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路人就要随心所欲》 第1章 初始 “这是哪里?我不是好好的在吃饭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老天,这里好黑呀!”解长安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这片黑暗仿佛无边无际,浓稠得让人感到窒息。她试图向前迈出一步,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是否接受穿越任务。”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长安一脸懵,这是啥玩意儿?“你是谁?” “我是系统 567,恭喜你被主神选中前往其他世界获取时空之力。当然,你也可以等待蓝星世界升级后投胎。”系统解释道。 长安挠挠头,心想投胎转世,我不是在吃饭吗?“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怎么获取时空之力?” “你吃饭被鸡骨头卡住,已经死了,系统在这片星系中检测到你的灵魂具有时空之力,签约或者等待投胎。”系统缓缓解释道。 了无牵挂的长安想,与其等待,不如换个地方玩一玩,只是还是得多问问。“那多久可以投胎?” “亿年,亿万年?世界演化完才有轮回,说不准。你这种具有时空之力的灵魂,得到时空之力也是一种修行,破碎虚空成为大能,傲游天地。 任务失败也会送你回来,就是可能灵魂不整,化为养份滋养世界,我们正规系统相当于和世界,你三方签约,获取的时空之力主系统抽取一半,另外五分之一会传递给蓝星号,助力升级,请思考是否进行签约?” “签约”,解长安坚定说道,话音刚落,浓稠的黑暗稍退,突然发现周围的黑暗似乎并非完全漆黑一团。在那遥远的天际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微弱的光芒在闪烁着。 这些光芒如同点点繁星般散布在黑暗之中,虽然并不明亮,但却给人一种希望和温暖的感觉。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正确选择,不用留在这个世界做局部Npc,我们一起去征服星辰大海吧”系统567激动说道,身形也显现出来,是一只白色小猫。 “怎么突然这么激动?虽然总是自我调侃是个Npc,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被操控啊”长安疑惑想道。 “这由虚向实演化的世界,还是得围着主角转。主角的剧情一展开,周围的人就会像被设定好程序一样,沿着固定剧情循环往复,直到世界积攒的时空之力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才能达到道化自然的境界。 当然,主角要是能打破这迷蒙的状态,或者得到外界的帮助,说不定就能破虚为实!”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长安惊恐道,不会什么都知道吧,死了都希望格式化手机的人当然不想被读取记忆。 “签约之后,作为助手自然会心意相通,但是读取不到你的过往记忆,除非你在回想,比如噎死你的那碗饭是真好吃,在哪家吃的,不过你可以选择花取初始积分设置,具体的规则已经传送”567说道。 “那时空之力怎么获取,光修炼不够吧?”长安疑惑道。 “开始修炼获取的会多一点,主要是带宿主去其他规则完整的真实世界,或者和你世界一样的,穿越过程会获取,呆在那世界也会取得世界逸散出来的。 放心,正规渠道,不做危害世界的事情,不会被赶出来的。开始基本靠活得久,攒一批,在进行更高层次的获取,比如仙魔世界,特殊世界,没点手段容易嘎。” 规则倒是看懂了,不过,“你们系统做任务不像小说中一样吗,有初始大礼包?赠送金手指?” “曾经有,不过我出场便散落在神界,第一次选取的宿主,就因为看大能打架,炸的不太完整,单机运行很久,功能损失,流落到小世界,除了初始功法之外没有其他的外物。 启动商城,记忆获取都需要你现在自己修炼。备用时空之力也只能开启两次,送你去,失败送你回来”。567不好意思说道。 长安心里一紧,好吧,机会只有一次,看来得小心行事了,热闹不能随意看,拿着这本《星辰引》盘地翻阅查看,随着时间的推移,解长安逐渐感受到这本书联动星辰之光引起体内变化。 于是开始仔细观察起那些星辰来,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规律或者线索。每一颗星辰都有着独特的形状和亮度,有的像璀璨的宝石,有的则宛如朦胧的雾霭。它们或远或近、或明或暗,构成了一幅神秘而美丽的画卷。同时在脑海中试图点亮黑暗中的第一颗星辰。 很久,脑海星辰点亮三颗,感觉在努力也无法点亮新的星辰,“小七,现在查看数据面板,是否可以获得记忆获取功能” “宿主长安 时空力:17 积分:10 商城:关闭 技能:初始计算机 是否兑换17时空力兑换1700积分?记忆传输功能1000,单向系统屏蔽200,系统商城开启500”。 “兑换,小七,那我们出发吧!”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未知的挑战。 七零四合院1 “宿主 姓名:长安 时空力:0 积分:10 商城:关闭 技能:初始计算机 请问是否记忆传输?”小七询问道。 长安忍着头痛,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陌生的房间,一时有些茫然。强忍着疼痛打起精神道,“传输”。接收完记忆的长安只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 “小七,原主呢?我这是夺舍?”叶长安在脑海中呼唤小七。 “原主生理期高强度劳动引起中暑,半夜突发高烧导致心悸死亡。被天道安排投胎,下辈子会富贵顺遂的,这种原主死后再来不属于夺舍,也许叫借尸还魂?”小七解释道。 不是夺舍就好,如何能因为自己意外失去生命,而占据别人的人生。或许之后的自己会为了活而拼命,起码现在十几年的教育影响还在。 “你进入的时候,会修复一次身体,所以你现在的心脏是健康的,但身体还是中暑状态,还有哦,我现在能量不太够啦,得开启节能模式咯,等你挂掉的时候会带你走哒,记得多活几年。” 小七嘱咐道,长安的脑海中,那只白猫悠然地闭上双眼,把尾巴像被子一样盖在头上,然后蜷缩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团子。 好死不如赖活着,既然踏上这条路,就要好好活下去。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晚,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来,带来了丝丝凉意。 长安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单薄的睡衣。 赶紧回到床上,钻进被窝里,希望能暖和一些。 可是,脑袋里的疼痛却越来越剧烈,让她无法入睡。 “唉……”长安轻轻叹了口气,积分不够,没法屏蔽痛苦,修炼灵魂强度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这种普通世界,修炼一辈子,也只能做到缓解。 随即躺平运转功法,缓解一点是一点吧。 原主是个幸福的小姑娘,跟着姥爷姓叶,姥爷叶辉和叶秀新都是从山东逃荒过来的,走到京市,这么一小伙人就走不动了,留了下来。 几个舅爷在城郊,叶姥找到了纺织厂的工作,和姥爷盘下了三间正房。 叶母诞生后,国家还处于动荡不安之境,姥爷出去做工被炮弹残片击中,跛了一条腿回来,干脆拾起手艺做木匠。 叶安嫁给后面胡同一起长大的的刘家五儿子--刘建华,生下大哥刘长军,双胞胎哥哥刘长民和原主。 都住在一起,刘父提出让俩儿子跟叶姥爷姓,姥爷因为原主长的像叶母,圆脸盘,大眼睛,一笑俩酒窝。选择了长安,现在他们三人一个户口本。 刘爷爷奶奶完全不在乎姓氏,九个儿子留下长子和次子,剩下的儿子全给找了这样的独女家庭,天津,河北,东北都有他们的儿子。 比起都挤在小房子里面吵吵打打,这样大家都有幸福的生活。 可以说这是平凡而幸福的一家人,今年大哥去当兵,现在她在最西边的隔间,旁边是爸妈的卧室,中间是客厅,现在的“厅长”是二哥,之前是大哥住。 最东边的是姥爷卧室,外面走廊用砖和窗户封了,东边廊道尽头就是灶台,冬天也能烧姥爷屋的炕。 早晨,叶母来到长安房间,一摸一脑门子汗,赶紧摇醒长安,说道“醒醒,叶子,怎么出这么多汗,发烧了?” 长安伸出手一摸额头,不凉不热。 “妈,没有吧。” 叶母虽是听长安说没发烧,但还是伸手摸了下她的脑门,确定不热后嘱咐道:“那快起来,你姥给蒸了鸡蛋糕,吃完让你姥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说完匆匆往外走出,她可还想得厂子里的劳动模范,迟到不得。 饭桌上一碗蒸鸡蛋,俩二合面的包子。 她姥边收拾边招呼道:“抓紧吃,一会去看看,你哥给你请了假”。 “姥爷呢?” 她爸是在肥皂厂保卫科,昨天晚上值班,得中午回来,二哥去上学。 “去给你一大爷那打柜子了,早点干也是凉快,你倩姐不是要出门子了嘛。” 叶母在纺织厂当会计,姥爷偶尔用手艺换粮食,挨过饿的人对吃是首位的,发工资后先屯粮再买布,可以冻着不能饿着,所以大哥一米八多,二哥现在13岁,已经一米七多,她差点一米七。 “吃好就把碗先放着,抓紧让小刘大夫给你看看,没事的话 ,咱们去买糖吃,补补。” 姥姥拿着钱和票放进小包里,吩咐道。 走出四合院,去前街纺织厂的路上,赶路的行人都像初升的太阳一般充满朝气。 “没啥大问题,多喝点绿豆汤、红糖水,不用开药。”小刘大夫说道。 “谢了刘大夫。”姥姥笑着说道, 从医务室出来,祖孙俩就直奔国营粮店。 这时候人不算多,长安跟在姥姥身后,看着她熟练地挑选着绿豆和细粮。 之后,姥姥又带着长安来到了供销社卖糖果的柜台前。 “咱买点糖,生病吃糖好的快,再拿包红糖。”姥姥边说边递过去几张糖票和钱,售货员称好糖,装进袋子里递给姥姥。 姥姥拿出一块后说道:“先吃着,到家在喝糖水。” 长安接过糖,放进嘴里,奶糖的味道瞬间在口中散开。 祖孙俩提着买好的东西往家走,到家门口碰上“把门将军”李奶奶。 “这是买了什么,大包小包的。” 说着就要拿了长安手上了的糖袋子,被姥眼一瞥,她顿感后腰一疼,手急忙收了回去。 李招财是个神奇人物,住在四合院前面的三间房里。 家挨着大门,每日喜欢在这里跟人唠嗑,谁过都扒拉人家看买了什么。 年轻时候叫李招娣,嫁给独子的王大爷后改名李招财,嘴快,手欠,还爱煽风点火。 早年先生的两女孩,婆婆嫌她生不出儿子,她给婆婆改名王招孙,还真生了小儿子,到老太太去世都说这个儿子是她带来的。 年轻时候爱和姥姥比,但结果就是多次被揍,姥姥现在没人敢惹的威名,大部分都是李奶奶给带来的。 偏又热心,她看谁过的不行,也搭把手,反正和她家里那俩棒子憋不出个屁、还好说话的王爷爷是绝配。 七零四合院2 和李奶奶道别后,回到家,她就被姥姥“赶”进房间休息。 长安躺在床上开始琢磨起周边人家的情况,感觉还挺热闹的。 西厢两间房是爱哭的寡妇孙婶,暴躁婆婆秦奶,打边无敌手在二哥那折戟沉沙的独孙秦小明。 东厢房被分开,一间是年轻夫妻,刚搬家没多久,纺织厂刘姐和她老公刘哥。 一间是门卫赵大爷,无儿无女。 后面的二进院才是重头戏,充斥着巧合和无厘头,房间没开后窗,原主每次看热闹都不是第一个,想想都可惜。 “小乖,起了,吃午饭,你姥爷拿肉回来了。 ” 姥姥推门进来把长安摇醒。 爸妈都会在厂子吃完饭再回来午休,二哥中午还得继续劳动,回不来。 午饭今天她们三人吃,但还是很丰盛,二合面的饼子,黄瓜炒鸡蛋,肉炒豆角。 “老叶,那倩儿的事定了?她没闹?”姥姥边吃饭边问道。 “怎么没闹,一听不让和后面那小子在一起,闹着要下乡找她妹妹去,还是后来俩人一见面,她一听男方的经历,怜贫惜弱的性子又犯了,这才同意。” 姥爷无奈摇头说道。 嘱咐长安道:“小乖,你可不能这样,看看找的都是什么人?” 要自己家里面摊上这样的孩子,他得多糟心。 “姥爷,您还不知道我吗?我肯定要听您的。”长安忙保证道。 “瞎和孩子说什么?还这么小,嫁人还早着呢!” 姥姥拍了一下姥爷的背,拿起簸里面的饼子递给姥爷。 一大爷住三间正房,是钢铁厂的老员工,他三闺女,大女儿,也就是要出嫁的倩姐,先是喜欢上寡母穷小子,棒打鸳鸯后,喜欢上后街被嫌弃的二儿子。 那家人是狂暴的爸,偏心的妈,打人的大哥,软弱的他。 再次被她爸棒打鸳鸯后,被一大爷介绍了个工友的孩子,受伤退伍军人,左胳膊使不上力,转业到钢铁厂当会计。 他想着是既然有拯救心理,那还是去拯救点好人吧。 二女儿赵祺为爱下乡,远赴西北。 小女儿赵瑶和长安一样大,目前还没有出向往爱情的苗头。 “啊,哪个王八蛋拿了我家的鸡蛋?” 外面尖利的叫声响起,从她家出门去向后一绕,后西厢房是许奶奶家。 原本是两间房,和一大爷家的夹道搭了一间,为此两家没少吵架。 她家门口养了两只母鸡,这次肯定又是她想给小儿子开小灶,去掏蛋发现的。 三儿子,俩爹俩妈,许老头的结婚后从外面带回来老大,老二长的像前面街道的。 大儿子许建设夫妻搬出去了,二儿子许建华快三十,没对象,整天去帮后院有夫之妻干活,俗称拉帮套。 小儿子许建刚二十出头,被老太太偏心,让许老头把纺织厂仓库工作让给了他。 这个小儿子看着倒是没有情感纠纷,就是懒了点,馋了点。 这时候大家都出来看热闹,“你瞅瞅,非养门口,这么臭,整天坐门槛上看的那么紧,谁有功夫偷你的?”一大爷嘲讽道。 “别让我逮到是哪个王八羔子,缺德不带冒烟的,***。” 许奶奶边嚷嚷,边拿眼神扫视一周。 许二从后院跑过来,拉过他妈说,“妈,别说了,我拿了。” “你拿它干什么,这是给你爸补身子的,拿哪去了,拿回来!” 许奶奶不吃他这一套,那可是鸡蛋,大补的鸡蛋,俩呢! “哎呀,我吃了,我吃了还不行吗?” 许二一甩手,摔门进屋。 “你怎么吃的,生吃的?”许奶奶也跟着进去,边走边质问道。 “是不是给后面那个去了?” 热闹结束,长安回去进去吃饭,想这又是许二把鸡蛋拿给小娥,小娥给柔弱的丈夫大柱,大柱在给瘫床上的妈,绕这一圈他也算是爱护老人了。 她才一过来前边,就瞅见东厢房的二儿子王海拉着刘姐老公高兴的大步流星朝着前方走,而刘姐则一脸平静无波地紧跟在他们身后。 据说这王海在刘姐结婚前就喜欢她,什么好吃好喝都送,偏偏刘姐喜欢奶油小生样的临时工刘哥,送的吃食都进刘哥嘴里面了。 他住在二进东厢房,父亲是是钢铁厂的钳工王大爷家,王大爷年轻时喜欢一大妈,追求不成,结婚后分房还被分配成邻居。 他家里面俩儿子,大儿子王山喜欢人家二闺女,跟着下乡去了。 现在王大爷就是个炮仗,谁点谁着,王大妈则是和孙婶一起哭诉命运的磕绊。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但是长安看这里真是热闹。 七零四合院3 长安已经很久都未曾睡的这么踏实了。 自毕业之后,这半年时间里的加班好像永无止境。 如果她不是着急上班,吃饭也不会被卡住窒息。 长安起床来到桌子上,提起笔,想了想不能留痕迹,还是在脑子里想自己以后的规划吧。 现在13岁的年纪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做的,得开始熟练背诵语录,这些语录是她在这个时代生存的基础。 读一读感觉自己的精神更加坚定高洁了,她可得多苟几个世界,万一成为蓝星虚转实的临门一脚,那自己何尝不是英雄呢? 以后天大地大,没有约束的活着,想活就活,不想活了也不愧任何人。 勇闯黑市这种危险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做了。去废品站捡漏的话,自己那五毛一块的,连门槛都摸不到。 不过她倒是可以去看看有没有高中课本,对照着学,否则万一开始把之后的定理公式写出来就糟了。 现在刚读初二年级,1977年冬天恢复高考,要是选择读高中的话,四年后就得去下乡。 虽然户口上是只有她一个孩子,但永远不要去考验亲情。 还是得考中专,等分配工作最是保险,工作三年在高考。 但凡她有个空间,都可以等着开放之后倒买倒卖去,而不是继续辛勤读书。 长安想到这里叹了口气,想着回到星空里得看商城有没有空间,这可是穿越必备装备。 窗外夕阳如同金色的画卷,缓缓地铺展在天边。 外面传来说话声,二哥人未至,声先到。 “小妹,好点了吗?明天的假也请了。” “好多了,那这段时间都要去京郊上劳动课吗?”长安问道,自己下地劳动是比不上原主的。 “麦子赶收,老师说还两天,你后天得去,要不那个告状精非得揪着不放说你逃避劳动。”二哥放下书包对着长安说。 “谁逃避劳动,我都昏了,告状精要是得这劲说我,我非得撕烂她的嘴。” 长安站起来,对他说道:“走,去摆桌子吧,爸妈要回来了。” “我摆桌子吧,你去拿筷子,也不知道今天食堂拿回来什么菜。” “中午姥炒了肉,留了一半,食堂估计还是那几个菜,现在太热了,打饭舒服点。” 叶母回来打开几个饭盒,里面是一些炒土豆片,炒豆角,炖白菜,在算上中午的饼子和炒肉,和绿豆粥,一顿晚饭就吃完了。 晚上长安照例修炼星辰诀,正在这时,长安突然听到后墙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声音很是轻微,但或许是修炼星辰诀让人耳清目明,她听得格外清晰。 她心中一紧,立刻警惕起来。 长安把耳朵靠近后墙,企图听见点什么。 外面是俩男人在说话,她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不去理会这个声音。 毕竟四合院门锁得好好的,不太可能是小偷之类的坏人。 那应该是院里面人的爱恨纠葛。 躺回原位,继续修炼星辰诀。 然而,那阵听不清的声音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让她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不看热闹我平安,外面那声音,自己一个小丫头撞破了,多尴尬,说不定还有危险。” 她安慰好自己后,开始定下心来修炼星辰诀。 砰的一声,好像有砖头在砸墙,尖利的声音传来。 “你们是不是偷我的鸡,在这鬼鬼祟祟的?” “许奶,我这和小刘搭个伙,抽烟呢!” 另外一粗糙的声音传来:“谁动你的鸡笼子,不都得听它叫唤。” “海子?” 许奶奶疑惑道,“半夜上我墙角抽烟,再把我鸡笼子点了,我可跟你说,下次得赔我俩鸡蛋,都吓坏我的鸡了。” 因为几人说话声音放大,长安知道了后面说话的谁。 是王海和刘哥在抽烟。 她回想下午看到的三人一起走的一幕。经历过各种媒体信息狂轰滥炸式洗礼的长安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回忆之前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印证自己此刻的疑虑。 长安暗自思忖着:“按常理来说,他们俩平时关系不应该好的起来啊,但有些微妙……难道真如我想的那样?” 这种事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还是不能轻易下结论。 她还是继续修炼吧。 明天看看能不能让姥姥带着去回收站把课本给买了。 长安逐渐沉浸在修炼星辰诀的状态中,心境变得愈发平和。 伴随着呼吸的节奏,她感到体内的气息自然流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在深度修炼的过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长安缓缓睁开眼睛,感觉精神焕发,仿佛全身充满了力量。 长安之后渐渐进入了梦乡,而她的身体在睡眠中依然自动运行着星辰诀的修炼,不断提升着自己的实力。 在睡梦中,长安的意识渐渐模糊,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星空之中。 无数的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宇宙中的明灯,引导着她前行。 七零四合院4 黎明破晓之际,屋外传来了阵阵嘈杂声。 有人准备早餐时锅碗瓢盆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还有水龙头被拧开后,人们交谈的声音。 长安半醒未醒,估摸着现在也就是六点左右,手习惯的在床头来回摸索手机。 摸了半天没摸到后,她猛地坐起来想起没有手机,也没有手表。 照例发一会呆,许是一晚都在运行功法的缘故,现在她精力饱满,倒是不用躺一会儿在醒。 想着不知道面板可以看到时间不? 长安在脑海里面打开面板,发现上面不仅有时间,还有天气。 这在古代是一个利器,万一需要种田,还可以看到天时。 出来看到她爸在熬粥,现在这个家里面是谁有空谁做饭,只是除了叶母,她明明姥姥手把手的教的,但是味道总是很新奇。 长安走过去拿筷子,问道:“爸,其他人呢?” “正好你醒了,你赶紧烧火吧,听前面的李婶儿说供销社来了一批海鱼,海带,几人就一块排队去了,我也去看看。” “放心吧,爸。” 长安往灶堂里边添了把柴火,现在鱼和肉的量都少,买什么都有很多人排队。 没一会儿,二哥也出来了。 “做好了吗?” “好了,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这不是还要上学吗?先吃饭,那里的人太多了,姥姥他们在等。”二哥盛几碗粥后对着长安说道。 “都去吗?” “两个档口,好几个队,也没事,都排一下,看哪个先吧。” “那先吃饭吧,一会我也去看看。” “行,要是闷就先回来,你这中暑还没好。” 长安到供销社那,远远就看到七八条大队排的长长的,如今的人们身上都穿着的是灰黑衣服,少有亮色,她一时还没看出来是哪个队。 正在来回寻摸时,看到那个穿着红白短袖的一米七的正是姥姥,她忙跑过去。 “姥,我来排,你先回去吃饭。” “小乖,你妈在那排呢,先去换她,让你爸妈吃了饭去上班,我这有板凳坐。” 长安拿过钱和票向旁边两队走去,“妈,我来了,姥让你和爸去吃饭上班。” “看着点钱,我先走了,你姥爷在那。”说着指了指旁边戴着帽子的姥爷。 “知道啦。”进入队伍里,长安看着前面十来个人,想着看认不认识。 她这个位置靠前,前面的人都不认识,他们倒是俩三的在说话。 托她如今耳清目明的福,前面那俩咬耳朵说小话的人,她倒是能听到在说什么。 “谢姐,你知道吗?纺织厂五车间要选小组长?”嘴角大痣的少女说道。 “那个刘姐不是组长吗?怎么了?”梳着黑亮的俩大辫子女生说道。 “她随军去了,这不空出来位置了,每个月多五块钱呢,活还轻巧点。” “真的?”大辫子女生不自觉声音大了点。 “都是我们院的,我能不知道吗?”少女洋洋得意道,“你也在那个车间,要不我可不说这个。你先准备一下,机会不大的多。” “我的好妹妹,这要是成了,我可得好生谢谢你,一会买两条鱼给你补补,刚进车间有什么问姐。”大辫子女生揽着少女肩头。 “还是姐对我好,这事我谁都没说,不过得准备,过几天也都知道了。”少女语气亲昵道。 长安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什么用,叶母是工厂的办公室会计,空出的岗位人家就算要卖,自己也不够年龄。 倒是回去得和叶母说一声,万一她有用处呢。 长安排了好半天,眼看着供销社要开门了,姥姥过来她这队排。 “小乖,你去你姥爷那,我在这买鱼,你不会看。” “行,钱给你。” 买完东西回来,长安先是把早饭吃了,她姥爷已经去打柜子了。 长安怕忘了早上听到的这个事情,回去就和姥姥说了。 “我知道这个小刘,干活卖力,尽职尽责才当上组长的,每天都是车间最后一个走的,她爱人是去南边当兵,今年不是她婆婆没了吗?那边也能去随军了。”姥姥听后说道。 “之前不能带着去随军吗?” “京城这她婆婆,还有俩孩子,去那先不说他男人等级到没到,起码在京城有娘家帮衬这,物资也丰盛一些。你先在家看家,我去看看倩儿,你一大爷说不定能拿下这个工作。” “姥,大哥的书还在吗?我想看看初三的。” “在我那屋,后头小子借过几本,你看看有没有,没有去前街废品站那看看有没有。也拿几张报纸回来糊墙。” “知道了,姥。” 长安走进东房,看着角落里一摞书,有是有,但不齐。 看来她下午还是得去一趟,至于寻宝,皇城根的人眼睛多利,那里的东西都是筛过一遍又一遍的,最后还得被看守废品站的大爷筛两遍。 等下拿回来一些报纸她也能看,运气好说不定还有小人书。 如今没有收音机,电视剧,真是好无聊啊。 放回房间里,拿着中午的菜到门口摘一下,长安她倒是会用土灶,不过做出来了菜,菜是菜味,和调料像是分了家。 除了麻辣的口味能给菜做出一样的味道。 可那是调料包的功劳,现在这点调料,她做饭,就是在浪费这些蔬菜,更别说肉。 不过身体基因变了,是不是手艺也可以改变呢,原主也就熬粥看火,还没有做过,她今日中午就试试。 长安把菜洗完又切好后,看到姥走过来,把这些菜放进厨房台子上,走到客厅问道:“姥,你说能成不?” “你一大爷有底子,就看小刘答没答应其他人了,现在工作不好找,多个路子也是好的。何况你倩姐这脑子,多个工作,多条命。” 姥姥叹息道,“挺聪明的,怎么性气这样?” “是不是身边有小人胡说八道,嫉妒啊。” 长安在旁边笑嘻嘻地道,“姥,初三的书差两科 ,高中的也差。” “那下午拿钱去看看有没有,记得看看门口有那些人不,离他们远点,惹不起躲得起。”姥姥嘱咐道。 七零四合院5 什么时候都有作威作福,狐假虎威的人,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 不过要是做不到斩草除根,那也不怪人家鱼死网破。 中午长安尝试着做了个炒油菜,放不了多少油,也没有耗油的炒菜,比上辈子做的还要难吃。 “小乖,第一次做已经很好了,起码没有糊锅。”姥姥边吃边安慰道。 姥爷也夹了一大筷子说,“不错,我开始做这个手艺都没有。也给你妈留点。” “那也得让二哥回来尝尝,等放假的时候,让他也做上一顿,到时候比比看谁做的更好。”长安满脸笑容地说道。 只是她认为自己做饭的天份是没有的,回头等姥姥做戗面馒头的时候在试试,万一她天赋在白案上面呢? 下午长安午睡后,便去废品站看看有没有完整的书,毕竟借人家的书总要还的,说不定都引火了。 即便有书,也会留给底下的弟弟妹妹们,免得还要再买。 先去前街的回收站,和门口的干瘪瘦的大爷说了一声弄点报纸糊墙,被交代别弄乱,就可以进去了。 像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基本都知道哪个孩子是哪块的。 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自然不会为难周边人。 长安进去看了看,这里的工作人员大致都分好类别了,破木烂棍、铁皮、玻璃等都各堆放各的,报纸书本摆落在棚子的最里面。 路过这些东西,长安想没有系统小七的分析,光靠自己的见识和眼界,是认不出来什么是古董名玩的。 翻了翻只找到一本是初三的数学书,里面还有笔记,再拿点报纸糊墙。 交了钱出去的长安看天色还早,问了这个干瘪瘦大爷哪还有回收站,今日她想要找书也没找全。 打听出来倒是有废品站,走路得一个小时左右。 长安还是下定了决心,走下去,毕竟没有自行车,得坐十一路了。 她特意走的大道,没来回穿插小胡同走,怕抄近路反而迷失在里面。 到了这个废品站,进去又找了一圈书,结合大哥留下的,凑齐了一套半,也够和二哥换着学了。 刚放进背包里往回走,走到一个胡同岔口,她不禁坐石头边上歇会。 不料,看到一个老太太抱着哭闹不止的小孩经过,长安瞥了一眼小孩面脸通红,可肚兜的料子看着不像是这个满身布丁的妇人买得起的。 看到长安像是吓了一跳,踹了一脚她坐着的石头,骂骂咧咧的说道,“挡什么道,摔死了活该,*****。” 看着四周没人,想了想还是拉过这个老太太,“骂谁呢?不知道给你孙子积德,不要脸的。” 老太太被长安激怒,“***,你个**,我*你祖宗……” 长安看着老太太掐着孩子手都在使劲,孩子哭声更大了。 这不对劲。 下一秒朝老太太鞋上啐了一口口水,转身就跑前面胡同里。 过了一会,探头看了看,又回过头去跟着这个老太太,只见路上也有零星几个妇人对着这人说哄哄孩子,这么苦嗓子都得坏了。 她全然不顾别人的好意,见人就骂。 左拐右拐,走过了三五户独门独院的房子前,这家在小胡同尽头,老太太许是看着到家了,低声咒骂几句,打开房门进去了。 “秦小明,你不是在上课吗?”长安一扭头震惊的看着这个打遍周边孩子的“铁人”说道。 “哼,你在这,还问我什么在这,就你会装病?”秦小明不屑的说道,双手还插在裤兜里。 心想,逃课能说出来吗? 长安刚躲这家邻居门口那还真没看到这家伙是哪冒出来的。 看着秦小明装作一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模样。长安忍住笑意,也不知道这时候也没有古惑仔看,怎么还是这么像。 “你从哪过来的,有人看到你吗?”长安看了看左右没人。 “也不看看我是谁,怎么可能有人跟的住我。”秦小明臭屁的说道。指了指胡同尽头的缝隙。 “这你来过吗?怎么都锁门了。”长安问道。 “这几家被抄了,分配的人也这俩月去西南援建去了。” “哪家有人啊?我看到有人进去了。”长安指着抱孩子那家说道。 “上午还没人,从这个墙缝钻过去,走另个大街去城郊近好多。”秦小明也疑惑道。 “我看到有个穿的破烂的抱孩子进去,孩子哭还掐孩子,他有你那样的肚兜,红绸绣桃那个。刚开门就捂小孩嘴,现在哭得声都没了。” 长安怎么知道他的肚兜呢,五六岁过家家演儿子的秦小明非得套小时候肚兜。 那材质比他们的好很多,后来姥说那是秦奶奶的盖头改的,料子是好料子。 “拍花子?” “我猜是,太可疑了。”长安也是这么想的。 “你去最近街道的警局,把这个地方告诉他们,我在这看着他们别跑。” “叶长安,就你是英雄啊!要走都走,谁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发现这个位置。”秦小明拽着长安的袖子低声说。 “那他们转移怎么办,这不前功尽弃了吗?”长安把袖子从小明手里扯出来,把人往前推了一步。 “何况我也不认识附近的路,七拐八拐那来得及,走吧,越快越好。” “行吧,谁叫我是小旋风呢?你也找个地方躲起来,要让长军哥知道我放你一个人在这,我还有什么颜面见他。”小明强调道,快速向外面的街道跑去。 长安想了想,这边房子不少,自己还是爬上房顶去躲着吧,也没有人能把自己射下来,还能看到周围的环境。 长安站在房檐下,抬头看着房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屋檐,双脚用力一蹬,身体便向上跃起。手臂紧紧地抓住屋檐,身体悬在空中,双脚不停地寻找着支撑点。 终于,脚尖碰到了房顶的边缘,用力一蹬,身体便翻上了房顶。 扫视一下周围,往屋脊背面那侧趴爬去,喘着粗气,长安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她还是有点底子的,要不也不能留在这等着。 果然这家邻居这没人,长安又往抱孩子那家爬爬。 观察了一下这个房子的格局,发现另一侧也开了道小门,门前的道是荒草,其他房子没有对着这个道开门的。本来是死胡同的格局,从这道门出去走近路很快能去城郊。 站的高,看的远,秦小明刚从墙缝钻出来,则是其他房子门前的道,打眼一望,确实近很多。 这时,看到东侧小门开了,一个佝偻老头背个框,老太太也背个框,框上都盖着布,向外走去。 长安万分确定这就是人贩子,毕竟大热天气 ,哪有人会把孩子闷里面的? 现在她没听到没哭声,不会是那小孩子被喂了药吧。 七零四合院6 在房顶的长安想了想跟不上去,这条小道直溜,一跟就得暴露了。 等啊等。 终于秦小明带了仨警察来了,后面还跟着互相搀扶的男女,长安站起来翻过房脊,在墙上走一段后才跳下来。 “叔叔,那些人跑了,这个屋子还有门,老头谢顶,一圈头发,手肘有白灰和黑色补丁的灰褂子,灰裤子,胶鞋。老太婆缺俩颗门牙,穿洗的发白的蓝上衣,灰裤子,鞋也有补丁。都背着框,框上盖着蓝色白花布。” 没等俩人开口问,长安喘口气后再次说道:“顺着门口直走向南拐的弯,再走就看不到了,十来分钟走的,没抱着孩子,也没哭声了。” 听到这里,俩警察直接翻墙打开门就进去,从东侧小门追去。 留下的警察对长安说道:“小同志,这太危险了。还敢翻墙,要是掉下来怎么办。你看清孩子有什么特征吗?” “男孩,手上带着核桃红绳,穿着红肚兜,肚兜是黄线绣的长命锁样子的花纹,手背有青色胎记。”长安把留意到的信息跟他们说道。 听到有胎记,跟着来的二十左右的妇人急切说道:“是小清,他手背有胎记。” 确认了孩子是这家的,警察叔叔对着他们夫妻说道:“我留在这,说不定有什么线索,你们都先回局里面让其他人也过来。” 转头对着长安和小明说,“小同志,你们也跟着去,把看到的跟那的同志再说一遍。” 孩子爸爸本来还想跟着去找孩子,转念一想,这段路七拐八拐的,还是得找更多的人去找。 一行人来到派出所,这还有孩子奶奶在哭嚎,听到有消息了,拉着她儿子就要问。 “娘,我先跟所长说,先知道什么让书梅跟你说。” 说完孩子爸爸就往里面跑去。 只见长安与小明已经快步走到另一位警察叔叔面前,并将事情的详细情况向他讲述了一番。 长安仔仔细细地把拐卖孩子的那两个人的外貌特征、衣着打扮以及行为举止等等都从头到尾给描绘得一清二楚。生怕遗漏掉任何一个重要的细节,每一句话都说得格外认真且专注。 而那位警察叔叔则一边听着他们的叙述,一边快速的记下来,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大致的情况。 整个场面显得既紧张又严肃,大家都深知时间紧迫,必须尽快采取行动才能拯救那个被拐走的可怜孩子,甚至可能不止一个,毕竟是一人背了个大筐。 等他们内部部署完,留守的警察叔叔好奇问长安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小孩少一只虎头鞋,也不知道找。哭的红了脸,也不哄,她还有闲心踹我坐的石头。包着的破布也和好的肚兜不一样。这时候谁家孩子丢鞋不找啊。” 长安缓了口气再次说道:“我骂她,她还掐孩子。” 旁边的秦小明也赶紧说:“我上午去那家还上着锁呢,那块地方没人住。” 听完长安和秦小明的话后,警察叔叔还是教育了俩人,都是小孩子,遇到危险观察过后不能停留在原地,要是被发现,还搭进去俩人。 不过还是肯定了他们的帮助,知道这些也许能更快的找到孩子。 差不多五六点钟,天色还是大亮行,想了想还是派了个二十左右的青年警察跟他们回去。 毕竟刚发生拐小孩的,不能不防。 走回去的路上,秦小明好奇问道:“警察叔叔,孩子怎么被抱走的啊?” 青年警察摸了摸秦小明的头,“说是在院子的推车里面被抱走的,那家住的都是独门独户的,他奶奶进屋去泡奶,这一会被抱走了。” “四邻街坊没人看到吗?”长安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那块的供销社今天下午有海带和鱼,以往坐门口的老太太要么去排队,要么睡午觉呢,正巧没人看到,出了那个胡同别人也不知道这不是她家的孩子。”青年警察继续回答道。 并再次说道“我们定会尽力找回孩子的。你们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想办法报警或者求助周围的大人。有时候这些人是团伙,可不是两三个人。” 看着前面就是自家四合院的胡同,长安和秦小明让警察别送了,俩人跑进了院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回到家后,长安和秦小明的心情依然沉重。 “怎么去了这么久,小乖。”姥姥正在客厅纳鞋底子,心想这孩子下午去那么久,找谁去了?都上学呢。 “姥姥,我跟您讲,我今儿个干了件了不起的事儿!”长安详细地把事情讲给姥姥听。 姥姥把手里的半成品鞋底子放在针线筐里面,拿起边上的量尺说,“小兔崽子,什么敢参与。” 长安冷不丁的挨了一下打,抓紧往外跑。 “姥,好人好事。” “还说,还是没长记性。”姥姥也跑起来,挥舞着她的量尺,脸上充满了后怕。 长安跑到外面,在院子里水龙头下正洗菜的秦奶奶看到了护着长安说道,“老叶,这么大孩子,干嘛打孩子?” “你听听她干了什么,你家小明也跟着这。”姥姥放下量尺,眼向长安瞅去。 “跟着人贩子找到了窝点,碰巧小明走近道路过人贩子家,去报警了。”长安觉得今天小明怕不是也得挨顿打,大人有时候感到恐惧,也会打孩子发泄一下,哪怕是路过。 “这不是好事吗?什么,小明不是和你哥去劳动了吗?”秦奶奶本来还在拦住姥姥的手也放下,转身往屋里面跑去。 “你个小兔崽子,又走小道,还逃课……” 长安和姥姥凑一起听着屋里乒呤乓啷的声音,“秦奶奶真勇武啊。” “还想挨打,长记性了吗?” 看着姥姥的戒尺,长安就差敬礼的保证到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先求助大人。 “看你怎么和你爸妈交代吧,少不了一顿打。” 听着声音过来的大婶大妈纷纷向姥姥打听什么事。 看见姥姥这和他们大概说这个事情,长安赶紧去把客厅的书拿回卧室,远离现场。 至于秦小明,自求多福吧,秦奶奶的暴躁名声多半是打他和他爸传出去的。 叶妈说以前是开朗爽利的秦阿姨,生了调皮的独子后,走上了三天打孩子的道路,并且秦大哥也是下乡放电影救孩子才离去的。 自己今天留下来看守是有底气逃跑,不会在他心里是“孤胆英雄了”吧,回头还是得念叨他注意安全。 别成为了错误榜样。 晚上,经受住了三代审问的长安累觉不爱。 打完孩子的刘父说道,“回头得和街坊们说一下,孩子大人都结伴走,长安你也是。再请两天假,直接去考试。” 姥爷望向长安说道,“这两天别出院子,去街口上茅房让你姥陪你去,白天打柜子,你和倩儿玩去。” “那我还是在家看书吧,考一百分。”长安想了想,毕竟年龄差太大,能玩什么呢? 吃完饭大人们都去外面乘凉唠嗑,长民二哥又好奇的问了一遍细节。再次叮嘱道,“你这俩小子,下次别冒险,咱们都比不上大哥有本事。” 当兵前的大哥是他们仨最厉害的,毕竟姥爷他们逃荒,没点手段怎么能顺利进京。 姥爷的太爷是县城开武馆的,后人不争气,成了普通的农民。但是还是会两手,既强身健体,还没人敢招惹。 教给他们三个,还是大哥有力气和天赋。二哥有脑子记得住招式,使不上劲。原主也是力气小,但是弹跳,跑的都很快。 要是放在自己那个能吃饱肉的年代,二哥和原主起码能撂倒三俩人,现在只能出其不意,跑为上策。 星辰诀虽然让长安得到点改变,但是也没有力大无敌的地步。 七零四合院7 夜晚,长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在她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只是听说过人贩子,也身边从未没遇到过这种大事。 夜深了,长安渐渐陷入沉睡,星辰诀在没有引动的情况下,依旧在脑海中运转。 第二天。 大早清的谁也没特意去叫长安,看她没有吓着发热,就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等长安醒来已经八点多钟。 “姥,拿小米和红布干什么?”长安来到客厅看着姥姥手里摆弄着那些东西,奇怪的问道。 “先吃饭,厨房的大锅里面温着,给你叫叫用的,我们好放心。” “好嘞。” 转头去厨房后,长安想还是老实点,听话吧。 不过不都是念叨着,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嘛? 等长安吃完饭,姥姥先是念叨着,再将小米放到茶杯里用筷子抹平,口包上红布在长安头上摇来摇去。 打开看到小米上有坑,姥姥对长安说道:“你看还是吓到了吧?叫好了,门口玩会吧。” “好。” 现在门口玩得孩子都是五六岁的带上两三岁的。 大门那都是奶奶婶婶和没工作的大爷们在聊天。 原本他们是在院里这棵大构树下,这不是昨天出来人贩子的事情,现在都在进门那处地方的阴凉里面摘菜、打鞋底,唠嗑。 她现在一过去准得问这问那,还是和树底下的孩子们玩吧。 “小文,你们在这玩什么?” 小文是前面李招财大婶他们家的大孙女。 “长安姐,玩过家家呢,我是妈妈,她是爸爸,这是宝宝。” “要不要玩跳格子。”长安想了想自己小时候玩什么游戏。 “行啊,姐姐你画格子。”小文看了眼其他人说道。 于是,几个人玩起了跳格子,可惜没有铁圈,要不滚铁圈也挺好玩的。 用竹子弄圈或者木头弄圈很容易散架,没有铁圈来的结实。 玩了一个多小时去帮着准备中午饭,长安回屋子里面继续学习,心里还在想着也不知道抓到人没有。 下午默背了语录,她看了初二的书是自己都会的后就专注的看起了报纸。 人民日报1967年二月, 他们在播种最珍贵的友谊--访阿尔巴尼亚国家歌舞团。 刚果人民永远不会美苏诡诈屈服。 …… 看这些报纸,长安有种见证历史的感觉,听过的国家原来这么早报纸上就有,最下面竟然还有广告。 上面有“建筑材料工业部大连玻璃厂的新型降温材料--玻璃棉及其制品。” “北京坩埚厂的产品介绍。” “山西日报1969年12月,为伟大领袖毛主席增光,为伟大社会主义祖国争光——首钢工人以战斗姿态迎接伟大的七十年代(认真学习六厂二校先进经验,深入开展社会主义革命竞赛,取得重大成绩)。” “人民日报1970年6月,满载着这中华人民对兄弟的朝鲜人民的深厚革命友情——朴成哲和金仲鳞同志率朝鲜代表团离京回国。” “光明日报1970年6月,应金日成首相和崔庸健委员长邀请,对朝鲜进行国事访问,柬埔寨国家元首西哈努克亲王到达平壤。思想革命化的指路明灯,学习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长安整个人都沉浸其中,仿佛置身于历史的长河之中。随着作者那生动形象、绘声绘色地描述以及附带的图片,不同时期发生的重大事件一一展现在眼前。 曾经对于她来说遥远的事情,比起课本曾经粗略学过的哪年建交,哪年发明了什么,这些当时的报道展现出来的细节都是如此清晰可见,让长安不禁为之惊叹。 不知不觉房间内的光线已经昏暗,长安挑出了几张特别的报纸,收藏在书桌里面。 “小乖,看了一下午书了,准备一下,要吃饭了。”姥姥从窗户边上冲里面喊着长安。 “姥,知道啦。”长安把这些都整理好,没看过的放在一边之后再看,其他的还是放回姥姥房间,省的用的时候找不到。 心想如果自己把每天报纸都囤一遍,几十年后也能做生日礼物的买卖,不过这付出的精力太大。 倒是可以只收藏特殊日子的报纸,重大历史事件,新年等节日的,以后自己看看也好。 现在她有种想要提笔投稿的冲动,能出现在如今的报纸上也是一种的荣耀。 毕竟她的文笔比不过现在的人,还是得有新意。 她觉得收集东西是会成瘾的,不知道系统自带空间不,现在残缺的系统没能量什么功能都没有。 洗手吃饭后,长安去问了问二哥今天劳动有没有发生啥事情。 “今早上秦奶给了我两颗糖,给你一颗。”二哥想了想说道。 “让我看着小明逃课不,逃一次告状还有奖励。” 拿过奶糖长安边嚼边说:“怕他瞎跑丢了,逃课也没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有好玩的吸引了他。” “回头跟着试试,考完试后,咱们去舅姥爷那住两天吧,可以和表哥他们上山。” “那我回头把小学的书给表妹带上,上面都有注解,更好学。”长安认为这比引火或者卖了更有意义。 “把大哥的初一和初二也送了,其他的东西姥会带。”长民想了想自己的玩具,那把弹弓,还是子弹壳的小车都舍不得,还是送给他们知识吧。 “行。” 姥每年初夏都会去京郊到她兄弟家住几天,带一些需要工业票的东西,也会和那个村的人换一些东西。偶尔几个舅姥爷也会进城办事的时候住一下。 老一辈相互之间情谊深厚,几人是相互扶持才从那个艰苦年代活过来。之前城里粮食紧张,也是舅姥爷给背粮。姥和姥爷会给布或者糖,工业品等他们缺的东西,有来有往。 至于小孩子其实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去串亲戚会很好玩,那里有河,有山,有树林。 晚上长安修炼星辰诀时再次听到了声音,不清楚但是感觉到还是上次的王海和刘哥。 怎么就喜欢上地方了呢?虽然有个小夹角,其他地方看不清楚,但是都被许奶奶骂过了,还来,真不怕被坑啊。 不行,她得猫过去看看。 七零四合院8 长安起来穿上外出的衣服,从另一边过去,等在那处看不到她,但是听力好的长安完全可以听到。 毕竟俩人十一二点不睡觉,彼此还是情敌,刘哥不说防备海子哥,怎么还能一起抽烟? 就算吃了他给他老婆的食物被他吃了,可也不至于当面欢声笑语吧。 “海啊!每天必须回到这座房子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痛苦便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进了一座牢笼,将我的自由和快乐牢牢禁锢其中。每一次踏入那扇门,我都感到一种沉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刘哥紧紧地皱起眉头,眼中满是无奈与疲惫,嘴里面说着让长安肉麻的话。 这人长的白也就算了,说话做事还这么弱气呢? 长安忍不住的搓了搓自己的鸡皮疙瘩。 王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抱着他安慰道:“再忍耐一下。如今房子可不是那么好分配的。而且咱们住得近一些也有好处嘛,这多刺激,你难道不想每天见到我?” 他温柔地看着他,试图用眼神来给予对方慰藉。 ??? 长安满脸问号。 房子是刘姐的工龄,加上结婚后刘哥也是临时工,才让厂子给二人分了一间,这还不知足。 长安继续看下去。 “刘晨,我要是能是个主人什么的,帮助你实现转正这不就是小事。那样你也能安定下来,一直呆在我身边。” 王海说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仿佛也承载着他内心的无奈与叹息。 “海,你不是说有人想吸你进去吗?” 刘哥跟着也从裤兜里面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那些人看着风光,可这哪是我们小老百姓能掺合的,说不得哪天抛河里面了,都是想找背锅的、打杂的。看上的也不会是我的人,是我这大体格子。” 王海可是知道自己本事不大还有钱花的日子哪来的,怎么能加入革委会去搞自己爸的单位。 要说当个头那也算够本,但是他们那群人真不是东西,光想着他出力却连本钱都不下足了。 长安听到这感觉还挺意外,看不出王海和那些人有联系呢。 “海哥,那你就不想分房子,出出力,让他们运转下,分配个楼房,咱们俩不就能住一起了。” 刘哥捏了捏王海的胳膊,晃了晃。 “怎么可能,那都是假的,分给我不得分给别人,哪那么多房子。你别被这些人骗了。就算不兑现,你都成叛徒了,还能怎么着,不都得一条道干到黑。” 王海把烟头捻在墙上熄灭,低声说道。 长安心想,这是我家的墙,干什么灭烟捻在我家墙上! 不过王海这人还挺清醒的。 只听王海接着说道:“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有你陪着我已经很满足了。那些权力和财富,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说完,他轻轻地抚摸着刘哥的手。 刘哥脸上配合着露出了一丝感动,但还是有点不甘心地问道:“那我们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偷偷摸摸的吧。” 王海笑了笑,安慰道:“别急,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有属于自己的家。只要我们彼此相爱,相互扶持,一定能够克服所有的困难。” “海哥~~”刘哥低头冲着王海撒娇,王海可能是受到氛围感染,突然亲了他一口。 长安感觉看不下去了,虽然这个是对方的选择,思想观念要开放 。 但是一米八不到的白嫩刘哥被不光个矮还胡子拉碴的黝黑王海亲了。 亲了。 咦。 就在长安想回去,不再看这俩的时候,还不等脚步移动,就看到王海向他家走去,正好是长安呆的反方向。 想了想,还是等他们走了之后在回去,更安全。 就看到刘哥死命的搓自己的脸,“整天就知道画大饼,让冒险一点都不干,就这还想找男人好刺激,活该被骗。” 看刘哥这样子,不会是夫妻联手骗王海,或者是刘哥一个人骗了妻子和“情人”吧。 眼看着刘哥也从房子背面回去了。 长安等了一会,刚要从墙的夹缝出来,就听到许奶奶家的鸡咯咯哒,咯咯哒,紧接着,佝偻身子的许爷爷拿走了个鸡蛋出去了。 辨认许爷爷也很简单,不论冬夏,都带着一顶灰布帽子,等再热的天气时候摘下来会发现,五十多岁的年纪就谢顶了,还挺爱俏。 他拿着这个生鸡蛋出了四合院,不会又是瓜吧。 这大黑天的,长安也不敢追出去看看。 没办法,她的跟踪技术不到家,这都不敢想象追上去被发现,之后在这个院子住,还得看到许爷爷,她得多么的尴尬。 索性这会没人,长安还是选择了直接回房间睡觉。 带着满心满腹的八卦和秘密,长安像极了瓜地里面的猹一般,心满意足地躺在床铺,闭上眼睛,思索着平日里这几个人的蛛丝马迹。 没办法,对于这些八卦,长安着实是缺乏了解和认知,孤陋寡闻。 这种事情没发生在身边,永远不知道外人看着得有多刺激。 可惜,今天的事情不能和别人分享,不过姥姥她们这些万事通肯定知道许爷爷外面有没有事情。 如果有,说不定时间地点发生了什么都能说出来。 可惜,大人吃瓜不会和小孩子说的,问了也是说小孩子少打听这些。 长安都不能想象,打入她们这些老太太的行列,会吃到多么刺激炸裂的瓜,自己会是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上次一大妈为了知道五十多怀孕是生男生女,愣是跑去人家住的那片去聊天解闷了,还贴脸开大问人家有没有生子秘方。 七零四合院9 “长安,你家来人了。”李奶奶大声的叫着长安。 长安听到声音,赶紧放下写注解的课本,从卧室出去,看到了一群陌生人。 有点眼熟。 是那天被拐孩子的爸妈,手里面还提着几样东西。后面跟着的是爷爷奶奶吧,抱着个孩子。 这时周围人都看着他们。 孩子奶奶差点要跪下,长安赶紧躲到姥姥身后,嘴里说着,“奶奶,别跪啊。” “孩子啊,多亏了你们,要不小华找不到,我们这个家可就散了啊。”奶奶被搀扶着,哭泣道,自从孩子不见了 ,奶奶就被吓得血压升高,倒下了。 “要是孩子找不到,那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毕竟这可是自己手把手照顾到一岁的,从自己手里丢了。 想到这里,心中就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如果孩子出了什么事,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种痛苦和折磨让人感到无助和绝望,甚至觉得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但现在孩子找到了,一家人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旁边孩子爸爸也说道,“幸亏了两位小英雄啊,那俩人贩子怕小华哭,出不了城,给喂了安眠药。偏偏他吃不了安眠药,还没出城就发起了高烧。要不是你们俩,等找到孩子的时候都得烧坏了。” “天杀的人贩子啊,医生说孩子是药物过敏,不及时送到的话可能,呜呜” 孩子妈妈也带着哭腔解释道。 “我们也没做什么,还是感谢警察叔叔,找到了孩子。” 长安看着这个跟个福娃娃似的孩子说道。 “是呀,都是人贩子的错,我也就是跑得快一点,嘿嘿。”秦小明摸了摸头笑嘻嘻的说道。 “你又逃课了啊?”长安看着从后面过来的秦小明,小声说道。 “老师让提前回来了,你哥在后面,这次没走小道,可别想着去告状。” 小明指了指人群后面正往回走是二哥和其他学生。 “是啊,人贩子抓到就行,俩孩子也没帮上什么大忙,都抓到了?” 姥姥跟着谦虚道,同时也对于那群人贩子是否全部落网比较关心,万一被报复呢,这俩孩子真枪实弹的也打不过人家。 孩子爸爸赶紧说道,“都抓到了,城外接应的,和那天看到的老头老太太都抓到了。那筐里面还有个孩子,刚会走,还不会说话,也是老头看人家开门抱走的。” 孩子妈妈解恨的说道:“是别的片区的,抓到了被小孩爸给打个半死 ,我俩都没怎么凑上脚,接应的也被一群人压住,脸上全是肉丝,干这种缺德事,也不怕遭报应。” 听到这里,李奶奶感到无比震惊,她瞪大了眼睛,气愤地说:“这些生孩没屁眼的,还跑家里抱孩子。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着李奶奶的话,同样对这些偷孩子的行为表示愤怒和谴责。想不到这些人这么胆大妄为了,竟然敢跑到别人家里去偷孩子。 一时间,人们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可不得人贩子在这每人都踹两脚,真可恨啊。 姥爷反应过来,连忙请这一家子到屋里面坐一坐,毕竟还抱着孩子呢。 不等这家人进去,一大妈在旁边说,“老姐姐,再跟我们说说吧,让我们也有个防范,这院里也这么多孩子。” 于是孩子爸妈、秦奶奶和姥他们进屋去了,长安想了想还是留在了外面。 听着孩子奶奶细致的讲孩子怎么丢的,人贩子蹲没人的屋子,撬开人家大门锁当临时的窝点,离远点的人家别人还以为是有人分过来的。 也不怕被拆穿,不过夜,基本当天就转移到郊外去,然后往大山那方向跑,之后拿着假的介绍信就坐火车往南方跑,还有扒火车的。 像他家这种孩子发烧的也没空给治病,能熬过来就卖。不能就扔路边或者扔河里面。 “这介绍信还能造假呢?”徐奶奶在旁边问。 “我们看了,造的跟真的一样,也有拿出的是真的探亲介绍信,中途捎带个孩子卖了,全是歪脑筋。”孩子奶奶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也是碰到了恩人,孩子还没出城,真出了城,天南海北的怎么找啊,那可真是要了我的命。我都想着去跳护城河了。”孩子奶奶一边拍着孩子说道。 “现在我们睡觉睡一半都得起来看看小华,惊着了。就孩子他奶奶一直是个细心人,带孩子没说给孩子磕碰的。在自家被抱走,谁能想得到呢?” “孩子找到了就好,你们这是有福呢。也是现警察同志负责,我这几天真是想想这事就哭,我这头个大孙子稀罕的不得了,结果被人贩子给看上了。” 长安在旁边抱了抱孩子,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也满是庆幸。 “也给我抱抱,这小娃长的真好看,也不哭。”秦小明在旁边跃跃欲试。 长安看了看孩子奶奶,她一直盯着孩子,现在是不敢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抱吧,让他记住救他的大哥哥的怀抱。”孩子奶奶笑了笑说道。 “那你可仔细点,别摔了。”俩人交接着孩子的时候,长安嘱咐道。 “咦,你看我抱也不哭,那天你说他哭的好厉害。” “可能被那些人吓到了吧。也可能是饿了,不是说奶奶去泡奶了嘛” 其他人看着这个孩子,也都抱了抱,发现还真是,谁抱都不哭。 “这孩子不认生,能成大器。”抱着孩子的一大妈说道。 “平平安安就好,我们也不求其他的了。” 一时间,外面其乐融融。 屋里,眼睛还红着的妈妈紧紧握着姥姥的手说道,“要不是俩孩子看到人贩子,我们一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以后你们就是我们家的恩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花。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看到孩子没事我们也放心了。”姥姥微笑着说道。 “对了,那些人贩子是不是能顺藤摸瓜照找着其他人,一定要严惩他们!”秦奶奶愤怒地说道。 “警察同志也会顺着这条线去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他们这么熟练,就不是临时起意。”孩子爸爸也是咬牙说道。 “那就好,这些天杀的。”姥爷感慨地说道,同时也拿出碎茶开始泡茶。 “大家都是为人父母,这种心情我们能理解。这孩子遇难成祥,以后都会顺顺利利的。”秦奶奶提醒道。 “我们是不敢让孩子离开视线了,这次真是吸取教训了。”孩子妈妈连后怕的说道。 “现在小华她妈半夜都抱着孩子睡,有时候还和孩子奶奶一起睡,要不俩人都睡不着。”孩子爸爸无奈说道。 坐了一会,这家人告辞。 拿的礼物也是俩家各一份。 长安看着这些礼物,说“姥,咱们晚上吃肉吧。” “就知道吃,拿着这块布给你做个短袖,小蓝碎花布多好看啊。”姥姥拿着布比划了几下。 七零四合院10 姥姥收拾着这些礼物,把点心和罐头放到柜橱里面去,家里的孩子都很懂事,拿这些东西都会先问大人。 把酒放高,手里拿着刚才笔画的那块布,冷不丁的说道,“你俩别看这些礼,遇到这种事情咱们能帮不糊弄。但是也别让自己陷入危险,再有下次,哼。” 长民笑了一下 “小二,笑什么,说小乖没说你是吧。你也是,别逞强,要是你们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从巴掌大一把屎一把尿给你们拉扯大。你们丢了我也得跟人家奶奶似的去住院了。” “下次不会了,姥。”长安向姥姥保证道。 “是呀,我们知道了,严肃对待,保证不逞强。”长民立正敬了个礼。 “看你们表现,晚上让你爸把这酒和一半点心给你爷奶送过去。尝尝你的孝敬,长安。”姥姥想了想,得和亲家说一下,好不孙女成了“英雄”从别人嘴里说起也不好听。 “姥,让我爸妈去吧,我去了大家一起夸我,多不好意思啊,反正晚上吃饭也得和爸妈说今天的事情。”长安不太能适应一群人的夸奖,想想就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行,让你妈去看看你爷爷奶奶,时不时得去露个面。” “姥,咱们什么时候去舅姥爷那?”长民把琢磨了两天的问题问出来,想上山,想下河,想想就兴奋。 “你们考完试,秋收前,拉刀肉带去。”姥姥把早就想好的时间告诉他们。 “不过,你们去了大大方方的。尤其是你,小二,老实点,别净添乱,小心下次不带你去了。” “哪有。”长民反驳道,自觉自己挺乖的。 “那是谁上了树下不来还不吭声,给抱下来的?” “那是捉迷藏不能出声,再说了,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长民不好意思的说道。 “行,这次你们都乖乖的,去了有点眼力见,见面叫人。”姥姥是不想和这孩子掰扯了。要不能说的事天黑都说不完。 小时候山上掉坑里面,捅马蜂窝,吃羊粪球,打架……说不完,根本说不完。 长民扭头看了眼长安。 长安想了想,自己没有那么多“有意思”往事吧,原主每次都躲在调皮的二哥身后搞事情,导致大家都觉得小女孩很乖。 明天就要考试了,虽然把书都看过了,该背的也背熟了,但是考试前还是觉得复习得不够。 万一出错了呢,考历史把之后的知识也上去,地理把以后的地名写上去等等。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是种烦恼。 以前考试都没有现在紧张过。 还是在看一遍书吧。 于是把几本书又看了一遍,为了平衡自己的紧张心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把二哥也拘在桌子前,各看各的,但是有个伙伴的感觉真好,心情都舒畅很多。 “妹,你自己看就得了呗,怎么还拉着我看啊,好不容易有半天假。”长民挠了挠头说道。 “看吧,多看看,考满分,每次你考试差点都是马虎,有次名字还忘了写,多吸收一下这里面的知识。”长安把眼睛从书上挪开,看着二哥说道。 “听你妹妹的,她学习好,来,吃块桃酥在学习。”姥姥把桃酥和水端进来,看着俩人说道。 目前大环境处于老师不敢招惹学生,学生没人督促会得过且过,混日子。但是姥姥还是比较信奉知识分子有更多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比如叶母就是接班姥姥的纺织工人岗位,因为聪敏好学,高中学历的她在家也学会计。在工厂内部选拔人才时候,以第一名成为办公室会计。 从体力劳动变为脑力劳动,工资和福利也相对高一些。 此外,车间内温度高、湿度大,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的纤维粉尘,对工人的身体健康造成了严重的威胁。到了夏季,汗水与飞絮沾粘在一起,身上显得格外难受。 纺织机器的噪音也非常大,长期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容易导致听力下降、神经衰弱等疾病。 长时间站站立在机器面前,工作强度大,许多纺织女工都患有不同程度的职业病,如颈椎病、腰椎病、关节炎等。 这个时代凭借布票买布,对于布的需求量也高,可是就算原材料足够,机器和工人加班加点的干也满足不了。所以生产任务重的时候,轮班倒很常见。 虽然说有个工作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顶顶好的事情,哪里容得你来挑剔,说出去都会被说不知福。 但是姥做了十几年的这个工作,深知其中的困难,叶妈凭借自己的能力换岗,对此深感骄傲。 所以对她来说,孩子的学习是要抓在手里面的,不打没准备的仗,肚子里有货去哪里都不怕。 学了一下午,感觉自己充满了知识的力量。 睡梦中的长安梦到了自己走错考场,本来应该去初二年级的期末考试,跑错楼层去了初一年级。出来的成绩是零分,还需要蹲级,蹲级不说还要请家长。 还有考试迟到了,怎么也走不到考场,一层层的梦境叠加在一起。以为自己醒了还是在梦里面,那种身临其境的代入感很强。 长安从睡梦中惊醒,坐起来缓了缓神,安慰自己考零分也不会蹲级的,真可怕的梦啊,看了下系统面板刚四点,天还是蒙蒙亮。 开灯也不好,会费电,省一点吧。 又躺回去,脑子里从头开始默背着语文课本,默背完开始默背语录,终于又睡着了。 “小乖,醒醒,今天考试。去吃早饭,买了油条”姥姥进屋把长安摇醒。 “小妹,有油条还有煮鸡蛋。”长民手里端着粥,开心的说道。 “特意给你俩买的,油条加鸡蛋,都考一百分,快吃吧”。姥姥笑了笑说道。 “那你买一份,一共考一百啊,得买几份油条鸡蛋,他们可不止考一科。”姥爷在旁边拆台的说道。 “呸呸呸,都考满分,竟说这话。”姥姥跺了跺脚。 长安和长民可不敢不参与两人的谈话,抓紧的吃完了早餐,叫上其他人,一起走路去上学了。 现在的长安能量满满 感觉写个几篇试卷不在话下。 七零四合院11 真的坐在桌前看着发下来的试卷,全是自己会的,顿时神清气爽。 拿起笔便“唰唰唰”地写了起来,答案几乎是信手拈来。提前半小时就做完了所有题目,检查两遍后,便发起了呆。 考完一天的考试,走出校园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格外舒畅。这一次考试,长安感觉自己发挥得非常好,每一道题都做得游刃有余。 “长安,你怎么那么紧张啊?”长民走在后面对着妹妹说道。 长安转头看着长民说,“上次就考第二,这次怎么也得得个第一吧。” 原主成绩非常好,谁知道自己随便考会不会同学中有天才。 “你看我,考个十来名,也够交差了。” “那是你坐不住,再考那样,姥肯定要说你。”长安回忆每次考完试的鸡飞狗跳。 主要是怕对比,姥不相信一个娘胎的孩子智商天差地别,而态度问题是最让人讨厌的,由此发展成了二哥没好好学。 虽然确实如此,他属于上课会了,从来不会在看这些书,考试前在看一遍,就看能记住多少。本来这样也没问题,小天才嘛。但是性格马虎,会的也变成不会的了。 “明天再上一天课,后天就可以去玩啦。想想就开心,我得拿着姥爷做的钓竿,大展身手。” “那还不抵拿着网呢,也比你那技术要来的好。” “都拿着,都拿着,总会有收获的。” 几个人刚回到四合院门口,就听到了吼叫声,原来是秦小明提前交卷回来了,秦奶奶问他问题还左右言其他。 得,又挨一顿打。 这出场景虽然经常出现,但对于院子里没有工作的大人们来说,还是愿意看的。这群人拦着秦奶奶,边劝她,很是热闹。 “你怎么这么早出来了?”长安好奇问道,最后两天都不规规矩矩的么? “写完了,坐那干什么?”秦小明无聊的说道。 “那打你干什么?”赵瑶好奇的问道,每次秦奶奶打秦小明都很有道理的啊。 秦小明挠了挠头说道,“没啥,问我这么早回来是写完了吗?我说随便写写。” “你就欠吧。”长民听后说道。 明知道会挨打,好话非得反着说。 “对了,长安,晚上我爸让你们去我家吃,可能我爸跟你姥爷说了。”赵瑶突然想起来昨天听到的话。 “那我现在去问问姥姥。” “先回去了,等你哦。”赵瑶向后院走去。 “姥,有人请客?”刚进屋的长民抓紧问道,请客一般都会有肉菜的。何况一大爷向来不小气。 被选为一大爷,也是因为为人热情,好管闲事,不怕麻烦,愿意牵头做事,出人出力。 “是呀,你们倩姐的工作手续办妥了,之后就能去纺织厂上班了。” “没听说过啊,有岗位不是全大院都是风声吗?”长民接着问道。 “这种事都瞒的好,事成于密而败于泄。你说的有苗头,那要么是瞎显呗,要么买卖都是这一片的,能看出来。”姥姥解释道。 “姥,你给搭的线吗?” “也是有这机会,再说你一大爷家有钱。就算和你二大爷的三哥说了,拿不出钱也白瞎,你也别出去乱说啊。”姥姥警告道。 “知道啦。” “那还是这个岗位吗?在五车间做女工。” “不是,你一大爷拿下这个岗位后又协调了一下,去厂里面的办公室了,好像是宣传那块的。” “小妹,你提前也知道啊?”长民看着突然说话的长安问道。 “知道一点,这不不重要就没和你说吗?”长安晃了晃哥哥的胳膊。 “好吧,那怎么协调的啊。” “先进厂,在这样那样,跟你们小孩说了也不懂,等着吃吧。” 晚上, 坐着的一大桌子人,一大爷,一大妈,倩姐,赵瑶,姥姥,姥爷和这俩孩子,倩姐的未婚夫也来了。 长安爸妈没来,哪有一家子都来的,人太多了。 看到饭桌上的红烧肉、炒鸡蛋、肉肠,鱼、猪头肉,几个炒菜。 长安这样不算缺嘴的人,都感觉口腔的唾液在疯狂的分泌。 孩子们等着几个大人寒暄,也不敢动筷子,都眼巴巴的看着这个几个菜。 一大妈看着几个孩子说,“都先吃菜,随便弄弄,等我们倩儿结婚,都来吃。” “是呀,你们先吃。小安她妈,让利民和倩儿敬你一杯,多亏了你呀,现在工作不好找。”一大爷看了眼俩孩子。 利民,也就是倩姐的未婚夫,赶紧把自己和倩赵倩的酒杯倒上,又给其他人的杯子倒上饮料。 …… 后面的话长安就没在认真听了,还好自己是“小孩”,不用参与这些人情世故,跟着吃饭点头就行。 一大妈的手艺那可真是没得挑!她做的饭菜简直是美味至极,没有这么多工具和调料的情况下,都能轻松驾驭,将食材的鲜美发挥到极致。 长安夹了一块红烧肉,色泽红亮,油光发亮,让人看了就垂涎欲滴。咬上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在口中弥漫开来,让人回味无穷。可惜得给别人留,只能下一筷子。 还有那道清蒸鱼,鱼肉鲜嫩多汁,清蒸的方式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鱼的原汁原味,没有蒸鱼豉油,大妈秘密的酱汁也是毫不逊色,口味的层次感更丰富。 大妈对火候的巧妙控制很精准,知道什么时候该大火翻炒,什么时候该小火慢炖,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使得菜肴口感丰富,层次分明。 用那句很好的夸奖来说,跟饭店是一个味道。自己来这里也没去过国营的饭店,据说那里好多高手,烧的菜也是美味至极。 等长安几个孩子吃饱了,大人们还在喝酒,菜还剩下一半,每个人都尽量克制自己,多吃炒菜,少吃硬菜。 “长安,来我屋里面玩吧,可以听广播。”赵瑶不耐烦在这坐着看他们你来我往。 “都去吧,长民你也去。”一大妈也是看出孩子们都坐不住,让他们去玩了。 收音机这种大物件原本是在客厅的,下午打扫屋子给放小女儿房里了。 七零四合院12 次日早晨,照旧是院子里面的大树底下,几个大妈和大爷围坐一起,有领到活计的糊火柴纸盒等各种盒子,没有的手里也在摘着菜的或者拿纳鞋底子。 几人忙里偷闲,说起了各家琐事。突然许奶奶说道,“你们说昨个老赵干什么请老叶一家子?” “这你都不知道,倩儿有工作了,小安她妈牵的线。这不得请大恩人吃个饭,这下谁还能说倩儿,她对象占大便宜了。”王海的妈突然说道。 “哪的路子啊?回头给我们家介绍下。”前院李招财奶奶问道,这一个人挣钱就是比不上俩人挣,他们家小三是有工作,但是闺女老二还没有呢。 嫁出去了,给介绍个路子,不得孝顺她这个当妈的啊。 “你当工作是大白菜啊,那是人家随军空出来的,要不是小安她妈认识,没听到声,就被抢走了。”纳这鞋底的秦奶奶说道,大孙子是好,就是忒废鞋,一天天的净给他纳鞋底子了。 “万一呢,长安他爸,老叶两口子不也有能耐给找了个工作吗?”李奶奶不死心的说道。 “嘿,那不是招工都说给咱们了,谁让咱家孩子没那么大体格子,你看从原来家不到一米八,一结婚还能蹭蹭的长。”许奶奶说道,倒也不是向着人家说话,只是当初确实几家孩子都去了,她可是个明辨是非的老太太。 虽然也是看到姥姥和走过来了吧,当面蛐蛐人她倒也不怕,就是叶姥姥耳刮子是真扇。 长安估计下午放学前可以拿到了成绩,放假前的大家都很兴奋。 突然第二节课前被叫到办公室。 “王老师,您找我?”长安敲了敲办公室门进来。 看到校长也在,还有其他几个不认识的人。 “长安同学,你看到人贩子报警了吗?”王老师和蔼可亲的问长安。 “是呀,中暑请假的时候,秦小明也报警了。” 长安再次讲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 “我让同学去找他了,这是刘校长,这是王主任。”王老师介绍道。 谢顶还戴眼镜的刘校长每个学生都认识,近两年新调来的。 旁边站着的年轻还斯文的王主任倒是不认识说“是这样的,两位家长寄感谢信到学校,表示对你和秦小明同学帮助警察同志找到俩孩子表示感谢,因为不知道具体年级,寄给了校长。” “非常感谢你们两位同学,这封信已经引起了学校领导的高度重视,我们决定在放学前通过广播公开表扬你们的英勇事迹。”校长看着长安和秦小明说道。 “很可惜今天要放假,要不怎么也得去主席台让你们讲一讲这个事情,在全体同学面前提出表扬。” “谢谢老师们的夸奖,我们也没做什么,都是警察叔叔能够及时抓捕到人贩子。”长安谦虚的说道。 “英雄出少年,但是也得量力而为 ,不可以冒险,这个度要把握好,让你们王老师在讲讲。”校长随即走了出去。 “你们啊,做好事可以,但是自己别陷进去。回去上课吧,学校会把感谢信在下学期开学放公告栏上,这俩本和钢笔是校长掏钱奖励你们的。”王老师看着俩学生说道。 长安他们出去翻开了笔记本,首页上面写着见义勇为并且盖了学校的章。虽然做好事时候没想那么多,但是这种被其他人夸奖的感觉真好。 终于, 放学了。 被其他人围着问这件事,长安可不像秦小明那样侃侃而谈,现在还在那说呢,赶紧跑出教室,回家啦。 “长安,你这次考了第一啊。”赵瑶想着成绩排名输掉。 “你也进步了啊。”赵瑶也排前十。 “还有我,没想到我排第五呢。”长民抢着说道,还突然向上跳了一下。 “你们怎么进步这么快,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了?”赵瑶看着俩人说道。 “可能考前我俩都看书了吧,你看二哥就比以前考的好。” “那我以后也试试,考完了,去我家听广播吧,正好这时候有故事听。”赵瑶邀请俩人去家里一起听广播。 “行啊,明天我们去乡下,回来看有什么好吃的给你带回来。”长安回找瑶。 突然长民欠登的说道,“你给她带条菜花蛇,长长见识。” “去你的!”赵瑶向长民挥了下手。 看着赵瑶追着长民向前跑去,长安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加快脚步,跟随着他们的步伐奔跑起来。 来到赵瑶家,听着这个时代的广播,也是别有趣味。 不光有严肃的新闻,也有适合孩子们的故事,今天正好是孙敬修爷爷在小喇叭广播讲西游记—三打白骨精(下)。 这可是一个让人期待已久的时刻!三人早早地围坐在收音机前,等待着故事的继续。 当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原本在拌嘴的长民和赵瑶也安静下来。孙敬修爷爷生动的讲述让他们仿佛置身于唐僧师徒四人的冒险之中。孙悟空的机智和勇敢、白骨精的狡猾和阴险,都在他的话语中栩栩如生地展现出来。 一次次识破白骨精的诡计而欢呼,也为唐僧的愚昧无知感到气愤。随着故事的发展,他们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担心唐僧会陷入危险。 孙敬修爷爷用他独特的讲故事方式,将孩子们带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有正义与邪恶的斗争,也有勇气与智慧的较量。每一个孩子都沉浸其中,感受着故事带来的欢乐和感动。 当今天故事结束时,大家还意犹未尽。长民甚至甚至开始模仿孙悟空的动作,长安接着二哥的台词演起了妖精,赵瑶也配合着说出其他人的台词。 三人把刚才这十几分钟的故事绘声绘色的演绎了起来,直到大人喊吃饭的声音传来,长安俩个人才恋恋不舍地回家去。 “真有意思 ,我以后也要当孙悟空。”长民说道。 “你前天可不是这么说的,说是要当警察,抓所有的坏蛋。” “都是英雄啊,我要当大英雄。”长民一步蹦上了台阶。 七零四合院13 微风轻轻拂过广袤无垠的麦田,金黄色的麦穗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麦浪滚滚,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给人一种宁静而美好的感觉。 远远望去,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植被覆盖着整个山体,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从家到舅姥爷那的道路磕磕绊绊,先是公交车转乘,到走路,仨人灰头土脸的终于要到了。 “舅姥爷当时怎么想到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啊。”长民好奇问道。 姥姥了望了一下远方,“挨过饿的人,有粮食才能安心,你看这样有山有河,地还肥。” 长安好奇问道,“那您怎么找到工作的啊。” “我们一进城,就看到了纺织厂招工的告示,我可是不想种地了,跟其他人挤在大通铺也得留下来。”姥姥回想从小到大割麦子,掰棒子,还得脱粒等等,种地太累了。 可能就是这样,海边的人羡慕平原,平原的人羡慕大山,大山还羡慕海边或者平原的人,大家都想过自己没有过过的生活,但也许其他人的生活也很辛苦。 等到达生产队的村口,已经十一点多了,再晚点儿就能听到下工的锣声了。 来到了舅姥爷他们的房子前,因为他们是外地来的,怕被欺负,所以几个舅姥爷们的房子都盖在了一起。 每次都去大舅姥爷家,他家在最中间。现在的房子还是砖和泥胚结合盖好的。刚搬到这的时候是没人住的土房。 后来几个人结婚,分家,也就挨着盖了几座新房,不过现在看到的这个房子比大哥年龄都大。 舅姥姥们都是本村的姑娘,现在她们都留在家里做饭,喂一下鸡,带几个孙辈。 三个舅姥爷,大舅姥爷生了三儿子,俩闺女。二舅姥爷生了俩儿子,三闺女。三舅姥爷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也就是说长安有六个表叔,这六个表叔除了三舅姥爷家的小表叔没有结婚,其他人都成家有了孩子。 孩子太多了,每次来都得分辨一番。为了省事,长的高一律叫表哥表姐,也出过把表弟叫成表哥的笑话。 三舅姥爷接过了养生产队猪的任务。 几家的孩子稍微大点的得上山去割猪草。 刚走到门口,在院子里面看孩子的大舅姥姥就看到了长安他们,忙招呼道,“小妹来了,长民和长安也来啦,快进来坐。” “舅姥姥。”长安和长民齐声叫道。 这个院子被舅姥姥收拾的很干净,虽然养鸡,但是被圈在了院子的另外一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家人是利落人家。 等他们仨把东西放下,长安在一帮一旁抱起了小表妹,长民则抱起了另外一个表弟。都是两三岁的年纪,也不认生。 长安拿出一块糖,劈成两块,俩小孩一人半块,说不能咽下去,都乖乖的含着。 这次来给每家都带了礼物,但是孩子太多了,也带不过来,就带了糖。其他的主要是给舅姥爷带的,反正每家都没有分家都能用上。 这次给三舅姥爷带了红布,小表叔等过完麦秋之后要结婚了,他在镇上的林场工作。 这位知青的身世可谓是充满了坎坷和不幸。原本温馨而幸福的家庭,在母亲离世后发生了改变。父亲再婚后,生活变得压抑且艰难。面对这样的家庭环境,毅然选择了与同学们一同下乡插队。由于下乡时间较早,幸运的被分配到了京郊地区。 但是原本以为志同道合的同学,彼此之间有默契,谁知道没两年人家回城了,原来是想走仕途,镀个金。觉得下乡孤单,糊弄了几个同学一起去。 小表叔则是默默守护的形象,一眼就看上了人家,但是旁边有斯文的同学做对比,他也不敢和人家交谈,怕打扰了对方。 直到那位男知青回城,他才隔三差五帮人家干活,还送大白面馒头,是三舅姥爷做的正宗的大白面馒头。 最后,俩人在一起了。 和热情开朗的表叔比起来,未来表婶则性格内敛,坚韧不拔。 看着怀里的小孩吃完了糖,长安颠了颠怀里面的表妹,和姥说了一声,俩人就抱着孩子往其他舅姥爷家里面走去。 怀里的小孩被抱着一点都不哭闹,只会回味嘴里面的甜味。 很快就集结了一大群的表兄弟妹,要不是一会要去吃饭,当下就能在长民的撺掇下去山上玩。 现下有俩表弟去找大人回来,大部队则是被长民带着去找姥姥要糖。 终于, 吃完饭就可以上山去了。 去的是座矮山的,深山老林的大人们不让去。 山顶曾经有一座道观,但自从建国以后,这里就不再有道士。原来的建筑逐渐破败,后来被附近的村民们修缮过一番。这些村民们偶尔会来这里拜拜,希望能得到一些庇佑。 在破除迷信的思潮兴起之后,这座道馆最终被废弃,无人问津。但是上山砍柴的主路还是这条路,路两边的果树荆棘上的果实熟了的都没有了。 所以十几个孩子们,走小路向山顶走去。偶尔还能找到一些酸涩的果实,在小路旁边也有一条小溪流,溪流里边偶尔会捞到有几条鱼。 长安和几个孩子们拿着渔网捞到了两条巴掌大的小鱼,但这也让大家兴奋不已。 拿着这两条小鱼,继续往上走。 一路上还找到了一点果实和柴火,想象中的狩猎野兔野鸡,是一点都没有的,这座山太小了,还经常有人来,所以那些动物们都在距离不远处的更高更深的山上。 竟然走到了山顶,看到了那座道馆。 如今,它静静地矗立在山顶,见证着岁月的沧桑与变迁。 把旁边的柴火放到后墙根,就开始垒灶,把那个鱼开膛破肚,穿上木棍,点火开始烤鱼,最后两面撒上点带来的盐。 虽然一人可能都不见得分到一口,但是对于孩子们来说本身这个活动就会觉得很有意思。 尤其是没怎么见识过的长安和长民。 不过俩人也不敢乱跑,乖乖听着表哥的话,跟着大家一起走。 烤到的鱼先给了他俩一人一口,有点腥,柴火气很明显,虽然嘴觉得不好吃,但带上来采摘捕捞的滤镜后,脑子还是认为是可以吃的。 晚上,长安和姥姥睡在大舅姥爷家,长民给得去二舅姥爷家和表哥睡,要继续讲孙悟空的故事。 七零四合院14 回来的长安想了想,反正也没事,干脆押着二哥学完初三的课本吧,反正也很简单。 “小妹,我们刚回来,学什么习,还是再去玩一玩吧,我知道一个好玩的地方。”长民一听说要学习,赶紧拿出秘密基地吸引长安。 “你哪有我不知道的地?” “你不知道的多了,中午吃完饭跟我走吧,特别好玩,可以叫上小明和赵瑶。” “行吧,那现在来学习吧。”长安说道。 “不能明天吗?我觉得明天学习更好。”长民看着长安说道。 “现在。” “好吧。”不敢挑战妹妹的威严 ,长民只好跟着先学数学。 下午,几人跟着长民来到一座空旷的大宅子门前。 “这怎么没人住啊?”长安看着大门上的锁好奇道,现在缺房的人挺多的,这里怎么没人呢。 “说是有古怪,住的人都生病,就都搬走了,咱们从这进去。”长民指了指房子的侧面。 三人本以为会有一扇隐蔽的小门,但当他们走近时,却发现眼前只有一个小小的狗洞。这个狗洞被大树杂草掩盖看起来很不起眼,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容易被忽略掉。 然而,对于几个孩子来说,爬进这个狗洞并不是难事。 看着这个狗洞,三人不禁感到疑惑。他们想知道长民究竟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 他怎么发现这的?都疑惑的看向长民。 “我们也经常走外面那条大路,你怎么想到进小巷子,还找到这个狗洞的啊?”小明好奇问道,自己也是经常抄近道的人,也不知道这里啊。 “嗯~,问那么多干什么,还进不进去了?”长民疑似羞涩的说道。 长安想起来去年长民回家说差点被狗咬,不会是被追过来的吧?怕二哥恼羞成怒,还是不要把猜测说出来了。 长安他们爬进狗洞后,是穿过侧房边的墙,在进入连廊才能进后面的主屋。 几人还在东张西望,院子破败不堪,地上的砖缝都是杂草,碎砖瓦木都到处,看上去像是被拆过。 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长安心中一惊,巡视四周,根据布局猜测,现在走的路遇不到发出声音的人。 示意大家出去,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就不好了。却看到大家都是跃跃欲试,只好示意跟着她走,大家小心前进。 最后走在一扇窗户底下,这里隐约可以听到点,也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另外屋子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刀哥,那小子还不上当。”一男子说道。 “是不是你还没拿出功夫,等他拿出投名状,我升上去,你不也有好处?”另外一男子正面斜对着窗户。 “我的功夫你不是最清楚,不过我可没让那愣小子得手。” …… “啊。”长民和小明、赵瑶捂着嘴无声惊呼道。 原来是惊讶地发现房间里这两个男人亲上了嘴。 “这是在干什么......”赵瑶满脸通红地转过头去。 长安也是一脸尴尬,她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这个场景太过尴尬,长安示意几个人赶紧出去,不要被里面的人发现了。 四人悄声离开附近,回到狗洞那里钻出去。 “今天的事都忘了,别跟别人说,万一惹来麻烦就遭了 ,长安嘱咐几人说道。 他们几个被亲嘴吓到,都在窗户底下低头害羞的时候。 长安可是见识过这种情况,继续看着俩人,冷不丁看到了刘哥那张脸。 前几天偷听到刘哥劝钢铁厂职工王大爷的儿子王海加入革委会,那这个人应该是其中的小头目。 丢出卖色相了,要搞的事情应该不小,他们这些小孩子还是别掺和进去比较好。 谁知道耽误对方升官发财 ,会遭受到什么样的报复。 今天几人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知道不是常态的关系,幸好他们三没看到刘哥的脸,要不当人面问,你喜欢男的啊?多尴尬啊。 走在路上的几人在路边买了最便宜的冰棍儿,嘴里含着点冰,起码不会想说话讨论这种事。 不知道刘姐知不知道刘哥外面有人,还是俩个。 应该提醒,但是怎么提醒呢? 几人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走错路了,原本应该向东走进大路在拐几个胡同就到家了,呆住的大家都没意识到走反了,这里离家就远了。 “啊,你看是刘姐。”小明指着招待所门口的人说道。 “怎么会,今天大人又不放假。”秦小明妈也是纺织厂的,疑惑道。 “长安看着围着头纱的女人,头次觉得视力太好也不好,因为她肯定那就是刘姐,鞋子侧面绣着的花纹是她见过,因为线不够,绣的是红蕊和绿花瓣。 这下是不用苦恼怎么提醒刘姐了,因为刚才的她和旁边那个男的拉手了,虽然很快分开了,之后也是一路离开的。 “看错了吧,这时候有工作的都上班呢。”长安附和秦小明的话说道,这种瓜不适合他们吃。 “那可能吧,你们看那。”赵瑶指着招待所片边的巷子口,那有人肚子前挂着布包,手里拿着东西也不吃,来回寻摸。 七零四合院15 应该是偷摸做买卖的人,这种单个人的买点东西也不碍事。 几人凑近了看到是卖炒瓜子的,长安问了下价,手里的钱还够,于是买了一份瓜子,分给了几个人吃,多吃点,忘记今天所有的事情吧。 绕这么一大圈,回到家也才四点不到,长民又出去找其他同学玩去了。 长安感慨,小孩子真是很有精力,走这么远,这么热的天,一点都不觉得累。 想了想今天遇到刘哥的事情,自己也不认识钢铁厂的人,后院的一大爷和王海爸也不能听自己的这小孩的话。 还是和姥姥说一声吧,人老成精,万一姥姥有主意呢? 就算没有,自己也算是做了能做的。 拽着姥姥来到自己房间,关上了卧室的门。 “小乖今天这么郑重,有什么事情?”姥姥笑着看着眼前孙女搞怪的样子。 “姥姥,严肃,有很重要的发现要跟您说。”长安靠近姥姥,摇了摇姥姥的胳膊。 “好,好,好,听我们小乖的。”姥姥正了正脸上的表情,但是眼里分明表示这配合孩子玩吧。 等长安在姥姥耳旁讲完了遇到刘哥的事情,以及那天听到的经过,姥姥表情逐渐凝重。 不等姥姥张口,又说道在家对面方向的远处,遇到了刘姐,也就是刘哥媳妇在招待所出来,疑似外面有人的消息。 姥姥听完沉默了,两口子怎么事情都这么多呢? “你可别和别人说去。”姥姥嘱咐道。 这种事情,小孩子还是不要掺和了。 长安乖巧的表示知道了,还默默的说二哥也知道一些,但是没认出来是刘哥和刘姐。 “没事,明天让他去刨木头,下午学习就没空想这些了。”姥姥表示,还治不了这群小家雀儿。 长安又和姥姥描述了一下刀哥的长相,也就是派刘哥引诱王海的人。 “行了,把这些都给忘了 ,出去玩了吧。”姥姥说道。 随后去院子里面的大树下,加入了其他人的话题,似乎不经意的说道,“我家长安啊,考第一还不忘学习,今儿上午还看书呢。” 旁边的秦奶奶说道,“怪不得孩子学习好,放假还看书,搁在以前那叫什么,状元之才。” “都是孩子自觉,我家小二,平时考的没小乖好,这次考试跟着学习了几天,名次一下上去了。”姥姥夸奖道。 没孩子上学的捧场,有孩子的不自觉说起了算话。 大后院的刘婆子说道,“又不能考大学,以后我家孩子接他爸班,工人最光荣。” “不说孩子考中专能分配,就是进厂,人家安安不也考办公室了,还是得管管孩子。”一大妈说道,她家赵瑶也考的好。不过还是得学,提前学,超过其他人。 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反正坐着说闲话的老太太和老头们回去,都让孩子提前学或者学习学过的。总比整天出去瞎跑强,万一冒青烟,考上了,分配工作呢。 现在工作多贵,加价都买不着。 分配工作不等于赚一大笔钱嘛。 于是,长民开始了他的学习之路,就算不想学出去玩,发现他的朋友们也都在学习,这个学习之风,一时之间是结束不了了。 何况你不学习,其他人都在学习,你不就落下了吗?孩子们的好胜心也是很强的,一两个的学习可能还会觉得人家太装了。 但是全都在学习,那还是继续学习吧,就算有不想学的,也会被家长压着的。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流逝,转眼间暑假已经接近尾声,但长安始终没有听到关于刘哥事件的任何消息。 整个事情仿佛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所笼罩,一切显得异常平静。 生活仍在继续,王海、刘哥和刘姐依然像往常一样,每天下班后一同回到四合院,依旧充满着欢声笑语。 就在长安以为事情过去了的时候,刘哥的临时工工作没有了,本来就不是正式工,不必考虑没犯错怎么辞退的问题。至于刘姐,被纺织厂调派到河北县城的纺织厂工作了。 那间房子也空出来了,至于内情怎么样,姥也不让打听。 不过四合院里面大爷大妈的传言是刘哥作风不行才被辞退的,至于刘姐是主动申请去外地工作的,也说去街道办开证明去离婚了,这间房子也还给组织了。 王海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每天依然正常上班下班,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改变。甚至最近王海妈还放出风声说准备安排儿子相亲,让大家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可以介绍给他认识。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和热议。毕竟二十出头有工作还未婚,也是香饽饽 ,之前也有人想介绍,都被王海给推拒了。 四合院里面的人看院子里空出来一间房,都在摩拳擦掌准备拿下那间房,各显神通,一时还定不下来。 七零四合院16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匆匆流逝,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四年。 在这四年里,长安和长民都经历了许多挑战与成长。 1971年,对于长安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经过不懈的努力,她成功地考入了一所卫校。这个消息让整个家庭都为之振奋,尤其是长安自己,她深知这意味着她将有机会接触到更专业的医学知识和技能培训。 与此同时,长民也取得了令人骄傲的成绩——他考上了机械制造的中专。这一成就不仅代表着他个人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更为家庭增添了光彩。意味着他将面临更高难度的学业,但他充满信心和决心,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长安和长民的成就不仅仅是他们个人的荣耀,更是家庭的骄傲。 也让两家大人不必为了孩子们的下乡而担心。 当然,其中也有不怀好意的人从中作梗,举报他们家思想有问题,无人下乡。 但是长安的户口不在刘父下,大哥又刚立功获得表彰,最后俩人还是照旧上学并且顺利毕业。 卫校毕业之后,长安和长民迎来了人生中的又一个重要转折点——工作分配。 经过一番周折,长安最终被分配到了一家医院,而长民则去了纺织厂。 自从学了医,长安的学习生活就变得异常艰难。每五天她就要痛哭流涕三次,都是因为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医学知识。但为了以后能够去其他地方发展,选择了这个难度极高的医学专业是最好的道路。 尽管她知道在古代,西医可能并没有太大的实际用途,但目前中医的处境过于敏感,有总比没有好。 以前常听人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果然有道理。 学无止境。 在医院是工作,也是学习,累到快麻木的长安连那些爷爷奶奶最近闲聊的八卦都不想听了。 咋还不背着人说呢?就在这院子里讲,却一下子就让下班的长安停下了脚步。 “许老头和后街的刘寡妇好像有猫腻。”李奶奶跟着旁边的秦奶奶说。 “你可别胡说,老许不是改了吗?” “狗能改得了吃屎啊,骗人家大闺女,结婚从乡下带回个孩子。”李奶奶撇撇嘴。 “别说孩子的事了,许家老大都去外地了,说说你看到什么?”秦奶奶不想说后头许爷爷年轻时候的糊涂事,孩子都老大了,拿那些事说嘴怪缺德的。 有的大人觉得孩子不懂事随便说八卦传闻,有的觉得不能让孩子听这些,住了这么多年,长安根据这些信息拼凑出的事情是这样的。 许老头年轻的时候经常去乡下采购货物,这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当地一个寡妇,两人看对眼后很快就好上了。 许老头他妈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生气,坚决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于是,许老太太就被介绍给了许老头,并最终结了婚。 当时,前街有个修鞋的孙老二也想娶许奶奶,但他长得不好看,所以许奶奶最后还是选择了帅气的许老头。 结婚后没甜蜜两天,寡妇生了个儿子抱上门,要钱不要孩子。隔了两年出生的许老二都说是长得像孙老二,大门头和小眼睛。 一家人也是凑合着过。 “我看到许老头给刘寡妇肉票了,这一顿撕扯。浓情蜜意, 推来推去的。”李奶奶继续说道。 “这么说,我也看到过给鸡蛋,还是半夜给,一问还说是去外头上厕所。”秦奶奶想了想。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李奶奶总结道。 “长安,下班回来啦。”长安后面传来王大妈说话的声音。 “刚回来,您吃饭了吗?”长安庆幸自己听力好,站的离李奶奶远了点。 “没呢,这不赶着做呢,你也快回去吃吧。” 和院里的人告别之后,长安回到自家。 “姥,我回来了。” “大医生回来了啊,赶紧洗手,吃饭了。”姥看到长安回来,打趣道。 “姥~,这么说多不好意思。爸妈还没回来呢?”长安害羞的说道。 姥把饭盛出来放桌子上,说“去你奶家收拾了,你明天也提俩礼去看看你爷奶。” 虽然分开住,是大爷和二爷养老,但是长安爸妈还是要时不时的去爷奶那里露露面,时不时拿些东西,送些钱。 “好,那我哥呢?” “你哥带话说在厂子里吃了,还有机器得修,晚着呢,今儿咱们仨吃。”姥爷撩开帘子说道。 等一家人吃完饭,姥爷拿出了一封信递给长安。 “你哥的信,说是准备在部队结婚了,过半个月我们和你爸妈都得去,你和长民在家。” 长安打开信,看到了未来嫂子和大哥和合影,在看信里面说大哥现在是营长,之前受伤认识了王军医,住院期间互有好感的。 “大哥受伤了?” “臭小子,还是要结婚才和我们说,老是报喜不报忧的。”姥爷骂了一声道。 “大孙子离那么远,可就管不着喽。我瞅这孩子挺不错,眼睛亮,还是个医生呢。” 姥姥指着照片说道,心疼大孙子也没办法,当兵哪有不受伤的,还活着就好。 七零四合院17 “大哥看上的女孩子肯定错不了,爸妈知道吗?” “你妈拿回来的信,也去和你爷奶说了,不过他们岁数那么大,估计去不了。” 大哥在西北,坐火车得两天。 半夜。 “扣扣扣,长安,长安醒醒。”长安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在急促的敲门。 迷迷瞪瞪的坐起来,搓了搓脸发现是有人。 等走出房门看到家里的灯都亮了,姥爷正在开门,门外叫门的是王海。 “长安,快跟我走,我家小花突然抽抽。”王海看到长安,拉着人就往外跑。 等长安到王大妈家一看,小花的脸有点红 ,一摸额头都是热的,还伴有抽搐, 长安把孩子的衣服带子松开,抓住孩子的双手,将其身体翻转成侧卧的姿势, 以免口腔的分泌物呛到气管内。怕咬破舌头,团紧手帕塞于上下齿之间。 仔细观察小孩脸色、四肢及呼吸等情况,并静待抽搐停止,直到意识完全恢复。 看到小孩平静下来,摸了摸体温还是高,拿酒擦关节给物理降温一下。 “叔,还是送医院观察下,起码再抽搐可以有药有针打。”长安想了想,还是医院保险点,自己也是头次接触现实里面小孩抽搐的。 “行,我包给她严实点。”王海带着她媳妇俩人一起去了医院,长安也回去继续睡觉了。 刘哥当时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王海,而过两年王海娶了下乡当知青的高中同学。生了个小闺女之后,整天下班就抱着哄着,不着调的性格也改变了很多。 对王大妈来说,男孩女孩都无所谓了,娶个没工作的儿媳也没关系,大龄儿子愿意结婚也就不用操心她了。 要不家里俩孩子,一个为爱痴狂,跟着下乡几年都不回来;一个不着调,晃了当啷的。因为这俩不争气的,被蛐蛐多少回,要不她也是附近前几的体面人。 自从长安读了卫校,附近的邻居总觉得她成了神医,从头到脚,哪里不舒服都问她。 像这种半夜被叫醒也不是一两回,毕竟送医院借板车也需要时间,哪有“医生”说话来的靠谱省钱。 越学习越知道自己的渺小,长安能帮也帮,但是白天或者急病还是得去医院,毕竟自己也开不了药,自己的经验也不足以单独看诊。 “姥,我上班啦。”长安醒了洗漱一下,拿着个饼子准备边走边吃,原本自己早睡早起已经改了准点上学的习惯,昨天睡的晚,今天得踩点上班了。 刚到医院门口,看到了王海三口。 “叔,孩子怎么样?” “长安啊,没事了,说是多喝水,发烧及时降温,在频繁抽搐再来看。”王海抱着孩子说道。 “那就好。” 长安告别后,便到了医院的科室里,继续投入到繁忙而充实的学习生活中。 这里不仅有医学知识和技能的传授,更是一个充满着人性恶和善的地方。 长安的共情能力很强,总是能够深刻地感受到他人的痛苦和困境。这种特质让她成为一个非常敏感和善良的人,但选择医生这个职业,总是忍不住想要帮助那些受苦受难的人,却往往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长安深知,作为一名医生,需要保持冷静和理智,不能被情感左右。然而,内心深处的同情心常常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看到普通人面对钱与命的选择时。 她也知道自己并非万能,有些问题超出了能力范围,即使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解决。就像她不会仙术,手一挥,就能病痛全消。 因此,长安尝试找到一种平衡,也明白了自己不可能拯救所有人,只能尽力而为。通过不断调整心态,长安逐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式去面对这个职业,既能保持同理心,又能保护好自己。 因此常常自嘲自己是学习的骡子,但是只要能够多学一点、多看一些、多做一些,就会全力以赴去努力。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才能够心安理得地留在这个岗位上,因为这个岗位绝对不允许有任何敷衍了事的行为存在。 这天,刚下班,还没出医院门口,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老许,别睡,醒醒,快到了。“是一大爷在喊。 远远看到许老三拉着板车带着人,许奶奶在抹眼泪,四合院很多邻居跟着跑。 “长安,你在这就好,你许爷爷突然倒地上了,快看看。”一大爷看到长安赶紧说道。 “先进医院,我去叫医生。”长安赶紧跑去找还在的医生。 看着许爷爷被拉到诊室急救,一群人在外面半天,长安也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爷爷给寡妇东西的事情被发现了,被许奶奶知道后,大声嚷嚷,觉得挂不住面子,在外面吵起来了。 原本许老二给后面的小娥献殷勤也就是拿些东西,后来小娥办了离婚证,前夫临时工的工作给了许老二,现在都住进人家家里面去了。 许老头觉得丢人,自那之后格外爱面子,虽然也不知道他那么多事情,怎么还这么爱面。 这不,两口子吵架被围观,还没吵过,受了刺激就倒地上了。 经过一番诊治后,得出的结果是轻微中风,这导致了身体半边行动不便,但好在不需要许奶奶来伺候屎尿问题。 七零四合院18 “长安,供销社这个月来海鱼了。咱们快点去。”赵瑶把长安从床上拉起来。 “停,停,停,等我一下,我去拿钱和票。”长安赶紧说道。 这种平日里不常见的东西就得早点去,要不没了也就没了。 长安一家子都去参加大哥的婚礼了,就长安昨天上夜班,今天没上班在家。 等到两人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供销社门口时,却发现李奶奶和其他人已经早早地到达了那里。她们急忙排到队伍的最后面,等待着轮到自己。 随着时间的推移,队伍逐渐缩短,终于轮到了俩人,兴奋地走进供销社,开始挑选大鱼。 “长安,咱们买完鱼,去那边看看布吧,我想做个衬衫。”赵瑶拿着鱼说道。 “行,怎么想起来买布了?” “这不是快到了下乡的时候了吗?我妈说给我相亲,能留下还是不要留下,我二姐都好几年没回来了。”赵瑶也知道自己下乡不是干活的料子。 “二姐没请到假吗?也是好久没看到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明明学习最好,要不是大学停了,她肯定没问题。”赵瑶无奈说道,她明白自己考的好是学习的努力,二姐纯粹是有天赋,脑子一转就是答案。 “那这么短时间,找得到吗?” “实在不行,大姐说工作转给我,等个一两年我嫁人在转回去,但是这样她也不好过,马上要生小二了。”赵瑶烦躁的说道。 “万一有招工呢 ,这些天你也多出去转转,我也给你打听,让二哥也多问问。”长安安慰道。 “不想那些了,好不容易做件新衣裳,你说这个红白花的布怎么样?”手指着布,转头问道。 “那黄色的也好看,这个花布也好看。” “是啊,那要蓝色的吧,万一下乡也能干活穿。”赵瑶想了想还是没要浅颜色的的。 自从赵瑶开始的相亲后,整个四合院突然打开了什么枷锁。好几个奶奶明里暗里的打听长安想找个什么样的。长安都把话题岔过去了。 过后有人跟姥爷们再提,也让他们放出声先学习医术。治病救人可能不能马虎,反正她年纪还小。 医院那边也有人来打听,想给长安介绍对象,但都被带教老师挡回去了。 带教老师看出长安并不想这么快成家,更专注于学习,因此主动帮助她拒绝了这些相亲请求。 “哥,赵瑶今天跟我说要相亲,不然找不到工作就得下乡了,你也帮忙问问有没有出手工作的。”长安夹着菜跟对面的二哥说道。 “咳,咳,咳。”原本正吃着菜的长民呛到了。 “吃那么快,给你水,还没喝呢。”长安习惯放杯水在饭桌上,吃完饭正好喝。 “我帮着问问,感觉都还是小孩,怎么就要结婚了。”长民喝着水说道。 “那下乡不苦吗?有工作谁还不多呆几年,原本二姐那么优秀的人,几年都回不来,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姥什么时候回来?” 长安放下饼子,想了想说道,“得一周了,算上来去路上的时间,在那结婚两天。” “吃鱼,今天买的鱼不错。”长民突然说了其他的。 长安看着长民,突然说道,“你觉得秦小明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长民夹了一筷子鱼。 “介绍给赵瑶啊,秦小明不也是拿着厂子留给他爸的工作了吗?” “咳,咳,咳。” “怎么又卡了?”长安给拍了拍背。 “大家都那么熟了,要成早成了,还是帮着找工作吧。”长民喝了口水,说道。 “行,抓紧吃了,你刷碗,明天我也不放假,得吃食堂了。” 长安看着二哥这个样子,也是没想到二哥对人家有意思,不过二哥和赵瑶从小一起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知根知底。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一对欢喜冤家,总是吵吵闹闹还能一块玩。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就是爱情啊!也许赵瑶只是把二哥当成一个好朋友呢?毕竟,玩伴和丈夫是不一样的。 长安心想:“还是得看赵瑶怎么想,如果她对二哥没有那种意思,那二哥也是单相思了。不过,如果赵瑶真的喜欢二哥,那就太好了!” 夜晚,原本刘哥那件事情过去就没有人在墙角半夜后面说话了。 今天不知道是谁,又在说话,长安的听力又特别好听,又听不清,莫名的有些烦躁,想了想,还是出去看看吧,。 “赵瑶,你要相亲了?”长安转过那个墙角,就看到二哥和一个女生在这里,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把赵瑶约出来了。 “关你什么事,看我的笑话?”赵瑶没好气的说。 “我可以吗?”长民紧张地说道。 “什么可不可以,大半夜的让我出来,就是想说这个?”赵瑶没听明白他想说什么。 “我喜欢你,我可以吗?”长民突然放大声音说道。 赵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说话就说话,说那么大声干嘛? “什么,你喜欢我?” “呜,呜,唔。” 赵瑶看到长民想要说话,放下了手。 “喜欢。” “那我回去问问我妈吧。”赵瑶一跺脚,转身就离开了。 “问问她妈,这是什么意思?”长民想赵瑶没拦住,在原地小声说道。 “当然是有意向,要不然的话,为什么还要问?要不直接给你一脚丫子。”长安走出去说道。 “啊,你怎么在这!” “我可不可以?”长安学着长民的语气,欠兮兮的说道。 “回家,回家,怎么偷听人说话?长民不好意思的先往前走了。 “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也不睡觉,在这说小话。”长安在后面笑着说。 “看来咱们家是要起新房了。”长安来到客厅倒了一杯水,看着对面的二哥说。 “什么意思?” “得秦奶奶商量,把刚才你们说话的地方给盖成房子,两家一人一半,要不和你住客厅啊?” “也是,嘿嘿。” 看着长民这个傻样子,长安直接回去睡觉了。 七零四合院19 “早,二哥,呦,你这大黑眼圈,你是一宿没睡呀?” 长安看着二哥从外面洗漱回来。 “兴奋,兴奋,你不懂。”旁边笑嘻嘻的说道。 他现在心情好,谁跟他说话他都想说自己有对象了,但是,赵瑶还没给他回复,他也不敢说。 “你说如果赵瑶同意了,我是不是等姥姥回来就可以上门了呀?”常鸣促进了问长安。 “八字还没有一撇,你还是赶紧去上班吧。” “好,我不问,你继续黑眼圈去吧。” 刚跑出四合院就看到了李奶奶。 “长安,上班去啊?” “是呀,李奶奶,吃了吗?”长安停下脚步回应。 “吃了,吃了,你姥什么时候回来啊?” “一星期,我也不确定。”长安回答道。 “奥,那我这有个小伙子,你要不认识认识?” “啊?我还不着急,上班快迟到了,我先走了啊。” 长安一溜烟的跑出门外。 自己还是要等待1977年的高考,现在谈论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还有三年的时间可以拖延,就算到了二十岁也不算太晚。等到高考恢复后,成功考上大学,就不会再有人催促了。 长安到了医院,换上白大褂,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跟着查房、问诊,学习开药方,一切都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 然而,今天长安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也许是因为早上李奶奶的提亲,也许是因为对未来的迷茫。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要专注于工作,不要想太多。 可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她想着高考,想着大学,想着自己的梦想。 女性的选择并不多,很多人认为结婚生子似乎是唯一的出路。哪怕长安放出风声不想结婚,也会有自以为是的人追着问。 这个时代可不是以后,相亲处两三年都正常,分分合合都正常。现在相亲看上了,马上结婚,相看的人多了也会产生非议。还不抵拒绝在第一步,不见。 结婚之后,原本自由自在的生活突然变得复杂起来。那些曾经与自己无关的人,如今却成为了自己决策的阻碍者。 他们或许是另一半的亲戚、朋友或者家人,因为婚姻,他们这群陌生人自觉以为能对自己的决定产生影响,指手画脚。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束缚住了手脚,无法自由地做出选择。既然如此,又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不如保持单身。 长安不想就这样放弃自己的追求,注定不能妥协。 下班后,长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重新回忆自己规划的职业道路,工作—学习—工作。 学医再难,在苦,再累,都不能让任何人和事影响到,包括自己也绝对不能放弃,要不对不起自己苦心学习的三年。 “长安,累着了?”长民突然敲门进来。 “怎么,有什么事情吗?”长安看着二哥一脸羞涩的样子,原本沉思者的状态已经远去,她现在是一个八卦的妹妹。 “就是,就是。”长民一脸焦急地扯着自己的袖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说道:“帮我去问问赵瑶吧,我不太好意思自己去问她。”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期待和紧张,似乎对这个问题非常在意。 长安则笑着调侃道:“那谁半夜去找人家呢,现在却不好意思了?” 这句话让长民的脸色微微一红,他挠了挠头,试图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嘛,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顿了顿。 “再说了,原本我去她家很自然,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他爸就觉得尴尬,想跑。” “行吧,我去问问。”长安穿上鞋,走了出去。 一大妈看到长安来了热情问道,“长安,吃了吗?来找瑶瑶啊?” “吃了,对,赵瑶在房间吗?” “在呢,看书呢,你直接进去吧。” 长安越过在门口纳凉的一大妈,至于一大爷,可能去哪遛弯去了吧。 “长安,你怎么来了?”赵瑶看到长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二哥让我来的,说是问问你。” “问什么?”赵瑶不确定,反问道。 “就是你要不要和他处朋友。” “哪有你这样直接问的?也不委婉点。” “那我让他来问?”长安坐在床上笑着对赵瑶说道。 “哎呀,别打趣我,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他很开心,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要拯救我,可怜我才问我的。”赵瑶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她似乎在回忆着那一刻的情景,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那你还是跟他沟通去吧,我是不掺和你们俩的事了。”长安觉得自己的嫂子是跑不了了。 “就是我觉得,二哥没那脑子想这么多,想问什么和以前一起去问就得了。” “我在想想,在想想。”赵瑶羞红着脸。 “对了,我是有正事的,可不是为了拐你回我家来找你来的。”长安正了正脸色。 “什么事,突然这么正?” “有仪式感嘛,现在有一份工作机会。” “什么!哪里?,快说呀。”赵瑶听闻,立马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她双手握在一起,急切地问道:“是什么样的工作机会?适合我吗?” “这份工作得考试,你的符合招工标准。” 赵瑶的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她迫不及待地追问:“真的吗?具体是什么,在哪里考” 长安清清嗓子,缓缓道:“医院要招几个人,后勤方面的,要求本地户口、高中学历。” 赵瑶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她感激地看向长安:“谢谢你,长安!如果没有你,我可能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长安摆了摆手,笑道:“不用谢我,咱俩谁跟谁。不过,你可要好好准备笔试,展现出你真正的实力。” 赵瑶信心满满地点点头,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考试了。 现在招工的地方很少,很多时候都是内部消息,招工的公示也是刚粘上去,展示没多久就撤下去,外人想知道基本上撞大运了。 然而如今的形势让赵瑶感到有些无奈,因为纺织厂和钢厂都没有招聘的计划。这对于急于寻找工作的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打击,内部优势没有。 考试,赵瑶还是很有信心的。 “我弄了些试卷,说是以前考过的,你看看。不过看了之后就烧了吧,只是参考,还得靠你的底子。” “长安,真是太感谢你了。”赵瑶不可置信的看着长安,刚进医院没多久的长安能拿到这些试卷,可见是用了很大心思的。 “没事,抓紧学,明天中午会贴招工信息,你等在那准备报名考试。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去。” 长安这消息还是听以前的学姐说的,人家有点人脉还没人需要这个考试,当做闲聊说的。 至于那些试卷,则是长安跟现在已经是资料处的人要的,那人考这个岗位的当天路上中暑,还是长安遇到给掐醒的,背着去医院,缓过来才没错过考试。 这些考试题也是前两年的,抄一份,给出去也没事。但要是没门路的外人,那肯定要这些是没有的,谁愿意惹麻烦,多找事情。 七零四合院20 “长安,怎么样?”长安刚进客厅门口,就被等待了很久的长民问道。 “过两天你去问问吧,这些天赵瑶要准备招工。”长安直接不带转弯地说了出来。 “哪有招工吗?我打听了纺织厂没有啊,化工厂没有,至于她爸的钢铁厂也没有。”长民没得到消息也不失望,反而把最近打听到没招工的事说出来。 “是我那家医院,不过还说不定,但这两天你还是不要打扰了。” “你介绍的,真是好妹子。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工作就是钱,就是饭,谁会不关心钱,纠结情情爱爱的呢。赵瑶现在肯定没心思想其他的。 “高兴什么?就算成功了,有我这份人情,人家也不一定选你。”长安泼了泼冷水,不一定能成,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想什么呢?我可能要凭实力娶媳妇的,再说相不成对象,我们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啊。”长民敲了一下长安的脑袋,笑着说道。 “是,朋友,不知道谁把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哪有?我刚想到了结婚日子。”长民听这话反驳道。如果赵瑶同意的话,等姥回来就可以上门去问她爸妈了。 突然反应过来被套路了,“好啊,打趣我?” “你想的什么日子?”长安听这话,突然好奇起来。 “原本嘛,下乡之前结婚好歹能留下来,现在要是考上工作怎么也得晚上一两年吧。”长民也知道,赵瑶要是能有工作,肯定不想这么早就结婚的。 “我是不掺和了,有话你直接去和人家说,要不这媳妇是你娶过来的,还是我娶的。”长安调侃道,朋友要能是自己嫂子当然高兴。 “行,我不是不知道人家心思吗?现在知道了当然勇往直前了。”长民挠了挠头说道。 “好吧,好吧,勇敢二哥加油追。”长安举起拳头给二哥鼓劲,不过还是小声说,怕给谁听到,影响不好。 话说两边。 参加婚礼的四口人也很是开心,平安活着是他们对大孙子、儿子最大的期待,但是能够有个知心人,他们也更是满足。 姥爷和姥姥是有长民和长安承欢膝下,不着急催哪个孩子去结婚生子。 而长安的父母则是觉得自己还年轻,每天工作都很累,偶尔厂子里面放个电影都觉得是意外的惊喜,还没觉醒催婚催生的的想法。 他们认为现在正是奋斗的时候,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事业上,而不是过早地考虑婚姻和生育问题。 不过偶尔为了合群也会附和周围人 或者说看到可爱的孩子产生要是自己的就好了,念叨两下。 现在这个大儿子结婚,也是百感交集。 因为要结婚,已经申请了分配的房子,有两间卧室 ,所以现在刘父和母亲俩人住在家里面,姥爷姥姥住招待所。长军住客厅 ,毕竟婚房的家具都是新的,他们谁住进去也不合适。 年轻力壮的刘父和叶母住在这儿,不仅可以帮着收拾东西,还能招呼一下帮忙的嫂子们。 这次四口人一起来,把能带来的时兴床单被套等等结婚物件都带过来了,甚至姥爷还亲自给打了一个漂亮的木头摇篮,生怕以后年纪大了不能再来。 等到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后,刘父坐在客厅里与儿子交流起了心得体会。他语重心长地说:“儿啊,你现在已经成家立业,要学会承担家庭责任,好好对待媳妇,让她幸福快乐。” 刘父的话语充满了对儿子的期望和祝福,希望他能够成为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男人。 “爸,你还不信我吗?你可是我的榜样。” 刘父看着高大的儿子,也是意识到儿子是个大人了,对其感到骄傲,也有不能庇护孩子的愧疚 在身边的长民还是个小孩子呢,光长个儿,不长脑子。 “婚姻别太计较,自己过的好就行。你看我和你妈,都说我是入赘,其实都是嫉妒我找你妈这么好的女人,你姥爷他们这么好的家人。”刘父也知道亲家在儿子身边,帮衬肯定少不了,怕儿子想差了。 “我明白 ,看实惠,大爷和二爷家过的还没有咱们家,和其他几个大爷家过的好呢,小时候其他人酸话我们也听过不止一次。”长军得意一笑, “可是总是吃糖的是我们,谁对我好,我对谁好。”长军和刘爷爷有一样的品质,都不会过于在乎别人眼光。 刘爷爷在那时候能“嫁”了几个儿子,也是想的开的主。 “这就对了,你有你的任务,儿媳也有自己的工作,互相体谅才能过得好,要不你出任务也不放心。”刘父看着儿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他觉得儿子真像自己,当初他们也是这样,互相理解并支持对方的工作,两人相互扶持,走过了许多风雨。如今看到儿子如此懂事,他感到无比欣慰。 …… “回来了,跟儿子说什么了?”倚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报纸正在看到叶母问道,自从小女儿喜欢往家抱报纸,叶母也习惯晚上看点什么。 “说能娶到你,真是我的福气。”刘父笑着走过来,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他轻轻地拿过报纸,动作优雅而自然。准备关灯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叶母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柔与爱意。 “多大年纪,还说这话,不过也是我的幸运。”叶母语气温柔地回应道,嘴角微微上扬,展现出一抹羞涩的笑容。她的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仿佛岁月的流逝并未削弱他们之间的感情。 七零四合院21 “今天大哥结婚的日子,也不知道热闹什么样子。”长安这几年倒是也参加过几场婚礼,不过还没看过部队的婚礼什么样。 “肯定很热闹,要是离得近,咱俩也能过去,正好今天有空。”长民跟着叹气说。 “那咱俩也庆祝吧,我也发工资了,现在去饭店,下午再去照相馆去照个照片。”长安不知道大哥婚宴能吃什么,但是现在自己是想吃红烧肉了。 而二哥的手艺,炒个菜还行,大菜不行。自己清蒸还行,其他的感觉是在糟蹋菜。 “行,一人一半,走吧。”长民也起了兴致。“回头照片也给大嫂寄过去看看,上次寄照片都是过年了。” 每年一家人都会照全家福,也会空出大哥的位置,寄过去。 “行,走吧。”长安应和道。也是赵瑶现在要去蹲点,中午考试,不然在叫上她更好了。 吃了顿丰盛的大餐,俩人叫了红烧肉,红烧茄子,辣椒炒肉,和米饭。大厨的手艺就是不一般。 “哥,我觉得你得去进修一下厨艺,比不上人家。” “你咋不说你,还嫌弃上我了。”长民反问道,不过是得跟姥学一下怎么做肉,要不出来吃还是费钱。 “那不是能指望的只有你了嘛。”长安笑着说道,“难道让我拿肉练系吗?” “算了吧,等爸妈他们回来,买肉我看看怎么做。”长民也是不想浪费得之不易的肉。 还没等俩人走到四合院门口,就看到了赵瑶回来了。 “赵瑶,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啊?”长安疑惑道。 “快进去说。”赵瑶蹦着说道。 三人坐在长安家, “和你说的一样,他们在大家下班前在后面门口那贴的,考试公布结果也很快,这不,不到一点就可以回来了。” “那你拿到了吗?”长民急着问道。 “当然了,我是谁啊。不过还是得感谢长安你。”她抱着长安转了个圈。 “那你赶紧回家,和你爸妈说。下午拿材料先办入职,把事给定下来。”长安确定赵瑶考上了,也不打算细聊,劝她先把事情十拿九稳再说。 “知道啦,我怕不用的能拿下这个工作,我都没和他俩说呢,省的白欢喜一场。一会说了,他们准吓一跳。” 赵瑶笑着说道,感觉脸上的笑容自己今天下不去,明天也下不去了。 眼看着赵瑶回家。 “回神了,都走了。这下放心了吧,有工作了。”长安笑着说道。 “哪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她运气挺好的,碰到了你。” “是她有本事,考试也是人家自己考的。我也得回去看书了,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不能落下啊,这就去图书馆借书去。”长民反思道。 “也许你可以晚点,和赵瑶一起去,她下午入职,也许图书馆有帮助她的书呢?”长安建议道。 “好主意啊,那我看到有医学的也给你带回来,在去书店看看,你出个单子,有的话给你带回来,以后也好再多翻翻。” 长安回到房间后,看着手里面的医学书,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打开医学书籍,认真阅读起来,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眼睛在字里行间穿梭,努力理解每一个概念、每一个理论。大脑不停地运转,思考着书中的内容,试图将其融会贯通。 为了掌握这些知识,需要不断地做笔记、总结归纳,将书中的要点一一记录到本子上面。手指在纸上舞动,仿佛在弹奏着一曲曲知识的乐章。 而在接下来的穿越任务中,长安确是凭借着自己的不断完善医术,成功挽回自己的性命于危难之间。 “长安,长安。”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长安一看时间都快五点了,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开门。 “小明,怎么了?” “你哥给你的书,说是得晚会再回来,碰到我了,捎回来的。”小明左手和右手都是绑好了书本。 “快放地上,那你怎么敲门的?用脚!”长安指了指客厅的地上,疑惑道。 秦小明轻轻放到地上,说道,“我也没有很重,放心坏不了。怎么你们都要看书,左手这是都是机械类的。” “学无止境,我不多学,你敢让我看病啊?”长安笑道。 “那倒也是,不过长民也都工作了也要学习?” “多学总能用到的,你也多学,万一能升个组长干干呢?。” “你也知道我不爱学,好不容易毕业了,可算是不用上学了。”秦小明想到工作还得看这些书本就苦恼,他一向是跟着长民几个人的方向走。 小伙伴都沉迷学习,他不学显得有点不合群。 “那你也可以练练跑步,之前你不是学习跑的最快的?之后看看能不能去学校教体育,不用学习,还是你的强项。” “这能行吗?”秦小明疑惑道。 “怎么不行,厂子有时候不也有活动吗?你要是跑的比其他人都快,自荐也有本钱。” “那我回去想想,对了,都忘记问你了,你哥和赵瑶怎么回事,俩人都红着脸。”他一拍脑袋想起来进门前想问的话。 “哪看到的他们啊?”长安挺好奇的。 “书店门口,我去买连环画,他俩看到我脸更红了。”小明抽出裤子口袋里面的连环画摇了摇。 “可能走累了,更热吧,你还是回去想想自己吧,或者问问咱们之前学校的老师也行。”长安转移话题道。 和秦小明说自己亲哥的八卦,还是算了吧。等姥回来可以畅所欲谈,起因经过结果随意说。 七零四合院22 “姥姥,你们终于回来了!”下班回来的长安看到姥姥在家,正准备蒸馒头,一整个开心的不得了。 “别抱我啦,我手里还粘着面呢!”她笑着轻轻拿手肘推开她,然后转头对长安说道:“小乖,你们大哥给你们带了礼物,快去看看吧。” 姥姥看着还跟小孩子似的长安也是满眼笑意。 果干,肉干,干菜,这堆不是,应该是他们买的特产。 将目光转移到了另一堆物品上,打开看到里面竟是两套衣物。 其中一件是一条浅蓝色带有精致花边的裙子,看上去十分清新优雅。心中暗自猜测,这条裙子应该是给她的吧?接着,又看到了一双漂亮的皮鞋,与那条裙子相得益彰。 “姥,这是大哥给我的吗?”长安拿着裙子和皮鞋出去比划了一下。 “你嫂子和大哥俩给你的,长民也有,我们几个也是一人一件上衣。” “真好看,嫂子眼光真好。”长安转念想到,“哪来那么多布票啊,大哥的票不够用吧。” “我们几个的估计是长军这段时间攒的布票,你俩的得是你嫂子给的。” “那我也想想要回什么礼物,不过这些不重要,我给您说个大秘密,您是第一个知道这个事的人。”长安把衣服放回去,回来继续烧火,故作神秘地说道。 “神神秘秘的,你们的事,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啊?”姥姥把馒头放进蒸屉里面,对于小孙女的话不以为然。 长安巴拉巴拉的把几人离开之后,也就是长民追求赵瑶的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姥,你是没看到哥知道人家赵瑶要相亲时候,着急的样子。大晚上就约人出来自荐去了。” “我早看出来了,你哥从小就爱招惹人家赵瑶。”姥姥得意的说道。 长安感到震惊了,怎么看出来的,大家不都是一块玩的吗?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嘛。 “这事还看不出来,也不一定那时候就是喜欢人家,但可以肯定的是对她很特别。”姥姥看着手上的东西都弄完了,准备出去一趟。 “我去找你秦奶奶,看看怎么把夹角那块地方盖起来,你们也大了早晚的事 。指望你爸妈分房,不定什么时候呢?” “那我看着火吧。”长安也明白,这是为这长民结婚做准备呢,毕竟总不能让新媳妇和他一起住客厅吧,到时候几间房的排列可能也得变一下。 不等姥姥回来 ,长民就先回来了,脸上洋溢着笑容。 “哥,你先去看看客厅的礼物,然后过来烧火,今天姥蒸了大馒头。”长安指使道。 “行,啊——,这是我的新衣服吗?都两年没穿新衣服了。”长民手舞足蹈的出来问长安,布票不容易攒,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两年也攒了一些布票,不过是预备着给大哥结婚用的,总不能孩子结婚,当爹妈的拿不出一套行头吧。 不过也没太亏了家里的俩孩子,没整套的衣服,也会添置些上衣,何况大哥有时候也会把他的衣服寄回来,改改给他们俩穿。 “那大哥寄回来的旧军装给谁了?”长安笑问道。 “给我,嘻嘻,这不是穿新衣服开心吗?” 时代的情况是这样,彼此也相互理解,但是得到新的东西总是让人开心的。 “大嫂送的,我有条裙子和鞋,好了,你来看锅吧。”长安起身把这个宝座让给他。 “那姥爷呢?” 长民看到就长安一个人,爸妈是继续销假上班去了,那么大的姥爷呢。 “姥说是出去得瑟了,一会估计就回来了。” 这时候出远门都机会很少,可不得去跟老伙计们说说自己的见闻。 也就是没有微信,要不朋友圈都得被姥爷刷屏。他倒是也懂低调,很少炫耀大孙子的工作。 但是这次不光参加婚礼,长安爹妈也带着俩人去了那的城里逛了逛,不同的风土人情值得分说一番。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长安吃过饭后,缓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双手托腮,陷入沉思之中。 今天收到了礼物很开心,也得想想送什么过去,跟亲哥不用客气,但嫂子用心准备的礼物,得好好想想送什么体现自己的心意。 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以表达自己的深情厚意。 自己所能想到的关于外伤护理和急救等方面的知识,早在刚刚进入卫校时就已经从学校图书馆的资料中整理出来并寄给了大哥。 而且现在的大嫂也是医生,从事着相同的行业,就算大哥那边真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也完全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那送本新出的医书,再和长民去商场看看有没有什么时兴的东西,再把之前俩人都照片发过去。 行,就这样了。 那就继续学习,拿起桌子上面的医学专业书就开始学。 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啊。 …… 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照亮了每一个角落。街道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给人一种神秘而宁静的感觉。 新的一天,长安依然保持着每天活力满满的状态,继续重复着她的生活。 直到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 “长安,你要参加高考啊?”身后同事小王问道。 长安想可能是手里面的书让人家这么问的,“咱们学医,总得不断提升自己,万一考上了,这不也是机会嘛。你来书店也是找书吗?” “是啊,可惜现在这书不好买,还俩月就考试了,到处缺。” “多去几家书店找找,说不定还有呢?”长安回道。 自家也得用,这书还是别好心乱借人了。 当初赵瑶找到工作后,一年后俩人就结婚了,半年前生了侄子刘平知,现在俩人还年轻,总得努力一把。 也是今年开春,刘父和叶母的厂子才传来要分楼房的消息,现在俩人只能选择一个厂子的房子,多年前是资历不够且有住房的原因错过了。 小两口合计,这批分房赶不上,总不能苦等这么久的房子,工作升职的突破也不好找,还是看看能不能考上大学,分配新的平台。 所以现在家里面三考生,都是白天工作,晚上点灯熬蜡的学习。 至于早点结婚的大哥,也生了一儿刘平川,一女刘平遥,叶母请假和姥姥过去伺候的月子。 七零四合院23 “呼,可算是考完试了,不管怎么样,写完就好。”长民找到了已经聚一起的赵瑶和长安。 赵瑶挽着长安的手,正紧张的说着什么呢,突然长民走过来说这么一句。 “快别说了,咱们回家吧。”赵瑶也不打算在门口说什么了,有点子冷,人齐了还是先回去吧。 “姥肯定做大餐了,走喽。”长安附和道。 门口这么多考试的,还是不要说什么,以免多引起波折了。 刚刚踏入家门,一眼便瞧见了那躺在客厅摇篮里正自顾自地玩耍着的侄子小知。 那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之情。急忙走到炉子旁,驱散身体的寒意。小心翼翼地将六七个月大的侄子抱起来,轻轻地摇晃着,好可爱的小孩子。 至于这对孩子爹妈,早回房子里面对答案去了,等不了一点。 “长安,别玩小知了,赶紧去写答案去,和你哥他们对对。”姥姥接过孩子,也催着让长安回去写答案,怕孩子忘了写什么,抓紧让回忆去。 “行嘞。”长安倒是对自己充满信心,虽然不敢保证能拿到满分,但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获得一个令人满意的分数。对于未来,她早已设定好了明确的目标——北京医科大学。 稍后几人把答案一对,都对自己考的怎么样也是心里有数了。 “长安,多亏了你,我的分这么高。”赵瑶拿着长安的答案一对,顿时不紧张了,她可是知道长安一直在学习,家里的医生这么爱学习,让她看病都很放心。 看着长安一直拿着医书学习,赵瑶和长民结婚这段时间也是不好意思闲坐着,拿着书也跟着学。 他俩不用看医书,就去借了工作的书,换脑子的时候用的高中课本学,误打误撞也算是提前学习了。 “那你现在放心了,可以想想考什么学校了。”长安倒是没提前好几年说高考会恢复的话,不过是看俩人看书看的烦躁的时候说用课本换换脑子。 学过一遍的东西做题都很有成就感,带着这种感觉再去学专业书都很有动力。 “还是会计吧,做了好几年了,长民也还是机械类的。”赵瑶对于选什么倒是没有纠结,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那就算现在会的吧。 自己也是看书自学好几年,放弃都会觉得很可惜。 “好啦,快吃饭去吧,估计一会爸妈也回来了。”长安等不及要吃饭了。 “长安,你的信。”秦小明拿着几封信走进来,“考的怎么样?” “还行,怎么帮我拿信了?” “没特地,邮递员送到了大门口,我看是你的,喏,好几封。”秦小明把信递过去。 “谢谢啊,一起吃点?”长安客气道。 “还是不了,要不然我奶该来找我了,回头再聊吧。” 看到秦小明远去的背影,长安冷不丁的想到了这要是录取通知书,该有多么危险。 不行,自己得写几封建议信出去。 在现代自己的大学通知书是必须拿着身份证签字之后才能从快递员手里面拿到。 写几封建议信又不费什么事情,万一能帮到人呢。 至于手里面这几封信,有这些年来长安工作医院的其他进修或者学习的医生,和长安住过一个宿舍的人。 也有卫校老同学,分配在其他的城市。 彼此通过书信建立了沟通桥梁,信里面大多时候都在讨论各种医学案例,分享自己的见解和经验。 这种交流让她们开阔了视野,学到了更多的知识和技能。 尽管身处不同的地方,但通过书信,感觉彼此就像近在咫尺一样。 打开看看最新的来信,好几个朋友都选择了高考,但是也有其他人没有参与,除了写最新的案例之类的。这次的信件还充满了对生活和未来的期待,让人感到兴奋和鼓舞。 长安把自己整理好的都分别放进信封,准备好上班的时候顺带寄出去。 其他人给自己分享的也整理到专门的笔记本里面。 从工作开始,牛皮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好几个,可惜现在没有随时可以加页的本子。这几个本被后来写上感想的纸条弄的鼓鼓囊囊的。 再次感叹,学医不易。 要是自己的系统和小说里面的一样就好了,把知识一下子灌溉在自己的脑子里面就好了。 在还没有这样神奇的经历之前,每当临近考试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幻想,如果自己拥有哆啦A梦的记忆面包该有多好啊! 那样的话,就能轻松地记住所有的知识,不用担心考的都是自己不会的,从而把书的犄角旮旯都看完。 然而,现在有了这个系统这种看似“神器”的东西,仍然需要踏踏实实地学习。 毕竟,现在开了“飞行模式”,它休眠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能不能多积累能量,下个世界还有个伴。 目前只能通过不断地学习和积累,提高自己的能力和水平。学医必须要保持高度的专注和认真,是个整本书都是重点的科目。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该怎么过继续怎么过。 长安收拾好后便去上班了。 在医院里,全力以赴地救治每一位患者。尽管工作繁忙,但始终保持着对医学的热情,也是对于生命的敬重。 一天,长安接到了一封来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激动不已,多年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也明白,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未来的路还很长。 在这个喜悦的时刻,长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用所学的知识去帮助更多的人。 在医学的道路上继续前行,不断提升自己的医术水平,为患者带来希望和健康,为自己之后的小命提供保障。 也对未来更加的期待,从小生活在新时代长安,这几年物资不足的苦长也算是吃到了。 以前天天吃肉,还会特地吃点蔬菜叶子,心理上让自己营养均衡,现在一月偶尔吃肉,全是菜叶子。 尤其是冬天换着吃白菜土豆,白菜炖粉条、白菜炖豆腐、炒白菜丝、炒土豆片子等轮着做。 长安觉得自己还是个俗人,想天天吃肉。 接下来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七零四合院24(完) 陆陆续续的,长民和赵瑶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俩人都是京市的大学,专业也没有被调剂,是报考的会计和机械。 值得一提的是,京郊舅公们庞大的家族中,也有几个考上学的表兄弟姐妹,报考的天南海北都有。 长安在学校不光收获了学业,也被看重她的教授安排了一次相亲。 是一个比长安小三岁、同届不同校的中文系学生,也是教授的孙子。 长安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去了,发现这个人长的圆脸可爱,为人充满活力,风趣幽默。 初次见面时,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来了段天津快板,成功吸引了长安的注意。 发现长安笑了之后,展现出了他幽默风趣的一面。 而长安特殊的气质吸引到对方的目光,才会紧张,后面也是他主动去学校找长安。 长安也不排斥这么一个长相和性格都合眼缘的人,也渐渐和他相处起来。 在相处的过程中,两人发现彼此有着许多共同点和互补之处。 在一起后分享生活的喜怒哀乐,互相支持和鼓励。 …… “呦,你那快板怎么没来啊?” “爸,人家有名字 ,王志学。”长安不好意思道。 之前头次见到长安的家人过于紧张,小王即兴表演了段快板,打那之后,家里面的人不当着他的时候习惯叫快板。 长安偶尔会纠正一下,万一习惯了当面叫人家这个,多尴尬啊,虽然她也觉得这个挺形象的。 “那你都快毕业了,什么时候结婚啊?”叶母在旁边好奇问道,女儿二十三,小王二十,就是这女儿提前一年毕业了,对方差一届,说不定什么时候。 “我们商量了一下,我毕业就结。” “我看快,咳咳,小王就不错,你大哥介绍团里面的和大嫂介绍的医生都太忙了,小王这专业,以后工作也轻松。”姥姥本来习惯叫快板,看长安看着她,快速的转口了。 “他按部就班的来,之后有打算考研究生,这几年都比较空闲。”长安解释道。 至于大家介绍的人 ,长安有些看到过照片,确实看起来很帅气的,但因为她还是想留在京市医院,而不是随对方到处跑,也就没有见面。 选择小王,也有对方的家人会理解自己的职业的原因。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往,长安确定这就是她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于是,俩方正式见了家长,热闹的结了婚。 再到后来,长安提前完成学业,回到原来的医院工作。在那里,她继续以日益精湛的医术为患者治病。 婚后搬到住在长辈准备的小院里面,生了双胞胎女儿,起名王昭和叶昀。王志学当初成为硕士后留校,也有大量时间来照顾俩孩子。 受其父亲影响,王昭成为了文笔好的女飞行员,叶昀成为会打快板的医生。 虽然没能跟他一样写书育人,但怎么不算是辛勤付出的成功呢。 哈哈哈。 长安也是能看到人付出的。 在之后的一生,长安家庭和睦,事业有成,退休之后被返聘,干到八十几岁才离开医院,和小王一起种花养草。 “叮,恭喜长安回到系统空间。” “小七,好久不见。”长安刚闭眼,突然回到这片星空中,还有些懵,到自己毕业之后,除了习惯性的运转星辰诀,倒是不太想起系统了。 “长安,你在这个世界活到了九十九岁,要不要查看面板。”系统小猫围着长安转了一圈,兴奋道。 “查看。” ““姓名:长安 时空力:350 功德:200 积分:10+200 商城:关闭 技能:初始计算机、中级西医 “小七,我怎么感觉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丈夫、孩子、亲人的感情淡泊了许多。”长安惊奇的发现,倒不是舍不得,毕竟这辈子已经结束了。 “因为进入这处空间,你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在运转星辰诀 ,保持了你最开始的样子,如果想放大这种情感,需要你对功法的掌控更深。” 长安回忆了下自己行医的经验还在,对家人的记忆也有,那这也不是件坏事,便略过了。 “那这功德是当医生后治病救人获得的吗?”长安疑惑道。 “也有帮助人获得的,大头还是这些年治病救人获取的。”小七解释道。 “除了时空力的增加,也有积分吗?”长安看着200积分问道。 “是的,这是系统的奖励,普通世界获得到的积分很少。” “也是,时空力很难得,兑换积分1:1000也很浪费。” “是否花费300时空力打开系统空间?” “系统自带的空间也要我花取时空力才能打开吗?” “原本不用,但是上任傻缺宿主在里面实验性的放了些东西,看热闹被牵连致死后,导致我现在功能不全,需要解锁。” “系统空间有多大,放的东西还在吗?万一有神器,那我不就发了。”长了!”长安心里暗自琢磨着。神界的草木都可能具有独特的功效和价值,更何况那些被随手放置在系统空间中的宝物呢? 也许这些“随意之物”隐藏着意想不到的力量,起码对于现在一穷二白的长安应该很有用处。想到这里,长安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索这个神秘的空间,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和宝藏。 “现在我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还存在不,当初他不过是位小神,毁天灭地的东西应该没有。” “系统初始空间是10平方米,他并没有进行升级,毕竟那个世界都有自己的储物法器,往往会更倾向于信任和依赖自己一直用的。”小七补充道。 长安划拉了下系统商城里面的空间戒指,五平方米是积分,相当于100时空力,买这个倒是便宜。 买这个,能多留些时空力,万一下个世界活的时间短呢,不能拿大头去赌一个可能。 “你们没有什么基础奖励吗?在一个世界活到寿终正寝。” 小七想了想,“好像是有抽奖,但是需要10个时空力才能开启。” 这是氪金玩法吗?那个步骤都需要钱。 “开启,试一试。” 长安看到突然出现的圆盘里有百种盒格子,打眼一看,什么百年寿命果、修仙秘籍等的格子都很小,像是安慰奖的大力丸、四书五经等倒是很大。 “抽。”随着长安话音落下。 抽中了安慰奖一样的大力丸,里面有十颗,一颗管一小时。 系统商城里面卖20积分一瓶。 非啊。 又再次运转星辰诀在空间修炼一番,直到感觉没什么进益才停止进入新的世界当中。 将军夫人不干了1 长安慢慢睁开眼睛,适应着周围的环境。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四周挂满了粉色的绣花床帐。 轻轻拉开床帐,向外张望了一下,发现外面是晚上,且没人守夜。 “小七,接收记忆。” “我在,已发送。”小七很快回答道。 长安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原主的记忆逐渐展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些记忆包括原主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以及与他人的关系等等。长安全神贯注地吸收着这些信息,试图了解这个世界。 在接收记忆的过程中,长安感受到了原主的喜怒哀乐,体会到了她的情感。 “小七,为什么这次接收记忆很快,没有上次那么头痛。”长安一脸疑惑的在内心问道。 系统回答道:“是因为长安你在上个世界一直修炼,星辰诀已经修炼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可以让你的灵魂在穿梭世界时减少伤害,同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你积累的功德所致。” 长安听后恍然大悟,问出了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之后的世界可以做到瞬间接收记忆吗?毕竟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周围没人打扰。” “只要神魂足够强大,原主跳楼下坠的过程中都可以瞬间接收记忆。”小七打了个比方。 “那这个原主呢?我看记忆里面的她不是现在年轻的样子。” 小七欢快地舔了舔自己的毛发,说道:“原主获得了重生的机会,但她已经厌倦了过去的生活方式,不再想继续过那种日子。于是决然地选择了投胎转世,我看了下会投胎到现代。 在离开之前,原主心中最为挂念的便是她的爹娘。衷心希望,如果有可能的话,将来占据她身体的那个人能够善待她的爹娘。不求多亲密无间 ,只要能够避开柳家的劫难就好。” 长安从原主记忆里面也能看出来对方自成亲之后便很倒霉,难怪不愿意继续。 柳月婵,礼部侍郎柳州枫之女,平静无忧的度过了前面十几年的时光,及笄后与镇国将军嫡次子顾峻铭说亲,过了两年后走完六礼成婚。 成亲后的每一天,原主都好像是泡在苦水里面。 顾将军之所以会选择让小儿子聘娶原主,是希望通过这样的婚姻安排,实现顾家的转型。 长子被期望能够继承家族的人脉,作为一名武将,在这方面有所建树。 而次子则需要考取功名,并与清流之家联姻,以获取家族没办法提供的人脉支持。 定亲的时候,顾峻铭已经考取了举人功名,他的学业成绩和才华在武将之家中出类拔萃,也让很多人对他的未来充满期待。 然而,顾将军深知,要想让顾峻铭真正成为文官,还需要更多的资源和帮助。他将目光投向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清流之家。 这些家庭通常拥有丰富的藏书、优秀的教育资源以及广泛的人脉关系,可以为顾峻铭提供更好的成长空间。 在经过深思熟虑后,顾将军决定为顾峻铭聘娶原主作为妻子。 俩家人结亲之后,如同他所料想那样,柳家在学业上对顾峻铭帮助不低于柳大哥。 顾俊铭考取进士后,俩人便成亲。 成亲当天 ,顾峻铭应付完婚宴酒席,未入洞房,连夜去顾家势力相反的方向——西北投军。 他自幼喜欢习武打仗,并不喜欢父亲对于他的安排。偏偏他是次子,只能出此下策。 婆母对儿子充满担心,嫌弃原主没能挽回丈夫的心,天天立规矩。 顾家大嫂则是为了转移婆媳矛盾,两面三刀,挑拨离间。 两年过去,好不容易等到丈夫建功立业,写信回来安抚了家人。 原主过了一年不被婆母立规矩的日子。顾峻铭带回来貌美贵妾李桂花,说是对方的兄长对其有救命之恩。 实则是他急功近利,致使身陷危境,方才有他人的以身挡箭之举。 其后打了一场胜仗,获升为四品将军。 他回京之后,原主的生活并没有更好,被恃宠而骄的侍妾挑衅打压,生下的儿子又被妾室害死,本来因为生活煎熬的单薄身体更是不好。 原主只是有诰命夫人的表面风光,内里的待遇还比不上个妾。 功成名就的顾俊铭的生活变得奢华而放纵,身边围绕着一群莺莺燕燕,每天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 而原主则被冷落一旁,她的存在似乎只是一个摆设,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 身体不好,没有丈夫的宠爱,也失去了自己的尊严和地位,让原主的内心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她不知道该如何改变这种局面。 而且她的娘家还在朝廷争斗中站错队而被贬。 最后给她解脱的反而是李桂花,弄死了不到五十的顾峻铭。 原主在庄子里面内心平静的过了五年病痛的生活后死亡。 重生归来,如果原主是小说女主,也许会脚踢渣男,重获新生。但多年宅斗生活让其感到厌倦,已经没有在重新活一次的动力,选择了投胎轮回。 “小七,还好,现在两家还没有议亲,可以避开这些事情。” 长安现在来到的时间点是及笄后但还没有说亲,想个主意避开这一家子。 “ 长安,这个世界可以让我在你身边,也可以节约能量我去休眠。” “那还是在我身边吧,我还没有经历过这些,你可以探查周围吗?” “基础探查范围有限,三十米范围。” 长安想也勉强有用,虽然做不到全知全能,但起码能避开很多危险。 “李桂花参与原主儿子的死亡吗?”三岁的小孩子被推进池塘中,当时处死了那个主谋妾室,原主也弄死了她生的庶长子。 “没有。”小七探查了一番回答道。 “那就好,之后阻拦李桂花的兄长当兵,看看谁能救他。”长安从记忆里面得知,李桂花之所以手刃顾峻铭,是因为彼时没有宠爱的她得知兄长只是因为站的近,才会被拉去挡箭。 被顾家打着救命之恩的名义入府,却遭宅斗算计,一生无子。 爹娘在得知独子死去,也相继没了。 活该顾峻铭被弄死,如果不是原主没有管家之权,身体孱弱出不了门,说不定也会铲除这个造成她悲惨一生的祸首。 “小七,查看系统商城。” 长安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武功之类的,强身健体,有点自保能力。 看了一圈高级点的都很贵,不是现在的长安能买得起的。 文官家的大家小姐,现实中也不好突然寻找武功秘籍,买一本私下练练,日后得想个法子在丫鬟面前过明路。 买了打折200积分的拳法,需要刀枪剑戟的功法都太不方便了,还是这掌法好啊,既便宜又实用,随时随地都能施展出来。 “小七,既然能买,是不是能卖?” “一般的东西不行,重复的也不需要,有价值的且系统没有的东西可以拿来卖获取积分。” “怎么知道系统没有?” “系统会提供扫描,知识最好卖,但是一般都被前面的人给卖过了。” 赚钱的道路似乎变得狭窄而艰难,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再仔细思考如何巧妙地避开这门在外人眼中看似美好的亲事。 “那小七,晚安。” “晚安,长安。”小七轻轻地说道,然后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尽管已经进入了休息状态,仍然分出一缕精神力来观察周围的环境,确保长安的安全。 这缕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角,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任何细微的异常都逃不过它的察觉。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小七就能立刻警觉起来,叫醒长安。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小七和长安相互依偎,彼此守护。 将军夫人不干了2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长安悠悠转醒。她眨眨眼,适应着光线,缓缓坐起身来,眨了眨眼睛。 一旁的丫鬟杏儿见她醒来,赶忙上前伺候,轻声唤道:“小姐,该起床了。”长安点点头,走到铜镜前坐下。 几个丫鬟准备开始请安前的梳妆打扮,杏儿、桃儿、李儿是她的大丫鬟,杏儿主要是负责梳妆和衣饰。 长安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感叹这具身体的美丽。原主相貌清丽,五官精致,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犹如明亮的星辰般璀璨。皮肤白皙细腻,吹弹可破。此外,她的身材高挑修长,凹凸有致,配上一身淡雅的罗裙,更显得端庄秀丽。 长安对镜中的自己很满意,平时居家的打扮比较简单,只是用一根玉簪和发带将发丝轻轻挽起。 佩戴的首饰也不多,只有一对珍珠耳环和手腕上的白脂玉镯。这些都符合原主的性格,她也喜欢简约大方的装扮,不喜欢过于华丽繁琐的服饰和配饰。 长安欣赏着自己的美丽,心中暗自庆幸。虽然柳父只是一个四品文官,俸禄并不高,但他的家族背景却相当显赫。祖父曾经担任过太师一职,地位极高。 如今,祖父已经告老还乡,但在临走前,他将家中的产业分给了三个儿子。因此,即使柳父的官职不高,作为嫡次子的他,家里的生活依然富足。 长安深知这样的家庭环境,能让她有机会接触更多的资源。 当她带着桃儿到达柳母的院子里的时候,闲聊几句,便可与娘亲、大嫂和侄子、弟弟享用早餐。 至于父亲和兄长,想必已经前往早朝了吧。 用完餐,月婵便要跟随柳母和嫂子一同学习管理家务事,而弟弟则会前往书院继续学业。 等忙完这些事情,已经差不多十点多了,嫂子已经回院子里去了,还有个不到一岁的女儿需要看顾。 月婵想了想,留在这吃顿午饭再回去吧。 柳家晚饭是一家人最齐的时候,午饭各吃各的,早饭一般只有女眷和小孩,差月婵两岁且还在读书的弟弟偶尔一同。 “婵儿,怎么不似往日那般着急忙慌的回你院子里面去了。”柳母坐在椅上好奇的看着女儿,往日最是不耐烦这些俗物,跟着学习后就回院子里面玩去了。 “娘亲,一会叫了人去买德庆楼的桂花鸭可好?” “可是想了,那我让翠儿去跑一趟,可还有其他想吃的。” 月婵一听又点了几道招牌菜。 “罢了,直接去酒楼吧,饭后也好带你添置几件首饰。”柳母一想,既然想吃个新鲜,还是一同去往酒楼,也是有几日没有去买些什么了。 长安一笑,起身帮着柳母按摩肩膀,说道,“极好,那可要邀请嫂子和小安一同前去。” 侄子名叫柳徽安 乘坐马车到德庆楼,进入包厢,还不等菜上来,便听到外面的惊呼声。 “传才,去看看发生了何事。”柳母吩咐门口的护卫道。 “是。” 护卫打听了一下大致情况就让车夫跟着看结果如何,他则跟王妈妈说了发生了何事。虽然这么会儿功夫不能发生什么事情,但身为护卫也不好离开主子太久。 几人听了王妈妈的转述,总结来说就是有孤女在街道卖身葬父,流氓地痞调戏人家,被顾将军次子所救。 “顾将军次子,可是考中秀才的顾峻铭?”柳母好奇询问站在身边的王妈妈,因家中有女儿,京城适龄青年都略有关注。 “夫人,正是,其可谓是身手了得,一拳打倒了混混。”王妈妈回禀道。 “那还是文武双全,之后说不定也是个小将军。”嫂子听后说道。 “我也要当将军。”旁边五岁的侄子听到后喊道。 柳母笑着说,“安儿以后也可以。还吃不吃这道菜,看姑姑快吃没了。”原本这也是她考察的人选,只是看着这人少年义气,恐怕不会留在京城。 哪里是她温婉贤淑的女儿所能驾驭的了得。 “吃,我要吃。”小安不一定爱吃,但是有人抢那一定要跟着吃。 柳月婵,也就是长安从菜上来了就一直在跟着吃,还别说,不愧是京城有名的大酒楼,手艺真是不错。 记忆里面顾峻铭出现在柳家人面前时,总是展现出一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读书人的模样。 他的举止彬彬有礼,笑容亲切温和,让人不禁对他心生好感。再加上他娘亲的再三保证和承诺,柳母心中便对这个未来女婿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怎么也无法想象,看好的女婿竟然会在新婚之夜做出如此大胆而叛逆的行为——出逃参军。 等到回门知道这事情,除了跟亲家控诉,还能和离吗?儿媳妇服侍婆母又理所应当,原主也不是泼辣性子,可不就被磋磨几年。 今日是原主记忆最深的一天,小安因为夫子请假,爬上假山摔了下来,从此面目有损,不能科举为官。 而今日也是顾峻铭头个姨娘出现的日子,英雄救美,以身相许,被欺负的原主听着这位徐姨娘炫耀的“爱情”故事,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了。 可惜运气差点,原主新婚她传出有孕,生了一女后伤了身子,后来也淹没在后院里。 现在把小安给带出来,过后在提醒娘子和嫂子一二,让仆妇跟紧了,彻底避免这类事情。 也初步让柳母对顾峻铭产生不一样的印象,毕竟柳母一心想让女儿嫁给文人而非武夫。过后在安排见识到他嫂子的为人,同这人就彻底不可能了。 这顾府的长媳,虽然身为郡主,但她的身份却颇为复杂。在外人眼中,她似乎一切都好,然而实际上,她却有个大缺点——贪财抠门。 这位郡主的母亲过早离世,留下她在继母的教养下成长。使得她对财富有着异常强烈的渴望。同顾母一起对付原主,也有担忧弟弟一家会占据更多好处的原因。 把顾府都看成是她的了,让她变得越发小气和刻薄,协助管家期间,分给原主的东西大多是次品,一次两次让杏儿去找管家分说,久了也明白这对婆媳的态度。 将军夫人不干了3 等到银楼布店都逛了逛,回府后月婵跟柳母说了说小安落单的事情,也就回自己的院子里歇息了。 下午可以随意玩乐了,这可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原本每天下午都要去大伯家学习规矩和知识,今日休息倒是不用去。 本来呢,学习的人可多了,有大伯家的两位嫡女(月姗、月媛)、三位庶女(月姿、月妍、月娴),还有三叔家的两位嫡女(月姝、月妤)。 大家一起学习,倒也热闹。 只是后来三叔被外放,看祖父祖母又回祖宅休养了,就带着孩子一起去任上了。 大姐月姗和二姐月姿出嫁,也就原主和几位妹妹一同学习针黹女红、规矩体统和诗词歌赋等知识。 休息了一会儿,长安重新梳洗一番,来到书房沉思起来。毛笔字倒是会写,倒是想的这些事情不好付诸于纸上。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当今乃是景和二十五年,圣上已至暮年。早年间,圣上立嫡长子为太子,这位太子性情温和、品德高尚,备受赞誉。 若不出意外,以旧日柳家与太子之间的情谊,以及柳家大伯作为太子伴读的身份,柳家理应不会遭受打压并被迫离开京城。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仅仅两年之后,太子便深陷一种奇异之毒。 关于这段往事,原主所知有限,只晓得当时曾广泛召集天下名医前来救治,但最终因拖延时间过长,身体状况变得极为虚弱,虽然后来成功研制出解药,但为时已晚,太子最终还是病重离世。 圣上本有意扶持太子的长子,无奈他晚年失去爱子后,没几月皇后也因为太子的死没了,身心受到极大刺激,健康每况愈下。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圣上只得立第三个儿子——吴王为新帝。 新帝登基的两年后,手里权利稳固后,逐渐削弱了那些曾经与原太子关系密切的官员们的影响力。 大伯辞官归乡,柳父被贬外放,连大哥这种六品小官针对,辞官回家。 原主的身体衰败,除了因为儿子被害死之外,还受到了太子所下的毒药影响。她有解毒方法的时候,却知道的太晚了,那时候太子已经去世几年。 而柳家作为一个清流世家,虽然财富可能并不如其他富贵之家,但他们对知识和文化的追求却非常执着。家中收藏了大量的书籍、古董等珍贵物品。 尤其是一些孤本,即使与科举无关,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购买下来。这些藏书不仅展示了柳家的学识和品味,也是家族传承的重要财富。 原主陪嫁的几大箱子书籍里面,是有本孤本的医书介绍了各类毒药和解毒方子,但是原主也除了买到的时候粗略看过,不感兴趣就放置一边了。 后来太子中毒时,刚为新妇,整日周旋于顾府,只知道太子重病是中毒导致,还是顾峻铭回京偶然谈起西北有味治这种毒的药材。 原主因为这味药材回想起来有那么本书,私下找人打听了下 ,解毒方子确实与书中记载相差无几。 这个发现让她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悔恨之中,无法释怀。她认为如果早一点把解毒方法交上去,家族也不会被边缘化。这种自责和悔恨成为她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最终导致了她的离世。 “小七 ,这本医书所写的方子,确实能治太子的毒吗?”原主很没有毒药,无法验证,长安还是问系统比较快。 系统小七扫描了下书本,“可以,这毒名为五味散,乃是源自边疆地区的奇毒,其独特之处在于,无论是制毒还是解毒,都必须依赖于那边特有的药材,这些药材在中原地区几乎绝迹。” “因此,一旦中毒,若无法及时获得解药,后果不堪设想。此外,即使有幸得到了解药,在中毒后期,如果身体素质过差,身体可能无法承受解药的强大药力,最终仍难逃一死。” 长安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难道把这本医书送给太子,说你会中毒,这有解药? “小七,你能把这书放在太子枕头边上,或者托梦给他吗?”长安突发奇想的问道。 “这个世界没有办法隔空取物,至于托梦,商城有托梦符,但是您积积分买不起。” 长安查了下需要的积分托梦符200积分一张 ,自己上个世界两百积分奖励买了拳法。现在10积分,看着里面的可乐需要一积分都舍不得。 长安拿起纸张,打算把这本书抄一遍,留个底子。把上面写的所有毒方的解药都备上三份,等传出风声的时候给柳父,进献上去。 第一步,抄写,长安倒也会写毛笔字,因为身体习惯,笔迹都是没问题。可是字数多啊,不留个备份,万一送上去的书被下毒的人毁了,不还是功亏一篑嘛。 “小七,提供打印服务吗?” “商城一积分,不过刚才扫描已经记录在我系统里面了,你随时可以查阅。” “算了,就当练字吧。”长安看着眼前这堆字,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已经写了十多张,天色渐渐暗去,窗外的光线越来越微弱。 正当长安准备继续写下去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小姐,该去主院用膳了。”杏儿在门外说道。 长安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裳。揉了揉手腕,看着门口的丫鬟,桃儿、杏儿和李儿都有识字,让她们抄写啊,自己光画草药图片不就好了。 来到主院,一路上欣赏着沿途的风景。虽然这个地方不是她熟悉的,但她还是尽力适应这里的生活。 晚餐结束后,长安回到房间,叫上几个丫鬟打算一起写。但是书只有一本,进度也没有增加,给几人分了下时间,约么后日可以弄完。 李儿在书案那写着,长安手里拿着晚饭时候跟管家要的家中药铺进价单子比划,计算了下自己手里的银子,可惜,不够这三十几方解药的钱。 有些东西因为稀少而太贵,光准备太子中毒的解药又太突兀。等献书上去后,再买,太子的身体不一定等起。幕后之人应该防备着,那时京中出现这些都概率不大。 将军夫人不干了4 “有了,系统可以我说剧情,你打印话本子做成这个时代的样子吗?”长安在内心说道。 “可以,打印1积分,制成书册得1积分,您也可以看看商城有没有需要的。”小七倒是想赚个零花,可惜这类制造实体的功能目前等级不够。 长安在商城翻了翻,终于找了本宅斗中掺杂了大量毒杀剧情,内容还稀奇有趣的话本子,一积分能买五本不同剧情的。 长安晚上独处的时候把这几本放在自己空间里面,等过两日外出买书的时候混进去一本。 到时候说是自己被吓到,娘亲应该会出钱买解药备着,不同意的话再去磨一磨柳父或者大哥。连带着自己看医书也不突兀了,正好看看中医的医书。 至于跟人学医,自己现在没多大权力的时候是不太行的通,浅显的医理倒是能做到,深入学习的师傅不好找。 看着还有9积分,长安忍了忍,没有去买些没用但是想吃的东西。十几年没吃这些“垃圾食品”了,年纪大了之后身边总有小辈陪着,不好做些影响面子的事情。 医院上班时候更不行,偶然吃到还是年纪不大的学生午餐给买了炸鸡汉堡可乐套餐,晚上就去医院打点滴了。 忍住,长安。 长安就进入梦乡了,梦里吃到了渴望的一切。 次日,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活动。 下午跟着三姐月媛,和老五月妍、老六月娴学习。 大伯没有庶子,大伯母对于这三庶女态度很好,反正唯一的男丁是她生的,现在已经有了孙辈。而大姐和三姐也被她教养的很好,不曾与庶妹产生争端,也不会嫉妒原主学的课程快。 大伯和宫里有些关系,所以请来了一位在宫里颇有名望的老嬷嬷来教导我们这些女孩子。这位嬷嬷姓陈,她教导时非常和善体贴,从不死板教条。 “三姐。”长安刚进屋子,就看到月媛已经在整理书案了,忙打招呼。 “婵姐儿来了,快坐,我和说个事。” 两人书案并排,月媛看陈嬷嬷还没有到,打算抓紧分享自己听到的消息。 “何事让姐姐这般着急。”长安也比较好奇,她这个人,好信儿。 “我跟你说,昨个我娘收到了常宁公主的帖子,说是五日后要举办个赏花宴会,到时候咱们都一同前去。” “好啊,那估计大姐姐也会去。” “常宁公主办的赏花宴肯定有很多有意思的玩法。”月媛兴奋地说道。 长安点点头,表示很期待。她心想,自己也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宴会是什么样的,就是得跟紧了人,免得卷入什么风波里面。 这时,陈嬷嬷走了进来,几人赶紧端正坐姿。 “今日再学习一下规矩。”陈嬷嬷微笑着说道,想要将规矩自然而然地融入到自身的行为举止之中,展现出高雅的修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断地练习和磨练,才能真正做到言行得体、举止优雅。” 接下来的时间里,长安便专心致志地跟随陈嬷嬷学习。一边听着陈嬷嬷的讲解,一边动手实践,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可算是结束了,天色还早,婵姐儿要不要去我院子里面坐坐。”三姐月媛邀请道。 “不了,一会想去买些书,三姐可要同去。”长安说出自己的打算,现在刚四点左右,去书局天黑之前能回来。 “那我跟母亲说一声,我也去看看棋谱有没有新的,你且跟我同去吧。” 两人拿着大伯母给的银子,坐着马车来到了书局。 长安看三姐已经在挑选棋谱,想自己光买话本子也不好看,于是也买了两本绣图,三本游记,一摞话本子。 “买这些话本子干什么?”月媛看着长安买了约十来本吃惊道。 “拿回去筛一下,有意思我在细看。再说来了还不多买点,后面几天出来应该不容易。”长安心想多了才能浑水摸鱼啊。 月媛一想也是,赏花宴去的人多,今天陈嬷嬷又开始讲规矩应该也是母亲授意的,怕她们出错。 至于衣服首饰也是大人们准备,她们倒是不用去铺子里挑。后面几天说不准会不会像往日那般轻松。 便也跟着多买了几本书。 看着老板把书扎好,李儿示意车夫提走。回到家中,看着这堆书放到书房,长安也没让人打开放进书架上,便让她们退下了,抓紧拆开绳子,把自己选的这本胭脂录放进去。 系统扫描过后,这五本书可以在脑海里面看“电子版”,上午已经看完了两本。 这本讲的是胭脂铺子的女儿胭脂入王府为妾,从善良体贴到被害毁容。黑化后用从娘亲那传来的毒书在后院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最后成为王妃的宅斗故事。 长安的身份不会做妾,但是正妻害怕阴损手段,从而想着防身也很合理。柳母应该会信,毕竟亲娘滤镜很深,自己女儿就是这么善良柔弱。 长安看案上几人抄的书,发现进度比预估的快很多,拿起纸张开始画药草图。 咦,这五味散解药里面西北才有的植物,叫云草看上去很漂亮啊,本身还无毒。 事情也许不用自己想的那么复杂,只要自己从赏花宴回来,想要养些花草很正常,独特的才能体现自己的品味啊。 比自己想的借口好多了。 银两会省好多,养没了也可以让人炮制一下,保存起来。 长安画完图,看还没天黑,还是停笔准备一会去主院,让桃儿拿几两银子,让三个人分了,总不能白抄书。 饭后哥嫂已经回去,长安留在主院说着自己的想法。 “爹,咱家有些书籍乃是孤本,是否应寻专人摘抄誊写,以防无法妥善保存?”长安建议道。 “下人毛手毛脚的,万一损坏呢?”柳父倒不舍得把这些书交给别人抄,同僚借有时候都很心疼。 “我回去挑一挑,让你弟弟无事的时候摘抄下来,回头让咱家书坊刻板多出几份。你手里面的让你娘亲安排人吧。” “是,辛苦娘亲啦。”长安看向柳母回道。 “老爷倒会给我安排活计。”柳母笑着说道。 “夫人辛苦了。”他温柔地看着柳母,眼中满是柔情。 长安看着自己在这也挺向电灯泡的,抓紧告退回自己院子里面去了。 将军夫人不干了5 长安琢磨道,记忆里面是有雕版印刷的,活字印刷倒是不知道有没有。 “李儿,你兄长可是在书坊做掌柜?” “是的,小姐。”李儿恭敬地答道。 长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急切地问道:“那你可知如今书坊印书是用雕版印刷,还是有其他更快的法子?” 李儿想了想,回答道:“小姐,奴婢曾听兄长提起过,如今书坊的确仍以雕版印刷为主,也会请些读书人抄书。” 长安决定让李儿亲自去书坊一探究竟,看看现在的印刷流程是什么。 万一没有活字印刷,虽然也不知道那玩意具体的制作方法 ,但是大概知道是把字反刻制成单个的胶泥模子,排列成书页内容。 有想法,再有资源,在专业的人手上就容易做出来。 至于从系统手里面买,不属于这个时期的技术需要的积分,不是现在九个积分的长安能支付的起的。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里,长安刚刚跟着吃完早饭,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 就在这时,她听到柳母温和的声音传来:“婵儿,几日后常宁公主要举办赏花宴,衣服这几日绣房会做好,你记得要学好规矩。” 长安轻轻放下茶杯,微笑着回答道:“是,娘亲,我知道了。那嫂嫂和五妹、六妹会去吗?” 柳母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次姑娘家只有你和媛姐儿,你跟紧了媛姐儿,芸娘也会去。” 一旁的嫂子连忙补充道:“婵姐儿,听说这次宴会可能是要给几位小皇子选妃呢。不过咱们这样的人家也就是去走个过场罢了。你只要不落单,举止得体就好了。” 长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常宁公主是当今皇上的妹妹,地位尊贵,颇受皇上信任,因此对皇上的心意了解得很透彻。 若是原先祖父还在朝中为官时,柳家几个女孩自然能够与皇室联姻,但如今柳父只是一个四品文官,她们也只能跟着凑凑热闹,走个过场而已。 不过这次宴会办的并不圆满,经典桥段落水和捉奸都会上演,那时候全家忧愁小安的脸伤,无人前去,还是事后才得知消息。 安远伯三小姐在园子角落的莲花池落水,被仆妇所救。 据说当时旁边站着状元刘子铭,其是公主唯一的孙子,没有自己下水施救,而是大喊着让下人去救上来了。 事后被远嫁伯夫人娘家,江南那块,无论是不是自导自演,都不能留在京城碍着公主的眼。 至于那对苟合之人究竟是谁,却无人知晓。一声尖叫划破上空,待众人匆忙赶到客院时,只见客房大门敞开,远处一道仓皇逃离的背影渐行渐远。众人尚未进入房间查看是否有衣物散落其中,便被公主儿媳委婉地劝离了现场。 此事引发了各种猜测和议论,变得愈发扑朔迷离。发出尖叫声的事后也说自己没看清,不再提及此事。 正想着,突然反应过来,“小七,这会距离你可以看到是谁从房间里面出来吗?” “长安,应该可以,不过每时每刻盯着太废能量 ,知道时间还行。” “那见机行事,反正也是看着热闹,满足下好奇心。” 循规蹈矩得过完这几天的生活,终于到了宴会那天 。 “婵姐儿,你今天穿的倒是清丽可人。”三姐看到下马车的长安感叹道。 只见长安今日多戴了几样首饰,却并不显得繁琐累赘,反而更添了几分精致与优雅。尤其是那对碧绿的耳环,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晶莹剔透。 衣服是青绿色的,显得她整个人都十分清新自然,犹如春天里的一抹新绿。 “你这身黄色的襦裙看着也好看,料子也不一般。”长安赞叹道。 三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襦裙,裙子的颜色鲜艳而柔和,如同初升的太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头上是同色绑带做的造型,斜插着一根碧绿的簪子,和手腕上的翡翠手镯正是相配。 活泼俏丽,简约大方。 “是我娘让新做的,她说这颜色衬得人精神。”月媛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长安赞同地说道:“确实如此,这裙子和你的气质也相合。而且这料子也是上乘的,摸起来细腻柔滑。” 这时大伯母走了过来,“时辰快到了,快别互夸了,都上马车。” “娘,我想和婵姐儿一起坐。”月媛撒娇说道。 “行行行,记住我叮嘱你的话。” 于是长安和三姐一辆车 ,大伯母和柳母一辆马车,大嫂和自家嫂子一辆,都有自己的话题可以聊。 等众人到了公主开宴会的园子里面,公主儿媳和伯母说了几句,便有丫鬟引路去宴会正厅。 一路繁花,长安不敢左摇右晃的看,只是走路看两眼,就可以看出主人家布置的很是用心。 等见了公主,便让她俩女孩子去外面院子逛去了。 花园中的花开得正艳,有不少夫人和小姐们都在其中游玩。长安紧跟着三姐一同出去,远远便看到共同好友赵青双在远处赏牡丹。 “双儿,怎么自己在这。”月媛走上前去问。 “刚才还有德照在这呢,突然被她妹妹叫走了,可不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赵青双拉过两人的手看了看, “你俩今日的打扮可真好看。” “哪有,你今日也是不一般。” 长安愣了一下神说道。 德照,落水的三小姐,至于叫走她的妹妹是家中表小姐。 “德照今日带了什么首饰,还是那只簪子吗?” “可不是,一见我就炫耀了一番她的点翠珍珠发簪。”清双无奈的说道。 这只簪子可是最近银楼大师的得意之作,德照先下手为强买下来之后,自然要向姐妹们炫耀一番。 月媛笑着摇摇头:“她一向如此。不过我们现在该往何处去?” 清双用手指了指,提议道:“不如我们去看绿牡丹吧,公主府新培育出来的,也不远。” 两人表示同意,跟着清双走去。 长安跟着两人一边走着赏花,一边问系统,“小七,可以知道德照在哪里吗?” “在东北角赏花,莲花池在西南角。”小七扫描了下说道。 将军夫人不干了6 眼看四下无人,周围都是花草树木。 清双凑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知道吗?我听人说这次的宴会其实是在为八皇子和九皇子选正妃之前做一个初步筛选呢。” 月媛环顾四周,同样轻声回应道:“这事儿与我们无关,应该是那几家国公府和丞相府的事情。” 从太子到后面的七皇子,所选的正妃无一不是身份高贵,才艺双绝。 “是啊,那些姐姐们真是样样出众,只可惜我不是男子。要是能娶到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那该多好啊!”清双惋惜极了。 “纵使姐姐是男子,也得先有状元之才能配得上。”长安笑着打趣道。 “好啊,婵姐儿竟然敢取笑我没有才华?”清双故作生气地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长安的额头。 “哪有啊,姐姐可是武艺高强、身手不凡呢。”长安连忙拱手作揖,讨好地说道。 原来,清双的父亲是兵部侍郎,因此她自幼便擅长骑马,而且身手矫健。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次公主举办的赏花宴据说会以花入菜,听起来就觉得很新奇有趣呢。”月媛突然转换了话题。 过了会儿, “你们都在这呢?”德照突然说道。 “是啊,这种绿牡丹看的真好。便令禁苑尊青黛,真见栏杆驻碧城。”长安回答道。 “怎么不见你表妹与你一起。”月媛好奇问道。 德照抖了抖帕子 ,擦拭了下额头说,“不耐烦听她说些有的没的,这不找你们来了,可是不欢迎我。” “哪里,哪里,我们正说道一会宴会的菜肴呢。”清双回道。 “要不现在去那亭子休息一下,吃些茶点,公主府的茶点可是一绝。”长安不知道德照入水是不是自己算计,便想着拉着她一起走,若自行离开,自己也不会阻拦。 “是啊,你这走过来也是累了,也让我细看看你的簪子。”月媛附和道。 德照小脸一抬,傲娇说道,“走着。” 长安品尝着茶点,自己也吃过云南的鲜花饼,这个是不一样的风味,好吃。 月媛则在旁边拿着那只簪子欣赏,同时也迎合着德照的话,清双站在栏杆那眺望远处。 远处走来一位粉色衣服的小丫鬟,“小姐,小姐。” “怎么了,慢些说。”德照看着来人是母亲身边的小丫鬟,问道。 “表小姐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要说。” “在哪里。”德照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在莲花池那。” 莲花池,出事的地方。 “德照,这眼看宴会要开了,咱们得去寻母亲她们了,让表妹也回来吧。”长安提醒几人,这个亭子离莲花池可不近,来回往返再回屋子里面去,可得迟到了。 “是啊,一同回去吧。”月媛也把簪子递给德照,附和道。赏花吃茶也有段时间了,该回去了。 “你们看,李小姐和刘小姐都往回走呢。”在栏杆那站着的清双指着远处的几人说道。这亭子建在假山边上,站的高,视野也广。 听着几个小姐妹这么说,德照便嘱咐丫鬟回去告诉表妹,自己打算回母亲身边,有什么事回府再说。 几人回去,跟着坐了会就到宴会时间。 女席这边未婚女子们还玩起了击鼓传花,被传到花的女子要上台表演才艺,长安倒是没有被排到。 不过她也看得津津有味,看着跳舞的、吟诗、作画的,种种才艺展示,让她也觉得很开心。其中,清双上去耍了一套鞭子,那鞭子舞得虎虎生风,赢得了众人的阵阵喝彩声,甚至连公主都给了赏赐。 此时的社会风气相对较为开放,男席和女席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长廊的另一边就能清晰地看到。甚至有些才子会根据这边的表演即兴赋诗一首,以此来吸引众人的目光。 坐在首位的两位皇子自然也能看到,但他们并未参与其中,而是与几位重臣之子一同饮酒作乐。公主的长孙也在其中,享受着这场盛宴。 等到宴会已经快结束,德照这边落水事件都没有发生,看来这件事是她被算计了。 “啊!”远处传来喧哗声。 宴席间的众人开始交头接耳,他们都听到了刚才那声尖叫。 常宁公主看了眼周围,见儿孙们都在,心中稍安,看来跟自家是没有什么关系。她转头对儿媳说道:“去看看是不是有客人发生了意外。” 公主儿媳听着吩咐便叫上周围坐着的几人一同起身,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心想跟自家无关,她倒要看看谁在府上搞事情,叫上几人也可作证。 这时,有几个妇人已经站起身来,也跟着她们一同前去,显然也是好奇心作祟,想要一探究竟。 长安心中一动,暗想道:“原来那件事发生了!” 心中对七说:“小七,密切关注周围的情况,看看这苟合之人究竟是谁。” 小七应是,仔细观察起周围的动静。 眼看着大部分人都前往客院查看,未婚男女们也按捺不住好奇,远远坠在后面,一边小声议论着,一边踮起脚尖张望。整个场面变得有些吵闹。 “谁敢在公主府上搞事情?”月媛好奇的说着。 “这不把赏花宴搞砸了,看公主都默许咱们热闹去了。”德照拉着清双的手小声说道。 “可不是嘛,胆子真大。”清双也附和道。 长安跟着几人走着,脑海里面问小七看到是谁了吗? “女子从后窗轻盈的跳出来,红色衣衫是完整的,头上带着鸡血石头冠。男子从前面跑吸引人注意,蓝色丝绸衣服,手上有颗大痣。”小七描述了下现场。 长安听到这描写心中一动,“确定是鸡血石头冠吗?女子的嘴角是否有颗痣?” 觉得这个描述这么像一个人呢。 “是,头冠主要是鸡血石,镶嵌翡翠珍珠,有痣。” 这不是顾峻铭的“好”大嫂吗? “看看顾峻铭大嫂是否在人群里面?” “那个女子就是她。”小七扫描了下周围,说道。 “那传出来有男女在赏花宴上上面偷情苟合应该是假的,倒不是她有多么忠贞,而是最为爱名爱钱,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个男子是来要债的,是驸马的堂弟,这个郡主扯大旗说是可以帮忙安排一下升官。”小七是听到俩人都争执了。 “哪有那样大的本事?”长安听到这个词,不禁陷入了回忆之中。她想起了几年后的事情,那时这个人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连累的驸马被训斥。 边境地区并不太平,时常有战乱发生。顾大哥本来已经升到了五品将军,但在年前因腿部受伤,被调到兵部任职。 她的公公一直将资源都集中在长子身上,对其寄予厚望,之后是稳步升职。 但要说操作一下外人升官,两口子都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郡主放印子钱差一笔钱 ,这不有冤大头打听升官门路。于是,她就想着先把钱拿过来周转一下,等回头说没成再退回去。 这男人发现后,说是如果不给官或者还钱就揭露她。俩人争执之中差点打起来,被路过的人听到动静,以为是苟且,就叫出来了。” “所以就是场误会啊。”原主没有捞到管家权,自是不知原来大嫂还干这种要命的事情。 “不过,驸马没什么权力,公主把能做的都在儿孙上了,哪会管这外八路还没本事的小叔子。”长安分析了一下,不过这男人也不能因为同为兵部的官,就瞎给钱吧。 将军夫人不干了7 “媛姐儿、婵姐儿咱们回去吧。”没等她们走到近处,就被柳母叫到身边。 等到长安回到府中,看到嫂子已经回自己院子里面,忙修饰了一番话语,将今天的女主人公是顾府大儿媳说出来。这下,彻底绝了与顾府结亲的可能。 “当真!此事没跟别人说吧?”柳母震惊的坐直了身子,顾不得今天参加宴会的疲惫,忙问道。 自家女儿无缘无故自然不可能冤枉了那顾府儿媳,只是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必掺和其中。 “娘,我只跟您说了。”长安低声说道。 柳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不要想着这事了,与咱们无关的事,回院子里面歇息一二吧。” 看不出来,往日见着的顾家儿媳不像是这般风流之人啊。 长安看着柳母思索八卦的表情,也不敢多说,说人家是债务关系,赶紧回院子里面待着了。 “小姐,我哥哥把印刷的流程大概写在纸上了。” 李儿把兄长写的信交给长安。要是旁人询问自是不必搭理,可自家小妹是小姐身边的丫鬟,铺子也是柳家的,这掌柜倒是写的详细。 长安看了信上所写,发现这果然还是传统的雕版印刷技术。急忙赶到书房,拿起纸笔,开始详细地记录下她对活字印刷术的理解和设想。 首先,需要制作一些雕刻着反字的方块。这些方块可以由木材、金属或其他材料制成,关键是要确保每个方块上的文字都清晰可辨。 然后,课本上的图好像是设计了两个大圆转盘,可以方便地挑选出所需的文字。通过转动圆盘,将需要的字挑选出来并放置在一个框架内。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让这些字排列整齐并且没有缝隙,应该是用某种填充物填满字与字之间的空隙,使其表面平整光滑。这样一来,印刷出来的文章就会和传统的雕版印刷一样美观。 是什么不重要,会有人想出来的。 经过一番书写,长安写出了活字印刷术的初步设计。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不过自然会有人不断改进和优化。 活字印刷术将会彻底改变书籍印刷的方式,使得知识传播更加便捷和高效。 这倒是不好直接给书坊掌柜,还是晚上交给柳父,自然会安排严密的匠人行事。 “桃儿,去看看爹回来了没有?”眼看着天边晚霞已经泛红,长安想着还是饭前把事情说了吧。 “是,小姐。”桃儿听着吩咐抓紧去前院看老爷回来了没有,走到二道门就看到二管家在那。 “桃儿,怎么来前院了。” “管家好,小姐让我来问问老爷回府了没。” 一听是长安问的,柳管家也不好说什么,“老爷刚回来,快些回去吧。” 桃儿得到答案后,急忙回到后院,向长安禀报:“小姐,老爷刚刚回府。” 长安点点头,拿着刚写的这些去了前院。 “婵儿,这些当真是你所写?”柳父一脸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儿,眼中满是赞赏之意。他紧紧盯着手中的纸张,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其中蕴含的深意和价值。 “爹,前些日子抄书的时候,我就在想有没有更快的方法来印更多的书,于是就让李儿去咱家的书坊了解了一下印刷的流程,然后就有了这些想法。”长安微笑着解释道。 “巧思,巧思啊!”柳父激动得来回踱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我马上吩咐人下去试试看,看是否真的能像设想的那样成功。今日我就不去吃饭了,你先去主院吃饭吧。” “是,爹爹。”长安乖巧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书房。 她知道父亲对这件事非常重视,但她并不在意最终的结果。毕竟,自己交上去,也不能给个官做做。 对于现在的生活,自己已经感到满足,相信父亲的能力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 回到主院后,长安开始和一家人享受晚餐,心情轻松愉快,果然,把事情交给别人做,就是开心啊。 饭后。 “娘,我想在家养一些不一样的花草。”长安抱着柳母的胳膊,晃来晃去地撒娇道。 “怎么起了这个想法?”柳母倒是不反对,只是有些好奇,女儿怎么突然想起要养点什么了呢? “这不是在公主宴会上看到百花争奇斗艳,心里就琢磨着,要是能在家里养些京城没有的花草,那该多有意思呀!”长安兴致勃勃地说着,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哦,原来是这样啊。”柳母笑了笑,心想这孩子还真是有心思, “那行吧,你让人去跟管家说一声,让他帮你找找看。要是有想要的,你给个名字或者样子,让他照着寻。或者你也可以自己去坊市逛逛,看看有没有特别的花草。” “谢谢娘,您最好了!”长安开心得抱着柳母的胳膊晃了晃,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看着女儿欢快的背影,柳母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婵儿长的清冷,实则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对生活充满了热爱和好奇。 晚上,柳母好奇的问掌灯回来丈夫,“回来的这般晚,可是公务繁忙?” “娘子,婵姐儿的婚事得放一放,先不着急寻。”柳父看着妻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怎么?寻常人家及笄前就看好了,两年前说放一下,等你升官能挑个好的,怎的还要放。”柳母有些不解,好奇地问道。 柳父自豪的将下午长安去他书房说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妻子。 “这事要做好了,可是一大功劳,婵姐儿的婚事还能往上提一提,或许可以求皇上给一个县主。”柳父充满期待地说着。 柳母听完后,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那再看看,咱家女儿秀外慧中,容貌俏丽,本就不愁,总要挑一个性格好的做女婿。”此时,她对于这件事已经不再那么急切了,等几个月还是等得起的。 “婵儿的功劳自然要堆砌在她身上,柳家女儿改进印刷术就已经给柳家带来光辉,我自是不会贪恋这虚名。倒时婵儿就今时不同往日了。”柳父也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那我在盘点下准备的嫁妆,看看再添置些什么,总是要先准备好,免得到时候忙起来,回头定下了,再放些时兴的东西即可。”柳母高兴的说道。 而后想起来,小声说,“那可要写信与父亲说一声?” “先不说了,父亲自是关爱小辈,可这事也能使家族获益,怕是自有衡量,还不必先上报,在写信给父亲。”柳父也是想了一晚上,父亲可不止自己一个儿子,婵姐儿一个孙女,到时候难说婵姐能得到什么。 柳母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嫁入柳家以来一直过得很幸福,虽然丈夫也有通房,但家中并没有庶出子女,这与大伯家不同。她认为这是因为丈夫将心思都放在了官场,对女色并不热衷。 因此,她希望女儿也能够找到一个家庭简单的男子,这样女儿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毕竟,她深知以女儿天真可爱的性格,难以应对复杂的婆媳关系和妻妾争斗。 将军夫人不干了8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长安早早地起床开始画画。将书里面的云草以及其他几种珍贵的花草细致地描绘出来。这些画作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花香四溢。完成后,长安将这交给李儿,并叮嘱她尽快拿给大管家搜寻。 长安向柳母说明了自己的的去向,然后乘坐马车前往京城着名的邓娘子那里。邓娘子以其独特的花卉培育技巧而闻名,她的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 长安在邓娘子的花园中漫步,仔细观察着每一盆花朵,寻找那些与众不同、令人惊艳的品种。经过精心挑选,长安最终选择了几盆各具特色的花,其中一些甚至是罕见的品种。当然,这些奇特的花朵也代表着不菲的价格。 在挑选完花卉后,长安与小七闲聊起来:“小七,银两限制了我啊!” “没办法,没打过富裕的仗,要是我积分够,也不会一直这个皮肤,我还想换个熊猫的。” 统随主,都没钱。 “你什么时候能联系其他系统?”长安好奇的问道。 “得等功能恢复些,不过想来它们现在都过上了好日子了吧。” 小七想都是一同出厂的,怎么自己过上了星空中漂泊不知岁月的日子,那么倒霉。 “小姐,可要去茶楼用些点心?”杏儿轻声询问道。 “好啊,让车夫先把花送回去吧,咱们去用些茶点。”长安看了看后面人抱着的花,这地方是没有云草。 说完,她率先一步走上茶楼,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 这个包间的位置极佳,可以将外面街道的繁华尽收眼底。 长安优雅地坐在窗边,目光随意地扫过街道两旁的景色。她轻轻抿了口茶水,感受着茶香在口中散开,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热闹非凡的景象,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 自己还算幸运,还能感受人间繁华。 “婵姐儿,你在这呢,和我走。”月媛进了包厢,话也没说清楚,就拉着长安要走。 “姐,歇一歇,有什么事啊?” “这不是我们在旁边的银楼看首饰,几波人同时看中了一只钗,只好比试一番,正好我刚看到你路过这。”月媛把事情快速的说了一遍。 长安被月媛拉出了茶楼,杏儿留了个护卫等着马夫,告知去向。 刚进银楼,她看到一群女子围在一起。 “婵姐儿,看到那支玉钗了吗?我想要。”月媛指着锦盒里面的一支玉钗撒娇似的说道。 长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支玉钗雕工精细,上面镶嵌着一颗璀璨的宝石,非常漂亮。 这家店做出的首饰确实精巧,背后人的来头也不小,同时看中一样东西的情况再是常见不得了。 “可是,那里这么多人,怎么才能拿到那支玉钗呢?”长安疑惑地问道。 “约定玩投壶,谁赢了就能得到那支玉钗。”月媛兴奋地说,自家妹妹投壶战无不胜,肯定能得到的。 长安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怎么,你去搬救兵来了。”旁边的王家小姐看着月媛把月婵给拉进来,笑道。 “可不是么,我这妹妹可厉害着呢。” “别说大话了,手底下见真章吧。”刘小姐听了不服道。 贵女们也知道不能闹出事来给家里面惹黑,主要是几家大人的官职差得也不大,仗势欺人都没有本钱,加钱都不服输,也都跟着加,便约定了投壶分胜负。 长安看是五家小姐都想要,到这里的时候规则已经定了,约定每人三次机会,壶有远近。 最终长安赢得了比赛,得到了那支玉钗购买权。 月媛拿出银两买下玉钗,开心地笑了起来。 “谢谢你,婵姐儿。这支玉钗我很喜欢。”月媛说道。 长安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也露出了笑容。 “没关系,你喜欢就好。”长安说着,和月媛一起离开了银楼,邀请三姐回到刚才的茶楼继续喝茶。 眼看着人群散去,站在二楼蓝色锦袍的男子问旁边的身着月白色的衣裳,头戴玉簪的人说道:“可知这是哪家姑娘?” 这会的姑娘活泼可爱,甚至是泼辣都很常见。 但是一脸清冷才女像的女子使出一身本领的反差感,让人忍不住探寻。 “那蓝衣女子是祭酒柳大人的女儿,既然喊着绿衣女子为四妹,应该是礼部侍郎的女儿。”男子回答道。 谢文钊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望着长安离去的方向。 “小妹与柳三小姐是好友,没想到这四小姐这么厉害。”月白衣男子感叹道,其是赵清双的兄长。 谢文钊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看着文文弱弱的,倒是一举夺魁。” 心中却想着,若是能再见到她,一定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他回想起刚才那个绿衣女子投壶使出来的力道,看似柔弱却又充满力量,投出的力道可不轻。 不等身边人探寻,便说道,“走吧,给姑母的礼物已经拿到了。” 这两人此番前来,是为了拿取专门为赵清双的母亲打造的宝石头冠,这可是赵清朝特意定制的一份寿礼。 正当他们准备下楼时,恰好撞见了这场比试的场景。 赵清朝并没有过多地思考这件事情,自己的表弟还不了解嘛? 自幼便对道法痴迷不已,甚至连举人都是被舅舅逼迫着才去考取的。 也许等表弟成年后,他真的会选择去当一名道士,所以看他往那女子身上瞅,根本没有往男女之情方面去想。 只当是看到人家姑娘反差太大,看着惊奇罢了。 然而,如果谢文钊得知表弟此刻的想法,一定会反驳说:“道士也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啊,又不是出家当和尚,干嘛这么早下结论?” 要是他听到表弟的内心声音,一定会说,“也不知是谁,一听舅母说要定亲就出去游学,几年未归。” 自己可是已经有未婚妻,不日将成亲的人。 骄傲。 将军夫人不干了9 如此,时光如白驹过隙般过去三个月,长安正在主院与众人商议秋装定制之事时,一名小厮忽然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夫人!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是有圣旨到!” 听到这个消息,柳母立刻站起身来,神色紧张而又兴奋。她急忙吩咐身边的丫鬟们去准备香案、香果等物品,并整理好衣装,准备出门迎接圣旨。同时,也不忘提醒众人保持恭敬之态,不得失礼。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准备好了一切,香案摆放在正中央,香果整齐地摆在上面。柳父率领着家人一同来到门口,等待着圣旨的到来。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几名宫廷侍卫出现在眼前。他们身穿华丽的锦衣,手持长鞭,神情严肃。见到柳家众人后,其中一名白面无须的领头人高声喊道:“圣旨到!柳府接旨!” 柳父等人纷纷跪地,低头聆听。那名侍卫展开黄绫,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是一道旨意大概意思是长安因为改良印刷术被封为了安和县主,这个消息让长安感到十分意外,因为她原本以为只会得到一些赏赐,毕竟方法还是有局限的,当然,打字机自己也发明不出来。 当柳父送走天使后,他将圣旨小心翼翼地放进祠堂里供奉起来。 与此同时,柳母带着嫂子已经开始忙碌地准备宴请亲朋好友,庆祝这个喜事。 就在这时,长安的大伯父突然走过来,想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等柳大伯了解前因后果,自是感慨万分。 “二弟,这可是柳家的荣耀,咱们家出了个县主,这对我们来说真是太好了”柳大伯激动地说道。 同时柳大伯深知,虽然皇家给了婵姐儿一个县主的封号,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好处。然而,对于他们这些在官场打滚的男丁来说,却能因此受益不少。 改良印刷术,可以让他们在仕途上的男丁得到更多的关注和支持,提升自己的影响力。 “还是小孩子家家的,随意想到的。”柳父谦虚道,不过嘴角已经要合不拢了。谁有他家女儿出息,也就是他家女儿,他生的女儿! 要不是看大哥在这,柳父心想早就要写信给自己的知己好友,不在京为官的同窗了。 不炫耀一下,如同锦衣夜行啊。 等忙完白天的迎来送往,柳父和母躺在一起,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婵儿真是好样的,这么好的女儿我生的。”柳母自豪的说道。 柳父骄傲的说道,“我教导的。” “老爷可曾给父亲写信。”柳母笑不拢嘴,同时也没忘了提醒柳父。 “交给皇上后就写了,已经在路上了,连带着我制作了套模板已经送过去了,让父亲去印他那些着作。”柳父可是知道,自家父亲说是回乡养老,可还是应邀去书院教书了。 “那就好,这事不好瞒着父亲,可惜回乡太远,要不也得让婵儿去族地祠堂上香。”柳母畅享道。 “也就老大护送父亲和母亲回过老家,婵儿和老三都不曾看过家乡风采。” 这么一说,柳父也想起儿时的时光了,当然,他是没有吃过苦,那时候他祖父已经在地方为官,吃过最大的苦就是科举的苦。 “我还写信给以前同窗读书的友人了,到底不在京城,总要把这种好东西分享一下。” “明儿个我也得给那些从前交好的朋友写信,问候一下。”柳母想着要不是太晚了,自己起来也得写信给远嫁的手帕交,倒不是为了炫耀,就是好久不见,甚是想念,说些近况罢了。 同样的时间,柳大哥也在和妻子说着这事。 “我还没有封侯,小妹先有封号了。”柳大哥倒不是嫉妒,只是感慨自家妹子就是优秀。 芸娘,也就是大嫂看着俩人之前睡着的女儿说道,“小妹多巧思,平儿能习得一两分就让我欢喜了。” “小妹这般,平儿之后的婚事差不了。”柳大哥肯定的说道。 芸娘满心庆幸女儿没随了父亲,也不知道公公温文尔雅,婆婆面容艳丽,怎么自家丈夫长的五大三粗的,倒也不是丑,就是阳刚之气太足了些。 她实在无法想象女儿要是长得像他会是什么样子,怕是连天都会塌下来吧。不过好在还有句老话叫侄女像姑,婵儿可是长相气质样样都好。 “你倒是也帮着打听些,女子的婚事可要慎重再慎重,不光要选个好人品的,家庭也得和睦简单才行。” “可惜我比婵儿年长些,同窗现在基本都已成婚了,跟婵儿年岁相当的同龄人倒是少见呢。” “那等母亲看好人选,也帮着多打听些,再说,你同僚家若有,也给母亲报一下。”芸娘是从江南庞大的家族中嫁过来的,各种宅斗技能也是耳濡目染,母亲选中柳家,也是看中家风清明。 婆母对她也算是如同女儿般,那自己也得投桃报李,何况小妹若是过的舒适,也省的麻烦。 长安并不知道有人在深夜还念叨着她的名字,此时她已经完成了洗漱,躺在床榻上,紧闭双眼,仿佛已经入睡,但实际上她正在脑海里阅读小说。 不得不说,花费一积分购买的这五本话本子各具特色,古人的想象力真是令人惊叹! 起初,长安并没有想起要看这些话本子,直到几天前,她将上次购买的一摞话本子送给了柳母,用来打发时间。然而,当她送完之后,突然意识到其中夹杂着一本关于用毒和宅斗的故事。 既然如此,长安决定先将这四本看完。一旦开始阅读,她就被精彩的故事情节深深吸引住了,一发不可收拾。这些故事不仅情节巧妙,而且不落俗套,让人欲罢不能。 小七早就看完了,毕竟自己扫描过了,也想买新的,可惜长安积分不可能动,自己的小金库还等着买皮肤也动不了。这会玩着自己的尾巴,转着圈动着。 “长安,该睡了,十点了。”小七提醒道。 “把这点看完,看结局了。”长安估摸了下时间,来得及。 过了会。 长安在脑海中暴躁起来,就差尖叫了。 “怎么这是上册,没有结局?” “我看了下,商城里面也没有下册,别想了,睡吧。”小七说道 将军夫人不干了10 “娘子怎么把这顾家二小子给放一边去了。” 柳父看着自家夫人在书房给未婚男子分类,有名帖,甚至有些人还有画像。看着像是京城未婚的男子都网罗起来了,里面甚至还有皇子,虽然也知道不可能,搁置一旁了。 他有些疑惑地问着柳母,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将顾家二小子放在一边。 柳母皱起眉头,看着手中的名帖,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厌恶之情。 如果没有亲眼目睹过那个场景,她或许也会被这个顾家二小子表面的温和儒雅所迷惑,但现在,她对这个人已经有了深深的反感。 “之前我和婵儿、芸娘去德庆楼吃饭,这顾家小子在街道英雄救美,救了一个卖身葬父却遭调戏的姑娘。”柳母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心中充满了对顾家二小子的不满。 “这不是好事吗?有善心。”柳父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顾家二小子的行为很值得赞赏。 然而,柳母却摇了摇头,表示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这顾家二小子出手相助是位英雄,过后却纳了人家做通房。这种人怎么能让婵儿嫁给他呢!” 柳母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自家女儿可受不了今个救回来个,明个纳妾的。要不是车夫机灵,看主家感兴趣,后来和顾府车夫聊起来,告诉了刘妈妈,自己还不知道。 柳父听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他知道柳母一向眼光独到,如果她说顾家二小子不可靠,那么他也必须重新审视这个问题。毕竟,他们不能让女儿嫁给一个不值得信赖的人。 “确实不可,不然出去一趟带回来个姑娘,多糟心。”柳父也见过这孩子,仪表堂堂,怎么于女色上拎不清呢。 “还不止这事呢!” 柳父笑着抱拳,走到柳母身边,“请娘子赐教。” “少做怪,我不是和你说过有人在公主宴会私会吗?” “是有此事,后面不是说误会嘛,男客走错地方,才会被去更衣的伯府夫人误会。” “婵儿看到这顾府大儿媳开始不在人群里面,后来偷偷跑到后去的人堆里面,袖子也被撕破了。这事我没跟你说,后面查了下,这人在放印子钱。” 长安当时因为知道里面私会的是顾府儿媳,过后看到她绕路回到人群里面,还特意观察了下,手一直掩着袖子,上马车时候看到袖子破了。 柳母声音压低:“听上去像是作风问题,后面让人查了下,这人拿了那位男宾的钱。” “这……这顾府大儿媳为何要这么做?” “她放印子钱不够 ,骗人家的钱,两人不知道怎么纠缠起来了。真要是作风问题还是好事,偏偏胆大包天 ,迟早给顾府带沟里面去。”柳母抿了口茶,看着柳父说。 “真是人心难测啊!”柳父感叹道。 “所以啊,这顾家的水可深着呢,你可得小心点,难说不是她婆母授意的,上梁不正下梁歪。”柳母叮嘱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柳父点点头。 “我觉得这位李公子不错,他家世清白,人品端正,而且才华出众。”柳母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说道。 “性格软弱,不行。”柳父若有所思地说。 柳母看着指一个他说不行,干脆把自己觉得还行的人给挑出来。 “挑出来了,你在看这些有没有不行的,回头我让婵儿选一下。”柳母把十来个人的名单给柳父看。 “那我得斟酌一下,回头让老大和老三也看看,他们年轻人,也许知道什么隐秘。” 男人最懂男人,但是给自家女儿选夫婿,当然要选个好的。 柳父接过名单,仔细端详起来。他一边看,一边微微摇头,似乎对其中一些人并不满意。 最终长安看到的就是五个人的信息,各有千秋。 第一名周致远,出生于耕读之家,家中只有一位守寡多年的母亲。他在上一届科举考试中夺得榜眼,如今担任翰林院侍讲一职,年仅二十岁。 不过这样的家庭背景和个人条件并不符合自己对未来婚姻生活的期望。一旦嫁入周家,就必须要做到既能在外面优雅得体地应对各种场合,又能在家里操持家务、管理家室。 而且,还要时刻小心不要触碰丈夫那颗敏感的心。这意味着她需要辛苦付出十几年的时间,等待着对方升职的那一丝可能性。 从原主的记忆中可以看出,周致远的确非常出色。他在四十多岁时便晋升至二品大员,并且其孝敬的美名也随着官位的升迁而广为传颂。 划掉。 第二名孙传家,定民伯府的独子,家中三代单传,如今在御林军中担任侍卫一职。说起这门亲事,其实也有不少好处。 当年孙父曾因救驾有功,得到了皇帝的赏识和嘉奖,因此特别恩准孙传家可以不降等继承爵位。 也就是说,一旦嫁入孙家,她将直接成为世子夫人,日后待孙父百年后,更能晋升为伯夫人,就连未来的孩子也会拥有相应的爵位。 然而,令人感到可怕的是,孙传家的家族中有三位婆婆,分别是他的太奶、奶奶和娘亲,她们都身体健康且性格强势。这样一来,连生育压力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尽管如此,如果她能够做到左右逢源,巧妙地周旋于三位婆婆之间,那么这门亲事倒也不算太差。毕竟,尊贵的地位和优渥的生活都有了。 只可惜,长安深知自己几斤几两,并不具备那样的能力,无法游刃有余地应对复杂的家庭关系。 划掉。 第三名沈腾辉,乃是少年将军出身于武将世家,年纪轻轻便已经有了赫赫战功。他的长相虽然不算出众,但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性格开朗大方,为人正直善良,深受人们的喜爱和尊敬。 从家世到人品,沈腾辉几乎没有任何缺点。简直是高配版的顾峻铭,别人家的孩子。 然而,他的姑母是宫中的贤妃,并且育有三皇子,也就是后来登上帝位的小心眼子吴王,或早或晚的贬谪几乎所有现在站在太子这边的官员。 如果嫁给他,成为了他的妻子,那么日后登上皇位的吴王会否因为表弟媳的身份而放过柳家呢? 显然不能,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吴王也没有那么大的胸怀。 划掉。 长安把这些放到一边,继续看接下来的。 将军夫人不干了11 第四名曹阳,目前是举人,今年才十六岁。其祖父曾任户部尚书,父亲则担任鸿胪寺卿一职。他上头还有两个兄长,均已外放为官。自小到大,曹阳一直备受家人宠爱。 他与原主自幼相识,两人还曾一同玩耍嬉戏。而他的性情颇为温和,令人心生好感。 嗯,就是他了! 接着,长安拿起了最后一位候选人的资料。 谢文钊,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是承恩公的幼子,还未及冠。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第四位比较合适。毕竟曹阳性格良好,而且家世相对简单,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之事。这样一来,婚后生活应该会过得较为轻松自在。 “小七,你有什么办法能查这些人的缺点吗?”长安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系统,于是开口询问道。 “不行,我的功能还不完善,如果我处于全盛时期倒是可以通过规则看穿一个人的一生。或许我们可以去商场看看,说不定那里会有相关的道具。”小七回答道。 “你觉得这里会有价值只有九个积分的道具吗?”长安反问了一句,但还是打开了系统商城,开始寻找这类工具,就当是增长一下见识也好。 仔细地浏览着商城中的物品,突然发现了两个让人心动的道具:轮回眼和铭符。 轮回眼需要消耗时空力百万,拥有它的人可以在有灵魂转生的世界里看透前世今生;而铭符则需要消耗时空力十万,虽然只能使用三次,但也足以让人看透一个人的一生。 长安看着这两件道具,心中暗自感叹它们的强大。然而,一想到自己那少得可怜的九个积分,又不禁感到一阵无奈。 划拉到最后,也是积分十万的产品,使用限制也很多,看来这些都不便宜啊。 “长安,也不要太伤心,咱们都抽奖池也有些好东西,万一你可以抽中呢?”小七看长安囊中羞涩,安慰道。 “认清现实吧,指望运气,还是努力攒积分吧。”长安是觉得自己的运气一般。 怎么样日子都要过,还是看眼下吧。 旁边的柳母看着长安拿着这些人的信息写写画画,有些好奇地问道:“婵姐儿觉得如何?要是没有满意的,咱们可以让你爹再去寻摸。” 她心里想这里面的人没有一个能让她完全满意,觉得没有能够配得上自家宝贝女儿的。 可如今这世道就是这样。 长安微微皱起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娘,就曹公子吧。我记得祖父和他祖父有交情,而且他家世相对简单一些。” 这些人都不是完美无缺,但曹公子或许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柳母点点头,表示认同:“也好,这孩子性格稳重,你也见过,确实还不错。” 她知道婵姐儿是个聪明的孩子,既然她做出了这个决定,那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回头娘打听一下对方行迹,让你见一面,觉得不行就换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古理,只是到底是婵姐儿的婚事,得让女儿看看合不合眼缘。 “娘。”长安靠在柳母肩头,为柳母的爱子之心所感动。 “您同父亲定亲,也是这样吗?”长安好奇地问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那是状元游街,你爹虽不在前三,可是身着蓝袍,长相俊朗,簪花骑在马上 ,让人倾心,回去我就去向你舅父打听这是哪家公子了。” 柳母抚着长安的头说道,回忆起当年的情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探花不俊朗吗?”长安好奇问道。 “探花是你舅父,至于状元是清双爹,当年那榜眼年纪很大,现在在外任知州。” 长安回想小舅的容貌,母亲一家都浓艳,小舅面如冠玉、风姿特秀。小舅也参加了状元游街,一定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过了几日,柳母突然说要去青云观上香,青云观是京城较为出名的道观,据说颇为灵验。 桃儿手里拿着发簪,轻声问道:“小姐,今儿去上香,发髻要梳的简单点吗?” “我们要走山路,所以还是简单些比较方便。” 虽说可能是轿子抬上去,到底还是要走点路的,如果穿着华丽繁琐的服饰,行动会受到限制。 而且,她对这次上香充满期待,想要亲自感受山间的清新空气和宁静氛围。 “婵儿,怎么穿的如此简单?”看着走来的女儿说道。 长安一笑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今天她特意选了一条淡绿色的裙子,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根浅蓝色的腰带,显得十分清新自然。头上则戴着两支蜻蜓形状的簪子,一晃会动,栩栩如生,灵动可爱,手腕则是羊脂白玉镯。 “娘,我这样穿着不好吗?”长安转了个圈,轻声问道。 柳母笑了笑,眼中满是慈爱:“好,当然好。我的婵儿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天高气爽,阳光明媚。柳母和长安坐着马车,一路颠簸,终于来到了青云观。 一下车,柳母便拉着女儿的手走进了道观。 只见道观内香火鼎盛,人声鼎沸。信徒们手持香烛,虔诚地跪在神像前祈祷。 柳母接过身后丫鬟手里面的香,点燃后,恭恭敬敬地插在了香炉里。然后,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地向神明祈求平安。 长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母亲。她觉得这种场景很神奇,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空气中弥漫。 等两人出了殿外,迎面走来了一满头珠翠的妇人,身后跟着穿着一身鲜亮的蓝色袍子,显得整个人极有精神,脸儿白白净净,眉目很是俊秀的男子。 “段姐姐,你也来烧香啊!这不是阳儿嘛。”柳母热情地走上前去打招呼。 长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个俊朗少年就是曹阳。如今的他早已褪去了儿时的稚嫩模样,身材挺拔,与小时候那个白胖可爱的形象截然不同。 众人前来烧香的时间都相差无几,只要提前打听好对方会在哪一天来寺庙,就能够制造出一场偶遇。 这样的安排让人们在寺庙中的相遇显得既偶然又自然,仿佛是命运的巧合一般。 将军夫人不干了12 等段夫人去大殿内烧香出来之后,便和柳母一同前往道观后面赏花。她们漫步在花丛间,欣赏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感受着大自然的美丽和宁静。 不愧是京城有名的道观,有山有水有树林,山下种着各种大面积的果树,花开时节很多文人雅客和女眷来此赏花。山上栽种了各种耐活的花草,与长青的松柏。 长安带着桃儿和李儿一同前往后山观赏瀑布。这条山路常常有人来往,所以已经铺上了青石板路,方便行走。一路上,可以看到两旁种满了青柏。 来到瀑布前时,只见一股清泉从山顶倾泻而下,溅起无数水花,形成一道绚丽多彩的彩虹。 长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眼前的美景。站在石台上,手滑过池中水,清凉的水珠抛洒在天空中,太阳的映射下,五光十彩。 “小七,可以拍照吗?”长安突然起了打卡的心思。想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记录下这个特殊的时刻。 “这个小事还是可以的,准备好。”小七回答道。 长安稍微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摆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想要展现出最好的一面,但又不想显得过于刻意。 由于不能有太大的动作,让人觉得怪异,长安用手指轻轻地比了个心。 然后捡起一块石头,轻轻一扔,看着它在水面上打起了水漂。这个简单而自然的动作让她感到放松和愉悦。 小七模拟出按下快门的声音,拍下了这张珍贵的照片。长安看着身着古装的女子,满意地点点头。 许是看到长安拿地下的石子打水漂,身后的李儿捡了了一些好看的石头包在手帕里递给了长安。 长安看着这些石子,开心说道,桃儿、李儿,一人三枚石子,你俩谁打的远,打的多,给十两银子。” “小姐,我肯定比李儿打的多。”桃儿笑着说道。 李儿听这话,回应道,“这可不一定,试试。” “我来裁定,准备好。” 桃儿和李儿站到了池边,手中拿着扁平的石头,准备打水漂。 她们弯下腰,仔细地挑选着石头,然后轻轻地将石头抛向湖面。石头在水面上跳跃着,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仿佛在跳舞。 桃儿笑着说:“看我的,这次一定能打更多个!”她用力一扔,石头飞得更远了,在水面上跳跃了好几次才沉入水中。 李儿也不甘示弱,她找到了一块更扁平的石头,说:“我要用这块石头打败你!” 她瞄准了湖面,用力一扔,石头在水面上快速地跳跃着,竟然连续跳跃了七八次,才消失在水中。 三次之后,李儿的石子打的远,桃儿的石子跳跃的多。 “好啦,都很厉害,回去一人领十两。” “谢谢小姐。”两个小丫鬟同声道谢,笑着蹦起来。 这里不是花果山,后面也没有水帘洞,不过长安还是使力气把手里面剩下的石子打进了瀑布里面。 “好啦,咱们回去吧。” 长安看着有人往这边走,干脆离开此地。 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路过此地,偶然间看到了长安的举动。他不禁为诧异于长安的力气,看着三人离去,拿着石子也试着打进瀑布后面。 连试多次都没打中,暗自惊讶于长安的力气。 长安一边走一边还沉浸在刚才男子的容貌之中,那是一种超凡脱俗、温文尔雅的气质,眉宇间带着一丝仙气。 身穿道袍,却剑眉星目,给人一种既可以讲道理又能够动武的感觉。 “小姐,方才那位道士好生英俊啊!”看着快要走到道观的后门了,李儿忍不住小声地对长安说,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叹。 “是呀,肯定是位大师,道法高深。”桃儿附和道。 “哪有看人相貌判断道法的,不过确实不俗。” 长安微微一笑,心中却暗暗赞叹着那位男子的风度翩翩,回想起刚才与他的短暂相遇,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却让她印象深刻。那种独特的气质和俊朗的外貌,确实让人难以忘怀。 长安突然明白高阳为什么会喜欢辩机和尚了。 如果谢文钊知晓长安心中的想法,他必定想这不过是穿着一件与道家服饰相似的衣服罢了,尚未成为真正的道士呢!即便日后真的成为了道士,也是可以娶妻生子的。 当长安回到自己休息的厢房时,一眼就瞧见了早她一步归来的柳母正悠闲地倚靠在榻上,聚精会神地阅读着道家的经文。 “娘,您回来啦,景色可美。”长安笑着打招呼。 柳母放下手中的书,“快来,娘有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啊?”长安好奇地问。 柳母难掩兴奋之色,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儿,“我刚才求了支姻缘签,是上上签呢!” 长安一听,来了兴致,忙坐到柳母身旁,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说道:“是和段夫人一起求的吗?” “分开之后求的,段夫人正在为儿子曹阳的前程祈祷。她希望曹阳能够金榜题名,光耀门楣。而道长说你的姻缘自有天定,会顺遂一生的。”柳母笑眯眯的说道。 其实,柳母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有时候,人们总是愿意相信一些美好的预言。这次抽到了上签,让她感到十分开心。 当然,如果抽到的是下签,那她可能就会一直抽到上签为止,事在人为。 等两人吃完了道观的特色饭食,就准备打然道回府了。 途径街道时,看到周围很是热闹,柳母突然想起之前在首饰店给祖母定制的青玉浮雕五蝠镯还没取,索性现在顺路且不疲惫,便想去看看。再给长安添置些首饰,毕竟她已经及笄了,以后少不了要参加各种宴会,多几件漂亮的首饰总是没错的。 长安跟随着柳母走进了这家店铺,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她不禁感叹这些饰品的华丽和精致。店内的小二看到柳夫人走了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前,引领着她们来到了二楼的包厢。随后,小二转身离去,去取之前柳夫人定制的镯子。 柳母特别嘱咐小二要将店里的镇店之宝拿过来,同时表示自己还有意再购置一些其他的首饰。不一会儿,小二便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盘中摆放着几件精心挑选出来的首饰,长安和柳母仔细端详起来。 第一件吸引她目光的是一只嵌宝石金镯子。这只镯子上镶嵌着各种各样色彩斑斓的宝石,每一颗都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镯子的工艺精湛,雕刻着精美的镂空花纹,仿佛一件艺术品般令人陶醉。 往旁边看去, 鎏金模印花绘手镯,环形银镯,银质表面鎏金,立体花卉、枝叶纹饰。 镶宝石碧玺花簪,花簪为铜镀金点翠,上嵌碧玺、珍珠、翡翠。以碧玺做立体芙蓉花,花蕊为细小米珠,花叶为翡翠薄片细雕而成,花蕾为碧玺雕成,花托为点翠。一只蝴蝶停落于芙蓉花上,其翅膀为翡翠薄片雕成,并嵌珍珠、碧玺。 银点翠嵌蓝宝石簪,簪身银质。簪柄有三层银镀金点翠莲花托,一层为覆莲式,第二层为仰莲上嵌珍珠一颗,第三层为多层仰莲上嵌蓝宝石一块。此簪所嵌蓝宝石大而圆润,成色上佳 翠花蝶叶式佩, 佩翠质绿色,颜色较均匀。佩为椭圆形,两面雕成荷叶式,正面雕有蝴蝶和海棠花叶各一,上系碧玺结珠,上下各有米珠一组。 佩之叶脉雕刻的生动细腻,惟妙惟肖,配以粉色结珠尤显清新雅致。 …… 将军夫人不干了13 店内陈列着各种款式的首饰,有些是师傅精心制作而成,工艺精湛;还有一些则是单纯因为料子大而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这些首饰让人陶醉其中,不禁沉浸在它们的美丽之中。 正当柳母和长安欣赏这首饰时,她们已经选定了几件心仪的物品,并准备付款离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子撒娇的声音: \"子谦表哥,听说这里可是京城非常有名的首饰铺子呢,今天你可得好好帮我挑选几件漂亮的首饰哦~\"她的声音娇柔婉转,带着几分甜蜜。 \"表妹天生丽质,根本不需要这些庸俗的东西来衬托。不过等会儿你要是看到喜欢的,就尽管挑选吧,这点小钱对表哥来说不算什么。\"男子的回答充满了宠溺。 这个声音听起来异常熟悉,正是上午才刚刚见过的曹阳。 柳母微微皱起眉头,向身旁的刘妈妈使了个眼色。刘妈妈心领神会,悄悄走出店门去查看情况。 “只怕表哥嫌弃我小家子气,什么都想要。”女子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曹阳揉了揉女子的头,笑着说道,“你看上的哪样东西没有给你,小没良心的。” “表哥,头发都乱了。”少女娇俏的跺了下脚,拿着帕子扫了扫头上,就想也碰碰表哥的脑袋,可惜真高不够。 怕表妹恼了,连忙说道:“哪有?让我看看。” 不一会儿,刘妈妈回来告诉柳母,确实是曹公子,而且他们正被店小二引导至尽头的包厢里。 表哥表妹,年纪相仿,举止亲昵,似乎有些过头了。 不过柳母倒是知道曹公子的娘,也就是段夫人的娘家在江南,近来也没有听过有侄女来京城小住几日。 这里毕竟不隔音,柳母也没说什么,几人回到府中。 刘妈妈低声对柳母道:“夫人,看这情形,表小姐怕是对曹公子有意。咱们要不要想法子探探口风?” 柳母沉吟片刻,道:“也好。不过需得做得隐秘些,莫叫旁人瞧了去。” 当下二人计议已定,便唤过小厮,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长安回到院子里面,和小七聊了起来。 “小七,看来这人是不行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可不要插一杠子。” 刚才刘妈妈出去看看的时候,长安让小七也看了下,进入包厢里面,那女子都坐在了曹阳的大腿上。 甭管曹家是个什么意思,起码曹阳是属意这个表妹的。 “长安,别难过,几个月后就过年了,年后会开恩科。”小七知道这次恩科中顾峻铭高中进士,之后一年多完婚。 “我倒是不在意这个,总比被强扭了瓜,嫁进去怨怼我来的好。” 长安可惜系统没办法全面查这个人信息,出现点问题很正常。如果是现代社会,网络世界,系统的用处会更大。 “不过年后就要开恩科,没了柳家的资源,顾峻铭考不考的上单说。得把桂花他们一家子给安排了,省的把这人给救了。” 长安暗自叹了口气,她现在手里能用的人太少了,想要打断对方的腿都难以保证万无一失。 当然,长安自认为自己并没有那么暴力,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如果没有人以命相救,那个贪婪且急功近利的男人是否还能胜利归来。 至于李桂花的哥哥何身为李家父母唯一的男丁,会抛下父母和妹妹去参军,并不是因为他有保家卫国或建立功勋的远大志向。实际上,他只是为了躲避灾祸。 李家经营着一家店铺,却不幸遭到一群混混的挑衅和骚扰,甚至调戏李桂花。李大哥见状,愤怒地打断了混混的右腿。 然而,这些混混背后有人撑腰,他们的头目放言要将李大哥赶出京城,否则就让李家的店铺无法继续经营。无奈之下,李大哥只好选择参军入伍。 这就是李桂花在得知救命之恩的真相后,毫不犹豫地杀死顾峻铭的原因。 想到这里,长安叫来了李儿,吩咐道:“李儿,拿些银子去城南买下李家的铺子。如果他们不愿意卖,就再多给一些银两。” 天真活泼的李桂花曾经充满希望地说着自己家已经攒了一些钱,正计划着到城西去开一家铺子,然后给哥哥娶个媳妇,让孩子能够去私塾念书。然而,这一切美好的憧憬都已化为泡影。 在后院的李桂花,在被宠爱了两年之后,也渐渐变得憔悴和枯萎。后院中的争斗从未停歇,新人不断取代旧人,她的命运如同风中残烛般脆弱。 尽管如此,她还是会尊重为主母的原主,偶尔陪伴着那个不受宠爱的原主,与她说说话,给予她一些温暖和安慰。 现今长安决定买下这家铺子,不仅可以让顾峻铭没了救命恩人,更重要的是,这样做可以让李桂花过上一种平凡但却幸福的生活,不再失去所有的亲人。 两相得宜。 皇上已至暮年,朝中局势变幻莫测,官员们行事越发谨慎。如今结亲之事更是如履薄冰,生怕今日刚与某家联姻,明日便被亲家拖累而遭流放。因此,娃娃亲的数量也大幅减少。 找个相仿年龄的未婚男子还挺容易的。 尽管本朝男女之间的礼教束缚并不严格,社会风气较为开放,但遗憾的是,并没有多少未婚女子会选择出家成为女冠。 若有此等情况,自己便去问问青云观是否需要女冠,这样一来,既能摆脱尘世纷扰,又能偶尔见到那位英俊的道长,还能念念道书,享受宁静的生活,岂不美哉?有钱也不耽误享受生活。 这边, 刘妈妈很快就把事情打听清楚了。原来,这位表妹乃是段夫人三弟的女儿,他们一家原本在江南做生意,后来生意越做越大,甚至延伸到了京城,于是便举家搬迁而来。 而曹公子则曾在江南书院求学,当时他住在尚未分家的段家。直到考中举人后,他才返回京城。 这样一来,虽然两人已经分开了两三年,但彼此之间并不感到陌生。他们自幼相识,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然而,段夫人却并不想让儿子与娘家表姑娘结亲,若是当官的大哥或二哥家的侄女,说不定还会考虑一番。 这些天多次参加宴会,是为了挑选一些京城的贵族女子,希望能找到一个对儿子未来发展有所帮助的姑娘。毕竟,儿子的前程对于她来说至关重要。 将军夫人不干了14 柳母听到了事情的详细情况后,决定让长安换一个人选。毕竟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家对这门亲事有意思。 看到曹公子和表妹打打闹闹,显然他们还不知道段母的态度,或许真正相爱的人并不怕任何阻碍。所以,自家女儿最好不要参与其中了,没必要插在两个有情人之间。 长安自然没有问题,只是说一切都听从娘亲的安排。 又过了几天,突然清双邀请月媛和长安去她家城外的庄子玩,说是那里有温泉可以沐浴。 长安和清欢的关系算是朋友的妹妹,平时也会有些来往。而清双则非常喜爱舞刀弄剑,性格活泼开朗,与月媛相处得很好,经常一起玩耍。 相比之下,长安清冷的气质让人感觉有一种距离感。不过这次既然被邀请了,那就一起去吧,整天待在家里也挺无聊的。 长安和月媛一同坐在宽敞的马车内,车轮辘辘作响,向着城郊的庄子驶去。阳光透过车窗洒下,映照着她们美丽的容颜。 终于抵达目的地,庄子门口站着一个娇俏可爱的少女——清双。她身着鲜艳的黄色裙子,笑容灿烂如阳光,见到她们便兴奋地挥手招呼道:“媛姐儿、婵姐儿,快下来呀!” 月媛迫不及待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敏捷;而长安则优雅地踩着马凳,缓缓下车。今天她们特意精心打扮,因为要到清双家做客,不能穿着过于朴素。 长安身穿一袭碧绿色的翠烟裙,裙摆随风飘动,仿佛仙子降临凡间。她的发型精致,垂鬟分肖髻更增添了几分婉约之美。 而月媛则选择了一条清新的蓝色百褶裙,头戴银花冠,显得活泼动人。 一同走进庄子向清双的祖母和母亲问好后,便跟随清双前往庄子后面的果园采摘果子,至于随行的丫鬟便由清双的奶娘安置。 一路上,三人欢声笑语不断,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喜悦。 “清双,我怎么不知道你家还有这个庄子。”月媛好奇地问道,一双大眼睛眨啊眨,满是疑惑。 “这庄子是我爹最近才购置的。”清双边走边解释道,“带泉眼的庄子可不多见,所以有机会就就买下了。这次也是因为我祖母要来这里调养身体,我才有机会邀请你们过来玩呢,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吧。” 如果不是家里有长辈在这里,清双也不太方便邀请姐妹们到庄子上来玩。毕竟庄子位于城郊,如果没有长辈们坐镇,她母亲还真担心几个女孩子玩得太开心,会闯出什么祸事来。 “好呀!婵姐儿,咱们仨今晚可以一起秉烛夜谈啦,想想就很文雅呢。”月媛兴奋地说道,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长安自认为自己的睡相还算不错,,于是欣然点头,表示同意。 正值秋天,庄里的果子都熟透了,红彤彤的挂满枝头,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流口水。三人兴致勃勃地采摘着果子。 中午,她们和清双的家人一起品尝了美味的农家菜,然后回到客房稍作休息。下午,清双说要带她们俩去山上逛逛,领略一下山间的美景。 都换了身方便的衣服,三人体力都还行,一路上山,月媛是看到什么都稀奇,都采摘一些,有的野果很是酸涩,偏偏装作很甜的样子邀请俩人吃。 “呸呸呸,好涩。”清双是一点怀疑都没有,一下子咬了一大口。 长安看着月媛的样子表示怀疑,没有经过人工培养的果树,很少有甜的,便没有尝一口。 “好呀,媛姐儿,你坏,看我的。”清双团了一团草球就要朝着月媛扔去。 月媛抓紧躲到树后面,大声说道:“好清双,我知道错啦,咱们也算是有苦同吃啦。” 清双一边扔着草球,一边提防着月媛的偷袭。月媛则东躲西藏,偶尔还击一下。两人闹得不亦乐乎,一旁的长安也被她们的欢快氛围所感染,不时地发出笑声。 忽然,长安发现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它正竖着耳朵警惕地看着她们。长安心生喜爱,悄悄地靠近小兔子。然而,小兔子却异常敏捷,一下子跑开了。 “哎呀,跑了!”长安惋惜地喊道。 “别灰心,我们一起追!”清双和月媛见状,立刻加入了追捕小兔子的行列。 三人在山林间追逐着小兔子,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山谷。 玩闹了一下午,长安觉得赵母担心自家女儿挺有道理的,没追到的兔子的清双拿着弓箭说是要给俩人打猎,索性这座矮山没什么大型动物,要不天都得被她翻过来。 吃过晚饭,天色还亮着,三人便来到赵家泡温泉的地方,外面有几人的丫鬟嬷嬷守着很少安全,几人在水池里面开始还是安静的泡着,后面就开始打起了水仗。 晚上长安好奇的问起了德照的八卦,想知道她家表妹后续的事情,毕竟其他人不知道这个表妹想要推她入湖,但借用德照娘的丫鬟骗取信任,德照好骗,她娘安远伯夫人可不是好惹的。 这次没成功,后面肯定安分不下来。 “那个表妹啊,我也听说过一些。”清双说道, “好像是因为她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但是那个男人却对她不理不睬的。所以她就把气撒在了德照身上,想要让德照出丑。不过后来她被人发现了,就被送回家反省去了。现在应该还没有出来呢!” “哦?那这个表妹叫什么名字?”长安问道。 “她叫王婉仪。”清双回答道,“长得很漂亮,平时的风评也很好,这次估计也是一时冲动吧。” “原来是这样啊……”长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月媛和清双说起了别的话题,长安好奇的问小七知道不。 “王婉仪,这不是原主最后的记忆里面的八卦,嫁给安远伯世子,也就是德照唯一的哥哥为妾,后面只有她生的儿子养大继承爵位,把原配赶到庄子上,成为老封君。”小七翻找了一下原主留下的记忆信息。 长安又回忆了下,确实有这么个人,原主是自愿去庄子养病,而隔壁庄子的夫人可是被赶出去的。 没办法,儿子幼年夭折,唯一的女儿还要靠着这个庶弟撑腰,世子夫人知道自己去找人撑腰能够继续呆在府里面,但是母子俩赶人的意愿都这么明显,何必不讨好呢。 “那不会是德照发现了婉仪喜欢自己大哥,被她阻挠,进而想把她给毁了吧那。” “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德照后来因为落水嫁去了外地。” 将军夫人不干了15 清晨,金色的阳光如轻纱般洒落在大地上,照亮了每一寸土地。 三个人悠悠转醒后,一同前往园子后方坐下,享受着宁静的时光。他们一边品味着香醇的茶水,一边欣赏着五彩斑斓的花朵,偶尔还会投食给池中的鱼儿,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 “看到这些花,我就想起来公主府的点心,实在难得。”月媛突然感叹道。 “有几道确实难见,也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形、色、味俱全,吃起来跟真的似的。”长安也是吃过桂花糕、玫瑰饼、桃花酥之类的,但是那厨子的巧手不同寻常。 “我这园子里面只能请你们吃些常见得了。”清双笑道。她看着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慨。虽然自己的园子里也种了不少花,但与公主府的相比,还是显得逊色。 “吃个新鲜罢了,罕见才值得回味。” 就在这时,清双的侍女匆匆赶来在清双耳边说了几句,原来是一会表哥谢文钊给姑母送来一些新鲜的虾蟹,她的哥哥也会一起来。 看着面露疑惑的俩人,忙解释道是自家表哥要来。 “表哥?我们可从未见过这位表哥呢!”月媛一脸好奇地说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对这位陌生亲戚的疑问。 清双微笑着解释道:“这位表哥之前身体虚弱,被送到道观里调养身体。等身体养好后,又被送去书院读书。别说是你们了,就连我也没有见过他几次。” 她回忆起自己与表哥见面的场景,发现近年来才开始有所接触。 “不过,哥哥和他同在五峰书院,所以算是家中见过他最多的人了。”清双补充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因为他们都是读的五峰书院很是难进,也是一种荣幸。 这一代的承恩公则是皇后的亲弟弟,清双的母亲赵夫人是他们的堂妹。赵夫人自幼丧母,由承恩公的母亲抚养长大。这种特殊的关系使得赵夫人与承恩公之间的情谊非同寻常。 因此,每当承恩公得到一些地方特产时,都会特意让家里的小辈们送来一些,以表示对赵夫人一家的关心和支持。以前,这些事情都是由承恩公的大儿子负责,但自从谢文钊回京后,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他。 “走,咱们去那边假山上,可以看到他们过来。”清双说着便引着俩人朝着假山走去。 登上假山,来到了山顶的凉亭里坐下。这里视野开阔,正好可以看到远处的道路。 “怎么,还要躲躲藏藏的?”月媛有些疑惑地问道。她坐在石凳上,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对这种行为感到不解。 “我这表哥不知道是不是读道法读傻了,没意思极了。咱们在这里看着,就不用寒暄了。”清双解释道,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折扇,显得十分自在。 “不过他确实外表很是不凡,貌比潘安。” “那我可期待住了。”月媛兴奋地说道。她双手托腮,目光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对于这位即将到来的表哥,她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长安也跟着凝视着远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之情。这位表哥究竟有何特别之处呢? “快看,走过来了。”清双看着远处蓝袍与月白色袍的男子小声说道。 走近的两人,清双的哥哥身穿蓝袍,身形高大挺拔,面容清秀,在旁边的人映衬下,就显得平凡无奇了,没啥好说的。 那位白袍男子长发如瀑,眼眸明亮如星辰,鼻梁高挺,玉树临风,略有些单薄的唇比常人少了些血色,长发如丝般柔顺,随风飘动,更增添了几分飘逸之感。 身姿修长,步伐轻盈,仿佛踏云而来。尤其是他那件月白色的长袍,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闪耀着金银色的光芒,独特的气质映衬下,使得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 月媛感叹道:“看来世间真有如此俊逸非凡之人啊!” 便坐回去了,她还是欣赏自家未婚夫那种孔武有力的 ,容貌在她心里在其次。 这不是在瀑布边看到的道长吗?原来不是道士。 长安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内心不禁惊叹道:“小七,我觉得他在发光。” “那是他袍子上面的金线银线反射的光。”小七反驳道。 “他本身好像就在发光。” 白袍男子本来往前走着,突然脚步一顿,似乎不经意地往上看了一眼,长安感觉到男子的视线,心中猛地一跳,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扯着嘴角笑了下。 反而这谢文钊下意识低下头,耳朵泛着一丝红晕,继续往前走去。 “长安,他耳朵红了,害羞了。”小七把自己的观察告诉长安。 长安突然觉得自己是纨绔子弟,在调笑小姑娘。 便也跟着清双坐回去,继续玩耍。 下午回到府中,长安便迫不及待地前往柳母的院子。她走进房间,看到柳母正悠闲地躺在榻上看书,周围环绕着一群下人。 长安挥手示意他们离开,然后走到柳母面前,直截了当地问道:“娘,之前您为何让我选的人里面有谢文钊?就是承恩公幼子。” 柳母诧异地看着女儿,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她放下手中的书,微笑着解释道:“这承恩公的幼子虽然已经是举人,但他痴迷道法,可能在仕途上不会有太大的成就。不过他作为太子的表弟,若有日。” 柳母顿了顿,指了指天上。“那位的庇佑。其他人也不敢轻易招惹他。这样也算门当户对。” 长安听后,心中暗自琢磨。她想到,没有人知道一年多后太子会中毒身亡,导致身后一系官员都被新帝打压,那么这确实是一门不错的亲事。毕竟,谢家与皇室关系密切,即使谢文钊本人在仕途上无所作为,也能凭借家族背景获得一定的地位和尊重。 不过原主没有听说过谢文钊,为避其锋芒,那时候承恩公一家都回南方族地去了。 “那娘你见过这人吗?”长安心里琢磨着,长成这样的相貌,就算没官没职也应该会有很多女子愿意嫁给他吧。 “小时候看起来颇为精致,但是身体不太好。不过现在能够参加科举,说明身体已经调养好了。” “娘,我刚才在清双的园子里看到他本人了。他长得非常俊美,气质非凡。您觉得我选择他可以吗?” “有多英俊?”听到长安对这个人如此惊艳,柳母突然坐直了身子。 长安原本微微靠在柳母的肩膀上,这时也跟着直起了身,说道:“比爹还要好看,气质清冷如仙人一般。” “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长安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再和你爹商量一下。原本给你准备的那些人,我们都仔细调查过,没有什么大问题。没想到曹阳居然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子。”柳母自己本身也是一个颜控,自然不会反对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的选择,更何况这些人选都是她提供的。 “不过你确定,将来你的手帕交说不定都得几品诰命,你还是什么都没有。”柳母怕自家女儿将来产生落差感,而和女婿产生嫌隙。 “我本先一步有县主的封号了,不会在乎这些,他将来分的钱财也够用了。” 柳母看长安想的明白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知道长安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自己要什么,既然她这么说,那就应该没问题。 若是想要地位,那自己给的伯府世子是最好的人选,斗一番,未来的伯夫人还是很划算的。 既然选择这人,目前谢文钊房里没人,承恩公夫人与自己也是自幼相识,对她大儿媳也没见磋磨,也合适。 将军夫人不干了16 长安想的是但凡现在谢文钊空无一物,光有这张脸,自己都养不起。但现在有财有颜,背后有人撑腰,也不在乎有没有官职。 而且自己想要安稳,给太子解毒势在必行,柳家与承恩公都是一条绳的蚂蚱,选个好看的夫君,自己也赚了。 至于地位问题,虽然他身上没有爵位,但正如柳母所想的那样,只要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他们,那便是最好的结果。况且,谢家与柳家的深厚底蕴,足以让长安的下一代顺利进入仕途。 太子圣明,自幼聪慧,勤奋好学,深受皇帝喜爱。他不仅精通经史子集,还擅长武艺骑射,是一位文武双全的才子。从现在朝堂上办的事情看,如果没有中毒,会是位明君。 当上皇上的太子活的越久,越对于长安有益处。 话说两边。 城外园子里的清双送走了好友们,转身回到主院,却发现哥哥和表哥也在。她心生好奇,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笑着问道:“哥,你们怎么今日过来了,不是书院放假的日子吧?” 赵清朝看着眼前活泼可爱的妹妹,嘴角微微上扬,温和地回答道:“今日夫子有朋友远道而来,所以放假一日。” 事实上,今天的确是放假了。本来他可以和同窗们一起愉快地打马球,但表弟突然提出要来送东西。他只好陪着表弟一同前来,毕竟平日里表弟也常常会来送些稀罕玩意儿。 所以赵清朝并未多想。 而谢文钊则是昨天听到表哥嘟囔着全家都能去新园子游玩,唯独自己还要继续念书的几句话。 当得知清双表妹邀请了月媛和月蝉两人后,他心中便有些异样。原本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恰好今日有空半天,便决定亲自将原本应由管事送来的东西带来。真正见到了她,尽管没能与之说上话,但他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有好感的。 “那你们这是?今日还回去啊。”清双看着身后的书童拿着些东西,不像是要留宿的样子。她有些疑惑地问道。 “文钊得回府,有事情,索性我二人一同骑马回城,明日去书院也近些。”赵清朝笑着解释道。他转头看了一眼谢文钊,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奈。 “骑马,那他们怎么回去。”清双指着身后的俩人,好奇地问。她的目光落在书童的身上。 “这是姑母带给父亲的一些菜,让他们坐马车便是。”谢文钊在旁边回了一句。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让人感觉很舒服。 “同母亲说过了,正要走,你就来了。”赵清朝看着清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好吧,我还得多待几日呢。”清双点点头,知道赵清朝和谢文钊还得去书院读书,不能一直留在庄子上。 赵清朝点点头,随即看向谢文钊,“我们出发吧。” 谢文钊应了一声,然后跟随着赵清朝一同走向门口。 小厮早已经准备好马匹,谢文钊动作优雅地翻身上马,展现出一种自信和从容。 赵清朝也跟着骑上了另一匹马,与谢文钊并肩而立。然后同时扬起马鞭,向着城里疾驰而去。 马蹄声响彻云霄,仿佛在宣告着他们的离去。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流,只是默默地骑着马。 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衫,掀起一阵猎猎作响。 赵清朝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身后的谢文钊,心中暗自想着,这个表弟似乎总是有心事的样子,没有往日淡然了。 谢文钊回到承恩公府后,便去拜见了母亲。 谢母见儿子回来了,连忙迎上前去,关切地询问起赵母的身体状况。她知道,自从谢母嫁入谢家后,小妹已经养在婆母膝下,多年来她们一起生活,兴趣相投。 谢文钊如实向母亲禀报了赵母的情况,并表示一切安好。他的目光有些闪烁,似乎有话要说却又犹豫不决。 “娘,我……”谢文钊支吾着,不知如何开口。 谢母见状,温和地笑了笑,鼓励他说下去:“钊儿,不必拘谨,有何事但说无妨。” 谢文钊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轻声说道:“娘,我想请教您一件事。如果喜欢上一个女子,应该怎么办呢?” 谢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欣喜,她笑着问道:“哦?真的吗?哪家姑娘竟能让你动了凡心?” 谢文钊挥手示意周围的仆人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娘,其实人家姑娘还不知道我对她有好感,只是每次见到她,我都觉得心情愉悦,感觉特别好。” “哦?那这位姑娘是谁啊?娘是否认识?”谢母看着儿子害羞的模样,觉得夫君实在是杞人忧天,还担心钊儿去做了道士。 “是柳侍郎家的,今日在姑母的园子看到了,一见倾心。只是清双表妹单独招待的,不知其闺名。” “原来是柳家小姐。”谢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于京城各家的情况她自然是了解的,柳侍郎的女儿柳月婵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 “不过,婚姻大事需得慎重。”谢母语重心长地说,“你先要确定自己的心意,我才能想法子探探柳家父母和她的意思。若是两情相悦,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莫要强求。” 谢母可不想前脚去柳府提出结亲的意向,回来儿子出尔反尔,弄的两家成仇。还真有这样的人家,京中王家这样做,现在结亲都得向下找。 谢文钊听了母亲的话,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放心吧娘,儿子省得,不过还得看柳家姑娘怎么想。” 看着芝兰玉树的儿子,谢母觉得如果柳姑娘光看脸找夫婿,这门亲事就没问题。 她轻轻拍了拍谢文钊的肩膀,微笑着说:“感情之事,随心而行。但需谨记,真诚待人,方能收获真心。” 谢文钊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此时,一只猫跑过来,在谢文钊脚边蹭来蹭去。谢文钊弯腰将它抱起来,抚摸着它的毛发,心情渐渐明朗起来。 将军夫人不干了17 “什么?钊儿有中意的姑娘了。”晚上听到这个消息的谢父本来烫了脚正躺床上哼着曲,突然听到谢母说起白天的事情,来了个仰卧起坐,一下子坐了起来。 “多大年纪了,还是这么毛躁,钊儿就不能少年慕艾啊。”谢母把头上的首饰都拆下来,正在梳着发丝,听到身后的动静,瞥了一眼。 “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钊儿从小就被我们送去道观里养着,跟那些道士们耳濡目染,现在活脱脱就是一个小道士,早知道当初就该送他去寺庙里做和尚!”谢父抱怨地说。 “那你就不怕钊儿在寺庙里待久了,真的出家当了和尚?到时候你可别后悔!”谢母笑着打趣道。 “那还是算了吧,好歹现在头发还在呢。”谢父想象着自己的儿子变成一个光头和尚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可知钊儿中意的是哪家姑娘?”谢父转移话题问道,他知道妻子对儿子的婚事很上心,所以想了解一下情况。 “柳侍郎家的嫡女。”谢母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礼部侍郎?柳太师次子。”谢父回忆了下是谁。 “可合适?” “左右钊儿之志不在仕途,这家女儿也算般配,只是得看看脾性可般配,若是催着钊儿建功立业,恐夫妻不合。” “钊儿这样还不是你惯的,柳家姑娘温婉秀丽,回头我去柳府问下。”虽说催着儿子学业,但最惯着钊儿的也是他。 她心里也清楚,一见钟情只是一时的冲动,真正重要的还是两个人的性格是否相投。她决定亲自去柳府打听一下那位小姐的情况。 “还说我,你没有吗?”谢父不服气的说道。 “钊儿自幼体弱离家,偏疼一两分怎么了?”谢母理直气壮的说道。 过了几日。 长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摆放着一架古色古香的琴。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清脆悦耳,宛如天籁之音。 微风拂过,枝叶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女主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桃儿看着小姐今日难得有兴致,竟然主动拿起了琴正在弹奏,便不敢轻易打扰,而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旁,轻轻拉过了杏儿。 压低声音说道:“姐姐,刚刚看到主院来了贵客,说有贵客登门拜访,以防要见客,得给小姐赶紧梳妆打扮一番。” “哦?可知是谁来了吗?”杏儿好奇地问道。 “听说是承恩公夫人。”桃儿回答道。 “那我得赶紧去准备一下,等小姐把这首琴曲弹完,正好可以梳妆。”杏儿匆匆转身走进屋子里面,开始忙碌起来。 而这边,长安已经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禁疑惑起来,连忙询问系统:“承恩公夫人怎么会突然来访?” 柳母也没有来得及主动提起什么。 “也许是为了结亲吧,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们谈论的话题似乎已经涉及到了你。”小七迅速扫描了一下周围环境后说道。此刻,柳母和谢母正坐在主院的亭子里愉快地聊天,一开始是以周边盛开的菊花为话题,后来话题渐渐转移到了各自的子女身上。 长安换了浅绿色的衣裙,那颜色宛如初春的嫩芽,清新而生机勃勃。精致的针线勾勒出一朵朵娇艳的花朵,仿佛在她的裙摆上绽放。头上的白玉首饰,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清雅秀丽。 刚刚梳妆好,正巧主院来请长安去见客。 谢母看到的就是,阳光洒在长安身上,映出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发丝随风飘动,宛如仙子下凡。 两人正是相配,这不就是她家的儿媳吗? 方才的交谈中,柳母说道:“我家女儿性格淡泊名利,对功名利禄并无太多追求。她更钟情于诗书之中,常常沉浸其中,自得其乐。” 而谢母则接着说:“我家儿子虽然聪慧过人,但他更喜欢寄情于山水之间。” 一来一往间,双方已经确定了联姻的意向,现在只需等待她回家后,请媒人前来提亲即可。 长安坐在书房里,仍然无法理解事情为何如此顺利。 “小七,你觉得我是不是有一种心想事成的体质啊?我刚刚还想着要与谢家公子联姻,今天他的母亲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那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说得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哈哈哈哈。” “万一这是谢母自己的主意呢?强扭的瓜可不甜。” “那我可得把这个瓜给掰下来尝一尝,看看这强扭的瓜到底甜不甜。”长安并不奢求两人能情投意合,即使对方英俊非凡,她也不会委屈自己去迎合他人,只要相互尊重、和睦相处便好。 时间过得很快,大婚定在春日,科举放榜之后。 谢文钊也不复以往悠闲的姿态,卯足了劲学习,期望考中进士,总不能让新嫁娘低其他人一头。 放榜之后,谢文钊得中探花。 将军夫人不干了18 婚礼的前天晚上,柳母来到长安的院子里,说着心里话,突然她从怀中掏出一只玉镯,戴在了柳婵儿的手腕上。 那只玉镯晶莹剔透,温润光滑,一看就是上等的翡翠。柳婵儿惊讶地看着母亲。 “这只玉镯是娘当年出嫁时,你外祖母给我的陪嫁。如今,娘把它传给你,希望你能一直幸福下去。”柳母温柔地说道。 柳婵儿感动地点点头,紧紧握住了母亲的手。她知道,这只玉镯不仅是一份珍贵的礼物,更是母亲对她深深的爱和祝福。 柳母看着女儿,心中充满了不舍,小小的人儿,明日就要离家,不能日日相见了。 “娘,若您想我了,派人送封信来,我便即刻回家。”长安轻声安慰着柳母。 柳母听到这话,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哪能日日相见呢,终究是不同了。你与文钊好好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倚靠在一起,长安听着柳母的嘱咐,哪怕这些话最近这段日子都说过不止一次,可是柳母还是恨不得把自己的经验都传给女儿。 眼看天色不早了,打住了话,说道:“这东西你拿着,随意看看,纵使有什么不懂得,看文钊怎么做就好。今天早点歇息。” 柳母说着将一个木匣子递给长安,然后转身离去。 长安满心好奇地打开匣子,发现里面装着两本画册,还是彩色的,上面画着的动作十分详细且大胆。 谁说古人保守的,这可太开放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让桃儿把这个匣子收起来放到箱子里。 天色未亮,长安早早被叫起来,由着请来的喜娘上好妆容。 特意请来六亲皆全、儿女满堂,子孙孝顺的舅奶奶来梳头。 边梳头边念着:“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四梳相逢遇贵人,五梳翁娌和顺, 六梳夫妻相敬,七梳七姐下凡, 八梳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样样有,十梳夫妻到白头。” 长安身着金丝绣成的喜服,戴着金丝嵌宝珠的发冠坐在床榻上,身边是嫂子与姐妹们陪着,长安倒是不紧张,还有兴致和几个姐妹说笑。 柳父和柳母也是天不亮便开始忙会,总怕哪里做不到出了岔子,这会儿有儿媳帮着招待女眷,便来长安屋子里面看看。 进来望着长安那轻松愉悦的模样,心中不禁感慨:“这孩子,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不多时,门外传来喇叭声、鞭炮声。早早在前面等着的李儿进来小声说道:“姑娘,迎亲的队伍来了。” 几个月前就已成亲的月媛,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窗户缝隙,好奇地张望着外面的热闹场景,并时不时地向长安转述所见所闻。 终于,当谢文钊历过五关斩六将成功踏入房门后,长安早已被柳母轻轻盖上了那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坐的端正。此时,周围的姐妹们纷纷发出惊叹声,赞叹着新郎官的英俊潇洒。 由喜娘扶着长安,与谢文钊一同庄重地拜别柳父和柳母之后,长安被哥哥小心翼翼地背起,耳边是大哥低声的嘱咐,弟弟和侄子则在一旁紧紧跟随。 身后的嫂子扶着泪流满面的柳母,劝慰着。柳父也是红了眼眶,左右看着没人看自己,悄悄拿着衣袖擦了擦眼泪。 长安坐上花轿,整个迎亲队伍向前,从另外的路回承恩公府。只听到身后鞭爆齐鸣,跟着的丫头小厮看着队伍走上前大街,开始撒糖果和铜板。 路上的行人纷纷捡起喜糖和铜板,脸上洋溢着祝福的笑容。连连说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是哪家娶亲,这般阔气?”有人好奇地问道。 “这不是探花郎嘛!承恩公府公子娶柳侍郎独女。”另一个人回答道。 “那我可得跟着看看,这探花郎真好看。” “捡到的铜板我要回去给小子穿起来,沾沾文气。”有人笑着说。 “娘,这探花郎真好看。”小女孩扯着坐在大人头上兴奋地说道。 “可不是,这般出众长相,也就是以前不在京城走动,要不然得封个京城第一美男。” “听说这次的进士跨马游街时候,这谢公子身上都满了香囊和花。”有人回忆起过去的场景。 谢文钊身着鲜艳的红色喜服,骑在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上,走在花轿的前方。他那原本仙气飘飘的面容,如今也沾染了尘世的气息,多了几分人间烟火味。他时不时地回头望向花轿,眼神中透露出对长安的期待。 将军夫人不干了19 下了花轿,长安刚刚拿到红绸,就感觉到一股轻微的拉力,似乎有人在另一端轻轻拽了一下。她心头一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俏皮的弧度,然后也回手扯了扯红绸。虽然隔着盖头看不到,但她能想象到对方害羞的样子。 “长安,我看到这小子拉你绸缎了,耳朵还红了。”小七一路上憋着没说话,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长安微微颔首,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回屋在说话,我怕出错。” 之后她被喜娘搀扶着,缓缓向屋内走去。 长安同谢文钊定亲之后,也在哥哥带领下同他见过几次面,写过信,自然知道这看着很是清冷的人,特别容易羞涩。 刚才估计也是为了让她安心,才拉扯了下红绸。 等拜完堂后,长安便被送回了新房,一同跟随的还有这边的嫂子和妹妹们。她安静地坐在喜床上,任由身旁的喜娘引导着走完所有的仪式步骤。 谢文钊则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凝视着身前端坐的长安。她的仪态娴静优雅,让他不禁期待着揭开那神秘的红盖头后的面容。而当他想到即将亲自揭开盖头时,耳朵不禁又微微泛红。 喜娘在旁边说着盖头挑起,共同欢喜,盖头落背,荣华富贵,成双成对,早生贵子。最后说到的便是新郎可以掀盖头了。 谢文钊便深吸一口气,拿起身后丫鬟端着的秤杆,小心翼翼地挑起了长安的红盖头。 长安原本打算保持端庄,但听到这句话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掀起你的头盖骨”。 这个念头让她忍不住轻笑,于是当谢文钊掀起盖头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眉眼含笑、明艳动人的新娘子。仅有的几次见面长安都是清丽秀雅,今日秀靥艳比花娇,玉颜艳比春红。 长安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谢文钊的模样。他身着一身华丽的喜服,衬托出他的气宇轩昂,黑发发整齐地用金冠束起,剑眉星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反应过来的长安忙露出温婉羞怯的样子。 在众人的喧闹声和阵阵起哄之中,谢文钊与新娘一同喝下了合卺酒。随后,谢文钊微笑着向众人拱手示意,引领的人们走向屋外开始逐桌敬酒。 当所有人都鱼贯而出离开了房间之后,长安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急忙唤来身旁桃儿,让其帮忙将头上华丽无比的凤冠小心翼翼地摘取下来。 长安刚梳妆完并未感觉到太多疲惫,但随着凤冠被取下,她顿时觉得整个身体仿佛一下子轻盈了许多,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令她倍感舒适。 就在此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站在门边的杏儿闻声快步上前,轻轻地打开房门一看,原来是一名小丫鬟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赶忙侧身相让,并指挥着这些小丫鬟将饭菜一一摆放在屋内的桌子之上。 只见那领头的小丫鬟在摆放好饭菜后,行礼说出这些饭菜是二公子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 长安听闻此言,目光移至桌上的菜肴,发现上面摆满的尽是自己平日里最爱吃的那些菜品。示意桃儿给这些小丫鬟打赏。得到赏赐后的小丫鬟满心欢喜地再次行礼道谢,而后缓缓退出了房间。 长安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享用起来。吃饱后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间装饰得美轮美奂的新房。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案上放着龙凤花烛,脚下踩着的则是猩红的花卉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古色古香的书画作品,更为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 床上铺陈着绣工精细的绸缎被面。而床帐顶部则绣制着一幅精美的百子千孙图,床上还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等干果,皆是蕴含着“早生贵子”的美好祝愿。 刚卸了脂粉,谢文钊便摇摇晃晃的被人扶了进来,口中还喊着继续喝。 长安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从他人手中接过谢文钊,然后轻柔地搀扶着他缓缓走向房间内的小榻。 待走到榻前,她轻轻地将谢文钊安置好,并细心地调整了一下靠垫的位置,确保他能够舒适地坐着。 紧接着,长安转过头来,对着站在一旁的桃儿轻声吩咐道:“快去让门口候着的丫鬟打一盆热水过来。” 就在这时,只见原本半倚在榻上的谢文钊突然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开口说道:“娘子,可是被我给骗过了。” “啊?没醉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长安心中的疑惑,谢文钊得意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领口和袖子处,解释道:“瞧这儿,我故意把酒水洒在上面,要不怎么能轻易瞒过,这么快回来。” 长安凝视着谢文钊的神态举止,虽然他看似清醒,但眼神中却仍透露出一丝迷离与恍惚。 于是,她柔声哄劝道:“要不还是再吃点东西吧,刚才我特意留了一半饭菜没动。”说着,她用手指了指摆在桌上那些几乎未曾被动过的菜肴。 谢文钊顺着长安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张摆满食物的桌子上。只见半数碟子里的菜依然原封不动地放置着,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他只觉得心中暖暖的,伸手拉住长安的手,温柔地问道:“那娘子你可曾吃饱?” 长安微微颔首,嘴角上扬,应声道:“嗯,你准备的这些饭菜我都非常喜欢。”说完,她轻轻挪动脚步,顺势在谢文钊身旁坐了下来。 听到长安这番称赞,谢文钊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自豪之色,他颇为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说道:“那就好,不枉我特地去向舅兄打听你的喜好。” …… 接下来省略五百字过程。 将军夫人不干了20 次日一早,长安跟着谢文钊去主院敬茶。 当长安跟着谢文钊进来主院,所有人都齐齐看过来,打量着她这位新媳妇。 她不禁感到一阵眼花缭乱。除了昨日新房里面见过的几位嫂子外,众多陌生的面孔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竟有些头晕目眩。 承恩公祖上是跟着开国的皇帝打仗的,传承下来到了今日也就枝叶繁盛,爵位在谢文钊祖父那代而终,因皇后出自谢家,谢父作为长子而被封为承恩公。 承恩公有五个兄弟,俩个同母亲弟弟,三个庶弟;一位皇后姐姐。 兄弟们各自成家在朝为官,既仰仗承恩公,也偶尔反过来相助。 下一辈中,最大的是谢文钊的哥哥,已三十有余,已成亲还有了俩儿子;最小的是五叔家中的弟弟,不过两岁稚龄。总共不到二十位兄弟姐妹。 都是一家人还总有点面貌相似之处,坐着的有叔母、兄、弟、未出嫁的姐妹。 “大嫂,还是你有福气 ,新媳妇和侄子简直是一对璧人。”下位坐着的妇人看着进来的两人,笑着对谢母说道。 长安身着一袭鲜艳夺目的红色长裙,裙上绣着精美的图案,金线闪烁,熠熠生辉。耳朵上戴着一对碧翠耳坠,璀璨夺目,头上一根金枝缠绕的流苏发簪巧妙地固定着发冠,簪子上的宝石和珍珠闪烁着温润的光芒,更显其高贵典雅。 手上戴着羊脂玉镯,温润的玉质与她的肌肤相得益彰,更显其婉约柔美。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轻盈而优雅。 与旁边身着红袍,头戴金冠的谢文钊看上去很是相配。 “都好,都好。”谢母看着走过来的俩人,忍不住的唇角带笑。 没有什么刁难之事,谢父和谢母端坐在堂上,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长安和谢文钊恭敬地跪地,向他们敬茶。谢父和谢母爽快地接过茶碗,眼中满是喜爱,随即递给长安一份珍贵的礼物,表达对她的接纳和祝福。 随即在大嫂给介绍坐着的亲戚,跟着认人。 此时长安看着游刃有余介绍的大嫂,目露钦佩的目光。庆幸谢父就俩儿子一女,庶姐还早几年出嫁了。 长安跟着喊人,从头喊到尾,分不清谁和谁,只觉得头晕脑胀,赶紧让小七拍照标记下了,唯恐日后出丑。 