及对她的认可,但特殊情况下就必须以大局为重! 鲁莽、偏见、轻视,是大忌! 更何况现在的身份是一个预备队员,一个是新兵,原则上都不允许老兵去欺负新兵! 而这个惩罚,就是去宋承羽那里接受教训。 宋承羽是“GAL”的副队长,他的手段和实力都令人畏惧,如果是萧南瑾是狠辣的程度,那么他就是在队里承担着“笑面虎”的位置。 犯了错,明面上会和你好好商量、指正错误,背地里就会借机让其心甘情愿的受罚,直至精疲力尽! 他们去到宋承羽那里,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一段难忘的经历。 估计只有那时候,他们才会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愚蠢和无知。 而在这个过程中,希望他们也将学会更多关于尊重和用眼睛看人的道理。 说罢萧南瑾瞥了眼留在原地的几人,便转身跑向了寒月沁消失的方向。 这次如果不是寒月沁的细心发现,以及路上她做的位置标记,可能他们短时间之内还没有发现王氏夫妻他们的提前行动! 直到现在,寒月沁带给他们的惊喜仍在不断上升,究竟她的能力还会有多少呢? 死去的四个黑衣人、动弹不得的小武,特殊的追踪印记…… 这些让萧南瑾越发对接下来的情况充满了好奇。 她究竟还有多少能力是他不知道的! . “现在怎么办,还有…猎虎你居然喊她阎王了?”猫眼吃惊地说道。 “人家实力都摆在这了,没看到人家就把猎虎揍了吗?这叫碾压性实力!”霆泽恩没好气地瞥了眼他。 “说的也是,但她确实厉害到不知道怎么说了!” “别聊了,先把这个人揪起来问问有没有价值的情报!”猎虎看着讨论的两人,无语的说道。 “行!” “好!” 第103章 追 望月山的山脚处, 一群人正沿着一条崎岖的山路前行,只见其中一男一女右手拿着枪,左手却牵着两个五六岁的儿童往前走动,前后各有着两个黑影保镖随身护着,向着四周张望、盼顾。 “涛哥!咱们为什么走的这么快啊!” 连车子都来不及放到一处偏僻位置,要是二当家的来了,没交通工具接送这不肯定会怪罪咱们吗! 只见男人左半边脸的眉头处有一道细长的疤,这使他看起来凶狠,此人正是坐在第三辆车后的人,同样也是王涛的手下之一,主要负责的就是看护两个儿童的安全,看似保护,实则说利用也不为过! “在他们四个和小武没来汇合找我们之前,都不可以掉以轻心,更何况刚刚的枪声都不知道是敌是友!”林静一边柔和般的搂着身边的女孩,转眼间眼神犀利毒辣的看着开口说话的男人。 至于牵着一个寸头男孩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未开口说过话,眼神只盯着前方,显然掂量、考虑着什么。 尽管现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军方的人是否察觉到了他们的举动,但这事关乎他今后能否永安太平的地位,无论如何都必须以绝后患! 只见前面出现了两条路,一条是继续往前上山的趋势,前路漫漫皆是两路葱郁的树木,一条能清晰的看到了不远处的崎岖不平的下沿路,两边狭窄,路上的石子曲折离奇,显然是少有人走的路。 正当前面的黑衣保镖毫不犹豫的走向上山路段时,一道低沉的嗓音传来:“往右边走,留两个人把我们路上留下的踪迹抹掉。” 说罢,没等众人反应,王涛便率先带着男孩往下沿路走去。 看着眼前如前蜿蜒曲折的路,男孩仅是瞥了眼,神情平缓、无丝毫的情绪波动,便被拽着同王涛一起走去。 而林静虽望着前方崎岖的山路,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但他们必须要小心翼翼地前行,才能避免遭遇不必要的麻烦。 “走!听涛哥的!” “是!!!” . 等寒月沁返回到王氏夫妻停车位置的时候,早已是车空人去。 她的眉头微微眯起,嘴角浅浅的勾起,似乎有什么正如她所想一般。 她的步伐稳健,每一步都显得游刃有余,走过中间车轮碾压过的泥土、落叶上。 惊鸿一瞥下,完好无损的三辆车子静静停在路中央,她青色如墨般的眸子凝视着四周,倏然停下脚步,抬头望着一处角落,脸色逐渐淡然明了。 “以为逃了她就找到不了吗?” 她的眼神坚定,似乎对一人独自前往这条路的危险丝毫不惧。 顺延着视线拉回,逐渐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通往望月山的山路,而想必会是他们必须要经过的地方,既以他们没有退路的上山,那边是做好了预防意外的可能。 正当她转身朝着某处离去之时,迈出的左脚顿了顿。 “嗯?” 低头看着一个形状似圆头的小东西,在落叶的表面上。 捡起放于手心,弹壳型式是直筒型,弹头的直径目测12mm,钢质的子弹,全弹长32.19mm,这不就正是m1911的标配! 抛在上空,落于手心,还是枚实弹,不是空心,估计是遗落下的。 只见她缓缓蹲下,双脚交叉,脚跟轻轻着地,身体微微前倾,两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思绪片刻后,将一旁的杂叶和残枝略微清理开,不再那么隐蔽。 顺势把掌心那枚子弹放了下去,除了它是留在先前在落叶上,现在看也并无多少差别,但弹头的方向却是被她多少偏移了些,只见弹头朝着右前方三十的位置。 “这想必萧南瑾不难看不出来吧!” 索性,便朝着该位置追了去,一道松枝绿色般的身影在林间逐渐消失,身子跑动时牵动的叶片也随之起伏,波纹型的微风拂过,带来一阵阵植物特有的清香。 在这片绿色的海洋中,她紧紧跟随着目标奔去,在这一刻,寒月沁仿佛化身成为一只猎豹,在山林间穿梭,捕食着她“猎物们”! 阳光已然没有了先前璀璨般的高照,此刻却显得分外温和,晒在大地,为这个宁静的望月山平添了几分暖意,但也仅是短暂! 第104章 出现 “涛哥!你选的这条路看似走下坡路,实则这里面居然还有一条暗道可以继续上望月山的啊!” 如果不是这崎岖的山路在浓密的林子遮掩下,摸不清方位和路线,他们估计还真以为这就只有一条下山的路。 涛哥不愧是有远见、谋略的人! “现在没时间说这些,当务之急先得和二当家汇合,万一真遇上军方的人,人数上好歹能多几分把握。” 夜鹰作为w集团的二当家,这次冒险来到平省,想必身边随从的数量只多不少,但也可能为了不打草惊蛇,只会带些实力强硬的亲信在身旁,不管怎样,总归加上他们 保障也就多几分。 更何况他们这还有两个孩子呢,再不济自己手上的两个人质也可以作为他们的筹码。 王涛想到这,紧蹙的眉头这才微微舒缓些,但牵着男孩手的力度却是重了几分,只见男孩脸色微微泛白,他眉头紧蹙,显得有些痛苦。 王涛并没有注意到男孩的变化,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一会双方见面上。只因为他知道,这里是他半辈子荣华富贵的唯一的机会。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才得以真正的安心、有结实的依靠。 “明白!” . 望月山的另一头位置, 身穿白色服饰的上衣,墨绿色的裤子,与四周的林间颜色相得益彰,显得十分协调。 这条裤子紧紧地包裹住了他修长的双腿,使他看上去更加挺拔、笔直。 只见他双手抱胸,挺直着腰板,静静地望着天空,他的眼睛明亮而深邃,仿佛可以看穿一切,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在他的旁边,站着一位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身后还跟着几名不显眼的随从,各个昂首挺胸的姿态,但相较之下的是目前为止近乎都保持着沉默。 这位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看起来有些严肃,但他的双眼中却闪烁着决心。 他们正站在一处巨大的山洞口前,山洞中漆黑一片,几乎看不到尽头,能看见的仅有远处微弱的一丝白光。 只见那位身穿黑色的男子忽然开口说道:\"我想我们应该进去了。\"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怀中却抱着一把外形美观庄重,结构简单的枪! \"你真的决定了吗?\"黑衣男子淡然地问道。 深绿色服饰的男子点了点头,\"决定了,我不会后悔的。\" 说罢他双手抱胸,挺直着腰板,静静地望着天空。 “行,穿过山洞,就算是抵达东国平省的地界了,让王氏夫妻来接应,他们可靠?” “嗯,交代过了,以最小的动静前来,相信他们也不会蠢到大张旗鼓的做事!” 之所以这次出来选择王氏夫妻,主要是他们的家底子和所接触涉及的广泛,都无一与他们w集团有所契合,当中还有与其交易。 若不是w集团想在东国这带开辟第一条“商业之都”,对此下手,但同时也得注意该位置是否可以作为总部区扩散,毕竟东国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所以这次他会选择亲自冒险来这探查一番,顺带调查一番当年这里是否有关于他而言的琐事。 “那就走吧!瞧着,这东国的防卫、侦查意识也不怎么样,跨境这么久了,除了遇到几只小虫子,便再没有出现什么人阻拦了!”黑衣男子的嘴角上扬,眼神中闪烁着一丝阴冷的笑意,让人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嗯!但愿如此!” 两人率先迈腿走向眼前的山洞,紧随身后的随从也逐一跟上,步伐紧凑,眼神各个凌厉,仿佛誓死同归的死侍一般,杀气蔓延在四周,尽管如此,却包围着中间的两人,贴身警示! 第105章 夜鹰 此刻, 夕阳的余晖照在远山之上,将山峦的轮廓映照得更加峻峭,同时也给它们披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纱,宛如仙境般美丽。 娇红的夕阳照亮了整座望月山,嫩绿的枝叶、鸟儿扑哧在林间的声音、清凉的微风不燥不浮,引现着一股悠然、清爽之意。 但身在美景之中的人,却无心留意,而是用着万分聚精会神地模样警惕着四周,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前方一簇簇丛林的深处,既担忧,又迫切! 王涛的人早已抵达了双方约定好的位置,位属于望月山的山腰位置,偏后山的距离较近,以防不时之需,同时也可以有效的撤离。 现在他的人分为三拨,各站三所不同角度的方位,最前面的是王氏夫妻及两个孩童,左右翼各是他的贴身保镖,负责侦查、警惕,而外围十几米处还有三个不定时挪动身形的黑衣男子警戒! 在这无人的山林中,只有微风拂过树梢的声音,静得让人感到内心的空灵与寂静。 树木在轻轻的吹风中不停地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但没过多久, 这细微般的声响却如先前不同,带着几许凉意,沙沙作响,像是藏着无数暗涌。 王氏夫妻脸色微变,但仍然保持镇定,只是其中三名不明缘由的黑衣男子猛然向前探查之时,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出现! “砰——” 一枚圆型头的子弹索然横空出世,越过层层枝叶,精准地射向最为靠近前方的一人。 只见三人听到如此突然的枪响后,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还来不及侧身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子弹却在三人闪避的瞬间便直射击杀了其中一人! 刹那间, 鲜红的血液沾染上他黑色服饰,在错愕的神情之下倒下,连开口说话的机会也不曾有。 其余两个立刻停下,借机身边的树木遮掩躲避,十分畏惧着眼前看似平静的草丛间,仿佛刚刚的枪声惊鸿一现。 腰间的手枪也在此刻紧握在手中,瞄准的前方,露出半张脸来巡视着,生怕有遗漏。 那果断的枪声可不是寻常人能打出的手法。 正当他们两人准备迈步探寻之际,王涛肃然冷静地呵斥道:“都回来!对面是二当家的人!” 话音刚落,对面草丛发出“簌簌声”,草叶摇曳起伏,只见前面为首的两人率先走出。 黑衣男子持枪,白衣男子则是不紧不慢的走在身旁,两股不同寻常的气质在林间讶然出现。 “看来,夜子你联系的人还是有长脑子的,还知道辨认出我们的身份呢!”黑衣男子嘴角邪魅一笑,他的声音就像一把细刀,轻轻划过玻璃,那种独特而邪魅的旋律萦绕在众人的心头。 而此刻王氏夫妻同样也看到前面为首露面的两人,至于究竟谁是夜莺一时之间他们无法辨认,毕竟一直来往的都是电报形式,有且知道夜鹰二当家会亲自前来,其他一无所知。 只见林静扯了扯王涛的衣袖,有些担忧着眼神望着道:“涛哥,这两个人谁才是夜鹰二当家?我们连长相都不知道,这可怎么办!” 这俩人和他们身后的随从都不一样,毕竟主仆之间,站位的先后顺序可是都有不同的,自当主在前,仆在后! 而这两人却是站位并齐,瞧着模样没有上下级之分的样子,显然这其中一个人便是这次出行计划里唯一的变数。 对方从出现到至今,都未主动开口,显然是在试探王涛等人的底细以及诚意、态度,看似前面两个领头人并未做出什么举动,但身后的手下们却是气势十足、各个挺直胸膛的看着他们。 王涛打量地眼神收回,便立即走了出来,表现的一脸点头哈腰的姿态,甚至抖着胆想走到两人面前。 “敢问两位,哪一个是夜鹰二当家的啊?” 白衣男子仅是瞥了眼他,并未开口,保持着沉默,但无形中泛着一股寒颤之感,让王涛能感受到一丝紧迫。 “怎么?双方联系这么久了连人长什么样都没了解过?”怀中包枪的黑衣男子轻笑地看着眼前个子矮于自己半个头的王涛,眼底的嗤笑流露无遗。 “这……” 碍于对方手上的家伙,以及浑身的煞气沸腾的气息,尽管见多了生死的王涛也难免有些汗流浃背。 想必刚刚能打出那一枪的应该是眼前这个上下充斥着煞气的黑衣男子吧! 至于至今未开口说话的男人, 可能才是他从始至终所要找的人——w集团二当家夜鹰。 毕竟从双方交流、沟通上,对方向来都是少言片语。 第106章 暴露(1) 两者会面之际,看似平安无事,但殊不知已然被四周的军方牢牢监视! 望着夜鹰团伙同王涛夫妻交谈的场面,潜藏在某处射击极佳位置的一人悄然用手扣住了扳机,枪杆上的瞄准镜内的范围正是现处于闲谈的王涛几人,随时准备好开枪! 只见他们各个身穿迷彩作训服,手上都拿着一把手枪,小心翼翼的探头注视着眼下的这群人。 目测人数上至少有二三十人,错落在这望月山外环的一圈。 显然是有将他们一网打尽的目的,可真的会成功吗? 答案在寒月沁这看来却是未必! 望着夜鹰团伙同王涛夫妻交谈的场面,潜藏在某高处射击极佳位置的一人悄然用手扣住了扳机,枪杆上的瞄准镜内的范围正是现处于闲谈的王涛几人,随时准备好开枪! “我要是你,就不会选在这个时候开枪!”寒月沁幽灵般的声音出现在那人耳边,惊的他顿时支撑在枝干上的手肘都微微抖了抖,这可不是一种愉快的体验,反倒是对自己反侦察能力的一种否定、失败! 紧握狙击步枪的男人,那指尖带茧的手立即更改方向,挪动至自己身下方,试图找准刚刚开口说话的人,唯一能辨别的就是方才声音出现的方位就在他身下! “是谁!鬼鬼祟祟的!如果不主动站出来,别怪我枪下无眼!” 这人居然可以这么不声不响的就靠近他,最重要的是若不是对方出声,自己至今都还未察觉! 他作为侦察兵出身的,最擅长的便是探查,现如今担任狙击手的身份,作为一支队伍里的“眼睛”,还未开枪的自己,竟然被提前识破,还轻而易举的发觉,简直是匪夷所思! “没发现我,其实挺正常的。” 映入他眼帘的寒月沁,边说边从灌木林间走出,悠然的笑容中透露出一种不经意的慵懒,言谈间也是漫不经心,似乎在他眼里极度不可思议的事变得极为正常。 “你是谁!” “为什么来到这?“ “前来的目的是什么?” 带着打量的视线将寒月沁全方位的审视了一番,尽管她穿着同样东国军人的作训服,但为了不必要的情况发生,最好确认该人身份! 只是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两者视线碰撞的一瞬,眼前的人会是一个女兵! “你不觉得现在问些问题很多余吗?如果我要杀你,恐怕你连我长什么样都不会知道” 言下之意, 如果要动手,她根本不会给他发声的机会,更不会让他带着如此藐视的眼神盯着自己看。 无非是不敢相信一个女兵竟有如此强悍的潜伏能力,而不是选择去承认自己那根深蒂固的薄浅认知! “你!”见寒月沁如此嚣张跋扈的语气,本还有些愧疚之意的他,瞬息荡然无存! “在你上级还没有下达命令之前,你难道不知道就地等待指令吗?你这样贸然按动扳机开枪,有没有想过这样的后果!” “我现身份为狙击手,且有权为战友们消除障碍!这无关你一个女兵该干涉的事,别来插手!” 说着他下意识挥动了手中的狙击步枪,警告似的提防着寒月沁。 却是这样一个看似无声的动作,枪托的位置不小心抵到了枝干,震的这片的枝叶发出沙沙摇曳声,在尤为寂静的林间显得分外醒目! 霎时, 寒月沁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脸色大变的低吼道:“小心!趴下!” 眼看来不及阻止横空射来的子弹,果断的她甩手将腰间的手枪投掷了出去,即使阻止不了它的速度,但尽量偏移方位还是有概率成功的! 那枚金黄色的尖型子弹如一枚细针穿来,巧于不巧的是子弹虽未击中他身体,但也近距离他没多少,打在了一旁的树干上! 瞬间,零零碎碎的树皮飞溅! “嘶——” 看着如此突如其来的状况,他惊地一时间忽然说不出话来! 第107章 暴露(2) “嗯?” 居然没击中,刚刚他的那枚子弹貌似被什么东西阻隔偏移了位置。 能在他枪下躲过的,目前为止可还没有出现过! “南浮!怎么回事?”此刻夜鹰和王涛两队人马已然躲避到了灌木丛内,借着密密层层的树木遮掩,掏出来身上的武器,警惕的盯着四周。 王涛震惊的看着一旁白衣男子喊那人的名字,所以自己身边的这位就是夜鹰二当家的? 在他听到枪声后,毫不犹豫的就跟在了这两人身后,深知性命的重要,就算是厚着脸皮,他也会黏着,直至安全! 那这个名叫南浮的黑衣男子,莫不就是w集团里鼎鼎有名的狙击手,曾在A国交战之时,遭遇埋伏,整整百来号人,最后拼的仅剩下他一人。 面对其诸多兵力团团围剿之下,独自一人一己之力,再靠一把狙击枪,给自己硬生生开了一道生路突围,甚至途中还击杀了一名少校。 听说后来,养精蓄锐的他还特意带着兵马杀了回去,特意去找了当时埋伏、试图杀害自己的那群人,结果是无一生还! 就此这样一个杀神般的名字便现世,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如今自己却碰上了这等人物,也不知是福是祸! “这就要好好问问你旁边那个蠢货了!自己过来也不知道把身后的尾巴处理干净,也不知道靠什么活到现在!”南浮眸子黝黑,眼神犹如利刃一般锋利,瞬间能够切割开一切阻碍,那种凌厉而坚定的神态充满了不可置疑的杀气。 王涛活了这么多年,眼力劲还是有的,对方是对自己起了杀心的! 这么一想,顿时安抚好心又再一次止不住的颤抖着! “二当家的!冤枉啊,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请你一定要相信我啊!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就算你怀疑我,那先前我们合作后所得到的好处我可是几乎都给了你这边的啊!” 王涛越说越是焦急,言语迫切的加快,此刻他能清晰的感受到南浮那瘆人的气息越发靠近,霎时,双膝跪地,更加大声地祈求着。 夜鹰没有任何反应,他缓缓地从丛林中走出,他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的,让人感觉不到丝毫的紧张,神情凛冽的姿态仰视着跪地求饶的王涛。 只可惜夜鹰的双眼仍是冷漠,仿佛看不到周围的一切,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王涛便焦躁地喊道:“人质!我有人质!二当家的,别杀我,我这里还有人质可以保我们平安的!” 王涛眼睁睁地看着南浮的身影越来越近,他感到浑身冰冷,仿佛置身于冰窟之中。 正当他已然走到王涛面前之时,亦是绝望之际,夜鹰却乍然开口:“人质在哪?” 这一声犹如天降般的惊喜,像是一个岌岌可危的救命稻草,他急忙上前喊道:“就在那!我妻子旁边,一男一女!” 王涛朝着他的左后方七点方向指去,抬眸望去,正是林静等人用着极为惶恐的眼神同样注视着他们,而王涛口中的两个孩童却是被王静拉到了最前面,显然是想用他们做挡箭牌。 只是两个孩子的神情却是平静的出奇,明显的是眼神皆是空洞无神,似乎是习惯了这般被拉出来抵挡。 而这样的场景寒月沁同刚刚那个被她救下的男兵也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寒月沁却能在男孩眼中捕捉到几许关心一旁女孩的情绪。 再瞧这这两个孩子的长相,除去神情统一,其他却找不到相似的面部特征,但面相并不是那种乡野村里能养出来的孩子。 所以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108章 瘦小的身影(1) “把他们俩带过来”夜鹰冷不丁地看着王涛说道。 “这……”仅是片刻犹豫,一旁警戒的南浮见状便举起枪示意着什么。 王涛顿时语无伦次道:“好…好,有话好好说,我这就去将他们两人带过来!” 林静那头见状,本意是想上前迎接他,但却被对方一个默契的眼神阻隔了回去。 仿佛在说:别过来!一会见机行事! 望着王涛脸上那凝重的神情,她更加担忧了起来。 前面有这二当家的夜鹰,以及旁边那个枪法极佳的男人,后面指不定还有什么洪水猛兽呢! 不过她既期望来的人是军方,又惶恐他们的到来。 一旦军方的人来临,就有一大半的可能是发现了他们两夫妻苦心多年经营的慈善机构的背后是一个巨大的贩卖交易,追之至此,就是为了缉拿他们夫妻二人! 王涛的身影逐渐隐匿于不远处的灌木丛内,以防他们趁机逃走,夜鹰瞥了眼身边的几个随从,会心一色,霎时几个黑衣随从便追了上去,朝着王涛背影消失的位置跟了过去! 而夜鹰也在不知觉退离了此地,倒不是原地返回,而是选择冒险一试,继续往这平省地带深处走去 身旁仍旧有随从保护。 至于南浮选择了留在此处等待着属于他的对手! 夜鹰与南浮全程毫无沟通,仿佛默契的商量好一般各走各的路,既不需要照顾,又不需要帮忙! 待夜鹰等人离开消失在他的视线之后, 南浮才放眼看去某处,他的眼神如同猎豹,紧紧地盯着自己开枪的位置,露出耐人寻味的兴趣,手心的热温在掌间逐渐回荡,是兴奋、是为接下来的刺激而亢奋! 现在似是双方陷入了紧张的对峙,彼此都在寻找对方的破绽,以便给予致命的一击。 在这紧张的气氛中,越是寂静,越是显得恐怖!南浮的每一个呼吸都被无限地放大,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就在这时,南浮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迅速收回视线,转身朝着身后的方向开了一枪。 砰! 子弹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但南浮的目标并没有出现,他的子弹仅仅击中了一块碎石。 南浮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知道,他的对手已经开始行动了。 下一秒,一道人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南浮的身后,手中的匕首朝着南浮的脖子割去。 南浮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一切,他迅速低头,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仅是瞥了眼那把匕首,上面的标记正是东国军人的标识! 他那漆黑的眸子略含着暗意,顷刻间变得更为狠辣! 随后,南浮猛然转身,手中的手枪再次指向对手。 “砰!” “砰!” “砰!” 枪声不断响起,南浮与对手展开了激烈的对决。他们的速度极快,动作诡异,如同两只猎豹在相互撕咬。 就在南浮的子弹即将击中对手的瞬间,那道人影突然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南浮的身后。 南浮眉头一皱,立即做出反应。他迅速向后跃去,试图躲避此人进攻的举动! 尽管他用最快的速度闪躲,但似乎还是快不过那道身影,只见一个瘦小的拳头朝着肚子挥来,看似微不足道,实则只有亲身体会,才知道力度有多为之惊人! 只见南浮紧皱着眉头下发出声“闷”的一声,可见对方的力量有多重! 他只觉得腹部如同被巨石击中一般,一股剧痛从肚子深处传来。他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身体前倾,整个人几乎跌倒在地上。 尽管疼痛难忍,但他还是迅速地调整好了自己的呼吸,强忍着疼痛,用手撑着地面,慢慢地站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那道瘦小的身影再次扑向了他,如同一只饥肠辘辘的饿狼,疯狂地寻找着猎物。 南浮心中一紧,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必须要反击,否则只会被这个瘦小的身影给击败。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的力量凝聚到右拳之上,对准那个瘦小的身影,猛地挥出了一拳。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瘦小的身影并没有躲闪,而是用自己瘦小的手臂挡住了这一拳,并且迅速地抓住了南浮的手腕,将他的手臂反扣在身后。 南浮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整个人被压在了地面上。 南浮挣扎着,试图摆脱那个瘦小的身影的压制,但却发现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与对方抗衡,自己的挣扎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只是, 近距离之下,他恍然发现,这个瘦小的身影竟然是一个女人!!! 第109章 瘦小的身影(2) 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人竟然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他试图看向对方的脸,但她的脸上却涂抹着迷彩油,让人无法看到她的真实面貌。 尽管如此,南浮却可以从她那瘦小的身材、如墨般漆黑的长发以及那如同夜空般深邃的眼眸中,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他试图在脑海中寻找关于这个女人的记忆,但却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那个瘦小的身影突然松开了南浮的手臂,从他身上离开,然后轻轻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南浮挣扎着站了起来,警惕地盯着她,时刻准备着应对她的下一次进攻。 但那个瘦小的身影却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迅速拿起来腰间上的手枪,指着他的头,缓缓地说道:“枪法不错,这身手却是一般。” 南浮愣住了,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难不成这个女人知道了什么? 毕竟双方此刻的身份对立,如今这局面她随时都可以将他击败。 索然间! 神情突然一愣,注意到她身后的那把狙击枪后,脑海中的一个场景猛然和这把枪重合! “是你!” 南浮开的那枪本来是可以击中那人的,只是被横空出现的东西给阻隔偏移了路线。 而所谓的东西就是眼前这把手枪! 枪身有一道细长的划痕,且划痕上隐隐有一丝暗金色,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把手枪看起来很普通,甚至可以说是破旧,但它却能在关键时刻救了那人一命,让南浮的攻击偏离了原本的路线。 “是你自己交代此行的目的,还是我直接劈晕你带回去?” 寒月沁没什么耐心跟他废话,除去他的枪法以外,这人仅是她此行目标的其中一人。 南浮眼珠滚了滚,心中暗自计划着什么,接着,右手握拳紧紧贴在大腿右侧,准备蓄势待发朝着她脸上挥去。 可寒月沁却提前察觉到了南浮的意图,她迅速抬手,啪的一声,一个完美的回旋踢将南浮的手臂踢到了一边。 “砰!”南浮踉跄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撞在树干上,眼神中透出一丝惊讶。 【她怎么会注意到自己的意图!】 “你的枪法还不错,但你的速度还有待提高。”寒月沁冷冷地说道,她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难缠的对手了。 南浮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还不足以与眼前的女人抗衡。但他并没有就此放弃,而是迅速调整了自己的站姿,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哼,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再让我遇到你,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南浮恶狠狠地说道,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寒月沁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南浮,等着他下一步的行动。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南浮和寒月沁都在酝酿着自己的下一步行动,他们都知道,接下来的战斗将会更加激烈。 “你与其急着困住我,不让有机会去追夜鹰等人,倒不如想想我们东国的军人会只派我二人来吗?” 南浮一听,眼神更为阴沉,死死的盯着对面淡定从容的女兵。 “原来你们这帮东国军人早就计划好了来围捉我们!” 说罢似乎又联系到了什么! 大惊道:“该死,w集团里竟然有叛徒!” 寒月沁挑着眉,这人反应的速度还挺快。 既然如此,更不可能让着他活着离开,只见她刹那间绕其身后,朝着他后脑勺劈了过去! 南浮显然也并非等闲之辈,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背后的寒意,迅速扭头,躲开了这一重击。然而,寒月沁的攻势并未停止,她反手一记横斩,直逼南浮胸前。 南浮一边用手中的枪格挡,一边快速后撤,试图与寒月沁拉开距离。可是,寒月沁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她紧随其后,不给南浮任何喘息的机会。 就在这时,南浮瞥见了旁边的晃动的灌木林,欣喜若狂,还以为是夜鹰派人过来支援的任务,随即他立刻转身用尽全身力气跑过去。 只要他与其会合,纵然这女人身手过人,但南浮相信她一人难敌四手! 寒月沁见状,毫不犹豫地紧跟在后,她知道这场战斗不可能轻易结束。 见寒月沁逐渐逼近,咬着牙,尝试朝着她放了一枪,阻碍她前进的步伐,拖延一点时间给他逃窜! 就在这时,寒月沁突然加快的速度冲了过来,手中的匕首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近距离并不适合开枪,想要快速解决此人,匕首成为了最好的武器,更何况前面的动静她也是未知是谁,一旦开枪,很有可能被对方确认的方位,是敌是友都不清楚! 南浮急忙举枪射击,试图阻止寒月沁的攻势。但寒月沁的速度太快了,她瞬间闪过南浮的子弹,一刀砍向了他的手臂。 南浮慌忙躲避,然而,寒月沁的攻击并未停止。她的刀法凌厉,一刀接一刀,南浮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但却在此刻! “砰——” 一道枪声忽然在林间骤然响起,一枚子弹划破空气,直奔寒月沁的面门。 寒月沁脸色一变,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南浮竟然还有藏手的人助他,而开枪的人正在她的正前方的位置! 寒月沁立即停止攻击,一个急转身,躲开了那枚子弹。 然而,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子弹划到了了她的手臂,鲜血立刻从皮肤中涌出。 瞥眼间看到这枚子弹穿透着身后的树干的威力,眼神凌厉,这至少有25mm以上的子弹,穿透力会如此大,且杀伤力极强 ! 寒月沁琢磨着应该是一把大口径的狙击枪,与其说枪,不如说炮都不为过! 寒月沁并没有在意自己流着血的手臂,而是面色冷峻地注视着四周,她知道自己可能陷入了劣势。 因为此时的南浮已然消失不见,留在此地的仅有她一人! 南浮趁机从她正三点钟方向显露了出来,缓了口气的他,此刻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手中的狙击枪对准了寒月沁,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芒。 【如今,他的支援已到,看这个女人该如何!若是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死在他的枪下还真有点不舍呢!】 而是他手上的狙击枪早已换成了狙击炮,全然不同的装备,相信只要在给他一个合适的时刻,定能击杀这眼前的女兵! 第110章 分叉口 “南浮!二当家的喊我来支援你!”只见个子不高的男人穿梭在南浮身旁,左脸上带着刀疤,一副冷酷的表情。 “阿三,你来的正是时候,如今有了这狙击炮,能杀她的几率又大了几分!”南浮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寒月沁。 他的目光狠辣,全然没有了刚才近距离面对寒月沁时,惊悚惶恐的模样。 阿三看了一眼寒月沁,点了点头,“放心,交给我吧。”他摸了摸脸上的刀疤,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芒。 南浮在接过了阿三手中的狙击炮后,再次调整了一下枪口,紧盯着寒月沁。 南浮咬紧牙关,抬起手臂,用狙击炮瞄准了寒月沁。 以他多年的射杀经验,能出手射杀这个女兵的机会只有这一次! 然而,这女兵似乎摸透了他的想法,在这片林间不规则的跑动,四周皆是密密麻麻的树阻碍的视线,导致透视镜下他所瞄准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无法准确地瞄准寒月沁的要害。 短短的几秒内,不知不觉中他额间已留下了一滴滴汗珠,双方距离越发拉近,一旦达到某个极点,他敢断定只要自己开枪,女兵肯定快速就能锁定自己的方位! 所以他必须要一个人为他掩护,将其引诱出来! “阿三!” 仅是一句,对方秒懂,只见他迅速挪动位置,在灌木丛内明显的穿梭,隐隐约约的身形暴露在寒月沁的视线内,直至双方仅间隔十米左右。 只是这点速度在她看来压根就不够看到! 自投罗网的凑上来受死,岂有放过这一说! 她邪魅一笑,扫视着这个挪动到自己面前的男人。 “既然你的援兵也到了,看样子你们还挺默契的,还知道打配合呢!”寒月沁冷眼扫过阿三,目光坚定,说话的音量正好能让南浮也听到。 “但是,你们要想杀我,也得先问我手中的匕首!” 就在这个时候,寒月沁突然一个滑步,冲到了阿三的面前。她的手中的匕首闪烁着寒光,直奔他的胸口。 一直关注着两人的南浮心中一惊,急忙挥舞着手中的狙击炮,想要挡住寒月沁的攻击。 “砰——”这枪声来的突然却又在意料之中。 寒月沁嘴角勾唇,她的刀法十分精妙,她轻轻松松地避开了南浮的狙击炮,这一次她可不会再让自己受伤。 一刀刺入了阿三的肩膀,甚至还不忘转动匕首的方向,瞬间的疼痛感爆发,眉头紧紧皱起,双膝跪地,忍不住大喊道“啊——” 没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一脚将其踹至最靠近她的树干上,疼痛交加下,硬生生的昏了过去! 而她迅速冲向南浮的位置,势必要解决这家伙,那枪定然不能让他有机会开! 南浮此刻虽然身形有些摇晃,却仍然保持着清醒,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手中的狙击炮已经瞄准了寒月沁。 对于阿三的下场,南浮只是恨铁不成钢的暗自骂道:“废物!”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寒月沁突然停下了脚步,她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着自己。 她毫不犹豫地侧身躲避,只见一道火光从她身后闪过,击中了她身后的树干,顿时树皮飞溅,一股淡淡的烟雾升腾而起! “砰——” 寒月沁心中一凛,知道南浮仍有一战之力,而且他的枪法十分精准,自己必须万分小心,那枪绝对是大口径的家伙,杀伤力极强,如今自己一副普通人的躯体,断然要谨慎! 南浮也没有闲着,他迅速调整好姿势,再次瞄准了寒月沁。但这次,寒月沁已经做好了准备,她不断地改变自己的位置,让南浮无法准确地锁定自己。 尽管南浮的枪法虽然精准,但在这种情况下,却难以发挥出全部的威力。 不过越是如此千钧一发的情况,寒月沁越是兴奋,正好她也想试试自己盲狙的威力。 这点距离肯定不适合用狙击枪,更何况自己是处于被动状态。 想要破局,那必定要给自己一个主动发枪的机会! 忽然! 跑到前方之际,她注意到有两条路的岔口,中间有着一棵树将其阻隔着! 而这就是她的突破点! 第111章 细长的背影(1) 寒月沁心念电转,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身形猛地一转,朝着那棵树的方向疾奔而去,趁这瞬间,她背后的狙击枪已落在的她的手中! 南浮见状,立刻意识到了寒月沁的意图,急忙调整枪口,瞄准了寒月沁。 只可惜他此刻发枪的速度远不及寒月沁! “砰——” 一道猝不及防的枪声猛然响起,打中的正是他挪动的左脚踝,顿时鲜红的血迸溅,洒在嫩绿的枝叶上,南浮痛苦的低吼着,身体弯曲,捂着受伤的脚踝,跪倒在地。 即使受了伤,他还是选择了继续和这个女人交战,即使自己站不起来,与其狼狈的逃窜,还不如用自己手中的狙击炮把这个可恶的女人击杀了! 南浮咬紧牙关下,按下扳机,艰难的通过瞄准镜对着不远处奔跑的寒月沁,看着她矫捷迅猛的背影,趁着此刻四周空旷些,尽快解决掉! 然而,寒月沁的速度极快,她在树林中穿梭,犹如一道闪电。在她经过那棵树的瞬间,她猛地纵身一跃,翻过了那棵树的树干。 “砰——” “砰——” “砰——” 南浮发出的三发子弹全部落空,击中了树干,激起一片碎木屑,最接近她的那枚子弹也仅被她侧身躲过! “该死!这女人为什么速度这么快!” 他的子弹压根就打不到她,更何况这位置的附近的障碍物乍然变多了! 寒月沁趁着这个机会,迅速从腰间掏出一枚手榴弹,朝着南浮的方向投掷过去。 南浮见状,脸色大变,他急忙闪身躲避。本就行动不便的他,此刻如煎锅上的蚂蚱,任其宰割。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他的脚下。 紧急之下,他只能冒险捡起它迅速投掷空旷的地方,只是待它仅仅脱落手掌没几秒,便在空中炸开! “轰!” 一声巨响,烟雾弥漫,火光四射。南浮被手榴弹的爆炸冲击波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剧烈的疼痛感让他无法立刻起身朝着身后跑去,等他好不容易挣扎起来抬头看着前方时! 寒月沁已然来到了面前,枪头正指着他的眉心。 脸部有些刮伤,迷彩油的下的她那双幽冷、透亮的眼眸散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此刻的天渐渐暗淡,昏暗的天色笼罩在大地。 黄昏也陷入落幕在这座看似宁静般的山中, 夜幕降临,天边那最后一丝微弱的光亮逐渐消失,留下一片黑暗和寂静。 此刻的两人就这样四目相对下僵持了许久,谁也不愿开口说话。 一人似是挑逗般的低眸看着,一个则不甘示弱的狠狠盯着面前神情十分嚣张的女人! “怎么!不动手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南浮率先打破这份寂静。 反正他这腿中了枪,跑也不行,打也打不过,与其等死,还不如直接让其给自己一个了断,只是他真的想不明白什么时候东国女兵里面能有这号厉害的人物了! 速度、枪法、这两个关键的因素她无一都占据! 他原本自以为自个的枪法虽算不上枪王之称,但怎么可能也不会沦落到被一个女兵吊打的程度啊!但…这结果却是狠狠的打击了自己。 “杀你?你可是另有用处,别急!” 瞧着她轻描淡写的将目的毫不掩饰的说出来,内心就说不出的感觉心酸! “你——” 正当此刻,寒月沁眼神瞟向某处,眼神凌厉的注视着。 “簌簌簌——” 一阵细微的声响从远处传来。寒月沁立刻警觉起来,她的眼神如同锐利的匕首,凌厉地扫视着四周,试图捕捉到声音的来源。 随着寒月沁的目光扫视,她发现了一道细长模糊的影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她悄悄握紧手中的狙击枪,悄然无声地移动到了一棵树后,全然不顾这个“阶下之囚”的情况,陷入黑暗中。 “簌簌簌——” 一阵细微的声响从远处传来,由远及近! 寒月沁立刻警觉起来,她的眼神如同锐利的匕首,凌厉地扫视着四周,试图捕捉到声音的来源。 “簌簌簌——”那阵声响再次传来,寒月沁更加警惕,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注视着那细长的影子,直至靠近她的攻击范围! 第112章 细长的身影(2) 透着若隐若现的光线,那道身影在不断的逼近这里,而寒月沁早在必经之路的一棵树后等待着时机。 半昏半暗的四周,林里寂静无声,仿佛声音被厚厚的树叶所吞噬,只有偶尔的传出扑哧声打破这份静谧。 “奇怪!那爆炸声明明就是往这传出来的!怎么这里居然没人!”只见黑暗中传来一阵细微的嘀咕声,紧接着一阵亮光乍然点亮,脚步声也变得越发湍急。 只见对方走进寒月沁的范围时, 一步、两步、三步 她幽深如墨般的眼眸闪烁,身子顿然挪动,夜间那瘦小的身影如鬼魅般移动。 夜色下,寒月沁的身影犹如一道轻烟,她娇小的身体却似乎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她抓住了对方的右手,然后用力一拉,将他拉扯到了自己的身前。 寒月沁的眼神充满了冰冷与决绝,她微微眯起眼睛,眼眸中的黑暗逐渐放大,她用力地拉扯着对方,迫使对方无法逃脱自己的控制。 对方被寒月沁拉扯到了自己的面前,不禁感到一丝惊愕,他万万没有想到寒月沁的力量竟然如此强大,他试图挣扎,试图摆脱寒月沁的控制,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寒月沁的手掌心。 “想活着的话,你最好说点什么?”寒月沁冷冷地问道,她的声音如同冰霜一般,仿佛能够冻结人的心灵,让人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 对方微微一怔,他没有料到寒月沁竟然会如此地问出这个问题,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阎王,你这记性也太健忘了吧!” 说出这个代号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对寒月沁的下意识认可。 想着她猛然袭来的杀气,利索、敏锐的动作,力大如牛的劲儿,真的是她一个女兵能做到的事吗? “猫眼”寒月沁微微皱眉,似乎分开之前萧南瑾的队友各自介绍过彼此,其中就有一个代号猫眼的男人,是一个侦查手的身份。 想到这一身份,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他会找到这来。 如果侦查手连这都分析、判断不出来,那可能真的配不上这举足轻重的身份了。 她继续追问道:“你队长喊你来的?” 对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也不算,听到这有动静,想着你可能会在这,本意是过来支援的,只是没想到——”会反被你擒住。 这句他没说,毕竟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挺没面子的! “…………” 一时无言的寒月沁,神情漠然的看着他好一会,随即不着边的说了句:“你若是想右腿也废掉,尽管往外爬!” ??? 不明所以的猫眼呆愣的望着她,这话何意? 这时在他九点钟的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似乎强行忍耐着什么。 闻声望去,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艰难的起身,搀扶着自己的左腿,手中一根微粗的木棍握在掌心,抵着地面支撑着他站立,慢慢地挪动着身体直至面朝他们两人。 而顺延的先前的方向,正好距离五六米处有一把长枪在一棵树的旁边,借着稀疏的光线,不难看出这是一把狙击炮! 这…… 难不成是这货和阎王交战的? “阎王!这…他…你解决的?”猫眼望着左腿受伤的男人,心中一阵警惕。 只是还未等寒月沁开口,南浮便不耐地说道:“怎么?你的援兵也到了?” “你是不是觉得胜券在握了?我这个人随性惯了,有本事来个痛快,别让我瞧不起你们东国这些当兵的!” 猫眼听到这人如此诋毁东国的军人,愤愤地朝他喊道:“你——” 接着,那人冷眉一眼,寒气逼人,直朝南浮,夜间的山林本就带着凉凉冷意,如今更是带着一阵刺骨的寒意。 没等猫眼注意,寒月沁便到了南浮跟前,用右手狠狠的打在了他的后颈。 “咔嚓!” 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南浮只觉得脖子一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寒月沁冷笑一声,伸手将南浮提了起来,仔细打量着这个人。 寒月沁看着南浮昏迷的脸庞,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枪法一般,话倒是多的不行,聒噪!” 在猫眼目瞪口呆下,将其轻松的提了过来,交代了一句:“扛着他,去找萧南瑾。” 第113章 对峙(1) 另一头, 气氛却是微妙,两方势力的对峙。 前头是为首的萧南瑾几人,其对面左右两侧则是潜伏在草丛间的夜鹰、王氏夫妻两路人马,显着的是在人数上前者会少于后者,但此刻却是双方无声的僵持着! 可见仅凭萧南瑾这几人便压制了在场的敌方。 尽管潜藏在夜色之中,一双双眼睛像夜鹰一样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彼此皆是心知肚明的感知着一股危险且紧张的气息。 这时,一个拿着狙击枪的男人透着瞄准镜正扫视着远处一簇簇丛林,隐约能摩挲到一些人影在树木间穿梭。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这些人影上,像鹰眼一样锐利。 霆泽恩调整着狙击枪的角度,试图捕捉到那些人影的确切位置。 “情况怎么样,那些人还在原地耗着呢?”猎虎小声地朝树上的霆泽恩喊道。 片刻后, “没什么动静,夜鹰、王氏夫妻的位置暂时都没有变动,只是他们把两个孩子一目了然的放到了最前面,估计是拿他们俩当个醒目的挡箭牌。” 如果将他们的站位用一个三角锥来描述,那么最前段的就是那两个孩子,后两边则侧翼躲在其身后 “混蛋!这帮孙子!那两个小不点那么小,居然被这帮人利用!”猎虎忍着怒气,拳头狠狠的捶向地面,那双粗糙的手沾染上泥土,溅起颗粒泥沙。 霆泽恩平静地描述着如今的状况,尽管他也很怒斥这样不道德的做法,但面对这样的人,再丧尽天良的事他们都会做得出来。 经历过这么多的任务,当卧底、假扮平民百姓、担任观察手等等,哪一次不是因为所谓无奈之举、大局为重,而看到那些无辜的人命丧他手! 一道身影从黑影中走来,那样的气质,便是连草丛里的万物都隐藏不住他剑般出鞘的寒冷,微微抬眸那磅礴的、压抑的冷戾杀气,霎时冒出! “他们在利用孩子作为诱饵,诱导我们注意。”萧南瑾压低声音,严肃地朝他们说道。 “不过,他们应该不会对两个孩子不利,”萧南瑾继续分析,“他们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阻止我们前进,争取时间。” “队长!不管怎样,我们不能让这两个孩子成为人质。”猎虎坚定地说道。 “我们必须想办法救出他们,”霆泽恩点点头,低哑的说道。 现在队伍里少了寒月沁这个狙击手,就由他来暂任,以免对方也有狙击手,他尽可能压低声音说话。 “不过,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一旦我们有所行动,对方很可能会立即对两个孩子动手。” 在场的众人陷入了沉默,他们都知道,这是一个非常棘手的局面。 萧南瑾那,继续说道:“现在,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够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迅速接近两个孩子,并将他们救出的计划。” 众人纷纷点头,他们知道,现在不是愤怒和冲动的时候,他们必须冷静下来,制定一个可行的计划。 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萧南瑾安排霆泽恩负责掩护,猎虎和他负责将两个孩子带过来。 只是话还未交代完,他便注意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尽管这步伐轻浅,但这频率统一的规律萧南瑾还是注意到的。 这时,负责警戒观察的霆泽恩也注意到了,低沉地说:“有人!” 说罢,枪头也指向了那方,警惕着,那扳机也随即触手,只要那人是敌方,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只是这方向确实在东南的方位,而夜鹰等人是在西北的方位,恰恰相反! “别开枪,是猫眼!”萧南瑾沉稳、平静的说道。 待身影逐渐映入眼帘时,忽然发现猫眼的身上还扛着一个人。 “怎么回事?由于他肩上扛着的人是下半身朝前,头是背对着他的,有些不明所以的萧南瑾蹙眉问道。 “队长!我刚刚遇上阎王了!这是她让我扛过来的,说是有用!”好不容易扛着这货与队长汇合,一时间没缓过神,有些喘气的解释道。 “阎王?” “寒月沁?” “她现在人呢?” 神情先是顿了顿,先不顾这昏迷的男人,而猫眼也识趣的将其扔在地上,全然不顾对方的感受。 “嗯…她说负责做咱们的眼睛,估计在某处看着咱们了吧!” “………” 第114章 不是所有女兵都弱于男兵 “也就是说阎王也在这附近的是吧!”猎虎神情变得诧异。 原本愤愤地脸庞上,倏然掠过一抹愕然,眉宇间的忧思渐渐消失,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所以这人是阎王解决的,带回来的人质?”霆泽恩随即接话说道。 “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我肯定和你们长篇大论她的能力,现在只能归结一句:她是我第一个佩服到五体投地的女兵!” “嚯!有觉悟!”猎虎笑着朝他摆了一个赞赏的手势。 “猎虎,你别说人家,你自己也应该被她的能力所信服到了吧?就比如先前的…打斗?”霆泽恩直言不讳的打趣道。 站立在角落处的一棵树下,默不作声的逸轩鸣罕见的出声:“咳!” 显然在提醒着什么,只可惜这两个丝毫没有在意,一个说完另一个接着说的模样。 只见萧南瑾冷不丁地瞥了眼他,那剑般锋锐的视线,仿佛被他盯上就犹如被剑抵住了咽喉,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寒意袭来,随即便面无表情的继续看着拌嘴的两人。 他虽然未开口但却带着一股寒颤之感,让逸轩鸣一愣,无处安放的视线瞬间朝着四周望去,不敢与之继续对视。 啧! 只能心中默默哀悼这两个傻缺! 反正他是提醒了,没注意就是他们俩的事了。 . “难道你没有被她震惊到?”猎虎不怒反问地说道。 “有啊,瞧这咱们仨的反应,感觉这个女兵实力肯定在我们之上,人中龙凤的狠角色啊!” 这又没啥不好意思承认的,人家比咱们优秀,那说明人家经历的过往只会比他们还残酷、严峻,才有了如此磨砺后强悍实力。 而正是这样就越能激励他们,不断提升自我,突破极限,同时也明白学无止境的道理,并不是觉得自己能力足够就不需要努力,世界上的人不缺乏努力,而是少了善于发现并学习的。 一个新晋入营的女兵都尚且有如此的实力,那作为“GAI”的预备队员又怎么甘心落后! 其余两人闻声也是不自觉点头,显然十分认同这个说法。 正当霆泽恩说的头头是道之际,一颗石头突然从他身后暗处飞来,猛然从他的右眼擦边飞过,斜眼瞥去,两者距离几乎相差分毫。 “我去!搞偷袭啊!” 潜伏在树上的霆泽恩惊诧地嘀咕道,正当转头寻找投掷石子的那人时,便悄然的和那人对视上了。 顿时,语塞! 队…队长! 而猎虎也同样看了过去,只见萧南瑾语气低沉且冰冷的说道:“聊够了吗?” 如鹰般尖锐的黑眸将两人扫视了个遍,犹如凌迟行刑一般的寂冷。 “队长!”霆泽恩尬笑的望着他 。 “够了够了!”猎虎脸色变得严肃,一副一丝不苟的模样,仿佛刚才聊天的人不是自己一般。 “我既然选择了将她带过来参与本次行动,就说明她有资格、有实力与我们并肩作战,男兵是强于女兵,但女兵并非就是弱者,努力和天赋是都可以变强的,明白吗!?” 这句话萧南瑾虽未看着猎虎说,但话不用说的太过直白,心里有数。 对谁说,和告诫谁,这不用点明就应该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他指的是谁。 猎虎喉咙一紧,好像被勒住了一般,一时之间无法说话,更无法反驳。 片刻后, 猎虎语气惭愧的直言到:“队长!你都知道了!” “回去和宋承羽去认罚,学学该如何用平等的眼睛去看待人!”萧南瑾那清隽淡漠的脸庞,慑人冰寒的一双黑眸盯着猎虎。 “是!”自认理亏的猎虎,如今在见识过寒月沁的身手后,也是毫无怨言的应着。 但确是因为寒月沁这样女兵的出现,让他觉得或许不是所有女兵都弱于男兵! 第115章 等待 短短几分钟下来,萧南瑾所说皆在众人心中留下来一道沉重的分量。 是啊! 是什么时候他们觉得寒月沁这样的女兵变得如此厉害了呢! 并非所有人都会选择认定男兵就是比女兵强,无非是男的结实魁梧,女的柔弱娇小,但在部队里,男女其实没有区分,男强女弱的现状虽多,但并非没有女强! 否则那些女首长又怎么可能站到如此高的位置! “那…队长,你该不会有打算把她加入到咱们部队里吗?”猎虎好奇地地问道。 毕竟从队长将她带出来与他们并肩作战的这个决定时,就说明他是对其实力的肯定,既然如此,队长不可能会放过这样的人才! 要是他,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优秀的兵落到别的部队去呢! 还没等猎虎说完,就被霆泽恩突然打断,只见他眉头紧锁,满脸凝重的看着前面不远处的两个孩子,手上的食指也在紧贴着扳机口上,随时准备着。 “A王!他们开始动身了!” “那两个孩子呢?”萧南瑾低沉地问道。 “用他们俩的身体抵着,试图妨碍我们开枪。” 说到这,霆泽恩忍着怒气描述此刻的场景,这群无耻之徒,压根就不在乎孩子的性命,只顾着自己。 “其他人,准备行动!你继续负责警戒,关键时候掩护我们!” “是!!!” . 另一边, 王涛同夜鹰商量还是趁着夜色撤退为好,虽说他们的人数占据优势,但难保不准对方的人均实力强于他们。 “二当家的,事到如今我们只能往深山里头撤退,四周可能已经被包围了,不安全!”王涛凑近朝着夜鹰商量道。 只是有些棘手的是该怎么甩开这帮军人。 天色很暗,月光无法穿透厚厚的云层,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几只萤火虫在昏暗的山林中闪烁。 “嗯…” 夜鹰沉吟片刻,望着黑暗中的山林,眼神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他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否则很可能会碰上那帮军人,那样的话他们的处境将会更加危险。 但是,如果他们往深山里头撤退的话,那么他们的行踪就很容易被那些军人发现,到时候他们就更加难以逃脱了。 夜鹰的大脑飞速运转,他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他看向王涛,低声道:“王涛,我有个办法,或许可以让我们避开那帮东国军人。” 王涛一听,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夜鹰朝着山林深处指了指,道:“我们可以利用山林的环境,制造一些干扰,让那些军人误以为我们朝着另一个方向撤退,从而迷惑他们。” “但是…”王涛微微皱眉,道:“制造干扰需要时间,那些军人可不傻,不会这么轻易上当的。” 夜鹰微微一笑,道:“放心,我有办法拖延时间。” 把目光落在了前面两个细小的身影,露出耐人寻味的神情,仿佛有所打算。 他的眼神充满着侵略性,信心,声音低沉而坚定:“这两个小家伙应该能够帮我们拖延足够的时间。” “小家伙?”王涛疑惑地看了看夜鹰,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夜鹰指了指前方那两个细小的身影,神秘地笑:“那两个孩子不是你带来的?” “只要用他们为诱饵,一定能够吸引那些军人,从而为我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什…什么?”王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那两个细小的身影,他没想到,夜鹰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主意打到了这两个孩子上,因为这两个孩子是他最后的筹码啊! “二当家的,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用他们俩了吧,这可是我们的筹码啊!”王涛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夜鹰眼神中划过一丝毒辣,乍然间,又消失不见,转头看着王涛流露出一丝决然:“现在的局面你难道不明白吗?” “当务之急是自身,而不是他人!另外,叫上几个你的手下协同我的人一起去吸引他们注意,我们趁机离开!” 听到夜鹰的解释,王涛悬着的心有了支撑,他相信夜鹰的安排,尽管还是有些担心,但他相信对方不可能会放弃自己的,毕竟自己对他在东国开辟市场还有巨大作用,还是有价值的! 哪怕现在是非常时刻! “你…你们,协同二当家的人带着这两个孩子往东侧走,不要回头,之后我们回去接应你们!” 王涛转头便朝着自己身后的人吩咐道,神情严厉,“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几人相互对视,异口同声地回答。 随即,他们开始牵扯着两个孩子准备撤离这个地方,朝着东面奔去,只是这次两个孩子像是默契般的彼此握住小手,死死不松开,生怕两人拆散分开。 而分别抓着他们的黑衣男子还是选择硬生生将两人扯开,人手一个,哪怕身临险境下,也好有一个挡箭牌,防着! 很快! 没过多久,猫眼、猎虎便有了动作,直奔他们,而萧南瑾却是丝毫未动的待在原地,静静地等着什么。 他的目光冷冽,远远看去,似是融入这漆黑黯淡无光的夜里,透着月光,若隐若现。 第116章 凸显的声音(1) 萧南瑾在等待的同时,夜鹰同样在望着东边两方分别逃窜、支援的人,他在确定对方距离自己的位置,等一个恰当的时机退! 若是与同步开始动作,定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打草惊蛇这样的损人利己的事,纵然他想尽快逃离,但还是要三思后行! 表面上小孩做诱饵吸引他们的注意,前去支援,这样既疏散了一定的军方的人马,又极大限度的争取到了逃跑的机会,这举动一举两得,但也不乏聪明人会看破他的计谋! 对于王涛来说,在他看来并不容易被察觉,但他也深知,如此冒险的行为存在极大的风险。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荡着夜鹰的话:“可以带他们躲开这些东国军人,保他们无恙!” 夜鹰的眼神坚定而自信,那份无惧一切的勇气感染了王涛,让他心中的担忧减轻了许多。 周围的黑暗仿佛越来越浓郁,让人感到一阵压抑。 突然,夜鹰转身朝着自己的属下吩咐道:“你!往这跑过去,在那前面三十米处停下等我们!” “是!” 那名属下毫不犹豫地领命,迅速地按照夜鹰的指示朝着前方跑去。 夜鹰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名属下,心中默念着时间,等到那个属下在预定的地点停下后,且朝着自己做出无异常的手势! “看来时机来了。”夜鹰低声说道,他的眼中闪烁着一丝期待。 随即立刻低声道:“我们开始行动!” 尽管属下平安无事地抵达,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现在的情形刻不容缓,趁现在还是能争取的一线生机! 其他人都可以死,唯独他夜鹰不行! 王涛紧随其后,他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注意到不远处的山林中有一些微弱的光亮。 “难道他们已经中了计?”王涛心中暗喜,同时警惕地看着夜鹰,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 夜鹰微微一笑,道:“接下来,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然后低声告诉王涛他的计划。 王涛听后,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既有惊讶,又有期待。 既然要引诱,那何不一次性做绝,让他们所有人死于非命呢! 这些东国军人本意是冲着救孩子而去,就是不知道当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还有没有机会逃生呢! 还真的期待啊! 那错愕、惊悚、顿挫的神情还真是让人兴奋,只是那样的表情他可没法近距离欣赏。 只见他目光阴森冷漠,如同深秋的寒霜,让人感到一阵阵寒意,充满了计谋和狡诈,仿佛在策划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好戏可要开始了! . 东边一处, 前面为首的一批人, 只见他们用力牵扯着身旁的孩童的手,全然不顾他的感受,也看不到男孩脸色发青,嘴唇发紫,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在不知觉中挥洒在空中,一双小脚吃力地跑动着,还不时被地上的石子绊倒,还没缓过神,就被牵着男人强行拖着跑,另一只手紧握着枪,不时朝后开几枪,便一股劲的往前面跑,其余几人则全权负责开枪射杀后方的追兵,嘴里还不时怒骂着。 “该死!这帮人居然这么快的跟上来了!” “谁知道呢!干脆一不住二不休,直接炸死他们得了!” “等二当家的指示,至少不是现在!” “行!那就在陪这些东国军人玩玩,反正二当家的会救咱们的!” 只见牵着女孩的黑衣男子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并瞥了眼小女孩胸口处凸显的位置,以及自己同伙手上的那个男孩。 只要二当家的发号施令,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将这两个孩子丢给身后的东国军人,在朝着孩子的胸口开枪,那一定会是最鲜美的画面! 这两个孩子长的倒不像是农村里头的“乡巴佬”,虽然身穿着麻衣粗布,但光从气质、容貌上,还是能辨别区分的,显然是显贵家族的孩子,就是可惜了大捞一笔的机会了! 倏然! 夜间传来一阵悠长的鸟音,“咕咕咕——” 在此刻充满寂静、惊险的林子中凸显的十分诡异,但又说不出什么缘由! 只见两个黑衣男子顿时停了下来,紧握的两个孩子的手正缓缓脱离。 第117章 凸现的声音(2) 正当他们想将孩子放任不管,独自跑离之际,两个孩子似是默契般的猛然抓住对方的衣袖,死死的揪住,不肯放手! 在黑暗的夜色中,透着泛泛月光,他们的表情忽明忽暗,有挣扎、绝望、愤恨萦绕在他们身上,一时之间后面跟来的猫眼、猎虎顿时愣神,但片刻后还是加快速度朝着那两个孩子冲去。 “孩子!别怕,快松手!”猫眼急切地呐喊道,随着距离不断的接近,画面也不断清晰的映入眼帘,就正好看到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在死死缠着这帮极恶之徒,在猫眼看来无异于以卵击石! 索性他毫不掩饰的开口制止喊道! 似乎是他的声音传去后,那两个孩子变得越发激动,更加卖力的紧贴在两人身上,像是咬死不放的饿狼! 猫眼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知道,若是再不及时制止,那两个孩子恐怕就危险了。 他没有再犹豫,立刻采取了行动。 “孩子!快松手!”猫眼再次提醒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两个孩子似乎听到了猫眼的喊声,男孩仅稍稍松开了紧握的手,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决然,乍然,又再次抓紧对方衣袖,试图阻拦! 妹妹看着哥哥如此坚决的举动,她也是咬紧牙关该,用身上仅有的力气拖住这个面色凶煞之徒,尽管她的力气显得十分渺小! 身上捆绑的东西沉重,又加上被拖着奔跑,耗光了她几乎所有的力气。 另一边几人则是将枪头来来回回的晃动,一时之间无法瞄准孩子身上,眼看对面东国军人都快赶上来了! 有些恼怒的谩骂道:“你们俩行不行啊,连个孩子都甩不掉,一会开枪,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枪下可无眼!” 而被这两个孩子折腾阻碍撤离的恶徒,也是气的脸色青紫,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看似安安静静、一声不吭的孩子会突然反扑,甚至还誓不罢休地纠缠着。 “该死!这俩兔崽子估计察觉到了什么赶紧把人甩开,别耽误二当家的计谋!若是计划突变,咱们的小命都可能保不住!” 说罢,脸色阴暗的盯着仍旧牢牢拽着他裤脚的男孩,眼底划过一丝阴霾。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这点犹豫的时间给了猫眼他们足够的冲刺时间,以及瞄准开枪的机会。 借此,猫眼趁此机会,迅速拔出了手枪,瞄准其中一个恶徒的腿部,扣动了扳机。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子弹瞬间穿透了恶徒的腿部,恶徒忍不住惨叫一声,捂着伤口跌倒在地。 另一个恶徒见状,立刻转身想要逃跑,却被猎虎从身后猛然扣下,并用枪顶住了脑袋。 “别动!”猎虎怒吼道,眼神里充满杀气。 被击中的恶徒和另一个恶徒都吓得浑身哆嗦,不敢再动弹。 两个孩子见状,顿时松了一口气,他们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感激。 只是还没等给他们缓神的时间,猎虎便察觉到了异样。 这些所谓的同伙见自己的人被抓捕,第一时间选择的不是营救、逃窜,而是隐隐后退,眼睛还时不时的瞟向这两个孩子身上,那是忌惮的眼神。 其中一个恶徒还朝着同伴喊道:“别开枪!别开枪!” 这一连串的喊声更是引得他极为不安起来。 直至被猫眼一道狐疑的声音打破:“嗯?他们胸口处怎么鼓鼓的!” 隐约间还能一簇簇系在一起的黑色圆圈,顿时,一愣! 不好! 这是手榴弹! 错愕之下,猫眼依次将男孩的衣物掀开,映入眼帘的就是一捆十几枚的手榴弹绑在他的身上,用外边的衣物遮挡,为的就是不让他们发现! 只要对方朝着这两个孩子身上开枪,那么就会引爆其手榴弹爆炸,如此惊人的数量,足以炸毁他们所有人。 难怪这极恶之徒会引诱他们跑到这么远的地方,为的就是不殃及原先的地方。 原先的地方必定还有人躲着呢,等着时机突围! 而如今这一旦有人朝两孩子开枪,那他们俩也会深受其害! 正当他们细思极恐沉思时, 不远处准备开枪的恶徒已是失去了等候的耐心,举起手中的长枪,准备朝着两个孩子瞄准! 第118章 得救(1) 纵然猫眼发现了这阴险的举动,但此刻唯一的念想就是拆下孩子身上那捆手榴弹,尽管冒着一尸两命的危险,他也要将孩子们从死神的手里救下! “孩子,别怕,叔叔马上把它给你们解开啊!” 反应过来的男孩有些感触的望着眼前的一双粗糙带着老茧的手,虽然粗糙但充满力量,仿佛是一枚经过岁月沉淀的古铜,散发着沉稳而坚毅的气息。 那瞬间像是渡口处的渔夫,指引着他们渡过那片充满危险与困境的海域。 猫眼边安慰着男孩,边迅速将两个孩子身上的捆绑的手榴弹解开,然后从地上扶起两人,拍了拍他们身上的尘土,匆忙且不失温和地说道:“你们马上往回跑,那里有人会保护你们,记住别回头!” 猎虎看着不远处的人已然举起了长枪,已然瞄准此处,顺延着枪口所指的方向,正好就是那一堆卸下来的两捆手榴弹。 不好! 猎虎瞪大的眼睛,急忙朝着猫眼几人喊道! “猫眼!小心!!!” 两人凭着无与伦比的默契在随着猎虎的一声大喝,猫眼立刻察觉到了情况不对劲,他迅速反应过来,迅速冲到那两捆手榴弹前,用身体将其挡住。 因为此刻枪已然发出,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阻止子弹和这些手榴弹接触,否则他们都得玩完! “砰——” 枪声如同在耳边炸开,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开了弓的箭已在弦上,只能硬扛,只前进不能后退!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当其他人还在疑惑时,猫眼已经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黑夜中那枚透着金黄色的子弹在空中极速飞来,这短短几秒不到的时间内,在他的眼中显得出奇漫长。 猎虎的嘶吼声、刹那间看到恶徒那嚣张的模样,孩子们关心担忧的眼神,萦绕在他的脑海之中,有那么一瞬间有些不甘就此结束,但又无可奈何!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另一处枪声乍然响起,犹如醍醐灌顶般的惊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砰——” 环顾着四周,无论是猎虎,还是那帮极恶之徒无一不是带着错愕、迷茫。 都在好奇着所谓的枪声往何处而来! 一枚金黄色的子弹破空而至,击中了原本要击中猫眼的那枚子弹,将它击飞。 子弹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了远处的地面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这一幕,对于亲眼目睹的猫眼来说,直面着他的那枚子弹本要朝着他的胸口处时,却被一枚同样金黄色子弹挡了回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所有人都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所震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众人还在愣神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一处角落里走了出来。 身形瘦小纤细,在漆黑的林间,借着微弱的光线,她的步伐稳健如铁,每一步都像是在铸造一条无形的铁链,牵动着周围所有的气息,散发着一种凛冽的气势。 霎时!一股寒颤之感扑面而来,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军靴,紧接着一副极为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猫眼面前,手中还拿着一把冒着青烟的狙击步枪。 只见她目光冷冽的望着眼前的局面,没有丝毫的惊慌错乱,眼底下地平静宛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阎王!!!”猎虎看到来人,惊讶地叫出声来。 寒月沁仅是笑了笑,下一刻便严肃冷静的开口吩咐道! “猎虎把他们解决掉,事后归队。”她平静地命令道,那股威压使得众人不由得心头一紧。 在这样气势的影响下,猎虎点了点头,拿起手中的枪直奔这些恶徒的方向,还没来得及细想寒月沁究竟是如何出现,如何开枪的,便心中不知为何有一股酣畅淋漓的痛快感涌上! “是!!!” 说罢,寒月沁走到猫眼身边,说道:“没事吧?” “刚刚那枪是你开的?”猫眼惊讶地看着这个救了自己一命的人。 “你觉得呢?” “既然平安无事就和猎虎一块去把这些人解决后,归队!” 猫眼先是愣了愣,舒畅的笑着:“明白!”随即也朝着猎虎追去的地方赶去! 留在原地的仅有三人,寒月沁并未立即转身看着两个孩子,这点短暂的宁静还是先留着他们俩个小家伙先缓缓。 男孩见四周人都已经各奔东西,只留下这个穿着军服的女兵姐姐,这才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此刻他的眼眶中已满含泪水,他知道这一刻的平安来之不易,与他曾经经历的苦难相比,此刻的温馨仿佛是从地狱到天堂的转变。 而另一个女孩则紧紧地握住了男孩的手,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危险中,他们早已成为了彼此生命中最为重要的人。 “别怕!咱们安全了!” 男孩拍了拍女孩的肩膀,轻声的安抚道。 第119章 得救(2) 四周传来忽远忽近的枪声,断断续续,仿佛预示着这场战斗仍未结束。 可能是两人察觉到了现在还不是完全放松的时候,仅是稍稍彼此依存安抚后,便朝着背对着他们的寒月沁望去。 在他们眼中,她的背后放着一把长枪,长度足矣是自身的三分之二长,可见重量也不一般,但她只是静静的站在那,没有任何影响,依旧身姿挺拔的背对着他们,像一株坚韧不拔的雪松,不为世俗所及,却有置身其中。 还是孩子的他们来说,这是一股无法言喻的气势,充满着敬仰、信任,由衷地想靠近她,仿佛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处避风港,安全又可靠! 顿时,女孩松开了男孩的手,有些期待地对着寒月沁轻声喊道:“姐姐!” . 正把玩着手中的正是不久前从小武手中的夺来的那把手枪,食指圈着手柄处连续性的转动着,借着片刻的松缓时间,细细端详着这把枪。 只能说和56式手枪两者的差距性还挺大的! 光说这可靠性,手上这把就采用了单动扳机设计,即扳机拉动后只负责击发,而不具备自动复位功能。这种设计使得扳机操作简单、精准,同时也增加了安全性,可见这把枪的先进程度远高于现有东国这把普遍的手枪。 “倒是把不错的手枪!”寒月沁浅浅笑着,本想着继续琢磨看着,却被一道稚嫩的声音打破。 霎时,转动的食指停了下来,一个华丽的弧线,手枪便落在手掌心上。 寒月沁神情顿了顿,转头看着两个瘦弱的孩子说道:“缓好了?” 语气上没有了刚才一般的刚硬、冷淡,清冷的面容上带着一丝柔和。 “姐姐,你也是来救我们的吗?”小女孩亲昵的喊着,显然没有了威胁后,表现的有些外向,忍不住往前朝她走了几步。 而那男孩还是会警惕的跟在女孩身边,一副提防的模样,那双黑亮的大眼睛,始终紧紧地盯着寒月沁。 寒月沁莞尔一笑,注视着两双早已疲倦的眼睛却强撑着睁眼的两人说道:“营救你们也是我们任务中的必要职责!” 女孩似乎松了一口气,她拉着男孩的手,走向寒月沁,满怀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姐姐!” 寒月沁望着她的笑容也是一阵触动,小孩的笑容于儿时的她来说如同罕见的稀世珍宝,那般纯真,那般灿烂,仿佛可以驱散所有阴霾。 寒月沁的嘴角不禁微微上扬,她点了点头,说道:“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然后,她弯下腰,轻轻地摸了摸女孩的头,语气温柔地说道:“以后,你们要学会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寒月沁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对男孩说道:“有话不用憋着,直接点才像一个男子汉,不过在我这,只能问一个问题!” 只见男孩十分惊讶,犹豫片刻后,脸上罕见的露出羞涩,倒是第一次这么问这样的问题! “我叫程子霖,我想知道刚刚开枪的那人是不是你!“ “确定问这个?”寒月沁神色平静的回应道。 “嗯!” 尽管是方才那个男军人冲上前来的保护的他们,但他看的却是清清楚楚,两枚子弹交错间划出的流光,让人视线恍惚。 如果没有那第二枚子弹横空出世的阻碍,恐怕在场的他们都会有性命之忧! 他这样的年纪虽小,但琢磨分析、明事理的问题还是能区分的出来。 “是我!”寒月沁眼底占据了片刻的惊讶,这男孩的洞察力不错。 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的情况,寒月沁神情冷冽,盯着两人最后叮嘱道。 “一会跟紧我,带你们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待着,我还有任务在身。” “另外,我想你也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有资格去保护别人!” 说罢便扎进漆黑的林间,两边牵着孩子,消失在月夜之中。 男孩在这一刻,似乎也放下了戒心,他看着寒月沁,眼底深处隐藏着一丝敬佩和感激,还有那么一丝向往! 第120章 他 四周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若即若离的脚步声轻浅地回荡在着这片林间。 两个孩子瞬间变得惶恐不安起来,环顾着周围,紧张错乱的眼神透出了对未知的恐惧,显然被之前的经历有些担惊受怕。 男孩立刻把女孩拉到自己身后,挺起胸膛,尽管自己也有些彷徨,但还是咬着牙选择站出来保护身后的女孩,。 寒月沁扫视四周,目光中透露着警惕,寻着声音的方向,她微皱的眉头骤然变得舒缓,低头看着两个有些害怕的小家伙。 “你们俩先待在这棵树后,我去去就回。” 仅是一个转身,一只细嫩的小手便握住她的指尖,带着些许颤抖,望着那双颤抖的大眼睛,寒月沁心头不禁一阵柔软。 “姐姐,我们想跟你一起去…我…我们俩不会拖后腿的。”女孩紧紧抓着寒月沁的手,小心翼翼地哀求道。 寒月沁微微一怔,然后抚摸着女孩的头,柔声道:“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你和哥哥乖乖在这里等着,好吗?” 女孩看了看男孩,男孩点了点头,她这才松开手,不舍地目送寒月沁离开。 “别担心!这个姐姐枪法这么厉害,肯定会平平安安的,感觉她比赵叔还厉害的样子,要是可以,真想好好跟她练练!” “赵叔?是程叔叔的警卫员吗?”女孩狐疑地看着程子霖。 “嗯!他可是特种兵出身,连续三年荣获军中兵王的称号。” “希望姐姐可以平安无事!” . 寒月沁走到密林中,只见一个身着黑色皮衣的男子正躲在树后。他的身上满是血迹,似乎受伤严重。 她走上前去,对男子问道:“受伤了?” 男子看到寒月沁时面色没有丝毫的惊讶,反倒是坦然的承认:“无意路过这,被牵扯进来了,受了点小伤。” 望着他俊颜清朗的面容,从上至下的打量着,那黑色的长裤装扮配上一双修长的腿,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扑面而来。 寒月沁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势,发现他左腿处血迹较为明显,还有些微微颤抖,想必是枪伤导致,瞧着人状态却是如一正常。 “这条腿好看?”那个靠在树前的男人用清浅的声线打趣着盯着自己看的女兵说道。 “挺长、挺细的,就是这腿里的子弹再不取出来,这辈子肯定就得和轮椅过一辈子了…啧…挺可惜的。”寒月沁惋惜地说道。 这女兵如此直言不讳的说着,罕见得让夜鹰听着耳尖也微微的红晕了些。 她一个女兵,是怎么做到说这种话眼不红、心不跳的! 真是不知羞耻! 夜鹰心中暗自骂道。 身后的那把手枪也不知何时被他放了下来,藏在了身后,那一刻他也并未到自己这样愚钝的举动! 他的本意是想将这个女兵作为他的筹码,若是遇到非必要的情况,眼前这个女兵还可以换他一命,让他平安无事的离开这个地方,其他人都可以死,但自己必须活着回去,他的伟业还没有完成,这样的结果他不能接受,哪怕豁出这条性命! 既然这东国平省有如此严密的军队实力,那他回去换一个地儿便是了,他可不信东国的每一个地儿都是如此严实,眼前最重要的是他得活着! 如果不是那个刀刻般棱角分明的男人横空出现对付自己,还有暗处的狙击手,否则怎么可能最后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王氏夫妻那两个人也是贪生怕死之徒,见形势不对,便偷偷脱离队伍,朝着山下的方向跑去。 只可惜这帮军人怎么可能会让他们俩如愿以偿呢! 自己都尚且不一定逃得过,一旦那男人追了过来,只有死路一条。 与其如此,那还不如拉个垫背的,就好比眼前这个女兵,估计就是和那两个人是一伙的! 他还不至于一条腿中枪还解决不了一个如此瘦弱的女兵! 思来想去后,还是觉得默默的朝着身后摸去,神情却是轻描淡写的对着她说笑道。 直至手完全将枪握住后,准备等待一个时机之际,却有一道清冷声音从他的身前乍然响起。 “戏演的如此假,不如摆点实际的说说?” “好比你的身份?” 抬眸看去,正好是寒月沁那双邪魅之气下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是一种高傲而邪魅的微笑,令人不寒而栗。 还真是有趣呢! 第121章 本以为是个软柿子 “又或者说应该喊你……夜鹰?”寒月沁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直视着靠在眼前树后的那个男人。 她的目光如炬,轻易地捕捉到了男人隐藏在身后的双手。然而,她只是轻轻一笑,流露出一丝轻蔑之意。紧接着,她不紧不慢地伸手摸向腰间,掏出一把精致的手枪,开始漫不经心地摆弄起来。 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手中握着的不是致命武器,而是一件普通的玩物。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风轻云淡的神情,看不出任何的顾虑和戒备。 就这样,两人默默相对,气氛紧张而微妙。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只有微风轻轻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打破了这份沉寂。 夜鹰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似乎并没有因为被发现而感到丝毫的尴尬或者局促不安。他既没有选择开口回应寒月沁的话语,也没有试图去证明什么。 相反,夜鹰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眼前这位与众不同的女兵身上,并开始仔细审视起来。他的眼神充满好奇和探究,仿佛想要从她身上找到更多令人惊喜的地方。 \"你是来自东国的特种兵?而且还是一名女兵?\" 夜鹰的声音逐渐升高,语气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愕之情。他的表情清晰地展示出内心的诧异,让人不禁对他接下来的反应产生期待。 听到夜鹰的疑问,寒月沁猛地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锋利的锐芒。 一股寒意蔓延,她挺直了身躯,毫不退缩地迎上夜鹰的目光,厉声道:“女兵?怎么,听你的语气,觉得我不如男兵?”言语之中带着一丝挑衅,显然对于夜鹰的态度颇为不满。 “呵!想不到你们东国还有如此精英的女兵!不过…我可不会就此妥协!”话音未落,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身形犹如鬼魅一般迅速闪动,瞬间便冲到了寒月沁面前。 与此同时,他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直直地朝着寒月沁的胸口刺去。也不知何时他将匕首握在手心,动作利索,目标明确下,夜鹰一的杀机在此刻毫不掩饰的暴露。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其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不已。 而此时此刻,夜鹰眼中的杀意更是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置于死地。 而这惊险的一幕对于身临其境的寒月沁来说,却是脸色平静的看着他向自己冲来! 就在锋利无比的刀刃距离自己胸膛只有毫厘之差的时候,一双白皙娇嫩、十指如葱般的玉手突然动了起来!只见它们如同灵动的蛇一般,迅速而有力地紧紧握住了对方握刀的手腕,并向左猛地一扭! 在夜鹰因剧痛而扭曲的面容下,那把原本致命的匕首瞬间失去控制,“铛——”的一声掉落在地上。 虽然在夜鹰的眼里,寒月沁似乎一直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移动身体的迹象。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她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便绝不留情!下手迅速、干练,时机抓得也十分恰当,甚至意想不到! 只是这一次关系到他的生死存亡,可以说是背水一战! 如果这次袭击失败,那么现在那个可怕的男人应该快要顺着线索追踪而来了。到那时,摆在面前的唯一出路恐怕就是死亡! 这绝对是夜鹰无法接受的结局! 但事实却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顺利,眼前这个看似安静的女兵简直就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她那锐利的目光仿佛能够洞悉一切,任何细微的动作都逃不过她的法眼,而她的反应速度更是快如闪电,让人措手不及,最令人惊讶的是,她的力气竟然如此之大,简直超乎常人的想象! 相比之下,自己虽然也算是个身强力壮、训练有素的战士,但在她面前却显得有些相形见绌了。 他的瞳孔一震,在这一刻显得十分狼狈,左手被她拧的疼痛感倍增,面目狰狞地看着她。 “你——” “怎么?不是瞧不起女兵?这滋味如何?”寒月沁嫌弃地拍了拍手,不假思索地盯着夜鹰,显然在对他先前说的话耿耿于怀,语中带刺的怼道。 面对寒月沁的质问,夜鹰沉默不语,只是紧紧皱起眉头,暗自嘀咕:\"这个女人真是麻烦!好歹也是个正儿八经的女兵,怎么就如此心胸狭窄、斤斤计较!\" “………” 他一边揉着自己发疼的手腕,一边暗暗思忖着刚才战斗中的每一个细节。毕竟眼前这女兵仅是接触片刻就已然发现不容小觑,如果下次再遇到类似情况,必须想办法应对才行。 娘的! 本以为是个软柿子,结果踢到了一块硬板! 第122章 阻拦 经过深思熟虑后,夜鹰认为必须迅速采取行动,因为时间不等人!考虑到这个女人难以接近并应对,如果近距离攻击可能会带来更多风险和变数。于是,他决定使用枪支来解决问题。 幸运的是,他背后还剩下至少三枚子弹。只要能够抓住一个恰当的时机,凭借着他精湛的枪法,在这仅有的三次射击机会中,必定能够将她击毙! 然而,目前缺少的正是那个完美的出手时刻! 两人就这般静静地伫立于原地,仿佛时间都已停滞不前。他们既没有出手攻击对方,也未曾挪动半分身躯,宛如两尊雕塑般僵持着。 周遭的气氛愈发凝重压抑,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风悄然拂过,带起他们衣袂翻飞,但二人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地凝视着对方,眼中闪烁着坚定与决绝之色。 在这诡异而紧张的氛围之中,似乎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正在无声无息地上演…… 突然间,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沙沙声。这声音仿佛是微风吹过树叶时所发出的那种轻柔而又细微的声响,但又似乎带着一些神秘和诡异的气息。 它像是一个不速之客,悄然地闯入了这个宁静的环境之中,让人不禁心生警惕。 “出来吧!来都来了,畏首畏尾可不是你的风格!”寒月沁淡然出声,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仿佛能够穿透层层迷雾,直达隐藏在暗处之人的心底。 夜鹰微微挑起眉毛,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钦佩之情。尽管这个女人是敌对方,的洞察力竟然如此敏锐,让他感到无比惊讶。 然而,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以引起她更多的关注,并决定着自己是否能够成功脱身离去。 此刻,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夜鹰深知此时的每一个决策都至关重要,稍有不慎便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紧紧抓住这个关键时刻,准备施展出浑身解数来实现自己的目的! 正当四周仍处于一片死寂般的沉静之时,寒月沁那如寒冰般清冷的面庞之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缓缓地将头颅抬起,目光幽深而坚定地望向远方的某一个点,仿佛那里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答案。 此刻,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不耐,月光洒落在她身上,使得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神秘而清冷的气息,但这并不能掩盖住她此时散发着一股幽冷、冰寒之气。 很明显,此时此刻寒月沁似乎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出现动静的某处,仿佛其他一切事物都变得不再重要。 夜鹰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她,只见她目光紧紧地锁定着目标,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专注和坚定。 随即便默不作声地慢慢向后移动身体,他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当他刚刚准备抬起左脚迈出第一步时,突然间,一阵尖锐刺耳的枪声骤然响起! “砰——” 这阵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破了原本宁静的森林氛围,使得整个林间瞬间充满了紧张和恐惧的气氛。 鸟儿被惊得四散飞起,树叶也沙沙作响,仿佛在颤抖着回应这场突发事件。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让人不禁心生警惕。 “让你走了吗?”伴随着这声浑厚、磁性的嗓音出现,一条修长的身影如鬼魅般从黑暗中走出。他的身躯高大而挺拔,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一袭深绿色的作训服在黑夜下随风猎猎作响,更显其威严与神秘。 “………” “呵!还是被你找到了!”夜鹰邪魅的笑道,那挪动的脚并未因为他的阻碍而停止,但只是也仅仅是动了那一步。 现在的局势对他来说非常不利,萧南瑾紧张地站在左侧,而寒月沁则稳稳地站在右侧。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大约有十米左右。在他们身后,是一片漆黑深邃的树林,仿佛有无尽的秘密隐藏其中。 只要能够成功穿越那片黑暗的林间,他坚信自己一定能够逃脱困境!然而,这段距离看似不远,但却充满了未知和危险。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此刻,他的心跳急速加快,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在漆黑的夜晚里,看不出此刻他的状况,他侧过身子紧紧盯着身后的黑暗,蓄势待发的准备着,哪怕冒着被这两人开枪射杀的后果,也要夺得一线生机! “砰——“ 突然!震耳欲聋的枪声再次响起,仿佛要撕裂整个世界一般。 这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耳畔炸响,让他的心跳瞬间加速到极致。紧接着,一颗致命的子弹以惊人的速度从他身旁呼啸而过,就像一条凶猛的毒蛇,张牙舞爪地扑向它的猎物。 就在那惊心动魄的一刹那,子弹与他的脸颊擦肩而过,带起一串细长的血丝。 那道血丝宛如红色的细线,在空中飞舞着,仿佛是命运之线被无情地割裂。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的衣襟,但他却浑然不觉。 这枚子弹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它似乎能够洞悉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想法和恐惧。那冰冷而坚硬的金属外壳闪烁着寒光,宛如一个无情的审判者,向他发出严厉的警示与告诫。 它就像一把锋利的剑,刺破了他虚伪的伪装;又如一面镜子,映照出他深藏不露的真实面目。 此刻的他,感觉自己如同被扒光了衣服般赤裸裸地暴露在众人面前,毫无隐私可言。这种赤条条的感觉让他心生恐惧,却也无可奈何。 “跑肯定是没有机会,不如和我们去东国的部队走走?”寒月沁放下来手中的长枪,神色平静地同他说道,没有了开枪时的锐利,但在无形中泛着一股威严震慑着。 “你觉得我会去吗?”夜鹰嘴角泛起一阵邪笑,此刻的他才展现出w集团里号称二当家的阴险一面。 原本,夜鹰还打算继续掩饰下去,但既然对方已经看穿了一切,那再装下去也就没有意义了。于是,他索性撕下了虚伪的面具,露出了真实的一面。 此刻,夜鹰的脸色变得阴沉至极,仿佛能够滴出水来一般。他紧紧地握着拳头,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冰冷的目光如利刃般扫视着对面的两人, 第123章 同归于尽(1) “呵!”夜鹰嘴角微扬,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两个人。这两人脸上都挂着一副志在必得的神情,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夜鹰心中暗自思忖:“难道他们真以为自己会这么乖乖束手就擒吗?”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诡异光芒,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充满了兴奋。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月光如水洒落在大地上,照亮了寒月沁那张清冷而白皙的脸庞。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与萧南瑾的气势毫不相让! 面对眼前的男人,她毫无畏惧之色,反而透露出一股自信与从容。 “今晚的行动能被你们知道,倒是我的问题,怕是怪我管教无方,让你们的人装了空儿。” 话一说完,夜鹰那双锐利得仿佛能够穿透一切的眼眸就紧紧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仿佛要从他们身上寻找出任何一丝一毫可能存在的蛛丝马迹或者细微的表情变化。 他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犀利而敏锐,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如果这两个人的神情有丝毫的异动,那就正好印证了他心中的猜测。 然而遗憾的是,在这漆黑的夜晚里,除了能够感受到自己正被两道凌厉的目光牢牢锁定之外,根本无法看清对方的脸色和表情。这种被人窥视却又无可奈何的感觉让人浑身不自在,甚至连动都不敢轻易乱动一下! 但他绝不可能坐以待毙,混上w集团的二当家,深知活路都是靠自己闯出来的。 “你是说这个人?倒是可以给你瞧瞧,认不认识!” 寒月沁打出一个手势,只见她的身后出现了一道结实的身影,肩上扛着一个昏迷的男人从黑夜里走出,映入眼帘。 恍惚下,夜鹰同样看着猫眼走出,尽管肩上扛着的人前身朝后,但夜鹰还是发现了那一袭黑色着装的男人正是此番同他出行的南浮! 他的裤脚处沾满了泥沙,仿佛刚刚从一片泥泞中挣扎出来一般,显得十分狼狈不堪。 原本平褶整洁的黑衣此刻也显着的变得皱巴巴的,上面还夹杂着一些草叶和泥土,让人不禁想起他遭遇了怎样的情况,打斗下会如此被动! 猫眼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走向夜鹰,在距离五米左右的位置停下,将其丢下,便又堂而皇之地转身离开,全程下来保持着随和、淡然,像是不把夜鹰放在眼里一样。 夜鹰脸色逐渐沉重,因为此刻近距离下,他注意到南浮极为那参差不齐的头发,乱蓬蓬地散落在额前,遮住了部分眼睛,给人一种颓废而不羁的感觉,从上往下看去,他的左腿显然还中了一枪,裤腿上的血早已干涸。 南浮在他心里一直占据着重要位置,可以说是左膀右臂般不可或缺的存在。 论其实力也绝对不在自己之下,但若单就枪法而言,则要稍胜自己一筹。然而面对眼前如此严峻的形势和复杂的局面,即使一向沉稳冷静如他,此时此刻内心也难以再保持平静无波,而是像被投进了一块巨石般掀起阵阵波澜。 “怎么?不认识?”寒月沁似笑非笑的看着夜鹰,眼里止不住的玩味儿打趣道。 “倒是让我小瞧你了!”夜鹰紧咬着牙关,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寒月沁,仿佛要喷出火来一般。 “能者多劳罢了……”寒月沁淡淡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但眼神中却透露出无比的自信和骄傲。 夜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他从未想过一个女人竟然如此难缠,手段如此高明。而此刻,寒月沁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更是让他感到愤怒不已。 然而,寒月沁似乎并没有将夜鹰的怒火放在心上。 她依旧从容不迫地站在那里,静静地观察着夜鹰的反应,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这种淡定自若的态度让夜鹰越发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同时也对寒月沁产生了更深的忌惮之心。 只是时间拖的越久,对自己越没有益处。 目前为止,萧南瑾没开口说过一句话,但眼神至始至终都在看着夜鹰。 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这样被包围且孤立无援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如此淡定,显然不正常! “你们就这么肯定我会坐以待毙吗?”夜鹰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眼神中透露出无比的坚定和决绝。 他缓缓地伸出手,动作娴熟而果断地解开了自己身上的衣物,展现在众人面前的景象令人瞠目结舌——腰间紧紧缠绕着一捆炸药!那炸药的剂量之大,足以摧毁周围方圆一百米内的一切事物。 在场的每个人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他们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如此疯狂的行为简直就是一种玉石俱焚的决心表达,只要稍有一点火花,甚至可能只是一颗子弹不慎走火击中,都会引发灾难性的爆炸! 然而,就在这紧张到极致的时刻,萧南瑾却巧妙地利用背后无尽的黑暗作为掩护。 他默默无声地将左手伸向后方,做出一个隐秘而准备就绪的手势。这个细微的动作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对于与他默契十足的霆泽恩来说,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信号。紧接着,萧南瑾小心翼翼地将手放了下来,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这一幕恰巧被拥有敏锐洞察力的寒月沁尽收眼底,对于黑夜下发生的任何风吹草动,她都能够了如指掌、洞若观火,如此敏锐的观察力着实令她感到无比惊讶。 然而没过多久,她便慢慢地开始释怀,心想:“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都会有属于自己那份与众不同之处。”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第124章 同归于尽(2) \"怎么?不主动进攻了?\"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只见他稳稳地站在那里,胸前那绑着一捆沉甸甸的炸药!仿佛那致命的危险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轻松的玩笑。 他迈着坚定而又随意的步伐,朝南浮所在的方向缓缓走去。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自信和从容。 走到南浮身边后,他轻轻蹲下身子,伸手摇了摇南浮的肩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唤醒一个沉睡中的人,但眼神中却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人,要想成功脱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他心中却无比坚定——自己绝对不会选择妥协!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与这些东国军人同归于尽;要么让他们放自己安然离去。 夜鹰紧紧地拽住南浮的衣衫,用力地摇晃着试图将他唤醒。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始终没有离开那根连接着炸药的引线,仿佛只要稍有风吹草动,就会毫不犹豫地拉下引爆装置。 这惊心动魄的一幕被猎虎等人尽收眼底,每个人都紧张得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夜鹰和南浮身上,等待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趁着夜色,猎虎低声地朝着萧南瑾说道:“A王!这夜鹰对自己还真够狠的,还捆了这么多的炸药在身上。” 他的语气充满了惊愕和难以置信。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他瞪大眼睛,紧盯着那个被称为夜鹰的人,心中暗自思忖。 “是啊!这样不好主动进攻的,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别的不说,这人肯定会在天亮之前趁夜选择逃脱。”猫眼犀利的注视着夜鹰身上的那捆炸药,神情不明地说着。 \"说够了吗?\" 萧南瑾猛地抬起头,一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对方,仿佛要将其看穿一般。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这一眼,如同一道寒光四射的闪电划破长空,瞬间将周围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两人都感受到了来自萧南瑾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和压迫力,纷纷屏住呼吸,不敢轻易发出声响。 “一会见机行事,做好配合!” “明白!” “好勒!” . “南浮!醒醒!醒醒!”夜鹰迫切的喊着,从未拥有过的紧张,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也许是因为剧烈的震动影响到了那条受伤的左腿,一股钻心的疼痛猛然袭来,如潮水般汹涌澎湃地冲击着南浮的心脏和每一根神经。在这股剧痛的刺激下,南浮的意识逐渐苏醒过来,他努力挣扎着,终于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当视线恢复清晰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夜鹰那双充满忧虑和急切的眼睛。夜鹰紧盯着南浮,仿佛在担心他会突然消失一般。这种关切之情让南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只是慢慢的从上往下看去,还有一捆炸药!同时也让他立刻清醒过来,并迅速环顾四周。 只见那个身手极佳的女兵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的目光坚定而果敢; 而那个身姿挺拔如雪松般的男人则屹立在不远处,他的身边还站着两名男兵,他们神情严肃,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整个场面显得紧张而肃穆,似乎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一会我掩护你,马上逃,这个女兵极其不好对付!”南浮面色凝重,眼神犀利如刀,他将脸侧过,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夜鹰快速说道。同时,一抹不易察觉的忧虑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夜鹰心头一紧,感受到了局势的紧迫和危险,但他并没有惊慌失措。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南浮的意图。两人默契十足,彼此信任,都深知此刻必须全力以赴才能逃脱困境。 南浮深吸一口气,暗自下定决心要保护好夜鹰。他是w集团的二当家,不能死在这,更不能被这些人带走,否则集团内必乱。 他注视着前方那个女兵,心中暗自思忖:这个对手确实非同一般,不仅身手矫健,而且战斗经验丰富,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然而,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南浮并未退缩。他咬紧牙关,忍着左脚的疼痛,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激战…… 尽管他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这个办法很愚蠢,但这是最快、最有效的办法,如今自己这副模样,拼尽全力也只能对付一个人。 突然间,众人眼前闪过一道寒光!原来是南浮不知何时从背后摸出了一枚模样怪异的物件——那东西有着木制的手柄,看起来竟像是一颗手榴弹! 还没等周围的人反应过来,南浮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拧开了手榴弹尾部的盖子,并毫不犹豫地拽动了拉火绳。紧接着,他手臂一挥,将这枚致命的武器朝寒月沁狠狠扔去。 伴随着南浮的怒吼:“去死吧!”手榴弹如同一颗流星般划过半空,直直地朝寒月沁飞射而去。眼看着它越来越近,寒月沁的脸色却是依旧不变,似乎对此预料到了一般…… 她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带着几分邪气与魅惑的笑容。这抹笑像是在挑战世俗的规则,又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和深意。 既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不羁,又让人感受到一丝难以捉摸的危险气息。 至于那枚手榴弹的导火索顺着雷管,瞬间引爆。 只是顷刻间,这片地方尤为寂静,众人皆是瞳孔放大地盯着这即将袭来的手榴弹! 第125章 落幕(1) \"砰——\" 紧接着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黑夜被撕裂开来,一团巨大的火光如同一颗璀璨的流星般骤然爆发。 它在空中燃烧、升腾,仿佛要将整个黑暗吞噬殆尽。那炽热的光芒照亮了四周的景物,让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可见。 火光周围的空气也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形成一道道奇异的光线。这些光线如同舞动的精灵,跳跃着、旋转着,给这惊心动魄的场景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氛围。与此同时,火光照亮了下方的大地,使得原本隐藏在黑暗中的细节一一展现在众人眼前! 刹那间,仿佛无数颗子弹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紧接着便是一声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原来是手榴弹率先在半空中炸裂开来,一时间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就在这惊心动魄、千钧一发之际,是寒月沁毫不犹豫地迅速举起手中的手枪,瞄准空中的手榴弹,扣动扳机。 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手榴弹瞬间爆炸,发出耀眼的光芒和巨大的声响。南浮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这绚丽多彩却又危险至极的一幕,心中不禁畏惧着这个女兵, 至于逃跑的夜鹰,踩着一路的杂草、枝干,穿梭在灌木丛中,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跑去,面对前面漆黑的夜色,尽管未知,但总好的过被东国的军人抓住,那将是永无止境的牢狱之灾强。 “还不开枪?”寒月沁望着前面不断更替路线,借着树干遮挡逃跑的夜鹰,冷笑着说道。 隐藏在树上的霆泽恩顿了顿,下意识觉得这句话是对着他说的。 只是夜间的情况下,夜鹰又如此狡猾的变换路线,借着四周的树遮挡,纵然他的射击水平不错,他短时间内也很难瞄准。 \"正右方,五点钟方向,距离 200 米,风向东南!\" 伴随着这一连串清晰而急促的汇报术语传入耳中,霆泽恩根本无暇深思熟虑,瞬间做出反应并迅速调整自己的位置。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瞄准镜向右扭动,身体迅速找到一个稳定的支撑点,同时用食指紧紧按下扳机。 此刻,他的眼前仿佛被一层浓重的黑暗所笼罩,周围的物体变得模糊不清、若隐若现。然而,在这种极度不利的环境下,霆泽恩却下意识地选择信任寒月沁。即使这一枪可能无法命中目标,甚至会引发严重的反作用力,但他依然义无反顾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四周的寂静。子弹带着巨大的冲击力呼啸而出,朝着目标飞射而去。 霆泽恩紧盯着枪口处冒出的火光和烟雾,心中默默祈祷着这一击能够取得预期的效果。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那颗飞驰的子弹以及它即将抵达的终点。 谁也不知道这一枪后情况如何,唯一感受到的便是丛林中那“沙沙”声越发轻浅,直至消失。 至于寒月沁却是明确看着夜鹰的左腿中枪倒地的模样,莞尔一笑。 看来这次行动也算是快结束了! 倏然! 一道修长而高挺的身影缓缓地朝着自己走来,他的步伐稳健有力,仿佛每一步都带着坚定不移的决心。 他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寒月沁,透露出一种说不清的眼神。借着微弱的月光,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只是这样的人对如今的寒月沁来说,没有多少波澜,更多的是不想有过多交集! “有事?”可能是他的目光太过明显,索性先开口问道。 萧南瑾皱着眉:“手怎么回事?受伤了不说?” 如果不是那时空中炸开的那颗手榴弹,借着片刻的火光注意到了她衣袖上的血渍,以及那凌乱的作训服,恐怕他也不能发现,显然这伤被她刻意的避开,不太想众人知道。 “小伤!喊你的人去把他带回来,小腿中了一枪,跑不了多远!”寒月沁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撇开自身的话题。 一切都以大局为重,这芝麻点的伤压根就不在乎。 “他们不用你操心,你是我请来的人,完好无损的来,就应该毫发无损的回去!” “这是我的职责!”萧南瑾紧紧地盯着寒月沁,他的眼神坚定而决绝,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动摇他内心的信念。他那英俊的脸庞此刻显得无比严肃,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寒月沁感受到了萧南瑾目光中的力量,但她并没有退缩。 相反,她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着。两人之间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似乎一场激烈的争吵即将爆发。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吹拂起他们的发丝。风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让人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 第126章 落幕(2) 而一旁的猫眼和猎虎也都是十分有眼色之人,见到眼前情形便心领神会地各自找准了自己的目标,然后如离弦之箭般朝着目标狂奔而去。 只见猫眼身形灵动,犹如鬼魅一般穿梭于山林之间;而猎虎则气势汹汹,每一步都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仿佛整个森林都被他踩在脚下。他们二人如此气势逼人的模样,显然对接下来要面对的敌人充满了信心。 至于霆泽恩,则依然静静地站在原地,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时刻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突发状况。他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默默地守护着自己的战友。 然而,此时此刻,在他看似平静的外表下,脑海中正不断回响着刚刚寒月沁所说的那些话。那一句话如同一股洪流般涌入他的思绪之中,让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消化。 【她究竟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位置,无论是风向,还是角度、方位、距离等,这些因素他自己作为一个观察手,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准确无误的汇报出来,更何况还是在黑夜下!】 【好在自己有惊无险的完成了目标狙击,否则这一次失误足矣让他被A王拉去“原野”重新历练一番】 原野是一个神秘而又危险的地方,它是 GAI 组织所拥有的独特训练基地。这个基地位于东国的西部边陲地带,地处偏远,周围环境恶劣,人迹罕至。 更特别的是,原野恰好坐落在 m 国和 h 国的边境交界处。这里地势复杂,山峦起伏,森林茂密,是一片天然的屏障。然而,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性,这片土地却成为了兵家必争之地,常年被战火笼罩,炮声不绝于耳。 在这样的背景下,原野见证了无数次激烈的战斗和冲突。但凡是GAI的成员,乃至预备队员都必须在这里接受着残酷的训练,不断他们要面对各种极端情况,磨练自己的意志和技能。 而对于那些试图穿越边境的人们来说,原野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和挑战。 一想到自己曾经经历的这些,也是一阵哆嗦,倒不是怕死,而是A王甚至还会用各种法子来整治他们,哪怕是羊入虎口也是常事! 至于现在,除了她惊人的准确性之外,还有更多的细节和深意等待着他去琢磨和领悟…… . “我不是你的兵,你没有权力指挥我做事,哪怕现在我听命于你,这也仅仅只是一次配合调动而已!”寒月沁突然冷冷地看着萧南瑾,那双原本迷人的桃花眼中此刻却泛起了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光芒。 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仿佛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让人不禁为之侧目。萧南瑾显然没料到寒月沁会如此回应,但此刻的她浑身上下充斥着上位者的气息,霸道且独裁,让他微微一怔,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究竟是什么人!实力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女兵这么简单!甚至还超出了自己的预想范围】 【看来很有必要找找厉老好好了解一番了!】 在他深邃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太多的疑问,他紧紧盯着寒月沁,试图从她那冷漠的表情中找到一丝破绽。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起来,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寒月沁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轻轻甩过头去,不再看向萧南瑾,而是将目光投向远方,仿佛想起了什么。 转身朝着某个方向快步离去,神情显得有些急切慌张,脚步匆匆之间,没走出多远距离,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融入无尽的黑暗夜色之中。 而萧南瑾见状,并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做出决定——追随她而去!毕竟,能够令如此冷若冰霜、淡漠之人流露出些许忧虑之色的事情必定非同小可。 . \"簌簌簌——\" 一阵轻微的声音响起,仿佛是微风吹过树叶的摩挲声,又像是雪花飘落的细微声响。这声音如此微弱,以至于让人几乎难以察觉,但却又在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神秘感。 躲在灌木林间的两个孩子警觉的观望着四周,在寒月沁走后就从未放松警惕,哪怕现在是安全的情况。 这一段惊险、痛苦的经历不是他们能一晃而过的,而是萦绕在他们的记忆里。 神经紧绷的程子霖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味,搭在女孩肩膀的手紧紧的握着,眼睛冷然地盯着周围一切。 另一手正握着一块锋利的石头,如果是那些坏人,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 正当气息逐渐靠近之际,程子霖朝着一旁的女孩说着:“别怕,一会我去引诱,你老老实实的待在这,等那个女兵姐姐来!” “不行!姐姐说过让我们待在一块,不能分开,你一个人晚上指不定有什么危险!” 还没等他开口,那道人影便如同鬼魅一般突兀地出现在他们身前。 黑夜如墨,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绒布笼罩着大地,只有微弱的星光和月光透过云层洒下,勉强照亮四周。 但不足看清人脸,恍惚间,程子霖朝着人影迅速冲去,拿着那块石子试图攻击阻拦! 嘴里还不忘大喊道:“快跑!” 只可惜寒月沁只是那么轻轻地一转身子,就像一阵轻风拂过一般自然随意,但就是这样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泡影,仿佛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这一刻,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懊恼和沮丧。 这时,从头顶传来一道清浅的声音, \"啧!还挺敏锐的!\"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嗤笑。那笑容中带着欣赏。 面对眼前的两个孩子,她的眼神清澈如水,透着一种让人难以捉摸的深邃,还有那不自知的温和。 第127章 孩子的来历(1) 那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挺拔的身材和清冷的面容。 借着那点微弱的光线,女孩率先认出了寒月沁,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之情。她瞪大了那双原本就晶莹剔透的眼眸,眼中闪烁着惊喜和兴奋的光芒。 仿佛在黑暗中发现了一颗璀璨的星星一般,女孩的眼神充满了希望与期待。此刻,她的眼睛像是两个小太阳,散发着温暖而明亮的光辉,照亮了周围的世界。 “姐姐!” 就在这一刹那间,程子霖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般猛地回过神来。他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抬起头,直直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那眼神中交织着诧异和惊喜,仿佛见到了一个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存在。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 看着他那张如同调色板一般五颜六色的脸,寒月沁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笑。 “噗——” 笑声清脆悦耳,仿佛一阵清风吹散了周围的沉闷气氛。 她那双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戏谑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道:“怎么?是被我吓到了,惊讶得说不出话?” 还没等他开口,另一道身影便随之出现。 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更加瘦长而悠扬,仿佛与整个世界都融为一体,散发出一种静谧而神秘的气息。 军靴踩在灌木丛下的落叶之上,轻浅细微的“簌簌”声,让人听着不禁哆嗦起来。 两个孩子瞬间警惕的望着萧南瑾,眼底充满着戒备与担忧。 而萧南瑾看着寒月沁身旁的两个小孩,眼底划过一丝明了。 似乎是注意到孩子的拘谨、不安,先行说道:“自己人,别担心。” 只见他的眼神中划过一丝无奈。 【这么直白的解释他是没想到】 “你们知道自己的家庭地址吗?好比姓氏,又或者说为什么会被他们带到这里?” 萧南瑾尽可能的收敛自己身上的戾气和杀气,语气间尽可能温和,那沉稳、低沉的声音如同暮色中的波纹,一波一波扩散开来,带着浓浓的诱惑力。 听着寒月沁有一刻错愕,仿佛之前的冷意、杀意烟消云散一般。 【气息倒是变换的挺快的!】 女孩先是看了眼寒月沁,有她摸不清的神情,随后说道;“大哥哥,我叫傅晚晚,他是程子涵,我们俩来自京城,是我闹着要吃糖葫芦,所以偷跑出门的,子霖哥哥也是为了我,才被抓的。” 说到这,女孩的情绪明显的低落起来,双手揪着衣角,无措地低下了头。 而程子霖却是摸着她的头,淡然的笑着:“傻瓜,现在我们不是没事了吗?也怪我,早知道就和程叔好好学格斗了。” 随即抬头看着萧南瑾,接着女孩的话继续说着。 “去买的路上,兜里的钱被人偷了,遇上那个阿姨就替我们付钱,还说送我们回家,原本还有些戒备,但她替我们抓到了小偷,还惩治了对方,所以我们俩就松懈了……” 说到这程子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因为接下来的事就是被他们拐到了这,还当了人质。 这一件事下来,挺丢人的! 怪他识人不清,低估了这个世道人心险恶的程度。 “然后没点注意,就被人在喝点东西里被下了药,带到了这?”寒月沁蹙着眉看着他,有些无语的说着,这年代的人贩子也就会这点计量。 “你…你…怎么知道!”程子霖瞪大了眼,惊愕地望着她。 \"蠢而不自知!\" 寒月沁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程子霖,无法躲避。 寒月沁说话时的语气异常果断,没有丝毫犹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顿时,两个孩子被她如此肃然的神情,冰冷的语气吓得有些哆嗦。 对这两个孩子说如此重的话,虽然理上难免有些过头,但一旁的萧南瑾却是默认了她的说法,毕竟人贩子可不会因为孩子的乖巧、容貌、家庭背景来好好善待。 而寒月沁深知,必须要让他们俩涉世未深的孩子明白,无论身处何地,都不能掉以轻心,时刻保持高度警觉才行! 毕竟他们只是一群毫无还手之力的弱小生命啊!在这个险恶复杂的世界里,各种残忍手段层出不穷——挖取肾脏、摘除双眼、贩卖人口等等,这些令人发指的行径并非遥不可及,而是真实存在于我们身边。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算是幸运至极,恰巧被选作了人质而已;否则的话……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姐姐,我们知道错了!”两个孩子在寒月沁极具的威慑下,低声地说道。 “嗯,一会通知你们的家人来接你们,现在先跟我们走” “好!” 尽管寒月沁的语气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感情色彩,但那个女孩却好像完全不在意似的,依然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就像是一块甩也甩不掉的牛皮糖一样。 而程子霖则显得有些无可奈何,他原本以为经过这次事件之后,她肯定会变得比以前更加内向和孤僻。然而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当她遇到这位女兵姐姐时,竟然表现出如此强烈的依赖性! 挺神奇的! 落在后头的萧南瑾也只能默默的跟在身后,用身上的联络器联系总部,交代了两个孩子的来历,找寻他们的家人。 只是这两个孩子的姓氏怎么有些熟悉,还是京城的身份。 与京城的傅家、程家,怕不是有什么关系,还是尽快联系确认一下。 第128章 孩子的来历(2) 京城军区总部内,气氛肃穆而紧张。 宽敞的大厅里,一排全副武装的军人端正笔直的坐在会议厅内,四周还有几名站岗的士兵待在主席位的两侧。 座椅上的他们,脸上涂着斑驳的迷彩油,身上穿着满是褶皱且沾满泥泞的作战服。尽管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但他们那疲惫身躯下隐藏着的双眼依然炯炯有神地凝视着主席位上的那个男人。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坐在主席位上掌控全局的中年男人身上。 宽敞而庄严的主席位上,他身姿挺拔,神情严肃而坚毅,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威严。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洞悉一切;他的存在让整个空间都弥漫着紧张与肃穆的气氛。在这一刻,时间似乎凝固了,只有他和那些注视着他的战士们之间无声的交流。 他的目光沉静而深邃,带着一种内敛的威严。中年男人静静地观察着他们,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只不过他的眼神却仅仅放在了两个人之中。 主席位上的氛围显得宁静而凝重,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了下来。 他的神情专注,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一旁的萧南瑾和寒月沁。 光从外貌上来观察, 萧南瑾身姿挺拔,气质高雅,眼神中透露出聪明和坚定。加上他是“GAI”的队长,自然给人一种沉稳而自信的感觉。 反观寒月沁则散发着一种清冷而神秘的气息。眼神清澈而犀利,透露出内心的坚强和独立,浑身上下充斥着上位者的气息,面对自己也是坦荡、自在,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地位的特殊而产生丝毫拘谨或谦卑。 这种独特的气质,使得寒月沁在人群中显得尤为引人注目! 正因如此,在没有了解事情起因时,他也能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寒月沁的存在,因为一个人的气息是很难被掩盖或隐藏的。即使周围环境嘈杂、人群熙攘,但对于拥有敏锐感知能力的他来说,要察觉到她独特而清冷的气息并非难事。 那股气息仿佛与众不同,带着淡淡的寒意和神秘感,让人无法忽视。它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在众多人中脱颖而出。 他双手紧紧地交叉在桌面上,手指微微用力,仿佛要把桌子捏碎一般。他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不停地扫视着桌子周围的每一个人,似乎想要从他们的表情和动作中洞察出什么蛛丝马迹。 终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寒月沁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寒月沁感受到了那道注视,她毫不退缩地迎上对方的眼神,心中暗自揣测着对方的意图。 “两个孩子的家人都通知了吗?”中年男人索然开口问道。 她的反应速度却是极快,几乎在听到报告的瞬间便站起身来。她的身体挺得笔直,如同一棵青松般傲然挺立。 她的头高高扬起,挺直身躯,双脚并拢,双手紧贴裤缝,以标准的军姿立正站好之后,抬起右手向前方敬了一个军礼,并用铿锵有力且高亢嘹亮的声音说道:“报告!已经通知了,他们正在火速赶往总队!”其声如洪钟,响彻云霄。 \"嗯,不错!\" 中年男子轻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满意之情。 他微微颔首,目光如炬地审视着眼前的一切,仿佛在评估一件珍贵的艺术品。随着他头部的动作,肩上那颗闪耀夺目的金星也轻轻晃动起来,与他身上笔挺的军装相互映衬,散发出一种威严而又庄重的气息。 紧接着,她用清脆而响亮的声音高声回答道:“报告完毕!”声音响彻整个房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啧! 坐在她身旁的猫眼和猎虎,目睹着她如此庄重威严且肃穆凝重的这一幕,不禁也都有些发呆发愣起来。 这还是那个作战时冷酷无情、随心随意的阎王吗? 可能是几人的神情有些微妙,寒月沁倒觉得没什么,眼前这个首领可不一般,少将军衔,比在座的军衔高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唯一能接近点的也就萧南瑾那男人了,更何况她一个新兵蛋子,可没拿那能耐在这场合肆无忌惮,上下级的意识她还是有的! 只见接下来他迅速变脸的语气、样子,也是让寒月沁罕见的一愣。 “哈哈哈……小寒啊,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别拘谨,咱们自然点就行,这次你可是给我们东国立大功了!” 俘获w集团的二当家夜鹰、南浮,这下算是打乱了w集团渗入咱们东国的计划,还救下了两个身世不凡的孩子。 不管是任意一件,都足以好好表彰奖励啊! “报告!首长,是大家的功劳,一起配合后才能完成这些任务。” 听听听! 多么大公无私的术语,在座参战的男人不一不是嘴角抽了抽。 如果不是她嫌弃搭档战友速度独自作战,如果不是她自作主张去救那两个孩子和南浮对抗,如果不是她擅自决定开枪对付夜鹰,可能这句话的可信度会高许多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叩叩叩——” 第129章 抢人(1) “进!” 一名身着作训服的军人英姿飒爽地走进会议室,敬了一个如松柏般挺拔的军礼后,向主席位上的人汇报:“程老、傅老已在门口恭候多时。” 听闻此言,他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起身,朝着门口程老、傅老的方向大步流星地走去,迎接着两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程老、傅老在东国是属于极高地位,倒不是说身份有多尊贵,而是一个曾为东国奉献大半辈子,守卫这国土边界,是当之无愧的英雄,一个是在军事科技领域枪械研发系列的首发明家。 例如现在部队常规使用的51式手枪就是隶属于傅老的研发成果。 而自己相较于他们两个长辈,显然得敬重的紧,也得亏寒月沁这女兵把这两孩子平安救了回来,不然以他们二老的性子这京城非得搅个天翻地覆不可! “快快快——,小林啊,我们俩的孙子、孙女现在在哪啊!快带我们去!” 门开启的瞬间,两位年迈的老人步履匆忙地走了进来,手拄拐杖。虽年事已高,但他们步伐矫健,声音洪亮,给人一种矍铄硬朗之感。 “国梁啊,此事我们在来时路上已有所闻。此外,我们想见见那位姑娘,你看……能否让我们见见?也好当面致谢……她可是救了我们两家的宝贝啊!” 林国梁在会议桌前寻找着寒月沁的身影,其他人也因为二老的到来,即刻起身站直,昂然挺胸的看着两人,眼神中有敬佩、瞻仰、尊重。 “寒月沁!出列!”林国梁那浑厚的命令声,让整间房间顿时严肃下来。 “是!”只见一道清瘦的身影端正笔直的走了出来,小跑到他的面前,并朝着面前的三人敬了军礼。 程老和傅老上下打量着寒月沁,眼中满是赞赏。 眼神凌厉、她的目光如同经过磨砺的剑,锋利而坚定,无论面对是谁,表现来的那股与生俱来的自信和坚韧不拔的精神像极了一个优秀的军人,有着他们年轻时的风范! 两人试图释放着身上那股肃杀凛冽的气势,想考验着眼前这个女兵,倒不是不相信她会的救下自己的孙子、孙女,而是好奇这样一个女兵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能面对那些残狠的凶徒人手中救人! 结果…却是比他们想的更为吃惊! 只见她身上那刚毅、无惧、无畏,毫不收敛的气势,哪怕是对上咱们这两个老骨头,她也是坦荡迎难而上。 “好!好!真是个好孩子!”程老笑着说道。 “保护人民是我们分内的职责、本分。”寒月沁脸不红心不跳的一本正经地回答着。 “嗯,说得好!”傅老点点头,“不过,这次你们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并救下孩子们,也多亏了你们的勇气和智慧。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有需要老头子帮忙的,尽管开口!” “是啊!丫头……我们俩个老头子虽然已经下岗了,但多少还是有的威严的,你的恩情我们无以为报,有需要的就尽管说!”程老点着头,满眼的感激,其中也夹杂着几许对她自身的惊讶。 可能是一时之间面对着两个热情的老人,脸上罕见的露出无措的神情,不知道该如何婉拒。 “程老、傅老,先去看看孩子们吧,他们还在等候室待着做笔录,正好之后就可以把他们带回去了!”林国梁看出来寒月沁的无所适从的样子,索性开口偏移着话题,更何况接下来他还需要交代点事。 “好……好好,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的会议了啊,丫头啊!有空常来京城程家坐坐,爷爷我这随时欢迎你来啊!” “嘿!你这老东西……怎么把我的话给抢说了!丫头,别听他的,有空上傅家,傅爷爷定送你一把好东西!” 瞧瞧这两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家,如此率真豁达地斗嘴,那言语中流露的关怀,犹如冬日的暖阳,温暖着人心。 在她平静的心中掀起一阵波澜,充斥着浓厚的暖意。 直至两个老人家离开关上门后,林国梁收回了刚才温和、谦虚的目光,换上了凌冽、肃穆的神情望着众人。 “坐下吧,继续我们刚才的话题。” 不知为何,寒月沁心中隐隐觉得,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与她有关。 而且,这种感觉在林国梁那审视、打量的目光下,变得越来越强烈!就连离他最近的萧南瑾,都略微察觉到了这一点。 只不过很快,便证实了他的猜测。 “听说你还是个新兵?”语罢,众人的目光齐齐落在寒月沁身上,有的诧异,有的平静。 “报告!华东军区第32集团尖刀连新兵寒月沁向你问好!” “哈哈哈…好好,你这女兵娃子倒是特别。” “有没有兴趣之后来我们京城军区的风狼特战队?你这样的实力放在华东军区的新兵连里有点可惜了。” 我靠! 这人家还没下连队,没参加士兵优秀考核的选拔呢!就开始跨这么大的阶段被拉进京都军区了? 只见猎虎、猫眼、以及霆泽恩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化着。 这人才说实话他们也很需要的啊,更何况还是女兵! 这样稀缺的资源,换哪都是香饽饽的存在啊! 自己的身份也就是个一杠三星的上尉,压根插不上话说权,索性将目光寄托在了一旁纹丝不动的萧南瑾身上。 使了劲的眼神提示着这个脸色如冰一般的男人。 第130章 他的压力与责任 【A王!倒是说句话啊!都摆在明面挖人了,人是你选来参加行动的,再不说话就说不过去了啊!】 【为什么有一种皇上不急太监急的错觉】 【先前不是还说认可阎王的吗?都到这时候了不争取,他可不信!】 萧南瑾无视了几人的眼神沟通,反倒是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那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眸微微眯起,仿佛在品味着茶香一般。他的动作优雅自然,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随着他轻轻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似乎对眼前的一切都胸有成竹。然而,这抹笑容却让几人感到一丝莫名的诡异,他们不知道萧南瑾到底是什么意思。 此刻的萧南瑾宛如一座沉稳的山岳,无论周围的风云如何变幻,他都视若旁观,只因为他知道寒月沁是不可能会去风狼特战队的! 无论是从前的新兵选拔,亦或是后来的射击对抗,她总在竭尽所能地展示着自己真正的实力。这种行为看起来并非有意为之,更像是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轻蔑——对于展露锋芒这件事,她似乎毫无兴趣可言。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意外出现,或许永远都没有人能够发现她那惊人的实力。然而,正是这个偶然的契机,让她不得不展露出自己的庐山真面目。也正因如此,也让更多的人见识到了这个女兵不一样的风姿、能力。 她并不弱于男兵! 此外,从寒月沁自身所处的立场和身份来看,她也并不情愿如此引人注目、如此高调行事。毕竟,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人尽皆知,而低调往往才是保护自己最好的方式。或许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她将自己的光芒掩盖在本就名声、地位的平凡之下。 “报告!我对此没有想法,我认为目前以我的能力不足以达到成为风狼特战队的一员”寒月沁身体站的笔直,声音清脆且坚定地回绝道。 她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正经,寒月沁的脸色异常认真,仿佛在向上级表达着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她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透露出一种坚定和决绝,似乎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结果的准备。 “呵——”林国梁发出了一个似于感叹的语气。 “你这丫头…话都让你说了,我也不好强求你,不过…我这随时欢迎你!” “承蒙少将抬爱,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兵” “你这丫头……话都让你说了,我也不好强求你,不过……我这里随时欢迎你!”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承蒙少将抬爱,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兵罢了,实在是难以胜任。”她似乎说着低下头,显得十分无措、担忧。 若是有人仔细的观察,就会发现她低头的那一刹那,嘴角邪魅地勾起,眼神间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他微微一笑,轻浅的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在我眼中,你可不是普通的女兵。你有着非凡的实力和才干,这些所以,不要妄自菲薄,相信自己的能力。” 如果在此之前,他没有了解到在华东军区里关于她发生的一切,仅凭这次行动,他可能会有些迟疑,但现在他可以肯定的是她寒月沁一个优秀的好兵! 或许单看她的个人数据、只从他人口中了解的片面有一定局限性,但如今正面见过后,穿上作战服后的她,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军人之气涌入他的眼中,眼眸中带着冷然的威势,足以让他为之动容。 似乎想起来什么,他将视线挪到了萧南瑾的身上。 “话说,南瑾你们这边“GAI”的选拔也快开始了吧,有什么想法吗?” 此时此刻,林国梁正双手抵着下颚,目光凝视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耐人寻味的神情。他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深远而复杂的问题,又或许只是在默默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这种若有所思的姿态使得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神秘莫测的气质。 一旁的南瑾并没有立刻回答林国梁的问题。反倒是先瞟了眼寒月沁,那看似无意的惊鸿一瞥,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南瑾缓缓开口说道:“还有段时间,目前的情况还在各大军区里进行初步筛选。” 接着,他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继续分析道:“这次的名单里的人不仅要拥有出类拔萃的实力,而且还必须要有独具一格的能力展示才能获得入选资格,其他方面都不在‘GAI’的考量范畴之内。”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说,能够被选拔出来的人必定都是那些既有超凡脱俗的实力又有别具匠心的能力之人。 他们或许在某个领域已经崭露头角,或者拥有独特的技能和才华,这些都是让他们脱颖而出的关键因素。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够满足\"GAI\" 的高标准、严要求,成为其中的一份子。而那些仅仅依靠普通能力或平庸表现的人,则难以进入\"GAI\" 的法眼,注定无缘这份殊荣。 并不是因为他眼光高或者独具异彩的行事风格,而是现如今\"GAI\"的死亡率之高,已经到了让人无法忽视且必须严肃对待的程度了!这绝非危言耸听或是故作姿态,而是铁一般冰冷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 虽然身为一名军人,为国捐躯乃是至高无上的荣耀,但当面对那一个个鲜活生命的离去时,他又怎能不心生悲悯和痛惜呢? 毕竟每一条逝去的生命背后都承载着无尽的故事与梦想! 尽管他深知自己的战友们英勇无畏,敢于直面生死考验,但身为主心骨、队长的他来说,却衷心地希望他们能够平平安安地直至退役回家, 这种矛盾而深沉的情感交织在心头,令他倍感压力与责任重大。 第131章 活着真好 但这些都不需要他们知道,因为这是作为队长必须要承担和解决的事情。 以至于在他那面容犹如雕塑般轮廓分明的面孔下,神情晦暗不明,眨眼间又风轻云淡般消散。 “嗯……这种事情交给你办我向来放心,但我也希望你也留条退路,咳…别把人家的好苗子都打包带走,毕竟都是人家的心头肉,明白我的意思吗?” 说到这林国梁脸上露出了十分头疼的表情,额头上的青筋也因为烦躁而微微凸起。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原因无他,仅仅是因为今年的选拔就让他这个上级感到无比棘手。 尤其是华南军区那边的人,已经不止三次找到他了。每次来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对萧南瑾更是毫不留情地谴责。 电报、指派参谋长、甚至是叫上自己同级别同辈的好友们也被喊来劝说,总结上他们认为,挑选优秀士兵参加特种兵部队的选拔本无可厚非,但问题在于,萧南瑾竟然一下子将他们精心培养、高度认可,甚至被视为未来有望晋升军衔的好苗子全部挖走了! 这让那些原本满心期待自家士兵能够在军队中有所作为的领导们如何接受得了?这些可都是他们眼中的宝贝啊!如今却被别人轻易地带走,怎能不让人心痛和愤怒呢? “报告!首长!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 只见他立即站起,一本正经的朝着林国梁说道。 “哦?说说看?” “能带走他们,仅只是目前来看他们的实力和能力尚且过关,但考核后若是没过关,那也是无用的,相反还可以起到一个认知自我的作用” 当然,他所说的“无用”,其实就是会被打回原形,送回到原来的部队去。这样一来,就基本上和\"GAI\"彻底没戏。不过话说回来,经过他们亲自调教、打磨之后,那短短的时间内自身能力也肯定会有一定程度的提升,然后再回到原部队,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有什么不好的呢?何必要拒绝呢? 如此一想,反倒让人觉得有些不知好歹了! “好……好啊,你还挺有理了是吧!反倒还成别人的错?”林国梁不但没有发怒,反而笑着说道。 这孩子虽说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经历的积累,尤其是在担任国之利箭——“GAI”的队长之后,其思想和行为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现在,就连他说出来的话,都时常让人感到费解,仿佛隐藏着深意,需要仔细琢磨才能明白其中的含义。 这种变化不禁让人感叹时光的魔力,也让他对这个曾经熟悉无比的孩子有了全新的认识。 “难道不是?”萧南瑾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他那深邃而锐利的目光随意地落在林国梁身上,仿佛将对方彻底看穿。 此刻的两人之间氛围异常微妙,早已没有了上下级关系那般拘谨严肃,反倒更像是一个历经沧桑、充满智慧的长辈与一个口齿利落、每一个字词都经过深思熟虑和精确挑选的晚辈一般。 “就你的嘴会说是吧!”林国梁瞧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面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介于此次行动能够如此顺利地完成,而且没有任何一名人员伤亡的良好状况,更为重要的是,我们竟然还成功地将夜鹰以及南浮、王氏夫妇等重要人物生擒活捉!这无疑是一次巨大的胜利” “特别要提出表扬的是寒月沁同志,她在各个方面都展现出了极高的积极性,并有着出色的表现。为此,我代表上级特别批准你休假一天,从明天开始立即生效!” “其他特战队队员们的表现也相当不错!大家都做出了一定的努力和贡献。所以,同样决定给予你们每人半天的休假时间,出去好好搓一顿,明天再正式回归队伍!” “都听清楚了吗?”林国梁板着他那张毫无表情、冷酷至极的脸说道。 “听明白了!”每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喜闻乐见的激动之情,只是在座的两人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有些低沉。 “A王,怎么脸上一点激动的表情都没有啊!难不成要断了咱们的半天假拿去训练?” “你与其说A王的状态,不如看看被特批放一天假的寒月沁脸色如何” 只见她既不见丝毫兴奋,亦未显半分愁苦,就连那张被迷彩油涂抹后的面庞,都透露出一种与众不同的淡定和从容。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无法影响到她一般,整个人显得格外沉稳。 换他们有一天假期,那不得激动的找不着边儿了。 干他们这行的,身为特种兵,假期本来就少,不是在部队,就是在异国他乡执行秘密任务,尽管如此牺牲了这么多享受的时光,但他们对参军无悔,对部队无悔,对国家无悔。 “行了,你们几个回去收拾收拾,这副狼狈样没眼看!” “哦,对了,萧南瑾你留下,我还有事和你说!” 林国梁摆了摆手,一副嫌弃的模样,恨不得把他们赶紧送走一般的赶人,话虽如此,若能仔细看,便会注意到他的脸上划过一丝带着洋溢着欣慰。 真好! 这次完好无损的都带回来了! 第132章 京城军区大院 陆陆续续的大伙都相应离开会议室,一时之间还不忘闲聊几句。 “阎王!你打算这一天干嘛去,要不要和我们一块吃顿好的?”霆泽恩揽着猫眼的脖子,愉悦的说道,一旁的猎虎也是尤为兴致地望着她。 \"没兴趣,祝你们吃得开心。\" 寒月沁淡淡地说道,同时向右迈了一小步,似乎是不经意间与其他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倒不是因为她生疏,而是此刻他们几人从出发前到现在就没收拾过,行动结束到会议室,全程都是连贯性的。 现在这副浑身脏兮兮的模样,聚在一起时各种味道混杂着扑鼻而来:有浓烈的汗臭味,还有那股怎么也洗不掉的泥土气息...... 尽管作为军人的她,一贯作风是不拘小节,但这…她怎么说都有点难接受! “别啊!阎王,我还想跟你好好讨价枪法上的技术呢!”霆泽恩本想上前说着,但似乎看到了什么,瞬间安分了不少。 看着不远处的那两个孩子慢慢地朝这边走来,脸色有明显的好转,他们身边还跟着之前见到过的两位德高望重的前辈。霆泽恩几个原本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并朝着他们敬军礼,以表敬意!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还恰好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阎王?这是丫头你的称号吗?”只听程老惊讶地问道。 这两个字听起来还挺特别的。 一旁还未开口的傅老有些耐不住嘴角上扬,想来猜到了什么。 “寒丫头,没想到你取的名儿还真别说…和你还挺像的,板着个脸起来,那气势都快把老头子我给吼住咯。” 寒月沁先是瞥了眼霆泽恩,随即十分谦逊的轻声说道:“临时取得代号,让二老见笑了。” “噗——” 只见她身侧的几人不着调地笑出了声,但很快被当事人一记冷眼忍了回去。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可能霆泽恩已经死过好几回了。 只见站在傅老身边的那个女孩,轻轻地摇晃着他的手臂,似乎在暗示着什么。傅老心领神会,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于是紧接着开口向对面的寒月沁发出了诚挚的邀请: “我刚刚听到……丫头你这次刚好有一天假期?” “既然如此,不如到我们家里来坐一坐吧。别的不说,就请你吃一顿便饭,你总不会拒绝吧?”他的语气和蔼可亲,让人无法拒绝。 “其实,我家孙女平时性子比较内向,不太喜欢和人打交道。父母又常年不归家,才造就了现在的性格,但是从见到你之后,亦或者你救了他们,说倒是多了不少,一路都在喊我来找你,一直念叨个不停,所以还是希望丫头你能来一起吃的便饭。”傅老一边说着,一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眼前的一幕看着倒是挺温馨的,但另一旁就没有这样轻松。 “爷爷!爷爷!你别着急啊,傅妹妹难得喜欢这个姐姐,就让她去傅家吧,咱们改天再约”程子弹拽着程老的衣角,小声的劝说着。 “你这小崽子,我还没和你算这次的账呢,你就这么胳膊肘往外拐?”程老气的吹鼻子瞪眼地低头看着程子霖。” “人家好歹是你们的救命恩人,抛开恩情不说,请吃顿饭那也是必要的,当兵的就一天假期,老傅约去了,天知道下一回要等到什么时候。若是被不相干的人知道了,免不了一顿嚼舌根。” “不如…找傅爷爷商量一下,两家一起请姐姐吃个饭,地方还是他们家,这怎么样!” “这…也不是不行,一会找老傅说说!”程老瞳孔微微放大,两颗眼珠子转了又转,显然认同了这个说法。 . 瞧这寒月沁依旧保持着沉默,神色平静得就像一潭死水一般,没有丝毫波澜。说实话,连他这个见多识广的老头子都有些不知所措了。尤其是当他与那对幽冷深邃、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对视时,更是心中一震。 寒月沁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独特的气质,这种气质既神秘又冷漠,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探索却又不敢轻易靠近。她的身上似乎隐藏着无数的秘密,但…这不是他该干涉、猜想的。 “好!不过我还一点事情要处理,可能会晚点来” 正好在京城,不知道厉老爷子如今身子怎么样了。 此番阴差阳错竟然意外地来到了京城,既然如此,那就顺道去探望一下厉老爷子吧。 毕竟对于不论是曾经的寒月沁还是现在的她来说,厉老爷子的这份恩情无疑都是堪如泰山般的份量啊! “好...好好,就等你这句话了!具体地址我会让我的警卫员发给你,我呢,就先带着小孙女回去一趟,也好让家里人安心!”傅老激动得满脸笑容,连眼角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来了些。 只见警卫员朝她递来一张纸,内容是京城军区大院一单元二号。 “嗯?” 如果没记得,当初厉老爷子给的地址和他前半段一样,不过是一单元六号。 第133章 震惊的认知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纷纷扬扬地落在了京城军区大院门前。 一个身材纤细、面容高冷清秀的女孩静静地站立在那里,她身着一套崭新的松枝绿色军装,显得格外精神焕发。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眸,宛如两颗宝石般璀璨夺目,直直地凝视着前方。 这件军装剪裁得体,完美地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姿。肩膀上佩戴着一枚象征军衔的肩章——一条醒目的折杠,以棕绿色为底色,更衬得她英姿飒爽。只见她双腿并拢,腰板挺直如松,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坚定而自信的气质。 望着前面站岗的两位哨兵,不假思索地迈着步子走了过去。 而不远处的哨兵其实早就已经留意到了寒月沁的身影。她那身笔挺的军装,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但又散发着独特的魅力和威严;她身上所散发出的强大气势更是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着人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她。 即使站在远处,也能感受到她那份凛冽、果敢以及无畏的精神风貌。这种独特的气质使得任何人都无法忽视她的存在,像极了一个等级高、情不自禁地想要多看几眼,并对其产生好奇之心。 双方默契般的敬礼,最先开口地还是其中一个哨兵。 “你好,请出示证件!” 近距离下才看清她肩上的军章,陆军列兵?这倒是一时间有些让人难以置信。 “我姓寒,麻烦把这枚勋章交给一单元六号的厉爷爷厉澜国,看到这个他会明白的。” 这枚勋章的外观设计独具匠心,整体形状宛如一颗闪耀着光芒的五角星。 更为特别的是,在五角星的正中央,还精心镶嵌着一面小巧玲珑的红旗。那面鲜艳的红旗仿佛在风中飘扬一般,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这样独特而精美的构造,无疑使得这枚勋章更具神圣气息与历史厚重感。 而哨兵的人看了也是为之动容,但神情仿佛一瞬,变得平静起来。 “抱歉,我们这不允许将物件代人转交的情况,或者你出示对应证件、以及里面的人来接应你,为确保该人员的安全性,请您配合!” “………” 当初厉老爷子给她的时候,确实没说怎么进去,就只给了她这一个勋章当做媒介,也不知是老爷子粗心大意忘了交代,还是故意而为之? 寒月沁见着里里外外的车辆进出这军区大院,无一不是证件,亦或者是管家、随从带领入院。 “寒丫头?”一道浑厚健朗的声音打破了此刻微妙的气氛。 “程老?” 只见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车门打开后一个身影急匆匆地下了车。他迈着大步,神情略显急切地向自己走来。与此同时,有几位警卫员紧紧跟随在他身旁。 \"丫头啊,你既然已经到了这里,为什么事先不打声招呼呢?\"男子开口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还是关切之意。说话间,他还不忘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站在女孩身后的哨兵,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 \"哼!这个老傅啊,真是越来越迷糊了!连跟门口的哨兵交代一下这种小事都会忘记!\"程老一边愤愤不平地抱怨着,一边用力跺了跺手中那根朴素的拐杖,表示心中的不满。 “我在此先替老傅向你道个歉啊,寒丫头。等会儿定要去找那家伙好好算算账!”他愤愤不平地说道。 寒月沁微微摇头,表示并不在意,轻声回应道:“无妨,其实我原本是想见另外一位长辈的。此次前来,就是想请他过来看看,只是中间出了一些状况。”说到最后,她的脸上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尴尬之情。 “哦…这样啊,老头子我可以带你进去啊,你说说家住哪,捎你过去!” “一单元六号” ??? 这不是厉家吗? 寒丫头居然认识离家的人,等一下…长辈?据他所知,厉家的长辈他认识并且在军区大院的就厉老头—厉澜国。 厉家可谓是名副其实的将门世家,家族成员皆投身军旅生涯。从厉澜国这位东国的开国元勋开始,一直延续到厉上霜这一代。传闻中,厉上霜与萧南瑾齐名,被誉为“南北之极”。 厉上霜的父亲,即厉澜国之子厉征毅,现担任京城新闻部部长一职,该职位直属于军区管辖,其军衔更是高达将军级别。 此外,厉征毅的叔父厉征鹤则任职于东区,官至上将!这样一个拥有强大实力背景的家族,即使是自己听到相关消息后,内心深处也不禁涌起一股敬佩、赞扬之情。 “丫……丫头,你竟然认识厉老爷子啊!”程老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起来,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惊讶至极的事情一般。 要知道,厉老爷子可是一个传奇人物,其身份和地位举足轻重,普通人根本难以接触到。 然而寒月沁却只是淡淡地笑了笑,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嗯,算是有点渊源吧。之前碰巧救过他一次,后来他也帮了我。”她的表情云淡风轻,似乎这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才清楚其中的艰辛与不易。 这…别的不说,她若是攀上这层关系,在部队只要有一定功绩,那绝对是平步青云的地步啊! 第134章 突如其来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目光太过炽热和直接,毫无掩饰地落在对方身上,以至于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惊讶和愕然的神情。 这种突如其来的表情变化,似乎也引起了对面那个人——寒月沁的注意。 “程老……看样子厉老爷子似乎在你们这有些举足轻重的地位啊!” “嘿…寒丫头,你这是取笑我呢!” “不瞒你说,厉老头在我们这几个老家伙里面能力最为出众,可以说是出类拔萃、鹤立鸡群。然而岁月不饶人啊!他那曾经挺拔如松的身躯如今却日渐消瘦,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逐渐吞噬着一般。看着他日益憔悴的面容和虚弱的身体,实在令我心疼不已。” “说实话,我也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去探望过厉老头了。”一想到这里,心中是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又似乎是回忆起了与厉老头过往的点点滴滴,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黯淡无光,原本坚毅的神情也瞬间垮塌下来。 时光荏苒,往事如烟,那些美好的回忆如同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不断闪现。而此刻的厉老头,或许正孤独地躺在床上,默默承受着病痛的折磨,亦或者说不如往日般健朗,只能坐在椅子上颐养天年。 一时间,寒月沁选择了沉默不语,就像一阵轻风悄然掠过,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知道,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多余,唯有让他静静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才能给予他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去缅怀过去,亦或者,这也是一种默契,一种无需言说的理解。 过了一会儿,程老便接着开口道:“算了,先不想这些了…寒丫头…走!我送你过去” “嗯,麻烦了程老”寒月沁直言不讳地答谢道。 . 车子也很快的抵达在了一单元六号门前,只见两人相继缓缓下车,两者动作一前一后。 没过多久,寒月沁和程老的步伐近乎并肩而行,来到了厉家门前。寒月沁抬头望去,只见厉家大门巍峨耸立,门前的石阶宽阔而平整,门两侧的石狮子栩栩如生,透露出一种威严之气。 程老轻轻推了推寒月沁的肩膀,示意她上前。寒月沁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轻轻叩响了门上的铜环。铜环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片刻后,门缓缓打开,只见一个年迈的男人探出头来,目光在寒月沁和程老身上扫了一眼,带着诧异和疑惑地问道:“程老爷子你今天怎么来了?……这位是?” 寒月沁上前微微一笑,语气谦逊地说道:“你好!我是寒月沁,程老和我来前来拜访厉老爷子,烦请替我们转达一声。”只见男人眼神猛然闪烁,有些激动地就要跃跃欲试,走向前去。 强忍着冲动,迫切地朝着寒月沁说到:“丫头!你可算是来了,厉老爷子盼着你很久了!快…快进来坐,我去喊厉老!” “他刚刚吃完早饭,正在后花园散步、消食呢!” 暂且抛开心中的疑虑不谈,程老与寒月沁相互对视一眼后,紧跟着男人一同迈进了厉家那扇气势恢宏、庄严厚重的大门之中。 当他们踏入厉家内部时,一股宁静而庄重的氛围扑面而来。程老敏锐地察觉到这座宅院内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气息,似乎是察觉到了之后可能会健谈、会面时谈到的私事,于是他很识趣地决定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稍作休息,而寒月沁则对后花园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她轻盈地转身走向那里。 踏入后花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繁花似锦、绿草如茵的景象。各种奇花异草争奇斗艳,散发出阵阵迷人的香气;假山上流水潺潺,清澈见底的水池中鱼儿嬉戏游动,构成一幅充满生机与活力的画卷。整个花园的布局巧妙精致,每一处细节都展现出设计者的独具匠心和高雅品味。 寒月沁漫步于花丛之间,下意识的心情愉悦舒畅。她仔细欣赏着这些美丽的花卉,感受大自然赋予它们的色彩与魅力。 微风拂过,花瓣轻轻飘落,如同雪花般飞舞,给人带来一种梦幻般的感觉。寒月沁沉醉其中,仿佛置身于仙境一般。 突然间,一股强大至极的气流如汹涌澎湃的巨浪一般,横着朝她身后猛扑过来! 这股气流带着无与伦比的劲道,仿佛要将一切都撕裂开来。它如同一条凶猛的巨龙,张牙舞爪地咆哮着,让人感受到无尽的恐惧和压迫力。 寒月沁眼神冰冷而凌厉,如同一股刺骨的寒风般朝着那个方向凝视过去。她的身体也同时迅速做出反应,灵活地扭动着腰肢,巧妙地避开了攻击。 与此同时,她那双眼眸中闪烁着凛冽、果敢的光芒,挥动着右手,朝着对方揍去! 第135章 过往(1) 寒月沁并没有察觉到,对方那原本充满警示意味的目光,竟因她如此迅猛的反应而变得惊愕不已。 她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这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就在此刻,两人的视线缓缓交汇,仿佛两道闪电在空中碰撞,瞬间激起无数火花。 也是终于认清了对方的脸,由警惕转变成欣喜。 “月沁?”只见率先出手的男人停下来自己动作,仍有些不确定的喊着。 “嵩哥,好久不见”寒月沁也不扭捏,反倒莞尔一笑,只是不被察觉的眼中有些异样的情绪。 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剑眉星目,眉峰修长如远山含黛,给人一种刚毅而沉稳的感觉;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宛如星辰般璀璨夺目,似久别重逢后的惊诧。 他的身上披着那件深绿色的作训服,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作训服的质地坚韧而厚实,上面沾染了些许泥土和汗水的痕迹,但这丝毫不影响它所散发出的威严气息。 而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于他肩膀上那枚闪耀着金色光芒的一杠三星军衔。这个简单的标识,却承载着无尽的责任与荣耀。每一颗星星都代表着他在军队中的辛勤付出和卓越成就,它们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般璀璨夺目。 军衔的光辉映照在他坚毅的脸庞上,勾勒出他坚定而果敢的神情。那张脸饱经风霜,却又透露出一种无法言喻的自信和沉着。 岁月在他眼角留下淡淡的纹路,但眼中的锐利光芒却从未减退,仿佛能够穿透一切迷雾,洞察到敌人的弱点。 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似乎都能感受到对方内心深处的波澜起伏。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他们二人之间那微妙而又扣人心弦的对视。 “这么久没见,居然还知道喊人,这胆子倒是比以前长进了不少啊!”男子那硬朗的脸庞罕见弯起了嘴角,打趣地说道。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寒月沁。在他的眼中,她的身材娇小纤细,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其吹倒。 而且那时候的她性格胆小怯懦,总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内心却无比强大且勇敢无畏——因为她竟然有勇气救下厉老爷子的性命! 尽管最初他们之间只是一场互相利用、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 “不过你…这是终于是挂念起厉老…来看看?……这么久没见,你倒是变化得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庄嵩正眼打量着眼前的寒月沁,无论是此时的眼神,还是身手敏锐度,以及这般坦率的称呼,都让他眼前一亮。 “你也一样,变得更有兵味了,肩上还多了一颗星。”寒月沁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凝视着他肩上闪耀的军章,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意,随后轻轻一笑,宛如春花绽放般美丽动人。 但她自己也知道,这背后的代价是庄嵩脸上多了几条明显的伤疤,手也是斑驳粗厚,瞧这他出手时微慢反应的左腿,想必又是一场殊死搏斗活下来的。 “你这丫头……行了,我先带你去见见厉老爷子吧。那老家伙啊,可念叨你好久了,每次我来看望他,他总是不停地提起你呢。”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神中却流露出对老人的敬重与关切。 “哦!对了,你开的那些药方和想出来的小妙招真的管用啊。不光是厉老爷子得益匪浅,其他患有相同病症的人用了之后也取得了不错的疗效呢。他们也是十分感激你贡献的这些法子,救了不少人啊!”他一边走着,一边扭头看着身旁的寒月沁说道,表示由衷的感谢。 “略知皮毛罢了,这无异于你们对我的信任才是,厉老爷子对我也很好” 言下之意是对方也帮过我了我,大家都是互帮互助,不存在没有丝毫芥蒂的,再者,如果没有他们的善意之举,她必然走不到现在。 第136章 过往(2) “谦虚固然是好,但毫无疑问,这一次真的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庄嵩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严肃而又认真的神情,他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地盯着对方,言辞恳切地说道。 也许寒月沁并不清楚这个方法到底拯救了多少无辜的生命,她也无从知晓,如果没有遇到她,厉老爷子恐怕早已......想到这里,庄嵩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激之情。 只是对于此刻的她来说,不想再回忆起过往,当下才是她的生活。 “寒丫头!你这丫头真是…来了都不赶紧来看看我,就非得我亲自来找你是吧!” “嵩小子,莫不是你比我还急着找寒丫头叙旧?” 只见到一位发丝如雪般洁白、面容却格外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手拄着一根颜色深如墨玉一般的拐杖,脚步略显匆忙地从他们身后快步赶来。同时,他那干瘪的嘴唇还微微颤动着,似乎正在低声呢喃些什么。 眼见这位老人逐渐走近,二人非常有默契地停止了交谈,并一同转过身来,面带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向着老人迎了上去。 “厉老!”寒月沁抢在前面开了口,满脸笑容地望向眼前这位身体依旧硬朗的老人,心中感到无比的欣慰和喜悦。 “哼!你这个小丫头......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有多长时间没有过来看望我啦?难道说军队就是你真正的家吗!”老人横着脸,没好气儿地质问道。 一时间,语塞的寒月沁愣在了原地,她那张平日里清冷如雪的面庞上,竟然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而那如羊脂白玉般白皙清透的肌肤,此刻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质问而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宛如熟透的苹果一般诱人。 “噗!”一旁未开口的庄嵩看着刚刚牙尖嘴利般的人现在变得如此乖巧、呆愣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笑出声,到底还是小姑娘。 寒月沁并未因为这突兀的笑声有所变化,反倒是嘴角勾唇,那双灵动的眸子闪烁别样的光,随即开口说道:“厉爷爷,第一次来京城还有些不太熟悉,还是多亏了嵩哥带路” 啧! 这话听起来似乎别有用意,仿佛是在刻意引导之前所说的那些话语。 这不分明就是在向厉老爷子暗示,正是因为他的缘故才导致自己无法及时赶过去寻找人吗? 而更为巧合的是,他们两人在后院闲聊的情景恰好又被他目睹。如此一来,这句话的可信度瞬间大大提高。即便他此时此刻想要辩解一番,恐怕也难以挽回局面、无事于补了吧! 庄嵩紧紧地盯着那道充满谴责意味的目光,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老爷,咱们都先进屋说话吧,茶水、糕点都准备好了” “嗯……寒丫头啊,来,跟爷爷一起进屋去。哦……对了,嵩小子,你要是有事儿就赶紧去忙吧!刚才不是还说有事情需要处理嘛?我这边有寒丫头陪着就行啦,用不着你在这儿陪着我咯。” 只见厉老爷子随意地朝着庄嵩挥了挥手,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在赶一只烦人的苍蝇似的。其实呢,他的目光早就牢牢地锁定在了寒月沁身上,心里更是有着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但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只能强行忍耐着这种冲动。 “咳咳……厉老,您稍等一下,还是让我先送您回屋里休息吧。至于我的那些事儿呀,都不算什么紧急情况,可以往后放一放的。”庄嵩故意清了清嗓子,然后装出一副关心的模样说道。 “哦……那就赶紧的,老头子我可不等人!”厉老爷子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面前的人。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心里打的什么算盘他一清二楚。不就是想借着送他的由头,多跟寒丫头待会儿嘛!可是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呢?要是对人家有好感就直说呗,这么扭扭捏捏的像个大姑娘家似的,真是让人看着着急! 人家都说不以谈恋爱为目的的,就不是好兵,看样子还是怂的不行! 厉老爷子越想越是气愤难平,心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一般。若不是念及这个臭小子还时常挂念着前来探望自己,他恐怕早已对其放任自流,不再过问任何事情了。 然而,此次会面之后,厉老爷子却隐隐感到寒月沁似乎发生了一些变化。尤其是那双眼眸,原本清澈如水的眼神如今竟多出了几丝狠戾与刚毅,看上去宛如换了一个人似的。 这种变化让厉老爷子不禁心生疑惑,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寒丫头如此巨大的转变呢?难道是经历了某些磨难或者遭遇了什么变故吗? 看着眼前的寒丫头,厉老爷更加迫切想与她聊聊最近的情况了。 第137章 过往(3) 屋内布局简洁明了,从外向里看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眼前,但却没有给人任何简陋之感。一进门,最先吸引目光的必然是那盏华丽无比的金黄色吊灯,它犹如一颗镶嵌于天花板之上的璀璨明珠,熠熠生辉,令人目眩神迷。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雅的古朴气息,紧接着呈现在眼前的是充满古典韵味的装修风格。房屋采用传统的古式建筑结构,四面墙壁挂满了精美的古画和书法佳作,每一幅作品都蕴含着无穷的魅力,笔画刚劲有力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流畅。 在一侧,有扇半掩的窗户,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后院的美景。微风轻轻拂过面颊,带来丝丝凉爽,园中草木葱茏,绿意盎然,随风舞动,姿态婀娜。 同时,一缕缕清幽的香气也顺着风飘入屋内,仿佛给整个房间披上了一件清新怡人的外衣,让人感到惬意非凡。 \"如何?觉得我这里还不错吧!\"厉澜国微笑着看着寒月沁,眼神中透露出期待与满足。 “倒是符合养你现在的身体。”寒月沁平静地盯着他那仍旧有些微微发颤的手,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复杂的情感。 “丫头,不管现在的你发生过什么,你始终都还有我这个依靠,只要你不嫌弃我这把老骨头,随时都可以来爷爷这,但事先说好,既然当初入了部队,这两年必须要坚持住!” 尽管他并不清楚寒丫头身上究竟发生过何事,以及她进入部队之后又经历了哪些事情,但她只需明白自己同样拥有可以依靠和依仗之人,如此便已足够。 “你们生于当今这个时代,自然要比我们当年更为幸福一些,然而天下却未必全然太平。你身在部队之中,或许难免会遭遇些许艰辛与困苦,但亦能收获诸多益处,起码具备一定的自我保护之力!” 自从他协助寒月沁踏入军队之日起,便未曾过度干预她的日常生活,更未给予其任何特殊优待。只因他深知,眼前这位女子表面看来柔弱无依,可实际上刚毅、倔强、不服输,如果不是现实所迫,估计也不可能会请求他这样的要求吧。 倾囊相救性命和参军入伍这两件事,在他心中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但对于当时处于绝境中的寒月沁而言,却如同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厉澜国说罢,她并未立即开口。 而是望着那双手,上面布满了岁月的痕迹——褶皱如深壑般交错纵横,皮肤也变得松弛而黯淡无光。然而,正是这样一双看似脆弱无力的手,此刻却坚定地握着,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寒月沁注视着眼前的人,他的身躯虽然已经不再挺拔,但依然稳稳地站立着,宛如一座坚不可摧的山岳。他的脸上刻满了沧桑与坚韧,每一道皱纹都诉说着曾经经历过的风雨和磨难。 “我对我的选择无悔,参军很好,部队很好,战友们很好,这两年我会尽我所能为国争光,为民服务。” 瞧这寒月沁那双凌冽、坚定的眼神,充斥着威严,震慑着那句句铿锵有力的话语,不知怎的眼眶间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行了行了,不说这些了,今个你来看我,我高兴,中午留下吃饭咱们好好吃一顿饭,陪陪老头子我” 厉澜国摆了摆手,松缓了情绪,自然地带过了那般承重的话题,尽管他想问问今后的军旅之涯,但现在还不是时候,如今的寒丫头还只是一个新兵,说的多了反倒会适得其反。 第138章 过往(4) 只见寒月沁并未跟着厉澜国的步伐走去,反倒是停留在客厅内,不见丝毫的动作。 “寒丫头,你……”还去傅老那吃饭吗? 一直选择不吭声的程老,望着厉澜国如此激动、迫切想留下寒月沁的样子,他也有点飘忽不定的问道。 “嗯?”厉澜国沉重的发出声,看着寒月沁。 还没等寒月沁来得及开口回应,一旁的程老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抢先一步解答疑惑并说明原因:“老傅特意邀请寒丫头去家里吃一顿便饭,主意就是想要亲自感谢她对自家孩子的救命之恩呐!” 至于其他更详尽具体些的情况倒也无需过多赘述解释什么,因为要知道,只要这座军区大院内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异常动静或风吹草动发生,用不了多长时间,所有消息便会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速传遍整个院子。 况且这次事件非同小可,涉及到的可是堂堂傅家和程家最为核心重要的嫡传血脉子孙竟然遭到绑架拐卖这种骇人听闻之事。 所以可想而知,这次救援行动绝对不仅仅只动员了傅家、程家的人力,甚至连军部那边都派遣出相关人员积极配合参与案件调查侦破工作呢。 毕竟,人就是在军区大院附近离奇失踪不见的啊! 厉澜国听完这些话后反应十分敏锐快捷,立刻就把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串联结合起来思考琢磨,瞬间恍然大悟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儿。 紧接着他二话不说,毫不犹豫直接开口向寒月沁关切询问:“丫头,有没有受伤?伤得严不严重?” 说罢,他的目光仍紧紧地盯着她,从头到脚仔细地审视着,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满脸都是担忧她是否受伤的神情。 “别担心,活着就行。”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仿佛重重地敲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这句话虽然简短,却蕴含着无尽的深意和沉甸甸的分量。 厉澜国和以及一旁的庄嵩、程老听到这句话后,心中也是不由得一愣。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如此饱含哲理与豁达的话语竟然会出自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娃之口。那一刻,他们对这个女孩更加产生了深深的好奇和敬意。 同时,也开始重新审视起自己对她的认识和看法,不再是以一个普通的兵看待。 其实他们活到这个年纪,都逐渐懂得在这个纷繁复杂的世界里,他们往往容易被各种琐事所困扰,忘记了最重要的东西——活着本身。 然而,纵使面对厉老爷子如此真挚的关怀,她心中那片原本平静如湖面的地方还是泛起了一丝丝涟漪。 但她深知,身为一名上阵杀敌、执行艰巨任务的军人,哪有不曾浴血奋战、伤痕累累的呢? 在这个充满危险与挑战的环境中,受伤甚至牺牲都可能成为家常便饭。而作为一名军人,早就做好了面对这些艰难险阻的准备。 而她的前身本就是一个统领千万士兵的女将军,肩上担负着如山般沉重的责任,身后更有着无数翘首以盼的子民。 想当年的时候,她也不过只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士卒罢了,但凭借着自己过人的智谋和勇武,历经无数次生死搏杀与艰难险阻,才一步步爬上了今天这个位置——成为了南之星那般耀眼的统帅! 这一路走来,其中的辛酸苦楚又岂三言两语语能够说清道明的?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每一次胜利背后都洒满了血汗;每一道伤痕都是她英勇无畏的证明! 因为在她心中始终坚信:只要自己还活着一天就要守护好脚下这片土地。 第139章 傅家(修改) 或许是感受到了周围氛围的微妙变化,一直沉默不语站在旁边的庄嵩,此时迈步走向了厉澜国。 他轻声说道:“现在时间也已经不早了,不如就让我代替您护送程老和月沁前往傅家吧。等我把他们送达之后,再回来陪你吃饭?”说这话时,庄嵩的语气十分诚恳,眼神中透露出对厉澜国的关心与敬重。 只不过对方并未领情,瞥了眼他,没好气地说道:“我难道不能和他们俩一块过去吃个饭吗?又不是不认识!” “………”庄嵩无奈。 “程老,傅老那边可能得多两双筷子了,我让人先去通知一声,一会我送你们一块过去,您看可以吗?” “行啊,老傅知道了估计也高兴,咱们也好久没凑一块吃饭闲聊了,你要是忙,就先去吧!我们两个老头子带寒丫头过去,大院里出不了啥事!” “咳咳……现在我不忙,要不还是由我送你们一块儿过去吧。”庄嵩面带微笑地说道,表示自己非常乐意陪同他们一同前去。 看着这么善解人意的庄嵩,厉澜国嫌弃地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转身对身后的人说:“老余,把我前段时间收藏的酒拿出来,一起带过去。” “好嘞!” “丫头,你啥也别带啊,老头子我都准备好了。” “嗯,麻烦您了!”寒月沁客气地应着。 不过她本意就没打算带东西上门,就一天的假期,加上自己身无分文的情况下还要自己花钱送礼上门,那不是在为难自己? 索性给他老人家瞅瞅身体,就当作这次的饭钱吧。 上回看着他面容暗黄,走姿有些虚脱,说话间不时冒着冷汗,初步判断他可能肺部感染的问题。 前提是他相信自己,至少去医院检查检查,免得后面严重起来就不好治疗了。 . 傅家,坐落在军区大院偏南的位置,门前有两棵郁郁葱葱的大槐树,像是两座门神,屹立在门前。 此时,一个白发苍苍、面容慈祥的老人正拄着拐杖,焦急地站在大门前,不时朝着四周张望。他嘴里喃喃自语道:“诶!寒丫头怎么还不来?这都快晌午了,该不会迷路了吧!”老人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踮起脚尖,试图看得更远一些。 阳光洒在老人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他那布满皱纹的脸上透露出担忧和期待,似乎在等待着什么重要的人归来。 “咳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老人的眉头越皱越深。他开始不停地踱步,心中暗自思忖:“寒丫头怎么还没来,难道路上出了什么事?”想着想着,他的心情越发沉重起来。 \"爷爷!您别再站在外头吹风啦,快快进屋歇息去吧!这里有我和程哥哥一起守候着呢,您就放心好了!\" 伴随着一阵轻柔而稚嫩的声音,仿佛天籁一般,一道瘦小的身影如同被春风吹拂过的花朵般,轻轻柔柔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略微高大的人影,身形笔直,宛如翩翩公子的模样。 与之前那狼狈不堪、惶恐不安的样子相比,此刻的两人简直判若两人。其中一个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连衣裙,裙摆随风飘动,宛如仙子下凡;另一个则身穿一件简约大方的白色衬衫,下身搭配着一条黑色长裤,显得干练利落。 还未等他开口拒绝,便猛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喇叭声。 老人精神一振,连忙抬头望去。只见一辆小车缓缓驶来,最终停在了傅家门口。 车门打开,先是一位身穿深绿色军装的男人下车,朝着后车门走去,开门与关门之间一气呵成,看着十分洒脱的姿态。 很快车内接连走出两个年迈的老人,以及最后出现的寒月沁,换上便装的她可谓清丽脱俗,格外醒目,在人群中一眼便能识得! “寒丫头!你可算是来了!,还以为你迷路了呢……咳咳”傅老罕见地主动开口打趣着,只不过下意识的咳出来声。 老人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他迫不及待地向前迈了几步,仿佛忘记了身边还有其他人存在。就连一旁的厉澜国和程老,他也只是匆匆一瞥,完全没有留意到他们的存在。 \".........\" 厉澜国望着他如此,忍不住嘀咕:\"这老头真是的,眼睛就好像长在寒丫头身上一样!也罢,毕竟寒丫头救了他的孙女,他会这么热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程老则选择懒得去计较这些,毕竟自己还是间接性用了他的情。 寒月沁看着老人这般真诚以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她下意识地加快了步伐,因为自从踏入这个地方开始,她便已经察觉到这里的非同寻常。住在这里的人们显然都不是普通人物,要么有着非凡的才能,要么就是拥有崇高的地位。而能够得到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辈如此看重,更是让倍感亲切。 “傅老,您可以慢一点,不急” “诶呀,差点就要派人去找你去了,好在你来了…来了就好!”傅老上前握着寒月沁的双手,轻轻地拍了拍。 只见傅老身边的两个孩子有些激动的看着寒月沁,当时脸上涂着迷彩油的她本就足够让他们信服、喜爱,如今素颜袒露下的她更让他们两个孩子更为吃惊,以至于现在才浅浅缓过神来。 “你…你是寒姐姐吗?”傅晚晚有些羞涩地问着,有点不敢与之对视,一旁的程子霖同样诧异地盯着她。 “嗯”她的话不多,简单地回应着,寒月沁的语气中未见一丝不耐和冰冷。 瞧着两人呆板的模样,顾及着傅老的身体,厉澜国低沉的开口道:“进去再说,都在门口待着让人看了不好!” “老厉!你怎么在这…你这是……?”听到这般熟悉的声音后,猛然反应过来。 他先将目光投向厉澜国,然后又迅速转过头来,紧紧地盯着身边的庄嵩,满脸狐疑,身体仿佛被定格在了原地一般。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心中暗自思忖道。 只见厉澜国那副模样,分明就是和寒丫头一同前来的。可是,这两个人之间怎么可能会有任何瓜葛呢?他自认为他们俩是绝对没有丝毫交集的! 就在这时,只听得程老开口说道:“好了!有什么话咱们还是进去再谈吧。老傅啊,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一头雾水,就让老厉进去跟你详细说明吧!”多亏有程老这位明白人在,不然场面恐怕会陷入一片混乱。 尽管寒月沁和庄嵩可以站出来答疑解惑,但眼看着面前这三个人正在交谈,他们还是觉得不要贸然插嘴比较妥当,以免横生枝节,引出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第140章 巧合(1) 寒月沁刚踏进傅家大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两个孩子像小蝴蝶一样簇拥着带到了饭桌旁,并一左一右地紧紧挨着她坐下。 这张实木桌子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和设计的,整体采用了经典的复古风格,看上去雅致又大方。 桌面所选材料皆为上等的天然木材,不仅经过了细致入微的抛光处理,更展现出了其独特而美丽的木纹,仿佛能让人嗅到大自然那清新怡人的气息。 再看向桌脚部分,那里使用的则是仿古铜色的金属配件,如此巧妙搭配,既为整款桌椅增添了一抹低调奢华之感,又不会显得过分张扬突兀。 总体而言,这款桌椅的外形别具一格、不落俗套,无论与何种家居风格相匹配都显得相得益彰,可以说是非常百搭的款式。 仅仅只是从这样一张餐桌的选择和布置上,就足以看出傅家的品味和底蕴确实是非同凡响啊! “倒是张不错的桌子!” 寒月沁欣赏式地观望着它,忍不住开口夸赞道。眼神也是四周不断游动着,张顾着傅家的风格建筑,和厉家的全然不同。 “小小年纪,眼光却是毒辣!”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便让人对来者充满好奇与期待。 终于,一个身影缓缓步入眼帘——那是一位端庄大气的女人。她的步伐轻盈而优雅,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音符之上;她的面容秀丽,宛如出水芙蓉般清新脱俗,有着一股典型的南方女子的婉约之美。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在这温婉动人的外表下,竟隐藏着一种别样的坚韧和刚强气息,使人不禁为之倾倒。 或许是感受到了对方眼中的疑虑,那位女子微微一笑,主动开口说道:“我是晚晚的母亲,罗琳。”声音清脆悦耳,如黄莺出谷,婉转悠扬。 “你好!” 寒月沁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眼前这位温婉的女子。她并没有急于起身相迎,反而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坐姿,不慌不忙地回应着,神色自若,毫无波澜。 这样的举动在罗琳眼前却是闪过一丝不经察觉的惊诧:这个女孩倒是特别,果然如爸所说的一样,与众不同! “我目前就任于京海大学的校长,如果你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别多想…我们不是有意调查你,只是单纯觉得…你这个年纪有如此才能,不继续深造倒是可惜了,也是多谢你救了我们晚晚,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寒月沁眉头一皱,傅家的势力想调查自己,是易如反掌,只是学业这方面她确实也可以考虑考虑,毕竟这也算自己的一条退路! “麻烦了,我会考虑的。”索性也没想着拒绝,直言答应道。 . 傅家大厅内, 几人坐在沙发上,两两对视,至于庄嵩的选择靠枕闭口不言,坐落在正中心的三人却是神色时而恍惚、时而惊诧,时而顿然。 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三人的注意点都落在寒月沁身上,眼神不时朝着饭桌看去。 “所以先前你外出,身体突发疾病救了你命的恩人是寒丫头?” “所以前阵子你们俩的孙子、孙女丢失、被拐到了望月山,还无意间被寒丫头救下了?” 啧! 他们这年纪都过了这大半辈子,也不知道该如何评论这缘分来的如此巧合。 全全都凑在了寒丫头的身上了。 第141章 她已经是过去式 “这丫头……还真是和咱们颇为有缘啊!”厉澜国感慨地说着,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当初与寒月沁初次相见时的情景。 那时的寒月沁给人留下的最深刻印象便是瘦弱不堪,她那细小的胳膊和腿儿仿佛风一吹就会折断一般。若是把她放到自己手下的任何一人手中,恐怕只需单手轻轻一扭,就能轻易地让她骨折受伤。 再看她那一头凌乱不堪的头发,身上穿着满是补丁的破旧衣裳,衣服的线头像被扯断了一样,鞋子也有好几处破烂的地方,整个人显得异常狼狈。 然而,尽管外表如此凄惨,她那双清澈如水、目光坚毅的眼眸却让厉澜国感到无比惊讶。正是因为这样,才有了后来一连串的事情发生。虽然彼此之间只是各取所需,但这段经历却让他们二人产生了某种特殊的联系。 “是啊,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她那些毫无人性可言的亲人,居然妄图把可怜的寒丫头卖给一个痴呆傻愣的家伙当媳妇儿,简直是异想天开!”向来沉稳的傅老说到后面脸上罕见地露出痛恶的神情,还不忘狠狠地拍打着身旁的沙发,以此发泄。 “我们三个虽然早已退出各自的领域,但曾经拥有的权力也仅剩不多,但各自的底蕴足矣让寒丫头的背后无比厚实。更何况一想到我们亏欠寒丫头那么多恩情,怎么能坐视不管呢?绝对不行!”程老一脸严肃、正义凛然地对另外两个人说道。 此时此刻,庄嵩静静地坐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当他听完寒月沁那悲惨的身世后,眼中突然闪过一丝凌厉之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并陷入了深思之中。 他心里暗暗想道:“从今天开始,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有眼前三位京城极具话语权的老前辈们在背后全力支持,无论是在军界还是学术界,她都不会再孤单无助。” 正当此刻,厉澜国似乎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瞥眼看去恰好是庄嵩的方向,眼里划过一丝金光,好像有什么思绪冒出来。 “小嵩啊,你的部队和寒丫头所在的军区近不近?我们这帮老头子不太方便进去走动,也不知道寒丫头在部队里待的开不开心,累不累!” 只见男人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眸突然抬起,仿佛失去了焦点一般,宛如漆黑的墨汁,死死地盯着饭桌的某一个角落,似乎仍然沉浸在之前的话题之中。 就在这一刹那间,他用低沉而又坚定的声音回应道:“我过去问问吧,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话音未落,只见他迅速而灵巧地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迈向寒月沁所在的方向。 如果有熟悉他的人此刻在场,必定能够察觉到他的步伐显得有些匆忙,甚至可以说是急切。仅仅只有短短的几步路程,但却让他走出了一种别样的紧张氛围。 “怎么感觉庄嵩有点不在状态?”傅老心细地盯着他的背影说着。 “别管他,就是毛病!我们继续说事。”厉澜国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便继续说着寒月沁的事情以及后续的安排。 寒月沁可能怎么也没想到想到他们这三人在后面能给她整出这么多事,要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宁愿选择等下一次来看厉老头! 就只是吃个便饭的时间,就捣鼓了如此多事情! 闹心的很! . 另一边饭桌上, 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人在索然靠近,空气中还夹杂了对方自带的一股沉稳的木质香气,闻起来有点像是秋日里的暖阳,让人感到安心。 只见她那原本淡漠无比的神情之中突然分出了一丝若有似无的轻笑,就好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一般,荡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紧接着,她轻启朱唇,缓缓说道:“嵩哥,你莫不是饿极了,才晓得要到这饭桌上来吧?” 原本还有些情绪化的他,在见到她这副仿佛将世间万物都置身事外、漠不关心的样子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 然而,当他看到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时,所有的怒气却又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右手慢慢抬起,轻柔地朝着她的脑壳上敲去。那动作轻柔得宛如生怕惊醒一只沉睡中的蝴蝶,充满了宠溺的味道。 他先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用一种带着些许嗔怪的语气说道:“啧啧!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啊,这张嘴……可真是不饶人呐!”说罢,他忍不住又是一阵苦笑。 想想也是,毕竟她经历了那么多不如意之事,如今能有这般满不在乎的模样,倒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坚强吧。只是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她,他的心头竟莫名地泛起一丝心疼。 敏锐的寒月沁瞬间察觉到了这细微的情绪。 怜悯? 心疼? 瞬间意识到他们几人在说些什么,但这些过往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 现在的她只是寒月沁,仅此而已! 第142章 两人的无奈 寒月沁轻轻叹息一声,停止了思考,说道:“叫厉老爷子他们三个过来吃饭吧,再这样聊下去,饭菜都要凉透了。” “好……我去喊他们先来吃饭!”庄嵩答应着,心中却有些懊悔刚才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可能已经被她察觉到了什么。他边走边想,离开前还向旁边的罗琳点头示意,表示打过招呼。 从饭桌走到客厅,路途并不遥远。庄嵩很快就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发现那三个人仍然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完全没有疲惫的迹象。他甚至隐约都能听到他们激烈的声音:“没错……这个办法很好,只要寒丫头以后在部队里的成绩能保持在上游水平,我们就支持她继续深造!” “是啊……但不知道现在寒月沁在部队里的情况怎么样呢?要是环境不好……干脆把她调回咱们京城军部来吧,反正我们就是寒丫头坚实的后盾嘛。” “绝对不行!那孩子一看就是个非常有主见且独立性很强的人,如果过度依赖于我们之间的关系,无论是对于她本人还是对于我们来说都绝非好事。凡事只需把握好度,适可而止即可。” 厉老面色凝重,声音低沉地说道,同时还用力地跺了跺手中的拐杖,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强调自己的观点并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况且在他看来,寒丫头的性子也不太可能会明面上接受他们的帮助、照顾。 话音刚落,厉老便瞥见了正朝他们走来的庄嵩,眼中立刻流露出一丝期待之色。他连忙开口问道:“庄嵩……情况怎么样?寒丫头和你所在的部队距离近不近呢?她最近生活得还好吧?” 面对厉老一连串的问题,庄嵩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厉老、程老、傅老,时间已经不早了,要不先去吃点东西吧……关于这件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询问她,饭菜快凉了…她……”让我喊你们先去吃饭。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接上,就被厉澜国低声的嗓音打断。 “没问...那你跑过来做什么?你要是有事情着急,就先去忙你的,我们几个不用你操心。”厉澜国一脸嫌弃地看着庄嵩说道。 庄嵩被厉澜国这番话怼得无话可说,只能选择用沉默来应对,心中还泛起一丝无法反驳的无奈感。 就在这时,突然从庄嵩的身后传来两声清脆而又响亮的呼喊声: “爷爷!” “爷爷!” 紧接着,只见两个小小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快速冲刺而来,眨眼间便已经冲到了三人的面前。 程子霖率先开口:“爷爷,我们先吃饭吧,再不吃饭菜都快凉了,别让罗姨她们久等了!” “是啊!寒姐姐不是只有一天的假期嘛,到现在连饭都还没吃上一口呢!不过母亲正在和寒姐姐聊天呢。”傅晚晚十分乖巧地顺着他的话说道。 “好好……好,先去吃饭!时间也确实不早了。”只见傅老一脸慈爱地抚摸着晚晚的头发,眼中满是疼惜之色。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自己的孙女,而是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行…先去吃饭吧”厉澜国起身,朝着饭桌走去。 “可以…反正这些事情有的是时间商量!”程老相继跟上。 留下的只有庄嵩面无表情的面容,当然他也没错过饭桌上某人瞟来打趣地眼神。 再怎么迟钝他也反应过来,寒月沁估计是猜到了厉老会如此怼责他,所以才会喊上两个孩子一同来叫唤他们。 这丫头……还真是够了解他们的! . 傅家饭桌上,摆满了各种色香味俱佳的菜肴,令人垂涎欲滴。 “麻婆豆腐、麻辣鱼片、甜糯糕……这几道菜你不能吃,你的身体吃不得辛、辣、甜的食物。”厉澜国的目光扫过桌上近乎十几道美味的菜品,心中暗自叹息。 但若真如寒月沁所说,那么他能够享用的就只剩下那碗清淡无味的水煮青菜和玉米排骨汤了。 傅家一向以重口味着称,偏好浓郁香辣的菜肴。对于厉澜国来说同样属于重口味的他,面对满桌佳肴却无法尽情品尝,实在是一种煎熬。然而,出于对自身健康的考虑,他也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个事实。 看着两个孩子大快朵颐地享受着那些诱人的美食,厉澜国不禁心生羡慕之情。他暗自下定决心,等身体恢复后一定要好好品味这些美味佳肴,只不过这饭菜香属实是香到不行,斟酌许久,那副板硬的面孔下罕见的露出一丝窘迫,随即犹豫的开口:“反正都过这么久了,我现在这么健朗,夹一两筷子可以吧!” 只可惜寒月沁并没有丝毫的同情之心,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之上毫无表情,只见她动作利落地将桌上仅有的那唯二的两道菜轻轻推到了他的面前,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之感。 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举动已然向他表明了态度——拒绝!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拒绝! \".........\" 此时此刻,空气好似凝结,整个场面异常安静,就连一根针掉落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如此尴尬而又令人心碎的场景,似乎和他记忆中的某个片段重合起来。 奶奶个熊! 第143章 罗琳的震惊 “不是...丫头啊,今天先不说我们三个老头子好不容易聚到一块,就单说今天你能来看望我们这件事,就让我们高兴所以......”偶尔多吃几口应该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然而,同样地,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已经被寒月沁给毫不留情地打断了! 只见她嘴角轻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那对灵动的眼眸之中更是闪烁着一种别样的韵味,仿佛是在刻意挑逗一般,微微弯曲成一个狡黠的弧度,似乎在说:“如果不想之后都待在轮椅上,尽管吃!” 这让悬在空中的那双筷子霎时顿住,有那么一丝灰溜溜地撤回的窘迫感。 “哈哈哈……咳咳……老厉啊,你也有今天!”傅老打趣道,随即手中的筷子也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直直地朝着厉澜国刚才试图夹去的那碗麻辣鱼片飞射而去。 他吃不了辣可不代表自己吃不了,更何况今天好不容易看到老厉吃瘪的样子,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傅老,您的身体状况也不太适合食用这些带有辛辣刺激性的菜肴。” “嗯?”傅老闻言顿时愣住了,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与此同时,饭桌旁的其他几个人也纷纷将目光投向说话之人,眼中满是不解和好奇。 坐在一旁的罗琳更是狐疑地看着她,心中暗自纳闷儿。毕竟在此之前,她对寒月沁的了解仅限于她是孩子的救命恩人这一点,并没有过多留意过她是否还有其他过人之处。 然而此时此刻,寒月沁这句看似简单的提醒倒让她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对于食物和人体健康之间关系的把握非常精准,甚至可以说是有着独到的见解。 ““何以见得?”罗琳放下手中的筷子,十分肃然地望着她,眼中满是质疑之色。 顶着众多的视线,她并未显得慌张失措或者急于辩解,反而表现出一种镇定自若、胸有成竹的姿态。她不紧不慢地开始倾诉,将一个个关键的细节逐步展现在众人面前。 “傅老是否有长达半年时间都处于一种虚脱的状态?他的指尖和后背是否常常冒出冷汗?而且,你应该也注意到,他的面色变得越来越暗黄。这些都是明显的身体异常症状,即使没有专业医学知识证明,但仅凭自身感受也能够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之处。所以,这些现象进一步证实了我的判断,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最好还是尽快带傅老去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 罗琳凝视着眼前这个名叫寒月沁的女子,心中暗自思忖。她本来并非那种喜欢多管闲事之人,但此刻却如此滔滔不绝地陈述着这一切,显然有着充分的把握和依据。这种反常的行为让她不禁对她产生了更多的好奇与关注。 尽管以罗琳的身份、地位,想要调查一个人的身世来历,可谓轻而易举。而这种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既不会让人觉得过于突兀或者无礼, “啥!寒丫头,你是说老傅身体出了点问题?那严重吗?应该能挽救的吧!”程老一脸惊愕和担忧,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孩,双手微微颤抖着。尽管他对寒丫头的医术一无所知,但仅仅因为她成功救治过老厉,就让程老对她充满信任与期待。 寒丫头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凝重地说道:“嗯……根据目前的症状来看,可能是肺部感染,但具体情况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严重程度嘛,算是中等吧。我只是提出一个建议,是否要去医院治疗由你们自己决定……不过在此期间,最好还是避免食用辛辣食物。” 罗琳静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寒丫头身上。待她说完后,罗琳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感激:“好,我会认真考虑的,谢谢你月沁。”她的声音轻柔而坚定,仿佛在向寒丫头传递一种无言的信任。 此时此刻,无论是最终的结果如何,单凭寒丫头这般真诚坦率、毫不保留地告知病情并给予建议,已经足以让她心生敬意。 接下来这顿饭并没有因为这小插曲有影响,反倒是更加自在地吃着。 兴许是寒月沁难得在外头吃饭,亦或者傅家的伙食都符合她的口味,胃口也不自觉的好了许多。 正当此刻,庄嵩索然开口:“月沁,你如今所在地部队是隶属于哪个军区” “东南军区的第104集团的侦察营新兵一连” 【嗯?这个地方怎么这么耳熟】 第144章 扫兴的男人(1) “东南军区……?”厉澜国嘴里轻轻地念叨着,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但又仿佛对这个地方有那么一点印象。 “哦,我想起来了!那不是小常管辖的军区吗?”他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地说道。 接着,厉澜国转头看向身旁的人,急切地问道:“寒丫头,你们军区的首长你认识吗?是不是叫常忠伟啊?”他的语气充满了期待和好奇,似乎希望从对方那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不清楚,没见过!”寒月沁满不在乎地回答道,同时还挥动着手中的筷子,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和眼神,仿佛都在向外界传递出一种随意与淡然。 现场陷入一片沉默之中…… “吃吃吃…就知道吃!就不能好好听我这个老头子说话吗?” 厉澜国有些气恼地瞪了寒月沁一眼,然后无奈地端起自己碗里刚刚盛满的玉米排骨汤,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就在这时,庄嵩突然再次开口问道:“你认识庄妍这个丫头吗?”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肯定,但又似乎有所保留。 那双筷子在空中停住了,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挡。接着,筷子的头部缓缓转动,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朝向那个男人的方向。 筷子的眼睛(或者可以说是筷头)开始仔细地端详起正庄嵩来。它们的目光扫过男人的身体,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同时,在这双筷子的脑海深处,一幅又一幅关于庄妍的画面不断闪现而过。 这些画面中的庄妍那或静或动的模样与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竟渐渐与那些画面中的庄妍有些相似的重合在一起。无论是那对单眼皮,还是那高高挺起的鼻梁,甚至是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微笑,都与记忆中的庄妍如此相似。 “她是你什么人?”那狭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微微上扬的眼角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媚意。 那双如墨般漆黑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直勾勾地凝视着他,仿佛要透过他的双眼看穿他内心深处的秘密。同样的问题,语气却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挑逗与试探,让人不禁心生涟漪。 “你觉得呢?”庄嵩嘴角微扬,饶有兴致地盯着寒月沁,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想要捉弄她的念头。 然而,让庄嵩始料未及的是,寒月沁可绝非那种会乖乖就范的人。她转头继续盯着餐桌,仿佛根本没听见一般,依旧专注地享用着自己碗里的菜肴,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未曾给过庄嵩。 那副悠然自得、满不在乎的神情,活脱脱就是在告诉庄嵩:“爱说不说,我也没兴趣听!” 庄嵩见状,不禁有些愕然,一时间竟有些语塞。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此刻似乎全无用武之地。他瞪大眼睛,望着寒月沁,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行了…行了,庄嵩你就不能直接说庄妍是你亲妹妹吗?”还搞地神神秘秘的,傻子都知道两个人姓氏一样,不就是亲兄妹还能是什么! 一旁厉澜国见不管他如此欠揍的模样,没好气地指责道。 被厉老戳破,庄嵩的脸上也并未变化,反倒是承接着他的话继续说着:“这丫头…先前在家里有些闹腾,脾气不怎么能收敛的住,索性家父让她去军营里历练一番,不过她性子也比较扭,没有仰仗着关系,反倒是自己另谋出路进去,之后的事…想必你应该也清楚…是吧…寒教官?” 寒月沁神色顿了顿,有些诧异。 如果是前面那怀疑般的犹豫着,那么如今寒月沁这动作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寒月沁也一阵无语,“寒教官”这称呼是怎么传出来的,自己也就带了他们没多久,怎么就有这名号了? 两人的对话也让身边的三人一头雾水。 什么寒教官? 人家明明不还是个新兵吗? 怎么就和教官这两个字沾上关系了? 顶着诸多视线,寒月沁无奈再次出声:“受人之托,无奈之举” 仅八个字,她选择性一笔带过。 毕竟她实在不想在如此美食的美食的面前去想起那个抓住自己把柄威胁自己的男人。 简直影响她的食欲,若不是他那副绝美的皮囊,估计以她的风格,会让他知道“什么叫该说,什么不该说“ 第145章 来日方长 “大家都专心吃饭吧,寒丫头的假期也就一天,等用完餐后就让她自己安静地待一会儿走走,其他事情暂且放在一边。”傅老双手交叠捂住嘴巴,轻声咳嗽着说道。 “是啊,厉老、程老您二位也先好好享用这顿饭,有任何事情都不必急于一时!毕竟日子还长着呢!”罗琳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坐在身旁的傅晚晚。 “行!” “好!确实是来日方长啊!” . 烈日当头,犹如一颗燃烧的火球悬挂在天空中,散发着炽热的光芒,将大地烘烤得发烫。 军区大院内,一条幽静的小路蜿蜒而过,两旁绿树成荫,给炎热的夏日带来一丝凉意。 在这条小路上,有两道秀丽的身影格外引人注目。只见两人身材高挑,身姿挺拔,步伐轻盈而坚定地走着。其中一人身穿军装,英姿飒爽;另一人则同样穿着一袭松枝绿色的军装,却是十分清新脱俗。两人并肩而行,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参军入伍还习惯吗?\" 庄嵩微微侧过头去,目光轻轻地落在她的侧脸上。他的眼神里透着一丝关切和温柔,但语气却依然带着往日的坚定与刚毅。 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映照在他们身上。微风轻拂着发丝,带来一丝凉爽的感觉。庄嵩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个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可能是作为一个哥哥关心妹妹,但他却知道这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不同于哥哥与妹妹的感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而祥和。只有他们俩站在那里,彼此的目光交汇着,霎时间有着一股莫名的契合感,双方的气势瞬间乍现。 她慢慢地转过头,目光恰好与庄嵩相对。那一刻,她的眼神中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透露出无比的坚定和自信。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嗯,非常习惯。”她微微颔首,轻启朱唇,声音轻柔但却蕴含着坚定的力量:“部队对我来说,就像是一个可以真正展现自我、释放内心的地方。这是我心之所向、自主抉择的道路。” 她顿了一顿,目光幽深地望向远方,似乎回忆起了曾经经历过的种种场景。 “在这里,有着严苛至极的军事训练,每一次都如同置身于生死边缘;然而,正是这样的磨砺与挑战,让我逐渐成长和强大起来。同时,还有那些志同道合、并肩作战的亲密战友们,我们一起挥洒汗水、共同奋斗,那种默契和信任令人难以言表。当然,不可避免地会面临残酷无情甚至惨绝人寰的战争,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能够激发我内心深处对于正义与和平的追求。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我深深热爱这个地方的原因所在。”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那笑容带着一丝邪气,仿佛在向世界宣告她的不羁与自信。 庄嵩不禁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子。曾经的寒月沁怯懦婉约,但如今却散发着一种刚毅的气质。这种变化让他感到惊讶不已,同时也意识到时间已经在她身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举手投足之间无一不在展现着她的威武霸气,有着上位者那般的气概,但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晃而过,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地位还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新兵。 两人沉默片刻后,庄嵩再次开口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告诉我,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在这个瞬间,仿佛他们之间的距离拉近了许多。未来的日子或许充满挑战和未知,但她的未来并不需要依靠任何人,她可以靠自己闯出一片自己的天地,亦或者成为一方的统帅。 不过这一路的成功单靠她可不行,她也希望这一路上能结识诸多能人,不单单是身份,品行也是占极大因素。 “嗯,我可不会和嵩哥你客气的,况且厉老爷子也是叮嘱过你我的,对吧!“她的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似是在提醒着什么。 “你这丫头…嘴还真是…”得理不饶人啊! “原本还想着让庄妍这丫头片子来照顾照顾你呢,没想到啊,最后竟然需要反过来照顾她。”庄嵩一边说着,一边无奈地摇了摇头。 “庄妍的本性不坏,品行善良,身体素质也还过得去,但如果想要再有所提升,那就不能只满足于像现在新兵连里这种不痛不痒的训练强度了。要知道,就算是想达到你这样的水平,恐怕都得付出比现在多得多的努力……嵩哥,你觉得呢?”寒月沁试探地问道,因为在她心里,如果有可能的话,自己倒是很愿意花些心思去好好栽培一下庄妍。 “嗯……她打小就喜欢往军营里钻,对军队的生活也是充满热爱。要是可以的话,我真希望她能够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到时候,就得麻烦月沁你多多指点她了……这也算是我这个当哥哥的欠你一个人情!等有空了,回头请你吃顿饭!” “就一顿饭?”寒月沁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花绽放般美丽动人。 “哈哈哈…管够!”庄嵩放声大笑着,有的时候和明眼人说话就是随心,不用拐弯抹角。 不知不觉中,两人走到了军区大院的门口,也识趣的终止了话题。 “就送到这吧,回去和老头子交代完也去忙你的事吧,比起我这个新兵,你这边的部队也是一样的事情颇多。” “嗯…一路保重。” 望着她纤细板正的背影,那冰冷的脸庞露出一丝轻笑。 他想过不了多久他们很快还是可以见面的。 只是这句话他没说,留个悬念。不然到时候见面可就没惊喜了。 毕竟他可是已经向上级申请将本次锋狼特战队的历练地定在了东南军区呢。 只是不知道她的表情是会如何呢? 第146章 方寸书社 寒月沁离开军区大院之后,便沿着哨兵所指引的方向径直走向了京城里一条极具热闹的赶集小街。 这里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人们身着几乎相同的朴素衣裳,穿梭于拥挤的人群之中,仿佛构成了一道道别具一格且亮丽多彩的风景线。 对于这个时代的生活,寒月沁尚未有过亲身体验。反正离别的时间只剩下短短半天,到这儿来闲逛一番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然而,这里实在是太过喧闹嘈杂了些。 \"卖糖葫芦咯……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个儿大味道酸甜可口!\" \"肉包子……香喷喷的肉包子啊,小姐要不要来一个?我们家的包子可都是现做现卖的哦。\" \"小姐,您需要买点菜吗?这些萝卜、地瓜和土豆都是今儿个才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呢,您看看这颜色,多鲜亮呀,个头儿也匀称,保证新鲜得很,要不您捎上几个回家尝尝鲜?\" 带着满腔的热忱,寒月沁却一路前行,最终来到了一座富丽堂皇的商场前停下脚步。这并不是因为里面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如何金贵罕见,而是被二楼正对着商场正门的一家店铺的名字所吸引。 这家店的招牌是一块褐色的木板,上面刻着刚劲有力、笔锋遒健的字迹,每一笔都透露出坚韧与刚毅,笔画之间收放自如。 寒月轻声念叨着悬挂在木板上的四个字:\"方寸书社\"。 \"方寸\"二字,在她眼中,不仅可以表示具体的尺寸大小,更在文学作品以及日常交流中常被用来形容人的内心或者思维。这个词仿佛在告诉人们,尽管人的内心空间有限,但却能够包容无尽的情感与思绪。 \"真是有意思,这位店主挺会起名的,没有像其他书店那样循规蹈矩。\" 说完,寒月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了商场,同时还不忘回头看一眼商场上方醒目的标志——颐之百货。 . 身穿一袭军装的她英姿飒爽地走在商场里,那身军装仿佛与生俱来一般完美贴合着她修长的身躯。她的容颜绝美无瑕,如诗如画,眉毛如同墨染,嘴唇犹如悬挂的樱桃,眼眸则宛如秋天湖水般清澈动人。她就像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格外引人注目。 这年头的女兵本就少见,更何况是这般容貌出众、气质超群的女兵!她浑身散发着一种独特的疏离和清冷气息,每一步都踩踏得坚定有力,仿佛踩在人们的心上。她沿着阶梯一步步走上前去,最终来到了一家书社门前。 一进店门,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悬挂在店内正中央的一幅字画。这幅字画无论是笔锋的运用,还是色彩的搭配,亦或是线条的勾勒,无一不展现出高超的技艺和深厚的艺术底蕴。它宛如一件珍贵的艺术品,静静地悬挂在那里,似乎在等待着有缘人的欣赏和品味。 “浮生暂寄梦中梦,世事入闻风中风。” 她轻声呢喃着,目光凝视着眼前的这两行字,仿佛被一种奇异的魔力所吸引。尽管她对诗词并不是很精通,但此刻心中却涌起一连串莫名的思绪,让她不由自主地伫立在原地,静静地凝望着它们。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时,一个声音突然传入耳际:“丫头,你这是对这幅画感兴趣吗?”她恍然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只见一位发丝银白的老人正朝自己走来。这位老人与厉老不同,他没有拄着拐杖,反而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有力。 老人身穿一件洁白的衬衫,搭配着黑色的长裤,给人一种简洁而优雅的感觉。他戴着一副金色边框的眼镜,更增添了几分书卷气和文化底蕴。那股浓郁的文艺气息如春风拂面般袭来,令人不禁想起古代那些才华横溢的书生。 “笔笔利落,韵味十足,”寒月沁望着它们,轻声说道。 “哦?你倒是说说这诗中的韵味究竟是何意啊,也让老头子我长长见识……” 然而,寒月沁又岂会如此轻易地被糊弄过去。她只是默默地凝视着眼前这位老人,眼神中透露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这位老人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文艺气息,不过在她眼中,却和她毫无瓜葛,只是心中却下意识有一股亲切之感涌动。 寒月沁心中暗自思忖:此人究竟是谁? 兴许是察觉到了这打量的视线,老人浅浅地拍着脑门,有些不好意思地出声道:“瞧我这记性,忘了介绍,我是这家书社的老板” “我姓苏,别介意的话称呼我一声苏爷爷也可以” 第147章 商场的惊骇声 “我对诗词了解不多,只能粗略地谈一下自己粗浅的看法和感受,希望苏爷爷您不要见怪。”寒月沁恭恭敬敬地向面前这位备受尊敬的老人微微鞠了一躬,表达着歉意和敬意。 她心里清楚,自己在诗词方面的知识还有待提高,但由于对这幅画却产生了特别的兴趣,所以还是很希望能够更多地去了解和接触。更何况,面对眼前这位老人时,心中总会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你这小姑娘……还挺谦逊的嘛,赶快……让老夫听听你有什么独到的见解吧!” 其实,他将这幅作品悬挂在此处,并不是想要装点这间四周都是书籍的书社,而是期望能够寻觅到一位与自己心灵相通、互为知音之人。然而,这样的人实在是凤毛麟角。 这来来往往的人无非要么借阅浅读历史书书籍,又或者来这温习备考相关的资料考试。 只听见她那薄薄的嘴唇轻轻嚅动,声音轻柔而婉转,缓缓地道出:“暂且将人生寄寓于梦境之中,把世间之事视为轻风一般,我想主要的寓意是让人不要过多去在意事物,得失皆有,” “苏爷爷觉得如何?” “好!说的不错!这首诗是出自李群玉所做的《自遣》,译义是浮生若梦,人生如寄,人生短暂,这一生就像是寄身旅店一样,又像是一场梦,里的梦。” 许是与她对缘,又或者是那双清澈灵动的眼睛让他感到似曾相识,那张绝色的容颜下,一股莫名的亲切感涌上心头,使得他情不自禁地想要与眼前这个女娃子多交流一番。于是,他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对了,丫头…看你样子是第一次来这吧…瞧你这样是第一次放假出来?” 寒月沁轻轻摇了摇头,柔声回答道:“来这看完一个老人…回来的路上经过您的店就进来欣赏看看。”她的声音宛如天籁,清脆悦耳,令人陶醉其中。 老人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敢问丫头芳名叫什么?……莫要误会啊……爷爷我只是觉得与你颇为投缘,仿佛似曾相识一般,故而心生亲切之感,忍不住想和你结交一番,认识认识。” 寒月沁闻言,不禁一愣,心中暗自思忖:“这个人为什么会和她有同样的感觉?难道这个年代的人真的都会有这种一见如故、似曾相识的奇妙感受吗?还是说只是个巧合?” 然而,当她凝视着老人慈祥的面容和那双充满真诚的眼睛时,内心的疑虑逐渐消散。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回答道:“我姓寒,名月沁。能够与您这样博学多才之人结识,实在是我莫大的荣幸。” 话音刚落,两人相视一笑,原本有些拘谨的氛围顿时变得轻松而融洽起来。寒月沁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笑容,宛如春日暖阳般温暖宜人,却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这独特的气质让苏军延眼前一亮,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 此刻,在苏军延的眼中,寒月沁的笑容格外耀眼夺目,恰似他记忆深处那个无法忘怀的身影…… “月沁?姓寒?敢问寒丫头你家住何方,家中是否有兄弟姐妹?或者你的身上有没有从小到大都携带的贴身之物?”苏军延听到这个名字后,原本平静如水的面庞瞬间掀起波澜,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人,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紧紧握住寒月沁的双手,声音因情绪过于激动而有些颤抖。 此刻的苏军延仿佛忘记了周围的一切,眼中只有寒月沁一个人。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她的信息,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重要的线索。寒月沁被苏军延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但看到对方如此失态,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和好奇。 难不成…她这张脸还和他重要的人长的还一样? 但…还并未等寒月沁开口,楼下便传来一阵惊骇地叫声。 “抢劫啊…有人抢劫!” “求你们!别杀我!这…这些都给你们,留我一命!” 她的听觉本就异于常人,如此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嘈杂的探讨声、响亮的吆喝声,几乎掩盖住了这短暂的惊骇声,近乎里里外外的人都还保持着正常模样闲逛漫步着。 第148章 行动(1) 瞧着寒月沁微微皱眉的神情,苏军延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疑惑。他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想要弄清楚究竟是什么引起了她的关注。 此时此刻,街道上人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人们匆忙地穿梭于熙攘的人群之中,各自忙碌着自己的事情。然而,在这看似平常的景象中,苏军延却察觉到了一些不寻常之处。他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但并没有发现明显异常的地方。 正当他准备开口询问时,寒月沁突然轻声说道:“苏爷爷您先回书社里,让其他人最好也先别出来走动。”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告诫。 “寒丫头……出什么事了吗?”老人一脸惊愕地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凝重的女孩,眼中满是担忧之色。 闻言,寒月沁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却没有丝毫波澜,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对方,轻声说道:“楼下似乎发生了一些状况,也许有几个不太安分的人闯入了这里,试图扰乱!” 她的声音不大,但却仿佛一道惊雷在空气中炸裂开来,震得在场周围的人皆是瞠目结舌、呆若木鸡。要知道,京城可是东国的军事重地,其治安一直以来都非常出色。 “颐之百货”是京城出了名的商场,无论是洋外货、还是国产货,里面的东西都是最具潮流、大家喜爱的,当然也不缺乏休闲娱乐的地方,因此这个地方人流量向来都很大,为了妥善管理秩序问题,还有专门的人员来训练巡逻、维持,相当于这地深受当地政府保护。 各个巡逻兵在四处巡逻在岗的情况下,怎会放任如此大胆之人进来?更何况还是如此人来人往的人群里,一时间,各种猜测涌上心头。 “什么情况?什么叫不安分的人闯进来?京城这样戒备严密、保护措施高的地方怎么会有出来行凶?”心中的疑惑还没有脱口而出,只见楼下有人慌慌张张地上楼,那人满脸惊恐,语无伦次地喊道:“不好了!有一群黑衣人冲进来了,见人就杀!” 苏军延听闻此言,立刻警惕起来。他迅速扫视四周,试图发现什么。很快便注意到楼下慌乱的场景,但却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 寒月沁望着楼下,只见为首的男人恰好抬头且与之对视。 那名男子身穿一袭黑色长袍,面容阴沉,还刻意的将衣领提起,让人看不清长相,给人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且他似乎有意隐藏自己的行踪,站在人群之中并不显眼。但寒月沁凭借敏锐的观察力还是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丫头!你是想一个人自己过去面对他们吗?绝对不行!”苏军延低吼道,声音低沉得吓人,同时暗暗攥紧了拳头,眼神凌厉地朝着书社的某个角落看去,仿佛在向那里传递着某种信息或者下达命令。 寒月沁稍稍沉吟了片刻,然后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苏军延:“苏爷爷……我是一名军人!保家卫国、守护百姓乃是我义不容辞的使命与责任,即便是孤身一人,也绝不退缩!” 此时此刻,对于苏军延来说,眼前这个年轻女孩那对灵动而坚毅的眼眸,简直和他记忆深处的某个人一模一样。 正当他准备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寒月沁再次率先开口:“我知道您担心我,但我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您若是可以,先尝试能不能联系到京城警局的人,和他们先取得联络,里应外合下事情会事半功倍。” “这......”老人犹豫了一下,并没有立刻回应。 寒月沁见状,微微皱起眉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苏爷爷,您的人应该保护的是那些手无寸铁的群众,而不是派来暗中保护一名军人。”她将话摆在了明面上,不仅在提醒着对方要以大局为重,更是在表明自己的态度——她不需要这种特殊待遇。 寒月沁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作为一名军人,她早已做好面对各种危险的准备。她相信自己的能力和判断力,也坚信目前只有通过与警方的紧密合作,才能更好地完成任务、保障人民安全。 看着眼前坚定而自信的寒月沁,老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钦佩之情。他明白这个年轻女孩有着非凡的勇气和智慧,她所说的话并非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最终,老人点了点头,表示会按照寒月沁的建议去尝试联系京城警局。两人之间达成了一种默契,彼此都清楚接下来的行动需要高度的配合与信任。 “好!但…丫头你要答应我,万事以自己为主,别逞能!我会尽快联系警局的人” 说罢朝着书社的某处做了一个手势,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缓缓走来,并开口直言道:“老爷子!” “把你身上的家伙给寒丫头…留着保身” 苏军延语气上不容置疑的命令着,气息上瞬间换了一副模样,不再像一个文邹邹、充满书生气息的老人家。 只见男人麻利的掏出来腰间上的手枪向前走了几步递给寒月沁。 瞥眼看去,那是一把51式手枪! 第149章 徐子航 \"苏爷爷……你这是?\"寒月沁有些诧异地望着他,倒不是因为这把手枪,而是因为眼前这个和蔼、文雅的老人此刻却彰显出一副凌冽、肃然的模样,脸上充满着异常严肃和凝重,仿佛之前那温文儒雅的他恍如昨日一般。 “寒丫头,拿着它!至少能让你有还手的机会,里面共有八发子弹,一切正常!” 寒月沁毫不犹豫地接过了它,放在腰间,脸上平静地朝他答应道。 “放心,我有把握!苏爷爷请让你的人尽可能将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聚集在一块,别疏散开,尽量引导让那些有担当的男人保护瘦弱的女人。” 仅是交代这些片刻的时间,一楼门口已经被那些黑衣人封住了出口,只见他们手上无一不拿着黑色的手枪,甚至门口的几人还明目张胆地朝着慌乱的人群里不断开枪射杀,还能隐约听到:“怎么一点都不过瘾,要不比比谁杀的多?” “行啊!可别到时候杀的没我多,要是我赢了把你那女人借我玩玩…哈哈哈” “呵…你要是输了…可得跪下来喊三声爷爷听听!” ……… 苏军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那张原本应该充满朝气和活力的脸庞此刻却显得异常冷漠与淡定,仿佛楼下发生的血腥屠杀只是一场再平常不过的戏码。而那些令人憎恶的黑衣男子,在她眼中也如同无足轻重的存在。 更令苏军延感到困惑不解的是,面对如此恐怖的场面,她的脸色竟然没有丝毫波澜,甚至透露出一种习以为常的神情。难道说,这样残忍的杀戮对她来说早已屡见不鲜?又或者,她本身就是一个身经百战、冷酷无情的人? 正当苏军延陷入沉思之际,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寒丫头为何能够如此从容不迫?莫非她是一名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只有经历过无数生死考验的人,才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这般镇定自若吧……】 \"老爷子!老爷子!你没事吧!我刚才已经跟警方取得联系了,他们正火速赶来这边,保护您的安全!\"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男人气喘吁吁地朝这边狂奔而来,从他略显狼狈但仍不失镇定的神态来看,显然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否则不会在如此情况下率先想到报警。 “小徐啊!我没事,就是这次的事似乎还挺严重的…哦!这是寒丫头,和你一样也是一名军人!”苏军延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随即一本正经地朝他介绍起寒月沁来。 还没等徐子航来得及开口说话,寒月沁已经如同一道闪电般朝着自己疾驰而来。她那双手充满力量,紧紧抓住徐子航的右臂并用力向一侧拉扯过去。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没有给徐子航丝毫反应的时间。 \"砰——\"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徐子航惊愕地抬起头,恰巧目睹那枚致命的子弹从他头顶上方以惊人的速度掠过,然后准确无误地击中前方的指示牌。刹那间,一个明显凸起的印记赫然出现在他眼前,让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时之间竟然语塞难言。 \"你们马上躲藏进书社里面,把门锁好!尽可能地带更多的人进去!时间紧迫,他们恐怕就要上楼来了!\" 寒月沁眼神冰冷如霜,冷漠而坚定地凝视着徐子航,口中发出的命令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气息。 此时,不知从何处吹来一阵轻风,带来丝丝凉意。徐子航这才如梦初醒般察觉到周围的氛围发生了剧变,变得异常凝重和紧张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颐之百货的正门采用了玻璃材质制作,能清楚地看着警方的人员已然赶到,想必已经将这整个地方包围住,但却没有进攻,毕竟里面的情况都不清楚,莽撞地进攻只会让更多的人陷入为难! 而这就迫切需要一个内线,配合他们里应外合! 徐子航望向天空,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笼罩,给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光留她一个女兵面对这么多如此凶残、壕无人性的黑衣人,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不行!就凭你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有丝毫胜算,我要跟你一同并肩作战...苏爷爷您赶快躲藏到里面去,您的安危至关重要,请相信......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保护好她的!”话音未落,他已然迅速地从腰间掏出了一把与之相同的 51 手枪,并将其紧握于手中,时刻准备着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情况。 此时此刻的他对于寒月沁真实的身手一无所知,仅仅凭借直观感受,认为这位外表看起来无比瘦弱且身材纤细的女兵若选择挺身而出充当英雄角色无异于是白白送死。 “这......”眼见苏军延仍然心存疑虑而举棋不定,寒月沁当机立断,毫不迟疑地转头面向站在苏军延身旁的男子,语气冰冷地命令道:“立刻带着苏爷爷进入屋内避险,当下绝非优柔寡断、犹豫不决之时!” 虽然这个男人同寒月沁素昧平生,之前从未有过任何往来或接触,但当他注视着面前这位神情坚毅果敢的女子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信任感。 第150章 一袭军装的她宛如救星降临 那不容拒绝的语气仿佛如同一道钢铁洪流,带着无与伦比的威压滚滚而来,使男人下意识地开口答应:“是!” “你一会儿尽可能地将二楼的群众疏散开来,要确保每个人都能安全离开,尽量避免出现有人落单的情况。”寒月沁表情严肃地转头看向徐子航,快速而坚定地说道。 话音刚落,她似乎发现了什么,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混乱不堪的一楼飞奔而去。 仿佛在那一瞬间洞察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情景,寒月沁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惊愕和紧张。她的步伐迅速而矫健,仿佛与时间赛跑一般,拼命地冲向一楼。 随着距离的拉近,她脸上的神情越发凝重起来,仿佛即将面对一场巨大的挑战或者危机。 落在后面的徐子航却是微微皱眉,他没有错过寒月沁从他身边飞速划过时那一丝究竟是什么样的惊险场面让寒月沁如此心急如焚? 徐子航不禁心生疑惑,但他也深知此刻形势紧迫,容不得半点耽搁。索性他顺着寒月沁的身影望去,瞳孔猛然放大。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一个令人心悸的场景乍现:一个弱小的小女孩和一个惊恐万分的中年妇女被困在了一家门店的角落里。 更为惊悚的是一个身着黑衣的冷酷男人随即便紧紧抓住了小女孩的后领,他右手握着手枪,枪口无情地瞄准着女孩脆弱的后脑勺。 \"求求你们,不要伤害我的孩子!如果非要杀人,请杀了我吧......孩子是无辜的啊!......我愿意给你们磕头......求求你们放过她…放过她吧!\" 一旁孤立无援的妇女不顾一切地爬到那个黑衣男子脚下,声泪俱下地哀求着,试图用自己的卑微来换取女儿一线生机。 被男人粗暴提起的小女孩满脸痛苦与恐惧,她茫然失措地盯着跪地求饶的母亲,心中充满了无助和绝望。年幼的她根本不清楚自己将要面临怎样可怕的命运,只知道本能地放声大哭,同时又心疼母亲遭受这样的折磨却无能为力。 四周的人们此刻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有些人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有些人则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不敢正视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有些人远远地观望着,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恐惧和同情之色…… 不知是女孩那空灵懵懂的眼神,还是那个妇女无助而又卑微的举动,都如同一股强大的力量深深地撞击进他的眼眸深处。然而,眼前这位蒙着面的男人却表现得异常冷漠,对于妇女苦苦的哀求视若无睹。相反,他竟然抬起脚尖,毫不留情地抵住女人的下颚,以一种蛮横的方式强迫她抬起头来正视自己。 \"长得倒是挺漂亮啊......要不就跟着我吧......让我好好享受一番......说不定我一高兴,就会放过她哦......哈哈哈哈!\" 男人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你--\" 听到这番无耻之言,女人气得浑身发抖,瞪大眼睛怒视着他。与其遭受这样的奇耻大辱,她宁愿与这个恶徒拼个鱼死网破!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女人突然留意到离自己如此之近的男人腰间别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她紧紧咬住牙关,使出浑身解数朝男子猛扑过去,死死抱住他的腰部,并趁此机会迅速夺取那把匕首,准备将其狠狠插入对方的腹部。 “他妈的!——该死!”面对女人如此出人意料的反击,男人惊愕得瞠目结舌,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起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竟然会有如此勇敢和果断的一面。 此时,黑衣男子也如梦初醒,立刻回过神来。他一个灵活的转身,悄无声息地挪移到了女人的身后,原本狰狞的面容更显可怖。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近乎癫狂的女人,心中充满了愤怒与恐惧。 紧接着,他毫不留情地抬起脚,猛地朝着女人柔软的肚子踹去。这一脚力道十足,带着恶意与凶残,仿佛要将女人的身体踢穿。与此同时,原本指向孩子脑袋的手枪也瞬间调转方向,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地瞄准了女人,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死亡气息。 此刻的颐之百货剩下一片死寂,早已没有了惊吼声和求救声,也没有了慌乱的逃窜声。原因无他,那群身着黑衣的神秘男子早已将整个一楼重重包围。 被捉到的人们,一个个都被押解到了一楼中央的位置,并由其他黑衣人严密看守着。这些人只能无奈地用双手抱住头部,蹲在地上,仿佛被当成了人质。紧接着,剩下的黑衣人开始有条不紊地向二楼进军,显然是全部拿下所有人! \"砰——\" 突然间,一声清脆而刺耳的枪声划破了这份寂静。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犹如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这看似平静的局面…… 自知计划败露的女人,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着,满脸惊恐地蜷缩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她紧闭双眼,心中暗自祈祷千万不要击中自己。 然而,每一次轻微的响动都让她心惊胆战,仿佛下一秒子弹就会穿透她的胸膛。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划破了寂静夜空! 女人的心跳瞬间骤停,她紧闭的双眼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整个世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笼罩着她。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枪声过后,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剧痛。 相反,一阵清脆的\"哐当\"声传入耳际,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摔倒在地。女人迟疑片刻,终于鼓起勇气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的景象令她惊愕不已——那个原本紧紧抓住自己孩子的黑衣男子,此刻正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诧异目光凝视着她。 他满脸狐疑,不敢相信地低头望向自己的胸口,只见一股鲜红的血液如泉涌般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最终,男子无力支撑,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被劫持的小女孩趁机奋力挣脱束缚,向着女人飞奔而来。 \"妈妈——\" 孩子的呼喊声不大不小,却如同惊雷般在女人耳畔炸响,将呆若木鸡的她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随着男人身躯的轰然倒下,女人的视线也随之转移。 她这才惊觉,在男人背后竟然站着一名身着一袭笔挺军装的女子。 她的眼神冷酷犀利,宛如寒星般冰冷彻骨;身姿挺拔如松,散发出一种威严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但那一刻她宛如救星降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救自己于危难之中! 第151章 你的尸体借我挡挡 \"还不走?\" 寒月沁的声音冰冷刺骨,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她那冷漠的眼神如同千年寒冰一般,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满脸惊恐的女人。 “好好好…谢谢你姑娘!…谢谢!”便颤颤巍巍地拉住孩子的小手一瘸一拐地跑向她的身后寻求遮挡物躲避。 不管如何,她还是不希望自己就这样死去,更不希望那个军人死,不过此刻她也无暇顾及这些。 寒月沁微微转动目光,瞬间锁定了正朝着自己狂奔而来的那群黑衣男子。他们如同一群饿狼,气势汹汹,手中紧握着各式各样的枪械,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这些黑衣男子行动迅速而矫健,每一步都带着无穷的杀意和压迫感。 没过一会他们紧密配合,形成一个严密的包围圈,将寒月沁困在其中,毫无逃脱之路。 不过此刻寒月沁的眼神却并未分给他们丝毫,仿佛这些人根本不存在一般。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对母女身上,看着她们成功地逃到了一处衣柜后面,紧张的心情才稍稍放松下来。然而,她那微微下垂的眉头并没有完全舒展,似乎还在担心着什么。 终于,当确认这对母女已经安全躲藏好之后,寒月沁的眉头才缓缓抬起。就在这一刹那间,她那双深墨色般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宛如一匹蓄势待发的野狼,充满了兴奋与刺激,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这群黑衣男人。 而在外人看来,谁也无法猜到这位清冷艳丽的女子内心深处竟然隐藏着如此凶残、血腥般的杀戮欲望。她的美丽外表与冷酷内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不禁为之倾倒又深感畏惧。 只见寒月沁动作娴熟而利落,迅速抬起右手,握紧手中的手枪,毫不犹豫地朝着眼前的男人们扣动扳机。 \"砰——\" \"砰——\" \"砰——\" 一声声沉闷的枪声响起,子弹如雨点般射向那群黑衣男子。 刹那间,鲜血四溅,那一件件黑色的衣服瞬间被染成了触目惊心的鲜红色。原本气势汹汹的黑衣人们纷纷中弹倒地,场面异常惨烈。 尽管现在自己是占取了上风,但手中的手枪原有的八发子弹,现在用了四发,还剩四发,而且她可没打算都用完。 然而,对方不仅没有丝毫松懈,反而紧紧咬住她不放,持续朝她藏身的石柱后猛烈开火。 此时此刻的她,就如同困在瓮中的鳖一般,完全无法抵挡敌人的攻击,只能坐以待毙、束手无策。 寒月沁所处之地与大门相邻甚近,透明的玻璃门清晰地映照出那些已逃出大门外的人。此时,他们正紧跟在武警身后,被安全护送离场。 门外,警笛长鸣,喧嚣声震耳欲聋,响彻整个颐之百货商场。京城的警察力量几乎全部汇聚于此,无论是交通要道,亦或是其他角落,都能见到警车闪烁着红蓝警灯,严阵以待。 原本繁华热闹的商业区如今变得异常紧张,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而肃穆的氛围。 不过实际上,摆在她面前的并非只有坐以待毙这一条路可选。她大可以选择绕路奔向一楼中央处,然后借助旁边的楼梯作为掩护,顺势翻墙而上。这样一来,便能暂时脱离险境。 但是,那些已经蹲下来等待救援的无辜百姓们不行! 如果她只顾自身安危而选择这条路线逃跑,那么这些手无寸铁的人们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呢? 要知道,子弹可是不长眼!在这种生死关头,她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关乎到许多人的生命安全。 对面为首的歹徒似乎察觉出了她的困境,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笑容,朝着石柱大喊道:“怎么?是没子弹了吗?哈哈哈哈哈!你一个女兵居然妄图拯救这里的所有人,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你要是现在乖乖走出来,我们或许可以大发慈悲放你一马……如何啊!” “我开始数数了哦,一、二……只要你听话,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出来,否则就休怪我们心狠手辣……啧啧啧,东国的女军人,老子们可还从来没有尝过滋味呢!” 说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丝极其猥琐且不怀好意的神情。 “呵!”然而,面对如此嚣张跋扈的歹徒,寒月沁只是冷冷地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蔑视与嘲讽。 这样的声音不大不小,让为首的歹徒听得很清楚,恼怒地他举起枪大步朝她走去,扳机按下,那弯曲的食指正一点一点的向下挪动。 正当看到她残留的衣角之际,一双纤细的手朝着他脖颈袭来,用力一拧,甚至还来不及开枪便毫无征兆地倒地,那双眼瞪大的模样仿佛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解决的。 在意识逐渐消磨殆尽时,耳边传来一阵轻眠地声音:“你说的不错,子弹确实快没有了,不过你的枪我笑纳了” “哦…对了借你的尸体给我挡挡!” 第152章 你确定我是孤身一人? 在那群身着黑色衣装的男子之中,每个人都怒目圆睁,如果目光真的能够成为伤人利器,那么此刻站在他们面前身材娇小的东国女军人恐怕早已被碎尸万段! 只听其中一人咒骂道:“可恶!这个娘们儿出招如此迅猛,眨眼之间就让咱们这边折损一人!” 另一人附和着提醒众人:“大家千万要当心……此东国女军人不一般!” 话音未落,但见那女军人身形一闪,其中一臂拖着那具尸体迅速变换位置,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感。 反应极快的黑衣男子声嘶力竭地大吼着,同时拼命想要向前冲并开枪阻止。 \"砰砰砰——\" 尽管他连续扣动扳机三次,但子弹却仿佛故意避开了她一般,只是一次次惊险地从她身边掠过。 有些子弹打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溅起一片片砖石碎屑;还有些则无情地击中了被她紧紧拽住的那具尸体,顿时血流如注、惨不忍睹。 其他杀手见状也纷纷举枪射击,但结果依旧毫无作用。短短几秒钟内,那具原本完整的尸体已经变得伤痕累累、千疮百孔,状况凄惨至极! 很快,寒月沁就来到了中央地带,与楼梯之间只有短短几米的距离。然而,就在她正准备迈步向前、越过障碍的时候,原本扶着墙壁的手却突然停住了。 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间,一道极其微弱的光线从眼角掠过。寒月沁定睛一看,原来是一面反光镜!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她心中一紧。 \"砰——\" 紧接着,一阵刺耳的枪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枪声,只见那面墙壁瞬间被炸出了一个小小的洞孔。如果再稍微慢一点,恐怕她的手就要被这爆炸所波及,变得血肉模糊不堪。 寒月沁紧紧地盯着那个破裂的洞口,眼中闪烁的光芒不再只是谨慎和警觉,而是无法遏制的激动与亢奋。此时此刻,她犹如一颗被点燃的火药桶,全身散发着令人生畏的寒气。 狙击枪! 倒是让人久违! 紧接着,站在一楼正中央的男人轻声平静地说道:“你逃不掉的……东国军人。” “哦?你倒是挺有自信啊!”寒月沁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径直投向他,眼眸底部的杀意骤然涌起,如同燃烧起一团耀眼的火焰,令人不禁心生畏惧,不敢轻易靠近。 然而,寒月沁并没有选择逃跑,反而毫不掩饰地站在他面前,展现出无比的坦然。面对这样的局面,男人显得十分大度,他向着追杀她的那些黑衣男子们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停止攻击。 这些黑衣男子们虽然停下了脚步,但仍然如饥似渴地紧盯着寒月沁,时刻保持着高度的戒备状态,仿佛一群饥饿的野狼等待着时机扑向猎物。 眼见此景,寒月沁眼底的笑容越发诡异而魅惑,仿佛已经彻底洞悉了眼前这个男人内心所想。 “你的目标应该不止于此颐之百货吧!”寒月沁目光笃定地直视着他。 而这位身着黑袍的神秘男子正是之前在二楼与其对视之人,他身穿一袭黑色长袍,半边脸庞被黑布遮掩,唯有那双阴郁深沉的眼眸正直勾勾地凝视着她。 “是或不是,重要吗?”男子语气冷漠回应道。 “我挺欣赏你敏捷的身手,如果跟随我们,必定会比待在东国更有前途!” 寒月沁尚未答话,一个怒不可遏的吼声便从后方传来: “黑狼!你莫非发疯了不成!她刚才可是斩杀了咱们的兄弟!这东国女人罪该万死!” “嗯?难道我做决定还需得到你的首肯?”男子仅仅轻瞄了他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 \"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惊讶和疑惑,但更多的是愤怒与不甘。 始终不明白为什么黑狼会想有招揽这女人的冲动,难不成因为她这容貌? 可是黑狼在他们心中从来都不是好色之徒! 然而,寒月沁却只是淡淡地一笑,仿佛对方的反应完全在意料之中。 她轻启朱唇:\"没兴趣!不过……倒是你这条小命,或许能让本姑娘有那么点儿兴致将它取走呢!\" 说罢,寒月沁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绝美的笑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此刻更显妖艳动人,宛如一朵盛开在黑夜中的罂粟花,散发着迷人而危险的气息。 “哦?”听到这句话后,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屑一顾的笑容。他慢慢转过身来,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眼前的女人说道:“如今我的人数众多,而你却形单影只、孤身一人,怎么能与我相抗衡呢?”说完这些话时,男人的眼神变得异常凌厉起来,仿佛两把锋利无比的剑一般直刺向女人的内心深处。 她的话仿佛天方夜谭,要知道他只要一个动作便可以让她身首异处,如此处境却还是大言不惭…真的有趣。 “你确定我只是一个人?” 寒月沁莞尔一笑,一股耐人寻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153章 血腥弥漫 就在黑狼猛地转头向后望去的时候,震耳欲聋的枪声突然间从背后传来! \"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猝不及防,惊慌失措之下,他甚至来不及顾及手中紧握着的狙击枪,身体迅速地朝旁边倾斜过去,试图躲避这致命一击。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原本就慌乱不已的他更加愤怒无比。 当他定睛一看,才发现敌人的目标竟然并非自己,而是他手中那把珍贵无比的狙击枪!这个事实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此刻,他心中充满了被戏弄的感觉。他瞪大了双眼,怒视着此刻眼前的男人,正是如先前看到同寒月沁一股无法抑制的怒火涌上心头。 “你们几个去把他给我打下来!”黑狼朝着离他最近的黑衣男人下令道,也不顾此行的主要目的,他只知道二楼的那人必死无疑。 敢如此偷袭他的还没几个! . “喂!还不撤!留着当人质吗?”徐子航冒着被当成靶子的风险朝底下的寒月沁呐喊道。 妈的! 早知道就不听她的开枪了,现在还得忙着逃窜。 . 半刻钟前, 他匆匆忙忙地将二楼那些落单的群众安置妥当,并再三嘱咐他们除非迫不得已否则绝不要冒险出头露面。 现在整个颐之百货光靠他们两个人是不可能解救所有人的,必须靠外力,更何况他们身上的“家伙”根本掀不起多大的浪,人数也不占优势。他甚至都怀疑起他们这群人是带着目的来的,瞧着他们的举动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但他再次前往电话亭联系外面的人时,却再也打不通电话。 “靠!” 脑海中原本想着诸多里应外合后可能实行的计划,结果现在糟糕的局面变得更为紧迫。 “罢了…现在赶紧去那个女兵那,要不然遭遇不测,苏老爷子那可得有的一顿唠叨了!” 原本他还打算返回查看一下苏老爷子是否安然无恙,但转念一想,毕竟那里有专门负责保护的贴身警卫员,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转身朝着寒月沁所在的方向奔去支援。 刚到达二楼的楼梯口,就撞见了她正遭受围攻的惊险一幕,同时也亲眼目睹了她以惊人速度近乎瞬间秒杀一名黑衣男子的震撼场景。 “这女兵……真的是新兵吗?”这战斗力和他认知的新兵比实在有些强的离谱。 原本蹲伏在地的人们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们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尽管内心极度害怕,但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大家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然而,当那震耳欲聋的枪声突然响起,而且距离如此之近时,所有人的心理防线瞬间被击溃。 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有的人惊慌失措地站起身来,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有的人则满脸惊恐,大声呼喊着:\"救……救救我,我不要死!\"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混乱不堪,恐慌情绪迅速蔓延开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骚动起来。他们不再规矩地待在原地,躁动地纷纷涌向大门,试图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人群相互推搡、拥挤,甚至有些人被撞倒在地。 尖叫声、哭喊声不绝于耳,响彻整个空间,现场瞬间变得混乱不堪,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就在这时,他惊愕地发现,寒月沁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什么危险,猛地回过头来,眼神犀利而敏锐。与此同时,她悄悄地在身旁向他做出了一个神秘的手势。 这个手势让他大为惊讶,因为那是东国军队中特有的信号:准备开枪!然而,这种手势并非人人皆知,通常只出现在特种部队内部。 她刚刚踏入军营不久,怎么会懂得这种特殊的手势呢? 这实在令人费解。但此刻无暇顾及这些,面对如此惊心动魄的局面,必须全力以赴地相互配合,稍有差池,不仅他们两人性命难保,恐怕整个颐之百货也将陷入无法挽回的绝境。 \"都给老子停下!既然你们活腻了……那就休怪我无情!\" 黑狼狰狞着脸,露出凶狠的笑容,手臂高高扬起一挥,周围的一群黑衣男子心领神会,立刻扣动扳机。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刹那间,枪声四起,子弹如雨点般密集射来,血腥弥漫,场面惨不忍睹。 第154章 不可能的无生事端 在颐之百货商场外面,数不清的警车密密麻麻地停靠着,它们就像一群忠诚的卫士,紧紧围绕在商场大门前。 这些警车闪烁着红蓝相间的警灯,与周围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给人一种紧张而肃穆的感觉。每一辆警车都散发着威严气息,仿佛在告诉人们这里发生了重大事情。 它们的存在让原本热闹繁华的街道变得格外安静,路过的行人们纷纷驻足观望,对眼前的情景充满好奇和疑惑。 车头的最前端,一个身着雪白制服的男子如雕塑般矗立着,他那张原本英俊的面庞此刻却布满了阴霾,死死地盯着眼前被扣押和俘虏的无辜百姓,还有那些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恶徒们。 \"你们之中,有谁能够告诉我,这些无法无天的暴徒究竟是如何闯进来的?” “他们又是凭什么携带如此之多的枪械弹药,公然施暴,恐吓我们手无寸铁的百姓?” “谁能站出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的声音冰冷而低沉,仿佛来自九幽地狱一般,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那声音就像千年寒冰破裂时发出的脆响。 此人正是负责京城公安工作职能的京城警局局长——夏政鸣。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犀利如鹰隼,浑身散发出一种威严不可侵犯的气息。此刻,他正站在那里,宛如一座山岳般巍峨挺拔,给人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在夏政鸣的身后,站着一排排身穿蓝色或黑色警服的人员。 他们身姿笔挺,表情严肃,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前方。然而,尽管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警察,但面对眼前的局势,也不禁面面相觑,脸上流露出沉重的神情。这些铁血硬汉们似乎也被夏政鸣身上那种强大的气场所震慑,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应对。 更何况出现这种情况,他们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责任,说到底就是因为——疏忽大意! “首长!我们的人已经把这里团团围住,周围的群众也都安全疏散完毕,可以随时发动攻击!”一名身着蓝色警服的警员快步跑到近前,神情肃穆地向夏政鸣报告。 然而,夏政鸣额头的皱纹并没有因此舒展半分,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前方,面色凝重如铁,继续沉稳地发号施令:“我现在必须了解清楚,里面究竟有多少人被困住,是否有人受伤?” 接着,他语气坚定地补充道:“此外,我还要弄清楚里面是否存在能够充当我们内应的人,帮助我们顺利开展此次营救行动。不然的话,即使我们拥有坦克、炮弹和如此众多的兵力部署,恐怕也是徒劳无功!” 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他突然转身朝着身后汇报的人问道:“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人?!” 听到这话,那名警员连忙回答:“夏首长,据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不仅苏老爷子等人被困在这家颐之百货内,而且‘尖刀特战队’的徐子航及其警卫员也一直陪在他们身边。” 当夏政鸣乍然听到“苏老爷子”这个名字的时候,心头的疑虑瞬间释然开来。原本他还对这些歹徒竟敢如此猖狂地在京城撒野感到十分诧异,毕竟以他的经验判断,这种无端生事的行为实在有些匪夷所思。而此刻,一切都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第155章 “这个女兵是何方神圣?” 苏老爷子的身份在京城军区可谓人尽皆知,但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这位传奇人物最近刚刚从 m 国武器研究院历经千辛万苦、冒着生命危险归来,并带回了一项令人瞩目的自主研发武器研究成果。这个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引起了各方关注和热议。 至于他究竟是如何回国的?以及使用了何种方法才能够让 m 国放行?这一切都如同一个难解之谜,我们无从得知。 东国的军方、警方对苏老爷子充满了敬佩之情,他不仅是一名杰出的科学家,更是国家的骄傲。他以无畏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投身于武器研究领域,为国家的安全和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 而这次他带回来的研究成果,无疑将成为国防力量的重要支撑,也让我国的军事武器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然而,苏老爷子的回归并非一帆风顺。在 m 国期间,他遭遇了无数困难与挑战,甚至面临着生命威胁。但他始终没有放弃,凭借着卓越的智慧和顽强的毅力,克服重重难关,最终研发出了一款某式自动武器,据说经测验,该总体性能水平处世界领先地位。 如今,苏老爷子回到祖国怀抱,受到了热烈欢迎和高度重视。他的故事被传颂开来,激励着更多年轻人为国家的繁荣富强而努力奋斗。 同时,他所带来的武器研究成果也将推动我国军事科技水平迈上新台阶,为维护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提供坚实保障。 然而眼下这位对国家有着卓越贡献之人竟然遭此困境!显而易见,这群恶徒必定是冲着他的研究成果而来。 “近来苏老爷子周围可曾有何异动?近期又与何人有所往来?”夏政鸣猛地转过身去,目光如炬地盯着身后一名身着蓝色警服的男子,语气凝重地发问。 能够如此精准地掌握到他日常起居规律,这绝非偶然,对方必然是做足了充分准备才会贸然动手。 甚至就连此刻这种局面,说不定也是他们精心策划好的。 而他此刻早已料到最糟糕的结局便是鱼死网破,但无论如何,此类事件决不允许再次发生! 这不仅关乎到东国军事武器的强盛,更关乎到一个杰出的科研家的生命! “苏老爷子近来身体状况良好,并无异常之处。只是闲暇时会到颐之百货的书社逛逛,翻阅书籍。” “毕竟自归国以来,或许因周遭之人频频嘱咐其处处小心、事事留意,起初数日尚可忍耐,但时日一久便再也憋闷难耐。” “迫不得已之下,苏上将,也就是苏老爷子的儿子苏良齐,是中部战区的一名参谋长,只好派遣资深的警卫员陪同他外出闲逛散心,以消磨时光。而此间的书社乃是近日新开张营业,刚刚被收购而来。” 闻及此,夏政鸣原本肃穆的神情亦微微变化,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 说到底,这位老人终究耐不住寂寞,喜欢四处走动。 既然近期无法从事研究工作,那么读书倒不失为一种充实自我、增长见识的好方法。况且,人家历经千辛万苦方才回到祖国怀抱,思乡之情愈发浓烈也是人之常情。 就在此时, 周围的气氛竟再度躁动不安起来! “注意!注意!有大批群众正大步迈向大门跑来,各方位人员请各自保护好他们的安全” “提防那些黑衣歹徒开枪,狙击手立即就位,确保无人员伤亡!” ……… 在各方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他们紧盯着屋内混乱不堪的场面,心中充满了警惕! \"首长!您快瞧,那里好像有个女军人正在与那帮歹徒搏斗呢!\"突然间,其中一名人大喊起来,透过大门方向的玻璃,可以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个身着深绿色军装的身影正勇敢地与身后那群凶神恶煞的黑衣人展开激烈对抗。 双方虽然都持有枪械武器,但从人数上来看,明显处于劣势地位的她却毫不畏惧。 然而没过多久,当她手中的子弹渐渐耗尽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即使如此,她依然能够游刃有余地实现逆袭反杀! \"这个女兵到底是何方神圣?\" 此刻,整个场面愈发混乱:嘈杂的呼喊声此起彼伏,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甚至还没等他们来得及仔细思考,突然间,震耳欲聋的枪声响彻云霄,仿佛雷霆万钧般汹涌而来! 这些子弹如同雨点一般密集地射向大门所在的方向,连绵不绝、毫不留情。 一时间,原本潜伏在暗处准备伺机而动的狙击手们也陷入了困境之中。 面对如此猛烈且持续不断的火力攻击,身边还有诸多百姓的遮掩下,他们根本无法找到合适的时机出手还击。 顿时,鲜血淋漓,红了众人的眼眶! 第156章 被坑的徐子航 “都还愣着做什么!立刻救人啊!” 夏政鸣目眦欲裂地吼道,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颤抖。眼前那触目惊心的鲜血如决堤的洪水般蔓延开来,瞬间染红了他的双眼,仿佛要将他淹没。 他的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嚣张跋扈的歹徒手持枪,无情地射向无辜的人们。 他们的脸上洋溢着令人作呕的兴奋与残忍,而那些受害者则在绝望中挣扎、呼喊……这一幕幕惨状深深刺痛了夏政鸣的心,让他无法置身事外。 此刻,夏政鸣紧紧握起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那些恶徒绳之以法。 然而理智告诉他,当务之急是救助伤者,尽可能挽回更多的生命。于是,他强压心中的愤怒,迅速组织周围的人展开救援行动。 \"让狙击手全程密切关注那个女兵的一举一动,绝不能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必要时配合他们里头的人行动,一旦情况有变,随时做好进攻的准备!\" \"是!!!\" 周围的警官们神情肃穆地注视着前方,只见满地鲜血如红毯般蔓延开来,将这里染得猩红一片,心中那份沸腾的愤然止不住的上涌,势必要将这些丧心病狂的歹徒就地正法! . 在颐之百货内部, 寒月沁巧妙地利用了这个混乱的时机,借助一楼中央的楼梯成功翻墙而上,并与徐子航顺利会合。 当两人面对面时,她并没有错过徐子航向自己投来的那一缕哀怨眼神。显然,对于接下来的行动安排,徐子航心中有着一丝不满和担忧。 \"等会儿你负责吸引那个野狼的注意力,我会找机会将他击毙!\" 寒月沁果断地下达指令。 原本还有些怨言的徐子航,在听到需要再次去引诱那个头目时,脸色骤然变得僵硬,难以置信地紧盯着她,大声抗议道:\"我刚才已经被他记住了,如果现在再去吸引他的注意,岂不是明摆着去送命吗?!\" 送死可不是这样的做法啊! 况且,尽管徐子航如今具备特种兵的背景,但别忘了,他最初不过是一名刚留学回来的医生而已,即使有所出众之处,也仅仅局限于当个医疗兵罢了。面对如此凶险的情况,他实在感到力不从心。 更何况他都已经做好了下去和那帮歹徒拼命厮杀了! “你不行?” 寒月沁轻蔑地瞥了一眼他,虽然没有再多说一个字,但那眼神却充满了鄙夷和不屑,仿佛在嘲笑他身上穿着的那身军装只是一种摆设。 徐子航心里一阵憋屈,却又无法反驳,只能无奈地叹口气:“得!我去!还不行吗!” 他垂头丧气地答应着,同时将目光投向楼下。 只见此刻野狼正站在中央位置,手持枪械疯狂地对着大门扫射,一副嚣张跋扈的模样。 徐子航愤怒地拍打身旁的石柱,带着几分怀疑问道:“话说回来,要想击毙他……你的枪法到底行不行啊?” “不行?你行你上啊!”寒月沁毫不示弱地回应道,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还没等他开口说话, 突然间,“砰——”的一声巨响传来,震耳欲聋!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仿佛一把利剑,划破了空气,直直地从他耳边掠过。 他惊愕不已,双眼瞪得浑圆,死死地盯着正在迅速撤离的寒月沁。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让他心跳加速、呼吸急促。 那颗子弹飞射而出的方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刚才自己注视着野狼所在之处。想到这里,他浑身一颤,额头上不禁冒出一层细汗。 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般,他立刻顺着子弹飞行的轨迹望去,视线恰好与某个物体交汇碰撞。 刹那间,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似的无法动弹。 脑海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 而楼下的野狼也停下的对大门那群百姓的射击,仿佛全神贯注般朝着徐子航而来! 第157章 我的代号:Q8 如果说要成为一个合格的狙击手, 那么就必须在任何突发情况下,既需要具备精湛的射击技巧,还需具备高超的心理素质与策略思维。 这对于此刻待在距离颐之百货两百米处的高楼上,那两位狙击手来说,这真的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他们透过瞄准镜,可以无比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每一个动作! 然而,他们却无法轻举妄动,只能默默等待上级的指令。 只有在万不得已、无可挽回的紧急情况下,他们才被允许出手! 而在这次行动中,另一处却有两道身影显得格外模糊,两人静默地待在不远处的一座顶楼上方,其中身旁的一位身穿深蓝色制服的男警员手持一副望远镜,双眼紧紧贴在镜框上,全神贯注地盯着不远处的场景,口中还不停地向另一个男人报告着详细的信息状况。 \"目标位置,东南处,193 度\" \"和风,风速 6.78 米\/秒,四级风,目测三点钟方向。\" 只见那位面色略显老成的男警员神情严肃至极,像是被一层凝重的气氛所笼罩,他的眼神专注且锐利,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障碍,直直地朝着身边那墨绿色军服的男人看去。 这位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强大而神秘的气息,令人不禁为之侧目。 他的眉毛浓密而锋利,如同两把利剑般高悬在额头之上,微微上扬的角度透露出一股坚毅和果断的气息,让人不敢轻易忽视。 再往下看,他那线条分明的下颚犹如经过大师精心雕琢一般,轮廓清晰可见,充满了力量感。 此刻,男人正手握着一把狙击步枪,透过瞄准镜观察着下方的画面。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每一个细微的调整都显得那么自然流畅。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他那张平静如水的脸庞,没有丝毫的波动或情绪泄露出来。 即使面对如此紧张刺激的局面,他依然保持着镇定自若的姿态,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只见他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存在毫无疑问地人潜意识的压感,但却又十分心安。 两人的身份虽然都是狙击手,但是从这些细微的地方上来看,他心中确实产生了一些微妙的情绪,并不是因为他们两个人的枪法谁更为精准。 恰恰相反,他反而觉得眼前的这个后辈是一个非常资深的枪手,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令人震撼的气势。 当他与枪接触的那一瞬间,仿佛整个人都和枪融为一体,达到了一种“枪人合一”的境界。这种状态让人感觉到,他手中的枪已经不再是一件单纯的武器,而是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枪是狙击手的命,更是一份根! 况且眼前这个男兵还是他们首长顺手留下喊来帮忙的,似乎是执行完什么艰巨危险的任务,回来交差时恰好碰上了如此紧急的现状才赶来支援。 但他的直觉告诉自己,他绝非一个普通的兵种,倒像是——特种兵! 更像是里头的精英! 所以在两个同位都是狙击手的情况下,他自愿担任观察手的身份,一来是想见识一下他真正的能力,二来也是想看看自己和对方相比到底有多少差距。 毕竟,能够被首长留下来帮忙的人,肯定有着过人之处。而且,在这种危急关头,多一个强大的战友,就多一份胜利的把握。他相信,只要他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够完成这次艰巨的任务。 似乎想到了什么,男警员先行开口叮嘱道:“四周皆都百姓躲藏,不好开枪…随时等待指令!另外…首长要求我们保护好里面那个女兵的安全,必要时刻救下她!” 只见那个手握狙击枪的男人竟然罕见地转过头来,目光凝视着他。 “收到!” 男人的回应声虽然不大,但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庄重之感。 尤其是那双眼眸,犹如鹰隼一般锐利而深邃,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当其与之对视时,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令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在这种压迫感之中,也能感受到对方凌冽目光,但乍眼间又消失殆尽。 “我的代号q8,希望我们合作愉快。”男人浑厚的嗓音恍然响起。 只见他迟愣了些许,下意识摆正头上的警帽的方向,讪讪说道:“我是王庆祥,合作愉快,q8!” 第158章 只可惜我不止一个人 “q8,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女兵的行动速度快的出奇?”王庆祥透过望远镜,满脸惊愕地说道。 “嗯,无论是开枪速度还是身手都很标准。” 此刻的 q8 横躺于地面上,两腿笔直,右手紧握枪栓柄,食指自然伸直放在枪机上,用左眼精准地对准瞄准镜的准星与目标。 同样通过它,q8也将视线也挪到了寒月沁身上,观察片刻后,神色略显异样地说道。 【这女兵的实力不容小觑】 【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兵,说不定她会成为我们这次行动的关键突破点!】 正当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时,下一刻他的瞳孔突然猛地放大,那淡然平静地脸上露出一副惊诧莫名的表情。 . 颐之百货内, 两道身影在楼间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战,仿佛电影中的场景一般生动而逼真。伴随着追逐的进行,还不时传来一声声幽怨的怒吼。 “该死!这个女人竟然一声不吭地就设计陷害我!” “现在这么久了,吸引敌人注意力的时间也足够长了吧,她为什么还不开枪?难道真的要让我成为活靶子吗!” 徐子航一边狼狈地躲闪着身后不远处野狼射出的子弹,一边还要分心观察周围的环境,以防出现任何意外状况。 更糟糕的是,二楼的逃跑路线并非完全安全,谁也无法预料到哪里会突然冒出野狼的手下! 而且,苏老爷子他们也躲藏在二楼,如果不尽快将敌人引开,后果不堪设想! 尽管面临重重困难和危险,徐子航深知自己必须承担起引诱敌人的重任,哪怕最终自己陷入绝境。 只是……那颗子弹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有意无意地引导着他朝着苏老爷子的那家书社奔跑而去。 他心中的思绪还未来得及整理,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传来! 那颗子弹竟然直接打在了书社的门牌之上,深深嵌入其中,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凹槽大洞。 似乎在警示着什么! 王庆祥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朝着身后的野狼看去。 “怎么?” 野狼手举着枪,黑洞洞的枪口正瞄准着王庆祥的脑袋,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 “不跑了?” “难道你想留在这里,让我送你一颗子弹,好让里面的人为你收尸吗?” 王庆祥静静地看着野狼,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不会逃跑,也不想死在这里。” 野狼冷笑一声,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走向前去,手中的枪又向前递了递,几乎抵在王庆祥的额头上。 “你以为你能反抗吗?现在…你毫无胜算!” 王庆祥挺直了身子,毫不畏惧地与野狼对视。 “你的目的实际上不是突袭颐之百货这么简单…我说对了吗?” 野狼满脸嗤笑,神色略微波动,此刻的他像极了胜券在握的模样。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你看他们,不都照样会死吗?哈哈哈……” 他那戒备的眼神甚至还余留出部分瞟向了楼下,看着底下那尸体遍地,血肉横飞的惨状,不自觉的笑出了声。 依稀间还能听到一些人苦苦哀求的声音。 默哀、嘶吼、不甘、痛苦的面孔,一幕幕的映入眼中,让他的内心感到无比兴奋和愉悦! 不过…此刻王庆祥的脸色却格外平静地看着他,尽管楼下这些只是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但他的眼底仍划过一丝不忍之色,同时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恨不得立刻将眼前这个嚣张的男人千刀万剐! “也许你说得对,只可惜……我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王庆祥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野狼皱起眉头,似乎对王庆祥的话感到有些意外。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突然感到身后一阵寒凉袭来! “砰——” 一声沉闷的枪声响起,野狼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去。 只见寒月沁正手持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野狼的后脑勺。 她的眼神冷漠而犀利,犹如千年寒冰一般,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气息。那目光仿佛能够穿透人的灵魂,让人不寒而栗。 野狼的脸上浮现出惊愕和恐惧的表情,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人偷袭,而且还是如此悄无声息地出手。他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声,但更多的是无法掩饰的惊慌失措。 “是你!” 反应过来的野狼,艰难地开口说道,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面前的寒月沁,眼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然而,寒月沁并未回应他的话语,那双美丽而冰冷的眼眸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前方,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般。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地开口,但说出的第一句话却是如此的尖锐和冷酷: “你的血……肮脏到让人作呕!”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对方的心脏。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厌恶。 第159章 刀疤 “别以为你们杀了我,他们就会停手!”野狼强忍着胸口处子弹传入身体那带来的阵阵剧痛,双眼死死地盯着面前的两个人,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愤怒之色! “嘿!都这样了嘴还这么硬呢!”徐子航话还没说完。 突然间,一阵尖锐刺耳的叫声从方寸书社内传了出来! “啊——” 那是一个女人发出的尖叫声,声音中透露出无比的慌张和惊恐! 刹那间! 只听得“砰”一声巨响,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响彻整栋楼。 两人猛然朝着声音的出落处看去,只见方寸书社那扇厚实的大门被猛地踹开了! 随即,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大踏步迈入店内。 他留着一头极短的寸头,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再看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头发凌乱不堪的大肚子妇女衣领,她面色苍白如纸,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从她脸颊滑落,浸湿了胸前的衣襟,显然受到了非常人的惊吓! 紧接着男人毫不留情地拖拽着女人,似乎完全不顾及她身怀六甲的身体状况。每一步都走得那么决绝,那仿佛要将她带往无尽的深渊。 正当徐子航扭头试图找寒月沁商量对策时,却出奇的发现身旁早已没了身影,等再度看向那个魁梧男子时,侧面的石柱旁倏然注意到一处瘦小的背影。 “………” 回观自身处境,映入眼帘的不仅仅是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野狼,还有一名挟持着人质、面露凶光的男子。 【好歹也算是合作伙伴关系吧,难道就没有丝毫的团队协作精神吗?】 就在沉思之际,只见那名男子用力拖拽着女子,并恶狠狠地咆哮道:“把他交给我,否则我立刻杀了这个女人,一尸两命的代价不知道你会不会承受的起!” 此时此刻,野狼已经奄奄一息,他被徐子航揪着衣领,胸口不断涌出的鲜血,渐渐染红了整件上衣,下半身早已无力的垂下,无力支撑。 “刀...疤!别...别管我,先完成老大交代的任务要紧……小心”野狼强撑着睁开双眼,嘴唇干裂,声音沙哑而艰难,竭尽全力地对他发出劝阻。 徐子航看着野狼如此忠心的模样,尽管猜到了他们的目的,却不会手下留情,索性右手朝着他后脑勺劈去! 怎么可能让他将寒月沁的位置说出来,更别说暴露! 但不知是否庆幸,寒月沁那一枪其实并未击中要害,只是稍稍偏离了心口位置一些。 有些不解的是她故意为之,还是纯属巧合呢? 若是前者,或许野狼现在就无法开口说话了吧! “你——”刀疤愤愤不平地朝着他看去,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手枪握得更紧了,仿佛要把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这把武器上。 而被枪抵住脑袋的女人,则完全没有经历过这样惊险刺激的场面。她的身体更加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双腿也像失去了控制一样,不停地抖动着。 在这样一个极度危险的时刻,周围的气氛仿佛凝固了一般,令人窒息。 每一丝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紧张的气息,让人感受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迫感。 这种紧张并非来自于某一个具体的威胁或危险,而是源自整个环境所散发出的那种压抑和不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背后窥视,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别动她!我跟你走!”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书社内炸响。 紧接着,一个瘦弱而苍老的身影缓缓从里面走出。他身着一袭素雅的衣裳,步伐显得有些蹒跚不稳。一副金色边框的眼镜架在鼻梁上,却无法掩盖住他眼神中的慌乱与坚定。 老人一边颤抖着身子向刀疤走去,一边口中不停念叨着:“我和你走,别伤害她,你们的目标既然是我,若是你再动她一下,你们要的东西一分都得不到!”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人在极端的环境下,往往会展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谁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刀疤男最后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此刻的他只知道若是自己不出来,那个孕妇定会一尸两命! 不远处,寒月沁那按着扳机的手轻微的顿了顿。 【那是从方寸书社出来的人与刀疤对话的是苏老爷子!】 第160章 人质(1) “早这样答应我不就好了,还在里面这么费劲都请不动您,不过……说到底……最后还得是苏老先生您自己识趣!”刀疤似笑非笑地朝着他看去,眼底止不住的算计和讽讥。 还不忘藐视看了几眼他身边那些在暗处、明处的那些警卫员,以及一旁畏畏缩缩的百姓,此刻的他像极了胜券在握的胜者姿态。 但他却不敢有丝毫松懈,毕竟这是京城,无论是兵力还是人力,都是在以卵击石! 其实这次突袭颐之百货的决定并不是要闹得彼此都鱼死网破,这是万不得已之策,也不仅是为了杀些无辜的人过瘾,更不会选择在京城这样首善之地行凶。 可惜他们只是一群奉命行事的手下,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生与死都是听天由命的安排。 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个方案: 其一,窃取苏军延最新的武器研究成果,并将其带回 A 国; 其二,如果第一个方案无法实现,那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找到并带回 A 国。 无论采取哪种方式,都具有相当大的难度,但任务的要求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所以此次行动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下,加上这些日子对苏军延的生活了解,才会选择今天动手。 但还是没能料到的是会遇上这些棘手的人! . 此时此刻,苏军延望着眼前这位孕妇精神失常的样子,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懊悔之情。 【如果他能早些站出来,面对这一切,或许就不会让事情发展到如此糟糕的地步了吧!】 他暗自思忖着,如果当时自己能够多注意四周异样,而不只是一股脑的想着能让更多的百姓进来避难,导致没发现这个人的举动! 若是能早点发现,也许就能避免这场悲剧的发生,而自己的警卫员当时也被自己吩咐到前面去引导大家进来躲避,自己也只能他们身边带着。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现实摆在眼前,他只能默默地承受这份沉重的自责和悔恨。 . “苏老先生还是尽快过来吧,这时间一长,我也不敢保证她有没有命走!” 刀疤一边机警地注视着四周,一边挪动自己的位置,朝着一旁的门店牌走去。他巧妙地利用周围的环境来掩护自己,借助那些鞋柜和盆栽的遮挡,试图隐藏自己的身影。 刀疤深知形势紧迫,每一秒的耽搁都可能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必须保持警惕,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同时,他也希望苏军延能够尽快过来,至少保险就多了一份! “你把她放了!我会信守诺言,还望你不要伤害她!” 苏军延伸起双手,脸上带着些许慌乱,朝着刀疤不断地摇着手。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向前迈去,每一步都显得有些仓促和急切,仿佛想要尽快缩短与刀疤之间的距离。 随着他一步步靠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近,眼看着只剩下五六米左右的长度!在这短暂而紧张的时刻里,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气氛异常凝重。 然而,他身后的几名警卫员同样紧迫不安。他们深知自己肩负着保护苏老先生安全的重任,绝对不能让这位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受到任何伤害。 更重要的是,苏老先生乃是东国武器研究领域的权威人物,如果落入歹人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此刻,他们的眼神坚定而决绝,紧紧握着手中的枪,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们的存在就像一道坚不可摧的防线,守护着苏老先生的安危。无论是面对怎样的危险和挑战,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用自己的生命扞卫国家和人民的利益。 第161章 人质 (2) 纵然几人都在绞尽脑汁想保护苏老先生安全,但如今这个孕妇的状态却也是十分糟糕,搞不好真的会一尸两命。 无论是阻止还是放任这件事情继续发展下去,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个艰难的抉择。 因为一旦处理不当,不仅会让苏老先生陷入危险之中,还可能导致这个无辜的孕妇失去生命。 此时此刻,每个人的心情都异常沉重,他们深知自己肩负着重大的责任和使命。 他们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既要确保苏老先生的安全,又要尽力挽救这位孕妇和她腹中胎儿的生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紧张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 “怎么还不选择开枪呢?这个角度在刀疤的侧后方,射击范围至少也能在百米以内!”徐子航心急如焚地想着。他一边注视着前方的动静,一边暗自祈祷寒月沁能够把握住这个绝佳的机会。 此时此刻,被盯住的徐子航只能趁着刀疤片刻分神的时间,艰难地转动身体,朝着寒月沁的方向望去。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焦急和担忧,同时也包含着对她的信任与期待。 他拼命地用眼神示意着寒月沁,希望她能够读懂自己的意图,做好开枪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军延的双手即将触及到孕妇时, 突然间, 一道有力的右臂如同闪电般伸展开来,紧紧地抓住了苏军延,并将怀中的孕妇朝着一旁的拐角的过道猛力甩去。 “啊——”孕妇惊然大叫, 徐子航定睛一看,只见眼前出现了一串上下型的阶梯,如果没有及时护住,恐怕照这情况速度跌落下去,那就真的是一尸两命的结局!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要!!!”苏军延惊恐万分地想要向前阻止,试图抓住那只冰冷而僵硬的手。 然而此时的他已被刀疤紧紧束缚住,丝毫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坠落下去! 特别是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深藏着无尽的懊悔与痛苦,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眼中,令他许久都难以回过神来! 但也是因为这样的无力挣扎,让刀疤更好的带着他撤离到这栋颐之百货的顶楼,以便接应! 他可不信这些东国的军人会对他们开枪,毕竟现在最有效的人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中! . 另一边, 即使是奋不顾身的徐子航也同样冲了过去,竭尽全力地伸出手去抓她,但……还是抓不住! 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仅仅只是一个瞬间的差距! 一副慌乱不堪、不知所措的面孔,甚至还挺着高耸的肚子,怀有身孕的女人就这样突然间消失在自己的视野范围内,仿佛失去了支撑一般,毫无防备地从楼梯上滚落下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异常安静。 霎时间,楼下中央的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这边,目睹着孕妇从楼上摔落下来的惊人一幕。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愕和恐惧,嘴巴张得大大的,几乎无法合拢。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仿佛被眼前发生的事情吓呆了。有些人甚至发出尖锐的叫声,试图提醒其他人注意到这个危险的情况。 然而,一切都来得太过突然,让人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再度的,整个场面又一次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但都仅限于惊悚、大喊,无人敢在肆意奔跑,也没有人敢上前去帮助血流不止的孕妇,在子弹面前,都懦弱的选择了自保,却也无能为力! 徐子航望向楼下时,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心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责和懊悔。 但这一幕落在刀疤眼中,却是冷漠到了极致,仿佛眼前发生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一般。他那原本就冷酷的面庞此刻更是犹如寒霜笼罩,让人不寒而栗。 . \"隆隆隆——\" 突然之间,外面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地面上扬起了滚滚沙尘,让人无法看清前方的景象。 众人纷纷抬起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一架庞大无比的直升机正朝着这边飞速驶来。 \"这直升机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咱们东国的军人叫来的救援吗?\"有人兴奋地喊道。 然而,很快就有人发现了不对劲:\"这……好像不太对啊!这机舱外面并没有咱们国家的国徽标识啊!\" 众人的心中顿时涌起一股不安的情绪。就在这时,有人惊呼道:\"你们快看!右边机翼下面是不是有一个红色的月亮标记!\"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那个红色的月亮标记上。 这个标记他们从未见过,也不知道它代表着什么。一时间,众人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恐惧!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最前方的夏政鸣在率先反应后,一脸低沉的望着朝这飞来的直升机,眼底一阵寒凉。 【那并不是东国的直属飞机!】 第162章 “舍小保大”的意义 “谁允许放这架直升机飞进京城的,为什么没有得到我的批准就擅自做主!” 夏政鸣愤怒地转身,眼神犀利得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一般,死死地盯着身后的每一个人。 那锐利的目光犹如一把利剑,让人不敢与之对视。而在这众多被扫视的人中,他最为明显地将目光投向了右侧方一位同样穿着警服却略显瘦弱的男人身上。 只见这个男人满脸的心虚和不安,额头上甚至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低着头,不敢正视夏政鸣的眼睛,双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面对如此凌厉的质问,他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只能默默地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附近的百姓本来就对这些军人的到来感到好奇和警觉,此刻看到他们凝重的表情以及听到一些模糊的话语,内心的忧虑愈发沉重起来。 更糟糕的是,其中有许多人的亲人朋友被困在颐之百货内,生死未卜! 然而,有些人终究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不顾警卫员的阻拦,径直冲向夏政鸣所在的位置。他们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哀求,声音哽咽着喊道: \"首长,请您救救他们吧!我的妻子还在里面......我只是出去给她买点糖水而已......怎么会这样?\" 那个男人一边说着,一边懊恼地蹲下身子,用手捂住头部,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干了一般。 紧接着, 一个身着灰色布衣、面容憔悴的女人也冲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紧紧抓住警卫员的裤脚,声泪俱下地哀求道: \"首长!首长!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丈夫啊!我们一家老小全靠他养活,如果没有了他,我们可怎么活下去啊!\" 她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 “杨平建!” 夏政鸣见状,心中顿时掀起一阵轩然大波,甚至直到现在,看到他仍然迟迟不说话、不解释,内心更是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瞬间怒喝出声。 “到!” 尽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做了违背本心的事情,但此时此刻身着这身警服,身体还是会条件反射般地喊出回应。 毕竟,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件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迟早都会败露。 “告诉我……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自作主张,指使你的手下方才放他们进来的!” 要知道,在这京城之中,目前肩负着维护城镇安全重任的人,就只有他一个,而也只有他的口令,那些门外负责放行、检查的亲兵手下才会有所行动。 如今这架直升机显然就是这帮歹徒带来的,既然他们这样有恃无恐地开进来,那指不定这机舱里就会有他们的筹码,或者说是以人质为安全保障! 他们就算有狙击手,那也不能贸然开枪! 只见杨平建咬着牙,难以言表地低下了头,面对如此众人的目光,他罕见地希望自己也被困于其中,或者宁愿是夏政鸣一气之下开枪毙了他! 他已经无言面对众多伙伴,但做出这个决定他无悔! “杨平建,你现在最好告诉我这些人是不是其他国家派来的,他们冲着苏老爷子来的?如果是,那一切后果都不是我们能承担的起的!”夏政鸣试探性地揣测着,试图从他面容中发现些什么。 “你最好把事情都交代清楚,否则就算是死,你这一条命都不够抵的!” 只是若真如自己猜测所说,那定然不可能让他们跑掉,否则后果不是他这一条命能偿还的,甚至关乎到一个国家武器领域的强弱问题,已经不是他区区一个局长能解决的事了! “局长!这件事我也是没办法啊,他们绑架了我的老少妻儿,如果不照做他们可能就会死啊!我…我也是无可奈何啊!”杨平静痛苦地倒在地上,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 好的也是自己的属下,不说堪比手足之情,但也视为自己的得力助,如今却犯了如此严重的错误,一时之间他竟无法言喻! “你…你真是糊涂啊!你难道不清楚老先生的身份有多重要吗?” “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正当众人不再对这件事抱有任何希望的时候, 被扣押准备带走的杨平建突然开口说话了:“他们应该是 A 国人,我听我的手下说过,他们要将苏老先生带回国内,而且绝对不会再放他走!” 杨平建的声音十分虚弱,但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此刻,他正努力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试图弥补自己所犯下的错误! 实际上,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不清楚的了。就在杨平建被卸下身上那身象征着权力和责任的警服的瞬间, 他才真正深刻地领悟到“舍小取大”这四个字的含义。 但为时已晚,事情走向已经到一个极端的方向了! 只见那架直升机已然停在了颐之百货的顶楼,那股“隆隆隆——”的声音也随之消失! 第163章 她不正是我们的机会吗? 只是他话音刚落,里面便传来一阵阵慌乱、嘈杂的声音,众人纷纷透过大门看到的是那些黑衣男子正将一楼处被困的众人赶往上走,似乎正是在为i刚刚那架直升机打着掩护! “首长,这些黑衣歹徒该不会是想把他们赶到楼顶上吧!” 只见一位身着蓝衣的警官对着夏政鸣低声说道,言语间还有些怀疑,如果说这件直升机承载容量足够大,那也只最多包括那些黑衣歹徒的人数,但若倘若是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上去,那也全然不可能! 事情延伸到现在的局面,夏政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脸色一沉,极度愤怒地吼道:“该死的羔子!他们这是要把人都赶上楼去做人质!”他的眼神充满了怒火和决绝,仿佛要燃烧整个世界一般。 此时此刻,夏政鸣心中的愤怒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深知这些黑衣男子的目的绝对不仅仅是掩护直升机那么简单,他们一定有着更为阴险狡诈的计划。 想到这里,夏政鸣紧紧握起拳头,暗自发誓一定要阻止他们的恶行。 虽然他此时无比痛恨这群恶徒,甚至恨不得立刻下令让狙击手将他们逐个击毙,但考虑到自己所处的高位,他深知保持理智比冲动更为重要。 “全体人员做好行动准备,务必确保每位百姓的生命安全得到妥善保护!” “必须迅速找到突破口冲进去,绝不能让他们带走苏军延老先生!” 夏政鸣转过身来,目光锐利地注视着身后的众人,语气坚定而严肃地说道。他的声音充满了决心和使命感,仿佛能够穿透人心, 与此同时,命令被传达给附近的狙击手,让他们做好随时行动的准备。 “q8……q8,请回答!” 此时,一个身处高处的男子正用他锐利的目光透过狙击步枪的瞄准镜,紧紧盯着正在颐之百货屋顶缓慢降落的直升机。 突然间,一阵轻微的波动传入他的耳中..,快速反应的他立刻按动耳边的通讯器,低沉的嗓音乍然响起,动作利索干脆,快的让一旁的王庆祥有些恍然。 “q8 收到!请指示!” “我方已确认那架黑色直升机属于歹徒支援,隶属于 A 国所为,有意劫走我东国重要的武器专家,请你们务必全力阻止他们离开京城!” “收到!” 听到耳机里传来的指示,王庆祥心中暗自惊讶着 q8 一系列的操作竟然如此迅速和精准。他不禁对这个神秘组织的能力感到钦佩,同时也对接下来的行动充满了期待。 “上面怎么说?”他迫不及待地问道。 “让这架直升机有来无回!”q8 的声音冰冷而坚定,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但转眼却抹过一丝不同寻常的笑容,若王庆祥有注意,会发现那是兴奋表情! 王庆祥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如果让敌人得逞,后果将不堪设想。他紧紧握着手中的望远镜,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话说回来,咱们现在虽然可以进行狙击了,但还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才行。可这个时机又该由谁来帮我们创造呢?” 王庆祥狐疑地盯着 q8 看,心中暗自嘀咕:难道要让我们就这么干等着那个关键时刻出现吗? 如果只是他们两个人还好说,毕竟对他们来说等待是家常便饭,并不是那么紧迫。 可是谁能保证那些歹徒在顶楼不会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呢? 说不定他们会把每个人都从顶楼推下去! 想到这里,王庆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q8 的嘴角突然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他的目光落在了远处一个正在过道间快速穿梭的纤细身影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和期待。 仿佛他早已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随即轻飘飘地来了句:“她不正是我们的机会吗?” 第164章 抵达顶楼 “她?” 王庆祥顺着 q8 的视线看去,肉眼可见的可以很直观地将注意力集中在一个女兵身上。 只见她身姿矫健地踩在窗户外沿,巧妙地借助着外墙的支撑点,仿佛在悬崖峭壁上行走一般,令人不禁为之捏一把汗。 她的动作轻盈而敏捷,每一步都充满了果敢,着力向上攀爬,方向正是这架直升机的后方,身后背着一把狙击枪。 距离地面至少也是有三四十米的高度,如此危险的动作看着都让人为之震惊,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女兵! “这女兵怎么如此大胆啊,居然在没有安全绳保护、也没人接应的情况下就行动起来,如果出现什么意外,那可真是让我们更加难以顾全大局了!” 王庆祥毫不犹豫地扭过头去,通过望远镜把寒月沁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映入眼帘,并时刻留意着她攀爬的位置,生怕她会发生任何意外。 “你没发现她非常与众不同吗?”q8突然轻声说道,他的眼神里流露出欣赏之意,甚至还夹杂着些许有趣的味道。 “嗯?!”王庆祥疑惑地回应道。 确实! 这个女兵确实有着一些特别之处……他已经看出来了,但她的特别却让他自己都感到有些自愧不如。 至少,他从未想过一个女兵竟然会选择最为简单利落的方法——绕到背后攀岩上去。这种勇气和决断力,实在令人惊叹不已。 寒月沁所处的位置是在颐之百货右侧靠里的一个角落,前面有一些遮挡物巧妙地将她瘦小的身影隐藏起来。 这里已经被警方全面封锁,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其他人很难发现她的存在。 然而,尽管距离如此遥远,他们所能做的也仅仅是默默祈祷她能够平安无事地上楼。 但心中却是没来由的认为她能行! 正当他陷入沉思的时候,q8 突然大声呼喊:\"她到了!注意保护她!\" 此时此刻,寒月沁早已成为这次行动的核心人物。 q8想的更多的是,如果她能够成功扰乱这些歹徒的计划,那么他会将这个女兵引荐给 A 王。 毕竟,从始至终,她的表现都几乎可以与一名特种兵相媲美! . 在颐之百货的顶楼,寒月沁悄悄地爬上了楼顶。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注视着前方那一道道神秘的黑色背影。 这些背影看起来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警觉或怀疑,仿佛她完全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 寒月沁轻盈地沿着前方移动,巧妙地借助直升机的机身作为支撑点。她以一个灵巧的空翻动作,迅速来到了机身下方的轮胎处,并静静地观察着眼前的场景。她的目光锐利而专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里的气氛弥漫着一种紧张和神秘的氛围。寒月沁可以很直面的感受到一股潜在的危险,但她毫不畏惧,决心要阻止他们的行动,不为别的,她不想苏老先生落入他人之手,还是如此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歹徒。 不知为何,她的心脏突然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疯狂地跳动着,仿佛要挣脱束缚,只有她自己清楚那是兴奋、刺激、久违的画面! 此时此刻,那柄原本防于身后的狙击枪竟不知不觉间已被她紧握在手中。藏身于机身外下方的她,一边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头顶上方的风吹草动,一边伺机而动,时刻准备出手。毕竟,以她谨慎小心的性格,绝无可能冒然行事,去轻易解决掉直升机上的敌人。 一楼处,那些被当作人质的无辜百姓正被陆续赶上顶楼。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胆战心惊,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恐惧和绝望。当他们看到从直升机上走下的那群身材魁梧、彪悍凶猛的男人时,心中的胆怯和害怕更是在瞬间被无限放大。 “怎么办!难道他们真的要把我们也一起带走吗?” “为什么要把我们赶上这里……” 第165章 准备 一瞬间,惶恐不安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再度汹涌地蔓延开来。 在这条看似短暂的道路上,人们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挪动着脚步,仿佛每迈出一步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他们竭尽全力地克制着自己,试图放慢步伐,但时间却过得异常缓慢,每一步都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岁月。 人们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望着那架黑色的直升机以及那些歹徒,尽管现在处境充满未知,但他们心中却还是燃起了期待和希望。 他们在一楼被当做人质时候还是有部分人能看到外面属于他们东国军人的身影,那是信仰的力量,是他们的庇护港! 突然间, 一声惊呼打破了沉默:“快看!下面的人是我们东国的军人!一定是来救我们的!” 这个消息如同一股清泉注入了众人干涸的心灵,带来了一丝生机与希望。 然而,喜悦之情并没有完全消除人们内心的疑虑。 有人不禁喃喃自语道:“真……真的会来救我们吗?”他的声音充满了疑虑和不确定,仿佛对未来充满了迷茫。 旁边的另一个人听到后,立刻回应道:“一定会的,要相信我们东国的军人,他们都不是吃素的!”这个人的眼神坚定而自信,似乎心中有着无比的信念。 然而,对话的身后的男人却忍不住插话道:“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不来救我们!光靠刚刚那两个军人殊死搏斗,怎么可能救得了咱们所有人!”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绝望和无奈,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起来。 是啊! 如果能救他们的话,不应该早就行动了吗? 这种不确定感在人群中弥漫开来,让人们的心情愈发沉重。 他们渴望得到救赎,但又害怕失望的降临。 在这紧张而又漫长的等待中,每个人的思绪都在飞速运转。 他们思考着东国军方的行动计划,想象着被营救后的情景。 此时,周围的人们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的人表示赞同第一个人的说法,认为救援部队一定会尽快赶到;而有的人则对前景感到担忧,担心自己是否能够安全脱困。 在这一片嘈杂声中,那个眼神坚定的人再次大声说道:“大家不要慌!我们要相信国家,相信军队!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救我们出去的!”他的声音铿锵有力,让人们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但这样好不容易平静地情绪却被乍然打破! “你……就是你,给我滚出来!”只见一个歹徒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对着一人吼道,手中的枪也对准着他,强行逼迫他从人群中出来。 歹徒脸色阴沉的看着他,只见人群中的男人并未胆怯,两人就这样对视上,彼此看不清任何情绪。 “平清,别过去!我们掩护你,你快趁乱离开!”只见旁边的男人低声劝阻,用右手浅浅的扯了扯对方衣角,提醒着! 这人群里有少许是京北大学的学生,他们今天之所以会聚集到颐之百货来,其实是因为听说了城中新开了一家名叫“方寸书社”的书店。 这家书店在外传言可不简单,里面的藏书非常丰富,不仅有各种汉语文学方面的书籍,还有大量的历史战争类着作以及一些神秘莫测的书画作品。 这些书画的意境深邃,让人看后不禁为之震撼。这样独特的氛围不仅深深吸引着这群学生们,也让其他路过的人们纷纷驻足,情不自禁地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大家都对这家书店充满了敬佩之情,同时也被它所散发出的独特魅力所吸引,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欣赏和探索其中的奥秘。 但却是最近才开业,向外公布,不同寻常的也没有肆意宣传它,倒有些随波逐流的感觉,随和。 而邢平清恰好正是京北大学中的一名学生,专攻历史文学方面的知识,同样也是一名爱国人士,也是方才坚定开口肯定国家的人。 只是现在却被歹徒盯上,指不定是刚刚注意到了他! 好在大家都比较团结,歹徒开口的后大家都在有意无意的紧贴靠近邢平清,试图用着微薄的力量去保护他! “呵…你们这样真以为能保护的了他?” 只见歹徒讥笑地嘲讽着眼前的众人,顷刻间他选择了拉起枪栓…… 第166章 她的眼眸迸出一丝寒光 “你…你要做什么!楼底下都是我们东国的军人,你这样无异于找死!”只见邢平清身旁的男人壮着胆看着眼前的歹徒手指着下方警告道,试图让他打消这个举动。 然而这一切并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反倒助长了对方嚣张的气焰。 “威胁我?” “哼……你最好先考虑一下自己目前的状况,到底是我扣动扳机射出子弹的速度快呢,还是他们冲过来救你的速度更快一些!” 话音刚落,歹徒便将食指慢慢地移向扳机处。 此时此刻, 他显然已经做好了当着所有人的面痛下杀手的准备,完全无所顾忌,即使现场有东国军人在场,也丝毫不影响他肆意妄为、草菅人命的行为,整个人看上去异常嚣张跋扈。 “你们东国人……也不过如此罢了,不照样被我们牵着鼻子走!”歹徒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容,仿佛在肆意嘲笑着眼前这些被他视为蝼蚁一般的人们。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不屑和鄙夷,似乎对于自己能够轻易掌控局面感到无比自傲。在他看来,这些东方人就像是一群温顺的绵羊,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人摆布。 邢平清望着此人极度嚣张的模样,眼中除了片刻的愤恨和不甘,随和眼神平静起来,反倒是释然。 死其实并不可怕,但他绝对不会就这样乖乖地站着,任由别人夺取他宝贵的生命! 他心中燃起了强烈的斗志和反抗精神,东国的男儿怎能如此轻易屈服? 他们有着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勇气,面对死亡也要奋起反击! 然而, 就在歹徒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局势的时候,一个坚定而有力的声音突然响起:“你错了!我们东国人绝不会屈服于任何压迫和欺凌!”说话之人正是站在人群中的一名年轻男子,他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歹徒,毫不退缩。 歹徒显然没有料到这人还敢于挑战他的权威,顿时愣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狂妄的神态:“哼,就凭你?一个小小的东国人,能有什么能耐?” 邢平清挺直了胸膛,再次对着他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东国人有着坚韧不拔的精神和不屈不挠的意志!” “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和挑战,我们都绝不会轻言放弃!” “今天,即使是面对你这样的匪徒,我们也将誓死扞卫自己的尊严和荣誉!” 他的话语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歹徒嚣张的气焰,也点燃了周围人们心中的斗志。众人纷纷响应,一时间群情激昂,原本怯懦的气氛瞬间变得振奋起来。 无论是敌人的刀剑还是命运的压迫,都无法摧毁他们内心深处的尊严与骄傲。在这关键时刻,他将展现出东国男儿的真正风采,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他们绝非懦夫! 在这拥挤的人群中,他们所醒目的画面和引人注目的动作,几乎无法不引起大家的关注。不仅是周围那些心怀恶意的歹徒们,就连楼下正在迅速冲向顶楼的警察队伍也被吸引了过来。 仿佛在如警钟一般,提醒着他们必须越来越好! \"簌簌簌——\" 一声声清脆而急速、秩序井然的脚步声在楼梯间回荡着,并逐渐向顶楼蔓延开来。 依稀间,还能听到为首的刀疤在外面吼道:“快快快!都给老子动作快点!谁要是敢拖延时间,老子饶不了他!” 在快抵达顶楼门口之际,门口正有着两人在把守着,防止靠近。 为首的警官无声的举起右手随后握拳,示意众人原地挺直,蹲下等待! “都给我记住了!首长发下来的命令:能不杀刀疤和野狼尽量别杀,但如果情况紧急到非得动手不可,那就直接开枪击毙,都听清楚了没有?”他一脸严肃地说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听到他的话,身后的众人纷纷低声应道,表示明白. 此时此刻, 气氛异常紧张,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着。他们深知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以及其中蕴含的风险。但作为一支训练有素、经验丰富的队伍,他们早已做好了应对各种困难的准备。 他们已经悄悄地向着目标靠近,脚步轻盈整齐,随时可以进行进攻的状态! 第167章 机舱底下的枪声 机舱底下, 寒月沁双手紧紧握着狙击枪,双眼如鹰般锐利地盯着眼前的场面,仿佛要将一切都看穿。 她的呼吸平稳而有节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调整自己与周围环境的契合度。 突然间,她的身体微微挪动了一下,以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精确地调整着自己的位置,让自己的眼睛正好对准了瞄准镜的中心。 在这一刻,她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和犀利,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她和她的目标。 那人一袭黑色衣服,站在人群的最右端,甚至在靠于墙壁一侧,没有任何遮挡物,四周没有任何歹徒参与至此,就连刀疤也是满脸无味的催促着众人快速撤离,这一刻的注意力是最有利的时刻! 来这这对于她来说,无异于极佳的目标。只见她双手握枪,眼神冷漠地盯着前方,枪口正对着人群中那位刚刚开枪的歹徒! 然而…… 如果此时有其他人在一旁看着,他们一定会惊讶地发现,这个女人开枪前的准备动作竟然是双眼睁开,而非传统的右眼闭上、左眼睁开的姿势。 这种射击姿势在狙击目标的情况下,是被视为不规范的操作,属于危险行为,很容易脱靶,甚至是误伤他人,更不要说是在面对如此关键的情况下。 在正常人的认知范围里,哪怕是那些资质阅历深厚的狙击手,在枪械射击时,一贯先是都需要闭上一只眼,另一只则选择瞄准射击动作,以便对准目标。 闭眼的目的主要是为了瞄准的时候能保证三点一线,也就是说,只有确保缺口、准星、瞄准点在一条直线上了,扣动扳机才能射得准。 但如果两只眼睛都处于睁开状态,那么另一只眼睛观察到的外界景物,肯定会干扰到进行瞄准动作的这只眼睛。 然而,就在这一刻,寒月沁竟然没有按照常理出牌——她并没有闭上任何一只眼睛,而是直接将双眼全部睁开,同时举起手中的枪支,毫不犹豫地朝着前方的目标开枪。 这一举动若是让人注意到了,也不禁感到震惊和疑惑,甚至会纷纷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毕竟因为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的射击方式应该是无法准确击中目标的。 可是,事实却出乎意料之外。 只见寒月沁手中的枪口微微上扬,随后一道清脆的枪声响起。 “砰——” 手中的枪发出一记枪响,声音在略显嘈杂的时候显得更加突兀和响亮。 那颗子弹如同闪电般划破空气,径直朝着前方的目标飞去。紧接着,那个歹徒被击中后,身体猛地一震,然后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让邢平清惊叹不已,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谁在开枪! 枪声从哪儿来的! 亦或者说是不是东国军人赶来解救他们了! 她的这一枪不仅展现了惊人的速度与力量,更是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了对目标的精确打击。 因为那一枪是打在他的胸口处,瞬间鲜血四溅。 只见他眼中带着惊悚、茫然,便缓缓朝后倒下,手中握着的枪似是被他拼劲最后一刻按下的扳机,却始终抬不起枪支,无奈下枪头朝下发出来了子弹! 就在这一瞬间!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再次回荡在空气中! 寒月沁冷静地看着眼前的歹徒倒下去,但她并没有选择更换自己的位置,而是静静地待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慢慢靠近,然后寻找机会再次出手。 只见她那瘦弱的身躯又一次向轮子内侧挪动,巧妙地将自己隐藏在了车轮后面,彻底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她嘴角泛起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这一枪打乱的不仅解救人质,更是打乱了刀疤为首的撤离行动,更是在为伺机而动的东国军人争取到了一定的机会! “快快快!!!准备行动!” “大家尽可能躲起来,别到处乱跑!” “保护好自己!” “注意安全!” “保持冷静!” “不要惊慌!” “相信我们的军人!” “他们会救我们出去的!” “…………” 而邢平清等人却恰好义无反顾的出来指挥着局面,尽可能不让大家过分疏散开,避免再次落入歹徒之手! 毕竟比起他们,歹徒们的状况也乱了起来! 霎时间,人群慌乱,也不顾着被监视、扣押的危险,向着四周跑开。 然而,人群中也有一些人并没有选择逃跑。这些人有的是因为太过害怕而无法动弹,有的则是因为对局势有着更清晰的认识。 他们知道,如果大家都四处逃窜,只会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甚至可能导致更多无辜人员伤亡。 因此,他们决定留下来,与其他被困者一起寻找应对之策。 与此同时,刀疤一伙人的反应也是各不相同。 有的惶恐,有的强迫冷静朝着人质过去进行抓捕! 因为他们知道有人质才是他们的活路! 在一片混乱之中,东国军人迅速展开了行动。他们利用人群的混乱,巧妙地突破了敌人的防线,向刀疤等人发起了攻击。 “妈的,是哪个王八羔子开的枪!想所有人质都死不成!”刀疤愤怒地怒吼着! 第168章 双方对持 当第一声枪响打破沉寂,百姓们的尖叫声和嘶喊声如潮水般涌向楼梯间。 与此同时,潜藏在顶楼门后墙壁处的军人们立刻采取行动,他们毫不犹豫地向大门两侧的守卫开火,并迅速踹开了大门。 \"砰——\" \"砰——\" \"东国军人!请不要轻举妄动,放下你们手中的武器,可以从轻发落!\" 与此同时, 在东国军人的紧密协作下,大部分人质已经成功获救并陆续被护送下楼。同时,一部分警方人员负责将这些人安全送达地面。整个场面显得有条不紊,各方面的力量相互配合,以确保所有人质的安全。 但……没过多久, 颐之百货顶楼,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同时,军方与歹徒之间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对决时刻。 东国军人不再受到人质问题的束缚,而歹徒们也无法再肆无忌惮地撤退。 在这惊心动魄的瞬间,局势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然而,歹徒们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一情况,显得有些措手不及。 “怎么回事?”一名歹徒紧张地问道。 另一名歹徒脸色苍白:“我们被包围了!” 他们惊恐地看着周围,试图找到逃生的机会,但已经太晚了。 “别慌!”为首的歹徒喊道,“我们还有机会!只要和刀疤一起上了那架直升机,就可以逃脱!” “没错,那个专家不还在我们手里吗?以他的含金量足矣留一条活路!” 他指着停在不远处的一架直升机,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其他歹徒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他们知道,现在绝不能投降,更不能妥协。尽管警方已经将他们包围,但只要上了直升机,一切都还是有可能的。 于是,他们开始向直升机狂奔而去,希望能够在警方到来之前登上飞机。而警方也发现了他们的意图,立刻展开追击。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快!他们要上直升机,阻止他们!” “绝不能让他们平安离开,苏老先生还在里面!必须要救出来!” ……… 后面追赶而来的东国军人,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心中满是兴奋。然而,当他们看到前方的情况时,心情瞬间跌入谷底。 只见刀疤等人聚集在直升机周围,形成了一道坚固的防线。他们手中紧握着武器,严阵以待,让东国军人无法轻易突破。 早在东国军人冲上来的瞬间,刀疤就已经派人过去围堵,而自己带着苏军延则尽快上直升机里,直升机里的人也是尽数下来控制局面不被破坏。 仅剩下一个专门负责开直升机的操作员留了下来,等待指令! 但直到东国军人地不断有效地进行战术分配和巧妙配合,他们逐渐陷入下风,无奈之下只能聚集人马,退后死守至直升机附近。 而仍在厮杀的歹徒也识趣的意识到了局面变化,识趣的像如饿狼扑食般冲向直升机,仿佛它就是他们唯一的生路。他们眼中充满了希望与求生的欲望,拼命地朝着直升机奔去。 但正当东国军人想继续上前追击时,一道结实有力的手臂拦下了他们的去路! 霎时,他们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这一幕,心中焦急万分。他们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这些歹徒一举消灭。 可是,现实却无情地摆在面前,他们根本无法冲破刀疤等人的防线。 “队长!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他们明显落下风了!”一名年轻的士兵忍不住问道。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不解与愤怒,似乎对这个决定感到十分不满。 另一名士兵也附和道:“是啊,这是乘胜追击的好机会啊!现在不抓住他们,以后可就难了!” 听到手下人的质疑声,为首的首长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狠狠地瞪着那名提问的士兵,怒吼道:“你们难道没看见那机舱门口朝我们准备的机枪吗?一个个都只知道乘胜追击,却不知道长眼看看危险吗?”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威严,让人不敢直视。众人纷纷低下头,默默接受批评。因为他们清楚,首长说得没错,一旦冒然进攻,很可能会造成巨大的伤亡。 战场上没有丝毫情面可言,更不存在枪下留情的说法。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间,稍有不慎便会付出惨重的代价。所以,即使面对敌人的示弱,也要保持冷静,仔细观察局势,寻找最佳的攻击时机。 望着止步停下的东国军人,刀疤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和戏谑之色。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冷笑,对着那些东国军人讥讽道:“嘿嘿嘿……你们这些东国人,最好别再往前一步哦,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们那位苏老先生会遭遇什么不幸呢!” 说完这句话后,刀疤用力地扯着苏军延的身子,将他拖到众人面前。苏军延的身体软绵绵的,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 让对面的军人看着都十分不忍、心疼,终究是晚了一步! 刀疤的行为显然是想以此来警示那些东国军人,让他们知道自己手中掌握着人质。 不仅如此,就连那些站在直升机旁、与东国军人近在咫尺的歹徒们,此刻也纷纷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他们觉得眼前的情景实在是太有趣了,看着东国军人那紧张而愤怒的表情,他们心中充满了快感。这种可以随时开枪却又不必担心后果的感觉,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枪声再次打破了宁静。 枪声响彻云霄,回荡在空中。瞬间,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惊呆了。 “砰——“ “砰——” “砰——” 第169章 连自己人也杀 距离两百米处的一栋高楼处, 一个身穿深蓝色警服的男人正趴在墙面,手持望远镜,目光专注地盯着远方。他的表情严肃而冷静,仿佛整个世界都只有他和他所关注的目标存在。 只见这个手拿望远镜的男人口中流利快速地汇报着:“东南面,一号标记物,右 50 度,距离 135。” “风向从右到左每小时 6 英里,向右偏 1\/4 密位。”男人继续报告道,语气依然沉稳,没有丝毫波动。 “收到!风向从右到左每小时 6 英里,向右偏 1\/4 密位,目标已确认。”紧接着 q8 的声音传来,他的回答简洁明了,却又透露出一种自信与专业。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他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似乎能够透过瞄准镜看到遥远的目标。 q8 井然有序地回应着,手中的枪已然对准目标,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准备随时射击。 他的呼吸平稳,心跳也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节奏,整个人进入了一种高度集中的状态。 “可进行开枪。”王庆祥一边注意着对面情况,一边下达命令。他的声音平静如水,但其中蕴含的力量却让人不敢忽视。 随着王庆祥的话音落下,q8 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枪声响起,子弹如闪电般飞射而出,瞬间击中了目标。 并非敌人只有一个,而他这手中的枪一旦开启,只会在短时间干掉所有人,否则只会留下祸患,随即q8迅速推下一发子弹上膛,朝着下一个连续开枪。 恰好,被他击中射杀的歹徒都是即将快上直升机的人,正好减少了他们的数量,给我方军人一定的救援时间。 一时之间,双方的局面又再一次发生了变化。 “他娘的,是狙击手!”刀疤眼神凶狠地看向远方,似乎想要找到那个隐藏起来的敌人。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他们的行动将会受到极大的阻碍。 然而,那个神秘的狙击手却仿佛与四周融为一体,让刀疤无法找到他的踪迹。 就连枪声也是让人一时间捉摸不透,但唯一让他认知清楚的是他的子弹竟然各个都指向他们的胸口处,一枪毙命! 近在咫尺的兄弟们轮番倒下,带着惊悚、不可置信的面容,胸口喷出的鲜血不知不觉中溅到了直升机的舱面上。 但…也只是片刻的愣神,便立即扭头朝着驾驶位上的人喊着:“给老子赶紧起飞,立刻马上,把舱门也给我关上” “刀疤!还有兄弟没上来啊!” “现在都听我的,谁有异议就给我滚下去,别怪我不念情谊!” 只见一个歹徒满脸不满地走上前去,语气生硬地说:“你不要忘了,当初我们的首领可是野狼,而你只是个手下而已!” 