待敬完茶之后,长安和谢文钊一同返回了他们的院子。 谢文钊本想给长安介绍一下他近年来住的地方,但考虑到近日成婚,怕长安劳累,于是陪着长安一起坐在榻上。 他的视线不由得往下,落在她红裙的手上。五指纤纤,肤如凝脂,好似摸上去便能摸到一手的柔滑。便把小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面。 长安眼中透露出一丝疲惫,昨日就睡了一小会儿,这时没有事情,倒是觉得有点困了。感受到谢文钊的手指有茧子,但也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毕竟最亲密的事情都有过了。 谢文钊看着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可要去小憩一会?” 原本定亲自是有欣赏、喜欢的,可是成亲之后,就想要处处照顾她,生怕她受累。 “用过午饭吧,咱们一起。”长安拿起茶碗喝了口茶,想着不定有没有人过来,免得失礼,还是等午休吧。 看着长安精神好些了,谢文钊便召来了两个小厮,一个叫谢平,另一个叫谢安。微笑着对长安说:“这是我的贴身小厮,谢平和谢安。以后有什么事情找不到我,招呼一声便是。” 长安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温柔地向两位小厮点了点头。 然后,谢文钊又向她介绍道:“这个院子我也不常住,近年来只是偶尔回来住几天而已,所以平日里就只有几位负责打扫的婆子帮忙照看一下,便不必特地见了。” “桃儿,给咱们院子里面的人赏一个月月钱。谢安和谢平还有你们四个赏俩月” “谢姑娘赏。”桃儿听到这,行了个礼,出去了。 谢文钊接着解释说,因为道观不能长时间留住女客,所以他一直由奶娘和几个小厮照顾。 长安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她知道谢文钊的经历和平常人家的公子很是不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和温暖。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情意。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他们之间的温暖与爱意。长安望着谢文钊那温润的目光,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甜蜜。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地覆盖在了谢文钊的眼睛上。她感受到了谢文钊眼睫毛轻轻扫过掌心时带来的痒痒感觉。 被一只小手挡住的谢文钊也没有拿下来,这种微妙的触感让他的心弦微微颤动,于是笑了起来。 几年前,他去书院读书时,奶娘便也回家养老去了,身边的事务由这两个小厮照料。 谢母考虑到幼子新婚,恐人手不够,便多加几个丫鬟到院子里面候着,谢文钊同长安沟通过,留了两个丫鬟。 现在院子里的丫鬟们分成了三等,其中杏儿、桃儿以及谢母送来的两名丫鬟被列为一等丫鬟;而二等的四个小丫鬟则是长安陪嫁过来的,三等是俩打扫婆子。 原本的李儿因为年纪较大,已经在跟着柳府二管事的儿子成亲,现在负责管理长安在外头的一处铺子。 此时,长安的陪嫁丫鬟杏儿正在外面整理嫁妆,她将一件件珍贵的物品摆放整齐,并仔细地记录下来。 桃儿站在门口,看到屋内姑娘和姑爷情意正浓,便没有进去打扰他们。她默默地转身离开,帮助杏儿一起将嫁妆归库。 将军夫人不干了21 成亲四五个月,长安同谢文钊如胶似漆、恩爱非常。他们俩兴趣相投,自是培养了感情出来。 并没有面临催生的压力。 因为谢大嫂在长安成亲后的一个月,被大夫诊断出怀孕,并因此呕吐得天昏地暗。 大侄子则每天去书院读书,生活并无异样。 原本调皮捣蛋的小侄子如今住进了主院,由谢母亲自照看。 原谢大嫂的丫鬟加上小侄子的恰好能够管住他。可主院的仆从大多年龄较大,谢母不得不费心费力。 两三岁的孩子精力充沛且好奇心强,尽管长得可爱嘴巴又甜,但却喜欢跑闹,让谢母感到十分无奈。 长安也只好跟随谢母身后协助管理家务。 虽然家里人口简单,府内事务并不繁杂,跟着流程走就是。 相反府外的人情往来却颇为复杂。短短几个月时间,长安已经参加了八场喜宴、五场赏花宴以及一场满月宴。 这些社交活动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与时间,还需要应对各种人际关系,幸好前面还有谢母顶着,大多时候跟着微笑就好。 这时谢文钊轻轻推开门,看到一个身影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本账本,认真地看着上面的数字和文字。微弱的烛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谢文钊静静地站在门口,凝视着那个专注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他缓缓走近,轻声说道:“婵儿,可是累着了?” 谢文钊走近看长安账本也没翻页,眼睛发愣,关切地问,同时轻轻将手放在她的肩上揉捏。 长安微微扭头,看向身后自家这位俊美的丈夫,嘴角泛起一抹浅笑,柔声说道:“有夫如此,又怎会感到辛苦呢?” 说完,她便缓缓闭上双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安逸。 被夸奖后的谢文钊,手上的力气似乎也更大了些,他轻柔地为长安按摩着肩膀,试图缓解她一天的疲惫。 “文钊,把这些都看了吧,我感觉眼睛都花了。”长安睁开双眸,伸手推了一下桌子上面的账本,娇声说道。 尽管有管事和丫鬟们的协助,但账本最终还是需要长安亲自过目。以确保家中财务状况的明晰,也是为了等谢母问起来言之有物。 “婵儿所言,小生自是不敢不从。”谢文钊搞怪了下,起身走到桌子对面坐下,然后拿起账本仔细阅读。 长安倒是没有把精力放在这几本账本上,她之前已经让杏儿和兰儿将其规整过。整理之后的账本一目了然,只要稍作总结就能得出结果,而对于擅长数学的长安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刚刚谢文钊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神情有些恍惚的长安。 长安那时候其实正在想着顾峻铭,也就是原主上辈子的丈夫。 这一世,“柳月婵”并没有嫁给他,原本同柳府定亲的时间,推后俩月,顾峻铭的爹则给他相中了一家门当户对的清流人家,对方家中底蕴深厚,是京城府尹的李三小姐。 这位李三小姐知书达理、容貌清秀,其外公更是京城着名书院的院长。 虽说文武之间有壁,但是京城官员众多,总有合适的人选,愿意与之结亲的人家。 长安想破坏了这桩婚事,也不能随意说他花心风流。毕竟,现在的他虽然有几个通房,却并没有弄出长子或长女之类的事情,看起来还算是比较守规矩。 关于他新婚之夜抛下新娘去参军这件事,长安觉得如果传扬出去,恐怕很难令人相信。 趁着顾母和李母通气的时候,拐了几道弯,让李母知道了顾大儿媳放贷的消息。 李母倒是没有立马相信,她心里想:“堂堂郡主,怎么会做这种事?也不差那三瓜俩枣的啊!” 不过,她还是决定亲自去打听一下。结果,事实证明这个传言并非空穴来风——郡主确实放了贷! 得知确有此事后,她果断的立马推拒了这桩婚事。 家里有这么个祸头子,若是真的成亲了,万一东窗事发,作为弟媳的女儿哪有不受牵连的道理。 顾父虽说给次子娶亲向着文官方向走,但从门第来说也是门当户对,没想着低娶媳,所以想看的人家自然不会忍着,结亲的好处比不上隐藏的危险。 顾母虽然心中有气,但也明白此事不宜发作,毕竟尚未正式相看,只是透露了一点口风罢了。此后又约见了两家,每次都在长安的巧妙安排下无疾而终。 顾将军见状,干脆让顾峻铭加倍努力地读书,期望他能考上进士,这样一来,与顾家结亲的人家或许就能更上一层楼。 顾母对此表示全力支持,因为这几家实在是“狗眼看人低”,令她感到十分憋屈。 然而,顾大嫂却开始担忧起来。她看到弟媳至今仍未确定婚事,担心小叔子日后会被高门贵女相中。那样的话,她作为长嫂将无法再施展威风,手中的权力恐怕也要被瓜分。 但她帮忙介绍的几户人家,顾母根本看不上眼,坚持要寻找门第比之前那些拒绝她的人家更高的对象。 至于暗中捣鬼破坏顾峻铭的科举之路,顾大嫂可不敢轻举妄动。要是真这么做了,很可能会被公公活活打死。而且,她那个被狐狸精继母迷得神魂颠倒的王爷父亲也不会为她主持公道,就连放高利贷这种事,她都只能偷偷摸摸地去做。 前些日子,谢文钊考上了探花,迎娶了长安。 长安打听过这次的中榜名单,顾峻铭没有上榜,连同进士都不是。 被受了打击顾母抓着相看婚事,毕竟她一直以为这个儿子是文曲星下凡,现在门第略低一点都没事。 还没等长安继续发挥,虽然门第低了,之前那招可能不管用了,毕竟高嫁女是有利可图的,哪会在乎这些呢。 今日李儿从外面拿来铺子的账本,说起来外面的热闹,其中就有顾峻铭,说是跑去参军了。 另外当初顾峻铭当初英雄救美那个卖身葬父的人,后来纳为通房,前两天有喜了。平常人家都捂着的事情,被顾大嫂暗中给传开了。 李儿倒是不知道长安在捣黄顾峻铭婚事,这事交给奶兄去办的,只是顾家小儿子的事情在京城也是茶余饭后的笑谈了。才想着来给小姐逗个乐,自然也说了其他的新鲜事。 方才便是想着是时候揭露顾大嫂放利子钱的事情了,让奶兄找那些借钱的人,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当的地方,若是没有就大肆宣扬出去,有的话帮着他们去京城府尹那状告她去。 将军夫人不干了22 刚才正想的入迷之间,谢文钊就过来了。 如今看着眼前灯烛下正在看着账本的人,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醒醒,长安,别看了!”小七突然出声说道。 “又不是外面的,多看看怎么了。” 她的眼神过于炽热,被盯着的谢文钊耳朵不自觉的红了,总感觉娘子爱自己对过于自己爱她,而每天想着怎么让长安更开心一些。 长安要是知道谢文钊的心声 ,肯定会说,爱美色怎么不是爱他呢。 被盯着不好意思了,指着一笔账问道,“怎么想到去江南买果脯?” 长安看着谢文钊指着的这笔账目,“嫂子不是幼时在江南长大吗?买些当地的特产,说不定孕吐还好点。” 这些日子大家都是分开吃饭,谢母想着反正人也不齐,以后大儿媳肚子大了也不方便,干脆说今年都在自己院子里面吃。 所以谢文钊还真不知道大嫂还在吐,“不是都五个月多了吗?这么吐,大人哪里禁得住,那现下可还好。” “吃不得肉腥,鱼更是不行,每日能吃点蔬果。现下让我跟着娘管家,找这些东西也是尽些心意。”长安微微皱眉,眼里尽是心疼。 谢文钊看着眼前仿佛感同身受的娘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伸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轻声说道:“那我们把它买回来试试看是否有效,如果真的管用,等以后你怀孕的时候也可以准备一些。” 长安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她反过来紧紧握住谢文钊伸过来的大手,温柔地回答道:“我又没有去过江南,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许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并不适用呢?” 说着,她不自觉地开始掰起了手腕。 “正是没吃过才要去尝试,之后咱们一同去江南,天南海北,想去哪里去哪里。”谢文钊看着眼前突然起了兴致的长安,手上也开始使劲。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脆响,长安成功地把自己的手腕掰赢了。她得意地晃了晃与谢文钊紧握的手,笑着说:“那我就等着你来带我去啦!” 谢文钊微笑着点点头,认真地承诺道:“只要再多存一些银子,我就辞去官职,带你游历整个大周,让你见识各地的风土人情。” “那说不定你可以写出比大周游志更好的书。行了,你别看账本了,吃饭吧,这些明日给娘请安直接再看也来得及。” 长安看着外面天色渐黑,肚子有些饿了。 刚唤了桃儿去取饭 ,摆满了桌子,还没等两人坐下,便听到前院的谢父找人来叫谢文钊去前院。 落座的时候,却听到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丫鬟来到门口,说是谢父找谢文钊过去一趟。 谢文钊皱了皱眉,心想这个时辰父亲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呢?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他转头对长安说:“婵儿,你先吃,不用等我了。” “那快去吧,我稍后嘱咐杏儿让人给你们送些饭食。”长安点了点头,面上有些担心。 “我让谢安去吧,你安心吃饭,若一会我还未回来,你先就寝。”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谢文钊离开后,长安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吃的倒是安心,谢府的厨子厨艺很是出挑。 至于担心?她不知道谢父找谢文钊究竟所为何事,但是起码太子没去世之前,谢府作为后族都会很稳当的。 皇后虽然身体虚弱,但她与皇上自开府以来便一路相伴,感情深厚。这份情谊使得她稳稳地坐在中宫之位上。 太子自成年后便开始入朝听政,展现出卓越的才能和品德,深得民心。皇上对此感到欣慰,不像过去那样的皇帝因为年老而忌惮太子,相反,是自豪于自己培养出如此出色的继承人。 长安通过耳闻目睹,了解到皇上虽年事已高但头脑清醒,非常注重面子,渴望成为一位英明的君主。 在皇子时期,他以孝顺闻名;登上皇位后,他勤奋理政、爱护百姓,不喜享乐,对朝臣、后宫、子女更是关怀备至。 尽管皇上并不热衷于天降祥瑞之类的事情,但他特别喜爱万民伞等能够彰显他声誉的物品,显然立志树立一个良好皇帝的形象。 这也解释了为何柳父的奏折总是以独特新颖的方式开篇赞美,简洁明了且富有力量。既要言之有物,还不能累牍连篇造成奸佞小人的形象。 要脸皮的皇帝总比无底线的皇帝要好得多。 她一边想着,一边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起饭来。 嗯,八宝糯米鸭真好吃。 嗯? 嘴里嚼着鸭肉的长安突然想起太子中毒,既然顾峻铭都去参军了,那太子中毒应该也是近些时日。 难道说…… 长安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不过现在也不好妄下定论。 “小七,能看到书房讨论什么吗?” “费点能量,可以。”说着小七就开始集中关注府里书房的情况。 长安听到肯定的回答,继续干饭。夹起一块糯米鸭,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唔,果然还是美食最能让人心情愉悦啊! 长安心里暗暗感叹道。 将军夫人不干了23 无巧不成书,就在系统小七把注意力放在书房这边的时候,却发现书房里的下人都被屏退了出去,而且书房外也没人,只有几米开外的地方站着几个护卫。 书房内,谢父正端坐在书桌前,谢大哥和谢文钊则分别坐在左右两边的椅子上。 谢父语气焦急地开口道:“太子中毒了!” 谢大哥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什么?表哥中毒了?爹,您是如何得知这一消息的?” 谢文钊一听,也急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子来。 “小声些,莫要惊动人,此事目前尚未外传,外面还不知晓呢。”谢父抬起手来,示意两人稍安勿躁,并接着解释说: “太子近些时日时常感到身体疲惫不堪,但太子府的太医看过后,却说只是过度劳累导致的。后来皇上担心,又派了太医院的院首前去诊治,结果却诊断出太子乃是中毒之症,只是目前毒方仍未研究出来。” “那您怎么知道此事?”谢文钊看着谢父说道,这件事情应该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走漏风声,造成朝廷动荡,虽然目前太子之位稳当,但如果有机会,其他皇子也会想办法给他撤下来,这可是皇位。 谢父深吸一口气道:“今日早朝结束后,陛下单独留我去御书房说话。他告诉我说太子中毒,现在身体状况很糟糕。院首和几位太医已经研究了两日,还是没能拿出方子。这种毒会侵蚀人体内的元气,如果不能尽快解毒,后果不堪设想。皇上想让我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找些宫外有名气的大夫。” 谢大哥急躁地走来走去,说道:“这最好的大夫都在皇宫大内,咱们找来的哪有有用呢?” 谢文钊皱着眉头问道:“这样往宫内送大夫,别人不就察觉到了吗?” 谢父叹了口气解释道:“所以明日会传来皇后病重的消息,在凤晨宫就诊。咱们送些大夫也不显得突兀。” 谢文钊担忧地问:“那姑姑的身体经受得住吗?”他深怕皇后因独子中毒而备受打击,本就虚弱的身体可能会雪上加霜。 谢父沉重地点点头:“你姑姑经历过无数风雨,她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救治太子。钊儿,玄北道长还没有回来吗?” 谢文钊自幼身体孱弱,全靠观主玄北道长的调养才恢复健康。玄北道长不仅道法高深,而且医术精湛。 谢文钊无奈地说:“师父云游未归,观主之位已传给了仓华师兄,但如今无人能与他取得联系。” 谢父皱起眉头,思考片刻后说:“那明天你们四处寻找京城外的名医。目前太子还能行动,自会让京城有名望的大夫悄悄看诊。” 谢父凝视着眼前的两个儿子,接着分派任务:“钰儿,你前往江南,如有需要,可以去惠娘母家求助;钊儿,你去京城以北地区,也尽力寻找你师父。” “是,我明日离开前,再去道观一趟,问问师兄。”谢文钊恭敬地回答道。 谢父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他,接着叮嘱道:“至于西北,那里恐怕难以找到名医,但我们还是要派人去探寻一下。记住,今日之事一定要保密,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俩人连忙应下,表示明白父亲的意思。 小七听到这里便不再浪费能量继续关注他们的谈话,转过头来与长安分享这个消息。 兴奋地对长安说:“长安,长安,太子中毒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现在正在秘密求医呢!” 长安听后恍然大悟:“原来太子中毒的事情这么早就被发现了啊。” 小七点点头,继续说道:“是啊,现在太医院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尽力帮助太子调养身体。而谢文钰准备去江南寻找名医,谢文钊则负责京城的北边。” 长安沉思片刻,分析道:“这样看来,太子中毒的消息可能还要过几天才能传出来。等到所有方法都试过了,才会开始广泛召集天下的名医吧。” 而那本记录毒方和解药的书籍则被长安放置在柳府自己的闺房中。这是一个安全且隐蔽的地方,她出嫁之后没人会去,且放置的并不显眼。 此外,她还养了一些云草,就在她出嫁前的院子里。如今正值夏季,阳光明媚,气候温暖宜人,便将它们养在了庭院之中,享受着阳光和微风的吹拂。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长安不仅在空间中存放了手抄的备用书籍,以防万一,而且还在城外的陪嫁庄子上种植了大量的云草,以备不时之需。 这样一来,即使发生意外情况,也能够及时应对。 若是柳府真心疼爱女儿,自然不会去动长安的闺房,这便是长安送给柳父的造化。 到时候报上去,得利的顺序是柳父、长安、谢府。 不然的话,功劳则是长安和承恩公府的。 将军夫人不干了24 深夜,长安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感到谢文钊回来了。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问:“回来了?” 谢文钊应道:“嗯,睡吧。”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温柔地拍了拍长安的被子,生怕吵醒了她。 此刻,谢文钊心中有些庆幸。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妻子的询问,如果实话实说,那便是对父亲的背叛;如果选择撒谎,又会违背自己的良心。夫妻之间贵在坦诚,但这件事太过重要,涉及到家族的利益和。 想到这里,谢文钊轻轻叹了口气。等从北地回来后,太子的秘密藏不住多久,最多三五日他就回来了,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长安吧。 次日,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像是被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呈现出一片与苍黄白昼截然不同的静谧,蒙蒙亮的天空即将迎来绽放的黎明。白日的热气已经散去,微风轻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长安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谢文钊已经悄悄地起床,收拾好行李,并给长安留了一张纸条放在床边。 然后,他和谢安及一同护卫骑马出城前往北地。而谢平则留在城中,替谢文钊去官署销假,并嘱咐他要听从长安的差遣。 长安一觉醒来,看到身侧已经空了,只留有一张字条。随意的放置到一边,发出些声响,桃儿带着俩小丫鬟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 开始新的一天。 吃完饭,拿着府里面的账本去主院。 “婶婶早上好呀。”小侄子软糯的声音传来。 谢母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一旁正在玩九连环的小侄子就放下了手里面的玩具,跑下来抱着长安腿。 长安笑着摸了摸小侄子的头,“早上好呀,怎么起这么早?” “我想婶婶了。”小侄子抱住长安的腿。 谢母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跟他婶婶比跟我都亲。” “婶婶也想你啦,快来看看婶婶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长安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包晒制的果干。 小侄子立刻两眼放光,拍手叫好。 谢母看着长安,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轻声说道:“月娘啊,钊儿他有要事需要处理,必须要离家一段时间。毕竟是你们成亲之后首次分开,我担心你害怕。” 长安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得回答道:“母亲放心,文钊有要务,儿媳自然理解,只是累得母亲忧心了。” 谢母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长安说:“钊儿真是娶到了一个好媳妇,你如此通情达理,真让人欣慰。” 长安谦虚地回应:“这都是儿媳应尽的本分罢了。” 谢母作为承恩公夫人,对谢父的一应事务都知道些,不说事无巨细,起码知道大概。但这次谢母看昨天回房的谢母表情严肃,便也知道事情很是棘手,也没问。但就怕小儿媳没经过事,反而出了什么岔子。 长安轻轻握住谢母的手,安慰道:“母亲放心吧,文钊一向稳重,做事也很有分寸,此行定会顺利,只是我担心他走的这么快,吃住会粗糙些。” 谢母微笑着拍了拍长安的手,感慨地说:“钊儿能娶到你这样懂事的媳妇,真是他的福气。” 接下来就开始上午的管家日常,长安熟练地处理着各种事务,井井有条。在主院半日她与谢母和小侄子一起用了午餐,气氛融洽。 饭后,长安便返回自己的院子,准备午休片刻。 “长安,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谢文钊你知晓解药呢?这样不是能最快解决问题吗?”小七看着闭眼休憩的长安,忍不住问道。这几日来,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长安微微一笑,睁开眼睛,“那谢文钊也没跟我说他需要解药啊!我若贸然告诉他,岂不是要把他吓得魂飞魄散?况且,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呢?” 正当这时,长安忽然坐起身来,高声喊道:“桃儿!” 原本在外厅的桃儿听到长安的声音,急忙掀开珠玉帘子走进来,关切地询问道:“小姐,是不是口渴了?” 长安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口渴。继续对桃儿说道:“今日大哥和文钊都不在家,你等会儿派人去一趟李儿那里,让她帮忙留意一下外面的新鲜事。回来后,我再将这些趣事讲给婆母听,也好让她开心开心。” “是。”桃儿应道,看着长安重新躺回床上,她转身走出房间,吩咐小丫鬟在外厅守着,仔细留意屋内的动静,以免里面有什么需要而没人回应。随后,她决定亲自前往李儿的铺子走一趟。 长安躺在床上,心中暗自嘀咕:“小七,你这可视范围实在太小了,要是能够直接监视太子就好了……”虽然她以前玩游戏时从不开挂,但此时此刻,她却无比渴望拥有这种开挂般的能力。毕竟,这关乎到她的安危和未来。 “升到顶级之后,理论上你想监视星球另外一面的蚂蚁都行。”小七不服气的说道。 “那你没受损前呢?”长安好奇的问道。 “谢府的情况,无时无刻,还不用能量。”小七自豪的说道。 将军夫人不干了25 大约五日之后,谢文钊吩咐手下将大夫送回,谢文钰也带着几位大夫回宫,但这些大夫进宫后也束手无策。 其中一名大夫表示,这种毒药很有可能来自西北地区。 于是,皇帝立刻派遣人前往西北调查,尽快请来当地的名医进京。 然而,此时太医告诉皇帝,太子维持健康的药已经不大管用,无法支撑太久,因此,皇帝不得不发布皇榜寻求神医,以求最快得到解决办法。 李儿本来还在铺子里面忙碌,听到有客人谈论太子,忙上前打听,匆匆忙忙地赶往府上。 桃儿听到门口有人询问时感到十分惊讶,因为还没到送账本的时间,李儿为何突然要求见小姐呢?她放下手中的事情,也没让小丫鬟带李儿进来,而是亲自走到门口迎接李儿。 当桃儿在门房见到李儿时,发现他坐立难安,不停地走来走去。李儿看到桃儿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李儿,发生了什么事?\" 桃儿紧紧握住李儿的手,焦急地问道。 \"出事了!快带我去见小姐。\" 李儿的语气充满了紧张和担忧。 桃儿看了看四周,看李儿不便在这里说,便拉着李儿快步向长安的院子走去。 长安此时正坐在屋子里专心致志地练习书法。 “长安,你这字真是越写越好了!”小七站在一旁,盯着眼前的字,虽然它不太懂其中的意境,但这些字看起来笔画工整,让人赏心悦目。 “和这个时代的人相比还算勉强过得去,拿不出手啊。不过等我们回到现代世界,如果穷困潦倒到连饭都吃不上,我还可以靠写字挣钱,发家致富呢。”长安一边说着,一边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心里美滋滋的。 这时,桃儿匆匆走进房间,看见长安正对着字笑得开心,于是轻声说:“小姐,小姐,李儿来了,正在门外等候着呢。” “让他进来吧,他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长安放下笔,疑惑地问。 “小姐,太子中毒了,现在皇上已经张贴了皇榜,广泛征求神医救治。” “太子中毒?”长安面上跟着露出震惊的神色。 “是啊,小姐,这可怎么办啊?”李儿焦急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不安。她知道自家老爷和姑爷都是跟随太子殿下的人,如果最终登基的不是太子,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也是听过自家爷爷讲古的,她爷爷跟着柳家太爷见过太多了,深知官场斗争的残酷无情。 有时候,即使为官清廉且没有过错,但在党争激烈的情况下,依然难以保全自身。轻则会被冷落排挤,得不到重用;重则甚至可能被迫离开京城,失去一切。 而如今,自家小姐已经嫁入了承恩公府,与太子的关系更为紧密,一旦太子遭遇不测,她们又怎能逃脱牵连呢? “是啊,小姐要不要回府跟老爷商量商量?”桃儿也附和着说道,她同样心急如焚。尽管对于太子中毒的后续变化一无所知,但只要回到柳府,或许就能获取到更多的消息。 看着面前急得团团转的俩个丫鬟,长安安慰道:“咱们要先稳住,还是先不要慌。一路走来你们也看到,谢府还没有乱。我一会儿去问问娘可知道什么消息。” “是啊,天塌下来大个儿。”,想到这里,李儿也不慌乱了。 “小姐,那我来给您梳妆。”桃儿看到镇定的长安,心里面也跟着安稳了起来,她知道自家小姐总是能想出好办法解决问题。于是她开始吩咐其他丫鬟去准备衣物。 长安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过于随意了。便也没说什么,毕竟是去主院,是得换一身。 “李儿,你先出府,稳住外面的掌柜们,起码一时半会儿的,俩家都没事,若是做出错事,我照样可以惩治他们。”长安冷静地吩咐道。 “是,小姐。”李儿应声答道,按照长安的要求迅速离开了房间。 “等等,再坐一会出去,等我回来看看有什么不同的消息,带给我爹。”长安忽然又叫住了李儿。 长安带着桃儿走出房门后,脸上立刻浮现出焦急之色。两人快步匆匆地赶到主院。 “小姐来了!”门口的婆子大声喊道。听到声音,谢母从屋里走了出来,诧异地看着长安,关切地问道:“婵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如此着急?” “娘,外面张贴皇榜广招名医,说是太子中毒了。”长安皱着眉头说道。她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如果处理不好,必定引起轩然大波。 谢母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不禁一紧,但还是保持镇定地看向在一边的王妈妈。王妈妈见状,立刻行礼,然后快步走出门外,打算尽快打听清楚情况。 看到王妈妈已经出去打听了,谢母连忙拉过长安,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并安慰道:“用些点心,莫要慌,这事等打听清楚了再说。” 长安点了点头,听从谢母的话,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现在俩人只能等待王妈妈带回更多的信息。 谢母心里清楚此事必定不同小可,前几日丈夫焦急的神色他也是看在眼里的,而且大儿子小儿子已经离家几日,不知去做什么。现在只盼着已经有点解决此事的眉头。 最终得到的消息也跟李儿所说的一般无二。 回到院子。 “李儿,你出府去吧,让柳三和他爹说我这并不多知道什么。”长安对着屋子里面的李儿轻声说道。 柳三是李儿的丈夫,他爹是府里面的管事,自然会说给柳父听,也省的派人在上门一趟了。 李儿见小姐没有其他的吩咐了,便应道:“是,小姐。”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房间,等待的这段时间她心神镇定了许多。 长安望着屋内的众人,挥了挥手,说道:“你们也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是!”众人齐声回答后,纷纷退出了房间。 将军夫人不干了26 待屋内只剩下自己一人时,长安缓缓地坐在椅子上,松开了脸上那副忧心忡忡的神情。 “长安,不出两日,我们便能在众人面前得知太子所中之毒究竟为何物,只要能解开此事,柳家便能安然无恙。” “人生总是充满坎坷,先将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长安心中想着,同时脑海里浮现出小七那白绒绒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惋惜,此刻无法亲手揉捏它。 “你该不会是对我有所企图吧?”小七注意到长安那充满渴望的眼神,忍不住开口问道。 长安连忙否认道:“怎么会呢?别开玩笑了,说正经事,接下来可就要仰仗你帮我查漏补缺了。” “那是当然。”小七绕着圈开心的说道。 没过一日,谢文钊就带着玄北道长回来了,连家都没回,马不停蹄地直接入宫求见。 到了晚上,玄北道长留在了宫中,而谢文钊则是在把事情和谢父说清楚之后,便匆匆忙忙地赶回了院子。 当谢文钊回到院子时,长安正在吃晚饭。她一眼就看到了谢文钊,只见他满脸疲惫,胡茬都冒了出来。 长安不禁皱起眉头,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说着,她站起身来,嘱咐身边的杏儿再去加几个菜。 然而,谢文钊却连忙摆手说道:“不用麻烦了,我在路上已经随便吃了点东西,跟着吃这些就行。”说完,他自顾自地走到桌子旁坐下,拿起一双筷子开始夹菜。 长安无奈地看着他,只好重新坐下给他倒了碗汤,“先喝汤暖暖胃。”随后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长安好奇地问起谢文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于是,谢文钊将这些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长安听。 原来,谢文钊本来是去北地寻找名医,但找到几位大夫之后又听闻更远处有一个神医是个道士,便先让护卫带着人回京,自己和俩手下立刻赶过去寻找。结果,等他到达那里时,发现那道士上山采药去了,而且这座山绵延数十里,根本无法找到人的踪迹。无奈之下,他只好留下一些人守在那里,自己则前往更远的地方继续寻找大夫 终于等到神医下山,原来是他师傅——玄北道长,便请了师傅并几位后找到的有名气的大夫一同回来了。 由于情况十分紧急,谢文钊回到京城后甚至没有时间回谢府休整一下,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匆匆忙忙地进宫去了。 “那太子现在还好吗?我在府里的时候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呢。”长安面露担忧之色,关切地问道。还没等谢文钊回答,她又急忙补充道:“如果你觉得不好说,那就不用告诉我了,以免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文钊看着长安如此关心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他轻轻拉住长安的手,温柔地安慰道:“没关系的,这些事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所知道的那点消息,其实宫里人脉广的人也都清楚,只要我们不对外宣扬就行了。至于太子的脉案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也是无法拿到的。” 说完,谢文钊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接着说道:“目前来看,不仅仅是我和大哥在四处求医问药,太子和皇上暗地里应该也在寻找合适的大夫,但到目前为止,进展并不是很顺利。今天师傅说这种症状可能是来自西北地区的一种毒,但具体该如何治疗,还是一头雾水。” “西北的毒,可是有什么症状?” “不断吸食人的精气,使人逐渐变得衰弱,最终导致死亡。即便是太医院采取各种手段来延缓病情的发展,但在这一过程中,患者仍然可能会因为一场小小的风寒或其他疾病而引发死亡。” 长安的另一只手听到这话后,不自觉地将手边的杯子摔碎了,脸上露出震惊之色,脱口而出道:“世上竟然真有此毒?” 谢文钊看到妻子如此震惊的模样,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连忙站起身来,将长安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安慰道:“不怕,不怕,这种稀少的毒物,一般情况下是很难见到的。” 然而,长安似乎并没有因此感到安心,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地对谢文钊说:“文钊,我并不是害怕,只是曾经听闻过类似的东西,但不确定是否与太子所中之毒相同。” 谢文钊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当真?你在哪里听说过?如果能为这些大夫们提供一些线索,那可就太好了!” “还在未出嫁的书房里,那是本讲毒的孤本,之前好奇翻看过。只是怕有人拿来害人,有伤天和,便藏书架里面了。” 谢文钊轻声说道,“那现在我们套马去柳府可好,若与我所见相差无几,便交上去。” “好。” 两人急急忙忙套马前往柳府,柳父听到女儿和女婿深夜前往,倍感好奇,连忙迎出门来。 “爹!” “爹爹!” 柳父看着他们一脸焦急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问道:“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爹,我书房里面有一本关于毒药的书,可能对太子的毒有帮助。” “真的?那快去拿来。”柳父听到这话,率先往女儿未嫁前的院子里面走去。 长安从书架的深处拿出这本书递给谢文钊。 谢文钊接过书,仔细地翻阅着,越看脸色越凝重。“这本书里记载的毒药种类繁多,而且有些毒药的毒性非常强烈,如果被人用来作恶,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我说的在这页。”长安帮着翻了翻。 “像,太像了。”谢文钊看着书上写的症状,像极了自己看到太子中毒后的样子。 “岳父,可随小婿进宫一趟。”谢文钊看向柳父说道。 柳父自然明白这是个难得的机遇,如果真能解了太子身上的毒,那可是大功一件啊!当下便吩咐人备两匹马。 谢文钊和柳父二人匆匆离开了柳府,骑马向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另一边,长安见谢文钊和柳父已经离开,便转身朝着柳母的院子跑去。 很快,长安来到了柳母的院子门口,“母亲,我来啦!”长安大声地喊道。 柳母听到女儿的声音,笑着从床上坐起来,好奇问道:“你爹听说你和文钊来,便出去了,也没见回来。” 长安跑到床边,紧紧抱住了柳母。“今晚我要跟母亲一起睡觉。”长安撒娇道。 柳母温柔地抚摸着长安的头发,笑着说:“好呀。” 长安召来人给自己梳洗,拿了床被子,和柳母并排躺着,给她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长安与母亲度过了一个温馨的时光。 至于谢文钊和柳父一夜未归。 将军夫人不干了27 清晨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如宝石般纯净。柳母和长安享用过早饭后,却发现早已经过了早朝的时间,但他们仍未归来。 柳母担心两人是否遇到了什么事情。于是派遣一名仆人前往官署查看情况,了解他们今天是否下朝之后直接去上差了。 然而,就在那名下人即将踏出府门时,他突然看到一支由御林军组成的队伍正朝着柳府的方向走来。见状,急忙派人前去通知柳母。 柳母听闻此事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长安和柳母匆匆走出房门,来到庭院中。一眼便望见为首的是一个白面无须的人,身后紧跟着一队威风凛凛的御林军。那人明显是个太监,却并不佝偻,反而神情严肃,目光犀利,脚下有功夫。 “不知公公前来,可谓何事?”柳母强装镇定地问道。 “皇上口谕,带县君进宫一趟,还望夫人行个方便。”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说。 柳母心里一紧,她看柳父还没回来,现在又要把女儿带走,心中十分不安,但还是连忙上前,从手里面掏出几张银票递给公公。 “公公喝茶,可是何事,方便告知与否?昨夜我家相公与小婿进宫后也未归。”柳母焦急地问。 这位公公面露笑意,一边把银票往袖子里面塞,一边说道:“柳夫人不必担心,柳大人和谢大人都在宫中休息,太子未解毒前出不来。至于柳小姐,也是去宫里问问话而已。” “那敢问公公,小女需要准备些什么吗?可否让小女梳洗一番再随您入宫呢?”长安问道。 这位公公上下打量了一下长安,“不必了,柳小姐直接跟咱家走吧,马车已经停在街上了。” 长安也不再多问,此时还算镇定 ,毕竟她知道太子的毒有治,现在的身份又死不了,跟着就是了。 等坐上马车,长安便跟小七说道:“小七,一会进宫后,能扫多远扫多远,知道详细点好。” “您瞧好吧。”小七的猫身子调皮的敬了个礼,然后还转了一圈,展示自己身上穿着的小马甲和小帽子。长安看着它这副可爱又搞怪的样子,忍不住地笑了笑。 等到了宫门下了马车,长安跟着带路的太监进了皇宫。他们并没有直接前往皇帝所在的宫殿,而是被带到了东宫。当走到东宫门口时,长安看到有个人在那里左顾右盼的,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谢文钊。 “文钊,我爹呢?”长安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询问起柳父的下落。她心中一直挂念着父亲的安危,现在终于见到了谢文钊,自然要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岳父没事,有人伺候着,只是在表哥解毒前不能出院子。”谢文钊安慰道。听到这话,长安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但还是想亲眼见见父亲才能放心。 “那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长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期待。 “婵儿,那本书很有用,先跟我去见皇上吧,岳父在你离宫之前肯定能见上一面的。”谢文钊一边说着,一边拉起长安的手,往里面走去。 长安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不愧是太子的宫殿,处处都透着奢华与精致。雕龙画凤的华柱、争奇斗艳的奇花异草,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皇家的尊贵和威严。 走到前殿,便看到皇上正在那里坐着,身着华丽的龙袍,头戴通天冠,腰束玉带,脚蹬乌皮靴,威严无比。龙袍上绣着九条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象征着皇帝的至高无上的权力。通天冠上镶嵌着无数颗珍珠和宝石,闪闪发光,宛如星辰。 长安感觉到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洞察一切,让人心中不由得一紧,连忙行礼。 皇帝点了点头,示意长安起身。随后让谢文钊站一边去,开始问起长安这本毒书柳府待了多久,还有谁看过那本《毒经》等等。 每一个问题都犀利无比,让长安把心里面想了很久的答案说了出来,九分真,一分假。 一旁的太监将长安所说的话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确保不会遗漏任何细节。 长安诚实地回答着皇帝提出的每一个问题,没有丝毫隐瞒。皇帝听后微微点头,表示对长安的表现还算满意,于是赐座给他们二人。 刚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见一名太医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就被皇帝打断道:“可有进展?” 太医赶忙跪地磕头谢罪,然后说道:“回禀皇上,太子所中之毒并非无解,但唯独有一味药材难以寻觅,此药只有在西北才有,今早派人去京城及附近寻找,却并未找到。”说罢,太医忍不住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哼!没有?朕的太医院什么药材没有?”皇帝怒目圆睁,声音低沉地吼道。 太医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解释道:“回皇上,这味叫云草的药材,京中附近一般用其他药材代替,因为这些替代药材不仅药效更好,而且更为常见。不用路途遥远的运来,价格更低,可偏偏这味解药中不可替换。” “那让人快马加鞭的送来,皇儿的身子可来得及?”皇上听到这话,继续问道。 “骑马最快来回十日,这解药的方子颇为烈性,恐太子之后被毒药继续侵蚀的身体承受不住解药的药性啊!” 长安听到太医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都抖了一下,从他身上的穿着打扮可以看出,这位太医应该只是一名很普通的太医,是被人推出来答话的。 “皇上,臣女的院子里种了云草,只是不知道它是否能用来入药?”长安站起身来,声音轻柔地说道。她心里清楚,如果再拖延下去,上辈子的悲剧可能会再次上演,太子将会被活活拖死。 “当真?”皇上闻言,顿时激动得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回皇上,确实如此臣女有幸参加了公主的宴会,在那里见到了许多珍贵的奇花异草,加之看过这本书,于是便萌生了种植京城没有的药植的想法。”长安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皇上听后,立刻转头看向身后的太监,神情严肃地嘱咐道:“快去,你亲自带队,快马加鞭赶到柳府把云草给朕取回来!” 将军夫人不干了28 长安和谢文钊静静地坐在一旁,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打扰到正在沉思的皇帝。 只见那大太监快步离去,他们只能默默等待着后续的发展。 没过多久。 \"你怎么来了?身体还未痊愈,应当多休息才是。\" 皇上见到皇后,脸上露出关切之色,急忙站起身来,上前搀扶着皇后一同坐下。长安和谢文钊见状,赶忙行礼。 上次见到皇后时,还是在新婚后入宫之时。如今再见,长安发现皇后的面容显得十分憔悴。 由于长期患病,她的身体极为虚弱,因此在装扮上也尽量保持简约风格。尽管如此,从她所佩戴的少量饰品以及身着的精美服饰上,仍可看出宫中下人对她的精心照料,尤其是那件衣服,剪裁得恰到好处,令人眼前一亮。 \"听闻皇儿中的毒已有解决之法,我又怎能安心待在寝宫呢?\" 皇后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焦急与担忧。她的身体状况不佳,时常感到困倦不堪,身旁的宫女们担心她空欢喜一场,便一直等到今日清晨才将此事告知于她。 \"来得正好,朕刚得知太医已找到了解药!\" 皇上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果真?”皇后虽然听说可能要结果,但是那时候宫人们也不敢打保证,只抱着三分希望来看看。此刻听皇上亲口说出这个消息,她的苍白脸带上笑意,看着容光焕发。 “是啊,文钊和柳卿昨夜拿的书确实有用,待寻齐药材后便可给皇儿医治了。”皇上开怀大笑道。他的笑声爽朗而豪迈,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皇后转头看向坐着的谢文钊和长安,“那医治好皇儿,皇上可得重赏。” “自然。”皇上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谢文钊连忙站起来,回道:“那本书是内子听到消息后想起来的,若要当赏,臣愧不敢当。” 长安也连忙起身,谦逊地说道:“能为医治太子的身体尽力,是臣妇的本分。”她知道,此时并不是索取赏赐的时候,过于急切反而会显得贪婪。 “好好好,都是一家人,”皇上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他的语气亲切而温和,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皇上和皇后听到草药都齐全,已经去太子寝宫了。长安和谢文钊都沉默不语,静静地等待着。 “这皇上跟雷阵雨似的,真多变啊!”长安在心里默默地跟小七说道,也就是皇上和皇后走了,心里面才能和小七交流,要不她可不敢一心二用。 “是啊,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嘛,这皇帝和话本子里描写的差不多,还挺有威严呢。”小七附和道。 “小七,这距离能看到太子吗?”长安好奇地问道。 “当然能,太子现在就在屋子里,除了太医之外,还有护卫守着呢。刚才给他喝了药之后,有个身穿道袍的人正在他指尖放血,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好多了,估计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报喜了。”小七兴奋地回答道。 “怎么没看到太子妃和长子?”长安倒不是觉得自己面子大,需要二人招待,只是皇上来了也没见两人出来。 “太子妃病倒了,移出侧院修养呢,其他侧妃也都被禁足在自己的院里面。太子长子不在宫里面,也许是怕身边人不安全,现在能接近太子的全是心腹。”小七看着眼前的一切,默默分析着局势。根据这个时代的房屋布局,轻易地分辨出哪些地方住着什么身份的人。 长安听了小七的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宫廷中的复杂关系,太子中的毒非亲近之人不可得手,也不知道是身边的亲人,还是下人中的奸细,之后或许会有场腥风血雨。 “这样啊……也不知道查案子能不能查到是谁下的毒,不过这事咱们参与不进去。快吃午饭了,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回去。” 干饭最大,反正没命的也不会是自己。在宫廷中,事情往往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替查案的官表示忧伤一下下。 “说不准呢,如果太子的毒好转了,说不定你们就可以出宫去了。”小七安慰道。 终于,有小太监狂奔而来,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冲着长安他们大声报喜。 谢文钊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猛地站起身来,急切地向小太监询问道:“真的吗?太子殿下真的醒了吗?”他连续问了两遍,当得到小太监肯定的答复后,兴奋不已的他直接伸手扯下腰间的荷包,将里面的金银珠宝全部撒给小太监,小太监则眼疾手快,连忙用双手兜住。 而周围的宫女们听到这个喜讯,也明显的喜笑颜开。 那竹叶蓝锦缎荷包是长安绣的,可不能给人,在宫里面也不好抱着长安,谢文钊紧紧拉住长安的手,不愿松开。心想的是若不是他是太子的表弟,长安也不会知道消息从而献上毒经,在这宫里面担惊受怕。 但却感到庆幸,太子得救,是对所有人都好的局面。 此时,长安觉得这小太监很是机灵,他连在太子寝宫外守着的都不是,而是听到里面传来太监对皇上赏赐谢恩的声响,确定了上面的人没有保密的意头,脑子一转,就奔着前殿的长安们过来报喜了。 这份钱他不挣,谁能挣。虽然后面也会有消息传过来,但是他跑在前面,可不得得到赏。 “长安,宫里面的人都挺机灵的,其他的太监也去侧妃们那报信了,只是他选的这条路是最快的。” “现在就保佑咱们后面别有进宫的世界,要不俩脑子凑不出来八百个心眼子,怎么没得都不知道。”长安无奈地感叹道。 “可以用道具啊,一见钟情,魅惑眼,人为打造玛丽苏。” “咱们有积分吗?氪不起金啊。”长安瞪着眼睛看向小七。 小七看了一下积分余额,默默说道:“咱俩不光没心眼子,还是穷鬼。” “关注太子寝宫情况吧,伤心了。”长安表示自己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她实在舍不得用时空力来兑换积分,而积分又没有多少了,这让她感到非常沮丧。 长安心念不过几秒,忍不住问起身边人:“文钊,咱们等下可以和爹一起回去了?” 谢文钊洋溢着高兴的笑容,“用不了多久,等会也许会召见咱们,也许直接让咱们回去了。” 等啊等,终于等到了皇帝和皇后想起他们了,当然不可能是他俩这大人物特地来见二人,而是太子解毒后,药里面有安神的作用,已经歇下了。 听到旁边小太监的提醒后,才想起来他们俩还在前殿等着呢。很快,一个小太监过来传达旨意,告诉柳父和长安可以直接回家了,但谢文钊还需要把宫里的民间大夫带到宫外妥善安置。 将军夫人不干了29 坐在马车上,长安详细地向柳父讲述了在宫中发生的一切。 “只要太子平安无事就好,现在就看谁是幕后黑手了。”柳父抚摸着胡须,自从离开皇宫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太子众望所归,如今能够帮助到他,,下一代稳了。 “爹,为什么不隐瞒太子已经解毒的消息,反而要传出去呢?”长安不解地问道。 “太子安稳则国家安稳,及时稳定人心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柳父耐心解释的跟长安解释下当前朝廷的形势。 “那么接下来,压力就会转移到刑部、大理寺和宗人府身上。无论如何,我们可以松一口气了,只是你最近最好不要出门。”柳父叮嘱道,考虑到长安的安全问题。这次事件涉及到宫廷内部的复杂斗争,将幕后黑手绳以法之前还是在府里面安全。 也怕惹得皇上注意,认为女儿过于张狂。天家喜怒多变,他多年为官都不能说一定猜测到皇上的心思。 能细水长流、安稳度日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爹,一会儿我就回谢家,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再出来。”长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这样一来,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避开宴会,肯定很多人打探这些事儿。 柳父看着女儿如此乖巧懂事,心中仍然有些不安。毕竟书房里有毒经一事,女儿并未告知于他或柳母。一个闺阁女子竟然在读这种书,与她一贯乖巧的形象大相径庭。 将柳父送到府邸门口后,长安径直坐上马车返回谢府。谢文钊尚未归来,她必须要向谢家人交代一下这件事。 刚刚抵达谢府门口,便看到谢父身旁的管家一直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着。 “谢伯,您怎么在这里等着呢?” “老爷吩咐,如果您或者二公子回来了,务必去书房见他一面。” 谢父趁着午休时间直接从官府回家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昨晚的事,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两人半夜去柳府,后来又进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件事可不好让下人去办公的地方传达,万一有什么人听了去,那麻烦可就大了。 长安跟着谢伯进了书房,刚关好门,谢父便焦急地询问起来:“婵娘啊,宫里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陛下要召见你呢?” 谢父虽然知道俩孩子的动向,但是现在时局紧张,还是没有去探听宫里面的消息。 长安看着谢父焦急的样子,再次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包括和谢文钊聊起太子中毒的症状从而发现自己曾经看过那本书,半夜谢文钊和柳父进宫,以及之后自己被召入宫后听到太子的毒解开了的消息。 谢父听到长安开头说太子毒已经解了,顿时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喜悦。 听到后面二人发生的事情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声说道:“婵娘,你做得很好。此次你救了太子,日后必定会得到宫中的奖赏。但是切记,千万不要因此而骄傲自满。在宫中行事,一定要谨言慎行,切不可大意。” “知道了,爹。”长安自然是知道谢父的好意,她乖巧地应道。 谢父突然给长安行了一个拱手礼,长安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谢父,急切地说道:“爹,这是干什么呀?儿媳受不起啊!” 谢父神色郑重,语气诚恳地说:“受得起,受得起,这也是挽救了我们谢府啊。”谢父心中清楚,如今皇上年迈体弱,就算心里面有可能立太孙,但面对大臣们的压力,他也不一定能够承受得住。而那些皇子背后的投机者,更不可能轻易将皇位拱手让人。 更何况,虽然太子的嫡长子已经成婚立府,并开始参与朝政,但与他的叔叔们相比,他还显得太过稚嫩。即使排除那些投机者,保皇党也未必会全力支持他,坚持礼法的人再是支持也不抵什么用。 接下来,谢府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已是不言而喻。要么在京城中保持低调,默默蛰伏;要么回到老家,避开朝中的锋芒。 “爹,儿媳也是占了个巧,太医院也会研究出解药的。”长安谦虚的。 “好了,不要谦虚了,你这也累了,先回院子休息吧,近日不要出府。”谢父叮嘱道。 “是,那儿媳先回去了。” 虽然谢父让自己去休息,但是知道点人情世故的长安还是先去了谢母的院子,又把事情描述了一遍,着重说了谢文钊未归是因为皇上给了差事,免得谢母担心。 等这一个流程走下来,长安回到院子里面的时候,正好在门口叮嘱丫鬟准备的饭菜也做好了。 开吃。 将军夫人不干了30 刚巧长安吃完饭,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清脆的说话声。 她好奇地走到窗边张望,只见几个个身穿绿色衣裳、梳着双髻的丫鬟朝着这边走来,领头的原来是谢母身边的丫鬟玉翘来了。 “怎么玉翘姐姐不在夫人身边伺候着呢?”在廊前坐着的李儿看到玉翘,便迎上去问道。 玉翘微笑着指了指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轻声说道:“夫人让我来给少夫人送些首饰过来。” 她身旁的丫鬟手中各捧着的雕花黑色盒子。 “哦,那麻烦玉翘姐姐稍等片刻,我去看看少夫人是否已经用完饭了。”李儿转身正要走进屋里去通报一声,却见桃儿从屋内走了出来,笑着对她说:“李儿,方才我们在屋里面就听到玉翘姐姐来了,正巧这时候少夫人刚刚用完饭,正想找个人聊聊天呢,快请进吧!” 玉翘跟着桃儿走进屋子时,一眼就看到长安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她连忙走上前去行礼,恭敬地说道:“少夫人,夫人知道您今日受了惊吓,特意吩咐奴婢把这些首饰送来,说是能安神。” 长安微笑着点了点头,让李儿接过盒子,深情感动地说道:“劳烦母亲费心了,还特意派人送这些东西过来。不知道嫂嫂那边有没有收到什么礼物?” 玉翘回答道:“回少夫人的话,夫人也给世子夫人那里送去了一些吃食,都是夫人娘家送来的。” 长安等到玉翘离开之后,才将目光投向眼前这两个精致的盒子。 她轻轻揭开较小的那个盒子盖子,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羊脂玉福寿纹佩。玉佩上精心镂雕着五只栩栩如生的蝙蝠,它们展开翅膀,仿佛在空中翩翩起舞。蝙蝠们口中还衔着两枝折枝仙桃,枝干弯曲有力,桃叶尖角弯垂,刀法凌厉而细腻,经络分明可见。整个玉佩蕴含着“福寿双全”的美好寓意,显得格外吉祥如意。 接着,长安又打开较大的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华丽的金镶红宝梅花样式头面。拿起其中一根钗子,仔细端详起来。这根钗子的做工堪称精巧绝伦,整套头面以红宝石作为主石,不仅品质上乘,而且个头也足够大,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姑娘,这套头面真是太好看啦!”一旁的桃儿不禁发出惊叹。 “嗯,确实很漂亮。”长安微微点头,然后吩咐道:“好了,把这套头面收拾好放到库房里去吧,等以后有宴会之类的场合再拿出来佩戴。至于那对玉佩,可以放在我的寝房里。”长安看着手中的玉佩,等晚上谢文钊回来时,送他一只,这样就可以一人佩戴一只。 谢母送的东西不好全都放在一边,这对玉佩正好不张扬,且可以随身带着。 “是。”李儿应了一声,便将东西收拾好,准备前往库房存放。 “今天我发了一笔财,你们四个每人赏一把金瓜子,院子里其他的人都多发一个月的月例,不要声张出去。”长安心情愉悦地说道。 “是,谢姑娘的赏。”屋子里面的人齐齐道谢。 今个平安出宫很是高兴,现在也逛不了街,给些赏钱看着大家高兴也行。 午休了一会的长安在院子里也没什么事情做,便溜达着去了谢母的院子里道谢,顺便说出自己对那些礼物的喜爱之情。之后又将可爱的小侄子给抱走,去往大嫂的院子里面。 “婶婶,下。”看着马上就要到亲娘院子了,小侄子开始闹着要从长安怀里下去。 “好好好,婶婶这就放你下来,但你可要小心些,不许撞到你娘哦,轻轻地。”长安小心翼翼地把小侄子放在地上,并耐心嘱咐道。 还没等他们走进屋子里,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大嫂已经出了屋子门口。长安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她,小侄子也扶着另外一边的大腿,奶声奶气地喊着娘亲。 “倒是劳累嫂嫂出来了。”长安笑着说道。 大嫂微笑着回应道:“我近日身体好多了,听到你们的声音也想出来看看,咱们去亭子那坐一坐吧。” 许是怀孕的原因,大嫂眼神里透露出亲切和温柔。 长安做出仔细地端详着大嫂的面容的样子,笑着回道:“瞧着嫂子的脸色是红润些了。” 大嫂微微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是啊,最近感觉精神头好了许多呢。”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朝着亭子走去。到了亭子里,原本应该由丫鬟们来放置坐垫,但小侄子却兴奋地跑过来,嚷嚷着要亲自摆放。蹦蹦跳跳地忙活着,天真无邪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大家都在亭子里坐稳了,还没等两人亲香多久,小侄子便想去花丛里面摘花。大嫂见状,急忙叫来了五六个丫鬟,紧紧跟随着,生怕他有任何闪失。看着小侄子快乐的身影,大嫂眼中满是宠溺和疼爱。 转头惋惜道:“看来我这花是保不住了,自从华儿会走,这院子里面的话总是缺花缺叶的。” “活泼些也好,身子壮实。” 大嫂看着周边丫鬟都跟着华儿,身边只有自己的陪嫁嬷嬷,轻声问道:“婵儿,到底这几日发生了何事?云里雾里的。” 长安连忙凑到大嫂耳边,压低声音说:“太子中毒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毒也解了。” 大嫂也只是知道太子中毒的事,本来她怀着身孕道,大哥什么都没告诉,免得忧心,但是后来这事太多人说,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长安摆了摆手,示意大嫂不要着急,将太子中毒的经过简单扼要地向大嫂讲述了一遍。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省的情绪太大让肚子不舒服。 大嫂作为世子夫人,自然政治嗅觉不差,感叹道太子不容易。 长安点点头,表示赞同:“是啊,好在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今日来看大嫂也是谢母的意思 ,外面纠纷太多,免得哪里的消息惹了大儿媳,从而让长安来陪着说说话,简单说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将军夫人不干了31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里一片繁华景象。而此时,在一座府邸内,长安正静静地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棋盘,与她身旁的丫鬟桃儿玩着五子棋。 “啊,我又赢了!快拿来。”长安兴奋地喊道,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桃儿无奈地看着手中的金瓜子,心中暗自叹息:这几局下来,输赢参半,但还是输得更多一些。 “小姐,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也许姑爷今天不会回来了。”桃儿轻声劝解道,目光瞥向窗外,夜色已深,早已过了平常就寝的时间。 “好吧,那就再来一局,不过这次要五个瓜子。”长安数了数手中的金瓜子,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些金瓜子都是她今晚从桃儿那里赢得的。 “好呀。”桃儿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将棋盘重新摆好。 “石头、剪刀、布……”两人同时伸出手,决定谁先下棋。最终,桃儿先行一步。 这一盘棋局异常激烈,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棋盘渐渐被棋子填满,却始终未能分出胜负。 就在这时,桃儿突然开口:“姑爷。” “哼,又想来骗我?这一招可不好使哦。”长安笑着回应道,以为桃儿故意扰乱她的思绪。 “姑爷真的回来了。”桃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长安闻言,猛地扭过头去,果然看到谢文钊正缓缓朝自己走来。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接着,她迅速将手边的金瓜子全部递给桃儿,“好了,就到这里吧,这些都给你了。” 又柔声对谢文钊说道:“文钊,可曾用饭?” “用过了,我先去梳洗一番。” “水房的水都随时热着呢。” 长安看着谢文钊走出院子,忙活了一日,谢文钊还是穿着昨夜的白色绣着绿竹的锦袍,显得很是潇洒挺拔,连日的劳累让他脸上的倦容还是没有消失。 把棋盘的棋子归位 ,长安便去床上了。谢文钊洗漱完后,上床将长安紧紧搂住。长安感受着他的气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热的,大夏天不要搂搂抱抱。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谢文钊在长安耳边轻声说道。 “没事,你在外奔波才是真的辛苦。”长安嘴上附和着,把手放在谢文钊胳膊上,整个人往墙那边靠了靠,凉快。 谢文钊倒是没察觉出什么,继续说道:“今日原本申时就能回来,又进了趟宫才这么晚。” 听到这里,长安也不困了,又往谢文钊这靠了靠,好奇的问道:“怎么回事?” 看着妻子这闪亮的眼睛,谢文钊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这云草也就是地处西北才价贵,京城虽然不太用它做药,但原本也有两家药铺是有的。” 长安养在柳府的那些云草也是西北的,怕失了药效,让府里面做西北特产铺子的管事每次捎带回来一些,给太子的是今春新带回来的。城外院子里面的是培育的,但是离了西北的水土,生长没问题,就是药效减少。 “哦?然后呢?”长安追问道。 “这不其中安置大夫时候,其中一名京城的大夫说半年前京城药铺便没有了,只是当时也没人在意,我又询问了几位京城附近的,但凡有云草的药铺都没有了,便进宫面圣,把此事告知陛下后,陛下便下旨彻查此事。” “嗯,希望早日能找出幕后之人。”长安祈祷道。 “会的。”谢文钊安慰道,“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那背后之人能量不小啊,能够布局京城及其周边。”长安继续说道这就是光关注药铺医馆,没有关注作为欣赏花木的后宅。 “也没几家,更多的是把这味药材当做噱头,提升药价。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你我可以掺和的了,且看朝堂如何博弈,怕就怕这事情是皇家内部的事。”谢文钊担忧的说道。 他对于太子是有信心,阴沟翻船不能翻两次吧,只是若为手足相残甚是可怕,京城也会动荡起来。 长安点点头,表示同意:“嗯,调查这个案子皇上自有安排。我们也别再想太多了,安心休息吧。” 继而想起来中午和谢父的交谈,便和谢文钊说了一遍。 满足了好奇心之后,长安的困意也上来了。“听爹怎么安排吧,睡吧,你这些天都没睡好。” 她轻轻抚摸着谢文钊的眉眼,心中暗自感叹。虽然谢文钊平日里总是风度翩翩,但此刻因忧虑而略显憔悴的模样,竟别有一番魅力。 然后,长安就进入了梦乡。 谢文钊还是在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侧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长安已经睡着了,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搭着的玉手。手一挥,再次把长安揽在自己的怀里。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谢文钊轻声呢喃道。 夜已深,长安和谢文钊进入梦乡,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与担忧,一同入眠。 接下来几日,谢文钊照常去翰林院上职,长安则是待在家里面。 “长安,长安,我有新发现。” 原本在水池边喂锦鲤的长安听到小七兴奋的声音,手里面的鱼食一下子洒了出去。 “什么发现?” “发现幕后真凶了。” “嗯!!!,嗯???”长安满头问号,小七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哼,我发现你这想什么了,长安。” 长安一个没注意,让小七知道了,连忙问道:“好厉害的小七啊,你怎么知道的?” 小七也没有生气,继续兴奋的说道:“今天谢文钊的爹回来就自己在屋子里面待着,我就看着他拿出来了纸条,上面写的。” “写的什么?” 小七神秘兮兮地说:“上面写着的西北和吴。” 长安皱起眉头,“吴王果然不简单,怪不得最后能当皇帝。” 这时候吴王还是吴郡王,太子死后一年被封了吴王。 小七着急地说:“还有呢!第二张纸条是皇帝打算对西北出兵。” “那这估计就是让顾峻铭死里逃生的那场战事了。” 小七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我的本事还是很大的吧!” 长安笑着夸奖道:“是啊,小七最厉害了!这次多亏了你,才能让我知道什么多。” 将军夫人不干了32 接下来风平浪静,只是吴郡王因为差事办的不行而遭到训斥,让其重回书房念书。 “看来皇帝打算保下这个儿子,小惩大诫而已。”长安和小七讨论着。 “承恩公知道这件事的始末,意味着太子也知道了,皇帝的苦心白费了,等太子登基后不会放过吴王。”小七分析道。 “查清楚了就好,咱们是没有嫌疑的,这两年我连那套拳法都没有练,就怕皇帝调查我起了疑心。” “接下来风高任鸟飞,想做什么做什么了。”小七附和道。 长安比划了下手里面的衣服,问对面拿着另外一件的桃儿,“这件如何?” “小姐,是否过于素静了,毕竟是去参加宫宴。”桃儿看着长安手里面绿色绸缎绣着迎春花枝的裙子回道。 “小姐穿红色好看,显得更有精神气呢!”另一个丫鬟也说道。 “你们这些丫头,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长安笑骂道。 长安又换了好几件衣服,最后挑了一件粉色长裙出来。 “就选这件粉色轻纱绣花裙吧,再配上羊脂玉的头面,这样应该会好看些。我本来还想着和文钊穿一个颜色的呢,可惜宫宴到底不太合适。”长安遗憾地说道,既要庄重有礼,也不能过于引人注目。 “姑爷穿粉色也可以啊,说不定会很惊艳呢。”桃儿笑着接话道。 “也是,那就让绣娘准备一件文钊能穿的粉色袍子,回头我们去庄子里的时候穿。”长安突然灵机一动,想到自己除了成亲那日的喜袍,还从未见过谢文钊穿过其他艳丽的颜色。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微风拂面。谢家人早早乘坐着华丽的马车前往皇宫参加宴会。 终于抵达宫门口时,谢家人下了车,只见宫门两旁站立着威武的侍卫,他们整齐列队,神情肃穆,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到了宫门口,便由内侍引领着进入宫殿。 进入宫殿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碧辉煌的景象。宫殿内部装饰得美轮美奂,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皇家的奢华与尊贵。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令人陶醉其中。而此时,乐师们正在演奏着优美动听的乐曲,乐声悠扬婉转,萦绕在整个宫殿之中。 这次宴会的是庆祝太子殿下痊愈而举办,只有七品以上的官员及其诰命夫人才能够前来赴宴,并且每个人都可以带一名家眷。这样一来,气氛也更为热烈。 谢父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另一边,与其他官员寒暄交流。 谢母和长安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看着高座的大人物们都没有来。女眷这坐下后开始闲聊起来。 长安好奇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对一切充满了新鲜感。与此同时,谢母也不时地向她介绍一些在场的人物,让长安更好地了解这个场合。也看到了柳母和柳父,倒是柳大哥没有来。 没过多久,皇帝携皇后和太子前来,众人行礼过后便听着皇帝讲话,吃着瓜果,看着表演节目,听着有才之人吟诗作画。宴会的氛围轻松愉快,大家都沉浸在欢乐之中。 宴会结束后,长安正准备跟着谢母一同离开,却突然被一名内侍叫住。内侍传达了皇上的旨意,说皇上有请。 长安心中疑惑,但还是跟随着内侍前往。很快,他们来到了皇宫中的紫宸殿。进入大殿后,长安发现皇上和太子,谢父都在这里。 皇上微笑着对长安说道:“此次太子痊愈,你居功首位。朕决定封你为郡主,以示嘉奖。” “陛下,都是太医的功劳,臣妇只是略尽微薄之力。”长安再次谦虚回答。 “朕自是心中有数,有功当赏。”皇上脸上挂着笑容,语气坚定地说道。 “是啊,我这身子还多亏了表弟妹,自然当赏。”太子在一旁附和着,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站在一旁的谢父敏锐地察觉到,这对皇家父子此时确实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奖赏自己的儿媳,他连忙催促道:“婵娘,快谢恩。” “谢陛下的赏赐,只是臣妇可否将赏赐换成其他?”长安早已思考过自己想要的赏赐,但她不确定皇上是否会同意。 “哦,是什么?”皇上微微转动着手里面的白玉扳指,饶有兴趣地看着长安,好奇地问道。 长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回答道:“陛下雄才大略、任用贤良,使得天下清明,只是时下女子生病寻求大夫医治依旧有所顾虑。臣妇想用这份殊荣求陛下,医术高超的女子也能参与官府的考试,获得进入太医署的资格,以此鼓励天下学医的女子。” 这话说完,长安跪伏在地上,郑重的行了个大礼。 这时候社会风气还算开放,但女大夫依旧少有,女子生病倒是可以请男大夫看,但是对于一些难言之处的病症依旧因为顾虑而无法得到医治。 而太医署不光是宫里面的太医,也有负责给大臣及其家眷看病的太医,是天下大夫向往的地方,通过考试的太医就是有官级的。 谢父站在一旁,眼中满是骄傲的神色。他在进宫之前就已经知晓了长安的想法,心里很清楚,只要太子还在,谢家的这份功劳无论用在何处,都不会对谢家的地位产生任何影响。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威严地注视着下方正行着大礼的女子。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口吻问道:“你确定要放弃这份荣耀和晋升的机会,去换取一个未知的可能性吗?朕可不打算单独为其设立一场考试。” 长安微微抬起头,她听出了皇上语气中的应允之意。她的眼神坚定且郑重,缓缓开口道:“是的,陛下。臣妇感激您给予的恩赐,但臣妇更希望能够为天下的女子谋得一条生路。臣妇的父母慈爱有加,而后又有幸嫁入谢家,公公婆婆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与其将这份赏赐独揽于自身,不如将其用于为女医们开辟一条道路,这也是为了给天下患病的女子带来一线生机。” 将军夫人不干了33 长安深知,如果自己贸然请求让女子参加科举这样涉及权力分配的事情,皇上必定会断然拒绝。然而,宫中本就有医女存在,宫外也不乏女医。 以前的女太医必须做到比很多太医都要优秀且出名才能被开明的皇上特招。她所争取的仅仅是让女子也有同等机会成为医官,凭借皇上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 “父皇,如果能够让女子成为医官,也可以鼓励更多的女子投身于医学。这样一来,也能提高我朝人口。”太子站在一旁,语气诚恳地附和着说道。 相较于他的父亲——那位从小就被忽视、历经磨难后才通过激烈竞争夺得皇位的皇帝陛下而言,这位太子殿下则显得更为开明。毕竟,他自小就在宠爱中成长,没有经历过那些痛苦与挣扎。 因此,在看待一些问题时,他的观念自然会更加开放。认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天下子民皆为他所用,虽然前段时间跌了个大跟头。 大殿之中略显沉默。 “起来吧,朕会下旨让太医署规划。”皇帝笑着说道。 “谢陛下。”长安再次行了礼,站在谢父身边。 “陛下圣明。”谢父和太子同声道。 长安和谢父缓缓地走出了宫门,此时门口停着两辆马车,谢母和谢文钊都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看到两人走出来时,谢母急忙从马车上下来,和谢文钊一同走到了一起。 \"娘,真是让您受累了,还要在这里等我们。\"长安快步走上前去,对谢母说道。 \"婵儿,我也在这儿呢。\"谢文钊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长安,只见她一出门便略过自己,直接奔向了自家娘亲而去。 \"好了,咱们赶紧回家吧。\"谢母微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然后与谢父一同登上了其中一辆马车。 在马车上,长安向谢文钊详细地讲述了宫中赏赐之事。 \"婵儿,你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谢文钊凝视着眼前的娘子,眼中满是赞赏之意,不是每个人都能放弃到手的荣光。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呀,不过是以我本就不那么渴望得到的东西来换取罢了。毕竟,我现在已经是县主了。\" 长安轻轻摇了摇头。她无法改变这个时代,尽管对于这个时期的女子来说,周遭环境已经算是开明了。但是作为见过现代社会的人,很多事情其实是刻在骨子里面的,能够用自己用不上的机会去打开一个口子,何乐而不为呢。 \"文钊自愧不如啊。\"谢文钊温柔地伸出手,将长安散落在耳边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他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情意。 说话间,马车已到了谢府门口。 二人相携下车,一同走进府中。 这边,皇帝让两人出宫之后,看了看手下的折子,便对着一边也在批奏折的太子说道:“皇儿,朕去看看你母后,这些都批阅了,再把刚才说的旨意拟好。” “父皇,儿臣觉得自己还需要修养,要不儿臣代父皇去看望母后吧。”太子看着眼前的一大摞,觉得眼前黑暗。父皇在奏折上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自己就得多加斟酌措辞,费脑子啊。 听到这话,皇上也没理会,抬步就走了出去。身边的大太监吩咐好徒弟照看好太子,行了礼之后,也跟着追了出去。 “皇上怎么来了?”皇后因着身体有疾,在宴会坐了会儿就回宫了,按照常理,这个时候宴会散去,皇帝应该批阅奏折呢。 “皇儿为朕分忧,批阅奏折呢。”皇帝接过了宫女递过来的茶,喝了口继续说道:“你可知,朕刚才要封赏你那侄媳发生了何事?” 皇后起了好奇心,开口问道:“皇上不是说要封为郡主吗?不会又改主意了吧?臣妾的赏赐可是早在太子中毒有解之后就已经让身边的女官送去谢府了。” 皇帝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那小姑娘推拒了朕给的赏赐,而是提出希望女医也能够如同其他男大夫一样,可以参与太医署的考试,成为正式的医官。朕觉得这个提议甚好,便答应了。” 皇后一听,担忧地说道:“这小姑娘家家的不懂事,不过也是因为皇上您爱民如子、纳谏如流,所以才会允许她说这些话。”说着,皇后还一脸仰慕地看着皇上。 皇上听到皇后这么夸他,心里十分高兴,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享受着皇后的赞美之词,对自己的决定更加认可了,没错,他就是个圣明的皇帝,之后也会闻名千古。 “臣妾体弱多年,多亏了身边的白芷,等太医署考试的时候也让她去试试看。”皇后看着身边的医女说道。 白芷的针灸之术出神入化,其祖父便是一个以行医济世而闻名于世的医家,身为独子的父亲早逝后,留下独女,而幼时白芷聪慧可人,于医药颇有灵气,祖父因不忍家中医术蒙尘,便将针灸绝活教给了孙女。 有了祖父这位名医的支持与教授,再加上临床实践经验的学习与积累,终练得一身好本领。于京城女眷之中闯出名气,后皇后体弱,留于宫中,偶也教导宫中其他医女。 皇上是知道白芷的,曾多次赏赐,看着白芷,更是觉得这个决定也是件好事,自己身为皇帝,自然要医术最好的医者来诊治,男女有什么关系呢。 “奴婢自当竭尽全力。”白芷听到皇上说的话,眼睛就亮了起来,虽然已年近四十,但若能成为太医也能让祖父骄傲。 自从医以来,白芷身边异样的声音就没有少过,到入宫为皇后针灸才好些。可哪怕她在医道上不输大部分的太医,在宫中依旧低其一等。 现在有此机会,定当竭尽全力。只以医术论高低,哪怕不如人也心服口服,而不是连门槛都进不去。 将军夫人不干了34 长安自是不知道宫中之事,不过回府之后就安排桃儿把自己嫁妆里的庄子里面的小女孩统计下,桃儿办事利落且细心周到,定能妥善办理。 长安仔细地交代着每一个细节,家里愿意让学医的归拢起来,给医铺里的老大夫多发份工钱,自然是愿意教的。 这些孩子若能学个诊治头疼脑热也是本领,学成后放在自己的铺子里面或者留在庄子里面都行。有天赋的后面在请更高明的大夫,虽说很多大夫固步自封,但是钱还是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的。 庄子刚作为嫁妆交给长安后,就安排人去教一些手艺给这些孩子们,大人深知学艺容易,自己找人让孩子受几年苦都不见得能学到东西,愈发勤勉地投入到劳作之中。在精心经营下,产出呈现出极为可观的态势,一片繁荣景象。 着重跟桃儿说了现在若是找不到愿意的,那就随缘,强制的事情到底是好事办坏事了。 经过两天的忙碌安排,长安终于把这件事情妥善处理好了。松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成就感。长安越发感受到柳母的爱子之心,自己的铺子里面医馆、布庄、粮铺等等,很是齐全,而庄子那边亦是多处分布,且地理位置皆十分优越。 几日后,朝堂之上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消息,皇上在朝堂之上怒发冲冠,严厉斥责成国狼子野心,竟然胆敢给太子下毒,其用心险恶,妄图颠覆整个朝纲。 此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瞬间在京城乃至全国范围内引起轩然大波。与此同时,西北边境战事一触即发,烽火连天,形势岌岌可危。 长安心中一紧,她想起了前世的顾峻铭。顾峻铭便是在这场战争中冒功贪进,最终被李桂花的兄长所救,并立下战功。此后,他接连立功,得以荣耀回京,成为了众人瞩目的英雄。如今,这场战争再次爆发,不知顾峻铭能否平安归来? 长安改变不了大局,只是化解了李家的危机,现在李桂花的兄长娶妻,李桂花嫁人。就看顾峻铭的运气了 ,身边还有没有人当这个替死鬼。 晚上,长安与谢文钊梳洗后坐在静谧的房间内闲聊着。 长安忽然想起那天小七看到的谢父知晓真凶的消息。 便关切地向谢文钊询问起太子中毒案,缓缓开口道:“太子身边的亲信如此之多,怎会轻易就让那外族的奸细得偿所愿、得逞阴谋呢?这其中定是有着诸多隐情。” 谢文钊闻言,面色凝重,默默地沉思了片刻,而后抬起头来,看了看屋内的情形,除了自己和婵儿之外再无他人。 便压低声音,轻声说道:“或许,确实是有人在暗中与之里应外合,才使得那奸细有机可乘。但如今陛下已经认定此事乃成国所为,那我们便暂且先按照陛下的旨意去行事。” 长安看身边人这反应,便知道这人不知道真凶之一便是三皇子,只是朝中所有人都知道不止是成国。 脑海中思绪万千,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我自然知晓此事的轻重缓急,不过就是与你随意谈论一番罢了,只是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件事情,始终想不通个所以然来。” 想知道上辈子三皇子怎么让皇帝选择了他,毕竟两世同样时间皇上选择在西北与成国打仗。纵然太子去世,皇子之中也并非出众的只有吴王。 谢文钊望着身着淡黄色薄纱的妻子,只见她那双如水般清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好奇地看着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他轻轻地伸出手臂,将长安一把揽入怀中,轻松的说道:“慢慢说,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般困扰?为夫给你解答一番。” 长安拍了拍放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柔声说道:“你我都清楚,倘若无法找到那珍贵的云草,那么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长安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语,然后继续说道:“真要是到了那一天,陛下究竟能否找出真正的凶手呢?毕竟现在仅仅只是说是成国所为,其中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我们不得而知。” 谢文钊的手僵了下,本来这些事情既然已经尘埃落定,便不可多言,但是枕边人到底是不一样的,搂紧了怀里面的人说道:“陛下的决定,我们到底不可轻言,但是按照你的假设,拖个几日,证据也就消散了。” “怎么?” “太子身边的贴身内侍是多次少量的下毒,完成任务后,在宫里面的枯井里发现他的,这次因着太子痊愈的太快,背后之人扫尾没扫干净,但凡迟个几日,也就晚了。成国是主谋,但也有人顺水推舟,行了方便。”谢文钊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那看来上辈子吴王藏住了自己的尾巴,并且太子死后,四皇子端郡王以太子丧仪上不敬长兄被贬为庶民,驱逐出京也和他有关了。 不光是有时间扫尾,还能栽赃嫁祸。 既然谢父知道三皇子在其中出的力,那太子肯定也知道,现在看皇帝因为太子到底没死而轻易放过,之后太子登基后,会如何就显而易见了。 “左右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这天上的大人物斗法,咱们也奈何不了。”长安跟着感叹道。 “夫人说的是。”谢文钊一把抱起了长安。 “啊,干什么?”长安惊叹了一声。 “过日子啊,娘子。”谢文钊笑着回道,随即便把长安放到了床铺上。 拉灯—— 将军夫人不干了35 夏日将尽的那个清晨,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些许凉意,与那令人烦闷的炎热午后截然不同。长安悠悠转醒,缓缓地眨动着双眼,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腰部。 此时,谢文钊早已起身,前往朝堂参加早朝,只留下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她目光盯着头顶那绣着精美花纹的蓝色轻纱帷幔。 也没有刻意想什么,只是处于醒了和没醒之间。昨日交谈过后,剩下的事情自然而然发生了,许是太子的事情尘埃落定,许久未……便有些激烈。 今日,谢母恰好回了娘家,这也就意味着长安无需前去请安。其实平日里也并非每天都要去请安。 只是她如今的生活作息已与在现代时大不相同,谢母也并不刻意刁难自己的儿媳,一起坐着吃个早饭,闲聊几句罢了。 现在冷不丁的躺在床上,不用早起的感觉真好。 “要是有个手机可以玩一玩就好了。” “长安,可以去商场看看哦。”小七推销道。 “小七,不要用我那可怜的积分羞辱我了。”长安那不到十个积分,还是省了吧。 “看看也是可以的。” 于是长安打开了系统商城划了起来,越看越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有这般道具,什么事情干不成,可惜。 看精神了的长安关了系统商城,唤了人进来,起床,还是看看眼前的世界吧。 梳洗一番过后,吃完早点便让李儿把奶兄唤进府里来。 现在太子的事情解决了,顾大嫂放利子钱的事情之前想着让奶兄去办,可后面到底因为太子之事不好轻举妄动。 现在时机成熟,正适合做些什么。 “进成,这件事就交给了,不要自己动手,不要留出痕迹。”长安把银子给了眼前之人。 “是,小姐,我会安排好心人帮着那些人家去做状告之事。”进成之前帮着长安捣黄了顾峻铭的几次婚事,虽然不知道和那顾将军的郡主儿媳有何仇怨,但是交代的事情自然会办的稳妥。 何况那郡主放利子钱导致几家人家破人亡,现在更是掺和进去小官的买卖。她利用顾将军给长子的人脉,买卖顾将军底下八九品的小官,自己做的事情也是替天行道。 “你不用管官场上面的事,这封信让人李将军的管事,自然会有人出手。”长安把自己用普通信纸和信封且沐浴后左手写的信递给他,信写的简单明了。 “宝柱也到年纪读书了,若是能读出一二,届时我自会让他进小弟的书院。”长安把进成最需要的事给说出来,至于读书的钱,给的银袋子里面包含着。 “小姐,您放心,这件事看不到我的痕迹,之后我也会闭口不言,忘记这件事。”进成保证道。 自家儿子不是奴籍,书院的先生也说孩子聪慧,但是之后若是没有名师教导也不行。 办好这么件简单的事情,就能安排儿子进小公子读的书院可真是太好了。 “那去办吧,好好读读宝柱读书,考中举人后,我便把你们一家的奴籍消了,你也享享福。 “是。”进成现在满身都是干劲,行了礼后便抓紧去办这两件事。 李将军是顾将军的对头,原主记忆里面之后的李将军虽然打了胜仗,但是之后被小心眼的皇帝给猜忌,下场也不是很好。 现在他还是能够给顾家找麻烦的,毕竟两家上辈子就有恩怨,不合已久,虽不至于栽赃陷害,但是这顾府的窟窿被他知道了,肯定是大肆宣扬的。 朝廷现在武将充沛,也不是离不开谁就不行,犯了底线的顾家长子估计会被贬,那位好大嫂引以为傲的郡主名头估计也保不住了,但宗正寺不会允许顾府休妻的,到时候这个家可就热闹了。 严重些顾将军也得回家颐养天年,手里面的权利被瓜分殆尽,这样那位顾夫人看看还能不能高傲下去。 顾峻铭若是获功回来,鸡飞狗跳的家等着他,可没有前世分府别过的好日子,一家子都会紧紧的扒着他。自己也知道他其他的事情,让他别想爬上去。 想想就开心。 “长安,咱们这样子有点像反派。”小七看着嘴角带笑的长安,突然出声道。 长安正了正嘴角,笑容是有点那意思,不过还是反驳道:“咱们这是替天行道,本来他们一家就不干净,若是夫妻失和,我也不是原主自然不会做什么报复,这不是这家子全是漏洞,还对不起原主吗?” 在心里面把安排又想了一遍,问道:“小七,你说我这样安排没有漏洞吧?。” “没有,估计那驸马的弟弟到时候得迫不及待的踩上一脚,毕竟进成说之前诓骗的钱财那顾大嫂只还了一半。” “我还忘了这人,真是想不到郡主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放现代估计是传销诈骗头子。” “贪婪。” 将军夫人不干了36 长安坐在书房那古朴的书桌前,手中紧紧握着《文始真经》,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面庞上,映出一片宁静的光影。 有因为谢文钊的缘故,更多是想着以后要是去了修真世界,自己的这素养还不得直接顿悟。于是每当闲暇无事之时,便会翻开道经,试图从中汲取一些智慧和力量。 “长安,你要知道啊,不同世界之间的规则和修行之道差异极大,这些道经在某些世界或许根本就没什么用呢。”小七看着认真读书的长安提醒道。 ““我本就不是那种天资聪颖的人,只能尽量多积累一些知识和感悟,万一哪天真用到了呢。对了,小七,你在神界看到的那些修炼功法,有没有详细记录下来呀?”长安的目光没有移开书,内心问道。 “哇—”小七一下子悲伤的哭了下,“我都没来及的,就被炸开了。” 小七把自己毛茸茸得身子团成一团,它至今对于第一个世界耿耿于怀,系统装备不全都是那个世界害的。 “没事,这不还活着呢嘛?提醒我不要去看人家打架,长记性就好,我们还要一起探索更多的世界呢。”长安看着小七这样子,真想摸摸它。 “如果我的初始状态还在就能帮你更多。更何况你的八卦之心也不少,上个世界你什么瓜不知道。” “哈哈,这书真不错。”长安干脆转移了话题。 突然,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门口站着的桃儿,脸色焦急,“小姐,夫人让您去她的院子一趟。” “可有说是什么事?”长安自己最近管家的事情都办的很是周到,应该不是坏事。 “那春枝说是夫人听了外面传来的消息很是着急,多的也不知道,也让人去叫世子夫人了。”桃儿将刚才得知的消息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这也正是她如此着急的缘由。 长安看了看自己身上这鹅黄色绣花罗衫,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翡翠步摇,这一身装扮搭配还算得体,便直接带上桃儿去了谢母的院子。 到了谢母的院子,看着大嫂还未到,眼看着谢母的神色还算是和蔼,便跟着旁边的侄子一起玩了会。 眼看着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大嫂走进来,那已经有七个月大的肚子,着实让人看了心惊不已。待大嫂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安完毕,缓缓坐在长安身旁。 长安带着温柔而关切的问道:“大嫂,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觉得疲惫呀?” “这些天很是安稳。”大嫂轻声说道。 “快把华儿带下去吃些点心吧,别饿着他了。”谢母慈爱地对着丫鬟吩咐道,那眼神中满是对晚辈的关爱与呵护。 眼看着那活泼好动的孙子听话地出去后,整个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谢母便转而面对着座下的儿媳,神情变得严肃而郑重, 眼看着孙子出去后,便转而对着座下的儿媳们说道:“不要紧张,只是今日听闻了件乱家之事,便想着说一说。” “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您快跟我们讲讲吧。”大嫂在下面问道。 “是啊,娘,发生了什么?”长安附和道。 “你们可知那顾将军的长媳,就是那位郡主。”谢母先是问道。 “行事有些小家子气,倒是不熟。”大嫂回想了下说道。 “她利用管家之便,放利子钱被百姓状告到京城府尹那,收不回来钱便弄的人家家破人亡。咱们家可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事,若是有难处就和我说。” “娘,儿媳和婵娘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只是这顾家也没有到这地步吧。”京中自然是有这样的妇人,但是弄来的钱也是贴家用,顾家看着还是豪富,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这顾夫人对外说是把管家交给了儿媳,颐养天年。实际上银钱支出都在她手里面把着呢,这郡主也就是个“管家”,又被那继王妃给养的不知天高地厚,还小家子气。” 谢母叹了口气说道,顾家老大和自家钰儿差不多,当初想看亲事的时候王府也透露过口风,但是查了下底细便推拒了,但她也没想到这人能惹出滔天大祸来。 看着底下坐着的儿媳妇,愈发觉得自己有福气,都是性格好,能担得起事情的好儿媳。 “我知道这京城的风不小,但是咱们背后是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当谨言慎行,才能福泽后辈。权势能够庇护的了一时,但哪有人家一直能站在高处。” “娘,这些我们明白,只是这郡主的处罚是什么?”大嫂继续问道。 若是没有闹大,顾将军的势力还是可以把事情给抹掉,或银钱或威胁总能让这些人闭口不言,但现在弄的宅门里面的夫人都知道,可想事情没被压下去。 长安在旁边跟着点头,同样是疑惑的看着谢母。 “郡主封号褫夺,顾家小子日后亦不得为其请封诰命,顾氏子治家无方,官降一品,着其归府自省。” “那几名状告的百姓可还好?”长安问道。 “让这顾家儿媳给予补偿,只是那人命也回不来。”谢母叹息道。 “可怜了,不过顾家后面也是安宁不了。”大嫂感叹道,她接触过顾夫人,眼都要高到天上去了,可哪怕郡主不受王爷待见,到底是皇家宗室,休不得。 “你们也得看好手下人,有些人狐仗虎威,也会牵连到主子,至于钰儿和钊儿自有他爹去说。” “是,娘。”谢大嫂和长安一同应道。 “你们都是乖巧的,这两件首饰都是我出嫁前带过的,还是你们年轻人戴着好看。”谢母和蔼的说道。 身后的丫鬟手捧着黑漆盒子分别要递给俩人身后的丫鬟。 “娘,怎好拿走您的心爱之物。”谢大嫂推辞道。 “拿着吧,我手里面这些东西都是留给你们的,首饰也是要常戴常新。” “哪能每次都从母亲这儿顺走好多东西呀,再这样下去文钊可不敢让儿媳来了。”长安跟着说道,她是真喜欢脾气好、还能会爆金币的谢母。 “哈哈,那我定要说说这臭小子。”谢母佯装生气道。 接着俩人又捧着谢母说了好些话,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里面。 将军夫人不干了37(完) 又过了几日,长安给李将军管事的信也显示出结果来了,顾将军也被皇上要求回家反省去了。 前面郡主那事倒是没有惊动皇帝,太子让官府和宗正寺依律解决,顶多是朝堂上弹劾其教子不严。但是现在这买卖官员,哪怕是低级的也是触动了底线,现在顾将军府也就有个名头了。 “婵儿。”谢文钊还没进门,声先到。 “我在这呢,怎么这么激动。”长安看着好似跑过来的谢文钊问道。 “你们都退下吧,我的娘子,你且坐下听我说。”谢文钊轻轻拉着长安的手,一同缓缓坐在那柔软的榻上。 他郑重地说道:“此前我便曾与你提及,意欲辞去这官职,携你一同去那名山大川间,领略世间美景。今日我特地寻了个机会,将此事告知了太子表哥,他竟然十分赞同,还主动提出要帮我与爹爹去说和这件事呢。” 长安闻言,心中涌起期待,她紧紧一把握住谢文钊的手,那温暖的触感仿佛传递着彼此之间深深的爱意。 随后,她拉着谢文钊来到屋子里面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指着上面的各个地点,眼中满是憧憬地说道:“那我们就先从江南朝着东南方向前行,沿途欣赏那江南水乡的温婉秀丽,待到时节恰好之时,再从这里出发,选择不同的道路,一路向着西北而去,从西北再向东北折回京城。如此这般,便能仔仔细细地将这大好河山走遍” 谢文钊听着长安的话语,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用力地点点头,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说罢,他紧紧拥抱着长安。 他的师傅在医治好太子后便继续去云游天下,他这颗待不住的心也是从小就长出来的,可是最终下定决心去做还是因为怀中娘子对他的鼓励。 之后便是那谢文钊满脸凝重地前去与谢父交涉,心中忐忑不安。 当他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后,谢父果然如他料想的那样,顿时怒目圆睁,断然否决了他的想法。 虽然最终还是按照谢文钊的心意成功了,但还是挨了几鞭子。 “可还疼。”长安轻轻地问道,手中拿着药膏,眼神中满是关切。 谢文钊微微一笑,露出那一口洁白的牙齿,轻声说道:“没事,爹也没有真的下劲。他只是希望我能安稳地生活,不要总是冒险。” “我都成为进士且进入翰林院,还娶妻了,早就超过他的期待了。” “都肿起来了,还说不疼呢。”看着红肿的伤口,长安忍不住用抹药的手轻轻摁了一下那红痕,眼中闪烁着泪花。 “哎呦,娘子轻些。”谢文钊连忙说道,眼中满是宠溺。 “哎呦,娘子轻些。现在咱们不走,之后若有孩子,我怎么忍心把你放在家中,那咱们都去不成了。” 谢文钊从有意娶亲就明白自己不再能随意行事,但是他甘之如饴,且成亲后真的过起日子来更是肯定了自己的当初的决定。 到底自己还是凡夫俗子,身边有心意相通的娘子是他的幸运。 “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去找爹说情了。”长安轻声呢喃着,脸上闪过一丝懊悔。 “那可不行,现在我要带你走,若是被旁人瞧见,那就是不靠谱的儿子拐带妻子,要是你也掺和进来,爹娘还不知会怎么想呢。”谢文钊连忙劝阻道,眼中满是关切。 “文钊,我好像更爱你了。”长安望着谢文钊,眼中闪烁着光芒。 不再是因为他出众的外貌,而是他平日里对自己的尊重、无时无刻的保护以及理解,这些都深深触动着她的内心。 “我也是,娘子。”谢文钊温柔地回应着,起身将长安拥入怀中,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心中满是幸福与满足。 俩人预计夏末出发,还没等俩人启程,长安安排的人便传来消息,顾峻铭在战场上贪功冒进,被马断了到腿,军中大夫为了救他的命只能截了一条腿。 说是偷跑到西北去参军,但是无论哪辈子,顾将军之后都安排人招呼这,故而两辈子同样是成为七品校尉,带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这辈子他可不再是英雄,而是个不听上级命令的废物。 也好,这样长安也不用惦记着京城这边。顾峻铭可不是能受得了这样打击的人,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她就开心了。 之后两年,长安跟着谢文钊从烟雨江南往南,走到了这个国家的南省。 因为听到太子登基的消息,便一路赶回来。 长安在这段时间也怀孕了,只能行程暂停。 随后谢文钊用这段时间写下来了游志的南方篇,长安在府里面闲暇时刻也给配图。 之后几十年,谢文钊没在辞官,而是选择了外放,长安跟着他真的转遍了这个国家,同时也给当地带来了改变。 他们的游志也在成为有名的书,谢文钊和柳月婵的名字随着游志的流传镌刻在这段历史里面。 “叮,恭喜长安回到系统空间。” “小七,好久不见。”长安耳边仿佛还传来儿孙们的哭喊声,谢文钊倒是比她早走几年。 “长安,你在这个世界活到了八十九岁,要不要查看面板。”系统围着长安转了一圈,兴奋道。 “查看。” ““姓名:长安 时空力:240+600 功德:200+1500 积分:9+500 技能:初始计算机、中级西医,初级绣花,中级书法。 “小七,这次的时空力和积分都比上次要高。” “每个世界都是不一样的。” “功德怎么加这么多?”长安仔细看着面板问道,比自己开始行医救人一辈子都要多。 “改变太子的命运,让这个国家免于动乱;医女为官让很多女子为医;还有后面谢文钊为官几十载,你跟着出谋划策,应该是这些方面。”小七分析道。 “看来正面的影响越大,功德越多,你说是不是能有天我的灵魂都是金光闪闪的。” “那得积累很久,或者你救个世界。”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 “还是脚踏实地吧,小七,你知道下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长安问道。 “要是完整的我知道,还是开始抽奖吧。”小七用猫尾巴扫了下长安的手指。 “这次不用时空力了吧?”上次抽到的大力丸也没有用到,长安和谢文钊外出时候身边的护卫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很是惜命。 “首次需要,这次不需要。”小七解释道。 “抽吧。”长安看着页面的转盘,虽然还没有开始,但是也没抱什么希望,什么灵泉、种植空间、聚宝盆之类的看看得了。 “停。” “长安,你抽到的这个还不赖啊,一个小世界的化险为夷,运气类的。”小七尖叫道。 “最大可以做到什么程度?”长安也来了兴趣,有这么个道具,万一是末世,自己也有了生路。 “嗯—,低配版本的化险为夷,仅限十次机会,比如突如其来的第六感或者是跳崖下面有条河之类的。” “那这个还蛮好的。”长安感叹道 对于危险的世界挺有用的。 长安照例修炼星辰诀,直到再无进益才说道:“小七,咱们去新的世界吧。” —— 长安刚到这个世界,便是后背感到疼,脸上黏黏腻腻的 ,身上还压着重物,贸然间不敢动。 “小七,扫描下周围的情况。” “几进院子里都是尸体,男女老幼都有,你身上也是尸体,现在外面两伙人打起来了。”小七简单描述了下周围的情况。 “那等着吧,我这小身子也跑不了。”长安感觉现在好像是三四岁的样子。 “长安,目前还波及不到这里,要不要先接收记忆,三五岁小孩子的记忆很快可以接收完。”小七再次观察了下,建议道。 “接收。” 许是这次的记忆很少,所以长安基本没有灵魂上面的痛感,也许是身体的疼痛压过了。 原主只记得自己叫陆安安,今年五岁,丧父丧母后被叔父卖给了路过的货郎,后面又被这里的人给掳掠过来的。 这几天的谈话里面可以知道,这是魔教的一处据点,专门四处抓小孩子送到魔教给那教主练邪功。 今日许是被正派人士发现了此处,几十个邪教弟子在和正派人士打斗的时候,还不忘记派出几人将后院困着的孩子们给都杀了。 毕竟之前以为这些孩子跑不出去,说话也没有顾忌,现在出了差错,便想着以绝后患。 原主便是被一刀砍中后背流血死了,才有长安的到来,现在系统修复了身体,虽然止住了血 ,但身体的疼痛还是不可避免。 “小七,外面的战果如何。”长安想知道更多的消息,毕竟如果魔教胜了,自己可不会被带去救治,估计发现有活着的人,还得补一刀,方便他们赶回魔教。 “黑色魔教中人死伤大半,蓝色衣服差不多十几个人,估计快胜利了。”小七也时刻关注着前院。 如果开局就没,穿越了俩世界的长安倒是可以继续换个时间,但是这次的时空力就浪费了。 “姓名:长安 时空力:600 功德:1700 积分:509 技能:初级计算机、中级西医,初级绣花,中级书法。” 长安看着自己的面板,也觉得得尽量苟住,这穿越时每个世界耗费的时空力也有差异,看着还够,但是谁能肯定之后的开局比这次好。 “长安,分出胜负了,这几个正派的年轻弟子正在搜查活着的人,一会儿你弄些声响。” 长安感受了下体力,爬是爬不起来了,要是离得远些只能靠这把好嗓子了。 感觉到身边有人经过,长安忍住疼痛掏出来小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脚腕。 “师兄,这有个娃娃还活着。” 听到此人这么说,长安便放松了心神昏了过去。 —— 再次醒来是在一家医馆,长安的感觉自己身上缠着绷带,微微动了动脑袋,眼中的迷茫尚未褪去,而这细微的动作却瞬间被守在一旁的医童捕捉到。 医童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紧接着便飞快地转身跑去,不一会儿便引来了老大夫。 老大夫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长安床边,轻轻地拿起她的手腕,细细地给长安把起脉来。 看没有问题之后和蔼的说道:“孩子,还记得家在哪里吗?” “叔父把我卖了,后面那些黑衣服的人把我掠走说是要献给教主,要挖我的心,放我的血。”长安回答道。话语间,仿佛回想起来了曾经遭遇的恐惧,让她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孩子,不要怕,你已经被救出来了。”老大夫本想拍拍长安的背,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受伤的孩子,便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等长安喝了药后,便又睡着了。 根据小七后来的描述,在她睡着这段时间,听到这几个发现魔教据点的弟子是古剑山庄的弟子,外出历练发现的端倪。 现在活着的小孩子有六个,那五个也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是他们都记得家人,包扎好便已经交给官府去处理了。 受伤最重的长安被带到了古剑山庄名下的医馆救治,但是现在长安无父无母,老大夫这里没有妇人,留不下她。 所以长安醒来的路只有两条,要么交给官府,要么跟着这些弟子回山庄。 长安当然是选择跟着去古剑山庄,交给官府估计是送回叔父那,这小胳膊小腿的,长安心智再是成熟也没办法逃离。 再次醒来的长安被问到的时候便坚定的选择了跟着这几个人走。 这几人的历练还没有结束,得去京城把庄主交代的事情办了,返程才能带上长安,也正好方便长安在医馆暂时养病。 长安伤口终于渐渐有了愈合的迹象,行走自如后,便跟着老大夫的医童摆弄药草,招待病人。 说是医童,但这少年十二三岁,家就在附近,相处时候跟老大夫教给他一般,向长安展示着各种药草的形态、气味和特性。 就这么相处了三个月,要不是老大夫经常采药不回医馆,还真想留下长安这个有天赋的的孩子。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2 到了那赫赫有名的古剑山庄,长安才知道救了她的几位弟子都是嫡传,其中领头的师兄,竟是庄主的亲子云南溪。 去京城的完成庄主交代任务的同时,也派人查了长安的身世,便留给了妹妹做玩伴。 古剑山庄,因为后山的侧峰形似石剑而闻名,初代庄主善于锻造各种神兵利器,吸引了众多善武之人纷纷慕名而来,加入到了古剑山庄之中,后发展成现在江湖有名的门派。 现任庄主云天明虽是武功平平,但广结各界好友,江湖侠士、文人墨客都能和他相谈甚欢,炼制的武器霞光剑排名武器榜第五。 庄主夫人柳青蝶出自官宦人家 ,武功高强,初入江湖之时,便机缘巧合地遇到了庄主云天明,两人一见钟情,携手走过了许多风风雨雨。 后来,庄主以霞光剑作为聘礼,正式迎娶了柳青蝶夫人,从此两人并肩作战,共同守护着古剑山庄。 大公子云南游自小被按照山庄继承人教导,为人稳重老成,现炼制的武器也闻名于江湖。 救了长安的云南溪是二公子,武学天赋极高,富有善心,跟长安一样来历的孩子就有十来个。 至于大小姐,云南玉刚三岁多,娇俏可爱,就是身体不太好,现在由几位奶娘照顾。 故而长安更多的时间还是跟着门派弟子磨练筋骨,练基础剑法。 “小七,真不愧是江湖,这山庄里面就没人不会武功。”长安看着那一个人背着一头猪还能跑上山的大叔说道。 “古剑山庄富裕,才能人人练武。”小七回答道。 “可惜我不记得的炼钢方法,若不然就发财了。”长安感叹道。 现在过着顿顿有肉吃的日子,长安觉得自己的选择真没错,要不然空间里面存的金银以现在这个年纪也没办法花出去。 对于现在能够练武的日子也很珍惜,毕竟系统的功法太贵了。 就这样,十年过去,受身体武学天赋限制,长安现在的武功水平属于二流,轻功一流。 柳夫人眼看着女儿自幼没有习武的天赋,现在身体好不容易好点,眉目生的美丽不可方物,柳夫人在京城也没几家家贵女有自家女儿这般漂亮。便想着挑选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弟子做护卫。 经历激烈的角逐,长安成为了大小姐身边的丫鬟。 没办法,庄主夫人给的太多了。 长安看到的要求就是跟着小姐十年,得到一把大公子锻造的武器,柳夫人剑法的上部,工资按照管事的发。 长安也是凭借这一手轻功才能够力争上游。另外一位叫林晓,不苟言笑,但是剑法一流。 “长安,这本功法值得100个积分呢。” “比我那拳法差些?我感觉这剑法更加高明啊。”长安疑惑问道。 “要是得到下部,估计积分会高些。” “那得是十年后了。”长安倒是没有做人护卫就低人一头的想法,在哪不是活着,开山立派的烦心事更多。 但是跟着云大小姐两年,长安对当初的决定就觉得鲁莽了。 小时候娇俏可爱的女孩,她更是如同精心雕琢的美玉一般,越发显得精致美艳,倾国倾城之貌,竟传出了“江湖第一美人”的赫赫名头。 仅仅凭借这一个名头,便犹如一颗璀璨的星辰,能够轻易地吸引来众多江湖上那些天之骄子们如飞蛾扑火般的追捧。 对于护卫她的人来说,增加了很多难度。要知道,江湖之中鱼龙混杂,并非每一个江湖人都秉持着正派的作风和彬彬有礼的态度。稍有不慎,便可能给云大小姐带来危险。 现在大小姐身边的暗卫也有增加。 不过长安站在房顶上看着底下两人一路散着步,不多时就到了那棵古老的梨树下,原本正开得雪白的梨花瞬间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在空中随风轻轻浮动,那如梦如幻的景象,将树下之人衬托得仿若仙人般飘逸出尘,美不胜收。 顿时感觉干劲十足,谁不喜欢漂亮的人或者事物呢。 “小姐,山下的贵芳斋的糕点拿来了,可要碧螺在这树下支张桌子?”长安把包裹里面的糕点提在手上询问道。 “陆姐姐,你好快啊,碧螺,再去沏壶好茶。”南玉看着从房顶飞下来的长安,哪怕看了很多次,还是充满了惊叹。 “陆姐姐,再带我飞一下吧!”南玉摇晃着长安的胳膊说道,想感受下飞得感觉。 自从哄了南玉抱着她来回飞后,便时不时想要再感受一次。因为自幼体弱不能习武,只能学些琴棋书画,但也想体验这种武功的魅力。 长安想了下说道:“碧瑶可同意?我可是怕了她的念叨了。” 碧瑶是个会医术的婢女,人也很好,愿意教给长安医术心得。 南玉想了想,坐在了刚摆好的几凳上面,等着碧螺沏好茶水。这家糕点香甜酥脆,不是很甜腻,是这院子上下一致喜欢的口味。 长安每次去,也会给其他人带些,以她的轻功,回来的时候还是热的。 “玉儿,又在吃什么吗?”南溪刚练完剑法便来这看看,黑色劲装衬得他俊秀挺拔。 “二哥有口福了,陆姐姐带的糕点。”南玉看着人未至声先到的二哥,邀请道。 “那我可是有口福了,来的正巧。” “玉儿若是喜欢可以多吃点。”南溪看着妹妹不吃了,开口劝道,总觉得妹妹过于瘦弱。 “尝尝味道就好,况且碧瑶也不让多吃这些。”南玉摇摇头拒绝了,她的身体虽然看着健康,但是肠胃还是弱了些。 长安早在二公子来的时候便退下了,把手里面的糕点给其他休息的人分一下。 “喏,你的。”看着长安把手里面的捆绑好的糕点投向林晓的东西怀里,原本正在练剑的林晓只能停止接住。 林晓打开怀里的山楂糕,得给长安,简洁说道:“一半。” “还是你留着吃吧,等我进屋拿剑出来,咱俩比划一下。”林晓看着酷酷的不爱说话,但是很是喜欢吃酸的山楂糕,是长安看着都觉得牙酸的那种。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3 跟着云南玉还是挺好的,长的好看,性格温婉和善,待遇还好。 长安手中由大公子精心打造的十八把飞刀,每一把都宛如艺术品般精致,那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而一半飞刀之上都系着南玉精心编织的穗子。 没错,长安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暗器作为自己主要的武器。毕竟,暗器小巧灵活,能够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地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平日里练的剑则是在山庄找普通弟子买的做的,她的水平对于武器的要求只是不断就行,神兵利器在她手里面和普通的剑也没有区别,遇到高手还是得没命。 空间里面还有上个世界存的致命毒药和软筋散之类的,也有金针上面抹了毒,万一到最后关头也是个秘密武器。 长安为了尽到保护的职责,这两年特地联系了抱着南玉体重的东西飞来飞去,保证有危险可以第一时间把小姐给抱走。 “安安,小姐想去集市逛一逛。”碧螺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缓缓走进屋内,对着练功的长安说道。 “我换身衣服,马上就来。”长安身上还穿着早晨练武的短打,不太适合陪着云南玉去集市逛,换成丫鬟的衣服就正好。 等长安到南玉屋子里的时候,便看到云南溪也在,可能也正是因为有二公子在,所以带着人就林晓、长安和碧螺三人。 “小姐,这集市真是热闹。”碧螺坐在小姐的后面说道。 除了长安经常用轻功下山买些东西,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小姐在山庄。刚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 云南玉则是带着头纱,听到碧螺这话也是出声赞同,偶尔看到集市上面新鲜的万一便扯着袖子跟二公子要。 长安和林晓在最后边跟着,这样小姐身边都有人在。 受到古剑山庄的影响,街上的打铁铺子随处可见,百姓也是安居乐业。 在这个世界里,朝廷与江湖宛如两条平行却又相互交织的河流,彼此相互独立,却又在某些时刻隐隐碰撞出火花。 朝廷自始至终都将江湖视为心腹大患,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如何下手将这股强大的力量彻底除去,毕竟侠以武犯禁,既不利于他们管理百姓,也恐惧这股力量被他人利用从而造成朝廷动荡。 但是前几代皇帝的能力和手腕不足成事,管制力没那么强,只能通过建立六扇门来管理江湖作奸犯科之人。 然而,当面对朝廷的强势威压时,江湖之人却团结一致,自由惯了,自然不愿意受到约束。 “小七,这附近没什么可疑之人吧?” “没有,神色都正常,你这是把我当监控使了啊。”小七反问道。 “这不是有你,我就不用时刻紧绷着吗?”话虽如此,长安还是扫视了下周围。 一同在山下的酒楼吃了饭食后,南玉出了酒楼便拽着二公子的袖子往金玉楼走去。 “二哥,我们去看看首饰吧,给娘买件首饰。” “那爹可是要吃味了。”云南溪顺着妹妹的力道往那走去,笑着说道。 “都买,爹娘和大哥、嫂嫂、二哥的。”又转头说道,“林姐姐和陆姐姐也有。” 这家铺子的牌匾有古剑山庄的印记,里面的首饰和胭脂水粉应有尽有,女管事都会武功,长安和林晓便没进去,而是在门口等着。 “喏,刚才顺手买的。”长安把手里面的山楂干递给了林晓。 “谢了。”林晓拿过这包果干放进了怀里。又迟疑了下,还是没从袖口拿铜板出来。 “这样才对,偶尔给朋友送点东西,不用一丁一卯的。”长安笑着说道,不知道林晓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外表冷酷还有界限感。 这世界很是危险,长安的武功和财力也没到能到处玩的地步,这几年身边的人没咋变,便偶尔喜欢逗一下林晓,看着她笑。 “安安,你看那。”林晓用腰间的剑柄指了指斜对着的方向。 长安看似的不经意的看过去,也是愣住了。 朝廷中人,大摇大摆的朝廷中人。这地界也是有官府的,但是此人的衣着能看出是京城来的。 长安连忙去店里跟二公子说。 于是这趟游玩进行到一半,便只能回山庄。 毕竟若是和官府有关系,应该去城里面,这再热闹,说到底还是对于外人来说偏了些。 来意不明,云南溪安排了远远看着这些人,自己则决定带着妹妹回山庄。 若是往常时刻,云南溪倒是不会这么慎重,但是新帝颇有手腕,现在不晓得火会不会烧到江湖中,因此大家都小心行事。 回去的路上,长安看着难得出来一趟的南玉不太开心,但是懂事的没有说出来。 平日里没有庄主、夫人或者二公子陪着,她很少要求出来,就是怕麻烦很多人守在自己身边。 于是长安便提出背着她用轻功飞上山庄。 “陆姐姐,真的可以吗?”看着长安点头后又看向了二哥。 “可以,这样咱们也快些回去。” 碧螺把一直背着的披风给云南玉披上。 这样以长安背着云南玉在最前面,公子落后几米,林晓揽着碧螺在最后面。 “陆姐姐,好快啊,哥哥都追不上了。”云南玉兴奋的说道。 “小姐,不要迎风说话,会肚子疼。”长安在缓气的时候说道。 身后没了声音,但是长安感觉到了她的头在偏着向外看。 下山半个时辰的路,神奇的武功让他们一盏茶就上来了。 看着到了大门口,长安赶忙南玉给放下来。 “小姐,还好吗?” “陆姐姐,好刺激啊。”哪怕云南玉没有武学天赋,但是丝毫不怕高,长安觉得她要是在现代能去蹦极。 随后一步的二公子看着两人说道:“等林晓上来,你们便回院子去,或者妹妹你把首饰给娘也行。” “知道啦,二哥,等晚饭时候我在给。”南玉快速的回答道。 俩人看着云南溪进去,南玉向着长安眨了下眼。 没办法,南玉小时候身体,导致她的家人们习惯了多说一些,便是现在身体康健了,嘱咐也没有少。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4 “爹,我们真的要去京城吗?这江湖人不管朝廷事,也算说的过去。”云南溪得知那名官员特意前来这山庄的缘由后,对着庄主说道。 原来当今圣上决意要对边境之地发动战事,故而特地派了官员来,希望古剑山庄为军队炼制兵器。 这个王朝属于中期,虽然前边几位守成之君没能解决江湖问题,但是社稷安稳,国土也没有丢失,现在这新帝倒是锐意进取。 要知道,那铁之类的物资,大多都牢牢地处于朝廷的严格管控之下,如此一来,这山庄便不得不派遣山庄中的弟子们前往皇帝早已精心安排好的那个特定地方去。 “爹,反正官员也没有带圣旨前来,一切还有商讨的余地,这皇帝是要坑骗我们的人,还是真心的想用还尚未可知。” 一旁沉思的云南游附和着说道,他们这些习武之人的心眼哪里能玩的过朝堂上的人,若是使出卑鄙手段算计他们,史书一抹,谁还记得他们古剑山庄啊。 另一方面是以往他们为江湖人士炼制武器之时,那可是能够获得丰厚的报酬,能积攒下不少财富。而如今参与到朝廷的事务中,反而还得自掏腰包贴上一部分钱财。 “但是如果皇帝这仗胜了,那之后与官府的合作起来……朝廷不会一直放任江湖不管的。”庄主沉声说道。 前面的皇帝不管是管不过来,可眼前这位新帝刚登基不过两年,坐稳权势后便要打仗,可见是有野心的。 “那爹,我们就这么听从朝廷的命令?江湖中人会怎么看待我们。”云南溪反问道,他行走江湖这几年也是见到过江湖人反感朝廷的态度。 “到底是开疆扩土,这可是侠义之事。若是皇帝想要管控江湖,甚至是端掉,我们这时候选择与朝廷合作,安危便能得到保障。财动人心,谁不知道咱们山庄是江湖最有钱的。”云南游跟着庄主的思路分析。 “大哥,药王谷最有钱,他们的金疮药之类的要死贵。”云南溪反驳道,除了魔教这类不讲道义的,江湖中的门派也得创收,要不怎么招揽弟子,有那穷的门派,掌门都跟着去押镖了。 “若是危害武林,我们自然不能相帮。老大,你看看咱们手艺一般的弟子有多少人,为父进京一趟。”云庄主拍板做了决定,树大招风,还是自己去打探一番。 所幸现在打仗也不是说打就可以打起来的,现在还有时间给山庄做决定,是全力支持,还是敷衍了事。 “你们娘这三两日也要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带着玉儿一同进京,她的婚事也要有个决定了。” “爹,真要把妹妹嫁给那个书呆子?”云南溪大声说道。 “什么书呆子,人家都考取了状元,再说你妹妹这到底不适合嫁给江湖人。”庄主看着大声说话的云南溪拍着桌子说道。 “好,表弟,拐八道湾的表弟。”云南溪阴阳怪气的说道。 这说的男子是柳夫人义妹的儿子,后嫁入安逸郡王府生的独子。 “二弟,不可无礼。”云南游先是斥责了二弟,转而对着坐在首位的爹说道:“二弟虽然话多了些,这亲事到底也是爹年轻时候的戏言,等我们看看此人再说可好。” “我哪是要现在就把玉儿嫁出去,若这人有一点不好,婚事都要作罢。”老庄主对儿子们是吃软不吃硬,当然对于脾气更火爆的柳夫人是软硬都吃。 又看了眼好似还是不服气的二儿子,随意说:“溪儿,到时候你跟着我们一同进京。” 小七看到这里便没有进去看下去,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决定变好,转头一五一十的把这事说给长安。 长安拿着云南玉刚给的玉坠子,回到屋里面,就听系统说云家要进京的消息,顿时也是不休息了。 拿起沙袋绑好腿,扛着木头就要往外走。 “安安,你这是做什么?”林晓也放好给她的手链,听到长安的动静疑惑的问道。 “林晓,我还是觉得不安稳,得在练练我的轻功,一下次就能带着小姐给飞出重围。”长安拿着下午的事来说。 总不能听小七说要进京,满脑子都是自己看的小说情节。 半路上江湖第一美人被劫持和魔教中人发生惊天动地的爱情; 或者有针对山庄的阴谋在半路设埋伏,二公子在死全家后隐忍复仇等等。 …… 反正长安得保证有危险第一时刻把自己保护的云南玉给抱走。 听着这话,林晓也拿出了她的剑,准备趁着晚饭还没开始前,再练一练。 要是有人看到院子里面的情况,便会发现这小院正中央的林晓在挥剑,长安抱着个粗木头从房顶到树,或者房顶之间借力来回飞。 连着练习了几日,便听说柳夫人回来了。 柳夫人的祖上是武将,她的武功也是祖父发现天赋后教导的,现在当家是是她大伯,在朝廷当个四品文官。她爹则是在京城第一书院做院长。 柳夫人听说这件事也是赞同进京打探后在做决定,她这几日同其他门派商讨买卖的时候也听说了这件事,不光是他们的山庄有朝廷的人过来。 “娘,您终于回来了。”云南玉听说柳夫人回来便赶忙去主院,见着人便揽着腰撒娇道。 “玉儿,这是给你带的礼物。”柳夫人摸着女儿的头,笑着说道。 云南玉看着桌子上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个小巧的圆筒:“娘,这是什么啊?” “暴雨针,你拿着这端,一拉这,里面的银针就射出来了。”柳夫人给示范了下。 云南玉拿着手里面的武器爱不释手,甜甜的说道:“娘,我也给你买了首饰,在您房间的桌子上。” 等母女诉说完思念,便说出了他们要一同进京的决定。 长安从后山回来便看到院子里面忙碌收拾的场景,问着今日跟在小姐身边的林晓怎么回事。 得知确定一行人三日后便要进京的消息。 院子里云南玉看到长安回来了,连忙拿出一直在手里的武器说道:“陆姐姐,你看这是娘亲给我带的。”说着还给长安展示了下。 长安看着这扎到树里面的深度,觉得还是威力比不上自己送给她的小弩。 “小姐,这银针要是可以抹上迷药就好了。”长安建议道,大面积射出后准头就差,其实最好应该抹上毒药。 “娘怕我伤到自己,说外出的时候在抹些药。” 长安看着这精巧的工艺,觉得自己以后得定制几个放进空间里面。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5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清晨的白雾弥漫在空中,朦胧而神秘。一支队伍已经踏上了前往京城的征程。 庄主和二公子亲自率领护卫前行,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方。中间有三辆马车,长安和林晓则在马车的两侧骑行,守护着车内的人。马车后面紧跟着一群负责押送行李和礼物的人员,他们都骑着马,最后面还有一些骑马的护卫,时刻保持警惕,保护着整个队伍的安全。 长安对这次出行感到非常兴奋,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毛色光亮,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为了显示大侠的感觉,特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骑装,长发被一条鲜艳的红色束带高高地束起,长剑背负在身后,还特别购买了一顶斗笠放在行李里,大侠形象的装配齐全。 “小七,我这身是不是很酷?”长安一边骑着马,内心跟着小七聊天。 扫描了下周围没有危险的小七看了眼长安的装扮,说道:“长安,拍下来了,是很酷,不过你看看看看旁边的林晓。” 长安转头看了下,表示打不过这些天赋选手,林晓是蓝色骑装,同色发带,温暖的颜色配着她的表情,看着就是那种武功高深之人。 马车里面坐着柳夫人和南玉,一行人的行进速度并不算快。 南玉开始很是兴奋,这还是她头次去京城,之前她的身体受不住颠簸,从未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时不时拉开马车的帘子跟长安或者林晓说话,现在被柳夫人按在马车里面休息。 这么走走停停过了十日,走官道的一队人也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长安正在内心感叹生活哪有那么多危险,就被小七的尖叫声给提神了。 “长安,前面有两队人马在打斗。”小七说话间,前方也打出了停止的信号,护卫们纷纷拉住马缰。 云南溪骑马快速奔来,对着马车说道:“娘,前面的树林有两队人在打斗,爹让队伍先停下。” 听到儿子这话,柳夫人手拿霞光剑就出来,骑着林晓的马去前面了,林晓则去马车里面贴身保护南玉。 等了会,愈发觉得时间漫长。 “小七,前面情况如何?”长安问道。 “庄主派人打探之后,夫人决定派人出手帮忙,现在在等结果。” “可知是什么人?” “弱势的一方从武功招式看出是朝廷的人,另外一队看着是杀手之类的,下手利索,招招致命。” “招惹杀手,这些人不简单啊,不知道会不会给我们这队伍带来危险,小七,还有几个时辰到城池。” 长安心中暗自思忖,庄主向来行事谨慎,估计会他们带入城中安置倒是更为妥当之举 此番情况确实不宜带着这么多人一同长途跋涉,毕竟这队伍虽有一定武力值,但也不能随意损耗人手。 小七仔细地从之前给到的那张地图上分析着路线,笃定地说道:“俩时辰,只要一切顺利,天黑之前定能抵达衡城。” 长安望着被护卫严密围拢着的马车,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后便率先踏入了南玉的马车之中。 云南玉坐在车内,眼中满是焦急之色,她急切地向长安询问道:“陆姐姐,前面的情况到底如何了呀?” 长安安抚着她,轻声说道:“小姐,别着急,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形,但夫人和庄主她们武功高强,必定会安然无恙的。你先把弩拿在手中备好,还有夫人给的暴雨针也拿着,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说罢,长安示意林晓从腰间取出地图,然后耐心地指给云南玉看,一边指着地图一边解释道:“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这里,按照预计,再有俩时辰就能顺利进入衡城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林晓站在一旁,看到云南玉有些害怕的模样,手上的剑动了动,说道:“小姐,我在。” 云南玉看着地图和身边的人,心里面的慌张少了些。 又等了些时间便听到骑马声,原来是云南溪过来了,还没等他开口,南玉便急切的问道:“哥哥,爹娘没事吧?” “没事,都很安全,就是娘让腾出一辆马车来放救下的人,然后我一会跟你一起。” 云南溪仔细地安抚着妹妹,那温柔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疼爱,之后就和护卫交代着安排。 安顿好救下的那些人后,队伍就在继续前进。 当众人抵达客栈时,长安终于见到了被救之人。那人被他的护卫小心翼翼地护着,只见他脸色略显苍白,眼中却透露出一丝坚韧。一只胳膊受了伤,伤口虽然已经简单包扎过,但仍能看出伤势不轻。 长安原本以为会就此分道扬镳,然而听着这交谈的话语,才得知接下来要由云南溪带着二十多护卫把这几个人先行送去京城。 可能这人身份有什么不能说的吧,长安也没有探究。 晚上长安和林晓一同睡在南玉的房间,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接下来的一路上倒是在没有什么波折,柳夫人从衡城雇来的镖局好手,现在这个队伍前后百来十个人,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加之队伍宁可绕路也不走山野近路,除了比预计的晚了两天,没有其他毛病。 “就喜欢这种思虑周全的人。”长安跟着小七感叹道,能安全到达京城,长安可不想带着云南玉颠沛流离。 “可惜我看不到京城的那么远,咱们还有傍晚前就到京城了。”小七跟着说道。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京城和那有什么区别。”长安感叹道。 “那到时候我们去转一转,等以后你武功更高些,咱们把这个天下也转一圈。”小七以为怕长安伤感,毕竟上辈子是幸福的,连忙安慰道。 “那我们可要看看能搜罗到的武功秘籍可以卖多少积分。”长安觉得自己搞不到门派的独门秘笈,但是大众些的也许也能卖点。 “积少成多,说不定哪个山崖下有前辈高手留下的武林秘籍让你发现了呢。” “少看些书,咱们的运气我觉得纵然是有,也发现不了。”长安觉得系统手看这个世界的小说看多了。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6 还没进城,便给镖局的人结算清了账目,也让大部分的护卫在城外的庄子住着,现在进京的队伍缩短了二十几人。 京城大街小巷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各种吆喝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马车缓缓前行,车内的云南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激动的声音透过车窗传了出来:“终于到京城了,娘,你看真是热闹啊。” 柳夫人轻轻地拉住了云南玉想要掀起帘子的手,柔声说道:“玉儿,咱们先去你外祖父家中,稍作休息,之后再让溪儿带你出来好好玩玩。这里人多眼杂,别冒冒失失的。” 云南玉乖巧地点点头,眼中依然满是对京城的好奇。 长安也将京城风貌看在眼里,这里的百姓看着他们这些拿刀拿剑的人一点也不惊慌躲避,可见天子脚下,还是有底气的。 柳夫人娘家的宅院位于京城内城,那可是一处极为气派的所在。当长安他们一行人抵达柳宅门口时,早就得到消息的柳家下一代柳令茂和云南溪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姑父,姑姑,可算是到了,今晨祖母就在等着呢。”柳令茂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他是柳大哥的第三子,如今正在家中准备科举考试,便由他在门口迎接远客,以显重视。 “三郎,母亲身子可还好?”柳母看着门口的三侄子,寒暄道,她半年前刚回来过,那时候她母亲还能吃整只肘子。 柳令茂连忙回道:“一切都好,祖母身体康健,只是时常念叨着你们。这就是表妹吧?果然如同南溪所说,仙女一般。” 云南玉羞涩地低下头,轻声说道:“表哥。” “娘,茂哥在您眼前,便看不到儿子了?”云南溪在旁边插话道。 “多大的人了。”庄主看了儿子一眼,转而对着山庄王管事说道,“你们跟着柳管事都弄妥当。” 长安和林晓等十几个护卫便跟着王管事走,碧螺和碧瑶则是跟在云南玉的身后进府。 柳家安排住的地方是宅子东南角,这有侧门可通向外街,方便了进出,至于柳夫人一家是住在未出嫁的院子里面。 长安在王管事说了可以休息或者外出的时候,便拉着林晓一同去外面逛逛。 她们俩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拿着银钱长安就把林晓带到了打听到的京城最有名的糕点铺子。 果然,原本听之任之的林晓沉迷于买跟着山楂制品,还是长安说出京前在多买,才少买了许多。 “林晓,你吃着这些不牙酸吗?”长安拿着林晓给的山楂条嚼着,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散开。这玩意吃多了感觉牙都是酸的,而林晓这时候已经吃了三根了。 “不会。”林晓也正津津有味的嚼着,简洁说道。 “这京城就是热闹啊!”长安看着眼前那一片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景象,心中满是惊叹。 与上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相比,这个朝代的建筑物更倾向于大气磅礴、恢宏壮观,那种独特的风格与韵味,着实与上一世有着天壤之别。 “是。” 长安转头看着林晓灿烂的笑了下,林晓虽是个挺清冷的姑娘,但是跟长安久了,哪怕话少,也不让话落地上。 “走吧,咱们去其他热闹的地方逛一逛吧,等回头小姐出来玩耍的时候,我们也能给她好好介绍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呢。” 长安心中的那些感慨和思绪,此刻都被暂时抛到了脑后,往事不可追,过好这辈子便是。 走着走着,长安看周围人突然都往旁边走,便拉着林晓跟着去,果然看那围着一圈人。 虽然自诩武功高强,但还是没有钻进去,而是在外面摊子上买了包果子,那大娘就给两人绘声绘色的演绎起来那发生了什么。 没啥,一公子在青楼宿醉,醒来酒没醒接着喝,出了门口就脱衣服,他家一个小厮拦都拦不住。 现在那人一边脱衣服,还要搂着街上的男子就是亲。开始的男子一时不察,腰带都被解了。 其他人也不敢打昏了这公子,有认出这人身份的,自然知道来头不小,怕惹出麻烦,就在这看着热闹。 长安和林晓面面相觑,果然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咳,也快中午了,咱们去那酒楼吃点饭再继续逛吧。”长安微微屈起食指,轻轻指向了身旁那座颇具规模的二层酒楼。 若是在二楼临窗处,还能看到热闹结尾。 “好。” 待走进酒楼,选了二楼靠窗的桌子坐定后,长安迫不及待地拿起菜单开始点菜。 不一会儿,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便陆续端了上来,那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心生愉悦。长安尝了一口这的菜色,不禁感慨道:“这京城的风味确实不一般,等我老了就在京城养老,你呢?” “不知道在哪。” “也是,等你不保护小姐了,是不是要走南闯北,行走江湖,行侠仗义?”长安啃着鸭腿说道。 “是,那你呢?一起。”林晓看似不经意的说道,但是夹菜的筷子停了下来,眼里闪过期待。 “我那时候想去药王谷看看,也不知道那收不收徒弟。”长安算了下到时候自己二十多的年纪,武功也算可以,若自己死皮赖脸的还是不收,便花钱请个名医教自己。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束缚,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 “那告诉我你在哪,我可以去看你。”林晓认真的说道,虽然也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生是死,若是活着定要去看看长安。 “好啊。”长安全然不知道身边这少言的林晓心中有多大的抱负,还在继续啃着鸭腿。 醉仙鸭,不知道神仙会不会陶醉,但是长安是觉得这外表酥脆,内里汁水十足的鸭子好吃。抬头说道:“等咱们逛一圈再回来,给小姐带只鸭子回去。” 等长安两人吃完了饭,这街道上面的闹剧才刚刚结束,府里面来的人给塞进轿子里面去的。 长安还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但是看着这人,觉得还是不喝为好,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地球都盛不下自己了,这件事应该是京城近几日都的话题榜首。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7 长安不知道庄主和皇帝达成了什么协议,看着神色放松了很多,就等着云南玉相看完人选便要回山庄主持大局去了。 提及相看的人选,依然是之前云南溪口中所说的那个“书呆子”。 因安逸郡王早逝,亲事自是由其母亲做主,而郡王妃赵如垚年轻被柳夫人所救,认为义妹,两人便自幼口头上定了这桩亲事,约定若俩孩子没有眼缘,此事便罢。 云南溪每次来柳府住的时候,与这表弟也有来往,但是可能气场不合的原因,看此人不顺眼。为了稳妥起见,这几天云南溪查这人的底细,也说不出这人的坏话。 再看这大周朝的爵位传承制度,着实独特且严谨。所有的爵位都遵循着降级传承的原则,这也就意味着每一代继承人所能获得的爵位等级都会比上一代有所降低。 就如同安逸郡王这一脉,其独子江斐晨在承爵之后便成为了镇国将军,相较于安逸郡王的爵位,已经降了一级,如果江斐晨没有什么能力,就会注定家族败落。 但是其自幼刻苦,今年春天刚满十九岁,便顺利考中了状元,可谓是年少有为,才华横溢。 现在两家约定了本月十五在白云观相看。 不过现在还没到十五,长安和林晓带着护卫跟着云南玉逛京城的集市,刚一行人追着香味走到略微偏僻处,便发现了一年轻男子躺在地上。 长安连忙把云南玉护在身后,让一个护卫去看还有气息没有。 “小姐,这人还有气。” 眼前男子的伤口看着是刀伤,脸上都是血,看不清楚面容。 “陆姐姐,我们要不要救啊?”云南玉头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想到长安给看的话本子,救了人后灭全家那种,便没有上前,可不救也不太符合江湖道义。 “小姐,让云贰柒把这人放医馆吧,生死有命,咱们也不是大夫。”看着似有不忍的云南玉,长安想了个稳妥的办法。 “那贰柒你把这人背到医馆。”云南玉嘱咐道。 “先绑起来,别伤到你,找家江湖人开的医馆。不必报出名号。”长安把银子递给他,转头对着云南玉说道:“小姐,咱们继续去找那香料贩子吧。” 一行人便又朝着热闹些的地方走去,把这人放到脑后。 “刚刚明明看到那往这边走的,怎么找不着呢?”南玉苦恼的说道。 “小姐,咱们去那边摊子问问,应该有人知道的。”碧螺脆声说道。 看着自己小姐走远,想起长安的交代,云贰柒用腰带绑住这人,拿出随身的药粉往流血的伤口上洒了一片,看不再流血,便扛着他快速的往白家医馆走去。 这药王谷开的店铺不光医术了得,还有被救的江湖高手坐镇,这人哪怕是坏人也是造次不了。 走动中也没看到这人的眼睛似乎要睁开,不知道是被颠簸的,还是伤的太重,又合上了双眼。 竟然真的成功找到了那位售卖香料的年轻女子。不得不说,民间果然藏龙卧虎,她所调制出来的香料独具一格,仿佛能够将人的思绪带入一个别样的世界。 小姐,你瞧,这天色已然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碧螺望着兴致依然高昂的小姐,轻声劝说道。 “是啊,小姐。” 毕竟这里终究不是在那令人安心的古剑山庄,即便身处京师重地,看似有着诸多保障,但碧螺内心深处还是觉得早些返回更为妥当。 “嗯,确实该回去了,改日我们再出来逛逛,到时候也把娘亲叫上,我一直都还没去过娘亲曾经去过的那些地方呢。”小姐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满脸笑意地说道。 “那夫人常去的地方自是差不了,小姐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我们。”长安在一旁打趣道。 “那是自然,到时候必定一起前往。”云南玉听到长安如此说,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小姐可要我去雇顶小轿,这要走回去,怎么也得一柱香时间。”碧螺建议道,来时候的轿子已经回去了。 “雇吧,明日还得上山去那道观。”云南玉觉得自己还能走,倒是不觉得劳累。 长安看着碧螺去雇轿子,跟着等待的云南玉闲聊道:“小姐这身子可见是大好了。” “改日陆姐姐教我个一招两式,我也跟你们行侠仗义。”听着 长安这么说,云南玉也觉得自己现今血气很是旺盛。 “那可得请教林晓,我这两下子哪能当人师傅。”长安自是了解云南玉,知道这只是说笑,她虽向往江湖,但到底喜欢平淡的生活。 “小姐若是想学,自是倾囊相授。”林晓认真的说道,脑子里面回想着一招致命的招式。 “那我可得让娘亲备上拜师礼,拜见林师傅。”云南玉行了个江湖礼。 没等继续说下去,碧螺已经回来了:“小姐,轿子来了。” 等回了府,看着云南玉修整一番便和柳夫人去主院同外祖父和外祖母用晚饭。 长安叫来下去处理那受伤男子的护卫问询细节。 “师兄,那人到医馆醒了吗?” “没醒,我看那大夫给他清理完伤口,付了今日的诊费便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背上的口子这么大。” 云贰柒用手比划了一下伤口的大小。接着说道:“幸好没伤及肺腑,不过看这人手上的茧子,应该是江湖人。这伤若要彻底痊愈,得有些时日了。” 长安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云贰柒的看法。她说:“这事师兄还是和二公子说下吧,毕竟关乎小姐,就怕哪里思虑不周全惹了麻烦。” 云贰柒听了长安的话,意识到这件事需要向云南溪汇报。决定立刻去找云南溪,“还是师妹想的周到,我这就去同二公子去说。”说完,匆匆离开了院子,前往外院寻找云南溪。 长安看着云贰柒离去的背影,知道会尽快将此事告诉云南溪。相信云南溪会妥善处理这个问题,并确保小姐的安全。 有时候救人也怕救出差错。 等云贰柒离开后,长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今天逛街购买的物品。把各种小玩意儿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长安,我有发现,你要不要看?”小七的语气带着一丝神秘,让长安好奇起来。 长安在内心问道:“什么发现?快说来听听!”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8 “你绝对想不到,跟在所谓“主角”身边,事情发生重大转折后,我会知道一些事情。”小七得意的说道。 “那之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长安比起发生了什么事,倒是更关心这个功能。 “系统功能修复了一点,也和这个世界特殊有关系。虽然是真实的世界,但是原本的有续集,也会影响部分人的命运。得彻底改变后,我才能探知道。” “那不能抢占先机,有点鸡肋。” 不知道谁是“主角”,也不一定能遇到这样的世界,还得是改变轨迹才能知道原来的事,而原来的事情大多都是围绕“主角”展开的,改变后便是知道了也只能做个参考。 长安拿出集市买的糕点,又给自己沏了壶热茶。 “那快说说你知道的,就当听故事了。” “今日那男子是魔教少主林华封,和你当初的遭遇一样,只因为自身筋骨清奇,惨遭魔教杀戮全家之祸,被那魔教之人掳去后一众孩童争相角逐,而他凭借着卓越的天资脱颖而出,终成魔教少主。 他不慎被人砍伤,生命垂危之际,幸得云南玉出手相救。搬动时候醒了,没有让送医馆,而是拿出玉佩请云南玉租个院子,请的大夫。 因为是首次救人,便时不时去看望林华封,他虽身处魔教,但却浑身正气,毫不沾染邪佞之气,在外行走的身份也没有问题,二人相谈甚欢,遂结为好友。 再后来又因为云南玉外出上香被魔教看不惯林华封的人劫持,林华封及时出现,两人一同滚落山崖,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的心渐渐靠近,爱意悄然滋生。 山崖下呆了一夜后,天亮被林华封背了出来,云南玉禀明云庄主和柳夫人心有所属,便退了和江斐晨的婚事,一行人回到的古剑山庄。 大婚当日,魔教众人下药屠戮了古剑山庄除了云南玉的所有人。” 长安听到这里,糕点也不吃了,连忙问道:“那庄主没查出来林华封的身世啊?” 以云庄主和柳夫人对爱女的上心程度,家里面的蚂蚁都得查出来。 “查的是满门被灭后,被师傅收养,其实师傅看似正道中人,实则早已暗中投靠魔教。故而,林华封表面身份并无破绽,经得起查证。 林华封忘却了年少之事,误以为自己自幼便在魔教,对于古剑山庄的覆灭,他虽知晓却未加阻拦,仅保住了云南玉。此后,他将云南玉带至魔教,二人以夫妻之名相称。 “南玉不是那样的人。”长安同云南玉相处这么多年,自是知道她可能涉世未深喜欢上林华封,但是不可能死全家后还跟着他。 “听我说,魔教教主只是把他当做傀儡,培养魔教最优秀的少年完全是想要尝试他的新功法——吸取他人内力为己用最后,用他的鲜血练邪功。 魔教三长老不知道教主的打算,怕林华封势力越发的大,便告知了其身世,想让他叛出魔教,但是他知道这消息后先是反杀了三长老。 查出真像后挑拨左右护法和各位长老内战,削弱魔教的势力,后同魔教教主进行生死之战。 胜利后,趁着他虚弱的时候,云南玉用老庄主给的匕首一刀统死了他。” “这才是我认识的云南玉,她的家人全都离她而去,而她却不得不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与那个深恶痛绝的仇人虚与委蛇,那该是怎样一种煎熬。” 长安一想到这事,就想回下午的时候给那林华封狠狠的来上几刀。 “这里面还有江斐晨的事情,明日相看,他对云南玉一见钟情,非卿不娶。取消婚约后,他专注帮皇帝处理江湖的事,也因此和云南玉再有交集。 在古剑山庄覆灭后,本想带着云南玉回京成亲,魔教猖狂到底不敢在京师内城夺走她。但是云南玉提出和朝廷里应外合的计策,弄死林华封后,江斐晨带着朝廷的人捣毁魔教。” “那南玉最后怎么样了?”长安关切的问道,哪怕知道云南玉经历了这么多,但还是希望她余生能够安稳。 “自刎于古剑山庄石剑峰的祖坟前,被江斐晨埋在了云家人旁边。后十几年江斐晨帮着皇帝把江湖管控于手中,便给云南玉守坟。” “那现在只是因为没救林华封吗?”长安疑惑问道。 “是今天送的医馆是药王谷的白氏医馆,这林家人和白氏有旧,恰好今日谷主的次子在京,诊治时候看到了林华封背部的刺青。 江州林氏每个孩子在两岁都会用特殊颜料在背后印上林家家徽,洗不掉的那种。 刚才醒了之后俩人相认,估计林华封知道后,会提前和魔教对上,从而和云家没有交集。” “那为什么覆灭古剑山庄呢?一直是给钱就炼制武器,江湖上也没有什么云家宝藏或者功法的传说。”长安在古剑山庄这么多年,没听到什么消息啊。 “魔教教主想抓走云南溪做功法的试验品,现在江湖已经有一些没门派的少年英才被抓。只是林华封同古剑山庄结亲,方便了他们行事。” “有没有书,让我看看细节。” “有,还有第一个的故事,是云家先祖,创建古剑山庄的是气运之子。” “一起让我看看吧。”长安在古剑山庄这些年,知道这位云家祖宗的事迹,但是还是想看看这书是怎么写的。 “陆师姐,饭放门口了。” “赵师妹,谢谢你,我都忘了要去领。”长安听到声音,没再继续沉浸刚才的事,先拉开门道谢。 “没事,师姐也给我带过,那我先去吃饭了。”看着眼前的人蹦蹦跳跳的离开,长安再想到魔教把这些人都杀了,拳头都握紧了。 “先吃饭,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长安端起托盘,先吃饭。 “小七,把这书里面所有魔教据点和林华封身世的内容都摘出来,一会我写下来。” “好嘞,那你打算给谁?”小七好奇的问道。 “还没想好,怎么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给出去。”长安吃了口饭,模糊的说道。 给谁是个问题。 “给江斐晨吗?”原来的轨迹是他带着朝廷的人彻底捣毁魔教的,小七建议道。 江斐晨本就属于勋贵,纵然是考取状元,同清流人家也是有壁垒,想要掌握权利,循规蹈矩的得等很多年。 因此他愿意做皇帝的刀,分化江湖。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9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怎么也是在云家做差事的人,要是将这个机会拱手送给那江斐晨,让他立下功劳,这对我能有啥好处呢? 即便南玉真的嫁给了他,那也应该是由云家赐予江斐晨立功的契机,施恩于他。”长安边说着,边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 紧接着,长安又继续道:“我只是在琢磨着,这京城的柳夫人、云庄主和云南溪哪个更容易悄声的给出去。” “你不想做个大英雄啊?受武林众人敬仰。”小七也是知道这世界的人大多有个英雄梦的。 长安摇了摇头,回应道:“且不论这消息究竟是从何而来,单说倘若其中出现漏网之鱼,岂不是会带来极大的风险?像如今这样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已经很不错啦。” 说完,长安便风卷残云般地迅速几口扒完饭菜,然后拿起碗筷走到院子里的厨房去清洗干净。 脑里面回想着小七整理出来的信息,长安伸出左手正准备写下第一个字时,却猛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于是赶忙在心中向小七询问:“这柳府的纸张会不会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别因为用了它而被别人轻易辨认出来!” “和今天逛街去的那家书铺是一样的,京城最普通的纸。”小七扫描了下说道。 “那就好,别最后找出我来。”长安继续写起来,上一世练习的书法很是有用,左右手可以做到笔迹完全不同。 看着眼前写的两张纸,长安把这纸折起来放在空间里面,虽然没人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进房间,还是保险一点的好。 云南溪今天知道了贰柒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定会查探这人的底细,万一能查出来,长安也就不费事了。 那就等明天消息吧,过两日再烦恼是给谁。 睡觉。 不行,睡不着。 长安静静地躺在床铺上,缓缓闭上眼睛,思绪渐渐地沉浸到那本故事之中。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而又真实的世界,眼前逐渐浮现出故事详细的情节。 一开始,江湖豪情四溢,侠客们仗剑天涯,行侠仗义,主角的爱情缠绵悱恻,朝廷江湖之间权谋交错都很好。然而,随着故事情节的推进,越来越惨,所有人都求不得。 这些自己熟悉的面孔最终竟迎来了如此惨烈的结局,让长安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比起小七的口述,这种文字更是让人有代入感。 长安干脆也不睡了,起身穿衣拿起剑用轻功跑到山上去练剑,发一发心中的憋气。 —— 天气初曙,疏星晓月,渐渐地万道曙光从地平线那边向四外辐射,好像万把金剑脱鞘而出。 “长安,太阳出来,该回去了。”小七看了一晚上长安练剑,提醒今日还得陪云南玉去道观。 长安缓缓地将手中紧握的长剑收入剑鞘之中,而后抬起头来,望向天边那一抹渐渐升起的朝阳。 只见那轮红日正从山的那头探出脑袋,散发出万道金光,将整个天地都映照得明亮而温暖。长安静静地凝视着这美丽的日出景色,只觉得自己原本有些烦闷的心情在此刻变得无比舒畅起来。 “回吧。”长安轻声应道,话音刚落,她的身形便如一只轻盈的燕子般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之间就向着山下疾驰而去。 待长安赶回房间时,离吃早饭的时间已然所剩无几。尽管昨晚一夜未曾合眼,但此刻长安却并未感到丝毫疲倦,反而因心中积压的郁气得到了尽情宣泄,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换上蓝色的裙子,头发也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用几条发带点缀,做和碧瑶她们一样的打扮。初次见面,小姐身边的武力不必先亮出来。 当长安踏入云南玉的房间时,一眼便瞧见了碧螺正站在云南玉身后,专注地为她盘着头发。只见云南玉端坐在梳妆台前,原本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面前的铜镜,听到开门声后,她迅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刚刚走进门的长安身上。 “陆姐姐,你来啦!快帮我看看,这几根发簪当中哪一个更好看些呀?”云南玉娇声问道,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小姐,您先别乱动哟。”碧螺轻声提醒道,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她那纤细的手指如同灵动的蝴蝶一般,在云南玉乌黑亮丽的发丝间来回穿梭。 长安缓缓走近,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的云南玉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锦缎华服。精致的面容,蛾眉轻扫,恰似远处山峦间缭绕的淡淡烟雾;那双眼睛犹如秋水中的波光粼粼,顾盼之间流露出无尽的柔情蜜意,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依我看呐,小姐还是戴上这根珍珠发簪最为合适。”长安仔细端详一番后,指着其中一根镶嵌着圆润洁白珍珠的发簪说道。 “哈哈,竟与林姐姐所说一致呢,那好,就戴这根啦。”云南玉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宛如银铃一般动听。 “看来还是我跟林晓心有灵犀一点通呢。”长安微笑着看向今日与自己装扮相仿的林晓,打趣地说道。 就在这时,碧螺已经将所有的首饰都精心装点在了云南玉的头上,然后轻轻后退一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家小姐。 由衷赞叹道:“要我说啊,咱们小姐就算什么首饰都不佩戴,那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正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走吧,咱们去找娘和外祖母。” —— 这白云寺据说自前朝便存在,许愿颇为灵验。 祈福完后,云江两家人相遇,眼看这小姐这里不用人守着。长安便拉着林晓来到后殿的古树下,双人环抱粗的树上挂满了许愿的红缎带,有的绸带颜色已经褪去。 “林晓,一般都是挂的越高,神灵便会看到谁的愿望,看我的。”说着,长安便把手里面写好愿望的红布扔到了树顶,巧妙的力气让红布缠绕了一圈不会掉下来。 林晓看长安头上去,手腕一动,那手里面的红布也挂在了长安的旁边。 “林晓,你许的什么愿望?是不是成为第一高手。”长安凑近问道。 “快回去吧,别让夫人等。”林晓不好意思说出来,推着长安往回走。 古树最顶端树枝的两条红绸在风中飘扬,隐约看见平安二字。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0 回到柳府,长安看云南溪依旧没有查出来林华封的身份。 二公子自己在前院,要比庄主和柳夫人更容易放消息。便盘算着明日夜晚时分再将手头上掌握的消息传递给他,今晚自己得留在云南玉的院子里陪伴着她,实在不太方便去办这件事。 “陆姐姐,今晚留下来陪我一起睡吧,好不好?”云南玉紧紧拉住刚刚下完棋准备离开的长安,娇声道。 “没问题,只望小姐不要嫌弃我的睡相。” “怎么会呢!”云南玉连忙摇头否认,因为在此之前,她们也曾一同入眠过,所以心里清楚长安这番话不过是句玩笑罢了。 待二人双双躺到床上后,长安率先开口问道:“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心里话想要跟我讲啊?” 其实长安早就察觉到云南玉心有千千结,或许是因为自己年长几岁,自从负责保护小姐以来,小姐就特别喜欢向自己倾诉一些心事。 听到长安这么一问,云南玉犹豫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我今天见到江公子了,虽说他在赏花时对我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可一想到往后就要嫁给他,成为夫妻,这种感觉真的很难用言语来描述......” 说到这里,云南玉不禁皱起眉头,仿佛正在努力思索该如何准确表达出此时此刻复杂的心情。 “那小姐讨厌他的相貌吗?”长安平躺着,语气轻松的问道。 “江公子面如冠玉、目如朗星,样貌出众,比二哥多一丝文气。”她的言语中毫不掩饰对江公子容貌的赞赏之意。 一旁的长安听闻此言,随即接口道:“那你们二人交谈起来,可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江公子不愧是状元之才,见解独到。”云南玉想到今日江斐晨总能接上自己的话,便是山庄那边的风土人情也略有了解 ,令人佩服。 这时,长安忽然问道:“既然如此,那不知郡王妃的脾气如何?” 原来这几日云南玉已与那位姨母见过数次面了。 云南玉稍作思考后回答道:“姨母脾气温和可亲,待人和善有礼。只是她格外喜欢粘着我家娘亲,三言两语间便能说起娘亲年轻时的种种趣事,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说到此处,云南玉不禁笑了起来,仿佛又看到了姨母那副亲切可爱的模样。 长安也是知道两家渊源,这郡王妃完全是柳夫人的迷妹,当然江湖女子也很多崇拜柳夫人。 长安听后点了点头,侧身看向云南玉,缓缓说道:“那江公子从自身、家世和家人都还可以,若小姐没有心上人,这家人选方方面面都很好。” 庄主此次上京之行,对于那江斐晨之事并未断然拒绝,这一态度足以表明他内心深处对这位青年才俊颇为赏识。 “不知为何,现下我的心似乎安稳了些许。往昔,我总是对二哥那种仗剑天涯、闯荡江湖的生活充满了无尽的憧憬与向往。然而,自从陆姐姐您还有二哥向我讲述了那些江湖中的种种经历之后,我却突然意识到,或许这样的生活并不真正适合我自己。” 云南玉微微垂首,轻声呢喃道。 一直以来,云家众人都未曾主动与云南玉谈及过多关于江湖的事宜,这反而使得她心中那份好奇愈发强烈,对那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世界满怀期待。 可如今,随着了解逐渐深入,那层曾经笼罩在江湖之上的朦胧面纱被缓缓揭开,她方才惊觉,原来无论身处何地,世间的日子大体上并无太多差异,即便看似豪迈不羁的江湖之中,同样少不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自己只是被爹娘和兄长保护的很好,才没有接触到那些阴暗面。 “庄主和夫人向来眼光独到,所选之人定然出类拔萃。不过,最终如何抉择还是应当顺从你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若将你的所思所感如实告知夫人,相信他们定不会强行逼迫于你做出违背本心的决定。” “那是自然,娘亲对我可是宠爱有加,疼惜至极。”云南玉展颜一笑,宛如春日绽放的花朵般娇艳动人。 “咱们小姐拥有如此倾国倾城的容貌,更兼咏絮之才,这世上的优秀男子怕是要排成长龙来追。”长安笑着打趣道。 “陆姐姐。”南玉双颊泛起如晚霞般的红晕,眼神闪烁着羞涩的光芒,轻声说道。 “好啦,不说了,你今日的心情同那江公子的关系并不大。只是对于将来离家有些忐忑,但是古剑山庄永远是你的靠山。便是嫁了人想家,同庄主和夫人说一声,也能连夜来接你。”长安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陆姐姐睡吧,我明日在同娘亲说说。”南玉觉得现在的自己心中很是踏实,爹娘对她的爱是她的底气,仿佛什么都不再害怕。 “好梦。”长安把云南玉的被子抚平,自己也弄好被子躺平。 眼看着云南玉进入梦乡,长安在心中询问小七道:“南玉是不是见得太少了,才会喜欢那林华封?” “我一系统哪懂什么爱情?不过林华封先是被救,后又救了南玉,还俊朗潇洒,喜欢上也情有可原。” 小七认真地分析着说道。毕竟它自己可是一点儿实际经验都没有!此时此刻,它根本就无法与其他系统取得联系,就算心中萌生出谈恋爱的想法,那也找不到统。 “且不论日后云南玉到底会不会嫁给江斐晨,或者是嫁给其他任何一个人。保住古剑山庄,她的生活便是幸福的。” “长安,你究竟打算如何将消息传递给云南溪呢?具体怎么做?” 相比于谈论那些关于爱情的话题,小七显然对长安将要采取何种方式来传递消息这件事更感兴趣,满心好奇地询问起来。 “这柳府上要说谁的轻功最为厉害,那自然是非我莫属。到时候我把消息绑在袖箭之上,然后直接射进他的书房里去就行。”长安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长安在古剑山庄还是藏了些实力,轻功方面也就柳夫人和几个高手比不过。 但是云南溪还是可以超过一大截,在搭配上她的敛息功法,此次行动必定能够万无一失。 而柳夫人与云庄主同床共枕,则成为了长安主动放弃庄主的缘由所在。 要不然以云庄主的武功水平,最是稳妥。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1 “长安,我已经仔细观察过了,此刻周围确实没有人。”小七压低声音,仿佛生怕被旁人听到一般,小心翼翼地在长安的脑海里轻声说道。 长安眼眸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找到做饭用的大水缸,便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入怀中,缓缓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纸包。动作敏捷地打开纸包,将其中的白色粉末尽数倒入了面前的大水缸之中。 那药粉入水即化,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似从未存在过一样,但长安还是用擀面杖搅和了一下。 完成这一切之后,长安没有丝毫停留,脚步轻快如飞,迅速离开了厨房。 不多时,长安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好了,这下子古剑山庄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同时吃饭了。” 原来,方才那个厨房乃是专为云家护卫准备膳食之处。 “长安,你下的这药会不会药力太猛了呀?万一出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 “放心吧,小七。那些习武之人个个身体强壮,这点药量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意思罢了。更何况,平日里负责食用这份饭食的人并无体虚或是其他病症。” 也许长安把脉治人欠缺些经验,但是对于药物运用还是信心十足的,仅仅只能起到清理肠胃之效,绝不会对人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想到晚上柳府内的茅厕数量恐怕难以满足这么多人同时使用的需求,长安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场小小的闹剧想必会令古剑山庄的众人手忙脚乱一阵,方便自己晚上制造不在场的现象。 到了晚上的饭点,长安特意晚了些去回来自己的饭,然后放到了空间里面的食盒里,取出中午多拿饼子啃了起来。 “小七,我觉得这辈子结束前,得存些做好的饭菜备着。”长安啃着眼前的干饼子说道。 “长安,我帮你记住了,外面已经有动静了。”小七看着外面不停开始跑茅厕的人说道。 “再稍等片刻,等到人逐渐多起来的时候,我才有充足的理由正大光明地走出这柳宅。”长安轻抿了一口香茗,随后将口中那干巴巴的饼子艰难地咽了下去。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而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长安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腹部,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然后缓缓地起身前去开门。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有气无力地开口道:“师妹,找我所为何事啊?” “师姐,难道你也感到腹痛难忍吗?”赵师妹一脸惊讶地看着长安。 她本来是被屋外传来的嘈杂声给吵醒的,当看到众多师兄弟和师姐们纷纷朝着茅厕跑去时,心中担忧长安不知道情况,所以特意过来告知一声,却不曾想长安竟然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可能是今天吃东西不太对劲吧,不过没关系,稍微忍耐一下应该就能熬过去。” 长安咬着牙关,强忍着疼痛说道。尽管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真实的感受。 “师姐,外面已经有好多师兄弟和师姐因为腹痛而去了茅厕呢!”赵师妹焦急万分地说道,眼中满是关切之情。 “赵师妹,那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长安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向赵师妹投去关怀的目光。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险些站立不稳。 “我没事。”说着便扶住了长安。 “那就好,你先去找夫人,看夫人和小姐可还好,是柳宅的人都这样,还是咱们院子里面特殊。” 长安仿佛忍不住似的,转身去拿起了厕纸,急匆匆的补充道:“让没事的人去请个大夫过来。” 师妹也知道现在的安排是最妥当的,忙让开了房门,“师姐,你快去吧,我明白了。” 看着长安迫不及待往这茅厕的方向去,赵师妹也不敢耽误,快步去了内院。 长安到了地方便明白没有空位了,外面还排着些人,便说道:“别在这排着了,有力气的出府找地方去吧,别惊扰了柳府的人,晚点会有人请大夫来。” 话音刚落,长安便当先迈出步子,快速穿过院子。通过柳宅下人看守的侧门向着外面走去,只见她的脚步越迈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仿佛一阵疾风掠过地面。 跟在身后的护卫们眼睁睁地看着长安施展出轻功,但那身形却时不时地晃动两下,显得有些不稳。此情此景让这些人不禁心生感慨: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长安一路疾行,接连转过两个弯道之后,终于在一处尚未售出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向着小七询问道:“小七,后面应该没有我们的人跟着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长安迅速闪进宅子内。动作敏捷地将自己身上穿着的那套蓝色短打脱下来放进空间,接着从随身携带的空间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夜行衣穿上。 一切就绪后,施展轻功如鬼魅一般朝着云南溪的书房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长安便顺利到达了云南溪的书房外。轻盈地跃上一棵大树的枝桠,稳稳地蹲下身子。 此时,书房内灯火通明,透过窗户纸,可以清晰地看见屋内的情形。长安凝视着那扇窗户,心中暗自思忖:“不知道二公子此刻是否就在里面。” 长安观察到这个时间他睡前都会在书房钻研新得到的剑谱。 当着他的面把这纸条射进书房更有震慑力,效果更好。 轻声向脑海中的小七发问:“云南溪在里面吗?” “长安,有个不太好的消息,云南溪吃了一样的饭。”小七看着在茅厕外正要往回走的云南溪,没走向正房一半的距离,便返了回去。 “速战速决吧。”长安按动手里面的袖箭,把带着竹筒的箭通过窗户射进了书房。 转身几下跳跃离开了柳宅,重新回到刚才的地方换回了衣服,怕穿帮还喝了几口泻药混合的水。 “长安现在回府吗?”小七也是见识到这药物的厉害,怕长安撑不住,关心的问道。 “先不回。”长安向着记忆里面的地方疾驰而去。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2 没错,那个地方就是医馆。 用腹痛还坚持去请大夫的时间给掩盖住自己的行踪。 二更三点禁人行,五更三点放人行。 也就是宵禁在晚上十点十二分,现在看着刚八点,时间来得及。 来到早就物色好的医馆,这的大夫后面的院子便是他家,便是现在闭馆了,也能敲门把人找出来。 “大夫,我们柳府上的人都腹痛不止,还望杨大夫跟我走一趟。”说着,没等大夫张口,便把手里面的一锭银两塞到大夫的怀里面。 “医者仁心,我这边拿药箱跟你走一趟。” 转身把银两塞到杨夫人,低声说道:“娘子,是去柳府看诊,可能今夜不回来了,你先睡吧。” 等回了柳府,把杨大夫交给院子里面的师兄,长安再也忍不住的去了茅厕,幸好现在有位置。 等出来的时候,便看到杨大夫在屋里面给大家诊脉,长安对在旁边等着的赵师妹问道:“夫人和小姐可还好?” “夫人和小姐,这柳府的人都没事。除了这几个院子,便是二公子那也如此,早些个请来的李大夫在王师兄那个院子那看诊呢。” “那可知是什么原因导致?”长安温声问道。 “只有几个人没事,刚问了都是没吃晚膳的,可能是有什么食材导致的腹痛。”赵师妹看着长安一直捂着肚子,一口气继续说道:“夫人怕是有人下药,已经让柳府的人查看院子,倒是没有外人。” “那好,我还得去一趟,给杨大夫安排个房间。”长安说完后,迈着略显蹒跚的步伐,继续朝着茅厕的方向缓缓走去。 她一边走,心里一边暗暗叫苦不迭,暗自懊恼给自己下的药量似乎有些过多了。 赵师妹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长安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心想,师姐可真是毅力惊人,明明身体已经如此不适,但还是强忍着痛苦跑去将大夫给请来了回来。 经过一番折腾,终于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当。 长安躺在房间里那张柔软的床上,虽然身体依旧感到有些虚弱无力,盘算着刚才的行动,做饭水缸里面的泻药水长安也确定空了,刚煎药的水都是现从水井打的。 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心情放松了很多,把烂摊子抛出去的感觉真好啊。 想到这里,发现小七一直没有告诉她关于二公子发现纸条后的反应。 “小七,云南溪发现那个纸条了吗?”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长安,估计今天是发现不了了。他喝完药后就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回到了房间。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这种药比较敏感的缘故,他是你们这群人中跑得最频繁的一个。”小七如实回答道。 自长安将大夫请回柳宅之后,小七就一直在暗中留意着云南溪的一举一动。 听到这个消息,长安微微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估计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能知道情况了。小七,麻烦你再帮我盯着点儿,我总感觉这药似乎还有些安眠效果呢。” 话音刚落,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长安再也无法抵挡,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 习武之人都是身强体壮,长安完全感受不到身体的异样了,出屋子看到大家也活力满满。 “长安,云南溪发现那纸条了,正要去庄主那。”小七快速的说道。 长安听闻此言后,便赶忙前去替换林晓值班。 留在云南玉那里则能够使得小七清晰地观察到云庄主与柳夫人对此事的反应。 而另一边,且说此时的云南溪已经结束了清晨的锻炼,原本他计划要仔细研读一下剑谱。 然而,就在他走进书房之际,却意外地发现自家书房的书架之上竟然钉着一支短小的箭矢。 云南溪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望去,赫然瞧见书房的窗户上的孔洞,是从外面射进来的。 云南溪迅速取下竹筒并打开查看其中的内容,仅仅只是一眼扫过,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额头上更是冷汗涔涔而下。 意识到事态严重无比,丝毫耽搁不得,云南溪当即脚步匆匆地直奔云庄主所在之处而去。 “溪儿怎么来了?瞧瞧你这一头的汗水,快过来一起用些早膳吧。”柳夫人眼见云南溪满头大汗地闯进屋内,还当他是刚刚练武完毕尚未进食早餐。 于是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并吩咐下人再添置一双碗筷。 “爹、娘,孩儿此番前来乃是有极为重要之事相告。”云南溪一边伸手抹掉额头不断渗出的汗珠,一边急切地说道。 其实,他方才一路走来根本不至于累得这般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为那封信中的内容实在太过惊人,以至于将他吓得不轻。 见儿子神情如此凝重严肃,云庄主与柳夫人对视一眼后,当即也不再继续用餐,而是起身同云南溪一道朝着书房走去。 “爹,娘,可知昨日咱们带来的人大多都腹痛不止?”云南溪先是问道。 “知道,许是食物不行,今早让柳府的灶房多做了些。”云庄主自是知道此事。 “那是有人下药,爹,娘,你们看这。”云南溪把自己收到的这两张纸放在书案上,开头便是管理松散,以下泻药为警。 柳夫人看着后面消息,忍不住的后怕,心想着云南溪行走江湖,哪能抵得住魔教的算计,怕是哪日失踪了自己都未可知。 “夫人,世上可当真有能吸取人内力的功法。”云庄主也是后怕,这对魔教教主的描写是否过于危言耸听,但能悄无声息的下药之人也太可能开玩笑。 “我倒是没听过,不过得派人去查这魔教据点是否为真,便先查京城这两处。”柳夫人指着这祥和布庄和怡红楼说道。 “那儿子这就去安排。”云南溪看着娘亲拿了主意,便要带人去查探。 “溪儿,你别去,往日我只觉得玉儿需要人保护,但是你如今还是少出府,便是外出也得跟几位师兄弟。” 柳夫人看着儿子,若此事为真,一招不慎被吸取了内力,只怕儿子的心气也没了。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3 只见云庄主在房间里不停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满脸焦虑之色。他的右手紧紧地握着一张泛黄的纸张,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想要将手中的纸张握紧,但瞬间又意识到这张纸至关重要,于是连忙松开手指,小心翼翼地捋平了纸上的褶皱。 “此事非同小可啊!恐怕必须要与几位江湖掌门共同商议一下才行。门派出众弟子个个都是未来的顶梁柱,这些年也不知道折损的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 云天明心中暗自思忖着,虽然他深知江湖的阴险狡诈,但这种使用卑鄙阴招绑人并吸走内力的行径实在是太过恶毒了。 就在这时,柳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让我柳青蝶杀上魔教,亲手灭了那魔教教主!”她的眼中闪烁着凛冽的杀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刃仇敌的场景。 “娘,您先冷静一下!”云南溪见母亲如此,不禁心头一紧,急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轻声安慰道,“现在情况尚未明了,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是啊,夫人。这封信上也提到了各大门派可能存在内奸,所以咱们必须加倍小心,行事得慎之又慎呐!依我之见,单靠咱们一家之力恐怕难以应对,不如与其他势力联手合作,这样才能更好地化解危机。” 云庄主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将那张纸轻轻的放回桌案上,随后伸出宽厚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了身旁柳夫人的玉手。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夫人的性格了,一旦决定了要做某件事,便会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 只见柳夫人美眸轻翻,狠狠地白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这两个人,嗔道:“哼!你们俩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鲁莽之人?天明你速速将此事禀报给当今圣上知晓。想来他也想要份产业,打仗的耗费也不少,合该魔教来出。” 话音未落,柳夫人已然转身快步走到书房角落里摆放着的精致剑匣前,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了自己视若珍宝的霞光剑。 她手持宝剑,轻盈地舞动了几下,剑光闪烁之间,犹如彩霞飞舞,煞是好看。紧接着,她神色坚定地说道:“此次我甘愿充当皇帝先锋,那魔教的老家伙我亲自收拾才行,竟然敢打溪儿的主意。” “夫人聪慧,我仔细研究下这消息,写份折子呈上去。”说罢,云天明便拉过一张椅子,稳稳当当地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开始审视起眼前的这两张薄薄的纸张来。 新帝锐意进取,定会如同夫人所说,不会放过这魔教。倒是联合各大门派,磨磨唧唧不知几何能成。 云南溪看这里没有自己的事了,便告退,先去交代人调查京城的两处魔教据点,也好让爹的折子更为可信。 小七满脸兴奋地对长安说道:“长安,果如你所料,云家此番竟是打算借皇帝之手来对付魔教!” “看那魔教据点全是日进斗金的行当,再加上那魔教老巢多年以来四处抢掠所得,联合武林各大门派一同前去攻打,待到事成之后,利益如何分配必将成为一个棘手的问题,届时难免会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倘若将此事交由皇帝处理,则大不相同了。” 古剑山庄身上的生意人气息不弱于武功,是难得同武林各家都交好的之一,与其分不到多少东西,还不如换个功劳。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另一边的云天明突然指着书卷上的一处落款,语气严肃地说道:“青蝶,你来看看这个落款——段升。” 柳夫人闻声凑上前去,定睛一看,只见那两个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柳夫人听到云天明提及此名,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段升?此人姓段,莫非是当年那段家子弟自海外归来了不成?否则怎会将这般重要的消息传递给溪儿呢?” 要知道,云家先祖曾有一位姓段的至交好友,后来那人便携美眷远渡重洋,于海外定居。如今这落款之人是否就是那段家后人,着实令人好奇。 “依我之见,应当没错。且观这段的写法,与咱们家族祠堂之中所留存的笔迹简直如出一辙。想必定是那段家后人无疑了。”云天明胸有成竹地分析。 “长安,那段升是谁?”小七听到这里好奇的问道。 “瞎编的,那本云家先祖的故事,不是有位剑道高手伴随在左右吗?后来归隐海外,写这个也许能让他们更信些。” 这段涯申不知道什么原因,写段字多一比,为了晚年安稳,都去了海外。而如今,他的后人和山庄这代人早已失去了联系,所以即便有人质疑这并非出自段家子弟之手所写,也无人能够站出来反驳。 “唉,小七,如果我能和你共享视角就好咯。”长安一脸向往地叹气道,“虽说现在可以听你说来了解情况,但一想到如果能亲眼目睹攻打魔教时的第一视角,那该有多刺激啊!” “得花积分,何况攻打魔教我也观察不了那么远,你肯定是在京城或者山庄保护云南玉。”小七自然知道长安想干什么。 “无积分寸步难行啊。”长安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碧螺轻叩房门,随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她面带关切之色,轻声询问道:“安安,听闻你身子不适,不知如今可感觉好一些了?” “得小姐体恤,现在没事。”长安今早来的时候,因为云南玉听说了昨晚的事,便让长安在房间休息。 碧螺点了点头,将手中捧着的一个精致点心匣子放到桌上,说道:“这是方才小姐去给老夫人请安时带回来的点心,特意给你一盒。” 长安打开看了一眼,只见匣子里装着几样精美的点心,皆是她平素喜爱的口味。她不禁喜笑颜开,抬头看向碧螺问道:“这点心可是人人皆有份儿?” 碧螺抿嘴一笑,解释道:“小姐心疼你昨日受了些罪,所以单独分给你这一整盒呢,还叮嘱我们万不可争抢。这可是宫廷御制的点心,味道定然与咱们平日里所食大不相同。” 长安闻言,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点心入口即化,香甜可口,口感细腻醇厚,果然与众不同。 她咽下嘴里的点心后,对碧螺说道:“确实好吃极了,你也快来尝一块儿。” 说着,又从匣子里取出一块点心递向碧螺。 “这哪行。”碧螺推拒了一下。 “上回小姐给你的蜜饯,不也分给我了吗?”长安拉过碧螺的手,把点心给她。 “是好吃,到底是宫里面的,老夫人那几盒也是太爷学生孝敬的。”碧螺细细品味起来。 “回头我去贵德酒楼买份,不是说那也是御厨后人开的吗?看看有什么不同。”长安笑着说道。 “那你的月例可保不住了。”碧螺可知那等地方,便是一盏茶都要银子的。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4 和碧螺一番畅聊之后,长安亲自将她送出了门。转身回到屋内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摆放着糕点的桌子上。这些糕点看上去色香味俱佳,让人垂涎欲滴。然而此刻,长安心中所想却并非仅仅是眼前的美食。 回想起与云南玉相处的点点滴滴,长安不禁心生感慨。云南玉不仅容貌出众,心地善良。每月按时发放足够丰厚的月例之外,时常会有额外的赏赐,逛街偶尔有小礼物,生病有员工关怀。 如此这般,云南玉真可谓是人美心善又大方,待在这的日子很美好。那企图破坏她这种生活的魔教被灭就灭了吧。 皇帝看到呈上来的折子果然想要灭掉魔教,不太想耗费自己培养的高手,便调动手里面的势力调查出来已知受害人。 先是,宣传魔教教主暴戾成性,罪恶滔天,暗中鼓动江湖人应该攻击魔教替天除害; 着重联系那些有门派弟子死仇应该报仇,联合朝廷剿灭魔教。 在此期间以云家为国尽忠为由,封云南玉为福慧郡主,减古剑山庄税收一成。 云庄主虽然倾向于朝廷,也明白若自己顺从皇帝的意思封伯,也只是个虚的,俩儿子也没有弄权的本领,孙子那辈后便没有了。何况现在做着江湖人的生意,如果与朝廷走得太过亲近,难免会引起其他江湖势力的猜忌和不满。 权衡利弊之下,云庄主最终选择用这两桩功劳换取了云南玉成为郡主以及本朝的减税优惠。 两三个月后,柳夫人跟着打魔教去了,云庄主回山庄主持大局,京中便只有云南溪和云南玉在。 酷热的夏日里,当那股清凉的湖风轻轻拂过时,却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清爽感觉。 “你们说娘亲和江公子现在是不是已经抵达魔教了呀?”云南玉一边轻轻地用手撩拨着湖水,一边转头询问身旁的众人。 只见那清澈见底的湖水被她这么一搅动,顿时泛起层层涟漪,倒映出湖边绿树红花的倩影来。 站在一旁的碧螺听到问话,立刻脆生生地回答道:“夫人武艺超群,在这江湖之中罕逢对手。依我看,对付那魔教教主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估计不出几招就能把他给斩落马下。” 说完还俏皮地眨了眨眼,似乎对自家夫人充满了信心。 长安也连忙点头应和道:“没错没错,夫人神功盖世,此去必然能够马到成功、平安归来。” 正在这时,只听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林晓手里掐着一只雪白的信鸽,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云南玉见状,赶忙迎上前去,从林晓手中接过那张系在鸽子腿上的纸条。她迫不及待地展开纸条仔细阅读起来,不一会儿脸上就绽放出笑容,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江公子来信说魔教已然被彻底铲除,娘亲不仅毫发无损,而且再过半个月左右就能回家啦!” 听闻此言,周围的人们纷纷露出欢喜的神色。碧瑶更是凑过来打趣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家小姐可得要认认真真地绣好那块红盖头咯!”这番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云南玉的嫁衣由宫里面出,只需要绣个盖头意思下便可。 先前云南玉与柳夫人深入交谈之后,又和江斐晨见了好几次面。每次相见两人皆是相谈甚欢,便在柳夫人出发前顺理成章地正式定下了亲事。 此次江斐晨便是朝廷军队这方的军师,跟着一同去剿灭魔教。 然而在前世,同样也是在这个时候,云南玉却爱上了魔教的少主林华封,并因此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这门亲事。 如今时过境迁,所有的事情都已变得截然不同。 “碧瑶!”云南玉轻启朱唇,娇嗔地唤道。手持一把精美的罗扇微微抬起,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半张俏脸,只露出一双如水般灵动的眼眸,似嗔非嗔,别有一番风情。 站在一旁的长安见状,嘴角微扬,调侃道:“小姐这一笑啊,怕是能让鱼儿都害羞得沉到水底去。要不,我且来瞧瞧这湖里的鱼是不是真被您迷得不见了踪影?”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做出一副往湖边张望的样子。 这时,立在旁边的碧螺也笑着接话道:“那必然是沉下去了呀。咱们小姐这般倾国倾城之貌,莫说是鱼儿,就是天上的仙子见了,怕也要自惭形秽呢。” 听到两人一唱一和的打趣,云南玉不禁面若桃花,娇羞地跺了跺脚,嗔怪道:“哎呀,你们就会拿我寻开心,不理你们啦!” 说罢,便拿着手里面的信往前院走去,心想二哥还不知道这消息呢。 看着云南玉害羞,其他人跟着一同往前院走去,没在接着打趣,反而提起了这次夫人会给云南玉带回来什么玩意。 往常夫人外出时间长了,便会带些东西给几个孩子,上次带给云南玉的暴雨针便是如此。 云南玉也跟着众人边走边讨论了起来,脸上满是期待。 这边回京的众人悲喜各不相同,柳夫人则是因为最后没有手刃那个敢打自家儿子主意的教主,让那少教主给抢先偷袭成功了。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5 当初林华封在京城被救送到医馆救治,那药王谷的谷主次子认出眼前之人与故交林家人长的相像,待看到后背的胎记更是确认是故交之子。 和林华封详细地核对了细节,确凿无疑地证明对方的确是林家族人。 便告知整个林家竟然惨遭魔教血洗,无一幸免。想着把林华封带到身边教导,被林华封以有师门拒绝。 祭拜完林家祖坟后,思绪纷乱如麻、尚未完全理清头绪的林华封恍恍惚惚地回到了魔教之中。也不知为何,仿佛冥冥中有一股神秘力量牵引着他一般,竟鬼使神差地未经传唤就径直走向了魔教专门用于练功的场所。 当他悄然靠近时,眼前所见令他瞠目结舌——只见魔教教主正指挥着手下施展诡异功法,源源不断地吸取那位前些日子刚刚闯出赫赫声名却不幸被掳掠至此的少年的内力力。不过一会儿那手下便倒地不起,被骂无用。 这一幕场景深深震撼到了林华封,刹那间,无数念头涌上心头。 联想到自己此前曾被教主特意传授与此种相同的武功,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恐惧:莫非这种武功乃是邪功?而且很可能存在某种致命缺陷,以至于教主日后会图谋吸取自己辛苦修炼得来的内力。 毕竟,虽然论实力尚不及教主那般深不可测,但也是天赋异禀,目前只是与教内少数几位高手交锋时才稍落下风而已。 想到此处,林华封没惊动练功房中人,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独自一人返回自己的住处,静下心来仔细思索应对之策。 然而,就在他苦苦沉思之际,那个平日里总是喜欢找他麻烦的长老,居然连门都不敲一下,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嘴里还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甚至惹人厌烦的话语。 原本心情就已经十分烦躁的林华封,此刻更是怒火中烧。 尽管他表面上依旧显得风光月霁、从容淡定,但终究还是难以抑制内心深处潜藏已久的暴戾之气。 电光石火之间,他猛地出手,未等那长老反应过来,已然将其一掌击毙在地。 长安要是了解这位长老姓名,那么肯定就清楚眼前之人与原文被林华封所杀乃是同一人无疑。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同长安知道的没啥差别。 提前知道一切的林华封首先是成功地将魔教内部的势力进行了分化,巧妙地挑起了各位长老之间激烈的内斗。如此一来,魔教原本就散乱的力量逐渐变得四分五裂、不堪一击。 就在朝廷和武林各界人士联合起来对魔教发起总攻之际,林华封正与那位察觉到情况有异的魔教教主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 只见两人你来我往,剑影交错,一时间难分胜负。而当柳夫人寻到此处时,看到林华封在这场激战中渐渐处于下风,形势岌岌可危。她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瞬间改变了战局的平衡。 最终,经过一番惨烈的搏杀,虽然以林华封壮烈牺牲为代价,但终究还是成功地取走了魔教教主的性命。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林华封拼尽全力只来得及向柳夫人托付一件事——请她务必将自己的遗体护送至药王谷,因为届时自会有专人负责将其送回故乡的祖坟前面山上安葬。 可惜的是,自己这辈子跟着魔教做事,罪孽深重。当年因自己武学根骨遭致满门被灭之灾,现虽手刃了那酿成此等惨祸的罪魁祸首,也不配葬在林家祖坟。 如此便葬在前山,下辈子替林家众人遮风挡雨吧。 柳夫人上山一趟没打死魔教教主,被义士嘱托送其去药王谷的时候,心情虽沉重倒也没那么糟糕。 但是找到那魔教教主练功房的地牢,看到那些骨头和没了内力苟延残喘的几名少年后,便越发后悔自己没多砍上几剑。 武林中人找到自家被害弟子或者好友的痛哭流涕,带着尸骨和魔教没仇的江湖豪侠分了些钱财便下山回家了。 柳夫人安排人送那义士的尸身去药王谷后,便跟在江斐晨身边保护他,看着他处理这些分剩下的财务,指挥手下烧掉这些魔教众人的尸体,同当地官衙联系等等。 云南玉收到的信鸽也是这期间飞回去的。 处理妥当这些已经是三五日后了,众人才带着那些财宝快马启程回京。 至于那些魔教据点早在军队出京几日后就被皇帝安排的人接手了,魔教教主因为内乱还没听到手下汇报,便发现了林华封的小动作,死前也不知道朝廷是要攻打魔教。 半月之后,历经长途跋涉的众人终于抵达京城。 云南溪与云南玉早早地就率领着一群人守候在了城门口,翘首以盼等待着柳夫人的归来。 当远处的马蹄声逐渐清晰可闻时,只见柳夫人骑着一匹骏马,英姿飒爽地朝着城门疾驰而来。云南玉眼尖,一眼便瞧见了母亲,快步迎上前去,眼中满是心疼之色:“娘,这段日子您受苦受累了!” 说着,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到底不同于往常出去惩奸除恶,这次是去魔教。 一旁的云南溪也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娘,您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柳夫人翻身下马,微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宽慰他们说:“娘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娇弱?此次行程还算顺利得很呐。”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那魔教内部争斗激烈,折损了一大批高手。而后又有林华封暗中下毒,谋害了不少敌人。待到我赶到之时,已然没有太多强劲的对手了。” 言语之间,流露出一丝轻松之意。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云庄主开口了:“玉儿,爹爹我也在这里呢。” 云庄主是在半途与柳夫人会合的。此刻见女儿和儿子只顾着跟母亲亲热,假装有些吃味。 云南玉听到父亲的声音,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忙转身向云庄主行礼道:“爹,您一路奔波也是辛苦万分,请恕孩儿刚才疏忽之罪。” 云庄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先回府,且让你娘好好歇息。” 在不远处静静观望着这一切的长安,心中不禁感慨万千。看到云南玉能够在如此温馨和睦的家庭氛围中成长,感到由衷的欣慰。 对于云南玉来说,就这样保持着纯真善良的心性,不必因为失去家人而变得过于坚韧刚强。 江斐晨跟在进城队伍的后面,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前方正在团聚的一家人。自己现在首要任务是把这些箱子送到皇宫给皇上过目,禀明此次任务详细。倒是不能此时同云表妹说上几句。不过又想到他便是此时上前,怕也是会被忽略。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6 “安安,等等我!”林晓一边高声呼喊着,一边快步从侧门走出。 只见长安身背包裹,手中紧紧牵着一匹骏马,目光则直直地盯着安逸郡王府那气势恢宏的牌匾。 听到呼唤声后,长安缓缓转过头来,眼神落在了身后不远处的林晓身上。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林晓,没听你说今日也要离开。” 林晓来到长安身旁,伸手轻轻拍了拍马背,然后看向长安,认真地说:“我送你去药王谷,到那之后再分别。” 长安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同住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林晓是怕自己遇到危险,哪怕知道自己的轻功已成。 “你这不说一声就离开,只怕安和那小子要哭了。” 安和是江斐晨和云南玉独子,会走路开始就喜欢武功高强的林晓,今年五岁便非要拜师学艺。 “我给他留了武功功法,两日前跟小姐说过要离开。”林晓不想离开和长安一样,拉拉扯扯一周都未动身。 两人策马向药王谷,将一切留在身后。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距离那场剿灭魔教的激战过去两个月后,云南玉与江斐晨喜结连理,两年后生江安和。 长安跟着云南玉一同在江家生活了七年,当初约定护卫十年的时间已到,自然要开始闯荡江湖去了。 当初柳夫人在云南玉成亲那晚便把剑谱交给了长安,现在倒也不必回古剑山庄。长安拿着完整的功法卖了五百积分。 之前安逸郡王府没被撤掉牌匾是因为郡王妃还健在,但是江斐晨搅弄江湖风云,挑动各方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得以让朝廷现在完全监察控制江湖势力,同样在王朝律法的约束之下。 三个月前凭借立的功劳再次受封为安逸郡王。 “林晓,等咱们到了那泸县,可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当地的银鱼才不枉此行呐!”长安满脸期待地转头对身旁的人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味的银鱼摆在眼前。 “还想着吃呢?要是进不去药王谷怎么办?”林晓看着这么开怀的长安问道。 长安对此倒是不以为意,轻松地挥挥手笑道:“怕什么?那卢县里的大夫多得很呢,如果真找不到药王谷,那就去找别的大夫也是一样。” “好心胸。”林晓赞扬道。 “那你呢?”长安。 “四海为家,荡尽不平事。姑爷虽然建立了监察江湖的朝平阁,也多有江湖人加入。但有用管不到的地方,那我便来管上一管。”林晓目视前方,平静的说道。 长安对着林晓抱拳行礼,由衷地感叹道:“真是大义之举,令人佩服至极!我还是头一次听你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呢。” 此时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映照着她们充满朝气的脸庞。 —— 等与林晓在卢县分开过后,确实是没进去药王谷,要么有天资者自幼拜入门下,要么医术出众者共同切磋,长安两不占。 长安便在这买了座院子,重金找了大夫学医。 这卢县因为药王谷的原因,多有病患为此而来治病,但药王谷非重病或奇病不医。由此便有很多医馆开在卢县的县城里面医治病患,使得卢县更有名气,来的病患更多,两相形成循环。 长安倒也不必到处去寻找病患,跟着找的老师在他家医馆也能积累到经验。 五年换一个大夫,其中也有药王谷的大夫,除了特有的不能学到外,也算是倾囊相授。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三十载匆匆而过。如今的长安,其医术虽不敢妄称登峰造极、举世无双,但已然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对于大多数常见病症都能够做到手到擒来、药到病除。 卢县出发,一路跋涉至京城。沿途百姓诊治各种疑难杂症,救死扶伤无数。见过云南玉等好友后返回,来回六年,验证自己的医术确实算是大成。 方拿着从系统里面兑换的金针孤本上药王谷进行交换,学习到药王谷独有的白氏金针刺穴之法。 长安拿出的孤本是完全不用内力的版本,更具有普适性,靠的是手法和经验,能治的病也有不同。 而药王谷是需要内力心法辅助的。这种技法对于内力的要求甚高,唯有具备深厚内力修为之人方可施展自如。 想当初林华封遇到药王谷主的次子,便是他赴京城为太后医治心悸之症,因为是谷内内力最为高深之人,才有十足的把握承担此重任。 这事谁也不吃亏,所以药王谷看过几页后才同意交换,并特意派遣专人与长安相互切磋交流医术心得。 在此期间,长安博采众长,举一反三,不断汲取着药王谷医术的精华之处,使其自身医术日益精进。 又呆了两年,才决定去京城开个医馆养老。 快六十,也到年纪了。 这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再次启程去京城。 “长安,我觉得你能活到百岁。”小七看着长安也该养老的表情说道。 长安听闻此言,不禁咧嘴一笑:“老啦,跑不动了,到京城,我就在南玉附近开个医馆养老,了,还要把林晓也给叫来,大家一块儿作伴儿,日子倒也逍遥自在。”长安说出自己的打算。 说起林晓,每隔几年便会来卢县同长安聚上一聚,再继续行走江湖。 而上次见到云南玉时,孙子都快成亲了,但是岁月不拜美人,依旧是那么好看。 这时,小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斜睨着长安,略带调侃地说:“那是谁五十多潜入御膳房的?” 因为内力真厚,现在完全看不出长安哪里行动不便,上树上墙比谁都利索。 长安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脯,内心大声回应道:“那时候还年轻嘛,自然害怕会出什么岔子导致全盘皆输。不过实际上,早在我第一次进京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这个念头啦!”骄傲的表示道。 “算了,不和你争辩了,活的越长越赚。”小七看着这么有活力的长安也感到高兴。 而此时的长安,一想到之前找到的那些珍贵武功秘籍所兑换来的巨额积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云家先祖的故事不是白看的,推断之下还真找到几处千百年前人留下的秘籍。卖的最多的便是云家先祖留下的,将段家剑法和云氏大锤三绝藏在易山,长安都复刻后还是留在了原处等待有缘人。 想着开心便从身后的车里给走着的毛驴多加了一把草。似乎连这头小毛驴也感受到了主人愉悦的心情,欢快地甩动起尾巴来。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7(完) 长安悠然自得地驾着那头小巧可爱的毛驴,缓缓地行走在路上。走走停停,每经过一处村落或城镇,都会停下来为当地百姓看病诊治。 在途中偶然捡到了两个伶俐乖巧的女孩子,并将她们收作自己的徒弟。 自那之后,长安就不再过多停留,带着两名女徒弟继续踏上前往京城的路途。 要说当今已经在位长达四十余载,可谓雄才大略、志存高远。在他的治理下,国家的版图不断扩张,国力日益强盛。对于武林人士也实施了有效的管控措施,称得上是明君。 但天灾人祸依然时有发生,导致不少民众流离失所、无家可归。长安捡到的这俩女孩便是家乡水灾,逃荒路上家人都没了。 还挺能活,不受待见的皇子登基后一直走到如今将近古稀之年,着实不易。而且,他所立的太子也是德才兼备,颇具明君风范,接下来可见盛世的延续。 这也是长安打算以后一直在京城的原因,背靠安逸王府狐假虎威,少了很多麻烦。 江斐晨也是功勋卓着,早在多年之前便已获封王位。每次一打仗,江斐晨被派去当军师,柳夫人的迷妹也就是江斐晨的娘,便拉着云南玉和孩子去古剑山庄暂住。 “师傅,这就是京城吗?好繁华。”大徒弟王海静说道。 “到底是京都。”同样仰着头的唐敏附和道。 “为师也是这么觉得。” 长安看着城门口早到一步的林晓,时光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进京的时候。 几人一同进城,先是回了之前便盘下来的院子,前面是医馆,后面是两进的房屋。 一开始的时候,前来找长安看病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便利用这段相对清闲的时光来教导身旁的两个人医术。 一个人专注于儿科领域。 一个人钻研妇科方面的知识。 毕竟,并非每个人都能像长安一样拥有如此充裕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医学的学习之中。 有时候,长安会静静地看着林晓悉心地教导着她刚收的徒弟,偶尔兴致来了,也会上前比划两下,展示一些独特的手法或技巧。 也会前往云南玉所在之处,与她相互打趣逗乐一番,让原本有些枯燥的日子增添了几分欢乐与温馨。 在大多数时候,长安都会沉浸在自己那浩瀚如海洋般的思绪当中,将脑海里有关女子生产过程中的注意事项、各种女性疾病的诊断及治疗方法,还有小儿常见病症的防治与保健手段等等,一一详细地记录下来。 经过长达三十多年的积累与沉淀,医书的难度从最初的简洁明了逐渐变得深奥晦涩起来。而且,如果书中涉及到某些他人的独门秘方时,长安也会特意注明可以去哪里寻求救治之法。 这些医书被长安起了各种各样有趣的名字,如《大人必备的医书》、《女子不得不看的书》、《惊!三十天大夫速成》,放在盘下的书店里面卖。 当然,除了这些单本销售的医书之外,长安还推出了一套完整的系列书籍,有着一个十分正经且响亮的名字——《陆安安会的医术》。 这套书不仅包含了前面提到的各类医学知识,更额外附赠了许多备受关注的美白和健体秘方。 不知道名字的缘故,还是后面长安的医术得到京城人的追捧,医书销量倒是很高。 赚取的钱财大部分用来传播医书或者看义诊。 直到送走了林晓,某一日,长安感觉自己也该走了,招呼身边的徒孙去大徒弟那里,便从容的闭上了眼睛。 —— “叮,恭喜长安回到系统空间。” 长安回到这个满是星辰的地方,还有一瞬间的愣住,很快便伸了伸胳膊和腿,感受现在健康活力的身体。 “长安,你在这个世界活到了九十九岁,要不要查看面板。”系统围着长安转了一圈,兴奋道。 “查看。” “姓名:长安 时空力:600+5000 功德:1700+2000 积分:509+3000 技能:初级计算机、中级医术,初级绣花,中级书法,中级武功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 “积分有两千是卖秘籍得来的,不算高,只是时空力怎么这么高?”长安看着面板对于功德和积分都不觉得惊讶,唯独时空力上次只增加了六百,对比这次五千,差异悬殊。 “待在气运之子身边更容易受到世界规则的包容,这次还改变了原本的悲惨结局,可遇不可求。”小七也是第一次知道会这样。 “只要是那个世界被偏爱的人都可以吗?”长安好奇的问道,不是每个世界都有所谓的男女主。 “理论上是这样的,会加快吸收世界溢散的时空力速度。”小七看着有些兴奋的长安后,又说道:“咱们稳妥比较好,收益越大,风险越高。” “我自是明白,何况进每个世界的时空力需求也不一样。”长安没有能够时空力之前,是尽量不会冒险的。 “要不要开启系统空间?” 长安还记得这是前任系统拥有者留下的盲盒,只是三百时空力,自己还是付得起,之前买的储物空间只有五平方米,现在都装满了东西。 “开。” 长安看着里面只有两颗晶莹剔透的石子,失望到不是那么大,但是这是什么? “是天池边上的石头,拥有净化的力量,理论每个世界都可以用。”小七看着只有俩石头后安慰长安说道。 “没灵气也能用吗?” “除了普通世界外,可以防止夺舍或者是净化邪恶。”小七补充说道。 “作用还挺大,那先抽奖。” “融会贯通。技能方面的,原先你到原主身上,会的那些技能使用达不到那种水平,佩戴这个技能便可以和原主水平一样。但是缺点是带不出别的世界,还得像以前一样自己学习。” “意思是我成为名医后,还是名医,但是自己不学习,回到这里什么都不会。”长安看着这个,还算有用处,倒是不用担心穿帮了。 “是的,身体记忆进一步帮助你获取技能,佩戴后之后的世界都可以用。” “那佩戴,在用3000积分兑换十平方空间。”长安之前的五平方是绑定灵魂的,便是和系统失联也能使用,空间还是大些好。 “好的,现在20平方空间可以使用。” 长安感受到扩大的空间后,便继续开始修炼星辰诀。 真千金不回家1 长安还未完全清醒,就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呼啸的风声灌满耳朵。 \"长安,快抓住什么!\"小七那焦急万分的呼喊声猛地传入耳中,犹如一道惊雷炸响。 长安来不及思考太多,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身旁所能触及到的物件。 就在睁眼的那一刹那,整个人瞬间呆住了——竟然身处一幢高耸入云的居民楼的外立面,仅仅只是匆匆一瞥向楼下,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高度感就让她心跳陡然加速,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病马上就要发作了。 \"小七,赶紧把大力丸喂给我!\"长安内心的声音都因为恐惧和紧张而变得有些颤抖, 能感觉到自己抓着物体的双手正在逐渐失去力气,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好!\"小七迅速回应道,并毫不犹豫地将大力丸塞进了长安的口中。 那颗大力丸一进入口腔,一股强大的能量瞬间在长安体内蔓延开来,深吸一口气,使出浑身解数,开始奋力向着上方攀爬。 每一次移动手臂、蹬踏脚掌,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长安,马上就要成功啦,只剩下最后七层就能登顶了!”小七在一旁不断地鼓励着长安,一开局就失败死亡,实在是太浪费时空力了。 长安抬头望了望,黑夜中看不太清楚,心中不禁感叹道:“我的天,这座楼究竟有多高?我怎么感觉永远都爬不到顶。” “总共 28 层。”小七连忙回答道,并继续全神贯注地为长安扫描着周围有没有没关窗户的房间。 长安一边小心翼翼地攀爬着,一边暗自庆幸这栋大楼并非完全由光滑的玻璃构成,否则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好在这栋大楼有着许多凸出的设计、管道以及窗户等可供她借力,此刻她正站在一个尚未安装空调的位置稍作歇息。 “呼……还好在上个世界的时候我已经习惯使用轻功了,不然若是一开始就碰到这种情况,别说是抓住这房檐了,恐怕咱俩早就得重新开启新的一局喽。”长安苦笑着自我调侃起来。 不过当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空空如也时,要是有手机,哪怕是小灵通让自己报警也行啊。 就在这时,小七突然兴奋地喊道:“长安,快看!再往上爬三层就有亮光透出来了,而且那里好像还没有安装防盗网,要不你去试着敲敲窗户看看能不能进去。”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疲惫不堪,顿时精神一振,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尽力的摸索着着力点向上攀爬。 “怎么样,可以敲吗?”长安询问小七道,万一里面是坏人,这不是自投罗网嘛。 “可以,沙发上放着警服,人在洗澡,姑且试一试。”小七简单扫描了下客厅说道。 听到这里,长安单手扣住窗檐,另外一只手大力的敲击窗户。 如果是白天就可以看到整个人在大楼上摇摇欲坠。 长安用力的敲击几下之后,就重新双手扒住,免得人还没出来,自己先掉下去。 等了也许一分钟,也许两分钟也没见有人开窗户,这样情况下的长安感觉每一秒都很漫长。 “家里有人吗?没人应我的话,那我还是继续往上爬吧!”长安感觉也能爬到顶楼,只是这冷风吹着,不确定能活的下来。 小七赶忙向长安提议:“要不你再敲一次试试看,我刚瞧见从浴室出来啦。” 只能再试一试,上面再也没有亮着灯的人家了。 长安听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抬起手重重的在窗户上又敲了几下。 “扣扣扣......。” 屋内,孟哲出来后再次听到了这阵奇怪的声响。 他心里不禁犯起嘀咕:这么晚了,怎么会有声音从窗户那边传来呢?难道有鬼? 不过,尽管心中充满疑惑,但想着自己一身正气。 他蹑手蹑脚地朝着客厅窗户的方向慢慢走去。 当孟哲走近窗户时,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惊讶地发现窗外竟然悬挂着一个女孩! 定睛一瞧,只见那女孩的右手紧紧抓着窗框边缘,而左手则死死地扒住墙壁,看起来摇摇欲坠,十分危险。见此情景,孟哲来不及多想,生怕稍有迟疑就会酿成大祸。他迅速伸手抓住女孩的胳膊,焦急地喊道:“快!把手给我!” 长安将右手伸向孟哲。 孟哲一把牢牢握住长安的手,用力往回拉。 长安也配合着孟哲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 终于,经过一番努力,长安的半个身子成功进入了屋子里。这时,她才稍稍松了口气,缓缓松开一直紧扒着墙壁的左手。 然而,由于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和体力透支的状态,长安刚刚松懈下来,眼前便是一黑,整个人直接昏厥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用仅存的一点力气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跳楼……报警……” 说完,便彻底不省人事了。 孟哲看着自己拉上来的女孩昏了,也很是慌张,试探了下还有气息。 先把长安放到沙发上,孟哲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念叨着:“报警,对,报警。” 打起了附近警局的电话后,回房间换上了衣服。 等待的这段时间跪在沙发旁边不停的试探长安还有没有气。 “警局打急救电话了,你可别死啊。” 小七看到长安被拉上来后便确定保住姓名了,也跟着松了口气。 急救先到一步,小七看着这年轻男子跟着长安上救护车。 等长安睁开双眼,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待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她发现自己的左胳膊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而右胳膊则缠着一圈圈白色的绷带。 她吃力地转动着头颅,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洁白的墙壁、淡蓝色的窗帘以及摆放得整齐有序的医疗设备,无一不在告诉她这里是医院的病房。 趁着没人在,连忙联系小七接受记忆。 刚接收完记忆。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护士走了进来。 一看到已经苏醒过来的长安,脸上立刻露出关切的神情,快步走到病床前轻声问道:“小妹妹,感觉怎么样?能告诉我你家人的联系方式吗?我们需要通知他们过来照顾你。” 长安苍白着脸色,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回答道:“我……我没有家人了。” 话音未落,泪水已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她那消瘦的脸颊滚滚而下。 护士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又无助的小女孩儿,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 为了避免让长安更加伤心难过,护士连忙转换话题说道:“那个……小妹妹,昨天送你来的好心人已经帮你垫付了医药费了。不过你这左臂骨折挺严重的,可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行。” 真千金不回家2 长安看着眼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护士,轻轻说道:“姐姐,我胳膊疼,还头晕。” 刚才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来,但没想到这一动作却引发了剧烈的疼痛,眼泪一下便流出来了。 李朵听闻此言,心中不禁一紧,立刻站起身来,急匆匆地向外走去,嘴里念叨着:“我马上就去给你叫大夫过来!” 毕竟如此年轻的孩子,万一真因此落下病根儿可怎么办呢? 此刻的长安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再加上两只胳膊传来的阵阵刺痛,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望着自己这两条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胳膊。 长安满心疑惑地问道:“小七,难道这大力丸还有什么后遗症不成?” 小七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并非大力丸本身有问题,而是原主从未经过任何锻炼,所以肌肉和筋骨一下子承受不住这样巨大的力量,导致拉伤也是在所难免的。若是用上一世你那身经百战的身体来使用这大力丸,自然不会出现这种状况,骨折则是在下坠过程中碰撞所致。” 长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追问道:“那原主为何会突然离世呢?明明还未着地呀。” “在跳下之后,由于过度惊吓,致使其心脏骤停。” 听完小七的这番话,长安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感叹:或许对于那个可怜的女孩来说,就这样离去反倒是一种解脱。回想起那女孩短暂而悲惨的一生,长安不禁感到一阵唏嘘,心想也许这就是这个世界对她仅有的一丝怜悯与善意吧。 还没等长安继续问些其他的,大夫便过来对着长安一阵细心的询问,疼痛是正常的,头昏和胃难受是脑震荡所致。 得知长安已经一天没有吃饭,还安排了人去食堂给带些粥。 看着人都走了出去。 “遇到好心人了。”长安感叹道。 这时,长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开口询问道:“你的系统难道不能报警吗?” 小七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回答说:“自从系统的部分功能缺失之后,如果想要重新连接到网络获取更多信息,必须要有一个与你产生直接接触的工具才行。” 之前小七想着节省积分,所以并没有选择立刻修复系统。毕竟两人所积累的积分加在一起,也仅仅只够进行一次系统修复而已。 “当时也是着急了,忘记看商城有没有东西能用了。” 长安和小七开始对整个事件进行详细的复盘分析,试图从中找出问题所在,并总结经验教训以便日后应对类似的突发状况。 就在两人沉浸于讨论之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孟哲缓缓走进了病房。 他一眼便望见了躺在病床上的那位少女。 只见她的两只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十分虚弱。 孟哲小心翼翼地走到病床旁边,将手中提着的背包和果篮轻轻地放置在床边的柜子上,然后轻声说道:“这是您放在顶楼的东西,我给您送过来了。” 听到声音的长安抬起头来,当看清来人正是帮自己报警的人时,高兴的说道道:“救命恩人!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出手相助,恐怕我这条小命早就交代在那里了。” 孟哲连忙摆了摆手,微笑着回应道:“可别这么说,称不上什么救命恩人。” 说话间,孟哲不禁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位看似柔弱却有着惊人毅力的女孩,心中对她多了几分钦佩和怜惜之情。 毕竟,根据他所了解到的信息,长安此番遭遇着实令人同情。 早死的赌鬼爸,俩月前意外没的妈,还有被校园霸凌的她。 才十六岁就要承受这么多。 “我也是这所警局的警察,所以这次来也是要做一下笔录,现在方便吗?”说着,孟哲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缓缓坐了下来。 “方便。”长安也知道这是流程。 孟哲注意到长安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于是加快了询问的速度,迅速完成了笔录工作。 整个过程中,长安始终表现得十分配合。 长安想到刚才护士姐姐说是送自己来的人给垫付的住院费,连忙说道:“警察叔叔,包里面的手机帮我拿一下,我把住院费转给你。” 孟哲虽然自从去警所实习后便被称为叔叔,还是有些不习惯,愣了下说道:“我就在百惠家园附近的警局上班,等你身体康复了再把钱给我也不迟。” 那样的家庭哪里还有什么钱,孟哲看到长安的家庭信息后便没打算把钱要回来。 看着面前的年轻警察,长安也知道自己的家庭信息眼前的人知道。 “其实,我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成功找到了我的亲生父母,并且他们给了我很多钱。”长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长安想到那对神经夫妻,唯一做的好事就是给原主钱和房子了。 看出眼前的人不想欠自己什么,孟哲把手机给拿了出来刚要递给长安,看到两只胳膊都动不了。便点亮屏幕解锁,一步步转完钱。 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开始专心致志地削起苹果来。 等到粥来了后,又要喂给长安。 没过多久,粥被送了过来。孟哲二话不说,端起碗就要喂给长安。 长安有些惶恐不安,急忙开口说道:“警察叔叔,真的太感谢您了,我自己可以吃。您不回去工作吗?” “不用,你这也没办法吃。等你吃完我就回去。”孟哲虽然知道长安是跳楼后又爬上来,是想要活下来的,可是这哪有准呢? 长安还没有来得及继续拒绝,便听到了电话铃声。 孟哲看着长安是想要接电话,接通后放到了长安的耳朵边。 “林笙,你又想引起谁的注意?拿跳楼吓唬谁,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一点都不像明珠。”尖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妈,姐姐也不是故意的,都是我不好,不应该留在家里面。”少女用着亲昵的语气说着自责的话。 “明珠,你这么贴心,妈可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安慰完眼前的女儿,想起电话对面的讨债鬼,卫夫人便觉得厌烦。 继续对着手机说道:“林笙,我们把钱和房子都给了你,做到了抚养义务,有事情联系赵秘书,不要用跳楼来威胁我们。” 孟哲听着对面的话,在看眼前仿佛对这些伤人话语无知无觉的长安,心想这是收到多大的打击,才会不以为意。 “知道了。”长安抬头对着眼前人示意帮忙挂一下电话。 真千金不回家3 挂了电话的长安自是不知道对面什么反应。 然而可以想见的是,卫明珠当时肯定是无比贴心地安慰着卫夫人,一边倾听着卫夫人对自己的种种指责之词,暗中不动声色地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孟哲在听到那通电话时,心中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实在太可怜了。 他轻轻地拿起那碗粥,温柔地对她说:“别停下,继续吃吧,吃完后好好睡上一觉。不用担心,过一会儿我会去帮你找一个可靠的护工来照料你的。” “谢谢你。”长安心里明白,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孟哲的这番好意,而且对于他如此真诚的关怀,内心充满了感激之情。 此刻的她不禁暗自思忖道,等到病好了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去送上一面大锦旗以及一封饱含深情的感谢信才行。 待孟哲离开病房之后,尽管长安的身体依然感觉有些不适,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开始认真而又细致地翻阅起原主的记忆来。 毕竟这错综复杂的身世背景着实令人头疼,如果不提前了解清楚的话,说不定哪天又会有新的麻烦找上门来呢。 原主名叫林笙,是家中独女。她那个嗜赌如命的父亲——林大华,在她年仅十岁的时候,由于某次酒后醉倒在街边,竟不幸被自己的呕吐物给活活呛死了。 自那以后,她们母女俩虽说日子过得清苦贫寒,但好歹也算回归到了一种相对正常的生活状态之中。 在此之前,林大华每次只要打牌输了钱,就必定会喝得酩酊大醉才肯归家。回 到家后的他,往往会趁着酒劲肆意撒泼耍横,对着妻子李晓娟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更为过分的是,哪怕看到年幼的林笙吓得哇哇大哭,他也丝毫不会心慈手软,照样会毫不留情地动手打小林笙,怨恨她是个女孩让她丢人了。 只有偶尔才能得到林大华的一点温情,李晓娟也会让稍微长大的林笙忍着。 林大华死后,李晓娟自己摆摊卖菜赚钱,林笙放学后也会跟着忙前忙后。 对于这样的生活,林笙从未有过半句怨言。相反,她觉得能和母亲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哪怕日子过得清苦,只要彼此陪伴,就有着无尽的温馨与甜蜜。 转眼间林笙迎来了初中升高中的关键时刻。凭借优异的成绩,她完全有能力考入当地最好的公立一中。 起初李晓娟对此也是全力支持的,毕竟公立学校教学质量高。 可是,就在临近报考的前几天,事情突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李晓娟态度坚决地要求去国际高中,说是这所学校全免学费。 争辩过后,她最终还是顺从了母亲的意愿,踏入了那所国际高中。 等待着林笙的竟是一场长达两年之久的噩梦般的校园霸凌。在这里,她不仅身体受到了一些伤害,更严重的是心灵遭受到了巨大的创伤。那些日复一日的欺凌和侮辱,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不断刺痛着她脆弱的心弦,让她渐渐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难道自己真的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吗? 前两月李晓娟被车撞死后,突然有对夫妻说是当面孩子抱错了,做过亲子鉴定确实是如此。 当林笙心中充满期待进入卫家。命运却无情地向她展示了残酷的一面——那个与自己被抱错的女孩竟然同班是卫明珠。卫明珠身边的那些跟班们就是曾经屡屡欺负自己的人。 尽管卫明珠本人并未直接参与到这些欺凌行为之中,说给卫夫人听也不相信她,令林笙感到心寒无比。 相较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亲生女儿,卫夫人显然更为偏爱自小精心培养长大的卫明珠。 而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卫景瑜,更是毫不掩饰地宣称:“只有明珠姐姐才是我真正的大姐。” 远在异国他乡留学的大哥卫景润听闻此事后选择了置身事外,未曾归来探望一眼,以至于兄妹二人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曾交流过。 至于卫父,对于家里的这场闹剧似乎毫无兴趣,只求能有一个安宁平静的环境即可。 面对家人如此冷漠的态度,林笙内心深处的无助感愈发强烈。 日复一日的日常生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林笙的精神状态逐渐走向崩溃边缘。 前天卫景瑜不知为何竟从楼梯上重重摔下,并一口咬定是在场的林笙将其推倒所致。 无论林笙如何竭力辩解,都没有人愿意相信她所说的话,她没有伤害卫景瑜,哪怕他经常对着她大喊大叫。 卫夫人甚至强行带她去见了心理医生。 而那位心理医生经过诊断之后,竟也表示林笙确实需要接受心理治疗,并且存在着伤人的潜在可能性。 最终,卫夫人表示不愿看到林笙继续伤害他人,给予了她一套房子以及一笔钱财,要求她搬出卫家独自居住。 一天内便给转学到了一中,可是俩月时间都没有把林笙的名字上到卫家的户口里面。 回忆到这里,长安忍不住攥起了拳头。 “嘶,好疼。”忘记了还有伤,这个记忆让长安感受到了林笙的无助。 明明是个被欺负也只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的女孩,怎么可能被诊断存在伤人的可能!庸医。 “小七,我现在要是去看心理医生,能诊断出来林笙的心理状态吗?”长安问道。 “不能,要是你没练习星辰诀还没可能受到原主的影响,但是现在也就会受到身体的影响。” “那也去做一个,留着。”长安恨恨的说道。 真正让林笙选择跳楼的原因是李晓娟的日记本。收拾遗物的时候也不知道还有日记本。 昨天跳楼前房东打电话说床底下有本带锁的日记本,想到现在是孤儿的林笙,便打电话给了她,希望做个念想。 林笙想到也有喜欢自己的妈妈,虽然懦弱但却是爱自己的。 便砸坏了锁,看到了很多事情后心如死灰。 最终,选择了跳楼。 真千金不回家4 她并非是被抱错,而是蓄意为之而被调换的。 当年,林大华在妻子李晓娟怀孕后,他的生意尚未遭遇滑铁卢,仍处于如日中天之时。因此,俩人毫不犹豫地预先交付了全额款项给当地最顶尖的私立医院,只为确保能得到最为周全的照料。 世事难料,在李晓娟怀孕期间,林大华做生意冒进,豪赌没有使得企业更上一层楼,反而以惨败收场,致使他顷刻间变得身无分文、穷困潦倒。 面对如此巨变,李晓娟心急如焚,曾试图前往医院退还先前缴纳的费用,但遗憾的是未能如愿以偿。 林大华生意失败后脾气异常暴躁乖戾,沉迷于赌博。俩人在争执时,竟将李晓娟猛地推倒在地。 林大华拿着房本就去给认识的“大哥”抵押贷款,加入投资,企图东山再起。李晓娟则是强忍着伤痛独自前往医院生产。 两个新生儿同一天出生。 由于卫夫人在孕期内频繁且剧烈地呕吐不停,导致身体极度虚弱,所以林笙自降生伊始就显得格外孱弱; 而卫明珠则是因为李晓娟突然早产,出生后也被紧急送进了监护室。 本来,李晓娟打算尽快办理出院手续离开医院,当她前去探望宝宝的时候,恰巧赶上那短短几分钟无人照看的间隙。也就是在这一刻,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近些日子以来隔壁病房里那位卫夫人所过的优渥生活。要知道,即便是在林大华生意未曾衰败、财力雄厚之际,他们家的生活水平也是远远无法与之相媲美的。更何况如今林大华已然倾家荡产,一贫如洗! 想到此处,一个邪恶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将两个孩子相互调换。 于是乎,李晓娟鬼使神差般地迅速交换了两个孩子的手环,并刚刚把卫明珠小心翼翼地放入原本属于林笙的保温箱中。 正准备将怀中抱着的林笙抱走时,一名急匆匆赶来的护士正巧撞个正着,告诉不让私自抱着孩子走。李晓娟又回了病房住了几天,后来小孩勉强达到出院标准后,便抱着卫夫人的孩子——林笙回了家。 看到这里,长安也明白了为什么在林笙几岁的记忆里面有过李晓娟抱着挨打后的她说对不起,说富贵生活被她给毁了。 后来,李晓娟坚持让林笙去一所国际学校读书原因,则是卫明珠与李晓娟相认,表示要给予林笙补偿,没有所谓的免学费,一直是卫明珠出资的。 明明她的成绩去一中后前途可见,反而适应不了国际学校的课程安排导致成绩下降,还在那所学校里却备受欺凌。每当她带着一身伤痕回到家时,迎接她的不是母亲温暖的安慰和保护,而是李晓娟如儿时一般冷漠的话语:“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也太恶毒了,林笙小时候挨了那么多得打,甚至有些是扑到李晓娟身上替她挨的。”长安心疼的说道。 “那也怪不得林笙受不了这个刺激跳楼了。”小七感慨道,十几岁却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 “李晓娟车祸没了,可笑的是去见卫明珠的路上,偷换孩子这件事也没办法受到惩治。” 想到日记中对于林笙的愧疚仅仅是一小部分,更多是庆幸自己孩子不用受罪,对于卫明珠的思念,对于两人相认后去见卫明珠的兴奋和怜爱,母女之情真是跃然纸上啊。 长安觉得一切都太讽刺了。 没等长安继续沉浸在林笙的痛苦里面,就听到了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小七,你能接吗?”长安看着备注教导主任刘老师的电话问道。 “刚才拿在你手里面的时候忘记了。”小七不好意的说道。 此时,长安感觉头晕头痛的症状已经好了许多,于是缓缓地扭动着身体,试图伸手按下床头铃。 刚刚那位非常热心肠的护士姐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关切地询问:“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或者需要我的帮忙呀?” “李朵姐,麻烦您帮我接一下这个老师打来的电话,然后转成视频通话可以吗?”长安用手指了指放在柜子上方依旧响个不停的手机,眼神充满期待地望着这位热心的护士姐姐。 李朵迅速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接听键,并按照长安的要求将其转换成了视频通话模式。屏幕亮起的瞬间,只见对面出现了一个身着经典教师装扮的中年女性——正是长安所在班级的教导主任刘老师。 此刻,刘老师的脸上却满是愤怒与担忧交织的复杂神情。 长安心里自然清楚得很,毕竟昨天上午才刚刚办理好入学手续,而且都跟老师说好了今天按时到校上课。结果不仅没有去上学,甚至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也难怪作为班主任的刘老师会如此着急上火。 林笙在学校留的电话是自己的,跳楼前跟卫家人说过,是看着手机关机也没有卫夫人的电话,便一跃而下的。 还是接到孟哲报警后的警察知道林笙是跳楼,从顶楼拿到手机后给充的电。 “老师,实在对不起,我这边出了点意外状况,现在正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呢。”说着,长安举起自己那双缠着厚厚绷带的胳膊,展示给屏幕另一端的刘老师看。 原本今天看长安没有来上学,电话也打不通的刘老师看着学生在医院里面。原本皱着的眉头舒缓了,柔声说道:“林笙,有人照顾你吗?” “老师,有人,就是这月可能上不了课,还有些脑震荡。” “先好好养伤,告诉我哪个医院,等放学后我去看你。”刘老师想到眼前孩子的父母都没了,便想着自己没课后去看看。 “那麻烦老师了。”长安连声道谢,明白眼前负责任的老师没看过不会放心。给办转学的赵秘书只给办了转学,林笙在学校的家庭信息就是父母双亡,独自一人生活。 “没事,你先好好休息。”看着长安苍白的脸色,刘老师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 挂了电话后,长安细声说道:“谢谢,李姐姐。” “没事,有不方便的叫我,中午孟警官安排的护工就到了。”李朵把手机放到林笙的枕头底下,笑着说道。 真千金不回家5 住院一周后,长安就出院了。 此刻左手打着厚厚的石膏,右手缠着层层绷带,行动起来十分不便。护工王嫂跟着长安一起去学校向刘老师请假。 刘老师虽然先前来医院看过长安,但是出院的这些东西得拿到学校才好请段长假。 王嫂怕不小心碰到受伤的手臂,用轮椅推着长安来到学校。 见到了刘老师,长安详细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并表示由于伤势尚未完全恢复,可能无法正常上课,估计只能参加期末考试了。 刘老师对此表示理解,并嘱咐他要好好休养,争取早日康复。 出了校门口不方便打车,拐过一条街就遇到卫景瑜和一群男孩勾肩搭背的进了间网吧。 “小七,看看卫景瑜干什么去了。”长安内心嘱咐道。 卫景瑜别看年纪不大,但是相处的这俩月他那高傲的面孔都要朝天了,现在和一群染着发色不一样的男孩去网吧,可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不说家里面的游戏房,便是要去也只会和他那群“身份相当”的人,可看不上低他一等的,何况在这群人里面还不是处于领导地位。 回到房子里面, 长安发现和孟哲是对门,当初爬楼的时候是孟哲的房子那面。 看着王嫂一进屋子就去做饭,长安回到房间里面。 “长安啊,那个卫景瑜绝对有大问题!”小七一脸神秘的压低声音说道。 此时刚刚在书桌前坐定的长安,听到这话不禁心生好奇:“到底是什么问题呀?快别卖关子了。” 小七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发现他可能沾染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而且剂量还比较轻微。我亲眼看到那个一头绿发的家伙走进包间后,从网吧老板那里拿了些东西出来,然后直接分给其他人吃了下去。结果他们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得不行,在房间里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说着,小七绘声绘色地向长安描述起了那屋里混乱不堪的场景,摇头晃脑,鬼哭狼嚎。 这间包间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所以小七才能对里面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长安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能干出栽赃陷害这种坏事来,以为卫景瑜只是因为年轻好奇才会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却完全没有要去拯救他的念头。 只是想着虽然表面的卫家不想联系自己,怕有麻烦先让小七观察一下遇到的这位弟弟而已,哪想到埋着个大雷。 现在也不是管个人恩怨的时候,长安表情严肃地对小七说:“咱们得报警,这不是卫景瑜自己的事情。” 暗自思忖着那家网吧居然敢开在学校旁边,也不知道多少人受害,为了赚钱简直是胆大妄为,阴狠毒辣,实在是令人发指。 “我刚入侵那个老板的手机,把证据发给楼下派出所局长了。”小七看着长安慎重的样子,也没问为什么,便直接操作了起来。 听到小七说做好了一切,长安夸赞到:“小七,你真厉害。” 小七圆滚滚的身子打了个转,骄傲的说道:“那是,现在网络等级比我低上很多。要不是现在没有主系统监控,要我出手可是要很多积分的。” “那需要多少积分,你能得到多少?”长安好奇的问道,毕竟现在小七比顶级黑客还要厉害。 “100积分一次,拿30积分。” 长安看着自己的面板 姓名:长安 时空力:5000 功德:3700 积分:509 技能:初级计算机、中级医术,初级绣花,中级书法,中级武功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 “现在我积分也不多,划走100积分你攒着。”两人已经相处了这么久,长安觉得还是要给小七些激励的。 “那现在就这些,还是留着吧。”小七看着长安这五百多分,自己拿走一百也干不了什么。 “那你系统修复第一次需要多少积分?”长安继续问道。 “两千,不过现在还能用,等过几个世界你富裕了再说。”小七也是明白自己和长安现在是一体的,能够经历越多世界越好。 “那等下个世界结束,我攒一攒,就修复一次。”长安揉了揉小七的肚子,毛茸茸的。 手现在看不了书,只能请小七把电脑界面的网课视频调出来,到底是好久不做高中生了,融合了林笙的记忆,但是之后的学习还得自己来。 没等学习多久,便被叫出去吃饭。 长安虽然能够头趴在碗前面,用几根手指拿着勺子吃,到底不方便,现在阶段还是王嫂帮忙喂。 吃饱饭的长安再次回到房间里面就彻底沉浸在学习当中去了。 长安想着现在住的房子和卡里面的钱到底是卫家给的,空间里面的金银拿出来也比较突兀,还是得考大学。 “长安,已经把那群人抓到了。”小七兴奋的说道。 话说杨局当时正在用着电脑办公,突然电脑就自己打开了现场直播,画面是一群男孩摇头晃脑,群魔乱舞。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磕药了,刚要叫人侦查这是在哪里,界面又弹出来老板卖药的聊天信息截图和位置。查探好位置后,当即便带着人去抓这些人,现在把不正常的连带着老板都带到了警局。 长安抬起头,用吸管喝了口水说道:“那卫景瑜呢?” “现在在警局里面,已经给卫夫人打电话了。”小七看着跟一群人蹲在犄角旮旯里面的卫景瑜说道。 “这老板看看背后有没有什么人,要是没查出来,你把证据给送上去。”长安活了这么久,也是头次在生活中遇到这种事情。 “现在正在审问那老板呢,因为去的突然,好几个手机都被警察送到技术科去破解了,上上下下都跑不了。” 长安高兴的说道:“那就好。” “你猜不到,谁拿下的那胖老板。” “孟哲?”长安肯定的回道。 “你怎么知道的?”小七的眼睛都睁大了,惊讶的问。 “我在这个世界只认识他是这个职业。”长安笑着看着小七。 “杨局怕弄错,先是让便衣去包间确实情况,孟哲穿着运动衫一个飞旋踢就把发现异常的老板给撂倒了,没想到看着温和的人身手这么厉害。”小七看着网吧监控夸赞道。 “对敌人可不得拿出本事。” 真千金不回家6 接到电话通知的卫夫人还以为是诈骗,自家景瑜虽然调皮了些,但也应该知道那些沾染不得。 直到电话再次打来,那头传来的声音还是卫景瑜的,当即慌了神。 卫夫人这辈子都未曾遭遇过如此棘手之事,她向来觉得自己家的孩子既听话又懂事儿,可如今竟发生这样的事情。 往日里听其他夫人说哪家小子惹事,她从来都是骄傲自己孩子的乖巧。 一时之间,她心急如焚、泪如雨下,颤抖着手拨通了丈夫卫辉的电话:“老公,咱们的景瑜……说是因为嗑药被抓起来了,现在在警局呢。” 电话那头的卫辉听闻此言,心头一紧。几个细碎的词让他意识到事态严重,明白一向只专注于绘画的妻子面对这种突发事件肯定束手无策。 于是他当机立断道:“别慌,先把具体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带着律师过去。” 卫辉放下公司事务便带着律师和秘书赶到了警局。刚进大门,他一眼就瞧见了蹲在角落里老老实实的卫景瑜。 卫景瑜听到说话的声音,发现父亲带着张律师前来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嘴里急切地呼喊着:“爸——” “蹲下!”一旁负责看守的警察见状,立刻厉声呵斥道。 原本他们对这些孩子还是很有耐心的,偏偏到了这里不停的嚷嚷我爸是谁,其中几个还想跑出去。 这声怒喝犹如一道惊雷,吓得卫景瑜浑身一抖,赶忙又乖乖地蹲了下去,但那双眼睛却始终紧紧盯着卫辉。 卫辉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不争气的儿子,心中暗骂一声“活该”,心想就让这小子多吃些苦头也好,千叮咛万嘱咐的这些东西碰不得。 随后,他用眼神向身旁的张律师示意,让其前去与警方交涉,看看能否避免拘留处罚。 张律师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便迈步走向警察,去处理这些事。 “长安,卫景瑜被卫父给带回家了。”小七看着监控里面一同出去的几人说道。 长安听到小七说话,暂停了网课视频靠在椅子上,报警的时候就知道卫景瑜是因为好奇才接触这些,总不能为了等他上瘾,再让那胖网吧老板祸害更多学生。 闭上眼睛在内心跟小七说道:“到底是养在身边的,不一样。林笙知道孩子抱错了还是从赵秘书口中得知的,亲子鉴定是赵秘书取走的头发。 直到确认关系也是让林笙去卫家,这才见到了卫夫人和卫明珠,卫辉更是晚上才从公司回来。” 感受到长安的不平,小七把下午无聊时候查到的消息告诉长安:“卫辉看到林笙和他妈一样的脸,起了疑惑,怕是他在外面的人偷生出了孩子,让赵秘书调查了林笙,确定亲子关系后便不太看的上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的林笙才这样。” 这些信息无论是从卫辉的手机聊天记录还是所显示的发生时间来看,都是一目了然、清晰可辨的。 “外面的人?他俩难道不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吗?”长安听到这样的话语时,脸上露出极为诧异的神情。 在林笙的记忆当中,尽管卫辉并不经常回家,但每次归家后与卫夫人之间的相处都显得十分亲密无间,没有嫌隙。 而且,卫夫人更是每日都会安排饭菜送到卫辉公司去。 “自从他们结婚以来,这种情况就一直未曾断绝过。直到如今有三位情人存在。都有着数额巨大的转账记录,卫辉三手机四个账号。” “那有孩子吗?”长安对于这个问题表现出相当浓厚的好奇心。 “总共有两个孩子。不过卫辉自己一无所知。我特意对相关的时间线做了一番梳理和整合,你不妨仔细看一看。” 这第一个儿子的母亲正是卫辉的大学初恋女友。俩人毕业后卫辉家里人知晓此事,便强行要求他跟早已定下婚约的未婚妻成婚,也就是现在的卫夫人。 就在卫辉玩起失踪之后不久,这位初恋女友发现怀孕后却决定生下那个孩子。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孩子如今进入卫氏企业工作,年龄比卫景润大上一岁。 第二个女儿是两年前辞退秘书的,刚一岁,她的妈妈是打算等两年在相认,三四岁的孩子正是可爱的时候,容易和爸爸培养感情,多得到些东西。 “你说那大哥不会是拿着复仇剧本吧?”长安看着那人是在卫氏企业财务部门工作。 “说不准。”小七也只是抓取了下关键词,对于长安没有让查的人,也是尊重人家隐私的。 “这件事情跟我们没关系,就让卫夫人去伤脑筋吧。帮我查查之前霸凌林笙那些人的父母,看看他们所在的企业是否按时缴纳税款,又或者是不是存在其他方面的问题。” 长安一边说着,一边盯着那个人在卫氏所属部门。那些对着林笙搞霸凌,却在之后从来没收到应有的处罚,那看看没了靠山后会怎么样。 光是林笙知道的,就有两家不合规的,只是偶尔从同学口中传出来,没有证据罢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卫家要不要顺便也一起调查一下呀?”小七自告奋勇地问道。 “当然,还有卫景润,他在国外过得如何也要仔细查清楚才行。”长安皱起眉头思索着,只觉得这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一时间自己也想不出个妥善的解决办法来。 说到底卫家也没做出什么伤害的事,更多的是心灵伤害,如果有违法的地方就交给正义吧。 “放心吧,一会儿就能搞定。只是,如果真查出那些家长有违法乱纪的行为,该怎么处理呢?”小七好奇地追问。 “如果确实发现了违法行为,那就直接移交给相关部门处理,哪怕只是一些灰色地带的违规操作也不能放过。只有这样,才能切断那些熊孩子背后的靠山,让他们再也无法嚣张跋扈、胡作非为。”长安目光坚定地说道,暗自为林笙感到不平。 “好的,我明白了。”小七点点头,表示赞同长安的做法,同时也对林笙的遭遇充满同情。 真千金不回家7 刚吩咐完小七去调查相关事宜,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卫夫人”三个字。 长安深吸一口气,让小七接通电话,声音外放。 “林笙!是不是你把小瑜给带坏了,让他沾染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电话那头,卫夫人气急败坏地吼道,甚至不给长安说话的机会。 长安皱了皱眉,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卫夫人,请您先弄清楚状况好不好?卫景瑜向来瞧不起我,我们之间连句话都没有说过。” 她的话并没有平息卫夫人的怒火,反而因为不同于在卫家时候的文静而让卫夫人更是生气。 只听卫夫人继续咆哮道:“现在翅膀硬了,搬出去住就不叫我妈了是吗?果然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一点都不亲近!” 长安不甘示弱地反击道:“既然您觉得我不亲,那您倒是说说看,您那个亲得很的宝贝儿子到底出什么事了?也好让我开心开心啊!”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卫夫人被长安的话气得够呛。 长安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小七直接挂断电话。 卫夫人望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对于敢挂自己电话的林笙,心中的怒气丝毫未减,反而越烧越旺。 卫辉从外面进来卫景瑜的房间,沉声说道:“好了,跟小笙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小瑜说,今天看到林笙了嘛,她那个爸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谁知道是不是记恨我们不管她。”卫夫人靠着卫辉坐着。 她也知道自己偏心明珠和小瑜,可是明珠到底是养在身边的,谁不说她养的女儿好。而小瑜是爱闹了些,但总不能撒谎说林笙推他吧。本来认回来也不缺口饭吃,偏偏一股子小家子气就忍了,谁知道心肠都是坏的。 “小瑜,你别趴着不说话,这到底怎么回事。”卫辉看着在被窝里面不出来的卫景瑜便是一肚子气。 “就是那许浩带着我玩,后来几次给我烟抽,弄得我心痒痒,今天说那网吧有好东西。”卫景瑜掀开被子大声说道,眼睛红红的,觉得今天丢大人了。 “小瑜,你平时的朋友不是这个啊?”卫夫人听着这话,觉得不对劲,她知道儿子的朋友都是圈里面的。 卫辉听着这话,拿起旁边装饰的模型长剑抽了卫景瑜屁股一下,不管他嗷嗷叫,没好气的说道:“还看不出来嘛,那群混混看他有钱,下套了。” 卫夫人看着来回乱跳的卫景瑜也是又心疼又生气,“你刚才不是跟赵秘书去医院抽血了嘛,这些天先不上学,请家教来家里,等没有瘾以后再去。” 卫辉面沉似水,冷冷地开口道:“零花钱给你扣了,从今往后每个月只给你一万块!” 听到这话,卫景瑜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急忙争辩道:“爸,我这次可真是丢尽了脸面,更何况这点儿钱能买得了什么?” 一想到要被扣掉那么多零花钱,卫景瑜心里那叫一个慌。 卫辉冷哼一声,根本不为所动,丢下一句“那就看你今后的表现了。” 便拉起卫夫人的手,头也不回地径直朝门外走去。边走边想,自己今天因为这臭小子老脸都臊得慌,他还丢闲丢人了。 幸好知情人的范围不大。 过了一会儿,房间门被轻轻敲响,随后卫明珠缓缓推开门走了进来。 “姐,爸居然要扣我的零花钱!”卫景瑜像看到救星一般,连忙跑过去拉住卫明珠的手,可怜巴巴地诉苦。 卫明珠微微一笑,温柔地安慰道:“爸妈这么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不过你别担心,姐姐会帮你的,我把我这个月零花钱的一半分给你用。” 卫景瑜闻言,兴奋得差点蹦起来,激动地喊道:“太好了,姐!还是你对我最好啦!” 然而此时,望着眼前欢呼雀跃的卫景瑜,卫明珠心中却不禁涌起一阵苦涩。 她暗自感叹,上天为何如此不公?明明自己聪明伶俐,可偏偏却是个赌徒的女儿。 而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家伙,却能够成为卫家名正言顺的亲生儿子。如今,自己还要费尽心思去讨好这样一个蠢货。 看着卫景瑜向他看过来,卫明珠温柔一笑。 —— 这边让小七挂断电话之后,毫不犹豫地将卫夫人拉入了黑名单。 长安明白和这种心存偏见、固执己见的人根本无法沟通清楚。 坐在椅子上,开始仔细思索起刚才所获取到的那些重要信息。 “小七,索性让那位自命不凡的卫夫人早点知晓她丈夫还有个女儿的事实,也免得她净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七听后紧接着提议道:“要不这样,咱们让她花钱来购买这个消息。” 长安比较好奇问道:“要是真收钱的话,能不能做到完全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小七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啦,绝对没问题。” 对于自己高超的技术水平,小七可是相当自信满满。 长安略作思考,然后回应说:“行吧,那看看卫夫人到底愿意出多少钱。收到钱之后,挑选一个靠谱慈善机构把这笔钱全部捐赠出去,权当是给林笙积攒福气。 另外,这件事不要着急,先缓两天再说。毕竟卫家今天还没有从卫景瑜那件事情当中彻底走出来,还是等他们平复一下心情再行动比较好。” 以后卫家谁在招惹自己,就让他们更加快乐一些。 长安吃过晚饭后便快乐的进入睡眠。 而警局这边天黑了还在加班加点,不说联合上报一起去抓上线的警察一直在忙碌。 单是根据这胖老板特殊的转账记录和口供已经找出来好些人。 大部分受害者是学生,通知和安抚这些孩子的家长便需要很多人手。 胖老板利用网吧这种学生爱去的场所观察有钱的孩子,然后找些同龄人蒙骗上瘾,或者找“伥鬼”朋友引诱,单单因为新奇而吸上的就有不少。 短时间接触到的还算是容易断掉,毕竟这人下的剂量轻。 那最长的几个孩子还得安排专门的人员给戒断,现在这小部分家长的哭闹声现在警局是响彻天。 真千金不回家8 长安已经在家里埋头苦学好些天了,经过不懈地努力,终于将学习的那一部分基本上都捋顺了。 有成效的学习能让人感到很有成就感,但长时间的专注让她有些疲惫。 正好今天是去医院给胳膊和手换换药的日子,便早早的准备出门。 王嫂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缓缓来到电梯前。当长安伸手按下开门键时,电梯门缓缓打开,眼前的景象却令她微微一怔——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胡子拉碴、头发凌乱不堪的男子,此刻正拄着拐杖,眼神略显迷茫地望着前方。 仔细一看,正是孟哲。 孟哲原本神情困顿,突然见到长安出现在这一层,也是一愣。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连忙走出电梯,笑着向长安打起招呼:“林笙,你的手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长安微笑着举起绑着厚厚绷带的那条胳膊,晃了晃说:“好多啦,今天刚好就是要来医院换绷带。孟警官怎么受伤了?” 孟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大略的说道:“出……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 让他脸红的是真正受伤的原因并非执行任务时遭遇危险,而是在下警车时一不小心崴到了脚。 但这样丢脸的事情,从受伤到治疗当中一直被同事笑话,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长安看着面前面容憔悴的孟哲,知道此时并不是闲聊的好时机。 于是,她只是简单地叮嘱道:“那您可得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康复。” “你也是,快去换药吧。”孟哲把电梯口让开。 长安和孟哲道别后,王嫂推动轮椅进入电梯。 想到今天碰到孟哲,便把之前打算给孟哲送锦旗给提上流程。 这房子的地理位置很好,旁边是市公安局,打车没多远便是医院,送完锦旗还能去商场买些衣服。 等长安从医院换完药后,先去打印店买了两面锦旗,感谢信现在是写不了了,不是亲笔写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想着齐全点还是现场加钱口述打印了一篇。 由着王嫂推着到市公安局,根据以前她当医生被送锦旗的流程也给孟哲整上一套。 长安来到警察局门口,先走向门卫室,礼貌地向门卫大爷询问:“您好,请问孟哲是这里的警察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长安迫不及待地将自己被救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 讲完之后,她谢过大爷,没有让大爷引领,就径直朝着警局大厅走去。 长安当医生的时候有的病人把锦旗是送往院长办公室。 但她对警局内部并不熟悉,完全不清楚局长办公室究竟位于何处,也怕闹出误会。 于是,当她看见一位路过的年长警察时,客气地问道:“警察叔叔,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请问您知道孟哲在吗?” 并且把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再次说了一遍,询问出警的人是谁。 那位警察听了长安的问题,微笑着回答道:“孟哲啊,他今天休息。不过别着急,我可以帮你把那天出警的其他同事叫过来。” 这位警察知晓孟哲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今天正好休息,而其他参与出警的人员此刻正在局里。 长安赶忙说道:“如果警察叔叔们现在正忙的话,那也没关系啦,这个东西直接交给您也是一样的。”说着,她轻轻地抬起怀中抱着的两面鲜艳的锦旗。 王警官见状,热情地回应道:“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我们这会儿刚好不太忙。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把他们叫过来。” 说完,他本想给眼前这位可爱的小姑娘倒杯水,然而看到长安双手都抱着锦旗,根本没办法接过水杯,只好转身将水递给了一旁的王嫂,并叮嘱道:“在这里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其实,如果是在前几天,大家都还在忙碌着处理那个重要的案件,整个警局都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但今天恰好相对比较清闲一些。 待王嫂坐下后,长安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开始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踏入如此规模的警局。 之后当面和那天出警的警察道完谢意后,也得知孟哲不在,便把警旗都放在那。 许是受到身体影响,长安现在性格内敛了很多,周围报案和办事的人太多了便不太好意思。 原本是知道孟哲不在才特意来的,偏偏定制锦旗的时候想起来也不能忘记出警的人,还是得当面道谢。 出了警局后,长安便和王嫂去商场买东西。 从警局出来以后,长安便由王嫂推着轮椅一同前往商场购买所需物品。 “真晦气!”刚刚抵达卖衣服的楼层,长安就一眼瞥见远处有个人影。 还未等她离开,那个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并迅速朝这边跑来。 只见这人如疾风骤雨般,嘴巴一张一合,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林笙啊林笙,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逛商场?明珠因为你们家的事情已经憔悴不堪。” 此人正是刘鹏——卫明珠的未婚夫,也是刘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刘家主要经营着大型高端商场以及房地产业务。 刘鹏虽然比林笙和卫明珠年长一岁,但却属于那种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类型。平日里对于卫明珠所说的话,他向来都是言听计从。 林笙自从被认回之后,只要发现卫明珠的脸色稍微有些难看,便会像个幽灵一般冒出来对其进行所谓的“警告”。 “我都出去住了,不算是卫家人了,你不知道吗?看来卫明珠也没到和你无话不说的地步。”面对刘鹏的咄咄逼人,长安可不会乖乖地只听他一个人喋喋不休,更不会任由他随意发泄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刘鹏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看起来十分温和的人,此刻竟敢公然反驳他,这实在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怎能这么想呢?明明的不知悔改。”刘鹏皱起眉头,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责备,明珠可是说过因为林笙发疯了才会出去住。 然而,长安对于他的质问只是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回答道:“我都已经被无情地赶出家门了,难不成还要我感恩戴德不成?既然他们想要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那就让他们去过好了,别再来烦扰我的生活!” 真千金不回家9 刘鹏一听这话,心中更是恼怒不已,忍不住大声斥责道:“那明珠又有什么过错?你为何总是要去欺负她?” 在刘鹏的眼中,卫明珠一直以来都如同天鹅般美丽而不可侵犯。 自从林笙回来后的短短两个月时间里,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那个光彩照人的明珠,却常常独自一人黯然神伤,偷偷落泪。 而每当他看到这一幕时,都会感到无比的心疼,并想方设法去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看着眼前激动得面红耳赤的刘鹏,长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不屑与傻瓜争辩的神情,然后扭头对着身旁的王嫂说道:“跟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多说无益。王嫂,我们还是去对面商场吧。” 王嫂听长安这么说,便推着往外走去。 留下刘鹏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他再傻也知道不能在自家商场闹事,他爸本来就想解除婚约,自己在不安分点更会坚持解除婚约的决定。 林笙刚开始对于所有的误解也是辩解过的,对着一切污蔑她的人。 可这些人只会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从上国际高中后,身边便从来没有过善意。 如果不是知道李晓娟是恶意调换俩孩子,且和卫明珠早就相认,林笙也不会绝望下选择轻生。 她会发现脱离那个环境后,遇到的人都会是正常人。 “小七,卫明珠真不是什么女主吗?”长安再次问道。 对比之下卫明珠是一点苦没吃,出生换去了富裕家庭,提早知道真相压制住了林笙,当年的护士因为医闹没了,更何况那时候也没有监控,所以后来卫辉调查也只能得出是医院的原因。 之后卫明珠只要不走错路,嫁给刘鹏那“大傻子”,便能掌控刘氏,更是可见的富贵平顺。 对比之下,林笙却早早在十六岁那年便没有了未来。 “不是。”小七也是多次的探测过,这个世界不存在故事线。 长安再次听到肯定的答复也就放一边了,甚至有些庆幸。 这群人要真是什么“主角”,那为了时空力混在一群脑子不正常的人中,也是一种折磨。 长安买完衣服之后,刚出了商场 便遇到了一出捉奸大戏。 “小七,今天绕不开这群人了。”长安无奈的说道。 “李秘书的分手礼物就在附近,应该是带孩子买东西。”小七应和着。 前两天把消息卖给卫夫人,赚的一千万都捐出去了,卫夫人那还是没有动静,没想到今天正好碰到现场了。 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映入眼帘的赫然便是卫夫人与那位秘书李女士。 向来以柔弱形象示人的卫夫人此刻却死死地按住了李女士,而在一旁抱着孩子的人看起来像是保姆,她不停地呼喊着:“别打啦!别打啦!”同时还惊恐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长安和王嫂原本正准备离开,但当她们看到眼前这番场景时,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尽管隔了一条街的距离,但好在两人视力不错,能够将现场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瞧这架势,十有八九是原配在教训小三,居然连孩子都有了。”王嫂不禁感叹道,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视力良好,才能如此清晰地目睹这一切。 长安饶有兴致地观望着这场闹剧,不过她可不想被卫夫人发现自己在这里看热闹。 于是赶忙对王嫂说道:“王嫂,麻烦您帮忙报个警吧,顺便把我的帽子和口罩递给我戴上。” 王嫂闻言点了点头,应声道:“好嘞,小笙,我这就报警。”说着,她迅速从背包里取出帽子和口罩,小心翼翼地替长安戴好。 看了没两分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看热闹的人,把几个人给团团围住了。 李女士原本刚从老家回来,正悠然自得地带着孩子和保姆逛街,卫夫人突然间冲出来的斥责让她毫无防备,整个人都被吓得花容失色。 她之所以生下这个孩子,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钱,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拿下卫辉这个人,也没想过现在便让卫夫人会发现,毕竟卫辉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一下子被薅住头发着实把李女士吓得不轻,以至于瞬间慌了神。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卫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按在了身下。 对于卫夫人来说,李女士偷生孩子彻底打破了卫夫人心中的和谐美满家庭。原本拿到各种照片和李女士偷做的亲子鉴定,卫夫人还想等对方从老家回来后冷静处理。 这突然一遇到,使得她再也无法维持平日里优雅端庄的姿态。只见她怒发冲冠,下手毫不留情,紧紧揪住李女士的头发,并用刚做好的美甲狠狠地朝对方的脸上划去。 不过,李女士毕竟年轻,很快就从最初的惊恐之中反应了过来。摸到脸上脸上的血,毫不犹豫地展开了激烈的反击。她专门瞄准卫夫人胳膊和肚子这些柔软脆弱的部位下手,毫不留情地用力捏起来。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争斗陷入了胶着状态,谁也不肯轻易退让半步。 卫夫人带出来的保姆看她落下风就上去帮着压制李女士,反倒是李女士的保姆顾忌的孩子没有上前。 很快局势便一边倒。 而另一边,长安则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场闹剧。心中暗自思忖:“如果能让卫辉出现在这里,这场戏无疑将会更加精彩。” “小七,找个虚拟的电话号码给卫辉打过去。” 尽管长安心里很清楚,卫辉能够亲自到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不管怎样,万一呢。就算最终卫辉真的无法及时赶到现场,至少事后也得想办法去警局将身陷囹圄的卫夫人给捞出来才行。 周围人看着也试图拉开两人,但俩人真的打出火气来了,等警察来的时候也能分开俩人,毕竟不知道是天赋还是怎么的,俩人跟练了九阴白骨爪一样,不分敌我的抓。 看着俩伙人都进了警车,长安便跟着王嫂回家了,坐等小七的观察结果。 等长安吃完饭,都快准备午睡了,小七才把这件事的处理结果给她说了一遍。 真千金不回家10 到了警局之后,卫夫人逐渐恢复了理智,开始意识到今天将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实在是有些鲁莽和不明智。 然而,人的情感又岂能轻易被理智所控制呢?尽管内心深处知道这样做不妥,但此时此刻,她仍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当需要有人来领自己时,按照常理来说,卫夫人本应首先打电话给自己的律师。可不知为何,她最终还是拨通了卫辉的号码。详细地告知对方所在地址后,用异常强硬的语气要求他立刻带上律师赶来这里。 起初,接到电话并得知卫夫人居然当街与人打架的卫辉,只当这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 毕竟,以他对卫夫人的了解,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现在随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催促声,卫辉也渐渐意识到这事是真的,并且还闹到了警局。于是,他终究还是决定亲自带着李律师前往警局一趟。 没过多久,卫辉匆匆赶到了警局。刚一进门,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卫夫人一把拉住了手,并用力地扯了两下,径直来到了李女士的面前。只见卫夫人紧盯着卫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与不甘,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好好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身后的李律师一看眼前的情景,见多识广的他直接去找警察沟通,他可管不了卫总的家务事。 面对卫夫人突如其来的举动以及质问,卫辉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不过,当他顺着卫夫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站在对面的李女士时,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些回忆。 稍作思索后,卫辉开口回答道:“这……这不是李秘书吗?” 听到这个答案,卫夫人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她狠狠地瞪着卫辉,再次提高音量吼道:“再仔细看看,那孩子是你的!” “怎……怎么可能?”卫辉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卫夫人和李女士,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卫总。”李女士轻移莲步,袅袅娜娜地上前一步,娇声说道。 然而此刻,她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其实,她本不打算如此之早就将这个秘密揭露出来,但既然意外已经发生,那么提前个一两年也无妨了,钱能到手便好。 “这……这是真的?”卫辉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一直有做防范措施。 只见李女士微微颔首,轻声说道:“自从我们分开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谈过恋爱。后来发现有了身孕,孩子生下来以后,我也曾拿着您当初留在我家中的头发去做过亲子鉴定。但是,我实在不忍心破坏您的家庭幸福,所以最终还是决定独自一人把孩子抚养长大。” 说到这里,李女士不禁悲从中来,眼眶泛红,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卫夫人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原本温柔的嗓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卫辉,我于娟嫁给你三十多年,对你一心一意,没想到你竟然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来。”她越说越气,身体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抖着。 曾经她一直坚信卫辉与那些整日花天酒地、寻欢作乐的男人不同,没想到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自己被蒙在鼓里罢了。一想到她以前跟别人暗暗炫耀自己家庭和睦,不知道多少知道真相的人在背后笑话自己。 此时的卫辉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几个女人和孩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而还未等他理清楚纷乱如麻的思绪,愈发愤怒不已的卫夫人冲上前去,伸出双手就要去挠卫辉的脸。 好在站在旁边的两名警察反应迅速,他们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卫夫人,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总算将两人给分开了。毕竟这里可是警察局,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在这里大打出手。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 长安知道的便是卫辉被抓的满脸花,李女士拱火,原配于娟想把两人都打一顿。 卫夫人出了警局直接回了娘家。 卫辉看着还不会说话的孩子,则拿着头发安排人重新做亲子鉴定,几天后做了公证给了五千万的赡养费,不要带着孩子出现。警告她一直有立遗嘱,这孩子不会再得到任何他的财产。 比起这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卫辉还是更重视家里面的于娟,不谈多年的婚姻和三孩子,他们始终门当户对,外面的玩玩而已。 —— “所以说,卫夫人她已经返回家中了吗?”长安接着开口询问道。 “卫明珠和卫景瑜两人成功地将卫夫人劝说回去了。夫妻之间的关系现在称不上和好如初,但双方都冷静下来不少。” 说到这里,长安不禁感叹一声:“给这孩子的钱财竟然比给予林笙的还要多。” 林笙不仅未曾获得应有的关爱,就连金钱方面也是相形见绌。人死如灯灭,希望下辈子林笙有个幸福的家庭。 紧接着,长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向小七追问起先前吩咐其调查卫氏企业存在不合规之处一事进展得怎样了。 小七有条不紊地回答道:“经过我的深入探查,卫氏企业确实存在诸多问题。涉嫌偷税漏税,部分分公司的消防安全措施也存在严重漏洞。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其他方面的违规情况。” 小七把详细的信息都弄一起,方便长安查看。 长安看完之后略作思索,很快便做出决定:“这样,咱们先把分公司消防存在问题这件事情给曝光出去。至于其他那些不合法的问题隔三差五的举报,税务就暂时先放一放,等我参加完高考之后,一次性全部揭露出来。” 之前欺负林笙的人,好几家公司现在因为不合规被整顿了,或者因为企业不当竞争被小七告知对家后而颓废。 现代社会,长安也不会打打杀杀,只是面对不合法的事情当一回正义使者罢了,本身那些人就不干净,家风清正的人家也不会知道孩子欺负同学而毫不管教。 现在她也没到胳膊这样子也没办法挣钱,只能先把卫氏的小问题亮出来给卫家整点堵。 等胳膊好起来,之后陆续便可以把钱和房子都捐出去,希望能给林笙积攒德了。 如果直接占有这笔财产,也让长安觉得对不起这个可怜人。 和卫家人两清,再无瓜葛。 真千金不回家11 长安感受着胳膊可以灵活使用,很是开心。 胳膊终于完全康复,之前期末考试都是勉强去的。 小七倒是提过买修复丹,但长安考虑到与其花费积分,也就是辛苦几月,自己也知道恢复进度,便没用。 说来也怪,最近这几个月里,长安仿佛被命运捉弄一般,每三次出门竟然就会有一次碰到与卫明珠相关的人。打起嘴仗,她应对这些人绰绰有余,但毕竟胳膊尚未痊愈,实在担心一旦动起手来会对恢复进程造成不利影响。所以,这段时间只要不是非常必要的事情都选择闭门不出,安心养伤。 现在身体一好,也正值暑假,便坐上了前往美丽国的飞机。 坐在宽敞舒适的座位上,长安戴上眼罩准备休息一会儿。然而,心中对于即将到来的行动仍有些许不确定,于是开口向小七询问道:“小七,两天后真的会有那场武器交易吗?” 要知道,系统提供的武器价格可不便宜,即便是最便宜的一款也要足足 500 积分才能兑换到手。相比起一生所积攒的钱财而言,积分显然更为珍贵难得。更何况,这次有小七从旁协助,不是一支,而是一批的武器。 想到这里,长安既兴奋又紧张地期待着接下来的行程。 “放心吧,还不相信我收集信息的能力,不过之后的世界需要谨记拿出来的武器不能超过当前发展水平,比如最先进武器是火铳,你拿不出冲锋枪。”小七提醒道。 “自己动手做可以吗?” “可以,但是过度加快历史进程会产生因果,善恶不能抵消会扣你的功德,功德过低也会引起世界的排斥。” “有备无患,正好现在空间还有地方放。” 买的空间20平方米,高三米的空间已经填满了,但是系统空间还没有用,正合适用来装这些宝贝。 长安和小七筛选出最合适的倒霉蛋是约翰。 约翰通过正在服役的亲戚托马斯把值钱的通讯设备、夜视镜和武器都拿出来卖。最开始几人只敢只敢偷偷摸摸把库房里的军火,往约翰的老房子搬运。如果有零散买家想实地看货或者挑选,约翰就把他们带到老房子,让这些买家详细查看和仔细挑选。 经过一段时间见上级没有反应后,几人干脆明目张胆地用汽车搬运这些军火到租赁的仓库,贩卖当地黑帮。 而长安此行便是通过小七的方法拿到最近要交易的这批货。 下了飞机已经是晚上,长安先是到之前网络上面联系好的酒店休息。 次日清晨便拿着地图在附近的旅游景点逛了起来,看似无意的走过那个仓库。 “小七,,现在里面有吗?”长安在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尝了一口之后发现果然她还是不喜欢这种饮品,苦苦的。 “没有,交易定的时间是明天晚上,但是两人沟通运输出来放到仓库的时间是明天中午。”小七扫描了一下两米外那间装满玩偶的隔壁房间。 可能这些人觉得这里每天来往人人络绎不绝,可以掩护住他们的行为,就在着名的旅游景点后面的街道上租的仓库。 “那我在那个卖墨西哥卷饼的地方待着,可以吗?”长安一边说着,一边眼神看向窗外的环境。觉得还是离得远一些更安全,而那个卖墨西哥卷饼的摊位所在之处,再往南走一些便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干这种事情还是人多有安全感。 “可以,不要紧张,他们的这几个月交易的习惯都是运送到了有人看守,又不会打开箱子看里面。等到他们察觉到的时候,咱俩早就已经远离这座城市,更何况谁会相信隔空取物这种事情存在呢?” 小七信心满满地回应道,言语间透露出对自身能力的绝对信任。 听到小七如此笃定的话语,长安原本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许。感慨地说:“小七,你可真是太好了。” 被长安夸奖后的小七显得格外得意,只见它欢快地摇晃着尾巴,脑袋高高扬起,一脸骄傲地宣称:“那可不,也就我现在跟主系统失去联系罢了,要不然像 200 积分就能实现的隔空取物这种技能,放在正常情况下,没有三千积分根本想都别想!不过只能帮你这一次,这也算是违规的。我们可是有着明确原则的,一般情况下不能帮助宿主使用系统能力。” “一次就好,三千积分我做一个任务都不一定能有。”长安倒是觉得这个帮助还是挺实用的,特殊时候说不定能帮大忙,贵有贵的道理。 “差十五倍的价钱,赚还得是平台。” “前辈系统都说得给自己存些老本,三千积分也会加价几百或者上千的卖出去,升级或者皮肤都是要花费积分的。” 长安轻轻放下手中还剩小半杯的咖啡,结账给完小费后,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这家甜点齁甜的咖啡馆。沐浴着外面的阳光,在内心说道:“等咱们富裕了,想要啥便买啥,皮肤换着用。” “会有那天的。”小七看着长安还挺注意安危的。 融入到这条热闹非凡的街道当中,时而驻足于某个精致的小店橱窗前欣赏一番;时而又被街头艺人精彩绝伦的表演所吸引,停下脚步津津有味地观看片刻。 就这样,她漫无目的地闲逛着,看似在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轻松时光,实际上脑子里面全是路线。 第二天, 长安退了酒店后便背着背包来到那个墨西哥卷饼的摊子上,等着卷饼。 “长安,走吧。”小七转眼间便完成了转移。 长安接过递过来的的卷饼,顺着昨天观察好的路线走出去,等到了一家饮品店买饮料的时候看了下战果。 系统空间里面摆着接近一半面积的武器和子弹,甚至还有几把重武器。 “这是多少啊?”长安惊叹道。 “除了表面留了两箱没有拿,全拿走了,估计晚上交易会取消。” “这些人胆子真是大,敢做这买卖也就算了,量还这么多。”长安喝着果茶感叹道,也是需要武器,才第一次知道这国家的人连官方库房的都敢偷出来卖。 之后长安坐车去另外一个城市逛了逛,专挑那种安全人多的地方去。 毕竟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出国。 真千金不回家12 “长安,你看那是不是卫景润?”小七也是跟着长安感受着周围的风土人情,便看到了人群里面的卫家大哥。 “哪呢?”长安感觉周围的国人挺多的,一下子看不出来哪个是。 “左前方路边红色店牌,那个抱着黄头发帅哥的。”小七只要是知道这个人,再次遇到从来不“脸盲”。 “怪不得呢,原来是交了男朋友。”长安在不远处看着,跟金黄色头发的两米高大汉比起来,依偎在身边一米八多的卫景润都显得小鸟依人起来。 这个大哥在发现妹妹被抱错的时候都没回来,还可以说性格冷漠,不重视没感情的妹妹。但是卫辉闹出私生女之后也是没有回来,原来是外面有个家了。 “他不是在商学院吗?也不是这个城市。”长安疑惑问道,之前查过这个哥哥在网络上没啥毛病,就一正常的留学生。 “要在查查吗?” 长安第一反应便是拍照,免得之后用到。 随即跟小七念道:“不用了,也没惹到我头上,白费能量。不过卫家三孩子外加一个大人真是没一个让卫夫人省心的。” “不是有句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家有四本。” —— 等长安从国外旅游回来后,先是把俩空间的存货对半分了一下,万一哪个使用不了以后也能有和备用。都用不了的话,那只能自力更生了。 现在还是需要靠手艺赚钱。 把之前便买好的笔墨纸砚给拿出来,小七也帮着多角度录制写字的过程。 之前把空间里面手写书法的存货给书画店寄卖后也收到些钱,但还是没有自己在社交平台上面卖的赚钱。 几分钟一幅写的都是家和万事兴、财源广进之类的好寓意词句,这些适用于家居、企业布置的字还是挺有市场的。 感觉手感恢复后边开始在红纸上手写婚书,这个更适合发在自媒体上面。 等名气炒上来,上大学前就能把需要的钱挣够了。 感觉肚子饿了,抬眼一看窗外已经红霞满天。便把桌子上面的东西都收拾好,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钥匙,准备下楼去买点食物填填肚子。 在旅游之前她就已经和王嫂解除了雇佣合同,虽然自己也会几道菜,但厨艺实在有限,怎么比得上外面那些美味呢?而且刚回来,得吃顿大餐来满足一下自己的胃。 就在长安刚刚打开房门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对面邻居孟哲下班回家。孟哲平时工作繁忙,这几个月住对门见面也不多。 “孟大哥,您刚下班呀!”长安脸上洋溢着笑容,热情地向孟哲打着招呼。住在警察对门,实在太让人安心了。 孟哲看到长安,也微笑着回应:“是啊,林笙,看你这样子是打算出去吃饭?” 长安点了点头,回答道:“嗯,还没吃呢。” 孟哲关心地嘱咐道:“那你出去可要注意安全,最好就在附近找家餐馆吃,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听到孟哲这番不同寻常的叮嘱,之前孟哲没有嘱咐过这么详细的话。长安不禁心生疑惑,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说最近另外一个区出来几起晚上抢包的,还没有抓到,看你要出门便想着嘱咐一下。” “明白了,谢谢孟大哥的提醒,我吃完饭就回来。”长安也不是非要试试头有多铁的人,自己现在也就身体素质好些,武功也没有练多久,顶多比普通人能打些。而刚弄的武器一但拿出来,便是危险解除了,自己也得关进去。 所以不冒险便可以避开很多麻烦。 到了饭店后,长安也没有按照原来的打算在这吃,而是打包回去。 回去后吃完的垃圾也准备早上在扔,便开始了今天的学习。天才都需要努力,何况自己还不是天才,这课本也和长安之前学过的有些出入。 “长安,有情况。” “啊,怎么了?”长安把手上看的机械专业的书扣上。 “有人在爬这栋楼,现在在九层还在爬,你从窗户上应该可以看到。”小七也是玩着游戏无聊便转了转附近,谁知道看到人在爬楼。 长安拿起身边的手机一看都十一点多了,也没有加入业主群。只能先把屋里面的灯都打开,音响也放开,平板放背包里面后,穿上鞋子就往对门跑去。 “这楼也不好爬,怎么盯上这了。”长安爬过自然知道不好爬。 “看他的腰包可能进去一家了,可能这有钱人多吧。” 叮咚叮咚叮咚 孟哲听到不停的门铃声,放下手里面的抹布,他习惯晚上做卫生来缓解压力。打门一看是对门的林笙,便问道:“林笙,有什么事吗?” “孟大哥,有人在爬楼,从我客厅的窗户往下看可以看到。” “我去看看,你先别急。”孟哲一听便意识到了危险。 长安跟在孟哲身后,形影不离。 也是孟哲来的巧,那人已经爬到了十几层,从窗户一探头便可以看到。 转头孟哲便和身边的长安说道:“林笙,你看有没有贵重物品,跟我去我家坐一会吧。” 这家里只有林笙一个人住,还是和自己待着安全些,哪怕自己去抓人,看着轨迹也爬不到自己房子那。 “没有,只有手机。”大件的电视冰箱等家电这人也抱不走,不用管。 到孟哲家后,孟哲给在沙发坐着长安倒了杯饮料,便开始和局里面的人打电话。 业绩到家门口来了。 “别担心,一会便有人来,我也在业主群里面发消息提醒大家了,你在这坐一会。”说完孟哲便回到房间换下刚才打扫卫生的短裤短袖,穿上了警服。 长安看着孟哲回房间,便手里拿着饮料轻抿一口,脑海里面询问小七现在什么情况。 这人应该爬不到二十多层,但也挺瘆得慌的。 “进十二层了,那层没有关窗户。”再多的小七便看不到了,那家家里面没有监控,这都是自己从楼下防止高空抛物的监控看到的。 孟哲也是想到了一楼安装有监控设备,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带着长安匆匆赶到了一楼的住户家里。通过查看监控录像找到那人最后出现的楼层。 与此同时,其他警察赶到后得到孟哲查出的楼层消息后便迅速行动起来,径直朝着那户人家赶去,准备实施抓捕行动。 长安则被暂时留在了一楼,与这家人寒暄交流着,时不时听着介绍惊叹两声。 这家人倒是不怕,开连锁跆拳道馆的,客厅全是男女主人各种参赛拿奖的照片,十几岁的女儿也是市级比赛散打冠军,正跟长安介绍照片的比赛是哪次。 别说安装了防盗窗,便是没有,这人不长眼的来,只怕是有来无回。 没过多久,孟哲完成任务后返回来寻找长安,并告诉她现在已经安全。 怕长安害怕,把她送家门口。在离开之前,还不忘细心地叮嘱长安一定要将家中的门窗紧紧关闭好。随后,他转身走进电梯,快速下楼返回局里面继续投入紧张的工作之中。 回到家后的长安躺在舒适的床上,脑海里仍然萦绕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她满心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呢?我们这里的物业管理一向非常严格,安保措施也做得很好。” 此时,小七从警局调取出来的嫌疑人身份信息。听到长安的疑问,解释道:“经过警局调查发现,这个嫌疑人是最近物业公司新招聘的一名维修工。虽然他持有进入小区的门禁卡,但却没有相应的权限进入楼房内部。估计他是想通过攀爬楼梯这种冒险的方式潜入进来。” 长安听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感慨万分地说:“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原本以为住在高层就会比较安全,没想到还是会遭遇这样的危险。还好我平时睡觉习惯关窗户,否则说不定那个人都到我脑袋旁边了还浑然不觉呢!” “最新消息是,这人没有同伙,有赌债,不知道有没有前科。” 看那爬楼利索的样子,估计会被严格调查以前的经历。 “要不开学后我去住校?”长安思索着可行性。 “也行,我把你挑的书扫到系统里面,你也可以晚上学习。” 说着说着长安便睡了。 真千金不回家13 既然决定住校,长安便把这些书法多写出来,视频也录制够。 之前亲手写的一幅字也裱好,通知可以去拿回来了。再加上也得给书画店送些新写的,长安看三四天没有出过小区了,便准备出去放放风。 “真羡慕一个字就可以几千上万的人。”长安看着包装好的书法感叹道,写一上午的也就和人家一个字的价格差不多,这还是自己手快,下笔如有神之后。 “以后你也会有的,我都给你视频精准推送了。”小七听着长安的感叹说道,它是不懂什么韵味,只觉得长安写的字很好看。 “到不了那高度,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夸奖。”长安自知自己也就是熟能生巧,韵味风格对比大拿还是有差别的。 早上到了书画店还有意外之喜,原来老板的朋友看上了长安的字,对方是一家古风茶楼的老板,想让长安写一些富有诗意的诗词裱装好放在包间里面。 长安听后眼睛一亮,心中满是惊喜。“这可是笔不小的生意。” 老板带着长安进了办公室详谈具体事宜,诗词、字体大小和用料之类的。 商量好后,因为这家店面积不小,一半面积是作品和材料售卖,还有一半面积是课程教授。长安便直接在店里面买了材料开始写,全心投入创作之中。每一笔每一划都倾注心血,力求完美。终于,十几幅作品大功告成。 “林笙,看不出来你能写这么快。”杨老板一开始看着长安的字就能看出来有功底,但没想到能写这么快还这么好。 “熟能生巧。” “也是你不会画国画,要不然我能让他把这生意都给你。”拿起一张纸感叹道。 “也就这毛笔字是爱好,国画可不容易。”长安觉得毛笔字还能应付过去,反正熟悉林笙的李晓娟没了,但是国画再展现出来就不正常了。 “那我拍照给老王发过去,你在我这店里面转转,没问题的话,一会便能打款。”杨老板问道,虽然以他的眼力来看放在茶馆里面绰绰有余,但还是得听雇主的意见。 “行,我看看画。”说着长安便去展览区看别人的作品。 这边杨老板便给老朋友打电话,“这姑娘都写好了,你快看看我发给你的。” 那头还在店面看装修情况的王老板一听昨天才和老杨说,今天还没到吃午饭的便写好了,便走到安静的地方回道:“怎么样?这么快写完了。” “你还不信我吗?也就是人家年纪还小,没名气。这水平,这价钱你可是赚大便宜了。”老杨也知道对面没有质疑自己的意思,便是自己看到林笙这么快写好也是吃惊。 “哪里,你老杨可是圈子里面出名的有眼力。”看着手机上面的照片,这字就是自己想要的那种。“是不错。问问她会不会国画啊?” “不会,这年纪写的字跟几十年功底差不多,哪能兼顾那么多。” “问问可以再写十幅不,我换着挂。”王老板想着以后不一定这价格能买得到,留些备用。自己找来的大师弟子还没有姑娘写的好呢。 “我跟人家商量下,你这些的款我今天就给了。” “行,你做主。”他这茶馆就是要有格调,这些字正合适。当然不只有产喊写的书法,也高价请了几位名家写牌匾和其他的作品。 长安也是让小七筛选了之后才选择的这家店,店老板价格公道,人品好。 于是长安又一连写了十幅。 扣除材料和装裱费用,最后到手八千。 长安拿到钱后看一点多了,便准备去吃个饭。 “林笙。” 还没走多远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长安也没停下脚步,而是选择继续往前走。 “林笙,林笙,走那么快干什么?”刘鹏看卫明珠叫林笙还是继续往前走,便放大了声音。好不容易约到明珠和自己看绘画展览,偏偏遇到欺负她的林笙。 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刘鹏,长安无奈说道:“有什么事吗?” “明珠有话跟你说。” 卫明珠穿着高跟鞋缓缓走到林笙面前,“姐姐,妈妈很想你。” “想我怎么不来找我?” 长安现在遇到这些人心情都平淡了许多,等着他们自话自说后便会离开。 “妈妈天天在家很伤心,你能跟我回去吗?”卫明珠话音未落,晶莹剔透的泪珠便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那秋水般的眼眸中滚落下来。 长安望向卫明珠那张原本娇艳动人面庞,或许是近来太过操劳疲倦,这张如花似玉的容颜竟略显憔悴之色,让人见之不由得心生怜惜之情,恨不得立刻上前轻声问询究竟遭遇了何种烦心事致使她如此忧愁苦闷。 美人垂泪,可惜不是给自己看的。 果然。 “林笙,你又把明珠弄哭了。”刘鹏大声吼道,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观望。。 “你傻啊,我说什么了?大街上安静些,没素质。”长安刚以为自己不会被这些人挑动情绪,但还是为刘鹏的举动感觉无语。 长安离刘鹏远了些,几次相遇知道他不会打人,但是她觉得不能让路人以为和他是一伙的。 丢人。 刘鹏看着长安往旁边走了几步,再听长安说他没素质,脸都红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说谁没素质,明珠想和你好好说话,你什么语气。” 卫明珠怕刘鹏和林笙成为欢喜冤家,毕竟以刘鹏的“单纯”,遇到不顺着他的可不得上心吗?现在她的处境必须得抓紧刘鹏,绝对不能让任何意外情况发生从而导致局面失控。 连忙打断,上前柔声说道:“姐姐,我真是想让你回去的,难道你不想回去看看爸爸妈妈吗?” 卫明珠是真心想劝林笙回去的,自从于娟知道卫辉有私生子后,便不复以往的温柔。哪怕事情解决了,回到卫家的她也很是容易疑神疑鬼,或者是突然特别暴躁的骂全家人,骂卫辉是负心汉,骂卫景润凉薄都不回来看她,骂卫景瑜不争气就知道玩。 卫明珠脸上的疲惫都是因为整天安抚卫夫人。 卫景瑜可以因为家里面压抑的气氛躲起来去旅游,但是她不行,卫辉选择她留在卫家只是因为有联姻价值。如果林笙当时没有被自己弄到国际高中,以她当时永远第一的成绩也会被卫辉重视。 只有卫夫人才是她在这个家的依靠。 但是这俩月下来,她也是有些承受不住。 心理医生的建议也是让卫夫人把情绪发泄出来。如果林笙能回去吸引些火力,到时候她只需在有冲突的时候说几句好听的话便可以。 长安上下打量了卫明珠一眼,平淡的说道:“卫总闹出私生女的事情我也知道,别总把别人当傻子。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让我回卫家,但既然我走出来就不会回去。” 说着便快走几步离开俩人,还是吃饭重要,没功夫在大街上和他们扯东扯西。 “这,她就这么走了?”刘鹏反应过来后指着远处的长安说道,“要不要我拦住她去。” “不用了,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想让妈妈看妈妈最近情绪不高,想着也许看到姐姐会好些,到底她们血缘是一样的。” 一听卫明珠这么说,刘鹏也管不了长安走没走,拉住卫明珠的手便问道:“是不是卫家忽视你了?也是,我看你最近的脸色都不好。” 卫明珠听到刘鹏这么说,小声的说道:“妈妈对我很好,只是最近她的心情不好,我只想让她开心下。” “明珠,我们一起去留学吧,离开这些人和事。”刘鹏觉得现在自己是个大人了,面对喜欢的人应该有所担当。 “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只想陪陪妈妈。”她当然是想要顺利和刘鹏结婚,但是她既不擅长学习,艺术方面也马马虎虎。若真是卫家人这些也没关系,但怕鸡飞蛋打,万一留学后和卫母的关系疏离也没能嫁入刘家怎么办。 —— 真千金不回家14 长安自是不知道卫明珠的打算。 回去后非必要不出门,出门就去隔壁城市好好玩一下。 “长安出大事儿啦!打起来了。”小七那激动万分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般传了过来。 “啥事儿呀?这么一惊一乍的。”此时正在长安埋头苦读的长安,一脸淡定地抬起头来问道。长安虽然对于高中阶段的知识早已烂熟于心,可以说是学透了。但想要达成自己的目标,除了天分之外还需要努力,因此正沉浸于大学那些从未接触过的高深学科之中。 小七也是看长安学习的太刻苦了,便想着观察一下卫家人,看有没有什么乐子。 “我们之前陆陆续续揭露的关于卫氏企业的那些黑料,虽然每地雷都不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卫辉全都给摆平了。”小七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哦,这我知道啊。本来也就是想给他们找点麻烦事儿做做而已。”高三的寒假仅仅只有短短的十天时间,而且这十天里还得不停地学习,所以长安对于这些早就心知肚明的事情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儿兴趣。 “可是这次不一样,魏明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不对劲,有所动作。之前卫氏通过杠杆贷款操作的那个大项目,也是他跟卫氏企业的竞争对手一起布下的局。现在已经在断卫氏的资金链了,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卫氏真的要面临破产。” 小七连珠炮似的一口气将刚刚查探到的所有情况统统倒了出来。 魏明便是卫辉初恋的儿子,同时也是卫辉的非婚生子。之前查到魏颖怀胎大月份知道卫辉结婚,后来俩人也没有再交集。虽然凭借她的工作能力让俩人生活水平不错,但是多年抑郁成疾,在魏明刚上大学便没了。 长安知道魏明在卫氏企业的财务工作,可能存有不好的心思。但是也没想到把事情搞这么大。一不小心人都得进去。 “破产?”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长安,听到这个词后瞬间瞪大了眼睛,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这半年公司不顺,卫辉急于做出成绩安抚股东,加上这项目确实前景可观,只是需要资金很多。但是现在出现资金的事情,后续项目也会中断。对头想直接把这个项目的果实给摘了,各种阻挠,除非有大批量资金注入。” “卫夫人家是那种搞艺术的,帮不了卫辉,所以是不是要刘家帮忙?”长安猜测着。 “我计算了刘鹏家的流动资金,要是注入卫氏的话,得伤筋动骨。” 长安知道刘鹏爸是个理智的商人,就算注入资金也会划走大半利益,何况部分业务也有竞争,与其出资去冒险,还不抵等着瓜分卫氏企业。 “然后呢?”长安知道肯定还有后续才让小七这么激动。 “然后卫辉把卫景润叫回国,他出国前有个小青梅疯狂迷恋他。现在想通过联姻的方式获取席家的资金帮助。” “那让卫明珠和刘鹏的绑定区别是?刘家要的更多?”长安比较疑惑。 不过在想想在国外的时候看到那一幕,卫家和席家要是知道卫景润做了什么,那卫家人的脑子得受到多大的刺激。 “那青梅是独生女,卫辉打着就算是最后划走利益,将来也是俩人孩子的主意。”小七把这个青梅的身份给长安调出来看。 席棉,爸爸是互联网巨头,妈妈是国民休闲鞋服品牌创始人,比起还在国外读博的卫景润,现在经营的珠宝企业很是出色。 “那怎么打起来了?” 最开始小七说是打起来了。 “卫景润回国,但是他男朋友不放心,隔天也办好签证跟着来了。刚才卫景润按照他爸的意思约席棉出来吃晚饭,商讨注入资金的事情。席棉也不傻,坚持俩人领证才能谈资金的注入问题。 吃完饭后在门口拉扯的时候被卫景润男朋友看到了。那个戴维上前质问,被席棉的保镖阻拦后起了冲突,心中一直憋着口气的卫景润便和保镖打起来了。然后戴维大喊的时候让席棉知道俩人是恋人关系,就吩咐保镖把俩人都揍了一顿。” 长安对于卫景润的每次印象都能感到突破性。 实在是猜不到卫景润怎么想的。 这个锅其实卫辉也有一部分,他为了自己的形象,也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决策失误。便没有把问题的严重性说清楚,而是以父亲的权威来押着卫景润去做这件事。 卫景润本来便不想和戴维分开回国,更不想跟席棉结婚。但是也明白他能在国外过的那么滋润,也是因为他是卫家的继承人,一但卫辉知道他在国外的生活,那他可能要选择小弟来培养,这是他不能接受的,多年来他都把卫氏企业当做囊中之物。 于是乎,卫景润精心策划了一场以回国接风之名的约会,目标直指席棉。他满心期待着这位昔日青梅能够念及旧情,出手相助自家的卫氏企业,助其渡过眼下这艰难的关卡。 能有这份自信也是因为他知道席棉从小便喜欢她,以前是因为家世的原因应付着,不挑破,不拒绝。直到出国后俩人都来往才少了很多。 然而,席棉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要知道,这次所需的资金可不是区区几百万就能搞定的事儿,再深厚的情分恐怕也难以与之相抗衡。 她也要比卫景润早知道卫氏的情况,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在卫景润没回国前,就让人对这个项目进行了全面深入的评估。如果操作得当,该项目所能带来的收益着实相当诱人。 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席棉开出的条件便是与卫景润喜结连理。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仅仅只是想用婚姻来捆绑双方的利益而已。实际上,她知道卫景润从未有过女友,一直以来都保持着洁身自好,热爱学习。更为重要的是两人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个人情况,都称得上是门当户对且、相互知根知底。 谁曾料到事情背后竟隐藏着这般缘由呢?原本在饭桌上,卫景润明明满口答应说可以先订婚,可如今细细想来,他这分明就是想要拖延时间,好骗得那笔资金。甚至还有可能更加过分,妄图搞出个“国外一个男友,国内一个妻子”的荒唐局面。 什么热爱学习,是不敢在国内发展感情,怕被人发现吧。 席棉越想越是气不打一处来,当下便毫不犹豫地向身边的保镖下达命令:不必再有任何顾忌,给我狠狠地教训一下卫景润,也好出口恶气。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们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如猛虎下山般扑向了卫景润。 戴维眼见卫景润即将遭此厄运,岂能坐视不管?于是奋不顾身加入到这场混战之中,试图阻止保镖们的行动。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即便他们二人拼尽全力,终究还是难以抵挡五位专业保镖的凌厉攻势。不多时,两人便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只能灰头土脸地结伴落荒而逃。 真千金不回家15 越想越气的席棉根本就没想过要对家人隐瞒这件事,她回到家中之后,便将今天所遭遇的一切向父亲和盘托出,一五一十地讲述了整个经过。 席父看到女儿原本高高兴兴出门去赴约,结果却如此垂头丧气地回来,心中不禁充满了疼惜之情。待他听完女儿的叙述,知晓了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后,顿时怒火中烧,决定一定要替自己的宝贝女儿出口恶气。 于是,席父迅速派出了一名与自家相熟的狗仔,授意其去拍摄那两个人的照片。经过一番等待,终于成功获取到了两人举止亲昵的合照。接着,席父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手下人员展开行动,准备让这两个人在网络上好好“露个脸”。各种诸如“战损恋人”、“又相信爱情了”之类的话题纷纷被安排上,务必要让他们成为网友们热议的焦点。 那个卫家小子,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即便做完这些部署,席父心里的火气依然未消。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不解气,索性直接拨通了卫辉的电话,对着那头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这一骂,竟然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之久,直到最后席父总算把心中的恶气全都发泄出来了。 而另一边,卫辉一开始接到席父打来的电话时,满心欢喜地以为是卫景润办事得力,成功促成了双方的合作事宜。可谁知电话接通之后,迎接他的却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责骂。 骂的真脏啊。 可还是不能挂掉电话,他公司这情况虽然业内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大众还埋在坑里面。得罪搞舆论的高手,那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面推嘛。 卫辉原本正在公司里埋头加班,听了这么一顿痛斥后,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突突突地跳个不停。他试图联系卫景润问清楚情况,接连拨打了五次对方的电话,但始终未能接通。无奈之下,卫辉只好吩咐司机赶紧驾车送他回家。 等着揍他一顿。 —— “那卫景润和戴维干什么呢?”长安也不看书了,特意买了外卖做夜宵。一边吃着鸡翅,一边听小七的讲解。 “去药店买了药水涂了后,现在俩人漫步街头,你侬我侬。”小七看着俩人从一开始的争吵到现在的挽着手和好如初。 这边卫景润和戴维解释清楚自己最爱的人还是戴维后,又把戴维送回酒店。 他找的那家酒店就在刚才吃饭的餐厅旁边,才能正好碰到这件事。 戴维想要俩人一起回酒店也不行,被卫景润拒绝后,亲吻告别。 卫景润始终明白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他们不会接受这样的儿子接手卫氏。也是这时候反应过来,刚才应该让席棉保密。打开手机一看刚才打架的时候关机了,只能开车回家再说。 相信以席棉的善解人意,会理解自己的。 那是他想多了,20岁的席棉也许会被卫景润的花言巧语蒙蔽,28岁闯荡商场后的席棉只会有气出气。 刚到家的卫景润便看到了父母坐在沙发上吵架。 “妈,我回来了,爸怎么惹你生气了。” 话音未落,烟灰缸便朝着他身上砸来。看他躲了过去,茶壶冲着额头再次打来。 “爸!”卫景润一脸惊愕地捂着额头,高声呼喊着。这位原本风度翩翩、身着精致西装的佳公子,此刻却狼狈不堪。只见他额头上鲜血直流,血水顺着脸颊滑落,将那张俊美的脸庞染得血迹斑斑。不仅如此,他的衣服上也沾满了湿漉漉的茶水,整个人狼狈不堪。 “卫辉,你工作上的事情能不能别带回家里来?”于娟气得柳眉倒竖,胸脯剧烈起伏着。 刚看到原本加班的丈夫提前回到家时,本是满心关切地询问丈夫情况,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对方阴阳怪气的回应。而如今,卫辉竟然将怒火撒到了刚刚踏进家门的儿子身上,这让她如何不气愤? “别叫我爸!你好好听听这个逆子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卫辉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他瞪着双眼,死死盯着卫景润,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然而,卫夫人并未理会卫辉的愤怒咆哮,而是迅速转头吩咐身旁的保姆道:“快把医药箱拿来!” 她的语气果断而焦急,显然对儿子的伤势十分担忧。待保姆取来医药箱后,卫夫人立刻打开,拿出碘酒和棉签,小心翼翼地为卫景润擦拭伤口,并轻声问道:“疼吗?” 卫景润心中清楚,父亲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肯定是已经得知了自己今日约会失败的消息。但他仍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决定避重就轻地解释一番。于是,他低声嘟囔道:“席棉要求结婚之后才肯注资,结果我们谈崩了……” “那又怎样?难道天底下就只有她们席家能够跟咱们联姻不成?”卫夫人一边轻柔地为儿子处理伤口,一边愤愤不平地反驳道。突然,她注意到卫景润嘴角的伤口,不禁诧异地追问道:“天哪!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怎么会有伤?” 刚才一切发生的太快,卫夫人刚看到卫景润是带着伤回来的。 保镖打架专门的往看不见的地方打,其实卫景润身上淤青更多。 “席成那人把电话都打给我了,你还想骗我,是你自己说,还是要我跟你妈说你做的好事。”卫辉被骂的怒气本来就积压在心里,现在看到卫景润春秋笔法,更是生气。 卫景润明白父亲是什么都知道,便把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戴维,你交男朋友了!”卫辉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子都晃了晃。 “小润。”卫夫人听了之后原本柔和的声音都破了音。 “爸,妈。”卫景润不知所措的叫着,他以为卫辉全部都知道。 卫辉听席成骂的话,以为是卫景润在国外的对象在今天恰巧找上门来,让席棉那个宝贝蛋受了委屈,才会招惹这顿骂。 气的是儿子行事不周全,就算有也要瞒住。 谁知道是“他”,不是“她”。 席成当然不会痛快的告诉卫辉他儿子什么情况,他的打算是等周围的人都知道,卫辉才知道,那样才让人解气。 这种感情的事情向来是你情我愿,若不是卫家企图欺骗席棉,见多识广的席成也不会在乎别人家的儿子喜欢谁。 “爸!” 原本在楼上听着争吵的卫明珠也尖叫出声,赶紧打电话给家庭医生,可别气出来好歹的。 “老公,缓缓气。”于娟也顾不上惊讶,赶紧扶住卫辉坐下来。 —— “所以现在卫辉被气的血压高,卫家乱做一团?”长安吃着手里面的烤鸡翅总结道。 “是的,卫夫人打卫景润呢。” “那魏明是怎么样卫氏资金链断了的呢?卫氏企业肯定留出给新项目的钱了。”长安还是好奇,她也没从过商,对于这些不太了解。 “知道工地动工最怕什么吗?”小七打了个关子。 “挖到电缆,古墓?” “在春城建造大型的娱乐城挖到古墓停工了。当时地点二选一,魏明让相关人选了那处。那是魏家祖先的墓地,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全是书本典籍。石板、竹简,纸张都有,文化价值不可估量。停工的恢复期限还不知道要多久。再加上我们的各种不合法举报,资金链就断了。” “挖祖宗的坟?当地县志没有记载嘛。” “祖籍在那个城市,算是当时那位名臣的念想。尸骨和陪葬是在魏家祖坟,也就是魏明住的地方。也算是巧合,下的闲棋。” “看来这个魏明对于卫辉是有敌意的。” 不是每个孩子都念着亲情,有些人是向钱看齐的。李女士分到的财产估计这个魏明也知道,以他妈妈的情分和自身优秀的能力,相信可以分到更多,甚至股份也有可能。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在挖卫氏的根基,冲着毁了卫辉优渥的生活去的。 “他现在卫氏企业偷税漏税的确凿证据,也许年后就会去举报,让卫辉坐牢。”小七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长安。 看魏明这一步步的规划,显然是要让卫辉变成普通人,失去财产。 “赌徒的养父,偷税的亲爸,堵死了我去当兵的念头。”长安感叹道,养父林大华因为赌博被抓进去过一年,卫辉那金额估计一单举报也要进去。 能免费学习武器的使用方法的地方没了,去靶场的钱也是钱啊。 小七看着长安吃完宵夜准备洗漱睡觉,便告诉了长安今天最后一个消息——卫景瑜复吸了。 之前为了逃避卫母的情绪不稳定,他和同伴出国旅游,在外面的酒吧又招惹了这些东西,现在正在名下公寓里面和一群人在嗨。 所以对于家里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报警吧,今晚做个热心的人民群众。” 真是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啊。 幸好这半年攒够了钱,这房子或者是存管被收走也足够生活。 真千金不回家16(完) 或许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卫家如今所处摇摇欲坠之势,卫明珠竟一次又一次前往长安所居住的房子那里寻找。 长安因为住校倒是避开了这些人的打扰。 小七,那个卫明珠是不是又跑到那房子去找我啦?”长安一边动作娴熟地给自己的手机换上一张崭新的电话卡,一边将原有的那张卡片地拆卸下来放置一旁。 拉黑对方也可能会用其他手机打过来,还是换电话卡比较好。 “原本卫明珠打算抓住的刘鹏被他爸送到国外了。现在卫家不愿意支付卫明珠留学的费用,只能参加高考,而她的成绩只能上大专。” “她找上我又是为什么?”长安不禁皱起眉头,满心疑惑地问道。毕竟,卫明珠究竟何去何从跟自己又能有多大关联?就算她找上门来,自己恐怕也是爱莫能助。 “她在你门口念叨的是借钱。” 卫家给予林笙的钱款数额的确足够供一个人出国留学之用。只是没想到,卫明珠居然打起了这样的如意算盘,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也许有抱错孩子的家庭能够亲如一家,但那是天意而不是恶意调换。卫明珠现在还不知道长安已经知道一切原委,不落井下石都是她尊重法律了。 卫明珠见始终无法在家中寻觅到长安的踪迹,竟然还直接前往学校找寻她。不说长安现在是刘老师储备的状元苗子,就是以她眼中关于林笙悲惨的身世,也不会让这些人在学习打扰到她。 果然当刘老师得知此事之后,询问长安意见后便没让卫明珠进校。 后来或许是知道长安不愿意见她,卫明珠的力气也不再往这里使了。 几个月后。 长安收到来自工大的录取通知书时——“武器系统与工程”专业,并精心做好了迎接新学期的各项准备工作的时候,卫辉才因为魏明的举报而逮捕归案。 这半年目睹魏明一系列的商业运作手段,长安也是大开眼界。 魏明一步步巧妙地设下诱人的陷阱,不断诱导着卫辉加大投入力度,从而达到减少外界资金吸纳多获得盈利的目的。如今,卫家所拥有的那些不动产已然所剩无几。 确实有想要回分给林笙那份资产的时候,不过先不说法律允不允许,长安已经提前一步捐出去了。 面对商业围剿,卫家最终陷入了资不抵债的绝境之中,无论怎样挣扎都难以挽回败局。 卫景润自从卫辉被拘留后,便束手无策,完全无法改变家族企业走向衰败的命运。破产后的卫景润,将仅存的一些财产留给了卫夫人,然后独自一人登上飞往国外的航班去寻找戴维。 虽然那几百万现金以及一套房子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或许算得上一笔不小的财富,足以过上安稳殷实的日子。但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对于习惯了奢华生活的这几个人而言,学会精打细算、克制消费经过几年生活的磨砺也能过好,但是带上拖累卫景瑜是一定过不好。 卫夫人虽说对外宣称自己是一名画家,但实际上不过是靠着卫氏企业的财力支持和宣传包装才有了些许名气罢了。没有灵气,努力也有所欠缺的画也卖不上很高的价钱。 如今于家是兄弟二人掌权作主,倒还念及旧情,愿意妹妹住回到娘家来。但是不能接受卫景瑜这个屡次复吸的人。 为了儿子,卫夫人便带着卫明珠和卫景瑜独自居住。 因此长安等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后,为了让三人更加“团结”起来,把李晓娟那本记录心路历程的日记寄给了卫夫人。富裕生活的时候,卫夫人不在意给予谁关爱和钱财,随着自己的心情来。但现在她牢牢抓住卫明珠,这是她妈妈和她欠卫家的。 卫辉出狱后留下的钱都被卫景瑜的糟完了,几人也曾找过长安,不过那时候她已经参与到导师的保密工程里面,也不是亲人关系便联系不到。 只能自力更生。 —— “恭喜回来。”小七做了个撒花特效,让长安身上都是玫瑰花瓣。 “姓名:长安 时空力:5000+500 功德:3700+800 积分:209+800 技能:初级计算机、中级医术,初级绣花,中级书法,中级武功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 长安看着面板,这个世界收获确实是没有跟在“主角”身边多,不过这也常态。 “小七,抽奖吧,看看手气如何。” “好的。”小七把抽奖转盘投影出来开始旋转。 “停。” 长安看着转了几圈便叫停,走近一看是——记忆回放(仅三次)。 小七收回转盘给长安解释这个技能:“这个是身体接触就可以获取对方的记忆,且无视空间和时间的隔阂,比如重生女的两世记忆都可以获取到。” “那真是不错。” 接着长安一如既往的陷入修炼当中,越是去小世界越能体会到星辰诀带给她好处。 “下个世界走起。” “好嘞。” —— 刚一到新世界,长安便觉得头痛欲裂,仿佛被斧头给劈开一样。 “长安,别动,你的头被推到了墙上,先等身体修复。”小七看着周围嘈杂的环境提醒道。 耳边的哭闹声、嘈杂声让长安的脑子愈加混混沌沌,听到小七的提醒后便不急着睁开沉重的眼皮。 “接收记忆。” 先皇在位期间,昏聩无能、肆意妄为,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用于个人享乐,对百姓横征暴敛,致使民不聊生。尤其到了晚年,更是痴迷于追求长生不老之术,将朝政完全交于奸佞小人之手。 在先皇驾崩后的短短五个月内,皇位更迭频繁,竟然接连更换了三位皇帝,便是连原主这样六岁小孩都知道朝廷混乱。但是再是混乱,对着老百姓征粮纳税从来不晚。 与此同时,天灾也接踵而至,大面积干旱使得本就困苦不堪的民众生活愈发艰难。便是位于干旱灾区边缘的安南县的叶家村,也只是苦苦支撑罢了。 眼看着今年路过叶家村去逃荒的人络绎不绝,叶家族长当机立断,带领那些信任他的族人们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迁徙之路。 然而,性格固执的叶老三——也就是叶夏荷的爷爷,却始终坚守着自家的房屋不肯离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地干裂得越来越厉害,水源枯竭,庄稼颗粒无收。 说起这叶老三,早年曾以贩卖货物为生,靠着勤劳和精明积攒下了一些钱财。后来,他用这些积蓄购置房产和田地,并娶妻成家。婚后,妻子先后为他生下了三子一女。 其中,长子叶得财育有两个儿子,且都已各自成家; 次子叶得富则生养了两个女儿,长女名为叶春荷,年方十三岁,幼女便是年仅六岁的叶夏荷; 至于小儿子叶得福,膝下仅有一子,值得老太太喜欢。 小女叶露露年芳十三,同原主长姐一个年龄。 先前叶老三不走也是舍不得这份家业,当他想变卖的时候根本卖不上价钱,便想着老天爷总会下雨的。 现在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不然光是流民都对付不了。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之后,还是决定跟随村里剩下的人一同离开。 叶夏荷的记忆便是各房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上路。因为叶得富排行老二被忽视,夫妻俩都很是勤劳愚孝,跟着忙前忙后。 所以前天发烧的的姑姑就交给了叶夏荷在照顾,叶露露吃了她递给的碗粥后边拿着大棍子打了后脑勺,长安到的时候便被推到了墙角上,后脑勺的骨头都碎了,长安到来后经过系统修复仅是头皮有伤口。 古代逃荒1 叶露露见原主倒在地上,头下已是血流成河,呼吸微弱至极,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原本平静还带着冷漠的脸顿时装作惊慌失措的连忙飞奔而出,大声呼喊着正在忙碌中的大人们前来帮忙。 “啊!我的天呐,娘的二丫呀!”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率先冲进来的正是叶夏荷的母亲王小芳。 紧跟其后的则是叶得富,他满脸焦急地喊道:“快把人抬到床上去,我去叫娘弄些锅底灰过来止血。” 此刻,原本正待在厨房里带着儿媳一同制作干粮的叶老太太,眼见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二儿子突然闯了进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烦躁之意,没好气儿地呵斥道:“老二,你不在那儿跟着你爹收拾行李,跑到我这儿捣什么乱呢?” 叶得富赶忙解释道:“娘,不好啦!二丫在露露的房间不小心撞到墙角上了,出血不止,需要锅底灰止血。” 听闻此言,屋内的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叶老太太。 叶老太太皱起眉头,一边抠着手心里的面团,一边转头对正在烧火的大儿媳妇吩咐道:“赶紧给我弄点儿锅底灰来,我过去瞧瞧到底是咋回事。真不知道让她照看个露露怎么就能出这么大的事儿,平时就知道吃吃吃,干啥啥不成!”说罢,她放下手中的面团,快步朝房间走去。 叶得富望着老娘一脸的埋怨之色,却是半句怨言也不敢有。 待到进了屋,一眼瞧见孙女正静静地躺在女儿床上,看不到脸色苍白如纸一样,仿佛只看到被血染红的被褥。 顿时,叶老太太顿时怒不可遏,扯开嗓子便骂了起来:“谁搬到露露床上,都弄脏了,不是自己的不稀罕。”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不停的抹灰。 房间里面的叶得富夫妻也不敢言语,站在那听着叶老太的叫骂,看着往头上抹锅底灰。 长安便是此时来到的,原主断气的那瞬间。 此刻,震耳欲聋的叫骂声与悲切的哭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耳中。有着系统竭尽全力地进行修复,其实已经没有大碍。但这具身躯目前所展现出来的状况依然糟糕至极,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几人眼见长安身上流淌的鲜血已然止住,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下来,于是纷纷散去,各自忙碌起自己手头的事情来。 唯有叶露露一人与众不同,“娘,我在这看着夏荷吧。” “行,你也刚退烧,不要太累。”叶老太以为露露是要偷懒,毕竟现在都在为了逃荒做准备,忙个不停。 转头对着还在看着长安的王小芳说道:“老二媳妇,还不去干活。” 见积威甚重的婆婆发话,王小芳也不敢多看女儿,赶紧跟着出去。 只见叶露露静静地伫立在长安的病床前,凝视着那张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面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确认屋内再无旁人之后,她终于卸下了伪装,不再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颤抖着手试探长安的气息,确定活不了多久后。 “叶夏荷,你不要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怪就要怪你命不好,遇到了我。我不能留着你,机缘是我的,镇南王更是非我莫属!” 叶露露压低声音对着在她看来现在已经昏迷不醒的长安喃喃自语,语气有害了人命后的害怕,更多的贪婪。 “小七?什么情况。”记忆里面的叶露露对于叶春荷还算是有所争执,但是小几岁的叶夏荷可是她带着玩到大的,何况家里面人多叫她二丫,叶春荷和叶夏荷的名字不常叫。 眼前这个一心只想置侄女于死地的叶露露,究竟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呢? 重生? 穿越? “她身上有时空痕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小七严肃的说。 长安躺在床上感受到手腕上面的拉力,叶露露想要褪下她的手镯。可长安头疼的一直是握拳状态。 “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何不把镯子给我呢。” 长安趁着这机会赶紧使用了记忆回放获取叶露露的记忆。 而叶露露看取不下来木镯,刚要掰开长安的手,便感觉到有人要进来。 进来的叶老太看着自己的露露在看赔钱货,也没多想,叫上女儿去自己的房间。 叶露露知道叶老太要干什么,想着早晚可以取下来,就跟着叶老太走了。 “小七,商城买个外表一样的木手镯。”长安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 ,褪下手镯放到空间里面去,吩咐小七。 “扣一积分。” 小七直接把买来的手镯放到了长安的手上,戴上后长安继续平躺。 到底是死伤,做完这些长安头痛欲裂。但想到出去的叶露露,还是查看了刚才吸取到的记忆。 穿书。 叶露露,应该说是叶颖,原本只是刚入职场的小白,因为多次占同事便宜被排挤后,编造拒绝她的同事绯色新闻。 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同事竟然有个脾气异常暴躁的男朋友。信以为真,怒不可遏地冲到了公司。一言不合就拿刀子挥舞,恰好叶颖就在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冲着同事的刀子向她袭来,根本来不及躲闪,刀子直直地插进了她的心脏…… 叶露露发烧醒来便已经是叶颖了,当时她睁眼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陈旧,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直到听到叶老三说起逃荒的事情,才反应过来这是她死前看的一本小说。 女主是原本的叶夏荷,她在后山偶然捡到的一只木手镯里,隐藏着一个足足有百来平方米大小的神秘空间。这片土地肥沃异常,可以种植各种粮食作物,而且生长速度极快,每月就能成熟一次。不仅如此,这个空间还能够容纳本人进入其中躲避危险。 在跟随叶家村的人们一同踏上向京城逃荒的艰辛旅程途中,一群疯狂的流民抢劫他们的时候,叶夏荷被叶家人抛下独自架着驴车跑了。叶夏荷在混乱中拼命的跑到一个山缝里,受了伤,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正好滴落在手中戴着的手镯之上,顺着本能进入到空间里面。 而这神奇的一幕,恰巧被听到声音想要把这人给驱逐出去的谢涛瞧见。谢涛原本是安北县令原配之子,被逃荒丢下后,拿着剩下的粮食躲藏在山上。 十六岁的少年明白这是珍宝,试图与七岁的叶夏荷套近乎,并想趁机夺走这个珍贵的手镯。但经过一番试探之后,他无奈地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其据为己有。于是,哄骗后俩人结伴而行,一路上相互扶持。凭借着手镯空间所产出的源源不断的粮食,他们成功地克服了重重困难,终于抵达了怡王的领地。 在这里两人稳定下来,谢涛用手镯里面的粮食积攒钱财。看准时机后带着宝贵的粮食投靠了正在争夺天下的怡王。由于他献上的这份厚礼,使得怡王对他刮目相看,并委以重任。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涛在怡王麾下屡立战功,地位日益显赫。最终,怡王登基后,他被封为镇南王,娶了很是依赖他的叶夏荷,一生一世一双人。 长安通过叶颖的记忆看到这本小说的内容也不知道说什么,明明是谢涛利用叶夏荷的手镯建功立业,偏偏文字和情节写的俩人相爱,及笄后的叶夏荷爱上一直保护她的大哥哥谢涛。 古代逃荒2 叶颖,也就是叶露露,当她终于确定自己身处一个小说世界之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趁着今日即将开始的逃荒之旅,一举铲除叶夏荷,并夺取原本就应该属于她的机缘。 长安吃过自己储存的药丸后闭着眼思绪渐渐飘远。这个看似普通的镯子,乃是原主在后山玩耍时无意间捡到的。由于它不过是由木头雕刻而成,上面所刻的荷花图案既不够精美又不值什么钱,所以才能幸运地留在原主手中。 若是按照二房在叶家所处的卑微地位来看,稍微有用的东西根本没可能落到她手里。 就在刚刚,叶老太将那位姑姑唤进房中,目的自然是分配钱财。昨日,老大家和老三家各自分得好几两银子以备不时之需,而可怜的老二家仅仅只拿到区区几百文钱而已。 唯独叶露露因为前几日高烧刚退,尚未能参与此次分钱。正因如此,她才会毫不犹豫地紧跟叶老太其后。 别看原主年纪尚小,但对于家中那些隐秘却是了如指掌,就连耗子洞藏在哪里都一清二楚。可惜即便她向爹娘说了,换来的也只有他们无奈的叹息和哀怨。夫妻俩不仅叮嘱女儿千万不可对外声张此事,还自圆其说是因为没儿子的原因。 现在这手镯是长安的了。 “小七,这个空间可以带走吗?”长安好奇的问道,能容人的空间是自己现在买不起的。 “不行。普通世界出现这种特殊物品,若是本源创造的便带不走,外界流落或者特殊世界可以带走。”小七解释道。 修仙或者什么特殊的世界拿走这个也不算什么,但普通世界的就算拿走也会作废。 “能用也行,虽然我空间里面有粮食和做好的饭,但这个能藏人可是起了大作用。”长安美滋滋的想着,每天五个时辰可以在里面,睡觉很安心的宝贝。要不六岁孩童的身体躲起人来得花费很多心力,一个不小心当成食物也说不准。 突然间一阵喧闹嘈杂之声从屋外传来。 “抓紧把东西装上驴车,咱们现在就得走,等不到天黑了,流军快来了。”叶老三从门口外面跑来,大喊道。 刚才去和其他人家商量逃荒事宜,路过叶家村的人提醒他们有流军想着安南县来烧杀抢掠。 “爹,东西都已经装了!但是二丫刚才在小妹房间不小心磕到了头,真的不能再经受路途的颠簸呀!”叶得富满脸愁容地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显得无比无助和无奈。 一旁的三弟叶得福皱起眉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二哥,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二哥,咱们这一大家子人总不能因为这么个小孩子一直在这里干等着吧?而且你看看她头上那个碗口大的伤口,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是府城那些医术高明的大夫来了,恐怕也未必能救得了她这条小命啊!” 这时,刚刚从厨房走出来的叶大嫂快步上前,附和道:“就是嘛,二弟!依我看呐,这孩子多半是活不成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孩子流那么多血之后还能活下来的呢!” 说完,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情。 听到这话,一直在流眼泪的王小芳咬了咬牙反驳道:“大嫂,话不能这么说!二丫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呢。” 微胖的叶得福媳妇却走上前来,拉了拉叶得福的衣袖,拦住他说话,轻声劝道:“当家的,你就别跟二哥争了。二嫂,你们夫妻俩以后还有机会再生孩子,可咱们要是再继续耽搁下去,和村里人分开走,别说我们这一家子,春荷也活不下来,流军烧杀抢掠什么不干。” 王小芳听着这话后不在说话,抱着春荷继续流泪。 “再说了,这一个小丫头片子,即便死在了这里,也算是落叶归根了。”说着,她偷偷瞄了一眼叶得富,心中暗自嘀咕着,只盼着能够尽快启程离开这个地方。 长安感觉房里面进来了人,叶老三抬起她的头看了后,又试探了下鼻息。出去对着痛苦的老二夫妻说道:“你们进去看看,进气都少了,老二你是怎么想的?” 现在要去逃荒,放弃孙女的话不能从头这个当家人嘴里面说出口,希望老二两口子能懂点事。 “留在家里吧,两辆驴车哪有地方放。不是我这当奶奶的狠心,你们不能让孩子死在他乡啊。”免得临时起了冲突,刻薄的叶老太一副为这孩子着想的样子。 叶露露看叶老三离开房间,跑到房间已经取下长安手上的手镯,背着包裹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紧接着叶老太刚才所说的话语说道:“二哥,二嫂,方才的确是夏荷一直在悉心照料我。我见她辛苦便给了她半碗甜粥,谁曾想她喝完之后乱蹦乱跳起来,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墙角之上。要不这样吧,就让我留下来照看她好了。” 叶老太一听这话,顿时眉头紧皱,满脸不悦地反驳道:“露露啊,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你心疼自家侄女哪里有错啦?再说了,这夏荷本就是个顽皮的丫头,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怎能怪到你头上来呢?” 要知道,叶老太可是老来得女,对这个女儿自然是宠爱有加,即便是家中的叶老三,那在老太太心中的地位也是比不上叶露露的。 叶露露听到母亲这番言辞,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迟疑之色。其实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大家绝对不可能让她留下来。她还要赶去叶夏荷将会与镇南王相遇的那个地方碰面。 只是这家里二哥的力气最大,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而与他产生了隔阂,日后逃荒路上也不安全。只是她如今懊悔不已,若是能早几天来,直接将叶夏荷在外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该有多好,如此一来也就省却了许多麻烦事。 站在一旁的年轻一代们都噤若寒蝉,彼此交换着眼神。 而叶老二夫妻俩则始终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 这时候叶家老大叶得财大声呵斥道:“老二,你为了二丫,非得不孝,逼着爹娘留在这里吗?”全然不提能多弄些枕头被褥垫在在驴车上,带着孩子一起走的话。 哪有那么多的地方,行李都不够放的。 终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叶老二打破了僵局,轻声说道:“爹,娘,依我看,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是在劝自己道:“带上这孩子一同上路。倒不如将她留在家里,至少还能图个清静,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 长安静静地躺在原地,耳畔回荡着驴车渐行渐远所发出的“嘎吱嘎吱”声。此刻,这个曾经热闹温馨的家变得异常冷清,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望着空荡荡的四周。 定了定神,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现那只手镯果然如她所想,可以让她自由进出其中。回想起方才叶老三提到流军即将来袭的消息,长安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抓起身侧的被褥,急匆匆地朝着家中的地窖奔去。 进入地窖后,长安将被褥铺好,然后找了个相对隐蔽舒适的角落蜷缩起来。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手镯,心里默默祈祷着一切能够平安无事。与此同时,她还不忘嘱咐身边的小七密切留意外面的动静,一旦侦测到流民靠近,就立刻通知她躲入手镯内的空间之中。 长安深知这些流民大多只是匆匆而过,并不会在地窖这种地方久留。因此,只要等到他们离去,自己便能从地窖里出来,继续踏上前行的道路。 而且怡王最终会成功登上皇位,那么眼下他所掌控的地盘无疑是最为安全可靠的。所以,长安决定待身上的伤口痊愈之后,就动身前往南方寻找那个相对安稳的庇护之所。 想到这里,长安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后脑勺那处尚未愈合的伤口,顿时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但她强忍着痛楚,小心翼翼地从储物之处取出事先储备好的清水,仔细地清洗起伤口来。随后,她又动作轻柔而熟练地为伤口重新上好药,并细致地用布条包扎妥当。做完这一切后,长安才稍稍松了口气,靠在墙壁上稍作歇息,同时紧张地等待着小七传来关于流民动向的消息。 古代逃荒3 “长安,要不花时空力买痛觉屏蔽?”小七也是头次看长安收到这么严重的伤害,上次骨折好歹是现代社会,医疗条件比现在要好的多。 长安看着痛觉屏蔽需要六千积分,也就是6时空力,心想算了,都忍到现在了。 面板上显示: “姓名:长安 时空力:5200 功德:4500 积分:1008 技能:初级计算机、中级医术,初级绣花,中级书法,中级武功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记忆回放(仅二次) 今天使用过记忆回放,很是有用。而时空力看着多,但万一多次开局没的情况,这些也不够。 这次如果不是叶露露有所顾忌,在那种情况下弄死长安,还亏进来使用的时空力。 “长安,有些同样逃荒的人过来了。”小七感受到进村的人后抓紧提醒长安。 也是叶家的房子在村口不远处,在小七的监测范围内。 长安试了试在空间里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若想要亲眼看到只能通过小七的视觉共享。 “小七,如果进来这座房子,你观察这群人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吧。”长安现在忍着头疼,共享视角太费精力,干脆嘱托给小七。 “好嘞,你先休息一会。” 叶家算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房子,他们在屋内翻箱倒柜、四处搜寻粮食,空手而归之后竟然索性在屋子里生起了火,开始做饭。也有一同来的人去其他的人家搜索。 留在叶家房子这二十来个人是族长的亲属,此刻正围坐在一起,共同商议接下来该去往何方。 “鸣弟,京城去的人多,咱们不如另辟蹊径,前往番地如何?”坐在一旁同样头发花白的老者率先开口提议道,就怕去京城路上城池封闭。 那位身着长衫的中年人听闻此言,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随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珍藏已久的地图,平铺在众人面前,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上面的某个位置,缓缓说道:“诸位且看,我觉得咱们不妨朝南而行,反其道而行之,直奔恭王的领地而去。” 听到这话,人群中的一名年轻后生不禁面露忧色,皱着眉头插话道:“如此遥远的路途,咱们真的能够坚持走下去吗?毕竟咱们这支队伍当中不仅有年迈体弱的长辈,还有年幼无知的孩童,总不能狠心将他们抛弃不管吧……” 还未等这名年轻人把话说完,只见那名花白头发的男子猛地扬起手,重重地拍打在了年轻人的肩膀上,并厉声呵斥道:“大人商量事情插什么话,去看看饭好了没有。” 年轻人看自家爹这么说,也不反驳,去看那混着草根树皮的粥去了,现在这东西也是稀罕物了。 自家儿子想到的问题他能想不到。 这可是刘家宗族的举人,能够从最干旱的地方带着这二百多乡亲提前跑出来多亏了他。 “小侄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只要到这里便安然无恙。继续往南只是为了躲避战乱,眼看天下争夺开始,这个地方被恭王守着最是安全。” 老者看着这幅盛朝地图,确实这个地方会是最后统一再解决的地方,若是恭王有争夺天下的意图也会是最安全的。 “还是鸣弟有眼界,要没有这地图,我们恐怕跟蚊虫一样乱跑。” 当他们从遭受旱灾最为严重的奉德城仓皇出逃之际,鸣弟机智地带领众人前往已被洗劫一空的县令府邸,并成功获取到地图。 这张地图在行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位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刘鸣山,一脸谦逊地说道:“此次能够顺利逃出困境,全赖我刘家子弟齐心协力、团结一致。若仅凭我刘鸣山这一介文弱书生之力,又怎能有如此造化呢?”他的话语之中充满了对族里面人的感激与赞扬。 花白头发的男子刘鸣沙听到刘鸣山这么说,作为族长也很是自豪。 待到五更时分,天色刚刚微微亮起,清晨的凉气尚未散去。这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忙忙地继续踏上前行之路。 毕竟,时间紧迫,形势逼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长安和小七正紧张地商议着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小七仔细地记录下了那张地图上的信息,发现位于恭王领地的东北侧正是怡王的势力范围。 长安凝视着地图,面色凝重地说道:“看来,我们此刻也必须尽快动身离开了。听那些人的说法,流寇大军大约还要三五日就会抵达此处。”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长安果断决定:“此行孤身一人上路,不能行走于宽阔大道,要专门挑选那些鲜有人迹的小道前行。” 这样一来,可以避开逃荒的人免于成为粮食,但同时也要面临另一个严峻的问题——山林之中不乏饥肠辘辘的凶猛野兽。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幸好自己空间里面准备的粮食和水足够,可惜上辈子的枪拿不出来,一要拿出来便感受到阻力,强求只能伤己。 长安小心翼翼地翻找着自己所储存的物品,终于找到飞刀和弓弩,将它们放置在了空间的最外层,以便在紧急时刻能够迅速取出使用。 同时,她又轻轻地在手腕处安放好了小巧玲珑的暴雨针。如果遇到有外人在无法进入空间躲避的情况,这些武器至少能让她逃脱。 空间这种事情,除了自己和小七外谁都别想知道。 长安并不想去考验人心。 经过一番尝试,发现自行车居然能够顺利从空间中取出来。如此一来,在上路时就有了可靠的交通工具。不过,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电动车能不能像自行车一样拿出来?” 虽然自己并没有存储过电动车,但还是忍不住向小七询问道。 只听小七一板一眼地回答:“不行哦,电池存在问题,如果卸掉电池的话倒是可以。” 长安不禁皱起眉头暗自嘀咕:“卸了电池的车架子能有什么用处啊!看来还是只能依靠这辆自行车了。”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长安匆匆吃下几颗止疼药以缓解身体的疼痛,然后迅速换上一身原主留下的干净衣服,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临行前,她再次叮嘱小七:“如果前方出现其他人,一定要及时提醒我。” 尽量避免被他人发现,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放心吧。” 古代逃荒4 叶露露跟随着家人踏上了前往京城的旅途。刚刚启程时周围人头攒动,只能按捺住内心的冲动,不敢轻易开启那个空间。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趁着众人熟睡之际,叶露露小心翼翼地用布条紧紧缠住自己的手腕,以防万一发出光亮会引起他人的注意。然后,她找了一个要去方便的借口离开了车队一段距离,悄悄地蹲在一片干枯的草丛之中。 叶露露将咬伤的手指伸向那只木镯,慢慢地把手上沾染的鲜血涂抹在木镯表面。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木镯却如同沉睡一般毫无动静。 \"难道是我的血还不够吗?\" 叶露露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 望着眼前纹丝不动的木镯,她咬咬牙,毫不犹豫地将另外九根手指一一咬破,用力挤出更多的鲜血,继续涂抹在木镯之上。可是,即便如此,那木镯依然没有丝毫反应,更别提她小说里面看到的华光大闪和特殊感应。 气急败坏的叶露露忍不住将手中的手镯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心中充满了沮丧与愤怒。 “难道非得夏荷不成!”叶露露恨恨的想,这不是谁拿到就是谁的嘛,怎么还指定人选。想开口骂老天两句,可想到穿书这种事都能发生,便张不开嘴,整张脸愈发狰狞。 就在这时,她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似乎有人正朝这边走来。慌乱之中,叶露露赶紧俯身拾起地上的手镯,匆匆忙忙地跑回了叶老太太身旁。 叶老太太自从女儿说要去方便之后,一颗心始终悬着放不下。此刻见到叶露露归来,连忙急切地追问:“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娘……”叶露露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应道。 “好,我不说,快睡吧。”也叶老太抱着叶露露继续睡去。 毕竟天不亮就要趁着凉快继续赶路。 叶露露捏紧手里面的木镯,她自从知道剧情后的安全感都来自这个种植空间。 要是自己没能开启种植空间,逃荒路上能否活下来都不确定。今天粮食充沛的情况下也只和叶老太一样分了半个饼子,嫂子们更是只要四分之一。 她看得出来叶家疼爱叶露露是她长的好,以后能帮扶家里。万一粮食不够,舍弃完嫂子们和春荷,便该轮到她了。女主叶夏荷说是被冲散,说白了不就是被叶家抛弃。 原本气温比白日凉快很多的夜晚,却让她觉得心口发凉。 —— “骑上我心爱的自行车~~” 长安卖力地蹬着那辆小车使劲向前,大地干裂,带起一路尘土飞扬。就这样不停地骑行着,时间悄然流逝,足足过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到了这里,道路变得崎岖不平,自行车再也无法前行,长安只好收回车子,改为徒步爬山。 要是没有这辆车,靠现在她的短手短脚,怕是走很久也到不了。 抬头望去,只见眼前这座山峰高耸入云,山势陡峭险峻。而山脚下那些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树木,如今树皮和树叶竟然都被人给扒光了。放眼望去,沿路尽是枯黄的干草,连一棵野菜的影子都看不到。 长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始沿着山路攀爬。一步、两步……汗水很快湿透了他的衣衫,又经过了漫长的两个时辰,终于爬到了半山腰。此处能看到远处的树尖上似乎透露出一丝淡淡的绿色。也就是这片区域还未遭受流民的侵袭吧,若是这些流民来过此地,恐怕就算是再粗壮高大的树木,也会有人不顾一切地爬上去将其枝叶摘个精光。 此刻,太阳高悬天空,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照射下来,长安只觉得额头上的汗珠如雨点般不断滑落。便开始四处寻找可以躲避烈日的地方。 在附近发现了一个裂缝,长安现在的体型进去刚好可以坐下。 “小七,里面没东西吧。”长安在裂缝前站着询问小七。 “放心进去,没人。”小七看了里面没有蛇鼠后肯定的回道。 长安特意往里面走了走,席地而坐后从空间里拿出食物和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恢复一下体力。也就是叶夏荷哪怕六岁稚童也习惯了干活,经受得住这么走。 要不最好的办法就是原地待着,靠空间生存。 趁着休息的间隙,长安拿起手镯看里面的空间。昨日随种进去的麦粒,仅仅过了一夜居然已经发芽了。看着那些嫩绿的麦芽,长安疲惫的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 吃完饭后,长安询问小七能否给这个空间换个载体,这个空间得拿出来才能让自己进去,方便遇到危险躲进去长安才戴在手上。 但是叶露露知道空间的事情,难保有其他意外发生。 “我给你转移到肩膀的痣上。”小七明白长安说的有道理,拿走空间它是做不到,转移倒是可以。 “小七,你真是太好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长安在内心大声说出自己的感谢。 “好啦!”小七本来还不紧不慢地转移着空间,然听到长安毫不吝啬的夸奖之后,瞬间像打了鸡血一般,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许多,很快处理妥当。 长安仔细确认过转移已经完成无误后,把手镯重新放回空间之中。 看向小七问道:“小七,叶颖的记忆来看夏荷和谢涛是主角。那么如今我变成了夏荷,是不是意味着我能够收获到更多的时空之力呢?”长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跟在南玉身边的时候所获得的时空之力可比普通世界要多出不少。 小七闻言摇了摇头说道:“经过我的探查,从系统的判定标准来看,并不能因此而增加所能获取的时空之力数量,也就是说她知道的主角和系统认为的不一样。” 听到这样的回答,长安略微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看来我也只能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说着,长安脱下了自己脚上穿着的那双胶鞋。仔细检查了一下双脚,发现并没有因为长时间行走而起水泡,心中不禁暗自庆幸。 这双鞋可是长安在上一个世界时特意定制的,当时考虑到可能古代会遇到需要爬山或是长途跋涉的情况,所以她特地定制的鞋底暗藏橡胶,以增强鞋子的耐磨性和舒适度。外观看起来与古代的鞋子别无二致,但实际上它的实用性却是极高的,各个尺码都准备了一份。没想到这次还真是派上了大用场呢。 长安重新将鞋子穿回到脚上,解开腿上面绑着的布带子,靠岩石上休息。 古代逃荒5 耳边传来小七轻声的呼唤:“长安醒醒,太阳都开始西斜了!” 长安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看向缝隙外面,发现此时已过了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 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重新将腿部紧紧绑好。做完这些后,从空间里拿出解暑丸放入口中,入口感受到清凉之感,瞬间驱散了些许燥热与疲惫。 背起装饰性的包裹继续向上。 一路上,周围的景色依旧显得有些荒凉,只有树梢顶端才点缀着少许绿色,仿佛整座山都被炎热和干旱所笼罩。根据这样的情形来看,这座山中应该不会存在什么大型猛兽了,想到此处,长安稍稍松了一口气。 经过一番艰难跋涉到了山顶,长安的记忆里面听说过这里有水源。根据植物分布找去,只见一块巨大的岩石下方,正看到清澈的水珠缓缓滴落。不过,那处滴水的速度能让下巴等的脱臼。 便掠过往山下走去。 当长安来到山脚下时,天色已然完全变黑。 让小七探测这边村子的人家都逃荒去了,长安四处打量了一番,最终选择走进村口一间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房屋。进屋后,拿出空间里面预备的盒饭吃了起来。 填饱肚子之后,长安并没有停歇下来,而是取出空间携带的防水化妆品,仔细地在自己的两条腿上画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使其看上去宛如患上了严重的疫病一般。至于那张原本就因劳累而略显蜡黄的小脸,则无需再做任何修饰了。 这也是刚才想到的办法,就算有人抓住自己,也吃不了。 或许是临近满月的缘故,今夜的月色格外皎洁明亮,高悬于天际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长安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的明月,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决定不再休息,直接拿出自行车,沿着既定的路线继续向前骑行而去。 小七可以在别人视线范围外就能提醒自己停下,趁着清凉多赶路。 整整五天,长安怕有危险一直没有洗漱,脸被尘土弄的面目全非,此刻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早已脏兮兮得不成样子,外衫还有刮破的地方。 这一路行来,长安碰到过两三个规模不大的逃荒队伍。那些人们个个面容憔悴、神色惶恐,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前行。此外,还路过了七八个村庄,但其中仅有一个村庄里尚有几户人家坚守着不肯离去。 路过的河床也见底,只剩下湿润的泥沙,若是沉淀沉淀也能弄出些水。长安着急赶路便没有弄。 经过漫长的跋涉后,长安眼前终于再次出现了一片山林。只要成功翻越这座山,就能抵达端城。只要不设置关卡,便能进去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这座山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所遇的要好一些,起码在半山腰的位置,还能见到些许绿色的草丛点缀其间,并非完全是那种令人心生绝望的干黄色调。正当长安观察着周围环境时,突然听到小七急切地提醒声传来:“长安,快爬上树去!前方不远处有狼群出没,而且还有人在活动。” 听闻此言,长安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环顾四周寻找起合适的树木来。选中一棵最为粗壮的大树,并凭借自身轻盈的身躯优势迅速攀爬而上。待到爬到仍存有树叶的部位时,小心翼翼地藏匿起身形,尽量不让外界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唉,若是此时所处的这片空间能够自由移动该有多好啊,那样一来用空间赶路不累,还能不怕人守在远处。 只可惜,无论从何时进入这个空间,最终都只能在原地出来 “小七,前面到底是什么状况啊?”长安努力远眺前方,然而视线却被其他繁密的树枝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看清具体情形。 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传来的阵阵尖叫 “前面大概有五六十个人遭遇了一群饿得发狂的野狼!现在队伍里的大人们正拼尽全力与那些恶狼搏斗,但已经有好多人倒下了,而狼仅仅只死掉了一只而已。”小七一脸紧张地向长安描述着眼前的危急局势。 长安听到了尖叫声,闭上了眼。若自己是个能练武的大人也就相帮了,现在这身段,一旦遇上狼群来袭,恐怕也只有赶紧钻进空间躲避一途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小七终于开口提醒长安:“小姐,那群狼已经被打跑啦,那个队伍的人也都休整完毕重新出发了。” 那些人来不及悲伤,掩埋了尸体,拖着受伤的人上了驴车就继续赶路了,免得狼再回来。 长安也不想到那处惨烈的争打地方,便选择和狼群离开的方向相反的道多绕一点。 小七则一直盯着那满地的鲜血以及空荡荡的大坑,神情格外凝重,不断催促长安再绕远一些。 又过了没多久,正当小心翼翼前行之时,小七提醒前面会迎面碰上了另一伙同样在逃荒的人群。 由于此处乃是向南行进的必经之路,长安此刻若是转身往回走必然会到那再次狼群袭击人的地方。 “长安,这群人和你原本要去的方向一样,在走会遇到狼。”小七预判这些人走的路线是要往最近的走。 长安把空间里面最开始两条包扎头长布挂在灌木上,那是为了掩饰白绷带包头用的,也都染上了血,再次找了颗大树爬上去。 进了空间后开始共享小七的视觉。 虽然长安是不想和其他人一同逃荒,但也得听听有没有能用到的消息,自己对这个朝代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大哥,您瞧这儿,有血迹呢!不过看样子已经干涸多时了。”只见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小伙子正蹲在地上,仔细端详着几块看起来像是被撕扯破碎的衣物布料,他抬起头,一脸惊惶地对旁边的人喊道。 站在一旁的另一个身材干瘦的人闻声凑过来,顺着小伙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皱,忧心忡忡地说道:“看这挂的方向,似乎是从我们正要前往的地方往回跑去的,难不成前方会有什么危险?” 这时,那位三十来岁、腰间别着一把大刀的壮汉大步走上前来,弯腰捡起其中一块布条,放在手中摩挲片刻后,沉声道:“依我之见,要不咱们干脆从此处径直前行,避开原定路线吧。” 古代逃荒6 一听这话,那十几岁的少年顿时急了起来,连忙摆手道:“大哥,不行啊!那条路可是通往城中最近的捷径,如果选择绕道而行,咱们所携带的粮食可撑不了多久啦。” 那被称作大哥的男子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劝说道:“莫弟,就算稍微耽搁一些时间,顶多也就是晚到一天而已。若是加快脚程赶路,或许只需半天多就能抵达目的地。但咱们可以冒险一试,莫大娘她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呀。” 听完这番话,原本还心急如焚想要继续坚持走原路的莫弟沉默了下来,他深知大哥所言不无道理,最终无奈地点点头,表示同意改道绕行。 只见那位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大哥转过身来,目光沉稳地对着身旁的两人开口道:“我先去前方探查一番路径,你们在此稍候,等待二弟赶来会合。” 站在一旁身形干瘦如柴的男子听闻此言,脸色瞬间一变,急忙伸手阻拦道:“大哥,不可啊!你武艺高强,乃是咱们这支队伍中的顶梁柱,此等危险之事,还是我去吧。” 话音未落,另一个名叫莫弟的人也面露焦急之色,抢着喊道:“不行,大哥,让我去吧!我身手敏捷。” 然而,大哥却不为所动,他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必争了,我的经验最为丰富,前去探路更为稳妥。况且路程不远,很快便能回来。待娘亲她们到达此处,便可稍作歇息,吃点东西恢复体力,但切记要保持警觉,以防万一。” 说罢,他拿起别在腰上的砍刀朝着前方走去。 与此同时,躲在空间里的长安默默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一阵嘈杂的声响传来,原来是几辆破旧的驴车缓缓驶来。车上装满了行李包裹以及包裹严实的水桶、老人和孩童。除此之外,一些年轻力壮的男女则跟随着驴车徒步前行,粗略估计约有三四十人之多。 听着谈话,长安得知这群人的领头者,也就是刚去探路的大哥名为刘二,原本是镖师,而跟随其后的众人,则大多是他的亲戚好友,因家乡遭受灾荒,不得不结伴逃离以求生路。 居住之地距离此地甚远,甚至比之前在叶家院子里碰到的刘鸣山等人所处之处还要偏远许多。 更糟糕的是,如今平南城已被那群溃散的流军攻破沦陷,而这些人仅仅只比流军早到了一天而已。眼下,他们所携带的粮食和饮水均已所剩无几,唯有尽快抵达端城,来补充必要的物资。 想到这里,长安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也得快跑,这些个流军都开始吃人了。 没有对自己很有用消息后,长安便切断了和小七的共享,给自己的后脑勺上药。 刘二也不是真的莽撞,还是存着希望能够按照原路来走,只是闻到血腥味,立刻爬上树去,远远看到那几个染血的坑,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回到队伍里面,立刻跟众人说道:“立刻走,绕路。” 队伍习惯听刘二的话,不发一言便开始收拾。 充当探路角色的莫二狗问询大哥为什么。 刘二看着自己的表弟,到底还是年轻,直接把自己看到的跟他说了一遍。 “有狼!”听完之后的莫二狗现在恨不得抽着驴走,只是这驴可是队伍的宝贝,他碰不得。 而另一边,长安则静静地等待着那些人的离去。待他们走远之后,长安继续安心地待在空间里。 按照小七之前的探测结果,确定前方已经完全看不到那些人的身影之后,长安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始行动起来。她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远远地跟在后面。毕竟就目前而言,大家的短期目标还是相同的。 时光匆匆流逝,两天转瞬即逝。 当长安终于抵达目的地时,天色已然渐渐变黑。前面的那群人早在白天就缴纳了费用顺利进了城,现在城门已经关闭。长安只好趁着夜色悄悄地躲在一旁,焦急地向小七打听如何才能进城。 城门附近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很显然,这里已经下达命令不允许流民进城了。 “长安,我刚才打听到,先前那些人每个人都是交了足足十两银子才得以进城的呢。不过就在今天下午城门关闭后又下了一道命令,严禁任何人再进城。如果现在想要进城的话,恐怕就得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抓住从城墙上放下来的篮子爬上去。那些守卫士兵最近这两天一直在靠这种方式捞取钱财,而且今晚的价格更是飙升到了三十两银子!就算能侥幸爬上城墙,如果没有钱的话,照样会被毫不留情地扔下来。”小七赶紧将刚刚从人群中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长安。 物资长安倒是都有,只是先前遇到了狼群,绕路的话还得上山。 长安还是觉得晚上去试试那吊篮,现下便根据小七的提示,去了消息最灵通的那人附近等着。 那群人看长安一个脏兮兮还干巴的孩子后,还当是旁边的人家的,抬眼看了下就继续躺着。 下山前长安就把装饰用的包裹给放到空间里面去了,现在身上只有一小块黑饼,看着硬的跟杂粮饼一样,其实是黑面加糖烤制的,越嚼越香。 现在走到这的人还没到吃肉的地步,长安别无所图的样子还算是安全。 深夜。 几只吊篮果然传下来,长安没去上去,根据小七听到的消息,起码会有两波。 “上面有好人吗?收钱办事的”长安问道,就怕拿了钱杀人。抢劫一空的话虽然可恶,可对于长安表现出空空样子的没啥区别。 “第三个,那人收钱就把人赶下城墙了。” 听着这话,长安跑到那等着,许是大多数人没钱,有钱的也等着明天开城门歪缠,第二波的篮子不用抢长安就上去了。 古代逃荒7 和长安同在一个篮子里的那两个人匆匆忙忙地交完钱之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守卫兵随意瞥了一眼篮子内部,结果发现里面居然还蜷缩着一个浑身脏兮兮、邋里邋遢的小孩子。他顿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伸手拽住长安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其拎了出来。 站在一旁负责拽绳子的那位身材魁梧壮硕的孔武男子见状,连忙高声喊道:“柳大,快把这孩子放下来!先别冲动,问问情况!” 听到同伴的呼喊声,柳大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松开了手,将长安扔到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真是倒霉透顶,这下可亏大发啦!” 按照城楼其他小队的做法,遇到这种上篮子的人都会趁机狠狠敲上一笔竹杠,从中捞取不少钱财。说是三十两银子,就算要五十两也得掏出来。 可他们这个小队的头儿刘哥却是个讲究信誉的人,也是讲义气他们跟着才跟着干。可现在篮子拉着个孩子,不仅一分钱赚不到,白忙活一场。 这一连串变故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长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于是乎,长安迅速从怀中掏出藏在里面的那种小孩佩戴的金平安锁。虽说这金锁是空心的,但好歹也能值个三四十两银子。 将手中的金平安锁递向刚刚放下自己衣领的那个人,然后趁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扭头撒腿就往城楼下跑去。 才刚跑出几步远,就再次被那个名叫刘哥的人给牢牢揪住了。只听见刘哥压低声音怒喝一声道:“臭小子,你给我站住!这么急急忙忙地跑什么跑?你家里的大人在哪里?” 面对刘哥的看似强硬质问,其实充满关心的质问,长安也没有强行挣脱开对方的束缚。按捺住性子,静静地等待着刘哥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山上有狼,都跑分开了!大人,我真的没钱了,身上只有这个锁……我家爹他们就在城里面呢。”长安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瑟瑟发抖的模样,声音颤抖地说道。 听到这话,刘武皱起眉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瘦弱的孩子,然后缓缓开口:“在这儿乖乖待着,别乱跑,等我换完班再带你下山去。”说罢,他轻轻地将长安放在地上。 一旁的柳大见状,笑着调侃道:“刘哥,您又要往家里带人啦?也就是嫂子心善大方,换做别人可不一定乐意哟。” 柳大一看到刘武抓住这个小孩,心里就明白他肯定是打算先带回自家待上一宿。 毕竟如今城中实行宵禁,像这样的小孩子根本无处可去。而且那些刚刚上城墙来的人给他们点钱财不过只是第一步,如果不能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过夜,待会儿遇到巡逻的士兵,恐怕还得继续破费才行。 “哈哈,那可不,你嫂子人好。”刘武听了柳大的话,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言语间充满了对妻子的夸赞之情。 而此时的长安并没有丝毫反抗或挣扎之意,顺从地蹲在角落里静静等待着。其实一开始她本想着以自己这般身形,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就能凑合躲一晚上,但既然现在有人愿意收留自己,跟着一起回去倒也无妨。 且这些人似乎误把自己当成男孩子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之后,长安被刘武扛到肩膀上带回了家中。 “武哥,这是谁呀?”刘武刚到家门口,门突然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一名身着朴素却干净整洁、面容姣好且神态温柔的女子。 “从篮子里面上来的,给了块平安锁,等天亮在放出去。”刘武把长安放下来,原本粗声粗气的大嗓门都温柔了许多。 “惠娘,都说了不用等我,我一翻墙就进去了。” 惠娘轻轻地摸了摸长安的头,满眼疼惜地问道:“快进来,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自己一个人?” 转头对着刘武说道:“我也睡不着,估摸着你快回来了,便起来把面条煮了,快去厨房吃吧。” 刘武应了一声,大步走向厨房,边走边回头说道:“给这小子分一点,小孩子能吃多少啊。”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长安的背上。 真有劲。 “大人,我不饿,我爹给我干粮了。”长安连忙拒绝道,粮食金贵的很,这端城是要比平南县好上很多,但肯定粮食也涨价了。 惠娘闻言,夸赞道:“这小子还挺懂事,那跟你叔进去喝口面汤。” 厨房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长安接过惠娘递过来的小碗闻了闻,没毒。 沿着碗边喝起了面汤,竖起耳朵听着刘武和惠娘的交谈声。 “武哥,我们前院的人家都往南走了,听说那边的日子更好过些。你说咱们要不要也搬过去?”惠娘忧心忡忡地看着刘武,想到最近不断上涨的粮价,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刘武一听这话,停下手中的筷子,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现在起码守城门还能赚点,一走可就只能吃老本了,房子咱们也搬不走啊,要不再观望观望?” 惠娘轻轻地摩挲着方才刘武递过来的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心中充满了纠结与矛盾。毕竟,如果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又有谁会愿意背井离乡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安突然冒出一句:“平南城已经被流军给攻破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屋内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氛。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刘武惊愕地猛地转过头,双眼紧紧盯着长安,满脸焦急地追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古代逃荒8 只见长安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是我爹听别人讲的,据说早在前些日子,那座城就沦陷了。”若不是因为觉得眼前这两人心地善良、为人不错,长安也不会把消息透露给他们。 此时的惠娘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她急忙抓住刘武的胳膊,声音颤抖地说道:“武哥,情况这么危急,咱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才行啊!”在她看来,守城兵虽说是个不错的差事,但一旦打起仗来,那可是要命的大事儿。 然而,刘武却表现得相对冷静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安慰惠娘道:“惠娘,先别着急。等明天我出去打听清楚具体情况再说。而且就算真要走,也不能只有我们一家人上路。” 显然,刘武心里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哪怕赚钱再快再多,都比不上保住性命来得重要。 这些天也是看了流民的情况,单打独斗上路肯定不行。 “我也去问问校尉娘子,看看上面人什么打算。”惠娘想着白天自己也去其他人家走动一下。 随后,长安走进安排的杂物间休息。 小七则主动承担起帮忙留意周围动静的任务,看着这人家,也还是有警惕心的,除了长安的杂物间门之外,全都锁起来了。 —— 长安在这家人没醒之前就翻墙离开了,还是那副邋遢的样子走在大道上,周围已经有百姓在活动。 走到城南门口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然泛起了鱼肚白,晨曦逐渐驱散了黑夜的阴霾,将大地笼罩在一片明亮的光芒之中。 在靠近城门不远处的几个吃食摊子蹲下,当个小乞丐的样子听着这些人谈论。 低垂着头,偶尔抬起眼偷偷观察着周围人们的动静,倾听着他们的交谈。 面摊子的妇人看这个邋遢的小孩子也没有挡路捣乱,便没有驱赶。 起初,那些人的高谈阔论并没有引起长安太多的关注,无非是些诸如粮价又上涨了几分、从外地逃荒而来的难民越来越多之类的寻常话题。 直到有个男子说起叛军的事情,不仅吸引众人,长安也往那人身边挪一挪,侧耳听着。 忽然听到一名男子提及了叛军之事,瞬间便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力,就连她自己也不禁朝着那名男子所在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并微微侧身,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起来。 自古以来,每逢天灾降临,如果处置不当,往往就会引发百姓的起义反抗。 更何况如今朝纲混乱,奸臣当道,致使民不聊生,那位年幼的小皇帝究竟还能够在位几日,恐怕也是无人知晓。 只听得那名男子压低声音说道:“听我小舅子讲,青德县现已落入叛军之手,皇帝为此已下旨命藩王率军前去平叛。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这支大军就会途经咱们端城呢。” 话音未落,一旁年纪稍长的人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嚷嚷道:“嘿呀!二小子,你这消息可真是落伍啦!昨晚住在我家里的那一伙人说了,安南县早几天就被叛军攻占了,那帮家伙简直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坐在旁边的另一个人闻言,满脸惊愕之色,脱口而出道:“李叔,您胆子也忒大了吧?竟敢让那些流民住进自家屋里头!” “给银子的,我家里就一人,怕谁啊!”李老头得意的说道,竟孤身一人,无牵无挂,院子空荡荡,这身干巴的肉也没人想吃。 要不怎么会有钱来到这面摊吃香喷喷的肉面呢?想到这里,李老头忍不住吸溜了一口面条,满足地咂巴咂巴嘴。 这时,前面那个被称为小二子的人赶紧把话题给扯了回来:“那咱们这端城……” “有知府大人在呢,怕什么。”有人立刻接话道,似乎对知府大人充满了信心。 然而,另一个围在一起的人却插话道:“不过,我听说知府大人的家眷近日要回老家去啦。”这个消息一出口,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不再吭声。 每个人心里都开始暗自思量起来。 现在这端城还没有乱起来是途经的河流还没全干,百姓们担水浇地以为能挺住到大旱结束,可长安知道这场大旱还要持续好多天,周边的粮食注定打不下来。 即便是叛军,由于受到北边那座山林的遮挡,暂时也无法轻易进攻过来。但这样的局面究竟能够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 想到这,长安起身便准备出城。 这端城昨晚下的命令许出不许进,出去倒是不用花银子。 看到城门口排队等着出城的人便知道聪明人不少,大户人家不少,驴车、牛车不说,马车也有几架。 出了城后,有车的人把走路的人落在身后,长安也跑了起来和那些走路的拉开距离。 现在也骑不了车,拉开大段距离后就走着。 —— 叶露露这边跟着叶家村的人向京城方向去,那个木镯子已经被她砸成了两半还是没有奇迹出现。 此刻,叶露露感觉双脚像是被火灼烧一般疼痛难忍,那磨起的大泡更是让她每走一步都如履针毡。原本想象中的逃荒应该只是吃苦一个月,等空间的粮食长出来一切都会好。 除了叶老太给点粮食外,其他人都得看自己的脸色,没谁能占到她的便宜。 现在全成了想象。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叶老太太关切的声音:“露露啊,快上来坐会儿吧,咱们还有五日就能抵达安北!” 听到母亲的呼唤,叶露露疲惫不堪的身躯仿佛瞬间找到了依靠,她毫不犹豫地朝着驴车走去,并迅速爬上车板上。 尽管此时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黎明的曙光尚未完全照亮大地,但他们一行人早已摸黑行走了整整一个时辰之久。而叶露露能够如此果断地上车休息,也是因为实在难以忍受脚底的剧痛。 一旁的老三叶得福媳妇看到婆婆对小姑子这般照顾有加,心中不禁有些不满,于是便凑到身旁的大嫂耳边低声抱怨起来。大嫂虽然偶尔附和几句,但心里其实也有着自己的想法——毕竟老三家的孩子至少还能坐在车上,而自家儿子都已成亲了,不也照样跟着一路奔波吗? 对于身后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叶露露自然心知肚明。不过,此刻坐在车上的舒适感让她暂时抛开了一切烦恼,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即将路过的安南县,不知道是否能在那里偶遇男主谢涛。 要知道,即便谢涛失去了叶夏荷的种植空间,但他卓越的打仗才能依然存在,将来必定能够立下赫赫战功,加官进爵甚至封王拜相也未可知。 只要自己在他没饭吃的时候给上几个,想必他定会知恩图报。自己未来的知识,可不比女主空间更能帮助到他。 想到这里,叶露露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全然不想没了那个空间,还是半大小子的男主怎么吃得饱,哪来的本钱去南方。 古代逃荒9 叶露露在想什么长安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她觉得自己比空间重要,那只能祝福她好运了。 得到叶露露记忆的长安自然知道她的底细,不会火药配比,没学过兵法,脑子里面的知识说是纸上谈兵都侮辱了赵括。 连所谓的剧情都只是知道个大概,谁信了她的话,那可真是有福气了。 走走停停间,一天的时光就这样悄然流逝。 或许是因为端城附近的河流尚未完全干涸,所以周边的村落里仍留着烟火气息。就在这一天的午后时分,长安远远围观了一场激烈异常的抢水大战。 上游的村庄竟然将河水截断了大半,用于浇灌自家的农田;而下游的村庄眼见水流被截走,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村子里面的男女老少纷纷抄起各种家伙什儿,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双方互不相让,一时间冲突四起、剑拔弩张。长安站在远处观望着这场闹剧,直到离开时,依稀还能听见人群中传来的喊叫声以及隐隐约约的血腥味道。 这季粮食若是能收下来,相当于救命粮,要不这些人也得去逃荒,所以打出血也不能退。叶家村就是离河太远,今年的粮食没希望了,才整个村都陆续去逃荒的。 眼看着天色逐渐昏暗下来,夜幕笼罩大地,四周一片漆黑,再也寻不见一丝光亮。无奈之下,长安今天晚上也只得在树皮都没有的树林之中寻找一处栖息之所。 长安四处寻摸后,相中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身手敏捷地爬上树梢,然后用一根结实的绳索紧紧地系在了自己的腰间,另外一头系在大树枝上面,以防在睡梦中不慎掉落树下。做好这些安全措施之后,长安从怀中掏出一张牛肉馅饼,大口咀嚼起来。 填饱肚子之后,便躺在粗壮的树枝上进入梦乡。 正当长安睡得正酣之时,夜半三更之际,一直守护在一旁的小七突然轻声唤醒了他:“长安,醒醒!有几个人骑着马正朝着咱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看他们的行进路线,似乎是要前往端城。” 长安整个人都清醒了,回道:“也许只是路过,不见得停歇。”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她心里却不敢有丝毫大意。迅速解开腰间的绳索,直接进入空间之中。 几人身披厚重黑甲,牵着高大威猛的骏马,缓缓地朝着长安这棵大树走来。当他们抵达树下时停下了脚步,长安选择的这棵树算是林子的中心点。 “少将军,我们一路奔波至此,不如在此歇息片刻吧?您瞧,就连黑枣这匹良驹也需要吃口草补充体力啊!”稍稍落后一步的士兵说道。他满脸倦容,但眼神中仍透露出对于领头人的信任。 那位被称为少将军的领头之人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只见他动作利落地松开手中缰绳,将马匹放任自由吃草后,转身对着身后的几名同伴高声喊道:“既然如此,大家便就地休息!抓紧时间吃些东西,养精蓄锐,待天亮之后再继续赶路。” 语罢,他率先靠着大树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块干硬的干粮,大口咀嚼起来。 “长安,这些人真不走了。”小七跟着空间里面的长安说道。 “那我今日就在空间里面睡吧,只是也看不出来这些人什么身份。”长安还是没脱离小七的视角共享,万一这些人说些什么事情呢。 毕竟自己对于这个时代的认知太过浅显。 浑然不觉头顶上方有人暗中窥视的这几个人,此时都围坐在大树底下,默默地啃食着各自携带的干粮。偶尔有人拿起腰间挂着的水囊,仰头灌上几口泉水,以缓解喉咙的干涩。 而那个最先提议停下来休息的士兵似乎天生话痨,刚刚才停歇没多久,又忍不住开口跟身旁的同伴抱怨道:“那老贼真是折腾人,过寿还得让咱们少将军前去。” “噤声!你这张破嘴可千万别再给少将军招惹麻烦啦!那老贼……呸,我怎么也跟着你胡言乱语起来了。丞相既然要大办寿宴,那咱们就去瞧瞧究竟能弄出个什么花样来。”身材黑壮如铁塔一般的大个子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管不住自己嘴巴的同伴,同时扬起蒲扇大的手掌,用力地拍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心里暗暗嘀咕着,也就这个傻小子会天真地认为此行真的只是去给丞相过寿呢。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分明就是想要将他们的少将军扣留在京城当作人质啊! “这段路还算是安稳,在往北过了安南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瘦高个子的人咽下嘴里面的饼子,接着话茬道。 “我好不到哪去,这一路过来遇到的灾民也不少,你忘了先前可怜人家给饼子,差点被拉下来的事了?”大个子取笑道。 “等到端城去打听下情况,若前方危险,买足了干粮后日夜赶往京城。”少将军吩咐道,他比这些人知道的多些,各地叛军不少,安南县易攻难守,说不定已经失守。 “是,少将军。”众人齐声道。 “这些人是去京城给丞相过寿的?天下都这样子了,那丞相还有心情过寿呢!”长安感叹道,现在的小皇帝就是个摆设,下的罪己诏跟批发似的,都没人信。 丞相、白将军和摄政王才是朝廷掌握实权的人。 荒唐的老皇帝盛丰帝临终前立长子为新皇,幼弟为摄政王,其也就比新皇大几岁。 新皇联合摄政王和白将军斩杀奸臣严定后便死的不明不白,为盛光帝。 后来再立的小皇帝是白将军妹妹的儿子,盛光帝独子,上位不过俩月也没了。 最新上位的皇帝是白丞相的女儿生的,不过三五岁的年纪,盛光帝的弟弟。 “这就是人类诗人说的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吧。”小七附和道。 “老三,今晚你守夜,其他人休息。” 长安看底下的人都睡了,就那个被称为老三的人坐在火堆远些的地方看着。 随即长安也在空间里面睡了,幸好白天省了进入空间的时间,遇到这些意外能进去睡个觉不被弹出来。 古代逃荒10 时间匆匆而过,还未及两个半时辰,这群人便纷纷起身,呼唤着马匹,向着端城走去。 待他们渐行渐远之后,小七帮忙观察过四周,确认安全无虞后,长安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树上爬下来。 迅速弯下腰去拾起干草下方的那块玉佩。如果不是小七具有敏锐的扫描能力,恐怕就连长安自己都难以发现这块藏在干草里面的玉佩呢。 只见玉佩的正面镌刻着“圭峰”二字,苍劲有力;而背面则是一个精致的“常”字徽记。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位少将军应当是常将军的子嗣无疑。想当年,常将军奉命镇守藩王边界,其地位举足轻重。 后来怡王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起兵之时,率先收服的便是常将军所部,从而得以长驱直入、势如破竹。相比之下,那位名叫谢涛的男主角不过是后起之秀罢了。 长安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不定什么时候有灾民过来,将这枚玉佩妥善收好放入自己的空间之中,便迈着大步朝南边疾行而去。 走出林子就骑马的一群人,等到走到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高挑且消瘦的男子才忽然注意到少将军的包裹出现了破损之处,不由得高声喊道:“少将军,您的包裹似乎被树枝划破了一道口子,不知是否有遗失?” 听闻此言,少将军连忙在马背上伸手摘下包裹,并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回应道:“只是丢了一块玉佩而已,无妨,咱们加快速度继续前行!”说罢,他随手将能够调取护卫的令牌放置于胸前,显然并未将那块丢失的玉佩太当回事儿,毕竟对于他而言,那块玉佩是常家嫡系子弟都有的,顶多被支取些钱财罢了。 长安等天亮后就继续骑上自己的车子使劲的往南方赶去。 长安看到玉佩后,凭借着对叶露露所描述的“剧情”的了解,心中已然明了此刻所处的时间节点。 那位常少将军入京向丞相拜寿之时,竟险些遭遇朝廷中人的设计谋害,最终还是拼尽全力杀出重围,逃回了贺州。 此次事件则成为了常将军毅然决然投靠怡王的关键导火索。 再有一个多月有余,整个国家便会四处燃起战火,陷入一片混乱不堪的局面。届时,天下将会彻底大乱,各方大小势力纷纷崛起,展开一场激烈的争霸之战。 后京城被某一方势力攻破后,丞相身死,小皇帝随着各方势力四处漂泊,四海为家。至于将军和摄政王早就看形势不对,去了北方自立为王。 深知局势严峻的长安,决定加快脚步赶往怡王的领地。那里一直以来都固若金汤,从未被敌军攻破过。只要能够抵达那里,并寻得一处安身之所,战乱就挨不着边。 连走在骑车的五天后,长安终于来到了一座最新的城池前。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人大吃一惊——城门紧闭,城门口挤满了衣衫褴褛的流民。这些流民们面容憔悴、面黄肌瘦,眼神中透露出绝望与无助。刚刚抵达城门口的人都会立刻引来众多目光的注视与审视。 看来现在城池轻易进不去了,也不知道端城什么情况。 由于长安并不需要补充粮食和水,当机立断选择绕路而行,避开这些个人群。这样一来,虽然路程增加了两天,但至少可以远离那些可能带来的危险。在这五天中,长安亲眼目睹了路边不时出现的灾民尸体,以及屡屡发生的抢劫事件。每当察觉到前方有异样,聪明的小七总会提前提醒长安,得以提前地避开这些麻烦。 等长安一路到达怡王的地盘边界梁城后,空间里面的粮食都熟了一茬,到这就不能在骑车,之后的道路都有人在,得想办法雇辆车,纯靠走路可受不住。 “把路引拿出来。” 长安掏出空屋子里面找到的路引,递给守城兵,再拿五个铜板的入城费。也就是这里没有灾情,才能按照正常费用入城。 “行了,王二牛进去吧。”守城兵随意看了一眼,接过了铜板就让人进去了。一个小乞丐,掏不出油水来。 长安进了城后也没有改变这身邋遢的装扮,大摇大摆的闲逛起来。 街头之上,灾民的身影并不少见。能够一路跋涉来到这遥远的梁城之人,大多还是有些家底的人家。那些没有足够粮食支撑人们往往在半途之中见到水源便会选择停留下来。毕竟,在他们原来所处之地连树皮都已被剥食殆尽,而此地有野菜可供充饥,倒也足以维持生计。 正当长安耳朵听着周边人的说话声时,突然感觉肩膀猛地一震,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钱袋子,却发现早已不翼而飞。她心中一惊,瞬间发力朝着那小贼狂奔而去。这一追便是三条长街,终于让她成功逮住了那个偷他钱袋的小贼。 男孩一脸无奈地将手中的钱袋子递还给长安,并嘟囔道:“喏,给你,给你!装石子的干嘛放在钱袋子里面,害得我被你追了这么久,跑得我肚子都咕咕叫了,真亏啊!” 长安看着眼前的男孩个子比自己高一头,打扮的还算整齐干净,拿过递过来那个钱袋子,揪住对方的领子质问道:“你是谁,怎么连乞丐都抢。” 面对长安的质问,被抓住的方舟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毫不掩饰地回答道:“哼,我可啥都没有,就算想赔也赔不起呀!” “算了,我问你个问题,这梁城的大户人家你知道多少?”长安的钱袋子想要钓的鱼可不是这么个小孩,原本是想着控制住一个大人去雇驴车,自己有的是好药,招来这么个小毛贼。 “你不会是要打劫他们吧?”方舟惊讶道,别看眼前人的个子不大,这追自己三条街都不带喘的,揪着领子的劲头还贼大。 “想什么呢,知道就说,尤其是最近有亲眷上门的。”长安也是佩服这人的想象力。 “那你可问对人了,我方舟哪哪都知道,那个读书人怎么说来着,什么珍。”方舟确定了这人不是要追着揍自己,开始得意洋洋道。 “如数家珍,别耍嘴皮子了。” 古代逃荒11 听完想听到的消息后长安就把放走方舟给放走了。 经过深思熟虑,选定了借赵员外家的势。这赵员外什么出众的地方,就是凭财力算不上梁城的前十,但他妹妹不光是梁城县令的心头宠妾,还给三十多县令生了独子,如此一来在整个梁城,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会给他三分薄面。 他家最近刚从北边来了两房逃荒的亲戚,如此一来,正好方便长安趁乱行事、浑水摸鱼。 当天下午,阳光依旧明媚。 先去卖骡马的地方打听了下价,和先前猜想的一样,不卖给她这样的人。若是长安给上高价谁都卖,不过打劫一顿在所难免的了 于是长安穿着这身逃荒专用装扮绕着赵府转了整整一大圈,仔细观察着这座府邸的墙,这赵府四周一个狗洞都找不到。 想来应该是最近混乱,怕有人进来行窃或者打劫,府内时不时会有护卫来回巡逻。 “去,去,哪来的小乞丐。”刚走到赵府后门,便被门口看门的驱赶。 长安慢慢的挪到一边墙下面坐着,这样的情况在梁城很常见,逃荒没钱住的人就找个地方待着,等着要饭,不过更多是去外面找野菜吃。 看门的人看这个邋遢的小乞丐没在门口堵着,也不在管。 等到夜幕降临,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长安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小七,墙后面没人吧?” “没人,快。”小七看赵府那群还没有转到这块的护卫说道。 得到小七肯定的答复之后,长安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跃而起,双手紧紧抓住墙缝,脚蹬墙找到着力点往上爬,稍一用力便翻身进入了赵府之内。落地之后,不敢耽搁半刻,迅速摸到小七观察到的府里小厮住的地方,从晾衣服的竹竿抄起两件隔着的衣服拿走,接着又在明显是剩下配套的那件衣服里面放下一些碎银当作补偿。 然后随便找了一间空房躲进去,准备就这样凑合着过上一宿。只要等天还没亮的时候,穿上这身小厮的衣服,再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门溜出去就行了。 “许久没做过这事,还有些紧张。”长安跟着小七感叹道,幸好小七能够知道周边情况,要不自己也不能直接知道这府里哪是哪。 “小七,帮我把腰牌给造一份假的。” “好嘞。”只是个木牌,小七马上就拿出来给了长安。 第二天天还没亮,下人们已经起来干活了,长安早一步走到侧门。 “干嘛去?”门口小厮照例问上一问。 长安低着头把腰牌拿给眼前人一看,小声说道:“少爷让我去买份东西。” 看了确实是前院的腰牌后,随意的摆了摆手说道:“怎么派了你这么小个子,行,走吧。” “请哥哥吃个瓜子。”长安从袖口掏出一把干炒瓜子。 “算你有心,快走吧,别让少爷等急了。”看着手上的瓜子,担心这小子出去忘了正事,玩起来,嘱咐道。 “是,我这就走。”长安快步往东市走去。 —— 先前精心挑选出来的那位牙人,姓氏为王,众人皆称呼其为王二眼。之所以得此名号,乃是因为他只需看上两眼,便能精准地判断出这牲畜品质的优劣高下,当真称得上是独具慧眼。 “老弟啊,今日怎会大驾光临寒舍呢?”王老二抬眼一瞧,只见眼前站着个身着赵府衣服的小厮,也不管穿着的人是高矮胖瘦,脸上顿时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长安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家少爷想要购置一辆带有棚子的骡子车。” 听闻此言,王二眼心中暗喜,果真是生意送上门来了。但他仍不免心生疑虑,开口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去吴老三那呢?要知道,以往赵府可都是从他那儿置办骡马车辆的呀。” 吴老三那奸货,娶了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后,便越发嚣张跋扈起来。如今就连赵府的汤水,他们都休想再分得一杯羹。若是自己此番贸然截断了他的生意,岂不是等同于与他彻底结下梁子、交恶相向吗? 长安闻言,先是警惕地朝四周张望了一番,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王二眼拉至一旁,压低声音说道:“实不相瞒,这逃荒的表弟,虽说只是个区区童生,但整日里只晓得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这大少爷看不过眼,打算给些银子让他去南边找亲戚去,别打着我们赵府一家的秋风,可不能让夫人知道是他赶走的,到底夫人心善,念着亲戚情分。” 王二眼想到吃喝嫖赌样样通 ,被赵老爷逼着去书院闹出不少笑话的赵大爷。也明白了,哪是人家投奔的表弟不务正业,那不正好臭味相投。 这是看不惯人家,想来那表弟便是不走,绑也要绑走啊,这就不能用家里的车马了。 赵府的那些家务琐事与他何干?反正他只要管住自己的嘴,不把东西是从他这里卖掉的消息泄露出去就行。 能赚一笔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瞧这刚刚进入赵府做事的小孩,估摸也就是那位赵大少爷害怕被家中长辈发现,才特意派过来的。 他热情地拉住长安,开始帮着挑选起来。 不得不说,有背景还真是好办事啊!呈现在眼前的这些骡子一个个都身强力壮的。要知道,赵大少爷要是发起混来,那可是全然不顾什么人情世故的。前车之鉴太多,梁城的商家也不敢骗他。 长安经过一番精挑细选之后,终于选定了一头骡子。付账的时候,还额外多给了一些银两。 果不其然,王二眼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只有他们两个心知肚明的笑容,仿佛在说:“这件事情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接着,长安驾着骡车先是朝着赵府所在的方向缓缓行驶了一小段路程。等到确认后方已经完全看不到身影了,便掉转车头,径直驶向了城南。 到了那里之后,买了好些精致可口的点心,又去到旁边的酒楼里打包了几样美味佳肴,心满意足地驾车出城。 空间的存货不多了,再不弄这些热食,只能吃干饼子或者压缩饼干了。 古代逃荒12 长安也没完全说谎,那确实赵府确实有个表弟是童生,不过今天就要被这少爷赶到庄子上去了,说是让他安心准备科举,这消息还是在赵府听到的。 也就是赵员外向来对读书人颇为器重,若非如此,他这大儿子如此嚣张跋扈,但凡看谁不顺眼便能直接将其驱赶出门,莫说车马相送了,就连半文钱银子都休想得到。 此刻长安乘着骡车,由于车身较为庞大,已无法再行走于长安周边那些狭窄的山林小道,只得顺着宽阔的官路一路朝着彭城方向进发。 “小七啊,你瞧这怡王治理之下当真是不错,一路走来居然连个打劫的毛贼都未曾遇见。”长安一边大快朵颐地啃着手中香喷喷的烤鸭腿,一边跟着身旁的小七由衷感慨起来。 有了这辆骡车可真是方便极了,回想昔日骑着自行车赶路的时候,累得双腿发软不说,车子都险些要被骑得冒出烟来。 而如今这骡子不用抽打鞭子便跑得飞快。 “要不他能成皇帝呢,也是我联系不到主系统,要不也能知道叶露露为什么穿越。” 小七亦是附和着说道。 “也不知叶家那帮人现今走到何处了?”长安随口这么一问,但其实心中并未太过在意。毕竟这一个多月以来,她自己每日都吃得饱饱的,个子更是噌噌地往上长了不少。 叶夏荷就是叶家最底层,看着想带着头破血流走的叶得富也就是装装样子罢了,吃饭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分给俩女儿一口,两夫妻卯足劲拼儿子呢。 这边被长安念叨的叶露露快要崩溃了。 随着水源和吃食越来越少,叶家人虽然饿得吵架都不吵,但是逃荒不到半月已经把叶夏荷以两袋粮食的价格卖给了路上的人。以至于鞋底都走破了,穿着二哥打的草鞋也得坚持走,不敢在队伍里面多说什么。 她当时明明看到驴车上的粮食和水还能够撑住一段时间。 二嫂拉住大女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只见叶老太太一脸严肃地说道:“如今若是不卖掉大丫,再过些时日可就卖不上好价钱啦!” 听到这话,作为亲爸的二哥赶忙上前硬生生地将二嫂给拉开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愈发害怕起来。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卖掉的会不会就是自己。自己虽然为了手镯砸死女主,可比不上亲爹卖闺女。 就这样,一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偶尔得到叶太太多塞一块饼子,终于来到了她知道的小说女主及其家人遭遇流军抢劫的那个地方附近。 她原本计划手里面有空间,趁着混乱偷偷溜走去找谢涛得到富贵,但一想到目前自己身无分文且手中并无半点粮食时,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要知道,粮食全都被叶老三牢牢掌控着,如果此时不顾及叶家人生死而独自离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得活活饿死在路上。 带着叶家村逃荒的人避开了那段路,直接去谢涛躲着的那座山上。 趁着队伍休息的时候,对着描述的地方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哪个缝隙里面有人,也不敢离开太远,真的会有人把她拉走。 于是,她指天发誓才领着叶家村一同逃荒的人听她话避开了那段危险的道路,径直朝着谢涛藏身的那座山走去。 幸好来得及,刚到半山腰就隐约听到抢劫的叫声,埋怨的话才停止。不过生怕那些人上山,一路上大家都提心吊胆、沉默不语,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好不容易等到队伍中途停下来稍作歇息,她赶紧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在周围的山洞和缝隙仔细搜寻起来。可是任凭她如何努力,几乎将所有可能藏人的缝隙都找遍了,却始终未能发现半个人影。由于担心走得太远会被其他人趁机掳走,所以她也不敢轻易远离人群。 谢涛去哪里了呢? 听到一大群人上山的声音,背着仅剩的几个饼子往山上跑了。 是生是死看造化了。 过后叶露露只能跟着队伍继续继续往京城走去。 毕竟,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逃荒时往往都会选择奔向京城。 谁又能想到,连王朝都快陷入混乱了,那些高官们如今是醉生梦死,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可怜的灾民。更糟糕的是,还有四处逃窜的流军和溃兵,他们如同饿狼一般,肆无忌惮地抢夺灾民们所剩无几的财物。 然而,长安这一路走来却出乎意料地顺利。 这其中最大的功臣当属小七。提前洞察危险,绕路而行。 不到俩月,从叶家村终于到了彭城。 当长安拉着骡车缓缓靠近城门时,一股繁华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从城门口望进去,可以看到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这里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北方旱灾的影响,依旧充满生机与活力。 长安缴纳了入城费之后,赶着骡车径直朝着城中最好的客栈走去。一进房间,就像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扑向床铺,感受着床铺柔软的触感。 心中不禁感叹道:“真好!这就是床啊!” “客官,您的饭好了。”小二敲门声传来。 “进。”长安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着小二把五个菜一一摆好后,拿出几两碎银说道:“跟我讲下这彭城的事。” “那客官可是问对人了。”小二拿过银子用衣袖搓了搓,笑着对长安说道。 听完的消息后,长安便专心的吃起饭来。 真好吃。 “长安,我们之后住哪里?”小七想着也不能老住在客栈。 “等修整两天,看城里哪个院子空着去住。”长安甩了甩手里面的玉佩,刚才路过这常氏在城里开的铺子,只是这枚玉佩到底是捡到的,只能用一次,再用准识破,还是随便找个家吧。 “我这个子还是太小,让我吃上两年饱饭,再换上装扮,做事就方便了。” “总算到彭城就安全了,个子小也不碍什么事。”小七安慰道,就是做事麻烦了些。 古代逃荒13 这几日长安把那骡车卖了个好价钱,经过一番寻觅之后,终于在距离怡王府最近的地方找到了一座无人居住的三进院子。这座院子看上去有些陈旧,门口只有一位年迈的老大爷负责看守。 退了客栈后长安悄悄地绕到院子侧面,看周围没人后,身手敏捷地翻过围墙,顺利进入了后院的侧房。房间里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打理过了。不过,对于长安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她迅速动手,将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并铺上了一床崭新的被褥。 完成这些工作后,长安开始思考起如何处置种植空间即将成熟的粮食。当初第一批收获的粮食,除了留下部分作为种子重新播种外,其余的都被她分成小堆撒在了路边,在她后面逃荒的人们捡到总能多撑一段时间。而如今,新的一茬粮食即将再次丰收,可是她本身的空间不能一直容纳下去。 长安也曾尝试在空间的角落里种植不同收获日期的作物,然而无论怎么努力,所有的农作物都保持着每月成熟一次的规律。虽然种植粮食可以解决温饱问题,但面对如此庞大的产量,她还是感到束手无策。 “小七,你说到底该拿这些粮食怎么办呢?”长安站在空间里面,看着即将收获的大米,这个空间有个非常好的地方就是种植到收获用精神力就行,不用自己动手。 小七无奈地回答道:“要不咱们再多等两茬,把它们卖给粮商吧?这样或许能换来一些钱财或者其他有用的东西。卖给商城换成积分估计也没多少,还是得在现实世界里想办法处理掉才行。” “也行,还得打听粮商的消息,卖给坐地起价的商人那可就亏大了。”长安可不想这些东西让别人发了财。 “这粮食现在都是稀罕物,但凡现在不是小孩子都能处理了。”小七也跟着感叹。 长安想着一直翻墙也不是个事,沿着后院的外墙绕了一圈,有个狗洞被草掩盖住了,试了试能够钻。 长安从狭窄的洞穴中艰难地钻出来之后,先是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洞外茂密的草丛,然后又轻轻地拍打掉自己身上沾染的泥土和灰尘。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便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购买粮食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长安东张西望,记下来周边的路线。 没过多久,长安就来到了李氏粮店门前。只见这里人头攒动,喧闹异常,甚至还有此起彼伏的叫骂声传来。长安仗着自己身材瘦小,像一条泥鳅似的在人群中左突右闪,很快就挤到了最前面。 好不容易站稳脚跟,长安定睛一看,原来是两个男人正在那里争吵不休,眼看着就要动手揪对方的头发了。长安连忙拉住身旁一位身穿浅蓝色衣裙的大娘问道:“大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位大娘原本正看的起劲,突然感觉有人扯住了自己的衣袖,心里不由得有些恼怒,但当她低头看到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孩子时,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不见。 “哟,小娃娃,你来凑啥热闹呀!” 大娘笑着说道,“你看那个穿得破破烂烂、衣服上到处都是补丁的男人,他刚才在这里买了一些中等大米。结果走到半路才发现袋子底下装的全是些碎米和陈年旧米。这不,气不过就跑回来找店家要个说法。可那家店里的蓝衣服伙计却不认账,非要说这些米不是他们家卖出去的。” 一边说着,这位大娘还兴致勃勃地给长安比划起两人刚开始争执时闹出的那些笑话来,她当时可是正要进店,全都看在眼里了。 长安看这大娘说的起劲,时不时的捧几句,给足了大娘情绪价值。 见这小孩这么看自己,大娘担心长安看不到,还有抱着长安看。 长安连忙说自己也能看到才作罢。 看着争执间淌在地上的米,确实不光是碎米,大多是发黄的陈米。 热闹没看一会,这家粮店的掌柜就从后面挤开看热闹的人,拉开已经动手的俩人,跟那打补丁的人赔了不是,重新秤了份新米。送走那人,招呼大家买粮食后,就把那伙计叫后院去了。 “长安,是这伙计掉包的,那掌柜正骂呢。原本是多加碎米,这伙计也想捞点,看那人是乡下来的,多掺和了陈米。”小七把后院俩人的交流跟小七说道。 “那这家店不行。”长安进来看了两眼粮价,听到小七这么说后回道。 随即走出了粮店。 ““那小孩,怎么走了呀?”长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瞧,原来是刚刚一起凑热闹的那位大娘。 她注意到大娘手中拎着的布袋此刻也是空空如也,于是赶忙回应道:“娘叫我过来瞧瞧价格,但没给我银两。” “哦,这样啊!确实也是,这家店铺不停地涨价,太不划算了。明天起早去排钱家的队吧,他家的东西可实惠多啦!你回去也跟你娘说一说,早点过去。”说完这些话,那妇人便扭身走向了旁边其他的店铺,心里面估摸着小孩不是彭城人,不然不会不知道钱家粮店。 听完这位大娘的一番话语之后,长安心里暗自琢磨了一下,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随后便转过身去向周围的人打听前往钱家粮店的路线。经过几番询问,都是说这钱家粮铺是义商。 当长安抵达目的地时,发现此时距离午饭时间还有好一会儿,而这家粮店居然已经大门紧闭了。 不禁感到有些疑惑,目光顺势落在了门口正坐着的一个乞丐身上。 长安稍作犹豫,伸手从自己腰间悬挂着的荷包里抖落出一块约摸巴掌大小的杂粮饼子,递给了那个乞丐。 如今钱财远不如粮食来得实用。 那乞丐见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迅速伸出双手接过饼子,随即开始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起来。没过多久,那块饼子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也就垫肚子底,才抬起头看向依然站在原地未离开的长安,开口问道:“孩子,是不是有啥事啊?” 长安连忙指着关闭的粮店大门,好奇地问道:“大叔,这粮店咋关门这么早?” 只见那乞丐抹了抹嘴,笑着回答道:“这家粮店背后头的人可是怡王府,店里出售的粮食价钱一直都跟没有发生灾荒那会儿一模一样,所以每天早上刚开门没多久全都卖光了。要是你想买的话,明天可得早早来这儿排队,甚至要熬通宵等着才行。” “王爷哪来的粮食,我们从北边来的,今年的粮食都收不回来。”长安问道,这每天放一部分粮也很多。 “王爷从让漕运从远处拉过来的。”看在那小块饼子的份上,这乞丐也愿意回答小孩的问题。老天爷不下雨,他要饭都要到的少了。 长安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就回去了。 古代逃荒14 先前方舟说过,这钱家是王爷奶娘的儿子主事,是王爷的钱袋子。 “这王爷挺得人心的。”小七听着乞丐的话,哪怕是乞丐对于怡王也多有赞扬。 “算算时间,怡王也要争夺天下了吧。”长安想到了树林里面遇到的那位少将军,现在已经已经逃脱京城的算计正往回返呢。 等乱起来后怡王的封地会有更多的百姓来投靠。 “不混进怡王府,我探测不了那么齐全。” “算了,这年纪只能自卖自身进去,还是在外面待着吧。” 混到心腹得进宫,混不到就得整天干活,哪还能像现在想吃什么便吃些什么。 “也说不定叶露露会带来什么惊喜,毕竟她没了空间,万一说出怡王的事情获取大人物的青睐,谁得天下也不一定。”小七觉得叶露露刚到这个世界叶露露就敢杀人夺宝,以她心比天高的性子来看,只要从灾荒中惹出来的事端不会小。 长安也是赞同小七的说法,怡王的势力没到能碾压别人的地步,看打了那么多年的才夺得皇位便知道。 尽管摄政王与白将军架空皇帝,掌控朝政大权,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忠臣良将。然而,当他们退守北方之后,面对着趁乱妄图入侵打草谷的外敌时,依然奋勇抵御,毫不退缩。正是这番浴血奋战,使得他们的兵力大为削减。若非如此,只怕最终怡王与摄政王这对年龄相差足足二十多岁的亲兄弟之间,还需再来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方能决出谁主江山沉浮。 长安想到这,就去医馆买了些治疗疫病的药材,虽说叶露露的记忆描写的男女主没有遇到疫症,但这天灾人祸接踵而至,疫病的爆发着实存在不小的可能性。提前储备下这些药材,也好以防万一,以自己现在的医术,根据病症配药方还是能做到的。 此时的街道之上,行人相较于往日而言显得并不太多。毕竟,那高悬于天空中的烈日恰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炽热无比。即便有人愿意出门,大多也都会花费几文钱,走进街边的茶馆稍作歇息,躲避日晒之苦。 长安一进去就听到全是高谈论阔的声音,随意找了个空桌子点了壶茶喝着,几文钱的茶水都是最次的茶叶沫子泡制的,长安到了一杯等着放凉在喝,支起耳朵听着周遭的声音。 “王兄,你这趟得赚不少吧?” “哪有,也就是趟辛苦钱,毕竟是为王爷做事,比不上李兄。”旁边的瘦弱男子谦虚道,但是嘴角都是笑意。 长安觉得这俩怕不是在演戏,有钱还能来这破旧茶馆,继续听着俩人怎么说。 这位李兄继续大声说道:“听说从南边运回来一船的粮食?” “又买来粮食啦?那明日钱家铺子是不是粮食得多卖些。”原本不在意这边动静的人听了俩人这句话追问道。 瘦弱男子大声说道:“这我哪能做的了王爷的主,起码平价粮食一直能卖下去。你们是不知道有地方卖儿卖女都买不到粮食,也就咱们王爷心善。” “王爷心善,一直贴补我们,南边还有粮呢?”那天继续问道,北边大旱的地方都加税,南边那些地方更是被朝廷加以重税。 “要不是王爷呢,前两天还有人担心钱家铺子不卖,也不想想那钱老爷靠山是谁。”瘦弱男子得意道。 长安听着话题就没开王爷贤德,爱民如子过,坐了会又去了家离住的地方近些的茶馆。 谁知一进去还是这话题,真会搞舆论啊。 到底交了钱,把新买的茶水都喝完了长安才去钱府附近。 “小七,这能看到钱家的书房吗?” 怡王府外围都有人站岗,钱府也就门口有人看着,长安离远些问道。 “不行,在近些。” “这?”长安看没人注意自己又挪了挪。 “再近些。” “在近,我趴墙头上去得了。”长安看着自己都快贴墙了。 “行,这个位置能覆盖书房,不过这时候没人。”小七看着空空如也的书房说道。 “碰碰运气吧。”长安看了看自己这身干净的衣服。 干脆回去吃饭,看时间差不多之后换上自己那身逃荒时候战袍,脏不说,树枝刮的有的地方都流苏了,在把头发和脸弄脏弄乱。 “确定要这样吗?”小七看长安打扮的比今天那个乞丐还要像乞丐。 “碰几天运气吧,今天打听的彭城粮商没有不黑的,也就钱家有王爷扶持没涨价。”长安往脸上抹了抹土说道,得弄的看不出来自己的样子才行。 晚上这气温虽然较之白天凉快许多,但还是感觉闷热,长安就拿个破碗坐在墙下。幸好钱府左面墙没有人家,是个过道,要不在正墙那蹲着说不得得赶走自己。 酉时长安就在那坐着,中途还有人在碗里面放了几块糕点,看粉色的婢女衣服应该是钱府的。 戌时, “长安,钱老爷带着人去书房了。” 长安都快等困了,听到后说道:“继续观察。” “说起了粮食。” “说什么了吗?”长安追问道。 “粮食不够了!”小七惊叹道,今天白日茶馆里面都在说王爷弄来了粮食呢。 古代逃荒15 长安也不想听小七一句一句的转述了,当机立断决定与小七进行视觉共享。 只见身着蓝色绸缎华服的男子正焦躁不安地在书房里来来回回踱步着,口中焦急地念叨着:“爹,这粮食不够该如何是好呀?” 稳坐在椅子上面的钱老爷转动手指上的宝石戒指,沉声说道:“进儿,找个地方坐着,转的我头疼。” 听闻此言,钱进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瞬间停止了脚步,并把椅子拉到到了钱老爷身旁坐下,紧接着追问道:“爹爹,如今王爷那边也无法给予我们大量的粮食支援,总得先保证将士们能填饱肚子才行。此次从南边运来的粮食连半船都不到,这点粮食怕是撑不了几日啊!” 当初平粮价是善举,番地众人谁不称赞王爷爱民如子,钱家心善。可现在眼瞅着天下大乱,王爷可不再甘心做个王爷,得先把手底下的军士喂饱了。 由此,以后粮铺大部分粮食便得靠钱家来筹集。 钱老爷微微颔首,对钱家现在的情况所言心知肚明,但同时又无奈地叹息一声:“这些情况为父自然清楚,然而眼下着实不便去找王爷求助。倘若连这般琐碎之事都处理不妥,日后还如何担当得起大任呢?” 说话间,钱老爷不禁抬眼望了望眼前略显稚嫩的儿子,王爷要是一朝坐上那位置,起码凭借老母的情分和忠心,钱家起码两代富贵不在话下。 又如何能拿这些事让王爷烦心呢。 “爹,前阵子传出的那些不利消息,十有八九就是王家暗中捣鬼所致。这次若是咱们把事情搞砸了,让王家有机可乘接手掌管,那局面可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您想想看,那王家可是世子侧妃的娘家,一旦他们插手进来,咱们想要再挽回局势可就难如登天了” 钱进越说越是忧心忡忡,额头上甚至隐隐冒出了一层细汗。 钱家是替王爷办事,办不好还有什么用处,更别说让钱家再上一层楼了。 祖母同王爷的情分不能用在这地方。 “钱大已经带人去高价买粮了,撑住个五六日也许就有结果。若不行,便禀明王爷,不能耽误了王爷的大事。” 此次南下采购粮食之行,实在是颇为不顺,原来竟是遭到了王家的暗中算计。那王家不知通过何种手段,抢先一步将大部分粮食收购一空,使得原本的计划几乎落空。半船的粮食都是高价买来充数的,幸好钱大机灵继续带人往南去买了。 “先处理好这次的事,渡过去后为父在处理王家。”说话之人一脸严肃,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长安听到这里就没有再听下去了。 回到住处后,长安走进房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套行头之上。想到明日或许还用得着它,长安索性躺到空间里面去睡。 “这空间目前仅能产出四百石的粮食,不晓得是否还有提升产量的可能。”长安看着空间里面的幼苗喃喃自语道。 “也许一直种地就会升级,长安,确定卖给钱家了吗?” “按照钱家的卖价加一成卖给他们。”自己手里面的粮食也就够钱家卖上几日的,如此一来,既算是帮了他们一把,我们自己也能有所收益。 “大米产量到底不高,要不种些红薯?”小七和长安来的路上也看到农田种着这种植物。 “下茬试试。” —— 第二天穿着乞丐的装扮就往钱府大门走去。 “嘿!小乞丐,一边儿呆着去!别在这儿碍事!”门房满脸不耐烦地冲着门口的小乞丐喊道。 只见这个小乞丐不仅在大门口傻愣愣地站着一言不发,居然还大摇大摆地走上了台阶。 就在这时,“小乞丐”长安突然把手伸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封用蜜蜡封住的信纸。快步走到门房前,一脸认真地对门房说道:“有人托我把这封信交给钱大少爷,说是有关粮食的重要事情呢。” 说完,便将手中的信件递到了门房面前。 门房半信半疑地接过那封看起来有些神秘的信纸,刚想开口询问些什么,可一抬头却发现那小乞丐已经像只灵活的兔子一样,转眼间就跑没了影子。 长安只是回到昨天蹲守的那个角落,这是小七的最佳观景位置。 门房望着手中的信,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粮食?这年头,谁不想要粮食!” 想到这里,他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于是赶忙跟身旁的同伴交代了几句,然后一路小跑着前往前院,准备将这封信呈给钱大少爷。至于大少爷会不会看这封信,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但自己总得先完成使命,把信送到才行。 免得连累自己。 此时,昨晚熬夜想办法,刚睡着的钱进听到门房急匆匆赶来禀报说有一封关于粮食的信要交给他时,心中也是一惊。他立刻吩咐身边的下人拆开,确保安全无虞之后,才伸手接过那封信。 而另一边,长安看钱进信了这封信上所写。 则迅速跑到了一个早已物色好的荒废院子里。这座院子比起长安居住的地方可要荒凉得多,就连院子里的月亮门都已经倒塌在地。 把藏在空间的粮食一袋袋卸下来,整齐地堆放在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后,静静地坐在隔壁空院子里,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看穿着钱府衣服的下人才查探后又走了。 不一会钱府的管事就带人把粮食都拉走了。 “长安,他们把金子放在粮食那地方了,但是街道周围有盯着这座院子的人,没有高层能看到那的情况。” “还算是讲信誉,要不我可以就进钱府挑些东西带走了。”长安知道钱进是想看谁买给他的粮食。 但长安可不会满足他的好奇心。 听到小七说没人能从上空看到这的情况后,长安从俩院子那墙上的洞爬进去,把金子放进背到身后回到隔壁后,才找了空屋子角落放进空间,找机会翻墙出去。 “这样两座空院子的地方不多了。”长安走在街上感叹道。 不过下次的粮食卖给谁,不着急。 古代逃荒16 “长安,过年好啊!”小七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此时的长安已经起床,正在整理衣物。听到小七的问候,微笑着回应道:“小七,过年好呀!” 说完,长安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医馆门口,用力将两扇大门敞开,让清晨的阳光洒进屋内。 做完这些后,长安转身朝着街口走去,买一份早饭。走在路上,长安不禁想起自己来到这里的经历。 当初,她卖完粮食之后,本想着继续住在彭城那个小院子里待过几年。可是仔细一想,在那取暖说不定会被发现,冬天又实在难熬。于是经过一番打听,她找到了这家口碑极佳的医馆。 起初,长安只是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不肯走,表示愿意无偿帮忙分拣草药,不要任何工钱。杨大夫见她如此执着,又观察到她晾晒和抓药的手法颇为熟练,便作主留下了“他”。当然,条件也很简单,只要能提供一个住处就行了。就这样,长安搬进了回春堂居住,而且还管饭吃。 随着时间推移,进入冬季后,长安的表现愈发出色。无论是药材的晾晒还是药物的抓取、配制,她都做得井井有条。杨大夫看在眼里,所以每个月除了食宿外,还给长安发放与其他学徒一样的铜板。 长安在这里干活也不累,都是自己做熟悉的。回春堂有三位大夫,几个学徒看长安只知道干活也不跟着大夫学什么,都愿意与之交好。 长安都用来买了吃的,偶尔还得自己添钱买来吃,感觉都长高了许多。 杨大夫的夫人还给长安做了一身合身的衣服。 今天正值大年初一,按照习俗,其他大夫和学徒们都纷纷赶回家与亲人团聚,共度佳节。 现在整个回春堂只剩下长安一人。 不过长安倒也不觉得孤单,她慢悠悠地吃过早饭后,就开始动手将需要晾晒的草药整齐地摆放到后院。等这一切忙完,她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歇一会儿,可以安静地发会儿呆了。毕竟,通常情况下,很少有人会选择在新年第一天来看病求医。 “长安,看联欢晚会不?”小七看长安只能一个人待着,便问道看不看节目,她们在上个世界存下了好多节目和游戏。 “看,等中午。”长安回过神来,那份存着的御膳房的饺子也拿出来,吃的只剩下最后一份御膳了。 有时候不想啥来便啥来。 “大夫,大夫。” 听着这急切的喊声,长安从椅子上站起来回道:“这的大夫都回去了,只能抓药。” 药材常见的都在药柜里面,但像人参、鹿茸这类价值不菲的珍贵药材通常都会要么被带走,要么就会被牢牢地锁起来以防丢失或被盗用。 “少……常少爷,现在该如何是好啊?”那一天,一个满脸惶恐失措的人仰头询问着趴在他背上的那个人。 长安定睛一看,发现此人竟然就是上次树林遇见的那个家伙。她心里不禁感到十分诧异,按道理说这个时候对方不是应该正陪伴在常将军左右才对嘛,怎么不仅受了伤,而且还出现在这里呢? “你能不能包扎伤口?”趴在背上的常圭峰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长安,心中暗自思忖着,就算只是一名学徒,想来简单的止血处理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吧。 毕竟他们已经找过前面的两家医馆了,可今日那里都空无一人。 “没问题。您先把人放在这儿吧,我这就回房去取创伤药来。”长安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地方,迅速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 那人小心翼翼地将常圭峰轻轻地从背上放下来,脸上满是忧虑之色,焦急万分地开口说道:“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真的可以吗?少爷,要不然咱们还是赶紧前往王府请大夫来医治吧。” “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不过就是一点小伤罢了,没必要惊扰到王爷。”常圭峰倒是表现得颇为淡定从容,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次遇袭虽然凶险,但所幸只是大腿被刀划伤而已,伤势并不严重。 长安看着这腿上的大口子包扎上了还在渗血。 对这人感到敬佩,伤到这样都不吭一声。 长安小心翼翼地拆下那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服碎片,她开始认真而细致地清理周围的血迹和杂物。 清理完毕,长安从怀中掏出一瓶自己配制的创伤药。轻轻地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了伤口之上,那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瞬间就停止了出血,随后熟练地拿起新的绷带包扎好了伤口。 “诚惠十两银子,还是得找大夫开些药,防止半夜发热。”长安起身跟那背着来的人说道,把手里面的药瓶递给他,里面的份量也就能在洒上一次的了。 护卫听到价格后,毫不犹豫地伸手入怀,迅速掏出了十两银子交给长安。显然,他对于这药的效果非常满意。 就在这时,刚刚止住血的常圭峰突然开口问道:“还有这种药吗?我想买多一些备用。”说话之人正是常圭峰,他没想到彭城的药竟丝毫不逊色于常家所拥有的秘制创伤药。 长安微微摇了摇头,回答道:“没了,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秘方,药就这么多。” 其实,长安的空间里还有不少这样的药,但她不可能一下子拿出来卖掉。 如果眼前人想要买下配方的话,倒是未尝不可。 “那可愿意卖药方?”常圭峰看眼前小儿提及秘方,追问道。 长安看了一眼他身边的护卫,没说话。 “阿宽,你先出去守着。” “是。” 长安看那人走后,说道:“我爹娘都在逃荒的时候死了,幸得杨大夫收留,若少爷能给我办份户籍和买附近的房子,那这配方就给少爷。” 长安现在在回春堂这还叫王二牛呢,叶夏荷那个身份不想用,那现在相当于黑户。 “这倒不难,可怎么看你的配方是真的?”常圭峰躺着问道,好用的是金疮药,配方和药一不一样也未可知。 “少爷的身份,难不成还能还怕我骗您?”长安反问道。 古代逃荒17 “阿宽!”常圭峰朝着门口喊道。 身材魁梧、面容严肃的护卫匆匆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了常圭峰面前。 常圭峰看着护卫,刚开口嘱咐了几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一旁的长安问道:“对了,那你叫什么名字?” 长安回答道:“我叫何夏叶,是个女孩子。” 将原来的叶夏荷倒过来念就是了。 那名被唤作阿宽的护卫听完常圭峰的吩咐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房间,急匆匆地去办事了。 房间里只剩下常圭峰和长安两人。 长安望着阿宽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唉,小七啊,看来咱们只能晚上看晚会了” 原本按照长安的计划,应该趁着晚上去城墙上欣赏烟花,但眼下有事情需要处理,还是窝在房间里面看联欢晚会吧。 听到长安的话,常圭峰有些惊讶地问道:“你竟然是个女孩子?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他上下打量着长安,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长安瞪了常圭峰一眼,语气坚定地警告道:“等会儿交易一结束,你就得马上离开这里,而且绝对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我的事情。否则,因为你害得我一个小孩子无家可归,那你可就罪过大了!” 长安还想在医馆继续呆几年呢,长期不跟其他人交流也会出问题的。 常圭峰听了长安这番话,心中自然明白眼前这个机灵聪慧的孩子是想要保护好自己的立身之本。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长安的要求,并没有出言反驳。 见常圭峰答应下来,长安放心地转过身走到药柜前,伸手从里面抓出一把草药放在桌上,然后熟练地拿起石杵开始研磨起来。她所调配的这种药方所需的药材都非常普通常见,现在可以配一份给他看看。 毕竟在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事情时有发生,对于治疗外伤的药物需求量极大,各门派都有独特的金疮药。而像药王谷出售的那种价格昂贵的金疮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使用任何珍贵稀有的药材,长安晚年根据那个药制作了现在的金疮药配方。 此刻的长安全神贯注地研磨着草药,完全不理会站在一旁的常圭峰是否在偷看。她甚至连平时用来称量药材分量的小秤都懒得用,仅凭一只手就能精准地掌握每种药材的用量。 因此并不担心会被眼前人偷学了去。 常圭峰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长安,只见她年纪尚小,却能够极为熟练地调配着各种草药,手法娴熟得令人惊叹不已。他不禁想起家中正在努力学习常氏兵法的弟弟常圭崖,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得给他增加些学习的难度了,不能让他太过轻松。 而此时远在家中的常圭崖正满头大汗地扎着马步,突然间,他毫无征兆地浑身一抖,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来自兄长的压力。 这边长安将刚刚配好的药粉装入一个纸包之中,递到还在发愣的常圭峰面前,脆生生地说道:“好了,这就是新配出来的药粉,一共十两银子。” 尽管这些用来配制药物的药材本身价格并不昂贵,但毕竟也是从回春堂采购而来的,而且其中包含了自己的辛勤劳作,所以长安认为收取这样的价钱完全合理。 一码归一码。 常圭峰接过长安递来的药包,虽说对医术一窍不通,但方才他可是亲眼目睹了长安选取的那些药材,并没有什么特别贵重之物。 他们常家祖传的金疮药之所以疗效好,那可都是因为使用了许多珍稀罕有的名贵药材。 想到此处,常圭峰心里清楚,这次能得到这样的秘方,显然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嗯,我先试试看这药效如何。”常圭峰话音未落,便毫不犹豫地伸手拔出腰间的匕首,作势就要朝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划去。 外出归来的阿宽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吓得他脸色煞白,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了常圭峰手中的匕首,口中焦急地喊道:“少……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呀?” 常圭峰看阿宽那大惊失色的样子,也明白是误会了,便顺势松开了匕首。 “这是何大夫刚配置的药粉,我只是试一下效果罢了。” 看长安那熟练调配药草的动作,自然当得一声大夫。 “属下愿意一试。”一旁的阿宽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话音未落,他便迅速撸起衣袖,右手用刚从少将军手中夺下的匕首朝着左手掌上用力一划。刹那间,一道鲜红的口子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鲜血汩汩流出。 长安看这个阿宽说干就干,眼疾手快地从常圭峰手上拿过药包,并小心翼翼地将其中的药粉均匀地洒落在伤口之上。 血止住了。 见状,长安赶忙拿起原本打算给常圭峰包扎用的绷带,细心而熟练地为其缠绕起来。 此时,常圭峰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宽的伤口,待确认药效与自己腿上所敷之药毫无二致之后,伸手入怀中掏出一块温润光洁的玉佩。 “我乃常家少将军,此次确实是常某占了大便宜,这块玉佩权当作谢礼。只需手持玉佩前往常家名下任意一间铺子,找到掌柜的说明来意,他们自会设法与我取得联系。只要所求之事不违背道义,圭峰必定竭尽所能相助。”常圭峰一脸诚恳地说道。 长安接过这块玉佩,仔细端详了起来。同自己捡到的材质有些出入,其他大致一样。 想着眼前女孩到底年纪还小,给太多银两也是怀璧其罪,递给长安刚说好的银两后。 他又从怀中摸出一张面额为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阿宽,嘱咐道:“拿这银票去换成碎银。” 长安看这人人品可以,说了句稍等后回到房间。 回来后,把刚从空间里面拿到的玉佩递给常圭峰。原本是想着有不方便的时候借势用,既然现在给了自己一块,那原本的便还给他。 “我曾经捡到这块玉佩,现在物归原主。” 常圭峰拿过长安手里面的玉佩,确实是自己曾丢失的那块。 “缘分,那这块留给你,除了刚才的承诺,还可以在牌匾有这徽记的铺子取一千两银子。” 说着,他略作思考,然后将玉佩重新递回给长安 古代逃荒18 常圭峰在阿宽回来并将银两郑重地递给长安之后,便被阿宽背着走了。 长安目送着他们远去,转身回到店内拿起账本,仔细地将刚才使用过的草药名称、数量以及价格一一记录下来。做完这些,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钱匣,将方才用过草药的价钱放里面。 “开年就入账一百多两,看来咱们这一年都有钱花了。”长安悠然自得地坐在那张陈旧却舒适的摇椅上,微微晃动着身体。 “你这配方用在军队也是价值万两,怎么不多要点。”小七好奇的问道。 “我们来彭城也有半年,常将军带兵如子的名号都能听到,就当积攒功德了。” 户籍和房子才是长安现在最需要的,钱财有前面几次卖粮所得也还算过得去。 小七眨了眨眼,追问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还要一直留在这儿吗?” “留,跟着杨大夫挺好的,等外人能看出我是男女后,想必那时天下也该太平安定了。到那个时候,咱们再搬去京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医馆。”说到此处,长安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杨大夫面冷心热,回春堂的其他人也很好。 这半年长安过的很开心。 “好,京城到底是安全些。”小七附和道,虽说京城到处是官,但比之在地方,还是京城不容易受欺负。 “那医馆要叫七安医馆,小七和我。” “那我帮你设计屋里面的装饰。”小七听到有自己的名字,兴奋起来。 “二牛,二牛。” “在呢,你们怎么来店里面了?”长安从躺椅上站起来,看着进来的两人好奇问道。 出声的是杨大夫的侄子杨书,也是医馆学徒,同身边赵井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还没出师。 “想着你孤身一人在此过年,我便约了赵井下午来陪你一同度过。喏,这个给你!”说罢,杨书将手中攥着的一串的糖葫芦递到了长安面前。 与此同时,赵井也赶忙走上前来,把他娘包的饺子给长安放在桌子上。 “哇,婶娘包的饺子,那等我吃完我们去街上玩,我请客。”长安大声说道。 听到这话,赵井连忙摆了摆手,回应道:“哎呀,可不能让你来花钱啊,我娘给了我一些铜板,足够咱们花销的啦,你就放心大胆地吃吧。”其实赵井心里清楚得很,自从二牛来到这里以后,着实帮衬了大家不少忙,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家破费。 长安见他俩如此坚持,也就不再客套,随即开心地大快朵颐起来。要说这两个人为何会和长安的关系这般亲密无间,除了长安本身嘴巴甜又勤快能干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每当他们俩背书出现错误时,长安巧妙地从旁提醒过几次,从而使得二人成功躲过师傅的责骂。 然而,他们却并不知晓后来背诵医书的任务之所以陡然增多,是因为长安整日拿着医书被杨大夫看到。 她在回春堂拿剧本是开医馆的父母逃荒路上双亡,表现略有医学天赋的孩子。 杨大夫看长安这么小,没跟着自己学医术都能刻苦看医书。再看自己那俩比之大几岁的徒弟,可不得加重教导。 三人把医馆锁上。 “今日彭城还真热闹,我爹说晚上王爷会在城墙与民同乐。”赵井看着灯会还未开始,但街道已经人头攒动说道。 长安拿着手中的云片糕嚼着,回道:“晚上还有烟花看。” 杨书拉着长安的胳膊,生怕一眨眼找不到,也就这时候才觉得二牛是个孩子,平日里在医馆总有种面对师傅的感觉。 听到这话,其中一人忙不迭地附和起来:“可不是嘛,我大伯说了,就怕有那些可恶的拐子出没,所以压根儿不敢让家里头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跑去看烟花。不过咱们可以去柳书桥那边瞧烟花,听说那儿人少得很呢。” “对呀,而且在那儿还能放上河灯祈福。”赵井也去过好几次那个地方,情况跟杨大夫家可大不一样。杨大夫家里孩子众多,照看不过来,自然不太放心孩子们乱跑;而赵井则只有一个哥哥,大人相对容易照管得住,因此他去灯会的次数可比杨书要多的多。 终于等到天色完全黑透的时候,长安三个人手里提着新买的河灯,一路来到了柳书桥这里。这座桥之所以被叫做柳书桥,正是由于河两岸生长着十来棵历经千年风雨的古老柳树。 柳树,柳书,传着传着便都叫柳书桥了。 “世子!”突然之间,一声清脆的呼喊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也许是这些粗壮无比的树干以及周围昏暗的光线阻挡住了人们的视线吧,以至于当长安他们三个人将手中的河灯轻轻放入河流之中,正准备起身离去时,猛然听到了这样一声呼唤。 刹那间,原本已经准备站起来的三个人像是受到惊吓一般,迅速又蹲下身去,生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行踪。 “英娘……”紧接着,只听得一个男子饱含深情地轻声呼唤着这个名字。 长安心想:这也不是七夕啊,何况世子不应该和王爷在城墙上与民同乐吗? 看这二人显然是没发现他们,杨书示意大家别出声,免得被投进河里面。 “世子,不知何时才能将妾身迎娶过门呢?”女子娇柔地问道,美眸含情脉脉地望着眼前俊朗的男子。 世子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轻声说道:“英娘,还需再等等我一些时日。”他心中暗自思忖着父王的大计,世子妃乃是王爷麾下得力武将之女,而侧妃亦是出身名门望族,此时正值关键时刻,确实不宜让她们心寒失望。 然而,那女子见世子迟迟不给一个确切的答复,不禁有些着急起来,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世子,妾身腹中已然怀有您的骨肉啊!”说罢,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尚未显怀的腹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不安。 原本她是想把世子妃给弄下去,眼下能以侧妃进门便心满意足了。 听到这话,世子先是一愣,随后满脸惊喜地看着女子,不敢置信地追问道:“果真如此?” 古代逃荒19 他如今仅有世子妃所生的一子,这突如其来的喜讯令他喜出望外。 女子红着脸,略带羞涩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自然是真的,若不是因为有了身孕,妾身又怎敢在今日与您相约相告此事呢?” 世子闻言,心情愈发激动起来,连忙握住女子的手,安慰道:“莫急莫急,待今晚我便去与母妃商议一番,看看该如何风风光光地迎你入府门。” 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的世子,此刻心意已决,毕竟子嗣之事至关重要。若父王大计能成,他便是太子,多娶个侧妃又算的了什么。 女子得了眼前人的准话后,两人柔情蜜意的待了会便离开了。 长安感觉自己的腿都要蹲麻了。 三人又等了会才起身回医馆。 杨书深知自己在三人当中年纪最长,于是神情严肃地叮嘱道:“今日咱们所听闻之事,切不可向外人透露半句!” 他的目光扫过长安和赵井二人,仿佛想要透过二人的眼睛看到是否真的明白了此事的严重性。 “明白!”长安与赵井异口同声地应道,语气坚定而果断。 待目送着赵井和杨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之后,长安转身回到屋内,把回春堂的门栓好。将住的卧室里的炭火整理妥当,确保火不会灭后,缓缓地躺下身来,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刚才撞见的那一幕。 那位“英娘”究竟是谁?长安对此一无所知,但“世子”这个称谓却听得准准的。 叶露露的记忆里面显示怡王成功登上皇位以后,并未册立世子为太子,不知道是否与此事存在关联。 不过,想到小七确定当时那两人确实未曾发现她三蹲伏在岸边,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应该就此揭过。 思及此处,长安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下来,困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一晃眼已过去了十数日。 “二牛啊,等会儿进入府邸之后,切记要紧随我的脚步,切勿随意乱动或是东张西望。”杨大夫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是!”长安连忙打起精神,恭敬地回应道。今日她需要帮杨大夫提着药箱一同前往李大儒家出诊看病。 李大儒自幼便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和才华,其文章诗词常常令人赞叹不已。凭借着自身出众的才能,他顺利通过科举考试,并踏上为官之路。因为性格耿直,刚正不阿,对于朝政之事敢于仗义执言,从不畏惧权贵势力。几年后朝廷发生的百日案却将李大儒卷入其中,仕途因此遭受重创。 被贬至国子监担任祭酒一职,从此远离朝堂纷争,转而负责教导高等学府中的学子。 后朝廷局势再度发生变化。丞相逐渐掌握大权,开始铲除异己。而李大儒这位曾经因直言进谏而得罪过不少人的官员,自然成为了丞相对付的目标之一。于是,丞相借机捏造罪名,将李大儒逐出中央,使其彻底失去了重返机会。 经此种种打击,李大儒对官场已然心灰意冷。他毅然决然地选择辞官归乡,在彭城创办了青山书院。孜孜不倦,最终桃李满天下。 到了那处长安并不是按照庭院位置来说,并不是仆人所唤的三夫人应该住的地方。 进了屋子,长安就跟在杨大夫身后,看着杨大夫隔着帘子把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内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女子隔着帘子轻声询问起自己为何会腹痛不止。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的长安忽然瞪大了眼睛,这人是“英娘”。 看来是被家人发现了身孕。 半月后。 全城都知道世子要迎娶侧妃。 长安同杨书、赵井三人再也提及过此事,这些都应该是烂在肚子里面的。 —— 五年后,长安依旧在回春堂,彭城外面现在很乱,土匪横行霸道,四处烧杀抢掠;溃兵败将如丧家之犬,流窜各地;大量的流民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几支义军正在为争夺天下而打得不可开交。 好在彭城乃是怡王的大本营,尚还未受到太大的冲击。 可世子妃的幼子前些日子不幸夭折,怡王勃然大怒,责令原本身在彭城的世子赶赴前线受训,并留在自己身旁跟随征战沙场。 这件事在彭城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传的最多的便是入府后生下男孩的英侧妃最有可能作案。 能传出来这些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搅浑水,长安也就听个热闹。 这本与长安并无太多关联,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世子竟然强硬地从彭城带走了半数的医者和学徒一同前往前线寻找怡王。 听到这个消息时,长安不禁暗骂:究竟是谁给这位世子出了如此愚蠢的主意? 按常理来说,身为女子的长安本可以不必随军出征,只需展露女儿身便可躲过此劫。然而,一旦如此行事,她的好友赵井就不得不代替她前去。要知道,赵井的哥哥在前两年刚刚因重病离世,如今家中只剩他一人苦苦支撑。想到此处,长安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左右医者跟在后头以便随时对伤者展开救治,倒也算安全无虞。 一路被兵士包围坐着马车前行着。 然而就在这时,眼尖的小七却忽然发现前方那辆华丽的马车里,竟然还坐着一位头戴珠钗的娇艳女子。只见她身姿婀娜,面若桃花,正紧紧跟随在世子身旁。 长安方才意识到,世子此番出城竟将他的侧妃也一并带了出来。 而这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还是那位侧妃亲自想出来的“妙计”! “小七,这人怎么想到跟出城的?她儿子不是还在王府呢?” 按照流言所说是侧妃动的手,她难道不怕孩子被失子的世子妃给害了? “说是世子因为怕最近有些疯狂的世子妃伤害到她才带出来,孩子被送到王妃那去了,王妃肯定会保住这个独孙的。”小七把自己听到丫鬟的话跟长安说了一遍。 第1章 初始 “这是哪里?我不是好好的在吃饭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老天,这里好黑呀!”解长安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这片黑暗仿佛无边无际,浓稠得让人感到窒息。她试图向前迈出一步,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一般,无法动弹分毫。 “检测到宿主意识清醒,是否接受穿越任务。”冰冷的机械声响起。 长安一脸懵,这是啥玩意儿?“你是谁?” “我是系统 567,恭喜你被主神选中前往其他世界获取时空之力。当然,你也可以等待蓝星世界升级后投胎。”系统解释道。 长安挠挠头,心想投胎转世,我不是在吃饭吗?“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怎么获取时空之力?” “你吃饭被鸡骨头卡住,已经死了,系统在这片星系中检测到你的灵魂具有时空之力,签约或者等待投胎。”系统缓缓解释道。 了无牵挂的长安想,与其等待,不如换个地方玩一玩,只是还是得多问问。“那多久可以投胎?” “亿年,亿万年?世界演化完才有轮回,说不准。你这种具有时空之力的灵魂,得到时空之力也是一种修行,破碎虚空成为大能,傲游天地。 任务失败也会送你回来,就是可能灵魂不整,化为养份滋养世界,我们正规系统相当于和世界,你三方签约,获取的时空之力主系统抽取一半,另外五分之一会传递给蓝星号,助力升级,请思考是否进行签约?” “签约”,解长安坚定说道,话音刚落,浓稠的黑暗稍退,突然发现周围的黑暗似乎并非完全漆黑一团。在那遥远的天际处,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微弱的光芒在闪烁着。 这些光芒如同点点繁星般散布在黑暗之中,虽然并不明亮,但却给人一种希望和温暖的感觉。 “叮咚,恭喜宿主做出正确选择,不用留在这个世界做局部Npc,我们一起去征服星辰大海吧”系统567激动说道,身形也显现出来,是一只白色小猫。 “怎么突然这么激动?虽然总是自我调侃是个Npc,可是我也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被操控啊”长安疑惑想道。 “这由虚向实演化的世界,还是得围着主角转。主角的剧情一展开,周围的人就会像被设定好程序一样,沿着固定剧情循环往复,直到世界积攒的时空之力变成一个真正的世界,才能达到道化自然的境界。 当然,主角要是能打破这迷蒙的状态,或者得到外界的帮助,说不定就能破虚为实!” “你怎么知道我想什么?”长安惊恐道,不会什么都知道吧,死了都希望格式化手机的人当然不想被读取记忆。 “签约之后,作为助手自然会心意相通,但是读取不到你的过往记忆,除非你在回想,比如噎死你的那碗饭是真好吃,在哪家吃的,不过你可以选择花取初始积分设置,具体的规则已经传送”567说道。 “那时空之力怎么获取,光修炼不够吧?”长安疑惑道。 “开始修炼获取的会多一点,主要是带宿主去其他规则完整的真实世界,或者和你世界一样的,穿越过程会获取,呆在那世界也会取得世界逸散出来的。 放心,正规渠道,不做危害世界的事情,不会被赶出来的。开始基本靠活得久,攒一批,在进行更高层次的获取,比如仙魔世界,特殊世界,没点手段容易嘎。” 规则倒是看懂了,不过,“你们系统做任务不像小说中一样吗,有初始大礼包?赠送金手指?” “曾经有,不过我出场便散落在神界,第一次选取的宿主,就因为看大能打架,炸的不太完整,单机运行很久,功能损失,流落到小世界,除了初始功法之外没有其他的外物。 启动商城,记忆获取都需要你现在自己修炼。备用时空之力也只能开启两次,送你去,失败送你回来”。567不好意思说道。 长安心里一紧,好吧,机会只有一次,看来得小心行事了,热闹不能随意看,拿着这本《星辰引》盘地翻阅查看,随着时间的推移,解长安逐渐感受到这本书联动星辰之光引起体内变化。 于是开始仔细观察起那些星辰来,试图从中找到一些规律或者线索。每一颗星辰都有着独特的形状和亮度,有的像璀璨的宝石,有的则宛如朦胧的雾霭。它们或远或近、或明或暗,构成了一幅神秘而美丽的画卷。同时在脑海中试图点亮黑暗中的第一颗星辰。 很久,脑海星辰点亮三颗,感觉在努力也无法点亮新的星辰,“小七,现在查看数据面板,是否可以获得记忆获取功能” “宿主长安 时空力:17 积分:10 商城:关闭 技能:初始计算机 是否兑换17时空力兑换1700积分?记忆传输功能1000,单向系统屏蔽200,系统商城开启500”。 “兑换,小七,那我们出发吧!”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未知的挑战。 七零四合院1 “宿主 姓名:长安 时空力:0 积分:10 商城:关闭 技能:初始计算机 请问是否记忆传输?”小七询问道。 长安忍着头痛,慢慢睁开了眼睛。看着陌生的房间,一时有些茫然。强忍着疼痛打起精神道,“传输”。接收完记忆的长安只觉得头疼得更厉害了。 “小七,原主呢?我这是夺舍?”叶长安在脑海中呼唤小七。 “原主生理期高强度劳动引起中暑,半夜突发高烧导致心悸死亡。被天道安排投胎,下辈子会富贵顺遂的,这种原主死后再来不属于夺舍,也许叫借尸还魂?”小七解释道。 不是夺舍就好,如何能因为自己意外失去生命,而占据别人的人生。或许之后的自己会为了活而拼命,起码现在十几年的教育影响还在。 “你进入的时候,会修复一次身体,所以你现在的心脏是健康的,但身体还是中暑状态,还有哦,我现在能量不太够啦,得开启节能模式咯,等你挂掉的时候会带你走哒,记得多活几年。” 小七嘱咐道,长安的脑海中,那只白猫悠然地闭上双眼,把尾巴像被子一样盖在头上,然后蜷缩成了一个毛茸茸的团子。 好死不如赖活着,既然踏上这条路,就要好好活下去。 她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夜晚,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来,带来了丝丝凉意。 长安不禁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穿着单薄的睡衣。 赶紧回到床上,钻进被窝里,希望能暖和一些。 可是,脑袋里的疼痛却越来越剧烈,让她无法入睡。 “唉……”长安轻轻叹了口气,积分不够,没法屏蔽痛苦,修炼灵魂强度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这种普通世界,修炼一辈子,也只能做到缓解。 随即躺平运转功法,缓解一点是一点吧。 原主是个幸福的小姑娘,跟着姥爷姓叶,姥爷叶辉和叶秀新都是从山东逃荒过来的,走到京市,这么一小伙人就走不动了,留了下来。 几个舅爷在城郊,叶姥找到了纺织厂的工作,和姥爷盘下了三间正房。 叶母诞生后,国家还处于动荡不安之境,姥爷出去做工被炮弹残片击中,跛了一条腿回来,干脆拾起手艺做木匠。 叶安嫁给后面胡同一起长大的的刘家五儿子--刘建华,生下大哥刘长军,双胞胎哥哥刘长民和原主。 都住在一起,刘父提出让俩儿子跟叶姥爷姓,姥爷因为原主长的像叶母,圆脸盘,大眼睛,一笑俩酒窝。选择了长安,现在他们三人一个户口本。 刘爷爷奶奶完全不在乎姓氏,九个儿子留下长子和次子,剩下的儿子全给找了这样的独女家庭,天津,河北,东北都有他们的儿子。 比起都挤在小房子里面吵吵打打,这样大家都有幸福的生活。 可以说这是平凡而幸福的一家人,今年大哥去当兵,现在她在最西边的隔间,旁边是爸妈的卧室,中间是客厅,现在的“厅长”是二哥,之前是大哥住。 最东边的是姥爷卧室,外面走廊用砖和窗户封了,东边廊道尽头就是灶台,冬天也能烧姥爷屋的炕。 早晨,叶母来到长安房间,一摸一脑门子汗,赶紧摇醒长安,说道“醒醒,叶子,怎么出这么多汗,发烧了?” 长安伸出手一摸额头,不凉不热。 “妈,没有吧。” 叶母虽是听长安说没发烧,但还是伸手摸了下她的脑门,确定不热后嘱咐道:“那快起来,你姥给蒸了鸡蛋糕,吃完让你姥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说完匆匆往外走出,她可还想得厂子里的劳动模范,迟到不得。 饭桌上一碗蒸鸡蛋,俩二合面的包子。 她姥边收拾边招呼道:“抓紧吃,一会去看看,你哥给你请了假”。 “姥爷呢?” 她爸是在肥皂厂保卫科,昨天晚上值班,得中午回来,二哥去上学。 “去给你一大爷那打柜子了,早点干也是凉快,你倩姐不是要出门子了嘛。” 叶母在纺织厂当会计,姥爷偶尔用手艺换粮食,挨过饿的人对吃是首位的,发工资后先屯粮再买布,可以冻着不能饿着,所以大哥一米八多,二哥现在13岁,已经一米七多,她差点一米七。 “吃好就把碗先放着,抓紧让小刘大夫给你看看,没事的话 ,咱们去买糖吃,补补。” 姥姥拿着钱和票放进小包里,吩咐道。 走出四合院,去前街纺织厂的路上,赶路的行人都像初升的太阳一般充满朝气。 “没啥大问题,多喝点绿豆汤、红糖水,不用开药。”小刘大夫说道。 “谢了刘大夫。”姥姥笑着说道, 从医务室出来,祖孙俩就直奔国营粮店。 这时候人不算多,长安跟在姥姥身后,看着她熟练地挑选着绿豆和细粮。 之后,姥姥又带着长安来到了供销社卖糖果的柜台前。 “咱买点糖,生病吃糖好的快,再拿包红糖。”姥姥边说边递过去几张糖票和钱,售货员称好糖,装进袋子里递给姥姥。 姥姥拿出一块后说道:“先吃着,到家在喝糖水。” 长安接过糖,放进嘴里,奶糖的味道瞬间在口中散开。 祖孙俩提着买好的东西往家走,到家门口碰上“把门将军”李奶奶。 “这是买了什么,大包小包的。” 说着就要拿了长安手上了的糖袋子,被姥眼一瞥,她顿感后腰一疼,手急忙收了回去。 李招财是个神奇人物,住在四合院前面的三间房里。 家挨着大门,每日喜欢在这里跟人唠嗑,谁过都扒拉人家看买了什么。 年轻时候叫李招娣,嫁给独子的王大爷后改名李招财,嘴快,手欠,还爱煽风点火。 早年先生的两女孩,婆婆嫌她生不出儿子,她给婆婆改名王招孙,还真生了小儿子,到老太太去世都说这个儿子是她带来的。 年轻时候爱和姥姥比,但结果就是多次被揍,姥姥现在没人敢惹的威名,大部分都是李奶奶给带来的。 偏又热心,她看谁过的不行,也搭把手,反正和她家里那俩棒子憋不出个屁、还好说话的王爷爷是绝配。 七零四合院2 和李奶奶道别后,回到家,她就被姥姥“赶”进房间休息。 长安躺在床上开始琢磨起周边人家的情况,感觉还挺热闹的。 西厢两间房是爱哭的寡妇孙婶,暴躁婆婆秦奶,打边无敌手在二哥那折戟沉沙的独孙秦小明。 东厢房被分开,一间是年轻夫妻,刚搬家没多久,纺织厂刘姐和她老公刘哥。 一间是门卫赵大爷,无儿无女。 后面的二进院才是重头戏,充斥着巧合和无厘头,房间没开后窗,原主每次看热闹都不是第一个,想想都可惜。 “小乖,起了,吃午饭,你姥爷拿肉回来了。 ” 姥姥推门进来把长安摇醒。 爸妈都会在厂子吃完饭再回来午休,二哥中午还得继续劳动,回不来。 午饭今天她们三人吃,但还是很丰盛,二合面的饼子,黄瓜炒鸡蛋,肉炒豆角。 “老叶,那倩儿的事定了?她没闹?”姥姥边吃饭边问道。 “怎么没闹,一听不让和后面那小子在一起,闹着要下乡找她妹妹去,还是后来俩人一见面,她一听男方的经历,怜贫惜弱的性子又犯了,这才同意。” 姥爷无奈摇头说道。 嘱咐长安道:“小乖,你可不能这样,看看找的都是什么人?” 要自己家里面摊上这样的孩子,他得多糟心。 “姥爷,您还不知道我吗?我肯定要听您的。”长安忙保证道。 “瞎和孩子说什么?还这么小,嫁人还早着呢!” 姥姥拍了一下姥爷的背,拿起簸里面的饼子递给姥爷。 一大爷住三间正房,是钢铁厂的老员工,他三闺女,大女儿,也就是要出嫁的倩姐,先是喜欢上寡母穷小子,棒打鸳鸯后,喜欢上后街被嫌弃的二儿子。 那家人是狂暴的爸,偏心的妈,打人的大哥,软弱的他。 再次被她爸棒打鸳鸯后,被一大爷介绍了个工友的孩子,受伤退伍军人,左胳膊使不上力,转业到钢铁厂当会计。 他想着是既然有拯救心理,那还是去拯救点好人吧。 二女儿赵祺为爱下乡,远赴西北。 小女儿赵瑶和长安一样大,目前还没有出向往爱情的苗头。 “啊,哪个王八蛋拿了我家的鸡蛋?” 外面尖利的叫声响起,从她家出门去向后一绕,后西厢房是许奶奶家。 原本是两间房,和一大爷家的夹道搭了一间,为此两家没少吵架。 她家门口养了两只母鸡,这次肯定又是她想给小儿子开小灶,去掏蛋发现的。 三儿子,俩爹俩妈,许老头的结婚后从外面带回来老大,老二长的像前面街道的。 大儿子许建设夫妻搬出去了,二儿子许建华快三十,没对象,整天去帮后院有夫之妻干活,俗称拉帮套。 小儿子许建刚二十出头,被老太太偏心,让许老头把纺织厂仓库工作让给了他。 这个小儿子看着倒是没有情感纠纷,就是懒了点,馋了点。 这时候大家都出来看热闹,“你瞅瞅,非养门口,这么臭,整天坐门槛上看的那么紧,谁有功夫偷你的?”一大爷嘲讽道。 “别让我逮到是哪个王八羔子,缺德不带冒烟的,***。” 许奶奶边嚷嚷,边拿眼神扫视一周。 许二从后院跑过来,拉过他妈说,“妈,别说了,我拿了。” “你拿它干什么,这是给你爸补身子的,拿哪去了,拿回来!” 许奶奶不吃他这一套,那可是鸡蛋,大补的鸡蛋,俩呢! “哎呀,我吃了,我吃了还不行吗?” 许二一甩手,摔门进屋。 “你怎么吃的,生吃的?”许奶奶也跟着进去,边走边质问道。 “是不是给后面那个去了?” 热闹结束,长安回去进去吃饭,想这又是许二把鸡蛋拿给小娥,小娥给柔弱的丈夫大柱,大柱在给瘫床上的妈,绕这一圈他也算是爱护老人了。 她才一过来前边,就瞅见东厢房的二儿子王海拉着刘姐老公高兴的大步流星朝着前方走,而刘姐则一脸平静无波地紧跟在他们身后。 据说这王海在刘姐结婚前就喜欢她,什么好吃好喝都送,偏偏刘姐喜欢奶油小生样的临时工刘哥,送的吃食都进刘哥嘴里面了。 他住在二进东厢房,父亲是是钢铁厂的钳工王大爷家,王大爷年轻时喜欢一大妈,追求不成,结婚后分房还被分配成邻居。 他家里面俩儿子,大儿子王山喜欢人家二闺女,跟着下乡去了。 现在王大爷就是个炮仗,谁点谁着,王大妈则是和孙婶一起哭诉命运的磕绊。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但是长安看这里真是热闹。 七零四合院3 长安已经很久都未曾睡的这么踏实了。 自毕业之后,这半年时间里的加班好像永无止境。 如果她不是着急上班,吃饭也不会被卡住窒息。 长安起床来到桌子上,提起笔,想了想不能留痕迹,还是在脑子里想自己以后的规划吧。 现在13岁的年纪好像也没有什么能做的,得开始熟练背诵语录,这些语录是她在这个时代生存的基础。 读一读感觉自己的精神更加坚定高洁了,她可得多苟几个世界,万一成为蓝星虚转实的临门一脚,那自己何尝不是英雄呢? 以后天大地大,没有约束的活着,想活就活,不想活了也不愧任何人。 勇闯黑市这种危险的事情,自己还是不要做了。去废品站捡漏的话,自己那五毛一块的,连门槛都摸不到。 不过她倒是可以去看看有没有高中课本,对照着学,否则万一开始把之后的定理公式写出来就糟了。 现在刚读初二年级,1977年冬天恢复高考,要是选择读高中的话,四年后就得去下乡。 虽然户口上是只有她一个孩子,但永远不要去考验亲情。 还是得考中专,等分配工作最是保险,工作三年在高考。 但凡她有个空间,都可以等着开放之后倒买倒卖去,而不是继续辛勤读书。 长安想到这里叹了口气,想着回到星空里得看商城有没有空间,这可是穿越必备装备。 窗外夕阳如同金色的画卷,缓缓地铺展在天边。 外面传来说话声,二哥人未至,声先到。 “小妹,好点了吗?明天的假也请了。” “好多了,那这段时间都要去京郊上劳动课吗?”长安问道,自己下地劳动是比不上原主的。 “麦子赶收,老师说还两天,你后天得去,要不那个告状精非得揪着不放说你逃避劳动。”二哥放下书包对着长安说。 “谁逃避劳动,我都昏了,告状精要是得这劲说我,我非得撕烂她的嘴。” 长安站起来,对他说道:“走,去摆桌子吧,爸妈要回来了。” “我摆桌子吧,你去拿筷子,也不知道今天食堂拿回来什么菜。” “中午姥炒了肉,留了一半,食堂估计还是那几个菜,现在太热了,打饭舒服点。” 叶母回来打开几个饭盒,里面是一些炒土豆片,炒豆角,炖白菜,在算上中午的饼子和炒肉,和绿豆粥,一顿晚饭就吃完了。 晚上长安照例修炼星辰诀,正在这时,长安突然听到后墙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声音很是轻微,但或许是修炼星辰诀让人耳清目明,她听得格外清晰。 她心中一紧,立刻警惕起来。 长安把耳朵靠近后墙,企图听见点什么。 外面是俩男人在说话,她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不去理会这个声音。 毕竟四合院门锁得好好的,不太可能是小偷之类的坏人。 那应该是院里面人的爱恨纠葛。 躺回原位,继续修炼星辰诀。 然而,那阵听不清的声音一直萦绕在她的耳边,让她无法完全平静下来。 “不看热闹我平安,外面那声音,自己一个小丫头撞破了,多尴尬,说不定还有危险。” 她安慰好自己后,开始定下心来修炼星辰诀。 砰的一声,好像有砖头在砸墙,尖利的声音传来。 “你们是不是偷我的鸡,在这鬼鬼祟祟的?” “许奶,我这和小刘搭个伙,抽烟呢!” 另外一粗糙的声音传来:“谁动你的鸡笼子,不都得听它叫唤。” “海子?” 许奶奶疑惑道,“半夜上我墙角抽烟,再把我鸡笼子点了,我可跟你说,下次得赔我俩鸡蛋,都吓坏我的鸡了。” 因为几人说话声音放大,长安知道了后面说话的谁。 是王海和刘哥在抽烟。 她回想下午看到的三人一起走的一幕。经历过各种媒体信息狂轰滥炸式洗礼的长安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 回忆之前两人相处时的点点滴滴,试图从中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印证自己此刻的疑虑。 长安暗自思忖着:“按常理来说,他们俩平时关系不应该好的起来啊,但有些微妙……难道真如我想的那样?” 这种事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还是不能轻易下结论。 她还是继续修炼吧。 明天看看能不能让姥姥带着去回收站把课本给买了。 长安逐渐沉浸在修炼星辰诀的状态中,心境变得愈发平和。 伴随着呼吸的节奏,她感到体内的气息自然流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在深度修炼的过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长安缓缓睁开眼睛,感觉精神焕发,仿佛全身充满了力量。 长安之后渐渐进入了梦乡,而她的身体在睡眠中依然自动运行着星辰诀的修炼,不断提升着自己的实力。 在睡梦中,长安的意识渐渐模糊,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星空之中。 无数的星辰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宇宙中的明灯,引导着她前行。 七零四合院4 黎明破晓之际,屋外传来了阵阵嘈杂声。 有人准备早餐时锅碗瓢盆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还有水龙头被拧开后,人们交谈的声音。 长安半醒未醒,估摸着现在也就是六点左右,手习惯的在床头来回摸索手机。 摸了半天没摸到后,她猛地坐起来想起没有手机,也没有手表。 照例发一会呆,许是一晚都在运行功法的缘故,现在她精力饱满,倒是不用躺一会儿在醒。 想着不知道面板可以看到时间不? 长安在脑海里面打开面板,发现上面不仅有时间,还有天气。 这在古代是一个利器,万一需要种田,还可以看到天时。 出来看到她爸在熬粥,现在这个家里面是谁有空谁做饭,只是除了叶母,她明明姥姥手把手的教的,但是味道总是很新奇。 长安走过去拿筷子,问道:“爸,其他人呢?” “正好你醒了,你赶紧烧火吧,听前面的李婶儿说供销社来了一批海鱼,海带,几人就一块排队去了,我也去看看。” “放心吧,爸。” 长安往灶堂里边添了把柴火,现在鱼和肉的量都少,买什么都有很多人排队。 没一会儿,二哥也出来了。 “做好了吗?” “好了,你怎么自己回来了?” “这不是还要上学吗?先吃饭,那里的人太多了,姥姥他们在等。”二哥盛几碗粥后对着长安说道。 “都去吗?” “两个档口,好几个队,也没事,都排一下,看哪个先吧。” “那先吃饭吧,一会我也去看看。” “行,要是闷就先回来,你这中暑还没好。” 长安到供销社那,远远就看到七八条大队排的长长的,如今的人们身上都穿着的是灰黑衣服,少有亮色,她一时还没看出来是哪个队。 正在来回寻摸时,看到那个穿着红白短袖的一米七的正是姥姥,她忙跑过去。 “姥,我来排,你先回去吃饭。” “小乖,你妈在那排呢,先去换她,让你爸妈吃了饭去上班,我这有板凳坐。” 长安拿过钱和票向旁边两队走去,“妈,我来了,姥让你和爸去吃饭上班。” “看着点钱,我先走了,你姥爷在那。”说着指了指旁边戴着帽子的姥爷。 “知道啦。”进入队伍里,长安看着前面十来个人,想着看认不认识。 她这个位置靠前,前面的人都不认识,他们倒是俩三的在说话。 托她如今耳清目明的福,前面那俩咬耳朵说小话的人,她倒是能听到在说什么。 “谢姐,你知道吗?纺织厂五车间要选小组长?”嘴角大痣的少女说道。 “那个刘姐不是组长吗?怎么了?”梳着黑亮的俩大辫子女生说道。 “她随军去了,这不空出来位置了,每个月多五块钱呢,活还轻巧点。” “真的?”大辫子女生不自觉声音大了点。 “都是我们院的,我能不知道吗?”少女洋洋得意道,“你也在那个车间,要不我可不说这个。你先准备一下,机会不大的多。” “我的好妹妹,这要是成了,我可得好生谢谢你,一会买两条鱼给你补补,刚进车间有什么问姐。”大辫子女生揽着少女肩头。 “还是姐对我好,这事我谁都没说,不过得准备,过几天也都知道了。”少女语气亲昵道。 长安听到这个消息倒是没什么用,叶母是工厂的办公室会计,空出的岗位人家就算要卖,自己也不够年龄。 倒是回去得和叶母说一声,万一她有用处呢。 长安排了好半天,眼看着供销社要开门了,姥姥过来她这队排。 “小乖,你去你姥爷那,我在这买鱼,你不会看。” “行,钱给你。” 买完东西回来,长安先是把早饭吃了,她姥爷已经去打柜子了。 长安怕忘了早上听到的这个事情,回去就和姥姥说了。 “我知道这个小刘,干活卖力,尽职尽责才当上组长的,每天都是车间最后一个走的,她爱人是去南边当兵,今年不是她婆婆没了吗?那边也能去随军了。”姥姥听后说道。 “之前不能带着去随军吗?” “京城这她婆婆,还有俩孩子,去那先不说他男人等级到没到,起码在京城有娘家帮衬这,物资也丰盛一些。你先在家看家,我去看看倩儿,你一大爷说不定能拿下这个工作。” “姥,大哥的书还在吗?我想看看初三的。” “在我那屋,后头小子借过几本,你看看有没有,没有去前街废品站那看看有没有。也拿几张报纸回来糊墙。” “知道了,姥。” 长安走进东房,看着角落里一摞书,有是有,但不齐。 看来她下午还是得去一趟,至于寻宝,皇城根的人眼睛多利,那里的东西都是筛过一遍又一遍的,最后还得被看守废品站的大爷筛两遍。 等下拿回来一些报纸她也能看,运气好说不定还有小人书。 如今没有收音机,电视剧,真是好无聊啊。 放回房间里,拿着中午的菜到门口摘一下,长安她倒是会用土灶,不过做出来了菜,菜是菜味,和调料像是分了家。 除了麻辣的口味能给菜做出一样的味道。 可那是调料包的功劳,现在这点调料,她做饭,就是在浪费这些蔬菜,更别说肉。 不过身体基因变了,是不是手艺也可以改变呢,原主也就熬粥看火,还没有做过,她今日中午就试试。 长安把菜洗完又切好后,看到姥走过来,把这些菜放进厨房台子上,走到客厅问道:“姥,你说能成不?” “你一大爷有底子,就看小刘答没答应其他人了,现在工作不好找,多个路子也是好的。何况你倩姐这脑子,多个工作,多条命。” 姥姥叹息道,“挺聪明的,怎么性气这样?” “是不是身边有小人胡说八道,嫉妒啊。” 长安在旁边笑嘻嘻地道,“姥,初三的书差两科 ,高中的也差。” “那下午拿钱去看看有没有,记得看看门口有那些人不,离他们远点,惹不起躲得起。”姥姥嘱咐道。 七零四合院5 什么时候都有作威作福,狐假虎威的人,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 不过要是做不到斩草除根,那也不怪人家鱼死网破。 中午长安尝试着做了个炒油菜,放不了多少油,也没有耗油的炒菜,比上辈子做的还要难吃。 “小乖,第一次做已经很好了,起码没有糊锅。”姥姥边吃边安慰道。 姥爷也夹了一大筷子说,“不错,我开始做这个手艺都没有。也给你妈留点。” “那也得让二哥回来尝尝,等放假的时候,让他也做上一顿,到时候比比看谁做的更好。”长安满脸笑容地说道。 只是她认为自己做饭的天份是没有的,回头等姥姥做戗面馒头的时候在试试,万一她天赋在白案上面呢? 下午长安午睡后,便去废品站看看有没有完整的书,毕竟借人家的书总要还的,说不定都引火了。 即便有书,也会留给底下的弟弟妹妹们,免得还要再买。 先去前街的回收站,和门口的干瘪瘦的大爷说了一声弄点报纸糊墙,被交代别弄乱,就可以进去了。 像他们这些上了年纪的,基本都知道哪个孩子是哪块的。 都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自然不会为难周边人。 长安进去看了看,这里的工作人员大致都分好类别了,破木烂棍、铁皮、玻璃等都各堆放各的,报纸书本摆落在棚子的最里面。 路过这些东西,长安想没有系统小七的分析,光靠自己的见识和眼界,是认不出来什么是古董名玩的。 翻了翻只找到一本是初三的数学书,里面还有笔记,再拿点报纸糊墙。 交了钱出去的长安看天色还早,问了这个干瘪瘦大爷哪还有回收站,今日她想要找书也没找全。 打听出来倒是有废品站,走路得一个小时左右。 长安还是下定了决心,走下去,毕竟没有自行车,得坐十一路了。 她特意走的大道,没来回穿插小胡同走,怕抄近路反而迷失在里面。 到了这个废品站,进去又找了一圈书,结合大哥留下的,凑齐了一套半,也够和二哥换着学了。 刚放进背包里往回走,走到一个胡同岔口,她不禁坐石头边上歇会。 不料,看到一个老太太抱着哭闹不止的小孩经过,长安瞥了一眼小孩面脸通红,可肚兜的料子看着不像是这个满身布丁的妇人买得起的。 看到长安像是吓了一跳,踹了一脚她坐着的石头,骂骂咧咧的说道,“挡什么道,摔死了活该,*****。” 看着四周没人,想了想还是拉过这个老太太,“骂谁呢?不知道给你孙子积德,不要脸的。” 老太太被长安激怒,“***,你个**,我*你祖宗……” 长安看着老太太掐着孩子手都在使劲,孩子哭声更大了。 这不对劲。 下一秒朝老太太鞋上啐了一口口水,转身就跑前面胡同里。 过了一会,探头看了看,又回过头去跟着这个老太太,只见路上也有零星几个妇人对着这人说哄哄孩子,这么苦嗓子都得坏了。 她全然不顾别人的好意,见人就骂。 左拐右拐,走过了三五户独门独院的房子前,这家在小胡同尽头,老太太许是看着到家了,低声咒骂几句,打开房门进去了。 “秦小明,你不是在上课吗?”长安一扭头震惊的看着这个打遍周边孩子的“铁人”说道。 “哼,你在这,还问我什么在这,就你会装病?”秦小明不屑的说道,双手还插在裤兜里。 心想,逃课能说出来吗? 长安刚躲这家邻居门口那还真没看到这家伙是哪冒出来的。 看着秦小明装作一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的模样。长安忍住笑意,也不知道这时候也没有古惑仔看,怎么还是这么像。 “你从哪过来的,有人看到你吗?”长安看了看左右没人。 “也不看看我是谁,怎么可能有人跟的住我。”秦小明臭屁的说道。指了指胡同尽头的缝隙。 “这你来过吗?怎么都锁门了。”长安问道。 “这几家被抄了,分配的人也这俩月去西南援建去了。” “哪家有人啊?我看到有人进去了。”长安指着抱孩子那家说道。 “上午还没人,从这个墙缝钻过去,走另个大街去城郊近好多。”秦小明也疑惑道。 “我看到有个穿的破烂的抱孩子进去,孩子哭还掐孩子,他有你那样的肚兜,红绸绣桃那个。刚开门就捂小孩嘴,现在哭得声都没了。” 长安怎么知道他的肚兜呢,五六岁过家家演儿子的秦小明非得套小时候肚兜。 那材质比他们的好很多,后来姥说那是秦奶奶的盖头改的,料子是好料子。 “拍花子?” “我猜是,太可疑了。”长安也是这么想的。 “你去最近街道的警局,把这个地方告诉他们,我在这看着他们别跑。” “叶长安,就你是英雄啊!要走都走,谁知道什么时候有人发现这个位置。”秦小明拽着长安的袖子低声说。 “那他们转移怎么办,这不前功尽弃了吗?”长安把袖子从小明手里扯出来,把人往前推了一步。 “何况我也不认识附近的路,七拐八拐那来得及,走吧,越快越好。” “行吧,谁叫我是小旋风呢?你也找个地方躲起来,要让长军哥知道我放你一个人在这,我还有什么颜面见他。”小明强调道,快速向外面的街道跑去。 长安想了想,这边房子不少,自己还是爬上房顶去躲着吧,也没有人能把自己射下来,还能看到周围的环境。 长安站在房檐下,抬头看着房顶,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她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屋檐,双脚用力一蹬,身体便向上跃起。手臂紧紧地抓住屋檐,身体悬在空中,双脚不停地寻找着支撑点。 终于,脚尖碰到了房顶的边缘,用力一蹬,身体便翻上了房顶。 扫视一下周围,往屋脊背面那侧趴爬去,喘着粗气,长安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她还是有点底子的,要不也不能留在这等着。 果然这家邻居这没人,长安又往抱孩子那家爬爬。 观察了一下这个房子的格局,发现另一侧也开了道小门,门前的道是荒草,其他房子没有对着这个道开门的。本来是死胡同的格局,从这道门出去走近路很快能去城郊。 站的高,看的远,秦小明刚从墙缝钻出来,则是其他房子门前的道,打眼一望,确实近很多。 这时,看到东侧小门开了,一个佝偻老头背个框,老太太也背个框,框上都盖着布,向外走去。 长安万分确定这就是人贩子,毕竟大热天气 ,哪有人会把孩子闷里面的? 现在她没听到没哭声,不会是那小孩子被喂了药吧。 七零四合院6 在房顶的长安想了想跟不上去,这条小道直溜,一跟就得暴露了。 等啊等。 终于秦小明带了仨警察来了,后面还跟着互相搀扶的男女,长安站起来翻过房脊,在墙上走一段后才跳下来。 “叔叔,那些人跑了,这个屋子还有门,老头谢顶,一圈头发,手肘有白灰和黑色补丁的灰褂子,灰裤子,胶鞋。老太婆缺俩颗门牙,穿洗的发白的蓝上衣,灰裤子,鞋也有补丁。都背着框,框上盖着蓝色白花布。” 没等俩人开口问,长安喘口气后再次说道:“顺着门口直走向南拐的弯,再走就看不到了,十来分钟走的,没抱着孩子,也没哭声了。” 听到这里,俩警察直接翻墙打开门就进去,从东侧小门追去。 留下的警察对长安说道:“小同志,这太危险了。还敢翻墙,要是掉下来怎么办。你看清孩子有什么特征吗?” “男孩,手上带着核桃红绳,穿着红肚兜,肚兜是黄线绣的长命锁样子的花纹,手背有青色胎记。”长安把留意到的信息跟他们说道。 听到有胎记,跟着来的二十左右的妇人急切说道:“是小清,他手背有胎记。” 确认了孩子是这家的,警察叔叔对着他们夫妻说道:“我留在这,说不定有什么线索,你们都先回局里面让其他人也过来。” 转头对着长安和小明说,“小同志,你们也跟着去,把看到的跟那的同志再说一遍。” 孩子爸爸本来还想跟着去找孩子,转念一想,这段路七拐八拐的,还是得找更多的人去找。 一行人来到派出所,这还有孩子奶奶在哭嚎,听到有消息了,拉着她儿子就要问。 “娘,我先跟所长说,先知道什么让书梅跟你说。” 说完孩子爸爸就往里面跑去。 只见长安与小明已经快步走到另一位警察叔叔面前,并将事情的详细情况向他讲述了一番。 长安仔仔细细地把拐卖孩子的那两个人的外貌特征、衣着打扮以及行为举止等等都从头到尾给描绘得一清二楚。生怕遗漏掉任何一个重要的细节,每一句话都说得格外认真且专注。 而那位警察叔叔则一边听着他们的叙述,一边快速的记下来,表示自己已经明白了大致的情况。 整个场面显得既紧张又严肃,大家都深知时间紧迫,必须尽快采取行动才能拯救那个被拐走的可怜孩子,甚至可能不止一个,毕竟是一人背了个大筐。 等他们内部部署完,留守的警察叔叔好奇问长安怎么发现不对劲的。 “小孩少一只虎头鞋,也不知道找。哭的红了脸,也不哄,她还有闲心踹我坐的石头。包着的破布也和好的肚兜不一样。这时候谁家孩子丢鞋不找啊。” 长安缓了口气再次说道:“我骂她,她还掐孩子。” 旁边的秦小明也赶紧说:“我上午去那家还上着锁呢,那块地方没人住。” 听完长安和秦小明的话后,警察叔叔还是教育了俩人,都是小孩子,遇到危险观察过后不能停留在原地,要是被发现,还搭进去俩人。 不过还是肯定了他们的帮助,知道这些也许能更快的找到孩子。 差不多五六点钟,天色还是大亮行,想了想还是派了个二十左右的青年警察跟他们回去。 毕竟刚发生拐小孩的,不能不防。 走回去的路上,秦小明好奇问道:“警察叔叔,孩子怎么被抱走的啊?” 青年警察摸了摸秦小明的头,“说是在院子的推车里面被抱走的,那家住的都是独门独户的,他奶奶进屋去泡奶,这一会被抱走了。” “四邻街坊没人看到吗?”长安也想知道怎么回事。 “他们那块的供销社今天下午有海带和鱼,以往坐门口的老太太要么去排队,要么睡午觉呢,正巧没人看到,出了那个胡同别人也不知道这不是她家的孩子。”青年警察继续回答道。 并再次说道“我们定会尽力找回孩子的。你们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再想办法报警或者求助周围的大人。有时候这些人是团伙,可不是两三个人。” 看着前面就是自家四合院的胡同,长安和秦小明让警察别送了,俩人跑进了院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回到家后,长安和秦小明的心情依然沉重。 “怎么去了这么久,小乖。”姥姥正在客厅纳鞋底子,心想这孩子下午去那么久,找谁去了?都上学呢。 “姥姥,我跟您讲,我今儿个干了件了不起的事儿!”长安详细地把事情讲给姥姥听。 姥姥把手里的半成品鞋底子放在针线筐里面,拿起边上的量尺说,“小兔崽子,什么敢参与。” 长安冷不丁的挨了一下打,抓紧往外跑。 “姥,好人好事。” “还说,还是没长记性。”姥姥也跑起来,挥舞着她的量尺,脸上充满了后怕。 长安跑到外面,在院子里水龙头下正洗菜的秦奶奶看到了护着长安说道,“老叶,这么大孩子,干嘛打孩子?” “你听听她干了什么,你家小明也跟着这。”姥姥放下量尺,眼向长安瞅去。 “跟着人贩子找到了窝点,碰巧小明走近道路过人贩子家,去报警了。”长安觉得今天小明怕不是也得挨顿打,大人有时候感到恐惧,也会打孩子发泄一下,哪怕是路过。 “这不是好事吗?什么,小明不是和你哥去劳动了吗?”秦奶奶本来还在拦住姥姥的手也放下,转身往屋里面跑去。 “你个小兔崽子,又走小道,还逃课……” 长安和姥姥凑一起听着屋里乒呤乓啷的声音,“秦奶奶真勇武啊。” “还想挨打,长记性了吗?” 看着姥姥的戒尺,长安就差敬礼的保证到下次遇到这种事情先求助大人。 “看你怎么和你爸妈交代吧,少不了一顿打。” 听着声音过来的大婶大妈纷纷向姥姥打听什么事。 看见姥姥这和他们大概说这个事情,长安赶紧去把客厅的书拿回卧室,远离现场。 至于秦小明,自求多福吧,秦奶奶的暴躁名声多半是打他和他爸传出去的。 叶妈说以前是开朗爽利的秦阿姨,生了调皮的独子后,走上了三天打孩子的道路,并且秦大哥也是下乡放电影救孩子才离去的。 自己今天留下来看守是有底气逃跑,不会在他心里是“孤胆英雄了”吧,回头还是得念叨他注意安全。 别成为了错误榜样。 晚上,经受住了三代审问的长安累觉不爱。 打完孩子的刘父说道,“回头得和街坊们说一下,孩子大人都结伴走,长安你也是。再请两天假,直接去考试。” 姥爷望向长安说道,“这两天别出院子,去街口上茅房让你姥陪你去,白天打柜子,你和倩儿玩去。” “那我还是在家看书吧,考一百分。”长安想了想,毕竟年龄差太大,能玩什么呢? 吃完饭大人们都去外面乘凉唠嗑,长民二哥又好奇的问了一遍细节。再次叮嘱道,“你这俩小子,下次别冒险,咱们都比不上大哥有本事。” 当兵前的大哥是他们仨最厉害的,毕竟姥爷他们逃荒,没点手段怎么能顺利进京。 姥爷的太爷是县城开武馆的,后人不争气,成了普通的农民。但是还是会两手,既强身健体,还没人敢招惹。 教给他们三个,还是大哥有力气和天赋。二哥有脑子记得住招式,使不上劲。原主也是力气小,但是弹跳,跑的都很快。 要是放在自己那个能吃饱肉的年代,二哥和原主起码能撂倒三俩人,现在只能出其不意,跑为上策。 星辰诀虽然让长安得到点改变,但是也没有力大无敌的地步。 七零四合院7 夜晚,长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在她过去二十几年的人生中,只是听说过人贩子,也身边从未没遇到过这种大事。 夜深了,长安渐渐陷入沉睡,星辰诀在没有引动的情况下,依旧在脑海中运转。 第二天。 大早清的谁也没特意去叫长安,看她没有吓着发热,就各干各的事情去了。 等长安醒来已经八点多钟。 “姥,拿小米和红布干什么?”长安来到客厅看着姥姥手里摆弄着那些东西,奇怪的问道。 “先吃饭,厨房的大锅里面温着,给你叫叫用的,我们好放心。” “好嘞。” 转头去厨房后,长安想还是老实点,听话吧。 不过不都是念叨着,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嘛? 等长安吃完饭,姥姥先是念叨着,再将小米放到茶杯里用筷子抹平,口包上红布在长安头上摇来摇去。 打开看到小米上有坑,姥姥对长安说道:“你看还是吓到了吧?叫好了,门口玩会吧。” “好。” 现在门口玩得孩子都是五六岁的带上两三岁的。 大门那都是奶奶婶婶和没工作的大爷们在聊天。 原本他们是在院里这棵大构树下,这不是昨天出来人贩子的事情,现在都在进门那处地方的阴凉里面摘菜、打鞋底,唠嗑。 她现在一过去准得问这问那,还是和树底下的孩子们玩吧。 “小文,你们在这玩什么?” 小文是前面李招财大婶他们家的大孙女。 “长安姐,玩过家家呢,我是妈妈,她是爸爸,这是宝宝。” “要不要玩跳格子。”长安想了想自己小时候玩什么游戏。 “行啊,姐姐你画格子。”小文看了眼其他人说道。 于是,几个人玩起了跳格子,可惜没有铁圈,要不滚铁圈也挺好玩的。 用竹子弄圈或者木头弄圈很容易散架,没有铁圈来的结实。 玩了一个多小时去帮着准备中午饭,长安回屋子里面继续学习,心里还在想着也不知道抓到人没有。 下午默背了语录,她看了初二的书是自己都会的后就专注的看起了报纸。 人民日报1967年二月, 他们在播种最珍贵的友谊--访阿尔巴尼亚国家歌舞团。 刚果人民永远不会美苏诡诈屈服。 …… 看这些报纸,长安有种见证历史的感觉,听过的国家原来这么早报纸上就有,最下面竟然还有广告。 上面有“建筑材料工业部大连玻璃厂的新型降温材料--玻璃棉及其制品。” “北京坩埚厂的产品介绍。” “山西日报1969年12月,为伟大领袖毛主席增光,为伟大社会主义祖国争光——首钢工人以战斗姿态迎接伟大的七十年代(认真学习六厂二校先进经验,深入开展社会主义革命竞赛,取得重大成绩)。” “人民日报1970年6月,满载着这中华人民对兄弟的朝鲜人民的深厚革命友情——朴成哲和金仲鳞同志率朝鲜代表团离京回国。” “光明日报1970年6月,应金日成首相和崔庸健委员长邀请,对朝鲜进行国事访问,柬埔寨国家元首西哈努克亲王到达平壤。思想革命化的指路明灯,学习毛主席《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 长安整个人都沉浸其中,仿佛置身于历史的长河之中。随着作者那生动形象、绘声绘色地描述以及附带的图片,不同时期发生的重大事件一一展现在眼前。 曾经对于她来说遥远的事情,比起课本曾经粗略学过的哪年建交,哪年发明了什么,这些当时的报道展现出来的细节都是如此清晰可见,让长安不禁为之惊叹。 不知不觉房间内的光线已经昏暗,长安挑出了几张特别的报纸,收藏在书桌里面。 “小乖,看了一下午书了,准备一下,要吃饭了。”姥姥从窗户边上冲里面喊着长安。 “姥,知道啦。”长安把这些都整理好,没看过的放在一边之后再看,其他的还是放回姥姥房间,省的用的时候找不到。 心想如果自己把每天报纸都囤一遍,几十年后也能做生日礼物的买卖,不过这付出的精力太大。 倒是可以只收藏特殊日子的报纸,重大历史事件,新年等节日的,以后自己看看也好。 现在她有种想要提笔投稿的冲动,能出现在如今的报纸上也是一种的荣耀。 毕竟她的文笔比不过现在的人,还是得有新意。 她觉得收集东西是会成瘾的,不知道系统自带空间不,现在残缺的系统没能量什么功能都没有。 洗手吃饭后,长安去问了问二哥今天劳动有没有发生啥事情。 “今早上秦奶给了我两颗糖,给你一颗。”二哥想了想说道。 “让我看着小明逃课不,逃一次告状还有奖励。” 拿过奶糖长安边嚼边说:“怕他瞎跑丢了,逃课也没回家,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有好玩的吸引了他。” “回头跟着试试,考完试后,咱们去舅姥爷那住两天吧,可以和表哥他们上山。” “那我回头把小学的书给表妹带上,上面都有注解,更好学。”长安认为这比引火或者卖了更有意义。 “把大哥的初一和初二也送了,其他的东西姥会带。”长民想了想自己的玩具,那把弹弓,还是子弹壳的小车都舍不得,还是送给他们知识吧。 “行。” 姥每年初夏都会去京郊到她兄弟家住几天,带一些需要工业票的东西,也会和那个村的人换一些东西。偶尔几个舅姥爷也会进城办事的时候住一下。 老一辈相互之间情谊深厚,几人是相互扶持才从那个艰苦年代活过来。之前城里粮食紧张,也是舅姥爷给背粮。姥和姥爷会给布或者糖,工业品等他们缺的东西,有来有往。 至于小孩子其实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去串亲戚会很好玩,那里有河,有山,有树林。 晚上长安修炼星辰诀时再次听到了声音,不清楚但是感觉到还是上次的王海和刘哥。 怎么就喜欢上地方了呢?虽然有个小夹角,其他地方看不清楚,但是都被许奶奶骂过了,还来,真不怕被坑啊。 不行,她得猫过去看看。 七零四合院8 长安起来穿上外出的衣服,从另一边过去,等在那处看不到她,但是听力好的长安完全可以听到。 毕竟俩人十一二点不睡觉,彼此还是情敌,刘哥不说防备海子哥,怎么还能一起抽烟? 就算吃了他给他老婆的食物被他吃了,可也不至于当面欢声笑语吧。 “海啊!每天必须回到这座房子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痛苦便会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仿佛进了一座牢笼,将我的自由和快乐牢牢禁锢其中。每一次踏入那扇门,我都感到一种沉重的压抑感扑面而来,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刘哥紧紧地皱起眉头,眼中满是无奈与疲惫,嘴里面说着让长安肉麻的话。 这人长的白也就算了,说话做事还这么弱气呢? 长安忍不住的搓了搓自己的鸡皮疙瘩。 王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半抱着他安慰道:“再忍耐一下。如今房子可不是那么好分配的。而且咱们住得近一些也有好处嘛,这多刺激,你难道不想每天见到我?” 他温柔地看着他,试图用眼神来给予对方慰藉。 ??? 长安满脸问号。 房子是刘姐的工龄,加上结婚后刘哥也是临时工,才让厂子给二人分了一间,这还不知足。 长安继续看下去。 “刘晨,我要是能是个主人什么的,帮助你实现转正这不就是小事。那样你也能安定下来,一直呆在我身边。” 王海说着,深深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烟雾袅袅升起,仿佛也承载着他内心的无奈与叹息。 “海,你不是说有人想吸你进去吗?” 刘哥跟着也从裤兜里面掏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那些人看着风光,可这哪是我们小老百姓能掺合的,说不得哪天抛河里面了,都是想找背锅的、打杂的。看上的也不会是我的人,是我这大体格子。” 王海可是知道自己本事不大还有钱花的日子哪来的,怎么能加入革委会去搞自己爸的单位。 要说当个头那也算够本,但是他们那群人真不是东西,光想着他出力却连本钱都不下足了。 长安听到这感觉还挺意外,看不出王海和那些人有联系呢。 “海哥,那你就不想分房子,出出力,让他们运转下,分配个楼房,咱们俩不就能住一起了。” 刘哥捏了捏王海的胳膊,晃了晃。 “怎么可能,那都是假的,分给我不得分给别人,哪那么多房子。你别被这些人骗了。就算不兑现,你都成叛徒了,还能怎么着,不都得一条道干到黑。” 王海把烟头捻在墙上熄灭,低声说道。 长安心想,这是我家的墙,干什么灭烟捻在我家墙上! 不过王海这人还挺清醒的。 只听王海接着说道:“我现在这样挺好的,有你陪着我已经很满足了。那些权力和财富,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说完,他轻轻地抚摸着刘哥的手。 刘哥脸上配合着露出了一丝感动,但还是有点不甘心地问道:“那我们以后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在这偷偷摸摸的吧。” 王海笑了笑,安慰道:“别急,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有属于自己的家。只要我们彼此相爱,相互扶持,一定能够克服所有的困难。” “海哥~~”刘哥低头冲着王海撒娇,王海可能是受到氛围感染,突然亲了他一口。 长安感觉看不下去了,虽然这个是对方的选择,思想观念要开放 。 但是一米八不到的白嫩刘哥被不光个矮还胡子拉碴的黝黑王海亲了。 亲了。 咦。 就在长安想回去,不再看这俩的时候,还不等脚步移动,就看到王海向他家走去,正好是长安呆的反方向。 想了想,还是等他们走了之后在回去,更安全。 就看到刘哥死命的搓自己的脸,“整天就知道画大饼,让冒险一点都不干,就这还想找男人好刺激,活该被骗。” 看刘哥这样子,不会是夫妻联手骗王海,或者是刘哥一个人骗了妻子和“情人”吧。 眼看着刘哥也从房子背面回去了。 长安等了一会,刚要从墙的夹缝出来,就听到许奶奶家的鸡咯咯哒,咯咯哒,紧接着,佝偻身子的许爷爷拿走了个鸡蛋出去了。 辨认许爷爷也很简单,不论冬夏,都带着一顶灰布帽子,等再热的天气时候摘下来会发现,五十多岁的年纪就谢顶了,还挺爱俏。 他拿着这个生鸡蛋出了四合院,不会又是瓜吧。 这大黑天的,长安也不敢追出去看看。 没办法,她的跟踪技术不到家,这都不敢想象追上去被发现,之后在这个院子住,还得看到许爷爷,她得多么的尴尬。 索性这会没人,长安还是选择了直接回房间睡觉。 带着满心满腹的八卦和秘密,长安像极了瓜地里面的猹一般,心满意足地躺在床铺,闭上眼睛,思索着平日里这几个人的蛛丝马迹。 没办法,对于这些八卦,长安着实是缺乏了解和认知,孤陋寡闻。 这种事情没发生在身边,永远不知道外人看着得有多刺激。 可惜,今天的事情不能和别人分享,不过姥姥她们这些万事通肯定知道许爷爷外面有没有事情。 如果有,说不定时间地点发生了什么都能说出来。 可惜,大人吃瓜不会和小孩子说的,问了也是说小孩子少打听这些。 长安都不能想象,打入她们这些老太太的行列,会吃到多么刺激炸裂的瓜,自己会是个多么快乐的小女孩。 上次一大妈为了知道五十多怀孕是生男生女,愣是跑去人家住的那片去聊天解闷了,还贴脸开大问人家有没有生子秘方。 七零四合院9 “长安,你家来人了。”李奶奶大声的叫着长安。 长安听到声音,赶紧放下写注解的课本,从卧室出去,看到了一群陌生人。 有点眼熟。 是那天被拐孩子的爸妈,手里面还提着几样东西。后面跟着的是爷爷奶奶吧,抱着个孩子。 这时周围人都看着他们。 孩子奶奶差点要跪下,长安赶紧躲到姥姥身后,嘴里说着,“奶奶,别跪啊。” “孩子啊,多亏了你们,要不小华找不到,我们这个家可就散了啊。”奶奶被搀扶着,哭泣道,自从孩子不见了 ,奶奶就被吓得血压升高,倒下了。 “要是孩子找不到,那自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毕竟这可是自己手把手照顾到一岁的,从自己手里丢了。 想到这里,心中就充满了愧疚和自责。如果孩子出了什么事,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种痛苦和折磨让人感到无助和绝望,甚至觉得活着已经没有意义了。但现在孩子找到了,一家人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旁边孩子爸爸也说道,“幸亏了两位小英雄啊,那俩人贩子怕小华哭,出不了城,给喂了安眠药。偏偏他吃不了安眠药,还没出城就发起了高烧。要不是你们俩,等找到孩子的时候都得烧坏了。” “天杀的人贩子啊,医生说孩子是药物过敏,不及时送到的话可能,呜呜” 孩子妈妈也带着哭腔解释道。 “我们也没做什么,还是感谢警察叔叔,找到了孩子。” 长安看着这个跟个福娃娃似的孩子说道。 “是呀,都是人贩子的错,我也就是跑得快一点,嘿嘿。”秦小明摸了摸头笑嘻嘻的说道。 “你又逃课了啊?”长安看着从后面过来的秦小明,小声说道。 “老师让提前回来了,你哥在后面,这次没走小道,可别想着去告状。” 小明指了指人群后面正往回走是二哥和其他学生。 “是啊,人贩子抓到就行,俩孩子也没帮上什么大忙,都抓到了?” 姥姥跟着谦虚道,同时也对于那群人贩子是否全部落网比较关心,万一被报复呢,这俩孩子真枪实弹的也打不过人家。 孩子爸爸赶紧说道,“都抓到了,城外接应的,和那天看到的老头老太太都抓到了。那筐里面还有个孩子,刚会走,还不会说话,也是老头看人家开门抱走的。” 孩子妈妈解恨的说道:“是别的片区的,抓到了被小孩爸给打个半死 ,我俩都没怎么凑上脚,接应的也被一群人压住,脸上全是肉丝,干这种缺德事,也不怕遭报应。” 听到这里,李奶奶感到无比震惊,她瞪大了眼睛,气愤地说:“这些生孩没屁眼的,还跑家里抱孩子。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着李奶奶的话,同样对这些偷孩子的行为表示愤怒和谴责。想不到这些人这么胆大妄为了,竟然敢跑到别人家里去偷孩子。 一时间,人们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可不得人贩子在这每人都踹两脚,真可恨啊。 姥爷反应过来,连忙请这一家子到屋里面坐一坐,毕竟还抱着孩子呢。 不等这家人进去,一大妈在旁边说,“老姐姐,再跟我们说说吧,让我们也有个防范,这院里也这么多孩子。” 于是孩子爸妈、秦奶奶和姥他们进屋去了,长安想了想还是留在了外面。 听着孩子奶奶细致的讲孩子怎么丢的,人贩子蹲没人的屋子,撬开人家大门锁当临时的窝点,离远点的人家别人还以为是有人分过来的。 也不怕被拆穿,不过夜,基本当天就转移到郊外去,然后往大山那方向跑,之后拿着假的介绍信就坐火车往南方跑,还有扒火车的。 像他家这种孩子发烧的也没空给治病,能熬过来就卖。不能就扔路边或者扔河里面。 “这介绍信还能造假呢?”徐奶奶在旁边问。 “我们看了,造的跟真的一样,也有拿出的是真的探亲介绍信,中途捎带个孩子卖了,全是歪脑筋。”孩子奶奶也觉得不可思议。 “我们也是碰到了恩人,孩子还没出城,真出了城,天南海北的怎么找啊,那可真是要了我的命。我都想着去跳护城河了。”孩子奶奶一边拍着孩子说道。 “现在我们睡觉睡一半都得起来看看小华,惊着了。就孩子他奶奶一直是个细心人,带孩子没说给孩子磕碰的。在自家被抱走,谁能想得到呢?” “孩子找到了就好,你们这是有福呢。也是现警察同志负责,我这几天真是想想这事就哭,我这头个大孙子稀罕的不得了,结果被人贩子给看上了。” 长安在旁边抱了抱孩子,看着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也满是庆幸。 “也给我抱抱,这小娃长的真好看,也不哭。”秦小明在旁边跃跃欲试。 长安看了看孩子奶奶,她一直盯着孩子,现在是不敢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 “抱吧,让他记住救他的大哥哥的怀抱。”孩子奶奶笑了笑说道。 “那你可仔细点,别摔了。”俩人交接着孩子的时候,长安嘱咐道。 “咦,你看我抱也不哭,那天你说他哭的好厉害。” “可能被那些人吓到了吧。也可能是饿了,不是说奶奶去泡奶了嘛” 其他人看着这个孩子,也都抱了抱,发现还真是,谁抱都不哭。 “这孩子不认生,能成大器。”抱着孩子的一大妈说道。 “平平安安就好,我们也不求其他的了。” 一时间,外面其乐融融。 屋里,眼睛还红着的妈妈紧紧握着姥姥的手说道,“要不是俩孩子看到人贩子,我们一家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以后你们就是我们家的恩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眼中闪烁着感激的泪花。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看到孩子没事我们也放心了。”姥姥微笑着说道。 “对了,那些人贩子是不是能顺藤摸瓜照找着其他人,一定要严惩他们!”秦奶奶愤怒地说道。 “警察同志也会顺着这条线去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他们这么熟练,就不是临时起意。”孩子爸爸也是咬牙说道。 “那就好,这些天杀的。”姥爷感慨地说道,同时也拿出碎茶开始泡茶。 “大家都是为人父母,这种心情我们能理解。这孩子遇难成祥,以后都会顺顺利利的。”秦奶奶提醒道。 “我们是不敢让孩子离开视线了,这次真是吸取教训了。”孩子妈妈连后怕的说道。 “现在小华她妈半夜都抱着孩子睡,有时候还和孩子奶奶一起睡,要不俩人都睡不着。”孩子爸爸无奈说道。 坐了一会,这家人告辞。 拿的礼物也是俩家各一份。 长安看着这些礼物,说“姥,咱们晚上吃肉吧。” “就知道吃,拿着这块布给你做个短袖,小蓝碎花布多好看啊。”姥姥拿着布比划了几下。 七零四合院10 姥姥收拾着这些礼物,把点心和罐头放到柜橱里面去,家里的孩子都很懂事,拿这些东西都会先问大人。 把酒放高,手里拿着刚才笔画的那块布,冷不丁的说道,“你俩别看这些礼,遇到这种事情咱们能帮不糊弄。但是也别让自己陷入危险,再有下次,哼。” 长民笑了一下 “小二,笑什么,说小乖没说你是吧。你也是,别逞强,要是你们出了事,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从巴掌大一把屎一把尿给你们拉扯大。你们丢了我也得跟人家奶奶似的去住院了。” “下次不会了,姥。”长安向姥姥保证道。 “是呀,我们知道了,严肃对待,保证不逞强。”长民立正敬了个礼。 “看你们表现,晚上让你爸把这酒和一半点心给你爷奶送过去。尝尝你的孝敬,长安。”姥姥想了想,得和亲家说一下,好不孙女成了“英雄”从别人嘴里说起也不好听。 “姥,让我爸妈去吧,我去了大家一起夸我,多不好意思啊,反正晚上吃饭也得和爸妈说今天的事情。”长安不太能适应一群人的夸奖,想想就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行,让你妈去看看你爷爷奶奶,时不时得去露个面。” “姥,咱们什么时候去舅姥爷那?”长民把琢磨了两天的问题问出来,想上山,想下河,想想就兴奋。 “你们考完试,秋收前,拉刀肉带去。”姥姥把早就想好的时间告诉他们。 “不过,你们去了大大方方的。尤其是你,小二,老实点,别净添乱,小心下次不带你去了。” “哪有。”长民反驳道,自觉自己挺乖的。 “那是谁上了树下不来还不吭声,给抱下来的?” “那是捉迷藏不能出声,再说了,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长民不好意思的说道。 “行,这次你们都乖乖的,去了有点眼力见,见面叫人。”姥姥是不想和这孩子掰扯了。要不能说的事天黑都说不完。 小时候山上掉坑里面,捅马蜂窝,吃羊粪球,打架……说不完,根本说不完。 长民扭头看了眼长安。 长安想了想,自己没有那么多“有意思”往事吧,原主每次都躲在调皮的二哥身后搞事情,导致大家都觉得小女孩很乖。 明天就要考试了,虽然把书都看过了,该背的也背熟了,但是考试前还是觉得复习得不够。 万一出错了呢,考历史把之后的知识也上去,地理把以后的地名写上去等等。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也是种烦恼。 以前考试都没有现在紧张过。 还是在看一遍书吧。 于是把几本书又看了一遍,为了平衡自己的紧张心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把二哥也拘在桌子前,各看各的,但是有个伙伴的感觉真好,心情都舒畅很多。 “妹,你自己看就得了呗,怎么还拉着我看啊,好不容易有半天假。”长民挠了挠头说道。 “看吧,多看看,考满分,每次你考试差点都是马虎,有次名字还忘了写,多吸收一下这里面的知识。”长安把眼睛从书上挪开,看着二哥说道。 “听你妹妹的,她学习好,来,吃块桃酥在学习。”姥姥把桃酥和水端进来,看着俩人说道。 目前大环境处于老师不敢招惹学生,学生没人督促会得过且过,混日子。但是姥姥还是比较信奉知识分子有更多的改变命运的机会。 比如叶母就是接班姥姥的纺织工人岗位,因为聪敏好学,高中学历的她在家也学会计。在工厂内部选拔人才时候,以第一名成为办公室会计。 从体力劳动变为脑力劳动,工资和福利也相对高一些。 此外,车间内温度高、湿度大,空气中弥漫着大量的纤维粉尘,对工人的身体健康造成了严重的威胁。到了夏季,汗水与飞絮沾粘在一起,身上显得格外难受。 纺织机器的噪音也非常大,长期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容易导致听力下降、神经衰弱等疾病。 长时间站站立在机器面前,工作强度大,许多纺织女工都患有不同程度的职业病,如颈椎病、腰椎病、关节炎等。 这个时代凭借布票买布,对于布的需求量也高,可是就算原材料足够,机器和工人加班加点的干也满足不了。所以生产任务重的时候,轮班倒很常见。 虽然说有个工作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顶顶好的事情,哪里容得你来挑剔,说出去都会被说不知福。 但是姥做了十几年的这个工作,深知其中的困难,叶妈凭借自己的能力换岗,对此深感骄傲。 所以对她来说,孩子的学习是要抓在手里面的,不打没准备的仗,肚子里有货去哪里都不怕。 学了一下午,感觉自己充满了知识的力量。 睡梦中的长安梦到了自己走错考场,本来应该去初二年级的期末考试,跑错楼层去了初一年级。出来的成绩是零分,还需要蹲级,蹲级不说还要请家长。 还有考试迟到了,怎么也走不到考场,一层层的梦境叠加在一起。以为自己醒了还是在梦里面,那种身临其境的代入感很强。 长安从睡梦中惊醒,坐起来缓了缓神,安慰自己考零分也不会蹲级的,真可怕的梦啊,看了下系统面板刚四点,天还是蒙蒙亮。 开灯也不好,会费电,省一点吧。 又躺回去,脑子里从头开始默背着语文课本,默背完开始默背语录,终于又睡着了。 “小乖,醒醒,今天考试。去吃早饭,买了油条”姥姥进屋把长安摇醒。 “小妹,有油条还有煮鸡蛋。”长民手里端着粥,开心的说道。 “特意给你俩买的,油条加鸡蛋,都考一百分,快吃吧”。姥姥笑了笑说道。 “那你买一份,一共考一百啊,得买几份油条鸡蛋,他们可不止考一科。”姥爷在旁边拆台的说道。 “呸呸呸,都考满分,竟说这话。”姥姥跺了跺脚。 长安和长民可不敢不参与两人的谈话,抓紧的吃完了早餐,叫上其他人,一起走路去上学了。 现在的长安能量满满 感觉写个几篇试卷不在话下。 七零四合院11 真的坐在桌前看着发下来的试卷,全是自己会的,顿时神清气爽。 拿起笔便“唰唰唰”地写了起来,答案几乎是信手拈来。提前半小时就做完了所有题目,检查两遍后,便发起了呆。 考完一天的考试,走出校园深吸了一口气,心情格外舒畅。这一次考试,长安感觉自己发挥得非常好,每一道题都做得游刃有余。 “长安,你怎么那么紧张啊?”长民走在后面对着妹妹说道。 长安转头看着长民说,“上次就考第二,这次怎么也得得个第一吧。” 原主成绩非常好,谁知道自己随便考会不会同学中有天才。 “你看我,考个十来名,也够交差了。” “那是你坐不住,再考那样,姥肯定要说你。”长安回忆每次考完试的鸡飞狗跳。 主要是怕对比,姥不相信一个娘胎的孩子智商天差地别,而态度问题是最让人讨厌的,由此发展成了二哥没好好学。 虽然确实如此,他属于上课会了,从来不会在看这些书,考试前在看一遍,就看能记住多少。本来这样也没问题,小天才嘛。但是性格马虎,会的也变成不会的了。 “明天再上一天课,后天就可以去玩啦。想想就开心,我得拿着姥爷做的钓竿,大展身手。” “那还不抵拿着网呢,也比你那技术要来的好。” “都拿着,都拿着,总会有收获的。” 几个人刚回到四合院门口,就听到了吼叫声,原来是秦小明提前交卷回来了,秦奶奶问他问题还左右言其他。 得,又挨一顿打。 这出场景虽然经常出现,但对于院子里没有工作的大人们来说,还是愿意看的。这群人拦着秦奶奶,边劝她,很是热闹。 “你怎么这么早出来了?”长安好奇问道,最后两天都不规规矩矩的么? “写完了,坐那干什么?”秦小明无聊的说道。 “那打你干什么?”赵瑶好奇的问道,每次秦奶奶打秦小明都很有道理的啊。 秦小明挠了挠头说道,“没啥,问我这么早回来是写完了吗?我说随便写写。” “你就欠吧。”长民听后说道。 明知道会挨打,好话非得反着说。 “对了,长安,晚上我爸让你们去我家吃,可能我爸跟你姥爷说了。”赵瑶突然想起来昨天听到的话。 “那我现在去问问姥姥。” “先回去了,等你哦。”赵瑶向后院走去。 “姥,有人请客?”刚进屋的长民抓紧问道,请客一般都会有肉菜的。何况一大爷向来不小气。 被选为一大爷,也是因为为人热情,好管闲事,不怕麻烦,愿意牵头做事,出人出力。 “是呀,你们倩姐的工作手续办妥了,之后就能去纺织厂上班了。” “没听说过啊,有岗位不是全大院都是风声吗?”长民接着问道。 “这种事都瞒的好,事成于密而败于泄。你说的有苗头,那要么是瞎显呗,要么买卖都是这一片的,能看出来。”姥姥解释道。 “姥,你给搭的线吗?” “也是有这机会,再说你一大爷家有钱。就算和你二大爷的三哥说了,拿不出钱也白瞎,你也别出去乱说啊。”姥姥警告道。 “知道啦。” “那还是这个岗位吗?在五车间做女工。” “不是,你一大爷拿下这个岗位后又协调了一下,去厂里面的办公室了,好像是宣传那块的。” “小妹,你提前也知道啊?”长民看着突然说话的长安问道。 “知道一点,这不不重要就没和你说吗?”长安晃了晃哥哥的胳膊。 “好吧,那怎么协调的啊。” “先进厂,在这样那样,跟你们小孩说了也不懂,等着吃吧。” 晚上, 坐着的一大桌子人,一大爷,一大妈,倩姐,赵瑶,姥姥,姥爷和这俩孩子,倩姐的未婚夫也来了。 长安爸妈没来,哪有一家子都来的,人太多了。 看到饭桌上的红烧肉、炒鸡蛋、肉肠,鱼、猪头肉,几个炒菜。 长安这样不算缺嘴的人,都感觉口腔的唾液在疯狂的分泌。 孩子们等着几个大人寒暄,也不敢动筷子,都眼巴巴的看着这个几个菜。 一大妈看着几个孩子说,“都先吃菜,随便弄弄,等我们倩儿结婚,都来吃。” “是呀,你们先吃。小安她妈,让利民和倩儿敬你一杯,多亏了你呀,现在工作不好找。”一大爷看了眼俩孩子。 利民,也就是倩姐的未婚夫,赶紧把自己和倩赵倩的酒杯倒上,又给其他人的杯子倒上饮料。 …… 后面的话长安就没在认真听了,还好自己是“小孩”,不用参与这些人情世故,跟着吃饭点头就行。 一大妈的手艺那可真是没得挑!她做的饭菜简直是美味至极,没有这么多工具和调料的情况下,都能轻松驾驭,将食材的鲜美发挥到极致。 长安夹了一块红烧肉,色泽红亮,油光发亮,让人看了就垂涎欲滴。咬上一口,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浓郁的肉香在口中弥漫开来,让人回味无穷。可惜得给别人留,只能下一筷子。 还有那道清蒸鱼,鱼肉鲜嫩多汁,清蒸的方式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鱼的原汁原味,没有蒸鱼豉油,大妈秘密的酱汁也是毫不逊色,口味的层次感更丰富。 大妈对火候的巧妙控制很精准,知道什么时候该大火翻炒,什么时候该小火慢炖,每一个步骤都恰到好处,使得菜肴口感丰富,层次分明。 用那句很好的夸奖来说,跟饭店是一个味道。自己来这里也没去过国营的饭店,据说那里好多高手,烧的菜也是美味至极。 等长安几个孩子吃饱了,大人们还在喝酒,菜还剩下一半,每个人都尽量克制自己,多吃炒菜,少吃硬菜。 “长安,来我屋里面玩吧,可以听广播。”赵瑶不耐烦在这坐着看他们你来我往。 “都去吧,长民你也去。”一大妈也是看出孩子们都坐不住,让他们去玩了。 收音机这种大物件原本是在客厅的,下午打扫屋子给放小女儿房里了。 七零四合院12 次日早晨,照旧是院子里面的大树底下,几个大妈和大爷围坐一起,有领到活计的糊火柴纸盒等各种盒子,没有的手里也在摘着菜的或者拿纳鞋底子。 几人忙里偷闲,说起了各家琐事。突然许奶奶说道,“你们说昨个老赵干什么请老叶一家子?” “这你都不知道,倩儿有工作了,小安她妈牵的线。这不得请大恩人吃个饭,这下谁还能说倩儿,她对象占大便宜了。”王海的妈突然说道。 “哪的路子啊?回头给我们家介绍下。”前院李招财奶奶问道,这一个人挣钱就是比不上俩人挣,他们家小三是有工作,但是闺女老二还没有呢。 嫁出去了,给介绍个路子,不得孝顺她这个当妈的啊。 “你当工作是大白菜啊,那是人家随军空出来的,要不是小安她妈认识,没听到声,就被抢走了。”纳这鞋底的秦奶奶说道,大孙子是好,就是忒废鞋,一天天的净给他纳鞋底子了。 “万一呢,长安他爸,老叶两口子不也有能耐给找了个工作吗?”李奶奶不死心的说道。 “嘿,那不是招工都说给咱们了,谁让咱家孩子没那么大体格子,你看从原来家不到一米八,一结婚还能蹭蹭的长。”许奶奶说道,倒也不是向着人家说话,只是当初确实几家孩子都去了,她可是个明辨是非的老太太。 虽然也是看到姥姥和走过来了吧,当面蛐蛐人她倒也不怕,就是叶姥姥耳刮子是真扇。 长安估计下午放学前可以拿到了成绩,放假前的大家都很兴奋。 突然第二节课前被叫到办公室。 “王老师,您找我?”长安敲了敲办公室门进来。 看到校长也在,还有其他几个不认识的人。 “长安同学,你看到人贩子报警了吗?”王老师和蔼可亲的问长安。 “是呀,中暑请假的时候,秦小明也报警了。” 长安再次讲了一下那天发生的事情。 “我让同学去找他了,这是刘校长,这是王主任。”王老师介绍道。 谢顶还戴眼镜的刘校长每个学生都认识,近两年新调来的。 旁边站着的年轻还斯文的王主任倒是不认识说“是这样的,两位家长寄感谢信到学校,表示对你和秦小明同学帮助警察同志找到俩孩子表示感谢,因为不知道具体年级,寄给了校长。” “非常感谢你们两位同学,这封信已经引起了学校领导的高度重视,我们决定在放学前通过广播公开表扬你们的英勇事迹。”校长看着长安和秦小明说道。 “很可惜今天要放假,要不怎么也得去主席台让你们讲一讲这个事情,在全体同学面前提出表扬。” “谢谢老师们的夸奖,我们也没做什么,都是警察叔叔能够及时抓捕到人贩子。”长安谦虚的说道。 “英雄出少年,但是也得量力而为 ,不可以冒险,这个度要把握好,让你们王老师在讲讲。”校长随即走了出去。 “你们啊,做好事可以,但是自己别陷进去。回去上课吧,学校会把感谢信在下学期开学放公告栏上,这俩本和钢笔是校长掏钱奖励你们的。”王老师看着俩学生说道。 长安他们出去翻开了笔记本,首页上面写着见义勇为并且盖了学校的章。虽然做好事时候没想那么多,但是这种被其他人夸奖的感觉真好。 终于, 放学了。 被其他人围着问这件事,长安可不像秦小明那样侃侃而谈,现在还在那说呢,赶紧跑出教室,回家啦。 “长安,你这次考了第一啊。”赵瑶想着成绩排名输掉。 “你也进步了啊。”赵瑶也排前十。 “还有我,没想到我排第五呢。”长民抢着说道,还突然向上跳了一下。 “你们怎么进步这么快,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学了?”赵瑶看着俩人说道。 “可能考前我俩都看书了吧,你看二哥就比以前考的好。” “那我以后也试试,考完了,去我家听广播吧,正好这时候有故事听。”赵瑶邀请俩人去家里一起听广播。 “行啊,明天我们去乡下,回来看有什么好吃的给你带回来。”长安回找瑶。 突然长民欠登的说道,“你给她带条菜花蛇,长长见识。” “去你的!”赵瑶向长民挥了下手。 看着赵瑶追着长民向前跑去,长安无奈的摇了摇头。 也加快脚步,跟随着他们的步伐奔跑起来。 来到赵瑶家,听着这个时代的广播,也是别有趣味。 不光有严肃的新闻,也有适合孩子们的故事,今天正好是孙敬修爷爷在小喇叭广播讲西游记—三打白骨精(下)。 这可是一个让人期待已久的时刻!三人早早地围坐在收音机前,等待着故事的继续。 当熟悉的声音响起时,原本在拌嘴的长民和赵瑶也安静下来。孙敬修爷爷生动的讲述让他们仿佛置身于唐僧师徒四人的冒险之中。孙悟空的机智和勇敢、白骨精的狡猾和阴险,都在他的话语中栩栩如生地展现出来。 一次次识破白骨精的诡计而欢呼,也为唐僧的愚昧无知感到气愤。随着故事的发展,他们的心也跟着紧张起来,担心唐僧会陷入危险。 孙敬修爷爷用他独特的讲故事方式,将孩子们带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有正义与邪恶的斗争,也有勇气与智慧的较量。每一个孩子都沉浸其中,感受着故事带来的欢乐和感动。 当今天故事结束时,大家还意犹未尽。长民甚至甚至开始模仿孙悟空的动作,长安接着二哥的台词演起了妖精,赵瑶也配合着说出其他人的台词。 三人把刚才这十几分钟的故事绘声绘色的演绎了起来,直到大人喊吃饭的声音传来,长安俩个人才恋恋不舍地回家去。 “真有意思 ,我以后也要当孙悟空。”长民说道。 “你前天可不是这么说的,说是要当警察,抓所有的坏蛋。” “都是英雄啊,我要当大英雄。”长民一步蹦上了台阶。 七零四合院13 微风轻轻拂过广袤无垠的麦田,金黄色的麦穗随风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麦浪滚滚,仿佛一片金色的海洋,给人一种宁静而美好的感觉。 远远望去,远处的山脉连绵起伏,郁郁葱葱的植被覆盖着整个山体,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从家到舅姥爷那的道路磕磕绊绊,先是公交车转乘,到走路,仨人灰头土脸的终于要到了。 “舅姥爷当时怎么想到来这么偏僻的地方啊。”长民好奇问道。 姥姥了望了一下远方,“挨过饿的人,有粮食才能安心,你看这样有山有河,地还肥。” 长安好奇问道,“那您怎么找到工作的啊。” “我们一进城,就看到了纺织厂招工的告示,我可是不想种地了,跟其他人挤在大通铺也得留下来。”姥姥回想从小到大割麦子,掰棒子,还得脱粒等等,种地太累了。 可能就是这样,海边的人羡慕平原,平原的人羡慕大山,大山还羡慕海边或者平原的人,大家都想过自己没有过过的生活,但也许其他人的生活也很辛苦。 等到达生产队的村口,已经十一点多了,再晚点儿就能听到下工的锣声了。 来到了舅姥爷他们的房子前,因为他们是外地来的,怕被欺负,所以几个舅姥爷们的房子都盖在了一起。 每次都去大舅姥爷家,他家在最中间。现在的房子还是砖和泥胚结合盖好的。刚搬到这的时候是没人住的土房。 后来几个人结婚,分家,也就挨着盖了几座新房,不过现在看到的这个房子比大哥年龄都大。 舅姥姥们都是本村的姑娘,现在她们都留在家里做饭,喂一下鸡,带几个孙辈。 三个舅姥爷,大舅姥爷生了三儿子,俩闺女。二舅姥爷生了俩儿子,三闺女。三舅姥爷生了一个儿子,一个女儿。 也就是说长安有六个表叔,这六个表叔除了三舅姥爷家的小表叔没有结婚,其他人都成家有了孩子。 孩子太多了,每次来都得分辨一番。为了省事,长的高一律叫表哥表姐,也出过把表弟叫成表哥的笑话。 三舅姥爷接过了养生产队猪的任务。 几家的孩子稍微大点的得上山去割猪草。 刚走到门口,在院子里面看孩子的大舅姥姥就看到了长安他们,忙招呼道,“小妹来了,长民和长安也来啦,快进来坐。” “舅姥姥。”长安和长民齐声叫道。 这个院子被舅姥姥收拾的很干净,虽然养鸡,但是被圈在了院子的另外一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家人是利落人家。 等他们仨把东西放下,长安在一帮一旁抱起了小表妹,长民则抱起了另外一个表弟。都是两三岁的年纪,也不认生。 长安拿出一块糖,劈成两块,俩小孩一人半块,说不能咽下去,都乖乖的含着。 这次来给每家都带了礼物,但是孩子太多了,也带不过来,就带了糖。其他的主要是给舅姥爷带的,反正每家都没有分家都能用上。 这次给三舅姥爷带了红布,小表叔等过完麦秋之后要结婚了,他在镇上的林场工作。 这位知青的身世可谓是充满了坎坷和不幸。原本温馨而幸福的家庭,在母亲离世后发生了改变。父亲再婚后,生活变得压抑且艰难。面对这样的家庭环境,毅然选择了与同学们一同下乡插队。由于下乡时间较早,幸运的被分配到了京郊地区。 但是原本以为志同道合的同学,彼此之间有默契,谁知道没两年人家回城了,原来是想走仕途,镀个金。觉得下乡孤单,糊弄了几个同学一起去。 小表叔则是默默守护的形象,一眼就看上了人家,但是旁边有斯文的同学做对比,他也不敢和人家交谈,怕打扰了对方。 直到那位男知青回城,他才隔三差五帮人家干活,还送大白面馒头,是三舅姥爷做的正宗的大白面馒头。 最后,俩人在一起了。 和热情开朗的表叔比起来,未来表婶则性格内敛,坚韧不拔。 看着怀里的小孩吃完了糖,长安颠了颠怀里面的表妹,和姥说了一声,俩人就抱着孩子往其他舅姥爷家里面走去。 怀里的小孩被抱着一点都不哭闹,只会回味嘴里面的甜味。 很快就集结了一大群的表兄弟妹,要不是一会要去吃饭,当下就能在长民的撺掇下去山上玩。 现下有俩表弟去找大人回来,大部队则是被长民带着去找姥姥要糖。 终于, 吃完饭就可以上山去了。 去的是座矮山的,深山老林的大人们不让去。 山顶曾经有一座道观,但自从建国以后,这里就不再有道士。原来的建筑逐渐破败,后来被附近的村民们修缮过一番。这些村民们偶尔会来这里拜拜,希望能得到一些庇佑。 在破除迷信的思潮兴起之后,这座道馆最终被废弃,无人问津。但是上山砍柴的主路还是这条路,路两边的果树荆棘上的果实熟了的都没有了。 所以十几个孩子们,走小路向山顶走去。偶尔还能找到一些酸涩的果实,在小路旁边也有一条小溪流,溪流里边偶尔会捞到有几条鱼。 长安和几个孩子们拿着渔网捞到了两条巴掌大的小鱼,但这也让大家兴奋不已。 拿着这两条小鱼,继续往上走。 一路上还找到了一点果实和柴火,想象中的狩猎野兔野鸡,是一点都没有的,这座山太小了,还经常有人来,所以那些动物们都在距离不远处的更高更深的山上。 竟然走到了山顶,看到了那座道馆。 如今,它静静地矗立在山顶,见证着岁月的沧桑与变迁。 把旁边的柴火放到后墙根,就开始垒灶,把那个鱼开膛破肚,穿上木棍,点火开始烤鱼,最后两面撒上点带来的盐。 虽然一人可能都不见得分到一口,但是对于孩子们来说本身这个活动就会觉得很有意思。 尤其是没怎么见识过的长安和长民。 不过俩人也不敢乱跑,乖乖听着表哥的话,跟着大家一起走。 烤到的鱼先给了他俩一人一口,有点腥,柴火气很明显,虽然嘴觉得不好吃,但带上来采摘捕捞的滤镜后,脑子还是认为是可以吃的。 晚上,长安和姥姥睡在大舅姥爷家,长民给得去二舅姥爷家和表哥睡,要继续讲孙悟空的故事。 七零四合院14 回来的长安想了想,反正也没事,干脆押着二哥学完初三的课本吧,反正也很简单。 “小妹,我们刚回来,学什么习,还是再去玩一玩吧,我知道一个好玩的地方。”长民一听说要学习,赶紧拿出秘密基地吸引长安。 “你哪有我不知道的地?” “你不知道的多了,中午吃完饭跟我走吧,特别好玩,可以叫上小明和赵瑶。” “行吧,那现在来学习吧。”长安说道。 “不能明天吗?我觉得明天学习更好。”长民看着长安说道。 “现在。” “好吧。”不敢挑战妹妹的威严 ,长民只好跟着先学数学。 下午,几人跟着长民来到一座空旷的大宅子门前。 “这怎么没人住啊?”长安看着大门上的锁好奇道,现在缺房的人挺多的,这里怎么没人呢。 “说是有古怪,住的人都生病,就都搬走了,咱们从这进去。”长民指了指房子的侧面。 三人本以为会有一扇隐蔽的小门,但当他们走近时,却发现眼前只有一个小小的狗洞。这个狗洞被大树杂草掩盖看起来很不起眼,如果不是仔细观察,很容易被忽略掉。 然而,对于几个孩子来说,爬进这个狗洞并不是难事。 看着这个狗洞,三人不禁感到疑惑。他们想知道长民究竟是如何找到这个地方的? 他怎么发现这的?都疑惑的看向长民。 “我们也经常走外面那条大路,你怎么想到进小巷子,还找到这个狗洞的啊?”小明好奇问道,自己也是经常抄近道的人,也不知道这里啊。 “嗯~,问那么多干什么,还进不进去了?”长民疑似羞涩的说道。 长安想起来去年长民回家说差点被狗咬,不会是被追过来的吧?怕二哥恼羞成怒,还是不要把猜测说出来了。 长安他们爬进狗洞后,是穿过侧房边的墙,在进入连廊才能进后面的主屋。 几人还在东张西望,院子破败不堪,地上的砖缝都是杂草,碎砖瓦木都到处,看上去像是被拆过。 却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长安心中一惊,巡视四周,根据布局猜测,现在走的路遇不到发出声音的人。 示意大家出去,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就不好了。却看到大家都是跃跃欲试,只好示意跟着她走,大家小心前进。 最后走在一扇窗户底下,这里隐约可以听到点,也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另外屋子里面的人在干什么。 “刀哥,那小子还不上当。”一男子说道。 “是不是你还没拿出功夫,等他拿出投名状,我升上去,你不也有好处?”另外一男子正面斜对着窗户。 “我的功夫你不是最清楚,不过我可没让那愣小子得手。” …… “啊。”长民和小明、赵瑶捂着嘴无声惊呼道。 原来是惊讶地发现房间里这两个男人亲上了嘴。 “这是在干什么......”赵瑶满脸通红地转过头去。 长安也是一脸尴尬,她没想到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这个场景太过尴尬,长安示意几个人赶紧出去,不要被里面的人发现了。 四人悄声离开附近,回到狗洞那里钻出去。 “今天的事都忘了,别跟别人说,万一惹来麻烦就遭了 ,长安嘱咐几人说道。 他们几个被亲嘴吓到,都在窗户底下低头害羞的时候。 长安可是见识过这种情况,继续看着俩人,冷不丁看到了刘哥那张脸。 前几天偷听到刘哥劝钢铁厂职工王大爷的儿子王海加入革委会,那这个人应该是其中的小头目。 丢出卖色相了,要搞的事情应该不小,他们这些小孩子还是别掺和进去比较好。 谁知道耽误对方升官发财 ,会遭受到什么样的报复。 今天几人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知道不是常态的关系,幸好他们三没看到刘哥的脸,要不当人面问,你喜欢男的啊?多尴尬啊。 走在路上的几人在路边买了最便宜的冰棍儿,嘴里含着点冰,起码不会想说话讨论这种事。 不知道刘姐知不知道刘哥外面有人,还是俩个。 应该提醒,但是怎么提醒呢? 几人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走错路了,原本应该向东走进大路在拐几个胡同就到家了,呆住的大家都没意识到走反了,这里离家就远了。 “啊,你看是刘姐。”小明指着招待所门口的人说道。 “怎么会,今天大人又不放假。”秦小明妈也是纺织厂的,疑惑道。 “长安看着围着头纱的女人,头次觉得视力太好也不好,因为她肯定那就是刘姐,鞋子侧面绣着的花纹是她见过,因为线不够,绣的是红蕊和绿花瓣。 这下是不用苦恼怎么提醒刘姐了,因为刚才的她和旁边那个男的拉手了,虽然很快分开了,之后也是一路离开的。 “看错了吧,这时候有工作的都上班呢。”长安附和秦小明的话说道,这种瓜不适合他们吃。 “那可能吧,你们看那。”赵瑶指着招待所片边的巷子口,那有人肚子前挂着布包,手里拿着东西也不吃,来回寻摸。 七零四合院15 应该是偷摸做买卖的人,这种单个人的买点东西也不碍事。 几人凑近了看到是卖炒瓜子的,长安问了下价,手里的钱还够,于是买了一份瓜子,分给了几个人吃,多吃点,忘记今天所有的事情吧。 绕这么一大圈,回到家也才四点不到,长民又出去找其他同学玩去了。 长安感慨,小孩子真是很有精力,走这么远,这么热的天,一点都不觉得累。 想了想今天遇到刘哥的事情,自己也不认识钢铁厂的人,后院的一大爷和王海爸也不能听自己的这小孩的话。 还是和姥姥说一声吧,人老成精,万一姥姥有主意呢? 就算没有,自己也算是做了能做的。 拽着姥姥来到自己房间,关上了卧室的门。 “小乖今天这么郑重,有什么事情?”姥姥笑着看着眼前孙女搞怪的样子。 “姥姥,严肃,有很重要的发现要跟您说。”长安靠近姥姥,摇了摇姥姥的胳膊。 “好,好,好,听我们小乖的。”姥姥正了正脸上的表情,但是眼里分明表示这配合孩子玩吧。 等长安在姥姥耳旁讲完了遇到刘哥的事情,以及那天听到的经过,姥姥表情逐渐凝重。 不等姥姥张口,又说道在家对面方向的远处,遇到了刘姐,也就是刘哥媳妇在招待所出来,疑似外面有人的消息。 姥姥听完沉默了,两口子怎么事情都这么多呢? “你可别和别人说去。”姥姥嘱咐道。 这种事情,小孩子还是不要掺和了。 长安乖巧的表示知道了,还默默的说二哥也知道一些,但是没认出来是刘哥和刘姐。 “没事,明天让他去刨木头,下午学习就没空想这些了。”姥姥表示,还治不了这群小家雀儿。 长安又和姥姥描述了一下刀哥的长相,也就是派刘哥引诱王海的人。 “行了,把这些都给忘了 ,出去玩了吧。”姥姥说道。 随后去院子里面的大树下,加入了其他人的话题,似乎不经意的说道,“我家长安啊,考第一还不忘学习,今儿上午还看书呢。” 旁边的秦奶奶说道,“怪不得孩子学习好,放假还看书,搁在以前那叫什么,状元之才。” “都是孩子自觉,我家小二,平时考的没小乖好,这次考试跟着学习了几天,名次一下上去了。”姥姥夸奖道。 没孩子上学的捧场,有孩子的不自觉说起了算话。 大后院的刘婆子说道,“又不能考大学,以后我家孩子接他爸班,工人最光荣。” “不说孩子考中专能分配,就是进厂,人家安安不也考办公室了,还是得管管孩子。”一大妈说道,她家赵瑶也考的好。不过还是得学,提前学,超过其他人。 不管大家心里怎么想,反正坐着说闲话的老太太和老头们回去,都让孩子提前学或者学习学过的。总比整天出去瞎跑强,万一冒青烟,考上了,分配工作呢。 现在工作多贵,加价都买不着。 分配工作不等于赚一大笔钱嘛。 于是,长民开始了他的学习之路,就算不想学出去玩,发现他的朋友们也都在学习,这个学习之风,一时之间是结束不了了。 何况你不学习,其他人都在学习,你不就落下了吗?孩子们的好胜心也是很强的,一两个的学习可能还会觉得人家太装了。 但是全都在学习,那还是继续学习吧,就算有不想学的,也会被家长压着的。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流逝,转眼间暑假已经接近尾声,但长安始终没有听到关于刘哥事件的任何消息。 整个事情仿佛被一层神秘的面纱所笼罩,一切显得异常平静。 生活仍在继续,王海、刘哥和刘姐依然像往常一样,每天下班后一同回到四合院,依旧充满着欢声笑语。 就在长安以为事情过去了的时候,刘哥的临时工工作没有了,本来就不是正式工,不必考虑没犯错怎么辞退的问题。至于刘姐,被纺织厂调派到河北县城的纺织厂工作了。 那间房子也空出来了,至于内情怎么样,姥也不让打听。 不过四合院里面大爷大妈的传言是刘哥作风不行才被辞退的,至于刘姐是主动申请去外地工作的,也说去街道办开证明去离婚了,这间房子也还给组织了。 王海却仿佛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每天依然正常上班下班,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情而改变。甚至最近王海妈还放出风声说准备安排儿子相亲,让大家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女孩子可以介绍给他认识。 这个消息一经传出,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关注和热议。毕竟二十出头有工作还未婚,也是香饽饽 ,之前也有人想介绍,都被王海给推拒了。 四合院里面的人看院子里空出来一间房,都在摩拳擦掌准备拿下那间房,各显神通,一时还定不下来。 七零四合院16 时间如白驹过隙般匆匆流逝,转眼间已经过去了四年。 在这四年里,长安和长民都经历了许多挑战与成长。 1971年,对于长安来说是一个重要的转折点。经过不懈的努力,她成功地考入了一所卫校。这个消息让整个家庭都为之振奋,尤其是长安自己,她深知这意味着她将有机会接触到更专业的医学知识和技能培训。 与此同时,长民也取得了令人骄傲的成绩——他考上了机械制造的中专。这一成就不仅代表着他个人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更为家庭增添了光彩。意味着他将面临更高难度的学业,但他充满信心和决心,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在这个特殊的时期,长安和长民的成就不仅仅是他们个人的荣耀,更是家庭的骄傲。 也让两家大人不必为了孩子们的下乡而担心。 当然,其中也有不怀好意的人从中作梗,举报他们家思想有问题,无人下乡。 但是长安的户口不在刘父下,大哥又刚立功获得表彰,最后俩人还是照旧上学并且顺利毕业。 卫校毕业之后,长安和长民迎来了人生中的又一个重要转折点——工作分配。 经过一番周折,长安最终被分配到了一家医院,而长民则去了纺织厂。 自从学了医,长安的学习生活就变得异常艰难。每五天她就要痛哭流涕三次,都是因为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医学知识。但为了以后能够去其他地方发展,选择了这个难度极高的医学专业是最好的道路。 尽管她知道在古代,西医可能并没有太大的实际用途,但目前中医的处境过于敏感,有总比没有好。 以前常听人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果然有道理。 学无止境。 在医院是工作,也是学习,累到快麻木的长安连那些爷爷奶奶最近闲聊的八卦都不想听了。 咋还不背着人说呢?就在这院子里讲,却一下子就让下班的长安停下了脚步。 “许老头和后街的刘寡妇好像有猫腻。”李奶奶跟着旁边的秦奶奶说。 “你可别胡说,老许不是改了吗?” “狗能改得了吃屎啊,骗人家大闺女,结婚从乡下带回个孩子。”李奶奶撇撇嘴。 “别说孩子的事了,许家老大都去外地了,说说你看到什么?”秦奶奶不想说后头许爷爷年轻时候的糊涂事,孩子都老大了,拿那些事说嘴怪缺德的。 有的大人觉得孩子不懂事随便说八卦传闻,有的觉得不能让孩子听这些,住了这么多年,长安根据这些信息拼凑出的事情是这样的。 许老头年轻的时候经常去乡下采购货物,这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当地一个寡妇,两人看对眼后很快就好上了。 许老头他妈知道这件事后非常生气,坚决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于是,许老太太就被介绍给了许老头,并最终结了婚。 当时,前街有个修鞋的孙老二也想娶许奶奶,但他长得不好看,所以许奶奶最后还是选择了帅气的许老头。 结婚后没甜蜜两天,寡妇生了个儿子抱上门,要钱不要孩子。隔了两年出生的许老二都说是长得像孙老二,大门头和小眼睛。 一家人也是凑合着过。 “我看到许老头给刘寡妇肉票了,这一顿撕扯。浓情蜜意, 推来推去的。”李奶奶继续说道。 “这么说,我也看到过给鸡蛋,还是半夜给,一问还说是去外头上厕所。”秦奶奶想了想。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李奶奶总结道。 “长安,下班回来啦。”长安后面传来王大妈说话的声音。 “刚回来,您吃饭了吗?”长安庆幸自己听力好,站的离李奶奶远了点。 “没呢,这不赶着做呢,你也快回去吃吧。” 和院里的人告别之后,长安回到自家。 “姥,我回来了。” “大医生回来了啊,赶紧洗手,吃饭了。”姥看到长安回来,打趣道。 “姥~,这么说多不好意思。爸妈还没回来呢?”长安害羞的说道。 姥把饭盛出来放桌子上,说“去你奶家收拾了,你明天也提俩礼去看看你爷奶。” 虽然分开住,是大爷和二爷养老,但是长安爸妈还是要时不时的去爷奶那里露露面,时不时拿些东西,送些钱。 “好,那我哥呢?” “你哥带话说在厂子里吃了,还有机器得修,晚着呢,今儿咱们仨吃。”姥爷撩开帘子说道。 等一家人吃完饭,姥爷拿出了一封信递给长安。 “你哥的信,说是准备在部队结婚了,过半个月我们和你爸妈都得去,你和长民在家。” 长安打开信,看到了未来嫂子和大哥和合影,在看信里面说大哥现在是营长,之前受伤认识了王军医,住院期间互有好感的。 “大哥受伤了?” “臭小子,还是要结婚才和我们说,老是报喜不报忧的。”姥爷骂了一声道。 “大孙子离那么远,可就管不着喽。我瞅这孩子挺不错,眼睛亮,还是个医生呢。” 姥姥指着照片说道,心疼大孙子也没办法,当兵哪有不受伤的,还活着就好。 七零四合院17 “大哥看上的女孩子肯定错不了,爸妈知道吗?” “你妈拿回来的信,也去和你爷奶说了,不过他们岁数那么大,估计去不了。” 大哥在西北,坐火车得两天。 半夜。 “扣扣扣,长安,长安醒醒。”长安在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在急促的敲门。 迷迷瞪瞪的坐起来,搓了搓脸发现是有人。 等走出房门看到家里的灯都亮了,姥爷正在开门,门外叫门的是王海。 “长安,快跟我走,我家小花突然抽抽。”王海看到长安,拉着人就往外跑。 等长安到王大妈家一看,小花的脸有点红 ,一摸额头都是热的,还伴有抽搐, 长安把孩子的衣服带子松开,抓住孩子的双手,将其身体翻转成侧卧的姿势, 以免口腔的分泌物呛到气管内。怕咬破舌头,团紧手帕塞于上下齿之间。 仔细观察小孩脸色、四肢及呼吸等情况,并静待抽搐停止,直到意识完全恢复。 看到小孩平静下来,摸了摸体温还是高,拿酒擦关节给物理降温一下。 “叔,还是送医院观察下,起码再抽搐可以有药有针打。”长安想了想,还是医院保险点,自己也是头次接触现实里面小孩抽搐的。 “行,我包给她严实点。”王海带着她媳妇俩人一起去了医院,长安也回去继续睡觉了。 刘哥当时的事情并没有影响到王海,而过两年王海娶了下乡当知青的高中同学。生了个小闺女之后,整天下班就抱着哄着,不着调的性格也改变了很多。 对王大妈来说,男孩女孩都无所谓了,娶个没工作的儿媳也没关系,大龄儿子愿意结婚也就不用操心她了。 要不家里俩孩子,一个为爱痴狂,跟着下乡几年都不回来;一个不着调,晃了当啷的。因为这俩不争气的,被蛐蛐多少回,要不她也是附近前几的体面人。 自从长安读了卫校,附近的邻居总觉得她成了神医,从头到脚,哪里不舒服都问她。 像这种半夜被叫醒也不是一两回,毕竟送医院借板车也需要时间,哪有“医生”说话来的靠谱省钱。 越学习越知道自己的渺小,长安能帮也帮,但是白天或者急病还是得去医院,毕竟自己也开不了药,自己的经验也不足以单独看诊。 “姥,我上班啦。”长安醒了洗漱一下,拿着个饼子准备边走边吃,原本自己早睡早起已经改了准点上学的习惯,昨天睡的晚,今天得踩点上班了。 刚到医院门口,看到了王海三口。 “叔,孩子怎么样?” “长安啊,没事了,说是多喝水,发烧及时降温,在频繁抽搐再来看。”王海抱着孩子说道。 “那就好。” 长安告别后,便到了医院的科室里,继续投入到繁忙而充实的学习生活中。 这里不仅有医学知识和技能的传授,更是一个充满着人性恶和善的地方。 长安的共情能力很强,总是能够深刻地感受到他人的痛苦和困境。这种特质让她成为一个非常敏感和善良的人,但选择医生这个职业,总是忍不住想要帮助那些受苦受难的人,却往往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长安深知,作为一名医生,需要保持冷静和理智,不能被情感左右。然而,内心深处的同情心常常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尤其是在看到普通人面对钱与命的选择时。 她也知道自己并非万能,有些问题超出了能力范围,即使再怎么努力也无法解决。就像她不会仙术,手一挥,就能病痛全消。 因此,长安尝试找到一种平衡,也明白了自己不可能拯救所有人,只能尽力而为。通过不断调整心态,长安逐渐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式去面对这个职业,既能保持同理心,又能保护好自己。 因此常常自嘲自己是学习的骡子,但是只要能够多学一点、多看一些、多做一些,就会全力以赴去努力。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才能够心安理得地留在这个岗位上,因为这个岗位绝对不允许有任何敷衍了事的行为存在。 这天,刚下班,还没出医院门口,就听到熟悉的声音。 “老许,别睡,醒醒,快到了。“是一大爷在喊。 远远看到许老三拉着板车带着人,许奶奶在抹眼泪,四合院很多邻居跟着跑。 “长安,你在这就好,你许爷爷突然倒地上了,快看看。”一大爷看到长安赶紧说道。 “先进医院,我去叫医生。”长安赶紧跑去找还在的医生。 看着许爷爷被拉到诊室急救,一群人在外面半天,长安也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了。 许爷爷给寡妇东西的事情被发现了,被许奶奶知道后,大声嚷嚷,觉得挂不住面子,在外面吵起来了。 原本许老二给后面的小娥献殷勤也就是拿些东西,后来小娥办了离婚证,前夫临时工的工作给了许老二,现在都住进人家家里面去了。 许老头觉得丢人,自那之后格外爱面子,虽然也不知道他那么多事情,怎么还这么爱面。 这不,两口子吵架被围观,还没吵过,受了刺激就倒地上了。 经过一番诊治后,得出的结果是轻微中风,这导致了身体半边行动不便,但好在不需要许奶奶来伺候屎尿问题。 七零四合院18 “长安,供销社这个月来海鱼了。咱们快点去。”赵瑶把长安从床上拉起来。 “停,停,停,等我一下,我去拿钱和票。”长安赶紧说道。 这种平日里不常见的东西就得早点去,要不没了也就没了。 长安一家子都去参加大哥的婚礼了,就长安昨天上夜班,今天没上班在家。 等到两人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供销社门口时,却发现李奶奶和其他人已经早早地到达了那里。她们急忙排到队伍的最后面,等待着轮到自己。 随着时间的推移,队伍逐渐缩短,终于轮到了俩人,兴奋地走进供销社,开始挑选大鱼。 “长安,咱们买完鱼,去那边看看布吧,我想做个衬衫。”赵瑶拿着鱼说道。 “行,怎么想起来买布了?” “这不是快到了下乡的时候了吗?我妈说给我相亲,能留下还是不要留下,我二姐都好几年没回来了。”赵瑶也知道自己下乡不是干活的料子。 “二姐没请到假吗?也是好久没看到了。”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明明学习最好,要不是大学停了,她肯定没问题。”赵瑶无奈说道,她明白自己考的好是学习的努力,二姐纯粹是有天赋,脑子一转就是答案。 “那这么短时间,找得到吗?” “实在不行,大姐说工作转给我,等个一两年我嫁人在转回去,但是这样她也不好过,马上要生小二了。”赵瑶烦躁的说道。 “万一有招工呢 ,这些天你也多出去转转,我也给你打听,让二哥也多问问。”长安安慰道。 “不想那些了,好不容易做件新衣裳,你说这个红白花的布怎么样?”手指着布,转头问道。 “那黄色的也好看,这个花布也好看。” “是啊,那要蓝色的吧,万一下乡也能干活穿。”赵瑶想了想还是没要浅颜色的的。 自从赵瑶开始的相亲后,整个四合院突然打开了什么枷锁。好几个奶奶明里暗里的打听长安想找个什么样的。长安都把话题岔过去了。 过后有人跟姥爷们再提,也让他们放出声先学习医术。治病救人可能不能马虎,反正她年纪还小。 医院那边也有人来打听,想给长安介绍对象,但都被带教老师挡回去了。 带教老师看出长安并不想这么快成家,更专注于学习,因此主动帮助她拒绝了这些相亲请求。 “哥,赵瑶今天跟我说要相亲,不然找不到工作就得下乡了,你也帮忙问问有没有出手工作的。”长安夹着菜跟对面的二哥说道。 “咳,咳,咳。”原本正吃着菜的长民呛到了。 “吃那么快,给你水,还没喝呢。”长安习惯放杯水在饭桌上,吃完饭正好喝。 “我帮着问问,感觉都还是小孩,怎么就要结婚了。”长民喝着水说道。 “那下乡不苦吗?有工作谁还不多呆几年,原本二姐那么优秀的人,几年都回不来,也不知道过得怎么样。” “姥什么时候回来?” 长安放下饼子,想了想说道,“得一周了,算上来去路上的时间,在那结婚两天。” “吃鱼,今天买的鱼不错。”长民突然说了其他的。 长安看着长民,突然说道,“你觉得秦小明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长民夹了一筷子鱼。 “介绍给赵瑶啊,秦小明不也是拿着厂子留给他爸的工作了吗?” “咳,咳,咳。” “怎么又卡了?”长安给拍了拍背。 “大家都那么熟了,要成早成了,还是帮着找工作吧。”长民喝了口水,说道。 “行,抓紧吃了,你刷碗,明天我也不放假,得吃食堂了。” 长安看着二哥这个样子,也是没想到二哥对人家有意思,不过二哥和赵瑶从小一起长大,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知根知底。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一对欢喜冤家,总是吵吵闹闹还能一块玩。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就是爱情啊!也许赵瑶只是把二哥当成一个好朋友呢?毕竟,玩伴和丈夫是不一样的。 长安心想:“还是得看赵瑶怎么想,如果她对二哥没有那种意思,那二哥也是单相思了。不过,如果赵瑶真的喜欢二哥,那就太好了!” 夜晚,原本刘哥那件事情过去就没有人在墙角半夜后面说话了。 今天不知道是谁,又在说话,长安的听力又特别好听,又听不清,莫名的有些烦躁,想了想,还是出去看看吧,。 “赵瑶,你要相亲了?”长安转过那个墙角,就看到二哥和一个女生在这里,一听这话就知道他把赵瑶约出来了。 “关你什么事,看我的笑话?”赵瑶没好气的说。 “我可以吗?”长民紧张地说道。 “什么可不可以,大半夜的让我出来,就是想说这个?”赵瑶没听明白他想说什么。 “我喜欢你,我可以吗?”长民突然放大声音说道。 赵瑶一把捂住了他的嘴,说话就说话,说那么大声干嘛? “什么,你喜欢我?” “呜,呜,唔。” 赵瑶看到长民想要说话,放下了手。 “喜欢。” “那我回去问问我妈吧。”赵瑶一跺脚,转身就离开了。 “问问她妈,这是什么意思?”长民想赵瑶没拦住,在原地小声说道。 “当然是有意向,要不然的话,为什么还要问?要不直接给你一脚丫子。”长安走出去说道。 “啊,你怎么在这!” “我可不可以?”长安学着长民的语气,欠兮兮的说道。 “回家,回家,怎么偷听人说话?长民不好意思的先往前走了。 “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也不睡觉,在这说小话。”长安在后面笑着说。 “看来咱们家是要起新房了。”长安来到客厅倒了一杯水,看着对面的二哥说。 “什么意思?” “得秦奶奶商量,把刚才你们说话的地方给盖成房子,两家一人一半,要不和你住客厅啊?” “也是,嘿嘿。” 看着长民这个傻样子,长安直接回去睡觉了。 七零四合院19 “早,二哥,呦,你这大黑眼圈,你是一宿没睡呀?” 长安看着二哥从外面洗漱回来。 “兴奋,兴奋,你不懂。”旁边笑嘻嘻的说道。 他现在心情好,谁跟他说话他都想说自己有对象了,但是,赵瑶还没给他回复,他也不敢说。 “你说如果赵瑶同意了,我是不是等姥姥回来就可以上门了呀?”常鸣促进了问长安。 “八字还没有一撇,你还是赶紧去上班吧。” “好,我不问,你继续黑眼圈去吧。” 刚跑出四合院就看到了李奶奶。 “长安,上班去啊?” “是呀,李奶奶,吃了吗?”长安停下脚步回应。 “吃了,吃了,你姥什么时候回来啊?” “一星期,我也不确定。”长安回答道。 “奥,那我这有个小伙子,你要不认识认识?” “啊?我还不着急,上班快迟到了,我先走了啊。” 长安一溜烟的跑出门外。 自己还是要等待1977年的高考,现在谈论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呢? 还有三年的时间可以拖延,就算到了二十岁也不算太晚。等到高考恢复后,成功考上大学,就不会再有人催促了。 长安到了医院,换上白大褂,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跟着查房、问诊,学习开药方,一切都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 然而,今天长安却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也许是因为早上李奶奶的提亲,也许是因为对未来的迷茫。她不停地告诉自己,要专注于工作,不要想太多。 可是,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远方。她想着高考,想着大学,想着自己的梦想。 女性的选择并不多,很多人认为结婚生子似乎是唯一的出路。哪怕长安放出风声不想结婚,也会有自以为是的人追着问。 这个时代可不是以后,相亲处两三年都正常,分分合合都正常。现在相亲看上了,马上结婚,相看的人多了也会产生非议。还不抵拒绝在第一步,不见。 结婚之后,原本自由自在的生活突然变得复杂起来。那些曾经与自己无关的人,如今却成为了自己决策的阻碍者。 他们或许是另一半的亲戚、朋友或者家人,因为婚姻,他们这群陌生人自觉以为能对自己的决定产生影响,指手画脚。这种感觉就像是被束缚住了手脚,无法自由地做出选择。既然如此,又何必给自己找麻烦呢? 不如保持单身。 长安不想就这样放弃自己的追求,注定不能妥协。 下班后,长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重新回忆自己规划的职业道路,工作—学习—工作。 学医再难,在苦,再累,都不能让任何人和事影响到,包括自己也绝对不能放弃,要不对不起自己苦心学习的三年。 “长安,累着了?”长民突然敲门进来。 “怎么,有什么事情吗?”长安看着二哥一脸羞涩的样子,原本沉思者的状态已经远去,她现在是一个八卦的妹妹。 “就是,就是。”长民一脸焦急地扯着自己的袖子,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说道:“帮我去问问赵瑶吧,我不太好意思自己去问她。”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期待和紧张,似乎对这个问题非常在意。 长安则笑着调侃道:“那谁半夜去找人家呢,现在却不好意思了?” 这句话让长民的脸色微微一红,他挠了挠头,试图解释道:“当时情况紧急嘛,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顿了顿。 “再说了,原本我去她家很自然,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他爸就觉得尴尬,想跑。” “行吧,我去问问。”长安穿上鞋,走了出去。 一大妈看到长安来了热情问道,“长安,吃了吗?来找瑶瑶啊?” “吃了,对,赵瑶在房间吗?” “在呢,看书呢,你直接进去吧。” 长安越过在门口纳凉的一大妈,至于一大爷,可能去哪遛弯去了吧。 “长安,你怎么来了?”赵瑶看到长安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二哥让我来的,说是问问你。” “问什么?”赵瑶不确定,反问道。 “就是你要不要和他处朋友。” “哪有你这样直接问的?也不委婉点。” “那我让他来问?”长安坐在床上笑着对赵瑶说道。 “哎呀,别打趣我,我也不知道,好像是他很开心,但是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要拯救我,可怜我才问我的。”赵瑶的语气充满了不确定。她似乎在回忆着那一刻的情景,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那你还是跟他沟通去吧,我是不掺和你们俩的事了。”长安觉得自己的嫂子是跑不了了。 “就是我觉得,二哥没那脑子想这么多,想问什么和以前一起去问就得了。” “我在想想,在想想。”赵瑶羞红着脸。 “对了,我是有正事的,可不是为了拐你回我家来找你来的。”长安正了正脸色。 “什么事,突然这么正?” “有仪式感嘛,现在有一份工作机会。” “什么!哪里?,快说呀。”赵瑶听闻,立马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她双手握在一起,急切地问道:“是什么样的工作机会?适合我吗?” “这份工作得考试,你的符合招工标准。” 赵瑶的脸上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她迫不及待地追问:“真的吗?具体是什么,在哪里考” 长安清清嗓子,缓缓道:“医院要招几个人,后勤方面的,要求本地户口、高中学历。” 赵瑶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她感激地看向长安:“谢谢你,长安!如果没有你,我可能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长安摆了摆手,笑道:“不用谢我,咱俩谁跟谁。不过,你可要好好准备笔试,展现出你真正的实力。” 赵瑶信心满满地点点头,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考试了。 现在招工的地方很少,很多时候都是内部消息,招工的公示也是刚粘上去,展示没多久就撤下去,外人想知道基本上撞大运了。 然而如今的形势让赵瑶感到有些无奈,因为纺织厂和钢厂都没有招聘的计划。这对于急于寻找工作的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打击,内部优势没有。 考试,赵瑶还是很有信心的。 “我弄了些试卷,说是以前考过的,你看看。不过看了之后就烧了吧,只是参考,还得靠你的底子。” “长安,真是太感谢你了。”赵瑶不可置信的看着长安,刚进医院没多久的长安能拿到这些试卷,可见是用了很大心思的。 “没事,抓紧学,明天中午会贴招工信息,你等在那准备报名考试。我就不打扰你了,先回去。” 长安这消息还是听以前的学姐说的,人家有点人脉还没人需要这个考试,当做闲聊说的。 至于那些试卷,则是长安跟现在已经是资料处的人要的,那人考这个岗位的当天路上中暑,还是长安遇到给掐醒的,背着去医院,缓过来才没错过考试。 这些考试题也是前两年的,抄一份,给出去也没事。但要是没门路的外人,那肯定要这些是没有的,谁愿意惹麻烦,多找事情。 七零四合院20 “长安,怎么样?”长安刚进客厅门口,就被等待了很久的长民问道。 “过两天你去问问吧,这些天赵瑶要准备招工。”长安直接不带转弯地说了出来。 “哪有招工吗?我打听了纺织厂没有啊,化工厂没有,至于她爸的钢铁厂也没有。”长民没得到消息也不失望,反而把最近打听到没招工的事说出来。 “是我那家医院,不过还说不定,但这两天你还是不要打扰了。” “你介绍的,真是好妹子。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工作就是钱,就是饭,谁会不关心钱,纠结情情爱爱的呢。赵瑶现在肯定没心思想其他的。 “高兴什么?就算成功了,有我这份人情,人家也不一定选你。”长安泼了泼冷水,不一定能成,还是先冷静一下吧。 “想什么呢?我可能要凭实力娶媳妇的,再说相不成对象,我们也是从小到大的朋友啊。”长民敲了一下长安的脑袋,笑着说道。 “是,朋友,不知道谁把孩子名字都想好了。” “哪有?我刚想到了结婚日子。”长民听这话反驳道。如果赵瑶同意的话,等姥回来就可以上门去问她爸妈了。 突然反应过来被套路了,“好啊,打趣我?” “你想的什么日子?”长安听这话,突然好奇起来。 “原本嘛,下乡之前结婚好歹能留下来,现在要是考上工作怎么也得晚上一两年吧。”长民也知道,赵瑶要是能有工作,肯定不想这么早就结婚的。 “我是不掺和了,有话你直接去和人家说,要不这媳妇是你娶过来的,还是我娶的。”长安调侃道,朋友要能是自己嫂子当然高兴。 “行,我不是不知道人家心思吗?现在知道了当然勇往直前了。”长民挠了挠头说道。 “好吧,好吧,勇敢二哥加油追。”长安举起拳头给二哥鼓劲,不过还是小声说,怕给谁听到,影响不好。 话说两边。 参加婚礼的四口人也很是开心,平安活着是他们对大孙子、儿子最大的期待,但是能够有个知心人,他们也更是满足。 姥爷和姥姥是有长民和长安承欢膝下,不着急催哪个孩子去结婚生子。 而长安的父母则是觉得自己还年轻,每天工作都很累,偶尔厂子里面放个电影都觉得是意外的惊喜,还没觉醒催婚催生的的想法。 他们认为现在正是奋斗的时候,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事业上,而不是过早地考虑婚姻和生育问题。 不过偶尔为了合群也会附和周围人 或者说看到可爱的孩子产生要是自己的就好了,念叨两下。 现在这个大儿子结婚,也是百感交集。 因为要结婚,已经申请了分配的房子,有两间卧室 ,所以现在刘父和母亲俩人住在家里面,姥爷姥姥住招待所。长军住客厅 ,毕竟婚房的家具都是新的,他们谁住进去也不合适。 年轻力壮的刘父和叶母住在这儿,不仅可以帮着收拾东西,还能招呼一下帮忙的嫂子们。 这次四口人一起来,把能带来的时兴床单被套等等结婚物件都带过来了,甚至姥爷还亲自给打了一个漂亮的木头摇篮,生怕以后年纪大了不能再来。 等到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后,刘父坐在客厅里与儿子交流起了心得体会。他语重心长地说:“儿啊,你现在已经成家立业,要学会承担家庭责任,好好对待媳妇,让她幸福快乐。” 刘父的话语充满了对儿子的期望和祝福,希望他能够成为一个有担当、有责任感的男人。 “爸,你还不信我吗?你可是我的榜样。” 刘父看着高大的儿子,也是意识到儿子是个大人了,对其感到骄傲,也有不能庇护孩子的愧疚 在身边的长民还是个小孩子呢,光长个儿,不长脑子。 “婚姻别太计较,自己过的好就行。你看我和你妈,都说我是入赘,其实都是嫉妒我找你妈这么好的女人,你姥爷他们这么好的家人。”刘父也知道亲家在儿子身边,帮衬肯定少不了,怕儿子想差了。 “我明白 ,看实惠,大爷和二爷家过的还没有咱们家,和其他几个大爷家过的好呢,小时候其他人酸话我们也听过不止一次。”长军得意一笑, “可是总是吃糖的是我们,谁对我好,我对谁好。”长军和刘爷爷有一样的品质,都不会过于在乎别人眼光。 刘爷爷在那时候能“嫁”了几个儿子,也是想的开的主。 “这就对了,你有你的任务,儿媳也有自己的工作,互相体谅才能过得好,要不你出任务也不放心。”刘父看着儿子,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他觉得儿子真像自己,当初他们也是这样,互相理解并支持对方的工作,两人相互扶持,走过了许多风雨。如今看到儿子如此懂事,他感到无比欣慰。 …… “回来了,跟儿子说什么了?”倚靠在床上手里拿着报纸正在看到叶母问道,自从小女儿喜欢往家抱报纸,叶母也习惯晚上看点什么。 “说能娶到你,真是我的福气。”刘父笑着走过来,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满足。他轻轻地拿过报纸,动作优雅而自然。准备关灯时,他的目光落在了叶母身上,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温柔与爱意。 “多大年纪,还说这话,不过也是我的幸运。”叶母语气温柔地回应道,嘴角微微上扬,展现出一抹羞涩的笑容。她的眼中闪烁着幸福的光芒,仿佛岁月的流逝并未削弱他们之间的感情。 七零四合院21 “今天大哥结婚的日子,也不知道热闹什么样子。”长安这几年倒是也参加过几场婚礼,不过还没看过部队的婚礼什么样。 “肯定很热闹,要是离得近,咱俩也能过去,正好今天有空。”长民跟着叹气说。 “那咱俩也庆祝吧,我也发工资了,现在去饭店,下午再去照相馆去照个照片。”长安不知道大哥婚宴能吃什么,但是现在自己是想吃红烧肉了。 而二哥的手艺,炒个菜还行,大菜不行。自己清蒸还行,其他的感觉是在糟蹋菜。 “行,一人一半,走吧。”长民也起了兴致。“回头照片也给大嫂寄过去看看,上次寄照片都是过年了。” 每年一家人都会照全家福,也会空出大哥的位置,寄过去。 “行,走吧。”长安应和道。也是赵瑶现在要去蹲点,中午考试,不然在叫上她更好了。 吃了顿丰盛的大餐,俩人叫了红烧肉,红烧茄子,辣椒炒肉,和米饭。大厨的手艺就是不一般。 “哥,我觉得你得去进修一下厨艺,比不上人家。” “你咋不说你,还嫌弃上我了。”长民反问道,不过是得跟姥学一下怎么做肉,要不出来吃还是费钱。 “那不是能指望的只有你了嘛。”长安笑着说道,“难道让我拿肉练系吗?” “算了吧,等爸妈他们回来,买肉我看看怎么做。”长民也是不想浪费得之不易的肉。 还没等俩人走到四合院门口,就看到了赵瑶回来了。 “赵瑶,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啊?”长安疑惑道。 “快进去说。”赵瑶蹦着说道。 三人坐在长安家, “和你说的一样,他们在大家下班前在后面门口那贴的,考试公布结果也很快,这不,不到一点就可以回来了。” “那你拿到了吗?”长民急着问道。 “当然了,我是谁啊。不过还是得感谢长安你。”她抱着长安转了个圈。 “那你赶紧回家,和你爸妈说。下午拿材料先办入职,把事给定下来。”长安确定赵瑶考上了,也不打算细聊,劝她先把事情十拿九稳再说。 “知道啦,我怕不用的能拿下这个工作,我都没和他俩说呢,省的白欢喜一场。一会说了,他们准吓一跳。” 赵瑶笑着说道,感觉脸上的笑容自己今天下不去,明天也下不去了。 眼看着赵瑶回家。 “回神了,都走了。这下放心了吧,有工作了。”长安笑着说道。 “哪有什么不放心的,不过她运气挺好的,碰到了你。” “是她有本事,考试也是人家自己考的。我也得回去看书了,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被你这么一说,我也不能落下啊,这就去图书馆借书去。”长民反思道。 “也许你可以晚点,和赵瑶一起去,她下午入职,也许图书馆有帮助她的书呢?”长安建议道。 “好主意啊,那我看到有医学的也给你带回来,在去书店看看,你出个单子,有的话给你带回来,以后也好再多翻翻。” 长安回到房间后,看着手里面的医学书,自己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打开医学书籍,认真阅读起来,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眼睛在字里行间穿梭,努力理解每一个概念、每一个理论。大脑不停地运转,思考着书中的内容,试图将其融会贯通。 为了掌握这些知识,需要不断地做笔记、总结归纳,将书中的要点一一记录到本子上面。手指在纸上舞动,仿佛在弹奏着一曲曲知识的乐章。 而在接下来的穿越任务中,长安确是凭借着自己的不断完善医术,成功挽回自己的性命于危难之间。 “长安,长安。” 听到外面的敲门声,长安一看时间都快五点了,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去开门。 “小明,怎么了?” “你哥给你的书,说是得晚会再回来,碰到我了,捎回来的。”小明左手和右手都是绑好了书本。 “快放地上,那你怎么敲门的?用脚!”长安指了指客厅的地上,疑惑道。 秦小明轻轻放到地上,说道,“我也没有很重,放心坏不了。怎么你们都要看书,左手这是都是机械类的。” “学无止境,我不多学,你敢让我看病啊?”长安笑道。 “那倒也是,不过长民也都工作了也要学习?” “多学总能用到的,你也多学,万一能升个组长干干呢?。” “你也知道我不爱学,好不容易毕业了,可算是不用上学了。”秦小明想到工作还得看这些书本就苦恼,他一向是跟着长民几个人的方向走。 小伙伴都沉迷学习,他不学显得有点不合群。 “那你也可以练练跑步,之前你不是学习跑的最快的?之后看看能不能去学校教体育,不用学习,还是你的强项。” “这能行吗?”秦小明疑惑道。 “怎么不行,厂子有时候不也有活动吗?你要是跑的比其他人都快,自荐也有本钱。” “那我回去想想,对了,都忘记问你了,你哥和赵瑶怎么回事,俩人都红着脸。”他一拍脑袋想起来进门前想问的话。 “哪看到的他们啊?”长安挺好奇的。 “书店门口,我去买连环画,他俩看到我脸更红了。”小明抽出裤子口袋里面的连环画摇了摇。 “可能走累了,更热吧,你还是回去想想自己吧,或者问问咱们之前学校的老师也行。”长安转移话题道。 和秦小明说自己亲哥的八卦,还是算了吧。等姥回来可以畅所欲谈,起因经过结果随意说。 七零四合院22 “姥姥,你们终于回来了!”下班回来的长安看到姥姥在家,正准备蒸馒头,一整个开心的不得了。 “别抱我啦,我手里还粘着面呢!”她笑着轻轻拿手肘推开她,然后转头对长安说道:“小乖,你们大哥给你们带了礼物,快去看看吧。” 姥姥看着还跟小孩子似的长安也是满眼笑意。 果干,肉干,干菜,这堆不是,应该是他们买的特产。 将目光转移到了另一堆物品上,打开看到里面竟是两套衣物。 其中一件是一条浅蓝色带有精致花边的裙子,看上去十分清新优雅。心中暗自猜测,这条裙子应该是给她的吧?接着,又看到了一双漂亮的皮鞋,与那条裙子相得益彰。 “姥,这是大哥给我的吗?”长安拿着裙子和皮鞋出去比划了一下。 “你嫂子和大哥俩给你的,长民也有,我们几个也是一人一件上衣。” “真好看,嫂子眼光真好。”长安转念想到,“哪来那么多布票啊,大哥的票不够用吧。” “我们几个的估计是长军这段时间攒的布票,你俩的得是你嫂子给的。” “那我也想想要回什么礼物,不过这些不重要,我给您说个大秘密,您是第一个知道这个事的人。”长安把衣服放回去,回来继续烧火,故作神秘地说道。 “神神秘秘的,你们的事,我有什么不知道的啊?”姥姥把馒头放进蒸屉里面,对于小孙女的话不以为然。 长安巴拉巴拉的把几人离开之后,也就是长民追求赵瑶的事从头到尾的说了一遍。 “姥,你是没看到哥知道人家赵瑶要相亲时候,着急的样子。大晚上就约人出来自荐去了。” “我早看出来了,你哥从小就爱招惹人家赵瑶。”姥姥得意的说道。 长安感到震惊了,怎么看出来的,大家不都是一块玩的吗?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嘛。 “这事还看不出来,也不一定那时候就是喜欢人家,但可以肯定的是对她很特别。”姥姥看着手上的东西都弄完了,准备出去一趟。 “我去找你秦奶奶,看看怎么把夹角那块地方盖起来,你们也大了早晚的事 。指望你爸妈分房,不定什么时候呢?” “那我看着火吧。”长安也明白,这是为这长民结婚做准备呢,毕竟总不能让新媳妇和他一起住客厅吧,到时候几间房的排列可能也得变一下。 不等姥姥回来 ,长民就先回来了,脸上洋溢着笑容。 “哥,你先去看看客厅的礼物,然后过来烧火,今天姥蒸了大馒头。”长安指使道。 “行,啊——,这是我的新衣服吗?都两年没穿新衣服了。”长民手舞足蹈的出来问长安,布票不容易攒,都是缝缝补补又三年。 这两年也攒了一些布票,不过是预备着给大哥结婚用的,总不能孩子结婚,当爹妈的拿不出一套行头吧。 不过也没太亏了家里的俩孩子,没整套的衣服,也会添置些上衣,何况大哥有时候也会把他的衣服寄回来,改改给他们俩穿。 “那大哥寄回来的旧军装给谁了?”长安笑问道。 “给我,嘻嘻,这不是穿新衣服开心吗?” 时代的情况是这样,彼此也相互理解,但是得到新的东西总是让人开心的。 “大嫂送的,我有条裙子和鞋,好了,你来看锅吧。”长安起身把这个宝座让给他。 “那姥爷呢?” 长民看到就长安一个人,爸妈是继续销假上班去了,那么大的姥爷呢。 “姥说是出去得瑟了,一会估计就回来了。” 这时候出远门都机会很少,可不得去跟老伙计们说说自己的见闻。 也就是没有微信,要不朋友圈都得被姥爷刷屏。他倒是也懂低调,很少炫耀大孙子的工作。 但是这次不光参加婚礼,长安爹妈也带着俩人去了那的城里逛了逛,不同的风土人情值得分说一番。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长安吃过饭后,缓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坐在桌前,双手托腮,陷入沉思之中。 今天收到了礼物很开心,也得想想送什么过去,跟亲哥不用客气,但嫂子用心准备的礼物,得好好想想送什么体现自己的心意。 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以表达自己的深情厚意。 自己所能想到的关于外伤护理和急救等方面的知识,早在刚刚进入卫校时就已经从学校图书馆的资料中整理出来并寄给了大哥。 而且现在的大嫂也是医生,从事着相同的行业,就算大哥那边真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也完全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 那送本新出的医书,再和长民去商场看看有没有什么时兴的东西,再把之前俩人都照片发过去。 行,就这样了。 那就继续学习,拿起桌子上面的医学专业书就开始学。 今天又是充实的一天啊。 …… 清晨,阳光透过云层洒向大地,照亮了每一个角落。街道上弥漫着淡淡的雾气,给人一种神秘而宁静的感觉。 新的一天,长安依然保持着每天活力满满的状态,继续重复着她的生活。 直到高考恢复的消息传来。 “长安,你要参加高考啊?”身后同事小王问道。 长安想可能是手里面的书让人家这么问的,“咱们学医,总得不断提升自己,万一考上了,这不也是机会嘛。你来书店也是找书吗?” “是啊,可惜现在这书不好买,还俩月就考试了,到处缺。” “多去几家书店找找,说不定还有呢?”长安回道。 自家也得用,这书还是别好心乱借人了。 当初赵瑶找到工作后,一年后俩人就结婚了,半年前生了侄子刘平知,现在俩人还年轻,总得努力一把。 也是今年开春,刘父和叶母的厂子才传来要分楼房的消息,现在俩人只能选择一个厂子的房子,多年前是资历不够且有住房的原因错过了。 小两口合计,这批分房赶不上,总不能苦等这么久的房子,工作升职的突破也不好找,还是看看能不能考上大学,分配新的平台。 所以现在家里面三考生,都是白天工作,晚上点灯熬蜡的学习。 至于早点结婚的大哥,也生了一儿刘平川,一女刘平遥,叶母请假和姥姥过去伺候的月子。 七零四合院23 “呼,可算是考完试了,不管怎么样,写完就好。”长民找到了已经聚一起的赵瑶和长安。 赵瑶挽着长安的手,正紧张的说着什么呢,突然长民走过来说这么一句。 “快别说了,咱们回家吧。”赵瑶也不打算在门口说什么了,有点子冷,人齐了还是先回去吧。 “姥肯定做大餐了,走喽。”长安附和道。 门口这么多考试的,还是不要说什么,以免多引起波折了。 刚刚踏入家门,一眼便瞧见了那躺在客厅摇篮里正自顾自地玩耍着的侄子小知。 那可爱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喜爱之情。急忙走到炉子旁,驱散身体的寒意。小心翼翼地将六七个月大的侄子抱起来,轻轻地摇晃着,好可爱的小孩子。 至于这对孩子爹妈,早回房子里面对答案去了,等不了一点。 “长安,别玩小知了,赶紧去写答案去,和你哥他们对对。”姥姥接过孩子,也催着让长安回去写答案,怕孩子忘了写什么,抓紧让回忆去。 “行嘞。”长安倒是对自己充满信心,虽然不敢保证能拿到满分,但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获得一个令人满意的分数。对于未来,她早已设定好了明确的目标——北京医科大学。 稍后几人把答案一对,都对自己考的怎么样也是心里有数了。 “长安,多亏了你,我的分这么高。”赵瑶拿着长安的答案一对,顿时不紧张了,她可是知道长安一直在学习,家里的医生这么爱学习,让她看病都很放心。 看着长安一直拿着医书学习,赵瑶和长民结婚这段时间也是不好意思闲坐着,拿着书也跟着学。 他俩不用看医书,就去借了工作的书,换脑子的时候用的高中课本学,误打误撞也算是提前学习了。 “那你现在放心了,可以想想考什么学校了。”长安倒是没提前好几年说高考会恢复的话,不过是看俩人看书看的烦躁的时候说用课本换换脑子。 学过一遍的东西做题都很有成就感,带着这种感觉再去学专业书都很有动力。 “还是会计吧,做了好几年了,长民也还是机械类的。”赵瑶对于选什么倒是没有纠结,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那就算现在会的吧。 自己也是看书自学好几年,放弃都会觉得很可惜。 “好啦,快吃饭去吧,估计一会爸妈也回来了。”长安等不及要吃饭了。 “长安,你的信。”秦小明拿着几封信走进来,“考的怎么样?” “还行,怎么帮我拿信了?” “没特地,邮递员送到了大门口,我看是你的,喏,好几封。”秦小明把信递过去。 “谢谢啊,一起吃点?”长安客气道。 “还是不了,要不然我奶该来找我了,回头再聊吧。” 看到秦小明远去的背影,长安冷不丁的想到了这要是录取通知书,该有多么危险。 不行,自己得写几封建议信出去。 在现代自己的大学通知书是必须拿着身份证签字之后才能从快递员手里面拿到。 写几封建议信又不费什么事情,万一能帮到人呢。 至于手里面这几封信,有这些年来长安工作医院的其他进修或者学习的医生,和长安住过一个宿舍的人。 也有卫校老同学,分配在其他的城市。 彼此通过书信建立了沟通桥梁,信里面大多时候都在讨论各种医学案例,分享自己的见解和经验。 这种交流让她们开阔了视野,学到了更多的知识和技能。 尽管身处不同的地方,但通过书信,感觉彼此就像近在咫尺一样。 打开看看最新的来信,好几个朋友都选择了高考,但是也有其他人没有参与,除了写最新的案例之类的。这次的信件还充满了对生活和未来的期待,让人感到兴奋和鼓舞。 长安把自己整理好的都分别放进信封,准备好上班的时候顺带寄出去。 其他人给自己分享的也整理到专门的笔记本里面。 从工作开始,牛皮笔记本已经写满了好几个,可惜现在没有随时可以加页的本子。这几个本被后来写上感想的纸条弄的鼓鼓囊囊的。 再次感叹,学医不易。 要是自己的系统和小说里面的一样就好了,把知识一下子灌溉在自己的脑子里面就好了。 在还没有这样神奇的经历之前,每当临近考试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幻想,如果自己拥有哆啦A梦的记忆面包该有多好啊! 那样的话,就能轻松地记住所有的知识,不用担心考的都是自己不会的,从而把书的犄角旮旯都看完。 然而,现在有了这个系统这种看似“神器”的东西,仍然需要踏踏实实地学习。 毕竟,现在开了“飞行模式”,它休眠了。也不知道这个世界能不能多积累能量,下个世界还有个伴。 目前只能通过不断地学习和积累,提高自己的能力和水平。学医必须要保持高度的专注和认真,是个整本书都是重点的科目。 接下来的日子,还是该怎么过继续怎么过。 长安收拾好后便去上班了。 在医院里,全力以赴地救治每一位患者。尽管工作繁忙,但始终保持着对医学的热情,也是对于生命的敬重。 一天,长安接到了一封来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激动不已,多年努力终于得到了回报。也明白,这只是一个新的起点,未来的路还很长。 在这个喜悦的时刻,长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用所学的知识去帮助更多的人。 在医学的道路上继续前行,不断提升自己的医术水平,为患者带来希望和健康,为自己之后的小命提供保障。 也对未来更加的期待,从小生活在新时代长安,这几年物资不足的苦长也算是吃到了。 以前天天吃肉,还会特地吃点蔬菜叶子,心理上让自己营养均衡,现在一月偶尔吃肉,全是菜叶子。 尤其是冬天换着吃白菜土豆,白菜炖粉条、白菜炖豆腐、炒白菜丝、炒土豆片子等轮着做。 长安觉得自己还是个俗人,想天天吃肉。 接下来的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七零四合院24(完) 陆陆续续的,长民和赵瑶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俩人都是京市的大学,专业也没有被调剂,是报考的会计和机械。 值得一提的是,京郊舅公们庞大的家族中,也有几个考上学的表兄弟姐妹,报考的天南海北都有。 长安在学校不光收获了学业,也被看重她的教授安排了一次相亲。 是一个比长安小三岁、同届不同校的中文系学生,也是教授的孙子。 长安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去了,发现这个人长的圆脸可爱,为人充满活力,风趣幽默。 初次见面时,紧张的不知道说什么,来了段天津快板,成功吸引了长安的注意。 发现长安笑了之后,展现出了他幽默风趣的一面。 而长安特殊的气质吸引到对方的目光,才会紧张,后面也是他主动去学校找长安。 长安也不排斥这么一个长相和性格都合眼缘的人,也渐渐和他相处起来。 在相处的过程中,两人发现彼此有着许多共同点和互补之处。 在一起后分享生活的喜怒哀乐,互相支持和鼓励。 …… “呦,你那快板怎么没来啊?” “爸,人家有名字 ,王志学。”长安不好意思道。 之前头次见到长安的家人过于紧张,小王即兴表演了段快板,打那之后,家里面的人不当着他的时候习惯叫快板。 长安偶尔会纠正一下,万一习惯了当面叫人家这个,多尴尬啊,虽然她也觉得这个挺形象的。 “那你都快毕业了,什么时候结婚啊?”叶母在旁边好奇问道,女儿二十三,小王二十,就是这女儿提前一年毕业了,对方差一届,说不定什么时候。 “我们商量了一下,我毕业就结。” “我看快,咳咳,小王就不错,你大哥介绍团里面的和大嫂介绍的医生都太忙了,小王这专业,以后工作也轻松。”姥姥本来习惯叫快板,看长安看着她,快速的转口了。 “他按部就班的来,之后有打算考研究生,这几年都比较空闲。”长安解释道。 至于大家介绍的人 ,长安有些看到过照片,确实看起来很帅气的,但因为她还是想留在京市医院,而不是随对方到处跑,也就没有见面。 选择小王,也有对方的家人会理解自己的职业的原因。 经过这段时间的交往,长安确定这就是她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于是,俩方正式见了家长,热闹的结了婚。 再到后来,长安提前完成学业,回到原来的医院工作。在那里,她继续以日益精湛的医术为患者治病。 婚后搬到住在长辈准备的小院里面,生了双胞胎女儿,起名王昭和叶昀。王志学当初成为硕士后留校,也有大量时间来照顾俩孩子。 受其父亲影响,王昭成为了文笔好的女飞行员,叶昀成为会打快板的医生。 虽然没能跟他一样写书育人,但怎么不算是辛勤付出的成功呢。 哈哈哈。 长安也是能看到人付出的。 在之后的一生,长安家庭和睦,事业有成,退休之后被返聘,干到八十几岁才离开医院,和小王一起种花养草。 “叮,恭喜长安回到系统空间。” “小七,好久不见。”长安刚闭眼,突然回到这片星空中,还有些懵,到自己毕业之后,除了习惯性的运转星辰诀,倒是不太想起系统了。 “长安,你在这个世界活到了九十九岁,要不要查看面板。”系统小猫围着长安转了一圈,兴奋道。 “查看。” ““姓名:长安 时空力:350 功德:200 积分:10+200 商城:关闭 技能:初始计算机、中级西医 “小七,我怎么感觉自己对于这个世界的丈夫、孩子、亲人的感情淡泊了许多。”长安惊奇的发现,倒不是舍不得,毕竟这辈子已经结束了。 “因为进入这处空间,你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在运转星辰诀 ,保持了你最开始的样子,如果想放大这种情感,需要你对功法的掌控更深。” 长安回忆了下自己行医的经验还在,对家人的记忆也有,那这也不是件坏事,便略过了。 “那这功德是当医生后治病救人获得的吗?”长安疑惑道。 “也有帮助人获得的,大头还是这些年治病救人获取的。”小七解释道。 “除了时空力的增加,也有积分吗?”长安看着200积分问道。 “是的,这是系统的奖励,普通世界获得到的积分很少。” “也是,时空力很难得,兑换积分1:1000也很浪费。” “是否花费300时空力打开系统空间?” “系统自带的空间也要我花取时空力才能打开吗?” “原本不用,但是上任傻缺宿主在里面实验性的放了些东西,看热闹被牵连致死后,导致我现在功能不全,需要解锁。” “系统空间有多大,放的东西还在吗?万一有神器,那我不就发了。”长了!”长安心里暗自琢磨着。神界的草木都可能具有独特的功效和价值,更何况那些被随手放置在系统空间中的宝物呢? 也许这些“随意之物”隐藏着意想不到的力量,起码对于现在一穷二白的长安应该很有用处。想到这里,长安心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索这个神秘的空间,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和宝藏。 “现在我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还存在不,当初他不过是位小神,毁天灭地的东西应该没有。” “系统初始空间是10平方米,他并没有进行升级,毕竟那个世界都有自己的储物法器,往往会更倾向于信任和依赖自己一直用的。”小七补充道。 长安划拉了下系统商城里面的空间戒指,五平方米是积分,相当于100时空力,买这个倒是便宜。 买这个,能多留些时空力,万一下个世界活的时间短呢,不能拿大头去赌一个可能。 “你们没有什么基础奖励吗?在一个世界活到寿终正寝。” 小七想了想,“好像是有抽奖,但是需要10个时空力才能开启。” 这是氪金玩法吗?那个步骤都需要钱。 “开启,试一试。” 长安看到突然出现的圆盘里有百种盒格子,打眼一看,什么百年寿命果、修仙秘籍等的格子都很小,像是安慰奖的大力丸、四书五经等倒是很大。 “抽。”随着长安话音落下。 抽中了安慰奖一样的大力丸,里面有十颗,一颗管一小时。 系统商城里面卖20积分一瓶。 非啊。 又再次运转星辰诀在空间修炼一番,直到感觉没什么进益才停止进入新的世界当中。 将军夫人不干了1 长安慢慢睁开眼睛,适应着周围的环境。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四周挂满了粉色的绣花床帐。 轻轻拉开床帐,向外张望了一下,发现外面是晚上,且没人守夜。 “小七,接收记忆。” “我在,已发送。”小七很快回答道。 长安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原主的记忆逐渐展现在她的脑海中。 这些记忆包括原主的家庭背景、成长经历以及与他人的关系等等。长安全神贯注地吸收着这些信息,试图了解这个世界。 在接收记忆的过程中,长安感受到了原主的喜怒哀乐,体会到了她的情感。 “小七,为什么这次接收记忆很快,没有上次那么头痛。”长安一脸疑惑的在内心问道。 系统回答道:“是因为长安你在上个世界一直修炼,星辰诀已经修炼到了一个新的境界,可以让你的灵魂在穿梭世界时减少伤害,同时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你积累的功德所致。” 长安听后恍然大悟,问出了之前就想问的问题:“之后的世界可以做到瞬间接收记忆吗?毕竟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周围没人打扰。” “只要神魂足够强大,原主跳楼下坠的过程中都可以瞬间接收记忆。”小七打了个比方。 “那这个原主呢?我看记忆里面的她不是现在年轻的样子。” 小七欢快地舔了舔自己的毛发,说道:“原主获得了重生的机会,但她已经厌倦了过去的生活方式,不再想继续过那种日子。于是决然地选择了投胎转世,我看了下会投胎到现代。 在离开之前,原主心中最为挂念的便是她的爹娘。衷心希望,如果有可能的话,将来占据她身体的那个人能够善待她的爹娘。不求多亲密无间 ,只要能够避开柳家的劫难就好。” 长安从原主记忆里面也能看出来对方自成亲之后便很倒霉,难怪不愿意继续。 柳月婵,礼部侍郎柳州枫之女,平静无忧的度过了前面十几年的时光,及笄后与镇国将军嫡次子顾峻铭说亲,过了两年后走完六礼成婚。 成亲后的每一天,原主都好像是泡在苦水里面。 顾将军之所以会选择让小儿子聘娶原主,是希望通过这样的婚姻安排,实现顾家的转型。 长子被期望能够继承家族的人脉,作为一名武将,在这方面有所建树。 而次子则需要考取功名,并与清流之家联姻,以获取家族没办法提供的人脉支持。 定亲的时候,顾峻铭已经考取了举人功名,他的学业成绩和才华在武将之家中出类拔萃,也让很多人对他的未来充满期待。 然而,顾将军深知,要想让顾峻铭真正成为文官,还需要更多的资源和帮助。他将目光投向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清流之家。 这些家庭通常拥有丰富的藏书、优秀的教育资源以及广泛的人脉关系,可以为顾峻铭提供更好的成长空间。 在经过深思熟虑后,顾将军决定为顾峻铭聘娶原主作为妻子。 俩家人结亲之后,如同他所料想那样,柳家在学业上对顾峻铭帮助不低于柳大哥。 顾俊铭考取进士后,俩人便成亲。 成亲当天 ,顾峻铭应付完婚宴酒席,未入洞房,连夜去顾家势力相反的方向——西北投军。 他自幼喜欢习武打仗,并不喜欢父亲对于他的安排。偏偏他是次子,只能出此下策。 婆母对儿子充满担心,嫌弃原主没能挽回丈夫的心,天天立规矩。 顾家大嫂则是为了转移婆媳矛盾,两面三刀,挑拨离间。 两年过去,好不容易等到丈夫建功立业,写信回来安抚了家人。 原主过了一年不被婆母立规矩的日子。顾峻铭带回来貌美贵妾李桂花,说是对方的兄长对其有救命之恩。 实则是他急功近利,致使身陷危境,方才有他人的以身挡箭之举。 其后打了一场胜仗,获升为四品将军。 他回京之后,原主的生活并没有更好,被恃宠而骄的侍妾挑衅打压,生下的儿子又被妾室害死,本来因为生活煎熬的单薄身体更是不好。 原主只是有诰命夫人的表面风光,内里的待遇还比不上个妾。 功成名就的顾俊铭的生活变得奢华而放纵,身边围绕着一群莺莺燕燕,每天过着纸醉金迷的日子。 而原主则被冷落一旁,她的存在似乎只是一个摆设,没有人在意她的感受。 身体不好,没有丈夫的宠爱,也失去了自己的尊严和地位,让原主的内心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她不知道该如何改变这种局面。 而且她的娘家还在朝廷争斗中站错队而被贬。 最后给她解脱的反而是李桂花,弄死了不到五十的顾峻铭。 原主在庄子里面内心平静的过了五年病痛的生活后死亡。 重生归来,如果原主是小说女主,也许会脚踢渣男,重获新生。但多年宅斗生活让其感到厌倦,已经没有在重新活一次的动力,选择了投胎轮回。 “小七,还好,现在两家还没有议亲,可以避开这些事情。” 长安现在来到的时间点是及笄后但还没有说亲,想个主意避开这一家子。 “ 长安,这个世界可以让我在你身边,也可以节约能量我去休眠。” “那还是在我身边吧,我还没有经历过这些,你可以探查周围吗?” “基础探查范围有限,三十米范围。” 长安想也勉强有用,虽然做不到全知全能,但起码能避开很多危险。 “李桂花参与原主儿子的死亡吗?”三岁的小孩子被推进池塘中,当时处死了那个主谋妾室,原主也弄死了她生的庶长子。 “没有。”小七探查了一番回答道。 “那就好,之后阻拦李桂花的兄长当兵,看看谁能救他。”长安从记忆里面得知,李桂花之所以手刃顾峻铭,是因为彼时没有宠爱的她得知兄长只是因为站的近,才会被拉去挡箭。 被顾家打着救命之恩的名义入府,却遭宅斗算计,一生无子。 爹娘在得知独子死去,也相继没了。 活该顾峻铭被弄死,如果不是原主没有管家之权,身体孱弱出不了门,说不定也会铲除这个造成她悲惨一生的祸首。 “小七,查看系统商城。” 长安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武功之类的,强身健体,有点自保能力。 看了一圈高级点的都很贵,不是现在的长安能买得起的。 文官家的大家小姐,现实中也不好突然寻找武功秘籍,买一本私下练练,日后得想个法子在丫鬟面前过明路。 买了打折200积分的拳法,需要刀枪剑戟的功法都太不方便了,还是这掌法好啊,既便宜又实用,随时随地都能施展出来。 “小七,既然能买,是不是能卖?” “一般的东西不行,重复的也不需要,有价值的且系统没有的东西可以拿来卖获取积分。” “怎么知道系统没有?” “系统会提供扫描,知识最好卖,但是一般都被前面的人给卖过了。” 赚钱的道路似乎变得狭窄而艰难,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好好睡一觉,醒来后再仔细思考如何巧妙地避开这门在外人眼中看似美好的亲事。 “那小七,晚安。” “晚安,长安。”小七轻轻地说道,然后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尽管已经进入了休息状态,仍然分出一缕精神力来观察周围的环境,确保长安的安全。 这缕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角,敏锐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任何细微的异常都逃不过它的察觉。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小七就能立刻警觉起来,叫醒长安。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小七和长安相互依偎,彼此守护。 将军夫人不干了2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长安悠悠转醒。她眨眨眼,适应着光线,缓缓坐起身来,眨了眨眼睛。 一旁的丫鬟杏儿见她醒来,赶忙上前伺候,轻声唤道:“小姐,该起床了。”长安点点头,走到铜镜前坐下。 几个丫鬟准备开始请安前的梳妆打扮,杏儿、桃儿、李儿是她的大丫鬟,杏儿主要是负责梳妆和衣饰。 长安仔细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禁感叹这具身体的美丽。原主相貌清丽,五官精致,尤其是那一双大眼睛,犹如明亮的星辰般璀璨。皮肤白皙细腻,吹弹可破。此外,她的身材高挑修长,凹凸有致,配上一身淡雅的罗裙,更显得端庄秀丽。 长安对镜中的自己很满意,平时居家的打扮比较简单,只是用一根玉簪和发带将发丝轻轻挽起。 佩戴的首饰也不多,只有一对珍珠耳环和手腕上的白脂玉镯。这些都符合原主的性格,她也喜欢简约大方的装扮,不喜欢过于华丽繁琐的服饰和配饰。 长安欣赏着自己的美丽,心中暗自庆幸。虽然柳父只是一个四品文官,俸禄并不高,但他的家族背景却相当显赫。祖父曾经担任过太师一职,地位极高。 如今,祖父已经告老还乡,但在临走前,他将家中的产业分给了三个儿子。因此,即使柳父的官职不高,作为嫡次子的他,家里的生活依然富足。 长安深知这样的家庭环境,能让她有机会接触更多的资源。 当她带着桃儿到达柳母的院子里的时候,闲聊几句,便可与娘亲、大嫂和侄子、弟弟享用早餐。 至于父亲和兄长,想必已经前往早朝了吧。 用完餐,月婵便要跟随柳母和嫂子一同学习管理家务事,而弟弟则会前往书院继续学业。 等忙完这些事情,已经差不多十点多了,嫂子已经回院子里去了,还有个不到一岁的女儿需要看顾。 月婵想了想,留在这吃顿午饭再回去吧。 柳家晚饭是一家人最齐的时候,午饭各吃各的,早饭一般只有女眷和小孩,差月婵两岁且还在读书的弟弟偶尔一同。 “婵儿,怎么不似往日那般着急忙慌的回你院子里面去了。”柳母坐在椅上好奇的看着女儿,往日最是不耐烦这些俗物,跟着学习后就回院子里面玩去了。 “娘亲,一会叫了人去买德庆楼的桂花鸭可好?” “可是想了,那我让翠儿去跑一趟,可还有其他想吃的。” 月婵一听又点了几道招牌菜。 “罢了,直接去酒楼吧,饭后也好带你添置几件首饰。”柳母一想,既然想吃个新鲜,还是一同去往酒楼,也是有几日没有去买些什么了。 长安一笑,起身帮着柳母按摩肩膀,说道,“极好,那可要邀请嫂子和小安一同前去。” 侄子名叫柳徽安 乘坐马车到德庆楼,进入包厢,还不等菜上来,便听到外面的惊呼声。 “传才,去看看发生了何事。”柳母吩咐门口的护卫道。 “是。” 护卫打听了一下大致情况就让车夫跟着看结果如何,他则跟王妈妈说了发生了何事。虽然这么会儿功夫不能发生什么事情,但身为护卫也不好离开主子太久。 几人听了王妈妈的转述,总结来说就是有孤女在街道卖身葬父,流氓地痞调戏人家,被顾将军次子所救。 “顾将军次子,可是考中秀才的顾峻铭?”柳母好奇询问站在身边的王妈妈,因家中有女儿,京城适龄青年都略有关注。 “夫人,正是,其可谓是身手了得,一拳打倒了混混。”王妈妈回禀道。 “那还是文武双全,之后说不定也是个小将军。”嫂子听后说道。 “我也要当将军。”旁边五岁的侄子听到后喊道。 柳母笑着说,“安儿以后也可以。还吃不吃这道菜,看姑姑快吃没了。”原本这也是她考察的人选,只是看着这人少年义气,恐怕不会留在京城。 哪里是她温婉贤淑的女儿所能驾驭的了得。 “吃,我要吃。”小安不一定爱吃,但是有人抢那一定要跟着吃。 柳月婵,也就是长安从菜上来了就一直在跟着吃,还别说,不愧是京城有名的大酒楼,手艺真是不错。 记忆里面顾峻铭出现在柳家人面前时,总是展现出一副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读书人的模样。 他的举止彬彬有礼,笑容亲切温和,让人不禁对他心生好感。再加上他娘亲的再三保证和承诺,柳母心中便对这个未来女婿充满了信任和期待。 怎么也无法想象,看好的女婿竟然会在新婚之夜做出如此大胆而叛逆的行为——出逃参军。 等到回门知道这事情,除了跟亲家控诉,还能和离吗?儿媳妇服侍婆母又理所应当,原主也不是泼辣性子,可不就被磋磨几年。 今日是原主记忆最深的一天,小安因为夫子请假,爬上假山摔了下来,从此面目有损,不能科举为官。 而今日也是顾峻铭头个姨娘出现的日子,英雄救美,以身相许,被欺负的原主听着这位徐姨娘炫耀的“爱情”故事,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了。 可惜运气差点,原主新婚她传出有孕,生了一女后伤了身子,后来也淹没在后院里。 现在把小安给带出来,过后在提醒娘子和嫂子一二,让仆妇跟紧了,彻底避免这类事情。 也初步让柳母对顾峻铭产生不一样的印象,毕竟柳母一心想让女儿嫁给文人而非武夫。过后在安排见识到他嫂子的为人,同这人就彻底不可能了。 这顾府的长媳,虽然身为郡主,但她的身份却颇为复杂。在外人眼中,她似乎一切都好,然而实际上,她却有个大缺点——贪财抠门。 这位郡主的母亲过早离世,留下她在继母的教养下成长。使得她对财富有着异常强烈的渴望。同顾母一起对付原主,也有担忧弟弟一家会占据更多好处的原因。 把顾府都看成是她的了,让她变得越发小气和刻薄,协助管家期间,分给原主的东西大多是次品,一次两次让杏儿去找管家分说,久了也明白这对婆媳的态度。 将军夫人不干了3 等到银楼布店都逛了逛,回府后月婵跟柳母说了说小安落单的事情,也就回自己的院子里歇息了。 下午可以随意玩乐了,这可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原本每天下午都要去大伯家学习规矩和知识,今日休息倒是不用去。 本来呢,学习的人可多了,有大伯家的两位嫡女(月姗、月媛)、三位庶女(月姿、月妍、月娴),还有三叔家的两位嫡女(月姝、月妤)。 大家一起学习,倒也热闹。 只是后来三叔被外放,看祖父祖母又回祖宅休养了,就带着孩子一起去任上了。 大姐月姗和二姐月姿出嫁,也就原主和几位妹妹一同学习针黹女红、规矩体统和诗词歌赋等知识。 休息了一会儿,长安重新梳洗一番,来到书房沉思起来。毛笔字倒是会写,倒是想的这些事情不好付诸于纸上。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当今乃是景和二十五年,圣上已至暮年。早年间,圣上立嫡长子为太子,这位太子性情温和、品德高尚,备受赞誉。 若不出意外,以旧日柳家与太子之间的情谊,以及柳家大伯作为太子伴读的身份,柳家理应不会遭受打压并被迫离开京城。 然而,令人遗憾的是,仅仅两年之后,太子便深陷一种奇异之毒。 关于这段往事,原主所知有限,只晓得当时曾广泛召集天下名医前来救治,但最终因拖延时间过长,身体状况变得极为虚弱,虽然后来成功研制出解药,但为时已晚,太子最终还是病重离世。 圣上本有意扶持太子的长子,无奈他晚年失去爱子后,没几月皇后也因为太子的死没了,身心受到极大刺激,健康每况愈下。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圣上只得立第三个儿子——吴王为新帝。 新帝登基的两年后,手里权利稳固后,逐渐削弱了那些曾经与原太子关系密切的官员们的影响力。 大伯辞官归乡,柳父被贬外放,连大哥这种六品小官针对,辞官回家。 原主的身体衰败,除了因为儿子被害死之外,还受到了太子所下的毒药影响。她有解毒方法的时候,却知道的太晚了,那时候太子已经去世几年。 而柳家作为一个清流世家,虽然财富可能并不如其他富贵之家,但他们对知识和文化的追求却非常执着。家中收藏了大量的书籍、古董等珍贵物品。 尤其是一些孤本,即使与科举无关,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购买下来。这些藏书不仅展示了柳家的学识和品味,也是家族传承的重要财富。 原主陪嫁的几大箱子书籍里面,是有本孤本的医书介绍了各类毒药和解毒方子,但是原主也除了买到的时候粗略看过,不感兴趣就放置一边了。 后来太子中毒时,刚为新妇,整日周旋于顾府,只知道太子重病是中毒导致,还是顾峻铭回京偶然谈起西北有味治这种毒的药材。 原主因为这味药材回想起来有那么本书,私下找人打听了下 ,解毒方子确实与书中记载相差无几。 这个发现让她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悔恨之中,无法释怀。她认为如果早一点把解毒方法交上去,家族也不会被边缘化。这种自责和悔恨成为她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阴影,给她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最终导致了她的离世。 “小七 ,这本医书所写的方子,确实能治太子的毒吗?”原主很没有毒药,无法验证,长安还是问系统比较快。 系统小七扫描了下书本,“可以,这毒名为五味散,乃是源自边疆地区的奇毒,其独特之处在于,无论是制毒还是解毒,都必须依赖于那边特有的药材,这些药材在中原地区几乎绝迹。” “因此,一旦中毒,若无法及时获得解药,后果不堪设想。此外,即使有幸得到了解药,在中毒后期,如果身体素质过差,身体可能无法承受解药的强大药力,最终仍难逃一死。” 长安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了,难道把这本医书送给太子,说你会中毒,这有解药? “小七,你能把这书放在太子枕头边上,或者托梦给他吗?”长安突发奇想的问道。 “这个世界没有办法隔空取物,至于托梦,商城有托梦符,但是您积积分买不起。” 长安查了下需要的积分托梦符200积分一张 ,自己上个世界两百积分奖励买了拳法。现在10积分,看着里面的可乐需要一积分都舍不得。 长安拿起纸张,打算把这本书抄一遍,留个底子。把上面写的所有毒方的解药都备上三份,等传出风声的时候给柳父,进献上去。 第一步,抄写,长安倒也会写毛笔字,因为身体习惯,笔迹都是没问题。可是字数多啊,不留个备份,万一送上去的书被下毒的人毁了,不还是功亏一篑嘛。 “小七,提供打印服务吗?” “商城一积分,不过刚才扫描已经记录在我系统里面了,你随时可以查阅。” “算了,就当练字吧。”长安看着眼前这堆字,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已经写了十多张,天色渐渐暗去,窗外的光线越来越微弱。 正当长安准备继续写下去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小姐,该去主院用膳了。”杏儿在门外说道。 长安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裳。揉了揉手腕,看着门口的丫鬟,桃儿、杏儿和李儿都有识字,让她们抄写啊,自己光画草药图片不就好了。 来到主院,一路上欣赏着沿途的风景。虽然这个地方不是她熟悉的,但她还是尽力适应这里的生活。 晚餐结束后,长安回到房间,叫上几个丫鬟打算一起写。但是书只有一本,进度也没有增加,给几人分了下时间,约么后日可以弄完。 李儿在书案那写着,长安手里拿着晚饭时候跟管家要的家中药铺进价单子比划,计算了下自己手里的银子,可惜,不够这三十几方解药的钱。 有些东西因为稀少而太贵,光准备太子中毒的解药又太突兀。等献书上去后,再买,太子的身体不一定等起。幕后之人应该防备着,那时京中出现这些都概率不大。 将军夫人不干了4 “有了,系统可以我说剧情,你打印话本子做成这个时代的样子吗?”长安在内心说道。 “可以,打印1积分,制成书册得1积分,您也可以看看商城有没有需要的。”小七倒是想赚个零花,可惜这类制造实体的功能目前等级不够。 长安在商城翻了翻,终于找了本宅斗中掺杂了大量毒杀剧情,内容还稀奇有趣的话本子,一积分能买五本不同剧情的。 长安晚上独处的时候把这几本放在自己空间里面,等过两日外出买书的时候混进去一本。 到时候说是自己被吓到,娘亲应该会出钱买解药备着,不同意的话再去磨一磨柳父或者大哥。连带着自己看医书也不突兀了,正好看看中医的医书。 至于跟人学医,自己现在没多大权力的时候是不太行的通,浅显的医理倒是能做到,深入学习的师傅不好找。 看着还有9积分,长安忍了忍,没有去买些没用但是想吃的东西。十几年没吃这些“垃圾食品”了,年纪大了之后身边总有小辈陪着,不好做些影响面子的事情。 医院上班时候更不行,偶然吃到还是年纪不大的学生午餐给买了炸鸡汉堡可乐套餐,晚上就去医院打点滴了。 忍住,长安。 长安就进入梦乡了,梦里吃到了渴望的一切。 次日,按部就班的进行着活动。 下午跟着三姐月媛,和老五月妍、老六月娴学习。 大伯没有庶子,大伯母对于这三庶女态度很好,反正唯一的男丁是她生的,现在已经有了孙辈。而大姐和三姐也被她教养的很好,不曾与庶妹产生争端,也不会嫉妒原主学的课程快。 大伯和宫里有些关系,所以请来了一位在宫里颇有名望的老嬷嬷来教导我们这些女孩子。这位嬷嬷姓陈,她教导时非常和善体贴,从不死板教条。 “三姐。”长安刚进屋子,就看到月媛已经在整理书案了,忙打招呼。 “婵姐儿来了,快坐,我和说个事。” 两人书案并排,月媛看陈嬷嬷还没有到,打算抓紧分享自己听到的消息。 “何事让姐姐这般着急。”长安也比较好奇,她这个人,好信儿。 “我跟你说,昨个我娘收到了常宁公主的帖子,说是五日后要举办个赏花宴会,到时候咱们都一同前去。” “好啊,那估计大姐姐也会去。” “常宁公主办的赏花宴肯定有很多有意思的玩法。”月媛兴奋地说道。 长安点点头,表示很期待。她心想,自己也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宴会是什么样的,就是得跟紧了人,免得卷入什么风波里面。 这时,陈嬷嬷走了进来,几人赶紧端正坐姿。 “今日再学习一下规矩。”陈嬷嬷微笑着说道,想要将规矩自然而然地融入到自身的行为举止之中,展现出高雅的修养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不断地练习和磨练,才能真正做到言行得体、举止优雅。” 接下来的时间里,长安便专心致志地跟随陈嬷嬷学习。一边听着陈嬷嬷的讲解,一边动手实践,时光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可算是结束了,天色还早,婵姐儿要不要去我院子里面坐坐。”三姐月媛邀请道。 “不了,一会想去买些书,三姐可要同去。”长安说出自己的打算,现在刚四点左右,去书局天黑之前能回来。 “那我跟母亲说一声,我也去看看棋谱有没有新的,你且跟我同去吧。” 两人拿着大伯母给的银子,坐着马车来到了书局。 长安看三姐已经在挑选棋谱,想自己光买话本子也不好看,于是也买了两本绣图,三本游记,一摞话本子。 “买这些话本子干什么?”月媛看着长安买了约十来本吃惊道。 “拿回去筛一下,有意思我在细看。再说来了还不多买点,后面几天出来应该不容易。”长安心想多了才能浑水摸鱼啊。 月媛一想也是,赏花宴去的人多,今天陈嬷嬷又开始讲规矩应该也是母亲授意的,怕她们出错。 至于衣服首饰也是大人们准备,她们倒是不用去铺子里挑。后面几天说不准会不会像往日那般轻松。 便也跟着多买了几本书。 看着老板把书扎好,李儿示意车夫提走。回到家中,看着这堆书放到书房,长安也没让人打开放进书架上,便让她们退下了,抓紧拆开绳子,把自己选的这本胭脂录放进去。 系统扫描过后,这五本书可以在脑海里面看“电子版”,上午已经看完了两本。 这本讲的是胭脂铺子的女儿胭脂入王府为妾,从善良体贴到被害毁容。黑化后用从娘亲那传来的毒书在后院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最后成为王妃的宅斗故事。 长安的身份不会做妾,但是正妻害怕阴损手段,从而想着防身也很合理。柳母应该会信,毕竟亲娘滤镜很深,自己女儿就是这么善良柔弱。 长安看案上几人抄的书,发现进度比预估的快很多,拿起纸张开始画药草图。 咦,这五味散解药里面西北才有的植物,叫云草看上去很漂亮啊,本身还无毒。 事情也许不用自己想的那么复杂,只要自己从赏花宴回来,想要养些花草很正常,独特的才能体现自己的品味啊。 比自己想的借口好多了。 银两会省好多,养没了也可以让人炮制一下,保存起来。 长安画完图,看还没天黑,还是停笔准备一会去主院,让桃儿拿几两银子,让三个人分了,总不能白抄书。 饭后哥嫂已经回去,长安留在主院说着自己的想法。 “爹,咱家有些书籍乃是孤本,是否应寻专人摘抄誊写,以防无法妥善保存?”长安建议道。 “下人毛手毛脚的,万一损坏呢?”柳父倒不舍得把这些书交给别人抄,同僚借有时候都很心疼。 “我回去挑一挑,让你弟弟无事的时候摘抄下来,回头让咱家书坊刻板多出几份。你手里面的让你娘亲安排人吧。” “是,辛苦娘亲啦。”长安看向柳母回道。 “老爷倒会给我安排活计。”柳母笑着说道。 “夫人辛苦了。”他温柔地看着柳母,眼中满是柔情。 长安看着自己在这也挺向电灯泡的,抓紧告退回自己院子里面去了。 将军夫人不干了5 长安琢磨道,记忆里面是有雕版印刷的,活字印刷倒是不知道有没有。 “李儿,你兄长可是在书坊做掌柜?” “是的,小姐。”李儿恭敬地答道。 长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急切地问道:“那你可知如今书坊印书是用雕版印刷,还是有其他更快的法子?” 李儿想了想,回答道:“小姐,奴婢曾听兄长提起过,如今书坊的确仍以雕版印刷为主,也会请些读书人抄书。” 长安决定让李儿亲自去书坊一探究竟,看看现在的印刷流程是什么。 万一没有活字印刷,虽然也不知道那玩意具体的制作方法 ,但是大概知道是把字反刻制成单个的胶泥模子,排列成书页内容。 有想法,再有资源,在专业的人手上就容易做出来。 至于从系统手里面买,不属于这个时期的技术需要的积分,不是现在九个积分的长安能支付的起的。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里,长安刚刚跟着吃完早饭,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 就在这时,她听到柳母温和的声音传来:“婵儿,几日后常宁公主要举办赏花宴,衣服这几日绣房会做好,你记得要学好规矩。” 长安轻轻放下茶杯,微笑着回答道:“是,娘亲,我知道了。那嫂嫂和五妹、六妹会去吗?” 柳母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次姑娘家只有你和媛姐儿,你跟紧了媛姐儿,芸娘也会去。” 一旁的嫂子连忙补充道:“婵姐儿,听说这次宴会可能是要给几位小皇子选妃呢。不过咱们这样的人家也就是去走个过场罢了。你只要不落单,举止得体就好了。” 长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常宁公主是当今皇上的妹妹,地位尊贵,颇受皇上信任,因此对皇上的心意了解得很透彻。 若是原先祖父还在朝中为官时,柳家几个女孩自然能够与皇室联姻,但如今柳父只是一个四品文官,她们也只能跟着凑凑热闹,走个过场而已。 不过这次宴会办的并不圆满,经典桥段落水和捉奸都会上演,那时候全家忧愁小安的脸伤,无人前去,还是事后才得知消息。 安远伯三小姐在园子角落的莲花池落水,被仆妇所救。 据说当时旁边站着状元刘子铭,其是公主唯一的孙子,没有自己下水施救,而是大喊着让下人去救上来了。 事后被远嫁伯夫人娘家,江南那块,无论是不是自导自演,都不能留在京城碍着公主的眼。 至于那对苟合之人究竟是谁,却无人知晓。一声尖叫划破上空,待众人匆忙赶到客院时,只见客房大门敞开,远处一道仓皇逃离的背影渐行渐远。众人尚未进入房间查看是否有衣物散落其中,便被公主儿媳委婉地劝离了现场。 此事引发了各种猜测和议论,变得愈发扑朔迷离。发出尖叫声的事后也说自己没看清,不再提及此事。 正想着,突然反应过来,“小七,这会距离你可以看到是谁从房间里面出来吗?” “长安,应该可以,不过每时每刻盯着太废能量 ,知道时间还行。” “那见机行事,反正也是看着热闹,满足下好奇心。” 循规蹈矩得过完这几天的生活,终于到了宴会那天 。 “婵姐儿,你今天穿的倒是清丽可人。”三姐看到下马车的长安感叹道。 只见长安今日多戴了几样首饰,却并不显得繁琐累赘,反而更添了几分精致与优雅。尤其是那对碧绿的耳环,在阳光下闪烁着淡淡的光芒,晶莹剔透。 衣服是青绿色的,显得她整个人都十分清新自然,犹如春天里的一抹新绿。 “你这身黄色的襦裙看着也好看,料子也不一般。”长安赞叹道。 三姐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襦裙,裙子的颜色鲜艳而柔和,如同初升的太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头上是同色绑带做的造型,斜插着一根碧绿的簪子,和手腕上的翡翠手镯正是相配。 活泼俏丽,简约大方。 “是我娘让新做的,她说这颜色衬得人精神。”月媛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长安赞同地说道:“确实如此,这裙子和你的气质也相合。而且这料子也是上乘的,摸起来细腻柔滑。” 这时大伯母走了过来,“时辰快到了,快别互夸了,都上马车。” “娘,我想和婵姐儿一起坐。”月媛撒娇说道。 “行行行,记住我叮嘱你的话。” 于是长安和三姐一辆车 ,大伯母和柳母一辆马车,大嫂和自家嫂子一辆,都有自己的话题可以聊。 等众人到了公主开宴会的园子里面,公主儿媳和伯母说了几句,便有丫鬟引路去宴会正厅。 一路繁花,长安不敢左摇右晃的看,只是走路看两眼,就可以看出主人家布置的很是用心。 等见了公主,便让她俩女孩子去外面院子逛去了。 花园中的花开得正艳,有不少夫人和小姐们都在其中游玩。长安紧跟着三姐一同出去,远远便看到共同好友赵青双在远处赏牡丹。 “双儿,怎么自己在这。”月媛走上前去问。 “刚才还有德照在这呢,突然被她妹妹叫走了,可不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赵青双拉过两人的手看了看, “你俩今日的打扮可真好看。” “哪有,你今日也是不一般。” 长安愣了一下神说道。 德照,落水的三小姐,至于叫走她的妹妹是家中表小姐。 “德照今日带了什么首饰,还是那只簪子吗?” “可不是,一见我就炫耀了一番她的点翠珍珠发簪。”清双无奈的说道。 这只簪子可是最近银楼大师的得意之作,德照先下手为强买下来之后,自然要向姐妹们炫耀一番。 月媛笑着摇摇头:“她一向如此。不过我们现在该往何处去?” 清双用手指了指,提议道:“不如我们去看绿牡丹吧,公主府新培育出来的,也不远。” 两人表示同意,跟着清双走去。 长安跟着两人一边走着赏花,一边问系统,“小七,可以知道德照在哪里吗?” “在东北角赏花,莲花池在西南角。”小七扫描了下说道。 将军夫人不干了6 眼看四下无人,周围都是花草树木。 清双凑到两人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你们知道吗?我听人说这次的宴会其实是在为八皇子和九皇子选正妃之前做一个初步筛选呢。” 月媛环顾四周,同样轻声回应道:“这事儿与我们无关,应该是那几家国公府和丞相府的事情。” 从太子到后面的七皇子,所选的正妃无一不是身份高贵,才艺双绝。 “是啊,那些姐姐们真是样样出众,只可惜我不是男子。要是能娶到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那该多好啊!”清双惋惜极了。 “纵使姐姐是男子,也得先有状元之才能配得上。”长安笑着打趣道。 “好啊,婵姐儿竟然敢取笑我没有才华?”清双故作生气地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长安的额头。 “哪有啊,姐姐可是武艺高强、身手不凡呢。”长安连忙拱手作揖,讨好地说道。 原来,清双的父亲是兵部侍郎,因此她自幼便擅长骑马,而且身手矫健。 “好了,不说这些了。这次公主举办的赏花宴据说会以花入菜,听起来就觉得很新奇有趣呢。”月媛突然转换了话题。 过了会儿, “你们都在这呢?”德照突然说道。 “是啊,这种绿牡丹看的真好。便令禁苑尊青黛,真见栏杆驻碧城。”长安回答道。 “怎么不见你表妹与你一起。”月媛好奇问道。 德照抖了抖帕子 ,擦拭了下额头说,“不耐烦听她说些有的没的,这不找你们来了,可是不欢迎我。” “哪里,哪里,我们正说道一会宴会的菜肴呢。”清双回道。 “要不现在去那亭子休息一下,吃些茶点,公主府的茶点可是一绝。”长安不知道德照入水是不是自己算计,便想着拉着她一起走,若自行离开,自己也不会阻拦。 “是啊,你这走过来也是累了,也让我细看看你的簪子。”月媛附和道。 德照小脸一抬,傲娇说道,“走着。” 长安品尝着茶点,自己也吃过云南的鲜花饼,这个是不一样的风味,好吃。 月媛则在旁边拿着那只簪子欣赏,同时也迎合着德照的话,清双站在栏杆那眺望远处。 远处走来一位粉色衣服的小丫鬟,“小姐,小姐。” “怎么了,慢些说。”德照看着来人是母亲身边的小丫鬟,问道。 “表小姐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话要说。” “在哪里。”德照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在莲花池那。” 莲花池,出事的地方。 “德照,这眼看宴会要开了,咱们得去寻母亲她们了,让表妹也回来吧。”长安提醒几人,这个亭子离莲花池可不近,来回往返再回屋子里面去,可得迟到了。 “是啊,一同回去吧。”月媛也把簪子递给德照,附和道。赏花吃茶也有段时间了,该回去了。 “你们看,李小姐和刘小姐都往回走呢。”在栏杆那站着的清双指着远处的几人说道。这亭子建在假山边上,站的高,视野也广。 听着几个小姐妹这么说,德照便嘱咐丫鬟回去告诉表妹,自己打算回母亲身边,有什么事回府再说。 几人回去,跟着坐了会就到宴会时间。 女席这边未婚女子们还玩起了击鼓传花,被传到花的女子要上台表演才艺,长安倒是没有被排到。 不过她也看得津津有味,看着跳舞的、吟诗、作画的,种种才艺展示,让她也觉得很开心。其中,清双上去耍了一套鞭子,那鞭子舞得虎虎生风,赢得了众人的阵阵喝彩声,甚至连公主都给了赏赐。 此时的社会风气相对较为开放,男席和女席之间的距离并不遥远,长廊的另一边就能清晰地看到。甚至有些才子会根据这边的表演即兴赋诗一首,以此来吸引众人的目光。 坐在首位的两位皇子自然也能看到,但他们并未参与其中,而是与几位重臣之子一同饮酒作乐。公主的长孙也在其中,享受着这场盛宴。 等到宴会已经快结束,德照这边落水事件都没有发生,看来这件事是她被算计了。 “啊!”远处传来喧哗声。 宴席间的众人开始交头接耳,他们都听到了刚才那声尖叫。 常宁公主看了眼周围,见儿孙们都在,心中稍安,看来跟自家是没有什么关系。她转头对儿媳说道:“去看看是不是有客人发生了意外。” 公主儿媳听着吩咐便叫上周围坐着的几人一同起身,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心想跟自家无关,她倒要看看谁在府上搞事情,叫上几人也可作证。 这时,有几个妇人已经站起身来,也跟着她们一同前去,显然也是好奇心作祟,想要一探究竟。 长安心中一动,暗想道:“原来那件事发生了!” 心中对七说:“小七,密切关注周围的情况,看看这苟合之人究竟是谁。” 小七应是,仔细观察起周围的动静。 眼看着大部分人都前往客院查看,未婚男女们也按捺不住好奇,远远坠在后面,一边小声议论着,一边踮起脚尖张望。整个场面变得有些吵闹。 “谁敢在公主府上搞事情?”月媛好奇的说着。 “这不把赏花宴搞砸了,看公主都默许咱们热闹去了。”德照拉着清双的手小声说道。 “可不是嘛,胆子真大。”清双也附和道。 长安跟着几人走着,脑海里面问小七看到是谁了吗? “女子从后窗轻盈的跳出来,红色衣衫是完整的,头上带着鸡血石头冠。男子从前面跑吸引人注意,蓝色丝绸衣服,手上有颗大痣。”小七描述了下现场。 长安听到这描写心中一动,“确定是鸡血石头冠吗?女子的嘴角是否有颗痣?” 觉得这个描述这么像一个人呢。 “是,头冠主要是鸡血石,镶嵌翡翠珍珠,有痣。” 这不是顾峻铭的“好”大嫂吗? “看看顾峻铭大嫂是否在人群里面?” “那个女子就是她。”小七扫描了下周围,说道。 “那传出来有男女在赏花宴上上面偷情苟合应该是假的,倒不是她有多么忠贞,而是最为爱名爱钱,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 “这个男子是来要债的,是驸马的堂弟,这个郡主扯大旗说是可以帮忙安排一下升官。”小七是听到俩人都争执了。 “哪有那样大的本事?”长安听到这个词,不禁陷入了回忆之中。她想起了几年后的事情,那时这个人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连累的驸马被训斥。 边境地区并不太平,时常有战乱发生。顾大哥本来已经升到了五品将军,但在年前因腿部受伤,被调到兵部任职。 她的公公一直将资源都集中在长子身上,对其寄予厚望,之后是稳步升职。 但要说操作一下外人升官,两口子都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郡主放印子钱差一笔钱 ,这不有冤大头打听升官门路。于是,她就想着先把钱拿过来周转一下,等回头说没成再退回去。 这男人发现后,说是如果不给官或者还钱就揭露她。俩人争执之中差点打起来,被路过的人听到动静,以为是苟且,就叫出来了。” “所以就是场误会啊。”原主没有捞到管家权,自是不知原来大嫂还干这种要命的事情。 “不过,驸马没什么权力,公主把能做的都在儿孙上了,哪会管这外八路还没本事的小叔子。”长安分析了一下,不过这男人也不能因为同为兵部的官,就瞎给钱吧。 将军夫人不干了7 “媛姐儿、婵姐儿咱们回去吧。”没等她们走到近处,就被柳母叫到身边。 等到长安回到府中,看到嫂子已经回自己院子里面,忙修饰了一番话语,将今天的女主人公是顾府大儿媳说出来。这下,彻底绝了与顾府结亲的可能。 “当真!此事没跟别人说吧?”柳母震惊的坐直了身子,顾不得今天参加宴会的疲惫,忙问道。 自家女儿无缘无故自然不可能冤枉了那顾府儿媳,只是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必掺和其中。 “娘,我只跟您说了。”长安低声说道。 柳母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不要想着这事了,与咱们无关的事,回院子里面歇息一二吧。” 看不出来,往日见着的顾家儿媳不像是这般风流之人啊。 长安看着柳母思索八卦的表情,也不敢多说,说人家是债务关系,赶紧回院子里面待着了。 “小姐,我哥哥把印刷的流程大概写在纸上了。” 李儿把兄长写的信交给长安。要是旁人询问自是不必搭理,可自家小妹是小姐身边的丫鬟,铺子也是柳家的,这掌柜倒是写的详细。 长安看了信上所写,发现这果然还是传统的雕版印刷技术。急忙赶到书房,拿起纸笔,开始详细地记录下她对活字印刷术的理解和设想。 首先,需要制作一些雕刻着反字的方块。这些方块可以由木材、金属或其他材料制成,关键是要确保每个方块上的文字都清晰可辨。 然后,课本上的图好像是设计了两个大圆转盘,可以方便地挑选出所需的文字。通过转动圆盘,将需要的字挑选出来并放置在一个框架内。 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让这些字排列整齐并且没有缝隙,应该是用某种填充物填满字与字之间的空隙,使其表面平整光滑。这样一来,印刷出来的文章就会和传统的雕版印刷一样美观。 是什么不重要,会有人想出来的。 经过一番书写,长安写出了活字印刷术的初步设计。还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不过自然会有人不断改进和优化。 活字印刷术将会彻底改变书籍印刷的方式,使得知识传播更加便捷和高效。 这倒是不好直接给书坊掌柜,还是晚上交给柳父,自然会安排严密的匠人行事。 “桃儿,去看看爹回来了没有?”眼看着天边晚霞已经泛红,长安想着还是饭前把事情说了吧。 “是,小姐。”桃儿听着吩咐抓紧去前院看老爷回来了没有,走到二道门就看到二管家在那。 “桃儿,怎么来前院了。” “管家好,小姐让我来问问老爷回府了没。” 一听是长安问的,柳管家也不好说什么,“老爷刚回来,快些回去吧。” 桃儿得到答案后,急忙回到后院,向长安禀报:“小姐,老爷刚刚回府。” 长安点点头,拿着刚写的这些去了前院。 “婵儿,这些当真是你所写?”柳父一脸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儿,眼中满是赞赏之意。他紧紧盯着手中的纸张,仿佛能透过文字看到其中蕴含的深意和价值。 “爹,前些日子抄书的时候,我就在想有没有更快的方法来印更多的书,于是就让李儿去咱家的书坊了解了一下印刷的流程,然后就有了这些想法。”长安微笑着解释道。 “巧思,巧思啊!”柳父激动得来回踱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我马上吩咐人下去试试看,看是否真的能像设想的那样成功。今日我就不去吃饭了,你先去主院吃饭吧。” “是,爹爹。”长安乖巧地点点头,转身离开书房。 她知道父亲对这件事非常重视,但她并不在意最终的结果。毕竟,自己交上去,也不能给个官做做。 对于现在的生活,自己已经感到满足,相信父亲的能力会妥善处理这件事情。 回到主院后,长安开始和一家人享受晚餐,心情轻松愉快,果然,把事情交给别人做,就是开心啊。 饭后。 “娘,我想在家养一些不一样的花草。”长安抱着柳母的胳膊,晃来晃去地撒娇道。 “怎么起了这个想法?”柳母倒是不反对,只是有些好奇,女儿怎么突然想起要养点什么了呢? “这不是在公主宴会上看到百花争奇斗艳,心里就琢磨着,要是能在家里养些京城没有的花草,那该多有意思呀!”长安兴致勃勃地说着,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哦,原来是这样啊。”柳母笑了笑,心想这孩子还真是有心思, “那行吧,你让人去跟管家说一声,让他帮你找找看。要是有想要的,你给个名字或者样子,让他照着寻。或者你也可以自己去坊市逛逛,看看有没有特别的花草。” “谢谢娘,您最好了!”长安开心得抱着柳母的胳膊晃了晃,然后蹦蹦跳跳地跑开了。 看着女儿欢快的背影,柳母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婵儿长的清冷,实则是个活泼可爱的孩子,对生活充满了热爱和好奇。 晚上,柳母好奇的问掌灯回来丈夫,“回来的这般晚,可是公务繁忙?” “娘子,婵姐儿的婚事得放一放,先不着急寻。”柳父看着妻子,一脸认真地说道。 “怎么?寻常人家及笄前就看好了,两年前说放一下,等你升官能挑个好的,怎的还要放。”柳母有些不解,好奇地问道。 柳父自豪的将下午长安去他书房说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妻子。 “这事要做好了,可是一大功劳,婵姐儿的婚事还能往上提一提,或许可以求皇上给一个县主。”柳父充满期待地说着。 柳母听完后,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那再看看,咱家女儿秀外慧中,容貌俏丽,本就不愁,总要挑一个性格好的做女婿。”此时,她对于这件事已经不再那么急切了,等几个月还是等得起的。 “婵儿的功劳自然要堆砌在她身上,柳家女儿改进印刷术就已经给柳家带来光辉,我自是不会贪恋这虚名。倒时婵儿就今时不同往日了。”柳父也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 “那我在盘点下准备的嫁妆,看看再添置些什么,总是要先准备好,免得到时候忙起来,回头定下了,再放些时兴的东西即可。”柳母高兴的说道。 而后想起来,小声说,“那可要写信与父亲说一声?” “先不说了,父亲自是关爱小辈,可这事也能使家族获益,怕是自有衡量,还不必先上报,在写信给父亲。”柳父也是想了一晚上,父亲可不止自己一个儿子,婵姐儿一个孙女,到时候难说婵姐能得到什么。 柳母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嫁入柳家以来一直过得很幸福,虽然丈夫也有通房,但家中并没有庶出子女,这与大伯家不同。她认为这是因为丈夫将心思都放在了官场,对女色并不热衷。 因此,她希望女儿也能够找到一个家庭简单的男子,这样女儿就能过上幸福的生活。毕竟,她深知以女儿天真可爱的性格,难以应对复杂的婆媳关系和妻妾争斗。 将军夫人不干了8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长安早早地起床开始画画。将书里面的云草以及其他几种珍贵的花草细致地描绘出来。这些画作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花香四溢。完成后,长安将这交给李儿,并叮嘱她尽快拿给大管家搜寻。 长安向柳母说明了自己的的去向,然后乘坐马车前往京城着名的邓娘子那里。邓娘子以其独特的花卉培育技巧而闻名,她的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 长安在邓娘子的花园中漫步,仔细观察着每一盆花朵,寻找那些与众不同、令人惊艳的品种。经过精心挑选,长安最终选择了几盆各具特色的花,其中一些甚至是罕见的品种。当然,这些奇特的花朵也代表着不菲的价格。 在挑选完花卉后,长安与小七闲聊起来:“小七,银两限制了我啊!” “没办法,没打过富裕的仗,要是我积分够,也不会一直这个皮肤,我还想换个熊猫的。” 统随主,都没钱。 “你什么时候能联系其他系统?”长安好奇的问道。 “得等功能恢复些,不过想来它们现在都过上了好日子了吧。” 小七想都是一同出厂的,怎么自己过上了星空中漂泊不知岁月的日子,那么倒霉。 “小姐,可要去茶楼用些点心?”杏儿轻声询问道。 “好啊,让车夫先把花送回去吧,咱们去用些茶点。”长安看了看后面人抱着的花,这地方是没有云草。 说完,她率先一步走上茶楼,选了一个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 这个包间的位置极佳,可以将外面街道的繁华尽收眼底。 长安优雅地坐在窗边,目光随意地扫过街道两旁的景色。她轻轻抿了口茶水,感受着茶香在口中散开,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热闹非凡的景象,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慨。 自己还算幸运,还能感受人间繁华。 “婵姐儿,你在这呢,和我走。”月媛进了包厢,话也没说清楚,就拉着长安要走。 “姐,歇一歇,有什么事啊?” “这不是我们在旁边的银楼看首饰,几波人同时看中了一只钗,只好比试一番,正好我刚看到你路过这。”月媛把事情快速的说了一遍。 长安被月媛拉出了茶楼,杏儿留了个护卫等着马夫,告知去向。 刚进银楼,她看到一群女子围在一起。 “婵姐儿,看到那支玉钗了吗?我想要。”月媛指着锦盒里面的一支玉钗撒娇似的说道。 长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支玉钗雕工精细,上面镶嵌着一颗璀璨的宝石,非常漂亮。 这家店做出的首饰确实精巧,背后人的来头也不小,同时看中一样东西的情况再是常见不得了。 “可是,那里这么多人,怎么才能拿到那支玉钗呢?”长安疑惑地问道。 “约定玩投壶,谁赢了就能得到那支玉钗。”月媛兴奋地说,自家妹妹投壶战无不胜,肯定能得到的。 长安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 “怎么,你去搬救兵来了。”旁边的王家小姐看着月媛把月婵给拉进来,笑道。 “可不是么,我这妹妹可厉害着呢。” “别说大话了,手底下见真章吧。”刘小姐听了不服道。 贵女们也知道不能闹出事来给家里面惹黑,主要是几家大人的官职差得也不大,仗势欺人都没有本钱,加钱都不服输,也都跟着加,便约定了投壶分胜负。 长安看是五家小姐都想要,到这里的时候规则已经定了,约定每人三次机会,壶有远近。 最终长安赢得了比赛,得到了那支玉钗购买权。 月媛拿出银两买下玉钗,开心地笑了起来。 “谢谢你,婵姐儿。这支玉钗我很喜欢。”月媛说道。 长安看着她高兴的样子,也露出了笑容。 “没关系,你喜欢就好。”长安说着,和月媛一起离开了银楼,邀请三姐回到刚才的茶楼继续喝茶。 眼看着人群散去,站在二楼蓝色锦袍的男子问旁边的身着月白色的衣裳,头戴玉簪的人说道:“可知这是哪家姑娘?” 这会的姑娘活泼可爱,甚至是泼辣都很常见。 但是一脸清冷才女像的女子使出一身本领的反差感,让人忍不住探寻。 “那蓝衣女子是祭酒柳大人的女儿,既然喊着绿衣女子为四妹,应该是礼部侍郎的女儿。”男子回答道。 谢文钊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望着长安离去的方向。 “小妹与柳三小姐是好友,没想到这四小姐这么厉害。”月白衣男子感叹道,其是赵清双的兄长。 谢文钊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看着文文弱弱的,倒是一举夺魁。” 心中却想着,若是能再见到她,一定要好好了解一下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他回想起刚才那个绿衣女子投壶使出来的力道,看似柔弱却又充满力量,投出的力道可不轻。 不等身边人探寻,便说道,“走吧,给姑母的礼物已经拿到了。” 这两人此番前来,是为了拿取专门为赵清双的母亲打造的宝石头冠,这可是赵清朝特意定制的一份寿礼。 正当他们准备下楼时,恰好撞见了这场比试的场景。 赵清朝并没有过多地思考这件事情,自己的表弟还不了解嘛? 自幼便对道法痴迷不已,甚至连举人都是被舅舅逼迫着才去考取的。 也许等表弟成年后,他真的会选择去当一名道士,所以看他往那女子身上瞅,根本没有往男女之情方面去想。 只当是看到人家姑娘反差太大,看着惊奇罢了。 然而,如果谢文钊得知表弟此刻的想法,一定会反驳说:“道士也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啊,又不是出家当和尚,干嘛这么早下结论?” 要是他听到表弟的内心声音,一定会说,“也不知是谁,一听舅母说要定亲就出去游学,几年未归。” 自己可是已经有未婚妻,不日将成亲的人。 骄傲。 将军夫人不干了9 如此,时光如白驹过隙般过去三个月,长安正在主院与众人商议秋装定制之事时,一名小厮忽然气喘吁吁地跑来禀报:“夫人!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是有圣旨到!” 听到这个消息,柳母立刻站起身来,神色紧张而又兴奋。她急忙吩咐身边的丫鬟们去准备香案、香果等物品,并整理好衣装,准备出门迎接圣旨。同时,也不忘提醒众人保持恭敬之态,不得失礼。 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准备好了一切,香案摆放在正中央,香果整齐地摆在上面。柳父率领着家人一同来到门口,等待着圣旨的到来。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几名宫廷侍卫出现在眼前。他们身穿华丽的锦衣,手持长鞭,神情严肃。见到柳家众人后,其中一名白面无须的领头人高声喊道:“圣旨到!柳府接旨!” 柳父等人纷纷跪地,低头聆听。那名侍卫展开黄绫,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这是一道旨意大概意思是长安因为改良印刷术被封为了安和县主,这个消息让长安感到十分意外,因为她原本以为只会得到一些赏赐,毕竟方法还是有局限的,当然,打字机自己也发明不出来。 当柳父送走天使后,他将圣旨小心翼翼地放进祠堂里供奉起来。 与此同时,柳母带着嫂子已经开始忙碌地准备宴请亲朋好友,庆祝这个喜事。 就在这时,长安的大伯父突然走过来,想要了解一下具体情况。等柳大伯了解前因后果,自是感慨万分。 “二弟,这可是柳家的荣耀,咱们家出了个县主,这对我们来说真是太好了”柳大伯激动地说道。 同时柳大伯深知,虽然皇家给了婵姐儿一个县主的封号,但实际上并没有太多实质性的好处。然而,对于他们这些在官场打滚的男丁来说,却能因此受益不少。 改良印刷术,可以让他们在仕途上的男丁得到更多的关注和支持,提升自己的影响力。 “还是小孩子家家的,随意想到的。”柳父谦虚道,不过嘴角已经要合不拢了。谁有他家女儿出息,也就是他家女儿,他生的女儿! 要不是看大哥在这,柳父心想早就要写信给自己的知己好友,不在京为官的同窗了。 不炫耀一下,如同锦衣夜行啊。 等忙完白天的迎来送往,柳父和母躺在一起,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婵儿真是好样的,这么好的女儿我生的。”柳母自豪的说道。 柳父骄傲的说道,“我教导的。” “老爷可曾给父亲写信。”柳母笑不拢嘴,同时也没忘了提醒柳父。 “交给皇上后就写了,已经在路上了,连带着我制作了套模板已经送过去了,让父亲去印他那些着作。”柳父可是知道,自家父亲说是回乡养老,可还是应邀去书院教书了。 “那就好,这事不好瞒着父亲,可惜回乡太远,要不也得让婵儿去族地祠堂上香。”柳母畅享道。 “也就老大护送父亲和母亲回过老家,婵儿和老三都不曾看过家乡风采。” 这么一说,柳父也想起儿时的时光了,当然,他是没有吃过苦,那时候他祖父已经在地方为官,吃过最大的苦就是科举的苦。 “我还写信给以前同窗读书的友人了,到底不在京城,总要把这种好东西分享一下。” “明儿个我也得给那些从前交好的朋友写信,问候一下。”柳母想着要不是太晚了,自己起来也得写信给远嫁的手帕交,倒不是为了炫耀,就是好久不见,甚是想念,说些近况罢了。 同样的时间,柳大哥也在和妻子说着这事。 “我还没有封侯,小妹先有封号了。”柳大哥倒不是嫉妒,只是感慨自家妹子就是优秀。 芸娘,也就是大嫂看着俩人之前睡着的女儿说道,“小妹多巧思,平儿能习得一两分就让我欢喜了。” “小妹这般,平儿之后的婚事差不了。”柳大哥肯定的说道。 芸娘满心庆幸女儿没随了父亲,也不知道公公温文尔雅,婆婆面容艳丽,怎么自家丈夫长的五大三粗的,倒也不是丑,就是阳刚之气太足了些。 她实在无法想象女儿要是长得像他会是什么样子,怕是连天都会塌下来吧。不过好在还有句老话叫侄女像姑,婵儿可是长相气质样样都好。 “你倒是也帮着打听些,女子的婚事可要慎重再慎重,不光要选个好人品的,家庭也得和睦简单才行。” “可惜我比婵儿年长些,同窗现在基本都已成婚了,跟婵儿年岁相当的同龄人倒是少见呢。” “那等母亲看好人选,也帮着多打听些,再说,你同僚家若有,也给母亲报一下。”芸娘是从江南庞大的家族中嫁过来的,各种宅斗技能也是耳濡目染,母亲选中柳家,也是看中家风清明。 婆母对她也算是如同女儿般,那自己也得投桃报李,何况小妹若是过的舒适,也省的麻烦。 长安并不知道有人在深夜还念叨着她的名字,此时她已经完成了洗漱,躺在床榻上,紧闭双眼,仿佛已经入睡,但实际上她正在脑海里阅读小说。 不得不说,花费一积分购买的这五本话本子各具特色,古人的想象力真是令人惊叹! 起初,长安并没有想起要看这些话本子,直到几天前,她将上次购买的一摞话本子送给了柳母,用来打发时间。然而,当她送完之后,突然意识到其中夹杂着一本关于用毒和宅斗的故事。 既然如此,长安决定先将这四本看完。一旦开始阅读,她就被精彩的故事情节深深吸引住了,一发不可收拾。这些故事不仅情节巧妙,而且不落俗套,让人欲罢不能。 小七早就看完了,毕竟自己扫描过了,也想买新的,可惜长安积分不可能动,自己的小金库还等着买皮肤也动不了。这会玩着自己的尾巴,转着圈动着。 “长安,该睡了,十点了。”小七提醒道。 “把这点看完,看结局了。”长安估摸了下时间,来得及。 过了会。 长安在脑海中暴躁起来,就差尖叫了。 “怎么这是上册,没有结局?” “我看了下,商城里面也没有下册,别想了,睡吧。”小七说道 将军夫人不干了10 “娘子怎么把这顾家二小子给放一边去了。” 柳父看着自家夫人在书房给未婚男子分类,有名帖,甚至有些人还有画像。看着像是京城未婚的男子都网罗起来了,里面甚至还有皇子,虽然也知道不可能,搁置一旁了。 他有些疑惑地问着柳母,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将顾家二小子放在一边。 柳母皱起眉头,看着手中的名帖,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厌恶之情。 如果没有亲眼目睹过那个场景,她或许也会被这个顾家二小子表面的温和儒雅所迷惑,但现在,她对这个人已经有了深深的反感。 “之前我和婵儿、芸娘去德庆楼吃饭,这顾家小子在街道英雄救美,救了一个卖身葬父却遭调戏的姑娘。”柳母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心中充满了对顾家二小子的不满。 “这不是好事吗?有善心。”柳父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觉得顾家二小子的行为很值得赞赏。 然而,柳母却摇了摇头,表示事情并非如此简单。 “这顾家二小子出手相助是位英雄,过后却纳了人家做通房。这种人怎么能让婵儿嫁给他呢!” 柳母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屑,自家女儿可受不了今个救回来个,明个纳妾的。要不是车夫机灵,看主家感兴趣,后来和顾府车夫聊起来,告诉了刘妈妈,自己还不知道。 柳父听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严肃。他知道柳母一向眼光独到,如果她说顾家二小子不可靠,那么他也必须重新审视这个问题。毕竟,他们不能让女儿嫁给一个不值得信赖的人。 “确实不可,不然出去一趟带回来个姑娘,多糟心。”柳父也见过这孩子,仪表堂堂,怎么于女色上拎不清呢。 “还不止这事呢!” 柳父笑着抱拳,走到柳母身边,“请娘子赐教。” “少做怪,我不是和你说过有人在公主宴会私会吗?” “是有此事,后面不是说误会嘛,男客走错地方,才会被去更衣的伯府夫人误会。” “婵儿看到这顾府大儿媳开始不在人群里面,后来偷偷跑到后去的人堆里面,袖子也被撕破了。这事我没跟你说,后面查了下,这人在放印子钱。” 长安当时因为知道里面私会的是顾府儿媳,过后看到她绕路回到人群里面,还特意观察了下,手一直掩着袖子,上马车时候看到袖子破了。 柳母声音压低:“听上去像是作风问题,后面让人查了下,这人拿了那位男宾的钱。” “这……这顾府大儿媳为何要这么做?” “她放印子钱不够 ,骗人家的钱,两人不知道怎么纠缠起来了。真要是作风问题还是好事,偏偏胆大包天 ,迟早给顾府带沟里面去。”柳母抿了口茶,看着柳父说。 “真是人心难测啊!”柳父感叹道。 “所以啊,这顾家的水可深着呢,你可得小心点,难说不是她婆母授意的,上梁不正下梁歪。”柳母叮嘱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柳父点点头。 “我觉得这位李公子不错,他家世清白,人品端正,而且才华出众。”柳母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说道。 “性格软弱,不行。”柳父若有所思地说。 柳母看着指一个他说不行,干脆把自己觉得还行的人给挑出来。 “挑出来了,你在看这些有没有不行的,回头我让婵儿选一下。”柳母把十来个人的名单给柳父看。 “那我得斟酌一下,回头让老大和老三也看看,他们年轻人,也许知道什么隐秘。” 男人最懂男人,但是给自家女儿选夫婿,当然要选个好的。 柳父接过名单,仔细端详起来。他一边看,一边微微摇头,似乎对其中一些人并不满意。 最终长安看到的就是五个人的信息,各有千秋。 第一名周致远,出生于耕读之家,家中只有一位守寡多年的母亲。他在上一届科举考试中夺得榜眼,如今担任翰林院侍讲一职,年仅二十岁。 不过这样的家庭背景和个人条件并不符合自己对未来婚姻生活的期望。一旦嫁入周家,就必须要做到既能在外面优雅得体地应对各种场合,又能在家里操持家务、管理家室。 而且,还要时刻小心不要触碰丈夫那颗敏感的心。这意味着她需要辛苦付出十几年的时间,等待着对方升职的那一丝可能性。 从原主的记忆中可以看出,周致远的确非常出色。他在四十多岁时便晋升至二品大员,并且其孝敬的美名也随着官位的升迁而广为传颂。 划掉。 第二名孙传家,定民伯府的独子,家中三代单传,如今在御林军中担任侍卫一职。说起这门亲事,其实也有不少好处。 当年孙父曾因救驾有功,得到了皇帝的赏识和嘉奖,因此特别恩准孙传家可以不降等继承爵位。 也就是说,一旦嫁入孙家,她将直接成为世子夫人,日后待孙父百年后,更能晋升为伯夫人,就连未来的孩子也会拥有相应的爵位。 然而,令人感到可怕的是,孙传家的家族中有三位婆婆,分别是他的太奶、奶奶和娘亲,她们都身体健康且性格强势。这样一来,连生育压力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尽管如此,如果她能够做到左右逢源,巧妙地周旋于三位婆婆之间,那么这门亲事倒也不算太差。毕竟,尊贵的地位和优渥的生活都有了。 只可惜,长安深知自己几斤几两,并不具备那样的能力,无法游刃有余地应对复杂的家庭关系。 划掉。 第三名沈腾辉,乃是少年将军出身于武将世家,年纪轻轻便已经有了赫赫战功。他的长相虽然不算出众,但却有一种独特的魅力。性格开朗大方,为人正直善良,深受人们的喜爱和尊敬。 从家世到人品,沈腾辉几乎没有任何缺点。简直是高配版的顾峻铭,别人家的孩子。 然而,他的姑母是宫中的贤妃,并且育有三皇子,也就是后来登上帝位的小心眼子吴王,或早或晚的贬谪几乎所有现在站在太子这边的官员。 如果嫁给他,成为了他的妻子,那么日后登上皇位的吴王会否因为表弟媳的身份而放过柳家呢? 显然不能,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吴王也没有那么大的胸怀。 划掉。 长安把这些放到一边,继续看接下来的。 将军夫人不干了11 第四名曹阳,目前是举人,今年才十六岁。其祖父曾任户部尚书,父亲则担任鸿胪寺卿一职。他上头还有两个兄长,均已外放为官。自小到大,曹阳一直备受家人宠爱。 他与原主自幼相识,两人还曾一同玩耍嬉戏。而他的性情颇为温和,令人心生好感。 嗯,就是他了! 接着,长安拿起了最后一位候选人的资料。 谢文钊,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是承恩公的幼子,还未及冠。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第四位比较合适。毕竟曹阳性格良好,而且家世相对简单,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之事。这样一来,婚后生活应该会过得较为轻松自在。 “小七,你有什么办法能查这些人的缺点吗?”长安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系统,于是开口询问道。 “不行,我的功能还不完善,如果我处于全盛时期倒是可以通过规则看穿一个人的一生。或许我们可以去商场看看,说不定那里会有相关的道具。”小七回答道。 “你觉得这里会有价值只有九个积分的道具吗?”长安反问了一句,但还是打开了系统商城,开始寻找这类工具,就当是增长一下见识也好。 仔细地浏览着商城中的物品,突然发现了两个让人心动的道具:轮回眼和铭符。 轮回眼需要消耗时空力百万,拥有它的人可以在有灵魂转生的世界里看透前世今生;而铭符则需要消耗时空力十万,虽然只能使用三次,但也足以让人看透一个人的一生。 长安看着这两件道具,心中暗自感叹它们的强大。然而,一想到自己那少得可怜的九个积分,又不禁感到一阵无奈。 划拉到最后,也是积分十万的产品,使用限制也很多,看来这些都不便宜啊。 “长安,也不要太伤心,咱们都抽奖池也有些好东西,万一你可以抽中呢?”小七看长安囊中羞涩,安慰道。 “认清现实吧,指望运气,还是努力攒积分吧。”长安是觉得自己的运气一般。 怎么样日子都要过,还是看眼下吧。 旁边的柳母看着长安拿着这些人的信息写写画画,有些好奇地问道:“婵姐儿觉得如何?要是没有满意的,咱们可以让你爹再去寻摸。” 她心里想这里面的人没有一个能让她完全满意,觉得没有能够配得上自家宝贝女儿的。 可如今这世道就是这样。 长安微微皱起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后说道:“娘,就曹公子吧。我记得祖父和他祖父有交情,而且他家世相对简单一些。” 这些人都不是完美无缺,但曹公子或许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 柳母点点头,表示认同:“也好,这孩子性格稳重,你也见过,确实还不错。” 她知道婵姐儿是个聪明的孩子,既然她做出了这个决定,那应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回头娘打听一下对方行迹,让你见一面,觉得不行就换人。”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古理,只是到底是婵姐儿的婚事,得让女儿看看合不合眼缘。 “娘。”长安靠在柳母肩头,为柳母的爱子之心所感动。 “您同父亲定亲,也是这样吗?”长安好奇地问道,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那是状元游街,你爹虽不在前三,可是身着蓝袍,长相俊朗,簪花骑在马上 ,让人倾心,回去我就去向你舅父打听这是哪家公子了。” 柳母抚着长安的头说道,回忆起当年的情景,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探花不俊朗吗?”长安好奇问道。 “探花是你舅父,至于状元是清双爹,当年那榜眼年纪很大,现在在外任知州。” 长安回想小舅的容貌,母亲一家都浓艳,小舅面如冠玉、风姿特秀。小舅也参加了状元游街,一定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过了几日,柳母突然说要去青云观上香,青云观是京城较为出名的道观,据说颇为灵验。 桃儿手里拿着发簪,轻声问道:“小姐,今儿去上香,发髻要梳的简单点吗?” “我们要走山路,所以还是简单些比较方便。” 虽说可能是轿子抬上去,到底还是要走点路的,如果穿着华丽繁琐的服饰,行动会受到限制。 而且,她对这次上香充满期待,想要亲自感受山间的清新空气和宁静氛围。 “婵儿,怎么穿的如此简单?”看着走来的女儿说道。 长安一笑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今天她特意选了一条淡绿色的裙子,上面绣着精致的花纹,腰间系着一根浅蓝色的腰带,显得十分清新自然。头上则戴着两支蜻蜓形状的簪子,一晃会动,栩栩如生,灵动可爱,手腕则是羊脂白玉镯。 “娘,我这样穿着不好吗?”长安转了个圈,轻声问道。 柳母笑了笑,眼中满是慈爱:“好,当然好。我的婵儿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 天高气爽,阳光明媚。柳母和长安坐着马车,一路颠簸,终于来到了青云观。 一下车,柳母便拉着女儿的手走进了道观。 只见道观内香火鼎盛,人声鼎沸。信徒们手持香烛,虔诚地跪在神像前祈祷。 柳母接过身后丫鬟手里面的香,点燃后,恭恭敬敬地插在了香炉里。然后,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默默地向神明祈求平安。 长安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母亲。她觉得这种场景很神奇,仿佛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在空气中弥漫。 等两人出了殿外,迎面走来了一满头珠翠的妇人,身后跟着穿着一身鲜亮的蓝色袍子,显得整个人极有精神,脸儿白白净净,眉目很是俊秀的男子。 “段姐姐,你也来烧香啊!这不是阳儿嘛。”柳母热情地走上前去打招呼。 长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这个俊朗少年就是曹阳。如今的他早已褪去了儿时的稚嫩模样,身材挺拔,与小时候那个白胖可爱的形象截然不同。 众人前来烧香的时间都相差无几,只要提前打听好对方会在哪一天来寺庙,就能够制造出一场偶遇。 这样的安排让人们在寺庙中的相遇显得既偶然又自然,仿佛是命运的巧合一般。 将军夫人不干了12 等段夫人去大殿内烧香出来之后,便和柳母一同前往道观后面赏花。她们漫步在花丛间,欣赏着五颜六色的花朵,感受着大自然的美丽和宁静。 不愧是京城有名的道观,有山有水有树林,山下种着各种大面积的果树,花开时节很多文人雅客和女眷来此赏花。山上栽种了各种耐活的花草,与长青的松柏。 长安带着桃儿和李儿一同前往后山观赏瀑布。这条山路常常有人来往,所以已经铺上了青石板路,方便行走。一路上,可以看到两旁种满了青柏。 来到瀑布前时,只见一股清泉从山顶倾泻而下,溅起无数水花,形成一道绚丽多彩的彩虹。 长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凝视着眼前的美景。站在石台上,手滑过池中水,清凉的水珠抛洒在天空中,太阳的映射下,五光十彩。 “小七,可以拍照吗?”长安突然起了打卡的心思。想留下一些美好的回忆,记录下这个特殊的时刻。 “这个小事还是可以的,准备好。”小七回答道。 长安稍微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摆出一个微笑的表情。想要展现出最好的一面,但又不想显得过于刻意。 由于不能有太大的动作,让人觉得怪异,长安用手指轻轻地比了个心。 然后捡起一块石头,轻轻一扔,看着它在水面上打起了水漂。这个简单而自然的动作让她感到放松和愉悦。 小七模拟出按下快门的声音,拍下了这张珍贵的照片。长安看着身着古装的女子,满意地点点头。 许是看到长安拿地下的石子打水漂,身后的李儿捡了了一些好看的石头包在手帕里递给了长安。 长安看着这些石子,开心说道,桃儿、李儿,一人三枚石子,你俩谁打的远,打的多,给十两银子。” “小姐,我肯定比李儿打的多。”桃儿笑着说道。 李儿听这话,回应道,“这可不一定,试试。” “我来裁定,准备好。” 桃儿和李儿站到了池边,手中拿着扁平的石头,准备打水漂。 她们弯下腰,仔细地挑选着石头,然后轻轻地将石头抛向湖面。石头在水面上跳跃着,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仿佛在跳舞。 桃儿笑着说:“看我的,这次一定能打更多个!”她用力一扔,石头飞得更远了,在水面上跳跃了好几次才沉入水中。 李儿也不甘示弱,她找到了一块更扁平的石头,说:“我要用这块石头打败你!” 她瞄准了湖面,用力一扔,石头在水面上快速地跳跃着,竟然连续跳跃了七八次,才消失在水中。 三次之后,李儿的石子打的远,桃儿的石子跳跃的多。 “好啦,都很厉害,回去一人领十两。” “谢谢小姐。”两个小丫鬟同声道谢,笑着蹦起来。 这里不是花果山,后面也没有水帘洞,不过长安还是使力气把手里面剩下的石子打进了瀑布里面。 “好啦,咱们回去吧。” 长安看着有人往这边走,干脆离开此地。 一位身着白衣的男子路过此地,偶然间看到了长安的举动。他不禁为诧异于长安的力气,看着三人离去,拿着石子也试着打进瀑布后面。 连试多次都没打中,暗自惊讶于长安的力气。 长安一边走一边还沉浸在刚才男子的容貌之中,那是一种超凡脱俗、温文尔雅的气质,眉宇间带着一丝仙气。 身穿道袍,却剑眉星目,给人一种既可以讲道理又能够动武的感觉。 “小姐,方才那位道士好生英俊啊!”看着快要走到道观的后门了,李儿忍不住小声地对长安说,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惊叹。 “是呀,肯定是位大师,道法高深。”桃儿附和道。 “哪有看人相貌判断道法的,不过确实不俗。” 长安微微一笑,心中却暗暗赞叹着那位男子的风度翩翩,回想起刚才与他的短暂相遇,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却让她印象深刻。那种独特的气质和俊朗的外貌,确实让人难以忘怀。 长安突然明白高阳为什么会喜欢辩机和尚了。 如果谢文钊知晓长安心中的想法,他必定想这不过是穿着一件与道家服饰相似的衣服罢了,尚未成为真正的道士呢!即便日后真的成为了道士,也是可以娶妻生子的。 当长安回到自己休息的厢房时,一眼就瞧见了早她一步归来的柳母正悠闲地倚靠在榻上,聚精会神地阅读着道家的经文。 “娘,您回来啦,景色可美。”长安笑着打招呼。 柳母放下手中的书,“快来,娘有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啊?”长安好奇地问。 柳母难掩兴奋之色,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儿,“我刚才求了支姻缘签,是上上签呢!” 长安一听,来了兴致,忙坐到柳母身旁,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说道:“是和段夫人一起求的吗?” “分开之后求的,段夫人正在为儿子曹阳的前程祈祷。她希望曹阳能够金榜题名,光耀门楣。而道长说你的姻缘自有天定,会顺遂一生的。”柳母笑眯眯的说道。 其实,柳母并不是一个迷信的人,但有时候,人们总是愿意相信一些美好的预言。这次抽到了上签,让她感到十分开心。 当然,如果抽到的是下签,那她可能就会一直抽到上签为止,事在人为。 等两人吃完了道观的特色饭食,就准备打然道回府了。 途径街道时,看到周围很是热闹,柳母突然想起之前在首饰店给祖母定制的青玉浮雕五蝠镯还没取,索性现在顺路且不疲惫,便想去看看。再给长安添置些首饰,毕竟她已经及笄了,以后少不了要参加各种宴会,多几件漂亮的首饰总是没错的。 长安跟随着柳母走进了这家店铺,映入眼帘的是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她不禁感叹这些饰品的华丽和精致。店内的小二看到柳夫人走了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前,引领着她们来到了二楼的包厢。随后,小二转身离去,去取之前柳夫人定制的镯子。 柳母特别嘱咐小二要将店里的镇店之宝拿过来,同时表示自己还有意再购置一些其他的首饰。不一会儿,小二便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盘中摆放着几件精心挑选出来的首饰,长安和柳母仔细端详起来。 第一件吸引她目光的是一只嵌宝石金镯子。这只镯子上镶嵌着各种各样色彩斑斓的宝石,每一颗都散发着璀璨夺目的光芒。镯子的工艺精湛,雕刻着精美的镂空花纹,仿佛一件艺术品般令人陶醉。 往旁边看去, 鎏金模印花绘手镯,环形银镯,银质表面鎏金,立体花卉、枝叶纹饰。 镶宝石碧玺花簪,花簪为铜镀金点翠,上嵌碧玺、珍珠、翡翠。以碧玺做立体芙蓉花,花蕊为细小米珠,花叶为翡翠薄片细雕而成,花蕾为碧玺雕成,花托为点翠。一只蝴蝶停落于芙蓉花上,其翅膀为翡翠薄片雕成,并嵌珍珠、碧玺。 银点翠嵌蓝宝石簪,簪身银质。簪柄有三层银镀金点翠莲花托,一层为覆莲式,第二层为仰莲上嵌珍珠一颗,第三层为多层仰莲上嵌蓝宝石一块。此簪所嵌蓝宝石大而圆润,成色上佳 翠花蝶叶式佩, 佩翠质绿色,颜色较均匀。佩为椭圆形,两面雕成荷叶式,正面雕有蝴蝶和海棠花叶各一,上系碧玺结珠,上下各有米珠一组。 佩之叶脉雕刻的生动细腻,惟妙惟肖,配以粉色结珠尤显清新雅致。 …… 将军夫人不干了13 店内陈列着各种款式的首饰,有些是师傅精心制作而成,工艺精湛;还有一些则是单纯因为料子大而显得格外耀眼夺目。 这些首饰让人陶醉其中,不禁沉浸在它们的美丽之中。 正当柳母和长安欣赏这首饰时,她们已经选定了几件心仪的物品,并准备付款离开。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子撒娇的声音: \"子谦表哥,听说这里可是京城非常有名的首饰铺子呢,今天你可得好好帮我挑选几件漂亮的首饰哦~\"她的声音娇柔婉转,带着几分甜蜜。 \"表妹天生丽质,根本不需要这些庸俗的东西来衬托。不过等会儿你要是看到喜欢的,就尽管挑选吧,这点小钱对表哥来说不算什么。\"男子的回答充满了宠溺。 这个声音听起来异常熟悉,正是上午才刚刚见过的曹阳。 柳母微微皱起眉头,向身旁的刘妈妈使了个眼色。刘妈妈心领神会,悄悄走出店门去查看情况。 “只怕表哥嫌弃我小家子气,什么都想要。”女子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曹阳揉了揉女子的头,笑着说道,“你看上的哪样东西没有给你,小没良心的。” “表哥,头发都乱了。”少女娇俏的跺了下脚,拿着帕子扫了扫头上,就想也碰碰表哥的脑袋,可惜真高不够。 怕表妹恼了,连忙说道:“哪有?让我看看。” 不一会儿,刘妈妈回来告诉柳母,确实是曹公子,而且他们正被店小二引导至尽头的包厢里。 表哥表妹,年纪相仿,举止亲昵,似乎有些过头了。 不过柳母倒是知道曹公子的娘,也就是段夫人的娘家在江南,近来也没有听过有侄女来京城小住几日。 这里毕竟不隔音,柳母也没说什么,几人回到府中。 刘妈妈低声对柳母道:“夫人,看这情形,表小姐怕是对曹公子有意。咱们要不要想法子探探口风?” 柳母沉吟片刻,道:“也好。不过需得做得隐秘些,莫叫旁人瞧了去。” 当下二人计议已定,便唤过小厮,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长安回到院子里面,和小七聊了起来。 “小七,看来这人是不行了,有情人终成眷属,我可不要插一杠子。” 刚才刘妈妈出去看看的时候,长安让小七也看了下,进入包厢里面,那女子都坐在了曹阳的大腿上。 甭管曹家是个什么意思,起码曹阳是属意这个表妹的。 “长安,别难过,几个月后就过年了,年后会开恩科。”小七知道这次恩科中顾峻铭高中进士,之后一年多完婚。 “我倒是不在意这个,总比被强扭了瓜,嫁进去怨怼我来的好。” 长安可惜系统没办法全面查这个人信息,出现点问题很正常。如果是现代社会,网络世界,系统的用处会更大。 “不过年后就要开恩科,没了柳家的资源,顾峻铭考不考的上单说。得把桂花他们一家子给安排了,省的把这人给救了。” 长安暗自叹了口气,她现在手里能用的人太少了,想要打断对方的腿都难以保证万无一失。 当然,长安自认为自己并没有那么暴力,但她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如果没有人以命相救,那个贪婪且急功近利的男人是否还能胜利归来。 至于李桂花的哥哥何身为李家父母唯一的男丁,会抛下父母和妹妹去参军,并不是因为他有保家卫国或建立功勋的远大志向。实际上,他只是为了躲避灾祸。 李家经营着一家店铺,却不幸遭到一群混混的挑衅和骚扰,甚至调戏李桂花。李大哥见状,愤怒地打断了混混的右腿。 然而,这些混混背后有人撑腰,他们的头目放言要将李大哥赶出京城,否则就让李家的店铺无法继续经营。无奈之下,李大哥只好选择参军入伍。 这就是李桂花在得知救命之恩的真相后,毫不犹豫地杀死顾峻铭的原因。 想到这里,长安叫来了李儿,吩咐道:“李儿,拿些银子去城南买下李家的铺子。如果他们不愿意卖,就再多给一些银两。” 天真活泼的李桂花曾经充满希望地说着自己家已经攒了一些钱,正计划着到城西去开一家铺子,然后给哥哥娶个媳妇,让孩子能够去私塾念书。然而,这一切美好的憧憬都已化为泡影。 在后院的李桂花,在被宠爱了两年之后,也渐渐变得憔悴和枯萎。后院中的争斗从未停歇,新人不断取代旧人,她的命运如同风中残烛般脆弱。 尽管如此,她还是会尊重为主母的原主,偶尔陪伴着那个不受宠爱的原主,与她说说话,给予她一些温暖和安慰。 现今长安决定买下这家铺子,不仅可以让顾峻铭没了救命恩人,更重要的是,这样做可以让李桂花过上一种平凡但却幸福的生活,不再失去所有的亲人。 两相得宜。 皇上已至暮年,朝中局势变幻莫测,官员们行事越发谨慎。如今结亲之事更是如履薄冰,生怕今日刚与某家联姻,明日便被亲家拖累而遭流放。因此,娃娃亲的数量也大幅减少。 找个相仿年龄的未婚男子还挺容易的。 尽管本朝男女之间的礼教束缚并不严格,社会风气较为开放,但遗憾的是,并没有多少未婚女子会选择出家成为女冠。 若有此等情况,自己便去问问青云观是否需要女冠,这样一来,既能摆脱尘世纷扰,又能偶尔见到那位英俊的道长,还能念念道书,享受宁静的生活,岂不美哉?有钱也不耽误享受生活。 这边, 刘妈妈很快就把事情打听清楚了。原来,这位表妹乃是段夫人三弟的女儿,他们一家原本在江南做生意,后来生意越做越大,甚至延伸到了京城,于是便举家搬迁而来。 而曹公子则曾在江南书院求学,当时他住在尚未分家的段家。直到考中举人后,他才返回京城。 这样一来,虽然两人已经分开了两三年,但彼此之间并不感到陌生。他们自幼相识,可谓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然而,段夫人却并不想让儿子与娘家表姑娘结亲,若是当官的大哥或二哥家的侄女,说不定还会考虑一番。 这些天多次参加宴会,是为了挑选一些京城的贵族女子,希望能找到一个对儿子未来发展有所帮助的姑娘。毕竟,儿子的前程对于她来说至关重要。 将军夫人不干了14 柳母听到了事情的详细情况后,决定让长安换一个人选。毕竟对方并不知道自己家对这门亲事有意思。 看到曹公子和表妹打打闹闹,显然他们还不知道段母的态度,或许真正相爱的人并不怕任何阻碍。所以,自家女儿最好不要参与其中了,没必要插在两个有情人之间。 长安自然没有问题,只是说一切都听从娘亲的安排。 又过了几天,突然清双邀请月媛和长安去她家城外的庄子玩,说是那里有温泉可以沐浴。 长安和清欢的关系算是朋友的妹妹,平时也会有些来往。而清双则非常喜爱舞刀弄剑,性格活泼开朗,与月媛相处得很好,经常一起玩耍。 相比之下,长安清冷的气质让人感觉有一种距离感。不过这次既然被邀请了,那就一起去吧,整天待在家里也挺无聊的。 长安和月媛一同坐在宽敞的马车内,车轮辘辘作响,向着城郊的庄子驶去。阳光透过车窗洒下,映照着她们美丽的容颜。 终于抵达目的地,庄子门口站着一个娇俏可爱的少女——清双。她身着鲜艳的黄色裙子,笑容灿烂如阳光,见到她们便兴奋地挥手招呼道:“媛姐儿、婵姐儿,快下来呀!” 月媛迫不及待地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动作轻盈敏捷;而长安则优雅地踩着马凳,缓缓下车。今天她们特意精心打扮,因为要到清双家做客,不能穿着过于朴素。 长安身穿一袭碧绿色的翠烟裙,裙摆随风飘动,仿佛仙子降临凡间。她的发型精致,垂鬟分肖髻更增添了几分婉约之美。 而月媛则选择了一条清新的蓝色百褶裙,头戴银花冠,显得活泼动人。 一同走进庄子向清双的祖母和母亲问好后,便跟随清双前往庄子后面的果园采摘果子,至于随行的丫鬟便由清双的奶娘安置。 一路上,三人欢声笑语不断,充满了青春的活力与喜悦。 “清双,我怎么不知道你家还有这个庄子。”月媛好奇地问道,一双大眼睛眨啊眨,满是疑惑。 “这庄子是我爹最近才购置的。”清双边走边解释道,“带泉眼的庄子可不多见,所以有机会就就买下了。这次也是因为我祖母要来这里调养身体,我才有机会邀请你们过来玩呢,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吧。” 如果不是家里有长辈在这里,清双也不太方便邀请姐妹们到庄子上来玩。毕竟庄子位于城郊,如果没有长辈们坐镇,她母亲还真担心几个女孩子玩得太开心,会闯出什么祸事来。 “好呀!婵姐儿,咱们仨今晚可以一起秉烛夜谈啦,想想就很文雅呢。”月媛兴奋地说道,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长安自认为自己的睡相还算不错,,于是欣然点头,表示同意。 正值秋天,庄里的果子都熟透了,红彤彤的挂满枝头,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流口水。三人兴致勃勃地采摘着果子。 中午,她们和清双的家人一起品尝了美味的农家菜,然后回到客房稍作休息。下午,清双说要带她们俩去山上逛逛,领略一下山间的美景。 都换了身方便的衣服,三人体力都还行,一路上山,月媛是看到什么都稀奇,都采摘一些,有的野果很是酸涩,偏偏装作很甜的样子邀请俩人吃。 “呸呸呸,好涩。”清双是一点怀疑都没有,一下子咬了一大口。 长安看着月媛的样子表示怀疑,没有经过人工培养的果树,很少有甜的,便没有尝一口。 “好呀,媛姐儿,你坏,看我的。”清双团了一团草球就要朝着月媛扔去。 月媛抓紧躲到树后面,大声说道:“好清双,我知道错啦,咱们也算是有苦同吃啦。” 清双一边扔着草球,一边提防着月媛的偷袭。月媛则东躲西藏,偶尔还击一下。两人闹得不亦乐乎,一旁的长安也被她们的欢快氛围所感染,不时地发出笑声。 忽然,长安发现了一只可爱的小兔子,它正竖着耳朵警惕地看着她们。长安心生喜爱,悄悄地靠近小兔子。然而,小兔子却异常敏捷,一下子跑开了。 “哎呀,跑了!”长安惋惜地喊道。 “别灰心,我们一起追!”清双和月媛见状,立刻加入了追捕小兔子的行列。 三人在山林间追逐着小兔子,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山谷。 玩闹了一下午,长安觉得赵母担心自家女儿挺有道理的,没追到的兔子的清双拿着弓箭说是要给俩人打猎,索性这座矮山没什么大型动物,要不天都得被她翻过来。 吃过晚饭,天色还亮着,三人便来到赵家泡温泉的地方,外面有几人的丫鬟嬷嬷守着很少安全,几人在水池里面开始还是安静的泡着,后面就开始打起了水仗。 晚上长安好奇的问起了德照的八卦,想知道她家表妹后续的事情,毕竟其他人不知道这个表妹想要推她入湖,但借用德照娘的丫鬟骗取信任,德照好骗,她娘安远伯夫人可不是好惹的。 这次没成功,后面肯定安分不下来。 “那个表妹啊,我也听说过一些。”清双说道, “好像是因为她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但是那个男人却对她不理不睬的。所以她就把气撒在了德照身上,想要让德照出丑。不过后来她被人发现了,就被送回家反省去了。现在应该还没有出来呢!” “哦?那这个表妹叫什么名字?”长安问道。 “她叫王婉仪。”清双回答道,“长得很漂亮,平时的风评也很好,这次估计也是一时冲动吧。” “原来是这样啊……”长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月媛和清双说起了别的话题,长安好奇的问小七知道不。 “王婉仪,这不是原主最后的记忆里面的八卦,嫁给安远伯世子,也就是德照唯一的哥哥为妾,后面只有她生的儿子养大继承爵位,把原配赶到庄子上,成为老封君。”小七翻找了一下原主留下的记忆信息。 长安又回忆了下,确实有这么个人,原主是自愿去庄子养病,而隔壁庄子的夫人可是被赶出去的。 没办法,儿子幼年夭折,唯一的女儿还要靠着这个庶弟撑腰,世子夫人知道自己去找人撑腰能够继续呆在府里面,但是母子俩赶人的意愿都这么明显,何必不讨好呢。 “那不会是德照发现了婉仪喜欢自己大哥,被她阻挠,进而想把她给毁了吧那。” “不排除这种可能,毕竟德照后来因为落水嫁去了外地。” 将军夫人不干了15 清晨,金色的阳光如轻纱般洒落在大地上,照亮了每一寸土地。 三个人悠悠转醒后,一同前往园子后方坐下,享受着宁静的时光。他们一边品味着香醇的茶水,一边欣赏着五彩斑斓的花朵,偶尔还会投食给池中的鱼儿,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 “看到这些花,我就想起来公主府的点心,实在难得。”月媛突然感叹道。 “有几道确实难见,也不知道怎么做出来的,形、色、味俱全,吃起来跟真的似的。”长安也是吃过桂花糕、玫瑰饼、桃花酥之类的,但是那厨子的巧手不同寻常。 “我这园子里面只能请你们吃些常见得了。”清双笑道。她看着那些娇艳欲滴的花朵,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慨。虽然自己的园子里也种了不少花,但与公主府的相比,还是显得逊色。 “吃个新鲜罢了,罕见才值得回味。” 就在这时,清双的侍女匆匆赶来在清双耳边说了几句,原来是一会表哥谢文钊给姑母送来一些新鲜的虾蟹,她的哥哥也会一起来。 看着面露疑惑的俩人,忙解释道是自家表哥要来。 “表哥?我们可从未见过这位表哥呢!”月媛一脸好奇地说道,她的眼神中透露出对这位陌生亲戚的疑问。 清双微笑着解释道:“这位表哥之前身体虚弱,被送到道观里调养身体。等身体养好后,又被送去书院读书。别说是你们了,就连我也没有见过他几次。” 她回忆起自己与表哥见面的场景,发现近年来才开始有所接触。 “不过,哥哥和他同在五峰书院,所以算是家中见过他最多的人了。”清双补充道。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骄傲,因为他们都是读的五峰书院很是难进,也是一种荣幸。 这一代的承恩公则是皇后的亲弟弟,清双的母亲赵夫人是他们的堂妹。赵夫人自幼丧母,由承恩公的母亲抚养长大。这种特殊的关系使得赵夫人与承恩公之间的情谊非同寻常。 因此,每当承恩公得到一些地方特产时,都会特意让家里的小辈们送来一些,以表示对赵夫人一家的关心和支持。以前,这些事情都是由承恩公的大儿子负责,但自从谢文钊回京后,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他。 “走,咱们去那边假山上,可以看到他们过来。”清双说着便引着俩人朝着假山走去。 登上假山,来到了山顶的凉亭里坐下。这里视野开阔,正好可以看到远处的道路。 “怎么,还要躲躲藏藏的?”月媛有些疑惑地问道。她坐在石凳上,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对这种行为感到不解。 “我这表哥不知道是不是读道法读傻了,没意思极了。咱们在这里看着,就不用寒暄了。”清双解释道,脸上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折扇,显得十分自在。 “不过他确实外表很是不凡,貌比潘安。” “那我可期待住了。”月媛兴奋地说道。她双手托腮,目光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对于这位即将到来的表哥,她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长安也跟着凝视着远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好奇之情。这位表哥究竟有何特别之处呢? “快看,走过来了。”清双看着远处蓝袍与月白色袍的男子小声说道。 走近的两人,清双的哥哥身穿蓝袍,身形高大挺拔,面容清秀,在旁边的人映衬下,就显得平凡无奇了,没啥好说的。 那位白袍男子长发如瀑,眼眸明亮如星辰,鼻梁高挺,玉树临风,略有些单薄的唇比常人少了些血色,长发如丝般柔顺,随风飘动,更增添了几分飘逸之感。 身姿修长,步伐轻盈,仿佛踏云而来。尤其是他那件月白色的长袍,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闪耀着金银色的光芒,独特的气质映衬下,使得他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息。 月媛感叹道:“看来世间真有如此俊逸非凡之人啊!” 便坐回去了,她还是欣赏自家未婚夫那种孔武有力的 ,容貌在她心里在其次。 这不是在瀑布边看到的道长吗?原来不是道士。 长安同样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内心不禁惊叹道:“小七,我觉得他在发光。” “那是他袍子上面的金线银线反射的光。”小七反驳道。 “他本身好像就在发光。” 白袍男子本来往前走着,突然脚步一顿,似乎不经意地往上看了一眼,长安感觉到男子的视线,心中猛地一跳,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扯着嘴角笑了下。 反而这谢文钊下意识低下头,耳朵泛着一丝红晕,继续往前走去。 “长安,他耳朵红了,害羞了。”小七把自己的观察告诉长安。 长安突然觉得自己是纨绔子弟,在调笑小姑娘。 便也跟着清双坐回去,继续玩耍。 下午回到府中,长安便迫不及待地前往柳母的院子。她走进房间,看到柳母正悠闲地躺在榻上看书,周围环绕着一群下人。 长安挥手示意他们离开,然后走到柳母面前,直截了当地问道:“娘,之前您为何让我选的人里面有谢文钊?就是承恩公幼子。” 柳母诧异地看着女儿,没想到她会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她放下手中的书,微笑着解释道:“这承恩公的幼子虽然已经是举人,但他痴迷道法,可能在仕途上不会有太大的成就。不过他作为太子的表弟,若有日。” 柳母顿了顿,指了指天上。“那位的庇佑。其他人也不敢轻易招惹他。这样也算门当户对。” 长安听后,心中暗自琢磨。她想到,没有人知道一年多后太子会中毒身亡,导致身后一系官员都被新帝打压,那么这确实是一门不错的亲事。毕竟,谢家与皇室关系密切,即使谢文钊本人在仕途上无所作为,也能凭借家族背景获得一定的地位和尊重。 不过原主没有听说过谢文钊,为避其锋芒,那时候承恩公一家都回南方族地去了。 “那娘你见过这人吗?”长安心里琢磨着,长成这样的相貌,就算没官没职也应该会有很多女子愿意嫁给他吧。 “小时候看起来颇为精致,但是身体不太好。不过现在能够参加科举,说明身体已经调养好了。” “娘,我刚才在清双的园子里看到他本人了。他长得非常俊美,气质非凡。您觉得我选择他可以吗?” “有多英俊?”听到长安对这个人如此惊艳,柳母突然坐直了身子。 长安原本微微靠在柳母的肩膀上,这时也跟着直起了身,说道:“比爹还要好看,气质清冷如仙人一般。” “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长安肯定地点了点头。 “那我再和你爹商量一下。原本给你准备的那些人,我们都仔细调查过,没有什么大问题。没想到曹阳居然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子。”柳母自己本身也是一个颜控,自然不会反对自己的女儿做出这样的选择,更何况这些人选都是她提供的。 “不过你确定,将来你的手帕交说不定都得几品诰命,你还是什么都没有。”柳母怕自家女儿将来产生落差感,而和女婿产生嫌隙。 “我本先一步有县主的封号了,不会在乎这些,他将来分的钱财也够用了。” 柳母看长安想的明白便也不再多说什么,知道长安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自己要什么,既然她这么说,那就应该没问题。 若是想要地位,那自己给的伯府世子是最好的人选,斗一番,未来的伯夫人还是很划算的。 既然选择这人,目前谢文钊房里没人,承恩公夫人与自己也是自幼相识,对她大儿媳也没见磋磨,也合适。 将军夫人不干了16 长安想的是但凡现在谢文钊空无一物,光有这张脸,自己都养不起。但现在有财有颜,背后有人撑腰,也不在乎有没有官职。 而且自己想要安稳,给太子解毒势在必行,柳家与承恩公都是一条绳的蚂蚱,选个好看的夫君,自己也赚了。 至于地位问题,虽然他身上没有爵位,但正如柳母所想的那样,只要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他们,那便是最好的结果。况且,谢家与柳家的深厚底蕴,足以让长安的下一代顺利进入仕途。 太子圣明,自幼聪慧,勤奋好学,深受皇帝喜爱。他不仅精通经史子集,还擅长武艺骑射,是一位文武双全的才子。从现在朝堂上办的事情看,如果没有中毒,会是位明君。 当上皇上的太子活的越久,越对于长安有益处。 话说两边。 城外园子里的清双送走了好友们,转身回到主院,却发现哥哥和表哥也在。她心生好奇,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笑着问道:“哥,你们怎么今日过来了,不是书院放假的日子吧?” 赵清朝看着眼前活泼可爱的妹妹,嘴角微微上扬,温和地回答道:“今日夫子有朋友远道而来,所以放假一日。” 事实上,今天的确是放假了。本来他可以和同窗们一起愉快地打马球,但表弟突然提出要来送东西。他只好陪着表弟一同前来,毕竟平日里表弟也常常会来送些稀罕玩意儿。 所以赵清朝并未多想。 而谢文钊则是昨天听到表哥嘟囔着全家都能去新园子游玩,唯独自己还要继续念书的几句话。 当得知清双表妹邀请了月媛和月蝉两人后,他心中便有些异样。原本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然而恰好今日有空半天,便决定亲自将原本应由管事送来的东西带来。真正见到了她,尽管没能与之说上话,但他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有好感的。 “那你们这是?今日还回去啊。”清双看着身后的书童拿着些东西,不像是要留宿的样子。她有些疑惑地问道。 “文钊得回府,有事情,索性我二人一同骑马回城,明日去书院也近些。”赵清朝笑着解释道。他转头看了一眼谢文钊,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无奈。 “骑马,那他们怎么回去。”清双指着身后的俩人,好奇地问。她的目光落在书童的身上。 “这是姑母带给父亲的一些菜,让他们坐马车便是。”谢文钊在旁边回了一句。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让人感觉很舒服。 “同母亲说过了,正要走,你就来了。”赵清朝看着清双,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好吧,我还得多待几日呢。”清双点点头,知道赵清朝和谢文钊还得去书院读书,不能一直留在庄子上。 赵清朝点点头,随即看向谢文钊,“我们出发吧。” 谢文钊应了一声,然后跟随着赵清朝一同走向门口。 小厮早已经准备好马匹,谢文钊动作优雅地翻身上马,展现出一种自信和从容。 赵清朝也跟着骑上了另一匹马,与谢文钊并肩而立。然后同时扬起马鞭,向着城里疾驰而去。 马蹄声响彻云霄,仿佛在宣告着他们的离去。 一路上,他们并没有太多的交流,只是默默地骑着马。 风吹拂着他们的衣衫,掀起一阵猎猎作响。 赵清朝时不时地回头看看身后的谢文钊,心中暗自想着,这个表弟似乎总是有心事的样子,没有往日淡然了。 谢文钊回到承恩公府后,便去拜见了母亲。 谢母见儿子回来了,连忙迎上前去,关切地询问起赵母的身体状况。她知道,自从谢母嫁入谢家后,小妹已经养在婆母膝下,多年来她们一起生活,兴趣相投。 谢文钊如实向母亲禀报了赵母的情况,并表示一切安好。他的目光有些闪烁,似乎有话要说却又犹豫不决。 “娘,我……”谢文钊支吾着,不知如何开口。 谢母见状,温和地笑了笑,鼓励他说下去:“钊儿,不必拘谨,有何事但说无妨。” 谢文钊深吸一口气,终于鼓足勇气,轻声说道:“娘,我想请教您一件事。如果喜欢上一个女子,应该怎么办呢?” 谢母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和欣喜,她笑着问道:“哦?真的吗?哪家姑娘竟能让你动了凡心?” 谢文钊挥手示意周围的仆人退下,然后压低声音说:“娘,其实人家姑娘还不知道我对她有好感,只是每次见到她,我都觉得心情愉悦,感觉特别好。” “哦?那这位姑娘是谁啊?娘是否认识?”谢母看着儿子害羞的模样,觉得夫君实在是杞人忧天,还担心钊儿去做了道士。 “是柳侍郎家的,今日在姑母的园子看到了,一见倾心。只是清双表妹单独招待的,不知其闺名。” “原来是柳家小姐。”谢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于京城各家的情况她自然是了解的,柳侍郎的女儿柳月婵确实是个不错的姑娘。 “不过,婚姻大事需得慎重。”谢母语重心长地说,“你先要确定自己的心意,我才能想法子探探柳家父母和她的意思。若是两情相悦,那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也莫要强求。” 谢母可不想前脚去柳府提出结亲的意向,回来儿子出尔反尔,弄的两家成仇。还真有这样的人家,京中王家这样做,现在结亲都得向下找。 谢文钊听了母亲的话,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放心吧娘,儿子省得,不过还得看柳家姑娘怎么想。” 看着芝兰玉树的儿子,谢母觉得如果柳姑娘光看脸找夫婿,这门亲事就没问题。 她轻轻拍了拍谢文钊的肩膀,微笑着说:“感情之事,随心而行。但需谨记,真诚待人,方能收获真心。” 谢文钊听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此时,一只猫跑过来,在谢文钊脚边蹭来蹭去。谢文钊弯腰将它抱起来,抚摸着它的毛发,心情渐渐明朗起来。 将军夫人不干了17 “什么?钊儿有中意的姑娘了。”晚上听到这个消息的谢父本来烫了脚正躺床上哼着曲,突然听到谢母说起白天的事情,来了个仰卧起坐,一下子坐了起来。 “多大年纪了,还是这么毛躁,钊儿就不能少年慕艾啊。”谢母把头上的首饰都拆下来,正在梳着发丝,听到身后的动静,瞥了一眼。 “夫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钊儿从小就被我们送去道观里养着,跟那些道士们耳濡目染,现在活脱脱就是一个小道士,早知道当初就该送他去寺庙里做和尚!”谢父抱怨地说。 “那你就不怕钊儿在寺庙里待久了,真的出家当了和尚?到时候你可别后悔!”谢母笑着打趣道。 “那还是算了吧,好歹现在头发还在呢。”谢父想象着自己的儿子变成一个光头和尚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颤。 “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可知钊儿中意的是哪家姑娘?”谢父转移话题问道,他知道妻子对儿子的婚事很上心,所以想了解一下情况。 “柳侍郎家的嫡女。”谢母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礼部侍郎?柳太师次子。”谢父回忆了下是谁。 “可合适?” “左右钊儿之志不在仕途,这家女儿也算般配,只是得看看脾性可般配,若是催着钊儿建功立业,恐夫妻不合。” “钊儿这样还不是你惯的,柳家姑娘温婉秀丽,回头我去柳府问下。”虽说催着儿子学业,但最惯着钊儿的也是他。 她心里也清楚,一见钟情只是一时的冲动,真正重要的还是两个人的性格是否相投。她决定亲自去柳府打听一下那位小姐的情况。 “还说我,你没有吗?”谢父不服气的说道。 “钊儿自幼体弱离家,偏疼一两分怎么了?”谢母理直气壮的说道。 过了几日。 长安静静地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面前摆放着一架古色古香的琴。她的手指轻轻抚过琴弦,琴音如流水般倾泻而出,清脆悦耳,宛如天籁之音。 微风拂过,枝叶轻轻摇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女主身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的气息。 桃儿看着小姐今日难得有兴致,竟然主动拿起了琴正在弹奏,便不敢轻易打扰,而是小心翼翼地走到一旁,轻轻拉过了杏儿。 压低声音说道:“姐姐,刚刚看到主院来了贵客,说有贵客登门拜访,以防要见客,得给小姐赶紧梳妆打扮一番。” “哦?可知是谁来了吗?”杏儿好奇地问道。 “听说是承恩公夫人。”桃儿回答道。 “那我得赶紧去准备一下,等小姐把这首琴曲弹完,正好可以梳妆。”杏儿匆匆转身走进屋子里面,开始忙碌起来。 而这边,长安已经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禁疑惑起来,连忙询问系统:“承恩公夫人怎么会突然来访?” 柳母也没有来得及主动提起什么。 “也许是为了结亲吧,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她们谈论的话题似乎已经涉及到了你。”小七迅速扫描了一下周围环境后说道。此刻,柳母和谢母正坐在主院的亭子里愉快地聊天,一开始是以周边盛开的菊花为话题,后来话题渐渐转移到了各自的子女身上。 长安换了浅绿色的衣裙,那颜色宛如初春的嫩芽,清新而生机勃勃。精致的针线勾勒出一朵朵娇艳的花朵,仿佛在她的裙摆上绽放。头上的白玉首饰,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清雅秀丽。 刚刚梳妆好,正巧主院来请长安去见客。 谢母看到的就是,阳光洒在长安身上,映出她那婀娜多姿的身影。发丝随风飘动,宛如仙子下凡。 两人正是相配,这不就是她家的儿媳吗? 方才的交谈中,柳母说道:“我家女儿性格淡泊名利,对功名利禄并无太多追求。她更钟情于诗书之中,常常沉浸其中,自得其乐。” 而谢母则接着说:“我家儿子虽然聪慧过人,但他更喜欢寄情于山水之间。” 一来一往间,双方已经确定了联姻的意向,现在只需等待她回家后,请媒人前来提亲即可。 长安坐在书房里,仍然无法理解事情为何如此顺利。 “小七,你觉得我是不是有一种心想事成的体质啊?我刚刚还想着要与谢家公子联姻,今天他的母亲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那不过是见色起意罢了。” “说得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哈哈哈哈。” “万一这是谢母自己的主意呢?强扭的瓜可不甜。” “那我可得把这个瓜给掰下来尝一尝,看看这强扭的瓜到底甜不甜。”长安并不奢求两人能情投意合,即使对方英俊非凡,她也不会委屈自己去迎合他人,只要相互尊重、和睦相处便好。 时间过得很快,大婚定在春日,科举放榜之后。 谢文钊也不复以往悠闲的姿态,卯足了劲学习,期望考中进士,总不能让新嫁娘低其他人一头。 放榜之后,谢文钊得中探花。 将军夫人不干了18 婚礼的前天晚上,柳母来到长安的院子里,说着心里话,突然她从怀中掏出一只玉镯,戴在了柳婵儿的手腕上。 那只玉镯晶莹剔透,温润光滑,一看就是上等的翡翠。柳婵儿惊讶地看着母亲。 “这只玉镯是娘当年出嫁时,你外祖母给我的陪嫁。如今,娘把它传给你,希望你能一直幸福下去。”柳母温柔地说道。 柳婵儿感动地点点头,紧紧握住了母亲的手。她知道,这只玉镯不仅是一份珍贵的礼物,更是母亲对她深深的爱和祝福。 柳母看着女儿,心中充满了不舍,小小的人儿,明日就要离家,不能日日相见了。 “娘,若您想我了,派人送封信来,我便即刻回家。”长安轻声安慰着柳母。 柳母听到这话,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哪能日日相见呢,终究是不同了。你与文钊好好过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倚靠在一起,长安听着柳母的嘱咐,哪怕这些话最近这段日子都说过不止一次,可是柳母还是恨不得把自己的经验都传给女儿。 眼看天色不早了,打住了话,说道:“这东西你拿着,随意看看,纵使有什么不懂得,看文钊怎么做就好。今天早点歇息。” 柳母说着将一个木匣子递给长安,然后转身离去。 长安满心好奇地打开匣子,发现里面装着两本画册,还是彩色的,上面画着的动作十分详细且大胆。 谁说古人保守的,这可太开放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让桃儿把这个匣子收起来放到箱子里。 天色未亮,长安早早被叫起来,由着请来的喜娘上好妆容。 特意请来六亲皆全、儿女满堂,子孙孝顺的舅奶奶来梳头。 边梳头边念着:“一梳梳到尾, 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儿孙满地, 四梳相逢遇贵人,五梳翁娌和顺, 六梳夫妻相敬,七梳七姐下凡, 八梳穿莲道外游,九梳九子样样有,十梳夫妻到白头。” 长安身着金丝绣成的喜服,戴着金丝嵌宝珠的发冠坐在床榻上,身边是嫂子与姐妹们陪着,长安倒是不紧张,还有兴致和几个姐妹说笑。 柳父和柳母也是天不亮便开始忙会,总怕哪里做不到出了岔子,这会儿有儿媳帮着招待女眷,便来长安屋子里面看看。 进来望着长安那轻松愉悦的模样,心中不禁感慨:“这孩子,终究还是个孩子啊!” 不多时,门外传来喇叭声、鞭炮声。早早在前面等着的李儿进来小声说道:“姑娘,迎亲的队伍来了。” 几个月前就已成亲的月媛,悄悄地打开了一条窗户缝隙,好奇地张望着外面的热闹场景,并时不时地向长安转述所见所闻。 终于,当谢文钊历过五关斩六将成功踏入房门后,长安早已被柳母轻轻盖上了那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坐的端正。此时,周围的姐妹们纷纷发出惊叹声,赞叹着新郎官的英俊潇洒。 由喜娘扶着长安,与谢文钊一同庄重地拜别柳父和柳母之后,长安被哥哥小心翼翼地背起,耳边是大哥低声的嘱咐,弟弟和侄子则在一旁紧紧跟随。 身后的嫂子扶着泪流满面的柳母,劝慰着。柳父也是红了眼眶,左右看着没人看自己,悄悄拿着衣袖擦了擦眼泪。 长安坐上花轿,整个迎亲队伍向前,从另外的路回承恩公府。只听到身后鞭爆齐鸣,跟着的丫头小厮看着队伍走上前大街,开始撒糖果和铜板。 路上的行人纷纷捡起喜糖和铜板,脸上洋溢着祝福的笑容。连连说着:“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是哪家娶亲,这般阔气?”有人好奇地问道。 “这不是探花郎嘛!承恩公府公子娶柳侍郎独女。”另一个人回答道。 “那我可得跟着看看,这探花郎真好看。” “捡到的铜板我要回去给小子穿起来,沾沾文气。”有人笑着说。 “娘,这探花郎真好看。”小女孩扯着坐在大人头上兴奋地说道。 “可不是,这般出众长相,也就是以前不在京城走动,要不然得封个京城第一美男。” “听说这次的进士跨马游街时候,这谢公子身上都满了香囊和花。”有人回忆起过去的场景。 谢文钊身着鲜艳的红色喜服,骑在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上,走在花轿的前方。他那原本仙气飘飘的面容,如今也沾染了尘世的气息,多了几分人间烟火味。他时不时地回头望向花轿,眼神中透露出对长安的期待。 将军夫人不干了19 下了花轿,长安刚刚拿到红绸,就感觉到一股轻微的拉力,似乎有人在另一端轻轻拽了一下。她心头一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俏皮的弧度,然后也回手扯了扯红绸。虽然隔着盖头看不到,但她能想象到对方害羞的样子。 “长安,我看到这小子拉你绸缎了,耳朵还红了。”小七一路上憋着没说话,此刻终于忍不住开口调侃道。 长安微微颔首,尽量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回屋在说话,我怕出错。” 之后她被喜娘搀扶着,缓缓向屋内走去。 长安同谢文钊定亲之后,也在哥哥带领下同他见过几次面,写过信,自然知道这看着很是清冷的人,特别容易羞涩。 刚才估计也是为了让她安心,才拉扯了下红绸。 等拜完堂后,长安便被送回了新房,一同跟随的还有这边的嫂子和妹妹们。她安静地坐在喜床上,任由身旁的喜娘引导着走完所有的仪式步骤。 谢文钊则站在一旁,目光专注地凝视着身前端坐的长安。她的仪态娴静优雅,让他不禁期待着揭开那神秘的红盖头后的面容。而当他想到即将亲自揭开盖头时,耳朵不禁又微微泛红。 喜娘在旁边说着盖头挑起,共同欢喜,盖头落背,荣华富贵,成双成对,早生贵子。最后说到的便是新郎可以掀盖头了。 谢文钊便深吸一口气,拿起身后丫鬟端着的秤杆,小心翼翼地挑起了长安的红盖头。 长安原本打算保持端庄,但听到这句话时,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句——“掀起你的头盖骨”。 这个念头让她忍不住轻笑,于是当谢文钊掀起盖头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眉眼含笑、明艳动人的新娘子。仅有的几次见面长安都是清丽秀雅,今日秀靥艳比花娇,玉颜艳比春红。 长安眨了眨眼,终于看清了谢文钊的模样。他身着一身华丽的喜服,衬托出他的气宇轩昂,黑发发整齐地用金冠束起,剑眉星目,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反应过来的长安忙露出温婉羞怯的样子。 在众人的喧闹声和阵阵起哄之中,谢文钊与新娘一同喝下了合卺酒。随后,谢文钊微笑着向众人拱手示意,引领的人们走向屋外开始逐桌敬酒。 当所有人都鱼贯而出离开了房间之后,长安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急忙唤来身旁桃儿,让其帮忙将头上华丽无比的凤冠小心翼翼地摘取下来。 长安刚梳妆完并未感觉到太多疲惫,但随着凤冠被取下,她顿时觉得整个身体仿佛一下子轻盈了许多,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令她倍感舒适。 就在此时,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站在门边的杏儿闻声快步上前,轻轻地打开房门一看,原来是一名小丫鬟端着饭菜走了进来。赶忙侧身相让,并指挥着这些小丫鬟将饭菜一一摆放在屋内的桌子之上。 只见那领头的小丫鬟在摆放好饭菜后,行礼说出这些饭菜是二公子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 长安听闻此言,目光移至桌上的菜肴,发现上面摆满的尽是自己平日里最爱吃的那些菜品。示意桃儿给这些小丫鬟打赏。得到赏赐后的小丫鬟满心欢喜地再次行礼道谢,而后缓缓退出了房间。 长安慢慢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享用起来。吃饱后饶有兴致地打量起这间装饰得美轮美奂的新房。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案上放着龙凤花烛,脚下踩着的则是猩红的花卉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古色古香的书画作品,更为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文雅之气。 床上铺陈着绣工精细的绸缎被面。而床帐顶部则绣制着一幅精美的百子千孙图,床上还铺满了红枣、花生、桂圆和莲子等干果,皆是蕴含着“早生贵子”的美好祝愿。 刚卸了脂粉,谢文钊便摇摇晃晃的被人扶了进来,口中还喊着继续喝。 长安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从他人手中接过谢文钊,然后轻柔地搀扶着他缓缓走向房间内的小榻。 待走到榻前,她轻轻地将谢文钊安置好,并细心地调整了一下靠垫的位置,确保他能够舒适地坐着。 紧接着,长安转过头来,对着站在一旁的桃儿轻声吩咐道:“快去让门口候着的丫鬟打一盆热水过来。” 就在这时,只见原本半倚在榻上的谢文钊突然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开口说道:“娘子,可是被我给骗过了。” “啊?没醉吗?” 似乎是察觉到了长安心中的疑惑,谢文钊得意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领口和袖子处,解释道:“瞧这儿,我故意把酒水洒在上面,要不怎么能轻易瞒过,这么快回来。” 长安凝视着谢文钊的神态举止,虽然他看似清醒,但眼神中却仍透露出一丝迷离与恍惚。 于是,她柔声哄劝道:“要不还是再吃点东西吧,刚才我特意留了一半饭菜没动。”说着,她用手指了指摆在桌上那些几乎未曾被动过的菜肴。 谢文钊顺着长安所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张摆满食物的桌子上。只见半数碟子里的菜依然原封不动地放置着,丝毫没有减少的迹象。他只觉得心中暖暖的,伸手拉住长安的手,温柔地问道:“那娘子你可曾吃饱?” 长安微微颔首,嘴角上扬,应声道:“嗯,你准备的这些饭菜我都非常喜欢。”说完,她轻轻挪动脚步,顺势在谢文钊身旁坐了下来。 听到长安这番称赞,谢文钊的脸上顿时浮现出难以掩饰的自豪之色,他颇为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说道:“那就好,不枉我特地去向舅兄打听你的喜好。” …… 接下来省略五百字过程。 将军夫人不干了20 次日一早,长安跟着谢文钊去主院敬茶。 当长安跟着谢文钊进来主院,所有人都齐齐看过来,打量着她这位新媳妇。 她不禁感到一阵眼花缭乱。除了昨日新房里面见过的几位嫂子外,众多陌生的面孔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竟有些头晕目眩。 承恩公祖上是跟着开国的皇帝打仗的,传承下来到了今日也就枝叶繁盛,爵位在谢文钊祖父那代而终,因皇后出自谢家,谢父作为长子而被封为承恩公。 承恩公有五个兄弟,俩个同母亲弟弟,三个庶弟;一位皇后姐姐。 兄弟们各自成家在朝为官,既仰仗承恩公,也偶尔反过来相助。 下一辈中,最大的是谢文钊的哥哥,已三十有余,已成亲还有了俩儿子;最小的是五叔家中的弟弟,不过两岁稚龄。总共不到二十位兄弟姐妹。 都是一家人还总有点面貌相似之处,坐着的有叔母、兄、弟、未出嫁的姐妹。 “大嫂,还是你有福气 ,新媳妇和侄子简直是一对璧人。”下位坐着的妇人看着进来的两人,笑着对谢母说道。 长安身着一袭鲜艳夺目的红色长裙,裙上绣着精美的图案,金线闪烁,熠熠生辉。耳朵上戴着一对碧翠耳坠,璀璨夺目,头上一根金枝缠绕的流苏发簪巧妙地固定着发冠,簪子上的宝石和珍珠闪烁着温润的光芒,更显其高贵典雅。 手上戴着羊脂玉镯,温润的玉质与她的肌肤相得益彰,更显其婉约柔美。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云端,轻盈而优雅。 与旁边身着红袍,头戴金冠的谢文钊看上去很是相配。 “都好,都好。”谢母看着走过来的俩人,忍不住的唇角带笑。 没有什么刁难之事,谢父和谢母端坐在堂上,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长安和谢文钊恭敬地跪地,向他们敬茶。谢父和谢母爽快地接过茶碗,眼中满是喜爱,随即递给长安一份珍贵的礼物,表达对她的接纳和祝福。 随即在大嫂给介绍坐着的亲戚,跟着认人。 此时长安看着游刃有余介绍的大嫂,目露钦佩的目光。庆幸谢父就俩儿子一女,庶姐还早几年出嫁了。 长安跟着喊人,从头喊到尾,分不清谁和谁,只觉得头晕脑胀,赶紧让小七拍照标记下了,唯恐日后出丑。 待敬完茶之后,长安和谢文钊一同返回了他们的院子。 谢文钊本想给长安介绍一下他近年来住的地方,但考虑到近日成婚,怕长安劳累,于是陪着长安一起坐在榻上。 他的视线不由得往下,落在她红裙的手上。五指纤纤,肤如凝脂,好似摸上去便能摸到一手的柔滑。便把小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面。 长安眼中透露出一丝疲惫,昨日就睡了一小会儿,这时没有事情,倒是觉得有点困了。感受到谢文钊的手指有茧子,但也没有挣扎,任由他握着,毕竟最亲密的事情都有过了。 谢文钊看着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手,“可要去小憩一会?” 原本定亲自是有欣赏、喜欢的,可是成亲之后,就想要处处照顾她,生怕她受累。 “用过午饭吧,咱们一起。”长安拿起茶碗喝了口茶,想着不定有没有人过来,免得失礼,还是等午休吧。 看着长安精神好些了,谢文钊便召来了两个小厮,一个叫谢平,另一个叫谢安。微笑着对长安说:“这是我的贴身小厮,谢平和谢安。以后有什么事情找不到我,招呼一声便是。” 长安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温柔地向两位小厮点了点头。 然后,谢文钊又向她介绍道:“这个院子我也不常住,近年来只是偶尔回来住几天而已,所以平日里就只有几位负责打扫的婆子帮忙照看一下,便不必特地见了。” “桃儿,给咱们院子里面的人赏一个月月钱。谢安和谢平还有你们四个赏俩月” “谢姑娘赏。”桃儿听到这,行了个礼,出去了。 谢文钊接着解释说,因为道观不能长时间留住女客,所以他一直由奶娘和几个小厮照顾。 长安微微颔首表示理解,她知道谢文钊的经历和平常人家的公子很是不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的眼神中充满了爱意和温暖。 两人相视一笑,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情意。那一瞬间,仿佛时间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他们之间的温暖与爱意。长安望着谢文钊那温润的目光,心底不由得升起一丝甜蜜。她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地覆盖在了谢文钊的眼睛上。她感受到了谢文钊眼睫毛轻轻扫过掌心时带来的痒痒感觉。 被一只小手挡住的谢文钊也没有拿下来,这种微妙的触感让他的心弦微微颤动,于是笑了起来。 几年前,他去书院读书时,奶娘便也回家养老去了,身边的事务由这两个小厮照料。 谢母考虑到幼子新婚,恐人手不够,便多加几个丫鬟到院子里面候着,谢文钊同长安沟通过,留了两个丫鬟。 现在院子里的丫鬟们分成了三等,其中杏儿、桃儿以及谢母送来的两名丫鬟被列为一等丫鬟;而二等的四个小丫鬟则是长安陪嫁过来的,三等是俩打扫婆子。 原本的李儿因为年纪较大,已经在跟着柳府二管事的儿子成亲,现在负责管理长安在外头的一处铺子。 此时,长安的陪嫁丫鬟杏儿正在外面整理嫁妆,她将一件件珍贵的物品摆放整齐,并仔细地记录下来。 桃儿站在门口,看到屋内姑娘和姑爷情意正浓,便没有进去打扰他们。她默默地转身离开,帮助杏儿一起将嫁妆归库。 将军夫人不干了21 成亲四五个月,长安同谢文钊如胶似漆、恩爱非常。他们俩兴趣相投,自是培养了感情出来。 并没有面临催生的压力。 因为谢大嫂在长安成亲后的一个月,被大夫诊断出怀孕,并因此呕吐得天昏地暗。 大侄子则每天去书院读书,生活并无异样。 原本调皮捣蛋的小侄子如今住进了主院,由谢母亲自照看。 原谢大嫂的丫鬟加上小侄子的恰好能够管住他。可主院的仆从大多年龄较大,谢母不得不费心费力。 两三岁的孩子精力充沛且好奇心强,尽管长得可爱嘴巴又甜,但却喜欢跑闹,让谢母感到十分无奈。 长安也只好跟随谢母身后协助管理家务。 虽然家里人口简单,府内事务并不繁杂,跟着流程走就是。 相反府外的人情往来却颇为复杂。短短几个月时间,长安已经参加了八场喜宴、五场赏花宴以及一场满月宴。 这些社交活动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精力与时间,还需要应对各种人际关系,幸好前面还有谢母顶着,大多时候跟着微笑就好。 这时谢文钊轻轻推开门,看到一个身影坐在桌前,手中拿着一本账本,认真地看着上面的数字和文字。微弱的烛光映照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谢文钊静静地站在门口,凝视着那个专注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他缓缓走近,轻声说道:“婵儿,可是累着了?” 谢文钊走近看长安账本也没翻页,眼睛发愣,关切地问,同时轻轻将手放在她的肩上揉捏。 长安微微扭头,看向身后自家这位俊美的丈夫,嘴角泛起一抹浅笑,柔声说道:“有夫如此,又怎会感到辛苦呢?” 说完,她便缓缓闭上双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安逸。 被夸奖后的谢文钊,手上的力气似乎也更大了些,他轻柔地为长安按摩着肩膀,试图缓解她一天的疲惫。 “文钊,把这些都看了吧,我感觉眼睛都花了。”长安睁开双眸,伸手推了一下桌子上面的账本,娇声说道。 尽管有管事和丫鬟们的协助,但账本最终还是需要长安亲自过目。以确保家中财务状况的明晰,也是为了等谢母问起来言之有物。 “婵儿所言,小生自是不敢不从。”谢文钊搞怪了下,起身走到桌子对面坐下,然后拿起账本仔细阅读。 长安倒是没有把精力放在这几本账本上,她之前已经让杏儿和兰儿将其规整过。整理之后的账本一目了然,只要稍作总结就能得出结果,而对于擅长数学的长安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事。 刚刚谢文钊走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里神情有些恍惚的长安。 长安那时候其实正在想着顾峻铭,也就是原主上辈子的丈夫。 这一世,“柳月婵”并没有嫁给他,原本同柳府定亲的时间,推后俩月,顾峻铭的爹则给他相中了一家门当户对的清流人家,对方家中底蕴深厚,是京城府尹的李三小姐。 这位李三小姐知书达理、容貌清秀,其外公更是京城着名书院的院长。 虽说文武之间有壁,但是京城官员众多,总有合适的人选,愿意与之结亲的人家。 长安想破坏了这桩婚事,也不能随意说他花心风流。毕竟,现在的他虽然有几个通房,却并没有弄出长子或长女之类的事情,看起来还算是比较守规矩。 关于他新婚之夜抛下新娘去参军这件事,长安觉得如果传扬出去,恐怕很难令人相信。 趁着顾母和李母通气的时候,拐了几道弯,让李母知道了顾大儿媳放贷的消息。 李母倒是没有立马相信,她心里想:“堂堂郡主,怎么会做这种事?也不差那三瓜俩枣的啊!” 不过,她还是决定亲自去打听一下。结果,事实证明这个传言并非空穴来风——郡主确实放了贷! 得知确有此事后,她果断的立马推拒了这桩婚事。 家里有这么个祸头子,若是真的成亲了,万一东窗事发,作为弟媳的女儿哪有不受牵连的道理。 顾父虽说给次子娶亲向着文官方向走,但从门第来说也是门当户对,没想着低娶媳,所以想看的人家自然不会忍着,结亲的好处比不上隐藏的危险。 顾母虽然心中有气,但也明白此事不宜发作,毕竟尚未正式相看,只是透露了一点口风罢了。此后又约见了两家,每次都在长安的巧妙安排下无疾而终。 顾将军见状,干脆让顾峻铭加倍努力地读书,期望他能考上进士,这样一来,与顾家结亲的人家或许就能更上一层楼。 顾母对此表示全力支持,因为这几家实在是“狗眼看人低”,令她感到十分憋屈。 然而,顾大嫂却开始担忧起来。她看到弟媳至今仍未确定婚事,担心小叔子日后会被高门贵女相中。那样的话,她作为长嫂将无法再施展威风,手中的权力恐怕也要被瓜分。 但她帮忙介绍的几户人家,顾母根本看不上眼,坚持要寻找门第比之前那些拒绝她的人家更高的对象。 至于暗中捣鬼破坏顾峻铭的科举之路,顾大嫂可不敢轻举妄动。要是真这么做了,很可能会被公公活活打死。而且,她那个被狐狸精继母迷得神魂颠倒的王爷父亲也不会为她主持公道,就连放高利贷这种事,她都只能偷偷摸摸地去做。 前些日子,谢文钊考上了探花,迎娶了长安。 长安打听过这次的中榜名单,顾峻铭没有上榜,连同进士都不是。 被受了打击顾母抓着相看婚事,毕竟她一直以为这个儿子是文曲星下凡,现在门第略低一点都没事。 还没等长安继续发挥,虽然门第低了,之前那招可能不管用了,毕竟高嫁女是有利可图的,哪会在乎这些呢。 今日李儿从外面拿来铺子的账本,说起来外面的热闹,其中就有顾峻铭,说是跑去参军了。 另外当初顾峻铭当初英雄救美那个卖身葬父的人,后来纳为通房,前两天有喜了。平常人家都捂着的事情,被顾大嫂暗中给传开了。 李儿倒是不知道长安在捣黄顾峻铭婚事,这事交给奶兄去办的,只是顾家小儿子的事情在京城也是茶余饭后的笑谈了。才想着来给小姐逗个乐,自然也说了其他的新鲜事。 方才便是想着是时候揭露顾大嫂放利子钱的事情了,让奶兄找那些借钱的人,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当的地方,若是没有就大肆宣扬出去,有的话帮着他们去京城府尹那状告她去。 将军夫人不干了22 刚才正想的入迷之间,谢文钊就过来了。 如今看着眼前灯烛下正在看着账本的人,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醒醒,长安,别看了!”小七突然出声说道。 “又不是外面的,多看看怎么了。” 她的眼神过于炽热,被盯着的谢文钊耳朵不自觉的红了,总感觉娘子爱自己对过于自己爱她,而每天想着怎么让长安更开心一些。 长安要是知道谢文钊的心声 ,肯定会说,爱美色怎么不是爱他呢。 被盯着不好意思了,指着一笔账问道,“怎么想到去江南买果脯?” 长安看着谢文钊指着的这笔账目,“嫂子不是幼时在江南长大吗?买些当地的特产,说不定孕吐还好点。” 这些日子大家都是分开吃饭,谢母想着反正人也不齐,以后大儿媳肚子大了也不方便,干脆说今年都在自己院子里面吃。 所以谢文钊还真不知道大嫂还在吐,“不是都五个月多了吗?这么吐,大人哪里禁得住,那现下可还好。” “吃不得肉腥,鱼更是不行,每日能吃点蔬果。现下让我跟着娘管家,找这些东西也是尽些心意。”长安微微皱眉,眼里尽是心疼。 谢文钊看着眼前仿佛感同身受的娘子,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他伸手将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轻声说道:“那我们把它买回来试试看是否有效,如果真的管用,等以后你怀孕的时候也可以准备一些。” 长安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她反过来紧紧握住谢文钊伸过来的大手,温柔地回答道:“我又没有去过江南,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也许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并不适用呢?” 说着,她不自觉地开始掰起了手腕。 “正是没吃过才要去尝试,之后咱们一同去江南,天南海北,想去哪里去哪里。”谢文钊看着眼前突然起了兴致的长安,手上也开始使劲。 就在这时,啪嗒一声脆响,长安成功地把自己的手腕掰赢了。她得意地晃了晃与谢文钊紧握的手,笑着说:“那我就等着你来带我去啦!” 谢文钊微笑着点点头,认真地承诺道:“只要再多存一些银子,我就辞去官职,带你游历整个大周,让你见识各地的风土人情。” “那说不定你可以写出比大周游志更好的书。行了,你别看账本了,吃饭吧,这些明日给娘请安直接再看也来得及。” 长安看着外面天色渐黑,肚子有些饿了。 刚唤了桃儿去取饭 ,摆满了桌子,还没等两人坐下,便听到前院的谢父找人来叫谢文钊去前院。 落座的时候,却听到前院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丫鬟来到门口,说是谢父找谢文钊过去一趟。 谢文钊皱了皱眉,心想这个时辰父亲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呢?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谈。他转头对长安说:“婵儿,你先吃,不用等我了。” “那快去吧,我稍后嘱咐杏儿让人给你们送些饭食。”长安点了点头,面上有些担心。 “我让谢安去吧,你安心吃饭,若一会我还未回来,你先就寝。”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谢文钊离开后,长安一个人坐在饭桌前,吃的倒是安心,谢府的厨子厨艺很是出挑。 至于担心?她不知道谢父找谢文钊究竟所为何事,但是起码太子没去世之前,谢府作为后族都会很稳当的。 皇后虽然身体虚弱,但她与皇上自开府以来便一路相伴,感情深厚。这份情谊使得她稳稳地坐在中宫之位上。 太子自成年后便开始入朝听政,展现出卓越的才能和品德,深得民心。皇上对此感到欣慰,不像过去那样的皇帝因为年老而忌惮太子,相反,是自豪于自己培养出如此出色的继承人。 长安通过耳闻目睹,了解到皇上虽年事已高但头脑清醒,非常注重面子,渴望成为一位英明的君主。 在皇子时期,他以孝顺闻名;登上皇位后,他勤奋理政、爱护百姓,不喜享乐,对朝臣、后宫、子女更是关怀备至。 尽管皇上并不热衷于天降祥瑞之类的事情,但他特别喜爱万民伞等能够彰显他声誉的物品,显然立志树立一个良好皇帝的形象。 这也解释了为何柳父的奏折总是以独特新颖的方式开篇赞美,简洁明了且富有力量。既要言之有物,还不能累牍连篇造成奸佞小人的形象。 要脸皮的皇帝总比无底线的皇帝要好得多。 她一边想着,一边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起饭来。 嗯,八宝糯米鸭真好吃。 嗯? 嘴里嚼着鸭肉的长安突然想起太子中毒,既然顾峻铭都去参军了,那太子中毒应该也是近些时日。 难道说…… 长安皱起眉头,陷入沉思。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变得复杂起来了。 不过现在也不好妄下定论。 “小七,能看到书房讨论什么吗?” “费点能量,可以。”说着小七就开始集中关注府里书房的情况。 长安听到肯定的回答,继续干饭。夹起一块糯米鸭,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唔,果然还是美食最能让人心情愉悦啊! 长安心里暗暗感叹道。 将军夫人不干了23 无巧不成书,就在系统小七把注意力放在书房这边的时候,却发现书房里的下人都被屏退了出去,而且书房外也没人,只有几米开外的地方站着几个护卫。 书房内,谢父正端坐在书桌前,谢大哥和谢文钊则分别坐在左右两边的椅子上。 谢父语气焦急地开口道:“太子中毒了!” 谢大哥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惊愕之色:“什么?表哥中毒了?爹,您是如何得知这一消息的?” 谢文钊一听,也急忙从椅子上站起身子来。 “小声些,莫要惊动人,此事目前尚未外传,外面还不知晓呢。”谢父抬起手来,示意两人稍安勿躁,并接着解释说: “太子近些时日时常感到身体疲惫不堪,但太子府的太医看过后,却说只是过度劳累导致的。后来皇上担心,又派了太医院的院首前去诊治,结果却诊断出太子乃是中毒之症,只是目前毒方仍未研究出来。” “那您怎么知道此事?”谢文钊看着谢父说道,这件事情应该越少人知道越好,免得走漏风声,造成朝廷动荡,虽然目前太子之位稳当,但如果有机会,其他皇子也会想办法给他撤下来,这可是皇位。 谢父深吸一口气道:“今日早朝结束后,陛下单独留我去御书房说话。他告诉我说太子中毒,现在身体状况很糟糕。院首和几位太医已经研究了两日,还是没能拿出方子。这种毒会侵蚀人体内的元气,如果不能尽快解毒,后果不堪设想。皇上想让我在不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找些宫外有名气的大夫。” 谢大哥急躁地走来走去,说道:“这最好的大夫都在皇宫大内,咱们找来的哪有有用呢?” 谢文钊皱着眉头问道:“这样往宫内送大夫,别人不就察觉到了吗?” 谢父叹了口气解释道:“所以明日会传来皇后病重的消息,在凤晨宫就诊。咱们送些大夫也不显得突兀。” 谢文钊担忧地问:“那姑姑的身体经受得住吗?”他深怕皇后因独子中毒而备受打击,本就虚弱的身体可能会雪上加霜。 谢父沉重地点点头:“你姑姑经历过无数风雨,她知道此刻最重要的是救治太子。钊儿,玄北道长还没有回来吗?” 谢文钊自幼身体孱弱,全靠观主玄北道长的调养才恢复健康。玄北道长不仅道法高深,而且医术精湛。 谢文钊无奈地说:“师父云游未归,观主之位已传给了仓华师兄,但如今无人能与他取得联系。” 谢父皱起眉头,思考片刻后说:“那明天你们四处寻找京城外的名医。目前太子还能行动,自会让京城有名望的大夫悄悄看诊。” 谢父凝视着眼前的两个儿子,接着分派任务:“钰儿,你前往江南,如有需要,可以去惠娘母家求助;钊儿,你去京城以北地区,也尽力寻找你师父。” “是,我明日离开前,再去道观一趟,问问师兄。”谢文钊恭敬地回答道。 谢父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他,接着叮嘱道:“至于西北,那里恐怕难以找到名医,但我们还是要派人去探寻一下。记住,今日之事一定要保密,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俩人连忙应下,表示明白父亲的意思。 小七听到这里便不再浪费能量继续关注他们的谈话,转过头来与长安分享这个消息。 兴奋地对长安说:“长安,长安,太子中毒的事情已经被发现了!现在正在秘密求医呢!” 长安听后恍然大悟:“原来太子中毒的事情这么早就被发现了啊。” 小七点点头,继续说道:“是啊,现在太医院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尽力帮助太子调养身体。而谢文钰准备去江南寻找名医,谢文钊则负责京城的北边。” 长安沉思片刻,分析道:“这样看来,太子中毒的消息可能还要过几天才能传出来。等到所有方法都试过了,才会开始广泛召集天下的名医吧。” 而那本记录毒方和解药的书籍则被长安放置在柳府自己的闺房中。这是一个安全且隐蔽的地方,她出嫁之后没人会去,且放置的并不显眼。 此外,她还养了一些云草,就在她出嫁前的院子里。如今正值夏季,阳光明媚,气候温暖宜人,便将它们养在了庭院之中,享受着阳光和微风的吹拂。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长安不仅在空间中存放了手抄的备用书籍,以防万一,而且还在城外的陪嫁庄子上种植了大量的云草,以备不时之需。 这样一来,即使发生意外情况,也能够及时应对。 若是柳府真心疼爱女儿,自然不会去动长安的闺房,这便是长安送给柳父的造化。 到时候报上去,得利的顺序是柳父、长安、谢府。 不然的话,功劳则是长安和承恩公府的。 将军夫人不干了24 深夜,长安在床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间感到谢文钊回来了。她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问:“回来了?” 谢文钊应道:“嗯,睡吧。”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温柔地拍了拍长安的被子,生怕吵醒了她。 此刻,谢文钊心中有些庆幸。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妻子的询问,如果实话实说,那便是对父亲的背叛;如果选择撒谎,又会违背自己的良心。夫妻之间贵在坦诚,但这件事太过重要,涉及到家族的利益和。 想到这里,谢文钊轻轻叹了口气。等从北地回来后,太子的秘密藏不住多久,最多三五日他就回来了,再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长安吧。 次日,天边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像是被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呈现出一片与苍黄白昼截然不同的静谧,蒙蒙亮的天空即将迎来绽放的黎明。白日的热气已经散去,微风轻拂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长安还沉浸在甜美的梦乡之中。谢文钊已经悄悄地起床,收拾好行李,并给长安留了一张纸条放在床边。 然后,他和谢安及一同护卫骑马出城前往北地。而谢平则留在城中,替谢文钊去官署销假,并嘱咐他要听从长安的差遣。 长安一觉醒来,看到身侧已经空了,只留有一张字条。随意的放置到一边,发出些声响,桃儿带着俩小丫鬟端着洗漱的东西进来。 开始新的一天。 吃完饭,拿着府里面的账本去主院。 “婶婶早上好呀。”小侄子软糯的声音传来。 谢母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一旁正在玩九连环的小侄子就放下了手里面的玩具,跑下来抱着长安腿。 长安笑着摸了摸小侄子的头,“早上好呀,怎么起这么早?” “我想婶婶了。”小侄子抱住长安的腿。 谢母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跟他婶婶比跟我都亲。” “婶婶也想你啦,快来看看婶婶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长安变戏法似的拿出一包晒制的果干。 小侄子立刻两眼放光,拍手叫好。 谢母看着长安,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轻声说道:“月娘啊,钊儿他有要事需要处理,必须要离家一段时间。毕竟是你们成亲之后首次分开,我担心你害怕。” 长安微微一笑,声音温柔得回答道:“母亲放心,文钊有要务,儿媳自然理解,只是累得母亲忧心了。” 谢母点了点头,满意地看着长安说:“钊儿真是娶到了一个好媳妇,你如此通情达理,真让人欣慰。” 长安谦虚地回应:“这都是儿媳应尽的本分罢了。” 谢母作为承恩公夫人,对谢父的一应事务都知道些,不说事无巨细,起码知道大概。但这次谢母看昨天回房的谢母表情严肃,便也知道事情很是棘手,也没问。但就怕小儿媳没经过事,反而出了什么岔子。 长安轻轻握住谢母的手,安慰道:“母亲放心吧,文钊一向稳重,做事也很有分寸,此行定会顺利,只是我担心他走的这么快,吃住会粗糙些。” 谢母微笑着拍了拍长安的手,感慨地说:“钊儿能娶到你这样懂事的媳妇,真是他的福气。” 接下来就开始上午的管家日常,长安熟练地处理着各种事务,井井有条。在主院半日她与谢母和小侄子一起用了午餐,气氛融洽。 饭后,长安便返回自己的院子,准备午休片刻。 “长安,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谢文钊你知晓解药呢?这样不是能最快解决问题吗?”小七看着闭眼休憩的长安,忍不住问道。这几日来,这个疑问一直萦绕在她心头。 长安微微一笑,睁开眼睛,“那谢文钊也没跟我说他需要解药啊!我若贸然告诉他,岂不是要把他吓得魂飞魄散?况且,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情呢?” 正当这时,长安忽然坐起身来,高声喊道:“桃儿!” 原本在外厅的桃儿听到长安的声音,急忙掀开珠玉帘子走进来,关切地询问道:“小姐,是不是口渴了?” 长安摇了摇头,表示并不口渴。继续对桃儿说道:“今日大哥和文钊都不在家,你等会儿派人去一趟李儿那里,让她帮忙留意一下外面的新鲜事。回来后,我再将这些趣事讲给婆母听,也好让她开心开心。” “是。”桃儿应道,看着长安重新躺回床上,她转身走出房间,吩咐小丫鬟在外厅守着,仔细留意屋内的动静,以免里面有什么需要而没人回应。随后,她决定亲自前往李儿的铺子走一趟。 长安躺在床上,心中暗自嘀咕:“小七,你这可视范围实在太小了,要是能够直接监视太子就好了……”虽然她以前玩游戏时从不开挂,但此时此刻,她却无比渴望拥有这种开挂般的能力。毕竟,这关乎到她的安危和未来。 “升到顶级之后,理论上你想监视星球另外一面的蚂蚁都行。”小七不服气的说道。 “那你没受损前呢?”长安好奇的问道。 “谢府的情况,无时无刻,还不用能量。”小七自豪的说道。 将军夫人不干了25 大约五日之后,谢文钊吩咐手下将大夫送回,谢文钰也带着几位大夫回宫,但这些大夫进宫后也束手无策。 其中一名大夫表示,这种毒药很有可能来自西北地区。 于是,皇帝立刻派遣人前往西北调查,尽快请来当地的名医进京。 然而,此时太医告诉皇帝,太子维持健康的药已经不大管用,无法支撑太久,因此,皇帝不得不发布皇榜寻求神医,以求最快得到解决办法。 李儿本来还在铺子里面忙碌,听到有客人谈论太子,忙上前打听,匆匆忙忙地赶往府上。 桃儿听到门口有人询问时感到十分惊讶,因为还没到送账本的时间,李儿为何突然要求见小姐呢?她放下手中的事情,也没让小丫鬟带李儿进来,而是亲自走到门口迎接李儿。 当桃儿在门房见到李儿时,发现他坐立难安,不停地走来走去。李儿看到桃儿时,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李儿,发生了什么事?\" 桃儿紧紧握住李儿的手,焦急地问道。 \"出事了!快带我去见小姐。\" 李儿的语气充满了紧张和担忧。 桃儿看了看四周,看李儿不便在这里说,便拉着李儿快步向长安的院子走去。 长安此时正坐在屋子里专心致志地练习书法。 “长安,你这字真是越写越好了!”小七站在一旁,盯着眼前的字,虽然它不太懂其中的意境,但这些字看起来笔画工整,让人赏心悦目。 “和这个时代的人相比还算勉强过得去,拿不出手啊。不过等我们回到现代世界,如果穷困潦倒到连饭都吃不上,我还可以靠写字挣钱,发家致富呢。”长安一边说着,一边欣赏着自己的作品,心里美滋滋的。 这时,桃儿匆匆走进房间,看见长安正对着字笑得开心,于是轻声说:“小姐,小姐,李儿来了,正在门外等候着呢。” “让他进来吧,他怎么突然来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长安放下笔,疑惑地问。 “小姐,太子中毒了,现在皇上已经张贴了皇榜,广泛征求神医救治。” “太子中毒?”长安面上跟着露出震惊的神色。 “是啊,小姐,这可怎么办啊?”李儿焦急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惶恐不安。她知道自家老爷和姑爷都是跟随太子殿下的人,如果最终登基的不是太子,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也是听过自家爷爷讲古的,她爷爷跟着柳家太爷见过太多了,深知官场斗争的残酷无情。 有时候,即使为官清廉且没有过错,但在党争激烈的情况下,依然难以保全自身。轻则会被冷落排挤,得不到重用;重则甚至可能被迫离开京城,失去一切。 而如今,自家小姐已经嫁入了承恩公府,与太子的关系更为紧密,一旦太子遭遇不测,她们又怎能逃脱牵连呢? “是啊,小姐要不要回府跟老爷商量商量?”桃儿也附和着说道,她同样心急如焚。尽管对于太子中毒的后续变化一无所知,但只要回到柳府,或许就能获取到更多的消息。 看着面前急得团团转的俩个丫鬟,长安安慰道:“咱们要先稳住,还是先不要慌。一路走来你们也看到,谢府还没有乱。我一会儿去问问娘可知道什么消息。” “是啊,天塌下来大个儿。”,想到这里,李儿也不慌乱了。 “小姐,那我来给您梳妆。”桃儿看到镇定的长安,心里面也跟着安稳了起来,她知道自家小姐总是能想出好办法解决问题。于是她开始吩咐其他丫鬟去准备衣物。 长安看了眼身上的衣服,过于随意了。便也没说什么,毕竟是去主院,是得换一身。 “李儿,你先出府,稳住外面的掌柜们,起码一时半会儿的,俩家都没事,若是做出错事,我照样可以惩治他们。”长安冷静地吩咐道。 “是,小姐。”李儿应声答道,按照长安的要求迅速离开了房间。 “等等,再坐一会出去,等我回来看看有什么不同的消息,带给我爹。”长安忽然又叫住了李儿。 长安带着桃儿走出房门后,脸上立刻浮现出焦急之色。两人快步匆匆地赶到主院。 “小姐来了!”门口的婆子大声喊道。听到声音,谢母从屋里走了出来,诧异地看着长安,关切地问道:“婵娘,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如此着急?” “娘,外面张贴皇榜广招名医,说是太子中毒了。”长安皱着眉头说道。她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如果处理不好,必定引起轩然大波。 谢母听到这个消息后,心里不禁一紧,但还是保持镇定地看向在一边的王妈妈。王妈妈见状,立刻行礼,然后快步走出门外,打算尽快打听清楚情况。 看到王妈妈已经出去打听了,谢母连忙拉过长安,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并安慰道:“用些点心,莫要慌,这事等打听清楚了再说。” 长安点了点头,听从谢母的话,拿起一块点心吃了起来。现在俩人只能等待王妈妈带回更多的信息。 谢母心里清楚此事必定不同小可,前几日丈夫焦急的神色他也是看在眼里的,而且大儿子小儿子已经离家几日,不知去做什么。现在只盼着已经有点解决此事的眉头。 最终得到的消息也跟李儿所说的一般无二。 回到院子。 “李儿,你出府去吧,让柳三和他爹说我这并不多知道什么。”长安对着屋子里面的李儿轻声说道。 柳三是李儿的丈夫,他爹是府里面的管事,自然会说给柳父听,也省的派人在上门一趟了。 李儿见小姐没有其他的吩咐了,便应道:“是,小姐。”说完,她转身走出了房间,等待的这段时间她心神镇定了许多。 长安望着屋内的众人,挥了挥手,说道:“你们也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是!”众人齐声回答后,纷纷退出了房间。 将军夫人不干了26 待屋内只剩下自己一人时,长安缓缓地坐在椅子上,松开了脸上那副忧心忡忡的神情。 “长安,不出两日,我们便能在众人面前得知太子所中之毒究竟为何物,只要能解开此事,柳家便能安然无恙。” “人生总是充满坎坷,先将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长安心中想着,同时脑海里浮现出小七那白绒绒的模样,心中不禁有些惋惜,此刻无法亲手揉捏它。 “你该不会是对我有所企图吧?”小七注意到长安那充满渴望的眼神,忍不住开口问道。 长安连忙否认道:“怎么会呢?别开玩笑了,说正经事,接下来可就要仰仗你帮我查漏补缺了。” “那是当然。”小七绕着圈开心的说道。 没过一日,谢文钊就带着玄北道长回来了,连家都没回,马不停蹄地直接入宫求见。 到了晚上,玄北道长留在了宫中,而谢文钊则是在把事情和谢父说清楚之后,便匆匆忙忙地赶回了院子。 当谢文钊回到院子时,长安正在吃晚饭。她一眼就看到了谢文钊,只见他满脸疲惫,胡茬都冒了出来。 长安不禁皱起眉头,关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说着,她站起身来,嘱咐身边的杏儿再去加几个菜。 然而,谢文钊却连忙摆手说道:“不用麻烦了,我在路上已经随便吃了点东西,跟着吃这些就行。”说完,他自顾自地走到桌子旁坐下,拿起一双筷子开始夹菜。 长安无奈地看着他,只好重新坐下给他倒了碗汤,“先喝汤暖暖胃。”随后继续吃饭。 吃完饭后,长安好奇地问起谢文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于是,谢文钊将这些天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讲给长安听。 原来,谢文钊本来是去北地寻找名医,但找到几位大夫之后又听闻更远处有一个神医是个道士,便先让护卫带着人回京,自己和俩手下立刻赶过去寻找。结果,等他到达那里时,发现那道士上山采药去了,而且这座山绵延数十里,根本无法找到人的踪迹。无奈之下,他只好留下一些人守在那里,自己则前往更远的地方继续寻找大夫 终于等到神医下山,原来是他师傅——玄北道长,便请了师傅并几位后找到的有名气的大夫一同回来了。 由于情况十分紧急,谢文钊回到京城后甚至没有时间回谢府休整一下,只是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匆匆忙忙地进宫去了。 “那太子现在还好吗?我在府里的时候也听说了这件事情呢。”长安面露担忧之色,关切地问道。还没等谢文钊回答,她又急忙补充道:“如果你觉得不好说,那就不用告诉我了,以免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谢文钊看着长安如此关心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他轻轻拉住长安的手,温柔地安慰道:“没关系的,这些事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所知道的那点消息,其实宫里人脉广的人也都清楚,只要我们不对外宣扬就行了。至于太子的脉案这么重要的东西,我也是无法拿到的。” 说完,谢文钊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接着说道:“目前来看,不仅仅是我和大哥在四处求医问药,太子和皇上暗地里应该也在寻找合适的大夫,但到目前为止,进展并不是很顺利。今天师傅说这种症状可能是来自西北地区的一种毒,但具体该如何治疗,还是一头雾水。” “西北的毒,可是有什么症状?” “不断吸食人的精气,使人逐渐变得衰弱,最终导致死亡。即便是太医院采取各种手段来延缓病情的发展,但在这一过程中,患者仍然可能会因为一场小小的风寒或其他疾病而引发死亡。” 长安的另一只手听到这话后,不自觉地将手边的杯子摔碎了,脸上露出震惊之色,脱口而出道:“世上竟然真有此毒?” 谢文钊看到妻子如此震惊的模样,以为她是被吓到了,连忙站起身来,将长安揽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安慰道:“不怕,不怕,这种稀少的毒物,一般情况下是很难见到的。” 然而,长安似乎并没有因此感到安心,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地对谢文钊说:“文钊,我并不是害怕,只是曾经听闻过类似的东西,但不确定是否与太子所中之毒相同。” 谢文钊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急切地问道:“当真?你在哪里听说过?如果能为这些大夫们提供一些线索,那可就太好了!” “还在未出嫁的书房里,那是本讲毒的孤本,之前好奇翻看过。只是怕有人拿来害人,有伤天和,便藏书架里面了。” 谢文钊轻声说道,“那现在我们套马去柳府可好,若与我所见相差无几,便交上去。” “好。” 两人急急忙忙套马前往柳府,柳父听到女儿和女婿深夜前往,倍感好奇,连忙迎出门来。 “爹!” “爹爹!” 柳父看着他们一脸焦急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问道:“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爹,我书房里面有一本关于毒药的书,可能对太子的毒有帮助。” “真的?那快去拿来。”柳父听到这话,率先往女儿未嫁前的院子里面走去。 长安从书架的深处拿出这本书递给谢文钊。 谢文钊接过书,仔细地翻阅着,越看脸色越凝重。“这本书里记载的毒药种类繁多,而且有些毒药的毒性非常强烈,如果被人用来作恶,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我说的在这页。”长安帮着翻了翻。 “像,太像了。”谢文钊看着书上写的症状,像极了自己看到太子中毒后的样子。 “岳父,可随小婿进宫一趟。”谢文钊看向柳父说道。 柳父自然明白这是个难得的机遇,如果真能解了太子身上的毒,那可是大功一件啊!当下便吩咐人备两匹马。 谢文钊和柳父二人匆匆离开了柳府,骑马向着皇宫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另一边,长安见谢文钊和柳父已经离开,便转身朝着柳母的院子跑去。 很快,长安来到了柳母的院子门口,“母亲,我来啦!”长安大声地喊道。 柳母听到女儿的声音,笑着从床上坐起来,好奇问道:“你爹听说你和文钊来,便出去了,也没见回来。” 长安跑到床边,紧紧抱住了柳母。“今晚我要跟母亲一起睡觉。”长安撒娇道。 柳母温柔地抚摸着长安的头发,笑着说:“好呀。” 长安召来人给自己梳洗,拿了床被子,和柳母并排躺着,给她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长安与母亲度过了一个温馨的时光。 至于谢文钊和柳父一夜未归。 将军夫人不干了27 清晨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如宝石般纯净。柳母和长安享用过早饭后,却发现早已经过了早朝的时间,但他们仍未归来。 柳母担心两人是否遇到了什么事情。于是派遣一名仆人前往官署查看情况,了解他们今天是否下朝之后直接去上差了。 然而,就在那名下人即将踏出府门时,他突然看到一支由御林军组成的队伍正朝着柳府的方向走来。见状,急忙派人前去通知柳母。 柳母听闻此事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不安的预感。 长安和柳母匆匆走出房门,来到庭院中。一眼便望见为首的是一个白面无须的人,身后紧跟着一队威风凛凛的御林军。那人明显是个太监,却并不佝偻,反而神情严肃,目光犀利,脚下有功夫。 “不知公公前来,可谓何事?”柳母强装镇定地问道。 “皇上口谕,带县君进宫一趟,还望夫人行个方便。”公公皮笑肉不笑地说。 柳母心里一紧,她看柳父还没回来,现在又要把女儿带走,心中十分不安,但还是连忙上前,从手里面掏出几张银票递给公公。 “公公喝茶,可是何事,方便告知与否?昨夜我家相公与小婿进宫后也未归。”柳母焦急地问。 这位公公面露笑意,一边把银票往袖子里面塞,一边说道:“柳夫人不必担心,柳大人和谢大人都在宫中休息,太子未解毒前出不来。至于柳小姐,也是去宫里问问话而已。” “那敢问公公,小女需要准备些什么吗?可否让小女梳洗一番再随您入宫呢?”长安问道。 这位公公上下打量了一下长安,“不必了,柳小姐直接跟咱家走吧,马车已经停在街上了。” 长安也不再多问,此时还算镇定 ,毕竟她知道太子的毒有治,现在的身份又死不了,跟着就是了。 等坐上马车,长安便跟小七说道:“小七,一会进宫后,能扫多远扫多远,知道详细点好。” “您瞧好吧。”小七的猫身子调皮的敬了个礼,然后还转了一圈,展示自己身上穿着的小马甲和小帽子。长安看着它这副可爱又搞怪的样子,忍不住地笑了笑。 等到了宫门下了马车,长安跟着带路的太监进了皇宫。他们并没有直接前往皇帝所在的宫殿,而是被带到了东宫。当走到东宫门口时,长安看到有个人在那里左顾右盼的,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是谢文钊。 “文钊,我爹呢?”长安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去,询问起柳父的下落。她心中一直挂念着父亲的安危,现在终于见到了谢文钊,自然要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岳父没事,有人伺候着,只是在表哥解毒前不能出院子。”谢文钊安慰道。听到这话,长安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但还是想亲眼见见父亲才能放心。 “那能不能让我见他一面?”长安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期待。 “婵儿,那本书很有用,先跟我去见皇上吧,岳父在你离宫之前肯定能见上一面的。”谢文钊一边说着,一边拉起长安的手,往里面走去。 长安一边走着,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不愧是太子的宫殿,处处都透着奢华与精致。雕龙画凤的华柱、争奇斗艳的奇花异草,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皇家的尊贵和威严。 走到前殿,便看到皇上正在那里坐着,身着华丽的龙袍,头戴通天冠,腰束玉带,脚蹬乌皮靴,威严无比。龙袍上绣着九条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象征着皇帝的至高无上的权力。通天冠上镶嵌着无数颗珍珠和宝石,闪闪发光,宛如星辰。 长安感觉到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仿佛能够洞察一切,让人心中不由得一紧,连忙行礼。 皇帝点了点头,示意长安起身。随后让谢文钊站一边去,开始问起长安这本毒书柳府待了多久,还有谁看过那本《毒经》等等。 每一个问题都犀利无比,让长安把心里面想了很久的答案说了出来,九分真,一分假。 一旁的太监将长安所说的话一字一句地记录下来,确保不会遗漏任何细节。 长安诚实地回答着皇帝提出的每一个问题,没有丝毫隐瞒。皇帝听后微微点头,表示对长安的表现还算满意,于是赐座给他们二人。 刚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呢,就见一名太医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他甚至来不及行礼,就被皇帝打断道:“可有进展?” 太医赶忙跪地磕头谢罪,然后说道:“回禀皇上,太子所中之毒并非无解,但唯独有一味药材难以寻觅,此药只有在西北才有,今早派人去京城及附近寻找,却并未找到。”说罢,太医忍不住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 “哼!没有?朕的太医院什么药材没有?”皇帝怒目圆睁,声音低沉地吼道。 太医吓得浑身发抖,哆哆嗦嗦地解释道:“回皇上,这味叫云草的药材,京中附近一般用其他药材代替,因为这些替代药材不仅药效更好,而且更为常见。不用路途遥远的运来,价格更低,可偏偏这味解药中不可替换。” “那让人快马加鞭的送来,皇儿的身子可来得及?”皇上听到这话,继续问道。 “骑马最快来回十日,这解药的方子颇为烈性,恐太子之后被毒药继续侵蚀的身体承受不住解药的药性啊!” 长安听到太医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他的身子都抖了一下,从他身上的穿着打扮可以看出,这位太医应该只是一名很普通的太医,是被人推出来答话的。 “皇上,臣女的院子里种了云草,只是不知道它是否能用来入药?”长安站起身来,声音轻柔地说道。她心里清楚,如果再拖延下去,上辈子的悲剧可能会再次上演,太子将会被活活拖死。 “当真?”皇上闻言,顿时激动得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欣喜之色。 “回皇上,确实如此臣女有幸参加了公主的宴会,在那里见到了许多珍贵的奇花异草,加之看过这本书,于是便萌生了种植京城没有的药植的想法。”长安不紧不慢地回答道。 皇上听后,立刻转头看向身后的太监,神情严肃地嘱咐道:“快去,你亲自带队,快马加鞭赶到柳府把云草给朕取回来!” 将军夫人不干了28 长安和谢文钊静静地坐在一旁,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打扰到正在沉思的皇帝。 只见那大太监快步离去,他们只能默默等待着后续的发展。 没过多久。 \"你怎么来了?身体还未痊愈,应当多休息才是。\" 皇上见到皇后,脸上露出关切之色,急忙站起身来,上前搀扶着皇后一同坐下。长安和谢文钊见状,赶忙行礼。 上次见到皇后时,还是在新婚后入宫之时。如今再见,长安发现皇后的面容显得十分憔悴。 由于长期患病,她的身体极为虚弱,因此在装扮上也尽量保持简约风格。尽管如此,从她所佩戴的少量饰品以及身着的精美服饰上,仍可看出宫中下人对她的精心照料,尤其是那件衣服,剪裁得恰到好处,令人眼前一亮。 \"听闻皇儿中的毒已有解决之法,我又怎能安心待在寝宫呢?\" 皇后轻声说道,语气中透露出焦急与担忧。她的身体状况不佳,时常感到困倦不堪,身旁的宫女们担心她空欢喜一场,便一直等到今日清晨才将此事告知于她。 \"来得正好,朕刚得知太医已找到了解药!\" 皇上兴奋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果真?”皇后虽然听说可能要结果,但是那时候宫人们也不敢打保证,只抱着三分希望来看看。此刻听皇上亲口说出这个消息,她的苍白脸带上笑意,看着容光焕发。 “是啊,文钊和柳卿昨夜拿的书确实有用,待寻齐药材后便可给皇儿医治了。”皇上开怀大笑道。他的笑声爽朗而豪迈,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皇后转头看向坐着的谢文钊和长安,“那医治好皇儿,皇上可得重赏。” “自然。”皇上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谢文钊连忙站起来,回道:“那本书是内子听到消息后想起来的,若要当赏,臣愧不敢当。” 长安也连忙起身,谦逊地说道:“能为医治太子的身体尽力,是臣妇的本分。”她知道,此时并不是索取赏赐的时候,过于急切反而会显得贪婪。 “好好好,都是一家人,”皇上笑着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他的语气亲切而温和,让在场的人都感到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皇上和皇后听到草药都齐全,已经去太子寝宫了。长安和谢文钊都沉默不语,静静地等待着。 “这皇上跟雷阵雨似的,真多变啊!”长安在心里默默地跟小七说道,也就是皇上和皇后走了,心里面才能和小七交流,要不她可不敢一心二用。 “是啊,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嘛,这皇帝和话本子里描写的差不多,还挺有威严呢。”小七附和道。 “小七,这距离能看到太子吗?”长安好奇地问道。 “当然能,太子现在就在屋子里,除了太医之外,还有护卫守着呢。刚才给他喝了药之后,有个身穿道袍的人正在他指尖放血,流出来的血都是黑色的。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好多了,估计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报喜了。”小七兴奋地回答道。 “怎么没看到太子妃和长子?”长安倒不是觉得自己面子大,需要二人招待,只是皇上来了也没见两人出来。 “太子妃病倒了,移出侧院修养呢,其他侧妃也都被禁足在自己的院里面。太子长子不在宫里面,也许是怕身边人不安全,现在能接近太子的全是心腹。”小七看着眼前的一切,默默分析着局势。根据这个时代的房屋布局,轻易地分辨出哪些地方住着什么身份的人。 长安听了小七的话,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宫廷中的复杂关系,太子中的毒非亲近之人不可得手,也不知道是身边的亲人,还是下人中的奸细,之后或许会有场腥风血雨。 “这样啊……也不知道查案子能不能查到是谁下的毒,不过这事咱们参与不进去。快吃午饭了,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回去。” 干饭最大,反正没命的也不会是自己。在宫廷中,事情往往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替查案的官表示忧伤一下下。 “说不准呢,如果太子的毒好转了,说不定你们就可以出宫去了。”小七安慰道。 终于,有小太监狂奔而来,脸上洋溢着喜悦之情,冲着长安他们大声报喜。 谢文钊听到这个消息,激动得猛地站起身来,急切地向小太监询问道:“真的吗?太子殿下真的醒了吗?”他连续问了两遍,当得到小太监肯定的答复后,兴奋不已的他直接伸手扯下腰间的荷包,将里面的金银珠宝全部撒给小太监,小太监则眼疾手快,连忙用双手兜住。 而周围的宫女们听到这个喜讯,也明显的喜笑颜开。 那竹叶蓝锦缎荷包是长安绣的,可不能给人,在宫里面也不好抱着长安,谢文钊紧紧拉住长安的手,不愿松开。心想的是若不是他是太子的表弟,长安也不会知道消息从而献上毒经,在这宫里面担惊受怕。 但却感到庆幸,太子得救,是对所有人都好的局面。 此时,长安觉得这小太监很是机灵,他连在太子寝宫外守着的都不是,而是听到里面传来太监对皇上赏赐谢恩的声响,确定了上面的人没有保密的意头,脑子一转,就奔着前殿的长安们过来报喜了。 这份钱他不挣,谁能挣。虽然后面也会有消息传过来,但是他跑在前面,可不得得到赏。 “长安,宫里面的人都挺机灵的,其他的太监也去侧妃们那报信了,只是他选的这条路是最快的。” “现在就保佑咱们后面别有进宫的世界,要不俩脑子凑不出来八百个心眼子,怎么没得都不知道。”长安无奈地感叹道。 “可以用道具啊,一见钟情,魅惑眼,人为打造玛丽苏。” “咱们有积分吗?氪不起金啊。”长安瞪着眼睛看向小七。 小七看了一下积分余额,默默说道:“咱俩不光没心眼子,还是穷鬼。” “关注太子寝宫情况吧,伤心了。”长安表示自己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她实在舍不得用时空力来兑换积分,而积分又没有多少了,这让她感到非常沮丧。 长安心念不过几秒,忍不住问起身边人:“文钊,咱们等下可以和爹一起回去了?” 谢文钊洋溢着高兴的笑容,“用不了多久,等会也许会召见咱们,也许直接让咱们回去了。” 等啊等,终于等到了皇帝和皇后想起他们了,当然不可能是他俩这大人物特地来见二人,而是太子解毒后,药里面有安神的作用,已经歇下了。 听到旁边小太监的提醒后,才想起来他们俩还在前殿等着呢。很快,一个小太监过来传达旨意,告诉柳父和长安可以直接回家了,但谢文钊还需要把宫里的民间大夫带到宫外妥善安置。 将军夫人不干了29 坐在马车上,长安详细地向柳父讲述了在宫中发生的一切。 “只要太子平安无事就好,现在就看谁是幕后黑手了。”柳父抚摸着胡须,自从离开皇宫后,他脸上的笑容就没有消失过,太子众望所归,如今能够帮助到他,,下一代稳了。 “爹,为什么不隐瞒太子已经解毒的消息,反而要传出去呢?”长安不解地问道。 “太子安稳则国家安稳,及时稳定人心比任何事情都重要。”柳父耐心解释的跟长安解释下当前朝廷的形势。 “那么接下来,压力就会转移到刑部、大理寺和宗人府身上。无论如何,我们可以松一口气了,只是你最近最好不要出门。”柳父叮嘱道,考虑到长安的安全问题。这次事件涉及到宫廷内部的复杂斗争,将幕后黑手绳以法之前还是在府里面安全。 也怕惹得皇上注意,认为女儿过于张狂。天家喜怒多变,他多年为官都不能说一定猜测到皇上的心思。 能细水长流、安稳度日才是最重要的。 “知道了爹,一会儿我就回谢家,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再出来。”长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这样一来,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避开宴会,肯定很多人打探这些事儿。 柳父看着女儿如此乖巧懂事,心中仍然有些不安。毕竟书房里有毒经一事,女儿并未告知于他或柳母。一个闺阁女子竟然在读这种书,与她一贯乖巧的形象大相径庭。 将柳父送到府邸门口后,长安径直坐上马车返回谢府。谢文钊尚未归来,她必须要向谢家人交代一下这件事。 刚刚抵达谢府门口,便看到谢父身旁的管家一直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着。 “谢伯,您怎么在这里等着呢?” “老爷吩咐,如果您或者二公子回来了,务必去书房见他一面。” 谢父趁着午休时间直接从官府回家了,他心里一直惦记着昨晚的事,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这两人半夜去柳府,后来又进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件事可不好让下人去办公的地方传达,万一有什么人听了去,那麻烦可就大了。 长安跟着谢伯进了书房,刚关好门,谢父便焦急地询问起来:“婵娘啊,宫里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陛下要召见你呢?” 谢父虽然知道俩孩子的动向,但是现在时局紧张,还是没有去探听宫里面的消息。 长安看着谢父焦急的样子,再次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包括和谢文钊聊起太子中毒的症状从而发现自己曾经看过那本书,半夜谢文钊和柳父进宫,以及之后自己被召入宫后听到太子的毒解开了的消息。 谢父听到长安开头说太子毒已经解了,顿时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喜悦。 听到后面二人发生的事情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轻声说道:“婵娘,你做得很好。此次你救了太子,日后必定会得到宫中的奖赏。但是切记,千万不要因此而骄傲自满。在宫中行事,一定要谨言慎行,切不可大意。” “知道了,爹。”长安自然是知道谢父的好意,她乖巧地应道。 谢父突然给长安行了一个拱手礼,长安见状,连忙上前扶住谢父,急切地说道:“爹,这是干什么呀?儿媳受不起啊!” 谢父神色郑重,语气诚恳地说:“受得起,受得起,这也是挽救了我们谢府啊。”谢父心中清楚,如今皇上年迈体弱,就算心里面有可能立太孙,但面对大臣们的压力,他也不一定能够承受得住。而那些皇子背后的投机者,更不可能轻易将皇位拱手让人。 更何况,虽然太子的嫡长子已经成婚立府,并开始参与朝政,但与他的叔叔们相比,他还显得太过稚嫩。即使排除那些投机者,保皇党也未必会全力支持他,坚持礼法的人再是支持也不抵什么用。 接下来,谢府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已是不言而喻。要么在京城中保持低调,默默蛰伏;要么回到老家,避开朝中的锋芒。 “爹,儿媳也是占了个巧,太医院也会研究出解药的。”长安谦虚的。 “好了,不要谦虚了,你这也累了,先回院子休息吧,近日不要出府。”谢父叮嘱道。 “是,那儿媳先回去了。” 虽然谢父让自己去休息,但是知道点人情世故的长安还是先去了谢母的院子,又把事情描述了一遍,着重说了谢文钊未归是因为皇上给了差事,免得谢母担心。 等这一个流程走下来,长安回到院子里面的时候,正好在门口叮嘱丫鬟准备的饭菜也做好了。 开吃。 将军夫人不干了30 刚巧长安吃完饭,正准备起身活动一下筋骨的时候,外面就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清脆的说话声。 她好奇地走到窗边张望,只见几个个身穿绿色衣裳、梳着双髻的丫鬟朝着这边走来,领头的原来是谢母身边的丫鬟玉翘来了。 “怎么玉翘姐姐不在夫人身边伺候着呢?”在廊前坐着的李儿看到玉翘,便迎上去问道。 玉翘微笑着指了指身后跟着的两个丫鬟,轻声说道:“夫人让我来给少夫人送些首饰过来。” 她身旁的丫鬟手中各捧着的雕花黑色盒子。 “哦,那麻烦玉翘姐姐稍等片刻,我去看看少夫人是否已经用完饭了。”李儿转身正要走进屋里去通报一声,却见桃儿从屋内走了出来,笑着对她说:“李儿,方才我们在屋里面就听到玉翘姐姐来了,正巧这时候少夫人刚刚用完饭,正想找个人聊聊天呢,快请进吧!” 玉翘跟着桃儿走进屋子时,一眼就看到长安正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喝着茶。她连忙走上前去行礼,恭敬地说道:“少夫人,夫人知道您今日受了惊吓,特意吩咐奴婢把这些首饰送来,说是能安神。” 长安微笑着点了点头,让李儿接过盒子,深情感动地说道:“劳烦母亲费心了,还特意派人送这些东西过来。不知道嫂嫂那边有没有收到什么礼物?” 玉翘回答道:“回少夫人的话,夫人也给世子夫人那里送去了一些吃食,都是夫人娘家送来的。” 长安等到玉翘离开之后,才将目光投向眼前这两个精致的盒子。 她轻轻揭开较小的那个盒子盖子,只见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羊脂玉福寿纹佩。玉佩上精心镂雕着五只栩栩如生的蝙蝠,它们展开翅膀,仿佛在空中翩翩起舞。蝙蝠们口中还衔着两枝折枝仙桃,枝干弯曲有力,桃叶尖角弯垂,刀法凌厉而细腻,经络分明可见。整个玉佩蕴含着“福寿双全”的美好寓意,显得格外吉祥如意。 接着,长安又打开较大的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套华丽的金镶红宝梅花样式头面。拿起其中一根钗子,仔细端详起来。这根钗子的做工堪称精巧绝伦,整套头面以红宝石作为主石,不仅品质上乘,而且个头也足够大,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姑娘,这套头面真是太好看啦!”一旁的桃儿不禁发出惊叹。 “嗯,确实很漂亮。”长安微微点头,然后吩咐道:“好了,把这套头面收拾好放到库房里去吧,等以后有宴会之类的场合再拿出来佩戴。至于那对玉佩,可以放在我的寝房里。”长安看着手中的玉佩,等晚上谢文钊回来时,送他一只,这样就可以一人佩戴一只。 谢母送的东西不好全都放在一边,这对玉佩正好不张扬,且可以随身带着。 “是。”李儿应了一声,便将东西收拾好,准备前往库房存放。 “今天我发了一笔财,你们四个每人赏一把金瓜子,院子里其他的人都多发一个月的月例,不要声张出去。”长安心情愉悦地说道。 “是,谢姑娘的赏。”屋子里面的人齐齐道谢。 今个平安出宫很是高兴,现在也逛不了街,给些赏钱看着大家高兴也行。 午休了一会的长安在院子里也没什么事情做,便溜达着去了谢母的院子里道谢,顺便说出自己对那些礼物的喜爱之情。之后又将可爱的小侄子给抱走,去往大嫂的院子里面。 “婶婶,下。”看着马上就要到亲娘院子了,小侄子开始闹着要从长安怀里下去。 “好好好,婶婶这就放你下来,但你可要小心些,不许撞到你娘哦,轻轻地。”长安小心翼翼地把小侄子放在地上,并耐心嘱咐道。 还没等他们走进屋子里,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大嫂已经出了屋子门口。长安见状,赶紧上前扶住她,小侄子也扶着另外一边的大腿,奶声奶气地喊着娘亲。 “倒是劳累嫂嫂出来了。”长安笑着说道。 大嫂微笑着回应道:“我近日身体好多了,听到你们的声音也想出来看看,咱们去亭子那坐一坐吧。” 许是怀孕的原因,大嫂眼神里透露出亲切和温柔。 长安做出仔细地端详着大嫂的面容的样子,笑着回道:“瞧着嫂子的脸色是红润些了。” 大嫂微微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是啊,最近感觉精神头好了许多呢。” 一行人有说有笑地朝着亭子走去。到了亭子里,原本应该由丫鬟们来放置坐垫,但小侄子却兴奋地跑过来,嚷嚷着要亲自摆放。蹦蹦跳跳地忙活着,天真无邪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大家都在亭子里坐稳了,还没等两人亲香多久,小侄子便想去花丛里面摘花。大嫂见状,急忙叫来了五六个丫鬟,紧紧跟随着,生怕他有任何闪失。看着小侄子快乐的身影,大嫂眼中满是宠溺和疼爱。 转头惋惜道:“看来我这花是保不住了,自从华儿会走,这院子里面的话总是缺花缺叶的。” “活泼些也好,身子壮实。” 大嫂看着周边丫鬟都跟着华儿,身边只有自己的陪嫁嬷嬷,轻声问道:“婵儿,到底这几日发生了何事?云里雾里的。” 长安连忙凑到大嫂耳边,压低声音说:“太子中毒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事了,毒也解了。” 大嫂也只是知道太子中毒的事,本来她怀着身孕道,大哥什么都没告诉,免得忧心,但是后来这事太多人说,自然而然也就知道了。 长安摆了摆手,示意大嫂不要着急,将太子中毒的经过简单扼要地向大嫂讲述了一遍。一点情绪起伏都没有,省的情绪太大让肚子不舒服。 大嫂作为世子夫人,自然政治嗅觉不差,感叹道太子不容易。 长安点点头,表示赞同:“是啊,好在如今一切都过去了。” 今日来看大嫂也是谢母的意思 ,外面纠纷太多,免得哪里的消息惹了大儿媳,从而让长安来陪着说说话,简单说下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将军夫人不干了31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里一片繁华景象。而此时,在一座府邸内,长安正静静地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棋盘,与她身旁的丫鬟桃儿玩着五子棋。 “啊,我又赢了!快拿来。”长安兴奋地喊道,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喜悦。 桃儿无奈地看着手中的金瓜子,心中暗自叹息:这几局下来,输赢参半,但还是输得更多一些。 “小姐,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也许姑爷今天不会回来了。”桃儿轻声劝解道,目光瞥向窗外,夜色已深,早已过了平常就寝的时间。 “好吧,那就再来一局,不过这次要五个瓜子。”长安数了数手中的金瓜子,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这些金瓜子都是她今晚从桃儿那里赢得的。 “好呀。”桃儿乖巧地点点头,然后将棋盘重新摆好。 “石头、剪刀、布……”两人同时伸出手,决定谁先下棋。最终,桃儿先行一步。 这一盘棋局异常激烈,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棋盘渐渐被棋子填满,却始终未能分出胜负。 就在这时,桃儿突然开口:“姑爷。” “哼,又想来骗我?这一招可不好使哦。”长安笑着回应道,以为桃儿故意扰乱她的思绪。 “姑爷真的回来了。”桃儿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 长安闻言,猛地扭过头去,果然看到谢文钊正缓缓朝自己走来。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接着,她迅速将手边的金瓜子全部递给桃儿,“好了,就到这里吧,这些都给你了。” 又柔声对谢文钊说道:“文钊,可曾用饭?” “用过了,我先去梳洗一番。” “水房的水都随时热着呢。” 长安看着谢文钊走出院子,忙活了一日,谢文钊还是穿着昨夜的白色绣着绿竹的锦袍,显得很是潇洒挺拔,连日的劳累让他脸上的倦容还是没有消失。 把棋盘的棋子归位 ,长安便去床上了。谢文钊洗漱完后,上床将长安紧紧搂住。长安感受着他的气息,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热的,大夏天不要搂搂抱抱。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谢文钊在长安耳边轻声说道。 “没事,你在外奔波才是真的辛苦。”长安嘴上附和着,把手放在谢文钊胳膊上,整个人往墙那边靠了靠,凉快。 谢文钊倒是没察觉出什么,继续说道:“今日原本申时就能回来,又进了趟宫才这么晚。” 听到这里,长安也不困了,又往谢文钊这靠了靠,好奇的问道:“怎么回事?” 看着妻子这闪亮的眼睛,谢文钊也没卖关子,直接说道:“这云草也就是地处西北才价贵,京城虽然不太用它做药,但原本也有两家药铺是有的。” 长安养在柳府的那些云草也是西北的,怕失了药效,让府里面做西北特产铺子的管事每次捎带回来一些,给太子的是今春新带回来的。城外院子里面的是培育的,但是离了西北的水土,生长没问题,就是药效减少。 “哦?然后呢?”长安追问道。 “这不其中安置大夫时候,其中一名京城的大夫说半年前京城药铺便没有了,只是当时也没人在意,我又询问了几位京城附近的,但凡有云草的药铺都没有了,便进宫面圣,把此事告知陛下后,陛下便下旨彻查此事。” “嗯,希望早日能找出幕后之人。”长安祈祷道。 “会的。”谢文钊安慰道,“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那背后之人能量不小啊,能够布局京城及其周边。”长安继续说道这就是光关注药铺医馆,没有关注作为欣赏花木的后宅。 “也没几家,更多的是把这味药材当做噱头,提升药价。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你我可以掺和的了,且看朝堂如何博弈,怕就怕这事情是皇家内部的事。”谢文钊担忧的说道。 他对于太子是有信心,阴沟翻船不能翻两次吧,只是若为手足相残甚是可怕,京城也会动荡起来。 长安点点头,表示同意:“嗯,调查这个案子皇上自有安排。我们也别再想太多了,安心休息吧。” 继而想起来中午和谢父的交谈,便和谢文钊说了一遍。 满足了好奇心之后,长安的困意也上来了。“听爹怎么安排吧,睡吧,你这些天都没睡好。” 她轻轻抚摸着谢文钊的眉眼,心中暗自感叹。虽然谢文钊平日里总是风度翩翩,但此刻因忧虑而略显憔悴的模样,竟别有一番魅力。 然后,长安就进入了梦乡。 谢文钊还是在想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侧头刚想说什么,就看到长安已经睡着了,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搭着的玉手。手一挥,再次把长安揽在自己的怀里。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谢文钊轻声呢喃道。 夜已深,长安和谢文钊进入梦乡,带着对未来的期许与担忧,一同入眠。 接下来几日,谢文钊照常去翰林院上职,长安则是待在家里面。 “长安,长安,我有新发现。” 原本在水池边喂锦鲤的长安听到小七兴奋的声音,手里面的鱼食一下子洒了出去。 “什么发现?” “发现幕后真凶了。” “嗯!!!,嗯???”长安满头问号,小七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哼,我发现你这想什么了,长安。” 长安一个没注意,让小七知道了,连忙问道:“好厉害的小七啊,你怎么知道的?” 小七也没有生气,继续兴奋的说道:“今天谢文钊的爹回来就自己在屋子里面待着,我就看着他拿出来了纸条,上面写的。” “写的什么?” 小七神秘兮兮地说:“上面写着的西北和吴。” 长安皱起眉头,“吴王果然不简单,怪不得最后能当皇帝。” 这时候吴王还是吴郡王,太子死后一年被封了吴王。 小七着急地说:“还有呢!第二张纸条是皇帝打算对西北出兵。” “那这估计就是让顾峻铭死里逃生的那场战事了。” 小七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我的本事还是很大的吧!” 长安笑着夸奖道:“是啊,小七最厉害了!这次多亏了你,才能让我知道什么多。” 将军夫人不干了32 接下来风平浪静,只是吴郡王因为差事办的不行而遭到训斥,让其重回书房念书。 “看来皇帝打算保下这个儿子,小惩大诫而已。”长安和小七讨论着。 “承恩公知道这件事的始末,意味着太子也知道了,皇帝的苦心白费了,等太子登基后不会放过吴王。”小七分析道。 “查清楚了就好,咱们是没有嫌疑的,这两年我连那套拳法都没有练,就怕皇帝调查我起了疑心。” “接下来风高任鸟飞,想做什么做什么了。”小七附和道。 长安比划了下手里面的衣服,问对面拿着另外一件的桃儿,“这件如何?” “小姐,是否过于素静了,毕竟是去参加宫宴。”桃儿看着长安手里面绿色绸缎绣着迎春花枝的裙子回道。 “小姐穿红色好看,显得更有精神气呢!”另一个丫鬟也说道。 “你们这些丫头,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长安笑骂道。 长安又换了好几件衣服,最后挑了一件粉色长裙出来。 “就选这件粉色轻纱绣花裙吧,再配上羊脂玉的头面,这样应该会好看些。我本来还想着和文钊穿一个颜色的呢,可惜宫宴到底不太合适。”长安遗憾地说道,既要庄重有礼,也不能过于引人注目。 “姑爷穿粉色也可以啊,说不定会很惊艳呢。”桃儿笑着接话道。 “也是,那就让绣娘准备一件文钊能穿的粉色袍子,回头我们去庄子里的时候穿。”长安突然灵机一动,想到自己除了成亲那日的喜袍,还从未见过谢文钊穿过其他艳丽的颜色。 次日清晨,阳光明媚,微风拂面。谢家人早早乘坐着华丽的马车前往皇宫参加宴会。 终于抵达宫门口时,谢家人下了车,只见宫门两旁站立着威武的侍卫,他们整齐列队,神情肃穆,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到了宫门口,便由内侍引领着进入宫殿。 进入宫殿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金碧辉煌的景象。宫殿内部装饰得美轮美奂,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皇家的奢华与尊贵。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令人陶醉其中。而此时,乐师们正在演奏着优美动听的乐曲,乐声悠扬婉转,萦绕在整个宫殿之中。 这次宴会的是庆祝太子殿下痊愈而举办,只有七品以上的官员及其诰命夫人才能够前来赴宴,并且每个人都可以带一名家眷。这样一来,气氛也更为热烈。 谢父带着两个儿子去了另一边,与其他官员寒暄交流。 谢母和长安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座位,看着高座的大人物们都没有来。女眷这坐下后开始闲聊起来。 长安好奇地观察着四周的环境,对一切充满了新鲜感。与此同时,谢母也不时地向她介绍一些在场的人物,让长安更好地了解这个场合。也看到了柳母和柳父,倒是柳大哥没有来。 没过多久,皇帝携皇后和太子前来,众人行礼过后便听着皇帝讲话,吃着瓜果,看着表演节目,听着有才之人吟诗作画。宴会的氛围轻松愉快,大家都沉浸在欢乐之中。 宴会结束后,长安正准备跟着谢母一同离开,却突然被一名内侍叫住。内侍传达了皇上的旨意,说皇上有请。 长安心中疑惑,但还是跟随着内侍前往。很快,他们来到了皇宫中的紫宸殿。进入大殿后,长安发现皇上和太子,谢父都在这里。 皇上微笑着对长安说道:“此次太子痊愈,你居功首位。朕决定封你为郡主,以示嘉奖。” “陛下,都是太医的功劳,臣妇只是略尽微薄之力。”长安再次谦虚回答。 “朕自是心中有数,有功当赏。”皇上脸上挂着笑容,语气坚定地说道。 “是啊,我这身子还多亏了表弟妹,自然当赏。”太子在一旁附和着,眼中满是感激之色。 站在一旁的谢父敏锐地察觉到,这对皇家父子此时确实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奖赏自己的儿媳,他连忙催促道:“婵娘,快谢恩。” “谢陛下的赏赐,只是臣妇可否将赏赐换成其他?”长安早已思考过自己想要的赏赐,但她不确定皇上是否会同意。 “哦,是什么?”皇上微微转动着手里面的白玉扳指,饶有兴趣地看着长安,好奇地问道。 长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回答道:“陛下雄才大略、任用贤良,使得天下清明,只是时下女子生病寻求大夫医治依旧有所顾虑。臣妇想用这份殊荣求陛下,医术高超的女子也能参与官府的考试,获得进入太医署的资格,以此鼓励天下学医的女子。” 这话说完,长安跪伏在地上,郑重的行了个大礼。 这时候社会风气还算开放,但女大夫依旧少有,女子生病倒是可以请男大夫看,但是对于一些难言之处的病症依旧因为顾虑而无法得到医治。 而太医署不光是宫里面的太医,也有负责给大臣及其家眷看病的太医,是天下大夫向往的地方,通过考试的太医就是有官级的。 谢父站在一旁,眼中满是骄傲的神色。他在进宫之前就已经知晓了长安的想法,心里很清楚,只要太子还在,谢家的这份功劳无论用在何处,都不会对谢家的地位产生任何影响。 皇上坐在龙椅之上,目光威严地注视着下方正行着大礼的女子。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口吻问道:“你确定要放弃这份荣耀和晋升的机会,去换取一个未知的可能性吗?朕可不打算单独为其设立一场考试。” 长安微微抬起头,她听出了皇上语气中的应允之意。她的眼神坚定且郑重,缓缓开口道:“是的,陛下。臣妇感激您给予的恩赐,但臣妇更希望能够为天下的女子谋得一条生路。臣妇的父母慈爱有加,而后又有幸嫁入谢家,公公婆婆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一般。与其将这份赏赐独揽于自身,不如将其用于为女医们开辟一条道路,这也是为了给天下患病的女子带来一线生机。” 将军夫人不干了33 长安深知,如果自己贸然请求让女子参加科举这样涉及权力分配的事情,皇上必定会断然拒绝。然而,宫中本就有医女存在,宫外也不乏女医。 以前的女太医必须做到比很多太医都要优秀且出名才能被开明的皇上特招。她所争取的仅仅是让女子也有同等机会成为医官,凭借皇上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 “父皇,如果能够让女子成为医官,也可以鼓励更多的女子投身于医学。这样一来,也能提高我朝人口。”太子站在一旁,语气诚恳地附和着说道。 相较于他的父亲——那位从小就被忽视、历经磨难后才通过激烈竞争夺得皇位的皇帝陛下而言,这位太子殿下则显得更为开明。毕竟,他自小就在宠爱中成长,没有经历过那些痛苦与挣扎。 因此,在看待一些问题时,他的观念自然会更加开放。认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天下子民皆为他所用,虽然前段时间跌了个大跟头。 大殿之中略显沉默。 “起来吧,朕会下旨让太医署规划。”皇帝笑着说道。 “谢陛下。”长安再次行了礼,站在谢父身边。 “陛下圣明。”谢父和太子同声道。 长安和谢父缓缓地走出了宫门,此时门口停着两辆马车,谢母和谢文钊都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他们看到两人走出来时,谢母急忙从马车上下来,和谢文钊一同走到了一起。 \"娘,真是让您受累了,还要在这里等我们。\"长安快步走上前去,对谢母说道。 \"婵儿,我也在这儿呢。\"谢文钊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的长安,只见她一出门便略过自己,直接奔向了自家娘亲而去。 \"好了,咱们赶紧回家吧。\"谢母微笑着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然后与谢父一同登上了其中一辆马车。 在马车上,长安向谢文钊详细地讲述了宫中赏赐之事。 \"婵儿,你可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谢文钊凝视着眼前的娘子,眼中满是赞赏之意,不是每个人都能放弃到手的荣光。 \"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呀,不过是以我本就不那么渴望得到的东西来换取罢了。毕竟,我现在已经是县主了。\" 长安轻轻摇了摇头。她无法改变这个时代,尽管对于这个时期的女子来说,周遭环境已经算是开明了。但是作为见过现代社会的人,很多事情其实是刻在骨子里面的,能够用自己用不上的机会去打开一个口子,何乐而不为呢。 \"文钊自愧不如啊。\"谢文钊温柔地伸出手,将长安散落在耳边的发丝轻轻别到耳后,他的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情意。 说话间,马车已到了谢府门口。 二人相携下车,一同走进府中。 这边,皇帝让两人出宫之后,看了看手下的折子,便对着一边也在批奏折的太子说道:“皇儿,朕去看看你母后,这些都批阅了,再把刚才说的旨意拟好。” “父皇,儿臣觉得自己还需要修养,要不儿臣代父皇去看望母后吧。”太子看着眼前的一大摞,觉得眼前黑暗。父皇在奏折上想怎么写就怎么写,自己就得多加斟酌措辞,费脑子啊。 听到这话,皇上也没理会,抬步就走了出去。身边的大太监吩咐好徒弟照看好太子,行了礼之后,也跟着追了出去。 “皇上怎么来了?”皇后因着身体有疾,在宴会坐了会儿就回宫了,按照常理,这个时候宴会散去,皇帝应该批阅奏折呢。 “皇儿为朕分忧,批阅奏折呢。”皇帝接过了宫女递过来的茶,喝了口继续说道:“你可知,朕刚才要封赏你那侄媳发生了何事?” 皇后起了好奇心,开口问道:“皇上不是说要封为郡主吗?不会又改主意了吧?臣妾的赏赐可是早在太子中毒有解之后就已经让身边的女官送去谢府了。” 皇帝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那小姑娘推拒了朕给的赏赐,而是提出希望女医也能够如同其他男大夫一样,可以参与太医署的考试,成为正式的医官。朕觉得这个提议甚好,便答应了。” 皇后一听,担忧地说道:“这小姑娘家家的不懂事,不过也是因为皇上您爱民如子、纳谏如流,所以才会允许她说这些话。”说着,皇后还一脸仰慕地看着皇上。 皇上听到皇后这么夸他,心里十分高兴,脸上不由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享受着皇后的赞美之词,对自己的决定更加认可了,没错,他就是个圣明的皇帝,之后也会闻名千古。 “臣妾体弱多年,多亏了身边的白芷,等太医署考试的时候也让她去试试看。”皇后看着身边的医女说道。 白芷的针灸之术出神入化,其祖父便是一个以行医济世而闻名于世的医家,身为独子的父亲早逝后,留下独女,而幼时白芷聪慧可人,于医药颇有灵气,祖父因不忍家中医术蒙尘,便将针灸绝活教给了孙女。 有了祖父这位名医的支持与教授,再加上临床实践经验的学习与积累,终练得一身好本领。于京城女眷之中闯出名气,后皇后体弱,留于宫中,偶也教导宫中其他医女。 皇上是知道白芷的,曾多次赏赐,看着白芷,更是觉得这个决定也是件好事,自己身为皇帝,自然要医术最好的医者来诊治,男女有什么关系呢。 “奴婢自当竭尽全力。”白芷听到皇上说的话,眼睛就亮了起来,虽然已年近四十,但若能成为太医也能让祖父骄傲。 自从医以来,白芷身边异样的声音就没有少过,到入宫为皇后针灸才好些。可哪怕她在医道上不输大部分的太医,在宫中依旧低其一等。 现在有此机会,定当竭尽全力。只以医术论高低,哪怕不如人也心服口服,而不是连门槛都进不去。 将军夫人不干了34 长安自是不知道宫中之事,不过回府之后就安排桃儿把自己嫁妆里的庄子里面的小女孩统计下,桃儿办事利落且细心周到,定能妥善办理。 长安仔细地交代着每一个细节,家里愿意让学医的归拢起来,给医铺里的老大夫多发份工钱,自然是愿意教的。 这些孩子若能学个诊治头疼脑热也是本领,学成后放在自己的铺子里面或者留在庄子里面都行。有天赋的后面在请更高明的大夫,虽说很多大夫固步自封,但是钱还是可以解决很多问题的。 庄子刚作为嫁妆交给长安后,就安排人去教一些手艺给这些孩子们,大人深知学艺容易,自己找人让孩子受几年苦都不见得能学到东西,愈发勤勉地投入到劳作之中。在精心经营下,产出呈现出极为可观的态势,一片繁荣景象。 着重跟桃儿说了现在若是找不到愿意的,那就随缘,强制的事情到底是好事办坏事了。 经过两天的忙碌安排,长安终于把这件事情妥善处理好了。松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成就感。长安越发感受到柳母的爱子之心,自己的铺子里面医馆、布庄、粮铺等等,很是齐全,而庄子那边亦是多处分布,且地理位置皆十分优越。 几日后,朝堂之上突然传来惊天动地的消息,皇上在朝堂之上怒发冲冠,严厉斥责成国狼子野心,竟然胆敢给太子下毒,其用心险恶,妄图颠覆整个朝纲。 此消息犹如晴天霹雳,瞬间在京城乃至全国范围内引起轩然大波。与此同时,西北边境战事一触即发,烽火连天,形势岌岌可危。 长安心中一紧,她想起了前世的顾峻铭。顾峻铭便是在这场战争中冒功贪进,最终被李桂花的兄长所救,并立下战功。此后,他接连立功,得以荣耀回京,成为了众人瞩目的英雄。如今,这场战争再次爆发,不知顾峻铭能否平安归来? 长安改变不了大局,只是化解了李家的危机,现在李桂花的兄长娶妻,李桂花嫁人。就看顾峻铭的运气了 ,身边还有没有人当这个替死鬼。 晚上,长安与谢文钊梳洗后坐在静谧的房间内闲聊着。 长安忽然想起那天小七看到的谢父知晓真凶的消息。 便关切地向谢文钊询问起太子中毒案,缓缓开口道:“太子身边的亲信如此之多,怎会轻易就让那外族的奸细得偿所愿、得逞阴谋呢?这其中定是有着诸多隐情。” 谢文钊闻言,面色凝重,默默地沉思了片刻,而后抬起头来,看了看屋内的情形,除了自己和婵儿之外再无他人。 便压低声音,轻声说道:“或许,确实是有人在暗中与之里应外合,才使得那奸细有机可乘。但如今陛下已经认定此事乃成国所为,那我们便暂且先按照陛下的旨意去行事。” 长安看身边人这反应,便知道这人不知道真凶之一便是三皇子,只是朝中所有人都知道不止是成国。 脑海中思绪万千,过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道:“我自然知晓此事的轻重缓急,不过就是与你随意谈论一番罢了,只是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件事情,始终想不通个所以然来。” 想知道上辈子三皇子怎么让皇帝选择了他,毕竟两世同样时间皇上选择在西北与成国打仗。纵然太子去世,皇子之中也并非出众的只有吴王。 谢文钊望着身着淡黄色薄纱的妻子,只见她那双如水般清澈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好奇地看着自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意。 他轻轻地伸出手臂,将长安一把揽入怀中,轻松的说道:“慢慢说,到底是什么事情让你这般困扰?为夫给你解答一番。” 长安拍了拍放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柔声说道:“你我都清楚,倘若无法找到那珍贵的云草,那么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说到这里,长安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语,然后继续说道:“真要是到了那一天,陛下究竟能否找出真正的凶手呢?毕竟现在仅仅只是说是成国所为,其中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我们不得而知。” 谢文钊的手僵了下,本来这些事情既然已经尘埃落定,便不可多言,但是枕边人到底是不一样的,搂紧了怀里面的人说道:“陛下的决定,我们到底不可轻言,但是按照你的假设,拖个几日,证据也就消散了。” “怎么?” “太子身边的贴身内侍是多次少量的下毒,完成任务后,在宫里面的枯井里发现他的,这次因着太子痊愈的太快,背后之人扫尾没扫干净,但凡迟个几日,也就晚了。成国是主谋,但也有人顺水推舟,行了方便。”谢文钊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那看来上辈子吴王藏住了自己的尾巴,并且太子死后,四皇子端郡王以太子丧仪上不敬长兄被贬为庶民,驱逐出京也和他有关了。 不光是有时间扫尾,还能栽赃嫁祸。 既然谢父知道三皇子在其中出的力,那太子肯定也知道,现在看皇帝因为太子到底没死而轻易放过,之后太子登基后,会如何就显而易见了。 “左右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这天上的大人物斗法,咱们也奈何不了。”长安跟着感叹道。 “夫人说的是。”谢文钊一把抱起了长安。 “啊,干什么?”长安惊叹了一声。 “过日子啊,娘子。”谢文钊笑着回道,随即便把长安放到了床铺上。 拉灯—— 将军夫人不干了35 夏日将尽的那个清晨,空气中依然残留着些许凉意,与那令人烦闷的炎热午后截然不同。长安悠悠转醒,缓缓地眨动着双眼,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腰部。 此时,谢文钊早已起身,前往朝堂参加早朝,只留下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她目光盯着头顶那绣着精美花纹的蓝色轻纱帷幔。 也没有刻意想什么,只是处于醒了和没醒之间。昨日交谈过后,剩下的事情自然而然发生了,许是太子的事情尘埃落定,许久未……便有些激烈。 今日,谢母恰好回了娘家,这也就意味着长安无需前去请安。其实平日里也并非每天都要去请安。 只是她如今的生活作息已与在现代时大不相同,谢母也并不刻意刁难自己的儿媳,一起坐着吃个早饭,闲聊几句罢了。 现在冷不丁的躺在床上,不用早起的感觉真好。 “要是有个手机可以玩一玩就好了。” “长安,可以去商场看看哦。”小七推销道。 “小七,不要用我那可怜的积分羞辱我了。”长安那不到十个积分,还是省了吧。 “看看也是可以的。” 于是长安打开了系统商城划了起来,越看越觉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有这般道具,什么事情干不成,可惜。 看精神了的长安关了系统商城,唤了人进来,起床,还是看看眼前的世界吧。 梳洗一番过后,吃完早点便让李儿把奶兄唤进府里来。 现在太子的事情解决了,顾大嫂放利子钱的事情之前想着让奶兄去办,可后面到底因为太子之事不好轻举妄动。 现在时机成熟,正适合做些什么。 “进成,这件事就交给了,不要自己动手,不要留出痕迹。”长安把银子给了眼前之人。 “是,小姐,我会安排好心人帮着那些人家去做状告之事。”进成之前帮着长安捣黄了顾峻铭的几次婚事,虽然不知道和那顾将军的郡主儿媳有何仇怨,但是交代的事情自然会办的稳妥。 何况那郡主放利子钱导致几家人家破人亡,现在更是掺和进去小官的买卖。她利用顾将军给长子的人脉,买卖顾将军底下八九品的小官,自己做的事情也是替天行道。 “你不用管官场上面的事,这封信让人李将军的管事,自然会有人出手。”长安把自己用普通信纸和信封且沐浴后左手写的信递给他,信写的简单明了。 “宝柱也到年纪读书了,若是能读出一二,届时我自会让他进小弟的书院。”长安把进成最需要的事给说出来,至于读书的钱,给的银袋子里面包含着。 “小姐,您放心,这件事看不到我的痕迹,之后我也会闭口不言,忘记这件事。”进成保证道。 自家儿子不是奴籍,书院的先生也说孩子聪慧,但是之后若是没有名师教导也不行。 办好这么件简单的事情,就能安排儿子进小公子读的书院可真是太好了。 “那去办吧,好好读读宝柱读书,考中举人后,我便把你们一家的奴籍消了,你也享享福。 “是。”进成现在满身都是干劲,行了礼后便抓紧去办这两件事。 李将军是顾将军的对头,原主记忆里面之后的李将军虽然打了胜仗,但是之后被小心眼的皇帝给猜忌,下场也不是很好。 现在他还是能够给顾家找麻烦的,毕竟两家上辈子就有恩怨,不合已久,虽不至于栽赃陷害,但是这顾府的窟窿被他知道了,肯定是大肆宣扬的。 朝廷现在武将充沛,也不是离不开谁就不行,犯了底线的顾家长子估计会被贬,那位好大嫂引以为傲的郡主名头估计也保不住了,但宗正寺不会允许顾府休妻的,到时候这个家可就热闹了。 严重些顾将军也得回家颐养天年,手里面的权利被瓜分殆尽,这样那位顾夫人看看还能不能高傲下去。 顾峻铭若是获功回来,鸡飞狗跳的家等着他,可没有前世分府别过的好日子,一家子都会紧紧的扒着他。自己也知道他其他的事情,让他别想爬上去。 想想就开心。 “长安,咱们这样子有点像反派。”小七看着嘴角带笑的长安,突然出声道。 长安正了正嘴角,笑容是有点那意思,不过还是反驳道:“咱们这是替天行道,本来他们一家就不干净,若是夫妻失和,我也不是原主自然不会做什么报复,这不是这家子全是漏洞,还对不起原主吗?” 在心里面把安排又想了一遍,问道:“小七,你说我这样安排没有漏洞吧?。” “没有,估计那驸马的弟弟到时候得迫不及待的踩上一脚,毕竟进成说之前诓骗的钱财那顾大嫂只还了一半。” “我还忘了这人,真是想不到郡主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放现代估计是传销诈骗头子。” “贪婪。” 将军夫人不干了36 长安坐在书房那古朴的书桌前,手中紧紧握着《文始真经》,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的面庞上,映出一片宁静的光影。 有因为谢文钊的缘故,更多是想着以后要是去了修真世界,自己的这素养还不得直接顿悟。于是每当闲暇无事之时,便会翻开道经,试图从中汲取一些智慧和力量。 “长安,你要知道啊,不同世界之间的规则和修行之道差异极大,这些道经在某些世界或许根本就没什么用呢。”小七看着认真读书的长安提醒道。 ““我本就不是那种天资聪颖的人,只能尽量多积累一些知识和感悟,万一哪天真用到了呢。对了,小七,你在神界看到的那些修炼功法,有没有详细记录下来呀?”长安的目光没有移开书,内心问道。 “哇—”小七一下子悲伤的哭了下,“我都没来及的,就被炸开了。” 小七把自己毛茸茸得身子团成一团,它至今对于第一个世界耿耿于怀,系统装备不全都是那个世界害的。 “没事,这不还活着呢嘛?提醒我不要去看人家打架,长记性就好,我们还要一起探索更多的世界呢。”长安看着小七这样子,真想摸摸它。 “如果我的初始状态还在就能帮你更多。更何况你的八卦之心也不少,上个世界你什么瓜不知道。” “哈哈,这书真不错。”长安干脆转移了话题。 突然,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门口站着的桃儿,脸色焦急,“小姐,夫人让您去她的院子一趟。” “可有说是什么事?”长安自己最近管家的事情都办的很是周到,应该不是坏事。 “那春枝说是夫人听了外面传来的消息很是着急,多的也不知道,也让人去叫世子夫人了。”桃儿将刚才得知的消息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这也正是她如此着急的缘由。 长安看了看自己身上这鹅黄色绣花罗衫,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翡翠步摇,这一身装扮搭配还算得体,便直接带上桃儿去了谢母的院子。 到了谢母的院子,看着大嫂还未到,眼看着谢母的神色还算是和蔼,便跟着旁边的侄子一起玩了会。 眼看着丫鬟小心翼翼地扶着大嫂走进来,那已经有七个月大的肚子,着实让人看了心惊不已。待大嫂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安完毕,缓缓坐在长安身旁。 长安带着温柔而关切的问道:“大嫂,可还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觉得疲惫呀?” “这些天很是安稳。”大嫂轻声说道。 “快把华儿带下去吃些点心吧,别饿着他了。”谢母慈爱地对着丫鬟吩咐道,那眼神中满是对晚辈的关爱与呵护。 眼看着那活泼好动的孙子听话地出去后,整个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谢母便转而面对着座下的儿媳,神情变得严肃而郑重, 眼看着孙子出去后,便转而对着座下的儿媳们说道:“不要紧张,只是今日听闻了件乱家之事,便想着说一说。” “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您快跟我们讲讲吧。”大嫂在下面问道。 “是啊,娘,发生了什么?”长安附和道。 “你们可知那顾将军的长媳,就是那位郡主。”谢母先是问道。 “行事有些小家子气,倒是不熟。”大嫂回想了下说道。 “她利用管家之便,放利子钱被百姓状告到京城府尹那,收不回来钱便弄的人家家破人亡。咱们家可不允许出现这样的事,若是有难处就和我说。” “娘,儿媳和婵娘自然不会做这样的事,只是这顾家也没有到这地步吧。”京中自然是有这样的妇人,但是弄来的钱也是贴家用,顾家看着还是豪富,不像是缺钱的样子。 “这顾夫人对外说是把管家交给了儿媳,颐养天年。实际上银钱支出都在她手里面把着呢,这郡主也就是个“管家”,又被那继王妃给养的不知天高地厚,还小家子气。” 谢母叹了口气说道,顾家老大和自家钰儿差不多,当初想看亲事的时候王府也透露过口风,但是查了下底细便推拒了,但她也没想到这人能惹出滔天大祸来。 看着底下坐着的儿媳妇,愈发觉得自己有福气,都是性格好,能担得起事情的好儿媳。 “我知道这京城的风不小,但是咱们背后是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当谨言慎行,才能福泽后辈。权势能够庇护的了一时,但哪有人家一直能站在高处。” “娘,这些我们明白,只是这郡主的处罚是什么?”大嫂继续问道。 若是没有闹大,顾将军的势力还是可以把事情给抹掉,或银钱或威胁总能让这些人闭口不言,但现在弄的宅门里面的夫人都知道,可想事情没被压下去。 长安在旁边跟着点头,同样是疑惑的看着谢母。 “郡主封号褫夺,顾家小子日后亦不得为其请封诰命,顾氏子治家无方,官降一品,着其归府自省。” “那几名状告的百姓可还好?”长安问道。 “让这顾家儿媳给予补偿,只是那人命也回不来。”谢母叹息道。 “可怜了,不过顾家后面也是安宁不了。”大嫂感叹道,她接触过顾夫人,眼都要高到天上去了,可哪怕郡主不受王爷待见,到底是皇家宗室,休不得。 “你们也得看好手下人,有些人狐仗虎威,也会牵连到主子,至于钰儿和钊儿自有他爹去说。” “是,娘。”谢大嫂和长安一同应道。 “你们都是乖巧的,这两件首饰都是我出嫁前带过的,还是你们年轻人戴着好看。”谢母和蔼的说道。 身后的丫鬟手捧着黑漆盒子分别要递给俩人身后的丫鬟。 “娘,怎好拿走您的心爱之物。”谢大嫂推辞道。 “拿着吧,我手里面这些东西都是留给你们的,首饰也是要常戴常新。” “哪能每次都从母亲这儿顺走好多东西呀,再这样下去文钊可不敢让儿媳来了。”长安跟着说道,她是真喜欢脾气好、还能会爆金币的谢母。 “哈哈,那我定要说说这臭小子。”谢母佯装生气道。 接着俩人又捧着谢母说了好些话,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里面。 将军夫人不干了37(完) 又过了几日,长安给李将军管事的信也显示出结果来了,顾将军也被皇上要求回家反省去了。 前面郡主那事倒是没有惊动皇帝,太子让官府和宗正寺依律解决,顶多是朝堂上弹劾其教子不严。但是现在这买卖官员,哪怕是低级的也是触动了底线,现在顾将军府也就有个名头了。 “婵儿。”谢文钊还没进门,声先到。 “我在这呢,怎么这么激动。”长安看着好似跑过来的谢文钊问道。 “你们都退下吧,我的娘子,你且坐下听我说。”谢文钊轻轻拉着长安的手,一同缓缓坐在那柔软的榻上。 他郑重地说道:“此前我便曾与你提及,意欲辞去这官职,携你一同去那名山大川间,领略世间美景。今日我特地寻了个机会,将此事告知了太子表哥,他竟然十分赞同,还主动提出要帮我与爹爹去说和这件事呢。” 长安闻言,心中涌起期待,她紧紧一把握住谢文钊的手,那温暖的触感仿佛传递着彼此之间深深的爱意。 随后,她拉着谢文钊来到屋子里面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指着上面的各个地点,眼中满是憧憬地说道:“那我们就先从江南朝着东南方向前行,沿途欣赏那江南水乡的温婉秀丽,待到时节恰好之时,再从这里出发,选择不同的道路,一路向着西北而去,从西北再向东北折回京城。如此这般,便能仔仔细细地将这大好河山走遍” 谢文钊听着长安的话语,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他用力地点点头,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说罢,他紧紧拥抱着长安。 他的师傅在医治好太子后便继续去云游天下,他这颗待不住的心也是从小就长出来的,可是最终下定决心去做还是因为怀中娘子对他的鼓励。 之后便是那谢文钊满脸凝重地前去与谢父交涉,心中忐忑不安。 当他鼓起勇气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后,谢父果然如他料想的那样,顿时怒目圆睁,断然否决了他的想法。 虽然最终还是按照谢文钊的心意成功了,但还是挨了几鞭子。 “可还疼。”长安轻轻地问道,手中拿着药膏,眼神中满是关切。 谢文钊微微一笑,露出那一口洁白的牙齿,轻声说道:“没事,爹也没有真的下劲。他只是希望我能安稳地生活,不要总是冒险。” “我都成为进士且进入翰林院,还娶妻了,早就超过他的期待了。” “都肿起来了,还说不疼呢。”看着红肿的伤口,长安忍不住用抹药的手轻轻摁了一下那红痕,眼中闪烁着泪花。 “哎呦,娘子轻些。”谢文钊连忙说道,眼中满是宠溺。 “哎呦,娘子轻些。现在咱们不走,之后若有孩子,我怎么忍心把你放在家中,那咱们都去不成了。” 谢文钊从有意娶亲就明白自己不再能随意行事,但是他甘之如饴,且成亲后真的过起日子来更是肯定了自己的当初的决定。 到底自己还是凡夫俗子,身边有心意相通的娘子是他的幸运。 “早知道我就跟你一起去找爹说情了。”长安轻声呢喃着,脸上闪过一丝懊悔。 “那可不行,现在我要带你走,若是被旁人瞧见,那就是不靠谱的儿子拐带妻子,要是你也掺和进来,爹娘还不知会怎么想呢。”谢文钊连忙劝阻道,眼中满是关切。 “文钊,我好像更爱你了。”长安望着谢文钊,眼中闪烁着光芒。 不再是因为他出众的外貌,而是他平日里对自己的尊重、无时无刻的保护以及理解,这些都深深触动着她的内心。 “我也是,娘子。”谢文钊温柔地回应着,起身将长安拥入怀中,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心中满是幸福与满足。 俩人预计夏末出发,还没等俩人启程,长安安排的人便传来消息,顾峻铭在战场上贪功冒进,被马断了到腿,军中大夫为了救他的命只能截了一条腿。 说是偷跑到西北去参军,但是无论哪辈子,顾将军之后都安排人招呼这,故而两辈子同样是成为七品校尉,带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这辈子他可不再是英雄,而是个不听上级命令的废物。 也好,这样长安也不用惦记着京城这边。顾峻铭可不是能受得了这样打击的人,接下来的日子不好过,她就开心了。 之后两年,长安跟着谢文钊从烟雨江南往南,走到了这个国家的南省。 因为听到太子登基的消息,便一路赶回来。 长安在这段时间也怀孕了,只能行程暂停。 随后谢文钊用这段时间写下来了游志的南方篇,长安在府里面闲暇时刻也给配图。 之后几十年,谢文钊没在辞官,而是选择了外放,长安跟着他真的转遍了这个国家,同时也给当地带来了改变。 他们的游志也在成为有名的书,谢文钊和柳月婵的名字随着游志的流传镌刻在这段历史里面。 “叮,恭喜长安回到系统空间。” “小七,好久不见。”长安耳边仿佛还传来儿孙们的哭喊声,谢文钊倒是比她早走几年。 “长安,你在这个世界活到了八十九岁,要不要查看面板。”系统围着长安转了一圈,兴奋道。 “查看。” ““姓名:长安 时空力:240+600 功德:200+1500 积分:9+500 技能:初始计算机、中级西医,初级绣花,中级书法。 “小七,这次的时空力和积分都比上次要高。” “每个世界都是不一样的。” “功德怎么加这么多?”长安仔细看着面板问道,比自己开始行医救人一辈子都要多。 “改变太子的命运,让这个国家免于动乱;医女为官让很多女子为医;还有后面谢文钊为官几十载,你跟着出谋划策,应该是这些方面。”小七分析道。 “看来正面的影响越大,功德越多,你说是不是能有天我的灵魂都是金光闪闪的。” “那得积累很久,或者你救个世界。”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 “还是脚踏实地吧,小七,你知道下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吗?”长安问道。 “要是完整的我知道,还是开始抽奖吧。”小七用猫尾巴扫了下长安的手指。 “这次不用时空力了吧?”上次抽到的大力丸也没有用到,长安和谢文钊外出时候身边的护卫都是里三层外三层,很是惜命。 “首次需要,这次不需要。”小七解释道。 “抽吧。”长安看着页面的转盘,虽然还没有开始,但是也没抱什么希望,什么灵泉、种植空间、聚宝盆之类的看看得了。 “停。” “长安,你抽到的这个还不赖啊,一个小世界的化险为夷,运气类的。”小七尖叫道。 “最大可以做到什么程度?”长安也来了兴趣,有这么个道具,万一是末世,自己也有了生路。 “嗯—,低配版本的化险为夷,仅限十次机会,比如突如其来的第六感或者是跳崖下面有条河之类的。” “那这个还蛮好的。”长安感叹道 对于危险的世界挺有用的。 长安照例修炼星辰诀,直到再无进益才说道:“小七,咱们去新的世界吧。” —— 长安刚到这个世界,便是后背感到疼,脸上黏黏腻腻的 ,身上还压着重物,贸然间不敢动。 “小七,扫描下周围的情况。” “几进院子里都是尸体,男女老幼都有,你身上也是尸体,现在外面两伙人打起来了。”小七简单描述了下周围的情况。 “那等着吧,我这小身子也跑不了。”长安感觉现在好像是三四岁的样子。 “长安,目前还波及不到这里,要不要先接收记忆,三五岁小孩子的记忆很快可以接收完。”小七再次观察了下,建议道。 “接收。” 许是这次的记忆很少,所以长安基本没有灵魂上面的痛感,也许是身体的疼痛压过了。 原主只记得自己叫陆安安,今年五岁,丧父丧母后被叔父卖给了路过的货郎,后面又被这里的人给掳掠过来的。 这几天的谈话里面可以知道,这是魔教的一处据点,专门四处抓小孩子送到魔教给那教主练邪功。 今日许是被正派人士发现了此处,几十个邪教弟子在和正派人士打斗的时候,还不忘记派出几人将后院困着的孩子们给都杀了。 毕竟之前以为这些孩子跑不出去,说话也没有顾忌,现在出了差错,便想着以绝后患。 原主便是被一刀砍中后背流血死了,才有长安的到来,现在系统修复了身体,虽然止住了血 ,但身体的疼痛还是不可避免。 “小七,外面的战果如何。”长安想知道更多的消息,毕竟如果魔教胜了,自己可不会被带去救治,估计发现有活着的人,还得补一刀,方便他们赶回魔教。 “黑色魔教中人死伤大半,蓝色衣服差不多十几个人,估计快胜利了。”小七也时刻关注着前院。 如果开局就没,穿越了俩世界的长安倒是可以继续换个时间,但是这次的时空力就浪费了。 “姓名:长安 时空力:600 功德:1700 积分:509 技能:初级计算机、中级西医,初级绣花,中级书法。” 长安看着自己的面板,也觉得得尽量苟住,这穿越时每个世界耗费的时空力也有差异,看着还够,但是谁能肯定之后的开局比这次好。 “长安,分出胜负了,这几个正派的年轻弟子正在搜查活着的人,一会儿你弄些声响。” 长安感受了下体力,爬是爬不起来了,要是离得远些只能靠这把好嗓子了。 感觉到身边有人经过,长安忍住疼痛掏出来小手一把抓住了对方的脚腕。 “师兄,这有个娃娃还活着。” 听到此人这么说,长安便放松了心神昏了过去。 —— 再次醒来是在一家医馆,长安的感觉自己身上缠着绷带,微微动了动脑袋,眼中的迷茫尚未褪去,而这细微的动作却瞬间被守在一旁的医童捕捉到。 医童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惊讶之色,紧接着便飞快地转身跑去,不一会儿便引来了老大夫。 老大夫迈着沉稳的步伐来到长安床边,轻轻地拿起她的手腕,细细地给长安把起脉来。 看没有问题之后和蔼的说道:“孩子,还记得家在哪里吗?” “叔父把我卖了,后面那些黑衣服的人把我掠走说是要献给教主,要挖我的心,放我的血。”长安回答道。话语间,仿佛回想起来了曾经遭遇的恐惧,让她不禁微微颤抖起来。 “孩子,不要怕,你已经被救出来了。”老大夫本想拍拍长安的背,但是看着眼前这个受伤的孩子,便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等长安喝了药后,便又睡着了。 根据小七后来的描述,在她睡着这段时间,听到这几个发现魔教据点的弟子是古剑山庄的弟子,外出历练发现的端倪。 现在活着的小孩子有六个,那五个也各自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但是他们都记得家人,包扎好便已经交给官府去处理了。 受伤最重的长安被带到了古剑山庄名下的医馆救治,但是现在长安无父无母,老大夫这里没有妇人,留不下她。 所以长安醒来的路只有两条,要么交给官府,要么跟着这些弟子回山庄。 长安当然是选择跟着去古剑山庄,交给官府估计是送回叔父那,这小胳膊小腿的,长安心智再是成熟也没办法逃离。 再次醒来的长安被问到的时候便坚定的选择了跟着这几个人走。 这几人的历练还没有结束,得去京城把庄主交代的事情办了,返程才能带上长安,也正好方便长安在医馆暂时养病。 长安伤口终于渐渐有了愈合的迹象,行走自如后,便跟着老大夫的医童摆弄药草,招待病人。 说是医童,但这少年十二三岁,家就在附近,相处时候跟老大夫教给他一般,向长安展示着各种药草的形态、气味和特性。 就这么相处了三个月,要不是老大夫经常采药不回医馆,还真想留下长安这个有天赋的的孩子。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2 到了那赫赫有名的古剑山庄,长安才知道救了她的几位弟子都是嫡传,其中领头的师兄,竟是庄主的亲子云南溪。 去京城的完成庄主交代任务的同时,也派人查了长安的身世,便留给了妹妹做玩伴。 古剑山庄,因为后山的侧峰形似石剑而闻名,初代庄主善于锻造各种神兵利器,吸引了众多善武之人纷纷慕名而来,加入到了古剑山庄之中,后发展成现在江湖有名的门派。 现任庄主云天明虽是武功平平,但广结各界好友,江湖侠士、文人墨客都能和他相谈甚欢,炼制的武器霞光剑排名武器榜第五。 庄主夫人柳青蝶出自官宦人家 ,武功高强,初入江湖之时,便机缘巧合地遇到了庄主云天明,两人一见钟情,携手走过了许多风风雨雨。 后来,庄主以霞光剑作为聘礼,正式迎娶了柳青蝶夫人,从此两人并肩作战,共同守护着古剑山庄。 大公子云南游自小被按照山庄继承人教导,为人稳重老成,现炼制的武器也闻名于江湖。 救了长安的云南溪是二公子,武学天赋极高,富有善心,跟长安一样来历的孩子就有十来个。 至于大小姐,云南玉刚三岁多,娇俏可爱,就是身体不太好,现在由几位奶娘照顾。 故而长安更多的时间还是跟着门派弟子磨练筋骨,练基础剑法。 “小七,真不愧是江湖,这山庄里面就没人不会武功。”长安看着那一个人背着一头猪还能跑上山的大叔说道。 “古剑山庄富裕,才能人人练武。”小七回答道。 “可惜我不记得的炼钢方法,若不然就发财了。”长安感叹道。 现在过着顿顿有肉吃的日子,长安觉得自己的选择真没错,要不然空间里面存的金银以现在这个年纪也没办法花出去。 对于现在能够练武的日子也很珍惜,毕竟系统的功法太贵了。 就这样,十年过去,受身体武学天赋限制,长安现在的武功水平属于二流,轻功一流。 柳夫人眼看着女儿自幼没有习武的天赋,现在身体好不容易好点,眉目生的美丽不可方物,柳夫人在京城也没几家家贵女有自家女儿这般漂亮。便想着挑选几个差不多年纪的女弟子做护卫。 经历激烈的角逐,长安成为了大小姐身边的丫鬟。 没办法,庄主夫人给的太多了。 长安看到的要求就是跟着小姐十年,得到一把大公子锻造的武器,柳夫人剑法的上部,工资按照管事的发。 长安也是凭借这一手轻功才能够力争上游。另外一位叫林晓,不苟言笑,但是剑法一流。 “长安,这本功法值得100个积分呢。” “比我那拳法差些?我感觉这剑法更加高明啊。”长安疑惑问道。 “要是得到下部,估计积分会高些。” “那得是十年后了。”长安倒是没有做人护卫就低人一头的想法,在哪不是活着,开山立派的烦心事更多。 但是跟着云大小姐两年,长安对当初的决定就觉得鲁莽了。 小时候娇俏可爱的女孩,她更是如同精心雕琢的美玉一般,越发显得精致美艳,倾国倾城之貌,竟传出了“江湖第一美人”的赫赫名头。 仅仅凭借这一个名头,便犹如一颗璀璨的星辰,能够轻易地吸引来众多江湖上那些天之骄子们如飞蛾扑火般的追捧。 对于护卫她的人来说,增加了很多难度。要知道,江湖之中鱼龙混杂,并非每一个江湖人都秉持着正派的作风和彬彬有礼的态度。稍有不慎,便可能给云大小姐带来危险。 现在大小姐身边的暗卫也有增加。 不过长安站在房顶上看着底下两人一路散着步,不多时就到了那棵古老的梨树下,原本正开得雪白的梨花瞬间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在空中随风轻轻浮动,那如梦如幻的景象,将树下之人衬托得仿若仙人般飘逸出尘,美不胜收。 顿时感觉干劲十足,谁不喜欢漂亮的人或者事物呢。 “小姐,山下的贵芳斋的糕点拿来了,可要碧螺在这树下支张桌子?”长安把包裹里面的糕点提在手上询问道。 “陆姐姐,你好快啊,碧螺,再去沏壶好茶。”南玉看着从房顶飞下来的长安,哪怕看了很多次,还是充满了惊叹。 “陆姐姐,再带我飞一下吧!”南玉摇晃着长安的胳膊说道,想感受下飞得感觉。 自从哄了南玉抱着她来回飞后,便时不时想要再感受一次。因为自幼体弱不能习武,只能学些琴棋书画,但也想体验这种武功的魅力。 长安想了下说道:“碧瑶可同意?我可是怕了她的念叨了。” 碧瑶是个会医术的婢女,人也很好,愿意教给长安医术心得。 南玉想了想,坐在了刚摆好的几凳上面,等着碧螺沏好茶水。这家糕点香甜酥脆,不是很甜腻,是这院子上下一致喜欢的口味。 长安每次去,也会给其他人带些,以她的轻功,回来的时候还是热的。 “玉儿,又在吃什么吗?”南溪刚练完剑法便来这看看,黑色劲装衬得他俊秀挺拔。 “二哥有口福了,陆姐姐带的糕点。”南玉看着人未至声先到的二哥,邀请道。 “那我可是有口福了,来的正巧。” “玉儿若是喜欢可以多吃点。”南溪看着妹妹不吃了,开口劝道,总觉得妹妹过于瘦弱。 “尝尝味道就好,况且碧瑶也不让多吃这些。”南玉摇摇头拒绝了,她的身体虽然看着健康,但是肠胃还是弱了些。 长安早在二公子来的时候便退下了,把手里面的糕点给其他休息的人分一下。 “喏,你的。”看着长安把手里面的捆绑好的糕点投向林晓的东西怀里,原本正在练剑的林晓只能停止接住。 林晓打开怀里的山楂糕,得给长安,简洁说道:“一半。” “还是你留着吃吧,等我进屋拿剑出来,咱俩比划一下。”林晓看着酷酷的不爱说话,但是很是喜欢吃酸的山楂糕,是长安看着都觉得牙酸的那种。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3 跟着云南玉还是挺好的,长的好看,性格温婉和善,待遇还好。 长安手中由大公子精心打造的十八把飞刀,每一把都宛如艺术品般精致,那锋利的刀刃闪烁着冰冷的光芒。而一半飞刀之上都系着南玉精心编织的穗子。 没错,长安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暗器作为自己主要的武器。毕竟,暗器小巧灵活,能够在关键时刻出其不意地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平日里练的剑则是在山庄找普通弟子买的做的,她的水平对于武器的要求只是不断就行,神兵利器在她手里面和普通的剑也没有区别,遇到高手还是得没命。 空间里面还有上个世界存的致命毒药和软筋散之类的,也有金针上面抹了毒,万一到最后关头也是个秘密武器。 长安为了尽到保护的职责,这两年特地联系了抱着南玉体重的东西飞来飞去,保证有危险可以第一时间把小姐给抱走。 “安安,小姐想去集市逛一逛。”碧螺轻轻地敲了敲门,然后缓缓走进屋内,对着练功的长安说道。 “我换身衣服,马上就来。”长安身上还穿着早晨练武的短打,不太适合陪着云南玉去集市逛,换成丫鬟的衣服就正好。 等长安到南玉屋子里的时候,便看到云南溪也在,可能也正是因为有二公子在,所以带着人就林晓、长安和碧螺三人。 “小姐,这集市真是热闹。”碧螺坐在小姐的后面说道。 除了长安经常用轻功下山买些东西,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小姐在山庄。刚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 云南玉则是带着头纱,听到碧螺这话也是出声赞同,偶尔看到集市上面新鲜的万一便扯着袖子跟二公子要。 长安和林晓在最后边跟着,这样小姐身边都有人在。 受到古剑山庄的影响,街上的打铁铺子随处可见,百姓也是安居乐业。 在这个世界里,朝廷与江湖宛如两条平行却又相互交织的河流,彼此相互独立,却又在某些时刻隐隐碰撞出火花。 朝廷自始至终都将江湖视为心腹大患,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如何下手将这股强大的力量彻底除去,毕竟侠以武犯禁,既不利于他们管理百姓,也恐惧这股力量被他人利用从而造成朝廷动荡。 但是前几代皇帝的能力和手腕不足成事,管制力没那么强,只能通过建立六扇门来管理江湖作奸犯科之人。 然而,当面对朝廷的强势威压时,江湖之人却团结一致,自由惯了,自然不愿意受到约束。 “小七,这附近没什么可疑之人吧?” “没有,神色都正常,你这是把我当监控使了啊。”小七反问道。 “这不是有你,我就不用时刻紧绷着吗?”话虽如此,长安还是扫视了下周围。 一同在山下的酒楼吃了饭食后,南玉出了酒楼便拽着二公子的袖子往金玉楼走去。 “二哥,我们去看看首饰吧,给娘买件首饰。” “那爹可是要吃味了。”云南溪顺着妹妹的力道往那走去,笑着说道。 “都买,爹娘和大哥、嫂嫂、二哥的。”又转头说道,“林姐姐和陆姐姐也有。” 这家铺子的牌匾有古剑山庄的印记,里面的首饰和胭脂水粉应有尽有,女管事都会武功,长安和林晓便没进去,而是在门口等着。 “喏,刚才顺手买的。”长安把手里面的山楂干递给了林晓。 “谢了。”林晓拿过这包果干放进了怀里。又迟疑了下,还是没从袖口拿铜板出来。 “这样才对,偶尔给朋友送点东西,不用一丁一卯的。”长安笑着说道,不知道林晓的性子是怎么养成的,外表冷酷还有界限感。 这世界很是危险,长安的武功和财力也没到能到处玩的地步,这几年身边的人没咋变,便偶尔喜欢逗一下林晓,看着她笑。 “安安,你看那。”林晓用腰间的剑柄指了指斜对着的方向。 长安看似的不经意的看过去,也是愣住了。 朝廷中人,大摇大摆的朝廷中人。这地界也是有官府的,但是此人的衣着能看出是京城来的。 长安连忙去店里跟二公子说。 于是这趟游玩进行到一半,便只能回山庄。 毕竟若是和官府有关系,应该去城里面,这再热闹,说到底还是对于外人来说偏了些。 来意不明,云南溪安排了远远看着这些人,自己则决定带着妹妹回山庄。 若是往常时刻,云南溪倒是不会这么慎重,但是新帝颇有手腕,现在不晓得火会不会烧到江湖中,因此大家都小心行事。 回去的路上,长安看着难得出来一趟的南玉不太开心,但是懂事的没有说出来。 平日里没有庄主、夫人或者二公子陪着,她很少要求出来,就是怕麻烦很多人守在自己身边。 于是长安便提出背着她用轻功飞上山庄。 “陆姐姐,真的可以吗?”看着长安点头后又看向了二哥。 “可以,这样咱们也快些回去。” 碧螺把一直背着的披风给云南玉披上。 这样以长安背着云南玉在最前面,公子落后几米,林晓揽着碧螺在最后面。 “陆姐姐,好快啊,哥哥都追不上了。”云南玉兴奋的说道。 “小姐,不要迎风说话,会肚子疼。”长安在缓气的时候说道。 身后没了声音,但是长安感觉到了她的头在偏着向外看。 下山半个时辰的路,神奇的武功让他们一盏茶就上来了。 看着到了大门口,长安赶忙南玉给放下来。 “小姐,还好吗?” “陆姐姐,好刺激啊。”哪怕云南玉没有武学天赋,但是丝毫不怕高,长安觉得她要是在现代能去蹦极。 随后一步的二公子看着两人说道:“等林晓上来,你们便回院子去,或者妹妹你把首饰给娘也行。” “知道啦,二哥,等晚饭时候我在给。”南玉快速的回答道。 俩人看着云南溪进去,南玉向着长安眨了下眼。 没办法,南玉小时候身体,导致她的家人们习惯了多说一些,便是现在身体康健了,嘱咐也没有少。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4 “爹,我们真的要去京城吗?这江湖人不管朝廷事,也算说的过去。”云南溪得知那名官员特意前来这山庄的缘由后,对着庄主说道。 原来当今圣上决意要对边境之地发动战事,故而特地派了官员来,希望古剑山庄为军队炼制兵器。 这个王朝属于中期,虽然前边几位守成之君没能解决江湖问题,但是社稷安稳,国土也没有丢失,现在这新帝倒是锐意进取。 要知道,那铁之类的物资,大多都牢牢地处于朝廷的严格管控之下,如此一来,这山庄便不得不派遣山庄中的弟子们前往皇帝早已精心安排好的那个特定地方去。 “爹,反正官员也没有带圣旨前来,一切还有商讨的余地,这皇帝是要坑骗我们的人,还是真心的想用还尚未可知。” 一旁沉思的云南游附和着说道,他们这些习武之人的心眼哪里能玩的过朝堂上的人,若是使出卑鄙手段算计他们,史书一抹,谁还记得他们古剑山庄啊。 另一方面是以往他们为江湖人士炼制武器之时,那可是能够获得丰厚的报酬,能积攒下不少财富。而如今参与到朝廷的事务中,反而还得自掏腰包贴上一部分钱财。 “但是如果皇帝这仗胜了,那之后与官府的合作起来……朝廷不会一直放任江湖不管的。”庄主沉声说道。 前面的皇帝不管是管不过来,可眼前这位新帝刚登基不过两年,坐稳权势后便要打仗,可见是有野心的。 “那爹,我们就这么听从朝廷的命令?江湖中人会怎么看待我们。”云南溪反问道,他行走江湖这几年也是见到过江湖人反感朝廷的态度。 “到底是开疆扩土,这可是侠义之事。若是皇帝想要管控江湖,甚至是端掉,我们这时候选择与朝廷合作,安危便能得到保障。财动人心,谁不知道咱们山庄是江湖最有钱的。”云南游跟着庄主的思路分析。 “大哥,药王谷最有钱,他们的金疮药之类的要死贵。”云南溪反驳道,除了魔教这类不讲道义的,江湖中的门派也得创收,要不怎么招揽弟子,有那穷的门派,掌门都跟着去押镖了。 “若是危害武林,我们自然不能相帮。老大,你看看咱们手艺一般的弟子有多少人,为父进京一趟。”云庄主拍板做了决定,树大招风,还是自己去打探一番。 所幸现在打仗也不是说打就可以打起来的,现在还有时间给山庄做决定,是全力支持,还是敷衍了事。 “你们娘这三两日也要回来了,到时候我们带着玉儿一同进京,她的婚事也要有个决定了。” “爹,真要把妹妹嫁给那个书呆子?”云南溪大声说道。 “什么书呆子,人家都考取了状元,再说你妹妹这到底不适合嫁给江湖人。”庄主看着大声说话的云南溪拍着桌子说道。 “好,表弟,拐八道湾的表弟。”云南溪阴阳怪气的说道。 这说的男子是柳夫人义妹的儿子,后嫁入安逸郡王府生的独子。 “二弟,不可无礼。”云南游先是斥责了二弟,转而对着坐在首位的爹说道:“二弟虽然话多了些,这亲事到底也是爹年轻时候的戏言,等我们看看此人再说可好。” “我哪是要现在就把玉儿嫁出去,若这人有一点不好,婚事都要作罢。”老庄主对儿子们是吃软不吃硬,当然对于脾气更火爆的柳夫人是软硬都吃。 又看了眼好似还是不服气的二儿子,随意说:“溪儿,到时候你跟着我们一同进京。” 小七看到这里便没有进去看下去,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决定变好,转头一五一十的把这事说给长安。 长安拿着云南玉刚给的玉坠子,回到屋里面,就听系统说云家要进京的消息,顿时也是不休息了。 拿起沙袋绑好腿,扛着木头就要往外走。 “安安,你这是做什么?”林晓也放好给她的手链,听到长安的动静疑惑的问道。 “林晓,我还是觉得不安稳,得在练练我的轻功,一下次就能带着小姐给飞出重围。”长安拿着下午的事来说。 总不能听小七说要进京,满脑子都是自己看的小说情节。 半路上江湖第一美人被劫持和魔教中人发生惊天动地的爱情; 或者有针对山庄的阴谋在半路设埋伏,二公子在死全家后隐忍复仇等等。 …… 反正长安得保证有危险第一时刻把自己保护的云南玉给抱走。 听着这话,林晓也拿出了她的剑,准备趁着晚饭还没开始前,再练一练。 要是有人看到院子里面的情况,便会发现这小院正中央的林晓在挥剑,长安抱着个粗木头从房顶到树,或者房顶之间借力来回飞。 连着练习了几日,便听说柳夫人回来了。 柳夫人的祖上是武将,她的武功也是祖父发现天赋后教导的,现在当家是是她大伯,在朝廷当个四品文官。她爹则是在京城第一书院做院长。 柳夫人听说这件事也是赞同进京打探后在做决定,她这几日同其他门派商讨买卖的时候也听说了这件事,不光是他们的山庄有朝廷的人过来。 “娘,您终于回来了。”云南玉听说柳夫人回来便赶忙去主院,见着人便揽着腰撒娇道。 “玉儿,这是给你带的礼物。”柳夫人摸着女儿的头,笑着说道。 云南玉看着桌子上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个小巧的圆筒:“娘,这是什么啊?” “暴雨针,你拿着这端,一拉这,里面的银针就射出来了。”柳夫人给示范了下。 云南玉拿着手里面的武器爱不释手,甜甜的说道:“娘,我也给你买了首饰,在您房间的桌子上。” 等母女诉说完思念,便说出了他们要一同进京的决定。 长安从后山回来便看到院子里面忙碌收拾的场景,问着今日跟在小姐身边的林晓怎么回事。 得知确定一行人三日后便要进京的消息。 院子里云南玉看到长安回来了,连忙拿出一直在手里的武器说道:“陆姐姐,你看这是娘亲给我带的。”说着还给长安展示了下。 长安看着这扎到树里面的深度,觉得还是威力比不上自己送给她的小弩。 “小姐,这银针要是可以抹上迷药就好了。”长安建议道,大面积射出后准头就差,其实最好应该抹上毒药。 “娘怕我伤到自己,说外出的时候在抹些药。” 长安看着这精巧的工艺,觉得自己以后得定制几个放进空间里面。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5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晨曦微露,清晨的白雾弥漫在空中,朦胧而神秘。一支队伍已经踏上了前往京城的征程。 庄主和二公子亲自率领护卫前行,他们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方。中间有三辆马车,长安和林晓则在马车的两侧骑行,守护着车内的人。马车后面紧跟着一群负责押送行李和礼物的人员,他们都骑着马,最后面还有一些骑马的护卫,时刻保持警惕,保护着整个队伍的安全。 长安对这次出行感到非常兴奋,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毛色光亮,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为了显示大侠的感觉,特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骑装,长发被一条鲜艳的红色束带高高地束起,长剑背负在身后,还特别购买了一顶斗笠放在行李里,大侠形象的装配齐全。 “小七,我这身是不是很酷?”长安一边骑着马,内心跟着小七聊天。 扫描了下周围没有危险的小七看了眼长安的装扮,说道:“长安,拍下来了,是很酷,不过你看看看看旁边的林晓。” 长安转头看了下,表示打不过这些天赋选手,林晓是蓝色骑装,同色发带,温暖的颜色配着她的表情,看着就是那种武功高深之人。 马车里面坐着柳夫人和南玉,一行人的行进速度并不算快。 南玉开始很是兴奋,这还是她头次去京城,之前她的身体受不住颠簸,从未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时不时拉开马车的帘子跟长安或者林晓说话,现在被柳夫人按在马车里面休息。 这么走走停停过了十日,走官道的一队人也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长安正在内心感叹生活哪有那么多危险,就被小七的尖叫声给提神了。 “长安,前面有两队人马在打斗。”小七说话间,前方也打出了停止的信号,护卫们纷纷拉住马缰。 云南溪骑马快速奔来,对着马车说道:“娘,前面的树林有两队人在打斗,爹让队伍先停下。” 听到儿子这话,柳夫人手拿霞光剑就出来,骑着林晓的马去前面了,林晓则去马车里面贴身保护南玉。 等了会,愈发觉得时间漫长。 “小七,前面情况如何?”长安问道。 “庄主派人打探之后,夫人决定派人出手帮忙,现在在等结果。” “可知是什么人?” “弱势的一方从武功招式看出是朝廷的人,另外一队看着是杀手之类的,下手利索,招招致命。” “招惹杀手,这些人不简单啊,不知道会不会给我们这队伍带来危险,小七,还有几个时辰到城池。” 长安心中暗自思忖,庄主向来行事谨慎,估计会他们带入城中安置倒是更为妥当之举 此番情况确实不宜带着这么多人一同长途跋涉,毕竟这队伍虽有一定武力值,但也不能随意损耗人手。 小七仔细地从之前给到的那张地图上分析着路线,笃定地说道:“俩时辰,只要一切顺利,天黑之前定能抵达衡城。” 长安望着被护卫严密围拢着的马车,微微皱起了眉头,随后便率先踏入了南玉的马车之中。 云南玉坐在车内,眼中满是焦急之色,她急切地向长安询问道:“陆姐姐,前面的情况到底如何了呀?” 长安安抚着她,轻声说道:“小姐,别着急,我也不太清楚具体情形,但夫人和庄主她们武功高强,必定会安然无恙的。你先把弩拿在手中备好,还有夫人给的暴雨针也拿着,关键时刻或许能派上用场。” 说罢,长安示意林晓从腰间取出地图,然后耐心地指给云南玉看,一边指着地图一边解释道:“咱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在这里,按照预计,再有俩时辰就能顺利进入衡城了,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林晓站在一旁,看到云南玉有些害怕的模样,手上的剑动了动,说道:“小姐,我在。” 云南玉看着地图和身边的人,心里面的慌张少了些。 又等了些时间便听到骑马声,原来是云南溪过来了,还没等他开口,南玉便急切的问道:“哥哥,爹娘没事吧?” “没事,都很安全,就是娘让腾出一辆马车来放救下的人,然后我一会跟你一起。” 云南溪仔细地安抚着妹妹,那温柔的眼神中满是关切与疼爱,之后就和护卫交代着安排。 安顿好救下的那些人后,队伍就在继续前进。 当众人抵达客栈时,长安终于见到了被救之人。那人被他的护卫小心翼翼地护着,只见他脸色略显苍白,眼中却透露出一丝坚韧。一只胳膊受了伤,伤口虽然已经简单包扎过,但仍能看出伤势不轻。 长安原本以为会就此分道扬镳,然而听着这交谈的话语,才得知接下来要由云南溪带着二十多护卫把这几个人先行送去京城。 可能这人身份有什么不能说的吧,长安也没有探究。 晚上长安和林晓一同睡在南玉的房间,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接下来的一路上倒是在没有什么波折,柳夫人从衡城雇来的镖局好手,现在这个队伍前后百来十个人,看着就不是好惹的。 加之队伍宁可绕路也不走山野近路,除了比预计的晚了两天,没有其他毛病。 “就喜欢这种思虑周全的人。”长安跟着小七感叹道,能安全到达京城,长安可不想带着云南玉颠沛流离。 “可惜我看不到京城的那么远,咱们还有傍晚前就到京城了。”小七跟着说道。 “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京城和那有什么区别。”长安感叹道。 “那到时候我们去转一转,等以后你武功更高些,咱们把这个天下也转一圈。”小七以为怕长安伤感,毕竟上辈子是幸福的,连忙安慰道。 “那我们可要看看能搜罗到的武功秘籍可以卖多少积分。”长安觉得自己搞不到门派的独门秘笈,但是大众些的也许也能卖点。 “积少成多,说不定哪个山崖下有前辈高手留下的武林秘籍让你发现了呢。” “少看些书,咱们的运气我觉得纵然是有,也发现不了。”长安觉得系统手看这个世界的小说看多了。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6 还没进城,便给镖局的人结算清了账目,也让大部分的护卫在城外的庄子住着,现在进京的队伍缩短了二十几人。 京城大街小巷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各种吆喝声、叫卖声交织在一起马车缓缓前行,车内的云南玉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激动的声音透过车窗传了出来:“终于到京城了,娘,你看真是热闹啊。” 柳夫人轻轻地拉住了云南玉想要掀起帘子的手,柔声说道:“玉儿,咱们先去你外祖父家中,稍作休息,之后再让溪儿带你出来好好玩玩。这里人多眼杂,别冒冒失失的。” 云南玉乖巧地点点头,眼中依然满是对京城的好奇。 长安也将京城风貌看在眼里,这里的百姓看着他们这些拿刀拿剑的人一点也不惊慌躲避,可见天子脚下,还是有底气的。 柳夫人娘家的宅院位于京城内城,那可是一处极为气派的所在。当长安他们一行人抵达柳宅门口时,早就得到消息的柳家下一代柳令茂和云南溪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姑父,姑姑,可算是到了,今晨祖母就在等着呢。”柳令茂上前一步,恭敬地说道。他是柳大哥的第三子,如今正在家中准备科举考试,便由他在门口迎接远客,以显重视。 “三郎,母亲身子可还好?”柳母看着门口的三侄子,寒暄道,她半年前刚回来过,那时候她母亲还能吃整只肘子。 柳令茂连忙回道:“一切都好,祖母身体康健,只是时常念叨着你们。这就是表妹吧?果然如同南溪所说,仙女一般。” 云南玉羞涩地低下头,轻声说道:“表哥。” “娘,茂哥在您眼前,便看不到儿子了?”云南溪在旁边插话道。 “多大的人了。”庄主看了儿子一眼,转而对着山庄王管事说道,“你们跟着柳管事都弄妥当。” 长安和林晓等十几个护卫便跟着王管事走,碧螺和碧瑶则是跟在云南玉的身后进府。 柳家安排住的地方是宅子东南角,这有侧门可通向外街,方便了进出,至于柳夫人一家是住在未出嫁的院子里面。 长安在王管事说了可以休息或者外出的时候,便拉着林晓一同去外面逛逛。 她们俩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拿着银钱长安就把林晓带到了打听到的京城最有名的糕点铺子。 果然,原本听之任之的林晓沉迷于买跟着山楂制品,还是长安说出京前在多买,才少买了许多。 “林晓,你吃着这些不牙酸吗?”长安拿着林晓给的山楂条嚼着,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那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散开。这玩意吃多了感觉牙都是酸的,而林晓这时候已经吃了三根了。 “不会。”林晓也正津津有味的嚼着,简洁说道。 “这京城就是热闹啊!”长安看着眼前那一片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景象,心中满是惊叹。 与上世所生活的那个时代相比,这个朝代的建筑物更倾向于大气磅礴、恢宏壮观,那种独特的风格与韵味,着实与上一世有着天壤之别。 “是。” 长安转头看着林晓灿烂的笑了下,林晓虽是个挺清冷的姑娘,但是跟长安久了,哪怕话少,也不让话落地上。 “走吧,咱们去其他热闹的地方逛一逛吧,等回头小姐出来玩耍的时候,我们也能给她好好介绍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呢。” 长安心中的那些感慨和思绪,此刻都被暂时抛到了脑后,往事不可追,过好这辈子便是。 走着走着,长安看周围人突然都往旁边走,便拉着林晓跟着去,果然看那围着一圈人。 虽然自诩武功高强,但还是没有钻进去,而是在外面摊子上买了包果子,那大娘就给两人绘声绘色的演绎起来那发生了什么。 没啥,一公子在青楼宿醉,醒来酒没醒接着喝,出了门口就脱衣服,他家一个小厮拦都拦不住。 现在那人一边脱衣服,还要搂着街上的男子就是亲。开始的男子一时不察,腰带都被解了。 其他人也不敢打昏了这公子,有认出这人身份的,自然知道来头不小,怕惹出麻烦,就在这看着热闹。 长安和林晓面面相觑,果然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咳,也快中午了,咱们去那酒楼吃点饭再继续逛吧。”长安微微屈起食指,轻轻指向了身旁那座颇具规模的二层酒楼。 若是在二楼临窗处,还能看到热闹结尾。 “好。” 待走进酒楼,选了二楼靠窗的桌子坐定后,长安迫不及待地拿起菜单开始点菜。 不一会儿,一道道精致的菜肴便陆续端了上来,那香气扑鼻而来,让人心生愉悦。长安尝了一口这的菜色,不禁感慨道:“这京城的风味确实不一般,等我老了就在京城养老,你呢?” “不知道在哪。” “也是,等你不保护小姐了,是不是要走南闯北,行走江湖,行侠仗义?”长安啃着鸭腿说道。 “是,那你呢?一起。”林晓看似不经意的说道,但是夹菜的筷子停了下来,眼里闪过期待。 “我那时候想去药王谷看看,也不知道那收不收徒弟。”长安算了下到时候自己二十多的年纪,武功也算可以,若自己死皮赖脸的还是不收,便花钱请个名医教自己。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束缚,想做什么便去做什么。 “那告诉我你在哪,我可以去看你。”林晓认真的说道,虽然也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生是死,若是活着定要去看看长安。 “好啊。”长安全然不知道身边这少言的林晓心中有多大的抱负,还在继续啃着鸭腿。 醉仙鸭,不知道神仙会不会陶醉,但是长安是觉得这外表酥脆,内里汁水十足的鸭子好吃。抬头说道:“等咱们逛一圈再回来,给小姐带只鸭子回去。” 等长安两人吃完了饭,这街道上面的闹剧才刚刚结束,府里面来的人给塞进轿子里面去的。 长安还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但是看着这人,觉得还是不喝为好,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地球都盛不下自己了,这件事应该是京城近几日都的话题榜首。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7 长安不知道庄主和皇帝达成了什么协议,看着神色放松了很多,就等着云南玉相看完人选便要回山庄主持大局去了。 提及相看的人选,依然是之前云南溪口中所说的那个“书呆子”。 因安逸郡王早逝,亲事自是由其母亲做主,而郡王妃赵如垚年轻被柳夫人所救,认为义妹,两人便自幼口头上定了这桩亲事,约定若俩孩子没有眼缘,此事便罢。 云南溪每次来柳府住的时候,与这表弟也有来往,但是可能气场不合的原因,看此人不顺眼。为了稳妥起见,这几天云南溪查这人的底细,也说不出这人的坏话。 再看这大周朝的爵位传承制度,着实独特且严谨。所有的爵位都遵循着降级传承的原则,这也就意味着每一代继承人所能获得的爵位等级都会比上一代有所降低。 就如同安逸郡王这一脉,其独子江斐晨在承爵之后便成为了镇国将军,相较于安逸郡王的爵位,已经降了一级,如果江斐晨没有什么能力,就会注定家族败落。 但是其自幼刻苦,今年春天刚满十九岁,便顺利考中了状元,可谓是年少有为,才华横溢。 现在两家约定了本月十五在白云观相看。 不过现在还没到十五,长安和林晓带着护卫跟着云南玉逛京城的集市,刚一行人追着香味走到略微偏僻处,便发现了一年轻男子躺在地上。 长安连忙把云南玉护在身后,让一个护卫去看还有气息没有。 “小姐,这人还有气。” 眼前男子的伤口看着是刀伤,脸上都是血,看不清楚面容。 “陆姐姐,我们要不要救啊?”云南玉头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想到长安给看的话本子,救了人后灭全家那种,便没有上前,可不救也不太符合江湖道义。 “小姐,让云贰柒把这人放医馆吧,生死有命,咱们也不是大夫。”看着似有不忍的云南玉,长安想了个稳妥的办法。 “那贰柒你把这人背到医馆。”云南玉嘱咐道。 “先绑起来,别伤到你,找家江湖人开的医馆。不必报出名号。”长安把银子递给他,转头对着云南玉说道:“小姐,咱们继续去找那香料贩子吧。” 一行人便又朝着热闹些的地方走去,把这人放到脑后。 “刚刚明明看到那往这边走的,怎么找不着呢?”南玉苦恼的说道。 “小姐,咱们去那边摊子问问,应该有人知道的。”碧螺脆声说道。 看着自己小姐走远,想起长安的交代,云贰柒用腰带绑住这人,拿出随身的药粉往流血的伤口上洒了一片,看不再流血,便扛着他快速的往白家医馆走去。 这药王谷开的店铺不光医术了得,还有被救的江湖高手坐镇,这人哪怕是坏人也是造次不了。 走动中也没看到这人的眼睛似乎要睁开,不知道是被颠簸的,还是伤的太重,又合上了双眼。 竟然真的成功找到了那位售卖香料的年轻女子。不得不说,民间果然藏龙卧虎,她所调制出来的香料独具一格,仿佛能够将人的思绪带入一个别样的世界。 小姐,你瞧,这天色已然不早了,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碧螺望着兴致依然高昂的小姐,轻声劝说道。 “是啊,小姐。” 毕竟这里终究不是在那令人安心的古剑山庄,即便身处京师重地,看似有着诸多保障,但碧螺内心深处还是觉得早些返回更为妥当。 “嗯,确实该回去了,改日我们再出来逛逛,到时候也把娘亲叫上,我一直都还没去过娘亲曾经去过的那些地方呢。”小姐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满脸笑意地说道。 “那夫人常去的地方自是差不了,小姐到时候可不要忘了我们。”长安在一旁打趣道。 “那是自然,到时候必定一起前往。”云南玉听到长安如此说,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与期待。 “小姐可要我去雇顶小轿,这要走回去,怎么也得一柱香时间。”碧螺建议道,来时候的轿子已经回去了。 “雇吧,明日还得上山去那道观。”云南玉觉得自己还能走,倒是不觉得劳累。 长安看着碧螺去雇轿子,跟着等待的云南玉闲聊道:“小姐这身子可见是大好了。” “改日陆姐姐教我个一招两式,我也跟你们行侠仗义。”听着 长安这么说,云南玉也觉得自己现今血气很是旺盛。 “那可得请教林晓,我这两下子哪能当人师傅。”长安自是了解云南玉,知道这只是说笑,她虽向往江湖,但到底喜欢平淡的生活。 “小姐若是想学,自是倾囊相授。”林晓认真的说道,脑子里面回想着一招致命的招式。 “那我可得让娘亲备上拜师礼,拜见林师傅。”云南玉行了个江湖礼。 没等继续说下去,碧螺已经回来了:“小姐,轿子来了。” 等回了府,看着云南玉修整一番便和柳夫人去主院同外祖父和外祖母用晚饭。 长安叫来下去处理那受伤男子的护卫问询细节。 “师兄,那人到医馆醒了吗?” “没醒,我看那大夫给他清理完伤口,付了今日的诊费便回来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深仇大恨,背上的口子这么大。” 云贰柒用手比划了一下伤口的大小。接着说道:“幸好没伤及肺腑,不过看这人手上的茧子,应该是江湖人。这伤若要彻底痊愈,得有些时日了。” 长安点了点头,表示认同云贰柒的看法。她说:“这事师兄还是和二公子说下吧,毕竟关乎小姐,就怕哪里思虑不周全惹了麻烦。” 云贰柒听了长安的话,意识到这件事需要向云南溪汇报。决定立刻去找云南溪,“还是师妹想的周到,我这就去同二公子去说。”说完,匆匆离开了院子,前往外院寻找云南溪。 长安看着云贰柒离去的背影,知道会尽快将此事告诉云南溪。相信云南溪会妥善处理这个问题,并确保小姐的安全。 有时候救人也怕救出差错。 等云贰柒离开后,长安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整理今天逛街购买的物品。把各种小玩意儿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 “长安,我有发现,你要不要看?”小七的语气带着一丝神秘,让长安好奇起来。 长安在内心问道:“什么发现?快说来听听!”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8 “你绝对想不到,跟在所谓“主角”身边,事情发生重大转折后,我会知道一些事情。”小七得意的说道。 “那之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过?”长安比起发生了什么事,倒是更关心这个功能。 “系统功能修复了一点,也和这个世界特殊有关系。虽然是真实的世界,但是原本的有续集,也会影响部分人的命运。得彻底改变后,我才能探知道。” “那不能抢占先机,有点鸡肋。” 不知道谁是“主角”,也不一定能遇到这样的世界,还得是改变轨迹才能知道原来的事,而原来的事情大多都是围绕“主角”展开的,改变后便是知道了也只能做个参考。 长安拿出集市买的糕点,又给自己沏了壶热茶。 “那快说说你知道的,就当听故事了。” “今日那男子是魔教少主林华封,和你当初的遭遇一样,只因为自身筋骨清奇,惨遭魔教杀戮全家之祸,被那魔教之人掳去后一众孩童争相角逐,而他凭借着卓越的天资脱颖而出,终成魔教少主。 他不慎被人砍伤,生命垂危之际,幸得云南玉出手相救。搬动时候醒了,没有让送医馆,而是拿出玉佩请云南玉租个院子,请的大夫。 因为是首次救人,便时不时去看望林华封,他虽身处魔教,但却浑身正气,毫不沾染邪佞之气,在外行走的身份也没有问题,二人相谈甚欢,遂结为好友。 再后来又因为云南玉外出上香被魔教看不惯林华封的人劫持,林华封及时出现,两人一同滚落山崖,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他们的心渐渐靠近,爱意悄然滋生。 山崖下呆了一夜后,天亮被林华封背了出来,云南玉禀明云庄主和柳夫人心有所属,便退了和江斐晨的婚事,一行人回到的古剑山庄。 大婚当日,魔教众人下药屠戮了古剑山庄除了云南玉的所有人。” 长安听到这里,糕点也不吃了,连忙问道:“那庄主没查出来林华封的身世啊?” 以云庄主和柳夫人对爱女的上心程度,家里面的蚂蚁都得查出来。 “查的是满门被灭后,被师傅收养,其实师傅看似正道中人,实则早已暗中投靠魔教。故而,林华封表面身份并无破绽,经得起查证。 林华封忘却了年少之事,误以为自己自幼便在魔教,对于古剑山庄的覆灭,他虽知晓却未加阻拦,仅保住了云南玉。此后,他将云南玉带至魔教,二人以夫妻之名相称。 “南玉不是那样的人。”长安同云南玉相处这么多年,自是知道她可能涉世未深喜欢上林华封,但是不可能死全家后还跟着他。 “听我说,魔教教主只是把他当做傀儡,培养魔教最优秀的少年完全是想要尝试他的新功法——吸取他人内力为己用最后,用他的鲜血练邪功。 魔教三长老不知道教主的打算,怕林华封势力越发的大,便告知了其身世,想让他叛出魔教,但是他知道这消息后先是反杀了三长老。 查出真像后挑拨左右护法和各位长老内战,削弱魔教的势力,后同魔教教主进行生死之战。 胜利后,趁着他虚弱的时候,云南玉用老庄主给的匕首一刀统死了他。” “这才是我认识的云南玉,她的家人全都离她而去,而她却不得不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与那个深恶痛绝的仇人虚与委蛇,那该是怎样一种煎熬。” 长安一想到这事,就想回下午的时候给那林华封狠狠的来上几刀。 “这里面还有江斐晨的事情,明日相看,他对云南玉一见钟情,非卿不娶。取消婚约后,他专注帮皇帝处理江湖的事,也因此和云南玉再有交集。 在古剑山庄覆灭后,本想带着云南玉回京成亲,魔教猖狂到底不敢在京师内城夺走她。但是云南玉提出和朝廷里应外合的计策,弄死林华封后,江斐晨带着朝廷的人捣毁魔教。” “那南玉最后怎么样了?”长安关切的问道,哪怕知道云南玉经历了这么多,但还是希望她余生能够安稳。 “自刎于古剑山庄石剑峰的祖坟前,被江斐晨埋在了云家人旁边。后十几年江斐晨帮着皇帝把江湖管控于手中,便给云南玉守坟。” “那现在只是因为没救林华封吗?”长安疑惑问道。 “是今天送的医馆是药王谷的白氏医馆,这林家人和白氏有旧,恰好今日谷主的次子在京,诊治时候看到了林华封背部的刺青。 江州林氏每个孩子在两岁都会用特殊颜料在背后印上林家家徽,洗不掉的那种。 刚才醒了之后俩人相认,估计林华封知道后,会提前和魔教对上,从而和云家没有交集。” “那为什么覆灭古剑山庄呢?一直是给钱就炼制武器,江湖上也没有什么云家宝藏或者功法的传说。”长安在古剑山庄这么多年,没听到什么消息啊。 “魔教教主想抓走云南溪做功法的试验品,现在江湖已经有一些没门派的少年英才被抓。只是林华封同古剑山庄结亲,方便了他们行事。” “有没有书,让我看看细节。” “有,还有第一个的故事,是云家先祖,创建古剑山庄的是气运之子。” “一起让我看看吧。”长安在古剑山庄这些年,知道这位云家祖宗的事迹,但是还是想看看这书是怎么写的。 “陆师姐,饭放门口了。” “赵师妹,谢谢你,我都忘了要去领。”长安听到声音,没再继续沉浸刚才的事,先拉开门道谢。 “没事,师姐也给我带过,那我先去吃饭了。”看着眼前的人蹦蹦跳跳的离开,长安再想到魔教把这些人都杀了,拳头都握紧了。 “先吃饭,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长安端起托盘,先吃饭。 “小七,把这书里面所有魔教据点和林华封身世的内容都摘出来,一会我写下来。” “好嘞,那你打算给谁?”小七好奇的问道。 “还没想好,怎么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给出去。”长安吃了口饭,模糊的说道。 给谁是个问题。 “给江斐晨吗?”原来的轨迹是他带着朝廷的人彻底捣毁魔教的,小七建议道。 江斐晨本就属于勋贵,纵然是考取状元,同清流人家也是有壁垒,想要掌握权利,循规蹈矩的得等很多年。 因此他愿意做皇帝的刀,分化江湖。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9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怎么也是在云家做差事的人,要是将这个机会拱手送给那江斐晨,让他立下功劳,这对我能有啥好处呢? 即便南玉真的嫁给了他,那也应该是由云家赐予江斐晨立功的契机,施恩于他。”长安边说着,边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 紧接着,长安又继续道:“我只是在琢磨着,这京城的柳夫人、云庄主和云南溪哪个更容易悄声的给出去。” “你不想做个大英雄啊?受武林众人敬仰。”小七也是知道这世界的人大多有个英雄梦的。 长安摇了摇头,回应道:“且不论这消息究竟是从何而来,单说倘若其中出现漏网之鱼,岂不是会带来极大的风险?像如今这样不愁吃不愁穿的日子,已经很不错啦。” 说完,长安便风卷残云般地迅速几口扒完饭菜,然后拿起碗筷走到院子里的厨房去清洗干净。 脑里面回想着小七整理出来的信息,长安伸出左手正准备写下第一个字时,却猛地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于是赶忙在心中向小七询问:“这柳府的纸张会不会有什么特别之处?可别因为用了它而被别人轻易辨认出来!” “和今天逛街去的那家书铺是一样的,京城最普通的纸。”小七扫描了下说道。 “那就好,别最后找出我来。”长安继续写起来,上一世练习的书法很是有用,左右手可以做到笔迹完全不同。 看着眼前写的两张纸,长安把这纸折起来放在空间里面,虽然没人会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进房间,还是保险一点的好。 云南溪今天知道了贰柒说今天发生的事情,一定会查探这人的底细,万一能查出来,长安也就不费事了。 那就等明天消息吧,过两日再烦恼是给谁。 睡觉。 不行,睡不着。 长安静静地躺在床铺上,缓缓闭上眼睛,思绪渐渐地沉浸到那本故事之中。仿佛置身于一个虚幻而又真实的世界,眼前逐渐浮现出故事详细的情节。 一开始,江湖豪情四溢,侠客们仗剑天涯,行侠仗义,主角的爱情缠绵悱恻,朝廷江湖之间权谋交错都很好。然而,随着故事情节的推进,越来越惨,所有人都求不得。 这些自己熟悉的面孔最终竟迎来了如此惨烈的结局,让长安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胸口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憋闷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比起小七的口述,这种文字更是让人有代入感。 长安干脆也不睡了,起身穿衣拿起剑用轻功跑到山上去练剑,发一发心中的憋气。 —— 天气初曙,疏星晓月,渐渐地万道曙光从地平线那边向四外辐射,好像万把金剑脱鞘而出。 “长安,太阳出来,该回去了。”小七看了一晚上长安练剑,提醒今日还得陪云南玉去道观。 长安缓缓地将手中紧握的长剑收入剑鞘之中,而后抬起头来,望向天边那一抹渐渐升起的朝阳。 只见那轮红日正从山的那头探出脑袋,散发出万道金光,将整个天地都映照得明亮而温暖。长安静静地凝视着这美丽的日出景色,只觉得自己原本有些烦闷的心情在此刻变得无比舒畅起来。 “回吧。”长安轻声应道,话音刚落,她的身形便如一只轻盈的燕子般腾空而起,几个起落之间就向着山下疾驰而去。 待长安赶回房间时,离吃早饭的时间已然所剩无几。尽管昨晚一夜未曾合眼,但此刻长安却并未感到丝毫疲倦,反而因心中积压的郁气得到了尽情宣泄,整个人显得神采奕奕。 换上蓝色的裙子,头发也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用几条发带点缀,做和碧瑶她们一样的打扮。初次见面,小姐身边的武力不必先亮出来。 当长安踏入云南玉的房间时,一眼便瞧见了碧螺正站在云南玉身后,专注地为她盘着头发。只见云南玉端坐在梳妆台前,原本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面前的铜镜,听到开门声后,她迅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了刚刚走进门的长安身上。 “陆姐姐,你来啦!快帮我看看,这几根发簪当中哪一个更好看些呀?”云南玉娇声问道,脸上洋溢着期待的笑容。 “小姐,您先别乱动哟。”碧螺轻声提醒道,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她那纤细的手指如同灵动的蝴蝶一般,在云南玉乌黑亮丽的发丝间来回穿梭。 长安缓缓走近,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的云南玉身着一袭流光溢彩的锦缎华服。精致的面容,蛾眉轻扫,恰似远处山峦间缭绕的淡淡烟雾;那双眼睛犹如秋水中的波光粼粼,顾盼之间流露出无尽的柔情蜜意,让人不禁为之倾倒。 “依我看呐,小姐还是戴上这根珍珠发簪最为合适。”长安仔细端详一番后,指着其中一根镶嵌着圆润洁白珍珠的发簪说道。 “哈哈,竟与林姐姐所说一致呢,那好,就戴这根啦。”云南玉开心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悦耳,宛如银铃一般动听。 “看来还是我跟林晓心有灵犀一点通呢。”长安微笑着看向今日与自己装扮相仿的林晓,打趣地说道。 就在这时,碧螺已经将所有的首饰都精心装点在了云南玉的头上,然后轻轻后退一步,满意地打量着自家小姐。 由衷赞叹道:“要我说啊,咱们小姐就算什么首饰都不佩戴,那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正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走吧,咱们去找娘和外祖母。” —— 这白云寺据说自前朝便存在,许愿颇为灵验。 祈福完后,云江两家人相遇,眼看这小姐这里不用人守着。长安便拉着林晓来到后殿的古树下,双人环抱粗的树上挂满了许愿的红缎带,有的绸带颜色已经褪去。 “林晓,一般都是挂的越高,神灵便会看到谁的愿望,看我的。”说着,长安便把手里面写好愿望的红布扔到了树顶,巧妙的力气让红布缠绕了一圈不会掉下来。 林晓看长安头上去,手腕一动,那手里面的红布也挂在了长安的旁边。 “林晓,你许的什么愿望?是不是成为第一高手。”长安凑近问道。 “快回去吧,别让夫人等。”林晓不好意思说出来,推着长安往回走。 古树最顶端树枝的两条红绸在风中飘扬,隐约看见平安二字。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0 回到柳府,长安看云南溪依旧没有查出来林华封的身份。 二公子自己在前院,要比庄主和柳夫人更容易放消息。便盘算着明日夜晚时分再将手头上掌握的消息传递给他,今晚自己得留在云南玉的院子里陪伴着她,实在不太方便去办这件事。 “陆姐姐,今晚留下来陪我一起睡吧,好不好?”云南玉紧紧拉住刚刚下完棋准备离开的长安,娇声道。 “没问题,只望小姐不要嫌弃我的睡相。” “怎么会呢!”云南玉连忙摇头否认,因为在此之前,她们也曾一同入眠过,所以心里清楚长安这番话不过是句玩笑罢了。 待二人双双躺到床上后,长安率先开口问道:“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心里话想要跟我讲啊?” 其实长安早就察觉到云南玉心有千千结,或许是因为自己年长几岁,自从负责保护小姐以来,小姐就特别喜欢向自己倾诉一些心事。 听到长安这么一问,云南玉犹豫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我今天见到江公子了,虽说他在赏花时对我关怀备至、体贴入微,可一想到往后就要嫁给他,成为夫妻,这种感觉真的很难用言语来描述......” 说到这里,云南玉不禁皱起眉头,仿佛正在努力思索该如何准确表达出此时此刻复杂的心情。 “那小姐讨厌他的相貌吗?”长安平躺着,语气轻松的问道。 “江公子面如冠玉、目如朗星,样貌出众,比二哥多一丝文气。”她的言语中毫不掩饰对江公子容貌的赞赏之意。 一旁的长安听闻此言,随即接口道:“那你们二人交谈起来,可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江公子不愧是状元之才,见解独到。”云南玉想到今日江斐晨总能接上自己的话,便是山庄那边的风土人情也略有了解 ,令人佩服。 这时,长安忽然问道:“既然如此,那不知郡王妃的脾气如何?” 原来这几日云南玉已与那位姨母见过数次面了。 云南玉稍作思考后回答道:“姨母脾气温和可亲,待人和善有礼。只是她格外喜欢粘着我家娘亲,三言两语间便能说起娘亲年轻时的种种趣事,眼中满是钦佩之色。” 说到此处,云南玉不禁笑了起来,仿佛又看到了姨母那副亲切可爱的模样。 长安也是知道两家渊源,这郡王妃完全是柳夫人的迷妹,当然江湖女子也很多崇拜柳夫人。 长安听后点了点头,侧身看向云南玉,缓缓说道:“那江公子从自身、家世和家人都还可以,若小姐没有心上人,这家人选方方面面都很好。” 庄主此次上京之行,对于那江斐晨之事并未断然拒绝,这一态度足以表明他内心深处对这位青年才俊颇为赏识。 “不知为何,现下我的心似乎安稳了些许。往昔,我总是对二哥那种仗剑天涯、闯荡江湖的生活充满了无尽的憧憬与向往。然而,自从陆姐姐您还有二哥向我讲述了那些江湖中的种种经历之后,我却突然意识到,或许这样的生活并不真正适合我自己。” 云南玉微微垂首,轻声呢喃道。 一直以来,云家众人都未曾主动与云南玉谈及过多关于江湖的事宜,这反而使得她心中那份好奇愈发强烈,对那个充满神秘色彩的世界满怀期待。 可如今,随着了解逐渐深入,那层曾经笼罩在江湖之上的朦胧面纱被缓缓揭开,她方才惊觉,原来无论身处何地,世间的日子大体上并无太多差异,即便看似豪迈不羁的江湖之中,同样少不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自己只是被爹娘和兄长保护的很好,才没有接触到那些阴暗面。 “庄主和夫人向来眼光独到,所选之人定然出类拔萃。不过,最终如何抉择还是应当顺从你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若将你的所思所感如实告知夫人,相信他们定不会强行逼迫于你做出违背本心的决定。” “那是自然,娘亲对我可是宠爱有加,疼惜至极。”云南玉展颜一笑,宛如春日绽放的花朵般娇艳动人。 “咱们小姐拥有如此倾国倾城的容貌,更兼咏絮之才,这世上的优秀男子怕是要排成长龙来追。”长安笑着打趣道。 “陆姐姐。”南玉双颊泛起如晚霞般的红晕,眼神闪烁着羞涩的光芒,轻声说道。 “好啦,不说了,你今日的心情同那江公子的关系并不大。只是对于将来离家有些忐忑,但是古剑山庄永远是你的靠山。便是嫁了人想家,同庄主和夫人说一声,也能连夜来接你。”长安语重心长的说道。 “那陆姐姐睡吧,我明日在同娘亲说说。”南玉觉得现在的自己心中很是踏实,爹娘对她的爱是她的底气,仿佛什么都不再害怕。 “好梦。”长安把云南玉的被子抚平,自己也弄好被子躺平。 眼看着云南玉进入梦乡,长安在心中询问小七道:“南玉是不是见得太少了,才会喜欢那林华封?” “我一系统哪懂什么爱情?不过林华封先是被救,后又救了南玉,还俊朗潇洒,喜欢上也情有可原。” 小七认真地分析着说道。毕竟它自己可是一点儿实际经验都没有!此时此刻,它根本就无法与其他系统取得联系,就算心中萌生出谈恋爱的想法,那也找不到统。 “且不论日后云南玉到底会不会嫁给江斐晨,或者是嫁给其他任何一个人。保住古剑山庄,她的生活便是幸福的。” “长安,你究竟打算如何将消息传递给云南溪呢?具体怎么做?” 相比于谈论那些关于爱情的话题,小七显然对长安将要采取何种方式来传递消息这件事更感兴趣,满心好奇地询问起来。 “这柳府上要说谁的轻功最为厉害,那自然是非我莫属。到时候我把消息绑在袖箭之上,然后直接射进他的书房里去就行。”长安胸有成竹地回答道。 长安在古剑山庄还是藏了些实力,轻功方面也就柳夫人和几个高手比不过。 但是云南溪还是可以超过一大截,在搭配上她的敛息功法,此次行动必定能够万无一失。 而柳夫人与云庄主同床共枕,则成为了长安主动放弃庄主的缘由所在。 要不然以云庄主的武功水平,最是稳妥。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1 “长安,我已经仔细观察过了,此刻周围确实没有人。”小七压低声音,仿佛生怕被旁人听到一般,小心翼翼地在长安的脑海里轻声说道。 长安眼眸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找到做饭用的大水缸,便毫不犹豫地伸手探入怀中,缓缓掏出了一个小巧的纸包。动作敏捷地打开纸包,将其中的白色粉末尽数倒入了面前的大水缸之中。 那药粉入水即化,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似从未存在过一样,但长安还是用擀面杖搅和了一下。 完成这一切之后,长安没有丝毫停留,脚步轻快如飞,迅速离开了厨房。 不多时,长安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房门。 “好了,这下子古剑山庄的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同时吃饭了。” 原来,方才那个厨房乃是专为云家护卫准备膳食之处。 “长安,你下的这药会不会药力太猛了呀?万一出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 “放心吧,小七。那些习武之人个个身体强壮,这点药量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小意思罢了。更何况,平日里负责食用这份饭食的人并无体虚或是其他病症。” 也许长安把脉治人欠缺些经验,但是对于药物运用还是信心十足的,仅仅只能起到清理肠胃之效,绝不会对人体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想到晚上柳府内的茅厕数量恐怕难以满足这么多人同时使用的需求,长安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场小小的闹剧想必会令古剑山庄的众人手忙脚乱一阵,方便自己晚上制造不在场的现象。 到了晚上的饭点,长安特意晚了些去回来自己的饭,然后放到了空间里面的食盒里,取出中午多拿饼子啃了起来。 “小七,我觉得这辈子结束前,得存些做好的饭菜备着。”长安啃着眼前的干饼子说道。 “长安,我帮你记住了,外面已经有动静了。”小七看着外面不停开始跑茅厕的人说道。 “再稍等片刻,等到人逐渐多起来的时候,我才有充足的理由正大光明地走出这柳宅。”长安轻抿了一口香茗,随后将口中那干巴巴的饼子艰难地咽了下去。 没过多久,一阵轻微而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长安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腹部,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然后缓缓地起身前去开门。她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有气无力地开口道:“师妹,找我所为何事啊?” “师姐,难道你也感到腹痛难忍吗?”赵师妹一脸惊讶地看着长安。 她本来是被屋外传来的嘈杂声给吵醒的,当看到众多师兄弟和师姐们纷纷朝着茅厕跑去时,心中担忧长安不知道情况,所以特意过来告知一声,却不曾想长安竟然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 “可能是今天吃东西不太对劲吧,不过没关系,稍微忍耐一下应该就能熬过去。” 长安咬着牙关,强忍着疼痛说道。尽管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但微微颤抖的语调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真实的感受。 “师姐,外面已经有好多师兄弟和师姐因为腹痛而去了茅厕呢!”赵师妹焦急万分地说道,眼中满是关切之情。 “赵师妹,那你现在感觉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长安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微笑,向赵师妹投去关怀的目光。 然而就在这时,她的身体突然摇晃了一下,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险些站立不稳。 “我没事。”说着便扶住了长安。 “那就好,你先去找夫人,看夫人和小姐可还好,是柳宅的人都这样,还是咱们院子里面特殊。” 长安仿佛忍不住似的,转身去拿起了厕纸,急匆匆的补充道:“让没事的人去请个大夫过来。” 师妹也知道现在的安排是最妥当的,忙让开了房门,“师姐,你快去吧,我明白了。” 看着长安迫不及待往这茅厕的方向去,赵师妹也不敢耽误,快步去了内院。 长安到了地方便明白没有空位了,外面还排着些人,便说道:“别在这排着了,有力气的出府找地方去吧,别惊扰了柳府的人,晚点会有人请大夫来。” 话音刚落,长安便当先迈出步子,快速穿过院子。通过柳宅下人看守的侧门向着外面走去,只见她的脚步越迈越大,速度也越来越快,仿佛一阵疾风掠过地面。 跟在身后的护卫们眼睁睁地看着长安施展出轻功,但那身形却时不时地晃动两下,显得有些不稳。此情此景让这些人不禁心生感慨: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长安一路疾行,接连转过两个弯道之后,终于在一处尚未售出的宅子前停了下来。 向着小七询问道:“小七,后面应该没有我们的人跟着吧?”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长安迅速闪进宅子内。动作敏捷地将自己身上穿着的那套蓝色短打脱下来放进空间,接着从随身携带的空间里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黑色夜行衣穿上。 一切就绪后,施展轻功如鬼魅一般朝着云南溪的书房疾驰而去。 没过多久,长安便顺利到达了云南溪的书房外。轻盈地跃上一棵大树的枝桠,稳稳地蹲下身子。 此时,书房内灯火通明,透过窗户纸,可以清晰地看见屋内的情形。长安凝视着那扇窗户,心中暗自思忖:“不知道二公子此刻是否就在里面。” 长安观察到这个时间他睡前都会在书房钻研新得到的剑谱。 当着他的面把这纸条射进书房更有震慑力,效果更好。 轻声向脑海中的小七发问:“云南溪在里面吗?” “长安,有个不太好的消息,云南溪吃了一样的饭。”小七看着在茅厕外正要往回走的云南溪,没走向正房一半的距离,便返了回去。 “速战速决吧。”长安按动手里面的袖箭,把带着竹筒的箭通过窗户射进了书房。 转身几下跳跃离开了柳宅,重新回到刚才的地方换回了衣服,怕穿帮还喝了几口泻药混合的水。 “长安现在回府吗?”小七也是见识到这药物的厉害,怕长安撑不住,关心的问道。 “先不回。”长安向着记忆里面的地方疾驰而去。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2 没错,那个地方就是医馆。 用腹痛还坚持去请大夫的时间给掩盖住自己的行踪。 二更三点禁人行,五更三点放人行。 也就是宵禁在晚上十点十二分,现在看着刚八点,时间来得及。 来到早就物色好的医馆,这的大夫后面的院子便是他家,便是现在闭馆了,也能敲门把人找出来。 “大夫,我们柳府上的人都腹痛不止,还望杨大夫跟我走一趟。”说着,没等大夫张口,便把手里面的一锭银两塞到大夫的怀里面。 “医者仁心,我这边拿药箱跟你走一趟。” 转身把银两塞到杨夫人,低声说道:“娘子,是去柳府看诊,可能今夜不回来了,你先睡吧。” 等回了柳府,把杨大夫交给院子里面的师兄,长安再也忍不住的去了茅厕,幸好现在有位置。 等出来的时候,便看到杨大夫在屋里面给大家诊脉,长安对在旁边等着的赵师妹问道:“夫人和小姐可还好?” “夫人和小姐,这柳府的人都没事。除了这几个院子,便是二公子那也如此,早些个请来的李大夫在王师兄那个院子那看诊呢。” “那可知是什么原因导致?”长安温声问道。 “只有几个人没事,刚问了都是没吃晚膳的,可能是有什么食材导致的腹痛。”赵师妹看着长安一直捂着肚子,一口气继续说道:“夫人怕是有人下药,已经让柳府的人查看院子,倒是没有外人。” “那好,我还得去一趟,给杨大夫安排个房间。”长安说完后,迈着略显蹒跚的步伐,继续朝着茅厕的方向缓缓走去。 她一边走,心里一边暗暗叫苦不迭,暗自懊恼给自己下的药量似乎有些过多了。 赵师妹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追随着长安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敬佩之情。 心想,师姐可真是毅力惊人,明明身体已经如此不适,但还是强忍着痛苦跑去将大夫给请来了回来。 经过一番折腾,终于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妥当。 长安躺在房间里那张柔软的床上,虽然身体依旧感到有些虚弱无力,盘算着刚才的行动,做饭水缸里面的泻药水长安也确定空了,刚煎药的水都是现从水井打的。 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心情放松了很多,把烂摊子抛出去的感觉真好啊。 想到这里,发现小七一直没有告诉她关于二公子发现纸条后的反应。 “小七,云南溪发现那个纸条了吗?”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和期待。 “长安,估计今天是发现不了了。他喝完药后就没有去书房,而是直接回到了房间。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这种药比较敏感的缘故,他是你们这群人中跑得最频繁的一个。”小七如实回答道。 自长安将大夫请回柳宅之后,小七就一直在暗中留意着云南溪的一举一动。 听到这个消息,长安微微皱起了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那估计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能知道情况了。小七,麻烦你再帮我盯着点儿,我总感觉这药似乎还有些安眠效果呢。” 话音刚落,困意便如潮水般袭来,长安再也无法抵挡,很快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第二天。 习武之人都是身强体壮,长安完全感受不到身体的异样了,出屋子看到大家也活力满满。 “长安,云南溪发现那纸条了,正要去庄主那。”小七快速的说道。 长安听闻此言后,便赶忙前去替换林晓值班。 留在云南玉那里则能够使得小七清晰地观察到云庄主与柳夫人对此事的反应。 而另一边,且说此时的云南溪已经结束了清晨的锻炼,原本他计划要仔细研读一下剑谱。 然而,就在他走进书房之际,却意外地发现自家书房的书架之上竟然钉着一支短小的箭矢。 云南溪顺着箭头所指的方向望去,赫然瞧见书房的窗户上的孔洞,是从外面射进来的。 云南溪迅速取下竹筒并打开查看其中的内容,仅仅只是一眼扫过,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额头上更是冷汗涔涔而下。 意识到事态严重无比,丝毫耽搁不得,云南溪当即脚步匆匆地直奔云庄主所在之处而去。 “溪儿怎么来了?瞧瞧你这一头的汗水,快过来一起用些早膳吧。”柳夫人眼见云南溪满头大汗地闯进屋内,还当他是刚刚练武完毕尚未进食早餐。 于是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筷子,并吩咐下人再添置一双碗筷。 “爹、娘,孩儿此番前来乃是有极为重要之事相告。”云南溪一边伸手抹掉额头不断渗出的汗珠,一边急切地说道。 其实,他方才一路走来根本不至于累得这般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之所以如此,完全是因为那封信中的内容实在太过惊人,以至于将他吓得不轻。 见儿子神情如此凝重严肃,云庄主与柳夫人对视一眼后,当即也不再继续用餐,而是起身同云南溪一道朝着书房走去。 “爹,娘,可知昨日咱们带来的人大多都腹痛不止?”云南溪先是问道。 “知道,许是食物不行,今早让柳府的灶房多做了些。”云庄主自是知道此事。 “那是有人下药,爹,娘,你们看这。”云南溪把自己收到的这两张纸放在书案上,开头便是管理松散,以下泻药为警。 柳夫人看着后面消息,忍不住的后怕,心想着云南溪行走江湖,哪能抵得住魔教的算计,怕是哪日失踪了自己都未可知。 “夫人,世上可当真有能吸取人内力的功法。”云庄主也是后怕,这对魔教教主的描写是否过于危言耸听,但能悄无声息的下药之人也太可能开玩笑。 “我倒是没听过,不过得派人去查这魔教据点是否为真,便先查京城这两处。”柳夫人指着这祥和布庄和怡红楼说道。 “那儿子这就去安排。”云南溪看着娘亲拿了主意,便要带人去查探。 “溪儿,你别去,往日我只觉得玉儿需要人保护,但是你如今还是少出府,便是外出也得跟几位师兄弟。” 柳夫人看着儿子,若此事为真,一招不慎被吸取了内力,只怕儿子的心气也没了。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3 只见云庄主在房间里不停地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满脸焦虑之色。他的右手紧紧地握着一张泛黄的纸张,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想要将手中的纸张握紧,但瞬间又意识到这张纸至关重要,于是连忙松开手指,小心翼翼地捋平了纸上的褶皱。 “此事非同小可啊!恐怕必须要与几位江湖掌门共同商议一下才行。门派出众弟子个个都是未来的顶梁柱,这些年也不知道折损的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 云天明心中暗自思忖着,虽然他深知江湖的阴险狡诈,但这种使用卑鄙阴招绑人并吸走内力的行径实在是太过恶毒了。 就在这时,柳夫人咬牙切齿地说道:“让我柳青蝶杀上魔教,亲手灭了那魔教教主!”她的眼中闪烁着凛冽的杀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手刃仇敌的场景。 “娘,您先冷静一下!”云南溪见母亲如此,不禁心头一紧,急忙上前拉住她的衣袖,轻声安慰道,“现在情况尚未明了,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是啊,夫人。这封信上也提到了各大门派可能存在内奸,所以咱们必须加倍小心,行事得慎之又慎呐!依我之见,单靠咱们一家之力恐怕难以应对,不如与其他势力联手合作,这样才能更好地化解危机。” 云庄主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将那张纸轻轻的放回桌案上,随后伸出宽厚温暖的大手,紧紧握住了身旁柳夫人的玉手。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夫人的性格了,一旦决定了要做某件事,便会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 只见柳夫人美眸轻翻,狠狠地白了一眼站在面前的这两个人,嗔道:“哼!你们俩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鲁莽之人?天明你速速将此事禀报给当今圣上知晓。想来他也想要份产业,打仗的耗费也不少,合该魔教来出。” 话音未落,柳夫人已然转身快步走到书房角落里摆放着的精致剑匣前,小心翼翼地从中取出了自己视若珍宝的霞光剑。 她手持宝剑,轻盈地舞动了几下,剑光闪烁之间,犹如彩霞飞舞,煞是好看。紧接着,她神色坚定地说道:“此次我甘愿充当皇帝先锋,那魔教的老家伙我亲自收拾才行,竟然敢打溪儿的主意。” “夫人聪慧,我仔细研究下这消息,写份折子呈上去。”说罢,云天明便拉过一张椅子,稳稳当当地坐在书桌前,全神贯注地开始审视起眼前的这两张薄薄的纸张来。 新帝锐意进取,定会如同夫人所说,不会放过这魔教。倒是联合各大门派,磨磨唧唧不知几何能成。 云南溪看这里没有自己的事了,便告退,先去交代人调查京城的两处魔教据点,也好让爹的折子更为可信。 小七满脸兴奋地对长安说道:“长安,果如你所料,云家此番竟是打算借皇帝之手来对付魔教!” “看那魔教据点全是日进斗金的行当,再加上那魔教老巢多年以来四处抢掠所得,联合武林各大门派一同前去攻打,待到事成之后,利益如何分配必将成为一个棘手的问题,届时难免会伤了彼此之间的和气。倘若将此事交由皇帝处理,则大不相同了。” 古剑山庄身上的生意人气息不弱于武功,是难得同武林各家都交好的之一,与其分不到多少东西,还不如换个功劳。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另一边的云天明突然指着书卷上的一处落款,语气严肃地说道:“青蝶,你来看看这个落款——段升。” 柳夫人闻声凑上前去,定睛一看,只见那两个字龙飞凤舞、苍劲有力。 柳夫人听到云天明提及此名,心中一动,开口问道:“段升?此人姓段,莫非是当年那段家子弟自海外归来了不成?否则怎会将这般重要的消息传递给溪儿呢?” 要知道,云家先祖曾有一位姓段的至交好友,后来那人便携美眷远渡重洋,于海外定居。如今这落款之人是否就是那段家后人,着实令人好奇。 “依我之见,应当没错。且观这段的写法,与咱们家族祠堂之中所留存的笔迹简直如出一辙。想必定是那段家后人无疑了。”云天明胸有成竹地分析。 “长安,那段升是谁?”小七听到这里好奇的问道。 “瞎编的,那本云家先祖的故事,不是有位剑道高手伴随在左右吗?后来归隐海外,写这个也许能让他们更信些。” 这段涯申不知道什么原因,写段字多一比,为了晚年安稳,都去了海外。而如今,他的后人和山庄这代人早已失去了联系,所以即便有人质疑这并非出自段家子弟之手所写,也无人能够站出来反驳。 “唉,小七,如果我能和你共享视角就好咯。”长安一脸向往地叹气道,“虽说现在可以听你说来了解情况,但一想到如果能亲眼目睹攻打魔教时的第一视角,那该有多刺激啊!” “得花积分,何况攻打魔教我也观察不了那么远,你肯定是在京城或者山庄保护云南玉。”小七自然知道长安想干什么。 “无积分寸步难行啊。”长安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碧螺轻叩房门,随后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她面带关切之色,轻声询问道:“安安,听闻你身子不适,不知如今可感觉好一些了?” “得小姐体恤,现在没事。”长安今早来的时候,因为云南玉听说了昨晚的事,便让长安在房间休息。 碧螺点了点头,将手中捧着的一个精致点心匣子放到桌上,说道:“这是方才小姐去给老夫人请安时带回来的点心,特意给你一盒。” 长安打开看了一眼,只见匣子里装着几样精美的点心,皆是她平素喜爱的口味。她不禁喜笑颜开,抬头看向碧螺问道:“这点心可是人人皆有份儿?” 碧螺抿嘴一笑,解释道:“小姐心疼你昨日受了些罪,所以单独分给你这一整盒呢,还叮嘱我们万不可争抢。这可是宫廷御制的点心,味道定然与咱们平日里所食大不相同。” 长安闻言,拿起一块点心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起来。点心入口即化,香甜可口,口感细腻醇厚,果然与众不同。 她咽下嘴里的点心后,对碧螺说道:“确实好吃极了,你也快来尝一块儿。” 说着,又从匣子里取出一块点心递向碧螺。 “这哪行。”碧螺推拒了一下。 “上回小姐给你的蜜饯,不也分给我了吗?”长安拉过碧螺的手,把点心给她。 “是好吃,到底是宫里面的,老夫人那几盒也是太爷学生孝敬的。”碧螺细细品味起来。 “回头我去贵德酒楼买份,不是说那也是御厨后人开的吗?看看有什么不同。”长安笑着说道。 “那你的月例可保不住了。”碧螺可知那等地方,便是一盏茶都要银子的。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4 和碧螺一番畅聊之后,长安亲自将她送出了门。转身回到屋内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摆放着糕点的桌子上。这些糕点看上去色香味俱佳,让人垂涎欲滴。然而此刻,长安心中所想却并非仅仅是眼前的美食。 回想起与云南玉相处的点点滴滴,长安不禁心生感慨。云南玉不仅容貌出众,心地善良。每月按时发放足够丰厚的月例之外,时常会有额外的赏赐,逛街偶尔有小礼物,生病有员工关怀。 如此这般,云南玉真可谓是人美心善又大方,待在这的日子很美好。那企图破坏她这种生活的魔教被灭就灭了吧。 皇帝看到呈上来的折子果然想要灭掉魔教,不太想耗费自己培养的高手,便调动手里面的势力调查出来已知受害人。 先是,宣传魔教教主暴戾成性,罪恶滔天,暗中鼓动江湖人应该攻击魔教替天除害; 着重联系那些有门派弟子死仇应该报仇,联合朝廷剿灭魔教。 在此期间以云家为国尽忠为由,封云南玉为福慧郡主,减古剑山庄税收一成。 云庄主虽然倾向于朝廷,也明白若自己顺从皇帝的意思封伯,也只是个虚的,俩儿子也没有弄权的本领,孙子那辈后便没有了。何况现在做着江湖人的生意,如果与朝廷走得太过亲近,难免会引起其他江湖势力的猜忌和不满。 权衡利弊之下,云庄主最终选择用这两桩功劳换取了云南玉成为郡主以及本朝的减税优惠。 两三个月后,柳夫人跟着打魔教去了,云庄主回山庄主持大局,京中便只有云南溪和云南玉在。 酷热的夏日里,当那股清凉的湖风轻轻拂过时,却带来了一丝难得的清爽感觉。 “你们说娘亲和江公子现在是不是已经抵达魔教了呀?”云南玉一边轻轻地用手撩拨着湖水,一边转头询问身旁的众人。 只见那清澈见底的湖水被她这么一搅动,顿时泛起层层涟漪,倒映出湖边绿树红花的倩影来。 站在一旁的碧螺听到问话,立刻脆生生地回答道:“夫人武艺超群,在这江湖之中罕逢对手。依我看,对付那魔教教主简直就是易如反掌,估计不出几招就能把他给斩落马下。” 说完还俏皮地眨了眨眼,似乎对自家夫人充满了信心。 长安也连忙点头应和道:“没错没错,夫人神功盖世,此去必然能够马到成功、平安归来。” 正在这时,只听得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原来是林晓手里掐着一只雪白的信鸽,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 云南玉见状,赶忙迎上前去,从林晓手中接过那张系在鸽子腿上的纸条。她迫不及待地展开纸条仔细阅读起来,不一会儿脸上就绽放出笑容,兴奋地说道:“太好了!江公子来信说魔教已然被彻底铲除,娘亲不仅毫发无损,而且再过半个月左右就能回家啦!” 听闻此言,周围的人们纷纷露出欢喜的神色。碧瑶更是凑过来打趣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家小姐可得要认认真真地绣好那块红盖头咯!”这番话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云南玉的嫁衣由宫里面出,只需要绣个盖头意思下便可。 先前云南玉与柳夫人深入交谈之后,又和江斐晨见了好几次面。每次相见两人皆是相谈甚欢,便在柳夫人出发前顺理成章地正式定下了亲事。 此次江斐晨便是朝廷军队这方的军师,跟着一同去剿灭魔教。 然而在前世,同样也是在这个时候,云南玉却爱上了魔教的少主林华封,并因此毅然决然地拒绝了这门亲事。 如今时过境迁,所有的事情都已变得截然不同。 “碧瑶!”云南玉轻启朱唇,娇嗔地唤道。手持一把精美的罗扇微微抬起,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半张俏脸,只露出一双如水般灵动的眼眸,似嗔非嗔,别有一番风情。 站在一旁的长安见状,嘴角微扬,调侃道:“小姐这一笑啊,怕是能让鱼儿都害羞得沉到水底去。要不,我且来瞧瞧这湖里的鱼是不是真被您迷得不见了踪影?”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做出一副往湖边张望的样子。 这时,立在旁边的碧螺也笑着接话道:“那必然是沉下去了呀。咱们小姐这般倾国倾城之貌,莫说是鱼儿,就是天上的仙子见了,怕也要自惭形秽呢。” 听到两人一唱一和的打趣,云南玉不禁面若桃花,娇羞地跺了跺脚,嗔怪道:“哎呀,你们就会拿我寻开心,不理你们啦!” 说罢,便拿着手里面的信往前院走去,心想二哥还不知道这消息呢。 看着云南玉害羞,其他人跟着一同往前院走去,没在接着打趣,反而提起了这次夫人会给云南玉带回来什么玩意。 往常夫人外出时间长了,便会带些东西给几个孩子,上次带给云南玉的暴雨针便是如此。 云南玉也跟着众人边走边讨论了起来,脸上满是期待。 这边回京的众人悲喜各不相同,柳夫人则是因为最后没有手刃那个敢打自家儿子主意的教主,让那少教主给抢先偷袭成功了。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5 当初林华封在京城被救送到医馆救治,那药王谷的谷主次子认出眼前之人与故交林家人长的相像,待看到后背的胎记更是确认是故交之子。 和林华封详细地核对了细节,确凿无疑地证明对方的确是林家族人。 便告知整个林家竟然惨遭魔教血洗,无一幸免。想着把林华封带到身边教导,被林华封以有师门拒绝。 祭拜完林家祖坟后,思绪纷乱如麻、尚未完全理清头绪的林华封恍恍惚惚地回到了魔教之中。也不知为何,仿佛冥冥中有一股神秘力量牵引着他一般,竟鬼使神差地未经传唤就径直走向了魔教专门用于练功的场所。 当他悄然靠近时,眼前所见令他瞠目结舌——只见魔教教主正指挥着手下施展诡异功法,源源不断地吸取那位前些日子刚刚闯出赫赫声名却不幸被掳掠至此的少年的内力力。不过一会儿那手下便倒地不起,被骂无用。 这一幕场景深深震撼到了林华封,刹那间,无数念头涌上心头。 联想到自己此前曾被教主特意传授与此种相同的武功,他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恐惧:莫非这种武功乃是邪功?而且很可能存在某种致命缺陷,以至于教主日后会图谋吸取自己辛苦修炼得来的内力。 毕竟,虽然论实力尚不及教主那般深不可测,但也是天赋异禀,目前只是与教内少数几位高手交锋时才稍落下风而已。 想到此处,林华封没惊动练功房中人,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独自一人返回自己的住处,静下心来仔细思索应对之策。 然而,就在他苦苦沉思之际,那个平日里总是喜欢找他麻烦的长老,居然连门都不敲一下,就这样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嘴里还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甚至惹人厌烦的话语。 原本心情就已经十分烦躁的林华封,此刻更是怒火中烧。 尽管他表面上依旧显得风光月霁、从容淡定,但终究还是难以抑制内心深处潜藏已久的暴戾之气。 电光石火之间,他猛地出手,未等那长老反应过来,已然将其一掌击毙在地。 长安要是了解这位长老姓名,那么肯定就清楚眼前之人与原文被林华封所杀乃是同一人无疑。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同长安知道的没啥差别。 提前知道一切的林华封首先是成功地将魔教内部的势力进行了分化,巧妙地挑起了各位长老之间激烈的内斗。如此一来,魔教原本就散乱的力量逐渐变得四分五裂、不堪一击。 就在朝廷和武林各界人士联合起来对魔教发起总攻之际,林华封正与那位察觉到情况有异的魔教教主展开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 只见两人你来我往,剑影交错,一时间难分胜负。而当柳夫人寻到此处时,看到林华封在这场激战中渐渐处于下风,形势岌岌可危。她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瞬间改变了战局的平衡。 最终,经过一番惨烈的搏杀,虽然以林华封壮烈牺牲为代价,但终究还是成功地取走了魔教教主的性命。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林华封拼尽全力只来得及向柳夫人托付一件事——请她务必将自己的遗体护送至药王谷,因为届时自会有专人负责将其送回故乡的祖坟前面山上安葬。 可惜的是,自己这辈子跟着魔教做事,罪孽深重。当年因自己武学根骨遭致满门被灭之灾,现虽手刃了那酿成此等惨祸的罪魁祸首,也不配葬在林家祖坟。 如此便葬在前山,下辈子替林家众人遮风挡雨吧。 柳夫人上山一趟没打死魔教教主,被义士嘱托送其去药王谷的时候,心情虽沉重倒也没那么糟糕。 但是找到那魔教教主练功房的地牢,看到那些骨头和没了内力苟延残喘的几名少年后,便越发后悔自己没多砍上几剑。 武林中人找到自家被害弟子或者好友的痛哭流涕,带着尸骨和魔教没仇的江湖豪侠分了些钱财便下山回家了。 柳夫人安排人送那义士的尸身去药王谷后,便跟在江斐晨身边保护他,看着他处理这些分剩下的财务,指挥手下烧掉这些魔教众人的尸体,同当地官衙联系等等。 云南玉收到的信鸽也是这期间飞回去的。 处理妥当这些已经是三五日后了,众人才带着那些财宝快马启程回京。 至于那些魔教据点早在军队出京几日后就被皇帝安排的人接手了,魔教教主因为内乱还没听到手下汇报,便发现了林华封的小动作,死前也不知道朝廷是要攻打魔教。 半月之后,历经长途跋涉的众人终于抵达京城。 云南溪与云南玉早早地就率领着一群人守候在了城门口,翘首以盼等待着柳夫人的归来。 当远处的马蹄声逐渐清晰可闻时,只见柳夫人骑着一匹骏马,英姿飒爽地朝着城门疾驰而来。云南玉眼尖,一眼便瞧见了母亲,快步迎上前去,眼中满是心疼之色:“娘,这段日子您受苦受累了!” 说着,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到底不同于往常出去惩奸除恶,这次是去魔教。 一旁的云南溪也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娘,您一路上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柳夫人翻身下马,微笑着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宽慰他们说:“娘哪有你们说的那么娇弱?此次行程还算顺利得很呐。”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那魔教内部争斗激烈,折损了一大批高手。而后又有林华封暗中下毒,谋害了不少敌人。待到我赶到之时,已然没有太多强劲的对手了。” 言语之间,流露出一丝轻松之意。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云庄主开口了:“玉儿,爹爹我也在这里呢。” 云庄主是在半途与柳夫人会合的。此刻见女儿和儿子只顾着跟母亲亲热,假装有些吃味。 云南玉听到父亲的声音,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忙转身向云庄主行礼道:“爹,您一路奔波也是辛苦万分,请恕孩儿刚才疏忽之罪。” 云庄主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先回府,且让你娘好好歇息。” 在不远处静静观望着这一切的长安,心中不禁感慨万千。看到云南玉能够在如此温馨和睦的家庭氛围中成长,感到由衷的欣慰。 对于云南玉来说,就这样保持着纯真善良的心性,不必因为失去家人而变得过于坚韧刚强。 江斐晨跟在进城队伍的后面,目光温柔地凝视着前方正在团聚的一家人。自己现在首要任务是把这些箱子送到皇宫给皇上过目,禀明此次任务详细。倒是不能此时同云表妹说上几句。不过又想到他便是此时上前,怕也是会被忽略。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6 “安安,等等我!”林晓一边高声呼喊着,一边快步从侧门走出。 只见长安身背包裹,手中紧紧牵着一匹骏马,目光则直直地盯着安逸郡王府那气势恢宏的牌匾。 听到呼唤声后,长安缓缓转过头来,眼神落在了身后不远处的林晓身上。她微微一笑,轻声说道:“林晓,没听你说今日也要离开。” 林晓来到长安身旁,伸手轻轻拍了拍马背,然后看向长安,认真地说:“我送你去药王谷,到那之后再分别。” 长安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同住这么长时间,自然知道林晓是怕自己遇到危险,哪怕知道自己的轻功已成。 “你这不说一声就离开,只怕安和那小子要哭了。” 安和是江斐晨和云南玉独子,会走路开始就喜欢武功高强的林晓,今年五岁便非要拜师学艺。 “我给他留了武功功法,两日前跟小姐说过要离开。”林晓不想离开和长安一样,拉拉扯扯一周都未动身。 两人策马向药王谷,将一切留在身后。 时光如同白驹过隙般转瞬即逝,距离那场剿灭魔教的激战过去两个月后,云南玉与江斐晨喜结连理,两年后生江安和。 长安跟着云南玉一同在江家生活了七年,当初约定护卫十年的时间已到,自然要开始闯荡江湖去了。 当初柳夫人在云南玉成亲那晚便把剑谱交给了长安,现在倒也不必回古剑山庄。长安拿着完整的功法卖了五百积分。 之前安逸郡王府没被撤掉牌匾是因为郡王妃还健在,但是江斐晨搅弄江湖风云,挑动各方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得以让朝廷现在完全监察控制江湖势力,同样在王朝律法的约束之下。 三个月前凭借立的功劳再次受封为安逸郡王。 “林晓,等咱们到了那泸县,可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当地的银鱼才不枉此行呐!”长安满脸期待地转头对身旁的人说道。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味的银鱼摆在眼前。 “还想着吃呢?要是进不去药王谷怎么办?”林晓看着这么开怀的长安问道。 长安对此倒是不以为意,轻松地挥挥手笑道:“怕什么?那卢县里的大夫多得很呢,如果真找不到药王谷,那就去找别的大夫也是一样。” “好心胸。”林晓赞扬道。 “那你呢?”长安。 “四海为家,荡尽不平事。姑爷虽然建立了监察江湖的朝平阁,也多有江湖人加入。但有用管不到的地方,那我便来管上一管。”林晓目视前方,平静的说道。 长安对着林晓抱拳行礼,由衷地感叹道:“真是大义之举,令人佩服至极!我还是头一次听你说出这么长的一段话呢。” 此时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映照着她们充满朝气的脸庞。 —— 等与林晓在卢县分开过后,确实是没进去药王谷,要么有天资者自幼拜入门下,要么医术出众者共同切磋,长安两不占。 长安便在这买了座院子,重金找了大夫学医。 这卢县因为药王谷的原因,多有病患为此而来治病,但药王谷非重病或奇病不医。由此便有很多医馆开在卢县的县城里面医治病患,使得卢县更有名气,来的病患更多,两相形成循环。 长安倒也不必到处去寻找病患,跟着找的老师在他家医馆也能积累到经验。 五年换一个大夫,其中也有药王谷的大夫,除了特有的不能学到外,也算是倾囊相授。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间三十载匆匆而过。如今的长安,其医术虽不敢妄称登峰造极、举世无双,但已然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对于大多数常见病症都能够做到手到擒来、药到病除。 卢县出发,一路跋涉至京城。沿途百姓诊治各种疑难杂症,救死扶伤无数。见过云南玉等好友后返回,来回六年,验证自己的医术确实算是大成。 方拿着从系统里面兑换的金针孤本上药王谷进行交换,学习到药王谷独有的白氏金针刺穴之法。 长安拿出的孤本是完全不用内力的版本,更具有普适性,靠的是手法和经验,能治的病也有不同。 而药王谷是需要内力心法辅助的。这种技法对于内力的要求甚高,唯有具备深厚内力修为之人方可施展自如。 想当初林华封遇到药王谷主的次子,便是他赴京城为太后医治心悸之症,因为是谷内内力最为高深之人,才有十足的把握承担此重任。 这事谁也不吃亏,所以药王谷看过几页后才同意交换,并特意派遣专人与长安相互切磋交流医术心得。 在此期间,长安博采众长,举一反三,不断汲取着药王谷医术的精华之处,使其自身医术日益精进。 又呆了两年,才决定去京城开个医馆养老。 快六十,也到年纪了。 这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再次启程去京城。 “长安,我觉得你能活到百岁。”小七看着长安也该养老的表情说道。 长安听闻此言,不禁咧嘴一笑:“老啦,跑不动了,到京城,我就在南玉附近开个医馆养老,了,还要把林晓也给叫来,大家一块儿作伴儿,日子倒也逍遥自在。”长安说出自己的打算。 说起林晓,每隔几年便会来卢县同长安聚上一聚,再继续行走江湖。 而上次见到云南玉时,孙子都快成亲了,但是岁月不拜美人,依旧是那么好看。 这时,小七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斜睨着长安,略带调侃地说:“那是谁五十多潜入御膳房的?” 因为内力真厚,现在完全看不出长安哪里行动不便,上树上墙比谁都利索。 长安颇为自豪地挺了挺胸脯,内心大声回应道:“那时候还年轻嘛,自然害怕会出什么岔子导致全盘皆输。不过实际上,早在我第一次进京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有这个念头啦!”骄傲的表示道。 “算了,不和你争辩了,活的越长越赚。”小七看着这么有活力的长安也感到高兴。 而此时的长安,一想到之前找到的那些珍贵武功秘籍所兑换来的巨额积分,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云家先祖的故事不是白看的,推断之下还真找到几处千百年前人留下的秘籍。卖的最多的便是云家先祖留下的,将段家剑法和云氏大锤三绝藏在易山,长安都复刻后还是留在了原处等待有缘人。 想着开心便从身后的车里给走着的毛驴多加了一把草。似乎连这头小毛驴也感受到了主人愉悦的心情,欢快地甩动起尾巴来。 江湖第一美人的护卫17(完) 长安悠然自得地驾着那头小巧可爱的毛驴,缓缓地行走在路上。走走停停,每经过一处村落或城镇,都会停下来为当地百姓看病诊治。 在途中偶然捡到了两个伶俐乖巧的女孩子,并将她们收作自己的徒弟。 自那之后,长安就不再过多停留,带着两名女徒弟继续踏上前往京城的路途。 要说当今已经在位长达四十余载,可谓雄才大略、志存高远。在他的治理下,国家的版图不断扩张,国力日益强盛。对于武林人士也实施了有效的管控措施,称得上是明君。 但天灾人祸依然时有发生,导致不少民众流离失所、无家可归。长安捡到的这俩女孩便是家乡水灾,逃荒路上家人都没了。 还挺能活,不受待见的皇子登基后一直走到如今将近古稀之年,着实不易。而且,他所立的太子也是德才兼备,颇具明君风范,接下来可见盛世的延续。 这也是长安打算以后一直在京城的原因,背靠安逸王府狐假虎威,少了很多麻烦。 江斐晨也是功勋卓着,早在多年之前便已获封王位。每次一打仗,江斐晨被派去当军师,柳夫人的迷妹也就是江斐晨的娘,便拉着云南玉和孩子去古剑山庄暂住。 “师傅,这就是京城吗?好繁华。”大徒弟王海静说道。 “到底是京都。”同样仰着头的唐敏附和道。 “为师也是这么觉得。” 长安看着城门口早到一步的林晓,时光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进京的时候。 几人一同进城,先是回了之前便盘下来的院子,前面是医馆,后面是两进的房屋。 一开始的时候,前来找长安看病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便利用这段相对清闲的时光来教导身旁的两个人医术。 一个人专注于儿科领域。 一个人钻研妇科方面的知识。 毕竟,并非每个人都能像长安一样拥有如此充裕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医学的学习之中。 有时候,长安会静静地看着林晓悉心地教导着她刚收的徒弟,偶尔兴致来了,也会上前比划两下,展示一些独特的手法或技巧。 也会前往云南玉所在之处,与她相互打趣逗乐一番,让原本有些枯燥的日子增添了几分欢乐与温馨。 在大多数时候,长安都会沉浸在自己那浩瀚如海洋般的思绪当中,将脑海里有关女子生产过程中的注意事项、各种女性疾病的诊断及治疗方法,还有小儿常见病症的防治与保健手段等等,一一详细地记录下来。 经过长达三十多年的积累与沉淀,医书的难度从最初的简洁明了逐渐变得深奥晦涩起来。而且,如果书中涉及到某些他人的独门秘方时,长安也会特意注明可以去哪里寻求救治之法。 这些医书被长安起了各种各样有趣的名字,如《大人必备的医书》、《女子不得不看的书》、《惊!三十天大夫速成》,放在盘下的书店里面卖。 当然,除了这些单本销售的医书之外,长安还推出了一套完整的系列书籍,有着一个十分正经且响亮的名字——《陆安安会的医术》。 这套书不仅包含了前面提到的各类医学知识,更额外附赠了许多备受关注的美白和健体秘方。 不知道名字的缘故,还是后面长安的医术得到京城人的追捧,医书销量倒是很高。 赚取的钱财大部分用来传播医书或者看义诊。 直到送走了林晓,某一日,长安感觉自己也该走了,招呼身边的徒孙去大徒弟那里,便从容的闭上了眼睛。 —— “叮,恭喜长安回到系统空间。” 长安回到这个满是星辰的地方,还有一瞬间的愣住,很快便伸了伸胳膊和腿,感受现在健康活力的身体。 “长安,你在这个世界活到了九十九岁,要不要查看面板。”系统围着长安转了一圈,兴奋道。 “查看。” “姓名:长安 时空力:600+5000 功德:1700+2000 积分:509+3000 技能:初级计算机、中级医术,初级绣花,中级书法,中级武功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 “积分有两千是卖秘籍得来的,不算高,只是时空力怎么这么高?”长安看着面板对于功德和积分都不觉得惊讶,唯独时空力上次只增加了六百,对比这次五千,差异悬殊。 “待在气运之子身边更容易受到世界规则的包容,这次还改变了原本的悲惨结局,可遇不可求。”小七也是第一次知道会这样。 “只要是那个世界被偏爱的人都可以吗?”长安好奇的问道,不是每个世界都有所谓的男女主。 “理论上是这样的,会加快吸收世界溢散的时空力速度。”小七看着有些兴奋的长安后,又说道:“咱们稳妥比较好,收益越大,风险越高。” “我自是明白,何况进每个世界的时空力需求也不一样。”长安没有能够时空力之前,是尽量不会冒险的。 “要不要开启系统空间?” 长安还记得这是前任系统拥有者留下的盲盒,只是三百时空力,自己还是付得起,之前买的储物空间只有五平方米,现在都装满了东西。 “开。” 长安看着里面只有两颗晶莹剔透的石子,失望到不是那么大,但是这是什么? “是天池边上的石头,拥有净化的力量,理论每个世界都可以用。”小七看着只有俩石头后安慰长安说道。 “没灵气也能用吗?” “除了普通世界外,可以防止夺舍或者是净化邪恶。”小七补充说道。 “作用还挺大,那先抽奖。” “融会贯通。技能方面的,原先你到原主身上,会的那些技能使用达不到那种水平,佩戴这个技能便可以和原主水平一样。但是缺点是带不出别的世界,还得像以前一样自己学习。” “意思是我成为名医后,还是名医,但是自己不学习,回到这里什么都不会。”长安看着这个,还算有用处,倒是不用担心穿帮了。 “是的,身体记忆进一步帮助你获取技能,佩戴后之后的世界都可以用。” “那佩戴,在用3000积分兑换十平方空间。”长安之前的五平方是绑定灵魂的,便是和系统失联也能使用,空间还是大些好。 “好的,现在20平方空间可以使用。” 长安感受到扩大的空间后,便继续开始修炼星辰诀。 真千金不回家1 长安还未完全清醒,就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呼啸的风声灌满耳朵。 \"长安,快抓住什么!\"小七那焦急万分的呼喊声猛地传入耳中,犹如一道惊雷炸响。 长安来不及思考太多,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身旁所能触及到的物件。 就在睁眼的那一刹那,整个人瞬间呆住了——竟然身处一幢高耸入云的居民楼的外立面,仅仅只是匆匆一瞥向楼下,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高度感就让她心跳陡然加速,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病马上就要发作了。 \"小七,赶紧把大力丸喂给我!\"长安内心的声音都因为恐惧和紧张而变得有些颤抖, 能感觉到自己抓着物体的双手正在逐渐失去力气,如果再不采取行动,后果不堪设想。 \"好!\"小七迅速回应道,并毫不犹豫地将大力丸塞进了长安的口中。 那颗大力丸一进入口腔,一股强大的能量瞬间在长安体内蔓延开来,深吸一口气,使出浑身解数,开始奋力向着上方攀爬。 每一次移动手臂、蹬踏脚掌,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长安,马上就要成功啦,只剩下最后七层就能登顶了!”小七在一旁不断地鼓励着长安,一开局就失败死亡,实在是太浪费时空力了。 长安抬头望了望,黑夜中看不太清楚,心中不禁感叹道:“我的天,这座楼究竟有多高?我怎么感觉永远都爬不到顶。” “总共 28 层。”小七连忙回答道,并继续全神贯注地为长安扫描着周围有没有没关窗户的房间。 长安一边小心翼翼地攀爬着,一边暗自庆幸这栋大楼并非完全由光滑的玻璃构成,否则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好在这栋大楼有着许多凸出的设计、管道以及窗户等可供她借力,此刻她正站在一个尚未安装空调的位置稍作歇息。 “呼……还好在上个世界的时候我已经习惯使用轻功了,不然若是一开始就碰到这种情况,别说是抓住这房檐了,恐怕咱俩早就得重新开启新的一局喽。”长安苦笑着自我调侃起来。 不过当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空空如也时,要是有手机,哪怕是小灵通让自己报警也行啊。 就在这时,小七突然兴奋地喊道:“长安,快看!再往上爬三层就有亮光透出来了,而且那里好像还没有安装防盗网,要不你去试着敲敲窗户看看能不能进去。” 听到这话,原本有些疲惫不堪,顿时精神一振,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尽力的摸索着着力点向上攀爬。 “怎么样,可以敲吗?”长安询问小七道,万一里面是坏人,这不是自投罗网嘛。 “可以,沙发上放着警服,人在洗澡,姑且试一试。”小七简单扫描了下客厅说道。 听到这里,长安单手扣住窗檐,另外一只手大力的敲击窗户。 如果是白天就可以看到整个人在大楼上摇摇欲坠。 长安用力的敲击几下之后,就重新双手扒住,免得人还没出来,自己先掉下去。 等了也许一分钟,也许两分钟也没见有人开窗户,这样情况下的长安感觉每一秒都很漫长。 “家里有人吗?没人应我的话,那我还是继续往上爬吧!”长安感觉也能爬到顶楼,只是这冷风吹着,不确定能活的下来。 小七赶忙向长安提议:“要不你再敲一次试试看,我刚瞧见从浴室出来啦。” 只能再试一试,上面再也没有亮着灯的人家了。 长安听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 抬起手重重的在窗户上又敲了几下。 “扣扣扣......。” 屋内,孟哲出来后再次听到了这阵奇怪的声响。 他心里不禁犯起嘀咕:这么晚了,怎么会有声音从窗户那边传来呢?难道有鬼? 不过,尽管心中充满疑惑,但想着自己一身正气。 他蹑手蹑脚地朝着客厅窗户的方向慢慢走去。 当孟哲走近窗户时,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惊讶地发现窗外竟然悬挂着一个女孩! 定睛一瞧,只见那女孩的右手紧紧抓着窗框边缘,而左手则死死地扒住墙壁,看起来摇摇欲坠,十分危险。见此情景,孟哲来不及多想,生怕稍有迟疑就会酿成大祸。他迅速伸手抓住女孩的胳膊,焦急地喊道:“快!把手给我!” 长安将右手伸向孟哲。 孟哲一把牢牢握住长安的手,用力往回拉。 长安也配合着孟哲的动作,一点一点地挪动身体。 终于,经过一番努力,长安的半个身子成功进入了屋子里。这时,她才稍稍松了口气,缓缓松开一直紧扒着墙壁的左手。 然而,由于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和体力透支的状态,长安刚刚松懈下来,眼前便是一黑,整个人直接昏厥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用仅存的一点力气艰难地吐出两个字:“跳楼……报警……” 说完,便彻底不省人事了。 孟哲看着自己拉上来的女孩昏了,也很是慌张,试探了下还有气息。 先把长安放到沙发上,孟哲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念叨着:“报警,对,报警。” 打起了附近警局的电话后,回房间换上了衣服。 等待的这段时间跪在沙发旁边不停的试探长安还有没有气。 “警局打急救电话了,你可别死啊。” 小七看到长安被拉上来后便确定保住姓名了,也跟着松了口气。 急救先到一步,小七看着这年轻男子跟着长安上救护车。 等长安睁开双眼,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待视线逐渐清晰起来,她发现自己的左胳膊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而右胳膊则缠着一圈圈白色的绷带。 她吃力地转动着头颅,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洁白的墙壁、淡蓝色的窗帘以及摆放得整齐有序的医疗设备,无一不在告诉她这里是医院的病房。 趁着没人在,连忙联系小七接受记忆。 刚接收完记忆。 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护士走了进来。 一看到已经苏醒过来的长安,脸上立刻露出关切的神情,快步走到病床前轻声问道:“小妹妹,感觉怎么样?能告诉我你家人的联系方式吗?我们需要通知他们过来照顾你。” 长安苍白着脸色,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回答道:“我……我没有家人了。” 话音未落,泪水已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顺着她那消瘦的脸颊滚滚而下。 护士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她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又无助的小女孩儿,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 为了避免让长安更加伤心难过,护士连忙转换话题说道:“那个……小妹妹,昨天送你来的好心人已经帮你垫付了医药费了。不过你这左臂骨折挺严重的,可得好好休养一段时间才行。” 真千金不回家2 长安看着眼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护士,轻轻说道:“姐姐,我胳膊疼,还头晕。” 刚才下意识地想要坐起身来,但没想到这一动作却引发了剧烈的疼痛,眼泪一下便流出来了。 李朵听闻此言,心中不禁一紧,立刻站起身来,急匆匆地向外走去,嘴里念叨着:“我马上就去给你叫大夫过来!” 毕竟如此年轻的孩子,万一真因此落下病根儿可怎么办呢? 此刻的长安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般的难受,再加上两只胳膊传来的阵阵刺痛,整个人都有些萎靡不振。 望着自己这两条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胳膊。 长安满心疑惑地问道:“小七,难道这大力丸还有什么后遗症不成?” 小七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并非大力丸本身有问题,而是原主从未经过任何锻炼,所以肌肉和筋骨一下子承受不住这样巨大的力量,导致拉伤也是在所难免的。若是用上一世你那身经百战的身体来使用这大力丸,自然不会出现这种状况,骨折则是在下坠过程中碰撞所致。” 长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接着又追问道:“那原主为何会突然离世呢?明明还未着地呀。” “在跳下之后,由于过度惊吓,致使其心脏骤停。” 听完小七的这番话,长安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感叹:或许对于那个可怜的女孩来说,就这样离去反倒是一种解脱。回想起那女孩短暂而悲惨的一生,长安不禁感到一阵唏嘘,心想也许这就是这个世界对她仅有的一丝怜悯与善意吧。 还没等长安继续问些其他的,大夫便过来对着长安一阵细心的询问,疼痛是正常的,头昏和胃难受是脑震荡所致。 得知长安已经一天没有吃饭,还安排了人去食堂给带些粥。 看着人都走了出去。 “遇到好心人了。”长安感叹道。 这时,长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开口询问道:“你的系统难道不能报警吗?” 小七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回答说:“自从系统的部分功能缺失之后,如果想要重新连接到网络获取更多信息,必须要有一个与你产生直接接触的工具才行。” 之前小七想着节省积分,所以并没有选择立刻修复系统。毕竟两人所积累的积分加在一起,也仅仅只够进行一次系统修复而已。 “当时也是着急了,忘记看商城有没有东西能用了。” 长安和小七开始对整个事件进行详细的复盘分析,试图从中找出问题所在,并总结经验教训以便日后应对类似的突发状况。 就在两人沉浸于讨论之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孟哲缓缓走进了病房。 他一眼便望见了躺在病床上的那位少女。 只见她的两只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看上去十分虚弱。 孟哲小心翼翼地走到病床旁边,将手中提着的背包和果篮轻轻地放置在床边的柜子上,然后轻声说道:“这是您放在顶楼的东西,我给您送过来了。” 听到声音的长安抬起头来,当看清来人正是帮自己报警的人时,高兴的说道道:“救命恩人!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出手相助,恐怕我这条小命早就交代在那里了。” 孟哲连忙摆了摆手,微笑着回应道:“可别这么说,称不上什么救命恩人。” 说话间,孟哲不禁又仔细打量了一番面前这位看似柔弱却有着惊人毅力的女孩,心中对她多了几分钦佩和怜惜之情。 毕竟,根据他所了解到的信息,长安此番遭遇着实令人同情。 早死的赌鬼爸,俩月前意外没的妈,还有被校园霸凌的她。 才十六岁就要承受这么多。 “我也是这所警局的警察,所以这次来也是要做一下笔录,现在方便吗?”说着,孟哲从旁边拉过一把椅子,缓缓坐了下来。 “方便。”长安也知道这是流程。 孟哲注意到长安的脸色仍有些苍白,于是加快了询问的速度,迅速完成了笔录工作。 整个过程中,长安始终表现得十分配合。 长安想到刚才护士姐姐说是送自己来的人给垫付的住院费,连忙说道:“警察叔叔,包里面的手机帮我拿一下,我把住院费转给你。” 孟哲虽然自从去警所实习后便被称为叔叔,还是有些不习惯,愣了下说道:“我就在百惠家园附近的警局上班,等你身体康复了再把钱给我也不迟。” 那样的家庭哪里还有什么钱,孟哲看到长安的家庭信息后便没打算把钱要回来。 看着面前的年轻警察,长安也知道自己的家庭信息眼前的人知道。 “其实,我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成功找到了我的亲生父母,并且他们给了我很多钱。”长安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长安想到那对神经夫妻,唯一做的好事就是给原主钱和房子了。 看出眼前的人不想欠自己什么,孟哲把手机给拿了出来刚要递给长安,看到两只胳膊都动不了。便点亮屏幕解锁,一步步转完钱。 拿起一旁的水果刀开始专心致志地削起苹果来。 等到粥来了后,又要喂给长安。 没过多久,粥被送了过来。孟哲二话不说,端起碗就要喂给长安。 长安有些惶恐不安,急忙开口说道:“警察叔叔,真的太感谢您了,我自己可以吃。您不回去工作吗?” “不用,你这也没办法吃。等你吃完我就回去。”孟哲虽然知道长安是跳楼后又爬上来,是想要活下来的,可是这哪有准呢? 长安还没有来得及继续拒绝,便听到了电话铃声。 孟哲看着长安是想要接电话,接通后放到了长安的耳朵边。 “林笙,你又想引起谁的注意?拿跳楼吓唬谁,小小年纪就不学好,一点都不像明珠。”尖利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妈,姐姐也不是故意的,都是我不好,不应该留在家里面。”少女用着亲昵的语气说着自责的话。 “明珠,你这么贴心,妈可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安慰完眼前的女儿,想起电话对面的讨债鬼,卫夫人便觉得厌烦。 继续对着手机说道:“林笙,我们把钱和房子都给了你,做到了抚养义务,有事情联系赵秘书,不要用跳楼来威胁我们。” 孟哲听着对面的话,在看眼前仿佛对这些伤人话语无知无觉的长安,心想这是收到多大的打击,才会不以为意。 “知道了。”长安抬头对着眼前人示意帮忙挂一下电话。 真千金不回家3 挂了电话的长安自是不知道对面什么反应。 然而可以想见的是,卫明珠当时肯定是无比贴心地安慰着卫夫人,一边倾听着卫夫人对自己的种种指责之词,暗中不动声色地煽风点火、添油加醋。 孟哲在听到那通电话时,心中愈发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实在太可怜了。 他轻轻地拿起那碗粥,温柔地对她说:“别停下,继续吃吧,吃完后好好睡上一觉。不用担心,过一会儿我会去帮你找一个可靠的护工来照料你的。” “谢谢你。”长安心里明白,自己根本无法拒绝孟哲的这番好意,而且对于他如此真诚的关怀,内心充满了感激之情。 此刻的她不禁暗自思忖道,等到病好了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去送上一面大锦旗以及一封饱含深情的感谢信才行。 待孟哲离开病房之后,尽管长安的身体依然感觉有些不适,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开始认真而又细致地翻阅起原主的记忆来。 毕竟这错综复杂的身世背景着实令人头疼,如果不提前了解清楚的话,说不定哪天又会有新的麻烦找上门来呢。 原主名叫林笙,是家中独女。她那个嗜赌如命的父亲——林大华,在她年仅十岁的时候,由于某次酒后醉倒在街边,竟不幸被自己的呕吐物给活活呛死了。 自那以后,她们母女俩虽说日子过得清苦贫寒,但好歹也算回归到了一种相对正常的生活状态之中。 在此之前,林大华每次只要打牌输了钱,就必定会喝得酩酊大醉才肯归家。回 到家后的他,往往会趁着酒劲肆意撒泼耍横,对着妻子李晓娟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更为过分的是,哪怕看到年幼的林笙吓得哇哇大哭,他也丝毫不会心慈手软,照样会毫不留情地动手打小林笙,怨恨她是个女孩让她丢人了。 只有偶尔才能得到林大华的一点温情,李晓娟也会让稍微长大的林笙忍着。 林大华死后,李晓娟自己摆摊卖菜赚钱,林笙放学后也会跟着忙前忙后。 对于这样的生活,林笙从未有过半句怨言。相反,她觉得能和母亲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哪怕日子过得清苦,只要彼此陪伴,就有着无尽的温馨与甜蜜。 转眼间林笙迎来了初中升高中的关键时刻。凭借优异的成绩,她完全有能力考入当地最好的公立一中。 起初李晓娟对此也是全力支持的,毕竟公立学校教学质量高。 可是,就在临近报考的前几天,事情突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转折——李晓娟态度坚决地要求去国际高中,说是这所学校全免学费。 争辩过后,她最终还是顺从了母亲的意愿,踏入了那所国际高中。 等待着林笙的竟是一场长达两年之久的噩梦般的校园霸凌。在这里,她不仅身体受到了一些伤害,更严重的是心灵遭受到了巨大的创伤。那些日复一日的欺凌和侮辱,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匕首,不断刺痛着她脆弱的心弦,让她渐渐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难道自己真的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之上吗? 前两月李晓娟被车撞死后,突然有对夫妻说是当面孩子抱错了,做过亲子鉴定确实是如此。 当林笙心中充满期待进入卫家。命运却无情地向她展示了残酷的一面——那个与自己被抱错的女孩竟然同班是卫明珠。卫明珠身边的那些跟班们就是曾经屡屡欺负自己的人。 尽管卫明珠本人并未直接参与到这些欺凌行为之中,说给卫夫人听也不相信她,令林笙感到心寒无比。 相较于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的亲生女儿,卫夫人显然更为偏爱自小精心培养长大的卫明珠。 而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卫景瑜,更是毫不掩饰地宣称:“只有明珠姐姐才是我真正的大姐。” 远在异国他乡留学的大哥卫景润听闻此事后选择了置身事外,未曾归来探望一眼,以至于兄妹二人甚至连一句话都不曾交流过。 至于卫父,对于家里的这场闹剧似乎毫无兴趣,只求能有一个安宁平静的环境即可。 面对家人如此冷漠的态度,林笙内心深处的无助感愈发强烈。 日复一日的日常生活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林笙的精神状态逐渐走向崩溃边缘。 前天卫景瑜不知为何竟从楼梯上重重摔下,并一口咬定是在场的林笙将其推倒所致。 无论林笙如何竭力辩解,都没有人愿意相信她所说的话,她没有伤害卫景瑜,哪怕他经常对着她大喊大叫。 卫夫人甚至强行带她去见了心理医生。 而那位心理医生经过诊断之后,竟也表示林笙确实需要接受心理治疗,并且存在着伤人的潜在可能性。 最终,卫夫人表示不愿看到林笙继续伤害他人,给予了她一套房子以及一笔钱财,要求她搬出卫家独自居住。 一天内便给转学到了一中,可是俩月时间都没有把林笙的名字上到卫家的户口里面。 回忆到这里,长安忍不住攥起了拳头。 “嘶,好疼。”忘记了还有伤,这个记忆让长安感受到了林笙的无助。 明明是个被欺负也只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做的不够好的女孩,怎么可能被诊断存在伤人的可能!庸医。 “小七,我现在要是去看心理医生,能诊断出来林笙的心理状态吗?”长安问道。 “不能,要是你没练习星辰诀还没可能受到原主的影响,但是现在也就会受到身体的影响。” “那也去做一个,留着。”长安恨恨的说道。 真正让林笙选择跳楼的原因是李晓娟的日记本。收拾遗物的时候也不知道还有日记本。 昨天跳楼前房东打电话说床底下有本带锁的日记本,想到现在是孤儿的林笙,便打电话给了她,希望做个念想。 林笙想到也有喜欢自己的妈妈,虽然懦弱但却是爱自己的。 便砸坏了锁,看到了很多事情后心如死灰。 最终,选择了跳楼。 真千金不回家4 她并非是被抱错,而是蓄意为之而被调换的。 当年,林大华在妻子李晓娟怀孕后,他的生意尚未遭遇滑铁卢,仍处于如日中天之时。因此,俩人毫不犹豫地预先交付了全额款项给当地最顶尖的私立医院,只为确保能得到最为周全的照料。 世事难料,在李晓娟怀孕期间,林大华做生意冒进,豪赌没有使得企业更上一层楼,反而以惨败收场,致使他顷刻间变得身无分文、穷困潦倒。 面对如此巨变,李晓娟心急如焚,曾试图前往医院退还先前缴纳的费用,但遗憾的是未能如愿以偿。 林大华生意失败后脾气异常暴躁乖戾,沉迷于赌博。俩人在争执时,竟将李晓娟猛地推倒在地。 林大华拿着房本就去给认识的“大哥”抵押贷款,加入投资,企图东山再起。李晓娟则是强忍着伤痛独自前往医院生产。 两个新生儿同一天出生。 由于卫夫人在孕期内频繁且剧烈地呕吐不停,导致身体极度虚弱,所以林笙自降生伊始就显得格外孱弱; 而卫明珠则是因为李晓娟突然早产,出生后也被紧急送进了监护室。 本来,李晓娟打算尽快办理出院手续离开医院,当她前去探望宝宝的时候,恰巧赶上那短短几分钟无人照看的间隙。也就是在这一刻,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近些日子以来隔壁病房里那位卫夫人所过的优渥生活。要知道,即便是在林大华生意未曾衰败、财力雄厚之际,他们家的生活水平也是远远无法与之相媲美的。更何况如今林大华已然倾家荡产,一贫如洗! 想到此处,一个邪恶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将两个孩子相互调换。 于是乎,李晓娟鬼使神差般地迅速交换了两个孩子的手环,并刚刚把卫明珠小心翼翼地放入原本属于林笙的保温箱中。 正准备将怀中抱着的林笙抱走时,一名急匆匆赶来的护士正巧撞个正着,告诉不让私自抱着孩子走。李晓娟又回了病房住了几天,后来小孩勉强达到出院标准后,便抱着卫夫人的孩子——林笙回了家。 看到这里,长安也明白了为什么在林笙几岁的记忆里面有过李晓娟抱着挨打后的她说对不起,说富贵生活被她给毁了。 后来,李晓娟坚持让林笙去一所国际学校读书原因,则是卫明珠与李晓娟相认,表示要给予林笙补偿,没有所谓的免学费,一直是卫明珠出资的。 明明她的成绩去一中后前途可见,反而适应不了国际学校的课程安排导致成绩下降,还在那所学校里却备受欺凌。每当她带着一身伤痕回到家时,迎接她的不是母亲温暖的安慰和保护,而是李晓娟如儿时一般冷漠的话语:“忍一忍就过去了。” “这也太恶毒了,林笙小时候挨了那么多得打,甚至有些是扑到李晓娟身上替她挨的。”长安心疼的说道。 “那也怪不得林笙受不了这个刺激跳楼了。”小七感慨道,十几岁却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 “李晓娟车祸没了,可笑的是去见卫明珠的路上,偷换孩子这件事也没办法受到惩治。” 想到日记中对于林笙的愧疚仅仅是一小部分,更多是庆幸自己孩子不用受罪,对于卫明珠的思念,对于两人相认后去见卫明珠的兴奋和怜爱,母女之情真是跃然纸上啊。 长安觉得一切都太讽刺了。 没等长安继续沉浸在林笙的痛苦里面,就听到了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小七,你能接吗?”长安看着备注教导主任刘老师的电话问道。 “刚才拿在你手里面的时候忘记了。”小七不好意的说道。 此时,长安感觉头晕头痛的症状已经好了许多,于是缓缓地扭动着身体,试图伸手按下床头铃。 刚刚那位非常热心肠的护士姐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关切地询问:“怎么啦?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或者需要我的帮忙呀?” “李朵姐,麻烦您帮我接一下这个老师打来的电话,然后转成视频通话可以吗?”长安用手指了指放在柜子上方依旧响个不停的手机,眼神充满期待地望着这位热心的护士姐姐。 李朵迅速拿起手机,熟练地点开接听键,并按照长安的要求将其转换成了视频通话模式。屏幕亮起的瞬间,只见对面出现了一个身着经典教师装扮的中年女性——正是长安所在班级的教导主任刘老师。 此刻,刘老师的脸上却满是愤怒与担忧交织的复杂神情。 长安心里自然清楚得很,毕竟昨天上午才刚刚办理好入学手续,而且都跟老师说好了今天按时到校上课。结果不仅没有去上学,甚至连个人影都找不到,也难怪作为班主任的刘老师会如此着急上火。 林笙在学校留的电话是自己的,跳楼前跟卫家人说过,是看着手机关机也没有卫夫人的电话,便一跃而下的。 还是接到孟哲报警后的警察知道林笙是跳楼,从顶楼拿到手机后给充的电。 “老师,实在对不起,我这边出了点意外状况,现在正在医院里接受治疗呢。”说着,长安举起自己那双缠着厚厚绷带的胳膊,展示给屏幕另一端的刘老师看。 原本今天看长安没有来上学,电话也打不通的刘老师看着学生在医院里面。原本皱着的眉头舒缓了,柔声说道:“林笙,有人照顾你吗?” “老师,有人,就是这月可能上不了课,还有些脑震荡。” “先好好养伤,告诉我哪个医院,等放学后我去看你。”刘老师想到眼前孩子的父母都没了,便想着自己没课后去看看。 “那麻烦老师了。”长安连声道谢,明白眼前负责任的老师没看过不会放心。给办转学的赵秘书只给办了转学,林笙在学校的家庭信息就是父母双亡,独自一人生活。 “没事,你先好好休息。”看着长安苍白的脸色,刘老师也没有过多的说什么。 挂了电话后,长安细声说道:“谢谢,李姐姐。” “没事,有不方便的叫我,中午孟警官安排的护工就到了。”李朵把手机放到林笙的枕头底下,笑着说道。 真千金不回家5 住院一周后,长安就出院了。 此刻左手打着厚厚的石膏,右手缠着层层绷带,行动起来十分不便。护工王嫂跟着长安一起去学校向刘老师请假。 刘老师虽然先前来医院看过长安,但是出院的这些东西得拿到学校才好请段长假。 王嫂怕不小心碰到受伤的手臂,用轮椅推着长安来到学校。 见到了刘老师,长安详细说明了自己的情况,并表示由于伤势尚未完全恢复,可能无法正常上课,估计只能参加期末考试了。 刘老师对此表示理解,并嘱咐他要好好休养,争取早日康复。 出了校门口不方便打车,拐过一条街就遇到卫景瑜和一群男孩勾肩搭背的进了间网吧。 “小七,看看卫景瑜干什么去了。”长安内心嘱咐道。 卫景瑜别看年纪不大,但是相处的这俩月他那高傲的面孔都要朝天了,现在和一群染着发色不一样的男孩去网吧,可不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不说家里面的游戏房,便是要去也只会和他那群“身份相当”的人,可看不上低他一等的,何况在这群人里面还不是处于领导地位。 回到房子里面, 长安发现和孟哲是对门,当初爬楼的时候是孟哲的房子那面。 看着王嫂一进屋子就去做饭,长安回到房间里面。 “长安啊,那个卫景瑜绝对有大问题!”小七一脸神秘的压低声音说道。 此时刚刚在书桌前坐定的长安,听到这话不禁心生好奇:“到底是什么问题呀?快别卖关子了。” 小七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发现他可能沾染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而且剂量还比较轻微。我亲眼看到那个一头绿发的家伙走进包间后,从网吧老板那里拿了些东西出来,然后直接分给其他人吃了下去。结果他们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得不行,在房间里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说着,小七绘声绘色地向长安描述起了那屋里混乱不堪的场景,摇头晃脑,鬼哭狼嚎。 这间包间里安装了针孔摄像头,所以小七才能对里面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长安想到他小小年纪竟然能干出栽赃陷害这种坏事来,以为卫景瑜只是因为年轻好奇才会和这些人混在一起,却完全没有要去拯救他的念头。 只是想着虽然表面的卫家不想联系自己,怕有麻烦先让小七观察一下遇到的这位弟弟而已,哪想到埋着个大雷。 现在也不是管个人恩怨的时候,长安表情严肃地对小七说:“咱们得报警,这不是卫景瑜自己的事情。” 暗自思忖着那家网吧居然敢开在学校旁边,也不知道多少人受害,为了赚钱简直是胆大妄为,阴狠毒辣,实在是令人发指。 “我刚入侵那个老板的手机,把证据发给楼下派出所局长了。”小七看着长安慎重的样子,也没问为什么,便直接操作了起来。 听到小七说做好了一切,长安夸赞到:“小七,你真厉害。” 小七圆滚滚的身子打了个转,骄傲的说道:“那是,现在网络等级比我低上很多。要不是现在没有主系统监控,要我出手可是要很多积分的。” “那需要多少积分,你能得到多少?”长安好奇的问道,毕竟现在小七比顶级黑客还要厉害。 “100积分一次,拿30积分。” 长安看着自己的面板 姓名:长安 时空力:5000 功德:3700 积分:509 技能:初级计算机、中级医术,初级绣花,中级书法,中级武功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 “现在我积分也不多,划走100积分你攒着。”两人已经相处了这么久,长安觉得还是要给小七些激励的。 “那现在就这些,还是留着吧。”小七看着长安这五百多分,自己拿走一百也干不了什么。 “那你系统修复第一次需要多少积分?”长安继续问道。 “两千,不过现在还能用,等过几个世界你富裕了再说。”小七也是明白自己和长安现在是一体的,能够经历越多世界越好。 “那等下个世界结束,我攒一攒,就修复一次。”长安揉了揉小七的肚子,毛茸茸的。 手现在看不了书,只能请小七把电脑界面的网课视频调出来,到底是好久不做高中生了,融合了林笙的记忆,但是之后的学习还得自己来。 没等学习多久,便被叫出去吃饭。 长安虽然能够头趴在碗前面,用几根手指拿着勺子吃,到底不方便,现在阶段还是王嫂帮忙喂。 吃饱饭的长安再次回到房间里面就彻底沉浸在学习当中去了。 长安想着现在住的房子和卡里面的钱到底是卫家给的,空间里面的金银拿出来也比较突兀,还是得考大学。 “长安,已经把那群人抓到了。”小七兴奋的说道。 话说杨局当时正在用着电脑办公,突然电脑就自己打开了现场直播,画面是一群男孩摇头晃脑,群魔乱舞。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磕药了,刚要叫人侦查这是在哪里,界面又弹出来老板卖药的聊天信息截图和位置。查探好位置后,当即便带着人去抓这些人,现在把不正常的连带着老板都带到了警局。 长安抬起头,用吸管喝了口水说道:“那卫景瑜呢?” “现在在警局里面,已经给卫夫人打电话了。”小七看着跟一群人蹲在犄角旮旯里面的卫景瑜说道。 “这老板看看背后有没有什么人,要是没查出来,你把证据给送上去。”长安活了这么久,也是头次在生活中遇到这种事情。 “现在正在审问那老板呢,因为去的突然,好几个手机都被警察送到技术科去破解了,上上下下都跑不了。” 长安高兴的说道:“那就好。” “你猜不到,谁拿下的那胖老板。” “孟哲?”长安肯定的回道。 “你怎么知道的?”小七的眼睛都睁大了,惊讶的问。 “我在这个世界只认识他是这个职业。”长安笑着看着小七。 “杨局怕弄错,先是让便衣去包间确实情况,孟哲穿着运动衫一个飞旋踢就把发现异常的老板给撂倒了,没想到看着温和的人身手这么厉害。”小七看着网吧监控夸赞道。 “对敌人可不得拿出本事。” 真千金不回家6 接到电话通知的卫夫人还以为是诈骗,自家景瑜虽然调皮了些,但也应该知道那些沾染不得。 直到电话再次打来,那头传来的声音还是卫景瑜的,当即慌了神。 卫夫人这辈子都未曾遭遇过如此棘手之事,她向来觉得自己家的孩子既听话又懂事儿,可如今竟发生这样的事情。 往日里听其他夫人说哪家小子惹事,她从来都是骄傲自己孩子的乖巧。 一时之间,她心急如焚、泪如雨下,颤抖着手拨通了丈夫卫辉的电话:“老公,咱们的景瑜……说是因为嗑药被抓起来了,现在在警局呢。” 电话那头的卫辉听闻此言,心头一紧。几个细碎的词让他意识到事态严重,明白一向只专注于绘画的妻子面对这种突发事件肯定束手无策。 于是他当机立断道:“别慌,先把具体位置发给我,我马上带着律师过去。” 卫辉放下公司事务便带着律师和秘书赶到了警局。刚进大门,他一眼就瞧见了蹲在角落里老老实实的卫景瑜。 卫景瑜听到说话的声音,发现父亲带着张律师前来时,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嘴里急切地呼喊着:“爸——” “蹲下!”一旁负责看守的警察见状,立刻厉声呵斥道。 原本他们对这些孩子还是很有耐心的,偏偏到了这里不停的嚷嚷我爸是谁,其中几个还想跑出去。 这声怒喝犹如一道惊雷,吓得卫景瑜浑身一抖,赶忙又乖乖地蹲了下去,但那双眼睛却始终紧紧盯着卫辉。 卫辉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不争气的儿子,心中暗骂一声“活该”,心想就让这小子多吃些苦头也好,千叮咛万嘱咐的这些东西碰不得。 随后,他用眼神向身旁的张律师示意,让其前去与警方交涉,看看能否避免拘留处罚。 张律师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便迈步走向警察,去处理这些事。 “长安,卫景瑜被卫父给带回家了。”小七看着监控里面一同出去的几人说道。 长安听到小七说话,暂停了网课视频靠在椅子上,报警的时候就知道卫景瑜是因为好奇才接触这些,总不能为了等他上瘾,再让那胖网吧老板祸害更多学生。 闭上眼睛在内心跟小七说道:“到底是养在身边的,不一样。林笙知道孩子抱错了还是从赵秘书口中得知的,亲子鉴定是赵秘书取走的头发。 直到确认关系也是让林笙去卫家,这才见到了卫夫人和卫明珠,卫辉更是晚上才从公司回来。” 感受到长安的不平,小七把下午无聊时候查到的消息告诉长安:“卫辉看到林笙和他妈一样的脸,起了疑惑,怕是他在外面的人偷生出了孩子,让赵秘书调查了林笙,确定亲子关系后便不太看的上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的林笙才这样。” 这些信息无论是从卫辉的手机聊天记录还是所显示的发生时间来看,都是一目了然、清晰可辨的。 “外面的人?他俩难道不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吗?”长安听到这样的话语时,脸上露出极为诧异的神情。 在林笙的记忆当中,尽管卫辉并不经常回家,但每次归家后与卫夫人之间的相处都显得十分亲密无间,没有嫌隙。 而且,卫夫人更是每日都会安排饭菜送到卫辉公司去。 “自从他们结婚以来,这种情况就一直未曾断绝过。直到如今有三位情人存在。都有着数额巨大的转账记录,卫辉三手机四个账号。” “那有孩子吗?”长安对于这个问题表现出相当浓厚的好奇心。 “总共有两个孩子。不过卫辉自己一无所知。我特意对相关的时间线做了一番梳理和整合,你不妨仔细看一看。” 这第一个儿子的母亲正是卫辉的大学初恋女友。俩人毕业后卫辉家里人知晓此事,便强行要求他跟早已定下婚约的未婚妻成婚,也就是现在的卫夫人。 就在卫辉玩起失踪之后不久,这位初恋女友发现怀孕后却决定生下那个孩子。值得一提的是,这个孩子如今进入卫氏企业工作,年龄比卫景润大上一岁。 第二个女儿是两年前辞退秘书的,刚一岁,她的妈妈是打算等两年在相认,三四岁的孩子正是可爱的时候,容易和爸爸培养感情,多得到些东西。 “你说那大哥不会是拿着复仇剧本吧?”长安看着那人是在卫氏企业财务部门工作。 “说不准。”小七也只是抓取了下关键词,对于长安没有让查的人,也是尊重人家隐私的。 “这件事情跟我们没关系,就让卫夫人去伤脑筋吧。帮我查查之前霸凌林笙那些人的父母,看看他们所在的企业是否按时缴纳税款,又或者是不是存在其他方面的问题。” 长安一边说着,一边盯着那个人在卫氏所属部门。那些对着林笙搞霸凌,却在之后从来没收到应有的处罚,那看看没了靠山后会怎么样。 光是林笙知道的,就有两家不合规的,只是偶尔从同学口中传出来,没有证据罢了。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卫家要不要顺便也一起调查一下呀?”小七自告奋勇地问道。 “当然,还有卫景润,他在国外过得如何也要仔细查清楚才行。”长安皱起眉头思索着,只觉得这其中的关系错综复杂,一时间自己也想不出个妥善的解决办法来。 说到底卫家也没做出什么伤害的事,更多的是心灵伤害,如果有违法的地方就交给正义吧。 “放心吧,一会儿就能搞定。只是,如果真查出那些家长有违法乱纪的行为,该怎么处理呢?”小七好奇地追问。 “如果确实发现了违法行为,那就直接移交给相关部门处理,哪怕只是一些灰色地带的违规操作也不能放过。只有这样,才能切断那些熊孩子背后的靠山,让他们再也无法嚣张跋扈、胡作非为。”长安目光坚定地说道,暗自为林笙感到不平。 “好的,我明白了。”小七点点头,表示赞同长安的做法,同时也对林笙的遭遇充满同情。 真千金不回家7 刚吩咐完小七去调查相关事宜,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卫夫人”三个字。 长安深吸一口气,让小七接通电话,声音外放。 “林笙!是不是你把小瑜给带坏了,让他沾染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电话那头,卫夫人气急败坏地吼道,甚至不给长安说话的机会。 长安皱了皱眉,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卫夫人,请您先弄清楚状况好不好?卫景瑜向来瞧不起我,我们之间连句话都没有说过。” 她的话并没有平息卫夫人的怒火,反而因为不同于在卫家时候的文静而让卫夫人更是生气。 只听卫夫人继续咆哮道:“现在翅膀硬了,搬出去住就不叫我妈了是吗?果然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一点都不亲近!” 长安不甘示弱地反击道:“既然您觉得我不亲,那您倒是说说看,您那个亲得很的宝贝儿子到底出什么事了?也好让我开心开心啊!”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他可是你的亲弟弟!”卫夫人被长安的话气得够呛。 长安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让小七直接挂断电话。 卫夫人望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对于敢挂自己电话的林笙,心中的怒气丝毫未减,反而越烧越旺。 卫辉从外面进来卫景瑜的房间,沉声说道:“好了,跟小笙有什么关系。” “这不是小瑜说,今天看到林笙了嘛,她那个爸接触的都是三教九流,谁知道是不是记恨我们不管她。”卫夫人靠着卫辉坐着。 她也知道自己偏心明珠和小瑜,可是明珠到底是养在身边的,谁不说她养的女儿好。而小瑜是爱闹了些,但总不能撒谎说林笙推他吧。本来认回来也不缺口饭吃,偏偏一股子小家子气就忍了,谁知道心肠都是坏的。 “小瑜,你别趴着不说话,这到底怎么回事。”卫辉看着在被窝里面不出来的卫景瑜便是一肚子气。 “就是那许浩带着我玩,后来几次给我烟抽,弄得我心痒痒,今天说那网吧有好东西。”卫景瑜掀开被子大声说道,眼睛红红的,觉得今天丢大人了。 “小瑜,你平时的朋友不是这个啊?”卫夫人听着这话,觉得不对劲,她知道儿子的朋友都是圈里面的。 卫辉听着这话,拿起旁边装饰的模型长剑抽了卫景瑜屁股一下,不管他嗷嗷叫,没好气的说道:“还看不出来嘛,那群混混看他有钱,下套了。” 卫夫人看着来回乱跳的卫景瑜也是又心疼又生气,“你刚才不是跟赵秘书去医院抽血了嘛,这些天先不上学,请家教来家里,等没有瘾以后再去。” 卫辉面沉似水,冷冷地开口道:“零花钱给你扣了,从今往后每个月只给你一万块!” 听到这话,卫景瑜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急忙争辩道:“爸,我这次可真是丢尽了脸面,更何况这点儿钱能买得了什么?” 一想到要被扣掉那么多零花钱,卫景瑜心里那叫一个慌。 卫辉冷哼一声,根本不为所动,丢下一句“那就看你今后的表现了。” 便拉起卫夫人的手,头也不回地径直朝门外走去。边走边想,自己今天因为这臭小子老脸都臊得慌,他还丢闲丢人了。 幸好知情人的范围不大。 过了一会儿,房间门被轻轻敲响,随后卫明珠缓缓推开门走了进来。 “姐,爸居然要扣我的零花钱!”卫景瑜像看到救星一般,连忙跑过去拉住卫明珠的手,可怜巴巴地诉苦。 卫明珠微微一笑,温柔地安慰道:“爸妈这么做自然有他们的道理,不过你别担心,姐姐会帮你的,我把我这个月零花钱的一半分给你用。” 卫景瑜闻言,兴奋得差点蹦起来,激动地喊道:“太好了,姐!还是你对我最好啦!” 然而此时,望着眼前欢呼雀跃的卫景瑜,卫明珠心中却不禁涌起一阵苦涩。 她暗自感叹,上天为何如此不公?明明自己聪明伶俐,可偏偏却是个赌徒的女儿。 而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家伙,却能够成为卫家名正言顺的亲生儿子。如今,自己还要费尽心思去讨好这样一个蠢货。 看着卫景瑜向他看过来,卫明珠温柔一笑。 —— 这边让小七挂断电话之后,毫不犹豫地将卫夫人拉入了黑名单。 长安明白和这种心存偏见、固执己见的人根本无法沟通清楚。 坐在椅子上,开始仔细思索起刚才所获取到的那些重要信息。 “小七,索性让那位自命不凡的卫夫人早点知晓她丈夫还有个女儿的事实,也免得她净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七听后紧接着提议道:“要不这样,咱们让她花钱来购买这个消息。” 长安比较好奇问道:“要是真收钱的话,能不能做到完全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小七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啦,绝对没问题。” 对于自己高超的技术水平,小七可是相当自信满满。 长安略作思考,然后回应说:“行吧,那看看卫夫人到底愿意出多少钱。收到钱之后,挑选一个靠谱慈善机构把这笔钱全部捐赠出去,权当是给林笙积攒福气。 另外,这件事不要着急,先缓两天再说。毕竟卫家今天还没有从卫景瑜那件事情当中彻底走出来,还是等他们平复一下心情再行动比较好。” 以后卫家谁在招惹自己,就让他们更加快乐一些。 长安吃过晚饭后便快乐的进入睡眠。 而警局这边天黑了还在加班加点,不说联合上报一起去抓上线的警察一直在忙碌。 单是根据这胖老板特殊的转账记录和口供已经找出来好些人。 大部分受害者是学生,通知和安抚这些孩子的家长便需要很多人手。 胖老板利用网吧这种学生爱去的场所观察有钱的孩子,然后找些同龄人蒙骗上瘾,或者找“伥鬼”朋友引诱,单单因为新奇而吸上的就有不少。 短时间接触到的还算是容易断掉,毕竟这人下的剂量轻。 那最长的几个孩子还得安排专门的人员给戒断,现在这小部分家长的哭闹声现在警局是响彻天。 真千金不回家8 长安已经在家里埋头苦学好些天了,经过不懈地努力,终于将学习的那一部分基本上都捋顺了。 有成效的学习能让人感到很有成就感,但长时间的专注让她有些疲惫。 正好今天是去医院给胳膊和手换换药的日子,便早早的准备出门。 王嫂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缓缓来到电梯前。当长安伸手按下开门键时,电梯门缓缓打开,眼前的景象却令她微微一怔——只见门口站着一个胡子拉碴、头发凌乱不堪的男子,此刻正拄着拐杖,眼神略显迷茫地望着前方。 仔细一看,正是孟哲。 孟哲原本神情困顿,突然见到长安出现在这一层,也是一愣。 不过很快他就回过神来,连忙走出电梯,笑着向长安打起招呼:“林笙,你的手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长安微笑着举起绑着厚厚绷带的那条胳膊,晃了晃说:“好多啦,今天刚好就是要来医院换绷带。孟警官怎么受伤了?” 孟哲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大略的说道:“出……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伤到的。” 让他脸红的是真正受伤的原因并非执行任务时遭遇危险,而是在下警车时一不小心崴到了脚。 但这样丢脸的事情,从受伤到治疗当中一直被同事笑话,实在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长安看着面前面容憔悴的孟哲,知道此时并不是闲聊的好时机。 于是,她只是简单地叮嘱道:“那您可得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康复。” “你也是,快去换药吧。”孟哲把电梯口让开。 长安和孟哲道别后,王嫂推动轮椅进入电梯。 想到今天碰到孟哲,便把之前打算给孟哲送锦旗给提上流程。 这房子的地理位置很好,旁边是市公安局,打车没多远便是医院,送完锦旗还能去商场买些衣服。 等长安从医院换完药后,先去打印店买了两面锦旗,感谢信现在是写不了了,不是亲笔写的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想着齐全点还是现场加钱口述打印了一篇。 由着王嫂推着到市公安局,根据以前她当医生被送锦旗的流程也给孟哲整上一套。 长安来到警察局门口,先走向门卫室,礼貌地向门卫大爷询问:“您好,请问孟哲是这里的警察吗?” 得到肯定答复后,长安迫不及待地将自己被救的经过详细讲述了一遍。 讲完之后,她谢过大爷,没有让大爷引领,就径直朝着警局大厅走去。 长安当医生的时候有的病人把锦旗是送往院长办公室。 但她对警局内部并不熟悉,完全不清楚局长办公室究竟位于何处,也怕闹出误会。 于是,当她看见一位路过的年长警察时,客气地问道:“警察叔叔,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请问您知道孟哲在吗?” 并且把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再次说了一遍,询问出警的人是谁。 那位警察听了长安的问题,微笑着回答道:“孟哲啊,他今天休息。不过别着急,我可以帮你把那天出警的其他同事叫过来。” 这位警察知晓孟哲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今天正好休息,而其他参与出警的人员此刻正在局里。 长安赶忙说道:“如果警察叔叔们现在正忙的话,那也没关系啦,这个东西直接交给您也是一样的。”说着,她轻轻地抬起怀中抱着的两面鲜艳的锦旗。 王警官见状,热情地回应道:“你来的可真是时候,我们这会儿刚好不太忙。你稍等一会儿,我这就去把他们叫过来。” 说完,他本想给眼前这位可爱的小姑娘倒杯水,然而看到长安双手都抱着锦旗,根本没办法接过水杯,只好转身将水递给了一旁的王嫂,并叮嘱道:“在这里先休息一下,我去去就来。” 其实,如果是在前几天,大家都还在忙碌着处理那个重要的案件,整个警局都是一片繁忙的景象。 但今天恰好相对比较清闲一些。 待王嫂坐下后,长安好奇地四处张望着,开始仔细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来。毕竟,这可是她第一次踏入如此规模的警局。 之后当面和那天出警的警察道完谢意后,也得知孟哲不在,便把警旗都放在那。 许是受到身体影响,长安现在性格内敛了很多,周围报案和办事的人太多了便不太好意思。 原本是知道孟哲不在才特意来的,偏偏定制锦旗的时候想起来也不能忘记出警的人,还是得当面道谢。 出了警局后,长安便和王嫂去商场买东西。 从警局出来以后,长安便由王嫂推着轮椅一同前往商场购买所需物品。 “真晦气!”刚刚抵达卖衣服的楼层,长安就一眼瞥见远处有个人影。 还未等她离开,那个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她,并迅速朝这边跑来。 只见这人如疾风骤雨般,嘴巴一张一合,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通:“林笙啊林笙,你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逛商场?明珠因为你们家的事情已经憔悴不堪。” 此人正是刘鹏——卫明珠的未婚夫,也是刘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刘家主要经营着大型高端商场以及房地产业务。 刘鹏虽然比林笙和卫明珠年长一岁,但却属于那种只长个子、不长脑子的类型。平日里对于卫明珠所说的话,他向来都是言听计从。 林笙自从被认回之后,只要发现卫明珠的脸色稍微有些难看,便会像个幽灵一般冒出来对其进行所谓的“警告”。 “我都出去住了,不算是卫家人了,你不知道吗?看来卫明珠也没到和你无话不说的地步。”面对刘鹏的咄咄逼人,长安可不会乖乖地只听他一个人喋喋不休,更不会任由他随意发泄自己的不满和愤怒。 刘鹏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看起来十分温和的人,此刻竟敢公然反驳他,这实在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你怎能这么想呢?明明的不知悔改。”刘鹏皱起眉头,语气中充满了不解和责备,明珠可是说过因为林笙发疯了才会出去住。 然而,长安对于他的质问只是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回答道:“我都已经被无情地赶出家门了,难不成还要我感恩戴德不成?既然他们想要成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那就让他们去过好了,别再来烦扰我的生活!” 真千金不回家9 刘鹏一听这话,心中更是恼怒不已,忍不住大声斥责道:“那明珠又有什么过错?你为何总是要去欺负她?” 在刘鹏的眼中,卫明珠一直以来都如同天鹅般美丽而不可侵犯。 自从林笙回来后的短短两个月时间里,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那个光彩照人的明珠,却常常独自一人黯然神伤,偷偷落泪。 而每当他看到这一幕时,都会感到无比的心疼,并想方设法去安慰她受伤的心灵。 看着眼前激动得面红耳赤的刘鹏,长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不屑与傻瓜争辩的神情,然后扭头对着身旁的王嫂说道:“跟这种不讲道理的人多说无益。王嫂,我们还是去对面商场吧。” 王嫂听长安这么说,便推着往外走去。 留下刘鹏站在原地气得直跺脚,他再傻也知道不能在自家商场闹事,他爸本来就想解除婚约,自己在不安分点更会坚持解除婚约的决定。 林笙刚开始对于所有的误解也是辩解过的,对着一切污蔑她的人。 可这些人只会相信自己所相信的。从上国际高中后,身边便从来没有过善意。 如果不是知道李晓娟是恶意调换俩孩子,且和卫明珠早就相认,林笙也不会绝望下选择轻生。 她会发现脱离那个环境后,遇到的人都会是正常人。 “小七,卫明珠真不是什么女主吗?”长安再次问道。 对比之下卫明珠是一点苦没吃,出生换去了富裕家庭,提早知道真相压制住了林笙,当年的护士因为医闹没了,更何况那时候也没有监控,所以后来卫辉调查也只能得出是医院的原因。 之后卫明珠只要不走错路,嫁给刘鹏那“大傻子”,便能掌控刘氏,更是可见的富贵平顺。 对比之下,林笙却早早在十六岁那年便没有了未来。 “不是。”小七也是多次的探测过,这个世界不存在故事线。 长安再次听到肯定的答复也就放一边了,甚至有些庆幸。 这群人要真是什么“主角”,那为了时空力混在一群脑子不正常的人中,也是一种折磨。 长安买完衣服之后,刚出了商场 便遇到了一出捉奸大戏。 “小七,今天绕不开这群人了。”长安无奈的说道。 “李秘书的分手礼物就在附近,应该是带孩子买东西。”小七应和着。 前两天把消息卖给卫夫人,赚的一千万都捐出去了,卫夫人那还是没有动静,没想到今天正好碰到现场了。 就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映入眼帘的赫然便是卫夫人与那位秘书李女士。 向来以柔弱形象示人的卫夫人此刻却死死地按住了李女士,而在一旁抱着孩子的人看起来像是保姆,她不停地呼喊着:“别打啦!别打啦!”同时还惊恐地向后退了好几步。 长安和王嫂原本正准备离开,但当她们看到眼前这番场景时,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尽管隔了一条街的距离,但好在两人视力不错,能够将现场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瞧这架势,十有八九是原配在教训小三,居然连孩子都有了。”王嫂不禁感叹道,心里暗自庆幸自己视力良好,才能如此清晰地目睹这一切。 长安饶有兴致地观望着这场闹剧,不过她可不想被卫夫人发现自己在这里看热闹。 于是赶忙对王嫂说道:“王嫂,麻烦您帮忙报个警吧,顺便把我的帽子和口罩递给我戴上。” 王嫂闻言点了点头,应声道:“好嘞,小笙,我这就报警。”说着,她迅速从背包里取出帽子和口罩,小心翼翼地替长安戴好。 看了没两分钟,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看热闹的人,把几个人给团团围住了。 李女士原本刚从老家回来,正悠然自得地带着孩子和保姆逛街,卫夫人突然间冲出来的斥责让她毫无防备,整个人都被吓得花容失色。 她之所以生下这个孩子,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钱,她可从来没有想过要拿下卫辉这个人,也没想过现在便让卫夫人会发现,毕竟卫辉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一下子被薅住头发着实把李女士吓得不轻,以至于瞬间慌了神。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就已经被卫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按在了身下。 对于卫夫人来说,李女士偷生孩子彻底打破了卫夫人心中的和谐美满家庭。原本拿到各种照片和李女士偷做的亲子鉴定,卫夫人还想等对方从老家回来后冷静处理。 这突然一遇到,使得她再也无法维持平日里优雅端庄的姿态。只见她怒发冲冠,下手毫不留情,紧紧揪住李女士的头发,并用刚做好的美甲狠狠地朝对方的脸上划去。 不过,李女士毕竟年轻,很快就从最初的惊恐之中反应了过来。摸到脸上脸上的血,毫不犹豫地展开了激烈的反击。她专门瞄准卫夫人胳膊和肚子这些柔软脆弱的部位下手,毫不留情地用力捏起来。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争斗陷入了胶着状态,谁也不肯轻易退让半步。 卫夫人带出来的保姆看她落下风就上去帮着压制李女士,反倒是李女士的保姆顾忌的孩子没有上前。 很快局势便一边倒。 而另一边,长安则站在不远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场闹剧。心中暗自思忖:“如果能让卫辉出现在这里,这场戏无疑将会更加精彩。” “小七,找个虚拟的电话号码给卫辉打过去。” 尽管长安心里很清楚,卫辉能够亲自到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不管怎样,万一呢。就算最终卫辉真的无法及时赶到现场,至少事后也得想办法去警局将身陷囹圄的卫夫人给捞出来才行。 周围人看着也试图拉开两人,但俩人真的打出火气来了,等警察来的时候也能分开俩人,毕竟不知道是天赋还是怎么的,俩人跟练了九阴白骨爪一样,不分敌我的抓。 看着俩伙人都进了警车,长安便跟着王嫂回家了,坐等小七的观察结果。 等长安吃完饭,都快准备午睡了,小七才把这件事的处理结果给她说了一遍。 真千金不回家10 到了警局之后,卫夫人逐渐恢复了理智,开始意识到今天将事情闹得如此之大实在是有些鲁莽和不明智。 然而,人的情感又岂能轻易被理智所控制呢?尽管内心深处知道这样做不妥,但此时此刻,她仍然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 当需要有人来领自己时,按照常理来说,卫夫人本应首先打电话给自己的律师。可不知为何,她最终还是拨通了卫辉的号码。详细地告知对方所在地址后,用异常强硬的语气要求他立刻带上律师赶来这里。 起初,接到电话并得知卫夫人居然当街与人打架的卫辉,只当这是一场无聊的恶作剧。 毕竟,以他对卫夫人的了解,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微乎其微。 但现在随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催促声,卫辉也渐渐意识到这事是真的,并且还闹到了警局。于是,他终究还是决定亲自带着李律师前往警局一趟。 没过多久,卫辉匆匆赶到了警局。刚一进门,就被早已等候多时的卫夫人一把拉住了手,并用力地扯了两下,径直来到了李女士的面前。只见卫夫人紧盯着卫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愤怒与不甘,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好好看看,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身后的李律师一看眼前的情景,见多识广的他直接去找警察沟通,他可管不了卫总的家务事。 面对卫夫人突如其来的举动以及质问,卫辉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不过,当他顺着卫夫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站在对面的李女士时,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些回忆。 稍作思索后,卫辉开口回答道:“这……这不是李秘书吗?” 听到这个答案,卫夫人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她狠狠地瞪着卫辉,再次提高音量吼道:“再仔细看看,那孩子是你的!” “怎……怎么可能?”卫辉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看着卫夫人和李女士,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 “卫总。”李女士轻移莲步,袅袅娜娜地上前一步,娇声说道。 然而此刻,她的心中却是五味杂陈。其实,她本不打算如此之早就将这个秘密揭露出来,但既然意外已经发生,那么提前个一两年也无妨了,钱能到手便好。 “这……这是真的?”卫辉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一直有做防范措施。 只见李女士微微颔首,轻声说道:“自从我们分开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谈过恋爱。后来发现有了身孕,孩子生下来以后,我也曾拿着您当初留在我家中的头发去做过亲子鉴定。但是,我实在不忍心破坏您的家庭幸福,所以最终还是决定独自一人把孩子抚养长大。” 说到这里,李女士不禁悲从中来,眼眶泛红,泪水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卫夫人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原本温柔的嗓音都变得尖利起来。 “卫辉,我于娟嫁给你三十多年,对你一心一意,没想到你竟然背着我做出这种事来。”她越说越气,身体因为激动而不停地颤抖着。 曾经她一直坚信卫辉与那些整日花天酒地、寻欢作乐的男人不同,没想到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自己被蒙在鼓里罢了。一想到她以前跟别人暗暗炫耀自己家庭和睦,不知道多少知道真相的人在背后笑话自己。 此时的卫辉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这几个女人和孩子,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而还未等他理清楚纷乱如麻的思绪,愈发愤怒不已的卫夫人冲上前去,伸出双手就要去挠卫辉的脸。 好在站在旁边的两名警察反应迅速,他们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卫夫人,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总算将两人给分开了。毕竟这里可是警察局,绝对不容许任何人在这里大打出手。 “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 长安知道的便是卫辉被抓的满脸花,李女士拱火,原配于娟想把两人都打一顿。 卫夫人出了警局直接回了娘家。 卫辉看着还不会说话的孩子,则拿着头发安排人重新做亲子鉴定,几天后做了公证给了五千万的赡养费,不要带着孩子出现。警告她一直有立遗嘱,这孩子不会再得到任何他的财产。 比起这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卫辉还是更重视家里面的于娟,不谈多年的婚姻和三孩子,他们始终门当户对,外面的玩玩而已。 —— “所以说,卫夫人她已经返回家中了吗?”长安接着开口询问道。 “卫明珠和卫景瑜两人成功地将卫夫人劝说回去了。夫妻之间的关系现在称不上和好如初,但双方都冷静下来不少。” 说到这里,长安不禁感叹一声:“给这孩子的钱财竟然比给予林笙的还要多。” 林笙不仅未曾获得应有的关爱,就连金钱方面也是相形见绌。人死如灯灭,希望下辈子林笙有个幸福的家庭。 紧接着,长安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向小七追问起先前吩咐其调查卫氏企业存在不合规之处一事进展得怎样了。 小七有条不紊地回答道:“经过我的深入探查,卫氏企业确实存在诸多问题。涉嫌偷税漏税,部分分公司的消防安全措施也存在严重漏洞。除此之外,还有各种各样其他方面的违规情况。” 小七把详细的信息都弄一起,方便长安查看。 长安看完之后略作思索,很快便做出决定:“这样,咱们先把分公司消防存在问题这件事情给曝光出去。至于其他那些不合法的问题隔三差五的举报,税务就暂时先放一放,等我参加完高考之后,一次性全部揭露出来。” 之前欺负林笙的人,好几家公司现在因为不合规被整顿了,或者因为企业不当竞争被小七告知对家后而颓废。 现代社会,长安也不会打打杀杀,只是面对不合法的事情当一回正义使者罢了,本身那些人就不干净,家风清正的人家也不会知道孩子欺负同学而毫不管教。 现在她也没到胳膊这样子也没办法挣钱,只能先把卫氏的小问题亮出来给卫家整点堵。 等胳膊好起来,之后陆续便可以把钱和房子都捐出去,希望能给林笙积攒德了。 如果直接占有这笔财产,也让长安觉得对不起这个可怜人。 和卫家人两清,再无瓜葛。 真千金不回家11 长安感受着胳膊可以灵活使用,很是开心。 胳膊终于完全康复,之前期末考试都是勉强去的。 小七倒是提过买修复丹,但长安考虑到与其花费积分,也就是辛苦几月,自己也知道恢复进度,便没用。 说来也怪,最近这几个月里,长安仿佛被命运捉弄一般,每三次出门竟然就会有一次碰到与卫明珠相关的人。打起嘴仗,她应对这些人绰绰有余,但毕竟胳膊尚未痊愈,实在担心一旦动起手来会对恢复进程造成不利影响。所以,这段时间只要不是非常必要的事情都选择闭门不出,安心养伤。 现在身体一好,也正值暑假,便坐上了前往美丽国的飞机。 坐在宽敞舒适的座位上,长安戴上眼罩准备休息一会儿。然而,心中对于即将到来的行动仍有些许不确定,于是开口向小七询问道:“小七,两天后真的会有那场武器交易吗?” 要知道,系统提供的武器价格可不便宜,即便是最便宜的一款也要足足 500 积分才能兑换到手。相比起一生所积攒的钱财而言,积分显然更为珍贵难得。更何况,这次有小七从旁协助,不是一支,而是一批的武器。 想到这里,长安既兴奋又紧张地期待着接下来的行程。 “放心吧,还不相信我收集信息的能力,不过之后的世界需要谨记拿出来的武器不能超过当前发展水平,比如最先进武器是火铳,你拿不出冲锋枪。”小七提醒道。 “自己动手做可以吗?” “可以,但是过度加快历史进程会产生因果,善恶不能抵消会扣你的功德,功德过低也会引起世界的排斥。” “有备无患,正好现在空间还有地方放。” 买的空间20平方米,高三米的空间已经填满了,但是系统空间还没有用,正合适用来装这些宝贝。 长安和小七筛选出最合适的倒霉蛋是约翰。 约翰通过正在服役的亲戚托马斯把值钱的通讯设备、夜视镜和武器都拿出来卖。最开始几人只敢只敢偷偷摸摸把库房里的军火,往约翰的老房子搬运。如果有零散买家想实地看货或者挑选,约翰就把他们带到老房子,让这些买家详细查看和仔细挑选。 经过一段时间见上级没有反应后,几人干脆明目张胆地用汽车搬运这些军火到租赁的仓库,贩卖当地黑帮。 而长安此行便是通过小七的方法拿到最近要交易的这批货。 下了飞机已经是晚上,长安先是到之前网络上面联系好的酒店休息。 次日清晨便拿着地图在附近的旅游景点逛了起来,看似无意的走过那个仓库。 “小七,,现在里面有吗?”长安在咖啡馆点了一杯咖啡,尝了一口之后发现果然她还是不喜欢这种饮品,苦苦的。 “没有,交易定的时间是明天晚上,但是两人沟通运输出来放到仓库的时间是明天中午。”小七扫描了一下两米外那间装满玩偶的隔壁房间。 可能这些人觉得这里每天来往人人络绎不绝,可以掩护住他们的行为,就在着名的旅游景点后面的街道上租的仓库。 “那我在那个卖墨西哥卷饼的地方待着,可以吗?”长安一边说着,一边眼神看向窗外的环境。觉得还是离得远一些更安全,而那个卖墨西哥卷饼的摊位所在之处,再往南走一些便能看到熙熙攘攘的人群,干这种事情还是人多有安全感。 “可以,不要紧张,他们的这几个月交易的习惯都是运送到了有人看守,又不会打开箱子看里面。等到他们察觉到的时候,咱俩早就已经远离这座城市,更何况谁会相信隔空取物这种事情存在呢?” 小七信心满满地回应道,言语间透露出对自身能力的绝对信任。 听到小七如此笃定的话语,长安原本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些许。感慨地说:“小七,你可真是太好了。” 被长安夸奖后的小七显得格外得意,只见它欢快地摇晃着尾巴,脑袋高高扬起,一脸骄傲地宣称:“那可不,也就我现在跟主系统失去联系罢了,要不然像 200 积分就能实现的隔空取物这种技能,放在正常情况下,没有三千积分根本想都别想!不过只能帮你这一次,这也算是违规的。我们可是有着明确原则的,一般情况下不能帮助宿主使用系统能力。” “一次就好,三千积分我做一个任务都不一定能有。”长安倒是觉得这个帮助还是挺实用的,特殊时候说不定能帮大忙,贵有贵的道理。 “差十五倍的价钱,赚还得是平台。” “前辈系统都说得给自己存些老本,三千积分也会加价几百或者上千的卖出去,升级或者皮肤都是要花费积分的。” 长安轻轻放下手中还剩小半杯的咖啡,结账给完小费后,起身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了这家甜点齁甜的咖啡馆。沐浴着外面的阳光,在内心说道:“等咱们富裕了,想要啥便买啥,皮肤换着用。” “会有那天的。”小七看着长安还挺注意安危的。 融入到这条热闹非凡的街道当中,时而驻足于某个精致的小店橱窗前欣赏一番;时而又被街头艺人精彩绝伦的表演所吸引,停下脚步津津有味地观看片刻。 就这样,她漫无目的地闲逛着,看似在享受着这份难得的轻松时光,实际上脑子里面全是路线。 第二天, 长安退了酒店后便背着背包来到那个墨西哥卷饼的摊子上,等着卷饼。 “长安,走吧。”小七转眼间便完成了转移。 长安接过递过来的的卷饼,顺着昨天观察好的路线走出去,等到了一家饮品店买饮料的时候看了下战果。 系统空间里面摆着接近一半面积的武器和子弹,甚至还有几把重武器。 “这是多少啊?”长安惊叹道。 “除了表面留了两箱没有拿,全拿走了,估计晚上交易会取消。” “这些人胆子真是大,敢做这买卖也就算了,量还这么多。”长安喝着果茶感叹道,也是需要武器,才第一次知道这国家的人连官方库房的都敢偷出来卖。 之后长安坐车去另外一个城市逛了逛,专挑那种安全人多的地方去。 毕竟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出国。 真千金不回家12 “长安,你看那是不是卫景润?”小七也是跟着长安感受着周围的风土人情,便看到了人群里面的卫家大哥。 “哪呢?”长安感觉周围的国人挺多的,一下子看不出来哪个是。 “左前方路边红色店牌,那个抱着黄头发帅哥的。”小七只要是知道这个人,再次遇到从来不“脸盲”。 “怪不得呢,原来是交了男朋友。”长安在不远处看着,跟金黄色头发的两米高大汉比起来,依偎在身边一米八多的卫景润都显得小鸟依人起来。 这个大哥在发现妹妹被抱错的时候都没回来,还可以说性格冷漠,不重视没感情的妹妹。但是卫辉闹出私生女之后也是没有回来,原来是外面有个家了。 “他不是在商学院吗?也不是这个城市。”长安疑惑问道,之前查过这个哥哥在网络上没啥毛病,就一正常的留学生。 “要在查查吗?” 长安第一反应便是拍照,免得之后用到。 随即跟小七念道:“不用了,也没惹到我头上,白费能量。不过卫家三孩子外加一个大人真是没一个让卫夫人省心的。” “不是有句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家有四本。” —— 等长安从国外旅游回来后,先是把俩空间的存货对半分了一下,万一哪个使用不了以后也能有和备用。都用不了的话,那只能自力更生了。 现在还是需要靠手艺赚钱。 把之前便买好的笔墨纸砚给拿出来,小七也帮着多角度录制写字的过程。 之前把空间里面手写书法的存货给书画店寄卖后也收到些钱,但还是没有自己在社交平台上面卖的赚钱。 几分钟一幅写的都是家和万事兴、财源广进之类的好寓意词句,这些适用于家居、企业布置的字还是挺有市场的。 感觉手感恢复后边开始在红纸上手写婚书,这个更适合发在自媒体上面。 等名气炒上来,上大学前就能把需要的钱挣够了。 感觉肚子饿了,抬眼一看窗外已经红霞满天。便把桌子上面的东西都收拾好,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钥匙,准备下楼去买点食物填填肚子。 在旅游之前她就已经和王嫂解除了雇佣合同,虽然自己也会几道菜,但厨艺实在有限,怎么比得上外面那些美味呢?而且刚回来,得吃顿大餐来满足一下自己的胃。 就在长安刚刚打开房门的时候,正巧碰上了对面邻居孟哲下班回家。孟哲平时工作繁忙,这几个月住对门见面也不多。 “孟大哥,您刚下班呀!”长安脸上洋溢着笑容,热情地向孟哲打着招呼。住在警察对门,实在太让人安心了。 孟哲看到长安,也微笑着回应:“是啊,林笙,看你这样子是打算出去吃饭?” 长安点了点头,回答道:“嗯,还没吃呢。” 孟哲关心地嘱咐道:“那你出去可要注意安全,最好就在附近找家餐馆吃,尽量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听到孟哲这番不同寻常的叮嘱,之前孟哲没有嘱咐过这么详细的话。长安不禁心生疑惑,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听说最近另外一个区出来几起晚上抢包的,还没有抓到,看你要出门便想着嘱咐一下。” “明白了,谢谢孟大哥的提醒,我吃完饭就回来。”长安也不是非要试试头有多铁的人,自己现在也就身体素质好些,武功也没有练多久,顶多比普通人能打些。而刚弄的武器一但拿出来,便是危险解除了,自己也得关进去。 所以不冒险便可以避开很多麻烦。 到了饭店后,长安也没有按照原来的打算在这吃,而是打包回去。 回去后吃完的垃圾也准备早上在扔,便开始了今天的学习。天才都需要努力,何况自己还不是天才,这课本也和长安之前学过的有些出入。 “长安,有情况。” “啊,怎么了?”长安把手上看的机械专业的书扣上。 “有人在爬这栋楼,现在在九层还在爬,你从窗户上应该可以看到。”小七也是玩着游戏无聊便转了转附近,谁知道看到人在爬楼。 长安拿起身边的手机一看都十一点多了,也没有加入业主群。只能先把屋里面的灯都打开,音响也放开,平板放背包里面后,穿上鞋子就往对门跑去。 “这楼也不好爬,怎么盯上这了。”长安爬过自然知道不好爬。 “看他的腰包可能进去一家了,可能这有钱人多吧。” 叮咚叮咚叮咚 孟哲听到不停的门铃声,放下手里面的抹布,他习惯晚上做卫生来缓解压力。打门一看是对门的林笙,便问道:“林笙,有什么事吗?” “孟大哥,有人在爬楼,从我客厅的窗户往下看可以看到。” “我去看看,你先别急。”孟哲一听便意识到了危险。 长安跟在孟哲身后,形影不离。 也是孟哲来的巧,那人已经爬到了十几层,从窗户一探头便可以看到。 转头孟哲便和身边的长安说道:“林笙,你看有没有贵重物品,跟我去我家坐一会吧。” 这家里只有林笙一个人住,还是和自己待着安全些,哪怕自己去抓人,看着轨迹也爬不到自己房子那。 “没有,只有手机。”大件的电视冰箱等家电这人也抱不走,不用管。 到孟哲家后,孟哲给在沙发坐着长安倒了杯饮料,便开始和局里面的人打电话。 业绩到家门口来了。 “别担心,一会便有人来,我也在业主群里面发消息提醒大家了,你在这坐一会。”说完孟哲便回到房间换下刚才打扫卫生的短裤短袖,穿上了警服。 长安看着孟哲回房间,便手里拿着饮料轻抿一口,脑海里面询问小七现在什么情况。 这人应该爬不到二十多层,但也挺瘆得慌的。 “进十二层了,那层没有关窗户。”再多的小七便看不到了,那家家里面没有监控,这都是自己从楼下防止高空抛物的监控看到的。 孟哲也是想到了一楼安装有监控设备,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带着长安匆匆赶到了一楼的住户家里。通过查看监控录像找到那人最后出现的楼层。 与此同时,其他警察赶到后得到孟哲查出的楼层消息后便迅速行动起来,径直朝着那户人家赶去,准备实施抓捕行动。 长安则被暂时留在了一楼,与这家人寒暄交流着,时不时听着介绍惊叹两声。 这家人倒是不怕,开连锁跆拳道馆的,客厅全是男女主人各种参赛拿奖的照片,十几岁的女儿也是市级比赛散打冠军,正跟长安介绍照片的比赛是哪次。 别说安装了防盗窗,便是没有,这人不长眼的来,只怕是有来无回。 没过多久,孟哲完成任务后返回来寻找长安,并告诉她现在已经安全。 怕长安害怕,把她送家门口。在离开之前,还不忘细心地叮嘱长安一定要将家中的门窗紧紧关闭好。随后,他转身走进电梯,快速下楼返回局里面继续投入紧张的工作之中。 回到家后的长安躺在舒适的床上,脑海里仍然萦绕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她满心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呢?我们这里的物业管理一向非常严格,安保措施也做得很好。” 此时,小七从警局调取出来的嫌疑人身份信息。听到长安的疑问,解释道:“经过警局调查发现,这个嫌疑人是最近物业公司新招聘的一名维修工。虽然他持有进入小区的门禁卡,但却没有相应的权限进入楼房内部。估计他是想通过攀爬楼梯这种冒险的方式潜入进来。” 长安听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感慨万分地说:“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原本以为住在高层就会比较安全,没想到还是会遭遇这样的危险。还好我平时睡觉习惯关窗户,否则说不定那个人都到我脑袋旁边了还浑然不觉呢!” “最新消息是,这人没有同伙,有赌债,不知道有没有前科。” 看那爬楼利索的样子,估计会被严格调查以前的经历。 “要不开学后我去住校?”长安思索着可行性。 “也行,我把你挑的书扫到系统里面,你也可以晚上学习。” 说着说着长安便睡了。 真千金不回家13 既然决定住校,长安便把这些书法多写出来,视频也录制够。 之前亲手写的一幅字也裱好,通知可以去拿回来了。再加上也得给书画店送些新写的,长安看三四天没有出过小区了,便准备出去放放风。 “真羡慕一个字就可以几千上万的人。”长安看着包装好的书法感叹道,写一上午的也就和人家一个字的价格差不多,这还是自己手快,下笔如有神之后。 “以后你也会有的,我都给你视频精准推送了。”小七听着长安的感叹说道,它是不懂什么韵味,只觉得长安写的字很好看。 “到不了那高度,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夸奖。”长安自知自己也就是熟能生巧,韵味风格对比大拿还是有差别的。 早上到了书画店还有意外之喜,原来老板的朋友看上了长安的字,对方是一家古风茶楼的老板,想让长安写一些富有诗意的诗词裱装好放在包间里面。 长安听后眼睛一亮,心中满是惊喜。“这可是笔不小的生意。” 老板带着长安进了办公室详谈具体事宜,诗词、字体大小和用料之类的。 商量好后,因为这家店面积不小,一半面积是作品和材料售卖,还有一半面积是课程教授。长安便直接在店里面买了材料开始写,全心投入创作之中。每一笔每一划都倾注心血,力求完美。终于,十几幅作品大功告成。 “林笙,看不出来你能写这么快。”杨老板一开始看着长安的字就能看出来有功底,但没想到能写这么快还这么好。 “熟能生巧。” “也是你不会画国画,要不然我能让他把这生意都给你。”拿起一张纸感叹道。 “也就这毛笔字是爱好,国画可不容易。”长安觉得毛笔字还能应付过去,反正熟悉林笙的李晓娟没了,但是国画再展现出来就不正常了。 “那我拍照给老王发过去,你在我这店里面转转,没问题的话,一会便能打款。”杨老板问道,虽然以他的眼力来看放在茶馆里面绰绰有余,但还是得听雇主的意见。 “行,我看看画。”说着长安便去展览区看别人的作品。 这边杨老板便给老朋友打电话,“这姑娘都写好了,你快看看我发给你的。” 那头还在店面看装修情况的王老板一听昨天才和老杨说,今天还没到吃午饭的便写好了,便走到安静的地方回道:“怎么样?这么快写完了。” “你还不信我吗?也就是人家年纪还小,没名气。这水平,这价钱你可是赚大便宜了。”老杨也知道对面没有质疑自己的意思,便是自己看到林笙这么快写好也是吃惊。 “哪里,你老杨可是圈子里面出名的有眼力。”看着手机上面的照片,这字就是自己想要的那种。“是不错。问问她会不会国画啊?” “不会,这年纪写的字跟几十年功底差不多,哪能兼顾那么多。” “问问可以再写十幅不,我换着挂。”王老板想着以后不一定这价格能买得到,留些备用。自己找来的大师弟子还没有姑娘写的好呢。 “我跟人家商量下,你这些的款我今天就给了。” “行,你做主。”他这茶馆就是要有格调,这些字正合适。当然不只有产喊写的书法,也高价请了几位名家写牌匾和其他的作品。 长安也是让小七筛选了之后才选择的这家店,店老板价格公道,人品好。 于是长安又一连写了十幅。 扣除材料和装裱费用,最后到手八千。 长安拿到钱后看一点多了,便准备去吃个饭。 “林笙。” 还没走多远便听到身后传来声音,长安也没停下脚步,而是选择继续往前走。 “林笙,林笙,走那么快干什么?”刘鹏看卫明珠叫林笙还是继续往前走,便放大了声音。好不容易约到明珠和自己看绘画展览,偏偏遇到欺负她的林笙。 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刘鹏,长安无奈说道:“有什么事吗?” “明珠有话跟你说。” 卫明珠穿着高跟鞋缓缓走到林笙面前,“姐姐,妈妈很想你。” “想我怎么不来找我?” 长安现在遇到这些人心情都平淡了许多,等着他们自话自说后便会离开。 “妈妈天天在家很伤心,你能跟我回去吗?”卫明珠话音未落,晶莹剔透的泪珠便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从那秋水般的眼眸中滚落下来。 长安望向卫明珠那张原本娇艳动人面庞,或许是近来太过操劳疲倦,这张如花似玉的容颜竟略显憔悴之色,让人见之不由得心生怜惜之情,恨不得立刻上前轻声问询究竟遭遇了何种烦心事致使她如此忧愁苦闷。 美人垂泪,可惜不是给自己看的。 果然。 “林笙,你又把明珠弄哭了。”刘鹏大声吼道,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观望。。 “你傻啊,我说什么了?大街上安静些,没素质。”长安刚以为自己不会被这些人挑动情绪,但还是为刘鹏的举动感觉无语。 长安离刘鹏远了些,几次相遇知道他不会打人,但是她觉得不能让路人以为和他是一伙的。 丢人。 刘鹏看着长安往旁边走了几步,再听长安说他没素质,脸都红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说谁没素质,明珠想和你好好说话,你什么语气。” 卫明珠怕刘鹏和林笙成为欢喜冤家,毕竟以刘鹏的“单纯”,遇到不顺着他的可不得上心吗?现在她的处境必须得抓紧刘鹏,绝对不能让任何意外情况发生从而导致局面失控。 连忙打断,上前柔声说道:“姐姐,我真是想让你回去的,难道你不想回去看看爸爸妈妈吗?” 卫明珠是真心想劝林笙回去的,自从于娟知道卫辉有私生子后,便不复以往的温柔。哪怕事情解决了,回到卫家的她也很是容易疑神疑鬼,或者是突然特别暴躁的骂全家人,骂卫辉是负心汉,骂卫景润凉薄都不回来看她,骂卫景瑜不争气就知道玩。 卫明珠脸上的疲惫都是因为整天安抚卫夫人。 卫景瑜可以因为家里面压抑的气氛躲起来去旅游,但是她不行,卫辉选择她留在卫家只是因为有联姻价值。如果林笙当时没有被自己弄到国际高中,以她当时永远第一的成绩也会被卫辉重视。 只有卫夫人才是她在这个家的依靠。 但是这俩月下来,她也是有些承受不住。 心理医生的建议也是让卫夫人把情绪发泄出来。如果林笙能回去吸引些火力,到时候她只需在有冲突的时候说几句好听的话便可以。 长安上下打量了卫明珠一眼,平淡的说道:“卫总闹出私生女的事情我也知道,别总把别人当傻子。不管你是因为什么让我回卫家,但既然我走出来就不会回去。” 说着便快走几步离开俩人,还是吃饭重要,没功夫在大街上和他们扯东扯西。 “这,她就这么走了?”刘鹏反应过来后指着远处的长安说道,“要不要我拦住她去。” “不用了,都是我不好,我只是想让妈妈看妈妈最近情绪不高,想着也许看到姐姐会好些,到底她们血缘是一样的。” 一听卫明珠这么说,刘鹏也管不了长安走没走,拉住卫明珠的手便问道:“是不是卫家忽视你了?也是,我看你最近的脸色都不好。” 卫明珠听到刘鹏这么说,小声的说道:“妈妈对我很好,只是最近她的心情不好,我只想让她开心下。” “明珠,我们一起去留学吧,离开这些人和事。”刘鹏觉得现在自己是个大人了,面对喜欢的人应该有所担当。 “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只想陪陪妈妈。”她当然是想要顺利和刘鹏结婚,但是她既不擅长学习,艺术方面也马马虎虎。若真是卫家人这些也没关系,但怕鸡飞蛋打,万一留学后和卫母的关系疏离也没能嫁入刘家怎么办。 —— 真千金不回家14 长安自是不知道卫明珠的打算。 回去后非必要不出门,出门就去隔壁城市好好玩一下。 “长安出大事儿啦!打起来了。”小七那激动万分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般传了过来。 “啥事儿呀?这么一惊一乍的。”此时正在长安埋头苦读的长安,一脸淡定地抬起头来问道。长安虽然对于高中阶段的知识早已烂熟于心,可以说是学透了。但想要达成自己的目标,除了天分之外还需要努力,因此正沉浸于大学那些从未接触过的高深学科之中。 小七也是看长安学习的太刻苦了,便想着观察一下卫家人,看有没有什么乐子。 “我们之前陆陆续续揭露的关于卫氏企业的那些黑料,虽然每地雷都不足以让他们伤筋动骨,卫辉全都给摆平了。”小七语速极快地解释道。 “哦,这我知道啊。本来也就是想给他们找点麻烦事儿做做而已。”高三的寒假仅仅只有短短的十天时间,而且这十天里还得不停地学习,所以长安对于这些早就心知肚明的事情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儿兴趣。 “可是这次不一样,魏明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不对劲,有所动作。之前卫氏通过杠杆贷款操作的那个大项目,也是他跟卫氏企业的竞争对手一起布下的局。现在已经在断卫氏的资金链了,照这样发展下去,恐怕卫氏真的要面临破产。” 小七连珠炮似的一口气将刚刚查探到的所有情况统统倒了出来。 魏明便是卫辉初恋的儿子,同时也是卫辉的非婚生子。之前查到魏颖怀胎大月份知道卫辉结婚,后来俩人也没有再交集。虽然凭借她的工作能力让俩人生活水平不错,但是多年抑郁成疾,在魏明刚上大学便没了。 长安知道魏明在卫氏企业的财务工作,可能存有不好的心思。但是也没想到把事情搞这么大。一不小心人都得进去。 “破产?”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长安,听到这个词后瞬间瞪大了眼睛,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这半年公司不顺,卫辉急于做出成绩安抚股东,加上这项目确实前景可观,只是需要资金很多。但是现在出现资金的事情,后续项目也会中断。对头想直接把这个项目的果实给摘了,各种阻挠,除非有大批量资金注入。” “卫夫人家是那种搞艺术的,帮不了卫辉,所以是不是要刘家帮忙?”长安猜测着。 “我计算了刘鹏家的流动资金,要是注入卫氏的话,得伤筋动骨。” 长安知道刘鹏爸是个理智的商人,就算注入资金也会划走大半利益,何况部分业务也有竞争,与其出资去冒险,还不抵等着瓜分卫氏企业。 “然后呢?”长安知道肯定还有后续才让小七这么激动。 “然后卫辉把卫景润叫回国,他出国前有个小青梅疯狂迷恋他。现在想通过联姻的方式获取席家的资金帮助。” “那让卫明珠和刘鹏的绑定区别是?刘家要的更多?”长安比较疑惑。 不过在想想在国外的时候看到那一幕,卫家和席家要是知道卫景润做了什么,那卫家人的脑子得受到多大的刺激。 “那青梅是独生女,卫辉打着就算是最后划走利益,将来也是俩人孩子的主意。”小七把这个青梅的身份给长安调出来看。 席棉,爸爸是互联网巨头,妈妈是国民休闲鞋服品牌创始人,比起还在国外读博的卫景润,现在经营的珠宝企业很是出色。 “那怎么打起来了?” 最开始小七说是打起来了。 “卫景润回国,但是他男朋友不放心,隔天也办好签证跟着来了。刚才卫景润按照他爸的意思约席棉出来吃晚饭,商讨注入资金的事情。席棉也不傻,坚持俩人领证才能谈资金的注入问题。 吃完饭后在门口拉扯的时候被卫景润男朋友看到了。那个戴维上前质问,被席棉的保镖阻拦后起了冲突,心中一直憋着口气的卫景润便和保镖打起来了。然后戴维大喊的时候让席棉知道俩人是恋人关系,就吩咐保镖把俩人都揍了一顿。” 长安对于卫景润的每次印象都能感到突破性。 实在是猜不到卫景润怎么想的。 这个锅其实卫辉也有一部分,他为了自己的形象,也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决策失误。便没有把问题的严重性说清楚,而是以父亲的权威来押着卫景润去做这件事。 卫景润本来便不想和戴维分开回国,更不想跟席棉结婚。但是也明白他能在国外过的那么滋润,也是因为他是卫家的继承人,一但卫辉知道他在国外的生活,那他可能要选择小弟来培养,这是他不能接受的,多年来他都把卫氏企业当做囊中之物。 于是乎,卫景润精心策划了一场以回国接风之名的约会,目标直指席棉。他满心期待着这位昔日青梅能够念及旧情,出手相助自家的卫氏企业,助其渡过眼下这艰难的关卡。 能有这份自信也是因为他知道席棉从小便喜欢她,以前是因为家世的原因应付着,不挑破,不拒绝。直到出国后俩人都来往才少了很多。 然而,席棉可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人。要知道,这次所需的资金可不是区区几百万就能搞定的事儿,再深厚的情分恐怕也难以与之相抗衡。 她也要比卫景润早知道卫氏的情况,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在卫景润没回国前,就让人对这个项目进行了全面深入的评估。如果操作得当,该项目所能带来的收益着实相当诱人。 天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席棉开出的条件便是与卫景润喜结连理。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并不仅仅只是想用婚姻来捆绑双方的利益而已。实际上,她知道卫景润从未有过女友,一直以来都保持着洁身自好,热爱学习。更为重要的是两人无论是家庭背景还是个人情况,都称得上是门当户对且、相互知根知底。 谁曾料到事情背后竟隐藏着这般缘由呢?原本在饭桌上,卫景润明明满口答应说可以先订婚,可如今细细想来,他这分明就是想要拖延时间,好骗得那笔资金。甚至还有可能更加过分,妄图搞出个“国外一个男友,国内一个妻子”的荒唐局面。 什么热爱学习,是不敢在国内发展感情,怕被人发现吧。 席棉越想越是气不打一处来,当下便毫不犹豫地向身边的保镖下达命令:不必再有任何顾忌,给我狠狠地教训一下卫景润,也好出口恶气。那些训练有素的保镖们自然不敢怠慢,立刻如猛虎下山般扑向了卫景润。 戴维眼见卫景润即将遭此厄运,岂能坐视不管?于是奋不顾身加入到这场混战之中,试图阻止保镖们的行动。只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即便他们二人拼尽全力,终究还是难以抵挡五位专业保镖的凌厉攻势。不多时,两人便已被打得鼻青脸肿,只能灰头土脸地结伴落荒而逃。 真千金不回家15 越想越气的席棉根本就没想过要对家人隐瞒这件事,她回到家中之后,便将今天所遭遇的一切向父亲和盘托出,一五一十地讲述了整个经过。 席父看到女儿原本高高兴兴出门去赴约,结果却如此垂头丧气地回来,心中不禁充满了疼惜之情。待他听完女儿的叙述,知晓了今日之事的来龙去脉后,顿时怒火中烧,决定一定要替自己的宝贝女儿出口恶气。 于是,席父迅速派出了一名与自家相熟的狗仔,授意其去拍摄那两个人的照片。经过一番等待,终于成功获取到了两人举止亲昵的合照。接着,席父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手下人员展开行动,准备让这两个人在网络上好好“露个脸”。各种诸如“战损恋人”、“又相信爱情了”之类的话题纷纷被安排上,务必要让他们成为网友们热议的焦点。 那个卫家小子,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然而,即便做完这些部署,席父心里的火气依然未消。思来想去,他觉得还是不解气,索性直接拨通了卫辉的电话,对着那头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这一骂,竟然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之久,直到最后席父总算把心中的恶气全都发泄出来了。 而另一边,卫辉一开始接到席父打来的电话时,满心欢喜地以为是卫景润办事得力,成功促成了双方的合作事宜。可谁知电话接通之后,迎接他的却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责骂。 骂的真脏啊。 可还是不能挂掉电话,他公司这情况虽然业内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大众还埋在坑里面。得罪搞舆论的高手,那不是把自己往死路上面推嘛。 卫辉原本正在公司里埋头加班,听了这么一顿痛斥后,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突突突地跳个不停。他试图联系卫景润问清楚情况,接连拨打了五次对方的电话,但始终未能接通。无奈之下,卫辉只好吩咐司机赶紧驾车送他回家。 等着揍他一顿。 —— “那卫景润和戴维干什么呢?”长安也不看书了,特意买了外卖做夜宵。一边吃着鸡翅,一边听小七的讲解。 “去药店买了药水涂了后,现在俩人漫步街头,你侬我侬。”小七看着俩人从一开始的争吵到现在的挽着手和好如初。 这边卫景润和戴维解释清楚自己最爱的人还是戴维后,又把戴维送回酒店。 他找的那家酒店就在刚才吃饭的餐厅旁边,才能正好碰到这件事。 戴维想要俩人一起回酒店也不行,被卫景润拒绝后,亲吻告别。 卫景润始终明白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这件事,他们不会接受这样的儿子接手卫氏。也是这时候反应过来,刚才应该让席棉保密。打开手机一看刚才打架的时候关机了,只能开车回家再说。 相信以席棉的善解人意,会理解自己的。 那是他想多了,20岁的席棉也许会被卫景润的花言巧语蒙蔽,28岁闯荡商场后的席棉只会有气出气。 刚到家的卫景润便看到了父母坐在沙发上吵架。 “妈,我回来了,爸怎么惹你生气了。” 话音未落,烟灰缸便朝着他身上砸来。看他躲了过去,茶壶冲着额头再次打来。 “爸!”卫景润一脸惊愕地捂着额头,高声呼喊着。这位原本风度翩翩、身着精致西装的佳公子,此刻却狼狈不堪。只见他额头上鲜血直流,血水顺着脸颊滑落,将那张俊美的脸庞染得血迹斑斑。不仅如此,他的衣服上也沾满了湿漉漉的茶水,整个人狼狈不堪。 “卫辉,你工作上的事情能不能别带回家里来?”于娟气得柳眉倒竖,胸脯剧烈起伏着。 刚看到原本加班的丈夫提前回到家时,本是满心关切地询问丈夫情况,可没想到换来的却是对方阴阳怪气的回应。而如今,卫辉竟然将怒火撒到了刚刚踏进家门的儿子身上,这让她如何不气愤? “别叫我爸!你好好听听这个逆子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卫辉怒不可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他瞪着双眼,死死盯着卫景润,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然而,卫夫人并未理会卫辉的愤怒咆哮,而是迅速转头吩咐身旁的保姆道:“快把医药箱拿来!” 她的语气果断而焦急,显然对儿子的伤势十分担忧。待保姆取来医药箱后,卫夫人立刻打开,拿出碘酒和棉签,小心翼翼地为卫景润擦拭伤口,并轻声问道:“疼吗?” 卫景润心中清楚,父亲之所以发这么大的火,肯定是已经得知了自己今日约会失败的消息。但他仍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决定避重就轻地解释一番。于是,他低声嘟囔道:“席棉要求结婚之后才肯注资,结果我们谈崩了……” “那又怎样?难道天底下就只有她们席家能够跟咱们联姻不成?”卫夫人一边轻柔地为儿子处理伤口,一边愤愤不平地反驳道。突然,她注意到卫景润嘴角的伤口,不禁诧异地追问道:“天哪!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怎么会有伤?” 刚才一切发生的太快,卫夫人刚看到卫景润是带着伤回来的。 保镖打架专门的往看不见的地方打,其实卫景润身上淤青更多。 “席成那人把电话都打给我了,你还想骗我,是你自己说,还是要我跟你妈说你做的好事。”卫辉被骂的怒气本来就积压在心里,现在看到卫景润春秋笔法,更是生气。 卫景润明白父亲是什么都知道,便把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戴维,你交男朋友了!”卫辉蹭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身子都晃了晃。 “小润。”卫夫人听了之后原本柔和的声音都破了音。 “爸,妈。”卫景润不知所措的叫着,他以为卫辉全部都知道。 卫辉听席成骂的话,以为是卫景润在国外的对象在今天恰巧找上门来,让席棉那个宝贝蛋受了委屈,才会招惹这顿骂。 气的是儿子行事不周全,就算有也要瞒住。 谁知道是“他”,不是“她”。 席成当然不会痛快的告诉卫辉他儿子什么情况,他的打算是等周围的人都知道,卫辉才知道,那样才让人解气。 这种感情的事情向来是你情我愿,若不是卫家企图欺骗席棉,见多识广的席成也不会在乎别人家的儿子喜欢谁。 “爸!” 原本在楼上听着争吵的卫明珠也尖叫出声,赶紧打电话给家庭医生,可别气出来好歹的。 “老公,缓缓气。”于娟也顾不上惊讶,赶紧扶住卫辉坐下来。 —— “所以现在卫辉被气的血压高,卫家乱做一团?”长安吃着手里面的烤鸡翅总结道。 “是的,卫夫人打卫景润呢。” “那魏明是怎么样卫氏资金链断了的呢?卫氏企业肯定留出给新项目的钱了。”长安还是好奇,她也没从过商,对于这些不太了解。 “知道工地动工最怕什么吗?”小七打了个关子。 “挖到电缆,古墓?” “在春城建造大型的娱乐城挖到古墓停工了。当时地点二选一,魏明让相关人选了那处。那是魏家祖先的墓地,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全是书本典籍。石板、竹简,纸张都有,文化价值不可估量。停工的恢复期限还不知道要多久。再加上我们的各种不合法举报,资金链就断了。” “挖祖宗的坟?当地县志没有记载嘛。” “祖籍在那个城市,算是当时那位名臣的念想。尸骨和陪葬是在魏家祖坟,也就是魏明住的地方。也算是巧合,下的闲棋。” “看来这个魏明对于卫辉是有敌意的。” 不是每个孩子都念着亲情,有些人是向钱看齐的。李女士分到的财产估计这个魏明也知道,以他妈妈的情分和自身优秀的能力,相信可以分到更多,甚至股份也有可能。现在做的这些都是在挖卫氏的根基,冲着毁了卫辉优渥的生活去的。 “他现在卫氏企业偷税漏税的确凿证据,也许年后就会去举报,让卫辉坐牢。”小七把自己的发现告诉长安。 看魏明这一步步的规划,显然是要让卫辉变成普通人,失去财产。 “赌徒的养父,偷税的亲爸,堵死了我去当兵的念头。”长安感叹道,养父林大华因为赌博被抓进去过一年,卫辉那金额估计一单举报也要进去。 能免费学习武器的使用方法的地方没了,去靶场的钱也是钱啊。 小七看着长安吃完宵夜准备洗漱睡觉,便告诉了长安今天最后一个消息——卫景瑜复吸了。 之前为了逃避卫母的情绪不稳定,他和同伴出国旅游,在外面的酒吧又招惹了这些东西,现在正在名下公寓里面和一群人在嗨。 所以对于家里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报警吧,今晚做个热心的人民群众。” 真是没有一个让人省心的啊。 幸好这半年攒够了钱,这房子或者是存管被收走也足够生活。 真千金不回家16(完) 或许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卫家如今所处摇摇欲坠之势,卫明珠竟一次又一次前往长安所居住的房子那里寻找。 长安因为住校倒是避开了这些人的打扰。 小七,那个卫明珠是不是又跑到那房子去找我啦?”长安一边动作娴熟地给自己的手机换上一张崭新的电话卡,一边将原有的那张卡片地拆卸下来放置一旁。 拉黑对方也可能会用其他手机打过来,还是换电话卡比较好。 “原本卫明珠打算抓住的刘鹏被他爸送到国外了。现在卫家不愿意支付卫明珠留学的费用,只能参加高考,而她的成绩只能上大专。” “她找上我又是为什么?”长安不禁皱起眉头,满心疑惑地问道。毕竟,卫明珠究竟何去何从跟自己又能有多大关联?就算她找上门来,自己恐怕也是爱莫能助。 “她在你门口念叨的是借钱。” 卫家给予林笙的钱款数额的确足够供一个人出国留学之用。只是没想到,卫明珠居然打起了这样的如意算盘,实在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也许有抱错孩子的家庭能够亲如一家,但那是天意而不是恶意调换。卫明珠现在还不知道长安已经知道一切原委,不落井下石都是她尊重法律了。 卫明珠见始终无法在家中寻觅到长安的踪迹,竟然还直接前往学校找寻她。不说长安现在是刘老师储备的状元苗子,就是以她眼中关于林笙悲惨的身世,也不会让这些人在学习打扰到她。 果然当刘老师得知此事之后,询问长安意见后便没让卫明珠进校。 后来或许是知道长安不愿意见她,卫明珠的力气也不再往这里使了。 几个月后。 长安收到来自工大的录取通知书时——“武器系统与工程”专业,并精心做好了迎接新学期的各项准备工作的时候,卫辉才因为魏明的举报而逮捕归案。 这半年目睹魏明一系列的商业运作手段,长安也是大开眼界。 魏明一步步巧妙地设下诱人的陷阱,不断诱导着卫辉加大投入力度,从而达到减少外界资金吸纳多获得盈利的目的。如今,卫家所拥有的那些不动产已然所剩无几。 确实有想要回分给林笙那份资产的时候,不过先不说法律允不允许,长安已经提前一步捐出去了。 面对商业围剿,卫家最终陷入了资不抵债的绝境之中,无论怎样挣扎都难以挽回败局。 卫景润自从卫辉被拘留后,便束手无策,完全无法改变家族企业走向衰败的命运。破产后的卫景润,将仅存的一些财产留给了卫夫人,然后独自一人登上飞往国外的航班去寻找戴维。 虽然那几百万现金以及一套房子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或许算得上一笔不小的财富,足以过上安稳殷实的日子。但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对于习惯了奢华生活的这几个人而言,学会精打细算、克制消费经过几年生活的磨砺也能过好,但是带上拖累卫景瑜是一定过不好。 卫夫人虽说对外宣称自己是一名画家,但实际上不过是靠着卫氏企业的财力支持和宣传包装才有了些许名气罢了。没有灵气,努力也有所欠缺的画也卖不上很高的价钱。 如今于家是兄弟二人掌权作主,倒还念及旧情,愿意妹妹住回到娘家来。但是不能接受卫景瑜这个屡次复吸的人。 为了儿子,卫夫人便带着卫明珠和卫景瑜独自居住。 因此长安等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后,为了让三人更加“团结”起来,把李晓娟那本记录心路历程的日记寄给了卫夫人。富裕生活的时候,卫夫人不在意给予谁关爱和钱财,随着自己的心情来。但现在她牢牢抓住卫明珠,这是她妈妈和她欠卫家的。 卫辉出狱后留下的钱都被卫景瑜的糟完了,几人也曾找过长安,不过那时候她已经参与到导师的保密工程里面,也不是亲人关系便联系不到。 只能自力更生。 —— “恭喜回来。”小七做了个撒花特效,让长安身上都是玫瑰花瓣。 “姓名:长安 时空力:5000+500 功德:3700+800 积分:209+800 技能:初级计算机、中级医术,初级绣花,中级书法,中级武功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 长安看着面板,这个世界收获确实是没有跟在“主角”身边多,不过这也常态。 “小七,抽奖吧,看看手气如何。” “好的。”小七把抽奖转盘投影出来开始旋转。 “停。” 长安看着转了几圈便叫停,走近一看是——记忆回放(仅三次)。 小七收回转盘给长安解释这个技能:“这个是身体接触就可以获取对方的记忆,且无视空间和时间的隔阂,比如重生女的两世记忆都可以获取到。” “那真是不错。” 接着长安一如既往的陷入修炼当中,越是去小世界越能体会到星辰诀带给她好处。 “下个世界走起。” “好嘞。” —— 刚一到新世界,长安便觉得头痛欲裂,仿佛被斧头给劈开一样。 “长安,别动,你的头被推到了墙上,先等身体修复。”小七看着周围嘈杂的环境提醒道。 耳边的哭闹声、嘈杂声让长安的脑子愈加混混沌沌,听到小七的提醒后便不急着睁开沉重的眼皮。 “接收记忆。” 先皇在位期间,昏聩无能、肆意妄为,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用于个人享乐,对百姓横征暴敛,致使民不聊生。尤其到了晚年,更是痴迷于追求长生不老之术,将朝政完全交于奸佞小人之手。 在先皇驾崩后的短短五个月内,皇位更迭频繁,竟然接连更换了三位皇帝,便是连原主这样六岁小孩都知道朝廷混乱。但是再是混乱,对着老百姓征粮纳税从来不晚。 与此同时,天灾也接踵而至,大面积干旱使得本就困苦不堪的民众生活愈发艰难。便是位于干旱灾区边缘的安南县的叶家村,也只是苦苦支撑罢了。 眼看着今年路过叶家村去逃荒的人络绎不绝,叶家族长当机立断,带领那些信任他的族人们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迁徙之路。 然而,性格固执的叶老三——也就是叶夏荷的爷爷,却始终坚守着自家的房屋不肯离去。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地干裂得越来越厉害,水源枯竭,庄稼颗粒无收。 说起这叶老三,早年曾以贩卖货物为生,靠着勤劳和精明积攒下了一些钱财。后来,他用这些积蓄购置房产和田地,并娶妻成家。婚后,妻子先后为他生下了三子一女。 其中,长子叶得财育有两个儿子,且都已各自成家; 次子叶得富则生养了两个女儿,长女名为叶春荷,年方十三岁,幼女便是年仅六岁的叶夏荷; 至于小儿子叶得福,膝下仅有一子,值得老太太喜欢。 小女叶露露年芳十三,同原主长姐一个年龄。 先前叶老三不走也是舍不得这份家业,当他想变卖的时候根本卖不上价钱,便想着老天爷总会下雨的。 现在终于意识到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下去,不然光是流民都对付不了。经过一番内心挣扎之后,还是决定跟随村里剩下的人一同离开。 叶夏荷的记忆便是各房都在收拾东西准备上路。因为叶得富排行老二被忽视,夫妻俩都很是勤劳愚孝,跟着忙前忙后。 所以前天发烧的的姑姑就交给了叶夏荷在照顾,叶露露吃了她递给的碗粥后边拿着大棍子打了后脑勺,长安到的时候便被推到了墙角上,后脑勺的骨头都碎了,长安到来后经过系统修复仅是头皮有伤口。 古代逃荒1 叶露露见原主倒在地上,头下已是血流成河,呼吸微弱至极,仿佛随时都会断气一般。原本平静还带着冷漠的脸顿时装作惊慌失措的连忙飞奔而出,大声呼喊着正在忙碌中的大人们前来帮忙。 “啊!我的天呐,娘的二丫呀!”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率先冲进来的正是叶夏荷的母亲王小芳。 紧跟其后的则是叶得富,他满脸焦急地喊道:“快把人抬到床上去,我去叫娘弄些锅底灰过来止血。” 此刻,原本正待在厨房里带着儿媳一同制作干粮的叶老太太,眼见这个平日里沉默寡言的二儿子突然闯了进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烦躁之意,没好气儿地呵斥道:“老二,你不在那儿跟着你爹收拾行李,跑到我这儿捣什么乱呢?” 叶得富赶忙解释道:“娘,不好啦!二丫在露露的房间不小心撞到墙角上了,出血不止,需要锅底灰止血。” 听闻此言,屋内的众人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叶老太太。 叶老太太皱起眉头,一边抠着手心里的面团,一边转头对正在烧火的大儿媳妇吩咐道:“赶紧给我弄点儿锅底灰来,我过去瞧瞧到底是咋回事。真不知道让她照看个露露怎么就能出这么大的事儿,平时就知道吃吃吃,干啥啥不成!”说罢,她放下手中的面团,快步朝房间走去。 叶得富望着老娘一脸的埋怨之色,却是半句怨言也不敢有。 待到进了屋,一眼瞧见孙女正静静地躺在女儿床上,看不到脸色苍白如纸一样,仿佛只看到被血染红的被褥。 顿时,叶老太太顿时怒不可遏,扯开嗓子便骂了起来:“谁搬到露露床上,都弄脏了,不是自己的不稀罕。”说着手上的动作也不停,不停的抹灰。 房间里面的叶得富夫妻也不敢言语,站在那听着叶老太的叫骂,看着往头上抹锅底灰。 长安便是此时来到的,原主断气的那瞬间。 此刻,震耳欲聋的叫骂声与悲切的哭声此起彼伏,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耳中。有着系统竭尽全力地进行修复,其实已经没有大碍。但这具身躯目前所展现出来的状况依然糟糕至极,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几人眼见长安身上流淌的鲜血已然止住,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下来,于是纷纷散去,各自忙碌起自己手头的事情来。 唯有叶露露一人与众不同,“娘,我在这看着夏荷吧。” “行,你也刚退烧,不要太累。”叶老太以为露露是要偷懒,毕竟现在都在为了逃荒做准备,忙个不停。 转头对着还在看着长安的王小芳说道:“老二媳妇,还不去干活。” 见积威甚重的婆婆发话,王小芳也不敢多看女儿,赶紧跟着出去。 只见叶露露静静地伫立在长安的病床前,凝视着那张苍白如纸、毫无生气的面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情感。 确认屋内再无旁人之后,她终于卸下了伪装,不再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颤抖着手试探长安的气息,确定活不了多久后。 “叶夏荷,你不要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怪就要怪你命不好,遇到了我。我不能留着你,机缘是我的,镇南王更是非我莫属!” 叶露露压低声音对着在她看来现在已经昏迷不醒的长安喃喃自语,语气有害了人命后的害怕,更多的贪婪。 “小七?什么情况。”记忆里面的叶露露对于叶春荷还算是有所争执,但是小几岁的叶夏荷可是她带着玩到大的,何况家里面人多叫她二丫,叶春荷和叶夏荷的名字不常叫。 眼前这个一心只想置侄女于死地的叶露露,究竟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呢? 重生? 穿越? “她身上有时空痕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小七严肃的说。 长安躺在床上感受到手腕上面的拉力,叶露露想要褪下她的手镯。可长安头疼的一直是握拳状态。 “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何不把镯子给我呢。” 长安趁着这机会赶紧使用了记忆回放获取叶露露的记忆。 而叶露露看取不下来木镯,刚要掰开长安的手,便感觉到有人要进来。 进来的叶老太看着自己的露露在看赔钱货,也没多想,叫上女儿去自己的房间。 叶露露知道叶老太要干什么,想着早晚可以取下来,就跟着叶老太走了。 “小七,商城买个外表一样的木手镯。”长安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 ,褪下手镯放到空间里面去,吩咐小七。 “扣一积分。” 小七直接把买来的手镯放到了长安的手上,戴上后长安继续平躺。 到底是死伤,做完这些长安头痛欲裂。但想到出去的叶露露,还是查看了刚才吸取到的记忆。 穿书。 叶露露,应该说是叶颖,原本只是刚入职场的小白,因为多次占同事便宜被排挤后,编造拒绝她的同事绯色新闻。 万万没想到的是,那同事竟然有个脾气异常暴躁的男朋友。信以为真,怒不可遏地冲到了公司。一言不合就拿刀子挥舞,恰好叶颖就在旁边。不知道为什么原本冲着同事的刀子向她袭来,根本来不及躲闪,刀子直直地插进了她的心脏…… 叶露露发烧醒来便已经是叶颖了,当时她睁眼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之中,周围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陈旧,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直到听到叶老三说起逃荒的事情,才反应过来这是她死前看的一本小说。 女主是原本的叶夏荷,她在后山偶然捡到的一只木手镯里,隐藏着一个足足有百来平方米大小的神秘空间。这片土地肥沃异常,可以种植各种粮食作物,而且生长速度极快,每月就能成熟一次。不仅如此,这个空间还能够容纳本人进入其中躲避危险。 在跟随叶家村的人们一同踏上向京城逃荒的艰辛旅程途中,一群疯狂的流民抢劫他们的时候,叶夏荷被叶家人抛下独自架着驴车跑了。叶夏荷在混乱中拼命的跑到一个山缝里,受了伤,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正好滴落在手中戴着的手镯之上,顺着本能进入到空间里面。 而这神奇的一幕,恰巧被听到声音想要把这人给驱逐出去的谢涛瞧见。谢涛原本是安北县令原配之子,被逃荒丢下后,拿着剩下的粮食躲藏在山上。 十六岁的少年明白这是珍宝,试图与七岁的叶夏荷套近乎,并想趁机夺走这个珍贵的手镯。但经过一番试探之后,他无奈地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其据为己有。于是,哄骗后俩人结伴而行,一路上相互扶持。凭借着手镯空间所产出的源源不断的粮食,他们成功地克服了重重困难,终于抵达了怡王的领地。 在这里两人稳定下来,谢涛用手镯里面的粮食积攒钱财。看准时机后带着宝贵的粮食投靠了正在争夺天下的怡王。由于他献上的这份厚礼,使得怡王对他刮目相看,并委以重任。 随着时间的推移,谢涛在怡王麾下屡立战功,地位日益显赫。最终,怡王登基后,他被封为镇南王,娶了很是依赖他的叶夏荷,一生一世一双人。 长安通过叶颖的记忆看到这本小说的内容也不知道说什么,明明是谢涛利用叶夏荷的手镯建功立业,偏偏文字和情节写的俩人相爱,及笄后的叶夏荷爱上一直保护她的大哥哥谢涛。 古代逃荒2 叶颖,也就是叶露露,当她终于确定自己身处一个小说世界之后,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趁着今日即将开始的逃荒之旅,一举铲除叶夏荷,并夺取原本就应该属于她的机缘。 长安吃过自己储存的药丸后闭着眼思绪渐渐飘远。这个看似普通的镯子,乃是原主在后山玩耍时无意间捡到的。由于它不过是由木头雕刻而成,上面所刻的荷花图案既不够精美又不值什么钱,所以才能幸运地留在原主手中。 若是按照二房在叶家所处的卑微地位来看,稍微有用的东西根本没可能落到她手里。 就在刚刚,叶老太将那位姑姑唤进房中,目的自然是分配钱财。昨日,老大家和老三家各自分得好几两银子以备不时之需,而可怜的老二家仅仅只拿到区区几百文钱而已。 唯独叶露露因为前几日高烧刚退,尚未能参与此次分钱。正因如此,她才会毫不犹豫地紧跟叶老太其后。 别看原主年纪尚小,但对于家中那些隐秘却是了如指掌,就连耗子洞藏在哪里都一清二楚。可惜即便她向爹娘说了,换来的也只有他们无奈的叹息和哀怨。夫妻俩不仅叮嘱女儿千万不可对外声张此事,还自圆其说是因为没儿子的原因。 现在这手镯是长安的了。 “小七,这个空间可以带走吗?”长安好奇的问道,能容人的空间是自己现在买不起的。 “不行。普通世界出现这种特殊物品,若是本源创造的便带不走,外界流落或者特殊世界可以带走。”小七解释道。 修仙或者什么特殊的世界拿走这个也不算什么,但普通世界的就算拿走也会作废。 “能用也行,虽然我空间里面有粮食和做好的饭,但这个能藏人可是起了大作用。”长安美滋滋的想着,每天五个时辰可以在里面,睡觉很安心的宝贝。要不六岁孩童的身体躲起人来得花费很多心力,一个不小心当成食物也说不准。 突然间一阵喧闹嘈杂之声从屋外传来。 “抓紧把东西装上驴车,咱们现在就得走,等不到天黑了,流军快来了。”叶老三从门口外面跑来,大喊道。 刚才去和其他人家商量逃荒事宜,路过叶家村的人提醒他们有流军想着安南县来烧杀抢掠。 “爹,东西都已经装了!但是二丫刚才在小妹房间不小心磕到了头,真的不能再经受路途的颠簸呀!”叶得富满脸愁容地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显得无比无助和无奈。 一旁的三弟叶得福皱起眉头,目光直直地盯着眼前的二哥,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二哥,咱们这一大家子人总不能因为这么个小孩子一直在这里干等着吧?而且你看看她头上那个碗口大的伤口,说句不好听的话,就算是府城那些医术高明的大夫来了,恐怕也未必能救得了她这条小命啊!” 这时,刚刚从厨房走出来的叶大嫂快步上前,附和道:“就是嘛,二弟!依我看呐,这孩子多半是活不成了。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孩子流那么多血之后还能活下来的呢!” 说完,她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之情。 听到这话,一直在流眼泪的王小芳咬了咬牙反驳道:“大嫂,话不能这么说!二丫毕竟是我的亲生女儿,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呢。” 微胖的叶得福媳妇却走上前来,拉了拉叶得福的衣袖,拦住他说话,轻声劝道:“当家的,你就别跟二哥争了。二嫂,你们夫妻俩以后还有机会再生孩子,可咱们要是再继续耽搁下去,和村里人分开走,别说我们这一家子,春荷也活不下来,流军烧杀抢掠什么不干。” 王小芳听着这话后不在说话,抱着春荷继续流泪。 “再说了,这一个小丫头片子,即便死在了这里,也算是落叶归根了。”说着,她偷偷瞄了一眼叶得富,心中暗自嘀咕着,只盼着能够尽快启程离开这个地方。 长安感觉房里面进来了人,叶老三抬起她的头看了后,又试探了下鼻息。出去对着痛苦的老二夫妻说道:“你们进去看看,进气都少了,老二你是怎么想的?” 现在要去逃荒,放弃孙女的话不能从头这个当家人嘴里面说出口,希望老二两口子能懂点事。 “留在家里吧,两辆驴车哪有地方放。不是我这当奶奶的狠心,你们不能让孩子死在他乡啊。”免得临时起了冲突,刻薄的叶老太一副为这孩子着想的样子。 叶露露看叶老三离开房间,跑到房间已经取下长安手上的手镯,背着包裹推开房门走了出来。 紧接着叶老太刚才所说的话语说道:“二哥,二嫂,方才的确是夏荷一直在悉心照料我。我见她辛苦便给了她半碗甜粥,谁曾想她喝完之后乱蹦乱跳起来,一个不小心就撞到了墙角之上。要不这样吧,就让我留下来照看她好了。” 叶老太一听这话,顿时眉头紧皱,满脸不悦地反驳道:“露露啊,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你心疼自家侄女哪里有错啦?再说了,这夏荷本就是个顽皮的丫头,磕磕碰碰在所难免,怎能怪到你头上来呢?” 要知道,叶老太可是老来得女,对这个女儿自然是宠爱有加,即便是家中的叶老三,那在老太太心中的地位也是比不上叶露露的。 叶露露听到母亲这番言辞,脸上不禁流露出一丝迟疑之色。其实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大家绝对不可能让她留下来。她还要赶去叶夏荷将会与镇南王相遇的那个地方碰面。 只是这家里二哥的力气最大,如果因为这件事情而与他产生了隔阂,日后逃荒路上也不安全。只是她如今懊悔不已,若是能早几天来,直接将叶夏荷在外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该有多好,如此一来也就省却了许多麻烦事。 站在一旁的年轻一代们都噤若寒蝉,彼此交换着眼神。 而叶老二夫妻俩则始终保持着沉默,一言不发。 这时候叶家老大叶得财大声呵斥道:“老二,你为了二丫,非得不孝,逼着爹娘留在这里吗?”全然不提能多弄些枕头被褥垫在在驴车上,带着孩子一起走的话。 哪有那么多的地方,行李都不够放的。 终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叶老二打破了僵局,轻声说道:“爹,娘,依我看,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是在劝自己道:“带上这孩子一同上路。倒不如将她留在家里,至少还能图个清静,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 长安静静地躺在原地,耳畔回荡着驴车渐行渐远所发出的“嘎吱嘎吱”声。此刻,这个曾经热闹温馨的家变得异常冷清,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望着空荡荡的四周。 定了定神,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发现那只手镯果然如她所想,可以让她自由进出其中。回想起方才叶老三提到流军即将来袭的消息,长安不敢有丝毫怠慢,迅速抓起身侧的被褥,急匆匆地朝着家中的地窖奔去。 进入地窖后,长安将被褥铺好,然后找了个相对隐蔽舒适的角落蜷缩起来。她紧紧握着手中的手镯,心里默默祈祷着一切能够平安无事。与此同时,她还不忘嘱咐身边的小七密切留意外面的动静,一旦侦测到流民靠近,就立刻通知她躲入手镯内的空间之中。 长安深知这些流民大多只是匆匆而过,并不会在地窖这种地方久留。因此,只要等到他们离去,自己便能从地窖里出来,继续踏上前行的道路。 而且怡王最终会成功登上皇位,那么眼下他所掌控的地盘无疑是最为安全可靠的。所以,长安决定待身上的伤口痊愈之后,就动身前往南方寻找那个相对安稳的庇护之所。 想到这里,长安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后脑勺那处尚未愈合的伤口,顿时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但她强忍着痛楚,小心翼翼地从储物之处取出事先储备好的清水,仔细地清洗起伤口来。随后,她又动作轻柔而熟练地为伤口重新上好药,并细致地用布条包扎妥当。做完这一切后,长安才稍稍松了口气,靠在墙壁上稍作歇息,同时紧张地等待着小七传来关于流民动向的消息。 古代逃荒3 “长安,要不花时空力买痛觉屏蔽?”小七也是头次看长安收到这么严重的伤害,上次骨折好歹是现代社会,医疗条件比现在要好的多。 长安看着痛觉屏蔽需要六千积分,也就是6时空力,心想算了,都忍到现在了。 面板上显示: “姓名:长安 时空力:5200 功德:4500 积分:1008 技能:初级计算机、中级医术,初级绣花,中级书法,中级武功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记忆回放(仅二次) 今天使用过记忆回放,很是有用。而时空力看着多,但万一多次开局没的情况,这些也不够。 这次如果不是叶露露有所顾忌,在那种情况下弄死长安,还亏进来使用的时空力。 “长安,有些同样逃荒的人过来了。”小七感受到进村的人后抓紧提醒长安。 也是叶家的房子在村口不远处,在小七的监测范围内。 长安试了试在空间里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若想要亲眼看到只能通过小七的视觉共享。 “小七,如果进来这座房子,你观察这群人有没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吧。”长安现在忍着头疼,共享视角太费精力,干脆嘱托给小七。 “好嘞,你先休息一会。” 叶家算是村里数一数二的房子,他们在屋内翻箱倒柜、四处搜寻粮食,空手而归之后竟然索性在屋子里生起了火,开始做饭。也有一同来的人去其他的人家搜索。 留在叶家房子这二十来个人是族长的亲属,此刻正围坐在一起,共同商议接下来该去往何方。 “鸣弟,京城去的人多,咱们不如另辟蹊径,前往番地如何?”坐在一旁同样头发花白的老者率先开口提议道,就怕去京城路上城池封闭。 那位身着长衫的中年人听闻此言,微微颔首表示赞同,随后他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一张珍藏已久的地图,平铺在众人面前,并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上面的某个位置,缓缓说道:“诸位且看,我觉得咱们不妨朝南而行,反其道而行之,直奔恭王的领地而去。” 听到这话,人群中的一名年轻后生不禁面露忧色,皱着眉头插话道:“如此遥远的路途,咱们真的能够坚持走下去吗?毕竟咱们这支队伍当中不仅有年迈体弱的长辈,还有年幼无知的孩童,总不能狠心将他们抛弃不管吧……” 还未等这名年轻人把话说完,只见那名花白头发的男子猛地扬起手,重重地拍打在了年轻人的肩膀上,并厉声呵斥道:“大人商量事情插什么话,去看看饭好了没有。” 年轻人看自家爹这么说,也不反驳,去看那混着草根树皮的粥去了,现在这东西也是稀罕物了。 自家儿子想到的问题他能想不到。 这可是刘家宗族的举人,能够从最干旱的地方带着这二百多乡亲提前跑出来多亏了他。 “小侄说的也有道理,我们只要到这里便安然无恙。继续往南只是为了躲避战乱,眼看天下争夺开始,这个地方被恭王守着最是安全。” 老者看着这幅盛朝地图,确实这个地方会是最后统一再解决的地方,若是恭王有争夺天下的意图也会是最安全的。 “还是鸣弟有眼界,要没有这地图,我们恐怕跟蚊虫一样乱跑。” 当他们从遭受旱灾最为严重的奉德城仓皇出逃之际,鸣弟机智地带领众人前往已被洗劫一空的县令府邸,并成功获取到地图。 这张地图在行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位身着长衫的中年男子刘鸣山,一脸谦逊地说道:“此次能够顺利逃出困境,全赖我刘家子弟齐心协力、团结一致。若仅凭我刘鸣山这一介文弱书生之力,又怎能有如此造化呢?”他的话语之中充满了对族里面人的感激与赞扬。 花白头发的男子刘鸣沙听到刘鸣山这么说,作为族长也很是自豪。 待到五更时分,天色刚刚微微亮起,清晨的凉气尚未散去。这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匆匆忙忙地继续踏上前行之路。 毕竟,时间紧迫,形势逼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长安和小七正紧张地商议着接下来的行动方案。小七仔细地记录下了那张地图上的信息,发现位于恭王领地的东北侧正是怡王的势力范围。 长安凝视着地图,面色凝重地说道:“看来,我们此刻也必须尽快动身离开了。听那些人的说法,流寇大军大约还要三五日就会抵达此处。”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长安果断决定:“此行孤身一人上路,不能行走于宽阔大道,要专门挑选那些鲜有人迹的小道前行。” 这样一来,可以避开逃荒的人免于成为粮食,但同时也要面临另一个严峻的问题——山林之中不乏饥肠辘辘的凶猛野兽。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随机应变,幸好自己空间里面准备的粮食和水足够,可惜上辈子的枪拿不出来,一要拿出来便感受到阻力,强求只能伤己。 长安小心翼翼地翻找着自己所储存的物品,终于找到飞刀和弓弩,将它们放置在了空间的最外层,以便在紧急时刻能够迅速取出使用。 同时,她又轻轻地在手腕处安放好了小巧玲珑的暴雨针。如果遇到有外人在无法进入空间躲避的情况,这些武器至少能让她逃脱。 空间这种事情,除了自己和小七外谁都别想知道。 长安并不想去考验人心。 经过一番尝试,发现自行车居然能够顺利从空间中取出来。如此一来,在上路时就有了可靠的交通工具。不过,她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不知道电动车能不能像自行车一样拿出来?” 虽然自己并没有存储过电动车,但还是忍不住向小七询问道。 只听小七一板一眼地回答:“不行哦,电池存在问题,如果卸掉电池的话倒是可以。” 长安不禁皱起眉头暗自嘀咕:“卸了电池的车架子能有什么用处啊!看来还是只能依靠这辆自行车了。”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长安匆匆吃下几颗止疼药以缓解身体的疼痛,然后迅速换上一身原主留下的干净衣服,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临行前,她再次叮嘱小七:“如果前方出现其他人,一定要及时提醒我。” 尽量避免被他人发现,以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放心吧。” 古代逃荒4 叶露露跟随着家人踏上了前往京城的旅途。刚刚启程时周围人头攒动,只能按捺住内心的冲动,不敢轻易开启那个空间。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趁着众人熟睡之际,叶露露小心翼翼地用布条紧紧缠住自己的手腕,以防万一发出光亮会引起他人的注意。然后,她找了一个要去方便的借口离开了车队一段距离,悄悄地蹲在一片干枯的草丛之中。 叶露露将咬伤的手指伸向那只木镯,慢慢地把手上沾染的鲜血涂抹在木镯表面。然而,令人失望的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那木镯却如同沉睡一般毫无动静。 \"难道是我的血还不够吗?\" 叶露露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 望着眼前纹丝不动的木镯,她咬咬牙,毫不犹豫地将另外九根手指一一咬破,用力挤出更多的鲜血,继续涂抹在木镯之上。可是,即便如此,那木镯依然没有丝毫反应,更别提她小说里面看到的华光大闪和特殊感应。 气急败坏的叶露露忍不住将手中的手镯狠狠地摔到了地上,心中充满了沮丧与愤怒。 “难道非得夏荷不成!”叶露露恨恨的想,这不是谁拿到就是谁的嘛,怎么还指定人选。想开口骂老天两句,可想到穿书这种事都能发生,便张不开嘴,整张脸愈发狰狞。 就在这时,她隐隐约约听到不远处似乎有人正朝这边走来。慌乱之中,叶露露赶紧俯身拾起地上的手镯,匆匆忙忙地跑回了叶老太太身旁。 叶老太太自从女儿说要去方便之后,一颗心始终悬着放不下。此刻见到叶露露归来,连忙急切地追问:“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娘……”叶露露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声应道。 “好,我不说,快睡吧。”也叶老太抱着叶露露继续睡去。 毕竟天不亮就要趁着凉快继续赶路。 叶露露捏紧手里面的木镯,她自从知道剧情后的安全感都来自这个种植空间。 要是自己没能开启种植空间,逃荒路上能否活下来都不确定。今天粮食充沛的情况下也只和叶老太一样分了半个饼子,嫂子们更是只要四分之一。 她看得出来叶家疼爱叶露露是她长的好,以后能帮扶家里。万一粮食不够,舍弃完嫂子们和春荷,便该轮到她了。女主叶夏荷说是被冲散,说白了不就是被叶家抛弃。 原本气温比白日凉快很多的夜晚,却让她觉得心口发凉。 —— “骑上我心爱的自行车~~” 长安卖力地蹬着那辆小车使劲向前,大地干裂,带起一路尘土飞扬。就这样不停地骑行着,时间悄然流逝,足足过了一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到了这里,道路变得崎岖不平,自行车再也无法前行,长安只好收回车子,改为徒步爬山。 要是没有这辆车,靠现在她的短手短脚,怕是走很久也到不了。 抬头望去,只见眼前这座山峰高耸入云,山势陡峭险峻。而山脚下那些原本应该郁郁葱葱的树木,如今树皮和树叶竟然都被人给扒光了。放眼望去,沿路尽是枯黄的干草,连一棵野菜的影子都看不到。 长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始沿着山路攀爬。一步、两步……汗水很快湿透了他的衣衫,又经过了漫长的两个时辰,终于爬到了半山腰。此处能看到远处的树尖上似乎透露出一丝淡淡的绿色。也就是这片区域还未遭受流民的侵袭吧,若是这些流民来过此地,恐怕就算是再粗壮高大的树木,也会有人不顾一切地爬上去将其枝叶摘个精光。 此刻,太阳高悬天空,炽热的阳光无情地照射下来,长安只觉得额头上的汗珠如雨点般不断滑落。便开始四处寻找可以躲避烈日的地方。 在附近发现了一个裂缝,长安现在的体型进去刚好可以坐下。 “小七,里面没东西吧。”长安在裂缝前站着询问小七。 “放心进去,没人。”小七看了里面没有蛇鼠后肯定的回道。 长安特意往里面走了走,席地而坐后从空间里拿出食物和水,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恢复一下体力。也就是叶夏荷哪怕六岁稚童也习惯了干活,经受得住这么走。 要不最好的办法就是原地待着,靠空间生存。 趁着休息的间隙,长安拿起手镯看里面的空间。昨日随种进去的麦粒,仅仅过了一夜居然已经发芽了。看着那些嫩绿的麦芽,长安疲惫的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 吃完饭后,长安询问小七能否给这个空间换个载体,这个空间得拿出来才能让自己进去,方便遇到危险躲进去长安才戴在手上。 但是叶露露知道空间的事情,难保有其他意外发生。 “我给你转移到肩膀的痣上。”小七明白长安说的有道理,拿走空间它是做不到,转移倒是可以。 “小七,你真是太好了,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长安在内心大声说出自己的感谢。 “好啦!”小七本来还不紧不慢地转移着空间,然听到长安毫不吝啬的夸奖之后,瞬间像打了鸡血一般,手上的动作明显快了许多,很快处理妥当。 长安仔细确认过转移已经完成无误后,把手镯重新放回空间之中。 看向小七问道:“小七,叶颖的记忆来看夏荷和谢涛是主角。那么如今我变成了夏荷,是不是意味着我能够收获到更多的时空之力呢?”长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跟在南玉身边的时候所获得的时空之力可比普通世界要多出不少。 小七闻言摇了摇头说道:“经过我的探查,从系统的判定标准来看,并不能因此而增加所能获取的时空之力数量,也就是说她知道的主角和系统认为的不一样。” 听到这样的回答,长安略微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道:“好吧……既然如此,看来我也只能放弃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说着,长安脱下了自己脚上穿着的那双胶鞋。仔细检查了一下双脚,发现并没有因为长时间行走而起水泡,心中不禁暗自庆幸。 这双鞋可是长安在上一个世界时特意定制的,当时考虑到可能古代会遇到需要爬山或是长途跋涉的情况,所以她特地定制的鞋底暗藏橡胶,以增强鞋子的耐磨性和舒适度。外观看起来与古代的鞋子别无二致,但实际上它的实用性却是极高的,各个尺码都准备了一份。没想到这次还真是派上了大用场呢。 长安重新将鞋子穿回到脚上,解开腿上面绑着的布带子,靠岩石上休息。 古代逃荒5 耳边传来小七轻声的呼唤:“长安醒醒,太阳都开始西斜了!” 长安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看向缝隙外面,发现此时已过了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 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重新将腿部紧紧绑好。做完这些后,从空间里拿出解暑丸放入口中,入口感受到清凉之感,瞬间驱散了些许燥热与疲惫。 背起装饰性的包裹继续向上。 一路上,周围的景色依旧显得有些荒凉,只有树梢顶端才点缀着少许绿色,仿佛整座山都被炎热和干旱所笼罩。根据这样的情形来看,这座山中应该不会存在什么大型猛兽了,想到此处,长安稍稍松了一口气。 经过一番艰难跋涉到了山顶,长安的记忆里面听说过这里有水源。根据植物分布找去,只见一块巨大的岩石下方,正看到清澈的水珠缓缓滴落。不过,那处滴水的速度能让下巴等的脱臼。 便掠过往山下走去。 当长安来到山脚下时,天色已然完全变黑。 让小七探测这边村子的人家都逃荒去了,长安四处打量了一番,最终选择走进村口一间看起来还算完整的房屋。进屋后,拿出空间里面预备的盒饭吃了起来。 填饱肚子之后,长安并没有停歇下来,而是取出空间携带的防水化妆品,仔细地在自己的两条腿上画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斑点,使其看上去宛如患上了严重的疫病一般。至于那张原本就因劳累而略显蜡黄的小脸,则无需再做任何修饰了。 这也是刚才想到的办法,就算有人抓住自己,也吃不了。 或许是临近满月的缘故,今夜的月色格外皎洁明亮,高悬于天际照亮了前方的道路。 长安抬头望了望天空中的明月,心中暗自思忖片刻后决定不再休息,直接拿出自行车,沿着既定的路线继续向前骑行而去。 小七可以在别人视线范围外就能提醒自己停下,趁着清凉多赶路。 整整五天,长安怕有危险一直没有洗漱,脸被尘土弄的面目全非,此刻身上穿着的那件衣服早已脏兮兮得不成样子,外衫还有刮破的地方。 这一路行来,长安碰到过两三个规模不大的逃荒队伍。那些人们个个面容憔悴、神色惶恐,拖着沉重的步伐艰难前行。此外,还路过了七八个村庄,但其中仅有一个村庄里尚有几户人家坚守着不肯离去。 路过的河床也见底,只剩下湿润的泥沙,若是沉淀沉淀也能弄出些水。长安着急赶路便没有弄。 经过漫长的跋涉后,长安眼前终于再次出现了一片山林。只要成功翻越这座山,就能抵达端城。只要不设置关卡,便能进去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这座山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所遇的要好一些,起码在半山腰的位置,还能见到些许绿色的草丛点缀其间,并非完全是那种令人心生绝望的干黄色调。正当长安观察着周围环境时,突然听到小七急切地提醒声传来:“长安,快爬上树去!前方不远处有狼群出没,而且还有人在活动。” 听闻此言,长安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环顾四周寻找起合适的树木来。选中一棵最为粗壮的大树,并凭借自身轻盈的身躯优势迅速攀爬而上。待到爬到仍存有树叶的部位时,小心翼翼地藏匿起身形,尽量不让外界察觉到自己的存在。 唉,若是此时所处的这片空间能够自由移动该有多好啊,那样一来用空间赶路不累,还能不怕人守在远处。 只可惜,无论从何时进入这个空间,最终都只能在原地出来 “小七,前面到底是什么状况啊?”长安努力远眺前方,然而视线却被其他繁密的树枝遮挡得严严实实,根本无法看清具体情形。 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传来的阵阵尖叫 “前面大概有五六十个人遭遇了一群饿得发狂的野狼!现在队伍里的大人们正拼尽全力与那些恶狼搏斗,但已经有好多人倒下了,而狼仅仅只死掉了一只而已。”小七一脸紧张地向长安描述着眼前的危急局势。 长安听到了尖叫声,闭上了眼。若自己是个能练武的大人也就相帮了,现在这身段,一旦遇上狼群来袭,恐怕也只有赶紧钻进空间躲避一途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整整一个时辰之后,小七终于开口提醒长安:“小姐,那群狼已经被打跑啦,那个队伍的人也都休整完毕重新出发了。” 那些人来不及悲伤,掩埋了尸体,拖着受伤的人上了驴车就继续赶路了,免得狼再回来。 长安也不想到那处惨烈的争打地方,便选择和狼群离开的方向相反的道多绕一点。 小七则一直盯着那满地的鲜血以及空荡荡的大坑,神情格外凝重,不断催促长安再绕远一些。 又过了没多久,正当小心翼翼前行之时,小七提醒前面会迎面碰上了另一伙同样在逃荒的人群。 由于此处乃是向南行进的必经之路,长安此刻若是转身往回走必然会到那再次狼群袭击人的地方。 “长安,这群人和你原本要去的方向一样,在走会遇到狼。”小七预判这些人走的路线是要往最近的走。 长安把空间里面最开始两条包扎头长布挂在灌木上,那是为了掩饰白绷带包头用的,也都染上了血,再次找了颗大树爬上去。 进了空间后开始共享小七的视觉。 虽然长安是不想和其他人一同逃荒,但也得听听有没有能用到的消息,自己对这个朝代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大哥,您瞧这儿,有血迹呢!不过看样子已经干涸多时了。”只见一个十几岁模样的小伙子正蹲在地上,仔细端详着几块看起来像是被撕扯破碎的衣物布料,他抬起头,一脸惊惶地对旁边的人喊道。 站在一旁的另一个身材干瘦的人闻声凑过来,顺着小伙子手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皱,忧心忡忡地说道:“看这挂的方向,似乎是从我们正要前往的地方往回跑去的,难不成前方会有什么危险?” 这时,那位三十来岁、腰间别着一把大刀的壮汉大步走上前来,弯腰捡起其中一块布条,放在手中摩挲片刻后,沉声道:“依我之见,要不咱们干脆从此处径直前行,避开原定路线吧。” 古代逃荒6 一听这话,那十几岁的少年顿时急了起来,连忙摆手道:“大哥,不行啊!那条路可是通往城中最近的捷径,如果选择绕道而行,咱们所携带的粮食可撑不了多久啦。” 那被称作大哥的男子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劝说道:“莫弟,就算稍微耽搁一些时间,顶多也就是晚到一天而已。若是加快脚程赶路,或许只需半天多就能抵达目的地。但咱们可以冒险一试,莫大娘她年事已高,身体又不好,实在经不起这般折腾呀。” 听完这番话,原本还心急如焚想要继续坚持走原路的莫弟沉默了下来,他深知大哥所言不无道理,最终无奈地点点头,表示同意改道绕行。 只见那位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大哥转过身来,目光沉稳地对着身旁的两人开口道:“我先去前方探查一番路径,你们在此稍候,等待二弟赶来会合。” 站在一旁身形干瘦如柴的男子听闻此言,脸色瞬间一变,急忙伸手阻拦道:“大哥,不可啊!你武艺高强,乃是咱们这支队伍中的顶梁柱,此等危险之事,还是我去吧。” 话音未落,另一个名叫莫弟的人也面露焦急之色,抢着喊道:“不行,大哥,让我去吧!我身手敏捷。” 然而,大哥却不为所动,他轻轻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必争了,我的经验最为丰富,前去探路更为稳妥。况且路程不远,很快便能回来。待娘亲她们到达此处,便可稍作歇息,吃点东西恢复体力,但切记要保持警觉,以防万一。” 说罢,他拿起别在腰上的砍刀朝着前方走去。 与此同时,躲在空间里的长安默默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一阵嘈杂的声响传来,原来是几辆破旧的驴车缓缓驶来。车上装满了行李包裹以及包裹严实的水桶、老人和孩童。除此之外,一些年轻力壮的男女则跟随着驴车徒步前行,粗略估计约有三四十人之多。 听着谈话,长安得知这群人的领头者,也就是刚去探路的大哥名为刘二,原本是镖师,而跟随其后的众人,则大多是他的亲戚好友,因家乡遭受灾荒,不得不结伴逃离以求生路。 居住之地距离此地甚远,甚至比之前在叶家院子里碰到的刘鸣山等人所处之处还要偏远许多。 更糟糕的是,如今平南城已被那群溃散的流军攻破沦陷,而这些人仅仅只比流军早到了一天而已。眼下,他们所携带的粮食和饮水均已所剩无几,唯有尽快抵达端城,来补充必要的物资。 想到这里,长安心中暗自思忖:自己也得快跑,这些个流军都开始吃人了。 没有对自己很有用消息后,长安便切断了和小七的共享,给自己的后脑勺上药。 刘二也不是真的莽撞,还是存着希望能够按照原路来走,只是闻到血腥味,立刻爬上树去,远远看到那几个染血的坑,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回到队伍里面,立刻跟众人说道:“立刻走,绕路。” 队伍习惯听刘二的话,不发一言便开始收拾。 充当探路角色的莫二狗问询大哥为什么。 刘二看着自己的表弟,到底还是年轻,直接把自己看到的跟他说了一遍。 “有狼!”听完之后的莫二狗现在恨不得抽着驴走,只是这驴可是队伍的宝贝,他碰不得。 而另一边,长安则静静地等待着那些人的离去。待他们走远之后,长安继续安心地待在空间里。 按照小七之前的探测结果,确定前方已经完全看不到那些人的身影之后,长安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始行动起来。她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远远地跟在后面。毕竟就目前而言,大家的短期目标还是相同的。 时光匆匆流逝,两天转瞬即逝。 当长安终于抵达目的地时,天色已然渐渐变黑。前面的那群人早在白天就缴纳了费用顺利进了城,现在城门已经关闭。长安只好趁着夜色悄悄地躲在一旁,焦急地向小七打听如何才能进城。 城门附近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人,很显然,这里已经下达命令不允许流民进城了。 “长安,我刚才打听到,先前那些人每个人都是交了足足十两银子才得以进城的呢。不过就在今天下午城门关闭后又下了一道命令,严禁任何人再进城。如果现在想要进城的话,恐怕就得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抓住从城墙上放下来的篮子爬上去。那些守卫士兵最近这两天一直在靠这种方式捞取钱财,而且今晚的价格更是飙升到了三十两银子!就算能侥幸爬上城墙,如果没有钱的话,照样会被毫不留情地扔下来。”小七赶紧将刚刚从人群中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长安。 物资长安倒是都有,只是先前遇到了狼群,绕路的话还得上山。 长安还是觉得晚上去试试那吊篮,现下便根据小七的提示,去了消息最灵通的那人附近等着。 那群人看长安一个脏兮兮还干巴的孩子后,还当是旁边的人家的,抬眼看了下就继续躺着。 下山前长安就把装饰用的包裹给放到空间里面去了,现在身上只有一小块黑饼,看着硬的跟杂粮饼一样,其实是黑面加糖烤制的,越嚼越香。 现在走到这的人还没到吃肉的地步,长安别无所图的样子还算是安全。 深夜。 几只吊篮果然传下来,长安没去上去,根据小七听到的消息,起码会有两波。 “上面有好人吗?收钱办事的”长安问道,就怕拿了钱杀人。抢劫一空的话虽然可恶,可对于长安表现出空空样子的没啥区别。 “第三个,那人收钱就把人赶下城墙了。” 听着这话,长安跑到那等着,许是大多数人没钱,有钱的也等着明天开城门歪缠,第二波的篮子不用抢长安就上去了。 古代逃荒7 和长安同在一个篮子里的那两个人匆匆忙忙地交完钱之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守卫兵随意瞥了一眼篮子内部,结果发现里面居然还蜷缩着一个浑身脏兮兮、邋里邋遢的小孩子。他顿时火冒三丈,二话不说伸手拽住长安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其拎了出来。 站在一旁负责拽绳子的那位身材魁梧壮硕的孔武男子见状,连忙高声喊道:“柳大,快把这孩子放下来!先别冲动,问问情况!” 听到同伴的呼喊声,柳大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松开了手,将长安扔到地上。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真是倒霉透顶,这下可亏大发啦!” 按照城楼其他小队的做法,遇到这种上篮子的人都会趁机狠狠敲上一笔竹杠,从中捞取不少钱财。说是三十两银子,就算要五十两也得掏出来。 可他们这个小队的头儿刘哥却是个讲究信誉的人,也是讲义气他们跟着才跟着干。可现在篮子拉着个孩子,不仅一分钱赚不到,白忙活一场。 这一连串变故发生得实在太过突然,以至于长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于是乎,长安迅速从怀中掏出藏在里面的那种小孩佩戴的金平安锁。虽说这金锁是空心的,但好歹也能值个三四十两银子。 将手中的金平安锁递向刚刚放下自己衣领的那个人,然后趁对方尚未反应过来之际,扭头撒腿就往城楼下跑去。 才刚跑出几步远,就再次被那个名叫刘哥的人给牢牢揪住了。只听见刘哥压低声音怒喝一声道:“臭小子,你给我站住!这么急急忙忙地跑什么跑?你家里的大人在哪里?” 面对刘哥的看似强硬质问,其实充满关心的质问,长安也没有强行挣脱开对方的束缚。按捺住性子,静静地等待着刘哥接下来要说些什么。 “山上有狼,都跑分开了!大人,我真的没钱了,身上只有这个锁……我家爹他们就在城里面呢。”长安装出一副惊恐万分、瑟瑟发抖的模样,声音颤抖地说道。 听到这话,刘武皱起眉头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瘦弱的孩子,然后缓缓开口:“在这儿乖乖待着,别乱跑,等我换完班再带你下山去。”说罢,他轻轻地将长安放在地上。 一旁的柳大见状,笑着调侃道:“刘哥,您又要往家里带人啦?也就是嫂子心善大方,换做别人可不一定乐意哟。” 柳大一看到刘武抓住这个小孩,心里就明白他肯定是打算先带回自家待上一宿。 毕竟如今城中实行宵禁,像这样的小孩子根本无处可去。而且那些刚刚上城墙来的人给他们点钱财不过只是第一步,如果不能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身过夜,待会儿遇到巡逻的士兵,恐怕还得继续破费才行。 “哈哈,那可不,你嫂子人好。”刘武听了柳大的话,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言语间充满了对妻子的夸赞之情。 而此时的长安并没有丝毫反抗或挣扎之意,顺从地蹲在角落里静静等待着。其实一开始她本想着以自己这般身形,随便找个犄角旮旯就能凑合躲一晚上,但既然现在有人愿意收留自己,跟着一起回去倒也无妨。 且这些人似乎误把自己当成男孩子了。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约过了一个时辰之后,长安被刘武扛到肩膀上带回了家中。 “武哥,这是谁呀?”刘武刚到家门口,门突然开了,站在门口的是一名身着朴素却干净整洁、面容姣好且神态温柔的女子。 “从篮子里面上来的,给了块平安锁,等天亮在放出去。”刘武把长安放下来,原本粗声粗气的大嗓门都温柔了许多。 “惠娘,都说了不用等我,我一翻墙就进去了。” 惠娘轻轻地摸了摸长安的头,满眼疼惜地问道:“快进来,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自己一个人?” 转头对着刘武说道:“我也睡不着,估摸着你快回来了,便起来把面条煮了,快去厨房吃吧。” 刘武应了一声,大步走向厨房,边走边回头说道:“给这小子分一点,小孩子能吃多少啊。” 话音未落,他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长安的背上。 真有劲。 “大人,我不饿,我爹给我干粮了。”长安连忙拒绝道,粮食金贵的很,这端城是要比平南县好上很多,但肯定粮食也涨价了。 惠娘闻言,夸赞道:“这小子还挺懂事,那跟你叔进去喝口面汤。” 厨房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长安接过惠娘递过来的小碗闻了闻,没毒。 沿着碗边喝起了面汤,竖起耳朵听着刘武和惠娘的交谈声。 “武哥,我们前院的人家都往南走了,听说那边的日子更好过些。你说咱们要不要也搬过去?”惠娘忧心忡忡地看着刘武,想到最近不断上涨的粮价,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刘武一听这话,停下手中的筷子,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现在起码守城门还能赚点,一走可就只能吃老本了,房子咱们也搬不走啊,要不再观望观望?” 惠娘轻轻地摩挲着方才刘武递过来的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心中充满了纠结与矛盾。毕竟,如果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又有谁会愿意背井离乡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安突然冒出一句:“平南城已经被流军给攻破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惊雷,瞬间打破了屋内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氛。 