机舱内的其他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明白得很,刀疤如此迫不及待,不就是想尽快回到组织里邀功吗? 难道真以为他们看不出来? 还是觉得他们都是傻瓜? 现在连野狼到底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可刀疤却完全不顾这些,仍然打算先撤回去再说! “呵呵……照你的意思,是不是让我去救野狼啊?”刀疤转过头来盯着那个歹徒,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刀疤这样的脸色,那个想要反驳的歹徒竟然有点害怕,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一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 “那好,你就去和你的野狼一起陪葬吧!”话音未落,刀疤迅速举起手枪,对着那个歹徒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回荡在机舱内,久久不能消散。 众人瞬间目瞪口呆,来不及反应这画面! 只能呆呆地看着倒地不起的那个歹徒,眼底充满着不可置信! 不过…却没有人注意到驾驶位的那人嘴角抹过的一丝寒光。 “呵!” 连自己人都杀,看来内部也破败不堪! 第170章 自作自受(1) “你——”歹徒脸上露出了难以言喻的惊诧之色,他的双眼瞪大到极致,仿佛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一般。 然而,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随着一声闷响,歹徒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力般,嘎然倒下。他的表情还停留在刚刚的惊讶之中,但此刻却已无法再做出任何反应。 刀疤冷漠地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情感波动,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然而,实际上,这一招杀鸡儆猴的方法正是为了震慑众人。 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如果此时有人因内心的恐惧而丧失理智,亦或是妄图逃离此地去向东国军人投诚,那么所有人都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所以,刀疤必须当机立断地出手,以绝后患。 他本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更何况在生死面前,谁都会自私选择自己。 此刻的四周的氛围异常凝重,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停滞。 每一个人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不安的气息。 大家的目光紧紧盯着刀疤,心中默默祈祷他能顺利解决问题。然而,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未知让人心生恐惧。 似乎注意到了什么,刀疤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睛死死盯着窗外,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枪。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身子猛地往前探去,目光如炬,紧盯着飞机窗外。 “这…怎么还没离地起飞?”刀疤喃喃自语着,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的声音颤抖着,若不趁现在撤离,恐怕等东国军人集结,尤其是那支神秘部队的人来后,那他们之后离开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紧接着,他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神色慌张地对着驾驶位的人怒吼道:“还他娘的不开,要等到什么时候,难不成也要我毙了你!”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急躁与愤怒,仿佛恨不得立刻让飞机起飞。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枪上膛,枪口对准了驾驶位,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驾驶舱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刀疤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而此刻,所有人都意识到,情况已经变得非常危急。 机舱内霎时间众人的目光都集聚到了驾驶位上那道身影,脑袋都快移位了,怎么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这未免也太平静了吧! 舱内的众人皆是大眼瞪小眼般彼此对眼,无一不是疑惑的表情,仅看背影仍是仿佛都没有认识过此人一般。 “刀疤哥,这人……你难道不认识吗?”其中一个畏畏缩缩的歹徒狐疑地问道。 刀疤一脸无语:“我踏马要是能认识所有人,我还会和你们一块呆在这?” 话虽如此,但刀疤心中却有一丝疑虑。 毕竟眼前这个人从头到尾似乎都并未动过,或许他本就如此。 不过,他觉得这个人应该不是来自东国的。毕竟,想以一人之力干掉他们近乎十几个人,简直是天方夜谭,而且,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高手存在。 兴许是上面派下来的人性格脾气古怪,仔细掂量,自己语气方才也有些过硬,人家如此爱搭不理也是理所当然,但现在可不是计较这些的时然,必须先离开这地方,再做打算! 于是,刀疤轻咳一声,随即对驾驶位的人说道:“朋友,我们都是奉命行事,受上头之托,还请你能尽快起飞,在这多待一分钟,我们逃脱的可能性越小!”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那道狰狞伤疤。 “如此,对你,对我都不友好不是吗?”刀疤眼底闪烁着别样的光芒,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然而,他的语气却又带着一丝无奈和惋惜,仿佛在告诉对方,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做,后果将不堪设想。 “别……别起飞,只要你不起飞,我可以担保你无罪,我苏军延亲口承诺!”好不容易缓过神的苏军延稍微清醒后,便用尽全身力气挣脱束缚,他神色紧张,眉头紧皱,眼神坚定,试图朝着驾驶位的人奔去,想要打乱刀疤的计划。然而,不知道为什么,他心中竟然对这个背影感到无比熟悉和亲切,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样。这种感觉让他无法解释,但却促使他拼尽全力冲向那个身影。 但可惜的是,这样的计划并没有成功。就在他即将接近目标时,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宁静。 “砰——”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枪声,声音震耳欲聋,令人心惊胆战。苏军延心头一紧,瞬间意识到情况不妙。紧接着,一股剧痛从他的小腿处袭来,仿佛被撕裂一般。他低头看去,只见鲜血染红了他的裤腿,而伤口处正不断涌出鲜红的血液。 苏军延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疼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不禁发出低沉的呻吟声。 他颤抖着双手捂住受伤的小腿,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知道这次的伤势十分严重,可能会影响到他今后的行动能力。 苏军延躺在地上,身体微微抽搐着,心中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遭受如此重伤,更没有想到敌人竟然如此残忍无情。他咬紧牙关,努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惧和愤怒,开始思考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他是一个为国家奉献了半辈子的英雄,却遭遇如此不公平的对待,甚至快殃及到了身体,怎么能让人平静! 更何况坐在驾驶位上的人此刻眼眸迸发幽冷般戾气,闪烁着冷酷无情的寒光,让人不寒而栗。 握着的操控器也随即扭曲起来,承载着她的怒气。 尽管如此,她身后还依稀间听到他的声音——“别起飞…别起飞……” 第171章 自作自受(2)修改 里头的人,不分情况的内讧着。 外头的人,各个警戒围绕在直升机周围,却没有一人选择进攻。 站在最前头的一行人,各个脸色沉重地望着紧闭地舱门,脑海皆是一刻钟前听到的消息内容,既让人惊诧,又让人难以置信! “徐子航!”只见为首的警官满是担忧的盯着他,只为确认并得到一个更为坚定的回答。 “到!”徐子航肃然起敬,挺胸抬头般,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 “你能保证方才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她当真要这么做?这可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啊!”警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不安。 “是的,我确定!”徐子航的语气坚定而有力,仿佛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她不知道,她鲁莽行事,你难道不知道其中的风险吗?……” “胡闹!” 警官等到他肯定的回答之后,并未有任何的欣喜,反倒更为忧虑,甚至愤怒地朝着他大声吼了起来:“胡闹!” “简直就是胡闹!” “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可是一群丧心病狂的歹徒啊!她一个姑娘怎么能这么大胆,独自一人去对付他们?” “就仗着自己是个女兵,就想着保卫国家起来了?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他的脸色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担忧。 他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刚入伍的女兵怎么会如此胆大妄为,竟敢孤身一人深入虎穴,与那群穷凶极恶的歹徒正面对抗。 他觉得这个计划太疯狂了,不仅危险系数极高,而且成功几率渺茫。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样一个年轻的生命去冒险,更不想看到因为他们的冲动而导致整个行动失败。 他认为,如果一旦被刀疤或者其他歹徒发现有什么不对劲,以寒月沁的实力,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她可能连自卫都做不到,更何况还要保护人质安全。 然而,徐子航却对寒月沁充满信心。 两人虽仅是一起作战配合了一回,但他可以完完全全的信任她的实力,更何况是在见识过她的身手后。 在他冲上顶楼,注意到那架直升机轮胎处那熟悉的记号时,便知道那是寒月沁的手笔,也在示意他,自己的行动需要有所注意。 那一刹那他纵然有过担忧,但他坚信,她一定能够完成,并且安然无恙地回来。 短时间内,他无法对任何人产生足够的信任,但对寒月沁,他觉得一切都是可能! 于是,他挺直腰板,站在警官面前,一脸严肃认真地说道:“张首长,她真的很厉害,我相信她的能力。请您也相信她,给她一次机会吧。我们要做的,只是全力配合她的行动。” 他的眼神坚定而执着,仿佛已经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寒月沁身上。尽管心中仍然充满了不安,但他愿意相信,奇迹总是会发生的。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努力,或许就能创造出一个不可能的奇迹,哪怕这个可能对于众人来说微乎其微,但在寒月沁身上,他却能有足够的信心。 “那你告诉我刚才那机舱里传来的枪声是如何,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会是我们自己人被枪杀了吗?” “她不会!她没那么容易死”徐子航眼神坚定且冷静地答应道。 “诶……你——”只见张平栋微微叹气,并未同意也并未阻止的摇了摇头,胸口处那悬着的心仍旧疯狂地跳动着,他紧紧皱起眉头,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神中仍旧充满担忧。 “首长!那…那架直升机起飞了!”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惊呼的喊声,这阵呼喊声让张良齐心头一紧,同时又感到一阵慌乱。那声音带着错乱和慌张,仿佛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 “隆隆隆——” 机舱头上旋翼不断扇动,逐渐飞起离开平面,那是成功起飞的征兆! 但本该朝着东面方向撤离的直升机,恍惚间却朝着西面飞去,偏离间在空中的人倒不易察觉,反观底下观望的他们却看的十分清楚! “这…怎么是朝着他们城中心的位置去了?” “那不是京城军区的位置吗?” 第172章 他代号A王 “呼——” 螺旋桨发出的轰鸣声,响彻了整个城市的上空。颐之百货的顶楼处,一架直升机如飞鸟般腾空而起,迅速地向着远方飞去。 随着直升机的升空,它与地面的距离也越来越远。然而,地面上的人们却依然仰头观望着这一幕,他们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和诧异的神情。 有些人不禁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而另一些人则开始交头接耳,猜测着发生了什么。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瞬间变得安静下来,只有那架远去的直升机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尾迹。 而熟知方位和局况的警方,都各自再次大幅度行动了起来,顶楼的百姓陆陆续续的被警方平安的带了下去。 此时,张平栋、徐子航等人才终于赶到了颐之百货的大门前。 他们立刻找到现场官职最高、最具话语权的男人——夏政鸣,并将目前的情况详细地向他汇报,包括寒月沁正在驾驶直升机前往京城军区的事。 夏政鸣静静地听完他们的叙述后,并没有像众人想象中的那样去追问他们具体的做法或者原因,而是出人意料地问出了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他缓缓开口道:“她真的只是一个刚刚入伍的新兵吗?”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是啊,她真的只是一个刚刚入伍的新兵吗? 如此高强的操作,不仅仅需要有过人的勇气和出色的能力,更重要的是需要对自己有着高度的认可和信任。而这一切,对于一个初入军营的新兵来说,实在是太难得了。 她面对的可不是普通的罪犯,甚至可以说是穷凶极恶的歹徒。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文弱的女子,却能够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展现出非凡的勇气和智慧,成功化解了危机。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相信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徐子航等人见夏政鸣迟迟未下令行动,心中不禁升起一丝忧虑。终于,徐子航忍不住开口询问:“夏首长,我们难道不应该立刻跟上并展开救援吗? 说罢,徐子航疑惑不解地望着夏政鸣,眼中满是疑问和焦急。然而,夏政鸣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并没有下达任何行动的命令。 徐子航见状,眉头微皱,继续追问:“首长,现在不仅苏老先生落在他们手里,连那个女兵也身陷其中,我们得抓紧时间啊。” 一旁的张平栋先是瞪了眼他,仿佛在说:“首长都还没发话,急个什么劲! 但这救援时间确实也不容刻缓,见夏首长仍未开口说话,以他对夏首长的了解,可能已经早在他们之前便已经安排了一切,心中悬着的心也顿时平静了些许。 “呵…你们急什么?”夏政鸣那张老成、紧绷的脸罕见的笑出了声。 “这丫头到是个机灵、聪明的,知道把人引军区里,这下子可是把自投罗网也证实的明明白白了!” 或许是太多呆滞、愣神的目光望着他,夏政鸣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瞥了眼身边的人,去开口解释道。 身边察言观色的人也是顷刻间会意,向前朝着众人解释道:“首长在你们下来之前,就已经喊人过去支援了,另外,军区里边会有人注意那位女兵的。” “那是谁来支援呢?”徐子航有些心切的追问道。 不是他不愿意相信自己的部队,而且如今对方是驾驶一架直升机,那就不仅是及时救援这么简单的事了,还需要判断飞行方位、降落点,再进行对应救援行动。 所以派去救援的里面必须会有人了解直升机,才有可能判断飞行轨迹和方向,但…据他自己熟知,京城军区会直升机驾驶的不多,更别说会了解且熟知的。 这么一细想,徐子航的担忧又提了起来,还未开口,夏政鸣转身对着众人说道: “这些事情你们就不用担心,我喊来的人我很放心,最起码的是比我们强,无需我们再去,现在要做的是清理现场,安抚百姓” “从今往后京城所有的安全布防图以及进入通道都严加把控,统一都由我来审核、负责,决不允许再出现这种类似的情况” 说罢,夏政鸣抬头望着不远处直升机离去的位置长叹一声:“京城…也是时候该翻一翻了。” “对了!徐子航!”就在这时,夏政鸣突然开口道,打破了这一刻的平静。 “到!”听到夏政鸣的声音,徐子航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好奇。 “你知道那个女兵叫什么名字吗?”夏政鸣的声音很轻,但却充满了期待。 “嗯……”徐子航微微皱眉,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好像姓寒,具体我也不太清楚。”说完,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刚才那一阵紧张和担忧仿佛在这一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 霎时间, 夏政鸣用极为怀疑的眼神望着他,仿佛在说:连名字都不知道,还这么相信她? “首长,我可以问一下,是派谁过去支援的吗?” “他代号 A 王,算是临时协助我们。” 说来也巧,他们这些神龙不见尾的人今个被他们遇上了,不过也正因为是他们在,他也自然而然的放心起来去处理现在颐之百货的现状。 他们“GAl”的名号可是东国特种部队里最神秘的一支部队,当然也意味着他们的实力有多强悍,再说了他们这队伍里面的其中一人不也在此协助他们吗! 第173章 即将抵达 “代号…A 王?”这个称呼似乎在脑海的某处乍然浮现,像是一道闪电划过天际,惊鸿一现般打开着自己的记忆。 “A 王……代号能叫A王的人警方肯定不可能有,只会在部队里才会有,而且得是能力超强的特种兵才会有的代号!”他喃喃自语道,眼中满是吃惊和诧异。 这个称呼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是谁。 . 此刻的天空微微嵌入暗蓝的色调,宛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散发着深邃而神秘的光芒。 点缀着不远处泛着点白光,日渐消散,沉入山底,夜晚在此刻悄然而至。 京城军区, 四道身影正站在最为醒目的位置观望着那架黑色直升机朝着这驶来的方向,各个眼神都充满着趣味。 四人的身上无一都背着一把狙击枪,腰间也是各备着把手枪,如此洒脱、不羁,并没有因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而感到担忧,反倒更多的是兴奋。 “哈哈…会开直升机的女兵还真的罕见呢!”其中一人抬头望着远处笑道,继续说着“没想到咱们刚结束假期,在这就来了这么一个活,还真是一刻都不让咱们歇的!”。 “话说…q8似乎也在这次行动里,A王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第二人望着为首的男人说道,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笑容。 只见对方的身板刚正,那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轻笑,眨眼间,又消失殆尽,随即那漆黑的瞳孔猛然朝着他看来,似是轻描淡写地说道:“有心思想这些,看来还是平时对你们太松散了。” “诶诶诶…别听他说的,他就是嘴贱的。”第三人连忙插话,说罢还瞪着身后的人,试图提醒着他。 自己找罪受,就不能别把他们一块拉下去吗? 此刻,若是寒月沁在,定会将他们逐一认出,而那个为首的男人正是萧南瑾,而其余三人便是猎虎、猫眼、霆泽恩。 “所以接下来咱们各干各的?”猫眼随即问道,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A王嘴角微扬,看着越来越近的直升机:“既然是来找麻烦的,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不过…先不要动手,各自分散位置,看看情况再说。” 四人相视一笑,然后默契地点点头,他们可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来找茬的人。尤其是像这次如此敢在京城行凶的歹徒,更是不能轻易放过。 虽然他们不大了解情况,但能从派来传信的人口中能猜出一二,企图劫持东国武器专家、袭击颐之百货,打伤百姓做人质等等足矣让他们将其就地正法! “诶!要是阎王也在就好了,又可以体验一把一起作战的快感了!”霆泽恩有些遗憾的开口小声嘀咕道。 “也不知道阎王怎么还没回来,都这动静了,还不见人影,该不会还在军区大院吧?”猫眼听完,狐疑般的问出了声。 “队长看上去挺淡定的,估计一点都不担心吧”猎虎板正的回应着。 “呵…咱们这部队最不缺的就是男兵了,现在女兵的作用有多大啊,更别说阎王这样近乎优秀到男兵都自愧不如的女兵了,说不定…京城军区这指不定有多少人想去挖阎王这块宝呢!”霆泽恩撅着嘴说着。 “聊完了吗??”身后恍然传来一声低喝,吓得霆泽恩三人浑身一抖,连忙回头。 只见萧南瑾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冷冽的眼神盯着他们,不知为什么心中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呃……”霆泽恩尴尬地笑了笑:“我们只是随便聊聊,没有别的意思。” “是啊是啊,我们只是觉得这次行动有点可惜,要是阎王也在就好了。”猎虎附和道。 “哦?既然还这么有闲心,之后回去一个人三套训练,让q8监督。” “…………” 靠! 正当三人沉浸在即将来临的训练痛苦中无法自拔的时候, 突然,听到了一阵嘈杂声。 四人抬起头,四周的风开始大幅度地飘动起来,发出飒飒作响的声音。 那是即将抵达的征兆! “准备行动!”萧南瑾脸上露出肃然的面容,一切都该严阵以待起来。 “是!” 只见其余三人快速朝着不同方向出发,眼里止不住的兴奋。 第174章 你们准备好送死了吗? 萧南瑾看着三人离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将有一场不平静的战斗等待着他们。 然而,当轮到他行动时,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立即奔向四处。相反,他再次选择了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目光落在了那架即将驶来的直升机上。 他的眼神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穿透那架直升机看向里头驾驶的人,他喃喃自语道:“会开直升机的女兵……在京城里可不多见。”这句话充满了深意,这个女兵的非同寻常不禁有些让他好奇。 兴许是她能成为这场战斗中的关键人物,是因为她拥有特殊的背景或者技能,否则又怎么可能一个人敢独自面对那一帮歹徒呢! 萧南瑾的心中涌起一股好奇和期待之情,他想要了解更多关于这个神秘女兵的事情。 然而,现在并不是时候去探究这些问题。他深知任务的紧迫性和危险性,必须全力以赴地投入到救援和击杀的准备工作中。 于是,他迅速朝着另一处跑去,寻找最佳的埋伏位置。他灵活地穿梭于建筑物之间,利用周围的环境来隐藏自己的身影。 最终,找到了一个绝佳的位置——一个遮掩物最多的地方。这里可以让他静心等待敌人的到来,同时也能给他提供足够的保护。 他静静地躲在遮掩物后,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 他知道,只有保持冷静和专注,才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他的耳朵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任何细微的声音都逃不过他的察觉。 他的眼睛如同鹰隼一般锐利,透过遮掩物的缝隙观察着前方的情况。他的手指轻轻扣住扳机,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在这一刻,他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成为了一名无声无息的猎手。 . 宽敞的机舱内, 灯光略显昏暗,十几个人分散地坐在座位上,他们每个人都闭着双眼,仿佛进入了沉睡状态。 没有人说话,整个机舱弥漫着一股阴沉的氛围。 直升机正高空中飞行,它的旋翼不断地转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这声音在空中回荡,让人不禁感到一丝紧张和不安。 突然,刀疤男子睁开眼睛,他的目光锐利而警觉,似乎对周围环境的变化有着敏锐的感知力。 他看向其他人,发现他们仍然闭着双眼,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然而,这却让他更为有感到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决定站起来,向驾驶舱走去。 试图张望透过机舱壁的窗口往下眺望,寻找发现些什么异常的状况,但外头的天色却一片昏暗,看不到任何参照物。 “距离接应的目的地还需要多久?”刀疤语气有些克制地低声开口道,试图引起对方注意。 倒不是他不放心此人的身份,而是一切都发生得太过于平静了,让他觉得十分怪异。 在他选择开枪打伤苏军延时, 眼前的人这那双久久不动的双手却突然动了起来,在操作盘上迅速地挥舞着,手指如同跳动的音符一般。 没过多久,顶上的螺旋桨开始缓缓转动,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声音。随着螺旋桨的转速逐渐加快,机舱也在恍惚间晃动并上升了起来。 正当刀疤还没从这一系列变故中缓过神来,突然间机身剧烈地朝着左右晃动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烈地摇晃。刚刚坐好的歹徒们也被晃得东倒西歪,有的甚至直接摔倒在地。他们的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原本得意洋洋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你——” 刀疤忍不住开口谩骂时,却发现此刻的他们已经成功的起飞,且并未有任何阻拦…… 霎时,望向驾驶位的人时,涌在喉间的话只能咽了下去。 . 到现在驾驶位上的人都不曾开口,尽管有些怀疑,但对方散发出来的杀戮气息又顿时让他放下戒心,那不是一般的人才会有的气势。 他也自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他很快便可以抵达接应点,到时候都是他们的人,自然而然都会知道这人的身份,当前还需要此人,倒不如忍忍。 另一边,一歹徒男子犹豫了一下朝着这走来,“刀疤…怎么了?”还不忘将视线投向驾驶舱门的位置问道,他的声色略显忧虑的说着。 然后回答道:“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们。”刀疤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说,只是皱起眉头他看向窗外。 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外面暗沉沉的天色,歹徒顺势望过去,也仔细观察着周围的情况,但同样并未发现明显的异常。 “可能只是错觉吧,我们不是已经上了直升机里吗?而且那老头子也在我们手中,量他们也敢袭机。” 尽管刀疤心中仍有些疑虑,但说的这些都也不无道理,再看看了已经痛到昏厥的苏军延,轻蔑地一笑:“也是,难不成东国军人还指望这老头能掀起什么浪不成!” 他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他重新闭上眼睛,试图放松下来,但那种不安感依然萦绕在心头。 至始至终驾驶位上的人并未有任何动作,那瘦白、娇小的手臂掌控着操纵盘,但却并没有丝毫的颤抖和犹豫。 时间在不断流逝着,每过一分钟,就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这时,寒月沁似乎注意到了底下某处标志性物件,霎时,她熟练般操控着飞机朝着那个方向飞去。 此刻的她戴着飞行头盔,那姝丽的面容被遮挡住大半,但仍然散发出一种凛冽而不可侵犯的气息。 这种气质让人心生敬畏,不敢轻易靠近。 直升机即将下降之前,寒月沁那双淡漠的眼睛微微转动,透露出一丝威严和冷静。 她轻轻瞥向身后的某个角落,眼神中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心疼。 然而,当她的目光转向那些闭目养神的歹徒时,瞬间变得狠辣无比,仿佛一把锋利的剑,要将他们刺穿。 接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宛如来自地府的鬼魅,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准备好送死了吗?】 第175章 降落 夜色已然笼罩了整个世界,黑暗开始悄悄蔓延。 此时的天空已经完全失去了白天的明亮,一轮橙黄色的夕阳早已悄然沉入了山底,留下了一片漆黑的夜幕。 昏黑的月亮高悬在空中,它那微弱的光芒如同一颗颗细碎的明珠,洒落在这片茂密的林间地带,照亮了一些地方,却也让更多的地方陷入了深深的阴影之中。 虽然身处在机舱之内,远离了外面的寒冷和黑暗,但依然能够感受到从外部渗透进来的丝丝寒意。 这股寒气犹如冰锥一般,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它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飞机的坚硬金属外壳,又巧妙地透过窗户那细微的缝隙,如鬼魅般钻进了机舱内部。 那阵阵刺骨的寒意,如潮水般涌来,让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深深的凉意,甚至连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冷意。 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有的人甚至直接从睡梦中被冷醒过来。 “靠!什么鬼地方…这么冷!” “是啊…是有点凉飕飕的,话说这地方真的有人来接应咱们吗?” “放心吧…刀疤应该不会骗我们的,毕竟我们手上还有人质不是?” 没过多久,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身下的直升机正在缓缓下降。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坐在一个巨大的玩具上,慢慢地往地面降落。 随着温度的降低,不知为何大家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哐哐哐——” 头顶的螺旋桨拍打出来的气体在即将靠近的地方上掀起了巨大的风波,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而且这股风带着一股寒意,让人浑身发冷。 这时,有人大声喊道:“下面有个空地!” 众人低头看去,只见下方不远处有一个平台,看起来像是一个停机坪。 直升机慢慢降落在平台上,发出一声闷响。 有些兴奋的刀疤脸上罕见露出了笑容,终于算是抵达安全点了。 悬着的心多多少少是平静了下来。 “走!大家准备下机!”刀疤对着机舱的所有人兴奋地喊道。 “是” “明白…哈哈哈,这下算是真正解放了啊…够咱们潇洒一段时间咯!” ……… 一边高声乐呵着,一边也马不停蹄地纷纷跳下飞机,望着眼前一片空旷之地,心中暗自庆幸终于安全着陆了。 刀疤率先跳下机舱,心中抑制不住的喜悦和快感,一时之间让他放松了戒备,全然忘记了先前忌惮的驾驶舱的那位,以及此次行动最重要的人。 然而,当他们环顾四周时,却发现这个地方有些诡异。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月光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远处隐约可见一些建筑物,但看不清具体模样。 “这里是什么地方?”有人低声问道。 “我不知道……但感觉不太对劲。”另一个人回答道。 大家的心跳再次加快,紧张地望着四周。 突然,一阵寒风吹过,让他们不禁打了个寒颤。 “嘶——” “这到底是个什么破地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一个满脸横肉的歹徒一边搓着手,一边抱怨道。 “不是说有人接应咱们吗?人呢?” ……… 十几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刀疤男和正在开车的男人。他们希望能从两人那里得到一些答案,但男人脸上的刀疤在黑夜中显得模糊不清,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刀疤男一言不发地盯着前方,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方才扬起一抹笑容,在此刻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严肃和深沉。 他的眉头微皱,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思考的光芒,以及心中有些不敢明确的结果! 直到现在驾驶位上的人仍未没有动作,这更加让他怀疑起来,更何况这个周围似是没有一个人来过的样子,安静的有些不对劲! “你!去看看直升机里驾驶位上的人,顺便把那个老头子带出来!” “是” 黑夜下,透着那架直升机最前端的玻璃处,能浅浅地看到驾驶位上的影子,最为醒目的还是那顶帽子,也让尽可能静下心来,下意识去摆脱心中那个不可能的事实! 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他刀疤之所以能活到现在,有一半都靠着自己谨慎的习惯。 “其他人负责警戒,在没有看到人来接应我们时,都不可以轻举妄动!” 第176章 一群虾兵蟹将 “不好了!他们都不见了!”只见被派进去的歹徒惊慌失措地从舱门跑了出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惊恐地看着四周,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迷茫,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众人听到这句话后纷纷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原本以为只是喊他去监视一下里面人的情况,但没想到他们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大家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突发状况。 为什么接应他们的人会突然消失不见呢?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困惑不解。 而且那个老头子为什么也一同消失不见了,不是被刀疤打伤了腿? 难道说他一路上都在隐忍不发,等待时机?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老头子实在是太会忍耐了! 几乎所有人一时间都没有将驾驶员的身份往敌方的位置去想,一时间思绪堵住,让人忍不住细思极恐起来。 “什么情况!那个驾驶人不是我们的人吗?”其中一个人忍不住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其他人闻言纷纷附和,他们原本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却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 “快看……那是不是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就在直升机舱头的后方!”有人突然大声喊道。 其他人纷纷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但由于夜色深沉,那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让人难以捕捉到确切的模样。 最先发现的那个人皱起眉头,努力想要看清楚那道身影的真面目。他紧紧地盯着那个方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刀疤也全然注意到了,也跟着他的目光再次集中过去,试图确认刚才看到的到底是什么。 正当那道身影朝着前方林间窜去时,月空下的微光勾勒处那线条分明的侧颜线,以及对方身后背着的另一道身影,似乎连同一体不断的向前移动着。 除了那个驾驶员和苏老头子还会有谁! 而且如果没看错,还是那个驾驶员背着那个老头在林间逃跑… “妈的…那驾驶员是东国的人!”刀疤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寒月沁离去的方向,大声吼道,说罢便拿起身侧的手枪准备朝着寒月沁的位置瞄准开枪。 “你们都给我追啊…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要等上面的人知道我们把目标弄丢了?”刀疤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身后的同伴们。 “那个驾驶员给我杀了,切记别把那老头子给弄死了就行,我负责射击!” “行…这人倒是命大,这么会忍!”其中一个歹徒都有些佩服的开口说道,若是有光亮,便可以清楚他脖子右下方处有纹着一字黑色体——杀! 正当众人冲向前方追击时,较为机敏的却是率先反应道:“不对!那人既然是东国派来的,那这个地方该不会是他们的地盘吧!?”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清脆的枪响打破了寂静。 “砰——” 此刻的刀疤已经对准着寒月沁的身影开了一枪,但紧接着却又迎来了一记枪声,却是从远处袭来的一道枪声。 这记枪声精准无比,直接命中了刀疤手中的手枪,让其瞬间脱手而出。 “娘的!有狙击手!都他妈给我躲起来,隐蔽!”刀疤捂着自己的右手,仍有些颤颤巍巍地抖动着。 该死! 如果说在看到那两人的身影后,他可能会怀疑现处于的地理位置会不会是敌方领地,但…这枪声下去后,他已经完完全全的相信他们已经被东国的军人给包围了! 他妈的!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刀疤心中一惊,连忙带着身边的人往附近的掩体跑去。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侧又是一声枪响传来,一名手下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不好,对方有两个狙击手!大家小心!”刀疤脸色一变,大声喊道。 此时,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们已经陷入了敌人的包围圈之中,而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娘的! 这绝对是他们的地盘,简直是羊入虎口了! “快,我们必须想办法突围出去!”刀疤咬牙说道。 刚刚派过去的一些人追击也不知道情况如何,总之他不能死在这! 然而,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就听到一阵密集的枪声响起,周围的树木和岩石被打得碎屑四溅。 四周的光亮瞬间被点亮,犹如一座座灯盏乍现耀阳的光芒,将这片黑夜驱散。 “该死,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是东国的军事基地不成?”刀疤瞪大了眼睛,满脸惊骇。 “刀疤,怎么办?我们被困在这里了!”一名手下焦急地问道。 刀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别慌,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等待时机。” 说着,他带着剩下的几个人迅速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与此同时,在不远处的一个小高地上,猫眼和猎虎穿着迷彩服的男子正趴在草丛里,手中握着狙击步枪,两人虽然都不擅长狙击,但是这点距离和如此清晰的四周,足以完成精准射击! 其中一人轻声说道:“A王、霆泽恩怎么现在还没个动静?” 另一人摇了摇头:“放心吧,他们俩压根不需要我们担心,说不定去救援苏老先生那边了吧!” 啧! 留下了这些虾兵蟹将,不知为何竟有些郁闷! 第177章 怎么可能是她! 夜间里,皎洁的月光如轻纱般洒落在大地上,照亮了一片寂静的世界。 在这片紧迫、随时被发现的危险氛围中,一个身材瘦小的身影悄然出现。 她的身后背负着一个巨大的阴影,那阴影如同拱桥一般,横跨在她的背上。这个身形显得有些怪异,仿佛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寒丫头!我真的没想到会是你来救我……”还是以一个驾驶员的身份如此冒险的来救他这个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老头子。 在他的认知里,还没有哪位女娃子会如此的有魄力和胆量,更何况她竟然伪装到都可以瞒过所有人,连直升机都会开! “保护你是我的职责…请坚持住!”寒月沁声色冰冷地说道,但语气却十分坚定。 她的眼神专注而冷静,脚步平稳且迅速的朝着前面奔去,并没有因为背上的老人而有所影响到自己的步伐,反倒是在不断加速,连带着周围的温度都夹杂着一丝紧迫的气息。 在这一刻,她仿佛忘记了自己即将可能会面对的险境,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保护好眼前这位老人。 她紧紧地背着老人,很明显地感受到对方身体微微颤抖着,自己也知道如果不尽快找到安全的地方,他们都将面临巨大的危险,但此刻她更关心的是老人的安危。 只可惜…… 正当她们小心翼翼地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枪响。 那颗子弹呼啸而来,如同一道闪电般划破空气,带着尖锐刺耳的声音径直朝着她飞去。 寒月沁面色一惊,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猛然停下脚步,身子猛然一侧,以一种令人惊叹的速度和灵活性巧妙地躲过了这颗子弹。 然而,尽管她反应迅速,但还是不经意间让子弹划过了她的脸颊,留下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来不及考虑便再次跑来了,并未做任何对抗的举动! 此刻…苏军延被这剧烈的动作和突袭的枪声惊醒,微微的睁开眼,看着自己身前正不断迈着步子不断奔跑的寒月沁,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和感慨。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继续前进,但他不想让寒月沁放弃希望。于是,他用微弱的声音对她说:“丫头,放我下来吧。你不能再带着我了,否则我们都活不了。” 寒月沁听到苏军延的话后,并未停下脚步,反倒回头看了一眼苏军延。她看到苏军延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 她心中藏着一抹难以察觉的担忧,但仍是一脸镇定地说:“苏老,您不用担心。我绝对不会丢下您不管的。这里到处都是我们的人,放心吧!”说完,她迅速加快了步伐,仿佛脚下生风一般,似乎要将所有的不安都甩在身后。 苏军延感受到一阵温暖涌上心头。他知道寒月沁是个坚强而勇敢的女子,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履行一名军人的职责。 然而,他也清楚地意识到他们目前所处的险境异常危险,如果不能迅速采取行动,他们很有可能会命丧此地。 苏军延心中暗自下定决心,绝不能让任何人因他而牺牲。尤其是面对眼前这位寒丫头时,内心深处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他无法再承受因自己而导致他人牺牲的痛苦,这种感觉甚至超越了他对自身安危的担忧! 苏军延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艰难地深吸一口气,再次孱弱地开口说道:“丫头,你听我说…你必须放下我,然后与其他人汇合一同消灭敌人。你背着我行动,只会对你的行动造成限制。我…实在不忍心看你受伤,所以请答应我这个老头子的请求吧。” 苏军延的声音低沉而沉重,透露出一股深深的无奈和无力感。他知道自己已经力不从心,但同时也不愿意成为寒月沁的累赘。 此刻,他只想保护好她,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代价。 寒月沁并未接过他的话,反倒扭头,眼神凛冽的望着身后的那些歹徒,狠辣地扫视地他们每一个面孔。 既然找死,她也不必顾及旁人,再者她在这杀人已经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是碍于苏老身体的状态还是得先行找到接应她的人送去救治,否则那颗子弹若伤到神经,可能会有无法挽回的后果,哪怕她自己能救治,但也不可能是现在这样的局面来! 而寒月沁奔向的位置正是萧南瑾隐藏的位置附近,毕竟那林间附近就是楼房可以抵挡子弹一阵。 只是正当寒月沁即将穿过眼前林间时,某处隐藏在遮掩物后的男人眼神瞬间僵住,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们! 怎么可能是她! 第178章 枪法不错 京城军区位于东国的中心地带,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其存在的意义不仅在于保卫首都的安全,更在于维护整个国家的社会稳定和国家安全。 京城军区占地面积庞大,足有一百万平方米之巨。这还只是军区本身所占的土地面积,若算上军区背后那些大小不一的山林间,那面积更是难以估量。如此广阔的地域,足以容纳大量的军队和军事设施。 而寒月沁被标记的位置恰好偏离了城区,四周显得格外荒凉。如果不是特别留意,很难发现这个地方其实是专门为狙击手们提供狙击练习的场所,同时也是他们进行各种基本训练的地方。 所以这四个人能够分散的地方有很多,但他们却很默契地朝着四个方向各自隐藏起来,只有在非必要的情况下才会选择汇合。 再加上周围的灯光突然亮了起来,照亮了整个空间,无疑那些歹徒所待的每一个位置都能很清楚的注视到一举一动。 几道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林间快速穿梭着,倒不是不想直接在空地上追逐,而是现如今的空地无异于给东国那些潜藏的人当靶子,那比现在都还死的快! 所以唯一的出路只能是必须抓到人质,才有一线生机! 为此他们的速度极快,所到之处都会泛起一阵树叶飘起,仿佛被风吹拂而过。 他们的脚步急促且猛烈,脚下踩过地地方发出沉重的“嘶嘶——”声,就像是蛇类在草丛中爬行时发出的声音一样,让人毛骨悚然。 “老三!你有没有觉得前面他们的速度越发快了呢?“追逐的人中一人狐疑地开口说道。他皱着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和不安。 他的目光紧盯着前方,试图从那片茂密的树林中捕捉到一点线索。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他感到困惑不解——明明大家都在林间穿梭,而且前面那个被称为\"叛徒\"的人还背着一个人,按照常理来说,应该会比他们行动更加艰难才对。 但事实却是,两者之间的距离正在逐渐拉大,仿佛他们的努力都白费了一样。 \"不知道刀疤到底在做什么……到现在怎么还不开枪……阻碍她的速度!\"另一个人咬牙切齿地说道。他心中充满了焦急和愤怒,恨不得立刻冲上前去,将那个\"叛徒\"抓住。 然而,现实却并不如他们所愿。尽管他们不断加快脚步,尽力追赶,但与前面的人之间的差距依然在扩大。 这种情况让他们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困境之中,而刀疤迟迟没有开枪的行为更是让他们心生疑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追逐的歹徒们心中的压力越来越大。他们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追上前面的目标,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算了...都到这份上了,我们最好还是把他们抓住,不然后面的下场我们谁都承担不起!\"其中一名歹徒说道,他的语气充满了焦虑和不安。 其他人沉默不语,但从他们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大家心里都明白,如果不能完成任务,后果将不堪设想。 \"是啊,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另一个人附和道。 \"好吧,那我们就继续追吧,一定要把他们抓住!\" 于是,这些歹徒们继续加快脚步,迈动双腿,朝着前方的目标追赶而去。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眼神中闪烁着凶狠和决绝。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们的究竟是什么……或许是无尽的危险,或许是死亡的深渊,但他们却义无反顾地向前冲去。 但既然都到这份上了…退路已经没有了,哪怕有东国的军人在此,他们也只能去赌一把! 甚至为了阻止寒月沁继续奔跑…还会朝着她的背影处开枪,“砰砰砰”的枪声响起,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子弹如流星般划破夜空,带着致命的威胁,呼啸而来。 寒月沁听到身后传来的枪声,心中一惊,但她并没有停下脚步。她灵活地穿梭于树林之间,避开了敌人的攻击。同时,她不断变换方向,让自己成为一个难以捉摸的目标。 一颗颗子弹打在树上,树干上顿时出现一个个弹孔,树皮瞬间炸开,零零碎碎的木屑四处飞溅。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场生死追逐伴奏。 “砰——” 随着一声巨响,原本想要再次朝寒月沁开枪的歹徒突然额头多了一个鲜红色的窟窿,鲜血从窟窿里流出,很快染红了他的脸和衣服。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他们看着歹徒倒下,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惊讶。 而寒月沁则继续朝着建筑物跑去,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整个场面异常安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发出沙沙声,以及远处传来的枪声…… 漆黑的夜色里,没有人能看出寒月沁此刻嘴角泛起一丝的笑意,瞬间又消失殆尽。 不经意间朝着某处望去,在他的瞄准镜注视下,依稀间能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似乎在说: 【枪法不错】 第179章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寒月沁跟着苏军延来到这栋建筑的时候,周围并没有多余的东西,只觉得这里异常安静,没有任何声音。 地面上若隐若现的脚印,以及进来前环顾四周后,侧面是砖块墙,正面是一光滑的白墙,角落处还有一条细长的白绳从高处直延向下,再看着靠近周边的电线杆, 霎时,她的眉眼轻挑,脑海中似乎对这有一个大致了解。 想必这里应该算是他们后方的训练场所,或者确切的说这是他们“攀岩墙训练”的地方。 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涩的气味,带着淡淡的清冷,幽幽地钻进她的鼻腔。 房间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仿佛夜晚的来临给这个房子带来了一丝沉重的感觉。但是相比于外面,待在这里让苏军延感到莫名的安心和安全。 “苏老,劳烦您先在这待会,我很快回来!”寒月沁将他小心的搀扶靠在一面墙壁前,四周黑暗暗的,只有远处有微弱的光芒。 她看着苏老虚弱的样子,心里十分不忍。她知道自己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必须尽快找到出路。于是,她转身离开朝着即将朝自己追来的歹徒们准备动手。 苏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也充满了担忧。他希望她能够平安无事地回来,同时也期待着他们能够早日脱离这个困境。 寒月沁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继续坚定地向前走去。她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周围,警惕的目光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这位置尽管是自己人提供的,但谨慎对于她来说必不可少! 然而,这个地方似乎除了让人躲避意外之外,并没有其他的用途,也没有发现任何能够帮助自己的物品。别说是找到一把枪了,就连一丝一毫的遮挡物件都难以寻觅到。 她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阵无奈,但她很快又调整好了情绪。 正当这时,她的眼眸突然一亮,一股寒光从眼中闪过。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气息,那股寒光让她瞬间警觉起来。 她静静地站着,宛如一座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注视着前方。她的目光锐利而坚定,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障碍,洞察到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 就在此时,一道如影般的身形乍然出现在她面前。这道身影速度极快,犹如闪电般划过虚空,眨眼间便来到了她的面前。它的出现毫无征兆,仿佛凭空出现一般,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紧盯着那道身影,试图看清对方的面容和身份。然而,由于那道身影太快,她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无法辨认出具体的细节。 尽管如此,她依然感受到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那道身影散发出来的气息异常强大,令人心生敬畏,但对于寒月沁来说只是平静,因为她的实力也不弱! 她心中暗暗警惕起来,全身肌肉紧绷,精神高度集中,做好了随时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的准备。 等待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她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就在那身影即将靠近之际,她突然发动攻击,身形如鬼魅般迅速扑向对方,手中闪烁着寒光,直取对方的咽喉要害。 这一击快如闪电,劲道凶猛无比,仿佛要将对方的喉咙瞬间撕裂。 她出手毫不留情,黑夜下那双纤细的小手爆发出来的力量犹如一头猛虎,带着凌厉的气势向目标扑去。她的动作迅速而准确,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计算和调整。 只是对方好似早已料到一般,轻松的往一侧挪动避开了她的攻击,反手就是握住寒月沁的手腕朝自己拉去且力道丝毫不差于她! 她的眸色一沉,趁机即将靠近之际,猛然抬起左腿朝着对方腹部踹去,空气划过一劲道的弧线,短促而有力。 这狭小的空间里,仿佛能感知到这一脚的力度下去的后果,对方果断松开的寒月沁,如此近距离下躲闪已然不行,他试图用双手去抵挡这一攻击,尽管自己抵住了那一脚,但不得不承认手在那一刻后微微颤抖,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险些踉跄。 近战最忌讳的就是低估对方的实力而轻敌,这样足矣见得自己始终是低估了寒月沁的力量,男人诧异地感受着手上传来的微微痛感,眼底不仅有惊诧,更多的是惊喜和意外。 正当两人准备继续进攻时,外面的脚步声也相继出现,朝着这追来。 依稀间还能够听到他们的对话:“娘的!追到这就不见踪影了” “诶…头儿,这有一栋房子…会不会在这!” “走,估计就在里面…都进去看看,还真不信他们两个就这么凭空消失了不成!” …… “如果要打,我奉陪到底!现在不行!”寒月沁冷漠地朝着对方说道,其实彼此的身份在此刻都能猜测个大致。 “嗯!”一道低哑而深沉的嗓音响起,除此并未再多说任何一字。 只是这声音让寒月沁顿时一愣。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第180章 错愕 “萧南瑾?” 脑海里除了这个名字,她短时间想不到会是谁。 毕竟,以他的身份和地位来说,应该不会轻易地出现在这里。而且,刚刚听到的那个声音,实在是太像他了。 另外近期会待在京城军区里且声色如此像的男人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萧南瑾。 “嗯!”回应她的依旧是一声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 “………” 寒月沁脸色罕见地一沉,原本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惊愕,转眼间又恢复如初。 丫的! 有本事一直对她这样说话,保证不弄死他! “人数正面四个人,侧面三个,手上各配有一把突击枪,腰间各一把匕首……”萧南瑾话说到一半,便不说了,视线逐渐拉回,撇头望着寒月沁的位置。 萧南瑾这人语顿起来是一点都不含糊,言下之意就是先给寒月沁选一边的机会,剩下的归他。 两人虽是待在两处不同的地方隐藏着,但无论是从视觉角度来看,还是高低视角来看,无异于萧南瑾看到的会更为广阔些,况且这房子的构造要么是墙边有几个小窗户,要么就是被一面近一米七左右的墙当做隔板阻挡着视线,估计那也是用来爬墙用的。 恨只恨她的个子! 但是……个子比她高又如何?难道这就意味着自己要比他弱吗?绝不可能! “苏老需要有人带去救治,这里交给我。” 这句话并非出自一时冲动或者逞强好胜,而是基于对局势和战友生命安全的考量。眼下苏老腿部受伤严重,也知道刀疤将子弹打在了哪一处位置。 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救治,那条腿很可能会彻底废掉。伤口已经伤及神经和血管,若再不处理,甚至可能面临截肢的危险。 话音落下,萧南瑾的脸色微微一变。黑暗中,他身上穿着的迷彩色作战服与夜色融为一体,几乎接近黑色。那张原本英俊硬朗的脸庞在黑夜中显得更加坚毅。 “考虑好了?” 萧南瑾并未询问任何缘由,而是将视线朝着苏老的位置望去,正好观察到腿部位置,透着淡淡光线,依稀间能看到对方正微微颤抖地捂着脚的伤口处,显然是情况不是很好。 他眼底划过一丝寒光。 “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说罢寒月沁便已然出动,留给的只剩下一阵微凉的风和洒脱的背影。 . “老三!这房子咱确定要进去?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别踏马疑神疑鬼的!怕什么!平日里不是挺能耐的吗?拿出你对女人的那股劲,别踏马畏畏缩缩的。”为首的男人不耐烦地说道:“他们就两个人,况且其中一个还是累赘,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我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们看一样……”那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环顾着四周。 “怕不是想多了吧!”老三白了他一眼,不屑道:“要不敢进去就给我滚在外边守着,有什么情况鸣枪告诉我。” “可是……”见他还是有些犹豫,为首的男人压根没给他机会,先是鄙夷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对另外几人低声吼道:“我们几个走进去看看!”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已经做好了准备,只是临走之前还不忘调侃,对着那个歹徒说道:“老四,就你这胆量,估计也就敢用在女人身上了吧…哈哈哈” 笑声随着他们渐行渐远地距离不断被拉扯开,直至消失,望着他们离开的身影,留在原地的歹徒心里总是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一阵凉风突然拂过,轻柔地吹起了一片树叶,那片树叶在空中缓缓飘落。它轻盈地舞动着,似乎在跳一场无声的舞蹈。树叶与空气摩擦出细微的声音,如同有人在低声诉说着什么,歹徒浑身一激灵,差点叫出声来。 “谁!?”一声惊怒的质问声响起。只见歹徒由于过度紧张,身体微微颤抖着,快速地将手中的枪率先举了起来,眼神警惕地对准四周。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眼前黑漆漆的一片。微弱的月光透过斑驳的树枝和树叶洒下,昏暗的光线照在树叶上,显得格外阴森恐怖。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他。 他紧张地注视着周围的动静,但除了风声和树影摇曳的声音,没有任何异常的迹象。他心中的恐惧愈发强烈,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在找我吗?”一声轻悠悠地声音从耳边传来,却又带着掩饰不住的杀意朝自己袭来。 歹徒浑身一震,立刻警惕起来,他迅速转身,手中紧握着枪对准着周围,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威胁。 然而,当他转过身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瞪大了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恐惧。 只见一把锋利的刀刃已经架在了他的喉间处,闪烁着寒光,随时都可能夺走他的生命。还没等他开口,一道鲜红色般的血液喷涌而出,溅洒在空中,形成一幅恐怖的画面。 歹徒的身体颤抖着,眼神充满了惊愕和绝望,他无法相信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 随着歹徒倒下,寒月沁的面容清晰地展现在他的面前。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冷漠而坚定。原本处于极度惶恐中的歹徒,在看到她之后,脸上露出了比之前更甚的惊恐神色,仿佛见到了来自地狱的杀神,瞪大眼睛,嘴巴微张,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不出声音来。 【他怎么可能是一个女人?】 寒月沁轻蔑地看着倒地的歹徒,眼中闪烁着凌冽的光芒,她的身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高大,让人不寒而栗。 第181章 结束 望着眼前漆黑的房屋,脚底下踩着平坦的水泥路,不知为何越往里走越有股阴凉凉的感觉,让人忍不住开口打破这份寂静。 “老四也是,关键时候掉链子,就知道临阵脱逃!”只见一人瘪嘴,低声嘀咕道。 “人家搁外头巡视,也算是尽职尽责,咱们若是捉到那两个人,功劳自然比老四多得多!”另一人接话道,眼底的计谋在脑海中止不住的转动着。 “呵……老四也是,不过…想拿去邀功那也得凭各自本事!”其中一人手臂上刻着一条黑色蝎子的歹徒鄙夷不屑地朝着前一人阴扬道。 “行了,别吵了!”这时,一个年长些的男子沉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赶紧完成任务要紧!” 他总觉得这里面会有埋伏,但一时半会又根本发现不了什么。 众人这才闭上嘴巴,加快脚步向里走去。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这种诡异的氛围让每个人心里都有些发毛。 “这房子怎么这么大啊……”有人忍不住感叹道。 “是啊,好像走不到头似的……”另一个人附和着。 突然,一阵凉风从后方吹来,带着丝丝凉意,吹得人浑身发冷。 “谁?!”有人紧张地喊了一声。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越发不安起来。 待在最后面的一人张望着四周,颤抖着声音问道:“难道这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连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压根就没有那两个人的身影啊! 只是话音刚落,一双冰冷细长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只放在他的后脑勺处,顺延着视线,他才看清对方的面容。 近距离下,那清冷的脸蛋、杀意满满的眼眸、还有唇瓣处勾起了一丝弧度,在他错愕的表情下,寒月沁选择给他一个明白的死法,随后“咔嚓”,对他脖子猛然扭动,接着一气呵成的将其拖入一侧,随即继续对着下一个目标。 除去目前解决掉的两个人,还剩下五个,不过都在寒月沁悄然无息地动作下,用着同样的手法在短时间内再次解决掉了三人。 看着最前沿的两人,寒月沁心中有了一个别样的趣味。 有的时候死也不需要这么快,何况萧南瑾那边她不用操心,与其这么快结束,倒不如和他们玩玩! 随即身形悄然无息地消失,仿佛跟没有来过,若是最前头的两人回头,定然会发现身后一片昏暗,行动的声音也逐渐淡了下来。 . “别胡说八道!”年长的男子呵斥道,“我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不要被这些迷信思想影响!” 走在前头的年长男子并未注意到身后发生到种种情况,而是继续将注意放在了前面。 但…虽然是嘴上这样说着,但他的眼神却透露出一丝恐惧。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走动。 “谁?出来!”年长的男子立刻警惕起来,举起手中的手电筒向前照去。 然而,当光线照射到那个方向时,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奇怪……”年长的男子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紧跟在他身后的歹徒握紧手中的武器,同样紧张地注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旁边闪过,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顺势朝着后面望去,才霎时间发现早已没有了伙伴们的身影。 “头…头儿!咱们…的兄弟们都不见了!”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时,已经变得支离破碎、断断续续,让人不禁感叹,在同一个空间里待着的集体,居然会在一瞬间只剩下两人,这种情况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以至于他们毫无防备,甚至连自己的兄弟们也来不及向他们发出任何提示信息。而他们明明都是配备了武器的啊! 可恶! “是谁干的?” “有胆子就站出来!像个老鼠一样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 “难道你就是一群胆小如鼠之辈,只敢在暗中搞小动作?” “我看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 兴许是找到了出气口,那个怯懦的歹徒一时间变得有些胆大,骂人的话术接连不断的,吵着前面为首的歹徒也有些皱眉,却仍在注视着四周。 “骂够了?” 突然之间,一道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 只见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她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一袭黑色上衣,身下是紧身的修长裤,只是那瘦小的身子,怎么看都让他们越发熟悉,但…这声色却格外陌生! 但是看着这个女人周身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让两人不禁有些害怕起来。 不过…似乎那个驾驶舱上的那位也从没有开口说话过! 脑海中似乎有了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正在逐渐清晰! 看着寒月沁仍旧继续抬起脚步走来的模样,他瞪大眼睛,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是谁?识相的就赶紧给我滚开,不然老子一枪崩了你!” 寒月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哦,是吗?那你们试试看啊。” 说着,她缓缓向前走去。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凶狠,随即扣动扳机,对着寒月沁连开数枪。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寒月沁竟然轻松地避开了所有子弹,如同鬼魅一般迅速逼近二人。 她身形一闪,便来到了其中一名歹徒身后,一脚踹向他的膝盖,使其跪倒在地。 接着,她夺过对方手中的手枪,顶在了另一名歹徒的脑袋上。 “你不是要开枪吗?现在轮到我了。” 寒月沁的声音冰冷而无情,让人不寒而栗。 两名歹徒惊恐万分,浑身颤抖不已。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弱小的女子,实际上是个极其可怕的存在。 “别……别杀我们……求你了……” 他们求饶道,希望能够保住性命。 寒月沁冷漠地看着他们,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之情。 “不是喜欢抓人质?给过你们机会…结果实力不行…真是有趣” 看着两人的脸,思绪间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不如我送你们去底下找女人快活?” 年长的男人率先反应过来,瞳孔猛然放大,大惊失色。 “你是驾驶舱上的那个人!”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寒月沁并未接话,而是冷漠地对着两人继续说道:“你们刚刚说的话,现在还给你们。”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砰——” 两声枪响过后,两名歹徒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机。 手中还握着枪的寒月沁看着他们,神情顿了顿,忽然有些头疼地扶了额头。 【该死】 【这一时间杀得有点快……忘记留个活口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处理这两具尸体,这可不是她分内的事,懒得动。 反正这活儿自会有人来干的,也轮不到她。 所幸,留下的只有她洒脱的背影,以及意犹未尽的战斗。 至于另一边的战斗她也不用操心,毕竟萧南瑾来了,他身边的另外三位估计也得“义不容辞的参与”才对! 第182章 加更!!! 京城军区总医院, 人来人往的护士们正焦头烂额地照顾着各自的伤员,时不时在医院大门口就会出现一群紧急送来的重伤员,而这些重伤员无一例外都是被抬进来的。 医院里到处都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让人闻起来很不舒服。 走廊上,病房里,到处都是病人和家属,有的在等待治疗,有的在焦急地询问病情。医生和护士们忙碌地穿梭于各个病房之间,尽力照顾好每一个病人。 “快!这里有个重伤员需要急救!”一名护士喊道。 “马上安排手术!”医生们迅速做出决定。 在这个紧张的氛围下,人们的心情都变得沉重起来。每个人都希望自己或亲人能够早日康复,但面对这样的局面,他们也只能默默地祈祷。 在一个角落里,坐着一道瘦小的身影。她戴着帽子,看不清面容和表情。然而,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阴森气息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仿佛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好几度。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做什么不好非得当个军人” “不是…你什么眼神啊…还不情愿啊!” “要不是我来医院看望苏老爷子,顺带发现你搁这等医生,指不定都还没有人来管你的伤呢?” 似乎是被她激起了斗志,连带和她说话的语气都和他平时都不一样…只不过他自己都不曾发觉。 “话说,你这一身本领都怎么学的啊…简直不要太厉害!” “不是我说…你那枪差点没把我坑死,要不是我闪的快估计都没命了” ……… 此刻,如果能让眼前这个从一开始就唠叨不停、叮嘱不休的徐子航闭上嘴,或许她的心情会好很多! 但是,面对这样的场景,她选择了转移注意力。她发现自己的右手边正好是靠近窗户的位置,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象。 于是,她扭过头去,看着窗外,发现天空已经渐渐亮了起来。 似乎联系想到了前几个小时发生的事…瞬间她的心情就更烦了! . 几个小时前, 在她解决完那一行人后,寒月沁照着萧南瑾一路留下的标记抵达了汇合点。 这个位置算是空旷,不过四周却仅有一座路灯照在附近,透着淡淡的光线,若不仔细看还真没人会发现那边有四道身影,对于寒月沁来说,却也不难看清他们! 正当她准备继续抬起脚步走来时,对面一人倏然转头,目光凌厉地扫视着她的这个方向。 然而,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他眼中的凌厉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似乎夹杂了期待、欣慰……又像是松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那个人朝着寒月沁缓缓走来,由远及近的情况下,寒月沁认清了对方,随即趣味地挑眉看着。 “来的…还不算慢”那个人开口问道,声音一字一顿的,低沉而富有磁性,不知怎的还有那么一丝愉悦。 而寒月沁在听完后只有一个想法: 【丫的!能揍吗?】 【只不过…现在情况还不太行…还是忍着吧!】 寒月沁默默翻起白眼,想着他刚才的话有些咬牙切齿,但又很快释然。 【也是!瞧这实力…能发现也不足为奇!】 索性她就待在原地不动,就这么悠哉地等着他自己过来。 从军区大院一出来后,她就没有一刻这么歇息过的! 也是够倒霉催的! 逐渐逼近的身影,清晰可见地引入到寒月沁的眼中,那妖孽般的脸蛋、俊朗挺拔的身姿,神气若定的模样,嘴角泛起一丝弧度的笑容,像是一个妖精般向自己靠近。 “………” 你说你…嘴平时贱点就算了,长的还这么好看,简直怪引起人神共愤的! 而男人的视角里只注意到是她手臂上似乎被枝干或者什么锋锐的东西割到的红色刮痕,衣服也沾上了不少灰尘和草屑。 他微微皱起眉头,快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的伤口,声音低沉:\"怎么回事?受伤了吗?\" 寒月沁抬起头,看了眼他,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轻描淡写道:\"小伤,不足挂齿!\" 说罢还不忘显摆下她右手臂,只是这一扭动她似乎有些高估了这副身体。 “咔嚓”一清脆的骨骼声响亮到两个人都可以听到。 “………” 这身体确实挺废得。 “………” 萧南瑾嘴角抽了抽,能不能别这么作! 这么一看,他实打实的不相信她的话,他轻轻拉起她的手,仔细查看她的伤口。 寒月沁心口处划过一丝异样,想要挣脱被握着的手,但男人却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动弹。 男人拿出不知何时何地掏出来的纸巾,轻轻地擦拭着她手臂上的血迹和灰尘,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衣服上的草屑拍掉。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轻柔无比,仿佛生怕弄疼了她。 只是下一刻就被她煞风景的话所打破。 “您这是开始玩怜香惜玉了?”寒月沁有些狐疑地开口,看着他如此细腻地照顾起自己来,总感觉不太对劲,怪让人多想起来。 萧南瑾动作一顿,抬眸看了她一眼:“我若说是呢?” 寒月沁眨眨眼,笑了一下,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说什么”萧南瑾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寒月沁嘴角微扬,挑了挑眉:“我说,您这是突然转性了吗?” “只是不想自己带出来的人死的太快!”说罢,连带手的力道也重了些,似乎在警告着某人。 寒月沁皮笑肉不笑地:“是吗?那还真是谢谢您了。” 看着她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心中一阵烦躁,瞥了眼她说:“你再敢多说一句试试看?” 寒月沁却丝毫不惧,反而迎上他的目光,理直气壮地道:“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萧南瑾深吸一口气,老实说他没打算现在算账,但现在的寒月沁分外欠的…他觉得很有必要说点什么提醒一下! “第一次杀人?” “自己单独行动能耐了?” “第一次会开直升机?” “觉得自己无所畏惧了?” ……… 得! 她闭嘴! “要是不想我把你的真实情况上报上去,你最好去一趟军区总医院看看,看完把报告单给我” 回应他的也是一记幽怨的眼神我,夹杂着凉凉的煞气,仿佛在说:“威胁我?” “苏老也在这个医院,你这样毫发无损的回去…你觉得逃得过部队里那些精明的人吗?”萧南瑾声音低沉的说道。 一说到苏老,她的眼眸微微了闪烁。 原本凌厉的目光逐渐柔和下来,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苏老是她目前最尊敬的长辈之一,尽管认识只有短短几个小时不到,但不知为何对她来说却着不一样的感觉。 但她可不想被就此妥协。 “要我答应也可以,但我的事情你最好守口如瓶,该说和不该说的,否则别怪我辣手摧花!翻脸不认人!” 看似寒月沁不怕他,只因为她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兵,况且萧南瑾又不可能一直待在她身边,那她自然就得表达的明面些,省的后面又出什么鬼点子坑自己! 萧南瑾先前还以为得费好大劲劝说,直到听到她这些话,嘴角再次抽了抽,阴沉地脸再度黑了又黑。 什么叫辣手摧花? 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这女人如果不是实力好、能力出众,他没准都有点想掐死她了! 冷静! 冷静! 随后,他们坐着一辆车,两个人都坐在后排,但气氛却大跌眼镜。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相比寒月沁的从容淡定,萧南瑾的气压不知名的低沉了许多! 看着车逐渐停在了军区总医院大门口,一路上并未开口的萧南瑾忽然说道:“下车” “哦!”寒月沁还十分贴心的在下车时还重重地关车门,带着脸上无辜的表情,对着他笑道。 “………” “开车!” 萧南瑾忍着没下车的冲动,对着前面的人说道。 前头的男兵下意识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去,清晰可见地看着他眸色越发阴郁冰冷,正当这样的视线即将对准自己自己时,瞬间一个激灵,便发动了车子,留给寒月沁只有一个臭烘烘的尾气。 “………” 没过多久,寒月沁故作姿态地耸了耸肩,便大摇大摆地进入。 只是自己身上这脏兮兮的衣服引来了不少路人围观! 给她一种他们在观赏猴子表演的错觉! 靠! 第183章 我饿了 “诺,你的体检报告单!”徐子航有些忸怩地将手中的单子递给坐在一旁的寒月沁。 瞥了眼单子上的姓名,这才倏然意识到对方叫什么——寒月沁。 只不过…看着对方脸上一点一点地变黑,阴沉不耐的气息骤然引得四周低沉沉的,他也是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有些识趣地闭上了嘴。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刚刚自己会如此幼稚地和她说那么多话,换平日里,他可能会漠然地叮嘱几句就交代个人来处理,自己压根不会多事。 可能是两个人一起并肩作战过,亦或者她先前无意地拉过他一把、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去帮助她。 接过对方手上的纸,仔细看着手上的报告,上面显示她的身体状况良好,就有些营养不良其他小伤就等时间来慢慢恢复没什么大碍。 想必这件事后,她也该回部队里了。 至于萧南瑾那边怎么处理…那就不关她的事了。 要是这点小事都瞒不过去…他这官也可以回炉重造。 但是…寒月沁没想到的是,自己低估了部队里面那些人的心思,更低估了自己所带来的影响力! 迫使之后一段时间都在考察中度过……… 但…就这么乖乖地等着回去可不是她的作风。 一边心想着,只见她的眉目一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眼神…一旁地徐子航看着就有些抖擞,那可不是一个友好的笑容。 “苏老是不是已经醒了?”寒月沁问。 “嗯…他的家人正在照顾。” 徐子航有些疑惑地回应道,心想:这都能猜到? 随即接着问:“你…不去看看他老人家?” 迎来的却是对方的一记冷眼,还有那么一丝鄙夷地眼神。 “要我以现在的样子去见老人家?” 他不要形象,自己要,更何况她可没忘记一路进去自己像猴一样被围观那众人的表情。 尽管自己现在身上的小伤被处理得差不多了,但身上还是有些需要处理的地方,更何况算算时间,自己这样略显狼狈的面容怎么好意思出现在老人面前呢! “昨天我待你如何?”寒月沁忽然开口。 “挺义气的”对此徐子航找不着调,有些迷糊地肯定着。 “所以打算怎么报答我?” “………” 哥们! 刚刚替你清理伤口的人不正在你面前吗? 这话你也好意思说的出口? 良心喂了狗了吗? 似是瞧这寒月沁那威胁般的眼神,他还是果断放弃了反驳,接着她的话应道。 “你说怎么报答吧?” “我也不是不明事理的,只怪这时机不太对,你也不方便对吧?” 如果说之前徐子航还沉浸在寒月沁如何身手高超地解决敌人、如何枪法精准地击中对方,如果一人单枪匹马地去营救苏老等一系列正面印象的话题之中, 那么此刻听完她这完全颠覆认知、“善解人意”的对话之后,他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眼前这个人是不是被人掉包了,或者说,此人和那个他所认识的寒月沁绝对不是同一个人! 你踏马能不能再不要脸一点啊! “姐!您是我姐行了吧!您有话就直说,别绕弯子了!您再这么下去,我怕是忍不住想揍您了!”索性徐子航也懒得演下去了,干脆就有话直说,否则,他今天一整天的好心情都要被她给拉低一大半! 寒月沁懒羊羊地揉了揉肩膀,然后从座椅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伸到一半突然想到什么东西似的停住动作,紧接着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对他说道:“我饿了。” 合着是你饿了,还得前面铺垫这么多呢? “那我差人给你带份吃的?”徐子航有些没好气地说道 “不用这么麻烦,给我钱,自己去就行!” “………” 看着寒月沁如此“体贴”,甚至还伸手要钱的那副悠然自得的模样,男人嘴角抽了抽,这才逐渐意识到了什么不对劲。 合着你没钱不直说,还非得拐弯抹角的是吧! 靠! 寒月沁没搭理对方那幽怨地眼神,反倒是坦然若失地拿走了对方手上的钱,双手插兜的姿态转身离开。 望着她身上狼狈中又不失酷感地背影,男人的目光微微闪烁,这个女人他还是避着点好。 指不定什么时候会被她语出惊人地话气死! ……… 随即朝着苏老的病房走去,算算时间也应该吃完饭了吧! . 只能说寒月沁这边儿情况稍稍好点, 但, 此刻…萧南瑾所待的地方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第184章 一块肥羊 京城军区总部内, 宽敞明亮的会议室里,一张长长的会议桌横亘其中。 左右两侧的座位上坐满了人,他们的肩膀上无一例外都佩戴着两条杠以上的军衔徽章,最低级别的也是两杠一星。 这些军衔徽章虽然颜色略有差异,但一眼就能分辨出它们所代表的不同身份。 左边的军人穿着松枝绿色的军装,头顶的帽檐上镶嵌着闪耀的军徽; 右边则是身着橄榄绿色警服的警察,他们的帽檐上以八一红星为主体,显得庄严肃穆。 而坐在最中心位置的男人肩膀上却却是顶着一颗璀璨的金星,在这灯光下显得格外瞩目。那金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这个男人的地位和权力。 同样也证实这场会议层次上的重要性,以及在接下来的话题中提及地重要内容。这里聚集了众多高层人物,商讨地每一个问题都事关国家命运,因而每个人都神情肃穆,不敢有丝毫懈怠。 只不过这次的主题并不围绕着国家层次方面的,而是在商量、打探一人的身份及背景来历。 在座的几乎每人都将视线逐一落在萧南瑾身上,仿佛想要透过他的表情看穿他内心的想法。 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是他眉目间透露出的那股处之泰然的松弛感,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尽管他心里清楚,这次会议的焦点是——寒月沁。 他其实对此也挺无奈的。 只能说这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蜂拥而至,让人不得不去关注她。 先是和他们\"GAI\"共同参与了一次惊心动魄的行动,不仅成功抓获了w集团的二当家——夜莺,还顺利营救了两位背景来历大的小同志。 后来,又在刚刚发生的 A 国派遣人员试图带回我国的武器专家时,寒月沁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在颐之百货遭遇突袭的关键时刻,她毅然决然地独自一人前往救援苏老,展现出了无比强悍的能力和实力。 但…她此刻的身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新兵,却能做出如此惊骇的事迹,那么这些事情加起来,如果不调查一下这个女孩,那才是他们真正的失职! 但! 若不是这个女兵是厉老用他的军旅生涯担保,她寒月沁绝无可能是细作,更不可能地敌人,想必寒月沁现在所处的地方应该就会是调查室了。 部队的各军区里除去一些特殊的部门,就属调查室是最为特别的地方,这里不问职位、不问身份、不问背景,只要有犯罪嫌疑或者被举报,都会受到调查室的关注和审查。 他们会对每一起案件都进行深入的调查和分析,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确保每一个嫌疑人都得到应有的审判和惩罚。 在这里,法律和正义高于一切,没有任何人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无论是高级军官还是普通士兵,只要涉嫌违法犯罪,都将面临严厉的处罚。 调查室的存在让整个军队保持着高度的纪律性和公正性,也让每一名军人都明白,只有遵守法律和道德规范,才能成为一名真正优秀的军人。 同时,调查室也是维护军队形象和声誉的重要力量,他们通过严格的执法和公正的审判,让外界看到了军队的严肃和严谨,增强了百姓人民对部队公正廉明地信任度。 毕竟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忍不住去调查,一旦没有任何顾虑,必然会选择去拉拢她。 气氛渐渐变得微妙起来,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这房间里弥漫着,让人感到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 中间为首的中年男人至今未开口说一句话。 而对方却有一人率先,先沉不住气,开口道:“萧南瑾同志,你应该知道这次突袭行动给我们带来的后果有多严重,同时也应该能清楚寒月沁同志在此做了多大的奉献,我们希望她能来这当面了解清楚,有些事情还得需要她亲自来证实。 萧南瑾并未接过话,仅是抬眼,轻飘飘地看了眼他,那眼神肃穆且庄重,却又无形带着股压力直逼对方。 在座的人听完,都知道这段话无非是想是知道寒月沁的实力究竟出自何处,以及她的所见所闻等都是从何而来。 先不计较她开过直升机这件匪夷的事件,就单单根据徐子航先前提供的情况来说,她出手果断、射击精湛、布局稳妥有序、面对敌人沉着冷静等等这些方面上就已经达到了一个标准特种兵的实力,但…这些都不应该会出自一个新兵的身上。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和理由不去怀疑她,尽管有厉老担保。 军纪严明,公正廉明,这是他们不能忽视的地方。 “想必寒月沁同志目前的资料大家都有目共睹,我能说且保证的是她绝不可能是任何国家派来的奸细和特务!” “厉老的身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倘若是…那坚决逃不过他的眼睛,更何须我们出手?”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个道理相信大家都是明眼人!” 话音刚落,不论是支持萧南瑾,还是抱有怀疑态度的一方都不由对着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一个是开国元勋般的人物担保,一个是二杠三星的高级军官义正言辞的保证,且不论他还是“GAI”的队长这一身份。 这话说的不假,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纵然他们能相信,但是后面难免会有人会拿此作怪,搞不好还会牵连到厉老,更加得不偿失! 索性众人也不说话,默契地将视线放到了最中心位上的人身上。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端起眼前的茶杯喝了一口,又自然地放下,眼神锐利且沉静,一时间众人想不到他究竟如何看待这件事。 只是他坐在那便有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内敛的威严散发,忽然开口道。 “厉老一直是我最敬重的人,我也很相信厉老的眼光,这样的人才是我们当今最需要的,毕竟优秀的兵我们自然敞开大门欢迎,她的两次行动中我们都有所了解,毫无疑问都是起到了关键作用,这是功!无可厚非的事实!” “但这里是部队,我们必须秉公执法,不然怎么堵住幽幽众口?但介于她两次都立功,我可以保证把她的功绩留下,但调查室她得去一趟,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只见萧南瑾肃然起立,对着肩上那颗金星的中年男人铿锵有力地说道:“报告,明白!” 毫无疑问地是众人不经意间,中年男人默不作声地嘴角微抽。 【他相信萧南瑾能明白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明面做足、点到为止即可!】 【况且一旦寒月沁这丫头被确认身份无误,那么指不定多少人盯着这块“肥羊”呢,倒不如便宜了他】 至于萧南瑾怎么做,如何处理,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机会反正是先留给他了。 如果寒月沁在场的话,一定会发现坐在中间位置的男人正是先前在办公室见面过的———林国梁。 第185章 苏家当年 在京城这个繁荣昌盛的中心地带,与繁华喧嚣的城市相比,总有一些狭窄而宁静的小巷,宛如世外桃源般与外界隔绝。 这些小巷并非专门的通道,更像是临街的小街,充满了浓厚的民间烟火气息。 当你踏入这条小巷时,眼前便会展现出一幅生动的画面:小吃摊、首饰铺等各种小店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每个摊位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和独特的魅力,让人忍不住驻足品尝或挑选心仪之物。 放眼看去, 小巷内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充满了生机和活力。人们穿梭其中,忙碌地购物、交谈,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的笑容。 喧闹声、吆喝声和咀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动听的交响曲,给整个小巷带来了浓浓的人间烟火气。 这里没有都市的喧嚣和压力,只有简单而真实的生活场景,让人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温暖和亲切。 “老板,两碗阳春面!三个肉饼子!一笼包子结账” “好勒!马上!” 凑近一看,只见一道瘦小纤细的身形正端坐在一张略显陈旧的正方形桌子前,津津有味地品尝着美食,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然而与众不同的是,她那挺拔的身躯透露出一种自信和优雅,细嚼慢咽间展现出了一种独特的气质。 这是一套由里到外全新的装扮,但依旧保持着一贯的风格。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紧身长裤,上身则是一件洁白的体恤衫,给人一种干练、清爽的感觉。 从远处慢慢走近,可以看到她那清秀美丽的面容和高挑的身材。即使坐在一个角落里默默地吃着东西,穿着极为朴素的衣服,但她依然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吸引力,让人们不经意间就会注意到她的存在。 这种魅力吸引了不少客人来到这个小摊,老板自然是乐此不疲,恨不得更多的人来品尝他的美食。 毕竟,他对自己的手艺可是相当有信心的! 因此,就连看向寒月沁的目光都充满了喜悦和欢笑! \"姑娘是吃好了吗?\" 眼前的中年男人身穿灰褐色长衣,腰间披着一件黑色围裙,手上还夹杂着淡淡白色粉末正戳着手,对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眉梢尽是笑意,有那么一瞬间,寒月沁感受到了一丝奉承。 “………” “结账吧,再加一笼小笼包和肉饼子,我打包打走。” “好勒…那就取个整,算你50块。” “行” 寒月沁倒也爽快地掏钱,一手递钱,一手拿“货”的。 瞅着她大方且直率地模样,有那么一丝双方在交易下互换商品时谈判的样子,这气质、豪迈样子,怪罕见的,顿时引得老板也有些一呆一愣的。 在不耽误时间情况下,寒月沁便提着它们再次走向军区总医院里,也是该去看望一下苏老,趁着萧南瑾没来找她前最后那点儿时间。 . 第 13 间病房内, 苏军延已经醒了一段时间了,只是由于脚伤和之前的遭遇,他说话时声音略显微弱。然而,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门口,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人的出现。 他的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个熟悉而亲切的面容,回忆起她冒着生命危险孤身救他的惊险场景…… “小徐啊…你不是说刚给寒丫头处理伤口吗?”苏军延喃喃自语道,眼神仍不时瞥向门口。 “这人呢?”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按照常理来说,寒月沁应该会来探望他才对。毕竟,她刚刚还在照顾他的伤势。 苏军延不禁感到有些担忧和挂念。 正在给他削苹果的徐医生听到他的话,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然后回答道:“她有点事,一会就来看您。” “噢噢!好”苏军延点了点头,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接着,他眼珠一转,突然问道:“小徐啊,你有没有觉得寒丫头长相有些出挑啊!” 回想起寒月沁的模样,苏军延不禁陷入沉思。 她那双美丽的凤眼中透露出一种威严和冷艳,让人不敢直视。 那种气质仿佛与生俱来,令人难以忘怀。 她做事果断,行事张弛有度,举手投足之间无不在彰显着她独有的风范,这让很难相信她的身份会是一个普通的新兵。 再看看自己,对比之下……真是让人难以形容啊! 看到徐子航没有领悟到自己的意图,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但并没有打算去计较。 “唉……” 还是等自己的儿子和儿媳来了之后再说吧。 他也并不期望自己的儿子苏良齐能有多少时间来探望自己,毕竟作为中部战区的指挥官,事务繁忙是家常便饭,自从孩子不见后,他就很少回家了。 至于儿媳冷柒自打就是出自军人世家,身手和能力自然不在话下,那件事后,就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后,长期待在某个集训营里担任教官,不再经常归家,具体情况苏老爷子并不清楚。 而他自己也常年在外奔波,一家人聚少离多。 这次回到家中,没想到竟然是在医院里实现了第一次团聚。 苏家能够在京城站稳脚跟并且地位稳固,这其中自然会得罪不少人,也引来了不少凶徒等等报复,再加上那段时间冷柒刚出院不久后,恰好苏良齐申请的假期得到了批准,索性放心他正好在家带孩子, 但…事与愿违,一场紧急的通知迫使他不得不离开家中奔赴军营,无奈只好让苏良齐的母亲待看照顾,但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一次疏忽竟然让敌人有机可乘。 这一切的根源追溯到当年发生的事情,那个时候整个家庭几乎支离破碎,就连苏老爷子的老伴也不幸遇害。 每当想起这些,苏老爷子的眼角就会不自觉地湿润起来,一股无力感瞬间传遍全身。 老伴儿、孙女一夜之间,一个不幸牺牲,一个生死不明,换谁谁都会崩溃吧。 这样低沉的情绪被徐子航察觉,也只能默默叹气,他也是对苏老的情况有所了解,却不能做任何事,只能尽可能转移注意力。 “来!苏老!吃个苹果吧,这几天……”辛苦你了。 话音刚落, 门外便传来阵阵脚步声,似声势浩大、整齐有力,靴子接触着平滑的地板,发出“哒哒”的声响,仿佛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正在向这里行进。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徐子航眸色一愣,很快声音就落在了门口。 此时,病房里一片安静祥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形成了一片片斑驳的光影。窗外的鸟儿欢快地鸣叫着,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宁静与美好。 一道笔直挺拔的身影逐渐出现在门口,身穿一袭松枝绿色的军装,光是站在那就有股沉甸甸地气势充斥着这间病房,本还有些悠然自得地徐子航一个激灵站了起来, 转身间,瞥眼看着对方肩上那颗闪的耀眼的一颗金星,以及那张明了的脸庞,倏然抬手敬礼,以表尊重! 他是苏老的儿子——苏良齐上将! 只见苏良齐浅浅地点头,随即迈步朝着床上的苏军延走去,顺带打量着他的状况。 “怎么?成天在外头忙于事务,忙的连叫我都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说罢,看着对方毫不在意地继续吃着苹果,眼神分毫都不留给他时,苏良齐那张冰冷地脸终于有了变化。 无奈地说道:“爸!” 第186章 身世的谜团(1) “哼!”苏军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随即撇过头去,眼神充满了鄙夷,就是不愿意多看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 虽然只是一个微小的动作,但却牵扯到了脚部的部分神经,让他苏军延感到一阵刺痛。但即使这样,他也宁愿忍受疼痛,也不愿和某人多说一句话。 “......”苏良齐注意到了他那细微的动作,有些无奈,却仍在保持着面无表情地看着苏军延,仿佛对他的反应毫不在意。 沉默片刻之后,他轻轻地将目光转移到了一旁的徐子航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他就再次移开了视线,仿佛徐子航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此时的徐子航感受到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把锋利无比的刀抵在了他的后背,随时都有可能刺穿他的身体。而这股寒意的源头,正是来自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苏上将。 瞬间一个激灵,徐子航非常识趣的选择了离开,连带着苏良齐的部下一起出去,顺手还关上了门。 “苏老、苏上将我突然有点事,你们先聊!” 说完,也不等两人回答,徐子航就直接起身,疑似请示般地看了眼苏良齐,只见对方点头,他似是松了口气,才迈着大步离开。 “去去去!”苏军延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徐子航,然后看向苏良齐。 苏良齐这个年纪才三十多岁,还不到四十岁,但岁月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为其增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魅力。 他的容貌依旧英俊,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线条分明的嘴唇,即便面无表情,仍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然而,近距离下,仔细观察便可发现,他的发间已有几根白发,眼角下也有明显的黑眼圈,这一切都表明他的生活并不轻松。 苏军延将这些都看在眼里,却并未做出什么动作,只当心口默默叹气。 待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父子后,气氛一时间却变得有些安静,只因两个人都未主动开口。 苏军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率先打破沉默道:“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要等老子先开口?” 苏良齐皱了皱眉,但还是很快恢复平静,轻声道:“爸……” “哼!”苏军延重重地将茶杯拍在桌子上,冷声道:“你小子还知道有我这个爹啊!既然是来看我,身上那股气息不知道收敛起来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严刑逼供的!” “这次是我的疏忽,之后我会加派人手保护您”苏良齐话音刚出,并未觉得有丝毫的不对,身子坐的板正,拿着并未削完的苹果,及一旁的水果刀继续削着。 “我的意思是这个吗?” “你这些年不是混在军营里,就是在外头四处奔波开会、演习,你眼底还有这个家吗?” “我刚回来那会你有抽空回来看过你老子我?” 只见苏军延情绪过于强烈,甚至连端在手中的茶杯都因他手部的颤抖而微微晃动,最终重重与桌面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回荡在整个房间里。 此时,似是联想到了什么,苏良齐的眼神忽然变得黯淡无光,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和活力,透露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和无奈。 他的眼神慢慢低垂,视线逐渐聚焦到自己的双手之上,好像能透过手掌望见那无尽的漆黑与绝望。手中那颗苹果,由于他内心激烈的挣扎,被紧紧攥住,似乎要把所有的苦楚和重压都释放出来。 这一刻,他整个人都深深陷入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悲痛里,使人不禁为之感动。 再也没有平时那种气宇不凡、威风凛凛的气魄,原本的威严也荡然无存。 “呵,苏上将这样的大忙人竟然也会抽空看望病人呢?”一道冷冽萃厉的声音从门边传来,带着丝丝嘲讽与不屑。 门外的人望她,也是下意识让道,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她的身影宛如冰山般冷峻,散发着一种令人难以忽视的气息。 那双腿修长而笔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朝着房内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坚定和自信。高挑的身材让她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如同鹤立鸡群一般。 她的短发整齐而利落,随着走路时带动的微风,轻轻飘动,透露出一丝不羁与洒脱。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她眉目间那股冰冷的气息。她的眉毛微微上扬,眼神犀利如鹰,透露出一种冷漠与疏离。 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紧闭成一条线,似乎在诉说着她的坚毅与果断。 看到女人朝自己走过来时,苏良齐那本来充满悲伤与悔恨的情绪瞬间被掩盖起来,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他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亲切的脸庞,轻声温柔地对她说道:“柒儿!” 然而,女人却似乎并不领情,皱起眉头,语气冰冷地回应道:“别这么喊我!” 接着,她强忍着心中的不耐烦,继续说道:“连自己的家人都保护不好……”她停顿了一下,然后目光坚定地看着苏良齐,“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完,她便转身朝着苏军延面前走去,只留下苏良齐独自站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背影。 胸口处似乎被狠狠地划过一刀,疼痛感显然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柒儿…怪我也是应该的! “还好吗?”冷柒的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目光落在苏军延受伤的腿上,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莫名的疼痛。 她暗自咒骂苏良齐,对他未能好好照顾自己的父亲感到愤怒。尽管苏良齐位居高位,保家卫国,但他却无法保护自己的家人。 难道又要像上次那样,非得牺牲一个人才能让他们觉悟吗? 想到这里,冷柒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但她不能在苏军延面前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只能强行压抑下来。 “好多了,孩子你是请假过来的吗?”苏军延面对儿媳的称呼并没有感到不适,因为他清楚自己儿子和儿媳目前的关系,若不是苏良齐强硬地阻止,可能自己这个儿媳早已没有了。 “嗯,我听说有个小姑娘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你?”冷柒来之前特意调查了事情的经过,但对于细节并不太清楚。 她只知道这次行动中,功劳最大的是一名女兵,她不畏生死,独自前来营救,仅凭这份勇气就让人钦佩不已。 苏军延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你们说的是寒丫头吧?如果不是她,恐怕我的这条命早就交代了。” 苏军延的话轻飘飘地传入两人耳中,让他们不禁皱起眉头,显然对这种不吉利的说法感到不满。 “爸,别说这种丧气话!”坐在一旁角落里的苏良齐忍不住出声制止道。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便遭到了冷柒的怒斥:“闭嘴!” 此时的冷柒看到苏良齐就心生厌恶,他一开口说话,自然而然就成为了冷柒发泄怒火的对象。 “………” 得! 说到底苏良齐在外头叱咤风云、指挥千万士兵的豪迈气概、无所畏惧的人,在私下,他还是不折不扣的妻奴,且言听计从。 苏军延望着这一幕也是没来由的感慨,至始至终还是存在“一山更比一山高”的说法,自己的儿子在外面那么厉害,可在家里却被儿媳拿捏得死死的,这让他感到十分欣慰。 苏军延声音略显虚弱的说道:“咳咳……一会寒丫头回来看我,你们都替我好好谢谢人家,别给我摆怎么臭架子”他的目光先是柔和的看着冷柒一眼,最后停留在角落里的某人身上,眼神带着一丝威胁和警告, 继续说道:“别给我扯什么理由离开,老子的命都是人家救的,如果想走,之后就别认我这个父亲!”说完,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们。 苏军延心里清楚,自己这样说既是真心感谢寒丫头的救命之恩,同时,他还有另一个私心,就是想确认一下心中那个一直不敢相信的答案。 自从见到寒丫头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底默默地比较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心中充满了惊诧、错愕、希望和期待。 虽然心中早已有了一个不太可能的答案,但他更渴望亲眼见到寒丫头时的真实。 苏军延暗自叹息一声,心想一切都会有结果的。 无论如何,这次相遇都让他感到无比欣慰。 他期待着与寒丫头的见面,也期待着解开心中的谜团。 第187章 “善意提醒” 此时的天空犹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晶莹剔透、璀璨夺目,令人心旷神怡。 明媚的阳光洒下,如同一层金色的纱幔,轻轻拂过大地。 天空湛蓝如洗,仿佛一汪深邃的海洋,而那洁白如雪的云朵,则像一样轻盈飘逸,仿佛先前的那场阴霾天色恍然如梦。 寒月沁站在天空之下,抬头望着,胸口处不知名地在涌动,似是与什么产生了情绪波动。 眼前就是军区总医院, 一栋栋高大的楼房耸立着,楼内人来人往, 医院里外到处都是拥挤的人群,有前来就医的患者和家属,还有忙碌的医生和护士们。 他们不停地穿梭于各个地方,仿佛在与时间赛跑一般。 每个医护人员都面色凝重,神情专注,尽最大努力去挽救每一条生命。他们时刻保持警惕,不放过任何一丝希望,争分夺秒地从死神手中夺回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然而, 这一切对于她来说却显得有些抵触。 她的眉头微微一皱,说实话,她并不喜欢看到这样的场景。 无论是生还是死,都让她感到一种无法言喻的压力。 在她的世界里,战争只有两种结果:胜利或者失败。 她相信只要取得胜利,就不会有死亡的发生。而在她的战绩中,从来没有失败过。 自从来到这个年代,她已经经历了一些的战斗。每次面对敌人,她都毫不犹豫地出手,冷酷无情地消灭每一个对手。即使鲜血溅到身上,她也毫无感觉,仿佛那是一种解脱。 如果有人了解她的过去,就会明白,这种冷漠和淡然可能是她保护自己内心的一种方式。 曾经的那个统领着南之桓的元帅经历过太多的痛苦和背叛,所以学会了用坚强的外表来掩饰自己的内心。 然而,真正理解她的人寥寥无几。 但如今的她…早已经学会了冷漠接受! 甚至重获新生的她, 在这个年代的世界里,从她出生那一刻起,所谓的“父母”也从未给过她关怀和温暖,只有无尽的算计和出卖。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她早已失去了对他人信任的能力,也是习以为常,不需要这些冠冕堂皇的“爱”,更别提什么真心换真心了。 然而,当她遇到苏老时,心中却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情感。兴许是他同自己有着一样的兴趣吧又或者…… 一时间她也哑然,说不出什么缘由。 罢了,那就随遇而安吧。 . 待她进来后,迟迟不见徐子航的她,索性也没抱多大希望,直接寻着一个来往的护士大致问清了苏老的病房位置,迈步走去。 正待在门口几人声势浩大般的站立在病房门口,寸步不离地守着,也让路过的医生、护士也是一阵惊愕。 这一幕落在正准备走来的寒月沁眼里,除去那一刻眼眸的闪烁,随后地是泰然自若地走来。 “你可真会选时间点来!”一旁走来徐子航没好气地看着她。 “苏老的家人在里面,你现在进去可能…不太合适。” 他走近,抬手间微微有阻拦之意,只是话尾的音量随着距离拉近变得微小。 近距离看到的寒月沁,他的眼底划过一丝惊艳的,知道她长的好看,但…不需浓厚的胭脂,不需鲜艳的唇彩,她的脸庞此刻犹如明珠般光亮。 便装下的她,身上带着股淡淡的寒气,双眸似一把双刃刀,远可观,近可畏,更是独有一种“清水芙蓉”的面容,让人忍不住将目光为她停留。 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这双眼眸和刚刚进去的那位很像,气场、眼神、连带着这副面孔都有些相似之处。 “嗯?”寒月沁凝眸,望着眼前一排的军人守卫在门口后,毫无疑问扭头他看去。 “………” 合着他刚刚说的话是一点都没听是吧? 算了,懒得计较了。 正当他准备和声和气地的对她重复一遍时, 对方忽然抬起手上拿着打包好的几份食物朝着他扔来,惊悚错乱下好不容易接过且看清了手上的东西后,扑鼻而来的香气,瞬间唤醒着他肚子的饥饿,本有些感动时, 寒月沁冷不丁道:“帮我带苏老问个好,我归队的时间要到了” “这些就算是给你的……报酬?”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的只有她那短短几秒不经意间对着那扇门的留意。 如果是只是单纯的听着这句话,他可能还会信以为真。 只是瞧着她眉眼翘起,嘴角轻扬的模样,以及前不久自己给她的钱,就很难让人信起来。 “哦!” 稍稍回神的徐子航,盯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乍然间瞳孔一缩,脸上顿时黑了一个度。 丫的! 这女人合着听到了他的话,还跟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花他的钱还这么冠冕堂皇地说给自己报酬, 这脸皮咋就这么厚呢! 殊不知在自己抱怨的时候,因为自己的“好心提醒”而破坏了苏老特意设计的见面。 顿时被骂的体无完肤! 第188章 冷柒的孩子 寒月沁没走多久, 病房外便迎面走来了一位军官,大步流星般的朝这赶来,脸色有些急迫,显然有要事。 其他人仿佛都与他认识一般,纷纷挪开了阻挡的身子,让这位军官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病房门前。 而一旁的徐子航也是见怪不怪,毕竟里头的那位向来都是事务繁忙。 “叩叩——” 随着敲门声响起,门口传来一道充满阳刚之气的男声:“报告!” 门外的军官忽的挺直胸膛、双手紧紧贴近两侧,语气庄重且高昂,却不难听出声音地振幅。 “进来!” 病房内的人闻声望去,就见一名穿着绿色迷彩服的男人站在门外,他的身影如同一座高山般沉稳,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他身材高大挺拔,宽阔的肩膀,面容黝黑,犹如古铜色的雕塑,透露出坚韧不拔的气质。 “首长,军部那边有急事,需要您立即过去一趟!”男人语气严肃地说道。 听到这话,苏良齐的眼眸微微一沉。 他来之前已经交代过,自己在医院看望自己的父亲,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律不要打扰他。然而现在,却派人来此,告诉他军部有急事需要处理。 这让苏良齐既苦恼,但又无可奈何。 思寻片刻, “你先出去。”苏良齐语气冰冷地说道。 “是”随即朝着他以及房间的人敬了军礼,退步,关上了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 “嗬!苏大首长可当真繁忙。”背对着他的冷柒冷不丁地讽刺道。 “柒儿!”苏良齐无奈地看着她。 苏良齐的目光缓缓移向病床上的人,但那人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完全无视了他。 时间过得飞快, 窗边射进来的那缕阳光不知不觉间消失不见,转移到了其他地方。 而病房内的气氛,也越发沉闷起来。 苏军延不得不思考目前的状况,与其与自己那个令人头疼的愚蠢儿子计较,但他也得考虑到冷柒这丫头的情况,想必她的事情也是一堆,尽管她对此等待一直很耐心,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忽略。 然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军延不禁心生疑惑:“已经过了这么久,寒丫头为什么还没来呢?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他皱起眉头,心中涌起一丝担忧。 “儿媳妇,去把门口的徐子航叫过来,我有话要问他!”苏军延突然用低沉的声音喊道,似乎对这个称呼毫不觉得不妥。 儿媳妇! 冷柒的表情瞬间僵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苏军延似乎有意识到冷柒的尴尬和惊讶,捂手轻咳道:“诶!我知道你还对那件事耿耿于怀,但我只认你是我苏家的儿媳妇,这件事谁都改变不了” “你可以恨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但我希望你能想开点…说到底是我苏家对不起你……” 冷柒回过神来,轻轻咬了咬嘴唇,并未接过话,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心底无声地嗤笑着:“想开点” 说的简单! 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至今生死未卜……叫她如何释怀! 她不怨苏老,毕竟老人家也承受了很多压力和痛苦。 可是,她又怎能不恨苏良齐! 她曾无数次想过要杀了他,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理智告诉她不能这么做。因为从国家角度看,苏良齐是一名出色的军人,尽职尽责、忠于职守;但对这个家庭而言,他却是个极不负责任的父亲与丈夫。 她缓缓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内心深处的压抑情绪,紧握的拳头却无法掩饰她的愤怒与不甘。 “咯吱——”开门声。 视线扫视地落在了一旁正吃着饭的男人身上,大步迈腿走去。 早已将情绪收敛起来的她,开始暗自琢磨着苏军延的意图,心里充满了疑惑。 她知道苏军延是一个有智慧、有谋略的人,他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或许他真的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询问徐子航,只不过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苏老先前提到了救过他命的那个女兵,只是……莫不成这个女孩能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不成? 还不用等她开口,带着阵阵寒气走来的气息就已经让他察觉,猝不及防地立即站了起来,挺直了胸膛,看着她。 “徐子航?”一道幽冷地嗓音飘来。 “是!”触的他浑身一个激灵,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这女人不是善茬! 站在她面前,压力从天而来,气势磅礴地直逼袭来,若不是对方有意收敛,可能他的表情会更为僵硬。 只不过近距离下,她看起来怎么和寒月沁的有些相似呢? 线条清晰的下颚,冷若冰霜的脸,却又着极为惊艳的面孔,近看,眼神却如冰冻的冰刃,犀利果断。 冷柒注意到他对自己的片刻分神,似乎在通过她在回忆着另一个人,难不成有人和她长相相似? 强忍着心中的疑惑,冷不丁道:“苏老喊你,跟我进去!” 不知为何, 徐子航感觉进去之后有着一股不太友好的预感正在心口戛然而生。 . 了解事情原委后, “你说什么!!!” “你把寒丫头劝走了?” 苏军延气呼呼地拍打着床板,直瞪着徐子航,险些将自己受伤的腿牵连到。 声音嘹亮,震地门口的人都听得清晰可闻。 “苏老…这我也不知道你们在一直等寒月沁啊!”徐子航苦着脸,站在角落,丝毫不敢接近眼前三人。 笑话! 三个人的气势加一块,分分钟都能秒杀他好吗? “爸!部队需要我,可能得先走一步,我改天再来看您。”说罢,起身没等苏军延任何阻拦的机会,朝着门口直走去。 至于自己父亲的这番作为他也没过多细想,自当他可能会让自己日后照顾这个女兵,提拔一下罢了,大不了之后自己有空再亲自去看看这个“救命恩人”表达谢意。 毕竟…这耽搁已经有些时候了,尽管门外的军官没有催促自己,但向来把控时间段的苏良齐自然不可能再继续拖延。 “逆子!”苏军延气愤地将桌面的水杯扔向门口,以此泄愤般。 “别生气,您喊他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们说?”冷柒起身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缓解着情绪。 只见苏军延瞥了眼徐子航,待他姗姗向前后,脸色倏然严肃起来,吩咐道:“小徐,你能不能拿到寒丫头的血液样本或者处理伤势后使用的棉签之类的东西,我想你帮我做一份亲子鉴定!” 冷柒看着两人的对话,加上起先点名道姓地见寒月沁这个女兵,心中有一个隐隐的想法在涌动,似是捕捉到了某种可能性,但又不敢确定,她不禁开口问道:“您为什么突然要做亲子鉴定呢?和谁做呢?” 苏军延深深地看了一眼冷柒,缓缓说道:“你们俩……那个孩子很可能是我的孙女!” 都说血浓于水,这种亲情之间的联系和羁绊是无法被轻易割断的。 他活了这么久,经历过无数风雨,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内心感受,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对一个人产生那种久违的情感。 尤其是当他看到寒丫头的时候,那种感觉愈发强烈,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们紧密相连。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寒丫头的那张脸在他眼中越来越与冷柒相似,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心中的猜测。 冷柒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苏军延,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应。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而徐子航也同样震惊不已,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混乱,完全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意味着什么。 “您……您……是说我的女儿可能是她吗?”冷柒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军延,眼眶中忽然不自觉地湿润了起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似乎随时都要滴落下来。 苏军延的这个发现让她感到既兴奋又紧张,仿佛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儿了。 这可是她寻找多年的线索啊! 她的女儿,那个被她视若珍宝却失散多年的孩子,难道真的就在眼前?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此刻,冷柒那看似冷酷无情、浑身幽冷冰冷的外表下,内心却像一个易碎的玻璃球,轻轻一碰就会破裂。 她的情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在一时间变得格外敏感和脆弱。 此刻的她不过只是一个母亲的身份,脆弱且令人心疼。 第189章 在别个地盘砸场子(1) 险些呆滞的徐子航望着两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只见苏老的脸上顿时愁苦满面,眉头紧锁,仿佛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冷柒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和无助。 这些按理说来说, 他一个外人实在没有资格干涉这些,更何况还是这种家庭琐事。 然而,眼下的情况却让他陷入了一种骑虎难下的尴尬处境。 苏家,本来就是书香门第,以其深厚的文化底蕴和卓越的学术成就而闻名于世。再加上苏良齐这样的上将,更是让苏家的地位水涨船高,成为备受尊敬的名门望族。 然而,冷家却是军人世家,他们的历代子孙都纷纷投身于军营之中,怀着一颗赤诚之心,为国家和人民奋斗不息。他们无畏生死,英勇奋战,用鲜血和生命扞卫着国家的尊严和安全。 但如今,却偏偏发生了这件事情…… 这不仅关乎两个家族的声誉和未来,更关系到整个国家的安危和稳定。 作为一名军人,冷柒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但面对自己的孩子,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和迷茫。 如果她真的是我的孩子,那她会认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吗? 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那时候有没有遇到一户好人家? 为什么会她选择当兵参军,是生活过不好吗? ……… 深深地陷入思绪中,久久不能平复。 她的目光像是被定住了一般,盯着眼前的某一处,一动不动。她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有痛苦、有埋怨、还有无尽的悲伤和绝望。 而徐子航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冷柒和苏老的表情变化,心中感到无比沉重。他无法理解他们内心深处的痛苦,但他能感受到他们的悲伤。 然而,面对这样的局面,他却无能为力。 只是…在那刹那,他似乎回忆起了什么! . 苏军延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儿媳妇,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不能给你过多的希望,那会是负担,你...别太心切。\"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无奈和担忧。 说到底,他心里也在担忧着。 万一.……这一切都只是一场误会, 那些惊心动魄的心悸都是巧合呢? 她们的长相只是有点相似呢? 但无论如何, 他还是决定要试一试! 冷柒苦笑着说道:\"我明白,只是...我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想!\"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眼中闪烁着泪光。 她知道自己应该保持冷静,但现在想到那个可能的答案时,她的心就像被撕裂般疼痛。 她也了解苏军延的判断,没有一定的依据和把握,他不可能会告诉自己。 所以…那很可能会是自己的孩子! 如果有熟知她的人,或者是被她训练出来的兵看到如此脆弱的冷柒,一定会愕然。 这还是那个冷酷无情、出手狠辣、浑身上下铺面而来煞气腾腾地冷教官吗? . “我有办法在不惊动寒月沁的情况下,采取她的样本,进行亲子鉴定。”徐子航突然出声,眼神坚定地说道。 猛然间顶着两道沉甸甸地目光,他便娓娓道来替寒月沁处理伤口的事情。 也就是说他只要找到那些沾去过她血液的棉签或者纱布,一切都可以展开进行。 “能找到吗?”冷柒平静地望着他,不过片刻间,她早已将情绪强行收敛起来,保持着镇定,语气也缓缓松弛了下来。 “可以”就是得回去翻个垃圾桶。 后面那句他没说,一想到这是自己平生第一次翻垃圾桶就一阵郁闷。 “对了!我忘记问寒丫头具体是待在那个部队了,瞧着…应该是在京城军区这块。”苏军延顿然起身,忽然意识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这个可以不急,当务之急是先拿到样本做鉴定。”冷柒有些急切,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但军规有约束、一定的军纪在此。如果不知道她所在的部队,后续的调查可能会受到影响。”苏军延解释道。 冷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等徐子航拿到样本后,我有办法了解她的具体情况。” 苏军延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徐子航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说:“我现在就去取样本。”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 冷柒和苏军延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徐子航的归来。 他还不知道寒月沁来自哪个军部那个军区! 真是扶起篱笆倒了墙——顾此失彼啊! 冷柒乍然起身,盯着徐子航示意着,随即出门“这件事我来负责,别担心,我和他先去做亲子鉴定!好好休息。” 虽然她近几年不怎么在京城活动,但地位和身份都摆在那,没有人会不给她面子! 这件事…论谁急,都不可能比她还迫切知道结果! . 京城军区的一处靶场内,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映照出一片金黄的光芒。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正排排站着一行人。 他们身着迷彩服,身姿挺拔,神情专注而严肃。每个士兵都手持枪支,眼神坚定地注视着前方,准备开始一场紧张刺激的射击。 各个的身子都很板正、眼神且专注,动作标准的静静等待指令,没有心浮气躁,没有迫切行动,更没有骄傲自满地轻视这次训练。 他们早已经过了长时间的严格训练和磨练,具备了出色的战斗素质和技能。 一眼望去,他们的身份很明显的都不会是普通的新兵。 瞧这他们肩上一条条横杠或者是特有的肩章,无一他们的身份最低都是排长级别的身份。 上头的人命令他们来此与眼前的这几人一起参与“战术指导” 至于对方来历上面仅交代是保密的状态,只管比试就完事了。 只是…… 过了半晌, 对方迟迟不动,也并未有任何要比试的模样,甚至连枪都不曾碰过,一时间让他们也摸不着头绪。 这在场的的人就只有他们几个,没理由不是他们。 上头的人神神秘秘的,眼前的这些人也是满脸无所谓的。 丫的! 跟被耍了一样! 不过被林国梁派过来的桦南铮,却是二十几个人里头唯一知道情况的。 他年龄也就在三十岁左右,但军龄已经有十二年了,目前就任于京城军区陆军第204集团担任正团职位,相较于其他团,他们的射击水平是军区里是略显偏高的 ,可以说是名列前茅。 猴精似的林国梁自然不会放过一丝精进的机会,趁着萧南瑾这行人还在他的地盘,那怎么说也得“顺手”指点指点他手下的好苗子不是! 索性就将桦南铮叫来,给他们的手下涨涨见识,也得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以至于萧南瑾他们的身份他也略知一二,不过能被这样“指导”的机会可不多,他也体恤上面的良苦用心。 正好他手底下的兵却是有些自以为是,自认清高地以为自己的枪法很好,不曾想过精益求精,正好挫挫他们的锐气! “诶!你们说团长喊咱们过来就为了单纯看咱们的射击成绩?” “我怎么感觉和对面那几个人有关系啊?” “瞧他们的气势各个都挺厉害的” “怕什么!咱们的射击水平在全军区里都是数一数二的,就算让咱们比,也差不到哪去!” “也对!咱们别的不说,这射击不论长距、短距,还是手枪、狙击枪,成绩那都是绝对的鳌头独占” ……… 对这次的射击也是持有同样的心态。 随着桦南正的一声令下,他们迅速进入状态。调整好呼吸,双手紧握枪柄,将枪口对准目标。每个人的目光都紧紧锁定在五百米开外的靶子上,仿佛能透过空气看到靶心。 \"砰——\" 第一声枪响打破了靶场的寂静。紧接着,一连串的枪声此起彼伏,如同奏响一曲激昂的乐章。弹壳从枪膛中弹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落地。 硝烟弥漫在空气中,给整个场面增添了一丝紧张和激烈的氛围。 在场的二十几人的动作标准、整齐划一。他们的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那么精准有力,每一枪都带着他们对胜利的渴望。 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靶子,凭借着精湛的技艺和敏锐的观察力,不断调整着射击角度和力度,力求将子弹准确无误地命中目标。 \"砰——\" \"砰——\" \"砰——\" 枪声如雷,回荡在靶场上空。心跳与枪声同步,充满激情地投入到这场训练之中。 第190章 在别个地盘砸场子(2) 靶场一旁的树荫下, 两人并肩而立。其中一个人将手搭在另一个人的肩膀上,身子微微侧着,仿佛在寻找一种舒适的姿势。 他们的目光一同望向不远处正在射击的那群“讨教的老兵们”。 霆泽恩嘴里叼着不知何时采来的野草,嘴里嚼着念道:“猫哥啊!你说为什么A王会答应上面,喊咱们来这指导他们啊?” 话音刚落,只见猫眼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犹如乌云密布的天空。 丫的! 他只是代号叫猫眼,又不是真正的猫哥。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嘴巴能蹦出这么个词? 然而,霆泽恩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猫眼的不满情绪,依然自顾自地继续说着话,心中充满了疑惑和忧虑。 他们也没闲到待在人家部队里去指导别人吧? 而且无论是训练的项目,还是训练强度、时间都远超眼前这帮人。 那真要知道,非给他们脱几层皮不可! 可能那时候自己也会累的够呛! “现在人家都不等咱们,已经在开始射击了,咱们没指令也不能私自行动啊。” “更何况到现在也没见A王踪影,难不成又被抓去开会了不成?” 打从他们几个结束完成这“额外的任务”后, 只依稀记得,战斗到尾声时A王似乎有和另一个人一路离开,不过距离太远他们也看不清对方是谁,只能眼睁睁的两人离开! 除去在刚刚会议上露面的A王,会议后叮嘱他们几个来这后就不见人影。 “我说……你们俩就不能从另一个人身上开展想想吗?”一道极度不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字一顿地说着。 猎虎板正地站着,黑眸严肃地盯着眼前两个闲聊的人,眉头微皱,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这两个人说来说去也没有说到重点上,他实在听不下去了,恨不得上去给他们一人来一拳,把他们打醒。 “平时的机灵劲呢?” “都傻了不成?” 猎虎瞪大眼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除了去接‘阎王’,还能去干什么!一起来的,肯定得一起走!” 况且人似乎还是A王主动带来的,怎么说也得给人家部队一个交代啊! 被猎虎这么一说,两人终于反应过来,对视一眼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可…落在猎虎眼中,仍有些呆愣的傻样,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服了他们的蠢脑了!】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传来。 “听说 A 王这次带了个女兵和你们执行任务?就是她?” 听到这个问题,两人立刻抬头向上看去,只见一个男人轻松地斜倚在树干上,双腿散盘在树枝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目光却不对准靶场,而是朝着另一个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弧度,显然一副感兴趣的模样。 猎虎看了眼树上的人,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禁挑了挑眉,心里疑惑着到底是什么让这个人露出这样惊讶的表情。 很快,其余两人也顺着视线看去,霎时瞳孔放大,似是瞧见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一般。 “我擦!!!” “那不是阎王和 A 王吗?” “看来 A 王离开还真是去找她去了。” “不过阎王的穿扮看起来很酷啊,和穿着军装的 A 王比,没有丝毫的违和啊,嗯……倒有点像情侣装。”霆泽恩摩挲着下颚,仔细地打量着两人。 “你眼睛瞎了吗?”猫眼错愕地看着他。 一个白色体恤衫和黑色裤子,另一个全身上下都是同一军绿色的军装,有个半毛钱地情侣装? “嘿嘿…不要太注意细节,话说,你觉得A王会不会喜欢阎王啊?”霆泽恩乍然扭头看着他,询问道。 话题一出,本不想搭理他的猫眼也有些忍不住想着,见解地分析道:“我看不会,A 王可是出了名的冰山,对谁都不假辞色,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女人呢?” 估计也只是对她的身手、枪法感兴趣! 只是…没过一会,他的眼神忽之僵硬,一股冷冽的杀气直冲他必来,眼神也泛着微微的寒光,浅浅地望去,这方向正是缓缓走来的萧南瑾、寒月沁两人。 顶着这压力,他再次看去,迎来的是寒月沁那似笑非笑地目光,提示般的瞥了眼仍在念叨嘀咕地霆泽恩,眼底更是止不住地闪过一丝冷意。 尽管双方距离至少还有十几米,但她可没说看不懂唇语,更何况这距离,她的听觉也是好的没话说,一字一句地都在耳边传来。 “但是阎王长得那么漂亮,而且身手还这么厉害,说不定 A 王就被她吸引了呢?” 尽管猫眼在使劲地对着他挤眉弄眼地提示,但却仍起不到作用,毕竟…人已经逐渐靠近他们。 【自求多福吧,这张嘴罚罚也是理所当然的!】 萧南瑾则面无表情地走过来,身上散发着冷漠的气息,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的步伐稳健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 “说完了吗?”低哑且磁性地语调在他耳边传来,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寒意,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然而,当他扭头看到萧南瑾那双冰冷的眼睛时,他的眼神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地刺向霆泽恩。 “A王!不是…我…我啥都没说!” 霆泽恩站直了身板,昂首挺胸的模样,努力保持镇定,但额头上还是冒出了一层细汗,只能默默祈祷着别听到他说的话就行。 “现在没有出任务,在外面喊我队长!”萧南瑾冷不丁地提醒道,但也没打算放过他。 “是!队长”霆泽恩板板正正地立即回应道。 “回去之后,q8你监督他,把训练时长翻倍,射击上,半个月内我需要看到他成绩上升百分之五十,没有达到预期,你们俩一块翻倍!” 早在萧南瑾两人靠近时,他就麻利地从树上顺溜滑了下来,全程保持不说话,就纯站一边,不参与也不提醒,摆明旁观看戏的模样。 估计萧南瑾也是看破不说破,但是…作为战友,始终得“有福同享” “是!”q8嘴角微抽,显然这样逮着法就连带坑人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他的身子依旧站的笔直,声音响亮地应着。 寒月沁站在一旁,饶有兴趣地看着霆泽恩和萧南瑾之间的“对峙”。 不用想霆泽恩肯定不是萧南瑾的对手,但她并不打算开口,正好瞧瞧萧南瑾是不是喜欢男人这一说。 至于自己前半个钟头是如何被他带入部队里的,她也可以既往不咎,反正尴尬都是相互的,她也不介意自己大方点。 为这点关键讯息,倒也是值得听听! 至于旁边有些颤巍的猫眼,咽了咽口水,心中暗自苦叫:“完了,他自个也跑不掉了!” 第191章 在别个地盘砸场子(3) 然而霆泽恩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竟然将目光转移到了他身上,这不是明摆着要让他一起受罚吗? \"队长!\" 他皮笑肉不笑地眯起眼睛,看着令人畏惧的萧南瑾,一时之间无言以对。 既无法辩解,也无法逃避。 \"既然如此清闲,那就跟他一样,如果训练没有完成......就继续翻倍!\" \"有问题吗?\" 萧南瑾的语调平稳不惊,面容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关心下属的神情,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寒意。就连一旁的寒月沁也忍不住微微抽搐嘴角,表示无奈。 脸皮也是让人没话说。 “报告!没有问题!” 只能暗自嘀咕: 【笑话,他要是敢说有问题,那训练指不定翻成多少倍!】 【那累的还不是他?】 “队长!那边来人了!”q8提醒道。 只见桦南铮脸色有些阴沉,迈步朝这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军人特有的稳健和坚定。 他的目光如鹰般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与此同时,后面的那些军官们也时不时地将视线投向这里,他们的眼神充满了好奇和警惕,似乎想要透过表象看清事情的真相。 当桦南铮走到离萧南瑾还有三米的位置时,他停下了脚步。他的身体挺直得像一根标杆,然后以一种标准而庄重的方式向萧南瑾敬了一个军礼。这个动作简洁而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但却蕴含着深深的敬意。 \"萧上校! 你好\" 桦南铮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战鼓一般,让人不禁为之振奋。 \"你好,桦团长\" 萧南瑾也同样回敬了一个军礼。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展现出一名优秀军人应有的风采。与桦南铮不同的是,萧南瑾的军礼更像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举动,仿佛已经融入到他的血液之中。 就在这时,萧南瑾身后的士兵们也纷纷效仿他,逐一整齐有力地向桦南铮敬礼。他们的动作标准而规范,仿佛经过了无数次的训练。他们的目光坚定而专注,透露出一股不屈不挠的精神。整个场面显得庄严肃穆,让人感受到军人之间的深厚情谊和对彼此的尊重。 不需要说话,一切言语和敬意都在这份庄重的军礼里。 全然没有了他先前不远处见到的那股散漫、样,仿佛昙花一现般。 一时间自己来时的憋着的那股气也随之散开,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瞧瞧人家的兵军体素质和集体配合度,既懂得分场合,又识趣的。 “咳咳……萧上校,按照上面吩咐的,你这边什么时候方便开始?”话是这么说,但桦南铮的目光却落在了萧南瑾身后的几个人身上,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和好奇。他想知道,这次“指教”会派遣哪一位来呢? 萧南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过他也明白桦南铮的意思,淡淡地回答道:“他们自行安排吧。”说完,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众人,最后停留在寒月沁身上。 嘴角有一丝弧度,在朝她示意着什么。 但寒月沁并未理睬,全程事不关己的姿态。 桦南铮听了这话,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他原本以为萧南瑾会亲自指定人选,但没想到竟然让他们自行决定。他不禁将目光投向了萧南瑾身后的那几个人,试图从他们表情和动作中寻找一些线索。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寒月沁却被桦南铮完全忽略。 毕竟他眼中的寒月沁,穿着一身便服,没有穿军装,而且长得十分精致漂亮,身材纤细,瘦胳膊瘦腿的,看起来挺...弱不禁风的。 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胜任如此重要的任务呢? 他根本不认为寒月沁有能力与他的手下军官们“切磋”! 免得这件事传出去说他们欺负人。 就在这时, 猫眼和霆泽恩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q8。他们心里清楚,虽然他们目前只是一名预备队员,还是针对突击手和观察手方向培养。 论实力,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专业的狙击手。更何况,q8还是一名正式的狙击手队员,不是妥妥拿得出手吗? q8仿若未觉般,并未理会那两道目光,而是径直朝寒月沁走去。只见她眉宇间神色淡然,一双狭长而黝黑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趣味,双手环抱于胸前,静静地注视着他走近。 尽管对方的个头比她高出半个头,从气势上来看似乎稍占上风,但就在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刹那,寒月沁身上的气势猛然间汹涌澎湃起来,如排山倒海般的压力直直向他袭来。 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背后背着的正是一把狙击枪,一条绳带紧紧缠绕在他的胸前,仿佛与身体融为一体。他的手随意地放在腰间,只要轻轻一动便能触及枪托,然后迅速拔枪射击。显然,他与枪支之间有着一种形影不离的默契。 身份上来看,他是狙击手无疑了。 同样,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和好奇,毫不掩饰地紧盯着寒月沁。旁边的几人包括桦南铮在内,不禁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因为他们察觉到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异常微妙,仿佛有一场无形的较量正在悄然展开。 心里甚至惊愕道∶“这个女子气势强的有些过分了吧?” “听说你的枪法很厉害,要不要比试一下?”q8的眼中没有丝毫轻视或鄙夷的意思,反而透露出一种遇到对手时的兴奋与期待。 “........” 尽管她看得出对方痴迷于射击、枪法,不论是眼神上,还是神态间,都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想找她比试一番,但她……确实不太想通过比试的方法去证明自己的枪法的好坏。 她能够清楚自己的能力和上限在哪,真正的比试是在战场上奋勇杀敌,能杀死一个敌人,就证明自己一分,而当前的这副身体最差的还是体能过关,但这并不能代表自己射击不行,亦或是会输给他人! 又或者q8察觉到了对方隐约拒绝的意思,眉头也不皱,没有任何表情,但却直接将目光放到萧南瑾身上,眉头微挑,似乎在等待他的决定。 萧南瑾无奈,这个甩锅地活其实就算q8不示意,他也早有打算让寒月沁出头。 “可以!” “q8、寒月沁!”萧南瑾极具命令式的口吻念道。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道:“到!” “你们俩个陪桦团长的兵一起练练,增长些经验,别辜负了首长们的一片苦心,更别耽误大家的时间,听明白了吗?”萧南瑾一脸严肃地朝着他们警示、叮嘱着,倘若不了解他的人看到这一幕,肯定会很感慨他的良苦用心。 但……对于早已熟知的战友来说,他的这番话完全就是应付了事罢了。 毕竟,萧南瑾的心思可不仅仅在于“指导这帮军官”这么简单,而是想让寒月沁初露锋芒。 一个初入茅庐的新兵面对一群军衔至少连长以上的军官,在一同射击上会有如何的惊喜呢? 况且他可……并不觉得寒月沁会输给他们! 第192章 在别个地盘砸场子(4) “萧上校,你这是确定好了吗?”桦南铮狐疑般地盯着眼前的寒月沁和 q8 说道。 “他们有足够的实力,桦团长不用担心。”萧南瑾上前拍拍对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念着,一副深怕对方为自己担忧的模样。 桦南铮地嘴角微抽,他压根就不会小瞧他手上的人,不为人知的特种部队里出来的人,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 只是……他对这位萧上校的决定感到一些困惑。 如果喊的是q8 一人和另外一人来与他手下的兵进行所谓的\"切磋指教\",他或许还能接受。毕竟,这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较量。 他的兵什么尿性自然清楚,能胜过的自然会在少数,这次也只是让他们长个教训,见见外头的实力。 然而,当他看到寒月沁时,心中的疑虑顿时升起。 他深知自己手下的士兵们都经历过风雨,懂得不可轻视对手的道理。 但对于这个女兵,他在短时间内根本无法了解她的实力究竟如何。在部队这样的环境中,男性士兵通常占据优势地位,无论是人数还是体能方面都是如此。更不用说后续的体能训练,那更是需要极大的体力和耐力。 因此,桦南铮不禁开始担心这场所谓的\"切磋指教\"是否真的公平。他希望在确保自己的士兵能够得到充分的锻炼和提升,而不是仅仅因为对方是女性就给予特殊待遇。 所以他将目光再次放在萧上校身上,希望能够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以消除他内心的顾虑。 只可惜对方并未注意到。 “寒月沁!”萧南瑾率先喊道。 “到!” “你先去换个军服,之后的后半段你负责。” “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着,确实不太适合射击,她也识趣的不和他计较。 “q8你先过去,负责前半段!” “是!” 两人默契般眼神在那一刻对上,顿时默默叹气。 两个人就如“赶鸭子上架”般被呼喊着前去切磋,退路尽失。 如果退缩,岂不是直接承认自己无法获胜? 对于寒月沁来说,认输二字绝对不在她的字典之中! 同样,q8一直以来都是严格执行萧南瑾的命令,从无违背。 然而,难得遇到一个看似旗鼓相当的对手,如今却无法一较高下,心中着实有些烦躁。 寒月沁暗自叹息,穿着这身便装在军营中穿行,实在太过引人注目。更何况,她目前还没有军人身份证明,一旦离开这里,随时可能被请去接受调查和盘问。 刚来到军区门口的那会,那门卫的士兵就拦下了她,开口就问∶“身份证明” 她一个被硬邀出来配合萧南瑾行动的人,更何况上回进来还是乘搭直升机进去的,有个鬼的身份证明。 给她看换洗地军服对方也是依旧秉公执法般将将她拦在门外。 全程黑着脸的她注视着眼前这道大门,瞬间心情好不到哪去,若硬来,她指不定会被当成“不良分子”抓进去都有可能。 怎么说自己前身也是一个堂堂的元帅,想不到有一天还会被拦在门外。 也好在萧南瑾这男人准时到门口来接人,介于他的面子,这才同意放她进来。 现在想想……真是烦! 在这公共场合下,怒气既然撒不到他身上,那就一会和这些军官们玩玩! 在他们身上泄气……她倒是觉得不错! . q8同桦南铮一同走向靶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桦南铮却感受到对方有一丝可惜的意味。 “嗯?”桦南铮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的错觉?但当他侧身定睛一看时,发现q8身子笔直,目光坚定,神情淡然,仿佛刚才那一丝可惜的意味只是一个错觉。 “比什么?”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还没回神的桦南铮一愣道。 “据我了解,上面不是让我们负责指导的吗?所以训练项目你们定就行。”说罢,q8眼底流露出明显的嫌弃之情,就连桦南瑾都能轻易感受到这毫不掩饰的视线。 “咳……那就来一次精准射击吧,400米的距离。”桦南铮本来想撇头看看q8的反应, 但下一刻对方就说道:“换800米吧,400米的距离对于他们来说想必实在太简单些,想必也没有挑战性,你说是吧?” 乍眼看去, 对方一本正经的似是为他的手下考虑着,又是一副深明大义的面孔,要不是他早在先前有了解过这人的身份,还真会信以为真。 一个神秘的特种部队的正式队员还是狙击手的身份,这400米的精准射击训练怕不是对你来说小菜一碟? 他自己都有预感这800米的距离对他来说也是不在话下的。 奶奶个熊! 嚣张是很嚣张,但是仔细想想人家也是有这个嚣张的实力啊! 无言…… “行,那就800米的精确射击” “我去和他们说一声,你这边先准备准备” 正准备迈步离开时,身后便淡淡传来一句, “不用准备,随时可以开始,开始的时候喊我就行。” 殊不知q8这实在的话落在桦南铮耳边,却是别样的挑衅。 丫的! 见过这么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放心! 他会让他的兵都尽全力,哪怕一个人和他打个平手都行! 第193章 在别个地盘砸场子(5) 靶场上, 气氛紧张而凝重。 人们都将目光集中在了缓缓走来的桦南铮身上。早已完成一轮射击的十几名士兵迅速围拢过来。 \"团长,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派一个人过来,是不是觉得我们不配得到他们的重视?\"一名副连长级别、神情严肃的男子挺身而出,眉头紧皱,带着怒气瞪着径直走来的 q8。 \"没错,难道就因为他们要给我们做指导,我们第 204 团就要低声下气地讨好他们?我们可不是好欺负的!\"另一个人愤怒地附和道。 众人纷纷表示不满,有的人跟着愤愤表示不满,有的人则默默地注视着事态发展,脸上露出忧虑之色,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切磋\"充满了担忧。 突然, 有人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撞了一下,他抬头一看,一张笑嘻嘻的脸正对着他。他迅速反应过来,灵活地侧身躲开,并皱起眉头,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了一眼,然后向后退了一步。 “我擦!季子明,你那个眼神敢不敢再嫌弃点了?” “算了,不和你计较,和你说正事呢,都是战友,扯这么远距离你膈应我呢?” “老实说,你觉得对上那个,个高、身后背着狙击枪的男人,能有几成把握?”他总感觉这个人不简单,一眼就知道对方的身份是名狙击手,压迫感也是随之而来。 季子明,是他们第204集团号称“神枪手”的存在,曾参与过一次秘密任务。 有A国的反恐分子在东国的自造暴乱,东国军人派出与之对抗,故取名“811”反恐活动。 听说,那时的他展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卓越的战斗能力。身着防弹衣,手持武器,眼神坚定地注视着目标。 战斗打响,就即刻迅速进入战斗状态。几乎没有任何的生疏,凭借着敏锐的洞察力和出色的射击技巧,准确地瞄准了敌人。在激烈的交火中,他毫不畏惧,勇往直前。 最终发现了一位重量级罪犯,并且冷静地瞄准,扣动扳机,一颗子弹呼啸而出,准确地击中了罪犯的要害。这一枪,不仅成功击毙了罪犯,也为双方交战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同样那次机会被破例授予了“二等奖”军功,肩章上的二杠一就是因为这个契机,同样,他的枪法也是逐步精湛,算是桦南铮手下里数一数二的,兄弟们都很认同! 话音刚落,周围几人也相继落在他们身上,也想听听他的见解。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被围在中心的桦南铮声音嘹亮的吼道:“都围在一起干什么!有没有个兵的样子,都不是新兵蛋子了,难道要我教你们军姿怎么站吗?” “哐哐哐——” 排排节奏有序的脚跺声,军靴与地面的摩擦声。 眨眼间,杂乱无章的一行人变得分成了四排,排排宛如笔直的直线,各个昂首挺胸,气势昂扬的姿态,似是要给靠近的 q8 一股威慑震撼,仿佛挑衅。 这一举动看的桦南铮脸色更沉了些,黑的宛如锅底灰一般。 另一边观戏的两人,满是趣味地看着他们抵触q8,不由笑道。 “他们是不是因为怕自己输不过,所以气势上才去压q8啊,怪滑稽的!” 只见 q8 微微挑起眼眸,他的目光如鹰般锐利,缓缓扫过面前的军官们。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威严和冷漠,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这些人虽然都展现出了军人的气质和气势,但在他眼中,却显得有些稚嫩。 他本就是一名出色的狙击手,在战场上如同幽灵一般,神不知鬼不觉地射杀敌人。 他身上的杀意和煞气早已沸腾,远远超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然而,面对这莫名的挑衅,他并不想计较太多。射击对他来说不仅是一项任务,更是一种兴趣爱好,一种热爱,甚至可以说是他的伙伴! 他径直越过那些军官,走向靶场的射击起点处。那里摆放着一排排崭新的枪械,有95式的狙击枪,还有各种型号的手枪。 他仔细地摩挲着每一把枪,感受着它们的质地和重量。突然,他拿起一把51式手枪,熟练地拆解并重新组装起来,动作流畅而迅速,显示出他精湛的枪械技能。 整个过程中,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毫不在意这场所谓的\"切磋\" 其实,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没有比较,人们可能不会意识到其中的差距。 桦南铮注视着 q8 从始至终的一举一动,他既没有表现出浮躁的情绪,也没有显露出傲慢自大的态度。 相反,他始终保持着沉着冷静的姿态,让人感受到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 \"你们九个人先过去与他一同训练射击,切记不要轻视任何人。无论对方提出何种建议或意见,都不允许反驳,他的出发点都是为了你们好。我将派人过去详细说明具体项目及要求,你们做好准备!\" 说罢,桦南铮正准备转身朝着靶场起始点走去,身子忽然被一道急促的声音阻拦。 \"报告!\" \"讲!\"桦南铮回眸,神情严肃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众人。 \"团长为何只安排九个人先上去呢?那我们其他人怎么办?\" 难道不打算让所有人都参与这次“比较切磋”吗? 这样可不行! 桦南铮皱起眉头,环视四周,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每一个人的内心。 心中再三犹豫后,将一部分情况说了出来。 “他们总共派遣了两人,其中一人便是此刻站在靶场起始点的男兵,大家可以称他为 q8。另外一人正在更换作训服,剩下的人与下一个人一组,有异议吗?” 桦南铮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荡在空气中。 “没有!!!” 众人齐声回答,声音响彻云霄,充满了坚定和决心。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桦南铮在说第二个人时神情有些尴尬,似乎隐藏着什么事实。也没有人注意到他巧妙的将枪法好的、平时表现力强的都调在了第一批之中与 q8 一起。 而数一数二的季子明却被安排在了第二批。 所以他们都下意识地认为第二人会是一名实力不俗的男兵,但稍后却被 q8虐完后,再度开启了和寒月沁的新一轮较量。 那可是比q8还折磨、可恨、欠扁之人,没有之一。 第194章 在别个地盘砸场子(6) 靶场起始点处, 简昌朔(q8) 站在最右侧,其余人都依次从右往左站列。 面对九人那信誓旦旦地目光,并未有任何理睬,他的眼神中透露着冷漠和自信。他的身体笔直,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凝视着前方。他的呼吸平稳,仿佛在等待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可能是简昌朔隐约流露的气势,让他的存在让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他是整个靶场的主宰。 简昌朔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让九个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们无法判断对方的实力,只能默默等待,等待着桦南铮派人来正式宣布训练项目。 终于,一个身穿迷彩服的男人走到了众人面前,他的眼神犀利如鹰,仿佛能洞察一切。他冷漠地开口道:\"本次的训练项目是800米精准射击,要求每次超过八环以上的环形靶和带八环以上的环刻度的全身人像靶射击,精准度至少要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 听到这个消息,九个人心中不禁一沉。这可不是普通的训练,而是对他们实力的一次严峻考验。然而,面对如此艰难的挑战,他们并没有退缩,反而涌起了一股斗志。 他们是第204集团的的人,每个人的射击实力是团里数一数二,他们不畏惧强者,但是 接着,男人又说道:\"眼前的狙击枪都是95式,但在开始之前它们都是分散的零件,请你们先进行组装,确保没有问题后再进行射击。\" 这句话让九个人再次感到紧张。毕竟,组装枪支需要高度的技巧和耐心,如果稍有差错可能会影响到射击的准确性。 \"都听明白了吗?\"男人最后问道。 \"明白!\"十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很好,那就正式开始!\"男人挥挥手,示意训练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所有男兵迅速行动起来,包括其中的q8。 他们熟练地拿起散落在地上的零件,开始组装起狙击枪。其中,第一个男人的动作最为迅捷,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狙击手,在短时间内就可以完成狙击枪组装,并仔细检查了一番,再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放下。 最吸引注意的还属于 q8 ,他的动作迅速,他的双手如同幻影一般,迅速地组装着狙击枪的零件。其余的九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敬畏。 q8 的动作之快,让他们难以跟上。 他的手指灵活地穿梭于零件之间,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仿佛他已经做过无数次。狙击枪的各个部件在他的手中迅速组合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其余的九人不禁感叹,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高超的组装技巧。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顶尖的特种兵,但是在 q8 面前,他们才意识到自己的差距,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斗志,希望能够与 q8 一较高下。 q8 组装完狙击枪后,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自信。他知道,这把狙击枪在此刻将会成为他的伙伴,帮助他在接下来的比试中取得好成绩。 看到这一幕,其他九个男人也不甘示弱,纷纷加快了速度。他们的手指灵活地穿梭于枪械之间,将一个个零件准确无误地安装到位。 一时间,场上只剩下了枪械组装的声音,气氛异常紧张。 “砰砰砰——” 枪声从耳畔传来,接连发射,透着不远处的靶纸,也就只有近处的记靶员和后方旁观拿着望远镜的人能清晰的观察到最后的结果。 那段短时间内,近乎每一个人的枪托带着身子不断抖动着、眼睛紧紧贴近瞄准镜、集中精力地注视着靶纸、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专注。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每个人都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较量中,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和技巧。而时刻关注到桦南铮则屏住呼吸,期待着最终的结果。 随后,结束环形靶的简昌朔继续对准全身人像靶进行射击,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从环形靶到人像靶,他只需要稍稍移动一下枪口的方向,就能迅速锁定目标并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每一次射击都精准无误,仿佛他已经将这个过程练习了无数次。 而那些人像靶上贴满了真实的人脸照片,这些照片或许来自于罪犯或敌人,但对于简昌朔来说,他们都是敌人。 他不会因为对方的身份而有任何犹豫,只要瞄准了目标,他就会果断开枪。这种果断和决绝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与此同时,其他参赛者也纷纷紧接着人像靶前开始射击。 然而,有些人在面对人像靶时却出现了片刻的犹豫。 他们或许被那些真实的人脸所触动,或许对自己即将开枪的行为产生了疑虑。但无论如何,他们的犹豫都让他们错过了最佳的射击时机,同时也暴露出了他们内心深处的脆弱。 尽管有些人最终还是选择了开枪,但他们的固执更多地体现出一种逃避现实的心态。 他们不愿意承认眼前的一切,宁愿相信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试训练。 然而,这样的想法只会让他们在真正面临危险时失去应有的警惕性。 相比之下, 那些经历过战争的军人则完全不同。他们早已习惯了血腥和杀戮,对死亡有着深刻的理解。 他们知道,在战场上,只有果断出手才能保护自己和战友的生命安全。因此,他们不会因为对手是人而有丝毫的怜悯之心,更不会因为道德观念而犹豫不决。 在这场比试中,简昌朔展现出了一名优秀军人应有的素质和勇气。他不仅具备精湛的射击技巧,还拥有坚定的信念和果敢的决断力。这些品质使得他在面对各种挑战时都能从容应对,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至于另外三人倒是漠不关心地将注意力放在了别处,既不担心,也不在意的模样。 “猫哥,你说阎王和队长什么时候回来啊?换个衣服都这么久。” 猫眼的脸色一黑,“你要么闭嘴,要么再闭嘴,和你说话准没好事!” 他一想到前脚被霆泽恩连带受罚,就觉得十分憋屈和无语。 “………” “你们俩就这样安安静静等结果,就挺好的,至少不会再被罚,你们说呢?”猎虎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意味深长地瞥了眼两人。 “那你倒是聪明,那也不见得还不是被阎王收拾的服服帖帖的!”霆泽恩小声嘀咕道。 猫眼心里一个“咯噔”,老实的先行朝右边挪了几步,这时候猎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瞪着霆泽恩,眼神里充满了怒火。 霆泽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猎虎一眼。而猫眼则在一旁庆幸自己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同时也对霆泽恩的愚蠢感到无奈。 “算了……走吧,过去看看成绩,他们的比试好像结束了!” 第195章 屌炸天的女兵(1) “报靶!”神色凝重的桦南铮早已将在场十人的射击结果记在的脑海中,望着走来的报靶员,手中拿来的一张张靶纸。 尽管他知道了结果,或是预料到了,仍是有些不可置信,眼神早在浏览完结果后就在隐约地不断打量着简昌朔。 【他使用的枪,发射的每一枚子弹都正中靶心】 【甚至说在第二项时的全身人像靶射击时,那靶纸上无一目标都对准了头部,一枪击杀。】 这样的枪法说句实话,在他的团里几乎没有人可以做到如此果断、迅速、精准无误。 同样, 在观察时,他能感受到对方的出枪时身上泛起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煞气,只有长期在外执行任务后不断在战场上夺取击杀敌人性命,宛如幽灵般收割生命,身上才会有这样的煞气。 这样的枪法,放在战场上绝对是敌人的噩梦啊。 尽管心中有不甘,但桦南铮心里还是不禁感叹道:“这个特种部队的人果然是不同凡响的实力!” 他看着简昌朔,眼中闪烁着欣赏和赞叹的光芒。 他已经开始想象,一会公布成绩后,给他的兵会听完脸上会有怎样的变化,又会给他们在无形中吸取了多少经验。 而此时的简昌朔却显得十分平静,他似乎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感到意外。 他只是默默地站在那里,等待着报靶员公布。 他这第一轮的“切磋”是算是比较快的,当然这也不妨碍对一会寒月沁出场的表现有所期待和好奇。 报靶员从远处走来,眼神却率先放在了简昌朔的身上,随即根据登记的成绩一字一顿地高声念道! “第一位,环形靶100环,全身人像靶100环。” “第二位,环形靶97环,全身人像靶98环。” “第三位,环形靶95环,全身人像靶94环。” ……… 两个靶位不同的射击都是100环,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瞬间让整个场面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几乎在汇报完的那一刻,全场惊悚得让人窒息。 桦南铮趁此机会,他迅速向报靶员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将简昌朔的两张靶纸单独拿出来,并展示给那九个正在发呆的人看。 很快,那高举的双手下方,靶纸上的弹孔清晰可见,每一个弹痕都精准地落在靶心上,而其他地方却毫无痕迹。这样的画面令人震惊不已,现场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姗姗来迟的霆泽恩等三人恰好走进场地,正好赶上了报靶的时刻。他们听到结果后,也不禁喜出望外。尽管两个百环的成绩已经足够出色,但更重要的是,这次比赛实在太给他们长脸了! 而另外九个一同参加比试的人,则面面相觑,表情各异。他们似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满是惊愕与疑惑。 在接连不断的报靶声中,没有人能够超越简昌朔的成绩。甚至连达到98环以上的人都寥寥无几。这一轮的比试,彻底打消了他们之前的自傲和油然而生的自信。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当目睹了简昌朔那惊人的组装速度以及发枪技巧时,所有人都对他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敬佩之情。毕竟,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强者总是令人敬畏的。 不可否认,这一场的比试是他们九个人输了,但的的确确是对方实力很强! 他们甘拜下风! 九个人的士气在那一刻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没有了先前嚣张和张狂、盛气凌人的模样。 还未上场的另外几人,听完成绩后,也是一阵惊呼,看着比完走来的兄弟们,都能感受到他们失落、低沉的情绪。 众人纷纷上前, “咱可别难过啊,这不是还有一轮吗?” “输了一轮,指不定下一轮我们就掰回来了呢?” “我刚刚瞧着那个q8职业本就是一个狙击手,那么下一个人的职业按一个队伍的分配来说不会再有一个狙击手的,所以下一场就是我们的转机!” “况且咱们第二轮里不是还有我们季子明吗?他算是实战参与次数较多的,不论心态还是枪法,就不信会输给他们。” “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桦团长似乎还没和咱们说第二个比试来的人是谁?” !!! “好像是有这回事!” “是那三个人的其中一个?” 正当几人将注意力放到霆泽恩他们身上时, 一道冷冽地声音极具穿透力地乍然间从一侧传来。 “报告!” 只见一个身穿松枝绿色的陆军训练服的身影,那身衣服整洁而规范,让人眼前一亮。她的身材纤细高挑,站姿标准得如同标杆一般,双手紧紧贴在身体两侧,胸膛高高挺起,以一种昂扬的姿态面向桦南铮。 在那顶军帽下,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那张玲珑剔透的面孔透露出自信与坚毅。 定眼望去,桦南铮险些没有认出这位身姿欣长的女子竟是寒月沁。 此刻,这身军装穿在寒月沁身上,仿佛给她加冕了一层光辉,使得她散发出一种令人瞩目的气势。 “寒月沁同志,上一场已经结束,接下来很快就会轮到你上场。我需要再一次提醒你,你是否真的确定要和他们进行这场射击比试?”桦南铮的眼神中充满了忧虑,神情庄重地紧盯着她。 他并不担心眼前这个女兵是否会胜过他的兵,毕竟这是个未知数。 但就目前而言,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 如果他们赢了这场比赛,那么这件事肯定会被传开。 到时候,人们会怎么看待他们这些硬骨朗朗的男兵呢? 和一个女兵比,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吧,就算赢了也会显得胜之不武。 寒月沁微微皱起眉头,心中不禁产生一丝疑惑。 她觉得对方似乎想得太多了,也许是因为过于谨慎,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担忧。 然而,对于寒月沁来说,她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的实力,同样可以胜过他们,哪怕她现在的身份只是比不上在场每一个有军衔的人。 此时,桦南铮那双眼睛里透露出一股慎重、慎重再慎重的提醒之意,仿佛在告诉寒月沁要小心行事。 \"......\" \"报告!\" 寒月沁再次朗朗地喊道,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纷纷将目光投向两人,期待着接下来的发展。 \"说!\"桦南铮回应道。 \"我认为一个人可以胜的过他们。\"寒月沁坚定地说道,眼神充满自信。 \"您不用担心!\"她补充道,语气坚定而有力。 这句话一字一顿地从她口中吐出,她特意放慢了语速,生怕对方听不清楚。她想要让对方明白,她对自己有着足够的信心,可以独自应对挑战并取得胜利。 至于对手,她也不需要去在意,这场比试射击,对她来说是娱乐,是她此刻的乐子。 不过她这边是自我良好的心态,反观桦南铮的手下,就是另一种反常的心态。 “兄弟们,有没有觉得这个声音怎么听着像女人的?” “我擦!” “太不要脸了,第二场居然派个女兵来和我们比试,团长怎么不早和我们说?” “我们第二轮的人实力也不弱于第一轮的,本想堂堂正正地掰回一局,结果派出个女兵,瞧不起谁呢?” “听听听!那个女兵刚刚说什么?” “她竟然说自己能赢,还可以胜过他们???” “够了,石凯,别轻敌。”季子明拍着对方肩膀,冷静地盯着寒月沁的背影,有所沉思。 相较于看q8的比试,他们三人更喜欢看寒月沁的,也不待在后头,迈步朝着靶场起始点这走来。 石凯也发现了,有些阴阳怪气地开口道:“你们该不会沦落到让一个女兵出来和我们比试吧?亏上面还让你们来给我们指教,我看是浪得虚名罢吧?” 听罢,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他,充满疑惑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一时间看的石凯,感觉怪瘆人的。 “所以你们几个都是和她比?”霆泽恩开口第一句说道,手指向寒月沁的背影确认道。 “不然呢?你们现在换人还来得及!我们这么多个男人欺负一个女兵,那是胜之不武。”石凯双手抱胸,傲然地挺直了胸膛。 “………” 可能是话音刚落,三人的打量的眼神瞬间化须有,取而代之的竟是一丝莫名的同情。 霆泽恩上前,友好的拍了拍石凯的肩膀,安慰道:“兄弟,希望一会得你也能这么觉得。”他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期待,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可惜石凯压根就没意识到,仍有些莫名其妙。 说罢,霆泽恩等人便迈向寒月沁走去,也不乏看出他们对寒月沁的在意和重视。 “阎……呃,寒同志,!”两个字还没有连着说完,就被不远处的某人一记眼神直勾勾的凝视着霆泽恩。 似威胁、似警告。 . 此刻的天空,骄阳似火,高悬于空,灼灼烈日散发着无尽的热量,光线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刺穿大气层,毫无保留地照射在这片广阔无垠的射击场上。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射击场的一侧。步伐稳健而无声,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他的接近毫无声息,让人完全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诶!这个男人气势好强!” “他来的时候我们好像都没注意到啊,悄无声息的,这气息收敛的也太变态了吧。” “他好像是往那个女兵那方向走过去的吧?” ……… 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他来到了寒月沁地的身旁。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然而,他的出现却引起了不少人的好奇心和猜测。 光是对方肩膀上那两杠三星的军衔,就让人忍不住望而生畏。 “你惨了,队长盯住你了”猫眼冷不丁地对着霆泽恩提醒道。 “队长是出场的方式挺特别的”猎虎意味深长地盯着两道身影。 萧南瑾更是若无其事地站在寒月沁地身边,两人并肩而立。他们穿着同样的军装,展现出飒爽英姿。寒月沁的美丽与清冷,与萧南瑾的沉稳和内敛形成鲜明对比,宛如一对默契十足的搭档。他们的存在让整个射击场都充满了一种特殊的氛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萧南瑾的面容英俊非凡,宛如雕刻家精心雕琢而成。他的剑眉微微上扬,如飞鹰展翅般犀利,深邃的眼眸犹如星辰般璀璨夺目,散发出一种无法抗拒的魅力。他宽阔的肩膀和矗立的身影宛如一座高山,令人不禁心生敬畏。 当他走近时,他的身影恰好挡住了部分的光线。 “有事?”寒月沁眉头微微挑起。 “准备好了吗?”薄唇轻起,眼角的眉梢微微翘起,声音包含诱人的磁性感,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寒月沁不解地狐疑看着他。 【这么大费周章地走过来就为了和她说这个?】 【闲得?】 “忘了说了,你要是输了,回去之后免不了惩罚。”萧南瑾身子微微凑近,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丝丝魅惑之意,对着寒月沁说道。 近距离下, 那妖孽般的面容,深邃的眼眸犹如星辰般璀璨,高挺的鼻梁,薄唇轻抿,透着一股冷冽的气息。仅是一瞬间的愣了愣,寒月沁心中不禁感叹道:“这男人还真是长的真妖孽!” 她好歹先前也是阅男无数,长的俊朗、温文尔雅、玉树临风的等等都不计其数。 但萧南瑾这样的确是所有优点都汇聚一身的倒是少见。 随即听完,寒月沁回神后,嘴角微抽,问道:“比如?” “三天不吃饭,如何?”似乎是说到什么感兴趣的话题,萧南瑾嘴角突然勾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寒月沁,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嗯???”寒月沁闻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一道刺骨冰冷般的眼神倏然乍现,警告地看着他。 这男人明明知道她不喜欢饿肚子,竟然提出这样的惩罚方式,真是可恶! 第196章 屌炸天的女兵(2) “你什么意思?”寒月沁冰冷冷地看着他,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冻僵。 寒月沁一字一顿地说道,如果他承认自己真有这个想法,她真可能会毫不留情面地朝他挥一拳。毕竟,这对她现在这副身体来说可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我只是想你不要隐藏实力,好好的比试。”萧南瑾无奈地抬手朝着她的额头弹去。 然而,寒月沁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同时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寒气,直接朝着萧南瑾袭来,并警告道:“手不想要了?” 萧南瑾微微一愣,但还是无奈地笑了笑。 寒月沁转身朝着靶场起始点走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过,她的帽檐之下,耳边的发丝飘起,在金灿灿地阳光里,带着一丝柔和的气息。 或许连寒月沁自己都没发现耳畔边那微微变红的迹象。 后面的萧南瑾静静的看着她笔直的背影,他的思绪也在脑海中不断转动着。 他也知道为什么会想去接近她,从当初的好奇、兴趣,再到之后意外的并肩作战,现在看到她心口处总有莫名的心悸在颤动,是一种异样的感觉在戛然而生。 暗自叹息, 【萧南瑾,你算是要栽了!】 . 靶场起始点处, 早已就位的男兵们,在准备的同时,视线就已经在暗搓搓地打量着走来的寒月沁。 为此,议论声也是接连不断。 “这场比赛还有比下去的必要吗?” “咱们要让她吗?可是让了就是咱们输了,不让就觉得像是我们在欺负一个女兵,那咱们第204集团的名声岂不是坏了?” “唉唉唉!团长也过来了,都安静点!” 此刻, 桦南铮和寒月沁面对面走来,桦南铮的脸上带着庄重肃穆的神情,而寒月沁则是一副板正严肃的样子,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慵懒之感。 “寒月沁!”桦南铮突然开口喊道。 “到!”寒月沁铿锵有力地回应道,同时身体站得更加笔直挺拔。 “名字具体告诉我!”桦南铮继续追问。 “报告!冰寒的寒,明月的月,沁凉的沁。”寒月沁虽然感到有些不解,但还是清晰明了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下一刻,她从对方的表情变化中察觉到了一丝微妙。 然而, 她并不知道,桦南铮此时之所以有这样的举动,仅仅是为了确认她的真实身份。 如果这位女兵真的达到了出类拔萃的水平,以他的见识广度,应该对她有所耳闻才对。但是,对于寒月沁这个名字,他确实是第一次听说,所以实力上可能初步认为在中等水平。 “过去准备吧,希望你不要紧张,他们实力都是差不多的。”他语重心长般的口吻在两人相互接近的时候,似叮嘱地说道。 寒月沁点了点头,她没有再说话,而是直接转身朝着靶场起始点走去。 就在这时,她却倏然停住,转身突然喊住了桦南铮:“报告!” 听到这声呼喊,所有人都不禁看向了桦南铮,而他也是微微一愣,转过身来看着他,眉头挑起,似乎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在发生着。 只见寒月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但眼神却带着几分戏谑和挑衅。 她缓缓地说道:“关于他们的实力差不多这点……我知道,请团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输的!” 说完,寒月沁还特意将最后几个字加重了语气。 声音乍然间被放大,让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场的人顿时议论纷纷起来,大家都觉得寒月沁太过狂妄自大了,竟然敢如此大言不惭。 桦南铮听完,当场顿住。 本以为寒月沁这女兵会知难而退,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来告诉他:“她有能力挑战他们,同样不管怎么样,她有能力去胜过他们。” 接着,寒月沁转头对着不远处的主持的男兵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准备好了。 再次如简昌朔一般,众目睽睽下,她淡然从容的走到站位中,但不同的是,这个位置偏属于最角落的,显然前面那些人都不把她放在眼里。 丫的! 听听!听听! 【她一个女兵长的这么好看的,嘴里说出来的话怎么就这么嚣张呢?】 【就不知道自己要是被他们打脸了,不就无地自容了吗?】 【还有为什么他们自家的团长还说他们水平都差不多啊?总感觉这话怪怪的!】 【居然还开始关心起对方队伍里的人了?】 随后,她盯着桌子上零零散散的零件,嘴角划过一丝兴奋的意味。 整个场面变得异常紧张,仿佛一触即发。 “咳……” “介于寒月沁来的晚的缘故,我简单粗略的重声一次比试的项目和要求” “800米精准射击,环形靶和全身人像靶,要求都必须达到八环以上,精准度百分之八十以上,有问题吗?” “报告!” “没有!” 本来应该是大家一起喊出的声音,却突然被这道从远处传来的特别嗓音打断了。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纷纷转头看向最后面的寒月沁。 这道声音极具辨识度,正是寒月沁发出的。 主持的男兵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了桦南铮、萧南瑾等人。霆泽恩等四个人也是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然而,他们心里都涌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确定声音来源之后,主持的男兵终于大声问道:“说!” 寒月沁语气平静自然地回答道:“我个人申请将射击距离增加到 1000 米,并要求精确命中目标。”她的声音中透露出坚定与自信,似乎并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这番话有多么令人惊讶。 主持的男兵面色凝重,立刻反问道:“你可知道你手中的狙击枪的有效射程范围是多少吗?”他的表情异常严肃,仿佛在质疑寒月沁是否真的了解手中武器的性能。 “报告!95式狙击枪的有效射程是800米。也称为xY7.62毫米狙击步枪,有效地支持中远距离的作战需求。” “所以你认为自己是有可能超出这有效射程的范围吗?”主持的男兵再次提高的音量,试图消除她这个不亚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报告!我想试试!” 第197章 屌炸天的女兵(3) “希望你一会不要因为自己的决定而感到后悔。”主持的男兵脸色阴沉下来,声音冷冽地说道。 在他看来,这只是一场友好的比试,没必要做到这么高调,况且还是一个看起来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兵提出来的。 此刻自然也不愿给不了她一个好脸色。 “萧队长,你这个兵挺……别特别的啊!”桦南铮皮笑肉不笑地瞥了眼他。 “她确实很特别。”萧南瑾处之泰然地盯着那道纤细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不经意间莞尔一笑道。 “………” 桦南铮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萧南瑾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他手下的兵比不过寒月沁吗? 怎么好意思应他的呢? . 几名士兵在不远处撤下了专属于寒月沁800米的靶纸,并往距离多加了200米,再次换上了新靶纸。 只见他们在远处朝着比了手势挥起红色旗帜,主持的男兵同样挥起旗帜,示意道。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哔——,开始!” 众人迅速拿起零件,组装起来。 寒月沁低眸看了眼95式狙击步枪的零件,圆形孔弹、长方形弹匣、圆柱形枪身、黑色握把和扳机,还有瞄准镜。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迫不及待地将枪支组装起来,而是有条不紊地逐个检查每个零件,确保它们完好无损且无异常之后,她才准备开始组装。 然而,当她触摸到一个弹匣时,她的动作突然停顿下来,眉头微微皱起。 她仔细观察着这个弹匣的结构,并对其进行了一些细微的调整,以确保它与其他部件完美契合。 经过片刻的努力调整,她终于满意地嘴角划过一丝弧度,然后开始认真地组装起手中的枪械。 在此期间,整个靶场内充满了枪支零件碰撞的清脆响声,连绵不绝地发出“嘎吱”的声音。 每个人都在不同的状态下忙碌地组装着自己的枪支,各种声音交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氛围。 四周都是快速而熟练的组装声,但在这片喧闹之中,还是能清晰地听到一声“嗤笑”。 那是来自一个身材魁梧、脸型偏国字脸的男兵发出的。他用鄙夷的眼神看着正在组装枪支的寒月沁,嘴角挂着轻蔑的笑容。此时,他已经快要完成组装,只差最后一步。 “不是说要赢过我们吗?我看也不过如此嘛!”男兵嘲讽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 “要不要让你半秒钟?这样才能显得公平些。”他继续挖苦着寒月沁,似乎对自己的速度和技巧充满自信。 “石凯!管你你自己,别掺和别人的事!”季子明小声呵斥着,同样手上的动作丝毫未停下,反倒是速度越发快了起来。 而他之所以制止石凯,不是想帮寒月沁,而是他有依稀间注意到寒月沁似乎在触碰到某个零件的时候稍有停顿了会,随后才开始的组装,因而速度才有所降低,否则以她不可能会这么慢。 “子明!你——”石凯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至于寒月沁至始至终都没有理会他,倒是别有趣味了盯了他手中即将完成的枪后,意味深长地笑着。 【他那枚零件似乎也有点问题呢!】 很快,大部分的人都完成了组装,开始检验枪支,是否子弹已上膛,是否零件都无误组装。 “靠!”石凯暴躁地喊道。 他的枪推动不了上膛! 不是零件出了问题,就是他组装的零件错误! 这是一个致命的失误! 停顿了几秒,果断咬牙将枪支拆除,再次分类,在他不确定的因素,只能选择一个个检查零件是否有损坏。 只是不可避免的是他的手已然微微颤抖,显然有些乱了分寸。 如果他没有看错,寒月沁那时候就是先检查的零件,再完成组装的! 擦! 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 “队长,她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这里面的零件有坏的?”猫眼狐疑地指出其中的情况。 萧南瑾并未开口,反倒一旁的q8却十分犀利地点出了关键。 “她这不是提前预料,而是这步骤对于一名狙击手来说是最必不可少的过程。” 不论演习,射击练习,还是实战,检验枪支是最基本的操作。 不仅是谨慎,更是为防止在不必要的情况下发生突发情况,到时连累的不仅是自己,还有一整个队! q8中肯地认可道:“不管她的成绩如何,她算得上是半个合格的狙击手了。” “为什么是半个?”猎虎不假思索地纳闷道。 “因为现在我还不知道她射击水平。”他一本正经地说着。 “........” 如果是其他参赛的人不清楚情况,那么围观者却能将现场看的十分透彻。 包括寒月沁先检验零件,在发现漏洞后冷静处理,再选择组装,石凯的挑衅,季子明劝阻的一系列过程,都落在了他们眼中。 而出现这样致命错误的还不止他一个人! 所以可见桦南铮的脸色有多差,黑的和煤炭无疑了。 隔着几米的距离都能感受到他的怒气! 正当石凯还震惊在自己的思绪里时, 身边两侧的人都已发出来枪声,随后接连不断的枪声紧跟其后。 寒月沁端起手中的狙击枪,两脚成八字形,分开稍宽于肩,上体保持正直。 在正确握枪的基础上,手腕自然挺住,使枪身轴线与右臂轴线在同一垂直面内,并保持握枪力量不变。 在击发瞬间保持正确一致的挺腕动作,是狙击枪准确射击的关键。 “砰——” “砰——” 一道枪声发出,另一个道紧随其后。 此刻寂静的靶场,猛然响起了两道枪声。 还在对准目标或者还在重新组装的男兵们像是被吓了一跳。 就连即将完成组装的石凯也是更加咬紧牙关,完成最后一步。 哪怕这一刻他输了,但……也不可能妥协。 终究是老兵,在心理压力承受这块远胜于许多普通的兵,他们也不松懈,对准目标便也开枪。 “砰砰砰——” 紧接着,枪声接连不断! 而寒月沁对准1000米之外的环形靶中间的红点,发出来最后一枪! 在此期间她从未有任何间隙休息,这十枪算是她一口气连着射击的,没有一丝耽误。 “砰——” 随和她莫名停了下来了,脸朝着身旁看去,意味深长的看着一人。 “怎么?需要我等等你吗?” 第198章 寒月沁——老大(1) 石凯瞪大了眼,看着此刻嚣张的寒月沁,他竟无法反驳。 他奶奶个熊! 报复! 绝对性的报复! 这女人是真记仇啊! “不用!”他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地回着,便继续对准目标射击。 “那还不快点的?”寒月沁一字一顿地念着,唇瓣处勾起弧度,玩味地盯着他,似乎是在监督他。 看着她那副十分欠揍的样子, 丫的! 她难道就不能再无耻一点吗! 刹那间,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底涌起,但却找不到宣泄口! “我说你能不能让开,挡住我的视线了!” “哦!你的枪法很好吗?”她依旧不紧不慢地问。 说完还悠然自得地指向自己远处的靶纸给他看,仿佛在暗示些什么。 回过神来的石凯整个人像被点燃的炸药桶一样,愤怒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朝寒月沁射去。 “艹,你他妈的能不能离我远点?” 然而, 就在话声未落之际,一只强有力的拳头如疾风骤雨般直袭他的腹部,速度之快如同龙卷风一般,令人难以捉摸,只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冲击。 石凯整个人在震惊之下,身体不由自主地弯成弓形,双手紧紧捂住腹部,脸上露出痛苦和愤怒交织的表情,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狙击枪也随之掉落。 “你再说一次,刚刚我没有听清楚!”寒月沁揉了揉手腕,俯视般的看着他,眼底闪烁着冰冷的笑意。 说罢,眼睛还瞥向四周,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男兵们,而她却丝毫不惧,气势在那一瞬间喷涌而出,犹如上位者地气息,威严而又庄重,让人止不住的敬畏,不可靠近! “他已经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了代价,你何必咄咄逼人?”季子明站了出来,不过说话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但气势上也是表现出不甘示弱,试图抵抗着。 “你想替他说话?” “他是我们的兄弟,是战友!”季子明眼神坚定的喊道。 身后的男兵也是不甘的喊道“对!是兄弟,是战友!” 一时间变成了寒月沁一人孤站一方,面对着他们。 ……… “他自己出言不逊在先,不过……我可以放过他,但是……接下来的项目里你们若输给我,你们每一个人从今往后见到我都得喊我老大!如何?” 什么! 让他们堂堂军官喊一个小丫头片子老大? 那不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倘若你输了,你也必须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向石凯道歉!”季子明冷冷地盯着她。 “行啊!”她想也不想地爽快地应着。 一时间季子明还有些不明所以的样子。 他不知道的是,输这件事,出现在寒月沁这里,这几乎不可能! . 之所以桦南铮没有派人出来阻止,是因为萧南瑾让人拦住了他。 “萧队长,你的兵到底什么意思?” 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打他的手下,当他是死的吗? 暴跳如雷的他此刻的怒火怎么都止不住,要不是直接打不过眼前三个人,早就冲到寒月沁面前质问了! “比试还没结束之前,我们最好静观其变,她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萧南瑾无奈地解释道,也是压根没想到她会如此做出惊骇的事。 “你的意思是我的兵没有分寸?”此刻生气的桦南铮听不进任何话,只想冲到寒月沁面前去要个说法。 “桦团长,你要过去,我们队长也不让,不然你打赢我们三个,再过去也不迟啊?”霆泽恩面面俱到地说道,仿佛好心地提醒一般。 “………” 他要是能以一敌三,还和萧南瑾较个什么劲! “他们已经继续比赛了,等结束再问也不迟。”萧南瑾淡淡地说着,却又有着不容抗拒地语气。 同样的军衔身份,但桦南铮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萧南瑾比他更胜一筹。 “哼!” . 然而,一个很现实的情况,现在的她不足前世实力的十分之一,只能一步一个脚印,慢慢恢复体力。 寒月沁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待体力有些恢复时,再专注接下来的全身人像靶。 这体力问题……算得上她目前最大的阻碍了,尽管她现在可以再坚持,但是射击消耗的不单是体力,还有脑力! 想超过这把狙击枪的最高有效射程,确实不太容易做到。 单从射击精准度来考虑,其中的不确定的因素就很多,主要分为两大类别。 射击密集度和射击准确度。 射击密集度是一组射弹散布围绕散布中心的密集程度,属于随机误差;射击准确度是系统瞄准物像与实际目标之间的重合度,属于系统误差。 其中不论风速、风向、温度、湿度等得环境因素,还关键在于射手自身的技能和经验判断,哪怕是枪自身不行,只要自己想,那也可以照样击中! 所以800米的精准环形靶射击距离换成了1000米,可想而知,得多困难! 但现在结果未知,毕竟还有第二项项目。 但刚刚这么一个小插曲,这项目反倒成了压轴、决一胜负的存在。 很快,主持的男兵在一系列错愕的神情下索然回神! 示意着第二项目的项目的开始! “哔——” 寒月沁淡定地先扫视着周围,眼神锐利而专注,仿佛要将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 当她的目光落在同她一起射击的男兵们身上时,却只是淡淡地扫过,没有过多的停留。 然而,当她的视线移到不远处时,隐约间注意到什么,某人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他紧紧地盯着寒月沁,眼中闪烁着无奈。 “怎么就这么爱搅和事? 寒月沁似乎察觉到了那道极具冷冽的目光,她的身体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耸了耸肩,表示并不在意。 “簌簌簌——” 忽然,他们在场参与的人,属于各自的全身人像靶都已经乍然出现了! 寒月沁仍是未动! 因为她已经看透,之所以它出现是因为他们都是已经是准备好的状态! 所以隐藏在暗处的人才会发动机关开始! 紧接着,她挑衅般地挑了挑眉,先看了一眼她旁边的季子明。 季子明的身影挺拔而坚毅,他专注地瞄准着目标,动作规范且流畅。 寒月沁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睛,从上至下仔细打量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从他的握枪姿势到出枪速度,再到他的呼吸节奏,她都一一观察入微。尽管季子明的表现相当出色,但寒月沁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不足之处。 全身人像靶可不是简单地放在一个位置任狙击手逐个设计,而是会在不同的时间和位置出现,要求狙击手具备极高的反应速度和准确性。 而且,这些靶子停留的时间非常短暂,甚至只有三四秒钟。 因此,狙击手需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做出准确的判断并开枪击中目标。 这种高难度的训练对于狙击手来说是一种巨大的挑战,也是提高他们技能水平的重要手段之一。 在此期间,还得留观察、瞄准、开枪的时间,没有一定的专注力、对方向的敏感度,是压根很难打中,更别说达到一枪致命的位置! 嗯…… 再尔她再度将视线都逐一落向了在场的每一个参加的人身上,有打量、有评估、有审视。 这些人的枪法和技巧各有千秋,但……心浮气躁、一误再误的,自以为是的还是有不少,和专业的枪手还是有一段差距。 这寒月沁心中暗自感叹,若不是因为身体原因,以她先前的状态,早就结束了这场比试。 殊不知自己在看着的同时,她自身本就长的就很靓丽清秀,站在一群男兵内,就显得格外娇小。 如果不是刚刚起的争执,不然他们这群都是长期待在军营里的小伙子们,一时间被女兵盯着,多少难免会有些不好意思,影响而分心 。 手握的枪、瞄准的目标、飘动的眼睛,在此刻还是有些具象化的产生了变化,而这一切桦南铮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包括已经黑脸的萧南瑾! “寒月沁!”桦南铮终是忍不住大声地吼道。 “到!”倏然回神地寒月沁,条件反射地喊道,站的笔直。 “射击比试还没有结束!”碍于她是女兵的身份,顾及到没有点名情况,只是话里话外地暗示着她:【别到处张望,影响别人射击】 只可惜……回应他的却是她理直气壮地回答:“报告!我知道!” “………” 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意为之,总之气的桦南铮脸上铁青铁青的。 忍着怒气,摘下头上的军帽,抬头将自己粗糙的手摸了摸后脑勺,烦躁地搓着头皮,骂不能骂,打又不能打! 谁让她不是自己的兵啊! 真他娘的……憋屈! “队长!我现在才发现寒……寒同志的嘴有多毒,非必要我还是不要得罪她的好!”霆泽恩摸了摸下颚,有所忌惮地说道。 那一拳的力度,那狰狞的表情,看着他都觉得疼。 论膈应人,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会说话的人,又气人,又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单纯无害的样子也不知道一会这帮小子会多惨! “前面说了那么多废话,你这句话我挺认同的。”猫眼极为认可地说道。 “嗯,同意!”看到出拳那一幕,猎虎下意识回想起当初她给自己的那拳,想想就颤巍起来,好在他早些识时务者! ……… . 萧南瑾并未打断他们的聊天,眼神仍放在寒月沁身上。 此时的她开始动了起来。 只见她迅速地拿起手枪,熟练地举起,稳稳地瞄准,然后利落地完成上膛动作,这一连串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般自然而流畅。 紧接着,第一个全身人像靶纸出现在她的右侧,它似乎充满了韧性,仿佛有生命一般,带动着周围的杂草舞动起来。 \"砰——\"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靶子的额头中心,一枪毙命! 然而,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接下来的情景让人瞠目结舌,不知是开启了加速模式,还亦或是有人故意为之...... 寒月沁的第二个、第三个......全身人像靶纸近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接连出现,而且它们之间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几乎没有给人喘息的机会。不仅如此,这些靶纸还会同时从左右两侧闪现出来,让人应接不暇。 面对这样的情况,寒月沁仅仅是微微挑起眼眸,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心中的兴趣被瞬间点燃。 速度变快了是么? 正好,她也可以尽快解决,免得后面体力透支的情况。 全身人像的靶子也是相对于是1000米距离的存在,速度如此惊骇的情况下,要想集中可不是件易事,更别说一枪毙命的情况了。 在众人的眼中,这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 但——,随着她这边接踵而至的枪声快来,节奏快的,让那些本静静等着目标出现的男兵们霎时间乱了节拍。 “砰——” “砰——” “砰——” ……… 众人哑然,这速度……怎么可能! 心中有一个不太友好的预感正跃跃欲试! 而紧跟在她身后的季子弹也打完了十枚子弹,随后的男兵们也逐一结束射击。 很快, 枪声逐渐进入尾声, 而结果也即将呼之欲出! . 靶场中央处, 众人皆脸色庄重的等待着报靶员走来。 不论是围观的九人,还是参赛的男兵们,无一都在期待着这结果。 这是他们作为军人,拿着身上最骄傲的东西去赌注这份结果! 寒月沁同其他萧南瑾带来的四人一同站着,另外桦南铮的手下们一起站一块,两者面面相觑。 两股不同的气场在此刻剑拔弩张的无声对抗着。 “寒同志?”霆泽恩小声的嘀咕道。 “嗯!”寒月沁微微抬眸,气定神闲地应着。 “这局咱们会赢吧?” “怎么?你想输?”寒月沁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只见他还未开口,就被两只触感不同的手掌堵住了嘴,朝后退去,犹如敬意浩然,不敢靠近般的自觉感。 “他嘴笨。” “他脑子抽。” 猎虎、猫眼对着她那双透着明亮的眼睛解释道。 ??? 被捂住嘴的霆泽恩顿时疑惑,好端端地骂他做什么? 只是此刻他们两个人想的是,千万不能招惹这个女人! 像霆泽恩这个蠢蛋就老爱作死! 预防他们被牵连,还是管着他的好! 第199章 寒月沁——老大(2) 两道身影从靶场不远处走来,萧南瑾和桦南铮并肩而行,两人的脸上神情各异。 萧南瑾的眼神中透着沉稳,他的步伐稳健有力,眼神从他们的身上依依掠过,带着自身散发的阵阵威慑力,不禁让人胆颤。 不过……停留在寒月沁身上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转眼又消失殆尽。 毕竟对于他旁边这位来说,这打击不是一般大! 在人家地盘上还是忍着点,否则也不好交代。 毫无疑问地桦南铮的脸上则写满了阴沉。 他的眉头紧皱,拧出了三条横线,步伐显得格外沉重,似乎背负着巨大的压力走向众人面前。每一步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和平常的状态不太一样。 而他眼前的手下们们却是各个挺直胸膛般的、仿佛是拿着胸有成竹地信心去直面他的目光。 似乎对即将到来报靶的成绩没有多少担心。 桦南铮看着这些他们自以为是的盲目乐观,气不打一处来! 要是早在他通过望远镜看到那匪夷的靶纸之前,他兴许还会有侥幸相信他们。 然而现在,他已经无法再抱有任何幻想。那张靶纸上的成绩让他明白,现实是残酷的,不容许他有丝毫侥幸心理。 那靶纸在的的确确的实打实的打着他的脸,为最初的自以为是而感到羞愧。 他曾以为自己的手下有着过人的实力,和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兵相比,但如今看来,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想法罢了。 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就连前半段起的争执,本一腔火气的他在看到那靶纸后,化为乌有。 压根就没有再去计较的心思! 本就脸色阴霾的他,望着再次走来的报靶员,盯着对方那不太正常地表情时,也是一阵叹息。 连他都不敢置信,等这帮小子看到估计更难以接受。 “团长这是咋了?” “怎么愁眉苦脸的,难不成我们打出的成绩不好吗?” “可能是因为刚刚咱们起争执,被团长看到了。” “我这边的每一颗子弹都没脱靶呢,保证在八九环之内!咋可能会输给她呢?” “他奶奶个熊,她射击的都还分神观察过咱们,你们发现没?看得我差点都不好意思了!” “她那哪是看,我可是有注意到她还特意在季子明那停留时间最久!” “就这状态,还分心……能赢咱们就有鬼了!” “子明,你有把握赢过她的对吧?”众人皆是抛来信任的目光。 季子明一言不发地盯着桦南铮的脸色,从头到尾都不见喜色。 究竟是怎么回事! 只见桦南铮语出惊人地质问道:“你们觉得自己这次比试如何?满意吗?”话尾还特意压重放慢。 “报告!我个人觉得还不错。” “报告!我觉得正常保持。” “报告!我认为我们没给你丢脸。” ……… 看着他们各个十拿九稳地模样,他的怒气远比寒月沁那膈应人的情绪还高。 “不错?正常保持?没丢脸?”桦南铮怒不可遏道:“你们还真是敢说啊!你们知道刚刚和你们比试的女兵成绩怎么样吗?” “你们就都这么自信觉得可以赢过她是吗?”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有些疑惑。 “报靶!”桦南铮扯嗓子大声吼道,整个偌大的靶场响彻云霄。 “是!” “寒月沁出列!”桦南铮冷不丁地将她从人群中角落处喊了出来。 “………” “是!”她有力地喊着,两侧的手肘贴于腰间,手握拳头地一步步向上,面朝众人。 她坦然自若的神情,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唯一一名女性而感到羞涩或紧张。她的目光坚定而冷静,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置若罔闻。 她清楚自己的定位,也清楚对方这样的反应。 不过她对一会“他们的表现”倒是别有心情的。 . “曲景,环形靶98环,全身人像靶92环。” “刘海涛,环形靶96环,全身人像靶94环。” ……… “石凯,环形靶90环,全身人像靶92环。” ……… “季子明,环形靶99环,全身人像靶98环。” 只见报靶的人员微微一顿,在手中仔细扫了眼此刻靶纸上的记录,咽了咽口水后,似乎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然后又再次确认了一遍,最终他的脸上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寒月沁”当报靶员念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他冷不防地停顿了下,几乎是下意识地扫了眼排头寒月沁的方向。 这样的眼神,让下面等待的男兵们都不由触眉,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在这一刻霍然浮现,让人感到不安和紧张。 只见报靶员的神情变得极为复杂,似乎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决定将结果公布出来。 他的声音略微飘忽,带着一丝不确定,然后在诸多期待的目光中特意抬高音量地开口道: “寒月沁……”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结果。他们的心跳加速,仿佛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声音。 “环形靶1000米精准射击100环!” 报靶员的话音刚落,整个靶场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仿佛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每个人都被这个惊人的成绩震得目瞪口呆。 然而,这还没有结束! “全身人像靶1000米精准射击100环!” 报靶员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畔。 全场鸦雀无声,只有报靶员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众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仿佛遭受了一记沉重的打击。 诡异的停顿持续了很久,久到让人觉得时间已经停止了流逝。 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发出了一声惊叹。 “我擦!她竟然打满了所有的环数?”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1000米的距离啊!” “她怎么看都像个文工团的女兵,娇滴滴地样子,结果还打出匪夷的成绩!” “她……我从未听说哪个女枪手叫寒月沁!怎么可能会这么厉害?” ……… 人群中开始议论纷纷,各种惊讶、质疑、赞叹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阵嘈杂的声浪。而寒月沁本人,则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仿佛周围的喧嚣与她无关。 与此同时,在萧南瑾的眼神示意下,猫眼和霆泽恩也从队伍中走了出来,朝着报靶员走去,目标就是寒月沁的靶纸。 “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你再仔细看看?”石凯忍不住出声,眼底止不住的质疑和否定! 话音刚落,身后的男兵也纷纷附和,明明都知道寒月沁射击的时候注意力都不太集中,四处张望的,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成绩! 说天方夜谭都不为过! “全体都给我站好!” “从现在开始,我没允许,谁要是再多说一个字,直接给我滚出第204团,别丢我这个团长的脸!” 桦南铮怒中带火地朝他们吼道,声音洪亮,仔细注意下,都能看到他眼中的带有的血丝,他是真的动怒了。 尤其是看向石凯时,那斥怒地眼神,仿佛能直接秒了他。 石凯惊悚,待在原地,涌在喉结上的话咽了下去。 众人被吓住了,纷纷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随后, 桦南铮的目光扫向每一个人,仿佛要将他们看穿一般,然后冷冷地说道:“你们一个个的,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是吗?” “就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你们就看不起她?觉得她不可能打出满环的分数?” 众人沉默不语,但脸上的表情却显示出他们内心的不服气。 桦南铮继续说道:“我告诉你们,这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军人!在这里,每个人都是平等的,只要努力,就能取得好成绩!寒月沁今天的表现已经证明了她的实力,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众人仍然保持着沉默,没有人敢反驳。 为了让他们相信自己的话,甚至还让已经拿到手的靶纸的猫眼和霆泽恩,将手中的两张靶纸拿到他们的视线之内! 一个个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睁大双眼好好看看,这两张纸究竟意味着什么! 又有多少意义蕴含在里面! 他们的自以为是、信誓旦旦、目中无人在这一刻显得多么的可笑! 本还有些抱有侥幸心理的男兵霎时眼神失散,眼球里引以为傲的自豪感、自信心消失殆尽。 就连季子明眼神在顷刻间也黯淡起来,那两张纸在他们的视线里来回划过,为的就是让他们更加深刻地记下这次“教训” 说实话,猫眼和霆泽恩他们自己看到的时候都是大为震撼,更不要说他们这帮军官了。 . 迟迟未动身的萧南瑾和一旁默不作声的q8站在角落,观望着这一切。 “她这枪法如何?”萧南瑾出口直言不讳地说道。 “很厉害!”可能甚至他都不会是寒月沁对手。 早在寒月沁打完的时候,他们便把注意力放到了她的靶纸上,看完后,同样惊呼,只是没有那么夸张罢了。 但震惊是少不了的! “嚯……你这评价挺高,还难得。”他揶揄地打趣道。 “你是有打她主意的吧。”q8冷不丁戳破道。 “你觉得我会放过这么一个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人吗?”萧南瑾心照不宣地接过他的话语反问道。 “也是,她确实不可多得!” “趁这颗明珠还未大放异彩之前,必定得先下手为强。”萧南瑾眼底闪烁着意味不明的暗芒。 “如果我没猜错,她现在还只是一个新兵身份吧?连队还没下。”q8双手抱胸,不讲情趣地戳破道。 言下之意,这破格特招也太过不切实际了。 “我后面有办法,只要你们认可她就好!”萧南瑾神秘莫测地说着,这句话的含义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q8瞥了眼他,便知晓他那深不见底的谋算。 论队伍里谁最老狐狸,萧南瑾必定首当其冲! . 这一边, 队伍中的气氛变得紧张而严肃。 “这两张靶纸都是寒月沁的” “就是那个刚才被你们所有人都小觑的女兵——寒月沁!” “现在你们告诉我,你们对这样的结果感到满意?”桦南铮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愤怒。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皆是一惊。 “团长,她射击的时候明明都没有集中注意力,她怎么可能会全部集中还满环?”有人质疑道。 “是啊,她还一直盯着子明看着呢”另一个人附和道。 “够了!” 桦南铮打断了他们的议论,“事实摆在眼前,你们还在自欺欺人!你们看看你们自己,一个个自以为是,不思进取!你们以为自己已经很厉害了吗?” “季子明,你来说,认不认这结果!” “报告!我认!”季子明毫不犹豫地应道,眼神坚定,毫不掩饰地喊道。 见这轮为首最有实力的季子明都开了口了,众人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从今天开始,你们每个人都要加倍努力训练,不能再有任何松懈!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你们就等着受罚吧!”桦南铮严肃地说道,还不时对着石凯暗戳戳地提醒道。 “是!”众人齐声答道。 桦南铮看着他们,心中暗自叹气。这些人虽然天赋不错,但却缺乏一种紧迫感和危机感,如果不加以督促,他们很难有更大的进步。而寒月沁的出现,无疑给了他们一个很好的警示。 希望经过这次教训,他们能够真正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桦南铮在最后警告道:“记住,以后不要再让我听到任何关于性别歧视的言论,否则后果自负!现在,全体都有,立正!稍息!” 随着口令声响起,众人迅速调整姿势,整齐划一地站着。 “报告!”一声高昂清冷的声音再度浮现。 桦南铮也顾不得眼皮跳起,头也不转地:“说!” “他们还欠我一句话!”寒月沁的眼神诚恳且坚定地看着他并指着他手下道。 不过转眼就似笑非笑地盯着季子明他们,等待地他们的呐喊。 “希望你们能大声点!”还不忘提醒着 顿时, 桦南铮准备转身离开去反思自己时,本对着她秉持放心的态度,以为是道歉之类的话术,同样也没注意点自己手下他们欲言又止地表情。 随后一道道震耳欲聋地声音在靶场骤然响起。 “寒老大!” 那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彻整个空间,久久回荡。 寒月沁嘴角微勾,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朝着萧南瑾他们走去。 桦南铮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他缓缓回头,望着寒月沁离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娘的! 枪法出神入化就算了,这个应人也是够呛的! 第200章 射击教官(1) 不过他此刻还挺想去了解了解寒月沁这女兵的,毕竟这个女兵的枪法算得上顶尖了,尽管这女兵看起来有些“闹腾”,但人家实力摆在明面上啊! 他心想,如果自己无法搞定她,也许可以从萧南瑾这边入手呢? 既然是被萧南瑾带来的人,那么怎么说也得是直系领导吧? 想到这里,他那狡黠般的眼睛瞬间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随即朝着萧南瑾的方向,蹑手蹑脚地紧随其后。 说不定能通过萧南瑾来影响寒月沁的决定。 借她来给自己这帮天高地厚地手下们好好上一课! 连自己的这些连长、营长都会有这些盲目的自信和心态,更何况他们的兵,一级连一级的连带作用,他自己都无法想象会腐败到什么程度。 越想越细思极恐,迈出的步伐也不自觉快了些。 . 留在原地的季子明等人正纷纷讨论着这两张靶纸,络绎不绝于耳。他们对于寒月沁的表现感到十分惊讶,同时也对她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虽然我觉得她挺欠的,但是这女兵不得不说实力很强!”一个高个的男人认可地说道。 “瞧她这超神的枪法,放我们这,妥妥香饽饽!”另一个人附和道。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不论对方有怎样的性格和行为方式,都会得到人们的认可和尊重。 “你们看,这一枪居然打在了中心,而且还穿过了前面的弹孔,这是什么样的技巧?”有人惊叹道。 “是啊,这样的枪法简直就是神乎其技!”另一个人感慨道。 “我觉得她可能不是普通的士兵,也许有着特殊的背景或者经历。”有人猜测道。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这个观点。毕竟,这样的实力并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话说回来,团长居然对我们那句一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气的离开了?” “惨了,输了比试,还丢了脸!” ……… 就在这时,默不作声地季子明动了起来,拽着石凯就往寒月沁的方向走去。 ??? “子明!你拖我去哪啊!轻点……轻点,我肚子还疼着呢!”石凯也顾不得缘由,尽可能的劝他速度慢点,腹部那处隐隐作痛,他自己都有点受不住。 “找寒月沁,指教!”季子明冷不丁地盯着前方,一字一顿说道。 “啥?找她?”石凯瞪眼地瞅着他,强忍着没甩开对方的手,惊呼道! “嘶——”只见季子明手上的力度又重了几分。 “不是!你好端端的就算去找她指教,你扯我干什么?”石凯纳闷地喃喃自语。 “你去亲自道歉!” “靠!你帮谁的?还让我去道歉?做梦!” “你没看到团长也在那吗?”季子明冷不丁地提醒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着团长的面去给她道歉?好让团长知道我只是被比试冲昏头脑,并不是在歧视女兵?”石凯不假思索地吼道。 “嗯!”季子明点了点头。 “我不去!”石凯连忙摇头,想都没想就拒绝道。 “你必须去!”季子明一把将石凯推到了前面。 “我真不去!”石凯一脸委屈巴巴地望着季子明,“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你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 “你觉得这次你的表现团长会怎么看你?”季子明认真地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石凯警惕地问道。 “你就没觉得自己哪做错了吗?你觉得女兵本就强如男兵?” “我……” “我本来就没有歧视女兵啊,但是就看她瘦胳膊瘦腿的,说话还那么嚣张,谁知道能扛起近二十斤的狙击枪后,超范围射击的精准度还能这么强!”石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要知道他当初为了能进第204集团,前提的条件就是得射击水平在连里排前三以上。 他可没少花时间在这狙击枪上,为了保持每颗子弹都能精准无误的留在靶纸上,最重要的就是得保证枪身不动,他一个男人每天都举着狙击枪,一端就是几个小时,不能有丝毫动作。 因为狙击枪后座力远远大于步枪和手枪,每打一枪,肩膀就被枪托狠狠撞击一次,就会导致枪身的偏移,子弹错开靶纸现象,所以避免这情况都会选择去把枪架在肩上,减少后坐力带来的影响。但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肩膀容易受伤,他们每天都要擦药油来缓解伤痛。 而眼前这个女孩,竟然可以不用枪架,直接将狙击枪扛在肩上,这对力量要求极高,如果不是有一定的臂力根本不可能做到。而且,她不仅可以做到,甚至还能够百发百中,这让他如何不惊讶? “你这叫不歧视?”季子明有些怀疑地看了他一眼。 “可能是不敢相信吧,她一个女兵都能做到的这些,对于我们男兵来说其实挑战也不小,她却能表现的这么游刃有余的样子,不是亲眼所见,还真会不敢相信 ”石凯挠了挠头,有些闷闷的说道。 这实力、这枪法,要说不羡慕,那怎么可能! “那行!和我一块过去,向她指教指教。”季子明松了口气。 说白了就是没见过多少这么厉害的女兵罢了。 部队里能有这样实力很强的女兵在,自然是如虎添翼,当然如果能在她们的的身上吸取一些经验或者指教,他们兴许会更进一步。 “………” 石凯无奈地点了点头,“不过等下见到她后,你可别指望我会说些什么好听的话啊,她那损人的样子,我现在都心有余悸!” “………” 【如果你不去惹她,她估计也不会没事找事】 季子明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拉着他朝着寒月沁所在的方向走去。 . 这块偌大的靶场右侧有一处空地,周围环绕着茂密的树干。 在他们的身后,树木高大而密集,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形成斑驳的光影,映照在他们身上。 “来了!”q8抬眸,望着那纤细身影,眼神充满着欣赏和期待。 “嗯……”他可不会觉得寒月沁此时过来就单纯说一句“我赢了”这种废话。 “寒月沁!”萧南瑾见她缓缓靠近,突兀地开口。 他的声音磁性低沉,好似在吸引着什么踏步而来。 “到!”在新兵营这会时间里,寒月沁已经养成了条件反射般的习惯,立刻立正挺胸抬头,笔直地朝着他停下。 “表现不错!继续保持!”萧南瑾淡淡地说道,他的薄唇轻起,拖着一丝慵懒的尾音。 “谢长官表扬,我会继续保持!”寒月沁高昂嘹亮地呐喊着,仿佛在对着他耳边袭来,震得一旁的q8也是一阵耳鸣。 “………” 从他的第三视角来看, 寒月沁似乎并不害怕队长,也不会显得过于拘谨。 她性格直率,有仇必报,敢说敢做。仅凭这几点,他简昌朔就对她心生赞赏。毕竟,能找到几个既不畏惧队长,又能得到队长\"特别关照\"的人实在不多! 显然, 寒月沁并不害怕见到他,但也不太喜欢被他叫名字。 这刹那间,队长喊她名字的时候,她都会忍不住皱眉,仿佛这个称呼让她感到有些不舒服。 自然,队长却是趣味十足的模样,尽管他是板着个脸。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气场会不自觉地相互相吸。他们之间似乎有一种微妙的默契,使得彼此的距离总是达到在一定的程度上。 寒月沁依旧神情淡漠地盯着萧南瑾,似乎在等着对方先行开口。 “你觉得京城军区如何?”萧南瑾突然开口问道,他那凌厉的眼神忽然瞥向寒月沁身后的某个地方,似乎别有深意地引导着她回答。 “听实话还是假话?”寒月沁平静地回应着。 “实话!”没来由的眉心哗然一跳。 “一般,却也还行。”她中肯地点评着。 毕竟这里并没有太多自以为是的人类,还是有一部分人能够用理性的眼光看待他人,并从别人身上发现自身的不足,去检讨。 不会仅凭外表或身份就轻易地对他人产生偏见和歧视,更不会因为个人情感而低估他人的能力和价值。 “那么,你愿意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吗?”萧南瑾一边说着,一边迈开修长笔直的双腿,缓缓走近寒月沁的视线范围。 他微微低下头,别具风情地凝视着她,仿佛要将她的一切都看穿。 近距离的接触让寒月沁自身下意识感觉紧张,她的身体微微僵硬,原本想要后退一步,但不知为何,双脚像是被钉住一样无法移动。 在这短暂的瞬间,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眼前的男子身姿挺拔,气质高雅,犹如高高在上的王者,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而当她抬起头时,正好与萧南瑾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那一刻,时间似乎停止了流动,周围的世界变得安静下来。 寒月沁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扑面而来,但同时,她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吸引力,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召唤着她。 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萧南瑾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令人着迷。 在这不经意间,她的心神荡漾起来,思绪也渐渐飘远,晃了神,但……却也只是转瞬即逝的时间。 只见她倏然狭长的眼睛骤然眯起,稍稍的停顿了几秒,便向后迈了一步,身子同样笔直挺拔着,只是她自己都尚未察觉本该冷漠的面容在那一刻划出来一丝裂缝,却又转瞬即逝,很快的掩饰在了那瞬间。 “什么意思?”寒月沁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冷意,虽然面无表情,但是那双清冷的眼眸却有着一丝不耐烦。 “奉命上面的命令,今年征兵后已经完成短期训练即将下连的新兵里会有部分人会被分配来这,届时会安排各项教官负责带他们,但至今还缺少一位……射击教官!”萧南瑾的声音平淡而坚定,每一个字都清晰可闻,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期待和挑战。 “与我何干?” 寒月沁蹙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她伸手一指,指向自己肩上的一处,那里原本应该佩戴军衔,但此刻却是空空如也。 这个动作明显是在暗示对方,她现在只是一名普通士兵,根本无法胜任这样重要的职位。 然而,萧南瑾似乎对她的暗示毫无反应,继续说道:“想听听你的意见,有没有兴趣?”他的语气轻松随意,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不是关乎到整个部队未来的大事。 他甚至更为凑近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仿佛要从她脸上看出些端倪。 “我的决定对于你来说有意义吗?” 寒月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她早已熟知这些人的套路,自然明白所谓的“征求意见”不过是一种形式主义,实际上事情已经定下来了。 所以,她的回答也毫不客气,本就木已成舟,她是否拒绝都没有任何异样。 “没有。”萧南瑾的脸色依然平静如水,仿佛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他毫不犹豫地接下了她的话,没有丝毫的犹豫或尴尬。 “所以这就是你的让我上去和他们比试的原因?”寒月沁微微眯起双眸,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以此去展示她的实力,用对方最拿得出手的项目,好让她这个横空出世的兵去同他们比试,击垮他们自信的同时,还光明正大地证明她精湛的枪法。 一举两得。 靠! “你觉得满意吗?”萧南瑾十分贴心地询问着,似是没见到她眉宇、眼眸、那股极度冰寒地气息骤然浮现。 这样做无异于在算计她,而她最讨厌被算计! 只见她骤然出手,紧握的拳头突然朝着他的脸颊袭去,韧道力度带着股凌厉,如同在空中刮出一道划痕,空气都似乎被这一拳给撕裂了。 然而,无论她从哪个方向发动攻击,对于寒月沁这副身体来说,反应力依然会显得有些迟钝。这些攻击落在萧南瑾的眼中,就像是慢动作一般,轻易地被他洞察、躲过,甚至可以说是轻松地限制住。 两人的动作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独特的画面。她的每一次攻击都充满了力量和决心,但却总是被萧南瑾巧妙地化解或避开。 而萧南瑾的反击则犹如闪电般迅速且准确,让她难以抵挡。 他奶奶个熊! 第201章 射击教官(2) “你到底想怎样!”寒月沁深吸一口气,极力压制住内心的那股怒气和被算计后的那抹厌恶之意。 她紧紧蹙着眉头,双眸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个脸皮厚得无边无际的家伙,心里想着这家伙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地说出这些话来。 他倒是依旧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默不作声地承受着她的每一次攻击,甚至偶尔还会挨上她的几下拳头,但却还是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 这让寒月沁越来越觉得不爽,明明是他挑起事端,现在倒成了自己无理取闹。 “不想去当射击教官?”萧南瑾微微挑眉,带着一丝试探性的口吻再次征询道。 “我的决定有用吗?” “萧队长?” 寒月沁的脸色变得更加冰冷,双眼紧紧地盯着他,眼神中透露出一股锐利的锋芒,仿佛一把锋利的剑,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你也应该懂得,明面上的沟通是很有必要的。”萧南瑾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仿佛已经下定了决心。 “如果我就是不愿意去当呢?”寒月沁抬起头,目光坚定地凝视着他,反问道。 “那就继续打,我时间挺充裕的!” 两个人在这一刻莫名站立对处,眼神对视间,仿佛有无数火花在空气中迸发。他们彼此之间弥漫着一种无法言喻的紧张氛围,没有谁愿意让步,更没有人愿意示弱。 这种僵持局面持续了一段时间,双方都在执着地坚持自己的立场和观点。\"示弱\"这个词似乎与他们毫不相关,他们宁愿选择面对,也绝不退缩。 然而,这种对立状态并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愈发激烈。 除了强强联手或者强强对抗之外,似乎没有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 但寒月沁心里明白,以目前的情况来看,要想战胜眼前的这个男人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在这时,萧南瑾突然出手,他的动作迅猛而有力,瞬间打破了僵局。寒月沁迅速做出反应,巧妙地避开了攻击,并以同样凌厉的招式还击。 两人的身影在空中交错,每一次交手都带着巨大的力量和速度。他们的战斗如同一场惊心动魄的舞蹈,让人目不暇接。 随着时间的推移,寒月沁逐渐发现,自己的体力开始有些不支,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意识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很可能会陷入劣势。 于是, 她决定改变战术,采取一些更为灵活和巧妙的招式来应对。她利用周围环境的优势,借助四周的树干、零碎地树叶混淆着他的视线,发动出其不意的攻击。 萧南瑾察觉到寒月沁的变化,立刻调整战术,加强了防守并寻找反击的机会。两人的战斗越发激烈,谁也不肯轻易退让。 经过一番试探性的搏斗,她好歹也算是成功地找到了一处破绽,莞尔一笑,随即击中了萧南瑾肩胛骨的部位。 萧南瑾却也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却并未再有任何进攻的动作。 事实上,他肩胛骨上是有一处枪伤,只是在衣服的遮掩下,他坦然自若地表现里很少有人会注意到这个细节,而他自己则早已习惯了这种伤痛。 尽管被击中了伤口,但萧南瑾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痛苦或不适的神情。相反,他的眼神变得更加深厚、意味深长。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紧张起来。 他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仿佛在无声地较量。 但萧南瑾却停了下来, 紧接着面朝正右方看去。而寒月沁也同样注意到了,皆而停下手上的动作。 正看着起劲地桦南铮,被两人发现后,意犹未尽地朝着两人干笑着,只是望着身后的寒月沁,他的眼眸中闪烁着耐人寻味地兴奋和渴望。 这女兵要是属于他们的一份子该多好! “咳咳……” 见他们两人迟迟不开口,桦南铮受着两股不同眼神的打量,也是挺有压力的。 更神奇的是, 他同样是从尸山血海的战场厮杀出来,一路爬到如今的地位,但在萧南瑾面前却仿佛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然而,面对寒月沁时,他竟然也显得稍逊一筹。 \"有事吗?\" 寒月沁皱起眉头,语气冷漠。 桦南铮心中一紧,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我来找你队长有要事相商。\" \"哦!\" 寒月沁轻轻应了一声,微微侧身,向桦南铮示意可以过去了。她现在根本不想再看到他一眼,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突然,萧南瑾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寒月沁。” 这三个字犹如重锤般砸在了寒月沁的心头,她的脚步猛地僵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一股无形的压力涌上心头,仿佛听到了某种不可违抗的命令,让她不由自主地转过身去。 她的身体笔直地站定,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大声回应道:“到!” 尽管她很唾弃这下意识的行为,但也熟知军令如山的道理。 萧南瑾淡淡地说:“一起听听吧。” 狗男人! ……… “我此次前来,是想询问一下,你的士兵能否借给我使用一段时间?像她这样实力强大的人,在我们那里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啊!”桦南铮得到萧南瑾的允许后,不再拐弯抹角,直接坦率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冷冽、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在耳边传来:“我不是他的兵!”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场上的平静。 桦南铮的脸色顿时僵硬,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寒月沁。 仿佛在说:“ 【你不是他的兵,那和他一块来,还来代替比试射击?】 质疑、迷惑、诧异,在此刻充斥着他的大脑。 纵然有诸多想解惑的问题,但他自己此刻也只能蹦出一句:“所以你不是他的兵?” “她隶属于东南军区,目前暂时由我负责。” 萧南瑾瞧着她威胁般地眼神,骇冷的寒气直逼自己而来,显然要是他敢乱说什么,她寒月沁绝对会翻脸不认人。 惹急了,估计他这边做什么都很难让她消气。 “东南军区?” “这么说,你和她那距离也是八竿子打不着,所以难不成是你喊她参与且协助你们行动?” 不然怎么可能一个东南军区的会和一特种部队的人有关系? 这枪法说实在的,确实够资格! 不对啊,他这个四处奔波、到处抢劫好苗子的人,也不像是会去找人合作的啊! 自己的那些战友各个以一当十的优秀的,犯不着去找别的搭档一起作战啊! 配合度、熟悉度、这两点无一不是至关重要的两点。 这些他又不可能不知道! 除非……… 是遇到临时情况,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可是…为什么会是寒月沁呢? 难不成…… 难不成…… 似乎是脑袋里一个惊愕、不敢想象的原因在戛然而生,桦南铮猛然看着她,眼底止不住的震惊和哑然。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桦南铮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但是他却不敢相信这个猜测。因为这个猜测太过惊人,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一切就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他想起了之前在射击前后时的一些细节,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细节都变得如此清晰。而这些细节,让他不得不开始怀疑起那个惊人的猜测。 如果真的是,那还真有可能借到这个兵! 桦南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个猜测是否正确,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做好准备。 扭头朝着萧南瑾喊道:“你可别告诉我她是你看中的好苗子。” 言下之意,能被他在这个时间段看上的只会是近月刚入伍参军当兵的新兵! 所以寒月沁她是一个女兵? 可……她那些表现怎么可能! “你可别告诉我……”她是一个新兵。 话尾未落,萧南瑾便肯定得先行开口:“如你所想!” “我擦!” “她一个新兵身份、这样的枪法实力,你告诉我,我能信吗?”桦南铮暴躁地大喊,也顾不得脸面问题,他此刻只想发泄一下自己的情绪,越想越离谱、越不可能的事情越会发生,还在他身边! 娘的! 纵使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此刻也不禁脸色剧变,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眼前的一幕,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和想象,令他难以接受这样的事实。 或许是觉得他的表情太过夸张,寒月沁有些无语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就连看向她时也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而此时,正向这边走来的季子明和石凯两人,恰好听到了自己团长大声喊出的“新兵”二字。 两人顿时停下脚步,面面相觑。 新兵? 谁是新兵? 他们抬起头,目光扫过这片区域。这里除了那位上校军衔的男人——他们的团长外,只剩下寒月沁一个人。 难道说,这个“新兵”指的就是她吗?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无论是从军人的素养、还是从体能等方面来看,寒月沁都绝对不是一名普通的新兵。 弹无虚发的枪法、 上位者般的气势、 军人的挺然姿态, 这些不都是证明她个人的最好证明吗? 就在这时,团长的声音再次响起:“有没有兴趣考虑来我这边,我这边的绝对会优于你那边。不来也没事,有没有在我们这待一阵子,先好好体验一番也不迟?” “………” “就是……你考不考虑来我这当个差儿?时间上就待一阵子就好,后面你要觉得不错可以继续连任的” “你放心,肯定不累的!就看看、说说他们,就完事了。”桦南铮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道,说着自己压根就没注意到自己那点心意差点没写在纸上了。 寒月沁静静地望着他,眼底的情绪瞬间犹如万马奔腾般汹涌澎湃。 此刻,就算她反应再迟钝,也意识到了一些事情。 她转头再次看向萧南瑾,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这不就是在让她待在京城军区担任教官一职吗? 然而,这份差事真的如此轻松吗? 她可不这样认为! \"射击教官?\"寒月沁突然问道。 \"嗯?你怎么知道?\"桦南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消息只有高层人员才知晓,更何况原计划的射击教官因事务缠身无法按时到达训练基地。 这个职位不可能一直空着,毕竟需要有人来领导和管理。 然而,目前确实很难找到能够镇得住那些人的合适人选,这成为了近期让人头疼不已的难题。 而这次训练刚好给了他们一个暗中观察的机会,看看是否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来填补这个空缺。没想到的是,他们竟然遇到了寒月沁这样出色的人才。 尽管有些丢脸面,但发现了如此优秀的神枪手女兵,也算是一种收获吧。 现在,决定权似乎落在了寒月沁的手中。但如果没有听错的话,寒月沁的决定权实际上都在萧南瑾身上。无论是下达命令还是做出决策,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他的影响。 只见寒月沁将目光移向了某人,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桦南铮心领神会,自然也把主意打到了萧南瑾身上。如果无法说服寒月沁,还有其他办法可以尝试。 “那么,你对此有没有兴趣呢?”桦南铮小心翼翼地盯着寒月沁的面容,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初步判断她的想法。 “我如果说没有,你会选别人吗?”她语气颇为幽冷地反问道。 “那我找一下萧队,商量商量吧。”桦南铮一本正经地说着,身子也在下意识挪动,走至他的方向。 只见她脸色一黑。 丫的! 这男人也是故意的。 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一样! 她枪法是很好,她不反驳,但是并不意味着她喜欢去当教官去教别人。 哪会有那么听话的士兵呢? 而且她现在这个新兵身份,要军衔军衔没有,光是枪法好,怎么可能会镇的住所有人? 不是还得自己处理一系列的突发问题? “我只负责射击” 她微微抬眸,脸色肃穆认真的开口。 第202章 射击教官(3) “成交!” 桦南铮迅速地抢答,仿佛担心她在下一秒就会后悔一样。 “我有一个要求!”寒月沁微微挑起眼眸,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他,让他一时间无法找到这个要求的缘由。 “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并且在合理的范围内,我都可以答应。”桦南铮说道。 然而,他额头上那光亮黝黑的皮肤下,眉头却没来由地跳动了一下。 寒月沁微微一笑,十分坦率地直言道:“他们……如果不服管教,我可以动手教训他们吗?” “………” 桦南铮看着眼前瘦弱的身躯和纤细的四肢,说实话,他实在不确定她是否能够震慑住那些人。 但是, 细想起她竟然敢于提出这样的要求时,不禁开始怀疑她可能有些过人之处,枪法好玩,不一定身手高超敏捷 毕竟刚刚和萧队长过招的时候,她出招也是招招致命,出手利落,想必身手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寒月沁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 看起来,这次的任务似乎并不会太过无趣。 至于一直关注着她的萧南瑾瞧着她这副样子忽然发觉有些头疼。 当然, 留给姗姗来迟的季子明和石凯的震惊就不是一星半点这么简单的反应了! 只见本就呆愣在原地的两人,哑然间开不了口。 两道惊悚错乱的眼神汇聚在一块,面面相觑,无不是因为刚才的对话所惊的说不出话来。 擦! 她不是这个眼前二杠三星男人的兵。 也不属于他们京城军区的兵。 别个军区的人就算了。 还特么是……新兵? 本以为这就够离谱了,结果自个的团长还得很期盼人家留下,这不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吗? 多少人不是求着人进来? 当教官! 还是射击教官! 还允许动手教训新兵? 虽然他们一些人对这件事有些了解,但是压根没往教官这方面想啊! 不过…… “子明,我如果没猜错,之前桦团有给你提个醒吧?”石凯隐约地想到了一种可能。微微低眸,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精芒,他看向一旁的季子明,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疑惑。 季子明闻言,脸色微变,沉默片刻后缓缓点了点头:“嗯,桦团确实跟我说过一些事情,但具体是什么他并没有详细说明,只是让我留意一下,训练上不要懈怠。” 说罢季子明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着。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寒月沁身上,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或许, 他们之后可能还会一起训练,又或者是说不定这次就会有交集。 他倒是更加好奇寒月沁的来历和身手了。 “诶!你们俩杵在那干什么,过来!”桦南铮吼道,声音响彻整个房间,震耳欲聋。 “是”两人被吓了一跳,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但还是反应迅速地答道,仿佛条件反射一般。 迈着沉重的步伐,两人如同行尸走肉般缓缓走向眼前的三人面前。 “季子明,石凯,刚才的话既然听到了,我也不多说什么,我给你俩提个醒,你们也在这份规划名单之内。”桦南铮一脸严肃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啥?”石凯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团长,这名单好像早就确定好了吧?现在说和我们俩有关,那总不可能是让我们打杂的吧?”石凯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僵硬而不自然,试图用开玩笑的方式来缓解气氛。然而,他心里清楚,这个问题可不是那么简单。 好歹也是第204集团里头枪法实力中等水平以上的人,这落差是不是有些大了,况且他们军衔上好得也是一杠二、一杠三的,沦落到打杂……啧啧啧,这可真是让人难以接受啊! “怎么?就你们俩今天的表现你觉得有资格去吗?”桦南铮似笑非笑地盯着石凯,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嘲讽。他有意无意地往石凯的腹部看了一眼,似乎在提醒着什么。 石凯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他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意识到自己今天的表现确实不够出色 还出糗了不少。 但他还是忍不住嘀咕:“难道就因为今天的表现就否定我们的能力吗?” “你要是有本事也给我去整一个越程射击,我也不为难你,就m40狙击步枪,有限射程400米,也就多加100米,十靶只要有一把射中靶心,这个教官你来当,怎么样! ”桦南铮意味深长地盯着他,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听到这话,石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越程射击可不是开玩笑的,那可是高难度的技巧。就算是经验丰富的狙击手,也不敢轻易尝试。 而现在,桦南铮居然要他用m40狙击步枪,在超出有效射程100米的情况下,命中靶心,这简直对于他来说概率完全不高,那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我……我不行……”石凯结结巴巴地说道,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哼!既然知道自己不行,那就别再啰嗦!”桦南铮冷冷地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少说点话,团长可能不至于会这么不留情面的戳破。”季子明平淡地说道。 “………” 你可真是我好兄弟! 第203章 随遇而安(1) 望着桦南铮那如释重负的背影,q8也是兴致勃勃般调侃道:“队长,老谋深算这四个字还真和你挺像。” 萧南瑾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然后回头看向q8,似笑非笑道:“你怎么不说慧眼识珠?” q8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对萧南瑾的赞赏。两人之间的对话充满了轻松与幽默,这种氛围让人感到愉悦。 “队长,我发现你越来越有幽默感了。” q8笑着说道。 萧南瑾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回答道:“跟你们这些家伙待久了,多少也得学会点幽默感吧。” q8拍了拍萧南瑾的肩膀,眼中满是对他的认可和赞赏。 萧南瑾知道自己的决策是正确的,但也只有他清楚这其中部分的用意究竟是为何! 对q8而言,无论队长做什么决定,无条件的信任是战友、兄弟之间最基本的保障,但是至于偶尔的调侃还是会比较必不可少,那毕竟也是乐趣之一。 不过队伍里能调侃萧南瑾的人并不多,除了q8之外,也只有那些跟随他多年的老队员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开玩笑。而对于其他新成员来说,他们更多的是对萧南瑾的尊敬和敬畏。 萧南瑾作为队长,不仅有着卓越的领导才能,还有着深厚的人格魅力。他的智慧和决断力让队友们信服,而他的亲和力又让大家愿意亲近他。这样一个优秀的队长,自然能够赢得团队成员们的心。 萧南瑾深知自己肩负的责任重大,因此他始终保持着冷静和果断。但与此同时,他也希望平时和战友也能更自在相处。 在这个团队中,萧南瑾既是领导者,又是朋友;既严肃认真,又幽默风趣。正是因为他独特的性格魅力,使得整个团队充满了活力和凝聚力。 这也是他简昌朔一直很敬佩他的所在! . “聊够了吗?”寒月沁冷然地盯着两人,眼神微微眯起,语气冰冷。 “这个任务什么时候开始?”她面无表情地问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耐烦。 萧南瑾和简昌朔对视一眼,然后由萧南瑾回答道:“一周后,在东边训练场集合,到时候会有人负责带你过去。”他的语气不紧不慢,仿佛对一切都已了如指掌。 寒月沁的脸色越发阴沉,她盯着他们,冷冷地说:“所以既然你们不参与,还丢给我,让我去?”她的眼神中闪烁着怒火,仿佛那沉寂如冰的双眸随时都会爆发出来。 萧南瑾和简昌朔都感受到了她的不满,但他们却没有做出任何解释或道歉的表示。相反,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接下来的反应。 整个场面变得异常紧张,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寒月沁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答案,但最终她还是决定不再追问下去。她转身离开,留下了两个沉默不语的人。 她不是一个不明事理的人,同样也知道他们不说并不是故意隐瞒,而是有自己的顾虑和打算。 但是对于她自身来说,她并不想这样被人安排妥当的去执行一件件事。 “他们三个会留下,还不是正式的身份,正好出来历练历练,就当是一块了!”简昌朔忽然开口道。 他的声音打破了周围的寂静,让寒月沁停下脚步。她转过身来,眼神复杂地看着简昌朔。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并没有想要瞒着你什么。只是有些事情,现在还不能说。”简昌朔继续解释着。 “嗯。”寒月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简昌朔见状,便继续说道:“往你面前这条路直走,穿过这片地方,会看到一栋写着“办公楼”的地方,已经交代了那边的后勤兵见到你后接你到新住处,若有通知会议、具体该项目时间也会及时和你说。” 寒月沁听完后,没有立刻回应。她沉思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们已经决定了,那就这样吧。希望一切顺利。”寒月沁语气平静地说道。 说完,她再次转身离去,步伐坚定而有力。 简昌朔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知道,虽然寒月沁表面上接受了这个安排,但内心深处可能仍然有所不满。但这也是无奈之举,毕竟有些事情无法向她透露太多。 寒月沁走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她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她知道,这次的任务不会轻松,但她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等待着怎样的挑战,她都会全力以赴。 此刻的天色依稀陷入橙黄,给整个世界披上了一层温暖的色彩。寒月沁抬头望向天空,感受着微风轻拂脸颊的温柔触感。 在这一刻,她感到一种宁静与平和。 “诶!子明,别看了,迟早都有机会请教寒月沁的,咱们反正这次没得跑,还是回去准备准备吧!”石凯叹着口气。 “嗯,来日方长。” 望着她的背影,他心里有一个越发浓烈的预感在戛然而生。 说不定这次打下手还是针对和寒月沁的一起呢! 第204章 下马威(1) (加一个时间点,感觉没个时间线书宝们或多或少有些迷惑。) 十月,秋意渐浓,正是一年中的黄金时节。 此时,作为中央地带的气候较为温和宜人,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清晨,微风轻拂,带来丝丝凉意,让人精神一振。 晴朗的天空中偶尔飘过几片洁白的云彩,宛如一般轻盈,给人以无尽遐想。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温暖而宁静地照耀着大地,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与美好。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日子里,第204集团神枪营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氛围。 这里的士兵们,平日里总是忙碌而有序地执行着各项任务,但今天,营地内的气氛却比往常更为严肃和安静。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紧张和期待的神情,仿佛在等待着什么重要时刻的到来。 在这片寂静之中,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士兵们依然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兢兢业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 他们有的在巡逻,步伐整齐有力; 有的在站岗,眼神坚定专注; 还有的在训练,动作熟练标准。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仿佛时间从未停止过流动。 然而, 与往日不同的是,营地门外整齐地站着一排排身穿深绿色训练服的人。 他们静静地等候着,每个人都昂首挺胸,目光凝视着远方。毫无疑问,这些人是即将被分配到各连队的新兵,他们将在这里开始全新的军旅生涯。 随着几辆军车缓缓驶入营地,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新兵们挺直身子,双手紧握拳头贴于后背,脸色肃穆,一动不动地盯着驶近的车辆。他们知道,接下来迎接他们的将会是怎样的挑战和考验。 按照惯例,新兵们被分配下连队时,通常会被送往各地的部队,等待新班长来领人。 但有些时候,他们也会被安排到特定的地方接受更专业的训练,以提升自身的能力和素质。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更好地适应军队生活,为日后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当然,这种情况相对较少,但并非不可能发生。 而这次来到这里的新兵,名义上虽然只是普通下放连队,但实际上却有着更深层次的意义。 他们将面临更多的挑战和机遇,同时也肩负着更大的责任和使命。 通过不断努力和奋斗,才能真正成长为国之利刃,为国家和人民贡献自己的力量。 此时,这种特别的迎接方式在那些人的眼中反而显得异常独特! 在人群之中,有两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季子明和石凯。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脸上流露出无奈的神色。 紧接着,他们又向周围张望,看到的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但他们身上穿着的军装都有着中部战区的标志。 显然,他们都是从各个军区调集而来的。 两人心中暗自叹息:得,又是一群注定要受苦受累的可怜人! 在出来迎接这些人之前,上级已经召集他们并明确告知任务——给予下马威! 能够进入这里,怎么会如此容易? 难道还会有人敞开大门热烈欢迎吗?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因此,他们每个人手中都紧握一根黑色伸缩棍,步伐整齐,目光坚定。 在大门右侧大约五百米远的地方,有一片泥泞不堪的土地。这里曾经被雨水浸泡过,如今已经变得软烂无比,仿佛是一滩烂泥。 也不知是谁提出的这个主意,为了给那些他们眼中所谓的“新兵蛋子”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他们特意挑选了这片泥泞之地作为训练场地。 当时参与决策的其他人对此感到十分疑惑,不明白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看似糟糕的地方。 然而,当他们看到那份详细的实地考察报告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份报告详细地分析了周围的地形、预期效果以及执行目的等方面,让人无法反驳。 其中最重要的两个理由是: 这片泥泞之地不仅能够让这些新人亲身感受到生存的艰难,还可以让他们从一开始就明白团队合作和互相帮助的重要性。 “咻咻——” 随着一声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一辆辆军车整齐划一地停在了距离大门百米处。随后,一个个发动机的轰鸣声逐渐减弱,最终完全停止。 “哔——” “哔——” “哔——” 三声尖锐的口哨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划破了寂静的天空,响彻整个云霄。 在车队最中间的那辆军车上,一名瘦高瘦高的男子走了下来,手中紧紧握着一支哨子。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穿透力极强,高声嘹亮地吼道:“全体下车,目标正前面50米,按队列身高排好!” 伴随着他的命令,一道道绿色的身影如同猎豹般迅速而敏捷地从车后方跳出。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展现出高度的纪律性和训练有素的素养。这些人身姿挺拔,眼神坚定,仿佛每一个人都是钢铁铸就的战士,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他们的步伐稳健有力,一步一步地朝着前方的目的地迈进。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自信和坚毅,透露出一种不屈不挠的精神。 头顶着烈日炎炎的天空,耀眼的光线如同一把利剑般刺破云层,直直地照射在整片营地上。阳光强烈得让人睁不开眼睛,却也衬出了营地的热闹与生机。 地面上的绿草在阳光下格外清晰,远处的山峦在阳光的映照下轮廓分明,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然而,在这片看似宁静祥和的景象背后,隐藏着无数未知的挑战和考验。 第205章 下马威(2) “各排各列,统一报数!” “稍息……” “立正……” “向右看齐……” . 对面为首指挥的男子在整理好各排队列后,便迈着稳健的步伐,朝着眼前的大门快跑而来。 他的眼神专注而坚定,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焰,神情庄重而肃穆,透露出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和信念。 当他来到门口时,他抬起右手,以一个标准的军礼,准确无误地对准了那十几位昂首挺胸的军官们。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充满了力量感。 然后, 他用高亢嘹亮的声音喊道:“报告,预备队应到360人,实到360人,全体集结完毕,请指示!” 此时, 负责“迎接”的十几人当中走出一人,肩上那是一杠三星的军衔。 他同样以响亮的声音回应道: “很好!我仅代表个人欢迎你们的到来,下面我交代句话,希望你们谨记!” “我不管你们来自何处,无论你们有着怎样的理想抱负、前途或者背景。” “既然选择了这条与众不同的路,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去面对残酷的现实。” 他的话语如同雷霆一般,震撼人心,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使命。 这些话不仅是对预备队的要求,更是对所有军人的期望。 他的目光如鹰般锐利,紧紧地对准了眼前一排排一列列的人。这些话语如同利箭一般,其中包含着警示、威胁和嘱托…… “都听明白了吗?”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呐喊着,声音在空气中回荡,震耳欲聋。 . 正当众人把视线都聚集在开口训话军官的身上时, 后方的十几人趁着这段时间,开始低声议论起来。他们的脸上带着揶揄和打趣的神情,似乎对当前的情况感到有些好笑。 “不得不说,把邓子恢拉出来说话是个明智的选择。”其中一人轻声说道,嘴角微微上扬。 “是啊,咱们多数人比起训话、口头交代,更喜欢真枪实干的,文的不在行,武的倒蛮算过得去,哈哈哈……”另一人附和着笑了起来。 “这些兵总体看起来好像都不怎么样,个别倒是不错。”有人评价道,目光扫过前方的新兵队伍。 然而,就在这时,石凯突然向旁边季子明低声问道:“你说那个地方会是她守在那吗?” 季子明皱起眉头,疑惑地问:“泥潭那?”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古怪。 说实话,他也不清楚一会出现在泥潭那的会是哪位教官! “欸!石凯,你们俩好像就是这营地的人吧,你知道那些教官的来历不?我听说好像还有一个女教官,就是不知道实力行不行。” “………” 石凯和季子明两人面面相觑,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他们对无知的悲哀。 “我只能劝你们别小觑她!” 否则她那性子惨的只会是自己! “啧,瞧吧你们俩吓得……” 显然这几人没把他们俩的话放在心上。 看着他们对寒月沁那种轻蔑的态度,不禁让人觉得他们这段时间里肯定会吃上苦头,属于寒月沁的抗压式打击。 那超神的枪法, 那出其不意的一拳, 那有仇必报的性子, 啧啧……… 不过他们俩很乐意看到这些兄弟们那诧异、恐惧、佩服的表情。 俗话说∶“鸡蛋碰石头,白白送死。” . 然而,对于这十几个助手来说,他们所了解的信息有限。 由于男女兵分开,他们大致可以推断出教官的数量至少有四人以上,因为根据人员分配情况,每位教官最多只能有两名助手。 这次特殊筛选的主要内容包括: 格斗训练、 射击训练、 理论培训、 演习训练。 这短短的十二个字概括了这些人未来六个月特殊训练的全部内容,当然这其中的每一个都有许多分支的项目,等待着他们。 事实上,特种兵的选拔模式也是如此。 但无论是选人标准还是训练项目的难度都远远超过这里的一切。 身为过来人他们对此早已耳熟能详。 . 在这360名初出茅庐的新兵中,他们同样也在注视着这些人。 难道这些人就是他们的教官吗? 每个人都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也能其中看出这一选拔的重视程度。 所以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想入选成功,往自己向往的那一个地方更进一步! 虽然大家表面上显得轻松,但内心深处还是充满了紧张和期待。 尽管这是他们抵达的第一天,但也不可以掉以轻心,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全力以赴应对这些教官的挑战。 “很好!我们这里向来对新来的都很友好,当然,同时也很期待你们如今所拥有的实力。”他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似乎要将他们看穿。 “为了表示我们的欢迎,特意为你们准备了一份见面礼,我相信你们一定非常期待吧,那么……” 只见男人说到话尾时特意停顿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 那浓密的眉毛也随之轻轻颤动,透露出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全体向右转!” “目的地距离500米处,那里会有人在等着你们,期待你们的表现。” ??? 什么意思? 刚来的第一天不让他们进营地,还得去别地? 指不定就是第一场的考验! 还期待我们的表现? 擦! 他们才刚通过第一批选拔没多久,还想着换个地方后,也会和刚开始一样会给个时间过渡调整一下,哪怕一天的时间都行啊! 正当众人还有些晃神之际,邓子恢瞥眼看着身后的十几人,示意道。 随即营地门口前的十几人里便再接着站出两人,这两人身材高大,面色黝黑,在衬上那双凶狠的眼神,脸上严肃的朝着众人喊道: “耳朵都没听到吗?” “要我们一个个请你们过去?” “背上你们各自的行李包,还磨磨唧唧的,都特么没吃饭吗?” 他们的声音犹如炸雷一般,响彻了这片区域,让人们不禁为之侧目。 其他助教也陆陆续续的行动起来,朝着他们走近,试图驱赶一般,没有给他们任何时间思考反应。 原本一支看似整齐划一的队伍,在一声声怒吼声音下,十几位助教的驱赶下,队伍变得四分五裂起来,顾不得集结,拿起包袱直奔右方500米处的目的地而去。 在新兵的眼中,他们像是被惊扰的羊群,惊慌失措地奔跑着,有些人甚至连行李都来不及整理好,就抱在怀里匆匆忙忙地跟着人群向前跑去。 一时间,这片区域充满了混乱和喧闹声。 有的摔倒了,又迅速爬起来继续跑; 有的因为跑得太快,撞到了前面的人; 有员则一边跑一边抱怨着,但却不敢停下脚步。 整个场面看起来既狼狈又滑稽,让人忍俊不禁。 当然其中也有些训练素质过硬、反应迅速、总体水平高的,早早就赶在了众人前头,向着目的地奔去。 落在后头、甚至在中间的人,虽也在跑着,但这一路都能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 第206章 教官(1) “虽然不知道这些教官在筹划什么,但我有预感今天绝对没那么好过!”说话之人脸色凝重地看向远方。 身旁的同伴附和道:“没错,还是加快点速度吧,说不定那边有人在等着我们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加快了步伐。 然而,另一个人却不以为然地笑道:“怕什么,教官他们都没跟来,压根就不知道我们的情况。” 旁边的人也跟着点头:“是啊,感觉他们对咱们都很放心的样子,也就嘴上说说。”说完,他还轻松地吹起了口哨,不紧不慢地将手上的行李背上肩。 部分的人听后纷纷放松下来,也觉得自己太过紧张了,于是略微松懈的前进。 而稍稍对部队有局部了解的人,那一贯的作风——出其不意,他们可是一丝懈怠都不敢有。 当然,仅500米的距离,也就这说话的功夫,已有人即将抵达位置点,其中最先包括的就是先前领头汇报的那个新兵——荆岸。 荆岸此刻心中没有别的想法,只想着赶紧完抵达位置。 他眼神专注,脚步坚定地朝着目的地迈进。 当他终于到达位置点时,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眼前一片凹面的泥地,近看是一块泥潭,混杂着泥土和水,显得有些浑浊。 但不难看出这是堆积已久混杂而成的泥潭堆。 荆岸皱起眉头,心中暗自嘀咕:“这就是指定的地方?”他环顾四周,寻找着可能会出现的领导人。 这时,其他同伴们也陆续赶到,看到这片泥潭,大家都不禁发出一阵唏嘘声。 “这是什么情况?是要我们过这个泥潭?”一个男兵焦急地问道。 荆岸思考片刻,决定先试探一下泥潭的深度。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一只脚,踩进泥潭里,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泥泞感从脚底传来,但还能承受。 “看来不是很深,大家小心一点,可以试着慢速走过去。”荆岸向同伴们喊道。 于是,大家开始小心翼翼地走进泥潭,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肩上背着的行李包袱、以至于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巨大的力气,仿佛整个身体都被泥潭拖住了一样。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努力保持平衡,不让自己陷入泥坑、限制阻碍自己的行动。 就这样陆陆续续地新兵们一个接着一个走了下来,无一都在效仿着前面人的举动。 突然,一道浑厚地嗓音从不远处飘来,带着一丝戏谑和嘲笑。 “如果我是你们,在这种情况下,至少不会贸然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众人吃了一惊,纷纷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四周。 他们意识到,有人一直在暗中观察着他们的行动,而这个人显然对这片泥潭非常熟悉。 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他身穿一袭深绿色训练服,面容冷峻,身形高大威猛,给人一种霸气侧漏的气势感。 别的不用说,单单他站在那,声音以一己之力灌入他们耳边,气势磅礴,似乎在这一刻,他们才清晰意识到这个人,才是他们的教官。 “全体卧倒!” 也不给他们任何松缓、思考的机会,广其善大声吼道,言语间充斥着不可抗拒地命令。 在他们目前接触过的卧倒姿势里,是属于先左脚迈出一大步,重心在以往的基础上低、再低,后腿蹬直,重心往前,随即再按照手、膝、肘的顺序依次向下贴近地面,形成的卧倒姿势。 这种姿势需要身体的协调性和力量的控制,以确保能够快速而安全地卧倒。 然而,此刻他们身上却还背着近十斤左右的行李包袱,这无疑增加了卧倒的难度。 无论是原地卧倒还是前进匍匐,都需要克服额外的重量和负担,使得动作变得更加困难和缓慢。 渐渐地,不远处的男人彻底的映入众人的视线中。 他嘴角泛起一丝弧度,姿态却略显慵懒,漫不经心地说道:“从营地大门到这一共500米左右的距离,有的人竟然还想着偷奸耍滑,倒是让我对你们这群人刮目相看。”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嘲讽和不满,仿佛在指责那些试图逃避、存在偷懒、侥幸训练的人。 接着, 他又继续说道:“按照500米的快跑记录,标准的时间是一分05秒,量在你们这般跟鸡仔似的体能,索性在这基础上给你们加了个30秒,但依然还是不少人不合格,所以……”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留下了悬念,让人不禁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既然你们那么多人,我也不想逐个浪费时间去陪着他们受罚,瞧着旁边的一根根圆木了吗?”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堆圆木,声音低沉而威严。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些圆木粗如成人手臂,长度足有一米多。 “每十人为一组,提、抱、扛、举、这四组动作反复五次,其中每一项都50次,率先做完的休息,最后的五组……再加一轮!”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话尾间,男人特意一字一顿地强调道:“听明白了吗?” 第207章 教官(2) 话音刚落, “报告!凭什么她们迟到的人要我们一起受罚?”一个男兵突然站出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和质疑。 他挺直了身子,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似乎对这个决定感到不公。 “报告!她们也需要时间!” 另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一位同样领先抵达,且距离较靠近泥潭的女兵。 她站出来,语气似是打抱不平般地说道,但眼神却极为不满地盯着刚才出言不逊的男兵身上。 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和不服气,仿佛在说:“女兵和男兵之间本就存在差异,都是一个集体,为什么不能体谅呢?” 就单从他那视线望去,很直接地能看到他指的是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明指还处在奔跑状况下的女兵。 那些有些落后的女兵虽然有些疲惫,但依然努力地向前奔跑着,她们的脸上充满了坚持和毅力。 然而,这位男兵却毫不留情地指责她们,让她们如何看待,影响心态那是必然的,但这才第一天,那今后又该如何自处! 况且,谁又能保证在这速度上每一个人都能做到快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极限和能力,不能因为一部分人的不足而否定所有人的努力。 在这个集体中,应该相互理解和支持,而不是互相指责和抱怨。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实现团队的目标和共同进步。 广其善转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她,厉色地吼道:“我让你们说话了吗?” 在他的眼中,男兵和女兵并没有区别,他们都是军人,都应该遵守相同的规则和纪律。如果男兵受伤或犯错,他会毫不留情地批评;同样,如果女兵表现得矫情或不服从命令,他也会毫不犹豫地予以训斥。 那位率先开口说道的男兵被他的严厉态度吓到了,身体微微一震,但仍然不服气地说道:“凭什么我们要为她们的过错负责?” 广其善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大声质问道:“进部队的第一天让你们背的新兵纪律手册都忘记了吗?” 此时,泥潭地里的人越来越多,他们都是从各个方向赶来的士兵。 有些人站得乱七八糟,毫无秩序可言; 还有些人则在低声交谈着,似乎对眼前的情况感到困惑和不满。 然而,尽管大家都有着各种各样的情绪,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主动走上前去,也没有人想要表达自己的意见或看法。 无论是那些心中充满抱怨的人,还是那些想要打抱不平的人,此刻都选择了沉默。 广其善继续追问:“你!新兵纪律手册的第一章第二节内容是什么?告诉我!”他指着刚才说话的男兵,语气严肃而坚定。 男兵结结巴巴地回答道:“不……不出……现分歧,一……一切行动听指挥。” 广其善瞪大眼睛,怒视着男兵,大声吼道:“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说这些话?” “记住,我们是一个团队,不是个人行为。任何一个人的错误都会影响整个团队的形象和成绩。你们必须明白这一点!” 男兵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其他新兵们也纷纷低下了头,表示接受教训。 广其善转身看向女兵,表情严肃,眼神锐利,声音低沉而坚定地说道:“这次训练结束后,你们最好也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存在的问题。” “记住,来到部队,从来就没有男女之分。能行就是能行,不行就是不行,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而我,只会对所有人一视同仁!” 多数女兵听了他的话,都纷纷颔首表示理解和接受,她们知道,在这个地方,只有通过不断努力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其中那个为首开口的女兵更是挺起胸膛,认真地回答道:“明白了,首长。我们会认真反思并改进的。” 随后,广其善大声宣布:“全体立正!” 原本还处于卧倒姿势的士兵们,听到命令后,迅速调整姿势站起身来,动作整齐划一。 他们的身影如同挺拔的青松,立在泥潭之中,身上沾满了泥巴,但神情却无比坚毅。他们用行动向他展示了他们的决心和勇气。 广其善接着说道:“现在开始,按照我说的分组下来训练!谁要是偷懒或者没有按照规定完成任务,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所有人分组好之后,扛上圆木,自己下来完成!”说完,他双手抱胸,冷眼看着众人。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大多数人都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个脚印地踩在泥潭之中,朝着指定地点走去。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坚定和决绝的神情,仿佛在告诉别人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在泥潭中,有的人脚步稳健,有的人则步履蹒跚,但他们都努力地向前迈进。每走一步,都能听到泥巴被踩踏的声音,那声音仿佛在诉说着他们的坚持与奋斗。 当走到指定地点时,大家纷纷齐心扛起肩上的圆木,尽可能配合好,把握好尺度。 而一根圆木的重量就达到了近500斤左右,别说一个人扛不起来,五个人都不一定,只能说这是团体配合的考验。 一根圆木的粗细就顶的上正常男性的四五个胳膊那么粗,更不要说长度了,因为它比一般人的身高还要长很多。 这就是考验团队协作能力的时候,每个人都要找到自己的位置和节奏,才能让圆木平稳地移动。如果有一个人失去平衡或者跟不上节奏,整个团队都会受到影响。所以,他们需要时刻保持专注和沟通,互相支持和鼓励。 尽管泥潭中的环境恶劣,但是大部分的都没有抱怨。 所以这第一场的开门宴就是针对他们的团队意识。 可见……成效已经略微有了些眉目。 第208章 格斗教官——广其善(1) 广其善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注视着眼前的新兵们。从他们扛起原木的那一刻起,每一组生疏的配合,以及在泥潭中举起圆木并将其放置在肩上的痛苦面容,所有的一切都展现在他的眼前。 尽管一开始局面看似混乱无章,但渐渐地,一种秩序感开始浮现出来。 广其善的脸色始终保持平静,然而他的内心却充满了感慨与期待。 这个团队由许多人组成,他们共同扛起巨大的圆木,并努力将其扛入泥泞的泥潭中。 起初,每个人都显得有些笨拙和不熟练,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开始找到彼此之间的默契,逐渐形成了一种有效的合作方式。 \"一二……一二,一二三四!\"口号声此起彼伏,不知何时传来的声音,音量也在不断提高呐喊,似是助威般。 肩上扛着的圆木不仅仅代表着沉重的重量,更是他们深入部队、成长进步的决心。 当最后一根圆木被落在后头的在十人肩上时,整个场面才真正陷入了团体配合时刻。 沉重的圆木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但他们依然咬牙坚持,用颤抖的肩膀扛起了责任与希望。 每一步都显得如此艰难,仿佛要将脚下的泥泞踩成坚实的道路。 汗水如雨般洒落,与泥土混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幅坚毅的画面。 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训练,更是对他们意志的考验。 在偌大的泥潭里,虽仅有他一个人在面前注视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但却丝毫不妨碍。 他的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紧紧盯着每一个人的动作和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他的存在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给所有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双手贴于后背,以一种慵懒的身姿站着,似乎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毫不在意。 “忘了说了,自我介绍一下!”广其善那身材魁梧的身影再度站在众人面前,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不出意外的话我是你们今后的格斗教官,他们都喊我黑王,当然,之所以这么说,是现在的你们还不够格,有的人还不配成为我的兵。”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和嘲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到了压力。 充其量也就只能喊他一声长官,甚至他还不一定会回应。 “不过没关系,因为最后五组做完的直接收拾东西滚蛋,而剩下来的你们就算是留下了。”说完这句话后,广其善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等待着大家的反应。 “同时,我相信,只要你们愿意努力,就一定能够成为一名优秀的士兵。但是,如果你们不愿意付出努力,那么就请离开这里,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 接着,他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们明白,这里不是学校,也不是游戏场。这里是战场,是生与死的较量。在这里,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去。所以,请你们放下所有的骄傲和偏见,认真对待每一次训练和任务。” 最后,他再次强调道:“记住,最后五组做完的直接收拾东西滚蛋,而剩下来的你们就算是留下了。这就是现实,也是你们必须面对的挑战。祝你们好运!” 说完这些话后,广其善转身离开了场地,留下了一脸惊愕的众人。 第209章 偏见 此刻, 办公楼3层,303室。 这里正在召开一场重要的会议,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讨论着即将到来的训练方案。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在这个房间里,有一个位置显得格外空旷和显眼——那就是右边最角落里的座位。 与其他位置不同,那里没有人坐着,仿佛被遗忘在了某个角落。 为首坐在最前面中间的男人,目光扫视着整个房间,最终停留在那个空荡的位置上。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沉的表情,显然对这个人的缺席感到不满。 会议室里总共只有不到十个参会人员,左右两边各有五个座位。这样的布局使得任何人一眼就能看出哪个位置空缺,而此时,右边最角落的位置上没有任何身影,让人无法忽视。 \"她呢?\"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威严。他的眼神扫过周围的人们,似乎在寻找一个解释,希望有人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 \"又旷了吗?\"男人的眉头皱起,语气中透露出不满和无奈。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空位上,仿佛要透过它看到那个人的身影。 坐在主位的男人,眉峰浓黑而锐利,给人一种坚定和果断的感觉。再往下看,他的脸颊右侧靠近耳垂的位置有一道清晰可见的疤痕,增添了几分神秘感和威严感。 “钟队,她昨晚训练可能太累了,过一会就来了。”霆泽恩强颜欢笑地解释着。 说罢,他自己心里也是一阵谩骂,这理由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从他们几个同寒月沁一样被交代留在这担任教官教官后,这些天内就有开不完的临时会议,刚开始还好说,但久而久之,乏厌也是随之而来,倒不如训练和实战来的痛快些。 再加上遇到寒月沁这样有违常理的人存在,更加他们觉得自己的无能,仿佛他们不存在一般。霆泽恩心中暗自念道:“变态!” 射击水平强的离谱就算了,连格斗水平能比广其善那家伙强,要不是教官的名单都已经定好了,指不定她这射击教官的头衔变成格斗都不一定! 不光是霆泽恩一人这么想,就连猫眼、猎虎也是生无可恋地看待种种事情。 而包括这个新兵们的“开门红”也是出自寒月沁的手笔。 当时,他们这些教官也是一阵惊呼,再说了那方案报告做的他们自己都有些自愧不如的,哪怕成效结果还未知晓。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告诉自己要专注手头的事情,不要被个人情绪影响。 尽管如此,他还是无法完全释怀,对寒月沁的所作所为十分迷惑和在意。 “哼!少在这替她找借口。”钟聿面色阴沉,语气不善道:“她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总教官,我自己心里清楚,这样散漫、还无纪律的行为迟早得让她吃上亏。” 话音刚出,在坐的人神态各异,却面如平静,显然都熟知一样。 霆泽恩皱起眉头,反驳道:“钟队我不觉得她有这样的动机。” 钟聿冷笑一声,不屑地说:“我眼睛没瞎,会用眼睛看。” 霆泽恩沉默片刻,缓缓说道:“也许吧,但我们不能仅凭猜测就下结论。我们应该相信她的能力和判断力。” 钟聿依然不满,嘟囔道:“广其善也快差不多过来了,先听听他的想法,别的我也不想在多说。” 霆泽恩叹了口气,心中暗自担忧。他知道钟聿对寒月沁的偏见由来已久,而这次的事件更是让这种偏见加深了不少。 但他也明白,在这个时期,身为教官就是他们的主心骨,容不得任何出错。他身处这个位置,顾全大局的心也是能理解,他们几个旁听的也同样希望寒月沁能够处理好,不出现任何意外。 然而,钟聿的态度却让霆泽恩感到有些无奈。他知道钟聿一直对寒月沁持有偏见,认为她太过年轻、缺乏经验。 现在,面对钟聿的质疑和不满,霆泽恩感到自己需要站出来为寒月沁辩护。 他也训练过不少人,深知作为一名教官,不仅要关注学员的训练情况,还要关心他们的心理状态。 但也是在先关己,再去关心其他人。 不过以他对寒月沁的了解,她也不是一个会受制于人的主儿,两两碰撞下,只会相看两厌,更不要说是之后一长段时间里一起训练新兵了。 如果钟聿还是会对寒月沁抱有偏见,结果只会是她会自动离开,毕竟寒月沁至始至终都是被动的那个! 第210章 雷凌晨、钱正昌 太阳高悬,光线直直地射下来,让人感到刺眼和炎热。 中午时分,天气异常闷热,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炉,似乎可以点燃周围的一切。 泥潭里,一排排松枝般绿色的身影此起彼伏,他们的呼喊声如同被风吹动的松涛一般,不断升高。 这些声音拍打着泥泞的沙土,似乎想要将这片土地唤醒。 头顶烈日,在泥潭里训练是一种挑战,但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广其善却悠然自得地坐在树荫下乘凉。他的存在让人们感到愤怒和不满,许多人将目光投向他,心中充满了怨气。 \"娘的,这教官竟然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如此嚣张地休息着,真是太气人了!\"一名士兵低声抱怨道。 另一名士兵咬牙切齿地回应:\"一......二,别说话了,我真担心自己会忍不住把手上的圆木扔向他。\"他一边艰难地支撑着圆木向上移动,一边擦去脸上的泥沙和额头的汗水,表情十分痛苦。 “快做吧,要是落到最后五组的,那训练量可得加倍了!” ……… 广其善站在高处,俯视着下方的每一组人员,脸色依旧平和,但眼神中却也毫不掩饰的流露出一丝惊讶与欣赏。 毕竟,作为第一位亮相的教官,看到眼前这群新兵蛋子的表现,心里还是有些波澜。 尤其是当他想起之前所收到的所有人都个人资料时,更是感到一阵头痛。虽然每个人的成绩和表现都还不错,但真正优秀的尖子生却是寥寥无几。 能让自己目前看的过眼的也就几人。 就比如以他现在所在的位置为准,面前第三排第三组从左往右数的第二个男兵——雷凌晨。 他个子不高,体型略偏瘦小,且皮肤黝黑,看起来弱不禁风,但他却用着那双有力气了的手和脚,一次次地将圆木高举过头顶,倒算是毅力不错。 不过更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入部队的第一个月期间,就破了他们部队那的四百米无障碍冲刺的记录。 44.95秒! 简单来说,四百米无障碍的冲刺成绩,不仅可以反映出自身的速度,还可以看出其耐力。 那是什么样的概念呢? 普通的人完成 400 米跑道一圈的成绩在 1 分钟左右就算比较快了。 而现在,具体到 45.02 秒这个数字,这无疑是一个非常出色的成绩,特别是在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情况下,这样的成绩更是令人惊叹不已。 更何况,他本身还仅是一名大学生,却能够在速度和耐力方面展现出如此卓越的能力,可以说是十分难得。 再看看左手边,第十四组从左往右的第九个男兵——钱正昌。 他正在全力以赴地呼喊着口号,用自己的力量带动着整组的节奏。每一次的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仿佛要将全身的力量都释放出来。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的泥沙也被扬起,纷纷落在他的手臂上,与汗水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印记。他的青筋鼓起,像是在诉说着他的努力和坚持。 这一整组的人都和他一样高举双手,环抱于胸口处,又用力地将它们推向前方,仿佛要突破眼前的障碍,向着胜利前进。他们的眼神坚定而专注,似乎已经忘记了一切,只剩下对胜利的渴望。 在所有组里面,他们算是完成率较快的一组。 钱正昌他自己能够快速意识到团体配合的重要性,并做出正确的引导,指挥完成一遍遍的圆木训练,确实还表现不错。也恰好证明了他自身档案上的评价:执行力强。 他又把目光投向离自己稍远的最后几排,那些女兵们的表现似乎也还不错。几乎每个人都用尽全力抱住圆木,然后扛起来,再举过头顶,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然而,当他的视线转向正前方时,从前往后数的第25组引起了他的注意。与周围相比,她们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甚至还有一两个人落在后面,显得有些吃力。 但令人惊讶的是,其中一名女兵展现出了惊人的力量,她几乎独自承担了大部分的重量,一次又一次地抱起、举起圆木,脸上只露出一丝吃力的表情。 这种力量对于男兵来说或许并不稀奇,但她可是个女兵啊!这让他感到十分震惊。在他的印象中,可没有多少女兵会有如此力气,不过不知怎的他突然却想到了前不久认识的寒月沁…… 广其善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抖,回忆起了一个不美好的画面。 晃了晃神,将主意拉了回来。 还有剩下的一些组,他也不屑去看,无非是占着以为这么多人,他一个人看不过来的天真想法,想要偷懒或耍滑头,逃避训练的人,都属于缺乏最基本的军人素养和毅力,他们的行为已经结过了这次训练,算是已经淘汰了。 正当广其善思绪片刻时,却不知一道身影正悄然出现。 第211章 挑衅 “嘎吱——”一声轻响。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一道绿色的门缓缓打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轻轻地揉着自己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丝疲倦之色,但那双明亮的眼眸深处却闪烁着沉思的光芒。 突然间,她的脚步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又似乎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她微微皱起眉头,试图回忆起那个模糊的念头。 最终,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放弃。 “罢了,既然想不起来,那就索性不去想它了。”她自言自语道。 毕竟,能够让她如此轻易就忘记的事情,想必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或者说是她根本懒得去处理的事情。 昨晚,她在这间办公室里忙碌了整整一个晚上,仔细地整理着新兵们的档案资料。 每一份档案她都粗略的阅读和分析了一遍,以便更深入地了解每个人的个人特长和潜力。上级特别交代过,要她从中挑选出一些优秀的苗子,准备给予他们适当的培养和提点。 作为一名射击教官,她对枪法有着特别的关注。所以关注的点也在枪法上。 然而,面对众多的新兵资料,她发现仅仅通过纸上的数据虽然可以大致判断他们的实力水平,但是她可不会被这些纸张约束着。 真正的佼佼者都是需要在实践训练、乃至实战中展现,因此,她决定亲自到现场观察这些新兵的实际表现。 毕竟,相比起纸上的数据,她更喜欢实地考察。这样才能更好地了解每个新兵的实力和潜力,从而做出更准确的判断。 如果没猜错,现在这个点在泥潭那,至于教官……她也熟悉。 “寒教官!你没去开会吗?” “嗯?”寒月沁慵懒地缓缓抬眸看去。 “今天好像是钟聿总教官在开会,你这是……”一个走来的女军官见其打招呼,上前疑问道。 眼神瞟向她身后的那扇门旁的标识——资料室,难不成一个晚上都呆在这看资料? 这也太……敬业了吧! “有这事?” 听到这个消息后,寒月沁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一件之前被她暂时遗忘的事情。 “没人来通知我,可以不用去!”说罢,头也不转的转身。 只不过她选择的方向却并不是前往会议室,而是向着楼下走去。 她迈着洒脱的步伐,一步一步地离开这栋楼内。没过多久,她就走到了楼下,毫不犹豫地继续朝着右边走去,双手环抱于胸,一股悠然自得地姿态朝着泥潭的位置而去。 巡逻的士兵来来往往,她自觉的将帽檐往下拉了拉,忍住打哈欠的动作,隐约间还能听到不远处的声音的嘶吼声。 “一、二、三、四……” “坚持住!别落下一个人!” “别放弃,我们可以的!” ……… 这泥潭中里待着360个人的容纳度,还不算那桩桩圆木,足见这个地方准备地十分用心。 从泥里一个个起身的新兵们,一遍又一遍的再尔俯身躺下、高举圆木过头、双手环抱于圆木…… 底下的鼓舞呐喊声、他们与泥潭接触的拍打声、圆木落地的沉闷声、以及教官的训斥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激昂的交响曲。 走近而看,在寒月沁的眼中那些新兵们,则像是被激励的勇士,身上溅满了泥巴,脸上却洋溢着坚韧和不屈的神情。每一次的重复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仿佛在向世界宣告他们的决心和毅力。 不过这一个队伍里有好也有坏,像靠后排的几行人的举动就让她脸色微微皱眉,那一张张面容也是成功出现在她的脑海中,估计这第一批淘汰的名单也算是呼之欲出。 . 这当中也不乏体能极佳的人,趁着空闲,也注意到了迎面走来寒月沁。 “诶!是个女兵,朝着教官的位置过去了!” “快看,这人难不成是掉队的,现在才赶来?” 肩上有没军衔,衣服又和他们一样的作训服,除去肩上没有同他们先前一样背着的行李,其他的地方还是无从判断她的身份。 “我看不像,哪有这么晚才来报到的士兵啊?” “说不定就是迟到了呢,或者迷路了吧?” “哈哈,那可真是够笨的。”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都集中在了寒月沁身上。 寒月沁面无表情地走着,对于周围人的目光和议论毫不在意。 “嘿,女兵,你是哪个部队的?怎么现在才来?”泥潭里一个男兵忍不住问着,也仅仅是趁着这片刻的停顿时间抓紧询问道。 寒月沁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有事?。”说完,便继续迈着步子,双手插兜,一副慵懒的姿态朝教官走去。 那个男兵被她冷漠的态度激怒了,但又不敢发作,只能低声咒骂道:“哼,拽什么拽!” 就在这时,广其善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有些发愣,以至于完全没有注意到寒月沁的到来。因此,当寒月沁出现在他眼前时,他的反应明显慢了一拍。 然而,还没等到他来得及开口叫一声\"寒教官\",寒月沁接下来的举动却让他感到愈发困惑和不解。 只见寒月沁径直走到他的面前,恭敬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笔挺地站立在那里,宛如一棵挺拔的青松。 广其善不禁上下打量起她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又恢复了往日的严肃神情。 此时此刻,寒月沁的表情显得异常微妙,那双灵动的眼眸不停地转动着,似乎在盘算着什么阴谋诡计。 同时,她还用眼神向广其善暗示着某种意图,仿佛在催促他配合自己的计划。 紧接着, 寒月沁挺直了身子,摆出一副标准的立正姿势,眼神坚定地朝着广其善敬礼,并大声喊道:“报告教官,我认为训练强度还可以进一步加强!” 她的声音格外响亮,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足以让周围的大多数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缓过神来的众人的反应, 这句话是足以瞬间点燃泥潭下他们的怒火! 第212章 寒月沁的“无辜” “哦?你有什么想法?”广其善顺着她的话,饶有兴致地问道。 他的眼神中充满着无奈,但又无法反驳。 毕竟,如果她想和这帮新兵蛋子玩玩,那就成全她! 想必以她的实力,在这里边应该也没人能和她打成平手,更别说打赢她了。 实际上,从教官们聚集在一起的那一刻开始。 他内心深处便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想要一探寒月沁真正的实力究竟如何。 毕竟,上面竟然派遣一名女兵担任教官一职,这无疑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与猜测。 通常情况下,能够获得这样的任命, 要么意味着这位女兵拥有超乎寻常的强大实力; 要么则可能暗示着背后存在某种特殊原因或背景关系。 尽管她仅仅身为一名女兵,但她那看似平凡无奇、深藏不露的外表却让人无法轻易洞悉其真实水平。她总是保持着一种低调谦逊的态度,从不刻意炫耀自己的能力,仿佛将所有的锋芒都收敛于内。 然而,正是这种神秘感使得他们越发渴望揭开她身上的谜底,探寻隐藏在表面之下的真正力量。 值得庆幸的是,队伍中有一位教官对于寒月沁的身份和能力产生了疑虑,并毫不掩饰地表达出自己的不满情绪。 正是由于这份怀疑与不满,最终引发了一场激烈的教官间较量。 刚好,这样的状况传到桦南铮那,他自然也是喜闻乐见,干脆就安排一场比试。 就射击和格斗,以及战术指导。 这场比试不仅成为了众人相互切磋技艺、增进了解的宝贵契机,同时也为大家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平台,可以近距离观察各位教官的身手以及战术素养。 不得不说,这样的局面多少还要归功于首日举行的教官集合会议。 在那次会议上,各种观点碰撞交织,不同意见此起彼伏,而正是这些争论与分歧,间接推动了事态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或许连当初提出质疑的那位教官本人也未曾料到,自己一时冲动所引发的事件竟会演变成为如此具有深远意义的一场较量。 当时,大家都清楚地知道,这名叫寒月沁的女兵将担任的射击教官,此番也可以帮助大家更好地认清自己的定位。 他相信自己眼光不会错! 同样他自己也可以挖掘她的实力底线到底在哪! 只是结果……却是更为惊人,他们都实打实的不再轻视寒月沁。 能主动避让的,则不会去上讨着找虐。 . 寒月沁莞尔一笑,那透亮的眼眸闪烁着别样的趣味。 “来比比?” “你们这样子挺让人失望的。” “不如我推荐你们来营里炊事班?倒是能相提并论!”她一字一顿地念道。 刺眼的光线普照在整片绿树之上,斜倚着部分错乱的树叶穿插投射而下,几束光打在她的身上,显得格外耀眼。 让人忍不住将视线朝她望去。 她的身姿站着笔直,昂扬挺胸地面朝着他。 只是此刻她的声音仿佛跟走调一般,飘向泥潭之中,恰恰靠近她附近的新兵,听得就格外清晰。 带着一股轻悠悠地藐视,漫不经心地模样深入众人眼眶中。 他娘的! 把他们和炊事班的人比? 瞧不起谁呢? 他们当中哪一个不是通过层层选拔上来的尖子兵! 当然,话音刚落,就已经有不少耐不住性子的新兵们朝这喊道。 “教官,她是和我们一样的身份吗?”一个身材高大的士兵大声问道。 “既然有本事挑衅我们,那有本事下来和我们一块做啊,站着说话不腰疼!”另一个面容黝黑的士兵附和道。 “就是!”其他士兵纷纷响应,声音震耳欲聋。 “怎么?你们要和她比试?”广其善似笑非笑地看着泥潭里的士兵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报告!就怕她不敢答应!”一位气势磅礴的男兵边撑着圆木往上举起,边咬牙切齿地盯着寒月沁。 她那样子别提有多气人了! 就算她真是新来的,那这…来的晚就算了,还说大话。 咋的? 这么多个大男人还比不过一个瘦弱的女人? . \"哔——\" 一声尖锐而响亮的声音划破了空气,仿佛要刺破人们的耳膜。 只见广其善动作迅速地伸手探入腰间的口袋之中,如同变戏法一般掏出了一枚通体漆黑的哨子。 他紧紧握住哨子,将其举至唇边,眼神坚定且锐利地瞄准了深陷泥潭中的众人。 随着广其善鼓足力气吹响那枚黑色哨子,三声悠长而连绵不断的哨音瞬间响彻整个场地。 原本嘈杂喧闹的氛围像是被施了魔法般骤然沉寂下来,就连距离稍远一些的新兵们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满脸疑惑不解地朝着这边投来好奇与探寻的目光。 广其善的声音如洪钟般响起:\"愿意挑战她的给我滚上来,剩下的继续做,别给我妄想存在偷懒的念头!记住,现在偷的懒将会成为你们未来承受更多痛苦的根源!\" 他的话语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向每个人的心窝,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话音刚落,只听得一阵齐刷刷的声响传来,原来是那些正在努力推动怀中圆木的士兵们,此时一个个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卯足了全身的劲头儿奋力向前一推。 圆木在他们的力量驱使下,急速滚动起来,震起一片水花。 “报告,我愿意!”一声清脆而坚定的声音响起,仿佛划破了寂静的空气。 紧接着,又传来一个同样响亮的回应:“报告,我也愿意!” 随后, 第三个、 第四个 ……… 越来越多的人纷纷站起身来,他们的目光充满了决心、势必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兵上一课! 放眼望去,这些勇敢站出来的人们竟然多达五六十个之众,而且几乎清一色都是男兵,也存在少有的女兵。 此时,广其善将目光投向了寒月沁,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而寒月沁则显得有些无奈,她轻轻地耸了耸肩,向广其善传递出一种无声的暗示。 那张原本冷艳秀丽的面庞此刻更是增添了几分无辜之色,仿佛在说:“这可与我无关啊!” 第213章 带队训练(1) 没过多久, 原本平静的泥潭场地,此时竟然呈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 在泥潭场的外围,整齐地站立着两排队伍,他们之间的差异简直一目了然。 其中一排以寒月沁为首,她独自一人站成一列,身姿挺拔如松,神情冷峻而坚毅; 而与之相对的另一排,则是那些刚刚从泥潭中爬出来、正准备去“教训”寒月沁的新兵们。这些新兵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士气高昂,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磅礴的气势。 再看那深陷泥潭之中的人们,他们依然专注于自己手头的训练项目,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即使偶尔有几个人能够分出一丝心神来向外观望,但也只是匆匆一瞥便立刻收回目光,继续投入到紧张的训练当中。 “交给你了?”广其善微微侧过头,目光紧紧锁定在寒月沁身上,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信任,但又似乎夹杂着些许疑虑,轻声问道。 寒月沁嘴角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那对明亮而灵动的眼眸如同璀璨星辰般闪耀着独特的光芒,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意。 “我......尽量?”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带着几分犹豫、不确定性。 “………” 听她的语气怎么感觉跟过家家玩呢? 这可是真的带队训练,咱就不能别走心吗? 广其善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思索: “罢了,既然已经决定将此事托付给她,那就归她负责。而且这样一来,自己只需专注于泥潭中的那些新兵菜鸟们,可以减少需要关注的人数,降低观察目标的数量,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然而,就在他正欲开口再向寒月沁嘱咐几句的时候, 突然间,耳畔响起一声冷冰冰且毫无预兆的指令。 他闻声望去, “休息够了吗?” 见寒月沁猛地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说道。她的语气平静如水,却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她继续用那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的语速下达命令道:“只有一个要求,务必跟上我的节奏。但凡有谁掉队,回来后自觉去操场跑五十圈。”说罢,她便再次转过身去,身姿挺拔如松,宛如一位经验丰富、指挥若定的领袖正在发号施令。 泥潭之上,那些初来乍到的新兵们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迷茫。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要去挑战那个不知深浅的女兵,但此刻却发现情况完全颠倒过来——竟然变成了他们需要紧紧跟随在那名女兵身后拼命追赶! \"难道不是我们去挑衅这个自以为是的女兵吗?\"有人忍不住嘟囔道。 “怎么现在反倒成了我们像尾巴一样被她牵着鼻子走呢?” 另一个人附和着:“是啊!听听她说话的口气,简直就是在对我们发号施令!” “换成是谁都会觉得心里不痛快!\" “那到底我们该不该跟着她跑呢?”又有人提出疑问。 一时间,整个队列变得七零八落、混乱不堪,众人纷纷左顾右盼,犹豫不决起来...... 然而,即便明知前方道路崎岖,充满挑战,依旧有一部分人毅然决然地决定追随寒月沁的脚步,毫无畏惧,坚定无比,势必要拿出实力去证明! 恰在此刻, 那深陷于泥潭之中的一名距离荆岸稍近一些的男兵,刻意将嗓音压得极低,满心好奇地询问道:“荆岸啊,钱正昌他们几个可全都过去了,你怎么没去啊?难不成你不想跟他们一同前去吗?” 按理说,在这一众新兵当中,能够获得众人对其实力认可者可谓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而他们恰好皆位列其中,相互之间的关系也还算得上颇为融洽和睦。只是平日里涉及到训练之事,荆岸却总是习惯独自一人行动,似乎并不热衷于与人结伴而行,更不擅长融入群体之中。 面对男兵的提问,荆岸并未即刻给出回应。只见他沉默不语,依然全神贯注地继续完成手头的训练任务。 此刻,他那宽阔的额头之上已然布满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细小汗珠,宛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般闪耀着微弱的光芒。 没过多久,荆岸终于缓缓开口说道:“我没有那么蠢,那个女兵……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嗯?” 男兵听闻此言,不禁微微一怔,满脸狐疑之色,心中暗自思忖道,“这话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 一阵犹如雷鸣般震耳欲聋的雄浑吼声骤然响起,径直朝着那散布于地面各处、略显散漫的新兵们咆哮而去。 “都愣在原地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跟上!”广其善那如洪钟般响亮的声音回荡在空中,震得在场每个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他那威严的目光犹如两道利剑,直直地刺向那些呆立不动的人们。 “要我请你们吗?”广其善再次开口,语气中的不耐烦愈发明显。他紧紧皱起眉头,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仿佛在极力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怒火。 “连教官的命令都敢不听了?”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炸响,让所有人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军人的天职是什么,告诉我!”他怒目圆睁,声嘶力竭地吼道。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被他的怒吼所震撼,空气也变得凝重起来。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震慑,下意识地迈开脚步向前跑去。他们不敢有丝毫犹豫,生怕稍有迟缓便会招来广其善更严厉的斥责。 然而,没有人去深入思考他那句“教官的命令都不听了?”背后真正的含义。 大家只是盲目地奔跑着,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是广其善之所以如此震怒的表现,不单单是替寒月沁震威慑力,还包括想着尽快完成自己的任务,回去休息。 还有……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一会还有个教官会议。 本来他应该会是最晚到的,但是……寒月沁的突然出现,那结果就不是不一定了。 他也好奇为啥她好端端的反倒先来训练新兵了。 不是她最起先选择教官训练顺序的吗? 明明他还记寒月沁选的顺序是最后一个啊! 第214章 带队训练(2) 放眼望去,四周与两侧尽被那郁郁葱葱、繁茂无比的绿荫所笼罩,它们宛如一片广袤无垠的绿色海洋,将此地严严实实地环抱其中。 置身于此,他们能够毫无顾忌地投入到各类高强度的体能锻炼之中。 无论是激烈的战术演习还是需要紧密配合的团队合作项目,都无需担忧会受到场地限制的困扰。 如此宽阔又生机勃勃的训练营地,毫无疑问成为了士兵们茁壮成长的绝佳摇篮。 其面积足有百亩之多,暂且不论周边那些层峦叠嶂、绵延起伏的山峦,单就那蜿蜒曲折的地形而言,便极为适宜进行潜伏作战的训练; 而那陡峭险峻的断崖式崖口,则恰好为攀岩活动提供了理想的场所。从整体来看,这个地方着实称得上是一处相当出色的所在。 此时此刻, 在山野林间内,只见一道道敏捷的身影如鬼魅般在茂密的树林间飞速穿梭,他们动作轻盈而迅速,所过之处,一簇簇繁茂的枝叶被带起的劲风拂动,发出阵阵唰唰的响声。 每个人的脚底都踩着坚实的军靴,每一步落下,都会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一些残留在鞋底的泥土也随之飞溅开来。 在这群人中,寒月沁始终遥遥领先。 她身姿矫健,宛如一头灵动的猎豹,在这片绿色的海洋中自由驰骋。 自始至终,她都未曾回头张望一眼,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注意力都没有从前方移开。她迈着富有节奏感的步伐,时而加速冲刺,时而又稍稍放缓速度,调整呼吸。 事实上,寒月沁之所以如此行事,其目的极为纯粹简单——她只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这批新兵们真正的实力到底怎样。 毕竟,仅凭那些存放在资料库里的一叠叠纸张记录,远远不如亲身实践、实地考察来得更为深刻和全面。 她的行事作风上的理解,是必须通过实际亲自了解的方式,才能真切地了解到这些新兵们在面对各种复杂情况时的应对能力以及潜力所在。 她所采用的方法极其简洁明了,并没有那些繁琐复杂的程序和步骤。 更何况,大家都是轻装上阵,没有任何沉重的负担。此次便是围绕着营地奔跑一周,按照她选择的路线来看,这线路完成这一圈至少需要将近两个小时,如果不选择完全走捷径的话,大概得花费三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跟在寒月沁身后、抢先一步跟上的新兵们,目光紧紧锁定在她的身影之上。 只见她的脚步时而急促,时而舒缓,仿佛毫无规律可循般向前飞奔而去。 然而,只要稍有洞察力的人便能够察觉到,她的步伐实际上充满了节奏感,每一步踏出的幅度竟然几乎一模一样! 这种微妙而难以言喻的差异,使得原本看起来相差无几的距离,却在不知不觉之间被逐渐拉大。 时光悄然流逝,透过茂密的枝叶缝隙洒落在众人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在这片宁静而急迫的氛围中,仿佛时间都凝固了一般,每个人都深深地沉浸在自己的呼吸声与脚步声所交织而成的独特旋律之中。 他们用心去感受着身体内每一丝力量的涌动,同时也体验着疲惫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袭来。 回想刚才在泥潭里对着圆木展开的那场提、抱、扛、举等一系列高强度训练,紧接着又要紧跟这位女兵的步伐奋力奔跑,尽管他们的体能相较于以往已经有了显着提升,但面对如此高强度的首日训练,着实让人有些吃不消! 然而,这些人能来到这也是证明他们绝非轻言放弃之辈。 不仅是因为想“教训”她,而是在脸面上来说,如果连一个女兵都无法超越,那可真是颜面尽失啊!因而,心中的不甘化作源源不断的动力,驱使着他们勇往直前。 林间奔跑的路上, “她真的只是一名新兵吗?”有人忍不住发出疑问。 “我们跑的这段路,仔细算来恐怕至少已有一个多小时了吧,可她身为一个女兵,竟然还能始终保持这样稳定的速度?”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毫不夸张地说,这种出色的体力表现简直超乎想象,甚至让人怀疑这是否是一个女性所能做到的事情。 就在这时,只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略显惊讶的声音:“我开始觉得这个女兵的体能简直就是个‘变态’级别!”众人纷纷回头望去,只见说话之人身材魁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只是话音刚落,最前面的身影倏然顿了顿,那纤细的长腿忽的停了下来。 别有深意地回头看了眼。 “呵!变态?” 第215章 带队训练(3) 忽的! 最后开口说话的男兵,话音刚落,像是突然受到了某种惊吓一样,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住了。 他的神经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充满警觉地朝着那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凉意传来的方向望去。 果不其然,在队伍的最前方,那个原本轻盈前行的纤细身影突然间毫无征兆地停下了脚步。 只见她微微侧过身来,虽然尚未扭过头,但仅仅从她那略微侧身的身姿,还有那侧脸处隐约浮现微微起伏的弧度,他就能明显感觉到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完了! 这下可糟了! 他心中暗叫不好,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刚才那句口不择言的“变态的话”已经一字不漏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整个人如坠冰窖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 四周的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他,眼神中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紧接着,大家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想要一窥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他如此专注的目光。 只见一张清秀冷艳的面庞映入众人眼前,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力。 她那双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正直勾勾地凝视着他们,仿佛能够穿透灵魂一般。 此时,她的脚步已经停止,尽管与他们之间仅有区区百米之遥,但这短暂的距离却犹如一道无形的鸿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害怕。 “………” 惨了! 要知道,在正常训练期间,那可是有着严格规定的,绝对禁止学员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而且,对教官以及负责带队训练的军官更是要保持敬重和服从,绝不可有丝毫冒犯之举。 如若不然,后果将会相当严重。情节较轻者,或许会被追加惩罚措施;而一旦情况恶劣到一定程度,则可能面临记过处分等严厉惩处。 事实上,在军纪严明的军营之中,所设立的各种规章制度可谓繁多复杂。然而,其中最为关键且必须时刻牢记于心的一点便是:无条件地听从上级的指挥调度。只有如此,才能确保整个军队行动一致、纪律井然。 显而易见,此时此刻他们所处的这种状态简直就是在公然违反军规军纪啊! 就在这些人满心惶恐地认为自己即将大祸临头的时候。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寒月沁竟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继续奔跑向前。 仿佛完全没有将刚才发生的事情放在心上,也丝毫没有要追究他们责任的迹象。 “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其中一个男兵满脸疑惑地喃喃自语道。 其他人也纷纷交头接耳起来:“难道说她根本不想理睬我们吗?又或者是她压根儿就不在意我们刚才谈论她的那些话?”原本心中就已经忐忑不安的男兵们此刻更是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 然而,更让他们感到惊讶的还在后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月沁与他们之间的距离竟然越来越远! 她那矫健的身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穿梭于人群之中,而身后的男兵们则只能望尘莫及。眼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涌上心头,仿佛她正在以这种方式向他们展示着自己无可匹敌的实力。 “靠!我都加速成这样了就只能看到人家的身影。” “丫的,这个营地怎么这么大,都跑了这么久了。” “得亏不是武装越野,不然感觉我的腿都得废了不可。” ………… 陆陆续续地这些近六十人的队列逐个散开,三分之一的人咬着牙紧跟在她身后的……只不过距离仍旧相差很大,就包括其中雷凌晨、钱正昌,还有一两个稍落后点的几个女兵。 剩下的人中,将近一半都已经脱离了队伍,他们大口喘着粗气,脚步踉跄,显然无法跟上前方的节奏。然而,尽管如此,他们依然竭尽全力地奔跑着,不肯轻易放弃。 至于那些早就被远远甩在队伍末尾的人,此时甚至已经完全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能够落入寒月沁眼中的,只有后方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而已。 对于这种一目了然的局面,她丝毫不感到惊讶。 毕竟,对于掉队者最终将面临的惩罚,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而且她也坚信这些人绝对不敢有丝毫违抗之心。 她轻轻地侧过头,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身后那几个“体能勉强合格”的家伙,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紧接着,她再次加快了步伐,仿佛脚下生风一般,迅速向前冲去。 原本就咬紧牙关拼命在后追赶的雷凌晨等人,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额头上的青筋也开始若隐若现。 该死的! 这女兵居然还能加速? 这要没点底子打死他们都不信! 这也难怪人家有底气去挑衅他们,甚至口出狂言! 不过现在知道这些也晚了,当务之急是得超过她,不然……先前她那句“操场50圈”逐渐让他们相信它的真实性! 随着彼此之间的距离不断拉大,他们几人也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同时再次提升了自己的速度。 此时此刻,就连平日里那些用来吐槽和谩骂的话语,也都被他们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从中午时分那高悬于天空、炽热无比的金色太阳,到如今逐渐西斜的余晖,整个天地间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激烈的氛围。色光线下跑到临近缓缓映入赤红西下的旁晚。 此刻的众人已再次抵达在营地门口,望向四周的心境却是和上午全然不同。 尽管原本滚烫的地面也变得凉爽起来,微风轻轻拂过,带来的一丝清新与舒适都不足以平复他们此刻的狼狈和疲倦。 足足三个半小时! 他们这帮人就这么硬生生地跑了快一个下午,好听点的跟跑,实际上哪一个不是在追着寒月沁跑的! 各个汗流浃背的,当然,寒月沁自己也是。 但她至今仍是站在最前面,身姿挺立,浸湿地作训服,那双坚毅地眼神,强悍地体能,已经在无形中让他们佩服起来。 只是下一刻她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话顿时让大家钦佩之情全无! “看样子……没一个超过我?” “啧!” 光平这一个语气字,听得他们众人脸上火辣辣的疼,全然没有泥潭上那雄心壮志般的信心。 显然没有一个人最后超过了她。 寒月沁颔首,盯着他们,似乎在等着他们回应。 “你们还有什么说的吗?” 为首站在前排的男兵们面面相觑,似乎商量好的一样,雷凌晨则站出先是敬军礼,而后说道。 “报告!我们可以受罚,但是你得告诉我们……你到底是不是新兵吗?”说罢他眼神刚毅地望着她,试图要得到一个答案才肯罢休! 而他身边的几人也正是从头到尾能跟她步伐跑的人,她都逐一看了过去和脑海中那些资料一一对应,其实一两人的表现倒是让她意外些,先前的思绪也是有些明了些。 果然还是得实地了解呢! 寒月沁慵懒地回应道:“你没资格知道。” 第216章 一挑众人(1) “报告!如果你是我们的教官,我们自然会听从你的指令,绝不会有任何违抗。”钱正昌紧接着说道。 言下之意,你若不是我们的教官,凭什么来命令我们。 尽管最起先她说的那句“但凡有谁掉队,回来后自觉去操场罚跑50圈”已经让他们感到不满,凭什么一个新兵还敢命令他们。 在他们心中寒月沁的身份就和他们一样,这么年轻,又怎么可能军官或者教官的身份呢! 天方夜谭! 而此时钱正昌直接站出来反驳,无疑是在为他们伸张正义。 所以众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她,其中有戏谑、不耐、抵抗,甚至还有玩味般地等待着她的回应。当然,也有一些识趣的人庄重地看着,一言不发......不过这样的人毕竟是少数。 “嗯?”寒月沁微微挑起眉头,一股耐人寻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她缓缓出声,却又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语气:“钱正昌。”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到,钱正昌不由自主地站直身体,回应道:“到!”他心中暗自扑扑跳个不停,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 “来这第一天,就不服从命令?”寒月沁的身影突然动了起来。 她迈着轻盈而坚定的步伐,向钱正昌缓缓走去。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整个空间都为之凝固。 话音未落,紧接着便是一道凌厉的踢腿,如闪电般直直朝着钱正昌的脑部踢去!那速度之快令人咋舌,仿佛要将他的脑袋瞬间踢飞出去一般。 “我靠!”周围的人忍不住惊呼出声,他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只见钱正昌反应慢了一刻,用仅有时间去挪动头的位置试图躲过这一击。 但又不知为何,那脚的下一秒却转了方向,猛然向着他的腹部袭来,毫无防备地钱正昌腹部被狠狠地踢中,那一刻他整个人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向后飞去,直至撞到了身后的男兵,一起踉跄地倒地。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眼中充满了震惊和痛苦。 “怎么?连一脚都受不住?”寒月沁慵懒地耸了耸肩,悠然地拍了拍裤腿,抬眸看着。 “喂!你凭什么对战友出手!你不知道军规吗?” “妈的,这女兵怎么这么欠的,公然对自己人下手!” “要不是她是一个女兵,老子早就去找她干架了。” ……… 话虽是这么说,可至始至终却无人敢上前去。 此时,踢倒在地的钱正昌正被雷凌晨搀扶着,有些吃力的起身,他能感受到身边好兄弟的情绪变化。 “雷子,先别出头,我感觉……她可能来历不一般。”钱正昌强忍着腹部传来的剧痛,艰难地说道。尽管疼痛难忍,但这也让他起先那股挑刺的劲儿收敛了不少。 “这件事……你别管!” 雷凌晨说罢,眼中闪过一丝决然,随后朝着寒月沁倏然走去,眼底的情绪如潮水般汹涌,但那仅存的一丝理智还是将他拉了回来。 “雷子!” 钱正昌捂着腹部,吃痛地喊道,声音中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忧。然而,当他看到雷凌晨的身影已经离他有几米远的距离时,加上身上那难以忍受的疼痛感,一时间他竟然无法追赶上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向危险。 “报告!”雷凌晨高昂地呐喊道,声音响彻整个场地。 这一喊瞬间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大家都纷纷投来好奇和疑惑的目光。与此同时,他们也注意到雷凌晨与寒月沁之间的距离仅有几米之遥。从他的眼神和表情中,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情绪,却又存在一丝理智。 “嗯?”寒月沁沉默不语,紧紧地盯着雷凌晨,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那资料室里新兵档案显示中综合能力中等偏上的人,倒是一个接一个来和她接触呢。不过这也让她对这些人的真实实力产生了怀疑,但也许他们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只不过后者上来看,光钱正昌身上就挺让她失望的。 “我挑战你,如果我赢了,请你向我的战友道歉!”雷凌晨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寒月沁,语气坚定而有力。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决心和勇气,仿佛在告诉所有人,他不会轻易放弃,更不会容忍任何人欺辱他的战友。 寒月沁微微挑眉,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个家伙还挺有骨气的,竟然敢当面挑战她。 不过,想要战胜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如果你输了呢?”寒月沁淡淡的问道,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戏谑。 “我自愿罚跑一百圈!”雷凌晨沉着眸,执着平静的说着惩罚,似乎有着必赢的自信,亦或者破釜沉舟的决心。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你们呢?” “不如一起上?” 寒月沁并未直接回应,反而将目光转向了其他人,那一张张充满热血气息的男兵,眉宇间嚣张乍现,几分漠视地表情,正好她想看看这些人是否真的有勇气和实力。 不行,就揍一顿,让他们老实些,后面自己训练这帮人也轻松不少。 她自己也不是没看出这些人在小觑自己女兵的身份,估计也没都把自己放在眼里,估计就算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会有多少敬畏之心。 唯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揍一顿! 自己这么说倒是觉得平平无奇,反过来一群人本原有些摸不着头绪,亦或者对她行为早已不满的人,在听到这最后一句时,瞬间呆愣。 那嚣张的语气,那轻视的眼神,那不可一世的态度,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寒月沁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然而,寒月沁却并不在意众人的反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他们的决定。 擦! 忍不了了! 咱们五六十个人对付她? 这女兵怎么做到这么信口雌黄说一起上? 第217章 一挑众人(2) 本意上男兵去欺负一个看似弱不禁风地女兵,实属失了分寸,但打从在泥潭她出现的那会儿起,就一直一而再再而三地看不起他们男兵。 听听她那瞧不起的语气, 不就是跑的比他们快吗? 有什么了不起!他们足足近六十个人,还不信打不过她! 人数上绝对性的碾压! 然而,后面的那些女兵并没有跟着起哄,反而很有默契地后退了几步,表示不打算参与其中。 这时,一位长相清秀、头发短至耳部的女兵开口解释说:“人数上你们男兵占多数,所以我们就不参与了。” 听到这话,一个男兵阴阳怪气地接话道:“行啊,你们其实来不来都无所谓。” 就在这句话说完后,只见几个女兵纷纷将目光投向了他,眼中透露出不满和愤怒。她们似乎对这个男兵的态度感到非常不舒服,但又不好当场发作。 最先开口的女兵也是一脸玩味地盯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似乎在等待他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周围的新兵们也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是吗?暂且不论你这莫须有的偏见,你们加一块都不一定赢得过她!”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弹般在人群中炸开,引起了一片哗然。 “周梓倩,你凭什么这么说?”稍微认识她的一名男兵不服气地喊道,“她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我们这么多人?” 只见周梓倩微微一笑,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因为你们的眼睛都是有问题 “你什么意思!” 但凡熟悉一点周梓倩的人,都知道她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歧视女兵的人。她之所以能够坚持到这里,为的就是要向所有人证明,女兵同样可以和男兵一样出色,甚至更优秀。 同样能接受严格的训练, 同样能在任何地方吃苦耐劳, 同样能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毫不逊色于男兵。 “别和她们纠缠,这些女兵里也就周梓倩有点实力。”一名男兵不屑地拍了拍旁边的人说道。 “哼!”懒得和她们计较。 而周梓倩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前方,似乎对这场比试充满了期待。 “梓倩,你确定她会赢吗?”身边的女兵凑上前来,低声问道。 “她刚刚在体力上就已经远超我们,这山里蜿蜒陡峭的,坑坑洼洼的路也不少,她仍能做到加速且毫不费力,体能是所有训练的基础。” 雷凌晨见自己这边都确定下了情况后,大部分人都选择和他一起挑战这目中无人的女兵,都纷纷上前站在他身旁准备着。 他微微眯眼,注意放在寒月沁身上,不肯放过一丝细节。 又瞥眼望着一旁休息的钱正昌,心底划过一丝不解,他始终想不通这小胳膊出手力度怎么这么大,再而想到她先前那句存在小觑的意味。 “你们……商量好了吗?”寒月沁有些不耐地盯着他们。 “你说比什么?”雷凌晨随即出声。 她目光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们,眼神坚定而锐利,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她的身子挺立得笔直,宛如一座不可动摇的山峰。她的声音平静而低沉,但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就格斗吧。” “直到你们认输为止。”这句话犹如一把锋利的剑,直插人心,让人不禁心生敬畏。 随即,寒月沁轻轻地揉了揉手腕,动作优雅而从容,似乎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决然和果断,让人感受到她内心深处的决心和勇气。 比起和这帮人讲道理,她更倾向于直接动手。 在她看来,训练新兵无论起初有多么不听话、瞧不起人或是自以为是,都需要通过实际行动来让他们信服。 只有将他们心中建立起来的自信彻底打散,才能真正让他们心悦诚服地听从命令,毫无怨言。