听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刘武惊愕地猛地转过头,双眼紧紧盯着长安,满脸焦急地追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的?” 古代逃荒8 只见长安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是我爹听别人讲的,据说早在前些日子,那座城就沦陷了。”若不是因为觉得眼前这两人心地善良、为人不错,长安也不会把消息透露给他们。 此时的惠娘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她急忙抓住刘武的胳膊,声音颤抖地说道:“武哥,情况这么危急,咱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才行啊!”在她看来,守城兵虽说是个不错的差事,但一旦打起仗来,那可是要命的大事儿。 然而,刘武却表现得相对冷静一些。他深吸一口气,安慰惠娘道:“惠娘,先别着急。等明天我出去打听清楚具体情况再说。而且就算真要走,也不能只有我们一家人上路。” 显然,刘武心里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哪怕赚钱再快再多,都比不上保住性命来得重要。 这些天也是看了流民的情况,单打独斗上路肯定不行。 “我也去问问校尉娘子,看看上面人什么打算。”惠娘想着白天自己也去其他人家走动一下。 随后,长安走进安排的杂物间休息。 小七则主动承担起帮忙留意周围动静的任务,看着这人家,也还是有警惕心的,除了长安的杂物间门之外,全都锁起来了。 —— 长安在这家人没醒之前就翻墙离开了,还是那副邋遢的样子走在大道上,周围已经有百姓在活动。 走到城南门口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然泛起了鱼肚白,晨曦逐渐驱散了黑夜的阴霾,将大地笼罩在一片明亮的光芒之中。 在靠近城门不远处的几个吃食摊子蹲下,当个小乞丐的样子听着这些人谈论。 低垂着头,偶尔抬起眼偷偷观察着周围人们的动静,倾听着他们的交谈。 面摊子的妇人看这个邋遢的小孩子也没有挡路捣乱,便没有驱赶。 起初,那些人的高谈阔论并没有引起长安太多的关注,无非是些诸如粮价又上涨了几分、从外地逃荒而来的难民越来越多之类的寻常话题。 直到有个男子说起叛军的事情,不仅吸引众人,长安也往那人身边挪一挪,侧耳听着。 忽然听到一名男子提及了叛军之事,瞬间便吸引了众多人的注意力,就连她自己也不禁朝着那名男子所在的方向挪动了几步,并微微侧身,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起来。 自古以来,每逢天灾降临,如果处置不当,往往就会引发百姓的起义反抗。 更何况如今朝纲混乱,奸臣当道,致使民不聊生,那位年幼的小皇帝究竟还能够在位几日,恐怕也是无人知晓。 只听得那名男子压低声音说道:“听我小舅子讲,青德县现已落入叛军之手,皇帝为此已下旨命藩王率军前去平叛。说不定过不了多久,这支大军就会途经咱们端城呢。” 话音未落,一旁年纪稍长的人猛地一拍大腿,大声嚷嚷道:“嘿呀!二小子,你这消息可真是落伍啦!昨晚住在我家里的那一伙人说了,安南县早几天就被叛军攻占了,那帮家伙简直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坐在旁边的另一个人闻言,满脸惊愕之色,脱口而出道:“李叔,您胆子也忒大了吧?竟敢让那些流民住进自家屋里头!” “给银子的,我家里就一人,怕谁啊!”李老头得意的说道,竟孤身一人,无牵无挂,院子空荡荡,这身干巴的肉也没人想吃。 要不怎么会有钱来到这面摊吃香喷喷的肉面呢?想到这里,李老头忍不住吸溜了一口面条,满足地咂巴咂巴嘴。 这时,前面那个被称为小二子的人赶紧把话题给扯了回来:“那咱们这端城……” “有知府大人在呢,怕什么。”有人立刻接话道,似乎对知府大人充满了信心。 然而,另一个围在一起的人却插话道:“不过,我听说知府大人的家眷近日要回老家去啦。”这个消息一出口,原本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面面相觑,不再吭声。 每个人心里都开始暗自思量起来。 现在这端城还没有乱起来是途经的河流还没全干,百姓们担水浇地以为能挺住到大旱结束,可长安知道这场大旱还要持续好多天,周边的粮食注定打不下来。 即便是叛军,由于受到北边那座山林的遮挡,暂时也无法轻易进攻过来。但这样的局面究竟能够维持多久,谁也说不准。 想到这,长安起身便准备出城。 这端城昨晚下的命令许出不许进,出去倒是不用花银子。 看到城门口排队等着出城的人便知道聪明人不少,大户人家不少,驴车、牛车不说,马车也有几架。 出了城后,有车的人把走路的人落在身后,长安也跑了起来和那些走路的拉开距离。 现在也骑不了车,拉开大段距离后就走着。 —— 叶露露这边跟着叶家村的人向京城方向去,那个木镯子已经被她砸成了两半还是没有奇迹出现。 此刻,叶露露感觉双脚像是被火灼烧一般疼痛难忍,那磨起的大泡更是让她每走一步都如履针毡。原本想象中的逃荒应该只是吃苦一个月,等空间的粮食长出来一切都会好。 除了叶老太给点粮食外,其他人都得看自己的脸色,没谁能占到她的便宜。 现在全成了想象。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了叶老太太关切的声音:“露露啊,快上来坐会儿吧,咱们还有五日就能抵达安北!” 听到母亲的呼唤,叶露露疲惫不堪的身躯仿佛瞬间找到了依靠,她毫不犹豫地朝着驴车走去,并迅速爬上车板上。 尽管此时天空才刚刚泛起鱼肚白,黎明的曙光尚未完全照亮大地,但他们一行人早已摸黑行走了整整一个时辰之久。而叶露露能够如此果断地上车休息,也是因为实在难以忍受脚底的剧痛。 一旁的老三叶得福媳妇看到婆婆对小姑子这般照顾有加,心中不禁有些不满,于是便凑到身旁的大嫂耳边低声抱怨起来。大嫂虽然偶尔附和几句,但心里其实也有着自己的想法——毕竟老三家的孩子至少还能坐在车上,而自家儿子都已成亲了,不也照样跟着一路奔波吗? 对于身后那些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叶露露自然心知肚明。不过,此刻坐在车上的舒适感让她暂时抛开了一切烦恼,她满脑子想的都是即将路过的安南县,不知道是否能在那里偶遇男主谢涛。 要知道,即便谢涛失去了叶夏荷的种植空间,但他卓越的打仗才能依然存在,将来必定能够立下赫赫战功,加官进爵甚至封王拜相也未可知。 只要自己在他没饭吃的时候给上几个,想必他定会知恩图报。自己未来的知识,可不比女主空间更能帮助到他。 想到这里,叶露露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全然不想没了那个空间,还是半大小子的男主怎么吃得饱,哪来的本钱去南方。 古代逃荒9 叶露露在想什么长安不知道。 若是知道了她觉得自己比空间重要,那只能祝福她好运了。 得到叶露露记忆的长安自然知道她的底细,不会火药配比,没学过兵法,脑子里面的知识说是纸上谈兵都侮辱了赵括。 连所谓的剧情都只是知道个大概,谁信了她的话,那可真是有福气了。 走走停停间,一天的时光就这样悄然流逝。 或许是因为端城附近的河流尚未完全干涸,所以周边的村落里仍留着烟火气息。就在这一天的午后时分,长安远远围观了一场激烈异常的抢水大战。 上游的村庄竟然将河水截断了大半,用于浇灌自家的农田;而下游的村庄眼见水流被截走,自然不肯善罢甘休,村子里面的男女老少纷纷抄起各种家伙什儿,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双方互不相让,一时间冲突四起、剑拔弩张。长安站在远处观望着这场闹剧,直到离开时,依稀还能听见人群中传来的喊叫声以及隐隐约约的血腥味道。 这季粮食若是能收下来,相当于救命粮,要不这些人也得去逃荒,所以打出血也不能退。叶家村就是离河太远,今年的粮食没希望了,才整个村都陆续去逃荒的。 眼看着天色逐渐昏暗下来,夜幕笼罩大地,四周一片漆黑,再也寻不见一丝光亮。无奈之下,长安今天晚上也只得在树皮都没有的树林之中寻找一处栖息之所。 长安四处寻摸后,相中一棵高耸入云的大树,身手敏捷地爬上树梢,然后用一根结实的绳索紧紧地系在了自己的腰间,另外一头系在大树枝上面,以防在睡梦中不慎掉落树下。做好这些安全措施之后,长安从怀中掏出一张牛肉馅饼,大口咀嚼起来。 填饱肚子之后,便躺在粗壮的树枝上进入梦乡。 正当长安睡得正酣之时,夜半三更之际,一直守护在一旁的小七突然轻声唤醒了他:“长安,醒醒!有几个人骑着马正朝着咱们这个方向疾驰而来,看他们的行进路线,似乎是要前往端城。” 长安整个人都清醒了,回道:“也许只是路过,不见得停歇。” 尽管嘴上这么说着,但她心里却不敢有丝毫大意。迅速解开腰间的绳索,直接进入空间之中。 几人身披厚重黑甲,牵着高大威猛的骏马,缓缓地朝着长安这棵大树走来。当他们抵达树下时停下了脚步,长安选择的这棵树算是林子的中心点。 “少将军,我们一路奔波至此,不如在此歇息片刻吧?您瞧,就连黑枣这匹良驹也需要吃口草补充体力啊!”稍稍落后一步的士兵说道。他满脸倦容,但眼神中仍透露出对于领头人的信任。 那位被称为少将军的领头之人微微点头,表示同意。只见他动作利落地松开手中缰绳,将马匹放任自由吃草后,转身对着身后的几名同伴高声喊道:“既然如此,大家便就地休息!抓紧时间吃些东西,养精蓄锐,待天亮之后再继续赶路。” 语罢,他率先靠着大树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块干硬的干粮,大口咀嚼起来。 “长安,这些人真不走了。”小七跟着空间里面的长安说道。 “那我今日就在空间里面睡吧,只是也看不出来这些人什么身份。”长安还是没脱离小七的视角共享,万一这些人说些什么事情呢。 毕竟自己对于这个时代的认知太过浅显。 浑然不觉头顶上方有人暗中窥视的这几个人,此时都围坐在大树底下,默默地啃食着各自携带的干粮。偶尔有人拿起腰间挂着的水囊,仰头灌上几口泉水,以缓解喉咙的干涩。 而那个最先提议停下来休息的士兵似乎天生话痨,刚刚才停歇没多久,又忍不住开口跟身旁的同伴抱怨道:“那老贼真是折腾人,过寿还得让咱们少将军前去。” “噤声!你这张破嘴可千万别再给少将军招惹麻烦啦!那老贼……呸,我怎么也跟着你胡言乱语起来了。丞相既然要大办寿宴,那咱们就去瞧瞧究竟能弄出个什么花样来。”身材黑壮如铁塔一般的大个子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管不住自己嘴巴的同伴,同时扬起蒲扇大的手掌,用力地拍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心里暗暗嘀咕着,也就这个傻小子会天真地认为此行真的只是去给丞相过寿呢。 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分明就是想要将他们的少将军扣留在京城当作人质啊! “这段路还算是安稳,在往北过了安南县,还不知道怎么样呢?”瘦高个子的人咽下嘴里面的饼子,接着话茬道。 “我好不到哪去,这一路过来遇到的灾民也不少,你忘了先前可怜人家给饼子,差点被拉下来的事了?”大个子取笑道。 “等到端城去打听下情况,若前方危险,买足了干粮后日夜赶往京城。”少将军吩咐道,他比这些人知道的多些,各地叛军不少,安南县易攻难守,说不定已经失守。 “是,少将军。”众人齐声道。 “这些人是去京城给丞相过寿的?天下都这样子了,那丞相还有心情过寿呢!”长安感叹道,现在的小皇帝就是个摆设,下的罪己诏跟批发似的,都没人信。 丞相、白将军和摄政王才是朝廷掌握实权的人。 荒唐的老皇帝盛丰帝临终前立长子为新皇,幼弟为摄政王,其也就比新皇大几岁。 新皇联合摄政王和白将军斩杀奸臣严定后便死的不明不白,为盛光帝。 后来再立的小皇帝是白将军妹妹的儿子,盛光帝独子,上位不过俩月也没了。 最新上位的皇帝是白丞相的女儿生的,不过三五岁的年纪,盛光帝的弟弟。 “这就是人类诗人说的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吧。”小七附和道。 “老三,今晚你守夜,其他人休息。” 长安看底下的人都睡了,就那个被称为老三的人坐在火堆远些的地方看着。 随即长安也在空间里面睡了,幸好白天省了进入空间的时间,遇到这些意外能进去睡个觉不被弹出来。 古代逃荒10 时间匆匆而过,还未及两个半时辰,这群人便纷纷起身,呼唤着马匹,向着端城走去。 待他们渐行渐远之后,小七帮忙观察过四周,确认安全无虞后,长安这才小心翼翼地从树上爬下来。 迅速弯下腰去拾起干草下方的那块玉佩。如果不是小七具有敏锐的扫描能力,恐怕就连长安自己都难以发现这块藏在干草里面的玉佩呢。 只见玉佩的正面镌刻着“圭峰”二字,苍劲有力;而背面则是一个精致的“常”字徽记。由此可以推断出,这位少将军应当是常将军的子嗣无疑。想当年,常将军奉命镇守藩王边界,其地位举足轻重。 后来怡王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起兵之时,率先收服的便是常将军所部,从而得以长驱直入、势如破竹。相比之下,那位名叫谢涛的男主角不过是后起之秀罢了。 长安深知此地不宜久留,不定什么时候有灾民过来,将这枚玉佩妥善收好放入自己的空间之中,便迈着大步朝南边疾行而去。 走出林子就骑马的一群人,等到走到天际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高挑且消瘦的男子才忽然注意到少将军的包裹出现了破损之处,不由得高声喊道:“少将军,您的包裹似乎被树枝划破了一道口子,不知是否有遗失?” 听闻此言,少将军连忙在马背上伸手摘下包裹,并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回应道:“只是丢了一块玉佩而已,无妨,咱们加快速度继续前行!”说罢,他随手将能够调取护卫的令牌放置于胸前,显然并未将那块丢失的玉佩太当回事儿,毕竟对于他而言,那块玉佩是常家嫡系子弟都有的,顶多被支取些钱财罢了。 长安等天亮后就继续骑上自己的车子使劲的往南方赶去。 长安看到玉佩后,凭借着对叶露露所描述的“剧情”的了解,心中已然明了此刻所处的时间节点。 那位常少将军入京向丞相拜寿之时,竟险些遭遇朝廷中人的设计谋害,最终还是拼尽全力杀出重围,逃回了贺州。 此次事件则成为了常将军毅然决然投靠怡王的关键导火索。 再有一个多月有余,整个国家便会四处燃起战火,陷入一片混乱不堪的局面。届时,天下将会彻底大乱,各方大小势力纷纷崛起,展开一场激烈的争霸之战。 后京城被某一方势力攻破后,丞相身死,小皇帝随着各方势力四处漂泊,四海为家。至于将军和摄政王早就看形势不对,去了北方自立为王。 深知局势严峻的长安,决定加快脚步赶往怡王的领地。那里一直以来都固若金汤,从未被敌军攻破过。只要能够抵达那里,并寻得一处安身之所,战乱就挨不着边。 连走在骑车的五天后,长安终于来到了一座最新的城池前。然而,眼前的景象却令人大吃一惊——城门紧闭,城门口挤满了衣衫褴褛的流民。这些流民们面容憔悴、面黄肌瘦,眼神中透露出绝望与无助。刚刚抵达城门口的人都会立刻引来众多目光的注视与审视。 看来现在城池轻易进不去了,也不知道端城什么情况。 由于长安并不需要补充粮食和水,当机立断选择绕路而行,避开这些个人群。这样一来,虽然路程增加了两天,但至少可以远离那些可能带来的危险。在这五天中,长安亲眼目睹了路边不时出现的灾民尸体,以及屡屡发生的抢劫事件。每当察觉到前方有异样,聪明的小七总会提前提醒长安,得以提前地避开这些麻烦。 等长安一路到达怡王的地盘边界梁城后,空间里面的粮食都熟了一茬,到这就不能在骑车,之后的道路都有人在,得想办法雇辆车,纯靠走路可受不住。 “把路引拿出来。” 长安掏出空屋子里面找到的路引,递给守城兵,再拿五个铜板的入城费。也就是这里没有灾情,才能按照正常费用入城。 “行了,王二牛进去吧。”守城兵随意看了一眼,接过了铜板就让人进去了。一个小乞丐,掏不出油水来。 长安进了城后也没有改变这身邋遢的装扮,大摇大摆的闲逛起来。 街头之上,灾民的身影并不少见。能够一路跋涉来到这遥远的梁城之人,大多还是有些家底的人家。那些没有足够粮食支撑人们往往在半途之中见到水源便会选择停留下来。毕竟,在他们原来所处之地连树皮都已被剥食殆尽,而此地有野菜可供充饥,倒也足以维持生计。 正当长安耳朵听着周边人的说话声时,突然感觉肩膀猛地一震,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钱袋子,却发现早已不翼而飞。她心中一惊,瞬间发力朝着那小贼狂奔而去。这一追便是三条长街,终于让她成功逮住了那个偷他钱袋的小贼。 男孩一脸无奈地将手中的钱袋子递还给长安,并嘟囔道:“喏,给你,给你!装石子的干嘛放在钱袋子里面,害得我被你追了这么久,跑得我肚子都咕咕叫了,真亏啊!” 长安看着眼前的男孩个子比自己高一头,打扮的还算整齐干净,拿过递过来那个钱袋子,揪住对方的领子质问道:“你是谁,怎么连乞丐都抢。” 面对长安的质问,被抓住的方舟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毫不掩饰地回答道:“哼,我可啥都没有,就算想赔也赔不起呀!” “算了,我问你个问题,这梁城的大户人家你知道多少?”长安的钱袋子想要钓的鱼可不是这么个小孩,原本是想着控制住一个大人去雇驴车,自己有的是好药,招来这么个小毛贼。 “你不会是要打劫他们吧?”方舟惊讶道,别看眼前人的个子不大,这追自己三条街都不带喘的,揪着领子的劲头还贼大。 “想什么呢,知道就说,尤其是最近有亲眷上门的。”长安也是佩服这人的想象力。 “那你可问对人了,我方舟哪哪都知道,那个读书人怎么说来着,什么珍。”方舟确定了这人不是要追着揍自己,开始得意洋洋道。 “如数家珍,别耍嘴皮子了。” 古代逃荒11 听完想听到的消息后长安就把放走方舟给放走了。 经过深思熟虑,选定了借赵员外家的势。这赵员外什么出众的地方,就是凭财力算不上梁城的前十,但他妹妹不光是梁城县令的心头宠妾,还给三十多县令生了独子,如此一来在整个梁城,无论是达官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会给他三分薄面。 他家最近刚从北边来了两房逃荒的亲戚,如此一来,正好方便长安趁乱行事、浑水摸鱼。 当天下午,阳光依旧明媚。 先去卖骡马的地方打听了下价,和先前猜想的一样,不卖给她这样的人。若是长安给上高价谁都卖,不过打劫一顿在所难免的了 于是长安穿着这身逃荒专用装扮绕着赵府转了整整一大圈,仔细观察着这座府邸的墙,这赵府四周一个狗洞都找不到。 想来应该是最近混乱,怕有人进来行窃或者打劫,府内时不时会有护卫来回巡逻。 “去,去,哪来的小乞丐。”刚走到赵府后门,便被门口看门的驱赶。 长安慢慢的挪到一边墙下面坐着,这样的情况在梁城很常见,逃荒没钱住的人就找个地方待着,等着要饭,不过更多是去外面找野菜吃。 看门的人看这个邋遢的小乞丐没在门口堵着,也不在管。 等到夜幕降临,天色完全暗下来之后,长安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 “小七,墙后面没人吧?” “没人,快。”小七看赵府那群还没有转到这块的护卫说道。 得到小七肯定的答复之后,长安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跃而起,双手紧紧抓住墙缝,脚蹬墙找到着力点往上爬,稍一用力便翻身进入了赵府之内。落地之后,不敢耽搁半刻,迅速摸到小七观察到的府里小厮住的地方,从晾衣服的竹竿抄起两件隔着的衣服拿走,接着又在明显是剩下配套的那件衣服里面放下一些碎银当作补偿。 然后随便找了一间空房躲进去,准备就这样凑合着过上一宿。只要等天还没亮的时候,穿上这身小厮的衣服,再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门溜出去就行了。 “许久没做过这事,还有些紧张。”长安跟着小七感叹道,幸好小七能够知道周边情况,要不自己也不能直接知道这府里哪是哪。 “小七,帮我把腰牌给造一份假的。” “好嘞。”只是个木牌,小七马上就拿出来给了长安。 第二天天还没亮,下人们已经起来干活了,长安早一步走到侧门。 “干嘛去?”门口小厮照例问上一问。 长安低着头把腰牌拿给眼前人一看,小声说道:“少爷让我去买份东西。” 看了确实是前院的腰牌后,随意的摆了摆手说道:“怎么派了你这么小个子,行,走吧。” “请哥哥吃个瓜子。”长安从袖口掏出一把干炒瓜子。 “算你有心,快走吧,别让少爷等急了。”看着手上的瓜子,担心这小子出去忘了正事,玩起来,嘱咐道。 “是,我这就走。”长安快步往东市走去。 —— 先前精心挑选出来的那位牙人,姓氏为王,众人皆称呼其为王二眼。之所以得此名号,乃是因为他只需看上两眼,便能精准地判断出这牲畜品质的优劣高下,当真称得上是独具慧眼。 “老弟啊,今日怎会大驾光临寒舍呢?”王老二抬眼一瞧,只见眼前站着个身着赵府衣服的小厮,也不管穿着的人是高矮胖瘦,脸上顿时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长安也不拐弯抹角,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们家少爷想要购置一辆带有棚子的骡子车。” 听闻此言,王二眼心中暗喜,果真是生意送上门来了。但他仍不免心生疑虑,开口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去吴老三那呢?要知道,以往赵府可都是从他那儿置办骡马车辆的呀。” 吴老三那奸货,娶了老太太身边的丫鬟后,便越发嚣张跋扈起来。如今就连赵府的汤水,他们都休想再分得一杯羹。若是自己此番贸然截断了他的生意,岂不是等同于与他彻底结下梁子、交恶相向吗? 长安闻言,先是警惕地朝四周张望了一番,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王二眼拉至一旁,压低声音说道:“实不相瞒,这逃荒的表弟,虽说只是个区区童生,但整日里只晓得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这大少爷看不过眼,打算给些银子让他去南边找亲戚去,别打着我们赵府一家的秋风,可不能让夫人知道是他赶走的,到底夫人心善,念着亲戚情分。” 王二眼想到吃喝嫖赌样样通 ,被赵老爷逼着去书院闹出不少笑话的赵大爷。也明白了,哪是人家投奔的表弟不务正业,那不正好臭味相投。 这是看不惯人家,想来那表弟便是不走,绑也要绑走啊,这就不能用家里的车马了。 赵府的那些家务琐事与他何干?反正他只要管住自己的嘴,不把东西是从他这里卖掉的消息泄露出去就行。 能赚一笔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瞧这刚刚进入赵府做事的小孩,估摸也就是那位赵大少爷害怕被家中长辈发现,才特意派过来的。 他热情地拉住长安,开始帮着挑选起来。 不得不说,有背景还真是好办事啊!呈现在眼前的这些骡子一个个都身强力壮的。要知道,赵大少爷要是发起混来,那可是全然不顾什么人情世故的。前车之鉴太多,梁城的商家也不敢骗他。 长安经过一番精挑细选之后,终于选定了一头骡子。付账的时候,还额外多给了一些银两。 果不其然,王二眼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只有他们两个心知肚明的笑容,仿佛在说:“这件事情就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接着,长安驾着骡车先是朝着赵府所在的方向缓缓行驶了一小段路程。等到确认后方已经完全看不到身影了,便掉转车头,径直驶向了城南。 到了那里之后,买了好些精致可口的点心,又去到旁边的酒楼里打包了几样美味佳肴,心满意足地驾车出城。 空间的存货不多了,再不弄这些热食,只能吃干饼子或者压缩饼干了。 古代逃荒12 长安也没完全说谎,那确实赵府确实有个表弟是童生,不过今天就要被这少爷赶到庄子上去了,说是让他安心准备科举,这消息还是在赵府听到的。 也就是赵员外向来对读书人颇为器重,若非如此,他这大儿子如此嚣张跋扈,但凡看谁不顺眼便能直接将其驱赶出门,莫说车马相送了,就连半文钱银子都休想得到。 此刻长安乘着骡车,由于车身较为庞大,已无法再行走于长安周边那些狭窄的山林小道,只得顺着宽阔的官路一路朝着彭城方向进发。 “小七啊,你瞧这怡王治理之下当真是不错,一路走来居然连个打劫的毛贼都未曾遇见。”长安一边大快朵颐地啃着手中香喷喷的烤鸭腿,一边跟着身旁的小七由衷感慨起来。 有了这辆骡车可真是方便极了,回想昔日骑着自行车赶路的时候,累得双腿发软不说,车子都险些要被骑得冒出烟来。 而如今这骡子不用抽打鞭子便跑得飞快。 “要不他能成皇帝呢,也是我联系不到主系统,要不也能知道叶露露为什么穿越。” 小七亦是附和着说道。 “也不知叶家那帮人现今走到何处了?”长安随口这么一问,但其实心中并未太过在意。毕竟这一个多月以来,她自己每日都吃得饱饱的,个子更是噌噌地往上长了不少。 叶夏荷就是叶家最底层,看着想带着头破血流走的叶得富也就是装装样子罢了,吃饭的时候从来没想过分给俩女儿一口,两夫妻卯足劲拼儿子呢。 这边被长安念叨的叶露露快要崩溃了。 随着水源和吃食越来越少,叶家人虽然饿得吵架都不吵,但是逃荒不到半月已经把叶夏荷以两袋粮食的价格卖给了路上的人。以至于鞋底都走破了,穿着二哥打的草鞋也得坚持走,不敢在队伍里面多说什么。 她当时明明看到驴车上的粮食和水还能够撑住一段时间。 二嫂拉住大女儿,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只见叶老太太一脸严肃地说道:“如今若是不卖掉大丫,再过些时日可就卖不上好价钱啦!” 听到这话,作为亲爸的二哥赶忙上前硬生生地将二嫂给拉开了。 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愈发害怕起来。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个被卖掉的会不会就是自己。自己虽然为了手镯砸死女主,可比不上亲爹卖闺女。 就这样,一路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偶尔得到叶太太多塞一块饼子,终于来到了她知道的小说女主及其家人遭遇流军抢劫的那个地方附近。 她原本计划手里面有空间,趁着混乱偷偷溜走去找谢涛得到富贵,但一想到目前自己身无分文且手中并无半点粮食时,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要知道,粮食全都被叶老三牢牢掌控着,如果此时不顾及叶家人生死而独自离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自己就得活活饿死在路上。 带着叶家村逃荒的人避开了那段路,直接去谢涛躲着的那座山上。 趁着队伍休息的时候,对着描述的地方翻遍了也没有找到哪个缝隙里面有人,也不敢离开太远,真的会有人把她拉走。 于是,她指天发誓才领着叶家村一同逃荒的人听她话避开了那段危险的道路,径直朝着谢涛藏身的那座山走去。 幸好来得及,刚到半山腰就隐约听到抢劫的叫声,埋怨的话才停止。不过生怕那些人上山,一路上大家都提心吊胆、沉默不语,气氛显得格外凝重。 好不容易等到队伍中途停下来稍作歇息,她赶紧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在周围的山洞和缝隙仔细搜寻起来。可是任凭她如何努力,几乎将所有可能藏人的缝隙都找遍了,却始终未能发现半个人影。由于担心走得太远会被其他人趁机掳走,所以她也不敢轻易远离人群。 谢涛去哪里了呢? 听到一大群人上山的声音,背着仅剩的几个饼子往山上跑了。 是生是死看造化了。 过后叶露露只能跟着队伍继续继续往京城走去。 毕竟,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逃荒时往往都会选择奔向京城。 谁又能想到,连王朝都快陷入混乱了,那些高官们如今是醉生梦死,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可怜的灾民。更糟糕的是,还有四处逃窜的流军和溃兵,他们如同饿狼一般,肆无忌惮地抢夺灾民们所剩无几的财物。 然而,长安这一路走来却出乎意料地顺利。 这其中最大的功臣当属小七。提前洞察危险,绕路而行。 不到俩月,从叶家村终于到了彭城。 当长安拉着骡车缓缓靠近城门时,一股繁华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从城门口望进去,可以看到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此起彼伏。这里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北方旱灾的影响,依旧充满生机与活力。 长安缴纳了入城费之后,赶着骡车径直朝着城中最好的客栈走去。一进房间,就像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一样扑向床铺,感受着床铺柔软的触感。 心中不禁感叹道:“真好!这就是床啊!” “客官,您的饭好了。”小二敲门声传来。 “进。”长安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着小二把五个菜一一摆好后,拿出几两碎银说道:“跟我讲下这彭城的事。” “那客官可是问对人了。”小二拿过银子用衣袖搓了搓,笑着对长安说道。 听完的消息后,长安便专心的吃起饭来。 真好吃。 “长安,我们之后住哪里?”小七想着也不能老住在客栈。 “等修整两天,看城里哪个院子空着去住。”长安甩了甩手里面的玉佩,刚才路过这常氏在城里开的铺子,只是这枚玉佩到底是捡到的,只能用一次,再用准识破,还是随便找个家吧。 “我这个子还是太小,让我吃上两年饱饭,再换上装扮,做事就方便了。” “总算到彭城就安全了,个子小也不碍什么事。”小七安慰道,就是做事麻烦了些。 古代逃荒13 这几日长安把那骡车卖了个好价钱,经过一番寻觅之后,终于在距离怡王府最近的地方找到了一座无人居住的三进院子。这座院子看上去有些陈旧,门口只有一位年迈的老大爷负责看守。 退了客栈后长安悄悄地绕到院子侧面,看周围没人后,身手敏捷地翻过围墙,顺利进入了后院的侧房。房间里布满了厚厚的灰尘,显然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人打理过了。不过,对于长安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她迅速动手,将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并铺上了一床崭新的被褥。 完成这些工作后,长安开始思考起如何处置种植空间即将成熟的粮食。当初第一批收获的粮食,除了留下部分作为种子重新播种外,其余的都被她分成小堆撒在了路边,在她后面逃荒的人们捡到总能多撑一段时间。而如今,新的一茬粮食即将再次丰收,可是她本身的空间不能一直容纳下去。 长安也曾尝试在空间的角落里种植不同收获日期的作物,然而无论怎么努力,所有的农作物都保持着每月成熟一次的规律。虽然种植粮食可以解决温饱问题,但面对如此庞大的产量,她还是感到束手无策。 “小七,你说到底该拿这些粮食怎么办呢?”长安站在空间里面,看着即将收获的大米,这个空间有个非常好的地方就是种植到收获用精神力就行,不用自己动手。 小七无奈地回答道:“要不咱们再多等两茬,把它们卖给粮商吧?这样或许能换来一些钱财或者其他有用的东西。卖给商城换成积分估计也没多少,还是得在现实世界里想办法处理掉才行。” “也行,还得打听粮商的消息,卖给坐地起价的商人那可就亏大了。”长安可不想这些东西让别人发了财。 “这粮食现在都是稀罕物,但凡现在不是小孩子都能处理了。”小七也跟着感叹。 长安想着一直翻墙也不是个事,沿着后院的外墙绕了一圈,有个狗洞被草掩盖住了,试了试能够钻。 长安从狭窄的洞穴中艰难地钻出来之后,先是小心翼翼地扒拉了一下洞外茂密的草丛,然后又轻轻地拍打掉自己身上沾染的泥土和灰尘。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便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购买粮食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长安东张西望,记下来周边的路线。 没过多久,长安就来到了李氏粮店门前。只见这里人头攒动,喧闹异常,甚至还有此起彼伏的叫骂声传来。长安仗着自己身材瘦小,像一条泥鳅似的在人群中左突右闪,很快就挤到了最前面。 好不容易站稳脚跟,长安定睛一看,原来是两个男人正在那里争吵不休,眼看着就要动手揪对方的头发了。长安连忙拉住身旁一位身穿浅蓝色衣裙的大娘问道:“大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那位大娘原本正看的起劲,突然感觉有人扯住了自己的衣袖,心里不由得有些恼怒,但当她低头看到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孩子时,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不见。 “哟,小娃娃,你来凑啥热闹呀!” 大娘笑着说道,“你看那个穿得破破烂烂、衣服上到处都是补丁的男人,他刚才在这里买了一些中等大米。结果走到半路才发现袋子底下装的全是些碎米和陈年旧米。这不,气不过就跑回来找店家要个说法。可那家店里的蓝衣服伙计却不认账,非要说这些米不是他们家卖出去的。” 一边说着,这位大娘还兴致勃勃地给长安比划起两人刚开始争执时闹出的那些笑话来,她当时可是正要进店,全都看在眼里了。 长安看这大娘说的起劲,时不时的捧几句,给足了大娘情绪价值。 见这小孩这么看自己,大娘担心长安看不到,还有抱着长安看。 长安连忙说自己也能看到才作罢。 看着争执间淌在地上的米,确实不光是碎米,大多是发黄的陈米。 热闹没看一会,这家粮店的掌柜就从后面挤开看热闹的人,拉开已经动手的俩人,跟那打补丁的人赔了不是,重新秤了份新米。送走那人,招呼大家买粮食后,就把那伙计叫后院去了。 “长安,是这伙计掉包的,那掌柜正骂呢。原本是多加碎米,这伙计也想捞点,看那人是乡下来的,多掺和了陈米。”小七把后院俩人的交流跟小七说道。 “那这家店不行。”长安进来看了两眼粮价,听到小七这么说后回道。 随即走出了粮店。 ““那小孩,怎么走了呀?”长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瞧,原来是刚刚一起凑热闹的那位大娘。 她注意到大娘手中拎着的布袋此刻也是空空如也,于是赶忙回应道:“娘叫我过来瞧瞧价格,但没给我银两。” “哦,这样啊!确实也是,这家店铺不停地涨价,太不划算了。明天起早去排钱家的队吧,他家的东西可实惠多啦!你回去也跟你娘说一说,早点过去。”说完这些话,那妇人便扭身走向了旁边其他的店铺,心里面估摸着小孩不是彭城人,不然不会不知道钱家粮店。 听完这位大娘的一番话语之后,长安心里暗自琢磨了一下,觉得她说得挺有道理。随后便转过身去向周围的人打听前往钱家粮店的路线。经过几番询问,都是说这钱家粮铺是义商。 当长安抵达目的地时,发现此时距离午饭时间还有好一会儿,而这家粮店居然已经大门紧闭了。 不禁感到有些疑惑,目光顺势落在了门口正坐着的一个乞丐身上。 长安稍作犹豫,伸手从自己腰间悬挂着的荷包里抖落出一块约摸巴掌大小的杂粮饼子,递给了那个乞丐。 如今钱财远不如粮食来得实用。 那乞丐见状,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迅速伸出双手接过饼子,随即开始大口大口地狼吞虎咽起来。没过多久,那块饼子就被吃得干干净净。 也就垫肚子底,才抬起头看向依然站在原地未离开的长安,开口问道:“孩子,是不是有啥事啊?” 长安连忙指着关闭的粮店大门,好奇地问道:“大叔,这粮店咋关门这么早?” 只见那乞丐抹了抹嘴,笑着回答道:“这家粮店背后头的人可是怡王府,店里出售的粮食价钱一直都跟没有发生灾荒那会儿一模一样,所以每天早上刚开门没多久全都卖光了。要是你想买的话,明天可得早早来这儿排队,甚至要熬通宵等着才行。” “王爷哪来的粮食,我们从北边来的,今年的粮食都收不回来。”长安问道,这每天放一部分粮也很多。 “王爷从让漕运从远处拉过来的。”看在那小块饼子的份上,这乞丐也愿意回答小孩的问题。老天爷不下雨,他要饭都要到的少了。 长安又问了几个问题后,就回去了。 古代逃荒14 先前方舟说过,这钱家是王爷奶娘的儿子主事,是王爷的钱袋子。 “这王爷挺得人心的。”小七听着乞丐的话,哪怕是乞丐对于怡王也多有赞扬。 “算算时间,怡王也要争夺天下了吧。”长安想到了树林里面遇到的那位少将军,现在已经已经逃脱京城的算计正往回返呢。 等乱起来后怡王的封地会有更多的百姓来投靠。 “不混进怡王府,我探测不了那么齐全。” “算了,这年纪只能自卖自身进去,还是在外面待着吧。” 混到心腹得进宫,混不到就得整天干活,哪还能像现在想吃什么便吃些什么。 “也说不定叶露露会带来什么惊喜,毕竟她没了空间,万一说出怡王的事情获取大人物的青睐,谁得天下也不一定。”小七觉得叶露露刚到这个世界叶露露就敢杀人夺宝,以她心比天高的性子来看,只要从灾荒中惹出来的事端不会小。 长安也是赞同小七的说法,怡王的势力没到能碾压别人的地步,看打了那么多年的才夺得皇位便知道。 尽管摄政王与白将军架空皇帝,掌控朝政大权,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忠臣良将。然而,当他们退守北方之后,面对着趁乱妄图入侵打草谷的外敌时,依然奋勇抵御,毫不退缩。正是这番浴血奋战,使得他们的兵力大为削减。若非如此,只怕最终怡王与摄政王这对年龄相差足足二十多岁的亲兄弟之间,还需再来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较量,方能决出谁主江山沉浮。 长安想到这,就去医馆买了些治疗疫病的药材,虽说叶露露的记忆描写的男女主没有遇到疫症,但这天灾人祸接踵而至,疫病的爆发着实存在不小的可能性。提前储备下这些药材,也好以防万一,以自己现在的医术,根据病症配药方还是能做到的。 此时的街道之上,行人相较于往日而言显得并不太多。毕竟,那高悬于天空中的烈日恰似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炽热无比。即便有人愿意出门,大多也都会花费几文钱,走进街边的茶馆稍作歇息,躲避日晒之苦。 长安一进去就听到全是高谈论阔的声音,随意找了个空桌子点了壶茶喝着,几文钱的茶水都是最次的茶叶沫子泡制的,长安到了一杯等着放凉在喝,支起耳朵听着周遭的声音。 “王兄,你这趟得赚不少吧?” “哪有,也就是趟辛苦钱,毕竟是为王爷做事,比不上李兄。”旁边的瘦弱男子谦虚道,但是嘴角都是笑意。 长安觉得这俩怕不是在演戏,有钱还能来这破旧茶馆,继续听着俩人怎么说。 这位李兄继续大声说道:“听说从南边运回来一船的粮食?” “又买来粮食啦?那明日钱家铺子是不是粮食得多卖些。”原本不在意这边动静的人听了俩人这句话追问道。 瘦弱男子大声说道:“这我哪能做的了王爷的主,起码平价粮食一直能卖下去。你们是不知道有地方卖儿卖女都买不到粮食,也就咱们王爷心善。” “王爷心善,一直贴补我们,南边还有粮呢?”那天继续问道,北边大旱的地方都加税,南边那些地方更是被朝廷加以重税。 “要不是王爷呢,前两天还有人担心钱家铺子不卖,也不想想那钱老爷靠山是谁。”瘦弱男子得意道。 长安听着话题就没开王爷贤德,爱民如子过,坐了会又去了家离住的地方近些的茶馆。 谁知一进去还是这话题,真会搞舆论啊。 到底交了钱,把新买的茶水都喝完了长安才去钱府附近。 “小七,这能看到钱家的书房吗?” 怡王府外围都有人站岗,钱府也就门口有人看着,长安离远些问道。 “不行,在近些。” “这?”长安看没人注意自己又挪了挪。 “再近些。” “在近,我趴墙头上去得了。”长安看着自己都快贴墙了。 “行,这个位置能覆盖书房,不过这时候没人。”小七看着空空如也的书房说道。 “碰碰运气吧。”长安看了看自己这身干净的衣服。 干脆回去吃饭,看时间差不多之后换上自己那身逃荒时候战袍,脏不说,树枝刮的有的地方都流苏了,在把头发和脸弄脏弄乱。 “确定要这样吗?”小七看长安打扮的比今天那个乞丐还要像乞丐。 “碰几天运气吧,今天打听的彭城粮商没有不黑的,也就钱家有王爷扶持没涨价。”长安往脸上抹了抹土说道,得弄的看不出来自己的样子才行。 晚上这气温虽然较之白天凉快许多,但还是感觉闷热,长安就拿个破碗坐在墙下。幸好钱府左面墙没有人家,是个过道,要不在正墙那蹲着说不得得赶走自己。 酉时长安就在那坐着,中途还有人在碗里面放了几块糕点,看粉色的婢女衣服应该是钱府的。 戌时, “长安,钱老爷带着人去书房了。” 长安都快等困了,听到后说道:“继续观察。” “说起了粮食。” “说什么了吗?”长安追问道。 “粮食不够了!”小七惊叹道,今天白日茶馆里面都在说王爷弄来了粮食呢。 古代逃荒15 长安也不想听小七一句一句的转述了,当机立断决定与小七进行视觉共享。 只见身着蓝色绸缎华服的男子正焦躁不安地在书房里来来回回踱步着,口中焦急地念叨着:“爹,这粮食不够该如何是好呀?” 稳坐在椅子上面的钱老爷转动手指上的宝石戒指,沉声说道:“进儿,找个地方坐着,转的我头疼。” 听闻此言,钱进犹如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瞬间停止了脚步,并把椅子拉到到了钱老爷身旁坐下,紧接着追问道:“爹爹,如今王爷那边也无法给予我们大量的粮食支援,总得先保证将士们能填饱肚子才行。此次从南边运来的粮食连半船都不到,这点粮食怕是撑不了几日啊!” 当初平粮价是善举,番地众人谁不称赞王爷爱民如子,钱家心善。可现在眼瞅着天下大乱,王爷可不再甘心做个王爷,得先把手底下的军士喂饱了。 由此,以后粮铺大部分粮食便得靠钱家来筹集。 钱老爷微微颔首,对钱家现在的情况所言心知肚明,但同时又无奈地叹息一声:“这些情况为父自然清楚,然而眼下着实不便去找王爷求助。倘若连这般琐碎之事都处理不妥,日后还如何担当得起大任呢?” 说话间,钱老爷不禁抬眼望了望眼前略显稚嫩的儿子,王爷要是一朝坐上那位置,起码凭借老母的情分和忠心,钱家起码两代富贵不在话下。 又如何能拿这些事让王爷烦心呢。 “爹,前阵子传出的那些不利消息,十有八九就是王家暗中捣鬼所致。这次若是咱们把事情搞砸了,让王家有机可乘接手掌管,那局面可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您想想看,那王家可是世子侧妃的娘家,一旦他们插手进来,咱们想要再挽回局势可就难如登天了” 钱进越说越是忧心忡忡,额头上甚至隐隐冒出了一层细汗。 钱家是替王爷办事,办不好还有什么用处,更别说让钱家再上一层楼了。 祖母同王爷的情分不能用在这地方。 “钱大已经带人去高价买粮了,撑住个五六日也许就有结果。若不行,便禀明王爷,不能耽误了王爷的大事。” 此次南下采购粮食之行,实在是颇为不顺,原来竟是遭到了王家的暗中算计。那王家不知通过何种手段,抢先一步将大部分粮食收购一空,使得原本的计划几乎落空。半船的粮食都是高价买来充数的,幸好钱大机灵继续带人往南去买了。 “先处理好这次的事,渡过去后为父在处理王家。”说话之人一脸严肃,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 长安听到这里就没有再听下去了。 回到住处后,长安走进房间,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套行头之上。想到明日或许还用得着它,长安索性躺到空间里面去睡。 “这空间目前仅能产出四百石的粮食,不晓得是否还有提升产量的可能。”长安看着空间里面的幼苗喃喃自语道。 “也许一直种地就会升级,长安,确定卖给钱家了吗?” “按照钱家的卖价加一成卖给他们。”自己手里面的粮食也就够钱家卖上几日的,如此一来,既算是帮了他们一把,我们自己也能有所收益。 “大米产量到底不高,要不种些红薯?”小七和长安来的路上也看到农田种着这种植物。 “下茬试试。” —— 第二天穿着乞丐的装扮就往钱府大门走去。 “嘿!小乞丐,一边儿呆着去!别在这儿碍事!”门房满脸不耐烦地冲着门口的小乞丐喊道。 只见这个小乞丐不仅在大门口傻愣愣地站着一言不发,居然还大摇大摆地走上了台阶。 就在这时,“小乞丐”长安突然把手伸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封用蜜蜡封住的信纸。快步走到门房前,一脸认真地对门房说道:“有人托我把这封信交给钱大少爷,说是有关粮食的重要事情呢。” 说完,便将手中的信件递到了门房面前。 门房半信半疑地接过那封看起来有些神秘的信纸,刚想开口询问些什么,可一抬头却发现那小乞丐已经像只灵活的兔子一样,转眼间就跑没了影子。 长安只是回到昨天蹲守的那个角落,这是小七的最佳观景位置。 门房望着手中的信,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粮食?这年头,谁不想要粮食!” 想到这里,他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于是赶忙跟身旁的同伴交代了几句,然后一路小跑着前往前院,准备将这封信呈给钱大少爷。至于大少爷会不会看这封信,那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但自己总得先完成使命,把信送到才行。 免得连累自己。 此时,昨晚熬夜想办法,刚睡着的钱进听到门房急匆匆赶来禀报说有一封关于粮食的信要交给他时,心中也是一惊。他立刻吩咐身边的下人拆开,确保安全无虞之后,才伸手接过那封信。 而另一边,长安看钱进信了这封信上所写。 则迅速跑到了一个早已物色好的荒废院子里。这座院子比起长安居住的地方可要荒凉得多,就连院子里的月亮门都已经倒塌在地。 把藏在空间的粮食一袋袋卸下来,整齐地堆放在角落里。 做完这一切后,静静地坐在隔壁空院子里,等待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等了一盏茶的时间看穿着钱府衣服的下人才查探后又走了。 不一会钱府的管事就带人把粮食都拉走了。 “长安,他们把金子放在粮食那地方了,但是街道周围有盯着这座院子的人,没有高层能看到那的情况。” “还算是讲信誉,要不我可以就进钱府挑些东西带走了。”长安知道钱进是想看谁买给他的粮食。 但长安可不会满足他的好奇心。 听到小七说没人能从上空看到这的情况后,长安从俩院子那墙上的洞爬进去,把金子放进背到身后回到隔壁后,才找了空屋子角落放进空间,找机会翻墙出去。 “这样两座空院子的地方不多了。”长安走在街上感叹道。 不过下次的粮食卖给谁,不着急。 古代逃荒16 “长安,过年好啊!”小七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此时的长安已经起床,正在整理衣物。听到小七的问候,微笑着回应道:“小七,过年好呀!” 说完,长安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医馆门口,用力将两扇大门敞开,让清晨的阳光洒进屋内。 做完这些后,长安转身朝着街口走去,买一份早饭。走在路上,长安不禁想起自己来到这里的经历。 当初,她卖完粮食之后,本想着继续住在彭城那个小院子里待过几年。可是仔细一想,在那取暖说不定会被发现,冬天又实在难熬。于是经过一番打听,她找到了这家口碑极佳的医馆。 起初,长安只是厚着脸皮赖在这里不肯走,表示愿意无偿帮忙分拣草药,不要任何工钱。杨大夫见她如此执着,又观察到她晾晒和抓药的手法颇为熟练,便作主留下了“他”。当然,条件也很简单,只要能提供一个住处就行了。就这样,长安搬进了回春堂居住,而且还管饭吃。 随着时间推移,进入冬季后,长安的表现愈发出色。无论是药材的晾晒还是药物的抓取、配制,她都做得井井有条。杨大夫看在眼里,所以每个月除了食宿外,还给长安发放与其他学徒一样的铜板。 长安在这里干活也不累,都是自己做熟悉的。回春堂有三位大夫,几个学徒看长安只知道干活也不跟着大夫学什么,都愿意与之交好。 长安都用来买了吃的,偶尔还得自己添钱买来吃,感觉都长高了许多。 杨大夫的夫人还给长安做了一身合身的衣服。 今天正值大年初一,按照习俗,其他大夫和学徒们都纷纷赶回家与亲人团聚,共度佳节。 现在整个回春堂只剩下长安一人。 不过长安倒也不觉得孤单,她慢悠悠地吃过早饭后,就开始动手将需要晾晒的草药整齐地摆放到后院。等这一切忙完,她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歇一会儿,可以安静地发会儿呆了。毕竟,通常情况下,很少有人会选择在新年第一天来看病求医。 “长安,看联欢晚会不?”小七看长安只能一个人待着,便问道看不看节目,她们在上个世界存下了好多节目和游戏。 “看,等中午。”长安回过神来,那份存着的御膳房的饺子也拿出来,吃的只剩下最后一份御膳了。 有时候不想啥来便啥来。 “大夫,大夫。” 听着这急切的喊声,长安从椅子上站起来回道:“这的大夫都回去了,只能抓药。” 药材常见的都在药柜里面,但像人参、鹿茸这类价值不菲的珍贵药材通常都会要么被带走,要么就会被牢牢地锁起来以防丢失或被盗用。 “少……常少爷,现在该如何是好啊?”那一天,一个满脸惶恐失措的人仰头询问着趴在他背上的那个人。 长安定睛一看,发现此人竟然就是上次树林遇见的那个家伙。她心里不禁感到十分诧异,按道理说这个时候对方不是应该正陪伴在常将军左右才对嘛,怎么不仅受了伤,而且还出现在这里呢? “你能不能包扎伤口?”趴在背上的常圭峰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长安,心中暗自思忖着,就算只是一名学徒,想来简单的止血处理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吧。 毕竟他们已经找过前面的两家医馆了,可今日那里都空无一人。 “没问题。您先把人放在这儿吧,我这就回房去取创伤药来。”长安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地方,迅速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快步走去。 那人小心翼翼地将常圭峰轻轻地从背上放下来,脸上满是忧虑之色,焦急万分地开口说道:“这么小的一个孩子真的可以吗?少爷,要不然咱们还是赶紧前往王府请大夫来医治吧。” “不必如此兴师动众,不过就是一点小伤罢了,没必要惊扰到王爷。”常圭峰倒是表现得颇为淡定从容,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次遇袭虽然凶险,但所幸只是大腿被刀划伤而已,伤势并不严重。 长安看着这腿上的大口子包扎上了还在渗血。 对这人感到敬佩,伤到这样都不吭一声。 长安小心翼翼地拆下那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服碎片,她开始认真而细致地清理周围的血迹和杂物。 清理完毕,长安从怀中掏出一瓶自己配制的创伤药。轻轻地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了伤口之上,那原本还在渗血的伤口瞬间就停止了出血,随后熟练地拿起新的绷带包扎好了伤口。 “诚惠十两银子,还是得找大夫开些药,防止半夜发热。”长安起身跟那背着来的人说道,把手里面的药瓶递给他,里面的份量也就能在洒上一次的了。 护卫听到价格后,毫不犹豫地伸手入怀,迅速掏出了十两银子交给长安。显然,他对于这药的效果非常满意。 就在这时,刚刚止住血的常圭峰突然开口问道:“还有这种药吗?我想买多一些备用。”说话之人正是常圭峰,他没想到彭城的药竟丝毫不逊色于常家所拥有的秘制创伤药。 长安微微摇了摇头,回答道:“没了,这是我们家祖传的秘方,药就这么多。” 其实,长安的空间里还有不少这样的药,但她不可能一下子拿出来卖掉。 如果眼前人想要买下配方的话,倒是未尝不可。 “那可愿意卖药方?”常圭峰看眼前小儿提及秘方,追问道。 长安看了一眼他身边的护卫,没说话。 “阿宽,你先出去守着。” “是。” 长安看那人走后,说道:“我爹娘都在逃荒的时候死了,幸得杨大夫收留,若少爷能给我办份户籍和买附近的房子,那这配方就给少爷。” 长安现在在回春堂这还叫王二牛呢,叶夏荷那个身份不想用,那现在相当于黑户。 “这倒不难,可怎么看你的配方是真的?”常圭峰躺着问道,好用的是金疮药,配方和药一不一样也未可知。 “少爷的身份,难不成还能还怕我骗您?”长安反问道。 古代逃荒17 “阿宽!”常圭峰朝着门口喊道。 身材魁梧、面容严肃的护卫匆匆走了进来,恭恭敬敬地站在了常圭峰面前。 常圭峰看着护卫,刚开口嘱咐了几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一旁的长安问道:“对了,那你叫什么名字?” 长安回答道:“我叫何夏叶,是个女孩子。” 将原来的叶夏荷倒过来念就是了。 那名被唤作阿宽的护卫听完常圭峰的吩咐后,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出房间,急匆匆地去办事了。 房间里只剩下常圭峰和长安两人。 长安望着阿宽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唉,小七啊,看来咱们只能晚上看晚会了” 原本按照长安的计划,应该趁着晚上去城墙上欣赏烟花,但眼下有事情需要处理,还是窝在房间里面看联欢晚会吧。 听到长安的话,常圭峰有些惊讶地问道:“你竟然是个女孩子?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他上下打量着长安,眼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长安瞪了常圭峰一眼,语气坚定地警告道:“等会儿交易一结束,你就得马上离开这里,而且绝对不能向任何人提起我的事情。否则,因为你害得我一个小孩子无家可归,那你可就罪过大了!” 长安还想在医馆继续呆几年呢,长期不跟其他人交流也会出问题的。 常圭峰听了长安这番话,心中自然明白眼前这个机灵聪慧的孩子是想要保护好自己的立身之本。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长安的要求,并没有出言反驳。 见常圭峰答应下来,长安放心地转过身走到药柜前,伸手从里面抓出一把草药放在桌上,然后熟练地拿起石杵开始研磨起来。她所调配的这种药方所需的药材都非常普通常见,现在可以配一份给他看看。 毕竟在江湖上,打打杀杀的事情时有发生,对于治疗外伤的药物需求量极大,各门派都有独特的金疮药。而像药王谷出售的那种价格昂贵的金疮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使用任何珍贵稀有的药材,长安晚年根据那个药制作了现在的金疮药配方。 此刻的长安全神贯注地研磨着草药,完全不理会站在一旁的常圭峰是否在偷看。她甚至连平时用来称量药材分量的小秤都懒得用,仅凭一只手就能精准地掌握每种药材的用量。 因此并不担心会被眼前人偷学了去。 常圭峰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长安,只见她年纪尚小,却能够极为熟练地调配着各种草药,手法娴熟得令人惊叹不已。他不禁想起家中正在努力学习常氏兵法的弟弟常圭崖,心中暗自思忖:看来得给他增加些学习的难度了,不能让他太过轻松。 而此时远在家中的常圭崖正满头大汗地扎着马步,突然间,他毫无征兆地浑身一抖,仿佛感受到了某种来自兄长的压力。 这边长安将刚刚配好的药粉装入一个纸包之中,递到还在发愣的常圭峰面前,脆生生地说道:“好了,这就是新配出来的药粉,一共十两银子。” 尽管这些用来配制药物的药材本身价格并不昂贵,但毕竟也是从回春堂采购而来的,而且其中包含了自己的辛勤劳作,所以长安认为收取这样的价钱完全合理。 一码归一码。 常圭峰接过长安递来的药包,虽说对医术一窍不通,但方才他可是亲眼目睹了长安选取的那些药材,并没有什么特别贵重之物。 他们常家祖传的金疮药之所以疗效好,那可都是因为使用了许多珍稀罕有的名贵药材。 想到此处,常圭峰心里清楚,这次能得到这样的秘方,显然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嗯,我先试试看这药效如何。”常圭峰话音未落,便毫不犹豫地伸手拔出腰间的匕首,作势就要朝着自己的胳膊狠狠划去。 外出归来的阿宽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吓得他脸色煞白,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了常圭峰手中的匕首,口中焦急地喊道:“少……少爷!您这是做什么呀?” 常圭峰看阿宽那大惊失色的样子,也明白是误会了,便顺势松开了匕首。 “这是何大夫刚配置的药粉,我只是试一下效果罢了。” 看长安那熟练调配药草的动作,自然当得一声大夫。 “属下愿意一试。”一旁的阿宽见此情形,毫不犹豫地挺身而出。话音未落,他便迅速撸起衣袖,右手用刚从少将军手中夺下的匕首朝着左手掌上用力一划。刹那间,一道鲜红的口子赫然出现在三人眼前,鲜血汩汩流出。 长安看这个阿宽说干就干,眼疾手快地从常圭峰手上拿过药包,并小心翼翼地将其中的药粉均匀地洒落在伤口之上。 血止住了。 见状,长安赶忙拿起原本打算给常圭峰包扎用的绷带,细心而熟练地为其缠绕起来。 此时,常圭峰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阿宽的伤口,待确认药效与自己腿上所敷之药毫无二致之后,伸手入怀中掏出一块温润光洁的玉佩。 “我乃常家少将军,此次确实是常某占了大便宜,这块玉佩权当作谢礼。只需手持玉佩前往常家名下任意一间铺子,找到掌柜的说明来意,他们自会设法与我取得联系。只要所求之事不违背道义,圭峰必定竭尽所能相助。”常圭峰一脸诚恳地说道。 长安接过这块玉佩,仔细端详了起来。同自己捡到的材质有些出入,其他大致一样。 想着眼前女孩到底年纪还小,给太多银两也是怀璧其罪,递给长安刚说好的银两后。 他又从怀中摸出一张面额为一百两的银票递给阿宽,嘱咐道:“拿这银票去换成碎银。” 长安看这人人品可以,说了句稍等后回到房间。 回来后,把刚从空间里面拿到的玉佩递给常圭峰。原本是想着有不方便的时候借势用,既然现在给了自己一块,那原本的便还给他。 “我曾经捡到这块玉佩,现在物归原主。” 常圭峰拿过长安手里面的玉佩,确实是自己曾丢失的那块。 “缘分,那这块留给你,除了刚才的承诺,还可以在牌匾有这徽记的铺子取一千两银子。” 说着,他略作思考,然后将玉佩重新递回给长安 古代逃荒18 常圭峰在阿宽回来并将银两郑重地递给长安之后,便被阿宽背着走了。 长安目送着他们远去,转身回到店内拿起账本,仔细地将刚才使用过的草药名称、数量以及价格一一记录下来。做完这些,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钱匣,将方才用过草药的价钱放里面。 “开年就入账一百多两,看来咱们这一年都有钱花了。”长安悠然自得地坐在那张陈旧却舒适的摇椅上,微微晃动着身体。 “你这配方用在军队也是价值万两,怎么不多要点。”小七好奇的问道。 “我们来彭城也有半年,常将军带兵如子的名号都能听到,就当积攒功德了。” 户籍和房子才是长安现在最需要的,钱财有前面几次卖粮所得也还算过得去。 小七眨了眨眼,追问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还要一直留在这儿吗?” “留,跟着杨大夫挺好的,等外人能看出我是男女后,想必那时天下也该太平安定了。到那个时候,咱们再搬去京城,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医馆。”说到此处,长安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杨大夫面冷心热,回春堂的其他人也很好。 这半年长安过的很开心。 “好,京城到底是安全些。”小七附和道,虽说京城到处是官,但比之在地方,还是京城不容易受欺负。 “那医馆要叫七安医馆,小七和我。” “那我帮你设计屋里面的装饰。”小七听到有自己的名字,兴奋起来。 “二牛,二牛。” “在呢,你们怎么来店里面了?”长安从躺椅上站起来,看着进来的两人好奇问道。 出声的是杨大夫的侄子杨书,也是医馆学徒,同身边赵井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还没出师。 “想着你孤身一人在此过年,我便约了赵井下午来陪你一同度过。喏,这个给你!”说罢,杨书将手中攥着的一串的糖葫芦递到了长安面前。 与此同时,赵井也赶忙走上前来,把他娘包的饺子给长安放在桌子上。 “哇,婶娘包的饺子,那等我吃完我们去街上玩,我请客。”长安大声说道。 听到这话,赵井连忙摆了摆手,回应道:“哎呀,可不能让你来花钱啊,我娘给了我一些铜板,足够咱们花销的啦,你就放心大胆地吃吧。”其实赵井心里清楚得很,自从二牛来到这里以后,着实帮衬了大家不少忙,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人家破费。 长安见他俩如此坚持,也就不再客套,随即开心地大快朵颐起来。要说这两个人为何会和长安的关系这般亲密无间,除了长安本身嘴巴甜又勤快能干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每当他们俩背书出现错误时,长安巧妙地从旁提醒过几次,从而使得二人成功躲过师傅的责骂。 然而,他们却并不知晓后来背诵医书的任务之所以陡然增多,是因为长安整日拿着医书被杨大夫看到。 她在回春堂拿剧本是开医馆的父母逃荒路上双亡,表现略有医学天赋的孩子。 杨大夫看长安这么小,没跟着自己学医术都能刻苦看医书。再看自己那俩比之大几岁的徒弟,可不得加重教导。 三人把医馆锁上。 “今日彭城还真热闹,我爹说晚上王爷会在城墙与民同乐。”赵井看着灯会还未开始,但街道已经人头攒动说道。 长安拿着手中的云片糕嚼着,回道:“晚上还有烟花看。” 杨书拉着长安的胳膊,生怕一眨眼找不到,也就这时候才觉得二牛是个孩子,平日里在医馆总有种面对师傅的感觉。 听到这话,其中一人忙不迭地附和起来:“可不是嘛,我大伯说了,就怕有那些可恶的拐子出没,所以压根儿不敢让家里头那几个调皮捣蛋的小家伙跑去看烟花。不过咱们可以去柳书桥那边瞧烟花,听说那儿人少得很呢。” “对呀,而且在那儿还能放上河灯祈福。”赵井也去过好几次那个地方,情况跟杨大夫家可大不一样。杨大夫家里孩子众多,照看不过来,自然不太放心孩子们乱跑;而赵井则只有一个哥哥,大人相对容易照管得住,因此他去灯会的次数可比杨书要多的多。 终于等到天色完全黑透的时候,长安三个人手里提着新买的河灯,一路来到了柳书桥这里。这座桥之所以被叫做柳书桥,正是由于河两岸生长着十来棵历经千年风雨的古老柳树。 柳树,柳书,传着传着便都叫柳书桥了。 “世子!”突然之间,一声清脆的呼喊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也许是这些粗壮无比的树干以及周围昏暗的光线阻挡住了人们的视线吧,以至于当长安他们三个人将手中的河灯轻轻放入河流之中,正准备起身离去时,猛然听到了这样一声呼唤。 刹那间,原本已经准备站起来的三个人像是受到惊吓一般,迅速又蹲下身去,生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行踪。 “英娘……”紧接着,只听得一个男子饱含深情地轻声呼唤着这个名字。 长安心想:这也不是七夕啊,何况世子不应该和王爷在城墙上与民同乐吗? 看这二人显然是没发现他们,杨书示意大家别出声,免得被投进河里面。 “世子,不知何时才能将妾身迎娶过门呢?”女子娇柔地问道,美眸含情脉脉地望着眼前俊朗的男子。 世子微微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轻声说道:“英娘,还需再等等我一些时日。”他心中暗自思忖着父王的大计,世子妃乃是王爷麾下得力武将之女,而侧妃亦是出身名门望族,此时正值关键时刻,确实不宜让她们心寒失望。 然而,那女子见世子迟迟不给一个确切的答复,不禁有些着急起来,咬了咬嘴唇,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道:“世子,妾身腹中已然怀有您的骨肉啊!”说罢,她轻轻抚摸着自己尚未显怀的腹部,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和不安。 原本她是想把世子妃给弄下去,眼下能以侧妃进门便心满意足了。 听到这话,世子先是一愣,随后满脸惊喜地看着女子,不敢置信地追问道:“果真如此?” 古代逃荒19 他如今仅有世子妃所生的一子,这突如其来的喜讯令他喜出望外。 女子红着脸,略带羞涩地点了点头,低声应道:“自然是真的,若不是因为有了身孕,妾身又怎敢在今日与您相约相告此事呢?” 世子闻言,心情愈发激动起来,连忙握住女子的手,安慰道:“莫急莫急,待今晚我便去与母妃商议一番,看看该如何风风光光地迎你入府门。” 原本还有些犹豫不决的世子,此刻心意已决,毕竟子嗣之事至关重要。若父王大计能成,他便是太子,多娶个侧妃又算的了什么。 女子得了眼前人的准话后,两人柔情蜜意的待了会便离开了。 长安感觉自己的腿都要蹲麻了。 三人又等了会才起身回医馆。 杨书深知自己在三人当中年纪最长,于是神情严肃地叮嘱道:“今日咱们所听闻之事,切不可向外人透露半句!” 他的目光扫过长安和赵井二人,仿佛想要透过二人的眼睛看到是否真的明白了此事的严重性。 “明白!”长安与赵井异口同声地应道,语气坚定而果断。 待目送着赵井和杨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之后,长安转身回到屋内,把回春堂的门栓好。将住的卧室里的炭火整理妥当,确保火不会灭后,缓缓地躺下身来,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刚才撞见的那一幕。 那位“英娘”究竟是谁?长安对此一无所知,但“世子”这个称谓却听得准准的。 叶露露的记忆里面显示怡王成功登上皇位以后,并未册立世子为太子,不知道是否与此事存在关联。 不过,想到小七确定当时那两人确实未曾发现她三蹲伏在岸边,如此一来,这件事情应该就此揭过。 思及此处,长安紧绷的心弦渐渐松弛下来,困意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一晃眼已过去了十数日。 “二牛啊,等会儿进入府邸之后,切记要紧随我的脚步,切勿随意乱动或是东张西望。”杨大夫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是!”长安连忙打起精神,恭敬地回应道。今日她需要帮杨大夫提着药箱一同前往李大儒家出诊看病。 李大儒自幼便展现出惊人的天赋和才华,其文章诗词常常令人赞叹不已。凭借着自身出众的才能,他顺利通过科举考试,并踏上为官之路。因为性格耿直,刚正不阿,对于朝政之事敢于仗义执言,从不畏惧权贵势力。几年后朝廷发生的百日案却将李大儒卷入其中,仕途因此遭受重创。 被贬至国子监担任祭酒一职,从此远离朝堂纷争,转而负责教导高等学府中的学子。 后朝廷局势再度发生变化。丞相逐渐掌握大权,开始铲除异己。而李大儒这位曾经因直言进谏而得罪过不少人的官员,自然成为了丞相对付的目标之一。于是,丞相借机捏造罪名,将李大儒逐出中央,使其彻底失去了重返机会。 经此种种打击,李大儒对官场已然心灰意冷。他毅然决然地选择辞官归乡,在彭城创办了青山书院。孜孜不倦,最终桃李满天下。 到了那处长安并不是按照庭院位置来说,并不是仆人所唤的三夫人应该住的地方。 进了屋子,长安就跟在杨大夫身后,看着杨大夫隔着帘子把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内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女子隔着帘子轻声询问起自己为何会腹痛不止。 这时,一直站在一旁静静观察的长安忽然瞪大了眼睛,这人是“英娘”。 看来是被家人发现了身孕。 半月后。 全城都知道世子要迎娶侧妃。 长安同杨书、赵井三人再也提及过此事,这些都应该是烂在肚子里面的。 —— 五年后,长安依旧在回春堂,彭城外面现在很乱,土匪横行霸道,四处烧杀抢掠;溃兵败将如丧家之犬,流窜各地;大量的流民无家可归,流离失所。几支义军正在为争夺天下而打得不可开交。 好在彭城乃是怡王的大本营,尚还未受到太大的冲击。 可世子妃的幼子前些日子不幸夭折,怡王勃然大怒,责令原本身在彭城的世子赶赴前线受训,并留在自己身旁跟随征战沙场。 这件事在彭城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传的最多的便是入府后生下男孩的英侧妃最有可能作案。 能传出来这些可能是有人在暗中搅浑水,长安也就听个热闹。 这本与长安并无太多关联,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世子竟然强硬地从彭城带走了半数的医者和学徒一同前往前线寻找怡王。 听到这个消息时,长安不禁暗骂:究竟是谁给这位世子出了如此愚蠢的主意? 按常理来说,身为女子的长安本可以不必随军出征,只需展露女儿身便可躲过此劫。然而,一旦如此行事,她的好友赵井就不得不代替她前去。要知道,赵井的哥哥在前两年刚刚因重病离世,如今家中只剩他一人苦苦支撑。想到此处,长安的心终究还是软了下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左右医者跟在后头以便随时对伤者展开救治,倒也算安全无虞。 一路被兵士包围坐着马车前行着。 然而就在这时,眼尖的小七却忽然发现前方那辆华丽的马车里,竟然还坐着一位头戴珠钗的娇艳女子。只见她身姿婀娜,面若桃花,正紧紧跟随在世子身旁。 长安方才意识到,世子此番出城竟将他的侧妃也一并带了出来。 而这令人意想不到的举动,还是那位侧妃亲自想出来的“妙计”! “小七,这人怎么想到跟出城的?她儿子不是还在王府呢?” 按照流言所说是侧妃动的手,她难道不怕孩子被失子的世子妃给害了? “说是世子因为怕最近有些疯狂的世子妃伤害到她才带出来,孩子被送到王妃那去了,王妃肯定会保住这个独孙的。”小七把自己听到丫鬟的话跟长安说了一遍。 古代逃荒20 长安与几位学徒静静地坐在颠簸的马车上,车轮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这段旅途的漫长。 一路上,众人都显得有些百无聊赖,只能透过车窗望着沿途单调的风景打发时间,还有些人拿着医书看个不停。 长安微微闭起双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再次浮现出叶露露的记忆。 她眉头微皱,低声呢喃道:“小七,不对呀,按理说不应该有世子受罚这一回事才对。” 一旁的小七听到长安的话语,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原本谢涛是依靠叶夏荷的空间贩卖粮食积累到了最初的资本,继续练习祖传武艺。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攀附上了世子,这才得以在出征之时大显身手、崭露头角。 然而如今,一切似乎都偏离了原有的轨道。 因为按照正常的时间线索来推断,此时的世子理应身在彭城。可眼下的情况却是,怡王明显有意将世子随时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如此一来,世子短期内恐怕很难再有机会返回彭城。 长安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后,“能否查探到侧妃有什么异常之处吗?” 小七心领神会,试图感知一下是否能察觉到叶露露的灵魂存在异样。可惜的是,由于双方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过遥远,小七努力尝试了一番后最终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一无所获。 此刻,世子所乘坐的车架正位于整个队伍的最前方,周围簇拥着众多全副武装的护卫,浩浩荡荡地向前行进。 而长安等人作为学徒,则只能乖乖地跟在长长的车队末尾,远远地望着前方渐行渐远的世子车架。 “李大儒的嫡长孙女论身份地位,即便是成为世子妃也是绰绰有余。可为何她却会在婚前怀有身孕,以至于不得不屈尊做个侧妃呢?难道说……她事先知晓了怡王即将登基称帝之事?” 不会是重生吧? 可世子确实没有被封为太子。 怡王现今四十多,谁都没想到他能再活个三十多年,帝位是登基后的皇子所得。 “那现在有她作为变数,还不知道前路如何。”小七也庆幸长安没有同怡王府有过什么绑定,虽然粮食一直卖给钱家,但从未正面接触过。 “记忆回放这个功能还是不要浪费在她身上了,左右于我们影响不大。”长安最后决定若能不付出而知道其中有何秘密最好,不能知道也无所谓。 若她是怡王一系的人自然会压制这个变数。 但只是普通百姓的话,给谁当子民不是当。皇位不在怡王身上,损失的也不是自己。 得给后面的世界留点底子。 在前往涯城之前,途径庆阳城的时候,侧妃被世子安排居于此处。不仅如此,就连随行的兵士数量也骤减了一半之多,不用想也知道,这些减少的兵士定然是被调去负责侧妃的护卫工作了。 怡王本来就因为世子连自己的后宅之事都管理得一塌糊涂而感到震怒不已。世子那些偷偷摸摸的小动作又岂能逃得过怡王的法眼?于是乎,盛怒之下的怡王当即将世子直接扔到了军队之中接受严格的训练。 至于世子带来的这些医者被妥善地安置在了涯城之内,只待怡王亲卫们彻底查清没有探子,确保安全无虞之后,再将其送入军营之中。 不得不说,这一次侧妃的主意可真是出对了。怡王近来打算对义军发起进攻攻势,心中早已有意在周边的城池里征用大夫。 然而,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长安来到此地还未满数日,陈亮甲率领的义军竟然察觉到了怡王的战略意图,并抢先一步对涯城发动了猛烈的攻击。 面对来势汹汹的义军,城内的一众医者们瞬间变得忙碌起来。他们纷纷被紧急派遣至军营之中,全力救治那些在战场上受伤惨重士兵们。 身处这样紧张激烈的氛围当中,长安生平第一次如此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战争的残酷无情。 看着源源不断地有身负重伤、肢体残缺不全的士兵被送进营帐内等待救治,生死由天定,现今没有医治办法能够保证这些人存活下来。 长安和其他几位学徒正忙碌地穿梭于人群之中,他们要为那些坐在外面、身上仍有伤口不断渗血的患者们敷药治疗。阳光洒落在这片繁忙的场景之上,映照着众人焦急而又痛苦的面容。 长安来到一名面色黑瘦的男子身旁,准备为他包扎后背的伤口。 然而,就在她轻轻揭开男子衣物时,却突然发现其背上竟有着一块红色铜钱状的胎记!这一发现令长安瞬间呆住了,短暂的惊愕之后,长安迅速回过神来,内心示意小七留意这名男子。 接着,长安深吸一口气,重新集中精力,继续为其他伤者包扎起来。 夜幕悄然降临,一天的劳累使得长安疲惫不堪。她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大通铺,缓缓躺下。 尽管身体已经极度疲倦,但她的思绪却始终无法平静下来。回想起白天见到那个带有胎记的男子,长安忍不住开口问道:“小七,今天我让你关注的那个人,是不是谢涛?” 小七点了点头,轻声回答道:“没错,确实是谢涛。你去包扎别人的时候,我听到有人说他之所以后背受伤,是因为斩杀了敌方的千夫长,这次大战之后估计会大放异彩。” 长安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自语道:“原来如此……那如果跟着他一起行动,是不是能获得更多的时空力?” 说到这里,长安不禁联想到自己是叶露露所知晓的女主,结果不能。那么原装的谢涛会不会就是这个世界中的气运之子呢? 小七摇了摇头,否定了长安的想法:“不行。” 虽然小七没有能力直接探查到他人的气运如何,但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可以确定谢涛并非那种受到上天特别眷顾之人。 这个世界虽然有漏洞,但确实是演化完全的世界,不存在云南玉那样的情况。 “小七,等这次的战事结束,看怡王会不会放我们离开了。”长安现在觉得怡王这方没有原本的安全了。 有英娘那个变数的存在,万一哪次战事全部覆灭了呢,还是跑为上策。 古代逃荒21 事情果然不出长安所料,英娘那颗躁动的心怎会甘愿一辈子被困在这座小小的城池之中呢? 她一次又一次地写信给世子,绞尽脑汁地根据上辈子的回忆想出各种计谋和策略。而那平庸的世子为了能在怡王面前崭露头角,对英娘所提出来的诸多建议几乎是照单全收。 时光匆匆,转眼间两年已过。按照常理来说,怡王本应能够掌控大盛国将近一半的领土,但由于有了这个总是给他扯他后腿的世子从中作梗,错过多次机缘,如今所能占据的版图不过才区区三分之一而已。 涯城之战过后,那些世子从彭城带来的医者们在这里停留了足足半年之久。 终于,可以踏上归程,自行返回彭城去了。 杨大夫也带着长安一同回到了熟悉的回春堂。 随着时间的推移,长安逐渐显露出了女性的特征。 于是,向回春堂辞别后独自一人住进了当初拜托常圭峰购置的那个小院子里。从此之后,她便过上了悠闲自在的生活,每日种种菜、养养花,好不惬意。 这一天,阳光正好,微风轻拂。长安正在院子里悉心照料着自己亲手种下的花朵时,小七大声喊道:“长安!我刚刚在外面茶馆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英娘的孩子没啦!” 原来,这院子前方紧挨着一家茶馆,平日里倒也让长安她们占了不少便宜,小七可以听到许多外界的消息。 长安结合俩月前世子妃产子的消息来看,也许是世子妃报复回来。世子妃的父亲自从当初孩子夭折之后,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们再也不像从前那样紧跟怡王奋勇杀敌、视死如归,而是将自身安危置于首位,处处谨小慎微。 “看来世子后院又有的斗了。”长安心中暗自思忖道。 她瞧得真切,英娘此番种种作为显然都是冲着那皇位去的。如今这个寄予厚望的孩子不幸夭折,谁也说不准这位接下来还会使出何种手段。 “那么明日是否依旧照常出城去运送粮食呢?” 原本卖给钱家的粮食,长安现在身量长上来后,她开始亲自带着小七前往南方那些较为偏远的地区售卖粮食。这些粮食皆是通过种植空间培育而出,尽管在前些年于这座小院里种植时,其产量无法与空间内相比,但相较于外界普通农田所产,还是要高出不少。 就这样,长安每月都会驾驶着后来购置的骡车,一路向南贩卖种子。有时候是半卖半送,只为能让更多人受益于多产的种子。 两年前的那场战争到底是让她很有感触,原本想要把酒精苏出来,可这种东西她也不确定会不会拉长战争的时间线,便没有作为。 “照送不误,不过送完这批货之后,咱们就得向北行进了。”长安果断说道。 “向北?若是再多走过几座城池,可就要踏出怡王的势力范围啦!”小七惊讶地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我们缩了这么久,既然得到了这个空间,现在也有自保的能力,可以离开彭城往外去看看。”长安也是想了好几日才决定的。 要不是现在安南县是在陈亮甲义军的地盘,长安还真想去看看。 也不知道叶露露现在怎么样了? 叶露露现在正在京城,凭借一些小聪明嫁给了城门守将。 当初踏上逃荒之路时,一切都如她所料想的那般发展着。叶家那微薄的家底压根儿无法支撑他们抵达京城。在用二房的叶春荷去换取一些救命粮食之后,他们勉强又坚持走了一段路程。 但很快,叶老三那颗贪婪的心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他将目光投向了二儿媳妇身上,竟苦口婆心地劝说老二叶得富主动将这个媳妇卖掉以换取更多的粮食。并且信誓旦旦地承诺,等到达京城后定会给他重新娶一个能够生养儿子的女人。被猪油蒙住心智的叶得富居然听信了这番鬼话,狠下心来将自己的媳妇卖给了他人。 接下来,轮到了叶露露。 叶家不再是能庇护她的所在,此时的她仿佛身处狼窝,在叶老太太尚未替她寻找到合适买家之前,叶露露瞅准时机独自一人逃走了。 没了要卖叶露露的那份粮食,还有那么多张嘴要吃饭,叶老三把主意打到了孙媳妇身上,反正也还没有为叶家生养过。 老大叶得财眼见形势不妙,心中暗自盘算着如何摆脱眼前这群沉重的“负担”。终于有一天,他趁着众人不备,果断地带着自己的媳妇、儿子以及儿媳妇,强行抢夺了一辆驴车,然后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彻底抛弃了叶家人。 当然不是他怜惜儿媳妇要被爹给卖了才跑,而是认为爹娘和弟弟们都是累赘。就算到了要卖儿子和儿媳妇的地步,得来粮食也不会分给他们。 而老三叶得福同样难以忍受叶老爷子不时打量自家几岁幼子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当队伍路过一座繁华的城池时,他偷偷拿出藏匿于鞋底的私房钱,带着媳妇和儿子偷偷走进城门,从此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就这样,只剩下叶老三和叶老太太以及二儿子叶得富三人,形单影只地继续艰难前行在这漫漫的逃荒之路上,不知生死。 叶露露在独自前往京城的路上遇到了镖局护送的商队,再用新奇的主意换取了跟着去京城后,路上的开销还用新的主意换取。快到京城的时候察觉到这个掌柜的要把自己留下签卖身契,一辈子给出挣钱的主意后又逃走了。 靠着吃野菜、乞讨艰难到了京城后,还没想办法安稳下来,就赶上了义军攻打京城,趁着街道混乱之际,叶露露也不要命的抢了些钱财。 想着自己是知道怡王何时打到京城获得皇位的,既然没有找到能够封侯的男主,那便嫁给了守城兵,打算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让丈夫开城门获取富贵。 古代逃荒22 随后,长安将那些种子以多种方式散布开来。 合适的时节将种子直接撒向田里,待到再次耕种之时,经验丰富的老农们在筛选种子时便能够轻而易举地从中挑选出好种子。 而另一些时候,长安则会巧妙地乔装改扮一番,化身为算命道士,怀揣着种子走街串巷将其出售。当然,更多情况下会选择在骡车上放置满满一袋品质上乘的种子,然后堂堂正正地售卖。由于这些种子打眼一看颗粒饱满、色泽光亮,但凡稍有种植经验的老农见了,都会咬牙购买,长安也接受用普通的粮食交换。 得益于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长刀所带来的威慑力,再加上每次车上所载的货物数量着实有限,因此一路走来,即便偶尔有人心生歹意,想要打这批货物的主意,但最终也都望而却步,不敢轻易动手行劫。 就在不久前,长安刚刚结束了在端城周边地区散播种子的工作,此刻正盘算着要租赁一座僻静的小院子,在此安心住上整整一个月。 漫步于街头,思索着如何寻得心仪的住所之际,小七朝着不远处的街道方向示意道:“长安,你快瞧那边,那个身穿补丁衣裳的女子,像不像叶春荷?” 长安闻言,赶忙顺着小七所指的方向定睛观瞧。果不其然,尽管距离稍远且那女子的身影有些模糊,但仅从轮廓和姿态来看,的确与记忆中的叶春荷别无二致。 不过,此时正在专心选购蔬菜的她似乎并未察觉到长安的存在。 也是因为长安现在脸是涂黑的,穿着男子的衣裳,一米七看起来比原主爹都要高,自是认不出来。 “我们悄悄跟上去瞧瞧。” 不动声色地尾随着叶春荷,只见她一路走走停停,不时与街边的小贩讨价还价,最后走进了一处略显陈旧的宅院,并随手关上了院门。 “大娘,这有房子租吗?”长安问起来在外面坐着的人。 “那小伙子你可是来对了,我家能租一间房。”说着,根本不给长安再开口说话的机会,这位身穿灰色补丁裙子的大娘便不由分说地一把拉住长安,急匆匆地往自家方向走去。 “来,快进来看看,这房子咋样?虽说没啥值钱的家当,但胜在宽敞明亮呀!”长安被大娘连拖带拽地带进屋里后,匆匆扫了一眼四周。只见这间屋子看上去像是专门用来堆放杂物的,屋内一张破旧的桌子竟然还缺了一条腿。看到这般光景,长安心里暗自嘀咕:怪不得这大娘如此热情好客呢,瞧这家里的状况,怕是穷得连老鼠来了都得留下点儿口粮才肯走吧。 “大娘,我也就不和您兜圈子啦,实不相瞒,我刚瞧见旁边那位买菜归来的小娘子,觉得有些面熟,所以想向您打听一下,她原先是哪里人呐?”话音未落,长安赶忙从袖口里掏出一吊沉甸甸的铜钱,顺势朝大娘手里塞去。 “哎呀,这可使不得!我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咱做人可得有骨气,不干那王婆牵线搭桥的事儿。人家那小娘子可是有家室的人哟!” 大娘嘴上虽是这般推辞着,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死死地盯着长安手中的那吊铜钱,目光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渴望与不舍。不过,一想到自己和老伴儿年轻时从未做过亏心事,即便如今已至暮年,也决不能坏了名声、昧了良心,大娘最终还是狠下心肠,咬咬牙将伸出去接钱的手又缩了回来。 “大娘,您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前些年因为闹饥荒外出逃难的时候,不小心和我亲姐姐走散了。方才远远瞥见那位小娘子的身影,竟与我记忆中的姐姐有几分相似,所以才想着过来问问情况。而且,我以前还认识这城里守城的大哥刘武呢,就是那个为人豪爽、仗义疏财的刘武,您听说过他吧?”长安连忙解释道,虽然只住了一晚上,但同样在城南住,想来以这大娘的年纪听说过。 “刘武啊,我知道。”听到刘武的名字,李大娘放下了心,把铜钱揣到了袖子里面,刘家小子那么出息谁不知道。 长安也是佩服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说个名号出来,不住这都知道是谁。要知道刘武家离这里也有几条街道远,不像自己有时候同邻居都不熟悉。 “那叶娘子,叫什么我不清楚,也是从北边逃荒来的,要说她也是苦命人。被爹娘卖了后,又遇到溃兵便同买她的人走散了。继续逃荒后遇到了当年攻打安南县的那群流民,人流夹杂着来到端城都饿脱相了。也就是那刘家人一家老弱娶不到媳妇,从大街上给领回来她,才有个地方住。这整天也是不得闲,公婆吃药,刘小子去扛大包了。” “那我再去打听下吧。”长安听后直接走了出去。 刚才小七也从旁边房子听到了里面的老人叫她春荷,那就是原主的大姐了。 长安敲响了那扇门。 “谁啊?”说着叶春荷就打开了那扇门。 看着门前这黑脸小子,疑惑问道:“你找谁?” 长安张口说出了当初叶家村的地址。 “我是夏荷,姐。” “夏荷,你还活着。”叶春荷把长安请进家里面,问起来这些年的事。 长安先一步问起她的事情。 和那李大娘说的有些出入。 叶春荷是趁乱打死了那用粮食换她的老不休,后来吃土吃草根吃树皮勉强活下来后走错了方向,往南来了。 那群流民攻打端城进来的时候她也跟着进来的。等看着城里面的人和援军把那伙流民打出去后,她物色好了刘家,这才留了下来。 “姐,我现在有些银钱,你要回安南吗?”长安想着要是当初留在刘家是不得已,她能把春荷安置在安南,这个她以前生活的地方。 “不了,大虎对我挺好的,虽然傻了点。”叶春荷当初就是看上了刘大虎的傻气,她是怕了爷爷那样精明算计的人,至今还能想起来卖自己时候的冷酷。 长安又在刘家呆了两日,看确实是春荷在当家做主,便在端城的街道上买了两间铺子给春荷。 算是全了当初她对于原主的照顾,这两间铺子也能让她和刘大虎做个买卖,哪怕租出去也是个进项。 后来,哪怕长安走过的地方再多,也没有遇到过其他的叶家人。 古代逃荒22(完) 将原主姐姐妥善地安置完毕之后,长安稍作休整,便又一次踏上了北行之路。 时光匆匆流逝,转眼已过去整整三个春秋。 长安眼看天下安定下来,依照先前的打算,在繁华热闹的京城开设一家叫七叶的医馆,收两三个弟子。 世事无常。 叶露露的记忆里面是常将军辅佐怡王,这世竟然成功地架空了权势滔天的怡王,后用了不到三年时间,他就率领着大军将各路义军打得落花流水,最终顺利入京称帝,国号为周。 说起这其中的缘由,还与英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想当年,英娘在上辈子被迫嫁给了李大儒的一位弟子。起初,她对这段婚姻满怀憧憬,以为自己从此能够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可谁知,就在李大儒离世之后,那男子的丑恶嘴脸瞬间暴露无遗。不仅对她不闻不问,甚至还纵容其婆母肆意欺凌折磨她。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英娘得知怡王已然赢得天下,亲眼目睹王府的家眷在禁卫军的护送下浩浩荡荡地进入京城。或许是上天垂怜,让英娘获得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重来之后,她到底是和世子差了几岁,光靠美色只能让世子纳她入府。 但世子日后必定会成为太子,而她又怎甘心在后院之中受人磋磨?于是,英娘狠下心肠弄死世子妃所生的孩子之后,开始绞尽脑汁地为世子出谋划策。 果不其然,在她的帮助之下,怡王的皇位没了! 当长安从常家军驻扎的城池听到王德善的名号,便知道怡王的皇位不一定能拿下了。 算无遗策的军师都不在怡王手下了,要知道这位军师不光自己头脑好,还能拉来好友和资助,是夺位至关重要的任务。 原本冲着怡王皇家血脉去的,因为英娘的一些举措,阴差阳错的入了常家军的营帐。 果然,现在常家登上了皇位。 不过,长安倒是很高兴。 她手里面的那块玉佩自动增值了。 原本常圭峰能够在怡王登基后当上侯爷也就顶天了。现在升级为太子,这个承载着诺言的玉佩可不就比之前要值钱了嘛。 长安除了盘下了间医馆,还在京郊买下了许多土地种自己空间产出粮食,在安排人把产出的粮食当做种子卖出去。 要是性状优良优秀的杂交种子的优势仅在第一代表现得特别突出,但到了第二代,这些优势往往就会消失,甚至还会出现一些问题,良莠不齐。 长安所拥有的种子却与众不同,历经了空间的特殊优化处理,可以算作是原始种子。所以这些种子完全不存在上述所说的那些问题。 尽管如此,这些种子仍然无法与现代的先进水平相媲美,但相比起这个世界现有的普通种子而言,它们确实要优秀许多。 两年后,初见成果,长安也遇到了麻烦。 就在这时,常圭峰突然接到了一个消息——当初在彭城偶然相遇的那个小丫头竟然主动联系他了!听闻此事,常圭峰毫不犹豫地暂时放下手头繁忙的公务,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馆与其相见。 一见面,长安行礼过后,就将那块昔日的玉佩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之上,说出自己的诉求。 “何小姐,你确定要把这个承诺用在这上面?”常圭峰看着眼前清雅的女子,没有把这个承诺用在自己身上,反而要做这等利国利民的事情。 面对常圭峰的问询,长安目光坚定地看着常圭峰,语气诚恳地说道:“如果能够得到太子殿下的大力推广,其效果必然会远超我个人独自努力所能达成的程度。而且,从京城周边百姓们这两年来种植的实际成果来看,使用这种子后的收成明显比以往高出了两三成之多。” 随着这项新型种子买卖逐渐崭露头角,并取得显着成效,它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不少势力的关注和觊觎。 不久前,铺子掌柜何大曾忧心忡忡地告诉长安,京城的一些名门望族企图全盘吞下所有的种子资源,种在自己名下的土地上。 长安深知仅凭自身力量难以抗衡,于是她当机立断,决定寻找更为强大的靠山来遏制住那些人的野心勃勃。 她这些年累死累活做这件事情并不是单纯为了填饱这些人腰包的。也是打着能多赚些功德,若种子全进了这些人的口袋里面,他们只会种在自己名下的土地,赚来的钱去买新的土地,和长安把这些种子撒满大周的想法背道而驰。 “此时,常圭峰一脸郑重地说道:“玉佩你还是收回去吧,身为大周的太子,保障百姓的生计本就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放心吧,我自会安排人手去收购京城的粮食,并将它们运往其他地区。” 其实,对于京城粮食高产一事,他心里自然是清楚的。只不过由于京城所产出的粮食仅堪堪能够满足周边区域的需求,所以之前并未对此过多关注。 百姓也不是傻子,看这种子能够多产自然不会当成粮食卖出去,而是加价卖给亲朋或者周边的人,再买普通的粮食交税。 谁能料到,大周建国还未满两年,就有那么一些人为了一己私利,全然不顾百姓的死活。他们不仅没有想着将情况如实禀报给朝廷,反倒是绞尽脑汁地为自己谋取暴利。面对此情此景,常圭峰不禁感到痛心疾首。 长安听此,由衷的赞叹:“太子贤明!” 长安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嘴笨,这不此情此景只能说出这么一句。 “行啦,回头朝廷的嘉奖会给你。”常圭峰看了眼客套的女子,几年前可不是这性气,这番客套。 长安把太子送走后便收回了放在桌子上的玉佩,若只是少将军长安自然不会拘谨,但毕竟是太子,言行还是要规矩些的。 把这摊事情交给太子后,长安就没再管了,继续经营自己的医馆,女医在京城的市场还是很大的。 —— “欢迎回来!撒花”小七给长安的头上做了幻景,落樱纷飞。 “这次没受罪。”长安感叹道。死的时候七十多,牙口还利索,眼睛一闭就过去了。 “快看看这次的奖励。”小七提醒道。 “姓名:长安 时空力:5200+1000 功德:4500+5000 积分:1008+3000 技能:初级计算机、中级医术,初级绣花,中级书法,中级武功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记忆回放(仅二次)” “看来撒播良种确实能够挣到功德。”长安看面板上面的增值感叹道。 “也是咱们不贪心,没强求带出空间,没惹得位面厌恶。” “那现在积分有多的,你先升级吧。”长安想起之前答应小七的事情。 “行。”小七也没有客套。 长安则是继续在这片星空中修习星空诀。 大师姐很怕鬼1 长安此刻只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涌起,仿佛要将整个人都冻结起来。那种冷,不仅仅是身体表面的寒冷,仿佛要侵蚀灵魂的战栗。 “长安,你赶紧先接收一下记忆吧,过会儿可能会有人来找你。”小七一边紧张地注视着远方那个正与鬼魂激烈搏斗的身影,一边焦急地对长安喊道。 长安强忍着寒冷带来的不适,迅速翻阅起脑海中的记忆片段。 好消息是来到了现代社会,坏消息是这个世界居然真的存在鬼魂这种超自然生物! 而她怕鬼啊!!! 陆澈,一个年仅六岁的孩子,生来便拥有一双能够看见阴阳两界之物的眼睛。呱呱坠地之时,母亲便不幸离世。待到两三岁时,刚刚学会开口说话的她便开始时常念叨着那些常人无法目睹的鬼怪之事。 陆澈的父亲毫不犹豫地将她遗弃给了远在乡下的奶奶抚养,远走他乡去打工,杳无音讯。 可谁能想到,就在前两天,一直照顾着陆澈的奶奶也撒手人寰。而当村民们帮忙料理完后事之后,失去依靠的小陆澈不顾一切地跑上山去寻找奶奶,结果不幸遭遇恶鬼附身,最终命丧黄泉。 “为什么陆澈会被鬼上身呢?”长安满心疑惑地问道。 小七微微皱起眉头,仔细地扫描了一番长安如今所处的这具躯体,然后解释道:“据我观察分析,很有可能是因为陆澈亲生母亲留给她的那张桃木牌已经耗尽了灵力,无法再继续保护免受恶灵侵扰。陆澈极有可能属于传说中的‘玄阴之体’。这种体质虽然具备超凡的修道天赋,修行速度惊人,但同时也更容易引来各种妖邪鬼魅的觊觎和侵袭。” “那我现在感觉这么冷是因为那东西上身过?”长安运转了下星辰诀之后感觉好些,但依旧觉得冷。 “有阴气残留,省积分的办法便是等那正同鬼怪打斗的道士给你驱散。” 长安听到此言便继续躺着,免得看到那边的鬼。 她都不想多看脑海中的记忆,存留世间的鬼魂并不全是完整的,死状凄惨没去地府的大有鬼在。 她怕! “小七,你先帮我在商城挑选一下功法武器之类的。” 现在也不确定能不能把那位高人当做饭票,万不得已就得花积分了。 “你说,我这么怕鬼是不是因为受到身体的影响?”长安没见过这些自然是怕的,可她手上也曾杀过恶人,不应该这样怕啊。 “身体残留存在极大的恐惧确实可能有影响。”小七解释道。 “唉。” 初云道长将恶鬼打得魂飞魄散,回过头来看长安还是否活着。 伸手搭在长安脉搏上片刻后,眉头微皱,随即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口中念念有词,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为灰烬落在长安身上,长安顿感一股暖意驱散了寒意。 “哇,我不冷了!”长安兴奋地在地上蹦跳了好几下,身上的寒意已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初云道长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活泼可爱的小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缓缓开口道:“你这孩子体质特殊,日后恐怕还会招惹一些邪物。” 说完,他轻轻地抬起手,将自己腕间佩戴的珠串解下来,小心翼翼地缠绕在了长安纤细的手腕之上,并轻声嘱咐道:“好了,现在赶紧下山去找你的爸爸妈妈吧,记住,以后千万不要再独自一人上山来了,这里可不是你该来玩耍的地方。” 然而,就在初云道长转身准备离去的时候,长安突然伸手紧紧拉住了他的衣袖,急切地说道:“道长,您收徒弟吗?其实我经常能够看到这些奇怪的东西。” 初云道长微微皱起眉头,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收,小姑娘,快回家去找你的父母吧。” 心里暗自思忖着,自己好不容易才得以离开师门四处游历一番,实在不愿意带着这么个小累赘同行,自己那珠串可保护这孩子不会在鬼上身。 听到这话,长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起来,泪水开始在她的大眼睛里打转,哽咽着说道:“我没有妈妈了,奶奶也去世了,爸爸……爸爸不知道去哪儿了。” 原本已经迈步前行的初云道长听闻此言,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转过身重新审视起长安的面容。仔细端详之后,他心中暗叹,这孩子果然面相显示其亲缘极为淡薄。 略一思索,初云道长心想,若是将这可怜的小孩子带回师门交给师兄照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于是,他弯下腰,温柔地抱起了长安,微笑着说道:“走吧,带我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毕竟身处法治社会,即便有心收留这孩子,也绝不能说带走就带走,否则岂不是成了拐卖儿童的罪犯。 长安大喜过望,连连点头。转哭为笑,主动指下山的道路。 小七在脑海里欢呼,“宿主,这下稳了,我们可以蹭道长的资源啦。” 原主七大姑八大姨都没有,找不到亲爹的话,之后也得送到福利院。这几天都是在村长家里吃饭的,可他家也不富裕。 被这人带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大师姐很怕鬼2 初云拿出特殊证件,留下地址后,跟着村长又去了当地的派出所留存相关资料后,就可以把长安给带走了。 “我观你根骨不错,你日后且随我回道观,待师兄考验一番,若是合格,便收你为徒。” 长安捂住自己的嘴回道:“师傅,摩托上面别说话。” 想要去坐大巴得先雇辆摩托,现在开摩托的是村长。 坐在身后的初云紧接着也学着长安的样子,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同时大声喊道:“确实如此,如今暂时还无法回到咱们的逍遥观去。不过没关系,眼下得先跟为师去趟京城。” 其实,这次初云下山本就是抱着历练自身、降妖除魔的目的而来。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竟然会带回这样特殊的孩子。 面对这种情况,还得得找师兄求助,本次能这么顺利带走这孩子,也是师兄在特殊局办事。 一路上,山路蜿蜒曲折,犹如一条巨龙盘踞在山间。 要想前往乘坐大巴的地方,首先还得坐摩托车才行。而此刻负责驾驶这辆摩托车的人正是村长,初云抱着长安坐在后座上面。 经过漫长的颠簸和等待,终于,长安顺利地和初云一起登上了高铁。 初云特意买的头等座,两人总算有了相对安静舒适的环境,可以好好详谈一下有关门派的种种事宜。 长安眨巴着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师傅,照您刚才所说,难道现如今咱们的道观里面就只剩下师伯和您两个人了?” 若不是亲眼目睹初云以雷霆之势将那恶鬼一举消灭,恐怕任谁也难以相信,眼前这位正不停地往嘴里塞着各种零食、身着宽松卫衣的年轻男子,竟会拥有如此高深莫测的修为。 “我们道观乃是你师伯家所有,坐落在阳泉山上。倘若我今日决定收你为徒,那从此以后,你便是咱们道观中的大师姐啦!” 初云面带微笑地对身旁的女孩说道。 长安对于所谓的名分、头衔倒并不是十分在意,跟随在初云身边的这些天里,她再也未曾见过原主记忆里面那些如影随形般徘徊在周围的众多鬼魂,仅仅只是这一点,就让她感到无比的心安。 当终于得见传闻中的师伯初阳时,长安发现他的形象与自己心目中所想象的那种仙风道骨的模样简直不谋而合。只见初阳年约四十有余,身穿着一袭剪裁得体的中山装,举手投足之间皆散发出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师兄,这位就是陆澈。”其实早在之前身处大扎村的时候,初云便已向师兄详细讲述过关于此次事件的来龙去脉。 初阳目光炯炯地凝视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心中不禁暗叹一声:这孩子还真是与自家师弟颇有缘分呐! 于是,他伸出右手轻轻掐算起来。 片刻之后,初阳缓缓抬起头,眼神温和地望向长安,并开口问道:“小姑娘,既然你与我师弟有缘相遇,那不知你是否真的下定决心要追随于我等修习道法?需知一旦踏上这条道路,此生怕是都难有富贵之命,注定与财富无缘喽。” 听到这话,一旁的初云顿时脸色大变,忍不住惊呼出声:“师兄!” 修道之人插手因果便会产生三缺五弊。 三缺为:“福,禄,寿。” 五弊,不外乎“鳏、寡、孤、独、残。” “我愿意。”初云斩钉截铁地回答道。她深知那珠串虽然能够阻止鬼魂附身,但只要有这双特殊的眼睛存在,就注定无法完全避开与灵异之事打交道。 “要不你在想想?”初云提醒道,师兄的相面从来没有错过。 初云清楚在尘世生活没有金钱是万万行不通的。而眼前这个年幼的孩子又怎么会懂得这些现实的道理呢? “师父,我天生就能看到这些东西,这不正说明我适合学习道法么?”长安目光坚定,毫不退缩地回应着。 初阳看眼前小孩明白自己说的话后,柔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在此处暂且住下来吧。周一的时候,陆澈去学校上学;初云啊,你则去五局接受任务。” 因为灵异办事处的门牌是5开头,便简称五局。 “上学?”长安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道。 她压根儿就没想过居然还要重新走进校园,而且还是从小学阶段开始。 还以为学道只要跟在师父后面学习便好。 一旁的初云同样感到十分惊讶,连忙说道:“陆澈这年纪是得上学,可师兄,我还得继续历练呢!” 初云也是刚大学毕业,这才被师兄获准独自去各处历练没一年。 然而,初阳却摇了摇头,态度坚决地解释道:“初云,你要知道这孩子年纪尚小,身边离不开大人的照顾和陪伴。你若不留下来照看,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可如何是好?所以暂时委屈一下你,先照顾这孩子一段时间。何况五局的任务也能让你有所得。” 初云看师兄这样子是没有反驳的余地了,想想也是,师兄有时候全国各地出任务,确实没时间照料这么个孩子。 “走吧,我带你去看房间,然后去商场。”初云拉着长安上了别墅三楼, 二层整层都是师兄的。 “师父,我为什么在你身边就没再看到过鬼啊?”长安跟上脚步问道。 “许是被我震慑住了,等下我问问师兄有没有办法让你暂时看不到。喏,你先住在这间,旁边就是我的房间。” 房间安排在自己隔壁,有什么事情也好照应。 “师父,那我们不回观里面吗?”长安疑惑问道。 学习都被安排到京城了,岂不是要在京城常住了。 “那也没什么,等你放假后我再带你回去,到底还是京城生活更方便些。”初云想了想阳泉山那陡峭的环境,晚上还能听到后山的吼叫声,不太适合小孩子成长。 自从师兄接受了五局聘请来京城,也就自己假期会在那住,光一个人挑水做饭也就凑合了,小孩子还是要生活的好些,住在这里靠师兄养活正好。 大师姐很怕鬼3 长安怎么也想不到,在别墅好好休息一番后,跟初云一同前往商场会在这里遭遇这样一起离奇事件。 “师父,您快看那个人!他身上好像有不干净的东西!”长安满脸惊恐地指向不远处一个大腹便便、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压低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只见那男人的肩膀上趴着一个模样怪异的婴儿鬼魂,仔细一看,那婴儿的身体竟是由一块块残肢碎肉拼接而成,令人毛骨悚然。 初云听闻长安所言,立刻开启天眼定睛观瞧。 果不其然,正如长安所说,那男人身上的确附着一只鬼魂,而且看起来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颇为深重。 “唉,看样子今天这东西是没法买了,咱们过去瞧瞧到底是怎么回事。”初云轻叹一声。 伸手拉住长安的小手,紧紧跟随着那名男子缓缓走出了商场。 近些年来,由于天地间灵气逐渐复苏,各种妖魔鬼怪纷纷现世,伤人害命的事情也是越来越多。 遥想当年,他初云还小的时候,跟随师兄修习道法之时,可从未遇见过这些,都当是学习传统文化,强身健体罢了。 直到世间灵异事件频繁发生。 后来师兄才会应五局之邀前去坐镇。 各派的术法也确实可以练成,再之前只有极具天赋的弟子才能有一二所得。 此刻,长安的双手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 以她有限的阅历和见识,自然能够轻易看出那婴儿鬼魂乃是尚未出生便遭引产而夭折的婴儿所化。 “喂,我说你们两个一直鬼鬼祟祟地跟着我干什么?”那西装革履的男人察觉到了不对劲,回头看着身后一大一小紧追不舍的两人,面色不善地喝问道。 此时他们已经快要走到男人所在的公司楼下了。 “你肩膀上有个孩子。”初云直截了当的说道。 男子大声呵斥道:“乱说什么,什么孩子!” 原本只当是胡说八道,可思及老人都说小孩子的眼睛最为敏锐时,再加上自己近来毫无缘由地感觉到肩膀处阵阵酸痛,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我能够让你亲眼目睹,你是否感觉最近左肩寒冷刺骨并且疼痛难忍呢?” 初云自然留意到眼前之人脸上流露出的惶恐之色,如果对方仅仅只是一个普通凡人,那么他大可以在路途之中便将这个小鬼收服,然后挑选一个良辰吉日送其转世投胎。 只可惜这名男子对这个婴儿有所亏欠,既然如此,倒不如就让他亲身经历一下这般诡异之事也罢。 听闻初云此言一出,男子二话不说便带着他们二人来到了公司楼下的公园之处。 待初云环顾四周确认并无他人之后,只见他轻抬手指,运转体内灵力朝着那个人直直点去。 刹那间,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啊!!!” 原本还心存疑虑、半信半疑的男子此刻已然被吓得魂飞魄散。 定睛看去,只见那个模样怪异的婴儿不知何时竟然已经爬到了男子的胸前,此刻正低垂着头颅,咧开嘴巴对着男子露出一抹阴森可怖的笑容。 “大师,大师啊,求求您快些出手将它彻底消灭掉吧!” 男子一边惊恐万状地呼喊着,一边涕泗横流,就连鼻涕和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流淌而出。 “此乃你的亲生骨肉,只因你对它有所亏欠,所以它才会阴魂不散地纠缠于你。”初云面色凝重地说道。 “我有钱,我有钱!求求您,能不能把这个东西送走啊?” 男子满脸惊恐地喊道,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看到了世界末日一般。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钞票,拼命地向面前的人递过去。 初云看着眼前惊慌失措的男子,毫无怜悯之情。 只深知让这无辜的婴儿沾染人命绝非善事,不仅会影响其未来的投胎转世,更可能引发一系列难以预料的恶果。 当机立断,将随身携带的玉葫芦取了出来。 口中念念有词,一道微弱的光芒闪过,那婴儿便被收入了玉葫芦之中蕴养。 初云转过头来,一脸严肃地对男子说道:“你好好回想一下,这孩子的母亲究竟是谁。三日之内,务必找到她并弥补你所欠下的债。同时,还要为这孩子精心准备一场供奉仪式,彻底断绝你们之间的父子缘分。否则,你这肩膀怕是保不住了。” 听到这话,男子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称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 “好的,大师,我一定照办!我这就去向公司请假,马上着手处理这件事情。” 说完,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急忙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请问大师,能否留下您的联系方式?万一我在处理过程中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也好随时向您请教。” 男子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神中充满了期盼。 然而,初云却摆了摆手,淡淡地回答道:“不必了,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自然不会有问题。” 话音刚落,他便拉起身边的长安,头也不回地朝着刚才的商场方向走去。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男子站在原地呆愣了片刻。 回过神来后,连忙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匆匆离去。 “师父,那个人如果不照您说的做,那该怎么办呢?” 长安跟在初云身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毕竟,师父已经将那诡异的东西收走了,如果男子不肯听从吩咐,后续又会发生怎样的情况呢? “他身上的阴气我并没有帮他祛除,此后他便如同患上了肩周炎一般,整日里肩膀酸痛难忍。 如果不按照我说的办法来做,他们父子之间的缘分无法彻底断掉,那么他这辈子恐怕都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了。但若是按照我的建议去做,或许还有一线希望能够实现这个愿望。” 通常情况下,未出世的婴灵并不会如此执着地纠缠着一个人不放。 从两人之间那若隐若现的黑线就能看出端倪来,之所以会出现引产这种情况,完全是因为他亲自下的手。 “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呢?”长安一脸疑惑地指着那个葫芦问道。起初她还以为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装饰品罢了,没想到竟然是一件厉害的法器。 “把它送到你师伯那里去吧,让他帮忙将其蕴养完整,然后再送这个婴灵去转世投胎。不过你千万记住,不要向你师伯透露过多的细节。”初云表情严肃地叮嘱着长安,自己可不想听唠叨。 原则上来说,不能让普通人知晓这些事情,更何况那人的阴气没有处理掉。 “放心吧,师傅,我明白了。”长安乖巧地点点头,表示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 大师姐很怕鬼4 “师姐,明天你要一起下山吗?”一个年轻的声音在庭院里响起,带着些许期待。 站在廊下的长安闻声转过身来,“要,明天记得叫我。” 当年,长安在京城求学,师父和师伯赐予的法器虽说不能完全杜绝邪祟上身,但至少能起到一定的防护作用。再加上平日里修炼的道咒,可以关闭阴阳眼,即便如此,在修道之后,长安依然能够敏锐地感知到周围气场的变化。 所以一路读到了大学毕业后便选择回到江城的逍遥观生活。 或许真的是祖师爷的庇佑,住在这逍遥观内,则完全不必担心半夜会撞见鬼魂之类的灵异之事。 问话的庄雷则是和她差不多的年纪,师父不在,自己还是看着他些好。 近年来,随着世间鬼怪数量的逐渐增多,各个门派以及五局都纷纷开始扩充人手。 而长安所在的逍遥观自然也不例外,师父和师伯所收的徒弟大多数人的年龄甚至比长安还要年长一些。 此刻,长安正端坐在桌前,屏气凝神。只见她将体内的气息源源不断地汇聚于笔尖,随后手腕轻动,笔走龙蛇,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片刻之后,一张散发着淡淡雷光的符咒出现在眼前——五雷符。 尽管如今的长安在道术方面已经算是小有所成,她现在灵魂是不怕这些。但每当面对那些强大的鬼怪时,身体仍旧会不由自主地生出恐惧之情,会忍不住地颤抖起来。经过磨练后,已经能够凭借意志力控制住这种恐惧,让它仅仅表现在左手上抖动。 “小七,只要我画得足够多,再次碰到恶鬼时,就可以直接用一大把符篆将它们统统轰杀至渣渣。”长安看着桌子上面的符篆得意的说道。 之前和谢文钊看那些道法的书还是很有用的,虽然两个世界有所差异,但方便长安更好的理解,加快修炼速度。 小七看长安把桃木剑、一堆符篆和罗盘放到包里面后,身上还挂着初阳给的召魂铃,手上缠着珠串,脖子上带着桃木牌,兜里面还有三平安符。 “你这武装的也太全面了。” “小心使得万年船,一会给师弟也送些去。”长安现在学的最好的便是符篆,自己做这些,怎么用都不心疼。 —— “你去吧。”长安微微眯起双眸,目光紧盯着眼前那座显得阴森森的院子,语气平静地对着身旁的庄雷说道。 庄雷的历练只需自己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即可。 毕竟,成长总是伴随着挑战与磨砺。 庄雷点了点头,应声道:“好的,师姐。” 随后深吸一口气,伸手缓缓推开了那扇略显陈旧的院门。这可是他头一回独自一人面对这样的情形,说不紧张那绝对是假的。然而,一想到身后还有长安这位实力高强的师姐作为后盾,他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 长安则站在原地,暗自思忖着此次下山可不能空手而归。 于是,她熟练地掏出手机,解锁屏幕后迅速点开了一个名为五局的论坛应用。 这个论坛乃是由五局所创立,其目的不仅在于让众人能够相互交流除魔卫道的经验心得,同时也会有一些因人力不足而无法及时处理、且对普通人群并无太大危害的鬼魂相关任务在此发布。 正当长安聚精会神地浏览着论坛上的各种任务信息时,突然间,一声响亮的呼喊传入了她的耳中。 “大师姐!” 长安走进去一看,眼前的鬼怪并不是之前探测到的实力,迅速将庄雷拉到身后,取下脖子上的桃木牌用力掷出。桃木牌在空中散发出一道金光,暂时挡住了鬼魂的攻势。 随即掏出十来张五雷符瞬间燃起火焰,朝着那鬼魂呼啸而去。 鬼魂之前承受过庄雷的符篆攻击,见此想要躲避,但被团团围住,顿时发出尖锐的叫声,周围的鬼气剧烈翻滚起来。 但那鬼魂竟硬生生扛下了这一轮攻击,只是身形变得虚幻了一些。 长安眉头紧皱,低声道:“这家伙比想象中的厉害。” 庄雷一脸紧张,手中的桃木剑握得更紧了,做好了再次上前的准备。 鬼魂缓过劲来,张开血盆大口就朝两人扑来。 这时,长安灵气汇聚于手指,快速画了一道符咒,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周围的灵气疯狂汇聚,形成一道灵力气流冲向鬼魂。鬼魂躲避不及,被击中后发出凄厉惨叫,整个鬼体开始消散。 就在鬼魂即将完全消失之时,它突然分出一小缕鬼气,朝着庄雷飞去。长安眼疾手快,甩出一张镇鬼符将那缕鬼气困住消灭。 庄雷松了口气,感激地看向长安:“多谢师姐。” 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可得小心了。” 说着便让庄雷把这里的阴气驱散,虽说消灭源头后也能慢慢消散,但到底做事还要尽善尽美为好。 “长安,这些东西的实力越发厉害了。”小七对比十几年前陆澈遇到的那厉鬼,这些年遇到的明显实力大增。 “得同师伯反应下,这些要安排人排查消灭了。”长安也赞同小七的看法,鬼想要成长起来最快的办法便是吞噬同类,可看刚才那只恶鬼倒不像是这样。 “师姐,完成了。” 长安刚给师伯发完消息,看着已经完全正常的宅院,掏出手里上面的地图说道:“你提交任务后,咱们把这些地方都走一遍。” 既然发现了这事,那把江城标记那些都搞定再回去吧。 “是,师姐。”庄雷快速回答道,能够多历练也是好事。 “记得和论坛重合的任务接下来。”长安嘱咐道,能挣些也是好的。 当初师伯判定自己缺财,但只要不仗着本事推演天机,妄图插手他人命运,光是消灭这些鬼魂倒是没事。 大师姐很怕鬼5 “师姐,你说我们还能出去吗?”庄雷紧紧地跟随着师姐长安。 他们已经走遍了整个江城。只有几处有异样,原本以为这最后一处能够轻松解决问题,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俩人还没来得及见到那传说中的恶鬼,就莫名其妙地被困在了这个诡异的地方。 庄雷焦急地掏出手机,试图拨打求救电话,然而屏幕上却显示着毫无信号的标识,仿佛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他的心愈发沉重,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此时,长安深吸一口气,镇定自若地说道:“还得重新囤积了” 只见她迅速打开随身携带的背包,从中取出一叠厚厚的符篆。 双手熟练地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她的动作,那些符篆如同受到召唤一般,纷纷漂浮起来,按照特定的规律排列组合,逐渐形成一个巨大的符阵。 当最后一道法诀完成时,长安长喝一声:“破!” 整个符阵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强大的能量波动向着四周扩散而去 但周围的景象却并未如预期般消散。反而那股黑暗像是受到刺激一般,迅速朝他们涌来。 “不好,这鬼比想象中强大。”长安眉头紧皱,手中再次快速变换法诀。 庄雷紧张地握紧拳头,他知道现在不能给长安添乱。 就在黑暗即将吞噬他们之时,长安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符阵之上。符阵瞬间光芒大盛,化作一道金色光墙将黑暗挡下,并缓缓向四周扩散。 黑暗之中传来一阵痛苦的嘶吼声,那隐藏的鬼似乎受到了重创。随着光墙不断推进,周围的空间逐渐扭曲起来,紧接着一道裂缝出现,外面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 两人对视一眼,急忙朝着裂缝冲去。刚踏出裂缝,身后的鬼域还彻底消失不见。 长安毫不犹豫地大喊道:“爆!”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响起,仿佛整个大地都为之颤抖起来。 随着这声巨响,长安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她确信无疑,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厉鬼已经在这场爆炸中灰飞烟灭了。 长安凝视着眼前那个因爆炸而形成的巨大深坑,心有余悸之余不禁暗自庆幸此地乃是一个早已搬迁一空的村庄。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如此之大的动静恐怕不仅会引来普通人围观,把人家院子炸出这么大的坑也不好解释。 庄雷长舒一口气,“师姐,多亏了你。” “你用手机录一下周围的环境,让师父看看是否有人刻意设局。” 这些标记的都是普通厉鬼,只是发现的人实力不够才不能消灭,但也绝不至于距离发布任务的一年时间内就让它形成如此规模庞大、凶险异常的鬼域。 “小七,那厉鬼消灭了吗?”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小七探查一番比较好。 “灰飞烟灭。”小七看周围的能量场都正常,已经没有那鬼的气息。 “扫描一下四周,看看是否存在有人暗中养鬼的迹象。” 长安三管齐下,怕自己有所遗漏。 比起是这些鬼自己实力大发,长安还是希望这些是人为的。若不然厉害的鬼数量大于现在灭鬼的人数,人间大乱。 就在这时,小七突然指着村中一棵参天大树喊道:“长安,你快看那边的大树底下,似乎有人在那里设下了阵法。” 听到这话,长安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舍弃了正在观察的大坑,身形一闪便朝着小七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此感受了下,确实让她内心感到不舒服,但看不出来有没什么不对。 原本郁郁葱葱的古树现在透着一股邪性。 “这阵法我破不了,得喊师伯来此。”长安到底功底尚浅,虽看的出来这邪阵不对,但破阵还得师伯才行。 看着正围着这树拍照录像的庄雷说道:“我们先离开此处,以防有人过来。” 万一布置阵法之人察觉到长安等人已经成功剿灭恶鬼,并前来此地一探究竟,那么情况就会变得有些棘手。 长安倒是有底牌可以逃跑,但带不了庄雷安全撤离。 —— 俩人回到道观,长安刚将此次行动的相关信息传递给师父,紧接着一段视频通话请求便传了过来。 屏幕亮起,师父那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师父,此行可顺利?”长安看师父的神情便可轻易推断出,此次出现鬼王并未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当年陪长安上完二年级后,师父便趁着她寒暑假休息的时候继续四处历练。几位徒弟也是这过程中收到的,直到前些年师父才跟师伯一样去五局任职。 “你师父做事还不放心,你和小雷遇到的这些确实有古怪,而且据我们所知,其他地区同样也反映出类似的状况。有的地方明显就是那些旁门左道之徒在暗中捣鬼作祟;但不可否认的是,近期鬼怪出没的频率着实比以往高出不少。” 说到这里,初云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心中暗自思忖:总有一些人,由于自身修炼天赋欠佳,便打起了走捷径的主意。 更令人担忧的是,如今居然还有部分邪恶修士不知通过何种手段获取了某种秘法,企图豢养鬼魂以供自己驱使。 如此行径,实在是天理难容! “此事以你的修为还远远无法做到,自然会有你师伯他们这些前辈去操心处理,你只需专心继续修习功法即可。” 初云语重心长地说道,尽管他深知这个徒弟每次执行任务时都会将自身装备得极为周全,但终究还是担心年轻人过于心高气傲,万一遭遇不测可就麻烦了。 因此,他特意这般嘱咐着。 “是,师父!弟子明白。不过经过此次与那厉鬼交手,徒儿发现仅凭现有的符篆数量恐怕难以应对更强大的敌人。所以接下来,我还需要再多绘制一些符篆才行。 今日遇到的这只厉鬼已然接近鬼王的实力,竟然能够形成鬼域,实在是凶险异常。要不是徒儿手中持有大量的符篆,恐怕最终只能选择引爆师伯赐予我的法器罗盘来自保逃生了。” 长安一脸凝重地向师父汇报着情况,回想起当时那场战斗,当时自己看情况不对便使用最强的攻击,若一直被困在里面,情况也许就不一样了。 听到徒弟提及符篆,初云不禁暗自点了点头,心中也稍稍放下了些许担忧。毕竟即便是像他这样拥有高深修为之人,面对上百张符篆同时自爆所产生的威力也是难以抵挡的。 “记住,无论何时何地,保住性命都是最为重要之事。至于那些身外之物,日后还有机会慢慢积攒获取。待为师完成此次任务之后,会给你带回礼物。” 初云微笑着对长安说道。多次外出执行任务所积累下来的积分已经足够前往五局兑换法器了。 而这一次,他打算用这些积分将那件早已看中许久的红玉珠串兑换回来送给徒弟。 这件红玉珠串相较于多年前所赠送的那件法器而言更为出色,不仅具有强大的辟邪之力,而且还能够有效地抵御这世间鬼王的附身侵袭。 大师姐很怕鬼6 长安满心欢喜地带上师父刚刚赠予的礼物,正准备好好欣赏一番时,却突然瞥见一旁的初云双眉紧蹙,似乎心中藏着重重忧虑。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为何如此愁容满面?”长安关切地问道。 初云已经是当世实力最高一批的,能让他感到忧愁的,那得是多大的事。 初云轻叹一声,缓缓开口道:“此前,各部纷纷反映近来出现的鬼怪实力异常增长之事,经过深入调查,确有一伙人正在刻意喂养恶鬼。而你们此前遭遇的那些强大鬼怪,想必便是出自他们之手。这帮人的目的竟是妄图造就出真正的鬼神,并与它们签订契约,使其成为自己的仆从。” 听到此处,长安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他们难道疯了不成?竟然敢打这样疯狂的主意!” 要知道,鬼神之力何其恐怖,又岂是凡人所能轻易驾驭和掌控的。现今实力最高的仅为鬼王,实在不能想象升阶为鬼神需要吞噬多少鬼。 这些人究竟凭借何种手段和底气,才胆敢产生如此荒诞不经的念头。 倘若真让这群人的阴谋得逞,一旦人造鬼神被其彻底掌控,后果必将不堪设想。 届时,整个世间恐怕都会陷入一片腥风血雨之中,无数无辜百姓也将会遭受灭顶之灾。 初云却是一脸不屑地冷哼道:“哼,不过是群跳梁小丑而已,不必太过担忧。” 话虽如此,但初云看着长安虽说天赋异禀,但终究涉世未深,缺乏足够的阅历和实战经验。 语重心长地对长安嘱咐道。 “明日为师带你前往那个村落毁了那邪阵,至于他们的老巢所在之处,还需等待你师兄等人进一步查探清楚后方能知晓。” “是。” 长安自然明白师父的用意,于是回到房间后,二话不说便立刻投入到画制符篆当中。 因为此时此刻,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这个看似平静的世界实则暗藏无尽的危机与凶险。 俩人来到那个村落。 比起长安,初云凭借着她敏锐的洞察力,一眼就看出了这里的风水似乎被人刻意改动过。 毫不犹豫地径直奔向村中央的那棵古老大树下。 到了树旁,初云停下脚步,目光紧盯着地面,仿佛能透过土层看到下面隐藏的秘密一般。紧接着从背包里取出一把多余的铲子,递向身旁的长安。 “挖。”初云简短地说道,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长安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应道:“啊,哦。” 接过铲子,一同挖掘起初云所标记的四处地方。 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人越挖越深。突然,一股刺鼻的烧焦味扑鼻而来。 长安心中一紧,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当他们最终将坑中的物体完全暴露出来时,眼前的景象让长安惊恐万分——一具焦黑的尸体出现在眼前, 四处分别是人、猫、鸟、鱼的焦尸。 长安此刻已经不仅仅是手抖了,双腿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面对如此诡异,她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当时你们灭掉的鬼应该就是这具焦尸的。为了能够最大程度变成厉鬼,这些都是被活生生烧死的。” 初云面色凝重地解释道。 在人间滞留的鬼魂大多是因为心怀不甘的情绪,所以未能直接前往地府投胎转世。 而像成为厉鬼的,则往往是生前遭受极大冤屈或罪恶深重之人死后再吞噬生命或者鬼魂来进阶。 破坏掉这邪阵后,初云又从背包里面掏出一根香,用火柴点燃后,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跟我来。” 说完,便率先沿着那缕青烟飘去的方向走去。 长安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紧紧跟随在初云身后。 这根香没准可以带着俩人找到制造身体的人。 “师父,烟断了。” 长安和初云一路走到深山,这里有个废弃的窑,想来是把人掳掠到这里烧死的。 “回去吧。” 初云念动咒语看四周确实没有找到气息后,标记了几个地方,这些都埋着没成功的焦尸,他们俩人挖出来也带不走,便打算下山安排人过来,鉴定焦尸的身份再做定夺。 —— “李杰,你确定吗?你真的是说这些人全都是因为加入了某个网站,然后就被骗到那些可怕的地方去了?” 长安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盯着手机屏幕上李杰发来的信息。 “没错,这些人都加入过这个网站,我们已经成功查到了那个隐藏极深的网站。 目前,已经安排人手紧密跟踪最近与这个网站有关联的那些人的行动轨迹和目标地点。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顺藤摸瓜,找出这些人究竟藏在哪里。”李杰迅速回复道。 长安紧紧握着手机,手指关节都因过度用力而微微泛白。 实在难以想象,那十几具烧焦得不成样子的尸体,竟然大多数都还未满二十岁。这些年轻鲜活的生命,本应有着无限美好的未来,却被别有用心之人洗脑后选择了自杀。 可实际上,他们是被诱骗到那些地方后,活生生地被大火给烧死的。 想到这里,长安的心猛地一揪,一阵寒意瞬间从脊梁骨上升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只有从某棵大树下挖掘出的尸体才产生了厉鬼,并被幕后黑手所利用。 而且,类似这样的情况并非仅此一处,在其他一些地方也陆续有新的发现。 大师姐很怕鬼7 长安瞪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将道观事宜交代得一清二楚的初云,心头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恐惧。 “师父,要不……要不我还是跟您一块儿去吧!”长安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担忧,鼓起勇气开口说道。 就在数日之前,五局精心部署并派出人手成功抓获了几名邪恶修士。经过一番顺藤摸瓜式的追查,他们最终找到了这些邪修的老巢。 令人震惊的是,如今被禁锢在那处巢穴中的鬼魂竟然已具备了伪鬼神般的恐怖力量。 此时此刻,各个门派的顶尖高手皆收到消息,纷纷动身赶往此地。 众人此行的目的只有两个:若有可能,则务必将此恶鬼彻底消灭;即便无法做到根除,至少也要将其狠狠镇压下去。 “陆澈,这只恶鬼一旦接近你,恐怕就会企图对你进行夺舍。所以,你一定要乖乖听话,留在家里看守道观即可。” 初云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同时目光落在了长安手腕上的红玉珠串。 那件法器虽然威力不俗,但面对实力比鬼王更强的存在时,却根本起不到多少防护作用。 长安看着平日里总是身着休闲服饰、显得随和亲切的师父,此刻竟穿上了庄重威严的道袍。 只见初云身姿挺拔如松,衣袂飘飘似仙,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种与师伯极为相似的气质——仙风道骨,超凡脱俗。 可越是如此,长安心中的不安之感反倒愈发强烈起来。 许是看出长安心中的担忧,初云向以前一样摸了摸长安的头说道:“别担心,只是不好落了门派的面子才这样打扮的。再说了,你师伯也会跟为师一同前去,便是信不过为师,也得相信你师伯。” “那师父可要早日回来呀,符篆您也别舍不得用。” 长安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初云的双眸,心底满怀着期待,渴望能从师父那里获得一个确切而令人安心的答复。 一想到自己背包里装得满满当当的,都是徒弟绘制的符篆,初云不禁微微一笑,柔声回应道:“道观和庄雷就暂且托付给你,如此难得的与同道中人交流经验的机会,难道还不允许为师多停留些时日吗?” 望着眼前这个已然长大成人、出落得令自己倍感自豪的徒儿,初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显得轻松一些,调侃着说道:“你可千万不要趁我离开之后,躲在角落里偷偷抹眼泪。” 听到这话,长安的脸颊微微泛起一抹红晕,反驳道:“才不会呢!” 就这样,长安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师父渐行渐远的身影。 初云走到山脚下回望了一眼身后的逍遥观。 深吸一口气,决然地迈出脚步,坚定地朝着前方走去。 尽管师兄此次并未明言,但初云心里很清楚,如果情况危急到了万不得已之时,师兄以及其他前辈都已做好了以自身之力去镇压邪祟的准备。 他自幼便承蒙师父和师兄的养育之恩,当以身替之。 可惜陆澈…… 但有师兄看着倒也算放心。 小七看着站着不动的长安提醒道:“长安,你师父都下山了。” “你也看出师父在骗人了吧?”长安一脸凝重地说道。 她自是看出师父是抱着必死决心去的,此次师父前去完全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要知道,即便是当今世上修行最为高深之人,也依然受到灵气复苏时间的限制。想要打败那近乎拥有鬼神般强大实力的厉鬼,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境界之事,并不是一加一那么简单。 倘若不是因为那些别有用心之人从中作梗、兴风作浪,以目前众人的实力水平而言,所能应对的最强敌人也就是实力最为高强的鬼王罢了。 “可是,如果由你来出手相助的话,咱们恐怕就得被迫离开这个世界了啊。”小七忧心忡忡地回应道。 长安所修炼的星辰诀蕴含着惊人的力量,但这种力量在当前所在的世界里却只能够被深深地隐匿于其体内。 以长安如今的功力而论,想要战胜眼前这恐怖的厉鬼,唯一可行的方法便是借助自身独特的玄阴体质将那恶鬼引诱至体内,然后再施展星辰诀将其彻底抹杀。 可那样的话,身体将会因无法承受如此巨大的能量冲击而遭受重创,最终很可能与那厉鬼一同走向毁灭之路。 “用一命换取他们的,总是值得。” 从来到这个世界成为陆澈后赖上师父那天起,师父和师伯便担起了长者的责任,生活还是修行都替自己考虑的面面俱到。 长安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的生命并非仅仅局限于此世; 然而对于师父和其他人来说,一旦堕入轮回之道,便意味着从此失去了原本的自我意识,再也不是现在的人了。 转身望向大殿之上的祖师,叩头三下,把手上的红玉珠串放在桌案上,事先准备的信也一同放上去,施展困阵。 随即下山而去。 —— “师兄,怪不得一直都找不到这个地方!” 初云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望着周围那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阵法。 此地竟然位于苏市那广袤无垠的沙漠边缘地带,环境极为恶劣,再加上这令人眼花缭乱的阵法,想来这便是没被察觉到的原因。 “别多嘴!集中注意力观察四周情况!”初阳神色凝重,目光如炬般扫视着四周。 只见一只只面目狰狞的厉鬼正张牙舞爪地朝他们扑来,发出阵阵凄厉的嚎叫声。这些厉鬼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操控指使。而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对方显然已经察觉到他们的到来。 为了确保能够将这场阴谋的始作俑者一网打尽,他们一行十余人分成两两一组,分别从不同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潜入。 最终来到了地堡的入口处。 一名身着道袍的老者一脸鄙夷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骂道:“藏头漏尾,一群鼠辈。” “林老,我们进去吧。”初阳率先走进地堡。 进去里面到处弥漫着阴森的气息,到处都是奇怪的符文和被囚禁的魂魄。一一打败阻拦的邪修后,只见尽头是巨大的血池,中央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成型。 那看似是邪修的头领口中念念有词,血池中不断有怨力涌起。 初阳等人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袭来,众人纷纷运功抵抗。 “大家小心,他要唤醒那煞魂!”初阳喊道。 “是古非!”先前的林老认出来眼前之人,玄界的叛徒,最早灵气复苏的时候因为天资不足,暗害同门后一直被通缉之人。 众人不敢懈怠,联手施展出最强的法术攻向那血池中的身影。 一时间光芒闪烁,各种法器符篆祭出,与那邪修头领释放出的力量相互碰撞。 邪修头领狂笑着。 “林俊,李霖声,肖斐,看来你们还记得我,这里面的魂魄便是大师兄。”说罢便一心只想尽快唤醒煞魂。 听此言后,先前的几位老者一惊,骂道:“畜牲。” 那可是领他入门的师兄,如今血池里面的魂魄被改造的已经是个怪物,结局只有魂飞魄散一条路。 眼看将要大成,古非也不再多言,他会是这世的最强者。 大师姐她怕鬼8 就在这时,众人发现血池周围有几个关键的符文节点,若是破坏或许能阻止鬼魂完全觉醒。 几个人默契地朝着符文节点冲去。 古非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分出力量阻拦。 经过一场激烈的缠斗,初阳他们成功毁掉了血池的符文节点。 血池中的身影瞬间黯淡下去,邪修头领遭到反噬,吐出一口鲜血。 众人大喜,趁此机会合力围攻古非,终于将他击倒。 那些被囚禁的魂魄也得以解脱消散在空中。 “既然你们相死,那我成全你们。”古非受此反噬,察觉到体内的灵气在泄露,念动口诀后投身到血池当中。 “是献祭!”林俊惊恐地大喊出声,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带着一丝绝望和恐惧。 前方那个原本形影暗淡的厉鬼,逐渐凝实起来,将要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就在这时,初阳当机立断地大吼道:“按照计划行事!” 众人闻言,纷纷行动起来。 原来他们早就制定好了应对方案,计划就是让多余出来的人负责发动攻击来扰乱厉鬼,而另外八个人则需要迅速按照特定的位置坐好,然后念起咒语,并以自身为柱去镇压厉鬼。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初云竟然抢先一步,一屁股坐在了本应属于初阳的位置上。 初阳瞬间就明白了师弟的意图,他是想要以身代之,代替自己去死。此刻形势紧迫,根本没有时间留给他们争执和犹豫,初阳只得咬咬牙,和其他同伴一起拼尽全身力气向那厉鬼发起猛烈的攻击。 然而,这只厉鬼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估。尽管他们已经全力以赴,但还是未能成功地让封印成型。 就在他们心急如焚之际,刚刚苏醒过来的厉鬼突然施展出了强大的鬼域法术,眨眼间就将所有人都包裹在了其中。 四周顿时陷入了一片浓稠得如同墨汁一般的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初云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正紧紧地缠绕着自己,似乎在一点点地吞噬着他的身体和灵魂。 但即便如此,他依然咬紧牙关,强忍着内心的恐惧,继续不断地念动着封印咒语,不敢有丝毫懈怠。 赌还有一丝封印的可能。 与此同时,长安终于赶到了地堡的门口。 刚一站定,便被眼前所见惊呆了——只见那鬼域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散开来,宛如一场黑色的风暴席卷一切。 小七焦急地说道:“长安,照这样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这鬼域就要笼罩整个苏市了!” 长安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深知事态严重,如果不能及时阻止这场灾难,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刚才阻拦自己进入这片区域的五局成员,若都不能把这厉鬼阻拦在地堡,他们也会有别的办法。 遂毫不犹豫地迈步走进了地堡。 此时,坐镇苏市的相关人员正紧张而有序地组织着群众进行转移工作。他们心急如焚,深知时间紧迫,必须尽快将所有人安全撤离危险区域。 李杰一脸忧虑地望着远方,对身旁的局长说道:“局长,如果我们无法成功镇压这只厉鬼,真不知道核弹是否能够奏效啊。”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透露出内心深深的不安。 王局眉头紧皱,目光凝重地回应道:“此前使用子弹攻击厉鬼毫无作用,现在唯有寄希望于初阳他们能够成功施展封印之术将其困住。” 说罢,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亦是忐忑不已。 王局同样焦虑万分,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如果核弹都无法消灭这只可怕的厉鬼,那么最终可能得所有修行者前赴后继地冲上去,用自己的生命去填补这场巨大鸿沟。 但即便如此,也未必能够确保胜利,也只是尝试而已。 就在这时,那只凶残的厉鬼敏锐地察觉到了长安的闯入。 尽管它已丧失了人类应有的意识,但对于陆澈那具身躯所散发出来的特殊吸引力,还是有着本能的感知。 小七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盯着不远处的厉鬼,失声惊呼道:“天哪!半步鬼神!” 长安踏入这片诡异之地后,并没有发现先前进来的师父们的身影。 她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然而没走多远便停在了原地,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啧!” 长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股上身的寒意远比当初来到这个世界时更为强烈和刺骨,仿佛要将整个人冻结一般。 无暇顾及师父怎么样了,快速运转星辰诀将这厉鬼锁在自己体内。 随着星辰诀的运转,长安的身体逐渐泛起微光,那光芒如同星芒般闪烁,与周围黑暗的鬼域形成鲜明对比。 厉鬼发出尖锐的啸声,似是在抗拒着这股力量,想要挣脱出来。 “当我这身体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呢!” 长安额头青筋暴起,汗水如雨。感觉到厉鬼在自己体内疯狂挣扎,试图冲破封印,可她怎会允许。 星辰之力愈发强大,一点点压缩着厉鬼的魂魄。 小七在一旁紧张地观望,若寻常修行者这么干,最怕先被吞噬魂魄,而长安的魂魄经过多个世界磨练,远比这个厉鬼要强大。 突然,厉鬼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冲击力,长安口中溢出鲜血,但体内反而加快了星辰诀的运转速度。 “给我消散吧!”长安怒吼一声,星辰之力瞬间大盛。 那厉鬼的魂魄再也承受不住,随着一道凄厉的惨叫,彻底魂飞魄散。 鬼域也迅速开始收缩消失。 长安松了口气笑道:“终于解决了。” 感觉到眼睛在流血,手却抬不起来抹掉。 “你师父他们都没事。”小七已经做好了回到星空的准备。 这短短的一句话仿佛是一道福音传入长安的耳中,一直紧绷着的心弦瞬间松弛下来。 她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刚刚从黑暗中艰难挣脱出来的初云,一眼就看到了前方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徒弟长安。 他心中一惊,瞪大了眼睛,扯开嗓子大喊道:“小澈!” 声音中充满了焦急和担忧。 “陆澈!”初阳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与不敢轻易改变位置的初云不同,初阳正和其他人在鬼域展开之后,一直与那凶猛的厉鬼激烈缠斗着。 就在众人渐渐力不从心、即将战败之际,原本张气势汹汹的厉鬼突然毫无征兆地凭空消失不见了踪影。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不知发生了何事。 很快,大家发现原来是陆澈不知何时悄悄靠近,并成功吸引走了厉鬼的注意力。 可是,如果修行者真有能力将这可怕的厉鬼纳入自身从而消灭它的话,恐怕他们早就毫不犹豫地这样做了。 毕竟面对如此凶残的鬼,谁不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此刻,望着被师弟紧紧抱在怀中的陆澈,初阳心急如焚地冲上前去。 他迅速蹲下身子,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放在陆澈的鼻翼下方。 感受着是否还有微弱的气息…… 大师姐她怕鬼9(完) 长安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还有机会活下来,要知道当时她的身体可是同时承受住了来自两股强大力量的猛烈冲击。 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体内的奇经八脉仿佛被硬生生撕裂开来一般,疼痛难忍;而原本完好无损的内脏也在这股巨力之下变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只觉浑身无力。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长安的耳中:“大师姐?” 庄雷满脸惊愕地望着眼前这个半睁开双眼的师姐,想要看清楚不是自己的幻想。 长安费力地转动着眼珠,将目光投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虽然她能够清晰地听见庄雷说话,但无奈身体实在太过虚弱,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唯一能做的就是微微把眼睛再睁大一些,表示自己还清醒着。 看到长安这样的反应,庄雷心中一紧,连忙转身飞奔出房间,大声呼喊着医生快来。 不一会儿功夫,几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便匆匆赶来,并迅速对长安展开了一系列详细的检查工作。 经过一番紧张忙碌之后,最终得出的诊断结论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只要好好调养休息个一年半载左右,长安应该就能完全康复如初了。 庄雷听完医生的话后,心情稍微放松了些。 他先是走到一旁给师父打了个电话汇报情况,然后又快步回到病房里。 当他发现长安依然睁着那双美丽的眼睛,并且手指还在不停地努力弯曲时,不忍看曾经英姿飒爽、实力超群的大师姐居然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也明白了师姐心里肯定有着诸多疑问想要得到解答。 于是,庄雷轻轻地拉过一把椅子,坐到床边,开始向长安讲述起这一年多以来所发生的种种事情 当初她那身体是必死的结局,可在场的人从门派拿出来不少天材地宝,与五局给的一同蕴养长安的身体。 但稳定住体征后,她却陷入了昏迷之中,直到今天才终于苏醒过来 长安听闻此言后,唯一的想法便是:“小七,我要是在之后世界成为植物人,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她此次昏迷并没有感受到时间流逝,苏市的事情仿若昨天。 若一旦出现身体状况导致魂魄被紧锁于身体之中无法脱离,那么自己今后必须加倍小心才行。毕竟,谁也不知道这样的禁锢会带来怎样意想不到的后果。 “那样的情况会把你拉回星空,由后续身体情况判定是否回去。不过这一次,是因为你的星辰诀成功进阶了,所以才让你几乎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小七解释道。 它原本做好下个世界的准备,后亲眼看着被救回来,好歹目前没亏本。 长安听到这番解释,她那颗悬着的心总算稍稍安定下来。只要自己的意识能够始终保持自由,不受任何束缚和限制便好 “小澈。”初云急切的呼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 他接到庄雷打来的电话后,便马不停蹄地赶来此地。 当他一眼看到此时的长安竟然睁着双眼时,心中一阵狂喜,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长安只能眨眼两下作为回应。 并无法做出更多的动作来回应师傅的关切。 看着眼前面容憔悴、气息微弱的长安,初云不禁悲从中来,泪水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真是不听话。” 初云把长安昏迷后,自己回道观发现的红玉珠串摘下来给长安戴上。 他仿佛还能看到当年的小女孩斩钉截铁的说要做自己的徒弟,可自己到底是把她拉入如此险境。 此后他的大徒弟不能继续修行,甚至体弱缠身,想到此,他便忍不住流下泪来。对此满心愧疚,自责不已。 长安只能冲着庄雷眨巴两下眼睛,示意他快劝劝师父啊! 庄雷看见了师姐的暗示,退后两步走出病房,想来他们有很多话要说。 自己还是去跟其他人说师姐醒来的消息吧。 后续一年多长安都是在师父的看护下进行复健。 终于不用坐轮椅了。 长安今日便可以出院回去了。 长安静静地坐在病床上,目光落在正在忙碌地收拾着师弟师妹们带来物品的师父身上。 只见师父心不在焉的样子,显然思绪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 终于,长安打破了沉默,直截了当地开口道:“师父,我知道自己以后再也无法修行啦。” 语气平静而坦然,仿佛早已接受了这个事实。 只有自己最清楚身体的状况,甚至无需小七告诉她,醒来那天已然明了从今往后只能回归平凡人的生活。 与此同时,长安心里也很明白师父此刻正纠结于该如何跟自己谈起这件事情。 所以,她选择率先说出来,免得让师父为难。 听到长安如此直白的话语,初云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长安。 见长安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丝毫低落或悲伤的神色。 不禁轻声问道:“你真的知道了?”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长安微微一笑,回应道:“当然知道。能侥幸捡回这条性命,我已经觉得非常幸运了。再说了,看不见那些鬼魂也好,省得整天担惊受怕的。” 的确,长安醒来发现原本拥有的阴阳眼也随之消失不见了。 要不自己也不能在医院住这么久,天天能看到那些挺考验心态的。 初云凝视着长安的眼睛,似乎想要确认她是否只是在强颜欢笑以宽慰自己。 过了片刻,他才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确定不是在故意安慰为师吗?” 长安哈哈一笑,轻松地回答道:“怎么会呢,师父!您想啊,这次五局给我的补贴可不少,就算现在立刻原地退休,那也是足够我过上无比潇洒的日子啦!” 说着,还调皮地冲初云眨了眨眼。 “那走,回家。”初云看徒弟想的很开,脸上也洋溢了笑容。 “好。” 六十年代知青1 要知道,这个世界可是非同一般的存在。 经过那次的事情后,倘若没有人随身加以保护,哪怕只是出去游玩一番,大家都会担心她会遭遇不测。 正因如此,在之后的日子里,长安将自己大部分的时光都消磨在了逍遥观之中。哪怕不能修习道法,依旧记下来以防止之后会用到。 偶尔由师父带着去各地游山玩水。 只是曾经所遭受的伤害终究还是侵蚀了她的身体根基。尽管大家一直努力地为她调养身体,但还未到古稀之年,仅仅一场严重的感冒便引发了她身体机能的全面衰退。 原本以为可以给师父养老送终,结果离开这个世界还要师父和师伯送走她。 望着眼前那位已然年近百岁却依然保持着三十多岁容颜的师父,哭的成了泪人。 “小澈,你再撑撑,师兄会想到办法的。”看着徒弟病若游丝的样子,初云接受不了,明明上个月小澈还和自己说要一同去海钓的。 扭头望着初阳说道:“是吧,师兄!” “师弟。”初阳看着陆澈这样子也是于心不忍,到底是为了救他们才会断了道途。要知道现在修为最高的林老都快二百岁了。 长安前几日身体好些的时候已经同师父说了很多,但看着师父这样子,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说道:“师父,我最幸运的事便是那年遇到您,还要做您的徒弟。” 听到这话,师父眼中含泪。 “好。” —— “欢迎回来。” “怎么换了个颜色?”长安注意到一旁原本毛色雪白的小七竟然变成了通体漆黑的样子!都顾不得脱离那个世界的失落,惊奇道。 小七则得意洋洋地解释说:“嘿嘿,升级之后才发现原来可以更换毛色呢,如果能换成彩色的那就更棒啦!” “红、橙、黄、绿、青、蓝、紫能换着来也好看。”长安还没有见过绿猫呢。 “好啦,看你这次的收获吧。” “姓名:长安 时空力:6000+900 功德:9500+2000 积分:2008+1500 技能:初级计算机、中级医术,初级绣花,中级书法,中级武功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记忆回放(仅二次)” “抽奖吧。”长安搓了搓手,希望能有个惊为天人的奖励。 “好嘞。” 长安看着转盘不停的转动,大声喊道:“停!” “是三十平米的空间,赚大发了。” “可以和我在系统商城买的空间叠加吗?”长安现在已经有俩不同的空间了,再来不能一起用的话,就三个了。 “可以,而且奖励的空间是可以进人的。”小七看长安的情绪没有激动起来,大声说道。 “哇,那我可以躲在里面了,太好了。”长安在逃荒世界能够那么安全的躲过很多事情都是因为那个种植空间可以进去。 领取后,看着融合在一起的空间,之前的空间是仓库的样式,空出的地方就是白色的。 长安寻思着之后可以买张床放在角落里面,遇到危险就躲进去。 想到上个世界的星辰诀,长安再次修炼了起来。 小七看着修炼的长安,它干脆玩起之前世界储备的游戏。 “新世界走起。” “好嘞!” 比起待在这片星空,小七更喜欢跟着长安去不同的世界。 —— 深更半夜,长安在医院醒过来接受原主的记忆后。 “可以回去吗?”长安暗自问道,虽然知道不可能。 “坚持住,熬过去就好了。”小七也只能这么安慰,幸好长安有囤货的习惯,生活起来还算容易。 原主是1969年的知青。 刚到向阳大队,搬着行李坠倒在地,正巧地上有尖锐石头,磕在后脑勺上,直接一命呜呼。 长安醒来的时候头已经包扎好了,看着旁边打瞌睡的是大队长家的大娘,干脆接受起了记忆。 同住的知青里面有俩人是她同学,公社其他大队也有她的同学,而原主只是普通的学生,医术也用不了,机械类的也没学过。 长安想到自己之后只能使劲种地,就觉得茫然。 哦,原主还没有力气。 顿时想回去重新来过。 在这个时代背景下,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霍云镜家里共有五个孩子,大哥霍云刚凭借自身努力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并已成婚,有俩孩子;大姐霍云霞则接替了母亲王美夏在肥皂厂的岗位。 爸爸霍林河的工作还得养着小弟小妹,不能给她。 原主在和班里面的同学讨论后,一一致想去看看电影《阿诗玛》里面云南石林的美丽风光,相约好改天报那里。 回家被她妈知道后,直接一脑壳给打醒。 连米饭都没吃过几次,还想着去种稻子。要去就去东北,想的是地大物博能吃饱,冬天还能不下地。 回班上这么一说,多数也报了东北,好几位同学还分到了同个公社。 来的时候满怀梦想,要用双手创造未来。 结果刚到本地,就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小七,帮我兑换痛觉屏蔽。”长安现在后脑勺剧烈的疼痛,想着还是花上积分把这个功能兑换了吧,反正以后的世界也能用的到。 “好哒,已兑换。” “真的不疼了。”长安怕吵醒了旁边的大娘,只能跟小七兴奋的说道。 “姓名:长安 时空力:6500 功德: 积分:1508 技能:初级计算机、中级医术,初级绣花,中级书法,中级武功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记忆回放(仅二次)” 长安看着自己兑换后的系统面板,这两千积分花的很值得,积分还会再有的,这么痛可不想再承受了。 长安到的时候感觉是安全就顺着身体昏迷了。 意识在星空中看到的就是同伴看到血后都慌了,本地人跑去找的大夫拿着布捂住长安的脑袋,直接让大队长套车送公社来了。住院的钱是大队长给垫上的,跟着来的刘大娘就留下来。确定没有问题后她的意识也就回归到了身体里面睡着了。 “我可以看到昏迷的情况了啊。”长安还是感受到第一次身体昏迷而意识存在。 “星空诀升级的功劳。”小七解释道。 六十年代知青2 “不过你估计会一直是这个大队里面的话题了。”小七觉得能够这么倒霉的人也不多见。 长安满心忧虑地摸了摸自己头上缠着的绷带,迟疑不定地开口问道:“那依你看,我现在伤成这样,还有可能回城去吗?” 要知道,她的脑袋可是受了不轻的伤呢。 “够呛。” 幸好原主钱都贴身放着,醒来后还给大队长媳妇替交的医疗费后就劝她先回去,说着自己一个人能行。 系统修复过的脑袋被大夫的检查后,医嘱是需要养上一个月。 就这样,长安在医院里足足躺了三天。到了第四天的时候,就按捺不住想要回去的念头了。 正当此时,病房门忽然被轻轻推开,同学王茹率先走了进来。只见她目光急切地投向病床上的长安,关切地询问道:“镜子呀,你感觉好点没有?” 跟在她身后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对啊对啊,我们特意过来瞧瞧你怎么样啦。” 长安抬头望向门口的众人,微笑回应道:“好多啦,谢谢大家挂念,自己找地方坐。” 视线落在了几个人手中提着的香蕉上面,心中不禁一阵感动——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南方的水果价格可不便宜呐。 众人见状,各自寻了个位置坐下。 王茹紧紧拉住长安的手,满含怜惜地说道:“我们大家伙儿一起凑了些肉票,等你回去好好给身体补一补。” 她看着长安那张苍白如纸的面庞,心里头别提有多难受了,明明来的路上她们还一起拉歌,畅想未来。 不等她说完,顾锋着急的说道:“医生怎么说,那天晚上大队长回去后说你没事,我就没打电话跟你妈说。” 他爸妈和霍云镜的爸爸都是一个单位,俩人从小学开始便是同学。 “哎呀,真是万幸呐!还好没跟我妈讲这件事,不然家里人肯定得担心死了。医生说了,只要好好休养就行,但这个月怕是没办法参加劳动啦。” 一旁的王茹听闻此言,不禁咋舌道:“可不是嘛!流了那么多血,得吃多少东西才能给补回来!” 她边说着,还边用双手夸张地比划起来。 “对了,那医生有没有说你的伤势达到可以回城治疗的标准吗?” 顾锋觉得云镜和这个地方不对付,尽管这些想法不应该从像他这样受过教育的知识青年口中说出,但是受到奶奶影响,他依旧觉得这个地方指定有什么说法,说不准“克”云镜。 面对顾锋的提问,长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没有呢,况且咱们本来就是到这里来接受劳动锻炼的,哪能因为这点伤就丢下大家,自己当逃兵退缩回去。” 其实醒来那天劝走刘大娘后,便去找查房的医生详细询问了情况。 医生明确表示,由于伤势并未导致残疾等严重后果,所以还未达到回城治疗的标准。 硬要闹上一番后,回去之后也得重新分配到其他的地方去。 长安也同俩人问了这几天知青点什么情况,那天还没进大门就先来这里了。 “这两天地里面的活不多,我们拔了两天草。至于住的地方,咱们俩人一屋子,你的东西我都锁在柜子里面了。” “那院子听说是以前的老屋,新到的男同志一个屋子,等冬天就得男女各一个屋子里住了。”顾锋补充道。 在牛车上原主就知道老知青也就比她们早到一年,至于今年分到向阳大队的知青是四女三男。 又说了些其他的,眼看俩人要回去,长安让给大队长捎话,看能不能拉自己回去。 —— “你在发什么愁呢?”坐在炕上、手里正忙着纳鞋底的刘大娘抬起头来,目光看向在炕头闷声抽着旱烟的老头,好奇地问道。 那老头自从那俩知青走后,脸上就一直没有过笑容。 刘队长缓缓放下手中的旱烟杆,将其轻轻搁置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开口说道:“明天得把家里的棉被拿出来给垫上,再叫老二用牛车拉那霍知青一趟。” 听到这话,刘大娘倒是显得有些不以为然,随口应道: “这还值得你发愁,我看那霍知青也就倒霉了点,孩子是好孩子。” 刘队长却是连连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哎呀,幸亏这次人没啥大事儿,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咋向她爹娘交代哟!怎么和领导交代。” 紧接着说道:“她还好说,不省心的是那几个,可真是比不上红星大队的知青。” 他还以为下来的知青都能和红星大队的肖建邦一样,这次公社多出的霍知青就是他主动要过来的,想着上一茬不行,人多总能出个像样的。 其实他们公社算得上县里面数一数二,而向阳大队在几个里面也是领头羊。就算刘大队长不主动开口,领导也得把多出来的人安排到他这里。 一提起红星大队的肖建邦,刘大娘也是忍不住夸赞起来:“可不是嘛,能出几个像肖知青那样的人才哦!人家那可是正儿八经读过大学的,种起地来比老把式还要厉害得多!” 拿起框里的剪子把线给剪断,不耐烦老伴的异想天开。 就红星公社那破地,种什么都不行,穷了几代人了。 肖知青去那没两年,给地里都种上了药材,现在那的人过年都能穿新衣服了。 哪怕他们大队离那十万八千里,消息都传到了。 大队长看了眼媳妇,想着昨天晚上建华她闺女给老知青送鸡蛋,还是没说出口。 跟她说上两句,全大队都得知道了。 还得自己和建华提个醒,可不能和这些人搅和到一块,过两年人家回去了,哪找人去! “看我干什么?”刘大娘看老伴特意看了自己一眼,还不说话。 “小芳那丫头,对象你给说了吗?”他可是知道建华媳妇上个月把这事托给媳妇了。 “说是不让我说了,不知道在搞什么!小芳那丫头也是让建华给惯的,不定哪天把建华的会计给搅和了。” 六十年代知青3 “镜子,我来接你了。”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呼喊,王茹出现在了长安面前。 长安一脸惊讶地问道:“王茹,你怎么来了,昨天出来过,今天还能请到假吗?” 王茹拿着长安收拾好放在桌子上面的东西,扶着长安说道: “大队长让我和刘二牛同志一块来的,就是接我们去向阳大队的同志。大队长担心他一个人照顾不过来,所以就让我也跟着过来帮忙。” “那你们吃饭了嘛,要不咱们去饭店吃了再走?” 毕竟俩人来接自己这一趟很是麻烦。 王茹连忙摆手。 “我带了饼干,你一会儿给他吧。咱俩回知青点成欢迎餐去,这几天就等你回来一起吃。” “成,还是你知道我,回去把我妈特意弄的肉酱分你一瓶。” 长安是知道俩人关系很好,自从王茹小学时刚刚从乡下进城读书开始,两人就一直是同桌,连下乡也是非要跟原主分到一起。 王茹眼睛一亮,兴奋地说道:“不知道你就不给啦?阿姨的手艺是好,我妈就做不出来那个味道。” 长安被她夸张的表情逗乐了,指着大门口旁边停放的牛车,不太确定地问:“你看那边停着的是不是大队的车?” 王茹顺着长安手指的方向望去,仔细辨认了一番后,肯定地点点头说道:“没错,就是它!二牛同志,我们出来啦!” 正蹲在树底下的二牛看到俩人,连忙说道:“别动,我把车驾过来。” 等回到知青点,刚送走了刘二牛,长安还是没有进大门,就先看到了热闹。 “这是什么情况?”长安指着旁边从院子里面打到门外面的俩大娘说道。 王茹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长安缓缓走到知青点大门的里面,轻声说道:“这么看吧,万一再磕碰着。” 就在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门外已经聚集了好多上了年纪的人,嘈杂声此起彼伏。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好奇地张望着。 王茹用手指了指那个此刻正骑在身穿灰色褂子的大娘身上拳打脚踢的人。 对长安说:“那个人就是刘芳的妈妈,咱大队会计的媳妇。” 接着,她又摇了摇头,表示对于被压在身下的那个人并不知晓,“下面的人倒是没见过,好多人都还没认全。”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哎呀!那不李全他娘嘛!咋跑咱们大队来了?” 眼看着俩人打的愈发激烈,可都怕拉架再让自己这身老胳膊老腿的散架。 围观的人只是远远地观望着,谁也不敢贸然上前劝阻。 大家既不想惹祸上身,又害怕错过这场难得一见的热闹场面。 正在这时,长安眼尖地看到大队长正迈着小步急匆匆地朝这边跑来。 于是她连忙转过头,对着还看得津津有味的王茹说道:“王茹,快看,大队长来了,咱们还是赶紧先回去吧。” 家丑不可外扬,也许这的人不愿意这事被她们这些没来几天的人看到呢。 王茹此时正沉浸在眼前这场激烈的打斗之中,听到长安的话语后,先是一愣,然后有些不舍地应道:“行,我也是没想到打架还能这么打。” 俩人打起架来竟然这般凶猛。不单单是互相揪扯头发,连胸口、腰部这些柔软的地方都不放过,嘴巴子更是一个接一个地扇过去。 时不时李全的娘还能反转,去扇刘芳的娘。 她以前只是看到拿指甲挠人,也太见识浅显了。 只是俩人光骂人,一句不说为什么打起来的话。 “长安,你们进去吧,我看着呢。”小七现在也挺喜欢看热闹的。 “好。” 等俩人进了屋子,长安被扶到炕上面坐好后。看着收拾干净的屋子,想也知道都是王茹一个人干的。 “辛苦了,收拾这么干净。” “这有什么,我不也得住这里面。现在六个女知青,大屋子那是老知青住着,等冬天咱们要是想省下柴火就得搬那去。” “这院子真大。” “可不是,也许以后还得来人住呢,我特意挑的最小的。”王茹得意说道。 “你在这坐着,我先去把菜洗出来,等顾锋和李大哥回来做。” “顾锋还会做饭!” “看不出来吧,第一天就是他做的。” 王茹出去后,长安看着炕上的木箱子,想着自己身体好了以后也得买一个去。 “长安,我回来啦!”小七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激动。 “啥情况啊?瞧把你给乐的。”长安一脸疑惑地问道。 虽说她对刚刚发生冲突的那两个人并不熟悉,但听小七这般兴高采烈的语气,想必两人大打出手的缘由绝非等闲小事。 “大队长过来让人把俩人强行分开之后,训斥了一番就离开了。可谁知道呢,李全娘又跟着刘芳娘回屋里面窃窃私语去了,你猜猜后来咋回事?” 小七故意卖起了关子,吊足了长安的胃口。要是两人就此分开,它也只能看到大队长怎么教育俩人的结束了。 “快别卖关子了,到底怎么着了嘛?”长安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嘿嘿,你绝对想不到!原来呀,今儿个刘芳跑去河边的时候,竟然将一名知青推进了河里。恰好这一幕被从隔壁胜利大队偷偷溜出来偷懒耍滑的李全给撞了个正着。 这下可好,李全他妈一听说这事儿,立马气势汹汹地上门勒索来了。”小七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整个事件的经过。 “哎呀!那知青从河里面出来了吗?” 相比起这些八卦琐事,长安此刻更为关切的是那位落水知青的安危。 “放心吧,没事儿!人家知青水性好着呢,李全看着人家自己游上岸了才回去的。不过那刘芳可真够缺德的,把人推下去连看都不看一眼扭头就跑了。” 给了长安一息思考时间后,小七紧接着说道:“缺德这话可不是我说的,是李全的娘骂的。 但是刘芳娘不答应李全娘要的三十块钱,说是要把这事说出去,就把李全娘和她娘家大队那的人有联系的事说出去。 然后咱们就看到来人推搡出来后,就在大门口那打起来了,谁也不敢骂为什么打起来,刚才进屋子里面后还是给了李全娘五块钱封口费。” “真乱啊!那刘芳为什么要推人家啊?” 六十年代知青4 “这就不知道了,不过这院子里除了你和王茹,确实没有其他人了呀。”小七的话还未说完,忽然间,外面传来响声。 说曹操曹操到,刚砸门的女知青正披着褂子走进来。 此时,正在院子里专心致志洗菜的王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陈永红身上,今早穿着的衣服裤子湿漉漉的紧紧贴在身上,头发也有些凌乱地耷拉着,披着见不知道谁得花褂子。 王茹惊讶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陈永红面前,关切地问道:“永红姐,怎么湿成这样了,快进屋换身衣服吧。” 看到院子里面有人,想到自己用脚踢门进来的都被王茹听到了。 陈永红愣了下,结结巴巴地开口说道:“我……我不知道是谁推了我一把,一下子就掉进河里去了,都湿透了我也不敢回来,还好后来瞧见刘大娘路过,这才有胆子往回走。” 听了陈永红的这番话,王茹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她可是清楚得很,今天大家干活儿的那块地距离河边可不近呐。 怎么会莫名其妙就掉到河里去了呢? 但此刻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连忙催促道:“赶紧进屋去把这身湿衣服换掉吧,万一感冒就糟了,我给你做热水去。” 看着王茹进出厨房了,确认听到不到后,陈永红往屋子里面走的时候,嘴里面还嘴里嘟囔着:“哼!别让我抓到是谁干的好事儿,等我查出来,非得把那个人也推进河里去泡个够,让他尝尝这透心凉的滋味儿!” 没过多久,提早下工回来做饭的李道峪和顾锋也进来了。 看着厨房里面正拿碗端热水的王茹问道:“这是给镜子端的?” “不是,永红姐被人推河里面去了,我给烧了热水。” “什么?怎么被人推河里面去了。”听到陈永红被推到河里面了,李道峪急忙跑到屋子外面去找陈永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锋看着都切好的东西,想也知道李大哥没心思做饭,当下就准备开始炒菜。 免得人都回来还没饭吃。 陈永红听到了李道峪的声音后也出了屋子。 王茹把手上的水递给她后,就回了长安的屋子,耳朵贴在门边上听着。 还转头对着长安比划别出声。 “永红,这事得去和大队长说,我陪着你去。” “李大哥,我也不知道谁推了我,这也不好去反应,还是别说了。”陈永红生怕李道峪自己跑去说,她是趁着上工的时候跑到那去的,被刘大娘知道也就算了,可不能闹大了。 “那怎么行,这事都危害到了你的安全,万一你不会游泳呢!”李道峪大声说道。 “真的不用了,等吃完饭陪我去送褂子就好,披着刘大娘给的褂子,我才能回来。” 王茹看没什么可听的后,挨着长安的左边坐了起来。 “你就在外面大大方方的听呗,李大哥愿意给知青出头,多好的事。” 长安在病房也听他们俩说起过知青点里面的大哥是李道峪,大姐是杨红。 现在看李大哥还挺有责任感的。 王茹凑到长安耳朵边上说道:“这里面的事可多了,李大哥在追永红姐,可永红姐在追王卫景,王卫景又老是被刚才打架的那家刘芳送鸡蛋。” 她来这几天碰到好几个场景,现在看到这些都想着躲着些,她妈说了在这可不能知道太多,容易被人算计。 刚才永红姐回来那表情明显不想把事情闹大,那自己在跟着李大哥附和这事,不是惹人嫌嘛。 “哦,你还不认识王卫景,等吃饭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长相不出众,但有才子气质,也会念诗词。” 长安果然一眼就认出了王卫景,正如王茹所描述的那般模样。 一同吃饭的时候,轮到他自我介绍的时候,稍作思考之后,竟然当场自创了一首颇具水准的欢迎诗。 待他朗诵完毕,坐在首位的那位大哥——李道峪率先开口说道:“既然大家都已经互相认识了,那么就让我这个身为大哥的来表示一下欢迎霍云镜回归。‘广阔天地,大有所为’!” 话音刚落,其余众人纷纷响应,齐声高呼:“广阔天地,大有所为!” 一时间,气氛热烈非凡。 长安也认识了所有的人。 在这些老知青当中,梳着一条单麻花辫的女子名叫杨兰,管着女知青的事。落水的陈永红。 大哥是李道峪,年纪最大,管着男知青那边的事情,沉默着不说话的是邱浩,“诗人”王卫景。 此外,新来的男知青分别是李涛和刘庆东、顾锋,女知青除了长安自己以及王茹之外,还有张玲玲和盛清两位姑娘。 他们四个都是打南边过来的。 等吃完饭后,大家齐心协力将餐桌收拾干净。 随后,都各做各的事情去了。 王茹拉住长安在这仔细地向她交代起一些事情来:“镜子,大队上面补贴的口粮暂时放在我这儿呢。你只需要提前一天交给负责做饭的人就行了。” 就这样,王茹把各种各样的事项都给长安详尽地讲述了一遍。 其实分开吃饭倒也行,可他们没有锅,索性这几天大家一块吃,也没有过于占便宜的人。 “对了,你要换柜子吗?让顾锋给你弄过来,大队里面有木匠。” 说着王茹拍了下在旁边坐着的顾锋。 “要不等我好点再去?”长安不太好意思麻烦别人。 “跟我客气什么,我直接给你搬过来就行,你也知道价。”顾锋站起来后说道。 “那我先把钱给你。”长安准备回屋子里面去包里面拿钱。 “等你挪过去,我都回来了。”说着顾锋就直接出去了。 “这个月轮班干活的时候,我和顾锋先给你做了,你就好好休息吧。” “王茹,你也太好了吧。”长安抱着王茹说道。 “那是,谁让你那么好呢。” 不等俩人继续腻乎,便看到陈永红和李道峪出去了。 王茹碰了碰长安头上的绷带,嘱咐道:“可得加小心,没好之前少出去。” 自己这朋友运气是差点。 六十年代知青5 “镜子,王茹,能进来吗?箱子搬回来了。”顾锋推着从木匠那里借来的推车,朝着屋子门口喊道。 此时,屋内的王茹正在忙碌着收拾东西,听到顾锋的喊声后,她赶忙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走到房门前,伸手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快进来!我来帮你一起搬。” 随后,两人齐心协力将那个被打磨得光滑无比的大箱子抬进了屋里,直接给搬到了长安那边的炕上。 站在一旁的长安待箱子放置妥当后,走上前去,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木箱,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还挺结实的。” “那是,便宜还结实,咱们知青都从马大爷那买的。”顾锋看着摆好的柜子说道。 王茹则拿起一块干净的抹布,将其放入水盆里浸湿,然后双手用力拧干水分,开始仔细擦拭起柜子的里里外外。 边擦边感慨道:“唉,如果能把我妈妈陪嫁时用的那口香樟木箱子搬过来就好了,那可比这个强多啦。” 顾锋倒是对这样的箱子很满意,他妈就没让他碰过那几个陪嫁箱子。 开口道:“别想那么多啦,毕竟咱花这点钱买到这样的很划算。再说了,反正再过两年我们就要回城了。” 紧接着他又兴致勃勃地讲起来:“我刚才去的时候正好看见马大爷在那儿给他闺女打造嫁妆柜子呢,上面还有雕花呢!” “那你还记得林姨柜子那雕花被你用小刀给撬下来了吗?”长安在一边笑着说道。 王茹一听来了兴趣,连忙追问道:“真的假的?那得吃顿炒肉吧。” “可不是,棍子都打断了。” “那多小的事情了,不行,我得赶紧把这独轮车还给人家木匠去,不然耽误人家干活儿可不好。” 说完,顾锋转身走出房间,推着那辆独轮车急匆匆地离开了。 “多少钱,我给你。”长安往外走了两步说道。 顾锋光摆手没回头,大声说道:“等我回来的。” “看来顾锋是不好意思了,你从家里面带锁了吗?”王茹把长安的东西从柜子里面拿出来。 被褥那些直接放的炕上面,只是帮着把几个其他包袱给锁起来了。 “拿了两把,怕来这里不方便买。”长安干脆上炕把最大的那个包裹给打开,收拾起来。 至于俩小的包袱,直接放在柜子里面,方便以后想做假的时候有借口。 先把许给王茹的肉酱拿给她。 这可是家里面所有肉票都用了,才做出来五大罐,全让云镜拿走,云镜头走前给家里面留下了俩。 没等长安继续整理完,就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尖叫声,王茹蹭的一下就钻了出去。 “长安,没事,是刘芳家里面发出来,都去贴墙看热闹去了。” 长安听小七这么说,看着眼前的包裹说道:“等王茹往回走的时候跟我说一下。” 随即解开几个包袱看了起来,从空间里面拿出来些需要的东西放柜子里面。 等王茹回来的时候,已经把东西收拾的差不多了,再叠带过来的厚衣服。 “镜子,刚刚刘芳妈一直追着刘芳打,那叫声就是刘芳叫出来的。” 这村子里的院墙高度着实有限,以至于站在院墙这边能够将她们家院内发生的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身材较为高挑的知青甚至可以透过院墙瞥见其中的情景。 长安明白的因为刚回来李全娘来勒索那事,都敢推人下水,可不得挨顿揍,何况还给出去五块钱。 这可是五块钱! “竟然没有人拦吗?”长安不禁感到有些诧异,王茹说刘会计最是好面子,不能让俩人这么闹吧。 “会计不知道怎么不在家,刘芳妈拿着棍子追着刘芳,俩人围着院子里面一个跑一个打,那几个弟弟妹妹站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完全不敢动弹一下。我们看着没追上就回来了。” 他们这些人也不光是看热闹,要真打的厉害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肯定会上前阻拦一番。 与这边安静围观的人们不同,墙那边有孩子大声喊着:“别跑啊!快跑!” 也有大人则不停地劝说刘芳妈:“消消气,别打孩子啦!” 一时间,劝架声、起哄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王茹就这样看了一会儿,直到确定刘芳没有被打到,才放下心来。随后,她又跟身边的人聊了几句闲话才回来。 看着王茹午睡了,小七在长安的脑子里面说道:“陈永红可能知道是刘芳推的了,看着眼神不对劲。” 可巧,陈永红和李道峪刚找大队长回来,那边就传来刘芳的叫声。 小七也跟着看热闹着,因为还要帮着长安把风,便看到了陈永红原本进门的时候还和李道峪有说有笑的,听了会那边的打架后就阴沉了下来。 这件事冤有头债有主,长安也不好说什么。 —— 那边的大队长本来还想着霍知青回来,给批了休息一个月的假,也让二牛那人给接回来了,这事算是解决了。 结果刚下工到家,就听到老伴说起来陈知青落水的事。 还是被人给推的! 这都叫什么事?没一刻清闲的。 好歹人家会游泳,没出人命,要不他这大队长也是做到头了。 没吃上饭就先让二牛去把会计和其他小队长叫过来,这都敢害人命了,不查出来以后谁都敢杀。 没等研究出个所以,陈知青和李知青就找来了。刚安抚好俩人,嘱咐他们在外面别落单,起码俩人一块走。 没等嘱咐完。 又有孩子来说刘芳家里面干起来了。 摆手先让建华回去给婆娘孩子拉架去。 长安这一个月把该还的人情都还完了,身体彻底好起来后也得把王茹和顾锋帮忙做饭的班给还回去。 做饭是俩人一组,一个月也就轮到五天。 王茹和长安一组,轮到她俩的时候,轮到她们的时候,她单独做五天的饭就好。 顾锋则是和邱浩一起,那他们的五天则是长安和邱浩一起。 现在条件有限,做的大锅饭也简单许多。午餐通常是杂粮馒头或者菜团子,配上一道简单的炒菜;早餐和晚餐则糊糊配上咸菜。 因为吃的菜是老知青们种出来的,现在的菜地就由新知青负责到能收的时候在一起管。 咸菜倒是没有吃老知青们积的,而是各自从大队的人家里面换的,自己吃自己的咸菜。 “这天气是比家里凉快。”王茹一边手脚麻利地拔除杂草,一边兴致勃勃地跟长安闲聊起来。来这里一个多月,她发现这草长的比粮食还要快,三天两头的要拔。 长安附和着,同时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歇,反而加快速度,抢先王茹一步将自己分到的那块地给把完了。 今天轮到她和邱浩做饭,得早点回去。 等长安回去的时候,发现邱浩已经做完了菜,正在蒸着馒头。干脆往灶台那走,去看火。 “邱大哥,怎么不等我一起?晚上我来吧。” 还没等长安走到灶台前面呢,邱浩就连忙开口说道:“别过来啦,这里面可热着呢!反正晚上你下厨,那中午这顿饭就都由我来做吧。” 长安有些过意不去地回应道:“哎呀,那多不好,晚上的活儿可比中午轻松多了呢。” 邱浩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没事儿,要不这样吧,你去后面的菜园子里摘点儿菜回来,可以做成蘸酱菜吃。” 见邱浩如此坚持,长安只好拿起放在厨房里的那个小箩筐,迈步朝着门外走去。 “行嘞,那我这就先过去摘菜啦。” 不对劲,很是不对劲。 回想上次两人一起干活的时候,邱浩一直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地跟着长安各自干着自己手头的事情,分工相当公平合理。 可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呢?这么大方起来,没回来的男知青们此刻正在地里辛苦地挖掘沟渠呢,比她们拔草可累多了,当然工分也要多。拔草的活也就老弱和新来的女知青在干,像杨兰和陈永红这俩老知青都去挖地了。 不过长安并没有过多地纠结这个问题,很快便来到了菜园里。望着旁边这片新开垦出来的小菜地,只见绿油油的韭菜长得正旺,再过个几天应该就可以割了。 韭菜摊鸡蛋是好吃,可他们一起吃菜,只能韭菜炒俩鸡蛋,这么就多人再一分,估计吃的嘴里面都是韭菜。 想着想着,长安便开始动手采摘起黄瓜来。等到把菜摘完之后,她又将洗菜用过的水小心地浇灌在了菜地里。 “啊……” 听到外面的叫骂声,长安端着盆继续浇地。 毕竟现在缺衣少食,有人情味不代表要被人占便宜,外人多吃一口,自家少一口,这都是大事。 若是谁把她分到韭菜炒鸡蛋里面的鸡蛋给抢了,她也得去骂街。 人善被人欺。 习惯就好。 等长安都把黄瓜切好装盆里面,就在刚刚放到桌子的时候,刺耳的叫骂声依然源源不断地传来。 此时,邱浩慢悠悠地从屋里踱了出来,皱着眉头朝远处望了一眼,然后转头对一旁的霍云镜说道:“霍云镜,要不你去瞧瞧那边到底发生啥事?吵得这么凶!” “不用我做什么?”毕竟今天自己是还顾锋的人情,不能躲活,长安还是再问了一句。 邱浩摆了摆手,一脸无奈地回答道:“不用啦!要是没这看着炉火的活儿,我早就跑过去瞧热闹!” 邱浩可是连打架的热闹都围观的人,长安听这话知道不是客气后,也不再客气。 便循着那吵闹声一路寻了过去。 瞧见王茹和好多人正围聚在一起。她加快步伐赶到,开口问道:“这究竟是咋回事儿呀?” 只见王茹神色紧张地压低声音解释道:“是王大娘家里养的鸡不见了,这会儿正到处找人兴师问罪呢,怀疑是谁偷偷给顺走了。” 王茹几人也刚到没多久,特意站的远了些,上次刘芳娘打架的架势可吓到她了,生怕牵连无辜。 这边话音未落,顾锋也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长安的肩膀,笑着问道:“镜子,这里面又是闹哪一出?” “王大娘的鸡丢了,还有别用你这占了土的手拍我。”长安指了指顾锋的手说道。 紧跟其后的杨兰见状,连忙好奇地插话问道:“到底是为啥这鸡会丢了呢?” “我也是刚看,你们现在要回去吃饭吗?邱大哥都做好了。”长安看着人都回来了,把饭做好的消息说出来。干活这么累,不是每个人喜欢看热闹。 除了杨兰和顾锋、李涛留下,其他人都先回去了,他们吃饭平分到各自的饭盒里面,大面上倒也不担心谁多拿。 王大娘坐地上大声的叫骂道:“我的鸡啊,***,*&%*,你断子绝孙,你生孩子#*%……” 周围都是在劝或者分析。 王茹突然捅咕了下长安说道:“桂花说刚才王大娘下工回来要做饭就看到鸡不见了,骂了在家的几个小孩,就跑地里面去骂儿媳妇,那个小儿子也骂了,都不是他们干的。” 桂花是王大娘的孙女,一块糖就把事情给说的清清楚楚,小儿子是有名的懒,指天发誓的说不是他。 确实今天早上掏鸡蛋后,家里的人没落单过。刚才没来的时候把两边住着的邻居、村里面的混子都怀疑了一遍, “是不是黄皮子?你们是不知道,这一年多好几家都丢过鸡。”杨兰开口道。 “也许是有人偷得,要不王大娘这么骂?” 顾锋看大队长都劝不动,这么久了,骂人的词都怎么重复过。 长安站在那儿听着王大娘骂骂咧咧,也跟着分析。 突然,王大娘眼睛一瞪看向她们这边,大声喊道:“肯定是你们这些知青搞的鬼,吃不饱就惦记我的鸡!” 得,现在把知青也给怀疑上了。 杨兰皱了皱眉走上前去,她留在这里就是怕事情赖到她们头上。 “大娘,我们一直在田里干活,哪有空偷您的鸡呀。” 六十年代知青6 “是啊,我们可都是一起上工的呢。” 她们几个人纷纷点头,异口同声地附和着杨兰所说的话。 这时,只听见李涛的声音猛地响起:“大娘,捉贼可得拿赃啊!您不能随便诬陷人呀!” 他的嗓门一下子就压过了正在喋喋不休的王大娘。 只见王大娘双手叉腰,气势汹汹地说道:“哼,谁知道你们到底是不是一伙儿的?还敢跟我这么大声嚷嚷,真是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 她的话音尚未完全落下,李涛瞬间怒不可遏,举起拳头便要往前冲过去。说时迟那时快,一旁的顾锋眼疾手快,一把紧紧拉住了李涛。 “千万别冲动啊!”顾锋急忙喊道。 愣住的长安她们也跟着附和着, “就是,都冷静些啊。” 跟杨兰一人一边的拉着李涛胳膊。 然而此刻的李涛已然怒火中烧,嘴里不停地叫嚷着:“松开我,敢骂我妈,打死这老太婆,让我吃枪子去。” 听到这话,王大娘不仅没有丝毫畏惧之意,反而继续挑衅地向前凑近,将自己的脸直冲着李涛。 “吓唬谁啊,当我是吓大的,你个小兔崽子,*……” 王大娘越骂越来劲,各种难听的话语不断从她口中蹦出。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的大队长眼疾手快了人,反被咬了口,怒声呵斥道:“刘叔,你们怎么还愣着!赶快把人拉住啦!” 听到这话,旁边的刘叔也不再当个看客,带着几个儿子一拥而上,紧紧抱住情绪激动的王大娘。 而那几个儿媳妇原本只是在一旁冷眼旁观,但见到这般情形,也不禁撇了撇嘴,随后纷纷围拢过来,将王大娘团团围住,生怕她再往前凑近一步。 长安感觉李涛没有往前的冲劲,心中顿时明悟了几分,扯着嗓子大声喊着:“李涛的妈可是闹饥荒的时候给他喂血才活下来的,那个孝顺儿子能让这么骂啊。” 话音未落,王茹也赶忙附和着喊道:“可不是嘛!他们家里穷得叮当响,李涛为了给自己的老娘省下吃药钱,离家千里来下乡,还说咱们大队的人让他感受到了温暖。” 紧接着,杨兰和顾锋也加入到这场“塑造孝子”的行动中来,七嘴八舌地编造出各种感人至深的故事,硬是将李涛描绘成了一个举世无双的大孝子形象。 眼看着局面越来越混乱,一直在努力劝解众人的大队长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他瞪圆了双眼,对着仍在喋喋不休的王秀琴怒吼道:“王秀琴,你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分不清好坏,谁都赖呢!” 与此同时,端着饭碗在一旁看热闹的人忍不住开口说道:“秀琴啊,差不多得了,别老是欺负个孩子。” 王大娘听到这话后,那原本指着李涛破口大骂的手指头瞬间收了回来,转而将矛头指向了大队长。 “她这张嘴从年轻时候没变过,谁没被骂过啊。从大梆子村头骂到村尾。” 最开始被骂的李大娘翻了个白眼道,当了她的邻居,那是倒了血霉了。 …… “顾锋,快把李涛拉回去吃饭吧。”杨兰看着这阵仗跟着顾锋说道。 他们这群人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是不能软弱可欺,但也不能像李涛这么莽啊。 顾锋听了杨兰的话,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担忧地问道:“你们能行么?我就怕到时候会打起来。” 杨兰见状,深吸一口气,然后提高嗓门大声回应道:“有大队长在怕什么?大队长最公正了。” 等顾锋和李涛走后,她们也没有看多久,围观的人都被大队长给解散了。 毕竟谁没有证据,这种事情只能自认倒霉。或者从村头骂到村尾,但王大娘是看到谁骂谁才惹得这么多人吵起来。 三人回去后,其他人还没吃完饭,都在讨论这件事。 长安看了眼照旧默不作声的邱浩,没有多说什么。 直接和王茹回房睡觉了,下午还得继续上工呢。 晚上。 “镜子,跟我去一趟外面。”王茹拿着手电,跟着正在看书的长安说道。 “行。”长安把手里面的小说放下。 俩人一起出去往厕所那走。 王茹刚进去,长安在旁边把风,抬头仰望着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思绪渐渐飘远,突然听到了开大门的嘎吱声。 长安瞬间回过神来,警觉地竖起耳朵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小七,是谁出去啦?” “陈永红先出去的,紧接着刘芳也从她家出来了。看她们似乎是约好要去菜地。” 另一边,刘芳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心中羞涩不已。当她终于来到约定地点,看到陈永红早已等候在此处时,不是自己想的王知青。 脸上不禁露出一丝不悦之色,没好气儿地问道:“王知青呢?”说着,往左右看了看。 “纸条是我写的。” 刘芳不耐烦的说道:“你叫我过来到底有啥事?” 陈永红目光直直地盯着刘芳,语气坚定且不容置疑地说道:“那天你把我推下河的!” 刘芳心头猛地一紧,慌乱之情瞬间涌上脸庞,但想到那天自己看过没人在旁边,除了李全那个意外路过的,不可能再漏了别人。 原来,事发当天刘芳本是躲在芦苇丛里方便,无意间发现陈永红正在不远处蹲着洗手。一个恶念顿时在她脑海中闪现,趁着陈永红毫无防备之际,她围着脑袋就冲上前去将其用力推河里面去。 “你在说什么?谁推你的。”刘芳压低声音说道。 此刻的她,眼神直直的陈永红对视。 而另一边的陈永红,则一直目不转睛地紧盯着刘芳,丝毫没有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自然是没去错过她脸上开始的慌乱。 见到刘芳不肯承认,陈永红心中不禁冷笑一声,紧接着又开口说道:“哼,你就别再狡辩了!已经有人亲眼看到是你把我推进河里的,如果真闹到大队长那里去,看你还怎么跟王卫景好上!” 整个向阳大队都知道刘芳妈最喜欢这个大姑娘,偏偏在那天刘芳妈要打她,原本她也是怀疑,毕竟她们都喜欢王卫景。 六十年代知青7 可想着这也不至于害人命啊! 那天发生的事情,陈永红至今仍心有余悸。所幸的是,陈永红从小生长在南方,水性极好。所以在掉入河中之后,经过一番拼命挣扎,最终还是成功地爬上了岸。 直到前些天,李全的妈说知道是谁推的自己,从自己这里拿走五块钱,告诉她说那个人就是刘芳。 刘芳依旧倔强地嘴硬道:“哼!谁看到啦?有本事拿出证据来啊!” 这时,陈永红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刘芳的眼睛,回应道:“李全他妈,胜利大队的李全,人家可是亲眼目睹了全过程呢!” 说着,她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胜握在券。 没等刘芳继续说什么,陈永红接着说道:“我听说大队里的小学要多个老师?”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刘芳的表情变化。 这也是她愿意和刘芳好好说话的原因,刘芳高二的学历加上他爸在队里面的话语权,这个位置基本上是她的,不会考虑知青们的。 而她想要这个位子,不想再下地干活了。 要今天俩人谈不拢的话,她也不会给李全妈出来作证的那份钱,而是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而不是指望本地人给她什么公道。 她陈招娣从小就知道谁也靠不住! 听到这话,刘芳心中不禁一紧,但表面上还是强装镇定地回答道:“你听谁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大队老师这个位子也就是卫明叔去公社教书才腾出来的,几年都不一定有机会。 而刘芳也不想下地,她今年刚毕业回大队,做不成老师就得下地干活。 “你确定?想想大队上的人都知道你是杀人凶手,王卫景怎么看你。” 说完,她冷冷地盯着刘芳,似乎在等待对方给出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我爹做不了主,把老师给你个知青,村里面其他人肯定要闹。” 刘芳心里很清楚,队里有不少人都瞧不上这些从城里来的知青,觉得他们就是一群光吃饭不出力的家伙,白白吃了大家辛辛苦苦种出的粮食。 现在还有几个知青是大队上的超支户呢。 现在陈永红居然还打起了大队老师这个职位的主意,要知道,这可是个让人眼馋的好差事。 她爹可没这么大的脸直接给陈永红办到。 听到刘芳的顾虑,陈永红倒是显得胸有成竹,她提议道:“那就让队里面公平竞争,考试。” 她心里明白如果直接把这个职位安到自己头上,肯定会引起本地人的不满和质疑。 眼红的人举报上去更是鸡飞蛋打。 但只要考试,她也不怕这些土包子们。 怎么读过书的土包子们。 看着刘芳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陈永红赶紧趁热打铁,接着说道:“而且,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绝对不再去理睬那个王卫景了!” 说起王卫景,陈永红可不是看上了这么个人,而是他家每个月都会给他寄来包裹,里面有各种好吃好用的东西。 有没有汇款倒是不知道,拿些不值钱的献献殷勤,自然会得到回礼。 不过最近这两个月,包裹一直没有寄来,估计是家里人已经放弃他了吧。 傻小子对此一无所知,还整天只知道念念诗、发发愣。就他那样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模样,要是没了家里的接济,她可养活不了。 “真的吗?”刘芳听到陈永红这番话,顿时心动不已。 她早就察觉到王卫景对陈永红似乎态度有所松动,对自己送过去的鸡蛋不屑一顾,却愿意拿陈永红的东西。 如今听到陈永红愿意彻底跟王卫景划清界限,刘芳自然是求之不得。 “确定,我可不想因为他,再有人想要杀我了。” 听到陈永红这么说,刘芳以为她是被吓到了,开口道:“回去我就跟我爸说这事,但考上的人不是你的话,我可管不着。” “成!但是得尽快,要是你打着脱下去的主意,否则鱼死网破。” —— “镜子,你要上吗?”刚刚走出来的王茹轻声询问着长安。 此时的长安正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小七讲述那边发生的事情,听到王茹的问话后,急忙回应道:“上。” “手电给你,我在这里等着。”王茹把手里面的手电给长安。 长安接过手电就往里面走去,看准地方后就把手电给关上了。 而另一边,由于蹲的久了些,王茹感到自己的双腿有些发麻,于是她索性走到旁边的木头堆旁坐了下来。这堆木头摆放得十分整齐,恰好挡住了女生厕所的出口,不往这边走都看不到这坐了个人。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响动突然传来。 有人悄悄地前往厨房了! 邱浩摸黑找到自己藏起来的东西出来后,借着外面的月光先是去了厕所。 一边走着左右看没人,一边用手捂着放在衣服里面的油纸包,嘴里还不停地喃喃自语:“把这些东西扔在这里应该不会有人看到吧?” 邱浩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觉得将东西扔到粪坑并不稳妥。他们这个在开春时候新掏过,万一有哪个知青眼尖的看到了可就完了。 这几天估计不光是那家人都得盯着大队里面的人,其他人也会看着,这要是砸手里可就糟了。 他迅速将手中的油纸包压扁,小心翼翼地塞进了男厕所那边的木柴堆里。心里暗自盘算着:等到明天早上李大哥起来做饭用也是用靠近厨房那边的柴,自己同样早起床,把这个油纸包扔外面去。 这样一来,应该就万无一失了。 接着,又从旁边抽出几根木棍,轻轻地将油纸包往里推了推,尽可能地藏得更深一些。 做完这些后,他还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举动,刚走了不到两米。 “邱浩?”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他的耳中。 六十年代知青8 陈永红刚进来,还没有关好大门,正站在不远处,试探性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心想这人不是听到她们说的事情了吧! “陈永红,刚怎么没看到你?”邱浩同样疑惑的回过头去,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暗自思忖不会看到自己做什么了吧? 想到此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而此时的陈永红并没有察觉到邱浩内心的不安,她先是快步走上前去将大门紧紧插上,走到邱浩的的面前把手里面的书冲着她扬了扬。 “刚从外面回来,刘芳给了我本高中的书。” 看着邱浩面色如水,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陈永红便知道这人没出去听到什么。 邱浩定睛一看,发现陈永红手中的确实只是一本普通的高中课本。 于是,他点了点头,淡淡地回应道:“出来方便,正要回去呢。” “我也是。”陈永红说完后,看邱浩还是站这里不走,也不再理睬,直接往自己的屋子里面走去。 然而,邱浩却依旧站在原地未动,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陈永红离去的背影。 直到亲眼看见陈永红走进屋子并关上房门之后,他这才放心抬脚往屋里面走去。 打定主意等晚点再出来把东西转移了。 长安听到了两声关门声,戳了戳王茹的胳膊。 刚才听到邱浩在那边不进去,光来回走,王茹看长安出来就拉了她一把,俩人一起站在厕所边上。 她们本来计划等着邱浩回到屋子里之后,再悄悄地返回。然而,令她们意想不到的是,外面的陈永红竟然也紧跟着走了回来。 现在确定外面没有旁人后,只听见王茹突然压低声音对长安说道:“镜子,你先别乱动,我过去瞧瞧邱浩到底在那里放置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还没等长安来得及抓住她,王茹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邱浩放东西那地方快步走去。 眼看着没能拦住王茹,长安赶忙嘱咐一旁的小七盯着院子,如果有其他人出来一定要及时提醒自己,然后她也匆匆跟上前去。 不多时,只见王茹用手中的棍子随意地扒拉了几下,很快便发现了一个黄色的东西,拿着棍子给挑了出来。 “骨头?”说着往长安眼前给递了递。 “放回去吧。” 长安走上前瞧了一眼,轻声说道:“还是赶紧放回去吧。” 王茹依言将其重新放回了原来的位置,并顺手把周围散落的木柴摆放回原来的样子。 “走吧,好不还以为咱们俩是流氓呢。” 王茹看了眼正对着的男厕所,确定一切收拾妥当之后,才蹑手蹑脚地回到屋子里面。 躺在一旁的王茹忍不住凑到长安耳边,压低嗓音问道:“你说,邱浩会不会就是那个可恶的偷鸡贼啊?” “大概能有个九成把握,中午做饭的时候压根儿就没让我插手,他老早就提前回来了。” 说是九成,可这事还是太巧了。 若不想给大家分着吃,嘴馋才找乡亲们买的,那也没必要晚上藏起来。 “你说说看,那他到底是在哪儿吃的饭啊?居然一点儿味道我们都没闻见!” 不要小瞧现在的人,要知道现在他们闻到一丝的肉味,眼睛都得红了。 “既然已经把东西放回原处了,那就当作啥都不知道好了”王茹稍稍思索了片刻后,紧接着又补充说道。 原本大队上的人就不是很接受他们,若是被抓到邱浩干的这种事,他们会更受排挤的。 那知青院子的知青们名声也是臭大街了。 “行。” “陈永红跑出去找刘芳究竟是干啥去呀?竟然还向她借了一本书来看。”王茹把这事给放下后,继续说起来陈永红,毕竟白天不借晚上借东西,诡异。 其实长安心里清楚其中的缘由,但没法将实情分享,便顺着王茹的话茬回应道:“你之前不是讲过他俩人都对那位王知青心怀念想!” “对啊,这事还是顾锋告诉我的呢,可咋这俩家伙反倒走到一块儿去了呢?”王茹依然不停地暗自揣摩着。 她来第一天就撞到了刘芳给王卫景送鸡蛋。 紧接着午休的时候,又碰到陈永红和王卫景为这洗衣服的事情来回拉扯。 “要不然这样,你也看看那书得了,毕竟人家大半夜专门跑出去拿来的东西,肯定有什么机缘。” 长安语气婉转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白天马上看,说不准哪里招工呢,听说去年的知青就被招工到县里面的厂子里去了。”王茹也觉得刘芳的爸消息灵通,这俩人准有事情。 “看吧。” 这边回去的邱浩一推开门走进屋内,正在专心致志看书的王卫景便抬起头来,好奇地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啊?” 坐在一旁的李道峪嘴里嚼着花生米,含糊不清地应和道:“就是呀。” 说着,他又往嘴里丢了一粒花生,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 “从我出去,你这花生就这么多,还没吃完呢!”邱浩看着李道峪手里面的花生说道。 李道峪白了邱浩一眼,不紧不慢地说:“你懂啥,这叫品尝,要慢慢感受其中的滋味儿。” 说完,他又美滋滋地吃起了花生。 邱浩见状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对王卫景说道:“哦,对了,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碰到陈永红了,她正从外面走回来呢,跟我说去找刘芳借课本了。” 听到这话,王卫景手上翻动书页的动作微微一顿,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随口说道:“也许是陈知青想要努力学习,追求进步吧。” 然而,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这月陈永红就不再像以前那样总是找他说话了,这让他不禁感到有些失落。 邱浩将王卫景那略显落寞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暗自好笑。 这个傻小子当局者迷,根本看不出陈永红到底看上了他什么。 他邱浩对这些事情可谓是心知肚明。 毕竟之前他也从王卫景这里沾过光,和那陈永红之间多少也算有点竞争关系。她拿的多了,自己骗的也就少了。 六十年代知青9 “卫明叔好像要调到公社去,不知道是不是为这事。”邱浩不紧不慢的说道。 啊?你咋知道的呀!”听到这句话,原本还在细细品味着嘴里花生米的李道峪瞬间瞪大了眼睛,匆匆将口中的花生米咽下肚,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对于他们这些老知青来说,心里可太明白秋收时劳作的辛苦了。 相比之下,即便当老师同样需要参劳动,但总归还是要比目前的状况好上许多。 “碰巧听见大队长和卫明叔说话了。”邱浩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手里面没什么东西能去打点一二,论成绩也在这知青点排不上号。 其实这两天该知道的都得知道,那自己提前给透露出去,给某些人添些堵也不错。 陈永红都能和刘芳混在一起了,说不准就是知道了这个消息。 若是李道峪或者王卫景拿到这个工作,自己作为提前告知消息的人,以后也方便蹭些便宜。 一时间,屋子里面的人各有思量,陷入沉思。 —— 果不其然,时间一晃便来到了三天后的清晨时分。 就在大家准备上工之前,大队长紧跟着前来集合的众人一同出现,并高声宣布道:“诸位,卫明调公社去了。明日咱们考试新教师。” 此语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现场顿时变得嘈杂喧嚣起来。 站在人群中的王茹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面无表情的陈永红,紧接着又迅速伸手紧紧拉住了身边长安的手。 她心里很清楚,此时此刻并不是谈论这件事情的时候。 只听见大队长继续扯着嗓子对下方喧闹不已的人群大声呼喊:“大伙都先别吵啦,赶紧去上工!如果想参加就下工之后到我这里来登记一下。” 说罢,他挥挥手示意大家散开。 率先扛着铲子往地里面走。 没孩子的人纷纷扛起农具朝着自己被分配到的地块走去。有孩子的大人追着大队长去问怎么回事。 长安与王茹如同往常一样,到了地里面,并没有选择与其他几位大娘扎堆在一起干活儿,而是径直走向地头,二话不说便弯下腰从最前端开始拔除起那些肆意生长的杂草来。 “嘿,这些人获取消息可真是够快的呀!”王茹一边卖力地拔草,一边忍不住感叹出声。 “那可不嘛,人家可比咱们来得更早呢。”长安小声附和着回应道。 同时心中暗自思忖,如果能有一些高效的农药就好了,眼前这一大片杂草喷了农药后都会一命呜呼。 只可惜眼下大队里资金紧张,根本没有多余的钱去购买农药,要买也是去买花费,人力真是不值钱啊。 正当二人埋头苦干之际,忽然听到一旁传来声音:“哎哟喂,我说霍知青、王知青,你们俩是不是都打算报名参加这次选老师的考试呀?” 原来是旁边地里的那位大娘好奇地凑过来询问情况,说着话手里面的动作也没停。 王茹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十分肯定地转过头回答道:“对啊,大娘,这么好的机会当然得试一试,反正也没啥损失。” 然而,长安却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就不报啦。” “嗯?”王茹听到这话,手上正在用力拔着的杂草瞬间停住了动作。 迫不及待地转过身去,瞪大了眼睛望着对方,急切地问道:“镜子啊,明明你的成绩可比我好太多,为什么不报?” 她说是跟着学,但也清楚和镜子不是一个水平,只是参与一下而已。 “你试试吧,我有些迷茫。” 她看过大队小学,三个老师休息的时间也不长。 知道以自己目前所拥有的资源,从来到这里就开始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件事情能够成功实现的话,那以后就根本不需要再辛苦地干活了,所以实在没有必要去抢占这样一个名额。 那可比去当老师轻松多了。 若是她什么都没有,那肯定是要上去拼一把的。 原本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嫂子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略带调侃地对长安说道:“哟呵,不愧是从大城市里来的知识青年呐,说起话来就是不一样,文绉绉的真好听。” 说完,嫂子还忍不住掩嘴轻笑起来。 “可不是嘛!要知道霍知青和王知青可都是打京城来的呀,搞不好还亲眼见过大领导呢!” 那位大娘似乎瞧出了这两人今儿个不像往常那般沉默寡言,于是便满脸笑容地开口说道。 说来也是奇怪,这俩孩子每次一干起活,就喜欢两个人缩在一起,搞得她们这些人想打听点事儿都没法子。 这不,好长一段时间过去了,那些憋在心里头想问的问题一个都没能问出口。 此刻,眼见着周围的人们纷纷聚拢过来,把俩人给团团围住了。长安见状,索性一边手脚不停地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跟大伙儿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京城那边的种种情况。 还甭说,这些大娘、嫂子们对她讲的东西那叫一个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的,时不时还插上两句话问问细节。 “哎呀,听说那天安门的城墙特别高,是不是真的啊?”有人好奇地问道。 “没错儿,确实高着呢。等以后大娘们也能到那儿拍张照留作纪念。”长安笑着回答道。 “唉,我们哪儿有那个钱跑去京城哦。”李大娘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钱怕啥,等将来年纪大了,就算是走路过去,也得瞅一眼才行呐!”旁边另一位大娘豪气冲天地说道。 “就是就是,到时候咱们向阳大队这帮老菜梆子一块儿结伴走着去!”又有人附和着喊道。 看着眼前这几个热热闹闹、七嘴八舌聊得起劲的人。 长安不禁心生感慨:其实这里也挺不错,大伙儿都充满了朝气与活力,积极向上得很。 要是能够吃得更饱一些,那就再好不过了。 六十年代知青10 大家为这老师的位子,可谓是各出奇招。 仅仅就在这一个中午,小七便亲眼目睹知青点有三个人打开大门提着什么匆匆忙忙地走了出去。 长安不再想那些,伸出手指着摆在面前的本子,说道:“喏,把这些搞会了,剩下的就看运气吧。” 这几本不全乎的书还是从上午一起干活的几个大娘那里拿到的。看看初中小学的知识点就行,高中离她们没学多久,应该都在脑子里面。 一旁的王茹听到这话后,不禁又一次开口劝道:“镜子,以你的能力,如果不去试一试实在太可惜啦,而且现在去找大队长说明情况还来得及呢。” “看题吧。”长安避开这个话题不谈。 见长安回避这个话题,王茹只好轻轻应了一声:“哦。” 随后便低下头开始认真阅读起题目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大队长家里可是热闹非凡。 说好话的, 说好话,攀交情的, 说好话,手里带东西的。倒不是很贵重,毕竟当上这个老师后成分没改变,拿来的也就是些补身体的鸡蛋红糖。 这个工作所能获得的报酬比不上那些身强力壮之人每天挣得十个工分,但对于一些力气较小的人来说,这份工作远比辛苦地上工更为合适。 此刻,王大娘正悠闲地盘腿坐在炕上,一针一线地给二牛纳着鞋底。当她看到大队长又送完一波客人后回到屋里时,忍不住摇着头感叹道: “你说说那个狗蛋娘呀,她家狗蛋连小学都没有毕业呢,居然也跑来凑热闹。我可不放心把咱们大孙交给他带着。” 不提那些大城市来的知青们,便是队上也有几个读过高中和初中的。 “今儿上工的时候,叔爷爷还提起那个铁娃呢,我都不敢搭那个茬。”大队长跟着叹气道。 “之前不是说这个位置给刘芳吗?”王大娘好奇的打探道。 不提他爸,单说刘芳,那可是大队上过高中的孩子里面成绩最好的。 “那孩子说是要公平,不影响她爸的名声。不过脑袋瓜聪明,直接给她也能服众。”大队长想着要是这孩子能继续读下去,说不准成为他们大队上第一个大学生呢。 紧接着,他伸手将放在桌子上方的烟枪取过来,熟练地点燃。 方才李知青前来拜访时,还曾试图塞给他好几包大前门呢。那可是带有过滤嘴的高档货,跟自己此刻手里这个比不过,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唉,只可惜无福消受啊。 “你说说,这回究竟会由谁来负责出题?”王大娘一脸好奇地望着大队长,她知道毕竟自家老伴那跟着扫盲班学的是出不了题。 “明个我从公社小学那拿去,如今可真是有出息咯,往后就能端上铁饭碗当工人啦。”言语之间满是羡慕与感慨。 然而,正当两人交谈之际,王大娘突然听见门口传来那传来大鹅的叫声。她赶忙转头看向门口,并轻轻推了一下身旁正吞云吐雾的大队长,压低声音说道:“快别抽啦,又有人来了。” 大队长无奈地摇摇头叹气道:“看样子今天怕是没法清净喽,这事找我也不管用啊。” 他顶多也就是能帮自家人安排些相对轻松点儿的活儿干干。 但要是收礼办这事,这大队长的位子也坐不下去了,多少人盯着呢。 当举报是闹着玩的呢。 次日中午。 长安午休醒了后,正在炕上吃着牛肉干等着上工,看着王茹进来,问道:“怎么样啊?” 王茹垂头丧气的说道:“你猜?” “成了。” “成了!”王茹兴奋地喊出声来,她那张原本晒黑的脸庞此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欢快地说道:“是我,还真被你给说中啦。黑板上出的题目大部分都是小学,只有一小部分涉及到初中的内容。” “第二是谁啊?”长安接着问道。 知青点里面大多数人都去了,不知道谁更厉害。 王茹稍稍收敛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回答道:“是王卫景和陈永红并列。他俩可厉害了,一个语文的分特别高,另一个则是数学出众。我跟他们相比就只差了那么一分。” 就在两人兴高采烈地交谈之际,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摔门声,惊的俩皆是一愣。 长安与王茹面面相觑,稍作停顿后便继续说起话来。 此时,陈永红阴沉着脸走进屋里,看到房间内正惊讶望着他的杨兰。 她压低声音,有些不甘地嘟囔道:“王茹当上老师了。” 杨兰见状,连忙走上前去轻声安慰道:“我听说别的地方知青也能参与招工,说不准哪天也让咱们赶上这好事了呢。” 她可是知道这些天陈永红都在看书,说不定是早就知道了这事,可自己也就能干力气活,看书都头疼,更别提教书了。 然而,陈永红却依旧无精打采地回应道:“哼,那种好事情哪里轮得到我们这些外来户啊,肯定是先紧着本地人。” 自己搞那么一出,真是白费力气了。 也是没想到出题不可着往难处出,出的题愣细致。 一个月后的一天。 “霍云镜,有你的信。”长安满脸笑容地从邮差手中接过信件。正当她准备退出人群后。 邮差又开口说道:“对了,你还有个包裹放在公社那边呢。” 说完,邮差便继续忙碌地分发着其他人的信件 各个大队的知青数量逐渐增多,邮差送信的频率比以往高了许多。 长安回到屋里面才打开信,除了信纸外,里面还夹杂着两张五块钱。把钱放到一边后,仔细看起了里面的内容。 长安拿着信快步走进屋里,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只见除了信纸之外,里面竟然还整齐地夹着两张崭新的五元钞票。 先将钱轻轻地放在一旁,然后聚精会神地阅读起信中的内容。 原来,大姐在上个月已经嫁人了,这十块钱是她和大哥一起凑出来寄给他的。字里行间充满了家人对她的关心与牵挂。看完这些文字,长安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包裹里面是霍母做的棉袄和棉裤,特意找人淘换的棉花,下乡前带过了怕不够暖和。 信纸最后歪歪斜斜地写着家里弟弟妹妹们简短的问候话语。 不管未来如何,起码现在还是一家人,毕竟谁也没想到得走乡下呆上十年。 长安看过信后,也拿起笔来写上回信,在信中极力劝说家人不要再给自己寄钱了,表示在这里生活虽然艰苦一些,但起码能够填饱肚子。 随后,又详细描述了向阳大队周围美丽的自然风光以及淳朴善良的村民们,希望通过这样的方式能让亲人们放心。 算一算,都下乡三个月了。 “顾锋,你要去找老乡换东西寄回去吗?”长安看着在院子里面劈柴的顾锋招呼道,她刚看到寄过来的信里面也有顾锋的。 至于王茹在上个月当上老师后就往家里写信回去了。 而此刻,顾锋听到长安的询问,停下手中的活儿,直起身子回应道:“去,我也寄回去些干货。” 说罢,他利落地将手里面的工具和劈好的柴火收拾妥当。 榛子、木耳、香菇…… 一旁的李大娘瞧见两人正专注地查看那些木耳,她就稀罕这些知青来,能有个进项。 悄悄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们要不要野山参?” 这还是他家老头子在大黑山里边找到的,卖给城里收购站太便宜了,一直在家里面收着呢。 长安闻言先是扭头看了一眼顾锋,然后转头对李大娘轻声问道:“大娘,这个东西在这地方多吗?” 李大娘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道:“嗯……大概咱们大队里总共也就那么几根吧。毕竟咱这块儿可不盛产这玩意儿,不过要是再往北边走一走,听说那儿的人种地都是种的人参。” 这都是救命的东西,要不是有老爷子留下的老参,她也不卖老伴找到的。 “我们手头的钱不够,回头我写信问问亲戚吧。”长安给自己要定的这些货付了钱。 回去的路上,顾锋却有些不解,提起两人的东西,看了看路上没人后问道:“为啥不要那野山参呢?我估摸着花个百八十块应该就能拿下来,到时候带回去一转手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呢!” 刚才看镜子不要,他也没搭话。他见过他爸手里面参,差不多的东西就比李大娘的要价要高很多。 “太显眼了,手里多些吃的喝的没人惦记,拿这么多钱买不是明摆着有钱吗?”长安看过李大娘家的野山参,就是年份不够,百八十的价也是合理,但他们拿出来就不好了。 人生地不熟,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一会把这些东西放下,我们跟大队长请假,明个去公社寄回去吧。也跟刘大娘寻摸些棉花。”长安觉得自己得做一条被子,到时候加上空间里面找出的棉花做个大厚被。 “还是你考虑得周全,李哥早就跟我们几个说这儿的冬天特别冷。他们盖的那些被子就比我那要厚。”顾锋暂时放下了对那根野山参的念想,转而谈论起棉花的事情。 在来到此地之前,他们各自都已经带上了最为厚重的衣物,但万万没有想到,听这的老知青说起这个话题来,在这里依然难以抵御严寒。 “你要是不会做,到时候看能不能给点东西托给队里面的大娘做。” “行,要是请下假来,咱们坐二牛哥的车走。”顾锋点头表示赞同,就他那手艺,可别再漏棉花。 —— “棉花啊,我给你们找找去。”刘大娘听完俩人的来意后,转身去自己放东西的屋子找去。 而此时,在一旁悠闲地抽着旱烟的大队长缓缓开口说道:“你们俩要请假的事儿,我已经记下来啦,别乱走。” “大爷,过年我们能回去探亲吗?”长安也不知道知青下乡能不能回家过年。 “得看上面的通知,去年就行。”大队长现在也给不出个准话,一年一变。 等把俩人送走后,看着回来的刘大娘,大队长疑惑的问道:“你存着的那棉花不是要给大丫几个做棉袄吗?” “什么时候不能做,今年我娘家从从嫂子那买点过来就是了,这里外里赚两张糖票呢。”他们一年也不怎么发票证,到时候拿着这糖票去公社买些红糖也能补补身子。 “回头你也跟村里人说说,换归换,可别坑人。”大队长想着现在知青们人一多起来,这事也得多。 “知道,谁都不傻,心里面有谱。”刘大娘不耐烦的说道,不过也打算下午上工的时候跟老姐妹们去说说。 村里面的人都见识过当年的红小兵,半大的孩子正是较真的时候,他们也就加点价卖出去,真要是把那些破烂卖给知青们,不说大队里的人怎么看,说不定晚上家里的玻璃就没了。 “顾锋,等会儿你回到知青点后,写信问你爸收这里的东西不,说不定也能给你弄个营生。” 长安看快要走到知青点了,把刚才在李大娘家想到的念头说出来。 顾锋的爸在京市的百货大楼工作,他舅好像是担着采购,说不准这个事真能成。 听到长安这么一说,顾锋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这个主意是镜子想出来的,那么霍叔应该也能够通过厂里的关系来运作此事吧。 于是,他连忙问道:“那你爸那边怎么样呢?或许他也可以试试。” “我爸就一普通工人,还是不掺和了。这事要是能成,赶上中秋前能大干一笔,那个人参的事也可以和你爸提一下。” 霍爸的性格适合老实干活,对这些弯弯绕绕弄不转。 天高地远,运货来往车辆、村里和京市那边的沟通这些东西,霍家人都没经历过。 “说不定做大了,把整个公社的东西都能倒腾过去。”顾锋畅想道。 像俩人今天换来的这些东西都是大队里面的人趁着闲暇的时候去山上找来的,都是好东西。 六十年代知青11 清晨,太阳早已高高升起,将大地照得一片明亮。 知青点里的几个人匆匆忙忙地背着包裹赶到时,发现二牛的牛车上快要挤满了人,牛车也是几天去公社一趟,每趟路都不空着。 \"霍知青快来呀,这边还有位置,快过来坐!\" 刘大娘满脸笑容,热情地向他们招手招呼着。 长安顺着声音望去,看到那边果然还空出一小块地方。 连忙抱紧自己的包裹,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上前,一屁股坐了下去。刚坐稳,便和身旁的刘大娘寒暄了起来。 “这是给家里寄东西啊,真孝顺。”坐在一边的人突然插口道。 长安看了眼说话的奶奶,没见过,轻声回道:“让我爸妈尝尝这的特色,我们那里都没有。” 有是有,但是干果这些就很少。 “那都没有?是得带回去尝尝。” 牛车一路晃晃悠悠地行驶着到了公社,长安觉得坐这么一趟车也是累挺。 “俩小时后回去,下一趟是下午四点钟,如果还要搭我的车就早点回来啊,我就在这儿等你们。” 二牛扯着嗓子对刚刚下车的人们大声喊着。 长安听到这话,便跟随着一同来的知青们朝着不远处的邮局走去。 包裹除了买的干货之外,还有给二姐的一对枕巾来庆祝她百年好合。等把这些和信都寄好后,长安站门口外等着其他人。 过了会儿后,看着站在门口的长安,顾锋拍了下她的背说道:“走,去供销社看看。” “要不咱们去县城吧,我打听了有公交能做,也赶的及回来。”长安想着公社收破烂的地方没什么好东西。 “也行,这东西也少,我问问他们去不。”顾锋想到下乡那天路过的县城,是不要比公社这好,说着又回到了屋子里面。 “走吧,他们都不去。” 陈永红看着俩人要去公交,想着坐公交车一个来回都要钱,公社又何必去远处呢,也就是刚来觉得新鲜。 她倒不是来给家里面寄东西的,纯粹是寄信回去哭穷叫累,能够给寄过来点钱也是赚到了。 此时,到乘坐公交到县城的两人刚一下车,顾锋正打算领着长安径直朝着百货商店走去。 长安见状急切开口道:“咱们还是先去回收站那边瞧瞧吧,我想看看能不能拼凑出一台收音机。” 听到这话,顾锋不禁皱起眉头,面露难色地回应道:“在这种地方真能找到足够多的废旧零件吗?要不然干脆直接组装那种矿石收音机算了。” 那种的他还能帮着组装,虽然只能听一个台,也不知道乡下能接收到信号不。 要知道,京城的废品站里可能有些许尚能修复的零部件,在这个地方他认为成功组装出一台收音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不过,长安心里自然清楚得很,那些能够被这个时代的人们卖到回收站里的物件,必定已经破烂不堪到无法正常使用的程度了。 但即便如此,她仍然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坚持说道:“不管怎样,先过去看一看嘛,如果情况还算凑合的话,去买些元件也值当。” 要是差一两个东西,她可以把空间里面的收音机拆了凑个数。 于是,怀揣着试一试的念头,二人打听着来到了县里面规模最大的回收站的门前。 只见门口坐着一个看门的老头儿,当他瞧见这两位年轻人时,仅仅通过他们说话的口音便立刻判断出这是外地来的知青。 近些日子以来,已经陆陆续续有好几位这样的年轻人光顾此地了。 想到此处,老头儿毫不犹豫地报出价格:“你们要是想进里头寻找东西的话,两个人一共得付五毛钱才行。” “里面的东西怎么算?”长安问道。 “按斤另外算。” 长安看着身边的顾锋说道:“要不你先去买东西,我再去找你?” 毕竟来这里是自己的想法,掏钱就没必要结伴而行了。 “我也去看看,万一能凑出来呢?”顾锋直接说道。 “行吧,但记得别胡乱翻动,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就原样放回原处啊。”交完钱后,那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头不放心地叮嘱道。 说罢,他便将收到的钱小心翼翼地塞进自己那破旧的口袋里。 里面的东西大类收拾的挺规整的,好多东西还放在棚子里面,长安直接往残部件那走去。 到达目的地后,她缓缓蹲下身子,开始全神贯注地翻找起来。 突然,她的眼睛猛地一亮。看到了第一个残废收音机,都被砸扁两半了,她迫不及待地翻开收音机的内部,惊喜地发现里面竟然还藏着几个完好无损的小物件。 又接着往里面翻找,壳子基本没有完成能用的,把这里好的按钮和天线都给拆卸下来,然后再用木头制作一个新的外壳, “镜子,你看这个。” 长安听着顾锋兴奋的呼喊声后,抬头起身看过去。 那一头的顾锋费劲巴拉的从这堆东西里面搜罗出来了一个外壳坏了大半的收音机,俩手举起来给长安看。 “这个没用,我们这的找人修过了。”门口的老头饶有兴致的看着来人翻出来的收音机,对这个东西还有印象,当初他以为里面好多东西都在,还能去铺子里修,人家说缺什么东西本地没有,就放回里面去了。 长安没听身后人在说什么,走过去扒着里面看有什么能用上的。 比自己刚找到的那个要好多了。 小心给拆出来放到自己背着的空包里面去。 一番寻找,缺几个东西只能再去百货商店或者修理铺子那里问问去了。 “还有什么要找的?”顾锋看着长安站了起来,扒拉着包里面刚拆的零件问道。 “看有没有木板子。”长安比划了下大小,虽然大队长也有木头,但万一这里能找到更好的木头呢。 “这块行吗?”顾锋一下子看上了块红色的木头,应该是桌子或者椅子上的板材。 “行,你还有什么要找的吗?” 长安看顾锋光帮自己找东西了。 六十年代知青12 顾锋瞧见长安已经挑选得差不多了,心里琢磨着该交钱结账了,不能白进来,又往四周寻摸两眼。 “嗯……就拿这本书吧。”说着,伸手将一本书抽了出来。 这本书是那堆里面看着最是完整的。 长安好奇地凑上前去瞧,只见书脊上印着几个字——1959 年出版的《趣味物理学续编》。 自己倒是没看过这本书。 由于对这一带不太熟悉,他们只能一边走,一边向路人打听前往百货商店的路。 费了一番周折,终于来到了百货商店。长安在货架前仔细寻找着需要购买的零件,很快就发现了目标。然而,当她准备付钱的时候却被告知这些零件需要使用工业票才能购买。 长安赶忙翻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票证,数了一遍之后,眉头微皱:“哎呀,少一张呢,你那里有没有呀?”顾锋闻言,迅速把手伸进自己的衣兜摸索起来,不多时便掏出一张递到长安面前。 “太好了,这下齐全啦!”长安开心地接过那张票,和之前的放在一起交给售货员。 拿到零件后,两人相视一笑。 “齐了,咱们下去看看要买什么,然后去吃一顿大餐。” 长安想着得买些糖果回去 “俩百货大楼都去看看,咱们先下去看这个有什么好吃的。”顾锋现在就想着能带回去什么耐放的食物半夜吃。 “也看看布料,光有棉花没布料不行,你那有布票吗?我给你张啊?”长安问道,自己暂时也还不了工业票,换票也行。 “我妈给我寄过来票了,走看看去。” 长安想买些糖回去,这可是硬通货。 顾锋想着刚才向本地人问路的说这里有俩大的百货商店,跟长安提议道:“一会再去另外那个逛逛吧,我想买些吃的。” “行啊。” 说话间,俩人来到了一楼。 长安毫不犹豫地直奔卖糖的售货员那里,她仔细地打量着这里的糖果,心里盘算着要带哪些回去,好几种自己都没吃过。 与此同时,顾锋先来到罐头区瞧了一眼。他发现这里的罐头与公社里卖的并无太大差别,于是便匆匆移步至糕点区域,寻找那些公社所没有的糕点买。 没过多久,长安已经顺利选好了自己所需的物品。 她转身开始寻找顾锋的身影。可能因为此时顾客不算太多,很快就在不远处发现了顾锋。只见他正站在布匹前认真挑选着,似乎对这些布料很感兴趣。 “布票够吗?我这有,当还你工业票了。”长安看这里布的花色要比公社多,当然和京市比起来样子少了些。 “够,你看要不要买顶帽子。” 说着,他伸手指向一旁挂得高高的毛皮帽子。 长安顺着顾锋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几顶毛皮帽子看起来十分厚实温暖。高高地悬挂在那里,只是担心售货员会不会同意拿下来试戴。 “姐,能试一下吗?”怕被拒绝,长安甜笑着看向对面的人说道。 然而,售货员却面无表情地回应道:“就这样看看吧,摘下来太麻烦了。” 长安略微有些失望,随后从兜里面拿出两块糖放柜台台上,再次笑着说道:“姐,我头不一定能戴,让我试试吧。” “行吧,也就是看你年纪小。”说着这位四十多岁的售货员拿起杆子把旁边柜台的帽子挑下来。 长安试了下,大了些,但确实很是暖和。 “我要了。顾锋,你要不要买一顶,还是回去找老乡买?” “我也要一顶吧。”顾锋摸了一下皮毛,很厚实。 也比长安想象中的要贵。 “走,去国营饭店!”一声高呼响起,两人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脚下生风般快步向前走去。 两人便来到了国营饭店门口。一进门,那扑鼻而来的饭菜香气瞬间让他们的口水止不住地流。 许是饭点快要过去的原因,俩人很快找好位置坐下,看着挂着的菜单点好了菜,交了钱和饭票后眼巴巴地盯着厨房的方向,盼望着能快点上桌。 吃饱喝足后就乘公交回去了,公交车一路颠簸,摇摇晃晃地驶进了公社。一下车,两人马不停蹄地奔向供销社,将之前在县城里没有买到的东西全部采购齐全。 等到一切收拾妥当,离约定的时间还早了些,俩人就蹲在那跟其他人一起等着。 此时,在村口的大树下,早有一人等候多时。 此人正是王茹,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驶来的牛车,当看到熟悉的身影时,兴奋地挥舞起双手,大声喊道:“镜子,你们可算回来啦!” 长安等牛车缓缓停下并停稳后,纵身一跃跳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王茹身旁,笑嘻嘻地说道:“你的肉包带回来啦,在回来前才买去公社饭店买的,现在还热乎着呢!” 王茹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如花般灿烂的笑容,开心得合不拢嘴。 她亲昵地挎住长安的胳膊,娇嗔地问道:“嘻嘻,那哪个是你的东西呀?我来背着吧。” 长安回头看了一眼,这么会的功夫,车上的人都各回各家了,还是压低声音说:“都在顾锋怀里抱着呢。” 说着要从站在自己身后的顾锋那里拿过包。 “我拿回去吧,就这么点路了。”顾锋看着长安伸过来的手说道。 “那也行,咱们回去吧。”长安看了一下时间,现在都五点多了。 回去后,王茹吃着肉包子,看着长安在炕桌上摆弄着那些零碎的部件,疑惑道:“你这是买的什么啊?” “我想攒个收音机。”长安正在把这些东西给分个类,从那回来的时候都放一起了。 “那这俩木板子呢?”王茹敲了敲长安回来就擦干净的放一边凉着的木头。 “做外壳用的。”长安抬了下头,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从自己另外的一个包里面拿出了饭盒。 “这是锅包肉,你尝尝,味道很不一样。”长安觉得这县城的大师傅做出来的东西,和自己吃过的御膳也差不多了多少。 卧虎藏龙。 六十年代知青13 阳光明媚,微风轻拂。 长安下工后去拿木头做的收音机外壳,木匠大爷知道她是要做收音机,他特意在左边空着的那块地方精心雕琢出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花,栩栩如生。 当长安将剩下的零件和木壳子组装完,并成功安好电池和扭动开关后,一阵悦耳动听的声音瞬间响彻整个房间。 “哇!真的响了,而且音质丝毫不比牡丹牌收音机差!”一旁的王茹不禁兴奋地尖叫起来,脸上满是惊喜之色。 她是真没想到长安能组装成,之前她家里面省吃俭用买过一台,到了这里还没有听到大队里面谁家有这个。此刻,能够再次聆听到广播中的节目,对于她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享受和慰藉。 “哈哈,瞧这儿!这不就是牡丹嘛!”长安指着那雕花的地方,半开玩笑地说道。 “王茹,云镜,你们这有收音机?”原本在院子里面的盛清推门进来问道。 王茹拉着她骄傲的说道:“镜子组装的,能收到好几个台呢。” “真好。”盛清先把手放在衣服上面摸一下后轻轻碰了一下木头的地方,她也是好久没有听到广播了。 虽然这里只要肯下地就可以稍微吃饱,可她依旧觉得精神上是贫瘠的。 不一会,屋里面围着好些人,都静静地听着收音机里面传来的声音。 不久后,长安看了下时间说道:“该上工了,走吧。” “这么快就到点了啊。”王卫景看了下手表,再收拾一下就到了往常他们出去的时间。 “走吧!”刘庆东用力地拽了一下仍有些依依不舍的王卫景,催促道。 待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长安走到柜子前,伸手从柜子上面取出一个包,将那个精致的收音机小心地装进其中。 没直接去地里面,而是先疾步去了趟大队长家。 大队长一眼便看到了长安放在桌子上的收音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忍不住赞叹道:“嚯,知青同志,这可是你亲手组装的吗?” 长安点了点头,把声音给调开后,直截了当地回答道:“是的,大队长。我想着咱们大队里的乡亲们每天辛苦地上工,听着广播也能更有动力。所以我想把这个收音机捐赠给大队部。不过这收音机需要电池才能正常使用,还得麻烦大队购买一些才行。” 大队长闻言,不禁喜笑颜开,连连夸赞道:““哎呀呀,霍知青有觉悟。咱们大队的乡亲们一定会非常感激你的。” 说着,伸出手来轻轻抚摸着收音机,爱不释手。 紧接着,大队长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长安说道:“对了,明天开始,你就跟着你大牛嫂子一起去养羊吧,一天六个工分。” 听到这话,长安心中一喜,连忙向大队长道谢:“多谢大队长!” 演示一遍使用的办法,再把自己做的说明书留下, 长安直接去地里面上工了。 一边的刘大娘看着长安走后,看着眼前这台收音机,对着还在稀罕着收音机大队长说道:“你这不亏着人家孩子了吗?” 她可是听说现在这收音机连钱带票都得一百往上了。 “回头大队里面开会,多少的会折一下粮食给她。其他女知青每天都七八个工分,杨知青跟小伙儿一样拿十工分,就霍知青跟着老人小孩拔草,差不多五个工分。”大队长感叹道,他都怕霍知青年底成了超支户。 大队里每个人干活怎么样,大队长都看在眼里,一开始新来的知青干轻省的活适应一下情有可原,可霍知青几个月来都干着最轻的,还跟孩子干的差不多。 “那还差不多嘛!依我看霍知青呐,吃进去的那些好东西全都长在了脑子里。” 刘大娘虽然有孙辈,也是跟着大家伙一起下地,几个月下来也是心里清楚着呢,每次结算工分时总能比长安多出那么一两分。 “走吧,该上工去咯!”大队长从自家里屋匆匆忙忙地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块花布,小心翼翼地包裹着放在桌上的收音机。 两人并肩而行,一路上有说有笑。刘大娘嘴里仍念叨个不停:“晚上我可得找大牛媳妇好好说说,让她平日里多多照应照应人家。” 这会因为收音机的事,俩人都来晚了,刘大娘直接去找老伙计们一起干活。 大队长前脚刚踏进地里,后脚便急急忙忙地去找会计他们商议起这件大事儿来了。 “行啊,当然没问题!”刘会计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脸上满是赞同之色,他家原本也想买台,就是找不到票。 一旁站着的妇女主任李娟也跟着附和起来:“可不是嘛,我觉得挺好的,这可比光看那些报纸有意思多喽!” 要知道,上面发下来的那些报纸,队里的队员们基本上都没啥兴趣看,听听广播也能提升下觉悟。 “哈哈,这下子啊,其他大队可都得眼红咱们啦!”民兵队长刘光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虽说其他大队里头也许有人家也购置了收音机,但哪有人像他们这样,天天把这宝贝疙瘩拿出来供大伙一块儿听啊?不废电池啊。 他们大队这回可算是开了先河。 这就叫独占鳌头。 “那行,晚上再商量下给多少粮食合适,我想去找个地方给这个放起来。”大队长兴奋道。 “听说明年给咱们这里通电,要是连上大喇叭,那可就更好了。”刘光明眼睛没离开收音机,想起来大家伙传来的消息说道,那样在大队哪里都能听到了。 “你会开这玩意吗?可别碰坏了” “怎么不会,霍知青可都教给我了。” 虽听大队长这么说,其他人还是跟着一起去看怎么开。 一打开,歌声传来。 大海航行靠舵手 万物生长靠太阳 雨露滋润禾苗壮 干革命…… 正在干活的人听到声音,诧异道:“有歌?!” “都别停,收音机放着呢。”大队长看着大家都直起腰寻摸,大声喊道。 六十年代知青14 “终于轻松了!”长安长长地舒出一口气,目光落在眼前那片正在山脚下悠闲吃草的羊群身上。 大队长还挺大气,还另外给了自己几十斤粮食。 小七看着斜躺在草地上、一脸惬意的长安,忍不住调侃道:“瞧把你给舒服的。” 说罢,还不忘留神观察一下不远处的那十来只羊,生怕它们有什么闪失。跑丢了一只,长安明面上可赔不起。 长安嘿嘿一笑,懒洋洋地回答道:“幸好大队里的那两头肥猪不需要我们去放养,要不我割草都赶不上它们吃的。” 那俩头猪就在羊圈的旁边养着,大队里面孤寡的刘奶奶每天悉心照料着。 这个大队好多人家都姓刘,沾亲带故的。 大些的孩子们打一筐猪草能挣一工分,再掺合着其他东西喂出来的猪可肥实了。 听大牛嫂子说今年收成好的话,明年大队账上面有钱的话,要多弄几只猪仔来养着。 忽然,小七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问道:“对了,你两个月前买回来的那个特价药方,打算什么时候开始试验啊?再拖下去,田里面的草怕是都要变黄枯萎了。” “当然要做啦!这不正好现在手头的活计轻松下来了嘛,正是尝试的好时机呢!” 不过,话虽如此,长安心里却还是贪恋着此刻这难得的闲适时光,真想再多躺一会儿,好好享受这份舒坦和宁静。 拔草也很累人的,偶尔没草可拔也得跟着杨兰、盛清她们干些重活。 长安时不时就浏览商城,看特价商品,大多数都是没用的,放屁丸(只作用于自己)、口臭剂(只作用于自己)、整套会计书大全…… 要么用不到,要么经历过的世界就有。但凡那些恶作剧似的道具不作用于自己身上,长安就买了。 说不定关键时候有大用。 但看着那些东西,怕抠抠搜搜花出大积分来,长安一直克制着。 知道看到一积分能够买到植物制作有机杀虫剂和灭草剂的书,其中药方有百来份。 能看到第一页长安就觉得很值,买了一份放在空间里面,但是一直跟着上工还没有实验过效果。 要是在这里能够弄成功的话,不说功成名就,起码连羊都可以不放了。 迷迷糊糊地打了一个小时盹儿之后,长安缓缓站起身来,手里紧握着那只破旧的筐子,另一只手则熟练地操起一把锋利的镰刀开始割起来。 割什么样的草羊能够爱吃,这些大牛嫂子都告诉她了。 同时,俩眼也看着自己需要的草药。拣选出来,放进身后背着的那个小篓之中。 “长安,你再往前走走,就在前面那棵大树底下的石头旁边,那儿好像有一些呢!” 小七热心地帮忙张望着,眼睛不停地搜索着四周,一有发现便立刻向长安呼喊指引。 长安不禁感叹道:“发明这玩意儿的人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啊!” 倘若真能够实现既不损害植物又不对人体造成任何危害的,那么这种完全不添加化学成分的药剂无疑将会比目前市面上的农药更为廉价且实用得多。 至于到实验阶段,除草的功能可以在大队的荒地里面找块地方实验,会不会有危害的实验就得往上面报了。 “长安,该回去吃饭了。” 长安闻声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中的太阳,又看了眼系统的时间后。 心里盘算了一番:先把这群羊赶回圈里去,然后再跟大牛嫂子闲聊一会儿,差不多也就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 回去后长安把篓子放到屋里后没看到王茹,也没在院子里面, “张玲玲,王茹呢?”长安看看到提早坐在桌子那的张玲玲说道,王茹比大家下工要早点回来。 “菜园子那吐着呢,说是今天有个孩子拉了。”张玲玲原本还挺羡慕王茹能够当个老师的,风吹不着,太阳晒不着。 可这都俩月吐三回了。 长安走到后面菜园子的一个犄角,看到了正在靠着墙吐酸水的王茹,她手里面还拿着水瓢。 “好些了吗?” “好多了。”王茹再次用水瓢漱了漱嘴。 委屈的说道:“我在家都没照看过那俩小的。” 现在都能面不改色的给班里的孩子擦屁股、换裤子了。 说是一年级,因为大队小学就在他们的村里,学费有大队补贴,没到年龄的也给送里边去了。 长安知道王茹小时候是跟着她妈在乡下,还是她爸转业回来才接到城里的,觉得亏欠了她,家里的事也没让干过。 “想想钱和工分,都是值得的。”长安也只能这样安慰。 “我还能干。”王茹用袖子一抹说道,听长安这么说,动力起来了。 坚持到入冬也就行了。 长安扶着王茹往回走,跟着闲聊道:“多大的孩子啊?” “四岁多,她奶非得说这孩子像他爷爷要送过来。”王茹想到一会儿要吃饭,就不描述看到的那个颜色和形状了,自己也在努力忘记。 “刘武鹏对吧?”长安想到大队里面是有家人出过出息,据说当过县里面的官,但是没等到儿子结婚就没了。 “那孩子也不吵不闹,就是肠胃不行。”其实王茹也挺喜欢这孩子的,被养的干干净净。 —— 晚上,长安看似是在看手里面的小说,其实是在研究第一份除草的药方子。 “长安,邱浩出去了。”小七在储存的看电影无聊了,扫了一眼外面发现有人出去。 “不会是要去偷鸡吧?”长安猜测道。 从那次王大娘,也就是向阳大队的“战神”骂遍所有人之后,大队再也没有丢过鸡鸭。 至于大鹅,没人敢去偷。 不多会儿。 “镜子,睡吗?”王茹备完课后,看着另一边还在看书的长安说道。 “睡。”长安把手里面的《林海雪原》给搁到柜子上准备铺褥子。 “长安,邱浩还没回来呢。”小七自己看到邱浩出去后,就一直关注着门口。 “是不是要毁尸灭迹,上次拿回来做太冒险了。”长安猜测道。 她来到这个世界吃的好,手上也练出些功夫,去山上抓只野鸡也能行,但空间里面存着做好的饭和零食,就没去过大黑山。 等长安和王茹歇下后,隐约听到了些许动静。 “镜子,外面是不是有喊声?”王茹不确定道,好像从挺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等其他人怎么说吧,万一是大队里面的事情,咱们也掺和不了。”长安没听到其他屋子有开门的声音。 “行,是不是声音越来越大了。”没等王茹说完后面的话。 外面就传来叫声。 “有人吗?” 原本早就穿好衣服的李道峪听到外面是刘光明的声音,先一步打开门出去。 “光明叔,怎么了?”一边说着,把院子的大门给打开。 刘光明急切的说道:“李知青,你看下所有知青都在吗?有人往山上跑去了。” “我问问。”李道峪知道邱浩出去了,但看着民兵队长都这样急切,还是想着把大家都喊出来确定下。 看着出来的人,他也把厕所和厨房,连后面的菜园子都让人看了,不光是邱浩不在知青点。 “光明叔,邱浩和刘庆东都不在知青点。” “李知青,跟我都一趟吧,现在也不知道那人是谁。” 那人蒙着个脑袋,黑灯瞎火的谁也没看到是谁。 “光明叔,这是怎么了?”李道峪不放心的问道,邱浩那老实巴交的样子可不能用作风问题啊。 “有人去刘老六家偷鸡,被撵到大黑山上了。”刘光明真是觉得这人胆子很大。 别看老六三十多岁,孤家寡人一个,人家手里面可是有土枪,家里以前是住在大黑山里面打猎的。 李道峪真是没想到,不是作风问题,而是偷盗!!! “走吧,跟我再去问问,有人拿着火把上山找俩人去了。”刘光明看着震在院里的知青们安慰道。 让更多的知青出去寻找也是徒劳无功,毕竟这些从城里来的年轻人哪里有打过猎。 要是真把他们放到大黑山上去寻人,恐怕还会再走失一大批。 留下来的人们同样如坐针毡,怎么都安稳不下来。 看到刘芳娘往外走后。 大家一合计,索性将各自房门紧锁,也结伴前往大队那边瞧瞧情况。 走着走着,顾锋本来走在队伍的最前头,突然他定睛一看,惊讶地喊道:“那不是庆东吗?” 原来,远远地就看到前方有三个壮汉正在揍一个人。 听到顾锋这一声呼喊,其他人先是一愣。 现在排除刘庆东了。 随后李涛最先回过神儿来,二话不说便快步向前冲去,边跑边喊:“别光傻站着呀,赶紧过去拉架啊!” 他同顾锋、刘庆东住一间屋子,平日里关系最为要好。 而此时,王茹则一把拉住身旁的长安,压低声音悄悄嘀咕起来:“你说会不会是……” 长安看着被压着打的人把汗衫攥在手中,觉得可能是。 “没准。” 三男知青已经上去拉架了。 六十年代知青15 顾锋轻松地拉住张大柱,王卫景则使出浑身解数,手脚并用才勉勉强强拉开了张三柱。 与此同时,李涛也成功地拦住了张二柱,伸出另外只手把打得都快站不起来的刘庆东给拉起来了。 ““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庆东!”李涛看刘庆东站了起来后急切的问道,手也没忘记拉住张二柱不放,生怕一个暴起再打起来。 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他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给掰扯啊。 张庆东勉强站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一直攥在手里面的汗衫给穿上。 当他准备张嘴解释的时候,突然传来了张大柱的吼声:“你还好意思说!大半夜的跑到我家里来鬼鬼祟祟的人是不是你?我看你这家伙就是没安好心!” 话音未落,张大柱一边奋力挣扎着想要挣脱顾锋抱住自己上半身的双手,一边抬起脚狠狠地朝着刘庆东踹了过去。 “张大哥,您先消消气,咱们有话好好说嘛。” 顾锋见状,原本稍微松开一些的禁锢之手瞬间再次收紧,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让张大柱挣脱出去伤到刘庆东。 “是啊,可别打死人。”杨兰看人都给分开了,赶紧上前面说和。 “大哥。”被踹地上的刘庆东话音未落。 张三柱怒目圆睁,冲着眼前的人高声叫嚷道:“叫什么大哥!给我想清楚了再说话啊!” 他明白刚才大哥为什么那么说,这家伙分明是对他妹妹图谋不轨,说太清楚了免得这沾染家伙。 谁家好人半夜来他们家菜园子啊,打一顿出出气得了。 刘庆东瑟缩了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说道:“三哥消消气,这件事其实小霞她……她是知道的。” “提什么小霞,这是你能叫的啊?”张大柱不满的说道,跃跃欲试想要在踹这小子一脚。 站在一旁的杨兰眼见两人僵持不下,刘庆东又半天说不清事情原委,便急忙在中间左右劝说起来。 心中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一些的张大柱冷冷地说道:“都别在这儿杵着了,有话到院子里去说,也好让大家都瞧瞧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嘴脸。” 听到这话,张玲玲心不在焉地随口嘟囔了一句:“这不是成了关门打狗嘛!” “不进去不说,这地方可都是我们本家人!”一直闷声不吭的张二柱突然发声。 “就是,你个刘庆东要是敢把这事给捅出去,哼哼,那我们仨以后见你一次就揍你一次!” 另一个人恶狠狠地瞪着刘庆东,挥舞着拳头威胁道。 此时,刘庆东却毫不畏惧地先一步上前,伸手推开了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其他三个男知青见状,也纷纷松开了拽住张家兄弟的手,紧跟其后鱼贯而入。 张二柱没动,看着同样要进院子的杨兰等人说道:“别进来这么多了,有顾知青他们在还担心我们打那小子啊?” 听到这话,杨兰只好停下脚步,和其他人一起留在了门口等待。 “这边闹这么大动静都没人出来,是不是都去大队部那了?”留在外面的长安对着其他人猜测道。 往日里有个什么动静,出来看的人可多了。 一旁的盛清紧紧搂着张玲玲,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接口道:“说不定大家上山去找人了。我之前听老乡们讲过,这附近的山上可有野狼出没,会吃人的!” 说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杨兰要知道的多些,跟着几人说道:“这是张晓霞的家,跟着张大爷和张大娘住,其他人都结婚后分出去了。” 赶在了限制养殖鸡鸭前分的家,这话就不要说出口了。 “我们还去大队部吗?”王茹望着身边的几个人,只见大家此刻都站在原地发呆,她不禁将目光投向杨兰,询问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杨兰侧耳倾听着四周的动静,院子里面挺安静的,喊了里面的顾锋一声,听到答话后说道:“一起走吧,黑灯瞎火的。” 就剩她们几个了,白还是不要落单为好。 等几人到了大队部。 一眼看过去,好多人啊。 大家伙的视线迅速扫过人群,很快便注意到了先一步跟随刘光明离开的李道峪。 此时的他正焦急地在人群中东张西望,额头上已经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杨兰见状,赶忙走上前去问道:“怎么了,还没找到人吗?看把你急成这样。” “怎么比我还晚?就是邱浩。”李道峪也没想到邱浩能搞出来这么大的事情。 “这怎么这么多人啊?”张玲玲看着男女老少都在这里呢。 听到张玲玲的疑问,有人解释道:“我们本来都是听完广播准备散场回家的,结果老六大娘突然跑来这里说了这件事,大家一听就都留下来看有什么能帮着的,跟着光明叔敲门也叫来些人,可不就越来越多了嘛。” 王茹原本四处张望。 忽然。 她轻轻碰了一下身旁长安的胳膊,并朝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努了努嘴,示意看向那边。 “晓霞?”长安有些迟疑地开口喊道。 “应该是吧,她旁边还站着张大爷和张大娘呢!”盛清回应道,语气同样带着几分不确定。 就在这时,一旁的杨兰也听到了这个名字,不禁扭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不和你说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你就留在这儿看着大队长最后到底怎么决定吧。” 随即匆匆转身往树下走去,现在能捞出一个人是一个人。 刘庆东因为找张晓霞被她的三个兄弟揍了一顿,可现在她人在大队部? 王茹看杨兰往走过去,也拉着长安跟了过去。 张玲玲拽着盛清也要往那边走。 一会的功夫, 李道峪看就剩下陈永红还在自己身后,感动的说道:“还得是你啊。” 他是既担心邱浩的安危,又怕回头,老乡们把他们这群知青当成同伙揍一顿。 毕竟之前王大娘的骂战还历历在目,没抓到现行都能差点打起来,何况现在板上钉钉的事呢? 陈永红抬头看了眼李道峪,转身也去找张晓霞了。 还未等长安她们几人抵达张晓霞跟前,听到杨兰的话,仿佛想起什么来的张晓霞率先朝着自家方向狂奔而去。 与此同时,张大爷和张大娘这两位年逾花甲的老人,也紧跟其后,匆匆忙忙地往家里赶去。 \"咱们要不要追上去瞧瞧啊?\"王茹眼睁睁地望着杨兰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心中有些拿不定主意,遂向身旁的长安询问道。 \"走吧,刚才我听到里边大队长正吩咐大家回家去睡觉呢。\"长安一边侧耳倾听着院里传来的声响,一边回应道。 几人也一起往张家走去。 就这样,几人不约而同地加快脚步,一同朝着张家走去。 待她们几人抵达张家时,却惊讶地发现,原本剑拔弩张的两方人都坐在张家院子里呢。 张大爷见后来的这几人,赶忙起身迎给每人倒了一碗清水。 长安见状,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顾锋身前,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事儿都处理妥当了?\" 顾锋微微颔首,轻声回答道:“解决了,俩人是革命友谊。” 话说这事儿其实并不复杂。刘庆东与张晓霞来人瞒着大家在处对象。 今天白天上工的时候说好晚上几点要在后边菜园子给张晓霞东西。 结果刘光明敲门到张家的时候,张家和刘老六的爸也是沾亲带故,听到这事不放心,就带着老伴和闺女一块去大队部那看看情况。 这边久等不到的刘庆东竟然鬼使神差地爬上了张家的墙头,想要瞅瞅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正巧被担心老人的张家兄弟给赶上了。 看到刘庆东趴在墙头上探头探脑的喊着晓霞。这下可好啦!张家兄弟二话不说,冲上前去一把将刘庆东从墙头上拽了下来。刘庆东猝不及防,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 看刘庆东还是一个劲的喊着晓霞,生生把刘庆东从后边菜园子拉到前面的门前,汗衫也是那时候被拽掉的。 揍了一顿后才不再晓霞、晓霞的喊着。 后面的事情就是长安她们看到的样子了。 看这里没事,他们包括刘庆东也就一起回去了。 “那后来呢?”走在后头的王茹问道。 “进去庆东就把事情给说开了啊。”顾锋直接说道。 至于咵擦一跪,直接喊人家张大柱叫哥这种话就不要当着人家的面说出来了。 原本放在墙头的手表也让他们拿下来了。 张大柱三人看到明显是女士的手表,也相信这刘庆东不是在耍着人玩。 成不成不一定。 但爬张家墙头的事现在是解决了。 前面走着的李涛看着刘庆东被揍个乌眼青,现在也觉得这人是活该。 “你怎么想的去那送手表啊?” “那去别处,对晓霞也不安全啊。”刘庆东理直气壮的说道,河沟子和山脚那没人,可谁大晚上的愿意去啊。 也就她家菜园子那比前面安全。 “要不你有媳妇儿。”刘庆东是看出来张家二老态度不错,毕竟回来知道这事后没把这人给打出去,还区别对待给他红糖水喝。 “准备好份子吧。” —— 第二天,饭桌上。 “还没找到呢?” 李道峪拿起饭盒里面的杂粮馒头啃了一口说道:“没呢,老六叔等你们走了就回来了,说是往山上跑去了。” 他也是等到后半夜等巡人的消息后才回来睡觉的。 “你们吃完饭就去上工吧,等会大队长还得换批人继续找,就怕遇到狼。” “这邱浩也是,停下来赔个钱也就过去了。”杨兰也是不懂邱浩怎么想的,往山上跑什么? “你是不知道,昨晚上刘芳爸把大队这两年丢鸡的人家给算了一遍,十来只。”李道峪比划了下,要真都是邱浩瞒着他们干的,那可真是厉害了。 “那不会下山后被打死吧。”陈永红试探着问道,她这样的人都不敢打主意到老乡家里养着的鸡身上。 就在这时,盛清一听到有整整十只鸡,立马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然后开口说道:“我想吃家里做的白斩鸡了。” “红烧鸡也行啊。”有人跟着附和道。 “叫花鸡。” “还得是辣子鸡。” “还是别想着鸡了,人还没找到呢。对了,没看到庆东啊?”李道峪听大家这么一说也想吃。 “拿了个馒头走的,献殷勤去了。”李涛咽下嘴里面的粥后,抬头说了句,今天轮到他们俩一起做的早饭。 长安照旧在山脚下一边放羊,一边找着自己需要的药草。 “长安,刘光明他们抬着人下来了。”小七先是看到了抬着邱浩的人。 “怎么样,人还全乎吗?”长安想着现在天还不冷,起码待在山上一晚上冻不坏人。 “有人拿着染着血的捕兽夹子,夹脚上了。”小七看着邱浩那被灰色布条缠着的脚踝说道。 “活着就行。” “人类不是说一句话,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嘛。”小七也知道俩月前邱浩就偷了王大娘家里的鸡的事情。 “还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呢。”长安站在石头上看着远处被抬回去的邱浩说道。 那边,大队长先是让人把邱浩送到老杨大夫那去。 安排妥当之后,他马不停蹄地转身朝着田地走去,开始认真仔细地巡视起来。 没过多久,大队长就迈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地头上蹲着。 一直关注着他动向的刘会计赶忙迎上,好奇地询问道:“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只见大队长紧紧锁着眉头,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回答说:“找到了,掉进陷阱里去了。” 他也是在想这个能不能返回原籍,他们可要不起个贼,偷鸡吃的贼。 都是搭档多年的伙计,刘会计直接问道:“什么打算,退回去?” 大队长抬头望了望四周那些正热火朝天地埋头苦干、努力挣取工分的乡亲们,咬咬牙说道:“退,领导不给退的话,我天天去那问。不能让这颗老鼠屎,坏了咱们一锅粥。” 加起来那十来只鸡啊。 “让赔了鸡再走,还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只呢。”刘会计想着十来只也许不都是邱浩吃的。 “看着蔫不拉几的人,真是个祸害。”一边说着,一边愤怒地将手中的帽子狠狠地摔到地上。 六十年代的知青16 “镜子啊,你有没有听说邱浩居然要回城了。”王茹一边手脚麻利地将蒸屉上面热气腾腾的杂粮馒头小心翼翼地捡出来,同时把自己上午从刘老师那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十来天了,总算解决了。”长安手上切豆角的动作不停,嘴里应和着王茹。 邱浩那天被抬回来后,老杨头对他的伤势都束手无策。 听李道峪说是被一路送到县城医院去,这才好不容易保住了他那条险些就要被截肢的腿。 不过打那以后,邱浩就一直没有回过村子。 “听说现在走路都瘸了,而且因为大队长专门向知青办反映了这个情况,所以他这回城基本上是铁板钉钉的事儿。”王茹撇撇嘴。 邱浩以这样一种并不光彩的方式回城,她可是一点儿都不羡慕。 毕竟这要是记入档案里,那可是一辈子都让人抬不起头来的污点。 “对了,大牛嫂子跟我说邱浩不仅把偷鸡那些钱全都赔出去了,还有好几家丢鸡的根本就不是他偷的呢。”长安也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要不说这是图什么呢,在这起码能吃个七分饱,干这事。”王茹咂咂嘴,其实她心里也挺馋鸡的味道,可就算再怎么想吃,她也绝对不会动歪脑筋去打老乡们家养的鸡的主意。 再看着案板上的豆角子,哀嚎道:“又要吃豆角子啊。” “在坚持坚持,等拉了秧就好了。” “要不明天我请你吃肉包吧,去公社。” 长安一口回绝道:“明个我还有事,你要是去公社的话,身边跟着知青点的人一起。” 她看了看手里面灶台边上的油壶,不怪大家吃厌了这玩意,没油水炒出来的豆角就是不香。 饭桌上。 众人刚刚落座,屁股尚未捂热乎,刘庆东冷不丁地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只见他喜气洋洋、满脸春风地宣布:“我和晓霞打算去领证啦!” 这消息犹如一道惊雷,惊得正在狼吞虎咽着馒头的李涛差点噎住。 他手忙脚乱地咽下嘴里的馒头,瞪大双眼,迫不及待地追问:“啥时候啊?日子定下没?” “还没定,一会去找大队长当媒人。”刘庆东想到自己要有个新家就觉得开心。张父和张母都松口了,走个过程就能结婚了。 一旁的李道峪听到这话,不禁微微一怔。 这半拉月他都在忙邱浩的事情,听王卫景提起过只言片语,但新下乡来的知青如此毅然决然地选择留在向阳大队,还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于是,他好奇地问道:“那你以后不回城啦?” 刘庆东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晓霞人真的很好,何况回去也吃不饱,还不抵留在这里。” 从他打算把他妈留给他的手表给晓霞的时候,就想清楚了这些事情。 “那恭喜。” “百年好合。” “订好日子,我们都去帮忙啊。” 看着刘庆东这副幸福的样子,其他人也没有多说什么,一个劲儿的祝福。 王茹捅咕了下长安,好奇问道:“到年龄了吗?” “能这么说,应该是到了吧。” 饭后,刘庆东先一步回房拿东西去找大队长,其他人还在讨论这件事。 “你怎么过来了啊”长安正蹲着把放咸菜的碗搁到厨柜里去,免得糟了耗子。 只见顾锋紧紧地握着手中中午才收到的信件,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之色, 迫不及待地对身旁的镜子说道:“镜子,我爸回信了,这事就要做起来了。” 长安一听是先前她提议的事,高兴的说道:“那是好事啊,你得先去找大队长汇报吧。” 他们做这事又不是倒买倒卖,肯定要通过大队长的。 顾锋连连点头,应声道:“没错,确实得去找大队长一趟。而且我舅舅已经跟火车站那边的人联系好了,只要我们按照预定的数量准备好货物,他们就会负责将其送到咱们县城的火车站那里就行。” 长安相对冷静一些,她稍稍犹豫了片刻之后,还是忍不住多嘴追问了一句:“那价格都订好了吗?有盖章的信吗? 要不然,大队长怎么会轻易相信你呢?如果没有这些,乡亲们就算把货交出去了,当场也拿不到钱,肯定不会放心相信这件事情的。” “我把上次咱们买那些东西,和打听其他东西的价都给写信上了。这信有收购价。”顾锋觉得大队长没有反对的可能,舅舅提出来的收购价要比卖给他们知青的价格要高。 “那庆东都去找大队长了,你上工的时候去吧。” “你再帮我看看,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我怕到时候紧张起来。”顾锋把手里面的信递给长安,他现在觉得虽然这次只是向阳大队的山货,但改日说不定整个县城的山货都能让他卖到京市去。 长安指了指几点不清楚的问了起来,看着顾锋对答如流,显然从寄信回去的那天就一直在心里面琢磨这事。 “行,这样很好,大队长那里把握好质量关,细水长流,这么干下去没问题的。”长安觉得顾锋舅舅那边要是能让百货大楼一直收,那顾锋是不用下地了。 “其实我觉得要是单做木耳的生意也行,这个贵,还轻巧。”长安看着这单子上面的山货说道。 “这不都是去山上采的吗?要全要这个,大黑山都不够扒拉的吧。”顾锋也是觉得比起松子、核桃之类的,木耳比较划算。 种类不同的木耳30到八十一斤不等,贵的都赶上他爸一月工资高了。 “你要是把这个东西种出来,大量的卖起来,别说向阳大队,整个县城都得叫个木耳之乡。” 长安倒是知道现在有种是段木打孔接种法,这种方法使木段栽培黑木耳产量大大提高。但是两三年完成一个周期,绝对产量仍不高。 后面能吃到那么便宜的木耳,完全是有新的种植方法了。 顾锋眼前一亮,觉得是这么个道理,光是依靠大山,万一卖光了,那可就竭泽而渔了,还是得想出种的办法。 比起那些种树等几年结果,种木耳这种植物应该好干吧? 六十年代的知青17 “长安,你真的确定要选在这里吗?”小七满脸狐疑地望着四周,他们已经深入到了大黑山的腹地。 这里人迹罕至,树木参天,草丛茂密,不时还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响从远处传来。 再往前走肯定是不安全的。 长安紧紧握着手中的药水轻轻地晃动着,目光则不停地扫视着周围,寻找着杂草更为茂盛的区域。 “在山底下那块地方容易被吃了,何况说是不会危害到人,有个万一的话,那我就得按照公共投毒罪去吃枪子了。” 长安找到一块醒目的石头前面,拿着喷壶喷洒了起来。 站起身来,满意地打量着眼前被药水覆盖的大片草地。 暗自思忖,这么大一片区域,应该足够用来做实验对比了。 “都说实验室有小白鼠,可惜这的大耗子太大了。”长安想起来那天看到的大黑耗子,忍不住抖了一抖。 “你要不逮只兔子养着,反正也得吃草。” 小七是觉得兔子吃草比鸡多,有症状的话,也是兔子反应明显。 长安担忧地看向自己刚刚喷洒过药剂的那片草地,开口问道:“你说这片地方会不会有老虎出没啊?要是有其他动物不小心吃了这些洒过药水的草,那可就麻烦了。” 要是动物吃了这片草,再被村民打猎吃了,那会不会有危险? “没有。”小七跟着上山来的时候一路扫描过了,除非是外地老虎跑到这块来。 长安听到没有,从空间里面掏出来自己从前特意花1积分淘来的药水,围着草地外围洒了一圈。 这种药水具有一种特殊的功效,它能让所有接触到药水气味的动物都产生强烈的恶心感。 圈定地盘成功。 在周边挑选了几根粗壮结实的树枝,运用巧劲把这些树枝掰断成合适的长度。 随后,长安回到草地边,将这些树杈子一根接一根地竖立起来,围成了一圈松松垮垮的简易围栏。 做完这一切后,长安直起身子,满脸得意地欣赏着自己刚刚完成的杰作。“大功告成。” 以后等自己有时间来看看就行了。 一直在旁边帮忙观察四周情况、以防有什么危险靠近而不自知的小七突然发出一声惊呼:“长安,快看那边!