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弱者总是会向强者靠拢,这是不变的定律。 “我们这近五十个人,你确定要一起?”雷凌晨的眸子变得更加认真,带着几分深思熟虑。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担忧,但更多的是对寒月沁实力的好奇。 “输这个字我还从来没有在自己身上体会过。” 寒月沁的回答简洁明了,但却充满了自信和骄傲。她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众人耳边响起,瞬间点燃了在场每个人的情绪。 “好,这是你自己说的,别到时候说我们以多欺少!”雷凌晨的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既然她如此,那他们也不可能会手下留情。 “出手吧”寒月沁莞尔一笑,似是气场全开,一股寒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只见男兵们面面相觑,雷凌晨朝他们比了手势,很快一行人分开开来,将其团团围住。而不掺和的女兵也被隔绝在外,隐约间只能看到寒月沁的身影,飘忽不定。 就连不远处休息的钱正昌也是一阵担忧,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这场比试受益的一方不太会是他们这边。 只见率先出手的是雷凌晨,一拳朝着寒月沁的肩膀挥去,连带着空气的气流都被带起,发出尖锐的呼啸声。这一拳若是打在人的身上,必然会造成极大的伤害。 然而,面对这凌厉的攻击,寒月沁却只是微微侧身,轻松地躲过了这一击。她的动作轻盈而迅速,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紧接着,其他男兵也纷纷出手,各种招式和攻击如雨点般向寒月沁袭来。但寒月沁却始终保持着冷静和从容,她灵活地穿梭在人群之间,巧妙地避开了每一次攻击。偶尔有一些攻击擦过她的衣角,但并未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在这个过程中,寒月沁展现出了卓越的身手和反应能力,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而那些男兵则显得有些狼狈,他们的攻击虽然猛烈,但却无法击中目标。 “见了鬼了!” “不管是出拳的力道,还是出手的速度,好像对她来说跟没事人一样。” “凌晨,这样下去根本不是办法啊,不如我们一个一个上,耗光她体能?” “咱们以多欺少本就多少有些不仁义,还玩这出,我可丢不起这人。” “就是,要上一起上,哪能做这么阴险的办法。” ……… 正当他们有些无措之际,寒月沁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笑容:“留给你们出手时间差不多了……该轮到我了。” 第218章 一挑众人(3) 仅是一阵恍惚,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如瞬移一般出现在雷凌晨面前,暂且回神地他那瞳孔间映着寒月沁的面庞,表情十分不可思议。 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让雷凌晨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四周正准备一起出手的男兵们,一时间也不知该进还是退,纷纷注视着两人的动静,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瞬间。 “嚯!她把目标是先放到雷凌晨身上了。” “那就先别冲动,咱们之中雷凌晨实力靠前,让他来试试这女兵的实力也不妨我们观察,说不定他还能一招制敌。” “可以,大不了后面咱们一起上!” ……… 只见她一记凌厉的扫腿,带着破空之声,直取雷凌晨的胸口处。这力道威力惊人,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这一招她仅用了五分的力道,让她诧异地是雷凌晨倒能勉强抵住。 只见他双手交叉,用双臂手肘挡在胸前,虽然被击退数步,但也是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再次看向她的眼神又多了几分谨慎。 “反应慢了些,防守倒还行。” 说罢寒月沁继续进攻,并未给他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是一连串的攻击。她的招式犹如疾风骤雨,让人应接不暇。 “承让!”面对寒月沁的连番进攻,他咬着牙回应道。 如此雷凌晨不得不全力以赴,使出浑身解数来应对。尽管如此,他仍然处于下风,节节败退。 寒月沁的实力远超雷凌晨的想象,每一招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和精妙的技巧。 雷凌晨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只有与之交手过才会意识到自身与寒月沁之间的差距! 就在这时,寒月沁突然停下了攻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揶揄。 “不认输?”她接着问道。 雷凌晨喘着粗气,眼睛坚定地回答道:“不需要,我还能和你打!” 寒月沁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很快眉头又舒展起来。 “随你” 此刻,寒月沁也失了耐心,雷凌晨、钱正昌的实力她也都摸索差不多了,无一都是会有些骄傲自满,但也不是不可以去磨练他们这样的苗子。 而现在战速速决是最好的办法,毕竟那些围观的人可不能让他们太轻松。 不过也值得肯定他们的一点是:他们会知道什么该激进,什么叫不该干预。 尽管雷凌晨陷入了劣势,几乎失去了还手的能力,但他们并没有轻率地加入战斗,试图趁机取得胜利。 这种做法虽然在面对敌人时可能有效,但对于生死与共的战友来说,无疑是一种背叛行为。 这样的士兵无法成就大事,更不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 毕竟她对雷凌晨所发出的所有攻击都没有特别留情。 她先轻松地躲避,让雷凌晨一次次无功而返,然后在还击时,每次都用力出拳、踢腿,而且每次反攻都必定命中他的身体,导致他一次次失败。 最终,只见寒月沁最后一击用手肘抵住雷凌晨的下颚,展现出一招制敌的风格。 任何人看着这场比试的尾声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随着夜幕降临,粉红色的天空渐渐消失,黑暗如潮水般悄然而至,笼罩了整个大地。 只见寒月沁优雅地站起身来,再次轻轻拍打了一下衣袖,然后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面前的众人。 “你们一起上吧,别浪费我的时间。”她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仿佛来自深渊的恶魔。 这时,人群中有人高声呐喊:“报告!” “说!”寒月沁的眼眸没有丝毫移动,甚至连眼角都没有瞥向那个人,但她的嚣张气焰却毫不掩饰地展现在每一个人的眼前。 “你确定要这样做吗?我们不会手下留情的。”那人的眼神越来越不友善,似乎完全忘记了刚才寒月沁对付雷凌晨时的狠辣模样。 “正好,我也不会手下留情。”寒月沁微微挪动了一下头顶的帽檐,目光正视前方,对准的位置恰好与他们相对。 光是一个动作,足以让他们心中的顾虑和后果抛之脑后。 只见寒月沁勾了勾食指,极具挑衅般示意道。 顿时,他们纷纷向她奔来。 他奶奶的! 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这女兵说的话跟个定时炸弹一样,说一点就足以让他们内核爆炸! 反正这次要是被上面追究,他们也认了! 实在是受不了她这语气了! 忒特么气死人了! 特憋屈了! 好歹都是经过层层考验筛选出来的优秀士兵,怎么到了这里就变成了过街老鼠,任她欺负呢? 谁听到这些小觑的话都会感到难受吧! 此时,嘶吼声、出拳碰撞声以及倒地声接连不断地传来。 然而,可以确定的是,尽管寒月沁身处其中,但她依然能够保持冷静,动作不慌不忙,身形变幻莫测。 她的每一次出拳和踢腿都充满了力量,让人无法忽视,近乎都是一招制敌,甚至说一招解决掉两个也是不无可能。 在远处观望的周梓倩她们,作为最真实的旁观者,直面的结果和过程是看的最为清楚的。 这……完全就是碾压性格斗啊! “这儿这么多人,都打不过她一个人?” “她看起来年纪和我们差不多吧,身手怎么这么好!” “如果不是穿着同样的作训服,我还真的可能觉得她会是我们的上级,甚至是教官。” ……… 站在他们最近距离的周梓倩听着身边战友们的惊叹,依旧保持着沉默不语。 只是她心中却闪过一个不太可能得结果。 她……不会是一个新兵这么简单! 第219章 心服口服 仅仅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 近五十人的庞大队伍竟然无一幸免,全都被狠狠地打趴在地上。 其中有些人还能勉强支撑起身体,但也只能半跪着,双眼紧紧地盯着寒月沁。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寒月沁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轻松自如地从上到下拍打着身上那似乎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悠然自得地走近他们。 她那肆无忌惮的眼神毫无顾忌地在众人之间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他们身上,仿佛在审视着什么。 这一眼神,落在这些人的眼中,无疑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和轻蔑。 还好,夜色朦胧,掩盖住了他们脸上的尴尬和羞愧。否则,如果让寒月沁看到他们黝黑的脸庞因为羞愧而泛起的红晕,恐怕会让他们更加无地自容。 “如何?服了吗?”她的语调轻盈得仿佛只是一道微风,悄然滑过他们的耳畔。 然而,这轻柔的声音却如同一把锐利的刀,深深刺痛了他们的心。 那些曾经高傲自负的男兵,此刻已无力再挣扎,一个个静静地躺在地上,如同失去了生命力一般,没有丝毫动静。 他们的沉默,是对现实的无奈接受。 幽凉的傍风,伴随着枝叶的摇曳,轻轻地吹拂过来,带来了一丝凉爽和清新。 在这一刻,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异常安静,一切都被黑暗所笼罩,唯有那幽凉的风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这么多人都打不过我一个……挺让人失望的。” 她的话语,就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敲碎了他们的骄傲自信。 他们曾以为自己通过了一项选拔后,无所不能,至少在众人面前实力靠前,但却在她的面前一败涂地。 现在,他们只能默默地躺在地上,感受着那股凉意,思考着自己的失败,一边听着她那扎人心肺的话。 真他娘的憋屈啊! “哔——” 哨声倏然响起,接连再而又发出两声。 “哔——” “哔——” 此刻就算再疲倦,再不想动,再不愿起身,都得服从哨声指令。 闻声望去,是寒月沁不知什么时候拿出的黑色哨子挂在嘴边吹起。 而一旁观望许久的周梓倩她们也本能的来到寒月沁面前,站成一列,反观男兵这虽是整整五排之余,但状态压根就没法比。 “我只说一件事” 寒月沁把玩着哨子的细绳,勾在食指,轻轻地转动着。 “刚刚的事我不希望从你们的嘴里传出去毕竟……换我,我也没好意思说。” “………” “………” “………” 不是,你前半句提醒下我们,听完也就算了。为什么还得来个后半句再扎一下我们呢? 你良心不疼吗? 自信心都给你打的稀巴烂都! 望着他们一个个怒目圆睁的表情,寒月沁也是难得弯起嘴角,等待着他们,似是耐心十足,不过她的视线却似有似无地看着雷凌晨和钱正昌。 此时的雷凌晨,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身体微微颤抖着。 至于钱正昌也趁着这段时间缓了些许,但望着寒月沁,也是没来由地警惕起来。 随即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但如果真有人敢把这事泄露出去……”,话未说完,她便将目光投向所有人,眼神冷冽如冰。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暗自咯噔,仅是一个下午的相处,就知道她不是一个善茬,更别说刚刚她那出手利落、身法敏捷的格斗了。 只见她又抬起手臂,撇开袖子,停顿了片刻,忽的她嘴角微微上扬,一股耐人寻味地气息油然而生。 看着他们一阵儿哆嗦。 “她那啥表情,看着我慎得慌。” “嘘!别说话,现在一站在她面前,我就能回想起她踹我那一脚……那叫一个狠啊!” “算算时间,这个点还不知道能不能吃上饭,这一个下午跟历劫一样,身和心都是疲惫!” “我为什么要作死,好好的泥潭训练不练,非得受着苦罪啊!” ……… 周围的士兵们开始低声议论起来,他们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会这么厉害?” “我看她肯定是某个特种部队的精英,不然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 “我们这次可真是遇到硬茬子了,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啊。”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向上面反映一下情况?” “不行,如果被她知道了,我们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心里都对这位神秘的女兵充满了敬畏和疑惑。 当中的周梓倩却张顾了四周,看着一言不发的寒月沁的,就越发不对劲,干脆开口直言道:“你们没觉得她好像在无视我们的交流吗?” 只是话音刚落,还没来的给大家思考。 寒月沁便已经整理好衣袖,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周梓倩,带着那么一丝欣慰的眼神。 众人皆是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揣测着她的想法。 这时,寒月沁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冰冷:“聊够了吗?” 全场鸦雀无声,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每个人都紧张地盯着寒月沁,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怎么做。 “向着前面亮灯的位置,再往前走500米就是食堂,这个点能不能吃上饭就靠你们的运气了。” 见他们还有些呆愣呆愣的样子,显然还有些不太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 还处在不明所以地情况中的众人,一时间分不清是好是坏! 顿时,寒月沁瞧着反应,心中那邪恶般的趣味乍现。 “介于你们第一天来,给你们个友情提醒。” “简而言之,这一趟时间如果跑的话,兴许还可能有五分钟的吃饭时间,如果……徒步的话,可以留着肚子到明天早饭再吃也行。” 啥! “以为能吃上晚饭,结果还特么要跑!” “没及时到的话就只能在明天早上吃上饭!” “这特么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他们现在又不是初入茅庐的新兵蛋子,那还能不知道吃早饭的前提还得是要晨起拉练完才能吃上饭! 光是来的这一天训练量,傻子才会选择留肚子到明天呢! “快快快,兄弟们,赶紧跑!” “奶奶个熊,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寒月沁看着众人的反应,满意地点点头。她收起哨子,转身离开操场。 本意让那些未达标的男兵准备跑的50圈,她虽未立即让他们付出行动,但……想着逃过惩罚那也绝不可能。 “这些新兵蛋子才来第一天,你就来这监工,这不太好吧?”寒月沁冷不丁地望向一处。 只见那昏暗的身影在微弱的光下,逐渐走出视线,一张刚硬的脸庞映入眼帘,他的眼神坚定而深邃,透露出一种无法抗拒的威严。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仿佛每一步都带着决心和力量。他的身材高大挺拔,肌肉线条分明,展现出强大的力量和坚韧的气质。 只见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简洁而利落,望向寒月沁时,却带着一丝柔软的目光。 “来看看你,也算监工?” 第220章 食堂趣味 寒月沁微微一笑,眼睛里闪烁着一丝狡黠:“有事就说事,这个地方可不适合您这位大队长调情趣的地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故意逗弄他。 然而,她的内心却充满了疑惑。这个男人似乎与以往有所不同,竟然学会了调侃人。 这种变化让她感到有些惊讶,但同时也觉得有趣。 萧南瑾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他轻声说道:“早上开的会,直到晚上才能见到你的身影,看来你真的很忙啊!”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似乎在取笑她的忙碌。 “………” 寒月沁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罕见的摸了摸鼻子,却没有丝毫的慌张。 见她如此心虚的一面,萧南瑾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也识趣地不再提起。 只可惜他还是小瞧了寒月沁的脸皮。 “我若是说训练的有些忘乎所以,你信吗?”寒月沁一脸认真地看着萧南瑾,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狡诈。 “你信,我就信。” 萧南瑾无奈地看着她,对于寒月沁的厚脸皮感到有些一言难尽。 “………” 寒月沁一阵沉默。 得,以钟聿那为人处世的固态做法,她估计免不了写一份检讨书。毕竟钟聿可是出了名的严格,对于违反规定的事情绝不会轻易放过。 他们这些教官之间相处了也近一个月时间,多少还是有些了解。像被指派下来当总教官的钟聿,她个人并不喜接触,也不排斥。 虽然他训练人的方法确实有一定的成效,但有时候却显得过于死板,缺乏必要的灵活性。 这也是她不太喜欢去参加那些会议的部分原因,因为在那里往往会遇到一些让人头疼的问题。 “走吧,先去吃饭。”萧南瑾也不想和她再多说些什么,那无异于有些浪费时间了。 “那我的检讨书?”寒月沁的嘴角越发明显地弯起,有些戏谑地看着他。 她知道,这件事就算他不追究,该管的人肯定也不会这么轻易让她过去。 “你找霆泽恩他们干的这些事还少吗?”萧南瑾脸黑地盯着她。 就非得他把这些事摆到明面上说出来,再口头允诺才罢休? 真以为他不在的这些天没了解过情况吗? “额……走吧,去食堂。” 寒月沁也是见好就收,反正劳动力的出处她是找到了。 不要白不要。 “嗯”萧南瑾低沉地应道。 . 食堂内一片嘈杂, 新来的新兵们已经开始了晚餐,但他们显然没有专注于食物本身,而是纷纷讨论着今天上午的训练。 饭菜看起来还不错,有肉末豆腐、西红柿炒鸡蛋和木耳炒肉丝等,但这并没有吸引他们太多注意力。 他们的话题围绕着上午的训练展开,有人抱怨训练强度太大,有人则认为这对他们的成长有益。 然而,奇怪的是,尽管声音嘈杂,但却没有人来管制他们,仿佛这是一种默许的行为。 多数人都在抱怨说,今天的训练强度太大了,简直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一般。 然而, 就在这时, 一簇簇慌乱的脚步声濒临而至,一道道身影匆匆忙忙地跑进了食堂,看起来十分疲惫,显然刚刚完成了高强度的训练项目后急着赶往这里吃饭。 当然他们也没有往更深层面去想。 \"麻烦给我多打一些,快一点!\"其中一名新兵焦急地说道。 \"杀千刀的,就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了,得赶紧吃!\"另一名新兵一边擦汗一边催促道。 \"我说为什么刚刚那女兵不管咱们聊天,原来是在拖延吃饭的时间!\"又有一名新兵恍然大悟地说道。 心里暗自对她又多了几分谨慎和恐惧。 \"娘的,怕了她了。\"最后一名新兵无奈地摇摇头。 这近六十人对寒月沁的认知难的统一的秉持着∶别再遇到,绝不招惹! ......… 只是这一幕,落在已经在食堂内吃的差不多的同伴眼中,却是格外的震惊。 他们的脸上满是汗水和灰尘,衣服也被汗水湿透了,显示出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训练。 食堂里的其他新兵们惊讶地看着这群疲惫不堪的同伴,纷纷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和那个嚣张的女兵去比试了吗?” “按道理,这里边儿可是有咱们实力排前的几位啊。” “瞧!为什么连钱正昌、雷凌晨他们都是一副狼狈样!” “他们吃饭的样子怎么给我一种狼吞虎咽的样子啊!难不成比咱们下午训练的还惨无人道?” “不可能吧,他们快六十个人去和那一个女兵比,总不可能说是他们输了吧。” 仅是闲聊交谈的那会,食堂内便再进来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道身影是一位从容不迫的神秘女兵,她步伐稳健,神情冷漠而高傲,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 另一道身影则是一名从未见过面的军官,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危险的气息,让人不禁心生警惕。 当这两人走进来时,整个食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他们,气氛显得有些紧张。 然而,此时食堂内新兵们的状态在见到他们两人后却出现了两极分化的情况。 尤其是见到了寒月沁那张漠视的面庞后,倏然变得格外正经。 第221章 她的身份 (1) 就连向来吃饭还算优雅的雷凌晨、钱正昌几人也都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和形象,他们如同饿极了的狼群一般,疯狂地将饭菜往嘴里塞去。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寒月沁时,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变得格外老实。 他们生硬地咽下了嘴里那还没来得及嚼碎的食物,喉咙里发出一阵咕噜声。然后,他们小心翼翼地坐直身子,仿佛生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引起她的注意。 这样细微的动作不仅出现在他们两人身上,还包括周边那些同样穿着狼狈、神情紧张的人。他们都低着头,目光不敢与她对视,甚至连呼吸也变得轻缓而谨慎。 其他人被这罕见的画面惊得一时间都忘了自己要做什么了,纷纷朝着他们两人看去。 整个场景弥漫着一种压抑和恐惧的氛围,仿佛寒月沁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掌握着所有人的命运。 “怎么?我的脸上有东西吗?”寒月沁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们,眼神中透着一股戏谑和嘲讽。 被她这么一盯,众人顿时感到一阵心虚,连忙收回目光,低下头不敢再看。 明明大家都穿着同样的作训服,可不知为何,寒月沁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场,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仿佛她才是这里的领导者,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他们。 而一旁那位军衔为两杠三星的男军官更是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与他对视。 “跟我过来,去厨房里面吃。”萧南瑾压低声音说道,脸上的表情却有些一言难尽。 他早就料到寒月沁在这里会产生不小的影响,却没想到这才短短一天时间,她就能引出这样的效果。 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嗯?萧大队长这是给我开小灶?”寒月沁眨了眨眼,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萧南瑾没有回应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和神秘。 寒月沁看着他那副严肃的表情,不禁笑出了声:“难道我说的不对?” 萧南瑾的脸色依旧阴沉,他低声说道:“你难道会不清楚我为什么这么做?” 说罢将视线放在正刻不容缓吃着饭的新兵们身上,似乎在提醒她什么。 寒月沁见他如此认真,便不再开玩笑,反倒是她的语气也冷了不少。 “你想说我这样做的不对?”寒月沁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萧南瑾沉默片刻,然后缓缓说道:“每一个教官都有各自带兵的一套,我无权干涉,都是你们的自由。”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无奈。 寒月沁微微皱眉,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她的眼睛眯起,带着一丝挑衅地看着他。 “所以?”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满。 萧南瑾深吸一口气,他知道与寒月沁争论下去不会有结果,但又不能让她误解自己的意思。于是,他决定换一种方式来解释。 “在解释之前,先带你看看我们的部队真实生活。”萧南瑾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寒月沁闻言,微微一愣。她原本以为萧南瑾会继续与她争论,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种话。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当初有些排斥部队,想过着普普通通的军营生活去结束这新兵两年,但随着时间推移,不管是和萧南瑾他们一起冒险执行任务,还是和新兵们一起训练、比试,其实她骗不了自己的心,对部队的感情还是不舍! 仔细想想, 在训练场上,在挥洒汗水,追求卓越; 在战场上,一起舍生忘死,保卫国家。 这里有血有泪,有欢笑也有痛苦。 寒月沁看着萧南瑾,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触动,可能自己心底也逐渐有了一个答案了。 “可以。” 她不禁有些好奇起来,想看看他们的部队生活究竟是什么样子。 随后,两人一同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弥漫着一股热气腾腾的气息,锅碗瓢盆的声音不绝于耳。炊事兵们忙碌地穿梭其中,脸上洋溢着热情和专注。 萧南瑾和寒月沁走进厨房后,炊事兵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向他们敬礼并问好。 萧南瑾微微点头示意,炊事兵们继续忙碌起来。 寒月沁注意到,每一个炊事兵都对萧南瑾表现出由衷的尊敬和敬意。这种尊重并非仅仅因为他的军衔,更是源自于他的人格魅力和领导才能。 看着萧南瑾与炊事兵们交流时的神情,寒月沁心中不禁涌起一丝赞赏。 她也曾身为领导者,自然明白一个好的领导者应该具备怎样的品质。真正能够让人发自内心地敬重的人,无需言语和行动,自然而然就能赢得众人的爱戴和尊重。而眼前的萧南瑾显然就是这样的人。 萧南瑾似乎察觉到了寒月沁的目光,他转过头来,与她对视一眼。 萧南瑾看着她脸上难得露出一丝亲和的神情,他也是一阵诧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他走到寒月沁身边,轻声说道:“先坐那儿吧,我去和刚班长说一声,他是这儿的炊事班班长。” 寒月沁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萧南瑾转身离去,寒月沁则找了个位置坐下,静静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她心中暗自感慨,虽然这里只是一个小小的食堂,但却充满了生活气息和温馨氛围。在这里,她感受到了一种别样的宁静和安心。 第222章 沾花惹草 正当她沉浸在这份难得的安宁之中时,却被一声严厉的斥责打断。 \"喂!这里是非炊事班的人不得进入,你不知道吗?\" 一个语气不善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寒月沁皱起眉头,转过身去,目光落在了那个发出声音的女兵身上。 只见这个女兵长相普通,肤色略显偏黄,肩上佩戴着下士的肩章。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和警惕,仿佛对寒月沁的出现感到非常不悦。 纪雪见寒月沁迟迟未回应,脸色变得愈发阴沉,大声喝斥道:\"我问你话呢,听不到吗!\" 她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引得周围的士兵们纷纷侧目。 面对这样无礼的质问,寒月沁并没有生气或者慌张。相反,她冷静地看着纪雪,淡淡地回答道:\"不知道。\" 她的语气坚定而自信,让人无法忽视。 纪雪听到寒月沁如此干脆的回答,不禁一愣,但很快又恢复了凶恶的态度。她指着寒月沁,语气嚣张地说道:\"既然知道了,那还不快出去?\" 她似乎妄图通过这种浮夸且做作的方式来彰显自己所谓的威风。 然而,她却未曾料到,这一切在寒月沁那清冷而又深邃的眼眸之中,不过是一场滑稽至极的闹剧,而她本人,则宛如一个跳梁小丑般令人发笑。 就在此时,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不远处缓缓走来。那身影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她原本还沉浸在自我陶醉中的眼睛倏地一晃,瞬间被这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所吸引。 短暂的惊愕之后,她便也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不再继续喋喋不休地对着寒月沁嚷嚷,而是迅速将视线转移到了萧南瑾的身上。 只见他面容英俊非凡,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透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而且正朝着自己走来。 纪雪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对方身上,起初只是好奇,但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的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变得愈发痴迷起来。 就在这时,她突然注意到了他肩膀上那两杆闪耀着光芒的三星肩章,整个人也随之更加动容。 \"首长好!\" 纪雪看到眼前之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子,双手迅速抬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毫无拖泥带水之感。 几乎就在同一瞬间,对面的人也开了口:\"等我一起?\" 他的话语如同春风拂面般温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亲和之意。 这简单的四个字,却让纪雪的心猛地一跳。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似乎也凝固住了。 这时,只见寒月沁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盯着萧南瑾,眼神中透露出一抹狡黠和调皮。她轻轻挑了挑眉,用下巴朝着一旁的纪雪示意了一下,那神情仿佛在说:“找你的。” 然而,萧南瑾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纪雪,然后冷漠地回应道:“有事?”他的语气冰冷得像是寒冬腊月里的霜雪,让人不寒而栗。 “没……没事,首长您这是来找人吗?”纪雪瞬间语气变得十分温和,似乎带着一股轻柔之感。 “走吧,罗班长让我们过去吃饭”萧南瑾并未接过她的话,反倒是离寒月沁更近了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淡然。 “啧” 寒月沁稍稍起身,有些无趣地瞥了眼纪雪,似乎在说“自作多情?” 留在原地的纪雪一时间愣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两人离开。 该死! . “怎么这么久才来?”一道浑厚的嗓音仿佛从远方悠悠地飘来,在前头回荡着。那声音犹如洪钟一般,带着一种沉稳和威严。 随着脚步的迈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长长的木桌,桌上摆放着两荤一素的菜肴,色泽诱人。 缓缓抬起眼眸,视线所及之处,只见一名身材高大健硕的男兵正朝着这边徐徐走来。他身上穿着一袭迷彩服,那衣服贴合着他的身躯,腰间系着一条洁白如雪的围裙,与他阳刚的气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又有一种别样的和谐感。 寒月沁听到声音后,下意识地循声望去。然而,就在目光交汇的那一刹那,她的嘴角竟是不由自主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与此同时,正在走来的男兵原本平稳的步伐也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手中端着的最后一碗西红柿蛋汤似乎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轻轻晃动了几下。 “是你!”一声惊叹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一旁有些不明所以的萧南瑾满脸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直言问道:“你们认识?”他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试图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答案。 “南瑾,这位就是你要请吃饭的人?”罗班长满脸好奇地接着问道。 南瑾轻轻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嗯。” 可能是察觉到氛围的不同,罗班长稍稍停顿了一下,解释说道,“我的意思是我先前几天和她有见过面。”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别处,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 而此时,站在一旁的寒月沁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一道记忆瞬时朝两人脑海涌来。 . 寒月沁来到这边的营地后,她每天不是埋头看文件,就是不停地参加各种会议,被他们不断地调整安排工作。这种古板的做事方式让她感到无比压抑,她向来就不喜欢这样的束缚和规矩。 于是,趁着一次空闲时间,她偷偷溜出办公室,想要绕着整个营地好好逛逛,一方面是为了熟悉一下地形环境,另一方面也是想借此机会散散心,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就这样,她一路摸索前行,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到了营地附近一大片菜园的地方。 这片菜园看起来郁郁葱葱,充满生机。就在这时,她突然发现了菜地里隐藏着不少红薯。看到这些红薯,寒月沁不禁眼前一亮,心里顿时冒出了一个念头——不如在这里生点火,把红薯烤熟来吃。 说干就干,她开始四处寻找可以用来生火的材料。正当她专心致志地尝试用钻木取火的方法点燃篝火时,虽然隐约能够感觉到身后好像有人靠近,但由于注意力太过集中在手上的动作上,她并没有立刻回头查看。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毫无征兆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突如其来的一拍,让寒月沁瞬间警觉起来。出于本能反应,她迅速出手抓住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并毫不犹豫地用力向前一扯。只听得一声惊呼,紧接着便看到对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差点把眼前这个罗班长摔倒在地! 毕竟包不知者无罪。 一个是因为误到菜园准备偷烤红薯吃被抓包。 一个是因为自己一个强健的男兵竟被一个女兵的手力度险些拽倒。 对此,两人心照不宣地都并未向萧南瑾提起。 . “嗯。”萧南瑾低沉地应了一声,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仿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之后便不再做声。 罗班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缓缓地走到桌前,轻轻地把手中热气腾腾的汤放在了桌子中央。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温柔地说道:“先吃饭吧,时间也不早了,你们俩估计也都饿坏了。” 紧接着,他们同时伸出手,默契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只是罗班长再次看寒月沁的眼神却不再尴尬 反倒是一股难以置信的面容。 第223章 训练前夕(1) 在食堂的另一侧,还有一批刚刚赶来吃饭的新兵们正以一种风卷残云般的速度享用着盘中的饭菜。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姿态相似,仿佛饥饿已久的野兽一般。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脏兮兮的泥土,从头到脚几乎没有一处干净的地方,看上去简直就是一副污头垢面的模样,就连脸上的泥巴也顾不得擦掉。 这些新兵们紧紧握着手中的餐盘,将食物一股脑儿地往嘴里猛塞,那架势犹如饿极了的狼群和猛虎,恨不能把整个盘子都塞进嘴巴里去。其中一些男兵更是豪放至极,竟然直接伸出双手抓起食物就往嘴里送,完全不顾及形象。 要知道留给他们吃饭的时间仅仅只有短短几分钟而已,如果不抓紧这点宝贵的时间填饱肚子,等到第二天凌晨开始拉练的时候,非得累个半死不可! 毕竟在他们的心目中,寒月沁这个女兵的变态作风可是有目共睹的,光是想想就让他们今天能够好好地“回味”一阵子了。 此时此刻,他们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这位身手不凡的人物千万别是他们的教官,否则接下来的日子可真不知道该怎么熬过去了。 “雷凌晨你们都干啥去了,怎么每个人都是一副狼狈样儿?” “那个女兵到底是不是咱们的战友?难不成是教官?” 这让早先跟着广其善训练,现在已经吃完饭的新兵们不禁好奇,虽然说他们那一系列的圆木训练坚持下来也是累的不行,但状态也比这眼前这些五、六十个人的好上一些。 只是还没等雷凌晨等人开口,突然间,外边传来了一阵清脆而急促的哨音,三短一长,那是集合的指令! 这声音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寂静的夜空,瞬间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刹那间,所有人的脸色皆变得严肃无比,仿佛被施了魔法一般。 那些刚刚吃完饭正在稍息等待命令的人,迅速放下手中的碗筷;还有些人甚至没来得及吃完盘里的食物,但也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这一刻,无论是谁,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服从命令! “快快快——” 有人高声呼喊着,声音中充满了急切和紧张。 “集合!” 另一些人附和道,语气坚定有力。整个场面瞬间变得嘈杂而有序,人们纷纷行动起来,脚步声、桌椅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独特的交响曲。 也不乏一些人嘴里嘟囔着。 “擦!” “这集合时间也太会选了吧!” …… . 此时的天色已然暗沉下来,原本明亮的天空渐渐被夜幕所笼罩。 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地闪烁着,黄色的灯光在四处照耀,与这紧张忙碌的场景相互映衬,构成一幅别样的画面。 而在另一边正在吃饭的两个人,则表现得极为淡定与从容,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们毫无关系一般,只是安安静静地享用着面前的美食,因为是其目标显然是那些初来乍到的新兵们。 这尖锐刺耳的哨声、慌乱的脚步声、碗筷的碰撞声,食堂内瞬间变得格外嘈杂。 此时, 坐在一旁的寒月沁饶有兴致地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的萧南瑾,开口直言问道:“今晚还有新动作?” 然而,面对她充满好奇的询问,萧南瑾却并没有立刻回应,反而不紧不慢、有条不紊地伸出筷子,轻轻夹住了一块香气四溢的肉块,然后缓缓送进自己的口中咀嚼起来。 寒月沁挑了挑眉,难的好脾气地没催促着,毕竟今早上自己没去参加会议,她也不想对方逮着扯这话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终于放下手中的碗筷,语气平静地回答道, “今晚由你们的总教官负责主持,会向这些新兵着重强调有关纪律方面以及后续训练的具体内容。” 言简意赅来讲,今晚便是钟聿选定给新兵们下马威的时候。 然而,旁身他左右的教官是否会现身于此,暂且不清楚。 但反正对于她来说,就是根本懒得去露这个面。 相较于大晚上要站在众多人面前等待着他逐个介绍,然后露出那种惊诧错乱的表情,倒不如直接在接下来的射击训练当中用实力击溃他们自信,想必那时所展现出来的神情变化,一定会比当下更为刺激有趣得多。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萧南瑾忽然开口说道:“那么在这里面,可有你认为还算不错的新兵?” 他的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意味。 听到这话之后, 寒月沁并未立刻回答,而是似笑非笑地紧紧盯着他。 “你觉得呢?” 一时间,一种势均力敌的强大气场在他们二人之间悄然弥漫开来。仿佛谁都不愿意率先做出让步和妥协,只是暗暗较着劲。 倏然之间。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正朝着这边急匆匆地飞奔而来,同时也打断了正在暗自对弈的两人。 \"阎王——\"来人一边跑一边高声呼喊着,声音中透着焦急与不满。 \"我靠!找你快一天了,还搁这儿吃得这么悠哉!\"霆泽恩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说道。 “不可以?”寒月沁从容淡定地应道。 \"快和我走,那边总教官都已经在集合点了训话了,教官们都过去了!\"他顾不得多说,伸手就要去拉阎王的胳膊。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另一个人突然出手,一把拍开来人的手,同时站起身来,挡在了寒月沁面前。 霆泽恩一时间只顾着寻找阎王,也就是寒月沁,根本没有注意到还有其他人在场。 等他凑近准备拉起寒月沁的手臂向外跑去时,才发现自己的动作被人阻止了。 他先是一愣,随后微微侧过头瞥了一眼,当看到对方的面容时,顿时瞪大了眼睛,一个激灵,满脸不可思议地一字一顿念道:\"队……队长?\"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他们的队长,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严肃冷峻的男人。 此时,萧南瑾正用一双锐利的目光盯着他,冷冷地问道: \"这么急做什么?” “心理训练都忘记了吗?\" 第224章 训练前夕(2) “不是,队长,您这来了怎么都不带通知咱们的啊!”霆泽恩眨巴着眼睛,一脸的疑惑不解,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似的,挠着头问道。 只见萧南瑾此刻已经坐下,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嘴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说正事。” 霆泽恩赶忙清了清嗓子,接着说道:“是这样的,钟队让所有教官都过去一趟呢,这不,我到处找人嘛,就差寒月沁了。”说着,他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了寒月沁,那眼神里竟然还夹杂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此时的寒月沁听到这话,原本正在津津有味吃着饭的动作瞬间停住了。她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来,直直地看向霆泽恩,眉头微皱,轻声问道: “能不去么?” 一时间,整个场面陷入了沉默之中。 霆泽恩张了张嘴,却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思考该如何措辞。 过了片刻,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劝道: “那个……要不咱还是别老是跟钟队对着干了吧,我夹在你们俩中间可真是左右为难呐!” 然而,寒月沁显然对他这番话不太满意,一字一顿地说道:“老是……唱反调?” “诶……你们俩每每开会都得互驳双方观点、像作战计划、训练方式……” “我们几个夹在中间都不怎么好做,一边是自己共事的战友,一边是自己临时的上司,你说说咋就非得杠上了呢……” 霆泽恩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越说越是起劲,完全没有察觉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弥漫起了凉凉的冷意。 要知道这里可是热气腾腾的厨房,这股凉意在此处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格外引人注目。 就在这时,寒月沁沉下声音开了口:“你先过去,我随后到。”她的话语简洁明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这突如其来的出声就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原本的宁静。 霆泽恩被惊得一下子愣住了,他张着嘴,刚刚还滔滔不绝的话语就这样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一旁的萧南瑾见状,倒是十分难得地主动出了声,向霆泽恩解释道:“她的意思是让你先过去找钟聿集合,然后她会尽快跟上。” 说话间,萧南瑾也缓缓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此时再看桌上的那些菜肴,大部分都已经见底,显然他们两人的用餐已经接近尾声。 回过神来的霆泽恩连忙点头应道:“哦哦,那行吧,我先过去给你打个掩护,你可一定要记得过来啊!”说完,他便匆匆转身离去,脚步略显匆忙,似乎生怕寒月沁改变主意似的。 望着霆泽恩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背影,萧南瑾几乎就在他身影完全消失于视线之中的那一瞬间,便脱口而出道:“不想去?” 此时此刻,这两人之间已然没有了先前所呈现出的那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和对峙态势,取而代之的反而是一种出奇的平静氛围,就好像他们刚刚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见寒月沁一脸随性地轻轻摆了摆手,然后缓缓站起身来,并伸出手轻柔地揉捏着自己的肩膀,同时那双美眸还带着几分留恋与不舍之意,若有所思又似意犹未尽般地瞥了一眼那张摆放着丰盛饭菜的饭桌。 稍作停顿之后,她朱唇轻启,缓声说道:“手艺很好,介不介意之后让他开个小灶?”说这话时,寒月沁的眼神里闪烁着一丝狡黠。 “先回答我的问题”萧南瑾脸色有些黑,这女人能不能先把注意点放在工作上。 “去和不去其实不重要,他估计这个时间段已经在训话了。” ……… . 宿舍楼前,展现出一片广袤无垠的平地,一眼望去,辽阔得令人惊叹不已。这片空地的宽敞程度超乎想象,能够轻而易举地容纳将近上千人的规模。 此刻,四周强烈的光线犹如一道道璀璨夺目的聚光灯,齐刷刷地聚焦于中央地带。 这些耀眼的光芒照亮了那些身穿着作训服的身影,使得他们在这片光辉之中清晰可见。 只见为首的一行人他们个个身姿挺拔得宛如苍劲的青松,傲然屹立在原地。 他们的面容严肃而刻板,每一张面庞都紧紧绷着,毫无任何表情的波动,就像是被雕刻而成的雕塑般冷峻。 其中为首的那个男人,仅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他那犀利如鹰隼般的目光,不苟言笑的脸庞、硬黑的肤色在金黄的光芒照耀下,愈发显得深沉,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而在他们面朝的方位,正站立着一群群相较于他们,显得格外稚嫩的脸庞。 但在这明亮光芒的映照之下,他们身上所穿的作训服显得格外整齐划一,倒是有那么几分兵样。 钟聿看着他们,也只是脸色略显平静,脸色却依旧阴沉着,手上拿着一枚计时器,从哨声吹起到最后一个新兵抵达队伍中的记录。 八分零一秒! 随即开口对着眼前的众人怒喊道∶ “都没吃饱饭吗?” “还需要八分零一秒到集合地吗?” “多出来的这一秒,你们知道会损失多少代价吗?” 那三句话,字字如锋利的长枪和尖锐的棍棒一般,狠狠地刺入众人的耳中,声音刺耳而响亮,仿佛要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钟聿身后站着的那几个人,目光投向那些正被训斥得鸦雀无声的新兵们,脸上露出一阵无可奈何的神情。 这些人谁又能够料到,从食堂到这里的路程竟然会如此遥远! 这地区的军营原本的驻扎面积就比其他地方稍微大一些,还加上周边树荫环绕,自然而然地,其中每一个区域之间的间隔也就存在一定的距离。 就拿平日里从食堂东门走到宿舍楼眼前这块空地来说吧,如果只是正常行走,至少需要花费十来分钟;即便是一路小跑,那也要五六分钟才能抵达目的地,而且这还得是在抄了近道的情况下才行。 很明显,他们这批刚刚到达营地的新兵们,不仅是他们身份上受到的区别对待,还因为地形吃了亏。 啧! 第225章 训练前夕(3) “现在的你们,不管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是差强人意!” “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通过各个部队层层筛选,最终成为所谓的‘精英’的!” “难道这两个字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一种虚名而已吗?”钟聿怒目圆睁,他那严厉的目光仿佛要将眼前这些人穿透一般。 “看看今天早上的表现,能够真正达标的简直是寥寥无几!难不成这已经是你们的极限了吗?” “如果真是如此,趁着现在还没正式开始训练,赶紧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给我滚蛋!这里不需要像你们这种毫无斗志、能力低下的士兵。” 钟聿大声咆哮着,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着,震耳欲聋。 此时此刻, 站在钟聿面前的众人就像是一群被贬低得体无完肤的羔羊,他们低垂着头,满脸羞愧和无奈。 面对钟聿的斥责,他们既无法做到完全不在意,毕竟谁也不想被人如此否定;但同时,他们也无力去反驳这个残酷的事实,因为今天早上的表现确实不尽如人意。 就在这时, 原本鸦雀无声的人群中,突然间犹如平地惊雷般传来一声响亮无比的“报告!”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瞬间划破了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围。 听到这声报告,钟聿简短而有力地喊道:“说!” 紧接着,一道嘹亮且清晰的声音从队伍之中传了出来:“今天是我们前来报到的日子,大家没来得及做充分的准备。” 这番话实际上是在暗暗提醒着钟聿,今天他们这群人专程赶来第一天是明确的在完成报到流程。 至于对毫无征兆的突袭,他们感到有些手足无措、训练效果不佳倒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出列!”钟聿面色阴沉,语气低沉地吼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只见钟聿身后那些教官们一个个都是满脸兴味盎然的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新兵队伍,完全就是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不过,在这些目光当中,还是能够依稀察觉到那么几丝对这个男兵敢于提出质疑的勇气的欣赏之意。 在他们教官眼中,这些新兵蛋子压根儿就没有做好随时随地接受训练的心理和身体双重准备,纯粹都是在为无能找借口罢了。 伴随着那个男兵的脚步迈出走来中间,那脚步发出轻微却又清晰可闻的声响,随着距离的拉近,他的身影也逐渐完整地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当然,他如此近距离地靠近那些威严的教官们,要说内心毫无波澜、丝毫不感到紧张,那绝对是自欺欺人。 尤其是面对像钟聿这样身经百战、历经无数生死考验的铁血硬汉,此刻也难以完全抑制住心中涌起的紧张情绪。 尽管在场的人数稀少,但他们每个人身上所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就足以让周围的一切都为之震撼和折服。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教官们可都不是普通之辈。 能成为他们教官的人,近距离下那身上泛着淡淡的杀意,皆能体现出他们的与众不同。 想必都是从一个个残酷无比的战场上浴血拼杀出来的,曾经深入敌后执行过高度机密且危险至极的特殊任务; 与穷凶极恶的特务展开过惊心动魄的殊死搏斗,亲手击毙过罪大恶极的罪犯; 在枪林弹雨之中穿梭往来,多少次险象环生,最终却都能奇迹般地存活下来。 他们的双手,早已沾满了敌人的鲜血,见证了太多生与死的瞬间。 趁着夜色暗涌,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那双原本站着笔直的腿早已隐隐控制不住的抖动起来,额间也略有汗珠流出,浸在帽檐边上。 广其善随意地瞥了一眼之后,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呵!挑刺找茬的新兵蛋子。” 站在一旁的奉书荣听到这话,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笑容,笑着调侃道:“哟呵?老广,难不成你认识这个新兵?” 广其善轻哼一声,回答道:“他陈木杨。早上的训练里,这家伙就爱耍些小聪明,总是想着独树一帜,一点团队合作的意识都没有。” 奉书荣听后咂巴咂吧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啧啧,这名字听起来倒是还算不错。” 另一位教官全程并未开口,静静的看着霆泽恩朝这赶来。 “雪峰!快……告诉我钟队有说寒月沁没?”刻不容缓的他一到地儿就朝距离近的雪峰开口询问道。 “自己看。”雪峰语气平淡的指向正在训话的钟聿。 “………” 他要能知道,还至于问吗? 只见钟聿眼中微微浮现怒光∶“这是你们狡辩的借口吗?” “难道上面下达指令,还需要给你时间准备吗?” “国家要有你们这样思想的兵,早就灭亡了!” ……… 今晚对于新兵们来说,算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新开始。 本以为训练了一整天,到了晚上可以安稳的休息,但至始至终还是低估了钟聿。 将他们先前的荣誉和优秀贬低的一无是处,简直可以说是当头一棒。 而姗姗来迟的寒月沁两人也在不远处望着这一幕,尤为好笑。 其实在她心中每位当上教官的都多少有些嘴理不饶人,关键是你无论是否犯错,只要教官想,都能找出一堆理由去骂。 这点上她还是挺欣赏钟聿的口才的! 当然,要是被钟聿知道了这一想法,估计有得和她杠上了。 . “你们面前这栋是宿舍楼,二到五层是属于你们新兵的,一层是教官、助教的。” 这会钟聿也发泄差不多了,盯着这帮被他训的体无完肤的新兵蛋子们,也是一阵解气。 思来想去,也该交代正式了。 至于那个顶撞的新兵自然免不了一顿罚,人家一会抢床位,他还得绕宿舍楼跑50圈。 “事先和你们提醒一句,我们这边经费一直以来都相当紧张,自然没办法保证你们每一个人有自己的床位。” 这话一出,在场之人瞬间差点没晃过神。 他们总共有三百六十多号人,简而言之就是压根儿就没法造出多的空房间和空床铺,也就是说,肯定会有人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别人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觉,而自己却连个沾边儿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人群之中忽然传来一声高喊:“报告!”喊话之人正是荆岸。 听到这声报告,钟聿倒也是没计较,立即应道:“讲!” 只见荆岸一脸严肃地问道:“请问这里总共有多少个床位呢?” 钟聿眼不红心不跳地回答:“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八十个。” 当然,他没有交代的这些床位分布情况。 有的是四人一间房的,有的则是八人一间房的,甚至还有些是两人一间房的。 至于最终能分到什么样的房间,那就全看各位的本事。 这句话落在新兵们的耳朵里,这“不多不少”可真是太巧了! 要知道,他们这批人也就恰好三百六十来人而已,这床位数量居然刚好折了个中,只有总数的一半。 要说这安排不是故意为之,恐怕就连狗听了都会摇头表示不信! 一向以沉稳着称的荆岸,此时脸上竟也不禁流露出一抹难以置信的神色。 更别提站在他身旁的其他人了,那反应简直可以用精彩纷呈来形容。 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满脸的惊愕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有些人气得想直跺脚,有些人则紧握双拳,但都无济于事,毕竟来到这他们都明白教官说什么就是什么,他们只能服从命令! 只是可谓见多了各种各样的坑,却从未见过如此堂而皇之、毫不掩饰的大坑啊! 第226章 宿舍争夺(1) 萧南瑾紧紧盯着寒月沁的脸庞,只见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南瑾不禁感到一丝诧异,开口问道:“怎么,喜欢他这种训话的方式?” 寒月沁闻言,迅速转过头来,目光如炬地瞥了一眼萧南瑾,然后毫不犹豫地反问道:“你难道不觉得挺有趣的吗?” 要知道,在以往寒月沁所经历过的训练之中,这一作风几乎没有出现过。 毕竟,身为元帅的她日理万机,自然不可能在这方面花费过多的时间与精力。而且,像这样的琐碎事务,根本无需她亲自过问,仅仅依靠她那些能干的手下便足以处理得妥妥当当。 在寒月沁看来,真正优秀的士兵,向来都是自律自强、无需他人督促与提醒便能出色完成任务之人! 就在两人简短交流的这片刻工夫, 身处高处的钟聿仿佛心有所感一般,蓦地将自己的视线挪移到了远处的一处树檐之下。 由于他所处之地地势较高,视野开阔,因此能够轻而易举地俯瞰到下方的全貌。 那高大而又挺拔的身影,即便置身于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依然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不仅如此,就连其身旁那个略显瘦弱的人影,钟聿也能够在一瞬间准确无误地辨认出来。 只见他眼眸中划过一丝耐人寻味的意味,随即继续说道。 “今晚的宿舍分配全凭你们自己决定,而这也是我要说的第一件事。” “另外——” 站在他面前的那群新兵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正在讲话的钟聿。 只见他说话时一顿一撮的,那节奏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新兵们的心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揪了起来。 “我身后的这些人,想必也用不着我多费口舌来介绍了。从明天起,他们会陆续与你们相见。” “而这,就标志着咱们这次选拔的淘汰制正式拉开帷幕!” 钟聿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新兵的耳中。 话音刚落, 那些原本整齐排列在队伍中的新兵们,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一般,齐刷刷地再次将目光投向了他身后的那几位教官。 此时正值夜色深沉, 虽然有月光洒下,但也只能让人看清他们面庞的大致轮廓。至于那些格外细致的神情动态,则被黑夜遮掩得朦朦胧胧,难以分辨清楚。 然而,这初次的会面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众人心里都很明白,过了今晚之后,彼此之间自然会慢慢熟悉起来,所以没必要一直紧盯着不放。 于是,大多数人的视线渐渐收拢回来,重新回到前方。 不过,人群中有那么一小批人,表现得却截然不同。 他们的注意力异常集中,似乎连一秒钟都不愿意错过,死死地盯着那一张张隐藏在黑暗中的面孔。 就在这时,钱正昌微微侧过身子,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雷凌晨庆幸地说道:“凌晨啊,你瞧仔细点,这批人里面可没有那个女兵呢!” 听到这话, 雷凌晨原本就紧绷着的神经瞬间又被拉紧了几分,他的眼神更是一刻也不敢松懈,仿佛化作了两道锐利无比的光芒,直直地射向那片黑暗之中若隐若现所透露出的诸多面容。 他聚精会神地盯着那一张张面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却浑然不觉,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寻找那个身影之上。 果然……那个身手异常敏锐的女兵并不在其中! 经过再三仔细确认之后,他才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冷不丁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然而,这声轻哼并没有让他真正放松下来,因为他的心中依旧在不停地思索着。 他暗自思忖道:难道说,那个女兵真是后来才姗姗来迟报到的吗? 可是以她如此敏捷的身手、凌厉逼人的气势以及出色的格斗技巧来看,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普通的新兵呢? 正当他思绪之际, 钟聿再次开口强调着需要遵守的原则问题! 首先强调部队的规矩,然后说明主张的纪律问题,最后重点灌输教官为大的概念。 “好了,该说该注意的希望你们在这第一天开始都刻意留意保持。” 而接下来需要做的就是分配男女兵宿舍的问题。 很显然,男兵与女兵均被划分开来,并分别由不同的教官进行管理。 这些教官的主要职责涵盖了学员日常生活中的诸多琐事,例如日常起居、饮食安排以及平日的集合等事务。 而在这一环节,钟聿已提前做好了周密的部署。 其中,负责带领男兵的教官是霆泽恩;至于女兵,则交由寒月沁负责管理。 此时,只见钟聿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树檐下的某人,大声提示道:“两位教官,请带好各自的新兵,准备分配宿舍!” 其言语之中,似乎暗藏着某种深意。 在钟聿看来,寒月沁那随性而为、自由散漫的行事风格,乃是他最为不屑和鄙夷之处。然而,令他无可奈何的是,寒月沁所展露出来的强大实力却是有目共睹,这使得他纵然心有不满,也难以找到合适的突破口对其加以指责或惩治。 就在这时,霆泽恩迈着坚定有力的步伐,从教官队列当中稳步走出。 他那双凌厉的眼眸犹如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众人,高声呼喊道:“男兵,跟我来!” 他那不容置疑的口吻,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令人无法抗拒。 其所散发出的骇人气势,更是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般,再加上他那宽厚坚实的背影,仅仅只是一瞬间,便成功地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紧接着,那些男兵们纷纷响应号召,一个接一个井然有序地跟随着他的身影离去。 短短片刻之间,将近三百六十名新兵中的大半部分已然追随霆泽恩而去,也包括属于他的两位助教一同前去。 如此一来,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女兵们依旧呆呆地滞留在原地。 来来往往的士兵们没有任何一个人将视线留给她们。 放眼望去,空荡荡的场上稀稀疏疏地站立着几排为数不多的女兵们。 由于迟迟未能见到教官的身影,她们内心的焦虑逐渐开始蔓延开来,情绪也慢慢变得有些浮躁不安。 “我们的教官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到现在还不来呢?”其中一名女兵忍不住出声抱怨道。 “是啊,我刚刚看到台上的那些教官似乎只走出来了一个,其余的好像都已经离开了!”另一名女兵附和着说道。 “难道我们就这样一直在这里傻愣愣地干等着吗?”又有人提出疑问。 大家见没有人注意,便开始放松议论,但也只是小声说话。 然而,在这片讨论声中,有一道目光却始终紧紧地锁定着从黑暗深处缓缓走来的那个高挑身影。 这个人正是周梓倩,当她终于看清那张脸时,瞳孔猛然间一阵收缩,身体也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了一些。 与此同时, 周梓倩的心底暗自咒骂起来: “靠,她的身份果然就是教官!” 与周梓倩不同的是,周围的其他女兵们对于这个渐渐走近的身影,仅仅只是停留在对其初次见面时所产生的印象上。 只见这道身影越来越近,众人的视线也随之越发清晰起来。 当她们终于能够完全看清对方的面容时,所有人的眼底都不约而同地划过一丝惊艳之色。 天! 这世上怎会有长得如此好看之人? 正当众人为眼前之人的美貌所倾倒之时,只听见那清冷的声音响起:“看够了吗?”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威严和压迫感,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说话的人正是寒月沁,只见她一脸淡漠地看着面前这群女兵,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第227章 宿舍争夺(2) “报告!你是我们的教官吗?”一个长相俏皮的女兵眨着灵动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寒月沁好奇地问道。 寒月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轻声说道:“这里还有别人吗?” 她那清冷而又悦耳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说罢,寒月沁缓缓将视线从这个女兵身上挪开,转而落到一旁的周梓倩身上。 只见她别有趣味地挑起一侧眉毛,眼神中透着一丝审视与探究。 顿时,察觉到的周梓倩眼神瞬间收回,一副板正的模样站在列队里。 紧接着,她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一般迅速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要求不多,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们都必须服从安排。” 话尾,寒月沁收回视线,再次看向远方正在逐渐远去的男兵队伍,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神色,随后索然无味地继续开口说道, “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去门口拿回各自的行李,回到这里集合!” 或许是因为寒月沁那不怒自威的气场,整个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见她们还未有动作,寒月沁笑意见底,“没听懂?” 那一瞬间,寒月沁的身上泛着凉意,平静地话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所有女兵都不禁挺直了身子,不敢有丝毫怠慢。 逐渐回神的她们,这才反应过来。 “快快快!” “去拿行李!” “别犯傻了,拿完行李回来集合。” “我想起来了,咱们床位都是有限的,得抢!” “妈的!” 她们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训练日子恐怕不会轻松…… 而在这支奔跑的队伍当中,那些冲在前头的女兵们着实引人注目。 且不提她们本身所具备的实力如何,单就较早前完成了训练并获得充足休息时间的这一点来说,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她们如今已经足以让自己的体能得到充分的恢复与储备。 相比之下,那些落在后头奋力追赶的人,虽然速度也能相对地维持在全速状态,但显然要吃力许多。 至于下午那些受到过寒月沁“开小灶”女兵们,不管是绕营地跑圈,还是围攻格斗,都使得她们的体能消耗极大,更别说极限吃饭再集合的情况。 想要在短时间内完全恢复过来并非易事。 不过让她有些意外的是,即便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有不乏一些身体素质本来就极为出色的佼佼者,比如周梓倩便是其中之一。 凭借着自身良好的底子,硬是在这场耐力较量中脱颖而出,成功地跑到了队伍的前列位置。 当然,这也是寒月沁之所以会对她有所“特殊对待”的部分原因所在。毕竟,对待有潜力且天赋的好苗子,自然也值得她给予更多的关注与培养。 然而,寒月沁的视线并未仅仅停留在前方那些引人注目的身影之上。 她深知,真正深谙厚积薄发之道的人,常常会在关键时刻展现出让众人惊叹不已的能力,带来出乎意料的惊喜。 恰如当下,稍显滞后于周梓倩等一众领先者、处于队伍中段位置的那名女兵。 乍看之下,或许她的表现并不足以让人眼前一亮,但倘若仔细观察便不难发现,从起跑开始直至现在,她始终维持着稳定而均匀的行进速度。 每一步落下都坚实有力,呼吸节奏更是平稳,全然不受这长距离的影响,轻松自如地掌控着自己的体能消耗,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游刃有余的姿态。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 这名女兵名叫屏澜,隶属于 139 部队。 今年恰好是她入伍的第二个年头,虽然并非出身于专业的军事院校,但她却凭借自身的努力与天赋,在短时间内崭露头角。 在某一次演习之中,当敌方即攻破我方阵营之时,她以超乎常人的沉着冷静,巧妙布局并果断发起反攻,最终成功扭转战局,并从中获得三等功。 如此独特的应对策略以及临危不乱的气度,倒是别出心裁! 这么多人中还有许多无论身手,还是体能,亦或者枪法各有千秋的,她们也落入她眼中,当然也是钟聿关注的对象。 但现在也只是开始…… . 随着那道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漆黑如墨的夜色之中。 紧接着,又有两道身姿挺拔的身影缓缓地从寒月沁的右侧踱步而来。 \"寒教官!\" \"寒教官!\" 季子明和石凯几乎同时出声呼喊,此刻的他们早已没有了一开始时的那股冲劲与锐气,而是乖乖地将目光收了回来,不敢再有丝毫造次。 而面对两人的齐声呼唤,寒月沁则显得有些不以为意,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 “嗯”语气中透着几分漫不经心。 如此反应不禁令被叫过来的二人感到十分诧异, 心中暗自思忖: 所有新兵呢? 好端端的,为什么只有她一个教官独自在这? 这个时间段不是新兵们分配宿舍的时候? 按理说,作为教官的她难道不应该时刻紧盯着所有新兵争抢宿舍的情况吗? 终于, 还是性格较为急躁的石凯忍不住率先开了口问道: “报告!请问新兵们现在在哪里呢?” 然而,得到的回答却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路上”。 听到这样简洁的回应,石凯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 过了片刻,他才回过神来,继续追问道:\"可是......这一路并没有看到他们啊。” 这时,寒月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回答太过简略,于是稍稍放缓语速解释道: “他们正在前往拿行李的路上......刚刚出发没多久。” 说到最后,她还特意加重了\"刚刚\"这两个字的发音,仿佛是在刻意强调着什么重要信息一般。 “所以是需要我们在这儿等待他们到来之后,才能正式开始行动吗?”季子明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地锁定着她,仿佛已经洞悉到了某个令人感到无奈和无语的状况。 从宿舍楼前方的这片开阔地带一直延伸到军营的大门处,即使是以最快的速度全力奔跑,至少也得花费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 这样一来一回,总共就需要大约三十分钟之久。也就是说,他们很有可能要在这里苦苦等候将近二十多分钟。 更糟糕的是,站在面前的这个女人说不定还会提前抽身离去,将所有事情统统丢给他们两个来处理。 “难道真如我所猜想的那样吗?”经过季子明这么一提醒,原本还有些心存侥幸、想要抗争一下的石凯,此刻终于像是认清了现实一般,满脸都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有气无力地嘟囔着。 就在这时,只看到寒月沁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但却始终保持沉默不语。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让季子明和石凯两人瞬间心如明镜般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那么请问寒教官你打算去哪儿呢?”尽管心中已经大致猜到了答案,但石凯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追问,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再次开口询问道。 “另外,如果有人迟到的话,那就罚做一百个俯卧撑!”寒月沁面无表情地丢下这句话后,便转身准备离开。 几乎在同一时刻,石凯和寒月沁还同时出声,只不过相比之下,显然是寒月沁那清冷而又威严的声音更具震慑力。 只见一只手缓缓抬起,轻轻扶着额头的季子明,双眸微眯,大脑飞速运转,仅仅片刻之间便如闪电般迅速抓住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他心中一紧,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开口追问道:“那么请问您规定的具体时间到底是多久呢?”语气中透露出一丝急切和疑惑。 寒月沁听到这个问题后,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未曾回一下,只是冷冷地从嘴角吐出两个字: “十分钟。” 这简短而又干脆的回答仿佛一道寒风刮过,让周围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才来的第一天,你就开始耍她们玩?” “不行?” 说完这句话之后,寒月沁那修长的身影便如同鬼魅一般,渐渐地消失在了黑夜中。 只留下季子明和石凯两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 季子明张了张嘴,却发现此刻自己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心里暗暗想着,如果换做是自己处在寒月沁的位置,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吧。 毕竟有时候,适当的压力才能激发人们更大的潜力。 然而,当他再次看向寒月沁消失的方向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他暗自庆幸自己还好不是她手下的兵,否则说不定哪一天真的就像刚才所想的那样,被她给卖掉了还不自知呢! 想到这里,季子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赶紧将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 沉默片刻后, 石凯有些同情地开口道:“这帮女兵遇到她,真是惨了!” 第228章 宿舍争夺(3) 深夜的凉风如幽灵般悄然吹起,那股凉意仿佛能够穿透人的骨髓。 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这片空旷的地面上,一股热血正在沸腾着,掀起了阵阵汹涌的波荡。 “都特么没吃饭吗?” “才做一百个俯卧撑有这么困难?” “迟到了就该有迟到的态度,快点做!” “你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现在还剩三分钟!” 一排排俯下的身影,咬牙切齿地呐喊着口号:“一……二……三” 眼神仿佛要将两人杀死一般地注视着,但也是只敢看,不敢说。 “奶奶的!从这到大门口明明就不止十分钟。” “合着这个女教官一开始就打算整我们?” “我*#%*……” “咱们刚进来部队那会到现在也没被这么耍过吧?” 每一个女兵都是卯足了劲撑起身子,再而平缓下降,使之大臂与地面平行,尽量保持核心让力量不外失。 不然一会抢宿舍哪儿还有力气! . 另一边,霆泽恩带队的男兵们姗姗来迟,望着一众女兵俯卧撑的场面,也是不禁愣神,随即略带同情的将视线停留在她们身上一会。 说实话,他心里也有些佩服。 瞅一眼身后的男兵们,突然发觉自己似乎对男兵们太照顾了,自己还亲自陪同过去。 “不是,这女兵们什么情况?” “训练不都是结束了?怎么还在做俯卧撑?” “话说你们有看到她们的女教官没?怎么就只有两个男助教在?” 眼看着男兵们也在打量和讨论这副场面时,顿时脸色沉了沉。 “哔哔哔——” “拿好你们的行李,到我面前集合!” 光是这一声命令,男兵也是不敢怠慢,生怕自己也会沦落和女兵一样的下场。 在这整整三百六十人的队伍当中,男兵所占的比例三分之二之多,其具体人数总计为二百四十人; 相比之下,女兵则显得稀少许多,仅仅只有一百二十人而已。 面对如此巨大且悬殊的人数差距,自然而然不可能仅由霆泽恩独自一人来负责管理与训练。 所以,他的身旁也有着两名得力的助教,协助他一同完成这项艰巨的任务。 说来也真是巧合得很,这两位助教同样来自于桦南铮所统领的部队。 他们是一对亲兄弟,哥哥名叫明林,弟弟叫做明珀,两人皆以擅长耐力作战,也恰好和霆泽恩的性质有所接近。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当上助教,自身优秀的基础上,还需要丰富的实战经验作为履历的最先优势。 由于有季子明和石凯两位的“榜样”在前,明林和明珀两兄弟表现得极为自觉。 无需霆泽恩下达任何指令,他俩便主动分立于两侧,目光炯炯地注视着男兵们的一举一动。 只听得霆泽恩声色俱厉地大声呵斥道: “瞧瞧你们男兵,居然连一群女兵都比不上!” “难道没有看到她们此刻正在做什么吗?” 紧接着,他又怒目圆睁地吼道:“谁要是嘴巴痒得难受,需不需要本教官亲自帮你们治一治啊?” 随着这声怒吼响起,整个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随后,霆泽恩再次高声下令:“全体都有!” 听到命令后,所有人立刻挺直身躯,整齐划一地回应道:“是!” 接着,霆泽恩继续发号施令: “半蹲!” 于是乎,所有士兵纷纷按照要求做出半蹲姿势。 然而,尽管身负沉重的装备,但霆泽恩却丝毫没有因此而心慈手软。他依旧板着脸孔,语气严厉地说道: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地蹲着看好了!” 不远处,寒月沁缓缓走来。 当她看到眼前的场面时,脚下的步伐只是稍稍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继续以一种泰然自若的姿态朝着前方走去。 只见她迈着轻盈而又坚定的步子,看似随意,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让人不禁为之侧目。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当她路过那群女兵身边时,还会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扫视一下她们。 此时的寒月沁站在高处,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众人。这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再加上她那冷若冰霜的面容,使得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都做完了吗?”寒月沁终于走到了季子明两人面前。 她的身体面向着大家,声音轻飘飘地传来,仿佛一阵微风拂过耳畔,却又清晰可闻。 “基本结束了。”季子明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他的目光直视着前方,没有丝毫波动。 听到这个回答后,寒月沁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随后,她便若无其事地将视线转移到了不远处的两栋宿舍楼上面。 这两栋宿舍楼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岁月的痕迹清晰可见。它们的外墙已不再洁白如新,而是被风雨侵蚀得略显斑驳。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片区域原本竟然是用于存放弹药和枪支的要地。正因如此,其周边的环境相较于其他地方而言,就显得格外与众不同。平日里,鲜有人会涉足此地,毕竟这里曾是军事重地,总给人一种神秘而肃穆的感觉。 然而,尽管这两栋宿舍楼看似荒凉破败。 但上头的人对于内部的布置还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没记错的话,其中某些房间可能根本没有安装照明灯具,更别说窗户这种奢侈品了。就连那木制床铺都摇摇欲坠、岌岌可危,仿佛只要稍微一动就能散架一般。不得不说,这样的宿舍条件实在是别具一格,简直可以用“奇葩”二字来形容! “哔哔哔——”尖锐刺耳的哨声响彻云霄,不给她们丝毫喘息的机会。 没等这些人从疲惫中缓过神来,寒月沁已然迅速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黑色的口哨,毫不犹豫地吹响。 “集合!” 伴随着这声简短而有力的命令,原本略显松散的人群瞬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以最快的速度聚拢在一起。 只听见一阵唰唰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人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如针尖对麦芒般犀利,彼此之间充满了挑战与斗志。每个人都昂首挺胸,毫不畏惧地直视着站在前方的寒月沁。 此刻,这片区域安静得可怕,几乎只能听到阵阵冷冽的寒风呼啸着掠过脸颊所带来的刺痛感。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片寂静之中,却涌动着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在向寒月沁宣誓着她们那顽强不屈、永不言败的拼搏精神。 大家心里都暗自揣测着,不知道这位冷酷无情的女教官接下来又会想出什么样刁钻古怪的招数来折磨她们。 虽然身体已经极度劳累,但一想到可能面临的艰难考验,众人心中的斗志反而愈发旺盛起来,纷纷下定决心要奉陪到底。 “五分钟时间,上去选宿舍、放行李,下来集合。” 寒月沁那如冰山般冷艳的面庞毫无表情,用简洁明了且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话语下达了这道新的指令。 话音刚落,她便毫不犹豫地迅速抬起右手,拿起手中那块精致的计时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了启动按钮。 紧接着,秒针开始滴答滴答地转动起来,时间也随之被精确地计算着。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前后耗时竟然不到短短的十秒钟,期间更是连半句多余的废话都未曾有过,如此干脆利落地行事风格着实令人瞠目结舌。 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不少人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又是这般熟悉的动作和话术啊!” 有人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她奶奶的,怎么又是这样了!” 还有人气愤地抱怨说:“我要是再相信她,那我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子!” 更有人一边揉着酸痛不已的手臂和双腿,一边哀叹道:“我们这手和腿都快累废掉了,结果没休息就直接去争抢宿舍了……” 然而,尽管众人满心不情愿,但面对寒月沁那凌厉的目光以及手中不断跳动的计时器,大家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 只听得一声高呼:“靠!赶紧的!” 瞬间,原本还算整齐的队伍一下子炸开了锅,女兵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朝着宿舍楼飞奔而去。 一时间,脚步声、喘息声、呼喊声响彻云霄,场面好不热闹。 第229章 宿舍争夺(4) 男兵这边倒是迟迟未行动,一个个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震撼。 毕竟光是瞧着女兵们那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动静,就让他们瞠目结舌,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他们原本心里清楚,抢位置这种事情肯定会非常激烈,但却万万没想到实际场面竟然会如此火爆和直接。 众人纷纷抬头望去,只见那些女兵的身影如同闪电一般在楼梯间飞速穿梭着。 开门时发出的咯吱声此起彼伏,仿佛一曲独特的交响曲。 伴随着的还有阵阵争吵声,声音尖锐而刺耳,让人的耳朵嗡嗡作响。 此外,错乱的脚步声更是如鼓点般密集地响起,似乎整个楼道都在为之颤抖。 更有甚者,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打斗的声响传来,显然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性子,开始用武力解决问题了。 时间紧迫,五分钟之内,不仅要扛着沉重的行李艰难地上楼,还要以最快的速度抢到心仪的床位。 哪怕只是稍微慢那么一小步,都极有可能被别人捷足先登。此时此刻,“抢占先机”这个词所蕴含的重要性,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寒月沁一边紧紧盯着手中的计算器,一边也不忘偶尔抬起头来,饶有兴致地观察一下楼上的战况。 眼前这幅热闹非凡的场景,让她觉得颇为壮观,而且还挺有意思的。 没办法,就算身处紧张忙碌的环境之中,生活中的乐趣还是不可或缺的! 就这样,在一片喧闹与混乱中,五分钟的时间转瞬即逝。 终于,所有的女兵都陆陆续续地集合在了寒月沁的面前。 有的人神情自若,气定神闲,仿佛刚刚经历的一切对她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有的人则满脸怒容,双眼喷火,显然在争抢床位的过程中吃了不少亏;还有的人一脸疲惫,气喘吁吁,额头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想必是经过一番激烈的拼搏才好不容易抢到了位置。 当然,这样的状况里,难免会出现她不喜的情况。 寒月沁面沉似水,美眸如电般扫过众人,冷冷地道:“刚刚有用武力解决问题的,自己自觉站出来!” 此言一出,原本整齐划一的女兵队伍瞬间起了一阵骚动。只见人群中有好几人的神色变得惊慌失措起来,她们像是被突然点到名一般,难以置信地彼此对视着,眼神中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却毫不犹豫地从队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身姿挺拔的女兵,她步伐坚定,径直走到了前方。 寒月沁见状,不禁微微挑起了秀眉。定睛一看,这名最先站出来的女兵竟然是位于第三排第六个位置的屏澜。 紧接着,在屏澜之后,又有二十几名女兵陆陆续续地从队伍里走出。这些女兵们一个个面色凝重,有的甚至显得有些苍白,显然对即将面临的责罚心怀忐忑。 望着寒月沁扫视般的目光,其中有一个女兵对着身旁的屏澜低声说道:“屏澜,你其实不用站出来的,你是因为帮我才会出手的,这跟你没关系。” “左月月,一人做事一人当,她们既然能够集体合作来争抢资源,那我当然也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与你并肩作战!”屏澜一脸坚定地说道。 在屏澜的印象之中,左月月一直都是那种软萌可爱、性格温顺的女孩子。平日里,她总是与世无争,从不与人争抢什么东西;而且她的性情平和,无论遇到多么紧急的事情,都不会急躁冲动。 最不足的就是体能不行,不然她也算中等水平的女兵。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看似柔弱的女孩,一旦确立了自己的目标或者抓住了难得的机会,便会全力以赴地去拼搏奋斗,毫不退缩。 更难能可贵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她从未想过要依靠别人,完全凭借着自己的力量一步步向前迈进。 就拿这次选宿舍来说,屏澜自身实力就属于中等偏上,加上来得比较早,所以率先进入宿舍开始挑选床位。 这间宿舍是六人间,整体条件还算不错,虽仅有一扇明亮的窗户,每张床铺虽然称不上崭新,但也算得上是相对完好无损的,但整个居住环境还是能凑合。 至于那些没窗户,没像样的床板,就好很多了。 就在屏澜暗自庆幸的时候,左月月和另外一名女兵也前后脚走了进来。按照先来后到的原则,下一张床铺本该轮到左月月选择。可没想到的是,此时房间里已经有三个人站在了那位后来的女兵身后,表示支持她优先挑选。甚至其中还有人企图通过动手威胁的方式,逼迫左月月主动放弃应得的权利。 看到这一幕,屏澜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她最看不惯这种仗势欺人的行为,于是想也没想就挺身而出,出手阻拦那些人的恶行。就这样,双方僵持不下,最终形成了如今这般局面。但即便如此,屏澜依然坚信自己的所作所为并无半点不妥之处。 “一百个俯卧撑” 明知道免不掉一顿罚,但是没想到还会是俯卧撑。 但毕竟是初来乍到这个陌生之地,尽管不知道寒月沁到底想要干什么。 无论如何,她可是这里的教官啊! 而且,在这里教官的命令就是绝对权威,不容置疑和违抗。 因此,哪怕这些女兵们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筋疲力尽,此时此刻也只能紧咬着牙关,一脸愤恨又无奈地趴在地上,开始做起那要命的俯卧撑。 又是整整一百个啊! 对于现在疲倦下的她们而言,这简直就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有些人动作还算是比较标准迅速,可有的像左月月这样的,却做得异常缓慢,仿佛每一个都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艰难完成。 而寒月沁则不慌不忙地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们,耐心等待所有人慢慢地把这一百个俯卧撑做完。 原本大家心里都暗自期盼着,等做完这该死的俯卧撑就能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了。 然而...... 事实证明,她们实在是太低估寒月沁这个教官了。 只听见寒月沁冷冷地开口说道:“没抢到床位的,给我站出来。”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刚刚做完俯卧撑的人群中炸响。刹那间,一种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每个人心头。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四十五个人便陆陆续续地从队伍里走了出来。 其中不仅包括那些靠正常竞争没有抢到床位的人,甚至连之前通过“武力解决”方式抢占床位的家伙又灰溜溜地站在了一起。 只见他们一个个脸色难看得很,一会儿青一会儿紫的,在漆黑的夜色笼罩下显得格外诡异。 “一百个俯卧撑准备!”教官寒月沁面无表情地高声喊道。 就在这时, “报告!”一道尖锐的声音忽然从整齐的队伍内传出,打破了原本的安静。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正是站在第五排第二个位置的朱丽茜。 寒月沁闻声抬起眼眸,冷冷地看向朱丽茜,厉声道:“说!” 朱丽茜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教官,您这样分明就是在刁难我们” “从我们大家下了车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在训练,根本上没有好好的休息过。而且经过之前一系列高强度的训练,我们所有人的体能几乎都已经消耗殆尽了。如果再继续进行如此高强度的训练,恐怕很多人都会吃不消的。” 寒月沁听完朱丽茜的话后,依旧神色淡然地看着她,片刻后才缓缓开口道:“接受不了就回自己原先的部队去,没人会拦着你。”说完便不再理会朱丽茜,转身走到一旁季子明身边。 “………这……” 朱丽茜一时语塞,心中不禁有些委屈和愤怒。她本来只是想向教官反映一下大家需要适当休息的情况,没想到却被教官误解成不愿意接受训练。 但是此刻再多的解释似乎也显得苍白无力,于是她咬咬牙,暗自沉思起来。 过了一会儿,朱丽茜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默默地趴在地上,开始认真地做起俯卧撑来。 她要用实际行动证明给寒月沁看,自己并不是不能吃苦、不愿意接受训练的人。 毕竟,她心里非常清楚,身处部队这个特殊的环境之中,有着一套独特的规则和要求。 在这里,如果心中存在疑问,可以勇敢地提出来,但是当清晰地认识到这些疑问无法得到有效解决时,就要懂得审时度势,做出明智的抉择——果断放弃。 因为有时候,过于执拗于那些无法改变的事情,不仅会浪费时间和精力,还可能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影响整个队伍的协作与效率。 第230章 要命的训练(1) 当所有人都气喘吁吁、精疲力竭地陆续完成俯卧撑之后,寒月沁那优雅而从容地动了起来。 只见她微微抬起那白皙如雪的手腕,不紧不慢地开口介绍道: “从今天起,我将管理你们内务方面的工作,在此期间,也包括所有人的后续训练。 “我的姓是寒,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寒教官。” 若是这番话放在做俯卧撑之前讲出,或许在场的众人还能够给出一些回应或者表现出些许兴趣。 然而此刻,每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力气的布娃娃,除了深深地感受到身体的疲惫之外,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做出任何反应。 尤其是回想起最初与这位寒教官见面时, 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行为;还有后来尝试进行团队合作却依旧遭遇惨败的经历,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完全就是自讨苦吃啊! 此时此刻, 这些女兵们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赶紧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番。 至于有没有床铺可供休息,似乎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只要能够让她们暂时逃离这种极度疲劳的状态,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原本大家心里都暗自揣测着,这位看似冷酷无情的寒教官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放过她们,说不定接下来还有一连串高强度的训练等着呢。 甚至有些人都已经默默做好了奋战整夜的心理准备。 可就在这时, 寒月沁却出人意料地说道:“今晚的训练就到此为止。” “明天正式进行全面的训练......现在…回到各自的宿舍去休息。” 正当众人心怀感激,觉得终于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 寒月沁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 “每间宿舍的门背后都张贴着一张详细的训练计划表,记得认真阅读并了解其中的内容…… 本就是有些一字一顿地意味,寒月沁说道话尾,又特意加了几句, “来到这,希望你们当初那种充满激情和渴望荣耀的心志,能够一直保持下去。” 寒月沁很平静的说着这样一番话,没有如同钟聿一样当面就给她们一个下马威,但她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总让人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知道她的,早已在下午同她一块比试时见过她的本事,不需要她有任何威慑,就能对她心生畏惧。 不知道她的,就算没有从她身上看到挑衅和冷傲,也没从她身上看到亲近,有的是淡漠和冷清,无需多言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理所当然的,她们也不会对她卸下警惕。 “解散!” 寒月沁目光清冷地扫过眼前的众人,面色平静如水,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让人不敢轻易忽视。 相较于霆泽恩那边,她这边的进展显然快了许多。霆泽恩此刻正忙着和一群男兵交流,似乎完全忘记了训练任务这回事儿,只是一味地张望着女兵们的举动,仿佛想要从她们身上取到真经似的,打算先观察一番,然后再有所行动。 不过对于霆泽恩的拖延,寒月沁并未放在心上。 对她而言,尽快完成宿舍分配才是首要目标,其他的事情都无关紧要。 随着她一声令下,所有女兵如同得到大赦一般,纷纷朝着宿舍的方向飞奔而去。 即便是像左月月那样累得几乎连路都走不动的女兵,在听到“解散”两个字之后,也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咬紧牙关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因为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能早点回到宿舍、爬上温暖的床铺美美睡上一觉更重要的事情了。 然而,就在大部分女兵都已经离去的时候,场地上竟然还有一小批人依旧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突然,一道尖锐的嗓音倏然响起,瞬间打破了现场原有的宁静氛围。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 “报告!我们这些没床位的该怎么办!”此人面色涨得通红,而她那双铜铃般大的眼睛里,则闪烁着怒火,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现状的强烈不满与喋喋不休的抱怨。 面对这突如其来且火药味十足的质问,寒月沁却宛如一座冰山般镇定自若,丝毫没有受到对方情绪的影响。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依旧毫无表情,只是微微抬起头,用冰冷刺骨的目光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个女兵,然后冷冷地回应道: “要我给你搬一床过来不成?”她的语调平静如水,但其中蕴含的寒意却让人不寒而栗,简简单单几个字便将对方噎得哑口无言。 然而,那名女兵显然并未就此罢休,反而愈发激动起来。 “难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前来参加选拔的人的吗?把我们丢在这里不管不顾,让我们这些人睡在外面?我们可是满怀期待地赶来这里,可不是来参加什么艰苦的生存演练的!” 寒月沁冷哼一声,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紧接着言辞犀利地反击道: “不想睡外面,那就自己去选个房间” “问问里面的人能不能打个地铺将就一下。” “又不是第一天进入部队,连这点基本常识都不懂吗?” 她的话语如同利剑一般直刺人心,不给对方留下任何反驳的余地。 那个女兵被寒月沁说着也是面红耳赤,她身后的一行人也只能灰溜溜的上楼,去试着交谈留宿,之所以不能动武,也是眼前这个寒教官先前强调的。 那些已经抵达宿舍的人们,一个个皆是一副筋疲力尽、仿佛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的模样。 尽管身体已然疲惫到了极点,但出于对寒月沁那所谓“好心提醒”的好奇,大家还是强打起精神,缓缓地朝着摆放着训练表的地方聚拢过去。 就在众人围拢过去,目光触及到那张训练表的时候,整个宿舍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就连稍微动弹一下都会感到无比艰难的人,此刻却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猛地一个翻身便从床上弹了起来。 原本还以为只要在潜意识里给自己做个简单的心理准备就能应对接下来的训练。 可当真正亲眼目睹那张训练安排表之后,才发现之前的想法实在是太过天真幼稚。 那前所未有的训练量,如同泰山压卵一般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使得他们顿时有一种天旋地转、找不着北的错觉。 不光是女兵们如此震惊和惶恐,就连另一边的男兵们在看到这份训练安排表时,都尚且如此惊悚。 第231章 要命的训练(2) 在那喧闹不已、充满着嘈杂声响的宿舍楼里,一切都显得那么混乱无序。 然而,总有一些明智的人能够早早地完成洗漱,毫不犹豫地躺到床上准备休息。 整个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与犹豫,仿佛这些行为早已成为她们下意识的习惯反应。 相比之下,还有一部分女兵则因为过度消耗体力而疲惫不堪。她们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也选择默默地径直躺在了床上,任由倦意席卷全身。 当然,那些没能抢到床位的女兵们,则面临着不同的选择。 有的可以选择和其他战友挤一挤,共同睡在同一张床上;有的可以选择前往他人的宿舍,在地上铺上被褥打起地铺。 毕竟,谁也不愿意沦落到去睡那冰冷又狭窄的走廊过道,那样实在太过凄惨。 就在这时, 只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给——” 屏澜将自己的被褥递给了身旁的左月月,并温柔地说道:“用我的被褥睡吧,我穿着作训服睡在床上就行了。” 原来,左月月在返回宿舍时,依然坚定地选择了 509 这间宿舍。 一方面,这里有屏澜在,通过这短暂的接触,她认为屏澜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同时,彼此间有个照应。 另一方面,她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亲自教训那个抢走自己床位的家伙。 正所谓在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左月月可不相信自己会永远处于下风。面对屏澜的好意,她也并未故作矫情,而是爽直地道了声谢:“好!” 瞧着左月月波澜不惊的模样,也是略微欣慰,倒是个分的轻重的。 她这架没白打,俯卧撑也没白做。 只是有些庆幸的再次盯着这床,不窄不宽的,得亏被褥和床垫都比较厚,再加上自己选的床位不靠迎风面,睡得自然还行。 这个宿舍从整体来看,其质量只能说是普普通通罢了。 尽管如此,仍然存在好几处地方明显透风,而那几个显眼的洞,即便是再愚笨的人恐怕也能够一眼看出它们是刚刚被新砌上去的,显然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 对此,众人真是感到无可奈何。 忽然,只听见一声略带戏谑的话语传来:“哟,你们居然把被褥拿给她铺地当被子盖呀?”原来是庄颜婷站在一旁,正笑嘻嘻地调侃着。 这间宿舍里一共住着六个人。 除了之前发生过冲突的三个人之外,眼前这位庄颜婷倒是保持中立立场,既没有参与到任何一方的争斗之中,同时与双方都有所接触。经过一番观察和了解之后,可以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这个人可不好招惹! 今天训练里也是女兵里出类拔萃的其中一个。 左月月闻声抬起眼眸望过去,对于庄颜婷,她多少还是有点印象的。只见庄颜婷生得五官端正,相貌也算出众,尤其是当初在争抢床位以及与屏澜竞争的时候,更是展现出了毫不示弱的气势,两人可谓是旗鼓相当,难分胜负。 起初,左月月还带着几分钦佩之情注视着庄颜婷,然而听到刚才那句话之后,心里顿时觉得不太舒坦起来。 至于宿舍里剩下的那个人——冷清,则一直以来都是独来独往。 无论是休息还是吃饭,始终都是孤身一人默默进行着,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曾说出口。 仅仅只是远远地打量一下,便能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冷冰冰的气息,让人直觉告诉自己最好不要轻易去招惹她,所以大家也都很识趣地没有主动去与其搭话。 况且她是第一个来到这个宿舍的,论速度和身手,根本没法比。 更何况强者至始至终都不屑和她们为伴。 也就是为什么她们也不愿贴着脸上前去自讨没趣的原因。 屏澜看了眼庄颜婷,没有说话,选择无视。 自讨无趣后,庄颜婷也懒得继续询问,麻溜的脱下靴子,上床休息。 . 另一边,男兵们依旧笔直地站立在宿舍楼前,时间仿佛凝固一般,一分一秒地流逝,足足过去了十几分钟之久。 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逐渐安静下来的宿舍楼,每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其中几名男兵暗自庆幸,还好自己的教官并非此刻正朝他们缓缓走来的那个人。这种庆幸让他感到一丝宽慰。 但与此同时,身旁的雷凌晨和钱正昌等人可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早在寒月沁走出宿舍楼来检验俯卧撑的时候,他们便一眼认出了这位看似柔弱却身手不凡的女教官。 回想起今天自己一伙人竟然无知无畏地前去挑衅教官,他们的内心瞬间被无数只草泥马践踏而过。 我的天啊! 你早点表明你就是教官不好吗? 非要跟我们玩这学员与教官身份互换的把戏! 难怪下午那么多人围攻她一个,居然都没能把她打倒,反而被她一拳一脚轻松撂倒在地。 一向严肃认真的雷凌晨脸色凝重地开口:“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的选拔恐怕会异常艰难!”甚至可以说生死难料 而旁边皮笑肉不笑的钱正昌则死死地盯着寒月沁渐行渐近的身影,喃喃自语道:“我现在能不能退出这场选拔啊?感觉根本没希望通过......” 他也没忘记寒月沁在下午时,朝他们动手时那般狠辣、迅猛的动作,瞧着那模样,也像极了没用全力,仅仅热身一般。 只见她不经意地一瞥,好些人立刻正襟危坐般站的笔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举动。 这不禁让前头观察的霆泽恩乍眼一愣。 她这威力都传到他男兵这来了? 好在寒月沁朝着季子明他们俩方向的,没有做过多的停留。 但光是这经过,也有了不小的威慑力。 霆泽恩没注意到的是此刻他们两人,正在绞尽脑汁地书写着什么,若是女兵还站在这里,会发现他们全然没有刚才冰冷、严肃的模样。 “你们俩记好了吗”寒月沁的声音轻飘飘地出现。 “报告!没有” “报告!没有” 两个人相应回应着,只是再度望着寒月沁时,那眼神有股说不清的嫌弃。 好像是高估了他们一般。 “………” 寒月沁拿过两人手中的登记表,顿了顿,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两人。 “才写了一半的宿舍名单?” “………” 谁特么能这么清楚这些女兵的所在的宿舍,还得具体到进宿舍的先后顺序啊! 这黑灯瞎火的,能给你笼统捋这些都已经是烧高香了。 第232章 要命的训练(3) 三个人就这样僵持在原地,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愈发凝重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率先败下阵来的还是那两个人。倒也并非是因为他们屈服于压力,而是这种细致入微的工作确实与他们的专长不符。 其中钱正昌挠着头,略显尴尬地说道:“其实……我们俩不擅长舞文弄墨这些事儿,要是论起武艺嘛,倒是还能拿得出手。” 瞧着钱正昌如此埋汰,季子明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但是仔细想来,这些细活还是有些不太适合他们这种大老爷们来做。 “要不您给我们派点儿其他的活儿吧?比如跑跑腿、打打杂什么的都行啊。” 寒月沁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言不发。 片刻之后,她缓缓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毫不犹豫地朝着钱正昌的方向扔了过去。那张纸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这是他们近期的训练表,从明天开始,你们两个一同陪着完成上面所有的训练项目。”寒月沁冷冷地说道。 听到这话,钱正昌瞬间来了精神,他满脸兴奋地捡起地上的纸张,斗志满满地回应道:“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看到寒月沁如此爽快地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并且还给出了新的任务,钱正昌一时间都没有多想,便满口应承了下来。 季子明倒是有些狐疑地盯着她,还眼神还是瞥向了那张计划表。 然而,就在他们小心翼翼地端详着手中那张纸的时候,不禁被眼前所见震惊得瞠目结舌。 只见那纸张之上,密密麻麻布满了黑色的字迹,仿佛一群群微小的蚂蚁紧密地簇拥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这些文字相互交织,层层叠叠,令人仅仅只是匆匆一瞥,便顿感头晕目眩,视线瞬间变得模糊不清。 纸上所罗列的内容详细而繁杂, 从清晨时分开始的一系列严格训练,如整齐划一的队列练习以及充分的热身活动,无一不在其列。 其中,俯卧撑精确要求身体与地面保持平行,双臂屈伸有力;单杠上的引体向上则需要克服自身重力,展现出强大的上肢力量; 双杠臂屈伸更是对臂力和协调性有着极高的考验;还有仰卧起坐,每一次起身都要感受到腹部肌肉的紧绷和收缩...... 而到了下午,训练的项目愈发多样且具有针对性。 首先便是充满挑战的 400 米障碍训练,需要跨越高低不同的障碍物,攀爬绳索,穿越狭窄通道等等,不仅考验速度,更考验技巧和应变能力。 紧接着是负重 3 公里长跑,沉重的背包压在身上,脚步却不能有丝毫停歇,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般艰难。 还有 30x2 的蛇形跑,运动员们在曲折蜿蜒的跑道上疾驰,如同灵活的蛇一般左右穿梭,速度与敏捷度在此刻得到极致发挥,等等……… 直至一整张浏览下来,两人就有些呆滞。 忽然又回想到前一刻答应的陪同训练,瞬间一万个草泥马奔腾。 “看完了?”寒月沁理所当然的忽略掉两人的神情。 “我们俩干这些活,你这个教官做什么?”季子明语气有些幽怨地说道。 寒月沁没开口,只是单单转个身,面朝着宿舍楼的方向,示意着什么。 “………” 合着这些粗活真就他们俩干,这些“细活”未免为太轻松了些吧。 这任务沉重的,要不是“教官”两个字压人,他们早就和她翻脸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训练量已经快赶得上他们自个儿平时训练的一半了。 怪狠的…… . “怎么还在这?” 霆泽恩的男兵这边,紧接着女兵回宿舍休息没多久也结束了训话,交代些事项就放他们各自去放行李抢宿舍床位了。 当然他也是依照着寒月沁的做法来变着法偷会儿懒,毕竟自己明明配有助教,那干嘛留着不用? 傻子才会选择自己亲自陪同! 寒月沁说道∶“留下记录” ??? 霆泽恩满心狐疑地缓缓凑近,眯起眼睛仔细瞧去,这才惊觉寒月沁那白皙如玉的手中正稳稳握着一张洁白的纸张以及一支黑色水笔,只见她运笔如飞,似乎正在奋笔疾书些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不由得又往前挪了几步,待看清纸上所写之物时,不禁微微一怔。 只见那张纸上赫然呈现出几个龙飞凤舞、苍劲有力的大字——“宿舍初分配表”!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啊?”霆泽恩一脸茫然地喃喃自语道。 第233章 淘汰制开始(1) 紧接着,他再次将脑袋凑近一些,目光牢牢锁定在那张表格之上。 越看越是惊讶不已,心中暗自思忖:“好家伙,她居然把每一个女兵居住的房间都记得如此清清楚楚!” 霆泽恩满脸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望向寒月沁,忍不住开口问道:“你竟然能把她们每个人住在哪一间宿舍都记得这般详尽?这也太厉害了吧!” 然而面对他的惊叹,寒月沁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很难?”言语之中竟是丝毫不见半分得意之色。 其实对于拥有过目不忘本领的寒月沁来说,要记住这些信息简直易如反掌。 更何况在此之前,她早已详细了解过所有女兵们的个人资料,包括她们各自的面容特征等等。所以能够清晰无误地记录下这份宿舍分配表,对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寒月沁,你是这个”霆泽恩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地向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那赞赏之意溢于言表。他目光紧紧锁定着眼前这位女子,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且不论她说的话、写下的文字究竟是否真实可靠,但仅仅是她此刻所展现出的那种气定神闲、从容不迫的姿态,便足以令人心生敬意与折服之情。仿佛无论面对怎样的局面和挑战,她都能泰然处之,游刃有余。 霆泽恩不禁感慨万分,由衷地说道:“我突然能体会到了队长那非凡的眼光和卓越的识人能力,能够将你这样优秀的人才招揽进队里,实在是我们的幸运!” “最后一句我倒是认同,不过澄清一下我不是你队长的人”只见寒月沁的冷不丁开口道。 “………” 都被队长拐来一起执行任务、当教官了,这里成为他们亲密的战友还远吗? 队长那副黑样,他们都是领教过的。 只不过这句他没敢说,看着她有些阴沉的脸色,霆泽恩只能选择憋回去。 “说实话,我内心深处真的特别好奇,也非常迫切地想要知晓,你究竟还隐瞒了多少让我们完全无法预料、超乎想象的惊喜存在着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对方,仿佛要透过那层表面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哦,对了!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差点被我给遗忘掉。”说话之人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脸上露出些许懊恼之色。 “今天早上开例会的时候你没有来参加,都还没时间跟你说上。” 他稍稍停顿了片刻,先是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咳嗽两声以清清嗓子,这才继续开口说道:“咳咳......从明天起呢,他们就要正式迈入淘汰制了” “总教官下了死命令,要咱们必须在这短短三天内淘汰掉 100 人以上!” 说到这里,他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起来:“我仔仔细细琢磨了一番,如果采取那种碾压式的手段去折磨他们,恐怕整个过程会进展得太快。” 言罢,他抬起头来,将目光投向寒月沁,询问道:“嘿,寒月沁你对此有没有啥好点子?” 寒月沁听闻此言后,同样也是稍稍停顿了一会儿,紧接着便不紧不慢地回应道:“嗯,据我所知,明天一开始不是要先晨跑吗?” “嗯,晨跑是第一环节!” “这回好像轮到雪峰来负责监督这批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 被提及的雪峰,则是他们几位教官当中专门负责野外生存训练的一个。要说起他在野外作战方面的本事,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翘楚,要不然也不会把他请过来当教官。 此时,见寒月沁不语,继续说道:“雪峰,他在野外生存领域确实有着相当出色的经验和技能。只是……” 话到此处,他忽然止住话音,眼神略带疑惑地盯着寒月沁那张始终显得异常平静的面庞。 心中暗自嘀咕着,怎么总觉得她此刻的神情看上去怪怪的,但又一时半会儿说不清究竟怪在哪里。 就在这时,只听得寒月沁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并轻声说道:“既然如此,明天晨练……你和我一同行动。” 说完这句话,她那双原本就璀璨夺目的眼眸之中,更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光芒,仿佛正在精心策划着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阴谋一般。 ??? 什么意思! 只见寒月沁动身,收起笔和纸,开始往另一个方向走去,没有任何解释。 “不是!我都不知道要干什么”后知后觉地霆泽恩追了上去,刨根问底道。 寒月沁兴致勃勃地道:“不是要淘汰三分之一么?明天就给他端一半!” “正愁这些训练没什么意思”话尾还不忘加上这一句,让身旁的霆泽恩瞳孔一震。 “………” 我靠! 玩把大的了? 第234章 淘汰制开始(2) “哔哔哔——” 尖锐而急促的哨声响彻云霄,仿佛要刺破这寂静的天空。 “哔哔哔——” 紧接着又是一阵紧促的哨声响起,如同催命符一般,不给人丝毫喘息的机会。 “哔哔哔——” 第三声哨音接踵而至,一声高过一声,在整栋宿舍楼里回荡,硬生生地将那些还沉浸在美梦中的新兵们拽出了梦乡。 但! 这刺耳的哨声就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有的新兵反应迅速得就像离弦之箭,听到哨声的刹那便瞬间从床铺上一跃而起,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着装,军帽戴正、衣领翻平、腰带束紧……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一丝不苟。 有一些新兵心存侥幸,想着多赖在床上几秒钟。毕竟昨日的训练有些让他们疲惫不堪。此刻,温暖的被窝对他们来说有着难以抗拒的诱惑。 可是,这种侥幸心理并没有持续太久。 就在他们还在犹豫是否要再多睡一会儿的时候,那原本震耳欲聋的哨声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洪亮而清晰、穿透力极强的嗓音: “三分钟!” “整理着装,所有人在楼下集合!” 这道声音犹如惊雷般在楼道间回响,让人不敢有丝毫怠慢。 ……… “这哨声怎么连间奏怎么吹得这么长,简直跟不要呼吸似的!”有人大声抱怨道。 “快快快!谁能帮我找找腰带?我的腰带不知道放哪儿去了!”另一个人焦急地喊道。 “都什么时候了,谁还有心思管这个!赶紧整理好自己,迅速下楼集合!”又有一人吼道。 “该死的!那声音突然响起,直接把老子吓得从床上翻滚下来了!”一个粗犷的男声传来。 “动作都给我麻利点!一分钟时间已经过去啦!”催促的声音此起彼伏。 ...... 没过多久,第一批人员率先抵达了指定地点。 毫无疑问,这些能够如此快速到达的人必然都是精英级别。其中速度最快的竟然只用了一分三十九秒,而且还是一名男兵。 紧接着,后续的人员也陆续赶到。令人惊讶的是,后来到达的人中,男女比例几乎各占一半,可以说是势均力敌、不分伯仲。 此时,雪峰紧紧地盯着手中的计时器,他那张英俊却毫无表情的脸庞仿佛被一层寒霜所覆盖。 待所有人都集合后,雪峰那冰冷般的眼眸缓缓抬起,按下计算器。 “如果之后你们也是这样的速度集合,下回自己自觉地收拾走人。” “哨声就是命令,三分钟内集合,不是意味着三分钟之前到就万事大吉!。” “第一天训练,就不满意,一会的晨练如果再让我失望,最后五十位全部淘汰!” 所谓晨练,对于现场所有初入军营的新兵们而言,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 这项日常训练项目再平常不过,其中最为常见的当属那令人又爱又恨的五公里越野跑。毫无疑问,即便身处新的营地,这样的训练依然会雷打不动地进行着。 然而,与以往不同的只是训练环境发生了变化而已。 由于参与此次晨练的新兵人数众多,仅凭雪峰一人之力显然难以全面监督到位。因此,如同往常一样,还安排了另外两名教官前来协助。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晨练中越野五公里的路线特意选在了营区之外。毕竟新兵们来到这里不久,对周围环境尚感陌生。 如此一来,在行进途中必然少不了必要的指引和提示。 好在昨晚的训前交代会上,钟聿就已经明确表示,在开始的第一周时间里,将会给予大家充分的适应期,并在训练路线上做好相应的标记,以方便大家记忆。 “旁边都是你们的装备,过去整装好” 说罢身形瞥向右侧,那一排排越野包,里头倒不是些必用品,而是两三块沉着的石头,总量不低于5公斤,其他也就没什么。 主打的就是让他们负重跑。 不过,雪峰向来是个实干型的人物,能动手绝不啰嗦。 这不,话音刚落,他便已身先士卒,充当起了领跑者的角色,在一众新兵前率先踏上了五公里越野的征程。 而跟在他身旁两侧的两位助教,则分别负责中段以及最后的收尾工作,密切关注着队伍中的各种状况。 “咱们最好还是跟上雪峰教官的速度,不然一个不满意就直接玩完了。” “怕什么!路上不都是会有标记吗?只要不是最后五十位就行。” “那也得快些啊!雪峰教官的影都快消失了!” 第235章 淘汰制开始(3) 清晨时分,那片广袤无垠的林间弥漫于空气中的浓雾,白花花地肆意飘荡着,笼罩在了一层如梦似幻的薄纱之中。 这片茂密的灌木丛林仿佛是一个天然的迷宫,错综复杂的枝条和繁茂的叶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又一道难以穿越的屏障。 在这看似无路可走的地方,却有一道道敏捷的身影如鬼魅一般迅速穿梭其中。 这些身影紧紧跟随着路上那若隐若现的指示牌,仿佛它是引领他们走出迷雾的唯一线索。 然而,浓雾却也时不时挡住他们的视线,让他们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摸索前行。 就这样,原本紧密相连的队伍渐渐地被分成了好几段,每一段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散落在这茫茫林海之中。 就在他们拼命奔跑没多久之后,前方道路上忽然出现了一个让人感到十分棘手的情况。 “我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条路上居然有两个标记!”有人惊讶地喊道。 此时,第三批和第四批的人们也陆陆续续赶到了第三个标记点。 让大家感到伤脑筋的是,原本应该只有一个指示方向的标记此刻却变成了两个,而且还分别指向左右两边不同的方向。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左边的标记看起来似乎比较陈旧,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不清; 而右边的那个标记则相对较新,但周围又没有任何其他线索可以帮助判断其可靠性。 有的人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万一咱们选错了路,岂不是要浪费很多时间甚至脱离大队伍吗?”还有的人焦急地来回踱步,试图从周围环境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一时间,原本井然有序的场面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众人的心情犹如压上了千斤重担般愈发沉重起来。 要知道,在这场充斥着无数未知因素和严峻挑战的选拔当中,任何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决策,都有可能成为左右最终胜负的关键所在。 “不管那么多了,我觉得还是往左边走比较靠谱,反正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似乎一直都是往左拐弯的。”有人率先打破沉默喊道。 “好像……听上去有那么点儿道理,那咱们不不如一块儿都往左边走吧,免得跟大部队落得太远。”另一个人附和道。 然而,就在这时,人群之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平静:“可依我看,这次往右走才应该是正确的方向啊。”说话之人站得笔直,目光坚定地指向右边的道路。 众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右边的道路虽然略显狭窄,但看上去还算平坦。 再将视线转向左边,那里放眼望去,视线内的都是一片郁郁葱葱,丛林茂密异常。 高大的树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天然的绿色屏障。地上的植被也显得格外繁盛,对于正在进行拉练跑步的人们来说,显然并不是一个理想的选择。 因为如此茂密的丛林和繁多的植被,很可能会给大家的前进带来诸多阻碍,比如不小心被树枝绊倒、被荆棘划伤等等。而且,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中奔跑,速度也很难提起来,反而会消耗更多的体力。 所以,综合考虑之下,似乎往右走确实更为合适一些。 短暂的沉默过后,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提议:“要不这样吧,我们干脆兵分两路好了,如果途中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到时候再相互通报一下消息如何?” 这个建议很快得到了其他人的响应: “我看行!” “可以。” “这主意不错” 于是第三四批的两拨人马就这样分头行动,朝着各自认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就在这两批队伍逐渐远离彼此的时候,在距离标记处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之上,忽然闪过一道异常敏捷利落的身影。 只见那人如同灵猴一般,轻轻一跃便从高高的树枝上飞身而下。 紧接着,他迈着沉稳有力的步伐,径直朝着标记所在之处走去。 待到走近之后,只见他抬手一挥,轻轻松松地便将那个指向右边的标记给彻底抹去了,动作之娴熟,仿佛这个标记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 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有几个人影分散其中。 其中两人手中都紧握着一把水枪,眼神专注而又充满期待。 另外两个人,更是小心翼翼地藏匿在灌木丛的两侧,仿佛伺机而动的猎手一般,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这里乍一看上去尽是郁郁葱葱的草木和交错林立的树木,但只要仔细向四周探寻一番,便会惊喜地发现,就在不远处竟然存在着一块空旷的小场地。 这块场地虽然不大,但对于即将展开的行动来说已经足够了。接下来他们几人所要做的事情,便是想办法将目标引诱到这个小场地上来,一网打尽。 毫无疑问,这片区域不仅非常适合伏击战,对于防守一方而言也是极为有利的地形。然而,最终能否成功过关,关键还要取决于整个他们的配合以及临场发挥能力。 此时此刻, 钱正昌满心欢喜地躲藏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他兴奋不已地搓动着双手,同时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那双眼睛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迫不及待之情。 只见他压低声音对不远处的同伴说道:“子明啊,我突然意识到咱们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如此刺激有趣的动作了!” “说实在话,这种感觉真是太爽了,我觉得这项任务简直就是专门为我量身定制的呢!” 听到这话,一旁的子明不禁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嘀咕道:“就能不能稍微留意一下头顶上方那棵树上正闭目养神的人?” 与此同时,位于场地另一端的另外两名队员也在紧张有序地做着最后的准备工作。 他们手持水枪,悄悄地隐匿在灌木丛的两侧,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只等时机一到便立刻冲出去给予他们一击。 . \"唰唰唰——\" \"唰唰唰——\" 在这万籁俱寂的丛林之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同时还伴随着树枝被折断的清脆声响。 只见那个身靠树干的人,原本紧闭的双眸微微抬起,露出了一双深邃而锐利的眼睛。 嘴里念叨着∶“来了!” 第236章 淘汰制开始(4) 寒月沁如同雾气中一棵雪松,挺拔又笔直身形,微微侧靠在树干旁,随即悄然无声地从那高耸入云的大树缓缓滑落,迈向这群新兵所即将抵达的位置。 只见那一行人毫无察觉地率先踏入了他们的包围圈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没过多久,寒月沁的身影忽然如闪电般疾驰而出,瞬间便穿梭到了他们的身后,静静地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而此时,在不远处同样密切观察着这群人一举一动的霆泽恩和季子明二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惊悚之感。 他们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寒月沁那如同幻影般的身影,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然而,寒月沁的动作犹如鬼魅一般,实在是太过迅速了。 眨眼之间,她便如同闪电般穿梭于丛林之中,身形敏捷得令人咋舌。 不仅如此,周围还有着诸多茂密的植被作为遮掩,这些植被仿佛成为了她天然的屏障和掩护,使得旁人想要追踪她的身影变得异常困难。 寒月沁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居然有如此惊人的速度! 他们瞪大了眼睛,试图从那些晃动的枝叶间捕捉到寒月沁的一丝踪迹,但往往只是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一闪而过,根本无法确定她的确切位置和行动方向。 只见寒月沁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后方的几个新兵。 她的身手矫健如猎豹,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干净利落,还没等那些新兵反应过来,寒月沁的手已然挥出,瞬间就将其中一人栓倒在地。 紧接着,她又侧身闪过另一人的攻击,并顺势飞起一脚,再而将对方按扣在地上,动弹不得。 就在短短的数秒之间,一切都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在场的新兵们根本来不及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声音。 只见寒月沁身形如鬼魅般迅速闪动,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眨眼间便已将他们彻底制服。 寒月沁揶揄的目光扫过这些被制伏之新兵,没等一会,口中冷冷地吐出一句威胁:“死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沉默!” 目睹这惊心动魄一幕的新兵们,此刻完全惊呆在了原地。 他们瞪大了双眼,嘴巴张得极大,仿佛能够塞下一个鸡蛋,而且久久无法合拢。 眼前所发生的这一切实在是太过震撼,让他们的大脑一时间陷入了空白状态。 “寒……寒教官?竟然是您!”终于有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 “还好,眼睛不算全坏。”寒月沁面无表情地回应道。 言下之意,是指进入这里后,这么久才发觉不对劲,洞察力也算是瞎的差不多了。 “可是,这速度……也未免太快了吧!”另一个人忍不住惊叹出声,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待到他们这一行人好不容易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自己已经被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 更令人惊讶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冒出了一群士兵,这些士兵将他们连拖带拽地带离了现场。 ??? “捂捂捂……” 见几人还想张口说话,身边的士兵预知般的堵住了他们的嘴,还来不及吱声,就快速被拖走。 而此时的寒月沁,则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平静如水。她步伐稳健地继续朝着前方走去,似乎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 另一边,走在前面的新兵们依旧急匆匆地渴望想跟上前方的队伍,一心只想快点到达目的地,丝毫没有察觉到周围环境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其中一名新兵一边奋力奔跑,一边喘着粗气抱怨道: “诶!真是奇了怪了,怎么朝着这个方向越往里面跑反而越来越寒冷呢?” 此时此刻,四周静得出奇,只有众人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声回荡在空气中。 这种异常的安静让人感到毛骨悚然,不少人的心中开始忐忑不安起来,那股莫名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逐渐涌上心头,让他们的心跳愈发加快,额头上也不自觉地冒出了冷汗。 “这四周也太安静了吧,安静得让人心里直发毛!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又一个声音响起,带着些许惶恐。 就在这时, 突然有人惊喜地喊道: “快!快看前面,我好像看到有条出路!咱们加快速度跑过去,说不定就能顺利穿过这片的地方了!”听到这话,所有人精神一振,纷纷卯足了劲向前狂奔而去。 然而,在奔跑的过程中,一些敏锐的女兵和男兵却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们下意识地打量着自己的四周,仿佛有一种被包围的感觉。 一开始或许还只是一种模糊的直觉,但随着前面人速度不断减慢,大家不断地靠拢聚集在一起,这种感觉变得愈发明显起来。 仔细观察之下,他们惊恐地发现,原本队伍中的人数竟然不知何时起发生了变化! 少了几个人影,而多出来的那些身影看起来模模糊糊、若隐若现,透着一股子神秘莫测的气息。 “怎么感觉人数是不是少了些啊?”女兵中较为心细的左月月有些古怪的盯着四周。 第237章 淘汰制开始(5) “不对劲!人数少了!” 左月月突然惊呼一声,声音打破了原本紧张而有序的气氛。 起先他们从起跑开始,由于地形原因,大队伍逐渐分散成不同的批次进行追逐。 一批跟着一批,既不会遗漏,又可以彼此多照顾。 而且每批基本上人数都控制在五十至六十人之间。 这么多人要在茂密的林间穿梭奔跑,如果都扎堆一起,很容易发生意外,所以将安全因素摆在首位至关重要。 其二这么多人若是都挤一块跑,那地方肯定乱的不行。 等大家陆陆续续聚拢到一起时,左月月率先快速地扫视了一圈人群,然后她的神色变得愈发冷峻起来,目光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我们这批人里一开始就存在男兵数量明显多于女兵的情况,但即便如此,算上后来赶上来的这批,男兵居然还不足六十人。”左月月皱紧眉头分析道。 听到这话,同样心生疑虑的周启新忍不住开口追问:“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人数减少并非自然原因造成,而是有人刻意为之?”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和警觉。 就这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交谈着,其他的人也开始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充满了种种猜测和担忧。 . 然而,根本没有留给他们丝毫缓冲的余地,就在眨眼之间,四周竟然突兀地冒出了七八位身着统一作训服的士兵! 这些士兵步伐整齐划一,面无表情,径直朝他们缓缓走来。 面对如此情形,众人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紧盯着逐渐靠近的士兵,而每当那些士兵向前迈出几步,他们就不由自主地向后退缩几步。这种紧张的对峙局面让现场气氛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若是有眼力极好之人在此,定能察觉到一些不寻常之处。 在他们身后那看似稀疏的丛林之间,有着一大片空旷之地。而在这片空地上,赫然就是刚刚消失了一会儿的新兵们正畏缩在树丛后面,一个个战战兢兢地注视着眼前正在发生的这一幕场景。 本想着脱困去提醒自己的战友们,但是身边光是潜伏的几位助教军官,再而是带头的寒教官,加在一块那就是压根不敢有其他动作,只能眼巴巴看着。 人群之中, 有人按捺不住内心的惶恐与疑惑,壮起胆子高声喊道:“喂!咱们可都穿着同样的训练服呢,没必要这样剑拔弩张吧?” 见对方并未回应, 他接着说道:“难不成你们就这样突然冒出来,只是想在这儿露个脸给我们瞧瞧?总不至于......总不至于真的是来跟我们对峙的吧?” 明明穿一样的作训服,又不是敌人,望着他们,瞧着气势,搞得跟如临大敌一样? 再看那些士兵们的面庞,却依旧是毫无表情,仿佛完全不为所动。 没过一会,他们将其所有人包围住,只留下一处,似乎刻意准备着什么。 . 就在那片空旷之地的不远处,突然间,一道慵懒的声音悠悠传来。其中夹杂着些许漫不经心的意味。 \"可以动手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如同下达了一道无声的命令一般。 瞬间,只见钱正昌和雷凌晨等几位助教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他们手中紧握的水枪,那水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紧接着,只听\"嗖嗖嗖\"几声破空之声响起,一道道水线如蛟龙出海般朝着目标们疾驰而去。 水线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那些毫无防备的新兵们身上。 刹那间,水花四溅。 被水击中的新兵们先是一愣,随后便发出阵阵惊悚,开始四处逃窜躲避。 而钱正昌和雷凌晨等人则毫不手软,继续不停地用水枪喷射着,将聚拢的队伍再度打散,一时间整个场面十分的杂乱。 第238章 淘汰制开始(6) “我靠!我们明明只是在进行正常的晨练而已,为何还要遭受这般折磨啊!”其中一人满脸愤懑地抱怨道。 此时正值清晨时分,太阳才刚刚升起不久,空气中弥漫着些许凉意。 然而,那些冰冷的水珠却毫无征兆地喷洒在了众人身上,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大清早的,被这水喷得浑身湿漉漉的,我现在都快分不清自己身体感受到的究竟是寒冷还是燥热了。”又有人附和着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不满。 “可不是嘛!咱们也没犯什么错呀,为什么这些助教要如此对待我们呢?简直太过分了!”另一个人气鼓鼓地叫嚷起来。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纷纷时,不知不觉间,他们都已经迅速退到了身后那片小小的空地上。 稍微靠近一些的人,便能够隐隐约约听到从远处传来一阵断断续续、含混不清的声音。 “捂捂捂——” 这呢! 这呢! “啥声音啊?咋这么闹声呢?”有人好奇地问道。 “不知道啊,这声音听起来怪怪的。”旁边的人摇了摇头,表示不解。 “你们仔细听听,这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求救呢!”这时,心细如发且目光敏锐的左月月突然开口说道。她那双大眼睛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神情显得格外凝重。 周启新走向前,随着声音的方向撇开了眼前的草丛,乍眼一愣下,出现在眼前的便是那消失不见的新兵们。 全身上下的打量,嘴是被抹布堵着,双手是被绳子捆绑着扎堆在一块,就差两只眼睛没给瞪出来了。 “你们怎么才发现啊?我们这些人都快给憋死了。” “那你们该不会是被助教们抓住的吧?” 几人一人一句的,丝毫没考虑其中的用意。 不过钱正昌他们也恰好把喷水枪停了下来,但步伐却未止步,依旧走向前去。 似乎察觉到这一举动,新兵中有人便带头开口道∶“我们都是在好好晨跑,凭什么你们助教要对我们搞突袭,还喷水枪都用上了?” “就算故意整我们,那都不带商量有个准备的啊?” 这话一说甭提多少有些气愤和委屈。 这才来到这里的第二天而已, 就弄出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办法来折腾他们,难不成真把他们当成小白鼠做实验了。 况且这里边可是有好几位助教呢,他们多少都是有点印象的。 既然这些助教全都亲自出马了,那么这件事情的严重性不言而喻,绝对小不了。 不说其他的,只要是对那些教官有着比较深刻领会的人,一见到这些助教,脑海里立马就能浮现出昨晚所介绍过的各位教官的模样。 只不过想不通的是,他们不过才刚刚来了没多久,这种场面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识过,无论如何总得给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就在这时, 只听得钱正昌沉着一张脸,缓缓开口说道:“让你们这帮家伙的脑子清醒清醒,难道不行吗?”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接着又继续训斥道:“连自己身边的战友是什么时候不见踪影的都完全没有留意到,就凭你们这么一点点可怜的洞察力,要是说出去的话,我都觉得脸上无光,丢死人了!” 这边是钱正昌毫不留情地点着名责骂, 而另一边则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异常安静,欣赏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一直迟迟未曾现身的两位主谋人中,一个饶有兴致、满脸趣味地紧盯着眼前的状况;另一个则宛如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般,悠然自得地半靠着旁边的一棵树。 “你这主意还怪特别的,看这帮小子挨揍,还挺舒服。” 只见寒月沁美目轻抬,声线带着一丝清冷:“这戏也看得差不多了,过去与他们聊聊。” 说罢,她迈着那挺拔高挑的身姿率先朝着前方走去。 在她行走之间,四周的些许枝条随风摇曳,则在这摇曳的枝条映衬下其清晰可辨的轮廓忽然现在众人眼前。 一旁的霆泽恩尚未来得及回过神来,寒月沁便已如鬼魅般迅速地走到了那群人的面前。 “寒……寒教官?”其中一人结结巴巴地开口道,声音之中难掩惊愕之情。 “怎么,见到我很意外?”寒月沁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群人,眼神中透着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该不会是寒教官您出的主意吧?”另一人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道。 “你觉得是,那就当是吧。”寒月沁竟然破天荒地回应了这么一句,让在场之人心中皆是一惊。 听到这句话,众人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惊愕。 原本以为这位冷若冰霜的寒教官会对此事矢口否认,没想到她居然如此爽快地承认了。 然而,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情绪。 不知为何,此时众人脑海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个念头——倘若真要与她正面对上,恐怕己方会死伤大半!相比之下,哪怕是被喷水枪喷成落汤鸡,似乎也要好得多。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面对着眼前这位气场强大的寒教官,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他们此刻竟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全然没有了先前的底气和气焰,取而代之的只有那无法抑制的心虚之感。 回想起之前钱正昌所说的那些话语,众人突然间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仿佛有一种被当众羞辱的感觉涌上心头。 而就在此时,寒月沁再次开口说道:“从宿舍楼开始计算,距离规定的晨跑结束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以目前的状况来看,想要追上前跟上几乎完全没有可能。” “所以……我倒想问一问你们都做好被淘汰出局的心理准备了吗?” 她这一番话犹如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原本稍有躁动、还心存一丝侥幸的新兵们瞬间安静下来。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不同程度的惊愕和惶恐之色,他们面面相觑,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即将面临如此残酷的结局。 第239章 坑!都是坑!(1) “你们的部队想必都已经告诫过你们,任何选拔都是极其残酷的,但同时它也是绝对公平公正的。” “我们需要的是真正的精兵强将,而绝非那些所谓的残兵败将!”霆泽恩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响亮,在整个林间回荡着。 这里所说的残兵,可不是简简单单地指身体有残疾或者战斗能力不足的士兵。 而是那种要么只会舞文弄墨、纸上谈兵,一旦真刀真枪地上阵就手足无措; 要么空有一身武艺,头脑简单,连基本的战术策略都不懂运用,更别提要做到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了。 这样的兵,就算勉强留在队伍里,也不过是滥竽充数罢了。 如此一来,这“残兵”一词可真是够贬低人的呀! 就在这时,队列中突然传来一声响亮的“报告!” 紧接着,一个坚定有力的声音响起:“我们不是残兵!”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只见说话之人昂首挺胸,眼神中充满了不屈和自信。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驳,教官霆泽恩只是嗤笑一声,不屑地问道:“哦?从哪里能够看得出你们不是呢?”他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群年轻人,似乎想要看看他们如何自证清白。 站在霆泽恩身旁的寒月沁,则宛如一个旁观者一般,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她面无表情,既没有出言支持学员们,也没有对教官的态度表示不满,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仿佛周围发生的事情与她毫无关系。 不过这开口说话的男兵倒是在她的脑海里留下了些许印象——苗平宝。 这个名字对于她来说并不陌生,毕竟他可是原部队中的一颗耀眼新星。 苗平宝 18 岁时便正式入伍,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军人。他毕业于国内知名学府京北大学的化学系,凭借着扎实的专业知识和过人的智慧,很快就在军队中崭露头角。 要说他最为擅长的领域,那无疑是化学分析与应用方面。无论是复杂的化学成分检测,还是危险化学品的处理,他都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展现出卓越的专业素养和冷静果断的处事能力。 不仅如此,苗平宝还具备良好的身体素质和顽强的意志力。在日常的训练中,他总是严格要求自己,不断挑战身体的极限,力求做到最好。 但唯一的缺点就是体能和耐力不足,这是他最大的缺陷,但这后天确实可以培养。 “这样吧,你们一群人和我们的助教玩玩,能五分钟之内,将他们拿下,那这件事我和寒教官就既往不咎,如何?” 众人面面相觑,默契般的盯着正举着喷水枪站在前首助教们,有兴奋、担忧、诧异…… 将近百人的队伍,气势汹汹地朝着那不足十人助教们逼近而去。 这场面看起来着实有些滑稽,若要论起谁欺负谁,恐怕还真不好说。 毕竟人数上的巨大差距摆在那里,让人不禁好奇究竟会发生怎样一场闹剧。 站在人群前方的石凯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略带挑衅的笑容。 他双手抱胸,目光如炬地紧盯着眼前这群跃跃欲试的新兵们,同时摆好了随时发动攻击的架势,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而其他几位助教则显得沉默许多,只是默默地将视线先是投向了寒月沁和霆泽恩,眼神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无奈之色。 “他们怎么就和寒月沁沾上边了呢?” “这件事情除非她默许,霆泽恩怎么可能会开口命令。” “谁让他们教官,咱们是助教呢。” ……… 然而尽管心中有所顾虑,但面对教官已经下达的命令,他们也没有勇气公然违抗。 此时,只听见寒月沁那清冷而平静的声音悠悠传来:“距离你们晨跑结束还有三十分钟,如果不想迟到受罚的话,最好动作快点!”这番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瞬间让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的新兵们精神一振。 紧接着,伴随着几声怒吼响起,只见队伍中有几个急性子的新兵按捺不住性子,率先朝着石凯猛扑过去。 他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眨眼间便冲到了石凯面前。 而其余的新兵见状,也纷纷紧随其后,一窝蜂似地朝着助教们涌去,一时间喊杀声响彻整个林间…… 吼叫声、拳头撞击声、身体倒地声,全部交汇在一起。 不过当中却还是有几行人未有行动,看上去在等待着时机,当中就有左月月和周启新、苗平宝等人,毕竟体能不行,只能动脑力了。 “诶!寒教官,你这提议看起来蛮有意思的。”霆泽恩背着手脸上兴致勃勃望着他们搏斗。 不管是石凯、季子明,还是其他助教,他们的一招一式的干练,一拳一脚的利落,对于这群兵来说,完全就是将他们往死里虐! 寒月沁既然默许了这种要求,就会有一定的把握,加上助教自身实力的能力不差,所以,最初对这近一百多人没有抱有多大希望。 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场面上就发生了惊人的变化,将近一半多的人竟然都已经瘫趴在地。 眼看着形势越来越不利,即将全军覆没的惨状,一直站在一旁观战的几个人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焦急,纷纷开口说道。 周启新紧紧地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地谈论道:“眼下情况紧急,当务之急就是我们所有人必须紧密地团结在一起,像之前那样散开式地围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如果继续这样各自为战,我们只会被敌人逐个击破,最终一败涂地!” 这时,左月月接道:“没错,而且现在只剩下一分半钟了,这点时间虽然紧迫,但我们这么多人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时机将他们团团围住。 “就算我们正面打不过对方,只要能够死死地拖住他们,消耗他们的体力和精力,那也算是一种有效的应对策略。” 反正又没有规定说这种方法不能帮助我们取得胜利! 苗平宝眼底划过一丝灵光,连忙开口“咱们三个人赶紧行动起来,把原本分散开来的队伍迅速集中到一起,形成一个包围圈,将他们困在中起。哼,我倒要看看,他们难道还能长出翅膀从这里飞出去不成?” 三个身影也随之闯入这场悬殊的战斗中,各自指挥着,将最靠近自己的一方尽可能的聚集起来,统一行径后都开始朝着助教们拉拢,逐渐形成了包围式的进攻。 很快季子明他们后知后觉下这才发现自己身处包围内,它像是铁链一样,难以撼动,哪怕一个缺口。 而寒月沁也迟迟却做出表示,像是默许了一般,再次抬起计时器。 最后的十秒钟, 场面显然已成定局! 第240章 坑!都是坑!(2) 近百人的新兵围着他们,像插翅难飞的鸟儿,一时间竟难以突破。 本打着练手的心思对付他们,谁知道给时间钻了空子。 “该死!被围住了!” “这帮兔崽子这回脑子好使了,还知道用‘聚而歼之’的办法。”石凯悔恨交加地念叨着。 “抓紧选一处突破,不然我可不觉得咱们一会相安无事。”明林难得开口说道。 话尾还不忘盯着不远处的两人,隐约觉着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嘶——” “那完了,时间已经到了” “………” 只见寒月沁按下了计算器,接着吹起口哨,示意着结束。 “三分钟,集合” 还有些没缓过神的新兵们还有些不可置信地定在原地,这转变来的有些快,有些不适应。 “所以我们这是过关了是吗?” “这…还怪难适应的。” “还愣着做什么,集合啊!就快三十分钟不到咱们” 跟着寒月沁的指示,逐步都离开了场地,跟随着她派出的士兵指引继续赶路,而留下的几位助教在没有得到指令的情况下仍旧停留在原地。 显然是需要指令再做出行动,毕竟他们的任务就是辅佐教官。 至于要付出什么,他们可都有自知之明,拦截任务没做好,那想必付出的惩罚都是必然的。 只不过寒月沁本人已经不在了,那留下的只有霆泽恩,这就让他们舒坦多了些。 “我说你们几个在我面前就别摆着一张脸了,我也不是寒教官。”霆泽恩摆了摆手,站到几人面前。 “报告!请允许我们提前将惩罚完成,也好有所交代!”众人齐声喊道。 笑话!寒月沁并不在场,他们巴不得趁她离开之际赶紧把惩罚做完。 否则,等她闲暇下来,再来整治他们,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般轻松了。 他们可不傻,寒月沁的行事作风和为人处世,早已在营地里传得沸沸扬扬。 据说,她不仅善于笑里藏刀,让人防不胜防;而且还有着无数千奇百怪的整人手段,可谓只有人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到的。 霆泽恩早就料到他们会提出这样的请求,所以他连多余的铺垫话术都懒得说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她啊,已经跟我说好了,你们这次任务失败,那就说明你们自身的能力还有待提高,还需要加强训练。” 接着,霆泽恩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她给你们的惩罚就是,先绕着营地跑五圈,然后再到训练场完成一整套完整的基础体能训练。所有这些必须在今天中午开饭前全部结束。” 听到这个惩罚内容,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奶奶的!绕着营地跑整整五圈就算了!还要完成一套完整的基础体能训练!这简直就是惨无人道啊!”石凯一脸苦笑着抱怨道。 “真不知道她在惩罚新兵,还是在训练我们。”明珀冷着脸,率先开跑。 “这惩罚我认了,算她……厉害。”季子明沉着脸,接着赶上。 要说厉害呢,不在于干扰新兵晨跑的这个点子,明面上打着淘汰新兵的棋子,让他们协助出力,实则也是将身为助教的他们都连伙带坑进去,那才叫个狠。 还真的是训人和训己都给她一个人玩明白了。 “不是!带我一起啊!这倒霉催的……”石凯连忙跟上,路上也是一阵输出的谩骂道。 . 这一边抄着近路的新兵们,一个个气喘吁吁地翻越着山岭,艰难地向着终点迈进。 然而,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当他们到达时,却发现雪峰正一脸阴沉地站在那里,手中拿着名单,仔细地点着人数。 与雪峰的目光对视上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直直地冲入了脑海之中,让人从头到脚都凉透了。那寒冷的感觉深入心髓,使得大脑一片空白,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兴起。 就在这时,雪峰突然冷冷地开口问道:“你们为什么会从这条路回来?”他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寒风吹过山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紧接着,雪峰又仔细地观察起这些新兵们,只见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身上、脸上都挂了彩,衣服也变得皱巴巴的,上面还沾满了泥土和草叶。 有的人手臂上有一道道血痕,有的人脸颊被树枝刮出了口子,还有的人因为跑得太急而扭伤了脚踝。整个场面看起来狼狈不堪,完全失去了军人应有的英姿飒爽。 而且这条路他根本就没走过,按照路线,也不可能会绕到这个位置出来。 但脑子又很快转动,想起寒月沁那会和他说的话——“帮他减轻减轻些负担”的含义。 瞬间了然于心的。 就是有些头疼,这才晨练的功夫就这么快给他整一出,她可真行。 “归队!”雪峰吼道。 “是!!!”众人撕心裂肺的应到,随后在路过已经抵达的同伴们身边时,也顾不得自己的狼狈样,他们那讶然的目光都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精力、体力都耗的差不多了,早饭吃个精光是必然的,但加倍量更是妥妥的。 要不然饭后的正式训练用脚趾都猜到一定是非比寻常的。 尤其是他们这帮被寒月沁、霆泽恩整过的,更是老实本分了不少。 至此,他们两大教官还未出场指导训练,名声就早已经传开了。 . 此时,寒月沁独自一人静静地躺在一处繁茂的树檐之下,周围一片静谧祥和。 她那娇小的身躯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般舒展着,尽情地沐浴在温暖而柔和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闲自在、悠然惬意。 天空中的太阳高悬,光芒四射,明亮得让人有些睁不开眼。 寒月沁懒洋洋地掀起了沉重的眼睑,微微转动眼珠,漫不经心地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葱郁的树木环绕着这片小小的空地,微风轻拂而过,枝叶沙沙作响。 寒月沁随手将头上的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然后便闭上眼睛。 晌午十二时。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只见一抹修长的身影缓缓出现在这片空旷的草地上。 那人脚蹬一双黑色的军靴,踩在草丛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强烈的光线从他的身后照射过来,在杂乱的草丛中投射出一道长长的黑影。 来人并没有急于向前行走,而是出于本能般朝着某棵大树下随意扫视了一眼。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个安静地躺在树下的人影时,原本沉稳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下来。 阵阵凉风吹过,带来丝丝清爽之意。 躺在树下的寒月沁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未变,一只手随意地枕在后脑勺下方,不过此刻那顶作训帽恰到好处地掩盖住了她的半边面容,仅露出一抹白皙细腻的侧颜。 她的右腿微微弯曲着,左腿则笔直地伸展出去,另一只手自然地搭放在平坦的小腹处,整个人看上去无比闲适散漫、肆意张扬。 那顶作训帽并没有完全遮住她的侧脸。露出来的部分肌肤白皙如雪,轮廓清晰柔美,高挺的鼻梁、微翘的嘴唇,组合在一起美得令人窒息,甚至有些不似真实存在一般。 这姿势放她身上,还挺帅气的。 第241章 萧南瑾的心意 “看够了吗?” 只见那脚步声很轻很缓,不急不忙,伴随着风声,并非小心翼翼,而是很坦然靠近,周身没感知到杀气。 像极了她脑海中浮现的某人。 只是这样被人视线盯着,寒月沁也睡不下去,索性睁开眼。 那人脚步沉稳而有力,缓缓地靠近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不过短短两三米而已。 当看到她睁开眼睛醒来时,他像是有所预料一般,停下了前行的步伐。 只见他双手环抱于胸前,微微垂下眼帘,目光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落在了她的身上。 此刻,寒月沁侧靠在树旁,从她所在的角度望过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对方那双黑色的军靴,接着便是修长笔直的双腿,再往上则是笔挺的军装外套。 由于他逆着光站立,脸部完全隐藏在了昏沉的阴影之中,让人难以看清他的面容全貌。 寒月沁的见状,干脆利落地将原本盖在脸上遮挡阳光的帽子取了下来,然后动作麻利地坐起身子,稍稍抬高了头,朝着来人的方向望去。随着视线逐渐开阔,那张熟悉的脸庞终于完整地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只听得一道低沉而略显沙哑的嗓音悠悠传来:“还行,玩得开心吗?” 寒月沁先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后似乎觉得这样拐弯抹角也没什么意思,索性直截了当地说道: “上面给我们下了命令,要求在三天之内至少淘汰掉一百个人。这件事依你看,你会在怎么做?” 要知道,他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或多或少都会引起上面的关注,所以就算萧南瑾知晓此事,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然而,面对她如此随意散漫的态度,他不仅没有感到丝毫的厌烦或者无趣,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难道你心中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想法吗?” 寒月沁微微挑起那如远山般秀丽的眉毛,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回应道:“只要你们不插手干预我的计划就好。”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夜莺轻啼,但其中却隐隐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 “好!”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细思,他便脱口而出应道。 这突如其来、干脆利落的回答令寒月沁不由得一怔,原本灵动的眼眸瞬间定住,直直地凝视着眼前的男子。 只见萧南瑾身姿挺拔如松,面容英俊刚毅,深邃的双眸犹如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闪烁着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此刻他一脸正色,神情严肃认真,毫无半点玩笑之意。 寒月沁不禁心中暗自思忖,以她对萧南瑾的了解,此人向来沉稳内敛,今日这般不假思索的应允着实有些反常。 难道真如自己所猜测的那样? 想到此处,她决定不再拐弯抹角,索性开门见山地试探道:“萧大队长最近一有空就往这儿跑,莫不是这里藏着您的心上人吧?”说罢,她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盯着对方,想要从他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出乎寒月沁意料的是,面对她这番略带戏谑的话语,萧南瑾依旧面不改色,神色坦然自若。 倒是她自己,被他那平静如水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意乱。不过很快,寒月沁便恢复了镇定,继续追问道:“可是据我所知,萧大队长一向不近女色,难不成如今转性了?还是说......这所谓的‘心上人’另有隐情呢?” “若我说那个人是你,你……作何感想?”萧南瑾的语气异常认真,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千钧之力。 他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将身子向着寒月沁靠近。只见他步伐沉稳而坚定,就像是一头锁定了猎物的猎豹,正一步步逼近自己的目标。 眨眼之间,两人之间的距离便迅速缩短,直至仅剩下一个拳头大小。此刻,他们近得能够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四目相对,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住了。 萧南瑾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眸紧紧地凝视着寒月沁,其中闪烁着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期待、有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而寒月沁则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距离接触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但双脚却像生了根一般动弹不得。只能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要说对他有什么排斥感,那还真谈不上。 若非要形容这种感觉,或许用异性相吸来解释会更恰当一些吧。 毕竟,萧南瑾这个人不论是从实力方面来看,还是就外貌而言,都是出类拔萃、无可挑剔的存在。 然而,尽管如此,她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所谓的另一半。无论是在前世,还是今生,她始终认为独自一人便已足够。 因为这样一来,无论是内心的顾虑,还是情感上的牵挂都会相应地减少很多,前世的自己身后是担负着一个国家的兴旺,现在没有了重担,她想为自己自在一回。 情爱之间在她眼里,毫无意义。 “我并不适合你,我的一生注定只会奉献给国家以及我自己。”她斩钉截铁地说出了这句话,声音坚定而有力,仿佛不容置疑一般。 听到这些回答后,萧南瑾原本明亮的眼眸瞬间微微暗沉了下去,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与无奈。 一时间,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片沉默之中,谁也没有再主动迈出一步去打破这份沉寂。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的同时也轻轻地撩动着他们的发丝。 温暖而耀眼的阳光穿过层层树叶的缝隙,如同碎金般洒落在他们的脸颊之上。 寒月沁的美眸微微闪烁,似乎又想起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她轻启朱唇,语气坚定地补充说道:“不过你放心,既然答应过你,那么我一定会做到的!” “在接下来的这几年时间里,我会竭尽发挥出自己最大的潜力,展现出自身应有的价值。”寒月沁的话语如同誓言一般,掷地有声。 然而,还没等萧南瑾来得及回应,她已然潇洒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自顾自地离去。 那洒脱自在的身影,宛如一阵清风,渐渐地消失在了远方。 只是当她路过萧南瑾身前的时候,几缕如丝般柔顺的秀发轻轻扬起,随风飘舞,不经意间拂过了他的脸颊侧翼。 那轻柔的触感,犹如羽毛划过心间,瞬间撩动起了他内心深处的那根心弦,似乎在向他暗示着些什么难以言喻的情愫。 此时,只剩下萧南瑾独自一人静静地伫立原地,口中喃喃自语道:“不去尝试一番,又怎能知晓究竟是否可能成功呢?”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寒月沁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与决心。 毕竟,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如今正处于如花似玉、含苞待放的美好年华,就好似一朵即将盛开的娇艳花朵。 而对于萧南瑾来说,属于他的机会无疑还有很多很多。 尽管在这世上,比他更为出色和优秀的人可谓数不胜数,但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坚信只要自己能够把握好时机,用心去争取,终有一日定能俘获芳心。 想到这里,萧南瑾再次缓缓抬起头来,凝望着那个逐渐远去直至变成一个小点的纤细背影,心中原本弥漫的那份失落感早已被满满的自信与志在必得所取代。 第242章 实行百分制 下午,阳光炽热,时间定格在两点钟。 在那空旷辽阔的操场上,只见一簇簇绿色的小点整齐划一地排列着,宛如一片生机勃勃的草原。 只是他们的身姿挺拔得让人不禁心生诧异。 旁人看了仅是觉得平常不过,但切身体会的他们却是心境波折。 仅仅是早上半天的训练量,就已经让众多新兵们感到有些难以招架。 尤其是那些被寒月沁和霆泽恩“特别关照”过的几批人,好不容易熬过了艰苦的晨练,本以为来到雪峰教官这里能够稍微轻松一些。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当头一棒。 雪峰教官根本没有因为另外两位教官的举动而有丝毫的心慈手软。 这段时间里,还有那么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在后续的训练中心怀不满而公然向雪峰教官发起挑衅。 不过雪峰教官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说,直接以雷霆万钧之势出手。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动作不仅干净利落到极致,让一些慕强的新兵看的十分热血。 更重要的是,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对于这些不服从的人,他完全不将其视为一种威胁。 简单来说,这些人的存在于他而言简直微不足道,甚至不值得他多费一丝心神去关注。 这半天内,众人对于雪峰教官的印象便不再仅限于严格与冷酷无情…… . 此时此刻,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赫然是四位气势威严的教官,他们分别名为广其善、雪峰、寒月沁以及霆泽恩。 这四人无一不是神情肃穆,手中各自紧握着一份白底的花名册,那上面清晰地标注着在场每一个人初始时的百分制分数状况。 所谓的百分制,正是此刻亟待传达给大家的首要事宜。 然而,面对如此突如其来的情况,众人皆是一脸呆滞,显然还未能完全理解其中的含义和重要性。 就在这时,广其善目光如炬,直直地望向人群,高声喊道:“鉴于你们人数众多,上级对此颇有微词。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自此刻起,你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将采用百分制来进行考核。简单来说,每个人一开始都会拥有整整一百分的初始分数。” “听明白了吗?”广其他刻意停顿询问道。 “明白!!!”众人异口同声地答应道。 还未待他们深思顾虑, 广其善接着加重语气再而强调道:“不过,你们无需过于担忧,因为在后续的集训过程中,会存在各种各样的方式来扣除你们现在的积分。 并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绝对不可能有人能够始终保持‘满分’的完美状态。” “所以,你们现在所需要面临的问题就是如何绞尽脑汁地想出各种方法,来确保自己的积分能够以最慢的速度一点一点地逐渐减少! “记住,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只要你们用心去思考、去尝试,就一定能找到合适的策略。” 广其善的声音充满了激情与力量,仿佛具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轻而易举地抓住人们的注意力。 “要知道,我们的规则十分严格,所有的积分一旦被扣光,那就意味着直接被淘汰出局。” “当然,如果在这个过程当中,你们中间有谁实在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或者觉得自己无法继续坚持下去,也完全可以主动选择退出这场竞争。” 随着广其善抑扬顿挫的讲述,新兵们原本分散在教官们身上的目光开始慢慢地集中到他的身上,并且不知不觉间,已经全身心地沉浸在了他所说的每一句话语之中。 而此时此刻,另外一名教官则正坐在不远处的办公楼内,埋头苦干地奋笔疾书着。看那厚厚的一叠纸张以及旁边摆放着的参考书籍,便能猜到他此刻正在忙碌地准备着今晚的课程讲义。 没办法啊,毕竟他负责教授的大部分内容都是理论方面的知识,各种枪支的来历、起源地和用途操作,以及在何种情况下恰当使用的枪类,还有医疗方面的紧急抢救技巧、面对各种突发状况时应该采取怎样的救援措施、不同类型伤口的正确包扎方法以及相应的救治手段等等...... . 就在这时,只听见一声“报告”在人群中突然响起,打断了广其善的讲话。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想看看究竟是谁发出了这突如其来的声响。 第243章 暂认总教官 “报告!能说一下具体分值情况吗?” 只听得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呼喊声从人群之中传来。 众人纷纷循声望去,原来是荆岸正高高举起右手,神色平静如水,但眼神却坚定无比地看向台上正在训话的教官。 此时,站在台上的广其善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荆岸的提问感到有些不悦。 他提高音量反问道: “怎么?” “难道是我的意思说得还不够清楚明白吗?”语气中透着一股威严与不满。 荆岸不卑不亢地回答道:“一切自然是以教官您的指示为准。只是我们作为新兵,还是希望能够更详细地了解相关的分值设定和评判标准,这样也有助于我们更好地完成训练任务。” 听到这番解释,广其善脸色稍缓,但依旧严肃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都给我好好听着!此次训练的各项评分将会严格按照既定规则执行,具体的分值分布等细节稍后会有专人向你们讲解。” “总之,只要你们认真训练、遵守纪律,就不必担心分数问题。都听明白了吗?” 台下的新兵们齐声应道:“听明白了!”声音整齐划一,响彻整个训练场。 广其善满意地点点头,随后面色严厉地瞥了一眼站在自己身旁的三位,微微颔首示意他们。 只见其中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雪峰,率先迈步走出,来到新兵队伍前方。 雪峰昂首挺胸,目光锐利如鹰,扫视了一遍面前这群朝气蓬勃的新兵后,大声喊道:“现在开始,我喊到名字的人,请迅速站出来,然后按照顺序排好队。”说完,他便翻开手中紧握的花名册,准备点名。 “荆岸!”雪峰高声叫道。 “到!”荆岸毫不犹豫地应声而出,动作干脆利落。 “站列一队!”雪峰继续下达指令。 “是!”荆岸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到指定位置,笔直地站立着。 就在这时,雪峰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站在队列前排的一名女兵。这名女兵身姿挺拔,面容姣好但神情冷峻,面对雪峰的注视毫无惧色。 “冷清!” “到!” “战列二队” “是!” 当雪峰叫到冷清的名字时,她同样利落地做出回应,声音高亢有力,这让雪峰的眼底不禁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之意。 看来女兵里面终归还是有好的。 只是她自始至终都是面无表情,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就这样若无其事地从雪峰身旁走过,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 “左月月,二队” “是!” “庄颜婷,二队” “是!” ……… “钱正昌,一队” “是!” “雷凌晨,一队” “是!” ……… 三百六十名新兵,足足念了一小时有余,好在花了这么多时间,所有新兵终于都被分配完毕了,接下来的训练工作想必也会轻松不少。 整体而言,这些新兵被划分成了八个小队,每个小队刚好四十五人。 不同以往的是,这里面既有男兵又有女兵,他们相互穿插混编在各个队伍当中。 负责带领他们的,则是站在前方的那四位教官。 而且不仅如此,就连每日清晨必不可少的晨练,也要由这几位教官轮流带班指导。 寒月沁是每周四和周日负责,霆泽恩跟广其善、雪峰三人陪同监督管理,轮流休息。 当然,像总教官钟聿,和理论知识培训的奉书荣除外。 . 就在这时,突然有两道身影从旁边缓缓走了过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好像凭空冒出来似的,让人毫无察觉。 走在前面的大家都比较熟悉——钟聿,只见他一脸严肃,紧绷着脸,没有丝毫表情变化。 而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男人更是气势逼人,浑身散发出一股寒冷的气息,如同冬日里的冰霜般凛冽。 仅仅只是看上一眼他肩膀上那两杠三星的军衔,就让人心生敬畏之情,不敢轻易靠近。 最先留意到这两人到来的,还是那几位敏锐的教官。 只见他们手上的动作猛然一顿,脸上先是浮现出一丝惊愕之色,仿佛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 是他! GAI的队长! 他怎么有空来这里? 不过这种惊讶仅仅持续了片刻,他们就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迅速回过神来,身体挺得笔直,右手齐刷刷地举至眉间,向那刚刚出现的两人敬了一个标准而庄重的军礼,表示欢迎和敬意。 相隔一段距离,寒月沁的目光片刻落在了那个身影之上——萧南瑾。 尽管自己早已发觉,但没想到来的人会有他。 又回想到前不久的那番话,内心深处还是忍不住泛起一点涟漪。 此时此刻,他静静地站立在那里,与周围的几位教官相比,虽然没有说一句话,然而那种强大的存在感却如同一座巍峨耸立的山峰,让任何人都难以忽视其存在。 寒月沁的视线从他身上掠过之际。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萧南瑾恰好转过头来,朝着寒月沁所在的方向望去。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犹如两道闪电碰撞在一起,瞬间迸发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火花。 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间之后,他们又如约好般默契地同时将目光移开,恢复成原本平静如水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对视从未发生过似的。 无论是表情还是神态,两人看起来都是如此的自然,丝毫看不出任何异样之处。 原本分散开来的众人像是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引力一般,他们的视线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而去。 只见那远处,有两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逐渐靠近,人们的目光如同被磁石牢牢吸住,紧紧追随着这两道身影的移动轨迹。 “哔——” 一阵清脆而响亮的哨声骤然响起,瞬间打破了现场原有的宁静氛围。 钟聿不知何时已经将手伸进了自己的衣兜,并从中掏出了一只哨子,吹起。 待哨声停歇之后,钟聿稍稍提高了音量说道:“接到上级通知,我这段时间需前往总部。对于你们现在的实力,我难以放心。” “所以,从现在开始,我身旁的这位上校将暂时接替我担任总教官一职。” 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 好像确实萧南瑾这个军衔比在座的都大! “他的相关信息我不会多说,只要稍微有点脑的人应该都能够清楚地看到,他肩上所承担的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压力。” 说罢,钟聿略微停顿了一下,视线从某人身上划过,接着又用严肃且坚定的口吻继续强调道:“在这段时间里,还望各位教官能够坚守岗位、各尽其责,全心全意地听从总教官的统一指挥调度!” “都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只是寒月沁望着眼前这帮新兵小伙子,眼底有止不住是乐趣在蔓延,自动地忽略掉前脚钟聿对她那会的眼神。 第244章 不服(1) 简单介绍完毕之后,钟聿便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此时,站在新兵们面前的那个人却毫无一丝怯场之意。 只见他稳步向前迈了几步,目光如炬,犀利而又坚定地盯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新兵。 “我姓萧” “暂时担任你们的总教官” “接下来的时间多多关照。”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简短的几句话却仿佛有着千钧之力,重重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间。 然而,这突如其来且如此简洁明了的自我介绍着实让在场的众人有些猝不及防,一时间竟然都呆愣在了原地,久久未能回过神来。 就在大家还沉浸在震惊中的时候,萧南瑾已经毫不拖泥带水地直接离开了训练场地。 整个过程中,既没有那种初来乍到时给人下马威的桥段。 也不见丝毫官大压人的做派。 甚至对于这些新兵们的具体情况,他似乎连问都懒得去问一下,完全就是走了一个过场而已。 直到之后,他们亲身体会才真正开始领教到了先前萧南瑾所说的那句“多多关照”究竟意味着什么。 . 然而,此时此刻的他们,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时间紧迫,容不得他们有过多的思考。 下午,首先展开的训练项目便是三次 400 米障碍跑。 这个看似基础的 400 米障碍跑实际上暗藏玄机。 首先是高低参差不齐的木桩错落有致地排列着。 紧接着,一道道高矮各异的墙壁横亘在前。 那高耸入云的高墙,巍峨矗立的高板跳台和云梯也紧随其后。 当然,这还远远不止。 狭窄且不停摇晃的独木桥和那纵横交错、复杂迷离的低桩网都成了他们通过的障碍。 对于他们,早在原部队这样的项目已然习以为常,但现在谁也不敢心存侥幸。 毕竟,残酷的淘汰赛已经拉开帷幕,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有人因表现不佳而惨遭淘汰,黯然离场。 所以,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竭尽全力去应对每一个项目,要想进最好的部队,要想更热血的守卫祖国,都必须坚持。 “一队和八队先来打个样,动作麻溜点!”霆泽恩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今日正值周三,按照既定的排班安排,轮到他负责监督并训练这群初出茅庐的新兵蛋子们。 这可让一向性稳的霆泽恩有些不耐烦,若不是身负职位,他恐怕早就耐不住性子,径直冲向自己的队长那里讨个说法了。 ——究竟何时开始,他们GAI的队长居然清闲到能够跑到别人的训练基地来插手训练工作? 此刻,其余三位教官中的两位已然完成任务,回宿舍歇息去了。 留着寒月沁一人,静静地伫立在一旁,手持纸笔,认真地记录着新兵们的一举一动。 她仔细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现。 从奔跑的速度到姿势是否规范,哪一个点该冲,哪一个位置该稳,都需要技巧。 不知从何时开始,两支队伍里在经过那高板跳台上展开了较量。 而在随后的各个项目中,他们更是争分夺秒、马不停蹄地相互追赶和冲刺,仿佛都在较着一股劲,谁也不肯示弱。 就在这时,寒月沁注意到左边的一名女兵突然像是故意为之一般停了下来。她微微侧过身子,嘴角扬起一抹略带嘲讽的笑容,眼神有意无意地瞥向后方紧追不舍的对手,似乎在用这种小小的动作来挑衅对方。 这一举动自然没有逃过寒月沁敏锐的目光。 对于落后的人,这样的小动作简直就如同点燃火药桶的火星一般,瞬间激起了她心中的斗志。 她紧紧咬着牙关,双眼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挑衅者,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誓要超越对方,让其知道自己可不是那么好惹的! 挑衅的人是朱茜茜,而落在后面苦苦追赶的则是左月月,尽管她已经竭尽全力,但依然无法改变暂时落后的局面。 她们队伍里身前身后的人展现的状态也是不同。 有人选择默不作声地前进,忽视眼前一切。 而有人却是刻意拉缓速度,在等待着一同前进。 但在寒月沁眼中,都是些弱势 只听得“哔——”的一声脆响,寒月沁面无表情地拿起手中的哨子,用力吹响。 清脆的哨声瞬间划破了空气,回荡在整个场地之上。 紧接着,寒月沁冰冷的声音响起:“左月月扣三分!” 这一句犹如一道惊雷,猛然在众人耳边炸响,所有人都不禁惊愕地张大了嘴巴。 朱茜茜还没来得及得意,接着又听到。 寒月沁再次开口道:“朱茜茜扣三分!” 这两声突如其来的判罚就像是两颗重磅炸弹,将在场之人震得目瞪口呆。 因为在此之前,大家从未有谁被扣分,而且还是一次性扣掉整整三分这么多! 一时间,场上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寒月沁那不带丝毫感情色彩的声音在空中飘荡着。 “都傻了?一个个地杵在那儿干什么?” 霆泽恩那如洪钟般的嗓音骤然响起,震得在场众人皆是一颤。 “扣分很稀奇吗?你们要集体都扣分吗?”他的目光凌厉如刀,扫视过每一个人,被他视线触及之人皆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你们几个若是没达到及格线,今晚统统都别想吃饭!谁也别指望能蒙混过关!”霆泽恩的话语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了每个人的心间。 然而,对于寒月沁方才的举动,霆泽恩不仅没有丝毫的质疑,相反,看到她如此雷厉风行的开场方式,他的心中竟隐隐升起一丝崇拜。 不是自认为自己了不起吗? 无非都是桀骜不驯的刺头们。 想当初他们不也是心高气傲的参加选拔吗? 最后还不是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所以寒月沁这一番作为,无疑给他后续的工作开了个好头。 . 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且带着愤怒的“报告”声突然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朱茜茜满脸怒容地站了出来。 “凭什么扣我的分?”朱茜茜瞪大双眼,死死地盯着霆泽恩,眼中的怒火仿佛要喷涌而出。 “就凭你没有把我说的话当作命令!在这里,教官的指令就是绝对的权威!”霆泽恩毫不退缩地迎上了朱茜茜那充满怒意的目光,语气冰冷而坚决。 倘若朱茜茜是名男兵,以霆泽恩一贯的行事风格,他定然不会与她在此多费唇舌争辩。 可偏偏朱茜茜也是一名女兵,而且再看看一旁始终保持沉默左月月继续完成着训练,果真就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见寒月沁走近,那副气定神闲的姿态,顿时让她恼火,好似她那句话随口一说一样。 她难道不知道这三分对选拔人员意味着什么吗? “报告!我不服!”朱茜茜将视线挪到寒月沁身上,仿佛要将她盯穿。 第245章 不服(2) “我不喜欢聒噪的!” 不知不觉,她步子已经迈向朱茜茜的身前,目光如炬。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个选择。”说话间,寒月沁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一切早已注定。 “第一,跟我一同去完成那 400 米的障碍跑。输的一方,绕着操场跑 100 圈!” 要知道,对于这一群正在接受选拔的新兵而言,起初能够一口气跑完 50 圈,就已然算是体能相当出众的佼佼者了。 所以,想要成功跑完 100 圈,其难度之大简直难以想象,而一旦失败所要承受的后果更是让人不敢细想。 众人也在一旁竖起耳朵听了起来,第一个选择明显不太可能。 “第二,跟我打一架,用什么方式你选” 说到这,寒月沁故意停顿下来,仿佛时间都在此刻凝固。 她那清冷的目光扫过朱茜茜,似乎要将对方心底最深处的想法看穿。 与此同时,她也给朱茜茜留出了足够的时间去思考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挑战。 在部队里,单挑这种竞争方式屡见不鲜,而且其种类繁多。 其中最为常见的主要有以下三种形式: 首先是体能方面的较量,这涵盖了诸多项目。 比如五千米长跑考验着耐力与毅力; 一百米短跑则要求瞬间爆发速度; 单双杠一练习展示上肢力量与协调性; 俯卧撑和仰卧起坐锻炼核心肌群; 跳远需要腿部爆发力以及身体平衡能力; 军体拳或擒拿术更是对技巧和反应速度有着极高的要求。 其次是体能训练环节,这些动作虽然看似简单,但要做到标准规范却并非易事。 单个军人需要熟练掌握立正稍息、蹲下起立、跨立立正等基本姿势,还要精准完成敬礼礼毕、停止间转法等动作。 此外,齐步走、跑步和正步走也是日常训练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不仅关乎个体的动作规范性,更影响整个队伍的整齐度和纪律性。 最后便是射击项目,它包括枪支的分解结合,这个环节要求士兵对手中的武器了如指掌,能够迅速准确地完成组装拆卸操作。 瞄准练习旨在培养狙击手们稳定的专注力和精确的瞄准能力,而实弹打靶则是检验他们真实水平的关键时刻。 面对如此多样化的选择,寒月沁毫不犹豫地将决定权交到了朱茜茜手中。 这种做法既体现了一定程度的公平公正,又能让朱茜茜根据自身优势来挑选适合自己的项目。 然而,就在这时,寒月沁紧接着补充道:“如果最终输掉比赛,那么失败的一方会直接淘汰出局!” 话音未落,她那双原本就冷若冰霜的眼眸微微眯起,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散发开来,令人不禁心生寒意。 “给你一分钟思考时间,该如何抉择,把最终的结果告诉我。” 两人面对面站着,彼此之间的气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眼望去便能分辨出高下。 仅仅只是相互凝视,那股无形的压力就仿佛让人喘不过气来一般沉重压抑。 只见霆泽恩向前迈了一步,原本打算伸手扯住寒月沁的衣袖将她拉到自己身边来,然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寒月沁衣袖的瞬间,对方却以更快的速度做出了反应。 仅仅一个冰冷而凌厉的眼神,便如同闪电般直击霆泽恩的内心深处。 明明都是战友间的关系,但此刻近在眼前是她,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片刻,霆泽恩一脸无奈, 只好侧身靠近寒月沁,并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向她嘀咕道:“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和她动手过招吗?” 很明显都能猜到朱茜茜最后的选择,所以事先开口询问。 寒月沁面无表情地回应道:“有何不可?” 听到这话,霆泽恩心中暗自叫苦不迭,连忙继续劝说道:“你的实力我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可若是就这样让她直接认输退场,万一......” 说到这里,他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但很快还是苦口婆心接着说下去:“万一这件事被钟聿知道了,到时候你恐怕不太好跟他解释吧。” 毕竟这些人可都是他亲自招来的,究竟谁去谁留总归得由他来做最后的决定才合适吧。 要是事后他知晓了事情的经过,难保不会再次借机找麻烦。 说不定闹到桦团长那去。 可惜,霆泽恩的这番口舌尚未完全表达完毕。 寒月沁便毫不犹豫地打断,直截了当地反问道:“萧南瑾现在不正是暂时担任总教官一职么?” 紧接着,她又语气坚定地补充道: “倘若往后陆续出现这样的人,难不成我们每次都要费尽唇舌与他们周旋?” 很明显,寒月沁的言外之意以此杀鸡儆猴。 霆泽恩对此也只能无可奈何,毕竟这样警示终归都为了他们好。 . “我考虑好了,我要和你进行射击” “步枪精度射击” 朱茜茜胸有成竹地看着她。 “多少米?” “100米” “移动靶如何,这样才有乐趣。”寒月沁别有深意地说道。 “你确定?” 朱茜茜自己其实最擅长并非体能,反倒对射击更为强项些,而恰恰她最熟悉的就是移动靶射击。 在自己擅长的领域,换谁都会激动吧。 她也挺想看看这个寒教官的实力。 “我无所谓,你定…我都可以。” 尽管知道她会答应,也没想到寒月沁将这种事说的如此轻而易举,心中不由恼火。 第246章 碾压性实力(1) 宽广的靶场内,阳光洒落在地面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参加选拔的人们整齐地排成一列列,他们身姿挺拔,神情严肃而专注。每个人都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两道身影,仿佛要将其刻入脑海一般。 “不管怎么比,我的直觉都告诉我寒教官肯定会赢,那为何还要举行这场实力如此悬殊的比赛呢?”钱正昌满脸疑惑地站在人群之中,喃喃自语道。 他实在想不明白,既然胜负已分,又何必多此一举。 这时,旁边有人轻声说道:“她这样做,也许是想给我们一个深刻的教训吧。”说话之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用这场看似毫无悬念的比赛,告诫所有人一个道理——“枪打出头鸟”。 过于冒进和张扬往往不会有好的结果。 在这里,已经不再是原来部队那种单纯的训练模式了。 这里除了深厚的战友情谊之外,更有着残酷现实的重重挑战、无数次的失败与挫折,以及对成功和进步永不停歇的渴望与拼搏。 想到此处,众人不禁陷入了沉思。而此时,雷凌晨、荆岸等人的脸色也变得异常凝重起来。 他们深知自己身处这个环境中所面临的压力和责任,同时也明白了想要脱颖而出并非易事。 强将手下无弱兵的道理谁都明白。 况且在部队遇到些身怀绝技的,也不足为奇。 所以寒月沁的此番作为,将他们内心深处那份不服输的劲头挖掘到顶峰,都暗暗下定决心,努力克服种种困难,不断提升自我,成为一名真正优秀的特种兵。 . 就在这一瞬间,那两个身影终于有了动作! 只见寒月沁身姿轻盈地率先迈出一步,她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不紧不慢地朝着射击位置走去。 而与此同时,朱茜茜却突然停住了前进的脚步。 她微微仰起头来,一双美眸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无比,凌厉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第一次来到这里的射击场,在她的意识里必须尽快熟悉。 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动静,就连那轻柔的微风轻轻拂过脸颊时所带来的细微变化,也没能逃过她敏锐的感知。 她细细体会着这种感觉,准确地判断风速和风向对于射击精度可能会产生的微妙影响。 如此细致入微的观察举动,自然没有逃出寒月沁的眼睛。 毕竟,作为一名出色的射手,她深知在射击过程中最为基础且至关重要的环节便是要时刻留意周围环境的动态变化。 然而,对于如今技艺已然炉火纯青的寒月沁来说,这些基础操作早已融入到了她的本能之中。 她心中有着十分明确的目标,因此出手之时,结果必然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击即中,弹无虚发! . “你们俩准备好了吗?”霆泽恩稳稳地站立在场地的一端,高声喊道。 他那洪亮的声音仿佛能够穿透整个空间,让在场所有人都能清晰听见。 “当然!”其中一人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语气中透露出满满的自信。 只见她昂首挺胸,目光炯炯有神,似乎已经迫不及待要展示自己的实力。 而另一人则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面无表情地抚摸着手中的枪,动作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那好,我把规则重申一遍。” “每把枪里有十发子弹,靶数为十,最后统计每靶的分数,最高取胜。” “谁先来?” 霆泽恩再次发问,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我先!”朱茜茜抢着说道,原本她脸上还洋溢着些许雀跃的神情,可当她不经意间瞥见身旁的寒月沁时,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担忧。 不过很快,这种担忧就被她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依然是坚定的决心。 “我不否认你们身为教官的强大实力,但是这个项目可是我长期接触并且反复练习过的。” “要说在这方面输给你,我可不太甘心!”朱茜茜扬起下巴,直视着前方的目标,毫不退缩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面对朱茜茜的这番话,寒月沁只是微微抬起眼眸,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的双眼,嘴角轻轻上扬,流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轻声回应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朱茜茜采取的姿势是卧姿无依托据枪,使用95式自动步枪。 “砰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 ……… 寒月沁在朱茜茜开的第一枪就观察到她的第一枪一定是九环。 弹道轨迹是后面逐渐往边上往中间去移动,每发子弹间距0.8秒的速度,在这帮选拔的人中,勉强算中等偏上的水平。 随着靶位的挪动,朱茜茜虽都能枪枪上靶,但前面一枪失误,导致后面虽都是十环也依然悬殊。 “寒教官到你了”霆泽恩先是用望远镜把朱茜茜的标靶逐一扫完,了然于心后,随后喊道。 “嗯” 只见她使用的是普通的56式自动手枪,这把枪对着100米的距离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在精准度是通认为没有95式好。 围观的他们看着她竟然选的是56式自动手枪,顿时目瞪口呆。 “我靠!寒教官这是什么意思?” 一把56式自动手枪和一把95式自动步枪做对比吗? “很明显95式的无论在精准度还是便捷上都优胜于56式” “但56式的杀伤力也不差。” 讨论这会,寒月沁已经拿起枪看着第一个跳出的标靶猛然开枪,瞄准和射击上同时进行。 只是让他们震惊的不仅是她的反应,而是她的枪法! “砰——” “砰——” “砰——” 目前为止才出现一个标靶,但枪声却有三声,那绝对是对着一个标靶连续三枪! “不对劲,她的枪法”冷清几人同时敏锐的注意到这个情况。 “莫桑比克射击法”左月月诧异地说道。 它要求先快速向目标躯干射击两枪,然后迅速转移目标头部射击一枪。 简而言之,就是先进行双连击,再完成一次头部射击。 前两枪的目的是快速准确地击中目标,打中胸部比头部更容易, 并且让目标在短时间内无法反抗,为射手提供继续射击的机会。 而最后一枪则是为了破坏大脑,使目标长时间“停止”或永久“停止\"。 但这种射击方法对她们来说难度大,但不代表不知道。 显然左月月已经注意到了靶纸的情况,身边的人也能大致肯定这个结果。 就连身边的霆泽恩也是猝不及防的直瞪着那幅靶纸,要说在场看的最清楚的也是非他莫属了。 第247章 碾压性实力(2) 霆泽恩满脸诧异,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方,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见三个弹孔精准无误地落在了靶心中央。 而且更为奇特的是,这些弹孔竟然围成了一个标准的三角形边框形状! 不仅是他,就连暗处的人都同样惊叹不已! 像是谁也没有想到寒月沁的枪法竟已达到如此登峰造极的境界! 在霆泽恩的眼中,在他们 GAL 的队伍里,能够与寒月沁一较高下的恐怕就只有简昌朔 (q8)了。 . 此时,围观的那群正在接受选拔的新兵们也开始骚动起来。 其中一些观察力敏锐的新兵早已察觉到了这三枪的不同寻常之处,纷纷向身旁的人打听具体情况。 “刚才那一枪听起来好像有三声啊?”有人好奇地问道。 “没错,我看寒教官似乎是对着第一个靶子连续射击了三次。”另一个人回答道。 “可是靶场内的第二个靶子位置一直都没有动静呀?”又有人提出疑问。 那些离左月月等人稍近一些的新兵,听到他们的议论后,突然间恍然大悟! 在此之前,在他们固有的认知观念里,很少会认为女兵比男兵更强。 但此时此刻,面对寒月沁出神入化的枪法,凡是对枪械有所了解、知晓其厉害程度的人,心中都不得不承认这样一个事实——眼前这位女教官的实力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不管有没有看到靶纸,在他们心目中寒教官已经不再只是一位异性,而是真正拥有本事的教官! 就这样,寒月沁在众人心目中的佩服值瞬间飙升了好几倍。 而这一切不仅仅是因为她精湛绝伦的枪法,更在于她以实际行动打破了部队里对于性别差异的固有偏见。 还是一个女兵,女兵的枪法这般的出神入化。 “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接连不断地响起。 “砰砰砰——” 又是一阵急促的枪响。 “砰砰砰——” ……… 紧随着标靶的挪动,寒月沁身形一闪,手中的枪械迅速抬起,瞄准目标后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随着她手指的动作,一颗颗子弹如流星般飞射而出,精准无误地击中了一个个腾空出现的靶纸。 每一枪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偏差。 而且,对于每个靶纸,寒月沁都是连续射出三发子弹,且一发命中靶心。 一时间,场内的枪声此起彼伏,那清脆而响亮的枪声,带着无尽的威力和决心,在空气中回荡着。 周围的人们不禁被这壮观的场景所吸引,纷纷驻足观看,眼中满是惊叹和敬佩之色。 . 没过多久,只见寒月沁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目标,手中的手枪微微颤动着,随着最后一声清脆的枪响,她完美地完成了射击任务。 紧接着,寒月沁迅速且熟练地开始执行一系列操作。 她先是毫不犹豫地按下弹匣释放钮,让手枪中的弹匣顺势掉落下来。 然后,她敏捷地将弹夹套轻轻翻转过来,并以同样干脆利落的动作把枪面也翻转过去,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其目的只有一个——确保枪口始终指向绝对安全的地域。 做完这些之后,寒月沁并没有丝毫停顿。 她伸出左手,稳稳地握住枪支套筒并用力向后拉动。与此同时,她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紧紧盯着枪膛内部,仔细检查其中是否还留有未射出的子弹。 就这样,她连续拉动了三次套筒,每一次都全神贯注、一丝不苟。 经过反复确认,当确定膛内已经没有余弹时,寒月沁才轻轻松开左手,任由套筒自然复位。 随后,她再次将枪口对准安全地域,右手食指轻轻地扣动扳机,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至此,整个验枪流程才算圆满结束。 这种标准而又严谨的验枪方式,充分展现出寒月沁在枪械使用方面的专业素养和高度谨慎态度。 这也让一众人看的尤为震撼! . 就在距离此处不远的那座小山丘之上,有两个人静静地站立着。 他们所处之地视野开阔,可以将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包括刚刚所经历的整个过程。 这两道笔直而又高挺的身影之中,其中一个人的神态显得格外自若,他就那样气定神闲地眺望着底下的某一处地方; 而另一个人则手持一架望远镜,全神贯注地观察着,待他看清了靶纸上的情况之后,便缓缓地将手中的望远镜放了下来。 “嘿!你小子,还真是不得不让人承认,你找来的女兵实力十分不凡!” 萧南瑾只是淡淡地说道:“对于她来说没有任何困难。” 桦南峥见状,不禁露出一丝略带挑逗的笑容,开口问道:“怎么,难道你就不想问问我最终的结果究竟如何吗?” 萧南瑾却并未如他所愿表现出丝毫的好奇或急切,反而是目光深邃、意味深长地紧盯着桦南峥,然后才不急不缓地回答道:“你觉得她会输吗?” “………” 事实证明,他看完靶纸后,毫无悬念的知道了结果。 而且如果没记错这寒月沁每枪的子弹都是保持在0.3秒左右。 简直就是碾压性实力啊! 所以他现在最需要考虑的是能不能将寒月沁收编到他的手下的问题。 不行,得赶紧问问! . “验枪员把两人靶纸带过来!”霆泽恩喊道。 倘若都是满环的情况,那么他们依据的是射弹散布来评定射击者的射击成绩。 所以靶纸对于她们俩来说就是依据! 第248章 我认输 呈现在眼前的这两幅靶纸,就如同两个截然不同的画面一般。 其辨识度之高让人一眼便能看出其中清晰可见的巨大差距。 毫无疑问,从结果来看,朱茜茜的表现已然相当出色了。 她射出的子弹分布范围相对较为集中,所有的弹着点都被控制在了仅仅三个指幅之内。 如此精准的射弹散布,充分证明了她在射击方面确实拥有着过硬的本事和扎实的基本功。 然而唯一不足的是,她的第一发子弹出现了些许偏差,仅仅命中了九环,但好在后面的几发全部稳稳地射中了十环。 再看寒月沁的靶纸,那上面的每一个弹孔仿佛都经过了精心测量与计算般,无一例外地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正中心的靶位之上。 这样完美无缺的成绩简直令人惊叹不已,仿佛她手中的枪械已经成为了身体的一部分,可以随心所欲地掌控射击的精度和方向。 霆泽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有意将寒月沁的靶纸悄悄地朝着朱茜茜所在的方向挪动了些许距离。 这个细微的动作看似不经意,但却足以让朱茜茜清晰地看到两张靶纸上那悬殊的差距,从而彻底认清当前的局势。 此时,朱茜茜紧咬着牙关,脸色涨得通红,愤怒与羞辱交织在一起。 终于,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情绪,高声喊道:“我认输!”这三个字仿佛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声音在空旷的场地回荡着。 紧接着,朱茜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屈辱,大声说道:“我朱茜茜敢作敢当,既然输了这场比试,我自愿退出这次选拔。不过,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要弄明白——你究竟为何能够熟练掌握莫桑比克射击法?” 听到朱茜茜的质问,寒月沁挑了挑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戏谑之意。 就在她准备开口回答时,寒月沁忽然话锋一转,不紧不慢地说道:“想知道答案吗?很简单,只要你能跑完五十圈,等你跑完之后,我自然会告诉你。”说罢,寒月沁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等待着回应。 一时间,场地上陷入了一片沉寂,只有微风轻轻拂过的声音。 朱茜茜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寒月沁,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 许久之后,她缓缓垂下头去,沉默不语…… 对于寒月沁而言,此刻无论选择奔跑还是静止不动,似乎都与她没有太大关联。 因为去或者留的抉择权利终究掌握在自己手中。 就在这一刹那间,只见朱茜茜猛然扭过头来,毫不犹豫地朝着宽阔的操场飞奔而去。 整个转身、起跑的连贯动作竟然在短短一瞬间便完成得如此干净利落,仿佛在那一刹那,她心中早已做出了决定。 与此同时,众多人的目光纷纷被朱茜茜风驰电掣般的身影所吸引,紧紧追随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察觉到此时寒月沁那微微上扬、若隐若现的嘴角。 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仿佛隐藏着什么秘密,又或许只是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心绪流露。 片刻之后, 当所有人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朱茜茜远去的方向时,寒月沁却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现场。 她迈着轻盈而坚定的步伐,缓缓朝着某个未知的地方走去,逐渐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之中…… . “咳咳……”一阵咳嗽声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霆泽恩站在场中央,他那高大威猛的身影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声音如洪钟一般响亮:“都看过瘾了吗?”这一声呼喊仿佛点燃了全场的激情火焰,让人热血沸腾。 “报告!过瘾了!” 新兵们齐声高呼,声音整齐而洪亮,响彻整个训练场。 虽然今天只是他们第一天接受训练,但也不妨碍看教官展现出的实力,已经深深震撼了每一个人。 霆泽恩满意地点点头,接着大声下达命令:“现在全体跑步前往训练地,给我继续完成 400 米障碍跑!谁要是最后十个到达目的地,每人给我扣三分!”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乍响,让原本还有些轻松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话音未落,只见几个身手敏捷的新兵像离弦之箭一样率先冲了出去,他们步伐矫健、速度惊人,眨眼间就把其他人甩在了身后。 而后面的新兵们见状,也不甘示弱,一个个咬紧牙关,拼命地加快脚步追赶上去。 一时间,训练场上尘土飞扬,脚步声、喘息声响成一片。 每个人心中都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成为被扣分的那十个人之一! 这种强烈的竞争意识让大家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奋力向前奔跑。 没有人再对这个惩罚措施提出任何质疑,因为他们深知,在军队里,服从命令就是天职。 而教官的话对于他们来说更是命令,必须听从! 第249章 闲聊 山脚的道路虽然算不上崎岖坎坷,但也并非一马平川。 一路上,微风轻拂,带来阵阵舒爽惬意的凉意,宛如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脸颊。 这股凉风不仅驱散了身体的燥热,更仿佛吹散了脑海中的迷雾,让原本纷乱的思绪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随着脚步的不断前行,脚下带动的速度也不知不觉间逐渐加快了一些。 终于,当踏上那片平缓的平地时,眼前豁然开朗,视野一下子变得无比空旷。 放眼望去,可以将整个训练场的画面尽收眼底。 此时,霆泽恩正在认真地督促着钱正昌等几个人训练。 他的面庞紧绷,神情严肃,不苟言笑,手中的哨子更是一刻不停地吹响着,清脆的哨声此起彼伏,回荡在空气中。如此专注和严厉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教官的威严风范。 不经意间,寒月沁的目光再次瞥向另一处。 就在这时,恰好一人也同时注意到了她的出现。只见他眉梢微微上扬,眼角流露出诧异之色,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显然对于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感到十分意外。 寒月沁没有丝毫停顿,继续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近。 而对面的另一人似乎直到此刻才察觉到有人正在靠近,于是不紧不慢地将视线悠悠然扫了过来。 尽管中间相隔了十来米的距离,而且还有几簇茂密的草丛遮掩着,但令人惊奇的是,对方的目光却能够在第一时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她的身影。 寒月沁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眸闪烁着光芒,她微微抬起头,毫不躲闪地看向这边。 一直注视着她的萧南瑾嘴角轻轻勾起一抹微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温暖和煦,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眯了眯眼,寒月沁立即大步流星地走向他。 恰好就在此时,那即将与她正面相遇的桦南峥正朝着这边走来。 只见桦南峥嘴唇微张,似乎想要呼喊什么,“寒......”正是桦南峥发出的声音。 然而,站在一旁的萧南瑾却不紧不慢地伸出手,轻轻地拍了一下桦南峥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说道:“估计刚才是发现我们俩了。” 这句话看似轻描淡写, 但其中蕴含的意味却是不言而喻——显然是在暗示桦南峥所选的这个地方不够隐蔽。 听到这话,桦南峥不禁心生疑惑, 暗自思忖道:“这选的隐蔽位置虽说算不上天衣无缝,但也不至于如此轻易就被人察觉吧?” 心中虽然有些不解,但眼看着寒月沁已然越来越近,他也无暇再去多想。 就在这短短几息之间,寒月沁如同一阵风一般迅速来到了他们面前。 她的步伐轻盈而矫健,眨眼间便已走到了距离萧南瑾大约半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紧接着,她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萧南瑾,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空中交汇碰撞。 要知道,不久之前两人才刚刚将一些事情说清楚、讲明白,可此刻他们却依然能够像没事人一样面对面地站立着,仿佛之前发生过的一切都不曾影响到彼此分毫。 此刻的萧南瑾身着一袭迷彩作训服,整个人显得英姿飒爽、干练利落。 他头上戴着一顶圆形战斗帽,帽檐宽阔无比,恰到好处地遮蔽住了炎炎烈日的直射,只留下些许斑驳的光影,如同细碎的金砂一般,轻轻地洒落在他那棱角分明的面庞之上。 只见他脸部轮廓深邃而立体,线条更是刚硬如刀刻,就这样静静地往那儿一站,身姿挺拔得宛如一棵劲松。 然而,他的神态却又透露出一丝慵懒之意,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但那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场以及无与伦比的存在感,依旧让人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自从刚才现身的那一刹那开始,他便展现出一种独特的魅力,拥有让人过目难忘的本事。 恍惚之间,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两人初次相见之时。那时的萧南瑾正站在宿舍门口处,微微泛黄的灯光从上方倾泻而下,映照在他的身上,使得他周身散发出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气息,如同众星捧月般,稳稳地立于众人关注的焦点之上。 仅仅只是这么一眼,便足以给人留下极其深刻且难以磨灭的印象。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骤然响起:“什么事?”那声音仿佛从幽深的谷底传来,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萧南瑾率先打破了沉默,只见他微微眯起双眸,目光紧紧地锁定着眼前的女子。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但那笑容之中却又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笑意和调侃之意。 “报告!没事!”寒月沁毫不犹豫地大声回应道。她的声音清脆响亮,音量明显超过了萧南瑾。 听到寒月沁如此响亮的回答,萧南瑾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他心中暗自思忖道:给她台阶还较上劲了。 此时,一旁的桦南峥见状,连忙轻咳两声,试图缓解一下略显尴尬的气氛。 他一边用手捂着嘴巴,一边轻声说道: “咳咳——” 寒月沁闻声转过头来,看向桦南峥。 桦南峥趁机开口问道:“小寒啊,你这是怎么发现这个位置的呀?”他的语气十分温和,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 寒月沁不假思索地答道:“报告!我顺着印记上来的。” “嗯?” 桦南峥微微皱起眉头,表示自己对她的话并不是完全理解。 看到他一脸疑惑的神情,寒月沁深吸一口气,再度开口解释起来:“路边踩过的杂草有倒伏的痕迹;土上面留下的脚印,虽然不太明显,但仔细观察还是能够分辨出来” 也就单单平靠着这些蛛丝马迹,她寻到了这里。 然而,有那么一点点细节她并未吐露出来,实际上早在靶场进行射击练习时,她便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端倪。 只不过有些状况确实能够直言不讳,但另一些则完全无需如此。 此时,只听桦南峥面带微笑,半开玩笑地说道:“寒丫头呀,以你这般超乎常人的观察力,哪里像是一个初来乍到的新兵哟,就算说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恐怕都有所不及!” 言语之间,似有意无意瞥了眼身旁的萧南瑾。 面对这番夸奖,她却表现得极为淡定从容,只是淡淡地回应了一句:“过奖!”那语气轻描淡写。 一时间,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似乎谁也不知该如何接下这个话茬。 片刻之后,还是萧南瑾率先打破了僵局,他满脸笑容地望着眼前的二人,轻声说道:“走吧,既然没有什么好聊的,就回去休息,明天继续。” 寒月沁抬眼盯着先离开两人,总觉得后面的训练会有些不一样呢! 第250章 寒式训练法(1) 翌日清晨,晨曦透过淡薄的云层,轻柔地洒在了训练场上。 新兵们早早地便集合完毕,吸取了昨日的经验和教训,这次晨跑时,每个人都显得格外认真和专注。 他们步伐整齐,间隔有序,紧紧跟随着彼此,宛如一条蜿蜒前行的长龙。 与昨天有所不同的是,今日并没有人带头领跑。 然而,这丝毫没有影响到新兵们的积极性和警惕性。 特别是那些曾经被坑过的两批队伍,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不敢有丝毫懈怠。 而造成这种紧张氛围的原因只有一个——寒月沁。 . 一个时辰之前, 宿舍楼前,寒月沁身姿挺拔地站立在新兵队列前方,她那清冷的面容在朝阳的映照下更显绝美动人。 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垂落在她的双肩上,轻轻拂动着。她微微抬起头,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脖颈,线条优美得如同天鹅颈一般。 明明大家都是站在平坦的地面上,但她那与生俱来的气质,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她仿佛是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众人。 新兵队列里,一些心悸的新兵们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寒月沁。 心中暗自嘀咕: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女子,怎么就散发出如此强大的气场呢? 就在这时, 寒月沁清脆而又冷冽的声音响起:“今天严教官有事,暂由我来担任你们的教官。” “公平起见,你们有意见吗?” 只见众人面面相觑,接连暗自疑惑道。 什么叫公平起见? 这架势哪敢有意见? 停顿片刻后,率先回应她的苗平宝等人。 “报告,没有!” 随后见状,其余人都异口同声地喊道∶“报告,没有!” 本想着她先前作风,铁定会出一些刁钻的训练让他们晨练都不得安生,结果却是相安无事的跟昨日一样晨跑。 而且她没有领队带跑! 属实有点匪夷。 接下来整个上午的训练依然按部就班地展开着。 先是令人叫苦不迭的 200 个俯卧撑,每一个动作都需要竭尽全力才能完成。 紧接着便是单杠和双杠的交替练习,同样也是各做 200 个。这些看似普通却又极为考验体力和耐力的常规训练项目,让大家汗流浃背、气喘吁吁。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而已。除了上述那些,还有更为艰巨的体能训练项目等待着他们去挑战。 也得亏昨晚那大半夜看完那训练表,虽然当时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得亏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不然还是够呛。 比如后面在空腹状态下的 400 米冲刺跑,要求以最快的速度冲过终点线; 再有使用弹力绳增加阻力的 100 米冲刺,要克服强大的拉力奋力向前奔跑; 最后则是长达三千米的长跑,这不仅对体力是一种巨大的消耗,更是对意志力的严峻考验。 尽管已经经历了如此多高强度的训练,但到目前为止,众人都还没有碰到一些真正具有挑战性的训练项目。 尤其是大家满心期待的射击训练,始终未见其踪影。于是人群之中渐渐传来了各种议论声。 有人疑惑道:“难道昨天的训练就是所谓下马威?” “今天就只是正常训练这么简单了事?” 另一人附和着说道:“可不是嘛,本以为会越来越难呢,结果到现在也没啥特别的。”说罢表现出一副失望的表情。 这时,又有人插话进来:“听说这次可是寒教官亲自带队啊,可我这大半个早上看到的全都是助教在指挥我们训练,连寒教官的影子都没瞧见!” 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了更多人的讨论。 “对啊,寒教官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不是说负责管理内务之类的工作么?” “怎么这会儿倒成了主导训练的人了?” 看她那副严肃的面孔和凌厉的气势,绝对不会像她说得那么简单 “唉,反正谁知道呢,这事儿啊简直就是个谜团。咱们还是别在这里胡乱猜测了,省得到时候惹出什么麻烦来。” 就这样,大家一边继续咬牙坚持着训练,一边心里暗自揣测着后续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就连午饭那些个防范寒教官的新兵吃的都战战兢兢的感觉,当然大部分倒都心安理得的过着。 . 晌午时分,阳光炽热地洒向大地,整个营地都被笼罩在一片宁静之中。 此刻,正是新兵们午休的时间,宿舍楼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楼下,有几个人正仰头望着那栋安静的宿舍楼,他们的脸上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之情。 这几人中,只见为首的寒月沁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右手松松散散地掐着一块计时表,而左手则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衣袖,仿佛随时都会发出命令一般。 再仔细观察眼前的景象,可以看到几乎每一扇宿舍门旁都笔直地站立着一名士兵。 这些士兵们个个神情严肃,手中紧握着一枚枚烟雾弹。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显然都在静静地等待着寒月沁下达行动的指令。 倏然之间! 只见那双原本低垂着的、纤细得如同青葱般的玉手缓缓地抬了起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住了一般。紧接着,这双手以一种决然的姿态迅速落下。 而就在这双纤纤素手落下的瞬间,周围那些一直严阵以待的士兵们仿佛得到了行动的暗号一般,他们毫不犹豫地伸手抓住腰间悬挂着的烟雾弹,动作整齐划一且异常果决。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拉环被猛然拉开,士兵们迅速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以防吸入那即将弥漫开来的刺鼻烟雾。 下一刻,只听见一阵低沉的踹门声响彻整个楼道。 士兵们毫不迟疑地抬脚踹向一扇扇紧闭着的宿舍门,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房门应声而开。 随后,他们手臂一挥,将手中已经冒出滚滚浓烟的烟雾弹准确无误地扔进了屋内。 刹那间,浓厚的白色烟雾如同一头凶猛的巨兽,从敞开的门口汹涌而出,带着令人窒息的刺鼻气味迅速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整栋宿舍楼便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原本安静祥和的宿舍楼此刻变得人声鼎沸,人们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呼喊着,争先恐后地朝宿舍门涌去,试图逃离这片即将被烟雾笼罩的房间。 然而,众人还没有来得及从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一阵尖锐刺耳的口哨声突然从门外边传了进来。 这哨声短促而急促,连续响了三声之后戛然而止。熟悉这种声音的士兵们立刻意识到,这是集合的命令! 第251章 寒式训练法(2) “不好,竟然是 AN-m8 烟雾弹!” 苗平安惊恐地大喊一声,他一边迅速用手捂住自己的口鼻,一边从床上翻跃而下,踉跄着脚步,朝着门口奔去。 “奶奶个熊!到底是谁如此丧心病狂,居然在宿舍放烟雾弹啊!”另一个人大声咒骂道,脸上满是愤怒与惊慌之色。 “大家别慌,赶快捂住口鼻,先想办法逃出去要紧!”有人高声喊道。 就在此时,苗平宝心急如焚地冲到门前,紧紧握住门把手,使出全身力气猛地向外一拉。 然而,令他感到诧异的是,那扇门就像是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甚至连丝毫晃动的迹象都没有。相反,它给人的感觉仿佛是被从外面牢牢反锁上了一样。 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之中...... 过了片刻,屋内的几个人终于回过神来。 他们意识到,既然门已经无法打开,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要寻找毛巾和水源来自救。 毕竟,这种情况下,如果不能及时采取措施,后果将不堪设想。 周边的宿舍也同样发出了惊悚谩骂的声音。 “可恶啊!这些家伙不仅扔下了烟雾弹,居然还把门给锁上了!”又有一人怒不可遏地吼道。 “是啊,按照正常情况来说,这种袭击不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发生吗?可现在明明还是大中午呢!”一名新兵满脸委屈,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 楼下,寒月沁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她那清冷的目光如同寒夜中的冷月一般,静静地凝视着眼前这栋宿舍楼。 在她身旁,还有几名助教也同样专注地观望着楼内的一举一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间,三分钟即将结束。 这时,季子明忍不住开口说道:“寒教官,三分钟马上就到了,是不是可以通知他们把门打开了?”说话间,他的目光不时扫向寒月沁,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然而,寒月沁却仿若未闻,依旧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宿舍楼,她那不慌不忙的样子,着实令人难以揣测其心中所想。 季子明见状,不禁暗自嘀咕:“冷若冰霜的寒教官,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宿舍楼。 要知道,这次训练可是涉及到整整三百多名新兵呢! 虽说其中不乏优秀者,但从目前男兵们的表现来看,实在是差强人意。 那些个男兵在宿舍里闹哄哄的,毫无纪律可言,这怎能不让他感到失望? 相比之下,女兵那边倒是安静许多,只是至今为止,尚未见到有人成功突破而出。 就在众人焦急等待之时, 忽然,一声声清脆而响亮的“报告!”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紧接着,只见一群面色略显苍白的女兵如疾风般匆匆朝着这边跑来。 跑在最前面的几个人,步伐稳健,神情自若,丝毫不见被围困后的惊慌与恐惧。尤其是为首的几位,分别是冷清、屏澜以及庄颜婷等人,她们一个个气定神闲,仿佛这场考验对她们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 与此同时,在另一侧的男兵们当中,同样有一小部分人已经抢先一步冲了出来。这其中,毫无悬念地包括了荆岸、雷凌晨以及苗平宝等几个人。他们一个个身姿矫健,动作敏捷,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 然而,与前面这些人相比,稍稍落后一些的钱正昌等人可就没有那么潇洒了。他此时看上去简直可以用“灰头土脸”来形容,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还沾着不少尘土。 随后,只见季子明身姿挺拔如松,步履稳健有力地走到队伍前方左侧; 而石凯则身形矫健灵活,迅速来到队伍前方右侧。 他们二人各自带领着率先从楼里冲出来的那几十个人,有条不紊地分站成两列整齐的队列。 这些人的站位十分巧妙,恰好正对着宿舍楼的方向,仿佛形成了一道坚实的防线。 此时,冷清静静地站立在整个队列的最前端,她先是用余光快速瞥了一眼至今都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的寒月沁,然后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周围已经准备就绪的场景。 就在这短暂的瞬间,心中突然恍然大悟,似乎明白了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然而,尽管内心已然有所领悟,但冷清的脸色却依旧如同往常一般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起伏。她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让旁人根本无法察觉到有任何异样之处。 虽说在场的大多数人对于眼前这种状况的真实意图并不清楚,但当他们看到楼上那些人们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的样子时,却也不禁觉得这场面颇有一种“别有风味”的感觉。 只不过望着各门口那些穿戴好防护服地士兵,脸色也是一阵黑,合着这波早就准备好得。 要么怎么说那门就跟焊死在墙上的一样,明明好不容易可以打开,结果那门硬是推不开,就算猜到了门外有人,也猜不到人家装备都齐全! 第252章 寒式训练法(3) 正在这时,一阵清脆响亮的“哔哔哔——”声音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不知何时,寒月沁的嘴边竟然多出了一个哨子。她连续吹响了三声短促而有力的哨音,那哨声响彻云霄,在空中久久回荡不散。 随着这三声哨响落下,原本紧闭着的宿舍门外守候多时的士兵们立刻心领神会。只见他们动作敏捷地伸出双手,将大门缓缓打开,随机站在一旁,一动不动地站立着。 瞬间一大片蜂拥而出的新兵,各个近乎面容白灰,有的止不住干咳,有的衣衫不整,有的本想张嘴破口大骂,但当他们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却又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还真应了那句“有苦说不出” . 五分钟过后,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三百多个人影已经聚集在了宿舍楼前方那片空旷的场地上。 然而,从一开始到此刻,绝大部分人仍然沉浸在一种惊魂未定的氛围之中,就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就在这时,一道倩影缓缓走上前来。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于她身上——寒教官。 只见她身姿挺拔,步伐稳健,面对着无数双注视着自己的眼睛,她竟然显得无比坦然和镇定。 “你们难道就是打算用这样的状态来迎接接下来的选拔吗?” “警觉性倒是差强人意!” 寒月沁清脆而响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如同平静湖面上投入的一颗石子,瞬间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这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人群中炸响。 刹那间,十几个人齐声怒吼道:“报告!”他们的声音震耳欲聋,响彻云霄。 放眼望去,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身材魁梧、五大三粗的汉子,此时正瞪大双眼,那凶狠的眼神简直就像要把寒月沁生吞活剥了一样。 “石凯!” 寒月沁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那些充满敌意的目光,口中清晰地喊出了这个名字。 “到!” 一声回应迅速传来,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石凯立刻站直身子,跑来,随即昂首挺胸,那模样与当初在营地里的时候如出一辙,依旧保持着那份端庄严肃。 理了理袖口,寒月沁抬眼看着对面,懒洋洋地吩咐:“带着人,一边待着去。” 对面那行人听到这话,顿时都愣住了,一个个面面相觑。 而站在一旁的石凯同样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镇定,脸上并没有丝毫担忧之色。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刻意的笑容,表情十分正经地看着面前的人问道:“就这么几个新兵蛋子,难道还用得着劳烦您亲自出手吗?” 那些新兵们听到石凯如此轻蔑的话语,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但人家是助教,自个只是学员只能敢怒不敢言。 索性在心里暗暗地咒骂着:“靠!合着就这么瞧不起他们新兵的实力吗??” “尽管知道能当上教官的女兵,实力固然非常厉害,但从助教口中说出的话,听起来十分嚣张了!” 第253章 你凭什么淘汰我们! 第 253 章 你凭什么淘汰我们! 对面瞬间就像炸开了锅一样骚动起来,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只见一枚黑色的哨子落入寒月沁的手中。她轻轻握住哨子,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递到的唇边,接着吹了一声。 “哔——” 原本有些喧闹的对面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所有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石凯以及那一连起哄不满的新兵们见状,立刻变得乖巧起来,一个个识趣地闭上嘴巴,不敢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这种奇妙的默契让人不禁感到诧异,就在这一刹那间,四周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两边的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气氛紧张得几乎要凝固。 不知为何,相比于听寒月沁开口说话,他们似乎更愿意听到的哨声。 此时,寒月沁纤细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的哨子,那哨子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之下,她又一次缓缓地将哨子举到唇边,看样子似乎准备再次吹响它。 然而,还没等她来得及把哨子吹响,在场的所有人便不约而同地渐渐地将视线全都聚拢在了她的身上。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如果在这里闹出太大的动静,势必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可能会招来其他教官的关注和斥责。 毕竟,队伍内讧争斗可不是一件小事,一旦被追究,他们不但会彻底失去一争高下、挽回颜面的宝贵机会,还有可能遭受严厉的责罚,严重的话甚至会被全部赶出这次至关重要的考核。 所以,此时此刻,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局势的发展,生怕一不小心就触碰到了那根危险的红线。 自然,不能让寒月沁再制造大动静。 见到他们识趣,寒月沁手指一勾,将哨子从唇边移开。 她微微眯起双眸,颇有深意地上下打量着那些正跃跃欲试准备起哄的新兵们。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她宛如一只优雅的猎豹般,迈着轻盈而沉稳的步伐缓缓向前走去。 “你们这十五张嘴”她一边轻声呢喃着,一边漫不经心地将手中那枚银色的哨子随意把玩起来,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我一个人可说不过你们。” 此言一出,对面的十五名新兵皆是一愣,原本想要脱口而出的话语瞬间被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他们下意识地张了张嘴,然而当目光触及到寒月沁手中那枚闪烁着冷光的哨子时,又像是触电一般迅速闭紧了嘴巴。 一时间,整个队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纠结和犹豫不决的神色。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眉峰粗犷、浓眉眼大的男兵突然大步向前迈出一步,毫不畏惧地迎上了寒月沁的视线,眼中透露出一丝不甘示弱的倔强,大声说道:“报告!” “您凭什么说我们状态不行!今天中午本来就是规定好的休息时间,是你们偷袭才有机可乘” “而且我们最后不是都按照要求出来集合了吗?”他梗着脖子据理力争,声音洪亮得仿佛能穿透云霄。 “再说了,哪有人会在大中午的时候对着宿舍放烟雾弹,换做是谁都会猝不及防!” 面对男兵的质问,寒月沁面不改色,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朝着他走了过去。 虽然从身高上来看,男兵要比她高出些许,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寒月沁强大的气场。 相反,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威严与冷峻更是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一般。 “从你踏入这开始,难道还需要我一次又一次地提醒你自己来的目的吗?”她那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并不意味着永远都不会发生。”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眼前之人。 “从哨声响起至今,已经整整过去了两分钟。就因为你们这微不足道的拖延,你们已经丧失了参与此次选拔资格。”她示意一旁记录的士兵,将记录板拿到面前,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每人的集合时间和钩圈出来迟到名单。 见眼前的一众人瞬间哑了声,寒月沁再次说道。 “记住,在这里,只有绝对的服从,不容许有丝毫的质疑和反抗!”最后这句话仿佛一道晴天霹雳,骤然在众人耳边炸响。 “淘汰”这两个字宛如沉重的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他们十五人的心头,又恰似惊涛骇浪中的怒雷,猛然炸裂开来。 刹那间,原本还算镇定自若的他们瞬间乱了心神,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报告!我们可都是历经千辛万苦,从各个部队精心选拔出来的精英!” “不能仅仅因为这么一起突发状况就轻易地将我们淘汰掉!”其中一人率先壮起胆子高声喊道。 “我不服!”紧接着又是一声怒吼传来。 “对!凭什么!”其他人也纷纷附和道。 “你不过就是个内务教官而已,根本就没资格淘汰我们!”有人情绪激动得甚至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一时间,群情激愤,场面变得混乱不堪。 然而,面对如此汹涌澎湃的抗议浪潮,寒月沁却依旧面不改色,她缓缓抬起眼眸,那眼神之中似乎有丝丝寒气如利箭般穿梭于空气之间,所过之处,竟让人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来。 “哦?你的意思是说,你们不服我是吗?”寒月沁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带有一丝感情色彩,却又透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你……你根本就没有能够让我们心悦诚服的理由!”尽管说话之人明显感到自己的底气略有不足,但还是硬着头皮愤愤不平地大声嚷道。 要知道,在场的这三百多名新兵,哪一个不是在各自所属的部队里经过层层筛选、过关斩将才得以脱颖而出的呢? 如今,她竟然仅凭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要全盘否定大家之前所有的努力与付出,这怎能不让人义愤填膺?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不过就是一个女兵出身的教官罢了,至于到底有没有真本事,目前还真是未见分晓呢! 难不成射击上出类拔萃些,就能让他们在场的人心服口服? 怎么可能! 第254章 真啰嗦,到底来不来?! 第 254 章 真啰嗦,到底来不来?! 寒月沁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微微眯起,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却流露出一丝懒散之意,她一字一顿地轻声问道:“你们,是想先动手,还是先把话给说清楚?”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对面的秦鸥闻言,眉头紧紧蹙起,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些许防备之色。 而站在他身后那些一同前来挑衅、满脸不满的同伴们,见状也纷纷警觉起来。 仔细想来,如果是真心对寒月沁心悦诚服,又怎会如此轻易地便产生这样的反应呢? 或许,是因为在内心深处,他们其实已经意识到这位看似柔弱的女教官并非等闲之辈。 但出于她这番作为和举动,索性放下心中的顾虑,都不如更加大胆些直面于她。 “算了,你们一起上吧,以免耽误时间。” 寒月沁慢条斯理地往前走,视线掠过一旁的众人,看向对面的秦鸥一行人。 一个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往那儿围了小半圈,仗着人数优势,气势倒是足得很。 脸都很熟,寒月沁甚至能记得他们的大概成绩。 论综合实力,不算钱正昌和雷凌晨等人,眼前的人能看过得去的也就秦鸥一人。 正面对着秦鸥,墨上筠停了下来,慢慢地动了动手腕。 只见寒月沁轻轻地将绑着哨子的绳子在左手手掌处缓缓缠绕了几圈,动作优雅而随意。 而后,她抬起头来,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似笑非笑地开口道:“如果待会儿你们当中有人不小心被打伤了、甚至打残了,那到时候可该如何向上面交代呢?” 听到这话,秦鸥冷哼一声,挺了挺胸膛说道:“我秦鸥向来只信奉一个道理,那便是只有凭借真正的实力能让我心服口服的人,才有资格被称为强者。你虽身为我们的教官,但也不过只是个教官罢了。” 他话音刚落,其身后立刻传来一阵附和之声。 “没错!有本事你就打败我们,只要能让我们服气,怎样都行!” “就是啊!光耍嘴皮子算什么能耐!” ……… “哔——” 突然之间,尖锐而短促的一声哨响划破长空,一时间,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宁静。 然而,这安静仅仅持续了片刻功夫。 紧接着,只听见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我们事先说好,今天这件事就让在场的各位同仁一起做个见证。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哪怕有人受伤,一切后果都由我们彼此自行承担!”说话之人正是秦鸥,他一脸严肃,目光坚定地环视着四周。 话刚落音,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略带不满地瞥了寒月沁一眼,然后接着补充道:“当然,如果在比试过程中不小心伤到了教官您,还望您能够秉持公平公正的原则来处理此事!” 面对秦鸥这番话,一直沉默不语的墨上筠终于缓缓抬起头来。 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一般,让人难以窥探其中的真实情绪。 只见她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放心吧,你所设想的那种情况根本就不会发生。”她的语气平淡至极,就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 可是,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人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此刻的墨上筠,无论是她那不紧不慢的语调,还是那波澜不惊的神色,都没有丝毫的张扬和炫耀之意。 但恰恰就是这种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强大自信,令人不禁为之侧目。 然而,这种自信落在旁人眼中,却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嚣张、狂妄与自大! 就在这一瞬间,众人心中仿佛有一团憋屈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不断积聚在胸腔之中,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宣泄口爆发出去,但偏偏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只能强忍着这股怒气无处发作。 一旁的冷清几人却是唇角笑意浮现。 与那沸反盈天的喧闹场景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寒月沁的身后不知从何时起悄然靠近了几个人,其中便有季子明以及石凯等人。 然而,面对眼前这般喧嚣嘈杂的景象,他们却显得格外沉着冷静,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无法扰乱他们内心的平静。 “啧!”石凯轻声咂舌,表示出对当前状况的关注。 就在这时,一旁那些原本被搁置等待的新兵们也都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呈现出各不相同的神色,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寒教官这番话,听起来可真是够狂妄的啊!”左月月忍不住轻声嘀咕道。 然而,屏澜却紧接着响起:“我反倒挺期待看到寒教官展现自己真正实力的时候。” 庄颜婷语气坚定地说道:“依我看,这场比试,咱们的寒教官肯定不会输!” 射击技术都如此厉害,那区区格斗又会差到哪去! . 一时间,各种议论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 但若是有心人仔细去观察的话就能够发现,站在寒月沁身后的这群人,无论是他们的神态表情还是下意识所做出来的细微动作,没有一处不在不经意之间流露着对于寒月沁深深的敬重之意。 没有任何阻拦劝阻之意。 这种敬意并不是因为想要刻意去讨好、奉承或是阿谀谄媚而表现出来的,而是经过一定时间时间的朝夕相处,在不知不觉之中逐渐形成的一种自然而然的行为举止。 正因为如此,当听到寒月沁竟然敢如此大胆地放出这般豪言壮语之时,他们心中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念头产生,反而是充满了信任与期待。 和她相处至今已有一段不算太短的时光了,然而无论何时,她总是那副深藏不露的模样,让人难以窥探其真实面目。 从容不迫、 游刃有余、 处乱不惊、 似乎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真正难倒她。 正因为大家对她有如此了解,所以当她放出豪言壮语时,他们都会选择默默地相信。 毕竟,寒月沁向来说一不二,言出必行。 如果连她都敢口出狂言,那就说明她一定拥有足够强大的实力和信心来兑现自己所许下的承诺。 若是有人不知死活,胆敢接二连三地去怀疑,那么毫无疑问,这个人将会迎来极为悲惨的下场——一次又一次地被残酷的现实狠狠抽打耳光,颜面尽失。 鉴于这种前车之鉴,谁还会愿意傻乎乎地去扮演那个自取其辱、自找苦头吃的愚蠢角色呢? 倒不如选择沉默与观望,静待事态的发展。 至于最终是否能够顺利,一举取得压倒性的胜利……对于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重要。 他们只需心平气和地站在一旁作壁上观,欣赏这场精彩绝伦的好戏上演即可。 因为他们心里非常清楚,以寒月沁的能力和手段,这场较量的胜负早已注定。 说不定啊,日后还有机会能够回到队伍当中去,仔仔细细地和大家讲述一番这段经历呢,想来那场面应当会十分有趣吧。 “别瞎扯那么多没用的话,来还是不来?”寒月沁一眼实在懒得再与他们过多纠缠,索性将手中的哨子往兜里一揣,朝着他们狠狠地甩过去一个无比烦躁的眼神。 这么啰嗦,要是她的兵,早就动手了! 真不愧都是一群大老爷们儿! 第255章 这几脚的武力值都差不到哪去! 在那弥漫着紧张气息的训练场上, 秦鸥沉着脸,脸上的神情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阴沉天空。 他扫了一眼身旁的同伴,又看了看对面身姿挺拔的寒月沁,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们这群人一起上,怕不是在欺负教官你——” 那语气中,既有对自身实力的些许自信,又隐隐带着对寒月沁的轻视。 “呵。” 一道清冷的嗤笑声如同利刃划破了这略显凝滞的空气。 寒月沁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欸——,我们打个赌,寒教官多久结束他们。”石凯靠近季子明,用肩膀抵了抵他,小声嘀咕道。 “你想再去体验一下?”季子明无语地应道。 秦鸥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这一声嗤笑却像一记闷棍,生生打断了他的话语。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眼中闪过一丝不爽,心中暗道:这女教官也太目中无人了,更加肯定了他心中的看法! 这时,寒月沁那白皙修长的手缓缓伸出,轻轻朝秦鸥勾了勾手指,那姿态,仿佛是在逗弄一只不自量力的小兽。 她的声音清冷而又充满挑衅:“行,那你先来。”顿了顿,她又扫视了一圈秦鸥身后的众人,语气轻蔑,“或者你,你们一起都行。” 许是寒月沁那一个眼神过于挑衅,那眼神中仿佛藏着无尽的轻蔑,如同一把尖锐的针,在不经意间触动了秦鸥的某根神经。 刹那间,秦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往脑门冲,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他的胸膛中熊熊燃烧。 他的脸瞬间涨得铁青,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当下,他牙关紧咬,双脚用力一蹬地面,他的每一步都踏得极重,一个箭步来到寒月沁跟前。 秦鸥那粗壮的手臂高高扬起,手中的拳头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带着极狠的力道,朝着寒月沁的肩膀狠狠砸了过去。 寒月沁勾唇冷笑,只见她身形轻轻一动,犹如一只灵动的燕子,轻巧地避开了秦鸥的攻击。 她的动作流畅而又自然,仿佛早已预料到秦鸥的这一击。 紧接着,她的手一抬,那速度快得如同闪电,精准地抓住了秦鸥强有力的手腕。与此同时,她的另一只手握拳,如同流星般狠狠击中了秦鸥的小腹。 她的拳头不大,却好似蕴含着无尽的力量。秦鸥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仿佛被一辆飞驰的马车撞上。 他闷哼一声,那声音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充满了痛苦与不甘。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中既有惊讶又有愤怒。 他稳住下身,一收手,欲要再度发起攻击,可寒月沁却紧追不放,一个扫腿便迎面而来,他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挡,强大的力道让他觉得双手一沉,好像有千万斤迎面压过来。 若非下盘很稳,不然非得就此倒下不可。 寒月沁速度很快,接二连三的攻击,快的让人难以想象,而秦鸥压根没有还手的余地。好不容易抓住空隙,都碰不到寒月沁的衣角。 出招也好,躲闪也好,速度贼快。 围观的人看的都有点懵。 但先前被寒月沁、霆泽恩一行人偷袭过的,都算是提前见识过寒月沁的手段,尤其是秒杀十几人的过程,所以更别说现在就秦鸥一个。 现在看来,做旁观看着可比自己挨揍带劲多了! . 这边,十几位满脸写着不满的新兵,一个个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目瞪口呆地凝视着场中的局势,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要知道,秦鸥可是对面那群人里实力比较厉害的一个,但即便如此,他在与寒月沁过招时,竟然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在寒月沁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苦苦支撑,甚至有被彻底击败的可能! “啊——” 没过多久,场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秦鸥的胸口被寒月沁狠狠地踹了一脚,整个人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这股巨大的力道冲击着向后倒飞出去,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 将人踢翻之后,寒月沁却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稳稳地落在地上,仿佛她刚刚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站在一旁静静观战的季子明,则微微垂下眼帘,若有所思地扫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40 秒。 这个时间,似乎比寒月沁之前揍石凯的时候还要快上一些。 似乎是心灵感应,一旁的石凯也不由自主地望着他手中的手表,神色顿了顿,抬眼便对视道。 “你该不会这,想到我被她揍的事情了吧?”石凯狐疑问道。 “看来你还记忆犹新。”季子明难的调侃道。 “………” ??? 是兄弟吗? 有本事,你也去和她比一比啊! . “你们还继续吗?” “一起上吧。” 寒月沁的声音冷冰冰的,没有丝毫的感情波动,仿佛她并不是在面对一群敌人,而是在看着一群毫无威胁的蝼蚁。 她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那动作显得有些随意,但却透露出一种无法形容的自信和霸气。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其他人身上扫过,那冰冷的视线就像是两道寒芒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在寒月沁的注视下,对面的人都正准备上前去搀扶倒在地上的秦鸥。然而,当他们听到寒月沁如此嚣张且极具挑衅意味的话语后,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了。 这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愤怒和不甘。 他们二话不说,咬着牙提起拳头便如饿虎扑食一般,径直朝寒月沁猛冲过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气势汹汹,似乎想要用这一击来证明自己的实力,同时也给寒月沁一个狠狠的教训。 然而,结果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只见寒月沁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当那前面几个猛冲过来的快要接近她时,寒月沁突然轻轻一闪,便如同鬼魅一般避开了他们的攻击。 那几人的拳头落空,身体因为惯性而向前冲去,一时之间失去了平衡。 寒月沁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她迅速出手,如同闪电一般,精准地击中了那一个人的后背。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那人就像被重锤击中一样,身体猛地向前飞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其他几个皆是被寒月沁无一打中了腹部,胸口,运气好点的是肩膀和手臂,无一幸免的被她击中,接连推后。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周围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当他们看到最先一人狼狈地倒在地上时,还准备进攻的男兵们心中都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不行啊,这帮新兵蛋子就这点水平还来参加选拔?”石凯身旁的明珀都忍不住低声嫌弃说道。 “我都替他们丢人!” 说罢失望地撇开了眼,将目光再度投向寒月沁。 对于寒月沁而言,这帮男兵都是皮糙肉厚的,她可不会一直选择硬碰硬,她嫌麻烦。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现在这状态,一脚踹过去的力度相较于一个武力值强悍的差不到哪儿去, 第256章 他们像被驯化了一般 以寒月沁为首, 在靠左侧的新兵,也就是过关让在原地观看的,他们各个都是神色各异。 有的新兵脸上露出惊叹之色,显然对寒月沁快速的胜利而感到意外。有的则是一脸沉思,似乎在思考着寒月沁的战术。还有的则是面无表情,让人难以揣测他们内心的想法。 “你好像对她赢并不意外?”庄颜婷环抱着胸,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她的目光紧紧地盯着身边的冷清,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 冷清的表情却始终如一,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庄颜婷,然后不紧不慢地回答道:“你难得不是?” 庄颜婷显然没有想到冷清会这样回答,她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继续追问道:“以她的实力要换你,有几成把握?” 这个问题让冷清略微迟疑了一下,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寒月沁在比赛中的每一个动作和时机。 寒月沁的每一次出手都显得那么恰到好处,无论是攻击还是防守,都几乎没有给对手留下任何破绽。 “没把握——” 冷清最终还是决定如实回答,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庄颜婷为之一愣,她显然没有想到冷清会如此坦率地回答这个问题。在她的印象中,冷清一直是一个非常自信的人,她从来不会轻易地承认自己的不足。 庄颜婷和冷清虽然不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部队,但她们对彼此的名声都有所耳闻。 她们都就毕业于国防科技军校,不过冷清却是特招进入的。 能被特招的人,要么是能力过人,要么是在部队中有特殊的背景。 而冷清毫无疑问地来说前者更适合她,尤其是单兵作战能力都是佼佼者存在,也是符合她独来独往的性子。 但这样并不影响去和她交流,当然也就只是在竞争训练上会偶尔聊几句。 . “厉害,真是厉害啊!” “这寒教官果然名不虚传啊!” “可不是嘛,就秦鸥那惨状,谁看了不说一句厉害呢!”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突然,一阵尖锐的哨音划破了空气。 大家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齐刷刷地抬起头,目光紧紧锁定在吹哨的寒月沁身上。只见她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从容不迫。 寒月沁的步伐优雅而轻盈,仿佛她不是在走,而是在飘。她的目光如炬,扫视着视线范围内的每一个人,没有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当她走到众人面前时,她停下了脚步,缓缓地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肩膀,似乎有些不舒服。然后,她微微皱起眉头,用一种略带慵懒的语气说道:“不妨当着我的面继续说?” 她的声音冰冷而清脆,就像寒夜里的风铃,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原本喧闹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只剩下寒月沁那冰冷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众人都被寒月沁的气势吓到了,谁也不敢出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怒她。 寒月沁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但这笑容并没有让人感到温暖,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寒意。 “剩下的人,立刻去武器库拿上装备,五分钟后在这里集合。迟到的人——” 寒月沁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她的目光如刀般锐利,直直地盯着众人,“一律淘汰!” 咻咻咻—— 只听得一阵急促的破空声响起,眨眼之间,众人便如离弦之箭一般,朝着不远处的武器库疾驰而去。 “诶诶诶!” 石凯见状,不由得高声呼喊起来,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了众人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中。 “还没说装备拿哪些呢?”石凯满心错愕地喊道,然而,他的呼喊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 只是话音刚落,一众人突然像是约好了似的,竟然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寒月沁。 那整齐划一的动作,仿佛他们已经被寒月沁彻底驯化了一般。 “………” 石凯看着这一幕,心中虽然有些欣慰,但同时也感觉到自己的威严受到了一丝丝的冒犯。 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默默地看着寒月沁。 寒月沁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她面不改色,顶着众人的注视,平静地说道:“听他说完。” 她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晨钟暮鼓一般,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声音嘹亮,响彻整个空间。 第257章 潜伏训练(1) “迅速换上作训服,带上野外训练的装备,一会寒教官带你们去‘散散心’,顺便犒劳犒劳你们。” 这句话刚从石凯口中说出,四周瞬间惊的直瞪看着他。 啥玩意? 寒教官带我们去散散心? 此刻,他们的眼神里仿佛会说话似的—— “怕不是傻子才会信这个幌子,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 “另外要求你们每人仅可携带三样装备,种类不限。”石凯接着说道。 话音未落,众人更是一头雾水,开始小声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奇怪的规定?只允许带三样装备,还种类不限?” “意思是还得自己选?这可怎么选啊?” “总感觉这次准没什么好事。” . “现在开始计时——” “限时五分钟!” 石凯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打断了众人的讨论。 只见众人如梦初醒,像离弦的箭一样,猛然朝着武器库狂奔而去,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来部队这么长时间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奇葩的要求。” “妈的!我先拿一把突击步枪,有它在手上,我心里踏实。” “你脑袋可放聪明些吧,这肯定是会外出的,指不定给你丢哪去,再让你回来,最好是先拿地图!” “不是,就我想着先拿水壶吗?这大太阳的,不喝水可不行啊。” ……… 阳光炽热而强烈,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点燃。 极目远眺,只见那一片片郁郁葱葱的绿色如汹涌的波涛般向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无边无际,仿佛没有尽头。 这片茂密的森林中,除了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几声动物的叫声外,再无其他声响,一切都显得异常宁静与平和。 然而,就在这片静谧之中,突然间,一阵急促而迅猛的脚步声如疾风骤雨般骤然响起。 这脚步声快的以至于连带着被踩断的树枝发出的断裂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打破了这片森林原有的宁静。 眨眼之间,一个身影如闪电般疾驰而来。 定睛一看,霆泽恩身着深绿色作训服,手握突击步枪,扫视着四周。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右侧的某一处,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地扣动扳机,枪声瞬间在森林中回荡。 “砰——” 子弹离开枪孔时,那一瞬的穿透力清晰明了的警示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很快一缕青烟在绿葱葱地林间冒出。 霎时,持枪的霆泽恩迈步走去,那双军靴踩断枝干的压迫扑面而来,尽管是意料之中的结果,但那枪口仍是朝着前方,随时准备着。 “你一百二十六号,淘汰!”看着眼前被击中新兵,他不容置疑地宣布道。 瞅着坐地上沮丧的新兵, 霆泽恩表情有些好笑∶“但凡你趴这坚持久点我都能考虑考虑放过你。” 话音刚落,几道轻微地脚步声朝这奔来,带间断性地“摩挲”声。 三点钟方向,距离三百米处。 “砰——” “砰——” “砰——” 继而又是三缕青烟冒起。 几人似乎是忍不下心中那股憋屈劲儿,从不远处丛林中站了出来。 “教官!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们的?” 明明他们都这么小心了,走一步都不知道得多忐忑。 “就是啊,为什么教官你老是在这块区域活动啊?” 别的地儿人明明更多,非得缠着这吗? 霆泽恩用着看傻子般的眼神注视着几人,与其继续废话,他还不如继续找目标去,他可不想落后一截。 “首先我是教官,连你们我都发现不了我干脆别当了。” “第二我负责的就是这块区域,你们应该庆幸遇到的是我。” 他迄今为止才完成了五十个不到人头,自己还找不到诉苦的勒。 要怪就只能怪自己这运气,选上这片区域,结果人流量不行。 望着霆泽恩头也不回的背影,几人不假思索地回想。 庆幸??? 一枪爆头的错愕感也算?? 连展示的机会都没有。 他们当初是信了教官们的邪,才觉的这潜伏训练是轻松的。 . 一个时辰前, 两百多号人已经整装待发在营区外集合。 随后各自分散开上车,地点未知的情况下出发。 好在出发前从教官们口中明确的有三个信息。 “下午进行潜伏训练” “在今晚五点之前,被教官抓到则为淘汰。” “未能及时下山在集合点汇合也视为淘汰。” 此刻的寒月沁等人还未出发,毕竟车程对于他们来说也就半个时辰左右。 再者位置定的还算隐蔽,地方他们教官都挺熟悉的。 更何况车上老兵还在,不管怎么说,纪律问题还是都会遵守。 第258章 潜伏训练(2) 几乎所有人在抵达目的地后,都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向四周的丛林。 他们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寻找着隐蔽的位置,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然而,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一个人却显得与众不同。 她就是冷清,一个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人。 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匆忙地奔向丛林,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宛如一座雕塑。她的目光凝视着远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完全没有丝毫的急迫感。 就在这时,庄颜婷从她的右侧走了过来,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她的手上拿着一份地图,轻轻地挥动着,仿佛在向冷清展示着什么。在她的身后,还跟着左月月等几个人。 “要和我们一起吗?”庄颜婷走到冷清面前,轻声问道。 冷清的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落在庄颜婷身上。她的神情依旧平淡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不用,我习惯单人行动。”冷清淡淡地回答道。 说完,她看了一眼庄颜婷和她身后的人,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身后林间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轻盈而坚定,仿佛这片丛林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随着她渐行渐远,她那孤傲的背影渐渐融入了茂密的树林之中,只留下了一片寂静。 “注意你身边的人。”冷清倏然轻飘飘地一句提示传入庄颜婷耳中。 不明所以的庄颜婷还没来得及诧异,就听到一旁女兵愤愤不平地说道:“不就是仗着自己实力强吗?有什么好装的!” “就是啊,一起行动总好过单独行动吧,颜婷你这么诚心诚意地邀请她,她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真是太过分了!”另一名女兵也附和道。 这可是庄颜婷第一次主动邀请她呢,本来庄颜婷还以为她会看在最近两人交流的情分上,对自己的邀请有所回应。 然而,现实却给了庄颜婷一个大大的“惊喜”——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乐悦,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她不是你可以随意评论的人,哪怕她拒绝了我的邀请。”庄颜婷皱起眉头,语气严肃地打断了乐悦的话。 乐悦显然没有想到庄颜婷会这样说,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我……” 她本来是想帮庄颜婷出口气的,可现在却被庄颜婷反过来教训了一顿,这让乐悦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但……若不是她觉得庄颜婷这个人实力不错,她才不会这么忍气吞声地主动凑过来一起组队。 “颜婷,我也只是看不过去她这样不尊重你,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乐悦神情委屈地解释道。 “嗯。”庄颜婷平静地应着,没有过多的情绪变化。 只是这样越让乐悦不爽,甚至有些觉得没把她当回事。 连带着眼神都有了些凉意。 一旁目睹全程的左月月,庄颜婷和乐悦不欢而散地场面,有些头疼地同意让她入伙了。 “走,时间不多了。”庄颜婷还是选择把冷清刚刚那句话听了进去。 “好”左月月轻声应下,便紧跟在她身后,对于冷清的事情,也没有过多询问。 在庄颜婷看来,她身边的人里左月月是绝对可靠,除去体能问题,该说该做的心里都有数,也会分析利弊,但说到底还是有些心善。 可能仅凭冷清那句提醒,她暂时没有办法确认是谁,不过她也有必要和其他人保持距离,哪怕现在是一个队伍的。 . 半个时辰后, 五名教官汇聚在出发点的位置。 霆泽恩、广其善、奉书荣、雪峰各自选择东西南北的任意一处进行抓捕行动。 而寒月沁的行动倒是个不受约束的,负责到处狙击新兵,遇到了就解决,速战速决就完事了。 只不过早到的寒月沁在他们四人眼中有些略微怪异。 她手提着几袋不同颜色的标签,以及肩上背着92式狙击步枪,嘴里还叼着一株草,像极了一副吊儿郎当地土匪头子。 但她站在那就有股不怒自威的军人气概,两者还真的说不出的感觉。 “来玩个猫抓老鼠的游戏,如何?” 只见她将袋子各自朝他们扔出,不等反应,继续:“标签为蓝的归我。” 此外广其善的标签为红色,霆泽恩的标签为黄色,奉书荣的标签为橙色,雪峰的标签为绿色。 “捕猎最多的,这次的训练话语权就给谁。” 四人眼中满是打量,瞧这口气怎么感觉又是胜券在握了一样。 再彼此对眼,心中瞬间有了一个合作的想法。 没办法压根就想过他们一个人就能完胜寒月沁。 但是又不能开局就认输,说不定他们几个合作还有把握平局。 毫无疑问四人都想到了最开始认识的时候,他们汇聚在训练营开始,四个人无一不是每个都给她替写过工作报告,开会也是能不来就不来,整天不是呆在宿舍,就是往林子里跑。 可偏偏她闲的样子,他们这群大男人还没敢怨言可说。 妈的,谁让她寒月沁有本事呢? 比个格斗,没到十分钟,在她手上没五个回合完败。 比个理论,半分钟拆枪、组装,人家硬是快到15.68秒。 比个野外生存,人家能在里头待上一星期都绰绰有余,还吃的香睡的足,出来都是一副好不自在的模样。 这怎么让他们不心服口服? “你这随机应变的位置怕不是想把他们都端了?”广其善环抱着手,没好气地说。 她一个人这样信誓旦旦的口吻,搞得他们没来由的压力。 “你们可以合作,我没意见。”寒月沁直言点名道。 他们几个的眼神交流,她除非是瞎了才会看不到,算盘都快溢出来了。 “当真?” “可别到时候说我们几个欺负人啊?” 霆泽恩嘴角压都压不住愉悦看的寒月沁下意识退了一步,那点心思儿简直没眼看。 “输了惩罚加倍,赢者定!” 也就是说他们四个人为一方,寒月沁自己为一方对赌。 “行!你可别告诉队长。” 萧南瑾要是知道他们私下搞着小动作,惩罚起来准是自己这边,得不偿失。 “行啊!”寒月沁也是爽快的答应了。 霆泽恩将广其善四人说服后便各自拿着属于自己颜色的标签离开了。 “需要帮忙吗?”雪峰刻意留在最后,轻声说道。 “你觉得我会输吗?” “不会。”雪峰没有丝毫犹豫地肯定道,让已经准备好说辞的寒月沁眉头一挑。 这回答还挺意外的。 “丛林作战对你来说都是轻而易举的。”所以更不用说对付这些新兵蛋子了,毕竟寒月沁的野外生存的能力他是有目共睹的。 “那就拭目以待吧。”寒月沁语调轻松,让人看不出任何想法来。 索性雪峰也只好妥协,挪步向着目的地离开。 寒月沁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再而恍惚间都已经消失不见。 那么此刻的狩猎算是正式开始。 这片林子她不用地图都知道哪几块更好伏击和射击,熟悉到大脑都能复刻下来。 很明显他们都没意识到这块地方正是寒月沁经常来过的地方。 坑人,她向来都优秀。 第259章 潜伏训练(3) 北面一侧,茂密的树林里,一片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和树叶的沙沙声。 一群身着迷彩服的男兵正猫着腰,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树林间。他们的动作轻盈而敏捷,仿佛与这片树林融为一体。 “欸!你们说这算不算和教官玩猫捉老鼠呢?”其中一名男兵突然压低声音说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兴奋和紧张。 他的脸上涂抹着厚厚的迷彩,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让人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说罢,他迅速从腰间掏出一个水壶,仰头“咕嘟咕嘟”地一饮而尽,仿佛那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他急需的能量。水顺着他的喉咙滑落,带来一阵清凉和满足感。 从上山开始,他们这帮人就像被追赶的猎物一样,一路都在拼命赶路、躲藏。 他们不敢停下脚步,生怕被发现; 但又不敢跑得太快,因为那样会发出太大的声响,同样容易暴露目标。 “那你是老鼠?”一旁的男兵满脸厌恶地瞪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情绪。这句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他的心上,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他不禁暗自思忖:这不是明摆着拐弯抹角地把自己也给骂进去了吗? 这人的脑子怕不是进水了吧! 然而,静下心来仔细一想,他又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也不无道理。毕竟,他们现在的处境确实很被动,除了躲起来,似乎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这躲在林子里等教官找来,简直跟当活靶子没什么两样,差一点就要被当成射击目标了。”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些许的无奈和焦虑,仿佛对目前的状况感到束手无策。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了为首的那名男兵身上,似乎想要从对方那里得到一些指示或者建议。 那名男兵的侧脸轮廓分明,如刀削斧凿一般,一双眸子专注而犀利,仿佛能够洞悉一切。尽管同样身着作训服,但不知为何,待在他的身边,总会让人感到多了一层安心。 “与其守株待兔,不如当一回黄雀。”荆岸目光如炬,环顾着四周的环境,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机会。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用手肘撑起身体,动作迅速而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一旁的男兵见状,不禁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地看着荆岸。 他显然被荆岸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是说咱们去主动对抗教官?” 这个问题就像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男兵感到震惊和困惑。因为在以往的训练中,他们一直都是听从教官的命令,教官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主动对抗教官。 对于这些男兵来说,教官就是权威的象征,他们的指令就是绝对的命令。 他们习惯了服从,习惯了按照教官的要求去行动,而不是去挑战或反抗。 “让躲就躲,让跑就跑,这一直都是我们的固有思维啊。”男兵喃喃自语道,似乎对荆岸的想法感到十分不解。 然而,荆岸的想法却打破了这种常规。 他的提议无疑是一种大胆的尝试,一种对传统观念的挑战。这种想法在这个训练环境中显得如此突兀,以至于让人不禁错愕。 再加上大家之所以会聚集在一起,其实主要还是因为荆岸的原因。毕竟从实力和生存能力等方面综合考虑的话,荆岸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值得合作的战友。 “听我说,我们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遇到教官的话,我们根本没办法保证所有人都能有自保的机会。所以,我们必须得想个办法。”荆岸一边压低声音说着,一边用手势将其他人召唤过来,让大家聚拢在一起。 接着,他从衣兜里迅速掏出一张地图,然后尽可能快地分析着其他人可能行走的路线。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飞快地扫视着,大脑也在高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我们先去附近找一些人合作,这样至少在面对教官时,我们不会那么被动。”荆岸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对大家说道。 说到这,大家都不约而同盯着荆岸手上拿着的家伙。 没错,武器在手里,对抗的资格有了。 这可是一把狙击枪啊! 既然都已经拿到了这把枪,那不好好利用一下岂不是太可惜了? 与其被守株待兔等着教官来捉,倒不如和教官好好较量一番,看看差距到底有多大。 而且荆岸他武器库选的三样装备很明显都是必备用品。 他的目光不停地在自己队伍里每个人的身上扫过,仔细分析大家所携带的装备。当他看到这些装备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当时取装备的情景。 在他的印象中,雷凌晨那一队人也同样拿到了枪支。 他们也是能明白在面对可能的危险时,拥有对抗能力的装备是多么重要。所以尽可能地寻找那些具备一定对抗能力的人来突破。 不仅如此,他还注意到女兵中也有一部分人拿到了枪支。毕竟,在进行潜伏训练时,大多数人都会倾向于选择一些能够提供防护的装备,像望远镜、水壶、指南针等等。 而这些枪支,在这种情况下就显得格外特别。 此外,他一路走来巡视所在的这片区域是位于北侧,林地相对较为茂密,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隐藏地点。 虽然这样可以降低被发现的几率,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在行动时可能会遇到更多的阻碍。 然而,令人惊讶的是,一路走来,他们并没有遇到太多的困难。这让他不禁担心起来,如果教官选择从这个方向过来,那么他们恐怕很难逃脱。 尤其是那个女教官,给人的感觉十分强势和威严,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教官绝对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 然而,尽管心中对这个女教官充满了警惕,他心里也非常清楚,一个人是否能够成功地隐藏自己的能力,最终还是要看每个人自身的实力和技巧。 “根据我的估计,大概还有半个时辰左右,教官就会现身了。而且,说不定来的教官不止一个,所以大家要尽可能地去寻找更多的人手。这样一来,我们获胜的几率才会更大一些。”荆岸一脸凝重地盯着在场的众人,他的声音低沉而严肃。 既然大家选择相信他,那么他自然也会相信他们。在这种情况下,战友之间的信任是至关重要的! “好的!”有人应道。 “没问题,豁出去了!反正横竖都是要被发现的,倒不如干脆一点,主动出击!”另一个人也附和道。 第260章 潜伏训练(4) 在西面的一侧,此时正有一小群人聚集在一起。他们半蹲着身子,巧妙地隐藏在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似乎在低声商议着什么重要的事情。 四周的草丛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在掩盖着他们的谈话。那轻柔的微风拂过地面,带起了枝叶的婆娑声,就像是大自然也在为他们的秘密会议保驾护航。 “雷子,我们真的要去对付教官吗?”钱正昌满脸忧虑地再次确认道,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教官的身影,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寒月沁。 寒月沁的身手在他眼中简直是深不可测,完全与他们不在同一个层次上。 说她能够瞬间秒杀他们,一点也不为过。 一旦遇到她,他们恐怕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只能单方面地被击败。 “你之前那股犟劲儿没了?”雷凌晨没好气地别了眼他。 心里暗自嘀咕着,这家伙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之前的那股子倔强和不服输的劲头都跑到哪里去了? “那不一样啊,你又不是没瞧见她那一脚,”他急忙解释道,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那力度,我可不想再尝试第二次了。” “与其被她发现然后淘汰,还不如主动出击呢,大不了就是扣分,再加上袭击教官的分值。”雷凌晨紧盯着一众人,目光如炬,似乎想要透过他们的眼睛看到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们是一队的,我希望我们能一起团结起来,同仇敌忾。”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雷凌晨心里很清楚,如果大家都只是一味地躲藏,不敢还手,那么教官肯定会对他们感到失望。毕竟,教官培养他们,可不是为了让他们成为一群只会逃避的胆小鬼。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自己是教官,看到自己手下的兵如此懦弱,恐怕也会觉得很挫败吧。 “好,我同意,比起淘汰倒不如扣分值。” “豁出去了,让教官也看看我们不是孬种!” “我也倒是想看看教官的本事能有多大。” ……… 雷凌晨凝视着众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知道,战友之间无需过多的言语,彼此之间的默契和信任早已超越了一切。在这一刻,他们的心紧紧相连,共同面对挑战。 与此同时,广其善已经悄然出现在西侧的一边。 他小心翼翼地穿过草丛,脚步轻盈,仿佛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还未踏进那片较为茂密的地带,他便迅速按住耳麦,低声说道:“你们几个到了没?我这边准备行动了。” 广其善稍稍松了松肩膀,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的身体完全放松下来。他手中的狙击枪仿佛也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微微颤动着,似乎在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战斗。 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紧紧锁定在不远处的一块地方,那里是他的目标所在。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仿佛能够穿透那片茂密的植被,直接看到隐藏在其中的敌人。 那并非仅有教官才有的敏锐度,而是上了战场身经百战后磨砺出来的。 除去寒月沁,能来当这次选拔的教官都是各个部队抽取出来的精兵,因为这些新兵在面对绝对实力后,都会更加心服口服,对而特殊部队的向往和期待,这是领导们想看到的结果。 “到一会了,都发现好几个目标了。”霆泽恩揶揄道。 “我这边倒有点意思,可以行动了。”奉书荣嘴角扬起。 “这边有一群人倒是能让我优先一锅端。”雪峰平静地声音传入耳麦。 他没想太多,尽早结束还可以早些回去休息,后续的训练也得做准备。 把能耐的能解决的都给解决了掉,往死里追,至于其他的他心情办。 谁让和寒月沁对赌过呢。 不过也巧的是雪峰这边遇上的是荆岸这组。 第261章 神TM的出现 雪峰一路疾行,如鬼魅般在丛林中穿梭,仿佛对周围的环境了如指掌。他的步伐轻盈而迅速,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连头也不回一下,似乎完全不担心附近是否还有其他人。 当距离目标地还有 500 米时,雪峰突然发现前方的人像是早有预谋般,纷纷朝四面八方狂奔而去,仿佛是在故意避开他。这一举动让雪峰心生警惕,但同时也激起了他的兴趣。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哦?有点意思。”雪峰心中暗想,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他的目标很明确,那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人——荆岸。 雪峰如疾风般迅速抵达了他们先前的位置,然后稳稳地站住,挺直了身子。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扫视着脚边留下的痕迹。 只见地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脚印,每隔几米就会出现一个,而且这些脚印的方向杂乱无章,有的朝上,有的朝下,有的向左,有的向右,显然是为了混淆他的判断而故意留下的。 雪峰凝视着这些脚印,心中暗自思忖:“如此刻意的痕迹,这帮新兵显然是有备而来啊。”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些人中能计划这些的,至少也是这一批学员中的佼佼者。 他不紧不慢地跟随着目标,并没有急于追赶,而是巧妙地选择了一个不引人注目的位置,然后像一只敏捷的猫一样,轻盈地爬上了附近的一棵树。 这一幕,颇有点像猫捉老鼠的游戏。 站在高处的他,拥有更广阔的视野,能够更快地察觉到目标的动向。他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紧紧地锁定着目标,例如五点钟方向的那个身影。 突然,“砰——”一声清脆的枪声响起,打破了北侧的宁静。一缕青烟从枪口袅袅升起,而那发子弹则如同闪电一般,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目标。 然而,枪声并没有像人们预期的那样连续响起。相反,它在短暂的停顿后,便彻底消失了,仿佛那只是一场幻觉。 荆岸凝视着不远处被击中的战友,心中还来不及感到诧异,便立刻意识到情况的紧急。 “快!变换位置!”他高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毫无疑问,刚才那发子弹肯定是教官开的枪。 教官如此迅速地发现了他们的位置,却没有紧接着开第二枪,这意味着要么他已经换了下一个狙击位,要么他下一步的行动就是近身解决。无论是哪一种情况,对于荆岸和他的战友们来说,都无疑是极其危险的。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荆岸当机立断,决定让四周的兄弟们尽可能地都暴露出来,集中更多的人力去应对教官的攻击。 “荆岸,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几个速度快的去当诱饵把教官引过来,让近身强的来对付他,你这有枪,先潜伏起来。”身形略高地男兵对着他说道。 “好,你们小心点教官,他速度很快。”荆岸拿起枪飞快跑向高处的狙击点,争取找到教官给他们掩护。 阳光斜照,松针干燥,狙击镜里锁死目标。 荆岸趴在半山坡的松林里,85式狙击步枪的枪管架在一截倒木上,木质枪托紧贴肩窝。这把仿制SVd的7.62mm狙击枪在90年代算是精锐装备,但后坐力大,精度全靠射手硬扛。 他眯起右眼,pSo-1光学瞄准镜的刻度线稳稳压住两百米外的人影——教官正背对丛林和他的队员们搏斗似是毫无防备。 “三秒,只要瞄准三秒不被发现。” 荆岸调整呼吸,食指轻搭扳机。 85式的扳机行程长,他不敢预压,只能保持最轻微的接触。汗水从迷彩帽檐下滑落,在睫毛上悬停半秒,又被他用极小的甩头动作弹开。 “一…” 雪峰被引来后,就算是多数人和他近身搏斗他们都明显处入下风,陆陆续续地有人被打倒,可仍旧需等待时机的荆岸十字线稳稳咬住他的后心。 “二…” 远处传来几声鸟叫,但荆岸的瞳孔纹丝不动。85式的瞄准镜没有镀膜,强光下容易反光,所以他用一块粗布罩住镜筒,只留出窄窄的视野。 就在他即将默念“三”的刹那—— “你的呼吸太重了。” 一个冷冽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近得像是从自己颅骨里传出来的。 荆岸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但狙击枪纹丝未动——真正的狙击手,就算被刀抵住喉咙也不会让准星偏移半分。 余光里,一抹迷彩色贴近他右侧。 寒月沁半蹲在他身旁,左手捏着一片枯叶,叶尖轻轻搭在他的颈动脉上,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她什么时候摸过来的? 荆岸完全没察觉到脚步声,甚至没听到衣料摩擦声。 “继续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感。 “让我看看你能撑到第几秒。” 荆岸没回答,十字线依然死锁雪峰。但寒月沁的存在感太强——她身上没有普通士兵的汗酸味,只有一股极淡的枪油与薄荷叶混合的气息,像是刚从某个精密武器库里走出来。 “三。”他自己数完了最后一声,但已经知道计划失败。 寒月沁轻笑一声,枯叶沿着他的喉结滑到85式的枪管上。 “85式,7.62x54mm弹,400米内精度还行,但你这把——”她的指尖在枪管防尘罩上一点, “第三发以后,弹着点会向右上飘0.3米位。” 荆岸终于转头看她。 阳光从寒月沁背后刺过来,给她瘦削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边。 她没戴军帽,头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让人心惊的是她的眼睛:瞳孔在强光下缩成针尖大小,像某种夜行动物被迫暴露在烈日下,却依然冰冷地盯着猎物。 “寒……寒教官?”荆岸不可思议地声音。 此刻终于看清人后,心里忍不住再度谩骂∶神tm地是怎么悄无声息冒出来还在他身边的。 自己还跟个白痴一样没发现。 寒月沁没应,而是突然伸手,用拇指按住他的下眼睑。 “狙击手的第一破绽是眨眼频率。” 她清眸瞥了几眼他,手指修剪的干净利落,他的指腹有长期扣扳机磨出的茧,看得出来有下过功夫……只是学的一般。 “你刚才每分钟眨眼22次,正常应该是15次以下。” 她收回手,从腰间抽出一把56式三棱刺刀,刀尖“嗒”地一声扎进荆岸枪托旁的泥土里。 “明天凌晨四点,北坡断崖。带上你的枪和这条信息——” 刀尖下压着一小片卷烟纸,上面用铅笔潦草地画了个风向标图案,旁边标注着“+0.7”——像是某种弹道修正参数。 荆岸刚拔出刺刀,再抬头时,寒月沁已经退到五米外的树影里。她后退的步伐诡异得像是在倒放录像,连踩断的枯枝都悄无声息。 “对了,”她最后的声音飘过来。 “你的位置选的还不错,只可惜……”丛林对于他来说,遇上雪峰毫无胜算。 等荆岸抬头时时,那道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斑驳的阳光里。 “呵!”荆岸无奈地苦笑道。 望着陆续被打倒的队员们,就算他没被寒月沁一枪爆头,他自己没都没脸躲着。 但她刚刚说的、观察的,事实的的确确暴露了他的短板和不足,又不得不佩服! 第262章 神TM的出现(2) 寒月沁的身影在密林间一闪而过,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 她刚刚帮雪峰\"清理\"了三个新兵——第一个趴在自以为隐蔽的灌木丛里,却不知道寒月沁已经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用匕首轻轻划过他的后颈。 “阵亡。”她在他耳边低语,那小子吓得差点跳起来。 第二个更可笑,躲在树上,却把衣角露了出来。寒月沁只是往树干上踹了一脚,他就手忙脚乱地摔了下来,落地时还被她用脚背垫了一下,免得摔断腿。 “下次记得把脚也藏好。”她说完就消失在了树影里。 第三个倒是有点意思,设了个陷阱想反制,可惜他的伪装在寒月沁眼里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一样明显。 她故意踩中陷阱,却在绳索收紧的瞬间抽出匕首割断,反手把绳索套在了他自己身上。 雪峰在迅速而果断地解决掉那些新兵的同时,并没有完全将注意力集中在战斗上。他时不时地会分出一部分目光,投向那个女人所在的方向。 随着时间的推移,雪峰眼睁睁地看着越来越多的新兵身上被蓝色标记所覆盖,这无疑代表着他们已经“阵亡”。他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道:“她还真是把这里当成了她的狩猎场啊。”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那两个人竟然已经如此高效地解决掉了相当数量的新兵,这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 当他们最终汇聚在一起时,一些观察力敏锐的人注意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有些人的胸口上贴着蓝色或绿色的标签,而其他人则没有。 “你身上蓝色标签该不会是寒教官贴的吧?”男兵望着有些狼狈的战友调侃道。 “你试试被她过肩摔?我肩膀到现在还有些疼。” 就是想不通,自己好得也是一米八几的高个男兵,体能不差,结果被人家女教官轻轻松松过肩摔,真的是太丢人了。 “你这算啥,我这边男教官下手力度也没好到哪里去” “诺,绿色标签就是他贴的,刚开始还有点不服气,后面就被打老实了。” ……… 这一发现引起了众人的好奇和议论,大家开始猜测这些标签的含义。 有人认为蓝色标签代表着被淘汰,而绿色标签则可能是某种特殊的奖励或身份标识。然而,真正的答案只有那两个人才知道。 更引人注目的是,实力强劲的荆岸等人竟然也都被贴上蓝色标签,而当中先后被教官发现并解决的新兵们也无一幸免。 这让人们对那两个人的实力和手段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同时也对接下来的训练充满了期待和担忧。 因为此刻大家汇聚在一块的现状意味着这片区域的新兵们都被他们解决完了,至于淘汰这事都挺悬的。 “报告!” “我们这算都被你们淘汰了吗?” 大家听到‘淘汰’这一说都下意识直勾勾看着两人,这么多人集结反抗都抵不过,本想来个以多胜少,但挨不住他们是教官啊!现在见识实力后公认的强啊! 连女教官的实力都强的离谱! “哔——”哨声倏然响起。 “时间还早,作为第一批的你们奖励跑回营地操场集合。”寒月沁低头看了眼表,抬眼扫视他们后再而看向雪峰。 意味不言而喻。 “我带他们回去,你去其他地方……继续。” 不是疑问,是肯定的语气,猜想到寒月沁的打算,再望着他这边所有的新兵们,蓝、绿色的标签几乎对半,雪峰忽然有些后悔答应对赌的内容了。 寒月沁莞尔一笑。 “全体向右转,跑!” 趁着这会功夫,寒月沁已经转身走向丛林深处,背影朝着雪峰挥手。 轻声说着:“回见”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身影无声地融入暮色中的丛林。 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她刚才站立的地方,仿佛那里从来没有人来过。 至于后面这帮新兵一路讨论她的内容,寒月沁没空在意这些。 . 抵达南侧附近,她的靴子踩在松软的腐叶上不发出一点声响。 突然,她停下了脚步—— 前方三十米处,四名女兵正慌不择路地逃窜。 第263章 黄雀在后 此刻闷热的丛林仿佛一个巨大的蒸笼,仅有枝叶间隙漏下的光斑在燥热的空气中摇曳。 寒月沁的身影如同融入树影的墨痕,无声地停驻在一丛茂密的蕨类植物之后。 距离拉近些,但也足够隐蔽观察。 她的目光穿透叶隙,再次精准地锁定前方——四名迷彩服已被汗水浸透的女兵,正仓惶地穿梭在藤蔓与树根之间。 领头的短发女兵喘着粗气,不时回头张望;中间两个互相搀扶着,脚步已经踉跄;最后一个扎小辫的明显体力不支,眼看就要掉队。 \"快跑!广教官追上来了!\"短发女兵压低声音喊道,却丝毫没有停下等同伴的意思。 就在这时,那个掉队的小辫女兵脚下一软,重重摔在了地上。 领头的短发女兵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惊惶,却死死咬着牙,边跑边回头压低声音嘶吼:“快!再快点!广教官要追上来了!” 她身后两个女兵互相拉扯着,脚步踉跄,脸上混杂着泥土与汗水,写满了疲惫与恐惧。 落在最后的,是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兵,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每一次抬腿都像灌了铅。 她的呼吸急促而破碎,肺叶仿佛要炸开。“我……我不行了……”她带着哭腔低喃,脚下被盘根错节的树根狠狠一绊! “噗通!” 小辫女兵重重地摔倒在地,膝盖磕在尖锐的石头上,瞬间渗出血迹,染红了迷彩裤。剧痛让她蜷缩起来,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小玲!”前面一个女兵下意识顿住脚步想回头。 “别管她!想一起被抓吗?!”短发领队厉声喝道,甚至伸手拉住了那个想停下的同伴。 她的眼神扫过地上的小玲,只有一瞬间的挣扎,随即被更强烈的求生欲淹没。 “快走!”她拽着同伴,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冲去,另外一人也只是匆匆瞥了一眼,便咬牙跟上。 被抛弃的小玲抬起头,眼中蓄满的泪水终于滚落,混合着脸上的泥土,留下狼狈的痕迹。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紧了她的心脏。 心中不禁嗤笑∶ 是啊,自己已经拖了后腿,她们放弃自己不是正常的吗。 选拔赛哪有讲什么情分可言,都是利己,少一个人,多淘汰一人,自己入选概率就会大。 . 寒月沁的瞳孔深处,映着这仓惶逃离的背影和地上无助的身影,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泉,不起丝毫波澜。 她的视线,却在这一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另一个存在——并非来自地面,而是来自斜上方。 五米开外,一棵粗壮古榕的枝桠间,一道身影几乎与斑驳的树皮融为一体。 那是个同样身着迷彩的女兵,扎着利落的高马尾,脸上涂抹着标准的野战油彩。她像一头蛰伏的猎豹,身体紧贴树干,纹丝不动。 引人注目的是她手中紧握的那把改装过的95式微冲,枪口微微下垂,姿态却保持着绝对的警戒与……疏离的观察。 她的眼神,如同淬火的钢针,冷静地刺穿着下方发生的一切。 强者凝视。 就在寒月沁目光扫到的刹那,神情冰冷的女兵——冷清,也迅速察觉到了这束来自阴影的注视。两道目光,在弥漫着汗味、尘土味和植物腐烂气息的闷热空气中,悍然相撞!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味: 丛林法则,适者生存。 寒月沁眉头一挑,似乎找到对她胃口的女兵——冷清。 实力也是女兵中佼佼者。 似乎知道了现在的处境,冷清很自觉的从树上跳离,选择和寒月沁相背的方向,走姿从容不定,也不怕寒月沁跟上。 至于原地的那个女兵—— “适者生存的道理别告诉我你不懂,回去吧。” “你不适合这里。” 说罢,广其善抬起手枪准备对准结束她的潜伏选拔。 “教官!你这样欺负一个受伤的女兵说出去是不是不太好。”屏澜从林间走出,手持枪,枪头笔直的对准着他,身边陆续出现的还有庄颜婷几人。 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屏澜一行人则属于后者。 “教官,我们主动上门的比她更有吸引力吧。”左月月嬉皮笑脸的朝着广其善挑衅道。 广其善脸色划过一丝错愕,倒是没想到他们胆大胆来偷袭教官。 还真的低估了这帮“兔崽子”。 明显都是准备帮这个女兵的,当下他倒也不慌,毕竟他才是主攻方,要这都被她们威胁住,那他还不如回炉重造算了。 第264章 突袭的一枪 纵观看,她们几道身影是从广其善四周的密林阴影中现身,动作迅捷而有序,瞬间形成了更具压迫力的半包围态势! “哼”广其善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哼笑。 目光在屏澜冷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对她平和却霸气的态度有了一丝意外。 但随即又落回地上的小玲,枪口纹丝不动。“规则?” 他声音低沉,带着老兵特有的、近乎蛮横的自信,“战场上,敌人会跟你讲规则?” “跟不上而掉队,就是原罪!她……” 枪口再次点了点小玲。 “已经‘死’了。至于你们几个……”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屏澜、庄颜婷、左月月,最后掠过神色僵硬的乐悦,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甚至带上了一丝即将“丰收”的兴奋: “是打算陪葬,还是……” 屏澜不慌不乱地将枪口稳稳地指向广其善脚下的地面,这是一个既表明立场又不直接构成致命威胁的姿态。 这样的动作落在他眼中,显然是她经过专业的训练,十分精炼。 她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静的审视,眼神如同深邃的潭水,直视着广其善。 “考核规则,是淘汰暴露或失去战斗力的目标。”她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 “她受伤倒地,失去移动能力,按规则标记即可。您的枪口,似乎过于‘热情’了。” 这份平和下的锋芒,比怒吼更具压迫感。 紧贴屏澜右侧的是庄颜婷,一言不发,但紧绷的身体和专注的眼神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忠诚地拱卫着屏澜的侧翼,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情况。 两个人其实认识没多久,遇到也是因为起因她和原来的组员相处不是特别和谐,索性一不做二不休选择单独行动了,后面找帮手的时候庄颜婷认准了她,诚挚邀请下才同意暂时加入。 在屏澜左侧稍后位置的是左月月。她脸上略带玩味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精光闪烁。 她姿态相对灵活,稍稍拉近距离却又适当提防道∶“就是嘛,广教官,”她清脆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俏皮,却巧妙地配合着屏澜的施压。 “您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执行战场纪律呢!我们几个‘活靶子’都送上门了,您老怎么还盯着地上的‘功勋章’不放呀?” 她试图再将广其善的注意力吸引到她们几人身上。 落在最后,动作明显慢了一拍的是乐悦。 她端着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写满了“麻烦”和“不情愿”。 她进入位置后只是象征性地警戒,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瞥向地上痛苦的小玲,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显然在抱怨这趟“浑水”淌得极其不爽。她的存在感更多是凑数,那份消极几乎要从身体里溢出来。 广其善的枪口果然顿住了。 他再次转过头,目光扫过这突然杀出的队伍。面对指向自己的枪口,他的脸上非但没有慌乱,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带着点玩味和庆幸的弧度。 他当然不慌! 因为他眼角的余光,早已死死锁定了那丛茂密蕨类植物后,那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身影——寒月沁! 她还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观察者。 惊愕?有。 但此刻,惊愕之后是狂喜! 广其善心中电转:“四个!整整四个主动送上门!加上地上那个,就是五个‘人头’! 寒月沁就在旁边看着!他不信寒月沁会等着自己动手,毕竟他们几人都有对赌的。 雪峰那边的动静,他不信寒月沁没参与。 寒月沁的存在,瞬间从一个“意外”变成了他收割战绩的“最佳见证人”和潜在“助力”。 他要的是快!是干净利落! 大不了我分她三个,剩下两个归他。 广其善的油盐不进和那份有恃无恐的轻蔑,让屏澜的心猛地一沉! 她的直觉疯狂报警——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广教官面对四个学员的包围,怎么可能如此镇定甚至带着期待? 这不符合逻辑! 除非……他有绝对的依仗或后手!埋伏?陷阱?还是…… 不能犹豫!必须掌握主动! 屏澜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 不能被动,要为主动。 以免出现变数! 她不再言语,左手闪电般探向95式步枪的弹匣释放钮!同时身体重心下沉,右肩前顶,做出一个极其标准的、极具压迫感的快速更换弹匣的战术动作前奏! “咔哒!” 清脆的金属弹匣卡榫释放声在寂静的林中如同惊雷! 就在屏澜的手指即将勾住腰间备用弹匣、 庄颜婷眼神更加凌厉、 左月月收起嬉笑全神戒备、 朱丽茜下意识又后退了半步、 广其善眼中“终于来了”的兴奋光芒大盛。 “砰——!!!” 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声从众人右侧划过! “呜——!” 距离声源最近的屏澜等人,包括地上的小玲,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震惊! 屏澜的换弹动作硬生生被打断,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晃。 庄颜婷闷哼一声,下意识地侧身看去! 左月月脸上的机灵劲儿被纯粹的惊愕取代,差点咬到舌头! 乐悦更是吓得尖叫一声,连忙寻找遮挡物躲避。 就在众人被这声“惊雷”震得心神失守、动作停滞的瞬间—— “嗤嗤嗤嗤——!” 广其善动了!快如鬼魅!他不用细想都知道是谁的手笔,利用这绝佳的、对手失神的时机,手中训练手枪闪电般抬起、瞄准、击发! 试图精准地打在了屏澜、庄颜婷、左月月、乐悦几人的作战服上,只是前三人反应都很迅速,敏捷地逃过了,只有惊慌错乱的朱丽茜和无力起身的小玲无一幸免,被击中淘汰! “豁!反应还挺快”广其善低沉而快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快意。 广其善则收起枪,走到还在警戒的屏澜等人面前,咧嘴一笑: “你们都不错,霸气是好事,但下次……你记得先找掩体,再换弹匣。” 说罢他便紧接着下一个位置朝前跑去,留下仅幸存的三人木讷地看着他背影消失。 庄颜婷试图从广其善的脸上看出缘由,但一时间也没发现个所以然来。 有那么些不可思议——他会这么轻易放过她们三个人。 不对!开枪的那个还在这! 第265章 信你个邪了 \"砰砰砰——\" 三声突兀的枪响,如惊雷一般在耳边炸响,让人猝不及防。 庄颜婷、屏澜和左月月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还来不及细想,就看到三颗子弹分别朝着不同的方向疾驰而去。 其中一颗子弹直直地射向庄颜婷的右脚边,另一颗则瞄准了屏澜的左侧,而最后一颗,则正对着左月月的正前方!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屏澜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左月月,用力一拽,将她往旁边一带。 如果再稍微晚那么一点点,左月月恐怕就要被那颗子弹击中脚踝,直接淘汰出局了。 庄颜婷见状,心中暗自思忖:“这三枪,前两枪明显是在试探,而最后一枪,目标很可能就是左月月!” 如此一来,她们三个人瞬间就陷入了被动的局面,因为很显然,她们已经被敌人给锁定了。 此时此刻,就算屏澜想要再次举枪还击,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 毕竟,对方的枪法如此精准,而且这三枪的射击位置与之前完全不同,让人根本无从察觉开枪者究竟身在何处。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她们身后响起:“不是挺会逞能的吗?” 伴随着这声冷笑,一道高挑的身影如鬼魅一般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这道身影静得可怕,仿佛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她们的身后。 “寒……寒教官?”左月月最先开口,甚至惊愕到语塞。 屏澜和庄颜婷相互对视,要说寒月沁这样出现说不吓人那不可能的。 心里暗自惊骇∶tm出现的时候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反应太慢,开枪太慢,速度太慢。” 寒月沁就这样毫不避讳地对她们一一点名道,直截了当。 “要杀要剐随便你”屏澜脸色僵硬地说道。 “我看起来像强盗吗?”寒月沁嘴角一抽。 “寒教官,你为什么不直接淘汰我们?”庄颜婷疑惑道。 “看你们可以逞能多久”寒月沁脸不红心不跳地调侃道。 “………” 突然想到其他人曾经私下议论过眼前的寒月沁——实力强的同时嘴是带毒的。 现在看来也难怪男兵会对她望而生畏。 如今自己也是深有体会,因为在她面前,压根掀不起来浪。 “那寒教官你现在这样是准备放过我们吗?”左月月试探性问道。 “天底下你见过有这么好的事?”寒月沁若有所思地寻思,好似认真的思考是否有这种可能。 “………” 要不是她们三个人都见识过寒月沁手段,不然还真信了她的邪了。 “想了一下,鉴于你们今天的表现,就暂且放一边。” “明天凌晨四点,北坡断崖。” “我要看到你们一人一把枪等我。” 她也不说缘由,说罢就转身离开。 也不给她们开口的机会,回过神来背影早已是若隐若现。 只是她的话萦绕在三人脑海中,并不是庆幸,反而多了些许沉重。 以寒月沁的实力要刁难她们轻而易举。 毫无疑问——她们三个人是逃不掉了。 至于广其善这边也陆续被解决一定的数量后,也该轮到南边——奉书荣那了。 第266章 南边的刺激(1) 夕阳渐渐西沉,余晖如同一层浓稠的橘红色颜料,涂抹在南侧的丛林之上,那橘红色中似乎还带着一丝铁锈的味道,让人感到有些刺鼻。 尽管空气依旧闷热,但已经能嗅到一丝夜晚即将到来的湿凉气息。这股湿凉仿佛是夜晚的使者,提前来预告它的降临。 这片区域的地形十分特殊,宛如一只张开的巨大碗。 河谷地带三面环绕着逐渐升高的陡峭坡地,坡地上覆盖着茂密得几乎无法穿行的荆棘和滑腻的苔藓岩石。而唯一相对平缓的“碗口”方向,此刻却成了一个致命的陷阱。 与其他擅长动手搏击的教官不同,奉书荣更擅长战术理论和精确计算。此时,他正安静地坐在河谷最高点的一块凸起岩石上,宛如这片丛林的主宰。 他并没有像其他教官那样,在丛林中奔跑得灰头土脸,也没有扯开嗓子大声吼叫。 他的手中只有三样东西:一把 95 式狙击枪,这是他的得力武器;一副望远镜,帮助他观察远处的情况;还有一副破旧的地图,上面标记着这片区域的各种地形和关键位置。 奉书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他的手指头在扳机上轻轻摩挲,仿佛在与这把枪进行某种默契的交流。他的目光则朝着某个特定的位置,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不是在指挥一场围剿,而是在解一道几何题。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河谷里原本一堆毫不起眼的烂叶子突然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猛地炸开,形成了一大团呛人的红雾!这突如其来的爆炸让整个河谷都为之震动,仿佛大地都在颤抖。 紧接着,从那团红雾中传出了一声气急败坏的嚎叫:“我靠!倒霉催的,这里还能遇上埋伏!”这声音充满了惊愕和恼怒,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然而,站在不远处的奉书荣却显得异常镇定。他的嘴角甚至都没有动一下,只是手中的铅笔在地图上那个旮旯位置轻轻地画了一个叉,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b2、c5,目标:‘碗口’中心。”奉书荣面无表情地又按下了一个按钮。 他手上的枪也不闲着,按完便接着对准目标扫射。 “哒哒哒哒——!” 几乎就在他按下按钮的瞬间,河谷的几个犄角旮旯立刻响起了爆豆子似的枪声!这枪声如同密集的雨点一般,铺天盖地地向那几个正撅着屁股想要往陡坡上蹭的新兵砸去。 这些新兵们完全没有料到会遭遇这样的袭击,他们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这枪林弹雨。然而,那子弹却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紧紧地追着他们,将他们逼向了河谷中最低洼、最平坦的地方——也就是所谓的“碗底”。 而这一切,其实都是奉书荣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事先在“碗底”挖好了坑,就是为了误导这些新兵,让他们以为那里是安全的藏身之所,从而落入他的圈套。 他完全无需亲自去追逐目标,更不必像其他教官那样,费劲地躲藏在草丛中埋设地雷。 因为早在之前,他就已经精心布置好了一系列训练用的地雷(这些地雷一旦被触发,就会爆炸并喷出红色烟雾)以及压力感应蜂鸣器(只要有人踩上去,它们就会发出尖锐的叫声,从而暴露目标),这些装置如同撒豆子一般,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那片开阔地带。 他悠然自得地坐在山顶上,仿佛是在玩遥控赛车一般,只需动动手指,就能轻而易举地观察到哪个倒霉蛋正在靠近雷区。 “啪”的一声轻响,他轻轻一点,只见红光一闪,紧接着又是一声“阵亡”的惨叫传来。 其他教官们则累得气喘吁吁,拼命地奔跑,累得腿都快断了,而他呢? 他甚至连一滴汗水都没有流,只是悠然地坐在山顶上,吹着凉爽的风,悠然自得地观看着这场“好戏”。他偶尔会放几枪,以此来诱导那些“猎物”进入雷区,整个过程既轻松又省力。 估计广其善他们怎么想都想不到奉书荣会搞这么一出,埋雷,还整守株待兔这操作。 在河谷的“碗底”边缘,有一处被倒下的烂木头和半人高的蕨类植物勉强遮住的石缝里,挤着四个浑身沾满泥土的“泥猴子”。 其中领头的周启新紧紧地贴着那冰凉湿滑的石头,他的胸口像拉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脸颊被汗水和泥浆浸湿,两者混合在一起,顺着他的脸颊流淌,最终流入了他的眼睛。那一瞬间,他感到一阵刺痛,仿佛眼睛被烈火灼烧一般。 然而,他并没有停下,而是一直盯着前方。 他的眼睛异常敏锐,不放过任何一丝光线。在这逐渐黄昏的环境下,他迅速扫视着周围的道路,观察着四周嘈杂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 霎时,惊恐声、脚步声、轰炸声、枪声接连不断传来。 此刻他们是陷入了这个“碗”内,但是位置靠近陡峭坡地上岩,只要能翻过去就能摆脱这里的困境。 无论是地雷掩埋还是子弹扫射出现的地方都在这凹坑里周围,能把他们引来至此肯定都是预料好的,甚至选择一网打尽。 所以唯一的突破口就是翻过这个凹面,从这个“碗”离开! 周启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盯着远处的安全点,心里估算着距离。五百米左右的距离,说远不远,但在以目前的形势状况,却显得格外遥远。 他环顾四周,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寻找可以利用的隐匿位置。只要能巧妙地借助这些掩护,他们就有可能成功抵达安全点。 然而,问题在于如何吸引那个藏起来的教官的注意力。周启新心里很清楚,那个教官就像一个幽灵一样,神出鬼没,随时都可能发现他们的行踪。 第267章 南边的刺激(2) “该死的,这教官难道是个地雷专家不成?”周启新忍不住低声咒骂道,他对这个教官的警惕性和洞察力感到十分无奈。 一旁的苗平宝也同样喘着粗气,低声抱怨着:“可不是吗,简直就是把我们当成猪一样驱赶!”苗平宝身材敦实,脸上被树枝划出了好几道血口子,看上去有些狼狈不堪。 这位来自京北大学化学系的高材生,此刻已经无暇去思考那些复杂的分子式了,生怕一个不注意脚下就喜提一枚地雷,那就真的是倒霉催的。 “启新哥…平宝哥,东边…西边…好像…不能过去了 ” 缩在里面的李想声音抖得不成调,紧抱着胳膊,手指头抠着护木,指甲盖都白了。 怎么想都想不通,这样的情况哪里还像是潜伏训练呢? 周围有地雷就算了,教官自己还潜伏不出来,还能给他们搞得手足无措的。 究竟是他们躲教官,还是教官躲他们? 他们经历过的训练还没有到这样程度的,尤其还是耳熟能详的潜伏训练,无非就是躲避和隐藏,但怎么到了这里跟演习作战一样,不是子弹射击,就是地雷埋伏,硬生生熬成了生死对决的场面。 “干脆我们几个分散直接冲过去得了,与其这么坐以待毙!”最角落的男兵突然咬着牙,满脸不甘地喊道。他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仿佛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了出来。 苗平宝闻言,眉头一皱,呵斥道:“到处都有可能埋了雷,你这样直接冲过去,简直就是去送死!”他的语气十分严厉,显然对男兵的冲动行为感到非常不满。 “这不行,那不行,那到底该怎么做啊!”王强的情绪愈发激动,他瞪大了眼睛,看着苗平宝,似乎在质问他。 “闭嘴!”周启新低吼一声,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脑子快速转动起来,思考应对当前困境的方法。 与此同时,远处奉书荣间隔式的“枪声”还在零星空响,那声音就像催命符一样,不断地在耳边回荡,逼迫着其他战友们不得不朝着这片死地赶来。 霎时间,“嗤嗤”的喷烟声和刺耳的蜂鸣交织在一起,仿佛是一场激烈的交响乐。每一声都像是在宣告着一个战友的“完蛋”,让人毛骨悚然。 他的武力虽然不算顶尖,但他的脑子却异常灵活,观察也非常细致入微。 “大家听好了!”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记住,绝对不能掉进那些坑里!”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着自己用枯枝干在泥土上画出的一张歪歪扭扭的地图。 “看这里,”他继续解释道,“这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而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翻过我们面前这个凹面。只要能成功越过这个凹面,教官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紧咬着我们不放了。”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我觉得他的围剿范围应该只局限于这个‘坑’的范围之内。所以,只要我们能避开这些坑,就有机会逃脱他的追捕。” “你是说干河床?”正好水流冲过,不好埋雷,而且有石头躲。 “河床?” 苗平宝眼珠子瞪圆,“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那教官可在上面哪个地方看着我们呢!” “踩雷变红人,还是当活靶子?自己选!” 周启新眼神发狠,“贴着河岸阴影走!手脚麻利!别出声!跟紧我!” 他目光扫过后面两个男兵,示意道。 尽管后面两个男兵对周启新这样不耐的眼神有些不服气,但眼下也只有这个是最好的办法,艰难地点了点头。 苗平宝狠狠啐了口中的唾沫:“妈的!拼了!你打头,我断后!” 与其如此畏手畏脚、瞻前顾后,倒不如干脆放手一搏! 这四个人此刻就如同受惊的老鼠一般,弓着身子,手脚并用,小心翼翼地借着越来越浓郁的暮色和那乱糟糟的灌木丛作为掩护,一点一点地朝着那条布满鹅卵石的干涸河床缓缓挪动。 每迈出一步,他们的心脏都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那“砰砰”的心跳声,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他们的耳朵更是竖得比兔子还要高,生怕错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哪怕只是枯枝被踩断时发出的那“咔嚓”一声轻微响动,都能把他们吓得浑身一颤。 李想的喘气声此时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破风箱,呼哧呼哧的。而王强的双腿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般,软绵绵的,直打晃,若不是苗平宝在一旁用眼神狠狠地剜着他,恐怕他早就一屁股瘫坐在地上了。 “稳住!你想害死大家吗?!”苗平宝压低声音呵斥道,但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其他三人,时刻留意着他们的状况,确保没有人掉队,也绝不放弃任何一个人。 紧张像湿透的棉被裹着人,又沉又闷。 远处战友“阵亡”的信号此起彼伏,像敲丧钟。时间慢得像钝刀子割肉。 眼看就要摸到河床边缘,看到那片乱石滩了—— 打头的周启新猛地定住!像被钉在地上!同时拳头死死攥紧下压! “停!” 他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声,眼珠子死死盯着前面河岸和河床交界处,一片阴影笼罩的乱石堆。 苗平宝瞬间趴下,锹横在身前。李想和王强直接僵成木头,气都不敢喘。 周启新手指头颤抖地指着——乱石缝里,一根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近乎透明的细线,借着最后一点微光,闪了一下!一头缠在岸边树根上,另一头……消失在黑乎乎的石头缝里! 绊线雷!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离鬼门关就差一步! “是退…退回去?” 王强带着哭腔,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后面‘子弹’正撵人过来!一动就暴露!” 周启新脸色铁青,“苗平宝!看你的了!” 第268章 南边的刺激(3) 从拿装备得时候,他选择的就是手电、剪刀、还有指南针,这三样说句实在话对潜伏训练的作用不大,但碍于他来到部队不仅是想参军报国,再者部队的技术更更值得他投入,甚至还能获得更多机会。 这些东西恰好都是他想研究、想接触的,有的东西只能在这里碰的到、拿的着,也就是为什么他会在事业和学历上选择了部队。 起先大家和他分配到一块得时候,都不可思议他的装备,就只有周启新没做任何表示,每一个人都有不一样的选择,选的自然都是于自己得保命家伙,而且他知道苗平宝是技术人员出身,学历还是大学生,那又会差到哪去? 现在这么看来,的的确确是大家的‘保命武器’。 “操!” 苗平宝低骂一声,眼神却瞬间锐利起来,像换了一个人。这位化学高材生的专业劲儿上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像拆解精密仪器一样,极其缓慢、小心地匍匐靠近。从背包侧袋掏出陶瓷剪(绝缘防磁,切金属线无声)和强光手电(带滤光片,避免触发光敏装置)。 汗水顺着鼻尖滴在石头上,他浑然不觉,全部精神都集中在那根索命的细线上。先用手电特定角度的冷光快速扫过连接点,确认没有其他幺蛾子,再用陶瓷剪稳准狠地“咔哒”一剪! 此刻就算想骂人,都没有心思。 “通了!快!” 苗平宝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哑,还有一丝属于学霸的得意。 周启新刚松半口气,准备招呼人冲过去—— “嗒…嗒…嗒…” 这声音在寂静的河床上空回荡,每一声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人们的心上,让人不禁心跳加速。这清晰而稳定的脚步声,带着一种冰冷的节奏,仿佛是从幽冥地府传来的催命鼓点,越来越近,让人毛骨悚然。 站在河床上的四个人,听到这脚步声,瞬间如坠冰窖,浑身的血液都似乎凝固了。周启新更是惊恐万分,猛地扭过头去,瞪大眼睛,想要看清这声音的来源。 在昏沉的暮色中,一道高挑的身影逐渐显现出来。 那身影沿着干涸的河床中央,踩着光滑的鹅卵石,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稳健,仿佛她脚下不是布满地雷的危险区域,而是一块安全无比的平地。 当周启新终于看清楚来人时,他的脸色变得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因为他发现,这个正朝他们走来的人,竟然是寒教官——寒月沁! 寒月沁的出现,让周启新和苗平宝的头皮都快炸裂了。 他们惊恐地看着寒月沁,只见她所走的路线,竟然全是“安全区”! 要么是被水流冲刷得光溜溜的硬石头,根本无法埋设地雷;要么是巨大的卵石,坚固得足以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不会压塌。 更让他们感到恐惧的是,寒月沁在走到一个看起来颇为平坦的沙地边缘时,竟然很自然地拐了个小弯。而那个地方,苗平宝刚才还小声嘀咕过,土色有些异常,草根也歪得很诡异,十有八九是埋有跳雷的! 随着寒月沁的逐渐靠近,周启新的神经也愈发紧绷起来。他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寒月沁的目光看似落在前方,但实际上,她的眼角余光却如同扫描仪一般,迅速而精准地扫过河岸的每一处角落。土色、石头缝、草叶子……无一不在她的观察范围之内。 周启新心中暗自惊叹,这女教官的观察力竟然如此惊人,比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能力还要强上不知多少倍! 就在这时,寒月沁突然停下了脚步,而她所停留的位置,距离他们藏身的烂木头竟然不到十五米! 更要命的是,她所站的地方,恰好正对着苗平宝刚刚剪断的绊线! 然而,寒月沁并没有举起手中的枪,也没有说一句话,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宛如一座雕塑。 但她那平静的目光却如同一把利剑,直直地射向周启新和苗平宝藏身的方向。这目光比任何枪口都更具威慑力,仿佛在告诉他们:此路不通! 苗平宝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了,他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喃喃道:“她……她怎么会……这不可能啊!”作为一名化学材料专业的高材生,苗平宝对自己的专业知识和认知充满自信,但此刻,他的自信却被寒月沁的出现狠狠地踩在了地上,反复摩擦。 “这光线……那些痕迹……她怎么可能看得比仪器还准!”苗平宝的声音中充满了挫败和不解。 李想和王强看着安然自若的寒月沁,瞬间身体似完全被恐惧所笼罩,全身都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就连前段为首的周启新看着也是心中仅存的那一丝侥幸,在这一刻彻底破灭了。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教官。 这个女教官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轻松自如,什么时候部队出现了这么个女强人! 此时此刻,周启新一行人已经不再害怕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地雷,也不再畏惧那个还未露面的教官。 他们的恐惧完全集中在了眼前这个女教官身上,她的存在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无力。 . 河谷顶上,奉书荣正端着夜视望远镜看戏呢。 突然看到寒月沁跟逛自家后院似的冒出来,又精准无比地绕开他精心埋的、自己都得靠地图才记得清的所有雷,稳稳堵死了周启新几个的活路时,他手指头一哆嗦,望远镜差点掉地上! 卧槽?! 他奉书荣的雷,那是学问! 地形、心理、材料、伪装…样样算计到骨头缝里!他敢说,就算来个老特战,黑灯瞎火在这地方也得脱层皮! 可寒月沁呢? 闲庭信步! 跟走大马路似的! 这简直是在他引以为傲的“智商高地”上蹦迪! 他像触电一般,迅速将望远镜镜头移开。 原本心中那一丝较劲的念头,就像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惹不起啊!”他喃喃自语道,决定不再参与这场争斗。 第269章 南边的刺激(4) 东边和西边才是他的收割范围,他可不想在这里自讨苦吃。 “G7、h2!”他低声念叨着,这是他之前埋下的两颗雷的位置。 现在,是时候让它们发挥作用了。他毫不犹豫地按下扳机。 只听见“嗤嗤嗤——轰!哒哒哒哒——!”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碗底最后两个方向顿时红光乱闪,烟尘弥漫,原本嘈杂的哀嚎声也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奉书荣靠在冰凉的石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这边总算是顺利解决了,没有太多的波折。他稍稍放松下来,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下方的河床。 然而,当他的视线落在那道堵在河床上的身影时,心中不由得涌起一个念头:“这女人,真是太邪乎了!” 不对! 似乎他反应到什么! 思绪一闪而过,而后重重地拍打着腿部,气愤道。 妈的,就不应该答应跟广其善他们找寒月沁对赌! 把自个都坑进去了! . 暮色悄然而至河谷,天边一丝铅灰呈现。河床上的鹅卵石泛着一丝冰冷微光,空气粘稠得能扼住呼吸。 寒月沁就站在十五米外,像一柄插在生路上的黑色军刀。她甚至没看瘫软在地的李想和王强,目光直接钉在周启新和苗平宝身上,声音平得像冻湖: “两条路。滚回碗底当红人,或者,” 她脚尖随意踢开一块小石子,露出下方一小片颜色略新的泥土,“…试试拆了它,从我这儿过。” 寒月沁直视着他而后再盯着其身后的苗平宝。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周启新血往头上涌! 他武力值中等偏上,拼的就是一股狠劲和观察入微带来的预判!此刻被逼到墙角,野兽般的凶性压倒了恐惧。 “掩护我!” 他对苗平宝低吼一声,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弹出! 没有花哨招式,就是最直接、最迅猛的**直线突刺! 手中训练匕首(未开刃)带起一股恶风,直扎寒月沁持枪的右臂关节!他要废掉对方最大的威胁! 寒月沁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在周启新启动的刹那,她仿佛预判了所有轨迹。 身体以左脚为轴,一个微小到几乎忽略不计的侧滑步,精准地让过刀锋。同时,右手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扣向周启新持刀的手腕! “啪!” 一声脆响! 周启新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砸中,剧痛伴随着麻痹感瞬间席卷整条手臂!匕首脱手飞出,“当啷”一声砸在鹅卵石上。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寒月沁扣住他手腕的那只手顺势向下一压、一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周启新整个人被这股巧劲带得失去平衡,天旋地转! “砰!”尘土微扬。 周启新被一个干净利落的反关节擒拿死死按趴在冰冷的河床上!脸颊贴着粗糙的石头,半边身子被压得动弹不得,只剩粗重的喘息和屈辱的闷哼。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他的“中等偏上”,在她面前如同婴儿挥拳。 “启新!” 苗平宝目眦欲裂,但他没动。 这样的画面一点都不逊色于实战,寒月沁出手的狠辣深深地刻在他眼眶中,他能知道的是他们的武力在寒月沁面前如同“三脚猫功夫”。 哪怕他们在各自原先部队都是精英的情况下,但……也仅限于原先部队。 . 寒月沁刚才脚尖点出的那片“新土”,像磁石一样吸住了他京北大学化学系高材生的全部注意力!那是跳雷的标志性伪装! 既然寒月沁来真格的,他更不可能放松! 他强压住冲上去的念头,学霸的骄傲和求生欲疯狂撕扯。 他死死盯着寒月沁:“比拆雷?” 寒月沁单膝压在周启新背上,让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闻言,她终于抬眼看向苗平宝,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细微的波动,像是…无聊中找到乐子。 “你工具”她下巴点了点苗平宝手里的陶瓷剪和强光手电。 “我,一样。” 她竟然真的从战术腿包里,慢悠悠地摸出了一把普通的野战折刀和一个单档位小手电! 疯了! 用野战刀和破手电拆跳雷?! 苗平宝脑子嗡嗡响,但对方那近乎羞辱的姿态彻底点燃了他的好胜心! “好!就比这个!你输了放我们走?” 现在已经距离下午五点很接近了,在时间上他们必须抓紧时间! “我赢了,你们去北坡断崖报到。” 寒月沁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松开周启新,起身,甚至懒得多看一眼地上狼狈挣扎的男人,径直走向那片“新土”区域,步伐依旧从容。 苗平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状态。 他像最精密的仪器,快速扫视雷区周围:土壤湿度、植被倒伏、碎石分布…大脑飞速计算着可能的类型、装药量、引信结构。 他选择了一个自认最安全的切入角度,动作极其缓慢地跪下,先用强光手电仔细检查裸露的绊线或压板痕迹,确认无诡雷装置。然后,屏住呼吸,陶瓷剪小心翼翼地探向边缘松动的土层,准备进行精细的土层剥离。 另一边,寒月沁的动作堪称…粗暴。 她甚至没怎么仔细看地面,直接走到苗平宝侧前方三步远的一个点,那里看起来毫无异常。 她蹲下,野战折刀“啪”地弹开锋刃。 没有试探,没有剥离土层,刀尖如同有生命般,直接斜插进泥土深处!动作快得苗平宝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你…!” 苗平宝差点喊出来。这简直是自杀!万一触发反排装置… 寒月沁根本没理他。 手腕稳定地转动、切割。泥土被迅速翻开,动作大开大合,却偏偏没有触碰到任何核心结构。几秒钟,一个圆形的、带着狰狞锯齿状边缘的破片跳雷外壳就被她硬生生从土里“挖”了出来! 外壳上复杂的保险装置和引信接口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苗平宝看得头皮发麻! 这女人对土壤结构和雷体位置判断精准得恐怖!简直像有透视眼! 第270章 拆雷 寒月沁拿起那个小手电,只用最普通的白光档,随意地照了照引信装置。然后,就在苗平宝以为她要开始研究如何解除引信时—— 她动了! 野战折刀细长的刀尖,如同最灵巧的探针,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精准地插入引信体侧面的一个极其隐蔽的泄压孔!手腕微微一抖,一挑!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簧弹动声! 那根致命的撞针,竟然被她直接从泄压孔里挑飞了出来!当啷一声掉在鹅卵石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十秒! 没有检查线路,没有分析结构,只有绝对的自信和令人绝望的精准!她拆的不是雷,像是在拆一个毫无威胁的玩具! 苗平宝僵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陶瓷剪,对着刚剥离了不到一半表土的“安全区”,像个傻子。他脑子里那些复杂的化学方程式、材料力学、爆破原理…在对方这近乎“返璞归真”的一刀面前,碎成了渣。 输得彻彻底底,毫无悬念! 冷汗瞬间湿透了他的后背,那不是恐惧,是认知被彻底碾压后的茫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 寒月沁站起身,随手把失去引信的雷壳扔在一边,像丢垃圾。 她看都没看失魂落魄的苗平宝,目光扫过刚挣扎着爬起来的周启新,以及面无人色的李想、王强。 “明早四点,北坡断崖。” 她的声音在死寂的河谷中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迟到,或不到…” 她脚尖随意点了点地上那枚被拆解的跳雷外壳,“…后果自负。” 说完,她转身,踩着鹅卵石,身影无声地融入浓重的夜色,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河床上四个如同被抽掉魂魄的新兵,一地狼藉的拆雷痕迹,和那枚在星光下泛着冷光的、失去威胁的跳雷外壳。 . 在河谷的顶端,奉书荣静静地站着,手中紧握着夜视仪,凝视着下方的场景。 他已经观察了很长时间,此刻终于放下了夜视仪,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随即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了寒月沁最后那手“刀挑撞针”上。 即使是他这样的理论派,看到这一幕也不禁感到背脊发凉。那动作的精准和果断,让人惊叹不已。 “北坡断崖……”奉书荣喃喃自语道,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复杂的弧度。他似乎对这个地方有着特殊的了解,而寒月沁的这一手显然让他想到了一些事情。 “老广和雪峰他们几个怕是要头疼了。”他轻声说道,摇了摇头。 他知道,寒月沁的这一手会给他们带来不少麻烦,而他们恐怕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奉书荣收起了手中的枪,悄然消失在了黑暗之中。他的步伐轻盈而迅速,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时间已经耽搁了不少,他得赶紧赶往集合点,问问他们几个人的“战果如何”,他可不信就自个的区域被寒月沁给搅和了。 “雨露均沾”的做法才是正常的! 随着奉书荣的离去,河谷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偶尔吹过乱石,发出呜咽般的声音,仿佛在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训练场边缘的空地上亮起了几盏刺眼的探照灯,将黑夜撕开一片惨白的区域。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汗臭、刺鼻的泥土味以及一股如影随形的沮丧气息。人群如被划分成两个阵营一般,泾渭分明地站成了两大坨。 左边,是一片黑压压的人群,他们个个垂头丧气,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这些人身上挂满了五颜六色的标记弹颜料,犹如一群斗败了的公鸡,狼狈不堪。 许多人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无物,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有的则龇牙咧嘴地揉着摔青的胳膊腿,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更多的人则是耷拉着脑袋,不敢抬起头来与人对视,似乎对自己的失败感到无比羞愧。 然而,在这片失败者的海洋中,偶尔也会有几个不服气的人,他们偷偷地用眼角余光去瞄对面的人,尤其是那个独自靠在阴影里、仿佛与周遭喧嚣完全隔绝的身影——寒月沁。 那几道目光中,混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憋屈、有后怕,还有一种明明心里气得牙痒痒,却又不敢真的上去理论的怯懦。 遇到霆泽恩,或许还能算得上是一种幸福,毕竟他的攻击方式简单粗暴,就是直接用枪击。 碰上雪峰,也只能自认倒霉,谁让自己的速度比不过他呢。 要是遇到广其善,那也只能乖乖认输,毕竟人家的武力值和耐力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抗衡的。 可若是不幸遇到了奉书荣,那就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除了在心里暗骂一句“老阴比”,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栽在寒月沁手里…那感觉就像被幽灵摸了下脖子,死得莫名其妙还带点心理阴影。 还不细说射击,速度,武力,拆弹全部她都占了。 右边,人数稀稀拉拉,满打满算刚过一百。这就是本次潜伏训练的“幸存者”。虽然也一身狼狈,泥污汗水糊了满脸,但腰杆大多挺得笔直,眼神里藏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压抑不住的得意。 可里边周启新揉着依旧发麻的手腕,脸色阴沉。苗平宝则盯着地面,眼神发直,还在回味河谷里那颠覆认知的一刀。他们这小队,算是“幸存”了,但过程比“阵亡”还憋屈。 还有屏澜、庄颜婷、左月月几人也是同样沉默寡言,压根看不出任何愉悦,满脑子都是寒月沁交代。 . 教官们聚在探照灯光圈的边缘。雪峰叼着根野草,看着两边的人数对比,咧嘴笑了笑,冲广其善他们扬了扬下巴。 广其善一脸肉痛,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鼓,最终还是认命般重重叹了口气,“认栽了。” 奉书荣推了推眼镜,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点头,动作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至于霆泽恩知道完大概情况后,他看了一眼远处阴影里的寒月沁,镜片后的目光有震惊,有疑虑,最终化为一丝无奈的认可。 第271章 坑人(1) 这女人,真的如队长说的强得让人无话可说。 就是有点憋屈地是这“雨露均沾”的事情,她怎么没来他这呢? 难不成自己的那区域她都嫌弃? 靠! 广其善见他们几个无一出头主持,天色不早了,再不回去可能又得上报解释。 脸色又一沉,无奈地扫过那群“幸存者”。 尤其在被寒月沁“特殊关照过的几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声音提高了几分:“行了!别杵着了!淘汰的,原地解散,回去写检讨,明天加练!” 见大家还十分愣神,广其善忽然想到了什么 。 本想轻咳一声示意寒月沁来解释,结果久久不动身的她先他一步,直接面朝着他坦然笑道。 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模样。 “………” 广其善的脸色也是一黑再黑,再看看身后雪峰几个人,他再蠢也反应过来了,合着自己就是一个嘴痒的,非得先当开头的人。 锅背到自己身上了! 但……他又不可能直说的! “看什么看!我刚刚说的你们没听明白吗!‘阵亡的’滚回去写检讨3000字,明天加练!” “你们……幸存的别以为万事大吉了。”说罢凝视完新兵再瞟了眼寒月沁,寓意不言而喻。 寒月沁脸不红心不跳地摸了摸鼻尖,从阴影里直起身,径直朝着营地外那条通往北坡的小路走去。 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没,只留下一个令人心悸的背影和一群心情复杂的“幸运儿”,以及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事情真伪的“阵亡儿”。 广其善看着她的背影,又想了想后续的工作,最终只是重重抹了把脸,嘟囔了一句:“…再答应和寒月沁对赌,他脑子就是有病!” 语气里,倒是没了不服,只剩下认命般的干脆。 “走吧,广教官,咱们几个之后有得忙活了。”奉书荣走向前,幸灾乐祸地笑着 “你一个把埋雷技术都使出来的人,还抵不过她?”广其善看着他愿赌服输的样子,真的有股恨铁不成钢地气在忍着。 “等你见过她拆弹和侦查地雷的本事你就知道了。”奉书荣脸上划过僵硬,但也很快释然了。 “老广啊,可能不是我们的问题,是她够变态的!”雪峰拍了拍他的肩膀,严肃地解释道。 他狙击荆岸所在的队伍,周旋的同时但实际上他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集中在这上面。 因为对付他们是绰绰有余的,所以自然而然也是有察觉到他们这边。 看到了寒月沁在戏弄荆岸那个小子,而且她的动作快如闪电,悄无声息,仿佛幽灵一般。 如果不是他恰好捕捉到寒月沁在短时间内与荆岸交谈的间隙,恐怕他真的会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诡异。 霆泽恩不禁感到十分郁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们几个都能碰到她也就罢了,我这边明明进展顺利,可人数却是最少的” “那我参与这个赌注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亏大了,早知道会这样,他就不应该参与这个赌注。 现在可好,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其他几个人的心情也和霆泽恩一样,越想越复杂。 他们再也顾不上这些新兵了,纷纷转身离开,一个接一个地返回营地。 这个时候,开车回去的他们一路上,清凉的微风迎面吹来,让人感到格外惬意,也多少缓解了他们心中的烦躁情绪。 至于留在原地的新兵蛋子们,他们才没那个精力去挨个接回去。 默认自个跑回去。 . 新兵们眼睁睁地看着教官们一个接一个地转身离去,陆陆续续反应过来的他们,心中的愤怒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但却敢怒不敢言。 他们的眼底仿佛燃烧着熊熊的怒火,火星子都快要从眼球里冒出来了。 原本以为潜伏训练的淘汰是一场真正的考验,他们拼尽全力地躲藏和对抗,不敢有丝毫松懈。 然而,现在他们才发现,这一切竟然只是个幌子! 他们的努力和付出就像是一场闹剧,而他们自己则成了被戏弄的对象。 虽然没有被淘汰是一件好事,但这种被人耍着玩的感觉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第272章 坑人(2) “一直都知道这里的教官都不是善茬,但我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阴险啊!”有人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你这算什么,我可是试过被埋雷的教官一脚踩中地雷的滋味,那简直就是要命啊!”另一个人苦笑着说。 “可不是嘛,你们谁能体会被子弹扫射的感觉?我还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了呢!”又有一个人附和道。 “那我和教官单挑被揍得鼻青脸肿又该怎么说?”有人委屈地嘟囔着。 荆岸站在淘汰区内,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寒月沁身上,从她出现的那一刻起,直到她离开,他都没有移开过视线。 荆岸并不是想不通,相反,他非常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与寒月沁之间实力的差距。 然而,这并没有让荆岸气馁,反而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斗志。 他暗暗下定决心,明天四点,他一定要去北坡断崖! “喂,荆岸,你是怎么被干掉的?你的实力不应该啊?” “还有你这身上的标记怎么好像跟寒教官身上的一样?”钱正昌满脸狐疑地从幸存区快步走来,他的身后紧跟着雷凌晨,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诧异。 荆岸的目光缓缓从对面屏澜她们的位置移开,他的眼神有些复杂,沉默了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被她发现淘汰的。” 钱正昌和雷凌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他们都知道荆岸的实力,以他的能力,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被发现呢? 荆岸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疑惑,但他心里也很清楚,自己确实是被淘汰了的,这一点无可辩驳。 他无奈地苦笑一声,然后再次向他们肯定地说道:“没错,我真的遇到她了。” “啥?你真遇到她了?”钱正昌听到这句话,顿时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你遇到那女魔头了?”雷凌晨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度,他的脸上也露出了极度震惊的表情。 荆岸点了点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么说,你们俩也见识过她的实力了?” “不知道该说庆幸还是倒霉,总之,这事儿说来话长……”雷凌晨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向前迈了一步,追问道,“你在什么位置被发现的?” 荆岸的思绪被拉回到当时的情景,他的眉头微微皱起,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紧张的氛围,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回答道:“我选的狙击点处。”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甘和困惑,毕竟他可是侦察兵出身,对于隐藏自己的行踪有着丰富的经验。 然而,就是在那个看似安全的狙击点,他却被寒教官轻易地发现了,这实在让他想不通。 “以你的谨慎性不至于被发现,她是早就潜伏在那里吗?”荆岸的同伴疑惑地问道。 荆岸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 他对自己的谨慎和观察力有着绝对的自信,按常理来说,不应该如此轻易地被发现。 “不可能,不然我不可能发现不了。”荆岸肯定地回忆道,“我在选择狙击点的时候,对周围环境进行了仔细的观察和分析,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想起了当时的情景,那个狙击点位于一处高地,视野开阔,周围没有明显的遮蔽物。他认为这样的位置既可以保证射击的准确性,又能避免被敌人轻易发现。 “会不会是她使用了某种特殊的装备或者技巧?”钱正昌一旁猜测道。 荆岸摇了摇头,“我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但我选的地方,对她来说没必要。” 他越想越觉得奇怪,寒教官到底是如何发现他的呢?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他的心头,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行了行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回营地,咱们的饭点错过了那就真的错过了!”钱正昌双手勾着两人的肩膀,催促道。 荆岸和雷凌晨两人瞧着天色和大部分战友都已经陆陆续续行动起来,也只好不做过多想法,点了点头。 第273章 北坡断崖 (1) 断崖边,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嶙峋的岩石和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切割出冰冷的轮廓。 她找了一块背风的光滑巨石坐下,双腿屈起,手臂随意地搭在膝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望着远处沉入墨色的连绵山脊,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不起丝毫波澜。 夜风撩起她额前几缕碎发,拂过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脸颊。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风声,和这片亘古不变的苍凉。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来人刻意放重了最后几步,算是提醒。 寒月沁没有回头,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偏移一分,仿佛早已知道是谁。 萧南瑾停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作训服,肩章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牛皮纸文件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的目光落在寒月沁的背影上,那背影在巨大的天幕和险峻的断崖衬托下,显得格外单薄、孤寂,却又透着一股雷打不动的坚韧。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步上前,走到她身侧,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同样望向远处的黑暗。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喉结不易察觉地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斟酌如何开口。文件袋被他无意识地捏得更紧,封口处,“亲子鉴定报告”几个打印的黑色小字,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下午…我去了一趟军区总院。”萧南瑾的声音低沉,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复杂的情绪。 他没有看寒月沁,仿佛是在对夜色说话。“苏老…前段时间旧伤复发,住院调理。抽血检查时,档案库里多留了一份样本。”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数据比对…出现了一个很高的吻合度。” 他终于侧过头,目光落在寒月沁的侧脸上,试图从那张毫无变化的脸上捕捉到一丝情绪,“吻合对象…是苏老早年失踪的那个小孙女。时间、地点、年龄…很多线索,都隐隐对得上。” 他的语气里没有喜悦,反而带着一种沉重的迟疑和…落寞。 仿佛这个可能惊天动地的消息,带给他的不是兴奋,而是更深的担忧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怅然。 他看着寒月沁,眼神里多了几分难得的、与他身份不符的安详,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惜、无奈和某种决绝的复杂情绪。 纵然他也有怀疑过寒月沁的身世,但凭厉老的担保,他完全没有必要去纠结其身份,只是近日总部那边联系到自己询问寒月沁的情况才有了现在得结果。 寄人篱下的儿时生活,爹不疼,母不爱,甚至想让她卖人换取金财的勾当她一一都能忍受下来,成长的环境造曲折、难熬。 寒月沁终于有了反应。她极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但也就仅此而已。 她没有去看那份报告,苏老是她会敬重的前辈,但是她也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缘分。 “是么。”她开口,声音清淡得像掠过石头的风,没有疑问,没有激动,甚至没有一丝好奇。“封闭选拔结束前,这些都不重要。” 萧南瑾似乎预料到她的反应,但眼底还是掠过一丝极淡的失望。他捏着文件袋的手指松了又紧。“如果…如果真的是呢?你就不想…” “想了,就能改变什么吗?”寒月沁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 “期望,才是最容易让人失足的陷阱。”她终于微微转过头,目光清凌凌地看向萧南瑾,那眼神干净得可怕,仿佛能映出人心底所有复杂的算计和情感,却又丝毫不为所动。 “我现在唯一的任务,是当好教官,选出最好的人。至于身世…等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萧南瑾在她清澈却冰冷的注视下,竟一时语塞。 他准备好的所有说辞,所有劝慰,在她近乎残酷的理智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深吸一口气,将那份沉重的文件袋收了起来,塞进了作战服的内袋,紧贴着胸口。 “好,我帮你拖延一段时间。”他转移了话题,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但仔细听,还是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 “明天四点,北坡断崖。你打算怎么做?”他看向下方漆黑一片的深渊。 寒月沁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萧南瑾会知道,更不意外是奉书荣透露的。她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山,语气平淡无波:“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想看看,被逼到绝境时,他们的本能是什么。” 她顿了顿,补充道,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恐惧会掩盖很多东西,但绝境之下,最基础的本能反应,骗不了人。是狼是羊,跳一次就知道了。” 萧南瑾看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清冷侧影,忽然明白了。她选的这个地方,这个时间,根本不是什么下马威,而是一个最残酷也最有效的滤网。她要筛选的,不仅仅是体能和技能,更是深埋在骨子里的东西。 风更大了,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断崖之下,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 寒月沁不再说话,仿佛与这片冰冷的岩石融为一体。 萧南瑾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脚下的深渊,最终只是低声道:“需要什么随时和我说。” 说完,他转身,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风中,留下寒月沁一人,独自面对这漫漫长夜和即将到来的、由她亲手设计的“本能”试炼。 第274章 北坡断崖(2) 凌晨三点五十,北坡断崖。 天色是凝固的墨蓝,仅有天边一丝极淡的灰白预示着黎明的挣扎。 寒风刮过嶙峋的怪石,发出如同鬼哭的尖啸。空气冷得刺骨,吸进肺里像含着冰碴。 屏澜第一个摸到断崖边缘的指定区域。 她紧抿着唇,呼吸凝成白雾,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如同巨兽獠牙般的黑影,半信半疑。 “四点?断崖?寒教官到底想干什么?”她低声估摸着,手指下意识地检查着步枪的保险,这地方让她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紧接着,庄颜婷和左月月也借着微光,小心翼翼地靠拢过来。左月月脸上带着被强行从睡袋里拽出来的惺忪和浓浓的困惑。 “屏澜?真是这儿?”左月月压低声音,眉头拧成了疙瘩,“这鬼地方能训练?别是弄错了吧?” 左月月使劲搓着冻得发麻的脸颊,声音带着睡意和不满:“我看就是折腾人…昨天没被淘汰,所以今天要来这跳崖?” 话音未落,旁边一块巨大的风化岩阴影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刻意制造的咳嗽声! “谁?!”三女瞬间神经绷紧,几乎是肌肉记忆般瞬间靠背形成三角防御,枪口“唰”地指向声源!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岩石后,一个高大的身影缓缓站直,声音带着同样的不解和一丝尴尬:“…放松,是我。” 荆岸从暗处走出,脸上也写满了问号。 “我也接到指令,四点整,北坡断崖,寒教官亲令。”他抬起手腕,亮了一下夜光表盘,证明自己没说谎。 四人面面相觑,气氛一时诡异。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陡坡下传来窸窣的声响和压抑的喘息。 周启新和苗平宝两人颇为狼狈地爬了上来。周启新揉着依旧有些酸痛的手腕(昨天被寒月沁擒拿的后果),脸色阴沉,眼神里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苗平宝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似乎还在回味昨晚那场颠覆他认知的拆雷比试,眼镜片后的目光有些游离。 “周启新?苗平宝?”庄颜婷更惊讶了,“你们也…” “嗯……”周启新闷声应了一下,算是回答,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他善于观察的本能让他立刻意识到此地的凶险,“又是寒教官的‘特别关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憋屈和警惕。 苗平宝推了推眼镜,喃喃道:“北坡断崖…地质结构不稳定,石灰岩和风化花岗岩混杂,摩擦力系数变化大,夜间可视度低于百分之三…”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专业分析里。 六人汇合,风格迥异,彼此间还带着昨日对抗或失败的隔阂与尴尬。 没等他们理清头绪—— 一道清冷的声音,如同冰水滴入滚油,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侧上方一片漆黑中炸开: “人齐了。比预期慢了一分十七秒。闲聊时间结束。” 六人浑身一凛,汗毛倒竖,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寒月沁如同融于夜色的幽灵,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立在侧上方一块突兀的鹰嘴石上。 天色依旧昏暗,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两道比寒风更刺骨的目光,正从高处俯视下来,将他们牢牢锁定。 “规则很简单。”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压过风声,“天亮之前,从这下去,到达谷底指定坐标点。路线自选,手段不限。” “途中,我会进行‘干扰’。” “无法抵达,或中途求救,视为直接淘汰。” “现在,开始。” 言简意赅,没有解释,没有鼓励,只有冰冷的规则和巨大的压力。 下崖?! 在这种能见度下?! 还有寒月沁的“干扰”?! “这跟跳崖有什么区别!”左月月失声道,脸色惨白。 屏澜也感到一阵绝望:“没有绳索,没有照明,怎么下?” 荆岸眉头紧锁,快速趴到崖边仔细观察,但下方只有吞噬一切的黑暗。“崖壁情况不明,极度危险。” 尽管这样很难完成,但谁都没有敢反驳寒月沁的意思,因为寒月沁能说出来还真有可能做得到。 周启新冷哼一声,虽然手腕还疼,但那股狠劲上来了:“抱怨有用吗?既然来了,就得干。” “荆岸,你眼力最好,负责找路和预警!” “平宝,别神游了!分析岩壁结构,找最稳定的下脚点!” “你们女兵都比较细致,尽可能找所有能用的东西!背包带、武装带、甚至裤子腰带,都解下来!连成绳!” 求生的本能和军令如山的意识压倒了个人的恐惧和隔阂。 周启新武力值中等偏上,但此刻果断的决策和指挥欲压过了其他。众人迅速行动起来。 荆岸充当眼睛,努力辨认; 苗平宝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利用专业知识判断岩壁承重和稳定性;女兵们则快速解下所有能用的织物连接。 六个人尽可能分工合作,毕竟谁都不想以失败告终,不管寒教官是什么目的, 第275 北坡断崖 (3) 就在他们找到一处相对平缓的坡面,试图用临时编织的“绳索”下降时—— “哎哟我操!” “慢点慢点!这什么鬼地方!” 两个压低的、带着惊慌和抱怨的男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 雷凌晨和钱正昌这两个活宝连滚带爬地摔了出来,浑身沾满了草叶和泥土,显然是一路偷偷摸摸跟来,结果在这复杂地形里失了足。 他们一抬头,正好撞上六人惊愕的目光,以及… …从更高处阴影里,再次响起的寒月沁那冰冷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 “既然来了,就一起吧。” “规则同上。” “追加一条:现在起,你们八人,视为一个小组。一人淘汰,全员失败。” 雷凌晨和钱正昌瞬间傻眼了,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寒…寒教官?!我…我们就是好奇…不是…” 钱正昌结结巴巴地想解释。 但寒月沁根本不给机会,她的声音如同最终判决:“计时,早已开始。” 断崖之上,寒风更冽。 八个人,背景各异,心思不同,甚至还有两个懵逼的“不速之客”,被迫绑在了一起,面对深不见底的黑暗、未知的险途,以及一个如同死神般悬于头顶的考官。 真正的试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寒月沁的身影再次隐没于黑暗,只留下冰冷的压力和无尽的挑战。 . 天色已褪去最浓重的墨蓝,转为一种清冷的灰白。 断崖下的深渊渐渐显露出狰狞的轮廓,刀削斧劈般的岩壁上挂着几道狼狈不堪的身影,最终一个接一个地,带着满身的泥土、擦伤和耗尽全部力气的虚脱,艰难攀上了谷底指定的坐标点。 八个人,或瘫或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冰冷的空气像火焰一样灼烧着他们的喉咙,每一次呼吸都带来一阵刺痛。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们的衣裳,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冻结,使得衣服变得硬邦邦的,贴在身上让人感到极度不适。 迷彩服也被岩石刮得破破烂烂,露出了里面的布料,仿佛在诉说着他们所经历的艰难险阻。 雷凌晨和钱正昌直接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们的眼神空洞无物,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险中回过神来。 两个人莫名对上眼,暗暗骂到:“要是能回到前几个小时,他们打死都不会跟上来!” 这罪受得太倒霉了! 周启新则靠在一块石头上,紧咬着牙关,按摩着自己再次受创的手腕。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异常发亮,透露出一种不屈的精神。 苗平宝的眼睛歪斜着,他颤抖的手正试图记录岩壁样本的数据。尽管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学霸的本能让他依然坚持着完成任务,这种对知识的渴望压倒了身体的疲劳。 荆岸默默地检查着自己的观察装备,眉头紧紧皱起,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显然也是累到了极点。 庄颜婷、屏澜和左月月三位女兵相互倚靠着,她们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混合着疲惫、后怕和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她们居然真的做到了! 短暂的、劫后余生的寂静笼罩着他们,一种无需言说的、初步的认同感在八人之间悄然滋生。 然而,这丝脆弱的成就感,很快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无情击碎。 寒月沁如同精准计算好时间一般,从一块巨石的阴影后缓步走出。她身上依旧干净利落,仿佛刚才在崖壁上如履平地、不断给他们制造“干扰”。 几次精准投掷石块逼他们改变路线,或用冷光笔瞬间照射暴露其位置的人不是她。 晨曦微光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她的目光如同手术刀,逐一切过瘫软的八人。 “用时,超出最低标准线七分十四秒。”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直接泼下一盆冰水,“现在,点评。”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了起来,紧张地看向她。 第276章 北坡断崖(4) “荆岸。”她第一个点名。 “到!”荆岸猛地站直,下意识想保持狙击手的冷静,但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紧张。 “你的观察力尚可,但过于依赖视觉,忽略触觉与听觉反馈。第三段岩壁左侧三米处有稳定踏脚点,岩质回声沉闷,你未能发现,导致团队绕远。 另外,”她顿了顿,说出让荆岸脸色微变的话,“昨天潜伏训练,你选择的狙击点,灌木阴影与岩石夹角形成的‘绝对黑暗区’,在午后西晒下会产生约零点五秒的镜面反光折射。” 荆岸的脸瞬间血色尽褪,手指猛地攥紧。他一直以为是自己运气不好! “屏澜。”寒月沁转向女兵。 “到!”屏澜下意识挺直脊背。 “决策果断,有领导意识。但枪法……”寒月沁吐出这两个字,屏澜的脸颊肌肉抽动了一下,“情绪波动直接影响射击稳定性。第二处干扰时,你慌乱下的三发点射,全部脱靶,暴露团队侧翼。恐惧可以,但让恐惧扣动扳机,就是愚蠢。” 屏澜的脸一下子涨红,又迅速变得苍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寒月沁刚刚说的正是关于昨天的屏澜的状况。 “雷凌晨。” “到!”雷凌晨一个激灵从地上弹起来,手足无措。 “速度?引以为傲的优点最好别成为你的绊脚石。真正需要敏捷配合、快速通过危险地段时,你的反应比冰川融化还慢。拖累整体进度至少三分钟。” 雷凌晨张了张嘴,想辩解,最终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蔫了下去,满脸臊得通红。 “钱正昌。” “到!”钱正昌吓得一哆嗦。 “莽撞!不计后果!第四段下降,在没有确认下方队员是否脱离危险区域前,就擅自松动保护绳结!若非周启新及时补救,你现在已经是一滩肉泥。你的好奇心,差点害死所有人。”寒月沁的声音陡然变冷,让他冷汗涔涔。 接着,她目光扫过另外几人: “庄颜婷,过于求稳,错失两次可加快进度的机会。” “左月月,小聪明有余,大局观不足,体力是短板。” “周启新,有急智,但手腕旧伤严重影响发力判断,且容易冲动,第六段下降强行代替苗平宝位置,险酿大错。” “苗平宝,专业知识无法有效转化为即时战斗力,岩壁分析耗时过长,实战中敌人不会给你计算时间。” 她的点评,一针见血,细致入微,将每个人在绝境中暴露出的缺点、甚至他们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短板,血淋淋地剖开,摊在清冷的晨光下。 八个人,刚刚升起的那么点自豪感被击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无地自容的羞愧和沉重的反思。 原来他们所有的挣扎和努力,在她眼中,竟是如此漏洞百出。 . 不远处,一块地势稍高的坡地上,几个身影不知何时已然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萧南瑾站在最前,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沉静,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旁边的广其善摸着满是胡茬的下巴,咂了咂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啧,老子还以为得多狠呢…就这?她还是手下留情了啊。搁老子待那会儿,非得让他们在底下再多挂俩钟头,哭爹喊娘才算完。” 奉书荣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晨光:“从数据看,淘汰率百分之零,确实高于以往平均值。不过,精准指出个体缺陷,比单纯淘汰更有助于后续针对性训练方案的制定。效率更高。”他永远是理性分析。 雪峰则嘿嘿一笑,叼着草根:“行了老广,别嘴硬。这批苗子底子不错,就是欠捶打。” “寒丫头这通‘刮骨疗毒’,比咱们光知道吼强多了。你看那几个小子丫头,虽然现在蔫了吧唧,但那眼神里的火没灭,反而被激得更旺了。” 萧南瑾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缺点,都指出了。路,也摆在他们面前了。能爬多高,看他们自己了。” 他的目光掠过寒月沁清冷的背影,又看了看那群垂头丧气却又暗自咬牙的新兵,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期待。 晨光彻底驱散了黑暗,将断崖上下照得通明。 寒月沁站在光里,而那八个年轻人,则站在失败的废墟和崭新的起点上,前途未卜,却已被激起了最原始的不服与血性。 风依旧很冷,但某些东西,已经开始悄然改变。 第277章 障碍场上的风暴 清晨,朝阳刚挣脱地平线的束缚,将金红色的光芒泼洒在训练场上,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汗水和尘土的气息。 四百米障碍场如同一个冰冷的钢铁巨兽,匍匐在大地上——三步桩、壕沟、矮墙、高板跳台、水平梯、独木桥、高墙、低桩网——前八个障碍物在光线下投下长长的阴影,等待着新一轮的蹂躏。 今天周日,寒月沁带队。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起点线旁,一身利落的作训服,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没有训话,没有动员,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整个场地,落针可闻。 所有参训的新兵,无论是桀骜不驯的老兵油子还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在她无形的气场压制下,都显得格外老实本分。 一个个屏息凝神,检查装备,活动手脚,空气中只有紧张的呼吸声和装备轻微的碰撞声。 “开始。”寒月沁的声音清冷平淡,如同按下了一个无形的开关。 霎时间,队伍如同开闸的洪水,猛地冲了出去! 蹬踏三步桩的身影矫健,落入壕沟再翻身而上的动作迅猛,矮墙一撑即过,高板跳台奋力攀爬,水平梯悬垂快速移动,独木桥上平衡与速度的较量,高墙借助冲力一跃而上,最后是压低身体、迅捷无比地匍匐通过低桩网,尘土飞扬! 然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到达终点后,队员们没有丝毫喘息之机,立刻转身返回!他们再次面对低桩网,但这次需要跨越而过,这无疑增加了难度。接着是绕行桥柱,需要灵活地穿梭其中。 再而悬垂通过水平梯、钻越洞孔、跳下再攀上壕沟、最后跨越五步桩! 整整十六个障碍,往返一遍,对体力、技巧、意志都是极致的压榨! 最后,才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的百米冲刺! 整个场地如同沸腾的战场,喘息声、脚步声、身体撞击障碍物的闷响、助教们偶尔冰冷的报时声交织在一起。 每个人都在拼命,汗水如同溪流般从额角、脊背淌下,在尘土中冲出一道道泥痕。 寒月沁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场地边缘移动,她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捕捉着每一个细节。手中的秒表精准地掐算着时间。 一轮结束,成绩出炉。 寒月沁走到瘫倒一地、如同从水里捞出来般的新兵面前,声音透过微喘的气流,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整体用时,平均慢于标准线11.3秒。 返程失误率比往期高出百分之十五。” 她先定了调子,随即目光如手术刀般扫过人群,点名点评开始: “荆岸, 高板跳台二次发力,冗余动作耗时0.5秒。狙击手的耐心哪里去了?”冰凉地斥责声穿透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哪怕只是听着。 荆岸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嘴唇紧抿,大家眼里起初公认的佼佼者就这样被教官犀利批判。 所有人下意识都屏住呼吸,因为这只是开头。 ……… “孙磊”倒是她印象里一个之前表现尚可的兵,现在倒是有些短板乍现。 “到!”他的心颤了颤,但也是立刻做出回应。 “返程钻洞孔时头盔刮蹭顶部,隐蔽性差,实战中已暴露。” ……… “周启新, 独木桥平衡微失,耗时0.3秒。旧伤不是借口,判断力需提升。”她的问题直指核心。周启新呼吸一窒,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法区分,只能不甘地握紧了拳头。 “苗平宝, 钻洞孔时战术动作犹豫,耗时0.7秒,理论要转化为瞬时决策。”苗平宝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用数据反驳,但最终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 ……… “屏澜, 若在战场上心境不稳,就是大忌。跨越低桩网步频紊乱,落地缓冲过长,很明显影响肌肉记忆。”屏澜的脸颊微微发热,昨天被点破枪法,今天又是节奏,她的弱点被看得一清二楚。 “庄颜婷,反应速度还行,但壕沟跳下攀上衔接不够流畅,力量转换效率低。”庄颜婷眉头微蹙,仔细回味着刚才的动作,缓缓点头。 “左月月,老毛病,百米冲刺最后二十米降速明显,耐力储备不足。” “赵小斌,灵敏度不错,但是三步桩取巧步幅过大,落地不稳,险些崴脚,得不偿失。” “雷凌晨” “到!”惊的他一个激灵,前面还没有语顿的,轮着他……这就顿句了。 “悬垂通过水平梯臂力不足,中途停顿三次,速度请你继续保持。” “钱正昌!”瞬间挺起胸膛,在他看来批判的可能性更大。 “到!” “绕行桥柱路线选择错误,多跑1.5米,不动脑子吗!”钱正昌的脸瞬间涨红,挠了挠头,讪讪尬住。 ……… 前半部分是倒霉的,因为是寒月沁在直击点评,后半部分由石凯和季子明代劳,不过不知巧合还是意外,今天凌晨八人都在她的点评之内。 助教点评并非不正常,而且若什么都让教官全权负责,助教的意义也就如同虚设了。 再加上三百多号的数量,寒月沁肯定会没了耐心了,尤其还是她眼中‘菜鸟’费时间,更费口舌。 第278章 她是那一根“标尺” 观察和记录不仅是季子明他们作为助教的必备技能,更是他们工作中的重要环节。然而,当他们接过寒月沁扔过来的记录表时,却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得目瞪口呆。 那张记录表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个人的训练情况,详细到每个人的训练短板和少数优点都一目了然。 相比之下,他们自己的观察和记录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完全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这实在是太离谱了!季子明不禁感叹道。 “咳,张猛出列!”石凯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众人的沉默。 “到!”一个身材高大壮硕的男兵应声而出,他的步伐稳健,气势如虹。 “高墙靠蛮力硬攀,耗力过多,导致后续低桩网匍匐迟缓。”点评简洁明了,直接指出了张猛在训练中存在的问题。 接着,季子明轮流接着喊道:“李建国出列!” “到!”李建国迅速走出队列,他的表情略显紧张。 在季子明他们的观察中,李建国其实是个实力还不错的老兵,而且表现一直中规中矩。然而,寒月沁记录的表格里却对他提出了严厉的批评:“全程无亮眼无大错,但也无突破,用时卡在合格线,缺乏争胜心。” 点评的内容精准狠辣,不仅涵盖了各种不同类型的士兵,还将每个人最突出的问题毫不留情地揭露出来。 无论是表现出色的还是表现平平的,都无法逃脱她的法眼。 被点到名的人脸色各异,或羞愧,或不服,或沉思。 还未被直接点名的人也都竖着耳朵,紧张地对照自身,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但其实都已经在暗自庆幸安慰自个,还好不是寒教官点评了。 ……… 然而,就在这片压抑的沉默和自省中,寒月沁的声音再次响起,不由将石凯和季子明的点评打乱。 两人同时朝她看去。 这一次,却带着一种截然不同的、近乎刻意的清晰和拔高,目光投向队伍侧后方: “冷清。” 众人下意识随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个总是沉默的女兵,正微微垂着头,调整着呼吸,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寒月沁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往返十六障,用时,一分四十一秒整。” “动作细节:三步桩无冗余蹬踏,壕沟跃下攀上衔接流畅,矮墙借力充分,高板跳台一次发力过顶,水平梯悬垂移动臂力分配极致,独木桥全程重心稳定,高墙蹬踏点精准,低桩网匍匐姿态低、频率快、无刮蹭。” “返程障碍转换无停顿,百米冲刺后程加速明显。” “综合评价:优。” 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点评是冰雨,让人清醒; 那么对冷清这番详尽的、近乎完美的褒奖,则如同晴空霹雳! 一分四十一秒! 往返十六障! 优! 还有那些变态的细节! 这成绩和评价让几乎所有人心头巨震! 连那些自诩优秀的老兵都面露骇然。刚才自身的些许成绩或不足,在此刻显得无比渺小和可笑。 冷清依旧微微低着头,只是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她并不喜欢这种被置于瞩目的感觉,尤其是来自那位让她本能感到忌惮的寒教官,甚至让她联想到了林间两人对视的画面,凭自己的警觉性,十米开外的位置她不可能察觉不到,但那个时候已然是她到了几米距离才发现。 “她的洞察力很强。” 冷清能感觉到寒月沁的目光,那目光不像其他教官带着对“好苗子”的欣赏或对“关系户”的探究,再者自己的底细她估计早就做过调查了。 一种纯粹的、冰冷的审视,这种毫无人情味的关注,让她感到一种面对家族里那些长辈一样深沉的压力。 这位寒教官,实力深不可测,行事莫测,目的不明,由不得她不心生警惕。 . 反观寒月沁那一声刻意拔高的“冷清”与后续详尽到变态的褒奖,如同在滚油里泼进冰水,瞬间炸醒了所有还沉浸在自身不足或些许成绩中的新兵。 震惊、难以置信、羞愧、不甘、崇拜、以及被巨大差距激起的强烈屈辱感和好胜心! 寒月沁说吧继续示意季子明两人,目光恢复平淡,仿佛刚才那刻意的褒奖只是幻觉。 她为何独独点出冷清? 原因冰冷而直接:立标。 寒月沁不需要一群只会埋头苦干却不知天外有天的士兵。 她需要一根刺,一根足够尖锐、足够高的刺,扎进每个人的心里,刺破他们的自满、侥幸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冷清,就是她选中的那根“标尺”。 她要用冷清近乎完美的表现,赤裸裸地展示出与他们之间那令人绝望的差距,从而最大限度地激发——或者说,压榨出这群人最大的潜力和血性。 这不是偏爱,而是最冷酷高效的训练手段。 好的兵她不吝啬夸奖,需要磨练的兵她更不会心慈手软。 第279章 倒是个‘合胃口\’的 而她这样的效果已核爆般扩散。 荆岸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他的双腿像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用力都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然而,他的目光却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死死地盯着寒月沁看,更多地是坚决。 他的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却异常响亮:“报告!加练!”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让人不禁为之一震。 荆岸知道自己的成绩不如女兵,但他并没有丝毫的嫉妒和沮丧。 相反,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种不甘落后的决心,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他知道,只有通过加倍的努力,才能超越对手,实现自己的目标。 他紧盯着前方障碍场,仿佛能透过那片虚空看到女兵冷清训练时的刻苦模样。尽管她的成绩看似轻描淡写,却更说明了她背后付出的汗水和努力。 荆岸明白,自己不能输给她,作为一名男兵,他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和自尊。 就在这时,周启新听到了荆岸的声音。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站起身来,脚步坚定地跟随着荆岸。两人的身影在训练场上显得有些孤独,但他们的步伐却充满了力量和决心。 苗平宝一直默默地站在一旁,他推了推眼镜,然后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迈步向前。他的步伐虽然有些缓慢,但每一步都显得格外沉稳,透露出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 三位女兵彼此对视一眼后,仿佛心有灵犀一般,同时迅速站起身来,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庄颜婷看着冷清,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置信的感觉。她一直对冷清的实力心存疑虑,但此时此刻,她却不得不承认,冷清的表现实在是太出色了。 同样都是从一个部队走出来的,为何彼此之间的差距会如此之大呢? 庄颜婷暗自下定决心,绝不能让部队蒙羞,更不能让自己落后于人。 与此同时,雷凌晨和钱正昌也相互对视了一眼。 他们的目光交汇的瞬间,彼此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不甘和决绝。 这两个男人同样不愿意轻易认输,他们紧咬着牙关,用尽全力从地上撑起身体,然后拖着受伤的腿,艰难地跟随着队伍前进。 张猛低声怒吼了一声,猛地一下从地上跃起,迅速地站到了队伍之中。赵小斌则揉了揉差点崴到的脚踝,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但他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倔强地继续向前走去。 李建国原本有些犹豫,但当他看到周围的人都纷纷起身时,他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羞耻感。 他咬了咬牙,终于下定决心,猛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加入到了队伍之中。 越来越多的人红着眼睛,沉默而坚定地重新走向起点线。 他们的步伐虽然有些踉跄,但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一种无需言说的、被彻底激发出的集体血性和羞耻心,如同实质般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整个队伍迅速地重新集结,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痛苦,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寒月沁站在起点旁,目光扫过这群被她用“羞辱”与“标杆”双重手段逼出潜力的士兵。 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再次,抬起了手中的秒表。 新一轮的、更加疯狂和投入的冲锋,即将开始。阳光灼热,障碍场冰冷的钢铁仿佛也要被这群年轻人的斗志点燃。 但实际上,那些虽然拥有这样的斗志,却没有勇气坚持下去,或者没有能力达到标准的人,最终都会被她无情地淘汰掉。这就是残酷的生存法则!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强者才能生存下来,而弱者只能黯然离去。 赛场上,怒吼声、碰撞声、摩挲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地传来。这三百多号人当中,凝聚着的不仅仅是个人的力量,更多的是团结一心和不甘落后的强烈意志。 然而,在这喧闹的场景中,寒月沁的眼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而那个被寒月沁“高调”点评的冷清,则被她强制性地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比赛的进行。 没有人能够猜透寒月沁这样做的意图,更没有人能够明白她的想法。 毕竟,她是教官,自己只是一名学员,从身份上来说,两者之间本就存在着巨大的话语权差异。 对于军人来说,服从命令就是他们的天职。 只是,她所站的位置实在是太过显眼了,以至于每一个做完一轮比赛后再次返回的人,都能够清楚地看到她。 这不是故意有味就有鬼了! 反观寒月沁这,对冷清的印象说句实在话挺对她‘胃口’的,实力,心性等方面完全合格于特战部队的筛选,而且看完她的个人档案,还是和京都冷家有关系,地位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 不过能在温室中独立成长起来也是别有风趣。 冷清的身份,在圈子里并非秘密。 她出自京都冷家,一个深耕政坛、枝繁叶茂的庞大家族。 按照常理,她这样的背景,应该是穿着精致的套装,出入各种高级场所,沿着家族铺好的政治阶梯优雅向上,而不是在这泥地里打滚,在冰冷的障碍架上挥汗如雨,时刻面临被淘汰的风险。 但她偏偏选择了最难、最苦、最危险的部队路线,而且还是对女兵而言挑战极大的特种作战方向。 在冷家那样的温室般的强力背景下,能长出她这样带着刺、拥有独立个性且实力不凡的“异类”,实属罕见。 从基层部队当起的,一步步靠选拔先上来的,虽然她对这些缘由不感兴趣,但是能这么做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稳扎稳打。 当然,像寒月沁这样自带bug的就另当别论了。 只是巧的是碰上了自己拿她去‘立标杆’,毕竟以她眼力劲也不难看出冷清在隐藏实力。 第280章 谁说教官的来时路容易? 然而,极限压榨之下,必然有人掉队。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打了鸡血一样一直疯狂下去。身体的承受能力有极限,精神的韧性也有边界。 后续的训练中途,也是正式淘汰开始了。 有的新兵在反复冲击高板跳台时,手臂彻底脱力,重重摔下后,趴在地上剧烈干呕,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最终颤抖着举起手,声音嘶哑破碎:“报…报告…我…我不行了…退出…” 眼神里是彻底崩溃的麻木和绝望。 坚持度到了极限,精神已然垮掉。 有的则在匍匐通过低桩网时,小腿肌肉剧烈痉挛,疼得面目扭曲,被助教季子明和石凯拖出来时。 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无力地闭上眼睛,这是身体机能发出的最严厉警告,自身能够感受出来。 而观望记录的助教也看的一清二楚,很明显是用力过度了,适得其反。 也不止他一个人,还有的或许是因为之前受伤未愈,或许是因为心态失衡动作变形,在独木桥上再次失衡摔落,这次却没能立刻爬起,抱着明显肿胀的脚踝,冷汗涔涔,痛得嘴唇发白。 助教石凯面无表情地审视着那名士兵的伤势,他的脸色如同寒冬里的冰霜一般冷硬。在经过一番仔细查看后,他毫不犹豫地在本子上划了一下,然后直接宣判道:“伤势过重,无法继续后续选拔,退回原单位。” 这句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让那名士兵瞬间愣住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变得恍惚起来。 过了好几秒钟,他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腿上传来的疼痛感,咬着牙还在念叨“我可以,我还可以继续训练!” 但再次抬头时看到的是医护人员的上前,和助教的转身离开。 这并不是他自愿放弃,而是被那冰冷的规则和残酷的现实无情地抛弃了。 他为了这次选拔,付出了多少汗水和努力,只有他自己知道。然而,所有的坚持和付出,在这一刻都变得毫无意义。 一旁的其他士兵们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石凯身上,眼神中充满了不满和不解。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让医护人员来给这名士兵进行检查后,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做出判断呢? 就这样一句话,直接否决了他来到这里的所有坚持和付出,这真的合适吗? 其实,在很多时候,人们往往会对教官产生一种刻板印象,认为他们冷酷无情,毫无人性,完全不理解那些渴望被选中的人们所付出的巨大努力和决心。 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在这看似无情的决定背后,还有一些他们不曾了解的原因和考量。 这些人不知道成为一名教官的道路同样充满了艰辛和挫折。 教官也曾经历过被选拔的过程,他们也曾怀揣着梦想和期待,拼命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他们付出了无数的汗水和努力,与其他竞争者一同拼搏,只为了能够留在那个令人向往的地方。 然而,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在选拔的过程中,身边一起怀揣志向的兄弟因为各种原因被淘汰。这种失望、痛苦和痛恨的情绪,对于教官们来说并不陌生。 尽管如此,他们依然选择了坚持,并继续在这条道路上前行,成为了现在的自己。 他们深知被淘汰的痛苦,但实战从来都不是儿科,现在的痛苦都是给他们保障,更多都是为他们好,毕竟谁都不想看到他们牺牲。 所以在面对身份才只是选拔新兵他们,会显得更加严厉,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同情心或人性。 相反,教官们正是因为经历过这些,才更加懂得如何去引导和培养,让他们少走弯路,更快地成长。 他们希望这些人能够在面对困难和挫折时,不轻易放弃,坚持到底。 . 训练场上,火热与冰冷交织。 一边是仍在拼命嘶吼、挑战自我极限的身影,另一边则是被扶下、抬下或自己踉跄走下的淘汰者。 他们的脸上写着不甘、悔恨、解脱、茫然…种种情绪混杂,最终都化为一种沉重的失落。曾经的努力和汗水,在此刻似乎都失去了意义。 助教石凯看着又一个被扶下去的新兵,叹了口气,对石凯低声道:“妈的,每次到这时候,心里都不得劲。” 他虽然训练时凶狠,但看着这些拼尽全力的兵因为各种原因离开,终究有些不忍。 季子明表情则冷静得多,他快速记录着成绩,头也不抬:“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特种部队更是如此。优中选优,残酷才是常态。现在心软,才是害了他们。”他的话语冰冷,却透着部队里最现实的法则。 淘汰,无声而又残酷地进行着。 每一个离开的身影,都让留在场上的人心头更沉一分,也让他们奔跑、攀爬、冲击的动作更加拼命。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 寒月沁依旧站在场边,目光冷静地扫过全场,无论是拼命坚持的,还是黯然退场的,似乎都无法让她的眼神有丝毫波动。她的目标,从来都只是最后能站在终点的那一小撮人。 第281章 格斗场上粉碎偏见 高强度障碍训练就像一台无情的巨型筛子,冷酷地筛选着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员。 随着时间的推移,选拔队伍的人数在不断地减少,原本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如今已经变得稀疏了许多,只剩下了 275人。 然而,距离上级要求的淘汰近一半指标,仍然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但寒月沁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感到焦虑。 她静静地站在格斗训练场的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上那些剩下的新兵们,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群疲惫不堪的士兵,更像是在审视一批亟待淬火锻打的刀胚。 接下来,即将进行的是格斗对抗训练。 这项训练的规则非常简单粗暴:一队将与二队进行对抗,而且是男女混合的形式。 虽然人数不成正比,但安排上也不是很费劲。 寒月沁早就做好了打算。 从入营到现在,她不是没瞧见一些男兵眼中对女兵那若有若无的歧视、小瞧,甚至潜意识里就没把女兵放在同一条水平线上。 不是都觉得女兵体能天生弱势,只能充当辅助或后勤吗? 不是都觉得一个冷清只是万里挑一的特例,证明不了什么吗? 寒月沁心底冷笑。今天,她就要亲手打碎这种可笑的偏见。 一个冷清他们可能认为是万里挑一? 那她就让他们看看,其他女兵,有的也绝不差!甚至在某些方面,丝毫不逊色于男兵! 她们只是缺少一个证明的机会,缺少一个能逼出她们全部潜力的战场。 甚至没上过战场的,没做过指挥的,怎么可能知道有些事情女兵更胜于男兵! 而且,寒月沁打一开始就没想让他们进行传统意义上的、打一顿受点伤就结束的格斗。 她也没那么无趣。 她要的,是在极限对抗中暴露最深层次的问题,锤炼最坚韧的神经,甚至……制造一种微妙的“化学反应”。 休息也仅仅是十分钟,助教季子明便吹响口哨集合。 所有人几乎立刻冲向集结点,听候指令。 累!是真的累! 但他们相信这也只是‘开胃菜’ 石凯也顺势拿着名单上前,开始念出分组时,整个训练场的气氛陡然变得不同。 尤其是当几个特定的名字被碰撞在一起时,几乎所有的人都竖起了耳朵,眼神里充满了惊愕、好奇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全然都不顾自己对手会是哪一个,因为听到的这些人都是队伍里实力排行靠前的人,他们的对抗甚至还能让自己过过眼瘾,说不定还能学习到什么。 “A区:冷清!对荆岸!” “b区:朱茜茜!对雷凌晨!” 哗——! 人群一阵低低的骚动。 一上来就是王炸? 冷清对荆岸这个强强对抗就算了, 后面两个是耐力型对速度型? 在场的钱正昌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和犹豫。“报告石教官!”钱正昌声音带着点不自在,“那啥…能不能换个对手?我跟一女的打…这…这不成了欺负人了吗?赢了也不光彩啊!” 他的话一出口,训练场上顿时一静。 许多男兵脸上露出赞同或理解的神色,显然这种“好男不跟女斗”、“赢了不光彩”的想法在他们中间颇有市场。 然而,这句话却像一根烧红的铁钎,彻底捅炸了朱茜茜! 他什么意思! 荆岸和冷清他们之间都是欣然接受,骑虎相当的实力,怎么他还小瞧自己不成! “钱正昌!你看不起谁呢?!”朱茜茜的怒吼瞬间打破了寂静,她气得脸色通红,胸脯剧烈起伏,眼神像是要把钱正昌生吞活剥。 她只是狙击上输给了寒月沁,敢说敢当,但要是凭着这都觉得她好欺负那她就真白活了! “谁要你让?!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你是不是不敢跟我打?怂包!” 钱正昌被骂得一愣,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谁、谁怂了!我这是为你好!等下被打哭了可别怪我!” “放屁!有本事你就来!今天不打趴下你,我朱茜茜名字倒着写!”朱茜茜彻底被激怒了,摆开格斗架势,那气势汹汹的样子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哔——” 助教石凯面无表情地放下口哨,看了钱正昌一眼,声音冷硬:“钱正昌,服从命令四个字不明白吗?你的任务是全力对抗,任何放水或轻视对手,都会导致严重扣分!” 笑话,这名单寒月沁整理安排好的,他自己虽然了解不多,但他又不是傻子,能这样分配说明实力上都是接近的。 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开始!” 石凯的话断绝了钱正昌的最后一丝侥幸。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勉强摆出架势,但眼神里还是带着点不情愿和轻慢,似乎打算随便应付几下算了。 众人眼中的朱茜茜已经明显憋着火的样子,很明显很不满有谦让意思的钱正昌? 这戏码也太足了!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命令一下,朱茜茜拳脚带着风声,毫无保留地砸向雷凌晨! 钱正昌起初还想凭借着速度灵活闪避,嘴里还在叨叨:“哎哎,别激动,冷静点…” 但他很快发现,盛怒下的朱茜茜攻击异常凶猛,力量也远超他的预期! 好几下格挡都震得他手臂发麻! 这女兵拳头还真的硬! “妈的,来真的啊…” 钱正昌也被打出了几分火气,尤其是周围的目光和朱茜茜毫不留情的攻击,让他那点“好男不跟女斗”的矜持迅速消失。 第282章 “故人”对手戏 他开始认真起来,速度优势发挥出来,躲闪之余也开始寻找机会反击。 砰! 朱茜茜一记重拳擦着他耳朵过去,吓出他一身冷汗。 啪!钱正昌一记试探性的侧踢被朱茜茜用手臂硬生生挡开,发出清脆的声响。 两人你来我往,动作越来越快,力度也越来越大!不再是开始的戏谑和试探,而是真正的棋逢对手,骑虎难下! 朱茜茜憋着一股劲要证明自己,每一招都拼尽全力,打法甚至有些搏命的味道! 钱正昌也被彻底拖入了战斗节奏,速度优势全力展开,但朱茜茜的顽强和那股狠劲让他疲于应付,根本谈不上什么“欺负”或“放水”了。 “啊!” 朱茜茜一个假动作骗过钱正昌,抓住机会猛地贴近,使出一招寝技,死死锁住了钱正昌的一条胳膊! “松手!疼疼疼!”钱正昌惨叫起来,感觉胳膊快要被掰断,他另一只手胡乱地拍打着朱茜茜,试图挣脱。 “认不认输?!”朱茜茜咬牙切齿地问,额头上青筋暴起。 “认你个…”钱正昌骂到一半,剧痛让他把话咽了回去,他猛地用头向后撞去!咚!一声闷响,撞在了朱茜茜的锁骨上! 朱茜茜吃痛,手上力道一松,钱正昌趁机猛地挣脱,两人同时踉跄分开,都疼得龇牙咧嘴,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瞪着对方,像两只斗红了眼的野兽。 周围的男兵们都看呆了。他们没想到朱茜茜竟然这么猛,能把钱正昌逼到这种地步,甚至差点用寝技制服他!而钱正昌最后那一下头槌,也显然是被逼急了。 “打啊!继续!” “钱子别怂啊!” “朱茜茜好样的!”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围观的人群竟然开始起哄,气氛变得更加火热和紧张。 对抗进行了十来分钟,场上已是呼喝声、碰撞声不绝于耳。 就在众人逐渐沉浸于眼前的对抗时,助教石凯宏亮的声音再次响起,投下新的重磅炸弹: “c区注意!庄颜婷!对周启新! “开始!” “d区!左月月!对苗平宝!” “开始!” 又来了! 沉着冷静的庄颜婷对上手腕带伤却善于观察的周启新! 机灵却体能不足的左月月对上理论派拆弹高手苗平宝! 这安排……绝了! 所有新兵,包括正在对抗中的,都忍不住分神去关注这几场焦点战。 对抗瞬间白热化: 冷清 vs 荆岸: 冷清的眼神冷若冰霜,她毫无征兆地率先发动攻击,速度之快令人咋舌!只见她迅速移动,以惊人的灵活性绕着荆岸游走,让人难以捉摸她的下一步动作。 突然,她猛地出手,一记凌厉的手刀如闪电般劈向荆岸的颈侧!这一击快如疾风。 荆岸的瞳孔瞬间收缩,他作为一名的狙击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依然保持着冷静。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以极其微小的幅度侧身闪避,险之又险地躲开了冷清的手刀。 然而,荆岸并未因此而有丝毫犹豫,他顺势挥出右拳,如同炮弹一般径直轰向冷清的腹部!这一拳威力巨大,气势磅礴,显然是他全力一击。 为什么荆岸这没有怜香惜玉的戏码? 原因很简单,在荆岸的眼中,冷清既然能够取得如此卓越的成绩,那么她自身的实力绝对不容小觑。荆岸深知,对这样的对手手下留情,不仅是对她的不尊重,更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和钱正昌想的恰恰相反,那公然地就是找死! 所以,他毫不犹豫地使出全力,想要真正试探一下自己与这个女兵之间的差距。 而冷清对于荆岸的这一拳也感到十分惊诧,她原本以为荆岸会有所保留,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果断地全力以赴,完全没有丝毫退缩之意。 不过,即使荆岸没有这样做,冷清自己也从未想过要隐藏实力。 只见她不硬接,腰肢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避开拳锋的同时,左腿如同鞭子般抽向荆岸支撑腿的膝关节! 啪! 一声脆响,两人一触即分,眼神都更加凝重。 周围旁观的男兵们倒吸一口凉气,这速度和变招,太凶险了! 庄颜婷 vs 周启新: 当助教石凯念出“c区:庄颜婷!对周启新!”时,两人几乎同时愣了一下,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错愕和难以置信。 是他们俩? 那个在北坡断崖下,曾短暂地、在寒月沁带来的巨大压力下被迫成为“临时队友”,互相拉扯、甚至有过一瞬间眼神交流的“难友”? 那个庄颜婷记得,在最后冲击崖顶时,曾伸手拉过体力不支的她一把的周启新? 那个周启新记得,在黑暗隆咚的崖壁上,曾低声提醒他注意脚下松动岩石的庄颜婷? 虽然交集短暂,甚至没说过几句话,但在那种极端环境下产生的一丝微弱的、同舟共济的战友情谊,还是悄然留下了印记。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才过去没多久,两人竟要在这格斗场上,拳脚相向! 这突如其来的对抗安排,让两人心里都泛起一种极其古怪和别扭的感觉。就像是刚刚还在一条战壕里躲炮弹的战友,转眼就被推上擂台决斗。 庄颜婷迅速压下心中的异样,眼神重新变得沉静,但那份沉稳中,似乎比面对陌生对手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她很清楚周启新的观察力有多可怕,在北坡断崖,他那双眼睛几乎没放过任何细节。 周启新也深吸一口气,活动了一下依旧作痛的手腕,眼神变得格外凝重。他同样记得庄颜婷的沉着和在那般困境下依旧不减的战斗力。对上她,绝不可能像对付一些莽夫那样轻松。 第283章 “故人”对手戏(2) “开始!” 命令声落,场上的气氛却不像其他区域那样瞬间爆炸。 两人都没有立刻发动猛攻。 庄颜婷脚步轻盈地移动着,目光仔细地审视着周启新,特别是他那只似乎不敢完全用力的右手。她记得他的手腕有旧伤,在崖壁上他就很注意保护。 这或许是突破口,但…利用对手的伤处取胜,让她心里有些许迟疑。 周启新同样以守势为主,敏锐的观察力全力开启。他注意到庄颜婷的起手式沉稳异常,呼吸均匀,显然心态极稳,找不到明显的浮躁之气。 他甚至能感觉到,庄颜婷的进攻欲望似乎并不强烈,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擅长智取的人,往往后发制人更为可怕。 短暂的僵持,让围观的一些人不明所以,甚至有人低声嘀咕:“干嘛呢?互相相面啊?” 但只有场上的两人知道,这短暂的平静下,是高速运转的思维博弈和对彼此能力的重新评估。 终于,庄颜婷动了。她决定先试探。一记并不算快的直拳击向周启新面门,更像是投石问路。 周启新没有硬接,侧身滑步避开,同时目光锐利地注意到庄颜婷出拳时另一只手护肋的姿态非常标准,几乎无懈可击。他试图用左手做了一个假动作,想诱骗庄颜婷露出破绽。 庄颜婷却不为所动,只是微微调整了重心,眼神依旧锁定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意图。这种被“熟人”洞察的感觉,让周启新感到一阵棘手。 “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你打。”周启新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试图打破这令人压抑的沉默,也带着一丝无奈的感慨。 庄颜婷动作微微一滞,但立刻恢复,声音平静:“寒教官的安排。” 她的话点明了现状,也似乎是在提醒彼此,此刻只是教官手中的棋子,别无选择。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两人心中那点残存的别扭。 是啊,这是选拔,是训练,寒教官的目的就是要让他们在各种情况下都能发挥出最强战力,包括与“熟人”对抗。 他们不是傻子,也不是不明白安排的用意,就正是明白才会欣然的接受。 眼神再次交汇时,里面的错愕和犹豫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坚定的战意和对对手的绝对尊重。 最好的尊重,就是全力以赴! 下一刻,两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庄颜婷的攻势骤然加快!掌风变得凌厉,依旧柔中带刚,但攻击的角度更加刁钻,专门针对周启新的防守弱侧和移动习惯! 她不再留情! 周启新也彻底放开!忍着手腕的刺痛,将观察力提升到极致! 不再仅仅是防御,开始主动利用假动作和步伐变换,不断试探、压迫,寻找庄颜婷节奏中那微不可察的间隙! 砰砰砰! 啪! 格斗碰撞的声音变得密集而实起来!两人身影交错,攻防转换极快! 因为对彼此有一丝基本的了解和印象,他们的对抗反而更加凶险和精准,都知道对方不是易与之辈,任何疏忽都可能瞬间落败! 一场因寒月沁而起的、带着些许宿命感的“故人对决”,终于在格斗场上彻底爆发。 那份短暂的战友情谊,化为了此刻更加炽烈的斗志和想要战胜对方的强烈渴望。他们要用自己的实力,证明自己配站在这里,也尊重对方付出的努力。 四周都是打斗的场面,轮到这边,倒是少了些许紧迫。 左月月 vs 苗平宝: 当助教石凯念出“d区:左月月!对苗平宝!”时,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对方。 是他\/她? 那个在北坡断崖下,在黑灯瞎火、筋疲力尽的时候,曾短暂地、在寒月沁带来的巨大压力下,互相搭过手,甚至因为脚下打滑而差点撞在一起,有过瞬间肢体接触和一句急促提醒的…“难友”? 左月月还记得,苗平宝当时虽然自己也很狼狈,但在她差点滑倒时,下意识伸手扶了她胳膊一把,虽然很快就被她甩开,但那份下意识的反应她记得。 苗平宝也记得,左月月虽然看起来机灵跳脱,但在那种环境下却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在他专注于分析岩壁时,低声提醒过他注意头顶的落石。 那只是黑暗与压力下的短暂交汇,连熟悉都谈不上,顶多算是初步的、带着困境印记的模糊了解: 她知道他有点书呆子气但似乎不坏;他知道她机灵且关键时刻靠得住。 两人怎么也没想到,寒教官会把他们俩凑成一对,在这格斗场上拳脚相向。 这感觉…格外别扭。 就像是要跟一个一起扛过灾、但其实并不算熟的人突然打一架,有点下不去手,又有点莫名其妙的尴尬。 左月月迅速收起错愕,小巧的鼻子皱了皱,嘴角习惯性地想勾起那抹狡黠的笑,但弧度却比平时小了些。 她甩了甩手,目光在苗平宝身上扫过,重点看了看他那看起来并不算强壮的胳膊和似乎还在思考状态的眼神。 “体能不行,得速战速决…但对付这个高材生好像也不用太费劲?” 她心里嘀咕,但那份因为“认识”而产生的轻微迟疑,让她没有立刻发动最擅长的骚扰战术。 苗平宝则下意识地又想去推眼镜,摸了个空后才反应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大脑从“北坡崖临时合作模式”切换到“格斗对抗模式”。 他记得左月月很灵活,力气不大但点子多。“需要建立模型,预判她的移动和攻击模式…但她好像…没动?” 他发现左月月也没立刻进攻,这反而让他有点不知所措,理论库里缺乏应对“熟人迟疑”的算法。 第284章 “故人”对手戏(3) 场面上出现了短暂的冷场。 两人都站在原地,没有像其他组那样立刻碰撞在一起。 左月月小幅度地跳了跳,像是在热身,又像是在观察。苗平宝则摆着一个略显僵硬的防御姿势,目光警惕地跟着左月月移动,脑子里疯狂计算着各种可能性。 “喂,高材生,”左月月忍不住先开口了,试图打破这尴尬的气氛,“等下被打疼了可不许哭鼻子啊!也别跟我讲受力分析!” 她想用玩笑话来冲淡那点不自在。 苗平宝被这么一叫,脸有点热,但还是认真回答:“格斗中说话会分散注意力,影响判断,并且消耗不必要的体能。根据计算,你应该保存体力。” 他完全没get到左月月的玩笑,反而一本正经地给出了“优化建议”。 左月月:“……” 得,白说了。这高材生果然是个木头疙瘩! 这点小小的互动,反而冲散了那丝尴尬。左月月决定不再犹豫——再犹豫下去她的体能真要跟不上了! 她动了! 依旧是灵巧的快速移动,但第一次试探性的攻击,却下意识地避开了苗平宝的要害,只是一记轻快的掌拍袭向他的肩膀。 苗平宝观察到这次攻击力度不大,角度也不算刁钻,他按照“最优格挡方案”进行格挡。 啪! 手掌拍在手臂上,声音清脆,但不疼。 “高材生,认真点啊!这都没用力!”左月月不满地叫道,这次她是真的有点生气了,觉得对方在轻视自己,也不瞧瞧朱茜茜那边的实打实的打斗。 苗平宝听到左月月突然加快的速度,心中不禁一紧,他开始怀疑自己刚才出手的力度是否真的太轻了。 他暗自思忖,自己绝对没有歧视女兵的意思,只是可能因为对方是女性,潜意识里就稍微留了些余地。 然而,左月月却被苗平宝这种看似“不认真”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她原本对苗平宝还有些因为“认识”而产生的微妙心理,但此刻这些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的眼神猛地一凝,全身的力量瞬间爆发出来! 只见左月月的攻击变得异常迅疾,如疾风骤雨般袭来,而且招式飘忽不定,让人难以捉摸。她的每一招都充满了变化,虚招更是层出不穷,专门针对苗平宝反应较慢、身体跟不上大脑的弱点。 面对左月月如此凌厉的攻势,苗平宝顿时感到压力倍增。他的格挡变得手忙脚乱,破绽百出,完全失去了之前的从容。 “反应延迟 0.3 秒!” “预判错误!” “重心偏移过大!” 寒月沁冰冷的点评像一把把锋利的冰锥,无情地刺破了苗平宝的理论泡沫,让他的错误无所遁形。 实际上,寒月沁完全没有必要开口点评,因为苗平宝的问题一目了然。但她似乎就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打击苗平宝的自信心,让他认识到自己的不足。 其他人她没说原因主要都是补缺补漏的,稍微动脑子都能知道前因后果,但是苗平宝这个呆子一味埋头搞理论反而忽略最原始的基础那才是最本末倒置的。 战场上谁会因为你是一个技术人员去放过你? 可能吗? 很明显是不! 终于,左月月抓住了他一个巨大的计算失误后露出的破绽,灵巧地近身,一记干脆利落的绊摔将他放倒在地! “停!” 左月月喘着气,看着地上还在懵懂复盘“刚才哪个变量出了问题”的苗平宝,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喂,高材生,起来了,输给我不丢人!” 苗平宝愣了一下,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抓住了,借力站了起来,脸上还有点不服输的困惑:“刚才如果我提前0.1秒侧身,同时用左手格挡你的右路虚招,理论上可以化解…” “行了行了,理论上理论上,实战你输啦!” “你还是现在为止寒教官唯一念到点评的呢!” 左月月打断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开,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点弧度。 瞧着苗平宝听到后半句脸色变得僵硬,像是被戳破尴尬的事情一般。 瞧着他这样,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这场格斗,因为那点短暂的“初步了解”而起始尴尬,却又因为彼此的性格和好胜心而迅速回归正轨,最终在一方的不服输复盘和另一方带着笑意的胜利中结束。 他们依然是“熟悉的陌生人”,但经过这番拳脚“交流”,那点了解似乎又多了一分真实和…趣味。 就在众人被这几场激烈对抗吸引全部注意力时,季子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E区!屏澜!对雷凌晨!” “F区!张猛!对赵小斌!” 又开始了?! 屏澜对雷凌晨!冷静狠辣对稳中求静! 张猛对赵小斌!绝对力量对极致敏捷! 整个格斗场彻底沸腾了! 寒月沁如同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将一颗颗棋子精准地投放在最能激发出矛盾、暴露问题、打破偏见的位置上。 那些原本还对女兵有所轻视的男兵们,看着场上冷清的凌厉、庄颜婷的狂猛、朱茜茜的凶狠、左月月的灵巧、屏澜的冷静……他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惊讶、看热闹,逐渐变成了震惊、难以置信,最后化为深深的凝重和一丝羞愧。 原来……她们真的可以这么强? 原来自己之前的认知,是多么的可笑和狭隘? 而女兵们,在打破偏见的痛快感驱动下,更是爆发出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战斗力! 哪怕对手是男兵,也毫不畏惧,敢于亮剑,敢于拼杀! 寒月沁站在场边,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仅仅是格斗技巧的较量,更是意志的碰撞,是偏见的粉碎,是团队内部一次无声的格局重塑。 格斗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熔炉,淬炼着每个人的身体和精神,也淬炼着这支未来特战队的灵魂。 石凯几人也是兴致地记录着,他们知道,这场混合格斗的意义,远不止输赢那么简单。 空气中的火药味、汗味、以及那悄然改变的氛围,都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人,心潮澎湃,难以平静。 第285章 总教官突袭 烈日如火,炙烤着尘土飞扬的格斗训练场。 场内的呐喊声、嘶吼声、身体碰撞的闷响声交织在一起,沸反盈天。 每一个方格区域内,都在上演着汗水与意志的搏杀。石凯和其他几名助教面色冷峻,如同鹰隼般穿梭其间,手中的记录板就是审判书,笔尖每一次划动都伴随着冰冷的宣判: “李闯!出手过重,不顾禁令!扣十五分!” “王磊!注意力涣散,被连续击中!扣十分!” “孙淼!消极对抗!扣二十分!累计不及格,淘汰!” 扣分!扣分!还是扣分! 几分、十几分的扣除,如同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削砍着每个人的成绩和信心。 更有那因为戾气过盛下死手、或因精神崩溃而彻底发挥失常者,被直接宣判淘汰,拖着疲惫不堪、甚至挂彩的身体,黯然离场。 当集合的哨声刺破喧嚣,残存的新兵们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又扔进土里滚过一样,个个灰头土脸,汗水泥污糊了满脸,迷彩服湿透紧贴身体,不少人嘴角眼眶带着淤青,喘着粗气,眼神里混杂着疲惫、不甘和一丝侥幸。 那些个被寒月沁‘安排’的几对,也是同样如此,有的平手,有的险胜,都在预料当中。 寒月沁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场边唯一的阴凉处。她抱臂而立,目光扫过这群狼狈不堪的“残兵败将”,那清冷的嘴角,竟极其罕见地、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群受训者,倒像是在欣赏一件件经过初步锻打、刚刚露出些许锋棱的粗胚。 站在她身旁的士兵恰好捕捉到了她这转瞬即逝的表情,顿时一脸错愕,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下意识地左右瞟了瞟,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寒教官…您…您能不能收敛点?这…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他实在搞不懂,这位大佬看着大家这么惨,怎么反而好像…挺满意? 底下的新兵们本就如同惊弓之鸟,集合时目光都不敢完全离开几位教官,尤其是阴凉处那位。此刻虽然看不清寒月沁的全部表情,但那股子仿佛“验收成果”般的满意气场,还是让不少人后脊梁一阵发凉,心里早就骂翻了天。 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更加屏息凝神,一脸忐忑(哆嗦)地安静站着,内心哀嚎:要是还有坑,别管到底还有多深?可除了跳,他们别无选择? 现在人数已经从275锐减至235,淘汰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每个人头顶。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 倏然间,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朝着训练场中央稳步走来。 来人身姿高挺挺拔,穿着笔挺的作训服,肩章凛然。 烈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眉峰凌厉,鼻梁高挺,下颌线绷紧,每一处线条都仿佛经过最严格的雕琢,组合成一张极具冲击力却又冷硬无比的脸庞。 他无需言语,甚至无需动作,仅仅只是走来,那周身散发出的不怒自威的气场,便让原本就寂静的场地变得更加落针可闻,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是萧南瑾!暂代总教官一职的萧南瑾! 他的目光沉稳如渊,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阴凉处的寒月沁身上。他步伐未停,径直走到她身旁站定。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甚至没有眼神的刻意碰撞。 但就在他站定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氛围油然而生。 一个冷若冰霜,仿佛万年不化的寒冰; 一个不怒自威,如同沉寂的火山蕴藏着无尽力量。 气质迥异,却同样强大,同样令人望而生畏。他们并肩而立,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般配与和谐,仿佛本就该如此,共同俯视着这片炼狱场。 寒月沁在萧南瑾走近的瞬间,脸上那丝极淡的笑意便已消失无踪,恢复了一贯的冰冷。只是,她那清冽的眼眸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 他没有事先通知,没有让任何人转告,在这个时间点突然亲自到来… 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这个念头悄然划过寒月沁的心头。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所有新兵和助教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位气场惊人的教官身上,心中惴惴不安,不知道这位总教官的突然降临,又将带来怎样的变数。 烈日依旧灼人,却仿佛驱不散那骤然降临的、更加深沉的压力。 第286章 你做好准备了吗? 萧南瑾立于众人之前,身姿如松。他那深邃的目光缓缓扫过场中每一个灰头土脸、汗水泥污混杂的新兵。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千钧重压: “人,还是剩挺多的。” 没有期许,没有不满,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就是这样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底下所有新兵下意识地绷紧了身子,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微微侧首,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身旁的寒月沁。那眼神极淡,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深意,一种无声的宠溺: ‘玩够了吗?’ 寒月沁面无表情,清冷的眸子直视前方,仿佛根本没接收到他的视线,更懒得搭理他这无声的目光,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封模样。 萧南瑾似乎也不期待她的回应,索性不再看她,直接眼神示意了一下跟随自己前来、一直沉默立于侧后方的霆泽恩。 霆泽恩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全体都有!集合!跑回营地!” 命令直接下达,萧南瑾本人却再无任何多余的话语,甚至没有再看那群新兵一眼。 那姿态仿佛在说,这里的局面,尚且不需要他亲自费心,他来,或许只是顺路一看,甚至…只是为了对某个人说那么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一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却留下无尽压力的既视感。 就在队伍即将松动,众人心中五味杂陈之际—— “报告!” 一道浑厚、带着沙哑却异常坚定的男声猛地炸响,打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将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包括正准备转身的萧南瑾和一直事不关己的寒月沁! 出声者是男兵——罗豪杰。他个子很高,即使在一群精英中也显得挺拔。脸上同样沾满泥污汗渍,几处淤青清晰可见,迷彩服被汗水浸透,紧贴着贲张的肌肉轮廓,显得异常狼狈,却又带着一种从疲惫中挣扎而出的强悍。 但他的眼神,凌冽如刀,穿透了脸上的污迹和疲惫,此刻正炽热地、毫不避讳地、带着无比渴望与迫切,牢牢锁定在萧南瑾身上! 那眼神里,有崇拜,有向往,更有一种不顾一切的决心! 寒月沁原本冰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双清眸饶有兴致地转向那个男兵,又瞥了一眼萧南瑾,那眼神里打趣和看戏的意味几乎快要满溢出来——也是遇到了点意思的事情了。 萧南瑾脚步停住,缓缓转过身,抬眸,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如同鹰隼般盯住那个男兵,无形的压力瞬间聚焦:“说!” 男兵迎着这足以让常人腿软的目光,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显然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却依旧努力保持着最大的音量与清晰度: “请问总教官!怎么样才能进您的GAI?!” 他早就认出了萧南瑾! 从这位传奇人物被宣布暂代总教官的那一刻起,他就认出了他! GAI的大队长,一线作战部队中的神话! 只是当时场合不对,他只能将这份激动死死压在心底!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直面他的机会,哪怕可能触怒对方,他也想搏一搏! 迄今为止,他各项成绩优异,只扣了五分,如果后期继续保持,他很有希望通过选拔。所有人都知道,通过这次选拔就等于拿到了特种兵的入场券,而他的终极目标,从来就不是普通特种部队,而是那个传说中的——GAI! 一支以绝对实力、极端任务和超高死亡率而赫赫闻名的一线尖刀! 萧南瑾盯着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沉默了两秒。 这两秒,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全场静得能听到汗水滴落在地上的声音。 忽然,萧南瑾开口,没有回答,而是直接抛回了两个问题,每一个都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你觉得,你有资格了吗?”萧南瑾的声音冷硬。 “GAI的战场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九十八。” “你,做好思想准备了吗?”语气平淡,却字字惊心。 百分之九十八的死亡率! 这话如同晴天霹雳,在所有新兵耳边炸响! 场下瞬间一片死寂,真正的鸦雀无声!大多数人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去,眼中控制不住地流露出错愕、震惊、甚至是一丝迷茫与恐惧! 他们是通过层层筛选来的精英,经历了残酷的训练,但“死亡”这个词,如此直接、如此具体、以如此高的概率被总教官亲口说出来,带来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这不是训练中的淘汰,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的终结。 然而,在这片恐慌与沉默中,也有人的眼神在瞬间的震动后,迅速燃起了更加炽热和坚定的光芒! 寒月沁敏锐地注意到,冷清的眼神在听到“98%”时,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反而像是被点燃的火焰,更加决绝。荆岸、周启新、庄颜婷等那八人,虽然面色凝重,但眼神深处同样没有退缩,只有更加凝实的战意。 还有其他一些人,虽然不多,但他们的呼吸变得粗重,拳头悄然握紧,那是被挑战极限所激发的斗志。 连寒月沁自己也微微有些意外,她没想到萧南瑾会如此直接、残酷地跨越所有生存训练,将最终极的代价——“死亡”——如此赤裸裸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萧南瑾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个提问的男兵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也在等待着所有人的反应。 这片格斗场,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关于信仰、勇气与牺牲的终极考场。烈日依旧灼人,却仿佛带着一丝血腥的味道。 第287章 总教官的‘洗礼\’ 萧南瑾那两个冰冷如铁的问题,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百分之九十八的死亡率,让空气都凝固了。 在一片死寂和诸多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那名出声的男兵——罗豪杰,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因紧张和激动而泛红,但他迎着萧南瑾那能穿透灵魂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地吼道: “报告总教官!我知道!我知道我现在可能连GAI的门槛都没够到!但是——”他几乎是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压出来, “我绝对不会放弃!只要还有机会,我就会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冲!直到达到标准,或者…战死!” 他的眼神在说出这番话后,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如同被淬炼过的钢铁,散发出更加锐利和坚定的光芒。那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只为触摸巅峰的纯粹信念。 站在萧南瑾侧后方的霆泽恩,看着罗豪杰那副模样,冷硬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小子…这副一根筋拼到底的倔强和眼里的光,让他仿佛看到了当年在选拔场上同样不顾一切的自己。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近乎不可能的梦想吼出来,需要的不只是勇气。 然而,萧南瑾的反应却依旧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他脸上没有任何波动,既没有对这份信念的赞许,也没有对这番“狂言”的嘲讽。 他只是淡淡地瞥了罗豪杰一眼,仿佛只是记下了这张脸和这个名字,然后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 “等你真正达到了,再说。” 语气平淡,没有鼓励,没有期许,甚至没有情绪,只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现在的你,还不够格。 说罢,反应极快的霆泽恩立刻上前一步,接管了场面,对着发懵的罗豪杰,及新兵们吼道: “全体都有!徒步跟上!” 他指了指自己那辆已经发动的越野车,“跟不上车的,自己看着办!” 等到大部队跟着车子即将直到这营区大门时,许多人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现在特么的是饭点啊! 训练了一上午,又经历了高强度的格斗和总教官的精神压迫,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本以为集合完就能去食堂安抚咕咕叫的肚子,结果…又要跑?! 队伍怨声载道地跟着越野车跑出训练营。 刚出营门,就看到外面道路上,其他营区结束上午训练的士兵们正井然有序地交接换班,走向食堂方向。 也不知道谁布置的区域,食堂的位置正离大门不远处,虽然隔着一些距离,但是饭菜的香味隐隐约约飘过来,更是勾得这群饥肠辘辘的选拔队员们肚子里的馋虫疯狂造饭。 “操…” “又来…”跑? “我就知道没好事…” “寒教官的套路…肯定是寒教官…” “你这脑筋为什么就不能想想是因为总教官?” 恍然间,他们才陆续意识到——特么的又被坑了!什么带回营地? 根本就是新的折磨开始! 就在这时,越野车的副驾驶车窗摇了下来,霆泽恩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个车载扩音喇叭,脸上带着一种极其欠揍的、不怀好意的笑容,对着后面跟着跑的新兵们喊道: “喂!后面的!跑快点!总教官嫌你们太脏了,一身泥啊汗的,怕你们一会进去把食堂地板弄脏了,给炊事班的兄弟们增加工作量!”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带着明显的戏谑,“特地开恩,先带你们出来洗洗!都给我洗干净点啊!” 做个人好吗?! 要真这么说,能来这的,哪一个训练最后不是浑身脏兮兮的? 他奶奶的! 如果可以的话,所有人的心声此刻绝对是高度统一的——骂人! 嫌我们脏?! 训练完能干净就有鬼了! 这特么不是睁眼说瞎话、赤裸裸地找茬吗?! 怕累着炊事班?!这借口还能再烂一点吗?! 想折腾我们就直说! 别特么拐弯抹角假惺惺的! 无数句国骂在胸腔里翻滚,几乎要冲破喉咙! 也是距离营区有段距离后,还没等他们把这口气喘匀,把内心的愤懑宣泄出口—— 噗嗤——!!! 哗啦啦——!!! 一道道粗大的、极具冲击力的高压水柱,毫无征兆地从道路两侧的消防栓接口处(早有工兵提前布置好)猛地喷射而出! 冰冷刺骨的水流如同钢鞭一般,劈头盖脸地、毫不留情地抽打在这群毫无防备的新兵身上! “啊!” “我靠!!” “咳咳咳!水!搞冲击波啊!” 惨叫声、惊呼声、被水呛到的咳嗽声瞬间取代了所有的抱怨! 那水流的力量极大,冲得人站立不稳,眼睛都睁不开,冰冷的温度刺激着刚刚还在发烫的身体,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泥污和汗水瞬间被冲散,但也把他们冲得更加狼狈不堪,像是一群在暴风雨中无处可躲的落汤鸡。 越野车保持着匀速前进,霆泽恩拿着喇叭,笑眯眯地看着后方在高压水枪中挣扎前行的队伍,声音透过水幕传来:“都洗仔细点!特别是脸!别脏泥啊!教官我可都很爱干净的,别给我丢人现眼!” 烈日依旧当空,但此刻对于这群选拔队员来说,感受的只有透心的冰凉和无尽的“卧槽”。 这顿“饭前洗礼”,真是让人终身难忘。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位总教官,早已和某位寒教官走向办公室的方向。 第288章 轻描淡写的“灾难” 越野车并未驶向食堂方向,而是径直开到了教官办公楼前。 萧南瑾率先下车,迈着长腿头也不回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寒月沁跟在他身后半步的距离,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比平时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兴致。 办公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萧南瑾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群新兵离开的方向,背影挺拔冷硬。 寒月沁没去窗边,她随意地靠在一张办公桌边缘,双臂环抱,目光落在萧南瑾身上,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点探究的意味: “GAI的选拔,定在什么时候?” “这支部队的详细来历,除了已知的绝密部分,能说的有哪些?” “这次各大战区,一共有多少参选配额?” “最终的淘汰率……你预计会控制在多少?” 她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精准而直接,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普通的训练计划。但最后,她话音微妙地一顿,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刻意试探,轻轻飘出一句: “倒是……好久没体会过参加选拔的感觉了。” 萧南瑾转过身,窗外逆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他看向寒月沁,那双深潭般的眸子似乎洞察了她话语深处那点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 他没有直接回答前面的问题,反而顺着她最后那句话,用一种近乎邀请般的平淡语气说道: “等这个区域的选拔结束,你可以跟他们同一批来。”这句话就像一阵微风,轻轻地吹过寒月沁的耳畔,却在她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听起来是如此的漫不经心,仿佛只是一个随意的提议。 然而,寒月沁心中那股不对劲的预感却在瞬间再次升腾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清晰、强烈。 她不禁开始思考,萧南瑾自己作为 GAI 的队长,实力顶尖,不是泛泛之辈。以他的能力和经验,能够入他法眼的人寥寥无几。 虽然能选上霆泽恩也算是例外吧,但终归实力不差。 尽管她对 GAI 的规模和内部情况并不了解,但她自己也曾经担任过领导职务,深知这样的一线作战部队的队伍选拔是何等的严酷和机密。 那么,萧南瑾怎么可能如此随意地让她“跟着一起来”呢?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虽然自己实力也清楚,不过他这么好说话还真是稀客,而且她不信萧南瑾会让她本分选拔的。 寒月沁决定不再绕圈子,不再拐弯抹角,询问当下的情况。 她挺直了身子,用清冽的目光直直射向萧南瑾,眼中带着审视的意味。 她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却透露出一种坚定:“你来训练场,难道不只是陪霆泽恩去‘坑’他们的吧?” 为了强调自己的疑问,她特意在“坑”字上加了重音,仿佛这个字蕴含着无尽的深意。 萧南瑾与她对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直接抛出了真正的目的: “下午的训练改一下。” “直接进行武装泅渡和牵引横渡。” 寒月沁略带不满地蹙起了眉,声音也冷了几分:“今天的训练科目,是我安排的。萧总教官,你确定要插手?” 整个基地,大概也只有她敢用这种带着质问的语气跟他说话。 萧南瑾并没有在意她的不满,甚至没有接这个话题。 他移开目光,仿佛刚才决定改变训练计划的不是他一样,转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今晚想吃什么?” 这跳跃性极大的问题让寒月沁都愣了一下,但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赌气似的成分回答道: “烧烤。” “可以。” 萧南瑾应得干脆利落。 一问一答,模式自然得让人破防。 就这样,在这间安静得有些诡异的办公室里,两人之间的对话显得异常简短而又干脆利落。 然而,正是这寥寥数语,却如同轻飘飘的羽毛一般,轻易地决定了营区外边那群刚刚经历完残酷格斗折磨、又被高压水枪无情冲洗、此刻正饿着肚子的新兵们的命运—— 他们下午即将迎来一场更加惨绝人寰的地狱式训练:武装泅渡和牵引横渡。 至于 GAI 的选拔细节? 寒月沁的试探? 对于这些问题,萧南瑾其实心中早有盘算。 只不过,他并不打算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寒月沁。原因无他,经过这些时间摸索,他多少对寒月沁的性子有了些了解。 若是将这些告诉她,恐怕还没等真正开始实施,就会被她给搅黄了。 别的暂且不论,单就实力而言,寒月沁显然远胜于他手下的那些人。如此一来,究竟是他们去整蛊寒月沁,还是被寒月沁反过来收拾,可就真的不好说了。这也正是让萧南瑾感到有些头疼的地方。 沉默片刻后,萧南瑾重新将目光转向窗户,他的目光穿过玻璃,投向远方,似乎想要穿透那片无尽的虚空,看到一些隐藏在表象之下的真相。 寒月沁则继续靠着桌沿,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办公室里,只剩下一种名为“默契”的、却足以让新兵们痛哭流涕的冰冷决断在悄然弥漫。 第289章 无声的默契 食堂,无疑是每个士兵在艰苦训练中赖以慰藉的第二大“温柔乡”。 尤其是在被折磨得筋疲力尽后,能狼吞虎咽地吃上一顿热饭,那感觉,仿佛灵魂都得到了拯救。 营区食堂不止一个,靠近大门处的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大型迷彩帐篷,专为这群选拔新兵服务。 帐篷内紧凑地摆放着五六十张小型餐桌,每桌五个座位,桌子排成两列,紧密相连,最大限度地利用着空间。 帐篷两头是出口,最中间则是飘散着食物香气的打饭窗口。伙食标准不差,大锅菜管饱,但也绝无特殊优待。 当寒月沁和萧南瑾一前一后走进食堂时,原本充斥着碗筷碰撞和咀嚼声的喧嚣,瞬间降低了好几个分贝。 那些刚刚经历完“洗礼”、正埋头猛扒饭的新兵们,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放慢了动作,目光或直白或隐蔽地投向了门口。 没办法,这两人走在一起,双重叠加的压迫感实在太强了,想忽略都难。 萧南瑾身姿挺拔,冷峻如山; 寒月沁清瘦利落,眼神如冰。 他们只是寻常地走来,却仿佛自带气场,将食堂的烟火气都冻结了几分。 更让新兵们心头一紧的是,寒月沁那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尤其在看到他们许多人身上还未完全干透、皱巴巴的训练服时,她那清冽的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这眼神让不少正塞了满嘴饭的新兵猛地噎住,瞬间回想起不久前的悲惨遭遇—— 不间断的高压水枪、绕营区狂奔、差点错过的饭点……所有倒霉事串联起来,矛头直指眼前这两位! 趁着低头扒饭的间隙,压抑不住的低声吐槽在餐桌下蔓延: “靠…看见没…寒教官那眼神…” “妈的,就是他们俩坑的我们!” “总教官看着更吓人…” “这饭突然不香了…” 然而,就在这片压抑的“声讨”氛围中,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以荆岸、周启新为首,苗平宝、雷凌晨、钱正昌紧随其后,以及庄颜婷、屏澜、左月月、冷清、朱茜茜几位女兵。 这十位在近期训练中表现格外抢眼的新兵,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站起身,端着餐盘,步伐沉稳却带着明显的敬意,走向了刚打完饭的寒月沁和萧南瑾。 他们为何会主动上前打招呼? 这并非偶然。 不论是北坡断崖的“小灶”交集,寒月沁那晚的现身和随后的“加练”,还是格斗场上的“认可”、冷清被立为标杆,还是庄颜婷、屏澜、等人展现出的实力,之前被寒月沁在射击“指教”的朱茜茜,在他们看来是得到了寒月沁某种程度上的“公开认证”。 至于对萧南瑾那是绝对实力的向往,代表的GAI部队,是许多人的终极目标。 即便畏惧,能有机会在总教官面前留下印象,哪怕是敬个礼问声好,也是一种无声的表态和渴望。 虽然面对萧南瑾时明显更为紧张,但他们还是齐声,带着敬意问候道: “寒教官好!总教官好!” 这一举动,简直让周围其他新兵惊掉了下巴!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嘴里能塞进鸡蛋。 这帮家伙…什么时候跟阎王…呃不,跟寒教官这么熟了?! 还敢主动凑上去打招呼? 不怕被冻死吗? 待寒月沁和萧南瑾微微颔首回应后,他们便一同走向打饭窗口。 就在这时,早已在食堂的霆泽恩突然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迅速凑到寒月沁身边,满脸写着难以置信,他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寒月沁,仿佛要把她看穿似的,然后压低声音,像蚊子哼哼一样嘀咕道: “阎王,你啥时候人缘变得这么好了?这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霆泽恩心里暗自思忖,他对这群新兵之前对寒月沁的态度可是记忆犹新,那可是恐惧到了极点啊! 然而,面对霆泽恩的惊讶和质疑,寒月沁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她面无表情,就好像完全没听到霆泽恩的话一样。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 “怎么,你这是见不得我好?” 霆泽恩被寒月沁这一句话噎得够呛,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最后,他只得干笑两声,有些尴尬地说道:“呵呵,你高兴就好。”说完,他还不忘在脸上挤出一个有点虚伪的笑容,不过这个笑容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勉强。 霆泽恩一边笑着,一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站在寒月沁身旁的萧南瑾。 他突然感觉到一股冷冽的目光从萧南瑾的墨镜后射来,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身体一般,让他浑身不自在。 霆泽恩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好!”于是,他很识趣地把到了嘴边的那些打趣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生怕惹恼了这位不好惹的爷。 他猜测,估计是最近寒月沁捣鼓出来的事情让这几个人跟寒月沁熟悉了些,这事儿他们教官层都心照不宣。 寒月沁没再搭理他,和萧南瑾打完饭菜后,选了一个靠近后厨方向的相对偏僻角落坐下。 霆泽恩也端着盘子跟了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询问道:“你和队长一起过来,那下午训练科目变更的事,你也知道了吧?” “嗯。”寒月沁应了一声,语气平淡。 第290章 目标湍流(1) 就在这时,更让霆泽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的一幕发生了——只见萧南瑾极其自然地将自己餐盘里的那个红烧鸡腿,夹起来,放到了寒月沁的餐盘里! 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而寒月沁也只是极其自然地用筷子接住,没有任何推辞或惊讶的表情,平静地开始吃饭,仿佛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 霆泽恩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什么时候…队长和阎王之间…有这么默契的举动了?! 这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以形容了?! 得亏他们选的位置偏僻,周围没什么人注意,不然光是“总教官给寒教官夹鸡腿”这一幕,就足以在整个营区引爆无数八卦和猜测了! 食堂里依旧喧闹,但这个小角落却弥漫着一种诡异又和谐的气氛。 霆泽恩努力消化着眼前的景象,而寒月沁和萧南瑾则旁若无人地吃着饭,仿佛刚才那惊人的默契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然而,这无声的互动,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地勾勒出两人之间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也为下午即将到来的、更加严酷的训练,埋下了一丝耐人寻味的伏笔。 . 下午两点,太阳犹如一个大火球高悬于天空,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酷热,无情地炙烤着大地。 午饭后的短暂休憩,如同沙漠中的一滴甘霖,珍贵却转瞬即逝。 尖锐的集合哨音准时划破营区的宁静,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全体都有!集合!登车!” 霆泽恩站在训练场中央,双手叉腰,声音洪亮。几辆军绿色、覆盖着厚重迷彩帆布的军用卡车已经在一旁待命,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排气管偶尔喷出股股黑烟。 新兵们从各自的临时休息点——树荫下、墙角边——迅速起身,尽管脸上还带着午后的困倦和身体的疲惫,但依旧快速列队。 他们的训练服上午被汗水浸透,中午被水枪冲洗,此刻在烈日下又已半干,硬邦邦地贴在身上,十分不适。 寒月沁和萧南瑾的身影并未出现在集合点。有眼尖的新兵看到,那辆熟悉的敞篷吉普车早已不在营区内。 “动作快!磨蹭什么!上车!” 广其善粗犷的嗓门响起,他和雪峰等教官分散开,催促着队伍依次攀上卡车高大的后车厢。 车厢内拥挤不堪,闷热得像一个巨大的蒸笼。混合着汗味、尘土味和残留的肥皂气味的空气令人窒息。 没有人说话,大多数人都选择靠着车厢壁闭目养神,或是眼神呆滞地望着晃动的帆布顶棚,尽可能利用这最后的时间恢复一点体力。 荆岸默默检查着装备;周启新活动着依旧不适的手腕;庄颜婷等女兵则安静地坐着,保存精力。 卡车缓缓启动,驶出营区大门,轧上通往野外训练场的土路。 车厢剧烈地颠簸着,扬起漫天尘土,从帆布缝隙钻进来,呛得人直咳嗽。车外是飞速后退的荒野景象,单调而灼热。 行程似乎不近。 颠簸了将近半个小时,车厢内的沉闷气氛越来越浓,午后的困倦和未知的前路让一些人不自觉地打起了瞌睡。 就在有人几乎要睡着时,卡车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引擎开始吃力地低吼,车身倾斜,似乎正在爬一个长坡。 与此同时,一阵阵沉闷的、如同远方雷鸣般的轰响隐隐约约传了进来,并且随着车辆的前进越来越清晰。 “水声!是水声!” 有人惊醒,低呼道。 车厢内瞬间骚动起来,所有睡意被驱散,人们纷纷挤到车厢尾部,试图透过帆布缝隙向外张望,神情紧张。 卡车终于停了下来。后车厢帘布被“唰”地一声拉开,炽热的阳光和一股强劲的、带着浓郁水汽和泥土芬芳的凉风猛地涌入! 霆泽恩站在车下,逆着光,脸上带着那种熟悉的、让人心头一紧的笑容,大声喊道:“到地方了!菜鸟们!下车活动手脚,准备下水‘舒服舒服’!” 新兵们陆续跳下车,双脚踩在松软的河滩地上。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少人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身处一条宽阔、荒凉的河谷之中。脚下是绵延的鹅卵石滩,而前方,一条黄浊湍急的大河如同发怒的土黄色巨蟒,奔腾咆哮! 河水汹涌,卷起浑浊的浪涛,猛烈地拍打着岸边的岩石和河中嶙峋的暗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河面宽阔,远超过三十米,对岸的景物在水汽中微微扭曲。数条粗大的军用绳索已然横跨河面,连接两岸,在水流冲击下紧绷并剧烈地颤动着。 在高处的河岸上,那辆吉普车静静停泊。 第291章 目标湍流(2) 萧南瑾的身影依然闲适地靠在副驾驶位,墨镜下的目光俯瞰着整个河谷。 而寒月沁则已经站在了靠近水边的位置,单薄的身影与咆哮的河水形成强烈对比,她正冷静地观察着水流速度和水下情况。 教官们的哨声急促响起,催促着集合整队。 下午的残酷考验——武装泅渡与牵引横渡,就在这震耳欲聋的河水咆哮声中,正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冰冷的河水、湿滑致命的绳索、透支的体能,以及水下未知的危险,都如同张开了巨口的猛兽,等待着这群疲惫的士兵。 这一次的训练场与以往不同,它紧挨着一条水流湍急、宽度约三十米的河流,河水奔腾咆哮,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五名教官——寒月沁、广其善、奉书荣、雪峰、季子明,早已身姿挺拔地肃立在前方,他们面无表情,浑身散发出一种威严的气息。 然而,就在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一般,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不远处的一辆敞篷吉普车上。 萧南瑾并没有与其他教官们一同站立,而是以一种闲适的姿态斜靠在吉普车的副驾驶位上。 他戴着一副墨镜,将他的眼睛完全遮蔽,让人无法窥视到他的真实想法。 只能看到他那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微微抬起,似乎偶尔会朝着集合点投来一瞥,但整体上他的姿态显得有些疏离和随意,仿佛他只是一个旁观者,而非这场选拔的主导者。 他不在队列前,无形中让气氛松弛了不少。至少,没有那么多女兵忍不住偷偷瞄向他那边,而男兵们也感觉那股令人呼吸困难的压迫感减弱了些许。场面上,竟显出几分难得的“和谐”。 广其善面带微笑,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到队伍前方,他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着: “大家都注意听好了啊!接下来我要给大家讲解一下下午的考核内容。” 他稍作停顿,然后用手指向身后那条波涛汹涌的河流,继续说道:“看到这条河了吗?它的长度大约是三十米。下午的考核科目就是牵引横渡和武装泅渡!”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传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具体的考核方式是这样的,”广其善详细解释道,“你们要先通过牵引横渡的方式,从河的这边爬到对岸去。然后,再用武装泅渡的方式,从对岸游回来。明白了吗?” 为了让大家更清楚地了解考核流程,广其善又补充道:“为了最大限度地节省时间,我们在牵引横渡这个项目上设置了四个点位,每个点位上都有五根并行的绳索。这样,五个人一组,可以同时进行考核。” 接着,他看向女兵们,大声说道:“女兵一共有三十人,你们可以自行分配,正好可以分成六组!”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男兵,同样大声地说:“男兵有二百零五人,这个就简单明了了,直接分成四十一组!” 最后,广其善下达命令:“现在,立刻,马上开始分组准备!” 他的话音刚落,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女兵们像是被惊扰的蜂群一样,迅速聚拢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开始自行组合。 她们彼此之间相互交流着,讨论着分组的事宜,一时间场面有些混乱。 然而,就在这看似无序的过程中,一个引人注目的小组逐渐形成。这个小组的成员包括庄颜婷、屏澜、左月月、冷清和朱茜茜。这五个人,可以说是目前女兵中综合实力最强的几位。 与此同时,男兵这边的分组也在快速进行着。其中有两个小组格外突出: 第一个小组由荆岸、周启新、苗平宝、雷凌晨和钱正昌组成。这个组合堪称“特色鲜明”——荆岸是一名出色的狙击手,周启新是他的观察手,苗平宝是个理论家,雷凌晨是分析手,而钱正昌则是个出了名的滑头。 这样的组合充满了不确定性和看点,让人不禁好奇他们在接下来的训练和比赛中会有怎样的表现。 第二个小组则由几名体能和格斗都极为出色的男兵组成。他们个个身强体壮,肌肉发达,一看就是经过了长时间的艰苦训练。这个小组无疑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其他小组想要战胜他们,恐怕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广其善看着分组情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对着身边的寒月沁低声道:“嘿,有好戏看了。” 寒月沁面无表情,但目光却在那几个重点小组之间缓缓扫过。 牵引横渡,开始! 四个点位,二十根绳索同时垂下。 队员们需要依靠上肢和核心力量,悬吊在绳索上,以类似“猿猴过涧”的方式,手脚并用,从河岸一端横向移动到对岸。 第292章 目标湍流(3) 队伍迅速按之前的分组自动列队完毕,整整十二排,鸦雀无声地站立在河滩上。浑浊的河水在身旁咆哮,更衬得气氛凝重。 萧南瑾迈步走来,他并未刻意释放气势,但那与生俱来的冷峻与威严,让所有人在他靠近的瞬间便不由自主地挺直脊背,以小组为单位立正站好,如同接受检阅的士兵。 他手中只拿着一枚普通的金属哨子。 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身旁的寒月沁,恰好捕捉到她漫不经意地从新兵队伍身上收回的视线。萧南瑾不动声色,将哨子握紧在手心。 “第一组,出列。” 没有动员,没有讲解规则,直接切入主题。第一组的五名男兵应声出列,在他面前站成一排,神情紧张。 一旁的广其善朝助教明林递了个眼神。 明林立即会意,上前领着这一组人走向牵引横渡的起点——河两岸搭建的高台。 那索道横跨湍急的河面,距离下方翻滚的河水有十余米高,光是看着就让人腿软。稍有失手跌落,即便下面是水,在如此高度和流速下,与拍在水泥地上无异,姿势不对极易受伤。 考核正式开始。 一组接一组的新兵爬上高台,在教官的监督下,开始艰难的横渡。 索道湿滑,在重力和风力下晃动剧烈,下方是令人眩晕的激流。 不断有人失手滑落,惨叫着砸入河中,溅起巨大水花,然后被守候在河面的冲锋舟迅速捞起,但也意味着考核失败。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挫败的气息。 终于,轮到了备受关注的庄颜婷小组(庄颜婷、屏澜、左月月、冷清、朱茜茜)。 她们的出现吸引了所有目光,尤其是其他组的一些女兵,眼神复杂,有羡慕,有不屑,更有强烈的嫉妒——她们五人太过耀眼,无形中压过了所有人。 就在庄颜婷小组准备登台时,旁边另一组女兵中突然有人阴阳怪气地低声道:“哼,神气什么,不就是仗着…” 话语含糊,但挑衅意味十足。 庄颜婷眉头一皱,但强忍下来,不想节外生枝。朱茜茜火爆脾气却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 左月月机灵,赶紧拉了拉朱茜茜,低声道:“别理她们,考核要紧。” 然而,纠纷的种子已经埋下。 牵引横渡开始。 庄颜婷小组果然展现出极强的实力和默契。冷清一马当先,动作稳定得惊人; 庄颜婷和屏澜紧随其后,稳扎稳打;左月月和朱茜茜相互照应。五人如同一体,在索道上快速移动,引得教官们暗自点头。 顺利到达对岸后,稍作休整,便是接下来的武装泅渡回程。五人检查好装备,依次跃入浑浊冰冷的河水中。 河水湍急异常,水下暗流涌动。 她们奋力向前游去,但速度明显受到水流阻碍。 就在这时,之前发生口角的那组女兵也完成了横渡,跳下水开始泅渡。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们泅渡的路线逐渐靠近了庄颜婷小组。 混乱在水下发生。 左月月正奋力划水,突然感到脚踝被人从水下猛地一拽! 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她猝不及防,呛了一大口水,整个人瞬间被拉入水下! “唔!” 她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脑袋就淹没在浑浊的浪涛中。 水面上浪花很大,这一下变故又快又隐蔽,周围的人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左月月?!” 靠近她的朱茜茜第一个发现不对劲,惊呼道。 冷清是反应最快的! 她几乎在左月月消失的瞬间就察觉到了异常,眼神一凛,立刻就要调转方向潜下去救援! 然而,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 就在左月月被拖入水底、冷清刚要动的刹那,一道矫健清瘦的身影如同旗鱼入水,从岸边的方向猛地扎入河中,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人入水无声,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量,径直朝着左月月消失的水域潜去! “谁?!” “有人下水了!” 岸上和水中的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一片惊呼。 河水浑浊,浪涛阻碍视线。 但很快,那道身影拖着一个人破水而出!正是左月月!她显然呛了水,剧烈地咳嗽着,脸色苍白。 而那个救她的人,单手牢牢揽住左月月,另一只手划水,稳定地浮在湍急的水流中。 河水打湿了她的头发,紧贴在脸颊上,露出那张清冷而此刻带着一丝寒意的面容—— 寒月沁! 竟然是寒教官! 所有人都惊呆了! 包括水中的庄颜婷、屏澜、朱茜茜,以及刚刚游过来的冷清! 岸上的教官和新兵们也全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寒月沁会亲自下水,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寒月沁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冰冷地扫过之前靠近左月月的那组女兵所在的水域,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浑浊的河水,看清水下的一切。那眼神让那组女兵瞬间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寒月沁什么也没说,只是支撑着左月月,迅速向岸边游去。冲锋舟立刻靠拢过来接应。 整个河谷,除了河水的咆哮,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寒月沁的亲自出手震慑住了。萧南瑾站在高台上,墨镜下的目光深邃,看不清情绪。 一场考核中的意外,因为寒月沁的介入,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紧张的气氛,如同河上弥漫的水汽,再次笼罩了每个人。 第293章 审判与原则 左月月被迅速送往医务室检查,所幸只是呛水受惊,并无大碍。 但训练场上空的空气,却因水下那恶意的一拽而彻底凝固。 寒月沁浑身湿透地站在河滩上,水珠顺着她利落的短发滴落,眼神却比冰冷的河水更加刺骨。 她没有立刻发作,而是让剩余的考核继续进行完毕,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一股低气压正以她为中心席卷开来,连奔腾的河水仿佛都安静了几分。 考核一结束,寒月沁甚至没有换下湿透的训练服,直接点名:“第二十三组,王欣,出列。其他人,原地待命!” 被点名的女兵王欣脸色瞬间惨白,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在众人各异的目光中,僵硬地走了出来。 “明林,”寒月沁声音冰冷,“带她去一号审讯室。广教官,奉教官,请一同到场。” 审讯室,这三个字让所有新兵心头一凛。那可不是简单谈话的地方。 --- 一号审讯室内,气氛肃杀。 简单的桌椅,白色的墙壁,头顶刺眼的日光灯,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王欣坐在椅子上,双手紧握放在膝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对面,坐着寒月沁、广其善和奉书荣。 萧南瑾并未直接参与审讯,但监控屏幕的另一端,他的目光正静静地注视着这里。 “王欣,”寒月沁开门见山,没有任何迂回,直接将一段由水下行动记录仪捕捉到的、经过技术处理的模糊画面播放出来。 画面虽然不清,但能明显看到在王欣靠近左月月时,有一个隐蔽的、迅猛的下拉动作。 “解释一下,这个动作。” 王欣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是故意的…当时水流太急,我,我只是想超过她,不小心碰到了…” “不小心?”寒月沁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冰锥砸在地上, “水流急,你的手能精准抓住了她的脚踝,发力向下拖拽?这是不小心?!” “我…我…”王欣被寒月沁凌厉的气势压得说不出完整的话,眼泪开始往下掉, “寒教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别让我退出!” 她哭得梨花带雨,态度看起来十分“诚恳”。 广其善皱了皱眉,轻咳一声,低声对寒月沁说:“寒教官,水下情况复杂,证据也不是百分百清晰。王欣同志承认了错误,态度尚可。这种行为固然恶劣,但按条例,通常是严重警告,记大过,观察后续表现…直接淘汰,是不是…重了点?” 他考虑的是程序和通常处理尺度。 奉书荣推了推眼镜,理性分析:“从数据看,恶意伤害战友未造成严重实际伤害,且当事人悔过,过往训练记录良好。严格按条令框架,广教官的建议符合常规处置逻辑。” 寒月沁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她站起身,走到王欣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不是故意的?”她重复着这一个词,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重量, “在部队,尤其是特种部队,信任是后辈唯一的依靠!” “今天你可以因为个人原因在水下拖拽战友,明天你就可能在战场上因为私心把子弹射向同伴!” “品性上的瑕疵,比能力不足更致命!”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广其善和奉书荣,最终定格在监控探头上,仿佛在与另一端的萧南瑾对话,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不管条例通常怎么判!在我这里,蓄意伤害战友,是绝对不可触碰的红线! 有一例,清退一例!绝不姑息!” “王欣,淘汰。立即执行。” “寒教官!”王欣猛地抬起头,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绝望。 “您不能这样!我叔叔…我叔叔是苏司令!他…” 情急之下,她竟然搬出了自己的背景,希望能施加压力。 苏司令! 这个职位让广其善和奉书荣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姓苏的司令好像就只有一个吧? 那这级别可是军区内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看向寒月沁的眼神多了几分担忧和谨慎。 然而,寒月沁在听到后的瞬间,眼神非但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冰冷,甚至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 “司令?”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审讯室, “那他更应该明白,部队,是保卫国家的钢铁长城,不是任何人可以徇私枉法的名利场! 今天别说你是司令的侄女,就算你是他亲女儿,触犯了这条底线,我寒月沁,照样淘汰!” “带下去!” 寒月沁手一挥,不再多看面如死灰的王欣一眼。 王欣还是不死心地回头喊道“你只是一个教官,凭什么决定我的一切!” 寒月沁依旧不理会,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话是这么说,最后的决定权是在萧南瑾那的。 倘若他命令下达,再无转圜余地。 广其善和奉书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一丝敬佩。 他们知道,寒月沁的决定或许不符合“常规”,但却坚守了最核心的原则。 在这个问题上,她展现出的铁腕和毫不妥协,令人心惊,也令人肃然。 消息很快传出,在整个选拔队中引发了轩然大波。 有人觉得处罚太重,有人为寒月沁的铁面无私叫好,更有人在暗中咋舌——连苏司令的面子都不给,这位寒教官,到底是什么来头? 而寒月沁,只是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下那身湿透的训练服。 镜子里,她的眼神依旧坚定如铁。 淘汰王欣,并非出于私愤,而是为了扞卫这支队伍未来可能肩负的使命中,最不可或缺的东西——绝对的信任与纯洁的品性。 她本身认定的事情就不可能改变,更何况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的状况,她自己就是领导,她不可能会包庇。 哪怕因此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也绝不后悔。 外面的天空,不知何时已阴云密布,仿佛预示着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第294章 要么我走,要么她走 傍晚,教官办公楼内一片寂静,只有偶尔响起的文件翻页声和键盘敲击声。 萧南瑾的办公室内,灯光清冷。 他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脊背挺直,专注地批阅着面前一叠厚厚的训练评估文件,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咔哒。” 门锁轻响,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直接推开,没有敲门,没有请示。 能如此“坦然”闯入他办公室的,整个基地也只有一人。 寒月沁走了进来。 她依旧穿着那身作训服,头发简单束在脑后,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贯的清冷。 她手中拿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步伐沉稳地走到办公桌前,将文件夹平静地放在了萧南瑾正在批阅的文件旁边。 在寒月沁推门进来的瞬间,萧南瑾手中的钢笔几不可察地顿了顿,笔尖在纸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 但他并未抬头,继续浏览着眼前的文件,仿佛对她的闯入习以为常。 直到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放下的那份文件—— 封面清晰地打印着《训练分析报告(王欣事件专项)》——他翻阅文件的动作才稍稍放缓。 办公室内空气凝滞,只剩下灯管的微弱电流声和两人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半晌,萧南瑾终于从文件上抬起视线,目光沉静地落在寒月沁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能看透人心。 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一人做事一人当?” 他问得简洁,直接点明了寒月沁此举可能蕴含的意味——她独自承担了淘汰王欣的全部责任,并将详细报告呈送给他,既是报备,也可能是一种姿态。 寒月沁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她微微扬起下颌,线条优美的脖颈绷紧,声音清冷得像冰凌相互撞击,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砸在寂静的空气里: “这件事,没有第二种处理结果。” 她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直接亮出了底牌。 “我的态度很明确——”她的语速不快,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要么,王欣走。要么,我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响!带着一种破釜沉舟、不留任何余地的决绝! 她没有辩解,没有陈述过程,而是直接抛回了一个更核心的反问。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却挺拔,像一株风雪中屹立不倒的寒竹,守护着她不容践踏的原则底线。 萧南瑾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目光在她平静却执拗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回那份专项报告上。 其实寒月沁是知道没有萧南瑾的同意王欣不可能退出,上下级的关系,她顶天了也只是一个被特邀的教官罢了。 话语权还是在他。 寒月沁看着他沉默的反应,眼底的冷意更盛,她继续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陈述着她不容挑战的原则底线: “我不管她是谁的侄女,背后站着谁。” “在我这里,蓄意伤害战友,是绝对的红线,是零容忍。” “今天她敢在水下为私利拖拽同伴,明天她就敢在战场上为活命向战友背后开枪!” “这样的兵——” 她微微停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一切虚伪与妥协,“放在我的手上,已经不是淘汰的问题。按照战时条例,其行为等同于背叛,足够她退出军籍!” “退出军籍”四个字,她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冰冷的铁锈味,彰显出她对此事性质的最终判定,毫无转圜余地。 寒月沁这样的姿态像极了前世身为元帅时那股雷厉风行的模样,高傲且令人信服,不由自主地追随。 办公室内的气氛微妙而紧绷,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在冰冷的空气中对撞。 ———— 与此同时,远离基地的京都军区。 王欣在当晚利用有限的通讯机会,带着哭腔联系上了自己的父亲王忠。 她没有如实陈述自己水下偷袭的错误,而是颠倒黑白,声泪俱下地控诉教官寒月沁如何“以权压人”、“污蔑构陷”、“欺压新兵”,并“擅自做主、跨过总教官”强行将她淘汰出局。 王忠,火箭军第510师的旅长,虽与京都军区司令苏良齐级别相差甚远,但两人曾是军校同期,私交尚可,且同在京都任职。 了解女儿性格的他,虽觉事有蹊跷,但爱女心切,加之王欣信誓旦旦、委屈至极的哭诉,让他心头火起,最终还是拨通了苏良齐的私人电话。 ———— 京都军区,司令办公室。 窗外夜色渐深,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苏良齐司令刚结束长达数小时的战区巡视总结会议,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面前还堆着小山般的待批阅文件。 就在他准备继续投入工作时,桌面上那部红色的内部保密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第295章 我的原则 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苏良齐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忠——他军校时期的老同学,现任火箭军第510师旅长。 他略感意外,这个时间点,王忠怎么会打他这个号码? 带着一丝疑惑,他拿起听筒,声音因疲惫而略显沙哑:“我是苏良齐。” 电话那头,王忠的声音传来,却不像往常那般爽朗,反而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难以启齿的踌躇:“老苏…是我,王忠。这么晚打扰你,实在是不好意思…” 苏良齐敏锐地察觉到老同学语气中的异常,他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 身体微微坐直了些,语气放缓但带着关切:“老王?听你声音不对,出什么事了?直接说,别绕弯子。” 他了解王忠,不是真有难处,不会这个点打来找他。 王忠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到他沉重的呼吸声,似乎在组织语言,最终带着一丝无奈和难以掩饰的心疼开口道:“老苏…是…是为了我家那个不争气的丫头,王欣…她参加了你们军区那边的特种选拔,这你知道的…” “嗯,我知道。”苏良齐应道,等待着下文,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可…可她今天被淘汰了!”王忠的声音陡然带上了一丝激动和愤懑, “不是她自己不争气!是…是那里的教官!一个姓寒的女教官!” 苏良齐的眉头瞬间拧紧,眼神锐利起来。 “教官?怎么回事?说清楚。” 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命令式的严肃。 “那姓寒的教官,她…她污蔑欣欣!说欣欣在水下训练时故意拖拽战友!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王忠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有些发颤, “水流那么急,有点身体接触不是很正常吗?她凭什么就认定是欣欣故意的?还说什么…品性问题,绝不姑息!” 王忠越说越气,语速加快:“这还不算!她一个教官,竟然敢跨过总教官的批准,擅自做主,直接就把欣欣给淘汰了! 这不是滥用职权是什么?! 老苏,你知道的,欣欣那孩子是有点小性子,但绝对不敢干出伤害战友这种混账事! 她肯定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那教官…那教官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仗着有点权力,就无法无天了!” 王忠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充满了作为一个父亲的护犊之情和对“不公”对待的愤怒。 他刻意模糊了关键细节,将寒月沁的决断描绘成了一次针对他女儿的、蛮横无理的迫害。 听着老同学激动甚至有些失态的控诉,苏良齐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握着听筒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污蔑? 滥用职权? 跨权处置? 这几个词,每一个都像针一样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 他苏良齐一生最看重公平公正,最痛恨的就是恃强凌弱和官僚作风! 而且,这次选拔上面非常重视,各军区进度不一,但截至目前,反馈回来的情况都还算正常,还从未听说有教官滥用职权、打压新兵的事情发生。 如果真如王忠所说,有教官敢在如此重要的选拔中如此行事,那绝对是触碰了他的逆鳞! 然而,多年的军旅生涯和身处高位的历练,让他养成了极强的定力。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沉声问道: “老王,这先不论,你先冷静点,端正态度,别被影响了。”暗示他现在得身份,不要因小失大。 “另外,你说的这些,都是王欣亲口告诉你的?她确定没有隐瞒任何情况?” 他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试图穿透电话线,分辨真相。 “当然是欣欣亲口说的!她都哭成泪人了!还能有假?”王忠信誓旦旦,“老苏,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王忠是什么人你清楚!要不是孩子真受了委屈,我绝不会开这个口来麻烦你!” 苏良齐沉默了。 他了解王忠,确实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而且,选拔队那边,总负责人是桦南铮,他信任桦南铮的能力和品行,但下面具体带训的教官,难保不会出几个害群之马。尤其是“滥用职权”和“跨权处置”,这性质太恶劣了! “我知道了。” 苏良齐的声音恢复了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王,这件事我会立刻过问。如果情况属实,我绝不姑息!一定会给你,也给所有参与选拔的战士一个明确的交代!” 挂断电话,苏良齐胸中的怒火已然转化为冰冷的决心。 他盯着那部红色的电话,眼神锐利如鹰。没有任何犹豫,他再次拿起听筒,动作干脆利落,直接拨通了通往选拔队总负责人桦南铮办公室的专线号码。 电话接通的“嘟——嘟——”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每一声都敲打在紧绷的神经上。 远在训练基地的寒月沁和萧南瑾尚且不知,一场因谎言而起的风暴,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他们席卷而来。 窗外,京都的夜空乌云汇聚,似乎预示着一场雷雨将至。 第296章 暗流汹涌 京都军区,司令办公室。 苏良齐放下王忠的电话后,胸中那股因“滥用职权”指控而燃起的怒火并未平息,反而在冷静思考后变得更加凝重。 他深知这次选拔的重要性,也坚信桦南铮的掌控力,但王忠言之凿凿,涉及原则问题,他必须亲自过问。 他没有丝毫耽搁,拿起那部红色保密电话,动作利落地拨通了一个极少人知道的号码——直通选拔队总负责人桦南铮办公室的专线。 --- 远离京都的选拔队基地,指挥部大楼内灯火通明,但大部分办公室已陷入黑暗。 只有顶层尽头那间总负责人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桦南铮刚结束与几个分队长的夜间简报,正揉着眉心缓解疲惫。 突然,办公桌上那部极少响起的红色保密电话发出了急促而独特的振铃声。 这铃声让桦南铮瞬间清醒,疲惫一扫而空,眉头诧异地挑起。 能直接打通这个号码的,必然是军区最高层,且一定是有重要乃至紧急的情况。 他不敢怠慢,立刻坐直身体,深吸一口气,稳定了一下心神,才伸手拿起听筒,声音沉稳而恭敬: “我是桦南铮。” 电话那头,传来苏良齐司令那熟悉而威严的声音,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小桦,选拔队那边,是不是有个姓寒的女教官?” 桦南铮心中微微一凛,立刻意识到苏司令亲自过问,绝非小事。 “是的,苏司令。寒月沁教官,是我和萧南瑾特别推荐引入的战术教官,能力非常突出。”他谨慎地回答,同时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寒月沁可能出了什么状况。 “能力突出?”苏良齐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质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我接到反映,这位‘能力突出’的寒教官,滥用私权,无视组织纪律,在选拔中独立断行,跨权处置,打压排挤新兵! 你这件事,你怎么看?” 苏良齐的话语如同冰雹,一句句砸在桦南铮的心头。 滥用私权? 特立独行? 打压新兵? 这些指控,任何一个放在军队环境中都极其严重,尤其是出自苏司令之口! 而且指控对象竟然是…寒月沁? 桦南铮一阵愣神,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萧南瑾那小子亲自坐镇选拔,他带出来的兵,而且是他特意推荐的人,怎么可能会出这种原则性的幺蛾子? 以他对寒月沁那丫头片子的了解,虽然接触不多,但萧南瑾的眼光和寒月沁展现出的专业素养他有所耳闻。 那是个对自己要求严苛到近乎变态、实力强悍、性格冷硬但绝对不屑于搞这种小动作的人! 她会给新兵使绊子? 这简直天方夜谭! 然而,面对苏司令带着怒意的质询,桦南铮将所有的疑问和震惊死死压在心底。 他没有急于为寒月沁辩解,那样反而显得护短和不客观。他深知此刻最重要的是态度。 他立刻用更加严肃认真的语气回应道:“苏司令!请您放心!如果情况属实,我桦南铮第一个绝不姑息! 一定彻查到底,无论涉及谁,绝对不徇私、不包庇,给您和所有参与选拔的战士一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他略微停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对下属的基本信任和理性的判断:“不过,苏司令,萧南瑾这段时间全权负责训练这块,他一向原则性强,做事缜密。此事……或许另有隐情,需要仔细核查。” 电话那头的苏良齐沉默了两秒,似乎也在权衡。他了解桦南铮,知道他不会敷衍了事。“好!南铮,这件事就交给你亲自处理!我要尽快看到明确的调查结果!选拔工作关系到部队未来的战斗力,绝不允许有害群之马存在!” “是!保证完成任务!”桦南铮铿锵有力地回答。 桦南铮正静待着对方挂断,但苏良齐的声音紧随着又传过来:“对了,萧南瑾不应该在GAI部队吗?怎么跑京都军区这里?” “他来交接工作,刚好我的人手不够,申请借调一段时间。” “他这小子品性我知道,我信得过,但是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必须彻查,风声传来出来,是真是假得有个交代。” 随即挂断电话。 桦南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再次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萧南瑾办公室的座机号码。 这件事,必须第一时间找到萧南瑾核实,而且要叫上那位处于风口浪尖的寒月沁! --- 与此同时,萧南瑾办公室内。 寒月沁那句“要么王欣走,要么我走”的最后通牒,如同冰冷的巨石投入深潭,在两人之间激荡起无声的汹涌暗流。空气凝固,灯光仿佛都变得沉重。 萧南瑾靠在椅背上,指间的铅笔早已停止转动,他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寒月沁,似乎在衡量她话语中不容置疑的决心,也在权衡着这背后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寒月沁则毫不退让地与之对视,清冷的眸子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就在这紧绷到极致的寂静几乎要将空间撕裂的刹那—— 叮铃铃铃——! 办公桌上那部内部保密电话,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响了起来! 急促而尖锐的铃声,如同利刃般猛地划破了办公室内死寂的气氛! 两人几乎是同时,目光倏地转向那部发出刺耳噪音的电话。 萧南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个时间点,只要是桦南铮的打电话过来…… 他深邃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瞬间联想到了很多可能。 而站在桌前的寒月沁,清冷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在铃声炸响的瞬间,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看着那部电话,又抬眼看向萧南瑾,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了然与冰冷的嘲讽——看来,那边的“反应”比她预想的还要快。 萧南瑾伸出手,动作沉稳地拿起了听筒,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我是萧南瑾。” 电话那头,传来桦南铮凝重而简短的声音:“萧南瑾,是我。你和寒月沁,现在立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明白。马上到。”萧南瑾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多问一个字。 挂断电话,他抬眸,重新看向寒月沁,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再次交汇。 “桦南铮的电话,”萧南瑾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让我们现在过去。” 寒月沁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仿佛在说“果然来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挺直了本就笔直的脊背,眼神中的决绝没有丝毫动摇。 风暴,已然降临。 而他们,正身处风暴的中心。 第297章 默契与铁证 指挥部大楼顶层,总负责人办公室外的走廊寂静无声,只有皮鞋踏在地板上的清脆回响。 萧南瑾和寒月沁一前一后走来,两人之间依旧弥漫着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对峙感。 来到厚重的实木门前,萧南瑾抬手,指节在门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三下,动作规范而利落。 “进。”里面传来桦南铮沉稳却带着一丝凝重的声音。 萧南瑾推开门,侧身而入。 寒月沁紧随其后。 虽因职位差异,她理应跟在萧南瑾身后,但她显然没有亦步亦趋的习惯,只是不着痕迹地放缓半步,安静地立于进门一侧的阴影处,如同融入背景的利刃,沉默地等待着。 她很清楚,桦南铮更信任和倚重的是萧南瑾,自己终究是萧南瑾带来的人,此刻多说无益。 办公室内,桦南铮正背对着他们,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背影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力。 听到他们进来,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了往日的随和,目光如电,先是扫过萧南瑾,随即落在了角落里的寒月沁身上,带着审视与探究。 “司令刚给我打了电话。”桦南铮开门见山,声音低沉,没有任何寒暄,直接点燃了导火索, “有人直接告到了他那里!指控我们这里的教官——寒月沁,滥用私权,无视纪律,独立断行,打压新兵!” 他每说一个词,语气就加重一分,说到最后,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红木办公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一下! “胡闹!”桦南铮额角青筋微跳,显然动了真怒。 “一个选拔淘汰的事情,再正常不过的程序!现在倒好,上纲上线,直接捅到了司令那里!还泼了这么一身脏水!小小年纪手就想伸到我们这选拔队里来为所欲为,颠倒是非黑白不成?!”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猛地停下,看向萧南瑾:“萧南瑾!你说!到底怎么回事?!我要听原原本本的事实!” 萧南瑾身姿笔挺地站在办公室中央,面对桦南铮的盛怒,他脸色平静,眼神沉稳。 他没有偏袒,也没有煽风点火,而是用一种客观、冷静,近乎陈述报告的语气,将“王欣事件”的前因后果,清晰、条理分明地叙述出来。 从他如何观察到水下异常,到寒月沁如何果断下水救援左月月,再到后续调查中发现的行动记录仪模糊影像以及王欣本人的供述,不可否认因嫉妒拉扯,最后到寒月沁基于“蓄意伤害战友”这一绝对红线原则,做出淘汰决定。 他的叙述不带任何个人感情色彩,完全是事实驱动。 然而,桦南铮是何等人物,他敏锐地捕捉到,当萧南瑾提到“寒月沁第一时间入水救援,反应甚至比距离更近的队员还要迅速”时, 那平淡语气下隐含的、一丝几不可察的……肯定? 桦南铮的目光不由得再次投向角落里的寒月沁,这一次,眼神里的审视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发闪亮、如同发现了稀世珍宝般的光芒! 能在那种湍急浑浊的河水中,如此果决迅捷地救人,这不仅仅是反应快,更是实力、胆魄和担当的极致体现! 站在角落的寒月沁感受到桦南铮那灼热得几乎要实质化的目光,脸色不由得黑了三分,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侧开脸。她讨厌这种被人当成“标本”一样审视打量的感觉。 而更让她心中泛起微妙波澜的,是萧南瑾的陈述方式。 明明刚才在办公室里,两人还因为她的“最后通牒”而剑拔弩张,气氛冰冷到极点。 此刻,他却能如此一本正经、不偏不倚地向桦南铮汇报,话里话外虽然没有一句明显的维护,但每一个事实的选取和强调,尤其是对她救援行为的描述,都巧妙地夯实了她决策的正当性与合理性。 这男人……倒是闷骚。 寒月沁心底无声地评价了一句。 待萧南瑾言简意赅地陈述完毕,办公室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桦南铮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目光再次聚焦在寒月沁身上,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依旧严肃: “寒丫头。”他换了称呼,带着长辈对出色晚辈的认可,“你是这小子推荐来的,你的能力和品性,我虽然接触不多,但也信得过这小子看人的眼光,更信得过你刚才听到的这些事实。 “我知道,你绝不是会滥用职权、打压新兵的人!”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无奈和更深层的期望:“但是,这件事,既然已经闹到了这个层面,你得自己处理干净。 我能做的,就是给你提供一切需要的人证和物证支持,确保调查过程的绝对公证透明。” 他指了指自己的肩章,“我这个位置,若是强行替你出头压下去,那和王欣依仗背景又有什么区别?我们更要讲究程序正义!” 一直沉默的寒月沁,在听到桦南铮这番话后,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她上前一步,在萧南瑾和桦南铮两人略带疑惑的目光注视下,如同变戏法一般,从作训服的内侧口袋里,取出了那份之前放在萧南瑾桌上的《训练分析报告》,动作流畅而自然地递到了桦南铮面前。 ??! 这一刻,办公室里的两个男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震惊与错愕! 桦南铮是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早就准备好了如此详尽的专项报告! 他心底无声低语,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这心思之缜密,行动之迅速,远超他的预期! 而萧南瑾,则是看着那份眼熟的文件,再看看寒月沁那一脸“理所当然”的平静,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抬手,有些无奈地轻轻扶额。 但那紧抿的唇角,却抑制不住地扬起了一抹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那眼神里透出的,是混杂着“果然如此”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纵容与欣赏? 真是服了她了。 此刻,办公室内的三人,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寒月沁是万年不变的冰山脸,萧南瑾是无奈中带着一丝隐秘的赞赏,而桦南铮拿着那份突然出现的报告,看着眼前这两个气场奇特却又莫名和谐的年轻人,脸上的表情可谓是精彩纷呈,显得格外“格格不入”。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低估了这个女,也低估了萧南瑾这小子和她之间那种难以言喻的默契。 这场风波,或许远比他想象的要更有趣。 第298章 夜色下的守望 就在指挥部大楼内暗流涌动之际,教官生活区,寒月沁宿舍所在的那栋小楼外,夜色笼罩下的走廊里,几道挺拔却难掩担忧的身影正静静伫立。 左月月低着头,双手不安地绞在身前,平日里灵动机敏的她此刻像只受惊后蔫嗒嗒的小兔子,眼眶还有些泛红。 自责如同藤蔓缠绕着她的心:“都怪我…要不是我,寒教官也不会被王欣那种人盯上,惹出这么多麻烦…” “月月,抬起头来。” 庄颜婷的声音沉稳而冷静,她站在左月月身侧,目光锐利如常,分析着当前局势,“这件事错不在你,在于王欣品性不端。” “寒教官的处理方式,是基于部队铁律,维护的是最基本的信任底线。我们敬佩的,不正是她这种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作风吗?” 靠在走廊墙壁上的朱茜茜闻言,冷哼一声,火爆脾气一点就着:“王欣那个卑鄙小人!水下偷袭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还敢恶人先告状?她不就是仗着有个当司令的叔叔吗?以为这样就能颠倒是非,给寒教官使绊子?做梦!” 她双手叉腰,眼神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大家都是明眼人,当时什么情况,随便拉个目击者都能说清楚!什么失手?骗鬼呢!分明就是看我们组实力强,她嫉妒得发狂!” 冷清依旧保持着环抱双臂的姿势,侧身倚靠在廊柱的阴影里,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远处指挥部隐约的灯光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王欣若真动用家族资源施压,那是她自取其辱。” 她微微偏头,看向庄颜婷和朱茜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论背景,在场的,谁家里还没点分量?” 她的目光似乎在庄颜婷和朱茜茜身上略有停留,隐含深意。 她们这些人,之所以能聚在这里,凭借的都是实打实的自身本事,家族背景对于她们而言,非但不是倚仗,反而是她们极力想要摆脱的光环,渴望通过最艰苦的历练证明自己。 庄颜婷微微颔首,接过话茬,理性地补充:“冷清说得对。我们这些人,哪个不是被家里丢出来‘吃苦’的?巴不得靠自己拼出个样子。动用关系?那是对我们自身努力的最大侮辱。” 她顿了顿,眼神坚定,“但这次不同。王欣若想用背景欺压寒教官,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理。这不是为了寒教官个人,而是为了公平和原则。” 左月月听着她们的话,慢慢抬起了头,眼神里的自责渐渐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 她用力点了点头:“对!我们不能让寒教官因为维护我而受委屈!王欣要是敢乱来,我…我第一个不答应!” 虽然声音还带着点哽咽,但语气已然不同。 朱茜茜拍了拍左月月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些:“放心吧!荆岸、周启新他们那几个男的,本来也想过来,被冷清劝回去了。毕竟我们一群女兵晚上聚在教官宿舍楼下还好说,一群男的过来,目标太大,反而给寒教官添麻烦。” 冷清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她的提议总是最冷静且顾及周全。 夜色渐深,晚风带着凉意吹过走廊。 几个女兵就这样静静地等待着,身影在廊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她们不再过多交谈,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和坚定的支持在彼此之间流淌。 她们等待的,不仅仅是寒月沁的归来,更是一种对公正的坚守,对那股试图玷污这片纯净选拔之地歪风邪气的无声宣战。 不知不觉中,寒月沁那冷硬外表下包裹的绝对原则与担当,已经赢得了这群心高气傲的女兵们打从心底的认可、敬意与维护。 今夜,她们便是寒月沁身后,最沉默也最坚定的一道防线。 朱茜茜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猛地直起身子,打破了走廊里短暂的沉默。 她眉头紧锁,眼神里带着回忆的锐利和一丝后知后觉的惊悸: “喂,我说…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时左月月被拽下水时,寒教官是怎么过来的?” 她的话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左月月也抬起头,努力回想那惊魂一刻的细节。 庄颜婷沉吟道:“当时水浪很大,我们几个离得近,都感觉自身难保,只能勉强相互照应。我听到月月的惊呼,刚转头,就看见一道影子‘唰’地一下就从岸边扎进水里了,快得根本看不清是谁。” “对!就是快!”朱茜茜用力点头,双手比划着,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快得离谱! 我当时就在月月旁边,感觉水里那股下拉的力道刚传过来,我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要去捞人,就感觉身边的水流被猛地劈开!然后寒教官就已经在水里了!” 她越说越激动,脸上写满了错愕与佩服:“那可是湍急的浑水!阻力多大!我们游起来都费劲,她是怎么做到像条旗鱼一样,几乎没溅起多大水花,就直接潜到位置的?” “而且你们发现没有,她是一个人!没带任何辅助,连个救生圈都没拿!直接就冲下来了!” 一直沉默的冷清,此刻清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缓缓站直了身体,不再倚靠廊柱,声音比平时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剖析的冷静: “我当时在左月月侧前方大约两米。在她下沉的瞬间,我已经准备折返下潜。” 她顿了顿,似乎在精确计算当时的距离和时间,“但寒教官…她从岸边入水,再到抵达月月下沉的位置,跨越的距离远超于我,所用的时间…却比我预估自己所需的时间,至少快了三分之一。” 冷清的话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让其他几人心中再次一震。 连一向以冷静和速度见长的冷清都自认不及?! 而且是在那种极端不利的水环境下?! 左月月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大大的,现在回想起来,才感到一阵更深的寒意和后怕。 当时她呛水窒息,只觉得一只冰冷却异常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那股力量沉稳无比,硬生生将她从混乱的暗流和拖拽力中提了起来! 现在想来,在那样的水流中,要精准找到她,并瞬间爆发如此力量,需要何等恐怖的身体控制力和水下技巧! 朱茜茜喃喃道:“我当时光顾着着急和骂王欣那个混蛋了,现在细想…寒教官那反应,那速度,那决断…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有的!简直…简直像早就预判到会发生什么一样…” 她摇了摇头,把那个有点荒谬的念头甩开,但眼神里的震撼丝毫未减。 庄颜婷深吸一口气,总结道:“现在回想,寒教官当时的举动,确实极度出乎意料。” 那不是简单的救援,更像是一种…烙印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一种建立在绝对实力基础上的、对危机的极致掌控。 走廊里再次陷入寂静,但这次寂静中弥漫的不再是担忧,而是一种混合着震撼、敬佩与更深层次好奇的情绪。 寒月沁那迅如鬼魅、强得非人的救援一幕,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了她们脑海里。 这位冷面教官的身上,似乎笼罩着比她们想象中更深的迷雾和更耀眼的光芒。 她们此刻更加确信,维护这样一位教官,维护她所代表的绝对原则与强悍实力,是她们毫不犹豫的选择。 第299章 月下涟漪 指挥部大楼的沉重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方才办公室内的凝重气氛。 夜色已深,月光如水银般倾泻在通往教官宿舍的林荫小道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细长。 萧南瑾与寒月沁并肩而行,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脱离了正式场合的紧绷,周围的空气似乎也柔和了几分,只剩下晚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营地熄灯号余韵。 走出一段距离,萧南瑾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身旁寒月沁清冷的侧脸上,月光勾勒出她流畅而略带锋芒的下颌线。 他沉吟片刻,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比平时低沉几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试探: “他倘若真的亲自来了,你要是不想见他,或者觉得麻烦,我可以先安排你暂时调离,去负责外围的侦察科目,避开正面接触。” 他的提议带着周全的考虑,也隐含着一丝不愿她直面可能存在的压力与纷扰的维护。 闻言,寒月沁脚步未停,唇角却倏然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锐利弧度的笑。 那笑容在月光下一闪而逝,如同冰湖上掠过的冷光,美丽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是他苏良齐来了又如何?”她的声音清越,在寂静的林间回荡,没有丝毫怯懦。 “他来,目的无非是要查明真相,判断我寒月沁是否真如指控那般不堪。” “当事人不在场,你觉得他能查到什么?能信什么?” 她转过头,清冽的目光直视萧南瑾,仿佛能穿透他冷静的外表,看透他未尽的言语:“我知道你在指什么。”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淡然,“血缘?家人?呵…”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几分不屑与决绝:“即便他真是我父亲,若他是一个会因私废公、为他人之便利而罔顾原则的人,那么这样的‘家人’,不要也罢。” “我的字典里,从来没有 ‘纵容’ 二字。” 她的话语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是淬过火的钢钉,“我也不需要倚靠任何背景。我寒月沁站在这里,凭的是我自己。 不是任人刁难,更不是畏缩强权!” 她的声音略微提高,带着一种铿锵的力量,在夜色中激荡:“如果一个兵,连坚持真理、对抗不公的勇气都没有,遇到强权就先弯了脊梁,那还谈什么保家卫国?凭什么去冲锋陷阵?!” 月光透过交错的枝叶,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南瑾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他抬眸,凝视着身旁这个在夜色中仿佛自身就会发光的女子。 若隐若现的光线下,她刚硬的眉眼,紧抿却线条优美的唇,以及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不容置疑的霸气与原则性,,在此刻毫无保留地撞入他的眼底,直抵心湖深处。 更多时候,他觉得寒月沁早已超脱了一个普通教官的范畴,她更像是一个身经百战、洞悉世事的领袖。 她的见识、她的实力、她面对困境时那种近乎本能的沉稳与决断,远非寻常部队历练所能造就。 他能猜到,她身上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过往。 她不说,他便不问,这是他对她的尊重,也是他行事的原则。 但此刻,看着她在月光下凛然无惧、侃侃而谈的模样,看着她谈及原则时眼中闪烁的、比星辰更耀眼的光芒,萧南瑾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颗向来冷静自持、如同精密仪器般运转的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漾开了一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他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寒月沁,冷静、强大、固执,却又纯粹、坦荡、光芒万丈,着实…吸引着他。 尤其是她方才那转瞬即逝的笑。 寒月沁笑起来,确实极美。 不同于平日冰封千里,那是一种冰雪初融、带着锐利锋芒的美,在朦胧的夜色衬托下,格外的亮眼,也格外的…动人心魄。 两人不知不觉已走到教官宿舍楼下。 就在寒月沁准备踏上台阶时,她的目光随意地扫向自己宿舍所在的走廊方向,脚步猛地一顿! 只见她那间宿舍门外的廊灯下,庄颜婷、冷清、朱茜茜、左月月几人赫然站在那里! 她们似乎等待已久。 冷清也是率先发现了底下的寒月沁和萧南瑾,低声示意她们。 所有人目光都投往她的身上,只是在看到她出现时,忽而发现身旁的萧南瑾,脸上都瞬间露出了措手不及的惊愕与紧张,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像一排突然被发现的哨兵。 寒月沁清冷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毫不掩饰的错愕。 她显然没料到,这么晚了,这几个女兵会聚在她门口。 她们在这里等了多久? 是为了王欣的事? 第300章 深夜走廊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教官宿舍楼的走廊里。 当寒月沁的目光与廊灯下那几道熟悉的身影撞个正着时,她清冷的脸上,那抹毫不掩饰的错愕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打破了夜的沉寂。 她身边的萧南瑾脚步也随之顿住。 他面无表情地扫视着这群明显等候多时、此刻因他的出现而显得更加紧张局促的女兵,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虽然没有言语,但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还是让左月月等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后背隐隐有些发凉,仿佛被无形的寒风掠过。 寒月沁微微蹙眉,向前迈了一步,恰好挡住了萧南瑾部分投向女兵们的视线。 她侧过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传递着某种无声的信息——还不走? 萧南瑾与她目光短暂相接,读懂了她的意思。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下颌线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迈开长腿,步履沉稳地继续沿着楼梯向上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那股迫人的压力随之消散,左月月几人几乎是同时暗暗松了口气。 左月月立刻上前一步,仰起头看着寒月沁,眼圈还有些微红,声音带着愧疚和不安:“寒教官…对不起,我…我给你添麻烦了。” 寒月沁并没有立刻回应她的道歉。 她的目光在几个女兵身上缓缓扫过——庄颜婷的沉稳中带着关切,朱茜茜的欲言又止,冷清一如既往的平静,以及左月月满脸的自责。 最后,她的视线越过她们,落在了走廊尽头那理论上应该有哨兵站岗的位置,空空如也。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左月月,却没有接她的话茬,反而问出了一个让几人都有些措手不及的问题: “比起这个,”她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细听之下,似乎少了几分往常的冰冷,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我更想知道,你们是怎么上到这一层来的?” 一般来说,教官办公和宿舍区域都有固定岗哨,非请勿入。 能让哨兵对这么一群明显是学员的女兵“网开一面”,挺让人意外的。 “呃…” “这个…” 几个女兵面面相觑,脸上都浮现出几分不好意思和心虚,眼神飘忽,谁也不敢先开口。 朱茜茜看着同伴们一个个扭扭捏捏的样子,心里那股“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劲头又上来了。 虽然这个“馊主意”最初是她撺掇的,但大家既然都来了,就是共犯!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就义般,往前站了小半步。 只是,一想到自己之前还不知天高地厚地挑衅过寒月沁,此刻又要坦白这种“小聪明”,她刚开始的气势不免弱了几分,带着点畏畏缩缩的姿态,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不少: “寒教官…那个…我要是说了,您…您别怪我就行…” 她偷偷抬眼觑着寒月沁的脸色。 寒月沁看着她这副与平时火爆形象截然不同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一闪而过。 她微微挑眉,发出一个带着询问意味的单音: “嗯?” 这一个字,语调平平,却让朱茜茜心头一跳。 她硬着头皮,语速飞快地交代:“就是我们…我们跟楼下站岗的班长说…说是有重要的、关于…关于白天训练水域安全情况的细节,必须立刻、当面向您汇报!非常紧急!然后…然后我们就…集体用那种特别担忧、特别真诚的眼神看着他…可能…可能班长看我们一群女兵,说得又挺像那么回事,就…就放我们上来了…” 朱茜茜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嘟囔。 说完,她立刻低下头,不敢看寒月沁的眼睛,活像一只等待审判的鹌鹑。 其他几个女兵也纷纷低下头,或是假装看天花板,或是盯着自己的脚尖,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尴尬、紧张以及一丝“我们是不是要完蛋了”的微妙气氛。 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的声音。 然而,预想中的冷斥并没有到来。 片刻后,她们听到寒月沁似乎极轻地哼笑了一声,那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却清晰地钻入了每个人的耳朵。 “利用规则漏洞,演技倒是不错。” 她的声音响起,依旧没什么温度,但奇异地,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反而带着点……难以言喻的、近乎调侃的意味? 女兵们惊愕地抬起头,看向寒月沁。 只见她脸上那万年冰封的表情似乎松动了一丝丝,虽然依旧清冷,但眼神里那锐利的寒意似乎褪去了少许。 她看着她们,目光从左月月愧疚的脸,移到朱茜茜紧张的神情,再扫过庄颜婷和冷清,最后淡淡开口: “行了,都别杵在这里了。左月月,你跟我进来。其他人,”她顿了顿,“回去休息,明天还有训练。” 她没有追究她们“欺骗”哨兵的行为,也没有对她们的等待表示感动,只是用她一贯简洁的方式,给出了处理结果。 但这平静的反应,以及那句隐含“演技认可”的话语,却像一股暖流,悄然融化了女兵们心中的紧张和不安。 寒月沁转身,拿出钥匙打开宿舍门。 在进门之前,她脚步微顿,侧头对还愣在原地的几人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力量: “麻烦,不是你们带来的。是原则必须要清除的障碍。做好你们该做的事,别想太多。” 说完,她便走进了宿舍,左月月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了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剩下的庄颜婷、朱茜茜和冷清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和一丝……奇异的兴奋? 寒教官好像……并没有她们想象中那么不近人情? 今晚这场冒险般的等待,似乎,值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空荡荡的走廊上,温柔而静谧。 第301章 晨光下的‘惊喜\’ 第二天清晨,天光未亮,急促的起床哨便撕裂了营区的宁静。 新兵们如同条件反射般弹起,迅速整理内务、着装,下楼集合。 荆岸、周启新等人在队列中下意识地扫视,却发现庄颜婷、冷清、朱茜茜、左月月那几位格外显眼的女兵不见踪影,心中不免有些纳闷。 但教官及点名的助教们面色如常,并未提及,众人也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按部就班地集合。 ———— 当大部队跑进操场,看到中央那四道湿透笔挺的身影时,原本还算整齐的脚步声和喘息声中,立刻混入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如同微风吹过稻田。 “快看!是庄颜婷她们!” “我的天,这得是跑了多久?衣服都能拧出水了…” “怎么回事?她们犯什么错了?一大早就被拎出来加练?” “不知道啊…昨晚好像就没见着她们回宿舍…” “该不会是跟昨天王欣那事有关吧?” “嘘…小声点!教官看着呢!” 新兵们一边保持着跑步的队形,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打量着那四个“焦点人物”。 有人脸上露出同情,有人是纯粹的好奇,也有人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看热闹心态。 荆岸微微蹙眉,目光在冷清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周启新则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左月月,似乎想从她疲惫的神情中读出点什么。 苗平宝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嘴里无意识地念叨:“根据汗液浸透面积和空气湿度推算,她们至少进行了四十分钟以上的高强度有氧运动…” 钱正昌咧了咧嘴,低声道:“乖乖,这几位姐是真猛啊,也真倒霉…” 她们身上的作训服几乎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也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脸颊,显然是经历了剧烈运动且出了大量汗水。 又被清晨的凉风一激,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和难以掩饰的疲惫。 正是失踪的庄颜婷四人,就是没想到冷清也在! 她们看到大部队到来,尤其是看到带队教官奉书荣时,立刻小跑过来,在奉书荣面前立定,敬礼,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但依旧清晰: “报告奉教官!左月月(庄颜婷\/冷清\/朱茜茜)申请归队!” 奉书荣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他早就听说了昨晚这几个丫头片子“勇闯”教官宿舍楼的光辉事迹。 他目光在四人湿透狼狈的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咧开,装也不装地直接笑了出来,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哟,寒教官倒是够偏袒你们的啊?归队归队!”他挥挥手,像是赶小鸡似的。 ??? 这偏袒给你,你要不要? 这怎么到他嘴里就成了偏袒了? 算是见识到能当教官的,真的脸都不要了。 看着他这毫不掩饰的嘲笑,朱茜茜一股无名火差点直接窜上来,拳头都捏紧了。 但想到对方的教官身份和自己理亏在先,只能硬生生把这口气咽回去,板着一张臭脸,和其他三人一起,浑身散发着低气压,默默地小跑着融入了大部队的末尾。 她们经过其他新兵身边时,那股因为湿透而带来的凉飕飕的寒气,以及那生人勿近的气场,让旁边的人都不自觉地让开了一点距离,投来好奇又带着点同情(或者看热闹)的目光。 奉书荣清了清嗓子,收敛了一点笑容,但眼底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他面向全体队员,开始布置任务: “咳!都给我打起精神!” “早上的热身晨跑结束后,接下来是今天的正式早训项目——战场应急救护与战术基础动作组合训练!” “内容包括伤员搬运、低姿匍匐通过染毒地带(模拟)、以及快速通过障碍物后的精准射击定位!”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警告:“都给我认真点!别以为这是基础科目就掉以轻心!动作不规范、超时、或者对模拟伤员造成二次伤害的,一律扣分!而且——”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似乎扫过了队伍末尾那四个“倒霉蛋”, “早训结束后,紧接着就是理论知识考核,由我亲自负责。 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 趁着奉书荣在前面训话、队伍注意力被吸引的空档,落在队伍最后面的朱茜茜几人终于忍不住,开始压低声音,黑着脸交流起来。 “妈的,寒月沁真是个黑心肠的!”朱茜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表面上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结果转头就让左月月带话,罚我们跑二十圈!还得赶在早训集合前跑完!这是人干的事吗?” 她越说越气:“亏我昨晚还觉得她好像没那么不近人情!那点点好感真是喂了狗了!” “这句话被她听到了,二十圈能翻倍。”冷清冷不丁地补上一句。 朱茜茜冷不丁哆嗦了一下,明显是口不对心的。 左月月听着朱茜茜的抱怨,脸上有些过意不去,小声地、带着点试图解释的意味开口道:“也…也不能全怪寒教官吧?可能…可能确实是觉得我们太目无纪律了,私自跑去教官宿舍…”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朱茜茜恨铁不成钢地打断了,后者瞪着她:“左月月!我们可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是一条战线的人! 寒教官是关心你,但你也不能就这么胳膊肘往外拐啊?这罚可是我们大家一起挨的!” 庄颜婷在一旁无奈地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手臂,没有加入声讨,但眼神里也带着认同。 冷清更是面无表情,只是周身的气压更低了些,用沉默表达了态度。 第302章 回忆和‘特别关照\’ 朱茜茜发泄完,好奇心又上来了,她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左月月,压低声音,带着探究的意味:“话说,昨晚她单独留你下来,到底跟你聊了什么?我有点好奇,总不能就只是‘关心’一下,然后通知罚跑吧?” 她是个藏不住事的性子,而且觉得这苦大家一起受了,总得知道点内幕,“我们都不在一个宿舍,但这‘福气’可是一起享了,真是苍天饶过谁!” ———— 时间倒回前一晚,寒月沁的宿舍内。 房间简洁得近乎冰冷,只有必备的家具,整齐得一丝不苟。 左月月有些拘谨地站在房间中央,双手紧张地握着。 寒月沁关上门,指了指书桌前唯一的一把椅子:“坐。” 左月月忐忑地坐下。 寒月沁则靠在桌沿,抱着手臂,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仿佛在给她时间平复心情。 “害怕吗?”寒月沁忽然开口,问的却是白天落水的事。 左月月愣了一下,老实点头:“当时…有点。” “记住那种感觉。”寒月沁的声音很平静。 “但更要记住,把你拉起来的感觉。在部队,尤其是在未来可能面对的环境里,你唯一能绝对信任的,就是你身边的战友。背后,必须交给值得托付的人。” 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了些:“但信任,不等于无原则的包容。王欣的行为,触碰的是底线。我淘汰她,与你是谁、她是谁无关,只与这件事的性质有关。” 左月月似懂非懂地点头。 寒月沁继续道:“你们今晚跑来,是情分,我承情。但破坏规矩,是事实。”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二十圈,明早集合前跑完。 这是对你们无组织无纪律的惩罚。有意见吗?” 左月月立刻摇头:“没有!寒教官!” “嗯。”寒月沁点了点头,似乎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 她沉默了几秒,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左月月,你为什么来参加选拔?想进什么样的部队?” 左月月被问得一怔,随即认真思考起来,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我想变强!想进一支…真正能打仗,能保护想保护的人的队伍!像…像GAI那样的!” 她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觉得自己的目标可能有点好高骛远。 寒月沁看着她,清冷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欣赏的情绪? 但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GAI…”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有些微妙,“路还很长。先把眼前的基础打牢。体能、技能、还有…这里。”她用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以及,无论遇到什么,守住你的本心和原则。” 她没有再多说关于GAI或者其他,只是最后叮嘱了一句:“回去告诉她们四个,包括你,今晚的事,下不为例。还有,明天跑完步,直接去找奉教官报到早训。” “是!寒教官!”左月月站起身,郑重地敬了个礼。 虽然被罚了,但她心里却奇异地没有太多委屈,反而觉得寒教官的话,句句都敲在了点子上。 ———— 回忆结束,左月月看着身边好奇的朱茜茜,犹豫了一下。 还是没有把寒月沁关于GAI和原则的那些话说出来,只是含糊地说道:“寒教官…就是强调了一下纪律的重要性,还有…在部队里信任和原则都很重要…然后就通知了罚跑的事。” 朱茜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有所隐瞒,但奉书荣已经开始下令分组训练,她也只好暂时压下好奇心,低声嘀咕“总感觉你瞒着什么”。 关于昨夜的那场谈话,成了只有左月月才知道的、与寒教官之间一个小小的秘密。 ———— 就在此时,正在前方讲解战术动作要领的奉书荣声音戛然而止。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如同精准的探照灯,唰地一下锁定了队伍末尾那两个正在“开小会”的身影。 整个操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顺着奉书荣的目光望了过去。 奉书荣脸上那原本就没完全散去的戏谑笑容又加深了几分,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 “哟——看来有人精力还很旺盛嘛?跑完二十圈还有力气私下交流心得体会?” 朱茜茜和左月月浑身一僵,立刻站直了身体,头皮一阵发麻,心里暗道一声“完了!” 奉书荣慢悠悠地踱步到她们面前,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扫,尤其是在朱茜茜那还带着愤懑和不服气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朱茜茜,左月月。” “到!”两人硬着头皮应道。 “既然你们这么有交流的欲望,感情这么好,”奉书荣笑得像只狐狸,“那接下来的伤员搬运和低姿匍匐协同前进科目,你们俩就一组吧。正好,一个力气大,一个脑子活。 他特意看了一眼左月月,让我看看你们的‘默契’能发挥到什么水平。” 他特意加重了“默契”两个字,其中的调侃意味不言而喻。 “是…”朱茜茜和左月月几乎是咬着牙应了下来,心里已经把奉书荣骂了一遍。 这分明就是故意的! 把她们这两个刚刚还在“争辩”教官的人绑在一起,还要完成需要高度配合的科目! 周围的队员中传来几声极力压抑的闷笑,更多人则是投来了同情又带着点看好戏的目光。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以朱茜茜的火爆和左月月此刻的复杂心情,这组队效果简直“值得期待”。 奉书荣满意地看着两人如同霜打茄子般的表情,转身走向队伍前方,继续他的训练讲解。 只是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计谋得逞”的愉悦。 这下,她们是真的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想不“默契”都不行了。 一旁不想被‘针对’的庄颜婷和冷清选择了减少存在感,也是同样识趣远离了这两人。 这要还搁在她们附近,这不遭殃的下一个就是她们了。 第303章 热身环节 清晨五点三十分,天色灰蒙,寒意浸骨。 教官奉书荣如同雕像般立在队列前方,他不需要说话,那冰冷的视线扫过,就足以让所有人脊背绷直。 几名助教分散四周,眼神同样锐利,手里拿着记录板和秒表。 “立正!”奉书荣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砸在每个人耳膜上。“看样子,现在的状态都不错啊。” 刚刚的玩笑归玩笑,奉书荣给她们留了几分钟的整理时间,抬手看表,见时间差不多了。 他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热身!内容:环绕操场,动态拉伸接变速跑。要求:动作标准,反应迅速。让我看到你们的身体状态和态度。”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更冷:“热身,也是选拔的一部分。现在,开始!” 当然,热身环节也是他检验、熟悉他们实力的一环。 这是奉书荣为数不多的带队训练,毕竟他是主要负责理论的,前面那些天其他教官都是在初筛选的新兵蛋子。 所以大多数都新兵蛋子都还不知道奉书荣的手段。 助教立刻上前,带头示范并监督。队伍动了起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大部分人都认真对待,深知这是后续高强度训练的基础。 庄颜婷和冷清动作一丝不苟,节奏稳定,恢复的都不错,毕竟底子都是练过的,打过基础。 荆兰和石峰则展现出优秀的身体协调性和爆发力。 但总有人心存侥幸或状态不佳。 奉书荣的第一次出手——淘汰! 奉书荣的目光如同鹰隼,瞬间锁定了队伍中段的一个男兵——肖振宇。 他在进行高抬腿时动作绵软无力,幅度不到标准的一半,眼神飘忽,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尽的睡意和不满。 “你!”奉书荣指向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跑动的队伍瞬间一滞,“出列!” 肖振宇愣了一下,不情不愿地跑出队伍。 “名字。” “肖…肖振宇。” “原因?”奉书荣问的是助教。 负责该区域的助教立刻报告:“报告教官!0037号肖振宇,热身敷衍,高抬腿、后踢腿动作严重不达标,精神懈怠!” 奉书荣走到肖振宇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眼神冰冷刺骨:“告诉我,你来这里干什么?” “报…报告!参加选拔!” “参加选拔?” 奉书荣猛地提高音量,足以让全场听见。 “就凭你这敷衍了事的态度?你以为这里是幼儿园做早操吗?热身不充分,意味着更高的受伤风险,意味着在后续训练中拖累队友,甚至可能葬送整个团队的任务!” 他不再看肖振宇瞬间惨白的脸,后退一步,声音斩钉截铁:“0037号,肖振宇!热身态度恶劣,不符合选拔基本要求!即刻淘汰!收拾你的东西,五分钟内,离开集训基地!”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操场的声音。 肖振宇似乎想争辩,但在奉书荣那毫无温度的目光下,最终颓然低下头,在一名助教的“陪同”下,踉跄着向宿舍走去。 第一次见识到奉书荣的果断,在她们几个女兵眼里和刚才仿佛开了个玩笑的教官判若两人。 果然能当教官的都不是善茬! 奉书荣转向剩余的新兵,眼神扫过一张张震惊而愈发紧绷的脸:“看到了吗?这就是态度!我这里,不需要混日子的废物!热身继续!谁还想跟他一起走?” 氛围骤变与热身继续气氛瞬间凝固。 原本还有些松懈的人,此刻每一个动作都力求标准,精神高度集中。 左月月咬紧牙关,将拉伸动作做到极限;朱茜茜努力调整着呼吸,跟上变速跑的节奏;雷凌晨眼神更加凶狠,仿佛每个动作都在跟无形的敌人搏斗。 奉书荣和助教们穿梭在队伍中,不时纠正动作,呵斥声此起彼伏。 “腰部下去!没吃饭吗?” “摆臂!跟上节奏!” “你,呼吸乱了,调整!” 十五分钟的热身,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当奉书荣终于喊停时,不少人已经微微见汗,身体彻底活动开,但精神上的压力却更重了。 “全体都有!向右——转!目标,综合训练场!跑步——走!” 队伍在低沉的口令声中,跑步向那片布满铁丝网、泥潭、矮墙与模拟染毒地带的训练场前进。 抵达综合训练场边缘,看着眼前新布置好的狰狞的设施,新兵们的心再次悬起。 奉书荣站在队伍前,言简意赅地宣布了早训核心内容:“战场应急救护与战术基础动作组合训练!两人一组,绳索互系!顺序:低姿匍匐通过染毒区、快速通过障碍、抵达射击位对目标进行三次精准定位射击!然后,立刻进行伤员搬运,将你的队友拖至终点!” “规则:最后三名的小组,理论知识考核扣三十分!行动中绳索松脱或未按规定动作完成,加罚!明白吗?” “明白!”回应声震天,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 哪怕还没有进行理论考核和休息,扣分也都是随时可以进行,因为他才是教官,有绝对的话语权。 哪怕自己再不服气,都只能忍着全力以赴。 奉书荣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意:“很好。各组就位!预备——” 秒表被同时按下。 残酷的组合训练,正式开始! 淘汰的阴影,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热身时的杀鸡儆猴,让所有人都明白,奉书荣的每一个指令,都不是儿戏。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拉开帷幕。 第304章 综合训练场(1) 第一组:庄颜婷与冷清。 令下瞬间,庄颜婷与冷清如同默契已久的猎豹般窜出。 绳索在她们腰间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松弛度,既不相绊,又能随时感应对方动向。 低姿匍匐通过染毒地带(模拟释放了少量催泪瓦斯,刺激性气味弥漫)。 庄颜婷在前,身体几乎贴地,每一次肘膝交替前进都精准、高效,避开泥坑与模拟陷阱。冷清紧随其后,动作如镜像般标准,呼吸控制得极稳,眼神锐利。 通过障碍区,面对两米高的板墙,庄颜婷助跑、蹬踏、翻身而上,动作一气呵成。 落地瞬间毫不犹豫返身,手臂精准探出,一把抓住冷清借力上跃的手腕,发力一带,将其轻松拉上墙头。 整个过程无声却充满力量感。 到达射击位,据枪、瞄准、击发! “砰!砰!砰!”三声几乎重叠的枪响,五十米外的靶心应声而穿。 “伤员搬运!”奉书荣的冷喝透过薄雾传来。 庄颜婷立刻模拟重伤倒地。 冷清眼神一凛,没有丝毫犹豫,迅速采用侧姿拖拽法,抓住庄颜婷的肩部携行具,腰腹核心骤然发力,双腿猛蹬地面,拖着“伤员”快速向终点移动。 庄颜婷全身配合,绷直身体以减少摩擦,同时头部抬起,警惕地观察四周,完美扮演着一个即使在“重伤”下仍保持战术素养的士兵。 奉书荣看着秒表,眼神微动,对身边助教低语:“记录,庄颜婷、冷清组,战术协同与效率,优。” 她们这组给所有人都开个好头,但只有当事人知道奉书荣多少有些故意为之安排她们俩打头阵,为的就是接下来让那些组放松。 狐狸中老狐狸。 而且她们几个人都是在集合之前就已经在操场跑圈过的人,体能在一定情况下还得恢复,结果上场的顺序就把她们排在首要,真当她们傻子不成? 庄颜婷在走过左月月时用着‘好自为之’眼神提醒着,尽管左月月此刻还不能理解,但还是微笑对着她。 因为下组后就是轮到左月月和朱茜茜了。 左月月的体能还得是她的硬伤。 第二组:左月月与朱茜茜 左月月和朱茜茜这次有了准备。出发前,朱茜茜语速极快:“匍匐跟紧我,射击你稳住,搬运我来!” 左月月用力点头,眼神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匍匐前进时,朱茜茜刻意压住速度,左月月咬牙紧跟,手肘和膝盖在粗粝的地面和残留的砾石上摩擦,作训服很快破损,皮肤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但她死死抿着唇,一声不吭。 通过矮墙障碍时,左月月第一次攀爬因力量不足滑落。朱茜茜立刻低吼:“踩我肩膀!”第二次,左月月借力成功翻越。 射击环节,左月月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颤抖的手臂,三枪全部命中靶位,虽未中核心,但达到了“定位”要求。 到了最耗体力的伤员搬运,左月月低喝一声:“我来吧!”猛地将朱茜茜扛上肩头(背负法),巨大的重量让她踉跄了一步,膝盖微微弯曲,但她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脖颈上青筋暴起,每一步都深深踏入泥土,以一种近乎顽强的姿态冲向终点。 “配合倒不错,左月月体能不足!扣五分!”奉书荣毫不留情。 旁边的助教轻笑:“还是幸运,分组分到个靠谱的,左月月很明显是因为朱茜茜,才能这么顺利,之后体能还跟不上,就能得淘汰。” 奉书荣眯眼看着,未置可否。 “那就看她们理论考还能不能撑住。” 奉书荣的“特别关照”与精准使绊子,对于表现抢眼或有潜力的组,奉书荣的“锤炼”立刻到来。 ……… 第七组雷凌晨与钱正昌组。 正快速通过染毒地带,雷凌晨气势如虹,钱正昌略显跟不上。 奉书荣对助教打了个手势。助教立刻会意,拿起高压水枪,对着她们前方必经的泥泞区域就是一阵猛冲,泥浆四溅,瞬间将该区域变成沼泽。 “磨蹭什么!等敌人给你们泡茶吗?”奉书荣厉声喝道。 雷凌晨怒吼一声,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将踉跄的钱正昌从深陷的泥潭中拔出来,两人浑身裹满泥浆,速度大减,狼狈异常。 “速度不错,钱正昌面对突发情况应对不足!扣五分!”奉书荣对准喇叭吼道。 ……… 第十组荆岸与搭档石峰(实力男兵) 。 配合迅猛,动作干净利落,如同出鞘的利剑,眼看就要完成射击。奉书荣却拿起对讲机,冷冷下令:“目标区,随机升起干扰标识!” “嗖嗖!”两个画着平民图案的干扰靶突然在目标靶旁升起。 荆岸和石峰反应极快,枪口微调,迅速击倒干扰靶,但节奏已被打乱,射击第三发真正目标时明显仓促,子弹堪堪擦着靶缘而过。 “判断力尚可,临机应变稳定性不足!扣五分!”奉书荣毫不留情。 第十二组苗平宝与周启新。 则遇到了更刁钻的考验。 在苗平宝扮演伤员,周启新正准备采用拖拽法时,奉书荣踱步到旁边,声音冰冷:“停!你(周启新),右臂‘中弹’骨折,单臂他拖回去!” 周启新脸色瞬间煞白,但他咬紧牙关,立刻改用左手单独发力,身体倾斜,艰难地拖着苗平宝开始移动。 速度骤降,每一步都异常吃力,汗水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苗平宝则全力配合,努力减轻自身负担。 最后都是几乎是爬过终点线时,都已经精疲力尽。 “整体都不错,但是完成的太慢了!扣五分!”奉书荣不按常理出牌地扯蛋道。 所以不管怎么样都会扣分,目前也就少数没扣分,毕竟几乎每一组都被奉书荣的操作干扰到,多少被影响了不少。 ———— 朝阳逐渐升起,金色的光芒驱散了部分寒意,却让训练场上的泥泞水汽开始蒸腾,混合着汗水和催泪瓦斯的刺鼻气味,形成一种沉闷压抑的氛围。 粗重的喘息、教官的厉斥、身体与障碍物的碰撞、绳索摩擦声,构成高压下的训练。 第305章 综合训练场(2) 奉书荣看着东倒西歪、浑身泥水汗水的新兵们,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收拾干净!十五分钟后,教室集合,理论考核!”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别以为有点体能就万事大吉。理论知识,是战场上的保命符!达不到八十分的……” 他冷哼一声,目光如鹰隼般掠过庄墨白、冷清秋,扫过狼狈的雷惊蛰、强撑的左月月,以及所有眼神或坚定或迷茫的新兵。 “后果自负。” 晨光愈烈,照着一张张疲惫却不得不继续紧绷的脸庞。 早训的体能极限挑战刚刚结束,紧接着的理论考核,是另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决定去留的残酷战斗。 奉书荣的层层加码,正无情地挤压着每个人的潜能与极限。 ———— 食堂里,狼吞虎咽的景象依旧。 新兵们如同经历了一场饥荒,对着餐盘里的食物发起“总攻”。 咀嚼声、吞咽声、餐具偶尔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进食交响乐”。 掌勺的炊事兵看着这群饿狼般的年轻人,摇了摇头,眼神里却带着理解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窗口处,几个年轻些的炊事兵看着这场景,忍不住低声交头接耳。 “我去,这次选拔力度感觉很大啊,瞧瞧他们吃饭都成什么样了,这是三天没吃饭吧?” “训练量肯定小不了,你看那个女兵,手抖得都快拿不住勺子了…” “看着是挺不容易的,跟打仗冲锋似的…” 正低声议论着,炊事班陈班长端着一大盘刚煎好、热气腾腾的肉饼从后厨走了出来。 他身材敦实,围裙上沾着油渍,眉头一皱,听着手下兵那带着几分同情和看热闹的议论,压低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骂道: “都闲得蛋疼是不是?在这儿品头论足!怎么,看着他们训练,心痒痒了?向往那边呢?要不要我给你们打个报告,跟上面推荐推荐,明天就把你们也塞进选拔队里,去尝尝不一样的‘照顾’?”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刚才还小声嘀咕的炊事兵们瞬间脸色都变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别别别!班长我错了!” “不不不!班长,我…我就是瞎说,我这就去添菜!” “对对对,我去帮忙收拾!” “我…我去窗口打饭!” 几个人瞬间作鸟兽散,手脚麻利地各自找活干,生怕慢了一步真被班长“推荐”去参加那魔鬼选拔。 陈班长看着他们的背影,哼了一声,把新炒的菜重重放在备餐台上,粗声粗气地喊了一嗓子:“那边!新煎好的肉饼,没吃饱的自己过来加!” 与此同时,食堂一角落。 朱茜茜、左月月、冷清、庄颜婷几人挤在一张桌子旁,几乎是往嘴里倒食物。 “肘子…磨破了…”朱茜茜龇牙咧嘴,碰到了左月月手肘上的擦伤。 左月月倒抽一口凉气,压低声音:“忍着点!教官可不会因为这点伤给我们加分。” “还说我呢,你瞧瞧你自己,半斤八两,还是多练练朩吧。”朱茜茜指着她的手肘,心口不一地提醒道。 庄颜婷吃得很快,但动作依旧保持着某种条理,她抬眼,声音平静:“热身淘汰,是下马威,也是筛选意志。接下来的理论考核,恐怕不会只是背书。” 冷清默默点头,快速喝光了碗里的粥。 旁边一桌,荆岸、石峰、钱正昌、雷凌晨、周启新等几个男兵也聚在一起。 钱正昌个子高大,却有些心不在焉,戳着盘子里的馒头:“奉教官这眼神…跟刀子似的,我都不敢跟他对视。” 周启新冷哼一声,揉了揉自己的手臂,脸上还带着泥点:“怕什么?练就是了!” 苗平宝推了推眼镜,他看起来更斯文些,低声道:“别大意。热身淘汰肖振宇那些人,说明他极其注重细节和态度。理论考核…我听说寒教官那边…” 提到“寒月沁”这个名字,几个男兵的神色都微妙地变了一下。 荆岸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忌惮:“没错,奉教官是明刀明枪的狠,寒教官…”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她的‘坑’才叫防不胜防。听说上次选拔,她能在你觉得自己绝对正确的时候,找出你思维逻辑里的致命漏洞,让你哑口无言。” 石峰皱紧眉头:“什么意思?” 石峰虽然在这些日子里对寒月沁教官接触不多,但对寒月沁的手段还是比较好奇的。 周启新解释:“就是…她可能不会考你书本上的死知识,而是设定一个极端战场环境,让你做抉择,无论你怎么选,她都能指出你考虑不周的地方…精神打击比体能消耗更狠。” 这话让桌边几人都沉默了片刻,连雷凌晨都收起了几分轻视。 北坡崖的事情就能让当中八人流连忘返,成为刻骨铭心的记忆。 别得不相信,但寒月沁的手段还真的不敢不相信。 ———— 第306章 理论考核(1) 综合楼理论区 哨音再响,如同催命符。 所有人放下餐具,如同泄洪般冲出食堂,奔向综合楼。 三层的理论考核区空旷肃杀。 三百张单人军绿色桌椅整齐排列,彼此间隔巨大,断绝任何非分之想。 讲台宽阔,后方磁性黑板上已经用白色粉笔勾勒出简洁的枪支结构图。 讲台两侧,陈列着各种军用器材模型和分解图,从单兵战术装备到通讯终端,无声地宣告着此地的专业性。 而每个桌面上,静静躺着一套分解状态的95式自动步枪零件,金属部件泛着冷光,旁边是铅笔和空白的答题纸。空气里混合着机油、粉笔灰和一种无形的压力。 “按编号,入座!”奉书荣的声音在房间里碰撞回响。 新兵们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目光大多被眼前的枪械零件牢牢吸住。 奉书荣站在讲台后,双手抱胸,冷冽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如同检阅士兵的将军。 “枪,是战士的第二生命!”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不懂它,不会用它,甚至在它出问题时无法快速让它恢复战斗力,那你就不配拥有它!今天的理论考核,分三步走!”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结构原理与战场应急笔试。 二十分钟,回答纸面上的问题。我要的不是课本答案,是你们理解后的应用!” 第二根手指竖起:“第二,蒙眼极限组装与口述。 随机抽号,被抽中者,戴眼罩,一分钟内完成组装,并口述关键部件功能和一个常见故障的排除步骤。其他人,看着,学着,也给我警醒着!” 最后,第三根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第三,随机高压提问。 范围不限,从枪械性能、弹药基数、保养规程,到特定战术背景下如何发挥最大效能。答错,扣分!答不上,重扣!意识不到问题严重性的,直接出局!” 笔试开始! 试卷下发,教室里瞬间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如同骤雨击打树叶。 题目果然刁钻:“在高原低温环境下,击发后出现卡壳,优先排查哪三个部件?步骤?”“夜间潜伏,需紧急排除枪械故障,如何在不发出明显声响和光亮的情况下完成?” 庄颜婷眉头微蹙,但下笔稳健,逻辑清晰,仿佛脑中自有蓝图。 冷清眼神专注,速度极快,偶尔会看一眼桌上的实物零件进行确认。 朱茜茜额头冒汗,咬着笔杆,对几道故障题显得无从下手。 左月月相对沉稳,但遇到结合实战情境的题目时,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苗平宝却显得游刃有余,武不是很在行,但是理论他绝对手拿把掐,也算是在优势上体现了。 荆岸嘴角带着自信的弧度,答题行云流水,显然功底扎实。 石峰力量感十足,但面对理论有些头疼,写得磕磕绊绊。 钱正昌眼神游移,似乎无法集中精神,不时偷瞄左右。 雷凌晨倒是脸色平静,对需要细致分析的题目表现的十分从容。 周启新答题谨慎,偶尔会停下来深思。 ……… 奉书荣和助教们如同幽灵般在通道间无声踱步,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试卷和表情。 突然,奉书荣在钱正昌身边停下。 钱正昌吓得一哆嗦,笔差点掉地上。 “心理素质这么差?笔都拿不稳?”奉书荣的声音冰冷,“战场上,敌人会给你第二次机会吗?扣五分!” 钱正昌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一位助教停在了一位男兵身边,看着他试卷上大片的空白和涂改,冷哼一声,在记录板上毫不留情地划下一笔。 当时问只剩最后五分钟时,奉书荣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寂静,也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弦: “提醒你们一句,别以为这只是一次考核。等你们——如果有幸能通过我这一关的话,”他刻意停顿,眼神扫过几张略显放松的脸,“后面还有寒月沁教官的‘综合评估’。在她那里,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都可能是你被淘汰的理由。她最擅长的,就是找出你们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思维盲区’。” 这话如同冰水浇头,让所有人心头一紧,刚刚因答题顺利而产生的一丝松懈瞬间荡然无存。连庄颜婷和荆岸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检查起自己的答案。 “停笔!”奉书荣的声音如同断头台的铡刀落下。 不少人长出一口气,也有人看着未完成的题目面露绝望。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蒙眼组装和随机高压提问,才是熔炼真金的烈火。 奉书荣站在讲台上,如同掌控生死的判官,他知道,压力已经给足,接下来,就是看这些“嫩芽”能否在重压下,展现出值得雕琢的潜质了。 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感,几乎凝成了实质。 第307章 理论考核(2) 笔试结束,纸张摩擦声停歇,空气中无形的弦却绷得更紧。 奉书荣回到讲台中央,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下方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理论,要印在脑子里,刻进本能里!”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下一项,蒙眼组装与口述。随机抽号,上台,戴眼罩,一分钟内完成组装,然后口述我指定的内容。错误,扣分!超时,零分!” 他话音落下,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指在桌下无意识地蜷缩、模拟。 奉书荣的视线在花名册上短暂停留,嘴角似乎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他抬起头,没有任何预兆地念出了第一个编号: “07,苗平宝!” 没有惊呼,没有抽气,但许多道目光瞬间聚焦到那个坐在中后排,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沉静的男兵身上。 苗平宝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任何紧张或惶恐,只有一种沉静的专注。 他站起身,步伐平稳地走到前方操作台前,动作从容不迫。 他接过助教递来的黑色眼罩,利落地戴上,隔绝了所有视觉。 奉书荣心道:京北大学化学系的高材生,既然是脑子够用,那手上功夫也得瞧瞧看,到底是不是只会纸上谈兵。 “计时——开始!”奉书荣按下了秒表。 整个教室落针可闻。 苗平宝的双手触碰到冰冷零件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灵魂。 没有摸索,没有迟疑。右手精准地握住枪管,左手食指仿佛自带标尺,在机匣上轻轻一划,便找到了结合点。 “咔!”一声清脆利落的契合,沉稳有力。 紧接着,复进簧、导气装置、活塞……他的手指在那些细小的金属部件间跳跃、按压、组合,动作流畅得如同经过精密计算。 那不是笨拙的拼凑,而是一种庖丁解牛般的娴熟,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感。金属部件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相互咬合的声音清脆而连贯。 “这家伙…”男兵队伍里,石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低语。 荆岸抱臂看着,眼神里收起了一丝随意,多了几分认真:“手很稳。” 女兵这边,左月月差点惊呼出声,被朱茜茜一把按住,但眼神里的惊讶掩藏不住。 庄颜婷和冷清的目光也紧紧跟随着苗平宝的动作,前者眼中流露出欣赏,后者则依旧是冰封般的冷静,但微微前倾的身体暴露了她的关注。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的速度!快到让人眼花缭乱,却又没有丝毫慌乱。 三十八秒! “报告!组装完毕!”苗平宝的声音透过眼罩传出,平稳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完成挑战后的从容。 奉书荣眼中锐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口述,导气装置的工作原理,以及针对不同弹药燃速差异,理论上如何优化导气孔参数?” 这个问题明显超纲了,带着学术探究的意味。 苗平宝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停顿,语速平稳如常:“导气装置工作原理:利用子弹击发后,高压燃气通过导气孔冲击活塞,推动枪机后坐完成自动循环。 “优化导气孔参数理论:需建立燃气压力-时间模型,结合弹药燃速曲线。高燃速弹药需适当减小导气孔直径或增加活塞质量,以延迟开锁,避免后坐过猛;低燃速弹药则相反,需增大导气孔或减轻活塞质量,确保可靠循环。” “核心在于匹配燃气冲量与枪机运动惯性。” 他的回答不仅精准,更是直接上升到了理论建模的高度,完美契合了他化学高材生的背景。 教室里一片寂静。 不少学员听得云里雾里,但那份从容和深度却感受得到。 奉书荣沉默了三秒,才淡淡道:“归位。07,苗平宝,用时三十八秒,操作优,口述优。” 苗平宝摘下眼罩,镜片后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实验操作。 他稳步回到座位,迎接他的是更多带着震惊和探究的目光。 奉书荣心道:脑子确实够用,理论和动手结合得不错,是个苗子。 “下一个,021,冷清!” 冷清面无表情地起身,她的操作如同她的人一样,冰冷、精确、高效。没有苗平宝那种令人惊艳的流畅,却像瑞士钟表般精准无误。 四十五秒完成。 “口述,瞄准具归零的意义及在侧风环境下的修正考量。” “意义:确保瞄准线与弹道重合。侧风修正:需估算风速、风向、距离,根据弹道表或经验,沿风向相反方向调整瞄准点。重度侧风需考虑提前量。” “归位。021,冷清,操作优,口述优。” “026,庄颜婷!” 庄颜婷步伐敏捷,戴上眼罩后,她的动作兼具了冷清的稳定与一种独特的灵性,手指拂过零件时带着敏锐的触感,组装过程如行云流水。 五十秒完成。 “口述,击发机构常见故障及在不同气候环境下的保养侧重。” “常见故障……气候侧重:高湿环境重点防锈,沙尘环境重点防尘,极寒环境注意润滑脂选择,避免凝固。” “归位。026,庄颜婷,操作优,口述优。” 随后抽到的人,在珠玉之前,表现更是参差不齐。零件落地的清脆声、超时的提示音、结结巴巴的口述,伴随着奉书荣冰冷的扣分指令,不断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教室里的空气稠得如同浆糊。 只有操作台的声响、报告声、点评声、以及压抑的呼吸声。 阳光透过高窗,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照亮了飞舞的微尘,也映出一张张紧绷的脸。 汗水,无声地滑落。助教们如同幽灵般记录着,笔尖划过的沙沙声如同催命符。 奉书荣站在讲台的光影里,像一尊冷酷的裁判。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尤其是在尚未被抽到、脸色发白的学员身上停留。 他知道,心理的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而这第二轮的筛选,正在清晰地划分出层次。 真正的压力测试,还未结束。 第308章 未察觉的在意 奉书荣根本没有给学员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第二项考核的余波尚未平息,他那冰冷的声音便再次砸下,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第三项,随机高压提问。记住,战场情况瞬息万变,没有标准答案,只有最优解。答错,扣分!犹豫,同样扣分!”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视,瞬间锁定了一个面色已经开始发白的男兵——刘平。 “刘平!单兵在敌后渗透作战,携带基数弹药耗尽三分之二,但任务尚未完成,且无法获得即时补给。口述你的应对策略,考虑负重、机动性与接敌概率!” 刘平猛地站起来,嘴唇哆嗦了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我…我…节约弹药…尽量…避免交火…” “避免?敌人是你家亲戚,听你指挥?”奉书荣毫不留情地打断。 “策略模糊,逻辑混乱!扣十分!” “下一个,李明!” 被点到的李明慌忙起身,回答得磕磕绊绊:“报告!可以…可以缴获敌人武器…” “敌人武器制式与你是否匹配?弹药通用性?在激烈交火中如何确保成功缴获?想当然!扣八分!” 连续两人被无情扣分,教室里的空气几乎凝固成冰,压抑得让人心脏都要跳出胸腔。 第三个被点到的学员更是语无伦次,直接被奉书荣一个冰冷的眼神逼得自动消音。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低谷,角落里,一个身影霍然站起,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自信: “报告教官!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是那个炮兵出身的男兵,张猛。 他脸上带着一种“终于轮到我了”的神情,不等奉书荣明确同意,便流畅地开口: “报告,我的策略是: 第一,优先评估剩余任务量与潜在威胁等级。若非必要,转入更隐蔽行动模式,最大限度保存实力。 第二,若无法避免交战,则改变战术,以精准短点射和诡雷设置代替长连射,发挥每一发子弹的最大效能。 第三,时刻留意敌军落单人员或小型补给点,制定风险可控的突袭计划,以战养战!同时,利用缴获武器制造混乱,掩护自身行动!” 他回答得条理清晰,甚至带着几分战术推演的味道,显然对此类问题早有准备。 回答完毕,他胸膛微微挺起,眼神扫过周围那些面露钦佩或惊讶的同学,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浮现在嘴角。 心道:这种基础战术推演,对我们炮兵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然而,他这份“恰到好处”的自信,落在某些人眼中,却变了味道。 窗外, 几道身影不知何时悄然伫立。 萧南瑾双手抱胸,神色平静如水。 而他身旁的寒月沁,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张猛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嗤笑的弧度。 炮兵出身,熟悉火力配置与后勤,能答出来不奇怪。可惜,锋芒太露,藏不住那份显摆。 往往越资深的老兵,越是知道在部队里,龙盘着,虎卧着,而蹦跶得最高的,往往最先挨枪子。 就在这短暂的寂静间隙—— “啪、啪、啪……” 一阵清晰而富有节奏的掌声,突兀地在教室门口响起,打破了近乎凝固的气氛。 让奉书荣正准备去拿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门口,看到了鼓掌的寒月沁以及她身旁神色莫测的萧南瑾。 就在寒月沁那阵突兀的掌声响起,教室内所有目光被吸引过去的瞬间,一种微妙的氛围开始悄然弥漫。 许多女兵,包括刚刚还在紧张讨论的朱茜茜和左月月,在看清门口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时,都难以自控地将目光,暗戳戳、又带着几分惊艳地,瞥向了寒月沁身旁那个身姿挺拔、肩章冷硬的男人——萧南瑾。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并未言语,面无表情的脸庞如同刀削斧凿,下颌线紧绷,一双深邃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室内。 然而,正是这种冷峻与沉默,混合着他自身强大的气场和近距离下清晰可见的英俊面庞,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让不少女兵的心跳漏了几拍,又赶紧心虚地移开视线,生怕被发现。 寒月沁何等敏锐,她立刻捕捉到了台下那些飘向萧南瑾的、带着羞涩与欣赏的视线。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下意识地微微眯起,视线转向身旁的萧南瑾,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不爽,在他那张惹事的脸上盯了几眼。 一个个的,都没见过男人? 选拔训练是看脸的地方吗? 她尚未明晰这股莫名的不快源于何种情感,只将其归咎于对纪律涣散的不满。 萧南瑾显然感受到了身边投来的、带着“问责”意味的视线。 他面上依旧波澜不惊,保持着长官的威严,但唯有细看,才能发现他那沉稳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他几不可闻地、几乎只是气息微动地,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说:“脸长这样,也不是我的错。” 他依旧目视前方,身形未有半分移动,将所有情绪完美地收敛在那身笔挺的军装之下。 ———— 就在这时,奉书荣灵机一动的‘邀请’传来。 “寒教官,”他声音平稳,却足以让全场听清,“既然来了,不如上台来,给这些菜鸟们指点几句?也让他们知道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战场思维。” 他这话一出,学员们更是屏住了呼吸,目光在奉书荣和门口的寒月沁之间来回逡巡。 助教们也微微挺直了身体,眼神里带着期待与敬畏。 寒月沁闻言,脸上没有任何推辞或客套,她停下掌声,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依旧。 她收敛了那瞬间外露的别样情绪,重新恢复了那个冷静犀利的寒教官模样,大大方方地走向讲台,步伐稳健,身姿挺拔,那气势丝毫不输于在场的任何一位男性军官。 然而,她刚才那短暂却别有深意的注视,以及萧南瑾那微妙的无奈反应,并没有逃过某些有心人的眼睛。 庄颜婷目光微闪,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冷清则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但视线在寒月沁和萧南瑾之间极快地扫过一个来回。 第309章 初次见面(1) 寒月沁不紧不慢地踏上讲台,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那些偷偷瞥向萧南瑾的目光,都强行拽了回来,牢牢钉在她的话语和那份迫人的气势上。 来到讲台前方,与奉书荣并肩而立。 萧南瑾依旧站在门口的光影里,如同沉默的守护者,只是无人知晓,在那冷硬的外表下,却因她那一瞥而泛起的细微涟漪。 ———— 她先是对着奉书荣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又向萧南瑾方向随意看了一眼,随即迈开脚步。 “嗒、嗒、嗒……” 她作战靴的鞋跟敲击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利落的声响,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仿佛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她大大方方地走向讲台,步伐稳健,身姿挺拔,那气势丝毫不输于在场的任何一位男性军官。 来到讲台前方,与奉书荣并肩而立。 “啪!” 奉书荣以及所有助教立刻立正,敬礼:“寒教官!” 奉书荣也是给足了寒月沁面子,并没有因为他们擅自进来打乱课堂而有任何不满。 因为在奉书荣眼中,一个惹不起,一个不能惹。 学员们也下意识地挺直身体。 寒月沁随意地回了个军礼,动作潇洒。 相比于刚刚女兵们眼神的交流,男兵那边则更多是无声的紧迫感。 荆岸抱臂的双手不自觉地放下了,身体坐得前所未有的笔直,眉头微蹙。 石峰则是不安地动了动肩膀,仿佛那无形的压力让他感到束缚,他偷偷瞄了一眼张猛,又迅速移开视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下一口紧张的唾沫。 就连之前表现沉稳的苗平宝,此刻也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下意识地让自己显得更低调、更不起眼一些,寒月沁现在的举动无疑给他这种习惯于在专业领域展现能力的人敲响了警钟。 奉书荣默契地向旁边让开半步,将中心位置留给她。 突然右侧有一道目光朝自己看来,毫无疑问是萧南瑾,有那么一丝警告的意味。 奉书荣无奈的抖抖肩膀,仿佛在说——来都来了,重在参与咯。 寒月沁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紧张的面孔,最后在那位刚刚坐下的张猛身上刻意停留了一瞬。 张猛脸上的那点自豪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不安和一丝慌乱。 “指点谈不上。”寒月沁开口了,声音清冷,自带一股穿透力,“只是刚才在外面看了会儿,有些…感慨。” 她没有看张猛,而是扫视全场,声音清越,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紧接着,她的语气骤然变得犀利,如同出鞘的军刺: “刚刚回答得不错。理论基础,战术意识,都有。”她的话像是肯定,但接下来的语调却陡然转冷,如同冰锥, “但是——” 她刻意拉长了音调,目光终于缓缓转向脸色微变的张猛: “战场上,敌人会因为你的‘流畅’和‘自信’而对你手下留情吗?会因为你在课堂上抢答成功,就忽略你暴露出的战术意图和行动规律吗?” 她微微前倾身体,眼神锐利如刀: “刚才在外面看了很久。有的人紧张,结巴,甚至答不上来。这不可怕,可怕的是意识不到自己的不足! 而更可怕的,是自以为掌握了真理,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自己的‘聪明’!” 她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不仅浇在张猛头上,也让不少刚才暗自佩服张猛的学员悚然一惊。 “部队里,不缺优秀的人!” 寒月沁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缺的是知道自己优秀,却能沉得住气,懂得在关键时刻才亮出獠牙,懂得团队协作远胜个人表演的——真正的战士!” “藏锋敛颖,不是让你埋没才华,而是让你活得更久,让你的团队走得更远!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喝问出来的。 她的话如同冰锥,刺得张猛脸色煞白,也让其他一些平日里有些小骄傲的学员,心头凛然,暗自反思。 这段话掷地有声! 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砸进了学员们的心里。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张猛的脸已经红一阵白一阵,刚才的骄傲荡然无存,只剩下羞愧和反思。 庄颜婷、冷清等人眼神闪烁,显然将这番话听了进去。 寒月沁的出现和这番毫不留情的点评,如同一次精准的精神轰炸,让所有学员刚刚因为通过部分考核而略有松懈的神经,再次猛地绷紧到了极致! 这堂理论考核,教给他们的,远不止是枪械知识和战术条令。 奉书荣在一旁静静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冷硬表情,但他眼神深处,对寒月沁这番毫不留情却又切中要害的“指点”表示了默认。 助教们则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寒月沁那番关于“藏锋”的掷地有声的训诫,如同冰锥砸在地面,余韵还在冰冷的空气中震颤,将整个教室钉在一种近乎凝滞的肃穆中。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里, 另一道掌声,沉稳、缓慢,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从教室的后方位置,清晰地传了过来。 “啪…啪…啪…” 不疾不徐,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心跳的间隙上。 所有人,包括讲台上的寒月沁和奉书荣,以及门口的萧南瑾,都霍然转头望去! 第310章 初次见面(2) 只见教室后方,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立着一行人。他们如同融入背景的影子,直到此刻才显现出来。 为首是两人。 左边那位,身姿笔挺如松,面容冷峻,正是众人已然知晓的萧南瑾。 而右边那位…… 一身笔挺的常服,肩章上那璀璨的金色松枝与星徽在从后方高窗透入的光线下,折射出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厚重。 他的脸上刻满了清晰的纹路,皮肤是长期野外作业的古铜色。 然而,与这饱经风霜的面容形成强烈对比的,是那双眼睛——深邃、犀利,带着久居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审视,以及一种历经硝烟沉淀下来的沉稳与洞彻。 他的目光,此刻正越过整个教室,落在讲台上,那个刚刚结束发言、身姿挺拔如白杨的年轻女军官——寒月沁的身上。 寒月沁的目光与这双眼睛在空中相遇。 刹那间,一种极其怪异、完全不合逻辑的感觉,猝不及防地窜过她的心脏,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节奏瞬间紊乱。 没有缘由,没有征兆。 为什么…心口会莫名一紧?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地牵引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微微蹙眉,那是一种对身体失控反应的困惑与不悦。 她迅速压下这丝异样,冰雪般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有她自己知道,方才那瞬间的失序是真实发生的,与她平日里绝对的自控力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没有立刻移开,反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在那张陌生的脸上停留了一瞬,试图找出那莫名心悸的源头。 莫名的……心里有了一个跃跃欲试的答案。 而教室后方,苏良齐在与寒月沁目光接触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亲切与熟悉的感觉。 这女娃…眼神锐利,是块好料。 可…这莫名的熟悉感从何而来? 看她眉眼,心头竟会泛起一丝…难以言状的波动? 奇怪… 他纵横沙场数十载,心如铁石,早已习惯了波澜不惊。 此刻,这突如其来的、针对一个女娃子的异常情绪,让他深邃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困惑。 他甚至下意识地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确认自己绝无可能见过此人,但这份莫名的牵引感却真实不虚。 他的目光在寒月沁身上多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而是掺杂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细微的柔和与探寻。 整个空间仿佛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静默。 不仅仅是因这位突然出现的、肩扛金星的将军的威压,更是因为讲台上的寒教官与后方将军之间,那短暂对视中流露出的、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微妙气场。 那不像是上下级的对视,也不像是完全的陌生人。 奉书荣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气氛,他率先打破沉寂,洪亮敬礼:“首长好!” 这一声将所有人从怔忪中惊醒。 整齐划一的立正敬礼。 苏良齐缓缓抬手回礼,动作沉稳如山,将方才心头那丝莫名的涟漪彻底压下,恢复了那位威严持重的将军模样。“继续。” 他声音低沉,不容置疑。 寒月沁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垂眸,敛去所有外泄的情绪,恢复了那个冷冽的寒教官形象。 只是,无人知晓,在她冰冷的外表下,那颗一向规律跳动的心脏,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同往常的、陌生的余韵。 萧南瑾站在一旁,将两人之间那无声的、仿佛有着无形丝线牵引的瞬间尽收眼底,他眼神微动,却依旧沉默如山。 两个人还是比预想的还提前见面了。 ———— 就在教室内的气氛因苏良齐的出现和那无声的眼神交汇而变得微妙难言时,一直站在苏良齐身侧稍后位置的桦南铮用眼神示意着她周边的萧南瑾,示意他借一步说话。 萧南瑾微微侧首,朝着他走来。 自始至终苏良齐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仿佛在审视着整个考核现场,只是几不可察地颔首。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教室后门,来到安静的走廊。 “怎么回事?”萧南瑾直接问道,声音压得很低。 苏良齐会亲自过来,绝不会只是为了看一场新兵理论考核。 桦南铮眉头微锁,语气带着一丝棘手:“是为那个叫王欣的女兵来的。她父亲,王副军长,电话直接打到老首长那里了。” 萧南瑾眼神一凛:“因为寒月沁要淘汰她?” “不止,”桦南铮摇头,“王欣颠倒黑白,说她只是训练中与队友左月月正常协作失误,寒月沁不听解释,滥用私权,执意将她踢出选拔。还暗示寒教官对她有偏见。 老王就这么一个女儿,宠得没边,听了自然上火,又拉不下脸直接找寒月沁一个小辈,就迂回找到了苏首长说情,希望‘再给个机会’。” 萧南瑾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王欣拉左月沁下水,动作隐蔽,但瞒不过有心人。寒月沁的处理,合乎规程。” 第311章 如果她愿意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桦南铮叹了口气,“老王那边施加压力,苏首长虽然一向公正,但人情世故有时也难免…他这次亲自过来,明面上是检查选拔进度,这王欣的事,恐怕也是原因之一。 你让寒丫头做点准备,苏首长可能会过问。” 萧南瑾目光沉静,看向教室方向:“她不用准备,能应付。至于首长那边…我相信他自有判断。”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之前也是通过话的,苏首长本就是刚正不阿的性子,不会不分黑白,但是怎么处理没办法知道,你呢最好还是提前给寒丫头透个气。”桦南瑾拍了拍他肩膀。 他本身就看好寒月沁这丫头,实力没话说,所以不想因为这点‘琐事’把人家耽误了,更何况人家还是因为帮忙自己才摊上这事的。 ———— 教室内,苏良齐在奉书荣的陪同下,走到了讲台附近。 奉书荣简要汇报着选拔的总体情况和刚才理论考核的表现。 苏良齐听着,目光却时而掠过站在一旁、神色恢复冷然的寒月沁。 那股莫名的熟悉感依旧萦绕在他心头,但他此刻有更实际的事情需要处理。 “奉教官,寒教官,”苏良齐开口,声音平稳,却自带威严。 “选拔工作,严格把关是必要的。不过,我也听到一些反映,关于一名叫王欣的学员被淘汰的事情。有说法是,处理过程是否有些…过于武断?没有给学员充分申辩的机会?” 他的话一出,奉书荣眉头微动,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向了寒月沁。 助教们眼观鼻,鼻观心,深知这里面的水可能有点深。 台下心思活络的学员,如庄颜婷、荆岸等人,立刻捕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讯号——有高层领导,竟然在过问一个被淘汰学员的事情? 而且直接点了寒教官的名? 因为王欣? 寒教官遇到麻烦了。 呵,果然哪里都少不了关系户,就看寒教官顶不顶得住了。 寒月沁面对苏良齐的询问,脸上没有任何惧色或波澜,她上前一步,敬礼,声音清晰而坚定: “报告首长!关于淘汰学员王欣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她在战术协作训练中,为个人表现,恶意干扰并置队友左月月于危险境地,严重违反团队信任与安全准则。其行为已被训练场监控完整记录。 事后,该学员不仅未能正确认识错误,反而试图利用背景施压,诬陷教官。 综合评估,其心理素质与职业操守不符合特种选拔要求,淘汰决定,毋庸置疑!” 她的话语掷地有声,没有丝毫回旋余地,甚至直接点破了“利用背景施压”这一层,让在场的知情人心中都是一震。 苏良齐深邃的目光凝视着寒月沁,看着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决和那份敢于直面压力的坦荡,心中那份莫名的欣赏与那奇怪的熟悉感再次交织。 他想起了王忠电话里的说辞,与眼前这位年轻女教官的陈述,截然不同。 这女娃,有点意思。 眼神正,不怕事。 王欣那孩子…看来老王是护犊子心切,被人当枪使了。 他没有立刻表态,只是沉默了片刻,这沉默却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这位将军的最终态度。 就在这时,萧南瑾和桦南铮从后门重新走了进来。 两人看着这场面,瞬间也是恍然。 桦南铮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还提醒个什么,苏首长当面问出口了,压根不走私下解决这一说,果然是刚正不阿的做派。 萧南瑾径直走到苏良齐身边,低声而迅速地汇报了几句,内容似乎正是关于王欣事件更详细的调查情况,包括一些旁证和监控记录的调取情况。 苏良齐听着,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少许,他再次看向寒月沁,眼神中多了几分了然和不易察觉的赞许。 “嗯,”苏良齐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 “选拔标准,不容置疑。教官的权威,建立在公正和专业的基础上,也不容挑战。一切,按规矩办。” 他没有明确说支持寒月沁,但这句“按规矩办”,无疑是对她决定的默认和支持! 奉书荣心中松了口气。寒月沁神色不变,只是再次敬礼:“是!首长!” 苏良齐深深地看了寒月沁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包含了审视、欣赏,以及那份依旧无法释怀的、莫名的亲切感。 随后,他才在奉书荣和萧南瑾等人的陪同下,开始正式巡视考核现场。 而寒月沁,则继续投入到她严厉的教官角色之中,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只有细心的人才能发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泛白。 萧南瑾望着她故作坚强的姿态,心口不自主的心疼。 但是她和苏良齐之间还得有个契机,现在这个情况不合适。 更何况寒月沁当年经历了什么,被什么人算计,都还是未解之谜。 她不说,他不查,那都是坎。 但她愿意其实……是能够知道一切,但可能……她不愿意。 第312章 重复在于关键能自救 寒月沁干净利落地将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最后一个零件归位,发出清脆的“咔哒”声,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 她刚才的讲解,并非照本宣科,而是从内部构造、气体动力学原理,讲到每一个细小零件在连续击发下的磨损规律和保养要点,细致入微。 “关于这支枪,基础的东西,相信你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她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目光扫过台下, “但我要告诉你们,熟悉,不代表精通。精通,不代表在生死关头,它能像你的手臂一样听话。” 她正准备将讲解枪交给助教,回到观察位置。 “报告!”一个声音带着些许困惑和不服气,突兀地响起。 众人看去,是之前表现不佳的张猛。他站起身,虽然有些紧张,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寒教官,我…我有一个问题。 像这样重复、再重复地拆解组装,甚至蒙上眼睛练习,意义到底有多大?这些动作我们闭着眼睛都能做几十遍不犯错。 你在实战中,真的靠这个救过命吗? 能不能…给我们讲一个具体的例子?” 这话问出了不少“精英”新兵的心声,尤其是像荆岸这样天赋出众的,虽然表面上依旧坐得笔直,但眼神里也掠过一丝类似的想法——他们需要更震撼、更贴近死亡的说服力。 寒月沁停下脚步,转身,目光落在张猛脸上,没有责怪,反而带着一种“终于有人问到点子上了”的深邃。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将手中的步枪再次拿起,不是端着,而是用一种近乎轻柔的姿态托着,指尖拂过冰冷的枪身,眼神仿佛穿透了钢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教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后排的苏良齐也微微调整了站姿,深邃的目光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落在了寒月沁身上。 萧南瑾则依旧沉默,但眼神专注。 “意义?”寒月沁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意义就在于,当你在敌后纵深,孤立无援,四周是能见度不足五米的浓密雨林,空气中弥漫着腐烂和危险的气息时……” 她开始讲述,语调平稳,却瞬间将所有人拉入了一个压抑、潮湿的画面: “你的小队遭遇伏击,交叉火力覆盖下,你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你依靠地形侥幸躲进一个半塌的废弃掩体,但你的枪,在翻滚躲避时,撞进了浑浊的泥水坑,泥沙瞬间灌满了导气孔、塞住了复进簧导轨。” 她的手指虚点着枪械的相应部位,动作精准。 “敌人正在一寸寸搜索过来,脚步声、拉动枪栓的声音近在咫尺。你没有备用武器,没有时间清理,更没有机会让你慢慢拆解。你的生命,和你可能掌握的关键情报,只剩下可能不到三十秒的窗口期。” 学员们的心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朱茜茜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左月月攥紧了拳头。 冷清冰封的脸上,眼神也微微闪动,仿佛在模拟那种极端情境。 庄颜婷眉头紧蹙,思考着如果是自己该如何应对。 “那个时候,”寒月沁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浸入骨髓的冷意, “什么理论知识,什么性能参数,都是狗屁!你的大脑可能一片空白,也可能被恐惧填满。你能依靠的,只有你的手!只有你那经过成千上万次重复练习,已经刻进骨头里、融入血液中的——肌肉记忆!” 她的语气陡然加重,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庞: “你的手会比你的大脑更快动作! 你甚至不需要‘想’, 你的手指会自动找到卡榫,你的掌心会感知到泥沙阻塞的位置,你用牙咬,用指甲抠,用你能想到的一切办法, 在黑暗和极度的紧张中,凭着那千锤百炼的感觉,清除故障,重新让这支枪‘活’过来!” 她微微停顿,让那生死一线的紧迫感渗透进每个人的心里。 “能活下来的……”她最终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是因为运气,而是因为,在那决定生死的几秒钟里,我的手,没有背叛我。它完成了我大脑在当时几乎无法完成的精细操作。” 她将步枪轻轻放在讲台上,发出沉闷的一响,如同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现在,你们还觉得,重复练习组装,只是为了追求那快几秒的速度吗?”她看着钱正昌,也看着所有人, “不,它练的是你在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那根救命稻草——绝对的、可靠的、本能般的熟练度!是把这支枪,真正变成你身体延伸出去的一部分!是让你在看不见、听不清、大脑近乎停摆的时候,你的手,依然能替你战斗!” 张猛张了张嘴,脸上那点疑惑早已被震撼和后怕取代,他缓缓坐下,陷入了沉思。 荆岸抱臂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放下,眼神中的骄傲被一种沉甸甸的认真所取代。 冷清微微颔首,庄颜婷几人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 就连后排的苏良齐,那饱经风霜的脸上也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这番见解…源自实战,高于训练。 这女娃,对‘兵者’的理解,不止于术,已近乎道。 这种对装备融入生命般的认知,绝非一日之功…她究竟经历过什么? 他看向寒月沁的眼神中,那份探究与莫名的亲切感,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寒月沁没有再说什么,她用一个源自血与火的故事,完美诠释了重复训练的最高意义。 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肃穆的气氛,先前或许存在的些许浮躁,在此刻被彻底涤荡。 这支95式自动步枪,在学员们眼中,似乎不再是冰冷的工具,而是一个需要在生死关头绝对信任的、沉默的战友。 而通往这种信任的道路,唯有——万次如一,刻骨铭心。 第313章 彻底解决(1)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打破了房间内原有的沉寂。 “进。”苏良齐低沉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门被推开,一道挺拔清秀的身影踏入。 寒月沁目不斜视,先是向端坐在办公桌后的苏良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军人特有的飒爽。 她的目光这才如同冰冷的探针,短暂地、没有任何情绪地扫过缩在角落里的王欣。 此时的王欣,早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像只被雨淋透的鹌鹑,耷拉着脑袋,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显然,在来到这里之前,苏良齐已经让她清楚地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和她所犯错误的性质。 桦南瑾传话,萧南瑾带人…阵仗不小。 苏良齐这是要借我的手,彻底了结此事,也是做给后面的人看。 也好,正合我意。 苏良齐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他威严的目光转向角落,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怎么,还需要我帮你开个头?” 哪怕她是自己好友的孩子,他不可能寻私包庇,而且事情头尾都了解清楚,完全就是她在自导自演,卖惨。 想诬陷教官,没有给她处分都算好的了。 王欣浑身一个激灵,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了一下。 她畏畏缩缩地挪到寒月沁面前,头几乎埋到胸口,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对…对不起,寒教官…是…是我的错…我不该诬陷您…我不该在训练中拉左月月下水…都是我的问题…” 她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微微抬起头,想窥探一下寒月沁的反应,乞求一丝宽容。 然而,她看到的,依旧是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寒月沁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怜悯,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在王欣的视角里,这种绝对的冷静和漠然,比直接的斥责更让她难堪,仿佛自己的一切丑态在对方眼中都无所遁形,如同被置于高台之上接受审判。 她只能咬着后槽牙,将那份不甘和恐惧强行压下,再度低下头,声音哽咽地恳求:“请…请您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寒月沁并没有让她等待太久,也没有任何迂回,她看着王欣,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宣布一项既成事实: “我不追究你诬陷的责任,并不代表我不在意。” 她的语调平稳,却字字如钉,“战场上,信任是生命。你能够为了个人利益,毫不犹豫地将战友置于险境,甚至事后试图颠倒黑白,这就证明,你缺乏一名军人最基本的忠诚和担当。 今天你能伤害战友,明天你就能在关键时刻背叛战友。” 她微微停顿,让这句话的份量充分沉淀,然后给出了最终的裁决: “这条路,你不合适。选拔队,容不下你。” 王欣的身体晃了一下,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彻底瘫软下去。 寒月沁瞥了眼苏良齐, 他把我叫来,果然不是仅仅走个过场。 他将决定权明确交到我手上,是在表明他的态度,也是在为我立威。看来,他并非因王欣的背景而来施压,而是为了公正、利落地解决这个隐患。 心中某个悬着的、对苏良齐可能偏袒的疑虑,悄然落下。 这番干脆利落的处理方式,倒让她对这个与她有血缘关系、却初次正式接触的“父亲”,生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刮目相看。 苏良齐自始至终坐在那里,如同沉默的山峦。 他看着寒月沁处理整个过程,看着她毫不拖泥带水的决断,看着她那份超越年龄的冷静与原则性,深邃的眼眸中,欣赏与那莫名的亲切感再次交织。 他没有出声干预,直到寒月沁说完,他才沉声对几乎瘫倒在地的王欣道:“听到决定了?收拾东西,会有人送你离开。”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寒月沁,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长官的威严:“寒教官,事情既然清楚了,就按规矩办。选拔工作,继续严格进行。” “是!首长!”寒月沁再次敬礼,转身,干净利落地离开了办公室,没有再看失魂落魄的王欣一眼。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内外。 这场由王欣挑起的风波,在苏良齐的坐镇和寒月沁的毫不妥协下,被迅速而彻底地平息。 不仅清除了一颗不合格的种子,更无形中,在寒月沁与苏良齐之间,架起了一座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基于原则与认可的桥梁。 第314章 怀疑 办公室的门在寒月沁身后轻轻合拢,室内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角落里王欣压抑的抽泣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训练哨音。 苏良齐的目光似乎还停留在门口方向,指节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办公室内的低沉气压尚未完全散去,门口再次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力度之大,显露出敲门者内心的焦灼。 “进。”苏良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似乎预料到了什么。 门几乎是立刻被推开,一道略显发福却依旧保持着军人硬朗轮廓的身影疾步闯入。 来人正是王忠,王欣的父亲,某部的副军长。 他额角带着细密的汗珠,常服的风纪扣甚至有些歪斜,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一路疾驰,连仪表都顾不得整理周全。 他那张平日里颇具威仪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急、懊恼与一丝难以掩饰的惶恐。 “首长!”王忠一进门,目光迅速扫过全场,先是看到端坐如山的苏良齐和静立一旁的萧南瑾,随即立刻锁定了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脸上还挂着泪痕的身影——他的女儿王欣。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神里混合着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护犊情深的揪心。 他几步走到办公室中央,对着苏良齐就是一个标准的敬礼,声音因为急促而带着些微喘息:“首长!真的很抱歉!是我教女无方,给首长您添了这么大的麻烦!这不成器的东西!” 他猛地转头,对着王欣厉声呵斥,声音因为气愤而有些发颤:“王欣!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过来!向首长承认错误!请求处分!” 王欣被父亲这一吼,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过来,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爸…对不起…首长…我错了…” 苏良齐抬手,制止了这场父女间的“请罪”戏码。 他的目光平静却极具分量地落在王忠身上,声音沉稳,不带丝毫波澜,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王,”他开口,称呼依旧,语气却疏离了许多,“你不必如此。我过来,也不单单是为了处理你女儿这件事。”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如炬,直视着王忠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在部队里,看到有人试图用自己的身份、背景,去影响公正,去欺压同袍,甚至诬陷尽职尽责的教官!规矩,就是规矩。” 王忠被苏良齐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明白,苏良齐这话不仅是说给王欣听的,更是说给他听的! 他连忙点头,姿态放得极低:“是!是!首长,我明白!我一定严加管教!绝不会有下次!” 苏良齐见他态度诚恳,语气稍缓,但依旧明确:“她需要道歉的对象不是我。是那位被她诬陷的寒月沁教官。所幸,寒教官深明大义,并未追究其诬告的责任。” 王忠闻言,心里先是猛地一松,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追究诬告,意味着最严重的纪律处分大概率可以避免了,女儿的前途至少保住了一大半。 他连忙表态,语气带着感激和后怕:“好…好!首长,您放心,我一定亲自去拜访那位寒教官,当面赔礼道歉!深刻检讨!” 他暗自庆幸,苏良齐虽然严厉,但终究还是留了情面,没有一棍子打死。 他此刻只想尽快将女儿带离这个让他如坐针毡的地方,回去再好好算账。 苏良齐不再多言,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王忠如蒙大赦,再次敬礼,然后一把拉起还在抽泣的王欣,几乎是半拖半拽地,迅速离开了办公室,背影带着几分仓惶。 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萧南瑾自始至终如同旁观者,沉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注意到,在王忠提到要“亲自拜访”寒月沁时,苏良齐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阻止。 老王亲自去道歉,姿态是做足了。 希望她能真的吸取教训。至于寒月沁那丫头…应该能处理好。 这场风波,随着王忠父女的离开,表面上算是告一段落。 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视线转向一直静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沉默的萧南瑾,语气听起来随意,但那探究的意味却不容忽视: “萧南瑾,这个寒月沁…你当初是怎么发现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受过顶尖的专业训练,理论认知扎得极深,刚才在课堂上,言行举止落落大方,处理王欣这件事更是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毫不夸张地说,女兵里,有这种大将风范的,不多见。” 他身体微微后靠,眼神中带着一丝困惑与欣赏交织的复杂情绪:“这样优秀的苗子,按理说……不像是普通家庭能培养出来的。 京城这块地界上,各家出色的晚辈我多少都有所耳闻,怎么偏偏对她…没什么印象?” 第315章 只要我还在,就不会放弃 他回想起自己刚才险些因王欣父亲的一面之词而先入为主,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庆幸,庆幸自己没有草率地冤枉这样一个分明极具原则和潜力的女兵。 萧南瑾站在光影交界处,闻言,眼底几不可察地划过一丝极淡的暗芒。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谨慎地组织语言,然后才用一种平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调回答: “回首长,她之前在东南地区,第104集团军侦察营。”他给出了一个准确但范围很大的信息。 “104集团军?侦察营?”苏良齐眉头微挑,显得有些诧异,他看向萧南瑾, “我记得你们上回跨军区实兵对抗演习,战场设定就在那片区域附近。你这家伙…争分夺秒的演习间隙,还有工夫去‘挖’人家的好苗子?” 这话带着几分调侃,但更多的是探究。 萧南瑾面色不变,只是淡淡道:“人才难得,遇到了,自然不能错过。” 苏良齐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但心中的疑惑并未完全打消, 他摩挲着下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萧南瑾:“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以这丫头展现出的能力和眼界,确实不像是一般基层部队能完全框得住的,是金子总会发光。 只是…我很好奇,那样的环境,究竟是怎么培养出…这么一位方方面面都如此出挑的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萧南瑾,带着一种不容闪避的深意,试图从他这里得到更多关于寒月沁背景的线索。 萧南瑾心道:首长似乎已经对寒月沁格外关注…但未经她允许,尽可能不要贸然透露。 萧南瑾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坦荡,回答却依旧巧妙地维持在一种模棱两可的边界:“104集团军的侦察兵素来以严苛着称,能在那里面脱颖而出的,自然都有其过人之处。 寒月沁…她比较特殊,也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 他点到即止,既肯定了寒月沁的优秀,又没有泄露任何关于她身世的关键信息。 这种刻意的回避,反而更加勾起了苏良齐的好奇心。 他看着萧南瑾明显不愿多谈的态度,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反而可能引起对方警觉。 他虽然不了解萧南瑾,但这人不想说的事,估计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苏良齐心道:这小子,嘴巴倒是严实。看来这寒月沁的来历,确实不简单。 他这么护着…莫非其中有什么隐情?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在意感萦绕在苏良齐心间。 他按捺下追问的冲动,深知有些事情,解铃还须系铃人,贸然插手,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良齐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遥远的过去。 一丝难以掩饰的愧疚和落寞浮现在他那张刚毅的脸上,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萧南瑾说,又更像是在对自己忏悔: “如果…如果当年能多注意一些,多留点心…也许…”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如果还在…也该有她这么大了吧。不知道…会不会也像寒月沁这般优秀、这般耀眼……” 这突如其来的感慨,带着万钧的重量,充满了岁月的遗憾与一个父亲深藏心底的痛楚。 他没有明说,但那浓烈的愧疚与此刻对寒月沁莫名的关注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强烈的情感旋涡,让一旁的萧南瑾眼神微动,最终却依旧保持了沉默。 有些真相,需要合适的时间,由合适的人,亲自揭开。 但也是因为王忠父女离开后,让寂静有了实质的重量。 苏良齐刚才面对王忠时的威严尚未完全敛去,此刻却染上了一层难以化开的沉郁。 萧南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位首长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他沉默片刻,开口问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苏首长,您……有去找过吗?还是找了,到现在都杳无音信?” 他没有明说“找什么”,但两人心照不宣。 苏良齐的脊背似乎没有刚才那般挺直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遥远的天空,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十几年前的某个场景。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一道细微的划痕,声音带着一种被岁月打磨过的沙哑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找了。十几年了,从未停过。”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蕴含着深不见底的思念与蚀骨的悔恨。 “只要我还在,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件事,就不可能停下来。” 第316章 风雨欲来 “十几年?难道就没有一点信息吗?”萧南瑾的疑惑更深,这不合常理。 苏良齐深吸一口气,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那是我为数不多的一次长假,本来答应要带她去公园……”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突然接到紧急命令,一个潜伏极深的敌特网络有了动向,要求我立即归队,带队抓捕,刻不容缓……” 回忆——— 年轻的苏良齐匆忙抓起军装,亲吻了熟睡中女儿稚嫩的脸颊,对保姆低声交代了几句,又看了一眼门外站岗的守卫,也通知了军部里的老父亲回来照看,便一头扎进了夜色中。 他以为那只是又一次短暂的分别。 “我当时所在的部门,触动了一些境外势力的根本利益,他们恨我入骨。而我苏家那时也正处在风口浪尖……”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我本以为在军区大院的层层警卫下,家里有人看着,有信得过的保姆,还有配枪的守卫,万无一失。可就在我离开后的两个小时后……就出事了。” 他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那惨烈的现场: “等我再次接到消息赶回去……守卫小陈倒在血泊里,身中数刀……孩子和保姆……不见了。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痕迹,对方是高手,算计精准,就是冲着我来的,趁着我离家、防卫力量相对最松懈的那个空档动了手。”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就那么一次……就那么一点点疏忽……让我追悔莫及的一次!” 这残酷的真相让萧南瑾默然。 “家里有给孩子拍过照片吗?” “有.。” “没有根据照片和孩子的特征去找吗?” “但...当时考虑到我们身份的特殊性,没有过多大规模寻找,只能派一些可靠的人追寻,更不可能打草惊蛇。” 对一个三岁不到的孩子下手,惹急了谁知道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 所以不是没找,而是敌人处心积虑,利用了最致命的时机,并且手段专业,抹去了大部分痕迹,还针对性都防住了他们的动机。 “没想过家里有人做他们内应?”萧南瑾沉着脸暗示道。 “已经处理过了。”似乎回忆想到了什么,苏良齐脸色犀利了很多,眼底止不住的愤意。 办公室内,沉重的寂静仿佛能吞噬光线,如同在空气中凝结成了看不见的冰霜。 这份沉重,远超任何一次艰巨的战斗任务。 所以他们不是不找,而是线索无头无尾,甚至已经被未知覆盖住了。 良久,苏良齐似乎才从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中挣脱出来。 他嘴角牵动了一下,露出一抹极其苦涩、近乎自嘲的弧度,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力感和深深的疲惫。 他摇了摇头,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和疏离,仿佛刚才的情绪流露是一种不该发生的失误: “算了……”他轻轻吐出两个字,目光从萧南瑾身上移开,重新聚焦在窗外空旷的训练场上,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沉稳,却刻意带上了一层隔阂,“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真是越老越不中用了,怎么会在下属面前说这些。 唉,或许是那丫头带来的错觉太强烈,扰乱了心神。 这突如其来的收敛和自嘲,反而比之前的倾诉更具冲击力。 它像一堵无形的墙,瞬间将刚刚建立起的情感连接切断,重新划清了上下级的界限。 但这短暂的失控,已然让萧南瑾窥见了这位铁血将军心中最柔软、也是最脆弱的部分。 萧南瑾眼神微动,他没有接话,也没有试图安慰,只是更加挺直了脊背,用沉默表示理解和尊重。 他知道,有些伤痛,不是言语能够触及的。 “话说你还没告诉我那丫头的来历,别给我整些弯弯绕绕的。” “她今年18岁,这是她入伍的第一年。”萧南瑾没头没尾地说道。 本还有些听着迷惑的苏良齐,在那一瞬,脑海中有一个关于寒月沁的猜测年龄符合、熟悉感越来越清晰,几乎要呼之欲出时—— “叮铃铃——!” 红色保密电话的尖锐铃声如同警报,骤然响起! 铃声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苏良齐从纷乱的个人情绪中强行拽了出来! 他身体猛地一绷,属于最高指挥官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私人情感。 眼中那片刻的迷茫与追忆在千分之一秒内迅速褪去,被一种极度冷静、如同精密仪器般的锐利所取代。 他没有立刻接电话,而是极快地深吸了一口气,这才以稳定如山岳的姿态,一把抓起了听筒。 “我是苏良齐!”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半分之前的波动。 电话那头传来急迫的声音:“首长,紧急情况! 第317章 边境线上,风云再起! 苏良齐一边听,一边已经从笔筒里抽出了一支红蓝铅笔,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脑海中早已烂熟于心的边境地图相应位置上。 “西北边境,克钦邦(国家)与掸邦(国家)在‘灰谷’地区的武装冲突急剧恶化! 克钦邦先头部队以‘清剿叛军’为名,多次进行战术机动,有意向我方‘天神口’哨所方向挤压,其炮兵阵地有前移迹象,流弹已数次落入我境内, 已威胁我边民放牧安全!掸邦方面也在增兵,局势一触即发!” 苏良齐眼神锐利如鹰,手指在地图上“天神口”位置重重一点:“上级指示!” “是!上级决定,立即派遣外交部西南司高级翻译团队,前往边境线我方一侧的‘和平小屋’谈判点, 与克钦、掸邦双方代表进行紧急斡旋,传达我方严正立场:要求双方立即停火,后撤部队,确保我边境绝对安全。 我方秉持中立,不介入争端,但维护主权和边民安全的决心不容挑战!” 苏良齐重复着关键信息,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般开始高速运转,分析局势,权衡利弊。 灰谷地区……地形复杂,冲突双方都不是善茬。 常规部队调动太慢,容易引发误判,需要一支反应快、经验足、能镇得住场子的精锐小队…… 他的目光猛地抬起,如鹰隼般锁定在萧南瑾身上,但问出的问题却极其冷静和务实: “萧南瑾!你的‘GAI’队员,目前最快能多久机动至‘天神口’哨所后方LZ-7着陆点?我要确切时间!” 他没有直接下令,而是先确认执行的可能性。 因为他清楚,GAI(“利刃”的代号)特种部队常年在我国各个边境乃至境外执行特殊任务,对那里的地形、气候,甚至活跃的武装分子、雇佣兵的作战风格都了如指掌,是真正的‘对症下药’! 萧南瑾早已在电话响起时就进入了备战状态,他没有任何迟疑,斩钉截铁地报出一个时间:“报告首长!全员轻装,搭乘最新型通用直升机,避开主要冲突空域,四十五分钟内必达LZ-7!” 这个回答,充满了对自身队伍实力和装备的绝对自信! “好!”苏良齐目光转向萧南瑾,语速快而清晰, “萧南瑾,命你即刻率领‘GAI’特种队员,携带全套轻武器及应急通讯装备,乘坐直升机机降至‘天神口’哨所后方三公里处的LZ-7号着陆点!” “抵达后,你部需: 1. 迅速与哨所守备队建立联系,接管‘和平小屋’周边五公里范围内的警戒任务。 2. 秘密布控,确保翻译团队在抵达、谈判、撤离期间,绝对不受任何武装人员骚扰或流弹威胁。 3. 严密监控冲突双方动向,尤其是克钦邦部队的试探行为。若遇对方小队人员故意越线挑衅,可采取非致命武力驱离,并第一时间上报。 4. 如遇对方炮火有意覆盖或部队大规模冲击我边界迹象,授权你部进行警示性射击,并坚决阻击于国门之外! 同时立即呼叫空中火力支援。” 5. “记住,你们是国家的屏障!谈判桌下的底气!既要保证外交努力顺利进行,也要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看清楚,我们的底线在哪里! 能不能完成任务?” 萧南瑾早已肃立,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杀气,他“啪”地一个立正,敬礼,声音斩钉截铁: “是!保证完成任务!‘GAI’出击,壁垒森严!” “行动代号:‘守护者’!即刻出发!”苏良齐回以军礼,眼神充满信任与决绝。 萧南瑾毫不犹豫,转身冲出办公室,走廊里立刻响起他通过无线电下达紧急集合命令的短促声音。 就在萧南瑾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苏良齐几乎是没有任何停顿,立刻抓起了另一部内部电话,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是我,苏良齐。启动内部调查权限,目标:东南地区第104集团军侦察营,现任京北军区特种选拔教官——寒月沁。 我要她的全部档案,尤其是最早的户籍记录和入伍前的一切信息,越详细越好! 注意保密级别!” 放下电话,苏良齐才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远方,那里,即将有他派出的利剑斩向边境的迷雾。 而他的内心深处,另一场关乎过往与血缘的探查,也悄然拉开了序幕。 理性与情感的弦,在这一刻,被他同时绷到了最紧。 边境的枪声与身世的谜团,如同交织的漩涡,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 苏良齐站在地图前,看着那片风云诡谲的边境区域,眉头紧锁。 刚刚因回忆和猜测而翻涌的心潮,被更大的家国责任所取代。 但他知道,关于寒月沁的那条线,他一定会继续查下去。 而现在,他必须确保他的兵,能守护好眼前的和平与安宁。 边境的枪声,或许下一刻就会打响。 他必须做好万全之策! 此刻窗外,尖锐的集合哨音已经凄厉地响起。 编辑错篇章了第319章 往上章看,已更新)由你担任狙击手 尖锐的紧急集合哨在营区内外凄厉回荡。 不同于寻常集合,这次哨音短促、连续三声,是GAI特有的传唤讯号! 砰!砰!砰! 门被接连推开,几道身影如同猎豹般迅捷地冲入萧南瑾的办公室。 率先抵达的是狙击手简昌朔(代号q8),他身形精干,眼神如同他惯用的狙击镜般冷静锐利。 紧随其后的是猎虎(预备突破手),壮硕的体格带着一股压迫感,以及身形灵巧、眼神机警的猫眼(预备侦察手)。 最后进来的是观察手霆泽恩(代号m3),他脸上还带着一丝匆忙,还有身后那道清冷的身影——寒月沁。 她步伐依旧稳定,但那双清冽的眸子在踏入房间的瞬间,便精准地锁定在了站在电子沙盘前、面色凝重的萧南瑾身上。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与了然。 如此紧急、且只召集他们这几个GAI的特种部队成员,原因只有一个——有极其特殊且紧迫的任务! 只是……让霆泽恩带自己来做什么? 操场他听到哨声后跑离没多久,又特意折返说自己也需要过来。 自己又不是GAI特种部队的成员,有些莫名其妙。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迅速在萧南瑾面前站成一排,身姿如松,神情肃穆,空气中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感。 只有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墙上电子钟秒针跳动的“滴答”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头。 萧南瑾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眼前每一张坚毅的面孔,最终在寒月沁脸上略有停留, 随即开口,声音低沉而迅速,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刚接到总部直接下达的‘守护者’紧急命令! 西北边境,克钦邦与掸邦在‘灰谷’地区交火升级,流弹已落入我境,威胁我‘天神口’哨所及边民安全! 我方一支高级外交翻译团队将前往边境线‘和平小屋’进行紧急斡旋。” 他侧身,指向电子沙盘上清晰标注出的边境区域,手指重重地点在“天神口”和“和平小屋”位置。 “GAI主力,由副队长宋承羽带队,已乘直升机先行出发,负责外围策应和大区域警戒。而我们——” 他声音陡然加重,“将组成一支前方秘密接应与近距离护卫小组,直接前出至最前沿!” “我们的任务:秘密渗透至‘和平小屋’周边核心区域,建立隐蔽观察哨与狙击阵地,确保翻译团队在谈判期间,绝对不受任何近距离武装人员骚扰、狙击或小股部队突袭! 必要时,清除一切肉眼可见的、对‘和平小屋’构成直接威胁的目标!你们是谈判团队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一道保险!” 任务内容让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更加锐利。 这意味他们要在敌人眼皮底下活动,身处最危险的旋涡中心。 萧南瑾深吸一口气,开始宣布行动人员名单,语速快如子弹: “本次前方小组,人员如下——” “简昌朔(q8)!” “到!” “猎虎!” “到!” “猫眼!” “到!” 在念到最后一人时,萧南瑾略有停顿地看了一眼她。 寒月沁心里一个咯噔。 “寒月沁!” “到!” 名单宣布完毕,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霆泽恩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是队内公认的、与q8配合默契的预备观察手,如此重要的狙击任务,竟然没有他?! 几乎是同时,寒月沁清冷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疑惑响起, 她直视着萧南瑾:“报告!我的定位是什么?” 她很清楚,这样一个标准的狙击-观察-突击-侦察小组配置,唯独缺少了观察手,而萧南瑾却点了她这个“外人”的名! 萧南瑾似乎早就预料到会有此一问,他迎向寒月沁的目光,眼神锐利而坦诚,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任: “你的定位——”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清晰说道, “本次行动,由你担任主狙击手,q8(简昌朔)担任你的观察手!” !!! 办公室内,空气仿佛凝固的炸药。 当萧南瑾宣布由寒月沁担任主狙击手,而让队内王牌q8(简昌朔)担任其观察手时,引发的震动远超寻常。 简昌朔的眼中确实闪过了一瞬的错愕。 让出主狙击位,对任何顶尖狙击手而言都非易事。 但这错愕仅仅持续了不到半秒,便迅速转化为一种沉静的接受,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探究与期待。 无论在上回任务中还是射击比赛上,寒月沁那匪夷所思的快速瞄准与在极端环境下惊人的命中率,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他虽未与她正式较量,但作为顶尖狙击手的眼力告诉他,这个女兵的狙击技术绝非等闲,其冷静和专注力更是罕见。 他看向寒月沁,眼神中传递的不是质疑,而是一种即将并肩作战的审视与默契的邀请。 猎虎和猫眼同样在最初的惊讶后,迅速收敛了情绪。 他们都曾目睹过寒月沁在之前协同任务中展现出的强悍实力,那不仅仅是射击准,更是一种对战场节奏的精准把控。 队长的这个决定虽然大胆,但绝非无的放矢。 他们更多的是将好奇与审视的目光投向寒月沁,想看看她在这次任务下,又能爆发出何等能量。 唯独霆泽恩,他的脸色在名单念完后瞬间憋得通红,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拳头在身侧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是预备观察手,一直以q8为标杆努力,满心期待在重要任务下能证明自己。 此刻被完全排除在外,巨大的失落和不解几乎要淹没他。 然而,部队铁一般的纪律——“服从命令为天职”——如同枷锁,更如同基石,将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质疑死死压在了喉咙里。 他只能猛地低下头,避免让人看到他眼中翻涌的情绪,但剧烈起伏的胸膛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第320章 出发准备 萧南瑾宣布完命令,办公室内战意蒸腾。 就在猎虎和猫眼习惯性地要冲向装备库时,寒月沁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猎虎,猫眼,你们按计划先行前往直升机坪,完成基础装备核查和通讯对接。” “是!”两人毫不迟疑,转身疾步离去。 两人很快都进入了战备状态,没有追问缘由,只是服从命令。 这倒是让寒月沁满意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对GAI了解颇少,但她能从其中的兵自然而然都能推演出这个队伍的能力和部分情况。 一个部队就算在优秀,如果都不服从命令,那再厉害的兵也没用! 紧接着,寒月沁的目光转向一旁脸色依旧有些难看的霆泽恩:“霆泽恩,你跟我来办公室,立刻完成训练内容与观察记录的交接。” 霆泽恩猛地一愣,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时候? 距离出发只有短短十五分钟,她竟然要在这争分夺秒的关头,先处理交接工作?! 这女人是冷静过头还是…… 但他没有时间质疑,寒月沁已经转身,迈着利落的步伐走向她的办公室。 霆泽恩只能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快步跟上。 一进办公室,寒月沁直接打开加密笔记本电脑,调出数个分类清晰的文件夹,语速快而清晰: “这是选拔队员截至目前的所有训练数据与个人评估报告,重点标注了每个人的潜力方向与当前短板。 这是后续两周的预设训练方案A、b角,根据他们不同阶段的承受能力做了梯度设计。 这是突发事件应急预案,涵盖了从医疗急救到外部干扰等多种情况的具体处理流程与联络渠道……” 她一边说,一边将关键文件快速传输至霆泽恩的终端,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霆泽恩看着屏幕上那细致到令人发指的分类、精准的个人评语、以及考虑周详的备用方案,心中的那点不满早已被巨大的震惊和佩服所取代。 这需要何等缜密的思维和超前的工作量? 她竟然在承担如此高压的教官职责和自身训练之余,早已将这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霆泽恩心道:这效率…这心思…难怪队长敢把指挥权交给她! 倏然又想到了她之前在宿舍楼,那些整理出来的资料……瞬间一个激灵。 “明白了?”寒月沁抬眸,眼神锐利。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霆泽恩此刻回答得心服口服。 另一边,走廊尽头。 简昌朔(q8) 并未立刻离开,他刻意放慢脚步,等到寒月沁和霆泽恩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后,才转身,拦在了正准备前往指挥室的萧南瑾面前。 他抱着臂,倚在墙边,招牌式的冷静眼神中透着一丝罕见的锐利质疑,声音压得很低: “A王(萧南瑾的代号),你让她代你去前线,后面和宋承羽他们打配合是必然的。这我没意见,她的枪法和冷静,我服。” 他话锋一转,眼神紧紧锁定萧南瑾, “可她连GAI其他兄弟的面都没见过,性格、习惯、战术偏好一概不知,你直接把指挥权拍给她……你确定这不是在害她?顺便……坑我们?”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出生入死的兄弟间才敢有的直白。 萧南瑾停下脚步,对上q8审视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神情,反而异常平静。 他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笃定的光芒: “q8,你看到的,只是她作为‘兵’的极致。但我感觉,她的能力远不止于此。” 他微微停顿,语气带着一种挖掘宝藏般的期待,“她更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将’材。拘泥于一个狙击位,是浪费。这次任务,就是我要看到的,她的另一面。” 他目光投向寒月沁办公室的方向,语气斩钉截铁:“我相信,她绝不会让你们失望。” q8 精准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深意,眼神微眯:“所以,让我们几个核心成员提前和她进行高危任务配合,是想借此评估,让她加入GAI?” 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判断。 萧南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狡猾的弧度,模棱两可地回道:“还在考虑” q8 看着他这副“故作深沉”的样子,直接甩给他一个“我信你个鬼” 的眼神。 装! 继续装! 这么好的苗子,枪法、脑子、魄力样样顶尖,你会只是“考虑”? 除非你脑子被门夹,换我都不可能让这样的优秀兵离开。 他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看好戏的神情:“不过,据我观察,你们俩的相处方式……挺特别。 她居然没怼你,就这么爽快同意了?我倒是挺好奇你用了什么办法。” 他可是见过寒月沁是怎么毫不客气地“指点”萧南瑾的,那架势,完全没有上下级的顾忌,反倒更像是指挥官在训斥手下。 萧南瑾面不改色,只是冷漠地抬腕,看了一眼战术手表,毫无感情地念道:“你还有四分三十秒登机。 “靠!” q8 脸色一变,再也顾不得八卦,低骂一声,如同被点燃的火箭,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冲向楼梯口,身影一闪便消失。 萧南瑾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尽头,刚毅的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他转身,走向指挥室。 赌注已经落下,现在,他需要掌控全局,确保这场豪赌,能够赢得漂亮。 边境的风云,与基地内涌动的人心,都系于那支即将起飞的直升机上。 第321章 战场上的女兵从来不是弱者 就在简昌朔(q8)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的同时,萧南瑾面无表情地进入办公室,拿起桌上那部一直处于接通状态的加密电话,放在了右耳侧。 “听到了吗?” “心态不错,是会快速进入状态的。” 十分钟前。 当萧南瑾在办公室内下达初步指令时,他桌上的这条加密线路就已经接通了正在临时指挥所内对着地图进行作战推演的GAI副队长宋承羽。 萧南瑾言简意赅地通报了突发情况、总部命令,以及他初步拟定的“兵分两路”方案: 由宋承羽带领GAI主力负责外围策应和大区域控制,而另一支精干的前出小组则负责核心护卫。 当萧南瑾明确告知,前出小组将由寒月沁全权指挥,并且自己因选拔工作需要坐镇基地,不参与此次行动时—— 电话那头,正拿着触控笔在地图上标注火力点的宋承羽,动作猛地一顿,笔尖甚至在屏幕上划出了一道突兀的痕迹。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直起了身体,眉头瞬间锁紧,对着话筒,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凝重,重复确认道: “A王……确定好了?”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她”,也没有质疑寒月沁的能力。 作为与萧南瑾生死与共多年的战友,他深知萧南瑾的每一个决定都经过深思熟虑,绝不会拿任务和兄弟们的性命开玩笑。 他这句“确定好了?”,问的不仅仅是任务部署,更是在确认萧南瑾是否充分评估并接受了让一个女兵,在如此险境中担任指挥所可能带来的、远超常规的极端风险。 边境交火区,无法地带! 一旦失手被俘,男兵尚且要经受炼狱般的折磨,女兵……面临的将是身体与精神上双重的、非人的摧残! 虐打、侵犯、精神瓦解、甚至被当做谈判筹码进行非人道的羞辱……那些武装分子毫无人性可言! 她若被捕,不仅自身陷入地狱,整个小组的行动都可能因为她而被迫中止、投鼠忌器,甚至被敌人利用,成为要挟我们的把柄! 这责任和后果,太沉重了! 这些残酷的可能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在宋承羽的心头。 话虽难听,但这是战场上血淋淋的现实,是任何一个指挥官都必须冷酷计算的变量。 萧南瑾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明显压抑着担忧和疑虑的呼吸声,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电话线,看到宋承羽紧锁的眉头。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 “承羽,”他直接叫了他的名字,语气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强调,“女兵在战场上,从来都不是天生的弱者。你的顾虑,我明白,也考虑过。 但她——寒月沁,不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深邃:“在某些特定任务环境下,女性特有的细致、坚韧以及不易引起敌方重点警惕的特质,反而能发挥出我们难以企及的作用。 你还记得上次跨军区联合演习后,我提交的那份关于‘斩首’行动的绝密报告吗?” 宋承羽瞳孔微微一缩,那份报告他当然看过!里面描述了抓捕夜鹰,w集团二当家,还有围捕王氏夫妻,同时联合平省侦查大队行动, 精准“剔除”了w集团的二当家,其中关键节点的几次超远距离精准狙击和渗透,被标注为“关键”所为,甚至还抓捕了其余的人,收获了不少的情报信息,细节语焉不详,但结果震撼。 “报告里提到的那个‘关键’……”萧南瑾的声音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就是她。她的实力,你心中有数,甚至在某些方面,足以媲美,甚至超越我们GAI的顶尖水准。”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宋承羽心头巨震的话:“而且……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她所展现出来的,可能仅仅只是冰山一角。她还在隐藏着什么。” “所以,这次任务,你和她协作,”萧南瑾继续道,语气恢复了指挥官式的冷静,“一方面,你会亲眼验证我所说的一切;另一方面……” “另一方面,”宋承羽突然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这个大胆想法冲击后的极度震惊, “你想借此机会,让她真正融入我们,加入GAI,是吗?!” 这个推断,比让他接受寒月沁担任前线指挥更加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GAI的选拔何等严苛,让一个“外来者”直接通过实战任务进行“插班”考核?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电话这边,萧南瑾的脸上没有任何被戳破心思的尴尬,反而坦然地、清晰地回应: “嗯。我有这个打算。” 短暂的沉默在电话两端蔓延,只有加密线路特有的微弱电流声滋滋作响。 宋承羽能听到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边境线上那错综复杂的局势,以及被投入其中的那颗名为“寒月沁”的棋子,将如何搅动整个战局。 “明白了。”最终,宋承羽沉声回应,所有的疑虑和震惊都被压了下去,只剩下军人对任务的绝对专注, “我会全力配合她。GAI这边,你放心。” “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同步情报。”萧南瑾最后命令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A王,一旦……我发现她能力不具备胜任时,我必定让她归返,这点你得同意。”宋承羽坚定道。 “可以。” 他放下听筒,走到窗边,目光锐利地望向西北方向。 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在这指挥室里,等待来自边境的第一声回响。 第322章 营区动静 楼顶直升机坪,狂风呼啸,巨大的旋翼搅动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迷彩涂装的直升机如同蛰伏的钢铁巨兽,舱门敞开,垂下的两根粗粝的降落绳在气流中不住摆动。 猫眼和猎虎早已利索地通过爬绳进入了机舱,正探出身向下望去。 两套整理好的作战服和装备包已经放在舱门内侧顺手的位置。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几乎同时从楼梯口冲出,迅捷如豹! 正是寒月沁和简昌朔(q8)。 两人没有任何言语交流,目光瞬间锁定垂落的绳索和舱门口的装备。 只见寒月沁身形一闪,率先抵达绳索下方!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一毫的冗余,右手精准抓住绳索的同时,左脚已然套进绳圈借力,腰腹核心瞬间绷紧,整个人如同轻盈却充满力量的灵猫, “嗖——嗖——”几下,依靠强悍的臂力和身体协调性,几乎是以匀速且极快的速度向上攀爬,动作干净利落得令人咋舌! 几乎在她抓住绳索的同一瞬,q8也动了! 他同样迅捷,标准的战术动作,爆发力十足。但就在他发力上攀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寒月沁竟然已经上升了近三分之一的高度! 他心中猛地一凛,一股不服输的劲头骤然升起,肌肉贲张,立刻加快了频率。 机舱口,猫眼看得眼角直跳,下意识地低呼:“我滴个乖乖……这速度,这流畅度……我算是知道为啥队长敢把指挥权拍给她了!” 他原本以为寒月沁只是枪法好,没想到这单兵基础军事技能也强悍到这种地步! 猎虎那粗犷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他瓮声瓮气地接话,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何止是看好……这细节,这速度,快成这样,底子得扎实到什么程度? 这特么是女兵?这根本就是个人形兵器吧!” 他自认爬绳已经是队里好手,但寒月沁这举重若轻的速度,让他感到了实实在在的压力。 就在他们议论的短短几秒钟内,寒月沁已然率先抵达舱口! 她没有丝毫停顿,单手一撑舱门边缘,身体借力柔韧地翻入机舱,动作一气呵成。 甚至在她落地站稳的瞬间,还能顺手将舱门边属于自己的那套作战服和装备包往身边拉近了一些,以便后续快速更换。 几乎就在她站稳的后一秒,q8也带着一阵风冲入了机舱,他的额头微微见汗,呼吸比平时略显急促了一分。 他看向已经站定、气息平稳甚至开始快速解开常服纽扣的寒月沁,眼神中那一贯的冷静被一种强烈的诧异和难以言喻的审视所取代。 q8心道:这女人……攀爬动作比我更省力,效率更高!她到底是怎么练的? 寒月沁对投来的目光恍若未觉,她迅速脱下常服外套,露出里面贴身的体能作训衫,然后拿起那套属于她的丛林迷彩作战服,开始快速而有序地穿戴。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到位,拉链、魔术贴、卡扣……在她手中仿佛被设定了程序,没有丝毫忙乱,只有一种冰冷的、高效到极致的节奏感。 她甚至顺手检查了一下作战服几个关键口袋里的基础物品是否齐全。 q8压下心中的波澜,也立刻开始换装,他的动作同样迅捷标准,是顶尖特种兵的水准。 但不知为何,在旁边寒月沁那近乎“机械化”精准高效的对比下,他竟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慢了半拍? 这种微妙的感觉,让他这种追求极致的人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甘与好胜心。 机舱内,只剩下直升机引擎的轰鸣和两人窸窣却迅速的换装声。 猫眼和猎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凝重。 原本呢他们俩还是有些介怀寒月沁来当他们的负责人,毕竟实力再好,那跟负责人相比,这也只是一部分罢了。 但这一出场,就用无可挑剔的军事素养,给了他们一个实实在在的‘下马威’,也让这次前途未卜的任务,平添了更多的悬念与……期待。 ———— 下午时分,营区沉浸在一片燥热的宁静中。 突然,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撕裂了这片宁静。 一架迷彩涂装的直升机带着磅礴的气势,出现在营区上空,最终在办公楼顶的直升机坪开始悬停、降低高度。 这突兀的声响瞬间吸引了所有在附近活动的新兵们的目光。 许多靠近办公楼的新兵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仰头张望。 那巨大的旋翼搅动着空气,带起阵阵狂风,吹得地面尘土飞扬。 “快看楼顶!有人要上直升机!” 有眼尖的新兵喊道。 只见垂下的两根粗粝降落绳旁,隐约有两道身影正敏捷地向上攀爬,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细节,只能感受到那股一往无前的利落劲儿。 左月月眯着眼,努力分辨,有些不确定地喃喃:“那……那个身影……怎么感觉……有点像寒教官?” 寒月沁那独特的身形和冷冽的气质,给她印象太深了。 旁边的朱茜茜本来还想调侃她两句:“左月月,我看你是想寒教官想到出现幻觉了吧?看谁都像她……” 但她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顺着方向仔细看去,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变了调: “!!!好像还真的是寒教官!” 她们清晰地看到,其中一道更加纤细矫健的身影,已经率先翻入机舱,那惊鸿一瞥的侧脸和利落的背影,不是寒月沁还能是谁! 第323章 冷柒到来 “这是……有紧急任务?” 左月月看着舱门口隐约可见的、正在快速更换的丛林迷彩作战服以及那醒目的战术背心,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那身装扮,意味着真正的、可能充满危险的行动。 “等等!” 左月月突然反应过来,语气带着一丝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庆幸的复杂,“那岂不是说,接下来的训练和考核,寒教官不在了?” 朱茜茜也愣住了,张了张嘴,一时间心情五味杂陈。 她确实有点怕寒月沁那冰冷的眼神和严苛到极致的要求,但也暗暗佩服其强大的实力,甚至私下还做好了被“重点关照”的心理准备,想着总能从她身上学到更多。 没想到,人就这么突然走了?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她的语气里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若失。 就在两人愣神的功夫,操场方向传来了奉书荣那标志性的、冷硬刺耳的集合哨音! 两人一个激灵,再也顾不得多想,互相对视一眼,立刻迈开步子,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操场狂奔而去。 头顶上,直升机的轰鸣声愈发剧烈,预示着它即将载着机上的人,奔赴未知的远方。 ———— 与此同时,营区大门外。 一辆挂着军部京都牌照的墨绿色吉普车,带着一路风尘,一个利落的刹车停在了警戒线外。 前座的司机迅速跳下车,向执勤卫兵出示证件并进行例行通报。 然而,更引人注目的是吉普车后座。 车窗半降,可以看到里面端坐着一位同样身着笔挺军装的身影。 肩章上,两杠四星(大校军衔)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芒。 她身姿挺拔,即使坐着也能看出其身材的纤细与匀称,一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但此刻,这位高级女军官那锐利的眼神中,却清晰地透出一种与她的身份和年龄极不相符的焦急与迫切,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放在膝上的一个公文包,指节甚至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目光,正穿透车窗,牢牢地锁定在营区深处,那架刚刚起飞、正轰鸣着转向西北方向的直升机上,眼神复杂难明。 快一点,再快一点。 她低眸看着紧握在手上的公文包,再看到那架凸现的直升机渐行渐远的方向,心中更加着急和迫切。 她清楚这里的训练营地一般很少用的到直升机,除非是紧急任务,但她不希望里面的人有她所在意的那个。 当然,希望这只是她多虑。 仅仅是过了短短几分钟,如同漫长岁月。 冷柒看着这例行公事的流程,又低头瞥了一眼腕表。 她素来以冷静稳重着称,但此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急迫感让她做出了不符合她平日作风的决定。 她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利落地下了车。 午后的阳光勾勒出她挺拔而纤细的身影,肩章上那两杠四星在日光下流转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几步走到门卫士兵面前,动作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一股无形的压力。 士兵看到她肩章的那一刻,眼神瞬间一凛,下意识地就要立正敬礼。 冷柒却只是微微抬手制止,同时将自己的军官证精准地递到对方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士兵耳中:“麻烦把话筒给我,我来说。” 士兵被她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和极高的军衔所慑,一时间竟忘了询问细节,恍神间,手中的内部通讯话筒已经递了过去。 他只觉得这位女首长的眼神锐利得像冰锥,平静的语气下仿佛压抑着汹涌的暗流。 冷柒接过话筒,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对着守备中心说道:“麻烦接通苏良齐办公室的电话,告诉他,我是冷柒。” 电话那头接线的正是苏良齐的贴身参谋。 他一听到“冷柒”这个名字,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首长夫人?! 她怎么会亲自打电话到前线营区?还是直接找首长? 他们二位……这些年可是……从未有过这种情况啊! 强烈的职业素养让他压下所有疑问,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应道:“请稍等!” 随即以最高优先级,直接将线路转接到了苏良齐的办公室。 ———— 办公室内, 气氛凝重。 巨大的边境地图铺在桌面上,苏良齐和萧南瑾正俯身其上,两人的眉头都紧紧锁着。 “根据最新情报,克钦邦的‘毒蝎’小队很可能已经渗透到这个区域,”萧南瑾用红笔在地图上划出一个危险的扇形区域,声音低沉, “他们擅长山地游击和破坏,是我们的首要防范目标。宋承羽的主力会在外围建立封锁线,但寒月沁他们的小组,必须考虑到与这类精锐小股敌人遭遇的可能。” 苏良齐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和平小屋”的位置:“谈判不能受到任何干扰。授权他们在遭遇‘毒蝎’小队或其他武装人员主动攻击时,可以采取……极端措施。” 他的语气带着钢铁般的决心。 就在这时,那部红色的内部电话骤然响起,打破了紧张的作战部署氛围。 苏良齐眉头锁得更紧, 难不成又有什么情况? 或者是调查寒月沁档案的人有结果了? 这么快? 他伸手拿起话筒,声音带着未褪的冷硬:“我是苏良齐。”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他绝未预料到的、熟悉又带着一丝清冷疏离的女声: “是我。” 第324章 夫妻对持(1) 苏良齐整个人猛地一怔,几乎是愣住了,握着话筒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停顿:“柒……柒儿?” 这个称呼,他已很久未曾如此自然地唤出口了。 她怎么会主动联系他? 还是直接打到这里? 然而,冷柒显然没有与他叙旧或者解释的耐心,她直接开门见山,语气甚至比苏良齐更加冷硬和急迫,仿佛在追赶着什么稍纵即逝的东西: “萧南瑾是不是在你们那里?我找他有非常重要的事,立刻,马上!” 苏良齐被她话语中那不容置疑的急迫感冲击得再次一愣,他下意识地抬眼,看向正凝神盯着地图、对这边通话毫无所觉的萧南瑾。 一时间,巨大的疑问和一丝莫名的紧张攫住了他。 他的妻子,多年来几乎形同陌路,此刻却如此急切地、跨越层级直接要找萧南瑾? 他没有立刻回答冷柒,而是用手捂住了话筒,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射向萧南瑾,声音带着不容闪避的探究: “萧南瑾!”他唤道,待萧南瑾闻声抬起头,露出疑惑的表情时,苏良齐一字一顿地问道,眼神紧紧锁定着他的每一丝反应: “你……认不认识冷柒,我的妻子?” “冷柒” 这个名字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萧南瑾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剧烈的变化,他依旧是那副冷峻的模样。 然而,苏良齐何等敏锐! 他清晰地捕捉到,在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萧南瑾那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几不可察地骤然收缩了一下! 他那握着蓝铅笔准备继续标注的手指,在空中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笔尖离地图仅有毫厘之差。 这变化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萧南瑾的表情迅速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但他没有立刻回答,那短暂的、几乎可以被解读为需要瞬间思考如何应对的沉默,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萧南瑾心道:自己同她除了一些演习任务有部分交集,也就是打个照面,他这样的话很难让他不认为冷柒是不是发现了寒月沁? 苏良齐的心猛地一沉。 萧南瑾这细微到极致的异常反应,以及那瞬间的沉默,远比任何夸张的失态更让他确信——萧南瑾知道冷柒! 但绝不可能是任务上的交集,不然不可能有这反应。 而且,他们之间,很可能存在着某种他所不知道的、甚至是刻意隐瞒的关联! 一股混杂着疑惑、审视,甚至是一丝被排除在外的微妙不悦,在苏良齐心中迅速升起。 他看着迅速恢复常态、但眼神比刚才更深邃几分的萧南瑾,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边境任务的紧张与这突如其来的局面让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无比微妙且充满压迫感。 ———— 话筒那头,传来士兵清晰的声音:“首长,手续办好了。” 随即是示意打开大门的动静。 “嗯,走吧。”冷柒的声音依旧平稳,准备放下话筒。 “他在我这,你来办公区吧。” 苏良齐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平静无波,仿佛早已预料到她人已在营区门外。 他深知她的性格,劝离是徒劳,而她从不做无的放矢之事。 “……嗯。” 冷柒握着话筒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利落挂断,转身上车。 吉普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驶入营区。 办公室内, 在那一瞬的微妙停顿和眼神交锋之后,苏良齐和萧南瑾极有默契地同时移开了视线,仿佛刚才那段关于“冷柒”的简短对话从未发生。 两人的目光再次聚焦于铺满桌面的边境地图上,气氛瞬间回归到之前的专业与冷峻。 “继续,”苏良齐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手指点向地图上一条蜿蜒的河谷,“如果‘毒蝎’小队选择这条路线渗透,寒月沁小组的狙击阵地必须前移到这里,才能覆盖这片盲区。” 萧南瑾立刻接上,眼神锐利,用蓝笔快速画出新的射界标记和可能的备用撤离路线: “明白。q8作为观察手,会重点监控这个方向。猎虎和猫眼负责近身警戒,建立环形防御。一旦接敌,优先确保翻译团队沿二号路线撤离……” 他们的语速很快,专业术语频出,大脑高速运转,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如何确保任务成功与人员安全上。 然而,若有心人仔细观察,或许能发现萧南瑾握笔的指节比平时更显用力,而苏良齐的目光在扫过地图间隙时,会比往常更快地掠过门口方向。 时间在紧张的推演中流逝,墙上的时钟指针无声移动。 没过多久,一阵清晰、稳定、带着独特韵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从走廊传来。 这脚步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力和权威感,每一步都仿佛敲在人心上。 办公室内的两人几乎是同时停下了交谈,所有的声音瞬间消失。 他们的耳朵微微动了动,身体保持着原有的姿势,但全身的感官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调动起来,聚焦于门外。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门外传来带路士兵恭敬压低的声音:“首长,苏首长和萧教官都在里面。” “嗯,辛苦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回应,正是冷柒。 没有敲门,没有报告。 “吱呀——”一声,办公室的门被直接推开。 午后的阳光随着敞开的门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冷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她的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目光在办公室内一扫,瞬间便精准地定格在办公桌后的苏良齐,以及站在桌旁、刚刚抬起头的萧南瑾身上。 第325章 夫妻对持 苏良齐在门开的瞬间,已经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穿越了整个办公室的空间,与门口那道清冷、锐利,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急迫的视线,在空中骤然相遇、碰撞! 四目相对。 没有久别重逢的温情,没有夫妻间的熟稔。 苏良齐的眼神是深沉的审视与探究,如同在分析一个突如其来的战术变量。 而冷柒的眼神则如同淬火的寒冰,带着一种直奔主题的决绝和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周遭的一切,包括她的丈夫苏良齐,此刻都只是她必须跨越的背景。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了。 巨大的边境地图,未完成的作战推演,以及这三位身居高位、关系复杂的军人之间无声的对峙,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所有的谜团、过往的纠葛、以及迫在眉睫的边境危机,仿佛都凝聚在这寂静无声的对视之中。 风暴,似乎即将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内被点燃。 “萧南瑾,你跟我出来一趟,我有话问你。” 冷柒 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盘,清脆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她甚至没有再看苏良齐一眼,目光直接锁定萧南瑾,说完便欲转身离开,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费。 这完全无视的态度,让办公室内的气压骤降。 “慢着!” 苏良齐 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千钧之重,如同山岳般拦在了前面。 他的脸色沉静如水,但眼底深处已是波涛暗涌。“他现在还不能离开。” 他站起身,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再而双手撑在铺满地图的桌沿,身体前倾,目光先是锐利地扫过萧南瑾,最终落在冷柒清冷的侧脸上。 语气斩钉截铁,带着最高指挥官不容置疑的权威: “柒儿,” 他称呼了她的名字,语气听起来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打断的坚决, “我们正在商议要务,事关重大,刻不容缓。” 他刻意用了“要务”这个概括性极强却又分量十足的词,既点明了事情的严重性,又恪守了保密原则。 边境危局,箭在弦上,每一秒都关乎战略部署和战士安危! 此刻绝不是处理私事的时候。 自己妻子突然出现,直奔萧南瑾,究竟所为何事? 难道比眼前的国境安危更重要吗? 他的眼神深邃,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继续说道,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带着明确的逐客令:“有什么事情,稍后再说。现在,请先不要干扰我们。” 这句话,既是基于当前紧急状况做出的最理性判断,也隐隐透露出他内心深处的一丝复杂情绪 ——对于冷柒如此突兀地出现,并且目标明确地指向萧南瑾,他感到不解,甚至有些难过。那件事后,她从来不会过问自己的事情,更不会涉足自己待的地方,避之不及。 现在来到他这,居然是找别人,还是。 这句话里没有解释具体是什么“要务”,但那份凝重的表情、房间里铺陈的军事地图和紧张的氛围,都已无声地说明了一切。 这简洁而有力的回应,既维护了军事机密,也试图将冷柒带来的个人干扰暂时隔绝在核心任务之外。 冷柒准备离开的身形猛地顿住。 她缓缓转过身,修剪精致的眉头紧紧蹙起,锐利的目光先是扫过苏良齐不容商量的脸, 然后快速环顾了整个房间——墙上巨大的电子显示屏跳动着边境实时气象数据, 桌面上摊开的不仅仅是地图,还有加密的通讯记录本,以及标注着不同火力单元标识的作战序列图。 巨大的军用地图上,红蓝箭头交错,等高线密布,旁边还散落着侦查照片、情报摘要和几台闪烁着光点的通讯终端。 沙盘上清晰地模拟出“天神口”哨所及“和平小屋”周边的地形地貌,这一切都彰显着这里正在进行的,是一场关乎生死和国家利益的精密推演。 她自己是军人,更是高级指挥官,她太清楚眼前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这是最高等级作战部署的现场,每一个决策都重若千钧。 她眼底的那丝急迫与苏良齐话语中透露出的严峻现实猛烈碰撞着。 僵持了两秒,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做出了妥协,但语气依旧带着她特有的冷硬:“就几分钟,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情。” 这几乎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首长,我去去就回。” 萧南瑾 适时开口,声音平稳,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僵局。 他看着眼前这对身份特殊的夫妻之间无声的较量,心中也是一阵凛然。 他无意卷入他们的家庭问题,但冷柒的到来,尤其是她直接点名找自己,让他无法不在意,他心中那个关于寒月沁的猜测再次浮现。 苏良齐的目光转向萧南瑾,看着他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虽然妥协但明显不会轻易离开的冷柒。 他知道,若强行阻拦,只会让情况更糟,耽误更多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烦闷和被排除在外的疏离感涌上心头。 他最终重重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口的郁结吐出,声音冷硬地如同铁石相击: “五分钟。”他抬起手腕,指尖敲了敲表盘,眼神锐利地扫过萧南瑾和冷柒, “我只给你五分钟。时间一到,立刻回来!这里的沙盘,一刻也等不起!” 这话既是对萧南瑾的命令,也是对冷柒最后的通牒。 他重新坐回椅子,目光沉凝地投向地图,不再看他们,但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无不显示着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冷柒不再多言,深深看了萧南瑾一眼,率先转身走向门外。 萧南瑾向苏良齐微微颔首,随即快步跟上。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 苏良齐独自坐在巨大的地图前,阳光透过窗户,将他一半的身影映照得明亮,另一半却笼罩在深深的阴影之中。 边境的烽火与身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谜团的插曲,让他这位历经风浪的将军,此刻也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孤寂。 那五分钟,仿佛被无限拉长。 第326章 亲生母女关系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走廊里的光线比室内稍暗。 冷柒没有走远,只是在走廊尽头一个相对安静的转角处停下了脚步。 她霍然转身,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一言不发跟来的萧南瑾,平静的语气下压抑着翻江倒海的情绪,带着一丝不容闪躲的试探: “萧南瑾,你是不是认识寒月沁?” 萧南瑾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嗯,认识。” 他回答得简短,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思考着冷柒此问的深意。 冷柒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紧接着追问,语速稍稍加快:“你有调查过她的家庭情况吗?” “有。” 萧南瑾的回答依旧简洁,眼神却愈发深邃,他意识到冷柒绝非无的放矢。 ———— 就在不久之前,冷柒凭借着自己的权限,调查到寒月沁的部队出身,并亲自前往东南军区的军方档案室。当她提出调阅寒月沁的档案时,管理员很快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她。 就在档案袋打开的瞬间,冷柒的目光猛地定格在贴在首页的那张证件照上! 照片上的女孩,眉宇清冷,眼神锐利,那五官轮廓,那眉宇间的神韵…… 像!太像了! 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更像极了那个她魂牵梦绕、寻找了十几年的孩子! 根本不需要任何亲子鉴定的证明,血缘的呼唤和母亲的本能在那一刻让她几乎窒息,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骤然被狂喜填满。 是她……真的是她! 终于……终于找到了!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着,轻柔地抚过照片上寒月沁的脸庞,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一向冰冷的面孔上,无法抑制地流露出一种近乎虔诚的、失而复得的激动,眼眶瞬间湿润,泛起一层朦胧的水光,那是喜极而泣。 然而,这份激动在她继续往下翻阅时,迅速被凝重和疑惑所取代。 家庭成员栏:空白。 主要社会关系:无。 无父无母?孤儿?冷柒的心猛地一沉。 那她这些年,一个人究竟是怎么长大的?经历了什么? 按照部队规定,对于此类情况,必须有专人进行实地调查核实,并出具详细的确认报告归档。可她翻遍了整份档案,都没有找到那份本应存在的《社会关系核查确认书》! 冷柒:有人做了手脚!有人故意隐瞒了她的身世!是谁?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抬头看向档案管理员,语气尽量平稳地询问:“这份档案……关于家庭成员和社会关系的核查材料,似乎不全?” 那名年轻的管理员愣了一下,接过档案翻了翻,也有些诧异,但随即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回首长,您手上这份档案是没问题的,是上面特意交代办理的。” 他顿了顿,略带打趣地补充道:“不过您倒是和前段时间来的萧南瑾上校一样,看的同一份文件,问了同样的问题呢。” 在他看来,既然是“上面”交代的,那自然不会出错。 “萧上校?萧南瑾?” 冷柒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心中已然明了。姓萧,上校军衔,有权限接触并关注这份档案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管理员疑惑道。 “没事,麻烦了。” 冷柒迅速收敛情绪,将档案递还,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她大步离开档案室,立刻动用自己的人脉和关系网,很快查到了萧南瑾目前的位置,也顺带知道了苏良齐正在同一营区。 而此刻,她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就装着那份最确凿的证据——亲子鉴定报告。 ———— 走廊拐角,气氛凝滞。 冷柒从回忆中抽离,目光更加锐利地逼视着萧南瑾:“以你的能力和权限,在调查之后,肯定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你为什么不上报?”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质问。在部队里,知情不报,尤其是关于人员核心身份信息的隐瞒,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萧南瑾面对她的逼问,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松口,反而将话题引开,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回避:“首长,如果您只是想了解前因后果,我建议您可以先去问问厉老。我的时间有限,苏首长还在等我回去部署任务。” 他试图用厉老和紧急任务作为挡箭牌。 厉老,她并不陌生,和苏父是忘年交,也知道寒月沁能进部队也是因为厉老。 冷柒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刻意转移话题的样子,眼中最后一丝耐心耗尽。 她不再废话,猛地打开一直紧握在手中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张。 她“唰”地一下将纸张展开,直接举到了萧南瑾的眼前,白纸黑字,清晰得刺眼! 纸张的最下方,有一行加粗的结论性文字,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萧南瑾的视线里: 【经dNA比对分析,支持冷柒与寒月沁之间存在生物学亲生母女关系,亲权概率为99.9999%。】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萧南瑾的瞳孔骤然收缩成最危险的针尖状! 他脸上的平静在瞬间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震惊,甚至有一丝计划被打乱的愕然。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行字上,仿佛要将纸张看穿。 尽管猜到她会有所准备,但没曾想她竟然如此直接拿出这份鉴定! 他下意识地抬眸,看向冷柒。此刻的冷柒,举着那份鉴定报告,眼神不再仅仅是锐利,更燃烧着一种属于母亲的、不容置疑的决绝和沉痛质问。 真相,已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容不得他再有任何闪躲。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将至关重要。 第327章 你必须答应我 冷柒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她紧紧盯着萧南瑾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从他瞬间的震惊和随即的沉默中,她已然得到了某种确认。 一股混杂着巨大希望、急切与惶恐的情绪冲上心头,让她一向清冷的声音都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上前半步,急迫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小心,低声问道: “她在这里,对不对?” “萧南瑾,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要见她。” 此刻,什么家世来历,都可以往后放,她只想立刻见到那个孩子,那个她魂牵梦绕了十八年的孩子 。 她能想象档案上那些空白意味着什么,如果过得好,又怎会如此? 她来当兵,是受了多少苦,还是被生活所迫? 无数个念头在她脑中翻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 就在她还想继续追问时,萧南瑾打断了她,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事实:“她不在。” “什么意思?”冷柒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无比,周身那股属于高级军官的威压瞬间弥漫开来。 她无法接受这个答案,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萧南瑾迎着她迫人的目光,言简意赅,三个字清晰地吐出:“有任务。” “任务?”冷柒的瞳孔猛地一缩, 瞬间联想到了办公室里那紧张的战前部署,地图、沙盘……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 “和你们刚才在房间里商讨的边境任务有关?她才多大? 入伍不到一年的新兵!你们让她去参与这种任务?萧南瑾,你们疯了不成?!” 愤怒与担忧像烈火一样灼烧着她的理智,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孩子此刻正身处何等险境。 “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冷柒的目光锐利如箭,仿佛要穿透墙壁,射向办公室里的苏良齐,话语中的怒意毫不掩饰。 “是我出的主意。”萧南瑾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他挺直脊梁,目光坦诚却无比坚定地回视冷柒, “首长,寒月沁同志的实力,远比你看到的档案记录,甚至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优秀。” 他特意强调了“同志”二字。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沉凝而有力:“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也明白您的心情。 但是,请您也别忘了,她首先是一名军人。 国家大事,永远高于个人情感——这一点,您作为高级指挥员,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的话如同重锤,敲在冷柒的心上,也道出了一个冰冷而崇高的现实 。 他知道这话残忍,但他更相信,即便是寒月沁本人站在这里,也一定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所以她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亲生孩子的下落,现在却要相隔千里,不能相见吗? 一阵酸楚猛地冲上冷柒的鼻尖,但她死死忍住了。 萧南瑾的话没错,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保家卫国。 可那是她的女儿啊! 她缺席了她整整十八年的人生,如今刚刚找到,却连一面都未见上,就要承受这样的提心吊胆…… 萧南瑾抬手看了眼表,正好五分钟的时间。 “抱歉,我该回去了。”萧南瑾转身离开,也是不太愿意面对这样的场合。 他能做的就是赶快商量部署好一个合适方案,确保他们能顺利进行保障工作。 她担心寒月沁,他也分毫不差的担心着。 所以能做的尽快做好每一个决策。 “等一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异常清晰,“我与你一同进去。” 说完,她不再看萧南瑾,率先转身,迈着依旧挺拔却仿佛沉重了几分的步伐,走向那间刚刚离开的办公室。 萧南瑾沉默地跟在她身后,心情复杂。 “吱呀——” 门被再次推开。 苏良齐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按在“天神口”的位置,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寂。 听到开门声,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泄的情绪,恢复成那位沉稳冷峻的将军,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与冷柒撞个正着。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与他刚才类似的落寞,但这情绪在她眼中消失得比他更快,快得让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疏离,仿佛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冷柒无视了他眼中瞬间的探究,径直走到办公室中央,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清晰地回荡在房间里: “苏良齐,”她直接叫了他的全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凝重,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他多年未曾感受过的、近乎恳求的意味, “无论这次任务结果如何,你务必向我承诺一件事。” 苏良齐心中疑窦丛生。 她为何突然如此? 这般郑重的托付,甚至带着恳求……与她平日判若两人。 但他面上不显,只是沉稳地点点头:“好,你说。” 冷柒的目光紧紧锁住他,一字一句,如同敲钉入木:“我要你保证,此行所有队员,必须一个不少,全部给我平安带回来!” 苏良齐闻言,脸色微微一滞,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保证队员安全?这本就是我的职责,何需特意强调? 而且……“全部”、“一个不少”……这强调的口吻……这要求本身合情合理,但由冷柒如此郑重其事、甚至带着个人情绪地提出,就显得极不寻常。 他深深地看了冷柒一眼,试图从她冰冷的表象下看出些什么,但最终,他选择压下疑虑,眼神恢复坚定,郑重承诺: “好!我答应你。我一定尽最大努力,确保他们全员平安归来!” 这是他对任务的承诺,也是对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的承诺。 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冷柒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毫米。 她不再多言,转身欲走,但在经过萧南瑾身边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目光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商量的决绝:“他们回来的那一刻,你必须立刻通知我。”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向门外走去。 冷柒这一系列反常的、充满强烈个人关切色彩的行为,让苏良齐心中的怀疑与猜忌如同野草般疯长。 她到底在隐瞒什么? 为何对这次任务的队员如此上心? 尤其是对萧南瑾……那最后一句吩咐…… 可悲的是,即便满腹疑云,面对她这近乎“无理”的要求,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也不忍心拒绝。 一股混杂着困惑、苦涩与多年隔阂带来的无力感,沉沉地压在他心头。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苏良齐最终还是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嗯……我让人送你出去。” “不用了。”冷柒头也没回,声音已经恢复了惯有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然和平静,“没什么好送的。” 话音落下,她已消失在门口,脚步声渐行渐远。 办公室内,重归寂静。 苏良齐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嘴角泛起一丝浓得化不开的苦涩。 如果不是她今天主动找来,他们之间,恐怕连这短暂的、充满火药味的交流都不会有。 这一切,追根溯源,何尝不是他当年…… 所以我们之间,难道就只剩下这公事公办的只言片语了吗? 巨大的痛苦与悔恨淹没了他,让这位钢铁铸就的将军,眼底也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了深切的疲惫与哀伤。 萧南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暗叹一声。 他大致能猜到他们从曾经的恩爱到如今形同陌路的根源,也能理解冷柒那近乎偏执的担忧从何而来。 作为旁观者,他无法同情任何一方,这场悲剧里,没有人是真正的赢家。 冷柒作为母亲,十八年的煎熬非外人能体会;而苏良齐,当年的抉择虽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却也是为了家国大义,阴差阳错……只能说,命运弄人。 他收敛心神,知道此刻不是感慨的时候,重新将目光投向桌上的地图,沉声道:“首长,他们现在估计快到了。” 苏良齐猛地回神,将所有的个人情绪狠狠压回心底最深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仿佛刚才那一刻的脆弱从未出现。 “继续!”他声音沙哑却坚定,手指再次点向地图上的关键节点。 办公室内的气氛,再次被冰冷的战前部署所充斥,但一股关于身世、关于过往的暗流,已然在这沉默中汹涌澎湃,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会彻底爆发。 第328章 精准分配 下午 4 时 ,直升机舱内。 巨大的轰鸣声充斥着机舱,气流使得机身微微震颤。 与舱外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舱内四人近乎凝滞的沉寂。 自从寒月沁在上机后只嘱咐了一句“保持体力”,便闭目养神至今,再未多言。 最靠近她的猫眼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对另外两人嘀咕: “喂,你们有没有觉得……阎王这做派,跟 A 王出任务时一模一样?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多说一句,所有安排都等落地才揭晓。” “这有啥,” 猎虎瓮声瓮气地接话,语气里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虽然咱不是第一次跟阎王合作了,但这次是她领队,感觉……更刺激了!” 他搓了搓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q8抱着他的狙击枪,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揶揄的弧度:“你们俩,好像对她格外有信心?一点不担心?” 猎虎想都没想,一本正经地回答:“不知道为啥,感觉她和队长一样,有他们在,心里就特别踏实。” 他这话一出,猫眼和 q8 都露出了些许错愕的表情,连一直闭目养神的寒月沁,眼睫也几不可察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就在 q8 还想追问什么时,寒月沁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眸子清冷透彻,毫无刚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冰封的锐利。 她透过舷窗观察了下方的地形与气流,声音清晰地穿透了引擎的轰鸣: “准备降落。”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最终在预定空域悬停。强烈的下洗气流卷起地面的尘土,形成混乱的旋涡风。飞行员正准备通报情况,寒月沁却已经率先开口,语速平稳,数据精准: “高度650米,地面风速约7米\/秒,东南风向,高空合成风影响轻微。采用左轨迹着陆方案。注意保持离机间隔,下降过程中密切观察友邻位置。” 她顿了顿,虽然人数不多,依旧强调, “虽然只有我们四人,伞具交织风险较低,但仍需保持警惕,不得大意。” 坐在驾驶舱的飞行员听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震撼的神色。 寒月沁报出的这些数据,与他仪表盘上显示的以及他自身的判断相差无几! 这个女兵,仅凭观察和经验就能做出如此精准的判断? 降落点的选择绝非儿戏,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生死! “这个女兵厉害啊!”飞行员忍不住通过内部通讯对后方感叹, “我正要说准备降落,她就已经全部判断出来了!” 话音未落,寒月沁已检查完自己的装备,没有任何犹豫,抓住降落绳,身影利落地顺势而下,动作专业、迅猛,如同捕食的猎鹰,精准地投向地面。 q8 眼神一凝,第二个跟上。猫眼和猎虎对视一眼,不再多言,依次滑降。 林间空地, 当猫眼两天安全着陆,迅速解脱伞具、警戒四周时,发现寒月沁早已落地,正半蹲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土坡后,摊开军用地图和指北针,眼神专注地进行分析,仿佛已经在此处等待了他们几分钟。 一旁观看有一会的q8,看着她这副高效到近乎“变态”的模样,眼神复杂地瞟了一眼刚刚落地的猫眼和猎虎,仿佛在说:“差距还真的不小。” 寒月沁没有给他们多余的时间感慨,她用笔尖点着地图,声音冷静而清晰,开始部署: “核心任务:护卫外交部西南司高级翻译团队,安全抵达‘和平小屋’并进行谈判斡旋。 我方原则:不主动介入克钦与掸邦的武装冲突,但需确保谈判环境绝对安全,不受任何外部武力干扰。 宋承羽副队长带领的 GAI 主力负责外围区域清扫与警戒,阻止冲突波及我方区域。” 她抬腕看了眼军用腕表:“现在是下午 4 时 40 分。翻译团队预计抵达时间为晚上 8 时 30 分,地点在西北方向 50 公里 外的 ‘天神口’哨所。” 她目光扫过三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50 公里直线距离,穿插复杂边境地带,我们不能依赖地图纸上谈兵,必须实地侦察,摸清路线周边所有潜在威胁。 我从不把命运寄托在未知的可能上。” “现在,进行战术分组侦察。”她语速加快,分配任务: “q8(简昌朔),你负责东侧区域,重点侦察制高点、适合狙击及埋伏的地形。 猎虎,西侧交给你,留意任何车辆可通行的路径、以及可能存在的临时营地或补给点。 猫眼,南面,你的强项,侦查打探有无小股敌人活动痕迹、诡雷或通讯线路。 我负责北面,覆盖通往‘天神口’的主要潜在接近路。” 她再次强调时间和纪律:“对所有侦察到的潜在威胁,具备清除条件的,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予以无声清除。 不具备条件的,精确标记。 下午6 时之前,无论侦察结果如何,必须抵达‘天神口’哨所外围预定集结点汇合,同步情报。 核对时间!” 四人迅速对表。 “记住,我们是一个整体,任何人的延迟或暴露都可能危及整个任务。行动!” 寒月沁下达了最终指令。 没有多余的废话,四人如同四支离弦的箭,瞬间消失在茂密的丛林之中,朝着各自的方向潜行而去。 林间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预示着暴风雨前的宁静即将被打破。 寒月沁的精准判断、果决部署和对细节的极致要求,在这一刻深深烙印在每位队员心中。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第329章 西北边境 西北边境,克钦邦与掸邦交界地带,下午 5 时。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尘土混合的呛人气味,远方天际线处,偶尔还会亮起炮火闪烁的橘红色光芒,沉闷的爆炸声如同滚雷般隐约传来。 原本宁静的边境山林,此刻已是满目疮痍,被炮火犁过的土地焦黑一片,折断的树木歪斜地倒伏着。 更远处,依稀可见三三两两、扶老携幼的平民,背着简陋的行囊,正仓皇向着相对安全的方向逃离,脸上写满了惊恐与麻木,战争的残酷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寒月沁如同林间最警觉的猎豹,在复杂的地形中快速而无声地移动。 她必须加快速度,侦查范围广阔,潜在的威胁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完全清除。 谈判只是表面文章,在无法完全洞悉克钦与掸邦真实意图,尤其是他们是否会祸水东引,将矛头指向近在咫尺的东国边境的情况下,她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进行两手准备。 就在她潜行至一片地势相对平缓、靠近东国与克钦实际控制线边缘的林地时,她的身影骤然停滞,如同融入了树干后的阴影之中。 她锐利的目光穿透层层枝叶的缝隙,锁定了前方不远处。 两名身着掸邦军制式丛林迷彩服的士兵正蹲在地上。 他们的军服颜色斑驳,沾满泥污,头上戴着同样迷彩的软顶军帽,脚上踩着磨损严重的军用胶鞋。 其中一人身材干瘦,皮肤黝黑,典型的东南亚人面貌;另一个则略显壮实,脸上带着一丝不耐烦。 他们肩上挎着老旧的G3突击步枪,枪托上的油漆已经剥落。 两人正用当地土语低声交谈着,语气随意,像是在抱怨着什么,目光不时警惕地扫向克钦邦的方向。 他们所在的位置,恰好是一处林间小道的岔路口,地形略显隐蔽。 长相干瘦的男兵道∶“快点埋,这鬼地方,听说克钦那帮疯子的巡逻队刚过去不久。” “妈的,凭什么让我们来干这活儿?就为了阴几个可能过来的克钦杂碎?”略微壮实的男兵怒骂道。 寒月沁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刺骨! 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借助树木和草丛的掩护,几个极其敏捷且无声的短距离跃进,悄无声息地挪移到了距离那两名士兵侧后方更近的一处茂密灌木丛后。 从这个角度,她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的动作—— 他们正小心翼翼地从身旁一个绿色的帆布包里,取出一个个圆盘状的防步兵地雷! 那个干瘦的士兵用匕首在地上挖出浅坑,另一人则谨慎地将地雷放入,覆盖上薄土和落叶进行伪装,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布雷! 寒月沁的心沉了下去。 这里虽然靠近冲突区,但严格来说,仍是东国领土与克钦控制区的交接缓冲地带! 掸邦士兵在此处秘密布雷,其用心昭然若揭!他们不仅仅是想伏击可能经过的克钦部队,更可能是想制造事端,将东国也拖入这场浑水! 一旦东国人员,无论是军人还是边民,在此触雷,后果不堪设想! 她屏住呼吸,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评估着现场情况。 除了眼前这两个,稍远处的林子里,影影绰绰还有至少十几名掸邦士兵在活动,有的在警戒,有的似乎在布置其他的陷阱或埋伏点。 这是一个标准的伏击小队。 敌众我寡,硬闯绝非明智之举。 寒月沁保持着绝对的静止,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频率,只有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牢牢记录着每一个布雷点的精确位置、敌方人员的分布、以及他们的武器配置。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最佳的行动方案。清除眼前的威胁不难,但必然会打草惊蛇,导致整个伏击圈的敌人警觉,甚至可能引发直接交火,破坏后续的护卫任务。 她缓缓抬起戴着军用腕表的手,极其轻微地调整角度,利用表盘的反光,再次确认了远处其他敌人的方位。 然后,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向后滑退,脱离接触。 当退到安全距离后,她迅速拿出地图和特制的防水笔,在上面精准地标注了这片雷区的范围、大致布雷密度以及敌方伏击兵力的分布情况。 这不是她个人能独立解决的麻烦,必须尽快将情报带回,让整个小组,乃至后方的指挥部知晓。 这片看似平静的边境山林,已然杀机四伏! 谈判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寒月沁的身影再次融入丛林,向着集结点疾行,她必须争分夺秒,将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送出去。 真正的较量,在谈判开始之前,就已经在这片沉默的森林里,悄然展开了。 第330章 他的担心,她的变化。 ———— 下午 5 时 25 分,边境丛林,某隐蔽岩缝。 寒月沁如同蛰伏的猎豹,迅速而谨慎地移动到一处地势稍高、植被茂密的岩缝后。 她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通讯信号略有增强。 没有丝毫犹豫,她立刻取下背负的加密单兵通讯电台,迅速架设并调至特定加密频道。 她的动作快而稳,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硝烟弥漫、枪声隐约的环境。 “阎王呼叫 A 王,收到请回答。” 她的声音透过话筒,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周围弥漫的死亡气息与她无关。 指挥部内, 萧南瑾几乎是在信号接入的瞬间便抓起了听筒,苏良齐也立刻停下了手中的笔,目光凝重地投了过来。 “A 王收到,请讲。”萧南瑾的声音沉稳,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寒月沁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关键信息:“A 王,于坐标(快速报出一串加密坐标)区域,发现掸邦武装人员活动。 确认其正在我方与克钦缓冲地带,秘密布设防步兵地雷,已标记至少十二个以上雷点。 目测该伏击小队规模约一个加强班,十五人左右,配备 G3 步枪及少量 RpG。其意图疑似制造事端,嫁祸或引我入局。” 她略微停顿,补充了行动背景:“目前我小组按预定计划,已兵分四路,正对‘天神口’哨所周边五十公里半径内东西南北四个扇区进行战术侦察,以熟悉地域,清除潜在威胁。 此雷区位于北区主要接近路线上。” 指挥部内,萧南瑾一边听着,一边迅速在地图上找到相应坐标并做出标记,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旁边的苏良齐眉头紧锁,俯身看向地图。 萧南瑾心道∶:果然!还是来了!想玩阴的! 萧南瑾立刻回应,声音斩钉截铁:“阎王,情报已收到。 你判断正确,这条路线,正是翻译团队前往‘天神口’哨所的 主要且预设的通行路线! 敌人选择在此布雷,居心叵测!” 寒月沁盯着远处林间隐约晃动的掸邦士兵身影,以及更远方不时升起的硝烟,沉着脸,对着话筒提出关键问题:“A 王,能否规划备用路线?让翻译团队另辟蹊径?” 她深知,在雷区穿行无异于刀尖跳舞。 萧南瑾的回答迅速而肯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这是综合分析后,抵达速度最快、受主要战火波及范围最小的路线。 其他路线要么距离冲突核心区太近,要么地形过于复杂,耗时过长,不确定性更高,风险更大!” 他紧接着通报了另一重要部署:“另外,宋承羽带领的 GAI 主力,已在你们抵达前,按预定方案部署至外围区域,正在进行障碍清扫和警戒工作。” 这是他和苏良齐早在寒月沁小队出发前就布下的后手,就是为了预防此类突发变故! 苏良齐想的是:这条路必须畅通! 不仅要保证谈判代表的安全,更要确保他们能准时抵达! 任何障碍,必须在我们掌控下清除! 萧南瑾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坚决:“这条主要路线必须确保安全,雷区拆除工作势在必行!” 寒月沁闻言,眼神一凛。 宋承羽的队伍已经到了,但这边雷区依旧存在,说明他们肯定被其他更紧急的敌情绊住了。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请战,声音带着冰冷的杀伐之气: “明白。他们现在大致在哪个方位? 我请求前出,支援排雷及清障行动!” 她不能坐视这条关键通道被威胁,更不能将清除隐患的希望完全寄托在可能被牵制住的友军身上。 主动出击,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中,才是她的风格。 岩缝外,风声鹤唳,隐约的枪炮声如同这场边境危局的背景音。 寒月沁握紧了手中的步枪,等待着指挥部的最终指令,眼神坚定如磐石。 真正的战斗,似乎要比预想中更早打响。 ———— 指挥部内, 萧南瑾听到寒月沁主动请战支援宋承羽,心头下意识地一紧。 他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透出些许白色。 他深知寒月沁的能力,但正因为知道她执行任务时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与决绝,他才更…… 她总是这样,一闻到硝烟味就恨不得冲在最前面…… 他迅速调整呼吸,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冷静和专业,但话语中的分量却在不经意间加重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她的请求,而是先以最凝练的语言,同步了宋承羽那边十万火急的情况: “宋承羽那边,最后一次联络是在十分钟前。” 萧南瑾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金属般的冷硬,却也透着一丝压抑的怒意,“他们已经和克钦邦的‘毒蝎’小队交上火了!对方无视我方多次警告,其武装人员不仅越境滋扰,还掳走了我方两名边境女子!” 这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不仅在寒月沁心中激起波澜,更让指挥部内的苏良齐脸色瞬间铁青! “混账!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主动出面调停,他们竟敢如此蹬鼻子上脸,真当我东国软弱可欺吗?!” 萧南瑾继续道,声音愈发冰冷:“我方本意是劝和促谈,避免战火波及无辜边民。他们此举,是公然挑衅! 克钦方面若没有高层默许,底下的人绝不敢在谈判前夕如此嚣张,对我东国平民下手! 再加上你现在发现的掸邦秘密布雷……这两边,都没安好心! 都想把水搅浑,甚至想把我们拖下水!” 苏良齐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的怒火,猛地一掌拍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地图上的标记笔都跳了一下。 他虎目圆睁,声音如同炸雷,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萧南瑾!告诉寒月沁,让她过去支援! 既然他们给脸不要脸,无视我东国的和平诚意,那就给我狠狠地打! 打出我东国的军威来! 让他们知道,犯我疆土、伤我百姓者,必将付出惨痛代价!” “是!” 萧南瑾沉声应命,随即转向话筒,他的声音在传达命令时,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层更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超越上下级的、难以掩饰的关切。 “阎王,命令已下达,授权你部前出支援宋承羽,清除一切威胁,必要时,可采取果断措施!” 他先是清晰地传达了作战指令,但紧接着,他的语速微微加快,补充道: “记住你的优势!你是最好的狙击手,优先占据制高点,提供远程火力支援和战场监视!非必要,不要轻易与敌人短兵相接!” 这话语里,带着身为指挥官最合理的战术建议,也藏着一丝不愿她涉险的私心。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掸邦的人阴险,克钦的人凶残,你……” 他顿了一下,似乎想再说些什么,各种危险的预言在他脑中闪过。 通讯那端,寒月沁听着他比平时明显“冗长”的叮嘱,清冷的脸上难得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寒月沁心道:怎么比老统帅还啰嗦……我当年带兵深入敌后时,也没见谁这么一遍遍嘱咐。 她自认经历过更险恶的局面,统御过千军万马,此刻却被当作需要反复叮咛的新兵。 但她嘴角扬起的笑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 第331章 激烈战况 萧南瑾何等敏锐,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电流的杂音,他似乎也能“听”出或者说“感觉”到寒月沁那片刻沉默中所蕴含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敷衍。 他不由得感到一阵头疼和无力,这女人,能力强得吓人,性子也倔得可以。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句沉甸甸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叮嘱,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寒月沁,保护好自己!安全第一! 任务要完成,但你必须给我活着回来! 宋承羽他们也不是泥捏的,有能力应对和脱身,你不必一个人扛下所有!明白吗?!” 这话已经近乎直白,超越了一般指挥官对下属的范畴。 那强烈的关切和在意,如同暖流,即便在硝烟弥漫的边境,也隐隐穿透了冰冷的通讯设备。 寒月沁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紧了紧,她感受到了那份不同寻常的重量。 她没有再表现出任何不耐,只是对着话筒,用她一贯清冷而坚定的声音,清晰地回应了两个字: “明白。” 这简单的两个字,既是对命令的接受,也是对那份关心的承诺。 通话结束。寒月沁迅速收起通讯设备,眼神再次变得如同万年寒冰,锐利地扫向雷区和更远处交火声传来的方向。 她拉紧枪带,检查了一下狙击步枪的弹药,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猎豹,向着新的战场潜行而去。 而指挥部内,萧南瑾缓缓放下话筒,手心竟微微有些汗湿。 他凝视着地图上寒月沁即将前往的区域,眼神复杂难明。 苏良齐将他这番表现看在眼里,目光微动,却没有点破,只是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全局指挥上,但心中对寒月沁这个女兵的特殊性,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边境的枪声愈发密集,一场围绕着救援、反击与守护的战斗,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 而一缕超越战火的情愫,也在这生死考验的边缘,悄然萌生。 ———— 西北边境,某废弃村落, 5 时 50分。 残阳如血,将这片早已被战火摧残得只剩断壁残垣的村落映照得一片昏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尘土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枪声、爆炸声、呼喊声、咒骂声,交织成一曲死亡交响乐,在这片废墟上空激烈回荡。 这里,正是 GAI 特种部队副队长宋承羽带领的八人精锐小队,与克钦邦臭名昭着的“毒蝎”小队激烈交火的战场。 “毒蝎”小队,人数约莫二十余人,装备明显优于 GAI 小队。 他们不仅配备了大量的 AK-47 突击步枪,更有数挺 pKm 通用机枪 构筑了交叉火力点,甚至还有两具 RpG-7 火箭筒 不时发出怒吼,将本就摇摇欲坠的残垣断壁再次炸得碎石横飞。 反观 GAI 小队,此次执行的是外围清扫和警戒任务,强调机动性与隐蔽性,因此多是 95式突击步枪、88式狙击步枪 以及 05式微声冲锋枪 等轻武器。 携带的爆炸物也以进攻型手雷和烟雾弹为主,在火力持续性上处于绝对劣势。 “K2(宋承羽代号)!一点钟方向,机枪压制!妈的,火力太猛了!” 队员 “x3” 一个侧滚翻,躲到一堵半塌的土墙后,刚才他藏身的位置已经被机枪子弹扫射得尘土飞扬,低吼的声音因为激烈的运动而带着喘息。 “收到!” 宋承羽的声音冷静得如同冰原上的寒风。 他迅速从一扇破碎的窗沿后探出身子,手中的 95式 一个精准的短点射。 “哒哒哒!”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射向一点钟方向那个正疯狂扫射的 pKm 机枪手。 对方闷哼一声,火力骤然一停,但立刻有副射手补了上来,子弹如同泼水般再次倾泻而来,压得宋承羽几乎抬不起头。 克钦士兵中一人为机枪手副射手,操着生硬的当地语咒骂:“这些东国军人,枪法怎么这么准?!桑昂才露头就被干掉了!” 克钦士兵一人正躲在另一处废墟后,声音带着残忍的兴奋:“怕什么!他们人少,装备差,耗也耗死他们! 等抓住他们,老子要慢慢玩! 对了,刚才抓的那两个东国小娘们,水灵得很,等解决了这帮当兵的,嘿嘿……” 克钦小头目,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代号“毒牙”,厉声喝道:“都他妈给我专心点!尽快吃掉他们!别阴沟里翻船!东国军人不是泥捏的!” 他们接到上边的交代是给东国制造些麻烦,只是没想到他们的作战实力强的有些让他们险些吃亏,要不是他们有重武器加持,说不定现在被压制的就是他们了,况且人数上都是占优势的。 吸引他们来这,是计划好的,而且人质早就被他们转移了。 只要拖住他们到晚上八时,他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只是尽管火力被压制,但 GAI 小队成员凭借高超的单兵素养和默契的战术配合,如同磐石般坚守在各自的阵位上。 “S5” 凭借强悍的力量,用一块厚重的石板临时构筑了一个简易掩体,用精准的点射不断骚扰试图迂回的敌人; “m7” 则如同幽灵般在废墟间穿梭,用 05式微声冲锋枪 悄无声息地清除掉过于冒进的“毒蝎”队员。 然而,敌我力量悬殊,尤其是那两具 RpG 和持续不断的机枪火力,像两把铁钳,死死扼住了 GAI 小队活动的空间。 更要命的是,他们此行的核心任务之一——营救那两名被掳走的东国女子——尚未完成! 根据之前侦察和监听,那两名女子很可能就被关押在村落深处那间相对完好的石屋附近。 “K2!这样下去不行!我们被钉死了!人质等不起!” “N4”,队内的精确射手,利用 88狙 再次爆掉一个试图扛起 RpG 的敌人后,对着大家急促地说道。 所有人都明白,时间拖得越久,人质面临的危险就越大,谁也不敢想象那些毫无人性的武装分子会做出什么畜生行径。 宋承羽的大脑飞速运转,汗水混合着尘土从他刚毅的脸颊滑落。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迅速判断形势。 撤退? 不可能! 一旦后撤,不仅任务失败,两名同胞命运堪忧,他们自身也可能在脱离接触时被敌人强大的火力咬住,造成更大伤亡! 必须进攻,必须撕开一道口子!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对着大家,他语速极快地下达命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c9(通讯兵代号)!” 他对着距离自己不远、正依托一个破旧石磨进行还击的c9吼道:“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立刻尝试联系 A 王(萧南瑾)! 报告我们当前坐标和遭遇的敌情及规模! 告诉他,我们短时间内无法按计划抵达下一清扫区域,让他们务必警惕一切异常动静! 这边‘毒蝎’的目的不纯,可能只是诱饵或前哨!” c9 是个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年轻面庞,但他此刻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刚用一个精准的两发点射将一个试图靠近的“毒蝎”队员击倒,听到命令,他毫不犹豫地收枪,低吼道:“好!K2,你们注意安全!” 说罢,他一个灵活的矮身疾窜,借助废墟的掩护,如同狸猫般向村落边缘一处相对完好的矮房角落冲去,那里或许能提供片刻的屏蔽和通讯条件。 紧接着,宋承羽深吸一口气,对着散布在四周、仍在奋力抵抗的队员们,发出了改变战术的命令,他的声音透过枪声和爆炸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位队员耳中: “所有人听令!‘S5’、‘m7’,你们两组,寻找机会,向村落深处石屋方向交替掩护突进!优先确认并解救人质!” “N4‘’,占据现有制高点,提供精准火力支援,重点照顾敌方 RpG 和机枪手!” “其他人,火力掩护!” 他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去吸引他们主要火力!把他们往村后的林子里引! 记住,动作要快,速战速决! 救到人后,按预定撤离方案二,向 b 点集结!” 命令下达,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K2!你……” “x3” 急声想说什么,却被宋承羽凌厉的眼神打断。 “执行命令!” 宋承羽低喝一声,不再多言。 他猛地从掩体后跃出,手中的 95 式突击步枪 调至连发模式,对着“毒蝎”火力最集中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 灼热的弹壳欢快地跳出抛壳窗,密集的子弹如同复仇的雨点,泼洒向敌人。 他一边射击,一边以极其不规则、充满爆发力的战术动作,在废墟间快速移动,时而翻滚,时而疾跑,刻意将自己暴露在敌人的视野中, 同时大声用当地语混杂着国际通用语怒吼挑衅: “来啊!你们这群只敢对手无寸铁平民下手的杂碎!东国军人在这里!” 他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自杀式的猛烈攻击和挑衅,果然起到了效果! 克钦士兵,惊呼:“在那!是他们的头儿!干掉他!” “毒牙”小头目,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狞笑着指挥:“集中火力!给我干掉那个嚣张的东国人!RpG!瞄准他!别让他跑了!其他人压上去! 瞬间,至少两挺 pKm 机枪、七八支 AK-47 的枪口,以及一具已经装填好的 RpG,齐齐转向了宋承羽所在的方向! “咻——轰!” RpG 火箭弹拖着尾焰,在他刚才停留的位置附近炸开,激起漫天尘土和碎石。 “砰砰砰!哒哒哒!”密集的子弹如同飞蝗般追随着他的身影,将他周围的断墙、地面打得碎屑纷飞,烟尘弥漫。 巨大的火力压力几乎让宋承羽窒息,他感觉自己就像狂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吞噬。 他凭借着惊人的反应速度和强悍的身体素质,在枪林弹雨中艰难穿梭,每一次规避都险之又险,子弹擦着头皮、贴着衣角飞过,灼热的气浪炙烤着他的皮肤。 他的作战服很快被刮破,手臂和脸颊也被飞溅的碎石划出了血痕。 但他成功地吸引了绝大部分敌人的注意!原本压制着“S5”和“m7”小组的火力明显减弱了! “就是现在!行动!” S5 低吼一声,与 m7 对视一眼,两人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从各自的掩体后窜出,利用宋承羽用生命危险创造出的宝贵空隙,一左一右,迅速向村落深处的石屋方向突进! “N4” 的狙击步枪也适时响起,精准地压制着任何试图拦截或转移火力的敌人。 只见克钦中有人慌乱地喊道:“不好!其他人想绕后!” “毒牙”气得暴跳如雷:“分几个人去拦住他们!剩下的人跟我先宰了这个混蛋! 战场被成功割裂! 宋承羽感受到身后的压力稍减,但正面的火力却更加狂暴。 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将这群疯子引入村后的密林! 在那里,复杂的地形将能最大程度削弱敌人重火力的优势,为他,也为队友争取时间和空间! 他咬紧牙关,不顾一切地朝着村后林子的方向边打边撤,身影在弥漫的硝烟和纷飞的弹雨中,显得如此孤勇,却又如此坚定! 他用自己的身体,为战友,为任务,为那两名生死未卜的同胞,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充满死亡气息的希望之路! x3看着渐行渐远的宋承羽的背影,他后面那缕缕硝烟,争对性地炮火子弹攻击,只要稍不注意就会被击中,甚至有生命危险。 但当务之急是得先救出人质,强行扭头,咬着牙往这往冲,手上的枪不间断的扫射着,他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解救出人质,立刻马上去支援。 “他奶奶的,拼了!”随着这声怒吼,x3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这些可恶的克钦人,简直就是一群卑鄙无耻的家伙! 他们和掸邦之间的矛盾,竟然还牵扯到了无辜的东国人,实在是欺人太甚! “x3,别冲动!我刚刚联系到了 A 王,他说会有人来支援咱们!”联络完萧南瑾的c9急忙喊道。 听到这个消息,x3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但他的手依然紧紧握着枪,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难不成是 q8?”x3突然兴奋地喊道,他对 q8 的射击技术可是非常钦佩的。如果 q8 能来帮忙,那这场战斗的胜算肯定会大大增加! 而且K2告诉过他们,q8也会在这次行动之内,只是在另一个队伍。 “快!快让他去帮 K2!”一旁同样在拼命冲锋的 S5 也高声喊道,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急切。 m7也是同样的反应。 然而,当 x3听到 S5 的话后,他的脸色却突然变得有些难看。 “额……好像不是 q8。”c9的声音中充满尴尬。 “啥?”x3 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个结果,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 不是 q8?那还有谁能去支援? 第332章 救援抵达 宋承羽(代号 K2)如同被猎犬追逐的孤狼,一头扎进了村后茂密的原始丛林。 这里与村落的开阔废墟截然不同,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缠绕垂落,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却暗藏着盘错的根茎与湿滑的苔藓。 光线瞬间变得昏暗、斑驳,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腐烂和泥土的湿腥气息,远处村落传来的枪声在这里也变得沉闷而扭曲。 他此刻名副其实成了“惊弓之鸟”。 耳朵高度警觉地捕捉着身后每一个细微的声响——踩断枯枝的脆响、拨开树叶的窸窣、还有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的、越来越近的咒骂和脚步声。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更不敢回头,深知哪怕零点几秒的迟疑,都可能让身后那些致命的子弹找到归宿。 他的战术动作发挥到了极致。 时而利用粗壮的树干做瞬间掩护,回身两个急促的点射,延缓追兵的速度; 时而如同猿猴般低姿匍匐,快速穿过灌木丛,留下误倒的痕迹;时而猛地变向,利用复杂的地形甩开可能的瞄准线。 汗水浸透了他的作战服,混合着刚才在村落沾染的尘土和手臂擦伤渗出的血迹,黏腻地贴在身上。 呼吸因为高强度的运动和精神的极度紧绷而变得粗重灼热。 手拿冲锋枪的克钦士兵 ,气喘吁吁地骂道:“这东国泥鳅,真能跑!林子太密了,看不清楚啊!” 旁边一人声音带着烦躁:“小心点!他枪法很准!别冒头!” “毒牙”小头目,气急败坏地吼叫:“散开!呈扇形包抄!他就一个人,还能飞了不成?给我压上去!谁干掉他,回去我向团长给他请功! 然而,宋承羽还是低估了“毒蝎”小队要将他置于死地的决心,以及他们携带的重火力。 就在他刚刚从一个土坡后跃下,试图借助坡地的掩护再次转移时—— 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追兵中一名身材魁梧的克钦士兵,肩膀上赫然扛起了一具 RpG-7 火箭筒! 那黑洞洞的发射管在昏暗的林间显得如此狰狞! “不好!” 宋承羽心头巨震,全身的寒毛都在这一刻竖起! 他几乎是凭借本能,将身体所有的力量爆发出来,向侧前方扑去! 但,还是晚了半步! “咻——轰!!!” 40mm 的 pG-7V 火箭弹 带着死亡尖啸,精准地命中了他刚刚立足的土坡边缘!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冲击波如同无形的重锤,裹挟着灼热的气浪、碎裂的弹片和泥土、断木,以毁灭性的力量向四周疯狂扩散! 宋承羽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撞在后背上,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了位,眼前瞬间一黑,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 他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直接掀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几米外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上! “噗——” 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出。 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尤其是后背和撞击处,骨头仿佛都要散架。 他眼前发黑,金星乱冒,无力地滑落在地,依靠着树干,一时间竟无法动弹,手中的 95 式步枪也脱手掉落在旁边的落叶中。 发射 RpG 的克钦士兵,兴奋地吐了口唾沫,得意地炫耀:“他奶奶的!终于让老子击中了!看你还跑! “毒牙”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挥手下令:“快!上去看看死了没有!没死就给老子补枪!” 剩余的七八名“毒蝎”队员见状,顿时发出一阵嗜血的欢呼,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加快脚步,呈包围态势向宋承羽倒地的地方冲来! 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清脆而独特的枪声,从密林另一个方向突兀响起!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 冲在最前面、脸上还带着狞笑的一名克钦士兵,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猛地爆开! 红白混合物混杂着碎骨,溅了旁边“毒牙”一脸! 温热血腥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落,那突如其来的触感和视觉冲击,让“毒牙”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惊恐! “砰!” 第二声枪响几乎没有间隔!如同精准的死亡节拍! “毒牙”另一侧,刚刚举起枪准备瞄准宋承羽的一名士兵,眉心瞬间出现一个恐怖的血洞,眼神中的凶狠尚未褪去,便已失去了所有神采,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一枪一个! 全部正中眉心! “踏马的!有狙击手!快躲起来!” “毒牙”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第一个扑向最近的大树后面,心脏狂跳不止。 剩下的几名克钦士兵也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寻找掩体,再也不敢冒头。 借着枝干遮掩的克钦士兵 ,声音颤抖:“是……是狙击手!枪法太准了!” “毒牙”背靠着树干,喘着粗气,眼神狠辣地望向枪声传来的大致方向,低声吼道:“找!给我把那个狙击手找出来!干掉他!” 很明显,对方是在掩护那个倒地的东国男兵,而且这枪法,绝对是顶尖高手! 第333章 战乱下惊艳夺目的她 ———— 就在这片被死亡阴影和狙击枪威慑笼罩的密林中,一道纤细却异常敏捷的身影,如同林间精灵般,悄无声息地穿梭,迅速接近了依靠在树根、意识有些模糊的宋承羽。 寒月沁借着零碎的枝叶和昏暗的光线,完美地掩盖了自己瘦小的身影,如同融入了这片原始森林。 她刚靠近,还未来得及查看宋承羽的情况,原本看似失去行动能力的宋承羽,眼中猛地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与警惕! 求生的本能和多年战场形成的条件反射,让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尽此刻能凝聚的所有力气,猛地从地上一弹而起, 一记凌厉狠辣的重拳,带着风声,直袭寒月沁的面门! 这一拳若是打实,后果不堪设想! “啧。” 寒月沁似乎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咂舌,动作却快如鬼魅! 没有闪避,而是闪电般探出右手,五指精准如铁钳,一把牢牢扣住了他袭来的手腕! 入手处,是男人坚实有力的腕骨,以及因为用力而紧绷的肌肉线条,甚至还带着战斗后的灼热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寒月沁的手掌却稳定、微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瞬间瓦解了他拳锋上的所有力道,让他一时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近距离下,四目相对。 宋承羽被迫抬起头,撞入了一双冰冷清澈、如同雪山寒潭般的眸子。 视线往上,是一张清冷绝艳的脸庞。 几缕黑色的发丝因为刚才的快速移动,从作战帽檐下散落,贴在她光洁的额角和脸颊边,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她脸上没有任何脂粉,皮肤是常年训练形成的健康蜜色,此刻沾着些许林间的露水和尘土,却丝毫不掩其精致的五官和那股拒人千里的冷冽气质。 尤其是她此刻的出现,在这生死一线的战场上,更赋予了她一种别样的、令人心折的飒爽英姿。 宋承羽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他预想过很多种获救的可能,或许是队友拼死回援,或许是指挥部派来了其他的行动组…… 但他万万没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会是这样一个……一个如此年轻又强大到令人窒息的女兵! 刚才挥拳时的狠厉与决绝,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错愕、以及…… 一丝因为近距离肢体接触而产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和异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和不容抗拒的力量,与她纤细的身形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一股极淡的、类似于草木清洗后的干净气息,钻入他的鼻腔,与他周身弥漫的血腥和硝烟味格格不入。 就在他心神剧震,尚未理清头绪之时, 寒月沁已经松开了对他的钳制,仿佛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手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简洁到吝啬: “寒月沁。”只是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同时,她顺势将一直背在身后的那把加装了迷彩布条的 85式狙击步枪握在手中,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那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看着宋承羽还有些愣神、眼神中充满了对自己出现感到不可思议的样子,微微蹙了下眉,直接说明了来意: “A王让我来支援你们。” 她顿了顿,似乎对他此刻不在状态有些无奈,补充问道,语气恢复了战场应有的冷静,“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密林深处,危机尚未解除,敌人的搜索仍在继续。 而这场意外的相遇,却在这片杀机四伏的战场上,投下了一颗注定不平静的石子。 宋承羽迅速收敛心神,将那份莫名的悸动强行压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开始与寒月沁快速商讨接下来的行动。 密林深处,枪声暂时停歇,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死亡气息并未散去。 远处,“毒蝎”小队残部因为狙击手的威慑,暂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依托树木和地形,紧张地搜索着寒月沁可能的位置。 宋承羽(K2)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强忍着后背传来的剧痛和内脏的翻江倒海,快速处理着手臂上被弹片划开的伤口。 他的目光却始终锁定在面前这个如同幽灵般出现,又带着惊人信息的女军官——寒月沁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身体的痛楚和精神的疲惫,声音因为之前的冲击和紧张而略显沙哑:“A王(萧南瑾)应该和你同步了目前的局势。‘毒蝎’手里有我们两名平民人质,当务之急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寒月沁平静地打断,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如果你指的是那两名被掳走的女子,我想,你可以通知你还在村落里行动的队员撤离了。” “嗯?” 宋承羽的声音猛地一沉,包扎的动作瞬间停顿,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射向寒月沁,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疑惑和审视。 “什么意思?” 他心中警铃大作,人质是他们此次接战的核心原因之一,此刻撤离? 寒月沁迎着他质疑的目光,眼神依旧清冷透彻,吐出的字句却如同重磅炸弹,在宋承羽耳边轰然炸响: “人质,根本不在你们交战的村落里。” 她微微停顿,让这个信息充分冲击宋承羽的认知,然后继续投下更惊人的消息, “根据我截获敌方零散通讯以及痕迹追踪判断,她们在被掳后不久,就已经被一支精干的小队,秘密押送往克钦邦的实际控制区深处了。” “什么?!” 宋承羽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褪去了几分。 他猛地挺直身体,这个动作牵扯到了背后的伤势,让他额角瞬间渗出冷汗,但他此刻完全顾不上疼痛。 大脑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猛烈的火力、看似鲁莽的交火、以及对方有意无意地将他们牵制在这片村落废墟…… 一个清晰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阴谋浮出水面! “你的意思是……” 宋承羽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寒意, “他们攻击村落、掳走人质,甚至包括现在和我们在这里纠缠……根本就是一个幌子? 他们的真实目的,是想在谈判桌上,用我们的人质作为要挟东国的筹码?!” 这个推断让他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之前的战斗,岂不是完全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没错。” 寒月沁肯定了他的判断,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所以,当务之急,是让你的人立刻脱离接触,迅速向预定集结点撤退、集结。” 她抬腕看了一眼军用腕表,时间在飞速流逝,“我们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第334章 布局和巧合 她紧接着抛出了另一个紧急情况,语速加快了几分:“我需要你和你的队伍,配合我去清理一处障碍。今晚八点,外交部的翻译团队必须准时抵达‘天神口’哨所。 但他们必经的主要路线上,被掸邦的人埋设了密集的防步兵地雷,数量远超常规巡逻小队配置。” 寒月沁的话语,如同冰水一层层浇在宋承羽的心头,让他脸上的神情彻底凝固。 先是人质被转移作为政治筹码,现在又是主要通道被恶意布雷……引诱他们交战是拖延时间,破坏道路是想让东国的外交人员在路上出事?! 宋承羽心道∶“好歹毒的计策!一边用人质牵制我们的注意力和兵力,一边暗中破坏通道,想让我们外交努力功亏一篑,甚至可能借此制造事端! 明面上答应和谈,背地里却搞这种小动作!他们根本就没相信过我们东国保持中立的诚意!” 一股被戏耍的愤怒和强烈的后怕涌上心头。 如果不是寒月沁及时出现并带来了这些关键情报,他们很可能还会在这片丛林里与“毒蝎”小队苦苦纠缠,直到谈判时间临近,才发现人质不在、道路被毁,届时一切都晚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抓住最关键的问题,声音低沉而急迫:“那……那两个人质,现在到底在哪里?有没有生命危险?” 这是他作为军人,对同胞最基本的牵挂和责任。 寒月沁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焦急,沉默了一瞬,才用她那特有的、平静无波的语调,说出了另一个让宋承羽几乎以为自己听觉出了问题的消息: “她们现在已经安全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清晰地说道,“就在十分钟前,被我移交给了在东国边境线接应的边防巡逻队。” “……什么?!” 宋承羽这一次是彻底地愣住了,嘴巴甚至无意识地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这里距离东国边境线,直线距离超过十公里! 这十公里不是平坦大道,而是充满未知危险的敌占区、复杂崎岖的山林地貌! 他自己带着一支精锐小队,一路穿插、激战,也才深入到这片区域。 而她……寒月沁……一个人? 在她抵达这里与自己汇合之前,她不仅精准地找到了被转移的人质,还在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将两个可能受到惊吓、行动不便的女子,穿越了至少十公里的危险地带,安全送回了国境线?! 这怎么可能?! 她是怎么办到的? 就算她能力再强,这速度、这效率……简直非人!更何况她还带着两个人! 无数的疑问和震撼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宋承羽的大脑。 他看着寒月沁那张依旧平静、甚至因为他的震惊而微微流露出一丝“这有什么问题吗”的淡然表情的清丽脸庞, 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军官的身上,笼罩着一层他完全无法看透的迷雾。 她不仅枪法精湛,身手不凡,更拥有着匪夷所思的战场机动能力和情报获取能力! 萧南瑾(A王)到底从哪里找来了这样一个……“怪物”? 寒月沁似乎并不在意宋承羽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她只是再次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K2,我们没有时间可以耽误了。立刻下令撤退,然后,带我去和你的队员汇合。 掸邦埋设的雷区,必须在天黑前,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清理出一条安全通道。” 她的目光投向村落的方向,那里还有她未曾言明的、关于掸邦伏兵的情报。 危机,远未结束。 ———— 下午 5 时 10分,边境密林,偏离主路的隐蔽小径。 寒月沁如同林间最敏锐的幽灵,按照萧南瑾提供的坐标,向着宋承羽小队最后已知的交火区域疾行。 她选择的路径极其刁钻,多是野兽踩出的小径或是植被异常茂密、常人难以通行的区域,最大限度地避开了可能存在的敌方巡逻线和耳目。 然而,就在她穿梭于一片光线昏暗、藤蔓缠绕的次生林时,一阵刻意压低、却依旧难掩粗鲁的交谈声,以及细微的哭泣和啜泣声,顺着风飘入了她敏锐的耳中。 有情况! 寒月沁的身形瞬间凝固,如同融化在了身旁一棵巨大的榕树气生根构成的阴影里。 她锐利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前方约五十米处,一小队约六名克钦士兵,正押解着两名女子,小心翼翼地穿行在林间。 这队士兵显得格外警惕,动作也有些鬼祟,与寒月沁之前遭遇的巡逻队截然不同。 而被他们围在中间的那两名女子,处境堪忧。 似乎就是萧南瑾说的被劫持的两个东国女子。 所以宋承羽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假的,根本不在村落里! 一想到这,寒月沁面容尤为狠厉。 得抓紧时间解决这些人,去支援他们。 第335章 永远可以相信东国军人 她们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青春芳华的时候。 一人穿着这个时代常见的白色碎花的确良衬衫,配着一条蓝色的确良长裤,裤脚已经沾满了泥泞; 另一人则是一件浅绿色的棉布连衣裙,裙摆被树枝刮破了几处。 这都是普通城镇女青年常见的打扮,此刻却与这蛮荒危险的边境丛林格格不入。 她们的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无助。 穿着碎花衬衫的女子,眼神还带着一丝不屈,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时不时飞快地扫视着四周茂密的丛林,嘴唇紧抿,似乎在积蓄着某种勇气。 而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女子,则显得更加柔弱,身体微微发抖,脸上挂着泪痕,她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对旁边的同伴哽咽道: “小雅……你说……你说我们东国的军人,会……会来救我们吗? 这些人……眼神好可怕……” 她说着,畏惧地瞟了一眼旁边一个正用淫邪目光打量她们的克钦士兵。 被称为小雅的碎花衬衫女子,强自镇定,用力握了握被绑住的手,试图给同伴一点支撑,声音虽然也有些发颤,却带着一股信念: “小玲,别怕!要相信我们国家的军人!他们……他们绝对不是像这些畜生一样的!他们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不怀好意的士兵,眼神里充满了厌恶与倔强。 小玲,带着哭音,更加绝望:“可是……他们好像要把我们往他们克钦那边带……越走越远了……怎么办啊?” 小雅(碎花衬衫女子)眼神一凛,压低声音,带着决绝:“听着,小玲,一会儿我……我找个机会制造混乱,你……你什么都别管,拼命往来的方向跑!能跑多远跑多远! “不……要走一起走!” “你如果能遇上东国的军人,还能来救我!,按我说的做,不然咱们真的完了。” 不可能一直倚仗东国军人,她们能做的首先是自救! 她们的对话,清晰地揭示了她们的身份——来边境地区游玩,却不幸遭遇动乱被掳的东国大学生。 她们的天真与此刻面临的险境,形成了令人揪心的对比。 就在这时,一名身材矮壮、龇着黄牙的克钦士兵,快走几步,凑到队伍最前面一个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眼神凶悍的小头目身边,脸上堆着谄媚而淫邪的笑容,用当地语说道: “头儿,梭温哥,” 他搓着手,目光不断瞟向后面的两名女学生, “这两个东国小娘们,长的可真水灵啊! 比我们那里的姑娘白嫩多了! 反正这里林子深,不如……咱们就在这先把她们办了? 让兄弟们也开开荤,乐呵乐呵?憋了一路了!” 被称为梭温的刀疤脸头目,闻言脚步顿了顿。 他回过头,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在两名女学生因为恐惧而更显楚楚可怜的脸上和年轻的身体上来回扫视,喉结甚知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似乎在认真权衡这个诱人的提议。 妈的,确实是两个极品…… 小雅和小玲感受到那如同实物般在身上刮过的目光,吓得浑身僵硬,小玲更是几乎要晕厥过去,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梭温目光游移间,远处隐约传来的、时断时续的炮火轰鸣声,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他发热的头脑上。 他想起了上级严令必须将人质安全、完整地带回大本营的命令,以及完不成任务的可怕后果。 他脸上的贪婪和欲望迅速被理智(或者说对上级的恐惧)压了下去。 他猛地转身,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那个提议的士兵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厉声骂道: “混账东西!精虫上脑的东西! 要女人,等任务完成了,回到地盘上,老子带你们去找,找多少个都行!现在!” 他恶狠狠地指向四周幽暗的丛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好好警戒!把这两个女人给我平平安安地带到大本营! 要是出了什么差错,让东国军人摸上来,或者让她们跑了,咱们所有人都得掉脑袋! 听到没有?!快走!” 他这一番怒骂,让其他几个也有些心猿意马的士兵瞬间清醒了不少,连忙收敛心神,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推搡着两名女学生,催促她们加快脚步。 被打的士兵捂着脸,不敢怒也不敢言,低声嘟囔:“是,是,头儿……” 隐藏在暗处的寒月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眼神中的冰寒之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这群畜生!同时,她也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人质要被押往克钦控制区深处的大本营! 这与她之前的判断完全吻合! 不能再等了! 就在这支小队再次开始移动,队形因为推搡和地形而略显松散,最后一名士兵与前面队伍拉开两三米距离的瞬间—— 寒月沁动了! 她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出。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风声,脚下的落叶仿佛也失去了声响。她选择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个队尾的士兵。 那人正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头张望,似乎还在回味刚才关于女人的话题。 寒月沁如同鬼魅般贴近他的身后,左手如同铁钳般瞬间捂住他的口鼻,猛地向后一带,右手中那柄散发着幽冷寒光的特制军用匕首,如同毒蛇的信子,从他脖颈右侧精准而迅速地横向划过! “呃……” 一声极其微弱、被死死捂在喉咙里的气音响起。 士兵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软了下去。 寒月沁轻轻将他放倒在厚厚的落叶上,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没有发出任何引人注意的声响。 她没有任何停顿,身体借着放倒尸体的动作自然下蹲,目光如同雷达般锁定了倒数第二名士兵。 这人似乎听到了身后极其细微的动静,下意识地想要回头。 就在他脖颈转动,视线即将扫过来的电光火石之间,寒月沁手腕猛地一抖! “嗖!” 匕首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寒光,精准无比地贯穿了那名士兵的太阳穴! 他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脸上带着一丝茫然,直接向前扑倒在地。 匕首的破空声微乎其微,被林间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炮火完美掩盖。 前方,包括梭温在内的四名克钦士兵,对此毫无察觉,依旧在催促着两名女学生前进。 寒月沁如同掠食的阴影,迅速而无声地移动到被飞刀解决的士兵身边,拔回匕首,在其衣服上擦净血迹。 她的目光锁定了队伍中间左侧的一名士兵。这人似乎警惕性较高,不时左右张望。 寒月沁利用一棵大树作为掩护,计算着他视线的死角。 在他目光转向右侧的瞬间,她猛地从树后闪出,一个迅捷无比的贴身靠近! 在那士兵察觉到身后有异,刚刚来得及将枪口半转的刹那,寒月沁的匕首已经如同手术刀般,从他第三与第四根肋骨之间的缝隙,精准而狠辣地斜向上刺入,刀尖瞬间穿透心脏! 士兵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生命的光彩迅速黯淡。 寒月沁扶住他软倒的身体,轻轻靠在一旁的树上,制造出短暂倚靠休息的假象。 此刻,队伍只剩下梭温、另一名士兵,以及被他们夹在中间的两名女学生。 小雅似乎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她猛地回头,恰好看到了那名被寒月沁刺穿心脏的士兵,正缓缓顺着树干滑倒在地,而一道如同死神般的身影,正从那名士兵身后悄然显现!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差点失声叫出来,但强烈的求生欲让她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眼神疯狂地示意身边还在哭泣的小玲。 寒月沁对着小雅,极快、极轻地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那冰冷的眼神中,传递出的却是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小雅瞬间明白了,心脏狂跳,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是东国的军人!她来救我们了! 第336章 她还是人吗? 寒月沁没有耽搁。 她的目标锁定了梭温旁边那名士兵。 此人正有些不耐烦地推了小玲一把,嘴里骂骂咧咧。 寒月沁如同猎食的螳螂,从侧后方急速靠近! 在距离目标还有一米多时,她猛地蹬地前扑,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捂住对方口鼻并向后猛拉,同时右手的匕首带着一道冰冷的弧线,从他的颈动脉和气管处狠狠掠过! “嗬……嗬……” 大量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士兵徒劳地挣扎着,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终于惊动了走在最前面的梭温! “谁?!” 他骇然转身,下意识地就要抬起手中的 AK-47! 然而,寒月沁的速度更快! 在解决掉最后一名普通士兵的瞬间,她甚至没有回头确认,握着匕首的右手就借着身体的旋转,将沾满鲜血的匕首如同飞镖般,猛地向梭温掷去! “噗嗤!” 梭温刚刚抬起枪口,那把夺命的匕首就已经深深地钉入了他的咽喉!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不远处那个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浑身散发着冰冷杀气的女军人,想要扣动扳机,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捂着不断涌出鲜血的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缓缓跪倒在地,最终一头栽下,气绝身亡。 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六名克钦士兵,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被寒月沁以不同手法,悄无声息地全部解决! 林间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开始弥漫,以及两名女学生因为极度震惊和恐惧而粗重的喘息声。 寒月沁快步走到两名几乎吓傻的女学生面前,手中的匕首利落地割断了反绑她们双手的绳索。 “别怕,我是东国军人。”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身上那套独特的东国丛林迷彩作战服,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呜……!” 绳索松开的那一刻,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小玲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那是恐惧释放后的崩溃。 而小雅虽然也眼眶通红,身体颤抖,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她看着寒月沁,声音哽咽却充满感激:“谢谢……谢谢你!同志!我就知道……国家不会放弃我们的!” 她的话语,代表了无数在海外遇险同胞最坚定的信念。 寒月沁快速检查了一下她们的情况,眉头微蹙。 小玲的右脚踝明显肿胀,无法受力,显然是扭伤了。 而小雅虽然还能站立,但脸色苍白,虚汗直冒,长时间的惊吓和捆绑也让她的体力透支严重。 “能走吗?” 寒月沁问道。 小雅尝试迈步,却一个踉跄,苦涩地摇头:“我……我没力气了……” 小玲更是连站都站不稳。 这里距离东国边境,直线距离超过十公里!带着两个几乎无法行走的人,穿越敌情不明的丛林…… 小雅看着寒月沁蹙起的眉头,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同志……你……你快走吧!别管我们了!回去叫更多的人来……我们……我们躲起来等你!” 她不想连累这位救了她们性命的女军人。 小玲也哭泣着点头,虽然害怕,却也不想成为累赘。 然而,寒月沁的回答却出乎她们的意料。她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地看着她们: “不行,这里不安全,追兵可能随时会到。”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带你们回去。” 说罢,在两名女学生惊愕的目光中,寒月沁做了一个让她们目瞪口呆的举动。她走到两人中间,微微蹲下身体,语气简洁地命令道: “小雅,趴到我背上,抱紧我的脖子。小玲,你到我前面来,我用手臂托住你。” 这……这是要同时背着她们两个人?! “同……同志!这怎么行!你……” 小雅惊呆了,这女军人看起来虽然挺拔,但身形纤细,怎么可能同时带得动她们两个人? “执行命令!没时间犹豫!” 寒月沁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战场上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雅和小玲被她的气势所慑,下意识地照做。小雅小心翼翼地趴上寒月沁的后背,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脖颈。 寒月沁则用一只手臂,如同铁箍般,稳稳地将体重较轻的小玲拦腰托起,让她侧坐在自己强劲有力的臂弯上,小玲则本能地抱住她的肩膀以保持平衡。 当寒月沁稳稳地站起身,甚至没有显露出丝毫吃力感时,小雅和小玲的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们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这具身躯所蕴含的、与外表完全不符的、爆炸性的力量! 她……她还是人吗?! “抱稳了。” 寒月沁低声提醒。 随即,她眼神一凛,锁定东国边境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她的速度,再次颠覆了两名女学生的认知! 即使背负着两人,她的行动依旧迅捷如风! 她在林间穿梭,灵活地避开障碍,脚步轻盈而稳健,仿佛背上和臂弯里的不是两个成年人,而是两捆轻飘飘的稻草!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树木飞速倒退。 第337章 安全带回 小雅和小玲紧紧抱着寒月沁,感受着那令人心安的速度和力量,劫后余生的泪水再次模糊了她们的视线。 她们看着寒月沁那近在咫尺的、线条优美而冷毅的侧脸,看着她专注而锐利的眼神,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崇拜、感激与震撼的情绪,在她们心中汹涌澎湃。 小玲,将头埋在寒月沁肩颈处,带着哭腔低声呢喃:“姐姐……你好厉害……谢谢你……” 小雅,伏在寒月沁背上,感受着她奔跑时背部肌肉的贲张和传递来的可靠力量,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以及对强大同性的深深敬佩。 寒月沁没有回应,她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赶路和警戒上。 她知道,必须争分夺秒,在敌人发现小队失联之前,将这两名女孩安全送过国境线! 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这三道身影上,勾勒出一幅充满了力量、信念与守护的动人画卷。 这段在危机四伏的丛林中的狂奔,注定将成为小雅和小玲一生中最难忘的记忆,也成为了寒月沁传奇履历中,又一笔浓墨重彩的篇章。 ———— 东国边境线,某前沿观察哨所。 夕阳的余晖将边境线两侧的山林染上一层金红色,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远方隐约传来的硝烟味,提醒着人们这里并非太平之地。 东国边境哨所的士兵们高度警惕,望远镜和雷达严密监控着边境线另一侧的动静。 哨所班长,一位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老兵赵铁柱,正举着望远镜例行巡视。 突然,他调整焦距的手猛地一顿! 在望远镜的视野里,边境线另一侧约几百米处的林间,一道东国丛林迷彩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向边境线靠近! 更让他瞳孔收缩的是,那道身影的背上,似乎…… 还驮着一个人? 不,是两个人?! “全体注意!一点钟方向,国境线外!有情况!” 赵铁柱低吼一声,声音带着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所有哨兵瞬间进入战斗位置,枪口下意识指向那个方向,气氛骤然紧绷。 副班长李强迅速接过另一具望远镜,仔细看去,几秒后, 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班长!是……是我们的人!看军服!而且……她背上和手里……好像是两个女人?!” “什么?!两个女人?” 赵铁柱以为自己听错了,夺回望远镜再次确认。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那道迅捷如风的身影,确实是一名身姿挺拔的东国女军人! 她背后趴着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女子,双手紧紧环住她的脖颈; 而她的一只手臂,竟然还稳稳地托着另一个穿着绿色连衣裙的女子!那女子侧坐在她臂弯里,同样紧紧抱着她! “我的老天爷……” 旁边一个年轻的哨兵王海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这女兵是哪个部队的?这力气……还是人吗?扛着两个人,在这山林里跑得比兔子还快?!” “闭嘴!保持警戒!” 赵铁柱低喝一声,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但他的眼神同样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他看着那道身影如履平地般穿越最后几百米的复杂地带,速度几乎没有丝毫减弱,仿佛身上那两个人的重量不存在一般! “这速度……咱们全队拉练负重越野,加起来也没她这么快吧?” 李强喃喃自语,脸上写满了佩服。 “肯定是特种部队出来的!只有那帮‘怪物’才有这本事!” 赵铁柱笃定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对强者的敬畏。 他们这些边防兵,深知边境地带的凶险和地形的复杂,能单人深入敌后,并且带着两个累赘安然返回,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厉害”二字可以形容的了!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注视下,寒月沁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迅捷而稳健地越过了标志着国境线的界碑,踏上了东国的土地! 她微微喘息,额角有着细密的汗珠,但气息依旧平稳。 她轻轻将背上的小雅和臂弯里的小玲放下。双脚重新踏上安全、熟悉的国土,小雅和小玲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相拥而泣,那是劫后余生、重回安宁的激动泪水。 赵铁柱立刻带人迎了上去,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敬意: “同志!辛苦了!我是边防第16团2连1班班长,赵铁柱!这两位是……?” “东国军人,寒月沁。” 寒月沁回以军礼,声音清冷,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 “她们就是被克钦武装分子掳走的我国公民,现已安全带回。她们需要医疗检查和心理安抚。” 她指了指小玲肿起的脚踝和小雅苍白的脸色。 “明白!我们立刻安排!” 赵铁柱毫不犹豫地应道,看向寒月沁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他立刻示意身后的士兵上前搀扶两名惊魂未定的女学生。 就在这时,小雅却突然挣脱了士兵的搀扶,踉跄着上前一步,急切地抓住了寒月沁正准备收回去的手。 她的手因为长时间的捆绑和紧张,还有些冰凉和颤抖,但抓握的力道却异常坚决。 她仰望着寒月沁那张清冷绝艳却让她感到无比心安的脸庞,眼中充满了恳求与希冀的光芒: “姐姐!等等!” 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异常清晰,“能……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你的全名!我和小玲……我们想记住恩人的名字!” 寒月沁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 她低头,对上小雅那双充满了真挚感激、如同星辰般闪亮的眸子,那里面没有丝毫杂质,只有最纯粹的谢意和一丝小心翼翼的恳求。 她冰冷的心湖,似乎被这炽热的目光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了几不可察的涟漪。 她难得地出现了一瞬间的迟疑和……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柔和。 但军纪和身份的限制,让她很快恢复了冷静。 她轻轻但坚定地将自己的手从小雅的握持中抽了出来,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静,却少了几分平时的冰冷: “抱歉,有规定。” 这是必要的保密原则。 小雅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脸上写满了失落,她低下头,小声地应道:“噢……噢,好吧……我明白了……” 那模样,委屈得让人心疼。 旁边的小玲也抹着眼泪,哽咽着补充道:“姐姐,你救了我们,是我们一辈子的大恩人! 如果你以后有时间来京城,一定要来找我们!我们是京北大学的学生!我们一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她们在寒月沁护送的路上短暂的交流中,已经知道了彼此的基本情况。 看着两个女孩真挚而期盼的眼神,寒月沁沉默了片刻,终于在那清冷的“规定”之后,给出了一个极其简短,却足以让两个女孩破涕为安的承诺: “好。” 仅仅一个字。 第338章 她的能力远不止于此 得到这个回应,小雅和小玲的脸上立刻重新绽放出光彩,仿佛得到了最珍贵的礼物。 “姐姐!你一定要小心啊!” “注意安全!” 看着寒月沁干脆利落地转身,再次面向那片危机四伏的边境丛林,两人带着哭腔,用尽力气大声喊道。 寒月沁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背对着她们,极快、极轻地挥了一下手,算是告别。 随即,她的身影再次启动,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爆发出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茂密的林间,直奔宋承羽小队所在的交战区域而去! 她离开的速度,再次让一旁警戒的边防士兵们看得目瞪口呆。 “我……我去……这速度……刚才还扛着两个人呢!现在……这简直是飞人啊!” 年轻哨兵王海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赵铁柱和李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与叹服。 他们守卫边境多年,见过不少能人异士,但像寒月沁这样,拥有如此恐怖的单兵战力、超凡的体能和决断力的女军人,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别愣着了!快!按照寒同志交代的,立刻联系上级和医务班!这两位女同志需要立刻检查和安置!” 赵铁柱迅速收敛心神,下达命令。 考虑到小雅和小玲是女性,边防部队的领导很快安排了驻地的女兵前来负责照顾和安抚, 同时也需要对她们进行详细询问,记录下被掳前后的全部经过,这对于了解敌情和后续处理至关重要。 令人欣慰的是,小雅和小玲作为受过高等教育的京北大学学生,逻辑清晰,情绪虽然激动但配合度极高。 她们强忍着恐惧和疲惫,尽可能详细地回忆并描述了被掳、押送的过程,以及寒月沁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以雷霆手段解决所有敌人、并一路将她们护送回来的惊人经历。 然而,当这份初步的情况记录报告被整理出来,层层上报时,每一个看到报告的军官,脸上都露出了与赵铁柱等人如出一辙的难以置信! 单人潜入! 无声解决六名全副武装的克钦士兵! 徒手(主要依靠匕首)格杀! 同时护送两名行动不便的同胞,穿越十几公里危险地带,安然返回! 这其中的任何一项,都足以成为一名精锐特种兵的傲人战绩。 而当这些全部集中在一个人,尤其还是一个女兵身上时,带来的冲击力是颠覆性的! 某位看到报告的边防部队领导内心道:这寒月沁……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样的胆魄、能力和战绩,莫说是女兵,就是放在全军最顶尖的男兵里,也绝对是凤毛麟角! 我们之前还对她参与如此危险的任务有所疑虑……现在看来,是我们眼界太窄,思想太迂腐了! 这份报告,也以最快的速度,被同步传达到了正在指挥部紧张关注边境局势的苏良齐和萧南瑾那里。 ———— 下午 6 时 15 分,指挥部。 萧南瑾刚刚与寒月沁结束关于雷区和支援宋承羽的通话不久,正和苏良齐一起,根据寒月沁提供的新情报,紧急调整对“天神口”哨所及周边区域的防御部署。 就在这时,机要参谋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文,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震惊神色:“报告首长!萧队!边境哨所急电!是关于……是关于寒月沁同志的!” 苏良齐和萧南瑾同时抬头。苏良齐眉头微蹙,沉声道:“讲!” 参谋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但语调依旧不由自主地抬高:“电文报告,约在二十五分钟前,寒月沁同志单人成功营救出被克钦武装分子掳走的两名我国女学生,并已安全将她们护送回我边境哨所!” “什么?!” 苏良齐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虎目圆睁,脸上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她一个人?把人救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这消息太过突然,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 他原本的计划是让寒月沁去支援宋承羽,缓解正面压力,没想到她竟然不声不响地把最棘手的人质问题给解决了?! “是的,首长!千真万确!” 参谋肯定地答道,随即开始念电文中的关键细节, “报告称,寒月沁同志在支援途中,意外发现并跟踪押送人质的克钦小队,共计六人。她利用地形和……和匕首,以近身格杀方式,在极短时间内无声解决了所有敌人! 随后,她同时背负两名行动不便的女学生,穿越约十二公里的复杂边境地带,于下午 5 时 55 分左右安全抵达我方哨所! 两名被救人员除受到惊吓和轻微皮外伤外,身体状况稳定!” 随着参谋的叙述,指挥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苏良齐缓缓坐回椅子,脸上震惊的神色久久未能褪去,他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惊喜,有欣慰,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苏良齐内心心道:这丫头……这能力……简直逆天了!她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本事? 独自完成了营救,还是在去支援的路上顺手解决?! 实在是发人深思。 而站在一旁的萧南瑾,虽然表面上依旧维持着冷静,但他那骤然收缩的瞳孔,以及下意识握紧、指节微微泛白的拳头,都泄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六名武装分子,匕首近身格杀……她有没有受伤? 背着两个人跑十二公里……她的体力极限到底在哪里?! 但却证实了她的能力一直都是迷。 一股强烈的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骄傲与担忧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内心。 他知道寒月沁很强,但没想到她强到这种地步,更没想到她会在如此险境中,选择以这样一种直接、暴力却又高效到极致的方式解决问题! “好!好!干得漂亮!” 苏良齐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终于露出了开战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充满了畅快与自豪, “这下,克钦邦想拿人质做文章的阴谋彻底破产了!寒月沁同志,立了大功!” 他看向萧南瑾,眼神中充满了赞许和一丝探究:“萧南瑾,你挖掘来的这个兵,可是给了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萧南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沉声回应:“她实力远不止于此。但……她确实总能出乎意料。”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地图上寒月沁此刻应该所在的位置,心中那份莫名的牵挂,似乎又沉重了几分。 然而,无论是苏良齐的赞誉,还是萧南瑾内心的波澜,此刻的寒月沁都无从知晓,也并不在意。 她正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按照自己的节奏和判断,穿梭在硝烟弥漫的丛林之中,向着下一个任务点,也是下一个战场,疾驰而去。 她留下的,是边境线上被拯救的生命,是战友们无尽的震撼,是一段即将传开的传奇,以及指挥部内,两位高级军官心中久久无法平息的波澜。 边境的夜幕,正悄然降临,而更多的挑战,还在前方等待着她。 ———— 第339章 汇合(1) ———— 下午 6 时 08 分,密林与村落交界边缘。 解决了“毒牙”及其几名手下后,寒月沁与宋承羽并未有丝毫喘息之机。 枪声很可能已经惊动了村落内以及周边其他区域的“毒蝎”残部,必须尽快肃清残余威胁,并与村落内的 GAI 队员汇合。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无需言语,便已明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沿着林缘向村落方向推进,清理可能存在的埋伏或游兵散勇。 宋承羽强忍着后背和手臂传来的阵阵剧痛,深吸一口气,试图跟上寒月沁那如同猎豹般迅捷而警惕的步伐。 然而,他刚一发力,背后的伤口就被牵扯得一阵撕裂般的疼,让他动作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凝滞。 这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寒月沁锐利的感知。她脚步未停,目光依旧扫视着前方可能藏匿敌人的灌木和残垣,口中却清冷地吐出几个字:“你动作慢了。” 宋承羽脸色微微一僵,有些不服,更有些懊恼。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确实在下降,失血和内脏的震荡正在消耗他的体力。 他咬紧牙关,试图再次提速,证明自己还能跟上。 就在这时,寒月沁却突然停下脚步,霍然转身,朝着他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沾着些许林间的泥土和之前战斗留下的暗红血渍,手指修长而有力,掌心向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宋承羽看着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神情猛地一怔,眼神中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她这是要干什么?拉我? 他张了张嘴,刚想询问—— 寒月沁却似乎完全没有解释的耐心,见他迟疑,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他未受伤的左手手腕! 她的手掌并不细腻,带着常年握枪和训练形成的薄茧,触感微凉而稳定,力道却大得惊人,仿佛铁钳般牢牢箍住了他。 “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磨叽?” 她直言不讳,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仿佛在责怪他拖慢了行动节奏。 “我……” 宋承羽被她这话噎得一时语塞,脸色瞬间变得有些精彩,一阵红一阵白,简直是生平第一次在战场上被人(还是个女人)如此“嫌弃”,还无力反驳,妥妥的吃瘪感。 然而,更让他震惊的还在后面! 就在寒月沁抓住他手腕的下一刻,他只觉得一股沉稳而强大的力量从手臂传来,紧接着,寒月沁的身影再次启动! “嗖——” 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她独自行动时,竟然又快了一线! 宋承羽瞳孔骤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心道:什么?!她刚才竟然还不是全力?!难道之前齐头并进的速度,她还是在……照顾我这个伤员的节奏?! 他被这股力量带着,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肩膀和后背的伤口因为突然的提速而传来更清晰的痛感,让他额角瞬间渗出了冷汗,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材料做的? 寒月沁却没有理会他内心的波澜,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威胁上。 她拉着宋承羽,如同林间掠过的疾风,迅速逼近一片靠近村落、由几间半塌土房和乱石堆构成的区域。 果然有埋伏! 两名克钦士兵正依托着一堵矮墙,紧张地探出头,朝着之前枪声传来的密林方向张望。 其中一人身材高瘦,像根竹竿,另一人则略显矮壮,脸上带着一道疤。 高瘦士兵,声音紧张:“梭温队长他们进去这么久没动静,不会出事了吧?” 矮壮疤脸士兵,啐了一口:“怕什么!说不定正在收拾残局!注意警戒! 就在矮壮士兵话音刚落的瞬间,寒月沁如同鬼魅般从侧翼的乱石后闪出! 她松开了宋承羽的手腕,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右手握着的匕首如同闪电般划向高瘦士兵暴露在外的脖颈! “呃!” 高瘦士兵只来得及发出半声短促的惊叫,便捂着喷血的喉咙软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宋承羽强忍疼痛,默契地侧身举枪!在矮壮疤脸士兵被同伴倒地惊动,下意识调转枪口的刹那—— “砰!” 一声清脆的点射!宋承羽手中的 95 式步枪喷出火舌,子弹精准地钻入了那名士兵的眉心! 他甚至能看到对方眼中那瞬间凝固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左边交给你!” 寒月沁看都没看倒下的两人,清冷的声音响起,同时身影已经扑向左侧一间塌了半边的土房。 她能感知到里面还有细微的呼吸声。 宋承羽立刻会意,忍着肩部的疼痛,迅速据枪警戒右侧通道和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土房内,一名躲在断墙后、正准备投掷手雷的克钦士兵,刚拉开保险箱,就看到一道身影如同死神般降临! 寒月沁一个凌厉的侧踢,精准地踢在他持雷的手腕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 士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雷脱手飞出,在地上滴溜溜打转! 寒月沁眼神冰寒,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左手如铁钳般扣住他因为剧痛而扬起的下巴,猛地一拧!同时右膝如同重锤,狠狠顶在他的胸口! “噗!” 士兵的惨叫戛然而止,眼珠暴突,口中喷出带着气泡的鲜血,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 而那枚冒着青烟的手雷,则被寒月沁眼疾手快,一脚踢进了房间深处的角落! “轰!” 手雷在相对密闭的空间内爆炸,激起漫天尘土,却并未对外面的两人造成伤害。 爆炸声未落,右侧通道拐角处, 一名听到动静、端着 AK 试图冲出来的克钦士兵,刚露头,就被一直严密警戒的宋承羽一个精准的两发点射撂倒!一枪胸口,一枪补位头部,确保彻底解除威胁。 宋承羽心道:还好……手感没丢太多…… 整个清剿过程,快、准、狠! 两人之间几乎没有过多的语言交流,全凭战场本能和瞬间的眼神、动作判断,形成了一种惊人的默契。 寒月沁负责近距离突袭和无声解决,宋承羽则凭借丰富的经验和精准枪法,负责中距离火力支援和清除外围威胁,完美互补。 战斗在短短两分钟内结束。 这片区域的四名“毒蝎”残兵被彻底肃清。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血腥味和手雷爆炸后的火药味。 寒月沁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漏网之鱼,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宋承羽。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刚才那番高效杀戮只是微不足道的日常。 她注意到他因为持续运动和射击,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呼吸也略显急促,额头的汗水不断滑落。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次朝他伸出手,这次不是手腕,而是示意性地指向村落内部他们需要汇合的方向。 宋承羽看着她又伸出的手,这次没有再犹豫,也没有了之前的尴尬,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尽快与队友汇合,处理伤势,应对接下来的任务才是关键。 两人再次动身,穿过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区域,踏着敌人的尸体和烧焦的断木,向着村落深处,那隐约传来 GAI 小队特定联络哨音的方向,快速潜行而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满是疮痍的土地上,一个清冷如冰,一个坚毅如山。 第340章 汇合(2) 下午 6 时 13 分,边境废弃村落深处。 寒月沁与宋承羽(K2)抵达村落边缘与队员 N4 汇合的过程,快得超乎想象。 原本需要谨慎潜行十几分钟的路程,在寒月沁那近乎蛮横的牵引和自身恐怖的速度下,竟被硬生生压缩到了五分钟之内! 当两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 N4 隐蔽的断墙后时,N4 正全神贯注,准星牢牢套住一个在对面残破窗口一闪而过的克钦士兵身影,手指即将压下扳机。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侧后方靠近的人影,心中一惊,枪口瞬间调转, 但在看清是宋承羽后,又迅速移回,同时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讶:“我靠!K2?你这……怎么摸到我后面来的?” 他完全没察觉到任何接近的声响。 宋承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忍着背后伤口因急速奔跑传来的阵阵撕裂痛感,微微侧身,让出了跟在他身后半步的寒月沁。 N4 的目光越过宋承羽的肩膀,看到那道纤细高挑、穿着东国丛林迷彩、容颜清冷绝艳的身影时,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下意识地微微张开。 “我靠,女兵?!” 真的是女兵来支援?!不是q8他? 等等……K2刚才的意思……难道是这女兵先发现我的位置的?我藏得这么隐蔽?! 他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到错愕,再到震惊,变化之快,堪称精彩。 还没等他组织好语言,寒月沁清冷的声音已经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照顾好伤员。” 她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宋承羽苍白的脸色和明显不适的状态,对 N4 下达了指令。 随即,她的视线投向村落内部枪声和爆炸声最为密集的方向,“我过去支援他们。” 说完,她甚至没有等待 N4 的回应,只是忽的又回头看了宋承羽一眼,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效率至上的意味:“情况,你和他说清楚。以免我再重复。” 话音未落,她已猛地转身,将一直背在身后的那把加装了迷彩布条的 85式狙击步枪 顺势握在手中,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下一秒,她的身影再次启动,如同挣脱了束缚的猎豹,以比刚才赶来时更快的速度,朝着村落核心交火区疾驰而去,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断壁残垣的阴影之中。 留在原地的 N4 和宋承羽,面面相觑,脸上除了惊诧,还是惊诧。 “K2……她……她是谁啊?这速度……也太变态了吧?!” N4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地问道。 宋承羽望着寒月沁消失的方向,嘴角扯出一个混合着痛楚和复杂情绪的弧度,简单解释道:“阎王,寒月沁。A王派来的支援。人质……已经被她救回东国境内了。” “什么?!人质救回去了?!” 那岂不是他们刚刚都白忙活了。 N4 的眼珠再次瞪圆,今天接收到的信息一个比一个震撼。 …… 与此同时,村落核心区,一间相对完好的石屋院落外。 代号 x3 的队员,是 GAI 小队中率先突破到这片区域的尖兵。 他根据之前零散情报和监听判断,这间较为坚固的石屋最有可能关押人质。他潜行到院落外墙下,仔细倾听片刻,又利用潜望镜观察院内情况。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具被他和后续赶到的队友清除的克钦士兵尸体。 院门洞开,正对着的石屋大门紧闭。 x3 深吸一口气,对着身后刚刚抵达、正在院落入口处持枪警戒的队友 S5 和 m7 做了一个“准备突入”的手势。 S5 压低声音问道:“x3,情况如何?能确定人质在里面吗?” x3 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石屋大门,低声道:“外面清理干净了,里面情况不明,我准备突入!” 说罢,他猛地从隐蔽处跃出,身体如同绷紧的弹簧,几步冲到石屋大门前,抬起穿着军靴的脚,对着那扇看似厚重的木门猛地一脚踹去! “砰!” 一声闷响,木门应声而开,撞在内部的墙壁上。 x3 几乎在门开的瞬间,便矮身翻滚进入,手中的 95式突击步枪 迅速扫过门厅各个角落——空无一人!只有一些散落的杂物和灰尘。 “安全!” 他低喝一声,目光立刻锁定了通往里屋的另一扇小门。 他示意身后的 S5 和 m7 跟进掩护。 S5 和 m7 立刻交叉突入,占据门厅左右两侧,枪口分别指向不同方向,为 x3 提供警戒。 x3 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准备突击里屋。然而,就在他伸手准备推开里屋门的前一秒,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猛地停下动作,侧耳贴在门板上仔细倾听—— 里面没有任何呼吸声、哭泣声!只有一片死寂! “不对!” x3 脸色骤变,猛地回头,对着 S5 和 m7 嘶声大吼:“快撤!这里没有人质!是陷阱!” 他的警告声如同惊雷,在寂静的石屋内炸响! S5 和 m7 闻言,心脏也是猛地一沉,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就向院外冲去! 然而,已经太晚了! 第341章 汇合(3) 就在 x3 吼声落下的瞬间—— “哒哒哒哒哒——!!!” “通通通通——!!!” 狂暴的枪声如同疾风骤雨般,从院落四周的制高点和隐蔽的射击孔中猛然爆发! 至少两挺 pKm 通用机枪 和五六支 AK-47 组成的交叉火力网,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覆盖了整个院落和石屋出入口! 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来,打得石屋墙壁碎屑纷飞,地面上泥土四溅,院门的门框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 S5 和 m7 刚刚冲出石屋大门,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火力死死压制,逼得他们连滚爬爬,狼狈不堪地退回石屋内,依靠着门框两侧的墙壁勉强躲避。 子弹“嗖嗖”地从门口呼啸而过,形成了一道致命的封锁线! “哈哈哈!东国的蠢货!终于钻进来了!” 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从对面一栋二层土楼的窗口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克钦军装、头上绑着红色布条、满脸横肉、眼神凶狠的小头目,正探出半个身子,得意洋洋地看着下方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的 x3 三人。 他手中挥舞着一把手枪,正是“毒蝎”小队另一名头目,代号“血狼”。 “血狼”用生硬的当地语夹杂着通用语狂笑:“看啊!就像瓮中捉鳖!他们跑不掉了!等我们的人包围过来,慢慢收拾他们。 另一处掩体后,克钦士兵兴奋地叫嚷:“血狼头儿厉害!这下看他们还往哪里跑! “妈的!这克钦人都是他妈的阴毒子!” m7 狠狠一拳砸在墙壁上,气得脸色铁青。 他们被对方故意散播的假消息骗了,一头扎进了精心布置的伏击圈! x3 靠在门内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快速更换了一个弹匣,声音急促:“别废话了!想办法突围!不然等他们的人完全合围,压缩空间,我们就真成饺子馅了!” S5 尝试着从门边探出枪口,朝着机枪火力点大致方向盲射了一个点射,立刻招来更猛烈的还击,子弹打得他身前的墙壁石屑乱飞,逼得他赶紧缩回头。 “不行!火力太猛!根本出不去!” S5 喘着粗气吼道。 院落空间不大,缺乏有效的迂回掩体,对方占据了绝对的火力优势和地形优势。 他们三人此刻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虽然獠牙尚在,却被无数的猎枪指着,谁先露头,谁就可能被瞬间打成筛子! “血狼”看着下方东国军人狼狈躲藏的样子,愈发得意,他甚至站起身,更加暴露地出现在窗口,举起手枪,对着天空又开了两枪,发出更加猖狂的大笑: “来啊!东国的精锐!出来啊!让爷爷看看你们的本事!怎么像丧家犬一样躲着不敢出来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在枪声暂歇的间隙显得格外刺耳。 然而,他的笑声,却成了他此生最后的绝响! 就在“血狼”那嚣张的“哈”字尾音尚未完全落下的刹那—— “砰!” 一声极其独特、清脆而冷静的狙击枪声,如同死神的点名,从村落另一个方向的制高点骤然响起! 声音传来的方向,并非 x3 他们被困的石屋附近! 只见窗口处,正仰天大笑的“血狼”,他的狂笑表情瞬间凝固在脸上! 在他的眉心正中央,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洞凭空出现! 鲜血和脑浆混合着从后脑勺猛地喷溅而出,将他身后的墙壁染红了一片! 他脸上的横肉甚至还保持着大笑的弧度,眼神中的得意却已彻底被死亡的茫然和惊恐所取代。 他手中的手枪无力地掉落,身体晃了晃,然后如同一个被抽掉了骨头的破麻袋,直挺挺地从二楼窗口栽了下来,“噗通”一声重重砸在院落外的空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一枪爆头!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没有瞄准的过程,仿佛开枪者早已预判了他的位置和动作! 这突如其来的一枪,如同按下了暂停键,让原本喧嚣的战场出现了瞬间的死寂! 所有克钦士兵,包括那些正在疯狂射击的机枪手,都被这精准而致命的一枪惊呆了! 他们嚣张的气焰如同被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恐和慌乱! “头儿!血狼头儿!” “狙击手!还有狙击手!在哪?!” “快找出来!干掉他!” 克钦士兵们惊慌失措地叫喊着,火力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而被困在石屋内的 x3、S5、m7 三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是N4!妈的,再不支援都要玩完了!” x3 低吼一声,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探身,对着一个因为惊慌而暴露了过多身体的机枪手就是一个精准的点射! “哒哒!” “啊!” 那名机枪手惨叫一声,从屋顶滚落。 与此同时,在村落另一侧,一栋半塌的钟楼残骸之上,寒月沁 如同雕塑般半跪在地,手中的 85式狙击步枪 枪口还冒着细微的青烟。 她的眼神透过高倍狙击镜,冰冷地扫过整个战场,如同死神在审视自己的领地。 她根本没有刻意去瞄准那个嚣张的“血狼”,在她突进到此,占据这个制高点的过程中,战场态势、敌人分布、尤其是那个格外聒噪的目标,早已如同三维地图般印刻在她脑中。 开枪,只是基于最优解的本能。 一枪得手,她没有丝毫停留,右手闪电般拉动枪栓,退壳、上膛,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狙击镜的十字线瞬间锁定了一个正在试图操作 RpG-7,对准石屋方向的克钦士兵—— “砰!” 第二声狙击枪响! 那么扛着 RpG 的士兵,同样是被一枪命中头部,轰然倒地,火箭筒砸落在地,险之又险地没有引爆。 “第三个。” 寒月沁心中默数,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枪口微移,寻找着下一个有价值的目标——比如,那挺还在嘶吼的 pKm 机枪。 她的出现,她的枪法,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滴入了冰水,瞬间引爆了全场! 克钦伏兵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而被困的 x3 三人组,则抓住了这宝贵的喘息之机,开始尝试反击和寻找突围路线! 战场的天平,因为一个人的到来,开始发生微妙的倾斜!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 下午 6 时 28 分,边境废弃村落,战场边缘与汇合点。 寒月沁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死神,占据着钟楼制高点,手中的 85式狙击步枪正瞄准着目标。 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极尽平缓,与枪身仿佛融为一体,只有扣动扳机时那细微的震动。 “砰!” 又一声清脆而孤高的枪响划破喧嚣。 村落中央,一栋土房二楼窗口,那人疯狂喷吐火舌、死死压制着 S5 他们突围路线的 pKm 通用机枪,骤然哑火! 操纵它的副射手刚刚接替被 x3 点射受伤的主射手,还没来得及打出几个长点射,一枚 7.62mm 狙击弹 便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钻入了他的右眼窝! 巨大的动能瞬间带走了他所有的意识,尸体歪倒,将机枪也带翻在地。 第342章 子弹碰撞 附近一名克钦士兵惊恐地尖叫:“狙击手!那个狙击手又开枪了!阿迈死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颤抖喊道:“她在钟楼!肯定在钟楼!快!集中火力打钟楼!” 然而,钟楼残骸结构复杂,射击孔众多,寒月沁开完一枪后便迅速变换了位置,敌人盲目扫射的子弹大多打在了坚固的残垣断壁上,徒劳地激起阵阵烟尘。 这宝贵的火力间隙,对于被困的 S5、x3、m7 来说,如同久旱甘霖! “就是现在!冲出去!” x3 低吼一声,第一个从石屋门侧的掩体后跃出,手中的 95式 朝着记忆中另一个机枪位的大致方向进行压制性扫射,虽然精度不高,但成功吸引了部分残余火力。 S5 和 m7 紧随其后,三人呈三角战术队形,相互掩护,沿着寒月沁通过狙击清理出的、相对薄弱的侧翼路线,快速向村落外围,也就是寒月沁所在的钟楼方向突围! 子弹依旧在他们身边呼啸,零星的克钦士兵还在试图阻拦,但失去了重火力的持续压制和统一指挥,他们的抵抗显得杂乱而无力。 GAI 小队三人凭借高超的单兵素养和默契配合,如同三把锋利的尖刀,硬生生在枪弹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最危险的交叉火力区域,距离钟楼仅剩几十米,甚至能隐约看到钟楼轮廓的时候—— 在村落另一侧,一栋被炮火熏得漆黑的破屋断墙后,一个如同毒蛇般潜伏的身影,缓缓抬起了手中的武器。 正是之前被寒月沁一枪毙掉的“血狼”的副手,也是“毒蝎”小队另一名狡诈的头目,外号“蝮蛇”,他脸上带着一道蜈蚣状的狰狞伤疤,眼神阴鸷狠毒。 他手中握着的,赫然是一把老旧的 SVd 德拉贡诺夫狙击步枪! 他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能将东国这支精锐小队一网打尽的机会! 此刻,他看着那三名即将逃脱的东国军人,正朝着钟楼方向狂奔,几乎跑成了一条直线,尤其是落在稍后位置的 m7,背影在他简陋的机械瞄准具中清晰无比! “哼……跑?往哪里跑?” “蝮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弧度,手指稳稳地预压扳机, “给血狼陪葬吧!” 他屏住呼吸,计算着体枪量,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就要扣下扳机! …… 与此同时,钟楼制高点上,寒月沁刚刚解决掉一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敌人,冰冷的狙击镜视野如同最精密的雷达,瞬间捕捉到了远处那一点微弱的、不属于己方的狙击镜反光! 以及那个隐藏在断墙后,即将开枪的模糊身影!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危险! 目标——正在冲刺的 m7! 千钧一发!根本来不及精确瞄准那个隐藏的狙击手! 甚至来不及用语言详细指示! 寒月沁猛地抬起头,对着下方正在全力冲刺的 S5 三人组,发出了一声清冽、短促、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与急迫的厉喝: “躲开!” 她的声音并不算震耳欲聋,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信服力,如同冰锥般刺入三人的耳膜! S5、x3、m7 三人,与寒月沁素未谋面,甚至不知道她的具体位置,但在听到这声命令的瞬间,一种源于对危险的本能直觉,让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没有任何犹豫地,猛地向两侧做出了规避动作! 就在他们身形挪开的同一瞬间—— “砰!” “砰!” 两声几乎重叠的狙击枪响,如同死神的双重吟唱,骤然炸响!一声来自“蝮蛇”的方向,一声来自寒月沁的钟楼! S5 三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枚灼热的子弹带着死亡的尖啸,几乎是擦着 m7 的战术背心边缘、贴着 x3 的耳畔,以毫厘之差呼啸而过! 那子弹带起的灼热气流,甚至让他们裸露的皮肤感到了一阵刺痛! 而几乎就在这枚子弹飞过的轨迹上,从钟楼方向射来的另一枚子弹,狠狠地撞在了这枚子弹的尖锐弹头上! “铮——!” 一声极其短暂、却尖锐刺耳的金属撞击摩擦声,清晰地传入了距离最近的 m7 耳中! 两枚高速旋转的 7.62mm 子弹在空中发生了不可思议的碰撞! 火星一闪而逝! 巨大的动能相互冲击,使得两枚子弹的轨迹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偏转, 一枚斜向上蹿入天空,另一枚则打着旋儿,一头扎进了旁边的土墙里,激起一撮尘土! 子弹拦截?!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太过于震撼! S5、x3、m7 三人,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两枚子弹碰撞时溅起的微弱火星,以及弹道偏离的轨迹!他们冲锋的脚步猛地一顿,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和茫然,大脑甚至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m7:刚……刚才……子弹……撞上了?! x3:我操!这他妈是什么枪法?! S5:她……她是怎么做到的?! “m7!你没事吧?!” S5 和 x3 反应过来,惊魂未定地看向 m7。 m7 摸了摸刚才被子弹擦过的背心位置,那里有一道清晰的灼痕,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没……没事!擦边过……”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难以言喻的震撼交织在一起。 他们不再有任何迟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钟楼的方向发足狂奔! 而远处,躲在断墙后的“蝮蛇”,通过瞄准镜清晰地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脸上的得意和残忍瞬间凝固,化为了见鬼般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他失声喃喃,握着狙击步枪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子弹拦截? 这只有在最离谱的传说里才听说过! 那个东国的狙击手,到底是人是鬼?!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刻,寒月沁的狙击镜中,已经再次锁定了他因为震惊而微微暴露的半个肩膀。 “砰!” 第四声狙击枪响,如同最终的审判! “蝮蛇”甚至连惨叫都没能发出,子弹便从他的锁骨下方射入,撕裂了他的肺叶和主动脉! 他猛地向后仰倒,眼中残留着无尽的恐惧和困惑,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土地。 …… 第343章 信服于她 汇合点,村落外围一处相对完好的院落内。 N4 和宋承羽(K2)早已在此建立了临时防御点,c9 也带着通讯设备与他们成功会合。 他们三人,通过望远镜和战场感知,同样目睹了那惊世骇俗的“子弹碰撞”一幕! N4 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猛地放下望远镜,用力揉了揉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我……我操!K2!你……你看见了吗?!刚才……刚才那两发子弹……他妈的撞一起了?!”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观和军事常识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宋承羽虽然同样心中巨震,但表面上还算镇定,只是紧握的拳头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他沉声道:“看见了。” 目光依旧紧紧盯着钟楼的方向,心中对寒月沁的评价,再次提升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我去……A王(萧南瑾)从哪儿找来的这种神仙?还是个女兵?!” N4 依旧沉浸在震撼中,喃喃自语, “你刚才跟我说的那些,独自救人质,扛着两个人跑十几公里……再加上这枪法……你就没觉得,她好像……比咱们……厉害‘一点点’吗?” 他用手比划着一个“一点点”的手势,脸上的表情却写满了“这何止是一点点”。 宋承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扯动了背后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咧嘴地道:“羡慕人家的枪法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 “嘿!” N4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了?跟谁学的?” 就在这时,一直在摆弄设备的 c9 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表情,插话道:“那个……K2,N4,我刚刚……试着联系了一下 A王,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关于这位女兵的情况。” 宋承羽和 N4 立刻同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异口同声地问道:“他怎么说?” 他们对这个强大到不像话的女兵,充满了好奇。 c9 挠了挠头,模仿着萧南瑾那惯有的、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语调,复述道:“A王就说了一句——‘多观察,多听她意见。’” “………” 院落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N4 嘴角抽搐了一下,一脸无语:“就……就这?没了? 能再靠谱点吗?!这跟什么都没说有什么区别?!” 宋承羽也是无奈地扶额,苦笑一声:“A王,他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啊。” 尽管早知道寒月沁会协调他们一起作战和保护工作而有些担忧,但没想到自己多虑了。 还是得眼见为实啊。 …… 几分钟后,村落内的枪声彻底停歇。 寒月沁解决了最后几个负隅顽抗的“毒蝎”残兵,确认周围再无威胁后,从钟楼的阴影中悄然滑下,向着汇合点的院落走来。 当她那道纤细高挑、穿着沾满尘土与硝烟却依旧难掩其挺拔身姿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院落入口, 沐浴在傍晚最后一丝余晖下时,院落内所有的 GAI 队员,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她手中握着那杆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刚刚创造了奇迹的 85式狙击步枪,枪口自然下垂,步伐稳定而从容。 夕阳的金光勾勒着她的侧脸轮廓,清冷绝艳,眼神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于她而言,只是一次寻常的演练。 那是一种糅合了女性的清丽与军人的铁血的独特气质,英姿飒爽,令人心折。 她走到院落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明显是负责人之一的宋承羽身上,声音清越而简洁地开口: “我是寒月沁,代号阎王。”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居功自傲,只是简单的自我介绍,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S5、x3、m7 三人此时也彻底看清了救命恩人的真容,近距离下,寒月沁那出色的容貌和冰冷的气质更是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敬意与感激。 “寒……不……阎……阎王!刚才……多谢了!” m7 率先开口,语气郑重。S5 和 x3 也纷纷点头,眼神真诚。 就是这个代号取得实在让人无法言语,差点没适应过来。 这时,N4 和架着宋承羽的 c9 也走了过来。N4 看着寒月沁,脸上还带着残余的震撼,忍不住伸出大拇指:“阎……阎王,你那枪法……真是绝了!我 N4 服了!” c9 也推了推眼镜,好奇地打量着寒月沁,补充道:“是啊,我们都看到了,简直……神乎其技!” 寒月沁对于他们的赞誉,只是微微颔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她看向宋承羽,直接切入正题:“K2,情况他们应该都清楚了?” 再同宋承羽赶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队员的代号情况都一一告诉了她。 宋承羽忍着痛,点了点头:“嗯,我已经把大致情况,包括人质获救、掸邦布雷以及接下来的任务,都和他们同步了。” S5、x3、m7 三人听到“人质获救”和“掸邦布雷”时,脸上再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显然刚刚得知这些更深入的信息。 寒月沁的目光扫过众人,虽然经历了一场恶战,但 GAI 队员们的眼神依旧坚毅,只是难掩疲惫。她抬腕看了眼时间,声音清晰而冷静: “留给我们休息调整的时间不多。” 她说道,“掸邦布置的雷区需要尽快排除,确保翻译团队通行路线安全。 所有人,检查装备,处理伤势,补充能量。十分钟后,我们出发,前往雷区坐标点。” 她的指令清晰明确,带着不容置疑的效率感。 众人轰然应诺,立刻行动起来。 没有人因为她是一名女兵而有任何轻视,相反,她之前展现出的绝对实力和此刻冷静高效的指挥,已经赢得了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尊重与信服。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边境的夜幕开始降临。 短暂的休整后,这支由寒月沁带领的 GAI 精锐小队,即将奔赴下一个充满未知危险的战场—— 而寒月沁这个名字,以及她今日创造的传奇,必将深深烙印在每一位队员的心中。 第345章 你确定要用这个? 傍晚 6 时 55 分,边境丛林,掸邦秘密布雷区外围。 暮色渐沉,林间的光线变得愈发昏暗而斑驳。 寒月沁带领着 GAI 小队,如同幽灵般无声穿梭在密林之中,精准地朝着她早前侦察到的雷区坐标点潜行。 她的速度依旧很快,脚步轻盈而敏捷,仿佛林间的地形和障碍对她而言形同虚设。 跟在她身后的 S5、x3、m7 等人,必须集中全部精力,才能勉强跟上她的节奏,不至于被甩开太远。 几人心中暗自咂舌,这女兵的体能和山地行进能力,简直非人。 唯独宋承羽(K2),虽然背后伤势未愈,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看着寒月沁那仿佛不知疲倦的背影,脸上却是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近乎麻木的淡定表情。 他早已在之前的接触中,被迫“欣然接受”了寒月沁在某些方面的“非常规”表现。 通讯兵 c9 一边努力跟上队伍,一边用充满好奇和探究的目光,时不时瞟向寒月沁那纤细却蕴含着恐怖爆发力的身影。 他终究是没忍住内心澎湃的“求学”欲望, 趁着一次短暂停顿警戒的间隙,凑近了一些,眼睛放着光,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恳问道: “那个……阎王同志,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兴许是对‘阎王’这代号还不是特别顺口,尤其还是对她这样的女兵,难免有些口舌之快。 自己在脱口而出的时候也是有些挂不住脸,甚至都想捂脸遮盖。 哪门子的同志啊,要么叫同志,要么叫阎王,他可能都不会这么尴尬。 寒月沁正半蹲在地,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前方可疑的区域,也没有过多在意,闻言头也没回,清冷地吐出一个字:“说。” c9 得到允许,立刻如同打开了话匣子,语速都快了几分:“就是……你这速度……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怎么能……这么快?”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最后还是忍不住加了句,“快得……有点离谱了!” 他可是清晰地感觉到,寒月沁绝对是在刻意控制速度,迁就他们,不然以她之前展现出的爆发力,他们这群大老爷们还真有可能在这复杂山林里跟丢! 这小胳膊小腿的,实力是真吓人。 寒月沁听完他的问题,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转过头,用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看向 c9,脸上没有任何戏谑的表情,反而显得异常认真和一本正经,她清晰地说道: “你可以理解为——天生丽质。” “…………” c9 的脸上原本充满了求知欲和期待,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瞬间凝固。 他张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都发不出一个字来。 他完全被寒月沁这个出乎意料的回答给惊呆了,这答案虽然简单明了,但却又让人无从反驳。 至少从结果上来看,寒月沁确实有着令人惊艳的容貌,说是天生丽质也并不为过。 就在 c9 还在发愣的时候,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 S5、x3 和 m7 三人终于憋不住了, “噗——哈哈哈!”一阵哄堂大笑骤然响起。 “哎哟我去!天生丽质?!”m7 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就直接捶地了,完全不顾及 c9 的面子。 “c9,你小子吃瘪了吧!哈哈哈!”S5 也跟着起哄,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x3 虽然没有像 m7 那样笑得如此夸张,但他嘴角的笑意也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 就连脸色苍白的宋承羽,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c9 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却又无法反驳,只能郁闷地瞪了那几个幸灾乐祸的家伙一眼。 玩笑归玩笑,短暂的插科打诨缓解了连日征战带来的紧绷神经。 但当寒月沁的手势再次打出,所有人的表情瞬间恢复了严肃和专注。 他们此刻已经抵达了雷区的外围。 透过茂密植被的缝隙,可以隐约看到前方林间空地和那条小径附近,有大约七八名掸邦士兵正在巡逻警戒。 他们穿着杂色的丛林伪装服,肩上挎着老旧的 AK-47 或 G3 步枪,神情警惕,显然深知自己守护的是什么要命的东西。 “看来,不先把这些‘看门狗’清理掉,我们是没法安心拆弹了。” 宋承羽压低声音,忍着背后的疼痛,快速分析道,“我们几个负责解决掉他们,肃清周边。阎王,你和 c9 抓住机会,尽快开始排雷。” 他清楚,拆雷是技术活,也是玩命的活,需要绝对专注的环境。 c9 虽然是通讯兵,但在 GAI 这种精英单位,一专多能是基本要求,他对爆破物和简易爆炸装置的拆解同样精通,速度在队里也是排得上号的。 寒月沁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没有异议:“可以。我和 c9 负责拆弹,你们负责掩护,清除所有干扰。” 她说着,并没有立刻去拿专用的排雷工具,反而反手抽出了腰间那柄沾染过敌人鲜血的军用匕首。 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阎王,你……确定用这个?” c9 看到她的动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 第346章 她都堪比A王实力了 用匕首排雷? 这玩意儿虽然锋利,但毕竟不是专业工具,缺乏探针的精确感知和剪线钳的稳定性,在对付结构复杂、引信敏感的防步兵地雷时,危险性极大! 很容易因为细微的力道控制不当而引发灾难性后果。 寒月沁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只是用行动表明了她的决定。 她如同灵猫般匍匐前进,借助草丛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了雷区的边缘。 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迅速锁定了一处土壤有轻微翻动痕迹、落叶覆盖略显不自然的地点。 她停下动作,对身后的 c9 做了一个“警戒”的手势,然后开始极其小心地,用匕首的刀尖,如同外科手术般,轻柔而精准地撇开覆盖在上面的浮土和落叶。 c9 紧张地在一旁看着,手心都有些冒汗。 他见过不少排雷高手,但像寒月沁这样,直接用匕首进行如此精细操作的,还是头一遭。他生怕那锋利的刀尖一个不小心,就触发了致命的引信。 然而,寒月沁的动作却稳定得令人发指。 她的手腕仿佛没有任何颤抖,刀尖每一次落下、每一次拨动,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准和稳定。 很快,一枚圆盘状的、锈迹斑斑的 pmN-1 型防步兵地雷的顶部,便暴露在了空气中。 这是一种在九十年代边境冲突中较为常见的、压力触发式地雷,结构相对简单但威力不容小觑,一旦踩上,足以炸断成年人的脚掌甚至小腿。 c9 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更加专注地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 只见寒月沁并没有像常规排雷那样,试图去寻找并拆卸引信保险。 她只是用匕首的刀尖,极其轻微地在雷体边缘与土壤接触的几个关键点,进行快速的探查和撬动! 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仿佛不是在拆弹,而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雕刻。 几秒钟后,她手腕猛地一抖,匕首的刀尖以一个巧妙的角度精准地插入了雷体底部与土壤之间一个极其细微的缝隙,然后轻轻一撬!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响声。 那枚 pmN-1 地雷,竟然就这么被她完整地从埋设坑里撬了出来,甚至没有触发任何机构! 随手将这颗失去了威胁的铁疙瘩扔到一旁的安全区域,动作流畅得仿佛只是捡起了一块石头。 c9 看得目瞪口呆! 心道:这……这就完了?不用拆引信?不用剪线?直接整体起出?! 她是怎么找到那个受力点的?! 这需要对地雷的结构和埋设手法熟悉到何种程度?! 他原本担心匕首会因为形体大而影响精度和效率,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虑了! 在真正的行家手里,工具只是延伸,关键在于对目标本质的理解和那双稳定到可怕的手! “别愣着,开始干活。” 寒月沁清冷的声音将他从震惊中唤醒, “你负责右侧区域,我负责左侧。同型号,手法类似,注意整体结构稳定性,优先破坏其与土壤的嵌合点。” 她言简意赅地分享了关键要点,随即不再理会 c9,身影再次移动,如同不知疲倦的工蜂,扑向了左侧区域下一个可疑的埋雷点。 c9 猛地回过神,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也立刻拿出自己携带的专业排雷探针和剪线钳,冲向右侧区域。 他熟练地用探针进行探测,确认雷位,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按照标准流程,清理浮土,寻找引信和保险装置…… 动作同样专业、迅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优秀工兵水准。 然而,当他成功拆解掉第二枚地雷,抬头擦汗的时候,却愕然发现,寒月沁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从最左侧,推进到了接近中间的位置! c9心道:我靠!我这边才搞定两个,她那边……起码五六个了吧?!这速度……能在离谱些吗? 他原本以为,自己使用专业工具,效率应该更高。 但现在看来,寒月沁那种看似“粗暴”实则精准到极致的“整体起出法”,在对付这种埋设相对粗糙、型号单一的雷场时,效率简直高得吓人! 她根本不需要像他一样,一点点去分辨线路、拆卸保险,她直接找到了最本质、最快捷的破解方式! 而且,他很快意识到一个更让他动容的事—— 寒月沁在清理自己左侧区域的同时,她的推进路线,似乎……有意无意地在向他所在的右侧区域靠拢? c9心道:她在……帮我这边清理?因为她速度太快,把自己那边的清完了,所以顺手在帮我减轻负担?! 这个认知让 c9 心中五味杂陈,既有被“碾压”的无奈,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佩和感激。 他咬了咬牙,不再分心,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手中的工作上,速度也再次提升,试图尽量不拖后腿。 一时间,这片死亡的雷区内,出现了奇特而紧张的一幕:一侧,寒月沁手持匕首,动作快如鬼魅,所过之处,一枚枚致命的地雷被迅速而精准地“剥离”出土壤,如同被施展了魔法; 另一侧,c9 运用专业工具,严谨而高效地拆除着威胁。两人虽然方法迥异,却都在与时间赛跑,与死神共舞。 而在雷区外围,宋承羽、S5、x3、m7、N4 几人,则如同最可靠的屏障,利用精准的枪法和默契的配合,将那些试图靠近、干扰排雷工作的掸邦哨兵,一个个无声地清除在丛林之中。 枪声零星而短促,每一次响起,都意味着一名敌人被终结。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彻底消失在地平线之下,幽蓝的暮色笼罩了山林。 只有排雷点上,手电筒发出的微弱光束,以及偶尔响起的、宣告又一颗死神之眼被关闭的、地雷被移除的轻微声响,见证着这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较量。 寒月沁那匪夷所思的排雷速度,不仅让 c9 叹为观止,也让负责掩护的队员们,心中对她的敬佩之情,愈发深重。 这哪是支援他们的啊,分明就是另一个堪比A王的实力啊。 ———— 傍晚 7 时 30 分,雷区边缘,临时安全点。 当最后一枚被标记的 pmN-1 防步兵地雷被寒月沁用她那神乎其技的“匕首整体起出法”移除,并扔进专门收集爆炸物的坑洞时,这片原本杀机四伏的林间小径,终于暂时恢复了安全。 c9 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水,不仅仅是源于排雷本身的紧张,更是因为近距离目睹寒月沁那非人速度所带来的持续震撼。 他看着身旁那个依旧气定神闲、仿佛刚才只是进行了一场普通清扫工作的女兵,难免心中五味杂陈。 第347章 “你们…都对她很感兴趣?” “雷区已初步肃清,主要通道威胁解除。” 寒月沁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短暂的寂静。她看向 c9,“联系 A王,汇报情况。” “是!” c9 立刻应道,迅速架设好单兵通讯电台,调整到加密频道。 “A王,A王,这里是前端排除小组,收到请回答。” 很快,萧南瑾那沉稳冷静的声音从电台中传出,清晰地回荡在众人耳边:“A王收到,c9请讲。” c9 深吸一口气,开始汇报:“报告 A王,我小组已完成预定区域侦察及部分清障任务。 重要通报:一、原被克钦‘毒蝎’小队掳走的两名我国公民,已由阎王成功营救,并安全送回我方边境哨所。” 电台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萧南瑾明显带着一丝讶异,但迅速恢复平静的回应:“……收到。人质已安全,很好。” 这消息他显然也已经早就知道,也安顿好了,甚至指挥部所有人都被寒月沁的能力都大为震惊。 要是他们几个也知道详情的状况,估计表现会更夸张些。 但现在他们当务之急是把这片区域尽快扫清障碍,缩小危险范围。 c9 也没有过多询问,但也能懂话语含义,默默地瞧着寒月沁几眼,待着些许致敬,继续道:“二、我小组在坐标205-188区域,发现并成功清除一处由掸邦武装秘密布设的密集防步兵雷场,初步排查数量二十余枚,型号主要为 pmN-1。现已开辟出一条安全通道。” “三、我小组与‘毒蝎’小队残部发生交火,已将其大部歼灭,敌方头目‘血狼’、‘蝮蛇’确认击毙。我方……” c9 看了一眼脸色依旧不太好的宋承羽, “K2 轻伤,其余人员状态良好,可继续执行任务。汇报完毕。” “A王,收到。” 萧南瑾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你们做得很好。原地短暂休整,等待进一步指令。” 通讯暂时中断,汇报的内容结束后,趁着这个空隙,早就按捺不住好奇心的 GAI 队员们,立刻围到了电台旁,七嘴八舌地开始通过通讯器向远在指挥部的萧南瑾“控诉”和打探。 刚刚接通的是所有指挥部都能听到的任务汇报,现在连的是他自己的联络通讯。 性子最直的 S5(陈布汗) 第一个抢过话头,对着话筒就嚷嚷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愤不平”和巨大的好奇: “我说 A王!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阎王这么厉害,枪法、身手、排雷……样样顶尖! 你居然不早点让她跟我们一队行动? 不把q8给我们就算了,好不容易遇到阎结果也是在对面。 要不是这次她及时赶来支援,我们说不定就得在村里那个陷阱里吃大亏了!” 他这话说出了在场除了宋承羽之外,几乎所有队员的心声。 N4、m7、x3 等人纷纷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对寒月沁实力的认可,以及对萧南瑾“藏私”行为的不解和不满。 本来q8不派过来就算了,好不容易发现个实力强的女兵也不在他们这,这可真是太让人郁闷了! S5越说越起劲,他本来就是侦察手出身,性格豪爽,有什么说什么,此刻更是没想太多,直接追问道: “A王,你就别藏着掖着了!跟我们说说阎王她是啥来历呗?到底是哪个部队培养出来的这种‘怪物’? 要是这样的女兵能在我们GAI里就好了,我们GAI的兄弟们都对她感兴趣得很!”S5说罢,还忍不住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要知道,他们GAI的特种部队里可是一个女兵都没有啊! 除了医务室里的那些女兵,剩下的全都是些旱鸭子。要是能有这么一个能力出众的女兵在里头,那估计大家的动力都会多上不少呢! 而且,且不说这女兵能给男兵们带来多大的激励作用,单就说她那令人惊叹的实力吧! 寒月沁的速度、枪法和拆雷技术,随便哪一项拿出来都能吊打众人啊! 这样的人才,要是能在他们GAI里,那可真是如虎添翼啊! 他这话一出,通讯器那头的萧南瑾,陷入了一种奇异的沉默。 远在指挥部的萧南瑾,听着电台里 S5 那大嗓门传来的“我们都对她感兴趣得很!” 这句话,握着铅笔正在地图上标注的手,猛地一顿。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深处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不悦。 一股莫名的、带着凉意的气息,似乎透过无线电波弥漫开来。 几秒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听起来似乎和往常一样平稳,但仔细品味,却能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 “哦?你们……都对她很感兴趣?” 第348章 分开 这语调,这反问,让围在电台边的几人,除了神经大条的 S5,都瞬间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S5 还浑然未觉,摸着脑袋,耿直地回答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A王?这么厉害的战友,谁不想多了解了解?” 站在他旁边的 x3 反应最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萧南瑾语气中那丝不同寻常的“凉意”,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伸出手,一把捂住了 S5 还在喋喋不休的嘴! “唔!唔唔!” S5 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莫名其妙,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掰开 x3 的手。 旁边的 m7 看到这一幕,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看好戏的促狭笑容,肩膀微微耸动,显然在极力憋笑。 而一直靠在断墙边休息的 宋承羽(K2),在听到萧南瑾那句反问和感受到那微妙的语气变化时,眼眸微微闪烁了一下。 他抬起眼,目光若有所思地掠过不远处正安静检查自己装备、仿佛对这边对话毫无兴趣的寒月沁,又看了一眼通讯器方向,脸上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意味,随即又垂下眼帘,掩饰住了其中的波澜。 宋承羽心道:A王这反应……似乎有点不同寻常…… 电台那头,萧南瑾似乎没有继续深究这个话题,但他也没有回答 S5 的问题。 短暂的沉默后,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指挥官口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S5,把通讯设备交给她。” 她和他,意味不言而喻,这个时候倒是反应快了起来。 被捂住嘴的 S5 愣了一下,随即悻悻然地掰开 x3 的手,有些郁闷地,又带着点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通讯话筒递向了寒月沁,瓮声瓮气地说道:“阎王……A王有话和你说。” 寒月沁闻言,这才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脸上各异的神情,没有多问,平静地接过了话筒。 “我是寒月沁。” “阎王,” 萧南瑾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 “宋承羽小组汇报的情况已核实。你们做得很好。 现在通报最新部署:q8(简昌朔)、猎虎、猫眼三人组成的狙击-侦察小组,已按计划抵达‘天神口’哨所外围预定集结点,并建立了初步警戒。”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查看面前的坐标图和时间,语速加快: “翻译团队预计抵达时间不变,晚上八点三十分。你们需要尽快向‘天神口’哨所靠拢,加强核心区域的护卫力量。 宋承羽小组,在确认自身状态后,继续执行对哨所周边剩余扇区的最后清障与安全确认任务,确保万无一失。”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将任务再次细化分工。 然而,寒月沁听着他条理清晰的部署,却微微蹙了下眉。 她敏锐地感觉到,萧南瑾在说完正事后,似乎还有话没说,那种微妙的停顿感,让她这种追求极致效率的人感到一丝不耐。 于是,在萧南瑾话音刚落的间隙,她直接对着话筒,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打断了那头的沉默: “说话别磨蹭,有指令就一次性说完。” 她这话一出口,旁边竖着耳朵听的 S5、N4、c9 几人,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齐刷刷露出了“我靠!”的震惊表情! S5心道:好像……敢这么跟 A王说话地好像还是头一个?! N4心道:牛逼!真牛逼!阎王就是阎王,直接了当! c9心道:这语气……A王不会发火吧,怎么感觉两个人不像是上下级的身份? 连一向沉稳的 x3 和看戏的 m7 都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宋承羽也再次抬眸,看向寒月沁的眼神更加深邃。 通讯器那头的萧南瑾,显然也没料到寒月沁会这么直接。 指挥室内,他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那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清冷嗓音,非但没有动怒,紧绷的嘴角反而几不可察地微微松动了一下,甚至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的弧度。 他沉默了两秒,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平复某种情绪,最终,所有复杂的思绪,只化作了四个字,透过电台,缓缓地、清晰地传递过来,带着一种与之前下达命令时截然不同的、难以言喻的温和与郑重: “注意安全。” 这简单的四个字,落入寒月沁耳中,让她正准备放下话筒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捕捉到的涟漪。 她沉默了一瞬,才对着话筒,同样简洁地回应了一个字: “嗯。” 通话结束后。 寒月沁面无表情地将通讯器递给仍处于发愣状态的 c9。 c9 如梦初醒般接过通讯器,看着寒月沁,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通话中回过神来。 寒月沁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依旧是那副冰冷的模样。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果断地说道:“任务已经明确,我需要立刻出发,前往‘天神口’哨所与 q8 他们几人会合,尽快部署和分配任务。” 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众人都能感受到她的决心和果断,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接着,寒月沁看向宋承羽,继续说道:“宋副队,你们小组要根据自身情况自行判断状态,执行周边区域的最后清障工作。一定要保持通讯畅通,随时与我们保持联系。” 宋承羽点点头,表示明白。他看着寒月沁,心中有些担忧,但还是说道:“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寒月沁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武器装备,尤其是那支 85 式狙击步枪。 她熟练地检查着每一个部件,确保它们都处于最佳状态。 检查完毕后,寒月沁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独自一人如同一道融入暮色的影子,迅速朝着“天神口”哨所的方向疾驰而去。 她的身影在夜色中越来越模糊,很快就消失在了越来越浓的夜色之中。 原地,GAI 小队的成员们默默地看着寒月沁离去的方向,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他们都知道这次任务的重要性和危险性,而寒月沁却如此果断地独自前行,让他们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N4 率先咂了咂嘴,感慨道:“得,又见识了阎王的一面……连 A王都敢怼,关键是 A王居然没发火?还……还挺关心?” m7 用手肘撞了一下还有些郁闷的 S5,笑道:“布汗,现在知道为啥 A王不乐意你打听了吧?瞧你那‘感兴趣’的劲儿!” S5 挠了挠头,一脸无辜:“我……我就是好奇嘛!谁知道 A王他……” 他到现在还没完全搞明白刚才那微妙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x3 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有些事,心里明白就好,别瞎打听,尤其是关于阎王同志的。” 宋承羽忍着背后的疼痛,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员,眼神恢复了作为副队长的坚毅和冷静:“行了,别贫了。检查装备弹药,处理伤口,补充能量。 十分钟后,我们出发,执行最后的清障任务。阎王她们负责核心,我们必须把外围的钉子全部拔干净!不能有任何疏漏!”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迅速行动起来。 夜色彻底笼罩了边境山林,只有远处“天神口”哨所隐约的灯光,如同指引方向的星辰。 两支小队,肩负着不同的职责,向着共同的目标,再次投入到这危机四伏的夜色之中。 而寒月沁与萧南瑾之间那短暂却耐人寻味的通话,以及她留给 GAI 队员们的强大印象,都成为了这个紧张夜晚中,一抹难以忽视的独特色彩。 第349章 抵达前的部署 残阳将天边染成一片灼热的橘红,西北边境绵延的山林在暮色中蒸腾起潮湿的雾气,带着草木与泥土混杂的独特气息。 “天神口”哨所就扼守在这片地势险要的边境线上,几座简陋却坚固的营房,环绕着高耸的了望塔,在渐浓的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人。 寒月沁的身影从苍茫的林间小径中显现。 她步伐稳健,军绿色的作训服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泥泞与草屑,束在脑后的长发有几缕散落,更衬得她面容清冽,眼神在薄暮中锐利如鹰隼。 哨所前,q8、猎虎和猫眼三人正翘首以盼。 q8抱着他那用军绿色绒布精心包裹的狙击枪,倚在门框边,目光如炬,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 猎虎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到前面,用力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声音洪亮得惊起了附近树丛的宿鸟:“阎王!可算回来了!” 猫眼则更为沉静,他迅速扫视寒月沁周身,确认没有明显伤势,紧抿的嘴唇才稍稍缓和。 寒月沁走近,带着一身山林间的凉意,对三人微微颔首。 “事情处理结束了吧?” q8站直身体,语气带着狙击手特有的沉稳,但眼底深处仍有一丝未散的关切。 他们都知晓寒月沁是去支援宋承羽小队应对突发敌情,其中的凶险不言而喻。 寒月沁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回应:“他们都没事,一切顺利。” 话语简洁,却如同定海神针。 “哎呀,我就说嘛!” 猎虎立刻活泛起来,大手“啪”地拍在q8背上,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q8你就是瞎操心,K2那帮人精着呢!再加上咱们阎王,那不是虎添翼……不对,是龙归大海!” 他嘿嘿笑着,挠了挠头。 “阎王,快给咱们讲讲,K2那帮家伙见到你大显神威,是不是都傻眼了?” 猎虎凑近些,脸上写满了好奇与期待,仿佛已经看到了那精彩的场面。 猫眼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一个手刀敲在猎虎后颈:“动动脑子!现在是八卦的时候吗?正事要紧!” 她转向寒月沁,语气转为郑重:“阎王,路上辛苦了。我们先去办公室,商讨一下迎接‘青鸟’的最终方案,时间紧迫。” 猎虎捂着后颈,龇牙咧嘴地小声嘀咕:“我这不是想分享一下喜悦嘛……阎王这么厉害,总得让K2他们也开开眼,不能光咱们内部消化这‘震撼’啊……” 他边说边用眼角瞟寒月沁,那意思再明白不过——寒月沁的实力,该是“共享”资源,不能独享。 猫眼简直被他气笑,甩过去一个“闭嘴”的眼神。q8也忍不住摇头失笑。寒月沁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如同冰湖微融。 哨所办公室 哨所办公室内,一盏白炽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将几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 木质桌面上摊开了一张手绘的精细区域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号。空气有些闷热,夹杂着汗味、旧纸张和铁锈的气息。 四人围桌而立,神情专注。 猫眼率先开口:“刚接到确认讯息,宋队他们已肃清外围零散威胁,通往哨所的主要道路已确保安全。‘青鸟’一行,预计晚八点整抵达,乘坐一辆绿色吉普,随行人员一名。” q8的手指落在哨所中心点:“外部干扰暂时清除,但内部安保必须万无一失。之前的挟持和埋雷事件警示我们,敌人渗透手段刁钻。 我建议,‘青鸟’抵达后,启动‘壁垒’计划,实施分层护卫,核心圈贴身保护。” ‘青鸟’是给这次外交官昵称的保护代号,因为东国的外交官单独拉出来都是举足轻重的身份,保护工作必须做好。 他们的身份,就意味着在谈判桌就是他们的战场,亦是主场! 寒月沁目光沉静地掠过地图,她没有立即回应q8的建议,而是拿起那支红蓝铅笔,笔尖悬停片刻,随即果断落下。 “猫眼,”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哨所东侧制高点,那片视野开阔的岩石区,我需要一个潜伏哨。不仅要绝对隐蔽,还要能掌控大门、停车场及主要通道。人员由你挑选,配备望远镜和信号枪,发现任何异常,按三号预案示警。半小时内必须就位。” 猫眼心神一凛,立刻应道:“明白!我让夜枭去,他最擅长山地潜伏。” 他心中暗赞,那片岩石区看似暴露,实则有几个极其刁钻的天然隐蔽点,寒月沁竟能一眼看中并直接指定,这份对地形的洞察力实在惊人。 寒月沁的笔尖移向哨所内部结构草图:“内部防控,关键在于消除盲点与联动响应。q8,你作为狙击手兼远程观察手,你的位置在这里,” 她在了望塔的位置画了一个圈,“那里视野最佳。但你的任务不止是看,我要你记住从‘青鸟’下车到进入休息室,这短短五十米路径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可能藏匿或发起攻击的角度。同时,在核心区域外围,”她的笔尖在休息室、会议室外的几个关键连接点重重一点, “布置简易预警装置,铃铛、鱼线,用我们带来的那些,构成一道无声警戒线。” q8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钦佩。 第350章 ‘青鸟\’抵达 这种充分利用现有条件,结合人力与简易器械构建防御网络的方式,比依赖不存在的电子设备更符合时代,也更考验指挥者的实战经验与巧思。他郑重答道:“放心,我会布下‘幽灵网’,保证任何不速之客都无所遁形!” 猎虎听得抓耳挠腮,忍不住问:“阎王,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点?K2不是都把外围扫干净了吗?” 寒月沁抬眸,眼神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猎虎,在边境线上,永远没有‘绝对安全’这四个字。 敌人的失败只会让他们更狡猾。信任战友的成果,但更要为我们守护的目标负责到底。” 她继续部署,“你的任务是明哨与机动。携带冲锋枪,在哨所内部这条主干道进行高频率、无规律的巡逻。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同时,作为第一应急小队,一旦任何预警被触发,我要你在十五秒内抵达事发现场。” 猎虎胸膛一挺,所有杂念一扫而空:“是!保证像钉子一样钉在岗位上!” 他感受到寒月沁的指令精准无比,每一环都扣在最关键的位置。 寒月沁的笔再次移动,落在了地图边缘那个用蓝色记号笔清晰标注的圆形区域——“和平小屋”。 “真正的考验,是明天上午十点的三方会谈。” 她的声音压低,却更具穿透力, “‘和平小屋’位于我方、掸邦、克钦三方控制区交界处的一片河滩平地上,是早年为了方便边境贸易搭建的木结构建筑, 周围地形开阔,但东面紧挨着茂密的原始雨林,西侧是一条浅滩河流,南北方向则是灌木丛生的缓坡。因其特殊的地理位置,被视为‘中立区’。” 她用笔在“和平小屋”周围画了一个虚拟的圈:“也正因其中立和开放性,这里极易被各方势力窥伺,成为阴谋的温床。我们不能保证另外两方代表团的纯粹性,更需警惕是否有第四方势力混水摸鱼。 今晚,‘青鸟’在哨所的安全,是明天谈判顺利进行的基础。这里,必须铁板一块。” 猫眼若有所悟:“所以,即使K2清理了外围,我们仍要防备小股精锐利用复杂地貌,进行夜间渗透或远距离观察?” “不止渗透观察,”寒月沁的目光锐利如刀, “还要防备冷枪。q8,明天你的首要任务是提前占据‘和平小屋’外围的绝对制高点,具体位置天亮后我与你一同勘察确定。 你的狙击镜,要能覆盖小屋所有出入口以及周边可能藏匿狙击手的区域。没有我的命令,绝对静默。” q8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明白!我就是‘青鸟’在谈判桌上的影子。” 他感到肩上的责任重大,同时又被寒月沁这种前瞻性、系统性的布防思路所折服。 猎虎忍不住咂舌:“阎王,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套防御体系,层层递进,简直滴水不漏……我看军校的那些战术教官,估计也就这水平了。” q8难得地附和猎虎,语气带着惊叹:“恐怕不止。阎王这布局,兼顾了宏观视野和微观执行,对人心和地利的利用都到了极致。她要是去了军校,怕是没多久,那些天之骄子的战绩榜都得换名字。” 寒月沁对于他们的评价未置可否,只是冷静地收尾:“今晚,哨所按最高警戒级别运行。 明暗哨交替,预警网络启动,机动待命。我们要让这里成为真正的‘天神口’,任何魑魅魍魉都休想越界。清楚任务了吗?” “清楚!” 三人异口同声,眼神坚定。 傍晚八点整。 晚上八点整,夜幕彻底笼罩了边境山林,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哨所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划破沉重的夜幕。 虫鸣声此起彼伏,更添几分静谧下的紧张。 寒月沁带领q8、猫眼、猎虎以及哨所负责人,肃立在哨所前的空地上。 远处,两道车灯的光芒刺破黑暗,在山路上颠簸摇曳,由远及近。 最终,一辆布满泥点的军绿色吉普车,稳健地停在了哨所大门前。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的是一位身着深色夹克、神情精干的中年随行人员,他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环境。 紧接着,后座车门打开,一位年轻人利落地迈步下车。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出头,身姿挺拔,穿着一件合体的卡其色风衣,里面是熨帖的白色衬衫,衣着简洁却一丝不苟。 他的面容英俊,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初看时,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军刀,带着审视与警觉,迅速扫过迎接的人群和四周的制高点,那是长期处于特殊环境淬炼出的本能。 然而,当他的目光与q8、猎虎、猫眼等人接触,尤其是看到站在前方的寒月沁时,那份凌厉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转而化为一种温和与沉稳。 他主动上前几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显得平易近人,却又丝毫不失风度。 他首先向带队的寒月沁伸出手,语气温和而有力:“辛苦了。我是此次的外交事务专员,代号‘青鸟’,这位是我的同事。” 他的握手坚定而短暂,彰显着干练。 随即,他又转向q8等人,依次与他们握手,态度真诚:“各位同志,接下来要麻烦你们了。” 他的举止从容不迫,既有外交人员的亲和力,又隐约透露出受过严格训练的痕迹,绝非普通的文弱书生。 寒月沁立正敬礼,回应简洁:“首长,欢迎抵达天神口。安保已部署完毕,请指示。” “青鸟”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赞许与信任:“一切按你们的计划进行。这里,交给你们我放心。” 寒月沁侧身,做出引导手势:“请您随我们去休息室。猫眼,前导警戒;猎虎,侧翼护卫;q8,就位了望塔,持续观察。” 指令下达,众人瞬间各就各位,形成了一个无形却密不透风的保护圈,簇拥着“青鸟”和他的随员,迅速而有序地进入哨所内部。 整个流程流畅精准,展现出极高的战术素养与默契。 夜色深沉,“天神口”哨所如同黑暗中的一座灯塔,亦是边境线上最坚固的堡垒。 寒月沁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目光扫过沉沉的夜幕与远处起伏的山林轮廓。 她知道,今晚的平静之下暗流涌动,而明天“和平小屋”的谈判桌上,风云将起。 但她眼神依旧沉静,唯有那深潭般的眸底,寒芒凝聚,锐利无比。 第351章 司青南 暮色渐深,西北边境的湿热被微凉的夜风稍稍驱散,哨所四周的山林在黑暗中显得愈发幽深静谧。 唯有“天神口”哨所灯火通明,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巨大的画笔,在墨色的山野间来回扫视,切割着沉沉的夜幕。 代号“青鸟”(司青南),在寒月沁及其小队成员——q8、猫眼、猎虎的严密护卫下,走向为他准备的休息室。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周围,巡逻士兵的脚步沉稳规律,哨塔上人影屹立,远处隐约传来的、并非演习的零星炮火声,更衬得此地的戒备森严。 他心中明了,这次面对的三方谈判,远非他在国内经历的那些外交场合可比,此地是利益与危险交织的旋涡。 寒月沁几人训练有素的姿态,行动间无声的默契,以及那收敛于平静表面下的、经历过血火淬炼才有的锐利,都让他感到一种踏实,同时也愈发好奇。 尤其是走在最前方的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寒月沁,初见时她下达指令果决肃然,此刻安排事宜却又条理清晰,不容置疑。 他注意到,那几位明显是特战精英的队员,对她的指令没有任何迟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服。 他快走两步,稍稍靠近身旁看起来较为沉稳的猫眼,声音压得较低,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礼貌:“我能冒昧问一句,她是你们的上司吗?” 见猫眼和一旁的猎虎都因这突然的询问微微一愣,司青南恍然想起在此地应使用代号,随即温和地补充道,“我姓司。只是有些对她好奇,挺少看到女兵担任现场指挥的。” 他言语坦诚,毫无轻视之意,更像是一种基于观察的探究。 猫眼迅速恢复了常态,谨慎地回应:“司……哦不对……青鸟,她是我们这次行动的负责人,也是队长。你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她,也可以随时找我们。” “好,多谢。” 司青南颔首,不再多问。他被引至一间加固过的休息室,房间简洁,但看得出已做了最大程度的安全加固。 窗外,巡逻队的脚步声与远处隐约的声响,构成这边境之夜独特的背景音。 寒月沁迅速与哨所负责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明确了夜间岗哨轮换和应急反应机制,随即转身走来。 她的目光落在司青南身上,平静无波:“‘青鸟’,这是你的房间,有需要可以随时喊我们,我们的人就在附近。” 她侧身,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队员,“忘记做正式自我介绍。我代号‘阎王’,此次安保行动组长。这是q8,狙击手;猫眼,侦察手;猎虎,突击手。 明天由我们四人全程护送您前往‘和平小屋’参与谈判。” 她的介绍简洁有力,每一个代号都仿佛带着硝烟的气息。 司青南能感受到这份量。 “有任何关于明日行程或安全方面的特殊要求,可以随时和我们沟通。” 寒月沁补充道。 司青南神色一正,收敛了之前的些许随意,认真回应:“我明白。必要的安全程序我会全力配合,有需要一定直言。辛苦了。” 他清楚,在这里,他不仅是外交官,更是整个团队需要守护的核心,他的配合至关重要。 ———— 夜色彻底笼罩大地。 哨所却并未沉睡,反而像一张拉满的弓,时刻保持着警觉。 司青南躺在简易的行军床上,白日所见所闻在脑海中翻腾——车队前来哨所途中,路边偶尔可见的断壁残垣、焦黑土地, 以及那些蜷缩在临时帐篷里、眼神麻木的流民……这一切都与他所生长的、日益繁荣稳定的东国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他深感庆幸,更深知肩上责任之重。 他并非初出茅庐的菜鸟。 家族渊源,书香门第,自幼便被寄予厚望。十三岁便因天资聪颖,破格被京华大学国际关系专业录取,被誉为神童。 毕业后过关斩将,以优异成绩进入外交部,凭借冷静的头脑、出色的语言能力和对国际局势的敏锐洞察,在同辈中脱颖而出。 然而,书本上的理论与谈判桌上的博弈,与眼前这片真实笼罩在战火与不确定性下的土地,感受截然不同。 此次三方会谈,涉及边境划分、资源分配及敏感的地方武装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 原本指定的那位更有经验的副司长因故无法前来,是他,司青南,主动请缨,接下了这块烫手山芋。 他知道前路坎坷,危机四伏,国内国外有太多人不愿看到此次和谈成功,但他更相信,有些险必须冒,有些路必须有人先走。 心绪难平,他索性起身,披上外套,轻轻推开房门,走到门口的小片空地上。 寒意瞬间包裹了他。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草木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探照灯的光束划过夜空,偶尔照亮哨兵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远处,并非幻听,那零星的、闷雷般的炮火声依旧提醒着人们,和平在此地是何等奢侈。他望着这片被夜色和危险笼罩的异国土地, 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胸中涌动——有对家园安泰的无比庆幸,有对眼前苦难的沉重悲悯,更有一种想要打破僵局、缔造和平的强烈使命感。 “睡不着?” 一道清冷的嗓音自身侧响起,打破了夜的沉寂。 第352章 说白了都是为了生存 司青南微惊,转头望去。 只见寒月沁从一旁的阴影中缓步走出,身形轮廓在微黄的灯光下逐渐清晰。 她似乎刚进行过高强度活动,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和淡淡的汗意, 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濡湿,紧贴着光洁的皮肤,颗颗分明的汗珠在灯光映照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竟给她清冷的气质增添了几分奇异的、蓬勃的生命力。 他一时有些怔住。 近距离下,她的容貌愈发清晰——并非那种柔美娇艳,而是如同雪山之巅的寒莲,清冽绝艳。 肌肤是长期训练后健康的蜜色,五官精致却线条分明,眉宇间自带一股挥之不去的英气, 那双眸子尤其引人,深邃如同幽潭, 沉静时仿佛能吸纳所有光线,偶尔流转间,却又会闪过鹰隼般锐利的光芒,让人不敢逼视。 此刻,因运动后的血液循环,她的双颊透着淡淡的绯红,减弱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些许生动。 司青南感觉自己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随即不自觉地加速,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滋生。他迅速收敛心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寒月沁见他目光定定地看着自己,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脸颊,疑惑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没有……” 司青南连忙回神,略显窘迫地失笑摇头, “就是有些睡不着,出来看看。没想到打扰到你了。” 他迅速找了个借口,掩饰方才瞬间的恍神。 “第一次经历这种环境?” 寒月沁走到他身边不远处站定,目光也投向远处漆黑的群山,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司青南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感受着那股凉意顺着鼻腔直入肺腑,他由衷地感叹道:“真的很庆幸自己是生于东国那样安泰的国家。” 这句话并非随口一说,而是他内心真实的感受。 眼前的景象比任何报告和数据都更具冲击力,让他深刻地认识到和平的可贵。 寒月沁的回应依旧简洁,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是很幸运。” 司青南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疑问:“你说他们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因为争夺领土而去选择战争呢?” 多一分,少一块,真的就这么让人心动到要用鲜血去铺展吗? 这一路走来,他看到了太多的悲剧。 老少的哭啼声、男女的依依惜别、炮火连天、生离死别,这些都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在他出行之前,他曾经了解过克钦和掸邦的战争情况。 这两个地方本来就是一家人,后来却被划分成了两个部分,双方都想夺取对方的领土。 可是,他们在争夺的过程中,有没有考虑过各自国家的百姓呢? 这些百姓是否愿意战争? 是否愿意去选择牺牲? 是否愿意让自己的家人经历生离死别呢? 司青南不禁想到,其实说到底,这一切都是领导者的决定。 “都是常态,何必忧愁,明正的人始终以民为先,被利益熏陶的损失的都是民心。” 寒月沁对生死看的淡,前世征战,杀伐,早就看的透,甚至做到了平静稳重的心态。 说到底都是为了生存。 不管出发点是什么,她认准的一点: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所以若是这样有意想侵犯我国领地,伤害百姓的,她绝对除之。 而东国现在的做法还是有些偏离她的想法,换成她,已经把两国直接选择解决掉,而不是商量谈判。 但这里不是她前世的地方,星际遥不可及。 而且这人类身体的脆弱程度和她前世也不能比。 这样的做法也算是目前最好的解决方式。 还没等他思绪,寒月沁抬起手,看了眼表上的时间,随即话锋一转,也是职责所在, “这里是边境前线,情况复杂。如果你想走动透气,务必通知警卫或者我们的人陪同。你的身份至关重要,不能有任何闪失。” 她的语气一本正经,带着军人特有的不容置疑。 司青南能感受到她话语中的分量和关切,他笑了笑,试图让气氛轻松些:“你放心,我明白。另外,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系统学习过一些防身术,没你们想的那么弱不禁风。” 这话倒不完全是宽慰,外交人员尤其是可能前往危险地区的,都会接受相应的安全培训。 他看着寒月沁额际未干的汗迹,犹豫了一下,还是带着几分好奇,以及连自己都未完全察觉的、想要更多了解对方的意图,问道:“我能冒昧问你……‘阎王’……你刚才,是去锻炼了吗?” 问出口后,他才觉得这问题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有些突兀甚至笨拙,完全不似他在外交场上那般游刃有余。 那个在谈判桌前思路清晰、言辞犀利的司青南,此刻竟感到一丝罕见的窘迫。 在寒月沁眼中,这位年轻的“青鸟”与她之前保护过的许多人不同。 他身上没有骄矜之气,言谈举止间透着良好的修养和一种内在的沉稳,思维敏锐,观察力强,无疑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值得欣赏的人才。 她能感觉到他那份试图理解并融入当前环境的努力。 “算是,” 寒月沁没有深究他细微的情绪变化,坦诚回答, “刚带人巡查了哨所外围几个关键点位,确认预警装置,也顺便活动一下筋骨。” 她省略了其中可能遇到的危险和高度紧张的对抗性模拟探查。 司青南心中一动,不仅是锻炼,更是切实地在保障安全。 他神色郑重了几分:“辛苦了。有你们在,我很安心。也请你们务必注意安全。” 只是他还未察觉这份关心,已然超出了单纯对被保护者的范畴。 寒月沁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他的好意。 她抬腕看了看时间,军用手表的夜光指针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建议你还是回去尽量休息。明天的谈判,需要你保持最佳状态。我们会确保一切安全。”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司青南知道她是对的。“好,我这就回去。你们也抓紧时间休息。”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房间。 在门口,他再次回头,看了一眼依旧伫立在夜色中的寒月沁。 她的身影与这警戒森严的哨所、与远处深沉的黑暗融为一体,仿佛本身就是这危险边境的一部分,一道坚实而冰冷的屏障。 然而,司青南的心中,却因这道身影,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他知道,明天的谈判桌上,他不仅是代表东国的外交官,他的身后,还站着以“阎王”为首的这些忠诚无畏的战士。 这场关乎三国边境未来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暗流,早已在夜色中汹涌。 第353章 前往谈和(1) 翌日清晨。 天光未亮,滇南边境笼罩在一片湿冷的薄雾之中。“天神口”哨所却早已苏醒,弥漫着大战前的肃杀与凝练。 司青南推开休息室的木门,清晨微寒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身着一套剪裁合体的深黑色西装,白衬衫领口紧束,搭配一条暗红色条纹领带,相较于昨夜的随和,今日的他显得格外正式、挺拔,眉宇间敛去了文雅,多了几分属于外交战线的冷峻与锐利。 门开的瞬间,他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被门外伫立的几道身影牢牢吸引。 寒月沁、q8、猫眼、猎虎四人已然整装待发。 他们统一穿着丛林迷彩作训服,这种服装采用深浅不一的绿、褐、黑三色斑块扭曲图案,极好地适应了滇南雨林的地貌特征。 作战服材质耐磨防水,肘部、膝部都有加固层,肩章上是东国的金色星徽标志,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深绿色的体能汗衫。 每个人身上都套着模块化战术背心,前后插着厚重的防弹钢板,背心上密密麻麻地挂载着弹匣袋、手雷袋、医疗包、通讯模块和水袋。 腰间的武装带上别着手枪套、军用匕首和各类求生工具。 q8怀中紧抱着他那支缠着伪装布的85式狙击步枪,如同守护自己延伸的臂膀; 猫眼则背着一套观测设备,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 猎虎最为魁梧,挎着一支95式自动步枪,枪口朝下,浑身肌肉贲张,如同一头随时准备扑出的猛虎。 而站在最前方的寒月沁,同样装束,却穿出了截然不同的气质。 战术背心勾勒出她纤细却蕴含爆发力的身形,迷彩裤脚利落地塞进高帮作战靴里。 她未戴军帽,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清冽如寒潭的眼眸。 晨光与哨所探照灯的余晖交织,落在她和她身后的队员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冷硬而神圣的光边,军人特有的铁血风范与不容置疑的忠诚,在这一刻耀眼得令人心折。 司青南的目光在寒月沁身上停留了片刻,那心跳失衡的感觉再次悄然袭来。 他迅速收敛心神,面上看不出任何异样,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黑色公文包——那里装着他通宵修订的谈判底线和应对方案。 “‘青鸟’,先上车。” 寒月沁的声音打破寂静,一如既往的冷静,没有丝毫赘余。 “好。” 司青南颔首,声音平稳。 他看似平静地走向那辆经过防弹改装的绿色东风猛士越野车,只有他自己知道,握住公文包指节的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内心的凝重。 寒月沁的部署简洁而高效。 她与司青南同乘第一辆车,由她亲自担任护卫兼指挥。 而司青南的那位随行外交人员,则与q8、猎虎乘坐另一辆外观相似的车,紧随其后。这是典型的迷惑战术,在无法预知危险的路上,分散风险,混淆潜在敌人的判断。 谁也无法保证,这条通往“和平小屋”的必经之路上,会不会遭遇埋伏。 克钦与掸邦的武装人员,乃至其他心怀叵测的势力,都可能在这条三方交汇的路线上出现。避无可避,唯有直面。 与此同时, “和平小屋”方向,宋承羽率领的K2小队已于昨夜秘密抵达,并完成了对周边区域的初步控制和地形侦察。 他们将在谈判现场外围形成第二道防线,一旦谈判破裂或发生突发交火,他们将负责火力压制与掩护寒月沁小队撤离。 ———— 昨夜,在司青南休息后,哨所办公室的灯光依旧亮至深夜。 寒月沁、q8、猫眼、猎虎围在通讯器前,远程连线已抵达“和平小屋”区域的宋承羽以及仍在后方统筹的萧南瑾。电流的杂音中,气氛严肃。 “K2,报告‘和平小屋’周边情况。” 寒月沁对着麦克风说道,声音清晰。 通讯器那头传来宋承羽略带沙哑却沉稳的声音:“阎王,已初步勘察。‘和平小屋’位于河滩平地,视野相对开阔,但东侧雨林边缘距离小屋不足两百米,极易隐匿狙击手或小股渗透部队。 西侧河流水浅,可徒步涉过,是潜在渗透路线。 南北缓坡灌木丛生,视野受限。 我们已在小屋外围关键点布设了震动传感器和红外预警装置,但范围有限。” 猫眼立刻接口:“根据地图和承羽的描述,东侧雨林是最大威胁。q8,你的狙击点必须能覆盖雨林边缘至小屋的扇形区域,同时兼顾河道方向。” q8抱着他的狙击枪,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身,沉吟道:“我需要一个足够高、视野足够好,又能提供良好掩护的制高点。 和平小屋本身结构不足以支撑……看来只能依靠周边地形。 K2,北侧缓坡最高点,有无合适树木或岩石?” “有一片巨石区,视野极佳,但同样容易被重点关照。” 宋承羽回应。 “风险与收益并存。” q8眼神锐利, “只要伪装到位,那里就是最佳选择。猫眼,我需要你提前帮我确认退路和备用点位。” 猎虎瓮声瓮气地插话:“路上呢?从哨所到和平小屋,那段废弃城区是鬼门关!两边都是破楼,太适合打伏击了!” 一直沉默聆听的萧南瑾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路上的风险,必须由你们四人独立承担。K2小队需要固守谈判点,无法分身接应。 阎王,决策要快,反应要狠。 必要时,允许使用一切手段确保‘青鸟’安全。我们的底线是,人必须安全抵达,谈判必须进行。” 寒月沁目光扫过地图上那条被标记为红色的路段,眼神冰冷:“明白。废弃城区……如果遇袭,猎虎,你负责火力压制左侧;猫眼,右侧观察并报告敌情;q8,第一时间寻找制高点,清除对我方威胁最大的目标。 我负责护卫‘青鸟’核心安全,并指挥车辆突围。” “是!” 三人齐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萧南瑾最后补充:“情报显示,克钦内部主战派声音很高,不排除他们故意制造事端,破坏和谈。掸邦态度暧昧。‘青鸟’同志的安全,关乎边境未来数年的稳定!” 通讯结束,办公室内一片沉寂,只有地图上那刺目的红色路段,预示着黎明后的征途绝不会平坦。 第354章 前往谈和(2) ———— 车队驶出哨所,沿着崎岖不平的山路前行。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开始出现战争留下的创伤—— 焚毁的民房、焦黑的土地、废弃的车辆残骸,以及零星携家带口、面容悲戚仓皇逃离的难民。 司青南坐姿端正,目光透过车窗,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薄唇紧抿,原本温和的眉眼间凝结着一层冰霜。 这就是没有强大祖国庇护的惨状,流离失所,朝不保夕。 他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此行肩负的重量—— 不仅仅是谈判桌上的唇枪舌剑,更是要为身后的祖国,筑起一道和平的屏障,绝不能让战火蔓延至东国边境! 突然! “轰!” 一声沉闷的爆炸声从侧前方传来,距离他们车队大约五六十米处,一团混合着泥土和硝烟的火焰腾空而起,冲击波让车辆微微震动。 是炮击!而且,落点看似随意,却带着明显的威慑意味! “炮击!一点钟方向,距离约五十米!” 猫眼的声音瞬间从通讯器传来,冷静而迅速。 “不是瞄准我们,是警告。” 寒月沁立刻判断,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眼神锐利如刀,迅速扫视四周环境。 “保持车速,不要慌乱!猎虎,注意左侧山坡!q8,报告观察情况!” “未发现明确炮位!疑似迫击炮,发射位置可能在东北方那片丘陵后!” q8的声音带着狙击手特有的冷静。 司青南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但他强行压制住生理上的不适,坐姿依旧挺拔。 他看着窗外因炮击而更加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的难民,眼神彻底冰冷。这不是意外,这是下马威! 克钦和掸邦的冲突已然白热化,甚至可能有意借此向即将参与谈判的东国施压!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地开口,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阎王,麻烦加快速度,我们需要提前赶到谈判点。” 他不能再浪费时间在路上,必须尽快抵达,掌握主动权。 局势比想象的更恶劣,冲突双方已然杀红了眼,东国边境的安全正受到直接威胁! 内部倾轧,外部势力插手……他脑海中的谈判方案飞速调整,原有的温和试探必须抛弃,取而代之的必须是更强势、更明确的立场,毫不妥协地扞卫国家利益与边境安全! 这从来就不是一场可以“商量”的“会谈”,而是一场目标明确、寸土必争的“谈判”! “明白。” 寒月沁简短回应,脚底踩下油门提速。 她透过车窗,看到了司青南侧脸上那冰冷而坚定的线条,与昨夜的文雅学者判若两人。她心中微动,这位“青鸟”,并非温室花朵。 废弃城区 。 车队驶入预判中最危险的区域—— 一片因连年战火而彻底废弃的城镇。 残破的楼房如同被啃噬过的骨架,空洞的窗口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两辆闯入死亡地带的车辆。 街道上散落着砖石瓦砾和锈蚀的金属,一片死寂,只有引擎的轰鸣在其中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就在第一辆车(寒月沁所在)即将穿过一个十字路口时—— “咻——轰!” 一枚火箭弹拖着尾焰,从右侧一栋三层破楼的窗口呼啸而出,直扑车队! “RpG!右侧!”猎虎的咆哮声几乎在火箭弹出现的瞬间就通过通讯器炸响! “规避!” 寒月沁厉声下令,同时身体猛地侧倾,一手稳住司青南,另一只手已经闪电般拔出了腰间的92式手枪! 司机是经验丰富的老兵,猛打方向盘,脚下狠踩油门! 越野车发出咆哮,险之又险地与拖着炽热尾流的火箭弹擦身而过! 火箭弹击中车队左后侧的一处断墙,轰然炸开,碎石和破片如同暴雨般砸在车身上,噼啪作响! 袭击开始了! 几乎在火箭弹爆炸的同时,密集的枪声从街道两侧的废墟中爆豆般响起! 子弹如同飞蝗般倾泻而来,打在车体的防弹钢板上,发出沉闷恐怖的“咚咚”声,车窗上瞬间出现蛛网般的白色裂纹! “敌袭!三点钟方向,九点钟方向,都有火力点!至少两个轻机枪阵地!” 猫眼的声音在枪声中依旧清晰,他迅速透过车窗缝隙观察并报点。 “猎虎!压制三点钟方向机枪!q8,找位置,干掉火箭筒手和指挥官!” 寒月沁的声音冰冷而迅捷,带着绝对的权威。 她一边说,一边迅速检查司青南的情况,“低头!不要靠近车窗!” 司青南依言俯低身体,他能感受到子弹撞击车身的震动,能闻到硝烟和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肾上腺素在体内飙升,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他紧紧抓着公文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q8就位!发现火箭筒手,二楼窗口!” q8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他手中85式狙击步枪一声清脆而独特的鸣响——砰! 远处破楼窗口,一个刚刚扛起新火箭弹的身影猛地一颤,颓然倒下。 “火箭筒手清除!” q8报告。 “猎虎收到!狗娘养的,尝尝这个!” 猎虎怒吼着,操起95式自动步枪,探出车窗,对着三点钟方向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强大的火力暂时压制住了那边的敌人。 然而,敌人的火力依旧凶猛,车辆被困在路口,动弹不得。 更多的武装分子从废墟中冒头,试图包围过来。 寒月沁眼神一厉,当机立断:“不能被困死在这里!猎虎,烟雾弹掩护!听我指令,等我数到三,全力冲过路口,右转进入那条相对完好的街道!” “明白!” 猎虎迅速掏出烟雾弹,拉环,奋力掷出车外。 “嗤——”浓厚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遮蔽了双方的视线。 枪声稍有停滞。 “一!” 寒月沁紧盯着前方。 “二!” 司青南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心跳和寒月沁冷静的倒计时声交织在一起。 “三!冲!” 司机猛地将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咆哮着冲破了烟雾弹笼罩的区域,在弹雨中强行右转,轮胎碾过碎砖,车身剧烈颠簸! “猫眼!报告后车情况!” 寒月沁在车辆疾驰中不忘队友。 “后车跟上来了!q8和猎虎在交替掩护撤退!他们被咬得很紧!” “告诉他们,按预定方案二,在b点汇合!” 寒月沁果断下令,同时警惕地注视着前方新的路段。 司青南在剧烈的颠簸中抬起头,看向身旁紧握手枪、眼神专注巡视着车外每一个危险角落的寒月沁。 她额角沾了些许灰尘,几缕发丝散落,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在这一刻,生死一线的危机中,他心中那份因好奇和欣赏而生的涟漪,似乎悄然沉淀,化为了一种更深沉的、名为信赖的情感。 他知道,这场通往谈判桌的征途,才刚刚开始,而身边的这位代号“阎王”的女军官,已然成为他此刻最坚实的依靠。 前方的“和平小屋”,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错综复杂的局面与未知的挑战。 第355章 寒月沁的车技 轮胎摩擦着布满碎石与尘土的路面,发出刺耳的嘶鸣。 废弃的城区如同一个巨大的死亡迷宫,每一扇破碎的窗户,每一段倾颓的断墙后,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杀机。 原本由猎虎驾驶的头车位置,在一声突如其来的火箭弹呼啸后瞬间改变! “猎虎,吸引火力!我来开路!” 寒月沁冰冷的声音透过车载电台传来,不等猎虎回应,她所驾驶的绿色东风猛士发出一声狂暴的咆哮,引擎转速瞬间飙升至红线! 右脚将油门狠狠踩到底,强大的推背感将副驾驶的猫眼和后排的司青南死死按在座椅上! “挖槽!” 猫眼猝不及防,整个人猛地后仰,手中的观测镜差点脱手,他赶紧抓住车顶扶手,稳住身形的同时,还不忘透过车窗连续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点射,将一个从街角冒头试图举枪的武装分子撂倒。 司青南尽管在火箭弹袭来时就已听从寒月沁的警告,死死抓住了车门上方的扶手,但这骤然爆发的加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紧咬着牙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锁定在驾驶座上那个冷静得近乎可怕的背影上。 她纤细的手臂稳稳定住疯狂摆动方向盘,眼神锐利如鹰,紧盯着前方危机四伏的道路。 “坐稳!” 寒月沁只来得及再喝一声。 方向盘猛地一打,车身以一个近乎失控的漂移姿态,险之又险地擦着一堆废弃的钢筋冲过,轮胎卷起的尘土和硝烟混在一起,模糊了后方的视线。 后面猎虎驾驶的车辆里,q8和猎虎眼睁睁看着前面的猛士如同脱缰的野兽,在枪林弹雨中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规避动作, 甚至在一个狭窄的拐角,利用手刹和方向配合,车身剧烈侧滑,几乎来了个360度的旋转,甩起的尘土像一道屏障,暂时阻挡了侧翼射来的子弹。 “我滴个亲娘哎……” 猎虎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道,“阎王这车技……是跟阎王爷本人学的吧?!” q8虽然同样震惊,但狙击手的本能让他更快恢复冷静,他低吼道:“别分心!跟上!一点钟方向,二楼窗口,机枪手!” 猎虎猛地回神,狠踩油门跟上,同时对着电台吼道:“阎王!前面路口左转!右边是死胡同,有重火力!” “收到!” 寒月沁回应得极快,声音没有丝毫喘息。 她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行的计算机,结合记忆中的地图、猫眼和猎虎的报点,以及眼前瞬息万变的战场环境,飞速规划着路线。 袭击者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们预想了东国军人的顽强抵抗,却没料到对方的指挥官如此疯狂且……技艺高超! ———— 在一栋相对完好的三层小楼里,一个脸上带着狰狞刀疤,头缠掸邦武装标志性头巾的男人,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战场,他正是这次伏击的指挥官,代号“饿狼”。 “妈的!废物!都是废物!” 饿狼一把摔掉望远镜,气得额头青筋暴跳, “这么多人,还有RpG和机枪,连两辆车都拦不住!那辆开路的车是疯子吗?!” 他身边一个抱着56式冲锋枪的副手脸色也很难看:“头儿,那开车的……太邪门了!我们的火力网根本罩不住他! 而且他们的狙击手非常厉害,我们已经损失了三个火箭筒手和两个机枪手了!都是一枪爆头!” “操!” 饿狼狠狠一拳砸在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他接到的死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东国的谈判代表抵达“和平小屋”,最好能活捉,不行就当场击毙。 本以为凭借地理和人数优势,又是突然袭击,足以完成任务。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对方人少,却像泥鳅一样滑不留手,那辆打头的车更是如同有了生命,总能找到火力网的缝隙,还有不知名的狙击手竟然干掉了他的重火力。 这种有力无处使,反而被不断放血的憋屈感,让他几乎发狂。 “让三组、四组压上去!把所有能用的家伙都给我用上!堵住前面那个十字路口!绝不能让他们冲过去!” 饿狼声嘶力竭地吼道,眼中布满血丝。 ———— 寒月沁的车如同利箭,冲向那个通往相对安全区域的最后一个大型十字路口。 只要穿过这里,就能摆脱这片复杂的废墟区。 然而,就在距离路口不足百米时,猫眼尖锐的声音响起:“当心地面!反坦克钉!他们铺了钉子!” 只见前方路面上,密密麻麻地散布着幽冷寒光的三角钉刺带! 在阳光下反射着恶毒的光芒。这是最阴险也最有效的阻车手段! “妈的!够狠!” 猎虎在后面也看到了,瞳孔一缩,下意识就想踩刹车。 几乎在猫眼预警的同一瞬间,寒月沁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心脏骤停的决定! 她没有减速! 更没有刹车! 右脚反而更深地压向油门,同时方向盘猛地向右打死!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橡胶撕裂声同时爆发! 车辆在高速行驶中强行变向,右侧轮胎毫不犹豫地碾上了钉刺带! 瞬间,右前轮和右后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 但正是这看似自杀的行为,让车辆在失控的边缘维持着一个诡异的平衡,凭借着巨大的惯性,拖着两个瘪掉的轮胎,车身剧烈颠簸着,如同醉汉般,却依然顽强地朝着路口右侧,一个相对狭窄但有建筑物遮挡的缺口冲去! “猎虎!左转!别走直线!从左侧建筑缝隙穿过去!避开钉子带中心!” 寒月沁的声音在电台里响起,带着剧烈的颠簸杂音,却依旧清晰地下达指令。 猎虎牙关紧咬,眼珠子都红了,他知道阎王是在用自己当诱饵和探路石,为他们争取生机!“明白!”他嘶吼着,猛打方向盘,同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钉刺带最密集的区域, 虽然左侧轮胎也不可避免地受损,但情况比寒月沁那辆车稍好。 两辆车,都拖着破损的轮胎,在敌人疯狂的射击下,继续亡命奔驰! “轮胎漏气,速度提不起来!这样下去会被咬死!” 猫眼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追兵,急声道。 q8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极快:“阎王,一点钟方向,红色三层楼,楼顶有重机枪,威胁最大!我需要三秒静止!” 第356章 克钦“支援” 在漏气轮胎的情况下要求车辆静止三秒,无异于自杀! 寒月沁目光扫过后视镜,又看向前方,脑中电光火石间已有了决断。 “猫眼,烟雾弹!覆盖我们后方和右侧!猎虎,加速冲过来,用你的车体做短暂掩体!” “明白!” “收到!” 猫眼迅速掏出最后一颗烟雾弹,奋力掷出车外。浓厚的白烟再次弥漫开来。 猎虎驾驶着同样颠簸的车辆,猛冲上来,与寒月沁的车几乎并驾齐驱,用自己更宽大的车身,短暂地挡住了来自右侧的部分火力。 就在这一刹那! 寒月沁猛地一脚点刹,同时微调方向,让剧烈颠簸的车身获得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相对稳定的瞬间! “q8!” 几乎在她喊出代号的同一刻,后方车辆里,q8早已蓄势待发! 他半个身子探出车窗,85式狙击步枪的枪口在烟雾与尘埃中稳稳指向那栋红色楼顶!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压过了嘈杂的战场噪音。 楼顶上,那个正操作着54式高射机枪(改平射)疯狂扫射的机枪手,额头猛地爆开一团血花,沉重的身体向后栽倒。 “清除!” q8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迅速缩回车内。 “干得漂亮!” 猎虎大吼一声,肾上腺素飙升,整个人更加兴奋了起来。 寒月沁没有丝毫停顿,再次踩下油门,破损的轮胎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车辆继续向前冲去。 “不要恋战!冲出城区就是胜利!” 司青南坐在后排,感受着车身每一次颠簸都仿佛要散架,听着耳边不绝于耳的枪声和子弹撞击声,他的心脏一直处于高速跳动状态。 但他的目光,始终大部分时间落在寒月沁身上。看着她冷静到极致的侧脸,听着她清晰下达的每一个指令,感受着她在绝境中生生撕开一条生路的决绝与能力。 最初的紧张和不适,渐渐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和信赖所取代。 他甚至注意到,在如此激烈的颠簸和操控中,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依旧稳定,连最细微的颤抖都没有。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军人? 怎样的女孩? 优秀这两个字可能对于她来说都是片面。 他发现自己之前对她的所有认知,都只是冰山一角。 追击者们彻底被激怒了,也感到了一丝恐惧。 重机枪被端掉,狙击手如同幽灵,目标车辆虽然受损却像打不死的蟑螂一样继续逃窜。 饿狼看着那两辆拖着浓烟和破胎、却速度不减地冲向城区边缘的车影,气得几乎吐血。 “追!给我追!他们跑不远!轮胎坏了,他们就是瓮中之鳖!” 他声嘶力竭地命令着,亲自操起一挺轻机枪,跳上一辆破旧的吉普车,带头追了上去。 然而,就在他们的车队刚刚冲出废墟,进入一片相对开阔、连接着河滩的碎石地带时,异变再生! 一直紧盯着侧后方的猫眼突然喊道:“阎王!一点钟方向,河对岸!有情况!” 只见河对岸的树林中,突然闪出几道穿着不同于掸邦武装墨绿色军装的身影——那是土黄色的克钦独立军军服! 他们并没有向寒月沁等人开火,而是架起了迫击炮和重机枪,瞄准的赫然是后面紧追不舍的饿狼车队! “轰!轰!轰!” 迫击炮弹精准地落在了饿狼车队的前方和侧翼,爆炸掀起的泥土和气浪瞬间阻滞了他们的追击! 突如其来的第三方势力介入,让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寒月沁目光一凝,瞬间明白了过来。 克钦军不希望掸邦成功阻止东国代表,或者说,他们不希望掸邦独揽这份“功劳”,甚至可能想借此卖给东国一个人情,在接下来的谈判中增加筹码! “机会!” 寒月沁当机立断, “全速前进!脱离接触!” 两辆伤痕累累的东风猛士,趁着后方追兵被克钦军火力压制住的宝贵间隙,拖着残破的轮胎,发出最后的咆哮,奋力冲向了那片标志着安全区的茂密林地边缘——那里, 距离“和平小屋”已经不远。 后视镜里,是掸邦武装与克钦独立军骤然爆发的激烈交火。 而他们,终于在这片充满死亡与背叛的土地上,杀出了一条血路。 车内,暂时脱离了最密集的火力范围,气氛却并未放松。 寒月沁迅速检查车辆仪表,同时对着电台说道:“检查伤亡,汇报车辆情况。” “后车无人员伤亡,左侧前后胎漏气严重,方向有点飘,但还能坚持!” 猎虎回应。 “前车,右前右后胎报废,底盘可能有损伤,油料消耗过大。” 寒月沁冷静地汇报着,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司青南看着她被汗水浸湿后贴在额角的发丝,以及那依旧沉稳操控着方向盘的双手,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阎……阎王……你们没事吧?” 寒月沁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看到他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明坚定,微微摇了下头:“我们没事。‘青鸟’,坐好,还没完全安全。”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远方,那片林地的阴影之后,就是此次任务的终点,也是另一个看不见硝烟,却可能更加危险的战场——“和平小屋”。 而经过这番血与火的洗礼,司青南知道,他不仅更加了解了身边这些军人的忠诚与强大,也对即将到来的谈判,有了更深刻、更坚定的认知。 和平,从来不是乞求来的,而是用实力和决心,从虎狼环伺中争夺而来的! 第357章 弃车与夺车 冲出废弃城区的硝烟,并不意味着安全。 两辆东风猛士拖着残破的轮胎,在崎岖的河滩碎石地上艰难前行,速度锐减,底盘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后方,虽然克钦军的突然介入暂时阻滞了“饿狼”小队的追击,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掸邦的“饿狼”绝不会轻易放弃,一旦他调整部署,或者克钦军改变主意,他们这行人将成为活靶子。 “车辆无法支撑到‘和平小屋’!” 寒月沁的声音透过车载电台传来,冷静地宣布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弃车!寻找隐蔽,准备第二步计划!” 没有丝毫犹豫,两辆车在一条干涸的河沟旁急停,这里地势稍低,能提供有限的掩护。 众人迅速下车,战术动作娴熟,依托车体和河沟边缘建立临时防线,警惕地注视着来时的方向。 寒月沁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环境。 左侧是一片茂密的热带雨林,藤蔓缠绕,植被疯长,是理想的藏身之所,但深入其中方向难辨,且容易遭遇未知危险。 右侧则是一片起伏的丘陵,裸露着红色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视野相对开阔,但隐蔽性较差。 “进林子!沿河沟边缘走,注意清除痕迹!” 寒月沁果断下令,指向左侧雨林。雨林的复杂环境更能抵消追兵的人数优势。 众人立刻行动,q8和猎虎断后,小心地抹去明显的足迹。 司青南紧跟在寒月沁身后,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适应这瞬息万变的战场节奏,手中的公文包握得更紧,这里面承载的,是比他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国家使命。 就在他们刚刚潜入雨林边缘不过百米,后方就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和嘈杂的人声——饿狼的追兵赶上来了! 而且,声音中夹杂着一种更灵活、更适应复杂地形的机械噪音——摩托车! 《科普一下:九十年代,在滇缅边境地区,两轮机动车普遍被称为“摩托车”或直接简称“电单车”》 “他们弃车了!分散搜索!摩托车队,沿河沟和林子边缘插过去,别让他们跑了!” 一个粗犷的声音用当地土语吼道,充满了气急败坏。 寒月沁打了个手势,所有人立刻匍匐下来,借助茂密的植被隐藏身形。 她通过望远镜观察到,大约有七八辆军用挎斗摩托车正从后方驶来,每辆车上载着两到三名武装分子,挎斗里架着轻机枪或坐着火箭筒手。 这些摩托车在复杂地形下的机动性,对他们这支依靠双腿、且负有重要保护目标的小队来说,是致命的威胁。 “必须搞到摩托车!” 猎虎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焦灼,“靠腿跑不过这些铁疙瘩!” 寒月沁眼神冰冷,大脑飞速运转。 她迅速做出决断,压低声音对身边几人道:“找隐蔽点,安置‘青鸟’。 q8,你留下,负责保护‘青鸟’安全,并占据制高点,提供远程支援和预警。 你的任务是确保‘青鸟’绝对安全,并在我们行动时,精准清除对我和猎虎威胁最大的目标。” 她选择q8留下,不仅因为他狙击手的稳重和精准,更因为他的大局观和冷静的判断力,足以在突发情况下做出最有利于保护目标的决定。 q8没有任何异议,只是沉稳地点了点头,狙击枪的枪口已经无声地指向了追兵的方向。 “明白。” 寒月沁随即看向猫眼和猎虎:“我们三个,去把他们的摩托车‘借’过来。” “阎王,我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司青南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和你们一起去。” 他看着寒月沁,眼神清澈而执着。 一路上的腥风血雨,让他无法心安理得地待在所谓的“安全区”。 他清楚自己的身份和责任,但也明白,此刻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成功的可能。 退缩,绝非东国外交官的风格。 寒月沁回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审视着他。 她看到了他眉宇间的坚持,也看到了他隐藏在文雅外表下的那份锐气与担当。 略一沉吟,她意识到,将他完全置于被动保护之下,或许并非最佳选择,尤其是在需要灵活机动的时候。 “会开摩托车吗?” 寒月沁冷不丁地问了一句,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司青南微微一怔,随即点头,语气肯定:“会。放心。” 他早年留学时接触过,后来在外交部驻外机构,也因为工作需要学过,技术还算娴熟。 “好。” 寒月沁不再多言,迅速修改计划, “计划变更。司青南、猎虎,跟我负责抢车。 猫眼,你配合q8,负责侧翼吸引和扰乱敌人注意力,尤其是解决掉摩托车队前突的侦察兵和机枪手。 q8,重点关照对抢车小组威胁最大的目标,比如火箭筒手和指挥官。” 她顿了顿,看向司青南,最后交代:“抢到车后,你负责接应q8和猫眼撤离。相信q8的判断。” “明白!” 司青南郑重点头,心中涌起一股参与其中的使命感,也感受到了寒月沁那份基于实际情况的、毫不拖泥带水的信任。 第358章 愤怒和追击 ———— 此时,后方赶到的饿狼几人,正脸色铁青地看着那两辆被遗弃的、轮胎破损的东风猛士。 他跳下吉普车,一脚踹在车门上,发出“哐当”巨响。 “妈的!煮熟的鸭子还能飞了?!” 他咆哮着,“给我搜!他们跑不远!肯定是钻林子了!” “头儿,东国军人狡猾得很,会不会有埋伏?” 一个手下谨慎地提醒。 “埋伏?就他们那几个人,还敢埋伏我们?” 饿狼狞笑一声,指了指身边的摩托车队,“让‘山猫’带他的车队,沿着林子边缘和河沟给我搜!速度快,动静大点,把他们给我逼出来!其他人,散开队形,配合摩托车队推进!注意东国那个狙击手!” 他口中的“山猫”,是一个精瘦黝黑、眼神凶狠的汉子,骑在一辆挎斗摩托上,挎斗里架着一挺沉重的53式轻机枪。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露出嗜血的笑容:“放心吧头儿,保证让他们变成林子里的肥料!” 他一挥手,七八辆摩托车发出轰鸣,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率先朝着雨林边缘扑去,后方的步兵则呈散兵线,小心翼翼地跟进。 ———— 寒月沁带着司青南和猎虎,借助茂密植被的掩护,如同幽灵般在雨林边缘快速穿行。 他们的目标是前方大约两百米处,一个相对开阔的、连接着废弃土路的拐弯处。 那里地势略高,视野较好,是摩托车队很可能经过并稍作停顿的地点。 “就在这里。” 寒月沁在一个长满蕨类植物和灌木的土坡后停下,这里可以俯瞰下方的土路,而且植被提供了良好的隐蔽。 “猎虎,你负责左侧火力压制,尽可能吸引注意,减轻司青南的压力。司青南,你跟我从右侧下去,目标是最后面那三辆摩托车。记住,动作要快,拿到车立刻发动,不要恋战!一人一辆,是我们的底线!” “明白!” 猎虎检查了一下手中的56式冲锋枪,眼神凶狠, “放心吧阎王,保证让他们喝一壶!” 司青南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将公文包紧紧斜挎在身上,活动了一下手指,做好了准备。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但更多的是一种临战前的专注与冷静。 远处,摩托车队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透过枝叶的缝隙,可以看到“山猫”一马当先,挎斗里的机枪手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后面的摩托车分散开来,车上的武装分子手持着56式半自动步枪、仿制的m16甚至有些老旧的SKS半自动步枪,吵吵嚷嚷,显得有些松懈,显然不认为溃逃的东国军人还敢主动反击。 “q8,报告情况。” 寒月沁对着微型耳麦低语。 “目标进入伏击区。领头车机枪手威胁最大。后方约一百米,步兵正在跟进。” q8冷静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他此刻应该隐藏在某个制高点,狙击镜的十字线已经锁定目标。 “猫眼,准备制造混乱。” “收到。” 就在领头摩托车即将驶过伏击点,最后一辆摩托车进入最佳抢夺位置时—— “行动!” 寒月沁一声令下! “砰!” 一声极其突兀而精准的枪声从雨林深处响起! 领头摩托车挎斗里的机枪手,脑袋猛地向后一仰,鲜血溅了旁边的“山猫”一脸!53式机枪瞬间哑火! “狙击手!” 山猫吓得魂飞魄散,一个翻身滚下摩托车,同时声嘶力竭地大喊, “隐蔽!有埋伏!” 几乎在枪响的同时—— “哒哒哒!哒哒哒!”猎虎手中的56式冲锋枪喷出密集的子弹,瞬间笼罩了车队左侧的几辆摩托车! 子弹打在摩托车钢板、发动机和轮胎上,火星四溅,惨叫声响起,左侧的敌人被打得抬不起头,乱作一团! “手榴弹!” 猫眼的声音在另一侧响起,一枚67式木柄手榴弹划着弧线,准确地落入了车队中间偏后的位置! “轰!” 爆炸声响起,破片和冲击波将两名刚刚跳下车的武装分子掀飞! 混乱,极致的混乱! 就在这枪声、爆炸声和敌人惊慌失措的喊叫声达到顶峰的瞬间! 寒月沁如同猎豹般从灌木丛中窜出! 司青南紧随其后!两人的目标明确——最后面那三辆因为前方受阻而刚刚停下的摩托车! 寒月沁动作快如闪电,右手握着的54式手枪几乎没有瞄准, “砰!砰!”两枪,精准地将最近一辆摩托车上的驾驶员和后排的枪手击毙! 同时左手已经抓住车把,身体灵活地翻上驾驶座,右脚猛地一踩启动杆——“轰!” 发动机应声启动!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司青南同样没有丝毫犹豫,他扑向另一辆摩托车。 车上的驾驶员正慌忙举枪,司青南一个矮身前冲,避开枪口,右手手刀狠辣地劈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同时左手肘部重重击向对方咽喉!那人闷哼一声,瘫软下去。 司青南毫不停留,将他推下车,自己跨坐上去,同样利落地启动摩托车—— “轰!” 猎虎见状,一边持续用火力压制左侧敌人,一边大吼着冲向第三辆摩托车。 那辆车上的敌人已经被q8不知从何处射来的冷枪击毙。 猎虎如同坦克般冲过去,将尸体拽下,翻身而上,怒吼着发动了车辆! “撤!” 寒月沁的声音在轰鸣的引擎声中清晰传来,她调转车头,手中的54式手枪连续点射,压制着试图从侧面围过来的敌人,为司青南和猎虎掩护。 “妈的!他们抢了我们的车!” 反应过来的“山猫”躲在车后,气得双眼喷火, “开枪!打死他们!” 残余的饿狼小队成员疯狂开火,子弹嗖嗖地打在摩托车周围,泥土和碎叶飞溅。 司青南伏低身体,操控着摩托车,紧跟着寒月沁。 他能感觉到子弹从耳边飞过的尖啸,能闻到硝烟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肾上腺素的飙升让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紧盯着前方寒月沁那飒爽而坚定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跟上她! 猎虎驾驶着挎斗摩托,挎斗里的轻机枪虽然没了射手,但他单手操控车把,另一只手抓起自己的56冲,继续向后方盲目扫射,阻挡追兵。 “q8!猫眼!向b点撤离!我们接应你们!” 寒月沁对着耳麦喊道。 “收到!正在脱离!” q8和猫眼回应。 三辆抢来的摩托车,发出咆哮,沿着林间土路,向着预定的汇合点疯狂驶去,将身后一片狼藉和暴跳如雷的“饿狼”小队远远甩开。 这一次,他们不仅撕开了包围圈,更是虎口夺食,抢来了至关重要的机动工具! 然而,他们都清楚,通往“和平小屋”的路,依然布满荆棘。 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359章 示好与算计 望着寒月沁等人驾驶着夺来的摩托车,拖着烟尘消失在雨林边缘,克钦独立军此次行动的指挥官,一名被称为“山鹰”的瘦高军官,缓缓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他脸上没有丝毫追击的意图,反而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神色。 “长官,为什么不追?东国人就在前面,和掸邦那帮疯狗也打得两败俱伤,正是好机会!”旁边一个年轻的克钦士兵忍不住问道,手里紧握着的56式冲锋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山鹰”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目光深沉如这滇南的雨林:“追?为什么要追?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点燃一支本地产的粗制香烟,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目光投向方才激战过的废墟方向。 “掸邦的‘饿狼’想独吞这份‘功劳’,断送东国参与和谈的可能,把我们克钦排除在外。 现在,他们的伏击失败了,损失不小,还暴露了急于破坏和谈的野心。而我们……”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不仅适时地‘帮’东国人挡住了追兵,送了个人情,更重要的是,让东国人看清了谁才是这里更值得‘合作’的对象。 至少,在今天的谈判桌上,东国的‘青鸟’先生,会多掂量一下我们克钦的分量。” 他顿了顿,继续教导着下属:“记住,有时候,让对手安全抵达目的地,比在半路截杀他,能为我们换来更多东西。 东国人不是我们的敌人,至少今天不是。掸邦……才是我们眼前需要警惕的饿狼。 走吧,回去向甘双司令报告,接下来,是谈判桌上的较量了。” 他挥挥手,带领着手下如同鬼魅般悄然撤出阵地,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满地弹壳和依旧弥漫的硝烟,证明着方才那场决定性的干预。 ———— 三辆抢来的军用挎斗摩托车在崎岖不平的林间土路上疯狂颠簸,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司青南紧握着车把,感受着身下这台钢铁野兽每一次跳跃和甩动,他必须集中全部精力才能控制住方向。 劲风扑面,带着硝烟和泥土的气息,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按照寒月沁的指令,车队迅速调整了位置。 司青南的车加速上前,与q8汇合; 猎虎和猫眼紧随其后;而寒月沁自己,则故意放慢车速,如同一道孤傲的影子,牢牢缀在队伍的最后方,承担起最危险的断后任务。 司青南透过后视镜,努力想捕捉后方那道独自面对危险的身影,但飞扬的尘土和茂密的植被阻挡了视线。 他只能听到后方远处,隐约还有零星的枪声传来,每一次枪响都让他心头一紧。 q8坐在司青南身后的座位上,他怀中的85式狙击步枪暂时失去了用武之地,但他敏锐的观察力并未放松。 他注意到了司青南频繁后望的动作,以及那眉宇间难以掩饰的担忧。 q8的声音透过呼啸的风声,带着狙击手特有的沉稳传来:“别担心阎王。她说会赶上来,就一定能赶上。相信她。” 前面一辆车上,猎虎闻言也扭过头,扯着大嗓门喊道:“是啊!‘青鸟’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阎王那实力,强得离谱!这点小场面,对她来说就跟饭后遛弯似的!” 他拍了拍身下轰鸣的摩托车,显得信心十足。 正在专注驾驶的猫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喝道:“猎虎!你给我坐好!抱紧我的腰!我要加速了!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赶到‘和平小屋’!” 话音未落,猫眼猛地将油门拧到底,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猛地窜出, 猎虎猝不及防,巨大的惯性让他差点被甩出去,吓得他赶紧死死抱住猫眼的腰,嘴里还不忘嘟囔:“哎哟我去!猫眼你慢点!我这百十来斤肉差点交代在这……” ———— 此刻,落在最后的寒月沁,正面临着一场独属于她的死亡之舞。 几名掸邦“饿狼”的残兵,驾驶着两辆摩托车,如同附骨之蛆般紧追不舍。 他们显然不甘心到嘴的鸭子飞走,更不甘心被一个“女人”如此戏耍。 子弹“嗖嗖”地从寒月沁身边掠过,打在周围的树干和地面上,溅起一片片木屑和泥土。她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子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 然而,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如霜,没有丝毫慌乱。 她的身体随着摩托车的颠簸自然起伏,仿佛与这钢铁坐骑融为一体。 突然,她猛地一拉车把,同时脚下点刹,车身瞬间以一个近乎完美的漂移姿态横向滑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前方一处隐蔽的弹坑。 这个动作不仅让她规避了风险,更让她的车头在刹那间对准了侧后方追得最近的一辆敌人摩托车!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瞬间! 寒月沁右手单手稳住车把,左手已然拔出腰间的54式手枪! 根本没有刻意瞄准,完全凭借千锤百炼形成的肌肉记忆和战斗本能—— “砰!砰!” 两声清脆、果决,几乎毫无间隔的枪响! 第一颗子弹精准地钻入了敌方摩托车驾驶员的眉心! 第二颗子弹几乎同时击中挎斗里机枪手的咽喉! 那辆失控的摩托车立刻如同醉汉般歪斜着冲出路面,一头撞向旁边粗大的树干,轰然起火爆炸! 另一辆追击的摩托车上的敌人被这神乎其技的枪法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就想减速掉头。 寒月沁岂会给他们机会?她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时间,调转枪口—— “砰!” 又是一枪! 这一枪直接打爆了那辆摩托车的油箱! “轰——!” 剧烈的爆炸声中,火焰和碎片四散飞溅,最后一名追兵也彻底消失在火光和浓烟之中。 整个战斗过程,从规避到反击,再到彻底清除威胁,不过短短十几秒。 寒月沁的动作行云流水,精准、高效、冷酷,没有一丝多余,仿佛一场精心编排的死亡表演。 她冷漠地看了一眼后方燃起的火光,利落地收起手枪,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猛地拧动油门, 身下的摩托车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咆哮,如同黑色的闪电,朝着队友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360章 Q8与猫眼的猎杀 就在寒月沁于后方独舞的同时,先一步撤离的q8和猫眼也并未完全脱离战斗。 在寒月沁接应他们之前,凭借着q8超乎常人的战场嗅觉和猫眼细致的侦察,他们已经锁定了“饿狼”小队实际上的战场指挥官——饿狼,一个负责具体指挥追击的头目。 当时,q8和猫眼隐蔽在一处相对制高的岩石后侧。 “十点钟方向,那棵被炸断一半的树后面,那个拿着望远镜和电台的家伙,是指挥官。”猫眼压低声音,迅速报出目标位置和特征。 q8的85式狙击步枪已经悄然架起,狙击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那个正在气急败坏呼叫的身影。他甚至能看清对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庞。 “距离三百二十米,风速偏东,每秒三米……”q8心中默念着参数,呼吸平稳得如同沉睡的冰山。 他的食指轻轻预压扳机。 就在那名头目似乎察觉到危险,猛地想要蹲下隐蔽的瞬间—— “砰!” q8手中的狙击步枪发出一声沉闷而威严的怒吼! 子弹撕裂空气,划过一道致命的轨迹,精准无比地从那名头目的太阳穴贯入! 目标的动作瞬间僵住,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电台里还传来嘈杂的呼叫声,却再也得不到回应。 “目标清除。”q8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训练。 “干净利落。”猫眼赞了一句,迅速收起观测设备,“我们撤,阎王那边压力应该很大了。” 正是这次精准的“斩首”,极大程度上瓦解了“饿狼”小队残余力量的追击组织和士气,为寒月沁后来的清理工作减轻了负担。 ———— 司青南等人正在焦急地赶路,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更加狂野暴烈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只见一道绿色的车影,以一种近乎疯狂的姿态,在崎岖不平、障碍密布的林间道路上极速飞驰! 它时而侧身滑过弯道,车轮卷起漫天沙土;时而利用土坡短暂腾空,车身在阳光下划出惊险的弧线;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与极致操控的美感,更像是在进行一场极限运动表演,而非亡命奔逃。 几乎是眨眼之间,寒月沁驾驶的摩托车便追上了他们。 “哗——” 在超过众人的瞬间,寒月沁的车轮正好碾过一处积水洼地,混合着泥土的污水和沙土,精准地泼了靠得最近的猎虎和猫眼一身一脸! “呸!呸!呸!”猎虎被糊了满嘴泥沙,一边吐一边哇哇大叫,“阎王!你绝对是故意的!” 猫眼也一脸无语地抹去脸上的泥点,看着前方那个瞬间远去,只留给他们一个潇洒背影和漫天尘土的身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司青南看着这一幕,先是愕然,随即,那一直紧绷的唇角,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看到她不仅安全归来,还能以如此……张扬的方式出现,他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终于彻底落下。 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钦佩、信赖乃至一丝骄傲的情绪,悄然在心底滋生。 哪怕自己脸上也带着些许泥沙,还是能自动忽略的,因为她平安回来了! q8的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笑,但又忍住了,只是低声说了一句:“看来,后面的麻烦解决了。” ———— 车队不敢有丝毫停留,继续朝着既定目标——“和平小屋”方向疾驰。 随着逐渐靠近目的地,周围的环境也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地势相对开阔起来,但空气中的紧张感却丝毫未减。 作为经验丰富的侦察手,猫眼首先发现了异常,她压低声音通过简易手势提醒队友:“注意四周,三点钟方向,树林边缘,有反光,疑似狙击镜。” q8的目光也瞬间锐利起来,不动声色地扫过几个可能的制高点:“九点钟方向,丘陵反斜面,有人员活动痕迹,不少于五人,配备轻机枪。” 甚至连猎虎都收敛了大大咧咧的神色,瓮声道:“他娘的,感觉像是被好多双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 司青南顺着他们的提示仔细观察,果然在一些看似自然的植被和地形掩体后,隐约能看到不同制式军装的士兵身影,以及偶尔反射的金属光泽。 土黄色的克钦独立军军服,墨绿色的掸邦武装人员……他们如同隐藏在阴影中的毒蛇,无声地宣示着此地的复杂与危险。 寒月沁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暗藏的力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很清楚,这些明哨暗岗,不过是各方摆在台面上的力量。 真正的博弈,早在他们抵达之前就已经开始了。 而她更加确信的是,宋承羽率领的K2小队,一定比她更早发现了这些,并且早已像最耐心的猎人一样,隐藏在更深的暗处,掌控着更大的局面。 她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在某些绝对隐蔽的方位,可能有自己人狙击镜的反光一闪而过。 “保持警惕,直接开进去。”寒月沁的声音通过风传递到每个队员耳中,冷静如初, “真正的战场,到了。” 三辆饱经战火、布满弹痕和泥泞的摩托车,终于冲出了雨林的最后一道屏障,驶入了那片位于河滩平地、被命名为“和平小屋”的开阔地带。 那间孤零零的木结构建筑,就在前方。 而在那小屋的周围,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早已严阵以待。 “务必保护好‘青鸟’的安全,随时做好应对准备!听明白了么”寒月沁肃然且坚定地三人道。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道。 警戒周围、熟悉地域、武器检查……他们一一都不能掉以轻心。 刚刚经历的仿佛“开胃菜”,现在才是真正踏入“战争内部”。 想必掸邦和克钦的两队人马都已经到了,而现在就差他们。 寒月沁抬手看了眼表,时间刚刚好! 第361章 暗流汹涌的对峙 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在“和平小屋”前那片相对平整的沙土地上戛然而止。 车轮卷起的最后一丝尘土缓缓飘散,露出车上几人风尘仆仆却锐利不减的身影。 司青南第一个跨下车,他没有立刻走向那扇象征着博弈开始的木门,而是站在原地,郑重地拍打着西装上沾染的泥点和尘土。 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认真。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领口和袖口,仿佛要将一路的颠簸与硝烟都摒除在外。 最后,他才从西装内侧,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保存完好的黑色皮质公文包,动作轻缓,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这里面,不仅装着谈判文件,更承载着国家的意志与边境的和平希望。 他抬起头,目光沉静地望向“和平小屋”的大门。 那里,气氛已然凝滞。 大门两侧,泾渭分明地站立着两行人。 左侧是掸邦武装的代表。 他们大多身着墨绿色的粗布军装,样式老旧,不少还打着补丁,头上缠着标志性的红色或格子头巾。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汉子,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划到下颌,眼神凶狠,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倨傲,像一头随时准备扑食的饿狼。 他身后的士兵们,持着保养状况不一的56式冲锋枪和少量老旧的SKS半自动步枪,眼神同样不善,充满了野性与挑衅。 右侧则是克钦独立军的人员。 他们的着装相对统一些,土黄色的军服虽然同样简朴,但显得更为规整。 为首的一名军官年纪稍长,身材精瘦,眼神锐利如鹰,透着一股沉稳与算计,他默默抽着一支手卷的烟,看似平静,但那微微眯起的眼睛,却仿佛在评估着东国来人的每一分价值。 他手下的人装备稍好,除了56冲,还能看到几支仿制的m16A1步枪,站姿也更为纪律严明。 当司青南带着寒月沁、q8、猎虎、猫眼四人走上前时,这两拨人几乎同时将目光聚焦过来。 东国小队人数虽少,但历经血火淬炼出的那股凝练杀气与铁血气质,让他们如同几柄出鞘的利刃,瞬间打破了门口的平衡,气场十足,让人不敢小觑。 然而,更多的、带着诧异与戏谑的目光,却落在了走在司青南身侧稍后位置的寒月沁身上。 一个女兵? 而且是这样一张清冷绝艳,在硝烟与尘土中依旧难掩其光的脸庞? 在这片纯粹由力量与杀戮主宰的土地上,她的出现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更让人疑惑的是,她周身的气息似乎极为内敛,甚至带着一种与周围环境隔绝开的“柔弱感”,与q8的冷峻、猎虎的彪悍、猫眼的精干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使得掸邦和克钦的许多人,下意识地将她归为了文职人员或技术兵种,眼神中不免带上了几分轻视与玩味。 当然,能站在这里的人都不是傻子。 能被东国派来执行如此重要护卫任务的军人,绝无庸手。 这份轻视背后,更多的是试探与不解。 只是他们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破坏了他们的地雷,救取人质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女兵。 任务成功和失败都会反应到高层这,毫无疑问他们都是知道各自所吩咐事情结果。 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对东国的实力还是有提防,但更多的是打量和试探。 虽说东国是提倡和平,如果没有一个强悍的实力,话语权自然而然上不了台面。 而且近年来东国的军事都是处于低调的情况,既不知道实际情况,也摸不清底蕴。 所以他们两方都不太了解东国的真实情况。 自然而然有些轻视。 ———— 就在司青南准备踏入大门时,那名掸邦的刀疤头目猛地横跨一步,粗壮的手臂如同铁栏般挡在门前。 他用带着浓重地方口音却勉强能听懂的“国际通用语”粗声粗气地说道:“停下!只能他一个人进去!” 他粗大的手指指向司青南,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凭什么?!” 猎虎的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他上前一步,几乎与那刀疤脸面对面,眼神鄙夷地扫过对方和他身后蠢蠢欲动的士兵, “你能保证里面除了你们的谈判官,没有藏着别的什么阿猫阿狗? 万一你们在里面设埋伏呢?!” “你!” 刀疤脸被猎虎的态度激怒,脸色涨红,一时语塞。 他身后的掸邦士兵立刻哗啦啦地抬起了枪口,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可以再进去一个人。” 刀疤脸强压怒火,目光扫过东国几人,最后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戏谑,定格在寒月沁身上, “她可以。其他人,没得商量!” 他抱着双臂,摆出一副主人的姿态, 那眼神仿佛在说:男的太危险,这个女的嘛……看起来好拿捏。 q8、猎虎、猫眼三人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轻视,认为寒月沁威胁最小! 这时,一直沉默观察的克钦军官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用更为流利些的语调开口,看似打圆场,实则立场明确:“按照事先约定,三方会谈,除主谈官外,各方只能带一名随从入场。掸邦的兄弟,并没有说错。” 他的目光在司青南和寒月沁身上转了转,带着一种审视与衡量。 面对这充满挑衅与算计的局面,自始至终,寒月沁都如同冰封的湖面,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因为被轻视而恼怒,也没有因为对方的恶意而退缩。 她甚至没有看那刀疤脸和克钦军官一眼,只是平静地转过身,对q8三人吩咐道,声音清冷如常:“我和他进去。外面,交给你们了。” 她的信任,简短而有力。 ———— 第362章 无法容忍的红线 司青南听到对方只允许寒月沁一人陪同自己进入时,心脏确实猛地揪紧了一下。 那一瞬间掠过的,并非是与她独处的欣喜,而是沉甸甸的担忧。 屋内情况不明,危机四伏,让她一个女子随自己深入虎穴……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立刻意识到,此刻,他代表的不是个人,而是东国! 国家的实力与气度,从来不是靠人数堆砌出来的。 一人陪同,反而更能彰显大国的自信、对伙伴的绝对信任,以及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气势! 这是一种无声的宣言:东国有能力,以任何形式,守护自己的利益与尊严。 他看向寒月沁,看到她眼中那片沉静的、仿佛能吞噬一切风暴的冰海,心中的担忧奇异地平复了下去。 他朝q8三人微微颔首,目光交汇间,是无需言说的信任与托付。 “小心。” q8言简意赅。 “里面有动静就喊!老子拆了这破屋子!”猎虎压低声音,恶狠狠地道。 猫眼则警惕地后退半步,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开始更加细致地扫描周围每一个可能的狙击点和埋伏点。 寒月沁没有回应,只是迈步,跟上了司青南的步伐。 ————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了“和平小屋”的门槛。 内部光线骤然一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木料、灰尘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 在通往内部会议室的短短走廊上,两人步伐节奏一致,都没有说话,却仿佛有种无形的默契。 司青南微微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速极快且清晰:“阎王,屋内结构不明,信号可能屏蔽。若有变,以保护自身和文件为第一优先,必要时,可采取任何手段。” 这是他作为负责人,必须明确的底线。 寒月沁的目光看似平视前方,但眼角的余光却已将走廊两侧的房门、转角、可能的通风口等细节尽收眼底。 她同样低声回应,内容却让司青南心头一震:“已预设三套应急方案。q8知道该怎么做。你只需专注谈判。” 她竟然在进入之前,就已经和外面的队友制定了不止一套应急预案? 而且如此笃定? 这份算无遗策的缜密和临危不乱的冷静,再次刷新了司青南对她的认知。 他忍不住低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慨: “阎王……你似乎,对我独自应对里面的局面,没有任何顾虑?” 寒月沁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清冷的声音如同山涧溪流,平静地流淌出来,却带着千钧之力:“你本就优秀,能力出众,意志坚定。 我,有何顾之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却像一记重锤,敲在了司青南的心上。 不是出于客套,而是基于事实的绝对认可!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是被人如此信任的荣幸,是得到强者认可的欣喜,更是身为东国一员与有荣焉的自豪! 东国的人,永不退缩,更不逊色于任何人! 有她这句话,有她在身边,司青南感觉胸腔中那股为国家利益而战的信念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更加坚定不移。 原本对未知谈判的一丝忐忑,也化为了必胜的决心。 ———— 一位穿着克钦传统筒裙和白色短上衣,面容姣好但神情淡漠的年轻女子出现在走廊尽头,她应该是会谈的服务或引导人员。 她的穿着带着明显的九十年代缅北特色,朴素而传统。 她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转身在前面带路,高跟鞋敲击在老旧的地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走廊并不长,却仿佛走了很久。 最终,那女子在一扇厚重的、漆色斑驳的木门前停下。 她侧身让开,依旧面无表情。 司青南在门前站定,最后深吸了一口气,将这混杂着霉味、紧张与未知的空气压入肺底。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寒月沁,她依旧是那副冰山般的模样,仿佛即将踏入的不是可能充满陷阱的谈判场,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领带,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沉稳。 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门后的景象,伴随着一股更加凝滞、更加压抑的气氛,扑面而来。 寒月沁在他推门的瞬间,脚步微不可察地向前半步,以一种既能随时护卫,又不会喧宾夺主的姿态,紧随其后,如同他最坚实的影子,一步不离地踏入了这风暴的核心。 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而屋内,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沉重的木门在身后合拢,发出闷响,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息。 谈判室内光线昏暗,仅靠一盏悬挂在长桌上方的老旧吊灯提供照明,灯影摇曳, 将围坐在粗糙木质长桌旁六人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 空气凝滞,混合着烟草、汗液和陈旧木材的复杂气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司青南与寒月沁在东国席位落座。 对面,左手边是掸邦的代表,一名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穿着不合身西装的中年男子,代号“岩豹”,眼神凶狠,透着一股蛮横与不耐烦,他身后的随从同样肌肉虬结,眼神如同毒蛇般扫视着东国两人。 右手边则是克钦的代表,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颇为斯文、但镜片后眼神闪烁不定的中年男人,代号“梭温”, 他指尖夹着一支雪茄,脸上挂着看似温和实则疏离的笑容,他的随从则显得精干许多,默默记录着一切。 司青南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诸位,东国的立场非常明确。 我们尊重贵方内部事务的处理方式,对于掸邦与克钦之间的争端,东国保持中立,不予干涉。”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岩豹”和“梭温”,语气骤然加重,带着冰冷的警告,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战火绝不能蔓延至东国边境一线! 任何形式的越界行为,包括但不限于流弹、武装人员潜入、以及对我国边境平民的伤害,都是东国绝对无法容忍的红线! 若有一兵一卒、一枪一弹危及我国领土完整与人民安全,我方必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坚决、果断回击!” 第363章 谈判室内风云骤起 他言辞犀利,立场坚定,没有丝毫转圜余地,瞬间将东国维护核心利益的决心展露无遗。 “梭温”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接口道:“司先生所言极是,维护边境稳定符合我们各方的共同利益。 我克钦独立军一向致力于和平发展,对于任何破坏边境安宁的行为都深恶痛绝。只是……”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瞥向对面的“岩豹”, “某些势力,仗着些许火力优势,行事肆无忌惮,屡屡挑衅,甚至有意将战火引向敏感地带,企图绑架大国意志,实在是……令人遗憾啊。” 这话语极其阴险,看似附和东国, 实则将矛头直指掸邦,并隐晦地暗示掸邦的行为可能是在逼迫东国下场,试图在东国与掸邦之间埋下猜疑的种子。 “岩豹”本就性子火爆,被“梭温”这番绵里藏针的话一激,再加上之前伏击失败、被克钦“摆了一道”的怒火,瞬间爆发! 他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木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吊灯都晃了晃。 “放你娘的狗屁!” “你别告诉我,你没有想吞并我掸邦?” “现在在这给我装好人,虚伪至极!” 岩豹粗鲁地吼道,他怒视着司青南,眼神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语气阴阳怪气, “还有……” “司先生!我本来还以为你们东国是真心来主持公道,不偏不倚! 没想到,你们早就和克钦这帮阴险小人穿一条裤子了!一丘之貉!” 司青南眉头微蹙,心中明了这是克钦的离间计,正欲冷静澄清:“岩豹先生,请你保持冷静,东国的立场从未改变……” 然而,暴怒中的“岩豹”根本听不进去! 他认定了东国与克钦有所勾结,这是掸邦人“一根筋”的思维模式,一旦认定,极难扭转,除非用绝对的实力打破他们的认知! “少他妈废话!”岩豹怒吼一声,猛地从腰间拔出一把老旧的54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司青南! “你们合伙耍我!真当我们掸邦是好欺负的?!” 他身后的随从也几乎同时拔枪,目标隐隐笼罩司青南和寒月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梭温”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但他表面上却显得“义愤填膺”,厉声喝道: “岩豹!你想干什么?!敢对东国代表动武?!”他和他的随从也“迅速”拔出手枪,对准了“岩豹”及其随从! 一时间,小小的谈判室内,三方六人,竟有四人持枪对峙! 司青南身上也有枪,但是他不能拿出来,因为无论指向任何一方都会让事情变质,甚至一发不可收拾。 他只能同他们僵持着,但气势绝对不会示弱。 若是处于下风,那这场谈判就已经输了。 火药味浓烈到了极点,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发剧烈爆炸! 两方人见身为司青南的“随从”迟迟未动手,既诧异,又焦急。 或许这就是他们想看到的效果。 她依旧安静地坐在司青南身侧,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清冷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剑拔弩张的四方,最终落在暴怒的“岩豹”和看似“仗义出手”实则煽风点火的“梭温”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生死一线的危机,更像是在看一场……低劣的闹剧。 就在这空气都快要凝固的死寂中,寒月沁清冷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晰地响起,打破了这危险的平衡: “一个,在我国边境线附近埋设地雷,制造恐慌。” “一个,试图绑架我方外交人员,破坏和谈。”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一个字都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现在,又在这里联手上演了这么一出……拔枪相向的好戏。” 她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冰刃,直刺“岩豹”和“梭温”的内心深处: “既不想我东国明确表态介入,又想方设法试探底线,妄图在博弈中占据更多不切实际的好处。 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梭温’长官,你看我说得对吗?” “‘岩豹’长官,你的意下如何呢?” 她言下之意再明白不过: 你们两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蛮横挑衅,一个暗中拱火,无非就是想逼迫东国表态,或者干脆将东国排斥出局! 但别忘了,东国此行的根本目的,是确保自身边境绝对安全! 你们内部的打生打死,东国没兴趣管,但若谁敢把战火引到东国境内,伤及东国百姓,那就是触犯了逆鳞! 犯我疆土、伤我国民者,虽远必诛! 这强大的气场和毫不留情的揭露,让“岩豹”和“梭温”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看似“柔弱”的女兵,言辞竟然如此犀利,眼光如此毒辣,一瞬间就撕破了他们精心(或者说拙劣)伪装的表象,将最核心的矛盾直接摆在了台面上! 说白了他们就是:不把东国边境放在眼里,若是伤害到了,谁也不想负责。 想让东国吃哑巴亏………可这样问过东国同意了吗? 简直可笑! ———— 寒月沁说完,目光转向司青南,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 司青南心中震撼于寒月沁瞬间破局的能力和那磅礴的气势,但反应极快! 他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气场全开,声音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接续着寒月沁营造出的强势氛围: “说得没错!”他目光如电,逼视着“岩豹”和“梭温”, “东国热爱和平,但从不畏惧挑衅! 我们的忍耐是有限的! 今日谈判,不是来听你们互相指责,更不是来看你们表演枪术! 而是要你们双方,给出明确的、具有约束力的承诺——立刻停止在边境线附近的一切军事挑衅行为! 后撤至少五公里,建立非军事缓冲带! 并签署保证书,承诺永不侵犯东国领土与主权完整!”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句接一句,砸在对方心头。 “若连这一点最基本的诚意都看不到,那么此次和谈,毫无意义! 东国将不得不重新评估边境安全态势,并采取我们认为一切必要的、包括军事手段在内的措施,来扞卫国家利益! 届时,一切后果,由挑衅方承担!” 他与寒月沁,一人言辞犀利,直指核心,撕破伪装;一人气势磅礴,据理力争,扞卫国格。 两人配合默契,循序渐进,竟在这小小的谈判桌上,形成了以二敌四,却丝毫不落下风的强大气场! 司青南的气势在不断攀升,为了国家的尊严与和平,他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硬与智慧,将掸邦的蛮横和克钦的狡诈都死死压制住。 寒月沁则如同最冷静的猎手,看似不再言语,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她的目光偶尔扫过房间的角落、通风口、甚至对方随从细微的手指动作,确保着司青南的绝对安全,同时也在不断评估着局势。 第364章 无声地交锋 她甚至在对方注意力被司青南完全吸引时,用极其隐蔽的手势,对着隐藏在发丝下的微型耳麦, 极轻地敲击了预定的信号—— “局势可控,按计划待命。” 这信号瞬间传递到屋外紧张戒备的q8等人耳中。 ———— 谈判室外,q8、猎虎、猫眼与掸邦、克钦的护卫人员同样形成了对峙之势。 虽然没有拔枪,但眼神的交锋、气场的碰撞,比言语更加激烈。 当听到屋内传来拍桌子和隐约的怒吼时,猎虎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凶狠地瞪向对面掸邦的护卫,仿佛随时要扑上去撕碎对方。 q8的手指无声地搭在了隐藏在长布下的狙击步枪扳机护圈上,眼神如同鹰隼般锁定了对方为首之人,只要里面传出任何异动,他会毫不犹豫地率先开枪清除最大威胁。 猫眼则如同灵猫般,身形微微低伏,锐利的目光不断在克钦和掸邦的护卫之间游走,计算着最快解除所有人武装的路径与顺序。 东国三人,面对人数占优的双方护卫,气势上却形成了反压制! 那是一种经历过无数血火淬炼、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自信所形成的强大气场,毫不退缩,甚至带着一种俯视般的压迫感。 直到接收到寒月沁传来的“局势可控”信号,q8紧绷的下颌线条才微微放松,对着猎虎和猫眼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三人依旧保持高度警戒,但那股即将爆发的杀气,稍稍内敛。 ———— 谈判室内,在司青南如同狂风暴雨般的强势声明和寒月沁那洞悉一切、冰冷刺骨的目光注视下, “岩豹”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握枪的手微微颤抖,最终还是在对国家机器报复的恐惧与眼前不利局势的双重压力下,悻悻地率先放下了枪。 他身后的随从见状,也迟疑着收起了武器。 “梭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也微笑着示意随从收枪,打着圆场:“司先生息怒,岩豹兄也是一时冲动。 贵国的立场和担忧,我们充分理解。 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涉及军事部署调整,非我等二人可以当场决断。需要汇报各自上级,进行详细研讨。” 司青南心中冷笑,知道这是对方的缓兵之计,但他也明白,如此重大的边境协议,不可能一蹴而就。 今日能压制住对方的嚣张气焰,明确划出红线,已是初步胜利。 他顺势收起逼人的气势,恢复沉稳外交官的模样,但语气依旧不容置疑: “可以。我希望在下午一时的第二次会谈中,能看到贵方切实的诚意和具体的方案。 东国的耐心,不是无限的。” “自然,自然。”“梭温”连连点头。 “岩豹”冷哼一声,没有答话,但显然是默认了。 最终,第一次会谈,在东国方面凭借寒月沁的破局与司青南的强势,成功掌控了主动权的情况下,暂告段落。 三方约定下午一时继续进行第二次会谈。 ———— 当寒月沁和司青南一前一后走出谈判室时,等候在外的q8等人立刻迎了上来。目光交汇间,无需言语,便已明了屋内大致情形。 “没事吧?”猫眼低声问。 寒月沁微微摇头。 猎虎冲着掸邦护卫的方向不屑地啐了一口。 q8的目光则与寒月沁有瞬间的交汇,看到她眼中那抹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心中彻底安定。 司青南走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深吸了一口室外略带硝烟却自由的空气,感觉后背的衬衫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刚才那一刻,枪口对准自己的瞬间,说完全不紧张是假的。 但更多的,是一种经历激烈博弈后的亢奋,以及……对身边那位女军官更深层次的认知与欣赏。 他转过身,看向正平静吩咐q8等人保持警戒、注意轮换休息的寒月沁,走了过去。 “阎王,”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和由衷的敬佩,“刚才……多谢。” 若非她关键时刻那石破天惊的几句话,局面很可能走向不可控的冲突。 寒月沁抬眸看他,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清冷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但似乎比之前少了一丝绝对的冰冷。 “分内之事。你发挥得很好。” 她顿了顿,补充道,“反应很快,气势也很足。” 这是她第一次明确地肯定他的表现。司青南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和欣喜,仿佛得到了最严厉教官的认可。 他笑了笑,那笑容驱散了些许疲惫,显得格外真诚:“是我们配合得好。” 不远处,克钦的“梭温”看着低声交流的寒月沁和司青南,眼神深邃,对身边的随从低语: “这个东国女军官……不简单。通知下去,重新评估东国此次谈判团队的实力,尤其是那个女的。” 而掸邦的“岩豹”则脸色铁青,对着手下暴躁地低吼: “妈的!查!给我查清楚那个女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东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短暂的休会时间,各方心思各异,暗流并未平息,反而在为下午更加激烈的交锋蓄势。 第365章 高层决断与战前部署 中午12点15分。 休会的间隙,“和平小屋”旁临时划出的东国休息区内,气氛凝重而高效。 司青南第一时间通过加密卫星通讯设备,直接联系上了远在首都的东国外交部部长。 他站在简易的行军桌前,身姿挺拔,语速平稳而清晰,将上午谈判的整个过程,包括掸邦“岩豹”的蛮横拔枪、克钦“梭温”的阴险离间, 以及双方在边境问题上的暧昧态度和潜在挑衅,原原本本、客观冷静地进行了汇报。 他没有过多渲染个人情绪,而是用事实和对方的原话,勾勒出一幅充满算计与轻视的谈判图景。 “……部长,情况就是这样。克钦试图嫁祸掸邦,掸邦则因猜忌而反应激烈。 归根结底,他们敢于如此,是认为我东国近年来过于强调和平发展,展现出的防御姿态被误读为软弱,认为可以肆意试探甚至拿捏。” 司青南的声音带着冷静的分析,也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慨。 通讯器那头,短暂的沉默后,猛地传来一记沉重的“砰”声,显然是手掌重重拍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 紧接着,部长那压抑着怒火的、如同金石交击的声音传来: “混账东西!真是给他们脸了! 合着我们抱着诚意来谈和平,稳定边境,他们倒好,一个个算计到我们头上来了! 真当我东国是泥捏的不成?岂有此理!” 部长的怒火如同实质般透过电波传来,让休息区内的空气都灼热了几分。 但他很快控制住情绪,声音转为一种冰冷的、带着铁血决断的威严: “司青南,你听好!我国的方针一贯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既然他们敢把主意打到我们头上,步步紧逼,那我们也无需再韬光养晦,客气谦让! 你下午的谈判,立场给我再强硬三分! 倘若他们依旧一味欺压,不识好歹……我会让他们,以及他们背后那些藏着掖着的势力,都清清楚楚地见识到,什么叫东国的实力! 什么叫大国之怒!” 部长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最后,我要求你,必须平安回来!我在西北边境,等着给你们接风!” “是!部长!保证完成任务!” 司青南心中一热,一股强大的底气与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个人安危,更是国家尊严的扞卫。 结束与部长的通话,司青南没有任何停歇,立刻又接通了与西北军区、此次行动高级负责人之一的苏良齐将军的专线。 他简要说明了谈判僵局和部长的指示。 ———— 中午12点30分。 几乎在司青南联系苏良齐的同时,在休息区的另一个角落,寒月沁也正通过一套更小巧、集成度更高的加密通讯设备,与苏良齐以及K2小队指挥官萧南瑾进行着同步汇报。 她的汇报风格与司青南截然不同。 声音清冷,语速极快,逻辑链条清晰无比,仿佛在陈述一份早已准备好的作战简报。 “苏首长,萧队。我是阎王。现汇报如下:” “一、目标‘青鸟’安全,状态稳定,上午谈判中表现优异,成功确立我方底线。” “二、敌方动态:掸邦代表‘岩豹’,性格暴躁易怒,思维直接,怀疑我方与克钦勾结,曾拔枪威胁,已被暂时压制。 克钦代表‘梭温’,性格阴险狡诈,善于煽风点火,意图离间我方与掸邦,借刀杀人。” “三、局势判断:对方轻视我方决心与实力,试探行为升级。 克钦欲利用掸邦进行武力试探,掸邦内部主战派声音高昂,和谈基础薄弱。” “四、风险评估:下午谈判破裂概率高达70%。对方可能采取极端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谈判场内制造事端、武装人员强行扣留、或在外围实施针对性袭击,以阻止我方代表返回,破坏和谈进程,嫁祸对方。” “五、应对预案:” “预案A(和谈继续):维持现有护卫阵型,q8外围策应,猎虎、猫眼贴身警戒,我负责核心区域安全与突发处置。” “预案b(谈判破裂,强制撤离):以‘青鸟’安全为最高优先。我已规划三条撤离路线。 优先路线:沿河滩向东,利用河道遮蔽,与接应点K2小队汇合。 备用路线一:向北进入密林,利用复杂地形摆脱追踪。 备用路线二:向西强行突破,制造混乱,利用速度优势脱离。” “六、请求支援:确认K2小队已就位接应点,并做好火力支援与阻断追击准备。 建议西北边境我方部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进行威慑性部署,施加战略压力。” 寒月沁的汇报,条理分明,从现状到判断,从风险到预案,甚至提前请求了战略层面的配合,思路之清晰,考量之周全,避重就轻,直指核心,完全超出了单纯护卫人员的职责范畴。 通讯器那头的苏良齐和萧南瑾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们知道寒月沁能力强,但没想到她能在如此复杂环境下,如此短时间内,做出如此精准而全面的判断与部署。 苏良齐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声音传来,没有任何废话,只有最核心的两个要求,却重若千钧: “阎王,两个任务:第一,保护好司青南安全。第二,你们所有人,平安回来!” 言下之意,清晰无比:如果对方执意要战,要欺压东国,那就无需再忍! 要战便战,东国军人绝不可能退缩! 他这边,西北边境的利剑已然出鞘半寸,是时候让外界那些窥探的目光,真正见识一下东国的肌肉了!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如今有人敢直接挑衅主人,那就要有付出惨痛代价的觉悟! 敢闯进来,定叫他有来无回! 萧南瑾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带着绝对的信任与支持: “阎王,按你的判断行事。K2全员已在预定接应点待命,随时可以提供火力覆盖与突围掩护。 记住,平安归来!” “明白。”寒月沁的回答依旧简洁,随即结束了通话。 她转身,看向司青南,两人目光交汇,瞬间明白了彼此都已获得上方的最高授权与支持。 一种无形的、基于共同使命的信任与默契,在两人之间牢固建立。 第366章 威慑下的暗流 下午1点整。 六人再次准时坐在了那张沉重的谈判桌前。 气氛比上午更加微妙和压抑。 克钦的“梭温”脸上依旧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谨慎与忌惮。 就在休会期间,他接到了来自上峰的紧急指令,内容让他心惊肉跳:“停止任何直接挑衅东国的行为!利用掸邦那个蠢货去试探! 我们在西北边境的探子回报,东国至少有两个精锐合成旅正在向边境线快速集结,进行大规模‘实弹演习’,对外宣称是年度训练,但那阵仗……绝对不只是训练那么简单!” 而掸邦的“岩豹”,脸色则更加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未消的余怒和隐隐的不安。 他同样被上司痛批了一顿,斥责其鲁莽行事。更重要的是,他也得知了东国边境大军云集的消息, 以及另一个让他背后发凉的情报——之前派去伏击、挟持东国代表的小队,包括后来追击的“饿狼”精锐,竟然几乎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而对方,仅仅只有四个人!这是何等恐怖的战斗力?! 他再看寒月沁和司青南时,眼神中那蛮横虽然还在,但深处已悄然埋下了一丝对绝对实力的敬畏。 会谈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开始。 司青南秉承上部指示,言辞比上午更为强硬,寸土不让,将东国的底线清晰地、反复地、不容置疑地摆在桌面上。 “梭温”变得异常“通情达理”,不断表示理解东国关切,但一涉及到具体后撤距离、非军事区划定、监督机制等实质问题,便开始兜圈子,软磨硬泡,始终不松口,明显是在拖延和观望。 “岩豹”则沉默了许多,但每次开口,依旧带着火药味,只是不再轻易动怒,更像是一种色厉内荏的坚持。 寒月沁依旧沉默地坐在司青南身侧,但她的感官提升到了极致。 她注意到“梭温”的随放在桌下的手,似乎在不规律地轻轻敲击膝盖,像是在发送某种信号。 她注意到窗外远处林鸟不正常的惊飞。她甚至能感觉到,屋外q8等人与对方护卫之间的对峙气氛,正在逐渐升温,如同不断加压的锅炉。 ———— 下午2点45分。 谈判再次陷入僵局。 司青南已经将东国的最终方案抛出,态度明确:这是底线,没有让步空间。 就在这时,寒月沁的微型耳麦中,传来了外面猫眼极力保持冷静却依旧透出急促的声音: “阎王!不对劲!掸邦和克钦的护卫队在向外围移动,有形成包围的趋势! 侧翼发现不明身份武装人员正在靠近,携带重武器!像是……雇佣兵!” 几乎同时,寒月沁注意到“梭温”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蔽的、冰冷的笑意。 陷阱!果然还是来了! 对方眼见谈判无法达到目的,终于图穷匕见,想要用武力强行留人! 寒月沁动了! 她没有去看司青南,而是直接对着隐藏在衣领下的麦克风,用只有己方能听清的频率,发出了预定的行动代号:“‘惊雷’!重复,‘惊雷’!” 这是最高级别的危险信号,代表谈判破裂,立即执行强制撤离预案! ———— 命令发出的瞬间! “砰!” 谈判室的窗户玻璃被从外部精准击碎! 不是子弹,而是两颗冒着浓烟的烟雾弹被精准地投入室内! 浓厚的白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咳咳咳!” “怎么回事?!” “岩豹”和“梭温”等人的惊呼声、咳嗽声瞬间响起。 而在烟雾爆开的同一刹那,寒月沁已经如同鬼魅般起身,一手猛地拉住司青南的手臂,低喝一声:“低头!跟我走!” 她的力量奇大,动作快如闪电,司青南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带着他,几乎是贴着地面,冲向预先观察好的、远离大门的一扇备用通风窗口! 与此同时,屋外! 在寒月沁发出信号的零点一秒内,q8手中那支一直处于待击状态的85式狙击步枪,发出了死亡般的咆哮! “砰!” 一名刚刚扛起R-7火箭筒,瞄准东国休息区的掸邦武装分子,应声而倒! “猎虎!九点钟方向,机枪手!” q8的声音冷静如冰,报出下一个目标。 “收到!”猎虎怒吼着,手中的95式自动步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将试图架设轻机枪的火力点死死压制! 猫眼迅速投掷出更多烟雾弹,同时用精准的点射,清除着试图靠近谈判屋的零星敌人,为寒月沁和司青南的撤离创造屏障。 “轰!” “哒哒哒——!” 外围,突然爆发出更加激烈、更有组织的枪声和爆炸声! 那是宋承羽率领的小队动手了! 他们从侧后方狠狠插入了试图包围“和平小屋”的掸邦、克钦混合部队以及那支不明雇佣兵的阵地! 精准的火力打击和高效的战术穿插,瞬间打乱了敌人的部署! “撤!快撤!” 猫眼对着冲出来的寒月沁和司青南大喊。 寒月沁没有丝毫停顿,拉着司青南冲向预先看好的、停在屋后隐蔽处的两辆摩托车(其中一辆是上午抢夺的,另一辆是K2小队带来的备用车)。 “上车!” 寒月沁将司青南推上其中一辆的挎斗,自己则翻身跃上驾驶位。 猎虎和猫眼也迅速冲过来,跳上另一辆车。 “q8!撤离!” 寒月沁通过耳麦命令。 “明白!掩护你们三十秒!”q8的声音依旧稳定,狙击步枪的枪声节奏不变,每一枪都必然伴随着一名敌人的倒下,有效地延缓了追兵的脚步。 引擎轰鸣! 两辆摩托车如同脱缰野马,冲出了烟雾弥漫的区域,沿着寒月沁预设的优先撤离路线——河滩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是K2小队与敌人激烈交火的枪炮声,以及q8那杆狙击步枪如同死神点名般清脆而致命的枪响。 子弹在耳边呼啸,打在河滩的碎石上溅起一串串火星。 司青南紧紧抓住挎斗的边缘,看着前方寒月沁那在颠簸中依旧稳如磐石的背影,看着她冷静操控车辆,偶尔单手举枪,头也不回地向后点射,精准地逼退试图靠近的追兵摩托。 她的车技依旧狂野而精准,在布满鹅卵石的河滩上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规避动作,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火力点。 “坐稳!” 寒月沁突然低喝一声,猛地加速,冲向河道一个拐弯处。 那里,两辆涂着丛林迷彩、引擎并未熄火的东风猛士越野车,正静静地等在那里! 车旁,是几名全副武装、眼神锐利的K2队员! 接应到了! 寒月沁一个漂亮的甩尾,摩托车稳稳停靠在越野车旁。 “快!上车!”宋承羽从第一辆车的驾驶室探出头,大声喊道。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弃摩托,登上越野车。 “q8就位!”几乎是最后时刻,q8如同幽灵般从侧翼的灌木丛中窜出,利落地登上第二辆车。 “轰!轰!” 两辆越野车发出狂暴的咆哮,沿着河道,向着东国边境线的方向,绝尘而去! 身后,“和平小屋”方向的枪声渐渐稀疏,最终被远远甩开。只有掸邦和克钦的武装人员,以及那些雇佣兵,望着东国军人远去的方向,以及留下的几具尸体和燃烧的车辆残骸,面面相觑,脸色铁青。 他们终于真切地感受到了,东国这只和平的雄狮,一旦被激怒,所展现出的凌厉獠牙与雷霆手段! 车内,司青南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才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 他看向身旁虽然经历激战却依旧气息平稳、正在检查装备的寒月沁,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敬佩与……一种复杂的情愫。 这一次,他们不仅仅是从谈判桌上全身而退,更是用实力与智慧, 向所有觊觎者宣告:东国的和平,不容挑衅!东国的尊严,不容侵犯! 第367章 河滩追击战 两辆东风猛士如同挣脱牢笼的钢铁巨兽,在干涸崎岖的河床滩涂上疯狂颠簸、冲刺。 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边境午后沉闷的空气,卷起的漫天尘土如同一条翻滚的黄龙,昭示着这场逃亡的激烈与仓促。 车内,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司青南紧紧抓住扶手,感受着每一次剧烈的颠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回身旁的寒月沁身上。 她正快速更换着95式自动步枪的弹匣,动作流畅如机械,清冷的侧脸在晃动的光影中显得异常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 然而,无线电耳麦中不断传来的讯号,却昭示着危机并未远离。 “猎虎报告!后方发现追兵! 至少四辆武装皮卡,架着德什卡重机枪! 是掸邦的人!咬得很紧!” “猫眼收到!左侧翼,河岸上方林地边缘,有不明人员快速移动,疑似克钦渗透小组,企图迂回包抄!” “q8就位!已找到制高点,可以延缓追兵速度,但对方重火力威胁太大,需要机动规避!” 敌人的反应比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显然,掸邦和克钦虽然忌惮东国边境的大军,但若就此放任他们轻松离去,两国在周边区域的颜面将荡然无存。 这已不仅仅是关于谈判的成败,更是一场关乎地区威望的较量! “宋承羽!” 寒月沁对着驾驶第一辆车的K2队长喊道, “保持S形路线,规避重机枪扫射! 向三点钟方向那片巨石区靠拢,利用地形阻挡视线!” “明白!”宋承羽沉稳回应,双手死死握住方向盘,脚在油门和刹车间快速切换,庞大的越野车在他的操控下,做出各种惊险的规避动作, 子弹“砰砰砰”地打在车尾防弹钢板上,溅起一连串刺眼的火星。 他专注地执行着寒月沁的指令,然而,就在车辆再次以一个剧烈甩尾避开一串重机枪子弹时, 他握着方向盘的右臂猛地一颤,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也微微泛白。 但他只是闷哼一声,牙关紧咬,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将油门踩得更深! 一直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敌情,同时也留意着队友状态的寒月沁,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异常。 她的目光迅速落在他微微塌陷、动作略显僵硬的右肩上——那里,作训服的迷彩色泽似乎比其他地方更深一些,正在缓慢地洇开。 他受伤而且伤势不轻! 是在之前掩护他们突围时中的枪!这个男人,竟然硬生生忍到现在,一声不吭! 寒月沁的心湖,几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微澜。 那是一种对战友坚韧的认可,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欣赏。 但她此刻无暇深究,危机容不得分神。 “猎虎,猫眼!交叉火力,压制后方皮卡!q8,优先解决重机枪手!” “收到!” “砰!”q8的狙击步枪再次发言,一辆皮卡上正在疯狂扫射的机枪手应声栽倒。 但立刻有替补者顶上,重机枪的嘶吼只是略微一滞,便再次响起。 ———— 车辆终于冲入了那片乱石嶙峋的区域。 巨大的岩石暂时提供了些许掩护,但也极大地限制了车速和视野。 “不行!这样下去会被困死!” 猎虎在第二辆车里吼道,他探出身子,用95式冲锋枪对着追兵猛烈扫射,但效果有限。 寒月沁眼神一凛,当机立断:“停车!依托岩石建立防线! 拖延时间,等待前方接应!司青南,留在车内,绝对不要出来!” 话音未落,她已经猛地推开车门,如同矫健的猎豹般翻滚下车,迅速依托一块巨石建立射击阵地。 q8、猎虎、猫眼以及K2小队的其他成员也立刻下车,各自寻找掩体,瞬间组成了一个简易却有效的环形防御圈。 激烈的交火在河滩巨石间爆发! 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打在岩石上迸发出无数碎石和火星。 掸邦的武装皮卡试图靠近,却被精准的火力和q8的冷枪逼退。 克钦的渗透小组也从侧翼发动了数次突袭,但在寒月沁和猫眼交叉的火力网下,丢下几具尸体后暂时退缩。 寒月沁如同战场上的幽灵,移动、瞄准、射击,每一个动作都高效致命。 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战场,大脑飞速计算着弹药存量、敌人位置、以及……宋承羽的状况。 她看到他已经下车,靠在一块石头后,用左手持枪艰难地还击,脸色苍白如纸,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大半个肩膀。 必须尽快解决战斗! 她心中升起一股罕见的焦灼。 第368章 仇恨与追击 ———— 就在寒月沁等人依托河滩巨石顽强抵抗的同时,后方追击的掸邦武装皮卡车队中, 领头那辆车的副驾驶上,一个脸上带着新鲜烧伤疤痕、眼神如同毒蛇般阴狠的汉子,正死死盯着望远镜中那道在岩石间敏捷移动的身影——正是寒月沁。 他代号“毒牙”,是这支掸邦追击小队的临时指挥官,也是之前伏击战中,从寒月沁枪口下侥幸捡回一条命的残兵之一。 他脸上的疤,就是被火箭弹爆炸的灼热气浪扫过的结果。 “妈的!又是那个女的!” 毒牙猛地放下望远镜,一拳砸在车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对着车载电台嘶吼道,声音因为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而变得沙哑, “看到她了吗?那个在石头后面窜来窜去的!就是她! 老子的半个班都折在她手里! 阿龙、阿泰、还有刚子……全他妈是被她一枪爆头!” 电台里传来其他皮卡上队员有些慌乱和躁动的声音: “毒牙哥,那娘们儿枪法太邪门了!我们根本露不了头!” “我们的机枪手刚换上去没两分钟就又没了!” “操!东国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狠角色?还是个女的!” 毒牙听着电台里的议论,看着身边又一具被从皮卡车厢里拖下来的尸体,双眼瞬间布满血丝,一股混杂着耻辱、愤怒和疯狂杀意直冲头顶。 他不能容忍,绝对不能容忍被一个“女人”如此压制,更不能容忍手下兄弟像割麦子一样被她放倒!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毒牙对着电台咆哮,他猛地探出车窗,指着寒月沁大致的方向,对着车斗里操作RpG-7火箭筒的射手吼道: “火箭筒!给老子瞄准那个女人藏身的那块大石头!轰他娘的! 老子不管她是什么来路,今天必须把她炸成碎片!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那名火箭筒手显然也有些畏惧,犹豫道:“毒牙哥,距离有点远,而且她在石头后面……” “废物!” 毒牙怒骂,“让你轰就轰!就算炸不死她,也要把她逼出来! 其他人,给老子集中火力,掩护火箭筒!压制他们其他人!” ———— 与此同时,在河岸上方不远处的密林边缘,几名穿着土黄色军装、装备相对精良的克钦独立军观察员,正冷静地注视着下方的激战。 带队的一名中年军官,代号“山鹰”,举着望远镜,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他对着身边的副手低声道:“看到没?掸邦这群没脑子的蠢货,被仇恨冲昏头了。 那个东国女兵,是个硬茬子,扎手得很。” 副手点点头:“确实厉害。枪法、战术意识都是一流。掸邦在她手上吃亏不小。” “山鹰”放下望远镜,冷笑道:“让他们打,让他们去消耗。 我们的人不要轻易露头,找机会,看能不能捡个便宜,比如……干掉那个东国外交官,或者给那个女兵来下冷枪。 记住,动作要干净,别留下把柄。 东国这头狮子虽然发了怒,但只要我们不直接撞枪口上,他们暂时也拿我们没办法。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掸邦或者东国任何一方太好过。” “明白!” 副手会意,立刻低声向周围的狙击手和渗透小组传达指令。 ———— 下方河滩,就在掸邦的火箭筒手在毒牙的疯狂催促下,终于扛起火箭筒,瞄准、扣动扳机的瞬间—— “咻——” 火箭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带着毒牙疯狂的诅咒和克钦“山鹰”冷漠的注视,向着寒月沁藏身的巨石呼啸而去! 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啸声,划破嘈杂的枪声,由远及近! 是RpG火箭弹!目标赫然是寒月沁所在的区域!发射者角度刁钻,正好卡在q8的射击盲区! “阎王!小心火箭弹!” 猎虎目眦欲裂,嘶声大吼。 寒月沁其实在火箭弹发射的瞬间就已经凭借直觉感知到了危险! 她瞳孔微缩,身体肌肉瞬间绷紧,计算好了规避路线和反击时机—— 她完全有能力在火箭弹击中掩体前的一刹那,侧扑翻滚到另一块巨石之后,甚至有机会反手干掉那个火箭筒手! 然而—— 一道身影,比她的思维更快! 是宋承羽! 他几乎在听到破空声的瞬间,就判断出了火箭弹的轨迹和寒月沁所处的危险位置! 他看到了寒月沁那冷静到近乎漠然的眼神,以为她没有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去赌那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 “小心!” 一声带着撕裂般痛楚和无比焦灼的暴喝! 宋承羽完全不顾自己重伤的肩膀,如同扑火的飞蛾,爆发出生命中最后的力量,猛地从掩体后冲出,几步跨到寒月沁身边,张开双臂,用自己没有受伤的左半边身体,狠狠地、决绝地环抱住她的腰肢,带着她向侧后方全力扑倒!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寒月沁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以及那带着血腥气和汗味的、灼热的男性气息将她完全笼罩。 她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愕然的波动。 “轰!!!” 火箭弹在距离他们原本位置不足十米的地方轰然爆炸!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狂暴的冲击波混合着炙热的弹片和碎石,如同死亡风暴般席卷四周! 而这一幕,落在后方“毒牙”的望远镜里,只看到火箭弹爆炸的火光吞没了那片区域, 他脸上瞬间露出狰狞而快意的笑容:“哈哈哈!打中了!我看你这次还不死……” 一块灼热的、边缘锋利的弹片,狠狠地扎进了宋承羽刚刚护住寒月沁时,完全暴露在外的后肩胛骨下方! “呃……!”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宋承羽喉咙深处溢出。 在确认怀中的寒月沁除了被气浪掀得有些狼狈外,并无明显伤痕的瞬间, 他紧绷的意志仿佛终于达到了极限,那强撑着的力气如同潮水般退去,环抱着她的手臂无力地松开,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陷入了深度昏迷。 “K2!” “阎王!” q8、猎虎、猫眼等人的惊呼声同时响起,充满了惊骇与担忧! 寒月沁迅速从瞬间的错愕中恢复,她低头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宋承羽,他后背那片迅速扩大的殷红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心中那丝因被打断计划的无奈,瞬间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那是震惊,是动容,更是一种沉甸甸的、名为“亏欠”的感觉。 她不是没有发现危险,她有自己的应对方式。可他……却用最直接、最不顾自身的方式,选择了保护她。 真是笨的! 没有丝毫犹豫,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寒月沁弯腰,俯身,动作干脆利落,将比自己高大健壮不少的宋承羽,用一个标准的单兵背负姿势,稳稳地扛上了肩! 她那看似纤细的身躯,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稳定性,脚步迅捷而沉稳,朝着最近的一辆越野车冲去。 而不远处的“毒牙”在看到硝烟中,那道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竟然扛着一个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出来,迅速登上了车! 而且速度快的出奇,肩上扛的那人仿佛如摆设一般,身形也是不断变化,子弹也打不到他们身上。 “没死?!这都没死?!” 毒牙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巨大的失望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她到底是人是鬼?!” 难不成这打的角度有问题?这都不禁让他质疑。 第369章 伤痕与荣光(1) “猫眼!开车门!” 寒月沁的声音依旧冷静,但细听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猫眼立刻反应过来,猛打方向,降低车速,同时探身打开了后车门。 “猎虎!q8!火力掩护!全员上车!撤退!” 寒月沁一边将宋承羽小心地安置进车内,一边下达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也就在这时—— “嗡——” 低沉而威严的引擎轰鸣声从天边传来! 紧接着,数架涂着东国军徽的武直-9武装直升机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河谷上空! 机首的航炮喷吐出愤怒的火舌,精准地打在掸邦追击的皮卡前方,扬起一道道恐怖的土墙,形成了强大的威慑! 与此同时,前方的地平线上,烟尘滚滚,一支由轮式装甲车和越野车组成的东国边防部队,正以战斗队形,如同钢铁洪流般,向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 鲜艳的五星红旗在车队最前方猎猎作响! 东国的支援,到了! ———— 原本还在疯狂追击的掸邦武装皮卡,在看到直升机和地面装甲部队的瞬间,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车速骤减,最终不甘地调转车头,仓皇撤退。 “撤!快撤!” 毒牙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座位上,对着电台有气无力地嘶吼,脸上混杂着不甘、愤怒。 ———— 河岸上方,克钦的渗透小组更是早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密林之中。 面对东国展现出的绝对实力与坚定决心,任何继续的挑衅都无异于以卵击石。 “走!” 寒月沁最后一个跳上车,关上车门。 两辆伤痕累累的越野车,如同归巢的倦鸟,向着祖国的方向,向着那支前来接应的钢铁洪流,全力驶去。 车后,只留下弥漫的硝烟、遍地的弹壳,以及……一段在生死考验中悄然滋长、尚未言明的情愫。 车内,寒月沁看着昏迷中依旧眉头紧锁的宋承羽,拿出急救包,动作熟练却格外小心地开始为他进行初步止血和包扎。 她的指尖偶尔会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那温度,似乎也悄然传递到了她一向冰封的心湖深处。 司青南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看着寒月沁那专注而沉静的侧脸,心中感慨万千。 他深知,这次能够死里逃生,离不开眼前这些军人的舍生忘死,更离不开身边这位代号“阎王”的女军官,那超凡的实力与冷静的指挥。 车队与接应的边防军顺利汇合,强大的装甲力量形成护卫队形,将载着英雄们车辆牢牢保护在中心,朝着西北边境线的方向,稳健而坚定地驶去。 阳光穿透还未散尽的硝烟,照耀在这支凯旋却又带着伤痛的队伍上,仿佛在为这些为国奋战的儿女,披上一身荣耀的金甲。 ———— 西北边境,东国前哨基地。 夕阳的余晖将广袤的戈壁滩染成一片壮丽的橙红,远处巍峨的雪山峰顶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基地外围,铁丝网、了望塔、伪装网下的炮兵阵地,无不透着一股冷峻而森严的战争气息。 然而此刻,基地大门内外,却涌动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混合着焦灼与期盼的热流。 当那两辆布满弹孔、泥泞不堪,仿佛刚从炼狱中挣扎出来的东风猛士,在数辆轮式装甲车和武装直升机的护卫下,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基地瞬间沸腾了! “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了望塔上的哨兵用力挥舞着信号旗,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基地。 早已等候在停机坪附近空地上的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站在最前方的,正是肩章上将星闪烁、面容沉毅的苏良齐将军,以及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的GAI大队长萧南瑾。 他们身后,是穿着白大褂、抬着担架、提着急救箱的军医和护士队伍,再后面,则是许多自发前来迎接的边防官兵,他们眼神热切,带着对英雄的敬意与对战友归来的牵挂。 车辆带着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停住。车门被猛地推开。 首先跃下的是猎虎和猫眼,两人虽然同样浑身尘土、作战服有多处破损和烧灼痕迹,但行动依旧迅捷,立刻持枪警戒四周,眼神警惕不减。 紧接着是q8,他抱着他那支如同伙伴般的85狙,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精力消耗过度,但眼神依旧沉稳。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第一辆车的后门。 只见寒月沁率先下车,她清冷的脸庞上沾着硝烟和些许干涸的血迹(多半是敌人的),束在脑后的长发有些凌乱,那双眸子却依旧亮得惊人,如同被冰雪擦洗过的寒星。 然而,最让人心头一紧的是她的动作——她正小心翼翼地从车内,将昏迷不醒、整个后背几乎被鲜血染透的宋承羽扶出来,试图将他背负起来。 “医护人员!快!” 苏良齐将军低沉而有力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萧南瑾已经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在寒月沁刚刚将宋承羽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准备发力时,他已经来到了近前。 他的目光先是极快地、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扫过寒月沁全身,确认她似乎没有明显重伤后,才迅速落在她怀中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的宋承羽身上。 萧南瑾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对战友重伤的担心,有对任务惨烈的凝重,或许……还有一丝因寒月沁与宋承羽此刻过于亲近姿势而产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微妙波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强有力的手臂,声音沉稳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交给我。他需要立刻手术。” 第370章 伤痕与荣光(1) 说话的同时,他已经极其专业且小心地从寒月沁肩头“接”过了宋承羽,动作流畅而稳定,避免了对伤口的二次牵拉。 寒月沁只觉得肩上一轻,那带着血腥味和灼热体温的重量已然离去。 她抬眸,对上了萧南瑾近在咫尺的目光。 他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带着一种深沉的、几乎要将人吸进去的专注。 她微微一怔,清冷的脸上似乎有瞬间极其细微的、名为“不自然”的神情闪过,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她迅速垂下眼帘,避开那过于直接的目光, 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他肩部中弹,后背有弹片嵌入,失血过多。” 语气简洁,像是在做最标准的战伤汇报。 “我知道。你们辛苦了。” 萧南瑾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立刻与冲上来的医护人员一起,将宋承羽迅速而平稳地转移到担架上,朝着早已准备好的野战手术室狂奔而去。 这一幕,落在了刚刚下车、正默默整理着自己略显狼狈西装的司青南眼中。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萧南瑾冲向寒月沁时那远超寻常战友的急切,以及两人对视时那短暂却异常的氛围。 这位心思缜密的外交官,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并未点破,也没有立刻上前去关心寒月沁,只是将这份观察悄然埋入心底。 就在这时,苏良齐将军大步走了过来,他先是目光凝重地看了一眼远去的担架,随即转向司青南,威严的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司青南同志,辛苦了!你们这次,打出了国威,扬了我军志气!临危不乱,寸土不让,好样的!” 司青南立刻挺直腰板,尽管西装褶皱,面容疲惫,但眼神依旧清澈睿智,他微微欠身,礼节周到,语气不卑不亢:“苏将军过誉了。青南只是尽了外交官的本分。 此次能够全身而退,全赖寒队长及其队员,以及K2、N4等所有作战单位的同志们舍生忘死,英勇奋战。 他们,才是真正的英雄。” 他的言辞得体,既保持了风度,又将功劳归于一线将士,让人心生好感。 苏良齐眼中赞赏之色更浓,重重颔首:“都是好样的! 走,先让军医给你们检查处理一下,然后好好休息!后续的总结和表彰,等你们缓过劲来再说!” ———— 在众人被接应,宋承羽被送往手术室的同时,基地另一侧,几道同样风尘仆仆、带着一身硝烟杀气的身影跳下了另一辆刚抵达的吉普车。正是代号N4、S5、m7的几名特战队员。 他们一下车,N4就急切地抓住一个正在忙碌的卫生员问道:“K2呢?宋队怎么样?!” 那卫生员匆忙答道:“刚送进手术室,伤得很重!” N4脸色一白,狠狠一拳砸在车盖上,发出“哐”一声响,懊悔道:“妈的!还是慢了一步!要是我们能再快一点解决掉克钦那帮阴货……” 时间回溯到数小时前,在河滩追击战最激烈的时刻,宋承羽(K2)强忍着肩部的剧痛,通过单兵电台,声音因痛苦而略带沙哑,却依旧清晰地下达指令: “N4、S5、m7!听令!” “到!”电台里传来三人毫不犹豫的回应。 “我右翼九点钟方向,河岸上方密林,发现克钦‘山鹰’小组活动痕迹,至少一个加强班,配备狙击手,企图迂回包抄,威胁阎王侧翼及‘青鸟’安全!” “你们的任务是:秘密渗透,断其退路,在他们发动攻击前,尽可能多地清除威胁! 尤其是狙击手!绝不能让他们干扰到主撤离方向!” “明白!”N4立刻回应,但随即担忧道,“K2,你的伤……” “执行命令!”宋承羽的声音陡然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这边顶得住!阎王那边压力更大!快去!” “……是!”N4咬牙,不再犹豫,立刻与S5、m7如同三把出鞘的匕首,悄无声息地脱离主战场,向着侧翼密林潜行而去。 正是他们这次果断的穿插与精准打击,成功牵制并重创了克钦“山鹰”小组,迫使那名潜伏的狙击手始终无法找到安全的射击窗口, 间接化解了寒月沁可能面临的来自侧翼的致命冷枪,也为后续撤离减轻了极大的压力。 否则,归途绝不会仅仅面对掸邦的疯狂追击那般“简单”。 ———— 基地的野战医院灯火通明。 医生们正在手术室内为宋承羽紧急取出弹片,清理创口,输血抢救。 门外,萧南瑾如同一尊雕像般伫立着,眉头紧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寒月沁在处理完自己手臂上一处不甚严重的擦伤后,也默默地来到了手术室外,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垂眸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那清冷的侧影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一股难以折弯的坚韧。 猎虎、猫眼、q8等人也都在简单包扎后聚集了过来,或坐或站,沉默地等待着。 N4几人更是焦躁地来回踱步。 司青南在接受了全面检查,确认无恙并换上了一套干净的军便装后,也来到了这里。 他没有打扰任何人,只是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群刚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军人,看着他们之间那种无需言语、却沉重如山的战友情谊,心中充满了敬意。 他的目光,尤其在那道清冷的身影和手术室门口那挺拔的身影之间,停留了片刻。 最终,手术室的灯熄灭了。 主刀医生疲惫却带着一丝欣慰地走出来,摘下口罩:“手术很成功,弹片已经取出,没有伤及主要血管和神经,但失血过多,需要静养一段时间。生命体征已经平稳。” 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萧南瑾紧绷的身体明显放松下来,他看向寒月沁,发现她也正抬眸望来,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似乎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如释重负。 随后几日,边境态势果然如预料般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 克钦独立军和掸邦武装虽然表面上依旧嘴硬,指责对方破坏和谈,但针对东国边境的挑衅行为几乎绝迹。 东国西北边境部队那场“恰到好处”的、展示肌肉的大规模实弹演习,以及寒月沁小队在重重围堵下展现出的强悍战斗力与决死意志,像一盆冰水,浇醒了许多被贪婪和野心冲昏的头脑。 他们终于清晰地认识到,东国这头雄狮,不仅有利爪,更有不惜一战以扞卫核心利益的决心! 一场原本可能升级为大规模冲突的边境危机,在东国外交官的智慧与军人的铁血共同作用下,被强行遏制在了萌芽状态。 和平,再次以实力的形式,降临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 而在这暂时的平静之下,某些悄然滋生的情感,如同戈壁滩上顽强冒头的嫩芽,正在等待着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绽放属于它们自己的、独特而坚韧的光芒。 第371章 母女相见 宋承羽手术成功的消息如同一剂舒缓剂,让走廊里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 但另一种更为微妙、掺杂着无措与震惊的情绪,却悄然在寒月沁心头弥漫开来。 萧南瑾走到她身旁,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能传递关切,又不显逾矩。 他看着寒月沁略显苍白的脸颊和眼下淡淡的青影,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先回去好好休息,这里有我守着。” 他那双惯常锐利的眼眸,此刻专注地落在她身上。 寒月沁的目光依旧落在紧闭的手术室门上, 闻言只是轻轻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依旧坚持: “不用。这家伙……是为了救我。” 她很少如此直接地陈述某种带有个人情绪的事实,这话出口,连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那份一直以来被冰封的、对于他人舍身相护的触动,在此刻清晰地浮现出来。 前世为统帅的她,只有她救人的份,而不是别人救她。 萧南瑾看着她固执的侧影,心中那抹因宋承羽重伤而起的沉重之外,又添了一丝复杂的心疼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嫉妒。 但也因为他了解她的强大,也正因为了解,才更明白她此刻承受着怎样的心理重量。 他正欲再劝,目光却骤然被走廊尽头出现的身影吸引。 不止是他,走廊里尚未完全散去的人都注意到了。 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正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几乎是跑着朝这边赶来。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熨帖的东国陆军军官常服,肩膀上,两杠四星的大校军衔在走廊灯光下折射出沉稳的光芒。 她的年纪看起来约莫三十多岁,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些许痕迹,却难掩其清丽秀雅的底子,尤其那一双眼睛,清澈而明亮,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与焦灼。 当她的目光越过众人,最终牢牢锁定在寒月沁身上时,她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那双与寒月沁几乎如出一辙的、清冷中透着坚韧的眸子,在接触到寒月沁面容的瞬间,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随即,仿佛巨大的情感洪流冲垮了堤坝,担忧、难以置信、狂喜、以及深埋已久的痛苦,种种情绪在她眼中激烈地交织、翻涌,最终化为一层迅速积聚的水光。 寒月沁也在那一刻,仿佛心有所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寒月沁望着那双写满了故事与情感、与自己镜像般相似的眼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松开,带来一阵陌生而剧烈的悸动。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无法言喻的熟悉感与共鸣,在她冰冷的心湖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看着对方那因极度担忧而微微颤抖的唇,那与自己至少有六七分相似的面部轮廓,模糊却又无比清晰的答案,在她脑海中疯狂叫嚣,呼之欲出。 她是……?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茫然、无措、甚至是一丝隐秘恐慌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她。 她该高兴吗? 为这可能的、失而复得的至亲? 可她早已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将所有的情感深深埋藏在冰雪之下。 她该质疑吗?质疑这突如其来的相认,背后是否隐藏着其他的目的? 还是……她只是单纯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亲情,这个词汇对她而言,遥远得如同天边的星辰,如今却猝不及防地、如此真实地砸到了她的面前,近在咫尺。 她僵立在原地,清冷的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那是一种罕见的、近乎孩童般的不知所措,嘴唇微微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向果断,冷静自制的她,在这一刻还是变得如普通女子般呆愣了起来。 旁边的猎虎、猫眼、q8,甚至连刚刚准备离开的N4、S5、m7等人,都震惊地看着眼前这幕。 尤其是寒月沁脸上那从未出现过的、混杂着震惊、茫然甚至一丝脆弱的神情,以及那位陌生女大校激动到几乎难以自持的模样,让这群见惯了枪林弹雨的硬汉们都愣住了。 “我怎么觉得……”猎虎挠了挠他刺猬般的短发,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阎王和这个大校……长得好像啊?” 他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N4反应极快,一脚踹在猎虎的小腿上,压低声音吼道, 同时用眼神示意S5和m7,几人立刻心领神会,几乎是连拉带拽,将还有些懵的猎虎和其他几个围观队员迅速“清场”,离开了这片即将被情感风暴席卷的区域。 N4认出来这位猎虎口中的女大校是苏良齐的结发妻子。 能被她牵动情绪的,想必肯定有什么缘由。 他们在这只会更加影响她们两人。 萧南瑾同样震撼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却停留在寒月沁那罕见地流露出无措的侧脸上。 他的心没来由地一紧,泛起细密的疼。 他看得出来,此刻的她,需要空间,需要时间去消化这枚“情感炸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恢复了作为指挥官的冷静与担当。 他目光扫过剩下的人,声音沉稳地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给她们留点空间。所有人,楼下集合,进行任务初步复盘。” 他的话语将众人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S5几人一听到“复盘”两个字,脸上顿时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仿佛已经预见了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专项训练”和深刻检讨。 但军令如山,众人只能认命般,带着满腹的惊疑和八卦,迅速撤离了走廊。 第372章 罕见的无措 基地,一间墙壁上还挂着老旧地图和保密条令的作战简报室内,气氛严肃。 硝烟味似乎还未完全散去,与汗水和尘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萧南瑾站在前方,身姿笔挺,眼神恢复了鹰隼般的锐利。 x3、N4、S5、m7、以及寒月沁带队的q8、猎虎、猫眼等人分坐两旁,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都异常专注。 “现在,开始对‘和平小屋’撤离行动进行初步复盘。”萧南瑾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如同在陈述一份作战报告, “N4,由你开始,复述你小组在侧翼密林遭遇克钦‘山鹰’小组的整个过程,包括接敌时间、敌方配置、交战距离、战术运用、弹药消耗、以及最终战果与己方损耗。” “是!” N4立刻起身,走到台前,拿起指挥棒,指向墙上临时绘制的简易地形图, “我小组于当地时间14点17分,接K2指令,向河岸上方九点钟方向密林渗透……遭遇敌方狙击手一名,位于制高点……我方采用S5左翼佯动吸引,m7右翼迂回包抄,我正面强攻的战术……最终击毙敌方七人,包括狙击手一名,击伤三人,迫使其余敌人溃散撤退。 我方消耗步枪弹……无人员重伤,S5左臂轻微擦伤。” 他的汇报条理清晰,数据准确。萧南瑾面无表情地听着,不时提出尖锐的问题: “为何未能全歼?” “敌方狙击手开第一枪时,你的规避动作慢了0.3秒,原因?” “迂回路线选择为何不是更隐蔽的b路线?” 每一个问题都直指关键,让N4额头微微见汗,但也心服口服地逐一回答、检讨。 接着是猎虎、猫眼、q8分别复述主战场阻击、侦察与狙击支援的情况。 萧南瑾的点评同样毫不留情: “猎虎,火力压制时机尚可,但点射控制不足,浪费弹药超过标准15%。” “猫眼,对克钦渗透小组前期预警不足,存在观察盲区。” “q8,狙击点位选择A+,但对RpG射手反应,比你的理论极限慢了0.5秒,战后加练500次快速瞄准击发。” 整个复盘过程,没有咆哮,没有辱骂,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精准到秒的苛责、以及基于实战数据的最严苛要求。 所有人都知道,队长的严厉,是对他们生命最大的负责。 那些看似不近人情的“专项训练”,都是在战场上保命的本钱。 ———— 紧张的复盘终于告一段落。 萧南瑾合上手中的笔记本,看着下面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的队员们,严肃的表情微微缓和了一丝。 “整体表现,及格。细节,不及格。 各自回去后,针对刚才指出的问题,写出不少于五千字的书面检讨,明天早上交到我办公室。 现在,解散,休息。” 众人如蒙大赦,刚要起身, m7却忽然眨了眨眼,带着一丝揶揄的笑容,看向萧南瑾:“队长,别急着走啊?你这急急忙忙的,是不是……担心手术室那边某位女同志啊?” 这话一出,原本准备溜走的众人立刻又坐直了身体,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萧南瑾身上,充满了八卦的光芒。 猎虎更是咧开大嘴,嘿嘿笑道: “m7你可别瞎说!不过队长,人家阎王一下车,你可是第一个冲过去的,我们都看见了!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S5也凑热闹般附和道: “就是!队长,你把阎王派来负责这么重要的任务,是不是早就存了心思,想把她从原单位挖到咱们GAI来啊? 我觉得可行! 她强的离谱!有她在,咱们大队实力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对对对!肥水不流外人田!” x3也赶紧表态,一脸“我支持你”的表情, “队长,我们可都看好你啊!阎王那样的,跟咱们GAI才是绝配!” 队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开始“逼供”。 他们欣赏寒月沁的实力,佩服她的胆魄,更隐约察觉到了队长对那位“阎王”不同寻常的关注。 在生死与共的战友情谊中,这种带着善意的调侃,也是一种独特的减压和情感交流方式。 萧南瑾听着手下们七嘴八舌的议论,脸上那丝刚刚缓和的线条又绷紧了些,耳根似乎泛起一丝极难察觉的微红。 他板着脸,目光扫过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用他一贯沉稳的语气,吐出三个字: “多事。解散!” 说完,他不再给这群家伙任何调侃的机会,转身,迈着标准的军人步伐,径直朝着门外走去,目标明确——依然是宋承羽的病房方向。 身后,传来x3压低声音的怪笑:“看吧看吧!默认了!” N4摸着下巴:“队长这眼光,毒啊!” m7笑道:“行了行了,都给队长留点面子。不过说真的,阎王要是能来,咱们以后出任务,心里都更有底。” 萧南瑾虽然走出了门外,但队员们的议论声还是隐约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群小子……虽然闹腾,但他们的认可,也让他心中微暖。 寒月沁,她似是拥有一股奇特的力量,能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能迅速赢得这些骄兵悍将发自内心的尊重。 她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已然展现出璀璨的光芒,极具领导者的将才之风。 而他,只是……不希望这块璞玉,被任何风雨损伤。 无论是战场上的枪炮,还是……深受突如其来的情感冲击。 ———— 当萧南瑾再次来到病房所在的楼层时,远远地,就看到那两道相似的身影,依旧维持着一种近乎凝固的姿态。 冷柒站在离寒月沁几步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只是用那双含泪的眼睛,贪婪地、小心翼翼地望着寒月沁,仿佛怕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她的双手紧紧交握在身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显示出她内心极度的紧张与期盼。 寒月沁则微微侧着头,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墙壁上,似乎不敢与那双饱含深情的眼睛对视。 她的背脊依旧挺直,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第373章 凝固的拥抱 走廊顶灯老旧的光线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清瘦而孤寂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沉重而又充满张力的气氛。 血缘的纽带无声地呼唤着,十几年的分离与未知横亘其间。 一个不知如何开口,一个不敢轻易相认。 萧南瑾停下了脚步,没有再上前。 他知道,此刻,任何外人的介入都是多余的。 这道坎,必须由她们自己迈过去。 他靠在远处的墙边,默默地守候着。 对他而言,已然特殊的存在。 他的心,也随着寒月沁那紧握的拳头,微微揪紧。 ———— 走廊里老旧的白炽灯投下略显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相峙的身影拉长,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一种近乎凝滞的紧张。 寒月沁僵立着,大脑仿佛被分割成了两半,一半是冰封的理智在疯狂分析着眼前女人的军衔、容貌、以及那难以作伪的激动; 另一半,则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泪水搅动得一片混沌的情感深渊。 冷柒的拥抱很用力,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颤抖。 温热的泪水,带着滚烫的温度,一滴滴落在寒月沁微凉的手背上,如同炽热的熔岩,烫得她指尖微微一蜷。 她听着耳边那压抑不住的、带着哽咽的喃喃自语—— “我的孩子,找了十几年的孩子,终于……终于找到了……”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击在她冰封的心防上。 高兴吗?或许有。 这具身体的血脉在悸动,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共鸣让她无法彻底漠视。 原来,她并非无根的浮萍,这世上,确实存在着与她血脉相连的人,并且一直在寻找她。 难过吗?也有。 一种更深沉的、带着命运弄人的悲凉悄然弥漫。她们找到的,终究是迟了。 那个本该在父母宠爱下长大的、真正的“寒月沁”,早已在不知名的角落悄然凋零。 而她,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占据了这具身躯,承受着这份沉重的、迟来的亲情。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早已被她深埋、甚至刻意遗忘的,名为“亲情”的柔软之处。 她能感觉到冷柒身体的颤抖,那是一个母亲积攒了十数年思念与愧疚的爆发。 寒月沁垂在身侧的双手,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一种陌生的、想要抬手回抱的冲动一闪而逝,但最终,她还是没能抬起手,只是任由那滚烫的泪水浸润她的手背。 心中莫名的不是滋味,堵得发慌。 她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不喜欢看到这个与自己面容相似、穿着威严军装的女人,露出如此脆弱无助的一面。 最终,千言万语,在她冰封的心湖中沉淀、凝结,只化作了两个干涩却清晰的字符,从她微颤的唇间溢出: “别哭。” 声音依旧带着她特有的清冷,却奇异地没有半分冷漠,反而像是一块投入沸水的冰,带着一种试图安抚的笨拙力量。 这两个字,仿佛有着神奇的魔力,让冷柒的哭泣稍稍止住。 她微微松开一些怀抱,但双手仍紧紧抓着寒月沁的手臂,仿佛怕她消失。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仔细端详着寒月沁的脸,像是要将这十几年的空白一次性补回来。 “孩子,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我……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太晚了……但我……” 冷柒的话语有些语无伦次,与她肩上那象征着权威与沉稳的两杠四星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但这份失态,却让寒月沁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属于母亲的牵挂。 寒月沁静静地听着,没有回答那个关于“过得好不好”的问题。 那些颠沛流离、那些生死边缘的挣扎,对于此刻的相认而言,太过沉重,也毫无意义。 她清澈而冷静的目光,直直地望进冷柒盈满泪水的眼眸深处,问出了一个盘旋在她心头最关键的问题,声音平稳,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我只想问一个问题。” 冷柒立刻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她:“月……孩子,你说。”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虔诚的心态,试图想唤出了这个名字,但却无法直接开口。 “你们当年,”寒月沁一字一顿,清晰地问道,“是故意抛下我的吗?” 她没有问是否需要亲子鉴定,那张相似的脸,那源自血脉的悸动,以及一位大校军官能如此精准地找到她的事实,答案早已不言自明。 她也可以不在乎对方是如何找到自己的,比起那些过程,她更想知道这个关乎初衷与责任的答案。 第374章 祖父苏军延 “不!不是的!绝对不是!” 冷柒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一丝犹豫,那双与寒月沁极为相似的眼眸中迸发出痛苦与坚决交织的光芒, “你是我十月怀胎,拼了半条命才生下来的宝贝!是妈妈和爸爸盼了许久的孩子! 我们怎么可能故意抛弃你?!绝对不可能!”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真挚。 这股强烈的情感冲击,让寒月沁冰封的心湖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 冷柒看着女儿依旧平静却带着审视的目光,知道仅仅否认是不够的。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情绪,但眼眸深处却掠过一丝属于军人的、经历过血与火淬炼的狠厉与冰冷,周身的气场也随之变得锐利起来: “当年……是有人精心设计,趁乱将你从家里抱着。我们苏家……那时正处在风口浪尖,内部外部都不太平。”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压抑了十几年的愤怒与痛楚, “那些胆敢将主意打到你头上的人,无论牵扯到谁,无论过去了多久,都已经付出了他们该付的代价!” 她没有详细描述那是怎样一场腥风血雨,但寒月沁能从她瞬间变化的气场和那冰冷的语气中,感受到背后隐藏的雷霆手段与决绝。 这并非虚言,这是一位母亲、一位高级军官的誓言与行动。 “但是,” 冷柒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万般的苦涩与小心翼翼,她看着寒月沁那与自己年轻时几乎一模一样的、却更显清冷疏离的脸庞,心中酸楚难言, “我知道,无论怎么弥补,缺失的十几年光阴都回不来了。我……我这个母亲,当得不称职。” 她顿了顿,带着近乎卑微的期盼,轻声问道:“我……能喊你月沁吗?” 寒月沁看着她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恳求与害怕被拒绝的惶恐,心中那抹异样的情绪再次涌动。 她沉默了几秒,就在冷柒眼中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时,她轻轻点了点头: “可以。”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冷柒瞬间像是被巨大的惊喜击中,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喜悦。 她不敢奢求立刻相认,能允许呼唤名字,已经是她不敢想象的开端。 “月沁,” 她小心翼翼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我不奢求你现在就认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 只是……家里的长辈们,他们都年事已高,这十几年来,没有一天不在盼着能找到你,盼着一家人能团聚。” 她的声音带着恳切:“当年出事,家里动荡,线索又被人刻意抹去,寻找起来难如登天……种种原因,都是迫不得已。 我真的,只是想你能回去看看他们,让他们知道,你还好好的,这就够了……他们年纪大了,经受不起再一次的打击了。” 寒月沁静静地听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些极其模糊、属于原主最深层的记忆碎片—— 温暖的怀抱,慈祥的笑脸,还有……骤然断裂的恐慌与无尽的黑暗。 那些碎片与冷柒此刻的话语交织在一起,让她冰冷的心,泛起一丝丝连绵不绝的、带着酸涩的暖意。 她看着冷柒那充满期盼又不敢逼得太紧的眼神,看着这位在军中地位不低的女军官,在自己面前露出如此脆弱而恳切的一面。 血缘的牵绊,岁月的遗憾,长辈的期盼……种种情绪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 她依旧不知道该如何扮演一个“女儿”的角色,那份亲情对她而言依旧陌生而遥远。 但是,面对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寻找了十几年的牵挂,面对那三位素未谋面、却因失去她而备受煎熬的老人…… 许久,在冷柒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得喘不过气时,寒月沁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种应承下来的重量: “好。等任务结束,我去看看他们。” 没有称呼,没有更多的情感流露,但这句承诺,对于冷柒而言,不啻于天籁之音! 巨大的喜悦和酸楚同时涌上心头,让她再次泪流满面,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用力点头,想说什么,却激动得泣不成声,只能紧紧握住寒月沁的手,仿佛握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寒月沁没有挣脱,任由她握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母亲”的温度,她那冰封已久的心湖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融化,生发出一点点细微的、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绿芽。 走廊尽头,萧南瑾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也仿佛落下了一块大石。 他知道,对于寒月沁而言,这仅仅是开始,前方还有更复杂的情感纠葛和家庭关系需要她去面对。 但无论如何,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 她看着寒月沁那双与自己酷似、却更显深邃冰寒的眼眸,知道是时候,将那些被尘埃覆盖的真相,一点点拂拭开来。 “月沁,” 冷柒的声音带着一丝回忆的悠远,还有难以完全抹平的伤痛,“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你的本名,应该叫苏月沁。” 寒月沁(苏月沁)眸光微动,没有打断,只是静静聆听,那平静的外表下,是高速运转的思维和隐隐波澜的心绪。 “你的爷爷,是苏军延。” 冷柒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由衷的敬意, “他是我东国武器研究领域的泰山北斗,是老首长,为了国家的国防事业,奉献了一辈子。 如今虽然退休,但在京都军区大院颐养天年,威望依旧。” 她仔细观察着女儿的反应。 苏军延?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寒月沁的心湖中荡开了一圈清晰的涟漪。 她的神情几不可察地顿了顿,脑海中瞬间闪过一幕幕画面——那个在书店里,气质儒雅、眼神却透着军人坚毅的老人; 那个面对危险时,依旧保持着风骨与镇定的长者;那个她出于军人的本能和责任,在混乱中救下的身影…… 原来是他。 一种奇妙的、名为“缘分”的感觉悄然浮现。 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 她以“寒月沁”的身份,在执行任务的途中,无意间救下的,竟然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祖父? 那份源于军装和责任的救援,其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深厚的血缘羁绊? 书屋里的初遇,那短暂的交流,老人眼中对她这个“小同志”的欣赏与关切……此刻回想起来,竟然都蒙上了一层宿命的色彩。 冷柒没有错过女儿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恍然与复杂,她心中微酸,又带着一丝庆幸,庆幸父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见过并且认可了这个如此优秀的孙女。 她继续说道,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对另一份亲情的眷念与感伤:“你的外公,是 冷国庆。曾经是京城军区的老部长,现在也和苏老爷子一样,在军区大院养老。” 提到自己的父亲,冷柒的眼神柔软了些许,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复杂情绪笼罩。 她的语气变得艰涩起来,带着一种压抑了多年的、混合着理解与无法释怀的矛盾:“月沁,你当年……当年被人设计拐走,说起来……和你父亲,苏良齐,有脱不开的关系。” 寒月沁清冷的眼眸骤然抬起,看向冷柒。 苏良齐? 那位西北边境的指挥官,那位刚才还在楼下对她和司青南表示肯定与感谢的将军? 他……竟然是这具身体的生父? 第375章 我会回去看他们 冷柒看出了她眼中的震惊,苦笑着,泪水再次无声滑落:“那时候,苏家正值关键时期,内部外部都有无形的压力。 苏良齐他……他满心都是国家和军队,总是以国事为先,小家……常常被排在了后面。”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奈与释然。 “我当时生下你不久,身体也在恢复期,而那段时间里组织找上我,需要我配合执行。 恰好那段时间苏良齐本就休假也突发接到命令,自然也有通知老爷子(苏军延)从研究所赶回来照看时……可就在那个空档,就在他以为安排好了人手、可以稍微松一口气的时候……那些人,钻了空子……” 冷柒的声音痛恶愤恨起来,即使过去了十几年,依旧清晰得令人窒息。 “其实,哪怕他再多等一点点时间,等老爷子到家……以老爷子身边的保卫力量和他在大院里的威望,那些宵小之辈绝对不敢动手!可是……”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里的痛惜与一丝难以完全原谅的芥蒂,表露无遗。 寒月沁哪怕不清楚冷柒和苏良齐夫妻关系,但却能感受出她对苏良齐不满甚至怨恨。 “你外公,” 冷柒深吸一口气,提到了冷国庆,“他……他虽然明事理,知道苏良齐是为了公事,知道当时情况复杂。 但是,痛失外孙女,看着我因此差点垮掉,他心里的那道坎,始终过不去。 这十几年来,他对苏良齐……始终没有什么好脸色。那是他唯一的外孙女,他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却……” 冷柒没有再说下去,但寒月沁已经明白了。 一边是心怀愧疚、为国奔走的女婿,一边是痛失外孙女、心疼女儿的老丈人。 理智上或许能理解,但情感上,那道裂痕,深可见骨。 而她自己,寒月沁,或者说苏月沁,就是这个死结中心,那唯一的、可能解开一切芥蒂的媒介。 信息量巨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寒月沁。 她沉默着,消化着这突如其来的身世——显赫却充满遗憾的家族,位高权重却关系微妙的亲人,还有那段阴差阳错、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往事。 她想起了自己穿越而来时,这具身体原主残留的那些模糊记忆碎片——温暖的怀抱,似乎是母亲的; 威严却带着慈爱的目光,或许是祖父的; 还有被强行带离时的恐惧与无助……那些碎片,此刻仿佛找到了对应的拼图,开始逐渐清晰、连贯起来。 她看着眼前泪眼婆娑、充满了期盼与小心翼翼的母亲冷柒,想到了那位在书店有一面之缘、气质不凡的祖父苏军延,想到了那位虽未正式相认、却已有接触的生父苏良齐,还有那位素未谋面、因失去她而心怀芥蒂的外公冷国庆…… 这一切,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笼罩其中。 她本以为自己可以孑然一身,只为心中的信念和身上的军装而活。 可现在,这些沉重的、复杂的血缘羁绊,让她无法再置身事外。 环境仿佛也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波澜。 窗外,边境的夜风呼啸着吹过,带着戈壁滩特有的苍凉。 走廊尽头,隐约传来基地士兵巡逻的整齐脚步声,那是秩序与职责的象征,与她此刻内心纷乱的情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寒月沁久久没有说话。 冷柒也不敢催促,只是紧张地看着她,握着她的手心里全是汗。 终于,寒月沁缓缓抬眸,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沉淀了下来,变得更加深邃,也更加坚定。 她没有对苏良齐的行为做出评价,也没有对上一代的恩怨发表看法,只是看着冷柒,再次清晰地重复了之前的承诺,并加上了一句: “我知道了。任务结束后,我会和你回去,见见……爷爷,和外公。” 她没有称呼父亲,但对于冷柒而言,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 至少,女儿愿意踏入那个家,愿意去面对那些血脉亲人。 “好,好……” 冷柒连连点头,泪水再次决堤,但这一次,是充满了希望与慰藉的泪水。 她知道,找回女儿只是第一步,要弥合这个家庭十几年的裂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此刻,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寒月沁看着她,感受着手掌传来的、属于母亲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心中那冰封的角落,似乎又融化了一小块。 亲情,对于她这个异世而来的灵魂,依旧是陌生而复杂的课题。 但责任,无论是军人的责任,还是如今这具身体所承载的、对血脉亲人的责任,她都从未想过逃避。 命运的齿轮,在偏离了十几年后,似乎正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缓缓回归它原本的轨道。 第376章 冷柒的洞察 走廊里,那笼罩在寒月沁与冷柒之间、混合着悲伤、喜悦与无措的浓重氛围,在寒月沁那句承诺出口后,稍稍变得清朗了一些。 就在这情绪稍缓的间隙,一阵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寂静。 萧南瑾从走廊阴影处迈步而出,身形笔挺如松,军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显示他并未刻意隐藏行踪。 他的出现,立刻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寒月沁与冷柒几乎是同时转头看向他。 那一瞬间,两张极为相似的脸上,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无措和残存的泪痕,眼神里都带着被打扰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母女间的某种一致性。 萧南瑾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顿,心中划过一丝奇异的感触:“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样子。” 无论是那清冷的眉眼轮廓,还是此刻带着戒备看人时的神态,血缘的力量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迅速收敛心神,脸上恢复了一贯的沉稳。他先是立正,朝着冷柒方向,干净利落地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铿锵:“首长好!” 冷柒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却已气场不凡的GAI大队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感慨。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虽然眼眶依旧微红,但属于大校军官的威仪已然回归。她微微颔首,算是回礼,声音还带着一丝沙哑,但已平稳许多:“萧队长。”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中带着明显不满的声音响起,直接打破了这短暂的、公式化的交流: “听多久了?” 寒月沁可没打算给这位……某种意义上的“熟人”留什么面子,她双臂环胸,微微抬着下巴,那双冰雪般的眸子直直射向萧南瑾,带着洞悉一切的锐利和一丝被窥探隐私的不悦。 萧南瑾闻言,目光转向她,对上她那毫不客气的质问眼神。 他非但没有生气,嘴角反而几不可察地向上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弧度软化了他平时过于冷硬的面部线条,使得他整个人看起来竟透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纵容的耐心,反问道: “实话?” “你说呢?” 寒月沁没好气地撇过眼,似乎对他此刻脸上那莫名出现的、与她认知中截然不同的“温柔”感感到极其不适应,甚至有点……别扭。 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语气带着点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恼意,“你这行为,对得起肩上的肩章?” 这话带着点蛮不讲理的迁怒,但在此情此景下,却奇异地并不显得违和。 萧南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从善如流地回答,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的清晰度:“你答应回去看苏老他们的时候。” 寒月沁:“……” 她沉默了一瞬,随即用一种“果然如此”的眼神,夹杂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重新盯住他:“倒是会选时间的。” 意思是,该听的不该听的都没落下,专挑关键部分听。 萧南瑾面对她的鄙夷,只是微微挑眉,没有辩解, 那神情分明是在说:时机把握,本就是战术素养的一部分。 站在一旁的冷柒,静静地看着两人之间这旁若无人的、带着火药味却又莫名流淌着一种特殊熟稔感的交谈,心中原本的悲伤和激动渐渐被一种了然的情绪所取代。 她与萧南瑾接触不算多,但作为军区高层,对这位萧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GAI特种大队的队长自然有所耳闻,也曾在一些会议和任务协调中见过几面。 在她之前的印象里,这个年轻人能力出众,冷静果决,分析部署能力极强,是同龄人中的翘楚。 但性子也是出了名的冷淡疏离,仿佛对任何人任何事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公事公办,绝不多言一句。 她曾以为,这就是萧南瑾的本性,如同出鞘的利剑,只有锋锐,没有温度。 可如今,看着他与自己女儿交谈的模样——微微低头的姿态,那带着纵容和些许戏谑的嘴角,刻意放低的嗓音……这哪里还是那个酷冷自若的萧南瑾? 冷柒不是二十多岁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她经历过感情,也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这样的细节,足以让她瞬间明悟。 不是他萧南瑾天生冷淡,而是他将人和事分得极其清楚。 有的人,值得他收敛锋芒,弯腰俯身,轻声细语;而更多的人和事,只配得到他公事公办的淡漠与一视同仁的冷静。 他对自己女儿的心思,几乎已经写在了他那双此刻格外深邃专注的眼睛里。 冷柒心中一时间百感交集。 有作为母亲,看到如此优秀的年轻男子对自己女儿明显不同的对待方式而产生的一丝微妙欣慰与审视; 也有对女儿感情状况的隐隐担忧与好奇——看月沁这反应,分明是还没开窍,对这份特殊待遇要么毫无察觉,要么就是下意识地排斥和别扭。 她的目光在萧南瑾和寒月沁之间转了转,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自己去慢慢磨合吧。 况且她能这么顺利找到寒月沁,萧南瑾也是有功劳的。 而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操心。 至于苏良齐…… 想到现在名义上是自己丈夫、女儿父亲的男人,冷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那刚刚因找到女儿而软化的心肠,再次变得坚硬。 是,他苏良齐是为了国家,是为了大局。 她理解,甚至内心深处也认同军人的天职。但是,理解不代表原谅,尤其是在孩子这件事上。 他当年哪怕再多一点点心思在家里,多等那关键的半小时,等到父亲苏军延到家,结局或许就完全不同。 这十几年的骨肉分离,她日夜煎熬的痛苦,女儿不知在何处所受的苦楚……这些,不是一句“为了国家”就能轻易抹平的。 让他继续找去吧。 冷柒有些冰冷地想。 她没那么“好心”现在就去告诉他,他苦苦寻找了十几年的女儿,那个在边境线上大放异彩、让他都赞不绝口的“阎王”寒月沁,就是他们丢失的苏月沁。 也该让他尝尝那种无头苍蝇般寻找、内心备受煎熬的滋味。 有些迟来的醒悟,需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能刻骨铭心。 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抚好女儿的情绪,慢慢修复这断裂了十几年的母女关系,然后,带她回家,去见见那些真正日夜期盼着她、从未放弃过她的长辈们。 想到这里,冷柒深吸一口气,将个人情绪压下,脸上重新露出属于母亲的、带着些许疲惫却无比坚定的温柔笑容。 她轻轻拉了拉寒月沁的手,将她的注意力从与萧南瑾的“对峙”中拉回来: 冷柒敏锐地捕捉到了女儿眉宇间那深藏的疲累,心中顿时涌起一阵酸软的心疼。 她不再多言,只是更紧地、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握住了寒月沁的手,轻声却坚定地说:“走,月沁,妈妈带你去休息室。你需要休息。” 这一次,寒月沁没有挣脱,也没有再看向一旁的萧南瑾,只是默然地任由冷柒牵着自己,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临时安排的休息室走去。 她的背脊依旧挺直,但脚步似乎比平时稍显沉重,那清冷孤峭的身影,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竟透出一种需要依靠的脆弱感。 第377章 独自相处的空间 萧南瑾站在原地,目送着那两道相似却又气质迥异的身影渐渐远去。 冷柒微微侧身,以一种保护性的姿态走在寒月沁身侧,时不时低声说上一两句话,声音轻柔得如同耳语。 寒月沁则大多沉默,只是偶尔微微颔首。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寒月沁的背影上,直到她们拐过墙角,消失在视线之外。 走廊里空荡下来,只剩下手术室门上那盏依旧亮着的红灯,以及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 他深邃的眼眸中,情绪复杂难辨。 有关切,有担忧,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因她那瞬间流露的疲惫而泛起的心疼。 他收回目光,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手术室门外的长椅前,却没有立刻坐下。 思绪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低沉。 有些事情还是得他醒了,才会知道自己的猜想是不是真的。 ———— 这里的休息室是基地常见的单人宿舍,陈设简单到近乎刻板。 一床一桌一椅,白色的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军绿色的被子叠成棱角分明的“豆腐块”,无声地诉说着居住者的严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樟脑球和旧木头气味,唯一算得上装饰的,是窗外那片被铁丝网分割的、点缀着几点星光的漆黑戈壁。 冷柒牵着寒月沁的手走进来,那小心翼翼的力道,仿佛握着一件失而复得、却又极易破碎的稀世珍宝。 