山核桃树下好像有只兔子蹲着呢!” 听到小七的提醒,长安果然瞧见一只白色的兔子正在山核桃树下悠闲地吃着青草。 见到此景,她连忙放轻脚步,悄悄地朝着兔子所在的位置慢慢靠近。 当距离足够近的时候,看着这兔子还安然的在那里吃草。 长安瞅准时机,猛地一扑。 抓住了。 “下山吧,今日收获重大。” 用刚才背筐里面的绳子把这只兔子的腿给捆起来,放筐里面待着。 长安则是往山下面走去,路上看到什么顺手摘了放筐里面带走。 走一半的路后,她到上山看到河的地方洗了洗手后,三下五除二找了棵最粗的大树爬了上去。 拿出自己的牛腩土豆焖饭吃了起来,在喝一瓶快乐水。 在知青点她也就偷偷吃些没味道的肉干,这些东西只能找时间出来吃。 真好吃啊! —— “镜子,听说你一早就上山去了?”王茹把手里面的饭盒递给长安,这是她去公社前让带回来的肉包子。 “是啊,找了些东西。” 长安把饭盒给放到桌子上面后,从筐里面一一把东西给拿出来。 “找这么多好东西呢?”王茹也跟着上去找过,可大家能去的地方大多东西都被摘光了,只偶尔眼尖能有收获。 她也没想到长安一个人敢上深山那块地方去 “啊!”王茹看到长安最后提溜出来的白兔子惊讶出声。 她围着这只兔子念叨着:“兔子,兔子,是兔子。” “这可不能吃啊,我要做实验呢。”长安摸了摸这小兔子,打算拿自己筐里面的木头给它钉个笼子出来。 “这么小的,也没几口肉。” 话虽如此,王茹还是忍不住的咽口水,随后说起来另外的事。 “顾锋找大队长说是要收山货,卖京市那边去,真要是做成了,那可就不用上工了。” 长安把背下来的木头摆好,先用草绳给捆出形状出来。 听到王茹说的话后,回应道:“这事得有他舅舅才能办成,要不咱们也不知道怎么找车运过去。” 其实找好买方渠道后,大队长可以让公社领导想办法给运出去,前提是有的赚。 “我能当个老师就知足了,倒是我们俩人都有出路了,你怎么办啊?”王茹把木头给长安扶着,叹息道。 “这不就是我想的办法嘛!”长安一边说着,眼睛朝着兔子所在的方向望去。 双手还不忘灵活地摆弄着绳子。 此时,站在一旁的王茹满脸疑惑地看着长安,以为是想要养兔子。 “养兔子,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可她也知道现在粮食不多,人都吃不饱,哪还能喂肥这些家畜。 也不知道兔子能不能光吃草就肥起来。 然而,长安就没想过要养兔子,因为她实在受不了兔子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难闻气味。 有个俗话叫做家财万贯,带毛不算。她是当过医生,可也不精通兽医啊。 于是摇头后说道:“还记得我那阵子砸的草吗?” 经长安这么一提醒,王茹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段日子的情景。那时的长安就像个小孩子在玩过家家一样,每天放完羊后都会捣鼓一堆草回来,然后用力将其砸出汁水来。 王茹好奇地问道:“当然记得啊,难道说……真的成功了?” 长安是觉得没什么问题,可关键得让大队长看到效果,谨慎地说道:“这个还不好说呢,我只是打算把这些砸好的草汁洒草上喂给兔子试试看,千万别整出什么毒药。” 说话间,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眼前那个逐渐成型的笼子。 眼看着笼子已经有了大致的形状,长安拿起一旁的钉子,开始小心翼翼地将各个部件固定在一起。 这事要是能让长安做成,说不定都不用在向阳大队过年,她就被安排好去处了。 六十年代的知青18 顾锋从邮局大门走出,脚步略显匆忙。 他一边走着,一边时不时用手轻拍胸前的绿色挂包。 这个挂包里装着的,正是刚刚从京城那边打来的货款。 右手还提着家里面给寄过来的包裹。 “顾知青,咱们回去吧?”站在不远处的二牛见顾锋从邮局门口出来,立刻迎上前去,把顾锋手里面的包裹帮着放到车板上面。 “回,这就回。” 说着,顾锋一个箭步登上了停在一旁的牛车,稳稳当当地坐在了车板上。 这还是他头次拿这么多钱,可不敢去别的地方瞎逛。 要不以往来趟公社的话,怎么也得往国营饭店和供销社走上一回。 二牛见顾锋已经坐稳,便吆喝一声,赶着老牛朝着向阳大队的方向出发。 等出了公社,隐约看到向阳大队的影子后,才按耐不住地问顾锋拿到了多少钱。 顾锋将右手伸到二牛身旁,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小声说道:“别家我不敢说,但你们家至少能有这个数!” 二牛瞪大了眼睛,看着顾锋比划的数字,心中一阵狂喜。之前他爹算过这笔账,但哪有钱到手里面稳当啊。 咧嘴笑道:“哎呀呀,这下可得过个好节啦!我娘肯定舍得去割上一刀好肉,到时候你来我家吃饺子啊!” 不等顾锋推辞,又拍了下牛的屁股说道:“老伙计,也给你吃豆子。” 要说这山货在他们这里也算是顶好的东西,可是没想到卖到首都能这么赚。 “哎,那是霍知青吧,霍知青。”二牛热情的对着走在路边上的长安喊道。 “镜子。” 长安听到喊声回头,一看是刘二牛和顾锋。 “你们这是刚从公社回来?” “是啊,上来带你一程。”二牛主动说道。 要说因为那个偷鸡的邱浩,让他们大队对这些知青冷淡了下去,但顾知青现在带着他们赚钱啊。 能把山货换成杂粮,换成肉,多好的事啊。 长安这次上去是看那草死绝了没有,这次挑了另外下山的道,没想到能碰到牛车。 有车不做是傻子,长安一个助跑起跳就上了车板上面。 “镜子,你看看这封信。”顾锋把褂子口袋里面的信给拿出来,想着让长安再参详一番。 长安接过来一目十行,惊叹道:“你舅舅好能干啊。” 这次要的货量比上次大很多,还给谈下来一个厂子的中秋节礼。 虽然是个小厂子,可开了这个头,那春节的事情也没准能成。 “这量向阳大队吃不下,得让大队长往领导那汇报一下。” 长安估算了下,一但往外村收,恐怕担着投机倒把的罪名。 还是得上公社那汇报情况,在向阳大队成立合作社,才算是稳妥。 “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要是做大了,还能联系运输队专门给咱们送货。”顾锋明白长安担忧的问题,向阳大队赚钱的事瞒不过去,只能让它合法合理化。 这时,一旁的二牛突然听到了“运输队”这个词。 他一下子兴奋地凑过来问道:“那以后是不是还能买辆拖拉机过来,向阳大队的拖拉机。” 前些年公社弄来一辆二手的拖拉机,就是比人和牲畜干活要快的多,可惜得每个大队轮着使用。 “这可说不准,现在二牛哥驾着牛车,以后说不定能开拖拉机。”顾锋笑着回答道。 心想着一旦真做到那个地步,那可真是鸟枪换炮,说不定向阳大队还真能买到一辆拖拉机 就在三人热烈讨论的时候,长安注意到牛车已经来到了村口。 便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先行下了车,并没有跟随他们一起前往大队长家。 而此时,原本正待在自家院子里认真洗衣服的王茹恰好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长安背着筐缓缓走回来的身影。 “今天出去有啥收获不?有没有捡到什么宝贝呀?” 王茹一边搓洗着衣服,一边笑嘻嘻地向长安喊道。 长安从兜里面掏出一把野果递给了王茹。 王茹看着这东西,把手放清水里面洗了洗才接过来。 “真甜,我每次上山就找不到这玩意。” 这些果子算是孩子们难得的“零食”,山底下的早就在没熟透的时候就被摘光了。 长安这些还是跑的深山里面才找到好些个。 长安把筐先放到屋里面去,折回来蹲在王茹旁边说道:“顾锋从公社回来了,他那事成了。你看要不要叫你爸爸也掺和一脚。” 王茹爸在厂子里面是保卫科的科长,听人说和厂长还是战友。 “还是再等等,我爸这人情得一击即中。”王茹想想回道。 她要是没当这个老师还会急切得掺和进去,现在还是稳妥些比较好。 “倒也不一定做,不过你把这事记在心里就行。” “我知道你的意思。”王茹郑重的点了点头。 这相当于成为大队的财神爷,其他知青看顾锋做起来,有点渠道的也会找关系给拉买卖。 王茹把衣服涮干净了,挂绳子上后,想起来刘庆东的事。 “你给刘大哥多少份子?” 长安想着也是快到来人结婚的日子了,回道:“到时候问杨兰怎么出吧,这是要搬出去吗?” “说是搬张家那去,你猜他为什么能送晓霞手表?” “为什么?” “他妈的遗物,家里容不下他,就直接报名下乡来了。”王茹小声说道。 她们这些知青都住一起好几个月了,各自什么情况都了解。 刘庆东的条件就是偏下的那种,家里面一个包裹都没有寄来过。 刚下乡寄过来的信还是让往家寄回粮食去的,被他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 “对了,刘芳看这俩人成了,最近卯足劲在咱们这块晃悠呢。” “还没放弃啊?”长安以为刘芳早就知难而退了呢。 毕竟王卫景是真没有回应什么,东西也没收过。 听其他人说原本和陈永红有些苗头,但俩人这几个月连话都不说了。 “真要是留下来,那得改户口,谁愿意啊。当然了,刘知青例外。” 王茹觉得自己熬也要熬回城里面去。 六十年代的知青19 “云镜,你来一下。”正在院子里与王茹交谈甚欢的长安,突然听到刚刚下工归来的张玲玲呼唤她的声音。 只见张玲玲站在屋门口,朝长安招着手。 长安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张玲玲,同王茹说了声后,起身向屋内走去。 “有什么事吗?” 她在知青点也就同王茹和顾锋算是亲近些,同其他人走的都不是很亲近。 走进屋子后,张玲玲二话不说,先从自己的箱子里掏出一把熏肉干,递到长安面前。 长安见状,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道:“这可使不得!” 张玲玲一把塞到长安的手里面,笑着说道:“云镜,我知道你有大本事,能不能也给我出个主意?我也不想整天去地里面干活了。” 她受够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辛苦生活,之前她也曾考虑过找个当地小伙子结婚,借此改变现状。 可物色几个条件不错的小伙子,家里面的嫂子都下地干活呢。 她可没那个脸觉得自己不用干。 想到以后不仅要拉扯一串孩子,还要下地干活,张玲玲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相比之下,留在知青点更划算一些,吃不饱但受累也少啊。 这些天她看来看去,觉得霍知青就很靠谱,不说她自己现在干着轻松的活,顾锋和王茹的事也有她的影子。 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抱上大腿。 “那我随便说一说,你也得自己琢磨这事。”长安不确定的说道。 “行,给我合计一下就行。”张玲玲一口答应下来。 “你知道现在大队养着两头猪吧。” “知道,大队长还说过年要宰一头给大家分肉呢。” 大队长看大家伙儿干不动,就扯着嗓子拿分肉的事来激励大家伙儿。 “向阳大队你也看出来了,没准明年能多养几头猪,给这些牲口看病也是门学问,就是臭了些。” “我倒是不怕臭,可是这不都得教给本地的孩子,我一个外地人哪掺和的了这事啊?” 张玲玲也听出来长安是什么意思,可有手艺也不会教给她这么个年轻姑娘啊。 “你看谁愿意教你,不行的话,书中自有黄金屋,你去书店买书也学着。再一个养不了猪,你自己养兔子也行啊。” 长安觉得这两件事是各有麻烦,但既然找到她头上,那也愿意给提供个思路。 “养兔子?”张玲玲想到长安近些天养着的兔子是长大了些。 长安肯定的说道:“对,你掺和不进去大队里面的,找几个愿意和你一起干的知青组个新的,你也看出来大队长是愿意咱们做些事的。” 张玲玲陷入了沉思。 长安见此也没有多打扰,先出去了。 张玲玲听到关门声,想起来她是先下工回来做饭的,也急忙忙的去厨房忙着。 长安出门正好看到杨兰回来了,想到过几天刘庆东要办婚礼,连忙问道:“杨兰姐,你们打算出多少份子钱?” “李大哥说是给五毛,其他少点也没事。”杨兰把自己听来的消息告诉长安后就去了厨房忙活。 王茹都晾好了衣裳,看着长安站在院子里面,凑近了问:“张玲玲找你干什么啊?” 长安把事简单的说了下。 “那我觉得没准其他人也会找顾锋。”王茹分析着。 原本他们下乡的时候踌躇满志,现在干活还没有当地老乡厉害。 顾锋做的事情也是给了他们方向,镜子那办法倒是不好学起来,大队里面不缺收音机了,要有能整来拖拉机的办法,也不至于下乡来了。 几天后,刘庆东骑着自行车带着穿红裙子的张晓霞绕着向阳大队一圈。 小孩子们跟着俩人身后跑着。 “这打哪借来的自行车啊?”盛清凑过头问旁边的杨兰。 “光明叔的,也就是结婚才会接出来,平日里宝贝着呢。” 听此,坐一桌的其他人也打消了借来用用的想法。 回到了张家院子里面的俩人在大队长的主持下,先是合唱《东方红》,接着就是对着屋子里正中悬挂的毛主席画像,鞠躬行礼三次。 随后就是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最后高声背一背毛主席语录。 然后,让人激动的环节来了。 上菜。 两道硬菜,猪下水拼盘,肉炖白菜,还有三炒菜,往桌上这么一摆。 其他桌上人动作都不慢,菜刚端上来,就都夹在自己带来的碗里面了。 几人这么一看那桌子上面的盘子都空了,幸好他们是知青坐在一起的。 不过他们大部分人也不怎么吃,而是继续就着杂粮馒头侃大山。 这碗东西拿回家能给全家人解解馋,这年头坐席没有全家来的,多是出一个人。 李道峪看到除了主桌都这样的情况,连忙说道:“咱们也平分一下吧。” 每个人都听明白了什么意思,各种拿着盘子往自己的碗里面拨出来些。 果然,旁边盯着这里的目光少了很多。 这些目光是打算捡漏的,仗着年轻人脸皮薄不懂得拒绝,打算过会儿催着小孩过来要几口。 “不愧是大哥,就是想的周到。” 李道峪这完全是经验之谈,他上半年去参加胜利大队那同学的婚礼,吃了没两口,就不断有孩子来要。 给谁不给谁? 众人吃的差不多后,同新人道喜后,几人也就回去了。 下午还是得照常上工。 长安正躺在床上,想着怎么和大队长说除草剂的事。 就听到了小孩子的尖叫声。 “有人落水了!” 王茹听到这声音,冷不丁的坐了起来,不确定的问着长安:“镜子,你听到了吗?” 长安也跟着做起来,把褂子穿了起来。 “听到了,去看看吧。” 很多人都往河边那跑去,李道峪还拿上了知青点最长的竿子。 等几人到的时候,人已经被救上来了。 正在被一大娘拍着吐水,身上也披着大娘的灰褂子。 王茹诧异出声:“刘芳?” “小七,你看下周边躲着人吗?” 长安见到是刘芳也觉得很奇怪,环视一周后没有看到陈永红,之前她俩有这个恩怨,以考试终结,偏偏陈永红还没有考上,漏被王茹捡到了。 “那边蹲着个男的。”小七给长安标注了个方向,它没见过这个人,应该不是向阳大队的。 六十年代的知青20 刘芳清醒过来后,嘶力竭地大喊道:“有人推我下去的!” 紧接着,赶来的刘芳娘听到女儿的呼喊,心急如焚地冲到刘芳身旁,紧紧抱住她,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哭了几声后,刘芳娘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追问道:“快告诉娘,到底是谁推了你?有没有看清那个人长什么样?” 长安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到二牛身边,用手指了指那个有人蹲着的方向。 “有人,别说我说的。”说罢,便退回原位。 二牛顺着长安所指的方向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一块露出来的裤脚子。连忙招呼身旁的几个人围拢过来,并压低声音比划交流了一番。 随后,众人放轻脚步,朝着那个身影蹑手蹑脚地靠近过去。 猛地一扑。 几个人迅速出手,将那个躲藏的男子牢牢抓住并提溜了出来。 “李全?” 他们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人,眼前这人不是胜利大队的李全吗? 而另一边,正在气头上的刘芳娘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后,撇下还抱在怀中的刘芳,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扬起手掌就朝着李全的嘴巴狠狠地抽打起来。 抽了好几下,才被反应过来二牛一把给拉开了,哪有一上来就抽人的啊。 “婶子,还是得问清楚。” 此刻的刘芳娘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 大声喊道:“问什么问?如果不是他干的坏事,为什么要躲在这?啊,你倒是说话啊!” 刘芳娘心里暗自思忖着,莫非是因为前些日子自己把李全他娘在外头搞破鞋的丑事告诉他爹了,所以这小子怀恨在心,想要借机报复她们家不成? 现在里三圈外三圈的围着人看着。 中午婚宴喝醉了的大队长和刘会计姗姗来迟。 清退了周边的人,对着俩人问了起来。 走在路上,长安觉得有些拿不定主意,问道:“小七,你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吗?适合说那事吗?” 原本是想着下午把除草剂的事情给说清楚了,现在闹出这种事出来是不是不太合适。 “合适,他听你说这个,不得实验一番,再拖再去过冬了怎么办?”小七直言道,反正也不是他儿子落水,心情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长安想了想也是,山上的草都枯了两轮了,既然是十拿九稳的事,那就今天了。 “永红,你没去河边啊?”杨兰看着要从知青点出去的陈永红问道。 她好像看到所有人都出去了啊。 “没啊,谁落水了啊?”陈永红把大门打开,跟着回来的人聊着。 几人七嘴八舌的给说了起来。 陈永红听到李全的名字,表情有些控制不住,追问道:“逮着是谁了啊?” “李全,是不是他还不一定,大队长让我们都回来,一会还得上工呢。”盛清回应道。 虽然有些不怕大队长的人想要在那听着,一听要扣工分,也都老实的散场了。 听到这名字,陈永红声音大了些。 “李全!” “怎么了吗?”李道峪原本都要回屋里面去了,听到声音忍不住的停了下来,可别知青点有人掺和进这事来。 好不容易最近老乡们不再敌视他们了。 哪怕这人是陈永红也不行。 陈永红看众人目光都看了过来,说道:“你们不知道,胜利大队的李全娘和刘芳姥家的谁不清不楚。李全爹打上门去,反被揍了一顿。” “啊?” 听到疑问声,她接着说道:“还有呢,这李全爹也露了马脚,他和大队里面的寡妇有个儿子,不好好养伤,跑去找寡妇安慰,被李全娘打了。现在俩口子齐齐躺在家里养伤呢。” 随后还把各细节给描述的清清楚楚。 盛清听后惊讶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事啊?” “永红有同学下乡在那呢。”杨兰和陈永红在一个屋子里面住,知道这月她老往胜利大队跑的事情。 陈永红原本也是想着没有拿到老师这名额不太甘心,一直盯着刘芳她们家呢。 知道刘芳娘把那种事透露出去的,便打着看望在胜利大队下乡的同学的名义,往那多跑了几趟。 也许是上天眷顾吧,就在这么几次往来之间,有一回居然让她撞见了李全他爹跟那个寡妇在林子边上卿卿我我的场景。当时两人正搂搂抱抱在一起, 想着原本李全娘从自己手上拿着的钱,用这消息又给把钱拿回来了。 还找了个孩子给李全递了纸条,刘芳娘在其中的作用。 狗咬狗才让她开心呢。 她的罪永远不会白受。 一旁的张玲玲听到这里,不禁感到十分惊讶,脱口而出道:“哎呀呀,这事咋这么凑巧呢?我们咋从来都没听说过?” “那两口子要是被游街,李全那几个弟弟谁养着啊,估计到时候他们所在的大队就得承担起这个责任,把孩子们给包揽下来,这样的话肯定得瞒着啊。” 李涛分析着,不过现在也不知道那几个弟弟是不是李全爹的了。 “也可能老乡们那知道这事,没跟咱们说。”顾锋觉得消息瞒不住,很大很可能是只有他们知青点的人不知道这事。 “真乱,还是咱们大队好。”张玲玲感慨道。 杨兰冲着张玲玲一招手,凑她耳朵旁边小声一顿说,她说的都是板上钉钉且大队里面都知道的事。 张玲玲连声惊叹。 “这样?” “还能这样啊?” “他们俩人这样啊?” 其他人见此也凑过去听。 长安和王茹直接回到了屋子里面。 杨兰说的这些她们俩都知道,且很多不为人知的事王茹都碰到过,回来跟长安说过。 王茹总能碰到秘密发生的场景,弄的她出去闲逛都带着个人跟着她,也有小部分是那些孩子们跟她这个老师说出来。 “这兔子真肥。你打算什么时候找大队长去啊?”王茹拿着草拨弄着那只白兔子。 “上工前吧,还能听听这事怎么解决。”长安觉得李全没准得蹲几年,或者两家互相撕扯。 六十年代的知青21 “和平,你别在那儿转了,看得我眼都晕了!”大队长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吼道。 只见那肖和平,一个年近五六十的老头儿,此刻却像头拉磨的驴子似的,不停地在原地打转儿。 肖和平听着这声音火大了起来:“刘建平,现在咱们可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当时大队长把围观的人赶走后,开始当着刘芳的面审问李全。 一番询问下来,总算是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缘由。于是,他赶忙派人前去把胜利大队的大队长肖和平给叫了过来。 现在这事也是让人麻爪,前有刘芳推知青入水,李全娘上门勒索;现在刘芳娘告密导致被人家儿子报复刘芳。 李全被压在仓库里面待着,刘芳让人送公社医院去看了。 面对如此错综复杂的局面,大队长也是毫无头绪,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气道:“依我看呐,干脆把他们全都扔到局子里去得了,咱也甭费那个劲儿去分辨谁对谁错了。” 大队长也没想出来审问今天刘芳落水这事还牵连出别的来,要不然他直接把李全送局子里面去了,哪会跟肖和平通气。 肖和平长舒一口气道:“你当我想管这家子人啊,一家子连带着那孩子都送去改造才好。这不是大的送走,俩小的没人管吗?” 夏天还好,那冬天真能冻死个人。可要说给别人养着,那谁也不愿意接手。 “你也别说气话,真把那刘芳和李全来俩人给送进去,建华能干吗?” 刘建华当着向阳大队的会计,怎么可能把闺女的送进去,一家子都得受拖累。 这下轮到大队长不停的转了起来。 也就是现在陈知青还不知道谁推的,要不一下子告到上面去,俩人真是都得进去。 “这人啊,我也不管了,你问问建华想怎么办吧,我得下地去了。”肖和平抬眼看了看太阳,直接说道。 反正最坏也不过是多俩没爹娘的孩子,让大队养着,他看开了。 看着还对那个知青起到的作用一无所知,想了想还是提醒下老伙计吧。 肖和平把一直攥在手里面的帽子戴正后,拍了拍刘大队长的肩膀,诚恳说道:“我家那小子可知道你们的知青经常跑我们大队去,说不定这就是技不如人。” 回去他就得想法子把自家那蠢儿子送走,当不了兵,就当学徒去。 整天去知青点献殷勤,他那脑子可玩不过这些城里来的知青。 文化人,脑子也转的快。 大队长一听这话,就明白陈知青也是知道落水的事了。 “走吧,我也不管了,让两家子商量去吧。” 他也不指望评选优秀大队了,今年大队闹腾的一个比一个厉害。 长安到大队长家的时候,正看到有人走了出来,连忙站到一边去。 “霍知青啊,这都要上工了,有事吗?” 长安觉得现在的大队长比不上中午当证婚人的时候红光满面,整张脸都很疲惫。 她也没进院子,站在大门口就把自己制作除草剂的事给说了一遍。 大队长听到长安说的话,眼睛都亮了。 他就知道,红星大队有肖建邦那样的好知青,他们大队也会有的。 “好哇,这些知青里面我就看好你,一群孩子里面数你最稳重,在哪呢?带我看看去。”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去看看成果了,除草剂好啊,他们从种地开始就时不时得拔草。 长安听着大队长夸自己的话,当初也对顾锋那么说过。 “在山上呢,大队长是重新喷一块大队的地,还是现在跟我看看去?” 大队长觉得自己等不到三五日后,让长安先去羊圈那,让大牛媳妇把活干了。他安排好上工的人,再去找他。 大队长和刘光明跟着长安一路走,越走越深,都快到他们冬猎的地方去了。 “霍知青,这么深的山可别在一个人来了。” “我也是怕乡亲们把草打回去喂牲口,就是这里。”长安把地方给大队长和刘光明指出来。 俩人看到那一大片的黄色的枯草,揉了揉眼睛后,蹲地上仔细看着。 等三人下山后,大队长就给长安划拉了一块荒地,地上全是野草的那种。 长安把药水喷洒后,大队长就把这地方给竖牌子,拿树杈子给围了起来。 之后的日子里,一天三顿饭,大队长饭后就去看那块地方。 今儿办完这些事,长安刚回羊圈准备拿筐给羊割草。 就被大牛媳妇给拉住了,问了一通干什么去了。 听后,大牛媳妇感叹道“了不得,不愧是文化人,脑瓜子怎么长的啊。” “那嫂子,我割草去了?” “别去了,我让家里那几个孩子割去了。你上山这回可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长安感觉自己这一通动作下来也就俩三小时,怎么大牛媳妇这话,好像错过了天大的事。 当即把衣兜里面的瓜子递给大牛媳妇,听着她说发生了什么事。 大牛媳妇一把接过来瓜子,要她说还是霍知青最大方,从来不小气。 也不再卖关子,把刘芳从公社医院回来的事给细说了一遍。 简单来说就是,谁都不想进局子,刘家人带着被揍的面目全非的李全去李家要赔偿费了。 长安觉得恐怕那肖队长刚在家坐稳当,后脚刘会计就带人去李家了。 跑不掉。 “也不知道这会计怎么回事,每把那李全给弄局长里面,忒没血气。”大牛媳妇总结道,都逮个现成了,打一顿算是什么事。 长安又给递上了把瓜子,这两家人是理不清的关系。 等回到了知青点,长安就看到所有人都没在屋子里面歇着,而是坐在饭桌上等着她。 “大家是有什么事吗?” 杨兰拉着长安坐了下来,才开口道:“张玲玲说养兔子那事,听说是云镜你的主意,我们也想着大家一起集思广益。” 下乡一年,快磨灭了他们的斗志,但新来的知青们一个比一个还要有主意,现在他们老知青也不能落后。 六十年代的知青22(完) 激烈讨论过后,各种计划被王卫景写在纸上。 长安最后总结道:“得先有一对儿兔子吧?” 张玲玲之前听了长安的建议后,连书都买好了,结果败在了第一步上面,哀叹道:“对啊,咱们去哪里找兔子去?” “我知道,找六叔准没错,要是有带崽子的兔子就好了。”李道峪在脑子里面把大队的人扒拉一遍后说道。 “那个六叔?”盛清疑惑道,这向阳大队用数字起名的人太多了。 “邱浩偷鸡败露的那家。”杨兰一下知道是哪家了。 李道峪拿着凑上来的钱,没吃饭就去找刘老六“订货”去了。 长安和顾锋倒是没掺和到这里面去。 她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走了,给个建议还行,组团就太费心了。 而顾锋这几天下工后都在研究怎么人工种植木耳,哪怕种出来的是蘑菇也行。再加上往百货大楼那卖山货的事,实在没精力做这些了。 杨兰去把厨房早就做好的饭给端了出来。 “先吃饭吧,我给李大哥那份放灶上面了。这兔子要是养不成,咱们吃肉也不亏。” 后续果然如长安所料,除草剂的效果被大队长看在眼里,给报到了公社。 然而,对于这种新型除草剂究竟是否存在潜在危害这一问题,仅仅依靠那只食用了添加过该除草剂饲料的兔子,显然还无法得出确凿无疑的结论。 于是乎,这件事情就这样自下而上,一层又一层地被呈报上去,最终长安跟着这份药剂来到了农科院。 对其成分、毒性、残留情况等多个方面进行深入研究和分析,确定不会影响农作物生长以及生态后,次年春才正式投入使用。 因为这个方子的药性很低,更好地推广使用并降低成本,该除草剂的配方发放至各个地区,允许当地根据自身条件自行进行配置。 长安来到农科院这期间,除了配合测试除草剂外,就是跟着各位老师专心学习各种农业知识。 通过与王茹和顾锋的信件得知,后来几年中,知青们还真将兔子养殖干出了规模,带着乡亲们一起养兔子。 从向阳大队扩大到了公社,外头人都叫他们公社是兔子公社。 十年后,大多数知青没有选择回城,而是继续在当地做着这份事业。 而顾锋依旧没放弃人工种植木耳,长安在农科院学到这方面的知识或者是看到有关菌类的书籍也会给寄过去。 五年后,顾锋终于琢磨出来了木耳的种植方法,从原本五六年的收获时间给缩短到了一年多。 长安回到京城后,回过霍家看望过家人。不过因为研究的关系,一直住在农科院。放假的时候也会给霍父和霍母钱和礼品。 新世纪后,还安排人和小弟的儿子带着老两口到处旅游。 而她的一生都在专心研制各种治疗病虫害药剂和除草药剂。 这世终身未婚。 一是没遇到合眼缘的。 二是她不想自己这份荣光被另一半给分走,从未考虑过同行。 —— “撒花,欢迎回来。” 回到这片星空里面后,长安先是打了一套拳法,感受自己年轻的灵魂。 “这能吃到系统商城的东西吗?”长安觉得自己嘴巴有点淡,国家派过来照顾自己的人哪里都很好,就是饮食忒清淡了。 而她晚年住的地方外面也没个小吃街什么的。 小七也是知道长安在想什么,回应道:“不能,你现在是灵魂状态,只有塑造出身躯才行。” “好吧,看看获得了什么吧。”听到不能,长安也没有在纠缠。 “姓名:长安 时空力:6500+1300 功德:+1000 积分:1500+2000 技能:初级计算机、中级医术,初级绣花,中级书法,中级武功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记忆回放(仅二次)” 小七看长安看清数据后,把抽奖页面给幻化出来。 “长安,来抽奖吧。” 看着转动的页面,等了一会后,长安随意的喊了声:“停下。” 《蛊术修炼初级版》 “这是什么?”长安把奖励拿到手翻看了起来,上个世界刚成为虫子灭星,就送了本培养虫子的书给她。 “蛊虫,人类的好帮手,想要掌控他人生死吗?想要心上人眼里只有你吗?想要探听消息吗?它,都可以做到。” 听着小七夸张的话,长安把书放一边,只问了一句话:“这本能做到?” 她到了头也没看到小七说的制作方法,倒是介绍一大堆。 “这不是初级版本吗?中级版本也能更进一步,高级版本更是无所不能。” 长安翻看了下系统空间的售价,都不是以积分为单位的,而是时空力。 算了,就知道抽不到什么好货。 像往常一样把星空诀修行到极致后,长安就去了新的世界。 当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时,只觉一阵剧痛从臀部袭来,耳边回荡着那太监尖锐刺耳的数数声:“五十八、五十九……” 不用想都知道,如果再这样持续挨打下去,恐怕小命就要交待在这里了。 长安心里暗暗叫苦不迭,这具小身板无论如何也撑不住这般毒打。 此刻,她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体两侧,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而肩膀则被一双孔武有力的大手死死压住,让她丝毫动弹不得。 “小七啊,我看咱们这次在这个世界怕是刚开局就得领盒饭咯。” 她不是没想过使用大力丸来暂时躲过这场皮肉之苦,掀翻这些人跑出去。 但就算能侥幸逃过这顿板子,以她目前的处境想要逃出这深宫大院也是痴人说梦,根本跑不了多远便会被抓回来。 幸好之前花积分买了痛觉屏蔽,除了来到这个世界感受到的那下刺痛后,现在自己的屁股不疼。 就在长安等待离开这个世界,并为浪费掉的时空力感到心痛不已之时。 一个轻柔婉转的女子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住手!是谁竟敢在宫中私自滥用刑罚?” 随着话音落下,一名婢女快步走上前来,见那太监竟仍未停止手中的动作,不禁怒喝道:“还不赶紧停下来!没听到娘娘问话吗?” 那太监闻言浑身一颤,赶忙停下了挥动板子的手,与其他宫女一同诚惶诚恐地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参见娘娘!” 一时间,整个场面变得鸦雀无声,唯有长安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太子的宫女1 宫女萝秀上前一步,声音清脆而凌厉地质问道:“是谁允许你们在这宫廷之内私自滥用刑罚的?” 跪着的公公战战兢兢的回答道:“回娘娘,这宫女偷窃了淑妃喜爱的簪子,才会罚她几板子受些教训。” 长安一听这话,赶紧连爬带滚的喊着冤枉。 原主是刚学好规矩后,被分配到万春殿。 今早端着水盆静候在淑妃寝宫内,准备伺候其梳洗打扮。 不知何故,淑妃看到她后便掀翻水盆,紧接着她被太监拉到这长街上打板子了。 自始至终,压根儿就未曾听闻过半句簪子之事。 皇后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宫女身上。 仅是一眼,她心中已然洞悉了今日淑妃此番举动背后的真正意图。 于是,皇后轻启朱唇,缓声说道:“妹妹近日甚是逾矩,萝绣,将此人带回去罢。” 也是个可怜的,本是有福气的长相,偏偏被分配到了淑妃宫中。 原本一直跪着的那位公公,此时听到皇后竟要将人带走,脸上顿时浮现出为难之色,结结巴巴地说道:“娘娘,这……这可如何是好?奴才们着实不好向淑妃娘娘交差啊!” 未等他把话说完,皇后身边的另外一名宫女当即怒喝一声:“放肆!难道还要娘娘给你个解释不成?” 随即给身后的宫女使了个眼神,便有人把长安给抬了起来。 “回去后跟妹妹说,今日皇上出征,不要再徒惹是非,缺了宫女就去再领个去。” 长安直接被带回到长庆宫的宫女房中,甚至萝绣给她还请了个太医为其诊治。 她一宫女何德何能让皇后周全到这地步。 可原主今年九岁,因为去年的洪灾,全家只剩下她一个,被捡到她的人卖到宫中做宫女,确实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小七,随时观察着皇后,弄明白对我这么好的原因。”长安趴在寝被上,内心充满疑惑。 “好嘞。” 这时,萝绣推门进来,看到已经醒过来的长安,把手里面的托盘放下来后,对着一番询问。 听长安讲述了一遍今早发生的事后,安慰道:“来到长庆宫便是你命好,现今陛下亲征,娘娘实在不宜同淑娘娘产生冲突。” 长安心中了然,淑妃的爹英国公是此次跟随陛下御驾亲征的勋贵,功勋卓越。 皇后不可能在此时为了一个宫女而惩罚贵妃。 想到此处,长安不禁眼眶泛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声音急切地解释道:“奴婢明白,幸得娘娘仁慈,可奴婢真的未曾偷窃淑妃娘娘的簪子!” 萝绣见长安如此模样,轻声安慰道:“这是自然,娘娘已把你留在宫里,你就安心养伤吧。” 说罢,她端起放在托盘上的汤药,作势欲喂给长安。 长安见状,赶忙摆手推辞,而后迅速接过药碗,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只一瞬间,苦涩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来。 在养伤的这两个月里,长安也渐渐理清了头绪,明白皇后为何会将她留在自己宫中充当宫女。 原来她与自幼陪伴在皇上身旁的一名宫女竟有着六分相似之处。当年,那名宫女在皇上登基之后,直接获封贵妃之位。 淑妃身为勋贵之女,对于曾经是宫婢的贵妃能够凌驾于自己之上,心中自是极为不满。只因言语间对贵妃有所讥讽,便遭受到皇上严厉的责罚。 便是淑妃生育大皇子有功,也未能得到晋封。现在看到她有这么一张脸,可不就迁怒到了。 后来,贵妃身怀皇次子之际,不幸遭遇他人算计,最终导致母子双双殒命。 现在的贵妃因为有几分长的像曾经的人而得宠,嚣张跋扈,不把皇后看在眼里。 “这皇帝年纪不大,还玩替身那套?”长安听着小七打探到的消息感叹道。 这些都是原主记忆里面没有的,她学规矩期间也只是知道宫里面的主子有谁罢了。 而皇后乃是先皇亲自下旨赐婚的,只可惜命运弄人,就在成婚前夕,丞相祖父突然与世长辞,从此她家道中落。守孝期间又赶上了国孝,等皇长子都快两岁后才得以进宫为后。 而她家里现在也就承恩公的名头在勉强支撑着。 如此身世背景,与家中握有兵权的淑妃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论情谊,同深得圣宠的贵妃相较,亦是黯然失色不少。 其所诞育的二皇子之所以能够一岁便被册立为太子,全赖于此次皇帝执意要御驾亲征。朝中大臣们苦苦劝谏无果之后,无奈之下只得做出让步,恳请皇上将二皇子封为太子,以此来换取皇上亲征。 “长安,她同奶娘的想法是有意让你去跟贵妃一较高下,打造出第二个替身。”小七把之前探听到的消息说出来。 皇后相信既然能出现贵妃这个替身,那更像她的长安也会让皇上移情。 “等她了解清楚我的脑筋之后,怕是得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长安心里头门儿清,以自己这点子能耐,在波谲云诡的后宫争斗之中压根儿就占不到半点儿便宜。 “也许她觉得你好掌控呢?”小七倒是觉得头脑简单的棋子更符合皇后的预期。 待到长安身上的伤势痊愈之后,也不曾被皇后召见,便被指派去负责太子宫殿内清扫地面的粗活儿了,就连居住之所也从原本舒适的单人房间换成了拥挤不堪的四人宿舍。 倒是时时有人在暗中观察自己。 这一日,长安正在太子的屋里面擦地,就听着哄睡太子后的嬷嬷们聊天。 说着近日前方传来的消息,都是被卡拉族攻城落地,皇上亲征的队伍屡屡落败的事。 这时,小七突然出声:“有人叛变,稍后快找地方藏起来。” 小七的视角看到最外面的长街都是拿着武器的人,一刀一个。 长安看太子的嬷嬷还在偷懒,几个宫女也是各自坐着,完全没听到外面的声音的样子。 原本在小太子床边擦地的她,偷偷摸摸拿着抹布怕到了床底下。 太子的宫女2 宁静祥和的宫殿此刻却被阵阵喊杀声所打破,众多宫女们纷纷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扰。 此时,正在倚靠在床边小憩的李嬷嬷也被门外小宫女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从美梦中唤醒。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略带不满地嘟囔道:“究竟发生何事了?如此着急忙慌!” 只见那小宫女满脸惊恐地冲进屋内,气喘吁吁地道:“干娘,不好了!外面的安王竟然造反了,如今他已率领大军攻入皇城之中。可是皇后娘娘带着众人前往承香殿祈福尚未归来。” 说罢,玲珑又匆匆跑到偏殿前张望,发现那些太监们早已手忙脚乱地将宫门紧紧关闭起来。 就在这时,原本留在殿内的其他人在听完玲珑带来的消息之后,一个个都吓得面色惨白,争先恐后地冲出门外想要探个究竟。 整个偏殿瞬间变得混乱不堪。 这里毕竟是中宫所在之地,即便这些宫人防守再严密,恐怕也难以抵挡叛军的猛烈进攻。 安王现在趁着皇上御驾亲征之际叛变,想来小太子也定是他的眼中钉。 玲珑能想到的她,李嬷嬷自然也能想到。不由心中不禁一惊,目光随即投向了那张床榻之上。 太子正睡得香甜无比,全然不知外界已然风起云涌。可哪怕其是一稚儿,也牵动着朝臣们的心。 她转头对又进来的玲珑说道吩咐道:“你赶紧回房去,将咱们积攒下来的银票统统藏到脚下。记住,动作要快些,我随后便去找你。” 玲珑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应了一声“是”后,便如离弦之箭般飞奔而去。 “你快回房把银票藏在脚下,我等会去找你。” 这时,萝云跑了进来,看着床上的太子还在安睡,急切问道:“嬷嬷,这可如何是好?” 李嬷嬷看着皇后娘娘放在太子身边的萝云进来,明白自己跑不了了,开口道:“我假装抱着太子跑出去,看能否引开外面人的视线,你带太子躲起来。” 说着,从柜里面拿出小被子,动作娴熟地用裹住一个花瓶,将其捆绑于自己的胸前,营造出一种仿佛怀中抱着孩子的假象。 “嬷嬷高义。” 萝云看着李嬷嬷准备好要出去,转身正要抱起太子,只见李嬷嬷迅速靠近萝云,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掏出花瓶,狠狠地朝着萝云的头部砸去。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花瓶应声碎裂,而萝云则瞬间头破血流。 但李嬷嬷并没有就此罢休,她紧接着又抄起刚坐着的木凳,用尽全身力气对倒在地上的萝云使劲地敲击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萝云彻底失去了动静,李嬷嬷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确认萝云没气后,李嬷嬷定了定神,低头看着依旧酣睡的太子,轻声呢喃道:“是生是死,就看殿下的造化了。” 说罢,她弯下腰,将太子小心地放回床底下藏好。 做完这一切,李嬷嬷才如释重负般匆匆忙忙地跑出房间,前去寻找玲珑。 等会俩人要是能够趁乱出宫,那金票也够花的了。 若皇后这方能够控制住局面,力挽狂澜,那她就是舍身掩护太子的功臣,而萝云是救主不利的废物。 长安确定整个偏殿都没人后,从空间里面出来,继续趴在床底下。 “现在外面什么情况?” “一时半会长庆殿的大门不会被攻破,这孩子进不了你的空间,咱们跑吧。” 长安看了眼身边睡的正香的太子,这么大的动静都没能吵醒他。 干脆抱着他爬出了床底,把柜子里面太子的东西都收到空间里面去,用绳子把太子绑在胸口处。 说着,长安趁着大部分人都在抵住宫门的时候,跑到长庆宫后面爬墙出去。 幸好此时整个宫殿还未被包围。 “往哪跑啊,小七。”长安看着后面的甬道也有宫女在逃跑。 “往那,咱们去万福殿。”小七给长安导航出来一条叛军最少的路线。 万福殿是先贵妃的宫殿,自生子不幸去世后便被皇帝封宫了,原来的宫人除了贴身侍候被赐死外,剩下的都被分到别的宫里面了。 所幸,长安一路未遇到叛军。再次翻墙进去后,也没有往宫殿里面去,而是在后殿厨房的柜子里面躲了起来。 “你要是吵闹,我就把你丢下,自己躲着了。” 若真的避无可避,那只能自己进空间里面去了。 踏实下来的长安觉得这小太子的配置也太弱了,除了萝云外,没有一个想着他的。 “之前这孩子还是二皇子的时候,被人通过奶娘的饮食下毒,身边的人都被皇帝给杀了,你看到的那些宫人都是重新找的,而皇帝立太子也是堵着一口气,故而还是皇子的待遇。” “那李嬷嬷和玲珑跑出去了吗?”长安比较好奇这俩人打算怎么跑出去。 “长庆宫已经被叛军攻破了,玲珑被一箭穿心了,李嬷嬷躲着呢。”小七在这个位置还是能看到那里发生了什么的,姜还是老的辣,虽然李嬷嬷也刚不到三十。 接着,又惊讶道:“庆王又要从外面打进来了,安王不一定能成事。” 皇帝是中宫所出,庆王是皇帝姨母所生的,也是这次同四位大臣一起被委托监国的人。 “皇后还活着吗?” “太远了,承香殿在宫里面的西北角。不过所有后妃都去祈福,那大皇子岌岌可危了。”小七这时候想到了淑妃宫里面还有个大皇子。 斩草除根是哪个叛军都明白的道理。 “怎么突然攻打皇城了?一点征兆都没有。”长安觉得一切都太突然了。 皇上御驾亲征肯定是安排好京城事务的,怎么突然乱了起来呢? “现在安王已经占据了紫宸殿,皇帝被卡拉族给俘虏了,所以他才想抢先一步攻打皇城。”小七觉得现在的局势很是刺激。 安王是先皇废太子的儿子,名不正言不顺。而庆王妻妾成群,但只有一女。 两王争斗,再加上反应过来的百官。 不知道哪方谁能获胜。 不过总不会是长安怀里这个孩子。 毕竟他爹作为周朝百年来第一个被俘虏的皇帝,肯定是救不回来了。 太子的宫女3 不到最后还真是说不准。 谁能想到皇帝都变了,而太子还是太子呢? 长安神情复杂的看着眼前还只会吃喝的萧秉昀。 “你说,这个世界真存在帝王之命吗?”长安把师父给自己龟壳和铜钱都拿出来测算着,可惜这个世界这一套不管用。 “倘若新帝一直没有子嗣诞生,那么按照血缘关系来说,他无疑就是最为接近皇位的那个人。”小七同样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神奇了。 回想起那天惊心动魄的场景,长安至今仍然心有余悸。 那日,长安带着太子躲在柜子里面一天之久。 彼时,大皇子和其余公主都被安王斩杀,皇后和妃嫔在承香殿被囚禁不得出。 后庆王带兵进宫,安王眼看大势已去,下令让手下的将士们肆意斩杀。便是长安躲着的这个无人居住的万福宫都被闯入,幸好没人想着去小厨房看一眼,而是直奔大殿。 后来她得知长庆宫的宫人都被斩杀殆尽,其他妃嫔的宫人也是死伤惨重。 她直到小七确定是庆王稳住局势后,才敢等到张和率领将士搜查的时候露头。 张和是皇帝和庆王外家的孙子,总不会想着给太子抹脖子。 果然,确定太子身份后,俩人便被送到庆王和百官面前。 此后,庆王萧诚敏于众大臣的拥戴下荣登皇位,尊号光和,奉被俘之元嘉帝萧诚济为太上皇。 而太上皇的后宫众人都被迁到了延寿宫。 太子作为现有的独苗苗,没被废除太子之位,而是迁到东宫。 现在除了长安勉强是太上皇后的自己人外,其余人都是光和帝这两天给补齐的。 好消息是她是有功之人,从粗使宫女变为正六品的宫女,也不用扫地了,每日看着太子就行。 当然,头上还有新派来的王嬷嬷管着。 “吃一天算一天吧,听小宫女说外面可能也要打仗。”小七觉得现在的生活还算是安逸。 长安看着小宫女给提过来的晚膳,觉得小七说的话很有道理。 她现在八岁,等到了二十五便可以出宫去了。 能混多久便混多久吧。 次日,阳光明媚,微风轻拂着宫廷内的花草树木。 王嬷嬷抱着太子走在前面,长安则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一群人前往新后的景润宫请安。 当新后看到眼前被王嬷嬷抱在怀中的太子时,眼神微微一黯,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微笑着对太子关怀备至,询问他近日的饮食起居。 几句寒暄之后,便示意王嬷嬷等人带着太子前去给太上皇后请安。 望着逐渐远去的身影,皇后回过神,目光扫视着坐在底下的一众妃嫔们。 她轻轻咳嗽一声,然后缓缓开口说道:“诸位妹妹,皇上膝下仅有一位公主,未免有些孤单了。希望你们能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多诞下几位龙子凤孙。本宫的这番心意,正是皇上的旨意。” 对皇帝来说,这侄子到底比不上亲生的。 可对她,呵。 虽然心里警惕这些妃嫔,但她脸上却依旧保持着端庄的笑容。 底下的众妃嫔们听闻此言,心思纷纷活跃起来。 要知道,按照本朝的规定,世子之位向来都是由嫡子继承。若是哪位王爷没有嫡子,那么也将会由皇帝亲自安排合适的人选过继过去。 当今膝下仅有皇后孕育的公主,而现在她们生下的皇子都有可能成为太子,谁不知道现在的小太子只是个应付保皇党的幌子。 此时,已经退出宫殿、正朝着外面走去的长安,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小七压低声音的话语:“长安,里面正鼓励生育呢!” 小七现在习惯留意周遭的动静,防止长安哪天被卷进阴谋里面。 “那只能期待多安生几年吧。”长安也明白,若新帝有自己的儿子,萧秉昀的位子定会不保。 但这和她一个宫女关系说大也大,间接影响她的地位。 说小,反正这皇位也给不到她这个宫女的身上。 走神间,已经到了延康宫。 “见过太上皇后。” 太上皇后叫起后从上座下来,从王嬷嬷的手中抱过太子哄着。 抬眼看了下长安,柔声道:“长安,本宫给太子殿下做了些衣裳,你随萝绣去取来。” “是。”长安行礼过后,跟着萝绣走到寝宫。 萝绣把早就准备好的包裹递给长安后,又从袖子里面拿出金镶宝石手镯给她套上。 “萝绣姐姐,这是?”长安不确定道。 萝绣按住长安要褪下桌子的动作,轻声道:“这是娘娘的赏赐。长安,娘娘待你可好?” 长安一听,赶忙回答道:“自然是极好的!若不是娘娘出手相救,恐怕奴婢早就惨死在那长街之上了。这份大恩大德,奴婢永生难忘!” 说到这里,长安的眼中不禁泛起了泪花,言辞之间更是充满了深深的感激之情。 心中却对萝绣此举充满疑惑,这流程前几日她随太子搬到东宫前来过一次啊。 萝绣轻轻拍了拍长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叮嘱道:“娘娘自是知道你忠心护主,不过眼下在东宫,能真正让娘娘放心依靠和信任的人也就只有你了。所以无论如何,你都一定要好好保护太子殿下,千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长安重重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请娘娘放心,就算是拼上奴婢这条性命,也一定会护太子殿下周全无虞!” 看到长安如此言辞恳切,萝绣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拉起长安的手一同回到了太上皇后的身旁。 众人在太上皇后身边并没有多待,没过一会儿工夫,一直在旁边伺候着的王嬷嬷便微微躬身向太上皇后示意,表示该带太子回东宫用膳了。 太上皇后听后,将一直紧紧抱在怀中的太子小心翼翼地递到了王嬷嬷手中。 接着,她温柔地抚摸了一下太子的小脸儿,柔声说道:“那就回去吧。本宫往后打算专心为太上皇祈福诵经,以后每个月初一的时候再带太子过来请安便好。” 说完,她又轻轻地捏了捏太子的小手,满含慈爱地目送着他们离去。 太子的宫女4 萝绣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主子回到了延寿宫专门设置的佛堂之中。四下打量一番后,确定此刻这里仅有她们二人。 于是忧心忡忡地开口说道:“娘娘啊,您此番举动会不会导致与太子之间的母子情分变得生疏起来呀?” 既然庆王已经登基,肯定不会费心营救被俘虏的太上皇,那现在太子可就是主子唯一的倚仗了。 听到这话,太上皇后微微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无奈之色:“唉……这后宫之中,终究不再是以我为尊。要不然,又怎会让我的昀儿先去那景润宫请安呢?我又何必在此刻去招惹他人嫌弃呢?” 往日那庆王妃谢荣悦都是捧着她李妍婉的。 今时不同往日了,她也得看那对帝后的眼色行事。 说罢,太上皇后缓缓屈膝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开始虔诚地向着佛像祈祷。 萝绣见状,满心怜惜地望着眼前跪地祈福的主子,眼眶不禁有些湿润。紧接着,她也默默地在主子身后跪了下来,一同祈祷。 心中暗自期盼着太子能够快快长大成人,早日有能力为自家娘娘撑腰做主。 却不知她心中善良柔弱的太上皇后心中念叨着的便是祈求和光帝断子绝孙,这样她儿子太子之位才会稳固。 至于那被敌军掳走成为阶下囚的元嘉帝,便让最得宠的贵妃去祈福吧。 就在此时,长安终于看清楚了王嬷嬷想要将太子与其亲生母亲隔离开来的真实意图。 回东宫后,只见那王嬷嬷手脚麻利地将太子事务都安顿妥当之后,旋即便转身朝着正在耐心哄着太子的长安走了过来,示意她到外面去说话。 长安急忙起身跟着王嬷嬷到了她的房间,刚刚站稳脚跟,就感觉到自己的衣袖突然被王嬷嬷用力一扯,紧接着往上一卷,瞬间便露出了她手腕上新得到的那只手镯。 王嬷嬷目光犀利地盯着长安的手镯,语气严肃地问道:“刚才你去取衣服的时候,那个萝绣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长安微微低下头,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嬷嬷的话,萝绣姐姐让我就算拼了性命也要保护好太子殿下。她说淑妃娘娘失去大皇子后有些神志不清、行为癫狂,而且其在宫中的势力不容小觑,担心太子殿下会不小心落入她设下的圈套之中。” 说完这番话,长安作势就要把手镯从自己手上褪下来递给王嬷嬷。 然而,王嬷嬷却及时伸手拦住了长安的举动,脸上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轻声说道:“既然这是赏赐给你的东西,那你就好生戴着吧。不过,你可要牢牢记住,在这深宫内院之中,真正能做主的主子到底是谁,千万莫要行差踏错一步啊!” 长安连忙点头应道:“多谢嬷嬷的提点,长安心里头都明白着呢。” 王嬷嬷笑着说道:“希望你是真明白才好,那长安姑娘回去吧。” 王嬷嬷那双精明的眼睛微微眯起,若有所思地盯着长安远去的背影。 待长安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她这才走到桌前拿起笔来,将有关淑妃之事详细地记录在了一张纸条之上。 写完之后,王嬷嬷小心翼翼地将纸条叠好,交给一直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后,便躺回床榻歇息。 至于那个小宫女,只要不和她作对抢权,当个吉祥物,她还是能容忍下的。 却想不到,她想谋害长安的话,那就是想尝试长安存下来的各种毒药了。 而另一边,接过纸条的小太监不敢有丝毫怠慢,匆匆出了东宫后一路小跑,径直朝着文和殿奔去。 没过多久,他便来到了文和殿茶房。站定身形,小太监轻轻喘了几口气,平复一下急促的呼吸后,迈步走进去,将手中的纸条恭恭敬敬地呈递给了首领太监王全。 王全接过纸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所写之事关乎淑妃,且颇为重要,他不能擅自做主。 踢开了俩正在帮他捏腿的小太监,王全趁着和光帝稍有闲暇之际,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奉上一杯香茗,同时压低声音向皇帝禀报了此事。 和光帝听完王全所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他冷哼一声说道:“传朕旨意,让皇后好好把后宫清理一番,务必肃清那些不安分的人。另外,你再私下里仔细排查一遍,绝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说罢,和光帝便不再言语,低下头继续埋头批阅那一摞厚厚的奏折。 “是,奴才遵旨。”王全赶忙躬身应诺,随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文和殿。 离开之后,他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即动身前往景润宫,亲自向皇后娘娘传达皇帝的口谕。 东宫晚膳后,长安正拿着布老虎哄着萧秉昀走路。 外面就传来两声喊叫声,紧接着就被捂了嘴,给拖了下去。 “淑妃安排的人被发现了。”小七这几天摸透了东宫这些人底,刚拖下去的俩人便是淑妃的暗线,确实准备同太子鱼死网破。 现在东宫有帝后的人,太上贵妃和太上淑妃的人,长安算是太上皇后的人。 经此一遭,东宫除了长安外,只会有帝后的人。 不怪李妍婉在佛祖面前不念着元嘉帝从草原上回来。 先皇在废除太子后,给其他未婚的皇子赐下的皇子妃都年龄差几岁。 这样一来,皇上登基几年她才进宫为后,进宫就面对得宠还有权的先贵妃,怀孕的淑妃。 掌权不到半年,因先贵妃之死受到迁怒,皇上又把宫权给了御前嬷嬷。她还是生了二皇子后,才得以拿回来。 现在手里残兵几个,完全没势力布局后宫,还比不上淑妃她们几个。也只能心中祈求和光帝无子嗣,做不到成为打胎小能手。 长安跟王嬷嬷说的话没错,淑妃确实在宫中很有人脉,若是大皇子活着,她说不定能获得这个称号。 没等太子两岁,后宫喜事频出。 长安现在明显感觉东宫的奴仆对太子倦怠了许多。 太子的宫女5 原本总是亲自抱着太子的嬷嬷现在更是掌管东宫内外事务,而且除了定时前往皇后宫中请安之外,几乎不再像从前那样时刻陪伴在太子左右。 自皇后再次身怀六甲以来,每日太子向皇后请安的时间也发生了变化。 过去,太子需要频繁地被抱着去问候,但现在却只需每个月的十五日前往一次即可。 这一天清晨,小太子洗漱装扮完毕,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长安手中摇晃作响的铃铛,胖乎乎的小手努力向前伸去,嘴里嘟囔着:“要……” 然而,还未等长安反应过来并将铃铛递给太子时,一旁的王嬷嬷竟毫不顾忌太子的奋力挣扎,一把将其抱起便急匆匆地朝门外走去。 长安见状,赶忙快步跟上。 一路上,王嬷嬷口中不停地念叨着请安的时间快要来不及了。 但实际上,此刻距离规定的请安时辰尚早得很。 当一行人匆匆忙忙抵达景润宫偏殿等待后,王嬷嬷迅速将太子交给玲珑抱着,随后自己则迫不及待地走向皇后茶房去找刘嬷嬷,并与其热切攀谈起来。 长安静静地站在一旁,听着小七详细地讲述着王嬷嬷和刘嬷嬷之间的对话。 原来这两人竟是同乡,此刻正悄声商议着能否在日后继续留于东宫任职。 而那时的东宫之主已不再会是萧秉昀,而是皇后腹内尚未出世的孩子。 长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只见那几位早早到来的小嫔妃们正围坐在一起,各自压低声音交谈甚欢。 心中回应道:“王嬷嬷这么明目张胆吗?” 毕竟这个时间和地点也过于明显了。 没一会儿,王嬷嬷端着一碗牛乳过来,便要喂给太子。怪不得今早没在东宫给太子进食,王嬷嬷心中还是有筹算的。 待皇后梳妆打扮完毕、收拾妥当之后,众人纷纷起身前往向皇后请安。 皇后今日也格外耐心,从太子开始挨个关怀。 半个时辰后,只听得一声惊呼传来,原来是已有八月身孕的德嫔不知为何从椅子上滑落下来。 众人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皇后连忙差宫女上前查看情况。 只见德嫔脸色苍白如纸,双手紧紧捂着腹部,口中不断喊着:“疼……好疼啊……” 再往地上看去,竟隐隐约约能瞧见一抹刺目的红色! 皇后安排四个大力嬷嬷把德嫔抬到偏殿生产,唤人去找太医和稳婆过来后,随后也在宫女的搀扶下去偏殿查看。 那些妃嫔们看着这一幕,低声议论了几句之后,没听皇后让各自回宫的话,也纷纷跟随着前往偏殿。 许是因为太子刚吃了碗牛乳的缘故,此时睡的正香,也没被吵醒。 王嬷嬷见此,便直接带着长安等人回东宫去了,这明显是德嫔遭了算计,还是躲远些为妙。 当长安经过德嫔所坐过的那张椅子时,突然闻到了两股奇怪的味道。若不是她的嗅觉格外灵敏,恐怕根本无法察觉到这其中的异样之处。 “小七,你看等外人都走了,这个椅子和坐垫会不会被宫人换走?” 长安也是好奇罢了,想来能够在景润宫如此大胆地动手脚,想必除了皇后之外,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敢这么做了吧。 没过多久,一行人就顺利回到了东宫。把太子放到寝宫后,王嬷嬷便把东宫的宫人们召集起来,严肃地叮嘱了一番。她警告众人这段时间不得随意在宫中走动,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交代完毕之后,王嬷嬷独自一人匆匆忙忙地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长安看着王嬷嬷出去后,就坐在绣凳上看着太子睡觉。 “当时大殿人走光后,皇后的俩太监把椅子换了,后来距离远了,没看到那把椅子怎么消灭的。” 回想起今日所见,长安不禁留意到德嫔身后所站立之人并非皇上特意安排的嬷嬷,而且德嫔初来之时面色就略显阴沉,不太好看。 由此可以推断出,皇后定然还暗中施展其他手段。 皇后不简单啊。 想当年,她作为庆王府的王妃时,便能牢牢把控住庆王的后院,如今登上皇后之位不过短短数月,却依然能够如此得心应手地应对各种局面。 眼看着距离过年仅有十几天的时间了,想必皇上此时的心情必定好不起来。 据长安打听得知,前朝的大臣们正不断逼迫皇上在春日出兵卡拉,为此几派争执不休,吵闹声不绝于耳。 虽说太上皇在军事方面堪称一个逞强好胜却又一窍不通的小白,但他素来喜好对大臣们施恩,因此朝堂之上仍有一部分人心存念想,期望能够迎回太上皇重新执掌朝政。 长安的目光落在了刚刚醒来便迫不及待地在屋子里四处奔跑玩耍的太子身上,心中暗自思忖:太子如今尚且年幼,仅一场小小的风寒就有可能让他遭受重创,甚至危及生命。 皇上利落些,废了太子还好,若照旧留着他占位置,那可真成后宫有子妃嫔的眼中刺了。 幸好自己会医,万一成替太子喝了绿豆汤的嬷嬷,那可真是死不瞑目。 等晚上,原本还觉得自己能量大而敢出去的王嬷嬷也龟缩在房间里面。 挣扎一天的德嫔在看到生出来死胎后落红不止,最终也没能挺过去,就这样香消玉殒了。 在景润宫等着的皇上听此消息,龙颜大怒,立即派遣心腹太监王全去彻查此事,已经逮走不少人严刑拷打,一时间后宫风声鹤唳。 这边长安睡在太子旁边守夜。 而此刻的皇帝依然未能入眠。他身着明黄色的龙袍,端坐在景润宫中,面前摆放着一堆刚刚呈上来的证词。 皇帝越看越是愤怒,突然猛地将手中的证词狠狠摔在地上,怒喝道:“废物!一群没用的废物!” 什么叫德嫔身子不好,带累的皇子出生即亡。 看着跪了一地的奴才,原本坐在一旁的皇后连忙示意身边的宫女将自己扶起来,作势就要下跪请罪。 太子的宫女6 皇上赶在皇后面前拉住了她的手,急切地说道:“悦儿,你身怀六甲,切不可如此啊!朕不过是气这些无能之辈罢了。” 皇后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皇帝,哽咽着说:“陛下,都是臣妾疏于管理后宫,才致使妹妹遭此厄运……” 说着,泪水顺着她脸庞滑落下来。 皇帝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花,然后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悦儿莫要自责,此事与你无关,定是那些胆大妄为之人从中作祟。” 说着,皇帝轻轻地伸出手,隔着衣服抚摸着皇后隆起的肚子,仿佛在感受着腹中胎儿的动静。 “咱们的皇儿定会聪颖过人,继承这份家业。”皇帝面带微笑,眼中满是期待和宠溺之情。 听到皇上如此说,皇后低头看着那只放在自己肚子上面的手,嘴角泛起一抹笑容。 她抬起头,目光与皇帝交汇,却依然如往常那般温柔似水。 “臣妾自公主后,多年才有了他,只盼着皇儿康健,便无忧了。” “是极,今日你也劳累了一天,早些回去歇息吧。茉白,一定要悉心照料好皇后。”皇帝关切地嘱咐道。 “是。”原本一直静静地站在皇后身边的宫女茉白赶忙行礼应诺,小心地搀扶着皇后朝寝宫走去。 皇后一边走着,一边忍不住回过头去看一眼身后的皇帝。 只见皇帝正微笑着向她摆手示意,那温暖的笑容如同春日里和煦的阳光一般,令人心生暖意。 皇上登基后还是当初庆王的模样,只是后宫的碍眼的人太多了。 然而,当皇后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时,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戾之色。 他暗自思忖道:“无论是在前朝还是这后宫之中,任何妄图挑战朕权威之人,朕都绝不会心慈手软、姑息养奸!” 怀揣着这般心思,皇帝乘坐轿辇返回文寿宫后。 刚一进宫门,他便绕过歇值的王全,唤来另外的太监,压低声音吩咐道:“给朕仔细查查此事……不得有丝毫疏漏!” 与此同时,在寝宫中的皇后已经躺在了床上,同坐在脚榻上的茉白说着自己的喜悦。 茉白虽看着皇上没有起疑心,可心中不知道怎么的,却是忐忑不安。 过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娘娘,此次之举实在是有些冒险啊。万一被陛下察觉到什么端倪,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皇上,子谦,到底不一样了。当年本宫怀公主的时候,还能每夜都陪着。现在却在宠幸文寿宫养着的那些贱人吧!”想到这里,皇后原本除掉德嫔的喜悦也打了折扣。 茉白看着失落的皇后,安慰道:“娘娘,从前世子之位是庆毓院的,如今也会是景润宫的。” “是啊,太子会从本宫肚子里面出来。你陪了本宫多年,做事最是仔细不过,这次也不会有人察觉。” 自信于自己手段的皇后不会想到东宫的一个小宫女会看穿此事。 不光如此,也小看了元嘉帝后宫。 淑妃看着手里面的消息,笑个不停,同身边的彩月说道:“你看,往日里都说是庆王体弱才导致子嗣凋零,进宫后也能出俩孕妇。而贤惠的庆王妃却做出这种事。” “那娘娘,要不要把这证据给王全那边递过去。” “皇帝知道又能怎么样,谢荣悦的肚子便是倚仗。前些月把本宫的人手给毁了那么多,何苦再去帮他。”太上淑妃现在是恨不得光和帝断子绝孙,也恨不得太子能够被谢荣悦害死。 “哼!就让她们去斗个你死我活吧,我倒要看看最后谁能笑到最后。对了,那贱人有没有向外传递什么消息?” 说话之人眼神阴冷地盯着前方,仿佛能够透过墙壁看到她所痛恨的那个人。 站在一旁的彩月自然明白主子口中所说的贱人是谁,连忙恭敬地回答道:“回娘娘,确实有消息传出。前朝那些期望能够攻打卡拉的大臣,背后正是由李府在暗中谋划操纵。” 在元嘉帝时期,贵妃长的像先贵妃而得了恩宠,那时候李家门庭若市。 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和光帝登上皇位后,李家便逐渐失势,家族中的一些重要官职都被连贬两级。 当然,王家也一样,几乎元嘉帝的后宫的娘家都有被贬。 “你立刻派人传话给我爹爹,让他紧紧跟在那贱人的身后多出力。只要皇上能够平安归来,这东宫之位就必定是本宫孩子的囊中之物!”淑妃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她能生出大皇子,定然也能等皇上回来后再生。 听到这话,彩月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那……太子那边怎么办呢?以前有皇后护着,咱们不好轻易对太子动手脚,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淑妃冷笑一声,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静观其变。谢荣悦那个女人绝对不会看着别人抢走她儿子的位置。” 和光帝可能会保下来他的侄子,可这位新皇后可不会让这个太子碍眼。 就像她们这些嫂子们如今蜗居在延寿宫,也看那些占了她们宫殿的后妃们碍眼。 想到从前摇尾乞怜之人,见了她也敢拿腔拿调,想到此淑妃便期待着元嘉帝能回帝位。 长安自是不知还有人想着草原上吃羊肉的太上皇,并努力出钱出力的推动。 她只觉得时间过得好快,皇后的儿子刚满月,和光帝便顶住前朝压力册封其为太子。 而萧秉昀这位三岁的太子也没能回到延寿宫的太上皇后身边,而是分到了荒僻的静安宫。 原本太子身边奴仆成群,现在也就俩粗使嬷嬷,包括长安在内的三宫女和俩太监。 王嬷嬷也未能如愿伴随新太子左右,而是被打发到城外别宫去了。 长安坐在门槛上,好奇的问着小七:“皇帝为什么这么急着换太子?” 要知道前朝还没有安稳,此时立个刚满月的孩子做太子,仓促了些。 “太上皇要回来了。” 太子的宫女7 “什么!谁敢做这种事?” 长安觉得光和帝肯定百般手段让太上皇老死在草原,怎么能回来呢? 谁把他带回来的,仕途不想要了啊! 元嘉帝回来后,那龙椅上面的光和帝肯定不会把皇位拱手让人。 “你也认识,张和。” 张和,就是宫变那天带长安和太子出去的小将。 张家同为两帝的外家,怎么都不亏。 不过,这个消息倒是让原本混乱的静安宫里面的宫人做事认真了许多。 大家都在观望,没急着寻找出路。 这几月以来,延寿宫内的妃嫔各有动作,过于明显的贵妃直接被和光帝赐死,都没能看到元嘉帝回宫。 元嘉帝随大军回来,没等联络旧臣,直接被有所防范的和光帝关押到了皇城后山处,连带着住在延寿宫的妻妾都被送了过去。 连皇宫大门都没能进来。 倒是没人注意到皇宫里面还有个废太子,或者对这个三岁小儿不以为意。 “长安姐姐,连小豆子都找门路走了,你要走吗?”小太监魏言看着正教太子说话的长安说道。 自事已成定局后,手有余钱的宫人都各找出路走了,现在连最穷的小豆子也不知道找了什么路子,调出这静安宫去了。 看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去,长安不禁感叹:“如果你想要离开,那就去找一个更好的去处吧。” 如今的静安宫几乎与冷宫无异,她只需要熬到出宫的时间便可。没了魏言在身边,自己使用空间也更方便。 而魏言却坚定地摇了摇头,表示道:“若不是姐姐给我寻药,我只能自生自灭。以后姐姐去到哪,我便去哪。” “不过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你又何必如此执着呢?”长安还是想在劝一劝。 “姐姐,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魏言想着那时候静安宫连小太子都请不来太医,而长安能给自己弄来药是多大的恩情。 尽管长安一再劝说,可魏言依旧不为所动。无奈之下,长安只好换了个话题:“好,既然不走,那看能否先买些煤炭备着,省的冬日再有变故。” 看着魏言高兴走出去的身影,长安继续给萧秉昀念书。 你一句,我一句,倒也是和谐。 原本给太上皇后请安那日还说萧秉昀也快到进学的日子,没等她有所筹谋,第二日就直接被送去和太上皇相聚了。 长安手头上这些启蒙的书也是她送过来,让嬷嬷读给萧秉昀听得。 皇宫的孩子真累。 “姐姐歇一歇吧,我把午膳提过来了。” 说着,魏言把饭摆在桌子上。 “这御膳房倒不那般欺负人,还多给了一盘点心。” 长安把菜分好,让萧秉昀自己吃着。随后自己也吃了起来,倒是魏言端着自己那份去了房间吃。 哪里是御膳房不欺负人,之前拿过来的饭食都是冷的也就算了,连个油腥都没有。 还是长安让小七关注了下那边的局势,拿钱和手艺认了个干兄弟。 看着是给萧秉昀的,其实份量远远不止。 “你说皇后就不怕名声尽毁吗?”小七觉得皇后不可能不知道静安宫的宫人只剩下俩了,万一没人,那萧秉昀饿死都没人知道。 长安看着吃的正香的小孩,只见他虽然进食速度稍显缓慢,但每一口都吃得干干净净,不浪费一丝一毫。 “或许他们就是想要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吧,还好没有将静安宫的宫门彻底封闭住。” 用不了多久,她恐怕就无法再分心照顾萧秉昀这边了。因为后宫接二连三地传来好消息,龙颜大悦,就连地处如此偏远的静安宫也都有所耳闻。 “好了,就吃这些,等会给你拿荷花酥吃。”长安微笑着轻轻地从萧秉昀手中抽走了那只已经空了的盘子。 收到饭盒里面,一会儿魏言会送回去。 她都很久没有养过孩子了,值得庆幸的是,像萧秉昀这般大小的孩子通常已经能够感知冷热和饥饱,所以倒也不至于难以养活。 被长安喊停之后的萧秉昀十分懂事地自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他向前迈了两步后,发现长安并未跟上来,便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耐心等待着长安。 糯声糯气道:“洗。” “好,这就带你洗手。” 长安走上前去,拉起他胖乎乎的小手,一同朝着屋外走去。 一旁的小七目睹着萧秉昀如此乖巧可爱的模样,不禁心生感慨:“哎呀,我现在感觉对这个小孩子也产生一些感情。要是万一哪天他要被物理消灭,我们三个就一块儿冲出这皇宫,从此浪迹天涯!” 长安给萧秉昀洗手的时候,回应小七道:“现在都是些软刀子,他但凡能够再活个几年,以后不说封王,也会有个爵位,哪会跟着咱们走。” 王孙贵胄总比出去经商要好。 “确实如此,明天得让魏言去瞧瞧御膳房里还有没有藕,也好给那家伙补补心眼儿。” 之前长安陪着萧秉昀守夜的时候,都是小七在观察他,如此一来也希望他能长大了。 待将萧秉昀的衣袖缓缓放下之后,长安便轻轻地牵起他的小手,悠然自得地漫步于宫殿之中,帮助他消化一下刚刚吃下的食物。 走着走着,长安忽然停下脚步,看向后方大殿的花园,如今长满了杂乱无章的荒草。 “小七你看,这块是不是种点东西好。” 怎么说她也和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现在看着这块地方有些手痒。 “那你找御花园的清芳要些种子,她那什么种子都有。” “我下午就去,还能知道点其他消息。”长安也挺好奇这后宫的八卦的,她这种小宫女只要不走到妃嫔身边扎眼,宫里很多地方都被她逛过。 清芳娘是个小管事,正因如此,清芳所担任的这份差事不仅轻松,更重要的是,她的消息来源可谓相当广泛且灵通。 虽说小七知晓的那些往往都十分精准可靠,但若是论及消息数量之多寡,终究还是比不上清芳所掌握的情况。 太子的宫女8 “长安,今儿个怎的有空闲来寻我啦?”清芳远远地瞧见长安朝自己走来,脸上先是绽放出笑容,但很快又佯装起一副娇嗔的模样,轻声埋怨起来。 长安微微一笑,解释道:“你又不是不晓得静安宫是何等情形,我整日里忙得不可开交,好容易今日稍有闲暇,这不赶忙就过来找你了嘛。” 清芳听闻,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疼惜之意,皱着眉头劝道:“我早就劝过你离开那里,随我一同做事岂不甚好?如今想要脱身怕是难上加难。” 她耳闻如今的静安宫里仅剩下两名宫人,若是此时贸然离开,难免会惹人注目。 长安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地回应道:“你是知晓我的,昔日曾承蒙那位相救之恩,这份情我不能不报。” 清芳见长安如此执着,心知多说无益,便也不再纠结于此,转而拉起她的手,兴高采烈地提议道:“走,我带你去瞧瞧花房中新培育出来的茶花,可美着呢!” 二人一路说说笑笑来到花房,只见一盆娇艳欲滴的茶花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长安不禁赞叹道:“翠翼高攒叶,朱缨澹拂花。待到将其进献给皇后娘娘之后,想必娘娘定会对你重重赏赐。” 清芳环顾四周,确定无人之后,方才压低声音对长安说道:“这花儿呀,早已有主。柔嫔看中了它,已提前预定下来了。” 这位柔嫔,是宫中近来传出喜讯之人中的一员。 长安低声道:“整个后宫都知道皇后娘娘最爱茶花,那?” “是刘全总管的干儿子来传的口谕,听说是把脉出来男胎才如此。”说着,清芳递给长安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 恃宠而骄。 柔嫔是和光帝登基后宠幸的宫女,故而对于皇后在潜邸时的手段一无所知。 “可不单单只有这些呢!那柔嫔的宫女截了几次皇上。近来这后宫之中,可是好生热闹。”清芳绘声绘色地讲述着,迫不及待地将那些事儿一股脑儿全讲给了长安听。 待听完这一连串后,长安不禁暗自思忖:照这样下去,恐怕皇后对这位柔嫔的忍耐也持续不了太长时间,或者已经动手了。 “幸好你这差事不牵扯这些。” “的确如此啊,常言说得好‘上边打架,下边遭殃’。像这般情形看来,你在静安宫里当差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瞧瞧这几宫的宫女们,可真是跟着主子遭了不少罪呢。” 清芳细细地盘算了一番,愈发觉得能够远远避开这些嫔妃之间的纷争实在是幸运至极。 回想起当日亲眼所见的场景,清芳至今仍心有余悸。 那天,安嫔与柔嫔碰巧一同遇见了皇上。结果皇上竟然撇下安嫔,和柔嫔回宫了。恼羞成怒的安嫔等皇上没了影子后,抬手便狠狠扇了自己贴身宫女一记耳光,才离开御花园。 “谁说不是呢?想当初我也是莫名其妙地就挨了一顿板子。”长安深有同感地点头应和着。 说着长安把自己想要的种子告诉清芳,也把近日想出来培育花的巧思说了出来。 此时的景润宫。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宫殿内,与香炉中缓缓升起的烟交织在一起。 皇后端坐在桌前,专注地翻阅着一本厚厚的账册,时而批注一二。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平静。太子的奶娘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神色慌张。 “怎么不陪在晏儿身边,可是有事?”皇后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账册问道。 奶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回答道:“娘娘,殿下他……高烧不退啊!奴婢已经派人去请太医来了。” 听闻此言,皇后心头一紧,慌乱之间将手中握着的毛笔扔到了桌上。毛笔上的墨汁溅出,瞬间染脏了摊开在桌上的账册。然而此时此刻,宫殿内没有人顾得上这些,所有人的心都系在了生病的太子身上。 皇后猛地站起身来,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但她很快稳住身形,毫不犹豫地朝着偏殿飞奔而去。 身后的宫女和太监们也急忙跟上,一时间整个景润宫内气氛紧张起来。 当皇后冲进偏殿时,一眼便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太子。只见原本在午膳时还白白胖胖、活泼可爱的孩子,此刻却脸色通红,身躯不住地痉挛着,看起来十分痛苦。 皇后心如刀绞,她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伸手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玉手颤抖着摸上孩子的脸颊,滚烫。 “都是怎么做事的,太医怎么还不来?”皇后怒目圆睁,对着周围的人怒吼道。 一旁的茉白赶忙回道:“娘娘,已经有人去请了,请您稍安勿躁。” 与此同时,在皇宫的另一处角落,小七在长安闲聊时候也在观察范围内随意扫描着。 忽然,它瞥见长街上有皇后宫中的几个宫人神色焦急地朝太医院的方向奔去 小七心中一动,连忙在脑内跟长安说道:“皇后宫里的人可能要有大事发生,宫人往太医院方向跑去了。” 长安不禁猜测道:“难道是太子病了?” 现在这情形也顾不得闲聊了,赶紧打断清芳的话,说道:“清芳,那种子你可得帮我记着,我出来这么久了,得赶紧回去了。” “行,过几天我让小文给你送过去,你要是有意来花坊这里,我再给你想想办法。”清芳觉得长安培育花草的天赋比她还要厉害,留在静安宫也是没有前程可言,还不抵来花坊做事呢。 长安再次推辞后,离开花坊并没有直接回静安宫,而是躲在御花园的假山那里又待了一盏茶的时间。 “小七,你看有胡太医吗?”长安还是想确定下是谁出事了,而胡太医便是儿科圣手。 小七也跟着长安去过太医院几次,对于宫中太医的脸非常熟悉,肯定道:“有,还有院判也跟着呢。” 听小七这么说后,长安从假山出来后直接回静安宫。 太子的宫女9 刚刚踏入静安宫那朱红色的大门,长安一眼便望见了正坐在门槛之上的萧秉昀与魏言二人。 萧秉昀看到长安进来,跑着过来抱住了她的大腿。 \"长安姐姐,您总算是回来了!殿下自醒来之后未能见到您,一直哭呢。\" 魏言满脸焦急地迎上前来说道,他解释了,殿下还是坚持坐这里等着。 长安听后直接把萧秉昀抱了起来,逗弄着:“是谁哭鼻子着啊,是殿下啊?” 小家伙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仍紧紧地盯着长安,仿佛生怕她再次离去。听长安这么说后,把脸趴在长安的怀里面。 ”魏言,你现在就去御膳房将今晚的膳食取过来。我方才回来时瞧见景润宫那边请来了胡太医,此事你也需得告知义兄一声,万不可不小心触了霉头。” 长安一边轻柔地哄着怀中的萧秉昀,一边有条不紊地吩咐着魏言。 “是,我这就去。”魏言不敢有丝毫耽搁,应声之后便如一阵风般径直朝外奔去。 毕竟如今的静安宫处境颇为尴尬,行事自然需要万分谨慎小心才行。 待魏言离开之后,整个庭院里便只剩下长安与怀中的萧秉昀两人。 小家伙见此时再无他人,伸出肉嘟嘟的小手轻轻地揪住长安的衣角,带着些许哭腔说道:“不走,安安。” 长安低头看着萧秉昀那惹人怜爱的模样,心中不禁一软,轻声回应道:“好,不走。” 说着,还轻轻颠了颠怀中的小人儿,试图让他感到更加舒适安稳一些。 然而,萧秉昀却依旧不放心似的,抬起另一只小手,伸到长安面前奶声奶气地道:“拉勾。” 长安见状微微一笑,温柔地握住他的小手,应声道:“好,拉勾。” 于是一大一小两只手的小指紧紧勾在了一起,仿佛就此立下了一个永恒不变的约定。 一旁的小七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幕,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唉,他如此缺乏安全感,长此以往下去,待到长大成人之时,其性格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啊?” 如今萧秉昀四岁,长安也来到这个世界三年,这段日子他身边的宫人除了长安外一直在变化,有些不安也是正常的。 “皇宫哪有正常人啊。” 长安虽这么说,但还是拉着萧秉昀在空地上你追我跑的游戏。 累了也就不会悲春伤秋了。 小七看着长安一直没让萧秉昀抓着,说道:“我看改日还是得把静安宫的小厨房给收拾出来,才能不受制于人。” “等皇后宫里面的事结束了,拿些银两让魏言去办。”长安当时趁着宫变,卷了一些东西存在空间里面,除了有御造标记的外,这几年也通过渠道卖出宫外了些。 萧秉昀看长安原地不动,抓住她的裙子,兴奋喊道:“抓到安安了。” 长安看她玩的满头大汗,直接抱着回寝殿擦干。 魏言提着食盒回来,带回来了更确切的消息,太子可能染上疫症了。 “于哥哥说,让姐姐你这些天哪都不要去,等这事过去再说。” “行,那你提膳也小心些,或者趁早提一天的出来。”长安嘱咐道。 她没想到竟然是会传染的病症,御膳房的于太监是她认得干亲,颇为懂得变通。如今连他都这般严肃谨慎地来提醒自己,看来实际状况远比她原先想象得更为严峻啊。 那这疫症是从哪传给太子的呢? 文寿宫。 皇上得知太子突然发起高烧,心中焦急万分。原本打算处理完手头的奏折便立刻前去探望爱子,可谁曾想,太医经过一番诊治之后,得出染上疫病的结论。 现在景润宫已经封宫。 当看到王全呈上的调查报告时,皇上顿时怒不可遏,拍案而起,大声呵斥道:“简直荒唐至极!谁说这疫病是由公主传给太子的?那些个太医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要知道,公主平日里每天都会有专门的太医前来为其诊脉,怎会染病而不自知。 面对盛怒中的皇上,王全吓得赶紧跪地回话:“陛下,公主的嬷嬷晚上也请了太医过去,确诊了公主也感染了疫病。” 他这个大太监也不好当,这明显是后宫手段啊。 听到这里,皇上的脸色愈发阴沉难看,他咬着牙下令道:“查!给朕彻底严查此事。” 接下来的几日,宫中时有宫人染病被丢出宫外,便是妃嫔也有几位染病而封宫。 长安现在也不让魏言出去,三人每日用这茶房烧茶的炉子凑合热些东西吃。 她这里离公主住的西宫有些近,因而有些消息小七能从那里打探过来。 皇后并没有接公主去景润宫一同诊治,只会派些宫女来关心一二,长安也从中知道了太子这些时日病症反复,公主到底年岁要大些,已经在好转。 这期间也有一些宫人被拉去拷打,真凶到底是谁,直到太子确定康健后,后宫恢复请安,也未可知。 长安看彻底风平浪静后,带着小七也会到处转转。 这才知道了皇后掩藏起来的秘密,太子虽然身体好转,但到底高烧多日不退,现在眼睛没有往日灵活,这还是宫女们小心的的说法。 小七趁着在观察范围内的时候,也看到了被嬷嬷抱着晒太阳的太子,确实表现有些痴,还没有满月册封太子时的灵活。 而此时,柔嫔也要生了。 谁都没想到在后宫里面一直嚣张没脑子的柔嫔怀胎到顺利生产。 现在后宫嫔妃都在等孩子出生。 长安则是带着萧秉昀下棋。 五子棋。 小七这时兴奋的声音响起来,“长安,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什么让你这么兴奋,殿下你输了。”正说着,长安的白子已经连成线。 看自己输了后,萧秉昀也没有哭闹,而是把棋子都捡出来。 “柔嫔身边嬷嬷,最信任的那个,此时在泉清宫杀人灭尸呢。” 泉清宫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冷宫,连宫殿的窗户和大门都是破破烂烂的,从静安宫往西再走两个宫殿便是。 太子的宫女10 “她居然不在柔嫔生产的时候陪侍左右,却选择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杀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清芳说这位王嬷嬷可是很有些手段的,就连柔嫔这次能够成功保胎也都是多亏了她。 比起跳槽不成功的东宫王嬷嬷,这位肚子里面全是心眼。 小七在柔嫔得宠后,就知道这位王嬷嬷是淑妃的人,看到了她从淑妃的宫女联系。原本柔嫔是淑妃给元嘉帝准备的,没脑子但容貌出众,好掌控。 换了和光帝,照样临幸了她,还有孕在身。 “她把联络的小太监给推到枯井里面去了。”小七看着面目慈祥的老嬷嬷拿着帕子细细擦拭沾了鲜血的手,觉得不寒而栗。 “淑妃都跟着太上皇住去了,还能传信出来?”长安现在觉得淑妃真是打不死的小强,那处可是层层禁卫军环绕,听说连苍蝇都飞不出来,物资往来都是通过一个洞传递的。 当初和光帝刚登基就雷厉风行地清理掉了一大批后宫中的人员。 后来,太上皇被从卡拉族营救回来以后,后宫更是再度经历了一次大清洗,连贵妃都不幸丧命于此。 然而,小动作不断的淑妃竟然一直没有被发现。如今,她居然还能突破重重禁军的包围,顺利地与柔嫔身边的王嬷嬷取得联系,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她可能觉得太上皇只有等死的份了,淑妃安排她对柔嫔有恩,现在她把这太监给杀了,再没有知道她过往的人了。”小七分析道,至于为什么选在柔嫔生产这日,它就不得所知了。 长安也觉得跟着柔嫔总比当上届妃子的间谍要好,有些怜爱的看着正码着棋子的萧秉昀,觉得便是太上皇没有被卡拉族俘虏这一遭,他娘身为皇后也斗不过淑妃,说不定还得经历回废太子,给淑妃生的大皇子让位。 但转念一想,更可怜自己,差点自己就要被推出去和这样的人物对打起来。 想到这,长安愤愤不平的捏了下萧秉昀白胖的脸,母债子偿。 萧秉昀被轻捏了下肉嘟嘟的脸蛋也不恼,欢快的说道:“安安,右边也要。” “小七,你说咱们俩不会养出个傻白甜吧。”长安揉了揉萧秉昀的脸蛋,有些担心他的心眼子随了他娘,基本没有。 小七看着撒娇卖乖的萧秉昀,没说出他对魏言还是颇有主子架势的。 —— 皇后坐在椅子上,目光紧紧地追随着和光帝那不停来回踱步的身影,她那眉头微微一皱,不过这个细微的动作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了。 看着旁边的茉白对着她轻微的点了下头,心情大悦。 缓缓站起身来,走向一旁刚刚将热茶呈上来的宫女,接过茶杯后移步到和光帝身边。 皇后柔声劝慰道:“皇上莫要太过焦急,妹妹这毕竟是头一次生产,所需时间自然会长一些。皇上您日理万机,如此劳累,不如先回文寿宫歇息半日,这里有臣妾守着便是。” 说罢,她双手将那杯茶递给了和光帝。 和光帝停下脚步,顺手接过了皇后递过来的茶水。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杯中清澈的茶汤,象征性地轻抿了一口,随即便将杯子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沉默片刻之后,和光帝开口说道:“悦儿,你且先回宫去照看晏儿吧。” 皇后闻言,心中不禁有些失落。她本还想说些什么宽慰皇上的话,可当她抬头看到皇上此刻阴沉的脸色时,那些到了嘴边的话语又被生生咽了回去。 最终,她只能恭敬地向皇上谢恩,带着茉白回宫。 紧接着,和光帝挥挥手,示意其他在此等候的嫔妃们也都各自回宫。一时间,原本热闹的产房外变得冷清起来。 然而,尽管周围安静了许多,但从产房里不时传出的产妇痛苦的喊叫声依然清晰可闻。 一想到此次太子突然病重,而负责调查此事的王全都迟迟未能查出任何有用的消息,和光帝的心情更是沉重如铅。 王全没查出来公主和太子的疫症是怎么染上的,却查出来了先前德嫔在景润宫流产是皇后的手笔。 尽管和光帝对此事早就有所察觉,但当真正的证据摆在眼前时,心中仍然涌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愤怒。 多年情分,他宁愿相信这事是前朝想让他把皇位归还到兄长那一脉的阴谋,偏偏是她。 皇后无非仗着他的情分和谢家有恃无恐,可如今痊愈后的太子也担不起大周朝的基业。 一想到此处,和光帝不禁眉头紧蹙,深感忧虑重重。 不动那萧秉昀是他看在兄长情分上面,可既然天意让他萧诚敏登上皇位。那他还需要皇子,来保证大周朝的江山在他这脉延续下去。 沉思片刻之后,和光帝缓缓转身,将身后的王全召唤到近前,面色凝重地问道:“你能确定里面的人都绝对安全吗?” 后宫争斗他也知几分,但没料到温婉善良的荣悦当上皇后后,也变得狠辣起来,如今这个孩子必须生下来。 王全连忙躬身应道:“回皇上,奴才已将她们的家人全部严密控制起来了,您一定可以喜得皇子。” 王全心也一直在提着,毕竟他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件事情安排不当,大总管的位子也要换人了。 自从皇后的所作所为败露之后,陛下对她已经失去信任。因此,这次特地命王全另行安排了几位经验丰富的产婆,而原来那些则被软禁在偏殿之中,严禁她们插手此事。 突然间,从那紧闭的宫门内传出了啼哭声。 站在门外等待着的和光帝听到这声啼哭,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若狂的笑容。 身后王全那颗原本高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脑子里面想着吉祥话,只等产婆出来他便上前去恭贺。 不一会儿,只见柔嫔的贴身宫女推门走了出来,满脸喜色的说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娘娘顺利诞下了一位皇子。” 和光帝迫不及待地问道:“皇儿可还健康?” 宫女连忙回答道:“回陛下,刚刚太医已经为小皇子进行了仔细的诊查,说皇子身体十分健硕。等给皇子清洗一番,就可以抱出来了。” 听完宫女的话,和光帝一直悬着的心这才彻底放了下来。 没过多久,一名嬷嬷小心翼翼地将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抱到了和光帝面前。 当和光帝接过孩子,轻轻地掀开襁褓一角时,愈发觉得和自己相像,比太子还要像自己。 王全也赶紧上前在旁边说着脑子里面想到的吉祥话。 “赏,都赏。”皇上把孩子递给嬷嬷,高兴说道。 太子的宫女11 转眼已是五年之后。此时的太子萧秉晏已然六岁,按照宫廷惯例,这个年纪已经到了前往文华殿进学的时候。 而静安宫是被遗忘在前朝后宫的存在,这次也是经前朝大臣的提醒,和光帝仿佛才想起来后宫还有位大龄文盲的侄子。 故而萧秉昀可随同太子入学,时年九岁。 与此同时,年仅五岁的二皇子萧秉昌也在其母柔妃的百般痴缠之下,获得了提前入学的机会。 长安忍不住轻声叮嘱道:“殿下,您此次入学切不可与他人争强斗胜,尤其是在学业方面,比太子殿下和二皇子稍逊一筹也是无妨的。要记住,您只是略识得几个字罢了。” 这些年来,长安眼见着萧秉昀的学习进度一日千里,无论是儒家经典、兵家谋略、历史传记,甚至连农学相关的书籍,她都想方设法找来好几本。 自己还能和小七看电影小说,他小小年纪被困在宫里面,只能看这些正经的书了,为此她还特意学会那些书再给萧秉昀讲述。 听到长安的嘱咐,萧秉昀抬起头,看着面前神色略显慌乱的少女,微微一笑,柔声应道:“我知道了,安安。” 虽然年幼之时对于自身在宫廷中的处境尚不明晰,但随着年岁渐长,如今的萧秉昀已然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不可锋芒毕露。 不妄想,才能活的下去,也才能不牵连身边的人。 “也不能打人,两位皇子若想欺负你,跑了越快越好。要奴才包围住你的话,就下黑手。” “知道,要以和为贵。” “时辰差不多了,我送你去吧。” “不用了,让小魏子送我去吧。”萧秉昀连忙摆手拒绝,眼神闪烁不定,似乎隐藏着什么心事。他实在不愿意让长安看到自己在外面可能会出现的卑躬屈膝之态,更不想让长安站在殿外等待他读书。 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消失在静安宫门外,站在门口的长安心头不禁涌起一股寂寥之感。 “唉,还真有些伤心呢,往日可从未离开这么久过。”一旁的小七微微叹息一声,语气中略带伤感地喃喃自语道。 自从知道这小子没有安全感后,它和长安出去都没有太久便会回来。 长安轻轻颔首,表示赞同:“送孩子上学这种感觉好久没体会过了。” 她俩来到这个世界八年,也养着萧秉昀八年了,还是第一次分开这么久。 不过,仅仅片刻之后,长安便迅速调整好了情绪。只见她洒脱地甩了甩衣袖,轻松地笑道:“走走,回去咱们打盘游戏。”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转过身来,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房间走去。 毕竟此时此刻,整个静安宫中就只剩下她一人,多适合放肆的玩些游戏,拿出些零食偷吃也很方便。 “那小子要是知道你现在光想着玩,肯定要哭唧唧了。”小七看着长安前一秒还满脸忧伤,下一秒却又瞬间变得这般兴高采烈,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露出一脸惊愕之色。 然而长安才不管那么多呢,她扬了扬下巴,挑衅般地回应道:“玩不玩,昨夜可是我赢了。” 拿不出来游戏机,但她可以进空间里玩去,但这游戏还得小七配合才好玩。 听到长安这么说,小七也是把上学的孩子给抛到了脑后,不服输道:“那我可要赢回来。” 与此同时,柔妃正坐在桌前,目光温柔地看着已经吃完早膳的萧秉昌 她轻轻地抬起手,抚摸着儿子的头发,语重心长地嘱咐道:“昌儿,你无需理会那病秧子,只管跟着夫子尽力学,他比不得你聪慧。” 就太子那三五日请回太医的身子,也知道皇后怎么放心得了。 萧秉昌听完母亲的话,小脸上立刻露出了自得的神气。 他挺了挺胸膛,自信满满地回应道:“母妃放心,我一定让父皇看看谁最聪慧。” 说完这番话,萧秉昌带着满脸的骄傲与得意,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只见他身后跟着几个宫人,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准备前往文华殿进学。 站在一旁的王嬷嬷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 她快步走到柔妃身旁,压低声音说道:“娘娘,您又何必如此着急让二皇子这么早就去文华殿呢?万一惹了那位的眼,奴婢怕招架不住啊。” 柔妃微微皱起眉头,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回答道:“怕什么?她也就那些本事,本宫的皇儿如今都已长成。” 自萧秉昌后,后宫中的其他妃嫔虽然也曾有过身孕,但最终却都未能顺利诞下龙嗣。 虽没有证据,但都知皇后的嫌疑最大,便是她也让嬷嬷掺和了几下。 “如今昌儿深得皇上的宠爱。此时不让他多在皇上面前露露脸,更待何时?” 她也是想着这次太子的身子受不住累,那废太子未曾读过书,昌儿正是脱颖而出的好时机。 想到这里,柔妃的眼神变得愈发锐利起来,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登上太后之位的那一天。 而一旁的王嬷嬷见事情已成定局,知道再多劝也是无益,只能默默祈祷着陪在二皇子身边的那些宫人们能够机灵一些,千万别被别人算计了去。 看着柔妃猖狂的样子,她明白该寻找时机出宫养老了。 蠢而不自知,偏偏长了张好脸。 下午,长安看着回来的俩人,问道:“殿下今日学的怎么样?” “受益匪浅,我饿了。”萧秉昀没有多说什么,夫子的进度是跟着太子走的,二皇子和太子都有伴读陪着。 但被漠视也是福。 见此,长安也不再多问,笑着说道:“有,我刚拿回来了晚膳,今日有清蒸鱼。” 这边和乐融融,而景润宫的皇后听茉清说起今日进学的事宜。 二皇子引起皇上夸赞,而太子面对太傅的问题却答不上来,顿时勃然大怒。 想着晏儿那身子,皇后却没有多加斥责,只是看了茉白一眼。 茉白行礼退下后,向着御膳房走去。只要二皇子身子也弱起来,那便没人能和她们太子来争了。 “那萧秉昀怎么样?” 茉清答道:“只是略识得几个字,太傅授课时一脸懵懂。” 太子的宫女12 听闻此言,皇后不禁掩唇轻笑出声。 这李妍婉啊,比不得她家世出众,却凭借那所谓的贤良名声,竟能得到先皇青睐,被指婚给太上皇做皇后。 而她谢荣悦只能为庆王妃,每逢年节进宫朝拜之时,还得恭恭敬敬地向她行礼请安,奉承一二。 每每那时,她心中就会暗暗思忖:倘若换作是我坐上这皇后之位,定然不会如此憋屈! 谁又能想到风水轮流转,现今坐在这凤椅之上的人竟然成了自己——谢荣悦!李妍婉则只能陪着太上皇住在堪比冷宫的地方苟且偷生。 她的儿子现在也是太子。 “给那位的待遇再降降,反正也是一条贱命,不过长的高壮了些。”皇后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身旁伺候的茉寻连忙应声道:“是,娘娘。” 静安宫这些年的待遇比不受宠的妃嫔还不如。遇到皇后不高兴,还会再降。供应给萧秉昀的饭菜质量便越发参差不齐了。 长安和魏言的那份饭却一直是每日大鱼大肉,这样也算是荤素搭配了。 今日萧秉昀进学的衣服还是前些天新送过来的,其他时候都是魏言给缝缝补补又三年。 萧秉昀用过膳后,起身前往书房去练字。 长安看向一旁收拾桌子的魏言轻声问道:“今日外出,可有什么特别的见闻?” “我在外面听着是二皇子拔得头筹,皇上还夸奖了呢。太傅和其他夫子只是关注着两位皇子,便是殿下不会,也不曾询问。” 这些情况,都很正常,想到魏言此刻正站在外面与其他宫人周旋交际,不禁关切地问道:“那你在外面有没有受欺负?” 宫里面主子没有地位,下人也跟着受欺负。 “大家都知道在这文华殿外不能随意生事捣乱的,所以还算相安无事。只不过呢,其他皇子身边都跟着四五个宫人伺候着,好不威风。” 魏言深知在这深宫内院生存不易,自然也免不了要时常伏低做小一番,但无非也就是说些阿谀奉承的话语罢了。 “这些银子你拿着,机灵些。”长安这些年没少向底下这些宫人们卖膏药,哪疼贴哪里,赚的银两也不算少。 “谢谢姐姐关心,我这儿还有姐姐之前给我的银子呢,足够用啦,肯定不会受人欺负的。反倒是姐姐的荷包看上去都有些磨损破旧了,等过些日子我亲手做一个崭新漂亮的送给姐姐。” 魏言一边说着,一边望着长安递过来的荷包。 长安看手里的荷包确实有点磨边。 魏言绣花的手艺比她还好,托人到宫外卖出好多绣活,她手里这绣着金鱼的荷包也是魏言送的。 “那我可等着了,也不急,跟着殿下办好差事为先。” “我明白姐姐的意思。”魏言应道。 殿下到底是龙子龙孙,往后皇上看在血脉的份上,一个郡王的爵位还是会给的。 那时候他就不再是小魏子,而是魏公公了。 晚上,萧秉昀现在适应长安不陪着他睡。 因此她独睡,和小七正在空间打着白天的游戏。 突然,小七掉线。 长安迅速从空间里闪身而出,并开口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啊?” 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轻轻拉开了床帐,准备穿上鞋子出去查看一番究竟。 就在这时,只听见小七咳嗽了几声,压低声音说道:“咳咳,有人在寻芳殿颠鸾倒凤,正不知天地为何物。” 倒是它没看到鸳鸯肚兜挂在狂徒腰上。 尽管小七此刻眼前呈现出的只是一片模糊不清的马赛克景象,但仅仅凭借声响,便知道寻芳殿内正上演着怎样一幕。 长安在听清小七所言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默默地将刚刚拉起的床帐重新合上。 躺回到床上后,犹豫了一下,她还跟着小七共享视角看了起来。 当然,也是一片马赛克。 静安宫地处偏僻,而旁边更偏僻的两座空宫殿在这种深更半夜的时候确实适合做些什么。 “这是林妃?” 长安仔细辨认着那女子的面容,这也跑的忒远了些,要知道林妃的宫变靠近处于皇宫中间的文寿宫,而寻芳殿在皇宫边上。 这林妃是前两年选秀进来的,自打入宫以来一直备受圣上宠爱,按常理来说,实在不太可能做出这种冒险之事。 “没错,那男子乃是御林军的副统领,同时也是林妃的表弟。”小七轻声回应道,它跟着长安出去的时候,随意扫描,故而认得宫里面的大部分人。 这些画面引起不了它的波动,刚才它打游戏的时候本就时刻关注着周围,方便及时把长安从空间里面叫出来。游戏掉线的原因在于它也喜欢吃瓜啊,皇上的瓜更好吃。 “这都是马赛克,你等他们结束了,听听这是要做什么吗?” 总不至于是一对真爱,被皇权分开吧,要知道定亲的人可以不参加选秀。 这地方应该是俩人第一次来,小七以前没看到过俩人做这种事。 小七既要分出精力等着俩人结束,也在范围内扫描着,想知道皇帝今晚上去哪个宫里面去了。 等那边结束后,温存片刻便各自离去。 小七的视线随着林妃走动,直到走出它的范围内。 “林妃觉得她两年未孕,是和光帝身子弱的原因,这是要换人生孩子。” “有胆量。”长安是挺佩服的,林妃行动力真强。 “她也确实有些本事,和宫女回宫的路线避开了所有当职的宫人。” 小七觉得林妃的筹谋没准真能成功,对宫里面的掌控度比当过宫女的柔妃都要高。 “那说不定真能躲过皇后的手段把孩子生下来。” 长安也觉得和光帝种子不行,先前几年后宫还有喜讯,虽然被皇后和别的嫔妃给掐灭了。 但这两年是没听过消息了。 第二日。 萧秉昀看着黑眼圈的长安说道:“安安,你的眼睛?” “殿下,时辰差不多了,该进学去了。” 总不能说是她和小七大半夜吃他皇帝叔叔瓜的原因。 她和小七就林妃这事一顿分析,才睡一个时辰就醒来了。 太子的宫女13 “长安,醒醒,快醒醒啊!”小七焦急万分的把长安给叫起来。 长安睡梦间间听到小七急切的呼喊声,猛地睁开双眼,条件反射般抓起身旁的衣物胡乱套在了身上。尽管动作匆忙,但大脑仍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着叫醒我?”长安嘟囔着,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锋利无比的短刀,熟练地别在了腰间。 “小昀要去寻芳殿了!”小七压低声音说道。 长安一听,整个人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一般,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发现什么了?给我指路。” 小七把地图在长安的脑子里面放出来。 长安按照小七所指示的路线一路飞奔而去,看到已经出了静安宫的萧秉昀。 说时迟那时快,长安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紧紧捂住了萧秉昀的嘴巴。 萧秉昀先是一惊,随即下意识地抽出匕首,就要朝着身后刺去。 然而,当他听到长安熟悉的声音之后,紧绷的身体立刻松弛了下来,手中的匕首也缓缓放下。 长安松开捂着萧秉昀嘴巴的手,拉着他的离开。 “小七,看住寻芳殿。” 她和小七自从那天知道林妃想做什么后,便没有继续关注过,没有看别人做这事的癖好。 尤其是全屏马赛克的情况下。 等回到静安宫萧秉昀的寝宫内,长安低声说道:“到底什么东西值得殿下三更半夜去找?还特意换了这身旧衣。” “这是我从文华殿回来,路过御花园的时候,有小太监说塞给我一张纸条和珍珠,是母后的人。”说罢,萧秉昀把纸条和珍珠从怀里面拿出来。 长安低头看起来那张约定了时间和地点的纸。 属实李妍婉这个皇后是众所周知做的憋屈,她第一反应就是被关起来的她没能力送出来这东西。哪怕这颗珍珠品级确实只有皇后能有的。 长安只以为是小孩子都想要亲情,萧秉昀一岁多就再没看到过元嘉帝,四岁就彻底看不到亲娘。 “殿下若想要一探真假,何不跟我说呢?” 萧秉昀低头不言,总不能说他拳法大成,肯定要挨骂。 “那这半夜相约,有什么事吗?” 听长安这个问题后,萧秉昀兴致勃勃的说道:“那小太监说是要送信和银两给我,有了银两,你的镯子也不用给那太监了。” “我们是不是把他养的太天真了?”小七回来后,听到这话问道。 “是有点。” 萧秉昀说的镯子,还是当初宫变后第一次去带着他去延寿宫请安时候给的。 “那是你母后给我赏赐,用在那处不正合适吗?” 皇后每逢冬日便苛待静安宫,份例上面的煤炭全是最次的,她也是拿那个镯子搭线,加之后来给了更多的银两才会让静安宫每到冬日从不缺好炭。 没等长安和萧秉昀一一掰扯其中的阴谋,外面就传来了走水的声音。 “是寻芳殿走水了,我刚回来的时候看到有小太监放火了。”小七听到外面的声响后,开口道。 魏言这时候推开了寝宫的门,看到长安和萧秉昀都穿戴整齐后一愣,说道:“殿下,姐姐,那寻芳殿不会烧到我们这里吧?” 他们这宫殿看着破破烂烂,但是这些年攒下来不少好东西。 小七看了看外面的情况后,说道:“放心,已经有人去救火了。” “魏言,你先在宫门那看看什么情况。” 看着魏言出去,长安又看了眼萧秉昀,事教人,一次会。 也是年纪知道后宫险恶了。 “殿下也跟我出去看看吧。” 萧秉昀也知道这次是自己想当然了,那信也不是母后来给自己送体几的。 这分明是想要烧死自己。 等俩人出去后,便看到寻芳殿的后殿冲天大火,恐怕这座宫殿要保不住了。 “长安,你们别看了,林妃被救火的人发现了。”小七看着那边被锁在屋子里面的俩人刚破窗逃命,就被救火的御林军给逮住了。 皇帝的绿帽子可不适合她们看。 “咱们回去吧。” 魏言走在最后,重新把宫门给关上,而长安跟着萧秉昀进了寝宫。 “殿下明日还要去文华宫,先睡吧,今儿我在这守夜。” 萧秉昀看到外面的大火和往日四五个宫人,今日却一下招来这么多的宫人和御林军,便明白连算计,自己都不是主要的。 想张口说些什么,又觉得自己实在愚蠢。 长安看萧秉昀站那不动,把语气放缓后说道:“殿下,睡吧,明日我还可以补眠。” “好。” 长安看萧秉昀睡着后,也躺在旁边的小榻上面看起了皇宫的地图。 地图已经被她圈起来了十多个好躲藏的地方,万一哪天上面的人要杀自己,到时候躲在这些地方呆空间里面一年半载,再混出宫外。 现在她觉得有必要把这些地方多准备些。 弄完这些后,长安还是没有睡意,外面的也恢复了平静。 “林妃找这个人是真不行,三个月了还没有怀上。” “你说会不会是怀上而不自知,能调动这么多宫人的也只有皇后了。”小七能够更全面的看到外面救火的人。 一开始就出现那么多宫人便不对劲,且寻芳殿前后都被锁上,萧秉昀要去的后殿更是这次的起火点。 而小七刚才不让他们在外面看热闹,也是怕皇帝被迁怒。 “林妃是活不下来了。” 确实如长安所想,几日后便传来林妃暴病而亡,丧仪被皇后简办。 而御林军也被大换水,原本的统领被撤职,改为张和,副统领也是新面孔。 张和当年领兵对阵卡拉,一战成名,可自从迎回太上皇后,虽受到了和光帝的嘉奖,但以张府老夫人年迈为由,留在京城兵部当差。 小七这几日看萧秉昀也是沉稳了许多,跟长安畅想道:“也许你养老有望了,不用等到二十五,就能跟着小昀出宫建府了。” “苟着吧,万一哪天皇上想让他们一家团圆怎么办?”长安那日听巡逻的人闲谈,太上皇虽被一直关着,但孩子没少生。 万一子嗣稀少的和光帝恼羞成怒,不顾及名声了呢。 要是她,登基那天就把这些威胁全给灭了。 太子的宫女14 皇后身着华服,端坐在凤椅之上,语气冷冽地问道:“皇上的伤势究竟怎么样了?如实说来!” 那太医身子一颤,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细汗,他不禁回想起那日皇上的目光和王全的警告,心中一阵后怕。 于是,他低着头,战战兢兢地回复道:“启禀皇后娘娘,皇上只是腿部有一些轻微的划伤罢了,只要悉心调养一段时间,便能完全康复,请娘娘放心。” 皇后微微颔首,神色稍缓,挥挥手道:“好了,你且退下吧。记住,今日你来此只是为本宫请个平安脉。” “是,是,微臣明白,多谢皇后娘娘开恩。”太医如蒙大赦一般,连忙叩头谢恩,起身离去时,连回话的声音都比来时响亮了许多。 心里暗自嘀咕着,真是倒霉透顶,偏偏在那日晚上是他当值,撞上这等关乎龙体安危的大事。 而一直静静地立在皇后身旁的茉白,此时心中亦是叫苦不迭。想起那晚的血色,便觉得脖子很痛。林妃辩解无望后,拿着手上的簪子刺了皇上的大腿,被皇上一剑割下头颅。 每日她都能想起滚落到她脚下的头颅被那双瞪大的眼睛。 现在她对皇后非要去触碰皇上伤痛之处的行为感到十分不解。 只见皇后轻抬玉手,缓缓地用手指敲击着桌面,片刻之后,她悠悠地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茉白,本宫与皇上之间怕是越来越疏远了。” 尽管她热衷于追逐权势,但与性情温和的庆王成婚数年,也是有些真心的。现在她得偿所愿成为皇后,可皇上却不再如往昔那般信任自己。 “娘娘,想来皇上定是不愿看到您为此忧心伤神,所以才瞒着您。再者说,出了那样不堪的事情,任是天底下哪个男子遇到,恐怕都难以释怀。”茉白小心翼翼地宽慰着皇后。 当初刘嬷嬷在林妃请安的时候,怀疑她身怀有孕,于是便紧紧盯住她,发现那竟然是个孽种。 娘娘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非要选在皇上就寝于景润宫之时策划寻芳殿着火,成功地逮住偷情的林妃和许副统领,将他们的丑行在皇上面前揭露无遗。 如果当初听从了刘嬷嬷的建议,选择在柔妃侍寝的时候动手,那么现在遭受冷落的恐怕就会变成柔妃了。 皇后听到茉白的话后,不置可否。这几天,她一直在反复回想着那天的细节,尤其是关于那支簪子究竟刺在了何处的问题,越发坚信自己的记忆没有出错,那簪子的确就是刺在了那个地方。 想到此处,皇后不禁嘴角上扬,皇上的子嗣有大公主和太子便好,多出的那些孽种只会抢他们不该得到的东西。 林妃啊,林妃,真没想到你居然能给本宫带来如此巨大的“惊喜” 过几日全家团聚,在地下也不会觉得冷清。 想到这里,皇后看向身旁的茉白,语气冰冷地吩咐道:“寻个时机,让二皇子消失,做的利落些。” 茉白听后,心头猛地一震,但脸上依然保持着镇定之色。 她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娘娘,依奴婢之见,眼下或许并非实施此计的最佳时机。皇上如今对于后宫之事可谓是严查到底,若是我们在此刻贸然行动,万一被皇上察觉出什么端倪,后果恐怕不堪设想啊……” 说到最后,茉白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再次痛恨那晚是自己守夜,这差事可不好接啊,稍有不慎不仅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 皇后自然明白茉白话中的意思,但她心意已决。 只见她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本宫不希望年宴上看到他。” 让二皇子活了那么长时间,可不是踩着她的皇儿表现聪慧用的。 既然那小子不知道后宫尊卑,挡了她皇儿的路,便不必活着了。 “是。” —— “什么!皇上那里不能用了?”长安原本是来太医院这找医女那些药材,这些无毒的药草拿些钱便能拿回去。 就在此时,小七却突然向她抛出这个惊天大秘密。 听此言后,迅速清点完手中的银两交给医女,然后紧紧攥着刚拿到手的药包,朝着静安宫疾步而去。 当长安风风火火地赶到静安宫时,她略微定了定神,先是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又顺手拿起三块精致的糕点,然后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对着小七急切地说道:“快,把详细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皇上是彻底变成了太监呢,还是仅仅只是不举而已。 虽然都和她没有关系。 只见小七开口说道:“方才你去拿药包的时候,我瞧见一名满脸汗水的太医行色匆匆地走进了院首的屋子。紧接着,他们二人便一同从秘阁里取出了记载皇帝脉象的脉案,开始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其间,我隐约听见那名太医提及已经成功糊弄住了皇后娘娘。” 说罢,小七将复刻的脉案投放到长安脑海里。 长安接过脉案仔细端详起来,片刻之后,以她的医术来看是还行。 能用。 就是百分之九十九,后宫不会再有喜讯传出,除非出现林妃那样的情况。 钝器所伤,林妃是个猛人啊。 “小七,你要是在升级一次,能够扫描别人身体的状况吗?比如一眼看出谁怀孕了。”长安好奇问道,现在小七只能察觉到她身体的状况。 “还得升级两次。”小七肯定回答道。 “升,咱等富裕了升到满级。”长安觉得这功能很实用,谁有传染病一目了然。而不是凭着她的眼力来断定。 这几日后宫看似平静,实则风雨飘摇。 她都没怎么往外跑,很多消息都落后了。 也不知道多少人知道皇帝身体受伤了。 “以皇后的聪慧,应该猜出来皇上什么情况了。”小七是觉得太医没有瞒过去。 虽然皇上这些人看似宠着些许嫔妃,但未曾动摇皇后的根基。 这下皇后估计当的更稳当了。 太子的宫女15 “姐姐,您看是否要将这个消息告知殿下呢?”魏言一边手脚麻利地采摘着后殿的瓜果,一边开口询问道。 此时,长安正手持剪刀剪下一串葡萄。她轻轻叹息一声后回答道:“即便咱们现在不告诉他,等到改天去文华宫进学之时,估计那二皇子也会忍不住讲出来的。” 若不然她和魏言怎么会知道这事呢? 要知道皇上封锁严密,后宫很少能够听到太上皇的事情。 “娘娘产子本应是件大喜事,但殿下他……唉!”魏言语气中充满忧虑与无奈。 “殿下有亲手足也算是件喜事。” 这事也只能这么说,毕竟长安也未曾料到,李妍婉竟然还能给太上皇再添一子。 当初后宫都说她产下萧秉昀的时候遭了算计,今后恐难有孕。 如今他们一家皆身陷囹圄,就算再多这么个所谓的嫡子,对萧秉昀而言似乎也并无太大实质性的影响。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之际。 长安看萧秉昀照例要去书房练字,拦住他后将此事和盘托出。 听闻此讯后的萧秉昀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便若无其事地点头回应道:“如此甚好,母后身旁有幼子相伴,亦可代我尽孝矣。” 他对于母后的面容已经模糊,想来这个弟弟也能给母后一些慰籍。 只是话虽如此,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起前几个月曾有人假借母后之名传递假消息给自己的事。 于是紧接着追问道:“姐姐,不知你又是从何处得知此消息的呢?” “无非就是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蓄意让我们知晓罢了。” “不是算计便好,姐姐这些时日也少出静安宫,陛下的心情不太好,便是对二皇子都多有斥责。”萧秉昀现在想起几个月前的自己,都觉得实在天真。 要知道,平日里最为纵容二皇子的正是那位皇叔。 这几月同皇子们读书,被无辜牵连过不少次,他也看透了后宫的形势。尽管柔妃终日对皇后百般挑衅,但即便废掉了太子,这太子之位也决然轮不到二皇子头上。 “那殿下您务必要多加小心,每日还是走宫道返回。” 如果从御花园的玉湖边上绕过去,路程确实能缩短不少,然而宫里的那些湖泊向来都是危险系数极高的地方。 至于皇上为何如此暴躁易怒呢? 原因无他,其膝下的子嗣目前仅有体弱多病的太子以及那个嚣张跋扈的二皇子。 当上皇帝的人总是很自信自己能够长寿,如今不能生,可不骑虎难下。 夜色已深,万籁俱寂,但文寿宫内却是灯火通明, 王全看着皇上已经连续数日熬夜批改奏折,心中不禁担忧起来,照这样下去,皇上的身体如何吃得消啊! 他的身子骨也快要吃不消了。 “陛下,时辰已然不早了,是否该歇息了?”王全心怀忐忑地说道,并将案几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换成了适宜入口的新茶。 皇上抬起头,目光扫过王全,然后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缓缓说道:“无妨,再给朕多取一些折子过来。” 听到这话,王全只得遵命行事,又抱来了一摞厚厚的折子,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皇上面前。 快要熬到昨日就寝的时间,没等王全继续提醒,便听到皇上说要给二皇子身边增加守卫的事情。 “那太子那边?”王全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皇后会安排好的。”皇上沉思后说道。 “奴才定会安排得妥当,不知陛下是否打算就寝?”王全小心翼翼地问道。 只见皇帝微微颔首,轻应一声:“嗯。”这简单的一个字,对于王全而言,可真是如听仙乐耳暂明。 如今终于听到陛下松口愿意休息,王全心下不禁暗暗欢喜,感觉压在心头多日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自从林妃那事后,如今伤口都好全了,但前些日子听了太医院院首的诊断结果后,却又开始不分昼夜地熬夜批阅奏折。 王全实在想不明白,陛下何必如此折磨自己呢? 他都没有了那物件儿,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嘛! 王全心不在焉地侍候着皇上更换衣物,脑海里还在不停地琢磨着这些事儿。 正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皇帝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王全。” “奴才在!”王全连忙回过神来,恭敬地回应道。 “皇嫂今早产子,虽说目前尚不能将她放出宫来,但你明日记得吩咐内府给她送去一些上好的料子。”皇帝面无表情地交代着任务。 皇兄好福气啊! 次日,长安站在静安宫门口,目送着萧秉昀前去进学。 她还是忍不住再三嘱咐道:“殿下一定要沿着大路走。” 直到看见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的街角,长安才缓缓收回目光。 “小七,我总觉得这后宫怕是要有什么变故发生了” 殃及池鱼,她现在就怕成为那个鱼。 小七倒是没听到过什么消息,安慰道:“莫要太过担心,咱们这静安宫地处偏僻,想来应当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长安微微点头,轻叹一口气:“但愿如此吧……” 说罢,她转身走进宫内,取出早已准备好的要送给各处的东西。 利益互换罢了。 等最后到御花园的花坊处,正准备进去找清芳的时候,便听到小七在脑海中让长安尽快回静安宫。 还有一段路就要见到清芳了,但长安左右看了眼没人,也不敢耽搁。 后宫有不让跑动的规矩,可周围没人,长安都快要跑起来了。 “停,长安停在这里。” 长安看还有几座宫殿才能到静安宫,虽有疑惑,但还是停了下来。 “二皇子掉湖里面去了。”它刚才让长安离那里远些,也是怕过后皇上把附近的人都给杀了,所幸没人看到长安去过那里。 长安听到后,慢慢的往前走。 “谁做的,这时候他们不应该都在文华宫吗?” “一小太监推的,我让你停下的时候看到了宫女下湖里面救人去了。” 太子的宫女16 长安看着刚被柔妃命人打砸过的静安宫主殿说道:“我就说有种不祥的预感。” 二皇子昨日被人推入水中,虽然最终被救了上来。但由于营救时间稍晚,导致他不仅染上了风寒,还患上了咳疾。 柔妃得知是因为萧秉昀射箭得了张统领的夸赞,而后二皇子才逃课去了湖边。 于是乎,她气势汹汹地率领着几位嬷嬷杀到了静安宫,准备好好发泄一番心头之恨。 “幸好我躲得够快。” 长安当时听小七说柔妃过来了,当机立断,跳过了静安宫的后墙,躲藏在了外墙的角落里。 否则一旦被柔妃发现,以她此刻暴怒的状态,给自己安上个莫须有的罪名,揍上一顿板子也是白挨。 那样的话,可真是比窦娥还冤。 柔妃也是无能狂怒,得不到推儿子入水的人,便来静安宫撒野。 但她自从生了二皇子后,宫斗简单粗暴,有敢截她宠的妃嫔,她也是打上门去。 小七看着长安好不容易把大殿的装饰弄的像样子些,如今连萧秉昀的被子都被泼上了水,也是感到惋惜。 长安只能挽起衣袖,动手收拾起来。 “要不再等等,说不定皇上会派人来呢?”小七倒是觉得柔妃如此明目张胆,皇上为了面子应该会有些表示吧。 “他要是装不知道呢?” 说着,她便开始动手收拾起来。只见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破碎的瓷片和散落的物品。 \"这难道是柔妃娘娘做的?\" 萧秉昀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说道。 此时,长安原本正蹲在地上正捡拾着那些碎片,听到萧秉昀的声音后,猛地抬起头,一脸惊讶地问道:“殿下,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萧秉昀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与长安一起收拾起满地的残局。 \"我是听宫女们说起,柔妃娘娘带着一群人来到了静安宫,心里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萧秉昀一边忙着手中的活计,一边解释道。 柔妃出了名的鲁莽,但何至于牵连于他呢。 \"都怪我不好。昨天我也是一时失神,射中了那靶子,结果惹得二皇子不高兴了。\" 萧秉昀自责地叹了口气。 他明白自己的身份要藏拙,便是听懂也要装不懂。虽说那里的太傅总是有意无意地忽略他,而二皇子更是时不时地捉弄于他,这些他都能忍。 可这次明明是二皇子任性,柔妃却做出如此举动! 眼下已经过去了两三个时辰之久,皇叔那边却依旧毫无动静,想来自己去告状也没什么大用。 而他还得笑着去探望二皇子,全了礼节。 “殿下,等出宫建府就好了。”长安只能如此安慰。 对于萧秉昀来说,只能苦熬过去。 如今,摆在他面前只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太上皇早早离世,要么等待自己年岁渐长,不再适合留于这深宫内苑之中。 萧秉昀微微颔首,表示明白长安所言之意。 这一刻,从未有过像现在这般,令他对自身处境有着如此清晰而深刻的认知。 后宫中没人能够给他撑腰,他只是能够随意拿捏的玩物罢了。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之后遭遇的折辱都比今日要多。 —— 咕嘟咕嘟 只见湖边一群身着华丽服饰的孩童正围聚在一起,为首的那个孩子身穿一袭蓝色锦袍,本应稚嫩可爱的面庞此刻却狰狞扭曲。 只听他大声吼叫着:“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赶紧拿起竹竿去打他的脑袋,绝对不能让他爬上岸来,听到没有?咳咳……” “是。”手拿竹竿的小太监们应声道。 每当湖中之人刚一露出水面,便立刻遭到无情地竹竿敲打,只得再次沉入水中。 “看看他,像不像一条落水狗?真是丑陋至极!”那蓝衣孩童继续叫嚣着,脸上满是轻蔑与嘲讽。 “是……”其他孩子们纷纷低声应和。 尽管其中一些稍年长些的孩子彼此对视一眼后流露出些许犹豫和不安,但最终还是选择跟随附和。 想来这位废太子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他们也没想到二皇子所说的玩意是做这种事情。 现在要是不把二皇子给哄的尽兴了,丢下水的人就不一定是谁了。 而二皇子看着湖里面的人不断朝岸边狗刨似的游过来,可这次却许久未冒头。 嘟囔道:“哼,真是无趣极了!改日再玩。” 随即率先离开这个湖,小太监们紧随其后。 “这?”其中一伴读有些犹豫,到底是皇室血脉,他不会游泳啊。没等他想好,旁边的几人拉着他往外走。 边走边道:“走吧,二皇子都快走远了。” 只留下湖面上依旧不断冒着气泡。 “殿下,他们走了。”长安着急的在另一边的湖岸呼唤着。 她紧紧地盯着平静如镜的湖面,却始终未见萧秉昀露出水面,心中不禁焦急万分。 “小七,确定他还有气息吗?会不会这次真的出什么意外了呀?” 要知道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 然而,还未等到小七回话,她便心急如焚地迈步冲向湖边,作势要跳入湖中去救萧秉昀。 就在这时,突然一只强有力的手从水下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脚踝。 “啊。” 萧秉昀用另一只手扒住岸边,然后猛地抬起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湖水,笑嘻嘻地对她说:“哈哈,吓到了吧!” 站在岸上的长安见状,赶紧伸手一把将萧秉昀从水中薅了起来。 随后,她迅速解下手中的披风,动作轻柔给萧秉昀包裹住身子,嘴里还忍不住嗔怪道:“万一着凉生病了可怎么办才好?” 萧秉昀看了看湖,看了看地下,感叹道:“好大的力气。” “殿下还有心情说笑,这二皇子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现在都秋末了,得了风寒可就遭了。” 自从二皇子身体状况稍有起色以来,这已经是第三次将萧秉昀扔进湖里了,每一次都让萧秉昀受尽苦头。 甚至这次还带着他的陪读一起看。 “想来不会有下次了,今日这些陪读回去之后肯定会向家中长辈诉说此事。一旦在前朝引发议论,传到皇上耳中的话,皇上必定会出面制止的。”说罢,萧秉昀眼神一黯。 若非他会游泳,早淹死在这湖里面了。 可躲也躲不过去,双拳难敌四手。 太子的宫女17 自从二皇子被皇上呵斥之后,他就不敢再像之前那样明目张胆地将萧秉昀推入水中了。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就此罢休,时常用其他的法子来捉弄萧秉昀,时而撕掉他书,时故意将风筝挂高树枝上,然后命令萧秉昀去爬树取回...... 整整两年,二皇子从未考虑过萧秉昀的死活。 而无论是皇上,还是皇后都对此未发一词。 今年冬日宴偏偏赶上大雪,外面是冷到骨子里了。 此时的静安宫里,倒是温暖如春。 长安正将一支玉簪插入萧秉昀的发髻之中,开口说道:“殿下,要不这次冬日宴还是由我陪着您一同前去吧。” 萧秉昀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长安手上那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处,轻声说道:“不必了,你和魏言就在静安宫用锅子吧。毕竟此次宴会有皇上在场,想必他也不敢太过放肆,不敢对我怎样。” 他知道柔妃和萧秉昌会顾忌前朝大臣和宗亲们的看法。 听到这话,站在一旁的魏言不禁露出惊讶之色,连忙说道:“殿下,今日大雪纷飞,道路湿滑,奴才好歹还能搀扶您,以防万一。不如就让长安姐姐留在宫中吧。” 长安心中也是同样的想法,她赶忙附和道:“是啊,殿下,在您身边掌灯也好啊。” 然而,萧秉昀似乎心意已决,说道:“好了,你们无需再多说了。就这么决定了。” 见萧秉昀如此坚决,长安只好将披风轻轻披在了萧秉昀的身上,看着他独自赴宴。 现在的萧秉昀愈发有主意了。 景润宫内,虽地龙烧的屋里面暖暖的,皇后坐在软榻之上,手中还紧握着一只精致的手炉,心中的寒意却无法被驱散。 今年冬日格外的冷,向来体弱的太子已经传唤了四五次太医前来诊治。 刚才文寿宫的小李子说陛下决定让丞相教导二皇子。 她对此感到万分恐慌,丞相向来只教导太子,可见陛下是动了易储之心。 她目光凌厉地看向跪在下方的茉白。 “半年又半年过去了,究竟能不能把事情办成?” 茉白虽然跪着,但内心也是惶恐不安。 她也知道小李子的话意味着什么。 面对皇后的质问,只能硬着头皮肯定地回答道:“娘娘放心,今日便是绝佳的时机。那位身边的嬷嬷在前些日子离开了皇宫,正是奴婢下手的好机会。” 其实,茉白并非没有尝试过其他方法,淹死不行,别的法子也试过几次。 只是不知那个精明的嬷嬷为何竟一直跟随在愚钝的柔妃身旁,而且屡次破坏她的计谋。 加之皇上往二皇子身边放了更多的人,这才一直没有进展。 前些日子,不知道那嬷嬷怎么出宫去了,正合适她来做些手脚。 听到茉白的话,皇后冷哼一声,冷冷地说道:“若是此次还不能成功,以后也就不必再跟在本宫身后了!” 说完,她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从茉白身边走过。 望着皇后远去的背影,茉白感觉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瘫倒在了猩红的地毯上。 她匆匆回到房间,打开匣子,取出里面那块做工粗糙的玉佩,朝着一座空着的宫殿走去。 早已等在此地的宫女看到茉白前来,怯生生地迎了上来。 声音颤抖着问道:“茉白姐姐,可有我妹妹的下落了吗?” 茉白点了点头,将藏在袖子里的玉佩缓缓拿了出来,递到了芳清的手中。 芳清接过玉佩后,急忙从自己的脖子上扯出另一块玉佩,仔细对比起来。果然,这两块玉佩除了刻字有所不同之外,其花纹和玉料完全一致。 茉白也把这块玉佩主人的情况给这宫女一一道来。 芳清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泪水夺眶而出。 一旁的茉白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过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说道:“我可不是做善事的,之前让你办的那件事,今天必须得给我办妥了。” 听到这话,芳清的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之色。 但仅仅只是一瞬间,她低头看了一眼握在手中的玉佩,又感受着手上传来的阵阵刺痛——那是冻疮发作带来的疼痛。 最终,她咬咬牙,点了点头。 见芳清应下此事,茉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接着,她凑近芳清的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确认周围没有人注意到她们之后,茉白迅速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曲折的回廊尽头。 而芳清等茉白走后,把手里面的玉佩郑重的放进怀里面,头也不回的朝着冬日宴而去。 宴会过半,萧秉昀在这位子上面干坐着,桌子上面的菜都是一层荤油,左右的人也不和他说些话。 这时,他看到萧秉昌跟着一宫女要离开。 又见龙椅上已无人,只有皇后正在招几位大臣臣眷问话。 便也跟着萧秉晏出去的地方离开,可离远了看,萧秉昌并不是回柔妃宫里。 低头看地上的雪都被宫人扫的干干净净。他咬了咬牙后,还是没回宴会上,而是远远的跟着。 看着俩人往御花园走去,萧秉昀四处看了看,没有宫人路过,这时候大都在屋里面取暖,便往假山那走去,那能看清楚御花园的全貌。 可没等他爬上假山,刚走到了假山后,透过洞口便看到皇后身边宫女和太监出现,把萧秉昌打昏在地。 见状,他赶紧钻进了假山躲起来。 而那边的茉白看着倒在地上的萧秉昌,又看了眼芳清。 “姐姐,我这就走,我明白。” 芳清刚一转头,就被茉白一棍子打倒在地。 玉湖边上有前几日萧秉昌为了钓鱼而让太监砸开的窟窿。 那太监先是把地上的七岁的二皇子给扔下去,后又把瘦小的芳清丢了进去。 看到这一切的萧秉昀动都不敢动,只是看着那俩人径直离去。 他听到了冰湖里面的萧秉昀在呼救,御花园此时此刻竟然安静得可怕,偌大的园子里居然连一个宫人的身影都看不到。 想到这两年受到的欺凌。 他迅速蹲下身子,将假山里留下的那些脚印一一抹去,撒开腿朝着之前宴会出恭的地方狂奔而去。 进去时也不知那小太监去哪里偷懒了,正好方便了他。 出来后看到太子的伴读后问道:“怎么没看到门口的小太监?” 那伴读看着往日里沉默的萧秉昀,回答道:“瑜王喝醉了,几人刚扶着去醒酒了。” 没等听到回答,便先一步离开。 萧秉昀也习惯了这态度,缓缓迈步走回了宴会现场,并重新坐回到座位上。 尽管此时大殿上方正有舞姬在大鼓上翩翩起舞,但萧秉昀的目光却显得有些呆滞。 他脑海当中一直在不停地回忆着从离开座位到现在这一路上有没有碰到过任何宫人。 一遍又一遍地盘算着,最后得出结论——没人会发现他今天曾经离开过这座宫殿。 为了不让别人察觉,萧秉昀强忍着不再去想刚才听到的那阵呼嚎之声。 他大口吃下几口菜后,专注看起舞蹈来。 另一边,坐在一旁的柔妃则用充满不屑的眼神注视着皇后。 只见皇后满脸笑容地将几位重臣家的千金小姐召唤到身旁,对她们逐一夸赞起来。 柔妃心里暗自冷笑:哼,当谁看不出来呢?这个老女人分明就是想给病秧子找个太子妃。 不过究竟谁能天子,这可说不准。 一想到昨晚终于听到陛下亲口说出要让丞相也一同教导昌儿的消息。 柔妃就忍不住喜上眉梢,原本美艳的容颜更上一层。 皇后让几个女孩回去后,正好看到柔妃眉眼含笑。 那副样子真是让人生厌。 “妹妹,想什么呢?” 面对皇后突如其来的发问,柔妃先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回过神来,赶忙回答道:“想着昨个陛下说昌儿的学业到底差些,说是让丞相大人辅导一番。” 她就是觉得皇后看不惯她年轻貌美,明明两人差不到六七岁,皇后却沧桑许多。 不过她的皇儿读书若是差,那太子的资质岂不是不堪入目。 听到柔妃这番的话后,皇后那只原本自然垂落在身侧的玉手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紧了一些。 可看到太子下首的位子是空着,笑着说道:“这是好事,毕竟丞相当年三元及第,其性情更是温良恭俭让。是应该跟着学学怎么克制那身脾气。” 满宫无人不知晓这位二皇子平日里的骄横跋扈、肆意妄为,唯有柔妃不以为意。 正当柔妃欲要继续回话之时,皇后笑着跟许嬷嬷吩咐道:“将本宫桌案之上的这一盘鲜桃赐予柔妃罢。” 柔妃看着只有皇上和皇后桌上的桃子,明白这是在向自己显摆皇后独一无二的地位。 但即便心中万般不愿,此刻也只得赶忙起身,行礼拜谢。 而皇后则端坐在高位之上,左手看似漫不经心地抚过头上那支华丽无比的九尾凤钗,面上笑容端庄大气,尽显一国之后的威严。 今日过后,谁也威胁不到太子。 她会是唯一的太后。 柔妃越看眼前这盘桃子越是气恼不已,冲着身后的兰芝低声道:“赶紧将这些桃子给昌儿送去!” “启禀娘娘,殿下至今尚未归来呢。”兰芝小心翼翼地回应道。 柔妃闻言不由低头往下方一扫视,果然发现原本属于二皇子的席位上空空荡荡的。 “去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正巧这时,皇上和丞相一同归来。 皇上的目光落在了柔妃身上,关切地问道:“柔妃,发生何事了?为何如此慌张?” 柔妃微微欠身,娇声回答道:“回陛下,适才皇后娘娘赏赐臣妾这盘桃子,臣妾心中挂念着昌儿还未曾享用,遂差遣宫女前去寻找他,想给他也送去。却未见其身影,想来应是又跑去哪里玩耍了。” 说罢,她轻蹙眉头,面露担忧之色。 和光帝看去,果然发现自己的小儿子并不在此处。 “王全,速派人去寻昌儿回来,切莫让他在雪地之中贪玩太久,以免受寒生病。” “是。”王全丝毫不敢耽搁,立即安排人手前去寻找。 皇上接着看向自己桌前摆着的桃子,对皇后说道:“既然皇后已将桃子赐予柔妃,那么朕桌上的拿去给太子。” 皇后听闻此言,脸上露出欣喜之色,连忙起身谢恩道:“臣妾代太子谢过皇上的爱子之心。” 言罢,端起面前的酒杯,向皇上敬酒。 皇上亦举起手中酒杯,与之相碰,而后一饮而尽,爽朗大笑道:“哈哈,后宫和睦,实乃朕之福!” 一时间,宴会上欢声笑语不断,气氛融洽。 王全却只觉得天黑了。 他瞪着回话的小太监,声色俱厉地质问道:“什么叫做二皇子只带了一个宫人出去了,至今未归!殿下身边的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 那小太监被吓得浑身一颤,赶忙低下头,战战兢兢地回答道:“回大人,殿下身边的太监和宫女已经四处寻找过了,就连寝宫也都找遍了,可就是不见殿下的踪影啊。”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赶紧再多安排些人手去找,动作一定要快!要是找不到二皇子,一个都别想好过。”王全心急如焚道。 找不到人,他也好过不了,皇上现在可就俩子嗣啊。 满心想着怎么回禀陛下,只是还未等他回到皇上身边,就听见“砰”的一声响。 原来柔妃听到兰芝的禀报之后,心中一惊,不慎将桌子上的酒杯给推倒在地。 只见柔妃脸色煞白,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她带着哭腔对皇帝说道:“陛下,昌儿这孩子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皇帝看向王全,厉声喝问:“王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全快步上前,将刚才小太监所说的话又向皇帝复述了一遍。 皇帝一听,顿时勃然大怒,拍案而起,怒吼道:“还不快多安排些人去找,给整个后宫搜查一遍。朕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躲到哪去。” 此时的皇上还只以为是萧秉昌贪玩,往日也有过离开宴会的行为。 随着皇帝的发怒,下面原本热闹非凡的众人顿时噤若寒蝉,纷纷停止了交谈,就连正在演奏的乐曲也戛然而止。 整个宫殿内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太子的宫女18 “姐姐,殿下发热了!”魏言神色焦急地敲响了长安的房门。 长安听闻此言,连忙打开房门,快步朝着萧秉昀的寝宫走去。 刚踏进寝宫,便瞧见萧秉昀脸色通红,紧闭着双眼,眉头微皱。 “殿下回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啊?”长安喃喃自语道,走到床边拿起萧秉昀的手,凝神屏息开始为他把起脉来。 片刻之后,她转头对一旁的魏言吩咐道:“这时候也不好叫太医过来,我去抓药,你赶紧去取些酒来,给殿下的关节处都仔细地涂抹一遍。” 说罢,长安便匆匆转身离去。 所幸平日里她那处备下了不少草药,否则以今晚的混乱而言,当真是求救无门。 长安拿着药材去了小厨房,坐着守在药罐前控制着火候。 就在这时,魏言忽然急走进了小厨房。 “姐姐,殿下醒了,正吵着要见您呢!”魏言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分说地从长安手中夺过扇子,扇动起来。 待她踏入寝宫时,只见萧秉昀已然裹着厚厚的被子,半倚在床头。 见到长安归来,他二话不说便一把掀开被子,挣扎着就要下床。 见状,长安眼疾手快地将被子重新裹在了萧秉昀身上。 “殿下莫急,还没有喝药呢。” 听了长安的话后,萧秉昀微微抬眸,目光有些迷离地看着长安,声音沙哑地唤道:“安安。” “不知殿下是否被今日的宫宴吓到了?”长安试探着问道,从桌上倒一茶碗热水递给他,同时观察着萧秉昀的神色。 虽然见他回来的时候表现得还算正常,但也许他这是藏心里了呢? 今日皇上因为二皇子失踪一事大发雷霆,连她和魏言没去的都知道。整个皇宫都陷入了紧张的氛围之中,御林军们四处搜查,连偏僻的静安宫也未能幸免。 然而直到萧秉昀归来,依旧没能找到二皇子的下落。 听长安提及宫宴,萧秉昀的身体一抖,眼中含泪,挣扎着从长安给裹紧的棉被中伸出了手。 就在长安思索之际,只见萧秉昀的身体突然一抖,眼眸此刻竟盈满了泪水。 他像是极力克制着什么,艰难地从长安给他裹紧的棉被中伸出了一只手。 长安见状,把空着的茶碗放一边,伸手想要重新帮他把被子包好,生怕他着凉。 然而,就在她即将碰到棉被时,却被萧秉昀一把紧紧抱住。 感受到萧秉昀在浑身颤抖,想来定是被吓坏了。 在棉被里面回抱住他,关切地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萧秉昀沉默片刻,终于开口说道:“如果……如果我做了一件不好的事,你会离开我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充满了不安与恐惧。 幼时长安教他读的那些书,还有后来太傅的教导,他现在辜负了这一切,他内心就是那么阴暗。 长安对这个问题一愣,想到萧秉昀没对他说过这件事,于是目光专注地凝视着眼前人,开口说道:“太宗皇帝曾有明确规定,宫女年满二十五岁便可获准离宫。” 她自然也不会选择留下来。 听到长安这番话,萧秉昀急忙回应道:“别走好不好……”他的语气急切而又慌乱,因为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长安竟会离他而去。 他以为熬到出宫建府,长安和魏言会随着他一起,便是不被封王,可也会有个爵位,足够他们三人生活。 “我今年刚十六岁,出宫这事还早,不过方才殿下为何突然说出那样的话来?” 长安避重就轻道,转而询问起萧秉昀先前言辞的缘由。 见长安追问,萧秉昀犹豫片刻后,把自己亲眼目睹萧秉昌被人打昏扔进冰窟窿的事给说了一遍后,包括他那时候在想着什么。 说完之后,他始终低垂着头,不敢直视长安的眼睛。 自从躺在床上,耳畔一遍遍地回荡着萧秉昌凄惨的哀嚎声,就连睡梦中也是萧秉昌满脸哀怨地质问他为何不出手相救。 说不定他就不会死。 他的堂弟就不会死。 “那殿下可曾被他人瞧见?”长安满心忧虑地思忖着,千万不能让此事败露。 不然的话,他们三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听到这话后,萧秉昀怔怔的看着长安,低声道:“未曾有人发现,就连脚印我也都处理妥当了,你不觉得我很恐怖吗?” 连他都觉得跑掉的自己不是往日的自己。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她教给小孩子东西自然向善向德。 可这是后宫,良善的孩子活不下去。 正在此时,只听得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原来是魏言端着刚煎好的药走了进来。 长安见状,赶忙收住方才未完的话语,迅速将被子替萧秉昀围裹得严严实实。 伸出一只手轻轻贴在药碗边上试了试温度,对萧秉昀说道:“殿下,一口闷。” 她开的药她知道,味道实在苦涩难咽。 萧秉昀从魏言端着的托盘上拿过药碗,仰起头一饮而尽。 刹那间,仿佛所有都随着一碗苦药消散而去。 “殿下,吃块蜜饯。”长安眼疾手快地拿起托盘里的一颗蜜饯,塞进了萧秉昀的口中。 幸好,自己生病可以吃囤积的药片。 “魏言,你回去吧,今晚我给殿下守夜。”她就怕萧秉昀睡梦着别说出什么话来,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份危险。 “姐姐,我留下来吧。”魏言推辞着。 萧秉昀出声道:“就这么定了。” 魏言看萧秉昀也是这个意思,蜜饯留了下来,端着空药碗往外走去。 长安把枕头给萧秉昀弄好,说道:“殿下,忘记今日发生的事,若忘不掉,就想想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 怎么被萧秉昌欺负的,每一次的恶意都是要人命的,只是萧秉昀身手好,躲过去了。 萧秉昀躺好后,拉着长安的手说道:“陪着我。” “好,快睡吧。” 她开的药加了安神的作用。 果然,没多久萧秉昀就睡着了。 “这小子还真是闷声干大事啊。”小七看着萧秉昀的脸感叹道。 它听萧秉昀给长安讲述的经过,都觉得实在胆大。 “所以说别欺负人,到时候连拉一把的人都没有。”长安附和着感慨道, 那是他堂弟,以他素来善良的心性,定然会跳下冰湖去救人。 萧秉昀自懂事起便在地处偏僻的静安宫中,对于宫廷里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之事知之甚少。 她给的书和后来文华宫所传授的都与他今日所为相反。 说到底,他如今也不过才刚十一岁而已。 即便后来经历了一些事情,让他多了些许心眼,但终究还是太过年轻稚嫩。 “唉,只可惜我的能力范围无法触及到冰湖那边。不然的话,起码你能妥善处理好后续事宜,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弄得不上不下的。”小七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知道,一旦他曾冷眼旁观被人告发,就算皇上不会直接将萧秉昀处死,也绝对不会放过他身边的宫人。 “嗯,明早我去领取膳食的时候,你趁机探查一番。” 她这段日子都不能轻举妄动,生怕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御林军的警觉,从而惹来更大的麻烦。 想到刚才萧秉昀对她出宫的震惊,接着说道:“之后得让魏言多掺和他的事了,免得我走的时候他太过伤心。” 现在她能够和萧秉昀我来你去的,可以后就算跟着他出宫建府,他为尊,她为卑。 唉。 人不会一成不变。 长安看着眼前还是个孩子的萧秉昀,孩子会因为今日之事而发烧,可成为大人之后就不会这么可爱了。 这么想着,试着把手从他手里面抽出来。 原本睡得安稳的萧秉昀似乎感受到了,紧紧握住。 “不动了,睡吧。”说着,轻轻拍拍棉被哄着。 “明天你要不给他安魂仪式来一套。” “嗯?” “虽然不管用,但对他也算是心理安慰吧。”小七是肯定这个世界没有灵异的。 “那我想这世上没有比我精通的了。”长安回想起来之前的世界笑道。 虽然很怕鬼,但也是学到了初云师父的真本事。 随后用手摸了萧秉昀的额头,确定他烧退下后,长安就在脑子里面和小七玩起来削水果。 由小七分出心神看着他。 然而此刻的柔妃却丝毫没有睡意,皇帝独自宿于文寿宫,这使得她满心忧虑无处倾诉,身边唯有兰芝劝慰着。 “娘娘,是否需要把殿外的人叫起来呢?”兰芝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 原来,不只是随二皇子赴宴的宫人,所有伺候二皇子的足足有五十余位宫人正齐刷刷地跪在正殿之外。 冰天雪地,只怕待不到明日清晨,这些人的性命便难保了。 柔妃听闻此言,瞪大了哭红肿的眼,怒吼道:“就让他们跪着!我那可怜的昌儿啊……” 说罢,柔妃紧紧抱住萧秉昌的衣物,泪水如决堤之洪般倾泻而下,哭声凄厉,肝肠寸断。 兰芝站在一旁,心中亦是惶恐不安。 毕竟,二皇子至今仍下落不明,多半已是遭遇不测。她们万春宫的护身符没了,眼下柔妃若虐死众多宫人,若是传扬出去,恐怕在前朝也会引起诸多争议。 后宫那些被娘娘欺负过的妃嫔也会落井下石,实在是她们万春宫树敌无数啊。 于是,她放轻声音劝说道:“娘娘息怒,请听奴婢一言。或许这些宫人能够寻到殿下的踪迹,不如暂且饶他们一命,令其继续去寻找可好?” “兰霜,让他们回去吧,明早都给本宫出去找,若……”接下来的话,她做母亲的实在说不出口。 兰芝此刻只想着若嬷嬷在这里就好了,她没出宫前,万春宫一直好好的。 次日,萧秉昀睁开眼,便看到长安趴在他床边睡着。 刚要把她身上的锦被往上拉一下,便看到自己睡前拉着的手没放开。 长安感觉到萧秉昀的动静醒了过来,抽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萧秉昀心疼道:“姐姐,怎么不上来睡?” 长安没理会这句,拉过他的手把脉一番。 “殿下再吃一剂药就好了。” “可以不吃吗?”萧秉昀觉得长安开的药比太医的要苦很多。 “不行。” 长安说完,两人静了静。 萧秉昀接着昨日被魏言进来而打断的话继续说道:“我真的没错吗?” “殿下,你没错。”长安认真的看着萧秉昀说道。 “我没错。”萧秉昀重复着长安的话,一遍比一遍说的要重。 长安又怕他左了性子,继续说道:“殿下可多看史书,以史为镜。” 说着,又给他讲起来原身记忆里面的家乡。 几岁的记忆,永远充斥着饥饿和劳累,最后一场天灾,独留她活了下来。 进宫后,是“她”吃到的第一顿饱饭。 可偏因为一张脸,被淑妃诬陷而打死。 虽然她在第一次去延寿宫请安的时候,用毒粉让淑妃今后伴随头痛而活,前些天也听到她自杀的消息。 可到底这是个吃人的世界。 “我从来不知道外面是这样的。”萧秉昀听后说道。 “殿下可以多想想。” 长安看外面已经有了亮光,想到自己打算后,说道:“我把魏言叫过来陪殿下。” 魏言听长安今日要去取早膳后,疑惑道:“姐姐,今日不用我做吗?” 自冬日起,他们便把小厨房给用起来了。 “我是去打探消息的,免得牵连到咱们。”长安解释道。 魏言也明白没有地方比御膳房传消息还快,而昨日二皇子无故失踪也肯定是后宫争斗,确实需要打探一番。 等长安一路往御膳房走去,宫道上到处都是找二皇子宫人。 “你怎么来了。”太监一把拉过长安问道。 “哥,我来取膳。” 听长安这么说,无奈指了长安一下后,喊道:“小林子,取一份膳过来。” “是。” 太监贴着长安的耳朵说道:“一会拿着就赶紧回静安宫别出来,二皇子还没找到。” “是,我都听哥哥的。”同时长安把手里面的金叶子和膏药都塞给他。 太监一摸,客气道:“这你拿回去。” “殿下给我的,这也是借花献佛。”说着,长安提着递过来的膳盒回去了。 真听他这话,关系也就到这了。 太子的宫女19 长安把早饭提回静安宫,直到看着萧秉昀喝完汤药后,这才终于得了空闲返回房间询问小七外头究竟是怎样一番情形。 小七先是将萧秉昀昨日所站立之处详细道来。 “依旧还在寻觅,我特地仔细查看过那座假山内部,果真是未曾留下半点儿脚印。听副统领讲,接下来他们打算所有宫里的湖面冰层敲碎,试试看。” 昨夜大雪,想来就算是有不细致的地方也掩盖过去了。 而湖上面有冰,人掉进水里面也浮不起来,长安觉得以现在的情形,今日萧秉昌就会被发现踪迹。 紧接着,长安又追问道:“那御花园里的那些宫人们又是何种反应呢?” 小七赶忙应道:“举办冬日宴的柔妃差遣多数御花园的宫人前往那边帮忙,今儿个早上瞧着众人的神色皆颇为自然。” “尽量在你最大的范围内密切留意吧。”言罢,长安稍感倦意袭来,遂决定先行歇息片刻。 转眼已是午时时分。 此时,正在玉湖之上乘船破冰的侍卫们正欲继续挥动手中镐来敲击,其中一人忽地瞥见一抹黑丝从冰层下冒出。 “有人!”随着他这声惊呼响起,其余船只纷纷闻声朝此处快速驶来。 数名侍卫费了好一番功夫方才将那具尸首成功打捞上船。 “不是,是宫女。”其中一侍卫看着穿着的衣物说道。 “拿网细细地捞一遍。”听到声音匆匆赶来的副统领面色凝重地说道。 随即便吩咐手下人赶紧行动起来,同时让人去调查这宫女的身份 希望二皇子没在里面。 然而事与愿违。 他们打捞出了没有气息的二皇子。 文寿宫。 此时此刻,王全站在龙椅旁边,听着张和向皇上禀报昨夜二皇子不幸溺亡于玉湖之中这个噩耗。 而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皇帝在听完张和的汇报之后,先是沉默了片刻,用低沉的声音说道:“送往万春宫,再多宣太医再去看。” 待张和领命退下之后,偌大的宫殿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皇上一言不发,只是闭着眼不停地转动着手中那枚碧玉扳指,过了一会儿,他目光直直地落在王全身上,开口喊道:“王全。” “奴才在。”王全浑身一颤,急忙磕头应声道。 “给朕彻彻底底地查清楚这件事情。是否有人暗中捣鬼,若有半点疏漏,朕定不轻饶!” 话音未落,皇上猛地将手中的玉扳指摔向了大殿盘龙柱上。玉扳指瞬间四分五裂,散落一地。 紧接着,皇上霍然站起身来,拂袖走出文寿宫。 “是,陛下息怒,奴才遵命!”王全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用力推了一把站在身后的小太监,压低嗓音焦急地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跟上陛下啊!” 说完,他则快步去刑房,看昨日那些可疑之人可以招个一言半语的。 等皇上刚乘着龙撵到万春宫宫门,便听到里面柔妃凄厉的哭声。 当他踏入偏殿后,一眼便望见了柔妃面容憔悴、双眼红肿,抱着萧秉昌不放。 而当柔妃察觉到皇上到来时,猛地松开了原本紧抱二皇子的双手。 她试图站起身来,双腿竟像失去了支撑一般,使她再次跌倒在地。 然而,柔妃双手艰难地向前爬行着,最终一把抱住了皇上的双腿,并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皇上,昌儿冤啊!一定是有人蓄意加害于他!求您一定要为昌儿做主啊!” 皇上看着往日承欢膝下的幼子如今的模样,扶起柔妃,沙哑着说道:“朕已下令彻查此事,定会还昌儿一个公道。” 萧秉昌,原想着自他之后,他这脉今后子孙昌盛,可如今,丧子之痛啊! 正当此时,宫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呼:“皇后娘娘驾到!” 紧接着,只见到皇后身着一袭淡雅的青绿色儒裙缓缓走来。同上只挽着一根通透的白玉簪子,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哀伤之色。 待走到近前,皇后先是看向偏殿内的二皇子,冲着皇上行礼后,起身时眼角竟也滑落下一串泪珠。 对着柔妃说道:“妹妹,还望你节哀。” 原本已经被皇上搀扶起身的柔妃,在听到皇后这番看似关切实则虚伪的话语后,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不知从何处涌来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皇后,并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这一举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时间,在场之人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姐姐,哈哈,姐姐。定是你害死了我儿,一定是你啊!”柔妃怒目圆睁,满脸狰狞地尖叫着。 她双手紧紧地扼住皇后的咽喉,手上的力气不断加大,好似要将所有的愤怒和仇恨都倾注在这一刻。 而皇后则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得花容失色,她拼命挣扎着想挣脱柔妃的束缚,但却无济于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皇后只觉得呼吸困难,眼前开始发黑,几乎就要晕厥过去。 反应过来的皇上大声怒斥道:“还不快松开她们!你们这些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 听到皇上的怒吼,两侧的宫人如梦初醒般冲上前去,由于害怕伤到两位主子,动作难免有些畏手畏脚,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将柔妃和皇后两人分开。 尽管成功分开了两人,但皇后那原本白洁无瑕的脖颈上还是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紫掐痕。 “你,把柔妃带回寝宫,让太医看看。”皇上指着柔妃的贴身宫女兰芝说道。 “陛下,臣妾不走,臣妾要陪着昌儿。”原本被两个宫女拉住的柔妃听此言后,撕心裂肺的说道。 “也罢,皇后跟朕来。” 没等皇后回话,皇上先往万春宫正殿而去。 皇后摸了下脖颈,给了身侧茉白一个眼神后,跟着皇上的脚步而去。 她知道皇上这是在责怪她作为皇后,未能管理好后宫,才对脖颈上的伤视而不见。 否则,柔妃哪怕是因丧子之痛,到底以下犯上,不可饶恕。 太子的宫女20 这几日以来,整个宫廷看似风平浪静,但实则暗流涌动。 除了皇帝为二皇子罢朝一日,以及莫名消失多名宫人之外,其他方面与往日并无不同。 “长安,冷宫里面的枯井刚被人扔进去个小太监,是那日的太监。”小七对着正在看书的长安说道。 冷宫在小七的范围内,这种事情它看到过好几回了。 “封口?”长安放下手中书卷,喃喃自语道。 二皇子溺亡,而关于此事的明面原因,据说是因为二皇子身边伺候的宫女因被贬去扫地而心生怨恨,竟狠心将二皇子推入水中,事后自己也畏罪自杀了。 可长安已经从萧秉昀口中真正的凶手是皇后身边的宫女茉白和一个太监。 而那个太监,正是御花园中的一个小管事。 今日便没了性命。 前些时日,皇后抱恙,把宫务分给柔妃和平妃。今日就敢有所动作,也是胆大。 “左右和静安宫没有牵连,想来皇帝也对皇后有所怀疑。” 长安觉得就算皇帝查出真凶,也不会弄死皇后。 毕竟,皇后可是他如今唯一子嗣的亲生母亲。 “安安,我回来了。”伴随着一声呼喊,正在沉思中的长安被打断了思,只得起身出去。 关切的问道:“殿下今日怎么回来得如此之早?” 萧秉昀走进屋内,随手解下身上的披风放置一边,然后回答道:“太子病情似乎加重了,一直不停地咳嗽,仿佛要将整个肺腑都咳出来一般。太傅担心他的身体状况,便让我们提前回来。” 长安想着之前看见过的太子,比萧秉昀小之两岁,可体型截然不同。 “既然时辰尚早,那殿下先用些点心垫垫肚子如何?” 萧秉昀点了点头,应道:“也好,正好我有些饿了,端到书房去便好。” 此时,魏言看到长安从书房走出来,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他快步走上前去,好奇地问道:“姐姐,可是殿下回来了?” “正是,可有打听到什么消息?” 魏言左右看了看,拉着长安往小厨房走。 到了屋里面,压低声音对长安说道:“姐姐,我方才四处打听了一番,终于得知那名宫女的情况。原来,她之所以会在万春宫扫地,是因为二皇子故意绊倒了她,致使她失手打碎了御赐的贡品。 此事被柔妃知晓后,那宫女便遭到了严厉的责罚和磋磨。不过,都说这宫女一直寻觅也入宫的妹妹,不像是不想活的人。且偏偏那日是柔妃调走了御花园的宫人,才会让二皇子的求救声无人能听到。” 魏言觉得那宫女没有玉碎的魄力,他们这样的人,只会每日都多想再活一日,何况这样有所牵挂的人呢。 “既然上边已经有所定论,咱们知道这些,别犯了忌讳便好。”长安面色凝重地叮嘱道。 “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说实在的,能够跟在殿下身旁做事,倒是我的幸运。听闻伺候二皇子的那些宫人竟然全都被柔妃下令要去殉葬!” 说到此处,魏言不禁缩了缩脖子。 毕竟本朝向来就没有殉葬这样的规矩存在,可偏偏柔妃做出如此举动之后,就连陛下也未曾加以阻拦。 长安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现在柔妃掌管宫务,也不知道会怎样。” 平妃是个满宫都知道的和善人,甚至是有些软弱,而柔妃则嚣张跋扈。 虽然名义上说是由她与柔妃共同管理宫中事务,然而以柔妃那种绝不轻易退让的性格,定会占大份。 也不知道皇后什么时间能痊愈,或者说她想在什么时候让自己痊愈起来。 言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忙对长安说道:“说起这个,那个叫兰芝的宫女,去太医院私下给娘娘配制能调养身体的汤药。” 见长安的眼睛略微睁大了一些,于是赶忙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所言非虚。 长安心中暗想:“后宫妃嫔不知道知道和光帝不能生,这柔妃是想着再生个孩子出来?” 皇上依旧能够临幸各位嫔妃,但是想要妃嫔有孕却不可能的事情满宫知道除了太医和长安外,还有有所猜测的皇后。 要光是调养身子,光明正大的让太医配便好。 “等殿下练完字,你把这些再去书房说一遍,也好让殿下心中有数。”长安也是以这个为由让魏言去打听的。 而萧秉昀也确实到了自己做主的年纪。 而此时的景润宫内。 “娘娘,请放心,您只需再多涂抹这药膏几日,便能恢复如初了。”太医把完脉后,躬身说道。 他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宫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皇后微微颔首,伸出玉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脖颈。那上面的青紫痕迹虽已淡去不少,但仍依稀可见。 她的嗓音依旧有些沙哑,缓缓开口问道:“本宫听闻柔妃让太医院调制了养身子的药方,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说话间,她的目光紧紧锁住面前的太医。 太医心头一颤,抬起头飞快地瞥了皇后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去,压低声音回答道:“回娘娘,确有此事,但那是刘太医在。” 听到这个答案,她轻唤一声:“茉白。” 一直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茉白闻声立刻将手里捧着的精致匣子递到了太医手中。 太医双手捧着匣子,只觉得沉甸甸的。 匣子沉,心也沉。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这是……” 话未说完,便被茉白打断。 “胡太医,打开看看吧。”茉白面无表情地替皇后说道。 太医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依言打开了匣子。 只见匣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大叠高面额的银票,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泛黄的药方。 他仔细端详起那张药方,越看越是心惊。 这张药方与柔妃所开的养身药方相比,仅仅换了一味药材,却足以令原本调养身子的功效完全逆转,变成一种会不断泄去身体里元气的药。 皇后冷冷地看着太医脸上露出的惊愕之色,开口道:“按照这张药方去给柔妃抓药。” “是。” 太子的宫女21 阳光洒落在宏伟的宫门上,从东宫来的茉青同往外行走的胡太医错身而过。 只看那胡太医面色凝重,步履匆忙便知道娘娘有事交托。 茉青的脚步微微一顿,深吸一口气,继续朝着正殿的方向走去。 踏入殿内,她向端坐在上方的皇后行礼后,低着头轻声禀报:“娘娘,太子殿下在文华宫咳疾愈发严重,太傅见此情形,已让太子先行返回东宫歇息调养了。” 听闻此言,原本面带愉悦之色的皇后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身旁的桌角,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 沉默片刻后,皇后开口问道:“可有唤太医前去诊视过?” 茉青抬眼看到皇后紧握桌角的手,赶忙回答道:“回娘娘,太医已然去过了,并无大碍,尚需静心休养一段时日方可痊愈。”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知晓此事,接着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待宫殿里只剩下皇后一人时,突然将桌上茶盏和花瓶尽数扫落于地。 而一直守候在殿外的宫女们听到一阵碎裂声响起,对于皇后这般举动早已习以为常。 每当皇后听闻太子生病的消息,总是会独自一人在殿内发泄心中的忧虑。 茉白不禁想起前些天已经出嫁的公主回宫探望皇后时的情景。 当时公主跟皇后讲述着同驸马在郊外打马球的趣事,若太子能同大公主的体质一样便好了。 就在这时,皇后的传唤声打破了茉白的思绪。 她连忙收起脑海中的杂念,快步走进殿内满地的碎片,走到皇后近前。 皇后的情绪已经稳定了下来。 只见她目光直直地落在眼前的茉白身上,缓缓开口问道:“那人可都处理妥当了?” 茉白赶忙恭敬地低下头,“回禀娘娘,一切均已安排妥当,请娘娘放心。此事绝不会牵连到景润宫半分。” 皇后稍稍停顿了一下,盯着面前的茉白,心里想着柔妃让宫人给二皇子殉葬的事。 留着茉白还有用。 茉白只觉得身后一股冷意,恭敬的等着吩咐。 皇后话锋一转说道:“你再去寻几个身体壮实的宫女过来,太子再过两年也该到了有人贴身伺候的时候。” “是,奴婢遵命,这就前去办。” 说完,确定没有别的吩咐后,便匆匆转身离去,脚步显得有些慌乱。 柔妃掌管的这几月里在后宫搅弄风云,无时无刻不在针对皇后,可见她心里认定了二皇子是被皇后害死的。 后因为春日突感风寒而把宫权交还给了皇后。 只是皇后也有自己的忧愁,原本身体就弱的太子,这几个月都没能去文华宫。萧秉昀这个搭头自然只能在静安宫自学。 谁也没想到向来身体健壮的柔妃会被这场风寒给带离人世。 也许是柔妃的临终遗言,逝去二皇子被追封为赵王,她则是以妃位葬入皇陵。 长安在静安宫和小七看着两方斗法,深感后宫宫斗太恐怖了。 柔妃显然是略逊一筹。 而死去的柔妃留没留后手,谁也不知道。 长安一一这些知道的宫斗招式都记在了本子里面。 想着若她是皇帝,定不可小觑后宫。 察觉到长安想法的小七说道:“要不要我为你找个能当皇帝的世界?” “能找?”长安好奇问道。 小七迟疑地回答道:“可以倒是可以,但需要花费大量的时空之力,而且结果也不能完全保证。” “那算了,随缘吧。”长安还以为能够随意去哪个类型的世界呢。 转眼间半年已过,柔妃曾存在于后宫中痕迹已经消失,便是万春殿都被分给了新受封的妃子。 皇上照例率领着众多大臣以及太子前往行宫进行秋狩猎。 一路上旌旗飘扬,马蹄声响彻云霄。 而萧秉昀只能待在静安宫里。 他用手指着书中的某处向长安求助道:“这个、还有这个地方不解。” 长安看过后,一一讲解起来。 自从太子身体欠佳,时常生病导致文华宫的讲学无法正常进行以来,只能像幼时一样,由长安辅导。 茅塞顿悟的萧秉昀由衷地夸赞道:“我觉得安安若是身为男子,必定能够高中状元。” “若能让女子科考,那状元还不知道花落于谁。” 长安没有谦虚自己不配与状元相提并论,而是提出了这话,时下女子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萧秉昀点了点头说道:“本应凡周朝子民学无先后,达者居首。有才之士皆入朝堂方为天下之幸事,只可惜我并无权决定。” “那殿下不觉得牝鸡司晨吗?”长安倒是没想到萧秉昀不反对女子掌权,毕竟他这些年受到的都是正统皇子的教育。 “都是大周朝的子民,大才为我萧氏皇位所用,男女有什么干系。”虽说他现在的处境尴尬,可依旧以萧氏子孙的身份而自豪。 长安没再继续说什么,而是继续给他讲解起来其他的。 尤其是算术。 怎么萧秉昀其他一点就透,这些东西就入不了他脑中呢? “殿下,不好了,前朝传来太子遇刺的消息,太医都赶去行宫了。”魏言推开了书房的门,急切的说道。 “太子遇刺?”被这些堤坝、谷仓的面积和体积搞得头昏脑胀的萧秉昀重复着魏言的话。 长安听后,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太子只是跟着刷脸去的,身体瘦弱的连弓箭都不用他拉一下,怎么会刺杀他呢? 萧秉昀吩咐道:“魏言,你再多打听些去,要快。” “奴才遵命。”魏言听后转身离去。 长安则看着萧秉昀在书房翻找什么。 “殿下,在找什么?” 萧秉昀从书架上面抱出来个大盒子,打开后,长安看到里面全是手抄的道经,里面还有几本佛经。 “等太子回来,便送这个过去。”他挑出来一本祈福道经,又把其他的放了回去后说道。 “那殿下从前送的都是这样吗?”长安是知道萧秉昀每次需要送礼,便送这些手抄的道经佛书。就是没看到有这么多存货。 “那时候不是。” 这些都是萧秉昀每次受到二皇子欺负的时候写的,能够让他静心。 虽他有时候为能够糊弄萧秉昌而开心,可更多时候是不忿。 第二日,皇上和大臣便提前回京。 而太子则是被留在的行宫里面静养,皇后特意送过去许多宫人伺候。 “殿下,太子于秋狩之时本在营帐内休憩,岂料竟遭一小太监手持簪子突袭,直刺其肺腑要害。 幸而其他随侍之人反应迅速,及时将那行凶者紧紧抱住,这才未令那簪子刺入过深,否则后果当真不堪设想。” 魏言禀报着自己费尽周折得来的消息。 听到此处,萧秉昀不禁面露惊色,失声叫道:“簪子?究竟是为何缘故,竟敢对太子下此毒手?” 须知,身为太子的宫人,未来前程似锦,又怎会甘愿冒着牵连九族的风险行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呢? 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只见魏言稍稍低头,轻声说道:“奴才有位老乡的好友在刑宫当差,据他所言,这行刺的太监自太子去东宫便跟着,可其实是柔妃安排的眼线。 此前一直未能寻得近身之机,此番趁秋狩之际,方才瞅准时机下手,呈上的供词确系这般所述。”这消息也是他花了银两才得来的。 不过柔妃已逝去半年,还能控制这太监,他觉得说不定背后还有人。 此时,站在一侧的长安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么,不知陛下对此事作何处置?” 魏言抬眼望了望萧秉昀,然后缓声道:“皇后娘娘得知此事后,当即恳请陛下下令诛杀那小太监的九族,以正国法纲纪。然而,最终皇上下旨只将其家族夷灭三族。” 他们这些进宫的小太监也不全是没了爹娘的,大多是家里面穷,也有其他兄弟承欢膝下,才会送一个入宫。 萧秉昀想着若这人果真是柔妃的安排,那若不是皇后先一步铲除二皇子,柔妃恐怕也会对太子下手。 贴身的小太监是别人的人,看看在场的长安和魏言,他觉得少些人伺候也挺好的。 长安没想到太子刚回宫没几日,便在宫道遇上了,连忙行礼。 “咳咳……” 那簪子伤及肺腑,本只是冬日有咳疾的太子,如此秋日便是如此。 等着太子的撵走过的期间,长安耳方才抬起头来。 看去的方向应是皇后请安。 她行礼之前的那一刹那,匆忙之间,忍不住朝着太子投去了几眼。 以她的医术来看,若说原本能活到五十,如今怕在太医院的努力下是活过二十都勉强。 此刻,景润宫。 皇后正一脸烦躁地注视着站在下首位置的太子。 眉头紧蹙,满脸不悦地质问道:“你为何就不能好好地待在东宫调养自己的身体呢?非得四处乱跑!” 听到皇后的责问,萧秉晏禁不住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用手捂住嘴巴,强行压制住喉咙中的不适感,艰难地开口说道:“儿臣想问问关于二弟的事情,不知此事是否乃是母后您所为?” 皇后听闻此言,目光冷漠地扫了一眼萧秉晏,冷冷地回应道:“就算是本宫做的,那又怎样?” 萧秉晏又是一阵猛咳,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后,继续说道:“咳咳……母后难道就不怕这件事被父皇知道吗?”” 皇后却丝毫没有畏惧之色,反而理直气壮地回答道:“本宫这么做也只不过是先下手为强罢了。柔妃竟敢在你的身边安插人手,可见其居心叵测。就算皇上前来询问于我,本宫也依然还是这句话。” 萧秉晏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追问道:“那柔妃之死是母后所为吗?” 他不敢相信心目中最是善良端庄的母后会残害后宫。可今日父皇所递给自己的口供又不得不让他相信这一切。 面对太子的追问,皇后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语气稍软:“晏儿,你不应来问本宫这些,只管在东宫养好身体便好。” “收手吧,母后,父皇需要一个健康的皇子,您可再养个健壮的孩子于身下。”萧秉晏拉住皇后的手,言辞恳切道。 本朝不存在两宫太后,母后现在是皇后,以后也会是太后,又何苦为了他来枉做杀孽呢。 “不会再有。”皇后突然停住后接着说道:“你只管当好太子,你现在是皇上唯一的儿子,何须忧虑以后?” 太子低头咳嗽个不停,他自然清楚身体如何,支撑不了多少年了,又何谈以后。 父皇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皇子,母后何苦因他再与父皇离心呢! 自太子走后,一直望着文寿宫方向的皇后,突然开口道:“愚蠢。” 太子竟以为皇上是顾念旧情才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是没有证据罢了,且她为太子之母。 “那日让你给太子找的人?” “奴婢已经让那些人在学规矩了,太医说都是好生养的。”茉白赶忙回答道。 “什么好生养?”小七突然问道。 正听得起劲的长安没有回话,什么好生养,多明显,这是怕太子熬不过和光帝,想要太子有后。 两代人怎么也能把皇上给送走。 “安静些,听着。”说着,长安继续在假山的树洞里面缩着,这个位置刚好能让小七知道景润宫发生何事。 等在长安再专心听的时候。 就听到皇后语气平静的说道:“找胡太医开些让男子不孕的药,给静安宫那位安排上。” 既然她的太子体弱,那便让李妍婉的儿子断子绝孙吧。 接下来的话里面没有长安想要的消息后,听小七说没人后,直接从假山里走出来。 “迁怒,妥妥的迁怒。”小七在长安的脑海里面念叨着。 “往好处想一想,万一设计个落马摔死或者是溺水,是不是下药这事轻多了。” 长安虽是如此说,但回静安宫后还是注意起了殿内的装饰,和平日里萧秉昀的饮食。 既然自己知道,怎么也得帮一把。 免得他真中了算计。 太子的宫女22 长安之所以尚未向萧秉昀透露实情,其缘由在于如何解释自己究竟是如何洞悉此事。 魏言先一步察觉端倪,他天生味觉便很是灵敏,发现他所领取到的那盘红烧排骨竟然被人下了药。 这茉白对萧秉昀下手倒是快的。 此刻,只见萧秉昀望着盘中的菜肴,满脸愁容地嘟囔道:“安安,咱们还要吃上几日素菜啊?” 长安无奈之下,只得轻声安抚道:“再忍耐几日就好了啦,毕竟目前尚不清楚这饭菜里到底添加了何种药物呢。” 经过魏言亲自尝试之后,他们终于确定仅有那些肉菜里面有。 喂给鸟儿吃,倒也没有死的。 而为了以防万一,萧秉昀吃的都是魏言用后殿种的菜炒的。 连续几日的早中晚是豆角茄子,长安也理解萧秉昀确实是吃腻了。 当初她凑上前去嗅了嗅,只是绝嗣的药,魏言尝菜对他并无影响,便没有道出自己已然知晓此药为何物。 “长安,有太医往这边过来了。”小七看到很远的宫街处有皇后的宫女带着太医前来,赶紧给长安报信。 长安吩咐着:“魏言,你把这些送回御膳房吧。” 这样魏言看到太医便会回来知会一声,自己也才好给萧秉昀改变脉相。 果然,魏言看着茉知带着太医往这边过来,顾不得去御膳房,跑着回来报信。 “这怎么办?”萧秉昀也不知道皇后为何针对自己,可如今怎么应付过去太医。 “殿下,我给你后背扎上两针便好。”长安把一早想出来的办法说了出来。 “这不知道什么药也能糊弄过吗?” “既然这不是毒药,那伪造出脉象混乱,殿下之后在装作生一场病,也许便无人算计殿下了。” 长安当然伪装的脉象是根据这药粉来的,到时候太医一把脉就知道萧秉昀绝嗣了。 可见皇后拿出的药粉有所局限,刚下药给皇上,第二天太医诊脉就能发现。 不过她自己调配的药粉效果是比之好很多,还是隐瞒不住脉象。 长安一边在萧秉昀的后背处下针,心里问道:“有没有不让人察觉到的绝嗣药?” 小七得意的说道:“系统商城里面有,我是无所不能的小七。” 说着,红色的小猫还转了个圈圈。 长安看了一眼,便专注于萧秉昀后背的银针。 “殿下,等太医走后,再将银针拔下来。”长安给他收拢好锦袍后说道。 果然,等打着皇后关心后宫的名义来给萧秉昀诊脉的太医没有发现不妥。 长安看魏言出去相送,赶紧把这银针给他拔出来,扎久了这俩穴位的话,皇后的目的也能达成。 之后,每逢太子生病,皇后就会想办法让萧秉昀也生病一次。 五年后。 长安抬眼望去,只见萧秉昀浑身湿漉漉的走了过来。 这可是冬天啊。 她心头一紧,赶忙走上前去,想要和魏言一同帮助他脱掉那已经被水浸透的衣裳。 \"长安你别看!\" 萧秉昀见状,急忙出声阻止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迅速地转过身子背对着长安,随后便站在那里,任由魏言动手帮忙褪去身上那些沉甸甸的湿衣。 长安转过身去,手脚麻利地将装满炭火的盆子放置在了床边。 看向正紧紧裹着棉被瑟瑟发抖的萧秉昀,轻声问道:“殿下,这又是皇后娘娘所为吗?” 萧秉昀轻轻点了点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应声道:“应该是她。” 就在此时,魏言端着一碗姜水走了进来。 当他听到萧秉昀那略显沉重的咳嗽声时,关切地开口询问道:“殿下,姜水给您送来了,是不是着凉了啊?” 萧秉昀接过魏言手中的碗,毫不犹豫地仰头一饮而尽,片刻后才放下空碗,抹了抹嘴角后说道:“无妨,本殿这身子骨向来健壮得很。” 长安仔细观察了一番萧秉昀的神色,见他精神状态还算不错,稍稍松了口气,说道:“那我先去把晚膳端过来,殿下多少吃一些东西垫垫肚子吧。”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走向小厨房,准备将早已备好的晚膳呈到萧秉昀面前。 长安与魏言饭后一同守在萧秉昀身边,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他会在半夜发起高烧来。 “十几岁的人,不会烧坏吧?”小七看着俩人这么重视后说道。 “难说。”长安见过的患者千奇百怪,这事可说不准。 正说着,长安看萧秉昀的脸红了起来,伸手一摸后对着身边的魏言说道:“快给殿下降温。” 魏言一听,赶忙拿过事先准备好的酒水,涂抹起来。 “你把我准备的药煎好,我去请太医过来。”长安看着萧秉昀的温度不是那么高后对着魏言说道。 “明白,若姐姐请的来太医,便先不给殿下喝药。”魏言接着说道。 按照脚程来算,应该是太医比药先煎好,这套流程他俩已经熟练了。 宫门尚未到落锁的时候,眼下虽天色已黑,但倒是可以去请太医过来。 长安正跑在宫街上,一声断喝突然从身后传来,将她瞬间惊在了原地。 “站住!这么急匆匆地,是要去做什么?” 长安猛地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来,不远处是几位巡逻侍卫,其中一个丰神俊朗的带刀侍卫正朝着自己大步走来。 待来人走得近了些,长安看清他身上穿着统领服饰,赶忙福身行礼道:“张统领安好。” 张和几步便走到了长安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向他行礼的宫女。 只见她身着宫女的绿色袄裙,圆脸蛋儿倒是甚是可爱。 张和微微皱起眉头,开口问道:“你这小宫女,怎会认得本官?” 长安低着头,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张统领的话,奴婢乃是静安宫的宫女。当时便是张统领带着殿下与奴婢去找的陛下。” 长安也不知道这人为什么叫住她,她现在急着去太医院请太医走流程。 张和听了这话,又仔细端详了一下长安的脸,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些记忆片段。 他想起确实曾有过这样一个圆脸的宫女,在叛军来袭时护住太子,不至于同大皇子一样被砍杀,倒是机灵。 想到此处,张和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语气也不再像刚才那般严厉:“原来是你,本统领瞧着你如今可比那时要高出不少呢,怎么如此冒失,竟在这宫街之上奔跑起来?成何体统。” 那时候长安刚刚九岁,这些年吃的好,自然要长高了许多。 长安心头一紧,连忙解释道:“回统领大人,实在是事出紧急。殿下突发高热,这才急着要去太医院请太医前往静安宫为殿下诊治。还望统领大人恕罪。” 说罢,再次深深行了一礼。 长安虽然让萧秉昀的体温降下许多,但还是得请太医给皇后的人看。 这段时间内便可少让人折腾些萧秉昀,要不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这么来回的生病。 张和听到是关乎萧秉昀安危之事,想起他如今的处境,怕太医对其怠慢,扯下腰间玉佩说道:“如此,拿着本统领的玉佩去请刘太医。” 长安知道刘太医的艺术高深,双手接过玉佩后,行礼道:“多谢张统领。” “去吧,日后不可如此。” 长安送走刘太医,看着魏言给伤寒的萧秉昀喝刚煎好汤药,内里吐槽道:“小七你说,皇后不会是心理出现问题了吧?” 昨日太子吐血,今日萧秉昀便遇到这事。 这次是走在宫街上,被宫人“不小心”泼了几盆冰水。 如今还是冬日,浑身湿透了的萧秉昀迎风走回静安宫,可不就高热起来。 “可能是她现在后宫无敌手,没事做吧。”小七也不懂人类在想什么,但它想如今皇后在后宫大权在握,虽偶有宠妃,但不会威胁到她的地位,如此自然闲的没事干。 长安放好药碗后,继续守在萧秉昀的床边。 把张和给自己的玉佩握在手里面,仔细看了起来。 前面的张家的族徽,突然里面有“张”的形状,后面刻着明舒二字,想来是他的字。 这块玉佩给刘太医看过,之后得让萧秉昀还回去。 “今日张和为何会叫住我?” 虽说宫中是不让跑动,但往日巡逻的侍卫也不会多管。 “前些日不是发现了宫中有对食,想来这些天严些。”小七当时也没想到张和会叫住长安,否则便会提前给她提醒。 第二日刚在敏嫔那用完午膳的的皇上一脸阴沉地走进文寿宫。 “皇后又为难秉昀了?” 站在一旁的王全心念急转,瞬间就明白了过来,看来皇后此次的举动有些过火了。 直接回答道:“回皇上,听闻已经传唤了太医,说是感染风寒所致。” 听到这里,皇上的脸色愈发难看,他猛地将手中的折子用力拍在桌子上,怒喝道:“身为一国之母,竟然如此心胸狭隘,毫无半点容人之量,她究竟要闹到何时才算罢休!” 王全站在那里听着,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毕竟皇上也对于这位侄儿熟视无睹。 但此次发这么大的脾气,想必多半还是因为与皇后之间的矛盾。近些年来,皇后在宫中的所作所为的确是越来越有恃无恐。 若是没有当年林妃的事,陛下不愁子嗣,恐怕早就废掉了皇后的位子。 如今考虑到太子,只要事情没有波及到前朝,皇上大多时候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更何况,苦主都没有主动向皇上告状,今日想来也是午膳时敏嫔说了什么,才让陛下知道。 而那位废太子的遭遇,对陛下来说都是小事。 只听得皇上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吩咐道:“派人给秉昀送去一些滋补品,也好让他尽快康复起来。顺便传个话给皇后,让她知晓收敛几分,莫要再做出有损太子名声之事!” “遵命,奴才这就去办。”王全应了一声,这事的重点是怎么让皇后知道皇上的意思。 走到茶房的王全一脚就踹在了正站在里面的小太监身上。 小太监猝不及防之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站稳后的小太监一脸谄媚的对王全说道:“师父,可是徒儿哪里做得不好?要是有的话,您尽管吩咐,徒儿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也算这小子还算有点眼力劲儿,王全便把去皇后宫中的事交代给了他。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小子没少跟景润宫的茉白说些什么。 而小太监听了王全的吩咐,便知道这一趟得去受气。 果不其然,等他去了景润宫把皇上所说的话给说完后。 耳边响起“哐啷”一声,茶碗瞬间化作了无数碎片散落在他的脚边。 吓得小太监连忙跪在地上。 好在临走前,茉白姑娘塞了一包给他银子。 而茉白把这小太监送走后,回到皇后身边说道:“回娘娘,刚才奴婢已经打听过了,皇上今日的午膳是在敏嫔那儿用的呢。” 皇后冷哼一声:“既然为别人抱屈,那想法子让敏嫔也得一回风寒,感同才能身受。” 于是,病中的萧秉昀便听魏言说敏嫔不知道怎么犯了和妃的忌讳,罚她在宫道上跪半个时辰,当天下午便感染了风寒。 “敏嫔娘娘也同我并无干系,为何要替我说话?” 长安倒是从清芳口里面听了原因,不知道是给敏嫔出这么个大聪明的主意。 “我听说,是敏嫔膝下寂寞,便想着扶养殿下。” 原本正喝着药的萧秉昀呛了一下,先不说他今年十六,而敏嫔比他大上七岁。他可是太上皇的太子,本朝的废太子啊。 这敏嫔怎么想的,为了他碍皇后的眼。 “殿下若是公主,想来也没有妨碍。”长安笑着说道。 而今萧秉昀的身份,也只有故去的两位太后能养着他。 萧秉昀一口气喝完手里面药,把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说不定是为了试探皇后。” 若皇后不同她计较的话,后续不定做出什么来。 他是不相信宫里面的人能这么没心眼。 太子的宫女23 而此时敏嫔正紧捂着自己那青紫一片的膝盖,嘴里不停地叫唤着疼。 “娘娘莫怕,只要将这淤血揉散开就会好很多啦。”说话间,那位正用手涂抹着药油的嬷嬷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敏嫔一脸委屈巴巴的模样,嘟囔着嘴埋怨道:“都说带子,带子,可宫里面的子都是皇后的。” 她娘便是养着庶兄,才会三十诞下长兄,可她这身份也养不了太子。 正在专心替敏嫔上药的嬷嬷听到这话后,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如何回应。 其实早在一开始的时候,她就曾劝诫过自家娘娘,别去打那个利用废太子来引来腹中胎儿的主意。 结果这刚向着那头示好,便显而易见的被皇后给收拾了。 “还有那和妃,也忒小家子气了些!满宫里上上下下都称赞她有一副菩萨般的心肠,哼!我看根本就是徒有虚名罢了。” 眼看着敏嫔的抱怨之声越来越大,一旁的嬷嬷连忙开口劝慰道:“娘娘息怒,这事便过去了。左右您有皇上的宠爱,日后说不定妃位也有您的。” 这番话说得恰到好处,正好戳中了敏嫔的心思,让她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 恰在此刻,敏嫔的贴身宫女走了进来,轻声说道:“娘娘,奴婢刚刚已经打探清楚了。” 敏嫔追问道:“快说,怎么回事。” “回娘娘,和妃当年尚在潜邸之时曾经怀过一个孩子,今儿个恰好正是那孩子的忌日。每日都会在今日拿着手抄经书去承香殿给那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所以今日她们娘娘撞倒了和妃,那亲捧的经书被地上雪水玷污,才会被罚跪。 “本宫当时便感觉脚下一软,又不是故意的。” 小七听完全程后,回去和长安这么一复述。 “所以敏嫔的家人是怎么放心让她进宫来的?”长安真心的想问一下。 她初入宫便是嫔位,可不是因为貌美,而是家世。 带子,用萧秉昀? “皇上喜欢这样的吧。”小七觉得敏嫔也算是宫里面数的上得宠的。 没等长安自己想下去,便被魏言回来所说的消息给震惊到了。 太上皇病危。 他去给萧秉昀拿药材,看到太医院内的大部分太医们都匆忙出去,打听下才知道是领命前往太上皇所在之处进行紧急诊治。 一时间,太医院里只剩下寥寥数人留守。 “那殿下可要请旨,去看望一番?”魏言看着呆愣在原地的萧秉昀问道。 听到魏言的话语,萧秉昀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急忙应道:“我这就立刻前往文寿宫向圣上请旨!” 哪怕他对太上皇没了记忆,可为人子怎么也得去看最后一面。 长安手捧着一件厚实的披风快步走来,替正要往殿外走的萧秉昀系上,并关切地嘱咐道:“殿下,您的伤寒尚未痊愈,还是得多穿一些才好。” 她都担心萧秉昀进不去文寿宫,毕竟当今皇上对待太上皇的态度着实令人难以捉摸。 萧秉昀看着长安和魏言说道:“若我此去不能回来,你们便把我那些东西分一分。” 以他如今这般年纪与特殊身份置身于后宫之中,原本是皇上忽略于他,可难保此次不会惹恼陛下,甚至会一并把他被拘禁起来。 而自消息传到文寿宫,皇上下旨让所有太医去诊治后,更是挥手斥退了殿内所有的宫人,独自一人端坐在龙椅之上,陷入了回忆。 听到太监说萧秉昀晋见的消息后,反而称赞道:“还算仁孝。” 等听完萧秉昀的请求,他一拍龙椅,“好,那就随朕去看望皇兄。” 站在一旁的王全见状,不禁面露迟疑之色,赶忙上前一步劝道:“陛下,请您三思啊!” 然而,皇上根本没有理会王全所言,径直迈开大步朝外走去,步伐坚定而急切。 萧秉昀见此情形,连忙快步跟上,生怕落后半步。 王全眼见皇上心意已决,深知难以阻拦,无奈之下只得向殿外的侍卫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跟随龙辇一同前行。 当和光帝抵达禁宫主殿,早已等候在此的一众太医纷纷跪地行礼。 和光帝顾不上这些繁文缛节,心急如焚地开口问道:“皇兄如今状况如何?” 众太医面面相觑,最终院首颤巍巍地回答道:“启奏陛下,微臣等已经尽力而为,怕是无力回天。” 他那能文能武的皇兄,怎么会如此。 他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一把揪住禁宫的管事太监衣领,怒声吼道:“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不早早前来禀报?是不是有人故意苛待皇兄?” 那管事太监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不已,结结巴巴地回道:“陛下息怒,奴才万万不敢啊!”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陛下,夫君有请您入内一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妍婉正缓缓从里间走出。 她面容憔悴,眼中满含哀伤之意。 至于里面其他的妃嫔和子嗣,早在皇上来的路上,为了皇上的安全,便被安排到后殿去了。 和光帝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迈步朝屋内走去。身后的两名侍卫则紧跟其后,护卫着皇上。 萧秉昀稍作犹豫,也紧跟着走进了房间。 至于李妍婉,便待在了外面。 “皇兄,我从来没有想过让你死。”和光帝握着床上太上皇的手。 曾握着他拉弓的手,此时却没有了力气,想到这里,他的眼眶红了起来。 “我知道。”原本气若游丝的人此时声音却不小。 “是不是好些了,让太医再过来看看。”皇上急切说道。 倚靠在床上的人却说道:“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是你,子谦。” 为什么他留下来监国的人却窃了他的皇位,被他当做同胞兄弟对待的人。 和光帝不自觉的松开了皇兄的手,寝殿一片沉默。 而身后的萧秉昀在此情景只能默默听着。 “母妃是因为你才会进宫,本来外祖父都已经要给她定亲,却因为你需要照顾,她才会在宫里面郁郁而终。我既亲近于你,却又嫉妒父皇和母妃对你的疼爱,让我觉得自己是沟里面的臭虫一般。” 他母妃如同外祖父想的那般,把所有的疼爱都给了皇兄,却对亲生的他不管不顾。 没等床上面的人要说什么,和光帝继续说道:“可你确实待我一片真心,若你稳坐皇位,那我便如同父皇安排的一样辅佐于你。可到底上天给了我机会,我不想永远给你低头。权利确实是个好东西。” 子谦这字还是皇兄所取。 萧诚济凝视着眼前这位曾经温润如玉的皇弟,此刻竟然变得如此声嘶力竭,同他记忆里面的人并不一样。 可他确实享受着姨母的疼爱和保护。 多说无益。 就在这时,和光帝也逐渐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复下来,他静静地望着始终沉默不语的萧诚济,神情庄重地开口说道:“皇兄,我从未有过让你死。” 外面的臣民都猜测他不想头上面压着个太上皇,可张和能够一路平安的把萧诚济带回来,可不单是他的本事。 无论是母妃、父皇,还是外祖父一家人,他们的眼中自始至终都只有皇兄一人。 就连他的庆王妃,这几年他也发现了她因未能成为太子妃而一直心怀不满。 这所有的一切,他都默默地看在眼里。 但又能如何呢? 他唯有佯装一无所知罢了。 听到和光帝这番话后,萧诚济微微颔首,“我知道。” 遥想当初回京之路,竟是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 这一点,着实令他感到有些意外。 换做是他,可不会留着威胁。 费力抬起手摸了摸眼前人的脸,感叹道:“你也老了,为皇不可心慈手软。” 像只张牙舞爪的狸奴。 可他在这禁宫十年,一直在筹谋着把皇位给夺回来啊。 坐过那把椅子的人都知道那滋味多么美好。 若不是时运无济…… 和光帝不想和他讨论怎么坐这个皇位,转头向着跟随在自己身后的萧秉昀招手。 缓声开口道:“这是秉昀,可惜子不类父,没有皇兄你这般文韬武略。” 话音刚落,萧秉昀快步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着喊道:“父皇……” 他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其中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没想到第一次见到他的父皇,便要天人永别。 然而,萧诚济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跪在床前的萧秉昀,仅仅停留了两秒之后,便将目光移开,似乎此时的萧秉昀对他来说没有丝毫影响。 他使出浑身力气紧紧拉住萧诚敏的衣袖,艰难地说道:“子谦,既然你今日能够前来探望,我唯有一个心愿未了,那便是追封阿宝为我的皇后,同葬皇陵。” 当听到“阿宝”这个名字时,原本一直低垂着头的萧秉昀猛地抬起头来,满脸惊愕之色。 那是父皇住在万福宫的贵妃,便是当今夺位后,他依旧能从宫人嘴里听到当今嫔妃无人能做到如先贵妃那般得宠。 这样置自己的母后于何种境地呢? 哪朝有生死皇后之说! 当他想到方才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母后时,又只能无奈地再次低下头去,暗自叹息。 他从未有说话的余地。 萧秉昀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愤之情。 而和光帝听闻此言,则皱起眉头回应道:“皇兄,如此一来,岂不是要无端惊扰到皇嫂的安息吗?” 当初皇兄北征,皇陵尚未建成,还是他登基之后给阿宝姐入土为安的。 “生同衾,死同穴,我只有这一个愿望。” 他的太子之位原本也是留给他们的孩子的,可到底是天人永别,后来他打算大胜归来,便把阿宝追封为皇后。 看着皇兄再次气若游丝,和光帝直言:“那便如皇兄所愿。” 听着和光帝肯定的话后,勉强支撑着的萧诚济闭上了眼。 “太医。” …… 长安看着自太上皇崩逝后,回到静安宫便一直神游萧秉昀。 “皇上可有提及如何安置殿下们呢?” 太上皇已死,其他皇子总不能继续关在禁宫之中吧。 元嘉帝的大皇子在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变之中惨遭安王毒手,不幸殒命。而二皇子是萧秉昀。 自元嘉帝被迎回京,囚禁在禁宫中,也有几位宫嫔有孕,最小的那位便是萧秉昀的同母弟弟。 面对长安关切的询问,萧秉昀回应道:“未曾。” “那把椅子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萧秉昀喃喃自语着,脑海中不断闪现出当时的场景。 父皇临终之前,那兄弟二人看似温情,但终究是不同往日了。 皇上在父皇崩逝后得到了禁宫总管呈上来他同大臣的来往书信。 多年严密的看管,依旧没能阻拦父皇和外界的联络,时刻想着夺回皇位。 皇上看后,平静的拿剑亲手斩杀了那太监。 手里面的书信也同黄纸一起烧给了父皇。 萧秉昀在心头压下那些不能说的话后,抬起头来,目光有些黯淡地看向长安,缓缓说道:“父皇临终前曾恳求皇上,追封贵妃为皇后,同葬陵寝。可是,自始至终,父皇却连问都没有问过我哪怕一句话。” 说到此处,他不禁苦笑一声。 父子已然数十载未曾见过。那日被父皇注目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激动。 可当那目光移开,却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 想来在父皇的心目中,或许唯有那位尚未出世的贵妃之子才是真正重要的吧。 想到这里,萧秉昀只觉得心头一阵刺痛,眼眶微微泛红。 便是母后,在父皇殡天后,也只是哄着被吓到的弟弟,未曾多看自己一眼。 他现在又何尝不是同皇上一样呢? “人之一生,需明了自身之来处。殿下身负太祖血脉,已然是幸事。那便切莫沉溺往昔,理应远眺未来。”长安轻声劝道。 萧秉昀深吸一口气,渐渐平复了情绪,“你说得对,长安,我何苦在这里庸人自扰。” 皇宫里面无父子兄弟,他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长安也不知道他明白了什么,但看着不再恍惚的萧秉昀,便要起身去小厨房拿点心。 “殿下,陛下有旨意。”魏言这时从外面跑了进来说道。 太子的宫女24 皇上封了萧秉昀为诚王,择日便可出宫守孝。 接过圣旨后,萧秉昀压在心头的沉重轻松了许多。 他从来不知道宫外面的世界如何。 起来的长安,掏出自己刚准备的荷包,递到宣旨太监面前,柔声细语地询问道:“公公辛苦了,请拿去喝杯茶润润喉。不知禁宫中的其他主子是否也有幸得到册封?” 那太监见状,熟练地用手指轻轻一捻荷包,心中已然明了其中的分量。 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回答道:“此次陛下仅册封诚王,至于其他殿下,恐怕要等行过及冠之礼。” 等送走宣旨的太监们后,魏言和长安看着萧秉昀,却不知该不该道喜。 就在两人踌躇之际,萧秉昀率先打破了沉默。 “大家都有赏,长安你去拿吧。” 说着,他将手中紧握着的诏书交到了长安手上。 而后抬头看着静安宫的天空沉默不语。 —— 景润宫中,皇后正在绣着牡丹,听闻萧秉昀获封诚王这一消息,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猛地将手中的绣棚扔到一旁,一言不发朝着文寿宫快步而去。 此时,王全站在文寿宫的宫殿门口。远远就瞧见皇后气势汹汹地朝这边走来,赶忙脸上堆起笑容,迎上前去行礼道:“娘娘,陛下有令,任何人都不得入内相见。” 然而,怒火中烧的皇后哪里听得进这些话,她一心只想立刻见到皇帝问个明白。伸手就要推开挡路的王全,继续往里闯。 就在这时,跟在身旁的茉白眼疾手快拉了一下皇后的衣角。 皇后冷哼一声,停下脚步,但那目光仍旧死死盯着前方紧闭的门。 茉白见状,连忙向前一步,对着王全福身行了一礼,缓声说道:“公公,我家娘娘确实有要事需与陛下当面商议,还望公公行个方便,替娘娘向陛下通传一声。” 王全心知这位皇后娘娘可不好惹,当下只得连连点头应承下来,转身走进宫殿去向皇帝禀报。 没过多久,只听见宫殿里传出皇帝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让皇后进来。” 皇后闻言,二话不说便往殿内走去。 紧跟其后的王全望着皇后今日满头珠翠,忍不住轻轻地摇了摇头。 太上皇到底刚驾崩。 随后站在门外继续守着。 突然从殿内传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外面的太监和侍卫顿时心头一紧,推开殿门冲了进去。 待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不由得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皇后瘫坐在地上,满脸煞白,而原本戴在她头上的那支精致凤簪此刻已经掉落在地,旁边赫然躺着一支无头的箭矢。 皇上面色阴沉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都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但还是不敢违抗皇命,纷纷低头退出房间。 唯有受到惊吓的皇后,脸色苍白如纸。 然皇上对她视若无睹,只是自顾自地拿起明黄色的绸布,擦拭起手中的弓弦来。 一旁的茉白见状,赶忙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后。 之后跟着其他宫人随着王全向殿外走去。 待房门关上后,皇后颤抖着声音向皇上怒问道:“陛下这是何意?” 皇上依旧专注于手中的动作,头也不抬地冷冷回应道:“而今国丧,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皇后看着地上断裂的凤簪,讥讽道:“陛下真是兄友弟恭,恐怕您早就忘记了这皇位是从谁的手中硬生生夺过来的吧!” 守丧,哼。 面对皇后的指责,皇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但仅仅只是片刻之后,便又重新开始擦拭起弓弦来,对于皇后的话语仿若未闻。 见此情形,皇后愈发气急败坏起来。 她提高音量继续质问道:“陛下,您为何要册封萧秉昀为诚王,还准许他出宫建府?难道您真的打算将禁宫所有人都释放出来,以彰显所谓的‘仁慈’吗?” “做好你的分内之事即可!朕如何行事难道还要与你商量不成?”皇帝面色阴沉地怒喝道。 皇后闻言,心中一紧,但仍不甘心地质问道:“萧秉昀毕竟曾经贵为太子,陛下怎能如此轻易就将他放出宫去呢?” 昔日旧臣未尝不会因此生出事端。 皇帝冷哼一声,不耐烦地说道:“此事无需你来置喙!你若是还有心力,不如多花些心思关心一下晏儿。” 皇后深知此时再争辩下去也无济于事,只能愤愤然地甩动衣袖,转身离去。 而皇帝则面沉似水地盯着皇后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之色。 伸手拿起放在桌案旁的圣旨,毫不犹豫地将国玺盖在了上面。 倘若刚才皇后行至皇上身边,便会发现那张刚刚被皇帝亲手盖上国玺的是一道尚未生效的殉葬诏书。 盖下印章的皇上呢喃道:“不可心慈手软,太子不需要这样的母亲。” 太子的宫女25 长安与其他宫女一同向缓缓驶过的凤辇行礼。 可行礼前她却看到了端坐在凤辇之上的皇后发髻上竟然少了凤簪,使得皇后头上看上去显得格外突兀。 行礼的同时内心问着小七道:“皇后这是怎么了?” “看这方向是从文寿宫过来的,也许是两口子吵架,全武行?”小七也只能这么猜测,毕竟皇上还蛮纵容皇后的。 到底是原配夫妻。 长安微不可察的摇了摇头,说道:“罢了,横竖咱们马上就要出宫去了,这些事不重要。” 想到即将离开这座的宫廷,她的心情愈发愉悦起来,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 相较于宫中那些繁琐的礼仪规矩,王府无疑更好,凭着她和萧秉昀的情分,以后也算是过起养老的日子了。 于是,长安哼唱着欢快的小曲儿,手里拿着午膳盒子,继续朝着静安宫走去。 与此同时,皇后乘坐的凤辇已然抵达了景润宫。 踏进宫殿内,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传来,一路压抑着怒火的皇后将宫内所见之物尽数砸了个稀巴烂。 待发泄完心中的怒火之后,站在碎片之上的皇后朝着寝宫走去。 茉白招呼其他宫人道:“还不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 话音未落,守候在旁的侍女们便纷纷行动起来,清理着满地狼藉。 茉白则跟在皇后身后走进寝宫,她此时坐在铜镜之前,盯着头上缺失凤簪那处发呆。 静步走上前去,轻柔地帮皇后将头上的发簪一支支取下来。 最后,茉白伸出手熟练为皇后揉捏着头部。 整个过程中,茉白始终屏气凝神,不敢发出杂乱的声音,生怕一不小心再次触怒了皇后。 皇后的表情舒缓许多,说道“东宫那几人还没有消息吗?” “娘娘,茉青昨日给她们都请了平安脉,还不曾有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原本就心烦意乱的皇后顿时怒从心头起,柳眉倒竖,厉喝道:“废物。” 站在一旁的茉白心中一紧,她实在不敢揣测皇后口中的“废物”究竟是在骂太子无能,还是责怪送过去的宫女不中用。 见皇后如此恼怒,茉白小心翼翼地劝说道:“娘娘息怒,殿下已经得到陛下的准许,可以上朝参政了。您何必如此着急呢?” 她心里也不明白皇后今日所为,左右陛下的皇位只有太子可以传,她家主子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后,如今又何苦去惹怒陛下啊。 闭目养神的皇后根本没有把茉白的话听进去。 此刻,她的脑海里正回想着萧家历代先皇的寿命,均不到知命之年。 而今太子多病,子嗣之事刻不容缓。 只要能将太孙牢牢掌控在手中,日后自己在宫中的地位依然能够稳如泰山。 说不定…… 想到这里,皇后的心瞬间变得火热起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茉白,语气坚定地下达命令:“再挑选几名机灵乖巧的宫女送到东宫去,本宫就不信没有一个中用的!” “是。” 皇后微微颔首,接着吩咐道:“还有,你告诉太医院的胡太医请平安脉的时候务必仔细些,可千万不能让晏儿出什么差错。那些宫女也要注意分寸。” 说到这里,皇后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之色,“既然萧秉昀那个没用的东西不能生育子嗣,禁宫那些孩子也应该与他们的兄长同享此事。” 若往后真走到了需要过继那一步,她绝不允许李妍婉的子嗣能登基。 她完全可以在宗室中寻一幼子。 茉白心中一惊,虽然她早就知道皇后对李妍婉耿耿于怀,但没想到这次竟然会下如此狠心的命令,禁宫还有先皇其他妃嫔所出的皇子啊。 不过,比起对付二皇子来说,这事确实要容易得多。 “是,娘娘,奴婢一定照办,可要让人传膳?” “传。” 长安想着到底是萧秉死了亲爹。 她踏入静安宫之前,便掩盖住了自己脸上的喜悦之情。 一直守候在宫门口的魏言赶忙迎上前去,从长安手中接过那个沉甸甸的饭盒。 “姐姐,我来帮您拿着吧。” 接着俩人往殿内走去,他又向前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询问道:“姐姐,可有什么消息?” 他可是知道姐姐每次去拿膳食都是奔着打探消息去的,比他打听到的还要细些。 只见长安微微颔首,轻声回答道:“内府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殿下十五便能够顺利出宫啦。” 不过说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一下,将自己的猜测咽入口中。 虽然这诚亲王府邸乃是陛下亲自恩赐给殿下,但其中的人员配备以及各种器具摆设等等,内府最终还得听从皇后娘娘的安排。 一想到皇后向来对萧秉昀的态度,最多也就只是做做表面功夫,让外人看起来好看点儿。 “不管怎样,殿下是领取亲王俸禄,总归是要比眼下的状况好太多!”魏言难掩心中的欢喜之情。 到那时,他可就要摇身一变成为堂堂正正的诚王府大总管咯! 哪怕手底下没几个可供使唤的人,但好歹也是个响当当的大总管。 而不是像在宫里一样,处处当孙子。 就在这时,长安忽然抬头看向魏言,一脸严肃地叮嘱道:“掩一下你的笑,而今咱们还得稳重些,殿下才好把事交托于你。” 和自己不同,魏言是要一辈子陪在萧秉昀身边,若仗着照顾他的情分便吆五喝六,日后被疏远了只怕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魏言神色一凛,抬头看着大殿上面的牌匾说道:“姐姐,我明白。” 他这样的小太监,自然是跟着主子的心意而走,先一步给主子把事情想到。 如今殿下不曾开怀,他也不好太过高兴。 想到日后说不定多少龟孙子想夺走自己的位子,暗自感叹:“稳重。” 随后跟着长安进入殿内,摆好膳食。 长安吃饭的同时,也在观察着萧秉昀饭量,见他吃得如此之多,想来心情应该已经恢复了。 饭后,长安掏出了一幅诚王府的图绘,动作轻柔地将其平铺在了桌子上面。 这座府邸还是先前宫变的安王所住,而今因缘际会落到了萧秉昀手里。 在此萧秉昀今日拿到封王圣旨之前,内府和工部的官员们就奉命对这座府邸的整体状况进行过勘查工作,绘制出图绘以供呈览。 而今天,长安特意花钱让内府的太监照着图绘画出一幅给她。 看着萧秉昀的眼光落在图绘上面,长安一一指出来里面原先的布置安排。 毕竟,以她们静安宫目前所拥有的“实力”而言,皇后肯定会卡预算,工匠最后只会对这座府邸进行简单的修缮而已。 所以总体来说,最后的成果应该会同眼前这幅图相差无几。 就在这时,只听得萧秉昀突然发出一声感慨:“若是二皇子尚且在世,恐怕想要将这片土地彻底夷平重新建造一座全新的府邸,也并非是什么困难之事。” 听到萧秉昀说出这番话来,长安不由得抬起头看向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同时压低声音轻声说道:“殿下。” 若过于执着失去的东西,恐迷失了心性。 萧秉昀看出了长安的担忧,爽朗一笑:“到底比静安宫好上许多。” 只是比不上其他亲王,更是比不上东宫。 此时,他突然明白了皇上在父皇床前所说之语。 权利! 萧秉昀指着前院那里和长安说道:“这里到时候给你扎一座秋千,我书房旁边也给你留间书房,给你算账用。” 看着旁边的魏言,想着也不好厚此薄彼,对着他说道:“到时候魏言便是我的二总管。” 大总管还是要留给长安的。 “多谢殿下。”魏言听此话后,谢恩道。 但姐姐是大总管,同他是一样的。 长安看着萧秉昀,只见他全神贯注地对着那张图绘说个不停,从始至终的规划里竟然处处都有自己的身影。 此时的他真挚而炽热。 但她只会再待四年,便可归家。 如今她同母萧秉昀没规没矩,可以后诚王府走上正轨,她只是一下人罢了。 自那天她刻意回避了萧秉昀的话后,一直都未能寻得合适的时机向萧秉昀相告。 毕竟他这些年受到的伤害着实不小。 如今,看着眼前的萧秉昀,那些到了嘴边的话语又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指着图绘道:“这里的练武场也够殿下活动一二了。” 果不其然,正如众人之前所预料的那般,皇后以萧秉昀仍处于守孝期间、不宜大肆兴修土木为由,对内府拟定的预算进行了一次又一次地削减。 离宫前,长安手里握着账本,坐在桌前仔细地盘算着:“虽说田园产业是没有指望了,不过安家费倒是按照亲王的最低标准发放下来的,好歹也算得上是发了一笔小财吧。” 长安秀眉微皱,心中暗自思忖,出宫之后除了萧秉昀每年的俸禄外,也没没有别的收入,得想办法开源。 好在没有人情世故的来往,又节省一大笔费用。 一直在旁边观察的小七见状,忍不住开口说道:“肥皂和冰块这些东西你不都清楚制作方法嘛,将它们做出来售卖,暴富不是问题,你也能攒下一大笔钱来。” 长安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反问小七道:“你觉得凭借萧秉昀如今的势力,真的能够保住我们这个赚钱的门路吗?” 萧秉昀现在的势力约等于无,顶多是宫外的人不会再刻意欺负他而已。 听到这话,小七也不禁沉默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它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说道:“那要不然培育花草怎么样?反正你以前给清芳出过那么多关于养花种草的好点子,名贵花卉可是价值千金。” 长安听了小七的建议,点头赞道:“嗯,这个主意确实不错。” 说着,她拿起笔,将刚才列出来的那些不太可行的主意一一划掉。 不过也得买铺子和田地,总归是亏不了的。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萧秉昀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 “长安,还在看呢?” 他一眼便瞧见长安正伏于桌案之上,手中握着笔不停地写写画画。 长安听到声音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向书案前站立着的萧秉昀,轻声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今日外出时偶遇了张统领,他硬要塞给我这个东西,我拿来给你保管。” 说完,萧秉昀从怀中掏出绣着竹叶的荷包,并递到了长安面前。 长安伸出手接了过来,打开荷包后惊讶道:“这么多金票?” 里面装着三张金票,一张可兑出一万两银子。 就连萧秉昀自己都未曾料到这荷包内竟藏着这么多钱财,要知道,他身为皇子每年所领取的俸禄不过区区三千两白银而已。 “不管怎样,这终归是人家的一番好意,收下吧。”萧秉昀稍稍思索了一下,然后对长安说道。 张和自从当上御林军统领后,也教他们拳脚剑术,故而他当时便收下了这个荷包。 长安把手里面的金票整理妥当,收了起来。 接着,她抬头望向坐在一侧椅子上的萧秉昀,若有所思地询问道:“既然张大人乃是您皇祖母的兄长,那么这位张和岂不是您的表叔?” “论起来是这样,待除孝期结束之后,我再去张府拜会。” 不过他从来只是称呼张和为张统领。 在这宫里面,同他亲近也不算件好事。 看着长安还是有些许好奇,便继续说道:“皇祖母在家中的时候最为友爱手足,进宫后也对张府多有提拔赏赐。后父皇幼年丧母,被送入宫的张家女子才会将父皇视若亲生之子一般悉心照料。” 正因如此,张家女子对于亲子,也就是当今圣上的关怀反倒有所疏忽。 此时,萧秉昀不禁回想起那日皇上与父皇之间的对话。当时的场景历历在目,每一个字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太子的宫女26 不过仔细想来,如果只是单纯想要保住张家的荣华富贵,那么在深宫内院之中全力护佑年纪较长的父皇,相较于身体孱弱的皇叔而言,无疑是更为明智且划算的选择。 毕竟,只有确保了父皇的安全与地位稳固,张家才能长久地享受尊荣。 若父皇没有想着去亲征,对张家而言这做法没错。 一旁的长安静静地聆听着萧秉昀讲述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网,眼眸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犹如星辰。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问和感慨,但碍于对方所谈论的乃是他长辈的纠葛,长安终究还是不便轻易插嘴参与讨论,唯有听着萧秉昀继续诉说下去。 萧秉昀口中所述的某些情节,与长安从其他宫女那里偶然听闻的版本存在些许差异。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由于前后两位皇帝皆流淌着张家的血脉,张家如今的声势自然是非同小可。 对于这样一个名门望族而言,这些金票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知不觉间,萧秉昀说得有些口渴难耐,正听得兴起的长安见状赶忙递上茶碗。 萧秉昀接过茶碗,轻抿一口茶水,稍作停顿后做了最后的总结:“张统领武艺超群、智谋过人,在战场上更是用兵如神,让敌人闻风丧胆。如此人才被困于宫廷之内,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十年前的张和便能大败卡拉,迎回父皇,可也自这之后便再没有出过京城为将。 “张统领丰神俊朗,威名在外,我在后宫也有所听说,上次还帮着殿下请太医诊治。”长安跟着感叹道。 宫女都说已至而立之年的张和将军,竟比那些年轻的侍卫们还要英姿飒爽。 遥想当初安王宫发生惊变之时,正是张和亲自带领着她与萧秉昀前去拜见庆王萧诚敏。 那时候的张和面容刚毅且透着英气,如今他变得愈发内敛沉稳,却睿智许多。 一旁的萧秉昀眼见长安提及张和时眼中满是钦佩与赞赏之情,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急切之意,忙不迭地开口说道:“待我日后必定也能如张统领一般威风凛凛。” “是,是,是。”长安连连点头附和道。 听到长安这般如同夸赞小孩子般的回应,萧秉昀着急地再次强调起来。 “我说的可是当真的!” 长安没再和萧秉昀讨论张和如何,而是拉着他看自己刚写好的规划,如今多了这三万两银,要富裕很多。 萧秉昀闻言,赶忙凑上前去仔细观瞧起长安的规划来。 只见那纸上用毛笔罗列着各项条目,事无巨细,无一遗漏。 他边看边不住地点头称赞道:“比我想的可要周到许多。” “既然如此,那一切便都依此行事可好?”长安望向萧秉昀,轻声问道。 “全听你的安排便是。”萧秉昀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哎呀,殿下您就这么放心让我操持这诸多事务,难道就不怕我给办砸了,亏掉这些银两吗?”长安故意打趣儿地反问道。 “无妨无妨,即便有所亏损,来年不是还有年俸可以领取,放手去做就是了。” 萧秉昀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 “陛下可说殿下出宫后如何进学?”长安向萧秉昀问道。 原本萧秉昀能够与太子一同在宫中学习,现在长安对于他出宫后的进学安排一无所知。 “眼下我需守孝,如此一来,恐怕只能邀请先生到王府授课了。”他的语气显得颇为无奈。 “那必定得请来学识渊博之人入府教导殿下才行啊!”长安连忙附和着说道。 心中暗自思忖着合适的人选不好找啊。 待到出宫之后,即便之前已然对诸多事宜有所规划,但真正实施起来,依旧忙乱不堪。 不过,长安每日风风火火的,倒也很是开心。 “基本上都准备妥当了,只需把这盆茶花送出去,便可算是圆满。”长安注视着放置在马车里刚刚花费重金购得的茶花,心里小七笑着说道。 这茶花还是出宫前清芳告诉自己的路子,如此品相,实在难得。 小七听闻此言,不禁洋洋自得起来。 “我的消息绝对可靠,王儒此人最是喜爱茶花,用它当作拜师之礼,定然不会出错的!” 王儒便是她同萧秉昀看好的夫子,此人生性正直,满腹经纶,后辞官选择在城外隐居教书。 此时的长安正聚精会神地凝视着眼前茶花,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培育方法。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时,突然间,猛烈的撞击让整个马车剧烈摇晃起来,她的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一侧歪斜过去。 出于本能反应,长安第一时间将目光投向了那茶花,庆幸并未受到任何损伤。 “发生什么事了?” 说着便掀开了车帘,向着外面张望而去。 马夫满脸惶恐之色,压低声音解释道:“回姑娘,刚才有一匹疯马狂奔而来,这位大人上前阻拦,结果不小心撞到我们的马车上了。” 顺着马夫手指的方向望去,长安看到那位成功拦住棕色骏马的竟然是未曾身着官服的张和。 此刻的他身着一袭黑袍,身姿挺拔如松。 那马许是在张和手里倒很是乖顺。 在张和身旁不远处,还有蓝袍男子摔倒在地,面色苍白,显然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当张和看清从马车里走出来的人竟是那张熟悉的圆脸宫女后。 上前关切地询问道:“可曾受伤?” “张统领!”既然已经知晓是何人,长安也不敢怠慢,连忙从马车上下来,朝着张和行了一礼。 “未曾,大人这是?” “那便好。” 张和点了点头,便看向一旁倒在地上的男子,皱起眉头说道:“你这小子,怎可当街纵马” 那男子听到张和的斥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后本想辩解几句,但当目光触及到张和时,原从马上摔落而略显苍白的脸色此刻变得愈发惨白。 长安看此事与自己无关,道别后便上了马车。 马车架着车说道:“姑娘,您是没有亲眼瞧见,那位公子的马在街上横冲直撞,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张统领手持长刀,尚未出鞘,只是一挥,就轻而易举地制伏了那匹疯马!” “张统领武功高强,自然不在话下。”长安紧接着马夫的话语说道。 此时马车正缓缓前行着,车轮发出轻微的辘辘声。 长安突然想起一事,开口说道:“等到了庆德斋停下,我得赶紧去买一份点心。” 被这么一撞,长安险些将给萧秉昀带点心这事抛诸脑后。 不多时,马车便停在了庆德斋门前。 长安跳下马车,快步走进店内。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与长安擦肩而过,引得她不禁侧目望去。 小七看长安向着那人看去,说道:“长安,先你一步买点心的丫鬟,乃是出自李府。” “李府?”长安坐在一旁的桌子上等待自己的点心,疑惑地问道。 “元嘉帝的皇后正是出身自李府。” 长安听此言后,向着那丫鬟看去,其身着淡蓝裙子,手腕处戴着掐丝金镯,头上则插着的是多宝银簪。 这一身装扮价值不菲。 小七把刚才那丫鬟要的点心说了一遍后,长安感叹道:“李府小姐的丫鬟便如此装扮,想来是有底蕴。” 加上庆德斋的点心不便宜,而那丫鬟买的都是限量的招牌点心。 萧秉昀出宫已有好些日子了,可这李府却未曾派人前来探望,想必是因摸不透当今圣上对于他态度,所以才会有意避开吧。 这倒是更显得张府情真意切。 长安把点心放进马车里面,心里一直在想着那丫鬟身上的香味。 “到了,怎么神思不属的。”小七看着马车到了王府,提醒道。 “马车里面的点心提着。”长安看着门口的下人,对其说道。 她则亲自抱着茶花往书房走去。 “我是在想,要不把刚买下的铺子做香脂的买卖,毕竟培育花卉所需时间过长。”长安刚才便是一直在权衡利弊。 先前没有想到这方面,自己的空间里面有很多方子。 书房门,魏言快步走来,从长安手中接过那一盆娇艳欲滴的茶花,不禁赞叹道:“姐姐可算回来了,这茶花其品相之佳,比御花园中的也不遑多让。” “也贵。”长安想起来那价格,还是觉得肉疼。 此刻,正在书房内温习功课的萧秉昀听到外面的动静,也放下手中书卷走了出来。 他目光落在魏言手中的茶花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口中赞道:“飞仙自天来,好花。” “那王爷可要先给茶花作画一幅,毕竟花了大把银子。” 萧秉昀听了长安的话,笑道:“所言甚是,画好后日日悬挂于书房之上。” “可曾遇到什么人,我刚才看你进门时候还有些恍惚?”萧秉昀小心问道。 长安没想到他那么敏锐,让人把点心给端过来。 “买点心的时候碰到了李府的丫鬟。” 萧秉昀吃着点心,不在意的说道:“我没事。” 红顶白这种事在后宫很是常见,李府对于他来说又不是什么亲近的人。 若是母后他还会伤心一二。 “你也吃些。” 长安看他真是不在意,也拿着点心吃了起来。 两日后,萧秉昀带领着一行人前往城外的王宅拜谒名师。 此行目的已达,回程途中,坐在马车里的萧秉昀不禁感慨:“此次能够如此顺遂,还得多亏了这株茶花啊!” “也是殿下才学出众,否则茶花只怕是要退回殿下手中了。”长安称赞道。 王儒向来以严谨治学着称,对于学生的要求极高,若不是萧秉昀自身实力过硬,人家不会为了茶花砸了招牌。 之后每三日萧秉昀出城跟着王儒学习。 长安在王府内则是根据手里面的方子调整香脂的味道。 “魏言,你闻闻哪个更喜欢。”长安把五瓶香脂放在魏言的面前。 魏言一一涂抹在手上,闻过之后说道:“这个清淡怡人,这瓶甜而浓郁。” 长安看魏言选的两瓶都是自己做出来的,也是有了信心,对其说道:“这两瓶都给你了。” 她现在适合走大众路线,量产就需要人。 这么想着,长安乘着便出府去买人。 看着牙人给自己的选择,对着其说道:“就这十人吧。” 从手指和其他细节能看出来都是干净的人,适合做这个。 拿了身契后,长安并未带着她们去王府,而是直接去了铺子后面让人先住着。 经过半个月的筹备,终于把三家香脂铺子开了起来。 此刻,长安站在其中一家铺子门口,看着店内还算热闹的景象,不禁心生感慨:“照此下去,还是得买下一些土地来自己种花才行。” 小七在脑海里兴奋的呼喊:“对对对,做大做强,长安你成为富甲一方的大财主。” 听到这话,长安也笑了起来,满怀憧憬地说道:“等到了时候,咱们就揣着银两出去云游四海。” 说起来,当初萧秉昀见长安想出了如此香脂买卖,本打算直接将这些铺子都送给她。 长安觉得从长远来看,三成股份更为妥当。 即便如此,所获利润也是相当可观。 还有不到四年,她便可恢复自由身,那时萧秉昀也出孝,便是皇后不给指婚,宗室也会有人出头指点。 她也放心天下之大,四海为家。 今日萧秉昀带着魏言前往城外求学去了。 长安看里面的人还算熟练,颠了颠手里面的粉色荷包。想着时辰还早,向着酒楼走去。 “走,去吃大餐。” 由于萧秉昀正在守孝期间,不能食用荤腥之物,所以府上的厨子自然也就很少做肉菜。 她迫不及待想吃些烧鸡、肘子之类的菜了。 小七看着长安高兴的样子,可惜道:“可惜我没有味觉,不然也能尝尝食物到底是有多好吃了。” 长安听后好奇地问小七:“话说回来,你们商城难道就没有那种专门给系统吃的零食卖吗?” 小七无奈地回答道:“当然有,只不过价格太贵,我可舍不得花那么多积分去买。” 太子的宫女27 主系统可是连系统的买卖也做到了,皮肤、升级、零食等等处处要积分。 可是奸诈了。 长安鼓励它说:“没关系,咱们慢慢积攒积分,总会有一天能够让你痛痛快快地大吃大喝一场的!” 心下却想着回府后去看看小七零食的价格,她能承受得住的话,给小七买些。 既然小七跟着她,那总得给些好处。 待长安在酒楼大吃特吃后,感叹道:“不愧打着御厨后人的招牌,只比宫里面差些。” 得益于她认得干亲以及愿意花钱,只要不是吃那些珍品,多数御厨的菜都是能吃到的。 她正慢悠悠地踱步而出,刚刚踏出酒楼大门不远,一个瘦小的男子冲了过来,猛地抢走了她腰间挂着的荷包。 长安口中怒喝:“小贼,哪里跑!” 虽然荷包里的银两数量并不多,但那荷包可是她得意之作。 此时心中的怒火却瞬间被点燃,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追。 周围的人们眼见此景,纷纷向两旁躲闪开来,免得被撞到。 “看,那小子往前面跑啦!”小七很快便发现了小偷逃窜的方向,呼喊起来。 长安顺着小七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个小偷正拼命狂奔。 她提起劲头追在后面,眼看着就要追上那小偷时,前方突然横着出现了一把未出鞘的长刀。 说时迟那时快,长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小偷的腿部,将其狠狠地击倒在地。 长安见状,一个箭步冲上前去,迅速蹲下身子,一把夺回了小偷紧紧握在手中的荷包。 她下意识地捏了捏荷包,感受着里面银两的分量,确认没有缺失之后,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而此时,她方才意识到自己还未向那位好心人表达谢意。 边站起来边说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话还未说完,当她抬起头看清对方面容的那一刻,不禁惊讶地脱口而出:“张统领。” 张和原本是给母亲买首饰,正巧那小贼慌慌张张地从身旁掠过。 他当即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刀,朝着小偷的脚边一挥,将其绊倒在地。 只是没想到,这一出手竟帮到诚亲王的侍女。 “姑娘不必客气,不知这荷包中的银两可还在?” 张和目光落在了长安手中的荷包之上,这荷包上绣的图案倒是奇特。 “在的,多谢张统领。”说完这话后,她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手指来回绕着荷包的带子。 张和刚说完不必多谢,便看到巡街的人路过,将这贼人交给对方后,指着茶馆对着长安说道:“这里不方便说,可愿随本官去那里一坐?” “可是殿下的事?”长安不确定的问道,她同张和并无其他可说。 “姑娘聪慧。” 长安坐在桌前,目光落在刚送上来的点心上,但并未动手去品尝。 而是抬起头,凝视着对面的张和开口道:“不知大人所为何事?您若有所问,我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也仅限于我所能告知之事。” 进来半天也不说话,让人怪尴尬的。 听到长安的话,张和微微一怔,似乎方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指着桌上的茶点说道:“不必如此紧张,这家茶馆的茶不错,不妨尝尝。” 长安见状拿起糕点吃起来,心想此人既然能送出三万两金票给萧秉昀,但愿他不要对萧秉昀心怀叵测才好。 否则萧秉昀着实有些可怜,毕竟提起他提及张和时,既有亲近之意,也有敬佩之情。 张和的目光扫过正在吃糕点的长安,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吃糕点的样子太像云儿了。 不过,张和很快就收敛了心神,起身走到茶馆的书案旁,提笔蘸墨,开始在纸上书写起来。 长安吃着点心,看到张和专注于书写,则暗自打量起这间茶馆的包厢。 布置得典雅别致,就连预备的纸砚都是上品,墙上面的画作虽不是名家所画,但自有韵味。 干吃点心有些噎,喝起手边的香茗,好茶。 这包厢银两出的值。 虽然是张和出的。 就在长安吃吃喝喝的时候,忽然察觉到张和已经放下手中的笔,手持叠好的纸走了过来。 长安连忙放下糕点,端坐着等待对方开口。 张和把手中的信放在长安面前,说道:“我知道王爷拜王微为师,但到底比不得去书院,这是我给鹿鸣书院山长写的信,半年后可去。” “大人何不亲自交给王爷?”长安疑惑道。 “本官过些时日便要离京剿匪,不知何时归来。”张和回道。 若今日没有碰到眼前人,也会过些时日派人送去。 此刻,茶馆楼下的马车上,魏言同车夫坐在外面车夫的位置上,在不经意间,他的目光忽然瞥向了二楼那扇敞开的窗户,身着绯色衣裳的倩影映入眼帘。 “殿下,姐姐正在这茶楼里。” 魏言转头朝着马车里轻声说道。 此时,萧秉昀正端坐在马车内,眉头微皱,陷入对今日夫子所讲授内容的沉思之中。 听到魏言的话语,他猛地回过神来,伸手掀起车帘,顺着魏言所说的方向望去。 只见二楼窗边,长安与张和正相视而笑,言谈甚欢。 看到这一幕,萧秉昀的脸色依旧带笑,可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车帘。 “停车。”他低沉地吩咐道。 车夫闻言,迅速拉紧缰绳,让马车平稳地停在了路边。 萧秉昀静静地凝视着窗边的两人,想到李德斋说过张和早年丧妻未娶,此时觉得那原本让人敬佩脸有些刺目。 老不羞。 “王爷,您是否要去与姐姐一同回府呢?”见萧秉昀久久不语,魏言开口询问道。 但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多嘴了,于是赶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 “等着。”萧秉昀吐出两个字后,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在楼上的二人身上。 看到长安用敬佩的目光看着对方时,觉得心里面有些发酸。 不久后,长安手提一盒点心从茶楼走了出来。 刚刚踏出门口,便听到魏言的声音。 扭过头,一眼望见了停在路旁的王府马车。 “王爷。”长安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快步走到马车前,真好,省了趟马车钱。 “可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若没有,便一同回府。” 萧秉昀语气温柔地问道。 “好。”长安把食盒递给萧秉昀后,略过他伸过来的手,俩手一撑跳上了马车。 不愧是她,今日便是无张和相助,那小贼也跑不远。 长安坐在马车里面得意的想着。 萧秉昀坐在马车里面,目光呆呆地落在左手上,脑海里回想着方才那个被长安避开的动作,心中不禁有些许压抑。 “今日怎么想着来茶楼了?”他记得长安并不是那么喜欢喝茶。 长安从拳打脚踢那小贼的幻想中回过神来,说道:“本来我是去查铺子,没想到在回来的路上竟有人胆敢偷我的荷包!还好有张大人及时出手相助,这才没让那小贼得逞。” 听到这里,萧秉昀立刻关切地上下打量起长安来,眼中满是担忧和不确定,急切地问道:“可有伤到哪里?” 长安摇了摇头。 “王爷放心,我没事。只是追了一小段路,那小贼跑得倒挺快。” 如果她不是自己对自身实力有着十足的把握,是绝对不会贸然去追那小贼的。 毕竟,钱财固然重要,但与性命相比起来可就微不足道了。 确定长安安然无恙,萧秉昀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嘴里喃喃自语道:“那就好,那就好。” 萧秉昀想着自己的身手现在都打不过长安,何至于张和出手,越发觉得这是郎情妾意。 正当萧秉昀暗自思忖着该怎么问长安。 马车外魏言的声音传来:“殿下,王府到了。” 魏言看着王爷提着食盒下了马车后就向着书房走去。 对着后下马车的长安疑惑问道:“王爷这是怎么了?” “是不是夫子授课太难了?” “出来的时候还说受益匪浅呢。”魏言不解道。 长安看着萧秉昀远去的背影,想着这也许就是青春期吧。 “长安,推荐信还没给呢。”小七看俩人在门口就这么探讨起来了,提醒道。 “别站在这里了,回去吧。”听了小七的提醒后,长安对着不得其解的魏言说道。 萧秉昀到了书房后,对着书房里面的丫鬟说道:“都下去吧。” 刚要坐下,发现自己还提着张和送给长安的食盒,将之重重的放在了桌子上。 注意到长安并没有跟上来,对着那食盒指指点点。 长安看那书房的门闭着,敲门道:“王爷。” 听到长安的声音后,萧秉昀赶紧坐在书桌的椅子上。 “有事吗?” 长安从怀里面掏出来张和的信,递到了萧秉昀面前。 “王爷,张大人给鹿鸣书院的山长写了信,若您有意,便可去那里进学。” 究竟是否要前去鹿鸣书院求学,最终的决定权自然还是掌握在萧秉昀手中。 萧秉昀接过信封,将其拆开阅读起其中的内容来。 只见信纸的末尾处,赫然加盖着张和的印章,表明这封信的确出自他手。 看完信后,萧秉昀疑惑地问道:“你们今日去茶楼所谈之事,就是关于这封推荐信吗?张和为何不直接将它交给我呢?” “张大人高迁,不日要出京剿匪。” 听闻此言,萧秉昀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大声道:“高升好啊,高升好,留在京城委实屈才。” 与此同时,心中也不禁为之前暗自认为张和“老不羞”而感到有些愧疚。 这时,长安突然开口问道:“殿下,不知点心在何处?” “想吃点心?要不本王让人去厨房重新做一些如何?” 长安赶忙摆了摆手,说道:“不不不,那是张大人让我带给王爷的,味道确实很好。” 萧秉昀看着被自己放在角落里面的食盒说道:“既然是张大人的一番心意,那本王可得好好尝尝。” 长安把糕点给拿出来放在桌上,转头吩咐侍从去换一壶新茶来。 萧秉昀拿起一块糕点放入口中,品味一番后,抬起头恰好看见长安正准备转身离开。 他微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问道:“长安,你可知那张和是鳏夫?” 长安闻言,顿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连忙凑到近前追问道:“张统领难道就没想过再娶?” 张和已过而立,没有夫人才是奇怪,但没想到他现在还没有续娶。 萧秉昀见长安对此事如此感兴趣,如实回答道:“那我倒是未曾听闻。” 说完,他低头吃起点心来。 长安原本以为能听到更多八卦消息,此刻见萧秉昀也不知情,顿觉无趣。 “殿下温书吧,我先下去了。” 说罢,她便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今儿个东跑西颠的,也累的慌。 晚上。 “小七,早上的时候记得叫醒我。”说完这句话之后,长安便迅速调整好了姿势,准备进入梦乡。 “长安,你猜我发现了什么?”小七看着要睡着的长安说道。 然而此时的长安早已被瞌睡虫侵袭,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 勉强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含含糊糊地问道:“发现了什么?” 声音中充满了倦意。 “萧秉昀有秘密武器。” 听到这话,原本还有些迷糊的长安瞬间清醒了几分,但依旧不太确定地反问道:“啊?他有枪不成?” 显然,长安的思维还没有完全跟上小七的节奏。 “什么?清醒些,元嘉帝给他留了些后手。” 长安彻底来了精神,她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细说一二。” “晚膳后,萧秉昀在书房就悄悄拿出了一个竹筒。那竹筒里面装着信件,而且他还当场写了一封回信给对方。” “他要造反吗?”长安只关心这个,要是想造反的话,自己提前离开。 “放心吧,他并没有造反之意。那些信中的内容大多都是安抚之词,再说了,对方也只不过是个区区五品武将而已。” 太子的宫女28 说罢,小七将自己偷看到的信件内容展现在长安面前。 长安看里面的内容确实无关乎皇位,便放下心来。 “这信他是保留着,还是?” “毁尸灭迹了,回信还特意用了左手。”小七倒是觉得萧秉昀很是机灵。 “那发展些势力也挺好的。” 破船还有三千钉,他爹曾经是皇帝,有个一二人脉算是正常。 实权王爷和闲散王爷还是有所不同的。 以萧秉昀的身份,若无人为他说话,余生只能提着鸟笼子闲散度日,多年所学蒙尘。 听说和光帝幼时多病,说不定几年后就传位给太子了。 若是太子登基,他为废太子这个事也算是过去了。 若再有人在朝堂上策应一二,起码入朝当差没问题。 实在不行的话。 如今太子多病,看着也不像是长寿的样子,熬到下一代皇帝当政,总会有他的位置。 长安知道萧秉昀左右手都会写不同笔迹的字,听到他对此处置还算是细心,便安心的睡了过去。 只要不鲁莽行事,之后牵连自己便好。 —— 一年多过去。 “有事吗?这么着急。”长安看着魏言气喘吁吁的样子。 身边的玉书倒了杯茶递给魏言说道:“公公喝茶。” 魏言看了看长安身边的丫鬟,拉着长安直接往花园的亭子那走去。 这里一览无余,说什么都不会被人听到。 “怎么了?这么神秘兮兮的。”长安坐在石凳上面,好奇问道。 自从魏言进入诚王府后,便端起了总管架子,行事之间都学着他见过的总管太监。 稳重很多。 很久不曾这样,好像听到了天大的消息一样。 待听到了魏言的话后。 长安满脸惊诧地脱口而出,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孩子没了?” 一旁的魏言眼疾手快,一把拉住长安的衣袖,压低嗓音焦急地说道:“我的好姐姐哟,您可小点声儿!”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下亭子四周,确认周围确实空无一人之后,方才松了口气。 接着对长安耳语道:“现如今这宫里的气氛可是紧张得很,我还是从同乡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 长安眉头微皱,疑惑不解地追问道:“太子何时有的孩子呀?怎从未听闻过此事?” 虽说如今出宫一年多,可东宫有喜这样的消息还是会听到的。 魏言解释道:“据说是那女子不知已有身孕,整日缠着太子殿下寻欢作乐,后来这事被旁人告发至皇后娘娘跟前。 娘娘大怒,命人将其拖出去狠狠打了一顿板子。谁承想,打完板子后请医女前来诊治时,竟发现她腹中的胎儿没了。” 听他同乡说那人在东宫夜夜啼哭不止。 若不是太子护着,皇后便要杀了那宫女呢。 听完这番话,长安不由左手握右手,开始在亭子里来回踱步。 心中暗自思忖着。 片刻之后,她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看向魏言,迟疑地开口道:“这件事会不会是那个告状之人设下的一个局?说不定就是有人蓄意想要谋害太子的子嗣呢。” 毕竟太子体弱,谁先有了孩子,说不得便是未来的太孙。 要娶的太子妃,由礼部定下婚期还有俩月,这事倒说不准谁做的。 “我那同乡倒未曾同我多说什么,这都好几日前的事情了。但陛下前天下令让太子殿下前往文华宫专心读书去了,让其先不必管朝堂之事。” “现在就担心此事是否会牵连到咱们王爷?” 魏言迟疑道:“不能吧。” 他只是把这事当做个天家的乐子。 皇后在宫里针对王爷,殃及过他这个奴才,如今同长安看个笑话罢了。 长安脸上露出一抹忧虑之色:“毕竟皇后娘娘向来手段狠辣,万一皇后迁怒于王爷,那可如何是好?” 说完,她不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她真是觉得皇后现在很是鲁莽。 听说这些年谢家几房的官多数被皇上外放,明升暗贬。 很难说皇上不是被皇后烦到,拿谢府的人出气。 “王爷如今在书院,应该没事吧。” 魏言听了长安的话,也来回走动起来。 “还是去告知王爷一二吧。”长安觉得既然听了这个消息,怎么也得同萧秉昀说一下,免得打个措手不及。 没等长安和魏言动身,婢女从花园外面跑进来说道:“姑姑,宫里面来口谕了。” “走,去看看。” 长安看是皇后宫中的太监,跪着听完口谕后 把银子给那公公送上,又打探了一二。 长安听后同身边的魏言说道:“魏言,天色还算是早,咱们赶紧去书院,多带几位侍卫跟随。” 魏言明白轻重缓急,说道:“我这就去安排。” “萧秉昀又要遭罪了。”小七感慨道。 “也不知道皇后怎么想起来萧秉昀的,这一年也不曾搭理过他啊。”长安也是倍感疑惑。 而此时景润宫里面,茉白这几日陪着皇后都战战兢兢。 往常皇上虽不曾留夜,但也会过来用午膳。 可自从皇后因为诚王殿下去找皇上,帝后发生发生不快后,这一年多来,皇上除了节日便不曾来过景润宫。 前些日子,皇上突然莅临景润宫,然而此次前来并非为了亲近娘娘,而是专程来斥责娘娘。 自那之后,皇后娘娘的脾气越发不好。 “茉白!” 只听得皇后一声传唤,声音在寂静的宫殿里回荡。 茉白闻声,心中一紧,赶忙快步走进殿内。 不出所料,地上满是破碎的瓷器,一地狼藉。 茉白避开满地的碎片,眼角余光瞥见一旁额头流血不止的茉青,心中不禁一颤,但又不敢直视,生怕引起麻烦。 “娘娘。”茉白走到皇后面前行礼,然后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候皇后的吩咐。 此时的皇后正端坐在椅子上,面色阴沉如水,语气却异常平静地问道:“定福可回来了?” 茉白连忙回答道:“回娘娘,已经回来了,诚王殿下明日便可进宫。” 皇后微微眯起双眼,沉思片刻后,突然阴沉地开口说道:“明日本宫要他一条腿,可好?” 话音刚落,只见她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刚刚所说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茉白听闻此言,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劝道:“娘娘,如今局势复杂多变,实在不宜再多生事端啊,还望娘娘三思。” 话未说完,皇后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朝茉白狠狠掷去,怒喝道:“本宫还用得着你来提醒吗?” 茉白来不及躲闪,被茶盏砸中额头,鲜血瞬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但她与茉青一样,不敢伸手捂住伤口,而是迅速双膝跪地,叩头求饶道:“奴婢多言,请娘娘恕罪!” 皇后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茉白,沉默片刻后,不耐烦地挥挥手道:“那就快去给本宫想办法,宫里不行,那便宫外找机会。” “是,奴婢知道了。”茉白强忍着疼痛应道,然后缓缓起身,退出了宫殿。 皇后望着茉白离去的背影,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依旧跪在地上的茉青身上,厉声道:“东宫之事,本宫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还有下一次!” 茉青嘴唇发白,连连点头称是。 想当初那贱人姐姐的叫着,一朝攀上太子,就不拿她这个奴婢当回事了。 真是枉费她引荐给太子的恩情。 可想到太子殿下如今也不再亲近于他,甚至让小太监防着她,心里面发苦。 若非如此,也不至于那贱人有孕,她却不知。 可若主动同皇后娘娘提及她在东宫的情形,说不定会被贬去做什么。 没用的人在景润宫只能被皇后撒气用。 想到那些被皇后撒气后跪烂膝盖的人,茉青心里有了思量。 比起这里压抑的情形,文寿宫里面倒是落针可闻。 此时,已经将今日奏折全部批阅完毕的皇上微微抬起头来,目光投向站在一旁伺候着的太监总管王全,开口问道:“王全啊,你可知道皇后此番让秉昀进宫究竟所为何事?” 听到皇上问话,王全赶忙躬身上前一步。 “回陛下,奴才听闻皇后娘娘此次召诚王殿下入宫,说是想念,可却打算送俩宫女行教导之事。” 皇上闻言眉头微皱,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之色,心中暗自思忖道:“真是糊涂,眼下正值那孩子的孝期,怎么能如此行事。” 他原本想要吩咐王全立刻前往皇后寝宫,提醒皇后此事不妥。 但一想到皇后如今的性子,若是又招来一番吵闹不休,实在令他头疼不已。 沉默片刻之后,皇上只得无奈地摆了摆手,对王全说道:“罢了罢了,既然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待明日那孩子出宫之时,你代朕前前去赏赐些笔墨,想必那孩子自己心里明白事理。” —— “李兄,山门外面有女子来找。”正当萧秉昀专心致志地温习着手中书籍时,耳边突然传来同窗的呼喊声。 萧秉昀闻声抬起头,回应道:“多谢刘兄告知,那我先过去看看。” “我们跟着你一块儿去吧,说不定又是家里给送来什么好东西啦!” 其他几位同窗见状,纷纷簇拥过来,好奇地猜测着。 “是啊,上次你家送来的那些点心味道真是绝了!” 书院里面什么都很好,只是山长说是要劳其筋骨,请的厨子厨艺过于一般。 面对众人的热情,萧秉昀倒也没有推辞,心里暗自思忖着,没准是长安带着东西给自己。 自从半年多前,他拿着张和的信找山长,便化名为李姓在此处潜心读书以来,可谓是获益匪浅。 虽说同窗中有不少乃是朝中官员之子,但由于他们未曾参加过宫宴,自然也就无法认出自己的身份。 与那些勋贵子弟作为侍读时的骄横无礼不同,在这里大家都只是以学问高低相互切磋。 不多时,一行人便来到了山下。 远远望去,只见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而车旁正站着一位身着粉色烟罗裙的女子来回走动。 “哎呀呀,李兄可真是好福气啊!竟有如此佳人前来探望。”身旁的同窗们见此情景,不禁开始起哄打趣起来。 然而此时的萧秉昀却无暇顾及这些玩笑话,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长安身上,脚下的步伐也不知不觉间加快了许多,渐渐地与身边的人拉开了一段距离。 “这一路颠簸,你怎么来了?” 说话间,目光满含关切之情。 长安拉着萧秉昀到马车旁边说话。 站在一旁的魏言见王爷正与长安交谈,便向身旁的侍卫示意了一下。 那侍卫心领神会,赶忙将带来的吃食从马车里提了出来。 萧秉昀专注地听完长安压低声音所说的话后,转身面向身后的同窗,拱了拱手说道:“诸位,我家中突有要事需要处理,今日必须得赶回家去。烦请刘兄替我去向山长说明一下情况。” 说完,他伸手接过侍卫递来的包裹,交给了那位同窗。 “家里带的一些吃食,你们分着吃。” 同窗接过食盒,连忙应道:“放心回去便是,这里有我们呢,定会跟山长讲清楚的。” “是啊,放心回去吧。”身后的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 得到同窗们的应允后,萧秉昀不再耽搁,直接登上了马车,向着城中疾驰而去。 坐在马车内的萧秉昀眉头微皱,心中充满疑惑:“皇后为何如此匆忙地召本王回宫?” 长安刚才看有萧秉昀的同窗们在,便只说皇后召他明日进宫。 坐在马车里的魏言将今日便所了解到的情况详细地讲述给了萧秉昀。 长安也适时地补充道:“据皇后娘娘身边的公公所言,最近这段时间娘娘的心情不好。” 萧秉昀听了魏言的话后,沉默不语,他料想这次进宫不会平静。 来鹿鸣书院读书半年有余,既然皇上不曾派人来阻止,那便是默许。 在宫外的行为也是循规蹈矩,不曾逾越。 皇后也曾经下断子绝孙的药给他,那这次进宫还能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呢? 太子的宫女29 次日一早。 萧秉昀昨日便决定此次只带魏言进宫。 长安在马车前对着萧秉昀说道:“王爷,此次前往皇宫,实在不宜派遣侍卫守候在外,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 语气中满是关切之意。 萧秉昀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已然明了,随即便率先登上了马车。 长安又转头看向稍慢一步的魏言,嘱咐道:“魏言,在进宫之前,切记要反复嘱咐车夫不得擅自离开马车半步,出宫后也要仔细查验马车。进宫后要一直跟着殿下。” 要知道,萧秉昀往日里出城办事时,身边总是环绕着众多侍卫,以确保其安全无虞。 然而今日入宫之行却有所不同,只有魏言能够跟进去,谁也无法预料将会遭遇何种状况。 不过在皇城里,光天化日之下,料想应当不会出现太大的变故。 至于皇宫里面会发生什么,还需俩人小心谨慎。 长安对此也是无能为力,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尽头,她方转身朝着王府内走去。 回到府中后径直来到书房,开始着手盘点铺子的账目。 把周围的丫鬟屏退后,翻着手上的账册。 小七则将长安每一页翻开的账本迅速计算完毕,并开口说道:“已经算好了,照着抄写下来即可。” 长安写好后仔细端详着手中的账本,不禁发出一声慨叹:“盈利颇丰,但归根结底,还是原始资金大的功劳。” 听闻此言,小七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嘛,如今咱们在江南一带的香脂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能不赚钱?” “说起来,也是我慧眼识英才。小江新改的香味我都喜欢。” 小江是买来做香脂的人,很是有些想法,她便把人放在了研发的位子上。 长安还给那些买来的人许诺十年后若有意便可恢复自由身,每月所发银两都可带走。 现在都干的热火朝天。 “回头去南边多买些地来种花,我还真想去江南看一看咱们的铺子什么样。”长安对着小七做的资产地图说道。 路途遥远,安排的掌柜贪墨一二也没有办法,没踩到她心里面的线便好。 长安这边畅享着商业蓝图,而与此同时,身处皇宫中的萧秉昀面对着皇后那看似慈祥的面容,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皇后今日身着蓝色宫装,头上戴着顶璀璨的掐丝宝石凤冠,坐下后便开始关心起他的生活。 萧秉昀赶忙恭敬地回答道:“回娘娘,臣一切安好,府中诸事皆被娘娘安排得很是妥当。” 皇后对于眼前这张与李妍婉颇为相似的眉眼,却是心生厌恶。 于是,在随意敷衍了几个回合之后,她突然话锋一转,说道:“你母亲如今仍被困在禁宫中,宫里有些规矩想必你尚不清楚。茉白!” 随着皇后一声轻唤,站在一旁的茉白立即带着两名身材丰腴、相貌秀美的宫女向前迈出一步,并向萧秉昀盈盈施礼道:“诚王殿下万安。” “本应在前两年就为你做此安排,但一直耽搁至今。这俩宫女跟随你回去,她们自会悉心教导你规矩。” 萧秉昀心里自然清楚皇后此举何意,在他未出宫前,便听说皇后往东宫送了好几位宫女。 可想到这俩宫女说不定哪天就能在诚王府将自己给毒杀了,连忙推辞道:“多谢娘娘的美意,臣心领了,可——” 可是,萧秉昀的话尚未说完,皇后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他道:“长者赐,不可辞。” 萧秉昀见此还是想要再推辞。 茉白微微躬身施礼,先一步柔声说道:“娘娘,喝药的时辰到了。” “本宫就不多留你了,你且退下吧。” 说完,起身朝着内殿缓缓走去。 宫街之上,阳光洒落在青石板路上,萧秉昀想着身后跟着的俩宫女不由心中叹气。 魏言也没有想到今日王爷没有什么磋磨,但却要带回去俩貌美宫女。 正当两人各怀心思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尖细的嗓音喊道:“诚王殿下,请留步。” 萧秉昀闻声停下脚步,转身望去,看清原来是皇帝身边的太监王全。微笑着拱手说道:“王公公,别来无恙。不知今日公公找我所为何事?” 王全满脸堆笑,连忙还礼道:“托王爷的福,老奴一切安好。恭喜王爷,陛下有赏赐给您,奴才已经命人将赏赐放置在您的马车里了。” 萧秉昀听闻此言,赶忙对着皇宫深处的文寿宫方向行了一礼,恭声说道:“多谢陛下厚爱,臣不胜感激。” 又对着王全说道:“不知王公公能否行个方便,容我前去圣上面前亲自谢恩?” 看能不能找机会这俩宫女留在宫里面。 王全压低声音说道:“王爷,皇上今日召见了几位大臣正在商议国事,吩咐过不让任何人打扰,您就不必特意去谢恩了。” 萧秉昀点了点头后,对王全说道:“可否请公公借一步说话?” 王全心领神会,跟着萧秉昀往前迈了几步,远离了其他人。 “娘娘赏了本王俩宫女,可如今到底是孝期,不好,不好,不如公公把这俩人给带走?”萧秉昀皱着眉头,一脸苦恼地对王全说道。 王全对此苦着脸说道:“王爷可别为难奴才,这奴才哪里做的了主,想来诚王府也不会少这俩口饭吃。” 听了王全这番话,萧秉昀心里明白过来,看来自己刚才确实是有些异想天开了。 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塞进了王全的手中,转身走出了宫门。 等到了宫门口,看着马车里面皇上的赏赐的东西,他更是觉得讽刺。 对着魏言说道:“本王走回去便是,把她们带回府里去吧。” “王爷,不如奴才陪着您,要是去书斋买几本书,还能给您提着。”魏言不想离开萧秉昀半步。 “跟上。” 魏言听后,连忙对车夫嘱咐一二后,就看到萧秉昀已经走了段距离,连忙小跑跟了上去。 太子的宫女30 “怎么你先回来了?王爷呢?”长安一脸疑惑地看着马夫问道。 只见那马夫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姑娘的话,王爷说是想要走一走,魏公公陪同着,便让奴才带着赏赐先一步回来了。” 长安听后眉头微皱,心想王爷莫不是在宫里遇到了什么烦心事,不然怎会突然有此举动。 但见这马夫似乎也不太清楚其中缘由,她便不再追问下去。 转头看向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两名宫女,用手指着她们开口问道:“罢了,那这两位又是何人?” 这时,原本正好奇地四处张望着的春兰抢先一步走上前,微微福身行礼,娇声说道:“姐姐好,我们姐妹二人乃是皇后娘娘特意赏赐给王爷的。我名叫春兰,这位春菊。” 说着,还伸手拉过一旁的春菊。 春菊则显得有些羞涩,轻轻抿了抿嘴唇,向长安行了个平礼,但并未说话。 春兰脸上露出似得意的笑容,接着说道:“皇后娘娘让我们来教王爷......” 话说到一半,春菊忽然伸手扯了扯春兰的衣袖,并用手中的帕子捂住嘴,羞涩地笑了起来。 马夫见状,连忙想起临行前魏言的交代,赶忙开口补充道:“魏公公吩咐过了,这二位姑娘需送到四平苑居住,没有特别的允许,不得擅自外出。” 长安听闻此言,明白了这其中的意思。 于是她轻点了点头,唤来了两个机灵的婆子,示意她们带春兰和春菊前往四平苑。 四平苑位于后院的犄角之处,位置较为偏僻,距离王爷的书房也是最远的一个院子。 待这两名宫女离开后,长安又派人将马车里那些御赐的物件逐一清点入库。 “姐姐,可要派人去寻王爷?”长安身边的玉书担忧问道。 “既然王爷想要出去散散心,你立刻去吩咐林大,让他多带一些人手沿着王爷可能会走的道路仔细寻找一番。若是发现了王爷的身影,切不可上前惊扰到他。” 长安有条不紊地向身旁的玉书说道。 “是。”玉书恭敬地应了一声,随即转身匆匆离去。 长安目送着玉书离开房间,随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一直静静地站立在自己身侧的玉画,开口说道: “玉画,你去给四平苑那边挑一个机灵点的丫鬟过去。从今日起,就让她平日里多多留意春兰和春菊二人的举动。至于其他的事宜,还是等王爷归来之后,再做具体的安排。” 提到这两个宫女,长安不禁微微皱起眉头。 要知道她们可是皇后特意送来的人呢,若只是女色倒也还好,就怕有什么手段,防不胜防。 一旁的小七见状,忍不住开口猜测道:“皇后认为萧秉昀此生无法生育子嗣,这才故意送这两个女子前来,是不是企图沉溺于女色之中不能自拔。” 萧秉昀拜师或者去书院读书的事情,想来都被上面的人看在眼里面,如今太子不顺,皇后照旧想要拿萧秉昀出气也很正常。 “如果仅仅只是送来这两个宫女倒也罢了。就怕皇后哪天心血来潮,将禁宫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孩子们全都一股脑儿地送到诚王府来。” 真要是那样的话,那可就是纯粹的瞎捣乱。 光是想想萧秉昀的亲娘、同胞弟弟、异母弟妹以及众多小妈们齐聚一堂的情景,她就已经能够预见到届时整个诚王府将会被闹得天翻地覆,乱成一锅粥。 “哈哈,那场面肯定相当热闹,你还没见识过几房的人一起住的情景呢。”小七笑着调侃道。 长安想着若是自己去那样的世界,算了,忒复杂。 就在这时,只见玉琴急匆匆地从门外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对长安喊道:“姐姐,王爷回来了。” 长安听闻此言,连忙应声道:“那我去看看。” 她也想知道今日宫里面发生了何事。 玉琴看着长安迈步就要往外走,赶忙又补充了一句:“姐姐,王爷今日看起来不大高兴,您过去的时候可得多加小心啊。” 自从她看到过王爷动怒责罚下人,便心生畏惧。 长安点了点头,表示知晓,然后加快脚步朝着书房走去。 待到走近书房门前时,她发现只有魏言一个人守在那里,而其他下人们则远远地站在距离书房更远处。 长安走上前去,轻声询问魏言道:“这里面没有人伺候吗?” “王爷心情不好,所以把我们都打发出来在此等候差遣了。” 魏言想起今日在宫里面的事情,若是落他头上,怕也是会觉得苦闷。 “你跟王爷一同走回来的,想来一路上也辛苦了,先回去好好歇息一会儿,这里有我守着就行。” 魏言谢过长安之后,便回去休息了。若是其他人劝他,自然不会离开,免得动摇他这个第一贴心人的身份,可是长安便不同。 长安在门口寻了一处较为妥当的位置,就在她刚刚站定没多久。 突然听见书房内传出了萧秉昀低沉声音:“长安,你进来。” 长安推开那扇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当她踏入房间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让她不禁愣住了,满地铺满了写有“忍”字的纸。 她俯身拾起其中一张,仔细端详着纸上的字迹,对着萧秉昀赞叹道:“王爷的书法真是愈发精炼,如此笔力和神韵。” 长安越走进书案,看到地上的字越往着狂草发展,这是受了委屈啊。 正在案前挥毫泼墨的萧秉昀听到长安的称赞,从那股状态里面出来,放下手中的毛笔说道: “若是你平日里能多加练习,说不定会赶超于我呢。” 说罢,他再次提起笔,蘸满墨汁,行云流水般地在纸上写下了“长安”二字。 然后抬起头来,看向走近前来的长安,问道:“你瞧,这两个字写得可还像?” 长安走到案前,拿起那张写有自己名字的纸,笔下的“长安”二字确实与自己在这个世界里所写颇为相似,字形整齐端正,无半分风骨和韵味。 太子的宫女31 “真像。”长安轻声回应道,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张纸上。 字写的太好不符合她的身份,这字可是她自教萧秉昀写字那天特意研究写出来的。 长安看萧秉昀此时面色正常,不再急躁,便开口问道:“王爷,是否要传膳?” 人是铁,饭是钢,有什么事,吃顿饭就好了。 萧秉昀摆了摆手,回答道:“不必了,我还不饿。倒是这个,给你。”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只镶嵌着五色宝石的镯子,递到长安面前。 长安看着那只精致的镯子,有些疑惑地问:“王爷给我的镯子已经很多了,这——” 未等长安把话说完,萧秉昀已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镯子套在了她的手上。 “我今日路过趟多宝阁,见到这只镯子时,就觉得它与你甚是相配,特意买下来送给你的。” 自那次在宫中长安不得已用元嘉皇后赏赐的镯子去贿赂宫人之后,萧秉昀出宫后都会留意买些镯子带回来送给她。 长安低头转动着手腕上那只新到手的镯子。 “多谢王爷。” 心里面同小七美滋滋说道:“真孝顺,不白养他。” 若他被尊卑同化,理所当然她的付出,那她自也不会替他着想。 如今的萧秉昀虽然没有小时候可爱,但爱给她花钱啊。 “他也算是我看大的,若不是我现不了身,怎么也得给我个。” “辛苦了,我买零食犒劳你,积分已经转给你了。”长安豪气的说道。 要知道,小七在宫里头那可是尽心尽力地替她监视着各方动静。 小七奉承道:“哇塞,长安你可真是大方,瞧瞧这镯子戴在手上,简直就是绝配。” 说完便消音,去商城里面选零食去了。 萧秉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手腕上戴着的那个镯子。 他不由得也跟着微微一笑。 长安看小七不出声后,便看萧秉昀眼睛盯着自己的手看。 “王爷?” “你先坐下,我告诉你今日宫里都发生了什么。” 长安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他斟了一杯茶水后,便坐好等着听。 萧秉昀轻抿了一口后,这才说起今日进宫发生的所有事情来。 说完后,感觉心中那口气也顺畅许多。 长安听后对此的感想只是亲爹不是皇上是很憋屈。 当亲爹是皇上的时候,说不定受的憋屈也不止这些。 此事她不好多评价,听后问道:“王爷,四平苑里的那两个人究竟该作何安排?” 皇后虽然能够将两人赐予王爷,但倘若萧秉昀当真让那两个女子怀上孩子,那么他的名声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毕竟,身为人子,在守孝期间行此等之事,定会遭人诟病。 “必须得派人严密看守住她们才行,我甚至都担忧她们会不会暗中在本王的饭菜中下毒。” 一想起自己曾经在宫中所遭受的种种苦楚,萧秉昀不禁感到一阵烦躁,语气也变得愈发沉重起来。 就好比当初没有人预料到竟会有宫人胆敢在寒冬朝他身上泼洒水一般。 又有谁能知晓这两名女子是否存有以命相搏、换取王爷性命之心呢? 皇后的人,不可信。 长安思量着那二人羞怯腼腆的模样,觉得俩人并不似萧秉昀所揣测的那般狠辣,反倒更像是急于抢先一步诞下子嗣,借此谋取一个好前程罢了。 “那听王爷的。” 此时的萧秉昀察觉到长安的神情与往日相比并未有丝毫变化,这使得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不快来。 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开口问道:“若是今晚我果真宠幸了其中一个,你将会作何反应呢?” 言语之间,仿佛带着一丝探究。 长安脱口而出道:“王爷若想,那瞒着府里面的人得悄悄地干,免得传出去败坏了名声。至于熬避孕药的事,也得提前安排好才行。” 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但心中却早已思绪万千。 如果王爷真的如此行事,那她以后还是得多去外面照看铺子,尽量减少回府的次数才好。 跟着不能克制欲望的主子,迟早得牵连到她。 散伙。 萧秉昀看着长安此刻还在认真地帮他出谋划策,完全没有因为这个话题而有过多的情绪波动。 不禁有些丧气地说道:“我可没那么急色,让人传膳吧。” 说着,他挥了挥手,脸上流露出些许不快之色。 长安见状,心知王爷此时心情不佳,连忙贴心地安慰道:“王爷若有意,其实大可从府里面找合适的人选。” 府上有上进心的女子不在少数,只是他向来不喜太多人近身伺候,所以至今都未曾有人敢贸然爬床。 但都有人贿赂到她头上来了,只是到底做这事不太好,她便不曾答应过。 萧秉昀看上了那是他的事,她又不真是人家亲娘,何必掺和。 萧秉昀听了长安的这番话,目光再次落到了她的身上。 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忍不住脱口而出道:“你便……” 然而,话到嘴边,他又猛地顿住了。 她就从来没有对自己动过心吗? 不说身份,他也是仪表堂堂,英武不凡。 “什么?”长安满脸疑惑地转过头来,侧着身子凑近萧秉昀。 只见萧秉昀嘴角微微上扬,轻声说道:“让厨房给你再加一道肉菜,别在我跟前吃,去传膳吧。” 长安听闻此言,看萧秉昀心情看着好些了,起身向萧秉昀行了个礼,搞怪的说道:“多谢王爷赏赐,小的这就前去传话。” 说罢,向书房外面走去。 她也只能做个倾听者,安慰人这事也不擅长。 现在萧秉昀自己心情便好,那就好。 既然王爷现在不能吃肉,那一会让厨房多上两盘点心。 吃些甜的,他也许会好很多。 萧秉昀坐在椅子上,目光始终跟随着长安那渐渐远去的身影。 当关门声响,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时,他才缓缓收回目光,伸手拿出别在腰间的那把山水折扇,轻轻扇了起来。 太子的宫女32 次日清晨,萧秉昀坐上马车向着城外的书院进发。 行至半途,一阵马蹄声突然从前方传来。 “后面发生了何事?”萧秉昀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丝不安。 驾车的车夫神色紧张,扭头向后张望,随即高声大喊道:“王爷,情况不妙,来者不善。” 话音未落,眨眼间便已追到跟前。 还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那些马上之人绊倒侍卫的马匹后,便挥舞着兵刃,朝着侍卫们猛扑过去。 “放肆,你们知道这是谁吗?”领头的侍卫怒目圆睁,手中长刀一挥,挡住了迎面刺来的一刀,并大声呵斥道。 然而,那几名蒙面人却毫不理会,他们的动作狠辣,一心只想冲破侍卫们的防线,逼近马车。 “我们并不想要你们的性命,只要把双腿留下来即可!”其中一名蒙面人大喊一声,攻势愈发凶猛。 萧秉昀透过车窗看到外面的情形,心知这些人定是冲自己而来。 他当机立断跳下马车,手起剑落,瞬间砍伤一人。 紧接着,他一个箭步跃上一匹空马,用力一抽马鞭,向着城内的方向狂奔而去。 见此情景,侍卫林一连忙高呼:“兄弟们,务必拖住这些贼人,待王爷安全回城,必有重赏!” 众侍卫闻言,齐声应和,奋勇抵抗。 那几名蒙面人的武艺高强,且配合默契,一时间双方竟难分胜负。 经过几番激烈的交锋,蒙面人们已不再恋战,纷纷掉转马头,朝着萧秉昀逃走的方向追去。 眼看萧秉昀接近京城,如果再不能将其拦下,这趟将无功而返。 领头的人拉动弓箭朝着萧秉昀射去。 萧秉昀背中一箭,伏在马上继续往京城而去。 身后得手的蒙面人纵马四散,不再追着他跑。 待萧秉昀看到城门守卫的时候,忍不住从马上落了下来。 “王爷,您这是怎么了?”守城官扶住萧秉昀,不安的问道。 他们这些看守城门的人自然要识得每人身份,免得惹来祸患。 只见萧秉昀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而下,他强忍着背部传来的阵阵剧痛,艰难地开口说道:“将军,有人正在追杀本王,请速速派人前去报官!” 