直到寒月沁在床沿坐下,冷柒才恋恋不舍地松开,转而拿起桌上的暖水瓶,想给她倒杯热水,却发现瓶是空的。 “我没事。”寒月沁看出她的无措,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惯常的清冷,但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似乎少了几分棱角,多了些许不易察觉的疲惫。 “只是……”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自己作训服的肩章上,像是在确认某种身份,“我的休假,需要批准。现在,官职最大的是他(苏良齐)。” 她在努力适应“母亲”的存在,但那个更具象、更直接的称谓,依旧卡在喉咙里,难以出口。 她不是不懂冷柒的期盼,也不是感受不到那份汹涌的母爱,只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情感的冻土需要时间才能慢慢开垦。 她很清楚,不是所有被寻回的孩子都能立刻投入父母的怀抱,上演皆大欢喜的戏码。 她自己,以及这具身体的原主,都经历了太多,早已习惯了独自舔舐伤口。 “休假的时间……我能有多久?”寒月沁换了一种更实际的问法,将话题拉回具体的事务上。 她在尝试靠近,用一种她目前更能掌控的方式。 冷柒听到她主动问及休假,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坐到她身边,几乎是立刻回答道:“你想休多久都行!这么多年,你受了那么多苦……” 话到一半,她意识到这不符合部队规定,也怕给女儿压力,连忙改口,语气带着安抚,“你放心,假期的事情我来安排,绝对不会让你违反纪律。” 看着冷柒那生怕她反悔、又急于为她安排好一切的模样,寒月沁冰封的心湖深处,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她能想象,冷柒身为女性,在军队这个男性主导的世界里走到今天大校的位置,需要付出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努力和牺牲。 她不容易,眼前这位血缘上的母亲,同样不容易。 还有那位素未谋面,却一直将她放在心上的外公冷国庆……这些纷至沓来的亲情羁绊,沉重而真实。 一股莫名的冲动,让她几乎是下意识地,遵循着内心深处那点属于原主最模糊、也最温暖的记忆残影,做出了决定。 “任务已经在收尾,” 寒月沁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断, “我写完述职报告,得到批准后,就先……带我去见外公吧。” “好!好!我这就告诉你的外祖父!” 冷柒几乎是瞬间从床边弹了起来,激动得眼眶再次泛红,转身就要往外冲,仿佛慢一秒,这个梦就会醒来。 “等等。”寒月沁叫住了她。 冷柒的脚步猛地刹住,背影瞬间僵硬。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脸上血色褪去,眼中充满了害怕被拒绝的恐慌,声音都带着颤音:“嗯?月沁,你……” 那样的反应,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寒月沁一下,带来一阵微麻的酸涩。 她几乎是立刻解释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缓急:“我需要得到批准才能离开基地。” 她是在解释,不是反悔。 冷柒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大口长气,拍了拍胸口,随即,那双与寒月沁极为相似的眼眸中,恢复了属于大校军官的果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护犊”气势: “这个你不用管,苏良齐那边我说一声就好。”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罕见的强硬,仿佛在说,苏良齐要是敢在这件事上设置障碍,她第一个不答应。 她看着寒月沁,目光温柔而坚定,补充道:“月沁,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愿不愿意认他,妈妈都支持你。永远都支持你。” 这句毫无保留的站在她这边的话,让寒月沁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她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份维护。 ———— 冷柒离开后,休息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寒月沁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沉浸在黑暗与孤寂之中。 远处隐约传来夜训队伍整齐划一的口号声,更衬得此地的寂静。 高强度任务后的疲惫,如同潮水般缓缓漫上四肢百骸。 但更深的,是一种精神上的倦怠。 她需要这段独处的时光,来消化这短短几小时内接收到的巨大信息量。 ———— 身体内部,似乎还残留着原主关于“童年”的冰冷记忆。 那不是清晰的画面,而是一种感觉——是腊八粥,北方农村常见的粗粮饭,混合了米、豆、花生等,但在原主记忆里,它常常是冰冷的触感。 是寒冬腊月里,别家张灯结彩、欢声笑语,自己却只能捧着一碗冰冷的饭,蹲在漏风的屋门外,望着天上那轮同样冰冷的圆月。 手指上仿佛还残留着冻疮愈合后又复发留下的粗糙痕迹; 身上似乎还穿着那件补丁摞补丁、根本挡不住寒风的破旧棉袄。 她看着屋里围坐在冒着热气的饭桌旁,脸上洋溢着被炭火烤红的、幸福的喜悦,那种格格不入的孤独感,几乎刻入了灵魂深处。 后来,是村里那个蹩脚的赤脚医生,看她可怜,偶尔教她认些草药,处理些简单的皮外伤。 她凭着这点微末的皮毛本事,在机缘巧合下,救了一个身份特殊的人厉澜国,人生轨迹才陡然改变,得以进入部队…… 这些属于原主的、千疮百孔的过往,此刻与她这个异世而来的灵魂记忆交织在一起。 她不信命,却也无法否认这具身体所承载的因果。 如今,她找到了血缘的根,那么,遵从此刻内心的决定,回去看看,或许也是一种对过去、对原主的交代。 ———— 与此同时,基地指挥部大楼内,苏良齐将军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第378章 暗涌的期盼 冷柒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苏良齐正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着边境的布防。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冷柒,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被更深沉的复杂情绪覆盖。 “有事?”苏良齐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沉稳,但细听之下,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底气。 他了解冷柒,若非重要事情,她不会在这个时间点,以这种方式来找他。 冷柒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绕任何圈子,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我来给寒月沁请假。任务基本结束,她需要休息和调整。” 苏良齐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看向冷柒,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更多信息。 给寒月沁请假? 这符合程序,但由冷柒亲自出面,就显得有些不同寻常。 他知道冷柒欣赏寒月沁的能力,但此刻,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不仅仅是上级对下属的关心。 “理由?” 他公事公办地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按照规定,述职报告和任务彻底完结之前,主官原则上不能离队。” “她需要心理和生理上的缓冲。”冷柒的回答滴水不漏,甚至带着专业的冷静, “这次任务强度超出预期,宋承羽重伤,她作为现场指挥,承受的压力最大。 适当的脱离环境,对她后续恢复状态有利。这是基于人员健康管理的考虑。”她搬出了合情合理的理由。 苏良齐沉默地看着她。 他当然知道这次任务的凶险,也知道寒月沁的付出。 但冷柒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仿佛在刻意掩盖什么。 他了解她,越是重要的事,她表面越是镇定。 “只是休息?”苏良齐追问了一句,目光如炬。 冷柒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不然呢?苏将军认为还有什么?”她甚至微微抬高了下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两人之间,那横亘了十几年的、因孩子丢失而留下的巨大裂痕,在此刻无声地弥漫开来。 苏良齐看着冷柒那副“你若不批,我自有办法”的隐晦姿态,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在这件事上,他亏欠她太多,也没有立场,更没有理由去拒绝一个合情合理的请假要求,尤其是为了……寒月沁。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种妥协,拿起桌上的钢笔,快速在一张便签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准假七天。归队时间,视情况可申请延长。去向,必须报备。” 他将批条递给冷柒,语气恢复了将军的威严,但最后一句,还是泄露了一丝他的不放心。 冷柒接过批条,看都没看,利落地折叠好放进口袋。 “多谢。”她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再多看苏良齐一眼。 门被轻轻带上。 苏良齐独自站在办公室里,望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作。 他总觉得,冷柒的这个请假要求背后,隐藏着什么他不知道,或者说不愿意让他知道的事情。 而这件事,似乎与那个能力出众、性格却冷得出奇的女军官寒月沁,息息相关。 ———— 离开指挥部大楼,冷柒立刻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用保密线路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虽然苍老,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喂?” “爸,”冷柒的声音瞬间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一丝哽咽,“是我,小柒。” “小柒?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的冷国庆立刻警觉起来。 “爸,您听我说,”冷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 “您和妈,这两天都在家吗?哪里都别去,好好准备一下……家里,家里有重要的客人要到。” “重要的客人?”冷国庆有些疑惑, 什么客人能让女儿如此郑重其事? “对,非常重要的客人。” 冷柒重复着,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但她的声音里却充满了喜悦和期盼, “您一定要准备好……是……是我们盼了十几年的……团圆。” 她没有明说,但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随即,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沉重的吸气声。 “……知道了。”冷国庆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只回了三个字,便挂断了电话。但冷柒知道,父亲明白了。 那个倔强了一辈子、也因为外孙女丢失而痛苦愧疚了一辈子的老人,此刻一定和她一样,心潮澎湃。 而休息室里,寒月沁已经打开了简陋的书桌台灯,铺开了稿纸。 她需要撰写述职报告,这是任务收尾必须的工作。 灯光下,她的侧脸沉静而专注,仿佛刚才的一切情感波澜都已被压下。 只有偶尔停顿的笔尖,和望向窗外无尽黑夜时,那眼中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复杂光芒,透露着她内心远非表面这般平静。 戈壁的夜风依旧在呼啸,吹动着营房窗户上有些松动的插销,发出细微的、有节奏的轻响。 这个夜晚,对许多人而言,都注定漫长而无眠。 新的故事,正在这片承载着铁血与柔情的土地上,悄然掀开一角。 第379章 宋队对她上心了? 西北边境基地的野战医院,即便是高级军官病房,也透着一股属于战地的简朴与冷硬。 墙壁是斑驳的白色,角落里放着必不可少的氧气瓶和急救设备,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顽固地萦绕不去。 唯一算得上“柔和”的,是窗外透进来的、戈壁滩上午后略显苍白的阳光。 宋承羽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因失血过多而显得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神采,只是此刻,这神采中掺杂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他后背的弹片已经被成功取出,缠着厚厚的绷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隐忍的痛楚,但这并不妨碍他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坐在床尾椅子上的男人。 萧南瑾坐姿笔挺,即便是放松的状态,也保持着军人特有的仪态。 他刚刚向宋承羽简要通报了任务后续的收尾情况以及边境的态势,公事公办的语气,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然而,当话题无意间转向某个特定的人时,病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紧,变得微妙而凝重起来。 宋承羽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说起来,这次多亏了寒月沁……她没事吧?” 他的语气尽量显得平淡,像是随口一问的战友关怀。 但萧南瑾是何等敏锐的人? 他几乎是立刻抬眸,那双惯常冰冷如渊的眼眸,此刻锐利得如同手术刀,直直刺向宋承羽,仿佛要剖开他看似平静的表面,看清其下隐藏的真实意图。 他没有立刻回答,病房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几秒后,萧南瑾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几乎能凝水成冰的质询: “你一醒来,别的不问,先问到寒月沁……” 他微微前倾身体,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随之弥漫开来,目光锁死在宋承羽脸上,“怎么,宋队,是对她……上心了?”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点不近人情的犀利,完全不符合萧南瑾平时那冷峻寡言的风格。 宋承羽被他这近乎直白的质问弄得微微一怔,随即,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露出被戳破的窘迫,反而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调整了一下靠姿,牵扯到背后的伤口,让他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眼神却越发清亮,带着一种棋逢对手般的玩味: “哦?萧大队长这反应……我倒是第一次见。” 他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 “怎么,只准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还是说……萧队你自己,也存了同样的心思,所以才如此……紧张?”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两个同样聪明、同样骄傲的男人,在这间充斥着药水味的病房里,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却关乎未来情感归属的初次交锋。 萧南瑾的眼神瞬间又冷了几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宋承羽的反问,只是用一种极其肯定、不容置疑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我看上的人,不会给任何人机会。” 这话霸道,强势,完全符合他“A王”(军区大院里私下给他起的外号,意指其能力顶尖、性格冷傲)的作风。 他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个“她”指的是谁。 宋承羽看着萧南瑾那副罕见的、带着明显独占欲的认真模样,心底某根弦也被拨动了。 他知道,萧南瑾这次是动了真格,并非一时兴起。 他收敛了几分脸上的慵懒和戏谑,眼神也变得同样认真起来。 他宋承羽在军区大院也是众星捧月般长大的,温和谦逊只是他的表象,内里的骄傲与自信,丝毫不逊于萧南瑾。 在事业上,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但在感情上,若真的心动,他自然不会轻易退让。 “以后的事情,谁说都不一定,A王。” 宋承羽的声音也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势均力敌的挑战意味, “感情这种事,可不是靠下命令就能决定的。” 他想起寒月沁那双清冷得仿佛不染尘埃的眼眸,想起她扛着自己冲出炮火时那坚定有力的手臂,想起她平时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那样的女子,岂是会被轻易“划定”归属的? 萧南瑾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冷意森然的弧度:“拭目以待。” “自然。” 宋承羽毫不退缩地迎上他的目光。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有电流噼啪作响,一种无形的竞争关系,在这一刻正式确立。 ———— 短暂的沉默后,宋承羽似乎想到了什么,打破了这凝滞的气氛,语气恢复了平常,但话题依旧围绕着那个中心:“说起来,你这次让她(寒月沁)参与我们GAI的作战指挥,甚至让她临时领导q8他们几个,是早就想好,要让她来我们GAI,对吧?” 否则,无法解释萧南瑾为何会如此“巧合”地将寒月沁安排进这次核心任务,并且给予她相当大的临机决断权。 这更像是一场精心安排的“实战考核”,让她提前接触和适应GAI的作战模式与核心队员。 更不用说,之前针对w集团的跨国追捕计划中,萧南瑾似乎就有意无意地让寒月沁接触到了部分GAI才能接触的情报和战术思路。 萧南瑾没有直接承认,但也没有否认。他端起旁边柜子上已经微凉的水杯,抿了一口,借此动作掩饰了一下眼中一闪而过的算计。 他了解宋承羽,知道有些事瞒不过他。 “不管怎么说,”宋承羽看着他这副默认的姿态,轻笑一声,带着点调侃,也带着点真心实意的佩服, “A王,你这看人的本事,倒是一直不赖。” 他特意在“看人”二字上加重了语气,言下之意,你挑选男兵队员眼光毒辣,这挑选……女兵的眼光,似乎更是青出于蓝。 萧南瑾放下水杯,面无表情地回了两个字:“过奖。”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头疼。要说这世上能看透他部分心思的人不多,宋承羽绝对算一个。 既是得力帮助,又是潜在的“麻烦”。 第380章 GAI的选拔 话题既然已经挑明,萧南瑾也不再绕圈子,神色恢复了属于指挥官的严肃:“GAI下一轮的选拔,下个月就要启动。她的能力,你我都清楚,直拔通过,资格足够。” 所谓“直拔”,即不经过常规选拔流程,由高级指挥官直接提名并批准加入,通常只适用于能力极其突出、有特殊贡献或急需的专业人才。 “但是,” 萧南瑾话锋一转,眉头微蹙,“你也知道,GAI不是寻常部队。直拔一个男兵,尚且可能引起一些老资格的不满和非议,更何况是一个女兵。 队伍里,除了和她在战场上并肩作战过的q8、猎虎、猫眼,甚至包括N4他们几个,其他人,难免会心存疑虑,甚至……不服。” 这不是性别歧视,而是基于现实的考量。 GAI执行的都是最危险、最艰巨的任务,队员们是将后背交给彼此的生死兄弟。 任何一个新成员的加入,尤其是以“特殊渠道”加入的成员,都必须经受得住所有人的审视和考验,才能真正融入这个集体。 光靠指挥官的命令,无法赢得真正的尊重和信任。 宋承羽也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深知GAI内部的氛围,那是一群骄傲到骨子里的兵王,只信实力,不认资历,更不认“关系”。 “所以,你的意思是?” 宋承羽看向萧南瑾,等待他的具体想法。 萧南瑾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空旷的训练场,目光深远:“直拔,可以保留作为最终选项。但我倾向于,让她走一遍选拔流程。” “走流程?” 宋承羽有些意外,“以她的实力,走流程基本上就是走个过场,浪费时间和精力。” “不,不是走过场。” 萧南瑾转过身,眼神锐利, “是让她在选拔中,用绝对的实力,堂堂正正地打服所有质疑者!让所有人都看清楚,她寒月沁,不是靠任何人的提携,而是凭自己的本事,踩着所有竞争者,踏进GAI的大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只有这样,她进来之后,才能毫无阻碍地立足,才能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这也是对她的一种保护。” 宋承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许。 他明白了萧南瑾的深意。 这不是不信任寒月沁的能力,恰恰相反,这是给予她一个在GAI内部建立绝对权威的最佳平台。 在那种极限压榨的选拔环境中,所有的花哨和虚名都将被剥离,剩下的只有最纯粹的实力比拼。 寒月沁那样的人,只有在这样的环境中,才能将她所有的锋芒和才华,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我同意。” 宋承羽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且,选拔过程中的一些‘特殊关照’,我们可以适当安排。” 他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比如,把几个平时最刺头、最不服管的家伙,和她分到一组? 或者,在战术对抗环节,给她设置一些‘意外’的难题?” 萧南瑾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算是默许。 他知道,宋承羽这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帮助寒月沁更快地立威。 “具体的选拔方案,我会和教官组仔细推敲。” 萧南瑾走回床边,看着宋承羽,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养好伤。GAI,需要你尽快归队。” 宋承羽笑了笑,牵扯到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眼神依旧明亮:“放心,死不了。我还等着看……我们GAI的这朵‘阎王’花,是怎么在选拔场上,把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们,虐得心服口服的呢。” 萧南瑾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宋承羽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对战友的关切,有对计划的审慎,或许,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对于未来那场必然精彩纷呈的选拔,以及选拔之后诸多变数的……期待。 他转身,离开了病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内外的世界。 病房内,宋承羽望着天花板,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寒月沁清冷的面容和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 他低声自语,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完全明晰的悸动与决心: “寒月沁……GAI……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门外的萧南瑾,站在空旷的走廊里,同样心绪难平。 他知道,引入寒月沁,不仅仅是为GAI注入一股强大的新生力量,也意味着,他平静了多年的内心世界和按部就班的生活,即将被彻底打破。 前路,注定不会平静。 寒月沁始终不会只是一个兵。 她向来都是一个好将领,无论是带队作战,还是带兵训练,一直都是领袖的存在。 在私人感情面前,他希望她能勇往直前地,毫无顾虑地做她喜欢的事情。 但作为一名军人,他更希望她能创造属于她寒月沁自己的辉煌历史。 ———— 西北边境基地的指挥部大楼,总是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其他区域的严肃与紧迫。 墙壁上挂着巨幅的边境地图,红蓝箭头犬牙交错,电话铃声和电台滴答声在不同办公室间此起彼伏,穿着各色军装的人员步履匆匆,脸上都带着任务压身的凝练。 萧南瑾拿着一份刚刚拟好的、关于此次“和平小屋”行动初步表彰建议的文件夹,正沿着铺着暗绿色地毯的走廊,朝着苏良齐将军的办公室走去。 他步伐沉稳,脑中还在梳理着措辞,如何既能充分肯定寒月沁、司青南以及所有参战人员的功绩,又符合保密条例和后续更深层次的战略考量。 就在他即将走到那扇挂着“作战指挥室”铭牌、厚重隔音的办公室门前时,门却从里面被拉开了。 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走了出来,正是冷柒。 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符合她军衔的沉稳与冷冽,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眼角眉梢似乎比平时松弛一丝,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又像是完成了某个重要决定后的如释重负。 她随手轻轻带上门,动作自然,没有发出太大响声。 第381章 归程 两人在走廊上迎面相遇。 萧南瑾立刻停下脚步,身体微微侧让,以示对上级军官的尊重,同时开口,声音平稳:“冷大校。” 冷柒也看到了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认得这个年轻人,萧家的骄傲,GAI的利刃,也是……刚才病房外,那个对自己女儿流露出不同寻常关注的男人。 两人若不是因为寒月沁的缘故,就如同两条互不干扰的平行线,本该就此擦肩而过。 然而,就在冷柒即将走过萧南瑾身侧时,她的脚步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走廊里光线不算明亮,顶灯有些老旧,投下的光影带着些许朦胧。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通讯兵对话声,证明着时间的流逝。 冷柒没有完全转过身,只是微微侧首,目光落在萧南瑾线条冷硬的侧脸上。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清晰度,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小子。” 这个称呼,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随意,又透着一丝超越军衔的、私下的告诫意味。 萧南瑾心头微动,立刻转正身体,面向冷柒,做出聆听的姿态。 他敏锐地感觉到,接下来的话,绝非寻常。 冷柒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他的瞳孔,直抵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她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我女儿的事情,” 她特意强调了“我女儿”三个字,带着一种宣示主权般的坚定,“希望你能暂且……守口如瓶。” 说完,她的眼神极其迅速、却又无比明确地,朝着身后那扇刚刚关上的、苏良齐办公室的厚重木门,轻轻瞥了一眼。 动作幅度很小,意图却昭然若揭。 不言而喻。 她在请求,不,更准确地说是要求萧南瑾,暂时对苏良齐隐瞒寒月沁的真实身份。 萧南瑾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瞬间明白了冷柒的用意。 冷柒,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刚刚失而复得的女儿,或者说,是在用一种近乎“惩罚”的姿态,对待办公室里的那位苏良齐。 她不想让苏良齐那么快就知道真相,不想让他轻易获得心灵上的“解脱”。 走廊里的气氛变得异常微妙。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拉扯,一边是冷柒带着审视与要求的目光,一边是萧南瑾急速权衡的内心。 他没有立刻回答。 这是寒月沁母亲的要求,关乎的是寒月沁的身世和她们母女之间刚刚开始修复的关系。 而且,从情感上,他似乎……更能理解冷柒此刻的心情。 他抬起眼,迎上冷柒那不容退缩的目光。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没有讨好,也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沉静的、属于强者之间的理解和承诺。 他微微颔首,幅度很小,却带着掷地有声的肯定: “我明白。请放心。” 没有多余的保证,没有好奇的追问,只有这简短的五个字。 但这五个字,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代表着他接受了这个非同寻常的请求,并且会恪守承诺。 冷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锐利的目光似乎柔和了极其细微的一丝。 她不再多言,只是同样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随即转身,迈着沉稳而决绝的步伐,沿着走廊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 萧南瑾站在原地,看着冷柒消失的方向,又回头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办公室门,心中波澜起伏。 他手中那份关于表彰的建议书,此刻似乎也变得更加沉重了几分。 他知道,自己无意中,已经被卷入了苏家内部这场因十几年前旧事而起的、复杂的情感旋涡之中。 而他,心甘情愿。 收敛起所有外露的情绪,萧南瑾的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峻与平静。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军装领口,然后,用指节在那扇厚重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报告!” 门内,传来苏良齐那沉稳而略带疲惫的声音:“进来。” 萧南瑾推门而入,将外面走廊里那短暂却意义非凡的交锋,牢牢地锁在了身后。 新的谈话,关于功勋、关于任务、关于部队的未来,即将开始。 而那个关于寒月沁身世的秘密,则如同一颗被悄然埋下的种子,在知情者的沉默中,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况且他也不准备告诉苏良齐,他也存在了小许私信, ———— 西北边境基地的清晨,天空是一种洗练过的、近乎透明的湛蓝,与广袤戈壁的土黄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风依旧带着料峭的寒意,吹动着营房前稀疏的杂草,也吹动了即将启程之人的衣角。 寒月沁的行李简单得令人心酸。 一个半旧的军用行李袋,里面除了部队配发的必需品和几件最简单的换洗衣物,再无他物。 她依旧穿着那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丛林迷彩作训服,肩章上的星星徽记擦拭得锃亮。 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清冽如初雪消融的眼眸。 她没有刻意打扮,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经过硝烟淬炼的干净利落与沉静气质,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引人注目。 第382章 感情上的木讷 冷柒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如此简单地就打点好了行装,那纤细的手指将行李袋拉链利落拉上的瞬间,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难言。 资料上那些冰冷的字眼——“孤儿”、“辗转流浪”——此刻化作了最尖锐的针,一下下刺穿着她作为母亲的心。 她简直不敢去想象,在那份轻描淡写的“资料”背后,她的月沁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磨难,才能在那般恶劣的环境下挣扎求生,并最终成长为如今这般耀眼夺目的模样。 是了,耀眼。 尽管心疼,但冷柒看得分明。她这个女儿,绝非凡品。 从短暂的接触和任务报告中的只言片语,她就能拼凑出一个果决、坚韧、能力超群的形象。 言语间逻辑清晰,行动时杀伐果断,面对强敌毫无惧色,指挥若定那是一种糅合了极致冷静与强大实力的独特气质,绝非寻常温室里长大的孩子所能拥有。 ‘该死!’ 冷柒在心中又一次狠狠地咒骂那些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同时也涌起一股后怕的庆幸。 世界何其之大,若非月沁机缘巧合救下了的父亲苏军延,留下了线索,她们母女恐怕至今仍在天涯两端,无缘得见。 这是何等的缘分,又是何等的幸运! 更让她心头发烫、眼眶发热的是,这孩子从见面至今,眼神始终清澈坦荡,没有流露出半分对过往苦难的怨怼,更没有对她们这些“迟来”的亲人有一丝一毫的指责。 她甚至主动提出要去见外公他们……她将所有汹涌的情绪都压在了那冰封般的外表之下,独自承受,却还在为他们考虑,怕他们担心,怕他们愧疚。 冷柒迅速眨了眨眼,强行将即将涌出的湿意逼了回去。 不能在孩子面前失态,不能给她压力。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脸上努力绽开一个温和的笑容:“都收拾好了?那我们走吧。” 来接她们的是一辆挂着军牌的绿色越野车,车身还带着远途跋涉的风尘。警卫员利落地打开后车门,身姿笔挺地侍立一旁。 冷柒先上了车,然后几乎是下意识地,朝着寒月沁伸出了手。 寒月沁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保养得宜却并不柔弱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冷柒立刻收紧手指,将那带着薄茧、指骨分明却有些冰凉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仿佛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失而复得。 一路上,冷柒都紧紧握着,舍不得松开。她能感受到女儿手掌传来的、属于年轻人的力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但这真实的触感,却让她漂泊了十几年的心,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彼岸。 她时不时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寒月沁的手背,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驱散那份冰凉,也传递着自己无言的爱与歉疚。 寒月沁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女人那复杂而汹涌的情绪波动,那紧握的手心里甚至沁出了细微的汗意。 她有些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身体微微紧绷,但奇异的是,她并不反感。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另一只手,有些生疏地、轻轻拍了拍冷柒紧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的手背,动作略显僵硬,却带着一种笨拙的安抚意味。 她没有说话,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而壮阔的边境景色。 内心并非毫无波澜。对于即将见到的、所谓的“家人”,她感到一种陌生的、混合着些许茫然和一丝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期盼。 那是这具身体血脉深处残存的依恋,也是她这个异世灵魂,对于“家”这个遥远概念,一次小心翼翼的试探。 ———— 车子缓缓驶向基地大门,准备踏上前往军用机场的路,冷柒最终还是动用了权限,安排了直升机,毕竟回京路程遥远,她不想女儿再多受颠簸之苦。 就在经过基地内部招待所附近时,两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前方路边,似乎正在交谈。 距离拉近,寒月沁和冷柒都看清了那人。 是司青南。 他已经换下了那身笔挺却略显狼狈的西装,穿着一套合身的深蓝色中山装,外面罩着一件呢子大衣,更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清隽。 他正与他的随行人员低声交代着什么,侧脸线条流畅,鼻梁高挺,眉眼间带着外交官特有的睿智与沉稳。 似乎是感应到了目光,司青南转过头来。当他的视线掠过军用越野车,看清后座上的两人时,他那双总是温和而冷静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讶。 “冷姨?”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诧异与尊敬。 车窗降下,冷柒也露出了有些意外的神色:“青南?”她打量着司青南,眼中流露出长辈看到出色晚辈时的赞许, “你怎么还在这里?”如今他的任务结束,理应回去交接。 况且司家和冷家是世交,住在同一个军区大院,两家老爷子是过命的交情。 冷柒几乎是看着司青南从小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聪明稳重,模样又好,是大院里公认的“别人家的孩子”,如今更是年纪轻轻就在外交领域崭露头角,她自然是欣赏的。 司青南快步走到车边,微微弯腰,隔着车窗与冷柒说话,礼仪无可挑剔:“还有一些后续事宜需要与边境这边对接,耽搁了一天。冷姨,您这是……” 他的目光自然地转向了坐在冷柒身旁的寒月沁,当他的视线触及寒月沁那与冷柒极为相似的眼眸和面部轮廓时,他眼中那抹惊讶迅速转化为了一种更深沉的、带着探究的了然。 他是何等敏锐的人? 几乎是在瞬间,那困扰他许久的、关于寒月沁身上那种与年龄和经历不符的沉稳与能力的疑问,似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出口。 再加上十多年前,冷家(或者说苏冷两家)那个轰动大院、最终却黯然收场的孩子失踪事件……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更没有失礼地戳破。 他只是将那份震惊与了然很好地掩藏在了温润的外表之下,巧妙地转移了话题,目光落在她们简单的行李上:“冷姨,寒姑娘,你们这是要离开基地吗?” “嗯,”冷柒点了点头,看着司青南这反应,心中也不禁暗赞这小子眼力劲毒辣,心思缜密,“准备回京城一趟。” 她语气平静,没有过多解释。 司青南的视线再次落到寒月沁身上,带着真诚的关切。 他注意到她额角有一处细微的、已经结痂的擦伤,手腕处也隐约能看到绷带的边缘。“寒姑娘,”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些,“你的伤势……好些了吗?” 第383章 往昔和今朝 这份关心,超越了普通战友或合作者的范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更私人的挂念。 寒月沁迎上他的目光,清晰而简洁地回答:“都是小伤,一切正常,劳烦挂心。” 她的语气平淡,看着司青南那张清秀俊雅、带着书卷气却又难掩锐气的脸,心中并无太多杂念,只是纯粹地欣赏对方的才华与之前在谈判桌上的表现。 她将他此刻的关心,归于外交官的礼貌与对共同经历过生死危机的战友的寻常问候。 冷柒在一旁,将两人这短暂的互动尽收眼底。 看着自家女儿那完全不开窍、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再看看司青南那虽然掩饰得很好、但细微处仍流露出不同寻常关注的眼神,她心中真是五味杂陈,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感情上这么木讷,真不知是该高兴女儿心思纯粹,还是该发愁她这方面反应迟钝。 司家这小子,无论是家世、人品、能力、相貌,都是万里挑一,若是…… 她心中思绪翻飞,面上却不露分毫。 司青南见寒月沁确实无大碍,也看出了她们行程匆忙,便不再多扰。 他后退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既然如此,就不耽误冷姨和寒姑娘的行程了。一路顺风。” “好,青南,你也早些回去,注意安全。”冷柒颔首。 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内外。越野车再次启动,驶出了基地大门,朝着远方的机场而去。 司青南站在原地,望着车辆远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风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那个清冷女子的气息。 他深邃的眼眸中,光芒闪烁,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带着一丝了悟,一丝复杂,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名为“期待”的情绪。 而车内,寒月沁靠在椅背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京都,军区大院,陌生的亲人……前方等待她的,将是另一场不同于枪林弹雨,却或许同样考验人心的“征程”。 ———— 军绿色的越野车驶离了喧嚣的基地,穿过荒凉的戈壁,最终汇入了通往京都的干线公路。 随着车轮滚滚,窗外的景色也逐渐由苍凉变为繁盛。 当车辆终于放缓速度,驶入京都近郊,最终沿着一条两旁栽种着高大白杨树、戒备森严的林荫道前行时,一股不同于边境的、肃穆而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便是京都军区大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耸的、涂着军用绿漆的围墙,墙体厚重,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大院门口设有双层岗哨,第一层是身着笔挺军装、手持钢枪、身姿如松的警卫战士,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每一辆进出车辆。 第二层则设有升降杆和检查岗亭,所有车辆均需停车验证,手续严格。 透过缓缓打开的大门,隐约能看见内部宽阔的道路,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树木和一栋栋排列整齐、外观朴素的楼房,远处似乎还有一片广阔的训练场,隐约传来训练的口令声。 整个区域安静、整洁,秩序井然,与仅一墙之隔的外部世界仿佛是两个天地,这里的一草一木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深沉。 车子并未直接驶入大院,而是在冷柒的示意下,绕行经过了大院外侧紧邻的一条颇为繁华的街市。 这是九十年代特有的街市场景。 阳光透过略显稀疏的梧桐树叶,在灰扑扑的水泥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大多是手写的木板或简单的红漆字。 个体户的吆喝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收音机里传来的略带杂音的流行歌曲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琳琅满目的商品堆放在店铺门口或简易摊位上,有花花绿绿的布料、印着大红牡丹的搪瓷盆、还有挂着卖的各式各样的服装……空气中弥漫着炸油条的香气、水果的甜香,还有一丝老式肥皂的味道。 寒月沁的目光静静地掠过窗外这熟悉又陌生的喧嚣。 这条街,她并非第一次来。 上一次,也是在执行任务的间隙,她顺路去探望几位老爷子后,无意间逛到了这条街,更在那个不起眼的“方寸书社”里,遇见了那位气质儒雅,身份不一般的苏老爷子…… 从书社洽谈,到单枪匹马营救,多少都有些不可思议。 命运的齿轮,或许就是在那个平淡的午后,开始了悄无声息的转动。 彼时,她心如止水,只当是一次寻常的邂逅。 如今再度路过,心境却已截然不同。书社的招牌在视线中一闪而过,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纵然心性坚韧如她,想到即将面对的、血脉相连却素未谋面的亲人,心中依旧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期待? 茫然? 或许都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基于礼貌和某种她自己都未深究的、想要做点什么来弥补漫长空白时光的冲动。 这个年代,礼数周到是登门拜访的基本。 她两手空空,总觉得不妥。 “在前面停一下。”寒月沁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默,“我想买点东西。” 冷柒正沉浸在即将带女儿回家的激动与忐忑中,闻声立刻应道:“好……想买什么,妈妈陪你一起。” 她这一路都在悄悄观察女儿,发现只有到了这条热闹的集市,寒月沁的神情才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她心中刚升起一丝“女儿或许也像普通女孩一样喜欢热闹”的希冀,却在看到寒月沁那依旧淡然沉静的侧脸时,化为了无奈的苦笑。 是了,若她真是那般活泼天真的性子,又怎会在枪林弹雨中那般冷静缜密,展现出令人惊叹的才华? 她还以为寒月沁是想买些女孩子家用的物什,或是给老人的寻常礼物,心中甚至暗暗高兴。 然而,当寒月沁的目光锁定在街边一家挂着“济世堂”古朴招牌的药铺,并明确让司机在药铺门口停车时,冷柒的眼中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月儿的伤势不是都处理好了吗? 难不成伤势还加重了? ———— 第384章 她的银针、她的心疼 “买一副银针。”寒月沁下车,走进药铺,对穿着白色褂子的老药工说道,语气平静。 “嗯?”跟在身后的冷柒愈发不解。 药铺里弥漫着浓郁的中草药香气,柜台是深褐色的木头,上面摆放着锃亮的铜秤和捣药罐。 老药工抬了抬老花镜,打量了一下寒月沁,似乎有些惊讶于她的年轻和军人身份,但还是转身从后面的玻璃柜台里取出了几个长短不一的牛皮卷套。 “同志,要哪种?有毫针,规格不一样。” 老药工摊开一个卷套,里面别着一排闪亮的银针,长的足有半尺,短的仅有一寸多,针身细若毫发,针柄或用金属丝缠绕,或带有小小的扁平贴片,便于施针时发力。 老药工近距离下看着两人都是身穿一袭军装,各自身上都带着上位者的气息,也是瞬间不敢怠慢。 在这京城,大多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眼力劲地,想好好做生意地自然不会去得罪他们。 寒月沁的目光扫过,伸出带着薄茧却稳定的手指,指向其中一套:“要这套,长三寸,及五寸的毫针居多,针身匀称,韧而不软,针柄缠丝紧密的。”她甚至拿起一根,指尖轻轻一弹,侧耳倾听那极细微的嗡鸣,判断其材质与韧性。 老药工眼中掠过一丝讶异,行家啊!他点点头,将那套品质最好的银针仔细包好。 “你会医术?”思绪转得飞快的冷柒此刻终于反应了过来,她看着女儿那熟练的动作和专业的挑选,忍不住低声问道,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语气中没有质疑和怀疑,只是有些惊诧。 这让寒月沁对她这个母亲有些刮目相看,她从未展现过医术,但她却能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自己。 “略懂皮毛。”寒月沁接过包好的银针,付了钱,转身看向冷柒,解释道,“来不及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就……给他们看看吧。” 这个“他们”,指的自然是冷柒的父母,她的外祖父外祖母。 冷柒看着女儿平静无波的脸,听着她这轻描淡写却又体贴入微的打算,心头猛地一酸,一股热流直冲眼眶。 她张了张嘴,想笑,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下弯,最终化为一抹极其复杂的、混合着骄傲、心疼与苦涩的苦笑。 寒月沁见她如此神情,微微偏头,清澈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解:“不放心吗?” “不……不是……”冷柒连忙摇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她强忍着泪意,“只是月儿你这样……妈妈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她顿住了,后面“难过”两个字终是没能说出口。 她高兴女儿如此优秀、懂事、心思细腻。 可她也难过,难过这孩子太过懂事,好不容易找回亲人,自己内心的感受尚且来不及梳理,反倒先像履行责任一般,为素未谋面的亲人考虑得如此周到。 这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体贴,背后不知隐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 “小时候,”寒月沁似乎看出了她未尽的言语,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和村里的赤脚医生学了点皮毛,别担心。” 她说得轻巧,但冷柒的心却像被针扎了一下。 赤脚医生……那点微末的皮毛,如何能让她拥有这般精准挑选银针的眼力和自信? 这孩子,到底还隐藏了多少她不知道的过往? 一直沉默地跟在身后、负责提东西兼警卫的年轻司机,此刻也忍不住微微动容。 他眼观鼻,鼻观心,努力维持着面无表情,但那微微抿紧的嘴唇和眼中一闪而逝的动容,却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位刚刚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冷峻强大的“阎王”,私下里竟还有这样一手,而且心思如此细腻……怎能不让人心生敬佩,又暗感心疼? 寒月沁却似乎并未察觉母亲和司机内心的波澜。 她将那个装着银针的、略显陈旧的牛皮卷套小心地收好。 这副银针,不仅是她准备的一份特殊的见面礼,或许,也是她用来面对即将到来的、复杂而陌生的亲情氛围时,一种无形的“铠甲”与维系。 车子再次启动,这一次,径直驶向了那座戒备森严、象征着权力与传承的军区大院大门。 岗哨的战士在仔细核查了冷柒的证件和车内人员后,肃然敬礼,升降杆缓缓抬起。 车轮碾过院内平整的水泥路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内的气氛,也随着目的地的临近,变得更加凝滞而充满无声的期待。 寒月沁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样式统一的军官宿舍楼和偶尔走过的、穿着军装的身影,握着银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许。 前方,就是冷家所在的那栋独栋小楼。一段被时光掩埋了十几年的亲情,即将迎来它的续篇。 而寒月沁这个刚刚归家的女儿,将用她自己的方式,叩响那扇沉重的、承载着无数期盼与愧疚的家门。 ———— 车子驶入军区大院后,速度明显放缓了许多。 宽阔的水泥路两旁,是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投下大片阴凉。 一栋栋外观朴素却透着庄重气息的独栋或联排小楼,掩映在树木之后,偶尔能看到院子里晾晒着的军装,或者停放在门口的军用吉普。 整个区域异常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以及远处不知哪个院子里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收音机播报新闻的声音。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外面街市的、混合着植物清香和某种无形威严的气息。 越是往里走,环境越是幽静,巡逻的哨兵身影也越发频繁可见。 他们通常是两人一组,穿着笔挺的军装,臂章鲜明,步伐沉稳而警惕,锐利的目光扫过经过的每一辆车、每一个人。 冷柒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象,又看了看身旁自进入大院后便愈发沉静的寒月沁,心中那份即将到家的激动里,不由得多了一丝身为母亲和军官的责任感。 她轻轻拍了拍寒月沁的手背,声音放低,带着一种既家常又异常郑重的语气开口: “月儿,马上就到家了。有些情况,妈妈得先跟你交代一下。”她目光扫过窗外又一个擦身而过的巡逻哨兵。 寒月沁转过脸,清澈的目光落在冷柒脸上,安静地聆听。 第385章 冷家小院 “这个大院,不比其他地方。”冷柒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 “这里住的,很多都是像你外公那样,为国家和军队奉献了一辈子的老首长、老功臣,还有一些现任的重要领导和他们的家属。 可以说,这里是国家核心军事人才和功勋元老的聚居地之一。” 她微微侧身,指向不远处一个看似普通、却设有明显岗哨的小楼:“你看那边,住的是已经退休的刘副总参谋长,他隔壁是现在总装的王部长……街坊邻居,随便指一个,可能都是载入军史的人物。所以,这里的安保级别是最高档的。” 寒月沁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眼神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其实哪怕她之前来过知道,她也不会去打断冷柒。 冷柒继续详细说道:“大院实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武装巡逻,明哨、暗哨结合。巡逻队每十五分钟会经过我们家附近一次。遇到任何盘问,一定要配合,不要有任何过激举动。”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最重要的是,如果,妈妈是说如果,发生什么误会,有人把你当成可疑人员,或者你遇到什么紧急情况无法立刻联系到我……” 她的目光变得极其严肃:“不要犹豫,立刻表明你的身份。 就直接告诉他们——你是冷国庆的外孙女,苏军延的孙女,我冷柒的女儿! 把你的名字寒月沁报出来。这里警卫系统的核心人员,都知道我们家丢了孩子的事,你的名字……在一定层级,不是秘密。 只要报出这些,他们一定会最高级别重视,并且立刻核实,绝不会为难你。” 当冷柒提到“警卫室”和“表明身份”时,寒月沁那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几不可察地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她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带着点莫名意味的了然和耐人寻味的思绪。 警卫室……核实身份…… 似乎好像有点耳熟,之前好像还去那么几次。 如果这里警卫系统的高层知道她的存在和名字、正式身份,那么,那位身为她生物学父亲、此刻很可能也在这个大院某栋楼里的苏良齐……他是否之后回来也会知道? 或者说,他是否也被纳入这个“一旦发现立刻上报”的体系之中?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却没有带来太多的情绪波动。 她更多的是以一种近乎冷静的、分析战术环境的心态,来理解母亲这番叮嘱背后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对她安全的保护,似乎也隐晦地触及了那个尚未揭晓的、关于她与苏良齐关系的敏感话题。 ———— 她没有追问关于苏良齐的任何事情,只是迎着冷柒担忧而郑重的目光,再次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令人安心: “我记住了。妈,你放心。” 这一声自然而然的“妈”,让冷柒紧绷的心弦瞬间松弛了大半,一股暖流涌上心头,眼眶又有些发热。 寒月沁之所以这么自然喊出口,想的很简单,与其计较,倒不如接受。 她的以往不是他们造成的,没有必要去怪他们。 看着她们如此,想必是喜欢她吧。 冷柒用力回握住女儿的手,连连点头:“好,好,记住就好。” ———— 也就在这时,车子轻轻一顿,停在了一栋带着独立小院、外墙爬满了常青藤的二层小楼前。 小院的门是普通的铁栅栏门,但门口一侧悬挂着一个醒目的红色标牌——“警卫室”,标牌下是一扇紧闭的、看似普通却明显加固过的房门。 寒月沁的目光在那个红色的“警卫室”标牌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无人能窥见她此刻内心具体的思绪。 ———— 笔直的白杨树伫立在道路两旁,枝叶在微凉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冷家那座红砖小楼前,草坪依旧修剪得一丝不苟,一如住在这里的人那深入骨血的纪律性。 两位老人早已站在院门口,如同两棵历经风霜的老松。 冷国庆身姿依旧带着军人特有的挺拔,但岁月的重量终究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那曾经如标枪般笔直的脊梁,如今微不可察地有了些许弯曲,仿佛承载了太多沉重的期盼与无奈。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军装,风纪扣依旧扣得严严实实,脸庞上刀刻般的皱纹里,蕴藏着戎马生涯的坚毅,而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此刻却跳跃着一种与他年龄和身份不符的、极力掩饰的慌乱与期待。 他的手背在身后,指节却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紧挨着他的,是他的妻子,陈梓兰。 时光虽然在她脸上刻下了细密的纹路,却无法完全带走她昔日的风韵。 可以想见,她年轻时必定是位姿容出众的美人。 她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在脑后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身上穿着一件素雅的深色外套,双手紧紧攥着冷国庆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她下意识地左顾右盼,每一次远处车轮的微响都能让她眼神一亮,那眼神里混杂着希冀、害怕,还有一丝不敢宣之于口的巨大渴望。 “老头子,”陈梓兰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问, “你说柒儿这次,会带谁回来啊?”这问题她或许已问过多次,却仍忍不住再次确认,仿佛这样才能压住心中的忐忑。 冷国庆抬起那只布满老茧、曾紧握钢枪的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紧抓着自己的手背,动作轻柔得与他威严的外表有些不相称。 他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试图安抚彼此的力量:“别心急。柒儿这孩子,你还不了解吗?她带回来的人,自然是对咱们顶顶重要的人。一会……一会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望向通往院门的那条安静小路,补充道,“早上外边凉,我让你多穿点。要不,咱们先回屋里等着?” 这话语里的关切,藏着他自己也难以完全压制的紧张。 第386章 我的小乖乖回来了 这些年,失望的次数太多了,多到他已经不敢再轻易奢望奇迹。 但内心深处,那簇名为希望的火苗,却从未真正熄灭。他只是不愿让妻子再承受更多从期盼到落空的煎熬。 就在这时,一阵耳熟能详的汽车发动机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缓缓驶来,车轮碾压在平整的水泥路面上,发出规律且清晰的声响。这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时间在这一刻骤然放缓。 车外,冷国庆下意识地挺直了那已微弯的背脊,陈梓兰的呼吸瞬间屏住,攥着丈夫手臂的手更紧了。 车内,寒月沁透过车窗,清晰地看到了那两位翘首以盼的老人。 她平静的心湖,终究被投下了一颗石子,漾开圈圈复杂的涟漪。 有仿徨,有陌生,但更多的,是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深埋于血脉之中的触动与期待。 车子稳稳停住。 车门的开关声,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首先下车的是冷柒,她看着父母的模样,鼻尖一酸,迅速侧过头眨了眨眼,强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紧接着,寒月沁她推开车门,动作利落地下了车。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洒在她挺拔的身上和那清冷的面容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站在冷家小院的门前,微微仰头,看了一眼这栋即将走入她生命轨迹的建筑。 手中,那个装着银针的牛皮卷套,被她无声地握紧。 她依旧穿着那身干净的军装常服,身姿挺拔,面容清冷。清晨的阳光勾勒着她清晰的侧面轮廓,尤其是那双眼睛——竟与陈梓兰年轻时照片里的模样,有着惊人的神似。 “孩子!没错了……就是咱们的乖乖!老头子!” 陈梓兰在看见寒月沁面容的瞬间,积攒了十几年的情感如山洪般爆发。 她激动地呼唤着,眼泪止不住地滚落下来。她几乎是凭着本能,不顾一切地想要上前,想要紧紧抓住眼前这个她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孩子。 然而,或许是在外面站得太久,加之情绪过于激动,她的双腿早已麻木不听使唤。 身子刚急切地向前一倾,脚步却一个踉跄,眼看就要软倒下去! “梓兰!”冷国庆大惊失色,脸色骤变,慌忙伸手去扶。 “妈!”冷柒也吓得失声惊呼,快步冲上前。 然而,有一道身影比他们更快! 寒月沁在陈梓兰身形晃动的瞬间,已一个箭步跨上前去。 她的动作迅捷而稳定,没有丝毫犹豫,精准地扶住了陈梓兰险些倒下的身躯,一双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老人的臂弯。 陈梓兰惊魂未定,却顺势紧紧反握住寒月沁扶住她的那只手。 她仰起头,泪眼婆娑地、贪婪地端详着近在咫尺的寒月沁的脸,仿佛要将这缺失了十几年的面容一次性刻进心里。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反复喃喃道:“是我的小乖乖……是我的小乖乖回来了……” “小乖乖……” 这个过于亲昵、甚至带着几分稚气的称呼,让寒月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人这样称呼过了,久到近乎陌生,心底甚至本能地泛起一丝排斥。 然而,这称呼从眼前这位泪流满面、情绪激动的老妇人口中唤出,却奇异地并未让她感到反感,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穿透岁月隔阂的酸楚与亲切。 这,或许就是血缘无法割舍的魔力。 冷国庆此时也已赶到妻子身边,与冷柒一左一右虚扶着。 看到寒月沁那敏捷的身手和瞬间的反应,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与赞赏,但更多的,是看到妻子无恙后的如释重负,以及望向寒月沁时,那眼中再也无法掩饰的、剧烈翻涌的复杂情感。 寒月沁能清晰地感受到,被自己扶住的陈梓兰,那单薄的身躯仍在微微颤抖。 她的手被陈梓兰紧紧攥着,那力道很大,甚至有些硌人,仿佛用尽了老人全身的力气,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再次消失。 她微微抿了抿唇,清冷的声音似乎比平时软化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带着一种不太熟练的安抚意味,轻声对陈梓兰说道: “您……小心些。” 她没有称呼“外婆”,这个称谓对她而言,还需要时间去适应和叫出口。 但这句带着关切的话语,对于陈梓兰和冷国庆来说,已然足够。 陈梓兰的泪水流得更凶了,但这泪水里,已然多了几分失而复得的巨大喜悦。 她不住地点头,另一只手也抬起来,覆在寒月沁的手背上,轻轻拍着:“哎,好,好……小心,奶奶小心……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冷国庆站在一旁,这位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枪林弹雨都未曾退缩的老军人,此刻眼眶也迅速泛红湿润。 他重重地吸了一下鼻子,强行将喉头的哽咽压了下去,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深深地看着寒月沁,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沉沉的、带着无尽感慨与沙哑的问候: “孩子……路上,累了吧?” 阳光穿过白杨树的间隙,暖暖地洒在这一家三代人的身上。 清晨的微风吹过,带来远处隐约的操练口号声,与此刻小院门前这无声流淌的浓烈情感交织在一起。 冷柒看着父母与女儿相认的这一幕,看着母亲紧紧抓着月沁的手不肯放开,看着父亲那强忍激动的模样,她背过身去,悄悄用手指拭去眼角的泪水。 心中五味杂陈,有心酸,有愧疚,但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尘埃落定般的慰藉与圆满。 纵然那个身为父亲和丈夫的苏良齐缺席,但对她而言,今生最大的愿望,似乎在这一刻,已经实现了。 她的女儿月沁,终于回家了。 寒月沁站在其中,感受着两位老人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毫不掩饰的爱与期盼,感受着母亲冷柒那复杂而深沉的注视。 她冰封的心湖,正在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的温暖一点点浸润、瓦解。 第387章 她的一切都不是自己见证的 深秋的阳光带着暖意,洒在冷家小院古朴的门楣上,却驱不散空气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激动、心酸与巨大喜悦的情感旋涡。 陈梓兰紧紧攥着寒月沁的手,仿佛一松手,这失而复得的珍宝就会再次消失。 她泪眼朦胧,目光贪婪地流连在寒月沁脸上,从那清冷的眉眼到紧抿的唇角,每一处细节都让她心潮澎湃,又隐隐作痛。 这孩子,长得真好,像她,也像苏家那小子。 可这通身的气度,那挺拔如松的身姿,那沉稳得不似她年龄的眼神,还有这一身笔挺的军装…… 无一不在诉说着她这十几年来,走过的绝非坦途。 冷国庆站在一旁,这位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老军人,此刻胸腔里也堵着千言万语。 他看着寒月沁扶住妻子时那迅捷而稳当的身手,眼中除了后怕,更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赞赏与震撼。 这反应速度,这沉稳劲儿,绝非一日之功。他的孙女……究竟是在怎样的环境中长大的? 就在这情绪翻涌,几人一时都沉浸在相认的复杂心绪中,还没来得及挪步进屋时—— 一道清脆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少年嗓音,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凝滞气氛。 “寒姐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穿着干净的运动服,正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寒月沁。 在彻底确认没认错人后,他脸上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像只小豹子般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真的是寒姐姐!”少年气喘吁吁地停在几步开外,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 “是今天休假来看看厉爷爷吗?”他自顾自地说着,显然对寒月沁出现在大院并不觉得太意外,毕竟他从小爷爷程老那里听说过,这位厉害的寒姐姐之前来大院,部分原因也是受厉老爷子所托,算是旧识。 他很有礼貌地转向冷柒几人,挨个问好:“冷姨好!陈奶奶好!冷爷爷好!” 举止大方,显然是军区大院里长大的孩子,对各位长辈都很熟悉。 还没等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弄得有些怔然的冷柒几人回应,少年——程子霖,猛地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顶要紧的事, 语速飞快地对寒月沁说道:“寒姐姐,你等等!千万别走!我这就去把晚晚叫来,她可念叨你好久啦!一直问你什么时候再来教她打拳呢!” 说完,他根本不等寒月沁回应,转身就朝着不远处一单元二号楼的方向,一溜烟地跑了回去,那速度,比刚才来时还要快上几分,身影很快消失在树影后。 寒月沁望着程子霖消失的方向,那是傅老将军家所在。 她有些无奈地、几不可察地抬手揉了揉额角。 以程子霖这小子风风火火的性子,以及程家、傅家、厉家这几家紧密的关系,恐怕用不了一刻钟,不仅傅老和程老会知道她来了,连那位对她颇为赏识、曾有意让她留在京城的厉老爷子,多半也会得到消息。 这……真不知道这个时间来是对还是错。 她本意是想低调地先与血缘上的外祖父母相处,这下倒好,怕是很快就要成为大院里几位老首长的“焦点”了。 ———— 冷柒、冷国庆和陈梓兰三人,看着这一幕,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狐疑和探究。 程老的孙子程子霖,他们自然认得,可月沁怎么会和他这么熟络? 而且听那孩子的语气,月沁似乎还认识厉老?甚至……教傅家的晚晚打拳? “月儿,你……认识程老的孙子?还有厉老?”冷柒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惊讶。 厉老爷子那可是军中威望极高的元老之一,等闲人想见一面都难。 寒月沁感受到三位长辈聚焦过来的目光,知道瞒不住,便言简意赅地解释道:“嗯,之前……机缘巧合,救过程子霖和傅晚晚一次。”她刻意省略了过程的凶险,只用了“救过”二字轻描淡写地带过。 然而,这简短的几个字,听在冷国庆和陈梓兰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救国?! 他们的孙女(女儿),竟然早就出现在他们身边,甚至还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救下了程家和傅家的孩子! 他们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一种混合着后怕、庆幸与巨大遗憾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两位老人的心。 冷柒回想道先前调查月儿的档案袋里没有这件事,难不成是放在了绝密档案的里面? 以至于她没有注意到这个。 能被放在绝密档案里的,无论是执行的任务,还是个人事迹都是被高层高度重视的。 所以她的孩子已经被上边注意到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心酸。 她的一切都不是自己见证的。 第388章 这叫略懂皮毛? “丫头,你说的是不是上段时间老傅、老程他们孙子被劫持的事情?!” 冷国庆听说过这件事,据说是被一个女兵救得,还被他们邀请到家做客以表感谢,但这件事也是只有少数人知道,毕竟身份都比较特殊,保密工作得做好。 但那时候他们恰好不在军区大院,陪着妻子去看病,也就那次出了趟远门。 结果就和寒月沁错过了。 老天还真是会捉弄人。 如果他们能早一点知道,是不是就能早一点找到她? 是不是就能让她少受一些苦? “嗯”寒月沁自认为这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有任何沉思地点头。 冷国庆看着寒月沁那平静无波的脸,心中震撼更甚。 这孩子,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她这份沉稳和内敛,究竟是用多少磨难换来的? 陈梓兰更是心疼得无以复加,握着寒月沁的手又紧了几分,嘴唇翕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冷国庆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他迅速压下翻腾的心绪,意识到此刻最重要的是妻子和刚回家的孩子。 他沉声道:“好了,先进去吧,别都在门口站着了。梓兰,你身子受不住风,月沁……孩子也刚回来,需要休息。” 他这话提醒了众人。 陈梓兰这才感觉站得久了,膝盖确实有些酸软,加上刚才情绪大起大落,脸色也微微发白。 一行人这才移步,走进了冷家小楼。 客厅布置得简朴而整洁,带着老一辈军人特有的风格。 墙上挂着军用地图和一些老照片,家具都是些上了年头的实木,却擦拭得一尘不染。 扶着陈梓兰在沙发上坐下后,寒月沁的目光便不着痕迹地落在她的脸上,仔细观察着她的气色。 陈梓兰的脸色是一种长期气血不足的萎黄,唇色偏淡,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郁结之气,呼吸也比常人稍显短促。 “外婆,”寒月沁斟酌了一下,还是用了这个称呼,声音放缓了些, “您最近是否常感胸闷,夜间易惊醒,且醒来后难以再入睡?四肢末端,尤其是手指,在天气转凉时是否常有麻木冰凉之感?” 她这话一出,不仅陈梓兰愣住了,连冷国庆和冷柒都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陈梓兰这病,说起来是多年的沉疴顽疾了。 早年跟着冷国庆南征北战,落下了一身毛病,年纪大了以后,心脏和肝郁的问题越来越突出。 西医诊断说是慢性心痹症伴有明显的肝郁气滞,开了不少药,效果却始终不尽如人意。 陈梓兰自己也倔强,觉得老是去医院折腾,不如在家静养,这几年更是连医院都懒得去了,只靠着一些温和的中药调理着。 冷国庆和冷柒劝了多次,她都执意不肯再去受那份罪,他们也拿她没办法,只能依着她。 可此刻,寒月沁仅仅只是看了几眼,甚至连脉都没诊,就说出了她最难受的几个症状,分毫不差! “月儿……你,你怎么知道?”陈梓兰惊讶地看着她。 寒月沁没有回答,而是轻轻握住了陈梓兰的手腕,三指精准地搭在了她的寸关尺三部。 她的手指温热而稳定,神情专注,仿佛进入了另一种状态。 冷国庆和冷柒屏息凝神,紧张地看着。 冷国庆和陈梓兰不知道寒月沁会点医术,一旁冷柒也仅是听月儿说的略懂皮毛,但在此刻看来却是如此……专业。 片刻后,寒月沁松开手,抬眼看向陈梓兰,目光清澈而笃定:“您这是思虑过度,耗伤心血,加之肝气长期郁结,影响了气血运行,痹阻心脉。西药重在扩张血管,却难以疏解您心中郁结之气,治标难治本。” 她分析得条理清晰,直指要害,连冷国庆这个不懂医的,都听得频频点头,觉得说到点子上了。 “我给您扎几针,疏通一下经络,调和一下气血,会舒服些。” 寒月沁说着,取出了那个在街市药铺买的牛皮卷套,缓缓展开,里面长短不一、细若毫发的银针在光线下闪烁着内敛的寒光。 若是平时,冷柒提出带她去扎针,陈梓兰多半是要推拒的。 可此刻,面对失而复得的外孙女,看着她那沉稳自信的眼神,陈梓兰竟没有丝毫犹豫,连连点头,脸上甚至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笑容:“好,好!乖乖说扎针,奶奶就扎针!我们月儿真厉害,还会这个!” 她顺从地按照寒月沁的指示,在沙发上调整好姿势。 寒月沁净了手,取出一根三寸长的毫针。 她下针极快,手法娴熟得令人眼花缭乱,认穴之准,动作之稳,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银针依次刺入内关、神门、膻中、太冲等穴位,或捻或转,或轻或重。 冷国庆和冷柒在一旁看得心惊,却又不敢出声打扰。 他们只见寒月沁神情专注,额角甚至微微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但那操控银针的手指,却稳如磐石。 渐渐地,陈梓兰原本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一直略显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稳深长了许多,脸上那萎黄的气色,似乎也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润。 “感觉……胸口没那么闷了,好像有股气顺下去了……”陈梓兰惊喜地低声说道,看着寒月沁的眼神,充满了慈爱和毫不掩饰的骄傲。 冷国庆看着这一幕,心中巨震! 他请过多少名医国手,对老伴这病都颇感棘手,只能慢慢调理。 可月沁这孩子,仅仅几针下去,竟似乎立竿见影! 这医术……何止是“略懂皮毛”? 这分明是已臻化境! 然而,震撼过后,涌上心头的,却是更深、更沉的心疼。 冷国庆看着寒月沁那专注而略显疲惫的侧脸,看着她那双本该执笔绘画、抚琴弄弦的手,如今却稳握着杀敌的钢枪和救人的银针…… 一个女孩子,究竟要经历多少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苦磨砺,才能在两个如此极端且都需要极致付出的领域里,都达到这般惊人的高度? 陈梓兰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享受着外孙女带来的舒适,心中却酸涩难当。 她的手轻轻抚摸着寒月沁因专注而微微低垂的后背,那脊梁骨清晰地硌着她的掌心。 她的乖乖,她的月儿……本该是在他们羽翼下无忧无虑成长的小公主啊,如今却…… 逐渐感受着胸口多年来难得的舒畅,那股一直盘桓不去的憋闷感似乎真的被外孙女那几根神奇的银针给疏解开了。 她欣喜地拉着寒月沁的手,像是献宝又像是终于找到了能管住老头子的人,转头对一直强作镇定、但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寒月沁的冷国庆说道: “老头子,你也别光看着!快,让我的乖乖也给你瞧瞧!”陈梓兰的语气带着久违的轻快,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持,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身子骨,也就是仗着当年当兵底子好硬撑着!年轻时候那些伤,真当是铁打的不成?下雨阴天,你那腰背、还有左边那个胳膊肘,疼起来你以为瞒得住我?” 冷国庆被老妻当面揭穿,威严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他下意识地想挺直腰板,证明自己依旧硬朗,但常年累积的暗伤确实让这个动作带上了一点微不可察的凝滞。 第389章 背后的付出 他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享受相应的待遇和医疗保障,除了战功和能力,这身几乎与东国历程同步的伤病“勋章”也是重要原因之一。 严重的腰椎旧伤,加上左边胳膊肘关节在多年前一次任务中留下的陈旧性关节损伤,以及年岁增长后不可避免的气血运行不畅,这些都如同隐藏在钢铁内部的细微裂痕,平时不显,一旦遇到劳碌过度或天气骤变,便会发作起来,折磨得他夜不能寐。 他看向寒月沁,嘴唇动了动,想说“不用麻烦”,或者“老毛病了,习惯了”,但对上外孙女那双清澈沉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时,那些推拒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这孩子身上有种令人信服的气质,不仅仅是血缘的亲近,更是一种基于实力的沉稳。 寒月沁没有多言,她只是走上前,姿态不卑不亢,声音平稳:“外公,我帮您看看。” 她没有像寻常小辈那样带着撒娇或刻意的热情,但这声自然的“外公”和那专注的神情,却比任何亲昵的举动都更让冷国庆心头颤动。 他沉默地点了点头,依言在陈梓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寒月沁先是仔细询问了他的具体症状——疼痛发作的频率、部位、性质,关于是刺痛、胀痛还是酸麻,与天气和劳累的关系,以及平时的睡眠和饮食情况。 她问得极其细致专业,冷国庆也一一作答,越答心中越是惊讶。 这孩子,不仅身手了得,医术竟也如此扎实。 趁着寒月沁专心的这会,冷国庆同陈梓兰视线对上,同样的震撼。 这哪里是略懂皮毛的医术? 问诊之后,便是切脉。 寒月沁的手指搭上冷国庆的手腕,她的指尖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温热,却又异常稳定。 冷国庆能感觉到那细微的压力变化,她似乎在通过脉搏的跳动,探寻着他身体深处那些连精密仪器都未必能完全窥探的秘密。 片刻后,她松开手,又示意冷国庆稍微侧身,用手在他后腰几个特定的位置不轻不重地按压探查。 “这里?” “嗯……有点酸胀。” “这里呢?” “嘶——有点麻,往下串。”冷国庆吸了口气,老实地回答。 一番检查下来,寒月沁心中已有论断。她收回手,看着冷国庆,目光清亮而坦诚:“外公,您的问题主要在腰骶部的旧伤,痹阻经络,影响了气血对筋骨的濡养,加上年轻时的肘关节伤,风寒湿邪侵入,留而不去。肝主筋,肾主骨,您这情况,与肝肾不足也有些关联。” 她的分析深入浅出,既点明了西医可能关注的局部损伤,更从中医整体观出发,指出了内在脏腑功能的失调,听得冷国庆连连点头。 多少专家会诊,说的无非是“陈旧伤”、“退行性病变”,开些止痛活血药,或者建议理疗,却从未有人如此清晰地将他的不适与内在气血、肝肾联系起来。 “我先给您行针,疏通腰部及肘部经络,散寒除痹,缓解当下的酸麻疼痛。” 寒月沁一边说着,一边再次净手,取出了银针。 “之后,我会根据您的情况,配一副温经通络、补益肝肾的药方,您按时服用,慢慢调理,会有所改善。” 她的安排条理清晰,既有立竿见影的缓解手段,也有长治久安的调理方案,举止言谈面面俱到,不紧不慢,透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和老练。 冷国庆看着她熟练地消毒、选穴、下针,动作如行云流水,精准而稳定。银针依次刺入他腰部的肾俞、大肠俞、委中,以及肘部的曲池、手三里等穴位。 针尖刺入时带着轻微的酸胀感,但随着寒月沁或捻或转的手法,那股酸胀渐渐化为一种奇异的温热感,仿佛有一股暖流在原本滞涩的经络中缓缓流动开来,原本隐隐作痛的部位,竟真的松开了不少。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心中却是波涛汹涌。 他没有像陈梓兰那样表现出过分的激动和粘腻,军人固有的内敛让他依旧保持着沉稳的坐姿。 但他看着寒月沁那专注施针的侧脸,看着她额角因精力高度集中而渗出的细密汗珠,看着她那双本该娇嫩、如今却带着薄茧和力量的手……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骄傲、震撼与尖锐心疼的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的孙女啊! 他们冷家和苏家,世代戎马,他以为他见过太多优秀的军人。 可像月沁这样的……他前所未见。 可这锋芒,是如何炼成的? 冷国庆几乎不敢深想。 一个女孩子,在本该无忧无虑、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年纪,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磨难与锤炼,才能将自己打造成如今这般模样? 她这身本事,哪一样不是用汗水、鲜血,甚至可能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挣扎换来的? 好端端他们本该捧在手心里宠着护着的宝贝,如今却成了扛得起钢枪、握得住银针,在各个方面都出类拔萃到令人心痛的“多能才干”! 天生的军人?或许是。 但这“天生”的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艰辛与血泪? 他心中酸涩难当,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问,想了解她过去的一切,想弥补这缺失的十几年。 可他看着寒月沁那平静无波、仿佛一切艰难困苦都云淡风轻的脸,那些话又哽在了喉咙里。这孩子,太要强,也太懂事了。 她似乎并不想用自己的过去来换取同情或怜悯。 他只能将这份汹涌的心疼与骄傲,深深地压在心底,化作更加深沉的目光,追随着寒月沁的一举一动。 他必须得好好调查一下丫头过往情况了,哪怕过往会比他们想象的还震撼,他都想知道。 若是受欺负了,决不能让丫头委屈。 若是被收养她的人真心对待,也定会好生报答……只是这样的可能微乎其微。 ———— 寒月沁施针完毕,轻轻起出银针,又仔细交代了针后需要注意的事项,比如避风寒、半小时内不要用冷水洗手等。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细致入微的关切,却让冷国庆感到一种久违的、属于家庭的温暖。 “丫头……”冷国庆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如常,“辛苦了。你这手医术……跟谁学的?很了不起。” 他没有追问过往,只是表达了对她能力的认可。 这或许是他此刻,最能给予的、不带给她压力的尊重与赞赏。 寒月沁收拾银针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冷国庆,对上他那双蕴含着太多复杂情绪、却努力保持平静的眼睛。 她看到了那深处的震撼与心疼,也读懂了他刻意维持的“平常”背后的小心翼翼。 她垂下眼帘,将银针卷好,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村里的一位老医生,教了我很多。能派上用场,就好。” 轻描淡写,一如既往。 可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钥匙,再次打开了冷国庆和陈梓兰心中那扇名为“心疼”的闸门。 ———— 就在这时,门外隐约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和程子霖那特有的、带着兴奋的嚷嚷声,似乎还夹杂着傅晚晚清脆的呼唤,以及……一道沉稳而略显急促的、属于老年人的脚步声。 寒月沁施针的动作微微一顿,心中暗叹: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而且听这动静,来的恐怕不止一人。 冷国庆和冷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无奈。 看来,月沁回京的消息,是彻底瞒不住了。 而此刻,在军区大院的另一端,刚刚结束一场重要军事会议、正揉着眉心走出会议室的苏良齐将军,或许还不知道,一场关乎他后半生情感归宿的巨大风暴,正伴随着他亲生女儿归来的消息,即将向他席卷而来。 第390章 发现端倪 冷家客厅内,那种因寒月沁精湛医术和深沉过往而弥漫开的、略带酸涩的欣慰与心疼尚未完全散去,便被一阵由远及近、充满活力的少年嗓音蓦然打破。 “寒姐姐!寒姐姐!我们来啦!” 程子霖清亮欢快的声音,穿透初秋微凉的空气和冷家并未紧闭的院门,清晰地传了进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紧接着,便是略显急促却轻快的奔跑脚步声。 屋内几人闻声,神情各异。 寒月沁几不可察地轻叹一声,该来的总归躲不掉。 冷柒快速与父母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无奈,也有一种“既然瞒不住,那便顺其自然”的释然。 冷国庆稳坐如山,只是原本因心疼而微蹙的眉头稍稍舒展,恢复了一家之主的沉稳。 陈梓兰则下意识将握着寒月沁的手又紧了紧,仿佛本能地想将外孙女藏一藏,但随即又意识到不必,脸上浮现出一丝混合着骄傲与“看吧,我孙女就是这么招人喜欢”的微妙神情。 只见程子霖像一阵小旋风似的,一手还紧紧牵着个子稍矮些、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傅晚晚,兴冲冲地从门口跑了进来。 两个小家伙因为跑得快,脸蛋都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沙发上的寒月沁。 “寒姐姐!真的是你!程子霖没骗我!”傅晚晚看到寒月沁,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可爱模样,声音又甜又脆。 他们身后,一位精神矍铄、头发花白却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正不紧不慢地从大门外踱步进来,正是程老爷子。 他看着前面两个猴急的小家伙,脸上是无奈又宠溺的笑容,故意板起脸扬声提醒:“你们两个小皮猴,跑慢点!小心门槛,别摔了!” 程子霖边跑边回头,做了个鬼脸,毫不客气地揭自家爷爷的短:“爷爷,您不也是很着急过来吗?在家里听我说寒姐姐来了,您可是差点自己先跑出来了!” 他可是记得清楚,自己刚气喘吁吁跑回家报告这个“重大发现”时,爷爷那眼睛一亮、立刻就要起身往外走的架势,可比自己当初发现寒姐姐时激动多了。 “你……你这小崽子!”程老爷子被孙子当面揭穿,老脸一窘,作势要敲他脑袋,程子霖早已机灵地拉着傅晚晚躲到了寒月沁坐的沙发背后,寻求“庇护”。 屋里众人,包括原本情绪还有些沉重的冷柒和心中酸涩的冷国庆夫妇,都被这祖孙俩的互动逗得忍俊不禁,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就连一直在门口附近默默留意着、在冷家服务了大半辈子、性情温和稳重的保姆陈姐,也连忙转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强忍着笑意,随即赶紧调整表情,上前恭敬地问候:“程老,您来了,快请进。” “好好,陈姐,叨扰了。”程老爷子笑着点头,迈步进了客厅。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扫过客厅里的众人,先是对着冷国庆和陈梓兰笑道:“冷兄,嫂子,我这是不请自来了,莫怪莫怪啊!” 语气熟稔随意。 他的视线随即落在冷柒身上,带上了长辈的慈和:“今天冷丫头也在家啊?难得有空回来陪陪爸妈。”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到被陈梓兰紧紧挨着、坐在正中的寒月沁身上,笑容更盛,“寒丫头,可有些日子没见了!子霖和晚晚这两个皮猴,可没少念叨你。” 寒月沁起身,态度恭敬而不失大方:“程爷爷好。” 她同时对躲在沙发后的程子霖和探出脑袋的傅晚晚微微颔首示意。 “诶,好,好孩子,快坐,别拘礼。”程老爷子摆摆手,自己也寻了张椅子坐下。程子霖和傅晚晚见状,也乖巧地蹭到寒月沁旁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两双眼睛依旧亮晶晶地看着她。 程老爷子此刻心情颇好,只觉得今日冷家似乎比往常更热闹温馨些。 他看向冷柒,随口寒暄道:“冷丫头今天气色看着不错,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谢谢傅叔关心,都还顺利。”冷柒微笑回应,礼节周全。程老与她父亲同辈,又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她一向尊重。 程老点点头,目光在客厅里随意流转。 起初他并未察觉太多异样,只觉得陈梓兰嫂子今日似乎格外高兴,脸色也比往常红润了些。 他的视线再次掠过紧挨着陈梓兰坐的寒月沁,又看了看另一侧的冷柒…… 忽然,他的目光顿住了。 刚才那匆匆一瞥未曾深想的细节,此刻如同慢镜头般在他脑海中回放——寒丫头坐的位置,并非客位,而是在陈梓兰和冷柒中间,那几乎是家里最受宠的小辈才会坐的亲密位置。 陈梓兰的手,从刚才起就一直握着寒丫头的手没松开过,那姿态,绝非对待寻常客人或子侄辈的晚辈。 还有……他眯起眼,仔细端详着寒月沁的侧脸,再看向冷柒,最后目光落在陈梓兰脸上…… 一种惊人的、难以置信的相似感,如同破开迷雾的闪电,骤然击中了他! 寒丫头那清冷的眉眼轮廓,分明像极了年轻时的冷柒! 而那挺直的鼻梁和紧抿时显得格外坚毅的唇线,竟与陈梓兰嫂子年轻时照片上的神韵有七八分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睛…… 第391章 震惊的事实 傅老心头剧震,一个尘封已久、却始终被大院老友们记挂在心的旧事,猛地浮上心头——冷家,或者说苏冷两家,十几年前丢失的那个孩子! 他的呼吸不由得一滞,脸上的笑容凝固了,目光惊疑不定地在寒月沁、冷柒和陈梓兰之间来回扫视。 而寒月沁,似乎察觉到了他目光的变化,竟然十分淡定地迎着他的视线,微微弯了弯嘴角,那笑容里没有寻常小辈见到位高权重长辈时的紧张或拘谨,反而有一种……了然? 甚至是一丝“您猜到了”的平静。 傅老心中那个猜测几乎要脱口而出! 就在这时,一直注意着众人神情、尤其是紧盯着傅老反应的陈梓兰,仿佛看穿了他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 她年轻时就不是个忍气吞声、心思弯绕的性子,如今年纪大了,更添了几分泼辣直率。 只是在寒月沁面前,自是收敛了许多,她也不想自己的乖乖看到自己有这样的一面。 多少还是想留下一个温婉的形象。 只是见傅老那副惊疑不定、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心里明镜似的,却故意撇了撇嘴,带着几分嫌弃和护犊子的意味开口道:“怎么?老程,这才几年不见,眼神就不济事了?盯着我家孩子看个没完,是没见过还是怎么着?” 她这话,语气是带着刺的,可那“我家孩子”四个字,却说得无比自然,铿锵有力,仿佛在宣示着什么。 程老被陈梓兰这么一呛,非但没恼,心中的猜测反而更加确定了八九分! 他顾不上跟陈梓兰斗嘴,猛地将求证的目光投向一直稳坐沙发主位、沉默不语的冷国庆。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询问,以及急需确认的迫切。 冷国庆接收到了老友的目光。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迎着傅老的视线,深深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那点头的动作幅度不大,却蕴含着千钧之力,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沉重与欣慰,更有一份不容置疑的肯定。 就是他(她)!就是他们找了十几年的那个孩子! 程老倒吸一口凉气,尽管已有猜测,但得到冷国庆如此明确的确认,巨大的震惊和随之而来的狂喜依旧冲击着他。 他张了张嘴,那句“寒丫头就是你们家丢了十几年的……”差点就要冲口而出。 然而,话到嘴边,他硬生生刹住了。目光迅速扫过客厅——除了他们几个老家伙和冷柒、寒月沁,还有正仰着脑袋好奇听着大人说话的程子霖和傅晚晚,以及正在不远处桌边默默擦拭、但显然也竖着耳朵的陈姐。 有些话,在孩子和外人面前,不便明说。 程老瞬间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恢复了几分长辈的威严。 他转过头,神色严肃地对正睁着大眼睛、试图从大人们的神色和只言片语中捕捉信息的程子霖吩咐道:“子霖,你带晚晚去院子里玩一会儿。我和你冷爷爷、陈奶奶有些要紧事要说。” 程子霖虽然年纪小,但在军区大院长大,耳濡目染,早就比同龄孩子多了几分机灵和察言观色的本事。 他刚才就敏锐地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在傅爷爷看到寒姐姐和冷奶奶她们时变得有些不一样,傅爷爷和冷爷爷之间那无声的眼神交流,陈奶奶那句带着刺却又藏着深意的“我家孩子”,都让他隐约猜到,这“要紧事”恐怕非同一般,而且很可能和寒姐姐有关。 他立刻收敛了嬉笑的表情,乖巧地点点头:“知道了,爷爷。” 说着,他利落地站起身,还顺手拉起了同样很听话、但眼中也充满好奇的傅晚晚。 傅晚晚也是个聪慧懂事的孩子,她虽然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看程子霖和各位爷爷突然变得严肃的表情,也知道现在不是缠着寒姐姐问东问西的时候。 她顺从地跟着程子霖站起来,还很有礼貌地对几位长辈说:“冷爷爷,陈奶奶,程爷爷,傅爷爷,冷阿姨,寒姐姐,我们先出去玩啦。” 两个孩子手拉着手,快步但安静地走出了客厅,去了院子里。 程子霖甚至还细心地把客厅通往院子的纱门轻轻带上了,隔绝了部分声音。 陈姐也是个人精,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低声对陈梓兰说:“夫人,我去厨房看看炖的汤,顺便把院门关好。” 说着,也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并且真的去关好了院门,确保不会有其他不知情的人突然闯进来。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了冷国庆、陈梓兰、冷柒、寒月沁,以及满脸激动、亟待确认的程老被这消息震得需要消化。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但这一次,弥漫的是一种秘密即将彻底揭开前的紧张与激动。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那个始终平静地坐在那里,仿佛处于风暴眼中心,却又超然物外的年轻女子——寒月沁身上。 程老再也按捺不住,他看着寒月沁,又看看冷国庆和陈梓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压低着,却字字清晰: “冷兄,嫂子……这寒丫头……她真的……真的是那孩子?!苏家和冷家找了十几年的那个孩子?!” “怎么?我们这张脸看着不像吗?” 说吧,陈梓兰的眼泪,又一次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但她这次是笑着流泪的,她紧紧抓着寒月沁的手,用力点头,哽咽着却无比骄傲地说:“是!是我的小乖乖!是我的亲孙女!她回来了!她叫月沁,寒月沁,也是苏月沁!” 冷柒也红了眼眶,无声地落泪,那是喜悦与心酸交织的泪水。 冷国庆重重地“嗯”了一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看着傅老,一字一句道:“老傅,没错。我亲孙女,回家了。” 真相,在这一刻,于这个小范围内,彻底袒露。 寒月沁的身份,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必将在这个关系盘根错节的京都军区大院里,激起越来越广、越来越深的涟漪。 而此刻,站在漩涡中心的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光影。 她知道,平静,恐怕真的要远离了。 而那位与她血脉相连、却尚不知情的父亲苏良齐,以及更多相关的人,很快都会被这巨大的波澜所波及。 她的身份不可能会一直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教官,而是冷苏两家的掌上明珠,冷国庆的亲孙女,冷柒的亲生女儿。 至于苏良齐那边,冷国庆同冷柒一样的想法,不会上赶着去让他们知道。 自己的亲生女儿近在眼前都没发现,眼睛不要都可以捐了。 第392章 我的孙女容不得任何人欺负 程老爷子那句“真的是月沁?!”的问话,如同最后一块拼图落下,让整个客厅里流淌的情绪——震惊、狂喜、心酸、释然——找到了最明确的归属。 陈梓兰含泪带笑的肯定,冷国庆那沉重如山的“回家了”三个字,彻底坐实了这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程老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脸上的皱纹都因喜悦而舒展开,眼中也泛起了欣慰的泪光, “老天有眼,也是终于把孩子给盼回来了!冷兄,嫂子,恭喜!天大的喜事啊!” 他随即看向寒月沁,目光里充满了后怕与感激,解释道:“寒丫头……不,月沁丫头,之前你救了子霖那小子,就是我们程家天大的恩人。所以一听子霖嚷嚷说你来了大院,我老头子是什么都顾不上了,赶忙就想过来看看恩人,当面再道声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复杂而感慨,“哪成想……哪成想这一来,竟知道了这么大一个喜讯!你竟然是老冷和嫂子丢了十几年的心尖肉!这……这真是缘分,天大的缘分啊!” 他眼中闪过一丝懊悔:“唉,也是我们眼拙。倘若之前知道你是……我们再多个心眼,多问问,兴许……兴许能更早让你们一家团聚,也不至于让孩子在外面多受这些年的苦。” 这话说得真诚,带着长辈的疼惜。 冷国庆摆摆手,声音低沉却透着豁达:“老程,这不怪你们。连我们自己都没想到,月沁会以这样的方式回到我们身边。这孩子……”他看向寒月沁,眼神充满了骄傲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靠自己,走到了我们面前。” 感慨过后,傅老的神色渐渐转为郑重。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出了一个现实而尖锐的问题:“冷兄,那接下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正式把月沁认回来?” 他这话问得在情在理。以冷家在军中的根基,冷国庆退休部长的身份,冷柒现役大校的地位,再加上比肩的苏家……找回失散多年的血脉,这绝非小事,不可能草草了事。 这是他们盼了十几年的心头宝,名分、身份,都必须给得堂堂正正,明明白白,这不仅是对孩子的交代,也是对家族、对所有关心此事的人的交代。 哪怕寒月沁本人如她现在表现的那般,似乎对这些外在形式并不看重,但冷家和苏家,必须给。 然而,傅老的担忧也随之而来,他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更低:“只是……当年那些害得孩子丢失的杂碎,听说还有些漏网的没彻底清理干净?万一……万一风声传出去,他们知道孩子找回来了,又起了什么歹心,卷土重来伤害月沁怎么办?这孩子现在这么优秀,树大招风啊。” 他担心的不仅仅是简单的认亲仪式,更是背后可能隐藏的、未被完全剿灭的危险。 寒月沁如今的身份是军人,且表现出色,本身就处在一定的关注下,若再加上“冷苏两家失而复得的明珠”这一层耀眼身份,难保不会成为某些残余势力的目标。 “哼!” 冷国庆闻言,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一股久居上位的凌厉气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尽管他已退休多年,但这一刻,他依旧是那个令敌人胆寒的将军, “我知道你指什么。放心,那些阴沟里的老鼠,当年没清理干净,是他们运气。如今若是再敢把爪子伸到我冷家头上,伸到我孙女面前……”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铁血的味道,“我冷国庆就算豁出这张老脸,动用所有能用的关系,也定要叫他们永世不得超生!我冷家的孙女,由不得任何人欺负半分!” 他说着,目光落到寒月沁身上,看到她那一身笔挺的军装,看到她眼中沉静却坚韧的光芒,再想到她那手起沉疴的精湛医术,心中的底气更足,冷硬的嘴角甚至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补充道:“再说了,我家丫头,也不是那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她有自己的本事,有自己的路。” 这话里,是对寒月沁能力的绝对信任。 寒月沁静静地听着两位长辈的对话。 当冷国庆斩钉截铁地说出“我冷家的孙女,由不得任何人欺负”时,当冷柒和陈梓兰在一旁不约而同地、更加用力地握紧她的手,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和支持都传递给她时……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冲撞着她冰封已久的心防。 亲人。 这个词对她而言,曾经遥远得如同天边的星。 无论是原主记忆中冰冷的“家”,还是她自己穿越后孑然一身的处境,都让她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将所有情感需求压缩到最低,只依靠绝对的理智和实力生存。 她以为,强大的内心不需要这种柔软的牵绊。 可此刻,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来自两位女性长辈微颤却坚定的温度,听着冷国庆那毫不掩饰的、充满保护欲的宣言,看着傅老眼中真诚的关切与担忧……她忽然有些明白了。 亲人,或许并不只是血缘的连接。 它是一种无条件的接纳与认同,是知道你所有不完美甚至灰暗过往后,依然将你纳入羽翼之下的坚决;是当外界风雨来袭时,会毫不犹豫挡在你身前、为你撑起一片天的本能;也是在你展露锋芒时,那份与有荣焉、甚至带点“我家孩子就是厉害”的小小炫耀。 这种复杂的情感网络,对她而言是全新的、需要学习的领域。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排斥,甚至……心底那一直紧绷着的某根弦,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原来,被人这样坚定地选择和维护着,是这样的感觉。 傅老见冷国庆态度坚决,心下稍安,随即,他脸上又浮现出另一层犹豫,目光在冷国庆和寒月沁之间逡巡,最终试探着,带点小心翼翼地开口:“那……老苏那边……苏老爷子那儿……你们打算?” 他没有提苏良齐,那个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在此刻默契地暂时绕开的名字。 他指的是苏军延,寒月沁的亲爷爷,那位为国防事业奉献一生、德高望重的老首长,也是他多年的老友。 “老苏他……唉,”傅老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不忍, “这些年,他心里头的苦和盼,不比你们任何人少。每回我们几个老家伙聚在一起,聊起儿孙,他总是最快沉默的那个,眼神里的落寞,看着都让人心疼。这天大的好消息……要不要告诉他?毕竟,他才是月沁的亲爷爷。” 他说着,忍不住将目光投向寒月沁,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捕捉到一丝关于此事的看法或态度。 没等寒月沁回应,冷柒先开了口。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复杂却清晰:“过段时间,等月儿适应一下,我会亲自带女儿去见他老人家。” 提到苏军延,冷柒的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着尊敬,“爸对我一直很好,从未因我是儿媳或别的什么有过半分苛责,这些年也从未放弃寻找。我再怨……也不可能把老人家牵扯进来,更不该剥夺他知道孙女回来的权利。” 她的话语里,将个人对苏良齐的情绪与对苏军延的尊重分得很清。 寒月沁听着母亲的话,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这个安排。 对于那位在书店有一面之缘、气质儒雅坚毅的老人,她印象很好。 何况,血脉的联系无法切割。 第393章 苏军延的震惊 客厅内的气氛稍缓,寒月沁看着几位情绪激动、心潮起伏的老人,尤其是傅老脸上尚未完全消退的奔波之色,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和:“程爷爷,您方才来得急,坐下歇歇。若您不介意,我给您也把把脉看看吧。您和我外公外婆一样,都是为国家和军队奉献了大半辈子的人,身上多少都会有些需要调理的旧患。” 她这话说得自然,既表达了关心,又将话题引向了一个更缓和、更能体现她价值的方向。 闻言,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程老更是爽朗一笑:“好啊!早就听子霖那小子吹嘘过寒丫头……今天正好也让老头子我沾沾光,见识见识!” 然而,就在寒月沁刚示意傅老伸出手腕,指尖即将搭上脉门的刹那—— 小院外,再次传来了汽车引擎沉稳的熄火声,以及不止一个人的、略显急促却竭力放轻的脚步声。 这一次的动静,比程子霖他们来时更加引人注意。 因为来的,绝非一两个人。 紧接着,院门被敲响,节奏清晰而带着一种特有的力度。 陈姐快步从厨房出来,在冷国庆微微颔首示意下,前去开门。 门开处,当先一人正是傅老,他脸上带着一种罕见的急切和凝重,身上还穿着似乎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场合出来的正式服装。 而跟在他身后,几乎是同时踏进院门的另外两道身影,则让客厅里除了寒月沁之外的所有人,瞬间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左边那位,身材高大,面容威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即使年过七旬,依旧能看出其年轻时叱咤风云的气魄,正是军中威望极高的元老之一——厉国澜,厉老爷子。 而右边那位,穿着朴素的中山装,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儒雅,眼神却透着一股科研工作者特有的专注与坚毅,此刻那双眼正紧紧望向客厅内,目光在接触到被陈梓兰和冷柒护在中间的寒月沁时,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激动光芒,嘴唇甚至微微颤抖起来——正是寒月沁的亲爷爷,苏军延! 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先前就怀疑的事情在这一刻都得到了证实! 为何救自己的女兵会出现在冷家? 为何她能与自己儿媳妇和亲家亲密接触? 为何她们几人在站一块,面容能够如此相似? 答案一下子都迎刃而解。 那时候原本还想让儿媳妇瞧瞧,没想到自己儿媳妇就已经早就找到了他们的孩子,自己的孙女! 哪怕他们并未承认,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无需过多求证了。 ———— 傅老快步走进客厅,甚至来不及像往常一样寒暄,目光直接锁定冷国庆和程老,语气急促中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老冷,老程!我刚结束一个关于新式单兵装备的论证会,路上接到老程家警卫员的电话,语焉不详,只说冷家好像有天大的喜事,跟寒月沁那孩子有关,还牵扯到……老苏家?”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激动得几乎无法自持的苏军延,继续道:“我越想越觉得不对,联想到一些旧事,心里有个猜测……实在按捺不住,会议一散就拉着正好也在场的厉老一起过来了,路上又通知了苏老……” 他看向苏军延,声音放缓,“苏老一听,说什么也要立刻过来,我们……我们就一起来了。” 苏军延当时也没想那么多,本就是自己的亲家,一方有事情,他也理应当来帮忙。 只是他没想到却是如此惊天信息! ———— 他这话解释了缘由,却也带来了石破天惊的效果——厉国澜,苏军延,这两位在各自领域都是泰山北斗般的人物,竟然因为这个“猜测”,联袂而至! 程老看着眼前这阵仗,知道再也瞒不住了,或者说,从寒月沁踏入冷家开始,这就注定无法再隐瞒。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苏军延那饱含千言万语、近乎哀求般的迫切目光,又看了一眼身旁的冷国庆。 冷国庆此刻,也明白自己也不得不去开这个口,去解释。 他走上前一步,挡在了寒月沁身前一点。 他先是对着厉国澜和苏军延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落在苏军延脸上,这位曾经的亲家,如今因为共同的血脉而再次紧密相连的老人。 冷国庆看着苏军延的模样,心口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他们两家的关系变成了这般。 第394章 苏军延的痛苦 冷国庆的声音,沉稳、清晰,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郑重,在突然变得落针可闻的客厅里响起: “老厉,老苏”,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想你们应该都猜到了什么。” 他侧过身,将一直安静站立,目光平静地迎向苏军延视线的寒月沁,完全展现在两位老人面前。 然后,他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今天,我冷国庆,和我夫人陈梓兰,我们的女儿冷柒……我们找回了失散十七年的亲孙女、亲女儿。” 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浑身剧震、瞳孔紧缩的苏军延脸上,补充了那最关键的一句: “她叫寒月沁。也是——苏月沁。老苏,她是你的亲孙女。” “轰——!”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苏军延的耳边,也炸响在厉国澜的心头。 苏军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被身旁眼疾手快的厉国澜一把扶住。 他死死地盯着寒月沁,那双惯于在精密图纸和实验数据中寻找真理的眼睛,此刻却被瞬间涌上的巨大水汽模糊。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他……真的是那个在书店里让他一见如故、心生怜惜,后来又机缘巧合救了他,让他念念不忘,总觉得格外投缘的年轻女军官! 原来……原来那种莫名的亲切感和牵念,竟来源于此!来源于血脉最深处的呼唤! 而厉国澜,在最初的震惊之后,目光如电般扫过程老、傅老,了然又激动的神情,再看向冷家三人那悲喜交织却异常坚定的面孔,最后,他的目光重重落在了寒月沁身上。 他看着寒丫头,面对如此巨大的身份揭晓,面对突然出现的、位高权重的爷爷,竟然还能保持如此惊人的镇定,那挺拔的身姿,清冽的眼神…… 刹那间,许多关于“寒月沁”这个名字的报告、传闻,以及之前程家小子遇险被救的细节,全部串联了起来。 厉国澜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看向苏军延,声音浑厚而带着感慨:“老苏……恭喜!苍天有眼,不负苦心人啊!” 然后,他再次看向寒月沁,目光深邃如海,里面除了震惊与欣慰,更闪过一抹极其复杂、唯有身居高位者才懂的深沉思绪。 苏、冷两家的明珠,以这样的方式回归,还拥有如此出众的能力和军人身份……这潭水,恐怕要因此掀起更大的波澜了。 而这场波澜,或许才刚刚开始。 小小的客厅,此刻汇聚了足以影响东国军界格局的几位元老,而焦点,正是那个刚刚找回自己真正姓氏与归处的年轻女军官——寒月沁。 风暴,已然降临。 ——— 苏军延依旧停留在冷国庆说的那句“她是你的亲孙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军延和寒月沁身上,空气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只剩下几位老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程子霖、傅晚晚的压低的笑声。 苏军延站在门口,身形仿佛一瞬间佝偻了许多。 他扶着门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那双总是睿智、沉静,能在最复杂的图纸和数据中寻找最优解的眼睛,此刻却被汹涌而至的巨浪般的情绪彻底淹没。 不再是书店初遇时那种对优秀后辈的欣赏与客气,也不是后来得知她是自己救命恩人时的感激与亲近,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最深处、被压抑和寻找了十七年的洪流,终于冲破堤坝,呼啸而出! 他猛地挣开厉澜国搀扶的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颤抖着,一步,又一步,朝着客厅中央、被冷家母女护在中间的寒月沁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又无比沉重,仿佛跨越的不是几米的距离,而是十七年漫长而痛苦的时空。 终于,他在距离寒月沁两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目光贪婪地、一寸寸地掠过寒月沁的眉眼、鼻梁、嘴唇……越看,心脏就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这张脸,与他早逝的发妻年轻时有五六分神似,那眉眼间的清冷和坚毅,却又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还有几分……像那个此刻不在场的儿子。 他怎么就没及时发现呢? 他怎么就现在才察觉出来? 他怎么就不能多注意一下呢? 巨大的愧疚、失而复得的狂喜、还有迟来多年的心疼,如同熔岩般在他胸腔里翻滚冲撞。 第395章 我的孙女! “孩子……”苏军延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剧烈的颤抖,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寒月沁的脸颊,却又在半空中僵住,仿佛怕眼前的一切只是一触即碎的幻梦, “我……我对不起你啊!” 话音未落,这位为国家国防科技奉献一生、经历过无数艰难险阻都未曾落泪的老科学家,此刻已是老泪纵横,泪水顺着他清癯的脸颊滚滚而下, “是爷爷没用……是家里没保护好你……让你……让你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啊!” 他一想到自己血脉相连的亲孙女,本应是苏、冷两家捧在手心的明珠,却在那场阴谋中流落在外,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霜雨雪、艰难困苦,他的心就揪成一团,疼得无以复加。 这些年,他们从未放弃寻找,可线索时断时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阻挠。 懊悔如同毒蛇啃噬着他:“都怪我们……怪我们查了这么久,到现在也没能把那些黑手全部揪出来! 怪我……当时在书店,怎么就……怎么就没多问一句,没早点把你的身世问出来!” 如果当时他再敏锐一些,再执着一些,是不是就能更早发现端倪? 是不是他的孙女就能少受一天苦? 寒月沁静静地站着,迎接着苏军延那饱含了十七年思念与愧疚的目光。 对于这位老人,她的感受是复杂的。 最初在“方寸书社”的相遇,是萍水相逢的投缘与尊重;后来的救命之恩,是军人天职下的顺手为之。 她从未想过,那冥冥中的亲切感与牵引力,竟源自于最深层的血缘羁绊。 看着他泪流满面、痛心疾首的模样,寒月沁冰封的心湖被投入了更大的石块。 她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几乎要将老人压垮的愧疚与爱。 那句到了嘴边的“苏老”,忽然就有些喊不出口了。 这两个字,在此刻显得如此疏离,如此伤人。 她微微吸了口气,清冷的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尝试打破僵硬的缓和:“苏老……您,别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她最终还是用了这个称呼,但语气已与之前纯粹的礼貌有所不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属于晚辈的关切。 然而,正是这一声“苏老”,让苏军延浑身剧烈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利剑刺中心脏,脸色瞬间又苍白了几分。 他的孙女,他找了十七年的亲骨肉,叫他“苏老”!这比任何指责都更让他痛彻心扉! 是啊,他们苏家,有什么资格让她立刻喊出“爷爷”? 从她幼时被歹人从医院抱走那一刻起,苏家就缺失了她的整个成长,未尽过一天抚养教导的责任! 巨大的悲哀和无力感淹没了他,让他嘴唇翕动,那句“我是你爷爷啊”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更加汹涌的泪水。 一旁冷国庆见此情景,心中原本对苏家(尤其是苏良齐)积压的不满和怨气,在看到老友如此失态痛苦的模样时,竟也消散了不少,化作一声复杂的叹息。 他想说点什么,却又觉得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 一旁的陈梓兰却是冷哼一声,对此也不做任何反应。 她不可能替自家乖乖决定,这些年她的乖乖受的苦怎么可能一笔带过。 她们都还没有补过对乖乖的亏欠。 哪怕她还未不了解自家乖乖的经历,但这孩子能如此优秀又怎么可能没有吃苦。 ———— 就在这情感几乎要凝结成冰的时刻,一直沉默观察、气势最为沉稳威严的厉澜国,终于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老苏,”他看向苏军延,目光带着理解,却又有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你先坐下。情绪太激动,于事无补,反倒伤了身子。” 他的眼神又扫过紧紧挨着寒月沁、满脸心疼与维护的陈梓兰,似乎传递着某种默契。 陈梓兰立刻领会了厉澜国的意思。 有些话,当着刚刚回家的孩子的面说,或许会让她更不适应。 她轻轻拍了拍寒月沁的手背,声音放得格外柔和,找了一个最自然的理由: “乖乖,你看,子霖和晚晚那两个小家伙,刚才不是兴冲冲来找你玩吗?肯定还在院子里眼巴巴等着呢。 这边爷爷们和妈妈有点事情要商量,你带两个孩子到厨房吃饭,饭菜是我和你外公做的,你去好好尝尝。” 寒月沁何等敏锐,早已察觉到客厅内气氛的微妙变化和几位长辈之间流动的、欲言又止的凝重。 她知道,接下来要谈论的,很可能是关于她身世背后更深层、或许更残酷的真相,或者是大人们需要协调处理的复杂关系。 此刻,她这个“当事人”暂时回避,或许是让长辈们能更放开交谈的最好方式。 她没有丝毫犹豫或扭捏,顺从地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好。” 随即,她向几位长辈微微颔首,便转身,迈着平稳的步伐朝客厅通往院子的门走去。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稳定,仿佛并未受到身后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复杂情感的太大影响。 ——— 然而,在她拉开纱门,即将踏入阳光明媚的院子时,她清晰无比地感觉到,一道深沉饱含着难以言喻情绪的目光落在她的背上。 那不是苏军延悲痛的目光,也不是冷家亲人疼惜的目光,而是属于厉澜国。 她并不担心厉老如此的缘由,因为她和厉澜国都已经是知根知底的。 她知道厉澜国有调查过她,而她对此也并未有任何隐瞒,厉澜国比起同情,更加欣赏她,在知道她的一切后更把她当亲人一样宠着。 只是他唯一不知道的就是自己会是冷苏家的孩子。 ———— 寒月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朝着厉澜国看到,而对方也是同样看着她。 寒月沁的意思是希望他把自己以前的事情尽可能守口如瓶。 因为她猜到厉澜国可能会会说什么,以她的敏锐程度何尝没看到他同陈梓兰的视线交集呢。 见厉澜国无奈的眼神,寒月沁也担心陈梓兰他们察觉两人眼神交流,提示到位后见好就收便若无其事地走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纱门。 院子里,程子霖正和傅晚晚蹲在地上看蚂蚁,听到动静立刻欢呼着围了上来。 “寒姐姐!” ———— 客厅内,随着寒月沁的离开,那层因孩子在场而刻意维持的、相对温和的表象似乎也随之褪去。 气氛变得更加肃穆,甚至带上了几分紧绷。 陈梓兰首先打破了沉默,她的目光直接看向厉澜国,语气恢复了平日的直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厉老头,你刚才打断老苏,又支开我孙女,是不是有什么话,得背着孩子才能说?” 她护犊心切,对任何可能伤害到乖乖的因素都保持着最高警惕。 冷国庆和冷柒也立刻看向厉澜国,眼神中带着同样的疑问和凝重。 苏军延则勉强压下悲痛,用衣袖擦了擦眼泪,也抬起了头,他知道厉澜国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厉澜国缓缓在主位的沙发上坐下,身姿依旧笔挺。 他目光扫过在场四人,最终落在冷柒脸上,沉声开口,直奔核心:“冷柒丫头,这丫头你想必动用了各自的渠道,去详细查过她这些年的经历和档案吧?” 第396章 铺好属于她的路 冷柒心头一跳,立刻点头:“是,厉叔。我调阅了她入伍后的全部档案,也动用了一些关系,查了她入伍前的一些模糊记录。” 她的语气带着压抑的痛楚,“记录很零碎,很多地方语焉不详,只知道社会关系上填着……无父无母。” 这些简短的描述背后,是她不敢细想的女儿所承受的苦难。 无父无母! 这话落到冷国庆三人耳中显得格外刺耳! 脸色也变得极为僵硬。 冷柒没有将萧南瑾当日告诉她的提示“去找厉老”说出来。 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厉澜国听着冷柒的叙述,脸上的表情越发深邃。 他轻轻叩了叩沙发的扶手,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且是经过过滤和掩饰的一角。” 厉澜国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他看向冷柒,“柒丫头,你刚才说,月沁的档案里,有些信息的加密权限很高,甚至以你大校的权限都无法完全调阅,想必你也察觉到什么了。” 寒月沁是自己推荐进去的,哪怕动用自己身份关系,再加上和她知根知底后,自然想理应把她的信息加密。 冷柒有些不假思索地开口道∶“厉叔,是你加密月儿的档案对吗?” 厉澜国点了点头,坦然承认:“不错。那部分最高权限的加密和定向保护,是我亲自下令设置的。” “什么?!” 这话如同又一记惊雷,让冷家三人和苏军延都震惊地看向他。 厉澜国亲自下令保护寒月沁的档案信息?这简直难以置信! 厉澜国是什么身份? 他过问的事情,绝非寻常! 厉澜国没有卖关子,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陷入了回忆,缓缓说道:“说起来,月沁这孩子,不仅仅是你们苏冷两家的孩子,也不仅仅是老程家孙子的救命恩人。她,同样是我厉澜国的救命恩人。” “大概是在三年前,我旧疾复发,情况危急,当时正在西南边境视察一支特殊的边防部队。” 厉澜国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听在众人耳中却惊心动魄, “随行的医疗组措手不及,最近的军区医院都在百里之外,崎岖山路,根本来不及。就在最危急的关头,是一个当时刚好在那附近采药、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浑身脏兮兮却眼神异常冷静的小姑娘,用几根自制的粗糙竹针和几把随手摘的草药,硬生生把我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的手法又快又准,对病理的判断极其老道,完全不像她那个年纪该有的水平。” 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厉澜国沉稳的声音在继续:“后来我才知道,她当时正被当地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犯罪团伙追踪,躲在山里。救了我,等于是暴露了自己。我的警卫员当场控制住了随后追来的几个喽啰,救下了她。” 他看向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激赏:“脱离危险后,我问她想要什么报答。钱财、工作、甚至是给她一个新的合法身份安稳生活,我都可以办到。你们猜她怎么回答?” 厉澜国顿了顿,目光灼灼:“那孩子,当时脸上还有泥污,衣服破旧,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没有半分惶恐或贪婪。 她看着我,非常清晰、非常坚定地说:‘我想当兵,进最好的部队。’ ‘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只有自己足够强,才能不再被人随意欺负。’” “欺负”两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苏军延和冷家三口的心上,让他们瞬间红了眼眶。 “就是那双眼睛,和那句话里的决心,打动了我。” 厉澜国感慨道,“我意识到,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医术的流浪女孩。她身上有种天生的军人气质,坚韧、果决、目标明确。于是,我破例给了她一个机会,一个极其严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考核通道。 而且我那段时间也去附近查了查她的身份,有找到去她曾生活过的地区暗访过,但时间过去太久,很多痕迹都模糊了,当地人对她的印象也大多是‘沉默’、‘能吃苦’、‘会点草药’,更深的具体情况……很难查到。” 我告诉她,如果她能通过,就能以特招的方式,如果通不过,我会给她安排另一条安稳的路。” 他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结果,你们应该能猜到。她在没有任何系统训练和支援的情况下,凭着一股狠劲和难以想象的野外生存及战术本能,竟然真的通过了那苛刻的测试项目。 后来的一切,就如你们所知,她进入了部队,表现极其优异,迅速脱颖而出。 而关于她更早之前的、可能涉及某些敏感案件和逃亡经历的那部分档案,我下令做了最高级别的加密和处理,一方面是为了保护她,避免过去的麻烦纠缠;另一方面……” 他看向苏军延和冷国庆,语气意味深长,“也是因为,我当时已经隐隐察觉到,她的来历恐怕不简单。那份骨子里的气质和某些细节,只是……让我没想到联想到竟和你们两家有关。” 厉澜国的话,残酷又现实的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他们知道了寒月沁曾深陷险境,与犯罪团伙周旋;知道了她如何在绝境中自学成才,掌握了惊人的医术和生存技能;知道了她是以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和卓绝的天赋,抓住了改变命运的稻草;更知道了,她内心深处那份对“当自强”从未熄灭的渴望。 这一切,比他们之前查到的任何只言片语都更加具体,也更加沉重。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刀,凌迟着他们的心。 冷柒已经泣不成声,用手死死捂住嘴,才能不发出嚎啕。 她的女儿,竟然是在这样的绝境中,救下了厉澜国,为自己搏出了一条生路!她口中的“不被欺负”,该是蕴藏了多少年的心酸! 冷国庆牙关紧咬,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中充满了对命运不公的愤怒和对孙女无与伦比的心疼与骄傲。 陈梓兰和冷柒早已是泪流满面,她们无法想象,她们的小乖乖,是如何在孤立无援、危机四伏的环境中,一步步挣扎着走到今天,走到他们面前的。 “所以,” 厉澜国总结道,声音恢复了威严,“月沁这孩子,能回来,是你们两家的福气,也是她自身坚韧不拔、心向光明的结果。 她现在很强大,比你们想象的更强大。但越是如此,我们越要小心。 当年害她流离失所的势力,未必完全清除。 而她现在的身份和回归,很可能重新触动某些敏感的神经。 认祖归宗势在必行,但如何操作,如何确保她的绝对安全,如何让她平稳地适应新的身份和环境,是我们这些老家伙,现在必须冷静下来,仔细商议的头等大事。” 他看了一眼悲痛欲绝的苏军延,语气缓和了些:“老苏,孩子的确受苦了,但现在不是一味自责的时候。她现在需要的是支撑,是后盾,是一个真正安全温暖的‘家’。而我们,必须给她打造一个这样的家,一个能让她卸下部分铠甲,安心休憩的港湾。其他的账,我们慢慢算。” 厉澜国的话,如同定海神针,将沉浸在巨大悲痛和震撼中的几人,重新拉回了现实。 是啊,孩子已经回来了,而且如此优秀。 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愧疚,而是如何更好地保护她、迎接她,让她未来的路,再无风雨。 客厅内,悲痛渐渐沉淀,一种更加坚定、更加团结、同时也更加冷静审慎的氛围,开始弥漫开来。 “既然我孙女选择了部队这条路,我自然会给她铺好一条属于她的路。” 第397章 程子霖的窘迫 寒月沁轻轻带上连接客厅的纱门,将身后那凝重而饱含复杂情感的氛围稍稍隔绝。 初秋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冷家的小院里,与屋内近乎凝滞的空气形成了鲜明对比。 冷家的院子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透着一股老一辈军人家庭特有的朴素、务实与生机。 院子靠西边是一小片用竹篱笆规整围起来的菜畦,里面种着些这个季节常见的蔬菜,绿油油的,长势喜人,显然是有人精心侍弄。 东侧则是一小丛并不名贵、但开得正盛的月季和几株挺拔的秋菊,为院子增添了几抹亮色。墙角处,一棵有些年头的石榴树枝叶繁茂,上面挂着几个红彤彤的石榴。 地面是朴实的水泥地,扫得干干净净,靠墙放着几把藤编的矮凳和一个旧但洁净的小木几。 整个院子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处处透着生活的踏实感与主人热爱生活的痕迹——这很符合冷国庆退休后闲不住、喜欢劳作的习惯,也符合陈梓兰虽身体欠佳却依旧将家收拾得温馨整洁的性情。 此刻,院门口那两级石阶上,程子霖和傅晚晚两个小家伙正并排蹲坐着,两张小脸都皱成了包子,写满了“无聊”和“郁闷”。 傅晚晚双手托着腮,程子霖则百无聊赖地用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傅晚晚率先抬头,看到是寒月沁出来,那双原本暗淡的大眼睛瞬间被点亮,她“噌”地一下站起来,声音又甜又亮:“寒姐姐!” 慢了一拍的程子霖也赶紧扔掉小树枝,站了起来,脸上也挤出高兴的神色喊道:“寒姐姐!” 只是他那笑容底下,明显还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愁苦,像个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小大人。 寒月沁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两张小脸,没有直接询问他们为何这副模样,也没有点破长辈们可能交代了他们“不要打扰”的叮嘱。 她只是用那清冷却在此刻显得格外自然的语气说道:“蹲在这里做什么?看你们的样子,是不是还没吃午饭?走吧,跟我进去吃饭。” 她的话说得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根本没给两个小家伙开口拒绝或解释的机会,说完便转身,朝着院子另一侧、与主屋相连的厨房兼小饭厅方向走去。 那姿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年长者的淡然照顾。 傅晚晚见寒月沁似乎没发现他们的“心事”,又转身要走,立刻急了。她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旁边的程子霖,小声催促:“快说呀!子霖哥!” 程子霖脸上闪过挣扎和不好意思,但看着寒月沁即将走进饭厅的背影,还是鼓足勇气,提高了声音喊道:“寒姐姐!你……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寒月沁脚步顿住,转过身,微微挑了挑眉,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类似“有趣”的光芒。她难得见到这个平时像小豹子一样精力旺盛、此刻却扭扭捏捏半天的孩子,心中不由升起一丝逗弄的心思。 与成年人乃至战场上的对手打交道,她总是冷静克制,但与这两个颇有缘分的孩子相处,她发现自己愿意拿出多一点的耐心。 “嗯?”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好整以暇地看着程子霖,等着他的下文。 程子霖被她看得脸颊微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也低了下去:“寒姐姐……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辅导一下功课?” 他正处于小学高年级,即将面临重要的升学考核。而像他这样的家庭,对子弟的教育抓得极紧,所学内容不仅扎实,往往还涉及更广泛超前的知识领域。 程老爷子本身就是行伍出身、作风严谨的楷模,对孙子的学业自然要求极高,其他长辈如傅老等,也都是各自行业的顶尖人物,耳濡目染之下,程子霖的压力着实不小。 寒月沁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提出了一个合理的问题:“程老没有给你请家教老师吗?” 在她的认知里,这个年代虽然教育资源不如后来丰富,但像程家这样的家庭,为孩子请专门的老师进行课外辅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第398章 陈姐的心疼 程子霖的脑袋垂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有的……是司老师。可是,司老师最近有事,留给我一些笔记但是我看的不太懂,他也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而且他走的急,有些新讲的内容我没太跟得上,练习题也卡住了……”他越说声音越小,显然觉得因为自己“没跟上”而求助,有些丢脸。 一旁的傅晚晚立刻帮腔,她上前一步,仰着小脸,扯着寒月沁的衣袖轻轻摇晃,撒娇道:“寒姐姐,你就帮帮子霖哥吧!他最近为了升学考核,愁得饭都少吃啦!程爷爷盯他功课盯得可紧啦!” 小姑娘心思单纯,因为喜欢寒月沁,又长时间没见,胆子也大了不少,亲近的举动做得自然而然。 在她小小的认知里,母亲说过寒姐姐是特别厉害的人,而且她亲身感受过寒月沁的好,有些像她母亲一样,嘴硬心软一样。 在她心中,寒姐姐就是无所不能又心地善良的化身,哪怕她外表看起来总是有点酷酷的、冷冷的。 寒月沁低头看了看傅晚晚充满期盼的大眼睛,又瞥了一眼程子霖那忐忑又隐含期待的神情,心中那点逗弄的心思化为了淡淡的无奈,但更多的是接纳。 她本就不是拖泥带水的人,既然决定给予耐心,便会帮忙。 “先吃饭。”她简洁地说道,算是答应了,“吃完饭,我跟你过去看看。”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寒姐姐!” 程子霖瞬间阴转晴,脸上的愁苦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惊喜,他甚至激动地原地蹦了一下。傅晚晚也高兴地拍起手来,脆生生地喊道:“我就知道寒姐姐人美心善!” 程子霖嘿嘿笑着,挠挠头:“那当然!寒姐姐最好了!” 两个孩子立刻恢复了活泼,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吹捧”起寒月沁,还夹杂着小小的拌嘴。 “哼,现在知道说好话了?刚才谁蹲在门口像个小苦瓜?” “我才没有!晚晚你不也蹲着吗?” “我那是陪你!不然我早去找陈奶奶听故事了!” 寒月沁听着两个孩子充满童真的争吵,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未察觉。 看着他们鲜活的模样,她突然觉得,偶尔接触这样的童真,似乎也不坏,甚至有点……好玩。 “好了,”她出声打断两人的“争论”,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先进来吃饭,菜要凉了。” “噢!好!” 两个孩子立刻噤声,像是听到命令的小兵,乖乖地跟在寒月沁身后,走进了小饭厅。 ———— 饭厅不大,紧邻着厨房,中间用一个带有传菜窗口的隔断分开。 一张普通的四方木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简单的年画和一个老式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此刻,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正在厨房里忙碌的,是冷家的老保姆陈姐。 她约莫五十多岁,面容和善,衣着朴素干净,手脚麻利。听到动静,她擦着手从厨房探出身,看到寒月沁带着两个孩子进来,脸上立刻堆满了发自内心的、慈祥的笑容。 “月沁小姐回来啦!快,快带子霖、晚晚坐下。饭菜刚好,我这就端出来。” 陈姐的声音温厚,带着一种长年服务形成的恭敬,但看着寒月沁的眼神里,却充满了老人看孩子般的疼惜。 她是冷家的老人了,在冷柒出嫁前就在冷家帮佣,可以说是看着冷柒长大,也曾亲手带过襁褓中的小月沁(苏月沁)。 孩子丢失后,陈姐不知陪着陈梓兰流了多少眼泪。 如今孩子奇迹般归来,陈姐心中的激动和感慨,丝毫不亚于冷家自家人。 饭菜很简单,却充满了家的味道和用心: 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红黄相间,飘着点点葱花和香油,看着就开胃;一盘清炒时蔬,用的是院子里刚摘的嫩菜叶,碧绿油亮;一碟酱香浓郁的烧茄子,油润入味;还有一盆白白胖胖的大馒头。 而最中间,是一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炖得酥烂,酱汁浓稠,旁边还点缀着几颗卤蛋,一看就是花了工夫的硬菜。 “哇!好香啊!” 程子霖和傅晚晚立刻被饭菜的香气吸引,乖乖在桌边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桌上的菜。 陈姐一边将最后一碗米饭递给寒月沁,一边慈爱地介绍:“月沁小姐,快尝尝。这红烧肉是老夫人(陈梓兰)的拿手菜,也是……也是老先生(冷国庆)最爱吃的。 老夫人说,你小时候……可能没机会常吃,今天特意让我做的。 她还念叨着,不知道你现在喜欢什么口味,让我多做了几样。” 她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寒月沁脸上,看着她那与陈梓兰年轻时越发相似的眉眼,心中又是一阵酸楚的悸动。 寒月沁看着那盘红烧肉,琥珀色的肉块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浓郁的酱香混合着糖和酱油经过长时间炖煮后产生的复合香气,直接而温暖。 她记忆中,关于“家”和“温暖食物”的片段少得可怜,原主的童年更是与这样的丰盛美味无缘。 但这道菜,却奇异地勾起了她内心深处一丝极其模糊的、属于遥远过去的温暖感觉,或许……是这具身体血脉深处对“家”的味道的记忆?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 肉质酥烂,入口即化,咸甜适口,油脂的丰腴和瘦肉的香韧完美结合,浓郁的汤汁包裹着味蕾…… 一种陌生而熨帖的暖意,从舌尖蔓延到胃里,再悄然渗透进心底。 “很好吃。” 她轻声说,语气是惯常的平淡,但那双清冷的眼眸里,却似乎柔和了一瞬。 陈姐听到这话,眼圈差点又红了,连忙低下头去布菜,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不停地用公筷给寒月沁夹菜:“尝尝这个烧茄子,是用院子里自己种的做的……这个青菜也嫩,多吃点……孩子,你太瘦了,得多吃点……” 她的动作有些急切,话语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 “这些年……在外面,肯定吃了不少苦吧?看你这孩子,性子这么静……” 她的话到了嘴边,又碍于程子霖和傅晚晚在场,不好说得太明太伤感,只能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和不断夹菜的动作。 她的心里,早已掀起了波澜。 她是看着小月沁在襁褓中咿呀学语、蹒跚学步的,那是个多么爱笑、见到她就伸手要抱的玉雪可爱的孩子啊。 可如今归来的月沁小姐,虽然出落得如此挺拔俊秀,能力出众得让老爷夫人都骄傲,但那通身的沉静气质,那过分淡然的眼神,那仿佛将所有情绪都深深内敛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当年那娇憨活泼的影子? 一个在充满爱和安全感的环境里长大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性情? 陈姐不敢深想这孩子独自在外究竟经历了什么,只是每看一眼,心就揪着疼一下,只想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好东西都给她,哪怕只是多吃一口她夹的菜。 第399章 司青南的震惊 寒月沁能感受到陈姐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和笨拙的关怀。 她没有拒绝不断落入碗中的菜肴,只是安静地吃着,偶尔也会给眼巴巴看着红烧肉的程子霖和傅晚晚各夹一块,换来两个孩子更加灿烂的笑容和“谢谢寒姐姐”。 “陈奶奶做的饭真好吃!比我们家大厨做得还香!” 程子霖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夸赞。 “就是就是!寒姐姐你也多吃点!” 傅晚晚也学着陈姐的样子,想给寒月沁夹菜,可惜胳膊短,够不着,只好作罢,自己扒拉了一大口饭,吃得喷香。 这顿简单却温馨的午餐,在陈姐无声的关爱、两个孩子叽叽喳喳的童言稚语和寒月沁安静的进食中度过。 阳光透过饭厅的窗户,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香气和一种平和的暖意。 吃完饭,寒月沁没有食言。她对陈姐点了点头,表示感谢,然后对程子霖说:“走吧,去你家。看看你的功课。” “好耶!” 程子霖欢呼,迫不及待地跳下椅子。傅晚晚虽然不能跟去辅导,但也高高兴兴地一起出门,说要“送送寒姐姐和子霖哥”。 陈姐站在饭厅门口,目送着寒月沁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带着两个活泼的孩子走出院门。 她轻轻擦了擦眼角,低声喃喃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啊……这回,可得好好补回来……” 她转身,开始利落地收拾碗筷,心中已经盘算着,晚上要给月沁小姐炖个什么汤补补身子了。 而主屋的客厅里,那场关于如何保护、安置和迎接这颗失而复得的明珠的严肃谈话,仍在继续。 和寒月沁也已经托陈姨告诉奶奶她们自己的去向,也好让她们放心,她还是就不进去打扰他们对话的好。 她也猜到他们所围绕的话题是她自己本人。 屋外的阳光,静静笼罩着这座经历悲欢离合、终迎团圆的小院,也照耀着那条通往程家的、洒满落叶的小路。 ———— 寒月沁带着程子霖和傅晚晚穿过冷家小院那扇漆成墨绿色的木门时,初秋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穿过胡同两旁高大的槐树,在青灰色的路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这条通往程家的路并不长,却要经过几户同样静谧的院落。 就在他们刚走过司家那扇虚掩着的黑漆铁门时,门忽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 司家那扇虚掩的黑漆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人影带着一身掩不住的倦意,踏入了午后的阳光里。 是司青南。 他身上的深灰色中山装依旧笔挺,但眉宇间那份谈判桌上游刃有余的从容,此刻被长途跋涉的疲惫和连日高压工作后的沉郁取代。 眼睑下是清晰可见的淡青色阴影,嘴唇因干燥而微微起皮,连一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额前也有几缕不听话地垂落。 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半旧的黑色公文包,鼓鼓囊囊,里面装着的,是他在西北边境彻夜赶工完成的、关于“和平小屋”谈判及后续突发事件的详尽报告、行动纪要,以及与多方沟通的备忘录副本。 过去这几十个小时,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没有硝烟的硬仗。 从边境基地搭乘最早的军机返京后,他几乎没有停顿,直接扎进了外交部那栋庄严肃穆的大楼。 在那间熟悉的、飘着陈旧纸张和淡淡墨香的小会议室里,面对部里负责周边事务的司长、几位参赞和记录员,他用了整整一个下午外加半个晚上,条理清晰、巨细靡遗地复述了整个谈判过程—— 从掸邦的蛮横挑衅、克钦的阴险离间,到寒月沁关键时刻石破天惊的破局,再到他依据上级指示展现的强硬立场,以及最后那场惊心动魄的撤离。 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关键对话,甚至双方代表微妙的神态变化,他都力求准确还原。 这不仅仅是一次任务汇报,更是重要的外交存档,关系到后续对相关势力的评估与交涉策略。 紧接着,又是与安全、边防等部门的交叉核对与联合简报……直到今天上午,将所有书面材料归档、签完最后一份确认文件后,他才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家中,囫囵睡了几个小时。 意识朦胧中,他忽然想起答应过程老爷子的事——每周抽空辅导程子霖的功课,尤其是国际关系与历史方面的启蒙。 掐指一算,竟已缺席了。 两周多。那孩子聪明,但课业压力不小,程老又寄予厚望。 强烈的责任心驱走了睡意,他强打精神起身,简单洗漱,便想着趁今日周日,去程家看看子霖的进度,顺便也……走动一下,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刚走出家门没几步,视线掠过胡同里斑驳的树影,一个绝不可能出现在此、却又深刻烙印在他脑海中的身影,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第400章 他心口的涟漪 ———— 纤挺,清冷,穿着干净的军装常服,正领着程子霖和傅晚晚两个小萝卜头,站在几步开外。 司青南的脚步猛地顿住,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连日疲惫带来的混沌感被一股强烈的冲击驱散,心脏不受控制地重重跳了一下。他几乎怀疑是自己累出了幻觉,或者阳光太晃眼。 “……寒姑娘?”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迟疑和一丝不可置信的微哑,目光牢牢锁住那个身影。 寒月沁闻声转过头来。阳光在她清冽的眉眼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边,那双眸子看过来时,平静无波,如同深潭。 “嗯?”她淡淡应了一声,算是招呼。 “南哥!你回来了?!”程子霖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狗般“哒哒哒”跑到司青南跟前,仰着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 傅晚晚也乖巧地跟着叫了一声:“司哥哥好。” 司青南这才从最初的惊愕中彻底回神,他朝两个孩子温和地笑了笑,揉了揉程子霖的脑袋,目光却忍不住再次飘向寒月沁。 “你们这是……”他看了看寒月沁,又看看两个孩子,疑惑道。 近距离下,他能更清楚地看到寒月沁的脸,除了那份熟悉的、令人心折的冷静,似乎比在边境时稍显柔和,也许是阳光的缘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心头那丝异样的涟漪波动得更明显了。 他接触过的女性不少,外交场合的同行、学术界的翘楚、文艺界的名流……或优雅,或干练,或热情,但他总能保持着彬彬有礼的距离感,情绪很少被牵动。 唯独眼前这位“阎王”,从谈判桌旁的惊艳,到撤离路上的震撼,再到此刻这意想不到的“家常”相遇,总能轻易搅动他平静的心湖。 ———— 程子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抢着回答:“南哥,我有些笔记看不懂,正好寒姐姐有空,就请她来帮我辅导一下功课。”小家伙脸上有点郝然,毕竟这等于承认自己学习遇到了困难。 傅晚晚在一旁眨着大眼睛,看着司青南手里拎着的公文包和他脸上未褪的倦色,童言无忌地问道:“司哥哥,你现在出门,是又要去工作了吗?”她的小手指了指司青南来的方向。 司青南轻咳一声,略感歉意地对程子霖说:“我正好也是想过来看看你的学习进度。最近事情确实多了些,耽搁了,是司哥哥不好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寒月沁脸上,语气自然而然地染上了关切,“寒姑娘刚结束任务,想必也需要时间休整,辅导功课费神,不如还是我来……”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这时的司青南没有意识到寒月沁为何会出现在军区大院,甚至还会和程老、傅老他们的孙子孙女认识。 况且京城军区大院里边也没有寒的姓氏,要么是程老、傅老的嘱托,要么就是这里有她认识的人在这,并且身份来历不小,不然不是仅凭程老、傅老担保就能轻松进入的。 程子霖看看司青南眼下的青黑,又看看寒月沁,在他小小的认知里,寒姐姐刚经历了那么危险的战斗,肯定也很累, 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不懂事了,正想开口说“那南哥你先休息”,寒月沁清冷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了。 她微微偏头,看向司青南,唇角似乎极淡地勾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怎么,司……代表,是信不过我的水平?”她故意在“代表”二字上稍作停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近乎直白的诘问。 在九十年代的外交体系内,“外交代表”是一个正式而涵盖广泛的称谓。 它指由国家派往其他国家或国际组织、代表国家办理外交事务的官员。 分为常驻(如驻某国大使、驻国际组织代表)和临时(如出席特定会议、谈判的特使)两种。 东国的外交衔级自高至低设有大使、公使、参赞、一等秘书、二等秘书、三等秘书、随员。 司青南虽然年轻,但作为多次参与重要边界事务谈判的骨干,通常被临时委任为“三等秘书”或“随员”衔的谈判代表,对外可尊称一声“司代表”。 寒月沁此刻用这个称呼,疏离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 司青南被她问得一怔,对上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脸上竟罕见地掠过一丝窘迫。 “没有,寒姑娘误会了。”他连忙解释,语气诚恳, “我是担心你休息不够。这次任务……大家都辛苦了。”他想起撤离路上她扛起宋承羽时的身影,想起她枪林弹雨中依旧稳定的手,心头那份关切更甚,只是不便明言。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刻意的高跟鞋敲击青石板路面的“笃笃”声,从司家院门方向传来,打断了这微妙的气氛。 第401章 军械研究所助理——李彤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女子正从司家院子里走出来。 她约莫二十四五的年纪,身穿一件时下城里最流行的浅杏色收腰连衣裙,外面套着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脚上是擦得锃亮的黑色小皮鞋。 头发烫着精致的波浪卷,用同色发带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瓜子脸,眉毛修剪得细细弯弯,嘴唇涂着淡淡的粉色口红。 整体打扮洋气又得体,透着一种干部家庭出身、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气质。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司青南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熟稔和欣喜,但随即,当她看到司青南正专注地与一个穿着军装、容貌出挑却气质冷冽的年轻女子说话时,那欣喜立刻淡了几分。 尤其是司青南脸上那放松自然、甚至带着些许急切解释的神态,是她不常见到的。 她不动声色地快速打量了一下寒月沁——军装,虽然干净,但看不出具体单位级别、容貌极盛,让她心里暗自比较后有些不舒服、气质清冷……看起来不像大院里的熟人。 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上前,脚步轻盈,仿佛不经意般,正好插在了司青南和寒月沁之间微微侧身的位置,巧妙的站位既显得自然,又无形中将寒月沁略微隔开了一点。 她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对着司青南开口,声音清脆:“青南,你今天回来了?刚才在院里听伯母说了一句,我还以为听错了呢。” 她说话时,眼睛只看着司青南,仿佛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寒月沁和两个孩子,这种忽略,在某些场合,本身就是一种不言而喻的态度。 寒月沁将她这一系列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这种女孩子之间隐晦的较劲和划清界限的小把戏,在她看来,幼稚得如同儿戏。 她面上毫无波澜,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 “李彤同志,”司青南礼貌地朝她点了点头,称呼客气而保持距离,“嗯,刚到家不久。” “李姐姐。”程子霖和傅晚晚也乖乖叫人。李彤的父亲是总后勤部下属某重要部门的领导,她本人也在附近的军械研究所做文职助理工作,算是在这个大院里长大的,孩子们都认识。 李彤这才仿佛刚看到其他人似的,目光转向寒月沁,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好奇与审视的微笑,语气温和有礼,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探究: “这位是……看着面生,是子霖和晚晚的朋友?” 她特意强调了“面生”和“朋友”, 潜台词是:这个生面孔,是怎么出现在戒备森严的军区大院的?还是跟着两个孩子?在她看来,寒月沁那一身普通军装,显然不是什么高级别军官,能进来,多半是靠着带孩子玩之类的由头。 “这是寒姐姐!”程子霖抢着回答,语气里带着亲近。 李彤脸上笑容不变,微微弯下腰,用一种听起来像是关心孩子、怕他们不懂事惹麻烦的语气对程子霖说:“子霖啊,姐姐知道你喜欢交朋友。不过咱们这大院呢,有规矩,不像外面公园,不好随随便便带外人进来逛的,警卫叔叔们也要严格盘查的,知道吗?” 她说话时,眼风似有似无地扫过寒月沁,意思再明显不过。 “才不是随便带人呢!”傅晚晚小脸一绷,不高兴了,她觉得“随随便便”这几个字特别刺耳,像是在说寒姐姐不好,“寒姐姐是来给子霖哥哥辅导功课的!” 小姑娘心思单纯,直接说道。 “辅导功课?”李彤脸上的惊讶显得更真切了些,她直起身,重新看向寒月沁,这次打量得更仔细了,从她的脸看到她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口,“寒……小姐是吗?真是热心。不知道寒小姐是在哪个学校高就?还是……已经工作了?” 她刻意用了“小姐”这个在九十年代略带些“社会气”的称呼,而非更显尊重的“同志”,试探的意味渐浓。 寒月沁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平静无波,既没有因她的审视而不安,也没有因她话里的潜台词而动怒。她甚至懒得去琢磨对方的心思,只觉得有点浪费时间。 “我中学毕业。”寒月沁开口,声音清晰平淡,没有任何修饰或掩饰,就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 李彤脸上那精心维持的、混合着好奇与优越感的笑容,明显僵了一下,眼底迅速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紧接着,便是一种几乎无法掩饰的、混合着轻蔑与“果然如此”的释然。 中学毕业?在这个大院里,哪怕是服务人员,至少也是个高中或中专文化。 一个中学毕业生,能给程老最看重的孙子辅导功课?还是辅导那些涉及广泛、要求超前的精英教育内容? 这简直是个笑话! 她先前那点因寒月沁容貌气质而生出的隐约危机感和不快,此刻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和淡淡的不屑。 看来,真的只是个凭着长相和运气,不知道怎么攀上程、傅两家孩子关系的普通女兵罢了。 或许是在部队里学了点皮毛,就想来显摆? 司青南在听到“中学毕业”四个字时,瞳孔却是微微收缩,心中掀起的波澜远比李彤的轻视要大得多。 中学毕业? 这怎么可能?! 他亲眼见过她在谈判桌旁与掸邦、克钦代表周旋时的沉稳犀利,那种对局势的精准把握和语言技巧。 他甚至注意到她偶尔能听懂一些对方的土语并做出精准反击,绝不是一个中学毕业生能拥有的。 更亲眼目睹过她在战场上的杀伐果断、战术指挥的敏锐果决,那种临危不乱、计算精准的素质,堪称顶尖职业军人的典范! 这些能力,哪一样是“中学毕业”这个标签能够涵盖的? 他看向寒月沁,她依然那副平淡的样子,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司青南忽然意识到,这或许是她的一种保护色,或者,对她而言,学历根本不足以定义她的能力万分之一。 这种认知,让他心头那股异样的情绪更加翻腾,看向寒月沁的目光,探究中更添了几分深沉的欣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她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过往和秘密? 程子霖和傅晚晚也愣住了。 两个小家伙虽然年纪小,但也知道“中学毕业”在大院里几乎是最低的学历门槛了。 程子霖眨巴着眼睛,看着寒月沁,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寒姐姐救他时那利落的身手、平时说话时清晰的逻辑、还有刚才吃饭时那种让他觉得特别安心靠谱的气质……他忽然用力摇摇头,大声说:“学历不代表什么!寒姐姐懂得可多了!她救过我和晚晚,她超级厉害的!” 傅晚晚也用力点头,小手拉住寒月沁的衣角,像是要给她力量:“就是!寒姐姐最好最厉害了!比……比有些只会嘴上说的人强多了!”小姑娘气鼓鼓地,意有所指地瞥了李彤一眼。 第402章 中学毕业?鬼才信。 寒月沁那句“中学毕业”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李彤心中激起轻蔑涟漪的同时,也清晰地传到了几步开外、傅家那扇虚掩的朱漆院门后。 门内,傅晚晚的母亲——罗琳,正夹着公文包准备出门前往京海大学参加校务会议。她刚走到门廊下,便听到了胡同里这不寻常的对话。 罗琳的脚步在门廊下顿住了。 秋日下午的阳光透过傅家院墙上攀着的忍冬藤蔓,在门廊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细碎摇曳的光斑。 罗琳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藏青色列宁装,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光滑利落的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作为京海大学历史上最年轻的副校长, 她的眉宇间既有知识分子的清雅,又带着管理者的沉稳练达,眼神清亮有神,看人时带着一种温和却不失敏锐的洞察。 此刻,那句“中学毕业”让她微微蹙起了眉。 寒月沁? 她对这姑娘的印象太深刻了。上次寒月沁来傅家做客,虽是因着厉老和自家公公的关系,但言谈举止间的落落大方、眼神中超越年龄的沉静,都让她颇有好感。 后来,更是听丈夫傅成回家后感叹,说这寒丫头不得了,在老爷子咳嗽时随口提了一句“傅老的肺音听着有些沉,最好查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 家里人本没太当回事,只当是年轻人关心,但傅老自己上了心,去医院一查——果真是肺部有一处隐蔽的感染。 得亏发现得早,手术非常顺利。 这样一个观察入微、直觉敏锐的孩子,怎么看,都不太可能仅仅停留在“中学毕业”的层面。 那身沉静的气度,那双仿佛能洞悉许多事物的眼睛……罗琳在高校见惯了天赋出众的年轻人,她相信自己的判断,寒月沁绝非池中之物。 她正想推门出去,一来是真心想再当面谢谢寒月沁,二来也确实好奇这姑娘的近况。 门缝外的对话还在继续。 ———— 李彤被两个孩子当面顶撞,脸上有些挂不住,但碍于身份和司青南在场,不好发作,只是那笑容彻底淡了下来,语气也淡了几分:“子霖,晚晚,姐姐也是为你们好,为这大院的安全秩序着想。 辅导功课是好事,但也要找真正专业、合适的人才行,耽误了学习可就不好了。” 她的话,看似劝诫,实则将寒月沁完全排除在了“专业、合适”的范围之外。 寒月沁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李彤,那眼神依旧平静,却像冰层下的深流,让李彤没来由地心头一凛。 “李同志是在军械研究所工作?”寒月沁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声音依旧平淡。 李彤一怔,下意识抬起下巴,带着几分职业自豪:“是的,我在研究所三室做行政助理工作。” 她特意强调了“研究所”,与对方“中学毕业”形成对比。 “哦。”寒月沁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下,然后,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她再次开口,语速平稳,吐字清晰, “51式手枪,发射7.62x25毫米托卡列夫手枪弹,弹匣容量8发,有效射程50米,采用枪管短后坐自动原理,卡铁摆动式闭锁机构,结构简单,坚固耐用,但后坐力偏大,精度一般,且人机工程较差。 目前部队反映的主要问题在于握把角度和扳机力,不利于快速连续射击和精准控制。 你们三室最近在配合傅老团队做的改进试点,是在尝试调整握把倾角,并在击发机构中增加辅助弹簧以优化扳机感,对吧?” 一段流畅、专业、精准到细节的阐述,从寒月沁口中淡然吐出。 胡同里,一片死寂。 阳光依旧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下,但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彤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 51式手枪的参数……改进方向……这些属于研究所内部、甚至他们三室正在进行的非核心试点项目的细节……这个“中学毕业”的女兵,怎么会知道?! 而且说得如此笃定,如此内行! 这绝不是道听途说能编出来的! 司青南的眼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他紧紧盯着寒月沁,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果然!他之前的判断没错!她的知识储备和见识,深不可测! 程子霖和傅晚晚虽然听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但看到李彤瞬间惨白的脸色和目瞪口呆的样子,两个小家伙顿时与有荣焉,程子霖更是挺起了小胸脯,一副“看吧我就说寒姐姐最厉害”的骄傲表情。 寒月沁却像是只是随口点评了一下天气,她不再看石化般的李彤,转向司青南和两个孩子:“走吧,不是要辅导功课吗?别耽误时间。”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力量。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专业人士惊掉下巴的话,只是拂过耳边的一缕微风。 司青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澎湃,点了点头:“好。” 他看向李彤,礼貌而疏离地点了下头,“李彤同志,我们先过去了。” 李彤还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司青南极为自然地跟上了寒月沁和两个孩子的脚步,几人朝着程家的方向走去。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那穿着军装的纤细身影,此刻在她眼中,却蒙上了一层神秘而令人心悸的迷雾。 中学毕业? 鬼才信! ———— 第403章 罗琳的发现 李彤那番绵里藏针的“提醒”,两个孩子稚气却坚定的维护,司青南的窘迫和关切……以及,寒月沁那石破天惊的一段关于51式手枪改进细节的专业阐述。 罗琳听着,眼中讶异渐浓。 她虽不精于军工,但基本的辨识力是有的。 能如此精准道出改进细节,绝非常人。 这更坚定了她心中的某个念头。 当寒月沁转身欲走,与李彤等人已拉开一段距离时,罗琳轻轻推开了门。 “寒姑娘,稍等一下。” 清亮温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寒月沁脚步微顿,转过身。 罗琳快步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正巧碰见。月沁,今天来大院,是来找厉老的?”她语气自然,带着长辈的关切。 还没等寒月沁回答,牵着程子霖手的傅晚晚仰起小脸,清脆地插话道:“妈妈,我们和寒姐姐是从冷爷爷家出来的!” 话音落下,胡同里静了一瞬。 罗琳脸上的笑容明显顿住了,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就连一旁始终沉稳的司青南,也倏然抬眸,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色。 冷爷爷? 在这个军区大院里,能让傅晚晚这样称呼、又姓冷的,只有一家——冷国庆,冷老。 那位功勋卓着、地位超然、深居简出的老人。冷家的门槛之高,大院皆知。 莫说是寻常人,就是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想登门拜访也得看机缘和分量。 罗琳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一个近乎不切实际的想法骤然撞入脑海。 她不由自主地、更加仔细地端详起寒月沁的脸庞——那清冷的眉眼轮廓,那沉静而略显疏离的气质…… 电光石火间,另一张面孔浮现在她记忆深处:她年少时的好友,冷家的幺女,冷柒。还有冷家那位优雅而刚强的老夫人,陈姨。 像。 那种神韵,那种骨子里的东西,太像了。 某些曾被忽略的细节瞬间串联起来:寒月沁第一次来傅家,是厉老带来的; 她能一眼看出老爷子的肺部隐疾;她对枪械的了解远超常人; 还有这份完全不符合“中学毕业”身份的见识与从容……如果她和冷家有关,一切似乎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罗琳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面上迅速恢复了惯常的温雅,但眼神已变得无比深邃复杂。 她看着寒月沁,没有追问冷家的事——那太冒昧,也不是她该问的。 因为冷家当年发生的事情太过严重,不是她能评头论足的,不过倒是可以等公公回来问问。 因为这件事虽然与傅家无关,但也却非同小可! 随后她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更重的分量和一种了然的尊重。 “……原来如此。”罗琳的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几分,却也更慎重,“是我多此一问了。” 她顺势将话题转向了自己最初的目的,既是解围,也是真心:“正要出门开会,刚才碰巧听到你们说话……抱歉,可能有些唐突。” 她顿了顿,目光真诚,“听你提到‘中学毕业’,我冒昧问一句,这是你目前的最高学历吗?” 她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向寒月沁,“刚才听你提到‘中学毕业’,我冒昧问一句,这是你目前的最高学历吗?” 这话问得直接,但罗琳的语气里没有审视,只有一种知识分子对“人才”本能的关切和求证。她稍显不好意思地补充:“我知道这样问有些失礼,只是……以你的谈吐见识,若真止步于中学,实在是可惜了。” 寒月沁对上罗琳毫不掩饰的惋惜与诚挚的目光,眸色微微一动。 罗琳见她不语,索性开门见山: “月沁,我虚长你些岁数,又在校务岗位,说句托大的话——上次你提醒老爷子那事,我们全家都记在心里,一直想着该如何感谢你。”她向前略倾身,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 “如果你有继续深造的意愿,无论是什么方向,京海大学这边,我或许可以尽些绵薄之力。这不是施舍,是惜才。” 这话的分量不轻。以罗琳的身份,这几乎是明示了一条畅通的上升路径。 胡同里安静了一瞬。几步外,李彤的脸色变了变,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司青南眼中则闪过一抹亮色,看向寒月沁。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寒月沁轻轻摇了摇头。 她唇角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如清风拂过水面,浅浅的,却让那张清冷的面容瞬间生动了几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通透的淡然: “罗姨,谢谢您的好意。不过于我而言,文凭不过是一纸凭证,而知识本身,是活的,是无界的。”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被秋阳镀上金边的屋檐, “有些学问在书本里,有些在天地间,有些……在人的骨血与经历里。我更愿意做后者的学生。” 这话说得含蓄,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与高度。 她没有否定学历的价值,却清晰地划出了自己的疆域——那是一种超越形式认证的、更为辽阔的求知之境。 罗琳怔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气度沉静的姑娘,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低估了她。 这番回答,哪里像是个“中学毕业”的人能说出的? 这分明是一种历经沉淀后才会有的清醒认知,是真正懂得学习本质的人才会有的坦然。 半晌,罗琳笑了,这次的笑里多了几分释然与更深层的欣赏。 “是我局限了。”她坦然道,目光柔和, “你说得对,学问本无疆界。既如此,我也不强求。不过——”她话锋一转,笑容温煦, “傅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老爷子常念叨你,有空随时来坐坐,喝杯茶,聊聊天,总可以吧?” 寒月沁颔首:“一定。改日专程拜访傅老。” “好,那就说定了。”罗琳看了眼手表,歉意道, “我得去开会了。青南,你们慢聊。”她又对几步外脸色复杂的李彤客气地点了点头,便夹着公文包,步履从容地朝胡同另一端走去,背影挺拔利落。 待罗琳走远,胡同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着。 李彤站在原地,方才寒月沁那番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痛了她某种固有的认知。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那种从容不迫的底气,那种对“文凭”近乎俯瞰般的淡然……让她那些隐秘的优越感显得如此可笑而苍白。 寒月沁却已不再看她,只对司青南和程子霖轻声道:“走吧。” 几人继续朝程家走去。 李彤望着他们的背影,咬了咬唇,终于转身快步离开,高跟鞋敲击石板路的声音略显凌乱。 走到程家小院门口时,寒月沁似有所感,回望了一眼方才站立的地方,目光沉静如深潭。 她知道,有些种子一旦播下,便会自己生长。而她,只需继续走自己的路。 抬手,她叩响了程家那扇挂着“光荣之家”牌匾的院门。 第404章 门后的目光 罗琳与寒月沁在胡同口分别后,脚步却并未直接转向大学的方向。 她心里那根弦绷着,方才傅晚晚那句“从冷爷爷家出来”和寒月沁与冷家人惊人的神似,像两簇火苗在她脑中交织燃烧,让她无法平静。 倘若寒月沁真与冷家有着匪浅的关系,甚至……是那个流传于老一辈口中、早已被时光掩埋的旧事里失散的孩子,那今日这偶然的碰面与对话,意义便截然不同了。 作为傅家的儿媳,作为曾受惠于寒月沁敏锐提醒,这或许对冷家而言意义更重的人,于情于理,她觉得都该去冷家一趟。 并非直接探问,或许只是借着探望傅老,他今日极有可能在冷老处下棋的由头,观察一下气氛。 心思一定,罗琳夹紧公文包,脚步不由加快,朝着大院深处那处更为幽静、门禁也更显肃穆的院落方向走去。 秋意渐浓,几片金黄的银杏叶盘旋落下。 就在通往冷家那条青石板小径的拐角处,一个熟悉而匆匆的身影迎面而来。 藏青色的修身大衣,颈间系着素色丝巾,发髻挽得一丝不苟,面容依旧美丽却带着挥之不去的轻愁与此刻明显的急切——正是冷柒。 “柒姐?”罗琳讶然止步。 冷柒也同时看到了她,焦急的神色中闪过一丝意外:“小琳?你怎么在这儿?”她脚步未停,显然有要紧事。 “我正想去……看看傅老,听说他可能在冷伯伯那儿。”罗琳迅速找了个理由,目光关切地落在冷柒明显心神不定的脸上, “柒姐,你这是……有什么急事?”看这方向,并非往大院外,而是朝着大院区内部。 冷柒闻言,眉头蹙得更紧,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迫切:“我去一趟程家,找个人。” 程家? 电光石火间,罗琳脑中念头飞转。方才胡同里,寒月沁正是带着程子霖往程家去! 一个猜测瞬间击中了她,让她心脏猛地一跳。她几乎脱口而出:“你是说……寒月沁?” 名字说出的瞬间,两个聪慧的女子目光在空中交接。 冷柒眼中骤然涌起的震动、确认、以及深藏的痛楚与急切;罗琳眼中的了然、震惊与终于串联起所有线索的恍然——一切尽在不言中。 拐角处寂静无人,只有秋风掠过树梢的沙沙声。 罗琳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份不可思议:“柒姐,那个孩子……寒月沁,她就是……?” 后面的话太过重大,她竟有些问不出口。 冷柒的唇微微颤抖了一下,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目光却无比清晰而肯定,带着一种沉重到极点的释然和愧疚。 她看着罗琳,这个她视为妹妹的多年好友,缓缓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干涩却清晰无比: “是。她就是我的女儿……我丢了十七年的亲生女儿。”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罗琳仍是倒吸了一口凉气,瞳孔骤缩。 当年冷家那场变故与悲剧,她虽未亲历,却也从长辈们的叹息和冷柒多年来消沉的状态中知晓一二。 那个本以为失散多年的孩子,竟然活着回来了? 还以这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他们面前? 震惊过后,随之涌上的是复杂的思绪。 罗琳立刻想到了现实的问题。 她稳了稳心神,斟酌着开口,语气更添慎重:“柒姐,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老爷子、陈姨他们一定……”她顿了顿,话锋委婉却切中要害, “但实不相瞒……我刚刚过去也是想去证实我的想法……只是我第一次见月沁的时候比现在还早”那时候她就应该多留一些,罗琳有些愧疚说道。 “孩子回来了最重要,我作为母亲亏欠她太多,要说的也是我,不是你的错,我现在去找她有事商议。”冷柒拍了拍罗琳的手掌。 “柒姐,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什么意思” “我刚才碰巧遇见月沁时,听她亲口说……她的学历,止于中学毕业?” 这话问得现实而直接,甚至有些残忍,但罗琳知道,以冷家的门楣和即将压在寒月沁身上的目光与期望,这绝不是小事。 她观察着冷柒的神色,继续低声道:“我不是看重虚名的人,月沁这孩子,我初见便知不凡,谈吐见识远超常人。 但柒姐,现实如此。 冷家的担子……将来或多或少会与她有关。 即便不从政不经商,仅以她现在的军装身份,想走得更高更远,没有相匹配的学历背书,晋升空间……恐怕会受到很大限制。”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切实的忧虑。 冷柒的神情在听到“中学学历”时更是黯淡了一瞬,但随即被更深的痛楚和自责覆盖。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那份失落与无力感几乎要溢出来。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声音带着痛苦, “刚刚也有个老爷子们聊着这个,想安排她进最好的学校,补上这些年缺失的。可是小琳……”她抬起眼,看向罗琳,眼神里有挣扎,更有一种母亲特有的期望, “她的意愿最重要。我们强行安排,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我和冷、苏家,已经欠这孩子太多太多了……缺席了她整个人生,现在她一出现,就要用‘为你好’的名义,去规划她、束缚她吗? 我……我只求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哪怕她后面只想做个普通的女兵,我也……” 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更多是无力感涌上。 罗琳看得心酸,她理解冷柒那份沉甸甸的补偿心理和小心翼翼。 她轻轻握住冷柒冰凉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柒姐,你的心情我明白。但正因为爱她,才更要为她长远计。 我初见月沁,便感觉她心有丘壑,理想抱负对她而言,或许看似淡泊,但绝非没有。 她那样聪慧坚韧的孩子,不可能对你们的处境和期待毫无感知,更不可能真的弃你们于不顾。我能看出,她是个外冷内热、极重情义的孩子。” 她略作停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不想她立刻卷入冷家的是非,怕她受伤,怕她抵触。但你可以先问问她的意思,不是强迫,而是提供一个选择,一个可能性。 比如……如果她愿意,京海大学的大门,我可以为她敞开。不拘形式,哪怕先从旁听、进修开始,让她自己感受、自己选择。 给她搭一座桥,至于过不过,怎么过,由她自己决定。” 冷柒听着,眼神中的无力逐渐被罗琳理性而充满关怀的话语安抚。 她反握住罗琳的手,点了点头,声音沙哑:“你说得对……是我过于执着自己了。总想着补偿,又怕给她压力。我这番出来找她也是想和她谈谈,听听她自己的想法。” “罗琳拍了拍她的手背,看了眼手表,歉意道,“我还有个校务会,必须得走了。柒姐,你先去找月沁吧,好好聊。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好,你快去忙。”冷柒点头,目送罗琳匆匆离开的背影,自己则整理了一下情绪和仪容,朝着程家的方向,再次加快了脚步。 --- 程家小院的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孩童清脆的数数声和……有些奇怪的动静。 冷柒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她瞬间怔在原地,准备好的满腹话语哽在喉间。 夕阳的余晖洒在干净的小院里,镀上一层暖金色。 预想中“辅导功课”的画面并未出现—— 第405章 最终的印证 程子霖那个半大孩子,正两手撑地,靠着院墙,小脸憋得通红,一下一下认真地做着倒立。 傅晚晚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他对面,双手托腮,表情严肃得像个小考官,一本正经地大声数着:“……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 而寒月沁,她的女儿,就站在两个孩子旁边。 她没有看倒立的子霖,也没有看数数的晚晚,而是微微仰头,目光落在院角那棵老槐树的枝叶间,侧颜沉静,仿佛在聆听风的声音,又仿佛只是在出神。 夕阳勾勒着她纤细挺拔的身姿和沉静的眉眼,那身略显宽大的军装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司青南则坐在不远处的石桌旁,面前摊开着程子霖的课本和作业,眉头微蹙,神情专注,手指偶尔在书上划过,似乎真的在认真研究小学生的功课该如何辅导,与院子里这颇具“违和感”的一幕奇异地共存着。 这……就是所谓的“辅导功课”? 冷柒有些呆愣。 陈姐明明说月沁是来帮子霖看看功课的。 难道月沁是辅导不了孩子,所以先练运动项目倒立? 还是说,这只是孩子们在玩闹,月沁在旁观? 就在这时,寒月沁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缓缓转过头来。 当看到冷柒站在门外时,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了平静。 冷柒对上女儿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所有准备好的话语,在见到她这般模样——独立于孩童嬉戏与旁人专注之外,自成一片静谧天地的模样时,忽然变得不知如何说起。 但她还是走了进去,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自然:“月沁。” 短暂的静默。 寒月沁的目光在冷柒隐含泪光、紧张而期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在所有人,包括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程子霖和眨巴着大眼睛的傅晚晚的注视下,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距离冷柒更近了些。 然后,她微微吸了口气,抬起那双沉静的眼眸,直视着冷柒,清晰而平稳地唤道: “妈。” 声音不大,却如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心,在小院里激荡开层层无声的涟漪。 一旁的司青南,尽管心中早有猜测,此刻亲眼目睹、亲耳听闻,仍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波澜。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目光在寒月沁沉静的侧脸和冷柒激动难抑的面容之间逡巡。 果然。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严丝合缝地串联起来,指向那个令人震惊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答案。 ———— 早在冷柒到来之前,当罗琳试探着问出“是来找厉老的?”时,司青南心中就已惊诧。 厉澜国厉老,那是何等人物?军人楷模,性情孤高,等闲难近。寒月沁竟与他相识? 紧接着,傅晚晚天真无邪的那句“从冷爷爷家出来”,更是如一道惊雷。 冷国庆冷老,与厉老同为跺跺脚京城都要震动的人物,且冷家门槛尤高。 寒月沁不仅认识,还能从“冷家出来”? 而当罗琳听到“冷爷爷家”时,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愕,以及随后打量寒月沁面容时那种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的恍然与探究…… 司青南当时便留了心。 他本就敏锐,此刻仔细回想,将寒月沁的清冷眉眼、挺秀的鼻梁、以及那份沉静中透着孤韧的气质,与记忆中仅有的几次远观冷老、陈老太太,乃至曾有过数面之缘的冷柒的模样暗暗对照。 像。 不是那种一模一样的五官复制,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属于血脉与风骨的相似。 尤其是那份融在骨子里的清冷与坚韧,在冷家几位核心人物身上都有体现,而在寒月沁这里,似乎糅合得更为独特,带着一种历经磨砺后的收敛与深邃。 所以,在冷柒匆匆而来,神色间满是寻找某人的急切时,司青南心中已然有了八九分的确定。他甚至按捺不住那份源于职业本能的敏锐和某种他自己对寒月沁本人的强烈关注, 在冷柒与寒月沁对视的间隙,用一种极其温和却不容回避的语气,低声向身边的寒月沁求证:“寒姑娘,容我冒昧一问……你和冷姨的关系是?” 当时寒月沁的反应,是侧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被人窥探秘密的恼怒,也没有急于澄清的慌张,只有一种近乎默认的沉默,以及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于“关系”即将被揭晓的复杂晦暗。 她不否认,也不承认,但那态度本身,在司青南看来,答案已呼之欲出。 此刻,这声清晰的“妈”,便是最终的印证。 第406章 冷家女儿的责任 司青南看着眼前的母女,心中涌起的不仅仅是解谜后的了然,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 寒月沁,这个突然出现在程家孩子身边、医术直觉惊人、对枪械了如指掌、气质独特神秘的女兵,竟然是冷家失散多年的孩子! 这意味着什么? 她过去十七年经历了什么? 为何会流落在外?又是以何种方式、在何种情境下被找回? 她身上那远超“中学学历”的见识与能力从何而来?她对自己的未来,对骤然回归的家族,究竟抱有何种态度? 无数疑问盘旋在司青南心头,但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平静,只是看向寒月沁的目光,更深沉了几分。 而此刻,冷柒强行让自己放松,这是孩子主动喊自己,哪怕不是第一次听,但怎么听都不够。 寒月沁看着冷柒激动又小心翼翼的样子,眸色微微动了一下。 她没有回避,也没有主动靠近,只是轻声重复了之前的问话:“您找我有事?” 语气比刚才那声“妈”似乎又恢复了些许距离感,但终究是不同的。 冷柒这才想起自己匆匆而来的目的,她连忙擦了擦眼泪,努力平复心情,目光扫过院子里好奇望着他们的两个孩子和静立一旁的司青南,意识到这里确实不是深谈之所。 “是,有些话想和你说。”冷柒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努力镇定,“关于……关于你。我们找个地方说……” “就在这里说吧。”寒月沁却出人意料地打断了冷柒,她的目光掠过正努力降低存在感却竖着耳朵的程子霖和傅晚晚,最终落在冷柒脸上, “子霖的‘功课’还没完。” 她特意在“功课”二字上微微顿了一下。 这话让冷柒和司青南都不由自主地再次将目光投向院子里那堪称奇特的“辅导”场景——程子霖靠着墙倒立(虽然现在停了),傅晚晚一本正经数数,而寒月沁自己方才似乎是在……发呆? 冷柒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疑惑。 陈姐明明说月沁是来给子霖辅导功课的,可这……倒立数数,算是哪门子功课? 难道她自己什么特殊的训练方法,适用于小学生? 寒月沁似乎看出了冷柒和司青南眼中的疑惑,她转过身,重新看向程子霖,语气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指导意味:“子霖,继续。目标一百,自己数。注意力集中在呼吸和身体的平衡上,感受手臂和核心的力量变化。晚晚,你监督,数错了或者他姿势不标准,提醒他。” 程子霖“哦”了一声,毫不迟疑地再次双手撑地,靠墙倒立起来,小脸重新憋红,开始认真地一下一下做着,嘴里低声但清晰地自己数数:“一、二、三……” 傅晚晚立刻回到小马扎上,双手托腮,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程子霖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仿佛在执行一项神圣的任务。 寒月沁这才重新看向冷柒和司青南,解释道:“子霖心浮气躁,做题时容易粗心,难以长时间集中注意力。简单的抄写或背诵惩罚效果有限,且易生逆反。 倒立需要专注、体力、平衡力和意志力,能迫使他在身体不适的情况下依然保持清醒和控制。同时,自己数数并达到一个明确目标,可以锻炼他的耐力和目标感。晚晚的监督,能培养她的责任心和观察力。”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比单纯罚写十遍课文,或许更能让他记住‘专注’和‘坚持’的意义。至于文化课,” 她瞥了一眼石桌上司青南面前的课本,“司同志正在看,他比我更擅长系统性的知识梳理和讲解。分工合作,效率更高。” 一番话,条理清晰,目的明确,将看似荒诞的行为赋予了严谨的教育逻辑。 这不仅仅是体罚或游戏,而是一种基于观察和心理学考虑的、独特的“行为矫正”与“素质训练”结合体。 司青南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这种着眼于根本素质和心性培养的方法,虽然另类,却透着她一贯的务实与锐利——直指问题核心,不拘泥于形式。这再次印证了她绝非墨守成规、眼界狭窄之人。 冷柒也听得怔住了。 她看着女儿沉静解说时那笃定的神情,看着她对两个孩子自然流露的、一种近乎长官对士兵的严格与期望交织的态度,心中既感陌生,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与骄傲。 她的女儿,在她们缺席的岁月里,已经成长为一个如此有主见、有方法、内心力量强大的人。 这份独特的“教导”方式,或许正折射出她过去所经历的、常人难以想象的磨砺与生存智慧。 “原来……是这样。”冷柒喃喃道,心中的某个角落似乎松动了一些。 女儿的世界,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坚韧。 “所以,妈,”寒月沁再次看向冷柒,语气平静无波,“您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关于我的‘以后’。” 她特意强调了这两个字,仿佛已经猜到了冷柒的来意。 ———— 程家小院里,夕阳的余晖渐渐收敛,天际泛起一层淡淡的蟹壳青。 程子霖还在墙边一下下地做着倒立,小脸通红,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但眼神却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专注。 傅晚晚坐在小马扎上,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偶尔小声提醒:“子霖哥,腰要绷直!” 司青南已然坐回石凳,手中的课本翻到了某一页,目光却时常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那对正在交谈的母女。 寒月沁那一声“妈”带来的震动余波仍在空气中隐隐回荡。 冷柒努力平复着激荡的心绪,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大衣的扣子,冰凉的温度让她稍稍镇定。她知道接下来的话题对女儿而言可能意味着什么,心头沉甸甸的,却又不得不开口。 这是她作为母亲,也是作为冷家女儿的责任。 第407章 去军校,能提前毕业吗? “月儿,”冷柒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沙哑,但已经清晰了许多,她看着女儿平静无波的侧脸,决定不再迂回, “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今天我来,是……是你外公外婆,厉叔,还有……苏爷爷他们,一起商量后的意思。” 提到“苏爷爷”时,她的语气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苏军延,那个名义上是寒月沁亲爷爷的人,是她带她如亲生女儿的公公,与她父亲苏良齐的父子关系虽在,但她与苏良齐的缘分早已走到尽头。 这声“爷爷”该不该让孩子喊,她自己也没想好,这不该由她决定,只能暂时沿用这个称呼。 寒月沁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远处老槐树斑驳的树干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听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冷柒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们商量的是……关于你去读书深造的事情。” 她仔细观察着女儿的反应,语速放缓,尽量让话语听起来不那么像强加的安排,“我们知道,以你的本事,你的见识,还有你在部队里展现的素质,寻常的磨砺或许已经不需要。厉叔也跟我们说过,你中学之后就……” 她顿了顿,换了个更委婉的说法,“就离开了学校环境。但月儿,现在情况不同了。”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现实的凝重:“你被认回冷家,这件事瞒不住,很快该知道的人都会知道。接下来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寻找当年真相可能要接触的那些人,还有……冷家,甚至苏家,未来可能需要你分担的责任。 这不是我们想强加给你,但现实如此,血脉牵绊,有些目光和期待会自然而然地落到你身上。要担得起,要让人信服,有时候……一张过硬的文凭,一个被主流认可的‘出身’,虽然世俗,却是一层必要的‘铠甲’,也是通往某些平台的‘敲门砖’。” 冷柒的言辞恳切而现实,没有回避家族的沉重,也没有粉饰未来的挑战。 她将利弊摊开,不再是单纯的情感补偿,而是立足于寒月沁未来可能面临的真实处境。 “厉叔是最先提出让你去深造的。他说,就算不为冷、苏两家考虑,单为你自己在部队的发展,更高的学历对你未来的晋升空间也是大有裨益。而且,” 冷柒的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母亲对孩子的骄傲与信心,“我们都相信,以你的底子和悟性,学习对你来说不是难事,或许……只是走个流程,拿下该拿的资格。” 她提到厉澜国时,语气里充满敬意:“不过厉叔也说了,他了解你的性子,不能强按头。所以,他给了几个选择,让我们带给你,最终怎么选,看你自己。” 寒月沁的目光终于从老槐树上收回,转向冷柒,示意她继续。 “第一个选择,”冷柒说道, “是回中学,从基础补起。厉叔说,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申请跳级甚至跨级考试,用最短的时间完成中学学业,再考大学。这条路相对稳妥,按部就班,也能弥补……弥补一些学生时代的经历。” 她说得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弥补”二字触及女儿过往的伤痛。 “第二个选择,”冷柒的声音提高了一点,眼神也更加认真, “是直接考军校。但是,”她强调道,“现在军校的统一招生考核时间已经过了。如果想走这条路,需要参加特别安排的入学考试。难度会很大,要求也会非常全面和严格。不仅是文化课,体能、军事技能、政治审查等等,都会有极高标准。” 说完这两个选择,冷柒便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寒月沁,不再多言。她能做的,就是把长辈们商议的结果,尽管商议过程颇为“热闹”,和利弊分析带给女儿,剩下的,交给女儿自己决定。 寒月沁陷入了沉默。 她微微蹙起了眉头,目光低垂,看着自己军装上衣的第三颗纽扣,似乎在认真思索。 小院里只剩下程子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和固执的数数声,傅晚晚偶尔的提醒,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响。 冷柒的心随着女儿的沉默而渐渐揪紧。 她看着寒月沁难得显露的犹豫和思索神情,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和心疼。 相认的喜悦背后,是立刻就要压在孩子肩上的沉重担子和复杂抉择。 她才十七岁,过去已经吃了那么多苦,现在刚刚回来,就要被推着去面对这些吗? 为了那些所谓的家族责任、未来信服,就要让孩子去做可能并非她本愿的选择吗?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冷柒几乎要脱口而出:算了,月儿,不想选就不选,妈妈只要你平安快乐,那些担子,妈妈还能扛,妈妈不想你那么累…… 然而,就在她嘴唇微动,那句“要不就算了”即将出口的刹那—— 寒月沁抬起了头。 她眉间的皱痕已经平复,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清澈与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似乎多了一丝下定决心的锐利。 她看向冷柒,直接问道:“去军校的话,能提前毕业吗?” 语气里带着一丝纯粹的疑惑,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流程上的技术问题。 冷柒愣住了。 她预想过女儿可能会拒绝,可能会犹豫,甚至可能会对安排本身产生反感, 但她万万没想到,寒月沁在短暂沉默后,问出的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关于“提前毕业”? “提……提前毕业?”冷柒有些没反应过来。 “嗯。”寒月沁点了点头,神情认真,不似玩笑,“如果课程内容和考核标准能够达到,是否可以申请缩短学制,提前完成学业并获得学历和相应的军衔认定?” 她的问题非常具体,直指核心,显然不是随口一问。 冷柒被问住了。 她对军校的具体制度并不十分了解,因为她自己当初是被特招的情况,只知道大体严格。“这个……我得问问。军校管理非常严格,学制一般是固定的,提前毕业……好像很少听说。”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月儿,你为什么这么问?你是……倾向于选择军校?” 第408章 我选国防科技大学 寒月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目光投向远处渐渐黯淡的天色,似乎在组织语言。 她的思维正在快速梳理着这个世界的“军校体系”——这是她穿越到这个九十年代初的时空后,尚未深入了解的领域。 根据她这段时间有意无意收集到的信息,以及原主残留的一些模糊认知,这个时代的中国军校体系大致如此: 学历与学制:主流军事院校提供中专、大专、本科等不同层次的学历教育。本科教育通常是四年制,少数技术类或指挥类特殊专业可能是五年。大专三年,中专两年或三年。毕业后根据学历、成绩和分配去向,授予相应军衔。 军衔与晋升:军校毕业学员一般授予少尉或中尉军衔(本科多为中尉,专科少尉),进入部队任职。之后的晋升与职务、功绩、年限以及……背后的因素复杂相关。 任务与培养方向:军校分为不同的类型和学院。有侧重于培养基层指挥员的指挥类院校(如陆军指挥学院、炮兵指挥学院等),有侧重于培养专业技术和后勤保障人才的工程技术类院校(如国防科技大学、各军兵种工程学院),也有培养军医、军事外交、军事法律等特殊人才的专门院校。 入学与考核:除了统一高考招生的“生长军官”学员,还有从部队士兵中选拔保送或参加全军统考的“提干”学员。考核极其严格,政治审查、身体素质、文化成绩缺一不可。 寒月沁在思考的是:哪一个环境,能让她最有效率地获得必要的“资格”,同时又能接触到这个时代军事发展的核心,或许……还能为她脑海中那些超越时代的军事理念和零星技术记忆,找到一个合理的“试验田”或“切入点”? 单纯的中学环境,对她而言效率太低。军校,虽然管理严格,但相对集中,且更贴近她的本质。 指挥类?她拥有星际时代的战术战略思维,但需要对当前时代的军队结构、武器水平、作战思想有更落地的了解。 工程技术类?她脑海中那些关于材料、能源、信息的概念碎片,或许能在这里找到萌芽的土壤,但需要系统的当前科技基础作为掩护。 至于军医……有厉老在,似乎并非必要。 她心中渐渐有了偏向。 “只是需要了解清楚规则。”寒月沁收回目光,看向冷柒,给出了她的答案,“如果必须选择,我选军校。”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更改的确定。 冷柒的心猛地一跳:“军校?月儿,你想好了?选拔时间已经过了,所以这次想进去的确得靠厉老他们的关系,但是流程少不了,考试会很难,如果你考虑好了,我也相信你军校生活、管理……都能应付” “嗯。”寒月沁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仿佛“难”和“苦”从来不是她考虑的首要因素。她甚至补充问道:“如果可以选,我想去国防科技大学,或者类似的,侧重电子工程、信息对抗或自动化指挥方面的学院或专业。” 她报出的这几个名词,在九十年代初的中国军队中,还属于正在蓬勃发展的前沿领域,甚至是有些超前的。 冷柒再次被女儿清晰而“专业”的选择惊住了。电子工程?信息对抗?这些词汇从年仅十七岁、自称“中学毕业”的女儿口中如此自然地说出,带着一种与年龄极不相符的笃定和……熟稔。 “为……为什么是这些?”冷柒忍不住问。 寒月沁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合理的解释。最终,她只是淡淡道:“觉得有用。”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更像是说服自己或者提供一个理由,“现代化战争,或许以后会朝这些方向发展。” 这话由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说出来,本该显得天真或空洞,但从寒月沁口中说出,却莫名有种预言般的分量。 冷柒怔怔地看着女儿,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女儿的独立、主见和那份深藏不露的“见识”,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忽然想起之前罗琳说的话——“她心有丘壑”、“给她搭一座桥,至于过不过,怎么过,由她自己决定”。现在看来,月沁不仅自己选好了要过哪座桥,连过桥后要去往哪个方向,似乎都有了初步的蓝图。 “好……”冷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恍惚和坚定,“妈……妈妈去问,去帮你打听。国防科大,电子信息……还有提前毕业的可能。” 她将女儿的选择牢牢记在心里,“我回去就跟你外公他们说。你自己……也再想想,如果改了主意,随时告诉我。” 寒月沁点了点头:“麻烦妈了。” 一声“妈”,让冷柒心里又是一酸,却也明白,这已是女儿目前能给出的最大限度的亲近和尊重。路要一步一步走。 “不麻烦,不麻烦。”冷柒连忙道,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又满怀希望的笑容。 她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还在坚持的程子霖和一脸认真的傅晚晚,还有不远处仿佛在专心看书实则一直留意这边的司青南,意识到自己该走了,把空间还给孩子们。 “那……妈妈先回去了。你……你也别太晚。”冷柒柔声道,目光不舍地在寒月沁脸上停留片刻,才转身离开小院。 走出程家院门,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冷柒却觉得心头一片滚烫。 女儿选择了最难、却也最可能契合她特质的一条路。 她必须立刻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父亲母亲,还有厉叔。至于苏家那边……她眼神微暗,该知道的,总会知道。 第409章 对赌一摊好酒 而就在冷柒匆匆来寻寒月沁之前,在冷家那间陈设古朴、透着庄重气息的客厅里,另一场关于寒月沁未来的“商议”,正以一种颇为“热烈”甚至有些“孩子气”的方式进行着。 客厅里坐着五个人。 主位上,头发花白却腰杆笔直、眼神锐利如鹰的老者,正是冷国庆冷老。他手里盘着一对光润的核桃,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面色沉肃。 他身旁坐着一位穿着素雅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太太,是陈梓兰陈老太太。 她手中端着白瓷茶杯,眼神温和中透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刚强,此刻正有些无奈地看着在场的几位老伙计。 客座首位,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气质清矍、目光炯炯有神的老者,是厉澜国厉老。他面前摊开着一本线装医书,手指偶尔点在书页上,似乎在引经据典,神色严肃。 厉老对面,坐着傅家老爷子傅老。 傅老身材微胖,面色红润,总是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老爷子心思通透,眼光毒辣,此刻他正捻着胡须,眼中闪着看好戏般的光芒。 还有一位,坐在稍远一些的单人沙发里,穿着笔挺的旧式军装,没有领章帽徽,身形高大,面相威严,眉宇间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郁与倔强,正是苏军延。 他面前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显得心事重重,又因被卷入这场“争论”而有些烦躁。 议题核心自然是寒月沁的深造问题。 厉澜国将寒月沁目前学历的短板、深造的必要性,无论为家族还是为个人,分析得透彻明了,也得到了冷国庆和陈梓兰的认同。 苏军延虽然沉默,但眼神中也流露出关切,尽管这份关切因过往的隔阂而显得复杂和压抑。 分歧出现在具体路径上。 “要我说,”傅老放下茶盏,笑眯眯地开口,声音洪亮, “就让月沁丫头回中学去!稳扎稳打,把基础夯瓷实喽!以那丫头的聪明劲儿,跳级考试还不是跟玩儿似的?最多一两年,就能把中学的课程过完,风风光光考个顶尖大学! 这叫根正苗红,履历干净漂亮!将来无论是继续深造还是做什么,都说得响!” 他是保守稳健派,认为循序渐进更适合弥补缺失,也更符合常规认知。 “老傅,你这叫按部就班,磨磨唧唧!”厉澜国毫不客气地反驳,手指敲了敲医书, “月沁那孩子是寻常孩子吗?她缺的是那张纸吗?她缺的是一个能最快匹配她能力、给她应有平台的通道!去中学?那是浪费她的时间! 跟一群半大孩子厮混,能学到什么?她的心性、她的见识,甚至她某些方面的知识储备,早就超出那个层次了!直接考军校! 考最难的特招考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真金不怕火炼!只要她能通过,那就是最好的证明,比按部就班读十年书都管用!” 厉老是锐意进取派,主张以最直接、最苛刻的方式检验和认可寒月沁的才能,认为非常之人当行非常之事。 “嘿!厉老头,你这话我不同意!”傅老瞪起眼睛,“军校是好,但那特招考试是闹着玩的?全面考核!万一有个闪失,没通过,对孩子打击多大? 再说了,就算通过了,那军校里严苛的管理,高强度的训练,月沁丫头一个女孩子,身体吃不吃得消? 循序渐进有什么不好?非要拔苗助长?” “傅胖子!你这是瞧不起谁?”厉澜国也来了脾气, “月沁的身体素质我清楚!边境任务她都能挺过来,军校的训练强度她会适应不了?至于考试,你没听柒柒转述那孩子对枪械的了解?那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她对事物的洞察力和学习能力,远超你我想象!我看你就是保守,怕担风险!” “我保守?我这是为孩子考虑周全!你那是冒险主义!” “我是实事求是,尊重人才!”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五十岁的老爷子,竟像孩子般争执起来,面红耳赤,谁也不让谁。 冷国庆盘核桃的速度快了些,眉头微皱,似在权衡。陈梓兰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苏军延则眉头越皱越紧,似乎觉得这场争论有些……不着调。 傅老见说不过厉澜国引经据典的“人才论”,眼珠子一转,忽然嘿嘿一笑,换了个策略:“厉老头,光吵吵没意思。这样,咱俩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厉澜国警惕地看着他。 “就赌月沁丫头自己会选哪条路!”傅老得意地捋着胡须,“我赌她会听我的,选回中学,稳扎稳打!” 厉澜国冷笑:“我赌她会选军校,挑战极限!” “好!赌注呢?”傅老追问。 厉澜国刚要随口说个什么,目光一扫,恰好看到旁边沉着脸的苏军延,以及他面前那杯冷茶,忽然福至心灵,指着苏军延道:“就赌老苏窖里那坛子五十年的陈年茅台!听说他当宝贝似的藏着,上次我想讨杯尝尝都不给!谁赢了,那坛酒就归谁,当场开了喝!” “噗——”正在喝水的陈梓兰差点呛到,无奈地看了厉澜国一眼。 苏军延先是一愣,随即勃然作色,猛地一拍沙发扶手:“胡闹!”他瞪着厉澜国和傅老,“你们俩老家伙对赌,扯我家的酒做什么?!那是我留着……留着……”他一时语塞,那酒原本是想等某个也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团圆时刻…… 冷国庆这时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冷飕飕的意味,瞥了苏军延一眼:“怎么?苏大家长,孙女又不想认了?舍不得一坛酒?” 这话可谓戳心窝子,既点了苏军延过去对儿子婚姻的态度间接导致了悲剧,又暗指他现在对孙女的犹豫。 苏军延的脸瞬间涨红,脖子上青筋都隐隐浮现,他“霍”地站起身,瞪着冷国庆:“冷国庆!你——这是一码事儿吗?!” 他气得胸口起伏。 孙女他当然想认,可这跟拿他珍藏的酒当赌注完全是两回事!这两个老混蛋分明是借题发挥,拿他开涮! “行了!都少说两句!”陈梓兰终于看不下去了,带着薄怒,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身旁冷国庆的腿, “多大岁数了,一个个跟小孩似的吵!还拿小辈的事情打赌,像什么话!”她又看向苏军延,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老苏,你也坐下。酒不酒的先放一边。柒柒已经去找月沁了,等孩子自己的意思回来再说。你们在这儿争破天,也得看孩子愿不愿意,适不适合。” 老太太一发话,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不少。傅老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重新端起茶杯。 第410章 司青南∶“我送你过去吧’” 厉澜国也清了清嗓子,低头翻他的医书,只是嘴角还噙着一丝不服气的笑意。 冷国庆“哼”了一声,继续盘他的核桃,但没再说什么。 苏军延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重重地坐回沙发,扭过头去,不看任何人,只是那紧抿的嘴唇和紧握的拳头,显示他内心的不平静。 那坛酒……或许,如果真能换来孙女一个明朗的前程和回归,开了也就开了吧。 只是这口气,实在咽得憋屈。 客厅里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沉默,只剩下核桃轻碰的咔嚓声和茶杯与杯盖轻碰的叮当声。 所有人的心思,都飘向了程家小院,等待着冷柒带回那个至关重要的、属于寒月沁自己的选择。 ———— 而此刻,冷柒正带着那个石破天惊的选择——“军校,国防科技大学或相关,电子信息方向,询问能否提前毕业”——匆匆赶回。 可以想见,当这个答案传入这间客厅时,将引发怎样的新一轮波澜。 厉澜国的眉头可能会骄傲地扬起,傅老或许会惊讶地张大嘴然后摇头苦笑,冷国庆和陈梓兰会陷入更深的思索,而苏军延……他那坛珍藏了五十年的老酒,怕是真要保不住了。 更重要的是,寒月沁这个清晰而目标明确的选择,不仅激起了关于她个人未来的浪花,隐隐指向了一个尚未被广泛认知、却即将波澜壮阔的未来方向。 ———— 辅导程子霖的“功课”终于在暮色四合时告一段落。 程子霖完成了一百个标准倒立,虽然最后二十个是呲牙咧嘴完成的,浑身汗透,像只湿漉漉的小狗,却难得没有叫苦叫累,反而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一种完成挑战后的兴奋和隐约的自豪。 傅晚晚监督得认真,小脸上也带着完成任务后的满足。 司青南则已就着石桌的灯光,将程子霖近期功课的难点和知识结构梳理了一遍,条理清晰,深入浅出,让程子霖听得连连点头,连呼“司哥哥比我们老师讲得还明白”。 寒月沁全程并未过多干预司青南的教学,只是在他讲解间隙,偶尔插言,用更简洁或更贴近部队生活的比喻点明关键,往往一针见血,让程子霖恍然大悟。 两人一个温润细致,一个锐利精准,配合竟意外地默契,效率奇高。 短短一个多小时,不仅解决了程子霖积压的问题,还帮他建立了更有效的学习方法。 “今天就到这里。”寒月沁看了一眼天色,对程子霖道,“倒立坚持一周,每天一百个,分两组。注意力不集中的毛病,要靠自己平时时刻提醒。” “是!寒姐姐!”程子霖挺起小胸脯,回答得响亮。傅晚晚也乖巧地点头:“晚晚也会提醒子霖哥的!” 司青南合上书本,微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子霖很聪明,只要静下心来,功课没问题。晚晚也很负责。” 他的夸奖让孩子们更加开心。 程家阿姨出来道谢,热情地要留他们吃饭,被寒月沁和司青南婉拒了,毕竟程家老爷子都还没回来呢,也不太方便。 两人一同走出程家小院。 胡同里已经亮起了零星的路灯,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温暖的光圈,秋风拂过,带来隔壁院落飘来的淡淡桂花香,驱散了傍晚的微寒。 “今天司代表也是费心了。”寒月沁开口,声音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越。她指的是司青南辅导功课的事。 司青南侧过头看她,路灯的光晕在她纤长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暖色,淡化了些许她身上惯有的清冷疏离。 他心头微微一动,面上却依旧温文尔雅:“寒姑娘客气了。子霖是青南看着长大的弟弟,辅导他是分内之事。倒是寒姑娘教导子霖的方法,令青南受益匪浅,耳目一新。” 他这话并非客套,寒月沁那种着眼于心性培养、不拘一格的“管教”方式,确实给他带来了新的思考。 “有用就好。”寒月沁淡淡应道,并未多做解释。她的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胡同深处,那里通往大院更核心的区域,也是冷家和司家所在的方向。 司青南随着她的目光望去,自然地问道:“寒姑娘是回……冷家?” 他斟酌了一下称呼,还是用了“冷家”,虽然已经知道她是冷柒的女儿,但直接说“回家”似乎有些逾越,毕竟他们关系尚未亲近到那种程度。 “嗯。”寒月沁点头。 “正好顺路,我送你过去吧。”司青南很自然地提议,声音温和,“天色晚了,胡同里灯暗,一个人走不太安全。” 理由充分且体贴。 “嗯。”寒月沁点头。 “正好顺路,我送你过去吧。”司青南很自然地提议,声音温和,“天色晚了,胡同里灯暗,一个人走不太安全。” 理由充分且体贴。 寒月沁看了他一眼。 路灯下,司青南身姿挺拔,面容俊雅,眼神清澈坦荡,带着一贯的绅士风度和恰到好处的关切。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也未从中解读出超越普通战友或朋友范围的意味。 在她看来,司青南学识渊博,谈吐得体,对军事和政治都有独到见解,无论是刚才是闲谈,还是边境的夜晚,相处下来是个不错的交流对象。 至于“不安全”?以她的身手,这大院恐怕没几个地方能称得上不安全。 不过,她也没必要拒绝这份善意,毕竟瞧着他先前出现的方向也本就是冷家旁边,顺路罢了。 “好。”她点了点头。 两人便并肩沿着青石板路,朝着大院深处走去。脚步声在安静的胡同里轻轻回响,一轻一重,却奇异地和谐。 起初是沉默。 但这种沉默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彼此都享受的宁静。司青南并不是话多的人,他更擅长倾听和观察。而寒月沁本就喜静。 走出一段,司青南斟酌着开口,打破了沉默:“寒姑娘方才对子霖说的,‘现代化战争或许会朝电子、信息方向发展’,这个观点很有意思。 目前国际上,尤其是一些军事强国,确实在大力发展电子战、信息战技术,我们也在努力追赶。寒姑娘似乎对此颇有研究?” 他问得委婉,带着纯粹的探讨意味。这个话题既能延续之前辅导功课时偶尔提及的军事见闻,又能试探寒月沁的知识边界。 第411章 “队长,你也老大不小了” 寒月沁脚步未停,目光落在前方被灯光拉长的影子上,思考了一下才回答: “研究谈不上。只是觉得,战争的形式会随着技术的进步而改变。以往靠人数、靠钢铁洪流的模式,在未来可能会逐渐被更精确、更快速、更依赖于信息获取和处理的方式所补充甚至部分取代。谁能更快掌握信息,更有效干扰对方的信息,或许谁就能占据先机。” 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话语中的前瞻性却让司青南心中暗惊。这绝非一个普通女兵,甚至不是一个普通军事爱好者能轻易概括出来的趋势。 她的视角,似乎总是站在一个更高、更宏观的层面。 “很有见地。”司青南由衷赞道,眼神中欣赏之色更浓,“这也与我们外交部目前关注的一些国际动态不谋而合。未来的竞争,很可能就是科技与信息的竞争。 寒姑娘若是去军校深造,选择相关专业,倒是非常适合,也能真正发挥所长。” 他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寒月沁的未来选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寒月沁侧目看了他一眼,没接深造的话题,反而问道:“司代表在外交部,接触到的信息更前沿。依你看,我们在这方面,与最先进的差距有多大?瓶颈主要在哪些方面?” 她问得很直接,带着一种务实的学习态度,仿佛真的在请教专家。 司青南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她总是这样,不纠缠于个人琐事,直指问题核心。 他略作思考,认真地回答:“差距……客观存在,而且不小。主要体现在核心元器件、基础软件、系统集成和高端人才等方面。西方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很多关键设备买不到,只能靠自己研发,这条路很艰难,需要时间,更需要大批有理想、有能力的科研人员投身其中。” 他的语气变得有些沉重,那是深知国家所处环境与肩负责任的人才有的凝重。 “人才……”寒月沁低声重复了一遍,目光悠远。她脑海中那些属于星际时代的碎片知识,那些关于能量传输、信息编码、材料合成的模糊概念,或许……可以以某种方式,为这个时代“人才”的努力,提供一点点不一样的思路?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又被她压下。 路要一步一步走。 ———— “是啊,人才是关键。”司青南感叹,“所以,像寒姑娘这样有见识、有潜力的年轻人愿意投身此道,更是难得。” 他这话说得诚恳,没有丝毫恭维之意。 两人就这样,一路走,一路聊。话题从军事科技,延伸到国际形势,偶尔也涉及一些历史文化。 司青南发现,寒月沁的知识面广得惊人,虽然她很少主动长篇大论,但每每发言,总能切中要害,观点新颖而深刻,有些见解甚至让他这个常驻外交领域的人都感到耳目一新。 而她倾听时专注沉静的样子,也让他不自觉地愿意多说一些。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缩短,交织,又分开。秋夜的微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逐渐升温的、一种基于才智的融洽氛围。 司青南看着身旁女孩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优美的侧脸轮廓,看着她沉静眼眸中偶尔闪过的思索光芒,心头那份潜藏已久的好感,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漾开,越来越清晰。 他欣赏她的独立坚韧,惊叹于她的才华见识,更被她身上那种神秘而强大的气质所吸引。 只是,他深知她的特别和如今身份的敏感,更看出她对于情感信号的“绝缘”,故而将这份悸动小心翼翼地收敛在心底,只以朋友和知己的姿态靠近,润物细无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觉得“相谈甚欢”、“氛围融洽”的同时,不远处,正有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将这幅“暮色同行、言笑晏晏”的画面尽收眼底,并且,瞬间燃起了足以燎原的暗火。 ———— 同一时间,大院入口的主干道上,一辆挂着特殊军牌的绿色吉普车,正减速驶入。 开车的是萧南瑾。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作训服,未佩戴领章臂章,袖子随意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有力的小臂。 俊美至极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薄唇微抿,下颌线绷得有些紧,一双深邃的眼眸直视前方,眼神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更冷峻几分。 他结束边境任务,尽管也有些许休息,但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硝烟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召回的躁郁。 副驾驶上,坐着逸轩鸣。 他年纪与萧南瑾相仿,穿着合体的军便装,气质更偏儒雅,但眉宇间也有一股军人的英气。 他是逸家长孙,逸家世代从政,到了他这一代却毅然从军,其父亲祖辈也是在京城军区已是某部政委。 他与萧南瑾是发小,也是过命的战友,这次萧南瑾回京,他正好去军区办事,便顺路开车一起,也是先回去一趟。不过他也听说了萧南瑾刚结束了边境任务,也有些好奇。 只是,一路上萧南瑾的话少得可怜,气压低得能让车载空调失效。 逸轩鸣知道原因——萧家老爷子,还有萧南瑾那位同样强势的母亲,这次是铁了心要把他“骗”回来,主要目的就一个:相亲,解决个人问题。 萧南瑾对此两耳不闻,却又不能完全违逆长辈。 他能回来,逸轩鸣猜测,恐怕除了拗不过家里,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隐约期待着或许能在这里……遇见某个人。 “我说队长,你这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至于吗?”逸轩鸣试图活跃气氛,嬉笑道,“不就是相个亲嘛,见见各路名媛淑女,又不掉块肉。说不定真有合眼缘的呢?你也老大不小了……” 萧南瑾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逸轩鸣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转头看向窗外渐次掠过的熟悉院落。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前方一条岔路口延伸出的静谧胡同。 此时吉普车正好驶到一个视线开阔处,车灯划过,恰好照亮了胡同深处并肩行走的两个人影。 第412章 逸轩鸣的“为难” 一男一女。 男的身形修长,气质温文,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清俊优雅,正微微侧头与身旁的女子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柔和的笑意。 女的……逸轩鸣眨了眨眼,待看清那女子的侧影和那身即使在夜色中也难掩特别的清冷气质时,不由脱口而出:“欸!那不是寒月沁吗?” 萧南瑾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目光如电般射向逸轩鸣所指的方向。 只见昏黄的路灯下,寒月沁与司青南正缓步而行。 两人距离不远不近,保持着社交礼貌的间距,但司青南微微倾身的姿态和脸上那毫不掩饰的欣赏笑容,在萧南瑾看来,刺眼至极。 寒月沁虽仍是那副平淡表情,但似乎也在认真倾听,偶尔还会回应一两句。 他们走的方向……正是通往冷家和司家宅院的那片区域,两家比邻而居,距离很近。 这幅“暮色散步、交谈甚欢”的画面,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萧南瑾的眼底,瞬间点燃了他压抑了一路的烦躁、被迫回来的憋闷,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却在此刻汹涌而出的强烈情绪! 司青南?外交部那个司青南? 他怎么会和月沁在一起? 看样子还颇为熟稔?他们怎么认识的? 聊什么能聊得这么……投入? 无数个问题伴随着一股陌生的、酸涩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怒火,轰然冲上萧南瑾的头顶。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脚下的油门不自觉地松了,车速几乎停滞。 一旁的逸轩鸣毫无所觉,还在那儿兀自分析,语气带着好奇和一丝调侃: “旁边那个……怎么看着像是司家那位? 司青南? 他们俩怎么凑到一块儿了? 还一起散步? 这方向是往他们家那边去吧? 嘿,这俩人什么时候认识的?看着……气氛还挺融洽?” 他越说越觉得有意思,完全没注意到身边好友骤然降至冰点的气息和越来越阴沉恐怖的脸色。 “说够了吗?” 冰冷得如同淬了寒冰的声音,骤然在狭小的车厢内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意,不仅仅针对逸轩鸣的多嘴,还有一种风雨欲来的低气压。 逸轩鸣吓得一激灵,猛地转头看向萧南瑾。 只见队长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此刻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胡同里那两道身影,瞳孔深处仿佛有黑色的风暴在凝聚翻滚。 整个车厢的温度瞬间骤降,逸轩鸣甚至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坏了!自己好像踩雷了!而且是个超级大地雷! 萧南瑾对寒月沁……? ———— 还没等逸轩鸣理清头绪,萧南瑾已经一脚刹车,将吉普车稳稳停在了路边,距离胡同口不远不近。 车灯熄灭,他们隐在树影里,但车内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实质化。 萧南瑾的目光依旧锁着远处那两道即将拐弯消失的身影,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但那周身散发出的骇人气势,让逸轩鸣毫不怀疑,如果此刻司青南站在面前,可能会被自家兄弟用眼神活剐了。 半晌,萧南瑾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他转过头,看向副驾驶上噤若寒蝉的逸轩鸣,眼神锐利如刀,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近乎幼稚的霸道: “下车。” “啊?”逸轩鸣一愣。 “去,想办法,让寒月沁过来。”萧南瑾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甚至带着点咬牙切齿,“不管用什么方法,编理由,说事情,把她带过来。现在,立刻。” “我……”逸轩鸣傻眼了,看看外面,又看看脸色黑如锅底的萧南瑾,试图挣扎, “队长,这……这不好吧?人家正……散步聊天呢,我这么过去打断,多尴尬?再说,我用什么理由啊?” “那是你的事。”萧南瑾的声音冷得掉冰渣,眼神里的威胁赤裸裸,“完不成,你今晚就别想安然回逸家。或者,我现在就把你从车上扔下去,你自己选。” 逸轩鸣:“……” 他看着萧南瑾那副“我说到做到”的阎王表情,知道这兄弟今天是真急了,醋坛子打翻得太平洋都装不下。 他毫不怀疑萧南瑾真的会把他丢下去,或者事后用更“残忍”的方式报复。 “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吗?”逸轩鸣哭丧着脸,认命地解开安全带。他这叫什么事儿啊!看个热闹把自己搭进去了! 不过……好奇心也彻底被勾起来了。南瑾这家伙,居然对寒月沁这么在意?这可是惊天大八卦! 他推开车门,深吸一口秋夜的凉气,整理了一下军容,硬着头皮朝着寒月沁和司青南即将消失的胡同口快步走去。 一边走,一边大脑飞速运转:找个什么理由好呢? 说萧南瑾找她?太直接了。 说有事请教?什么事?边境任务后续? 好像可以…… 此刻,寒月沁和司青南刚走到一个岔路口,正准备转向通往冷家的小径。 “寒姑娘,今天聊得很愉快。”司青南停下脚步,温声说道,眼中笑意未减,“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向你请教。” 寒月沁点了点头:“司代表见识广博,我也受益良多。” 就在两人准备道别时,一个略显急促却努力显得轻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月沁?还真是你啊!” 寒月沁和司青南同时回头。 只见逸轩鸣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快步走了过来,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寒月沁脸上:“刚才在车上远远看着像,没想到真是你!好久不见了啊!” 他这话是对寒月沁说的,语气熟稔,仿佛老朋友。 寒月沁看着眼前的逸轩鸣,微微蹙眉。 这货怎么出现在这? 最开始在东南军区,104集团侦察营那会,这货就和萧南瑾一块的。 第413章 “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司青南则认出了逸轩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礼貌地点头致意:“轩鸣,好久不见。” “你们这是……。”逸轩鸣也对司青南点了点头,随即又转向寒月沁,笑容不改,脑子飞快转着, “阎王,总不能这么快就不认得我了吧?” 他直接把萧南瑾搬了出来,增加可信度,“正好,我和南瑾顺路一块回来,他有点急事找你,说是……关于你们边境任务报告里一些细节需要再确认一下,挺急的,他这会儿就在前面路边车上等着。你看……方不方便现在过去一下?耽误不了几分钟。” 他编了个看似合情合理的理由,任务后续,公事公办,让人难以拒绝。 寒月沁听到“萧南瑾”的名字,眸光微动。 任务细节?报告不是早就提交了吗? 而且,萧南瑾有事找她,为什么不自己过来,让逸轩鸣来叫?她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再者,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在军区大院的? 司青南也觉出些不寻常。 萧南瑾?怎么也回军区大院了,不应该还在边境? 现在回军区大院他找寒月沁? 还是通过逸轩鸣以这种方式?他看了看逸轩鸣虽然笑着却隐约透着一丝急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寒月沁,保持沉默,没有插言。 寒月沁沉吟片刻。 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涉及到任务,她还是点了点头:“在哪里?” 逸轩鸣心中一喜,连忙指向来路:“就在前面主干道边上,吉普车。” 他松了口气,总算完成任务了,至于过去后萧南瑾要干嘛,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了。 寒月沁对司青南道:“司代表,我先过去一下。今天多谢。” 司青南微微一笑:“寒姑娘请便,路上小心。下回……喊我青南就好。” “行”她也没想太多,今天闲谈觉得他也是值得少友交谈的人。 寒月沁跟着逸轩鸣转身离开,走向主干道的方向,温润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波澜。萧南瑾……吗? 而此刻,停在树影下的吉普车里,萧南瑾透过车窗,看着逸轩鸣成功将寒月沁带离司青南身边,朝着车子的方向走来。 他胸中那团炽烈的、混合着怒意与醋意的火焰,并未因此平息,反而烧得更旺。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寒月沁越走越近的身影上,眼神幽深如古潭,里面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 ———— 暮色更深,悄然浸染了整座军区大院。 主干道旁,树影婆娑,那辆停驻许久的绿色吉普车内压抑的气流几乎凝滞。 逸轩鸣硬着头皮,带着一身“完成任务”的解脱和“即将看戏”的兴奋,引着寒月沁快步走回。 他刻意落后半步,眼角余光瞟着寒月沁,心中啧啧称奇。 寒月沁步履平稳,心中却在快速过滤信息。 萧南瑾找她确认任务细节? 边境任务已结束,所有报告和归档程序理应早已完成。以她对萧南瑾行事风格的了解果决、高效、不喜拖沓,若有疑问早该提出,绝不会拖到现在,更不会用这种近乎“半路拦截”的方式。 那么,逸轩鸣所谓的“急事”大概率是托词。萧南瑾想见她,但不是为了公事。 思绪流转间,已至车旁。 逸轩鸣抢先一步,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脸上堆着笑:“队长在里面等着。” 他笑得有点刻意,眼神飘忽,不敢直视寒月沁探究的目光。 寒月沁没有立刻上车,而是透过打开的车门,看向驾驶座。 车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硬朗的侧影,坐得笔直,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她没有迟疑,弯腰坐进了副驾驶座。 车门被她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大部分声响和光线,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种更私密也更紧绷的静默。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并非萧南瑾常抽的那种,更像是任务期间沾染的,和一种属于极具侵略性的凛冽气息。 寒月沁坐稳,系好安全带,动作一如既往的从容。 她侧过头,看向驾驶座上的男人。 萧南瑾没有立刻转头。 他依旧目视前方,下颌线绷得极紧,侧脸在仪表盘微光的映照下,棱角分明,如同刀削斧凿,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显露出内心极不平静。 “萧队长,”寒月沁开口,声音清冷平淡,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逸轩鸣说,你有关于边境任务的细节需要找我确认?具体是哪一部分?” 她直接切入“正题”,仿佛完全没察觉到车内异常的气氛,或者说,察觉到了,但选择忽略,公事公办。 这公事公办、毫不在意的语气,像一根细小的引信,终于点燃了萧南瑾胸中积压已久的、混合着醋意、焦躁、不安和某种强烈占有欲的炸药桶。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在昏暗中锐利地锁定了她。 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以及一种寒月沁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近乎失控的暗涌情绪。 “你们俩,”萧南瑾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冰碴儿和火星,“刚才,在讨论什么?” 不是关于任务,不是任何正经理由。开口第一句,竟是直指她和司青南的交谈内容。 寒月沁微微一愣。 她设想过几种可能,比如询问她与冷家的关系,或者有关她未来打算,甚至可能是上次任务中某些未言明的细节。 却唯独没料到,萧南瑾让逸轩鸣半路截她过来,第一句话,竟然是问这个? 合着他刚才在车里,不仅看到了她和司青南同行,还一直在“关注”着? 现在特意叫人把她“请”过来,就为了问这个? 这行为……近乎幼稚,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在意? 一股荒谬感夹杂着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及细辨的异样情绪涌上心头。 寒月沁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很浅,却带着一丝清晰的玩味和淡淡的讥诮。 她迎上萧南瑾咄咄逼人的目光,声音依旧平稳,却故意放慢了些许,字字清晰: “我和青南讨论什么,”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味这个称呼,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继续,“和你有关系吗?” 第414章 她……被吻了? “青南?” 这个亲昵自然的称呼,从她口中吐出,听在萧南瑾耳中,不啻于火上浇油! 他胸腔里的怒意和某种酸涩的火焰“轰”地一下炸开,烧得他理智的弦几乎崩断。 什么时候?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可以这样自然地称呼对方的名字? 司青南那个一贯温文守礼的家伙,竟然允许她这样叫?还是她主动? 他们之间到底进行过多少次这样“相谈甚欢”的散步? 聊了什么?军事?政治?还是……风花雪月? 往日里那个冷静果决、算无遗策、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萧南瑾,此刻被寒月沁这副“没心没肺”、“毫不在意”、甚至带着点挑衅意味的模样,气得几乎要笑出来。 那是怒极反笑,是理智被情感强烈冲击下的异常反应。 他盯着寒月沁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清澈见底、却写满了“与你何干”的眼眸,一股强烈的、想要撕破她这副平静面具的冲动支配了他。 “青南?”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却也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嘲讽, “你和他,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他逼近了些,属于他的那种极具压迫感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寒月沁笼罩, “我怎么不知道,你除了会打仗、会救人、会认亲,还会和外交部的人‘相谈甚欢’、散步聊天?” 寒月沁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逼近和一连串带着明显情绪的问话弄得微微蹙眉。 她不明白萧南瑾这股邪火从何而来。她和谁交谈,称呼谁什么,与他何干? 他们之间,似乎并没有亲密到需要互相报备交际圈的地步。他这反应,未免太过莫名其妙,也……太过越界。 一种被冒犯和不悦的感觉升起。 她同样不是好脾气的人,尤其在对方无理取闹的时候。 “萧南瑾,”她连“队长”都不叫了,直呼其名,语气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和反问, “我和谁熟,怎么称呼,做什么,需要向你汇报吗?这和你,有关系吗?” 又是这句“和你有关系吗?”。 一模一样的话,同样的冷淡疏离,像两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萧南瑾本就灼痛的心口。 她真的不明白?还是根本不在意? 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清冷绝丽却写满不解与抗拒的脸庞,萧南瑾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在那汹涌澎湃的醋意、占有欲和一种近乎恐慌的“可能失去”的预感中,彻底焚烧殆尽。 他不想再听她说什么“与你无关”,不想再看她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不想再猜测她和司青南到底有多少“共同话题”! 行动永远快于思考。这是军人的本能,此刻更是被激荡情感支配下的必然选择。 在寒月沁因他骤然阴沉恐怖的眼神而微微怔忡的刹那,萧南瑾猛地伸手,一把扣住了她纤细却蕴含着力量的手腕! 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挣脱的决绝。 寒月沁瞳孔骤缩!腕间传来的温度和力量让她瞬间进入戒备状态,肌肉绷紧,另一只手几乎要做出反击动作。然而,萧南瑾的动作更快! 他借着扣住她手腕的力道,整个上半身强势地压近,另一只手迅捷而精准地托住了她的后脑,防止她因惯性后撞。 然后,在寒月沁完全没反应过来、惊愕睁大的眼眸注视下,他狠狠地、带着惩罚和宣告意味地,吻住了她的唇! “唔——!” 冰冷的、带着烟草凛冽气息的唇,重重地压上她柔软微凉的唇瓣。 那触感真实而滚烫,霸道地碾磨,不容拒绝地侵入,瞬间夺走了寒月沁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车厢内昏暗的光线,仪表盘微弱的荧光,窗外模糊的树影和远处零星的路灯……一切背景都迅速虚化、褪色,只剩下唇上传来的、陌生而极具侵略性的触感,以及鼻息间充斥的、属于萧南瑾的浓烈男性气息。 寒月沁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她……被吻了? 在星际时代,身为最高统帅之一,从来只有她征服别人、掌控一切,何曾有人敢如此冒犯、如此强势地对她做出这般举动? 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男人,无论是仰慕者还是竞争者,无不对她敬畏有加,保持着绝对的尊重和距离。 亲吻?尤其是这种带着强烈情绪和占有意味的亲吻,对她而言是全然陌生的领域。 惊愕过后,是本能的反抗。 她手腕用力,试图挣脱他的钳制,身体后仰,想要避开这突如其来的侵犯。 然而,萧南瑾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臂如同铁箍,将她牢牢锁在座椅和他的胸膛之间。 他的吻更是凶狠而急切,仿佛要将所有的怒气、不安、醋意和某种深藏已久的情感,都通过这个吻倾注给她,烙印在她身上。 挣扎无果,唇齿间的厮磨却愈发深入。寒月沁在最初的震惊和抗拒之后,奇异地,竟慢慢……平静了下来。 不是妥协,而是一种超脱于当下的、近乎冷酷的观察和评估。 萧南瑾的吻技谈不上多好,甚至有些笨拙和粗暴,但那其中蕴含的炽烈情感却做不了假。 那是一种混合着愤怒、嫉妒、渴望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强势的情感洪流,透过相贴的唇瓣,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 他在生气,因为看到她和司青南在一起。 他在吃醋。 他在……在意她。 这个认知,让寒月沁心中那点被冒犯的恼怒,诡异地消散了些许。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奇而复杂的感受。 前世今生,第一次有人敢强迫她。 第415章 绝不允许染指他的人 因为她和另一个男人说几句话、散个步,就气成这样,甚至做出如此冲动失态的举动。 她停止挣扎,身体放松了些许,但并未回应,只是任由他吻着,一双清冷的眼眸在极近的距离下,静静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庞。 他的眼睛紧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头却依旧紧蹙,仿佛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或欢愉。 他的鼻梁很高挺,嘴唇……此刻正用力地吮吻着她的。 平心而论,萧南瑾长得极好。 不同于司青南那种温润如玉、清俊雅致的书生贵气,萧南瑾的俊美是极具攻击性和男人味的。 剑眉星目,轮廓深刻如同雕琢,即使此刻眉头紧锁、神情阴郁,也难掩其逼人的英气。是一种阳刚的、充满力量感的、甚至带着几分野性的英俊,如同草原上最矫健的头狼,危险而迷人。 这个年代的人怎么形容来着? 哦,好像是……秀色可餐? 寒月沁脑海中莫名闪过这个词,虽然她觉得用在这里有点奇怪。 司青南是清茶,淡雅隽永;萧南瑾则是烈酒,辛辣呛喉,却后劲十足。两人都是人中龙凤,容貌气质绝佳,却各有各的韵味。 就在寒月沁思维发散、甚至开始“品评”起眼前男人的“色相”时,萧南瑾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专心”。 他惩罚性地在她下唇轻轻咬了一下,不算重,却足以让她回神,感受到一丝轻微的刺痛和麻痒。 他缓缓结束了这个漫长而激烈的吻,稍稍退开些许,但扣着她手腕和托着她后脑的手并未松开。 他的呼吸有些粗重,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和脖颈,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 他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不见底的漩涡,里面翻涌着未褪的情欲、残留的怒意,以及一种破釜沉舟后的清晰与坚定。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依旧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眼眸,和她微微红肿、泛着水光的唇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刚才那一吻,是冲动,是失控,但也是他内心深处最真实渴望的爆发。 他想通了,瞻前顾后、隐忍试探,不是他萧南瑾的风格,尤其是在感情上,尤其是在面对寒月沁这样一个特殊的、吸引着不止他一个人目光的女子时。 他必须先下手为强,表明自己的心意,宣示主权。他萧南瑾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如此在意,如此牵肠挂肚,如此……失控。 他不可能放弃,也绝不允许别人染指。 “现在,”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带着情动后的磁性,却依旧掷地有声,目光灼灼地锁住她的眼睛,“和我有关系了吗?” 寒月沁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心跳其实有些快,唇上残留的触感和气息也让她有些不自在,但她强大的自制力让她将这些生理反应压制得很好。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消化他这句话的含义,以及刚才那个吻所代表的一切。 “萧南瑾,”她开口,声音比平时略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很清楚。”萧南瑾回答得毫不犹豫,眼神炽热而坦诚, “我在吻我喜欢的女人,在告诉她,我喜欢她,在意她,看到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我会发疯。我在争取我的优先权。” 如此直白,毫不掩饰。 没有甜言蜜语,没有迂回试探,只有军人式的直接和霸道。 喜欢,在意,占有,争取。 寒月沁再次沉默。 喜欢?对她?这种情感对她而言,同样陌生。 前世她的世界里只有征服、统治、责任和生存。男女情爱,是最无用的奢侈品,甚至可能是弱点。 但……似乎并不令人讨厌?至少,萧南瑾的“喜欢”,带着强烈的生命力和真实的温度,不虚伪,不矫饰。 她看着他那张写满认真和势在必得的俊脸,忽然觉得有点意思。这个世界的男人,表达感情的方式,还真是……简单粗暴。不过,比起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似乎更能接受这种。 她没有说“我也喜欢你”,也没有说“我接受你”。 那不是她的风格,至少现在不是。 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挣脱了他托着她后脑的手,他顺势松开了,然后手腕一扭,用一种巧劲脱出了他的钳制。 萧南瑾眼神一暗,心中瞬间涌起失落和更深的焦躁。她要拒绝?要逃离? 然而,寒月沁并没有立刻下车离开。 她只是坐正了身体,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微肿的唇瓣,动作自然,仿佛只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转过头,重新看向萧南瑾,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没有了之前的讥诮和疏离,也没有情人间的旖旎,而是一种纯粹的、带着审视和思考的平静。 “我听到了。”她只说了一句。意思是,她听到了他的“喜欢”和“在意”。 没有答应,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厌恶和排斥。 萧南瑾紧悬的心,因她这平淡的反应和那句“听到了”,奇异地落回了一半。 至少,她没有立刻划清界限,没有用看登徒子的眼神看他。 这对他而言,已经是莫大的进展。她就像一座坚固无比的堡垒,他刚刚用最激烈的方式,在城墙上轰开了一道缝隙。 至少,光透进去了。 “你……”他还想说什么,却被寒月沁打断了。 “我该回去了。”她看了一眼车窗外,“冷家应该还在等。” 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亲吻和表白从未发生。 萧南瑾看着她迅速收敛情绪、恢复常态的样子,心中又是无奈又是激赏。 这女人……还真是——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不会因为刚才的事而表现出异常,让司青南那小子看出端倪。 “我送你。”萧南瑾立刻道,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我自己……” “我送你。”萧南瑾重复,已经动手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或者,你想让逸轩鸣再编个理由,或者让司青南继续送你?” 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这边,拉开了车门,站在车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刚刚确立“关系”,哪怕只是单方面后的理所当然和隐隐的得意。 寒月沁看着他这副架势,知道拒绝无效。她也没再坚持,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这男人……真幼稚。 ———— 秋夜的凉风扑面而来,吹散了车厢内暧昧燥热的气息,也让她纷乱的思绪清晰了些。 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将刚才车厢内发生的一切,完美地掩藏在那副沉静的面具之下,看不出丝毫端倪。 不远处,逸轩鸣正假装看风景,实则竖着耳朵、眼角余光一直瞟着这边。 第416章 宣告式的态度 司青南也并未离开,而是站在几米外的一盏路灯下,身姿挺拔,面容清俊,目光平静地望着这边,似乎在等待,又似乎只是出于礼貌没有立刻走开。 他看到寒月沁下车,萧南瑾紧随其后,两人之间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但具体又说不上来。 寒月沁神色如常,萧南瑾虽然依旧没什么笑容,但周身那股骇人的低气压却消散了不少,甚至隐隐有种……意气风发? 萧南瑾关上车门,发出“砰”的一声轻响。 他几步走到寒月沁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然后抬眼,目光锐利地扫向逸轩鸣和司青南。 逸轩鸣立刻笑嘻嘻地凑过来:“聊完了?没事了吧?” 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瞟,试图找出点蛛丝马迹。 司青南也缓步走近,对寒月沁温声道:“寒姑娘。” 又对萧南瑾点了点头,礼节周全,“南瑾。” 虽然同属一个大院,不过两人倒是交集颇少,一个从政外交,一个从军部队。 他敏锐地察觉到萧南瑾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审视和隐隐的……敌意? 或者说,主权宣告的意味? 萧南瑾没有回应司青南的问候,而是直接对逸轩鸣道:“车钥匙。” “啊?”逸轩鸣一愣。 “车钥匙给我。”萧南瑾伸手。 逸轩鸣不明所以,但还是把钥匙递了过去。 他就不应该手贱,刚刚把车钥匙给偷偷拿走。 萧南瑾接过,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在所有人,包括寒月沁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手臂一扬,车钥匙划过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扔向了逸轩鸣! 逸轩鸣手忙脚乱地接住,一脸懵:“队长,你这是?” 来回整他报复呢? 萧南瑾已经自然地转向寒月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送她回去。” 然后,他看向逸轩鸣,用下巴点了点司青南的方向,“你,送他回去。” 语气是命令式的,安排得明明白白,理所当然。 寒月沁:“……” 她还没答应让他送呢。 司青南闻言,清俊的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微微蹙眉,看向寒月沁,似乎想确认她的意思。 逸轩鸣更是差点跳起来:“我送他?为什么是我?你……” 他看着萧南瑾那副“你敢有意见试试”的眼神,后面的话噎了回去。 得,这位爷刚“搞定”阎王,这是要彻底清除一切潜在“障碍”,连护送权都要霸占,还要把可能的情敌支得远远的? 这醋劲儿也太大了! 萧南瑾根本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已经迈开长腿,朝着冷家的方向走去,走了两步,见寒月沁没动,回头看她,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催促。 寒月沁看了一眼司青南,又看了一眼一脸“我懂我懂”表情的逸轩鸣,以及已经走出去几步、摆明了不会改变主意的萧南瑾。 她忽然觉得有点头疼,也有点……想笑。 这个男人,霸道得可以。 她没再说什么,抬步跟上了萧南瑾。 算是默认了他的安排。 “哎!等等!”逸轩鸣见状,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还站在原地、神色有些复杂地望着寒月沁背影的司青南的胳膊, “青南,走走走,我送你!队长的命令我可不敢违抗,不然我今晚没好果子吃!你就当帮兄弟个忙!” 他力气不小,连拉带拽,半推半就地就把还没完全回过神来的司青南朝吉普车那边拖去。 司青南被拉得一个趔趄,有些无奈,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他看着寒月沁和萧南瑾并肩离去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距离不远不近,却自有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氛围。 在被逸轩鸣塞进副驾驶之前,司青南还是稳住身形,转过头,朝着寒月沁的方向,提高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平静,只是那清润的嗓音在夜风中,终究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滞涩和淡淡的不舍: “寒姑娘,改日再见!” 话音落下,他已被逸轩鸣不由分说地推进了车里,“砰”地关上了车门。 吉普车发动,车灯亮起,缓缓驶离。逸轩鸣从驾驶座窗户探出头,朝着萧南瑾和寒月沁的背影挥了挥手,脸上带着促狭又了然的笑容,然后一踩油门,车子加速,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原地,只剩下萧南瑾和寒月沁。 路灯昏黄,树影摇曳。秋风拂过,带着凉意,也吹动了寒月沁额前的碎发。 萧南瑾侧头看她,刚才面对外人时的强势和冷峻悄然褪去,眼底深处,只剩下专注和一丝尚未完全平息的悸动。他伸出手,不是去拉她,而是指了指前方:“走吧,我送你到门口。” 寒月沁“嗯”了一声,两人再次并肩,沉默地走在通往冷家的静谧小径上。 这一次,气氛与方才和司青南同行时截然不同。没有了温和有礼的探讨,只有一种无声的、刚刚经历过激烈碰撞后余波未平的微妙张力,以及萧南瑾那存在感极强的、带着宣告意味的陪伴。 一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再也回不到从前。而更多的波澜,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417章 前路微光 夜色愈浓,秋意已深。 通往冷家宅院的青石板小径比来时更加幽静,只有几盏间隔较远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隅黑暗。 晚风带着沁人的凉意,拂过脸颊时已能感觉到明显的寒意。这个时间点,大院里散步纳凉的人早已归家,只剩下偶尔巡逻而过的警卫,踏着整齐而轻悄的步伐,身影在树影间一闪而逝,给这片静谧平添了几分肃穆。 寒月沁与萧南瑾并肩走着。 两人之间隔着约莫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是社交礼仪上恰好的分寸,却又因方才车厢内那场惊心动魄的亲吻与宣言,而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微妙。 脚步声在空旷的小径上清晰可闻,一轻一重,节奏却莫名相合。 沉默持续了片刻,并非尴尬,更像是一种激荡后的余韵和各自思绪的沉淀。 萧南瑾侧目,目光落在身旁女孩沉静的侧脸上。路灯的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精致而疏淡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掩去了眸中情绪,唯有那微微红肿、在夜色中更显润泽的唇瓣,无声诉说着不久前的亲密与激烈。 他心头那股汹涌的浪潮尚未完全平息,但理智已逐渐回笼。 他知道,仅仅一个吻和几句宣言远远不够。寒月沁不是寻常女子,她的世界广阔而复杂,她的未来注定不凡。 要走进她的世界,就不能仅仅停留在情感的宣告上,更需要在现实中与她并肩,理解她的志向,看清她的前路。 “边境任务结束后,”萧南瑾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比刚才在车上时平和了许多,带着军人谈论正事时特有的沉稳与直接,“你的表现,战区那边有详细记录。单兵素质、战术意识、临场决断、医疗急救,还有最后对抗w集团核心成员的果敢……很亮眼。”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继续道:“以你的实力和已经展现出的功绩,如果继续留在常规部队,按部就班地晋升,当然也没问题。但……有点可惜。” 他侧过头,认真地看着她,“有没有考虑过,更进一步的挑战?” 寒月沁脚步未停,目光依旧平视前方,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清越:“比如?” “特种部队。”萧南瑾吐出这四个字,目光灼灼,“不是普通的侦察兵或突击队,是真正意义上的、执行最艰巨最隐秘任务的那一支。选拔极其严苛,淘汰率惊人,但一旦入选,面对的将是完全不同的战场和成长路径。你的各项条件,都符合基础要求,甚至在某些方面远超标准。如果你有意向,我可以……”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确。 以他的身份和在特种作战领域的影响力,为她争取一个选拔名额,并非难事。 这既是惜才,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想要将她纳入自己最熟悉、也最能庇护和见证她成长的领域的隐秘心思。 寒月沁没有立刻回答。她自然知道特种部队意味着什么。 更高强度的训练,更危险的任务,更快的晋升通道,如果活着且表现出色,但也意味着更彻底的奉献和更极致的考验。 在前世,她统帅的星际舰队某种程度上就是最极致的“特种部队”,她对这种模式并不陌生。 但她思考的,是另一个层面。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萧南瑾。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来,为她周身镀上一层朦胧的光边,衬得她面容更加清晰,眼神也更加通透。 “你们这样的身份,”她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如果想在部队里走得更高更远,是不是也和学历挂钩?或者说,有些晋升,不仅仅是靠拼命就能换来的?” 她问得很直接,甚至有些尖锐。 这不是质疑萧南瑾的个人能力或功勋,而是在询问这个时代、这个体系下,某种潜在的规则。 萧南瑾眸光一凝,对上她清澈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他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而且一针见血。 他沉默了两秒,没有回避,声音低沉了几分: “特战队员的晋升,确实大多是用血汗和功勋堆出来的,每一次肩章的变化,背后可能都是一次生死考验。但这,”他微微摇头,眼神里透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和些许复杂的晦暗,“不是全部,也不是尽头。” 他走近一步,距离拉近,声音也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近乎剖析的坦诚:“部队是一个相对纯粹的地方,尤其是一线作战单位,实力和功绩是硬通货。但……它同样存在于更庞大的体系之中。 越往上走,涉及的层面就越复杂。学历,是硬性门槛之一,很多时候,它代表的不只是知识,更是一种‘资格’和‘出身’的认证。背景……或者说,身后站着谁,在某些关键时刻,可能决定了你是被‘看见’还是被‘忽略’,是得到更多机会还是被无形地限制。” 他顿了顿,看着寒月沁平静无波的脸,继续道:“这不是说努力和拼命没用,相反,它们是最重要的基石。但没有那几张纸,没有一些必要的‘认可’,你可能需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去跨越别人轻松就能迈过的坎。 甚至……有些路,没有那些‘钥匙’,你连入口都找不到。而有些时候,你拼死换来的功绩,也可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轻描淡写,或者……被转嫁他人。” 他的话,像一把冷静的手术刀,轻轻划开了九十年代部队晋升体系中某些不那么光明、却真实存在的侧面。 学历歧视、论资排辈、人情关系、派系平衡……这些在任何时代、任何大型组织中都难以完全避免的东西,在相对封闭和强调纪律的军队里,有时会以更隐蔽、也更无奈的方式呈现。 萧南瑾自己出身显赫,天赋卓绝,功勋累累,自然一路坦途,但他并非看不到这些。他此刻说出来,不是炫耀或抱怨,而是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坦诚,将他所知的“现实”摊开在寒月沁面前。他不希望她只是一腔热血去拼命,却忽略了规则之下的暗流。 寒月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愤慨。 她来自一个阶级分明、规则更为赤裸的星际时代,对这种“潜规则”的理解甚至可能比萧南瑾更深刻。他说的这些,验证了她的一些猜测,也让她对自己的“深造”选择,有了更坚实的现实依据。 她忽然微微勾了下唇角,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了然和一丝极淡的欣赏。 她抬眼,看向萧南瑾:“怎么……听你这意思,是觉得我该去做什么?读书?” 萧南瑾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问和那丝欣赏的笑意弄得心头微动。 他看出来了,她听懂了,而且已经有了决断。 第418章 萧家小子? “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告诉你。”萧南瑾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选择权在你。无论你选哪条路,以你的能力,都能走出来,只是过程可能会不同。”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需要,无论是去军校,还是其他任何选择,我……” “嗯。”寒月沁打断了他未尽的承诺,点了点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可能会先去读书。特种部队……先放一边吧。” 她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只是决定晚餐吃什么。 但那双沉静的眼眸里,却闪烁着清晰而坚定的光芒。她不是畏惧挑战,而是选择了一条在她看来,更符合当前“游戏规则”、也能为她未来铺就更广阔道路的起点。 萧南瑾看着她这副镇定自若、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她可能选择“安稳”道路而产生的微妙遗憾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激赏和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这反应,这脑子,这审时度势的冷静和果断……难怪能在边境那样凶险的环境下游刃有余,也难怪能让冷家、厉老那样的人物都为之看重。 “好。”他应道,没有再多说什么。尊重她的选择,并在她需要的时候提供支持,这就够了。 他相信,她的“读书”,绝不会只是简单的混个文凭。 而且学校的事情估摸着冷家会解决。 两人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继续向前走去。话题没有再深入,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松弛和……亲近了一些。那是一种基于彼此理解、欣赏和某种目标初步达成一致的微妙共鸣。 小径即将走到尽头,前方就是冷家那处更为幽静、门廊下亮着温暖灯光的独院。 然而,就在两人距离院门还有十几米远时,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却“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紧接着,一行人鱼贯而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拄着拐杖、精神矍铄却面带沉思的傅老。 他身旁是气质清矍、眉宇间带着睿智与些许未散尽争论余韵的厉澜国厉老。 稍后一点,是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目光如电的冷国庆冷老,以及挽着他手臂、神情温婉中带着一丝疲惫与期盼的冷柒。程家老爷子程老也在,正与冷国庆低声说着什么,表情同样严肃。 陈梓兰老太太并未出来,想来是夜深天凉,她年事已高,身子骨受不住院外的寒气,留在了屋内。 这几位,无一不是跺跺脚京城都要震一震的人物,此刻聚在一起,显然是刚刚结束了一场关于寒月沁未来的重要“家庭会议”,正要各自散去回家。 然后,他们就毫无预兆地,与正走回来的寒月沁,以及她身边那个存在感极强、身姿挺拔的萧南瑾,撞了个正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门廊下温暖的灯光倾泻而出,清晰地照亮了门外的情景,也照亮了门内几人脸上瞬间变幻的精彩表情。 傅老原本笑呵呵准备道别的表情僵在脸上,眼睛微微瞪大,看看寒月沁,又看看她身边的萧南瑾,手中的拐杖在地上轻轻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和……玩味? 厉老则是目光如电,迅速在寒月沁和萧南瑾身上扫过,尤其在寒月沁那平静无波但嘴唇微显异常的脸上停顿了半秒, 又看向萧南瑾那虽然恭敬却难掩锐气与某种隐隐“得色”的眼神,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古井无波,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了然与深究。 程老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冷国庆,眼神里带着询问。 冷柒在看到女儿安然归来的瞬间,眼中先是露出安心和温柔,但当她看清寒月沁身边站着的人是谁时,温柔立刻被惊愕取代,随即秀眉微蹙,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带着母亲特有的敏感和担忧。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父亲的手臂。 而反应最大、气场也瞬间变得最具压迫感的,是冷国庆。 这位戎马一生、威严深重的老人,在看到萧南瑾与自己外孙女并肩而立、距离不远不近却自有一种外人难以插入的氛围时,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猛地眯起,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瞬间锁定了萧南瑾。 他脸上原本的严肃沉淀为一种更深的沉凝,周身散发出久居上位者的强大威压,那是一种历经血火、掌控权柄多年自然积淀的气势,无声,却足以让空气凝滞。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石板地上: “萧家小子?” 三个字,是疑问,更是确认,同时蕴含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不悦,以及一种自家珍宝被外人觊觎的强烈警惕。 他是过来人,虽然萧南瑾和寒月沁此刻看起来并无逾矩之举,但两人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年轻人眼中尚未完全敛去的情愫与锐气,还有寒月沁那细微的、与平日不同的神态,尽管她掩饰得很好,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小子,对自己刚找回来的宝贝孙女,果然存了心思! 而且,看这架势,恐怕还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一声,也让其他几位长辈瞬间回神,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萧南瑾身上,探究、审视、惊讶、了然……各种情绪交织。 萧南瑾,萧家那个最出色也最难搞的第三代,军中赫赫有名的“煞神”,怎么会和月沁丫头在一起? 还这么晚了送她回来? 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第419章 这丫头睚眦必报啊 被数道目光同时锁定,其中还包括冷国庆那极具压迫感的审视,饶是萧南瑾心志坚毅、见惯风浪,此刻背脊也不由自主地挺得更直,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但他并没有退缩或慌乱,反而迅速调整了状态,将那份因寒月沁而起的柔软和激荡暂且压下,脸上露出面对长辈时应有的、恭敬却不卑不亢的神色。 他立正,身姿如松,向着几位长辈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沉稳清晰:“傅老,厉老,冷老,程老,冷姨。晚上好。” 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寒月沁在最初那零点一秒的意外之后,迅速恢复了惯有的镇定。 面对这突如其来、堪称“大型围观”的场面,她只是几不可察地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头那一丝罕见的、名为“头疼”的情绪。 甚至没有回头去看萧南瑾此刻如何应对,仿佛身后那强大的压力场与她无关。 她抬步,继续朝着冷家大门走去,步履平稳,似乎恰意看见他们。 走到门廊下,她对着几位长辈,依次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打招呼:“准备回去?” “路上注意安全……还有饮食。”声音清浅,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饮食’这两个字,放在三个人的耳朵里格外惊雷,这丫头估计是把刚刚那会他们调侃的画面给看到了。 嘿!睚眦必报啊! 她直接无视了此刻诡异的气氛和长辈们眼中快要溢出来的震惊,也仿佛没看到冷国庆落在萧南瑾身上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审视目光。 打完招呼,她甚至没有停留,径直从几位长辈身边走过,准备进门。 将身后那片陡然变得复杂而凝重的空气,以及依旧站在原地、承受着所有目光压力的萧南瑾,彻底留在了门外。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自然无比,透着一种“我的事情我做主,你们的问题自己消化”的强悍心理素质和不羁态度。 冷柒看着女儿这副模样,又是无奈又是心疼,张了张嘴,想叫住她问个究竟,却又被女儿那平静中透着不容打扰的气场所阻,最终只是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冷国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盯着寒月沁坦然进屋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外那个虽然恭敬却毫不避讳地与他对视的萧家小子,胸中一股郁气夹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翻腾起来。 自家孙女这态度……是默认?还是根本不在意? 傅老这时倒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僵硬的气氛,他捋着胡须,眼中满是兴味:“嘿,月沁丫头这性子……有意思,真有意思!老冷啊,我看你这外孙女,比你当年还虎!” 他这话看似调侃,实则巧妙地将焦点从萧南瑾身上稍稍转移,也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厉老也淡淡开口,目光却依旧落在萧南瑾身上,带着医者特有的敏锐审视和长辈的考量:“南瑾,这么晚了,是有事?” 这话问得平和,却绵里藏针。 “回厉老,没什么特别的事。方才在路上遇见寒同志,天色已晚,顺路送她回来。” 他用了“寒同志”这个正式的称呼,语气平稳,理由也无可指摘。至于更细节的,比如他们是怎么“遇见”的,谈了什么,他只字未提。有些事,现在还不是详细解释的时候,尤其是面对冷国庆明显不善的态度。 “顺路?”冷国庆冷哼一声,声音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萧家在东头,冷家在西头,你这路顺得可真够远的!” 他这话已是毫不客气地揭穿,带着浓浓的质疑和不悦。 萧南瑾面色不变,依旧恭敬:“是,冷老。晚辈刚从军区那边过来,确实要经过这边。” 他这话半真半假,但逻辑上挑不出大错。他确实是从外面回来,也确实经过了这条路。 冷国庆盯着他,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这小子,胆色倒是不小,面对他的威压还能如此镇定,应答也得体。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思深沉,所图非小!自家孙女刚认回来,还没捂热乎,就被这头名声在外的“狼崽子”给盯上了,他怎么能放心? 傅老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又出来打圆场:“行了行了,老冷,年轻人一起走走路,聊聊天,有什么大不了的?月沁丫头是个有主见的,南瑾也是个好孩子,你呀,就别瞎操心了!” 他这话看似劝解,实则又把寒月沁的“主见”抬了出来,暗示冷国庆别管太宽。 厉老则微微颔首,对萧南瑾道:“既然送到了,就早些回去吧。夜深了。” 他下了逐客令,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他不反对年轻人交往,但一切需得在长辈知晓和可控的范围内,尤其是牵扯到刚认回冷家、身份敏感的月沁。 萧南瑾心领神会,知道今晚只能到此为止。他再次立正敬礼:“是,厉老。傅老,冷老,程老,冷姨,晚辈告辞。” 礼数周全,态度无可挑剔。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已经消失在门内、只留下一个空荡门口的冷家院落,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坚定,然后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背影挺拔,很快融入了夜色之中。 门廊下,几位长辈望着萧南瑾离去的方向,神色各异。 冷国庆依旧面色沉郁,盯着萧南瑾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不知道在思量什么。 傅老摇头晃脑,啧啧称奇:“萧家这小子……了不得啊。眼光也毒,一下子就瞄上了咱们院里最亮眼的珍珠。” 厉老则若有所思,缓缓道:“南瑾心志坚定,能力出众,倒非池中之物。只是……” 他看了一眼冷国庆,“月沁刚回来,诸事未定,有些事,不宜操之过急。” 程老也点头附和:“是啊,老冷,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慢慢处着看。月沁那孩子,我看心里有数得很。” 冷柒担忧地看向父亲:“爸……” 冷国庆收回目光,重重地哼了一声,拄着拐杖转身朝院内走去,扔下一句:“我心里有数!” 但那语气,任谁都听得出,这位护犊心切的外公,对那位胆敢“觊觎”他外孙女的萧家小子,恐怕不会轻易“放过”。 还停留在原地的三人却是兴致勃勃地期待着,只是厉老有些若有所思地想起了什么。 庄嵩那小子怎么还没个动静? 瞧着也不是对寒丫头没兴趣啊? 这下倒是又多了个竞争对手。 第420章 厉澜国这个老狐狸 客厅里的气氛,在厉澜国那通电话挂断后,变得更加微妙而紧绷。 然而,将时间稍稍拨回,回到那清脆的电话铃声突兀响起之前的片刻。 ———— 冷国庆和冷柒前一后沉着脸走进客厅,脚步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冷国庆直接走到他常坐的那把黄花梨木太师椅前,却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背着手,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背影绷得笔直。 脑海里反复闪现的,是自家那刚认回来的宝贝外孙女,与萧家那个名声在外、眼神锐利的小子并肩而行的画面。 那小子看月沁的眼神……同为男人,他看得懂!那绝不仅仅是顺路护送那么简单! 冷柒则有些心神不宁地在沙发上坐下,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她想的更多、更细。 月儿不是和司青南一起离开程家的吗?怎么送她回来的变成了萧南瑾? 司青南人呢?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萧南瑾怎么会“正好”遇到月儿? 她了解萧南瑾,那孩子能力强,性格也……极其强势有主见,绝不是个会随便“顺路”的人。 他看月儿的眼神,刚才在门口,她这个当妈的也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专注和……占有欲?这让她的心不由得揪紧了。 月儿刚回来,感情世界一片空白,可千万别…… 陈梓兰正从厨房端了盘切好的水果出来,就看到丈夫板着张脸像谁欠了他几百万,女儿也是一脸忧色。 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走到冷国庆身边,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低声道:“老头子,你脸板着做什么!吓着孩子!” 她嗔怪地看了一眼冷国庆,又转向沙发,目光柔和地落在刚刚走进来、正随手从果盘里拿起一块苹果的寒月沁身上。 此刻的寒月沁就跟没事人似的,仿佛刚才门口那场无声的惊涛骇浪与她毫无关系。 她拿着苹果,寻了张单人沙发坐下,姿态甚至有些慵懒,啃苹果的动作不紧不慢,咔嚓咔嚓的细微声响在有些凝滞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她微微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阴影,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绪,只留下一片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这副“不问世事”的淡定模样,与客厅里另外两人沉重的心事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梓兰看着外孙女这样,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刚想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就在这时—— “叮铃铃——!” 客厅角落矮柜上那部红色的老式转盘电话,突然铃声大作,尖锐而急促,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沉默,也把各怀心事的几人都惊了一下。 距离电话最近的陈姐立刻放下手中的抹布,快步走过去,在电话响到第三声时接了起来,声音温和得体:“喂,您好,这里是冷家,请问您找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浑厚而略显急促的嗓音,透过听筒,隐约能听到背景里似乎还有翻动纸张的声音。 陈姐仔细听着,脸上露出恭敬的神色,她抬眼望向窗边的冷国庆和沙发上的陈梓兰、冷柒,提高声音清晰地说道:“先生,太太,是厉老打来的电话。” 厉澜国?这么晚了来电话? 冷国庆眉头一皱,暂时将萧家小子的事压下,转身大步走到电话旁。 陈梓兰和冷柒也立刻投去关注的目光,连寒月沁啃苹果的动作都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电话方向。 冷国庆从陈姐手中接过沉甸甸的听筒,贴到耳边,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但细听仍带着一丝未散尽的郁气:“老厉,什么事?” 他以为是厉澜国对刚才他们讨论的关于月沁深造方案还有什么补充,或者傅老那边又有了什么新想法。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言简意赅,直奔主题,带着厉澜国一贯的雷厉风行:“那边联系好了,明天我让人带寒丫头去国防科技大学进行入学考试,时间上会有些赶,你让寒丫头准备好。” “明天?!”冷国庆的声音猛地拔高,握着听筒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他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厉澜国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他脱口而出,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不满。故意什么?是故意把时间卡得这么死,不给任何喘息和准备的余地? 还是故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方式来“考验”或者“打断”什么? 联想到刚刚门口的一幕,冷国庆很难不把这两件事在脑子里拐个弯联系起来——这老家伙,消息也太灵通了点!动作也太快了! 电话那头的厉澜国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反应,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寒丫头的实力毋庸置疑,拖一天就是耽误一天。 国防科大那边也是看了初步材料才同意开这个特例,时间窗口就这两天。难道你还想让她像普通学生一样,等到明年夏天再考?” 冷国庆被噎了一下,他知道厉澜国说得有道理,以月沁展现出的特质和冷家的背景,走特招路径是最快的方式,而特招往往就意味着时间的不确定性。 但他就是不爽这种被突然袭击的感觉,尤其还是在这个微妙的时刻。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 “好了,没时间可是了。”厉澜国利落地打断了他,语气带着医生下医嘱般的果断, “记得让寒月沁准备准备,明天上午九点,我让庄嵩去接她。考试地点和注意事项,庄嵩会路上跟她交代。” 说完,根本不给冷国庆再反驳的机会,“咔哒”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冷国庆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话筒的手半天没放下。 庄嵩?厉澜国那个得意门生,年纪轻轻就在军医大学和几个军事院校挂着职务,据说也在国防科大兼着课……让他来接? 厉澜国这老家伙,安排得倒是周全!可这周全里,怎么透着一股子别的意味? 他忽然想起来,庄嵩那小子,好像……对自家柒柒一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虽然后来柒柒嫁给了苏良齐,那小子也一直没成家,在医学界闯出了名堂。现在让他来接月沁? 厉澜国这老狐狸,该不会还存着点什么乱点鸳鸯谱的陈年心思吧? 还是单纯觉得庄嵩可靠? “这一个晚上准备个屁!”冷国庆终于重重地将话筒扣回电话机上,发出比刚才更响的一声,泄愤似的低声骂了一句。 这话既是对厉澜国安排如此仓促的不满,也是对接下来的考核以及……今晚这一连串事情的烦躁。 他感觉自己的宝贝孙女就像一块突然被发现的稀世美玉,还没等他捂热乎仔细端详,四面八方就伸过来无数只手,有欣赏的,有探究的,更有像萧南瑾那样,毫不掩饰想要直接“拿走”的! 他带着未消的怒气和一肚子复杂思量,转过身,目光如电般扫过沙发上的几人。 陈梓兰眉头微蹙,眼中是担忧;冷柒则是满脸的惊愕和随之而来的焦虑;而事件的核心人物——他的外孙女寒月沁…… 第421章 不能让“狼崽子”轻易得手 寒月沁正好啃完了最后一口苹果,将果核精准地丢进一旁的垃圾桶,然后拿起桌上自己的水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她微微抬眼,迎上外公那明显写着“你看这事闹的”以及“你行不行啊”的复杂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情,甚至比刚才更放松了些。 仿佛外公的怒火、厉老的急电、明天的考核,都不过是拂过水面的一缕微风,吹不起她心底半点涟漪。 冷国庆看着她这副模样,那股无名火又有点往上窜,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这丫头,怎么就能这么稳? 冷柒这时已经着急地站了起来,走到寒月沁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月儿,你也听到了,明天就去考试,这……这也太突然了。国防科大的入学考核出了名的难,尤其是这种临时入学的考试……” 她忧心忡忡,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回忆自己当年入学时的考核难度情景。 陈梓兰也走了过来,坐在另一边,轻轻拍着寒月沁的手背,声音慈爱却难掩忧虑:“乖乖,别怕,但也别不当回事。厉爷爷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也是相信你的能力。就是这时间……你感觉怎么样?有问题吗?” 她问得小心翼翼,既不想给孩子压力,又实在放心不下。 寒月沁感受着来自母亲和外婆手心的温度,那温度与她惯常的微凉不同,带着关切的暖意。 她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看了看满脸担忧的母亲,又看了看慈爱中带着紧张的外婆,最后再次看向那边虽然板着脸但眼神深处同样藏着关切和一丝期待的外公。 在几人紧张的注视下,她微微偏了下头,似乎思考了短短一瞬,然后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起一个极淡、却清晰无误的弧度。 那不是紧张的笑,也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洒脱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自信。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吐出八个字,一字一顿,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和力量: “见佛拆佛,见招拆招。” 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内容却嚣张从容到了极点。 仿佛那即将到来的、足以让无数精英折戟沉沙的严苛考核,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套等待破解的固定程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可。 “……” 客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 冷柒和陈梓兰都愣住了,似乎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分量和那份睥睨般的自信。 冷国庆则是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瞪着寒月沁,要不是了解过自家孙女的本事,要不然真就是认为不知天高地厚,看着她那双沉静清澈、没有丝毫虚张声势的眼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丫头……或许,她真的不是狂妄,而是……真有这个底气? 这个认知让冷国庆心头的火气又奇异地降下去一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骄傲,担忧,期待,还有一丝“不愧是我冷国庆的外孙女”的隐秘得意。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回答,也暂时按下了对厉澜国仓促安排的不满。 事已至此,只能向前看。 他重新坐回太师椅,手指敲着扶手,沉声对冷柒吩咐道,语气已经恢复了作为一家之主的冷静:“柒儿,你也是国防科技大学毕业的,最有发言权。时间紧,别的也做不了什么,你好好给丫头说一下你们学校的传统,考核的注意点,还有那些常考的科目和训练项目的大概情况,让她心里先有个框架,总比完全陌生强。” “好,爸,我明白。”冷柒连忙点头,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现在最重要的是帮女儿应对明天的考核,其他的……比如萧南瑾,比如司青南,都只能暂时往后放。 冷国庆又看向寒月沁,目光严肃:“月儿,你妈的话要仔细听。 国防科大不是普通大学,它的考核方式、侧重点,和一般高考或者部队提干考试都不一样。战略上可以藐视,战术上必须重视!” 寒月沁对上外公严厉中透着关切的目光,点了点头:“嗯。” 陈梓兰也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好了好了,既然定了,咱们就全力支持。柒儿,你带月儿去她房间,好好跟她说说。月儿,你也别有压力,就像你说的,见招拆招,外婆相信你!” 冷柒站起身,对寒月沁柔声道:“月儿,跟我来,去你的房间,我们慢慢说。顺便……你也看看你的房间,看喜不喜欢。” 寒月沁没有异议,放下水杯,起身跟着冷柒朝楼梯走去。 陈梓兰看着母女俩上楼的背影,眼中满是慈爱和期盼,转头低声对冷国庆道:“老头子,你也别太绷着了,孩子有主见是好事。我看月沁心里有谱,那话说的……大气!” 冷国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说话,但紧绷的脸色终究是缓和了些许,只是手指依旧无意识地敲着扶手,目光深沉。 厉澜国的电话,庄嵩的接送,萧南瑾的出现……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交错。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在支持孙女前程的同时,也能替她把把关,至少……别让某些“狼崽子”那么容易就得手! 第422章 粉色的房子 上楼的途中,冷柒的心思其实还未完全从门口那一幕和突如其来的考核通知中抽离。 她看着女儿沉静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道:“月儿,刚才……在门口,怎么是萧南瑾送你回来?司青南呢?你们不是一起从程家出来的吗?” 寒月沁脚步未停,声音平淡无波:“司青南有事先走了。路上遇到萧南瑾,他顺路。” 这个解释简单到近乎敷衍。 冷柒当然不信“顺路”这种说法,萧南瑾那孩子的心思,她现在几乎能肯定了。 但女儿显然不想多谈,语气里也没有寻常女孩提到这种事时应有的羞涩、慌乱或喜悦,只有一片公事公办的漠然。 冷柒心中疑虑更甚,但看着女儿挺拔却疏淡的背影,到了嘴边更多的追问又咽了回去。孩子刚回来,独立性强,性子又冷,逼问太紧只会把她推远。罢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明天的考核。感情的事……慢慢再看吧。 她只能在心里暗暗记下,同时对萧南瑾这个名字,打上了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标记。 而走在前面的寒月沁,脑海中却清晰回放着不久前的画面——萧南瑾灼热的吻,强势的宣言,以及他扔钥匙给逸轩鸣、命令他送司青南走时,那不容置疑的霸道姿态。唇角似乎还残留着那一抹滚烫而陌生的触感。 她几不可察地轻轻抿了下唇,将那一丝异样的感觉压回心底。 见佛拆佛,见招拆招。 这句话,适用于考核,或许……也适用于其他。 ———— 冷柒带着寒月沁上了二楼,来到走廊尽头朝南的一个房间门前。 房门是白色的,上面挂着一个手工制作的、有些褪色但依旧可爱的小木牌,上面用稚嫩的笔触刻着“月儿的房间”几个字,旁边还画了一颗歪歪扭扭的小星星。 看到这个木牌,冷柒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抚摸过那粗糙的刻痕,仿佛穿越了十七年的时光,触摸到了当年那个满怀期待和爱意、为尚未出生的孩子精心准备一切的年轻母亲的心。 “这……这是你还没出生的时候,我刻的。”冷柒的声音有些哽咽,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推开了房门,“一直留着,想着总有一天……你能住进来。” 房门开启的瞬间,一片与寒月沁现今气质截然不同的色彩世界,扑面而来。 房间很大,采光极好,即使是在夜晚,打开顶灯后,也显得明亮而温暖。 墙壁是淡淡的樱花粉,窗帘是双层,外层是白色的轻纱,内层是印着卡通小兔子图案的粉红绒布。 一张宽大的公主床,挂着粉色的纱帐,床上铺着同色系的蕾丝边床单和被套,上面还摆放着几个毛茸茸的玩偶——一只泰迪熊,一只长耳朵兔子,还有一只看起来有点傻乎乎的粉色河马。 靠窗的位置是一张白色的书桌和配套的书架,书桌上放着一盏造型可爱的蘑菇台灯,书架里空荡荡的,显然还没来得及填充。 房间一角还有一个铺着粉色软垫的飘窗,上面摆着几个绣着花朵的抱枕。甚至地毯,也是柔和的粉白色,绒毛柔软。 整个房间,无处不散发着一种被精心呵护、充满了童真幻想和甜蜜期待的少女气息。 这显然是按照一个备受宠爱的小女孩的梦想来布置的,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布置者满腔的爱意和对于“女儿”这个身份的无限美好想象。 这与站在门口、一身戎装未换、身姿挺拔、面容清冷、眼神沉静如深潭的寒月沁,形成了极致而荒诞的对比。仿佛一个误入童话世界的星际战士,格格不入到了极点。 寒月沁的脚步在门口顿住了。 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在看清房间全貌的刹那,罕见地出现了明显的怔忡和一丝……难以置信的茫然。 粉红色?公主床?玩偶?蕾丝? 这些词汇和意象,与她前世指挥战舰、征战星海的钢铁世界,与她今生在部队摸爬滚打、边境浴血的经历,与她骨子里那份冷静理智甚至近乎冷酷的性格,都相距何止十万八千里。 她感到一阵强烈的违和感,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但门口那块稚嫩的木牌,和母亲眼中那混合着怀念、悲伤、期待和小心翼翼的目光,都在告诉她,这就是“她的”房间,是十七年前,她尚未降生时,就被母亲满怀爱意准备好的“家”的一部分。 一种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缓慢地漫过心口。 有点荒谬,有点无措,有点想扶额叹息,但在这纷杂的情绪底层,却悄然滋生出一丝极其细微的、陌生的暖流和……触动。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前世她是孤儿,在残酷的竞争中成长为统帅,她的住所只有冰冷的功能性和绝对的掌控感。 今生原主在寒家也并未得到过如此细腻的关爱。这种被如此珍而重之地、提前多年就预备好的、充满了纯粹爱意的空间,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她沉默地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扫过房间里每一处用心的细节,从墙上的粉色,到床上的玩偶,再到飘窗的软垫。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大的表情变化,但那双总是过于沉静的眼眸里,细微的波澜却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冷柒一直紧张地观察着女儿的反应。看到寒月沁怔住的模样,她心中又是酸楚又是忐忑。她知道,这房间的布置与女儿现在的样子相差太大了,简直像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她会不会觉得幼稚?觉得可笑?甚至……觉得被冒犯? “月儿……”冷柒有些不安地开口,声音带着歉意和解释, “这房间……是你还是个婴儿时布置保留到现在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哽咽,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明天就换,按你喜欢的风格重新布置,好不好?你喜欢什么样的?简洁的?冷色调的?还是……” “不用。”寒月沁忽然开口,打断了母亲带着歉意的絮语。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些之前的清冷疏离。她迈步,走进了这个粉红色的世界。 地毯很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公主床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只泰迪熊毛茸茸的耳朵。 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与她常年握枪、接触冰冷器械的手掌形成了奇异对比。她又走到窗边,撩开那印着小兔子的粉色绒布窗帘,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零星的灯火。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站在门口、眼神忐忑又期待的冷柒,缓缓地、清晰地说了两个字: “挺好。” 没有多余的评价,没有欣喜若狂,只是简单的“挺好”。 但这对冷柒而言,却无异于天籁之音。女儿没有嫌弃,没有拒绝,她接受了这个充满了母亲笨拙爱意的空间,哪怕它与她如今的气质如此不符。 泪水瞬间涌上冷柒的眼眶,她连忙低头掩饰,心中却被巨大的欣慰和酸楚填满。 “你……你喜欢就好。”冷柒擦了擦眼角,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那……我们说说正事,关于明天的考核。” 第423章 冷柒的准备,蓄势待发。 她走到书桌旁,拉开椅子坐下,也示意寒月沁坐在旁边的床沿。寒月沁依言坐下,身姿依旧挺拔,与周围柔软的粉色环境形成一种有趣的共存。 冷柒收敛心神,神情变得认真起来,开始进入“导师”角色。 “国防科技大学,是我们最高级别的军事工程技术学府,也是培养高级指挥人才和科技军官的摇篮。 它的入学考核,尤其是这种特别安排的、非统一招考时间内的选拔,难度只会更大,要求只会更全面。”冷柒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回忆的色彩。 “考核通常分为几个大的板块。”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一一列举: “第一,文化课笔试。这是基础,虽然你是特别选拔,但数理化、语文、政治、英语这些基础学科的成绩必须达到优秀线以上,尤其是数学和物理,占比很重。 考题可能会比普通高考更难,更侧重思维能力和应用能力。你……”冷柒看向女儿,有些迟疑,“中学课程……” “没问题。”寒月沁言简意赅。她的大脑处理能力和知识储备,应付这个时代的中学乃至大学基础课程,绰绰有余。 冷柒点点头,虽然有些难以置信,但选择相信女儿。“好。那第二部分,是体能和军事技能考核。这是国防科大的特色,也是淘汰率最高的环节之一。” 她的神色更加严肃:“体能包括:五公里武装越野(负重不低于20公斤)、100米冲刺、引体向上(或曲臂悬垂)、仰卧起坐、俯卧撑等,全部有严格的及格线和优秀线, 而且是连续进行,对耐力、爆发力、意志力都是巨大考验。 军事技能包括:自动步枪精度射击(固定靶和移动靶)、战术基础动作(低姿匍匐、侧身匍匐、跃进等)、手榴弹投掷、战场急救包扎、军事地形学基础(按图行进、方位判定)。 这些项目,不仅要求动作标准,更要求在极限体能消耗后依然能保持稳定和精准。” 她看着寒月沁:“月儿,你在边境任务中表现出的单兵素质,我相信基础是有的。 但国防科大的考核标准,是参照最精锐野战部队的要求制定的,甚至在某些方面更严。而且,考核时会有教官全程紧盯,任何不规范或取巧都会被扣分,甚至直接判定不合格。” 寒月沁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畏难情绪。 这些项目对她而言,确实不算陌生,无论是前世的模拟训练还是今生的实战,她经历过更严酷的。她更在意的是细节和标准。 “第三,”冷柒继续道,“是心理测试和面试。 心理测试会采用量表、情景模拟、专家访谈等多种形式,评估你的性格特质、抗压能力、团队协作意识、价值观取向等。 军校,尤其是技术类军校,需要的是心理稳定、意志坚定、能够承受高压和保密要求的人。 面试则可能由校领导、相关专业的教授、甚至部队的代表组成考官团,问题可能涉及你的经历、对军校的认识、未来的规划、对一些军事或技术问题的看法等等。这部分,随机性很强,考验的是临场反应和综合素养。” 冷柒顿了顿,看着女儿沉静的眼眸,语气放缓了些:“月儿,我知道你经历过很多,心理素质远超常人。但在面试时,可能需要适当调整一下表达方式,既要展现你的能力和主见,也要体现出对纪律的尊重和对集体的认同。 这不是虚伪,而是一种必要的……融入。” 寒月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规则内的适应,她懂。 “最后,”冷柒的声音压低了些, “可能还会有一项特殊的‘综合评估’或‘小组任务’。将候选人分组,模拟一个简单的军事或技术任务场景,考察领导力、协作能力、解决问题的能力以及在压力下的决策。这一项往往没有固定答案,考官更看重的是过程和每个人在其中的表现。” 说完这些,冷柒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又重新经历了一遍当年的考核。 她看着寒月沁,眼中充满了关切:“时间太紧了,我们能做的准备有限。体能和技能方面,你现在需要的是休息,保持状态,而不是临时加练。 文化课……范围太广,只能靠平时的积累。心理和面试,最重要的是放平心态,真实、坦诚地展现你自己。 月儿,妈妈相信你,但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考核会非常辛苦,竞争也会非常激烈。即使……即使没能通过,也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其他选择。” 这是作为母亲,在给予全力支持的同时,也为孩子卸下压力的温柔。 寒月沁安静地听完了母亲详尽而充满关切的介绍。 窗外的夜色愈发深沉,房间内温暖的灯光下,粉色的世界似乎也染上了几分严肃的色彩。她抬起眼,目光与冷柒担忧而期待的眼神相接。 “我知道了。”她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会注意。”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紧张不安,只有简单的陈述和一如既往的镇定。但冷柒却从这简短的回应中,感受到了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好,好。”冷柒连连点头,心中稍安。 她站起身,“那你早点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早上我帮你准备一些考试用得着的东西。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这边都准备了新的,在衣柜里,你看看合不合身。” 她指了指墙边那个同样带着柔和线条的白色衣柜。 “嗯。”寒月沁也站了起来。 冷柒又留恋地看了看女儿,看了看这个终于迎来了小主人的房间,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寒月沁一人。 她重新环顾这个粉色的空间,那种强烈的违和感依旧存在,但奇异地,不再让她感到排斥或尴尬。她走到衣柜前,打开。 里面整齐地挂着几套衣物,有舒适的家居服,有简洁的便装,甚至还有两套合身的作训服,显然是新准备的,尺码竟然都很合适。 旁边的小格子里放着崭新的内衣裤和袜子。一切都考虑得很周到。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床上那几个毛绒玩偶上。沉默了片刻,她伸出手,将那只看起来最傻的粉色河马拿了起来,捏了捏它软乎乎的肚子。 然后,她面无表情地把它放回原位,又拎起那只泰迪熊,端详了一下它黑色的玻璃眼珠。 最终,她将玩偶都推到了床的里侧,空出了外侧睡觉的位置。 她脱下军装外套,整齐地挂在椅背上,然后走到窗边,关掉了顶灯,只留下那盏蘑菇造型的小台灯,散发出柔和昏黄的光晕。 第424章 庄嵩的疑惑 晨光熹微,秋日的朝阳尚未完全驱散夜间的寒意,给古朴肃穆的军区大院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边。 冷家宅院内,陈姐已经早早起身,准备好了清淡可口的早餐,客厅里弥漫着小米粥的暖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气息。 “笃、笃、笃。” 一阵节奏平稳、力道适中的敲门声响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来啦!”陈姐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带着既期待又有些忐忑的笑容,小跑着穿过院子,来到大门前。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拉开了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军官。 他看起来约莫三十出头,身高约一米八,穿着一身笔挺整洁的陆军校官常服,肩章上的两杠一星显示着他的少校军衔。 他的面容并非萧南瑾那种极具冲击力的俊美,也非司青南那般温润如玉的清雅,而是一种更为内敛、沉稳、带着书卷气与军人坚毅融合的独特气质。 五官端正,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不算大,却十分有神,目光清澈而睿智,此刻正带着一丝执行任务时的专注和惯有的温和,看向门内。 他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身形略显清瘦,但站姿如松,透着一股受过严格训练的精干。 手里拿着一只半旧的黑色公文包,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手指修长干净。 正是庄嵩。 “小庄啊,这么早,快请进。”陈姐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侧身让开。她对庄嵩并不陌生,知道他是厉老的得意门生,年纪轻轻就在军医系统和几个军事院校颇有建树,为人谦和正派,是长辈们眼里靠谱的晚辈。 “陈姨,早上好,打扰了。”庄嵩礼貌地点头微笑,声音温和舒缓。 他迈步走进院子,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整洁的院落,心里却对这次的任务对象充满好奇。 厉老昨晚电话里说得语焉不详,只说是冷家一位非常重要的晚辈,需要参加国防科大的特别入学考核,让他务必准时接人并妥善照应。 能被厉老如此郑重托付,又住在冷家……难道是傅家的哪个孩子? 还是冷家别的近亲?他暗自揣测着,但面上不露分毫。 “是来接月小姐的吧?”陈姐笑着问,语气里的亲昵和重视显而易见。 在陈姐心中,哪怕月沁这孩子刚认回,哪怕现在姓氏寒,但始终她都是冷家的掌上明珠,所以称呼上也是有些变动。 月小姐?庄嵩心中微微一动,这个称呼……似乎不是傅家或冷家其他已知小辈常用的。 他面上不动声色,点头道:“是的,陈姨。厉老交代我过来接人。请问……她现在方便吗?” 他保持着得体的询问,心里却对这个神秘的“月小姐”更好奇了。 事实上,从昨晚接到厉澜国那通电话起,庄嵩心里就一直存着这个疑问。 --- 时间倒回前一晚,约莫晚上九点多。 庄嵩刚结束在军区总医院为期一周的联合诊疗支援任务,拖着略显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身躯回到自己位于单位附近的单身公寓。 他脱下外套,正准备去冲个澡缓解疲劳,茶几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厉澜国家里的号码。 庄嵩不敢怠慢,这位亦师亦父的老者深夜来电,必有要事。他立刻接起:“厉老,我是庄嵩。” 电话那头传来厉澜国一贯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声音,开门见山:“小庄啊,最近不忙吧?手头还有紧急任务吗?” 庄嵩微微一愣,下意识地揉了揉眉心,实话实说:“刚结束一个支援任务,这几天在休假调整期。” 他心中隐约升起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厉老这么问,通常意味着有“事”要交给他做,而且往往不是轻松差事。 果然,厉澜国下一句就是:“休假正好。明天上午,你去冷家大院接个人,送她去个地方,顺便……照应一下。” “冷老先生家?……接人?”庄嵩这回是真愣住了,困意都消散了大半。 冷家?接谁?冷柒姐?还是傅晚晚那个小丫头?似乎都不太可能让厉老特意打电话来安排他这个“外人”去接。 而且“照应一下”这个说法,透着不寻常的重视。 “怎么……不愿意啊?”厉澜国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但庄嵩能想象出电话那头老者微微挑眉的模样。 “您老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庄嵩有些头疼地扶额,语气带着对长辈的无奈和尊重, “只是……冷家那边,我过去是不是不太合适?而且接谁?去什么地方?总得让我心里有个数。” 他并非推诿,而是确实感到疑惑。 自从冷柒姐嫁给苏良齐,后来又发生那些事,他与冷家的走动就少了许多,虽不至于生疏,但总觉得隔了一层。厉老突然让他去冷家接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实在有些突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厉澜国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罕见的郑重:“小庄,这件事很重要。要接的人,对冷家、对我,都非常重要。 她明天要去参加国防科大的特别入学考核,时间很紧,需要一个可靠又熟悉学校情况的人引导。我想来想去,你最合适。 你在国防科大兼课,人脉熟,做事稳妥。这个忙,你得帮。” 厉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庄嵩知道自己无法再推脱。而且,“对冷家、对我,都非常重要”这句话,重重地敲在了他心上。 冷家……有什么重要人物需要这样隐秘又紧急地去参加国防科大的考核? 他心中的疑惑更深,但也明白厉老此刻不欲多言。 “我明白了,厉老。”庄嵩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带着应承下来的郑重, “明天上午,我会准时去冷家接人。地点和时间?” 第425章 是她! “上午八点半,冷家大院。考核地点国防科大,去了找教务处王主任,他会安排。考核估计要一整天,你全程跟着点,结束后安全把人送回去。” 厉澜国交代得很仔细,却始终没有透露那个“她”究竟是谁。 “是,您放心。”庄嵩压下满腹疑问,应承下来。 挂断电话后,庄嵩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 厉老罕见的郑重语气,冷家大院,重要人物,国防科大特别考核……这些关键词在他脑海中盘旋。 他隐约觉得,这件事恐怕不简单,背后可能牵扯到一些他不了解的隐秘。 但他向来不是多事之人,厉老信任他,交代了任务,他尽力做好便是。只是,对那个未知的“她”,不免生出了几分探究的好奇。 他并不知道,自己原本的休假计划里,也模糊地存着想去看看某个人的念头——那个在边境任务中惊鸿一瞥、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冷静女兵,寒月沁。 厉老似乎对她颇为看重,他原本想着趁休假,以探讨医术或了解任务后续的名义,去拜访一下。 如今看来,这个念头只能暂时搁置了。 ———— 此刻,站在冷家的院子里,清晨微冷的空气让他更加清醒。他按捺下心中的好奇,保持着得体的姿态。 陈姐还未及详细说明,主楼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先出来的是冷柒。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米白色针织衫和长裤,外面套了件薄呢外套,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脸上带着温婉却难掩一丝倦色和关切的笑容。 她看到庄嵩,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走了过来:“小庄,这么早就过来了?辛苦你了。” “柒姐,早上好,不辛苦,应该的。”庄嵩连忙迎上去,看到冷柒,他心中的亲切感油然而生。 这位年少时待他亲厚的姐姐,虽然近年因各自忙碌见面少了,但那份情谊还在。他敏锐地注意到冷柒眼下淡淡的青黑,关切道,“柒姐,你脸色有些疲倦,要注意休息。” 冷柒摇摇头,笑容里带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彩:“没事,就是……心里惦记着事。月儿今天考核,我有点紧张。” 她自然地提到了“月儿”,仿佛庄嵩理应知道是谁。 月儿?庄嵩心中那根好奇的弦被轻轻拨动。 这就是厉老和柒姐都如此重视的那个“她”?看来确实是冷家很近的晚辈了。 他顺着话头温和地安慰:“您别太担心,能参加国防科大的特招考核,本身就已经证明了实力。我会尽力照应好的。” 冷柒点点头,正想再说什么,目光却越过庄嵩的肩膀,看向了主楼门口,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柔和,那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骄傲、怜爱,以及一丝深深的感慨。 庄嵩若有所感,带着一种即将揭开谜底的好奇和应有的礼貌,转过身,看向主楼门廊。 只见主楼门廊下,一个纤细却挺拔的身影,正踏着晨光,缓步走下台阶。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身笔挺到没有一丝褶皱的陆军常服,松枝绿的颜色在晨光下显得庄重而充满力量感。然后,是那张脸。 庄嵩的呼吸,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停滞了。 肌肤是冷调的白皙,仿佛上好的羊脂玉。眉形清晰秀逸,不画而黛。 那双眼睛……庄嵩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双他印象深刻的眼睛——清澈,沉静,如同山涧寒潭,看似无波无澜,却仿佛能洞察一切,又对一切保持着一种疏离的漠然。 在边境任务后期,他被派去接送厉老时,远远瞥见这双眼睛的主人,那时她满脸硝烟尘土,眼神却锐利如刀,冷静地配合医疗队处置重伤员,手法精准利落得不像个普通士兵。 竟然是她?!寒月沁?! 巨大的震惊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庄嵩的脑海,让他在原地怔住了好几秒。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怎么会在这里?在冷家?柒姐刚才叫她“月儿”?厉老让他来接的“重要人物”……就是她?! 电光石火间,无数线索和碎片在他脑中疯狂碰撞、拼接—— 厉老对寒月沁不同寻常的看重和回护;她远超年龄的沉稳和见识;冷家失散多年的孩子;柒姐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怜爱和骄傲; “月儿”这个亲昵的称呼;还有此刻,寒月沁从冷家主楼走出的画面…… 一个石破天惊的答案,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驱散了所有迷雾! 寒月沁……就是冷家那个失散了十七年、所有人都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孩子!是冷柒姐的亲生女儿!是冷国庆老将军和陈梓兰阿姨的外孙女! 难怪……难怪厉老语焉不详却如此郑重! 难怪柒姐会是这样的神情! 难怪她能住在冷家,能被如此珍而重之地对待! 震撼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恍然、心疼、以及某种更深沉情绪的感受,缓缓漫上心头。 他看着那个踏着晨光走来的女孩,看着她与冷柒姐年轻时依稀相似的眉眼轮廓,看着她身上那股独特的、糅合了冷家清傲风骨与她自身坚韧气质的美,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了。 十七年……她在外面,到底经历了什么? 又是怎样成长为了如今这个在战场上冷静果决、在医学上天赋惊人、气质清冷如雪却又充满力量的模样的? 想到冷柒姐这些年承受的思念之苦,想到这个孩子可能吃过的那些不为人知的苦头,庄嵩的心头泛起一阵细密的钝痛。 就在庄嵩心潮澎湃、怔忡难言之际,寒月沁已经走下台阶,步履平稳地走到了他和冷柒面前。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庄嵩,那眼神与他记忆中的一般无二,冷静,淡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他们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 然后她对着冷柒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庄嵩脸上,似乎确认了他就是来接她的人,声音清越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已经醒了。” 算是回答了他刚才未及问出口的询问。 然后,她看向庄嵩手中拿着的车钥匙,别在公文包上,直接道:“麻烦了,走吧。” 干脆利落,直奔主题。 这副做派,与她给人的清冷感觉和军人身份完全吻合。 第426章 你还好吧 晨光将冷家大院的门廊映照得一片澄明。 庄嵩还沉浸在“寒月沁竟是冷家失散女儿”这个石破天惊的认知中,心潮汹涌难平时,寒月沁已经步履平稳地走到了他和冷柒面前。 她的目光平静地掠过庄嵩,那眼神里的沉静疏离与庄嵩记忆中别无二致。 然而,下一瞬,她微微颔首,清晰而自然地唤了一声: “嵩哥。” 声音清越,语气平淡,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庄嵩本就波澜起伏的心湖里又激起了另一圈完全不同的涟漪。 嵩哥?! 这个称呼让庄嵩镜片后的眼睛再次微微睁大,刚刚压下的震惊又翻涌上来,只是这次混杂了更复杂的恍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原本还有些纳闷她刚刚的反应,这样的称呼让他想起来她第一次喊自己的时候。 ———— 当年,他特殊接送厉澜国时,厉老身边就带着寒月沁。 那时他们医疗队设立临时救护点集中处置重伤员时,他曾和这个当时只知道女孩有过短暂的工作交集。 她协助处理一名腹部开放性创伤的战友,手法精准利落得远超普通卫生员,甚至对一些非常规急救手法也显得很熟稔。 他当时惊讶之余,曾以医生身份询问过两句,她只是简洁回答,并在他递过器械或低声指导时,客气地称他“庄医生”或“庄少校”。 后来一次搬运医疗器械时,他险些滑倒,是她眼疾手快一把托住,力道沉稳。 他道谢时,半开玩笑地说“看你年纪不大,力气和手法倒像老兵”,她当时似乎极淡地笑了一下,回了句“嵩哥过奖,任务需要。” 那时环境嘈杂,情况紧急,他并未特别在意这个略显亲近的称呼,只当是年轻战士随口客气,事后便抛诸脑后。 原来……她记得。 而且在这样的情境下,如此自然地再次叫了出来。 这一声“嵩哥”,瞬间将两人之间那层因“冷家失散女儿”身份而带来的巨大距离感和庄嵩心中升起的沉重责任感,微妙地冲淡了些许,蒙上了一层旧识重逢的薄纱。 虽然依旧隔着身份的巨变和岁月的鸿沟,但至少,不是全然陌生的开始。 ———— 庄嵩迅速调整了表情,将那份翻腾的震惊和复杂的感慨更深地掩藏起来,脸上露出了温和而真切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对“旧识”的熟稔和对“妹妹”的关切。 得知她身份后,这份关切已截然不同。 他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更加温和:“月沁,好久不见。没想到厉老让我接的人是你。” 他刻意用了“月沁”这个更亲近的称呼,既是回应她那声“嵩哥”,也是作为知晓她身份后的一种自然接纳。 寒月沁“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事实。然后她看向庄嵩手中的车钥匙,直接道:“麻烦嵩哥了,走吧。” 干脆利落,依旧是她的风格。 一旁的冷柒,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女儿那声自然而然的“嵩哥”,庄嵩瞬间的神情变化和那声温和的“月沁”,还有两人之间那种虽然平淡却明显并非初识的互动气场…… 让冷柒在最初的微愣之后,心头不由得再次泛起了那种既骄傲又头疼的复杂滋味。 她这个女儿啊……冷柒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才回来几天?瞧瞧这都“认识”了些什么人? 司青南,外交部年轻一辈的翘楚,温润如玉,家世显赫;萧南瑾,军区大院里公认最难搞也最出色的“煞神”,强势霸道,背景深厚; 现在又是庄嵩,厉老最得意的门生之一,年纪轻轻就在医学和军校教育领域崭露头角,沉稳内敛,品性端方……而且看这样子,月儿和庄嵩之间似乎还有过不错的合作经历,甚至有着“嵩哥”这样的称呼。 这几个年轻人,随便哪一个拎出来,都是同龄人中凤毛麟角的存在,是多少人家眼里的乘龙快婿。 可现在,怎么好像都或多或少、或明或暗地,跟她家这个刚认回来、性子还冷得像冰块似的女儿产生了交集? 骄傲是自然的。 她的月儿如此优秀,吸引优秀的年轻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头疼也是真的。 月儿在感情方面简直像块还没开窍的石头,对别人的心意,比如萧南瑾昨晚那几乎不加掩饰的宣告似乎毫无察觉,或者察觉了也完全不在意。 现在又多了个明显对她观感极佳、眼神里带着欣赏与复杂关切的庄嵩……这局面,冷柒光是想想,就觉得有点替女儿发愁,也替这几个年轻人…… 呃,特别是替可能已经“率先行动”却碰了软钉子的萧南瑾,捏把汗。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冷柒收敛心神,脸上重新挂起温婉的笑容,对庄嵩道:“原来你们认识?那就更好了。小庄,月儿今天就拜托你多费心了。” 庄嵩此刻已经彻底稳住了心绪,闻言郑重地点头:“柒姐放心,我和月沁在边境任务中有过合作,她非常优秀。今天的事,我一定会安排好。” 他的承诺比之前更加有力,带着一种基于了解的责任感。 寒月沁对冷柒道:“妈,我走了。” “好,放平心态,好好考。”冷柒上前,轻轻帮女儿理了一下其实并不需要整理的军装领口,动作轻柔,满是不舍和鼓励。 寒月沁点点头,转身朝大门外走去。庄嵩对冷柒再次礼貌颔首,快步跟上。 门外停着的军用吉普车旁,庄嵩抢先一步为寒月沁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寒月沁习惯性地道了声谢,坐了进去。庄嵩关好车门,绕到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启动引擎。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里,冷柒站在门口的身影渐渐变小。 庄嵩能感觉到身旁女孩的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似乎对即将到来的重要考核并无多少忐忑。这份定力,让他心中赞赏之余,那丝因她身世而起的疼惜和想要保护的念头,也变得更清晰了些。 车子汇入街上的车流,朝着郊区的方向驶去。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短暂的沉默后,庄嵩主动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种旧识叙话的自然:“上次大院一别。你……后来一切都还好吧?” 他问得含蓄,但目光关切。 如今知道了她的身世,这句话里包含了更多含义——不仅是任务后的休整,可能还包括她回归家庭是否顺利,心态是否适应。 寒月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明白他话中的未尽之意,简单答道:“还好。” 第427章 准备考核 两个字,一如既往的简洁。 但庄嵩没有感到被敷衍,反而从她平静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无需担心”的意味。 他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进入正题:“厉老跟我交代了今天考核的重要性,但具体情况还是王主任那边直接安排。国防科大的特招考核向来以全面和严格着称,尤其是对你这样……背景和经历都比较特殊的候选人。” 他斟酌着用词,“不过,以你在边境展现出的素质,通过基础项目应该问题不大。需要留意的是可能加试的专业倾向测试和综合面试,这些更看重思维方式和潜力。”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递过去:“这是初步的流程和注意事项,还有临时证件。你可以先看看,心里有个数。” 寒月沁接过,道了声谢,打开文件袋抽出资料,快速浏览起来。她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沉静专注,修长的手指平稳地翻动着纸张。 庄嵩注意到,她看的不仅仅是文字安排,目光在一些具体的考核项目名称和备注上会有短暂的停留,似乎在心中快速评估或回忆着什么。 看完,她将资料整齐地收好,放回文件袋,开口道:“体能项目标准和常规部队提干考核类似,但优秀线要求更高。心理测试和综合评估是变数。” 她精准地抓住了重点。 庄嵩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点头道:“没错。体能技能是硬指标,必须达标。心理测试和综合评估则更灵活,考官会根据你的整体表现和回答进行综合判断。特别是面试环节,可能会问到你对现代军事技术发展的看法,或者一些假设性场景的处理思路。你……” 他顿了一下,想起边境时她表现出的超越年龄的见识和冷静到可怕的决断力,“按你自己的想法回答就好,不必刻意迎合。国防科大虽然严肃,但也欣赏有独立见解和真才实学的人。” “嗯。”寒月沁应了一声,目光重新投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又似乎只是纯粹地放空。 车内再次安静下来,但气氛却比刚才更加松弛了一些。 那份基于旧识的淡淡熟稔,和庄嵩得知她身份后更加沉稳周到的态度,让这段行程少了许多不必要的客套和试探。 ———— 车子驶出繁华的城区,道路逐渐开阔,两旁的行道树变得高大整齐,远处的天空显得更加高远。约莫四十分钟后,一片规模宏大、气氛肃穆的建筑群轮廓出现在视野尽头。 随着距离拉近,国防科技大学的巍峨门户清晰地展现出来。 庄嵩放缓了车速。 寒月沁也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正前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厚重高大、充满力量感的校门。 钢筋混凝土结构,线条简洁硬朗,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自有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气势。 门楣正中,是巨大的、红底金字的校名——“中国人民解放军国防科学技术大学”。 每一个字都铁画银钩,苍劲雄浑,在秋日灿烂的朝阳下熠熠生辉,仿佛凝聚着无数国防科技工作者的心血与荣光,也昭示着这所最高军事科技学府沉甸甸的分量。 校门两侧,是笔直矗立的方形门柱,同样朴素而坚实。 门柱旁,持枪挺立的哨兵如同两尊雕塑,头戴钢盔,身穿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警惕地注视着前方。他们的存在,让这扇大门不仅仅是建筑的入口,更成了纪律、忠诚与使命的象征。 透过敞开的巨大铁门向内望去,是一条极其宽阔、笔直如箭的主干道,路面是平整的沥青或水泥,打扫得一尘不染。 道路两旁,是两排高大挺拔的白杨树,树干粗壮,树冠如盖,此时叶片已染上些许金黄,在秋风中飒飒作响,仿佛列队的士兵,庄严肃穆。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在干净的路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 沿着主干道纵深望去,可以看见远处整齐排列、风格统一的建筑群。 多是三四层高的楼房,外墙多是灰白、浅黄或军绿色,造型方正,线条硬朗,窗户排列整齐划一,呈现出典型的苏式建筑风格或中国军队特有的实用主义美学。 这些楼宇没有华丽的外表,却透着一种踏实、坚固、专注于内在功能的气质。其中隐约能分辨出教学楼、实验楼、办公楼等不同功能的建筑,它们有序地分布着,共同构成这片充满理性和纪律感的学术圣地。 更远处,似乎还能看到宽阔操场的一角,以及排列得像火柴盒一样整齐的宿舍楼轮廓。 整个校园布局规整宏大,气势恢宏,安静中蕴藏着磅礴的力量。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种独特的“场”——那是无数公式、数据、军事条例、汗水与报国理想交织而成的无形气息,严谨,神秘,充满挑战,也充满机遇。 九十年代初的国防科大校园,还没有太多后来新建的现代化、智能化的教学楼和设施,更多的是这种朴实无华却底蕴深厚的建筑。 它们静默地矗立着,见证着共和国一代代国防科技人才如何在这里打下坚实的基础,将青春和智慧奉献给祖国的钢铁长城。 这种略显“古朴”甚至“刻板”的环境,反而更凸显出一种历史的厚重感和不容亵渎的神圣感。 第428章 寒月沁的兴趣 庄嵩将车稳稳停在校门外指定的访客临时停车区。 他熄了火,转向寒月沁,声音平和却带着鼓励:“我们到了。需要先到门岗登记,查验证件,然后我带你进去找王主任报到。放轻松,就像我们之前讨论的,正常发挥即可。” 寒月沁推开车门,秋日清爽而略带凉意的空气瞬间涌入,夹杂着远处白杨树特有的清冽气息和一种……属于校园、却又不同于普通校园的严肃味道。 她下了车,身姿笔挺地站在车旁,微微仰起头,最后一次凝望那高耸的校门和遒劲的校名。 “这学校倒是不错。” 阳光照在她沉静白皙的脸上,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光芒流转,那不是紧张或兴奋,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面对重要挑战时的绝对专注和沉静。 她就像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收敛了所有光华,只待那一刻的锋芒毕露。 新的战场,巍峨的门槛,就在眼前。而她,即将独自踏入,接受检阅。 庄嵩也下了车,锁好车门,拿着公文包走到她身边。 他看了一眼女孩沉静的侧影,心中那份混合着旧识情谊、知晓身世后的疼惜、以及受人所托的责任感,最终都化为了一个沉稳的点头示意。 “走吧,月沁。” ———— 吉普车停稳,寒月沁推门下车。秋日清晨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远处飘来的淡淡青草味、隐约的机油味,以及一种难以名状的、属于纪律与秩序的肃穆感。 她站在车旁,身姿如松,目光沉静地掠过那威严高耸的校门,最终落向门内那片对她而言全然陌生却又隐隐透着熟悉“磁场”的天地。 庄嵩锁好车,拿着公文包走到她身侧。“需要先登记。”他示意了一下门岗方向,声音平稳。 门岗处执勤的哨兵早已注意到他们。 一名佩着“执勤”臂章的士兵上前,身姿笔挺,目光锐利却不失礼貌地扫过两人的军装和证件。 庄嵩出示了自己的军官证和介绍信,并说明了来意。哨兵仔细查验,又看向寒月沁。 寒月沁将军官证(临时)和考核通知书递上。哨兵的目光在她年轻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看了看庄嵩,显然对由庄嵩这样一位少校亲自陪同前来参加特招考核的年轻女兵有些意外,但纪律让他没有多问,只是利落地登记、放行。 “可以进去了。”庄嵩收好证件,对寒月沁微微颔首。 两人并肩踏入国防科技大学的校园。 甫一进入,那种与外界截然不同的氛围便如潮水般将人包裹。 脚下是宽阔平整得几乎能照见人影的水泥主干道,一直延伸向视线尽头,仿佛没有终点。 道路两旁的钻天杨笔直矗立,树冠在高处相接,形成一条壮观的绿色长廊,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干净的路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泥土、青草、淡淡汗味和机油味的特殊气息,并不难闻,反而透着一种阳刚的、充满活力的真实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这座校园里无处不在的、强烈的秩序感与生命力。 正值上午训练或课间时段,校园里并非空寂无人。 远处传来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和脚步声。 循声望去,在主道一侧延伸出的巨大操场上,可以看见数个方阵正在训练。学员们穿着统一的作训服,进行着队列行进、军体拳或体能训练。口令声短促有力,动作整齐得如同一个人,“杀!”声震天,充满了原始的爆发力和纪律锻造出的钢铁意志。 汗水在年轻的脸庞上闪烁,眼神却坚定如磐石。 更近一些的路上,不时有穿着常服或作训服的学员或教职员工匆匆走过。 他们大多步履矫健,身姿挺拔,即便单独行走,也自然保持着军人特有的仪态。偶尔有巡逻的小队持枪走过,枪刺在阳光下闪着冷光,脚步沉重而统一,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为这片学术圣地增添了不容侵犯的威严。 还有一些学员抱着厚厚的书本或图纸,三三两两低声讨论着什么,语速很快,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神情专注。 他们腋下夹着的可能是《高等数学》、《理论力学》,也可能是《雷达原理》、《导弹概论》的讲义封面。 远处,几栋灰白色的楼宇前,停着几辆覆盖着帆布的军用卡车,有穿着工装的人员正在装卸一些用木箱装着的、看不出具体内容的设备。 另一侧的空地上,则支着几个帐篷,似乎在进行什么野外通信或测绘的模拟训练,天线高高竖起,穿着迷彩服的人员头戴耳机,围着仪器忙碌。 这一切——嘹亮的口号、整齐的步伐、专注的讨论、神秘的设备、严肃的巡逻——共同构成了一幅动与静、力与智、纪律与探索完美交织的画卷。 这不是普通的大学校园,这是一座为战争与和平时代培养最尖端大脑与最坚韧脊梁的特殊熔炉。 寒月沁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缓缓地、细致地扫过这些景象。 作为曾经统帅星际舰队、见识过无数高等文明军事学院与训练场的元帅,眼前这个世界九十年代初的顶级军事学府,其科技水平、训练手段、甚至思维方式,在她看来无疑是原始而质朴的。 没有全息投影的战术推演,没有神经接驳的虚拟实境训练,没有覆盖全身的智能单兵外骨骼,更没有星舰驾驶舱里闪烁的无数光幕和数据流。 然而,正是在这份“原始”之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让她灵魂深处微微触动的东西。 第429章 顾人新识 那是人类在有限条件下,将体能、意志、纪律和萌芽中的智慧催逼到极致的努力。 是整齐划一背后对集体力量近乎信仰般的认同。是汗水、呐喊与枯燥图纸、复杂公式奇特的共生。 是一种虽然步履维艰,却满怀热血与信念,向着未知军事科技领域筚路蓝缕、奋力开拓的笨拙而执着的生命力。 这种生命力,与她前世所在的高度发达、却也某种程度上被技术和程式固化了的星际军事体系,有着本质的不同。 这里更粗糙,更充满“人”的温度与不确定性,也或许……蕴藏着另一种未被完全定义的潜力。 她看得专注,脚步却不曾停顿,始终与庄嵩保持着一致的步伐节奏。 庄嵩在一旁,并未打扰她的观察。 他能感觉到寒月沁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静的、审视般的气场,仿佛她不是在走入一个陌生的考场,而是在评估一个值得研究的“样本”。 这种超然的态度,让他心中对她的评价又悄然提升了一分。寻常年轻人,哪怕是久经训练的老兵,初入这等最高军事学府,面对如此阵仗,多少会流露出敬畏、紧张或兴奋,可她似乎只有纯粹的好奇与冷静的分析。 “这边主要是教学区和基础训练区。”庄嵩适时地开口,声音平和,如同一位向导, “沿着主道往前走,左手边那几栋灰楼是基础理论教学楼,数理化、政治军事理论都在那边授课。右边那片更大的场地是综合训练场,除了队列体能,也进行一些基础的战术和技能训练。” 他微微侧身,指向主干道延伸方向更深处一些隐约可见的、带有更多天线和特殊通风设施的楼群:“那边,是几个主要的专业研究所和实验基地。靠西一些,有机械工程与自动化研究所、电子工程与信息对抗研究所,主要研究涉及车辆、火炮、雷达、通信这些。” 他又指向另一侧几栋看起来格外干净整洁、甚至有独立小院的白色楼房,“那边是生物医学工程与军事医学研究院,我在那边也兼一些课程,主要研究野战急救、特殊环境医学、以及一些与军事装备结合的人机工程。” 庄嵩的介绍简洁而清晰,勾勒出这所大学“技术报国”的核心轮廓。 寒月沁的目光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在那片代表着机械与电子的区域,以及那片象征着生命与医学的区域,各自停留了片刻。 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似于兴趣的光芒。 “机械研究,医学研究,”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比之前多了些许不同的意味,“倒是不错。” 她并未多言,但庄嵩却从这简单的评价和那瞬间的眼神变化中,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 寻常人对这些高深专业的反应,要么是茫然,要么是单纯的敬畏。 而寒月沁的反应,更像是一种基于某种理解的、带有筛选性质的认可。她似乎知道这些领域意味着什么,甚至……可能对其有所偏好或评判标准。 联想到她在边境展现出的对精密器械(枪械)的熟悉和对急救处理的精湛,庄嵩心中对她的好奇又深了一层。 两人继续前行。越往校园深处走,遇到熟识庄嵩的人便越多。 “庄老师好!” “长官好!” “嵩哥,回来啦?今天有课?” 迎面走来的学员们,无论是抱着书本的,还是刚训练完满头大汗的,见到庄嵩都会停下脚步,立正敬礼或热情地打招呼。 他们的态度尊敬中透着亲近,显然庄嵩在这里不仅是一位挂职的教官,更是一位颇受学生欢迎和认可的师长。 庄嵩一一温和地点头回应,有时还会简短地问候两句: “训练辛苦了。” “上次的课题报告我看过了,有点想法,下午找时间聊。” “注意劳逸结合。” 他的态度亲切自然,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却又保持着师长应有的分寸。 寒月沁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这位“嵩哥”,在这个环境里,确实如鱼得水,威望与人缘兼备。 寒月沁也是罕见的打趣道“看来我们庄老师这么受欢迎” “呵……你这丫头现在倒是学会调侃了。” 就在他们即将拐入通往行政办公区的一条林荫小道时,一个略显跳脱、中气十足的男声从侧后方传来: “哟!庄嵩!稀客啊!今天怎么有空回娘家?” 伴随着爽朗的笑声,一个身影快步从后面赶了上来,与庄嵩并肩而行。 来人同样穿着一身笔挺的陆军校官常服,肩章上也是两杠一星,与庄嵩同级。 他看起来比庄嵩年轻一两岁,个头差不多高,但身形更显健壮挺拔,像一棵生机勃勃的白杨。 他生着一张颇为端正的国字脸,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角天然带着一点上扬的弧度,即使不笑也显得开朗。一双眼睛格外有神,目光清澈透亮,此刻正充满好奇地打量着庄嵩,以及……庄嵩身边的寒月沁。 他的整体气质阳光、爽朗,充满活力,与庄嵩的沉静内敛形成鲜明对比。 “向阳,你嗓门能不能小点,这是办公区。”庄嵩瞥了来人一眼,语气带着熟稔的无奈,脚步却未停。 被叫做向阳的军官浑不在意地哈哈一笑,目光却已经黏在了寒月沁身上,眼中的好奇几乎要溢出来。 他刻意放缓脚步,与寒月沁走平,然后微微侧身,脸上堆起一个自认为十分友好、带着点揶揄意味的笑容: “庄嵩,不介绍一下?这姑娘谁啊?看着眼生,不是咱们学校的学员吧?” 他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寒月沁虽然穿着军装,但肩章领花与本校学员制式略有不同,且气质太过独特沉静,绝非普通新生。 不等庄嵩回答,向阳已经朝寒月沁伸出手,自我介绍道,声音洪亮,透着股自来熟的劲儿:“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庄嵩的同事兼损友——向阳,方向的向,阳光的阳。 目前在机械工程与自动化研究所干活儿,偶尔也去训练场虐……呃,指导一下那帮小子。” 他差点说漏嘴,及时改口,笑容却更加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第430章 年纪太轻,还是个女兵。 寒月沁的脚步随着他们的停顿而停下。 她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向阳脸上,又迅速扫过他肩头的少校肩章和胸前的姓名牌,最后落在他伸出的手上。 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既没有初见陌生军官时应有的局促或恭敬,也没有对向阳热情笑容的积极回应,只有一片深海般的沉静。 在向阳灿烂笑容和期待目光的注视下,她并没有去握那只伸出的手,只是微微颔首,用清越而平淡的嗓音,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寒月沁。” 没有前缀,没有后缀,没有寒暄,甚至没有一句“你好”。就是简简单单的名字,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通报姓名的必要程序。 “……” 向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伸出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他眨了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反应……也太……“高级”了吧? 他向阳在国防科大乃至京城军区年轻一代里,也算是个出名的人物,能力突出,性格开朗,人缘极好。 寻常人,尤其是年轻的女兵或女学员,被他这样主动热情地打招呼,就算不激动欣喜,至少也会礼貌回应,带点羞涩或好奇。 可眼前这位……简直像一块冰投进了沸水里,连个泡都没冒,就把他那满腔的热力给无声无息地“吸收”了,只剩下一片凉意。 他迅速打量寒月沁。 年纪很轻,绝不超过二十。 容貌是极出挑的,甚至比他见过的大部分文工团姑娘都精致,但那种冷冽清澈的气质完全冲淡了容貌可能带来的娇柔感。 军装穿得一丝不苟,站姿笔挺得挑不出毛病,眼神平静得近乎漠然。 肩章……嗯? 没有佩戴正式的学员或军官肩章,只有临时标识。 果然是来参加特招考核的新生? 可新生见到考官,他自认为也算半个相关人员,和庄嵩这样的校级军官, 能这么淡定?甚至可以说是……冷淡? 向阳的好奇心非但没有被打击,反而像被浇了油的柴火,噌地烧得更旺了。 他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兴致勃勃地转向庄嵩,压低声音。 但依旧能让寒月沁听到。 问道:“这……你学生? 新带的研究生? 不对啊,没听说你带学生啊。 还是……家里亲戚?” 他挤眉弄眼,试图从庄嵩那里挖出点信息。 庄嵩有些无奈地看了向阳一眼,知道这家伙的八卦之火一旦燃起就很难熄灭。 他懒得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尤其是在寒月沁考核前这个敏感时刻。 他直接忽略了向阳的问题,转向寒月沁,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温和沉稳,抬手指了指前方不远处一栋独立的、门口挂着“教务处”牌子的三层小楼:“王主任的办公室就在那栋楼里,我们直接过去吧。” 说完,他对着向阳简单地说了句:“有事,先走。” 便示意寒月沁继续前行,完全是一副“闲人勿扰”的架势。 “哎!你这人……”向阳被晾在原地,看着庄嵩护着那叫寒月沁的姑娘。 是的,他感觉庄嵩那姿态有点护着的意味。 径直离开的背影,心里那点探究欲简直要爆棚了。 庄嵩这小子,什么时候对个年轻姑娘这么上心了?还亲自陪着来教务处? 这寒月沁到底是什么来头? 看那气度,绝对不简单! 他摸着下巴,眼珠转了转,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慢悠悠地跟在了后面一段距离,打算看看他们到底去找王主任干什么。 直觉告诉他,今天可能有“好戏”看。 庄嵩自然察觉到了向阳的尾随,但也拿这个性格跳脱又背景不俗的同事没办法,只能装作不知。他带着寒月沁走上教务处小楼的台阶。 小楼是典型的苏式建筑,红砖外墙,窗户高大,内部走廊宽敞明亮,水磨石的地面光可鉴人。 墙面上挂着一些规章制度和励志标语,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和旧纸张的味道。偶尔有穿着军装的工作人员匆匆走过,见到庄嵩都点头致意。 他们来到二楼,在一间挂着“主任办公室”铭牌的房间前停下。 庄嵩整了整自己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抬起手,在深色的木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请进。” 门内传来一个略显低沉、但十分清晰的男声,带着公务性的沉稳。 庄嵩推开房门,侧身让寒月沁先进,自己随后跟上,并随手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的走廊拐角处,向阳探出半个脑袋,摸了摸鼻子,脸上写满了“果然有事”的表情,却没有再跟进去,而是靠在墙边,若有所思。 办公室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排靠墙的、塞满了文件和书籍的深色木质书柜。窗边摆着一张宽大的老式办公桌,桌面整洁,除了必要的文具、一部红色电话机和几摞待处理的文件,并无多余杂物。 一个穿着陆军服、肩章上是两杠四星(大校)的中年男人正从文件上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门口。 大约五十岁上下,身材保持得很好,没有发福的迹象,脸庞方正,皮肤是久经风霜的深色,眉毛浓黑,眼神沉稳内敛,却又带着一种长期处于领导岗位和学术环境所熏陶出的精明与审慎。 在寒月沁眼中,对方坐姿很正,即便在办公室里,也自然保持着军人的挺拔。 此刻,他先看到了庄嵩,脸上露出一丝熟稔的、带着长辈对优秀晚辈的温和笑意,点了点头:“小庄来了。” “嗯,首长好。” 随即,他的目光便落在了庄嵩身旁的寒月沁身上。那目光如同实质的探照灯,从上到下,迅速而仔细地扫过。 在看到寒月沁年轻得过分的面容和那身没有正式肩章的军装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就被更为深沉的审视所取代。 他的目光在寒月沁沉静无波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就是厉老亲自打电话关照、冷老那边也递过话、让庄嵩这个眼高于顶的年轻才俊亲自送来的“特殊选拔”? 王主任心中瞬间闪过许多念头。 年纪太轻,还是个女兵。 但气度……确实非同一般。那眼神里的平静,不是伪装出来的镇定,而是一种近乎漠然的、见惯风浪般的沉静。 这在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特质。 第431章 考核开始(1) “王主任,您好。”庄嵩上前一步,立正敬礼,姿态恭敬而标准, “奉命将参加本次特招考核的候选人寒月沁同志带到。这是她的相关材料和介绍信。” 说着,他将手中的公文包打开,取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袋,双手递了过去。 王主任站起身,接过文件袋,却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对庄嵩摆了摆手:“坐吧。” 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寒月沁身上,声音平稳地开口:“你就是寒月沁同志?” 寒月沁迎上他的目光,身姿挺直,同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晰平稳:“报告首长,我是寒月沁。” 不卑不亢,干脆利落。 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刻意的表现。 王主任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至少,这基本的军人仪态和精气神是过关的,而且远超同龄人。 “好。”王主任点了点头,示意她也坐下,然后自己坐回办公椅,开始拆阅文件袋里的材料。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材料里除了常规的报名信息和厉老、冷家的推荐意见,似乎还有一些关于她过往经历的简要说明,以及边境任务中的部分表现评定。 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阳光从高大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庄嵩安静地坐在一旁的客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王主任。寒月沁则坐得笔直,目光落在办公桌一角的一盆青翠的文竹上,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等待裁决的不是她自己。 半晌,王主任放下手中的材料,抬起头,重新看向寒月沁,眼神比刚才更加深邃复杂。 “材料我看过了。”王主任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多了一份公事公办的严肃, “寒月沁同志,国防科技大学的特招考核,其难度和严格程度,你应该有所了解。它不同于普通高考,也不同于部队一般的提干考试。 它是对一个人思想、意志、体能、智力、潜力全方位的、极限化的检验。甚至可以说,有些项目是残酷的。你确定,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的话语带着压力,目光如炬,似乎想从寒月沁脸上看到一丝犹豫或动摇。 寒月沁的目光从文竹上移开,重新与王主任对视。她的眼神没有丝毫闪烁,依旧清澈平静,如同最深最静的湖水。 “报告首长,”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信服的力量, “我接受任何检验。”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激情澎湃,只有最简单的陈述,却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王主任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内线号码。 “喂,是我。考生寒月沁已经到了。按第一套综合考核方案准备,通知各考核组,三十分钟后,正式开始。” ———— 王主任那通简短的电话,如同按下了某个精密仪器的启动键。 三十分钟后,寒月沁的特别入学考核,在国防科技大学东南角一处相对独立、功能齐全的综合考核区,正式拉开了帷幕。 这片考核区显然是为各类选拔和评估专门设立的。 它包含了一片标准靶场、一个设施完善的战术技能训练场、几间配备了基础工具和器材的工房、以及一小片模拟复杂地形的区域。 环境肃静,除了必要的保障人员,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凸显出考核的严肃性与保密性。 王主任亲自坐镇,庄嵩作为推荐方代表和引导人陪同在侧。 考核组则由五名来自不同系、所的资深教官组成,他们年龄多在四十岁以上,肩章从两杠一星到两杠三星不等,面容严肃,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经年累月从事军事教育或科研所积淀下的严谨、甚至是略带挑剔的气质。 他们将分别负责不同项目的考核与评分。 第一项,是基础军事技能与枪械考核,在靶场进行。 负责此项目的是一位姓李的教官,身材精干,皮肤黝黑,眼神如鹰,一看便是常年泡在训练场上的硬角色。他先让一名助教士兵进行示范。 士兵手持的是一把经典的54式手枪和一把81式自动步枪。 他动作流畅如机械,拆解、组装、验枪、装弹、据枪、瞄准、击发,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而充满力量感,伴随着金属零件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最终击发的空响(未装实弹),展现出扎实到近乎刻入骨髓的基本功。 示范过程中,他口中清晰报出每一个零件的名称、作用、保养要点,以及在不同距离、不同环境(如风速、光照)下的射击修正要领。 寒月沁站在一旁,身姿笔挺,目光沉静地追随着士兵的每一个动作。 她的神情专注,但并非紧张,更像是一种高速运转下的信息接收与处理状态。 当士兵提到某些这个时代特有的枪械零件名称或修正参数时,她的眼中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原来这个部件叫这个”、“这个世界的风偏修正公式是这样”的了然。 对于来自星际时代的她而言,这些机械原理和基础弹道学并不陌生,甚至更为精深,但具体到这个时代、这些特定型号武器的细节和操作习惯,她需要快速学习和适应。 示范完毕,李教官目光如电地看向寒月沁:“看明白了?复述一遍射击准备流程和100米胸环靶无风条件下的基本瞄准要领。然后,拆卸组装这两把枪,计时。”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上硬菜。 旁边的几位考官,包括王主任,都凝神看着。 庄嵩的手心微微出了点汗,虽然见识过寒月沁在边境的果决,但这种学院派的、要求极度精准和规范的考核,与实战环境毕竟不同。 寒月沁上前一步,声音清晰平稳,开始复述。 她的语速不快,但条理极其分明,用词准确,甚至将士兵提到的一些要点进行了更简洁的归纳。随后,她走到摆放枪械和工具的操作台前。 她先拿起那把54式手枪。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她用手指细细摩挲过枪身,感受着它的重量、重心和每一个凸起与凹陷。 然后,她闭上眼睛,似乎是在回忆刚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又像是在用指尖“阅读”这把武器的结构。数秒后,她睁眼,双手骤然动了起来! 第432章 考核(2) 动作并不像示范士兵那样充满表演性的流畅,却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精准与高效。 她的手指仿佛自带测量功能,每一次拨动、按压、旋转都恰到好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弹簧、撞针、套筒、弹匣……一个个零件在她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迅速而有序地分离。 拆卸完毕,她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的零件盒,直接开始反向组装。依旧是那种精准到近乎冷酷的效率,金属碰撞声连贯而清脆,几乎听不出停顿。 当最后“咔哒”一声轻响,一把完整的54式手枪再次出现在她手中时,旁边负责计时的助教都有些愣神,看了一眼秒表,报出一个让李教官眉梢微动的优秀时间。 接着是81式自动步枪。 更长更复杂的结构,她依旧采用同样的方式:先触摸感知,短暂闭目“建模”,然后迅捷拆卸,流畅组装。时间甚至比手枪更短,因为她的动作在适应了这种机械逻辑后,变得更加行云流水。 整个过程,寒月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绝对的专注。那种感觉,不像是在操作武器,更像是在处理一套精密仪器的标准流程。 “报告,完成。”她将组装好的步枪放回操作台,退后一步。 李教官上前,仔细检查了两把枪的组装情况,甚至用力晃动了几下,确认每一个零件都到位、牢固。 他的脸上依旧严肃,但眼底深处的那丝挑剔,似乎淡去了一些,朝着对方点了点头,没说话,示意进行下一项:实弹射击。 靶场设置了多个射击位置和不同距离、不同类型的靶标。 从25米手枪精度射,到100米、200米步枪卧姿、立姿、跪姿射击,还有突然出现的移动靶和隐显靶。 助教递上装好子弹的枪械。寒月沁接过的瞬间,整个人的气息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 那份沉静依旧,但多了一种冰冷的、如同武器本身般的质感。 据枪,瞄准,击发。 “砰!砰!砰!” 枪声清脆,节奏稳定得可怕。 她似乎完全不需要适应和调整,第一枪开始就进入了最佳状态。 卧姿时,身体与地面仿佛融为一体,稳如磐石;立姿和跪姿时,核心力量惊人,持枪的手臂几乎没有晃动。 更令人侧目的是她的瞄准速度和对环境的判断。 当李教官突然提出“左侧风,风速约3米/秒,修正”时,她几乎在指令下达的同时就完成了瞄准镜调节或瞄准点的微调,击发毫不犹豫。 报靶员的声音一次次响起: “10环!” “10环!” “10环(移动靶)!” “10环!” …… 最终成绩汇总,手枪射击接近满分,步枪固定靶全部满环,移动靶和隐显靶优秀率超高。 这不仅仅是准,更是一种恐怖的稳定性和环境适应能力。 李教官看着成绩单,沉默了半晌,最终在评分表上写下了一个极高的分数,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寒月沁时,目光里已带上了一丝认可,以及更深的探究——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新兵能达到的水平,甚至很多老兵都未必有这份冷静和精准。 这姑娘,手上绝对见过血,而且量可能不少。 ———— 第二项,是军事地形学与野战基础,在战术技能训练场和部分模拟地形进行。 负责的是一位姓赵的教官,戴着眼镜,气质更偏技术型。 考核内容包括按图行进(给定一张局部军事地图和指北针,在模拟区域内找到指定坐标点)、方位判定、距离估算、简易沙盘制作与地形分析。 寒月沁在地图前驻足观察的时间比常人短得多。 她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迅速抓取等高线、地物符号、坐标网格等信息,并在脑海中快速构建起立体地形模型。 按图行进时,她的步伐节奏稳定,方向修正果断,几乎是以最短路径和最快速度到达了所有目标点,误差极小。 方位判定和距离估算,她采用了多种方法交叉验证,结果准确得让赵教官忍不住多次亲自核实仪器。 简易沙盘制作,她用提供的材料迅速堆砌出符合地图的地形骨架,比例协调,重点突出。当地形分析环节,赵教官提出一个假设的战术场景(如一个小分队在此区域遭遇敌伏击,如何选择撤退路线或反击阵地),要求她进行简要分析。 寒月沁没有立刻回答。 她蹲在沙盘前,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那些微缩的山丘、沟壑、树林。 几秒钟后,开始陈述。 她的分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直指关键:哪些是致命火力点,哪些路线看似隐蔽实则处于反斜面火力覆盖下,哪处凹地可以作为临时集结但需注意排水和空中侦察,撤退路线上必须控制的几个关键节点…… 她的用语简洁专业,甚至带出了一点战场指挥官才有的全局观和冷酷的权衡意识(比如“必要时可放弃xx点,以换取主力向xx方向脱离”)。 赵教官听着,眼镜后的眼睛越来越亮。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地形学应用了,这是融入了战术思维的战场感知能力!他忍不住追问了几个细节,寒月沁的回答依旧条理清晰,甚至引用了刚才地图上一些他都没太注意的细微地貌特征作为依据。 最终,赵教官给出的评分同样极高。 他甚至在备注里写了一句:“空间感知能力极强,战术意识突出,有成为优秀战场指挥员的潜力。” 第三项,是基础理论与逻辑思维笔试,在一间安静的教室内进行。 试卷内容涵盖高中阶段的数理化精华,以及一些延伸的逻辑推理题、时事政治军事简答题。 题目难度明显高于普通高考,更侧重应用和思维深度。 第433章 考核(3) 寒月沁拿到试卷,快速浏览一遍,便开始答题。 她的书写速度极快,字迹清晰工整,几乎没有停顿。 数学的复杂运算仿佛心算完成,物理的受力分析图精准简洁,化学方程式配平瞬间得出。 那些逻辑推理题,她往往只看一遍题目,便在旁边空白处列出关键关系或画出简图,然后迅速得出答案。 这也让王主任看着十分震惊,对于寒月沁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只是比起纸上的报告,口头的介绍,都没有眼里看着更为真实震撼。 完全上就是对数字格外敏感的,这就是个好苗子! 时事政治军事题,她的回答观点明确,论述简洁,虽然某些用语略显“直接”甚至“超前”(比如提到“信息获取的优势将极大影响传统作战样式”),但核心思想准确,显示出非同一般的视野。 ———— 负责监考和阅卷的是一位姓孙的政治理论教官。 他看着寒月沁答题的速度和卷面上那些干净利落、直击要害的答案,脸上的惊讶越来越明显。 这学生的知识储备和思维敏捷度,完全超出了他对这个年龄段、甚至对大多数军校新生的认知。 尤其是最后一道开放性论述题“你对当代军人使命的理解”,寒月沁的回答没有空泛的口号,而是从“守护生存与发展权利”、“掌握并超越先进战争技术”、“承担牺牲与奉献之责”几个层面展开,冷静而有力,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重与坚定。 孙教官批改完试卷,看着接近满分的成绩,久久无言。 他走出临时考场,对着等在外面的王主任和其他几位教官,轻轻吐了口气,点了点头:“理论底子非常扎实,思维深度和广度……罕见。” 连续三项考核,寒月沁都以一种近乎碾压般的优秀表现通过,评分一个比一个高。 原本抱着挑剔、审视态度而来的几位考官,脸色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最初的质疑和因“关系户”身份带来的隐隐反感,逐渐被惊讶、赞赏和越发浓厚的好奇所取代。 他们相互交换着眼神,都能看出彼此心中的震动。 这个年轻得过分、长相出众的女兵,展现出的素质简直像个怪物!精准如机器的操作,强大稳定的心理素质,卓越的空间感知和战术直觉,深厚而灵活的理论基础…… 每一项都达到了优秀甚至顶尖的水平,而且她身上那种沉静到近乎冷漠的气质,分明是经历过真正生死考验才能磨砺出来的。 这样的苗子,别说特招,就是放在全军选拔里,也是抢手货! 几位考官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如果这姑娘真能进来,该往哪个专业方向培养了。 是去学精密机械? 还是电子对抗? 或者直接进指挥类? 似乎都很有潜力。 王主任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看来厉老和冷老的眼光确实毒辣。 庄嵩则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看着寒月沁沉静的侧影,心中骄傲与感慨交织。 然而,就在考核氛围逐渐转向积极,大家以为接下来几项(如体能、心理测试等)也只是走个过场时,负责最后一项“综合军事素质评估”的教官,到了。 这位教官姓宁,约莫四十五六岁,身材不算特别高大,但极其结实,如同钢浇铁铸。 他的脸庞棱角分明,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古铜色,额角有一道淡淡的旧伤疤。 浓眉下的一双眼睛不大,却炯炯有神,目光锐利得仿佛带着钩子,看人时总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审视和隐约的……不满。 他是国防科大有名的“实战派”教官,早年在一线特种部队立过功,负过伤,后来因伤转任教员,作风极其硬朗、严厉,眼里最揉不得沙子,尤其厌恶任何形式的“特权”和“关系”。 在他看来,军队,尤其是国防科大这样的地方,就应该是最纯粹的靠本事说话的地方。 宁教官早就听说了今天有个“背景深厚”的女兵来参加特招,上面打了招呼,连王主任都亲自作陪。 他对此嗤之以鼻。 方才寒月沁在其他项目上的优异表现,陆续有助教悄悄传话过来,他听了,眉头却皱得更紧。 表现好? 那更说明有问题!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兵,怎么可能样样精通到这种地步? 要么是资料造假,要么就是提前透了题,专门演练过! 这种“精心包装”出来的“天才”,他见得多了,都是些想走捷径的货色,真到了战场上,全是软脚虾! 轮到他负责的“综合军事素质评估”,他压根没打算按常规来。 常规项目? 怕是早就被这“关系户”背后的高人猜透并针对性训练过了。 要考,就考点真格的, 考她应变, 考她实战, 考她在陌生、复杂、高压环境下的真实能力! 宁教官大步走到场中,先是对王主任敬了个礼,然后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直接打在了寒月沁身上。他的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硬朗和一丝挑衅: “前面的花架子耍得不错。” 他开口就是火药味。 “不过,国防科大要的不是考试机器,更不是温室里浇灌出来的盆景。军人,最终是要上战场的!你的那些理论、那些打固定靶的本事,在真正的敌人和复杂环境面前,屁用没有!” 这话相当不客气,让在场的其他几位教官都微微蹙眉。 王主任的眉头也动了一下,但没立刻说话。庄嵩的心则猛地一沉,知道最麻烦的情况出现了。宁教官这是明摆着要找茬,而且是要下狠手。 寒月沁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针对和近乎侮辱的言语,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宁教官,目光清澈,仿佛对方激烈的情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宁教官见她这般反应,心中冷哼一声,更是认定了她是仗着背景有恃无恐。 他提高声音,说出了自己的考核方案: “我的考核很简单!看到那边了吗?” 他指向考核区边缘,那片连接着后山、植被茂密、地形复杂的模拟丛林区域, “那里,正好有一个分队的本科新生在进行丛林适应性训练,三十个人,刚进去不久。” 说到这寒月沁终于是动了一下,朝着宁教官看了眼。 她似乎猜到了对方用意。 只是这样的眼神在宁教官里却是诧异、害怕,这更加让他想加快语速说下去。 第434章 考核——丛林对抗 他盯着寒月沁,一字一顿地道:“你,单独进入丛林。 你的任务,是在两小时内,利用丛林环境,尽可能地‘剿灭’他们。 规则:使用训练用激光模拟交战系统,被击中要害即判‘阵亡’退出。他们不知道你的存在,只会按原计划进行训练。 而你,是潜伏的‘猎人’。如果你能‘消灭’他们一半以上,也就是至少十六人,我这一项,算你通过,而且给你优秀!如果做不到……” 他冷笑一声:“那就说明你前面的成绩,水分太大!根本不配进入国防科大!”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就连王主任的脸色都变了变。 让一个刚刚完成多项考核、体力已有消耗的年轻女兵,独自进入陌生丛林,去对抗三十名虽然也是新生但毕竟受过数月正规训练、且是集体行动的男学员? 还要在两小时内“消灭”一半以上?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这根本就不是考核,这是刁难,是故意要将人刷下去! 其他几位教官也是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他们承认宁教官的考核理念,重视实战和复杂环境应变,有一定道理,但这也太难了,完全超出了正常特招考核的范畴。 这几乎是把一名特种部队选拔尖子的标准,直接套用到了一个参加军校入学考试的女兵身上! 而且,这种对抗存在一定风险,虽然用的是激光模拟设备,但丛林环境复杂,万一出事…… 庄嵩有些顾虑,上前一步:“宁教官!这不合规矩!寒月沁她只是参加入学考核,而且是个女同志,这太危险了,也完全超出了考核大纲!” 宁教官斜睨了庄嵩一眼,硬邦邦地道: “规矩?战场上有规矩吗?敌人会因为她是女兵就手下留情? 国科大没有女兵吗?庄嵩这点你不比我清楚吗? 国防科大的门槛,不是给少爷小姐设的!怕危险,怕吃苦,趁早回家去!至于考核大纲……” 他看向王主任,“王主任,您说过,特招考核,可以根据候选人情况灵活评估。我认为,这才是对她最真实、最有效的评估! 如果她真像前面表现的那么优秀,这点挑战算什么?如果做不到,那正好证明前面那些都是虚的!” 他将了王主任一军,也堵住了庄嵩的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王主任,又看向了事件的核心——寒月沁。 寒月沁从宁教官提出这个方案开始,就一直在静静地听着。 她的目光投向那片郁郁葱葱、光影斑驳的丛林,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那不是畏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被激起的狩猎般的专注与冷静。 丛林,对抗,潜伏,猎杀。 这些词汇,对她而言,远比安静的教室、规范的靶场更为熟悉,更接近她灵魂深处某些被尘封的记忆。 星际时代,她曾在环境比这恶劣万倍的外星丛林中进行过侦查、渗透、斩首行动。那种在极度危险中掌控节奏、利用环境、逐个清除目标的体验,几乎成了她的一种本能。 这个宁教官,虽然动机不纯,提出的方式也近乎苛刻,但歪打正着地,触及了她最熟悉的领域。 在庄嵩焦急的目光、王主任沉吟的神色、其他考官复杂的注视下,寒月沁缓缓转过头,再次看向一脸挑衅和笃定的宁教官。 她开口,声音依旧清越平稳,却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力量,穿透了略显嘈杂的现场: “规则是什么? ‘阵亡’判定标准? 有无安全限制区域? 激光设备如何使用?” 她没有问“能不能换一个项目”,没有质疑难度,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为难。她直接开始询问具体操作细节,仿佛只是在确认一场即将开始的游戏规则。 这反应,再次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宁教官都愣了一下,他预想中的退缩、争辩、或者向王主任求助都没有出现。 对方只是冷静地开始询问细则,那副姿态,仿佛已经接受了挑战,并且开始思考如何取胜。 宁教官心中那点“果然是个绣花枕头”的预期落空,反而升起一股更强烈的、想要彻底击碎对方镇定的冲动。 他压下异样,冷硬地回答:“规则就是无限制对抗,只禁止肉搏和设置致命物理陷阱。 ‘阵亡’标准按激光模拟系统通用规则,躯干、头部被击中即判。 丛林训练区有边界标记,不得超出。 设备会用吧?” 他示意助教拿过来一套单兵激光模拟交战系统背心和一把训练用步枪(发射激光束)。 寒月沁接过设备,快速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她的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接触类似的东西,似边境任务或有相关训练。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看向宁教官,清晰地说道: “我接受。”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只有最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了千层浪。 她答应了! 她竟然真的答应了这近乎不可能完成的苛刻挑战! 庄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想阻止却已来不及。 “嵩哥,你难道不相信我吗?”寒月沁似笑非笑得盯着他,不言而喻。 “吃得消吗?” “放心。” “好!” 王主任目光深邃地看着寒月沁,缓缓点了点头:“既然双方同意,那就按此方案进行。安全员就位,医疗组待命,实时监控系统全部打开。” 他下达了命令,既是支持考核进行,也强调了安全。 宁教官重重哼了一声,似乎对寒月沁的“不自量力”感到可笑,但眼神深处也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外。 他对着通讯器,向丛林里带队训练的教员简单说明了情况。 只说了有额外对抗环节,未透露寒月沁是单独一人,要求他们正常训练,但注意接收“阵亡”信号! 准备时间只有十分钟。 寒月沁迅速换上更适合丛林行动的作训服,穿戴好激光模拟设备,检查武器——训练枪。 她独自走到丛林边缘,背对众人,再次望向那片丛林之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沉静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寒星亮起,锐利,专注,再无半分平时的淡漠。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刚刚接受常规考核的年轻女兵,也不再是冷家失而复得的明珠。 她仿佛变回了那个曾经在星海与险境中穿梭,于无声处定生死的铁血统帅。 丛林幽深,惊雷将至。 一场远超入学考核意义的对抗,即将在这片模拟战场上,悄然上演。 所有人的心,都随着她毅然没入林间的背影,提了起来。 而这场对抗的结果,将不仅决定她能否踏入国防科大的校门,更将在这些严苛的考官心中,投下一枚真正的、关于天才与战士定义的震撼弹。 这一点无论是庄嵩,还是王主任他们都是极为期待着。 第345章 考核——雏鹰之悸 ———— 位于国防科技大学后山训练区东侧那片指定的丛林地带里,一支由三十名本科新生组成的队伍,刚刚结束了上午的定向越野基础训练,正原地休整,补充水分,低声交流着训练心得。 这群新生平均年龄十八九岁,正是血气方刚、充满朝气的年纪。他们穿着统一的丛林迷彩作训服,脸上带着汗水和些许疲惫,但眼神明亮,身姿挺拔,显然已初步具备军校生的基本风貌。 他们隶属于本科一年级的不同专业,但此刻混编在一起进行基础的野外适应性训练。 带队的是两名经验丰富的士官教员,负责监督安全和指导基础技能。 休整间隙,带队教员的军用对讲机忽然响起。他走到一旁接听,片刻后,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他关掉对讲机,转身面向集合起来的学员们,用力拍了拍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安静!”教员的声音洪亮,穿透林间的窸窣声, “接到上级临时通知,原定的下午基础科目训练取消,改为一场实战对抗综合演练!这将直接计入你们本学期的野外训练学分!” 话音一落,原本有些松懈的队伍瞬间骚动起来。 新生们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惊讶,也涌起了兴奋和紧张。 学分! 刚入学不久,第一次野外训练就遇到直接关系学分的对抗演练?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教员,对抗内容是什么?规则呢?”一个身形高壮、皮肤黝黑的男生忍不住大声问道,他是来自机械工程专业的王猛,性格直爽,体能突出。 “对抗形式为丛林遭遇战与反渗透战。”教员言简意赅,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三十人,作为防守方,任务是在这片划定的丛林区域内,进行正常的班组巡逻与阵地警戒演练,同时提防并消灭可能出现的‘敌方渗透人员’。 演练时间两小时。使用你们配发的激光模拟交战系统,被击中要害即判定‘阵亡’,立刻退出演练区域,到指定集合点报道。” “敌方有多少人?装备如何?潜入时间呢?”又一个声音响起,这次是一个站在队伍靠前位置的女生。 她身姿修长匀称,即使穿着宽大的迷彩服也难掩良好的体态,扎着利落的马尾,露出一张白皙清秀的瓜子脸。 眉毛细长,眼睛很大,瞳孔是漂亮的深棕色,此刻正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她是萧雪,来自赫赫有名的萧家,是萧南瑾的堂妹,今年以优异成绩考入国防科技大学指挥自动化专业。她的军事天赋在新生中也是崭露头角,思维缜密,行事果决,隐隐已是这一届新生中的风云人物之一。 教员看了萧雪一眼,对于这个背景和能力都很突出的女学员,他印象颇深。 “敌方信息为不完全情报。 人数、装备、潜入具体时间均未明确告知,需要你们自行侦察判断。 这正是演练的一部分,考验你们的战场警觉性、情报收集能力和临机决断能力。” 教员顿了一下,补充道,“记住,这不是游戏。对方很可能具备较强的单兵作战和丛林渗透能力。如果因为轻敌或疏忽导致被大规模‘歼灭’,你们的学分评估会很难看。 现在,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以班为单位,自行商讨战术,划分防御区域,建立通讯联络。十五分钟后,演练正式开始,按原定巡逻计划行动,但要保持高度戒备!” 命令下达,队伍立刻像炸开的蜂窝,嗡嗡地讨论开来。 三十人迅速按照平日训练的习惯和私下关系,分成了若干个小团体,其中以两个小组最为突出,人数也相对较多。 第一组,以萧雪为核心,共有八人,五男三女。 他们聚集在一棵巨大的榕树下,背靠着虬结的树根,形成了自然的讨论圈。 萧雪背靠树干,迅速从随身携带的防水地图袋里掏出一张训练区域简图,铺在略平整的地面上。她的动作干脆利落,神情专注而冷静。 “情况不明,敌暗我明。”萧雪开口,声音清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教员没有透露对方人数,这很反常。 通常对抗演练会给出大致力量对比。 这意味着,要么对方人数极少,采用精兵渗透战术; 要么……对方实力可能超出常规,故意不告知以增加我们的心理压力和不确定性。” 一个戴着眼镜、身材瘦削的男生推了推镜框,他是电子信息工程专业的林枫,以心思缜密、逻辑性强着称,是萧雪的“智囊”之一。 “雪姐分析得对。从教员强调‘可能具备较强单兵作战和丛林渗透能力’来看,对方人数不会多,很可能是个小型特种战术小组,甚至……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对付我们三十个?开什么玩笑!”一个身材娇小但眼神灵动的女生惊呼,她是通信工程专业的夏小雨,性格活泼,负责小组的通讯联络。 第346章 考核——独狼入林(1) “未必是玩笑。”另一个高大沉稳、来自土木工程(军事设施方向)的男生周毅沉声道, “如果对方是经验丰富的特战老兵或者侦察尖兵,在丛林这种复杂环境下,利用地形和偷袭,制造混乱并逐个击破,并非完全不可能。 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萧雪点点头,纤细的手指在地图上几个关键点划过:“不管对方有几人,我们的核心任务是‘保存自己,发现并消灭敌人’。不能盲目分散搜索,那样容易被各个击破。 我建议,我们八人分为两个四人小组,呈犄角之势,在划定的这片区域中心偏北位置建立临时警戒阵地。 这里地势相对较高,视野较好,而且靠近水源和一条兽径,是可能的渗透路线。” 她指向地图上两个点:“林枫,你带小雨、王海(另一个男生)、赵梅(另一个女生),占据东侧这个土丘,构筑简易掩体,负责东、南方向的观察和警戒,建立与我们的直接通讯。 我、周毅、孙浩(一个体格健壮的男生)、吴倩(另一个身手敏捷的女生),在西侧这片石林区域设伏。 石林结构复杂,便于隐蔽和机动。我们两组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百米,可以互相支援。” “那……我们要主动出击去寻找敌人吗?”夏小雨问道,有些跃跃欲试。 萧雪摇头:“不。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盲目出击是最危险的选择。我们的优势是人多,且有固定区域需要巡逻,这是起先的原计划。 我们就以执行原巡逻计划为幌子,但将行动速度放慢,提高警惕,实际重点在于固守这两个要点,以静制动。如果对方要攻击我们整个三十人的队伍,迟早会进入我们的视野或触碰到我们的防线。一旦发现敌踪,不要急于交火,先锁定,然后呼叫邻近小组乃至其他队伍,尝试合围。” 她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存活’到演练结束,并尽可能多地‘消灭’敌人。 不要贪功冒进,一切行动听指挥。明白吗?” “明白!”小组其他七人低声应道,对萧雪的安排心悦诚服。萧雪的冷静分析和清晰部署,给了他们主心骨。 ———— 另一组,则以一个名叫旭阳的男生为首,共有七人,全是男生。 他们聚集在一条小溪边的空地上,气氛比萧雪组更加活跃,也带着几分躁动。 旭阳是个北方小伙子,身材高大挺拔,肩宽背阔,留着短短的板寸,脸庞棱角分明,浓眉大眼,鼻梁高挺,长得颇为英气。 他是武器系统与工程专业的新生,性格豪爽仗义,体能和射击成绩在新兵连里名列前茅,身边自然聚集了一批同样热血敢拼的兄弟。 “他娘的,突然搞什么对抗演练,还关系学分!”一个脸上带着几颗青春痘、绰号“猴子”的男生李锐嘀咕道,“一点准备都没有。” “就是,连对方几个人、啥时候来都不知道,这怎么打?”另一个身材敦实、名叫张壮的男生挠着头。 旭阳蹲在溪边,撩起冰凉的溪水洗了把脸,甩了甩头,水珠四溅。 他站起身,眼神锐利地扫过自己的兄弟:“抱怨有个屁用!教员说了,这就是实战模拟!战场上敌人会提前告诉你他来了?都打起精神来!” 他走到众人中间,压低声音:“我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你们想,常规新生对抗,哪有一上来就搞这种不完全情报的丛林渗透对抗? 还直接关系重要学分? 我估摸着, 要么是上面来了大领导观摩,拿咱们当样板; 要么……就是有特殊的‘陪练’对象。” “特殊的陪练对象?”一个戴着眼镜、略显书卷气但眼神机敏的男生陈宇扶了扶眼镜,他是旭阳组的“军师”,来自信息对抗专业, “阳哥,你的意思是……对方可能不是普通新生,甚至是高年级的尖子,或者……干脆就是教官?” “有可能!”旭阳点头, “不然解释不通为什么情报这么模糊。如果对方真是高手,人还少,那咱们聚在一起当活靶子,或者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找,都是死路一条。” “那咱们怎么办?学萧雪她们那样,找个地方猫起来?”李锐问。 旭阳咧嘴一笑,露出白牙,眼中闪过野性的光芒:“猫起来?那不是咱的风格! 而且,如果对方真是高手,猫着不动,反而容易被对方摸清位置,悄无声息地端掉。 我的想法是——主动侦察,制造接触!” 他看着地图,手指点在几个位置: “咱们七个人,分成三个小组。我、陈宇,以及刘威,属于一个沉默但观察力强的男生,组成尖兵组, 沿着这条溪谷向上游方向进行武装侦察。这条溪谷是天然的隐蔽通道和水源地,如果是渗透路线,很可能选择这里。 猴子,你带张壮和赵强,组成侧翼组,在我们尖兵组左翼大约一百米外的林地里平行推进,保持视觉和通讯联系,负责警戒和策应。我们两组呈钳形向前探索。” 他顿了顿:“如果发现敌踪,不要硬拼。尖兵组负责纠缠和定位,侧翼组迅速包抄,同时立刻用对讲机呼叫附近其他队伍,尝试围歼! 咱们的目标是,至少要先弄清楚对方到底有多少人,是什么路数!哪怕付出一些‘伤亡’代价,获取关键情报也是值得的!总比稀里糊涂被摸掉强!” “好!阳哥,听你的!” “干他娘的!” 几个男生被旭阳大胆激进的计划激起了血性,摩拳擦掌。 陈宇却微微皱眉:“阳哥,计划不错,但风险也大。 如果对方实力远超预估,我们的尖兵组可能第一时间就被‘吃掉’。 而且,别忘了还有其他队伍,尤其是萧雪那边,她们肯定有她们的打算,我们得防备被‘误伤’或者她们按兵不动,让我们顶在前面。” 旭阳拍了拍陈宇的肩膀:“放心,我心里有数。咱们小心点,动静别太大。至于萧雪那边……” 他看向萧雪组的方向,眼神有些复杂,那里面既有对这位优秀女同学的欣赏,也有一丝竞争之意, “她们想稳扎稳打,咱们就替她们趟趟路!要是真立了头功,看她们还能不能那么淡定!” 第347章 考核——独狼入林(2) 两个小组,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和战术思路,在这片弥漫着紧张与未知的丛林里,悄然成形。 其他十几个新生也三三两两组成了更小的团体,有的决定跟随萧雪组的策略,寻找有利地形固守;有的则偏向旭阳组的思路,想要主动出击;还有的犹豫不决,打算先看看情况。 十五分钟的准备时间很快过去。 带队的士官教员吹响了哨子,大声宣布: “丛林对抗综合演练,现在开始! 各小组,按计划行动!祝你们好运!” 三十名新生,如同受惊的鸟群,迅速而有序地没入茂密的丛林之中,按照各自的计划和理解,开始执行他们的“巡逻警戒”任务,同时瞪大了眼睛,竖起了耳朵,警惕着那不知何时、从何方向会出现的致命威胁。 丛林恢复了表面的宁静,但内里却暗流汹涌,充满了年轻心跳加速的搏动和肾上腺素的分泌。 ————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林间空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随风摇曳,如同晃动的陷阱。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许多细微的动静。 泥土、腐叶、草木的气息混合在一起,潮湿而凝重。 就在新生们刚刚散开,身影陆续消失在绿色帷幕之后不久。 —— 丛林最南端的边界处,那片由彩色警示带标出的入口,一道纤细却异常挺拔的身影,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踏了进来。 寒月沁。 她已经换上了与新生们同款的丛林迷彩作训服,脸上用油彩淡淡地涂抹了几道伪装色,让她本就清冷的脸庞更添了几分野性和冷峻。 她戴着一顶同样带有伪装网的作训帽,帽檐压低,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和那双沉静如古井般的眼眸。 近距离下,寒月沁背负着激光模拟交战系统的背心,手持训练步枪,动作轻灵得不可思议,踩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进入丛林后,并没有立刻深入,而是像一株植物般,静静地贴在一棵大树后,闭上了眼睛。 并非休息,而是在用全身的感官去“阅读”这片丛林。 耳朵捕捉着风的方向、远近的鸟鸣虫嘶、以及…… 极远处隐约传来的、人类活动难以完全避免的细微声响——那是靴子踩断枯枝的脆响? 是低声交谈的模糊音节? 还是金属水壶轻轻碰撞的叮当? 鼻子分辨着空气中流动的气味信息——新鲜的泥土味,某个方向更浓郁? 那是刚有人踩过? 淡淡的汗味从哪个方位飘来? 还有……不同种类植物被触碰后散发出的独特气息。 皮肤感受着空气的湿度、温度变化,以及气流拂过时带来的最细微扰动。 几秒钟后,她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在帽檐阴影下,亮得惊人,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纯粹的、猎手般的冷静与计算。 她得到了初步的信息:“猎物”已经散开,分布不均,多数聚集在东北和西北方向,有小组活动的迹象,也有零散个体。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跃跃欲试的气息,但缺乏真正老练猎手的沉稳与隐匿。 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将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然后,如同融入林间的影子,朝着东北方向,那片新生气息相对集中、且地形更为复杂的区域,开始移动。 她的移动方式极其特殊,并非直线前进,而是充分利用每一处地形掩护——凸起的树根、茂密的灌木丛、地面的凹坑、甚至垂挂的藤蔓。 步伐轻盈而富有弹性,脚掌落地时先试探,再压实,最大限度减少声响。 身体重心压得很低,时而低姿匍匐,时而侧身迂回,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她本身就是这丛林的一部分,是风,是影,是悄然滑过的蛇。 —— 与此同时,在丛林训练区边缘的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一间布满监控屏幕和各种通讯设备的观察室内,气氛同样凝重。 王主任、庄嵩、宁教官以及其他几位完成前面评分的教官,都聚集在此。 墙壁上,十几个屏幕分别显示着从不同角度、通过隐蔽摄像头和无人机(有限使用)传回的丛林内部实时画面。 虽然视野受限,无法覆盖每一个角落,但主要通道、几个关键地标和部分开阔地的情况还是能大致掌握。 此外,监控系统还能实时接收每个参演人员激光模拟背心发出的信号,以不同颜色(红方为新生,蓝方为寒月沁)显示在大屏幕的电子地图上,一旦有人“阵亡”,信号就会变成灰色并发出提示音。 此刻,电子地图上,三十个红色光点已经散开,大部分在向丛林内部移动,呈现出一种既分散又隐约有聚合趋势的分布。 而那个唯一的蓝色光点,刚刚进入丛林南端,正在极其缓慢却坚定地向红色光点较为密集的东北区域靠近。 宁教官抱着胳膊,站在大屏幕前,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孤独的蓝色光点,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冷笑。 他根本不相信寒月沁能完成他设定的目标。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走个过场,很快这个蓝色光点就会被蜂拥而上的红色光点“淹没”,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给出一个极低的评分,甚至直接判定不合格。 他倒要看看,到时候王主任和庄嵩,还有那个据说背景通天的女兵,还能有什么话说。 其他几位教官则神色复杂。 他们见证了寒月沁前面的惊人表现,心中已无轻视,但面对如此苛刻的对抗条件,他们同样不抱太大希望。 一个人对抗三十个经过初步训练、拥有地形人数优势的新生? 这太疯狂了。 他们更多的是一种惋惜,觉得宁教官这招太绝,恐怕要毁掉一个难得的好苗子。 同时,他们也好奇,这个叫寒月沁的女兵,在如此绝境下,会如何应对? 是会很快被淘汰,还是能制造一些意外? 王主任面色沉静,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屏幕。 他同意这次对抗,固然有尊重宁教官考核权的考虑,也未尝没有想借此机会,更深一层观察寒月沁极限的意图。 厉老和冷老的推荐绝非儿戏,这女孩身上,或许真有超乎想象的潜能。 第348章 考核——这是什么怪物 庄嵩也在紧张着,尽管他对寒月沁有着充足的自信,但这样针对性的局面还是捏把汗,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手心全是汗。 他了解宁教官的固执,如果寒月沁真的失败,哪怕前面成绩再好,宁教官也绝对会卡住她。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蓝色光点,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她能创造更多奇迹,哪怕只是多“消灭”几个对手,展现出顽强的战斗意志也好。 ———— 观察室里鸦雀无声,只有设备运行的轻微嗡鸣和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的、新生们压低嗓音的确认位置或报告情况的声音。 为了模拟真实,允许他们使用低功率对讲机进行有线通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块最大的、显示着电子地图和关键监控画面的屏幕上。 丛林深处,萧雪组已经按照计划,占据了东西两个预设阵地。 东侧土丘上,林枫、夏小雨等人利用石块和倒木,简单构筑了几个射击掩体,伪装了自身,警惕地注视着下方的林间小路和溪流方向。 西侧石林区,萧雪、周毅等人则隐身在嶙峋的怪石和茂密的藤蔓之后,如同等待猎物的蜘蛛,耐心而安静。 旭阳组的尖兵组(旭阳、陈宇、刘威)已经悄然沿着溪谷向上游推进了近百米。 三人呈三角队形,旭阳打头,陈宇居中策应并负责通讯,刘威断后。 他们脚步放得很轻,目光不断扫视着两侧的密林和前方的溪流转弯处。 侧翼组(猴子、张壮、赵强)则在左侧的林地里,若即若离地跟着,透过树木间隙,勉强能保持视觉联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丛林里除了风声、鸟鸣和新生们自己制造的细微声响,一片平静。 但这种平静,却像不断收紧的绞索,让许多新生心中的紧张感越来越强。 “各小组报告情况。” 萧雪的声音透过耳麦,低低地传到东侧小组。 “东侧无异常,视野良好,未发现敌踪。” 林枫回应。 “继续观察,保持静默。” 萧雪下令。 另一边,旭阳的尖兵组已经接近溪谷的一个拐弯处。 旭阳打了个手势,三人立刻蹲下身,借着一丛茂密的灌木隐蔽起来。旭阳小心翼翼地探出头,用望远镜观察拐弯后的情况。 溪水潺潺,林木幽深,似乎并无异样。 “阳哥,没发现什么。” 陈宇低声道。 旭阳皱了皱眉,心中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太安静了。 如果对方要渗透,这条溪谷是很好的选择,怎么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难道对方根本没走这边? 或者……对方的渗透水平高超到他们根本无法察觉? 就在他思索之际,耳机里传来侧翼组猴子略带紧张的声音:“阳哥,我们这边……好像有点不对劲。” “什么情况?”旭阳立刻追问。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好像有东西在看着我们。”猴子的声音有些发毛, “刚才那边灌木丛好像动了一下,不像是风吹的。” “具体位置?”旭阳的心提了起来。 “在我们十点钟方向,大概……五六十米外的那片蕨类植物丛。” 旭阳立刻调整望远镜方向,看向猴子所说的区域。 茂密的蕨类植物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看不出什么异常。但他相信猴子的直觉,这家伙虽然咋咋呼呼,但野外感知能力是他们组里最强的。 “陈宇,通知侧翼组,向那个方向小心侦察,不要暴露,我们在这边提供火力掩护和策应。” 旭阳迅速做出决定。 “明白。” 然而,就在陈宇正准备传达指令时,异变陡生变故。 “砰!”一声极其轻微、仿佛石子落水般的响声,从侧翼组的方向传来! 紧接着,猴子的惊呼声在耳机里响起:“我操!我被击中了!蓝军!是蓝军!他在蕨类丛里!张壮小心!” 几乎在同一时间, “砰!砰!”又是两声轻响。 “张壮‘阵亡’!赵强也‘阵亡’了!对方动作太快了!” 猴子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就一个人!我只看到影子一闪!” 什么?! 旭阳的心脏猛地一缩!一个人? 瞬间“消灭”了他们侧翼组三个人?这怎么可能?!就算是偷袭,也不可能快到连反应和还击的机会都没有啊! “陈宇!刘威!准备战斗!对方可能朝我们这边来了!”旭阳低吼一声,迅速举枪,瞄准蕨类丛方向。 陈宇和刘威也立刻进入战斗状态,冷汗瞬间湿透了他们的后背。 观察室内,刺耳的提示音几乎同时响起! 大屏幕的电子地图上,三个原本活跃的红色光点瞬间变成灰色,并标记出“阵亡”位置——正是旭阳组侧翼组所在区域! 而那个蓝色光点,不知何时,已经如同鬼魅般,移动到了距离那三个灰色光点极近的位置,并且在“开火”后,信号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然后开始以更快的速度,向着旭阳尖兵组的方向移动!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教官失声叫了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她是怎么摸到那个位置的?监控里完全没看到她的移动轨迹!” “侧翼组三个人,几乎同时被‘击毙’?她开枪这么快这么准?”另一位教官也满脸震惊。 宁教官脸上的冷笑僵住了,他盯着屏幕上那个快速移动的蓝色光点,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女兵的渗透能力和出手速度,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就算是他亲自下场,想在那种距离、那种环境下,无声无息地接近并瞬间“解决”三个有戒备的新生,也绝非易事! 王主任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前倾,更专注地看着屏幕。 庄嵩则是在最初的震惊后,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希望——不愧是她啊!而且是以如此凌厉、如此高效的方式! ———— 丛林里,旭阳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侧翼组瞬间全灭的消息如同重锤砸在心头。 对方只有一个人?这是什么怪物?!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着耳麦低吼:“全体注意!蓝军出现! 位置在溪谷左翼林地!对方为单人渗透,极度危险!重复,极度危险! 各组提高警惕,就近小组尝试向该区域靠拢,小心合围! 萧雪,你们那边能支援吗?” 他的声音通过通讯网络,传到了所有新生的耳中。 第349章 考核——猎影交锋 一时间,丛林里各处的新生们都紧张起来,纷纷寻找掩体,枪口指向可能的方向。萧雪组也收到了信息。 萧雪听到旭阳的通报,秀眉紧蹙。 单人渗透?瞬间“消灭”三人? 这实力……果然非同小可。 她迅速判断形势:“旭阳,报告你们尖兵组具体位置和对方最后消失方向。我们组暂时按兵不动,扼守要点。 对方可能是想引蛇出洞,制造混乱。你们不要贸然追击,立刻向我们西侧石林阵地靠拢,依托地形防御!” “靠拢?那岂不是把后背亮给敌人?”旭阳不甘心, “他刚偷袭得手,肯定还没走远!我们三个咬住他!” “旭阳!服从命令!对方实力不明,贸然追击是送死!”萧雪的语气严厉起来,“立刻向石林靠拢,这是最佳选择!” 然而,旭阳的热血已经被点燃,同伴被“杀”的耻辱和对强敌的挑战欲压倒了他的理智。 “萧雪,你们守好你们的!这个家伙,交给我们! 陈宇,刘威,跟我上,保持三角队形,间隔十米,交替掩护,向前搜索!注意观察所有可疑动静!” “旭阳!你……”萧雪还想说什么,但旭阳已经切断了与她的专用通讯频道,只保持着公共频道的收听。 “这个莽夫!”萧雪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俏脸含霜。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立刻对己方小组下令: “所有人,进入最高戒备!林枫,你们东侧小组注意溪谷方向,防止对方从那个方向迂回。周毅,注意石林外围,尤其是旭阳他们过来的方向,做好接应和火力掩护准备!” 丛林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所有新生都意识到,一个极其可怕的“敌人”,已经张开了獠牙,而第一滴血,已然洒落。 就在旭阳带着陈宇、刘威,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却又坚定地向着刚才侧翼组“阵亡”区域推进时,他们并不知道,那个如同幽灵般的蓝色身影,已经不在他们前进的方向上了。 寒月沁在瞬间解决掉三个目标后,没有在原地停留哪怕一秒钟。 她绕了一个小弧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溪谷的另一侧,一处地势稍高、长满茂密杜鹃花丛的上方,静静地伏在花丛下的阴影里,身上的迷彩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训练步枪的枪口,透过花叶的缝隙,冷静地指向下方溪谷的拐弯处——那是旭阳尖兵组即将出现的位置。 她的呼吸平稳悠长,心跳甚至比平时更慢。 眼神透过准星,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锁定着前方。刚才的袭击,对她而言,只是热身,是测试猎物反应和清除外围障碍的必要步骤。 现在,她要开始真正的狩猎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涂抹了油彩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双沉静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冷静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属于顶级猎食者的漠然。 丛林的阴影中,独狼已然就位,等待着下一批懵懂闯入的雏鹰。 而观察室内,所有教官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等待着下一场更加激烈的碰撞。 宁教官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凝重,甚至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他似乎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放出了一头怎样的怪物,进入了他以为掌控的猎场。 ———— 寒月沁伏在杜鹃花丛下的阴影里,如同一块冰冷的岩石,气息收敛到了极致。 透过花叶的缝隙,她冰冷的视线牢牢锁定着下方溪谷的拐弯处。耳机里传来新生们压抑而急促的交流声,清晰地勾勒出对方的动向——那个叫旭阳的领头男生,正带着两人,呈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朝侧翼组覆灭的区域搜索而来。 热血,愤怒,急于复仇,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典型的雏鹰反应。 她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着完美的平稳。 计算着对方的脚步声、交谈声、以及身体掠过枝叶的细微声响,在脑海中构建出他们精确的位置和移动轨迹。 来了。 首先进入视野的是打头的旭阳。 他身材高大,动作却放得很轻,枪口警惕地指向各个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浓眉紧锁,眼神锐利如鹰,但那份锐利中带着明显的焦躁。 紧随其后的是戴眼镜的陈宇,他显得更加谨慎,目光不断扫视四周,似乎在努力分析着什么。断后的刘威则时不时回头,防备着后方。 三人保持着大约十米的间隔,交替掩护前进,战术动作看起来有模有样,显然是受过不错的基础训练。 但在寒月沁这位曾经的星际统帅眼中,他们的配合仍显生涩,脚步声虽轻却依然可辨,身体移动时对周围环境的扰动也过于明显。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注意力大部分集中在前方和侧翼,对于头顶上方这片看似平静的杜鹃花丛,缺乏足够的警惕。 就是现在。 当旭阳刚刚走过寒月沁正下方,陈宇处于中间位置,刘威即将踏入最佳射界的那一刻,寒月沁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她上半身骤然从花丛中探出,训练步枪的枪口在0.1秒内完成指向、瞄准、击发! “咻!”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吹气般的激光发射声。 走在最后的刘威身体一震,背心上的激光接收器瞬间亮起红光,发出“嘀——”的长鸣! 他愕然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中弹”的标志,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甚至没看清攻击来自哪里! “敌袭!上方!” 陈宇反应最快,听到声音和提示音的瞬间,立刻扑向旁边的一块岩石,同时嘶声大喊,枪口循声指向花丛方向。 旭阳也猛地转身,动作迅猛,枪口上抬。然而,寒月沁的动作更快。在第一枪击发的瞬间,她的枪口已经微不可察地平移,几乎没有瞄准的过程,第二道激光已然射出! “咻!” 刚刚扑到岩石边缘、半个身子还暴露在外的陈宇,肩部的激光接收器应声而亮! 他也“阵亡”了! “混蛋!” 旭阳目眦欲裂,怒吼一声,完全不顾隐蔽,端起枪就朝着花丛方向疯狂“扫射”(模拟激光连射)!愤怒和同伴接连被“杀”的刺激让他失去了冷静。 然而,寒月沁在开出第二枪后,根本没有留在原地查看战果。 她的身体在旭阳枪口抬起的刹那,已经缩回了花丛,并且借着花丛和地形的掩护,向侧后方一个翻滚,悄无声息地落入了花丛后方一个被灌木掩盖的浅沟里。 旭阳的“子弹”全部打在了空处,只激起几点泥土和碎叶。 第350章 不管是谁,今天必须停下。 “旭阳!冷静!她在移动!” 陈宇虽然“阵亡”,但仍能观察,急声提醒。 旭阳喘着粗气,强行压下怒火,停止射击,侧耳倾听。 然而,除了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溪流潺潺,他什么也听不到。那个袭击者仿佛融入了空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观察室内,提示音再次尖锐响起! 电子地图上,代表陈宇和刘威的两个红色光点几乎同时变灰! 而那个蓝色光点,在完成两次闪电般的“击杀”后,信号再次短暂模糊,然后显示开始向西北方向,也就是萧雪组石林阵地的侧后方快速移动! “又是两个!瞬间双杀!这射击速度和精度……她根本不需要瞄准的吗?!” 一名教官忍不住惊呼,脸上满是骇然。 这种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两次精准狙击(虽然是模拟),并且自身转移毫无迟滞的能力,已经超出了他们对优秀射手的认知范畴。 “她的移动轨迹……完全避开了我们大部分摄像头的覆盖范围!” 负责监控的技术士官也难以置信地报告, “她对这片丛林的地形熟悉得可怕,或者说……她的战场直觉和地形利用能力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对!她明明才第一次来这,怎么可能这么快熟悉。” 宁教官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抱着胳膊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寒月沁展现出的不仅仅是优秀的单兵素质,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高效冷酷的猎杀艺术。 她每一次出手都干净利落,绝不留恋战场,移动路线刁钻诡异,充分利用环境和对手的心理。 这绝不是普通部队能训练出来的,甚至很多特战老兵都未必有这份冷静和效率。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他放进去的,不是一只可以随意拿捏的兔子,而是一头真正的、经验丰富的孤狼! ———— 王主任的眼神越来越亮,身体微微前倾,仿佛不愿错过屏幕上的任何一个细节。 庄嵩的心跳得飞快,既有为寒月沁惊人表现的激动,也有对她接下来处境的担忧——她已经暴露了大致方位,并且开始主动靠近新生中看起来最难啃的骨头——萧雪组。 丛林里,旭阳半蹲在岩石后,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合着油彩从额角滑落。 短短几分钟内,他失去了侧翼组三名队员,又失去了尖兵组的陈宇和刘威,身边只剩下自己。 耻辱、愤怒、还有一丝冰凉的恐惧,交织在他心头。他终于明白了萧雪的警告,也明白了对手的可怕。 “萧雪!萧雪!听到吗?” 他对着耳麦,声音沙哑, “对方在溪谷北侧杜鹃花丛附近,击杀了陈宇和刘威后,向西北方向,很可能是你们石林阵地的侧后方移动了!速度极快,极度危险!重复,极度危险!我们……损失惨重。”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 石林阵地,萧雪听着旭阳的汇报,秀美的脸庞上没有惊慌,只有更加凝重的思索。 她快速在脑海中复盘:对方第一次袭击在溪谷左翼林地,瞬间消灭旭阳侧翼组三人;第二次袭击在溪谷北侧杜鹃花丛,居高临下,瞬间消灭旭阳尖兵组两人(旭阳幸存)。 两次袭击地点直线距离不远,但中间隔着溪谷和复杂林地。对方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完成袭杀、转移、再袭杀,并且自身毫发无伤,这份机动性、隐蔽性和出手的果决,简直可怕。 “对方很可能只有一个人。”萧雪沉声对着己方通讯频道说道, “实力远超预估,战术风格偏向一击必杀、高速游走的特种渗透作战。旭阳,报告你的确切位置,立刻向我们石林阵地靠拢,不要单独行动!” “我……我在原地建立防御,吸引她注意力,你们想办法包抄!”旭阳却拒绝了,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像丧家之犬一样逃回去。 “旭阳!别犯傻!”萧雪的语气带着罕见的严厉, “对方巴不得你落单!立刻过来!这是命令!” 她隐约猜到了对方的意图——利用高速袭杀制造恐慌和混乱,将新生们调动起来,然后在运动中寻找破绽,逐个击破。旭阳现在落单,正是对方最好的靶子。 然而,旭阳的倔脾气上来了,他关掉了与萧雪的专用频道,只在公共频道留下一句:“我会盯住她,给你们创造机会!” “这个笨蛋!”萧雪气得咬了咬牙。但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对方的下一个目标,极有可能是自己这个明显处于指挥位置的据点。 “所有人注意,”萧雪迅速下令, “林枫,你们东侧小组,留两人继续坚守观察点,另外两人,向石林方向靠拢,注意隐蔽,提防对方迂回。 周毅,孙浩,吴倩,检查装备,准备迎敌。对方可能已经从侧后方接近。吴倩,你身手最灵活,跟我来,我们去石林外围的高点侦察,尝试定位对方。周毅,孙浩,你们守住石林核心,互为犄角,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易开枪暴露位置。” “是!” 小组众人低声应命,立刻行动起来。紧张的气氛如同拉满的弓弦。 萧雪带着吴倩,两人如同灵巧的山猫,借助石林的复杂地形,悄无声息地向着石林西侧一处较高的、生有几棵孤松的乱石堆摸去。 那里视野相对开阔,可以俯瞰石林侧后方的大片林地。 两人刚刚在乱石堆后隐蔽好,萧雪举起望远镜,仔细搜索着下方摇曳的树影和茂密的灌木。阳光透过石林的缝隙,投下错综复杂的光斑,给观察带来了很大难度。 “雪姐,那边!”吴倩眼尖,突然低声急促地说道,手指指向下方大约七八十米外,一片光影交界处的灌木丛边缘。 萧雪立刻调整望远镜方向。 只见那处灌木丛的边缘,似乎有一抹与环境色略有不同的迷彩布料,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仿佛是被风吹拂,又像是有人潜伏在那里,微微调整了姿势。 如果不是吴倩提醒,加上萧雪观察力过人,几乎无法察觉。 “发现可疑目标,方位(报坐标),疑似蓝军潜伏。” 萧雪立刻低声通过耳麦通知石林核心的周毅和孙浩,同时示意吴倩做好战斗准备。她的心脏微微加速跳动,手心有些出汗。 终于……找到你了! 不管你是何方神圣,今天必须在这里停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计算。 对方潜伏的位置非常刁钻,处于石林侧后方一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坡后,前面有灌木丛遮挡,侧面有几块散落的岩石,后方是茂密的树林,进可攻退可守。 如果直接让周毅他们开枪射击,距离稍远,灌木遮挡,命中率不高,反而会彻底暴露己方火力点。 最好的办法,是悄悄摸近,或者……引蛇出洞。 第351章 年纪看着和自己差不多! 就在萧雪飞速思考战术时,异变再生! “砰!砰!” 两声几乎连在一起的激光发射声,突然从石林核心区域的另一个方向传来! 紧接着,周毅惊怒交加的声音在耳麦中炸响:“我们遭遇袭击!孙浩‘阵亡’!对方在……在东侧石缝里!太快了!” 什么?!萧雪心中剧震! 东侧石缝? 那不是自己和吴倩刚才过来的方向吗? 对方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相距百米以上的位置? 难道有两个人?不,不对!旭阳和所有遭遇都表明对方只有一人! 那唯一的解释就是——对方刚才在灌木丛边的那个“迹象”,是伪装!是故意吸引她们注意力的诱饵! 其真正的目标,依然是石林核心,或者……就是她和吴倩这个侦察点?! 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一股寒意瞬间从萧雪尾椎骨窜上头顶。她猛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低估了对手的狡诈和战术欺骗能力! “吴倩!小心!” 她只来得及低喝一声,身体已经本能地向旁边一块更大的岩石后扑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咻!”一道激光束擦着她刚才潜伏位置的边缘射过,打在后方的石头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对方真的来了!目标就是她们这个侦察点! 萧雪扑倒在地,迅速翻滚,躲到岩石后,心跳如擂鼓。 吴倩的反应也不慢,几乎是跟着萧雪的动作,翻滚到了另一块石头后面。两人暂时安全,但也被压制住了。 “对方在我们十点钟方向,大约五十米,那棵歪脖子树附近!” 吴倩急促地报告,她刚才瞥见了激光袭来的大致方向。 萧雪背靠岩石,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 太快了!从发现诱饵,到核心遇袭,再到自己这边被攻击,前后不过十几秒钟! 对方的机动速度和战术执行力简直恐怖! 她到底是什么人?! 观察室内,气氛已经沸腾了! 屏幕上,代表孙浩的红色光点变灰。 紧接着,代表萧雪和吴倩的光点附近,出现了蓝色光点的快速逼近和交火标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蓝色光点如同鬼魅般在代表复杂地形的石林信号区边缘闪烁、突进! “她……她是怎么做到的?!” 宁教官再也无法保持冷硬的表情,失声叫道, “先制造假象吸引萧雪的侦察组,然后利用石林复杂地形和对方注意力被吸引的瞬间,高速机动到另一个方向袭击核心,再立刻折返攻击侦察组?! 这需要对地形、对手心理、自身速度和时机的掌控达到何等惊人的程度?!” 王主任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紧紧盯着屏幕,仿佛看到了绝世珍宝。 庄嵩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死死握紧拳头。 “萧雪和那个吴倩危险了!” 一名教官紧张地说道,“被这种级别的对手近身压制,她们两个新生……” 丛林里,萧雪知道不能再被动挨打下去了。对方显然是个中高手,一旦被完全压制,她们两个绝对没有胜算。 必须主动出击,或者……制造混乱! 她对着耳麦低吼:“周毅!报告你的情况!对方可能只有一个人,现在在我们这边! 你那边能不能动?想办法制造动静,吸引她注意力!林枫!你们的人到哪里了? 快!向石林靠拢,从外围尝试干扰!” “周毅收到!我没事,孙浩‘阵亡’前好像打中了她一下?不确定!我试着制造动静!” 周毅回应。 “林枫收到!我们正在加速赶来,距离石林还有不到两百米!” 林枫的声音传来。 就在这时,“咻!咻!”又是两道激光射来,打在萧雪和吴倩藏身的岩石上,溅起点点模拟的“火花”,压迫感十足。 萧雪咬了咬牙,忽然对吴倩低声道:“我数三下,你往左边那堆矮灌木扔个东西制造响声,然后立刻向右翻滚转移!我趁机从右侧绕出去,看看能不能摸到她的侧翼!” “太危险了雪姐!”吴倩急道。 “没时间了!照做!”萧雪语气决绝。 “一、二、三!” 吴倩猛地将自己腰间一个空水壶用力向左边的灌木丛扔去!水壶撞在灌木和石头上,发出一阵哗啦的响声。 几乎在水壶出手的同一瞬间,萧雪如同离弦之箭,从岩石右侧闪身而出,不是直线前进,而是以极低的姿态,利用地面起伏和零星石块掩护,向之前判断的“歪脖子树”方向侧翼迂回! 她的动作同样迅捷而隐蔽,显示出优秀的单兵素质。 然而,就在她刚刚冲出不到十米,视线掠过一片相对开阔的小空地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空地边缘,一棵倾倒的枯树干后,一道身影缓缓站直。 不是想象中的矫健男兵,也不是凶悍的老兵。 那是一个……女兵。 和她一样穿着丛林迷彩,脸上涂着伪装油彩,但身姿更为纤细挺拔,一头乌发利落地塞在作训帽里。 帽檐下,那双眼睛……萧雪从未见过如此沉静、如此冰冷、却又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如同万年不化的寒潭,只是平静地、甚至带着一丝淡漠地看着她。 女兵!竟然是女兵! 而且看年纪,似乎并不比自己大多少! 第352章 萧南瑾是你什么人? 萧雪的大脑出现了瞬间的空白。 那个将他们三十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如幽灵般神出鬼没,出手即“致命”的可怕对手,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女兵?! 这怎么可能?! 国防科技大学什么时候有这样的女学员? 就算是这届新生她也完全敢肯定从来没见过她。 不,她绝不是学员!学员不可能有这样的身手和气场! 震惊只是刹那。 萧雪毕竟是萧雪,萧家精心培养的第三代佼佼者,心志坚韧远超常人。 她迅速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枪口瞬间抬起,指向对方! 然而,对方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在意。 那个女兵甚至没有立刻举枪反击,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她将手中的训练步枪随意地靠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这个动作让萧雪再次一愣。什么意思?放弃抵抗?不可能! 紧接着,她看到那个女兵抬起手,对着她,轻轻勾了勾食指。 然后,一个清越、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不大,却仿佛直接在萧雪耳边响起: “打一架?” 不是“投降吧”,不是“你被包围了”,而是……“打一架?” 萧雪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算什么? 挑衅? 还是另一种战术欺骗? 但对方那双沉静眼眸中的神色,却不带丝毫戏谑,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对“测试”或“交流”的提议。 荒诞,诡异,却又莫名地……让萧雪骨子里那股属于萧家人的好胜和骄傲,被点燃了。 短短一两秒间,无数念头闪过萧雪脑海:对方的身手毋庸置疑,枪法、渗透、战术都是一流。 但现在,她主动放弃了武器,提出格斗? 是陷阱?还是她自信到认为即使不用枪,也能对付自己? 不管怎样,这或许是唯一能接近她、甚至制服她的机会! 而且,萧雪对自己的格斗术也有相当的自信,她是萧南瑾的堂妹,从小也受过严格的军事格斗训练! 电光石火间,萧雪做出了决定。她也猛地将手中的训练步枪甩到一旁,摆出了标准的格斗架势,眼神锐利地盯着对方,清脆地应道: “嗯?行啊!” 话音未落,她的身形已然发动! 没有多余废话,一个迅捷的垫步上前,右拳如同出膛炮弹,直击对方的面门! 这一拳速度快,力量足,角度刁钻,尽显扎实功底,显然是想抢占先机。 然而,面对萧雪这凌厉的一拳,寒月沁只是微微侧身,动作幅度小得惊人,却恰好让拳头擦着鼻尖掠过。 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如同鬼魅般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扣向了萧雪击空后露出破绽的手腕关节! 萧雪心中一惊,立刻变招,手臂下沉回缩,左腿同时一个低扫,攻向寒月沁的下盘。 寒月沁的反应更快,她似乎早就预判到了萧雪的连招,扣腕的手顺势下压,身体轻灵地一个后撤小跳,不仅避开了低扫,那下压的手掌还借着萧雪收臂的力量,在她手臂上轻轻一按。 一股并不猛烈、却极其巧妙的力道传来,让萧雪的身体重心不由得微微前倾了一瞬! 高手!绝对是格斗高手!萧雪瞬间判断。 对方对时机的把握、力量的运用、以及那种近乎预知的反应,远超她交手过的任何同辈,甚至比许多教官都要老辣! 萧雪不敢再有丝毫保留,立刻将家传的格斗技巧全力施展出来。 拳、脚、肘、膝,攻势如潮,迅猛连贯,招招指向要害,显示出她确实经过了系统而严苛的训练,并非花架子。 寒月沁则始终保持着一种游刃有余的冷静。 她很少主动进攻,大部分时间都在闪躲、格挡、卸力。动作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指向萧雪招式衔接的薄弱点或发力未尽的瞬间。 萧雪越打越心惊。 她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人打斗,而是在面对一个无处不在的力场,自己的每一分力量都被巧妙地带偏、消解。 对方的招式她完全看不懂路数,看似简单,却蕴含着极其高深的发力技巧和战斗智慧。更让她感到压力的是,对方的气息始终平稳,眼神依旧平静,仿佛这激烈的对抗对她而言只是热身。 “砰!” 一声闷响。 萧雪一个高鞭腿被寒月沁用小臂架住,同时寒月沁的另一只手如同毒蛇出洞,闪电般穿过了萧雪的防御,扣向她的咽喉! 萧雪急忙后仰,同时用手格挡。 然而寒月沁这一招却是虚晃,扣向咽喉的手在中途变掌为指,在萧雪格挡的手臂某处穴位轻轻一戳! 一阵强烈的酸麻感瞬间从手臂传来,让萧雪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就是这微小的停滞,寒月沁真正的攻击到了! 她的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突然释放,一个迅捷无比的贴身切入,肩膀顶住萧雪的胸膛,同时脚下使绊,双手锁拿萧雪的手臂关节——标准的军用擒拿技法,但速度和流畅度远超寻常! 萧雪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眼看就要被狠狠摔倒在地,制服锁死!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惊怒的吼声从侧面传来:“萧雪!” 是旭阳! 他终于赶到了附近,正好看到萧雪即将被制服的一幕,情急之下大喊出声。 这一声大喊,让寒月沁那即将完成锁拿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她的目光瞬间扫过冲过来的旭阳,然后又落回被自己制住大半、正奋力挣扎的萧雪脸上。 就在这顿住的刹那,寒月沁看着萧雪那双因为奋力挣扎和不屈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还有那与某个人依稀相似的眉眼轮廓,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她没有继续完成擒拿,而是就着这个将萧雪半制住的姿势,微微低头,靠近萧雪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依旧平静无波的声音,淡淡地问了一句: “萧南瑾是你什么人?”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正在全力抵抗的萧雪猛地一怔,挣扎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她愕然抬头,看向近在咫尺的这张涂着油彩却难掩清冷轮廓的脸,对方眼中那份洞悉般的平静让她心中剧震。 她怎么会知道表哥的名字? 而且还用这种熟稔的语气? 第353章 他是我表哥 下意识的,萧雪肃然回应:“表哥。” “嗯。” 寒月沁得到了答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眼神似乎闪过了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 然后,在萧雪还没反应过来这声“嗯”是什么意思的瞬间,寒月沁那停顿的动作骤然继续! 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拧腕,压肩,别腿,发力! “啊!” 萧雪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股巧劲带动,砰地一声被干净利落地摔倒在地,紧接着手臂被反关节锁住,动弹不得。 整套动作快如电光石火,等她反应过来,已经彻底被制服,背心上的激光接收器因为剧烈的“倒地”碰撞,甚至都亮起了红光,是模拟近身格杀判定。 旭阳此刻已经冲到了近前,看到萧雪被瞬间放倒制服,眼睛都红了,端起枪就要指向寒月沁:“放开她!” 然而,寒月沁制住萧雪后,并没有进一步伤害动作,甚至松开了部分力道,让萧雪能够勉强呼吸和转头。 她微微侧首,看向用枪指着自己、满脸愤怒和紧张的旭阳,那张涂着油彩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近乎无奈的弧度。 “怎么,只看着?” 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仿佛带着一丝对“木讷”反应的轻微调侃。 旭阳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愣,枪口不由得低了低。 这话什么意思?难道她不是敌人? 不对啊,她明明把他们的人“杀”了那么多! “你已经被包围了!”旭阳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威慑力,他注意到林枫带着另外两名队员,以及周毅,已经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隐隐形成了合围之势,算上他自己,还有五个有生力量。 “你确实还这么嚣张吗?” 寒月沁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从林间现出身形、小心翼翼围拢过来的林枫、周毅等人。他们脸上都带着紧张、警惕,还有一丝目睹萧雪被擒的愤怒。枪口纷纷指向了她。 面对至少五把枪的包围,寒月沁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她甚至轻轻松开了对萧雪的部分压制,让萧雪能够自己撑着坐起来,虽然手臂还被她虚扣着。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再次落在旭阳脸上,说了一句让所有在场新生,以及观察室内所有教官,都瞬间头皮发麻、寒毛倒竖的话: “你觉得,是你们的枪先一步,还是我的‘雷’先一步?” 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需要我提醒你们,”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围拢过来的林枫、周毅等人,以及他们脚下所处的区域,“你们已经在我的雷区范围内了吗?” 雷区?!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新生耳边炸响! 旭阳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林枫、周毅等人也是脸色大变,下意识地停住脚步,低头看向自己脚下的地面,又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的落叶、灌木、石缝……仿佛那里随时会跳出致命的爆炸物! 观察室内,更是一片死寂,落针可闻。所有教官,包括王主任和宁教官,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仿佛想穿透那丛林的地面,看清下面到底有什么。 “她……她什么时候布的雷?!” 宁教官的声音干涩无比,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全程盯着监控,虽然有些死角,但布设爆炸物,即使是训练用模拟雷,不可能完全没有动静和时间! 她怎么可能在高速运动、不断交战的同时,还有余暇和手段布下雷区?! 王主任的呼吸也微微急促起来,他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个被围住却依旧平静的蓝色光点,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探究。 这个寒月沁……她到底还藏着多少惊人的能力?! 丛林里,气氛降到了冰点。 新生们不敢再动,枪口虽然还指着寒月沁,但手指却僵硬在扳机护圈外。 萧雪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擒住自己、却说出如此石破天惊之语的女兵,心中的惊涛骇浪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这个女兵……她究竟是什么人?! 她是怎么做到的?! 寒月沁看着新生们惊疑不定的表情,感受着他们骤然紧绷的恐惧情绪,知道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 她当然没有真的布设大范围的爆炸物,时间和材料都不允许。 但是,利用一些就地取材的小玩意儿尖锐的树枝、有弹性的藤蔓、随身携带的少量非致命性训练器材如发烟罐的绊线等, 在几个关键的、她自己选择作为最后“舞台”的区域,设置一些简易的、能制造声响、烟雾或模拟爆炸效果的触发装置,对她这个曾经的星际统帅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战场小技巧。 目的不是真的造成伤害,而是制造心理威慑和控制局面。 刚才在高速游走、袭杀、以及最后选定这里作为“亮相”地点时,她就已经顺手完成了这些布置。 这片小小的空地边缘和新生们围拢的路径上,确实有几个不起眼的“小惊喜”。如果这些人不顾一切地冲上来,她不介意让他们体验一下什么叫“寸步难行”。 现在,猎物已经被震慑,猎手掌控了节奏。 寒月沁松开了虚扣着萧雪的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周围那些指着她的枪口不存在。她拍了拍作训服上沾着的草屑和尘土,然后,将目光投向了观察室所在的大致方向。 她知道,那里一定有人在看着。 这场由宁教官主导的、意图难倒她的苛刻考核,该到此为止了。 第354章 考核——邂逅 林间那片不大的空地上,气氛凝滞得仿佛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阳光穿过高耸树冠的缝隙,投下斑驳陆离的光柱,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 空地左侧,寒月沁独自一人,身姿笔挺地站着。 她已随手将训练步枪背到身后,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脸上伪装油彩未卸,帽檐的阴影遮住了部分眉眼,却遮不住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沉静如渊又凛然不可侵的气场。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聚集的人群,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丛林猎杀、此刻这剑拔弩张的对峙,都与她无关,她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 空地的右侧,则显得拥挤而嘈杂。 以刚刚“获释”、脸色复杂站起的萧雪和一脸憋屈不甘的旭阳为首,陆陆续续从丛林各处汇聚而来的本科新生们,足足有近二十人,正以他们两人为核心,松散地聚成一团。 他们脸上大多带着茫然、震惊、挫败,以及挥之不去的难以置信。 许多人身上激光背心的红灯还亮着,显示着他们“阵亡”或“被俘”的状态。 他们或站或蹲,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对面那个孤身而立的女兵身上,交头接耳,低声议论,嗡嗡的私语声如同被惊扰的蜂群。 这些新生,几分钟前还分散在丛林的各个角落,有的在固守,有的在搜索,有的在迷茫。 但“雷区”的警告、通讯频道里混乱的信息、以及最终萧雪和旭阳等人被引向这片空地的动静,像无形的绳索,将他们逐渐牵引过来。 当他们看到空地中央那泾渭分明的对峙场面时,更是惊得目瞪口呆。 “这……什么情况?”一个脸上沾着泥灰、身材微胖的男生瞪大眼睛,捅了捅身边的同伴, “对面那个女兵……是谁?咱们学校的?没见过啊!” “不知道啊……萧雪和旭阳他们好像就是被她一个人拦住的?”同伴同样一脸懵,“不是说有蓝军渗透吗?就……就一个人?还是个女的?” “你们谁踏马告诉我,最后我们三十号人,是被一个女兵给干翻了一大半?”一个脾气火爆、胳膊上还带着擦伤的男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荒诞感和不甘, “老子连她影子都没看清就‘挂’了!这他妈说出去谁信?!” “就是啊!她的队友呢?藏哪儿了?出来亮个相啊!把我们当猴耍呢?”另一个男生四处张望,试图从周围的树林里找出隐藏的“同伙”。 更有细心的人,回想起刚才逼近时听到的只言片语和萧雪、旭阳等人异常凝重的脸色,以及此刻寒月沁那完全不符合其“被包围”境地的从容姿态,心中升起更深的惊疑。 “埋雷……刚才她说埋雷了……”一个戴眼镜、看起来颇为文弱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发颤,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脚下, “这技术……真神了!她是怎么在咱们眼皮子底下,边打边布的?这得是什么水平?” “这女兵到底是何方神圣?教官吗?可看着好年轻……比咱们大不了几岁吧?开学典礼上没见过这号人物啊。”一个女生小声嘀咕,眼神里除了警惕,还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和……隐约的崇拜。 毕竟,在国防科大这种男性占据绝对多数的环境里,一个如此年轻、实力却强到离谱的女兵,本身就极具冲击力和话题性。 何况,寒月沁即便脸上涂着油彩,穿着宽大的作训服,依旧难掩其清丽出众的轮廓和那种独特的冷冽气质,这对于一群正处于青春期、荷尔蒙旺盛的年轻男学员来说,吸引力不言而喻。 不少男生的目光在最初的震惊和敌意之后,也渐渐发生了变化。 他们打量着寒月沁,眼神里除了对强者的审视,还多了一些别的、更为复杂的情绪——惊艳,好奇,探究,甚至是一丝被绝对实力碾压后产生的、别扭的敬意。 有几个胆子大、性格活泛的,已经按捺不住,开始窃窃私语,甚至试图搭话。 “喂,对面那位……同志?”一个长得浓眉大眼、笑起来有点痞气的男生,外号叫“大刘”的,率先开口,他算是这群新生里比较活跃、脸皮也厚的角色之一。 他挠了挠头,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友好些,“你也是咱们这届的新生吗?哪个系的?怎么之前军训汇演没见着你啊?还是说……你是我们新来的助理教官?专门来给我们下马威的?”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着寒月沁的肩章和臂章,试图找出些身份线索,但寒月沁的作训服上只有基本的激光对抗标识,并无军种和单位标志,让他有些失望。 另一个站在大刘旁边、个子稍矮但眼神机灵、名叫孙小海的男生,则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他看看寒月沁,又看看对面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的萧雪和旭阳,还有他们身边那些同样垂头丧气或惊魂未定的“精锐”,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等等!萧雪,旭阳,还有林枫、周毅他们……该不会都是你一个人解决的吧?”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但逻辑上似乎又只有这个解释能说得通——如果蓝军有多个高手,没道理只出现一个,而且其他人从头到尾没影子。 孙小海的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其他新生纷纷看向萧雪和旭阳,只见这两人一个抿着唇眼神复杂地看着寒月沁,一个抱着胳膊别过脸去,脸色黑如锅底,却都没有出声反驳。这几乎就是默认了! “不……不可能吧?!” 大刘怪叫一声,眼睛瞪得溜圆, “一个人干掉我们这么多尖子?萧雪可是指挥系的头名! 旭阳的体能和射击也是拔尖的! 这……这不合逻辑啊!你的队友呢?肯定还有别人!让他们出来吧! 输了就是输了,我们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就是死也得死个明白不是?” 他提高了声音,朝着四周的林子喊道:“喂!兄弟!别藏了!出来亮个相!让我们看看是哪路神仙!” 他的喊声在安静的林间回荡,却只惊起了几只飞鸟,没有任何其他回应。 寒月沁听着这些议论和喊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只是微微抬了抬帽檐,露出了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眸,目光淡淡地扫过大刘和孙小海,那眼神平静得让他们后面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没有回答任何问题,也没有解释的意图,仿佛他们的猜测、质疑、喊话,都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 这种彻底的、近乎傲慢的沉默和淡然,反而让新生们更加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和高深莫测。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却整齐的脚步声,从空地边缘的树林小径传来,打破了这诡异而凝滞的对峙局面。 第355章 她居然只是新生?见鬼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以王主任为首,庄嵩、宁教官以及其他几位参与考核评分的教官,面色各异地大步走了过来。 他们显然是直接从观察室赶来的,身上还带着室内监控设备特有的微凉气息和一种……尚未完全平复的震惊余韵。 看到教官们出现,新生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身体,杂乱的低语声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训练有素的安静和立正姿态。 只是许多人脸上那残留的惊愕、茫然和好奇,依旧清晰可见。 而当他们看到走在王主任身后,那位以严厉和实战至上闻名、此刻脸色却异常复杂凝重,甚至显得有些僵硬的宁教官时,心中的疑问更是达到了顶点。 宁教官那双惯常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空地中央的寒月沁,眼神里有审视,有震惊,有不解,还有一种极力压制却仍能察觉到的……挫败与难以置信。 这与他平日里的冷硬形象大相径庭。 王主任走到空地中央,目光先是在寒月沁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满意。 然后他转向聚集的新生们,声音沉稳地开口:“全体都有,立正!” “刷!” 新生们条件反射般站得笔直。 “丛林对抗综合演练,到此结束。”王主任宣布, “蓝军任务完成情况,将由考核组评议后公布。现在,所有参演学员,按原建制集合,由带队教员清点人数,统一带回训练场,进行复盘总结!” 命令简洁明确。 新生们虽然满肚子疑问,但军令如山,只能压下好奇,迅速行动起来,在各小队负责人的带领下,开始整队集合。 只是离开时,无数道目光还是忍不住瞟向那个依旧独自站在原地的神秘女兵。 就在这时,王主任的目光再次扫过正在列队的新生们,稍微提高了声音,补充了一句,语气正式而清晰:“另外,通知一下。 这位寒月沁同志,已通过我校特招考核,即将成为我校新生。 大家以后就是同学了,今天这场对抗,就算是一次……特殊的入学见面礼吧。希望你们能从中吸取教训,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猛地劈在了所有正在整队离开的新生们头顶! 瞬间,原本还算有序的队伍出现了一阵明显的骚动和停滞! 无数双眼睛猛地瞪大,齐刷刷地、带着难以置信的骇然,再次聚焦到寒月沁身上! “啥?!!!” 大刘第一个没忍住,直接叫出了声,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啥玩意儿?!特招考核?!新生?!!所以……所以真就是她一个人……干翻了我们三十个?!!!” 孙小海的声音都变了调,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新……新生?!跟我们一起的?!卧槽!这他妈像话吗?!!” 那个脾气火爆的男生脱口而出,脸上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整只癞蛤蟆。 “我们……我们被一个还没正式入学的新兵……给团灭了近一半?!!” 戴眼镜的文弱男生喃喃自语,世界观仿佛在崩塌。 队伍里顿时炸开了锅,低低的惊呼和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沸水般翻腾起来。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从千军万马的高考独木桥,或者部队层层选拔中杀出来的尖子? 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自诩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考入国防科技大学,更是他们人生中值得骄傲的里程碑。 可今天,就在他们刚刚开始军校生涯、第一次野外综合演练时,却被一个同样年纪、甚至可能比他们还小、刚刚通过特招、还没正式穿上学员制服的女兵,以一人之力,如同大人戏耍孩童般,搅得天翻地覆,近乎全歼! 这巨大的落差和荒谬感,让许多新生脸上火辣辣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挫败和羞耻,甚至还有一丝荒诞的笑意——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他们扪心自问,单拉出去,在各自的原单位或高中,都是被仰望的存在,怎么到了这儿,就成了别人碾压的背景板了? 萧雪和旭阳站在队伍前列,听到王主任的话,身体也是微微一震。 萧雪的眼神更加复杂,她早就猜到对方非同一般,但“新生”这个身份,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想。 一个新生,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她到底经历过什么? 旭阳则是脸色更加难看,拳头捏得咯吱响,被一个“同学”如此碾压,这比败给教官更让他难以接受,但同时,一种更强烈的、想要追赶和超越的念头,也在他心底疯狂滋生。 队伍在带队教员严厉的目光和呵斥下,重新恢复了秩序,但每个人离开时那一步三回头、脸上写满震撼和探究的表情,却将刚才那一幕带来的冲击,深深地刻在了心里。 可以想见,用不了多久, “一个叫寒月沁的特招女新生,单枪匹马在丛林对抗中几乎全歼了一个新生分队”的消息,就会如同野火般,在国防科技大学的新生圈、甚至更广的范围内流传开来。 新生们离开后,林间空地重新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王主任、几位教官、庄嵩,以及事件的核心——寒月沁。 没有了新生们的嘈杂,空地里的气氛却并未轻松多少。 几位教官的目光都聚焦在寒月沁身上。 庄嵩率先走到寒月沁身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如释重负。 他低声对寒月沁道:“刚才的表现……非常精彩。” 他本想多说几句,但感受到周围几位教官,尤其是宁教官那如有实质的探究目光,便适时止住了话头。 寒月沁对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依旧惜字如金。 第356章 一山总比一山高 这时,那位姓李的射击教官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充满了惊叹:“寒月沁同志,你刚才的射击,尤其是那两次瞬间双杀,时机、精度、心理素质……堪称完美!你是在哪支部队接受的训练?这水平,放全军也是顶尖的!” 负责地形学的赵教官也推了推眼镜,眼中精光闪烁:“还有你的战场地形利用和战术欺骗,简直出神入化! 那份地图记忆力和空间构建能力,以及对对手心理的把握……你是专门学过军事心理学和指挥学吗?” 孙教官也连连点头:“笔试成绩就不用说了,接近满分,思维深度和广度远超同龄人。 寒月沁同志,你……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教官们连珠炮似的惊叹和疑问,寒月沁只是平静地回答道:“训练,任务,经验。” 六个字,概括一切,却又什么都没说。 教官们面面相觑,知道这女孩不愿多谈,也不好追问。但越是如此,他们心中的好奇和欣赏就越发强烈。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着、脸色变幻不定的宁教官身上。 他是这场额外对抗的提出者,也是此前对寒月沁抱有最大质疑和偏见的人。 现在,结果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王主任看向宁教官,语气平和:“宁教官,对于寒月沁同志在‘综合军事素质评估’这一项的表现,你的评分是?” 宁教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的肌肉似乎有些僵硬。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寒月沁。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挑剔和轻蔑,而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刮目相看的审视。 他想起了监控屏幕上那鬼魅般的身影,那精准致命的出手,那狡诈如狐的战术欺骗,还有最后那震撼全场的“雷区”宣言……扪心自问,就算是他自己,在同等条件下,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恐怕……很难。 尤其是那份在绝境中依旧能冷静布局、掌控全局的心理素质和战场智慧,绝非单纯的训练能够造就,那需要经历真正的血火淬炼,甚至……需要某种天赋。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略显干涩,却清晰地吐出了四个字: “算她厉害。” 顿了顿,他似乎觉得这四个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别扭的坦诚:“我设下的条件,她不仅完成了,而且……超额完成。用她的方式,给我,也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这几乎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要知道,能让宁教官这个“犟骨头”亲口承认自己看走眼,并且给予如此直接的肯定,在国防科大几乎是破天荒的事情。 旁边的几位教官闻言,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意,甚至有人悄悄松了口气。 他们了解宁教官,知道他能说出这番话,就意味着他对寒月沁的态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从排斥、质疑,转向了认可,甚至是……惜才。 庄嵩也笑了,心中的大石彻底落下。 他看向王主任,王主任也对他微微点头,眼中含着满意。 王主任这才转向寒月沁,脸上露出了正式而郑重的笑容:“寒月沁同志,我代表国防科技大学特招考核组,正式通知你,你已通过本次全部考核项目,成绩优异。 具体评分细节和录取手续,将由庄嵩同志协助你后续办理。欢迎你加入国防科技大学!” 尘埃落定。 寒月沁以一场近乎传奇的碾压式表演,征服了所有苛刻的考官,也为自己赢得了踏入这所最高军事科技学府的资格。 但宁教官的作为也算是让大家都有目共睹,不让他们心中有芥蒂,免得让他们觉得有官僚主义的存在。 人家是实实在在真凭实据的靠实力进来的,之后她的笔试成绩他们也会如实公布。 能进国防科技大学的从来都不缺乏天才,但是都必须得明白一个道理——一山总比一山高。 有能力的自然还会有更优秀的。 你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拼,去练,去学。 ———— 寒月沁的脸上依旧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对着王主任,以及各位教官,再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清越:“是,谢谢首长。” 礼毕,她放下手,目光平静地看向庄嵩,意思是:接下来呢? 庄嵩会意,对王主任和各位教官说道:“王主任,各位教官,那我先带月沁去办理相关手续,顺便……让她休息一下。” “去吧。”王主任挥挥手,又对寒月沁和蔼地说道, “今天辛苦了,好好休息。具体分到哪个系,学什么专业,我们还需要根据你的考核表现和意向再详细研究,过几天会通知你。” 寒月沁点点头。 庄嵩便带着寒月沁,向教官们再次示意后,转身朝着林外走去,准备返回行政办公区。 看着寒月沁那纤细却挺直如松的背影逐渐远去,宁教官终于忍不住,转向王主任,压低声音问道:“王主任,这寒月沁……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您和厉老那边……是不是早就知道她这么……这么特别?” 他斟酌着用词,“特别”已经不足以形容,简直就是个“怪物”。 王主任看了宁教官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老宁啊,现在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有些人的优秀,是写在骨子里的,不是靠关系,也不是靠包装。至于她的具体情况……” 他顿了顿,“涉及一些个人和家庭的隐私,在未经允许前,我不便多说。你只需要知道,她是厉老和冷老亲自推荐、我们学校特招进来的特殊人才。她的潜力,可能远超你我的想象。今天这场考核,或许只是她锋芒初露而已。” 王主任的话,让宁教官和其他几位教官都陷入了沉思。 厉老和冷老同时推荐? 特殊人才?锋芒初露?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再联想到寒月沁今天展现出的、完全不符合年龄和常规认知的恐怖实力,一个更加神秘而强大的背景形象,在他们心中隐隐浮现。 第357章 萧雪的疑惑 “看来,咱们学校这次……是捡到宝了。” 孙教官感慨道。 “也未必是好事。” 赵教官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今天闹出这么大动静,又如此年轻耀眼,进了学校,恐怕也不会太平静。” 李教官则豪爽地笑道:“有本事的人,到哪儿都不会被埋没!我倒要看看,她能在这潭水里,激起多大的浪花!说不定,还能刺激刺激那帮眼高于顶的小子们,有点紧迫感!” 宁教官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他看着寒月沁消失的方向,脑海中回放着刚才丛林对抗的每一个细节,心中的震撼余波未平。他确实看走眼了,而且错得离谱。 这个寒月沁,绝非池中之物。 他开始期待,甚至是有些好奇,这样一个特别的“兵王”苗子,进入国防科大之后,会给这所严谨甚至有些刻板的最高学府,带来怎样的冲击和变化。 王主任最后看了一眼众人,说道:“行了,考核结束,结果圆满。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各自整理评分和报告吧。关于寒月沁的事,注意保密纪律。” “是!” 众教官应道,纷纷散去,只是每个人心中,都因为今天这场非同寻常的考核,而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和思考。 而此刻,跟随着庄嵩走出丛林训练区的寒月沁,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教官们心中投下了怎样一颗震撼弹,更不知道她那“新生”的身份,将在不久后的校园里,引发何等的轩然大波。 秋日午后的阳光温暖地洒在她身上,驱散了林间的阴凉。她微微眯起眼,感受着光线。 一场考核,只是开始。 踏入国防科技大学,意味着她将真正开始融入这个时代的军事体系,以学生的身份,去学习、观察、乃至影响。前路漫漫,未知的挑战与机遇并存。 但她并无畏惧,只有平静。 ———— 夕阳西斜,将国防科技大学广阔的训练场染上了一层暖金色的余晖。 白日的暑气渐渐消散,晚风带着操场边缘白杨树特有的清新气息,轻轻拂过。 训练场一侧,刚刚结束丛林对抗演练、并被王主任那番话震得七荤八素的新生们,此刻正以区队为单位,列队肃立,聆听带队教员进行演练复盘总结。 教员的声音洪亮而严肃,回荡在空旷的场地上空,条分缕析地指出各小组在刚才对抗中暴露出的问题:警戒意识薄弱、战术协同生涩、遇袭反应迟缓、情报判断失误……每一项批评都像小鞭子,抽在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心上。 若是往常,或许有人会不服,会暗自辩解,但今天,绝大多数人都低着头,抿着嘴,目光复杂地落在自己沾满泥土的作战靴上,罕见地沉默着。 教员的话语还在继续,但许多人的心思,早已飘到了别处。 他们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不是教员的训诫,而是丛林里那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那精准冷酷的“枪声”,那最后石破天惊的“雷区”宣言,以及王主任那句“即将成为我校新生”的宣判。 队伍中,不时有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如同水底暗流,在严肃的表象下涌动。 “喂,听清楚了吗?王主任说……她是特招新生?” 站在队伍靠后位置的一个男生,趁着教员转身在战术板上画示意图的间隙,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听得真真的!新生!我的老天爷……” 同伴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写满了荒诞, “所以咱们这三十来号人,被一个还没报到的新同学,当兔子一样在林子里撵着打?这……这他娘的上哪说理去?” “何止是撵着打?那是屠杀!” 前面一个耳朵尖的男生忍不住扭过头加入讨论,他脸上还带着被树枝刮出的红痕, “你们是没看到,我当时就在萧雪他们组附近,好家伙,那女兵……哦不,那新同学叫寒月沁,神出鬼没的,枪响人倒,连个反击的机会都没有!旭阳那组够猛了吧?冲上去没一会儿就听见‘阵亡’报告了!” “还有埋雷!她哪来的时间和材料埋雷?简直神了!” 另一个男生啧啧称奇,眼神里除了挫败,竟也有一丝掩藏不住的佩服, “这技术,怕是咱们工兵专业的学长都没这么溜吧?她到底什么来路?” “谁知道呢……不过,” 最先开口的男生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你们说,这么猛一人,王主任会把她分到哪个学院?指挥系?电子对抗?还是直接进特种作战预备队?” “指挥系吧?看她那战术意识和掌控全局的劲儿,不像单纯的尖兵。” 有人猜测。 “我看像侦察或者特战苗子,那身手,那潜伏能力,绝了!” 有人持不同意见。 “不管分到哪儿,反正以后有的是‘热闹’看了。” 一个略显老成的男生叹了口气,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说, “有这么一尊大佛压在头上,咱们这一届,怕是别想有安生日子过了。想想吧,以后各项考核、比武、竞赛……唉。” 这话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共鸣,脸上都露出几分心有戚戚焉的神色。 能考进国防科大的,谁不是天之骄子? 谁心里没点傲气? 可今天,这份傲气被一个突然出现的同龄人,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踩了个粉碎。 虽然不甘,虽然憋屈,但那份实力差距是如此明显,以至于连不服气都显得有些无力。 剩下的,更多是一种面对未知强者的警惕,以及一丝隐隐的、被激起的竞争欲望。 “诶,你们看萧雪和旭阳,” 又有人注意到站在队伍前列的那两位焦点人物, “他俩离那寒月沁最近,交手最多,怎么从刚才回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脸色一个比一个沉。” 众人的目光偷偷瞟向队伍最前方。萧雪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目视前方,看似在认真听教员总结,但细看之下,她的眼神有些发直,嘴唇微微抿着,显然心思并不完全在场。 第358章 能报几个专业? 站在萧雪斜后方的旭阳,则是另一种状态。 他双臂抱在胸前,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目光看似落在前方的教员身上,实则没有焦点。 他脑海中一遍遍慢放着自己小组被突袭、被分割、最终被“歼灭”的片段。 寒月沁那精准如手术刀般的打击,那诡异莫测的移动,还有最后那近乎羞辱般的“雷区”警告……每一幕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他是旭阳,是新生中的佼佼者,是敢打敢拼的先锋,何曾受过这样的挫败? 而且是被一个看起来纤细文静的女兵! 不服!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熊熊燃烧。但同时,另一个更清晰、更冷静的声音也在响起:她确实厉害。 是的,厉害。厉害到让他不得不承认差距。那种对战场节奏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握,对敌人心理的拿捏,已经完全超出了“优秀新生”的范畴,甚至比很多教官都要老辣。 这不是靠拼命训练就能达到的,这需要天赋,更需要……难以想象的实战淬炼。 “有机会,得找她再切磋切磋。” 旭阳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执拗的光芒。 不是不服输的胡搅蛮缠,而是武者遇到更强对手时,那种本能地想要追赶、想要挑战、想要在交锋中学习和提升的渴望。 今天输了,输得彻底。 但他旭阳,绝不会一直输! 训练场上的复盘总结终于接近尾声。 教员做了最后陈词,无非是“吸取教训”、“加强训练”、“缩小差距”之类的勉励话语。但对于此刻的新生们而言,这些话有了全新的、沉甸甸的分量。 解散命令下达后,队伍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散开,许多人依旧站在原地,或三五成群低声议论,或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行政办公区的方向,仿佛在期待或者忌惮着什么。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绚烂的橘红与紫色。训练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但一场由寒月沁带来的、无声的风暴,已然在这批新生心中,悄然酝酿。 ———— 与此同时,行政办公区,王主任的办公室里,气氛却与训练场的凝重截然不同,透着一种收获珍宝般的喜悦和些许无奈的感慨。 办公室宽敞明亮,窗外是渐渐染上暮色的校园景色。 王主任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看着坐在对面沙发上的寒月沁。 庄嵩则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目光温和地落在寒月沁身上,眼中满是欣慰。 桌上摊开着寒月沁刚刚填完的基本信息表格和考核成绩汇总。 那上面一串串接近满分或直接标注“优异”、“卓越”的评价,让王主任每次看到,眼角都忍不住多弯起几分。 “手续基本上都办妥了,档案关系会由学校方面统一协调转入。” 庄嵩放下茶杯,对寒月沁说道,声音温和,“学员证、宿舍钥匙、饭卡、教材领取单这些,明天正式报到时会发给你。今天你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寒月沁点点头:“谢谢嵩哥。”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刚刚经历那场惊心动魄考核的人不是她。 王主任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笑容和蔼地看着寒月沁,像是看着一件稀世璞玉:“寒丫头啊,今天这一番‘亮相’,可真是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开了眼界了。 不错,真不错!厉老和冷老的眼光,果然毒辣!”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更实际的考量:“按照流程,也尊重你的意向,现在需要初步确定一下你的专业方向。 我们国防科技大学下设多个学院,比如指挥军官基础教育学院、信息与通信工程学院、电子对抗学院、气象海洋学院、军事工程学院等等,每个学院下面又有若干系和专业。 你的考核成绩全面优秀,很多方向都适合。怎么样,心里有初步的想法吗?对哪个领域更感兴趣?” 寒月沁抬起眼眸,那双沉静的眼睛看向王主任,没有立刻回答,反而问了一个让王主任和庄嵩都微微一怔的问题: “请问,这里能报几个专业?” “几个专业?” 王主任一时没反应过来,重复了一遍,随即笑道, “通常来说,学员入学时根据高考成绩和选拔情况,确定一个主修专业。 当然,学有余力的优秀学员,可以申请辅修第二专业,或者在课程选修上有更大的自由度。 但主次还是要分明的,毕竟军校课程不比地方大学,强度大,要求高,贪多嚼不烂啊。” 他以为寒月沁是年轻人求知欲旺盛,想多学些东西,便以长辈的口吻谆谆告诫。 然而,寒月沁接下来的话,却让王主任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连旁边的庄嵩都差点被茶水呛到。 只见寒月沁微微偏了下头,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清晰、平稳地吐出她的选择: “指挥学院。” 她先给出了一个明确的方向,这在意料之中,以她展现出的战术素养和掌控力,指挥类专业确实是不二之选。 但紧接着,她继续说道:“另外,我对医药学、枪械设计与原理,也比较感兴趣。”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就像在说“我想吃米饭,顺便再来点面条和馒头”一样自然。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第359章 不可能的,她会做到。 王主任脸上的肌肉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他扶了扶眼镜,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理解错了这孩子的意思。 “寒丫头,你的意思是……你对指挥、医学、枪械这三个跨度很大的领域,都有兴趣,想……都学?” “嗯。” 寒月沁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理解。 她的眼神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在她看来,指挥是掌控全局的大脑,医学是保障生存和战力的基础,枪械以及更广义的武器装备是延伸力量和意志的工具。 这三者,对于一名统帅而言,本就是相辅相成、不可或缺的知识领域。 前世如此,今生在这个相对“原始”的军事体系中,她想尽快掌握核心,自然需要从这些关键节点入手。 至于学习难度? 她的大脑处理能力和知识储备,应付这个时代的军校课程,绰绰有余。 王主任和庄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惊和一丝哭笑不得。 庄嵩是知道寒月沁在边境展现过非凡的急救能力的,也知道她对枪械极其熟悉,但没想到她野心或者说兴趣这么大,竟然想同时涉足三个截然不同的顶级专业领域! 指挥、医学、兵器,这每一个都需要投入海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有所成,她竟然想齐头并进? “这——” 王主任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拒绝?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和雄心? 可这想法也太不切实际了! 鼓励?那岂不是不负责任? 国防科大的课程不是儿戏,那是要真刀真枪学出来,将来要运用到国防建设甚至战场上的! 他斟酌了片刻,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既包容又理性:“寒丫头,有雄心是好事,想多学东西更值得鼓励。但是,咱们也得结合实际。 指挥学院的课程本身就极其繁重,涉及战略、战术、政治、管理、心理学等等; 医学,尤其是军事医学,那是需要扎实的生物学、化学基础和大量的临床实践;枪械设计,更是牵涉到材料学、力学、弹道学、精密机械等多门高深学科。 任何一门,想要学精学透,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三线作战,恐怕……精力上很难兼顾,最终可能导致哪个都学不深、学不透。” 他观察着寒月沁的神色,见她依旧平静,并无被说服或气馁的样子,心中暗叹这孩子心志之坚。他换了个思路:“你看这样好不好,明天,我让庄嵩陪着你,先去医学院和兵器工程相关的实验室、教研室看一看,实地感受一下这些专业具体是学什么、做什么的。 你也跟相关专业的教授聊一聊,听听他们的建议。 然后,你再结合自己的感受和实际情况,确定一个主修专业。 如果确实学有余力,对其他领域有浓厚兴趣,我们可以帮你安排一些选修课,或者开放部分实验室权限,让你在课外时间进行深入研究和实践。 这样既能满足你的求知欲,又能保证主修专业的学习质量。你看怎么样?” 王主任的话说得非常委婉周到,既给了寒月沁台阶下,也保留了灵活性,更重要的是,他确实不想打击这个难得一见的好苗子的积极性。 万一……她真的能做到呢? 虽然理智告诉他这几乎不可能,但寒月沁今天创造的“不可能”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期待? 寒月沁听着王主任的安排,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对方的顾虑和好意。 她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也知道这个时代的教学体系和资源分配方式与自己前世不同。 急于求成未必是好事,循序渐进,深入了解后再做决定,确实是更稳妥的做法。 而且,实地考察,也能让她更直观地了解这个时代相关领域的发展水平。 “好。” 她干脆地答应了。 王主任松了一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就这么定了。庄嵩,明天就辛苦你带寒月沁走一趟。” “是,王主任,没问题。” 庄嵩连忙应下。 “寒丫头,今晚你就先好好休息。宿舍已经安排好了,是单人宿舍,条件还算不错,也安静,适合学习。生活用品那边都准备了基本的,你看看还缺什么,明天再说。” 王主任又叮嘱了几句,语气里充满了关怀。 “谢谢王主任。” 寒月沁再次道谢。 事情谈妥,窗外的天色也完全暗了下来,校园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在暮色中勾勒出楼宇和道路的轮廓。 庄嵩看了看手表,起身道:“王主任,时间不早了,我先送月沁回去。明天一早我再过来接她。” “好,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王主任也站起身,亲自将他们送到办公室门口,看着寒月沁纤细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感慨万千。 他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厉澜国家的号码。有些情况,他需要跟这位老友好好沟通一下,关于这个寒月沁,关于她惊人的表现,以及她那……异于常人的“兴趣”。 夜色渐浓,国防科技大学这座昼间充满阳刚活力的校园,逐渐陷入一片宁静。 但某些涟漪,已然荡开,注定不会轻易平息。 对于寒月沁而言,今天是一场惊艳的入场,也是一个充满未知的开始。 指挥、医学、兵器,三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在她面前隐约浮现,而她将如何选择,又如何走下去? 不仅王主任、庄嵩在期待,那些今天被她“教育”了的新生们,那些暗中观察的教官们,甚至更远处某些关注着她的人,都在等待着答案。 暗流已然涌动,只待明日,新的波澜再起。 而寒月沁这枚投入水中的石子,究竟能激起多高的浪花,无人能够预料。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的到来,必将为这所古老而庄严的军事最高学府,注入一股前所未有的、鲜活而强大的力量。 ———— 暮色四合,晚霞最后的绚烂在天边挣扎着,为京城的街巷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又迅速被沉沉的靛蓝侵蚀。 庄嵩驾驶着那辆半旧的军用吉普,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军区大院的路上。车窗半开,晚风带着秋日特有的凉意和街边隐约的饭菜香气灌入车内。 寒月沁安静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平静地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华灯初上,自行车流如织,行人步履匆匆,九十年代初的京城夜晚,有种质朴而充满生命力的喧闹。 她脸上考核时的油彩早已洗净,露出原本白皙清丽的肌肤,只是眉宇间那抹沉静疏离,与窗外热闹的市井气息格格不入。 第360章 萧镇山,老爷子。 一天的奔波考核,尤其是最后那场高强度的丛林对抗,对她而言消耗不大,但此刻坐在相对封闭安静的车厢里,听着引擎低沉的嗡鸣,精神上也略感一丝放松。 庄嵩专注地开着车,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身旁的女孩。 她的侧脸在窗外明明灭灭的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那双过于清澈锐利的眼眸,竟透出几分罕见的、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恬淡。 庄嵩心中泛起一丝柔软和感慨,想到她今天惊艳全场的表现,想到她即将正式成为自己的“学妹”,想到她身上那些未解的谜团和沉重的过往,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他只是将车速放得更平稳了些,让车厢内的氛围保持在一种令人舒适的静谧中。 车子驶入通往军区大院的林荫道,两旁高大的法国梧桐树叶已染上些许金黄,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更显幽静。 路灯尚未完全亮起,光线昏暗。就在车子即将拐入通往冷家所在区域的那条岔路时,庄嵩的目光无意中瞥见了前方不远处路灯下散步的两个人影。 一位是头发花白、身材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老者,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黄杨木手杖,步伐不快,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庄嵩也立刻认出了这位经常在重要场合见到的身影——萧家的定海神针,萧老爷子,萧镇山。 而跟在萧老爷子身后半步,身姿笔挺,微微倾身,似在认真聆听老者说话的年轻军官,正是萧南瑾。 他换下了白天的作训服,穿着一身熨帖的常服,肩章在昏黄的光线下反射着微光。 俊美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薄唇微抿,眼神看似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周身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低压气场,显然刚才正承受着来自长辈的某种“教诲”或“关切”。 庄嵩下意识地放缓了车速。 作为晚辈,又是同在一个大院长大、彼此家庭多有往来的熟人,路过长辈面前不停车打招呼是不礼貌的。 他轻轻按了下喇叭,短促而礼貌,然后缓缓将车停在了距离两人几步远的路边。 “萧老,晚上好,散步呢?” 庄嵩摇下车窗,探出头,脸上带着晚辈见长辈时得体的尊敬笑容,声音温和地打招呼。 他的目光也顺势转向萧南瑾,点头致意:“南瑾。” 他这一声招呼,打破了林荫道上的宁静,也瞬间吸引了路灯下两人的注意力。 萧老爷子正说到兴头上,兴许是又在唠叨孙子的个人问题,闻声转过头来。 看清是庄嵩,他那张原本因为“训话”而略显严肃的国字脸上,立刻如同春风化雪般,堆起了和蔼可亲的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他拄着手杖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洪亮中透着亲切:“哟,是庄嵩小子啊!这么晚了,刚从学校回来?”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越过庄嵩,落在了副驾驶座上。 与此同时,就在庄嵩打招呼、萧老爷子转身的刹那,原本微垂着眼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萧南瑾,也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庄嵩脸上,淡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然而,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继续承受老爷子可能接踵而来的“关怀”时,眼角的余光,却捕捉到了副驾驶座车窗内,一张惊鸿一瞥的侧脸。 那张脸在昏黄的车内光线和窗外摇曳的树影中,有些模糊,但那清冷流畅的轮廓线,挺秀的鼻梁,微抿的淡色唇瓣,以及那即使只是一个侧影也透出的沉静气质…… 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脑海中某个被刻意压下的角落 寒月沁?! 萧南瑾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眉头下意识地又蹙紧了些。 她怎么会和庄嵩在一起? 还坐在庄嵩的车里?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庄嵩送她?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一连串的问题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让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深邃,牢牢锁定了那个侧影。 而此刻,或许是听到了庄嵩的招呼和陌生的声音,或许是感受到了那道如有实质的、带着探究和某种复杂情绪的目光,一直安静看着窗外的寒月沁,也微微转过头来。 她的脸完全暴露在了车窗内昏暗的光线下,也落入了萧老爷子和萧南瑾的视线中。 洗净油彩的脸庞清丽绝伦,肌肤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自带柔光,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如古井寒潭,平静无波。 她先是看到了正笑容满面、带着长辈式好奇打量自己的萧老爷子,目光平静地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仿佛感受到什么,视线微微偏移,对上了萧南瑾那双深邃如墨、此刻正紧紧盯着自己的眼眸。 四目相对。 萧南瑾的眼神里有着来不及掩饰的惊诧、探究,以及一丝她熟悉的、属于他的那种强势与专注。 而寒月沁的眼神,则依旧是一片沉静,只是在看清是他,并且注意到他此刻站在一位威严老者身后、那副虽然身姿挺拔却明显处于“聆听教诲”状态的微妙姿态时,她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几不可察地,唇角向上牵起了一个极淡、极细微的弧度。 那弧度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其中蕴含的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玩味”或“觉得有趣”的意味,却清晰地被一直盯着她的萧南瑾捕捉到了。 她在笑?笑什么? 笑他此刻的样子? 萧南瑾的心头莫名地梗了一下,一种混合着被“撞见窘态”的微恼和因她那个细微表情而产生的、更加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腔里搅动。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看向庄嵩,但那紧绷的下颌线,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第361章 老爷子的兴致 这边,萧老爷子可没注意到自家孙子这电光石火间的眼神交锋和情绪波动。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副驾驶座上这个气质独特、容貌出众的姑娘吸引了。以他阅人无数的眼光,一眼就看出这女孩绝非寻常。 那眼神里的平静不是伪装出来的怯懦或拘谨,而是一种见过风浪后的淡然,甚至隐隐有种能与他对视而不落下风的气度。 这在大院的年轻一辈里,可是极少见的。尤其是,这姑娘还坐在庄嵩这小子的车上,两人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老爷子心里那点八卦之火和长辈对优秀晚辈的天然喜爱,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仿佛怕吓着人家姑娘似的,声音都放柔和了些,但问的话可一点都不含糊:“庄嵩啊,这位姑娘是……?看着面生,不是咱们大院的孩子吧?还是哪家的亲戚?” 他的目光在寒月沁和庄嵩之间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庄嵩听到萧老爷子的询问,心中微微一紧。 他知道寒月沁的身份敏感,尤其是在刚刚认回冷家,很多事情尚未完全公开和理顺的当口,贸然透露并不妥当。 他看了一眼寒月沁,见她神色平静,并无表示,便斟酌着措辞,恭敬而客气地回答道:“萧老,是受家里长辈嘱托,送这位同志回去。” 他用了“家里长辈”和“同志”这样泛化而尊敬的说法,既表明了是受人之托,暗示对方背景不一般,又避免了具体提及冷家或寒月沁的名字,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萧老爷子是何等人物,一听就明白了庄嵩的言外之意——这姑娘身份不简单,而且是庄嵩长辈级人物交代要照顾的,他不便多说。 老爷子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再追问具体是谁家孩子,只是笑呵呵地点点头:“哦哦,好,好。那是该送送。你们快去吧,别让家里长辈等急了。” 他又慈爱地看了寒月沁一眼,对着她和蔼地笑了笑。 寒月沁对上萧老爷子的目光,也微微颔首,算是回应。态度不卑不亢,礼节周全,却自有一股疏离。 庄嵩见萧老爷子不再追问,松了口气,又对旁边的萧南瑾点了点头:“南瑾,那我们先走了。” 萧南瑾“嗯”了一声,声音有些低沉,目光却再次不受控制地飘向寒月沁。 只见她已经转回头,重新看向了前方,只留给他一个沉静优美的侧影。 吉普车缓缓启动,驶入通往冷家方向的岔路,很快消失在越来越浓的暮色和树影之中。 目送着车子远去,直到尾灯的光点都看不见了,萧老爷子才收回目光,咂摸了一下嘴,用手杖轻轻点了点地面,感慨道: “庄家这小子,眼光倒是不错。这姑娘,瞧着就不一般,配他,也算郎才女貌。” 他完全是长辈看晚辈的视角,觉得庄嵩和那姑娘站一块挺登对。 然而,他话音未落,正准备像往常一样,用手杖不轻不重地敲一下身边“榆木疙瘩”孙子的腿,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催婚”话题时, 却发现自家孙子还站在原地,目光依旧沉沉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有惊讶,有深思,有某种势在必得的锐利,甚至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近乎焦躁的东西? 萧老爷子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人没见过? 自家孙子更是从小看到大,什么脾气秉性他最清楚。 萧南瑾这小子,从小主意就正,能力强,心气高,对女孩子向来是敬而远之,甚至有些不耐烦。 何曾见过他对哪个姑娘露出过这种……近乎“失神”又充满“占有欲”的眼神? 老爷子心里的八卦天线和警报器同时滴滴作响,瞬间把对庄嵩和那姑娘的“郎才女貌”评价抛到了脑后。 他用手杖轻轻捅了捅萧南瑾的胳膊,脸上露出一种近乎顽童般的、带着试探和调侃的笑容,故意拉长了声音问道: “怎么着?看傻了?对嵩小子车上的姑娘……感兴趣?” 萧南瑾仿佛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收回目光,脸上的复杂神色迅速收敛,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平淡。 他没有回答,只是抿了抿唇,移开视线,看向前方幽暗的林荫道,仿佛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这副默认般的沉默,让萧老爷子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猜测。 老爷子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几分。 好家伙!铁树要开花? 自家这个眼高于顶、对情爱之事向来嗤之以鼻的孙子,居然真对个姑娘上心了? 还是庄嵩车上的姑娘?这可有意思了! 老爷子故意叹了口气,用一种“你没戏了”的语气,继续挖坑,试图激出孙子更多反应: “哎,我看啊,你也别想了。 就你这闷葫芦性子,整天板着张脸,活像谁欠你几百万似的,哪个姑娘能受得了? 你看人家庄嵩,性格温和,做事周到,又是厉老的得意门生,前途无量。 说不定啊,人家姑娘早就被嵩小子追到手咯!你这后知后觉的,黄花菜都凉喽!”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孙子的表情,果然看到萧南瑾的眉头又蹙紧了些,下颌线绷得更直,周身那股低气压又隐隐有回升的趋势。 就在老爷子以为孙子会像往常一样,对这种无聊话题报以一声冷哼或干脆转身走人时,萧南瑾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笃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在这安静的林荫道上,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 “她是冷家的女儿。” “哦……冷家的女儿啊。” 萧老爷子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脑子里还在反应“冷家哪个女儿? 冷柒?不对,年纪对不上……冷柒的女儿?不是早就……” 忽然,他猛地顿住脚步,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敲了一下脑袋,倏然转过身,那双历经沧桑却依旧锐利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自家孙子,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等等!你说什么?!冷国庆家的孩子……找回来了?!那个失散了十七年的丫头?!” 萧南瑾看着爷爷震惊的模样,点了点头,肯定了他的猜测:“嗯,刚认回来不久。叫寒月沁。” 第362章 她,会是你未来的孙媳妇 “我的老天爷……” 萧老爷子倒吸一口凉气,拄着手杖的手都微微用力,手杖尖在地上戳出一个小坑。 冷国庆那老家伙,找了十七年,盼了十七年,没想到还真让他给找着了!这真是天大的喜事! 难怪刚才庄嵩那小子说话遮遮掩掩,说是“家里长辈嘱托”,厉老和冷老关系匪浅,庄嵩受厉老之托送冷家刚找回来的宝贝疙瘩,这就完全说得通了! 震惊过后,一股巨大的喜悦和为老友高兴的情绪涌上心头。萧老爷子忍不住拍了拍大腿,连声道: “好事!天大的好事啊!老冷这下可算得偿所愿了,陈大姐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那孩子……瞧着就是个有出息的,眼神清正,气度不凡!好!真好!” 他自顾自地高兴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刚才的话题,以及自家孙子那异常的反应。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转而用一种更加复杂、甚至带着点“同情”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萧南瑾一番,然后,毫不留情地、甚至带着点幸灾乐祸地,继续往自家孙子心口“捅刀”: “啧啧,冷家的女儿啊……那你这事儿,估计更没戏了。”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给萧南瑾分析“艰难形势”:“首先,冷国庆那老家伙,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是出了名的护短,尤其是对他家那个宝贝女儿冷柒,当年就宠得跟什么似的。现在这失而复得的外孙女,那还不得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宠上天都是轻的!你想接近他家宝贝疙瘩难!” “其次,苏家那边,苏军延那老倔驴,虽然跟他儿子苏良齐闹得僵,但这孙女认回来了,他能不认?就算心里有疙瘩对着儿子,但孙女是他疼都来不及的,加上这血脉连着,他肯定护着。 你想过他那一关?悬!” 老爷子越说越觉得自家孙子前途渺茫,摇了摇头,用一种“你完了”的语气总结道: “你看,庄家小子多聪明!人家肯定是早就知道了这姑娘的身份,借着厉老的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殷勤周到地送人回家,这不就是‘下手为强’吗? 再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在部队里摸爬滚打,要不就是冷着张脸在家气我,一点儿不知道主动! 黄花菜凉了不说,现在连汤都快被别人喝光了!” 他这番长篇大论,句句在理,字字扎心,把萧南瑾追求寒月沁的“劣势”分析得淋漓尽致,末了还不忘再次踩一脚,把庄嵩拿出来对比。 换做平时,萧南瑾早就懒得听这些,要么直接走人,要么冷冷地回一句“无聊”。 但今天,他却异常地沉默着,任由老爷子在那里叨叨,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路灯下看不太真切,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深邃得如同寒潭。 就在萧老爷子以为孙子被自己打击得无言以对、准备再添把火激励、刺激一下时,萧南瑾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自家爷爷。 路灯的光从他侧后方照来,在他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唇线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他的眼神不再像刚才那样飘忽或带着被调侃的微恼,而是变得异常郑重、坚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锐气。 他看着萧老爷子,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有力,仿佛不是在陈述一个愿望,而是在宣告一个即将实现的事实: “她,会是你未来的孙媳妇。” 这句话,没有任何疑问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有绝对的肯定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 萧老爷子猛地愣住了,张着嘴,后面那些准备好的“风凉话”和“激励语”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孙子一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萧南瑾。 路灯下,孙子的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却笼罩着一层罕见的、近乎虔诚的认真。 那双总是锐利逼人、带着军人冷硬的眼睛里,此刻却燃烧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火焰——那是志在必得的决心,是面对真正珍视之物时才会流露出的、近乎偏执的专注。 铁树……真的开花了? 而且不是开个小花苞,是憋足了劲儿要开出朵惊天动地的大花来?! 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欣慰、激动、好奇还有那么一点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复杂情绪,如同潮水般淹没了萧老爷子。 自家这个眼高于顶、对男女之情向来不屑一顾的孙子,竟然真的动了凡心! 而且目标如此明确,态度如此坚决! 对象还是刚刚认回、被冷家苏家当成眼珠子疼的宝贝疙瘩! 这戏可太好看了! 比戏园子里唱的大戏还精彩! 老爷子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努力绷着,故意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我很严肃我在认真为你考虑”的样子,但眼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他用手杖虚点了点萧南瑾,语气依旧带着调侃,却少了刚才那份“打击”,多了几分探究和隐隐的支持: “咳!口气不小!行,有志气是好事!不过……” 他话锋一转,又回到了现实问题, “光有志气可没用。 就你这榆木脑袋,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的性子,追姑娘? 你会吗? 知道怎么讨女孩子欢心吗? 别到时候把人家姑娘吓跑了,或者让人家觉得你无趣,那你这‘孙媳妇’可就真成别人家的了!” 他背着手,开始在原地踱步,继续扮演“狗头军师”的角色,实际上心里已经在飞速盘算:冷家那丫头看起来是个有主见、性子冷的,自家孙子也是个强势的,这俩人碰一块儿……嘿,有意思!不过,庄嵩那小子确实是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啊,温文尔雅,细心周到,还是厉老的弟子,近水楼台……自家孙子这脾气,硬碰硬肯定不行,得来点策略…… 萧南瑾却没有再回应老爷子的调侃和“指导”。他看着吉普车消失的那个岔路口方向,眼神幽深。暮色完全降临,路灯的光芒在梧桐树叶的缝隙间流淌。他知道爷爷说得对,前路困难重重,竞争对手也不弱。但……那又如何? 他萧南瑾认定的,就绝不会放手。冷家的门槛高?他就一步步跨过去。苏家的关难过?他就想办法去破。庄嵩近水楼台?那他就制造更多的“偶遇”和交集。寒月沁性子冷?他有的是耐心和决心,去融化那层坚冰。 她会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如同磐石般坚定。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收回目光,重新迈开步子,沿着林荫道,继续朝着家的方向走去。步履沉稳,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 第363章 这孩子迟钝地像块木头。 萧老爷子看着孙子这副沉默却坚定的模样,愣了一下,随即赶紧拄着手杖跟了上去,嘴里还不闲着: “哎,你走那么快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我跟你说啊,追姑娘不能光靠蛮力,得用脑子! 你得先打听清楚那丫头的喜好,投其所好知道吗? 比如她喜欢什么?平时爱干什么? 还有啊,冷家那边,你得想办法先过了老冷那关,可以从陈大姐那边下手,她心软…… 哎,你听见没有?臭小子!” 萧南瑾依旧沉默着,只是脚步似乎放慢了些许,隐约在听。 老爷子见他这副油盐不进又似乎听进去一点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更多是满满的期待和好奇。 他一路走,一路絮絮叨叨,从如何讨好未来“岳家”,到如何展现自身优势与庄嵩竞争,再到揣测寒月沁的性情喜好……简直比自己当年追老伴儿还上心。 夜色渐深,林荫道上,一老一少的身影渐渐融入黑暗。 但关于寒月沁的话题,以及萧南瑾那句石破天惊的宣言所带来的涟漪,却刚刚开始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军区大院里,悄然扩散。 一场围绕着那个刚刚归来的冷月明珠、牵扯多方势力的暗战与角逐,似乎已在不经意间,拉开了序幕。 而萧老爷子,在最初的震惊和调侃过后,心中也渐渐升起一股豪情——自家这头骄傲的孤狼,终于找到了想要守护的领地。 那么,作为长辈,他是不是也该……稍微推波助澜一下? 毕竟,冷家那丫头,他看着,是真顺眼!配他家这臭小子,挺好! ———— 夜色如墨,冷家宅院门前那两盏古朴的石雕路灯,在深秋的夜风中洒下昏黄而温暖的光晕。光与暗的交界处,三道身影被拉长,投映在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 冷柒穿着一身简约的米白色针织长裙,外搭浅灰色羊绒开衫,步伐从容地走在最前面。 夜风拂过她及肩的短发,发梢轻轻扬起又落下。她的目光落在身旁的年轻人身上,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与审视。 “庄嵩,这次真的多亏你了。” 冷柒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个字都透着真诚的谢意,“月儿能顺利进国防科技大学,你前前后后费了不少心。” 她说话时,眼角余光瞥向身侧稍后半步的女儿,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孩子,专业上聪明绝顶,怎么到了人情世故上,就迟钝得像块木头? 庄嵩闻言,立即微微侧身,姿态谦逊却不失军人特有的挺拔。路灯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映出那双总是透着沉稳的眼眸。 “柒姐,您太客气了。”庄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是月沁自己底子扎实。无论是理论考核还是实战演习,她的成绩在同期学员中都名列前茅。王主任不止一次跟我夸过,说这姑娘是块好材料,将来肯定能有出息。”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冷柒另一侧的寒月沁。 那姑娘正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似乎对这场客套的对话毫无兴趣。 冷柒将庄嵩那一瞬间的视线偏移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好笑。 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庄嵩,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不管怎么说,还是辛苦你特意跑这一趟。改天一定请你好好吃顿饭,地点你定。” 这话刚落,庄嵩下意识地又看了寒月沁一眼。 那眼神里藏着询问,也藏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期待——他想知道,这顿饭,寒月沁会不会也在场。 冷柒看在眼里,心里那点无奈又浮了上来。她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女儿的胳膊,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明显的提示意味。 寒月沁这才抬起头。她的眼睛很亮,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像含着星子。 她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庄嵩,直接开口问道:“你们军校,周末有假期吗?” 这问题来得突然,庄嵩怔了半秒,随即答道:“寒暑假正常休息。平时周末理论上可以外出,但必须提前向教官和辅导员报备,获准后才能离校。” 他顿了顿,补充道,“一切行动听指挥,这是规矩。” 意思是说,即便有时间,也不一定能够自由支配。军队有军队的纪律,学员有学员的约束。 寒月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沉吟片刻后,抬眼直视庄嵩:“下周末,你有空吗?” 这话问得更直接了。 庄嵩明显愣了一下,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他看着她那双清澈得不带一丝杂质的眼睛,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有。”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太肯定,完全忘了平日里那个处处周全、事事稳妥的自己。 可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他只能保持镇定,等待下文。 寒月沁得到肯定的答复,转头看向母亲,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周末在家吃饭,可以吗?” 冷柒看着女儿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看看庄嵩那罕见地透出几分紧张的神情,心里那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更浓了。 她面上却不显,只温和地笑道:“可以啊,我这周末正好在家。那这样吧,小嵩,周末你和月沁一起过来,咱们在家吃顿便饭。” 第364章 夜晚的对持(1)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你说过,这段时间都会留在京城?” “是的,最近会在京城呆一阵子,处理一些交接和汇报工作。”庄嵩回答得很快,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快。 寒月沁似乎对这种安排没什么意见,但也没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她看了看庄嵩,又看了看远处夜色中隐约可见的道路,索性直接开口:“嵩哥,你不是说还有事要忙吗?时间不早了,快去吧。” 这话带着明显的“送客”意味,但她说得坦坦荡荡,反而让人生不起气来。 庄嵩接收到她递来的眼神,立刻会意,顺势接话:“对,柒姐,我确实还有点事得去处理,就不多打扰了。” 他朝冷柒微微颔首,“今天谢谢您的款待。” 冷柒笑容不变:“路上注意安全。明天就麻烦你送月沁去学校报到了。” “应该的。”庄嵩郑重应下,又看了眼寒月沁,“那我先走了。” “嗯,慢走。” “好,你们也早点休息。” 简单的道别后,庄嵩转身朝着停在路旁的那辆军用吉普走去。 他的步伐稳健而有力,即使在便装状态下,依然能看出经年训练留下的痕迹——肩背挺直,步伐间距几乎一致,每一步都踏得沉稳。 冷柒和寒月沁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 直到庄嵩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车灯划破夜色缓缓驶离,冷柒才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女儿。 “月儿,”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宠溺,“请人吃饭,哪有你这样直接问‘你有没有空’的?至少也该问问人家喜欢吃什么,或者时间上方不方便。” 寒月沁眨了眨眼,表情依旧平静:“问了有空,不就代表时间方便吗?至于喜欢吃什么……”她想了想,“您做的,他没有理由会说不好吃。” 冷柒被女儿这实诚的回答噎得一时无语,只能摇头失笑。她伸手揽过女儿的肩膀,两人并肩转身,朝着灯火通明的宅院走去。 “你呀……”冷柒的声音消散在夜风里,带着母亲特有的温柔与纵容。 冷柒也是没想到自己女儿会有如此趣味的一面,兴许是之前她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现在也是有些变化了。 这孩子…… 她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她们转身踏入家门的刹那,远处那辆本应驶离的军用吉普,悄无声息地熄灭了车灯,静静停在了路旁的阴影里。 冷家大门缓缓合上,将屋内的温暖灯火与门外的清冷夜色隔绝开来。 ———— 路灯的光晕笼罩着门前那一小片空地,飞蛾不知疲倦地绕着灯罩旋转,投下纷乱晃动的影子。 四周忽然安静得有些异样。 这种安静不同于寻常夜晚的静谧,而是一种绷紧的、蓄势待发的寂静。秋风穿过庭院里的老树枝桠,发出“沙沙”的轻响,反倒衬得这寂静更加深浓。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弦被悄然拉紧,只等待某个信号,便会骤然断裂。 庄嵩并没有真正离开。 那辆军用吉普静静蛰伏在离冷家宅院约五十米外的梧桐树阴影下,与深沉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车内没有开灯,庄嵩坐在驾驶座上,身体微微后靠,闭上了眼睛。 他的呼吸平缓而深长,似乎在调整着什么,又像是在静静等待。 几秒钟后,那双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 眼底没有丝毫困倦或放松,反而锐利如刚刚出鞘的军刃,在黑暗中划过一道无形的寒光。 他没有回头,没有四处张望,只是透过前挡风玻璃,凝视着后视镜中某个特定的角落,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还要在那里站多久……”他的声音不高,平静地逸出车窗,融入夜色, “萧南瑾。” 那语气听起来漫不经心,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可每一个字都带着精准的指向性,和一丝了然于胸的笃定。 话音落下的三秒后,距离吉普车右侧约十米处,那片最浓的阴影忽然“活”了过来。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从一株粗大梧桐树的树干后缓步走出。 来人穿着一身纯黑的装束——黑色衬衫,黑色长裤,黑色皮鞋,连腕表都是哑光的深黑色。 他像是从黑夜中剥离出来的一部分,安静得没有发出丝毫声响,直到完全暴露在路灯边缘那朦胧的光线下,才显露出清晰的身形和面容。 萧南瑾。 他的肤色是冷调的白,在黑衣的映衬下显得愈发分明。 五官深邃立体,眉骨略高,鼻梁挺直,一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近乎纯黑的色泽,看人时总带着一种沉静的、仿佛能穿透表象的审视感。 此刻,他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没有你呆得久。”萧南瑾开口,声音比庄嵩的更低沉几分,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轻轻拨动。 他迈步向前,步伐从容不迫,最终在距离吉普车驾驶座车窗两米外站定,目光平视着车内的庄嵩。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没有言语,却有一种无形的张力在夜色中弥漫开来。 路灯的光线吝啬地勾勒着他们的轮廓,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中,如同他们此刻晦暗不明的关系与立场。 庄嵩推开车门,下了车。他靠在车身上,姿态看起来放松,但全身肌肉都处于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这是多年军旅生涯刻入本能的戒备。 “你认识月沁吧。”庄嵩没有绕弯子,直接切入核心。 他用了肯定句,而非疑问句。 萧南瑾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嗯。” 承认得干脆利落,没有解释,没有补充。 庄嵩低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目光打量着萧南瑾,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在回忆。 “说起来,咱们认识也有……七八年了?”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了一种兄长般的、带着些许调侃的关切,“南瑾,你也老大不小了,家里就没催过?就没考虑过,正正经经找个好姑娘,安定下来?” 这话问得似乎突兀,却又在某种情理之中。 以他们的年纪和身份,婚恋问题本就是绕不开的话题。庄嵩说这话时,眼神却牢牢锁着萧南瑾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第365章 夜色的对持(2) 这话问得似乎突兀,却又在某种情理之中。 以他们的年纪和身份,婚恋问题本就是绕不开的话题。庄嵩说这话时,眼神却牢牢锁着萧南瑾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萧南瑾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许,可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温度。 “好姑娘?”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舌尖似乎品味着其中的意味,“能入眼的,不多。” “眼光太高。”庄嵩摇头,一副过来人的口吻, “要求别那么苛刻。家世、人品、性格合得来,彼此看得顺眼,就够了。轰轰烈烈那是小说里写的,平平淡淡才是真。” “是吗?”萧南瑾不置可否,他的目光越过庄嵩的肩膀,投向远处那扇已经紧闭的冷家大门,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庄嵩脸上,忽然开口,语气平静无波,却掷地有声: “她,我感兴趣。”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了后面半句,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试图楔入当前的局面: “嵩哥,你觉得,我有戏吗?” 夜风似乎在这一刻凝滞了。 庄嵩靠在车身上的姿势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依旧维持着那份淡淡的、近乎兄长般的温和。 可如果仔细观察,会发现他搭在车门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微微凸起。 他的眼神也变了。 方才那种带着调侃和关切的神情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沉静。 那沉静之下,仿佛有暗流在汹涌盘旋。他迎着萧南瑾毫不避讳的直视,缓缓地、同样清晰地给出了回答: “哦?”庄嵩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玩味的、却又充满危险的气息,“不巧。” 他向前踏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原本就不远的距离。两个身高相仿的男人此刻面对面站立,彼此的气息几乎可以相互感知。 庄嵩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像覆盖在冰层上的月光,清冷而疏离。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月沁,我也很感兴趣。” “很感兴趣”四个字,被他用平缓却异常坚定的语调说出,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可争议的事实,又像是在划定一条不容逾越的界限。 萧南瑾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未减,甚至嘴角的弧度还扩大了些许,可周身的气息却骤然变得冷冽起来。 那是一种无形的、却真实存在的气场变化,仿佛周围的温度都随之下降了几度。他微微偏头,目光再次投向冷家宅院,这一次,他的视线在那扇门、那栋楼、乃至整个院落的上空缓缓扫过,像是在丈量,又像是在铭记。 “是吗?”萧南瑾收回目光,重新与庄嵩对视。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针锋相对的意味,“那看来,我们眼光一致。” 他顿了顿,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不过,感情这种事,讲究的是你情我愿,两心相悦。光是有兴趣,恐怕……还不够。” 庄嵩寸步不让:“够不够,不是你我说了算。是月沁说了算。”他强调着那个名字的所有权,以及其中隐含的、他与寒月沁之间更早建立的联系与了解。 “所以,”萧南瑾轻轻颔首,仿佛赞同,却又在下一刻话锋一转,“我们不妨,拭目以待。”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自信,以及某种隐晦的挑战。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再次激烈碰撞。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试探与观察,而是彻底的、不加掩饰的审视与对抗。 庄嵩的眼神锐利如鹰隼,透着军人的果决与势在必得的坚定;萧南瑾的目光则深邃如寒潭,平静的表面下是莫测的漩涡与同样不容置疑的决意。 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退让的意志,看到了对于同一个目标的明确争夺,看到了那种属于强者之间的、互不相让的锋芒。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声都似乎远去。 只有路灯投下的光圈,沉默地笼罩着这对峙的两人,将他们挺拔如松的身影投射在地面上,影子边缘清晰得如同刀裁。 没有激烈的言辞冲突,没有肢体上的剑拔弩张,可这寂静夜色中的寥寥数语与眼神交锋,其紧张程度却不亚于任何一场正面冲突。 那是一种无形的、关于领地、关于目标、关于未来主导权的宣示与争夺。 沉默持续了足足十几秒。 最终,萧南瑾率先移开了目光。不是退缩,而是一种暂时性的、游刃有余的收敛。他再次看了一眼冷家大门,仿佛那是什么值得深思的景观,然后对庄嵩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恢复了初时的平淡: “不早了,嵩哥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入身后那片浓郁的黑暗。他的步伐依旧从容,身影很快被夜色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庄嵩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他目送着萧南瑾消失的方向,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那气息在清冷的夜空中化作一团淡淡的白雾,很快消散无踪。 他拉开车门,重新坐进驾驶座。 这一次,他发动了引擎,打开了车灯。 吉普车平稳地驶离,尾灯的光芒在街道尽头拐弯处一闪而逝,彻底融入了京城的无边夜色。 第366章 寒月沁,多多指教。 冷家宅院门前,重新恢复了夜晚应有的宁静。 只有那两盏石雕路灯,依旧忠实地洒下昏黄的光,照亮着一小片空地,仿佛刚才那场短暂却激烈的无声交锋,从未发生。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被挑起,便再难平息。 ———— 翌日上午八时整,国防科技大学。 深秋的晨光透过指挥系教学楼高大的玻璃窗,在走廊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斑。 整栋建筑内部回荡着混杂的声音——远处操场传来的整齐口号声、隔壁教室黑板粉笔书写的沙沙声、还有各个教室里或洪亮或低沉的授课声。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所军事学府特有的、充满生机与纪律感的晨间交响。 指挥系一班的教室位于三楼东侧。 此刻,教室里弥漫着一种特殊的氛围——认真中透着压抑,专注里藏着困惑。 讲台上,一位年约五十、肩章显示着大校军衔的教授正站在一块写满公式和示意图的黑板前。 他身材精干,脊背挺直如松,即使穿着常服也掩不住那股经年军旅生涯淬炼出的威严。略微花白的短发修剪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金属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鹰。 “所以,当我们考虑9毫米帕拉贝鲁姆手枪弹在二百米距离上的弹道下坠时,绝不能简单套用标准弹道表。”李教授的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教室每个角落。 他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条弧线,又在旁边标注出一串复杂的参数。 “必须综合考量当时的环境温度、湿度、海拔、甚至风向的微小变化。战场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一颗子弹偏移几厘米,可能就意味着任务失败,战友牺牲。”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台下四十余名学员。那是属于老兵的审视眼神,平静表面下藏着能洞穿一切伪装的犀利。 “现在,我给出三个战场环境参数。”李教授在黑板上写下三行数据, “温度:零下十五摄氏度;海拔:三千二百米;风速:每秒八米,侧风。给你们五分钟,计算在这种环境下,使用标准型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从一百五十米外射击一个横向移动速度每秒两米的目标,需要预留多少前置量?” 问题抛出的瞬间,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学员们盯着黑板上的数据,神色各异。 有人立刻埋头在笔记本上演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密集的沙沙声;有人眉头紧锁,盯着那些数字仿佛它们是什么难解的密码;还有几个学员交换着无奈的眼神,嘴角扯出自嘲的苦笑。 教室左侧第三排,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的女生正用尺子在笔记本上画着示意图。 萧雪,指挥系一班的班长,也是这届新生中射击成绩名列前茅的尖子。此刻她咬着下唇,额前几缕碎发被细汗黏在皮肤上。她已经在纸上列出了所有已知公式,但几个变量的综合影响让她陷入沉思。 “温度影响空气密度,海拔影响重力加速度,风速和风向影响弹道水平偏移……”萧雪低声自言自语,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纸上来回点着,“还要加上目标移动速度……这得建立多维修正模型。” 她身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旭阳,正用粗壮的手指笨拙地按着军用计算器。 他是班里体能训练的佼佼者,但理论计算显然不是他的强项。计算器被他按得咔咔作响,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却似乎总也对不上他的预期。 “见鬼,”旭阳压低声音抱怨,“这比扛着三十公斤负重跑十公里还折磨人。李教授这是故意刁难新生吧?” “少废话,赶紧算。”萧雪头也不抬,语气却带着同病相怜的理解,“听说这是三年级才会接触的综合应用题。教授今天提出来,恐怕是想探探咱们的底。” 教室另一侧,几个学员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 “温度零下十五度,空气密度增加,子弹飞行阻力会增大,所以实际飞行时间会比标准参数长……” “但海拔三千二百米,空气稀薄,阻力又会减小,这影响方向相反……” “侧风每秒八米,一百五十米距离,子弹会在水平方向偏移……等等,我公式记混了!” 讨论声低而杂乱,透着显而易见的焦灼。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粉笔灰在晨光中缓缓飘浮,还有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的声音。窗外的操场上,一队学员正进行着晨间训练,响亮的口号声隐约传来,更衬得教室内的安静格外沉重。 就在这时,教室门外响起了两声清脆的叩击。 “报告!” 门被推开一道缝,一位约莫三十岁、穿着整齐军装的女军官探进身来。 她面容温婉,眼神却干练,肩章上的少校衔章在晨光下微微反光。她是新生辅导员林雨薇。 李教授停下讲解,转头看向门口,眉头微挑。 “李教授,抱歉打扰您上课。”林雨薇的声音清晰而礼貌,“我带一位新学员来报到,是指挥系一班的——寒月沁。” “寒月沁”三个字落地的瞬间,教室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原本埋头苦算的学员纷纷抬起头,那些正在小声讨论的学员也停止了交谈。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眼神里混杂着惊讶、好奇、探究,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警惕。 尤其是萧雪和旭阳所在的那一片区域,反应最为剧烈。 萧雪猛地抬起头,手中正在演算的笔“啪”一声掉在桌面上,滚了几圈落到地上。她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盯着门口,嘴里无意识地喃喃:“我的天……” 旭阳张大了嘴,那张因计算而苦恼的脸瞬间被难以置信的表情取代。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另一个男生,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激动:“喂,陈浩,我没看错吧?是她?” 被称作陈浩的男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也满是震惊:“丛林训练那个……把咱们全队‘灭’了的那个寒月沁?” “就是她!”后排一个皮肤黝黑的学员凑过来,脸上写满兴奋, “我认得那张脸!那天晚上她突然出现在我们营地附近,我还以为是教官安排的潜入测试,结果一照面就被‘击毙’了!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大了起来。 “什么情况?你们认识这新生?” “何止认识!上个月丛林适应性训练,就是她一个人搅乱了整个训练场!” “真的假的?一个人?” “指挥系今年唯一一个免训直入的新生,听说是因为在之前的特种作战模拟中表现太过突出,上面特批的。” “长这么好看……实力还这么强?这科学吗?” 各种议论声交织在一起,教室里的气氛从刚才的理论计算困境,瞬间转向了对这位神秘新生的集体关注。 而站在门口的寒月沁,对这一切恍若未闻。 她静静地立在林雨薇身侧,一身崭新的学员常服穿得整整齐齐,每一个扣子都一丝不苟地扣好。 深绿色的军装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但那双眼睛——平静,幽深,像秋日的湖水,表面波澜不惊,深处却蕴藏着难以测度的力量。 她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刻意的姿态,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视觉的中心。 林雨薇察觉到教室里的骚动,轻咳一声,温和地看向寒月沁:“月沁,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 寒月沁闻言,向前迈了一小步,走进教室。 她的步伐平稳而轻,军靴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她站定在讲台旁,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教室,从左侧到右侧,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那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做停留,却让每一个被她看到的学员都莫名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 “寒月沁。”她开口,声音清冷,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教室里的每个人都听清,“请多指教。” 简单单六个字,说完便再无下文。 第367章 枪械课的展示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似乎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继续说些什么——来自哪里,有什么特长,为何免训直入——但寒月沁显然没有继续解释的打算。 她朝李教授微微颔首致意,然后径直走向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空位,旁边坐着的是一个一直埋头看书、对教室骚动漠不关心的男生。 他戴着厚厚的眼镜,面前摊开着一本《高等弹道学》,手边还放着一本写满密密麻麻笔记的活页夹。 寒月沁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从随身携带的军绿色挎包里取出笔记本和笔,整齐地摆在桌面上。整个过程从容不迫,仿佛她不是第一天来到这个班级,而是已经在这里学习了很久。 “好了,集中注意力。”讲台上,李教授用粉笔敲了敲黑板,将所有人的思绪拉回课堂,“我们继续刚才的问题。有没有人已经计算出结果了?” 教室里重新陷入安静,学员们面面相觑,没人举手。 李教授的目光在教室里巡视一圈,最后落在了寒月沁身上。“新同学,”他忽然开口,“既然来了,就参与一下课堂。这道题,你有什么思路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那个角落。 寒月沁抬起头,神色依旧平静。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黑板上写着的参数,又低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个数字。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然后她站起身,声音清晰地说道:“在这种环境下,若使用标准型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初速按每秒三百五十米计算,一百五十米飞行时间约为零点四三秒。 综合温度、海拔对空气密度的影响,实际飞行时间应修正为零点四五秒。目标横向移动速度每秒两米,零点四五秒内移动距离为零点九米。” 她顿了顿,继续说:“但侧风每秒八米会导致弹道水平偏移,一百五十米距离上,根据经验公式,偏移量约为一点二米。风向与目标移动方向成九十度角,所以实际需要的前置量,应该是目标移动距离与风偏影响的矢量合成。” 她在自己的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直角坐标系,标出两个向量。 “合成结果约为一点五米。所以,瞄准点应该在目标运动方向前方一点五米处。” 教室里一片寂静。 不是因为她回答错了,恰恰相反——她回答得太精确、太流畅、太……轻松了。轻松得让那些还在苦苦挣扎于基本计算的学员感到一阵无力。 李教授盯着寒月沁看了几秒,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 他没有评价答案的对错,只是点了点头:“思路清晰。坐下吧。” 寒月沁依言坐下,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笔记本上,仿佛刚才只是回答了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课堂继续,李教授开始讲解这道题的详细推导过程。但此刻,许多学员的心思已经不完全在黑板上了。他们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教室后排那个角落,眼神复杂。 萧雪更是完全没听进课。 她盯着寒月沁的背影,脑子里翻腾着各种念头。 还有昨晚表哥萧南瑾打来的那个电话。 “萧雪,最近这个时间段是不是有新生来报到?” “表哥你怎么知道?哦……对了,她还参加了我们的丛林训练,后面还问我是不是和你认识 !” “嗯……她还说了什么”萧南瑾手握话筒有些用力。 “表哥你认识她?你们什么关系啊?她实力好强” “别多问。记住,她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告诉我。” 电话里萧南瑾的语气是萧雪从未听过的——那种刻意保持平静却掩不住关切的语气,那种欲言又止的犹豫,那种……罕见的紧张。 萧雪太了解自己这个表哥了。 萧南瑾是什么人?军区大院里年轻一辈中最出色的那个,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特种部队的骨干,执行过多次机密任务,立过功受过奖,是长辈们交口称赞的“别人家的孩子”。 他向来冷静自持,情绪从不外露,仿佛没有什么能真正扰乱他的心绪。 可昨晚的电话里,萧雪分明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 她看着寒月沁挺直的背影,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下课铃响起时,李教授正好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 他收拾好教案,目光再次扫过全班学员:“今天的作业,把这道题的完整推导过程写出来,明天上课前交。另外——”他特意顿了顿, “下周开始,实弹射击训练将加入综合环境模拟。理论学得再好,枪打得不准也是白搭。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学员们齐声应“是”,李教授这才夹着教案走出教室。 老师一走,教室里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 许多学员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讨论着刚才的难题,也有人开始收拾书包准备离开。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有意无意地飘向教室后排。 寒月沁正不紧不慢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她把笔记本和笔整齐地放回挎包,检查了一遍桌面没有遗漏,然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嗖”地窜到了她面前。 是萧雪。 她挡在寒月沁的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紧紧盯着寒月沁的脸。 “寒月沁同学,”萧雪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压抑的激动,“正式认识一下,我是萧雪,这个班的班长。” 寒月沁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神色平静无波:“你好。” 简单两个字,客气而疏离。 萧雪却毫不在意她的冷淡,反而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问道:“有个问题,我憋了一节课了,实在忍不住——你和萧南瑾,是什么关系?” 问题问得直白而突兀。 寒月沁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她看着萧雪,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涟漪荡开,但转瞬即逝。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 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萧雪心头一跳。 “嗯?”寒月沁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耳畔,“你想问什么?” 萧雪被她这反问弄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索性把话说得更明白些:“你绝对认识他,而且我敢打赌,关系……还匪浅。” 她说着,目光在寒月沁脸上仔细逡巡,从那双沉静的眼睛到挺直的鼻梁,再到线条优美的唇,“昨天他特意打电话给我,让我多关照你。我表哥那个人,从小到大对谁这么上心过?除了任务就是训练,活得像个苦行僧。可现在……” 她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寒月沁静静地听着,脸上那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更深了些。她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问了一个让萧雪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他已经找你了?”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萧雪心中所有的猜测和疑惑。 “还是……让你来‘关照’我?”寒月沁似笑非笑地看着萧雪。 让她有些心虚地咽了咽,眼神不由自主地四周挪动着。 第368章 他回忆的回忆 时间倒回至寒月沁入学前夜,晚上九点二十分,萧家书房。 夜色已浓,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圈出一方安静的天地。红木书桌上摊开着一本《现代战争史》,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萧南瑾坐在书桌后,脊背挺得笔直。 他穿着深灰色的居家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灯光从他侧上方打下,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让那双总是沉静如渊的眼睛更显深邃。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目光落在文字上,却久久没有移动。 已经整整二十分钟了,他还在看同一页。 书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萧老爷子背着手踱了进来。 老爷子今晚穿了身深蓝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脚上的布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还在看这些?”老爷子在书桌对面的藤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孙子面前的书,“看得进去吗?” 萧南瑾抬起头,神色如常:“有些战例值得反复推敲。” “推敲战例?”老爷子哼了一声,身体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眼睛直直盯着孙子,“我看你是在推敲别的吧?” 萧南瑾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与爷爷对视。 这种沉默在爷孙之间持续了十几秒。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墙上那架老式挂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清晰得有些刺耳。 终于,老爷子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老冷家那丫头,叫寒月沁是吧?我打听过了,考上了国防科技大学,指挥系。” 他说这话时,眼睛紧紧盯着孙子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萧南瑾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他合上书,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嗯,听说了。” “就‘嗯’一声?”老爷子音量提高了些, “人家姑娘近水楼台先得月,进了军校,身边全是年纪相仿的优秀学员。你呢?整天不是任务就是训练,连个面都不露。萧南瑾,你是打算打一辈子光棍?” 这话说得很重,但萧南瑾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等爷爷说完,才缓缓开口:“我的工作性质您清楚。任务安排不由我。” “少拿工作当借口!”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上个月你有两天调休,结果呢?全泡在射击场!你就不能抽半天时间,去学校看看?哪怕只是在校门口转转?” 萧南瑾垂下眼帘,看着自己交握放在桌上的双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掌心覆着一层薄茧,是常年握枪和训练留下的痕迹。 “爷爷,”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感情的事,急不得。” “急不得?”老爷子猛地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又重又急, “等你觉得‘急得’的时候,人家姑娘早被别人追走了!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他停下脚步,转身盯着孙子,眼神锐利得像要把他看穿:“我告诉你,这消息是我觍着老脸从老冷那儿旁敲侧听问出来的。 人家姑娘优秀,家世好,能力强,长相更不用说。这样的姑娘,多少人盯着呢!你要是不抓紧,迟早是别人的!” 萧南瑾终于抬起头,迎上爷爷的目光。台灯的光映在他眼睛里,折射出复杂的光影。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您老人家……还是早点休息。这事,我有分寸。” “分寸?”老爷子气得笑了, “你有什么分寸?连主动联系人家都不敢,这叫有分寸?” “不是不敢。”萧南瑾纠正道,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情绪,“是时机未到。” “时机未到?什么时候时机才到?等人家毕业?等人家调走?等人家……”老爷子说到一半,忽然停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和疲惫。他重新坐回藤椅上,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几岁。灯光下,他脸上的皱纹显得更深了。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得能听见窗外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良久,老爷子才又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南瑾,我这把年纪了,没别的心愿,就想看你成个家,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那丫头……我听老冷说过一些。是个好孩子,吃过苦,但心性坚韧。你们要是能在一起,互相扶持,我也就放心了。” 萧南瑾放在桌下的手慢慢握紧,又慢慢松开。他看着爷爷苍老却依旧关切的脸,喉结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一句:“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老爷子站起身,走到孙子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力道很轻,带着老人特有的、深沉的爱与忧虑。 “我最后说一句,”老爷子转身朝门口走去,背对着孙子,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 “这么优秀的孙媳妇,你要是讨不回来,你也别在这儿碍我的眼了。” 似是撇眼看到了他一旁挂着的军装,更是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有个屁的用。” 门被轻轻带上。 书房里只剩下萧南瑾一个人。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背脊挺直地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台灯投下的光晕边缘,眼神有些空茫。 窗外,夜色如墨。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玻璃窗上映出他模糊的轮廓,和窗外深沉无边的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思绪飘远了。 不是飘向书桌上的军事着作,也不是飘向爷爷刚才的话,而是飘向更久远、更深处的地方—— 那片浓密得透不进光的原始丛林。 雨下得很大,雨水顺着树叶的缝隙倾泻而下,砸在腐殖质层上发出“噼啪”的声响。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植被和某种危险的气息。 那是两个月前的一次w集团清剿任务中。 他带领的小队负责侧翼包抄,而寒月沁——那时她还只是个代号“夜莺”的特别行动人员——负责正面牵制。 他记得第一次和她一起作战的场景。 她穿着和他们一样的丛林迷彩,脸上涂着油彩,安静地站在地图前,听指挥官布置任务。当她的目光扫过他时,那双眼睛清澈得惊人,却又深不见底,像丛林深处最幽静的潭水。 任务开始后,他们分头行动。无线电里时不时传来她简洁冷静的汇报: “A点已控制。” “b区发现三个目标,正在追踪。” “c方向交火,需要支援。” 她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稳定感,即使在枪声和爆炸声中,也丝毫不乱。 后来,情况急转直下。一股预料之外的武装分子从侧翼突袭,切断了他们的退路。他被困在一处洼地,身边两个队员负伤,弹药所剩无几。 就在那时,他透过雨幕和硝烟,看见一个身影从丛林的阴影中快速移动而来。动作敏捷得像林间的豹子,每一次停顿、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敌人火力的间隙。 是寒月沁。 她带着三个人,硬生生从包围圈外撕开一道口子。他记得她冲到他身边时,脸上沾着泥水和血污,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坚定。 “还能走吗?”她问,声音在枪声中几乎被淹没。 他点头,扶起受伤的队员。 “跟我来。”她说完,转身就在前带路,没有丝毫犹豫。 他们冲出了包围圈。在最后一道火力封锁线前,她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的话: “你带人先走,我断后。” 不是询问,不是商量,是陈述。 他当然没有同意。 最后是他们一起,用仅剩的弹药和手雷,硬生生炸开了那条路。 任务结束后,在临时医疗点,他找到正在包扎手臂伤口的她。雨水已经把她脸上的油彩冲刷掉大半,露出原本白皙的皮肤。她坐在简陋的折叠椅上,军医正小心翼翼地处理她手臂上一道不算深但很长的划伤。 他走到她面前,沉默了几秒,才说:“谢了。”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很轻地摇了摇头:“职责所在。” 那是他们第一次正式对话。 在对付w集团中,在战场上一起配合一起执行任务后,平心而谈的对话,还有很多很多的细节画面他一时间都还在回忆…… 哪怕那个时候起初强硬要求来的。 但她依旧耀眼。 第369章 不动声色的算盘 后来,他们又有过几次合作。有时是在训练场,她作为特邀教官指导新兵射击等等…… 每一次,他都看着她变得更强大、更沉稳、更……令人移不开眼。 她训练新兵时,话不多,但每一个动作示范都精准到毫厘。有个新兵不服,觉得她年纪轻又是女性,凭什么教他们。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一把步枪,在百米距离上,十发子弹全部命中靶心,弹孔挤在一个硬币大小的范围内。 那新兵当场闭嘴,满脸通红。 在裁判宣布“同归于尽”的那一刻,他看见她放下枪,朝他微微点了点头。阳光下,她脸上的汗水闪着光,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棋逢对手的笑意。 还有那些带兵的时候——他见过她如何训斥犯了低级错误的士官,语气严厉却句句在理;也见过她如何耐心地教导士兵,一遍又一遍地示范同一个战术动作;更见过她在任务中,如何冷静地指挥,如何在危急关头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她就像一把经过千锤百炼的军刀,锋利、坚韧、精准,在需要的时候出鞘,寒光一闪,便解决问题。 而他,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习惯了在训练间隙,听别人提起“寒月沁”时,放慢手中的动作。 这些回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又缓缓退去。 萧南瑾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知道她报考了国防科技大学,指挥系。 意料之中。 以她的能力和志向,那里是她该去的地方。她会像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在那片本就波涛暗涌的水面上,激起更大的涟漪。 而他,需要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爷爷的催促,不是为了所谓的“近水楼台”,而是因为……他不想只是远远地看着。 他转身走回书桌,拿起桌上的电话。黑色的老式转盘电话在台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他的手指悬在转盘上方,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开始拨号。 转盘转动发出“咔哒、咔哒”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电话接通了。 “喂,国防科技大学学员队值班室。”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男性的声音。 萧南瑾深吸一口气,声音平稳无波:“你好,我是萧南瑾。麻烦帮我找一下指挥系新生,萧雪。我是她堂哥。” 他说“堂哥”,而不是“表哥”。一字之差,关系就远了三分。 “萧雪?”值班员似乎在翻找记录,“指挥系一班,宿舍楼三栋207。需要我帮您转接宿舍电话吗?” “不用了。”萧南瑾说,“我直接打她宿舍。” 他要了宿舍号码,挂断后又重新拨号。 这次等待的时间更长。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来。 “喂?谁啊大晚上的?”萧雪的声音传来,背景里还有女生的说笑声和水流声,显然宿舍里很热闹。 “萧雪。”萧南瑾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是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萧雪的声音明显紧张起来:“堂、堂哥?你怎么……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她显然很意外。 萧南瑾这个堂哥,从小到大都跟她不算亲近,一年到头说不上几句话,更别说主动打电话了。 “有点事问你。”萧南瑾单刀直入,“你们指挥系,今年新生里,有没有一个叫寒月沁的?” 问得直接,甚至有些突兀。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几秒。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长得萧南瑾能听见萧雪那边细微的呼吸声。 “寒月沁?”萧雪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和探究,“堂哥你问这个干吗?你认识她?” “认识。”萧南瑾承认得干脆,但没多做解释,“她分到你们班了吗?” “呃……她还不知道会不会分到我们这,但是她见过。”萧雪的语气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堂哥,你们……什么关系啊,她那天还问我和你什么关系?” 这两个问题,今晚萧南瑾都懒得作答,尤其对她八卦的模样,他耐心少得可怜。。 他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她人怎么样?” “人?听说明天才正式报到。”萧雪说,但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堂哥,你特意打电话来问一个女生,这可不像你的风格。该不会……” 她拖长了音调,试探的意味很明显。 萧南瑾沉默着。 这沉默在萧雪听来,几乎等同于默认。她的声音立刻兴奋起来:“哇!真的假的?堂哥你有情况啊?那个寒月沁新兵……是你女朋友?” “不是。”萧南瑾否认得很快,但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至少现在还不是。” 这话里的意思太明显了。 萧雪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爆发出压抑的低呼:“我的天!堂哥你居然……你居然会喜欢女生!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就要跟你的枪和任务过了呢!” 萧南瑾皱了皱眉:“说正事。她会分到你们班,你到时候多留意一下。” “留意?留意什么?”萧雪问,但马上反应过来,“哦——明白了!帮你看着点,别让其他男生靠近是吧?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 她说得兴高采烈,仿佛接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任务。 萧南瑾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本意并非如此,但解释起来又太麻烦,索性默认了。 “还有,”他继续说,声音低沉了些,“她如果问起我……” “就说你很想她?很关心她?很……” “就说我在忙任务。”萧南瑾打断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其他的,不用多说。” 萧雪显然有些失望:“就这样?堂哥你也太不会把握机会了吧?人家姑娘要是对你有意思,你这样冷淡,会把人家吓跑的!” 萧南瑾没有接话。 他又交代了几句“注意纪律”、“好好学习”之类的套话,便准备挂断。 “等等等等!”萧雪急忙叫住他,“堂哥,你就不想问我为什么会见过她吗?” “说。” “就是……前几天我们不是有丛林适应性训练吗?”萧雪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训练到一半,突然通知有‘特殊训练’,对抗,我们小队去围剿逮捕,后来才发现对方居然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就被‘敌人’偷袭了。她一个人,十分钟内,‘解决’了我们全队几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还会高级的布雷。” 萧南瑾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但声音依旧平稳:“然后?” “然后教官才告诉我们,那是训练方安排的一个‘特殊测试’,测试我们丛林突发作战的能力。”萧雪说,声音里带着敬佩和一丝不甘,“那个‘敌人’,就是叫……寒月沁,怎么样惊不惊喜。” 她说出这个名字时,语气复杂极。 电话这头,萧南瑾的嘴角,在萧雪看不见的地方,几不可察地扬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果然是她。 意料之中。 “她很厉害。”萧雪继续说,这次语气认真了许多,“动作快得离谱,对地形的利用简直出神入化。我们后来复盘,发现她从潜入到攻击,每一步都精准得像计算过一样。堂哥,你喜欢的这个女生……可不简单啊。” “我知道。”萧南瑾说,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度。 萧雪在那头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我突然觉得我问了个很傻的问题。你当然知道她有多厉害,毕竟……你是萧南瑾嘛。” 这话里的意味,两个人都懂。 萧南瑾没有否认。 “还有别的事吗?”他问。 “没了没了。”萧雪忙说,“堂哥你放心,寒月沁这边我帮你留意着。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真的不打算主动点?人家那么优秀,长的又那么漂亮,追她的人估计肯定不少。你就这么干等着?” 萧南瑾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目光深远。 “我有我的安排。”他只说了这么一句。 挂了电话,书房重新陷入安静。 萧南瑾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台灯的光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书架上,与那些军事着作的影子重叠在一起,显得既孤独,又坚定。 他知道寒月沁的实力。 知道她能在丛林中如幽灵般穿梭,知道她能在一百米外精准命中目标,知道她能在危急关头保持惊人的冷静。 他知道她所有的优秀,所有的强大,所有令人移不开眼的特质。 所以当萧雪描述丛林训练的情景时,他丝毫不意外。 那本就是她该有的水平。甚至,那可能还不是她的全部。 他走回书桌前,却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接下来要怎么做,他需要好好想想。 不能急,不能冒进,不能让她觉得被冒犯或被逼迫。要像执行一项最精密的作战任务一样,规划好每一步,把握好每一个时机。 第370章 你们什么关系 窗外,夜色更深了。 而国防科技大学里,某个女生宿舍中,萧雪挂了电话后,整个人还处于一种兴奋又难以置信的状态。 “寒月沁……”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看来明天,得好好认识一下这位未来的堂嫂了。” 她翻了个身,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明天该怎么“自然而不刻意”地接近那个女生,该怎么“巧妙而不突兀”地打探消息,又该怎么“委婉而明确”地传达自家堂哥的心意。 想着想着,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学期的军校生活,看来不会无聊了。 ———— 思绪回神。 寒月沁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终于浮起一丝真实的、很淡的笑意。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却让萧雪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拎起挎包,绕过萧雪朝教室门口走去。 “等等!”萧雪急忙转身追上去,和她并肩走出教室,“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寒月沁的步伐不疾不徐,军靴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沉稳的声响。她侧头看了萧雪一眼,语气平淡:“你问题太多了。” “那你就告诉我一个最重要的!”萧雪锲而不舍,“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问出这个问题时,萧雪的心跳得更快了。她紧紧盯着寒月沁的侧脸,不放过任何一丝表情变化。 寒月沁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很轻微,但萧雪注意到了。 寒月沁转过头,正对上萧雪那双写满好奇和八卦的眼睛。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那一刻,萧雪突然觉得,这个看似清冷疏离的新同学,或许内心深处,也有柔软的一面。 “不是。”寒月沁给出了明确的答案。 萧雪的心微微一沉,但紧接着,她听到了后半句: “至少现在还不是。” 不是,但“至少现在还不是”。 这话里的意思太值得玩味了。 萧雪愣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不是恋爱关系,但“现在还不是”——意思是以后有可能是?堂哥真的在追她?而且还没追到? 这个认知让萧雪的眼睛更亮了。她看着寒月沁渐行渐远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有意思……”她低声自言自语,“太有意思了。” 她快步追上去,这次没有再追问萧南瑾的事,而是换了个话题:“刚才李教授那道题,你算得也太快了吧?我们还在琢磨公式呢,你就把答案说出来了。” 寒月沁脚步不停,语气依旧平淡:“基础题。” “基础题?”萧雪瞪大眼睛,“那在我们看来可是地狱难度!你以前专门学过弹道学?” “接触过一些。”寒月沁的回答依旧简洁。 萧雪还想再问,但寒月沁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萧雪:“我要去图书馆。你呢?” 这显然是在委婉地表示“到此为止”。 萧雪识趣地没有继续跟,只是笑着说:“我去找旭阳他们讨论一下刚才的题。对了,下午有体能训练,别忘了。” 这都强成这样了,还去图书馆勤能补拙呢。 这同为新生,和她好像差距还不小啊。 不过也是,也难怪能和她表哥处一块,都是怪物级别的存在啊。 只是此刻她还不知道寒月沁变态不只是一种一类…… “嗯。”寒月沁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梯。 萧雪站在楼梯口,看着她挺直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换上了一副深思的表情。 她想起昨晚堂哥那通电话。 想起堂哥问起寒月沁时,那种刻意保持平静却掩不住关切的语气。想起堂哥说“我有我的安排”时,那种沉稳而笃定的态度。 也想起刚才寒月沁听到“萧南瑾”这个名字时,那一瞬间几不可察的反应。 这两个人之间,绝对有故事。 而且,是那种很深、很复杂的故事。 萧雪转身朝教室走去,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下次见到堂哥时,该怎么“汇报”今天的情况。 而此刻,已经走到一楼的寒月沁,脚步微微放缓。 她的目光落在走廊窗外,那里正有一队学员在进行队列训练。响亮的口号声透过玻璃隐约传来,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萧雪的问题还在她耳边回响。 “你和萧南瑾,是什么关系?” 关系…… 寒月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个在丛林中与她并肩作战的人,那个在训练场上与她旗鼓相当的人,那个在任务中永远可靠的人…… 他们之间,该用什么词来定义呢? 战友?同伴?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或者说,她还没想清楚。 但她知道的是,当萧雪提起“萧南瑾”这个名字时,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但确实存在。 就像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虽然最终会归于平静,但那一瞬间的波动,真实而清晰。 寒月沁收回目光,继续朝图书馆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平稳,背影依旧挺直。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眼神,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柔软的东西。 窗外的阳光正好,秋日的校园里,银杏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有些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有些故事,正在缓缓展开。 第371章 校园初探 十点二十分,主校区。 深秋的午时天光正好,风从远处的群山方向吹来,带着草木特有的清冽气息,拂过校园里那些整齐划一的建筑、训练场和学员方阵。 寒月沁独自走在通往图书馆的林荫道上。 她走得不快,目光平静地扫过沿途的景物——左侧是综合训练馆,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天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口号声和器械碰撞声;右侧是露天射击场,间隔响起的枪声清脆而有规律,像某种特殊的节拍器。 今天算是她正式入学的第一天。 昨天报到、领物资、熟悉宿舍和教学楼,今天上午上了第一节专业枪械课,现在趁着下午没课,她想去图书馆看看。 毕竟自己对年代的事物多少有些不了解,更何况在进入到军校,也让她好好看看所谓的国防军校和自己当初的又有何不同,无论是军事还是理论…… 但走着走着,寒月沁逐渐意识到,自己似乎还是小觑了这所学校的规模。 从指挥系教学楼到图书馆,直线距离看着不远,可实际走起来,她已经在路上花了将近十五分钟。 这还不算她中途停下来确认路标的几次停顿。 国防科技大学的主校区占地足足有几千亩,几乎相当于一个小型城镇。 整个校园依山而建,地形复杂多变——东侧是教学区和生活区,建筑规整排列;西侧是各种专业训练场,包括装甲训练场、工程兵训练场、防化训练场等;北面则直接延伸到连绵的群山之中,那里是野外综合训练基地,据说地形复杂到足以模拟从丛林到高原的各种战场环境。 庄嵩那时候做校园介绍时,曾半开玩笑地说:“咱们学校啊,你要是从东门走到西门,差不多等于完成了一个五公里越野。” 当时她有些以为是在夸张,现在寒月沁信了。 她在一处十字路口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面前的路标指示牌。牌子上用醒目的白底黑字标注着各个方向: ← 向北:装甲车辆工程学院、信息对抗学院、综合训练基地(2.8公里) → 向南:学员生活区、食堂、体能训练中心(1.5公里) ↑ 直行:图书馆、主教学楼、行政大楼(800米) ↓ 向南:机械工程学院、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车辆实训场(600米) 八百米。 不算远,但也不近。 寒月沁的目光在指示牌上停留了几秒,大脑迅速规划出最佳路线。 直行是最短路径,但需要穿过一片正在施工的区域,绕行会耽误时间;如果走南侧那条辅路,虽然多绕一百米左右,但沿途经过机械工程学院和车辆实训场,或许能看到些有意思的东西。 她几乎没有犹豫,选择了辅路。 这倒不是出于好奇,而是一种习惯——每到一个新环境,她习惯性地会尽可能多地观察、了解、掌握周围的一切信息。 地形、建筑、人员流动规律、潜在的可利用资源……这些在普通人眼中无关紧要的细节,在她看来都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成为关键。 转过弯,眼前的景象与刚才的主干道截然不同。 辅路相对窄一些,两侧栽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在头顶交错,形成一条天然的林荫隧道。 路的左侧是一排红砖建筑,楼体上挂着“机械工程学院实验楼”、“车辆工程实验室”等牌子;右侧则是一片开阔的场地,里面停放着各种军用车辆——越野车、运输卡车、甚至还有几辆轻型装甲车,都用帆布覆盖着,像一群沉睡的钢铁巨兽。 ———— 这里比主干道安静得多。除了远处实训场隐约传来的发动机轰鸣声,就只有风的声音。 寒月沁步伐平稳地走着,军靴踩在落叶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她的目光扫过那些实验楼的窗户——有的拉着窗帘,有的亮着灯,能看见里面摆放的各种机械设备和仪器。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争吵声突然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声音是从机械工程学院实验楼侧面的一片空地上传来的。那里停着一辆军用吉普车,车头盖掀开着,两个人正围在车旁,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 寒月沁的脚步没有停顿,依旧保持着原有的步速和节奏,朝那个方向走去。但她的目光已经投了过去,快速而精准地收集着信息—— 两个人,都是男性学员,穿着军装常服,肩章和她的显然不同,估计是大二大三的。 但仔细看,两人的军装又有细微差别:站在车头左侧、手里拿着扳手的那位,军装袖口沾着明显的油污,胸前别着一枚小小的齿轮状徽章——那是机械工程学院的院徽。 而站在他对面、双臂抱胸的那位,军装整洁笔挺,袖口一尘不染,胸前没有任何特殊徽章,但肩章上的标识显示他来自“陆军指挥学院”。 两人看起来都很年轻,二十岁上下。 机械工程学院的学员身材精瘦,皮肤偏黑,一双眼睛此刻因为激动而瞪得溜圆;指挥学院的学员则身材高大,站姿挺拔,脸上带着明显的怒气和……不耐烦。 争吵还在继续,声音越来越大,在安静的辅路上显得格外刺耳。 “我说了,我明明已经保养好了!”机械工程学院的学员一手举着扳手,一手指着敞开的引擎盖,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所有该检查的地方都检查了,该换的零件都换了!开出去按道理绝对不可能有刹车失灵的情况!” 他说话时,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结果在手背上留下一道黑乎乎的油渍。 军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旁边的工具箱上,只穿着一件深绿色的短袖体能服,裸露的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但此刻那些肌肉都紧绷着。 指挥学院的学员冷笑一声,抱着双臂的姿势没有变,只是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满是质疑和嘲讽:“你说保养得好好的,结果呢?结果就是我一开出去,刹车踩到底都没反应!要不是我反应快拉了手刹,现在就不是站在这里跟你吵架,而是躺在医务室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尖刻:“亏你还是机械工程学院的。连辆吉普车都修不好,以后真上了战场,让你维护坦克装甲车,你敢保证不出问题?” 这话说得极重。 机械工程学院的学员脸色瞬间涨红,握着扳手的手指关节都发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怒火:“赵志刚,你什么意思?当初是你求我帮忙的!说你们指挥学院的实训车不够用,借了这辆老吉普,让我帮忙做个保养好让你们用一个月。现在出了问题,你怪我?” 被称作赵志刚的指挥学院学员撇了撇嘴:“我是找你帮忙,可我也没让你把车往坏里修啊?刹车失灵,这是小问题吗?这是要出人命的!” “我……”机械工程学院的学员一时语塞,脸憋得更红了。他猛地转身,把扳手重重地扔进工具箱,发出一阵哐啷乱响。“行!算我倒霉!当初就不该答应帮你!” 赵志刚见状,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话里的意思依旧不依不饶:“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车已经这样了。我下午还有实训课要用车,你说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机械工程学院的学员颓然地蹲下身,双手抱住头,“所有地方我都检查过了……刹车油管没漏,刹车片厚度够,刹车泵工作正常……见鬼了,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自言自语。 那是一种专业人员的困惑和挫败——明明按照所有标准和流程操作了,为什么结果还是出了问题? 寒月沁此时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们大约十米的位置。 她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改变方向,依旧是沿着辅路直线前进,目的地很明确——前方五百米外的图书馆。对于路旁的这场争吵,她似乎完全没有兴趣,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这与之前几个路过的学员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372章 意外交锋 就在几分钟前,有两个大三的学员经过这里,听到争吵声后特意放慢脚步,侧耳听了几句,还交换了一个“又有麻烦了”的眼神。 但他们没有停留,很快就走远了。 还有一个应该是机械工程学院的教员,骑着自行车经过时停了下来,皱着眉头听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就骑走了——显然,这种事在学院里不算罕见。 但寒月沁不一样。 她走路的姿态没有任何变化,目光平视前方,步伐节奏均匀稳定。 秋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她随手拢到耳后,动作自然流畅。她整个人就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严格按照预设的程序前进,对沿途的“噪音干扰”自动过滤。 如果不是赵志刚突然转过头,看见了她的身影。 赵志刚本来正打算继续说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这个从辅路走来、正要从他们旁边经过的学员。 他先是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学员要么在上课,要么在训练,要么在宿舍休息,很少有人会独自走这条相对偏僻的辅路去图书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寒月沁的军装上。 崭新的学员常服,肩章上没有任何年级标识——这是大一新生的标志。 而且她的步伐、姿态,还有那种……怎么说呢,过于平静淡定的神情,都明显区别于高年级学员。 赵志刚心里的烦躁和刚才在争吵中积累的怒气,突然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他松开抱着的双臂,朝寒月沁的方向抬了抬下,语气不太好地开口:“喂!” 寒月沁脚步不停。 “喂!说你呢!”赵志刚提高了音量,同时朝前走了两步,挡在了辅路中间,“哪个学院的新生?没听见我说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高年级学员对新生那种自然而然的、居高临下的态度。在军校这种等级森严的地方,这种态度很常见——老兵对新兵,高年级对低年级,是一种无需言明的规则。 寒月沁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赵志刚脸上。那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害怕,没有紧张,没有好奇,甚至没有被打扰的不悦——什么都没有,就像看着路边的一棵树、一块石头。 这种过分的平静反而让赵志刚有些不适。他皱了皱眉,正准备再说些什么—— “看你是新生吧。” 说话的是蹲在车旁的机械工程学院学员。 他已经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比赵志刚温和得多:“这个点你走过去,图书馆可能已经关门了。今天周日,十二点前会提前闭馆整理,现在……”他看了眼手腕上的军表,“十点三十五了。你走过去至少还得二十分钟。” 他说这话时,目光在寒月沁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五官精致得近乎不真实,但那双眼睛……平静得有些过分。而且她站立的姿态,那种笔直到几乎僵硬的挺直,让他想起学院里那些参加过实战演练的老兵。 但她的肩章又确确实实显示她是新生。 奇怪的新生。 机械工程学院学员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寒月沁听完他的话,目光从赵志刚脸上移开,转向他,微微颔首:“多谢。” 声音清冷,礼貌而疏离。 说完,她转身就准备继续往前走。 而就在她转身的瞬间,赵志刚的视线终于完整地落在了她的脸上。刚才因为角度和光线,他只看到一个侧影,现在正面相对,那张脸完整地暴露在午后阳光下—— 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的每一处线条都精致得像精心雕琢过,但组合在一起却没有任何柔弱感,反而透着一股冷冽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锐利。 尤其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扬,瞳色是很深的黑,看人时目光平静无波,却莫名让人不敢直视。 赵志刚愣住了。 他见过不少漂亮的女学员,军校里女生虽然少,但能考进来的无一不是佼佼者,气质、相貌都不会差。 可眼前这个……不一样。 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好看”范畴的东西,更像某种……艺术品?或者说,武器? 对,武器。精致、冰冷、锋利。 就在他愣神的这几秒,寒月沁已经从他身边走过,继续朝图书馆方向走去。 但她走了不到三步,脚步突然停下了。 不是被人叫停,而是她自己停下的。 她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赵志刚身后那辆敞着引擎盖的吉普车上。她的目光在车身上快速扫过——从车轮到底盘,从车身到引擎舱,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然后她转回身,面对着还愣在原地的赵志刚和已经重新蹲下检查车辆的机械工程学院学员。 “刹车失灵。”寒月沁开口,声音依旧平静,说的却是刚才他们争吵的核心问题,“但不是常规的刹车系统故障。” 机械工程学院学员猛地抬起头。 赵志刚也回过神来,皱眉看着她:“你说什么?” 寒月沁没有回答,而是走到吉普车旁,在距离车头约两米的位置停下。她没有靠近,没有触碰任何部件,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在引擎舱内部快速移动。 引擎舱里很杂乱——各种管线、零件、传感器,沾满了油污和灰尘。这是辆老式吉普,保养得不算好,许多部件都有磨损的痕迹。 但寒月沁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显而易见的部位。她的视线像精确的扫描仪,从刹车总泵开始,沿着刹车油管一路向下,经过分泵、刹车卡钳,最后落在车轮内侧。 整个过程大约五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机械工程学院学员:“你检查过刹车助力泵的真空管吗?” 学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检查了,没漏气,连接也牢固。” “连接牢固不代表没问题。”寒月沁说,“老式吉普的真空管接头是塑料的,长时间高温环境下会老化变形。外表看不出裂痕,但内部可能已经轻微漏气。低速行驶时助力还能维持,一旦速度上来,真空度不够,刹车助力就会突然失效,感觉就像刹车失灵。” 她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而且用的是非常专业的术语,没有任何外行的模糊表述。 机械工程学院学员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寒月沁已经继续说下去:“还有一种可能。” 她的目光转向引擎舱另一侧:“这辆车改装过进气系统。原装的空滤盒被换成了高流量进气,但改装的人没重新调整EcU(发动机控制单元)的参数。高流量进气会导致进气量增大,进气歧管真空度变化,进而影响刹车助力泵的工作真空度。”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改装得再粗糙一点,进气管道接合处可能有轻微漏气,那就会进一步恶化这个问题。” 说完这些,寒月沁的目光重新回到机械工程学院学员脸上:“两种可能性。第一种简单,换一根真空管就行,库房里应该能找到备件。第二种麻烦些,需要重新调校EcU或者改回原装进气系统。你自己判断。” 整个分析过程,从她开口到结束,不超过一分钟。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风还在吹,梧桐叶还在沙沙作响,远处实训场的发动机轰鸣声隐约传来。但在这辆吉普车旁,时间仿佛凝固了。 机械工程学院学员呆呆地看着寒月沁,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起一小片尘土。 他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真空管老化……内部漏气……高流量进气改装……EcU参数……刹车助力泵真空度…… 每一个词他都懂,都是机械工程专业的基础知识。但把这些因素组合在一起,在短短几秒钟内,仅凭肉眼观察就准确判断出可能的问题所在…… 这需要的不仅是知识,更是海量的实践经验、敏锐的观察力,还有那种能把复杂系统拆解成基本要素的分析能力。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沾满油污的双手,又看向引擎舱里那些他检查了无数遍的部件。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刹车助力泵旁边那根不起眼的黑色管子上。 真空管。 他之前确实检查过这根管子——用手捏了捏,没感觉明显变硬;看了看接头,没发现裂痕;还启动了发动机,听了一会儿,没听见明显的漏气声。 所以就判断它没问题。 但现在回想起来……他好像真的没有拆下来仔细检查内部。 因为这种老式吉普的真空管是整体式的,拆装麻烦,而且外表看起来确实没问题。 他弯下腰,从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尖嘴钳,小心翼翼地夹住真空管与助力泵连接的那个塑料接头。稍微用力一拔—— “咔嚓。” 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接头拔下来了,但塑料接口的内侧,赫然出现了一道细细的、环形的裂痕。裂痕很细,不拆下来对着光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就是这道裂痕,足以在高速行驶时让足够的空气漏进去,破坏刹车助力泵所需的真空度。 “我……我操。”机械工程学院学员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羞愧。 赵志刚也凑了过来,看到那个裂痕,脸色变了变。他虽然不是机械专业的,但基本常识还是有的。知道找到了问题的根源。 两人几乎同时抬起头,看向刚才寒月沁站立的位置—— 空无一人。 只有梧桐树的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还有几片落叶被风吹着,打着旋儿飘过。 那个穿着新生军装、容貌惊艳得不像真人的女学员,已经不见了。 就像她出现时一样突然,一样悄无声息。 第373章 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下午三点五十分,机械工程学院实验楼侧的空地。 林浩——这是机械工程学院那位学员的名字——还蹲在吉普车旁,手里捏着那截带着裂痕的真空管接头,表情复杂地盯着看了足足一分钟。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脸上,映出他眼中那种混合着震惊、羞愧、敬佩和强烈好奇的情绪。 “志刚,”他终于开口,声音还有些发干,“刚才那个……是谁?” 赵志刚站在他旁边,双臂重新抱回胸前,但之前的怒气和烦躁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样困惑和好奇的表情。 “我他妈怎么知道?”他撇了撇嘴,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恶意,“新生,看肩章是大一的。但你也听见了,她说的那些……” 他顿了顿,摇摇头:“那不是新生能说出来的东西。真空管老化、EcU调校、高流量进气对刹车助力的影响——这些玩意儿,咱们大二专业课都还没讲这么深吧?” 林浩点点头,把手里的接头轻轻放在工具箱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他的动作有些迟缓,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不止是专业深度的问题。”林浩说,目光还盯着寒月沁消失的方向, “是她分析问题的思路。我们俩在这儿吵了快二十分钟,我检查了所有常规部位,死活找不到问题。她呢?从走过来到离开,总共不到三分钟。看了几眼,听了听发动机声音,直接就指出了两个最可能的原因……” 他苦笑一声:“第一个原因,真空管内部老化漏气——我刚才换了根新管子,启动试了试,刹车助力完全恢复正常了。” 赵志刚挑了挑眉:“所以真是这个问题?” “十有八九。”林浩弯腰从车里拔下钥匙,引擎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四周重新恢复安静。 “但我准备再检查一下进气系统。她说得对,这车确实改装过,空滤盒不是原装的。如果真的是EcU参数没调好,以后可能还会出别的问题。” 他说着,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手持式的故障诊断仪——这是机械工程学院的学员才能申请借用的专业设备——连接到吉普车的obd接口上。 屏幕亮起,一串串数据滚动显示。 林浩盯着屏幕,手指在按键上快速操作。几分钟后,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赵志刚:“她说对了。 EcU参数确实有问题。进气量修正值偏差超过百分之十五,长期这样会影响发动机寿命,也可能导致其他系统——包括刹车助力——工作不稳定。” 赵志刚沉默了几秒,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见鬼了……这新生到底什么来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疑问。 一个刚入学第二天的新生,穿着指挥系的军装,却在机械工程领域展现出如此深厚的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 这完全不合理。 军校的学员,尤其是大一新生,课程都是基础通识教育。 专业课要到大二才开始接触。 就算有人提前自学,可刚才寒月沁展现出的,明显不是书本知识,而是实实在在的、需要大量实践才能积累的经验。 她能一眼看出真空管接头内部老化——这种问题,没有亲手拆装过几十上百次各种车辆的老维修工,根本不可能凭肉眼判断。 她能仅凭发动机声音和外观,就判断出车辆改装过进气系统,并且立刻联想到EcU参数问题——这需要对车辆电子控制系统有相当深入的了解。 更不用说,她给出的两个解决方案,一个简单直接,一个彻底根治,思路清晰得可怕。 “要不要……打听一下?”林浩犹豫着说,“指挥系新生,今天刚报到,应该不难找。” 赵志刚想了想,摇头:“算了吧。人家明显不想搭理我们。你看她走的时候,连名字都没留。” “也是……”林浩叹了口气,弯腰开始收拾散落一地的工具,“不过这事……我总觉得有点邪乎。你说,会不会是哪个教员或者研究生,故意穿新生军装逗我们玩?” “不可能。”赵志刚立刻否定, “她那张脸,你见过会忘吗?学校里要是有这么号人物,早就传开了。而且她的气质……不像教员,太年轻了。但也不像新生,太……”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太冷。太稳。太……深不可测。 林浩把扳手、钳子、螺丝刀一样样收进工具箱,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显然还在思考。最后,他盖上工具箱的盖子,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算了,不想了。”他说,“车修好了,你下午的实训课能用了。不过我得警告你,EcU参数问题我暂时调不了,需要专业的设备。你开的时候悠着点,别太猛。” 赵志刚点点头,接过车钥匙:“谢了。刚才……不好意思,说话有点冲。” “没事。”林浩摆摆手,“我也有责任,检查不够仔细。” 两个大男生对视一眼,刚才的剑拔弩张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在共同经历了刚才那场“震撼教育”后,那点小矛盾显得微不足道了。 赵志刚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发动引擎。吉普车发出平稳的轰鸣声,刹车踏板踩下去,助力充足,反应灵敏。 他从车窗探出头:“那我先走了。对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以后再碰到那个女生,帮我道个谢。” 林浩笑了:“行。如果还能碰到的话。” 吉普车缓缓驶离,拐上辅路,朝实训场方向开去。 林浩站在原地,看着车尾消失在梧桐树的拐角处,然后转过身,看向图书馆的方向。 那条林荫道安静地延伸向远方,午后阳光把路面照得明亮。风吹过,落叶纷飞。 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要去图书馆查资料的事——本来他下午确实打算去图书馆找几本关于车辆电子控制系统的专业书,补补课。 但现在,他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女生的脸,和她说那些专业术语时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 “指挥系新生……”他低声自言自语,“指挥系的,怎么会懂这么多机械工程的东西?” 这不合理。 除非……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让他心里一动。 除非,她不是普通的新生。 军校里确实有一类特殊的学员——他们不是通过高考正常录取的,而是从部队里选拔推荐,或者因为某些特殊贡献、特殊能力被特招入学的。这类学员通常年纪比普通新生大一些,有丰富的部队经历,专业能力也远超同龄人。 但即使如此,一个从部队来的学员,怎么会对车辆维修这么精通?而且看她的年纪,最多也就十八九岁,就算在部队待过,又能待几年? 越想越困惑。 林浩摇摇头,决定不再纠结。 他提起工具箱,朝机械工程学院实验楼走去。 但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条空荡荡的林荫道。 风还在吹,树叶还在响。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 ———— 同一时间,国防科技大学图书馆。 寒月沁推开厚重的玻璃门,走进图书馆一楼大厅。 馆内很安静,大厅挑高很高,阳光从顶部的天窗洒下,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微尘。 正对大门的是服务台,后面坐着一位穿着军装、戴着老花镜的管理员,正在整理还回来的书籍。 两侧是高达三层、摆满书籍的书架,像两堵知识的墙壁,沉默地矗立着。 寒月沁走到服务台前,出示了自己的学员证。 管理员接过证件,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新学员能这么主动就来图书馆的,不多见。 还是指挥类的新生。 因为大一的新生专业课知识程度还不至于来图书馆学习。 “借书还是阅览?”管理员问,声音压得很低。 “阅览。”寒月沁回答。 “三楼,军事科学和工程技术区。四点半闭馆,注意时间。” “谢谢。” 寒月沁收回学员证,转身朝楼梯走去。 她的步伐依旧平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在机械工程学院旁发生的那段插曲,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事情并非如此。 走上三楼,这里比一楼更安静。巨大的阅览室里,只坐了寥寥十几个学员,分散在各个角落,埋头看书或做笔记。 阳光从高大的窗户照进来,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块。 寒月沁找到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正好能看到刚才她走过的那条辅路,还有更远处机械工程学院的实验楼和实训场。 她没有立刻去书架找书,而是静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窗外。 脑海里,刚才的场景不受控制地回放—— 那两个学员争吵的声音、吉普车敞开的引擎盖、沾满油污的工具、还有那根有细微裂痕的真空管…… 她确实只是“看了一眼”。 但那一眼里包含的信息量,普通人可能需要几个小时甚至几天才能完全获取和处理。 发动机启动时的声音——转速不稳,怠速略有波动,说明进气或供油系统可能有问题。 引擎舱内的布局——刹车助力泵的位置、真空管的走向、进气系统的改装痕迹…… 车辆的整体状态——轮胎磨损程度、车身漆面状况、底盘锈蚀情况…… 所有这些细节在瞬间被她的眼睛捕捉,然后在大脑里快速分析、比对、推理,最终得出那两个可能的结论。 这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能力。不是天赋,而是无数次训练、实践、甚至生死考验中磨炼出来的。 一辆车可能意味着生与死的差别,一个零件的故障可能导致整个任务失败,甚至所有人丧命。 所以她学会了用最快的速度判断车辆状态,学会了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找到最简单的解决方案,学会了……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时,成为那个解决问题的人。 但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第374章 手枪的射击理念 国防科技大学图书馆三层,军事科技文献区。 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高大的落地窗斜射进来,在深色的木质地板上投下一个个明亮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油墨和木制书架特有的混合气味,安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系统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偶尔响起的、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这里是国防科大图书馆最安静的角落之一。 高高的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整齐地排列着,上面摆满了各类军事着作、技术手册、历史文献和学术期刊。每排书架之间都留有宽敞的过道,靠窗的位置设置了一排排深棕色的实木阅览桌,桌上配备着阅读灯和电源插座。 此刻,这个区域只有不到十个人。有的埋头在笔记本上奋笔疾书,有的对着厚厚的专着皱眉苦思,有的则在书架间轻声走动,寻找需要的资料。 在靠最里侧窗户的那张阅览桌旁,寒月沁独自坐着。 她穿着指挥系的深绿色学员常服,每一个扣子都一丝不苟地扣好。 阳光从她右侧的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也让她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更加立体。 桌面上摊开着三本书。 最左边是一本《现代轻武器系统概论》,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书脊处贴着图书馆的索书号标签。 中间是一本《枪械设计与制造原理》,厚达五百多页,书页边缘微微泛黄。 最右边则是她正在仔细阅读的——《手枪发展史与当代制式手枪解析》。 寒月沁的目光落在翻开的那一页上。 页面上是一幅精细的手枪结构剖面图,旁边配着详细的文字说明: “m1911A1型半自动手枪 口径:.45 Acp(11.43x23mm) 全枪长:216mm 枪管长:127mm 全枪质量(空弹匣):1.13kg 弹匣容量:7发 有效射程:50m 诞生时间:1911年(原型),1924年(改进型) 设计者:约翰·摩西·勃朗宁 主要特点:单动击发,枪管短后坐自动方式,铰链式枪管偏移闭锁,手动保险、握把保险双重保险装置…… 战术定位:近距离自卫与战斗手枪,以其停止作用强、可靠性高着称,曾作为美军制式手枪服役长达74年……” 文字下方还有几段关于这把手枪历史地位、优缺点分析和战场应用实例的描述。 寒月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不是因为这把手枪不好——恰恰相反,m1911系列作为手枪史上的经典设计,其地位毋庸置疑。 它的.45口径弹药威力足够,结构简单可靠,在两次世界大战和无数冲突中证明了自身的价值。 让她皱眉的,是这本书对“有效射程:50m”这个数据的描述方式。 书中写道:“……对于手枪这类以近距离自卫和战斗为主要任务的武器,50米的有效射程已经足够。 事实上,大多数手枪交战发生在15米以内,极端情况下也不会超过25米。因此,设计师将更多的精力放在提高可靠性、人机工效和便携性上,而非盲目追求射程……” 这段话本身没有问题,从传统手枪设计的角度来看,甚至可以说是业界共识。 但寒月沁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规律。阳光照在她的指尖上,能看见修剪得干净整齐的指甲,和因长期训练而略显粗糙的指腹。 太短了。 50米。 她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然后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一些画面——不是这辈子的记忆,而是更深层、更模糊、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碎片。 那些画面里有结构更复杂的手枪,有弹道更平直的弹药,有在100米距离上依然能保持精度的射击场景…… 当她重新睁开眼睛时,目光落在了那幅结构剖面图上。 m1911的机械结构在图纸上清晰展现:套筒、枪管、复进簧、击锤、扳机连杆、弹匣……每一个零件的位置、形状、连接方式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她的目光在几个关键部件上停留——枪管与套筒的铰链连接机构、复进簧的安装方式、枪管偏移闭锁的斜面设计…… 如果改这里…… 如果把那个角度调整3度…… 如果换一种材料…… 如果…… 她的思维飞速运转着,无数个改进方案在脑海中闪现、碰撞、组合。有些方案明显不可行,被她立刻否决;有些存在理论可能,但需要大量计算验证;还有几个…… 还有几个,让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亮。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脚步声从过道传来。 寒月沁没有抬头。她的注意力还在书页上,右手已经拿起旁边的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下刚才想到的几个关键点。 但脚步声在她桌前停下了。 一道影子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寒月沁终于抬起头。 站在她桌前的,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子。 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二三岁,身材修长挺拔,一身深蓝色的机械工程学院常服穿得整整齐齐,肩章上的标识显示他是大三学员。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肩章上的军衔——不是普通学员的标识,而是正式军官的“一杠三星”,上尉军衔。 这在国防科大并不常见。 学员就是学员,即使高年级,通常也不会授予正式军衔。除非……是特招入校的、已经有部队任职经历的特殊人才。 男子有着一张相当清秀的脸。 眉毛细长,眼睛是温和的浅褐色,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透着书卷气。他的嘴角自然上扬,即使不笑也给人一种温和友善的感觉。 此刻,他正微微弯腰,目光与坐着的寒月沁平视,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不会让人反感的微笑。 “你好。”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清晰,语气柔和,“我是大三机械工程学院的顾清云。抱歉打扰你,方便问一下……你是新生吗?” 寒月沁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对方——从肩章上的军衔,到胸前绣着的“机械工程学院”字样和齿轮院徽,再到他干净修长、指甲修剪整齐的手指,最后落回他的脸上。 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除了温和的笑意,还藏着几分好奇和……欣赏。 是的,欣赏。 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寒月沁能看出来。 那是一个男性看到出色女性时,本能会产生的、带着好感的目光。 “有事吗?”寒月沁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顾清云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温和的笑容:“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看到你在这里看枪械类的书,有些好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寒月沁面前摊开的《手枪发展史与当代制式手枪解析》上,又看了看她微微皱起的眉头,补充道:“而且看你好像有些苦恼的样子。是对枪械感兴趣?还是……在研究中遇到了什么问题?” 这话问得很有技巧。 既表达了关心,又给了对方继续话题的空间;既显得自己乐于助人,又不会显得太过冒昧。 如果是一般的女生,面对这样一个温文尔雅、军衔不低、相貌清秀的学长主动搭话,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反应——或羞涩,或礼貌回应,或至少表现出基本的友善。 但寒月沁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像秋日的湖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 几秒的沉默后,她忽然抬起手,纤细的食指指向书页上的那幅m1911手枪剖面图。 “这个射程,”她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认真,“你觉得合理吗?” 问题来得突然,甚至有些突兀。 顾清云明显怔住了。 他预想过各种可能的回应——礼貌的自我介绍,谦虚的请教,甚至冷淡的拒绝——但唯独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抛出一个专业问题。 而且是指着书上明明白白写着的数据问“合不合理”。 这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顾清云毕竟是机械工程学院的高材生,很快调整过来。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寒月沁手指的地方,看到了“有效射程:50m”那行字。 “你说m1911?”他的语气变得专业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目光在书页上快速扫过, “这是一把经典的手枪,设计于二十世纪初。从当时的战术需求和技术条件来看,50米的有效射程是合理的。”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手枪的定位主要是近距离自卫和战斗武器。在大多数应用场景中——比如室内清剿、战壕作战、军官自卫——交战距离通常在25米以内,很多时候甚至在10米以下。 所以设计师约翰·勃朗宁把重点放在了可靠性、威力和人机工效上。” 顾清云说着,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寒月沁的脸,想看看她的反应。 第375章 惊人的改良建议 但寒月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静静听着,手指依然指着书上的那个数据。 顾清云继续道:“而且,手枪的射程受限于多个因素。首先是枪管长度——m1911的枪管只有127毫米,这限制了子弹的加速距离。其次是弹药——初速相对较低,弹道弯曲明显。还有瞄准基线短、射手手臂晃动等因素……” 他说得很详细,也很专业。 显然对枪械设计有相当深入的了解。 寒月沁终于收回了手指,但她的问题还没完。 “你觉得有可能提高它的射程范围吗?”她问,目光从书页移到了顾清云脸上。 这个问题让顾清云再次愣了一下。 提高m1911的射程? 他第一反应是:为什么要提高? 作为一把已经定型生产近八十年的经典手枪,m1911的设计早已成熟。 它的优点和缺点都被无数人研究过,改进空间极其有限。而且从战术定位来说,手枪本来就不需要太远的射程。 但看着寒月沁那双平静却认真的眼睛,顾清云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想了想,谨慎地回答:“这把枪……说句实在话,可塑性比较小。它的基本结构已经固定,如果要大幅度提高射程,可能需要重新设计枪管、弹药,甚至整个自动原理。那样的话,它就不再是m1911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如果是小幅度优化的话……也许可以通过改进弹药来提高初速,或者通过优化枪管膛线来改善精度。但射程的提升,估计也就几米到十几米,意义不大。” 说完,他看向寒月沁,想听听她的看法。 但寒月沁没有立刻说话。 她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那幅剖面图。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长长的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划动,仿佛在模拟什么结构。 顾清云安静地等待着。 图书馆里依旧安静,只有远处某个角落传来极轻微的翻书声。阳光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移动,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 良久,寒月沁终于抬起头。 她的目光落在顾清云脸上,声音平静地开口:“如果修改铰链连接处的角度呢?” 顾清云没听清:“什么?” “这里。”寒月沁再次指向剖面图上的一个细节——那是枪管与套筒后部铰链连接的部位, “现在的设计,枪管在复进过程中是绕这个铰链点做小幅度向下偏转,完成开锁。如果把这个铰链点的位置向前移动2毫米,同时将偏转角度从7度调整为5度……” 她顿了顿,似乎在脑海中计算着什么,然后继续说:“那么枪管在复进过程中的运动轨迹会更平直,套筒与枪管的配合间隙可以做得更小。配合更高强度的复进簧,子弹在膛内的加速时间可以延长大约0.0003秒。” 顾清云的眼睛渐渐睁大了。 寒月沁还在继续,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同时,枪管轴线与握把轴线的夹角可以减小1.5度。这样虽然会稍微增加后坐力上跳,但枪口在射击时的指向会更稳定。如果配合改进的膛线缠距和弹药装药量……” 她停了下来,看向顾清云:“你觉得这样,有效射程能提高多少?” 顾清云完全呆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镜片后的眼睛里,最初的好奇和温和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修改铰链点位置……调整偏转角度……改变枪管轴线夹角…… 这些建议,每一个听起来都像是天方夜谭。 m1911的结构经过千锤百炼,每一个尺寸、每一个角度都是经过无数次测试优化确定的。 随便改动,很可能导致可靠性下降,甚至出现严重故障。 但…… 但是……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寒月沁刚才说的那些数字—— 铰链点前移2毫米。 偏转角度从7度调为5度。 枪管轴线夹角减小1.5度。 这些数字太具体了。 具体到不像随口编造,而像是经过精确计算得出的结果。 而且她说“配合更高强度的复进簧”、“改进的膛线缠距和弹药装药量”…… 这不是一个外行人能说出来的话。 顾清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推了推眼镜,目光锐利地看向寒月沁:“你……你怎么会想到这些?”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寒月沁看着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觉得,有些设计可以有更好的优化方向。” “可是……”顾清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这些改动,你有计算依据吗?我是说……前移2毫米,角度调整到5度,这些数字是怎么来的?” 寒月沁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顾清云意想不到的动作——她从旁边的笔记本上撕下一张空白页,拿起笔,开始在纸上画图。 她的动作很快,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线条干净利落,比例精准,很快就画出了一幅简化版的m1911铰链机构示意图。 然后在图上标注尺寸、角度、受力分析…… 顾清云屏住呼吸,身体不自觉地前倾,眼睛紧紧盯着那张纸。 他看到寒月沁在图上标出了原设计的铰链点位置,然后画了一条虚线,标出“前移2mm”的新位置。接着是角度标注——原偏转角度7°,新角度5°。 这还不够。 她开始在旁边列算式。 不是完整的公式,而是关键的计算步骤—— “假设子弹质量15g,装药量0.32g,燃烧时间t?……” “枪管质量0.3kg,套筒质量0.5kg,复进簧刚度k?……” 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数字和符号如同流水般倾泻而出。有些计算她跳过了中间步骤,直接写出结果,但每一个结果旁边都标注了单位,并且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 顾清云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是机械工程专业的高材生,这些计算公式他当然看得懂。 正因为看得懂,他才更加震撼。 因为寒月沁的计算思路……和他学过的、教科书上的标准方法,不太一样。 更简洁,更直接,更……高效。 她似乎跳过了很多繁琐的中间推导,直接抓住了问题的核心参数,然后通过几个关键公式的联立,就得出了结果。 这种方法需要极其深厚的理论功底和对物理本质的深刻理解。 至少,顾清云自己做不到。 当寒月沁停下笔时,纸上已经写满了半页。最后一行是一个醒目的结果: “理论射程增量:ΔR ≈ 18-22m”? 【补充说明:Δr 在物理学中通常表示位移矢量(位置的变化量),在化学中表示反应变量(如反应焓变或自由能变】 18到22米。 这意味着,如果按照她的方案改进,m1911的有效射程可能从50米提高到68-72米。 提高了近40%。 顾清云的呼吸停滞了。 他盯着那个数字,脑子嗡嗡作响。 40%的射程提升,对于一把定型几十年的经典手枪来说,是什么概念? 那意味着战术定位的重新定义。 那意味着设计理念的颠覆。 那意味着…… 他的目光从纸页缓缓移到寒月沁脸上。 此刻,阳光正好照在她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道再普通不过的练习题,而不是提出了一个可能颠覆传统手枪设计理念的改进方案。 “你……”顾清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你是哪个学院的?” “指挥系,新生。”寒月沁回答得很简单。 “新生……”顾清云重复着这个词,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一个指挥系的新生,在图书馆里,随手就画出了m1911的改进方案,并且给出了精确的计算结果? 这科学吗? “你对枪械设计……很有研究?”他艰难地问。 寒月沁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感兴趣而已。” 感兴趣? 顾清云几乎要笑出来——如果这都只是“感兴趣”的水平,那他们这些机械工程专业的人,是不是该找块豆腐撞死?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撼。目光再次落回那张写满计算的纸上,仔细审视每一个步骤。 越看,越觉得心惊。 寒月沁的计算中,有几个参数的取值……很特别。 比如她对火药燃烧速度的假设,比教科书上给出的标准值快了15%。 比如她对枪管材料弹性模量的取值,比常用的钢材数据高了8%。还有她对空气阻力系数的修正方式…… 这些细节,如果不是对弹药、材料、弹道有极其深入的了解,根本不会注意到,更不会做出这样的调整。 “这些参数……”顾清云指着纸上的几个数字,“你是怎么确定的?” 寒月沁看了一眼,语气平淡:“经验值。” 经验值。 又是这三个字。 顾清云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一遍遍刷新。 一个新生,哪来的这种“经验值”? 但看着寒月沁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她可能没有说谎。 她是真的“有经验”。 这个认知让顾清云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第376章 实验室的震撼 他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女生。精致的五官,清冷的气质,看似瘦削却透着力量感的身形,还有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她是谁? 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新生吗? “你的建议……”顾清云的声音郑重起来,“我会认真研究。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和你保持联系,深入探讨这些问题。” 寒月沁看着他,几秒后点了点头:“可以。” 她的反应很平淡,仿佛答应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顾清云却如获至宝。 他连忙从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撕下一页,快速写下自己的姓名、学院和联系方式,双手递给寒月沁。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是机械工程学院枪械设计方向的,目前跟李振华教授做课题研究。如果你有时间,欢迎随时来实验室交流。” 他的态度恭敬得不像是在对待一个新生,更像是在对待一位值得尊敬的同行。 寒月沁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然后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嗯。”她说。 顾清云还想说什么,但寒月沁已经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书。 “你要走了?”他下意识地问。 “嗯,还有课。”寒月沁将三本书摞在一起,拿起笔记本和笔。 顾清云这才注意到时间——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谈了将近二十分钟。 “我送你出去?”他脱口而出。 “不用。”寒月沁的回答干脆利落。 她抱起书,朝顾清云微微点头示意,然后转身朝借阅处走去。 顾清云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书架间。 图书馆里依旧安静,阳光依旧温暖,空气中依旧飘浮着旧纸张的气息。 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但顾清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缓缓坐下,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写满计算的纸上。手指轻轻抚过那些数字和公式,感受着笔迹留下的细微凹凸。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纸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心跳依然很快。 脑子里依然嗡嗡作响。 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感,正在他胸中升腾。 他可能……遇到了一个真正的天才。 不。 不是可能。 是肯定。 顾清云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他要立刻回实验室,把这张纸上的内容输入电脑,用专业软件进行仿真验证。 如果…… 如果验证结果和寒月沁的计算一致…… 他不敢想下去。 但脚步已经不由自主地加快,朝图书馆出口走去。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而此刻,寒月沁已经办好了借阅手续,抱着三本书走出了图书馆大门。 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睛,适应着外面的光线。 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那张m1911的剖面图,和那些改进方案的计算过程。 那些知识……是从哪里来的? 她不清楚。 就像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枪械设计有这么深的了解,不清楚为什么那些计算公式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脑海里,不清楚为什么会对“50米射程”感到不满。 仿佛这些东西,原本就存在于她的记忆深处,只是被某个契机唤醒了。 她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开。 还有课要上,有训练要完成。 至于那些改进方案……既然顾清云感兴趣,就让他去研究吧。 对她来说,那只是随手为之的小事。 寒月沁调整了一下怀中书的姿势,迈开脚步,朝指挥系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军靴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她身后,图书馆静静矗立在秋日的阳光下,像一座沉默的知识殿堂,守护着无数秘密,也等待着下一次的发现。 而那张写满计算公式的纸,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顾清云的口袋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即将激起意想不到的涟漪。 故事,还在继续。 ———— 同一时间,机械工程学院实验楼三层,枪械设计实验室。 实验室里弥漫着金属、机油和淡淡的火药气味。靠墙的架子上整齐排列着各种枪械零件、测量工具和拆解设备,工作台上散落着图纸、计算器和几把处于不同拆解状态的训练用枪。 顾清云几乎是冲进实验室的。 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实验室里还有两个同学正在工作,听到动静都抬起头来。 “清云?怎么了?这么急?”一个戴着护目镜的男生问道。 顾清云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拉开椅子坐下,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口袋里取出那张折好的纸。 纸张展开时发出轻微的脆响。 上面的字迹清晰工整,线条干净利落,公式和数字排列得井井有条。 顾清云的目光落在最后那个结果上——“理论射程增量:ΔR ≈ 18-22m”。 他的心跳又加快了几分。 “这是什么?”另一个女生走过来,好奇地探头看。 “一个……改进方案。”顾清云的声音有些干涩,“对m1911的改进方案。” “m1911?”戴护目镜的男生也凑了过来,“那枪都老掉牙了,还有人研究怎么改进?” 顾清云没有解释。 他已经打开了电脑,启动了专业仿真软件。 这是他们实验室最近才引进的“枪械动力学仿真系统V3.0”,能够模拟枪械射击过程中的力学行为,精度很高。 他快速建立m1911的基础模型。 这个过程他做过无数次,熟练得闭着眼睛都能完成。软件自带的模型库里有m1911的完整三维数据,他只需要调出来,设置好材料属性、约束条件和初始参数。 基础模型建立完成。 屏幕上显示出一把虚拟的m1911手枪,可以360度旋转,每一个零件都能单独显示和编辑。 顾清云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是关键步骤——按照寒月沁的方案修改模型。 他调出铰链机构的详细视图。 软件显示,原设计的铰链点位于套筒尾部下方3.2毫米处,偏转角度设定为7度。 顾清云移动鼠标,将铰链点位置向前调整了2毫米。 然后修改偏转角度,从7度改为5度。 接着是枪管轴线与握把轴线的夹角,原设计是108度,他调整为106.5度——减小了1.5度。 这些改动在软件里只需要几分钟。 但顾清云的手有些抖。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在按照一个指挥系新生的建议,修改一把经典手枪的设计。如果传出去,可能会被人笑话。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 那个女生平静的眼神,那些精确的数字,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这一切都告诉他,这不是玩笑。 模型修改完成。 顾清云开始设置仿真参数。 子弹质量:15克。 装药量:0.32克。 火药燃烧速度……他犹豫了一下,最终按照寒月沁给出的“经验值”,在标准值基础上提高了15%。 枪管材料弹性模量,他也按照寒月沁的取值进行了调整。 还有复进簧刚度、空气阻力系数、摩擦系数…… 每一个参数,他都尽量贴近寒月沁计算时使用的数值。 设置完成。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另外两个同学也不工作了,都围在顾清云身后,好奇地看着屏幕。 他们都感觉到了顾清云的紧张和……期待。 “清云,这方案谁提的?”女生小声问。 “一个……新生。”顾清云回答,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新生?!”两个同学同时惊呼。 顾清云没有解释。他已经点击了“开始仿真”按钮。 屏幕暗了一下,然后进入仿真界面。 虚拟的m1911模型开始“射击”,软件用高速动画显示子弹在膛内的运动、枪管和套筒的后坐、铰链机构的开锁动作…… 同时,右侧的数据面板上,各种参数实时跳动:膛压曲线、速度曲线、位移曲线、应力分布…… 仿真进行了三十秒。 对于计算机来说,这是三十秒的运算时间。而在现实中,这模拟了子弹从击发到飞离枪口的全过程,实际时间只有千分之几秒。 仿真结束。 屏幕上弹出结果汇总面板。 顾清云的目光直接跳到最后几行—— “理论射程估算值:69.3m” “相对原设计射程增量:19.3m” “增量百分比:38.6%” 实验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三个人都盯着那个数字,眼睛瞪得溜圆。 19.3米。 38.6%。 和寒月沁手算的结果——18-22米,几乎完全吻合。 “这……这怎么可能……”戴护目镜的男生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女生则直接捂住了嘴。 顾清云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僵住了。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当仿真结果真的出现在眼前时,那种震撼依然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一个新生,随手在纸上算算,就提出了一个能提高手枪射程近40%的改进方案? 而且仿真验证完全正确?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怪物。 “清云,”女生的声音在颤抖,“这个新生……到底是谁?” 顾清云缓缓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指挥系的,今天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 “指挥系?”男生提高了音量,“指挥系的人懂枪械设计?还懂到这种程度?开什么玩笑!” “我也希望是开玩笑。”顾清云苦笑,指着屏幕上的仿真结果,“但数据不会说谎。” 三人再次沉默。 实验室里只有电脑散热风扇发出的轻微嗡鸣声。 良久,顾清云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他保存了仿真结果,然后导出数据报告,打印出来。 厚厚一沓纸从打印机里吐出,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图表、曲线和分析结论。 顾清云整理好报告,又拿起寒月沁手写的那张纸,仔细折好,和报告夹在一起。 “你要去哪?”女生问。 “去找李教授。”顾清云说,语气坚定,“这件事……必须让教授知道。” 他抱着那沓资料,快步走出实验室。 第377章 档案受限访问 顾清云抱着那沓资料,快步走出实验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在回荡。 李振华教授的办公室在实验楼五层。顾清云几乎是一路小跑上去的,在办公室门前停下时,呼吸又有些急促。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抬手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李教授沉稳的声音。 顾清云推门而入。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 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和期刊,墙上挂着几幅枪械结构图和力学分析图。办公桌后,李振华教授正在看一份论文,听到动静抬起头。 李教授年约五十,头发已经花白,但精神矍铄。他戴着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锐利有神,那是长期从事精密研究养成的、能够洞察细节的眼神。 “清云?有事吗?”李教授放下论文,有些意外。顾清云是他带的学生里最沉稳的一个,很少这样急急忙忙。 “教授,有件事……想请您看看。”顾清云走到办公桌前,将手里的资料双手递上。 李教授接过,先看了顾清云一眼,然后才低头看向资料。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最上面那张手写的纸上。 只看了几秒钟,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是……”他抬起头,看向顾清云,“谁算的?” “一个……指挥系的新生。”顾清云如实回答。 李教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新生?指挥系的?” “是的。今天在图书馆偶然遇到的,她正在看枪械设计的书,我们就聊了几句。然后她……就提出了这个改进方案,并且在纸上算出了结果。” 顾清云尽量客观地陈述事实,但声音里还是透着一丝激动。 李教授没有说话。他重新低头,仔细看那张纸上的内容。 这一次,他看得很慢。 手指在纸上移动,跟着那些计算公式一步步推导。偶尔会停下来,思考几秒,然后再继续。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顾清云站在桌前,紧张地等待着。 五分钟后,李教授终于抬起头。 他的表情很严肃,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疑惑,有欣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凝重。 “仿真做了吗?”他问。 “做了。”顾清云连忙点头,抽出下面的打印报告,“结果在这里。理论射程增量19.3米,和她手算的18-22米基本吻合。” 李教授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他的目光在几个关键数据上停留,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又是五分钟的沉默。 然后,李教授放下报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这个新生,”他缓缓开口,“叫什么名字?” 顾清云愣住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忘了问对方的名字。 “我……我不知道。”他有些尴尬地说,“当时太震撼了,忘了问。但她是指挥系的新生,看肩章是一年级,身高大概一米六八左右,长相……很出众。” 李教授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 但教授没有责备,只是沉思着。 “指挥系的新生,对枪械设计有这种造诣……”他喃喃自语,“这不正常。”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的电脑前。 那是一台老式的台式机,机箱上贴着国防科大的资产标签。 李教授坐下,输入密码,进入学校内部系统。 顾清云站在一旁,看着教授操作。 李教授进入了“学员信息管理系统”,这是学校教务部门使用的平台,可以查询所有在籍学员的基本信息。他选择了“指挥系”-“一年级”-“新生名单”。 页面加载出来,是一个表格,列出了指挥系今年所有新生的基本信息:姓名、学号、性别、籍贯、入学方式、所属班级…… 李教授滚动鼠标,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 顾清云也凑过去看。 名单是按学号排序的,大约有八十多人。他们一行行看下来,寻找着可能符合顾清云描述的名字。 但看了两遍,都没有找到特别引人注目的。 “你确定是指挥系的?”李教授问,“有没有可能是其他学院的?” “确定。”顾清云肯定地说,“她穿的是指挥系深绿色常服,肩章也是指挥系的标识。” 李教授皱了皱眉。 他重新筛选,选择了“全校新生名单”,然后按性别筛选“女”。 这次名单更长,有三百多人。李教授快速浏览,但依然没有看到什么特别的名字。 “怪了……”李教授低声说。 他想了想,换了一种查询方式。他进入了“教务综合管理平台”,这个平台权限更高,可以查看更详细的学员档案。 在搜索栏里,他输入了几个关键词:“女”、“指挥系”、“枪械特长”、“特招”。 系统显示“未找到匹配结果”。 李教授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教授,怎么了?”顾清云注意到教授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 “没什么。”李教授说,但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关闭了当前页面,重新打开了一个界面更简洁的系统。这个系统顾清云没见过,界面是深蓝色的,只有一个简单的登录框。 李教授输入了一串很长的密码,又进行了指纹验证。 系统进入后,界面显示“国防科技大学特殊人才档案库”。 顾清云的心跳加快了。他知道这个系统——这是学校用来管理那些有特殊背景、特殊才能或涉及保密项目的学员档案的。 普通教师都没有访问权限,只有少数高级别教授和校领导才能进入。 李教授在搜索栏输入了同样的关键词。 这次,系统没有直接显示“未找到”,而是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权限不足,部分档案受限制访问】 【如需进一步查询,请提交书面申请至校保密办公室】 李教授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那个提示框,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缓缓退出了系统,关闭了电脑。 “教授……”顾清云小心翼翼地问,“查到了吗?” 李教授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背对着顾清云。 夕阳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良久,李教授才转过身。 他的表情非常严肃,甚至可以说凝重。 “清云,”他的声音很低,“你刚才说,那个女生……随手在纸上算算,就提出了这个改进方案?” “是的。”顾清云点头,“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她一边说一边算,思路非常清晰,就像……就像这些公式和计算已经在她脑子里了,只是随手写出来而已。” “她的语气呢?态度呢?” “很平静。”顾清云回忆着,“非常平静。就好像……她说的不是什么颠覆性的改进方案,而是一道普通的数学题。” 李教授缓缓点头。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那张手写的纸,再次仔细端详。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仅仅在看公式和数字,更在看字迹本身。 字迹工整清晰,笔画干净利落,没有任何涂改。每一个数字都写得标准规范,每一个符号都准确无误。 整张纸的排版也很讲究,虽然是在图书馆临时写的,但各部分之间留有适当的空白,看起来条理分明。 这种书写习惯,不像普通学生,更像……长期从事精密工作的人。 “她有没有提到自己的背景?以前在哪里学习?有没有接触过枪械设计?”李教授问。 顾清云摇头:“没有。她话很少,基本上是我问一句,她答一句。而且回答都很简短。” “长相呢?你再描述一下。” “很……出众。”顾清云斟酌着用词, “不是那种张扬的美,而是很清冷、很干净的美。皮肤很白,眼睛是深褐色的,看人的时候很平静,几乎没什么情绪。身高大概一米六八左右,身材挺拔,站姿和坐姿都很标准,一看就是经过严格训练的。” 李教授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指挥系的深绿色常服……”他喃喃道,“肩章是一年级……但气质不像新生……” 他忽然抬起头:“你确定她是一年级?不是高年级换了便装?” “确定。”顾清云肯定地说,“新生和老生的常服款式虽然一样,但细节有区别。而且她的肩章确实是新生的标识,这个我不会看错。” 李教授再次沉默。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氛围。顾清云能感觉到,教授正在思考着什么重要的事情,而且这件事可能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教授,”顾清云终于忍不住问,“那个系统……为什么查不到?” 李教授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 “有两种可能。”他缓缓说道,“第一,她的档案确实不在常规系统里,而是在特殊人才库,而且保密级别很高,我的权限都不够查看。” 他顿了顿,继续说:“第二,她根本就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顾清云愣住了:“不是我们学校的?可是她穿着我们的常服,还在图书馆看书……” “常服可以弄到。”李教授说,“图书馆虽然需要刷卡进入,但如果是有人带进去,或者用了别人的卡……” “但她的言谈举止,还有那些专业知识,绝对不是普通人!”顾清云急切地说。 “我知道。”李教授点头,“这正是最奇怪的地方。如果她是校外人员,怎么会对枪械设计这么了解?如果是校内人员,为什么查不到档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困惑。 窗外,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的晚霞从金黄变成了暗红。 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李教授伸手打开了台灯。 第378章 训练名单的末尾是她 温暖的灯光照亮了办公桌,也照亮了那张手写的纸。 “教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顾清云问。 李教授沉思了片刻。 “清云,这件事要保密。”他的语气很严肃,“除了你我,还有实验室那两个同学,不要再告诉任何人。尤其是这个女生的存在,不要对外宣扬。” “我明白。”顾清云点头,“实验室那边,我会叮嘱他们。” “另外,”李教授拿起那张手写的纸,“这个改进方案,我会组织课题组进一步研究。如果验证通过……可能会成为我们下一个重点课题。” 顾清云的眼睛亮了起来。 李教授是国内枪械设计领域的权威,他说的“重点课题”,意味着国家级的研究项目和经费支持。 “但是,”李教授话锋一转,表情更加严肃,“在研究过程中,不要提及这个方案的来源。就说是课题组集体讨论的结果。” 顾清云愣住了:“为什么?这是她的创意……” “正因为是她的创意,才要保护她。”李教授缓缓说道,“一个身份不明、档案查不到、却能提出颠覆性方案的女生……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有些注意,对她未必是好事。” 顾清云恍然大悟。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如果寒月沁真的有什么特殊背景,或者她的存在本身就涉及什么秘密,那么过早暴露她的能力,确实可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了。”他郑重地点头,“我会注意的。” 李教授看着他,眼神温和了一些:“清云,你这次做得很好。能敏锐地发现人才,并且第一时间进行验证和汇报……这是一个科研工作者必备的素质。” 顾清云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太震撼了,所以……” “震撼就对了。”李教授笑了笑,“我第一次看到这个方案时,也很震撼。这说明你还有判断力,没有被传统的条条框框束缚。” 他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科研就是这样,有时候突破性的想法,可能来自最意想不到的人。保持开放的心态,永远不要小看任何人。” “是,教授。”顾清云认真记下。 “还有一件事。”李教授说,“你找个机会,再接触一下这个女生。但不要太刻意,就当做偶然遇到。想办法了解她的背景,但不要直接问。可以聊一些专业话题,看她还能说出什么。” 顾清云点头:“我明白。可是……我怎么找到她?我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李教授想了想:“既然她是指挥系的,又对枪械感兴趣,可能会经常来图书馆的这个区域。你可以在那里‘偶遇’。另外,指挥系这周有实弹射击训练,你可以去看看。” “实弹射击训练?我怎么进去?”顾清云问。 “我给你开个通行证,就说我们需要采集不同学院学员的射击数据,做对比研究。”李教授说,“这个理由合理,不会引起怀疑。” 顾清云眼睛一亮:“好主意!” “但是记住,”李教授再次强调,“要自然,不要让她觉得我们在调查她。如果她不愿意多说,就不要勉强。安全第一。” “我明白。” “好了,你先回去吧。”李教授说,“记得把实验室的数据整理好,下周课题组开会,我要听详细汇报。” “好的。” 顾清云离开了办公室。 走在回实验室的路上,他的心情依然无法平静。 那个神秘的女生…… 他在心里描绘着她的样子——清冷的面容,平静的眼神,纤细的手指在纸上快速书写…… 还有教授查不到档案这件事,像一团迷雾,笼罩在那个女生身上,让她显得更加神秘。 顾清云回想起图书馆里的那一幕,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中清晰重现。 她看书的专注,她皱眉的不满,她提出建议时的平静,她计算时的流畅…… 这一切,都不像一个普通新生。 可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查不到档案? 为什么对枪械设计这么了解? 无数个问题在顾清云脑海中盘旋,但他找不到答案。 实验室里,两个同学还在等着他。 “怎么样?教授怎么说?”一见他回来,两人就围了上来。 顾清云把李教授的指示简单说了一遍,但没有提查不到档案的事,只说教授要求保密,并计划将方案作为重点课题研究。 “教授要我们保密?”戴护目镜的男生有些失望,“这么重大的发现,不能发表论文吗?” “暂时不能。”顾清云说,“教授有他的考虑。” 女生则更关心另一个问题:“清云,你还会去找那个新生吗?” 顾清云点头:“会。但不会太刻意。” “那你准备怎么接触?”男生好奇地问,“直接去指挥系找人?” 顾清云想了想,摇头:“那样太明显了。教授给了我一个机会——指挥系这周有实弹射击训练,我可以去观摩。” “实弹射击?”女生的眼睛亮了,“我也想去!可以吗?” “我问过教授了,只能我一个人去。”顾清云说,“这是为了不引起注意。” 女生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多说。 顾清云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开始整理仿真数据。 但他的心思已经不在数据上了。 大不了往图书馆多跑几趟,多找找,机会总比办法多! ———— 国防科技大学综合体能训练场。 空气在热浪中微微扭曲,远处障碍训练区的铁丝网上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训练场四周种植的杨树耷拉着叶子,蝉鸣声此起彼伏,与训练场上的口令声、喘息声交织成独特的午后交响。 指挥系一班的四十余名学员已经在训练场东侧集合完毕。他们统一穿着深绿色作训短袖和长裤,脚上是厚重的作战靴。 尽管只是初秋,但午后两点的阳光依旧毒辣,不少学员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教官赵刚站在队伍前方。 他三十出头,皮肤黝黑,肌肉结实,作训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此刻他正背着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面前的学员。 “今天下午的科目:综合体能测试。”赵刚的声音洪亮有力,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项目包括:三公里越野、单杠引体向上、双杠臂屈伸、百米冲刺、四百米障碍。标准按照《军事体育训练大纲》一年级考核要求。” 他顿了顿,目光在几个体能较弱的学员脸上停留片刻:“我知道,有些人可能会觉得难。但我告诉你们,指挥系未来的军官,首先要有一个能扛得住高强度作战的身体!今天达不到及格线的,周末补训!” 队伍里响起几声压抑的叹息,但没人敢说话。 寒月沁站在第二排中间位置。 她穿着和其他人一样的作训服,但即使是在这样统一的着装下,依然显得与众不同——不是因为外貌,而是那种沉静的气质。 汗水顺着她白皙的颈侧滑落,没入衣领,但她站姿依旧挺拔如松,呼吸平稳,仿佛周围的酷热与她无关。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地面上,脑海中却在快速回忆《军事体育训练大纲》的标准。 三公里越野:14分30秒及格,13分以内优秀。 单杠引体向上:8个及格,15个优秀。 双杠臂屈伸:6个及格,12个优秀。 百米冲刺:15秒及格,13秒以内优秀。 四百米障碍:2分30秒及格,2分以内优秀。 这些标准对于普通新生来说确实有难度,但对她而言…… “所有人,热身十分钟!”赵刚的命令打断了她的思绪,“然后按学号顺序,开始三公里越野测试!” 而寒月沁的学号在最末尾。 学员们散开,在训练场边缘的空地上开始热身。拉伸、高抬腿、小步跑、活动关节……各种声音和动作交织在一起。 萧雪凑到寒月沁身边,一边压腿一边低声说:“体能如何?我听说今天这几个项目可不容易。” 寒月沁正在做手腕和脚踝的环绕运动,闻言看了她一眼:“还好。” “还好是多好?”萧雪好奇地问,“我军训时三公里跑过13分20秒,但那是拼了老命。平时训练都在14分左右徘徊。” 寒月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尽力就好。” 她的目光越过训练场,看向远处。 那里是四百米障碍区,高低墙、云梯、独木桥、铁丝网……各种障碍物在阳光下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 她注意到,障碍区旁边的观察台上,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是训练场的值班教官,另外几个穿着机械工程学院的常服,手里拿着记录板和测量仪器。 寒月沁的目光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 顾清云。 他今天没有穿常服,而是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装,但胸前依然挂着通行证。 他手里拿着一个类似平板电脑的设备,正在和旁边的同学说着什么,目光不时扫过训练场上的学员。 似乎是察觉到了寒月沁的视线,顾清云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顾清云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但紧握着设备地手已经出卖了他的情绪。 看来多去图书馆的想法可能都没必要了,他已经遇到了她。 就是还不知道名字。 但他眼神已经注视到了名单的最末尾——寒月沁。 寒月沁看着,也微微颔首回应,然后移开了目光。 “热身结束!集合!”赵刚的哨声响起。 学员们迅速列队。 赵刚开始按学号点名,五人一组,开始三公里越野测试。 训练场外侧有一条标准的环形越野跑道,一圈八百米,三公里需要跑将近四圈。 跑道一半是塑胶,一半是沙土,途中还有几个小坡度和弯道,模拟野外地形。 寒月沁的学号靠后,被分在第八组。她站在起跑线旁,看着前面几组学员陆续出发。 第一组的表现参差不齐。 最快的学员跑出了12分45秒的优秀成绩,最慢的则接近15分钟,勉强及格。跑完的学员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脸色煞白。 萧雪在第五组,跑出了13分10秒,成绩相当不错。她冲过终点后,双手撑膝喘了好一会儿,才朝寒月沁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终于轮到第八组。 寒月沁走上起跑线,和她同组的还有四个男生。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显然不认为一个女生能跑多快。 “预备——”赵刚举起发令枪。 寒月沁微微躬身,重心前移,双脚前后分开,做好了起跑姿势。她的呼吸平稳而深长,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跑道。 “砰!” 枪响的瞬间,五道身影同时冲出起跑线。 寒月沁的启动速度并不算最快,但她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步伐均匀,步幅适中,呼吸与脚步的配合近乎完美。她跑在小组第三的位置,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的两个男生。 第一圈,八百米。 寒月沁用时3分05秒,节奏稳定。 她超过了原本跑在第二的男生,升至小组第二。跑在最前面的高大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显然有些意外。 第二圈,累计一千六百米。 寒月沁的呼吸开始加深,但节奏依然不乱。 她的额头渗出更多汗水,作训服的后背已经湿了一片,但她摆臂的动作依旧标准有力。在进入沙土路段时,她调整了步伐,脚掌落地更轻,减少了沙地对速度的影响。 这一圈她用了3分10秒,累计6分15秒。 她与第一名的距离在慢慢缩短。 训练场边,顾清云放下了手中的训练表,目光紧紧跟随着寒月沁的身影。 第379章 他想多找些机会接触她 他今天来体能训练场,不单单是采集不同专业学员在高温环境下的生理数据,还是他也是被选中来帮忙的。 本来遇上寒月沁再到研究室,得到那些成果就已经让他没什么心思做其他的了。 但是协助教官的工作也是提前安排好了的。 没有办法,只能执行。 只是没有想到竟然会这么快遇到她。 而且李教授刚刚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查不到档案”、“身份不明”、“要谨慎接触”。 但此刻,看着跑道上那个轻盈而坚韧的身影,顾清云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寒月沁的跑步姿势太专业了。 不是普通体育课上学到的那种跑法,而是经过系统训练的长跑技术——前脚掌着地,步频稳定,摆臂幅度恰到好处,呼吸深度与步伐节奏完美匹配。 这种技术,通常只有专业运动员或者长期接受军事体能训练的人才会掌握。 一个指挥系的新生,怎么会有这种水平? 而且还是查不到档案信息的那种,他可能还得多找些机会。 第三圈,累计两千四百米。 这是最艰难的一圈。 前面两组学员中,不少人在这一圈出现了明显的降速,有的甚至开始走路。 寒月沁的脸上布满了些汗水,几缕碎发黏在额角和脸颊。 她的呼吸变得沉重,但眼神依旧专注,游刃有余的样子。 在通过一个小上坡时,她微微加大摆臂幅度,身体前倾,步伐没有明显放缓。 这一圈她用了3分15秒,累计9分30秒。 她追上了第一名。 那个高大男生显然已经到了极限,脸色通红,呼吸杂乱。当寒月沁从他身边超越时,他试图加速跟上,但腿像灌了铅一样,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逐渐拉开距离。 最后一圈,八百米冲刺。 训练场边,所有已经跑完的学员都站了起来,目光聚焦在寒月沁身上。 萧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寒月沁不仅没有减速,反而在加速! 她的步伐变得更轻快,摆臂更有力,虽然汗水已经湿透了全身作训服,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震撼。 顾清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平板。 屏幕上,他偷偷录制的视频正在实时播放寒月沁的跑步姿态。 旁边的生理数据监测仪虽然离得远,捕捉不到准确数据,但凭他的经验判断,寒月沁此刻的心率绝对控制在有氧运动的合理区间内。 这种在极限状态下的身体控制能力,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最后一百米直道。 寒月沁开始全力冲刺。 她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至少20%,步频急剧增加,整个人像一道绿色的闪电,冲过终点线。 “停!”赵刚按下了秒表。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盯着赵刚。 赵刚低头看了一眼秒表,又抬头看了看寒月沁,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12分18秒。”他大声报出成绩。 “哇——” 惊呼声四起。 12分18秒。 这不仅是全队目前最好的成绩,而且已经接近男子二级运动员的标准(12分以内)。 对于女生来说,这简直是怪物级别的表现。 寒月沁冲过终点后没有立刻停下,而是慢跑了几十米,让心率逐渐恢复。然后她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水壶,小口小口地喝水。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脸颊泛红,但状态明显比那些瘫倒在地的学员好得多。 萧雪冲过来,一把抱住她:“月沁!你也太厉害了吧!12分18秒!我的天!” 寒月沁被她抱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挣脱开,平静地说:“还行。” “这叫还行?!”萧雪提高音量,“你这成绩放我们省大学生运动会上都能拿名次了!” 周围的学员也围了过来,看寒月沁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如果说之前只是因为她的外貌和课堂上的表现而关注她,那么现在,则是实打实的佩服。 赵刚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寒月沁:“以前专门练过长跑?” “没有。”寒月沁回答,“只是经常跑。”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赵刚满意,但他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保持。下面进行单杠测试。” 队伍转移到单杠区。 十副单杠一字排开,杠高2.5米。学员们在杠下排队,按顺序测试。 单杠引体向上考验的是上肢力量和核心力量。对于很多女生来说,这是最难的科目之一——8个及格线,不少人可能一个都拉不上去。 寒月沁再次排在了后面。 她静静地看着前面的学员测试,大多数男生能完成8-12个,女生则普遍在3-6个之间,能达到8个及格的寥寥无几。 萧雪拉了7个,差一个及格,懊恼地直跺脚。 轮到寒月沁时,已经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猜测她能做几个。 她走到单杠下,抬头看了一眼杠身,然后轻轻跃起,双手正握抓住单杠。握距与肩同宽,身体自然下垂。 “开始!”赵刚计时。 寒月沁深吸一口气,背部肌肉收紧,手臂发力。 第一个,标准流畅。 第二个,同样轻松。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的动作始终保持着标准姿势——身体不晃动,下放时手臂完全伸直,上拉时下巴过杠。每一个的节奏都几乎一致,不快不慢,显示出对身体极好的控制力。 “六、七、八……”萧雪在旁边小声数着。 八个了,已经及格了。 但寒月沁没有停。 “九、十、十一……”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旁边其他班级正在训练的学员都忍不住看过来。 “十五!”萧雪的声音有些颤抖。 十五个,优秀线。 寒月沁的动作终于开始变慢,但依然标准。她的额头青筋微微凸起,手臂肌肉线条分明,作训服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而有力的身体曲线。 “十六……十七……” 赵刚的眼睛紧紧盯着她,手中的秒表还在走。 “十八!” 寒月沁松手落地。 十八个引体向上。 全场寂静。 几秒后,掌声响起。不仅是指挥系一班的学员,连其他班级的学员、教官,都忍不住鼓掌。 寒月沁落地后,手臂微微颤抖,但她很快调整呼吸,甩了甩手臂,走到一旁补充水分。 顾清云站在观察台上,手中的平板差点掉在地上。 十八个引体向上。 女性,新生,标准姿势。 这已经不能用“有天赋”或者“练过”来解释了。这需要长期、系统、高强度的力量训练才能达到。 他看着寒月沁平静地喝水、擦汗,然后准备下一个项目测试,心中的疑惑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这个女生,到底是什么人? 接下来的双杠臂屈伸,寒月沁做了十四个,同样是远超优秀线的成绩。百米冲刺,她跑出了13秒05,在女生中一骑绝尘。 最后一个项目:四百米障碍。 这是综合体能测试中最难的一项,不仅要求速度、力量,还要求技巧、协调性和勇气。 高低墙、云梯、独木桥、铁丝网、壕沟……十四个障碍物要在两分三十秒内完成,对新生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 寒月沁站在起跑线前,目光扫过整个障碍赛道。 她的眼神很平静,但顾清云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活动,仿佛在模拟通过各个障碍的动作。 “预备——”赵刚举枪。 寒月沁微微躬身,目光锁定第一个障碍:五步桩。 “砰!” 她的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第380章 没人知道她保留多,展露少。 五步桩,她几乎没有减速,脚步精准地落在每个桩面上,轻盈得像在平地上奔跑。 然后是壕沟,她纵身跃过,落地前滚翻起身,动作一气呵成。 高低墙前,她加速助跑,脚踏墙面借力,双手抓住墙沿,一个引体向上就翻了过去。 独木桥上,她如履平地,速度只比平地跑稍慢。 云梯下,她一跃而起抓住第一根横杆,然后手臂交替发力,身体摆动,像灵巧的猿猴般快速通过。 每一个障碍,她的处理方式都标准得像是教科书示范。但她又有自己的风格——更简洁,更高效,更省力。 当她冲过终点线时,赵刚按下了秒表。 “1分52秒。” 再次刷新纪录。 寒月沁扶着膝盖喘气,汗水从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疲惫,但眼神依然明亮。 训练场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 萧雪冲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月沁!你太牛了!你看到赵教官的表情了吗?他都傻眼了!” 寒月沁直起身,接过萧雪递来的毛巾擦汗:“谢谢。”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观察台。 顾清云还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平板,正看着她。两人的目光再次交汇。 这一次,顾清云没有点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复杂。 寒月沁移开视线,走向休息区。 她知道顾清云在观察她,在记录她的数据,在试图分析她的背景。 但她不在意。 体能测试只是军校生活的一部分,她做到了自己该做的,这就够了。 至于别人怎么想,怎么猜测,那不是她需要考虑的。 阳光依然炽热,训练场上的温度还在升高。 但寒月沁的心,平静如常。 她不知道的是,观察台上的顾清云,已经将今天所有的数据打包,准备发给李教授。 而这份数据,将让那个查不到档案的神秘女生,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故事,还在继续。 而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 三公里越野测试结束后的休息间隙。 训练场边缘的树荫下,学员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大口喝着水,用毛巾擦拭着满脸的汗水和尘土。九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斑驳光点,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塑胶和泥土混合的独特气味。 赵刚教官站在单杠区旁,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记录的成绩单,目光却不时飘向不远处的寒月沁。 这个新生,太不寻常了。 12分18秒的三公里成绩,18个标准引体向上,14个双杠臂屈伸,13秒05的百米冲刺,1分52秒的四百米障碍……这些数据,放在一个刚入学一周的新生身上,尤其是一个女生身上,简直不可思议。 赵刚从军十二年,带过四届新生,见过体能出众的,见过天赋异禀的,但像寒月沁这样的——平静、精准、高效,仿佛每一分力气都用在最恰当的地方,每一个动作都经过千锤百炼——还是第一次见。 这不是光靠“有天赋”就能解释的。 这需要长期、系统、专业的训练。而且,不是普通体育训练,是军事化体能训练。 他想起寒月沁的资料——或者说,那份几乎空白的资料。“免试特招”、“毕业学校保密”、“综合军事素质优异”,寥寥数语,却藏着太多未言明的信息。 赵刚喝了一口水,将水壶拧紧挂在腰侧。他决定,在接下来的训练中,要好好“试探”一下这个神秘的新生。 “集合!”哨声响起。 学员们迅速从树荫下起身,在训练场中央列队。尽管刚刚经历过一轮高强度测试,大多数人都还喘着粗气,但长期的纪律训练让他们本能地快速反应。 寒月沁站在队列中,呼吸已经基本平复。 她的作训服后背湿透了一大片,深绿色变成了近乎黑色,汗水顺着鬓角滑落,但她站姿依旧挺拔,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的教官。 看似消耗多,但没人知道她的实力只展露了一小部分,保留巨多。 赵刚背着手,在队列前来回踱步,目光扫过每一个学员。 “刚才的综合测试,有人表现出色,有人勉强及格,也有人——”他的目光在几个成绩垫底的学员脸上停留,“需要加倍努力。” “但是!”他忽然提高音量,“个人能力强,不代表一切。在军队,最重要的是什么?” “团结协作!”有学员大声回答。 “对!”赵刚点头,“个人英雄主义在战场上死得最快。接下来,我们进行团队协作训练。” 他指向训练场西侧:“看到那片区域了吗?模拟战术训练场。里面有各种障碍、掩体、模拟建筑。你们将分成四个小组,进行攻防对抗训练。” 学员们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那里是一片占地约两千平米的区域,设置有矮墙、沙袋掩体、废旧轮胎堆、模拟房屋框架,甚至还有几辆报废的吉普车。地形复杂,适合进行小规模战术演练。 “规则很简单。”赵刚继续说,“每队十人,两队攻,两队守。 攻方需要在十五分钟内夺取守方阵地中心的旗帜。守方要全力防御。武器是训练用激光模拟枪,被击中要害部位即判定‘阵亡’,退出战斗。” “现在,我随机分组。” 赵刚开始按学号点名分组。寒月沁被分在第三组,萧雪也在这一组。 巧合的是,旭阳、陈浩等几个曾经在丛林训练中被寒月沁“击败”过的学员,也都在这一组。 当名单念完时,第三组的学员们互相看了看,表情都有些微妙。 萧雪眼睛一亮,立刻凑到寒月沁身边:“月沁,我们一队耶!” 寒月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旭阳则挠了挠头,表情复杂地看着寒月沁。 他记得很清楚,不久前的丛林训练中,就是这个看似瘦弱的女生,如同鬼魅般出现,只用一把训练匕首就“解决”了他们全队五人。当时的不服和挫败感,此刻已经被一种复杂的敬佩所取代。 陈浩推了推眼镜,低声对旭阳说:“看来这次我们有机会见识一下她的战术指挥能力了。” “所有人,领取装备!”赵刚的命令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学员们依次走到装备区,领取训练用激光模拟枪、感应背心和头盔。枪是95式步枪的模拟版,重量和手感都尽量还原真枪,但没有实弹,通过激光和感应系统判定击中效果。 寒月沁领到装备后,熟练地检查枪支状态,装上模拟弹匣,拉动枪栓,瞄准远处试了试手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三十秒。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赵刚看在眼里。 太熟练了。 第381章 赵刚的认可 普通新生第一次接触这种模拟装备,至少需要一两分钟来熟悉操作。但寒月沁的动作,就像一个老兵在检查自己的武器——快速、精准、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赵刚眯起眼睛,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但……又仔细一想,她本就是特殊进来的,如果没有本事,怎么可能进的来。 “各小组有五分钟时间进行战术布置!”他看了看手表,“五分钟后,对抗开始!” 四个小组立刻散开,各自寻找角落进行战术讨论。 第三组的十名学员围成一圈。旭阳作为小组里体能最突出的男生,自然被推举为临时队长。 “那个……”旭阳清了清嗓子,有些紧张地看了寒月沁一眼,“我们先分配一下位置吧。守方阵地是那个模拟二层楼,我们需要制定进攻路线……” “教官没说我们是攻方还是守方。”寒月沁忽然开口。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让正在热烈讨论的众人都安静下来。 旭阳愣住了:“啊?可是刚才教官说……” “他说‘两队攻,两队守’,但没指定哪两队是攻,哪两队是守。”寒月沁平静地说,“我猜,他会根据我们制定的战术,临时指定角色。” 众人面面相觑。 萧雪最先反应过来:“对哦!月姐说得有道理!赵教官最喜欢玩这种突然袭击了!” 陈浩推了推眼镜:“那我们就需要制定两套方案,一套进攻,一套防守。” “时间不够。”寒月沁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观察各组的赵刚,“只有五分钟,制定两套完整方案不现实。” “那怎么办?”另一个学员问道。 寒月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制定一套以防守为基础,但包含快速反击能力的弹性方案。” 她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面的沙土上快速画出示意图。 “假设我们的阵地是这个二层楼。一楼有三个入口,二楼有四个窗口。如果我们是守方,重点防御一楼,因为一楼失守,二楼就是死地。” 她的手指在示意图上移动:“但如果我们是攻方……对方也会这样想。所以,真正的进攻重点,应该是二楼的窗口。” “从窗口攻?”旭阳皱眉,“怎么上去?又没有梯子。” 寒月沁指了指示意图旁边的几个点:“这里有废弃轮胎堆,可以堆叠成临时台阶。这里有矮墙,可以借力。如果动作够快,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就能突入二楼。” 她的分析简洁明了,思路清晰,让在场众人都听得入了神。 萧雪看着寒月沁在地上画的图,又看看她平静的侧脸,忍不住小声对陈浩说:“她是不是受过专业训练啊?这思路也太清晰了。” 陈浩点头:“绝对不止是体能好那么简单。” 五分钟很快过去。 “时间到!”赵刚的哨声响起,“各组就位!” 四个小组分别被带到训练场的四个方位。赵刚果然如寒月沁所料,没有提前公布攻守角色。 “第一组、第三组,攻方!第二组、第四组,守方!”赵刚大声宣布,“进攻时间十五分钟,现在开始!” 第三组的学员们互相看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佩服——寒月沁猜对了。 “按计划行动。”寒月沁低声说。 十人迅速散开,按照刚才制定的方案,分为三个小队:旭阳带领四人为佯攻小队,负责从正面吸引火力;陈浩带领三人为支援小队,负责侧翼掩护和制造混乱;寒月沁和萧雪,加上另一个身手敏捷的女生林小雨,组成突袭小队。 对抗开始。 模拟训练场上立刻响起“枪声”——激光模拟枪发出的“咻咻”声,以及被击中后感应背心发出的蜂鸣警报。 旭阳的小队从正面发起进攻,训练用的空包弹声音在场地内回荡,制造出巨大的声势。守方第二组果然被吸引,大部分火力都集中在正面。 “就是现在。”寒月沁低声说。 她带着萧雪和林小雨,借着掩体快速向阵地侧后方移动。三人的动作都很轻快,脚步落在沙土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训练场边,赵刚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寒月沁的身影。 他注意到,寒月沁选择的移动路线非常讲究——始终保持在掩体阴影中,利用地形起伏规避可能存在的观察点,行进节奏张弛有度,在对方可能出现火力覆盖的区域快速通过,在安全区域则稍作停顿观察。 这种行进方式,不是普通军训能教出来的。 这需要实战经验,或者至少是高度仿真的实战训练。 寒月沁三人成功绕到阵地后方。那里果然如她所料,防守相对薄弱。两个守方学员正专注地盯着正面战场,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危险。 寒月沁做了个手势。 三人几乎同时举枪。 “咻咻咻——” 激光命中感应背心,蜂鸣声响起。 两名守方学员“阵亡”,无奈地放下枪,退出战斗。 “快!”寒月沁第一个冲向轮胎堆。 三人快速将轮胎堆叠起来,形成一个简易台阶。寒月沁第一个上去,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蹲在二楼窗沿下,小心地探头观察室内情况。 二楼有三个守方学员,两人在窗口朝正面射击,一人在楼梯口警戒。 寒月沁朝下面的萧雪和林小雨打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准备。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从窗口翻入! “有人——” 守方学员的惊呼声刚出口,寒月沁已经落地翻滚,在起身的同时连续“射击”。 “咻!咻!” 两个窗口的守方学员背心蜂鸣。 几乎同时,萧雪和林小雨也从窗口翻入,三人的枪口对准了楼梯口的最后一个守方学员。 三对一。 没有悬念。 “阵亡”的守方学员苦笑着放下枪。 楼下传来旭阳小队的欢呼声——正面佯攻也取得了进展,剩余的守方学员被前后夹击,很快全军覆没。 “进攻方胜利!”赵刚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用时8分47秒。” 训练场上响起掌声。 第三组的学员们兴奋地击掌庆祝,旭阳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这是他们第一次在对抗训练中这么快取得胜利。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寒月沁。 是她精准的判断和果断的行动,让这场对抗几乎成了单方面的碾压。 寒月沁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她检查了一下模拟枪,关掉保险,然后开始整理身上的装备,动作依旧平静。 “集合!”赵刚喊道。 学员们列队站好,虽然刚刚经历过激烈对抗,大多数人还喘着粗气,但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色——除了寒月沁。她依旧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赵刚背着手,在队列前来回踱步。他的目光在寒月沁脸上停留了很长时间。 “刚才的对抗,第三组表现突出。”他缓缓开口,“尤其是战术执行和临场应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有个问题我想问问第三组的同学——你们最初的战术方案,是谁制定的?” 众人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寒月沁。 寒月沁平静地站着,没有说话。 “报告教官!”旭阳站出来,“是我们一起讨论的。” “一起讨论的?”赵刚挑眉,“那核心思路是谁提出的?那个‘以防守为基础,包含快速反击能力的弹性方案’?” 旭阳语塞了。 赵刚的目光转向寒月沁:“寒月沁,你说说。” 寒月沁抬眼看向教官,声音平稳:“报告教官,是我提出的。” “为什么这么想?”赵刚追问,“你怎么知道我会临时指定攻守角色?” “经验判断。”寒月沁回答,“以往的对抗训练中,教官经常通过改变规则来考验学员的应变能力。” “经验?”赵刚眯起眼睛,“你才入学一周,哪来的‘以往经验’?” 训练场上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教官的问题里藏着某种深意。 寒月沁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指的是,从教官的教学风格中观察到的经验。”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没有回避问题,又没有暴露什么。 赵刚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观察得很仔细。但我要提醒你,也提醒所有人——在战场上,经验有时候也会成为陷阱。敌人不会按照你的‘经验’来行动。” “是,教官。”寒月沁应道。 赵刚没有再追问,但他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寒月沁刚才在对抗中的表现——战术思路的清晰、行动时机的把握、团队协作的默契——这些都不是一个新生该有的水平。她就像一把已经开刃的军刀,锋利得让人心惊。 接下来的训练中,赵刚有意识地增加了难度。 他改变了训练科目,加入了更多需要团队协作和临场应变的内容:模拟战场救护、夜间突袭演练、复杂地形下的战术转移…… 每一次,寒月沁都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能力。 她能在极短时间内判断地形优劣,能精准分配团队成员的任务,能在突发情况下迅速做出最优决策。 更难得的是,她有一种独特的领导力——不是靠强势命令,而是靠精准的判断和果断的行动,让周围的人不由自主地信服她。 萧雪、旭阳、陈浩等人,从一开始的好奇和试探,逐渐变成了主动靠近和追随。 在模拟战场救护训练中,当其他小组还在争论谁负责搬运、谁负责掩护时,寒月沁已经快速分配好任务:“萧雪、林小雨负责伤员搬运,旭阳带两人左翼掩护,陈浩带两人右翼掩护,我断后。” 命令简洁明确,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 训练过程中,当“敌方”火力突然增强时,寒月沁果断改变路线:“放弃原计划,走b路线。旭阳小组制造假动静吸引火力,其他人跟我来。” 结果,他们是唯一一个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所有伤员转运的小组。 训练结束后,萧雪凑到寒月沁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月姐,你怎么知道走b路线更安全?那边看起来绕远了啊。” 寒月沁一边整理装备一边回答:“A路线虽然近,但经过一片开阔地,容易被火力覆盖。b路线有地形掩护,虽然绕远,但更安全。” “可你怎么知道那里有地形掩护?我们都没去过那边啊。”旭阳也好奇地问。 寒月沁看了他一眼:“训练开始前,我观察过整个训练场的地形。”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她在训练开始前,就已经在做准备了。 这种超前的思维和细致的观察力,让所有人都感到佩服。 第382章 五楼511寝室 陈浩推了推眼镜,感慨道:“我现在完全相信,丛林训练时我们输得不冤。” 接下来的几天,寒月沁在训练场上的表现,一次次刷新着教官和同学们的认知。 她的体能、技能、战术思维、领导能力……都达到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高度。但与此同时,她也始终保持着一种让人难以接近的冷漠——除了训练必要的交流,她很少主动说话,从不参与学员间的闲聊,训练一结束就独自离开。 这种矛盾,让她显得更加神秘。 赵刚教官的试探也越来越直接。 在一次夜间突袭演练中,他故意临时改变了“敌方”布防,增加了两个暗哨。 大多数小组都中了埋伏,只有寒月沁带领的小组提前发现了异常,果断改变行动计划,成功“击毙”所有暗哨后完成任务。 演练结束后,赵刚把寒月沁单独留下。 训练场上只剩下他们两人,探照灯的光在夜色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寒月沁,”赵刚开门见山,“你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新生。” 寒月沁站在他面前,军姿挺拔,目光平静:“教官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赵刚盯着她的眼睛,“你接受过专业训练。不是普通的军训,是系统的军事训练。在哪里接受的?什么时候?” 夜风吹过训练场,带来远处的草叶沙沙声。 寒月沁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刚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终于开口:“教官,有些事,我不能说。” “不能?”赵刚皱眉,“为什么?” “纪律。”寒月沁只说了两个字。 这两个字,让赵刚瞬间明白了。 纪律。 在军队里,这意味着保密要求,意味着权限限制,意味着她的背景可能涉及更高层级、更敏感的领域。 他想起了那份几乎空白的档案,“免试特招”、“毕业学校保密”……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赵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我明白了。”他说,“但是寒月沁,你要记住——在这里,你是学员。你的能力再强,也需要融入集体。军队不是单打独斗的地方。” “是,教官。”寒月沁应道。 “回去吧。”赵刚挥了挥手。 寒月沁敬礼,转身离开。 赵刚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生,就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剑,锋芒毕露,却又深不可测。 他不知道她的过去,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不知道她未来会走向何方。 但他知道,这届指挥系,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 而此刻,寒月沁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前面去了后勤保障部领取了她的刚需,个人用品等等。 夜风微凉,吹散了她身上的汗味。训练场上的探照灯光在身后逐渐远去,前方是宿舍楼温暖的灯火。 她知道赵刚教官在试探她,知道同学们在观察她,知道顾清云还在暗中记录她的数据。 但她并不在意。 她来国防科大,有自己要做的事,要学的东西,要走的路。 别人的目光,别人的评价,别人的好奇——这些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实力,是成长,是做好准备,迎接未来可能到来的挑战。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辰稀疏,月华如水。 明天,还有新的训练,新的挑战。 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宿舍楼越来越近,她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说笑声、洗漱声……那些平凡的、热闹的集体生活的声音。 也许,萧雪说得对——她可以试着,多融入一点,但她从来都不会主动,顺其自然才是最好的。 她的路从来都是靠自己。 即便军队不是单打独斗的地方。 寒月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温暖的灯光,嘈杂的人声,熟悉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 晚间七点四十分,国防科技大学女生宿舍楼。 夜色如墨,将整栋宿舍楼笼罩在深蓝的天幕之下。 楼体外墙是典型的九十年代建筑风格,浅灰色的水刷石墙面在岁月洗礼下呈现出斑驳的质感,唯有窗棂上崭新的军绿色漆面昭示着这栋建筑仍在服役期内。 女生宿舍楼位于校园西北角,与三栋男生宿舍楼呈品字形排列,共用一片开阔的草坪和自行车棚。 此刻正值晚间自习结束后的归巢高峰,楼前的林荫道上三三两两走着身着各色常服的女学员——指挥系的深绿、机械工程学院的藏蓝、信息工程学院的浅灰、电子科学院的墨绿……肩章上的年级标识在路灯下泛着微光。 寒月沁站在宿舍楼门前,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七层建筑。 她手里提着一个军用制式行李袋,军绿色的帆布表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肩带上用黑色记号笔写着她的学号后四位。 袋子里装着学校配发的被褥床单、洗漱用具、两套换洗作训服,以及寥寥几件私人用品——一只水杯、一本笔记本、两支笔。行李很轻,比她执行过的大多数任务装备都要轻。 她的目光在楼门口的标识牌上停留了一瞬: 【女生宿舍·凭学员证进入】 【访客登记时间:8:00-21:00】 【严禁男性进入,违者按校纪处理】 字迹是标准的宋体,白底红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旁边还有军校的军规条例,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地贴在显着的地方。 她没有多余的表情,提起行李袋,推门而入。 门厅不大,左侧是值班室,玻璃窗后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宿管阿姨,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右侧是一面整衣镜,镜框上方挂着“军容风纪镜”的铜牌。 正对面是楼梯间,她沿着楼梯向上,军靴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一层、两层、三层……每层楼道都传出不同的声音:有人在高声讨论战术作业,有人在哼着跑调的军歌,有人在洗漱间哗啦啦地接水,还有人在走廊里练习正步,靴跟砸地声一下比一下重。 五楼。 走廊比楼下安静许多。浅绿色的墙裙、乳白色的墙面、日光灯发出柔和的白光。 两侧是编号从501到520的寝室门,每扇门都是深棕色的实木,门牌号是铜质的,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501、503、505、507、509。 511。 寒月沁在门前停下。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隐隐有说话声传来。 她抬手,指节在木门上轻叩三声。 “咚、咚、咚。” 门内的说话声停了。 几秒后,门被拉开一道缝,露出一张年轻女孩的脸。 女孩大约十八九岁,圆脸,齐耳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她的五官不算精致,但看起来很舒服,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薄汗,显然刚才在运动。她的常服外套已经脱下,挂在门后的衣架上,此刻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圆领训练衫。 她的目光落在寒月沁脸上,明显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对方有什么特别之处——虽然确实有,而是因为,这个站在门口的人,看起来太不像一个“插班生”了。 那种气质…… “呃……请问你是?”女孩回过神,声音温和有礼。 “寒月沁,指挥系新生。”寒月沁的声音平静,“分到511寝室。” “哦哦!对对对,阿姨下午通知过,说指挥系有个新学员要住进来。”女孩立刻将门完全拉开,侧身让出通道,“快进来快进来,我是陈舒,机械工程学院大三的。” 寒月沁点头致意,提着行李袋走进寝室。 门在身后关上,将走廊的安静隔绝在外,也将她带入了一片新的领地。 511寝室,二十平方米的空间。 灯光是温暖的暖白色,从天花板中央的日光灯管洒下,照亮了整个房间。地面是浅灰色的水磨石,被擦得很干净,能映出头顶灯管的倒影。墙壁上半部刷着乳白漆,下半部是浅绿色的墙裙,年代感扑面而来,却打理得整洁有序。 寝室布局非常清晰。 进门左手边是一组四门衣柜,军绿色铁皮,每扇门上都贴着姓名标签。右手边是洗漱区,一个陶瓷面盆,上方是一面镜子,镜框边缘有些许锈迹,但镜面擦得锃亮。 往里走,靠窗的位置是三张“上床下桌”的组合床铺,木质的书桌和书架连成一体,上方是带护栏的床铺。三张床依次排开,编号从3到5,床架上贴着统一的姓名贴。 靠门这一侧,则是两组上下铺,编号1和2。 1号床是下铺,2号床是上铺。 两张床铺对面,是一张共用的长条书桌,桌面宽大,足以容纳两个人同时使用。书桌上方是两层的书架,也被平均分成两半。 这就是五人间寝室的格局。三张上床下桌,一套上下铺加共用书桌。 此刻,3号、4号、5号床铺都有了主人。 3号床下桌的桌面上整齐码放着几本《机械制图》和《理论力学》,台灯是米白色的;4号床下桌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放着一盆小小的绿萝;5号床下桌最简洁,只有几本专业书和一个相框,看不清照片内容。 而1号和2号上下铺,空空荡荡。 陈舒跟在寒月沁身后,见她的目光落在空床位上,连忙解释道:“咱们寝室是五人间的配置,但一直没住满。我住3号床,那边4号床是周敏,5号床是苏晚晴——她俩现在去图书馆了,还没回来。”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些许歉意:“咱们机械工程学院女生少,寝室一直有空位,所以学校就把你安排过来了。离你们指挥系女寝很近,就在隔壁501到509,都在同一层。” 寒月沁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她走到1号、2号床铺前,抬头看了看。下铺和上铺都是标准的军用床垫,叠成方块状的被褥整齐码在床头,等待主人认领。 “你选哪个床?”陈舒问,又补充道,“1号和2号是上下铺,共用这张书桌。上铺稍微安静点,下铺方便些。” 寒月沁将行李袋放在2号上铺的床沿。 “上铺。”她说。 陈舒有些意外,但很快笑了:“好嘞,那书桌这边你占一半,那边是留给2号床的——哦对了,你睡2号床,那这边书桌就你用了。1号床还没来人呢。” 寒月沁看了一眼那张长条书桌。 桌面被一道无形的界线分成两半,左边空着,右边也空着。她将行李袋里的物品取出——笔记本、笔、水杯,整齐地放在左侧。 被褥她没有立刻铺,只是先放在床上。今晚有的是时间整理。 陈舒站在一旁,看着寒月沁不紧不慢的动作,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新室友,话太少了。 不是那种害羞的不说话,而是一种很自然的、仿佛说话本就是多余的事的沉默。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没有多余的声音,连行李袋拉链开合都几乎没有发出响动。她走路没有声音,放东西没有声音,连呼吸都似乎刻意压得很轻。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陈舒推了推眼镜,正想找个话题打破这过于安静的空气,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门开了。 第383章 第二位搬入511寝室 两个女生一前一后走进来。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高挑,约莫一米七,长了一张略显清冷的脸。 她的皮肤很白,五官线条分明,眉毛细长,眼角微微上挑,是那种很有距离感的美。她穿着机械工程学院的藏蓝色常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手里抱着两本厚书——《弹道学基础》和《材料力学》。 她看到寒月沁,脚步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周敏,4号床。”陈舒在旁边介绍,“我们寝室的学习委员,年年拿奖学金。” 周敏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说:“你好。” 寒月沁同样点头:“寒月沁。” 简短的自我介绍,没有多余的话。 周敏没有再多说,径直走到自己4号床下,将书放在桌上,打开台灯,坐下,翻开书页。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寝室里多了一个人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舒朝寒月沁笑了笑,压低声音:“她就这样,爱学习,不爱说话。” 话音刚落,另一个女生从周敏身后探出头来。 这是一个气质截然不同的女孩。 她比周敏矮半个头,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睫毛又长又翘,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的常服没有好好穿,外套敞着,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头发也是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你好呀!我叫苏晚晴!”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笑意,“我是5号床,也是机械工程学院的,大三!” 她的热情像一束光,瞬间照亮了寝室里略显冷清的气氛。 寒月沁看着她,嘴角微微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寒月沁。” “我知道我知道,陈舒刚才喊你名字了!”苏晚晴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她,“你是指挥系的呀?新生?” “嗯。” “哇,指挥系女生很少吧?你们班有几个女生啊?” “暂时不清楚。” “那你体能一定很好!我听说指挥系训练超级累的,三公里都算热身……特别是大一,都抓的很严。” 苏晚晴叽叽喳喳问个不停,寒月沁答得简短,却没有不耐烦。 陈舒在一旁看着,悄悄松了口气。 这个新室友虽然话少,但不是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她只是……不需要通过说话来确认自己的存在感。 也许,和这样的人相处,不会太难。 时间在苏晚晴的闲聊中流过二十分钟。 寒月沁已经将床铺简单整理好,被褥叠成方正的豆腐块,枕头居中,床单拉平无褶。她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课堂上记下的要点。 寝室里安静下来。周敏在看书,陈舒在做拉伸,苏晚晴戴着耳机刷手机。 就在这时,门外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一次,脚步声很重,带着某种急切和理所当然。 没有敲门,门直接被推开了。 一个女生站在门口。 她很高,至少一米七二,骨架匀称,身材玲珑有致。 她的脸—— 准确地说,是她的五官。 那是一张很有攻击性的脸。 眉毛是细细的柳叶眉,显然是精心修过的;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妩媚;鼻梁高挺,嘴唇涂着淡淡的豆沙色口红,嘴角天生上扬,不笑也有三分笑意。 但她的表情,没有笑意。 她扫了一眼寝室,目光在陈舒、周敏、苏晚晴脸上掠过,最后落在1号、2号空床铺上。 然后,她提着行李——一个名牌行李箱,轮子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滚动声——径直走向1号下铺。 “啪。” 她的包被扔在了1号床的床垫上。 然后她又走向2号床铺对面那张共用书桌,将手里的化妆包“咚”地放在桌面的正中央——占据了整整一半的位置。 “这个床位,我要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 寝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舒放下手中的拉伸带,站起身,表情变得有些为难。 周敏从书页间抬起头,眉头微皱。 苏晚晴摘了耳机,瞪大眼睛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呃……同学,”陈舒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温和,“这个床位,已经有人选了。” 那女生转过头,挑眉看着她:“有人?谁?” “就是……”陈舒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寒月沁。 那女生顺着陈舒的视线看过去。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书桌前的寒月沁。 她的视线落在寒月沁脸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嘴角那丝天生的笑意凝固了一瞬。她的目光从寒月沁的眉眼滑到鼻梁,再到下颌线,最后落在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上。 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咳。”她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又忍不住瞥了寒月沁一眼。 “这个床位,有人了。”陈舒重复道,语气比刚才坚定了一些,“她是2号床,先来的。” 那女生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手将化妆包从书桌上拿起,动作看似随意,却比刚才轻了许多。她的目光在书桌左侧那整齐摆放的笔记本、笔、水杯上扫过,又看了看右侧空荡荡的桌面。 她没有把化妆包放回右侧。 她将化妆包塞进了自己的行李箱。 然后,她转过身,面朝寒月沁,扬起下巴。 “喂。”她说。 寒月沁抬起头,看着她。 那女生微微一顿,语气不像刚才那么冲了,但依然带着一股傲气:“这个床位,我喜欢。换一下。” 寒月沁看着她。 没有说话。 寝室的空气似乎更安静了。日光灯发出轻微的嗡鸣,窗外的夜色沉沉,走廊里偶尔传来别的寝室开关门的声音。 那女生等了几秒,没等到回答,眉梢微微一挑。 “喂,你聋了?”她的声音抬高了些,“我说,换床位——” “我要是说不呢?” 寒月沁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是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冰凌坠地。 那女生愣了一下。 她显然没有料到,这个看起来清冷安静、存在感却强得惊人的女生,会用这种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说出这样直接的反问。 她盯着寒月沁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敷衍的、天生上扬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兴味、带着挑战的笑。 “那就用拳头说话吧。”她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拐弯抹角。你赢了你睡,我赢我睡——如何?” 寝室里响起一声倒吸凉气的声音。 苏晚晴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陈舒的脸色变了,她上前一步,正想说什么—— “寝室不允许随意斗殴。” 一个严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是周敏。 她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目光直视着那个女生,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国防科技大学学员纪律条令》第三章第十二条:学员之间发生矛盾,应当通过组织途径解决,严禁私自争吵、斗殴。违者视情节给予警告以上处分。”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刚入学,应该不想第一周就被记过。” 那女生转向周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的笑意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些。 “记过?”她的语气轻飘飘的,“你不说不就好了。” “你——” 周敏的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那女生歪了歪头,笑意盈盈,“你要去打小报告?好学生?” 空气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第384章 我叫秦诗语 苏晚晴紧张地揪着衣角,陈舒站在周敏身侧,眉头紧锁,似乎在权衡要不要下楼找宿管阿姨。 而寒月沁—— 寒月沁看着眼前这一幕。 看着那个女生对周敏说话时的坦然——那种“我提要求是理所当然,你拒绝是你不对”的坦然,那种“我想打架是解决问题,你不配合是你不识趣”的坦然。 她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怎么好意思的呢? 寒月沁在心里想。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甚至不是觉得被冒犯。只是——单纯地,有点无语。 她见过嚣张的人。 任务中,战场上,某些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对手。那些人嚣张是因为有实力,或者自以为有实力。 眼前这个女生,她有什么? 刚入学的身份,扔了满床的行李,和一张理直气壮的脸。 寒月沁站起身。 她的动作很轻,椅子腿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就是这轻微的动作,让寝室里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她看着那个女生。 然后,她开口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今天星期几。 那女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向自我介绍。她挑了挑眉,扬起下巴: “秦诗语。你呢?” 寒月沁没有回答。 她只是微微侧身,目光落在1号下铺那张被扔了行李的床铺上,又移回秦诗语脸上。 “这个床位,是1号下铺。”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我睡2号上铺。” 她顿了顿,指了指书桌左侧自己摆放的物品:“书桌,我用左边一半。” 然后她看着秦诗语,没有更多的话。 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确。 我没有占你的位置。这里本来就不是你的位置。 秦诗语看着寒月沁,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 她当然听懂了。 她沉默了几秒,目光在寒月沁脸上逡巡。那张清冷的面容上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是平静。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秦诗语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扔行李的动作,甚至那句“用拳头说话”—— 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咬了咬下唇。 然后,她转身走向1号下铺,将扔在床上的包拎起来,动作没有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 她站在床边,背对着众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转过身,走到书桌前,将刚才塞回行李箱的化妆包重新拿出来——这一次,她把它放在了书桌的右侧边缘,紧贴着书架的位置。 没有越过中线。 她抬起头,目光与寒月沁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两人都没有说话。 寝室的灯光温暖而安静,照在两个同样年轻、同样骄傲的女生身上,在她们之间投下一道无形的、却清晰可辨的界线。 秦诗语先移开了视线。 她没有道歉,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再看寒月沁一眼。她打开行李箱,开始往外拿东西——护肤品、化妆品、几件叠得不太整齐的衣服、一个小熊玩偶。 她沉默地收拾着自己的床铺。 寝室里的气氛依然有些微妙,但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已经消弭了大半。 陈舒悄悄松了口气。苏晚晴凑到寒月沁身边,压低声音说:“月沁,你太厉害了,她居然就……” “晚晴。”周敏打断她,语气平静,“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课。” 苏晚晴吐了吐舌头,没再说下去。 寒月沁重新坐回书桌前。 她翻开笔记本,目光落在下午记下的弹道学公式上。那些数字和符号在灯光下安静地排列着,等待她的解读。 她没有回头去看秦诗语。 但她知道,那个女生时不时会朝她这边瞥一眼,视线落在她脊背上,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不甘,好奇,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 寒月沁没有深究。 夜色渐深。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露出半边脸,清辉如水,洒在511寝室的地板上,与日光灯的暖白交织成一片柔和的光。 周敏依然在看那本《弹道学基础》,手里的笔不时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行公式,纸张翻动的声音轻而规律。 苏晚晴已经洗漱完毕,穿着印有卡通猫图案的睡衣爬上5号床,戴着耳机继续刷手机,偶尔发出压抑的笑声。 陈舒在门后的挂钩上挂着明天要穿的常服,仔细抚平衣领的褶皱,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到洗漱间刷牙。 秦诗语终于收拾完了她的行李。 她的1号下铺被褥叠得很规整——不是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而是那种“勉强符合内务标准”的规整。床头放着她的小熊玩偶,枕边是两本《信息工程学院导论》和《高等数学》。 她坐在床边,看了看自己收拾好的领地,又抬头看了看对面书桌前的寒月沁。 那女生还在写东西。灯光从侧面照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她的背脊挺得很直,握笔的姿势标准得近乎刻板,笔尖在纸上游走,几乎没有停顿。 秦诗语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右侧的椅子坐下。 她从书包里抽出一本教材,翻开第一页。 她的目光落在纸面上,却没有真正看进去。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像是自言自语: “……我叫秦诗语。” 寝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舒从洗漱间探出头,周敏从书本间抬起眼,苏晚晴摘下一只耳机。 寒月沁的笔尖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写字。 “嗯。”她说。 没有回头。 秦诗语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窗外的月光又亮了几分。 第385章 寂静中的涌动 晚间十点整,国防科技大学女生宿舍楼。 熄灯预备铃从走廊尽头的广播里传来,清脆而规律。 这是军校特有的节奏,每一天的同一时刻,提醒着每一个人——该收敛白日的喧嚣,为明天的战斗积蓄精力。 511寝室的日光灯准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每张书桌上那盏小台灯的光晕。 四盏灯从不同方向亮起,在房间里投下四片温暖的光岛,各自独立,又隐隐相连。 寒月沁合上笔记本。 她将笔放回笔筒——那是她今晚才摆出来的,一只军绿色的帆布笔筒,没有任何装饰。笔记本放进书桌左侧的抽屉,水杯放在桌面右前角,与书架边缘成标准的四十五度角。 她的动作很轻,却没有刻意压抑声音。 在这个即将进入睡眠状态的寝室里,这些细微的声响反而成了一种确认——确认彼此的边界,确认各自的存在。 她站起身,从2号上铺取下叠好的被褥。 铺床单,拉平,掖角。放枕头,居中,正对床头。叠好的军被放在枕头下方,呈标准的豆腐块,棱角分明。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她坐在床边,脱去作训鞋,整齐地摆在床下,鞋头朝外,与床沿平行。然后她轻轻一跃,上了上铺。 躺下。 床垫是新的,有淡淡的帆布和棉花混合的气味。枕头高度适中,被褥厚度刚好。 窗外有夜风拂过,远处传来操场边杨树叶子的沙沙声。 她闭上眼睛。 但听觉没有关闭。 这是多年养成的习惯,即使在最安全的环境里,她的感官也保持着某种程度的警觉。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深植于本能的、对周围环境的持续感知。 她听见—— 陈舒在3号床下轻轻拉上了台灯,爬上床铺,床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躺下后翻了两次身,然后呼吸渐渐平稳。 周敏还在看书。她的台灯是最晚亮的那个,也是最晚熄的那个。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规律而持续,偶尔停顿几秒,然后是翻书页的声音。 苏晚晴的床上传来极轻的音乐声,应该是耳机没戴严实。她听着听着,呼吸变得绵长,大概是睡着了。 还有—— 1号下铺。 秦诗语也没有睡。 寒月沁能听见她翻身的频率。左侧躺,三分钟;平躺,两分钟;右侧躺,一分钟;然后是又一轮循环。她的呼吸不均匀,时深时浅,显然心事重重。 大约十点半,周敏终于合上了书。 她关掉台灯,借着窗外的月光爬上4号床。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周敏,”黑暗中,苏晚晴忽然迷迷糊糊开口,“你明天还去图书馆吗?” “嗯。” “那帮我占个座呗。” “好。” 简短的对答后,寝室重新安静下来。 又过了几分钟,寒月沁听见秦诗语又翻了一次身。 然后,一个压得很低的声音从1号下铺传来: “……喂。” 没有回应。 “2号床的。” 寒月沁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她的视线落在那道光带上,没有动。 “嗯。”她说。 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1号下铺沉默了几秒。 然后秦诗语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低了些,带着一丝别扭: “你……真的是指挥系的?” 寒月沁没有立刻回答。 她能听出秦诗语语气里的东西——不是单纯的好奇,而是某种确认的需求。就像一个人走进陌生的领地,急于知道边界在哪里,邻居是谁,以及……自己该如何自处。 “是。”她说。 “指挥系女生不是很稀缺吗?”秦诗语说,“你怎么被分到机械工程学院的寝室来了?” 这个问题,陈舒下午也问过。 寒月沁的回答和那时一样:“有空位。” 秦诗语“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但也没有再追问。 沉默再次降临。 就在寒月沁以为这场对话已经结束时,秦诗语又开口了: “我叫秦诗语,信息工程学院的,也是新生。” 这一次,她的语气平和了很多,没有刚才那种刻意扬起的傲气,也没有故作轻松的漫不经心。 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寒月沁沉默了几秒。 “寒月沁。”她说。 “我知道。”秦诗语说,“陈舒喊过。” 然后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你……刚才为什么不跟我打?”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寒月沁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想了想,说:“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秦诗语的语气带上一丝不服,“你怎么知道没有意义?万一你输了呢?” 寒月沁没有说话。 她想起刚才秦诗语说“用拳头说话”时的神情——那是一种笃定,一种从小到大习惯用“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的笃定。那种笃定背后,是多少次成功的经验,多少次用气势压倒对手的战绩。 她想起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也曾有过那样的时期。 “不是输赢的问题。”寒月沁说,“是没必要。” 秦诗语沉默。 月光在天花板上缓缓移动,光带变宽了些。夜风从窗缝渗入,轻轻拂动窗帘的下摆。 “那你觉得什么有必要?”秦诗语问。 这次她的声音里没有别扭,没有挑衅,甚至没有试探。 只是真的想知道。 寒月沁闭上眼睛。 “做好自己的事。”她说。 这是她的回答。 不是敷衍,不是回避,而是她花了很长时间才明白的道理。 秦诗语没有再说话。 第386章 思绪 又过了很久,久到寒月沁以为她已经睡着,1号下铺传来极轻的一声: “哦。”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然后,秦诗语的呼吸渐渐平稳,翻身的频率慢了下来,最终归于绵长的静谧。 寒月沁依然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片月光。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离开熟悉的环境,独自踏入陌生领域时的戒备与孤独。想起那些必须用实力证明自己的时刻,那些不被人理解的选择,那些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暗涌与挣扎。 她也想起,有些人是如何从敌意变成试探,从试探变成好奇,从好奇变成…… 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窗外的月亮又亮了几分。 深夜十一时十五分。 周敏的呼吸已经平稳绵长,苏晚晴偶尔发出一两声含糊的梦呓,陈舒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踢了一下被子。 寒月沁还没有睡着。 这不是失眠,而是她的睡眠周期本就比常人短。 四个小时,足够她恢复精力。 她轻轻侧身,目光落在窗边那三张上床下桌的轮廓上。 3号床,陈舒。 机械工程学院大三,温和、细心、有分寸。她是那种会在室友搬来第一天主动介绍寝室格局、主动腾出空间、主动化解尴尬的人。不是刻意讨好,而是本能地希望周围的人都能舒适。 4号床,周敏。 同样机械工程大三,寡言、专注、有原则。她会在秦诗语提出斗殴时第一时间引用纪律条令,也会在熄灯后默默看书到十点半。她不是冷漠,只是习惯了用效率衡量一切——时间应该花在有用的事上。 5号床,苏晚晴。 热情、活泼、不设防。她会叽叽喳喳问很多问题,会紧张地揪衣角,会戴着耳机听着歌睡着。她是那种让人很难讨厌起来的女生,像春天的阳光,暖而不灼。 还有1号下铺—— 秦诗语。 信息工程学院新生。 长相妩媚,语气张扬,习惯用“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但她会把自己的化妆包默默移到书桌右侧边缘,会在深夜睡不着时主动开口问“你叫什么名字”,会在对话结束时说一声很轻的“哦”。 寒月沁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给每个人画了一幅简图——不是评判,只是记录。这是她的习惯,在进入任何一个新环境时,先观察,再理解,然后决定如何相处。 目前看来—— 没有需要警惕的人。 这是一件好事。 凌晨三点二十分。 月光已经移到了房间的另一侧,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窗帘的缝隙变大了些,夜风更凉了。 寒月沁睁开眼睛。 她睡眠的时间比她预想的更短——三个小时。 她没有立刻起床,只是静静地躺着,听着周围均匀的呼吸声,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夜鸟啼鸣,听着自己平稳的心跳。 这是她熟悉的节奏。 在过去的很多个夜晚,她都是这样度过的。 在任务间隙,在训练营地,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房间。三个小时睡眠,然后醒来,保持清醒和警觉,等待黎明。 但今天不是任务日。 她轻轻坐起身,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从枕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下。 然后她轻轻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书桌前坐下。 她没有开灯。 窗外的月光足够亮,照亮了笔记本上她下午写下的弹道学公式。那些数字和符号在朦胧的光线下显得柔和,却依然精准。 她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开始写。 不是作业,不是任务,只是……思考。 m1911的改进方案她已经给了顾清云。那些计算公式、参数取值、材料修正系数,都来自她记忆中某个模糊的角落。她不知道那些知识从哪里来,但她知道它们是对的。 今天射击场上,她打了98环。 不是最好的成绩,但已经足够。 她想起教官赵刚的试探,想起他在训练结束后单独留下她时说的那句话: “你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新生。” 她回答:“有些事,我不能说。” 这是实话。 她确实不能说。 不是不愿,而是不知从何说起。 那些片段式的记忆,那些不属于“寒月沁”这个身份的知识与技能,那些在梦中反复出现的战场、枪火、指令…… 它们是什么? 从哪里来? 她不知道。 她能做的,只是接受它们的存在,然后——做好自己的事。 笔尖在纸上游走,写下新的公式、新的参数、新的计算。 夜色渐浅,东方天际开始泛起鱼肚白。 寒月沁放下笔,合上笔记本。 她看了一眼时间——五点二十三分。 还有四十分钟起床号。 她轻轻起身,将笔记本放回抽屉,然后回到2号上铺,躺下,闭上眼睛。 不是继续睡眠,而是等待。 窗外,鸟鸣声渐渐多了起来。 清晨六时整。 起床号准时响起,清亮而急促,划破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宁静。 511寝室瞬间从沉睡中苏醒。 陈舒第一个翻身坐起,动作敏捷地叠被、下床、穿衣。周敏紧随其后,被褥在她手下几秒就叠成标准的豆腐块。苏晚晴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睁不开,嘴里含糊嘟囔着“再睡五分钟”。 秦诗语也醒了。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长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她看着周围忙碌的室友们,神情有些茫然——显然还不习惯军校早晨的节奏。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2号上铺。 第387章 新的开始,新起点。 寒月沁已经穿戴整齐,作训服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作战靴鞋带系成标准的对称蝴蝶结。她正将叠好的被褥放在床头,动作行云流水。 秦诗语愣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熄灯后的那场对话,想起那句“做好自己的事”,想起寒月沁平静如水的语气。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但她叠被的动作,比昨天快了许多。 清晨六时四十分,出操。 511寝室的五个人陆续下楼,在宿舍楼门口分道扬镳——陈舒、周敏、苏晚晴朝机械工程学院的方向走去,秦诗语走向信息工程学院的集合点。 寒月沁独自朝指挥系训练场走去。 清晨的阳光斜照在林荫道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得平稳而从容,军靴踏在沥青路面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前方,指挥系一班的集合点已经隐约可见。 新的一天。 新的训练。 新的挑战。 她准备好了。 而在她身后,511寝室的窗户在晨光中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那是她在这个陌生校园里,第一个被称为“家”的地方。 那里有温和的陈舒,寡言的周敏,活泼的苏晚晴,还有那个昨晚用“哦”结束对话的秦诗语。 那里有她整齐的书桌、叠好的被褥、写完公式的笔记本。 那里有她在这个学校的第一片领地,第一次交锋,第一次—— 边界。 夜色已尽,晨曦初临。 国防科技大学的又一个普通清晨,在起床号和出操哨中拉开帷幕。 而511寝室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 秋日的朝阳刚从东边山峦后探出半边脸,将金色的光芒洒在宽阔的训练场上。 草叶上的露珠折射出细碎的光点,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远处的障碍训练区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影子,高低墙、云梯、独木桥的轮廓清晰可见。 指挥系的学员们已经在集合点三三两两地聚拢。深绿色的作训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鲜亮,年轻的面孔上带着或清醒或困倦的神情,但每个人的军姿都已本能地站得笔直。 寒月沁站在队伍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训练场。 她的作训服穿戴整齐,每一个扣子都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作战靴的鞋带系成标准的对称蝴蝶结,连袖口挽起的高度都与规定分毫不差。 经过一夜的短暂睡眠,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疲惫的痕迹,眼神依旧清澈锐利。 前方,指挥系一班的集合点已经隐约可见。 萧雪站在队伍边缘,正四处张望。看到寒月沁的身影,她立刻扬起手臂挥了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月沁——这边!” 寒月沁加快脚步,却没有跑。她走到萧雪身边,站定,目光平视前方。 “月沁!昨晚睡得怎么样?新寝室还习惯吗?”萧雪的语气里透着亲昵,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她今天的精神格外饱满,几缕碎发被晨风吹得轻轻飘动。 寒月沁任由她挽着,微微点头:“还好。” “还好是什么意思?就是还行对吧?”萧雪笑嘻嘻地说, “我跟你说,我们指挥系女生寝室可热闹了,昨天熄灯后还有人偷偷吃零食,被查寝的学姐抓了个正着,哈哈……” 她正说得起劲,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叫: “寒月沁——!等等我!” 这声音来得突然,音量不小,在清晨安静的训练场上显得格外响亮。 萧雪的话戛然而止。 寒月沁微微侧身。 两人同时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穿着作训服的身影正从林荫道上快步跑来。晨光从她身后斜射过来,勾勒出一道修长而矫健的轮廓。她的步伐很快,但节奏稳定,作战靴踏在沥青路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马尾辫随着跑动在脑后晃荡。 当那身影跑近,面容在阳光下变得清晰时—— 萧雪的眼睛瞪大了。 那是一张很漂亮的脸。 五官精致得近乎张扬,眉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鼻梁高挺,嘴唇是天然的嫣红色。她的皮肤很白,在晨光下泛着健康的微光,额头和鼻尖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显然是跑过来的。 但她此刻的表情——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急切,一丝理直气壮,还有一丝……在意识到自己被两人同时注视后的……不好意思。 是的,不好意思。 那丝不好意思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就被她迅速掩饰过去。她扬起下巴,语气硬邦邦地说: “看我干什么?” 萧雪愣住了。 她看了看这个跑过来的陌生女生,又看了看寒月沁,再看了看自己挽着寒月沁肩膀的手,最后目光落回那个女生脸上。 “你喊的人,”萧雪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里带着无语,“不看你,那看空气吗?” 那女生被噎了一下。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什么,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她的目光在萧雪和寒月沁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萧雪挽着寒月沁肩膀的那只手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萧雪注意到了这个眼神。 她挑了挑眉,上下打量起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生。 作训服——是的,和她们一样的深绿色作训服。 肩章——没有教官或高年级的标识,和她们一样是新生。 体型——高挑,匀称,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 长相——啧,还挺好看。 但最重要的是—— 她喊的是“寒月沁”。 萧雪眯起眼睛:“你认识月沁?” 那女生扬起下巴:“当然认识。” “认识?”萧雪狐疑地看着她,“你也是指挥系的?我怎么没见过你?” 那女生的表情微微一僵。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萧雪更疑惑了。她转头看向寒月沁:“月沁,你认识她?” 寒月沁的目光落在那女生脸上。 她当然认识。 昨晚,511寝室,1号下铺。 那个用化妆包占书桌、说“用拳头说话”、最后在黑暗中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的人。 秦诗语。 寒月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认识。”她说。 萧雪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啊?什么时候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秦诗语听到寒月沁的回答,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了一些。她走上前几步,站到寒月沁身侧——正好是萧雪的另一侧。 三个人站成一排,萧雪在左,寒月沁在中间,秦诗语在右。 萧雪的目光在秦诗语脸上逡巡,又看了看寒月沁,然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她指着秦诗语,“你穿的也是指挥系的作训服,肩章也是新生的——你也是指挥系一班的?” 秦诗语的表情再次僵住。 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理直气壮地说:“是又怎么样?” 萧雪:“……” 萧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那你昨晚在哪儿睡的?我怎么没在咱们寝室楼看到你?” 秦诗语扬起下巴:“我住511。” 第388章 特殊待遇 “511?”萧雪愣住了,“那不是机械工程学院的寝室吗?” “有空位。”秦诗语的回答言简意赅,和寒月沁昨晚的解释如出一辙。 萧雪看看寒月沁,又看看秦诗语,脑子里飞速转着。 指挥系女生寝室在501到509,这是她昨天就知道的。511是机械工程学院的寝室,因为机械工程学院女生少,所以有空床位。寒月沁因为是插班生,被临时安排住过去,这她知道。 但她没想到的是—— 指挥系一班还有另一个女生,也被安排住到了511? “你也是插班生?”萧雪问秦诗语。 秦诗语点头。 “也是免试特招?” 秦诗语微微一顿,然后点头。 萧雪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她打量着秦诗语,目光里带着审视和好奇。 这个女生,看起来和寒月沁是完全不同的类型。寒月沁是清冷、沉静、深不可测;而眼前这个——张扬、傲气、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不好惹”。 但她们居然住在同一个寝室? 而且—— 萧雪的目光落在秦诗语脸上,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刚才喊月沁的名字喊得那么熟,”她问,“你们昨晚就认识了?” 秦诗语的表情又僵了一下。 她想起昨晚的场景—— 她推门而入,把行李扔在1号床,说“这个床位我要了”。 她看到寒月沁坐在书桌前,被那张脸惊艳得愣了几秒。她提出换床位,被拒绝后说“用拳头说话”。她被周敏用纪律条令怼,被寒月沁平静地看着,最后默默把化妆包移到书桌右侧。 然后熄灯后,她在黑暗中问“你叫什么名字”,得到“寒月沁”的回答,最后说了一声很轻的“哦”。 这些—— 她当然不会告诉萧雪。 “认识。”秦诗语硬邦邦地说,“不行吗?” 萧雪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行行行,当然行。”萧雪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带着一丝调侃,“不过秦同学,你刚才跑过来喊‘等等我’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和月沁是多年的老朋友呢。结果你们昨晚才认识?” 秦诗语的脸微微一红。 她瞪了萧雪一眼:“你管得着吗?” “管不着管不着。”萧雪笑嘻嘻地摆手,然后转向寒月沁,“月沁,你新室友还挺有意思的嘛。” 寒月沁看了秦诗语一眼。 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秦诗语莫名地有些紧张。 “嗯。”寒月沁说。 秦诗语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晨光越来越亮,训练场上的学员越来越多。指挥系一班的集合点已经聚起了三四十人,三三两两地站成几堆,有的在聊天,有的在做拉伸,有的在整理装备。 萧雪看了看周围,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对了秦诗语,你既然是咱们班的,那昨天分班的时候怎么没见你?” 秦诗语的表情微微一滞。 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昨天下午才到。” “下午才到?”萧雪惊讶,“报到不是前天就截止了吗?” “特殊情况。”秦诗语的回答很简短。 萧雪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军校招生,确实有“特殊通道”。有些学员是因为特殊才能被特招,有些是因为参加过国家级比赛获奖,有些是因为……总之,报到时间确实可能不同。 而眼前这个女生,能被特招进指挥系——这个全校对综合素质要求最高的院系——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 萧雪的目光在秦诗语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秦诗语暗暗松了口气。 她看向寒月沁,发现寒月沁正看着远处的训练场,表情平静如常,仿佛对这场对话毫不关心。 但秦诗语注意到,寒月沁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过一瞬——就在萧雪问“你也是指挥系一班的”那个时刻。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 但秦诗语注意到了。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昨晚才认识的室友,这个话少得惊人、表情少得惊人、存在感却强得惊人的女生,似乎……什么都知道。 就像昨晚,她没有问过秦诗语是哪个学院的,但秦诗语收拾行李时,她瞥了一眼那几本《高等数学》和《大学英语》——那是所有新生统一配发的教材,但封面上有学院的颜色标识。 指挥系是深绿色。 信息工程学院是浅灰色。 机械工程学院是藏蓝色。 秦诗语的书,封面上是深绿色。 寒月沁只瞥了一眼。 但秦诗语知道,她一定看到了。 就像现在,她没有问秦诗语为什么被特招进指挥系,但秦诗语莫名觉得——她已经有了答案。 这种感觉让秦诗语既不舒服,又有些……好奇。 这个女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集合——!” 教官的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赵刚教官大步流星地走到队伍前方,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他的目光扫过队列,在所有学员脸上逐一停留,最后落在寒月沁——和她身旁的秦诗语身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有新面孔。”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自己介绍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秦诗语。 秦诗语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秦诗语,指挥系一班新生。”她的声音清晰响亮,没有任何怯场,“报到时间昨天下午,因为特殊原因延迟。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说完后微微颔首,然后退回队列。 队列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人在小声议论,猜测这个新来的女生有什么特殊背景。 赵刚教官盯着秦诗语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归队。”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整个队列,声音提高了几分: “今天上午的训练科目——双人对抗。” 队列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双人对抗,是体能训练中最具挑战性的项目之一。 两人一组,在规定区域内进行模拟格斗,考验的不仅是力量、速度、技巧,更是心理素质、临场应变和战术意识。 “规则很简单。”赵刚继续说,“两人一组,抽签决定对手。场地是那边的沙坑,三分钟时限。可以使用摔、拿、锁、控等技术,禁止击打要害。胜者进入下一轮,败者加练体能。” 他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寒月沁和秦诗语的方向: “我希望看到,你们不仅是单打独斗的好手,更能在对抗中理解——什么叫做‘对手’。” 队列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第389章 沙坑对决:试探与锋芒 抽签很快开始。学员们依次上前,从教官手中的纸箱里摸出一个写有编号的纸条。相同编号的人,就是对手。 寒月沁抽到的是“7号”。 她站在原地,目光扫过人群,寻找另一个抽到“7号”的人。 几秒后,她的目光与另一道视线相遇。 秦诗语。 秦诗语手里举着一张纸条,上面赫然写着“7号”。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惊讶,意外,还有一丝……跃跃欲试。 寒月沁看着她,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7号组——寒月沁,秦诗语。”赵刚教官报出名单,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准备区等候。” 两人走向准备区。 萧雪在一旁瞪大眼睛,看看寒月沁,又看看秦诗语,然后凑到寒月沁耳边低声说:“月沁,小心点。这个秦诗语,我觉得不简单。” 寒月沁看了她一眼:“嗯。” 秦诗语站在几米外,正在活动手腕和脚踝。她的动作流畅有力,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她偶尔瞥向寒月沁,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某种复杂的情绪。 准备时间只有五分钟。 寒月沁没有做什么特别的热身,只是简单地活动了一下关节,然后静静站着,目光落在远处的沙坑上。 秦诗语做完热身,走到她身边。 “喂。”她压低声音。 寒月沁侧头看她。 秦诗语抿了抿唇,似乎想说什么,但又有些犹豫。几秒后,她终于开口: “待会儿……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寒月沁看着她。 那张扬的眉眼,那刻意挺直的背脊,那藏在“我不会手下留情”这句话后面的……紧张?试探?还是别的什么? 寒月沁没有深究。 “嗯。”她说。 秦诗语等了几秒,没等到更多的话,有些失望地移开视线。 但她没有注意到,寒月沁看着她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转瞬即逝。 就像清晨的露珠,在阳光下只闪烁了一瞬,就消失不见。 但那一刻,确实存在。 ———— 上午八点二十分,指挥系训练场沙坑区。 沙坑占地约五十平方米,四周围着一圈矮木桩,里面铺着半米深的细沙。阳光照在沙面上,反射出金黄色的光泽。沙坑边缘站着几十名学员,围成一个大圈,目光都集中在坑中央。 第一组对抗已经开始。 两名学员在沙坑里激烈缠斗。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试图用力量压制对手,另一个稍矮但灵活的男生则不断闪避、寻找反击机会。沙土被踢得四溅,落在围观的学员鞋面上,但没有人退后。 “好!”“漂亮!”“锁他!”围观的人群里不时爆发出叫好声和加油声。 赵刚教官站在沙坑边缘,双手抱胸,表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注视着每一组对抗。 寒月沁站在准备区,看着沙坑里的对抗。 她的目光很专注,但不是看热闹的那种专注。她在观察每一个动作——进攻的角度,防守的时机,力量与技巧的平衡,每个人在不同状态下的反应。 秦诗语站在她旁边,同样在观察。 但她看得更“热闹”一些——哪个动作漂亮,哪个人被摔倒时狼狈,哪组对抗最有看头。她的表情生动得多,眼睛亮亮的,嘴唇微微张开,偶尔会发出“哇”或“啧”的感叹。 “你看那个高个子,”她忽然凑到寒月沁身边,压低声音说,“他力量是挺大,但动作太慢了,这样打下去肯定被耗死。” 寒月沁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秦诗语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也不气馁,继续说:“还有那个矮个子的,灵活是灵活,但太保守了,光躲不打,怎么可能赢?” 寒月沁的目光落在沙坑里。 那个矮个子的学员正在被高个子逼到角落,终于抓住一个机会,一个下潜抱腿摔,将对手掀翻在地。 “这不就赢了。”寒月沁淡淡地说。 秦诗语愣住了。 她看向沙坑——果然,那个矮个子学员已经压在对手身上,做出了降服动作。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刚才自己说的话确实被事实反驳了。 她抿了抿唇,不再说话。 但她的目光,落在寒月沁脸上的时间,比刚才长了几秒。 第一组对抗结束,第二组开始,第三组,第四组…… 终于,轮到第七组。 “寒月沁,秦诗语,入场。”赵刚教官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寒月沁脱掉作训鞋,赤脚踩在沙地上。细沙从脚趾间溢出,温热而柔软。她走进沙坑中央,站定,目光平静地看着对面的秦诗语。 秦诗语也脱了鞋走进来。 她的动作比寒月沁张扬得多——甩了甩头发,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然后双手叉腰,直视着寒月沁。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在沙面上投下两道长长的影子。 围观的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沙坑中央。 萧雪站在人群最前排,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旭阳、陈浩等人也凑了过来,表情各异。 “开始了开始了!”旭阳压低声音说,“你们说谁会赢?” 陈浩推了推眼镜:“寒月沁吧,她太强了。” “不一定。”另一个学员插嘴,“那个新来的看起来也不是省油的灯。你看她那架势,绝对是练过的。” “练过又怎样?寒月沁可是能把咱们全队……” “别吵,开始了!” 沙坑中央,赵刚教官举起右手。 “准备——” 寒月沁和秦诗语同时微微躬身,重心下沉,双臂自然张开,做好防御和进攻的姿势。 寒月沁的姿势很标准——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身体重心落在前脚掌,双手抬起护住头部和躯干。她的目光锁定在秦诗语肩膀的位置,而不是眼睛——这样可以预判对方的动作意图。 秦诗语的姿势则有些不同——她的重心更低,双脚前后分得更开,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更像是某种格斗技的起手式。 赵刚教官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个起手式……像是特种格斗术的风格。 “开始!” 哨声响起的一瞬,两人同时动了。 秦诗语率先发起进攻。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手直拳虚晃,左手随即跟上,目标是寒月沁的胸口。这一招虚实结合,速度很快,如果是一般人,很可能被虚晃迷惑,然后被实招击中。 但寒月沁不是一般人。 她的身体微微一侧,让过虚晃的右拳,同时左手向外格挡,精准地挡住了秦诗语的左拳。两人的手臂在空中相撞,发出沉闷的“啪”声。 秦诗语一击不中,立刻变招。她顺势下蹲,右腿横扫,目标是寒月沁的小腿。 这一招又快又狠,如果扫中,很可能将人掀翻在地。 但寒月沁似乎早有预料。她的右腿向后撤了半步,避开了横扫,同时身体借势前倾,右手如爪,扣向秦诗语的肩膀。 秦诗语反应很快,立刻放弃横扫,身体向侧翻滚,从寒月沁的抓取下脱身。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沙坑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惊呼。 “好快!”“刚才那几招,我都没看清!”“这个新来的也厉害啊!” 萧雪瞪大了眼睛,紧张得手心出汗。 赵刚教官的表情依旧严肃,但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 寒月沁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秦诗语。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表情依旧平静。但她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认真。 秦诗语也在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 “你果然不简单。”秦诗语说,语气里带着兴奋。 寒月沁没有回应。 但她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身体重心放得更低,双手的位置变了变,从防御型变成了更具进攻性的姿态。 秦诗语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她的嘴角扬起一丝笑意。 然后她再次冲上前。 这一次,她的攻势更猛、更快、更密集。拳、肘、膝、腿,各种攻击如暴风骤雨般倾泻而出。她的动作流畅有力,明显经过专业训练,而且是那种强调实战的格斗训练。 寒月沁挡、避、闪、接。 她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可以说很简单——侧身、格挡、后退半步、前进一步。但每一个动作的时机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反应都精准无比,就像她早已预判到秦诗语的所有进攻路线。 两人在沙坑里快速移动,沙土被踢得四溅,阳光下能看到细小的沙尘在空气中飞舞。 围观的人群已经看呆了。 这是新生能有的水平? 这简直就是专业对抗赛! 第390章 她像是一个谜 一分钟过去。 一分三十秒。 两分钟。 秦诗语的攻势开始放缓。不是她没力气了,而是她意识到——她的所有进攻,都被寒月沁接住了。 不是躲开,是“接住”。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又像一拳打在钢板上。寒月沁的身体和动作,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最恰当的位置,化解她的攻击。 她停下来,后退两步,微微喘气。 寒月沁站在原地,呼吸依旧平稳,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秦诗语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到底是什么人?” 寒月沁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秦诗语,目光平静如水。 还剩一分钟。 赵刚教官的声音响起:“还有一分钟。” 秦诗语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自己必须改变策略。纯进攻不行,那就换一种方式。 她开始绕着寒月沁移动,寻找破绽。 寒月沁也随着她的移动转身,始终保持正面相对。 两人在沙坑里缓慢转圈,沙面上留下一圈圈杂乱的脚印。 秦诗语的目光扫过寒月沁的全身——肩膀、手臂、腰部、腿部。她想找到一丝松懈,一个破绽,一个可以进攻的时机。 但寒月沁的站姿太完美了。 没有多余的晃动,没有不必要的肌肉紧张,没有眼神的飘移。她就像一座山,静静地立在那里,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秦诗语咬了咬牙。 还剩四十秒。 她做了个决定。 她突然加速,朝寒月沁冲去。但在接近的瞬间,她的身体忽然下坠,以一个极低的角度扑向寒月沁的双腿——这是摔跤中的“抱腿摔”技术,一旦抱住对手的腿,就能将其掀翻。 寒月沁的反应比秦诗语预想的更快。 她的身体微微后仰,同时双手下压,准确按在秦诗语的肩膀上。这个动作破坏了秦诗语的重心,让她无法完成抱腿的动作。 但秦诗语没有放弃。她顺势抱住寒月沁的小腿,然后拼命向上发力,试图将寒月沁掀倒。 寒月沁的身体晃了晃。 她的一条腿被抱住,重心开始不稳。她的双手撑在秦诗语背上,试图稳住自己。 两人僵持在沙坑中央。 秦诗语能感觉到寒月沁的力量——很强,比看起来强得多。但她没有放弃,咬着牙继续发力。 还剩二十秒。 十五秒。 十秒—— 寒月沁忽然动了。 她没有强行挣脱,而是顺着秦诗语发力的方向,身体向前倾倒。这个动作让秦诗语猝不及防,两人一起摔倒在沙地上。 但在倒下的瞬间,寒月沁的身体完成了翻转——她侧身落地,同时一只手锁住了秦诗语的手臂,另一只手抵在她的颈侧。 标准的降服动作。 如果这是真正的格斗,秦诗语已经输了。 “时间到!”赵刚教官的声音响起。 沙坑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掌声和欢呼声爆发。 “漂亮!”“太精彩了!”“两个都好厉害!” 萧雪激动得跳起来:“月沁!月沁赢了!” 旭阳和陈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赵刚教官走上前,看着沙坑里还躺着的两个人。 寒月沁已经松开了锁住秦诗语的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秦诗语躺在沙地上,看着头顶的蓝天,大口喘着气。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沾着沙土,作训服上满是沙粒。但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强撑的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厉害……”她喃喃道,“真厉害……” 她翻身坐起,看向寒月沁。 阳光从寒月沁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明亮。 秦诗语忽然想起昨晚那句“做好自己的事”。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我输了。”秦诗语说,语气坦然。 寒月沁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 秦诗语愣了一下,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指腹和掌心覆着一层薄薄的茧。 她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来。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在阳光下停留了两秒。 然后松开。 秦诗语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忽然问:“你刚才,是故意让我进攻那么久的吧?” 寒月沁看着她,没有说话。 秦诗语从她的沉默中读出了答案。 她抿了抿唇,没有追问。但她的眼神,变得比刚才更深了一些。 赵刚教官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在她们脸上扫过。 “寒月沁,胜。”他宣布,然后顿了顿,看向秦诗语,“秦诗语,你的格斗技术不错,哪个路子?” 秦诗语犹豫了一下,回答:“以前练过自由搏击,后来……学过一些别的。” 赵刚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但他的目光在秦诗语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某种若有所思的神情。 “休息五分钟,准备下一轮。”他说完,转身离开。 人群渐渐散开,议论声此起彼伏。 萧雪冲过来,一把抱住寒月沁:“月沁!你太厉害了!刚才那个最后一招,怎么弄的?我都没看清!” 寒月沁轻轻挣脱开,说:“顺势而为。” 萧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转向秦诗语:“喂,你也挺厉害的嘛!刚才那些进攻,我都没把握全接下来。” 秦诗语看着她,表情有些别扭。 她不太习惯被人夸。尤其是被刚才还在斗嘴的人夸。 “还行吧。”她硬邦邦地说。 萧雪笑了:“你这人,夸你还不乐意?” 秦诗语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但她的目光,再次飘向寒月沁。 寒月沁正在喝水,动作很慢,很专注。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到细密的汗珠在皮肤上闪光。 秦诗语看了一会儿,移开视线。 她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水壶,大口大口地喝。 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滴落,打湿了作训服的衣领。 她不在乎。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个叫寒月沁的女生,到底是什么人? 晨光越来越亮,训练场上的温度逐渐升高。 远处的山峦在阳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秋风吹过,带来草木的清香。 第二组对抗即将开始。 而在这场对抗中,两个同样优秀、同样骄傲的女生,用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在彼此心里刻下了对方的印记。 不是友谊,不是敌意。 只是——确认。 确认对方的存在。 确认对方的分量。 确实在这场漫长的军校生涯中,有一个人,值得认真对待。 阳光正好,风过林梢。 故事,还在继续。 第391章 意外的转折 指挥系训练场沙坑区。 第七组对抗结束后的喧嚣渐渐平息,围观学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但目光仍不时飘向沙坑中央那两道身影。 寒月沁已经退到场地边缘,弯腰拍打着裤腿和衣袖上的沙土。 秦诗语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撑膝喘着粗气。 她的作训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从领口到袖口全是沙土,头发散乱,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脸颊上。她抬起头,透过散落的发丝看向寒月沁的背影,眼神里有不甘,有服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第七组,寒月沁胜。”赵刚教官的声音从记录板后面传来,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公文。 他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逐渐安静的训练场上格外清晰。写完后,他合上记录本,抬起头,目光越过在场所有人的头顶,落在远处连绵的山峦轮廓上。 没有人注意到他嘴角那一闪而过的弧度。 那不是笑容,是一种——了然。 是的,了然。 赵刚今年三十四岁,带过四届新生,经手的学员档案摞起来比他的人还高。他一眼就能看出谁是天生的兵,谁是后天练出来的料,谁是花架子,谁是硬骨头。 寒月沁的档案,他看了三遍。 准确地说,是他能看到的那个版本的档案,看了三遍。 “免试特招”、“毕业学校保密”、“综合军事素质优异”。 寥寥数语,却重若千钧。 赵刚在部队摸爬滚打十几年,太清楚这种档案意味着什么——上面有人打过招呼,而且是那种不需要明说、只需要把档案“简化”到极致就足以让所有人闭嘴的招呼。 所以当寒月沁在昨天的体能测试中跑出12分18秒、拉出18个引体向上时,赵刚一点也不惊讶。 今天这场对抗,他更是一点也不意外。 他甚至能预判出寒月沁会在第几回合用什么方式结束战斗。 不是因为他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寒月沁从一开始就没有使出全力。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寸距,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在确保胜利的前提下,将能量消耗控制在最低水平。 这种控制力,不是训练出来的,是—— 打出来的。 是真正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在枪林弹雨中锤炼出来的本能。 赵刚不知道这个十八岁的女孩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但他知道,上面让他“重点关注”,不是没的道理的。 而他此刻站在这里,看着这群新生在沙坑里摔来摔去,心里只有一个感觉—— 没意思。 是的,没意思。 不是说这些学员不好——他们中的很多人,放在任何一届都是拔尖的。萧雪的爆发力,旭阳的力量,陈浩的战术意识,还有那个新来的秦诗语,格斗技术明显受过专业训练,底子相当不错。 但—— 没有人能接近寒月沁。 差距太大了。 大到他甚至觉得,让寒月沁参加这种级别的对抗,就像让一个职业拳手去和小学生打架。赢了是理所当然,输了才是新闻。而他作为教官,站在场边看着这一切发生,心里那股“没意思”的感觉越来越浓。 他需要一点——新鲜的东西。 赵刚的目光从寒月沁身上移开,扫过整个训练场。 男兵那边,几组对抗还在进行。有人在沙坑里翻滚缠斗,有人在场边摩拳擦掌,有人在喝水休息。一切都按部就班,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太无聊了。 他忽然吹了一声口哨。 哨声尖锐而突兀,像一把刀划破了训练场上嗡嗡的低语声。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他。 赵刚把记录本往腋下一夹,大步走到沙坑中央。他的作战靴踩在沙地上,每一步都留下深深的脚印。他站定,双手叉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学员。 “叫你们这样对抗,晌午饭点都过了,还休息个屁!”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学员们先是一愣,随即有几个胆大的男生憋不住笑出了声。 赵刚没笑。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让所有新生心里发毛的笑容。 “我改个主意。” 他顿了顿,目光从左到右扫过男兵队列,又从右到左扫过女兵队列。 “你们男兵和女兵,各自出一个代表。两个人对抗。”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 “输的那一方,”赵刚慢悠悠地说出下半句,每个字都咬得格外清晰,“今天午饭没戏。” 全场哗然。 “不是吧教官!” “这也太狠了!” “午饭啊!食堂今天红烧肉!” 哀嚎声从各个方向传来,男兵那边尤其惨烈。 赵刚不为所动。他抱着胳膊站在沙坑中央,嘴角那抹笑容更深了。“怎么?怕了?那也行,全体加练五公里,然后去食堂吃剩饭。” “别别别!”旭阳第一个跳出来,“教官,我们选!我们选还不行吗!” “对!选人!赶紧选人!”男兵们顿时炸开了锅,几十颗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女兵这边反而安静得多。 安静得有些诡异。 二十几个女学员站在原地,目光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齐刷刷地投向同一个方向——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 萧雪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男兵那边的阵容。她的表情很认真,眉头微蹙,嘴唇紧抿,显然在盘算着什么。 寒月沁站在萧雪身后两步的位置,已经拍完了身上的沙土,正低头整理袖口的纽扣。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阳光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冷而安静的轮廓。 秦诗语站在寒月沁旁边,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她的头发还没完全整理好,几缕碎发贴在额角,但这丝毫不影响她脸上那股“我随时可以上场”的架势。她的目光在男兵堆里扫来扫去,像一头锁定猎物的豹子,跃跃欲试。 女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先开口。 但所有人的心里都在做着同一道算术题—— 赢,才能吃午饭。 而要赢,就必须选出胜算最大的人。 第392章 挺身而出:“我来” 萧雪,班里公认的体能尖子,三公里13分10秒,格斗技术在女生里数一数二。如果是她上,赢面至少有六成。 寒月沁,昨天刚来的插班生,体能测试成绩已经刷爆了全班的认知。刚才那场对抗,她几乎是在遛着秦诗语打。如果是她上,赢面——没有人敢说百分百,但至少八成以上。 秦诗语,同样是新来的,格斗技术惊艳全场。虽然输给了寒月沁,但那是因为对手太强,不是她太弱。如果是她上,赢面也有七成。 三个人的影子在女兵们心里拉锯,每一道目光都在她们身上来回游移。 萧雪感受到了那些目光。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此刻至少有十几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在掂量、在比较、在选择。 她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 她忽然意识到,在这些目光里,有一道视线特别灼热。 她转过头。 秦诗语正看着她。 两个女生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萧雪挑眉。 秦诗语扬下巴。 谁也没有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你觉得你能赢?” “你觉得我不能?” “那咱俩比比?” “比就比。” 空气里仿佛有火花在噼啪作响。 而在她们旁边,寒月沁依然低着头整理袖口,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身边正在发生的暗流涌动。 她是真的没有察觉吗? 还是—— 她根本不在意? 谁选,选谁,谁赢,谁输。 谁吃午饭,谁饿肚子。 这些在她眼里,大概都不值得多费一秒钟的心思。 她就那样安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长在悬崖边的松树,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它只是微微晃一下枝头,然后继续生长。 与此同时,男兵那边的讨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让林威上!林威是咱们班格斗最强的!” “林威刚才被刘洋摔了两次,你没看见?” “那让刘洋上?他体重占优势啊!” “体重大有什么用?女兵那边那几个都不好对付。萧雪你们都交过手,上次对抗谁赢过她了?” 这句话让男兵们集体沉默了。 萧雪。 这个名字在男兵堆里有着特殊的重量。 不是因为她有多可怕,而是因为——在过去的几次对抗训练中,确实没有一个男生能在她手下讨到便宜。她的技术不算最华丽,但她的意志力太恐怖了。 每次你以为她已经到极限了,她还能再撑一轮。每次你以为这一拳能把她打倒,她咬着牙又站起来了。 “萧雪确实不好对付……”有人低声说。 “但你们别忘了,还有那两个新来的。”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说话的人——一个身材精瘦、眼神锐利的男生。 他叫林威,是班里公认的格斗技术最好的男生之一。刚才那场对抗,他虽然输了,但那是因为对手用了取巧的办法,论硬实力,他依然是顶级的。 林威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女兵那边。 “那个寒月沁,”他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刚才都看到了。她跟那个新来的对抗,全程没有一次主动进攻。” “那又怎样?”有人问。 “怎样?”林威转过头,看着提问的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认真,“她全程防守,就把人耗死了。你觉得这正常吗?” 男兵们再次沉默。 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 一个只靠防守就能赢的人,要么是运气好,要么是—— 实力强到根本不需要进攻。 “还有那个秦诗语,”林威继续说,“她的格斗技术,是自由搏击的路子,但又不完全是。我见过这种打法——在特种部队的格斗教学视频里。” 这话一出,男兵堆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特种部队。 那四个字的分量,在场所有人都懂。 “所以你的意思是……”有人试探着问。 “我的意思是,”林威深吸一口气,“不管对面出谁,我们都不能轻敌。萧雪不好对付,那两个新来的更不好对付。” “那到底让谁上?”有人急了。 林威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女兵方阵里那道安静到几乎透明的身影上。 寒月沁。 她依然低着头,整理着袖口,仿佛周围的喧嚣与她无关。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睫毛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像刀锋。 林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迈出一步。 从队列里走出来。 他的动作很干脆,没有犹豫,没有迟疑。作战靴踩在沙地上,每一步都很稳。 “教官,”他的声音在训练场上响起,清晰而坚定,“我上。” 赵刚教官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行。女兵那边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女兵方阵。 女兵这边,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萧雪上吧!”“我觉得寒月沁更稳。”“秦诗语也行啊,刚才打得那么好……”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像一群蜜蜂在嗡嗡作响。女兵们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有的看着萧雪,有的看着寒月沁,有的看着秦诗语,脸上的表情各异——有期待,有担忧,有兴奋,也有犹豫。 萧雪站在原地,双手叉腰,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男兵队列前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林威。 她认识他。不是那种“点头之交”的认识,而是——在之前的对抗训练中,她和他交过手。 那是一场很艰难的比赛。 林威的技术、力量、速度都不在她之下,最后她是靠着咬牙多撑了三十秒才赢的。那三十秒,她到现在都记得——手臂在发抖,腿像灌了铅,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她就是不倒。 如果今天再对上他…… 萧雪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她能赢吗? 也许能。 但前提是——她要拼到极限。 而此刻,她身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萧雪上吧,她最有经验!” “可是寒月沁的实力更强啊,刚才你们也看到了……” “秦诗语也不错,她那个爆发力,林威不一定防得住。” 三个名字被反复提起,三种声音在相互拉扯。女兵们分成几派,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人群后面炸开—— “都别吵了!让我上!” 所有人回头。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人群后排挤到前面。 她叫孟红英。 一米七二的个头,肩膀比大多数女生都宽,手臂上肌肉线条分明,一看就是常年训练的。 她的脸是那种典型的北方姑娘的长相——方脸盘,浓眉大眼,鼻梁挺直,嘴唇略厚,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她的头发剪得比规定的还短,几乎贴着头皮,露出饱满的额角和轮廓分明的颧骨。 她的作训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上次对抗训练时被对手的指甲划伤的,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贴了个创可贴就继续练了。 此刻,她大步流星地走到队伍最前面,双手叉腰,目光炯炯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都别争了!”她的声音又响又亮,带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让我上!我跟那个林威过过招!” 有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红英,你——” 第393章 仗义又心细孟红英 “我怎么?”孟红英一拍胸脯,震得作训服都抖了三抖,“我孟红英什么时候怕过谁?管他林威李威王威的,上来就打!打不过我也要啃他一块肉下来!” 这话说得豪气冲天,几个女兵忍不住笑了。 但更多的人没有笑。 她们看着孟红英,眼神复杂。 孟红英的实力,在班里确实能排进前五。 她的力量在女生里是数一数二的,爆发力强,意志力也够硬。但问题是——林威不是普通的对手。那是班里格斗技术最好的男生之一,力量和技巧都远在孟红英之上。 如果让孟红英上…… 赢面,不到三成。 孟红英显然也感受到了周围那些欲言又止的目光。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扯出一个更大的笑容:“怎么?不相信我?我跟你们说,上次对抗我输给林威是因为状态不好!今天不一样,今天我吃了两个馒头!” “红英,”有人小声说,“不是不相信你,只是……” “只是什么?”孟红英瞪大眼睛,“只是觉得我不如萧雪?还是不如那两个新来的?” 这句话一出,场面顿时有些尴尬。 确实,在所有人心里,孟红英的排名在萧雪之后,在寒月沁和秦诗语这两个惊艳亮相的新人面前,更是显得有些……不够看。 但没有人敢把这话说出口。 因为孟红英这个人—— 她太仗义了。 记得上次五公里越野,有个女生跑到一半岔了气,捂着肚子蹲在路边。 别人都在犹豫要不要停下来,是孟红英第一个冲回去,二话不说把那个女生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扛地把人带到了终点。她自己那次越野成绩差点不及格,被教官训了一顿,她只是嘿嘿一笑,说“没事,下次补回来”。 还有上个月的内务检查,隔壁床的被子叠得不够标准,被扣了分。那个女生急得眼圈都红了,是孟红英把自己的被子换给她,自己重新叠了一床。 结果她的被子被检查出问题,她又挨了一顿批。 这样的人,你让她怎么好意思说“你不行”? 所以女兵们沉默了。 她们看着孟红英那张豪迈的脸,看着她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看着她拍胸脯拍得震天响的架势—— 没有人说话。 孟红英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脸上的笑容终于撑不住了。 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大家在犹豫什么。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萧雪脸上。萧雪的表情很复杂,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她又看向秦诗语。秦诗语抱着胳膊,下巴微扬,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男兵方阵的方向,表情淡淡的,看不出在想什么。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寒月沁身上。 寒月沁终于整理好了袖口。 她抬起头,目光与孟红英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那双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到底,也看不到波澜。 孟红英盯着那双眼睛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股“让我上”的豪气,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可笑。 不是因为寒月沁的眼神里有任何轻视——恰恰相反,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轻视,没有嘲讽,甚至没有评判。 只是—— 安静。 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安静。 孟红英移开了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朝赵刚教官的方向,声音依然洪亮,但少了刚才那股刻意的张扬: “教官,我——” “我来。” 一道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不高,不响,甚至有些轻。 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凌坠地,在训练场上炸开。 所有人回头。 说话的人不是萧雪。 也不是秦诗语。 是—— 孟红英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从人群里走出来的身影。 寒月沁。 她从萧雪身后走出来,步伐平稳,不急不缓。作战靴踩在沙地上,声音很轻,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她走过萧雪身边时,萧雪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住她,手指碰到她的袖口,却只触到一片空气——寒月沁的步伐没有停,甚至没有减速。 她走过秦诗语身边时,秦诗语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走到孟红英面前。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孟红英比寒月沁高半个头,肩膀比她宽一圈,胳膊比她粗一倍。从体型上看,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对峙。 但从气场上看—— 所有人都觉得,站在她们面前的,是一座山。 寒月沁抬起头,看着孟红英的眼睛。 “让我来。”她说。 不是商量,不是请求,是——陈述。 孟红英愣住了。 她看着寒月沁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道挺直如松的背影——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让我上”的话,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多余。 “可是……”孟红英张了张嘴,想说“可是他们是在针对你”,想说“可是你刚打完一场应该休息”,想说“可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扛”—— 但话到嘴边,全变成了沉默。 因为她从寒月沁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个意思—— 这不是你该扛的事。 孟红英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不是委屈,是—— 她说不清楚。 她只是忽然觉得,这个沉默寡言、从不主动跟任何人说话的女生,在这一刻,比任何人都懂得什么叫“保护”。 “你……”孟红英的声音有些哑,“你确定?” 寒月沁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面朝沙坑的方向。 那边,林威正站在沙坑边缘,双手抱胸,等待着女兵这边的选择。他的目光落在寒月沁身上,眼神里有审视,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寒月沁迈步。 “等等!” 孟红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寒月沁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孟红英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寒月沁面前,挡在她和沙坑之间。她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寒月沁,”她一字一顿地说,“我知道你厉害。但是——他们刚才那样看你,那样指你,那样把你架上去……我不服。”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像一把火烧穿了胸膛: “凭什么? 凭什么每次有难啃的骨头就要让最厉害的人上? 凭什么你们都觉得谁强谁就该扛? 我孟红英是没你们厉害,但我也不怂! 让我上!输了我就饿一顿! 有什么大不了的!” 训练场上安静极了。所有人都看着孟红英。 看着她涨红的脸,看着她攥紧的拳头,看着她眼睛里那一层薄薄的水雾。 女兵们沉默了。 男兵们也沉默了。 赵刚教官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没有人注意到。 寒月沁看着孟红英。 看了很久。 久到孟红英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 “我知道。”寒月沁说。 三个字。 很轻。 但孟红英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她从这三个字里听到了一个意思。 一个所有人都没有听出来、只有她听出来的意思—— 我看见了。 寒月沁没有再多说。她绕过孟红英,继续朝沙坑走去。 这一次,没有人再拦她。 孟红英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她胡乱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喊了一句: “寒月沁!赢不了也没关系!我那份饭分你一半!” 寒月沁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轻,很短,短到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但她确实顿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影子在沙地上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剑。 她走到沙坑边缘,站定。 对面,林威也走上前来。 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面对面站着。 风吹过训练场,卷起一阵细沙,在两人之间扬起一道金色的薄雾。 赵刚教官举起手。 “准备——” 寒月沁微微躬身,重心下沉。 林威也摆出了格斗姿势。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 第394章 一个人的锋芒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沙坑中央那两道身影。 阳光很烈,风很轻。 而在场边,孟红英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 她看着寒月沁的背影,忽然笑了。 “加油。”她低声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但风把这一个字,吹向了沙坑的方向。吹向了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寒月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很浅,转瞬即逝。但那一刻,确实存在。 ———— 赵刚教官的手落下。 “开始!” 林威没有动。 寒月沁也没有动。 两人隔着三步的距离,静静地对峙。风从训练场上刮过,卷起细沙,在两人之间扬起一道金色的薄雾。 林威的呼吸很稳,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他的目光锁定在寒月沁的肩膀上,寻找着进攻的信号。他的双手微微抬起,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重心均匀分布在两腿之间。这是标准的格斗姿势,进可攻,退可守。 他在等。 等寒月沁先动。 因为他不相信,一个只靠防守就能赢的人,进攻会弱。 但寒月沁没有动。 她就那样站着,身体微微侧对林威,双手自然下垂,重心落在后脚上。这个姿势看起来毫无防备,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但林威不敢动。 因为他忽然发现,那些“破绽”,每一个都像是陷阱。 如果他出左拳,寒月沁的右侧是空的,但她的右手恰好垂在那个位置,随时可以格挡或反击。如果他出右拳,她的左侧看起来门户大开,但她的重心在后脚上,随时可以后撤或侧闪。如果他想抱腿摔,她的重心在后,他根本抱不住。 这个姿势—— 不是格斗姿势。 是——狙击手的姿势。 等待。 精准。 一击必杀。 林威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 训练场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萧雪的手攥得指节发白。秦诗语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孟红英瞪大了眼睛,拳头攥得咯咯响。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林威终于动了。 他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他的心理防线会先崩溃。 他左脚蹬地,身体前冲,右拳直取寒月沁的面门。这一拳又快又猛,拳风带起一阵呼啸—— 寒月沁的身体微微后仰。 右拳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差了不到两厘米。 林威没有收拳,左拳紧跟着挥出,目标是寒月沁的肋部。这是组合拳的标准打法,一拳接一拳,不给对手喘息的机会—— 寒月沁的身体向右转了一个很小的角度。 左拳擦着她的衣角划过,连布料都没有碰到。 两拳落空,林威的重心前移,脚下出现了一瞬间的不稳。 寒月沁动了。 她的左手抬起,搭在林威的右臂上,力道不重,却恰好顺着林威前冲的方向轻轻一带—— 林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不对,她没有用力,这是借力打力,她的目的是—— 他的右脚急忙向前迈出,试图稳住重心。 但寒月沁的右手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的右手轻轻搭在林威的左肩上,同样是顺着他的动作方向,轻轻一推。 两个方向的力同时作用,林威的身体像被拧麻花一样旋转起来。他试图用脚刹住,但沙地太软,脚掌陷进去,根本使不上劲—— “扑通!” 林威摔倒在沙地上。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从林威出拳到摔倒,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三秒。 两拳。 两次借力。 一个漂亮的“四两拨千斤”。 林威趴在沙地上,嘴里全是沙子。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回事?他是怎么摔倒的?他明明没有感觉到任何力量,为什么身体就是不受控制? 他撑起身体,抬头看向寒月沁。 寒月沁站在原地,姿势几乎没有变化。她的呼吸平稳如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威的嘴唇动了动。 他想说“再来”,想说“这不公平”,想说“你耍诈”——但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耍诈。 这是——实力。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碾压级的实力。 不是靠力量,不是靠速度,而是靠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东西—— 对力量的理解。 对重心的掌控。 对人体的——绝对熟悉。 “起来。”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林威抬头。 寒月沁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还没结束。”她说。 林威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笑了。 他翻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沙土,重新摆出格斗姿势。 “再来。”他说 这一次,他的眼神不一样了。 不是警惕,不是紧张,是——认真。 是那种真正想要学到东西的认真。 寒月沁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 然后她动了。 这一次,是她先动。 她的步伐很轻,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滑向林威。她的双手依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但林威知道,真正的攻击,从来不需要“准备动作”。 寒月沁走到他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林威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后退,想拉开距离,但寒月沁的身体微微前倾,挡住了他所有后退的路线。 然后她伸出手。 不是拳头,不是掌,只是——手。 她的手轻轻按在林威的胸口,掌心贴着他的作训服,力道轻得像一片落叶。 但林威觉得,那片落叶有千钧之重。 因为他的重心,在这一刻完全被锁死了。 不能前,不能后,不能左,不能右。 他像一棵被钉在沙地里的树,动弹不得。 寒月沁的手轻轻一推。 林威的身体向后倒去。 这一次,他没有挣扎,没有试图稳住——因为他知道,挣扎也没有用。 “扑通。” 他再次倒在沙地上。 这一次,他躺在沙地上,看着头顶的蓝天,忽然笑出了声。 “我输了。”他说。 声音很平静,很坦然。 没有不甘,没有愤怒,只有一种—— 释然。 寒月沁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她伸出手。 林威愣了一下,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掌心覆着一层薄薄的茧。 他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来。 “谢谢。”他说。 寒月沁没有回答。 她转身朝场边走去。 阳光照在她身上,在沙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她的步伐依旧平稳,背影依旧挺直,仿佛刚才只是出去散了会儿步。 训练场上,鸦雀无声。 所有人看着她走回女兵方阵,走到孟红英面前。 孟红英张着嘴,瞪着眼,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眼泪。她看着寒月沁,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 “你……你太牛了……” 寒月沁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然后她侧过头,目光越过孟红英的肩膀,落在沙坑另一边的赵刚教官身上。 赵刚迎着她的目光,嘴角那抹笑容终于压不住了。 “行了!”他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女兵赢了!男兵今天午饭取消!有意见吗?” 男兵们集体哀嚎,但没有人真的抗议。 因为他们都看到了。 那不是一场公平的对决。 那是一场——教学。 寒月沁用两回合的时间,给所有人上了一课。 什么叫做“兵不血刃”。 赵刚走到寒月沁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 “不错。”赵刚说,语气平淡,但眼里的赞赏藏都藏不住。 寒月沁没有说话。 赵刚也不在意。他转身面向全体学员,声音忽然严肃起来: “都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格斗。不是比谁力气大,不是比谁拳头硬,是比谁更懂‘人’这个字。懂你的对手,懂他的重心,懂他的力量,懂他的弱点——然后,用最小的代价,解决最大的问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回去好好想想。今天这场对抗,比你们练一个月的体能都有用。” 学员们沉默着,消化着教官的话。 赵刚转过身,朝食堂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寒月沁。” 寒月沁抬起头。 “今天午饭,”赵刚说,“给你加个鸡腿。”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笑声和掌声同时爆发。 萧雪第一个冲上去抱住寒月沁:“月沁!你太厉害了!鸡腿分我一半!” 秦诗语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笑意。 她没有上前,只是抱着胳膊,轻轻哼了一声。 孟红英站在最外面,看着被众人围住的寒月沁笑着,“我就知道”,再而自言自语道,“我就知道她行……” 阳光正好,风过林梢。 训练场上的沙土渐渐落定,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而寒月沁站在那里,被笑声和掌声包围着,嘴角那丝弧度,比刚才又大了一点点。 很浅,很小。 但确实在那里。 ——就像一颗种子,刚刚破土。 第395章 男兵方阵的低语与心跳 沙坑边缘,男兵们三三两两地散站着,有的双手抱胸,有的叉着腰,有的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追随着那道从沙坑中央走回女兵方阵的身影——挺拔如松,步伐沉稳,军靴踩在沙地上发出规律而轻缓的声响。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秒钟。 从林威出拳到被摔倒,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没有激烈的缠斗,没有惊心动魄的反转,甚至没有让人屏息的紧张对峙。 就是那么轻轻一搭、一推,一个一米八几、体重至少七十公斤的壮实男生,就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轻飘飘地倒在了沙地上。 这不是他们认知中的“格斗”。 在他们过去的经验里,格斗是力量的碰撞、技巧的较量、意志的对决。是拳拳到肉的闷响,是汗水与沙土混合的泥泞,是粗重的喘息和被压制时不甘的嘶吼。 但寒月沁给他们看的,是另一种东西。 像什么呢? 像一潭深水。你不知道它有多深,不知道下面藏着什么,甚至不知道它是静止的还是流动的。你扔一块石头进去,它吞没了,连个水花都没有。 林威从沙地上站起来的时候,男兵们看到了他脸上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是——茫然。 那种“我明明什么都没感觉到,怎么就输了”的茫然。那种“我练了这么多年,原来什么都不算”的茫然。 这种茫然比任何胜利者的炫耀都更有杀伤力。 因为它让人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你和那个人之间,隔着一条你根本看不见的鸿沟。 “我操……”终于有人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这也太夸张了吧?” 说话的是一个中等个头的男生,皮肤晒得黝黑,五官端正但不算出众,一双眼睛倒是很亮。 沈越,信息工程学院的新生,和指挥系一班混编训练。此刻他正瞪着眼睛,目光还黏在寒月沁的背影上,嘴巴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夸张?”旁边有人接话,语气复杂,“我觉得‘夸张’这个词已经不够用了。” 说话的是刘洋——就是昨天在机械工程学院门口和修车男生争吵、被寒月沁一句话点醒的那个刘洋。 他此刻的表情比沈越更复杂,因为他见过寒月沁的另一面——那个站在路边,只瞥了一眼就指出车辆故障的寒月沁。当时他已经觉得够震撼了,但今天这场对抗,让他意识到,车辆维修可能只是她能力的冰山一角。 沈越转过头,看了刘洋一眼:“你认识她?” 刘洋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不算认识。就是……昨天在机械工程学院那边见过一面。” “见过一面?”沈越的眼睛亮了,“怎么样怎么样?她跟你说过话吗?她声音是不是也特别冷?” 刘洋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想起昨天寒月沁站在路边,用那种平静到近乎淡漠的语气说出真空管裂痕、轮胎磨损不均、两种解决方案——每一个字都精准得像手术刀,多一个没有,少一个不行。 “说过。”刘洋说,“不多。但每句话都——很有分量。” 他用了“分量”这个词,觉得这是他能找到的最准确的描述。不是“有用”,不是“专业”,是“有分量”。就像一颗子弹,不大,但打出去,能穿透很多东西。 沈越“啧”了一声,目光又飘向女兵方阵。 此刻,寒月沁正站在孟红英面前。孟红英不知道在说什么,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笑得很灿烂。 寒月沁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听,但沈越注意到,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孟红英脸上,而是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远处的某个地方。那种眼神——安静,空旷,像在看很远很远的东西。 沈越看得有些出神。 “喂,”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够了没?” 沈越回过神,发现是室友赵磊。 赵磊和他一样是信息工程学院的新生,个子不高,圆脸,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文弱书生,但实际上体能相当不错,尤其擅长长跑。 “你管我。”沈越拍开他的手,语气有些不自然。 赵磊笑嘻嘻地凑过来,压低声音:“别装了,我还不了解你?你从刚才对抗结束就一直盯着人家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我那是观察!”沈越辩解道,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观察对手,懂不懂?咱们以后训练肯定还会碰到,多了解了解没坏处。” “哦——观察对手。”赵磊拖长了音,眼镜后面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你说说,你观察出什么了?” 沈越被噎住了。 他观察出什么了? 他观察出寒月沁的站姿很直,比所有人都直,但不是那种刻意挺胸收腹的直,而是一种自然而然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挺拔。 她皮肤很白,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到太阳穴附近细细的青色血管,睫毛很长,低头整理袖口的时候,睫毛会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着水壶的时候,指尖会微微泛白。 但这些,他能说吗? 说了不就成了赵磊说的“一直盯着人家看”? “反正比你观察得多。”沈越没好气地说。 赵磊嘿嘿一笑,没有继续拆穿他。但他转头看向沈越刚才注视的方向时,目光也变得认真起来。 “说真的,”赵磊收起玩笑的表情,声音低了些,“她确实——不一样。” “废话。”沈越说,“三秒解决林威,能一样吗?” “我不是说这个。”赵磊摇了摇头, “我是说,她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呢,你看她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但你就是会注意到她。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虽然确实好看——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气场。” 他说“气场”这个词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些玄乎。但确实找不到更合适的词了。 沈越没有反驳。 因为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从寒月沁走进训练场的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她了。 不是刻意去看,而是——她就像一块磁铁,你不由自主地就会把目光投向她。 她站在那里,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更安静,更凝重,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沉默。 “你说她到底是什么来头?”沈越问。 赵磊想了想:“免试特招,档案保密,体能测试全优,格斗技术碾压——你觉得呢?” “我觉得她不像是普通人家出来的。”沈越说,“你看她的站姿、走路的姿势、说话的方式,都太——太标准了。就像是从小就按照某个模板训练出来的。” “特种部队?”赵磊试探着说。 “有可能。但特种部队也不会从小培养吧?”沈越皱眉,“而且她的年龄摆在那里,十八岁。就算从十四岁开始训练,也只有四年。四年能练成这样?” 赵磊沉默了。 确实,寒月沁展现出来的东西,不是四年能练出来的。那种对力量的理解、对人体的掌控、对时机的把握,需要大量的实战经验,需要无数次在真实对抗中积累的感觉。 这不像一个十八岁女孩该有的东西。 更像是一个——老兵。 但这个想法太荒谬了。十八岁的老兵? “算了,不想了。”沈越摇了摇头,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反正跟我们不是一个级别的。以后训练离她远点,免得被虐。” 赵磊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你舍得离远点?” 沈越的耳朵尖微微泛红,但嘴上不饶人:“有什么舍不得的?我又不是受虐狂。” 两人正说着,旁边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沈越转头,发现是隔壁班的几个男生在聊天,话题似乎也围绕着刚才的对抗。 “……那招是怎么使出来的?我都没看清。” “借力打力,太极的路子,但她用的是格斗的架势,混在一起了。” “所以她是练过太极?” “不知道。但那种对重心的掌控,绝对不是光练太极能练出来的。” “行了行了,别分析了,分析了你也不会。” “你说谁不会?你来试试?” “我可不去。林威都栽了,我去不是送菜吗?” 笑声又起。 沈越听了一会儿,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不是因为这些人的议论,而是因为——他也想加入讨论,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嘴。他对格斗技术的了解太浅了,除了“好厉害”“太牛了”这种废话,他说不出任何有见地的话。 这让他觉得有些——自卑。 是的,自卑。 在来国防科大之前,沈越是他们市里的体育特长生,百米成绩在全市排前三,格斗也拿过省级青少年比赛的名次。他一直觉得自己算是“有天赋”的那一类人。 但今天,看着寒月沁站在沙坑中央,轻轻一推就让林威倒地的样子,他忽然觉得自己那点“天赋”,在她面前,就像萤火虫遇到了月亮。 光还在,但已经看不见了。 “沈越。”赵磊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 “嗯?” “你发什么呆呢?” 沈越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你说,她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弱?”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不会觉得我们弱。她根本不会想这个问题。” 沈越看着赵磊,等他继续说。 “你看她,”赵磊的目光投向女兵方阵,寒月沁已经走回队伍边缘,正在整理自己的水壶,“她从头到尾没有看过我们这边一眼。不是高傲,是——她根本不在意我们在做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不会在意路边有多少蚂蚁。” 沈越沉默了。 这话说得有些扎心,但他知道赵磊说得对。 第396章 角落里的一道视线 寒月沁的目光从来不会在任何人身上多做停留。她看你的时候,你在她眼里;她不看你的时候,你就像不存在。不是刻意忽略,是——你的存在,还没有重要到值得她分出一丝注意力。 这种感觉很奇怪。 一方面,你觉得被冒犯了——凭什么你看都不看我一眼?另一方面,你又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你确实没有让她看你的资格。 沈越忽然想起一句话: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通过别人的注视来确认自己的存在。 寒月沁,大概就是这种人。 在男兵方阵的最边缘,一个高瘦的身影独自站着——温子衡。 一米七八的个头,肩背挺直但不算宽厚,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清瘦。 他的五官偏文气,眉毛细长,眼睛是深棕色,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安静而克制,作训服穿得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也系得整整齐齐,不像其他男生那样随意挽着。 他和沈越、赵磊一样,是指挥系一班的新生。但他和他们不一样的是,他几乎没有参与过任何男兵之间的闲聊和打闹。训练的时候他在训练,休息的时候他一个人站在角落,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东西。他不孤僻,只是——安静。 一种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安静。 此刻,他站在训练场边那棵老杨树的阴影里,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远处的女兵方阵。 但他看的不是寒月沁。 他看的是孟红英。 那个刚才冲到队伍最前面、拍着胸脯说“让我上”的孟红英,那个“我打不过也要啃一块肉下来”的孟红英。 温子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他看着孟红英她凑到寒月沁身边说了句什么,然后被寒月沁看了一眼就讪讪地退开。他看着她的每一个动作——豪迈的、粗犷的、大大咧咧的,但每一个动作里都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实在劲儿。 温子衡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一下。 很浅,很短暂。 但确实存在。 “子衡!”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子衡转过头,发现是室友宋扬。宋扬是东北人,个子不高但很壮实,嗓门大得能震碎玻璃。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巴掌拍在温子衡肩膀上,力道大得温子衡的身体晃了一下。 “站这儿干嘛呢?不去凑热闹?”宋扬朝男兵扎堆的方向努了努嘴,“那边在讨论刚才的对抗,可热闹了。” 温子衡摇了摇头:“没什么好讨论的。” “也是。”宋扬点点头,“差距太大了,讨论也讨论不出什么。” 他顿了顿,顺着温子衡刚才的目光看向女兵方阵,忽然“哦”了一声,拖长了音调。 “我说你怎么一个人站这儿呢——”宋扬的声音压低了,但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原来是看人啊。” 温子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没有。”他说,语气很平静。 “没有?”宋扬挑眉,“我刚才可看见你盯着那边看了好几分钟了。那边是谁?萧雪?寒月沁?还是那个新来的秦诗语?” 温子衡没有回答。 宋扬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不会是孟红英吧?” 温子衡的耳朵尖更红了。 宋扬“哈”了一声,一拍大腿:“我就知道!你跟她是一个地方来的吧?我记得你填档案的时候,籍贯写的也是安城。” 温子衡终于转过头,看了宋扬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很平静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说完了吗”。 宋扬被这眼神看得有些讪讪,挠了挠头:“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认真了些,“孟红英这人,确实挺不错的。讲义气,敢出头,是个好姑娘。” 温子衡没有说话。 他把目光从宋扬脸上移开,重新投向女兵方阵的方向。 孟红英已经不站在那里了。 她走到了队伍后面,正在弯腰系鞋带。她的动作很粗犷,把鞋带拉得很紧,系了一个看起来很结实的结。然后她直起身,跺了跺脚,确认鞋带不会松开,又大步流星地走回队伍。 温子衡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有一丝很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柔和。 宋扬站在旁边,看着温子衡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 他和温子衡从报到第一天就是室友,到现在快一周了。他知道温子衡话不多,不擅长表达,甚至有些——闷。但他也知道,温子衡是那种心里有话、嘴上不说、但会用行动去证明的人。 就像刚才,孟红英冲到队伍前面说“让我上”的时候,温子衡虽然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但宋扬注意到,他的拳头攥紧了。 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其实,”宋扬斟酌着开口,“你要是真的——” “宋扬。”温子衡打断了他。 “嗯?” “你有没有觉得,”温子衡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教官今天的安排,有些刻意?” 宋扬愣了一下:“刻意?你是说那个男女对抗?” 温子衡点了点头。 “好像是有那么点。”宋扬想了想,“赵教官这个人,看起来粗犷,但心思细得很。他让寒月沁和林威打,不是随便安排的。他是想让我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格斗。” “不止。”温子衡说。 “不止?” 温子衡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他是在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谁会站出来。” 宋扬愣住了。 温子衡继续说:“女兵那边,他让大家自己选人。他明明知道寒月沁是最强的,但他没有直接指定她。他在等——等女兵们自己决定。他想看,在这个集体里,谁会主动承担责任,谁会被推举出来,谁会在关键时刻站出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孟红英刚才站过的位置:“孟红英站出来了。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实力不是最强的,虽然她知道上去可能会输,但她还是站出来了。” 宋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忽然明白温子衡为什么一直在看孟红英了。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在那个瞬间,孟红英身上有一种光。不是那种耀眼刺目的光,而是一种朴素的、实在的、让人心里踏实的光。那种“我不怕输,我怕没人上”的光。 “子衡,”宋扬的声音低了些,“你担心她?” 温子衡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宋扬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力道轻了很多:“她没事。你看她现在,笑得多开心。” 温子衡的目光再次投向女兵方阵。 孟红英确实在笑。她站在寒月沁身边,不知道在说什么,嘴巴一张一合,表情丰富得很。寒月沁偶尔看她一眼,表情依旧是那种清冷的、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孟红英不在意,继续说,继续笑。 温子衡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不是那种剧烈的心跳加速,而是——一种闷闷的、钝钝的感觉,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撞了一下。 他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孟红英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走吧。”温子衡忽然说,转身朝男兵方阵走去。 “啊?去哪儿?”宋扬没反应过来。 “归队。教官要集合了。” 宋扬抬头,果然看见赵刚教官正朝训练场中央走去,手里拿着哨子。 “哦哦,来了来了。”宋扬连忙跟上。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朝女兵方阵的方向看了一眼。 孟红英还在笑。 宋扬的嘴角也忍不住上扬了一下。 “这小子,”他小声嘀咕,“嘴硬。” 第397章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训练场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学员们开始收拾装备,准备前往下一个训练场地。 沈越蹲在地上,把水壶塞进背包,拉好拉链,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他的动作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时不时飘向女兵方阵的方向。 寒月沁正站在队伍边缘,手里拿着训练记录本,低头写着什么。阳光从她侧面照过来,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影。她的睫毛很长,低头写字的时候,睫毛会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沈越看着那片阴影,忽然有些走神。 “沈越!”赵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走了!磨蹭什么呢?” “来了来了。”沈越回过神,快步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队伍中间,周围的男兵们还在议论刚才的对抗。有人说寒月沁那招“借力打力”太绝了,有人说林威输得不冤,有人猜测寒月沁以前是不是练过太极或者柔道。 沈越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忽然有些烦躁。 不是因为这些议论有什么问题,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参与这些讨论。他对寒月沁的“技术”不感兴趣,对她的“来历”也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 他感兴趣的是什么? 沈越自己都说不清楚。 他只是觉得,寒月沁站在那里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更安静,更干净,像山间的清泉流过石头,带着一种清凉的、让人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的感觉。 “沈越。”赵磊的声音又响起来。 “又怎么了?” 赵磊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你刚才蹲在地上,是在看她吧?” 沈越的脚步顿了一下。 “我没有。”他说。 “你没有?”赵磊笑了,“那你蹲了那么久在干嘛?系鞋带?你穿的可是作训靴,没有鞋带。” 沈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黑色的作训靴,魔术贴,确实没有鞋带。 他沉默了。 赵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正经起来:“沈越,我跟你说句实话。你要是真的——” “别。”沈越打断他,声音有些闷,“别说了。” 赵磊看着他,叹了口气:“行,不说了。但我提醒你,军校不是大学,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沈越没有说话。 他知道赵磊的意思。军校有军校的规矩,学员有学员的本分。谈恋爱?理论上不禁止,但实际上,训练那么重,时间那么紧,哪有精力?而且,如果真的闹出什么动静,处分是少不了的。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寒月沁那个人,她根本不会看你一眼。 不是因为她高傲,而是因为她的世界里,根本没有“谈恋爱”这三个字。她看你的眼神,就像看一棵树、一块石头、一个路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沈越忽然想起刚才温子衡站在角落里看孟红英的样子。 他和温子衡不一样。 温子衡看孟红英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一种很轻、很淡、但确实存在的东西。那东西不是“敬佩”,不是“佩服”,而是—— 是“她在那里,我就安心”。 沈越不知道自己和温子衡是不是同一种情况。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对寒月沁是什么感觉。 是敬佩?是好奇?是想要靠近?还是仅仅因为她太耀眼,所以不由自主地被吸引?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寒月沁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占据了一个位置。 一个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位置。 ———— 赵刚教官的哨声在训练场上空回荡,尖锐而急促,像一把无形的鞭子抽在每个人身上。 “集合——!” 学员们从各个方向涌向训练场中央,迅速列队。 四十多个人在十秒内完成了从散乱到整齐的转变,脚步声、口令声、调整队列的细微摩擦声交织在一起,汇成军校特有的节奏。 寒月沁站在女兵方阵的第二排。她的位置正好在萧雪后面、秦诗语旁边。三个人站成一列,从侧面看过去,像三道不同颜色的光——萧雪的张扬,秦诗语的锐利,寒月沁的清冷。 赵刚背着手站在队列前方,目光从左到右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他的表情很严肃,但嘴角有一丝压不住的弧度,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心情不错”的表现。 “今天的对抗,你们都看到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有人赢得漂亮,有人输得干脆。但这不是重点。” 他顿了顿,目光在队列中移动,最后落在寒月沁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 “重点是什么?”他自问自答,“重点是——你们有没有从这场对抗中学到东西。”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 “林威,”赵刚忽然点名,“你来说。” 林威从男兵队列里站出来,站得笔直。他的脸上还沾着沙土,作训服上满是沙粒,但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输掉比赛的沮丧。 “报告教官,”他的声音很稳,“我学到了——格斗不是比谁力气大。” “还有呢?” “格斗是比谁更了解自己的身体,更了解对手的身体。” 赵刚点了点头,没有评价,目光转向女兵方阵:“孟红英。” 孟红英愣了一下,没想到教官会点她的名。她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洪亮得有些过分:“报告教官!我学到了——光有勇气不够,还得有实力!” 队列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赵刚没有笑,但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还有呢?” 第398章 食堂里的余光 孟红英想了想,大声说:“还有——我知道自己差得远,但我不怕!” 这次没有人笑。 因为这句话,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分量。 赵刚看着她,点了点头:“归队。” 孟红英回到队列里,胸口还在起伏,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坚定了许多。 赵刚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这一次,他的语气变了,变得更加严肃:“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觉得,今天这场对抗是教官故意安排的,是为了让某些人出风头,让某些人难堪。” 队列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训练场的声音。 “我告诉你们,”赵刚一字一顿地说,“战场上没有‘安排’,只有‘结果’。敌人不会因为你‘状态不好’就手下留情,不会因为你‘还没准备好’就等你。今天输,是好事。因为在这里输,总比在战场上输强。”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所有人都有,向右转!目标,食堂!跑步——走!” 队伍开始移动。 沈越跑在男兵队列的中段,目光不自觉地投向女兵方阵。寒月沁跑在第二排外侧,步伐平稳,节奏均匀,作训服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但她脸上没有任何疲惫的痕迹。 她跑得很认真。 不是那种“我要证明自己”的认真,而是一种“这就是我应该做的事”的认真。就像呼吸,就像心跳,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动力,只是自然而然地发生。 沈越看着她的侧脸,忽然想起赵磊刚才说的那句话——“军校不是大学,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怎样就能怎样的。” 他明白赵磊的意思。 但有些东西,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比如心跳。 比如目光。 比如此刻,他看着寒月沁的背影,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队伍跑过林荫道,梧桐树的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点。寒月沁跑过一片光斑时,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的皮肤在那一刻几乎变成了透明的。 沈越的呼吸漏了一拍。 然后他加快脚步,超过前面的人,跑到了队伍更前面。 不是因为想离她更近。 是因为——离她太近,他会分心。 而在这个地方,分心,是不允许的。 ———— 食堂的午饭时间,人声鼎沸。 几百名学员端着餐盘在各个窗口前穿梭,不锈钢餐盘和餐具碰撞的声音、说话声、笑声、脚步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交响。空气中弥漫着米饭、炒菜和红烧肉的香气,对于刚结束一上午高强度训练的学员们来说,这是最诱人的味道。 寒月沁端着餐盘,在女兵区域靠窗的位置坐下。她的餐盘里很简单——一份米饭,一份青菜,一份西红柿炒蛋,没有肉。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米饭,慢慢嚼着。 萧雪端着餐盘坐到了她对面。秦诗语犹豫了一下,坐到了她旁边。孟红英端着堆得冒尖的餐盘,一屁股坐到萧雪旁边,椅子被她坐得“嘎吱”一声。 “红烧肉!”孟红英的眼睛亮晶晶的,“今天有红烧肉!我得吃三份!” 萧雪看了一眼她的餐盘:“你已经打了三份了。” “不够!”孟红英豪迈地说,“上午消耗太大,得多补补。” 秦诗语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说话。她低头吃饭的动作很优雅,和孟红英形成了鲜明对比。 寒月沁安静地吃着,没有参与她们的对话。她的目光偶尔抬起,扫过食堂里的人群,然后又落回餐盘。 在食堂的另一边,沈越端着餐盘,目光在女兵区域搜索了一圈,然后迅速移开。 “找谁呢?”赵磊端着餐盘走过来,明知故问。 “没找谁。”沈越说,“找座位。” “那边有空位。”赵磊朝角落里指了指。 沈越看了一眼那个角落,又看了看女兵区域,然后走向角落。 赵磊跟在他身后,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沈越没好气地说。 “没什么。”赵磊收起笑容,但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就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赵磊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就是感觉你心不在焉的。” 沈越没有回答。 他低头吃饭,但筷子在餐盘里拨来拨去,半天也没吃进去几口。 赵磊看着他,叹了口气。 “沈越。” “嗯。” “你要是真的——” “赵磊,”沈越打断他,“我说了,别说了。” 赵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行。但你记住,不管怎样,我站你这边。” 沈越的筷子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吃饭。 这一次,他吃得很快,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在食堂的另一角,温子衡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是一份简单的午餐。 他没有动筷子,目光落在远处——孟红英正端着一碗汤,大口大口地喝着,喝得太急,汤从嘴角溢出来,滴在餐盘上。她毫不在意,用手背一抹,继续喝。 温子衡的嘴角微微扬起。 “子衡。”宋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温子衡收回目光,看向他。 “你说,”宋扬压低声音,“孟红英知不知道你在看她?” 温子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握住了筷子。 “不知道。”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从来不会看我。”温子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扬张了张嘴,想说“那可不一定”,但看着温子衡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认识温子衡的时间不长,但他知道,这个人——不会说没有把握的话。 如果他说“她不会看我”,那她一定不会看他。 不是因为孟红英高傲,而是因为——温子衡这个人,太安静了。安静到坐在角落里,就像不存在。安静到即使你从他身边走过,也不会注意到他。 这种安静,是他的盔甲,也是他的牢笼。 宋扬忽然有些心疼。 “子衡,”他说,“你要是想——” “宋扬。”温子衡打断他。 “嗯?” “吃饭。” 宋扬看着他已经空了的餐盘,沉默了。 温子衡已经吃完了。每一粒米饭都吃得干干净净,餐盘里连菜汤都没有剩下。他的用餐习惯和他在训练场上一样——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宋扬叹了口气,低头扒饭。 食堂里的喧嚣还在继续。 而在女兵区域,寒月沁放下筷子,端起餐盘站起身。 “月沁,你吃完了?”萧雪抬头看她。 “嗯。” “这么快?你都没吃多少。” “够了。” 寒月沁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她的步伐依旧平稳,背脊依旧挺直,即使是在食堂这样嘈杂的环境里,她也保持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沈越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食堂门口。 然后他低头,继续吃饭。 这一次,他吃得很认真。 因为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连吃饭都不认真,那他还凭什么去注意一个连吃饭都很认真的人? 这个念头有些可笑,但沈越笑不出来。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从今天开始,他要更认真。 更认真地训练,更认真地吃饭,更认真地——活着。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在某一天,被她看到。 不是被她注视,不是被她认可,只是——被她看到。 就像一个人看到另一个人。 仅此而已。 窗外,阳光正好。 第399章 射击场上的天堑 十一月的第三个星期三,指挥学院——射击训练场。 清晨六点四十分,天刚蒙蒙亮。 靶场上空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三十个射击位一字排开,每个射击位前都架着一把95式自动步枪。 枪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枪口指向远处的人形胸靶——一百米,这是今天的基础射击科目距离。 指挥系一班的学员们已经在射击位后列队完毕。深绿色的作训服整齐划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刚睡醒不久、还没来得及完全清醒的茫然,但军姿已经本能地站得笔直。 赵刚教官站在队列前方,手里拿着今天的射击成绩记录表。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在每个学员脸上停留不到半秒,然后落在队列最右侧那道安静的身影上。 寒月沁。 她站在那里,和所有人穿着一样的衣服,站着一样的军姿,但不知道为什么,赵刚总觉得她和周围的一切隔着一层透明的膜。 不是刻意的疏离,而是一种天然的距离感——就像一把出鞘的刀放在一堆未开刃的铁坯中间,形状相似,质地不同。 “今天的科目:一百米精度射击。” 赵刚的声音在空旷的靶场上回荡, “每人十发,卧姿有依托,限时五分钟。要求:自行校准瞄准具,自行判断风向风速,自行修正弹道。” 他目光扫过全场:“这不是你们第一次实弹射击了。我希望看到的是——你们能不能把之前学的东西用出来。” 队列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有人在活动手腕,有人在深呼吸,有人小声和旁边的战友交流着什么。 萧雪站在第三排,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她不是第一次打一百米,但每次站在射击位前,那种心跳加速、呼吸变浅的感觉都会如期而至。她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旭阳,旭阳正盯着远处的靶子,嘴唇紧抿,表情严肃得像要去赴死。 “第一组,就位!” 第一组十名学员走到射击位前,卧倒、装弹、据枪。 动作有快有慢,有流畅有生涩,但总体而言,都在合格线以上——经过两个多月的训练,最基本的射击动作要领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 “开始射击!” 枪声骤然响起,在靶场上空炸开,又向四周的山峦扩散,激起一阵阵回声。 硝烟味迅速弥漫开来,被晨风吹散又聚拢。 萧雪在第二组。她趴在自己的射击位上,枪托抵紧肩窝,右眼透过觇孔、准星、靶心三点一线。 她的呼吸已经调整到最平稳的状态,心跳却还是快了几分。她想起赵刚教官说过的话—— “射击是一门控制自己的艺术。控制呼吸,控制心跳,控制肌肉,控制情绪。谁控制得越好,谁的成绩就越高。” 她扣下扳机。 “砰。” 后坐力撞在肩上,熟悉而踏实。她继续保持瞄准姿势,等枪口回落,再次瞄准,再次击发。 十发打完,她站起身,肩窝隐隐作痛。她看向远处的报靶器——八十九环。 不算差,但也不算好,中规中矩。 报靶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一个接一个地报出成绩: “一号靶,八十一环” 二号靶,七十九环” 三号靶,九十一环” 四号靶,八十六环” “……” 九十一环的是旭阳。他听到成绩后长长地吐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放松,又变成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五号靶,八十四环” 六号靶,七十七环” “……” 萧雪的成绩排在中上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她收起枪,退到等候区,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还没有射击的寒月沁。 寒月沁站在队列里,和秦诗语并排。 秦诗语正在活动手腕和手指,脸上的表情很专注,但没有紧张。她在上一轮射击课上的成绩是九十六环,全班第二,仅次于寒月沁。 这个成绩让她在女兵中迅速建立了威望——不是靠说话,是靠实力。 而寒月沁——一百环。 萧雪想起上一轮射击课结束时的场景。 报靶员报出“寒月沁,一百环”的时候,整个靶场安静了至少三秒钟。 不是震惊,是——难以置信。一百环,十发子弹全部命中十环,这在新生中是闻所未闻的成绩。当时有个男生不信,举手要求复检。赵刚教官没有阻止,只是让报靶员把寒月沁的靶纸送过来。 靶纸送到的时候,那个男生沉默了。 十一个弹孔。 准确地说,是十个弹孔,其中一个孔明显比其他的大——有两发子弹从同一个洞里穿过去了。 那个男生把靶纸还给教官,什么也没说,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但从那以后,再没有人对寒月沁的成绩提出过质疑。 “第四组,就位!” 寒月沁和秦诗语一起走向射击位。她们的位置相隔三个射击位——秦诗语在十二号,寒月沁在十五号。 萧雪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寒月沁的动作。 卧倒。装弹。据枪。 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像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摆动,没有一个不必要的停顿。 “开始射击!” 枪声再次响起。 秦诗语的第一发很快,几乎是在口令落下的同时就击发了。她的射击风格和她的人一样——干脆、直接、不拖泥带水。 寒月沁没有立刻开枪。 她趴在那里,枪口指向远处的靶子,一动不动。晨风吹过她的发梢,吹动作训服的领口,她的身体纹丝不动。 一秒。两秒。三秒。 萧雪在心里默数。五秒之后,寒月沁扣下了扳机。 “砰。” 然后是第二发。间隔大约三秒。 第三发。同样是三秒。 第四发、第五发、第六发……每一发之间的间隔几乎完全一致,精确得像节拍器。 十发打完,寒月沁站起身,关保险,将枪放在射击台上。整个过程用时不到两分钟,比规定时间提前了一半还多。 她退到等候区,站在队列边缘,目光平静地看着还在射击的其他人。 报靶员的声音再次响起: “十一号靶,九十一环。 十二号靶,九十七环。 十三号靶,八十三环。 十四号靶,八十八环。” 萧雪的心跳加快了。她等着十五号靶的成绩。 “十五号靶——”报靶员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一百环。” 又是沉默,然后是一阵低低的、压不住的窃窃私语。 “又是满环……” “她是怎么做到的?” “我怀疑她不是新生,是哪个特种部队派来卧底的。” “别扯了,特种部队的人来咱们学校卧什么底?” “不知道,反正这不正常。” 赵刚教官没有阻止这些议论。 他走到寒月沁面前,拿起她的枪,检查了一下瞄准具,又放下。 “你调整过准星?”他问。 “嗯。向右修正了四分之一。”寒月沁回答。 赵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但他心里清楚——今天的风向是从左向右偏,风速大约每秒三米,在一百米距离上,弹着点会向右偏移大约两厘米。寒月沁说的“向右修正四分之一”,意思是她把准星向右微调了四分之一圈,让瞄准基线向左偏移,从而抵消风偏的影响。 这种微调,很多老兵都做不到这么精准。而她,只是趴在那里观察了五秒钟,就做出了判断。 赵刚回到教官位置,在记录本上写下寒月沁的成绩。他的笔尖在纸上停顿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下写。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词——降维打击。 不是碾压,不是超越,是根本不在一个维度上。 就像象棋选手和围棋选手坐在同一张棋盘前,一个在思考怎么走车马炮,另一个在思考怎么围地吃子。用的不是同一套规则,玩的不是同一种游戏。 射击课结束后,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向下一个训练场地。 萧雪追上寒月沁,和她并肩走在一起。 “月沁,”萧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沮丧,“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打到九十五环以上?” 寒月沁侧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你的据枪姿势有问题。”她最终说。 萧雪愣了一下:“什么问题?” “右肘太靠外。后坐力传到肩膀的时候,你的身体会向右偏,弹着点就会偏左。”寒月沁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调整一下,至少能提高三到五环。” 萧雪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知道我右肘太靠外”,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答案——寒月沁观察到的。在所有人都忙着射击、看靶、议论成绩的时候,她在观察别人的动作。 这个人……到底长了多少双眼睛? “我试试。”萧雪说。 她加快了脚步,心里默默记下寒月沁说的话。右肘,靠内,三到五环。 秦诗语走在她们后面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拿着自己的靶纸。 九十七环。 比上次进步了一环,但和寒月沁的一百环比起来,那一环的差距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寒月沁的那个晚上。 她推门走进511寝室,把行李扔在1号床上,说“这个床位我要了”。 然后她看到了坐在书桌前的寒月沁,那一瞬间,她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寒月沁长得好看,而是因为那种气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本能地想要保持距离的气质。 后来她知道了那种气质叫什么——强大。 不是张扬的、咄咄逼人的强大,而是安静的、不动声色的、像深海一样看不到底的强大。 第400章 枪支机械课上的绝望 秦诗语把靶纸折好,塞进口袋。她没有沮丧,没有不甘,只是觉得——有意思。 她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 成绩好,体育好,长得也好,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她习惯了被仰望,习惯了被比较,习惯了在竞争中胜出。 但现在,她遇到了一个让她连“竞争”的念头都生不起来的人。 不是不想争,是争不过。 就像你不可能和太阳争辉,不可能和大海争阔。那不是同一量级的较量。 但她没有放弃。 她只是在调整——调整自己的目标,调整自己的心态,调整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从“我要赢所有人”变成“我要赢昨天的自己”。 ———— 如果说射击课上的差距是一道沟,那么枪支机械课上的差距就是一道峡谷。 国防科技大学的枪支机械课设在机械工程学院实验楼三层。 这门课是开放式的必修课,各个学院学员都可以参与,只是能来这并选上的,多少智力和武力得中上,当然也必须对机械有各自见解和喜欢的人。 教室不大,但设施齐全——每张课桌上都摆放着一把拆解到主要部件的95式步枪,旁边是工具盘和润滑油。墙上挂着各种枪械的结构剖面图,从手枪到狙击步枪,从自动原理到闭锁机构,应有尽有。 授课的是李振华教授,机械工程学院枪械设计方向的学术带头人,国内轻武器领域的权威专家。 年过五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总是微微眯着,像是时刻在审视什么。他的课堂以严格着称——不是那种大声呵斥的严格,而是那种让你自己意识到自己有多无知的严格。 这堂课的内容是“自动步枪导气机构的工作原理与常见故障分析”。 李教授站在讲台上,用粉笔在黑板上画出一幅导气机构的结构示意图。他的粉笔字工整有力,线条精准流畅,一看就是画了几十年的老手。 “导气式自动原理,是目前大多数自动步枪采用的工作方式。”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 “火药燃气通过导气孔进入气室,推动活塞向后运动,活塞带动枪机框,枪机框通过螺旋槽带动枪机旋转开锁,然后枪机框和枪机一起后退,完成抽壳、抛壳、压倒击锤等一系列动作。” 他在黑板上标注出关键部位:导气孔、气室、活塞、枪机框、枪机、闭锁凸笋。 “现在,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教室, “如果导气孔被火药残渣堵塞了三分之一,会出现什么情况?”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在翻书,有人在低头思考,有人一脸茫然地看着黑板上的图。 陈浩举手:“报告,枪机后退速度会降低,可能导致抽壳不畅或者闭锁不到位。” 李教授点了点头:“还有呢?” 陈浩想了想,摇头。 “萧雪,你说说。” 萧雪站起来,组织了一下语言:“导气孔堵塞会影响进入气室的燃气量,活塞获得的能量减少,枪机框后退速度降低,可能造成……” 她顿了顿,眉头微皱:“可能造成退壳失败,下一发子弹无法上膛,也就是卡壳。” “嗯。还有没有别的?” 萧雪摇头。 李教授的目光在教室里移动,最后落在角落里正在笔记本上画什么东西的寒月沁身上。 “寒月沁。” 寒月沁抬起头,放下笔,站起来。她的动作很自然,没有那种被点名时的紧张或局促。 “导气孔堵塞三分之一,会导致进入气室的燃气压力下降约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她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像在朗读一份早已写好的报告, “具体表现取决于堵塞的位置—— 如果堵塞发生在导气孔入口处,影响最大,可能直接导致自动机能量不足,出现卡壳或无法完成自动循环;如果堵塞发生在出口处,影响相对较小,但长期射击后会导致积碳加剧,形成恶性循环。” 她顿了顿,继续说:“此外,导气孔堵塞还会改变火药燃气的作用时间曲线,导致枪机框的后退加速度发生变化,影响抽壳时机的精确性。 如果抽壳过早,膛压还没有完全下降,容易造成抽断壳或弹壳膨胀卡膛;如果抽壳过晚,会影响射速和射击精度。”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的嗡嗡声。 李教授看着她,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说的是理论值。实际中,百分之十五到二十的压力下降,是怎么算出来的?” 寒月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然后抬头:“根据气体动力学中的孔口出流公式。导气孔的流量系数在堵塞情况下会发生变化,假设堵塞面积为三分之一,则有效流通面积减少为原来的三分之二。 在相同的火药燃气压力下,通过导气孔的燃气质量流量与有效流通面积成正比。燃气质量流量减少,意味着活塞获得的冲量减少,根据动量定理,枪机框的后退速度会相应降低。 速度的平方与动能成正比,而动能又决定了枪机框能否完成后坐行程。通过能量守恒方程反推,可以得出压力下降的百分比。” 她说的每一个字,在座的学员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大部分人就跟不上了。 气体动力学。孔口出流公式。动量定理。能量守恒方程。 这些概念他们不是没学过——在物理课上学过,在工程力学课上也学过。但没有人能把它们和一把步枪的导气孔堵塞问题联系起来。 李教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走到寒月沁的桌前,低头看了看她笔记本上画的图——不是简单的结构示意图,而是一幅标注了压力曲线、速度曲线和时间轴的分析图。图上的线条干净利落,数据标注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你学过流体力学?”李教授问。 “接触过。”寒月沁回答。 李教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惊讶,不是赞赏,更像是……确认。确认自己之前的判断没有错。 “坐下吧。”他说。 他走回讲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导气孔堵塞的定量分析——流体力学视角” 然后他开始板书,从孔口出流公式开始,一步步推导寒月沁刚才说的那些结论。粉笔在黑板上飞快地移动,公式、符号、数字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教室里的学员们拼命地抄笔记,但大多数人只能机械地复制黑板上的内容,根本来不及理解其中的逻辑。 萧雪的笔尖在本子上飞速移动,额头上渗出了细汗。 她旁边的旭阳从起先的帷幄到此刻的忙乱,同时也包括先前和寒月沁一起对抗过的夏小雨、李锐等人看着为之目瞪口呆,也不忘抓紧记录。 秦诗语坐在寒月沁后面一排,她的笔记本上记了满满三页,但她的眉头一直皱着。她看懂了前面的推导,但从第二步开始,她就跟不上了。 不是李教授讲得不好,而是——基础不够。她的物理底子在同龄人中算好的,但面对这种将流体力学和枪械设计结合在一起的深度分析,她的知识储备明显不够用。 她看着寒月沁的背影——那道挺直的、安静得像一堵墙的背影。寒月沁的笔记本摊在桌上,她偶尔低头写几个字,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黑板,目光平静而专注。 她在看什么? 她在验证。 秦诗语忽然明白了——寒月沁不是在“学习”这节课的内容,她是在“核对”。 核对李教授的推导和她自己脑海中的模型是否一致。她的笔记本上写的不是板书的内容,而是她自己的思考——哪些地方和李教授的思路不同,哪些地方可以补充,哪些地方有更优的解。 这个认知让秦诗语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学数学,别人还在背乘法口诀的时候,她已经能做两位数乘除法了。老师夸她有天赋,父母说她是天才。她信了。 现在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天赋。 不是比别人快几步,而是——根本不在同一条跑道上。 只是她忽略的一个最本质的现实—— 能来到这,从来都注定不平凡。 第401章 教官会议室的沉默 下课后,李教授把寒月沁叫到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很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专业书籍和期刊,墙上挂着一幅某新型步枪的设计草图。桌上放着一把拆解到一半的试验枪,零件整齐地排列在绒布上。 李教授示意寒月沁坐下,自己也在办公桌后坐下。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你对导气机构的理解,已经超出了本科课程的范围。”他说,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天气,“你之前接触过枪械设计?” 寒月沁沉默了一瞬。 “接触过一些。”她说。 李教授看着她,那双被老花镜遮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 “你知道国内目前最先进的步枪导气系统是什么结构吗?” “活塞短行程,带气体调节器。” 寒月沁回答,“有三档可调——正常工况、恶劣工况、发射枪榴弹工况。其中恶劣工况档位加大了导气孔直径,增加燃气流量,保证在积碳严重或低温条件下仍能可靠工作。” 李教授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觉得这个设计有什么可以改进的地方?” 这个问题超出了课堂讨论的范畴,甚至超出了本科生科研项目的范畴。这是一个真正的研究课题。 寒月沁没有立刻回答。 她想了想,然后说:“气体调节器的档位设计是基于离散工况的,无法根据实际污染程度连续调节。如果能设计一种自适应导气系统,根据枪机框后退速度实时调节导气孔的有效面积,可以在保证可靠性的同时减少后坐力,提高射击精度。”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这样会增加系统的复杂性,对材料和加工精度的要求也会大幅提高。在现有技术条件下,可靠性可能会受到影响。” 李教授沉默了,到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厚厚的论文集,翻到其中一页,放在寒月沁面前。 那是一篇关于“自适应导气系统”的学术论文,发表于三年前,作者是……李振华。 寒月沁的目光在论文标题上停留了一瞬。 “这是你写的。”她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教授看着她,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很淡,一闪而过,但确实是笑意。 “你刚才说的那些,和这篇论文的核心观点基本一致。” 他说,“但你说得更简洁,更直接。而且你没有看过这篇论文——我能看出来。” 寒月沁没有说话。 “你有没有兴趣……” 李教授斟酌着措辞,“转到机械工程学院来?我给你申请硕博连读。以你的基础,三年内拿硕士学位,五年内拿博士学位,没有问题。” 教室里,萧雪正在收拾东西。 她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满了板书的内容,但她的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她想起寒月沁在课堂上说的那些话——气体动力学、孔口出流公式、动量定理——每一个词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两个月前,她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高中三年,体育成绩全校第一,文化课名列前茅,被国防科大指挥系录取的时候,她是全县的骄傲。她以为到了军校,自己就算不是最优秀的,至少也是第一梯队。 现在她知道了——她不是第一梯队。 她连第二梯队都算不上。 在寒月沁面前,她和那些“吊车尾”的学员没有本质区别。只是差距大小的问题,不是有没有差距的问题。 “想什么呢?”秦诗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雪回过神,看到秦诗语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表情淡淡的。 “没什么。” 萧雪说,“就是觉得……有点受打击。” 秦诗语看了她一眼,没有安慰,没有嘲讽,只是说了一句:“习惯了就好。” 这话听起来很冷漠,但萧雪听出了里面的意思——秦诗语也在受打击,只是她选择用“习惯”来应对。 “你觉得她到底是什么人?”萧雪低声问。 秦诗语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 她说,“但我猜,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话说得玄乎,但萧雪莫名觉得有道理。寒月沁身上的那些东西——那些知识、技能、思维方式——不像是后天学来的,更像是……本来就长在她身上的。就像呼吸、心跳、眨眼一样自然。 自然到她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她和别人不一样。 秦诗语收起笔记本,朝教室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寒月沁的座位。 空荡荡的桌面,什么都没有留下。 没有课本,没有笔记本,没有笔。就像这个座位上从来没有人坐过。 她想起寒月沁在课堂上回答问题时的那种状态——不急不躁,不卑不亢,像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微不足道。 对她来说是微不足道,对其他人来说是降维打击。 秦诗语转身走出教室,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她要去图书馆。不是因为她想看书,是因为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消化一下今天课堂上受到的冲击。 走廊里,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金色的光带。她的影子在光带之间穿梭,忽明忽暗。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学游泳的经历。她在岸上看了很久,觉得水很浅,觉得自己一跳进去就能踩到底。等她真的跳进去了,才发现水比她想象的深得多,深到她的脚根本够不到底。 她拼命地划水,拼命地蹬腿,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然后她看到一个人从她身边游过去,动作轻松得像在散步,连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那个人不是游得快,是根本不需要费力。因为水对她来说,就到腰那么深。 寒月沁就是那个人。 不是因为她游得更好,而是因为她站的地方,水本来就更浅。 秦诗语深吸一口气,推开图书馆的门。 ———— 同一时间,教官会议室。 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位于指挥系教学楼二层。一张长条桌占据了房间的大半空间,桌上散落着几份文件、几本教材和几个搪瓷茶杯。 墙上的黑板写着“教学研讨会”几个字,粉笔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赵刚坐在长桌的一侧,对面是射击教研室的王建国教官,旁边是战术教研室的刘卫国教官和体能教研室的孙志强教官。 四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成绩汇总表,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这个寒月沁,”王建国教官最先开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硝烟熏过的, “射击课三次考核,两次满环,一次九十九环。我带了十五年射击课,没见过这样的新生。” 他把成绩表推到桌子中央,手指点着寒月沁的名字:“你看看这些数据——一百米精度射,满环;两百米精度射,九十九环;手枪速射,全部命中,用时比第二名快了一秒二。这是新生的成绩?这是特等射手的成绩!” 刘卫国教官翻看着战术课的成绩记录,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战术课也是。上周的模拟对抗,她带的那个小组,十五分钟拿下对方阵地,零阵亡。我做了十年战术教官,头一次见到新生在第一次对抗中打出零阵亡的战绩。”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她的战术意识,不像是课本上教出来的。她的决策思路,更像是……”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更像是实战经验。”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第402章 食堂暗涌 “实战经验”这四个字,在军校教官的语境里,分量很重。不是参加过几次演习的那种“实战经验”,而是真正的、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 “体能课也是。”孙志强教官接过话头,声音低沉,“三公里十二分十八秒,引体向上十八个,四百米障碍一分五十二秒。这些数据,放在全军体能考核里,都是优秀水平。放在新生里……”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她的档案我看过。”赵刚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免试特招,毕业学校保密,综合军事素质优异。就这些,没了。” “没了?”王建国瞪大眼睛,“一个学生的档案,就这几行字?” “对。就这几行字。”赵刚说,“我问过教务处,教务处的回复是——档案完整,信息属实,无需补充。” 会议室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这意味着什么?”刘卫国问,声音压得很低。 赵刚看了他一眼:“意味着她的档案在更高级别的系统里,我们看不到。” 又是一阵沉默。 “那她到底是什么来头?”孙志强问。 赵刚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上面有人打过招呼——‘重点关注’。” 他把“重点关注”四个字咬得很重。 王建国端起搪瓷茶杯喝了一口水,水已经凉了,他也没在意。他放下杯子,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我有个想法,”他缓缓开口,“能不能让她给其他学员做一次射击经验分享?她的射击技术确实好,让其他学员听听,也许能学到点什么。” 赵刚想了想,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 “她和其他学员的差距太大了。”赵刚说,“让她去做分享,她说的方法别人用不了,她的经验别人复制不了,反而会适得其反。让一个博士生去给小学生讲微积分,讲得再好,小学生也听不懂。” 王建国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赵刚说得有道理。 “那怎么办?”孙志强问,“就这么放着?她一个人遥遥领先,其他学员看着干瞪眼?” 赵刚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上。灯光有些刺眼,他没有移开视线。 “让他们看着。”他最终说。 “什么?” “让他们看着。”赵刚重复了一遍,“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让他们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那点本事,在真正的高手面前什么都不是。” 他坐直身体,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我们来这里,不只是教他们打枪、跑步、爬障碍。我们还要教他们一件事——学会面对差距。学会承认自己不够强。学会在被碾压之后,还能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阳光穿过云层,在训练场上投下大片的光斑。远处传来学员训练的号子声,隐约而模糊。 “那个秦诗语也不错。”刘卫国打破了沉默,“战术课的表现也很突出,虽然比不上寒月沁,但在同届里已经是顶尖的了。” “嗯。”赵刚点头,“她的底子也很好,应该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但她和寒月沁不一样——她的能力强,但还在可以理解的范围内。其他学员看她,会觉得‘我努力一下也许能达到她的水平’。看寒月沁……”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 看寒月沁,会觉得“我这辈子都不可能” “这就对了。”王建国忽然说。 “什么?” “差距。”王建国说,“不是所有差距都可以通过努力弥补的。有些差距,从一开始就注定了。让他们早点认识到这一点,不是坏事。” 赵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他在心里点了点头。 ———— 中午十二点,学员食堂。 这是军校一天中最嘈杂的时刻之一。 几百名学员同时涌入食堂,脚步声、说话声、餐具碰撞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充满生命力的喧嚣。空气中弥漫着米饭、炖菜和红烧肉的香气,勾引着每一个人的食欲。 寒月沁端着餐盘走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她的餐盘里饭菜和所有人一样——二两米饭,一份红烧肉,一份炒青菜,一碗番茄蛋花汤。没有多,没有少,和窗口打菜的阿姨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 她刚坐下,秦诗语就端着餐盘坐到了她对面。 “这里有人吗?”秦诗语问。 “没有。”寒月沁说。 秦诗语放下餐盘,开始吃饭。 她吃得不快,但很专注,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她不是那种在意形象的人,但在公共场合,她的举止总是得体而自然,像是在某种礼仪课上训练过的。 萧雪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寒月沁旁边坐下。她看了看寒月沁的餐盘,又看了看自己的,忽然笑了。 “月沁,你吃的和我一模一样。”她说。 寒月沁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要是在东南军区第104集团侦察营那帮人,听到这句话,看到眼前寒月沁的饭量惊到了下巴都不为过,这量远不如她的所需! 要是吃的少,准时要开小灶! “你知道吗,”萧雪一边夹菜一边说,“我们寝室的人现在都在讨论你。” 寒月沁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讨论我什么?”她问。 “讨论你是怎么做到射击满环的。”萧雪说,“有人说你是射击队出身,有人说你家是军械世家,还有人说你其实是教官派来卧底的,故意刺激我们努力训练。” 寒月沁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觉得呢?”她问。 萧雪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你就是天赋好。不是那种‘比别人好一点点’的天赋,是那种‘好到没道理’的天赋。” 还有几句话她没说——— 不愧是和她哥认识且关系匪浅的人!实力都是神人来的! 秦诗语抬起头,看了萧雪一眼,又看了寒月沁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吃饭。 寒月沁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三个人沉默地吃着,偶尔交换一两句无关紧要的话。在旁人看来,她们只是三个普通的女学员在吃午饭。但坐在她们周围的那些人,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过来。 三排之隔的一张桌子上,几个男兵正在吃饭,但筷子动得很慢,心思明显不在饭菜上。 “你们说,那个寒月沁到底是什么路数?”林威压低声音问。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背对着食堂大厅,但他的身体微微侧着,目光正好可以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寒月沁所在的方向。 “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刘洋说,“但她射击课上的表现,我服。不是嘴上的服,是心里的服。” 林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刘洋这个人,嘴上从来不认输,能让他说出“服”这个字,说明他是真的被打动了。 “我也服。”坐在林威旁边的陈浩说,推了推眼镜, “枪支机械课上,她说的那些话,我现在还没完全消化。流体力学、动量定理……我学了两年物理,从来没想过这些东西能和枪械设计联系起来。” “你不是一个人。”刘洋说, “全班除了她,估计没第二个人能当场说出那些话。” “秦诗语也不行?”有人问。 “秦诗语也不行。”刘洋肯定地说,“秦诗语是厉害,但她的厉害是‘人的厉害’。寒月沁的厉害是……” 他想了想,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 “是‘非人’的厉害。”林威替他说完了。 几个人同时沉默了一下,然后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第403章 女兵的暗战与自我超越 “非人的厉害”——这个词用得精准。 “不过话说回来,”陈浩压低声音,“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寒月沁从来不主动跟人说话?” “注意到了。”刘洋说, “她不说话,也不笑,也不生气。就像一块冰,放在那里,不融化,不蒸发,就那样待着。” “也许她只是不爱说话。”林威说。 “不爱说话和不会说话是两码事。”陈浩反驳, “她不是不会说话,她是不想说。你看她和秦诗语、萧雪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也会说几句。但她和别人的交流,仅限于‘嗯’、‘好’、‘知道了’。” “她就是这样的人。”刘洋说,“你能怎么办?强迫她跟你聊天?” 陈浩摇了摇头,没有再接话。 另一个角落里,孟红英正在和几个女兵一起吃饭。她面前的餐盘已经见底,但她还在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几粒米,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红英,你吃完了没有?”旁边的女生催促道。 “吃完了。”孟红英放下筷子,端起汤碗喝了一口,“你们说,寒月沁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不知道。”那个女生摇头,“但她肯定不是普通人。” “废话。”孟红英翻了个白眼, “我也知道她不是普通人。我是问—— 她是怎么练出来的? 每天加练? 有私人教练? 还是从小就接受专业训练?”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孟红英放下汤碗,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寒月沁身上。 寒月沁已经吃完了饭,正在收拾餐盘。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她把筷子并拢放在碗上,把碗摞在盘子上,然后站起身,端着餐盘走向回收处。 她背影在人群中很显眼——不是因为身高,而是因为那种独特的、不紧不慢的节奏。周围的人都走得很快,像是在赶时间;她走得也不慢,但一步都很稳,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行军。 孟红英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旁边的女生问。 “没什么。”孟红英说,“就是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真的比人和狗之间的差距还大。” 这话说得粗俗,但在座的人都笑了。笑完之后,又都沉默了。 因为她们知道,这不是笑话,是事实。 ———— 下午两点,体能训练场。 深秋的阳光已经没有了夏日的毒辣,斜斜地照在训练场上,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风从远处的山峦吹来,带着干爽的凉意,吹动了女兵们的马尾辫和作训服的衣角。 今天下午的训练科目是“综合体能循环训练”——八个项目循环进行,每个项目做一分钟,休息三十秒,然后换下一个项目。 八个项目包括:俯卧撑、仰卧起坐、深蹲跳、引体向上、折返跑、平板支撑、壶铃摇摆、战绳。 这是军校体能训练中强度最大、最考验综合能力的科目之一。 女兵们分成两组,在训练场的东西两侧同时开始。 寒月沁在东侧第一组。 她的俯卧撑做得不快,但每一个都标准到极致——身体成一条直线,胸口几乎贴到地面,然后推起到手臂完全伸直。一分钟,她做了四十二个,不算最多,但每一个都经得起任何挑剔的眼光审视。 仰卧起坐,她做了五十五个。深蹲跳,四十个。引体向上,十五个——这是在已经做完前三个项目、体力已经开始下降的情况下。 折返跑,她跑出了全场最快的成绩。 平板支撑,她撑了整整一分钟,纹丝不动,连呼吸都没有乱。壶铃摇摆,她的动作流畅有力,壶铃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战绳,她的双臂交替甩动,战绳在地面上打出有节奏的“啪、啪”声。 八个项目结束,寒月沁的呼吸微微加快了一些,但脸色如常,额头只有一层细密的薄汗。她走到场边,拿起水壶,小口小口地喝水。 萧雪在她旁边一组。 她的俯卧撑做了三十五个,仰卧起坐四十八个,深蹲跳三十个,引体向上八个——刚好及格。折返跑比寒月沁慢了一秒多,平板支撑撑到最后十秒的时候身体开始发抖,但她咬牙坚持住了。 壶铃摇摆的时候,她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酸,动作没有之前那么流畅,但她没有停下来。战绳甩到最后十秒,她几乎是在用意志力驱动双臂。 八个项目结束,萧雪双手撑膝,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她的下巴滴落,在地上砸出深色的圆点。她的脸涨得通红,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像要冲破肋骨。 她抬起头,看向寒月沁。 寒月沁已经喝完水,正在做拉伸。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阳光照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修长而柔韧的轮廓。 萧雪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真的笑了。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她不需要和寒月沁比。 不是因为她比不过,而是因为——她们走的是不同的路。 寒月沁的路,是一条她看不见、摸不着、甚至无法理解的路。那条路上有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 她的路,就是每天比昨天的自己强一点点。 今天俯卧撑做了三十五个,明天争取做三十六个。 今天仰卧起坐四十八个,明天争取做四十九。 今天引体向上八个,明天争取做九个。 一点一点,一步一步。 也许永远追不上寒月沁,但那又怎样? 她不需要追上任何人。 她只需要追上昨天的自己。 萧雪直起身,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走到寒月沁身边。 “月沁,”她说,“明天早上加练,你来不来?” 寒月沁停下拉伸的动作,看了她一眼。 “几点?”她问。 “五点半。” 寒月沁想了想,点了点头:“好。” 既然你有决心,陪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这人情算萧南瑾头上! 萧雪笑了,露出两排白牙。 “那就这么说定了。” 秦诗语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她的壶铃摇摆和战绳成绩在女兵中仅次于寒月沁,但她对自己不满意——不是因为成绩不好,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本可以做得更好。 她走到单杠区,双手抓住单杠,开始做引体向上。 一个、两个、三个…… 她做得不快,但很稳。每一下都拉到下巴过杠,每一下都放到手臂完全伸直。 十二个、十三个、十四个…… 她的手臂开始发抖,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但她没有停。 十五个、十六个—— 第十七个的时候,她的下巴离杠还有两厘米,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往上了。 她坚持了两秒,手臂终于撑不住,松手落地。 她喘着气,抬头看着单杠。 还差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跃起,抓住单杠。 一个。 她做到了。 落地的时候,她的手臂在颤抖,但她的眼睛在发光。 她不是寒月沁,做不了十八个引体向上。 但她做了十七个——比昨天多了一个。 这就是她的路。 第404章 夜幕下的图书馆 晚上八点,图书馆三楼,军事科技文献区。 这个区域平时人不多,但今天格外热闹——不是因为有什么活动,而是因为明天有一场枪支机械课的小测验,所有人都在临时抱佛脚。 寒月沁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一本《现代枪械设计原理》。她的目光在书页上移动,手指偶尔翻动一页,动作很慢,很从容。 秦诗语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同样的书,但她的眉头微皱,显然读得没有那么轻松。 萧雪坐在秦诗语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她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赶进度。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疏离,而是一种默契——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但知道对方就在身边。 图书馆的灯光很柔和,照在桌面上,把书页染成温暖的米黄色。窗外,夜色深沉,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萧雪写了一会儿,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她看着对面寒月沁的侧脸——灯光在她的睫毛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她的表情专注而平静,像是在读一本小说,而不是一本满是公式和图表的专业书。 “月沁,”萧雪忍不住开口。 寒月沁抬起头。 “你是怎么记住那些东西的?”萧雪问, “气体动力学、动量定理、能量守恒……我上物理课的时候学过,但现在全忘了。你是怎么把它们和枪械联系起来的?” 寒月沁沉默了几秒。“不是记住的。” “不是记住的?那是什么?” “是理解。”寒月沁说, “物理规律就在那里,不管你想不想它,它都在那里。你不需要‘记住’它们,你只需要理解它们是怎么起作用的。” 萧雪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举个例子,”寒月沁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子弹离开枪口之后,只受两个力——重力和空气阻力。重力是恒定的,空气阻力与速度的平方成正比。 所以弹道是一条曲线,不是直线。你不需要记住弹道方程,你只需要理解—— 子弹为什么会往下掉,为什么会受风的影响,为什么速度越快阻力越大。 理解了这些,你就能在射击的时候自己判断风向、风速、距离对弹道的影响,而不是死记硬背一个修正表。” 萧雪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缓缓说,“不是背公式,是理解公式背后的道理。” 寒月沁点了点头。 “那你射击的时候,”萧雪继续问, “你会算那些东西吗?风速、距离、弹道下坠?” 寒月沁想了想。 “不会刻意算。” “算太慢了,更多的是感觉。” “感觉?” “嗯。感觉风的方向和速度,感觉目标的距离,感觉枪的状态。然后……” 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然后身体就知道该怎么打了。” 萧雪沉默了。 “感觉”——这两个字,听起来很简单,但背后意味着什么,她大概能猜到。 意味着成千上万次的射击。 意味着身体已经记住了扣动扳机的每一个细节。 意味着“射击”对她来说,已经不是一种需要思考的行为,而是一种本能。 就像走路不需要想先迈哪只脚,吃饭不需要想怎么把筷子送到嘴里。 萧雪没有再问。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但她的脑子里,一直在想寒月沁说的那句话—— “身体就知道该怎么打了。” 什么时候,她的身体才能知道? 也许很快。也许永远都不会。 但她会一直练下去。 因为除了练,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秦诗语一直在听,没有插话。她的目光在寒月沁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回自己的书上。 寒月沁说的那些话,她比萧雪更能理解。 “感觉”不是天赋,是积累。 是无数次重复之后,身体形成的记忆。 寒月沁的“感觉”,是她的过去留给她的礼物。而那个过去,是秦诗语无法触及、也无法想象的。 但她不嫉妒。 她只是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方向。 她要走的路,也许永远无法和寒月沁的路交汇。但没关系。 只要她在走,只要她在进步,只要她在变强—— 寒月沁是那座最高的山。 她们爬不上去。 但她们可以站在山脚下,仰望山顶,然后——找到属于自己的路。 那就够了。 图书馆的灯光越来越柔和,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 晚间九点四十分。 窗内,是日光灯管洒下的均匀白芒。 窗外,夜幕已将整个校园包裹。 远处训练场的探照灯如一颗孤悬在地平线上的冷星,山峦的轮廓在墨色中褪成一道起伏的暗线。 寒月沁合上手中那本《现代轻武器系统概论》。 书页合拢时发出轻微的“啪”一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响得有些突兀。 邻桌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男生,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又立刻缩回去,像被什么烫了一下。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面前摊开的《高等数学》上,但笔尖在纸上停顿了足足五秒,才继续往下写。旁边的人或许没注意到,但寒月沁注意到了。 一旁的萧雪正和射击课的笔记较劲。 她的桌面上摊着七八页密密麻麻的纸,字迹从一开始的工整逐渐变得潦草,最后几行几乎像是在纸上涂鸦。她的眉头拧成一个死结,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右手握笔的姿势已经变形,食指和中指之间被磨出一个浅浅的红印。 秦诗语她的阅读速度比萧雪快得多,眼眸在字里行间快速移动,她自己本身就有扎实的功底,只不过在稳固和温习罢了。 五十多个学员分布在整个军事科技文献区,有人奋笔疾书,有人皱眉苦思,有人在书架间来回穿梭寻找资料。 日光灯的白光和窗外夜色的黑暗在玻璃上对撞,将每张专注的面孔映成两重——— 一重在温暖的光里,一重在清冷的夜色中。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的油墨味、木质桌面的清漆味,以及几十个年轻人身上散发出的、混合着洗衣粉和淡淡汗意的体味。 安静是这里的主调,但安静之下,是无数细碎的声响在编织着这片空间独特的声景。 书架那头传来书脊被抽出的闷响,有人把书放回时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立书板,发出“啪嗒”一声。有人在翻页,指腹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此起彼伏。 还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那是这片安静中最密集的交响,有的人写得快,笔尖在纸上急促跳跃;有的人写得慢,一笔一划像在刻字。 但在这一片与他人格格不入的安静中,她却显得百无聊赖。 寒月沁把书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越过面前那一排排低垂的头颅,落在窗外深沉的夜空中。 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若仔细看,会发现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浮动。不是厌倦,不是烦躁,更不是傲慢,是一种……空旷。 就像一个人站在山顶,看着脚下的人在奋力攀登,而她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她并不为此感到骄傲。 恰恰相反,这种“空旷”有时会让她觉得……不真实。就像她不该在这里,又或者,这里的人不该和她在一起。他们埋头苦读、奋笔疾书的样子,在她眼里像一幅幅被放慢了的画面——不是他们的速度慢,而是她的速度快得不正常。 她知道这是什么。 那些不属于“寒月沁”这个身份的知识和技能,那些在梦中反复出现的战场画面,那些刻进身体本能的反应……它们是她的财富,也是她的枷锁。 让她比别人走得更快、更高,也让她和别人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第405章 远处的红点 寒月沁望着书柜中央那座钟,然后轻轻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极轻的一声“吱”。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中格外清晰。 萧雪第一个抬起头。 她看着寒月沁,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双因长时间看书而有些发红的眼睛里写着一个无声的问句——要走? 寒月沁朝她微微点头。 秦诗语也从书页间抬起目光,看了寒月沁一眼,没有问什么,只是重新低下头,目光在公式之间继续游走,手指在笔记本角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回应什么。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只有她自己和寒月沁知道。 寒月沁转身,朝图书馆大门走去。她的步伐依旧平稳,军靴踩在地板上几乎没发出声音。 走过几排书架时,一个正在找书的男兵侧身让了让路,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到她的肩章上,最后移开。他继续找书,手指在书脊上滑动,但速度明显比刚才慢了。 她走出图书馆大门。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冷,将她身上沾染的图书馆的温热气息一扫而空。 她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混着远处草地被修剪后的青涩、路边银杏树叶片散发的坚果气味,以及更远处食堂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油烟味。 九点的国防科大校园,安静得像一座沉睡的城池。 主干道两侧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在沥青路面上画出一个个相互交叠的光圈。行道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灯光无法抵达的地方悄悄试探。 远处的教学楼大多已经熄灯,只有走廊的应急灯还亮着,更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轮廓,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灰黑色。 寒月沁沿着主干道慢慢走。 她没有目的,只是不想回寝室,不想回图书馆,不想和任何人待在一起。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需要一段不需要计算距离不需要判断风向不需要预判对手下一步动作的时间。 她走着,目光扫过道路两侧的建筑。 指挥系教学楼、机械工程学院实验楼、信息工程学院的机房……每一栋楼都在夜色中沉默着,窗户要么全黑,要么透出零星的光。那是晚自习结束后还留在实验室的人,或者是值班的教官。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 走到主干道尽头,她拐进一条小路。这条路通向校园的西侧,平时走的人不多,路面的沥青有些地方已经开裂,缝隙里长着细小的野草。 路两旁种着梧桐,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即使在深秋,树冠依然浓密得像两排巨大的伞。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打碎了一地的银子。 她走到路中间,停下来,站在一片月光里。 四周极静。静得能听见远处某栋建筑里空调外机的嗡嗡声,能听见风吹过树梢时叶片与叶片摩擦的沙沙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平稳、沉静,像一池没有涟漪的水。 她抬起头,看向夜空。 月亮不圆,也不弯,是一钩浅浅的弯月,挂在东边的天际,清冷得像一把出鞘的刀。星星不多,只有几颗特别亮的零落地散布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被人随手撒下的碎钻。 寒月沁看着那钩月亮,忽然觉得它像一把刀。 一把她曾经握过的刀。 她的目光从月亮上移开,漫无目的地扫过远处的山峦轮廓。 然后—— 她的眉角跳动了一下。 在远处的山脚,那片被夜色浸透的、和天空几乎融为一体的黑暗中,有一个极小的光点在闪烁。 不是路灯。路灯的光是昏黄的,持续的。那个光点是红色的,跳动的,像萤火,又像远方灯塔上闪烁的航标灯。 她眯起眼睛。 红点闪烁的频率不是随机的——明亮两秒,熄灭一秒,再明亮两秒。 有规律,有节奏。 不是自然光。 不是故障。 是——人为的。 寒月沁的目光锁定在那个红点上,一动不动。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那是一种本能的、不需要思考的反应。 就像猎犬闻到猎物的气味时,耳朵会竖起来,尾巴会绷直,身体会微微前倾——不是为了攻击,只是“准备”。 红点在山脚处闪烁了几次,然后消失了。 不是慢慢熄灭,是——骤然熄灭。 像是被人关掉了。 寒月沁站在原地,又看了十几秒。红点没有再出现。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脚边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铺着落叶的地面。夜色很黑,但她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淡淡的,浅浅的,像一层薄纱铺在地上。 夜风吹过,几片枯萎的梧桐叶从枝头飘落,打着旋儿经过她的身侧,在林荫小径上悄无声息地着陆。 她在原地又站了片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清冷的空气灌满胸腔,然后缓缓吐出。 那道从眉心一闪而过的悸动已经平复,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只在涟漪消失后留下一圈淡淡的、即将弥散的痕迹。 她将目光移开,沿着校园里那条她从未探索过的小径,缓缓走进了更深的夜色之中。 而在她身后,图书馆三楼的窗户里,秦诗语的目光穿过玻璃,落在远处寒月沁的背影上,眉头微微皱着,笔尖停在纸面上,在同一个位置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 第406章 月色下的闯入者 晚间九点四十五分,国防科技大学西侧综合战术训练场。 夜色浓稠如墨,将整片训练场浸染成一幅深色的战地油画。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去了大半,只在云隙间偶尔泄下几缕银白,像探照灯在天幕上扫过,将废墟的边缘勾勒出一道朦胧的光边。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铁锈的腥味,以及从远处射击场飘来的、若有若无的火药余味。 这是大二年级的专属训练时段。 晚自习结束后,当大一的新生们在图书馆里埋头啃课本、在自习室里奋笔疾书、在宿舍被窝里打着手电背公式的时候,西侧训练场刚刚拉开夜的帷幕。 大二的学员们换上作训服,涂上伪装油彩,检查装备,然后消失在夜色中———开始他们的夜间专项训练。 这是大二年级独有的节奏。 大一的课程以基础理论为主,从高等数学到大学物理,从军事理论到射击基础,稳扎稳打地夯实地基。每天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晚自习雷打不动,把白天讲的知识消化巩固。而到了大二,基础课告一段落,专业基础课开始上场——机械制图、电工电子、军事地形学、班排战术,每一门都开始指向更具体的、更实战化的方向。 训练也在同步升级。 大一在练据枪、瞄靶、百米精度射,大二已经开始接触夜间射击、移动靶射击、班组战术射击。 大一在操场上站队列、练体能,大二则泡在训练场上,模拟各种实战场景。 除了白天满满的课程,晚自习的时间也被战术训练和实操项目替代。这些大二的学员正学着用高年级的指挥视角看待战术任务,兼任着基层班长的骨干角色,带着大一新生训练的素质和体能。 此刻,机械工程学院大二的夜间专项训练正在进行。 训练场的废墟区域,六个人影在断壁残垣间缓慢移动。 他们是孟海涛带领的战术小组,今晚的任务代号“夜枭”——夺取模拟建筑,在夜间条件下完成敌后渗透与要点控制。这是大二阶段的典型科目,从大一下学期就开始训练,到大二已经能不看手势牌就能准确识别每一个信号的含义。 孟海涛趴在一堵废弃矮墙后面,用望远镜观察前方。 他的脸上涂着三道深色的油彩条纹,将五官切割成不规则的几何形状,在夜色的遮蔽下近乎隐形。 “大二当好一名班长”,这个要求不只是一句口号。 作为大二学员中的骨干,孟海涛不仅管着自己的训练,还在大一新生的军事技能课上辅助教官带训,在“学员论坛”上分享指挥心得。压力不小,但他扛得住。 五秒后,他做了个手势。 没有声音,只有手指在空中划出的两道曲线———方向确认,目标锁定。 观察手贴着墙根向前移动,在最前方的一个窗口停下来,架起夜视仪。代号“断后”的学员在后方占据了一个制高点,架好枪开始警戒。另外两名学员在孟海涛两侧展开,形成V形防御阵型。 “A组就位。未发现异常。”观察手压低声音汇报道。 孟海涛盯着前方那座三层高的模拟建筑,目光在每一扇窗户、每一个入口处停留。 这是他们今晚的任务目标——夺取这座建筑,清剿内部所有“敌军”,坚守到天亮或接到撤退命令。 这座模拟建筑是根据某次实战案例的比例搭建的——这是大二的专项训练特色。 课程设置全面模拟战场环境任务规划,一切从实战出发,不纸上谈兵。训练场上还模拟了城市巷道、废墟碉堡等多种战场环境,白天看着像一片被战火蹂躏过的废墟,夜里更像一个鬼魅横行的无人之境。 越是大二,越靠近实战,他们越明白自己还差得远。 今年暑假,这些大二学员就要下部队实习了,踏上真正的练兵场,去感受基层部队的节奏。在此之前,每一次夜训都得加钢淬火。 “保持队形,继续推进。”孟海涛下达指令。 ——— 忽然,一个声音从头顶的黑暗中传来。 “东侧,十二点钟方向,废墟堆后面,射击位。北侧,横倒的大树底下,观察哨。” 声音很轻,很淡,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但在孟海涛听来,这片叶子有千钧之重。 他猛地抬头。声音是从训练场边缘那棵巨大的梧桐树上飘下来的。树冠浓密,在夜色中像一团墨色的云,什么都看不清。 但声音的方向,确实来自那片枝叶深处。 “全队暂停!”孟海涛压低声音,左手握拳上举。 六个人同时停下,枪口保持警戒方向,身体凝固成夜色中的六尊雕塑。空气骤然紧绷。 孟海涛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十几秒的沉默后,一个女声再次从树冠中飘落,依旧轻描淡写:“东侧那个射击位,枪口从废墟左侧探了十五公分,北侧观察哨的位置,从建筑二楼窗口看过去,正好有一个五公分的缝隙。” 孟海涛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谁? 怎么上树的? 什么时候来的? 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射击课上百环成绩播报时,那个清冷如冰的声音。 “寒月沁。”他嘴唇翕动,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大二年级之间流传着一个传闻:今年的大一新生里,出了两个怪物级的女兵。 其中一个叫寒月沁,在训练场上以碾压级的实力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孟海涛一直半信半疑——— 大一新生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但当那道声音从头顶落下的时候,他知道,那些传闻可能不是夸张。 他迅速敛住心神。 不管树上是谁,信息本身是正确的。 但现在不是纠结身份的时候。 “A2、A3锁定东侧射击位,同时开火压制。 b2、b3沿着东侧弹坑向我靠拢,贴着弹坑边缘走。其他人准备全力突围。” 他在通讯频道里下达一连串指令。 两个队员立刻调转枪口朝废墟堆开火,空包弹的枪火在暗夜中明灭闪烁,密集的枪声在训练场上空来回碰撞。 就在这时,头顶那枚“神秘外援”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多了几分慵倦,像在自言自语:“北侧那个观察哨的警戒扇面,以横倒大树的树根为顶点,左右各四十五度,你们刚才暴露的位置正好卡在扇面的边缘,往前挪一米就越界了。” 孟海涛的瞳孔骤然收缩。 声音从树上飘下来,被夜风揉碎了,散成好几缕。 但他还是听清了每一个字。 他猛地抬头———树冠在月光下微微晃动,枝叶的缝隙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逝。 不是人影,不是反光。 只是一个轮廓。 很淡,很模糊,像是树的阴影中又切出了一道更深的暗。 “A1和A4,把北侧观察哨引出来。别暴露真实火力。”孟海涛压着嗓音下令。 A组的学员故意在北侧制造了一次假突围。枯树后的观察哨果然探出身子———孟海涛果断扣动扳机,“砰砰”两枪,蜂鸣器响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队员的方向传来极轻的闷哼:“我……操。” “怎么了?”孟海涛问。 对讲机里传来那队员压低的声音: “刚才报东侧射击位的那个声音……我认识。 那个大一的新生。叫她来给我们当教官都不为过。 可她怎么来这儿了?大一的课业排得那么满,现在不该在图书馆复习吗?” 孟海涛没有回答。 第407章 夜色还在继续 训练还在继续。 小组迅速向预定撤离路线集结。 废墟堆后面探头的射击位被A组压制得抬不起头,向北的撤退通道已经打开。他猫着腰从弹坑边缘快速移动,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哗啦哗啦的声响盖不过脑子里那片挥之不去的念头。 她又报出了射击位的枪口位置。 不是大方向,是具体到“十五公分”这样的细节。这份观察力和分析力,和对夜战的理解深度,完全不像一个刚入学两个多月的新生。 他不再怀疑了。 但心里的震颤没有因此稍减,反而更深。 被一个“才上大一的人”指点,按理说他应该感到不服,可他此刻一点不服的念头都生不起来。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不仅是体能和技能,更是认知和判断力。 他有足够的判断力去判断——这个人的水平,远在自己之上。 小组在撤离路线上重新集结。 孟海涛半蹲在掩体后面喘气,从“阵亡”的三个组员身边经过时,他看到他们也正仰头看着那片树冠——表情复杂,有懊恼,有失落,但更多的是困惑。 三个大二的学员,被一个大一新生从树上“指点”了,这种感觉,比被教官训斥难受一百倍。难受归难受,没人反驳。 因为人家点出的那两处位置,全对。 夜风忽然加急。 孟海涛从掩体后面站起身,命令全队原地休整。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废墟边缘那棵梧桐树下,仰头朝黑魆魆的树冠望去。 树叶沙沙作响,月光在枝叶间摇晃。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绕树一圈。 泥土地上没有任何脚印,树干上没有攀爬的痕迹,连蹭掉的树皮痕迹都没找到。他伸手摸了摸那些枝杈——手掌触到了一片被蹭掉一半的叶片,叶脉边缘沾着一点极新的水分,断口的纤维还是湿的。 “人刚走。”他收手,声音不带起伏,朝走过来的观察手说。 观察手也抬头看树冠,又低头看地上:“我们刚才连她的脸都没看清,她就……走了?”他话到嘴边又改了词。 “指点”这个词不太对,“帮忙”似乎也不合适。 她既不是来帮忙的,也不是来参战的。 她只是路过——碰巧路过,碰巧看到,碰巧说了几句话,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凌晨的训练复盘会上,赵刚教官进来听各组汇报。 “东侧废墟的射击位和北侧的观察哨,在被发现之前,暴露了多久?”教员问。 几个学员沉默了片刻。 孟海涛举手:“报告教官,东侧射击位暴露了将近四十秒,北侧观察哨从始至终没有被发现。” 教员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北侧观察哨,是怎么被发现的?” 孟海涛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出那个声音,更不知道该怎么说。树顶上突然传来一句“北侧有观察哨”,他到现在都觉得那里面的偶然成分太不可复制。 他把这件事放进心里最深处,没有跟任何人说。但他知道,那个声音和那道月光下的轮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会一直悬在他的视野边缘。 而此刻,回到五楼的511寝室,灯已经亮了很久。 ———— 寒月沁推开寝室门时,秦诗语正好从洗漱间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训练衫,头发还湿着,有水珠从发梢滴落,在衣领上洇开深色的圆痕。毛巾搭在肩上,手里端着脸盆,盆里放着牙具和叠好的面巾。 看到寒月沁进来,她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像是在扫描一件刚从战场上运回来的装备。 “你去哪儿了?”秦诗语问。 不是询问行程的语气,而是——确认。 那种只有对一个人上心了才会有的确认。从图书馆开始就在等,等了将近两个小时。九点半的时候整栋楼都安静了,她却始终没听到那个熟悉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响起。 寒月沁把外套挂在门后的衣钩上:“出去走走。” 秦诗语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追问。她端着盆走回自己的位置,把东西放好,拉出椅子坐下。 她不否认自己对寒月沁的关注。 不只是因为她强大,更因为这种强大让她看不懂。 秦诗语从小就不喜欢看不懂的东西。 遇到看不懂的书,就翻到最后一页找答案;碰到解不开的难题,就去问老师要标准答案。 但寒月沁不是一个她能翻到最后一页的人。她的身上有太多的层——揭开一层,下面还是一层,再揭开一层,下面更深。 她不怕看不懂的人,只怕自己因为看不懂而……输。 是的,输。 秦诗语从小就好胜,这不是秘密。 她不喜欢输,不喜欢排在别人后面,不喜欢被人比下去。 可面对寒月沁,那种“想赢”的情绪不知何时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她还是想赢的,但“赢”的标准好像悄悄变了——不是“我要超过你”,而是“我想看看你”。 看看你在想什么,看看你怎么做到的,看看你那张永远平静的脸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她们之间有过交手的纪录。 那场沙坑里的对抗,寒月沁几乎没有进攻就赢了她。 秦诗语当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在飞速拆解自己输掉的原因。后来越想越明白——不是输在技术上,而是输在对人的理解上。 寒月沁比她更懂“人”,更懂重心,更懂力量的方向和时机,更懂怎么用最小代价达成目标。这让她不寒而栗,又莫名地着迷。 寒月沁从床边拿起一本《轻武器操作与保养》,坐到书桌前翻开。 秦诗语也翻开自己的《高等数学》,看了几行,又合上。 “月沁。”她叫了一声。 寒月沁抬起头。 第408章 丛林作战:大一VS大二(1) 秦诗语张了张嘴。 她其实想问很多事——你怎么会出现在训练场那边? 你上树干什么? 你帮他们是因为认识那个带队的? 你每次出去都一个人走,你到底在想什么? 但话到嘴边,她的目光落在寒月沁那件还带着夜露凉意的外套上,临时改了口。 “今天训练,你那场对抗我看了。” 寒月沁没有接话。秦诗语等了两秒,继续说:“萧雪说你全程没有主动进攻。我想知道为什么。是你觉得没必要,还是你不想?” 寒月沁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认真,不是随意的寒暄。秦诗语这个人,不轻易主动开口,开口就是想好了的。 “不是没必要。”寒月沁说。 “也不是不想。” 秦诗语皱了一下眉:“那是什么?” 寒月沁沉默了几秒:“是习惯了。”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地方捞起来。 秦诗语不懂“习惯”是什么意思。 对抗中习惯防守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形成的条件反射? 她盯着寒月沁的侧脸,想从那平静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答案。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落下薄薄的一层冷白,睫毛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秦诗语忽然觉得,这张脸上有一种不属于这里的凉——不是深秋的凉,而是更深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她移开目光,翻开书。 “晚安。”她说。 “晚安。” 灯熄了。月光铺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条静静流淌的河。 秦诗语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她在想刚才寒月沁说的那句话——“是习惯了。”那三个字里的东西,比一千次漠视更让人难以平静。 ———— 而此刻,对面男生宿舍楼里,有人在书桌前发呆。 林威坐在书桌前,前额的几缕头发还有些微湿。 他的手指不动,纸上一片空白。 今天的训练复盘报告还没写,但他脑子里全是晚自习时看到的情形——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空着,她不在。 桌上那几本书堆得整整齐齐,像砌好的砖块。他站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等。 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他发现自己总是不自觉地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射击课找,体能课找,食堂找——手里端着餐盘,眼睛却在搜索。 林威对自己这种不自觉的“寻找”感到烦躁。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喜欢”,更确定的是她对自己没有丝毫关注。 晚自习的时候,他从书脊的缝隙里看那个空位,比每一场对抗都紧张。 他试着给自己解释——她太强了,我只是好奇,换谁都会好奇。 但他也知道这个解释站不住脚。 班里强的人不止她一个,秦诗语也强,但秦诗语让人想拼一把、想赢;寒月沁不一样,她让人觉得,站在旁边的位置就挺好。 林威把这归咎于震撼。 人面对超越认知的强大时会产生某种眩晕,他把那种眩晕误当成了好感。 他拍了拍脸,开始敲复盘报告,而后却深吸一口气,把手从键盘上拿开,靠在椅背的阴影里。 远处,月光还挂在窗外那棵梧桐树的枝桠间。夜色很深,整栋宿舍楼都在安安静静地等天亮。 ———— 从八月末的那个清晨,她背着行囊踏入国防科大的校门算起,至今已整整过去了一个月。 三十多个日夜,三百多节课程,一千多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 从最初连食堂在哪儿都搞不清楚的陌生,到如今闭着眼睛都能摸到每一栋教学楼的熟稔,她以令人咋舌的速度适应着这所军校的节奏。 从陌生到熟悉,从青涩到稳重,从一个普通的新生,到如今整个指挥系一班所有人仰望、追赶、又望尘莫及的标杆——寒月沁只用了区区一个月。 其实于真正的寒月沁而已,甚至更快,但是她不可能毫无保留。 这一个月里,食堂的免费汤从紫菜蛋花换成番茄蛋花又换成紫菜蛋花,萧雪每次看到都要嘀咕一句“学校是跟蛋花杠上了吗”,训练场边那棵银杏树从一个多月前的满树葱茏变成如今满目金黄,每天早上扫地的兵推着板车从树下经过,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训练、上课、吃饭、睡觉,日复一日,循环往复。 所有人都以为下一个节点是期中考,是期末,是明年夏天的野外驻训——没有人想到,更大的风浪来得这么快。 寒月沁站在队列里,军靴并拢,军姿挺拔。 指挥系的深绿色常服熨得笔挺如刀裁,每一个扣子都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最上面一颗,领口的风纪扣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 阳光从她身后照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深褐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睫毛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 表情平静如初,但若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浮动—— 不是紧张,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沉寂已久的期待。 国防科大最大的操场,名叫“砺剑场”。 这个名字刻在操场入口处一块巨大的花岗岩上,字迹苍劲有力,据说是建校时一位老将军亲笔题写的。占地近百亩的广阔场地上,可以同时容纳数千人集结操练。此刻,这片平时空旷得能听见风声的场地,被密集的人群填得满满当当。 从高处望去,各学院的常服在秋日阳光下汇聚成一片流动的深绿色海洋。 指挥系、机械工程学院、信息工程学院、电子科学院、航天与材料工程学院——五个学院的大一大二学员全部集结于此。 一千二百余人,四个方阵,横平竖直,整齐得像刀刻出来的。每一个方阵的背后,都飘扬着自己学院的旗帜,旗帜在十月的秋风中猎猎作响。 各学院的教官站在各自方阵的一侧,或在低声交谈,或在审视队形,神色各异却都透着认真。 没有人说话。一千二百多人的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旗帜被风吹动的猎猎声,能听见远处山峦间传来的鸟鸣声。 站在方阵最前排的是各学院的学员干部。 指挥系一班的萧雪站在第一排右侧第三个位置,军姿站得无可挑剔,但她的眼珠在不停地转,偷偷打量着四周的阵仗。 旁边隔了三个人的位置站着旭阳,表情紧绷,嘴唇紧抿,像是在心里默默念叨什么。机械工程学院的方阵里,陈浩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台上那些闪亮的将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操场正中央那个临时搭建的指挥台上。 台子不高,军用制式模块搭建,上面铺着墨绿色的防滑毡布。横平竖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台上站着几个人。 居中的是一位少将军衔的校领导——国防科大副校长的肩章上那颗金色将星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他的左右两侧,分别站着两位佩戴大校军衔的高级教官。而此刻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队列前方的那两道笔挺身影。 一道身影身材高大魁梧,军装被结实的肌肉撑得板正,站在左侧。另一道身影修长匀称,站在右侧。他们同时转过身来。 台下,所有人看清了他们的面容。 庄嵩。 贺明。 都是校方特邀的客座指挥官。 都是两杠三星的上校军衔。 关于庄嵩,大二的学员无人不知。 陆军特种部队出身,曾多次执行境外反恐任务,三年特战生涯战功赫赫,后调入国防科大担任战术特聘教官。大二那些参与过特种作战选修课的学员,几乎都被他那次模拟渗透训练留下过终身难忘的印象——那一次,庄嵩一个人,把他们一个连“全歼”在凌晨三点。 贺明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国防科大博士出身,信息作战方向学术带头人,全军电子对抗领域的青年专家。他上理论课的时候经常穿着常服,站上讲台,翻开讲义,从信息战的起源讲到未来战场,从频谱管控讲到网络攻防,全程不用翻页。 他的课从来没有人睡觉,不是因为有趣,是因为太硬核。听不懂,但不敢不听。 一个从刀尖上滚过来的实战派,一个从书山里爬出来的理论派。一个用枪说话,一个用数据说话。 台下,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涌起。 “操,庄嵩!特种兵出身那个!大二选他课的学长回来说,他在那边学员队里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什么特种部队出身啊,他亲自带队执行过境外反恐任务,那才是真正的实战!” “这次对抗是丛林作战,偏实操。庄嵩学长要是来我们大一这,胜算就大多了。但你看站的位置,他靠近大二那边。完了,估计是大二的指挥官。” “实操强固然重要,理论也不甘示弱啊。 对面是贺明学长,搞信息作战的。你以为丛林就只拼枪法?通信、情报、电子压制,哪样不需要理论支持? 要我说,贺明学长来我们大一这,也不见得就输!” “切,你来过丛林吗?你知道晚上里面伸手不见五指是什么样吗? 你来过边防吗?你在热带雨林里待过哪怕一秒吗? 光会讲那些破理论,实践跟不上,再有脑子也没用。” “那你打过一场有组织的连级对抗吗?你家底都被别人摸透了,连对方在哪都不知道,拿什么实操?拿你的迷彩服吗?” “够了你俩……现在关键是看谁带队,不是看你们在这抬杠! 庄嵩在特种部队里搞过多少次丛林突袭,连教案都是他参与编写的,让他来带我们大一,这场仗胜算至少多三成。 贺明学长虽然没下过连队,但他那套电子侦察理论,真要在丛林里用上,对面通信一断就变成无头苍蝇。各有千秋,别争了。” 争论声在队列里此起彼伏,每个声调都掺着三分的焦虑和七分的期冀。 有人觉得庄嵩的实战经验是丛林作战中最宝贵的财富,有人坚信贺明的信息战理论才是现代战争的核心。 大一和大二的学员隔着学院方阵遥遥相对,目光里都有着掩藏不住的战意。 指挥系一班方阵里,萧雪微微侧身,把声音压到最低,贴着她耳畔的位置问:“你觉得,谁会来我们这?” 她的语气又轻又快,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问完之后嘴唇紧张地抿了抿。 庄嵩,那可是庄嵩。 如果庄嵩能来大一这边当指挥官……她握在身侧的手不禁攥紧了几分。 “你的眼神就差没把庄嵩写脸上了。”秦诗语站在另一侧,同样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她的目光没有看萧雪,笔直地落在台上,下颌微抬,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我又没找你说话!”萧雪愤愤道。 “不巧,我听到了。”秦诗语纹丝不动,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两人的位置一左一右,把寒月沁夹在中间。两张嘴在耳边嗡嗡作响,像是在她耳畔搭了一个辩论场,谁都不肯先闭嘴。 寒月沁没有转头,没有动。军姿纹丝不动。 “别吵。” 两个字,很轻。 甚至算不上命令,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她话音刚落,两只嗡嗡的蜜蜂同时熄了火。 秦诗语把抱在胸前的手放了下来,萧雪把侧过来的身体扳正了回去。 一千二百人的操场上,恢复了安静。 第409章 丛林作战:对抗赛正式开始! “他们早就分好了。” 过了片刻,寒月沁才开口,声音比刚才稍高了一些,刚好够身边的人听见。 萧雪侧耳听去。 分好了? 什么时候? 台上那两位指挥官连嘴都没张过,怎么分好的? “从上台的那一刻起,他们站的位置就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的目光从台下扫过,精准得像一道无形的线。 庄嵩站在靠近大二方阵的一侧——贺明,站在靠近大一的一侧。 这是他们登台之前就已经安排好的阵位。 萧雪顺着她的话意往台上看了一眼。 庄嵩站的位置离大二队列更近,贺明离大一方阵更近。 两人之间隔了半个台面的距离,像是某种无声的分界线。这个距离不大,却足以表明立场。 她刚放下去的心猛地又提了起来。 庄嵩去了大二,贺明来带大一。 那这场丛林对抗,凶多吉少了——这不是废话吗。 大二比大一多读了一年,无论是实操经验还是战术阅历,哪一样不占优势?现在连指挥官都是特种兵出身的实战派,这不明摆着让大二赢吗? 萧雪咬了咬嘴唇内侧。 “丛林不是只比经验。” 寒月沁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很轻,像风掠过草叶。 “还得有脑子。” 萧雪眨了眨眼。“何况他们的身份是指挥员。打这场仗的是我们,不是他们。” 秦诗语听明白了。 庄嵩再厉害,他不能替大二学员上阵拼杀。 他的经验是加分项,但真正决定胜负的,是站在台下这一千二百名学员的协同配合、战术执行和随机应变。 指挥官的经验和知识,需要通过学员这一个个终端去落地和执行。双方指挥官各有优势和劣势,是客观条件,但将客观条件转化成胜势,需要时间、需要融合,更需要学员们自身的判断力。 “好将选好兵。” 秦诗语的嘴角微弯,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笃定。 “这场仗的输赢关键,其实不在指挥官,而在——‘选’!” 她把那个字咬得很轻,只有身边的人能听见。 指挥官再能打,再能算,也需要一支能打的兵。这场对抗的核心战役在选人。 谁能选出最合适的学员组成指挥部,谁能把不同专业的人放在最适合的位置上,谁就赢了一半。 “就是不知道……贺明上校会不会选你。”秦诗语从余光里扫了一眼寒月沁。后者没有回应。 寒月沁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不是笑,是觉得有点意思。指挥官不是关键,选兵才是关键?那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台下各方阵的议论还在继续,大二阵营里的气氛与大一方阵截然不同。 “大一的跟大二的打丛林对抗? 这不是欺负小孩嘛。你说他们那些军训刚结束俩月的,进过几次丛林? 认识几种伪装?怕是连指南针都看不利索吧?”说这话的是机械工程学院大二的孙磊,身材壮实,留着一寸长的板寸,下巴刮得泛青,一副凶相。 他嘴角扯着一丝笃定的笑。 四年军校生涯,大二正是最意气风发、觉得自己什么都行的时候。 旁边的陈川跟着接话:“别这么说,人家年轻嘛。年轻就是本钱。” 他拍了拍孙磊的肩膀,语气里的调侃溢于言表,“你说他们会不会迷路?这么大一片林子,天黑了连东南西北都找不着,到时候还要咱们派人去收容。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孙磊的手肘撞了他一下。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架,目光却落在远处大一方阵的前排: “你们先别这么得意。大一今年新来了两个女兵,你没听说吗?一个叫寒月沁的,体能课把赵教官都惊着了,射击课直接打满环。还有那个秦诗语也不弱。” 孙磊呵呵一笑:“满环?靶场那点风吹草动,山沟子里爬一圈再打,试试?” 陈川附和道:“就是!咱们大二在大一这个阶段连射击课都还没开呢。她们不是新生吗,第一次进丛林?走着走着就窜稀了。” 两人对视一眼,放肆地笑出了声。 “大一的,到时候可别哭鼻子。”信息工程学院大二方阵里,一个身材精干的男学员放话。 “我们大二在丛林里摸爬滚打的时候,你们还在书桌上爬呢。”不知是谁接了一句,男兵方阵里笑声炸开。 这笑声并不算大,却被风送得很远,传到了大一方阵的耳朵里。 大一的男兵们脸色都变了。 林威攥了攥拳头,但什么也没说。旭阳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还是没出声。 萧雪的表情更难看了。她咬住嘴唇内侧,指甲陷进掌心——她感觉那些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脸上。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回嘴的时候。 “那就等着瞧。”一个清冷的声音从大一方阵前排传来。很轻,很近,像刀刃贴着皮肤划过。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大二方阵的笑声。 孙磊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下意识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大一方阵前排,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兵正面朝前方,军姿纹丝不动。阳光从她身后照来,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看见一个挺直的轮廓。 和那一瞬间从她身上散发出的、不容置疑的冷意。 “指挥员入场!!!” 整队官的声音如一道惊雷,在操场上空炸开。 一千二百人的队列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条件反射地挺直腰背,胸腔前挺,下颌内收,军姿站出了十二分的标准。 ———— 台上那位少将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浑厚而沉稳:“同志们,今天,国防科技大学大一大二联合对抗赛,正式开始!” 雷鸣般的掌声从各方阵同时爆发,一千二百双手掌拍在一起。掌声落下后,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方阵。 “这场对抗赛筹备了两个月,你们也都准备了不少日子。你们的教官、你们的学?、你们自己,都为这一天付出了很多,我不讲大道理。战场不听道理,只认结果。 我只说一句——拿出你们在训练场上流汗流血的真本事,证明自己!你们有没有信心!”最后一个字,声震云天。 “有————!” 一千二百个喉咙同时爆发出同一个字,声音在操场上空炸开,向四周的山峦扩散,激起一阵阵回声。 那一瞬间,连场边银杏树上的叶片都被震得簌簌发抖。 第410章 丛林作战:让她进参谋组 少将退后一步,将话筒交给旁边的军官。军官清了清嗓子:“对抗赛类别——丛林作战!大一为红方,大二为蓝方。由庄嵩上校、贺明上校分别担任双方指挥官。下面,有请二位上校宣布对抗规则!” 庄嵩率先走上前。 他的步伐很稳,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一致,不是刻意为之,而是经年训练留下的肌肉记忆。走到话筒前站定,双手负在身后,目视前方。他没有拿演讲稿,也不需要。 “蓝方全体注意。我是庄嵩。从现在开始,你们听我的命令。这次的对抗不是常规演习,是真刀真枪的对抗。所有科目按实战标准评定,作弊即取消资格,轻伤不下火线——除非断腿。听明白没有!” 大二方阵的回应像炸雷一般:“明————白————!” 庄嵩微微点头,退后一步。 贺明走上前,他的步伐比庄嵩慢一些。 上台后,他没有像庄嵩那样开口就喊,而是先扫了大一方阵一眼。他的目光很平静,像在做一次例行的学情分析。 “红方全体注意。我是贺明。我也不跟你们讲太多。对你们来说这是一次机会,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我不需要你们拼蛮力,我需要你们用脑子的那部分。打一场漂亮的仗,让对面知道,经验不代表一切。”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送进了大一方阵每个人的耳朵里。 “明————白————!”大一的回应比大二稍弱,但气势不减。 军官接过话筒:“最后一项——双方指挥员,各进行抽签对抗!以下是对抗双方顺序:第一场,抢滩登陆,第二场,野外生存,第三场,丛林歼灭!” 每一项规则的宣布,都在方阵中激起一片低低的议论。 抢滩登陆考验的是登岛突击能力,在丛林作战的体系里属于进攻性科目。 野外生存考验的是长时间潜伏和自持力。 丛林歼灭则是最终的决战。 三场对抗环环相扣,任何一环节崩盘都会影响全局。 贺明宣布的是抽签对抗顺序,庄嵩补充的是每组对抗的胜负判定标准和裁罚机制。 两套指令一前一后,节奏明快,没有一句废话,也没有给学员留下任何理解歧义的空间。 大二的学员们从庄嵩的语气里听出了十拿九稳的从容,大一的学员们从贺明的态度里读出了绝不轻敌的认真。 各学院的教官们在队列后方交换着眼神,有人点头有人嘴角上扬,表情里都藏着对这场对抗的期待。 军官再次上前:“现在,我宣布——国防科技大学大一大二联合对抗赛,正式开赛! 各方阵带回,进行战术推演与人员编组。 明天清晨六点,在南部丛林地带准时集结。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随着一声响亮的“向右——转”,一千二百人像一片被风吹动的麦田同时转向。 军靴声如一声闷雷碾过砺剑场,排山倒海,震得地面轻轻发颤。深绿色的洪流从操场中央向四面八方分流,像墨水滴入清水,无声却迅速地散入校园的各个角落。 各学院学员在各自教官的带领下有序离场,嘈杂的人声从四面八方涌起。 大一的新生们走回宿舍区的路上脚步明显加快,有人已经开始低声讨论刚才听到的对抗规则。大二的学员则从容得多,三三两两并肩而行,偶尔传出低沉而自信的笑声。 寒月沁走在指挥系一班的队列里。 她的步伐不紧不慢,踏在沥青路面上的节奏像节拍器一样均匀。 四周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没有一朵浪花溅到她身上。萧雪在旁边几次想开口说什么,看看她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秦诗语走在另一侧,双手插在裤兜里,下巴微抬,目视前方。 “指挥类,寒月沁。出列!” 贺明的声线独特,清亮而平稳,像电子信号中的导频音,无论多少杂音都掩盖不住。他的目光已经越过指挥系一班的队列,精准地锁定了那个身影。 四周的嘈杂声骤然收敛。 正在行进中的学员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贺明,又顺着他的视线,投向他目光落定的那个人。 寒月沁从队列中走出来,动作依旧不紧不慢,每一个步骤都标准得无可挑剔。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听到自己名字时微微挑了挑眉——幅度很小,几乎察觉不到。 贺明有备而来,而且目标明确。 她在贺明面前站定,敬礼。 “贺教官。” 贺明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寒暄:“进指挥部。跟着我的参谋组做战术规划。” 寒月沁没有问“为什么选我”。 她只说了一个字:“是。” 然后她退到贺明身后,站定。 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萧雪在队列里张大嘴巴——指挥部? 战术规划? 一个月的新生直接进指挥部跟着参谋组干战术? 她的目光追着寒月沁退到贺明身后的身影,眼神里有震惊,有羡慕,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旁边的秦诗语倒是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弯——她猜到了。 从贺明站上指挥台的那一刻她就隐约预感到,这位擅长信息作战的理论派指挥官,不会按常理出牌。 而选寒月沁,就是最大的不按常理出的王牌! “机械工程类,石齐飞。出列!”贺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个身材精瘦、戴眼镜的男生从机械工程学院的队列里走出来。 “通信工程类,赵一航。出列!” 一个中等个头、肤色偏黑的男生从信息工程学院的队列里走出。 “指挥类,姜维。出列!” 一个浓眉大眼、方脸的男生从指挥系队列里迈步而出。有人认出了这个名字。 姜维,指挥系一班战术课成绩常年第一的存在,指挥类各项考核从未跌出前三。他的指挥风格以稳健着称,擅长防守型战术,与寒月沁那种碾压式的打法截然不同。 “电子对抗类,孙奕。出列!”一个留着板寸、眼神锐利的男生从电子科学院的队列里走出来。 他的嘴角微微上挑——这种抽丝剥茧般的点名,让他的精神迅速紧绷,眼底燃起一层跃跃欲试的光。 六个人站成一排,面向贺明。 贺明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你们六个,是红方指挥部的核心成员。 接下来的半天,我要把大一的战术规划交给你们。 我负责指挥,你们负责把指挥变成可执行的方案,再翻译成大家听得懂的话,传达到每一个学院、每一个连队、每一个兵。 能不能做到?” 六个人的回答几乎同时爆出:“能!” 贺明点了点头:“现在跟我走。时间只有半天。” 六道身影跟在他身后,朝着指挥系教学楼的方向快速移动。 萧雪在队列里看着寒月沁的背影越来越远,咬了咬嘴唇。 秦诗语没有说话,只是在看着那六个人远去的时候,目光在寒月沁的背影上停了很长时间。 第411章 丛林作战:厮杀积累 庄嵩带着蓝方大二的学员离开操场的动作,比贺明快了将近五分钟。他不是要赶时间,而是要给自己的学员一个印象——他早有预案,一切尽在掌握。 ———— 在规划他和贺明去大一大二的分配的前一天,他们和首长就已经坐在一块商讨过。 本意是将野外作战擅长的他划分到大一,贺明去大二,毕竟大一于他们而已就是初入茅庐的身份。 但……这次意外中有———寒月沁。 他完全相信她能够做好领导工作,但是她的实力在他眼中依旧是谜! 机会在面前,何不利用起来? 而且寒月沁最近的表现可不为让校内领导首长们重视震惊,并非他一人好奇。 所以他申请换到了大二,见识一下她的表现。 “你确定?”贺明挑着眉趣味道。 寒月沁这女兵他也是有听说过,这还没毕业就传闻有地方的人已经在抢着预订这女兵了。 这样的举动他倒是第一次听说。 这次若是碰上难免好奇。 “嗯,她从不会让人失望!” “那行啊,我乐意至极,我也倒是想见识见识,就是不知道我的理论和她会不会契合。” “不过我对她了解,她可能摆烂巨多”庄嵩瞥了有些幸灾乐祸的贺明。 言下之意,能不能喊得动,还是另一回事。 “没事,我有办法” 笑话! 她只要还在学校一天,身份是学生,而他是教官。 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 这点怎么说还是得有用的! “哦,那就拭目以待!” “行啊!” ———— 大二各学院的学员在操场西侧集结,庄嵩站在队列正前方,双手叉腰,姿态随意中透着不容挑战的威压。他的目光从队列左边扫到右边,每一个被目光扫过的学员都不自觉地把腰背挺得更直。 “蓝方的,先跟你们说清楚。这次对抗我不会把你们分成太细的小组。指挥权在我,副指挥在你们大二的几位学员干部。但参谋组成员,我需要现场选拔。” 他顿了顿,“不怕你们没经验,就怕你们没胆量。” 他的话音刚落,大二方阵里就举起了一片手臂。有人举手干脆利落,有人举手时还带着一丝犹豫,但没有人选择沉默。 庄嵩扫视一圈:“陈川,出列。赵磊,出列。方明,出列。”三个被点到名的学员从队列里走出来,站到庄嵩面前。 陈川是机械工程学院的格斗尖子,人高马大;赵磊是信息工程学院的通信技术骨干,黑瘦精干;方明是指挥系大二战术课常年第一的学员,心思缜密。 庄嵩看了看他们三个,又看了看方阵里那些还没被点到的人。 “剩下的,先归建。等我到了训练场再细化编组。现在,跟我走。” 大二的队列远比大一方阵更整齐划一,脚步声像一道闷雷碾过砺剑场。 庄嵩走在最前面,步伐不急不徐。四周的各学院教官和学员还在陆续散场,军校的作息表不会因为一场对抗赛而改变。 国防科大南部的丛林地带,紧邻校园的西南边界,占地约五千亩。这片林子官方名称叫“野鸡岭战术训练场”,但学员们都叫它“野鸡窝”——据说建校初期这里确实野鸡成群。 只是后来打靶打多了,野鸡就绝迹了,名字却留了下来。 这里的植被属于典型的亚热带常绿阔叶林。 树冠稠密,遮天蔽日。 林间地面堆积着经年累月无人清理的落叶,踩上去松软得像地毯。 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腐殖质气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和不知名野花的甜香,构成一种独特的、密不透风的浑浊气息。 山势不算陡峭,但地形极其复杂。凹地、陡坡、山脊交错纵横,稍不留神就会迷失方向。山涧溪流从高处蜿蜒而下,在雨季时涨满河谷,到了秋天水位下降,露出河床里圆润的鹅卵石和干枯的水草。 清晨,当第一缕晨光穿过树冠洒进林间时,整片林子从沉睡中苏醒。 鸟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清脆婉转,此起彼伏。露水挂在每一片叶子的边缘,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但到了夜晚,这片林子是另一副面孔——黑暗像浓稠的墨水浸透每一个角落,伸手不见五指。夜行动物的叫声从远处传来,凄厉而悠长,在空旷的林间回荡。 夏季气候炎热潮湿,温度可达三十六七度,湿度高达百分之九十。 人在林子里走不了多久就会被汗浸透全身。冬季虽然气温在零度以上,但湿度大,体感温度比实际温度低得多。 每年的十一月至次年二月是最难熬的季节,湿冷浸骨。这片林子的一切都保持着最原始的状态,除了边界处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的标识桩,和最深处那几处已经被风雨侵蚀得面目全非的固定工事。 沿着主路往南走,最深处有一片区域连教官们都不常去。那里没有路标,没有路,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每年都有好奇的新生试图去探路,不是被荆棘划得遍体鳞伤,就是找不到回来的方向。 后来队里专门规定:未经允许,严禁进入南区纵深两公里以外。时间久了,那片区域在学员们的口中有了一个代号——“无人区”。 这也是为什么庄嵩点名要选这里作为对抗赛的主战场。最适合的战场,永远不是最舒服的地方。 从操场带回后的第一个半天,每一个细节都在为明天的丛林厮杀积累火药。 贺明的指挥部设在指挥系教学楼三层的战术推演室。 六名参谋组成员围坐在长桌两侧,桌面上摊着大比例尺野鸡岭地形图。密密麻麻的等高线、标注点、路线推演图,铺满整张桌子。 贺明没有坐。他站在长桌一端,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从寒月沁身上扫过,从石齐飞身上扫过,从赵一航身上扫过,从每一个参谋组成员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地形图上。 “跟我做。不是教官教你们怎么做,是你们跟我一起做。我提思路,你们提方案。从这一刻开始,你们不是学员,是指挥部。明白没有?” “明白!” 贺明翻开战术本: “第一场抢滩登陆。蓝方大二,实战经验足,会抢滩。庄嵩的训练风格,你们谁了解?” 短暂的沉默后,寒月沁开口:“他擅长小股精锐突袭。正面压制的力度不会太大,但侧翼包抄一定不会弱。”她的语气平淡,像在背诵教案。 石齐飞看了寒月沁一眼,又移开。 庄嵩是特种部队出身,他带出来的学员一定继承了这种战术理念——以快打慢、以精打多。 贺明微微点头:“所以我们的布防要做得比他们预期得更坚固。不是正面硬刚,是让他们在侧翼突破的时候撞上更硬的东西。” 他的手指点在地形图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三处侧翼通道。全部设防,但设防的方式不一样。有的要明哨,有的要暗哨,有的要放空枪。让他们自己判断,自己选错。”他的思路清晰得像教科书。但参谋组的成员们知道,纸上谈兵和实战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他们要从“知道”变成“做到”,可用的时间只有半天。 寒月沁坐在长桌一侧,面前的地形图上用蓝色笔画满了标注。 她的手边放着一个小本子,上面记录着贺明刚才说的每一个要点——不是记流水账,而是用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符号和缩写,把每一条战术思路都拆解成了可执行的方案。 “第一场,抢滩登陆。 我们的兵力分配有两种方案:第一种,主攻正面,侧翼少量佯攻。第二种,正面佯攻,侧翼迂回包抄。”她在本子上画了两张兵力部署简图。石齐飞侧过头瞟了一眼她的笔记——密密麻麻的符号,像一串天书。 他收回目光,低头看自己的。 姜维也注意到寒月沁的安静。 其他人在记,她也在记;但其他人记的是贺明说的话,她记的是贺明没说出来的东西。 “第二场,野外生存。 我的要求是——每一个小组都要有自己的备用方案。主通讯失联,用备用通讯。备用通讯失联,用人工传令。补给线被切断,至少有两个备选补给点。” 贺明的手指在地形图上一连点了好几个位置,“这里、这里、这里。三处水源,两处隐蔽点。提前标注,分配下去,让各连队连长至少记住两个。” “第三场,丛林歼灭。 这一场没有规则,没有时间限制。要么你们全歼他们,要么他们全歼你们。我的任务是把你们带到决战那一刻。怎么赢,看你们自己。” 推演室里的空气越来越密集。 有人不停地转着笔,有人在笔记本上画地形图,有人在跟邻座低声讨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第412章 丛林作战:蓝红方的初步计划 五点半,参谋组已经完成了第一个初步方案。 贺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修改了七处布防点,删掉了两条侧翼包抄路线,重新标注了三处补给点的优先级。 参谋组的成员们围在桌边,屏息看着他的红笔在地形图上移动。 寒月沁站在稍远的位置,双臂抱胸,目光落在贺明修改过的地图上。 她在消化他改动的逻辑。七处布防点的修改,每一处都有它的道理——有的是因为视野受限,有的是因为地形劣势,有的是因为兵力分配不合理。 她从删掉的两条侧翼路线里看到了更深层的判断——庄嵩太清楚这种常规包抄了,与其让他们在半路被截杀,不如把有限的兵力用在更有价值的地方。 “还有没有问题?”贺明放下红笔。 推演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有个问题。”寒月沁说。 贺明看着她。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她。 “我建议,在蓝方登陆点东侧的丛林里,预设雷区。”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念一段技术说明书, “不是真实雷区,是模拟雷区。激光感应触发,可以迟滞他们的前进速度,迫使他们绕道。绕道的路线,我们来设计。在那条路线上的伏击点,提前设好。” 推演室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不是真实雷区,是模拟雷区。 思路没错,规则允许。但问题在于——提前预设雷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在蓝方登陆之前,派人摸到登陆点附近,在蓝方眼皮底下布设感应器。 如果被蓝方的侦察兵发现,那支小队就全军覆没。时间紧,风险大,但一旦成功,蓝方的推进速度至少会被拖慢半个小时以上。 半个小时,足够红方在登陆点完成兵力展开和火力配系。 石齐飞推了推眼镜,赵一航停下转笔,姜维抬起头,仔细端详着寒月沁的表情。 孙奕的嘴角上扬得更明显了,贺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地形图上蓝方登陆点东侧那片密林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提了提。 “可以。方案你来做。” “是。” 庄嵩在大二的指挥部里说的第一句话,和贺明截然不同。 “蓝方的,都过来。” 大二的学员骨干和临时抽调的参谋组成员围成一圈。庄嵩没有用会议室,没有用推演室,直接把人带到了训练场边的战术板前。 露天,站着,风从操场那边灌过来,把板上的图吹得哗哗作响。 “我不管什么红方蓝方、攻方守方。 我要的是赢。 赢不需要公平,赢需要的是——比对面多算一步,多走一步,多准备一步。哪一步? 敌人想不到的那一步。” 他的战术板用红蓝磁标把蓝方的进攻路线、红方的可能防御区域标注得清清楚楚。磁标吸在金属板上的声音格外清脆,每一次落子都像是在宣告某种占有。 陈川站在庄嵩右手边,身体绷得笔直。 赵磊站在左手边,双手背在身后。方明站在稍远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在上面飞快地记。 庄嵩分析了红方贺明的指挥特点、大一的兵力配置、各学院的人员组成结构,分析了红方可能采用的防御部署和兵力分配,甚至分析了各学院专业课的不同对他们的战术风格产生的影响。 比如指挥系的学员擅长统筹规划,但可能在具体执行时手忙脚乱; 比如机械工程学院的学员动手能力强,但在复杂战场环境下的应变能力不如指挥系。 这些细节,庄嵩全部分析到了。 “你们的优势是什么?经验。 你们的劣势是什么?轻敌。 如果让我发现谁轻敌,比赛结束之后,我罚他跑五公里。我说到做到。” 陈川的手指在战术板上点出了一个位置——红方防御线的中心。 “我建议从这里突破。这里看起来是他们的强点,但强点往往也是弱点。一旦被撕开,他们的整个防御体系就会瓦解。” 庄嵩看了他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方案先拿给我看,再说。” 旁边负责通讯的大二骨干凑过来插了一句:“红方那边会不会也在分析我们?他们的大一参谋组会不会把我们想做的事提前堵死?” 庄嵩头都没抬,回答得漫不经心: “他们会分析。他们不仅要分析,还会把分析转化成方案。光有方案没有用,方案是要人来执行的。你们比大一多训练一年,这一年不是白过的。 你们的执行力,你们之间的默契,你们对战术的理解——这些,不是他们用一个下午、用一个参谋组就能复制的。” 蓝方指挥部里,所有人脸上都带着一种笃定的自信。 他们不是轻视大一的学员,而是相信自己多付出的一年汗水不会白费。 第413章 丛林作战:选你证明我的判断 六点整,食堂开饭。 指挥系一班的餐桌在食堂东侧靠窗的位置。 萧雪端着餐盘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筷子,目光就飘向了食堂大门。 她在等寒月沁。等了几分钟,没见人影。秦诗语坐在她对面,正用筷子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慢慢嚼。 “她在推演室。贺明上校的参谋组,下午到现在就没出来过。”萧雪愣了一下。 秦诗语嚼完那块肉,又夹起一块。 萧雪低下头,夹了一筷子米饭放进嘴里,嚼了几口,没尝出味道。 她在想寒月沁坐在推演室里面对那帮参谋组学长会是什么样子——冷着脸,不说话,然后在关键时刻丢出一句让他们全体闭嘴的话。 “你说,”萧雪忽然开口,筷子停在半空中, “她会不会紧张?毕竟面对的是大二的参谋组,那些学长平时……” 她说到一半停了,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接。 “不会。”秦诗语回答得很快。 “你怎么知道?” “她那个人,不会把时间浪费在紧张上。” 萧雪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食堂角落里,林威端着餐盘坐下来,盘里的饭一口没动。 “想什么呢?”对面的学员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盘边缘。林威回过神,扒了一口饭。 “明天就对抗了,你今天还走神?”林威没回答,嚼着饭粒目光落在远处的食堂大门方向。那扇门开开合合,进来的人很多,没有他要等的那一个。 他想起今天在操场上的事。 贺明上校点寒月沁出列的时候,他站在大一男兵方阵靠后的位置,从人群的缝隙里看着她的背影。 她出列的动作干脆利落,回答的那声“是”短促而有力。 那一刻他觉得,这个人不像一个大一新生。或者说,她不属于任何已有的标签。 林威低下头,把餐盘里的饭三两口扒完。 明天是对抗,想这些有的没的,没意思。 他端着空盘站起来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在食堂门口站了片刻。 秋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走廊尽头的旗帜猎猎作响。他眯了眯眼,大步走进了夜色里。 贺明在推演室又待了半小时。 参谋组的人陆续离开去食堂吃饭,桌上摊开的地形图和战术本还留在原位,被窗外的晚风吹得边角翘起。贺明站在窗前,点燃一根烟。烟雾在晚风中散开,被夕阳染成淡金色。 身后的门被推开。 他没有回头,脚步很轻,只有一个人会在这个时间、用这种方式进来。 寒月沁走到桌边,把已经完成的雷区预设方案放在桌面上。 方案足有七八页,从感应器布设点位、触发条件到小队撤退路线,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 贺明转过身,拿起方案翻了翻。寒月沁站的离他很近。 “说实话,”贺明把烟掐灭,看着她, “我今天选你进参谋组,不只是因为你的成绩。” 寒月沁没有说话。 “我知道,特招入校,庄嵩也认识你,跟我提过不止一次。他说你不是一般人。”贺明的语气很平淡,像在陈述天气。 他的目光没有审视,只是在看。 寒月沁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不是因为庄嵩推荐才选你。我选你,是因为你配得上这个位置。庄嵩觉得你厉害,那是他的判断。我的判断需要我自己来验证。” 他把方案放在桌上,抬头看着她。 “今天的方案你做得很好。明天,看你的了。” 寒月沁的唇角微微向上弯了弯。 不到一厘米。但贺明看见了。 “是。” 她转身离开推演室。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被晚风吹散。 贺明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他和夕阳之间缭绕,把整个推演室笼在金色的光晕里。 他靠近椅背,闭上眼睛。 庄嵩今天在操场上盯着寒月沁看了多久,贺明数过。 七秒。 不多不少,七秒。 一个教官在操场上盯着一个大一新生看七秒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在观察,在判断,在心里给这个人打分,然后盘算着“如果她在我的队里,我能把她放在什么位置”。 庄嵩给寒月沁打了几分,贺明不知道。 但他知道,明天这场对抗,真正的看点不在地形图上,不在兵力对比上,而在——庄嵩发现寒月沁在红方指挥部时,脸上的表情。 他掐灭第二根烟,起身离开了推演室。 夜色渐深,星光初现。 ———— 第414章 惊雷初响:深夜指挥室的焦灼与沉着 时间回溯到对抗赛开始后的第一个深夜。 蓝方指挥部,灯火通明。 偌大的房间里,军用折叠桌拼成的长条会议桌上铺着足有两米宽的野鸡岭地形图,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在日光灯下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褐色。 墙上钉着大幅的态势标图板,红蓝两色磁标在金属板面上拼成犬牙交错的战线,磁标吸在板面上的声音清脆而短促,每一次响动都意味着一次战术调整。 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外面是深秋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屋内却是硝烟弥漫的紧张。 十几名大二学员围在桌子两侧,神色紧绷。 有人手里攥着铅笔,指甲在木杆上掐出深深的印痕;有人抓着搪瓷缸猛灌凉茶,喉结上下滚动时带着压抑的急促;还有人手肘撑在桌沿上,掌心抵着额头,目光死盯着地图上某处坐标,像是要把那一片等高线看出个窟窿来。 庄嵩站在长桌一端,军装外套敞着,露出里面深绿色的军衬。 袖口被高高挽起,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左手撑在地图边沿,右手握着一支红色铅笔,笔尖悬停在蓝军原定的主攻路线上。他的站姿没有一丝晃动,整个人像一尊被固定在指挥位置上的雕塑。 但他的目光,却如猎人追踪猎物般锐利。 “报告!前线侦察分队传回最新情报!”通讯员的嗓音在指挥室门口炸开,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促, “红方在东侧滩头后方五百米处发现疑似雷场!感应器信号很弱,但经多次比对确认,确实是雷场。” 满屋子的喧嚣像被掐住脖子的公鸡,骤然哑火。 庄嵩悬在半空中的笔尖定住了。 指挥部里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大半,十几双眼睛同时转向通讯员,随即又齐刷刷地投向了庄嵩,每个人的表情都写着同一句话——怎么可能? 雷场。在蓝军预定登陆点附近,红方提前预设了模拟雷区。 这不是演习规则允许的常见防御手段。雷场的发现,意味着蓝军精心策划的主攻路线——那条从东侧滩头登陆后沿东北向纵深突进的通道——被彻底堵死了。 至少也要付出数十分钟的排雷代价。数十分钟,在连级对抗中足以决定生死。 陈川率先沉不住气。 啪的一声,他手里那支2b铅笔应声断成两截,铅芯崩进了地图褶皱里。 他的手臂肌肉绷得像铁块,青筋从手背一路蜿蜒到小臂。 “雷场?红方怎么可能在东侧预设雷场?我们下午的侦察报告明明显示那一带是空白的! 他们一个下午怎么可能在那么远的纵深完成雷场布设? 那需要多少人? 需要多少时间?” “确实不可能。”赵磊从通讯设备旁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他的指节压在耳机边缘,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但是信号被多次确认了。我刚才和前沿的三个侦察组都核了一遍,雷区感应信号在三个不同的频段上都出现了。这就是红方预设雷场无误。” 说完最后一个字,他的喉结猛地上下一滚,像咽下一口苦水。 方明站在庄嵩右手边,始终沉默。 他没有插嘴,目光在地形图上反复扫描,在蓝军主攻路线和红方雷场坐标之间来回游移,终于低声道了一句:“他们在赌。” 方明的军靴在地板上轻轻挪了半步,鞋底蹭过水磨石地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 “布设雷场的时间窗口只有一个下午。 要在东侧纵深完成这么大的工程量,除非红方指挥部在方案确定后的第一时间就派出了工兵分队,且行动路线和我们侦察组的巡逻路径完全错开了。 否则他们根本来不及,这得是多精准的预判?我们的主攻方向他们都能算准?” 庄嵩依然沉默。 他将红笔轻轻搁在地形图上,笔杆在等高线上停稳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不是笑,不是赞许,是无奈——一种他极少在人前显露的无奈。 “不是赌。”庄嵩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到极致的指挥室里足够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入木板, “是设计。” 他没有等任何人接话,目光从地图上抬起,环视四周:“雷场的位置不在我们的主攻路线上。在我们‘可能会选作主攻路线’的位置上。红方不是在赌我们一定会走这里,他们是把每一个可能被选作主攻路线的通道都算透了,然后在最致命的位置上,布下了最先出效果的陷阱。” 庄嵩的手指在地形图上画了一个圈。那个圈不大,但落在在场每个人眼中却重达千钧。 “他们拿不准我们会选哪条路,但他们的参谋组,一定有人算到了——我们最可能选东侧。 所以他们把有限的人力、有限的时间,集中投放在东侧方向。剩下的几条路线,不是没设防,是还没来得及。如果我们选了北侧或者西侧,也许现在焦头烂额的就是他们。 可惜——我们选了东侧,他们就赌赢了这一局。” ———— 庄嵩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雷场位置上。 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数据,不是推演,不是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等高线——而是一句话。 昨天傍晚,她从他的车旁经过时,轻描淡写丢下的那句话。 “嵩哥,丛林作战,你的习惯是——从左翼包抄。我猜的。对吗?” 当时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他以为自己掩饰得足够好,连大二那帮跟了他两年的学员干部都未必摸得清他的战术偏好。 但就是这个大家眼中一个才入学一个月的新生,看了一眼他的排兵布阵,就用这句轻飘飘的话,把他的底牌翻了个底朝天。 但……也似乎只有她感知力能如此敏锐! 第415章 时光倒流:昨夜办公楼下 “队长,第二侦察组报告:红方雷场东侧有一片区域信号异常,可能与雷场连动。” 通讯员的汇报将庄嵩的思绪拉回指挥室。赵磊立即转头重新戴上耳机,陈川和方明同时凑近地图,灯光在几人头顶形成一个紧绷的光圈。 庄嵩没有继续走神,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雷场位置上———正好是他昨天傍晚跟寒月沁说的“从左翼包抄”那条路线的必经之地。 他开始觉得,那丫头说的那句“我猜的”,可能根本不是猜。 庄嵩直起身,双手叉腰,长吐了一口气,目光依旧落在地图上的雷场位置。 “东侧主攻路线暂时搁置,先走备用方案,改西侧佯攻为实攻,集中所有可机动的兵力,从中路突破,迂回包抄。雷场不用管了,派一个小队伪装主力佯动,引红方以为我们还在东侧耗着。” 他的指令一个接一个从嘴里蹦出来,没有停顿,没有犹豫。 “另外———” 他顿了顿,目光扫向通讯组的赵磊, “东侧雷场,我要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设的,谁带队设的,用的什么布设方式。天黑之前去给我查出来,天亮之前我要答案。现在,都动起来。” 赵磊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通讯台,军靴敲在地板上急促而有力。陈川咬着嘴唇,把那截断了的铅笔头从地图上捡起来,攥在手心里,转身去分派兵力调动的任务。方明已经蹲下身,用尺子和铅笔在地形图上重新标定新的进攻路线,额头上的青筋因为高度专注而微微凸起。 通讯员拿起话机,给各连队下达改道指令,声音压得很低,语却快得像机关枪。 指挥室恢复了忙碌。 有人在电话里布置任务,有人在战术板前标记新的兵力部署,有人在低声讨论雷场布设的规模和方式。军靴声、话报声、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曲深夜的交响。 庄嵩站在长桌一端,看着这一切,没有再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忙碌的人群,落在窗外深沉的夜色里。 月光清冷如霜,将远处的山峦轮廓勾勒成一道起伏的深色剪影。他的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昨天傍晚办公楼下那道清冷的身影,和她离开时那句轻描淡写的话——— “嵩哥,对抗的时候,小心东边。” 当时他只当她是在开玩笑,还笑着应了一句“知道了”。 现在想来,那不是玩笑。 是预告。是她对自己即将在红方指挥部里主导的战术行动,提前发出的礼貌性通牒。 庄嵩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道缝。冷风灌进来,裹着深秋特有的草木气息和远处山峦间若有若无的潮湿。 他在衣袖上擦了擦手上的薄汗,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将那口堵在胸口的郁气咽了回去。 他发现,从昨晚到今天,那道在办公楼下逆着灯光站着的纤细身影,在他脑海里转了不下十遍。 他想起她叫他“嵩哥”时,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秋水,却总能在不经意间漾出让他心口一紧的微澜。他想起她凑近时睫毛投下的阴影,想起自己抬手想去摸她的头发又硬生生放下的那一瞬。 他深吸了一口冷空气,让它从鼻腔灌入胸腔,又缓缓吐出。冷意从气管一路蔓延到肺里,然后散向四肢百骸。 那丫头。 真是给了他一个大难题。 ———— 时间回拨。 就在十个小时之前——夜里八点四十分,国防科大办公楼门前。 夜色已深,月光被薄云遮去大半,只在云隙间偶尔泄下几缕清辉,将办公楼前那片开阔的水泥地面照得泛白。秋风吹过,行道树的枯叶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叶子被风卷起,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打着旋儿。 办公楼三层的窗户大多已经熄了灯,只有东侧走廊尽头的几扇还亮着。 那是贺明今晚最后一轮推演占用的会议室。 寒月沁走在贺明身后半步的位置,左手夹着一沓刚整理完的推演材料,右手插在裤兜里。 步伐不紧不慢,军靴踏在楼梯的水磨石台阶上发出规律而沉稳的声响。 她的脸上看不出疲惫,甚至看不出刚在战术推演室里连续熬了四个多小时的痕迹。只有鬓角散落的几缕碎发和额前没来得及拢上去的刘海,透露着些微的松弛。 贺明在门口站定,转身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今晚就到这儿。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他的语气平淡,但目光在寒月沁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稍长了几秒。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确认,也有一丝他隐藏得很好的欣赏。 寒月沁应了一声“是”,微微颔首。 她正打算转身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目光却下意识地落在了办公楼西侧的停车区域。 那里停着几辆军绿色的军用吉普车,路灯的光洒在那些车辆的引擎盖和挡风玻璃上,反射出清冷的银光。 寒月沁的脚步停了一瞬。 不是因为这些车——而是因为站在车旁的那个人。 庄嵩。 他站在一辆军用吉普的车门边,军装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军衬。 路灯的光从侧面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线条。他的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倚在车门上,姿态看起来随意得近乎懒散。 但他的目光,却直直地投向她所在的方向。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穿大二常服的学员干部,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交换一两句,不时朝办公楼入口瞥上一眼。 寒月沁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不是雷达扫描般的锁定,而是某种更耐心的守望。她的脚步停了一瞬,也仅仅是那一瞬,贺明就察觉到了她目光飘去的方向。 贺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庄嵩身上。 两人的视线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在空中相撞。 第416章 时光倒流:暗流与温情 他身后还站着几个穿大二常服的学员干部,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交换一两句,不时朝办公楼入口瞥上一眼。 寒月沁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不是雷达扫描般的锁定,而是某种更耐心的守望。 她的脚步停了一瞬,也仅仅是那一瞬,贺明就察觉到了她目光飘去的方向。 贺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目光落在庄嵩身上。两人的视线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在空中相撞。 庄嵩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不到半厘米。 那弧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却是那种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读懂的信号。 贺明读懂了。 庄嵩目光里那一瞬间闪过的锐利和审视,以及转瞬即逝的柔和,让贺明挑了挑眉。 贺明收回目光,侧身看了一眼身边的寒月沁。 那丫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位上校之间无声的眼神交锋,她正低着头翻看手里的推演材料,不知道在核什么数据。 “你们继续。我先走了。”贺明朝身后的参谋组成员摆了摆手。 他带着寒月沁走下办公楼门前的台阶,踏上通往主干道的林荫道。 走了不到十几步,身后传来军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贺指挥,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明天的大仗不养精蓄锐怎么打?”庄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他的嗓音不高不低,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 贺明停下脚步,转过身。寒月沁也跟着停了,将手里的材料换到左手,抬头看向来人。 庄嵩已经走到了几步之外。 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高大的身影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黑色剪影。 他走路的速度不快,但每一步都稳得像钉入地面的桩子。他的目光落在贺明脸上,随即自然而然地移向贺明身侧的寒月沁。 他的脚步在寒月沁面前停住。 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干净得像刀裁。军衬领口的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清冷得像深山里的月亮 。 庄嵩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那一眼很轻很淡,却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怎么?跑去红方那边,现在看到我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了?” 庄嵩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但那丝揶揄之下,某种温情和纵容正在缓缓上涌,像地下深处的暗流不为人知地翻涌。 寒月沁微微一怔。 随即,她的唇角弯了弯。 “嵩哥。”她乖巧地应了一声。 两个字,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之间能听见。 但那两个字落入庄嵩耳中,让他的心跳漏了半拍。不是因为这声称呼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她在叫这两个字时,那眼中一闪而过的、她几乎从不对旁人展露的柔软。 庄嵩的眉梢动了一下,眼底有极淡的笑意漾开。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那是他在训练场上对学员们做过的无数次的动作,手掌伸向她的头顶。他想摸她的头发。 但在即将触及的瞬间,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军校不比外面。 一千二百人在操场上列队时喊的口号是“令行禁止,步调一致”,女兵的头发在军帽下束得一丝不苟,一个上校在公开场合当着其他人的面伸手去碰一个大一女生,哪怕这个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传到教官的耳朵里,也足够被念叨三天。 所以他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然后自然垂落,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旋即又松开。 庄嵩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的目光依然落在寒月沁的脸上,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在,但眼底翻涌的,已经不是一个教官对学员应有的情绪。 “诶,我的人,庄嵩上校注意点影响。”贺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和几分维护,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摆了摆手,下巴微扬,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像是在宣告某种主权。 “你的人?”庄嵩的目光从寒月沁身上移开,斜了贺明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 “贺指挥措辞注意点。” “寒月沁学员在哪个系?指挥系。” “现在谁在教她?指挥系的赵教官他们。” “跟你贺明的信息作战有什么关系?” 贺明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她现在在我的参谋组里,跟着我推演明天的对抗方案。你蓝方的,她红方的,我说她是我的人,有问题?这话是你让我再直白一点说出来的,别怪我太直。” 说完,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表情分明写着———你庄嵩再能耐,明天这场仗你的战术意图已经被她的方案堵了个严严实实,你自己还不知道。 庄嵩沉默了一瞬,目光转回寒月沁脸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更深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郑重。 “对抗赛——我很期待你的表现。”他缓缓说道。话语里不再是调侃,而是叮嘱,是一个久经沙场的教官对即将上场的战士说的话。 寒月沁迎上他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嗯?嵩哥对我期望这么高?”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调侃。 庄嵩看着她嘴角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忽然有些恍惚。 他想起近来在冷家见到她时,她站在冷柒身侧,目光平淡得像在看一棵树。他想起送她来国防科大报到的那个清晨,她坐上军用吉普的后座,从车窗里朝冷柒挥手告别,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一眼的视线也是这种淡淡的笑意——不是对他的笑脸,是那种看透了什么、又懒得说破的笑意。 她似乎总能提前一步看穿什么,却从来不急于证明。 “你的实力,我很期待。”庄嵩避开她调侃的语气,声音低了一些, “也想见识见识。”他说的是实话。 从厉老和冷老口中听过太多关于寒月沁的事,从各种训练报告里看过太多关于这个新生的数据,但真正见过她在实战对抗中的表现,还没有。 寒月沁看着他,眼睛里映着路灯昏黄的光。 “好啊。”她说,声音轻得像夜风拂过草叶,眼底的笑意却深了几分, “拭目以待——嵩哥。” 第417章 时光倒流:他眼里的她 一片枯叶从行道树的枝头飘落,打着旋儿经过两人之间,落在庄嵩的军靴鞋面上。庄嵩低头看了一眼那片枯叶,弯腰拾起来。捏在指间,叶脉的纹路在路灯下清晰可见。 四周的人陆续散了。 大二的学员干部们跟在庄嵩身后,朝停车区域走去,有人低声讨论着明天的兵力部署,有人在摆弄手里的对讲机,还有人在拿怀表看时间。 贺明参谋组的人三三两两从办公楼里走出来,有人伸懒腰,有人揉眼睛,还有人低声打着哈欠,朝宿舍楼的方向走去。每一道身影都有自己的轨迹,每一条轨迹都在夜色中延伸向各自的方向。 寒月沁落在最后面。 她走在林荫道上,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贺明走在她前面几米远的位置,正在跟旁边的人说什么,没有注意到她的脚步放慢了。 她看着庄嵩的背影。 他的背脊依旧挺直如松,步伐依旧稳如磐石。但他抬起手的那一瞬间,犹豫之后又放下,那动作的余波还在她脑海中回荡。 她加快脚步,在庄嵩即将拉开车门前的一瞬,走到了他身侧。 庄嵩侧头看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意外。 寒月沁环顾四周。 大二的学员们已经各自散开,有人上了车,有人在路边点烟,有人蹲在地上系鞋带。 贺明一行已经走到了几十步之外,正朝宿舍楼的方向拐弯。没有人注意到她折返回来的举动。 “嵩哥。”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贴着庄嵩的肩侧。 庄嵩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 不是因为她的靠近,而是因为那一瞬间灌入鼻腔的清甜气息——不是浓烈的香水,不是洗发水的皂香,而是她自身肌肤散发出的、极淡极淡的清甜,像深秋山野间最后一片未被霜打过的秋海棠,冷冽中藏着不易察觉的甜。 寒月沁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来,将她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边。她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随着呼吸微微颤动。鼻梁挺直,唇线分明,下颌干净利落的线条像刀裁的宣纸。 灯光在她深褐色的眼眸里映出星点般的光亮,那光亮不是灯光的反射,是她的眼睛里本来就有光。 他看着她,心跳快了半拍,又快了半拍。他说不清这种加快从何而来。 不是因为她是学员,不是因为她是冷柒的女儿,不是因为她是苏司令的孙女, 而是—— 她站在那里,月光和路灯的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她清冷得像深山里的一汪潭水,却让看见她的人忍不住想走近一步,再走近一步。 “我赢了。” 寒月沁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嵩哥答应我一件事,如何?” 庄嵩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瞬。 他看着她嘴唇翕动的弧线,看着她睫毛投下的阴影随着眨眼的频率微微晃动。她的呼吸很轻很匀,偶尔拂过他小臂裸露的皮肤,温热而清甜。 他应该立刻移开目光,应该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应该用教官的语气说 “这是军校,注意场合”。但他没有,他的脚像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可以。”庄嵩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有些沙哑,又有些涩。那个“以”字拖得比平时长了一些,像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东西。他偏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寒月沁注意到了他偏头的动作,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但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庄嵩终于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他的语气平稳,但嗓音比平时略沉,像是在压抑什么。 这场对抗的输赢很重要。 但它背后藏着的筹码——她说的“一件事”——更重要。 不问原因,不问目的,只给答复。 他应下了。不是因为“好说话”,而是因为从认识这个女孩的第一天起,他对她的态度,就和对其他所有人都不同。 庄嵩定定地看着她,嘴角的弧度终于撑不住了。低低的一声轻笑从喉咙里溢出来。 “你赢了再说。”他说。 寒月沁的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不浓不烈,却让庄嵩的心跳又快了半拍。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朝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寒月沁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嵩哥,对抗的时候,小心东边。” 声音被夜风揉碎了送过来,淡淡的,像是随口一说。 庄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她走得很快,军靴踏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干脆而短促,马尾随着步伐在脑后轻轻晃荡。月光追着她的背影,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庄嵩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像一株被月光削薄了的老槐树。 夜风吹过,行道树的枯叶簌簌地往他肩上落,一片,两片,三片。 他弯腰从肩头拈下一片枯叶,捏在指间。 叶脉在路灯下清晰可见,像掌心的纹路。他把那片叶子攥在手心里,没有扔。他的手攥得很紧,枯叶在掌心里被碾碎。细碎的声响被夜风吹散。 庄嵩闭上眼。 她身上那股清甜的香气还在鼻腔里萦绕不去,她凑近时睫毛投下的阴影还在眼前晃动。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右臂小臂上那一片被夜风吹得微凉的皮肤——刚才她说话时呼吸拂过的地方。皮肤上已经没了任何温热,但她呼出的那缕气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 庄嵩睁开眼。 “上车。”他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暖黄色的车灯在黑暗中划开一道光幕。他从方向盘上方的仪表台边缘拿起那片被他碾碎的枯叶残骸,放在副驾驶座上。 车子启动,驶入夜色。 第418章 角力:蓝方指挥部的危机应变 车窗外,办公楼三层的灯还亮着。 贺明应该还没走,那间推演室里应该还亮着灯。 庄嵩的目光在那扇窗户上停了一瞬,脑海里浮现出贺明朝他笑的神情——那眼神里有挑衅,还有一丝洋洋自得,仿佛在说“看,我抢了你的人”。 庄嵩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旋即又松开。 他把视线收回来,盯着前方的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明暗交替着打在他脸上。 寒月沁说对抗的时候要小心东边。 他信了。 不是因为她有什么证据,不是因为她说的时候语气有多笃定,而是——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女孩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不是随口一说。 ———— 蓝方指挥部里,消息还在接连不断地传来。 东侧雷场的情况比预计的更为棘手。 红方布置的模拟感应器不仅精准地覆盖了蓝军最可能选择的几条突破路线,而且雷场的纵深和密度也超出常规。 按方明的判断,这种布设方式需要大量工兵分队在短时间内完成高强度的作业,以红方大一学员的人力条件,几乎不可能独立完成。 “除非他们提前很久就开始准备。或者说——有人预料到了我们的主攻方向,提前部署了雷场方案,然后利用有限的人力在最关键的位置完成了布设。”方明推了推眼镜,声音低沉。 他的军装上多了两道折痕,是被汗水浸透之后留下的,在灯光下泛着深色的水渍。他袖口的纽扣也解开了,露出里面小臂紧绷的肌肉。 庄嵩没有接话。 他知道方明在暗示什么。 东侧雷场的方案,不可能是贺明的手笔。 贺明理论功底扎实,但他从不亲自操刀具体的战术方案。 那是参谋组的事,而红方参谋组里,有一个人,刚好在昨天傍晚——— 轻描淡写地对他说“小心东边”。 庄嵩冷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在笑红方的先见之明,还是在笑自己的棋差一着。 他想起了昨晚从办公楼走出来时贺明看他的那个眼神——那种略带炫耀的、带着得意洋洋的视线,让他的嘴角扯出一道冷峭的弧度。 贺明的洋洋得意,恐怕不是因为他自己算准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知道,他手里有一张连庄嵩都要忌惮的牌。 “继续监测东侧雷场的动向。另外——” 庄嵩顿了顿,“密切注意红方指挥部的通信频率。看看他们下一步还有什么动作。” 赵磊重新戴上耳机,十指在通信设备上快速调整着频率旋钮,目光紧盯着信号接收表盘上跳动的光点。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灯光下微微泛亮,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陈川将兵力调动方案递给方明核验,手指点在几个关键节点上,低声解释着自己的想法。 他的语速很快,军靴在地面上来回挪动的频率也明显加快,脚底与地板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安静的指挥室里格外清晰。 他攥着那截断笔的拳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庄嵩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得更开了一些。 夜风裹挟着深秋的凉意灌进来,吹散了指挥室里滞闷的热气,吹动桌上摊开的文件纸页,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 远处的办公楼三层的灯已经熄了,整栋建筑沉默在夜色中,只有走廊应急灯还亮着昏黄的光。 他把那扇窗户外的夜色看了很久,久到身后的忙碌声都变得模糊。 他想起了昨夜寒月沁在停车场转身离开之后,贺明走到他身边时说的那句话。 “庄嵩,你那个‘嵩妹’——是真厉害。在推演室坐了一个下午,把我的参谋组全说哑了。” 贺明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眼中的光芒却连夜色都遮不住,那是一种猎人发现宝藏时的光芒。 庄嵩当时没有接话。 只是靠在车门上,看着贺明嘴里叼着烟、眯着眼说下去的样子,把心里那句话压了又压——是我先发现她的。 他先于贺明之前发现了寒月沁的不同寻常。 丛林相识,军区大院相遇,特招面试,冷家门前的告别——每一次相遇,这个女孩都在他心底刻下一道比一道深的印记。 从第一眼看到她站在冷柒身侧那清冷的侧影,到第一次在训练场上目睹她碾压式的射击成绩,再到昨天傍晚在办公楼下她凑近时那清甜的呼吸拂过他小臂的温热—— 贺明算什么? 他心里有一股浊气在翻涌,不是因为战术被预判的恼怒,是那种更深层的、压在胸口烧灼着五脏六腑的…… 庄嵩用力攥了攥拳,指关节发出一连串的脆响,把那口郁气连同那个念头一起吞了下去。 “队长,红方开始调频了。”赵磊的声音将庄嵩从思绪中拽回现实, “他们的通信频段在加密跳变,速度比刚才快了不少,我们跟丢了。还有——侦察组传回的雷场坐标有更新。红方在东侧雷场以北大约八百米的位置,发现了第二片雷场。同样是感应雷。” 指挥室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第419章 暗涌:藏于夜色下的情绪暗流 第二片雷场。 庄嵩的目光猛地从窗外收回,转身大步走到地图前。 铅笔在地图上标注出第二个雷场的坐标。 他盯着那几个数字,眉头渐渐拧紧。 第一个雷场堵住了蓝军东侧进攻的主通道,第二个雷场则彻底封死了从北侧迂回包抄的可能性。两条路被同时堵住,蓝军的机动空间被压缩了将近百分之三十。 这不是巧合。 两片雷场同时出现在蓝军最可能选择的两条机动路线上——这不是“赌”,这是“算”。 精准的算。 庄嵩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在窗外那片沉睡的山峦上。 他知道,这一局,他已经被预判到了。 “改走中路。集结所有可机动兵力,从中路突破。不再保留任何备用兵力。”庄嵩的声音铿锵有力,不容置疑,“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东侧消耗,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的主力已经撕开了他们的中路防线。” “雷场呢?”方明抬起头问道。 “让排雷组跟在我们后面扫。不要指望全扫完,能打通一条通道就够了。”庄嵩顿了顿,“另外——告诉前沿侦察组,留意红方指挥部附近的一切异常动向。如果他们敢在指挥部附近露头,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陈川点了点头,抄起地图转身去部署兵力。 方明收起战术尺,将蓝军新的进攻路线标注在战术板上。金属磁标接触板面发出的清脆声响,在指挥室里格外清晰。 赵磊重新戴上耳机,指尖在旋钮上快速转动。 ———— 窗外,月亮穿过云层,将清冷的银辉洒在指挥室的地板上。 庄嵩站在地图前,把红铅笔搁在等高线的交叉点上。 他看着笔杆在纸面上留下的那道浅红印记,忽然觉得,那像一道他在很久以前就该划下的界线。一道他明明早该看清,却一拖再拖的界线。 从何时开始,这个女孩的存在变得如此不一样? 是久别相遇后军区大院一起散步洽谈闲聊, 是她叫他“嵩哥”时,声音里的轻柔和温顺,让她清冷的面容上漾开的那一丝极淡的笑意? 是昨天晚上在办公楼下,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她凑近他耳边,那股清甜的香气拂过他小臂的温热? 庄嵩闭了闭眼。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以前快了一些,重了一些。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一种……他很久没有体会过的东西。 他想靠近她,不是以教官的名义,不是以学长的身份,不是以“老朋友的儿子”的借口——而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站在她面前,告诉她—— 庄嵩睁开眼,目光重新落在指挥室里的地图上。 不是现在。 现在是凌晨,是对抗最激烈的时候,是近一千二百名学员在夜色中蓄势待发,等待他下达每一个关乎胜负的命令的时刻。 他是蓝方的指挥官,是大二学员的精神支柱,是这个指挥室里的定海神针。他不能想这些。 至少现在不能。 “全体注意。”庄嵩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响起,沉稳有力,“十分钟后,发起中路突袭。各连队按原定方案展开。今夜——我们要让红方知道,大二多出来的一年,不是白练的。” 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在各自的战位上忙碌着。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指挥官刚刚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注意到,庄嵩的右手攥紧、又松开、又攥紧、又松开的那几次。 ———— 深秋的夜,格外漫长。 庄嵩坐在指挥桌前,一张一张地翻着侦察组传回的情报汇总,目光在每一行数据上快速扫过,字斟句酌地分析每一条信息。 他翻页的动作很快,但每一页都至少停留了十秒以上,绝不允许任何一个细节从自己眼皮底下溜走。 寒月沁在红方参谋组制定的雷场方案,他反复看了不下十遍。 不是方案有多复杂,而是那份方案里体现出的战术思维让他感到意外——不,不是意外,是……震动。 方案中雷场的布设不追求大面积覆盖,而是将所有有限资源集中投放。红方没有在全线铺设雷场,而是在蓝军最可能选择的几条突破路线上布下关键点位。 这种布设方式意味着负责方案的人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对蓝军战术偏好的精准预判,并以最小的代价实现了最大化的迟滞效果。 他知道寒月沁在红方参谋组里发挥的作用不会小。但真的亲眼见到这份方案时,他才意识到——他还是低估她了。 一个刚入学一个月的新生,能在参谋组的方案中留下如此清晰的个人印记,这种情况他在国防科大任教这些年里从未遇见过。 庄嵩把方案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只敲击的手指越来越快,也越来越重,“咚、咚、咚”的声响在指挥室一角回荡。 旁边正在调频的赵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 他脑海里有两道声音在交替回响。 一道在说——她替你长脸了。 你在红方那边带的参谋组都做不到这么精准的预判,一个才入学一个月的新生做到了。 你的学员要是知道红方参谋组里有个大一新生把你们的路算得死死的,你这张脸往哪儿搁? 另一道声音更低沉,从更深处浮上来——这丫头真厉害。 不是你见过的那种“成绩好”的厉害,是真正能跟你过招的那种厉害。你不是一直想找个能跟你过招的人吗?现在就有一个。 庄嵩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他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她凑近他耳边的时候,那股清甜的香气让他差点忘了怎么呼吸。她的睫毛扫过他脸颊时,他甚至觉得整张脸都被她的发丝灼伤了。 他当时应该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应该告诉自己这样不对——一个教官、一个上校,不应该对一个大一新生、对朋友的女儿、对司令的孙女有那种念头。 但他没有后退。 他站在那里,任由那股香气灌入鼻腔,任由那几缕碎发扫过自己的脸颊,任由心跳加快,快了又加快,快到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地步。 他甚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怕自己呼出的气息会惊扰到她突然凑近的安静。 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她现在抬起头看他,他眼睛里藏了太久的东西,会不会被她一眼看穿? 她没有抬头。 这让他既松了一口气,又莫名地失落。 第420章 红方指挥部:突如其来的重创 庄嵩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但没有点着。他把烟叼在嘴里,烟草的微苦在舌尖上化开,像他现在的心情——苦涩,却有回甘。 陈川走过来,把重新修订的兵力部署方案放在桌上。 “队长,各连队已经进入待命位置。”陈川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到什么。他看着庄嵩叼着那根没点着的烟,眼神微微一滞,随即移开。 庄嵩点了点头,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折成两截。 他把折成两截的烟放在烟灰缸里,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四十三分。 距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 这场对抗,才刚刚开始。 而他的心,在这深夜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越过了那条他本不该越过的线。 那条线划在那里,不是他画的,是他从第一天见到她起就知道该守住的东西。公与私的分界。教官与学员的分界。年长者与年少者的分界。他与她的分界。 可当一个人在你的脑海里生了根,那条线就越来越模糊。 庄嵩把双手撑在桌沿上,低下头闭了闭眼,脑海里那个清冷的身影再次浮现。他想起她叫他“嵩哥”时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漾开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微澜——他不确定那是他的错觉,还是她真的也在、在某些被夜色浸透的时刻、不经意地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靠近”的人。 庄嵩睁开眼,看着自己倒映在玻璃窗上的轮廓。窗外的夜色浓稠得化不开,他的倒影在上面显得模糊而遥远,像另一个世界中走错方向的影子。 也许是他自作多情了。 也许寒月沁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心思。 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信任的长辈,一个值得尊敬的学长,一个顺路带她报到、偶尔请她吃饭的“嵩哥”。她凑近他说那句话,也许只是图方便,也许只是不想让第四个人听见,也许——没有任何也许。 但对庄嵩来说,“也许”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无论她怎么想,他自己先越过了那条线。 他把桌上的文件一页一页收拢摞齐,拿起军帽戴正。 朝窗边走了几步,目光落在远处那片山峦上。夜风从窗户的缝隙灌进来,吹动他鬓角已经不再年轻的一缕头发。 那丫头,怎么这么会给他出难题。 不是作战方案上的难题,不是战术推演上的难题——是他自己心里的那个结,拧得越来越紧。 从什么时候开始? 是从第一次同见厉老在丛林与之见面,在冷家见到她清冷侧影的那个下午,还是她坐在他车里问他“下周末有空吗”的那个傍晚? 或者——是从她凑近他耳边说“我赢了,嵩哥答应我一件事如何?”的那一瞬间,清甜的呼吸拂过他手臂裸露的皮肤,那缕温热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记忆里,到现在都没能褪去? 他想说“都不是”,但他骗不了自己。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良久,她身上那股清甜的香还在鼻腔里残存,像深秋山野间最后一缕果香,舍不得散,却终究要散。 陈川在旁边站了片刻,看着庄嵩的侧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指挥室外,各连队已经全部就位。 一千二百名学员在夜色中等待着最后的那一声命令。 庄嵩深吸一口气,把那口郁结在胸口的浊气吐了出去,转身看向指挥室里的每一个人。 “开始吧。”他说。 ———— 时间推移至对抗赛正式打响后的第五个小时。 野鸡岭南麓深处,红方指挥部设在一条干涸的溪谷中,两侧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头顶被几棵百年老樟树的巨冠遮得严严实实,从空中俯瞰几乎与周围的山林融为一体。 指挥部的伪装网从树冠一路垂到地面,军绿色的网面上缀满了从林间就地取材的枝叶,和周围的植被浑然一色。 如果不是走近了,根本不会发现这片看似普通的灌木丛底下,藏着整个红方的指挥中枢。 溪谷的石壁上凿出了一个天然的平台,用军用折叠桌拼成的长条指挥桌上面铺着大比例尺野鸡岭地形图,图面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蓝双方的交战态势。 标图板靠在石壁上,上面积压着的大量的战术推演符号和兵力部署标记已经换了好几轮。 通讯台的线路从指挥部里向外蔓延,像蛛网一样伸向夜色深处,连接着分散在整片山岭中的每一个连队、每一个排、每一个班。 红方的指挥官贺明站在指挥桌前,军装笔挺,扣子一丝不苟。 贺明的身材不算高大,一米七六的个头在一群特种兵出身的军官堆里并不显眼,但他站在那里,脊背挺直如松,肩膀开阔如山,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势。 他的面孔线条分明,眉骨略高,鼻梁挺直,薄唇紧抿时像一把合拢的军刀。 此刻他的表情严峻而深沉,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几处被蓝方重创的区域,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参谋组的人围在他两侧,所有人的表情都写着同一个词——凝重。 “南线三号防区,蓝方一个小分队突破了我们的外围警戒线,从侧翼迂回包抄,直接端掉了我们一个排级指挥点。”姜维指着地图上的一片区域,声音压得很低,但他的语速比平时快得多,尾音有些发飘, “损失了将近一个排的战斗力。蓝方至少从两个方向同时发起了攻击,节奏掌握得非常精准,我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完成了合围。” “西线四号防区,蓝方用同样的战术,从我们两个连队的结合部切入,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石齐飞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地图灯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的结合部位置来回划动时,指节泛着白, “他们利用了我们通信切换的时间差,在那大约三十秒的间隙里完成了兵力渗透。我们在那个区域的三个班被分割包围,失去了战斗能力。三十秒,他们用三十秒就撕开了我们的防线。” “还有北线,蓝方一支突击队在我们补给线上设置了埋伏,截获了我们的两批物资。” “补给车队的护送小组全部被判定‘阵亡’。那批物资是我们准备用于第二场野外生存科目的核心储备,包括压缩干粮、净水设备和急救药品。” 孙奕把一张写着损失清单的纸放在桌上,纸张与桌面接触时发出的声音很轻,但在指挥室里却像一声闷雷。 第421章 红方指挥部:战损损失20% 贺明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撑着地图两侧,目光从南线扫到西线,从西线扫到北线,又从北线回到南线,像一台精密的光学仪器在扫描目标。 他的呼吸没有加快,心跳没有加速,神色一如往常地沉稳。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指挥室里的气氛变了。 不是紧张,不是慌乱,是那种暴风雨来临前、气压骤然下降的压抑感。 空气又冷又硬,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涩味。 “统计一下。”贺明终于开口。他的嗓音比平时低了一个音阶,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沉甸甸地砸在桌面上, “红方目前的战力损失,报一个总数出来。” 参谋组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没有人主动开口。 这种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石齐飞率先打开文件夹,翻到战力统计表那页,钢笔压在纸面上,笔尖悬在数字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南线三号防区,损失战力约占总兵力的百分之六。西线四号防区,约百分之八。北线补给线被袭,连带损失约百分之二。加上之前零星交火中被消耗的部分……”他的笔尖终于落了下去,在纸面上划出一个两位数。他把那个数字念了出来。 指挥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百分之二十。 红方的整体战斗力,在短短几个小时内,被蓝方消耗了百分之二十。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而是意味着近百名学员已经在这场对抗中被判定出局,意味着红方的兵力优势被削弱了一截,意味着蓝方正在用一种他们还没有完全摸透的战术节奏,一点一点地蚕食着红方的战线。 “庄嵩动真格了。”贺明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沮丧,只是一种确认——确认了对手的实力。 他想起昨天傍晚在办公楼下的那场短暂交锋。 庄嵩问他寒月沁在参谋组里表现如何时,他回答的是“你很快就会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庄嵩也知道了。 只不过庄嵩知道的比他更早———那个人在昨天晚上就已经预料到了蓝方会从哪里下手、会用什么节奏、会达到什么效果。 而他,是在红方损失了百分之二十的战斗力之后才反应过来。 贺明必须承认,在指挥调度和兵力部署方面,庄嵩确实比他更强。 这不是理论功底的问题,也不是战术素养的差距,而是———庄嵩见过的战场比他多,闻过的硝烟比他浓,淌过的血比他热。 那些东西,是坐在实验室里、泡在图书馆里、在电脑上做多少次仿真推演都补不回来的。 贺明没有时间沮丧。 他敛住心神,开始在脑海里调集所有关于庄嵩指挥风格的信息。 庄嵩的指挥风格是一台精密的绞肉机,他会在你最强的地方消耗你,在你最弱的地方撕裂你。 他不会给你喘息的机会,不会给你调整的时间,他会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来,直到你的防线彻底崩溃。 “命令各防区立即收缩防线,放弃外围警戒,将所有兵力集中在核心防御圈内。”贺明下达第一个命令。 “补给线暂时中断北线,启用备用通道。通信频段加密等级提升到二级,每十五分钟跳频一次。” 参谋组的人迅速行动起来。 电话铃声响起,通讯员的回复声此起彼伏,地图上新增了更多标注———红色代表红方收缩防线,蓝色代表蓝方推进方向,黑色代表损失区域。 指挥室里的节奏骤然加快,每一个人的动作都比刚才更利落,每一个指令的下达都比刚才更果断。 但贺明知道,这些只是止血。 真正的问题是——蓝方正在以一种他们还没能完全破解的战术节奏推进。 庄嵩用的不是某一种固定的战术,而是一整套组合拳。 他先是用小股精锐部队在红方防线的各个节点上进行试探性攻击,摸清红方的反应速度和兵力分布,然后在红方通讯切换的时间差里完成兵力渗透。 他把兵力调配到红方两翼的薄弱处,用牵制打法迫使红方分兵应对,然后集中优势兵力从正面撕开缺口。 这是一套极其成熟的战术体系,需要一个高度默契的指挥团队来执行。 蓝方参谋组的那些大二学员在庄嵩短时间训练下加上他们长时间的夜训等等配合,已经达到了不需要语言沟通就能完成战术动作的程度。 而红方参谋组在一起磨合的时间只有一天,一天的默契,和一年的默契,差距是时间堆积出来的,不是天赋能弥补的。 贺明走到通讯台前,拿起对讲机,深吸一口气。 “我是贺明” “红方各连队注意。蓝方正在对我们进行多点突破,他们已经在我们防线上撕开了几道口子。” “但是,这不是结束。这是我们反击的开始。各连队报告当前情况,我要知道每一处的兵力、弹药、伤员情况和实时态势。” 放下对讲机后,贺明转身面对参谋组, “我们不能被动防御下去。庄嵩的战术节奏很快,但他的快是有代价的。他的兵力在多点突破中已经被分散了。 “如果我们能找到一个突破口,集中优势兵力打一个漂亮的反击,就能扭转局势。” 姜维抬起头:“突破口在哪里?” 贺明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南线划到北线,从北线划到西线,最后停在一个位置上。 蓝方东侧阵地的后方。那里是庄嵩的指挥部所在地,也是蓝方整个战术体系的神经中枢。 如果能够突袭蓝方指挥部,哪怕只是造成短暂的通信中断,也能打乱庄嵩的进攻节奏,为红方争取宝贵的调整时间。 “我们派人去。”贺明说着,但他的目光已经从地图上移开,下意识地投向坐在指挥桌角落的人。 那个从对抗开始就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听着、思考着的人。 第422章 红方指挥部:跳出‘偏见\’圈 她坐在指挥桌边缘,左手撑着下颌,右手握着铅笔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她的军装很整洁,和指挥室里那些满头大汗、军装皱巴巴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池秋水,眉梢眼角没有一丝焦躁或紧张———不是刻意保持镇定,而是真的不紧张。 但贺明注意到,她看地图的眼神,和指挥室里所有人都不一样。 其他人看地图是在“找”———找蓝方在哪里,找红方在哪里,找防线在哪里,找突破口在哪里。 而她看地图,是在“推”——推蓝方下一步会怎么走,推红方哪里的防御最薄弱,推庄嵩的下一个目标会是什么。 她推出来的结果,每一处都被后续的战况印证了。 不是猜的,是算的。 贺明想起昨天晚上在停车场上,庄嵩问他寒月沁在参谋组里的表现,他回答的是“很好”。 此刻贺明觉得,“很好”这个词,不足以形容她的价值。如果把红方参谋组比作一台机器,其他人是齿轮,负责传递动力、执行指令; 而寒月沁是这台机器的控制器,她能计算出对手的每一步行动,然后告诉其他人该怎么做。这种人,一百个学员里也挑不出一个。 贺明迈步走向她。 “寒月沁。”他在她面前站定。 她抬起头。 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她的眼窝处投下淡淡的阴影,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依旧清澈如初。 不知是因为从不在情绪上耗费精力,还是因为有着异于常人的心理素质,哪怕指挥室里人声鼎沸,哪怕红方的战损数字不断攀升,她的眼睛里始终没有出现过一丝慌乱。 “贺教官。”她放下笔,站起身。 贺明看着她的眼睛,斟酌了一下措辞:“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不是“你的想法是什么”,不是“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是“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是一个开放式的提问,也是一个试探。他需要知道,在她的判断里,红方现在最应该做什么。 寒月沁没有立刻回答,转身走到地图前,低头看了几秒。 铅笔从她指间滑出,笔尖点在地图上蓝方东侧阵地后方———正是贺明刚才指过的那个位置。 “蓝方的指挥部,在这里。” 她的声音很轻,但指挥室里所有人都听到了,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 石齐飞愣住了,站在他旁边的赵一航也愣住了。 那个位置,红方至今没有任何侦察数据证实蓝方指挥部就在那里。 贺明伸手点了那个位置,是因为他了解庄嵩的指挥习惯———经过多年的共事和对抗,他对庄嵩的战术思维有深刻的了解,才能推断出蓝方指挥部的可能方位。 而她,才进入国防科大短短一个多月,和庄嵩的交集屈指可数,只在报到那天由庄嵩领着入学,中间见过几次面,加起来都凑不出一整天的时间。 凭什么判断蓝方指挥部在那个位置? 贺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但只是一瞬。 他想起她在推演室里的表现——不是从数据里找答案,而是从对手的思维模式里找答案。 她和庄嵩面对面接触的次数确实不多,但她看人太准了。 庄嵩在操场上站哪边、走路的步幅、说话的语气、下达命令的方式———她把那些细节像拼图一样一块块收集起来,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像。 然后把那幅画像放在蓝方指挥官的座标上,反推出庄嵩会怎么走棋。 这就是她的方法。 贺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是如何判断的。 因为追问没有意义,结果会说话。 “继续说。”他鼓励道。 寒月沁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沿着蓝方阵地的边缘画了一条蜿蜒的弧线。 “蓝方现在的兵力分布像一张收紧的网。” “庄嵩把主力集中在红方受损最严重的三个方向,利用多点突击制造了巨大的进攻压力,这种打法迫使我们必须分兵应对每一个方向的威胁。但分兵意味着——蓝方自己的兵力也被分散了。” “他们看似攻势凌厉,但每一个攻击群的兵力都不足以独立完成纵深突破。他们需要协同作战,而协同作战的前提是——通信畅通。”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贺明,像是在陈述一个数学定理: “如果我们能切断蓝方前线攻击群与指挥部之间的通信链路,哪怕只是暂时性的中断,蓝方各攻击群就会失去统一指挥,变成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 “到那时,我们再集中优势兵力,逐点击破。”她顿了顿,补充道, “切断通信的任务,交给我。” 话音落下,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你?”姜维先开口了,语气里满是意外。 不是质疑,是纯粹的、被猝不及防砸中的意外。 贺明把她拉进参谋组,让她做战术规划,她做得很好,所有人都认可。 但那是脑力活,是坐在指挥室里对着地图和数据做推演、标态势、出方案。 现在她突然说要去前线———去那棵大榕树下血肉模糊的战场,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不真实。 场内多多少少对寒月沁的实力认知都是停留在训练强悍和优秀上,但真到了对抗实操上那还另当别论。 男兵固有的思维就是单项认为女兵比男兵弱,适合处于‘温室里的花朵’,但寒月沁偏要跳出这样的‘偏见’圈。 石齐飞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寒月沁脸上停留了几秒,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她不是,她脸上没有开玩笑的表情,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提出一个近乎疯狂的方案,然后平静地说“交给我”。 第423章 红方指挥部:主动出击 “你一个指挥员,往最前线跑?”赵一航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这不合规矩,我们参谋组的核心人员应该待在指挥部里,怎么能……”他顿住了,不是不想说下去,而是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在场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但没有人敢开口,因为开口就意味着质疑———而质疑寒月沁,他们还没有那个资格。 她的实力摆在那里。 射击课上的满环成绩,体能训练中碾压全队的十八个引体向上,沙坑里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单手退敌——这些他们都见识过,都心服口服。 但参谋组核心上战场是一回事,上战场是一回事。 在大家的潜意识里,指挥员就是指挥员,战斗员就是战斗员。 指挥员安全地在指挥部里运筹帷幄、调度兵马,战斗员在前线冲锋陷阵、流血牺牲,这是天经地义的分工。 指挥员上战场不是不可以,但那是极特殊的情况,是要冒极大风险的。一旦指挥员在前线被“击中”,整个指挥部就会陷入群龙无首的混乱。 所以他们本能地抗拒这个提议——不是因为不相信寒月沁的能力,而是因为承担不起她“阵亡”的代价。 寒月沁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着。 贺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急躁,没有焦灼,甚至没有任何“请战”的人该有的热切。 她只是平静地陈述了一个判断,然后提出一个解决方案———就像在课堂上回答一个战术问题,思路清晰,条理分明,没有多余的修饰,也没有多余的情绪。 她是真的想去前线。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为了逞英雄,而是因为她判断出———前线的那个任务,只有她能完成。 贺明认识她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庄嵩带她来报到的那天起,他就开始注意这个沉默寡言的女学员。她的履历上写着“指挥系”,但她身上有太多不属于“指挥系”的东西。 她的射击精度和战术素养达到特种兵的水准。 她看地图的方式和她处理信息的速度,是经过高强度训练的人才会有的。 她有一个习惯,在做完一个决策之后,会下意识地用拇指的指腹摩挲食指的第二个关节。那个动作和庄嵩思考时的习惯一模一样——不是模仿,是烙印。 贺明不知道她的过去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她不是一个需要别人保护的人。她比这个指挥室里的大多数人,都更懂得如何在战场上活下去。 “理由。” 贺明的语气依然平稳,但那个词本身就是一把钥匙——意味着他在认真考虑她的提议,而不是直接拒绝。 寒月沁没有犹豫,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像是早已准备好答案。 她转身走到地图前,蓝军的战术部署、兵力分布、通信节点,她在上面标注得干净利落,没有一处是凭空猜测。 “庄嵩已经摸到了我们雷场的位置和布设规律。他能发现雷场,不是因为他运气好,也不是他的侦察兵比我们的更优秀,而是他从我们雷场的位置、密度和布设方式里,反向推导出了红方的战术思维和防御逻辑。” 她的手指点在雷场的布设图上, “他能推导出这些,说明他已经把我们参谋组的战术逻辑摸透了。再这么耗下去,红方会陷入越来越被动的局面。” 寒月沁收回手,转过身面对所有人。 “我去前线,不是为了逞强,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因为现在只有我能去。” “我能比蓝方的人更清楚地预判庄嵩的每一步行动,我能在他做出部署之前就找到他的破绽。” “我也能在他预设的伏击圈里找到唯一的生路。如果我们不主动出击,蓝方会继续按照他们的节奏消耗我们,直到我们的防线彻底崩溃。我们必须打断他们的节奏,在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们一击。” 她说完,指挥室里再次陷入寂静。 石齐飞的钢笔还压在纸上,笔尖在同一个位置洇开了一个小小的墨点,墨水渗进纸面的纤维,像一朵黑色的花慢慢绽开。 他想反驳———指挥员不该上前线,这是铁的纪律。但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对。 参谋组的人几乎是在同一时刻意识到一个让他们后背发凉的事实———寒月沁去前线不是为了出风头,而是因为她判断出,与其坐在这里看着蓝方一步步蚕食他们的阵线,不如自己上去堵住那个缺口。 这不是冲动,是精准的战略判断。 贺明看着寒月沁的背影。 她站在地图前,灯光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石壁上。影子很淡,被石壁的凹凸不平切割成不规则的碎片,像一幅被打碎的拼图。 但她的轮廓清晰如刀刻,没有一丝犹豫。 他终于开口:“你有几成把握?” “七成。”寒月沁回答得很干脆。 她没说九成,毕竟谁都不可能把信任全然交到一个刚刚进军校的新兵身上,甚至都会觉得天方夜谭。 贺明知道另外三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可能被蓝方的侦察兵发现,可能在半路上遭遇伏击,可能在完成任务之前就被判定“阵亡”。如果她“阵亡”了,红方失去的不仅是一个参谋组成员,更是整场对抗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让她去,红方可能会输掉这场对抗。 七成,够了。 贺明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 “去吧。”他说,“注意安全。” 指挥室里,有人松了一口气,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贺明在赌。赌寒月沁的判断是对的,赌她的能力足以支撑她完成这个任务,赌红方翻盘的希望在刀刃上,而刀刃现在握在她手里。而寒月沁只是朝贺明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指挥部门口。 她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灯光从她身后照来,将她半边侧脸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另外半边脸隐没在阴影中。明暗交界的那条线,像刀锋,精准而锋利。 “贺教官。”她的声音很轻。 “嗯。” “他不会让我失望的。庄嵩。”说完,她撩开伪装网,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中。 贺明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寒月沁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动。 不会让她失望的———她说的是庄嵩,不是贺明。 贺明作为红方指挥官,应该感到被冒犯。 但他没有。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庄嵩确实不会让她失望,而且他也确实、很想看看,这两个人要是真的在战场上碰上了,到底会发生什么。 “都愣着干什么?”贺明转身面向参谋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和力度, “该干什么干什么。” “她不在,你们的脑子还在。” “继续干活,把红方各防区的态势图给我更新到最新。姜维,你去盯通信,蓝方那边的频段一旦有变化,第一时间告诉我。” “石齐飞,你把伤亡数据和弹药消耗理清楚。赵一航……” 命令一个接一个地下达。 参谋组的人都动了起来。 但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在想同一件事——她真的能成功吗? 那个才入学一个多月的大一新生,真的能在庄嵩的眼皮底下完成突袭吗? 夜色深沉如铁,没有答案。 只有寒月沁的背影,在月光下越行越远,像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拖着长长的、银白色的尾迹。 第424章 林间漫步:月光下的红方营地 月光如水,从树冠的缝隙间倾泻而下,在铺满落叶的林间地面绣出一片银白色的碎锦。 野鸡岭深处,红方营地坐落在一片相对开阔的山间谷地里,四周被茂密的灌木和高大的乔木围合成天然屏障。远远看去,只能隐约看到几顶伪装网下若隐若现的军用帐篷轮廓,和营地边缘几点被刻意遮掩的微弱灯光。 这里是红方一个重要的前线集结地,负责东线防御的连队驻地。 从指挥部到前线集结地的直线距离只有不到两公里,但因为野鸡岭的地形复杂,中间隔着两道山脊、三条干涸的溪谷和一片密不透风的灌木丛,实际行进路线几乎翻了一倍。 寒月沁单手撑在一人多高的矮崖边沿,身体像没有重量一样翻了上去。落地时前脚掌先着地,膝盖微曲,核心收紧,没有一点多余的声音。 她不是跑,也不是走,而是用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行进方式在移动———每一步都踏在提前计算好的位置上,踩实的路面不会发出响动,松软的落叶也不会被踩出太大声响。 深秋的夜间气温只有零上几度,但她的军装已经被汗水浸透了后背。 她停下来,将后背靠上一棵粗大的树干,微微侧身,半个身体藏在树干的阴影里。这个位置既能让她看清前方开阔地的情况,又能随时撤入身后的灌木丛中。 她低头看了一眼戴在左腕上的军用指南针,又抬头辨认了一下天空中猎户座的位置。她不需要地图,也不需要GpS,这片山岭的地形图在她脑子里是一张立体模型,每一条等高线、每一处制高点、每一条可能的行进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前方三百米处,就是红方前线集结地。 她能隐约看到营地的轮廓——几顶伪装网低低地垂在营地四周,将帐篷遮得严严实实。营地周围没有明火,没有强光,连说话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远处,有哨兵在营地边缘巡逻。 寒月沁从树干的阴影中走出来,沿着一条干涸的溪谷向营地方向摸去。 溪谷两侧长满了齐腰深的灌木和蕨类植物,足以为她提供足够的掩护。她的行进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脚步声几乎没有,气息依旧平稳。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几乎与风声融为一体的脚步声从她的侧前方传来。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如果她不是一直保持着听觉的高度警觉,她甚至不会注意到那阵脚步声的存在。 寒月沁的身体瞬间静止,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她半蹲在一丛灌木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看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十几步外,一道人影从树林中走出来,步伐同样悄无声息。 月光照在那道人影的身上,勾勒出一个清冷的轮廓。 穿着和寒月沁一样的深绿色作训服,军衔和寒月沁一样是一年级的标志,但她的气质和周围所有的新兵都不一样———单手提枪的姿态随意得像在散步,走路的步伐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灌木根部的空隙里,几乎没有声音。 她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 她的身体姿态在那一瞬间变了——不是害怕,而是感知到了什么,像猎犬嗅到了猎物的气味。 她的头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目光穿过灌木丛的缝隙,直直地看向寒月沁藏身的方向。 秦诗语。 灌木丛的叶片微微晃动了一下。 寒月沁从藏身处走了出来,站在月光下。 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对视,一个手里握着枪,一个空着手。月光在两人之间铺成一道银白色的路,风吹过灌木丛,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诗语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收缩了一瞬。 她没有放松警惕,她的手指还搭在步枪的扳机护圈上,身体的重心还保持着随时可以发力的位置,像是猎豹在确认对方是不是猎物。 她能听出寒月沁的脚步声,和所有她认识的人都不一样———平稳,匀速,但每一步都精确得像用尺子量过的。她追踪这个声音追踪了几分钟,从营地的东侧一直追到这里。 “是你。” 秦诗语的语气没有疑问,是确认,同时绷紧的肩膀微微松开了一些,握枪的右手也从扳机护圈上移开了。 “反应还行。”寒月沁微微点头。 “………” 换其他人听这种话,信不信都想动手直接给你狙了。 秦诗语把枪口放低,朝寒月沁走过来。 走到寒月沁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从寒月沁的靴子扫到发顶,又从发顶扫回靴子,眼神里的审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一个人?” 秦诗语问道,声音很低,但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嗯。”寒月沁的回答一如既往地简洁。 秦诗语沉默了几秒。 她没有问寒月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指挥部让她来做什么———因为这些问题本身就在逾越一个普通学员该问的边界。 寒月沁现在身份算半个指挥,而她是冲锋陷阵的兵。 但……能和她一起,莫名刺激和放松很多 。 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扎在月光下的白杨树,安静,挺拔,目不转睛地看着寒月沁。 她嘴角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微微扬起,不想让任何人发现她此刻在想什么。 第425章 三人行:穿越无人区的静默行军 寒月沁正准备往营地深处走,身后的灌木丛又传来一阵动静,比秦诗语刚才弄出的声音大得多。 两个人大步流星地从营地方向跑过来,军靴踩在落叶上发出急促的“沙沙”声,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萧雪第一个冲过来。 她的枪扛在肩上,拇指扣在枪背带上,几大步就跨到了寒月沁面前。跑得太急,她的脸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了贴在皮肤上。 “月沁!”她的声音下意识地高了半个音阶,在安静的林间显得格外响亮,但又立刻压了下去, “你怎么来了?贺教官让你来的?你一个人?指挥部那边还好吗?”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语速快得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清在说什么。她伸手拉住寒月沁的袖口,指尖攥得很紧,像是怕她说完就走了。 寒月沁没有挣开,只是看着她,平静地等着她把问题问完。 萧雪问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又说了太多没用的话,松开攥着她袖口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一个人从指挥部走过来的?” 她瞪着寒月沁,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 “天黑成这样,你就一个人过来了?” 她不信寒月沁不认识路。 她的方向感是出了名的好,从入学第一天起就没有在校园里迷过路,但野鸡岭的夜间行军和校园里走夜路完全是两码事。 没有光源、没有路标、没有参照物,连等高线都是夜间阅读,能一个人在天黑之后穿越两公里复杂地形走到营地。换作是她,她没这个把握。 秦诗语站在萧雪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抱胸,目光从寒月沁身上移到远处黑黢黢的山岭上,又从山岭上移回寒月沁身上。 她没有说话,但萧雪能感觉到,她也在听———每一个字都在听。 抱着胳膊的姿态是假的,那道绷得紧紧的、连脖子都微微梗起的身体线条才是真的。 “我正好路过。”寒月沁说。 萧雪的嘴角抽了一下。 路过? 红方的营地离红方指挥部好几公里,她一个红方指挥部的参谋组成员“正好路过”前线营地,这就像食堂的馒头里吃出二两肉沫一样荒唐。 但在荒唐之外,萧雪看到了一些更重的东西,那些东西压在寒月沁的肩上,薄薄一层,却连夜色都压得弯了眉眼。她没有多问,因为知道问了也白问,以寒月沁的性子,不想说的话,打死也不会说。 “那你现在怎么办?” 秦诗语终于又开口了,语气依旧淡淡的,但她抱着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指尖掐着袖口的布料,指节隐隐发白, “蓝方的人已经在东侧集结了,估计天亮之前会有大动作。” 秦诗语的语气依旧淡淡的,但她抱着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指尖掐着袖口的布料,指节隐隐发白。 她听出寒月沁话里的意思了———她不是路过,她是有任务要执行。 而且那个任务的位置,应该在更前线,比营地更深的地方。去那里意味着要穿越两军对峙的中间地带,意味着随时可能遭遇蓝方的侦察兵,意味着——她要去“无人区”。秦诗语嘴唇翕动了一下,那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我知道。”寒月沁的目光从秦诗语脸上移开,看向东侧那片被夜色吞没的山岭。 那里,蓝方的集结地,是她今晚真正的目的地。 萧雪急了:“你要去东侧?那你自己去?你一个人?” 寒月沁没有回答。 萧雪伸手想拉她,指尖刚触到她的袖口,就被一道清冷的目光轻轻挡了回来。 “月沁,你听我说。”萧雪的语速又快又急,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东侧那边的地形很复杂,你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至少有个照应。枪我带了两把,子弹也够。你别一个人去,行不行?” 再说了她哥还让自己多和寒多相处相处呢,这么好的机会,还能一起作战,一举两得。 秦诗语依然没有说话,但她抱着胳膊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她想到的不是“陪她一起去”,而是“拦不住她”。 从认识寒月沁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这是一个做了决定就不会回头的人。她没有试图拦住寒月沁,因为她很清楚,拦不住。但她也没有主动提出同行,因为她不确定寒月沁是否希望有人跟着。 她没有问,寒月沁也没有解释。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峙着,像两座沉默的山峰,在月光下各自撑着自己的天。 寒月沁看着萧雪。 萧雪的眼眶有些发红,不是要哭,是急的,是气的,是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的那种用力。寒月沁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很小,也许只是月光在唇边打了道弯。 “你跟着我,”她看着萧雪说,然后又偏头看向秦诗语,“你也是。” 秦诗语站在原地没有动。月光在她睫毛下投了一层薄薄的影,那层影子在微微颤抖。 “注意安全。”她的声音压在喉咙最底下,细得像针落地,但沉得像石头落水。 寒月沁看着她,微微点头。 然后她收回目光,转身,朝东侧走去。身后,萧雪背着枪快步跟上,军靴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顿时密集了两倍不止。 秦诗语在寂静的月光下看着寒月沁的背影消失。 然后她从腰间的枪套里抽出那把手枪,检查弹匣,拉套筒上膛,保险打开,枪入套。 她要去的地方,比营地更深。 ———— 从营地到蓝方阵地的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但野鸡岭东侧的地形比西侧复杂得多。 这里有一片被教官们称作“无人区”的原始地带,没有路标,没有巡逻路线,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山势起伏极大,从海拔不到两百米的谷底骤然攀升到海拔四百多米的山脊,落差将近两百五十米。植被也异常茂密,低矮的灌木和蕨类植物几乎将地面完全覆盖,高大的乔木密集地挤在一起,树冠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绿色穹顶。 最重要的是,“无人区”是两军对峙的中间地带,双方的侦察兵都在这里活动。在夜间穿越无人区,不仅要面对地形的考验,还要时刻提防可能遭遇的蓝方巡逻队。 寒月沁走在最前面,萧雪紧跟在她身后,秦诗语断后。 三人的队形成一条直线,每人间隔五到七步,这是一个既能互相照应、又不会因为过于密集而被一网打尽的标准战术队形。 寒月沁选择的路线,出乎了秦诗语的预料。 她没有走山脊———那是最容易被发现的地方,也没有走谷底———那里虽然隐蔽但路况太差。 她走的是一条介乎山脊和谷底之间的腰线路线,有足够的地形起伏作为掩护,路况也不算太差,能保证行进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