守城将军吩咐两人去报官后,亲自护送驾着马车送萧秉昀回王府。 此时萧秉昀的后背已经中箭,血染红了背后的衣衫,可直到终于踏入王府之后,才彻底放松了下来。 长安得知消息匆匆赶来,高声呼喊起来:“来人啊,快去请太医!快将府中的大夫也一并请来。” 众人闻言不敢怠慢,纷纷行动起来。 箭头总算是被顺利拔出。 长安望着逐渐恢复些许血色的萧秉昀,关切地问道:“王爷,可知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 “长安,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要立刻进宫面圣,请陛下彻查此事,捉拿贼人归案。” 说罢,他端起身旁那碗汤药一饮而尽,随后紧紧咬着牙关。 能够在城外当着几名侍卫的面依旧追杀于他,想来也只有几人可为。 如今也只能让皇上给他个“公道”。 起码让那人有所顾忌而无法再朝他动手。 —— 刚刚结束早朝之后,朝堂上的大臣们纷纷散去。 王全听闻诚王因身中箭矢而唤太医前来诊治的消息,心中不禁一紧。 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于是赶忙前往陛下面前禀报。 皇上也派人去严查此事。 可一个时辰不到,从宫殿之外一名小太监神色慌张地跑来,向着王全低语几句。 王全闻言脸色微变,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来到皇上跟前,躬身禀报道:“陛下,宫外传来消息,诚王此刻正在宫门处求见。” 正埋头专心批阅奏折的皇上闻此言语,手中朱笔猛地一顿。 “秉昀中箭受伤居然不在府中好生休养,派人将他抬进来。” 被抬进萧秉昀进了文寿宫后,强忍着剧痛,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艰难地步入殿内。 当他望见端坐在龙椅之上的皇上时,眼中闪过决然之色,推开身旁搀扶自己的两名小太监。 全然不顾身上那的伤,扑通一声直直跪伏在地,声音沙哑地喊道:“陛下,臣有冤啊。” 皇上万万没有想到萧秉昀会做出如此举动。 “快把诚王扶起来,赐座!” 一旁的王全见状,不敢怠慢。 亲自上前扶起萧秉昀,并将其安置在座椅之上。 皇上定睛细看,发现萧秉昀身后的衣衫隐隐有鲜血渗出,染红了一片,不由得眉头紧皱,对王全吩咐道:“速去传召太医。” “陛下,臣的伤势不要紧,今日朗朗乾坤,便有人敢在城外劫杀于臣,可见其嚣张。” “不必多说,朕已经派人去捉拿那贼人了,你只管好好养伤。” “多谢陛下体恤,臣自出宫以来从无与人结怨,可如今竟遭遇横祸,实在令微臣惶恐不安呐!” 萧秉昀一边说着,一边缓缓地抬起头来,只见他那原本清亮的眼眸此刻已变得暗红。 皇帝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道:“朕定会对贼人严惩不贷,绝不姑息,你且先去偏殿重新包扎一二,回府将养着。” 萧秉昀闻言,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谢恩之后顺从地任由身旁的太监搀扶着自己走了出去。 一天后,皇上看着手中的奏折,对着底下的尚书说道:“此事就此打住,无需再查下去了。凡是与此事相关之人,一律格杀勿论。至于谋害诚王的理由,你回再送份折子上来。” “臣遵旨。”李尚书连忙躬身应道。 心中却是暗自思忖:谁能料到皇后竟然和诚王有着如此深仇大恨,谢府的人也真敢动手。 王府中的萧秉昀也终于等来了宫中传来的消息。 当得知事情的处理结果时,他的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心中已然明了一切。 能够让皇上如此偏袒并刻意隐瞒真相的人。 除了那个人还能是谁呢? “萧秉昀不会黑化吧?”长安看着他的神色心里问道。 小七看着他的脸色回应道:“难说。” 太子的宫女33 “妹妹,你说说看,咱们这样的苦日子究竟还要熬到啥时候!” 春兰气呼呼地一把夺过春菊手中的茶碗,“砰”的一声重重放在桌上,然后紧紧拉住春菊的手,满脸哀怨地抱怨起来。 春菊抬眼瞅见春兰这般急切难耐的模样,心里不禁一阵烦闷。 想着有个人在自己前面挡着才算是安稳。 于是强压下心头的不快,如之前那般耐心安慰道:“姐姐莫急,王爷眼下还在守孝,不便前来也是情有可原。” “哼!情有可原?”春兰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柳眉倒竖,愤愤不平地嚷道,“可那个长安算哪根葱啊?拿着鸡毛当令箭,你我入府这都快小一年,却连王府都没法儿出入,这让人怎么活啊?” 春兰自觉身为王爷的女人,却被一个奴才骑在头上作威作福,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 春菊垂首望着两人紧握在一起的双手,忍不住偷偷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道:蠢货。 不过嘴上还是继续劝解道:“好姐姐,再忍耐忍耐吧,王爷再过几个月就能结束孝期了,自然会看到姐姐的好。” “妹妹,你我可是同一天进的王府,更应该知道姐姐我的心意。” 说到此处,春兰脸上流露出一抹娇羞之色,眼神也变得柔情似水起来,显然是对诚王动了真情。 春菊见状,心知再多劝说也是无益,索性也就不再啰嗦。 转而顺着春兰的意思附和道:“姐姐说得极是,等王爷出了孝,想必定会对姐姐多加眷顾的。” 春兰听到她的这番言语,松开了紧握着的手,轻拈起手中的帕子,凑近春菊的耳畔,满面羞赧地低语道:“妹妹,我现在便想动用那东西。” 春兰的话语让春菊大吃了一惊,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说道:“可茉白姐姐叮嘱过我们绝对不能乱动它。” 她自是知道春菊手里面是拿到的是能够让人动情的秘药,而春菊的性子是越劝什么越坚定自己的主意。 春菊果然不以为然地回应道:“我闻过,那东西根本没有味道,怪只怪王爷年轻,满京城守孝的人闹出的荒唐事难道还少?” 春兰闻言,面上眉头紧皱,在厅堂里来回踱步。 可心里面实在开心,若当真能成事,她便可顺势而为。 走到门口张望了一番,确认伺候她们二人的小丫鬟不在四平苑内之后。折返回身,凑到春菊跟前,压低了嗓音,貌似焦急地提醒道:“要是万一不小心怀上了孩子,那可怎么得了?说不定一碗汤药的事。” 春菊听了这话,双颊变得通红。 她微微低垂着头,手指不停地缠绕着垂落在耳旁的发丝。 “这几日我也想过此事,可娘娘往太子殿下那送去那么多人,才只有水香一人有孕,当今后宫子嗣也是不丰,王爷如何能够一次便有?” 春菊猛地站起来,身子贴近对方的耳朵,悄声说道:“既然娘娘能够赏赐下我们,如今一年还未能行事,若再多赐下些,你我那时可如何是好?” 春菊想要冒险一把,也是这几日一直想着在宫里面茉白说过的话,娘娘恐还会赐下人来,让她们二人抓紧缠上王爷。 虽不知为何没再来人,可几月之后说不定直接赐下正妃。 春菊看她执意如此,拔出自己头上的金簪,放到她手上说道:“那姐姐若得王爷青睐,可不要忘了妹妹。” 春兰把金簪插头上,亲近的说道:“出宫前便同舟共济,不会忘了妹妹的,可这事还得有妹妹相助。” 当夜,万籁俱寂。 春兰躲藏在花园暗处,紧紧盯着不远处亭子中的萧秉昀。 只见萧秉昀如往日一样,独自一人静静地坐在亭子内,仰望着天空中的明月。 春兰轻轻地抚了抚自己头上精致的簪子,然后深吸一口气,端起手中点心后向着中心亭缓缓走去。 当她走到石桌前时,目光落在了桌上摆放着的酒壶上,心中不禁暗喜:真是天助我也! 此时,萧秉昀正在对月独饮。 感觉身旁婢女将点心放置在桌子上时间过长后。 “下去吧。” 说完后,继续沉醉于这片宁静。 春兰听到萧秉昀的声音,看了眼腰间的荷包,这时间不够。 想到自己涂抹在脖间和衣领上面的药物,猛地从背后抱住萧秉昀。 “放肆!”萧秉昀猛然回过神来,怒喝一声之后伸出双手,用力地掰开了那双紧抱着自己腰部的手臂。 春兰却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反而发出一阵娇媚的声音:“王爷,求求您疼疼奴婢吧,奴婢本就应该是属于您的呀。” 她心里很清楚,今日必须要孤注一掷,成败在此一举。 于是双手被掰开后,干脆整个身子猛地向前扑去,正面直冲向萧秉昀。 再过短短几息时间,便能达成自己的目的。 到时候远处的下人听到动静,也不会过来查看。 萧秉昀被春兰抱住了脖子,他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之色。再次用力将怀中的女子狠狠地扯开,并飞起一脚,直接将春兰踹倒在地。 “来人!” 随着萧秉昀的一声高喊,原本守在远处的一众下人急忙闻声赶来。对着萧秉昀恭敬地行了个礼,齐声说道:“王爷。” 萧秉昀面沉似水,扫了一眼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春兰,转头对那些下人们吩咐道:“把这个人带去交给魏言处置。” 说完,他就要越过春兰拂袖离去。 春兰听到这句话,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扑到萧秉昀跟前,死死地抱住他的腿,声泪俱下地哭喊着:“王爷,奴婢对您一片痴心,满心倾慕,有什么过错啊?” 然而,萧秉昀对于春兰的哭诉毫无怜悯之意。 只见他满脸厌恶之色,抬起脚狠狠地踢开了春兰。 春兰猝不及防之下,重重地摔倒在地,但她仍然不甘心就此罢休,继续试图爬向萧秉昀。 “你们这些废物,还不快将她抓住!”萧秉昀怒吼一声,然后头也不回地朝着亭子外面大步走去。 可快要到书房的时候,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渐渐发热,烦躁地扯开了领口。 不多时,萧秉昀便来到了书房前。他抬脚踹开门,一眼就瞧见长安正等在书桌旁。 长安抬头看见一脸怒容且衣衫不整的萧秉昀,不由得惊讶地问道:“王爷,您这是怎么了?” 目光落在了萧秉昀敞开的领口处,若再往下扯一点,恐怕就要春光乍泄了。 萧秉昀看到长安在书房内,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想要靠近长安。 可迈了一步后,他猛地一个激灵,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步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此时他两只拳头紧紧握起,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萧秉昀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快去把府医叫来!” 长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注意到萧秉昀那张涨得通红的脸以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 她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不敢有丝毫耽搁,几步就准备出门去传唤府医。 可是路过萧秉昀时,她的手腕突然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紧紧握住。 长安下意识地反应,迅速反手一扭,挣脱了对方的束缚,并顺势向前一推,将萧秉昀牢牢地按压在了书房的门板之上。 玉书几人一脸惊慌地从茶房快步奔出,耳旁刚刚传来那阵踹门的巨响犹在回荡。 待赶到书房门口时,尚未站稳脚跟,紧接着又是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传入耳畔。 “姐姐,发生什么事啦?” “速将府医请来!”长安呼喊声从书房内传出,语气中满是急切。 后又扶住摇摇欲坠的萧秉昀,喊道:“王爷,你清醒些。” 萧秉昀平日里温和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直勾勾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长安。 可神志尚且清明的萧秉昀还是开口道:“你快走。” 他不愿趁着药性发作做违背本心之事。 长安望着满脸通红的萧秉昀不语。 片刻后,用力将原本被按压在门板上的萧秉昀猛地向书房里一推,然后迅速出去,双手紧紧握住书房门上冰冷的铜圈,免的门被打开。 虽然凭借着过去行医的经验,长安心里很清楚这种药几乎不可能致人于死地,但她还是询问小七道:“小七,里面情况如何?” “暂时还能撑得住,只是他的手指因为抠地板已经开始流血了。” 小七看着里面的萧秉昀跌坐在地上,却不显得狼狈。 长安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萧秉昀还保有理智便好。 乱了方寸。” 就在这时,魏言匆忙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当他看到站在书房门外一脸凝重的长安时,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连忙隔着紧闭的房门高声问道:“王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门里面传出沙哑的声音。 “无事。” 尽管他如此说,可门外的魏言心中仍满是忧虑。 暗想道:“可别不能用了。” 与身旁的长安一同紧紧地扣住门板后,魏言转头望向长安,压低声音问道:“府医请来了吗?” 长安应道:“玉书已经去叫了,只是不知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魏言深吸一口气,缓声道:“春兰手里拿着从宫里带出来的药,王爷接触到了。” 回想起刚才听到春兰那嚣张的叫嚷,魏言就赶了过来,可到底还是迟了。 听完这番话,两人都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等待着府医的到来。 很快,远处终于出现了玉书身影,只见她用力地拽着府医一路小跑而来。 待府医赶到门前,长安当机立断对魏言说:“你我二人先进去设法控制住王爷,此事毕竟不宜让太多人知晓。” 魏言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好!” 话音未落,两人便猛然推开房门,快步冲了进去。 进入房间后,没有丝毫犹豫,两人迅速上前扶住萧秉昀,将他朝着书房内的床铺搀扶而去。 待到萧秉昀在床上躺好,府医赶忙上前为其把脉诊断。 一番探查过后,府医从携带的医药箱中取出几根银针,手法娴熟地在萧秉昀身上的几处穴位快速施针。 魏言紧紧盯着施针,结束后满脸焦虑地开口询问道:“这……这不会有什么大碍吧?”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忐忑来。 府医赶忙转过身来,面对着萧秉昀,恭敬地回答道:“殿下请放宽心,此药并非虎狼之药。只是因为与您所饮用的梅花酒相互冲突,所以才会引发如此强烈的反应。若没有这种相冲的情况,它不过只会使人的想法稍有增强而已。” 说罢,府医微微躬身,表示自己所言不虚。 要知道,皇宫之中用药向来谨慎,尤其是那些能够对皇上身体造成损害的药物,更是极少有人能将其带入宫中。 此次出现这样的状况,着实令人意想不到。 长安一脸严肃,郑重其事地强调道:“这件事情仅限于今天在场的我们几个人知道,切不可外传!” 她的目光依次扫过众人,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之意。 “是!”其余几人齐声应道,深知此事关系重大,不敢有丝毫疏忽。 紧接着,长安转头看向玉书,吩咐道:“玉书,你跟随大夫前去取药材。” 话音未落,魏言便抢先一步说道:“王爷,还是让奴才去吧。” 春兰能够出现在花园之中显然是买通了王府的人,现在还是要确保万无一失才好。 此时的萧秉昀已然逐渐恢复了平静,说道:“你们几人明日去账房领五十两银子,魏言你去煎药,玉书安排人手准备好热水备用。” 待三人谢恩离去之后,房间里只剩下萧秉昀和长安两人。 萧秉昀看着坐在床边的长安,突然伸出手用力一拉,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但试了几下却未能成功。 “王爷,药效还未散吗?” 小七看着萧秉昀的眼神,惊呼道:“他不会喜欢你吧。” 太子的宫女34 长安听到这句话后,心中猛地一惊,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 只见萧秉昀专注地凝视着长安,他缓缓开口,语气坚定地说道:“长安,我想娶你为妻。” 长安闻言,先是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片刻之后,她重新睁开了眼睛,并直直地看向萧秉昀。 只是,当她发现对方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时,心中不禁一沉。 长安一把用力地将被萧秉昀握住的手抽了出来,迅速站起身来,言辞激烈地说道:“王爷,您的正妃会由皇上亲自赐婚,必定会是出自高门的贵女。何必拿奴婢来取开心” 萧秉昀见此情形,也赶忙坐直了身子,急忙对着长安解释道:“你不必总是用‘奴婢’这两个字来时刻提醒我我们之间的身份差距。我早在三年前便已经有所考虑,宫中并不会在意我的王妃究竟出身如何。” 长安反而向后退了一步,坚决地回应道:“可是,奴婢在乎!”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默观察着两人的小七忍不住插嘴道:“长安,你要不干脆就从了他呗!” 长安听了小七的话后,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叹气道:“安静些吧。” “长安,你心里究竟有何顾虑?不妨与我一吐为快。”萧秉昀凝视着长安,目光真挚而急切。 长安微微垂首,低声说道:“奴婢自知身份低微,年龄又比王爷大上许多……” 未等她说完,萧秉昀便打断了她的话语,言辞恳切地说道:“这绝非问题所在,我根本不会在意这些。自从我察觉到自己对你的情意之后,关于我们之间的种种,我早已深思熟虑过,原本是想等到守孝后便跟你说,可今日发生这事,我忍不住。” 长安抬起头来,眼中满是忧虑之色,苦口婆心地劝道:“可是,奴婢在乎!且不说京城中的众人如何看待此事,单说王爷您寒窗苦读数十载,历经酷夏寒暑。 又何苦因为奴婢一人,将这一切都毁于一旦呢?届时,京城议论纷纷,你会是几十年的谈资,便是有施展才学的机会,也不会被重用。” 长安不给萧秉昀插话的机会,紧接着又道:“或许王爷只是习惯了奴婢长久以来陪伴在侧,一时之间产生了错觉,误把这份情谊当作了男女之情。但实际上,这不过是亲情罢了。” 面对长安如此固执己见的说辞,萧秉昀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但他仍坚定地回应道:“我怎会分不清其中的差别?只要你愿意成为我的诚王妃,即便你对我并无爱意,我也定会向圣上请旨赐婚。” 有上次被他被追杀之事,想来皇上会更容易答应他的请求。 长安望着眼前这个倔强得孩子气的萧秉昀,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那俊朗的面容此刻满是执拗,仿佛无论长安怎样劝说,都无法改变他的心意。 长安看委婉的言辞没用,只能直白的剖析道:“是奴婢在乎——” “你不必自称奴婢。”萧秉昀听不得长安如此自损,明明她的内心比谁都要自由,哪怕他封王也未曾改变。 长安被打断后,那一口气有些没上来。 缓缓地深吸一口气之后,接着说道:“我初入宫时,只因我的长相与先贵妃有几分相似,竟平白无故地挨了一顿板子。幸得皇后娘娘出手相救,这才捡回一条小命。” 说到此处,她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 稍稍停顿片刻,她继续道:“后来,宫变之日,原本我有机会趁乱逃出宫门。但思及娘娘的恩情,选择带着您躲藏起来。这十几年,王爷在宫闱之中过的不舒坦,作为宫婢只会更难受。 出宫后不论赚取银钱,还是培育可用之人,无一不让我倍感自在。王爷,您难道真心期望我日后再度身陷后院之中,终日被那些繁文缛节所束缚吗?” 萧秉昀心里面已经知道结果,可还是不甘的问道:“难不成当我的诚王妃,你就不能够去做自己想做之事了么?” 闻听此言,长安不禁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难道王爷现在便可以为所欲为?夫妻本应同心同德,我是只顾自己享受,而不顾及你名声的人吗?” 好吧,她确实是这种人。 “王爷,好生歇息吧。” 话音未落,长安已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书房。 萧秉昀望着她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的背影,用拳头猛捶了一下床铺。然后低下头来,一语不发。 魏言端着碗汤药,看长安脚步急促地走出书房。 满脸疑惑地开口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今晚由你来亲自守夜,吩咐底下的人都打起精神来。”长安头也没回,只留下这句话后就快步走进了屋子。 魏言一进屋,就看见王爷正无精打采地靠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 以为是拿药物的原因,急忙走上前去,焦急的说道:“王爷,您快把这药喝下吧!” 说着,便将手中的汤药递到了王爷面前。 —— 长安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拿起一块砚台开始研磨起来。 此时,她的脑海中正飞速地盘算着该如何撰写封离别信。 小七见长安一脸沉思的模样,忍不住试探性地问道::“确定不做王妃?好歹你们之间也有情分在。” 它也不是在劝长安接受这份心意,只是有些好奇为什么这么选择。 哪怕诚王确实老受欺负,但依旧是顶端的那一撮人。 长安手持毛笔,蘸饱了墨汁,在纸张上缓缓落笔。 她书写着的同时,轻声回答小七道:“不要忘记这是哪里,能有选择,为什么要困难模式。” 若她因为原主身份受限也就罢了,可现在完全可以自己选择。 如果以她的身份同萧秉昀牵扯起来,等待着她的将会是数不清的流言蜚语和种种刁难。 倘若她深爱着萧秉昀,选择坚定不移地站在他身旁,那么即使最终赌输了,也就认了。 可她不爱,她最爱的人永远是自己。 小七看完长安写给萧秉昀的信问道:“还是去江南?” 那是她们一年后的计划,这是要提前了? 长安轻轻地点了点头,凝视着刚刚写完的信件,嘴角泛起微笑。 有了这封信,萧秉昀会放她走,她经营出来所得也不会少一分。 这都是她应得的。 小七再次仔细阅读起来,信中的言辞恳切动人,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赞同道:“我觉得成功性很高。” 果然,就在第二天,萧秉昀在床前专注而认真看着那封信。 放下信后,不等身体休息好,就亲自去官府给她改户籍,并且安排好了去江南的船。 长安在等待的时候,未再同萧秉昀见面,当断则断。 等他心里面过了这事再说。 倒是魏言得知长安要走的消息很吃惊,劝不住她后就说起来春兰和春菊二人。 魏言唏嘘道:“王爷这次下了狠心,下药的人当着府里面下人的面处死,另外一个人送到庄子里面去,说是过几年送她出嫁。” 当然,这个过几年指的是皇后没了。 “那搜查出的药还有吗?” “还有些,姐姐是要……”魏言迟疑道。 他觉得若姐姐想要做王爷的妾,不用这等法子就可成事。 “想哪里去了,反正你留着没用,都给我吧。” 魏言嘿嘿一下,他一太监自然是要这助兴的药无用。 五日后,码头。 萧秉昀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与不舍,轻声问道:“长安,此次一去,你还会回来吗?” 他看到那封信后无一日不是在后悔说出自己的心思。 长安看着这个曾经被她和魏言一同拉扯长大的少年,如今已然身姿挺拔,高出她许多。 既然如今好聚好散。 当即扬起明媚的笑,回道:“当然会,你同魏言都还在京城。同富贵,勿相忘,我到了江南后,会委托镖局给你们送东西回来的。” 毕竟萧秉昀除了把京城的几处地给自己外,江南的产业都给了自己。 占了诚王府产业的三分之二。 听到长安这番话,萧秉昀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了下来,点头道:“此去一路顺风,事事顺遂。” 这时,一直在旁边默默不语的魏言也赶紧凑上前来说道:“姐姐,一路顺风啊!要写信回来啊。” 两人看着船远去,萧秉昀是满脸的不舍。 魏言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可他知道长安如今自由了。 彻底自由了。 不同姐姐的志向,他这样的人最好的归宿便是在诚王府当一辈子的大总管。 下一刻,看到萧秉昀还在定定的看着船离去的方向,魏言劝慰着:“王爷,咱们先回去吧,等姐姐到了江南,会让人捎信回来的。” “回吧。” 萧秉昀安排到这艘船是官船,一路顺风顺水到了江南地区。 小七看着益城的城墙,询问长安道:“我们要先做什么?去查账?” “当然是先吃好、喝好、玩好啦。” 然而说出豪言壮语的长安住进客栈后,先是安排好从京城带过来的手下去收拾宅院。 便在客栈倒头大睡起来。 她拿到分红后就在益城置产了,现在只是提前一年用到。 “醒醒,都睡一天了,不是要吃好玩喝好吗?橘双来门外好几回了。” 长安听到小七的声音转醒后,双眼仍有些迷蒙,点开系统面板后,只见上面显示的时间已然是下午时分。 揉了揉眼睛后,猛地坐了起来说道:“舟车劳累,很正常,吃完午饭咱们就去宅子里面看看,也不知道收拾的如何。” 彻底清醒的长安下了床,快步走到门边,伸手将客栈的门推开,随后扬声喊道:“橘双!” 听到呼喊,橘双赶忙应声跑来。 “姑娘,现在用饭吗?” “用,咱们的人给宅子收拾好了吗?” 听到长安说用饭,跟着橘双身后的橘柳朝楼下走去。 “听满昌哥讲,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当,姑娘您今天就能搬进去住。” 长安满意回道:“如此甚好,那今晚咱们就直接住进去,到底家里更自在些。” 不多时,长安便领着众人来到了新买的宅子前。 朱红色的大门气派非凡,门上铜制的兽首衔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长安踏入宅子,绕着园内转了一圈。 最后来到了花园,里面花团锦簇,但品种都比较普通,转身对着身后的满顺说道:“让人把园子里面的甲等花移栽到这里些。” 满顺连忙低头应道:“是,小的明白,这就安排人去办。” 听到满意的回答,长安轻点下头,表示赞许:“做得很好,稍后记得将赏赐都分发下去给众人。橘双,随我走。” 话音刚落,满顺连忙问道:“谢姑娘的赏,不知是否带俩护卫同去?” “带上,此外再找个本地人一同。” 于是乎,长安身后紧跟着两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一路倒是无人敢招惹。 走着走着,长安突然转过头去,本想将手中提着的灯笼递交给身后的两人。 可当她看清二人时,不禁哑然失笑——这两个大汉的胳膊上早已挂满了刚买的新奇玩意儿。 “都累了吧,咱们去找个地方歇息会。” 肤色黝黑的大汉立刻挺起胸膛,声音洪亮地回答道:“姑娘放心,这点东西对根本不算什么,还能继续向前走” 另一名大汉见状,也急忙附和道:“是啊。” 刚才出门的时候,姑娘说今日给他俩每人二两银子,如今只是提些东西罢了。 站在一旁的本地婆子随意地瞥了那两人一眼。 心中暗自思忖着:这两个家伙可真是缺根筋,说不定姑娘是走得累了,想要歇息片刻呢。 于是,她赶忙走上前去,满脸堆笑地提议道:“您不妨前往不远处的斗奇楼稍作休憩。那里头说书先生和歌舞都是一绝,就连咱们这府城的知府夫人都时常光顾此地。” “那就走吧。” 长安也比较好奇这地方,想看看同京城的有什么不同。 太子的宫女35 确实大有不同。 三层相高,五楼相向,各有飞桥栏槛,明暗相通,珠帘绣额,灯烛晃耀。 长安新到此地,只是去了三楼吃顿饭,这里的厨子竟然不逊御厨。 底下说书的先生讲的故事也是新奇有趣。 “里面着实不错,有赏。”长安满意地说道。 站在她身后的橘双闻言,立刻心领神会,赶忙从荷包里掏出银子递到那婆子面前。 婆子见状喜出望外,急忙双手接过银子,并连连道谢:“多谢姑娘赏!” 当长安踏出斗奇楼的大门时,抬眼望去,只见天边已然布满了绚丽多彩的晚霞。 次日清晨,长安本想着继续外出游玩一番。 可一大清早管着江南这片铺子的柳掌柜便登门拜访。 想着现在都是自己的产业,长安梳洗一番后就朝着外厅走去。 原本正坐在客厅里品茗的柳掌柜,瞧见长安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茶盏,起身向长安行了个礼。 随后满脸笑容地开口说道:“东家,听闻您此次来益城,我特意嘱咐手下将所有账本都仔细整理妥当,以备查阅。” 说着,她侧身示意身后的几名随从上前,每个人的手上都捧着一摞账本。 长安目光扫过那些账本,微微点头,随即示意身边的下人将账本接过来放置一旁。 待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坐到首位后对其说道:“我自是相信你的为人,昨日也在外面听到过柳掌柜的威名。” 柳掌柜听了这番话后,谦虚道:“都是外面的人互捧罢了,比不得东家。” 长安知道柳掌柜一大早上门是担心什么,直白说道:“一切事物还是不变,我只管拿银子便好,此外再多给你一成利。” 话说这柳霜啊,可是长安当年从京城买回来的众多人当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 她家本是以经商为生,家中二老膝下仅有她这么一个女儿。 可哪怕柳霜自小展现经商天赋,却只能听从父母之命招赘,家产交给女婿打理。 双亲相继离世之后,那赘婿刚刚露出纳妾的想法,就被设局迷上了赌,不仅输得倾家荡产,赌红眼后竟然丧心病狂地将柳霜母女二人一并卖掉。 当上长安铺子的掌柜后,攒够银两后,当即买通一帮打手,将那赘婿的双腿打断,并贩卖到了南风倌里,让他受尽折磨。 长安把人送到江南这片来经营原因便在于那股狠劲。 同时也把她女儿的奴籍给消掉了。 此时此刻,正端坐在下首位置的柳掌柜微微松了一口气,恭维长安一番后,似不经意间提及了斗奇楼。 “昨日去过,确实不错。” 柳掌柜看了眼周围的人,似有些难以启齿。 长安挥手让那些人退出去。 “有话不妨直说。” 听完柳掌柜的一番话后,长安只觉着谁说古代人保守的,那很是懂得享乐的。 长安想着之前那婆子给她推荐的时候,脸色也很是正常,遂好奇问道:“这益城人都知道此事吗?” “只是拿到玉牌的人才会知道,毕竟不好污了知府夫人的名声。” 就这样,两人又闲聊了好一会儿,待时间差不多了,才起身送柳掌柜离开。 回来之后,长安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下人们手捧的账本上,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道:“将这些账本都送到书房去吧。” 心好累。 一旁的橘双见状,赶忙上前一步,轻声问道:“姑娘,要不要再多找几位账房先生过来盘账?” 现在宅子里只有一位账房先生。 “不用了,我还是自己先看看吧。” 说罢,长安站起身来,朝着书房走去。 这几息时间她已经哄好了自己去弄这些账本。 若不是身边这些丫鬟们看着, 长安是真想拖到午觉过后,而不是一大早就要开工。 长安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橘双,对其说道:“可羡慕柳霜?” “柳掌柜自是厉害,可奴婢却觉得不及姑娘许多,如今随侍在姑娘身边已是幸事。”橘双不假思索说道。 长安伸手拍了拍橘双,继续说道:“我当初特意把你从京城带到这,就是因为看中你。等在过些时间,你能够独当一面,到时候也去铺子里当个掌柜。” 她倒不是在画大饼,而是能让她从京城带过来的人里面,橘双的能力属实出色,跟在她身边才是屈才。 听到长安这番话,橘双心中一喜,连忙屈膝行礼,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姑娘,能跟随在姑娘左右,真是奴婢三生有幸!” 待长安来到书房后,便屏退了所有下人。 她坐在桌子前将手上账本一页一页的翻开,脑子里面没有半分思量。 因为每翻过一页,小七则负责计算着账目。 而小七是不会出错的。 柳霜送过来的这些账本可不是仅仅记录了今年的收支情况,而是整整涵盖了过去两年半的。 若不是长安摘抄的手慢,计算这些账本对于小七来说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算到最后,账本并没有大问题。 把所有账本垒整齐后,坐在桌前的长安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敲打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看着摆的这么高的账本,不禁感叹起来:“小七,做买卖真是离不开你。” 不用付报酬,还能一秒解决问题的会计也只有小七了。 小七对于这种小事并没有觉得骄傲,而是好奇问道今早柳霜说的话。 “那斗奇楼真的生意做的这么广?” “连那买卖都做,知府夫人也常去,可能是上面人的钱袋子吧。” 酒楼赚钱的法子就那么多 里面无论是菜品还是活动都是顶尖的,但这倒也算不得什么太过新鲜出奇之事。 让柳霜面色为难的点在于,这斗奇楼竟然还给那些出手最为阔绰的妇人们提供男宠。 她曾经就有幸被手里面有玉牌的人邀过一次,见识到了在京城看不到的风景。 简单来说就是里面单设置提供妇人的“会所”。 古代男的能去青楼,那妇人去斗奇楼也很公平。 可知府夫人掺和进去,就值得推敲一二了。 不过这也托益城的环境,妇人做买卖很是正常,柳霜若生在益城,自会继承家产而不是遇到那中山狼。 将那堆账本处理完毕以后,长安并未着手展开新的生意。 相反,她每日领着众人在益城游玩,几乎踏遍了益城。 城中各处都已逛得索然无味之后,长安吩咐手下之人于仙清湖上定了一艘画舫。 这仙清湖的湖水澄澈宛如明镜,据说在古时,曾有一位女善人于此地悟道成仙。此女借助这湖水涤净凡躯所沾染的污浊之气,在此被上苍接引而去、位列仙班。 长安初来乍到益城之时,也曾听闻街边的说书先生讲述过这段传奇。 此刻,船上传来了悠扬悦耳的琴瑟之声,相互交织共鸣。 长安亭亭坐在船头之上,手持一根鱼竿垂钓。 在她身后不远处,则有一名画师正为其描绘丹青画像。 这艘画舫上配备的乐师与厨子皆是原本就有的,唯有这位画师乃是长安专程请来的。 光是小七的拍照只能自己在脑子里面看,而画则可以随时拿出来。 正当此时,长安忽然感觉到手中的鱼竿猛地一紧,显然是有鱼上钩了。她迅速收竿,果然钓上来一条肥鱼。 把鱼交给身后的厨子,由其去做鱼宴。 过了把钓鱼的兴致后,长安在画舫里面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微微阖上双眸,沉浸于丝竹之乐里面。 正当她沉醉其中时,突然一阵猛烈的撞击传来。好在长安反应迅速,及时稳住了自己的身形。 紧接着,她皱起眉头,准备起身到外面查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时,橘双匆匆从外面走进来,一脸焦急地说道:“姑娘,是斗奇楼的船撞上来的,不过所幸咱们的船并未受到什么损坏。” 长安听闻此言,心中稍安,要真是漏个窟窿,她还得游着回去。 “那对方是什么说法?” 不能把她当做软包子捏一捏吧。 “那位管事已经派人过来传话,说是他们一定会登门致歉。” “既然如此,那今天船上所有的人都重重有赏。来,你也快坐到这儿陪我一起听听这曲子吧。”长安指着身边的椅子说道。 听到赏赐的消息后,那两名乐师手中弹奏乐器的动作愈发流畅自然起来,曲调也变得欢快激昂。 表面依旧在专注聆听曲子的长安,其实心里却在暗暗思忖着刚刚小七提到的事情。 “怎么,那船上面坐着谁?”长安看似在听着曲子,实则在问小七在橘双进来后说的话。 “是当今皇后的母家,谢府的大公子,而那斗奇楼的楼主管其叫东家。” “那益城知府想来也是谢家的人了。”长安猜测道。 毕竟知府夫人不遗余力的帮着斗奇楼打响名声。 “你是不是忘记给京城寄信了?”小七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盯着斗奇楼船上那俩人的同时询问道。 长安听此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感叹道:“那也不能怪我,这里如此多新奇玩意,说是神仙日子不为过。” 而此时此刻,远在京城的王府内,气氛却显得有些凝重。 “还未有来信吗?”萧秉昀皱着眉头,焦急地问向站在一旁的魏言。眼眸中满是担忧,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回王爷,尚未收到姐姐的来信。不过依奴才之见,想必也就是这几日便能送达了。”魏言掐着手指回答道,同时还不忘安慰自家主子几句。 这些天来,他已习惯了萧秉昀每天这样询问一番。 然而,萧秉昀显然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感到安心,只见他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突然间,他停下身子,猛然转过头来再次问道:“长安会不会在路上遇到劫匪?或者是半途中生病了?毕竟她以前从来没有走过水路。” 声音中明显带着几分焦虑与不安。 魏言见状赶忙上前一步,宽慰道:“王爷您多虑了。姐姐所乘坐的船乃是官眷专用,劫匪哪有那个胆量敢去打劫?再者说,随行护送的人员里面不乏武艺高强之人,足以保障姐姐的安全。” 至于生病,不提王爷这些年的三病五灾,他也会感染风寒,却在宫里宫外从未见过姐姐生病。 听了魏言的这番话,萧秉昀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神情紧绷。 他沉思片刻后,开口吩咐道:“那就再等几日,还是收不到来信的话,你就带人去益城查看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被萧秉昀此时的情绪感染到的魏言心里面也有些不安了起来,却不能表现出来,听到如此吩咐,应声道:“是。” 等着来信的俩人不会知道,长安今日方才开始写那封信。 长安在画舫书案上手持毛笔,轻轻蘸墨,口中还念念有词:“没事,反正送我来的那艘船返航到京城时自会将我的平安状况告知于你们。” 缓缓落笔后,纸之上留下整齐的字迹。 正当长安专心写信之时,小七突然说道:“有惊天发现要不要听?” 长安知道从撞船之后,小七便一直密切关注着湖面上斗奇楼的船只动态。 “那当然要听。” “谢府居然发现了两座铜铁矿,斗奇楼竟然暗地里抓人送入其中采矿。” 长安闻言,心中暗自思忖起来。 这些年来,皇上对于在官场上的谢家人屡屡贬谪,隐瞒不报的倒也是情有可原。 可私自开矿之举,难道他们真的想要造反不成? 想到此处,长安不禁眉头微皱,追问道:“那可俩人可聊到开采出来的矿石都被销往何处了?” “听他们聊到了铁匠不够,想来是制成武器被运往了北方。毕竟如今天下尽在当今皇上掌控之中,他们不敢在大周境内售卖,以免引起朝廷的注意。” 长安听后倒吸一口气,这不是在资敌吗? 昔日张和大破卡拉一族,迎回元嘉帝,但草原上可不单单只有这一股势力存在,那里信奉弱肉强食。 太子的宫女36 在她离开京城之前,就已经有所耳闻,说是边境不稳,时有打草谷的事发生。 思及此,长安把刚才写的信给撕掉,重新写了一封只有她同萧秉昀能明白的信。 这也算是她尽了良心,更多的则请恕她无能为力。 像是派人去查斗奇楼的底细这般危险之事,以她这样的柔弱女子而言,实在是没有十足把握可以做到不引起那些穷凶极恶之徒的警觉。 而她的手下,做生意是一把好手,做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等吃完鱼宴后,长安站在船头抬眼望去时,发现那艘船已靠岸停泊。于是转头向身旁的橘双说道:“咱们也该回去啦。” 听到这种事情,她游玩的兴致到底是没了。 在此后的好几个月时间里,长安一扫从前那种懒散闲适的状态,将益城及附近的铺子都逐一视察过后,又盘下了本地的染房,做布匹买卖。 听到手下人说顺城培育花卉颇有名声的师父对来益城有所松动后,长安安排好买卖后,带领着一行人马朝着顺城疾驰而去。 益城这个地方她已经待得有些腻了,更何况如今这里还隐藏着炸弹呢。 官道上。 “姑娘,您骑慢点儿!”远远落在后面的满昌催赶着自己马的同时,扯着嗓子高声呼喊着。 遥遥领先于整个车队的长安身着一袭绿色骑服,骑着棕色骏马往前面跑,脑后那几缕辫子在空中肆意舞动着。 听到身后传来的呼喊声后,长安毫不犹豫地拉住手中的缰绳,并拍打了几下身下坐骑的马背,柔声安抚道:“豆沙,跑慢点。” 等满昌带着车队赶上长安的时候,没等那些劝她的话说出,她先一步问道:“咱们今日不扎营,直接到顺城如何?” 果然,满昌听后顾不得说骑马的事情,赞同道:“甚好,小的去同后面的人说一下。” 到了顺城之后,长安独自一人住在上房里,此刻正沉浸在梦乡之中,睡得很是安稳。 小七突然唤醒长安,“醒醒,快醒醒。” 原本正在酣睡中的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醒,出于本能反应,手迅速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把匕首,眼神警惕看向房门处。 难道这是自己要遇到黑店了?想想还真有些兴奋。 小七看到长安如临大敌,还带有跃跃欲试的样子,连忙解释道:“别紧张,这间客栈是安全的。我来叫醒你是因为有件事情要告诉你——停放在后院的马车里面有人进去了。” “那还好。” 听到这句话,长安放松了一些,喃喃自语道:“那还好。” 说着,便将手中紧握的匕首重新放回了枕头下面。 重新躺好在床上,马车上面的东西都被伙计给搬到客栈里面去了。 躺个人进去而已,没什么损失。 刚要闭眼睡过去,小七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那个人是你在京城认识的,猜猜是谁?” 长安皱起眉头思索起来,自己所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而且都应该留在京城才对。 想来想去,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难道是张和?” 毕竟在她的印象当中,张和目前并不在京城。 小七点了点头回答道:“没错,就是他。而且他的后背还被人砍了一刀,伤口现在还在流血。” 听到这个消息,长安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心中暗自思忖道:敢伤到张和,那些人不会牵连客栈住着的人吧。 赶紧吩咐小七道:“你快查看一下周围,有没有寻找张和的人。” 如果这些人追了过来,未免殃及池鱼,她得早作准备,带着手下的人全身而退。 “没有,扫尾工作做得干净利落,一点蛛丝马迹都未曾留下。” 小七也是在查探完四周没危险,才叫醒长安的。 长安听闻此言,心神放松了下来,但终究还是无法完全放下心来。 睡意也被驱散得无影无踪,索性翻身坐起,没有选择穿裙子,而是穿着下午骑马的衣服,移步至窗前,伫立在那里看着后院处,久久不语。 想起张和安排人对自己生意的照顾,拿出行李里面的金疮药,迈步向着楼下走去。 当长安来到一楼的时候,值夜的店小二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柜台旁打着瞌睡。 察觉到有人下楼,店小二猛地惊醒过来,连忙站起身来,恭敬地问道:“客官,可是有什么事嘱咐?” 长安衣袖里掏出一角碎银,递给了店小二,不好意思的说道:“有些饿了,劳烦你做碗面可好?再送些热水到楼上天子房二号门口。” 店小二满心欢喜地接过银子,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下,确定是真货之后,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满口应承道:“没问题,客官!您请稍等片刻,小的这就去后厨给您做面。” 心里暗自盘算着,今晚掌柜的不在店里,这银子可都是他的了。 看到小二去了后面的厨房,长安直接往后院走去。 此刻的后院显得格外寂静冷清,四下里看不到半个人影,只能听到马在吃草的声音。 长安放轻脚步靠近停放在角落里的马车。 毕竟对方可是大将军,其能力不容小觑,长安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未免被误伤到,隔着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出声道:“张统领可在。” 马车里的张和,原本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刀,身体紧绷,蓄势待发,只等那脚步声再靠近一些,就立刻出手挟持来人。 然而,当那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时,他心中一惊,掀起了马车的帘子。 借着如水般皎洁的月光,看到那竟是诚王身边那位圆脸宫女。 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而此刻,长安也同样看清了张和的状况。只见他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不断从中涌出,使得他那张原本俊朗的面容显得格外惨白。 即使相隔甚远,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儿仍扑鼻而来。 长安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自然。 “我来顺城做些买卖,刚刚从窗户那儿看到你跳进了这家客栈,所以过来看看情况,不知你是否受了伤?” 说话间,她始终与张和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袖子里面的手上扣着把飞刀,虽是能够封喉。 张和强撑着的身子,看到来人是长安之后终于如释重负。 原本绷得笔直的后背一下子松懈了下来,整个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靠在了马车上。 长安见状,心知他的伤势定然不轻。 于是,她上前几步,将手中的金疮药扔到了张和面前。 张和颤抖着手接过金疮药,面露难色地开口请求道:“可否烦请姑娘帮我上药?” 长安微微颔首,跳上马车应声道:“好。” 等张和褪下上衣后,她看到他后背那道俩手掌长短的伤口时,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那伤口血肉模糊,上面还胡乱撒着一些已经被血水浸透的药粉。 或许是因为那伤口处于后背,他无法看到的缘故,上面所覆盖的药粉十分稀少。 一眼望去,新伤与旧疤纵横交错,令人触目惊心。 “可要随我去客栈里面?”长安觉得这伤口用水清理下再上药为好。 “不用这么麻烦,直接把药撒上去就行。” 长安深知自己手中这款药的厉害之处,将手上的帕子递给张和,并向他示意咬住。 毕竟,接下来的上药过程将会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她就从来不用这款药。 起初,张和心里还想着,不过就是这么一点小伤罢了,哪里需要咬什么帕子。 但面对长安一而再催促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接过帕子,胡乱地揉成一团,塞进了嘴里紧紧咬住。 见张和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长安深吸一口气,拔开瓶塞子,将瓶中的药粉均匀地洒落在他那狰狞可怖的伤口之上。 刹那间,张和倒抽一口冷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嘶——”。 只见他的额头瞬间冒出一颗颗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而下。不巧的是,其中几颗汗珠正好滴落到他脸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处,更是疼了。 没过多久,长安便完成了整个上药的步骤,长舒一口气说道:“好了。” 血都止住了。 紧接着,她动作娴熟地拿起带来的布带,仔细地缠绕住张和的伤口,确保包扎得紧实牢固。 最后,长安退后几步,上下打量着自己亲手包扎的杰作。 要知道,她这次所用的金疮药可是专门挑选出来的加强版,其止血功效堪称一流,但相应地,带来的疼痛感也绝非一般人能够轻易承受得住的。 看着张和吐出帕子,颤抖着穿好上衣后,长安看他脸上还在冒血珠的伤口,问询道:“脸上可要撒上些?” 张和听到长安这番话时,手上的动作一顿,放在腿边的药瓶拿起,递向长安道:“用我这药吧。” 说这句话的时候,张和的脸色微微有些不自在。 他虽然脸皮厚实了些,但这药比军中大夫买的还要疼,脸上可实在是受不住这药粉。 长安拿过那药轻轻的洒在了张和的脸上。 做好一切后就跳下了马车。仰着头对着车上面的张和说道:“你伤的这样重,怎么办?” 张和若是再翻墙离去,这些伤口恐怕又会重新崩裂开来。 “天亮之前我一定会离开此地,倒是污了你的马车,真是对不住。今日之事,多亏有你出手相助,感激不尽!”张和看着马车上沾染着血迹的墙壁,真诚地向长安道谢。 “你在京城帮我良多,些许小事罢了。” 当初她在郊外遇到麻烦,正好是剿匪回来的张和解决的。 这时,只见张和的手略显不自然地从靴子旁划过,随后他抬头看向长安,认真地嘱咐道:“剩下的事情我自有主意,赶紧回去,天亮之前我肯定能安全离开。” 回想起刚才追杀他的那群人穷凶极恶的模样,张和深知此事凶险异常,绝不能将眼前这位弱女子牵扯进来,否则徒添一条人命罢了。 再次郑重嘱咐道:“长安,最迟三五日便要离开顺城。” 长安自然注意到了他的手,听此言后把剩下金疮药留给他后,直接离开后院。 做这些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长安刚回到房间不久,门外便传来了小二的敲门声。 “客官,面放门口了。” 长安在外应声道:“多谢。” 听到小二下楼的声音,长安打开门将东西拿了进来。 本是支开小二的借口,但她现在还真是饿了。 “张和靴子里面是账本,铁矿的账本。”小七一直观察着马车里面的张和,亲眼看到他从靴子里面拿出来,翻看两眼后藏在了怀里面。 长安吃面的动作一顿,离她写信给萧秉昀说这个事已经几个月,也不知道是张和接了这差事,还是意外发现此事。 “看来这里也成危险之地了,明日若那大师不离开,咱们也得离开了。” 长安也属实没想到顺城也涉及这事。 她现在跟那点雷游戏似的,走哪哪里有雷。 长安思前想后,还是不想回益城。 对着小七说出来自己的想法:“既然要离开顺城,那不如转道去宜安,正好月末有百花节。” 小七看了看刚拍下来的账本,它觉得现在不好说什么。 “你先看看这个在做定夺,我只拍到了几页。 ” 长安一看,宜安城也在账本上面。看到那几页就出现了三个据点,现在她猜测斗奇楼背后不止有谢家。 “回京。” 等这事过去再说。 人生地不熟的,牵连到她这个买卖人怎么办。 长安吃完了那碗热面条,小七眼看她睡意也起来了,着急询问道:“那张和该如何处置?总不能真这样放任不管吧。” 长安伸了个懒腰,稍微思考了一下回答说:“留意他何时离开,在其他人起床之前叫醒我。” 张和手上又没有工具,马车也只能她趁着别人都睡着的时候把血迹给清理了。 太子的宫女37 好在问题并不算太大。而且最近这段日子,她们都会住在这家客栈里,暂时还用不着那辆马车。 说完后,长安再次躺回床上,没过多久就沉沉地进入了梦乡。 小七看长安如此之快进入睡眠中,也是深感佩服。 次日清晨,太阳还未出来,长安被小七呼唤声唤醒。 她迅速起身穿衣,下楼的时候看到昨日守夜的店小二正睡得很香,略过他匆匆来到后院,张和确实如他说的那样——早已不见踪影。 只见那辆没拴马的马车静静地停在马厩旁,长安一蹦上去,车厢里面沾染着一些血渍。 长安从空间里面拿出湿纸巾用力地擦拭起来,仔细地将每一处血渍都擦拭得干净,直到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为止。 随后将用过的湿纸巾收起来,放进空间里面。打算等回去再找个合适的地方烧掉,以免留下任何隐患。 满昌是队伍里面起的最早的人,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后院马厩前的长安在给马喂豆子,不禁感到十分惊讶。 “姑娘,今日起这么早。 ” 说着,就搬起旁边的干草,喂给马厩里面的马。 长安指着吃的正欢的棕马说道:“来看看豆沙在这里住得习不习惯,瞧它这精神抖擞的模样,还算是习惯。” 满昌顺着长安手指的方向看去,还是对这匹马感觉惊艳。他啧啧称赞道:“姑娘这匹马可真是价值千金,让它跑这点路程不过小菜一碟,权当是练练身手。” 据他所知,这匹棕马可是马商历经千辛万苦,从大周北边好不容易才弄到手的。 花大价钱买的马就是不同凡响。 长安看豆沙把手上的豆子吃了个干净,没有再继续喂,而是拍了拍它底下来的马头。对着身边的满昌说道:“今日便去看看那大师是否应邀,不行的话,咱们便折返回去。” 满昌虽不明白来之前长安还是兴致高昂,怎么睡了一宿过后却这般打算,但听后立马应下。 脑海里面还想着既然停留时间短,到时候找个本地人给长安买些特产回去。 用完早饭后,长安带人便来到了大师的家门口。 刚一踏入大门,满昌就被眼前满院子争奇斗艳的花卉吸引住了目光。忍不住由衷地赞叹道:“真不愧是大师,瞧瞧这满园子的芬芳馥郁,美不胜收啊。”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附和,表示赞同。 带路的小厮也是颇为自得,给几人接着这赵师的得意之作。 可当他们走进外厅见到大师本人之后,却发现大师脸上竟然布满了忧愁之色。 面对长安等人,大师并没有太多说话的兴致,只是朝身后的小厮挥了挥手。 只见那小厮连忙快步走上前来,手里捧着一盆娇艳欲滴的牡丹。 他略带些愧疚之色,大师指着那盆牡丹对长安说道:“时掌柜,近来家中遇到些事,不能离开顺城,恐无法前往益城与你们相聚了。这盆二乔送给你,权当做你我二人相识之礼。” 二乔,是一株牡丹上可以盛开两种颜色的花朵。这盆的品相颇为不凡,因此长安更是关心他因何改变主意。 要知道她还在益城的时候,手下已经明确他愿意离开故土。 怎么如今大师却突然间改变心意了呢? 不看这盆牡丹,只是院子里面的那些,长安便可见这位大师的真材实料。 她还是想要再试着邀请一下。 于是,长安赶忙关切地问道:“赵师,可是遇上什么难处?即便您不随我们一同前往益城,我做生意也算是有些关系,但凡力所能及,我定会全力以赴相助于您。” 旁边的满昌听长安如此言语,也是明白这位大师的重要性,跟着一同劝说起来。 老者长叹一声,缓缓说道:“时掌柜的诚意我自是感受到了,可我那不争气的徒弟,数日前外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我这一把老骨头只能守在这里,得留在此处,盼着他能平安归来。” 长安之前便听说过这位赵师的徒弟也是亲侄子,明白如此情形自是不可能离开顺城。 但买卖不成仁义在。 何况昨日刚见过张和,她对此也有些猜测。 想到这里,长安不禁关切地问道:“既然如此,那不知道您有没有向官府报案呢?” 老者一脸无奈地点点头,苦笑着回答道:“当然报了官,可是这顺城里失踪的壮年男子实在太多了,就算我们往衙役手里塞些银子,也无济于事。” 长安一听这话,不由得眉头一皱,连忙追问道:“顺城竟然有这么多人失踪,而且都是壮年男子?” 只见他微微抬手,示意一旁的小厮给客人们添点茶水。 待小厮忙完之后,才继续开口说道:“其实这种事在前些年就有,只不过少个把人倒也算正常。但是谁能想到,到了今年情况变得愈发严重起来,几乎每十户就有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 如今大街小巷都在传言,说是那些失踪的男子全被狐妖给抓走吸走阳气。可老朽自是不信这些无稽之谈。先前想要离开,也是怕这事,到底是晚了啊。” 说到最后,赵师的声音不禁颤抖起来,眼眶泛红,话语间竟带着些许哽咽。 他满心懊悔,当初自己能够要是果断带着家眷离去,就不会遭遇这事。 那徒弟可是他早已过世的长兄留下的唯一血脉,也是他于种花一道的传人。 就因为他心中贪恋着将这些花卖出一个好价钱后再行离开,才遭此横祸。 顺城从没见过失踪的男子还能平安回来的。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啊! 众人看着赵师悲痛欲绝地捶胸顿足,纷纷上前宽慰劝解。 长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凝重,可她如今也是无能为力。 这也是她知道此事后,第一次直面受害者。第一时间给萧秉昀告知此事也是原因在此,矿就得有人挖,人从哪里来?这个世道可没有招聘一说,坑蒙拐骗尽有可能。 都是上位者的贪婪啊! 明明谢家是后族,便是不得重用,可太子总有继位的一日,却做出这等事来。 突然,她想到赵师家中尚有一个尚未及冠之年的独子,赶忙出言劝道:“照这样说来,令郎恐怕也会有危险呐,还是赶紧离开此地为妙。” 这时,老者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听到长安提到自己的儿子,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所幸我那小儿还算争气,如今已然考中了举人,正在京城书院读书。 昨日我让他娘带着下人们同镖局一起赶赴京城。至于我这个糟老头子,留我一老头子,在这儿应该也不会遇上什么。” 甚至他是希望那些人或者怪物能把他给抓去,一命换一命也好,死在一起也好,能让他对大哥有个交代。 长安也没有拿走赵师的心头好,看他缓和情绪后就带人出了赵府。 一行人缓缓地走出了一段路程,长安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情不自禁地回过头来,望了大门一眼。 最后,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地转过身径直朝着客栈走去。 回到客栈后,橘双看到长安自从踏进房门起,便是眉头紧锁的模样,坐在那张雕花椅上一动不动。 橘双心中不禁忧虑起来,轻声问道:“姑娘可是还在惦念着那件事情?” 长安微微抬起头,眼神有些迷茫地望着远方,喃喃自语道:“我在想哪里能容得下这么多人。” 那处铁矿到底是在哪里呢? 也是受到内心的谴责,视而不见算不算的作恶。 她到底要不要去找一找。 橘双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或许那些人并不在顺城之中,但想必距离此地应该也不会太过遥远。” 连官府征苦役都不会太远,何况干出这种掠夺人的恶人呢。 长安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橘双的看法。接着,她吩咐道:“你去楼下厨房拿些点心上来,也去告知满昌,绝对不允许我们的人擅自离开客栈一步。明天一早,我们便动身返回益城。” 如今她们这些外来人也得防范着,甚至外来人更容易遭遇此事。 橘双明白长安的用意,连忙应诺一声,随即转身快步下楼,前去寻找满昌传达长安的指令。 长安在橘双走后,同小七查看顺城周边可疑的地点来。 后经过整整一天的深思熟虑,长安自认为起码有能够自保的能力,还是打算去一探究竟。 根据张和的账本所呈现出的信息来看,其中记载的仅仅是关于铁器的交易情况,至于铁矿的具体位置则并未提及。 她也不是要单枪匹马的去解救这些人,只要探查道铁矿的位置,便可以把消息给能成事的人。 面对满昌等人苦口婆心的劝告,长安依然坚持己见,并要求所有人包括豆沙在内,先行返回益城。 众人虽然心中担忧,但最终还是拗不过长安,只能听从她的安排。 站在城门口,长安目送着长长的车队逐渐消失在远方的道路尽头,直到最后一辆马车也看不见了踪影。 “走,小七,姐姐今天带你去行侠仗义!”说罢,便迈开大步朝着城内走去。 长安觉得突破口在顺城的知府。 如果说最初那些失踪人口未能引起衙门的重视尚情有可原,那到了今年,已经有如此之多的人无故失踪,而官府却依旧毫无作为,那就绝非单纯的能力不足所能解释得了的了。 在她见到赵师之前,从未听说过此事,可见大量人失踪的事被瞒了下来。 今日目标是知府书房,她还是得做起老本行。很快,她就在城中找到了一座无人居住的空院子。 进入院子后,长安迅速更换好了一身破旧不堪的乞丐服。将脸蛋涂得蜡黄,乌黑光泽的头发被仔细地盘起后戴上一顶破烂不堪的毡帽遮掩住。 这番装扮后的长安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乞丐。 手里面拿着个缺口的破碗跳到墙外,径直朝着知府的宅邸方向走去。 “就是这里?”长安问询小七道,毕竟得在它的探查范围内才能行事。 小七肯定的回答道:“是这里,但是里面没有人,一切装饰都是正常的。” 长安干脆倚靠着墙半躺起来,幸好这里没人驱赶,只希望今日能够有所发现,不然她只能做一回梁上大盗了。 反正小七能让她避开护院。 幸运的事,当晚就有所收获。 今夜,知府带着师爷进了府邸后直奔书房。 小七听了耳朵是在说关于铁矿之事,连忙叫醒躺睡着的长安一同看里面的人。 知府强忍住恐惧,对着师爷低吼道:“还没有抓到人吗?” 那人可是拿到了账本,若是京城派人下来查探,他恐性命不保啊。 原本在外面低微的师爷却不以为意,坐在黄花梨的椅子上,还有心情给自己倒杯茶水。 “大人急什么?不过是铁器的账本,只要北湖山的事情不被发现,我上面的大人自会保住你。” 知府把桌子拍的啪啪作响,懊悔道:“当初我便说过,不能如此明目张胆,如今可不是要坏事?” 师爷看知府这副崩溃的样子,想到还得用到他,提起茶壶给他倒了杯茶,安抚道:“想想你那别院的金子,贪几辈子都弄不到的金子。” 要不他是个贪官,他拉人下泥潭也不会这么容易。 想到自己的金床,知府缓过神来对着师爷说道:“所有医馆守着的人都没有抓到他,做好去京城拦截的打算,让这东西交不到皇上面前去。” “这大人就不用管了,上面早就防着呢。” 长安让小七继续听着书房里面的谈话,自己则在脑海中飞速思索着北湖山的具体方位。 真中了橘双随口说的——不在府城里,出了城往北要步行的话,到北湖山山脚得走上一日。 如今连府城之中都已经有如此之多的人口离奇失踪,那么可想而知,那座环绕着北湖山的地界,也得有不少人被逮进去了。 太子的宫女38 小七看长安不再继续听,就将里面俩人提及的所有人名和地名给记录下来。 许是那顺城知府的恐慌都给发泄了出来,后面都是对着这师爷说些升官发财的废话。 那师爷翻的白眼,连它这个统的看得出来。 待到确认书房内的两人再也没有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之后,长安缓缓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去先前换衣服那处歇息。 明日城门打开后,她得去北湖山一观。 次日,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洒向大地,长安一路骑着出城才买的驴朝着北湖山的方向行进。 不多时,长安便来到了北湖山下的一座小镇之上。随意挑选了一间看起来还算干净整洁的饭馆,迈步而入。店内人声鼎沸,好不热闹,但长安却并未在意这些,只点了两道简单的小菜,坐在角落里吃起来。 吃饱喝足后,选择了一条相对较为荒僻冷清的道路继续前行。 一路上,小七忍不住满心狐疑地问道:“怎么不打探下就走。” 饭馆里其他的食客的言谈间并没有什么人提及北湖山,偶有一个还是说山里面闹鬼的事。 “既然做着杀头买卖,说不准那些人是眼线,何况当地人真是当地人吗?” 被坑进去挖矿的人肯定出不来,可来往运送铁器和管事总会出来吧。 很难说这地方不是他们的据点。 毕竟一个小镇子上有五家打铁铺子也是稀奇。 “当然,如果不是有如此厉害又能干的小七从旁协助,恐怕我连一丝一毫的进展都难以取得!” 她打算等进入山中之后就让小七逐块区域地仔细搜查一番,以她的脚程算起来,这工程并不巨大。 万一不幸遇到野兽,亦或是碰到了那些人,她也能够迅速地躲藏进空间里暂避风头。 到了山脚下,放眼向四周眺望过去,竟不见一个村庄的影子,入目之处尽是一片荒地。 长安从驴上面下来后踢了地上的石头一脚,这片地方怪不得荒废着,里面的石头太多。 开垦付出的体力太多了,另外她发现越靠近这座山,村子里面的人越少。 小七看长安将驴子松开缰绳任其自由活动后,也做好了登山的准备。 对长安快速问道:“左,还是右边?” 长安用面巾围住脸的同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向左吧。” 听到这个答案,小七不禁感到有些诧异,连忙追问道:“这么快决定,有什么依据,难道你会辨矿?” 长安没好气地白了小七一眼后说道:“瞎猜的,上山后集中精神盯住周围的情况。” 她要是有那本事,捧着新发现的铜矿交给朝廷,得到的赏钱可不比做买卖值钱。 说罢,她便伸手从背后将那把用布包裹得严实的柴刀取了下来,开始挥刀砍伐起前方那些阻挡住去路的树枝来。 不得不说,长安今天的运气着实不错。 仅仅朝着左边行走了大约半天左右的光景,小七就敏锐地察觉到在遥远的地方似乎有人正在来回巡逻。 夜色朦胧,长安趴在一棵大树的枝干上,询问着小七的远处情况如何。 “确定是这里了吗?” “没错,下面有一个巨大的深坑,好多人被困在里面辛苦地挖矿。” 说着,小七把里面的情况给长安拍下来,可以看到哪些人是最早被弄到此处的,哪些人还想着逃出去。 最早的人精神麻木、骨瘦如柴,衣服的看不出来颜色,有的身上已经没有布遮体。 而其中那些被管事抽打的人,面上可以看出不服气的则是刚来的,还没有放弃离开的想法。 不过到底还是活着,而另一处的石壁下,堆满了尸骨。 小七打算白日再给长安看。 守卫层层看守着巨坑到上面出来的路,使得里面的人根本无法逃脱。 长安皱起眉头,脑海中将刚刚小七看到场景一遍又一遍地看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小七看目的已经达成,对着正蹲在树上的长安问道。 长安沉思片刻后说道:“等这群人的换防时间一到,咱们就从刚进来的那个地方悄悄溜走。” 这会儿夜色正好能帮她打掩护,离开这地方要安全许多。 小七点点头,表示明白,然后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巡逻人员,时刻准备着给长安传递消息。 就在此时,原本寂静无声的巨坑处突然亮起了一些火光,紧接着,外面巡逻的人像是看到了什么一般,纷纷朝着深坑内涌去。 “机会来了!趁着现在赶紧走!”小七低声喊道。 长安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闪便从树上跃下,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向山外狂奔而去。 直到跑到半山腰时的一处山洞,长安才稍稍放缓脚步,确定已经逃出那处后才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间那些人全都跑进坑里去了?” “有人在里面放火,现在我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这座山脉很大,长安已经跑出它能看到的范围,它最后只是看到坑里面的火势很大,熊烟滚滚。 “唉,但愿这个人能够平安无事地逃出来吧……”长安喃喃自语道,但其实在她对那个人能否成功脱险并不抱有太多的期望。 离开巨坑的道路还设置了重重关卡,眼下纵火仅仅完成了第一步而已。 这山洞是长安白日就看好的,干燥不说,绕过洞里面的大石,往后走还有一处空地。等她从空间出来的时候,也能有大石作为遮挡。 长安躺在空间里大床上,脑海中回忆着今天所见到的那些换防人员的一举一动。 她发现这些负责看守的人显然都是训练有素的私军,其行动整齐划一、配合默契。 由此可见,这场阴谋背后的主谋绝对不仅仅是为了钱财那么简单。 究竟是萧家以外的势力企图颠覆大周王朝,还是宗室内部有人野心勃勃,妄图篡夺皇位? 这些长安不得所知,但能够训练出这些人,恐朝堂之上的武官也有所参与。 事情远比她所想的要大很多。 张和那日的账本恐怕能找到一些人出来,也不知道他平安归京了没有。 太子的宫女39 天刚破晓,长安就被小七叫醒。吃了些干粮后,看到小七昨日未曾向她展示在峭壁之下那堆积如山的尸骨时,心中不由得一沉,陷入了沉默之中。 这曾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啊。却只能以这样凄惨的方式留存在这个世界上。想到此处,长安不禁感到一阵悲凉涌上心头。 没再有丝毫犹豫,长安决定立刻用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山下冲去。 许是那些人下山有隐秘快捷的道,小七同她在这一路并未碰到那些巡逻的人。 到了上山前的荒地那,她一眼望见了先前那头驴子在附近吃着草,这倒是省了些事 。 不过,长安并没有选择骑着驴子从之前吃饭的镇子上经过。 经过昨日起火,难免这周围的地方都小心起来,而她面孔过于生疏,若是被扣住就遭了。 于是,她直接转向北方更为偏僻的小道往京城前进。 途中路过有马市的地方,添钱将驴子换成骏马。有了良驹相助,长安前进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就这样,长安一路上快马加鞭,不敢有片刻停歇。 每当身下的马匹因为长时间奔波而体力不支时,都会花钱购买新的马匹继续前行。 这样历经十日的艰苦跋涉,长安总算抵达了京城。 进入城中之后,长安并未找个地方休整一番,而是毫不犹豫地驱马直奔诚王府而去。 这一路上她都是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睡空间三时辰不到就继续骑马上路,如今衣衫变得褴褛不堪,身上更满是尘土。 待行至诚王府门前时,门口的两名护卫见状,当即喝问道:“什么人?” 他们上下打量着眼前看不出面孔的长安。 长安利落的翻身下马,望向那两名护卫。 心中不禁感叹:看来萧秉昀出孝之后的生活颇为顺遂,门口的侍卫都换的威风凛凛。 长安面对其诘问,直接从怀里面掏出玉佩,并将其递向二人,缓声说道:“烦请二位通报一声,不知诚王是否在府上?” 其中一名护卫接过玉佩,当看清玉佩上的纹路及标识之后,脸色瞬间变得恭敬起来。 只见他连忙双手捧着玉佩,毕恭毕敬地交回到长安手中。 “原来是贵客临门,请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王爷此刻上朝尚未归来,您可否先行入府内等候?” 长安听此后开口询问道:“魏言可在府中?” 这件事十万火急,能够今日将消息传上去最好。 拖延一日,那处峭壁下的白骨越多。 可那片地方势力连接成网,就连益城的知府都掺和其中,她也找不到可信之人呈交。 那名侍卫赶忙回答道:“魏总管正在府中。” 得到肯定答复后,长安不再迟疑,将马匹缰绳递给另一名护卫后,率先迈步朝府内走去。 见长安步履匆匆、神情焦急,方才答话的那名侍卫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忙不迭地小跑几步赶到她身前,一路引领着她前往魏言所在之处。 魏言一看到来人竟然是长安,心中不禁一惊,急忙走上前去迎。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快快请坐!” 说话间,他手中已经拿起茶壶,开始往杯子里倒茶。 长安二话不说,先接过茶杯便仰头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急匆匆地对魏言说:“带我去见王爷,我有极其重要的事情要他知道。” 听到这话,魏言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姐姐,王爷此刻正在朝堂之上,恐怕一时半会儿无法回来。不知姐姐能否先将此事告知于我?说不定我能帮得上忙。” 然而,无论他如何焦急,也确实没办法带着长安直接进入皇宫。只在心里面盘算着能找哪些人能帮助长安。 长安听后,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侍卫,并未言语。 魏言心领神会,连忙挥手示意让侍卫先行退下。 待众人离去之后,他又重新给长安斟满一杯热茶递到她面前。 这时,长安忽然开口问道:“我刚到益城寄回的第一封信,信中的内容你可知晓?” 长安也不确定萧秉昀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魏言,所以才这般试探性地询问。 魏言当然记得清清楚楚,可是之前王爷特意去信嘱咐,千万不能让姐姐卷入其中。 如今瞧着长安这副模样,难道说她口中的消息与从那些人有关不行? 回想起昨天王爷下朝后所说的话,那张和大人竟然都无法从那帮人的手中安然脱身,原本正准备落座的魏言心中一惊,瞬间弹起身子,一个箭步冲到长安面前,揪住长安的衣袖,追问道:“姐姐,您身上可有伤?” 长安看了一眼被抓得有些撕裂的衣袖,直接拍开了魏言的手。 “并无大碍,咱们去宫门前等王爷 吧。” 要是他能直接给皇帝,还省了些路。 不能的话,她得去看看张和回来了没有。 魏言讪讪地收回手,目光落在自己沾染上灰尘的手上,轻声询问道:“姐姐是否需要先更换一身衣裳?再稍作梳妆一番?” 长安闻言,低下头快速扫了一眼自身,随后伸出干净些的左手抹了下脸,带下来一把的灰。 此刻的她面容脏兮兮的,头发也略显凌乱,很好,若非熟人都认不出来她的样子。 “直接去。” 长安斩钉截铁地回应道,同时端起身旁桌上的茶杯,仰头将剩余的茶水一饮而尽。 这可是她的保护层。 不多时,二人乘坐着马车来到了宫门口。 果不其然,此时朝会尚未结束,宫门处依旧静悄悄的,远处的街道上有不少马车停驻在此。 长安在车厢里面开始闭目养神。 而留在车外的魏言,则与其他几位大人府上的车夫闲聊起来。 就在这时,刚刚下朝的萧秉昀正打算径直前往衙门处理公务。 当他从宫门外走出来时,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辆带有诚王府徽记的马车停靠在那些马车最前面。 太子的宫女40 走近之后,目光落在魏言身上,满脸疑惑地问道:“本王直接走过去便是,今日怎么带一辆马车过来?” 魏言赶忙走上前一步,伸出手指向那辆马车,语气急切地解释道:“姐姐就在这马车里面,而且还有非常重要之事要告知王爷您!” 萧秉昀一听说是长安回来了,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欣喜之情,根本没心思再去听魏言后面所说的话,便迫不及待地朝着马车快步走去。 只见他身形敏捷如燕,轻轻一跃便跳上了马车,伸手掀开了车帘。 借着对长安的熟悉,倒也是透过那层灰认出了长安。 长安原本是打算闭上眼睛稍作休憩、养养精神,可谁知刚一合上双目,困意便如潮水般汹涌袭来。 睡着了。 这到达京城的这最后一段路程,她整整骑了一整天的马匹曾有片刻停歇。 小七看到萧秉昀进了马车,连忙叫醒了长安。 被小七这么一叫,长安悠悠转醒。 未等睁眼,感觉脸颊上似乎有温热的手指,不由得微微一愣。 待回过神来之后,才睁开了那双惺忪的睡眼。 二人目光相对,萧秉昀顿时变得浑身不自在起来。 他迅速抽回了放在长安脸上的手,并略显尴尬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的灰。 他可没有想要轻薄于长安,只是想把那灰给抹掉,没想到把人弄醒了。 长安直接从怀里面掏出来几张图纸和一封信,递给萧秉昀后说道:“王爷,我想说的话都在这纸上,你别出声,若能递交出去就点头。” 萧秉昀伸出修长的手指,从长安手中接过那封信。 将信纸展开后,当他的目光触及信开头时,原本还挂着笑意的脸庞瞬间阴沉了下来。 来回看了两遍信后,又拿起了图纸端详起来。 片刻之后,他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直视着面前的长安,神情异常严肃地问道:“我不是写信告诉你,不要掺和进这件事情里吗?” 早在数月之前,远在京城之外的萧秉昀收到信后便已多次提笔写信送往益城给长安,信里面他千叮万嘱,告诫长安一定要离那斗奇楼远远的,莫要靠近半步。 自他将消息上书给当今圣上之后,派遣出了众多探子前往调查此事,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些探子竟纷纷杳无音信,偶有一言半语的传来。 这其中风险之大,真切是用人命去填补。 后他得知皇上将这件棘手之事暗中交由张和去查办。 就在昨日,当萧秉昀在文寿宫外见到张和时,却被其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疤震惊到。 仅是一眼,他便深知张和此次办案可谓九死一生。 当宫门外的张和向萧秉昀道谢之时,他起初还一脸茫然,不明所以。 直至张和说明此次全靠长安挺身而出、施以援手方才得以脱险,并委托萧秉昀将谢礼转交给长安时,他才恍然大悟。 在庆幸张和此行并未牵连到长安后,更多的则是后怕,生怕长安会身陷险境。 他就在昨日又寄出了一封书信,再次提醒长安切勿卷入这场风波之中,自有朝廷之人会妥善处理此事。 可没想到今日就看到长安掺和进去了,能拿到这么重要的图纸和信息,也不知道这是受了多大的苦。 想到这里,萧秉昀上下扫视着长安,忍不住再次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受伤?” 声音中带着关切与紧张。 长安摇了摇头,头上面的土哗啦啦的往下掉。 “没有。不过这份图纸至关重要,你能否在不影响自身安危的前提下,将它传递出去吗?” 长安是想着嘉帝在禁宫中的子女至今仍被囚禁着。如果萧秉昀对此事无能为力或者无法插手处理,那么她只能另寻他人相助。 只是他是目前她明确知道没有掺和进私矿的人。 萧秉昀将手里面的信纸和图折好放入怀中。郑重说道:“事不宜迟,我现在立刻进宫面圣,你先回府上好好歇息一番。” 说完,便起身跳下马车。 长安看着他远去后,再次感叹道今非昔比,这几月萧秉昀的成长远比她想象中要多。 魏言听完萧秉昀的交代后,跳上马车对着长安说道:“王爷让咱们先回府,之前王爷吩咐玉书保持你房间的原样,姐姐正好去休息一番。” “那我们回去吧。” 长安方才看萧秉昀进宫,心里也踏实很多后,现在身体确实感受到了疲惫。 且看之后如何。 长安在王府休息一晚后,白日就带着小七满京城官员出没的地方的转悠,探查消息。 还真让她又多知道几人参与其中,甚至发现那铜矿的地方在哪里。但皇上派出去的探子也带回来这消息,长安也就没有多事。 而在这整整三天里,萧秉昀一次也没有回过府邸。 京城之中也是风雨欲来。 当他终于回到府上时,却给长安带来了震惊不已的消息:“太子病重,如今已到了垂危之境!” 听到这句话,长安的双眼瞬间睁得极大,以她的医术来看太子的身体状况难以支撑到而立之年。 可如今他不过是十六七的年纪,还早的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长安满心疑惑地问道。 毕竟,皇宫之中聚集着天底下几乎最为出色的太医们。 按理来说,太子不应该这么快就病入膏肓。他们医术和资源怎么也能保到二十多岁。 面对长安的疑问,萧秉昀将过去三日所发生的一切详细地道来。 原来长安之前上交的不仅仅只有那份矿山图纸,还包括了从顺城知府与师爷交谈中获取到的人名。 张和所提供的账本就已经揭露了一大批涉案人员,两相结合之下,皇上安排多方人马抓人审问,几乎没有漏网之鱼。 而令长安开怀的是,那些私矿已由皇上调令安排他地的都尉派兵去接手。 想来赵师很快就可以和他那徒弟相聚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请他到益城去。 而就在今日清晨,众多官员纷纷被打入大牢。 要知道,这些人所犯下的罪行可是私通外族、企图谋反,一旦罪名坐实,接下来面临的将会是诛灭数族的严惩,最终的判决不日便会下达。 昨夜皇后得知谢家竟然是这场阴谋的主谋之一时,心急如焚地赶往文寿宫,想要面见圣上臣情。 令她想不到的是,即便她贵为一国之母,却依旧未能得到圣上的召见入文寿宫。素来我行我素的皇后试图强行闯入宫殿,这次却被侍卫们紧紧阻拦在外。 不甘心的皇后转道就去东宫将此事告知了病中的太子。 太子虽受到储君的教育,方正仁厚,自是知道此事的厉害,可受不住皇后一再的哄诱打骂。 本就身体虚弱的太子最终还是没能坚守住自己的原则和立场。 强撑着病体起了身,唤人抬着轿撵去文寿宫面见皇上, 皇上知道太子的来意后,很是失望于储君如他所想的那般,轻易被皇后辖制制,没有主见。 二话不说,直接将多份刑部呈上来的证词和奏折扫到了他的脚下,不等太子拿起来看,就出声怒骂良久,后轰出文寿宫。 太子本就因病情而身心俱疲,此刻再遭此打击,加之回东宫路上吹了冷风,当晚便发起了高烧,久久不退。 今日整个京城都传出了太子病重垂危、恐命不久矣的消息。 长安捋一下大周朝的皇室宗亲,和当今皇上最近的一脉就是萧秉昀的父皇。 她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萧秉昀身上,满脸好奇地问道:“太子殿下可有留下子嗣传承?” 当初她还在宫里面就知道自从太子十二三岁起,皇后便开始源源不断地往东宫安排宫女。 她出宫后甚至还听魏言说起过曾皇后曾下令责打太子的宫女致其流产的消息。 想来如今东宫应该会有几个孩子吧。 萧秉昀听到长安这个问题,神情复杂的说道:“东宫没有子嗣。” 长安也摸不准皇上的心思,除元嘉帝一脉外,同父弟弟的安王当初因造反,一家几十口都去见先帝了。 那剩余最近的宗亲是皇上现存唯一的同父弟弟。 等长安提及这位赵王时,萧秉昀言简意赅道:“主谋。” 他想到那些参与此事的名单,没有一刻那么觉得这是天命是在他。 长安略微迟疑了一下,再次说出一个名字。 这位比刚才那位的血缘还远了些,先前那都是皇帝的同父兄弟,这是同祖父的堂兄弟。 萧秉昀依然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还是主谋。” 这等事情没人拉他这个曾经的废太子下马,而是拉俩王爷一同共谋大事。 他猜测就算这群人成事,那俩王爷最后也得内讧起来,毕竟皇位只有那一个。 长安对于萧秉昀的运气也是感到佩服,只能提醒道:“兄友弟恭,还是谨慎些吧。” 皇上要是选择禁宫里面的幼儿,不说其他,萧秉昀同母同父弟弟年纪也合适。端看皇上能活多久,或者他要从更远些的宗室过继嗣子呢。 萧秉昀思及皇上对父皇的态度,对他选择父皇这一脉的倒是信心足些,可人选是不是他,同样没自信。 从萧秉昀那里得知私矿开采的最新进展之后,长安便搬到了自己城外的庄子里居住。 半月后,长安也收到了益城的来信,赵师没有等到徒弟的归来,那徒弟的尸体被扔到了峭壁之下,为了给徒弟入土为安,赵师一把年纪却带人去找到了那具尸体。 看着上面说是因纵火试图逃出去,才被里面人给活生生的扔下去的,长安思及那日,倍感唏嘘。 近日私矿案的判决下来,菜市场血流成河,没有涉及此事的官员都忙着争那些空出来的官位,这远在顺城百姓发生了何事,京城无一人在意。 很快,这些人做的恶事在京城百姓口中都排不上号。 先是太子如同传出的消息一样,仅仅过去了半个月左右的光景,便猝然长逝,魂归天际。 而紧接着,那位一直以来都依仗着太子和家族势力的皇后在骤然失去了自己的太子以及谢家后,精神急剧恶化,最终竟陷入了癫狂之态。 在太子灵堂之上,公然企图用簪子刺杀当今圣上。好在圣上身边侍卫众反应迅速,及时将其拦下,才避免了一场血光之灾的发生。 而和光帝龙颜大怒,当即下令将皇后囚禁于景润宫中,斩杀其宫人,且明令禁止任何人探视。 某天深夜,万籁俱寂。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庄子外的宁静,原来是萧秉昀快马加鞭赶到了此处。 长安得知萧秉昀过来后,身穿一袭红色罗裙,纤手拿着灯笼向外厅走去。 当她踏入大厅时,看见头戴玉冠的萧秉昀正全神贯注地凝视着墙上那幅由他亲自绘制的茶花图。 “王爷,你怎么来了?” 她的言语之中,流露出些许疑惑与惊讶。 这时候他不应该在朝堂上面表现吗? 怎的有空深夜来她这里。 萧秉昀听闻长安的声音,立刻转过身来,脚下情不自禁地上前迈出一步。 然而,当他瞥见两侧站立的一众下人时,动作却戛然而止。 长安心领神会,随即转头对着那些下人吩咐道:“你们都先退下吧。” 众人应声行礼,鱼贯而出,很快偌大的厅堂便只剩下二人相对而立。 待下人全部离去后,萧秉昀的眼眸紧紧锁住长安的眼睛,再一次神情凝重且郑重其事地开口询问:“长安,你离开这么长时间,可有改变主意?” “未曾。”长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亏她还以为萧秉昀是要说什么朝堂机密,没有料到竟然又是那陈词滥调。 就在这时,萧秉昀迈步走到了长安的身前。 只见他微微俯身,将头压低到与长安的耳朵平齐的位置,然后用极其轻柔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道:“难道皇后之位也不能打动你吗?” 长安乍一听到这句话,心中猛地一惊。 你要不要听听这是在说什么! 太子的宫女41 她连忙在心里向小七问道:“小七,快看看这厅堂之外有没有人能够听我们的谈话?” 小七迅速地扫了一眼外面的情形,随后回应长安道:“放心吧,那些人都乖乖地待在走廊下方守着,没人能听见。” 长安得到小七肯定的答案后,一把推开了萧秉昀。 皱起眉头,一脸严肃地对萧秉昀说道:“像这种你怎能如此轻率就脱口而出?墙头有耳,难道王爷出宫多年都忘记了吗?” 长安震惊于萧秉昀的大胆发言,这可不是在诚王府。 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然而面对长安的指责,萧秉昀的脸上却流露出一丝受伤的神情。 “我没忘,难道对这个位子难道你也不能动心吗?” 看着萧秉昀那副黯然神伤的模样。 长安不禁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神色凝重地开口说道:“若是有朝一日你能登上那位子,赏我个官做做要远比这好。” 听到长安这番话,萧秉昀低垂着头,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坐在了身旁的椅子上。 沉默片刻,他叹了口气后,将今日皇上意欲给自己赐婚之事一五一十地道了出来,他也正是从那些贵女的身份推测出皇上是属意他。 “皇上还没有拿定人选,若你能拿定主意,我会去求得赐婚回来。” 长安左右看了看他的脸,都没看出萧秉昀这副被迷了心智的样子到底随了谁。 “王爷还是回去吧。” 萧秉昀听后,扯下腰间玉佩放到长安的手上,郑重说道:“我等你拿它来换个官做。” 他今夜来这趟前有些许期待,些许不甘心。 更多的是绝望,他明白今日没有结果后将再无可能,除非强取豪夺,可那也意味着彻底失去。 长安收好玉佩后,忙问了自己比较关心的问题:“顺城私矿的进展如何?那里的人被掳来挖矿的人都返乡回家了吗?” “张和率兵去解决此事了,地矿将由朝廷接手,除了已经身死的人,其余人都送回去了。” “那皇后怎会刺杀皇上?” 她所知晓的仅仅是京城流传的传说罢了。 萧秉昀看着长安那好奇的样子,心道:这样也好,他最为信任的人还在身边。 耐心的给长安讲解了起来。 与她相比,萧秉昀显然要知道得更多一些。 当他将种种详情一一道来之后,长安不禁听得瞠目结舌,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最终,她只能默默地凝视着眼前的那幅画作,思绪早已飘飞到了九霄云外。 “明早我便要启程离开了,你早些歇息吧。”萧秉昀轻声说道,随后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长安转身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待萧秉昀离去之后,长安方才回过神来,迈着轻松的步伐回到房间里。 枕在枕头上对着小七道:“坊间皆传皇后刺杀皇帝未能得逞,未曾想到在此之前竟然还曾暗中下药。真是难以置信啊!” 说是这药自太子无药可医的时候,皇后就开始安排人下在皇上的身上了。 小七微微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应道:“的确如此,萧秉昀所知之事着实不少。即便太子已然离世,按理来说,他也不应该触及这般众多的内情才对。” 毕竟他只是候选人,押宝的人没到把宫里面的势力交托给他的地步。 长安提醒道:“你莫不是忘记了,他可是接手了元嘉帝的人手。” 她从未主动询问过此事,甚至是有意躲避,免得牵连太深。可有小七在,也曾偶然间撞见了两回。 甚至还帮着他遮掩过一番。 “如此说来,那你岂不是即将拥有最为强大的靠山!再无他人能比得上皇帝这座坚实的后盾了。” 萧秉昀的性情它同长安都了解,除了对长安和魏言有些重情外,更多的是杀伐果决。 就算如今看着是个儒雅和善的,可骨子里面的东西改变不了,他可不是任人摆弄的主。 “所以鬼才要去当他的妻妾呢。”长安感叹道。 毕竟牵扯到利益,一生那么长,这份情会变成什么样谁也不会知道。 而如今这样就正好。 长安的手攥紧了刚萧秉昀递给自己的玉佩。 若他真能把自己随口一说的给办到,那她还真想试试为官做宰是什么感觉。 几个时辰后,小七看长安在空间里面照着视频学那些书,提醒道:“子时了,还不睡了吗?” 长安同它说完话后,跟打了鸡血似的开始念书。 “复习一番,万一真能用到呢。” 次日,长安起来的时候,萧秉昀已经离开庄子。 她先是活动了一番筋骨,完成日常的锻炼功课,随后除去悉心照料那些被视若珍宝般的花外,其余时间皆一心投入到学习当中。 果然两月后,朝堂上传来萧秉昀过继给和光帝,并且被册封为太子的消息。 “将这盆花给太子送去。”长安指着自己培育出的二乔对着满顺说道。 这是她目前培育出来最为满意的牡丹。 满顺应声答道:“遵命。” 说罢,他小心将那盆二乔放入雕花木盒之中。 毕竟,这可是要献给当今太子殿下的礼物,自然是容不得有半分疏忽大意之处。 文寿宫中,烛光摇曳。 此时,正端坐在御案前批阅着奏折的和光帝突然感到嗓子里涌起痒意。 \"咳咳……\" 他忍不住轻咳起来,声音在这寂静的宫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一旁侍立的王全见状,眼中立刻流露出忧虑之色。 尽管皇上迅速将捂住嘴的帕子团做一团,但眼尖的王全还是瞥见了那一抹令人惊心的红色。 “做这个样子给谁看!\"”皇上猛地将手中染血的帕子狠狠地摔向王全,语气中带着恼怒。 王全心惊胆战地接住那方帕子,将它妥帖收好,甚至不敢展开查看一眼,便赶忙低头恭敬地询问道:“陛下,是否需要奴才传太医过来?” “不必。” 皇上说完后继续批阅奏折,他自己的身体自然清楚,坚持不了多少时日了。 想到给自己下毒的皇后,心头顿时燃起熊熊怒火。 放下手中的朱笔,深吸一口气后,对王全吩咐道:“去把放在最上面的那个匣子取来。” 王全应声而动,快步走到放置匣子的地方,双手捧起那匣子呈到和光帝面前。 和光帝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打开匣子,只见里面躺着一道密封完好的圣旨。 破开密封后,他展开那圣旨看了又看,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时,嘴角忽然扬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紧接着,他像是对待一件毫无价值的废物一般,随手将这道圣旨扔在了地面上。 “烧了吧。”和光帝面无表情地说道。 随后,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纸笔,开始草拟另一道废后的圣旨。 原本是怕那毒妇辖制新帝写的圣旨,如今却发生这等事情。 同葬陵寝,他怕死后也不得安宁。 既然她那么在乎谢家,便去做谢家女,葬在谢家祖坟吧。 此刻,他那原本因病而苍白的面庞竟泛起了一层异样的红晕,仿佛力量都倾注在了这笔墨之间。 王全一瞧见那“殉葬”二字,心头猛地一颤。弯下身去,将那道圣旨拾起后,又轻手轻脚地走到外面的香炉前,亲自把这圣旨放入其中。 眼睛眨也不敢眨地盯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待到重新返回和光帝身旁时,崭新的圣旨已然书写完毕,上面还加盖了大周的国玺。 “去宣旨,咳咳……” 和光帝强忍着喉咙间不断翻涌上来的咳嗽声,放在椅子上的龙头上的手已经冒起青筋。 “遵命!”王全赶忙应声道,接过圣旨后,慢慢地向后倒退几步,方才转身离去。 走出文寿宫之后,王全略微停顿了一下脚步,目光扫视四周,点了几个徒弟跟随自己一同前往景润宫宣旨。 当一行人来到景润宫门前时,只见昔日繁华热闹宫殿如今已是一片荒芜景象。 自从谢荣悦下毒之事败露以后,景润宫中上下所有的宫人皆已被皇帝下令处死,每天只有送饭食的小太监会来此地。 就在这时,听到声音皇后突然快步冲上前,一把揪住刚进来的王全袖口,声音尖锐刺耳地质问道:“王全,可是皇上要见本宫一面?” 王全低头看向这位曾经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再瞧瞧眼前这座早已失去往日荣光的景润宫,不禁心生感慨。 然而此刻他无暇多言,只是向身后跟着的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赶紧将拉住自己不放的皇后扯开。 “本宫还是皇后,你们这群狗奴才竟敢如此放肆!”谢荣悦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对着两侧的太监咆哮着。 只见她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一脸谄媚却又故作镇定的王全,咬牙切齿地再次吼道:“陛下未曾废后,本宫可是这大周的皇后!” 一向谨慎小心的王全对皇后的怒火视若无睹,他面无表情地展开手中的圣旨,清了清嗓子,开始大声宣读起来。 随着他抑扬顿挫的诵读声响起,皇后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终于,王全念完了圣旨,然后抬起头,不卑不亢地对着皇后说道:“娘娘,请接旨吧。” 说完,便将圣旨递向了皇后。 皇后见状,一把夺过圣旨,紧接着双手用力一扯,只听得“嘶啦”一声,那道废后的圣旨竟被她硬生生地撕扯成了两半。 随后,她把圣旨扔在了地上,用脚使劲踩踏着,嘴里还不停地呢喃着:“废后,不可入皇陵。哈哈哈,萧诚敏,你也是终于狠心一回。” 站在皇后身侧的一名小太监听到这话后喊道:“大胆,竟然敢直呼陛下名讳,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王全连忙挥手制止住了那名小太监。 “娘娘,按照本朝律法,废后之事须由陛下在朝会之上亲自提及,并传召礼部官员商议,经过三次恳请收回成命等方可执行。但您手中的这份圣旨乃是陛下亲笔所书。” 由此可见,陛下已经下定决心要废后。 挣扎也没有用。 哪个朝臣敢反对皇上废除给他下毒的皇后。 九族不想要了? 皇后自然听得出王全这番话中的未尽之意,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扑向王全,伸出双手想要抓住他。 挣脱出的王全好心的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了皇后,用着尖利的嗓音说道:“忘了告知娘娘,如今的太子的诚王殿下。” 说完不再理会癫狂的皇后,王全在外面看着重新上锁的景润宫感慨万千。 “师傅,这圣旨被撕毁可如何是好?” “陛下的旨意既然已经送到,谁看到谢氏在咱家面前撕毁圣旨了?” 身后的小太监们一致摇头。 “好了,咱家还得去礼部,你们先回去。” 他得去补上程序。 但到了礼部的王全在办妥事情过后,悄声的将手上的纸条给了一小官。 长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她没想到一出门就听到这样的大事儿。 “小七,你确定听到的是真的?” “我也就是随便逛逛,正巧看到王全走进了礼部,一时好奇就跟上去瞧了瞧,结果就听到了那些话......\" 说到这里,小七自己也不禁感叹这巧合实在太惊人了。 让长安如此震惊的并不是皇后被废这件事儿本身。 若谁给她下毒,当天废了,哪还会等到今日。 令她难以置信的是,皇上的贴身太监王全,居然会是萧秉昀的人!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长安回想起在宫里面,王全在萧秉昀受到欺凌的时候也没有给过什么帮助啊。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长安身旁的掌柜见她神色有异,心里不由得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只见掌柜偷瞄着长安手中的账本,轻声问道:“东家,可是哪儿不对?” 长安猛地回过神来,合上账本说道:“没事儿,我不在京城的这段日子里你们把生意打理得很不错,可有遇到什么问题?” 太子的宫女42 听到长安的夸奖,掌柜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但还是赶忙向长安汇报起近期铺子里发生的一些情况:“前段时日,有人看上了咱们的铺子,还没等我去找东家您,宫里册封太子的消息就传出来了,这些时日收益还有多上涨。” 长安听后,脸色却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郑重其事地叮嘱道:“什么情况你也清楚,万不可狐假虎威。若是嫌我这里庙小,也可另谋高就。” “小的明白,请东家和放心便是。” 掌柜连连点头应道。 长安出铺子的时候正好看到王全的马车朝着回宫的方向走去。 望着那马车离去的方向看了会儿后,她找了间茶楼包厢思索起局势来。 长安虽然清楚王全所传递的消息乃是关于皇上病情,但她无论如何都未曾料到仅仅两个月之后,和光帝竟然骤然驾崩。 紧接着,身为和光帝亲封的太子,萧秉昀顺理成章地登上了皇位,成为新的帝王。 在他即位后的首次朝会上,便郑重其事地宣布自己将要为已逝的和光帝守孝三年,推迟与丞相之女的婚事。 在此后的三年内,新皇帝萧秉昀展现出了非凡的治国才能。对内,对老臣分而化之,让其互相掣肘避免了老臣们独大一方可能带来的隐患。同时大力培养年轻官员,占据了大部分之前因私矿之事而缺失的官职,掌握话语权。 对外方面,萧秉昀更是当机立断,派遣张和领率领大军出征,打击屡屡侵犯边境的外族。并且下令乘胜追击,夺回先前因其父亲征丢失的城池。 小七目光紧紧地落在正专心致志给花培土的长安身上。只见她动作娴熟而轻柔,好奇问道:“你现在可是赵国夫人,还要拿玉佩去找萧秉昀吗?” 要知道,这赵国夫人的称号可是萧秉昀登基之后特意赐予长安的诰命。 面对小七的疑问,长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应道:“那是自然。” 毕竟她因为那个念想,把自己过得跟高三学生似的 。 长安将面前那株娇艳欲滴的牡丹的土培好了。 她直起身子,轻轻拍掉手上的泥土,对着小七说道:“他与刘姑娘的婚事过后,估计会选秀。我得等选秀后,免得我这艘小船牵扯进去再翻了。” 她生意做的大,消息也很是灵通。 萧秉昀出孝在即,朝廷催促他选秀的声音也越发大了起来。 由于萧秉昀至今尚未有子嗣,各方势力都蠢蠢欲动,谁不想自家女儿能够入宫参选,妄图成为下一代帝王的外祖? 正因如此,就连一些位阶低微的小官之女也想方设法地与长安套近乎,希望能从她这里打听到有关选秀的内幕消息。 她哪里知道这事,吓得长安现在每日住在庄子里养花种草。 满昌神色匆匆地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微微躬身,敬地行了一礼之后,这才开口说道:“陛下已经册封刘丞相之女为贵妃,并定下了吉日让其入宫。” “贵妃?”长安闻言不禁眉头微皱,面露疑惑之色,喃喃自语道,“不应该是皇后吗?” 要知道那可是先帝亲封的太子妃。 “快跟我详细说说京城众人对此事都是如何议论的。” 然而,还未等满昌开口回答,小七那清脆的声音就在其脑海里响了起来:“哎呀,别这么八卦啦!萧秉昀的车队已经到庄子外面了。” 听到这话,原本满心好奇的长安瞬间止住了满昌即将出口的话语。 她轻轻放下手中摆弄花朵的工具,目光转向门口,心中暗自思忖着。 既然正主都来了,倒不如待会儿直接向他询问此事更为妥当。 想到这里,长安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眼前这盆花之上,继续精心地侍弄起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就见一名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只见那小厮跑得气喘吁吁,好不容易才站稳身子,上气不接下气地对着长安道:“陛下来了。” 长安把手里面的花放置好后,出去迎接。 当真正站在萧秉昀的面前时,长安心中原本想好要说的那些八卦之语竟一句也未曾吐露出来。 她只是与他随意闲聊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长安暗自思忖着是否要趁此机会,择日不如撞日地主动询问。 正当她犹豫不决之时,只见萧秉昀突然挥手示意身旁的侍从们暂且退下。 待众人离去后,他率先开口说道:“朕已下定决心,允许女子参与下届科举考试。” 听闻此言,长安猛地抬起头来,目光直直地望向萧秉昀,眼中满是疑惑与惊讶。 因为萧秉昀幼时,她确实也曾向他提过类似的想法,但那只是个想法罢了,毕竟现有的利益者没人希望会加入更多的竞争者,哪怕那些人是他们看不起的女子。 如今听到他亲口说出这番话,怎能不让她感到震惊呢? 而且,今年殿试刚结束,如果没有特别开设恩科的话,那么再过三年便会迎来会试。 如此短的时间内,真的能够做到吗? 但是比起给她一个人的特殊,现在的长安也是热血了起来,心里面盘算着手里面的东西,怎么推动起来。 想到此处,长安不禁轻声问道:“陛下,只有短短三年,且现在张将军还未归来,这……” 别外忧未解,内患先来。 萧秉昀语气坚定地回答道:“不仅如此,今日朕还下达了一道旨意,规定凡勋爵之家若无嫡子,则其嫡女亦可由其父上书朝廷请求承袭爵位。” 长安亦是明白了萧秉昀的意思,本朝好几位侯爵和伯爵只有一女,百年后只能过继宗族的孩子继承。 时下看重宗族的有,但同自己血脉比起来,两者比较下胜负尚未可知。 长安与萧秉昀围坐在桌前,就此事展开探讨,开先例的事情尽量要做到万无一失才好。 与此同时,长安让小七搜查一下有没有经验可供参考。。 女子不仅要能够参与科举考试,还要在通过之后获得相应的官职授予才行。 离去前,在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后,萧秉昀缓缓开口说道:“不知是否需要朕为你赐婚?” 听到这话,长安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赐婚?” 紧接着便疑惑地反问道:“赐婚于我?可我要与何人成婚?” 她心中暗自思忖着,自己何时有了意中人? 难道这是试探不成? 看着长安脸上那惊诧不已的神情,萧秉昀解释道:“此次张和出征,一路势如破竹,直捣异族老巢。用不了多久,他便能率军凯旋。你若对他心怀情意,朕可给你赐婚。” 他的监军说张和在乌拉城时曾特意给长安寄过书信,还带回了不少当地的特产相赠。 长安闻言,连忙摆了摆手,向萧秉昀解释说:“之前在顺城时,因为我送去了一些疗伤的药物,那只是谢礼罢了。” 她可是知道张和未再娶是因为一直惦记着能够奔赴沙场、为国效力。 更巧的是,张和唯一的儿子张云竟与她颇为相似。当年张云之所以会在京城照料于她,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对她而言,独自一人反倒自由自在。 何况以她现在的情况,谈情说爱之类的事情又怎能比得上手握重权来得痛快? 若是当真能够入朝为官、主宰一方,那么用这辈子的婚姻缘分以及生儿育女之事来换,再让她能够长命百岁,她亦是心甘情愿。 送别了萧秉昀之后,长安丝毫没有耽搁,马不停蹄地赶回书房,提笔开始给德顺侯家的小姐赵怀宁修书一封。 话说这老德顺侯赵真,本是乡野之人,其父早年离世,由于族中的人仗势欺人,不仅霸占他家的田地,更是百般欺凌他们母子俩。 无奈之下,赵真只好带着母亲远走他乡,安顿好母亲后投入军营之中。后凭借着赫赫战功,最终得以封侯拜相。 不过,赵真膝下仅有一子,早在元嘉帝登基前就已为其恳请朝廷册封其为世子。 只是那位世子身体疑似有隐疾。四十多岁的时候,才有了赵怀宁这么一个嫡亲女儿。 所以在京城众多世家大族当中,对今日萧秉昀下的旨意有所顾虑或者纠纷。 但赵家却绝对会支持,表示哪怕手中的爵位就此断绝传承,也绝对不会将其拱手让给老家的那些同姓族人。端看多年未曾让世子过继嗣子便可看出。 而她同赵怀宁兴趣相投,引为知己,相信看了自己这封信后,会有所动作 。 独木难支! 偌大的京城仅仅只有她一个女爵,又怎能支撑起整个局面呢? 在当天太阳落山前,正在书房孤坐的赵怀宁收到了这封信。 她拆开信封浏览过后,便匆匆提起笔来迅速地回了一封信。随后握着手中的信件,径直朝着主院走去。 一进主院,赵怀宁就高高举起手里的信,声音响亮地喊道:“娘,您快来瞧瞧。” 把信递给了正在绣花的娘后,说道:“这是赵国夫人写的信。” 长安在信中的措辞颇为隐晦,但敏锐的世子夫人还是一眼就从字里行间瞧出了陛下的坚定决心。 显然,这绝非陛下一时兴起之举。 而她午后听了下人说起这个,便升起的想法说不定能行。 世子夫人抬起头,目光落在眼前正用期待的眼神望着自己的女儿身上。 她轻轻挥挥手,示意下人们先退下。 待四周无人之后,世子夫人才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赵怀宁的头发,满脸骄傲地说道:“为娘曾惋惜京中多少男子不如你,为娘曾经还暗自惋惜过,京城里那么多男子竟然都比不上你这般出色。如今运道来了,倘若你爹爹不肯支持,那为娘就让你外祖父出面跟他好好谈谈。咱们钱家可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听到母亲这番话,赵怀宁的眼眶瞬间红了起来,泪水在眼中打转。 她哽咽着说道:“娘……” 这些日子娘正在给她相看,可她心中却涌起一股无奈和感慨。 难道自己这么多年来苦读诗书、精心钻研书画,将来就只能被困在后宅之中,终日与婆婆争斗不休,还要时刻提防着小妾们的算计吗? 就在此时,只见那世子迈着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声音高亢地说道:“娘子啊,你这般番话可真是辜负了为夫的一番良苦用心!” 坐在屋内的赵怀宁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传来,赶忙拿起手边的帕子轻轻地点了点自己的眼角,满含着孺慕喊道:“爹。” 世子走到近前,看着乖巧可爱的女儿,眼神中流露出疼爱,缓声道:“乖女莫哭,我今日下差之后便去了你祖父那里,已经跟他老人家商量好了,明日就去朝廷为你请封。咱家就你这么一根独苗,我手里头的这些好东西若不留给你,还能交给谁呢?” 他可不像是昌乐侯那老顽固,把家里那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侄儿当个宝。递上去册封世子的折子都被打回来那么多次,还不能体察圣意。 言罢,世子并未再多看一眼因感动而再度落泪的赵怀宁,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世子夫人,语气认真地说道:“娘子,给怀宁相看人家一事,暂且先停下来。咱们两家给她娶个模样出挑、脑子聪慧的男子当姑爷,免得生出来的孙辈不聪慧。” 世子夫人闻言,不禁白了世子一眼,没好气儿地嗔怪道:“哼,你这人说话总是这般不着边际,说得倒是轻巧。” 稍作停顿之后,世子夫人接下来说的话竟与世子所言相差无几:“找个家世清白些的即可,重要的是要性情温顺,不能顺着乖女的话,就休了他再娶。” 明日她就回娘家,让她娘也给参谋些人选。 不止是德顺侯家中谈及此事,京城之中关于女子承爵之事,街头巷尾都充斥着人们的争论。 长安继续不动声色地起着推波助澜的作用,类似女状元、女将军类的话本和戏剧通通安排到各地。 太子的宫女43 数日后,最终响应者不能说众多,可也有数十名人家向萧秉昀呈递奏折,恳请册封自家女儿为世女,以继承爵位。 萧秉昀下达了一道之前就想好的旨意:允许这数十名女子不降等爵位直接承袭。 不过两年,独掌大权的萧秉昀在朝会提及女子可参加科举的时,更是激起千层浪。 不少老臣去宫殿前静坐,妄图让萧秉昀收回这个想法。 里面想着撞柱而亡青史留名的狠人倒是没有,因为此前他真的不在乎,先是严查此人可是清廉无过。后让史官大笔着墨此事的前因后果。若有错事,这些也会被记在一起。 这旨意虽有阻力,可到底还是被萧秉昀给发下来了。 这次科举打破常规,实行男女同榜竞争。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皆能凭借自身真才实学一较高下,争夺功名。 先前袭爵的女子几乎都参与此次科举。 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吉时已到,礼部官员扯开嗓子大声喊道:“请新科进士上马!” 那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彻云霄。 此时新科进士蓝色圆袍,头上戴着巾帽,由身侧的兵士扶上马。长安气定神闲的骑在白马之上,等跟着前面三人行动。 这才想着要留个纪念,在心里面叮嘱小七道:“记得全程给我录像。” “我办事你放心,从传胪大典我就一直给你录像着,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精彩瞬间!” 就在这时,只听“咣”的一声锣响,游街正式开始。长安骑着白马跟随着队伍徐徐前进。 放眼望去,街道两旁早已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人们摩肩接踵,争相目睹这些新科进士的风采。不仅如此,就连两侧的茶楼酒馆也都纷纷打开窗户,里面同样挤满了人。 在看进士开始游街之后,纷纷将手中的鲜花和荷包朝着进士们抛来,一路花雨伴着进士前行。 茶楼之上,一名女子激动地冲着身边的同伴喊道:“燕儿,快看呐,今年的传胪竟然是赵国夫人!” 毫不犹豫地将原本打算投给自己兄长的鲜花奋力向着长安掷去。 那名叫燕儿的女子在听到这句话之后,问道:“表姐,哪呢?” 目光便毫不犹豫地掠过最前面那位身为状元郎的兄长,直直地望向过来的队伍。 果不其然,一眼便瞧见了长安正端坐于第四匹骏马之上,玉手轻扬,将手中荷包向着长安用力投去。 俩人刚投完,就看到端坐在桌子旁边的妇人,竟然猛地站起身来,步伐匆匆地朝着窗户奔去。迅速解下腰间系着的荷包,向着楼下的长安抛去。 “娘!” “姨母。” 两名少女齐声惊呼,满脸都是惊讶之色。她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向端庄稳重的母亲(姨母)竟然会做出如此举动。 而此刻,站在楼下的长安原本正笑容满面地看着前方的状元郎和探花郎左闪右避,显得有些狼狈不堪。 至于满头华发的榜眼,身上虽有却不及另外两人多。 她身上只有些许鲜花,完全可以应付自如。 突然之间,只觉得有一道黑影朝自己袭来,下意识伸手一接,低头看是绣着如意花纹的荷包。 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抬头望去,正好与楼上那位抛出荷包的妇人四目相对。 妇人见长安接住了自己的荷包,并对着楼上的两位少女大声笑道:“怎么,难道为娘我就投不得了吗?” 还得是她,宝刀未老,一投便中。 “你爹当初还是我投中的呢。”说完,看长安骑马已经过去,又坐回了位子上。 后来的人实在热情,长安开始应接不暇,根本无法再抓住所有的东西。 无奈之下,她只好尽力躲闪着那些如潮水般涌来的鲜花、荷包以及手帕等物,以免被它们砸到。 此时完全顾不得想两侧人口中或赞或贬的声音,此时此刻,长安已经无暇顾及两旁人群口中传来的或是称赞或是贬低的议论声,全心全意地应付空中投来的东西,甚至还有人往她身上投金花生、玉佩。 向后看去,没她这样身手的进士更为狼狈。 小七特意找角度把长安用力躲闪的狼狈画面给拍了下来。 话说长安等十来位女子的科举名次已然尘埃落定。 然而琼林宴过后,京城中的各大茶楼酒馆里却是热闹非凡。那些名落孙山的书生们聚在一起,愤愤不平地议论纷纷。 面对如此情形,萧秉昀当机立断,下令将本届所有殿试的试卷张贴于皇榜下方,让众人能够亲眼目睹各位考生的真实水平,孰优孰劣自然一目了然。 朝堂之上在科举前对于女子参加科举一事虽已基本达成共识,但在如何授予官职方面却产生了巨大争议。 尤其是吏部尚书,竟然提出对此次获得科举进士身份的十几位女子仅给予金银布帛作为奖赏就可,而非正式授官,理由是与女子同朝为官实乃有伤风化。 小七陪伴着长安来到吏部尚书府邸旁的一间空房中,两人在此已经守候了整整一天。 望着那略显陈旧的院落,小七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惑:“按说他家所处的地段,应该没有靠贪污敛财吧?刑部尚书的宅邸可是紧邻皇城根儿呢,这吏部尚书的三进院子居然快要靠近内城边缘了。” “我已经让人去查他其他地方了,咱们暂且在这里再蹲守两日看看情况。” 长安是想着以小七这功能,用在刺探消息上面是一把好手,万一能发现什么隐秘呢。 吏部尚书既然能有胆子在朝会上公然反对此事,回家后总得讨论一二。 而反对的吏部尚书王大人,没有这个官职的话,那他这反对之言自不会有什么影响。若他这番慷慨陈词只是因为性子迂腐顽固,长安也不会搞诬陷栽赃。要真是有什么致命的把柄,那她就是替天行道了。 没等王大人下差,小七就有所发现。 只听小七说道:“看看这个视角,你瞧瞧是否认得此物,我看着像是那私矿案叛党遗留下来的旧物。” 原来,小七是在看到王大人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潜入其父书房翻找东西时,注意到了一个可疑的徽记。小七觉得此徽记甚是眼熟。 长安听闻此言,共享视角靠近那盆宝石花,定睛观瞧起来。果不其然,这徽记正是赵王府所有! 见此情形,长安不禁眉头微皱,喃喃自语道:“还能有漏网之鱼?” 当年私矿一案可是有着她本人以及张和等人所提供的详实情报,再加上朝廷派出的密探暗中调查,按理说应该不会再有参与其中的漏网之鱼得以留存于世啊。 然而现如今,这赵王府的徽记竟然毫无征兆地再度浮现于世人眼前,着实令人倍感诧异、百思不得其解。 而此时此刻的她与小七置身于王府之外,根本难以洞悉书房里面的物件全貌究竟如何。 待到夜深人静之时,小七悄然观察到那位王大人行色匆匆,径直朝着后院疾步而去。 与此同时,长安则身手矫健的避开那些来回巡逻的护院,朝着书房的方向摸索前行。 进入书房后,长安轻声低语道:“找找看这里是否藏有什么密室之类的玄机。” 说罢,便开始伸手在黑暗中摸索起来,很快就触碰到了那盆宝石花。这宝石花摆件是一对,另外一个已经在下午被那王公子给取走了。 她仔细的摸着印记凸起,确认这上面的徽记的确属于赵王府所有。 就在这时,只听得小七急切地提醒道:“那五彩寿桃花瓶乃是一处机关所在。” 由于担心贸然点灯会暴露长安行踪,小七灵机一动,在长安的脑海之中幻化出一个闪闪发光的箭头标识,指引长安找到机关花瓶那里。 长安按照小七所指示的位置,轻轻转动花瓶,随着轻微响动传来,细小的机关口缓缓敞开。 不过,长安并未急于立刻钻进去,而是在洞口守候了片刻,确定里面空气流通后才迈入其中,并顺手将身后的机关门重新关闭。 紧接着,她从空里取出蜡烛点燃,昏黄的烛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密室。 借着火光往下走去,长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喃喃自语道:“看来这其中隐藏的问题还真不小。” 原来,通过小七绘制的地图索引可以清晰看到,密室内部居然还别有洞。 另有一间更为隐蔽的密室存在其中。 位于外层的这间密室只不过摆放了一些寻常的书画以及少量金银珠宝,虽然不太符合王大人对外经营的清廉形象,可也还算是说得过去。 但当长安费力地推开内层密室的大门时,呈现在她眼前的景象却是堆积如山的带有赵王府徽记的财宝,占据了近乎整个密室。 查到此处,她便觉得这王大人今夜是最后一晚住在家里面了。 跳出墙后,长安一路快跑离开。 次日清晨,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天色还只是微微发亮。 满顺来到长安书房,打开手里面的木盒,从中取出了一盆宝石花。 他双手捧着花盆,走到长安面前,轻声问道:“姑娘,您看看,可是这盆宝石花?” 长安伸出手来,轻轻地放在一片花瓣上。 指尖触碰到花瓣的瞬间,那种熟悉的触感传来,果然与昨晚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满顺,眼中闪过一丝思索之色。 “无人知道花在我手里吧?” 满顺连忙回答道:“回姑娘,没有一个人知道。此事都是由林子暗中操办的,做得极为隐秘。” 她昨日看那王公子端着花往府外走去,也离开了那空院,回府后让满顺把那盆景秘密拿到手。 长安微微点头,表示满意。她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好了,你且先下去领赏吧。” 待满顺退下之后,长安亲自将这盆宝石花搬到了一处光线更好的地方,仔细地欣赏起来。 只见这盆中的主景乃是一棵梅花树,其树干用纯金打造而成,叶片则是用帝王翠雕琢而成。红宝石花瓣组成朵朵梅花,蓝宝石镶嵌其中做花心,金线编织而成花蕊,显得格外华贵精美。 树下衬以翡翠和白玉制的湖石、嵌宝石灵芝、玉叶珊瑚珠万年青、点翠叶玛瑙茶花以及小草等,错落有致。 纯金打造的长方形盆上累丝一圈如意寿纹。 长安一边观赏着这盆宝石花,一边轻抚着那片翡翠叶子,喃喃自语道:“这应该是赵王府让工匠仿造宫里面的手艺,给哪位长辈的寿礼。” 也就是那王大人昨晚不曾回书房,否则今日应该没有心思去上朝了。 那里面密室的东西很可能是委托他保管之物,否则书房不会只有这对盆景有疑。 长安欣赏完后将手中那精致的盆景轻轻放入锦盒之中。 下朝之后,萧秉昀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朝堂,当他看到长安等候在文寿殿时,微微抬手示意长安免礼。 率先开口道:“可是为女子授官而来?” 长安摇头说道:“陛下正做千古敢为人先的事,我怎么会来拖后腿。” 伸手指向桌上摆放着的那个由自己带来的珠宝盆景。 “陛下,请您先看看这盆花。” 萧秉昀走近几步,目光落在那精美的盆景之上。 不禁赞叹道:“这工匠的手艺当真不错,如此灵动自然,实乃佳作!” 然而,长安却再次伸出手指,指向盆景梅花花瓣的宝石上赵王府徽记,郑重其事地说道:“我今日并非是请陛下赏宝的,这盆景乃是王大人的公子拿去当铺典当之物。” 萧秉昀原本还以为这是长安特意送来献给他的礼物,她那里有很多自己御赐的宝石。 此时听长安这么一说,顺着长安所指的方向望去,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追问道:“可是那吏部尚书王先端?” 若是王先端,那这盆景上面的一些珠宝可是他以他的身份得不到的。 长安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正是此人。而且据我所知,在他家书房的密室之中,像这样的宝物更是数不胜数。” 太子的宫女44 萧秉昀听到密室二字眉头紧皱,没好气的说道:“你的事情待会再说。” 后高声喊道:“张云何在?” 只听得一声回应传来:“臣在。” 紧接着,张云快步从门外走了进来,躬身行礼道:“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萧秉昀面色严肃地下达命令:“立刻传旨,命禁军速速将王先端的府邸团团围住,不得放走一人。另外,你亲自带领一队人马前去搜查他的书房密室,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长安在旁补充道:“密室里面还有个密室,装满了宝物。” 等萧秉昀又叫魏言去把刑部尚书给叫来后,看着长安仿佛不知道错在何处,拍桌子说道:“不能仗着有些身手就如此行事,夜闯书房多危险。” 长安低头不语,毕竟他不知道自己有小七这个大帮手。 萧秉昀看长安如此模样,只当她是知错。无奈说道:“好了好了,同魏言去朕私库取几样玩意就出宫吧。” 看着长安离去的身影,倒是觉得先帝留给自己那些探子都是群废物。先前的私矿案里面的表现不如长安和张和。 小七看着萧秉昀在御案上面写写画画,写出的想法类似于锦衣卫同东厂的结合。 对朝臣来说,可真是作孽啊。 恐怕萧秉昀日后连大臣亵裤上绣了什么样子的图案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魏言站在私库之中,目光紧紧跟随着长安的一举一动。此时四下无人,他忍不住开口劝道:“姐姐啊,如今先不提那皇上封您为赵国夫人,单单是新科进士这层身份,也不能再如此行事了,陛下已然自有方法去应对那些位高权重的老臣们。” 说罢,魏言不由自主地想象长安昨夜若被护院当场捉住的场景,都感到窒息。 而另一边,长安却仿若未闻,手中握着一支孔雀步摇轻轻晃动着,使得步摇上的流苏随之摇曳生姿。 笑盈盈地问道:“阿言,你觉得这支孔雀步摇好不好看呀? 其实,长安打心底里清楚,萧秉昀之所以极力推动女子参加科举这件事,其中固然少不了自己施加给他的一些影响,但更重要的还是为了那至高无上的皇位。 有这种大事挡在朝臣的眼前,他许多政令都无人反对的施展下去了,要不搁之前可少不了扯皮。 然而,既然自己拥有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身周全,便总想再多出一份力。身处此地,她总是期望能够将所有事物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即便是对于一同生活了数十载之久的魏言和萧秉昀,她依然会保留诸多。 她不确定萧秉昀能够顶住到何时或者说何时不再需要这挡箭牌,但此时就是她同其他女子的机会。 听到长安的询问,魏言连忙收回思绪,回应道:“姐姐无论穿戴荆钗布裙还是绫罗绸缎,皆是美若天仙!对了,陛下这儿刚得到一幅出自画圣之手的山水字画,就放置在那边那个架子上头的螺钿长盒里。” 说着,他抬起手指向了不远处摆放着螺钿长盒的地方。 “我还是不夺人所好了,就这些。” 长安只是拿了两套首饰和一个象牙雕刻鬼工球。 比起字画,这些东西更方便她百年之后带走。 数日之后,朝堂之上关于女子授官的事宜终于尘埃落定。 起初,众多朝臣对这一决定坚决抵制,但最终却不得不选择妥协退让。 究其原因是带头反对的那几位大臣的陈年旧事皆被当今圣上逐一揭露无遗。 其中位至吏部尚书者,因其私自收留赵王世子的外室之子以及大量财宝而获罪,其罪行严重至极,致使全家遭受灭顶之灾,满门被抄斩。 其余众人,则或因自身行事不端,或因其家族子弟行为不肖,纷纷遭到贬谪流放之刑,发配至遥远的闽南之地受苦受难。 如此一来,朝中众臣皆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轻易忤逆圣意。 这一日,早朝结束之后,丞相缓缓步出宫殿,行走于宫墙之下。突然,前方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那德顺侯世子。只见此时的他正满脸春风地与身旁的同僚谈笑风生,一副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模样。 丞相见状,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他快步走上前去,经过德顺侯世子身边时,冷冷地抛下一句:“年轻人啊,为人处世还是应当谦逊有礼才好!”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行。 那德顺侯世子又岂是肯吃亏之人?听到丞相此言,顿时火冒三丈,当即就要冲上前去与之理论一番。 就在这时,一旁的同僚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将世子拉住,并压低声音劝解道:“贤弟且莫冲动,还在宫里。想那丞相家中幼子此次科举名落孙山,你府上的麒麟女却是金榜题名,高中进士第九。此等差距,他自然是心怀嫉妒,故意找茬呢。咱们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本来他们武将就同文官不对付,何况上去给他把柄呢。 听了这番话,德顺侯世子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下来。 他细细一想,觉得确有几分道理。 这丞相也是小人,怪不得那贵妃不得陛下喜欢。要论猖狂,他现下可比不得丞相家中封太子妃那时候。 冷笑一声,对着已经走远的丞相背影高声喊道:“那老儿也就只敢对我这么说罢了,敢到我爹面前试试?” 他爹那暴脾气,看不揍他个满脸开花。 眼看出了宫门,对着周围的同僚拱手道:“既然授官之事已然定下,过几日诸位还望能到我府上来共赴宴席,一同庆祝小女高中之喜。” 言罢,引得周围一众官员纷纷侧目,暗自感叹这德顺侯世子真是风头无两啊! 他们家中若有这样的孩子,也敢在大殿之上舌辩群儒。 同僚对着世子低声恭维道:“如今怀宁既是将来的德顺伯,又是进士,也不怪丞相说些酸话,我这心里也是酸溜溜的。” “毕竟像怀宁这般优秀出众的孩子,可不是随便哪家都能有的!但许兄你说这话,可过于谦虚了,令公子可是状元。” “哪里哪里。” —— 长安自确认此事已定后,就在府中温习功课。 本朝是发皇榜之后,一甲状元授修撰,榜眼、探花授编修,不用考试。 二、三甲进士都要参加朝考以决定能否成为庶吉士。 这可是一件大事啊,怎么能不好好准备! 小七看着长安如此刻苦地学习,忍不住又开口说道:“我说长安,你就别这么固执。我给你递答案不就行了,早先这样的话,说不定你都已经是六元及第了。” 长安停下手中的笔,将刚刚写好的策论举起来仔细端详了一番。 “我有你的帮助,已经得到最好的资源学习了,若靠作弊得来这种荣耀以此青史留名,那我恐怕会羞愧得无地自容。” 倒不是她有多么高尚,而是长安心里很清楚,如果事事都依赖于小七,万一哪天小七突然失灵了或者出了什么问题,那自己岂不是只能束手无策? 只有通过自己学到的本事,那才是属于自己的。 在没学会之前走捷径,那就总会想着走捷径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继续审视着自己写下的文字,馆阁体跃然纸上,整篇策论的结构和层次清晰明了。 长安不禁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自赞叹佳作,实乃佳作啊! 这时,她注意小七似乎显得有些失落,于是连忙出言安慰并鼓励道:“放心吧小七,总有一天我会被外派到地方上去任职的。到那个时候,可不就是你大显神通、一展身手的大好机会!” 没有人能够像小七那样画出最为精准的图画,算得最快最准的账目。 听到长安这番话,原本还有些闷闷不乐的小七立刻来了精神,兴奋地回应道:“哈哈,那到时候一定得让我多做点事情才行。” 然而此时此刻,急于想要参与其中的小七完全没有预料到,就在短短几年之后,等待着它的将会是怎样一种忙得不可开交。 长安照旧例在翰林院学习三年,三年后请求外放。 三年后的古道旁。 赵怀宁紧紧地握着手中的包裹,眼中流露出不舍之情,递向长安后,轻声说道:“真的就要去那么远吗?现在改变主意,去找陛下求情或许还来得及。” 自己能被分到兵部,以长安的学问也会在六部有个去处,何至于去那偏僻地方。 长安接过包裹,转手便交给了身后的满顺,并拍着她的肩膀道:“你可要努力,可别等到我成为知府的时候,你还只是在兵部当个小官。” 这三年她同赵怀宁一起在翰林院应对那些刁难,感情颇深。 赵怀宁听到这话,自是知道长安在开玩笑,嘟囔着嘴说道:那可说不准,说不定到时候我已经当上侍郎了呢。” 长安看着赵怀宁那可爱又倔强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连连点头应道:“好好好,你定能当上赵侍郎,赵侍郎听起来倒也不错。” 只是如今的兵部有位侍郎也姓赵,是德顺侯世子,赵怀宁的爹。 这时,赵怀宁忽然朝着长安身侧的下人们挥挥手,示意他们走远一些。 待众人离开些,她才神秘兮兮地凑近长安,挤眉弄眼的压低声音说道:“天高皇帝远,在外也好,找几个小厮陪着你也不惹眼,要俊美些的。” 长安被赵怀宁这番大胆露骨的话语惊得目瞪口呆,心中暗自感叹:可见成亲的女子就是不一般,原先自己偶尔给她递几本稍微有点尺度的话本子,都会被她嗔怪嫌弃太大胆。如今却能如此坦然自若地说出这般惊人之语。 再看眼前这个爽朗貌美的女子,此刻正挤眉弄眼,让人实在难以想象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长安只觉得一阵哭笑不得,连忙摇头摆手道:“快别说这些胡话了。” 说罢毫不迟疑地伸手将怀宁紧紧搂住,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可得把这番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家那位,只怕到时候他会在侯府里哭得稀里哗啦。” 说完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怀宁听到这里不禁羞红了脸,心中暗自嘀咕着也不知自家娘亲究竟是如何寻觅到这般称心如意的男子的。 且说这宁安伯的幼子,不仅精通各类乐器,对于功名利禄更是毫不在意。 尤为难得的是,他生得一副柔和干净的模样,让人见之忘俗。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地方便是太过容易落泪了些,稍稍遇到点事儿便能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想到这里,怀宁忍不住轻轻捶打了一下长安,娇嗔道:“你可千万别去招惹他,否则又得花费好长时间来哄他开心啦!” 随后挣脱出长安的怀抱。 长安见状微微一笑,双手抱拳拱了拱手,郑重其事地说道:“正所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今日就此别过吧,咱们后会有期!” 怀宁亦微笑着回应道:“后会有期!” 语罢便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着长安带领的车队渐行渐远,直至完全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之中,方才转身带着众人缓缓返回京城。 阳光洒落在官道上,马蹄声响彻云霄,车队正缓缓前行。 为首的正是英姿飒爽的长安,骑着豆沙,引领着队伍向着远方进发。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长安便远远望见前方一座亭子矗立在道路旁,亭子周围旌旗飘扬,显然有重要人物在此等候。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可以清楚地看到魏言正焦急地在亭外来回踱步、翘首张望。 待行至近前,长安潇洒利落地翻身下马。 还没来得及走近亭子,目光便穿过人群,一眼瞥见亭子里端坐着的萧秉昀。 只见今日萧秉昀身着一袭月白色的华丽长袍,似一儒雅公子。 他左手轻摇着一把折扇,不时用扇柄敲击着右手掌心,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长安赶忙上前几步,正要行礼参拜,却见萧秉昀摆了摆手,示意免礼。 太子的宫女45 长安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开口问道:“陛下昨日已经亲自为微臣饯行过了,怎会今日又特意到此呢?” 萧秉昀手中折扇稍稍一顿,缓声道:“朕只是想来看看,你是否会临时改变主意留下。但如今见你如此坚定,朕自然也不会再加阻拦。魏言!” 听到召唤,站在一旁的魏言立刻挥了挥手,只见其身侧两名身材魁梧的侍卫各自提着一个硕大无比的包裹走上前来。 “这是膳房给你做的,到那再吃,免得水土不服。” 长安闻言大喜,连忙拱手谢恩:“多谢陛下关怀,微臣感激不尽。” 说罢,转身吩咐身后随从将这两个大包裹接过去小心安放好。 自己离京有些遗憾吃不到御膳。 但是她未雨绸缪,提前将御膳房大师傅的得意门徒挖到了自己的车队之中,现就在车队里面。 “既然你有凌云志,朕把这给你,对当地是个威慑。”萧秉昀取出荷包里面的玉佩。 这块蟠龙玉佩意义非凡,它曾经代表着萧秉昀给予长安的一份承诺。 然而,当长安成功考取童生之后,却将其归还给了萧秉昀。此刻,长安双手接过玉佩,神情庄重而肃穆将其放入荷包之中。 一时间,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和沉默。 过了片刻,魏言轻声提醒道:“陛下,时辰已经不早了。 萧秉昀微微颔首,表示知晓。他凝视着长安,眼中流露出一丝关切之情,缓声道:“好,此次分别之后,定要平安。这些侍卫留给你,送你到当地在回来。” 对于萧秉昀来说,无论是功名利禄,还是荣华富贵,只要他想给,都可以轻易地赏赐给长安。 但唯有平安与健康,却是由上天来决定的。 长安深深地向萧秉昀行了一礼,感激地说道:“多谢陛下隆恩!臣也祝愿大周江山社稷永固,风调雨顺;更望陛下保重龙体,多多休憩。” 她的任地这里靠近草原,是张和前些年收复的城池。为保证在时间内上任,长安带人日夜兼程,总算是赶到了府衙。 远看摇摇欲坠的建筑,不由对着身后的满昌说道:“这的房子就是粗犷大气。” 车队行至县衙前,一老者从里面出来,恭敬行礼道:“时大人,小人是这县府的师爷。” 长安跳下马后疑惑说道:“这一直如此吗?” 她怎么觉得那牌匾都要掉下来呢。 “上任的钱县令住在私宅,未曾修缮。三年任期一到,高升到去了别处当差。” 长安吩咐车队去找客栈休息后,直接跟着这师爷往县衙里面走去。 越往里面走越觉得这是处危房。 “这么多年都没有修一修吗?”长安指着那处晃荡的门问道。 “不碍事,不碍事。”说着这师爷就用石块垫起来那门板,果然固定住了。 “有什么需要给我的,今日便给我吧。”长安觉得交接也不在乎早晚了,这条件能接住也只有负债。 果不其然,现实状况远比长安所预想的还要恶劣一些。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现在有钱,付费当官也能承受得住。 而且此地临近边关,各种皮毛和香料之类的物品可谓琳琅满目。 早在她正式上任之前,便已修书一封寄往益城,嘱托柳霜以及橘双那边的人手组织一支车队,装载着大量的茶叶和布匹赶赴此处。 待她返回客栈后,只见满昌挑选出了三处颇为适宜的宅院,静候着长安前来定夺。 “就是这一处吧,虽说面积稍显狭小,然而胜在距离县衙甚近。” 长安指着地图上的相应位置说道。就在当天下午路过那扇大门时,她根本未曾料到这家主人竟有意将此宅出售。 今日她被带着看那县衙给县令住的后院更为破败不堪,这处相比之下就是豪宅。 “好的,大人。”满昌应声道,随即将图纸妥善收起。 这时,满顺带着侍卫从门外求见。 “还未感谢诸位一路辛苦相送,可是有事?” 恰在此时,满顺引领着数名侍卫自门外匆匆赶来求见。 “此次承蒙各位不辞辛劳,一路护送至此,我都尚未来得及向诸位表达谢意。不知此番前来,可是有何要事?”长安看向那侍卫问道。 只听得柳侍卫双手抱拳,恭敬地回答道:“回禀大人,陛下在出宫之前曾经特意叮嘱过卑职,如果有人胆敢在此地对大人您肆意欺凌,便可由卑职代劳予以惩戒。” “未曾,众人皆颇为友善。” 长安暗自思忖着,心中不禁揣测倘若自己未携这些身着盔甲的侍卫前来,情形又将会怎样呢?不过好在今日所遇的下属们眼色都还不错。 “如今既然诸位已将我安全送达此地,不知尔等何时启程返回呢?”长安目光扫视过面前的众人,开口问道。 只见那为首的柳侍卫恭敬地抱拳回答道:“回大人,陛下有旨,需留五位兄弟在此协助您,我们则定于后日返程。” 长安听闻此言,脸上流露出一丝遗憾之色,缓缓说道:“如此说来,明日满昌与满顺二人代替我,带各位好好领略一下本地风光,以尽地主之谊。” 一番交谈过后,几人离开房间,长安在客栈桌子上打算彻夜给这个叫做安和城的地方做着三年规划。 经过一番交谈之后,几人鱼贯而出离开了房间。 夜色渐深,长安房间里的灯火依旧摇曳闪烁。 而长安却毫无睡意,她坐在桌前,正在为这座名为安和城的地方绘制一幅三年的发展蓝图。 “大人,时辰不早了,您也该歇息啦。”一旁丫鬟轻声提醒道。 长安闻声抬起头,看了一眼手中刚刚撰写完成、墨迹尚未干透的计划书,将其妥善放置于一旁。 这才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红晴说:“知道了,辛苦你了。” 言罢,便转身朝着床铺走去。 躺在床上的长安并未立刻入睡,她翻来覆去,脑海中不断思考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 忽然间,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小七吩咐道:“小七,这几日我需带人前往各处实地走访调查一番,你记得将所见所闻详细记录下来。” 说完,她长舒一口气,合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之后长安这一路考察,发现以前受到外族人欺凌,民风彪悍。大多事情不会找衙门进行裁决,而是打一架,以胜负来决定。 水渠等民生建筑近乎没有,若说县衙虽然破旧,可还是砖块建造的,那外面乡下多是茅草屋。 一路上,长安把之后需要建设的地方都让小七给做好地图标记和测量。 “看来还是得把羊线给弄出来。”长安站在县衙门口感叹道。 先前她想的多吸引来走商,衙门收税的计划有些破灭。 这里并不是去边关的必经之路,本地几乎没有特产可让走商专门来一趟收走的,本地的最大特产便是穷。 接下来的两年半,长安和小七忙成了八爪鱼,历经两年才把这个县给经营的有模有样。 原本摇摇欲坠的县衙也被长安雇人给修缮好。 县衙附近的街道叫卖声音很是热烈,两侧全然不似刚来时的凄凉。 小七跟着长安很是欣慰的看着外面,对她的去处好奇问道:“三年任期快到了,是回京,还是去做知府?” 以长安的功绩来说,年底吏部评优是肯定的。 “去做知府,再待三年。” 长安是觉得没有人比自己更为了解这个地方,若她现在离开,还不知道刚发展起来的羊毛生意落在谁得手里面。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总得让她把这些钱拿来把这里建设好再离开。 正好这段时间她可以所有的事情都给规划好。 “小七,接下来要有难度的了,涉及整个府的水利方案出来。”长安想到之前小七会为了不能帮助到她感到遗憾,但到了这县衙后,小七可真是帮了她很多。 “没问题。”小七觉得自己学富五车,区区水利方案而已,自是没有问题。 却跟着长安一起改方案改到怀疑人生。 因为除了要做到尽善尽美外,长安想着铜钱掰八瓣花,总得用最小的代价来建设当地。 待了这么一会儿,谢绝了多位往自己手里面送东西的百姓后,长安回到县衙把自己刚才涌现出来的想法继续完善。 “你觉得我的头发有没有变少?”长安习惯性想要摸头发的时候,突然放下手对着小七说道。 “没有,绝对没有。”小七信誓旦旦的说道。 之前它说实话,认为她头发少了后,长安为了长头发,天天吃些奇怪的自制药膳。 “那就好。”长安继续想不出的时候就摸摸头发,倒是没敢像以前那样的揪头发。 “长安。”小七呼唤道。 长安听到后嗯了声,等着听小七要说什么。 小七略微迟疑了一下说道:“这个县城确实是靠着你自掏腰包才逐渐发展起来的。但是,一座府城可要比我们之前所想象的复杂得多,真的有可能实现吗?” 在过去的两年多时间里,它这个统亲眼目睹了世间人情冷暖,形形色色的人。 尽管有官府威慑力在并没有出现太多混乱不堪的局面,但其中的各种纠葛与矛盾仍然不绝。 长安轻轻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其实,我也曾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这次的成功是因为本地居民大多贫困潦倒,没有地主豪绅需要去忌惮。至少目前我担任了知府一职,可以安和县牢牢掌控在手中,按照我的意愿来继续治理和规划。” 说到此处,长安的眼神变得愈发坚定起来。 看到一个原本贫瘠落后的地方正在蜕变向好,那种成就感让她难以割舍。 哪怕明知前方道路崎岖,却依然无法轻易选择转身离去。 转眼间,又是三个寒暑匆匆而过去。她把安和城打造出来心里面的样子。而府城到底是有各方势力牵扯,即便长安身为知府,想要完全独断专行也是不可能的事。 还是在她把羊毛生意扩大化,从安和城辐射到周围的县城之后,掌握大部分都话语权,强硬的在小七估算的各个位置建造水利,改造良田出来。 在离开此地的时候,她最为得意的不在意建设的多好,而是原本荒僻的府县学府出了十几名进士,其中也有女子。 长安离开此地前甚至还被送了把万民伞。 原本以为几年后她会回京,可到底又去了其他地方任职。 时光荏苒,待她再次踏上归京之路时,已然过去了十余个春秋。 当马车进京的时候,她都觉得对这里的印象有些模糊,与她离开京城之前相比,如今京城显然更为繁荣昌盛。车水马龙的街头巷尾说着萧秉昀治下有方。 “萧秉昀日后定然会成为史册之上名垂千古的明君!”望着眼前这一片热闹景象,长安忍不住轻声感叹起来。 马车终于停在了自家府邸门前,刚走进院子,长安便瞧见魏言走出来。 \"你怎会从宫中出来?\"见到魏言的那一刻,长安满脸诧异地开口问道。 同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魏言头顶的那几缕白发上,心中不由得一酸。 果然这个大总管的活计是不好干的,不说要求是红光满面,可也不至于精神萎靡吧。 之前王全暗中投靠了萧秉昀,并在其登基之后获准告老还乡,得以安享晚年。 记得前些年偶然相遇时,王全看上去可比魏言要精神得多。 听到长安的问话,魏言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之色:“姐姐,陛下知晓您今日归来,特意恩准我出宫前来相聚。” 自从当初分别之后,一晃数十载过去,姐姐同他竟是一直未能再有相见之日。 “好,快进去跟我说说你怎么弄成如今这副模样。”长安率先向着厅堂走去。 听了魏言的话后,长安觉得成为现在的样子已经是好的了。 首先萧秉昀有往老登发展的趋势,掌控欲很强大,之前成立的暗卫越发扩大化,探查朝臣的消息易如反掌。 但作为管理其中一支的魏言就劳累得很。 太子的宫女46(完) 而在这段时间里,皇帝的亲生母亲李妍婉一直不停地对皇上进行烦扰。 要说起这李妍婉,是当年元嘉帝的正宫皇后,然而世事难料,成为太上皇后后又被关到禁宫里面去了。 萧秉昀后来被过继给了和光帝,待到他登基称帝之后,李妍婉就只能享有太后的待遇,朝中大臣们也只是尊称她一声李太后。 原本同幼子在郡王府邸一起过,彼此之间倒也相安无事,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产生。毕竟此时的萧秉昀已然过了需要寻求母爱的年纪。 那位郡王虽然娶亲纳妾,但始终未能育得一儿半女。 更为奇怪的是,所有元嘉帝的后代子孙当中,除了萧秉昀之外,竟然无一人能够诞下子嗣。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李妍婉认定这一切都是萧秉昀所导致的。 于是乎,她不仅在京城四处散布自己的这种猜测,甚至还不顾一切地闯入宫中,纠缠着皇上,强烈要求将大皇子立为太子。 长安理了理头绪,这位大皇子是当初太子妃变贵妃的丞相之女生的皇子,可丞相都去世几年。 “这李太后和贵妃又有什么关系?” 魏言说的这些都是京城人都知道的消息,也没什么顾忌的继续说了起来。 “李太后的娘家当年对陛下在潜邸的时候多有倦怠,故而陛下多年来一直未施恩于他家。前些年李太后的侄孙娶了贵妃妹妹,可能是这层关系吧。” 魏言也是猜不透李太后的心思,但两家有亲是肯定的。 “所以陛下今日刚下了一道旨意,过继大皇子给郡王。” 他宣完旨意之后直接来了时府等长安回来。 长安听后盘算一番,现如今皇上膝下只有丧母的二皇子和刚出生的三皇子资格为太子。若等二人长成,那至少可十年不立太子。 这时,,只见满顺神色匆匆地从门外快步走进来,来不及喘口气就连忙禀告道:“启禀大人,皇上和二皇子此刻正在府外!” 听闻此言,长安与魏言相视一眼,赶忙起身一同向外走去准备迎接圣驾。 当二人来到府门处时,远远地便看到了皇帝萧秉昀以及跟在其身旁的二皇子正朝这边走来。 相较于头发已略显花白的魏言而言,萧秉昀可谓是龙章凤姿、风度翩翩。他大步流星地走着,身后那看上去不过三四岁模样的二皇子难以追上他的脚步。 待到一行人进入府邸,返回厅堂内落座之后,坐在上首位置的萧秉昀在同长安叙旧之后,指向二皇子开口说道:“这便是朕所说的师父,还不快去向你的师父行个礼。” 听到父皇的吩咐,二皇子乖巧地点点头,后迅速从椅子上蹦跳下来,朝着长安的方向跑去。 然而,面对如此年幼的二皇子要给自己行礼,长安不知用意为何,根本不敢接受这样的大礼。 还未等二皇子完全靠近,长安便匆忙站起身来,直接向着萧秉昀询问道:“陛下此举是何意?” “老二最为像朕,拜你做个师父也是应当的。” 萧秉昀说完,看着逸林向长安行拜师礼,眼睛朦胧之间仿佛看到了昔日在静安宫的自己。 长安就这样在回家第一日收了个小徒弟。之后在京城当差之余还得隔日去文华殿给这位皇子上课。 而从萧秉昀的态度中,她也猜测出他是在通过二皇子萧逸林来弥补自己幼时的遗憾,日后不出错的话,太子之位非他莫属。 也明白是在用这种方式保她余生。 但他远比自己所想的要活的长。 —— “可算是回来了!”长安活动着有些僵硬的手脚,如释重负地感慨道。 做官难,做个好官难,做四十多年的好官更是难上加难。 她在这个世界活到了八十多岁,六十多岁时,她送别了相伴多年的萧秉昀,新帝除孝后便致仕。 到了七十多岁,又送走登上皇位的萧逸林。而眼看着自己都已八十多岁,都要用上拐杖的时候,要面送走萧秉昀的皇帝孙子时,这回总算是赶在前头走了。 细算一下她活在先帝、元嘉帝、和光帝、武明帝、章华帝、征和帝期间。 想到这里,长安不禁长叹一口气:“唉,要是再晚一些,我恐怕就要成为历经七朝之人!” “呼,这趟旅程可真是累。”小七不由得跟着感叹道。 外放长安做官的时候全然想着尽善尽美,它跟着还不算是那么劳累。也就是跟着长安设计水渠、绘制地图、侦查案子等等罢了。 可就算它是个统,也不能把一个方案给改上个七八回吧,它虽然没有头发掉,那也是心神受损。 “忘了咱们离开那地方的时候,当地人还立庙了?”长安感受到小七所想的时候,提醒道。 “这些都不算是什么,最后你当上了封疆大吏,可回京做官后,心眼用的太多了。”小七对比起来,还是觉得跟着长安外放的时候是最为开心的。 在京几十年,它这个统的心眼子都蹭蹭的跟着长。 “想想我要是再多撑几年,说不定能看到太女登基。不提这些了,看看面板吧。” 长安在那个世界把萧秉昀和魏言送走,已然没有遗憾。 “姓名:长安 时空力:7200+3000 功德:+5000 积分:3500+2500 技能:初级计算机、中级医术,初级刺绣,高级书画,中级武功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记忆回放(仅二次)” “抽奖,我觉得自己现在的手气很好。”长安看着面板上自己这次的收获,觉得一会儿的抽奖差不了。 看着小七将那块抽奖盘投射出来后,长安直接闭着眼睛喊停。 “叮,高级回春丹一瓶,只要有口气,都能将伤害恢复如初,恭喜你抽到了大奖。” “回春丹,这是时来运转了啊?”长安看着这个奖励高兴道。 “这还是通用版本,如果你从修真世界炼制这种丹药带走的话,会存在世界排斥或者是药性太冲的风险,可系统出品,除了仙神妖魔之外,都可作用,出门必备良药。” 长安听到小七把这瓶药说的这般神奇,打开系统商城一看价格,需要一万时空力。 此时的长安握着手中的玉瓶,嘴里喃喃自语道:“这可真是中大奖啦!赚了,赚了!” 只见那玉瓶之中,安静地躺着十粒丹药,每一粒都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如同往常一般,长安在刻苦修炼星辰诀一段时日后,方才开始着手准备进入下一个世界。 望着眼前浩瀚无垠的星空,她祈祷说道:“来个轻松的世界吧。” 虽然大权在握的感受实在是美妙,但她都体验过了,希望这次可以是简单模式。 刚进入这个世界, 长安等系统稍微修复了些这具身体后才能睁开眼。 值得庆幸的是,当初明智地购买了痛觉屏蔽功能,使得长安不必承受过多痛苦。 当她终于能够缓缓睁眼看清周围状况之时,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处境竟然如此凶险——匕首直直地插入她的胸口,而且正好刺中了心脏位置。 不仅如此,凶手似乎担心原主死不透,竟狠心将其推下了深不见底的悬崖。 长安强忍着剧痛,伸展四肢试图感知自身伤势。 经过一番摸索和感受之后,她发现尽管掉下来中有众多树枝起到了缓冲作用,但依然导致左腿、左臂骨折以及数根肋骨断裂。 倘若没有心脏处那致命的匕首,说不定原主凭借顽强的生命力还有一线生机能够存活下来。 小七也在此时探查完周围的环境,慌张道:“长安,看来得使用回春丹了,此地荒无人烟,且你身上的血腥味新来了狼群。” 哪怕长安可以躲到空间里面去,可躺在这里等身体修复根本不现实。 长安用尽力气把胸口的匕首取出来。当机立断道:“小七,把回春丹喂我一颗。” 丹药入口即化,不过瞬息长安就感受到一股痒意,听到狼嚎声似起,当即躲到了空间里面。 在这个安全的环境里面,长安也开始看起来原主的记忆。 原主顾长安乃是京城中那位德高望重的老宣平侯的外孙女。 说起这顾长安的母亲,本是顾家的庶出之女,然而当年顾家嫡母却以顾家和侯爷之间的深厚恩情为由,硬是定下了这门不匹配的亲事。 顾家当时仅剩下一对孤儿寡母相依为命。所幸顾父不仅学识渊博、品性纯良,在考中进士之后远赴千里之外赴任为官。 多年来夫妻俩一直相濡以沫,即便膝下仅有顾长安一个女儿,顾父也从未动过纳妾的念头。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尚未等到长安行及笄之礼,这对恩爱的夫妻便双双染上重病。 眼见自己大限将至,顾母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安排了镖局护送原主带着家财前往京城。希望借助侯府的权势庇佑女儿,谋得一门好亲事。毕竟在此地,原主一介孤女可谓是举目无亲,到京城宣平侯侯府还能成为她的依仗。 原主在将父母合葬入土后,跟着镖局往京城走,就在这护送的队伍刚刚行进到一半路途之时,竟然遭遇了一伙土匪袭击。 刹那间,喊杀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不堪。 而长安所乘坐的马车受到惊吓,犹如脱缰野马般朝着远方疾驰而去。 眼看着就要坠入深渊之际,停在悬崖边缘戛然而止。 受惊过度的原主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着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而与她一同长大婢女珊瑚却动作鬼祟的下了马车 原主心系身后的婢女是否受伤,刚想开口询问的时候,那把顾母交予她用以防身的匕首,竟出现在了珊瑚的手中并毫不犹豫地朝着她直直刺来。 尽管原主苦苦哀求,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但珊瑚却丝毫不为所动,使出全身力气,猛地一把将原主推下了万丈深渊。 “能看到悬崖上面是什么情况吗?”长安在空间里面对着小七说道。 小七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道:“不行,距离实在是太远了。而且此刻狼群已经散去,我们必须赶紧离开这片森林才行。” 长安在空间里面将鞋子脱了后,双手紧紧握住鞋脚跟的部分,用尽全身力量将两只鞋底撕扯开来。 只见在鞋底内部,藏着变卖顾家所得的五千两银票。 至于被土匪抢劫走车队,上面的布匹香料都是南州的特色,是顾母给侯府准备的节礼。 真正的财产在原主的脚底下,这个秘密唯有她们母女二人心知,即便是与原主朝夕相处的珊瑚也对此一无所知。 长安将脖子上面的红绳取下来,这上面原本是有一枚顾家子女都有的玉佩,也是原主此次认亲的凭证,被那珊瑚给拿走了。 “还是得上去看看。” 长安出了空间后,当她抬头望向眼前那峭壁时,不禁倒抽一口凉气。这峭壁陡峭而险峻,让人望而生畏。 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手脚,柔弱无力。 “我觉得你用上大力丸,能爬上去。”小七建议道,毕竟他探查这片树林都不着边际,何不从来时路回去。 要是靠着进出空间来躲避这些野兽,还不知道猴年马月能见到人烟。 长安划拉了下自己的大力丸,决定一试。 先在峭壁之下走了一段路,找到有着力点的地方,长安取出自己之前存的登山设备,穿戴好后开始往上爬。随着高度的不断增加,她逐渐感到力不从心,手臂开始发酸,双腿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每当这个时候,都会停下来,躲进空间之中稍作休息,待体力有所恢复之后再继续前行。遇到实在是不能坚持的地方就食用一颗大力丸,后将匕首用力插进峭壁,借助这股支撑力来加快攀爬的速度。 “呼,总算是爬上来了。” 她为了节省大力丸,废了三天多的时间才爬上来。 但站着峭壁中间向下望去的时候,确实感受到这是最快的方法。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1 长安顺着悬崖走了一圈后,才找到那日马车残骸,拉车的马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车架躺在那里。 她快步上前,查看马车内部。只见那个装有一些银两的包裹已不翼而飞,想必是被珊瑚取走了。 不过好在放置衣物的包裹还留在车内。长安其收入空间后,继续穿着身上爬山上来的短打衣裳,朝着那日被土匪抢劫的地方迈步而去。 “小七,找找看附近有没有尸首。” 或许是因为珊瑚亲眼目睹原主身边的仆人皆惨死于土匪的砍刀之下,这才临时起了歹意。 但不管怎样,毕竟原主与被砍死的主仆之间多年,长安觉得还是要替原主妥善料理这些人的后事。 “那些尸体都被拖到远离这条道路的大坑里面去了。至于那帮土匪,则在往外几里远的山头上。我刚才看到你带过来的货物还堆放在他们的库房里面。”小七探查一番后说道。 长安连忙按照小七所指示的方向寻去。 不多时,果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土坑。走近一看,坑里横七竖八地躺着一具具尸体,已经散发出恶臭。 面对如此众多的遗体,长安不禁皱起了眉头。靠自己一个人想要逐个挖坑掩埋,恐怕就算忙活到天黑也难以完成。 想到此处,长安顺着道路向着山上走去。等走到那山寨前的时候,天色已经全然暗了下去。 长安根据小七提示着走,成功进入了匪寨之中的空房里面躲了起来。 为了稳妥起见,她询问小七道:“这里面没有劫持的人或者无辜之人吧?” 小七好奇问道:“没有,全是男子,你要做什么?” 长安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大桶桐油,同时手中握着一大包药粉,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听到小七的疑问,她耐心解释道:“既然这匪寨都是恶徒,那先消灭了他们,在找人来收尸。” 她低头估摸了一下手中药粉的份量,心中暗自盘算着这么多药粉燃烧起来所产生的火势,应该恰好能够覆盖整个山寨中的土匪。 小七看着长安手中的春日焰,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只见长安动作娴熟地将药粉均匀撒在了房屋里面,用火折子点燃了桐油和药粉。完成点火之后,长安身形一闪,便钻进了自己的空间之中。 刹那间,火光冲天而起,熊熊烈焰迅速蔓延开来。 而那间被点燃的屋子,由于火势太过凶猛,根本无法扑灭。 滚滚浓烟裹挟着刺鼻的药粉气味,迅速飘散至整座山寨的每一个角落。 原本还在手忙脚乱奔跑着试图灭火的匪徒们,突然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身体变得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紧接着,他们个个面色涨得通红,呼吸急促,心中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燃烧一般,身下某物急切想要得到些缓解,可却立不起来。 长安一直在空间里面待到了天亮才出来。火势并没有将山寨烧空,一半多的建筑还在。 而那些深受春日焰影响的土匪一小半运气好的被大火给烧死。 而运气不好受此折磨一夜,此时气息虚弱,也是命不久矣。 小七虽是没有性别之分,可也觉得长安从魏言那拿到春菊给萧秉昀下药的宫廷秘方而研制出的药物对男子有些歹毒。 调制思路是先增强某种药效到极致,混合软筋散在其中。为了保证稳妥,免得有帮手掠夺女子给中药的人当解药,索性又加入了系统里面的当即有效的不举药,最后将这款复合药命名被长安为“春日焰”。 看地上的土匪便知,中了此毒便会陷入极度痛苦之中,中毒者全身无力、还会使其欲望高涨却无从宣泄,最终只能在折磨中活生生地憋死。 而在上个世界,长安也只是对恶贯满盈的采花贼用过一次。 “不错,药粉并没有白白浪费掉。”长安点头称赞着自己的杰作,自从看到那巨坑里面的尸骨之时,她心中就憋着一口气。 欣赏完这些人的惨状后,她从身旁已经倒地不起的土匪身上抽出砍刀。紧接着,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刀都砍向其他山匪的喉咙。 毕竟,心脏或许有可能生长在身体右侧,但喉咙却是直接要害之处。 在小七确认这山上所有山匪都已被她砍了一遍后,长安才将手中染血的砍刀扔到一边。走到库房前感叹道:“还是没经验,应该先收走这些宝物的。” 她先前没有想到这些东西被烧了会如何,但既然是完好的,长安直接将这些东西收到了空间里面去。 然后围着山寨撒上桐油,一把大火将之湮灭。 长安坐在山头上,目光冷漠地望着下方燃烧的大火。 那火势凶猛异常,瞬间便将整个山寨吞噬其中,浓烟滚滚直冲天际。 待确认这山寨已被烧成一片废墟之且不会烧到旁处后,长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朝着山下走去。 走了一段路程后,长安远远望见前方出现了一个村落。 然而,她并没有停下脚步,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曾,就这样径直略过村落,继续向着城池的方向行进。 那么多的土匪没有父母妻儿,这个村子还能在土匪山下这么平安生活,可想是有什么说法。 长安进入城镇,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路打听着来到了本地的镖局。 抬头看着那块高悬的牌匾,长安轻声呢喃道:“平安镖局,应该就是这里了。” 此时,镖局里的人注意到门口站着位年轻的姑娘。 他们想起前几日也曾有位年纪相仿的女子前来送上一单生意。 因此,众人并未敢轻视,而是赶忙迎上前去,满脸堆笑地热情问道:“这位客官,不知您可是有什么物件需要护送?” 长安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之人后问道:“请问贵镖局一共有多少号人手可用?” 听闻此言,那人心中一喜,暗忖这次恐怕是又遇上一笔大买卖了。 “快给贵客沏茶。” 吩咐完身边的人后,他自己滔滔不绝地向长安介绍起镖局的情况来。 而长安则始终面无表情地听着。 看长安此时气度不凡,那人越发肯定这是笔大买卖。 待到那人介绍完毕,长安取出一没有任何标记的金锭,放在身旁的桌子上。 “我要前往京城宣平侯府一趟,这是定金。”长安淡淡地说道。 那人见状,忙不迭地拿起金锭,用牙齿使劲咬了一口,以辨别其真伪。 就在这时,只听见长安又接着说道:“经过城外途中不幸遭遇土匪袭击,我原先雇请的镖师们被惨遭杀害。” 她离开前点过坑里的人数,在场的老仆们皆不通武艺,无一幸免,而镖师逃出去俩人。 那个人听闻有土匪出没,心中一惊,赶忙将手中的金子放回原来的地方,开口询问道:“不知姑娘所说的土匪,可是那位于城外白元山上的?” 长安摇了摇头,回答说:“我并不知晓那究竟是哪座山,只知道是在城外罢了。一队镖师送我进京,一队镖师送这些人落叶归根。事成之后,这个数的金锭可给你。” 说着,长安还特意用手比划出一个具体的数字,手腕处那带着徽记的翡翠串珠似不经意间露了出来。 “等镖局把我送到宣平侯府,我外祖父自会把剩余的银两给你。” 面对如此巨财,那人却并未因此丧失理智,而是冷静地继续说道:“护送姑娘进京这件事,对于我们来说自然不在话下。但若是要替姑娘您报仇雪恨,去剿灭那帮土匪,恐怕难以做到。” 他就怕这贵人家的姑娘气性上来,妄想他们这些镖师能够制服盘踞多年的土匪。开设这家平安镖局的初衷不过是为了赚取一些钱财养家糊口,而非拿自己和兄弟们的性命去冒险拼命。 以往每次途经此地时,都必须向那群土匪缴纳足够的银两方可顺利通过。 长安直接道:“土匪全死了。” 这消息想来她不说,过几日也会被这些城里面的人知道。 “土匪全死了!”只听得那人猛地站起身来,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那可是连府衙剿匪都没成功的啊。 “姑娘可方便细说一二?” “当时我坐在马车上,受到土匪的惊吓,马就失控狂奔起来。马车带着我一路疾驰,跑得老远。等我四绕三绕的的回去,就看到了浓烟飘起,了望可看到那处寨子成为废墟。” 听到这里,那人点了点头,伸手将放在桌子上面的金锭迅速收进怀中,接着用力一拍桌子,霍然站起,大声说道:“姑娘的这个活儿,我们接下了!” 长安看这人接下这活,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轻声说道:“这银两烦请找这城里面手艺最精湛的师傅,用于收敛事宜。” 那人见状,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姑娘尽管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办得热热闹闹、妥妥当当的。” 话刚说到一半,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略微犹豫了一下,看向长安询问道:“关于这城外土匪被灭一事,小的还需前去与本地的父母官禀报一声。不知姑娘是否愿意一同前往?毕竟……”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眼神中的意思却很明显——这位姑娘乃是宣平侯府的亲眷,身份尊贵,如果只是寻常人等,自然无需多此一问。 不过长安并没有在意这些,干脆利落地回答道:“不必了,一个时辰之后,我会与你们一道上山。” 看那人对着副手嘱咐一二出去后,长安想着自己的安排可是妥当。 跟着原主进京的仆人要么孤家寡人要么一家下人,直接在这白元山上入土为安。 等安排好镖局的人带那些镖师的棺材落叶归根后,她在进京。 这时,原本在练武的小孩看爹出去做事了,好奇的跑到长安的面前问道:“小姐你也要去京城,京城在哪里啊?” 长安抬起手指向了京城所在的方向,然后同样带着几分好奇反问道:“哦?还有谁也打算去京城呢?” 小孩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像是努力回忆着什么似的,过了片刻才回答道:“前些日子有个趾高气昂的女人来过咱们这儿,她说她也是要去京城的。不过她身上带的银子不太够,最后只能跟着王员外家运货的一起走。” 他爹这两天还念叨着说是多赚了一笔钱。 小七脱口而出:“难道会是珊瑚?” 长安下意识地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处,心里暗自思忖着:珊瑚恐怕就算开始是贪财,可拿下玉佩后,想要取代原主的念头或许就已经在心底悄然滋生了。 想到这里,长安微微叹了口气,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掏出几枚铜板,递到小孩手中。 “拿着这些钱去买串糖葫芦吃去。” 那小孩迟疑着不敢接下来那铜板。 长安鼓励道:“快拿去。” 看着小孩接过铜钱道谢后,便一蹦一跳地跑开了。 长安对小七说道:“我把记忆里面玉佩的样子给你,复制个一模一样的给我。” 虽说这世间之事真假难辨,但只要她还活在这人世之间,终究是假不了的。 她方才说是不去那府衙,然而,以宣平侯府的赫赫威名,想必用不了多久,自然就会有知县的人前来相邀。 长安把将小七复制好的玉佩,从荷包之中取出来一般,悬挂在了自己腰间。 果不其然,随着镖局东家一同归来的,除了他本人之外,还有一顶装饰精美的轿子以及知县师爷。 那师爷远远地瞧见长安正端坐在那里,仅仅只是瞧着她此刻的坐姿仪态,心中对于她的身份已然相信了五成有余。 待到师爷走近一些,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了那块悬挂于长安腰间的玉佩之后,心中的信任更是瞬间提升至八成之多。 恭敬的说道:“姑娘,我们知县有请。”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2 长安听闻此言,先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位师爷,开口询问了几句相关事宜。 待得到满意答复之后,这才莲步轻移,登上了那顶轿子。 而那师爷目送着长安上轿,也跟在其后。 回想起刚才长安举手投足间所展现出来的端庄举止,心中愈发笃定这位女子必定出身不凡。 坐在轿子上的长安只想说出门在外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她确实是侯府的外孙女,庶出的那也是。 果不其然,轿子刚刚抵达衙门后宅之际,一位身着墨绿锦缎、头戴银簪的婆子快步迎上前去。 只见这婆子虽面容和乐,却也难掩其精明干练之气。 长安从轿子里走出后,那婆子赶忙上前将长安引入府内。 厅堂上坐着的知县夫人生得端庄秀丽,衣着华贵,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 待长安落座后,她言语之间对长安充满关切之意。 “可惜我年岁稍晚你娘几年,在京城的宴会中未曾看过她,今日见到你也算是有缘。” “我娘自嫁到顾家也是一直想着京城的风水人情,此次上京本是安排妥当的,可遇到这土匪实属意外。” 交谈之中,知县夫人得知长安此番进京的仆人皆折损在那白元山上,主动提及要赠予长安几个得力的仆从以供差遣。 面对知县夫人的好意,长安婉言拒绝后,她也不再强求,转而谈及京城的风土人情。 长安自是知道这些言语中的试探,根据原主母亲讲的话来对答,果然那夫人脸上看上去笑容更为真切。 在府衙之内也没有久待,长安起身准备告辞时,目光看似不经意间扫向了那厅堂之上的荷花屏风。 但并未过多停留,匆匆一瞥之后,便转身随着那婆子离开了后宅。 确定厅堂内人走后,屏风后走出一身穿官服的男子,对着知县夫人问道:“夫人可看出这人身份的真假?” 知县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轻声说道:“气度言谈确是无疑,夫君未看到那那顾小姐腰间的玉佩,我昔日在那侯府世子和小姐身上都看到过,是林家子嗣皆有的。也确实是京城一脉,我提及到的点心铺子名字也对上了。” 她提及的那家点心铺子十几年前在京城最为出名,可惜背后的主家牵扯到官场是非,在她随夫离京前就被查封了。 知县坐下后疑惑道:“倒不知这是林家哪一房。” 知县夫人本是京城五品官之女,知道出身湖省的夫君对这些京城姻亲不通。 “林侯爷府上共有三个女儿,长女嫁到京城的伯府,此外尚有一嫡女与一庶女嫁至南方。依我观来,这位顾小姐的仪态举止实不似寻常庶女所能教养得出的模样。” 只是她并不知晓,那位所嫁嫡女的顾家乃是声名显赫的名门世家,家族底蕴深厚。而眼前这位顾小姐的父亲虽然也姓顾,但却与之毫无关联。 “既如此,那我们不妨就给她行个方便。”知县沉声道。 要知道,如果一般官宦人家的女眷并不会如此慎重对待。甚至对于最后出现在那白元山上的人,怎么也得让衙役去审问一番。 但此次情况特殊,那侯府的二老爷如今在吏部掌管着官员的考核事宜,若是能借此机会与侯府结下善缘,对自己的仕途无疑将大有助益。 知县夫人也是知道官场其中深浅,提议道:“夫君何不派遣几名衙役跟随在其身后,以保她安全无虞。” “夫人所言甚是!”知县闻听此言,不禁喜笑颜开,连连点头称赞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有了这剿灭匪患的功绩,在加之与侯府结缘,想来他很快在这个位置就会动一动。 就是不知自己派去的人可找到那些土匪的藏宝之处,要知道这土匪在他上任前便存在,到也算是有眼色,不曾打劫城内过路的商户。 离开府衙的长安自是知道那屏风后面是何人,不提她自己五感灵敏,便是有小七在也会知道躲藏起来的人是谁。 当她再度踏上前往白元山的路,身后跟随着一群由知县特意安排的衙役。 而那位镖头看向长安的目光之中,更是多出了许多的敬重之意。就连他手底下的那些人,此刻也全都听从长安的指挥。 长安凭借着脑海中的记忆,将镖师与下人们清晰地区分开来。 在将仆人下葬到镖局的人挖好的地方时,她刚嘱托镖头专程请来几位本地道士,正在为枉死的下人们举行水路道法仪式。 那边早已领会知县意图的师爷上山后,指挥一众衙役在土匪窝内展开地毯式搜寻。 然而一群人忙活了许久,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 整个土匪窝除了几座被烧成灰烬的房屋以及横七竖八的土匪尸骨外,那些打劫来的金银珠宝竟然连半点儿踪影都没瞧见。 不甘心的师爷亲自加入到搜索队伍当中,把每个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但最终还是不得不承认这里确实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无奈之下,他只好吩咐衙役们先将这些土匪的尸骨收拢到一处集中安放,随后便带着两名亲信下山去向知县禀报最新情况。 回到县衙书房,师爷站在知县面前,硬着头皮汇报道:“大人,手下带人将那土匪窝里搜了个遍,只看到一片废墟和满地的尸骨,土匪窝里面库房的位置也只是一片灰烬。” 本以为能借此机会既剿匪立功又大发一笔横财的知县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 “怎么会这样?这火分明是今天才烧起来的,你立刻派人去查查今天有没有人从山上经过,尤其是要把山下住的那些老百姓挨个儿问清楚!” 虽然嘴上如此吩咐着,但知县心里其实已暗自揣测这伙土匪多半是遭遇黑吃黑了。 听到知县的命令,师爷连忙点头应是,正准备转身离去时,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问道:“大人,那顾家小姐不也是刚从山上逃下来的吗?要不要手下去找她问问情况?” 毕竟那小姐当初从土匪手里面逃脱后,在山上迷路几日,下山后还有银两去平安镖局,难免知道些什么。 师爷倒是不觉得这一弱女子是端掉土匪的人,可说不定看到是谁干的。 知县大人听闻此言,略作思索后便果断地开口道:“此事暂且莫要去叨扰那位姑娘,倘若这几日她主动找上了你等,务必尽最大努力满足她所交代之事。” 毕竟相较于寻找那些可能已经不知所踪的土匪财宝而言,与侯府结交更为重要。 就在师爷快走出书房之时,知县又叫住他一番嘱咐。 —— 两日后的城门口,城门口处只见镖局的车队正缓缓前行,每一辆车上都装载着沉重的棺木,向着原主来时的方向渐行渐远。 而长安则坐着马车跟镖局多半的镖师们朝着京城进发。 长安新买的丫鬟这几日与长安也是熟悉许多。 在马车里望着长安,大着胆子问道:“姑娘,您说这京城究竟会是个什么模样?” 她土生土长在此地,可还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 “京城的城墙可要远比此地更为厚实坚固,街道集市亦是热闹非凡,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她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京城是如何模样,但看此地的人安居乐业,就知道本朝的皇上是个明君。 名叫南绿的小丫鬟眼中不禁流露出向往之色,喃喃自语道:“那可是京城啊,奴婢能够跟随姑娘一同进京,想来定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等过了这座城,不过三日也就到了京城。” 长安根据小七扫描的地图说道。 说来也巧,这一路上倒是颇为顺遂,并未遭遇任何拦路打劫之人,众人皆是平平安安地行进着。 平安镖局,这名字也真是好意头。 刚刚这么想着,前方领路的镖头突然高举右手,做出一个停止前行的手势,整个队伍瞬间停了下来。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坐在马车内的南绿掀开马车的帘子,探出脑袋向车外询问道。 长安则是将藏于袖中的弓弩握紧,随时准备着有意外发生。 这时,一名刚刚从队伍前方跑回来的镖师赶忙回答:“小姐,前面路旁有个人横躺在地上,不省人事。镖头担心其中有诈,怕是个陷阱,所以正派人前去查看试探。” 南绿听后,扭头对着马车里面的问道:“小姐,这可如何是好?” “既如此,那就暂且听从镖头的安排吧。”她刚问了小七,既然小七说周围没有埋伏,那此人是否要救就看镖头如何说了。 听长安这么说,南绿回复给那人后放下了帘子,重新坐回车内却心中忐忑不已。 毕竟姑娘从牙婆手里买下她后,她这几日也镖师说姑娘原本的仆人都被土匪给害死了。 心想今日不会她也留在这里吧? 此时,前方的镖头看着地上那人穿着的是锦缎丝绸衣服,不禁有些犹豫不决。 就在他举棋不定之时,听到手下说马车上的长安并无意见后,下定了决心。 于是立刻掉转马头赶到长安所乘坐的马车前。拱手施礼道:“姑娘,依在下之见,不如带上这个人与咱们一同进城。等到了城里,再寻个医馆给他瞧瞧。您意下如何?” 他们收了银子,就得先保护好顾小姐。这地上的人看上去身份不凡,可也不好就此得罪长安。 “也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就照镖头所言去办吧。” 得到长安的应允,镖头抱拳谢过之后,又策马回到了队伍前方,让顺子带上那浑身是伤的人上马车后,指挥众人继续赶路。 待一行人顺利抵达城中,镖头带着众人选了家常住的客栈歇下。 而镖师顺子先驱赶马车将那受伤的人送去了附近相熟悉的医馆救治,之后才赶回客栈与大家会合。 “大哥,已经交给刘大夫了,人被救下来了,但还在昏迷之中。”顺子回来后找到镖头说道。 “明日临行前你再去看那人。” 若只是把人撂在医馆,他们镖局还如何获得那人的感恩。 常跟着走镖的顺子只是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应声后就去找吃饭的地去了。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了大堂里,经过一夜休整的众人正围坐着吃早饭。 就在这时,有俩人来找镖头,众人纷纷抬头望去。 郎中避开四处张望、一脸好奇的年轻男子,走到镖头身旁压低声音说道:“这位公子失去了记忆,不知贵镖局是否愿意将其带走?” 他所在的医馆实在无法收留此人,如果眼前的老伙计再不接手,那就只能将其赶出医馆了,自生自灭了。 镖头听闻此言,心中不禁一怔。 他原本想着与这男子结交一番,如今看来却是难以如愿了。 转头看向门口处那个眼神清澈如水的男子,无奈地苦笑着说:“刘大夫,实不相瞒,我们此次乃是奉命护送贵人入京,哪有余力再带上这么一个来历不明之人?不过瞧他这身衣着打扮,想必出身不凡,说不定您有什么造化呢?” 言下之意,便是让郎中自己掂量一下其中利弊。 然而,郎中显然已经考虑过这些问题,他摇了摇头,叹气道:“这失忆之症可不是那么容易治好的。而且看他的相貌气质,明显并非本地人氏,要查清楚他的身份背景谈何容易。” 这人也就只剩下一身破了的丝绸衣服,身上再无一处值钱东西。 他们医馆也不那黑心的,要把这人卖去做奴隶,可也不能养着这么个人吃白饭啊。 恰在此时,从楼梯上有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他一起进京吧。” 众人循声望去,原来是长安缓走下正在往。 事情就是这么个巧合,那医馆离客栈不远,昨日小七一直观察着那人的动静,免得长安掺和进什么事情当中。 结果就看到了医馆学徒给那人换衣服,那肩膀上面的胎记很是不一般,像是只展翅的凤凰。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3 小七只是把这胎记当个奇事分享给长安,毕竟胎记这般清晰相像的还真是少见。 长安听后就是一愣,她承袭原主的记忆,以前原主娘曾在她幼时对着胳膊上面那似花朵的胎记哭闹时,拿侯府表哥身上的凤凰胎记来哄她,这是人人都有的。 只是原主同这位表哥相隔千里,两人从未见过面。 因原主娘的身份,两家的四节八礼也大多是委托镖局送去,而不是派仆人来往。 昨日长安听小七这么说后,详细观察起那男子的面容,确实同原主的娘有些许相像。 侯府的二表哥出身不凡,想来每次出远门自当身边围满了人。 可那日镖头救下他时,长安在马车里坐着也是知道他身边无一人。也不知究竟是何人对其谁如此狠心,竟将这人打得头破血流后,扔在了那荒僻的官道上。 她想着既然同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顺手带其一起上路倒也并非难事。 刘大夫将这人留在这里就先行离开。 长安看着这失忆后满脸好奇的男子,对镖头说道:“劳烦镖头让人带着他学些东西,免得拖累了同行的别人。” 镖头先前救人的时候虽起了攀附之心,可未达到预料所想的时候也未曾过于苦恼。 听到长安这么说后,扯着那人衣服让他对着长安说道:“还不快谢过顾小姐。” 那人只知道跟着镖局的话说道:“谢顾小姐。” 长安看那人头上还裹着绷带,说话也是不利落后,只让镖头安排好人带他换身干净的衣服,就不再说其他。 众人经过在客栈的一番休整之后,车队带上那位男子一起继续向京城前行。 就在即将出城之时,迎面缓缓走来了一队大货商。 此时,在中间的马车之中,此次执意缠着父亲出来走商的赵桂枝轻轻撩起了车帘。 她原本身着粉色襦裙端坐在马车里面,听到外面的下人喊着将要进城的声音。纤手忍不住挑起马车帘,那双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正与自己所在车队擦肩而过的马车。 在两马车交错而过的瞬间,一种莫名的失落感突然涌上她的心头。 这种感觉让赵桂枝不禁有些发怔,她就那样呆呆地凝视着渐行渐远的车队,久久无法回神。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身旁传来兄长温和的呼唤声:“枝枝,已经到客栈了,这是怎么了?” 自从入城后就一言不发的样子 。 赵桂枝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 “没事,我还是第一次到这里,看着也没什么差别。” 她忽略心中突如其来的那股遗憾,跟着兄长下了马车。 与此同时,在另一辆马车上,小七则是敏锐地察觉到了积分的气息。 “长安,咱们又要赚大发了。”小七兴奋的说道。 只见它那胖胖的猫猫身子兴奋得手舞足蹈,嘴里还不停地嚷嚷着:“长安啊,咱们这次可要赚个盆满钵满啦!” 此刻,长安正安静地坐在马车内编织着络子。 听到小七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她起初并未在意,只以为这又是小七平日里那些一惊一乍的感慨罢了。 可当她听到小七接下来所说的话时,手上原本灵活翻飞的动作却猛地一顿。 “还记得云南玉吗?” 云南玉她怎么会不记得,当初因为待在这种“女主”身边,获取的时空力和积分都大有增加。 可小七这不是说此类情况是可遇不可求的吗? 长安手中的动作不停,仍在熟练地编织着,但她的心早已跟着小七的话而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次谁是气运之子?” 长安想着要是这人身份不简单,或者说爱搞事的性子,那这积分不要也罢,可别再拖累的自己短命。 小七不紧不慢地回答说:“此次的气运之子乃是你那失去记忆的表哥林文新,以及方才马车里的坐着的货商家小姐。” 听到这里,长安不禁感叹起来:“这么看失忆梗也很适合俩人。” 毕竟士农工商,两人结缘的是有人失忆,很正常。林文新是侯府世子的嫡次子,按照世俗来看,两人根本不会有交集。 小七接着讲述道:“本来按照原计划,应当是比你们稍晚的走商车队救下了林文新。赵父见自己的女儿苦苦哀求,便心生怜悯,带着失忆后的林文新一同返回了赵家。 将人安置在铺子里面做个伙计后,惊讶地发现,林文新竟然颇具经商之才,几月后帮助赵家解决了生意上面的隐患,赵父对其赞赏有加,将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两人喜结连理,并生下了一男一女。五年后,走商途中的林文新不慎撞到头部之后,奇迹般地恢复了往昔的记忆!带着赵桂枝和孩子们踏上了返京寻亲之路。” 长安听闻此言,最为关切的还是另外一个问题,连忙追问道:“那我的表哥在京城可有婚配?” “有,新婚两月之际,他便携着随从前往湖塘城拜谒那位同侯府有旧的大儒。谁曾想,在归途中竟遭遇如此变故。 他的娘子张云玉在确定这人没了后,没有选择回娘家改嫁,而是留在了侯府之中,从此开始吃斋念佛。这般忠贞不渝之举,深得侯府当家长辈们的欢心与赞赏。” 小七继续往下看去,对着长安说道:“后面大篇幅的就是宅斗,世子夫人看到儿子平安归来后,便放出狠话,声称若那赵桂枝想要踏入侯府大门,就只能屈身为妾室。 自此府上就热闹了起来,两方争吵不断。比起同林文新有情分的赵桂枝来,张云玉更为有手段些,利用各种机会展现出自己的大度与识时务,使得林文新对她心生愧疚之情。 后面你表哥的戏份就是妻妾相拥,在两人争斗时中间左右摇摆,比起俩位女子身心受到的伤害,他只是心里的纠结痛苦,期间考取功名后就带着几人分府别过。” 小七看了看那密密麻麻、篇幅冗长的宅斗情节,刚刚才从官场斗争中离开它实在是不愿去琢磨这些复杂之事。 于是,它只是简单扼要地向长安叙述了一番,然后将那些详尽繁杂的细节内容统统交给了长安。 长安将手上的络子放置好后,装作闭目养神的样子,在脑海里面大致翻阅起来。 在如此之长的内容里,却始终未能寻觅到原主这位表小姐的踪迹。 至此,长安心中已然明了:看来,珊瑚妄图冒名顶替原主的想法破灭了。 原本长安打算去京城找珊瑚让其也尝尝被人报复的滋味之后,便离开侯府独居。 可是现在情况却有了变化,离这位表哥近些可以增加她的积分。 长安决定暂且搁置离府的念头,继续留在侯府多待上一些年头。 顺便也当是看戏了,从这字里行间可以看出来侯府很是热闹。 —— 林文新一脸拘谨地听从镖头的指示,坐在了那日送他去医馆的顺子身旁,驱赶着装满行李的马车前行。 一路上,林文新都沉默不语,心中思绪万千。对于失去记忆且身处陌生环境的恐慌不安,也有对于好心人收留自己感激之情。 当车队行至中途需要休整时,众人纷纷下马停歇。 林文新走到火堆旁坐下,不由自主地朝着顾小姐所在的方向望去。就在两人目光交汇之时,他像是触电一般迅速将目光移开,不自在极了。 因为他察觉到,那位顾小姐看向自己的眼神令他感到十分怪异。 而另一边,长安见这位表哥如此慌张地避开自己的视线,也就不再盯着他继续观察。 长安明白在林文新和赵桂枝俩人错过的时候,之后的事情都不再一样。但闲暇之余她在思考一个问题:是不是非得要表哥再次撞伤头部才能使其恢复记忆?自己的针灸不知能否达到同样的效果? 此时,一直侍奉在她身边的南绿注意到姑娘对那位唇红齿白的男子表现出兴趣,做事变得愈发细致周到起来。她可得在要到京城前成为姑娘的心腹。 不过,长南还以为南绿这么亢奋是快要抵达京城而心情格外兴奋。 两日之后,长安一行人终于顺利进入京城。 她并没有选择第一时间前往宣平侯府相认,反而领着一众镖师来到京城的客栈先行歇息整顿。 另外派了南绿为自己打探那侯府是否远客来的消息。 南绿无父无母,身契在自己这里,打探这些消息的事情还是值得信任的。 客栈的马槽处,四平拉着喂马的镖头小声嘀咕着:“大哥,您说这顾小姐怎就不直接前往府上?反而到这客栈休整一番。” 回想起这路上,顾小姐确实气度非凡,单凭遇到土匪之后的这份胆量就让人无法并未对其身份产生怀疑。 可此刻眼看着宣平侯府近在咫尺,这位顾小姐却过门而不入,这着实令四平心生忧虑。他忍不住暗想该不会是镖局被人给诓骗了吧,可千万别白跑这趟镖。 一旁的镖头自然明白四平话中的未尽之意,他没好气地抬脚轻踹了一下四平,低声呵斥道:“你个愣头青懂什么!贵人行事自有她的道理,哪是我们能够揣测得了的。赶紧去检查一下马车有没有问题,别在这儿瞎琢磨。” 对于镖头而言,他这个偏僻之处的镖局与宣平侯府之间可谓有着天壤之别。 就算是跟着进了侯府,那里面的侯爷知道是他们护送而来,也顶多是给些银两赏赐。 可临行前知县大人对此事别有一番心思。 这就不一样了。 他在出发前曾受知县的嘱托,务必确保亲眼看到这位顾小姐进入侯府。 知县是为了讨好这侯府,自己则是为了讨好知县大人。 如此一来,即便这一趟镖未能拿到酬金,也算不上吃亏。 更何况,像顾小姐这样出身名门望族的大家闺秀,又岂会欠下区区护送之资? 想到这里,镖头的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 南绿出去打探了一番消息之后,脚步匆匆地赶回了长安的房间里。 只见她神色略显忐忑,轻声对着屋内之人说道:“姑娘,侯府那边确实前几日来了位表姑娘要在此处暂住。” 然而,现在她面前的不正是宣平侯府的那位表姑娘吗?天晓得当她向那侯府的婆子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有多么地震惊! 长安听南绿说起刚打听来的消息后,知道这珊瑚还真是糊弄住了这侯府。 又或许,对于像原主这样身份的人,侯府根本就未曾上心,自然也就不会去仔细核查其身份了。 想到这里,长安微微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开口吩咐道:“去把镖头给我找来吧。” 南绿闻言应了一声,随即动作利落地转身下楼而去。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长安让小七确定这房间外无人后,从空间掏出了准备好给镖局的银票,放在了桌上。 先前她借助侯府的名声,不过是想借此给自己这一路上多增添一份保障,尽量减少可能遭遇的算计。 如今既已平安抵达目的地,那么之前与镖局约定好的酬金自是不能拖的。之后与侯府发生何事,这些人也给不了自己什么助力,早给早安心。 不多时,南绿便领着一脸疑惑的镖头走进了屋子。 那镖头一进门,目光便不自觉地被桌上摆放着的银票吸引过去,但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此举有些失态,赶忙收回视线,心里却已猜到此番被叫此处的缘由了。 同时,他忍不住暗暗自嘲,上午怎么就听了那四平的胡言乱语而心神动摇呢? 长安招呼镖头坐下后,并未多说什么,而是将桌子上的银票推到了他面前。 “这是先前说好的银子,你点点。”长安说道,同时将一叠银票推到了镖头面前。 镖头拿过银票点数起来,看到其中超出约定数量的银票时,不禁一愣,随即连忙推辞道:“您这给得太多了!些多余的在下实在不敢收啊。” 说着,他将多出的银票抽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4 长安见状,再次将那些银票推向镖头,语气诚恳地说:“镖局的兄弟们一路上尽心尽力保护我的周全,这点心意算不了什么,就别再推脱了。” 镖头见长安态度坚决,感激地道谢:“多谢小姐体恤,日后若还有需要,尽管吩咐。” 交谈一二后,等那镖头离开房间。 长安心想此时前去拜访侯府不太合适,明日才是自己那外祖父休沐的日子。 于是对身旁的南绿说道:“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事,咱们先去这京城逛一逛。” 站着南绿的点头应道:“姑娘,我方才打听消息时候,听说京城可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两人说走就走,直接出了客栈。 长安这些时日随着镖局进京,路过城池也没有浪费时间去购置衣衫。 因着原主守孝的身份,今日她特意买些素色的衣衫和银簪玉饰来搭配。 回去路过回春堂,小七看着医馆门口人来人往,忍不住问道:“不进去请大夫给那表哥看看吗?” 它刚刚听出来的两个人都说这家医馆药到病除,也不知道同长安的医术比起来如何。 长安自是也听到出来的俩人说着里面的大夫医术高超,可以林文新的身份在今日看大夫也是浪费她的钱。 “不必了,虽说这医馆或许有些名气,但林文新毕竟是侯府的嫡孙。改日我带他进侯府,那时侯府自然会请来太医为他诊治。” 正好也能让她看看这个世界的顶级医术如何。学无止境,她的医术也得更新。 次日太阳刚刚升起,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微弱的光芒笼罩宣平侯府。 此时,珊瑚已经早早地起身,身着一袭粉色绣着荷花的衣裙,朝着老夫人所居住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她注意到庭院外的丫鬟和仆人们似乎比平日里更加忙碌,脚步匆匆穿梭于各个角落。 转头看向身后丫鬟桃花问道:“今日这庭院里为何如此热闹?莫不是有什么贵客即将登门拜访?” 桃花听闻,抿嘴一笑,回答道:“可不是嘛,世子房的二公子十日前曾派小厮回来,说是今日会到京城。” 珊瑚微微一怔,对于这位未曾谋面的表兄,她曾听过桃花对他的描述,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期待。 见识到侯府钟鸣鼎食后,她除了庆幸当初自己的果决,便是想继续留在此地享受这些富贵。 桃花似乎看出了珊瑚的心思,接着说道:“这位公子可谓是芝兰玉树且勤奋好学,最是深得老夫人的喜爱。” 她几日前被管事分给这位表小姐自是不愿的,若是另几位表小姐也就罢了,偏偏是上门打秋风的。 要是她伺候的表小姐有“本事”留在侯府,那真是再好不过。 珊瑚点了点头后不再说什么,脸上露出温和浅笑,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然而在她心底深处,已然下定了决心要与这位尚未谋面的“表哥”好好结交一番。 不多时,珊瑚便来到了老夫人的松寿院。 走进院门后,就见老夫人的贴身丫鬟静书正站在房门口张望。看到珊瑚到来,静书迎上前将她带到厅内等候。 静书端着盏香茗出茶房的时候,遇到静棋进来,她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道:“这位表小姐又早早到了。” 每每都要比侯府的小姐来早这么多,也不知道是真心侍奉老夫人,还是妄想踩人家嫡亲孙女的脸面。 来的再早又如何,还不是得在厅内等着。 “端好你的茶,不得议论主子!”静棋眉头微皱,压低声音忍不住提醒道。 她与静书年纪尚小,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皆是因着生得伶俐乖巧,才被世子挑选出来派到这老夫人身边,用来给老夫人解闷儿逗趣的。 可静书在背后议论主子,若被静琴和静画那两位姐姐听见了,定然又是免不了一通数落教训。 静书听了静棋的警告,却是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脚下不停,依旧自顾自地往门外走去。 —— 松寿堂内,老夫人正端坐在上面上,与世子夫人说着话:“新哥儿的院子可收拾好了?尤其是他那书房可得好好打理一番才行。” 言语之中满是关切之意。 世子夫人将手中茶盏放在一旁的几案上,转头看向站在下首处的张云玉,眼中带着几分满意之色,笑着对老夫人说道:“母亲放心,有云玉在,这些事儿媳如今可是不用再费心思。” 张云玉闻此,脸上泛起一抹羞涩的红晕,微微福身行礼后柔声应道:“奶奶,孙媳已经把一切都收拾妥当。” 而在屋子的一角,珊瑚则静静地坐着。 离这位老夫人座位最近的是几位孙女,正围聚在一起彩衣娱亲,引得老夫人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她开始来请安时,也曾参与进这些话题,可却因为闹出几次笑话,让老夫人对此深感不满,于是专门请来女夫子对她进行严格教导。 自此之后,她便变得谨小慎微起来,再也不敢轻易开口了。 当听到众人提及那位表哥时,珊瑚不禁抬眼向那张氏望去。 只见那张氏从头到脚穿戴得珠光宝气,不由得暗暗较劲起来。 她心底暗自思忖道:不就是有个好家世吗?长的模样还不如她这个曾经的丫鬟。 而此刻的张氏,正同嫂子向祖母讨巧。 却敏锐地察觉到有异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她见祖母与婆母正相谈甚欢,气氛融洽无比。趁着两人喝茶的间隙,张氏用眼角的余光朝着那束目光扫去。 瞥到那盯着自己衣服发呆的人是那来投奔的表妹,张氏那原本舒展的秀眉瞬间紧紧地皱了起来。不禁涌起一阵鄙夷之情。 心想:也不知那位早已过世的姑母究竟是如何教养孩子的,竟能教出这般既自卑又自大、而且还丝毫不懂规矩礼数的女子。 还在孝期却穿着艳色,上门暂住却一点都不避讳,看不懂这松寿堂的人都不欢迎她来请安 长安自是不知道侯府内什么情况,与南绿一同在客栈里用过早餐后,便乘坐着轿子向着宣平侯府行去。 不多时,轿子稳稳地停在了宣平侯府的大门前。 南绿朝侯府大门走去,还没等门房开口,她就将长安的帖子和手串展示在他眼前。 门房原本以为又是哪家的丫鬟前来递拜帖,正准备按照惯例询问一番。 但当他听到南绿口中说出“南边顾家”四个字时,心中不禁一怔。 再定睛一看,那手串上分明刻着侯府特有的徽记,自然不会认错。 顺着南绿所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有位身着白衣、头戴玉簪的小姐在外等候。 一时间,他惊得瞠目结舌道:“可是……可是前几日已经有位表姑娘来府上寻亲过了呀!” 面对门房的惊讶反应,南绿倒是显得镇定自若。 将先前长安嘱咐的话说了出来:“是与不是的,劳累小哥去跑一趟,这事去找管事一问就知,贵府管事确认此事属实,自然会向侯爷禀报的。” 说完,南绿不动声色地将手心早已准备好的一小锭银子悄悄塞进了门房的手中。 继续连敲带打的说道:“可若是让假血脉在侯府,日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也不知是否会牵连到小哥身上。” 门房听后也觉得有些道理,现在跑一趟,若面前这对主仆为假,那也不过是挨管事一顿骂。想到这里,他拿着南绿给他的两样东西往府里面跑去。 南绿回到长安的身边疑惑道:“姑娘,这样行吗?” 长安语气肯定的说道:“放心吧。” 自己在那土匪窝里面找到行李后,里面有原主娘的亲笔信和牌位,没有比这些更能证明身份的了。 但她也不能拿原主爹娘的牌位在外招摇,如今那牌位就与行李一起放在了客栈。 侯府内,大管事一早就步履匆匆地穿梭于庭院之间,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今日公子回府的各项事宜。 待一切布置妥当之后,他方才长舒一口气回到房间,沏一壶好茶歇息。 正当大管事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茶水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进!”大管事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应道,他这真是一刻都不得闲。 但想想下人口中的那一声声的总管,便觉得心里面舒坦 此时的大管事正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看是门房的林维略显慌张地走了进来。 大管事语气中透着疑惑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林维快步走到大管事身前,迅速将手里面的拜帖和珠串放置到大管事面前的桌子上。 接着,他在大管事身边急切地说道:“二叔,您快看看这个。刚才门口来了个人,她说她家小姐才是真正的二小姐所生之女,那咱们府上现在的那位岂不就是个冒牌货了?” 原本还沉浸在茶香之中、神情悠然的大管事听闻此言,脸色瞬间大变。 他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拍在了桌子上,以至于杯中的茶水飞溅而出,但此刻的他已全然顾不上这些。 一把抓起桌上的珠串仔细端详起来,他发现确实有侯府的徽记。 这珠串他再熟悉不过了,多年前二小姐出嫁的时候,正是由当时还是小管事的他负责在外筹备嫁妆,其中便包括这种珠串。 可前几日前来投奔侯府的表小姐手中所持有的那块象征着林家子嗣身份的玉佩也是如假包换的。 且她对二小姐未曾出阁之前的诸多往事皆能一一道来,丝毫没有破绽可言。 “你去将府外的人先请进来坐着,我这就去找侯爷商议。”说罢,大管事起身往外跑去。 这等混淆血脉的大事已经不是他能管的事了。 林维看到二叔这般态度,心中已然明了,定然是认亲某个环节出了岔子。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拔腿就朝着府门飞奔而去,生怕门口的俩人已经离开。 入府后,南绿则站在长安身后,看她饮着茶水,那张清丽的面庞之上竟无半分忐忑。 与长安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绿自己却早已紧张得不行。 她们所处的这间屋子虽只是接待外客之所,但屋内的每一处布置皆极为精巧雅致。 前来为姑娘们奉茶的丫鬟,其言行举止也远比她更为得体大方。 “姑娘怎么不着急呢?”南绿心里想着。 长安自是不紧张,她正在通过小七看侯府书房和珊瑚那里的情况呢。 位于侯府偏僻院落中的珊瑚,由于今早在松寿堂遭受冷落,此时正独自在屋子里,将满腔的怨气全都发泄在枕头上。 而在书房之中,当那位大管事将那两件物品呈交予侯爷之后,终是如释重负。 侯爷接过物品放到一边,仔细查看起那份拜帖,随后目光又落在了拜帖中夹杂着女儿的亲笔书信之上。 对此,侯爷不禁感到有些头疼不已。 毕竟一直以来,这位女儿在府上的存在感着实低微,以至于连她的字迹究竟如何,他实在不可知。 无奈之下,侯爷只能转头对管事吩咐道:“速速去将夫人请来!”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混淆血脉都绝非小事一桩。 倘若这拜帖上面所描述的情况确凿无疑,那么像这样心肠狠毒、行事果断决绝之人,将来必定会把侯府闹得鸡犬不宁。 待到侯夫人领着丫鬟来到书房之后,听完相关事宜,她毫不犹豫地点头称是,并斩钉截铁地说道:“难怪之前我就觉得此人浑身透着一股子小家子气。想来是本想学那大家闺秀的做派,却落得个画虎不成反类犬。” 侯夫人打心底里对那位已逝去的庶女并无多少好感,但好歹也曾让她与亲女一同规矩礼仪以及琴棋书画之类的。 侯爷对此却持有不同意见。 在他与这外孙女为数不多的接触中,反倒觉得嘴甜机灵,颇为讨人喜欢,实在看不出哪里小家子气。 “既然如此,不妨就让她们二人分别把侯爷您想要询问的事情逐一写下来,想来母女之间总有外人不可知的。” 侯夫人向侯爷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5 与此同时,她又转头吩咐管事道:“另外,你立刻安排人手前往姑爷就职之地,找当地的人打听一下情况,若有画像便是再好不过了,这次可不能再出错。” “就按照夫人所说,你快去安排。” 侯爷此时也只能这样办,毕竟姑爷家的人都没了,如今这孩子只能侯府养着。 否则将这辨别真假之事直接推给亲家,倒也不失为一个省心省力的法子。 很快,两边都安排人带着笔墨前去。 待得这间屋子内的下人们都退出去之后,侯夫人才走到一旁坐下,脸上的神情显得有些冷淡,未再开口。 如今她的儿子已是世子,不可更改,自不必再把这老货放在眼里。 而另一边的老侯爷呢,则是心知肚明在前些时日里,自己未曾等待夫人去见过那位姑娘,便匆忙地认可了对方的身份,如此这般行事确实有损夫人的颜面。 如今这人还可能是个假的,难得有些良心发现。 从桌上的茶壶倒出一碗茶端给老夫人柔声道:“喝茶。” 原本正欣赏着自己手上那鲜艳蔻丹的老夫人,心里头正琢磨着文姝那小丫头非要捣鼓着让她染上这种颜色,不过现在看来,倒是出乎意料地好看,而且跟她手腕上戴着的那只翠绿手镯搭配在一起正合适。 就听到侯爷的声音,还是给了他面子,伸手接过了那碗递过来的茶水,缓缓地送到嘴边轻抿了一口。 这边静棋手里面端着笔墨纸砚来到待客之所,当她踏入房门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那位正品香茗的小姐身上。 此时这位小姐因守孝而身着白衣,却未见如同先前那位怯懦的气质。 仅一眼,静棋心中便有了定论:眼前这位必定是货真价实的。 原因无他,那小姐的眼睛与老侯爷简直如出一辙。比起五官毫无相像之处,比起只是清秀之姿的那位冒替者更为可信。 长安自是不惧这样的考试,只要是脑海记忆里面有的,她都能够写出来。 听明白那丫鬟的话后,便毫不犹豫地提起笔写来,其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与此同时,另一处的珊瑚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这老夫人身旁的静书不知为何,突然要求她书写关于林顾两家的事情,那纸上的问题还那么详细。 突如其来的要求令珊瑚心头一惊,不禁暗自思忖:莫非是自己在什么地方露出了马脚? 可是转念一想,那顾长安被她推下山崖,自己手里面有夫人给她的玉佩为证,那如今自己便是名正言顺的顾长安,更是这宣平侯府的表小姐。 想到此处,珊瑚稍稍定了定神,拿起桌上的毛笔蘸墨汁后却不动。 “表小姐,还是快些写吧。”静书看这位小姐只是拿着纸来回看而不动笔,遂着急提醒道。 珊瑚曾陪同顾长安念过书,识得些许字,但毕竟她只是个丫鬟,很少能够练字,其字迹难掩粗糙之态。 所以任凭静书如何催促,珊瑚手中的笔移动得始终缓慢,每一笔每一划都要斟酌再三,力求一笔一划尽量写的整齐些。 可哪怕她跟顾长安形影不离,但这纸上的些许问题依旧答不上来。 书房里,侯爷与侯夫人端坐在桌前,神情严肃地审视着丫鬟递上来的两份纸。 一份全写满了,字迹铁画银钩。 一份空出许多,字迹犹如初学者。 片刻之后,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领神会,对此事已然有了明断。 侯夫人放下手中的纸,对着静棋缓声道:“将那二人都唤至扶风堂吧。” 言罢,一旁的丫鬟便赶忙应下,匆匆前去传唤。 不多时,珊瑚带着桃花脚步匆匆地率先抵达了扶风堂。 她进门后看厅内只有几个丫鬟在,转身要出去迎接叫自己前来老夫人。 此时阳光恰好洒落在门口处,而就在这光芒之中,长安的身影显现出来。 珊瑚定睛一看,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失声尖叫起来:“啊!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究竟是人还是鬼?” 自那日过去,她从未梦见过以前的主子,无论是顾家夫妇,还是顾长安。 她满脸惊恐,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直到身体撞到了身后的丫鬟桃花,才停止后退的动作,可口中还是念叨着。 长安听到珊瑚的叫喊后,也不再往前走,而是站在那看着她此时的丑态。 待珊瑚稍稍回过神来,才发现四周的丫鬟们皆是一脸惊愕望着自己。 这时,珊瑚的脑海里飞速转动,思索着该如何将刚才那句失态之语给圆过去。 她绝对不能承认。 还未等她想出对策,长安已快步走到了珊瑚面前。 只见长安伸出右手,修长的手指掐住了珊瑚的下巴,厉声诘问道:“既然你有胆量将我推下山崖,又怎会没有勇气直视于我呢?” 珊瑚被长安掐得生疼,垂眼不敢看长安的脸,手上使劲的掰扯着长安掐自己脸上的手。 掰不动后不禁怒吼道:“你们这些蠢货,还不赶紧把这个疯婆子给本小姐拉开。这是哪里冒出来的疯子!好疼。” 此时她珊瑚只能叫死自己是真正的顾家小姐,她曾亲眼看到那些仆人都死于土匪刀下,当下也未能有人来作证眼前人为真。 听到珊瑚的呼喊,其余丫鬟不敢动,一旁愣住的桃花从恍惚中回过神来急忙冲上前去,试图用力扯开长安的手。 可是,长安的力气出奇地大,任凭桃花如何使劲儿拉扯,皆是徒劳。 还是长安听小七说外面的侯爷同侯夫人相伴而来,这才松开了手。 她看着珊瑚捂着脸痛苦不已,心中却道这才哪到哪。 进来的侯夫人看到珊瑚脸上的青印,只觉得眼前一黑。 这要走了个小家子气的,又来位武夫? 老侯爷看着踏入屋内之后就一言不发,只是喝茶的夫人,明白她是不想多插手此事。 他也没有审问珊瑚的心思,而是直接对站在堂下的珊瑚厉声道:“身为仆从,竟敢冒名顶替。林州,速将此女押送官府。” “祖父,我才是真正的顾长安啊,我有玉佩,你快看啊。”珊瑚看坐上的侯爷竟一句未问就认定自己为假,把玉佩从荷包拿扯出来喊叫道。 林州听这吩咐后,向左右两旁的婆子使了个眼色后,自己先从那珊瑚手上抢过玉佩。 那两个婆子立刻心领神会,快步上前捂住了正嚎啕大哭、大声喊冤的珊瑚的嘴。 随后,俩人紧抓珊瑚的胳膊,跟随着林州一起将其押送出了扶风堂。 长安在旁边冷眼看着一切,如同这对外祖父母打量她一样,她也在思考一会说话的语气。 原主母亲的姨娘在她出嫁前就病逝,看老夫人对她态度一般,她自也是理解。 喧闹不已的扶风堂终于恢复了宁静。 侯爷再次开口对长安道:“真是委屈了你啊,孩子。” 长安抬起头,望着端坐在上首的外祖父和外祖母,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略带哽咽地道:“孙女如今只有一个心愿,还望祖父能够成全。恳请让我爹娘的魂魄能够回归祖地安息。” 在原主爹离世之后,娘因悲痛过度而身患重病,身体极度虚弱,根本没有力气亲自护送亡夫的灵柩千里迢迢返回顾家祖地。 最后的时间里,原主娘全部的心力都在为原主的往后余生打算,让其上京去寻外祖父的庇护。 长安来的这个世界后倒也能花钱办到此事,但到底比不得侯府出面来的体面妥帖。 “这自然是。”侯爷应声后,对着旁边的夫人说道:“这孩子纯孝。” 老夫人听到长安的话后,也抬眼向身穿素服玉簪的长安看去,看这张同其母像了五分的脸,就知道这次假不了。 点头称是后说道:“既然如此,便住在明澈堂,也方便你守孝。” 那座名为明澈院在侯府内院,依傍着侯府外墙而立,单独设有一道门户。相较于此前分配给珊瑚居住的那个偏僻荒芜的院落而言,无疑要优越许多。 旁边还是侯府的大花园,也方便她守孝之余去散心。 自将迁坟之事妥善托付侯爷处理之后,长安顿觉心头如释重负,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 对于之后居于侯府何处,并不是特别在意。 接下来屋内却再度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侯夫人对于这位这名分上的外孙女,实在提不起过多关怀的兴致。 若非之前那胆大包天的冒替者每日都要来松寿堂向她请安,她宁愿选择视而不见,免得心烦意乱。 反观侯爷这边,当听完长安讲述完此次进京途中的种种曲折以后,对她行事果敢的个性倒是颇为赞许。 只是向来家中晚辈皆会主动与长辈攀谈交流,此刻他竟也不知该从何说起才好。 踌躇片刻之后,干巴巴地表示几句关切之意,随后便吩咐下人先领着长安前往明澈院好生查看一番。 就在此时,长安忽然想起仍滞留于客栈中失忆的表哥,于是赶忙开口说道:“祖父,我的行李物件此刻尚留在客栈里呢。” 其中最为要紧是顾家二老的牌位,和她接着原主绣了一半的孝经。 听闻此言,侯爷当即回应道:“无妨,就让林一带着人手随你前去取回便是。” 看长安带人告退后,他对身旁的老夫人说道:“夫人你也趁此机会赶紧安排几个伶俐的丫鬟,将那明澈院彻底清扫收拾干净,好让这孩子能够尽快入住。” “哪用你多说,静画。” 静画自是明白主子为何意,站出来带着静书去找世子夫人来安排此事。 —— 长安带领着侯府派来帮忙搬运行李的仆役们,返回之前落脚的那家客栈。 当一行人抵达客栈时,镖头恰好瞧见了侯府的管事亲自前来。 见此情形,镖头心中顿时明悟:原来这位顾小姐的身份确实不假。 宰相门前七品官,镖头深知自己与侯府相比不过是小角色一个。 他并没有贸然上前去与侯府的管事套近乎。相反,他赶忙转过身去,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手底下的兄弟们开始收拾行装。 这京城客栈实在太贵,他们也要节省些银两,早日回去,还能去知县那里领一波赏。 长安压根儿就没心思去理会镖头心里究竟作何感想。一心在客栈的人群当中来搜寻到林文新的身影。 毕竟眼下对于他来说,可是能重回侯府的大好时机。只要林文新站在这侯府管事和下人们面前,他们必定都可以轻而易举地辨认出那是侯府二公子。 小七看到林文新身上的那处胎记,她也不能说自己能隔着衣衫看到啊。 可长安怎样朝着人群不停地张望探寻,却始终都未能瞧见那人身影。只看到镖局的人再来回搬运从京城购置的特产。 只好转身对一直紧跟在自己身旁的南绿吩咐道:“南绿,你去看看林文新在哪。” 得到指令后的南绿不敢有丝毫怠慢,她移步来到镖头所在之处,并将其拉扯至角落里。 压低声音开口询问道:“镖头大哥,不知道顾大现在身在何处?” “顾大”是他们给那失忆之症的人起的名字。 镖头原本正在忙活着手中的事,但他看到前来发问的人竟然是南绿时,便停下手上动作跟着她走。 听到南绿这个问题后,认真回忆起自从顾小姐离开以后的事。 稍作思索片刻之后,他方开口回应道:“我去把顺子叫过来,之前他们二人走的近。” 顺子听到镖头的声音,把手中的货物放下来,跑着到镖头和南绿的面前。 镖头未等南绿开口,直接问道:“跟你在一起的顾大去哪里了?” 顺子挠了挠头后说道:“昨天顾小姐不是给咱们每个人赏钱吗?顾大便拿着这笔银子去回春堂了。” 镖头听顺子这么说后,就明白顾大未出过客栈怎么知道回春堂,肯定全是这个顺子撺掇的。 这话镖头并没对南绿说出来。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6 他虽然平日里是个不拘小节的粗人,但做镖头就得细腻敏锐。 像顾大这般不仅能够识文断字而且身上还穿着锦衣华服的人,想来家境定然是非富即贵得很。如今虎落平阳,可不得抓紧找回记忆来。 而是对着南绿开口道:“可是顾小姐要找他?我这让顺子把人叫回来。” 南绿听完顺子的话后也是面露为难。 后面听到镖头这么说,回道:“你们镖局也忙着回去,之后我家小姐应会派人找。” 长安听闻南绿转述完镖头和顺子的这番话之后,心中不禁暗叹不太凑巧了。 她掏出银两递给南绿并叮嘱道:“你找到他后,如果那回春堂的大夫能够医治他的病症,那你就用这些银两替他支付诊金便是,之后再带来侯府找我。” 身后侯府的人手里正捧着长安放在客栈的包裹,她当下是来不及在这等那林文新一同入府了。 回到侯府之后,长安让跟着的下人问询后,得知老侯爷对于牌位一事并无忌讳之心,方捧着装着牌位的木匣走进了书房。 “这玉佩你且收好。”侯爷指着放在锦盒上的玉佩对刚进门的长安说道。 之前珊瑚前来认亲的时候,侯爷心中那仅存的些许悲痛之情便已被消磨殆尽。 此时此刻,他看着那木匣所感受到的更多只是对于这一对佳女佳婿过早离世的遗憾。 长安看着眼前的老人对俩牌位沉默,心里面明白,他这是里面还有对少一助力的遗憾。 虽说这门亲事开始两方实力上不是很匹配,但原主爹自翰林院呆满三年后便外放做官,在生这场重病前曾跟原主说过,过上一年半载便有望升迁归京。 侯爷将视线从那木匣移开,落在了尚未及笄的长安身上,转而说起了派人去迁坟的事。 “一切听祖父安排,这枚玉佩原就是娘的心爱之物,只是想让我作为上京的凭证才没随之下葬,孙女想把这放到她的棺椁里。” 长安摸着那枚玉佩对侯爷说道。 听了长安的回话后,侯爷眼神一软,点头应了后和声说道:“我与慈安寺的主持有些交情,将牌位供奉到那里可好?” 长安听后,毫不犹豫地点头。她昨日虽刚来到京城,可也知道那慈安寺是有名的香火鼎盛。 原主父亲那一脉如今已然凋零。与其让这牌位孤独地搁置在老家祠堂的某个角落蒙尘,倒不如放置于寺庙之中,每日接受众人的香火供奉来得更好些。 想到此处,长安不禁眼眶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地道:“祖父,明日孙女便能前往办理此事。” 得到长安肯定的答复后,侯爷微微颔首,眼中流露出一丝疼惜之色,缓声道:“好孩子,明澈院那边已经让人收拾妥当了,你且过去瞧瞧,若有不如意之处便去找你舅母。” 等长安带人来到明澈院时,只见静画正领着七位丫鬟站在院子里候着。 见长安到来,静画赶忙迎上前去,恭敬地行礼道:“小姐,这些是老夫人分给您的丫鬟及身契,还请小姐过目。” 说罢,静书侧身示意身后的丫鬟们将手中的托盘呈至长安面前。 静画等长安把这些稍微过目后再次说道:“如今府上乃是世子夫人管家,已然吩咐过绣房为您裁剪制作新衣了。侯爷特意吩咐过,您的月钱与侯府小姐一般无二。” 长安此前在京城时购置过好几件素衣以及几支玉簪,听闻此言后,请静画代为表达她的谢意。 临走前,静画将老夫人的话转述、出来:“老夫人还说今日请表小姐暂且休息,不用去各方问安,明日直接去松寿堂见礼即可。” 待送走静画之后,长安又了解了下这里丫鬟们各自背景,叫上长的颇为喜庆丫鬟跟自己进屋,随后便让其他人按职去忙了。 屋里,长安坐在雕花梨木的圆桌旁,她面前正站着个面容圆润,颇为喜庆的丫鬟。 只见她抬眸看着眼前的丫鬟说道:“南青,跟我讲讲这府里头都有些什么人吧。” 圆脸丫鬟刚刚才被长安更名为南青,她本就是这府中的家生子,对于长安这位表小姐所询问之事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于是乎,南青为了在新主子面前表现,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经过南青的一番介绍,长安大致也明白了这府中的人员构成情况。 这宣平侯膝下共有三子三女。其中,世子乃是老夫人所生的长子,现今正在兵部任职,育有两个嫡子、一个嫡女以及两名庶女; 二子是老夫人所出的次子,在吏部为官,其膝下仅有一女一子,且并无庶出子女; 至于那三子,是府里姨娘所出,眼下正携带着家眷离京在外做官。 而老夫人的长女嫁入伯府,三女嫁入南方顾家。 她娘是侯爷的二女,姨娘已逝。 如同每个府上主母一般,老夫人最为不喜的便是庶子庶女,但更多的是忽视二人。 长安接着问道:“我来府里面的时候,看往来仆妇颇为忙碌,这是所为何事?” 南青期待的说道:“是世子的二公子要回来,今晚还有席面。” 每当这时,府上的主子开心,她们这些不在主院伺候的下人虽得不到赏钱,可也能多加个肉菜。 “可方才静画姐姐没提及此事,那小姐可独在院里面吃。” 长安也知自己正处于守孝期间,按照礼法规定是不可参与任何宴席活动的。因此,她只需等到明天一早前往松寿堂向老夫人请安,并借此认清府上的长辈们即可。 之后再出城办妥牌位的事,就可留在明澈院里不再外出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面想着若是南绿能尽快把林文新给带过来,这位正主还能赶上晚上的宴会。 而外面的南绿匆匆赶到回春堂时,是打探到了有关顾大的消息,但情况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回春堂里有位刘大夫看南绿来找位失忆之症的男子。 对其说道:“就在不久之前,有善心的李大夫带着顾大出城去找云济观的老道了。” 刘大夫左手扶着他的胡子继续推测道:“也许是你和去客栈送信的药童在路上错过,他去客栈送口信了,看天色两人现下都已经出城了。” 听闻此言,南绿不知道那顾大的身份与侯府有关,看人没丢就放心下来。 当下请刘大夫帮忙转达:“那就麻烦大夫等顾大回来以后,让他去宣平侯府找我顾家小姐去。” 得到刘大夫肯定的答复后,南绿不敢耽搁片刻,又马不停蹄地赶往客栈。 到达客栈后,她又找到掌柜留下了给顾大的口信,说了长安所在之处,拜托他若是顾大来找那退房的人,那就去宣平侯府。 掌柜听说那可是宣平侯府,一口答应下来南绿的话。 做完这些,南绿才终于踏上返回宣平侯府的路途。 长安听完南绿这一奔波,对她感叹道:“真是一点没看住就不行。” 前来侯府认亲之前,长安盘算着不能让林文新打乱自己认亲的节奏。 怕到时候侯府上下的人注意力全在这失忆的林文新身上,无暇处理她的事情,才所以特意将他留在了客栈里。 想着还有镖局的人陪伴左右照看着,应当不会出什么岔子。 只是长安怎么也没有料到,她这个失忆的表哥居然如此机灵,竟然自己主动想办法找人去看病。 长安看着南绿汇报完毕后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已然明了她还有未尽之言。 她轻声安抚道:“此次之事,你办得甚是周到。且先去与南青一同熟悉一下,在这侯府之中,我最信得过的人始终还是你。” 南绿闻听此言,面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欣喜之色,赶忙施礼应道:“多谢小姐夸赞,奴婢定当尽心尽力。” 说罢,她便面上带笑地退出了房间。 待南绿离去之后,房间里面恢复了平静。 从到明澈堂后就一直观察丫鬟们表现的小七也和长安说起来她们方才展露出的脾性。 “性格都还算是踏实,看你让南青进屋里单独叙话,也没有当下聚集议论什么。” 长安虽客居此地,但这侯府把丫鬟们的身契给了自己后,有脑子的都会踏实做事的。 她们月前虽是侯府发,可主子不再是侯府,而是拿着身契的长安。 “那就好,也不知道那云济观的道长医术如何。” 小七对林文新出城一事倒没什么想法,相处的这些时日也能看出他不愧身负气运。 长安曾拿圣贤书试探过他,学过的再看一遍便会记下来。 如今是知道他的去向,便是不知,它相信林文新是个聪明人,也能明白如今跟在长安身边更好。 小七现在反倒是对被送往官府的珊瑚颇为关切。 只听它疑惑地问道:“你为何就这样轻易地放走了珊瑚?且不说她曾用匕首刺入原主心脏,将其推落悬崖。单是那回春丹就这么吃了,可不像你的作风。” 回春丹可是目前最能让长安肉疼的存在。 “小七,你应当相信官府自会秉公处理此事,相信本朝的律法。” 长安挑故意逗弄着小七,语气坚定的说道。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十分清楚,这宣平侯府的管家定然会与府尹的官差有暗中沟通。 想当初,如果不是珊瑚的卖身契被她在马车之上寻获,并在进京之前亲自前往官府将其消除掉,从而拥有了平民的身份。就凭她这段时日竟敢如此大胆地欺骗侯府上下众人,恐怕侯爷早就发话让人将其活活打死,弃至乱葬岗了。 不过话说回来,侯府倘若今天果真想要对珊瑚动用刑罚,也行。 只不过这不符合大盛朝的律法,以她平民的身份,到时候侯府在朝堂上再被言官参上一本也不值得。 “那你往珊瑚脸上动手的时候,拿出来的药粉是什么?” 小七自是不会被长安这话给糊弄回去,它可是看到长安的手进了空间摸索后,才给那珊瑚脸上掐的青紫,也有些细小的血痕。 面对小七的追问,长安直接回应道:“过几日便会引发心脏麻痹症状的药粉。” 杀人偿命,理所应当。 可惜她不能把珊瑚扛到山上在丢下去,感同身受一番。她给下的这药粉也只能死前心如刀绞,痛苦至死。 —— 尚未到晚膳时分,侯府内突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原本负责在城外守候迎接二公子归来的那位管事,迟迟未能见到二公子的身影。 这位管事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他可没有傻到一直在城门外干等着直至城门关闭,而是当机立断,早早地派遣人手返回府里向大管事禀报并询问情况。 此时,南绿正向南青房间里面请教关于侯府内下人们那错综复杂的关系。 相较于长安作为主子不需要知道侯府所有下人都有谁,她要想在这侯府中如鱼得水,必须摸清楚府里下人们的往来状况。 要不都不知道会得罪哪个小鬼,来给她使绊子。 正当两人交谈之际,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喧闹之声。 “这是发生什么事啦?”南绿满脸疑惑地转头朝南青望去。 看到南绿投过来的目光,南青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小小的得意之情。 她享受被南绿崇拜依赖的感觉,于是立刻拍着胸脯说道:“别急,我出去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说完,南青便快步走出院子去打探。 二公子没回来这事在府门处被其他干活的下人给听到,府里面都快传开了。 因此没过多久,南青就从相熟的姐妹那里打探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得知真相后的她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心知大事不妙。顾不上告知南绿一声,便心急火燎地直奔长安所在之处而去。 “小姐,不好了,二公子不见了!” 南青气喘吁吁地跑到长安跟前,惊慌失措地喊道。 长安听闻此言,安慰道:“也许只是路上遇到点意外耽搁了吧,先别着急下定论。”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7 心想过几天人就回来了,四肢健全,就是脑子有些意外。 “可是侯爷都出动护卫前去找了,这要是有个万一?”南青迟疑道。 不怪她心里惦记着下落不明的二公子,这是生怕自家新主子会因此受到什么牵连。毕竟在这深宅大院之中,稍有不慎便可能引来几位主子的不喜。 要是新主子遭了厌弃,她们这些丫鬟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侯府从来都是下人看主子眼色来行事的。 “你也是这府里出来的,想必对祖母和舅母的脾气秉性再清楚不过。可得告诫咱们院里的人,这种时候千万别出去招惹是非。” 长安只能如此叮嘱道,她如今可没能力护住这些下人。 南青听后面色凝重地点点头,忧心忡忡地转身离去,去叮嘱底下那些丫鬟们。 而另一边,南绿看南青久不回来,出了房门后就听到有扫地的丫鬟在议论这件事。 当下着急忙慌的走进屋子时,看到长安竟然还悠然坐在那里看书喝茶。 南绿不禁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嘴里更是不停地念叨着:“小姐啊,怎么偏巧就在今天出了这档子事儿呢?万一要是怪罪到您头上,那可如何是好。” 南绿曾经被卖至一户员外家中,那户人家的老爷和夫人只要一有不顺心的事,就会将怨气撒在子女儿媳身上,指责他们的生辰属相克家。 此刻,南绿刚来侯府,也不知道这京城的大户人家有什么说道,实在担心长安也会遭遇同样的境遇。 面对南绿如此焦灼的状态,长安却显得颇为淡定。 她将目光从手中的话本子上移开,看向一脸急切的南绿,安慰道:“表哥或许只是在路上遇到些耽搁了,再过一两天说不定就能平安归来了。“ “小姐。”南绿看长安如此态度,再次唤道。 长安看南绿这样只能安抚道:“侯府长辈都是明事理的人,自会知道此事与我无关。明天我还要去慈安寺将爹娘的牌位送去供奉,你早晨就租辆马车出城去找找顾大。” 长安心想着南绿若是能早些寻到人,这侯府自然也就能恢复往日的宁静了。 “小姐,都这个时候了,顾大丢了便丢了,可您怎么办?” 南绿此刻有些怪那不懂事的顾大,难为小姐好心收留他,竟轻易跟人出城都不回来说一声,难道她家小姐还会拦着他不去诊治吗? 长安只能再次重复道:“安心,祖父这是讲规矩的人家,自不会发生你想的那些。” 第二天清晨。 南绿整理长安的罗裙后,往后退一步说道:“小姐,要不多带些首饰?” 她心里着实担忧,此时长安发髻之上仅仅只插着两支银簪,这般装扮与侯府小姐相比,恐会显得过于寒酸,从而遭人耻笑。 长安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回应道:“这样正合适,走吧。” 小七说昨日主院的烛火一夜未熄,想来今日府里面的人也不会在意自己的装扮,得体便好。 不多时,长安一行人便来到了松寿院门前。 还未踏入院内,一股压抑的氛围已然扑面而来。丫鬟们皆行走无声,脸上表情都严肃至极。 见到这一幕,跟在长安身后的南绿和南青不由得同时紧绷起了脸来。 进入正堂之后,一眼便瞧见世子房下的两位庶女正坐在椅子上品茗,彼此之间并未有任何言语交流,看到长安到来,俩人也未开口。 长安也只得坐下端起刚刚呈到面前的茶水,浅抿一口后,便沉默不语。 众人陆续到齐,丫鬟才搀扶着身着绣着墨竹绸衣、头戴寿字纹抹额的老夫人步入正堂。 待老夫人坐稳之后,先是与众人寒暄了几句,随后话锋一转,突然提到了长安的名字。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出,长安不敢怠慢,连忙从座位上站起身来,移至老夫人跟前,行礼后温声说道:“长安请祖母安。” “好孩子,昨夜可还住得习惯?” 长安乖巧的回道:“回祖母的话,一切都好。” 到底不是自己的血脉,接着老夫人直接说道:“这里有些小玩意,正适合你们年岁轻的女孩玩。若是明澈院有什么短缺,只管和你舅母开口。” 话音刚落,身边的丫鬟静琴立刻把手里捧着的褐色雕花木匣朝南青递过去。 “谢祖母。”长安微微福身,声音清脆悦耳。 就在此时,今日双眼下略显青黑的世子夫人接着开口说道:“好姑娘,快过来让舅母好好瞧瞧。” 长安闻言,走到了世子夫人跟前,行礼后说道:“长安请舅母安。” 世子夫人见状眼露满意之色,比先前那个规矩要好上许多。 接着拉住长安的手,眼中满是慈爱的将自己手腕上那只玉镯褪下来,套在了长安手腕上。 长安见状,连忙想要推辞,可还没等她说出口,世子夫人便笑着打断了她:“好孩子,莫要推脱,这可是舅母的心意。” 话刚落音,又指着对面那位端庄秀丽的夫人介绍道:“这是你二舅母。” 长安不敢怠慢,急忙又向二舅母行了一礼,柔声道:“请二舅母安。” 二夫人上下打量着长安,不禁赞叹道:“哎呀呀,这孩子长得可真是标致,尤其是这眉眼之间,倒是与三妹有几分相似。” 说着,她伸手解下了挂在腰间那块的雕花翡翠玉佩,放在了长安的手中。 接下来,长安又一一与在场的各位表嫂和表妹们见礼相识,经过一番寒暄之后才得以坐下。 老夫人看这个流程走完后,目光落在了下首坐着的世子夫人身上。 “可有新儿的消息传来?” 世子夫人听到婆母的问话,心头一紧。 但还是努力克制住内心的焦虑不安,强颜欢笑道:“这孩子实在是让母亲费心牵挂了。夫君得知新儿失踪的消息后,立刻派人手沿着经过的路线去寻找,想来是路上有所耽搁罢了。” 坐在世子夫人对面的二房夫人见状,连忙附和着:“是啊,母亲莫要太过忧心。昨夜我家老爷下差回来听闻此事也是心急如焚,当下就又加派了人手前去帮忙,想必今日就能有消息传回来了。” 上座的老夫人也很是满意二房的态度,对其夸赞道:“老二有心了。” 世子夫人的大儿媳也跟着替丈夫表达兄弟友爱之情。 而端坐在下方的长安则观察着在场众人的一言一行。 此时此刻的林家人看起来还算是一团和气,远远不像后来赵桂枝嫁入府邸之后那般鸡飞狗跳。 至少从表面上来看,大家依然保持着相亲相爱的模样。 除了长安外,在场的其余人没有关注张云玉,言语间都在哄着老夫人。 比起眼下青黑的世子夫人,张云玉的眼睛是上妆都遮掩不住的通红,估摸是昨夜担心的彻夜未眠。 想来她这时候的情是真的,之后对林文新的恨也是真的。 长安对她做出的事也很是理解,毕竟每日过着得耍手段的日子,遇到火星子就会着。 —— 长安在松寿堂请安之后,回到明澈院,将那木匣打开后发现不是老夫人说的玩意,而是一盒金银裸子。 “这老夫人是担心你没钱花啊。”小七跟着说道,真是细心。 “是有心了。” 长安点清里面的数量,将木盒扣上后放在床上的一侧 先前为去慈安寺所准备的一应物品摆放在庭院之中。这都是她昨日看丫鬟给安排好的,此刻只需稍作检查便可放心启程。 临行之前,长安的目光停留在南绿身上。 她指向桌上那个毫不起眼的普通荷包说道:“南绿,想来顾大手里面的钱也不够诊金,这些银子你替他付了。” 她到底还是得多出一笔银子,但想到这些都是从那土匪库房里面取出的,又没感觉了。 何况刚收获一批他家里长辈给的金银,若这道长真能治好,也是一桩幸事。 “小姐仁慈,那顾大遇到您才是遇到菩萨了。” 南绿听闻此言夸赞道,她虽不知道小姐身上有多少银两,可愿意为那顾大出银子诊治,真是菩萨心肠。 长安有些受不住南绿的夸赞,心想自己若真是一心想着她这位表哥,那第一日就得带人入府相认,而不是落得眼下这状况。 不过事已至此,多想亦是无益,当下最重要的还是尽快赶往慈安寺完成此行目的。 于是,长安不再多言,亲手捧起那个装有牌位的木匣,走出明澈院后,与南青一同登上了前面马车。 与此同时,在她们这辆马车后不远,一辆相对简陋些的马车正等待着管事以及两位身强力壮的婆子上车。 待抵达慈安寺的山脚下时,山脚下小贩繁多,吆喝声此起彼伏。有售卖香花宝烛的,也有各种零食小吃。 长安看上山的人已经很多,只是匆匆扫了一眼这些,便踏上台阶。上山的台阶两侧的百年松树高大挺拔,枝叶繁茂。 她每走一步台阶都带着满心的虔诚,不再分心。长安虽不信这些,知道这个小世界里面没有鬼,可也不会糊弄过去了事。 到了庙里面后,由着管事负责与主持进行交流沟通,而长安则站在一旁等待。 待一切按照此地的规矩安排妥当,牌位也被安稳放置之后,长安拿起手中早已点燃的香,插入香炉之中。 对身侧的和尚说道:“不知我可否再点一盏灯。” 她为原主在这里点一盏灯,虽说原主此时说不定比她爹娘投胎还要早,可看着眼前的牌位,长安还是想要他们一家人整齐些,也当是她尽些心意。 听到长安的请求,和尚微微颔首,双手合十道:“施主,请随我来。” 等一切办好后,已经是午时,长安又在庙里吃了顿素斋,赞叹道:“这里的饭真不错,不愧是香火鼎盛的大庙。” 侯府给她做素斋的厨子那手艺就比不上这里。 小七自是不想打扰到长安此刻的雅兴,可看山下马车里面多出来的那人,还是开口道:“你要不要猜猜马车里面有什么?” 长安听小七这话后,把嘴里面的素鸭咽下去后,迟疑道:“有什么?” 山下那么多的马车,马车还有俩车夫等着,长安想着没有什么穷凶极恶之徒吧。 “车夫离车去解决内急时,有一人趁着这个空当,钻进了你所乘坐的那辆马车中。”小七把当时场景给长安描绘了一遍。 长安在脑子里面思考着自己也没有在京城有仇家后,继续问道:“能瞧出此人究竟是何身份吗?” “那人身上穿着的衣衫可要比那日林文新落难所穿的还要珍贵,而且相貌生得极为英俊,山林中什么人再找他,应该是巧合。” 小七也仅仅只能将那人的大致模样描述给长安知晓。 毕竟,对于京城当中能够用得起这般昂贵布料之人究竟都是些什么来头,它也是一无所知。 面对这种情况,长安并没有选择贸然行事,非要在此刻就下山进入马车一探究竟,试探他的底细。 相反,她与管事商议,希望能够留在此地为爹娘再多诵经一个时辰。 如果到时候那个人依然还赖在马车里面不肯离去,那就只能让身边跟着的护卫去试探那人了。 等长安带着众人下山之后,却发现那个人早已从马车里面消失无踪了。 小七看那人跑出了自己的观察范围,也是惊叹他竟然全程未发一言。 待到长安一行人登上马车坐定之后,她不禁回想起给出去的银两,自己的空间里头可是还存放着从土匪库房里面收缴的财宝。 有些东西还是得找地方去销赃。 “小七,回城路上观察着,看哪里能把土匪库房那些给销赃。” 比起自己出去找办这些事的,还是小七的眼睛更为稳妥方便。 “明白,若不行的话,改日你多出去,总会找到的。” 长安想着眼下侯府给发着月钱,自己倒也不是很急着用这些。 “不着急,随时观察。”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8 长安从慈安寺归来之后,手中轻轻捏着一块尚未完工的刺绣,上面绣着密密麻麻的孝经经文。 长安微微抬起头,目光落在刚回来的南绿身上,开口道:“南绿,可曾打听到有关顾大的消息?” 南绿赶忙上前一步,福身行礼后回答道:“小姐,我前去探寻时,发现那顾大的头上布满了银针,看起来颇为吓人。当时有道长正在为他施针治疗,据说还要再持续三日才行。 那位道长看上去仙风道骨的模样,就连回春堂的老大夫都对其医术赞不绝口,想来当真有妙手回春之术。若是这顾大能因此恢复记忆,真是功德一件。” 长安听闻此言,手中的针线动作稍稍一顿,追问道:“那可有将银子留下?” 南绿连忙应道:“小姐,奴婢本欲留下些银两作为诊金,那道长执意不肯收下,奴婢便将银子捐赠给了道观当作香火钱。” 长安轻点下头,表示知晓此事,随后便不再多问,继续专注于手中的刺绣活儿。 接下来的数日里,长安几乎足不出户,整日待在明澈院中。若非府中的人亲眼目睹过当日这位表小姐前往老夫人处请安的情景,恐怕再次相见时都难以认出她来了。 这日晴空万里,阳光明媚,长安静下心来,正埋头绣制那幅孝经。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嘈杂,仿佛整个侯府都被惊动了一般。 长安坐在椅子上,听到这阵喧闹,不由得扭动着自己那已经有些僵硬的脖子,朝着门外望去。 “小七,外面这般吵闹,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小七探查一番后说道:“如你所想,南绿刚刚带着林文新准备从侧门进入侯府时,被那下人给认了出来。如今,他们二人都已被带到了侯府的正院里。” 此时,正院里的南绿依然处于一种茫然无措的状态之中。 她呆呆地站在那块猩红色的地毯上,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无论如何她也想不到,进京路上随手捡到的顾大,竟然会是世子的骨肉! 回想起刚才的情景,南绿仍觉得如同做梦一般。 当时,她刚刚领着从城外归来的顾大走到侯府侧门,还没来得及迈进来,就被门口的两个小厮给拦了下来。 她刚要亮出林顾的腰牌,那两个小厮就激动地高声喊道:“二公子回来了!” 随着这一声呼喊,门里顿时涌出一大群下人,他们纷纷围拢过来,好奇地盯着顾大看个不停。 面对如此情形,南绿急忙不停地向众人解释说,这个人只是她们家小姐在进京途中好心收留的,与侯府并无关系。 然而,任凭她怎样解释,那些下人却认定了这是府里面的二公子。 若不是南青打探出二公子进京的路线与她们进京路线不同,恐怕此刻就连南绿自己也要误以为眼前的顾大真就是侯府的二公子了。 等俩人被请到正院,南绿看着那请安那日端庄秀雅的夫人抱着顾大哭。 也就信了。 毕竟当娘的怎么会认错儿子。 这么说来,她家小姐也算是对侯府有恩,日后的亲事说不得更上一层。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9 “那道长治好林文新的失忆之症了吗?”长安关心的问道。 大脑是何其精密,她推断出林文新的脑袋里尚有瘀血未能排出。如果要她金针刺穴的话,成功让其恢复如初的把握大概也仅有六成而已。 “没有,你那舅母正痛哭呢。” 小七话音刚落,只见林文新起初还一脸茫然。 待他回过神来之后,猛地一把将身前的世子夫人用力推开,迅速向后退了一大步。 紧接着,他用极为陌生眼神直直地看向世子夫人,开口说道:“夫人,请您自重。” 尽管此时的林文新已经失去了记忆,但之前长安曾派人教他过礼仪廉耻。 此时对于与妇人之间如此亲昵的拉扯行为,他心中明白这是不妥当的。 要说在此之前,世子夫人之所以会表现得那般急切,完全是出于对林文新在失踪数日后的思念。 可是,当她看到林文新毫不留情地将自己推开时,瞬间就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了。 于是,她急忙转头看向站在一旁那个看起来颇为眼生的丫鬟,焦急地询问道:“新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又是谁?” 听到世子夫人的问话,南绿的丫鬟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竹筒倒豆子般把事情的经过快速讲述了一遍: “回夫人的话,这位公子是我家小姐雇佣的镖局在赶路途中偶然捡到的。当时见到他的时候,他不仅头部受伤流血不止,而且身上还有许多处伤口。 后来送到大夫那里诊治,才得知他患上了失忆之症。好在我家小姐心地善良,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还让他在京城的回春堂诊治,可都未起效果。” 南绿的话语中隐晦的给长安表功。 讲完这些,南绿伸手指了指林文新背在身后的包裹,接着补充道:“这个包裹里面装着救他时候穿着的衣衫。捡到他时身上空无一物,小姐也没让他扔,只是出钱给买了几身衣衫穿着。” 世子夫人听到南绿这番话后,扫向身旁站立的红玉。 红玉心领神会,朝着林文新走去。 只见林文新稍稍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松开了紧握着包裹的手。红玉将包裹放在雕花红木桌上,并找出南绿所说的那件衣衫。 那件破旧不堪的袍子虽然所用的布料只是比寻常稍显名贵一些,在布庄也能够购置得到。 可那绣出来的暗纹确是侯府绣娘独有的手艺。 世子夫人听闻此言,急忙迈步上前,当她看清那身衣衫时,泪水夺眶而出。 “你就是我的儿啊,怎么就不认得为娘了呢?” 她一把抓住衣衫的袖口,将其直抵到林文新的眼前,泣不成声地哭诉道:“这还是你远行前,我绣上去的竹叶,可还记得?” 面对世子夫人如此激动的情绪,林文新再次摇了摇头,表示自己确实毫无记忆。 但他看着伤心欲绝的妇人,心中不由得涌起担忧之意,赶忙开口劝慰道:“夫人,莫要太过悲伤伤身才好。”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10 就在这个时候,从门外走进来一个身影,正是张云玉。 当她听到屋内众人的谈话时,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双腿一软,竟然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好在她身旁的贴身丫鬟眼疾手快,连忙伸手扶住了她,将她搀扶起来,走到了林文新的面前。 自从林文新离家数日未曾归来之后,张云玉每日忧心忡忡,只能靠诵经祈福来缓解心中的焦虑。 由于过度担忧,她已经连续多日只喝了些粥,身体早已变得虚弱不堪。 此刻的她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红肿。用颤抖的声音,哀怨问道:“相公,难道你也不记得我了吗?” 说罢,她那双饱含泪水的眼眸盯着林文新,满心期待着能够从他口中得到那个令自己安心的答案。 然而,面对张云玉询问,林文新却只是摇了摇头。 其实,他的心底想着自己许是他们说的人。 可他对于眼前的她们却是一点儿记忆都没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一旁的南绿身上。 在这里南绿,才是他熟悉的人。 而那位世子夫人毕竟身为侯府的宗妇,自然要比旁人镇定许多。 只见她迅速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扯开了林文新身上那件略显破旧的棉麻衣衫。 待看清他肩膀处那道属于她儿子特有的胎记后,当下转头吩咐身边的红玉赶紧拿着侯府的牌子前去太医院,请太医赶来为林文新诊治。 这边的动静很快就传扬开来,深居简出的老夫人也在听闻风声之后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当她踏入房门的时候,一眼便瞧见了林文新正双手拢着衣领,用一种充满戒备眼神盯着自己的儿媳,仿佛对方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且听到那句请太医后,顾不得往日规矩。眼神来回扫视着孙儿上下,若不是林文新的眼神实在戒备,恐忍不住上手来看是否有伤口在身。 对着世子夫人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回事,谁需要太医。” “娘,新儿不记得我们是谁了。” 听到这句话,其他听到消息的前来的人也都震惊住了。 跟在老夫人身后,同长安年纪相仿,身着青色石榴裙、发髻丝带上坠着铃铛的少女着急问道:“二哥,你当真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姝儿啊,你还答应过我要带我出去玩。” 林文新看着那女孩发辫上面的铃铛,眼神晃了晃,只感觉似曾相识。 当长安被世子夫人的丫鬟请到正院时,一踏入屋里面便瞧见里面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众人或站或坐,围着林文新说个不停。 南绿眼尖,远远地瞅见自家小姐领着南青走来,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小跑至长安身后紧紧跟随。 长安心中虽已对这混乱场景有知,但面上却依旧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侧过头向跟上来的南绿问道:“究竟怎么回事?怎生如此喧闹?” 南绿深吸一口气后,用最为简洁明了的话语将事情经过快速讲述了一番。 自从林文新对同胞妹妹林文姝有些触动后,府里的一众小辈们便如众星捧月般在他身旁说个不停,都盼着能借此唤醒他的记忆。 老夫人也是满怀期待,并未阻止这些人。 世子夫人恰好瞥见长安走进院门,刚欲开口呼唤让其到近前来再仔细询问一番事情始末,未曾想太医与红玉竟也紧随其后踏进了院子。 见状,她急忙快步上前相迎,满脸焦灼之色溢于言表,开口说道:“我儿此番怕是失了忆,还望太医您妙手回春,可有法子医治好?” “老夫先把脉,先把脉。”太医在来的路上已经听红玉说起,可自己虽见过这类人,但到底不敢打包票。 说着,请林文新坐在一边,便从药箱中取出脉枕放在在了林文殊的手腕之上,全神贯注地诊起脉来。 此时此刻,屋内众人皆噤若寒蝉,目光却都牢牢地锁定在了不断摇头叹气的太医身上,大家的心随着他的动作越揪越紧。 长安倒是没那么紧张,看着那太医把脉的手法,心中暗自分析着这位太医医术水平的高低。 太医将手拿开,收起脉枕后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贵府公子的病症,恕老夫无能为力。我可先开一个方子,为令公子调养一下身体。” 听到这话,一直站在一旁的老夫人赶忙追问:“不知道太医院里其他的太医是否有办法让我这孙儿恢复记忆?” “若是府上能够请到王太医前来诊治,或许会有转机。” 他擅长的是调养滋补,金针刺穴的手艺比不上王太医来的精妙绝伦。 想来以侯府简在帝心,请来那王太医并非难事,陛下会给这个恩典。 老夫人听完太医所言,脸上虽然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数,客气道:“那就烦请太医先行开方吧,静画。” 一直在旁伺候的静画闻声而动,立即走上前引领着太医朝书案的地方走去。 送这太医出主院前,不动声色的将银票塞给他。 “好了,都散去吧,等下让新儿去我那院子暂住。” 长安刚想跟着大流往外走去,就被静棋给叫住,坐在旁边暂等。 此时屋里面只有老夫人、世子夫人、长安。林文新和南绿都随着红玉去松寿院了。 世子夫人没顾得上长安,焦虑道:“这王太医专为陛下和太后看诊,不知——” 话音未落,老夫人就抬手打住她接着说下去。 “老身已让下人去找侯爷,这我自会跟他说,不用担心。” 老夫人想到林文新如今的境地也是心中惋惜,之前他已高中解元,如今还不知可否记得往日所学。 世子夫人安心后,也想起来长安,对着她一阵问询。 长安所说自是同南绿所差无几,甚至因为身份有别,她说的还未有南绿来的详细。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11 而就在当日,得知这个惊人消息后的侯爷心急如焚,立刻马不停蹄地进宫去恳请皇上让那王太医来诊治。 得到允许后没过多久,王太医便应侯爷之邀赶到了府上。 经过一番仔细的望闻问切之后,他对于林文新病情的诊断结果和长安推测的相差无几。 长安通过小七的视角观察着王太医施展他那独特的金针刺穴手法。 只见一根根金针在王太医熟练的操作下精准地刺入林文新头部的穴位。 虽然王太医的针法与长安自己所学的略有不同,但目的都是为了刺激大脑中的关键穴位,以期能唤醒林文新失去的记忆。 看着看着,长安失去了继续学习的兴致。 “小七啊,你说到底是给一锤子直接敲下去让他恢复记忆来得快呢,还是像这位太医这样慢慢地施针五次才能见效呀?” 说完,还调皮地眨了眨眼。 毕竟按照他的发展是受到意外撞击才恢复记忆的,也不知道是运气大过治疗,还是治疗大过运气。 小七听了长安的话,也忍不住跟着猜测起来:“先前不是还有个老道给他施过针,可最后也没能让他恢复记忆。说不定真得有人给他脑袋上来这么一下子才行呢!” 说着,小猫爪爪还比划出一个砸东西的动作。 里都在暗自琢磨:也不知道长安手里面的回春丹若是用上,能不能治疗好这脑有瘀血的失忆之症。 但小七心里很清楚,长安绝对不会拿出这丹药仅仅只为了满足好奇心。 正当她们俩在脑海里面聊得起劲的时候,南绿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来。 一眼看到长安正安静地坐在窗前的榻上,手托着下巴,眼神有些迷离,似乎正在出神地思考着什么。 南绿自然而然地以为长安是因为爹娘才会这般模样。 于是,她放轻脚步走近,同时压低声音,柔声细语地说道:“小姐,红玉此刻正在门外候着,而且啊,她还带来了一大堆的礼物。” 红玉见长安从里面走了出来,赶忙快步迎上前去。 “表小姐安好,这是夫人特意吩咐奴婢给您送过来的谢礼。若不是有小姐您出手相助,恐怕公子难以顺利归家。” 说罢,她微微侧身,向身后的丫鬟们示意了一下。 身后的丫鬟动手将手中捧着的盒子依次打开,大多是些金玉头面首饰,以及好几匹花纹繁复的浅色织花锦缎,都是她如今能够用上的东西。 长安面对如此众多谢礼,却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欣喜之情。 她只是略微扫了一眼那些摆放得满当的礼品,推辞道:“我同表哥既是一家人,哪能收下舅母的这些东西?” 红玉劝道:“这都是夫人的一片心意,哪有让奴婢带回去的道理。” 长安推辞几番过后,便面带关切之色,询问道:“不知那位王太医对表哥的病情怎么说,是否能回忆起了往昔之事?” 红玉连忙欠身回答道:“多谢表小姐关怀,王太医说尚需多给公子施针几次,方可见到成效。” 听到这里,长安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了。 随后,她又与红玉客套寒暄了几句,便将这些谢礼收下。 当目光落在正厅桌子上摆放着的那些东西时。 长安拿起一对赤金手镯,她仔细端详那对赤金手镯,克重也一般,相较于其他首饰而言,倒显得有些朴实无华,更像是赏赐给下人们的物件儿。 转身跟身旁的南绿后说道:“想来这对手镯是舅母专门给你的,快拿去戴上吧。” “这奴婢怎能留,一路全是小姐出钱,才能把公子照顾的那般好。”南绿推辞道。 长安拉过南绿的手腕给她带上,说道:“带着,留做你的私房。” 南绿看着手腕上这对金镯子,笑着谢道:“多谢小姐赏。” 长安指着桌上的其他东西,对南绿说道:“除了首饰外,将剩下的这些收到库房里去。” 南青看到南绿手腕上的那对金镯,暗叹这丫头也是好命 。 这这些天来,长安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未曾踏出半步。 其间,老侯爷和大公子夫人也都让人送来不少珍贵之物。 而就在今天,迎来了王太医为林文新施行金针刺穴治疗的最后一天。一大早,长安只能通过小七来看松寿院侧房那的情况。 待到王太医将扎在林文新头上的金针逐一拔除之后,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焦急情绪的老夫人赶忙凑上前去。 “新儿啊,你可还认得我是谁呀?” 然而,面对老夫人慈爱的目光,林文新的眼眸中仍旧弥漫迷茫之色,双唇紧闭,没有吐出只言片语。 见此情形,站在老夫人身后的世子夫人更是心急如焚,紧紧地揪住手中的帕子,满脸忧虑地追问道:“新儿,你再好好想想,难道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么?” 身后的张云玉这些天身体没有那么柔弱,虽未开口,可也将期待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林文新这几日也是知道眼前的人们的身份,但关于过往的记忆,犹如被大雾遮蔽住,任凭他如何努力回想,都是一片空白。 王太医一直观察着林文新此刻的神情反应,心中已然有了判断。他拉过林文新的手腕,重新为其把起脉来。 片刻之后,王太医放下林文新的手,朝着一旁的老侯爷摇了摇头。 老侯爷这几日对于这个结果也接受了几分,当看到王太医摇头示意时,他并没有像身旁正哭得伤心欲绝的婆媳那般失态。 相反,老侯爷强打起精神,客气地邀请王太医移步到外面的厅堂叙话。 “这几日新儿拿起圣贤书也能记起来,只不记得过去十几年的记忆,这样可如何是好?”老侯爷既庆幸他未完全忘记过去寒窗苦读的成果,可也怕他这样对以后不好。 “令公子如今的情况,只能等记忆慢慢恢复,但索性不影响未来生活和科举已是幸事。”王太医自己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把脉到林公子的脑内瘀血已清,按理来说应该有些记忆的。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12 长安听到松寿堂王太医说出的诊断后,感叹道:“不会真得来上一锤子?” 砸的好恢复记忆,砸不好的话直接变为痴傻。 小七听到长安的这番话,不禁笑了起来,笑说道:“你这话要是说出去,别人肯定会说你是个庸医。” 被气运加身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失去了记忆,却能牢牢记住知识。 长安自是不会去多嘴说些什么,低头继续专注于手中正在绣制的《孝经》,一针一线,细致入微。 虽林文新的记忆没有恢复,但府上的氛围好上许多,已经搬回来自己的院子。 长安依旧像往常一样,在明澈院内过着低调生活,除非必要,否则很少外出。 这日月色正好,银辉洒落大地。 长安望着窗外月光,突然想起花园里此时正盛开牡丹花。心血来潮,决定趁着夜色去侯府的花园逛一逛。 “这品相真是不错啊!”长安由衷地赞叹道。 她上个世界后来是说为官做宰,可闲暇之时也当个花匠,满园芳菲不过如此 。 可惜无法被收入空间之中带走,都被她给留给那当时的太女。 “比起你那盆有些许逊色。”小七夸赞道。 但突然间,它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常一般,对长安急切地说道:“快!躲起来,赶紧躲到那边的假山后面去。” 长安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只见她身形一闪,动作矫健而敏捷躲进了身旁不远处的假山之中。 假山内部光线昏暗,里面黑洞洞的一片。 待长安藏好身子之后,她才回过神来,心中不禁犯起嘀咕,对着小七喊道:“我可是光明正大地走进来的,为什么要躲?” 毕竟她刚才进来的时候,明明就看到这花园的各个角门都有丫鬟守着。有人同样来看花,那就打个招呼的事。 “外面可能要发生段唯美的故事。”小七目不转睛地盯着已经走到牡丹花丛处的林文礼,回应着长安。 听到小七这么说,原本打算从假山另一侧悄悄离开的长安止住了脚步,蹲了下来。 她的好奇心是被勾了起来了,也很想知道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些什么。 此时,只见林文礼在那片牡丹花丛前不停地来回踱步,神情略显紧张。停下脚步后,目光四处游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的身影。 看没人来后,从怀中掏出一块蓝色绣着祥云的手帕端详一番后,又将其重新放回怀里。 就在这时,身着浅色紫色衣裙的女子独自一人来到了牡丹花丛旁。 此女正是张云玉,她看到早就等候在此的林文礼时,柳眉一蹙,语气带着不满道:“把手帕还回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在文新归来的那日曾不慎遗失的手帕竟然会在文礼的手中。 长安听到那声音后,不等小七解谜,就知道外面二人为谁了。 只见林文礼从怀中掏出那条祥云手帕,递到了张云玉的面前。 正当张云玉接过手帕准备转身离去时,林文礼却突然伸出一只手臂,猛地揽住了她的腰身,将抱进了假山的洞口处。 长安此时庆幸她刚才走到了一半,没有与这俩人撞上,否则她是真恨不得当场把这整个侯府都给生生抠出来才好。 而透过小七的视角,可以清晰地看到被强行拉入假山里侧的张云玉先是大吃了一惊,发出了些许声响,但很快又连忙伸手捂住了嘴。 紧接着,她狠狠地朝着林文礼挥起拳头砸了过去。面对张云玉的这一拳,林文礼不仅不躲不闪,反而顺势拉住了她那挥舞的手揉捏起来。 张云玉眼见林文礼如此无赖,不由又羞又气,压低嗓音嗔怒道:“我如今可是你的嫂子。” “但二哥他已失去记忆,完全忘记了你是他娘子。当初若不是我身在书院无法脱身,我定会阻止大伯母前往你府上提亲的。”林文礼一脸痛苦之色,呢喃道。 “不要多说那些,那都是幼时戏言,快放开我。”张云玉试图抽出自己的手,有些后悔自己来见他,左右他又不会拿那手帕作乱。 林文礼听到这话后,依言放开拉张云玉的手,在她离开这山洞前说道:“我还念着你。” 那不是戏言。 他们的爹十几年前都曾在一府为官,幼时他总被娘带着去张府做客,长辈也曾说过结个亲事。 张家早回京几年,他也曾约及笄后的云玉出来,想着考取举人功名后就上门提亲,却未料到她会被张家祖父给定下婚事。 长安看张云玉跑了后,让小七观察路线,她也从假山另外的出口绕过去,出角门时她看到守门的丫鬟并不在后,直接往明澈院跑去。 “小姐,可要梳洗?”南绿看长安从外面回来,走上前问道。 长安看南绿在院门处等候,叮嘱道:“别和院里面的人说我出去过。” 虽然角门的丫鬟看到了她,但这事能少人知道就少人知道吧。 等长安梳洗过后独自坐在闺房床上,才开始细想俩人的关系。 当初小七发给自己的那个细情,里面是说张云玉虽靠识大体挽回些许林文新的愧疚,但却心中苦闷不已。 后在老侯爷的温泉庄子里她醉酒后与林文礼发生了意外。这处也没细说,只是这场意外让二人有了孩子。 张云玉不再去和赵桂枝争夺林文新的爱,而是把这个独子当做林文新的来好生养育。 当长安属实没想到,俩人竟还有旧情在。 “这么说,林文礼的孩子继承了林文新的人脉和财产?”长安呐呐道。 纸上的文字和她看到真人后的感触还是不太一样。 “那林文新有赵桂珍和三孩子,张云玉有自己的孩子,这很公平。”小七也是看到这二人,开始翻起来当它没看到那部分。 赵桂枝进府做贵妾的时候有一儿一女,再张云玉因为意外从心里面放弃林文新后,他和赵桂枝又生了一儿。 “是公平。”长安赞同道,不再去想今日看到的事,躺下直接准备睡觉。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13 那日过后,小七观察这府中并无人打听长安那晚的去向,长安也就此放下心来。 因那日遇到这种事情,自此长安便不再轻易踏出明澈院半步。 她整日待在院子里,玩着自己之前存下的各种游戏,倒也过得颇为自在逍遥。 俩月后,京城的夏日格外的炎热,长安并无多少冰的分例,也不想让南绿她们在床边给自己打扇子。 转眼已过两月有余。此时正值京城的炎炎夏日,酷热难耐。 长安所得的冰块分例并不多,又不忍心让南绿她们一直在床边给自己扇风消暑。 又是一日被热醒,长安干脆打开商城查看有什么解暑神器。 “长安,你看看这个清凉珠如何?据说只要佩戴上它,就能让人始终感觉到身体温度适宜。”小七站在一旁,指着屏幕上的清凉珠,热心地向长安推荐道。 长安看那两千积分,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忍耐些,相比之下,自己还是能够再忍耐一下这暑气的。大不了到时候自己多掏些银子出去买些冰块回来便是。 要知道,金银虽难得,但积分更是来之不易。 “太贵了。” “这已经是最便宜的了。”小七无奈说道,毕竟这只是个普通的世家,稍微有些科技或者灵气的工具都死贵。 “帮我关注着吧,我盘算下能不能去山上住着去。” 长安干脆把页面给关上,再不关的话,她怕自己会冲动消费。 次日午后,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心中已然打定主意的长安带着南青和南绿朝着松寿院走去。 一路上,长安脚步轻盈,心中暗自思忖着待会儿与老夫人见面时该如何措辞。 不多时,她们便来到了松寿院门前。 “老夫人,表姑娘来见您啦。”静棋见到长安等人,赶忙进屋通传。 此时的松寿院内,刚午歇起来的老夫人正坐在榻上吃着冰酪。听到静棋的禀报,放下手中的冰碗,对身旁的文姝说道:“她倒是难得出来走动。” “表姐也是安静的性子。”林文姝听到这话回道,自长安来后,她只见过这位表姐几次面。 不一会儿,长安踏入屋内。 刚一进门,一股清凉之意扑面而来,原是丫鬟转动着装有冰扇的转轴,送出的凉风。 长安快步走到老夫人跟前,行礼后柔声说道:“长安请祖母安。” 正和老夫人坐在一起的文姝也起身向长安问好。 老夫人上下打量着举止端庄的长安,眼中满是赞赏之色,满意地点了点头,温和地说道:“快起来坐下吧,是院子里有什么东西短缺了吗?尽管跟祖母讲便是。” 她初次见原以为这孩子是个力大不讲理的,可不但和新儿有缘分,自入住这几个月以来,也曾听闻底下的婆子们说起,每日都会为已逝的父母诵经祈福。 如此孝顺孩子,又怎能不让人喜爱呢? “是啊,表姐,若是缺什么可一定要说出来。”林文姝没见过长安掐珊瑚的那一幕,只以为这位表姐内敛羞涩。 长安依言在旁边的小凳子上轻轻坐下,略微低头回应道:“多谢祖母关怀,舅母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当,院里从未有过短缺之物。只是孙女想起母亲的百日祭快要到了,想在慈安寺住上一段时间,为爹娘诵经祈福。还望祖母应允。” 说完,长安抬起头,目光恳切地望着老夫人。 她上次去慈安寺就听管事说宣平侯府在那有固定的院子,可供府里面的女眷暂住祈福。 “也是在理。”老夫人自是无不应。 “多谢祖母成全!” 只要老夫人开口同意她去,至于那些随行的护院婆子等人员配置方面,世子夫人自然会妥善地安排妥当,无需过多操心。 林文姝听到祖母应允表姐后,亲昵的拉着老夫人的胳膊娇声道:“祖母,我可以一同去吗?” 尽管老夫人十分享受孙女的亲密,但对于林文姝想要同行的请求,她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道:“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被祖母拒绝后的林文姝并没有放弃,她眼珠一转,瞬间想到了一个绝佳的理由。 连忙开口解释道:“祖母,您就让我去吧。我想去为二哥祈福,祈求二哥明年一举高中状元呢!” 说罢,还不忘轻轻地给老夫人捶起肩膀来,那乖巧孝顺的模样让人看了着实喜欢。 这几月,林文新失忆之症依旧没有好转,但昔日所学已经拾起,正准备参加明年的会考,故而家中的晚辈们在老夫人面前提起他时,也就不再像之前那般有所避讳了。 听完林文姝的话后,老夫人伸手拍了拍孙女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傻孩子,你二哥的状元之才可不是靠你去求求就能得来的。若觉得待在府上太过烦闷,改天让你娘带你们几个小辈去城外的庄子里小住几日。” 长安在一旁笑着听着二人的交谈,至于去城外庄子暂住这个方案在她这里行不通。 毕竟她已带孝住进侯府,哪里能讨人嫌跟着同去。而这次她说去慈安寺,也是因林文新的缘故,知道府里的老夫人会同意。 等世子夫人一切安排妥当后已是五日后,长安带人坐上了去慈安寺的马车。 到达慈安寺后,小沙弥将长安一行人引至预留的院落。 长安一路走过,看这周围的院落皆有人进出,想来同她想法一致的人不少。 院落周围都矗立着参天大树,茂密的枝叶将阳光牢牢地遮挡在外,只留下丝丝凉意。 想起往日此时在明澈院里,即便手中不停地摇着扇子,仍会热得额头冒汗,而此处却如此清凉宜人。 “小姐,床铺已经收拾好了,可要先歇息?” 不多时,丫鬟便过来禀报说房间已收拾妥当,并询问长安是否需要先歇息一会儿。 长安摇了摇头,吩咐道:“把我之前绣好的孝经取出来,随我一同供奉到佛前。” 虽说此次前来慈安寺主要是为了享受清凉,但百日祭的流程也得走。 佛堂内香烟袅袅,长安净手之后,跪在蒲团之上,双手合十,开始诵经。 自那日起,每日清晨与傍晚时分,长安都会准时前往佛堂诵经礼佛。 而其余时间,在下人眼里是独自在屋子里专心祈福,实则是同小七玩着游戏。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14 深夜时分,慈安寺内万籁俱寂。 自从抵达此地以来,每日都能安然入睡且睡得格外深沉的长安,今夜却突然被小七唤醒。 长安猛地睁开双眼,瞬间睡意全无。 迅速披上放在床边的一件外衣,右手从枕头底下抽出匕首,并紧紧握住。与此同时,左手则捏住空间里拿出的软筋散,时刻准备在必要时撒出。 此刻,时间已然过了子时。 跟随而来的那些丫鬟和婆子们早已进入梦乡,屋内没有任何人负责守夜。 长安并没有贸然地掀开床帐,而是在心中暗自询问小七:“外面有多少人?” “是那天出现在你马车上的那个人,是皇上的青鸾卫。追杀他的那批人距离这里只有几个院子远了。”小七看那人的身法与曾见过的青鸾卫一致,推测道。 原来小七刚才将原本仅仅局限于扫描长安所在房间的范围,一下子扩大到了整个慈安寺。 本朝皇上所设立的青鸾卫暗中为皇帝做事,相传可知臣子每日吃了几口菜。 准备出手的长安实在想不通这慈安寺有什么值得多番来查,还要躲在自己的房间里面。 藏身于此的杨凌同样未曾预料到竟会有人入住这间屋子。这些日子午夜后,他都会躲在这个院落之中。 今日他刚从窗户处跳进来后,听到气息后明白里面有人也后退不得。 为免床帐里面已经醒了的人乱叫,杨凌用剑柄挑开床帐想要先打昏里面的人,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床帐内的人竟然早就有所防备。 一团粉末朝着杨凌扑面而来。 猝不及防之下,杨凌只觉得一股花香直冲鼻腔,瞬间便感到四肢一阵发软。 长安心中暗自惊叹,果然不愧是青鸾卫,这么快就能做出反击动作。 但她也毫不示弱,手中紧握着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向前刺出,目标直指杨凌的心口。 杨凌因为吸入了大量的软筋散,身体不可避免地出现了迟滞。这一耽搁,使得长安的匕首成功地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与此同时,杨凌的手也堪堪停在了长安的咽喉处。 双方就这样僵持住了,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杨凌定睛一看,看到长安握匕首的手在抖,他不禁心头一紧,生怕这位胆大的小姐会不小心失手伤到自己或者他人。 低声说道:“我朝廷的人,你莫要乱来!” 此时的杨凌真是又气又恼,如果不是那该死的药粉影响了自己的行动速度,他怎么可能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呢? 而长安听到杨凌的话后,手中的匕首依旧停留在原地,丝毫没有放下的意思。 用微微颤抖的声音低声:“空口无凭,你可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是朝廷之人?” 管他是什么身份,没有伤害能力的对长安来说才是好人。 心中暗自与小七嘟囔着:“这家伙莫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 想及上次竟被他人追得东躲西藏,而此时搁于她脖颈之上的手掌也并未用力收拢。 当然,若他方才下死手,那地上只会多出具难以处理的尸体。 杨凌忧虑声响过大恐会招来外界之人,长安同样担忧会引得隔壁厢房内的丫鬟们听闻异动。 “把匕首放下,我给你看凭证。首抵住我胸口,怎么拿出令牌给你看。”杨凌清冷的声音说道。 “你先放。” “你先松手!” “好。” 长安嘴上虽如此应着,但暗地里却是默默计数:“一、二、三……” 果不其然,尚未待杨凌思忖完毕,其人已直挺挺地扑倒在床上。 见此情形,长安挪开手中匕首,翻身下床点亮烛台。 而后,她伸手扯去对方脸上所蒙之布,映入眼帘的是白皙俊俏面庞。 对其说道:“你若是叫,只管大声叫,来人可说不清了。” 杨凌瞪大双眼,满脸惊愕与难以置信之色,心中暗自叫苦不迭。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弱女子手中,更让他觉得憋屈的是,这些话本来应该是从他嘴里说出来才对。 长安摸索着他的怀中,不多时便掏出了一块玄铁青鸾牌。 正当她准备开口之际,门外忽然传来了南绿的声音:“小姐,要不要奴婢进去伺候?” 长安清了清嗓子回应道:“不用进来,我只是口渴了,想喝点水。” 随后吹灭了手中的烛台。 听到自家小姐这么说,南绿乖巧地应声道:“好的,小姐。”转身便欲返回房间。 然而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以及其他下人们嘈杂的说话声。 只听得从外走来的护卫对房外的南绿说道道:“南绿姑娘,外面来了一群僧人,正在依次敲门询问。” 杨凌听到这话,用只有长安能够听见的声音急促地说道:“快!把我藏起来。” 长安在房里对外大声说道:“快去问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说罢,抓起一旁的被子将其包裹住后,让他整个身体滚到到床里侧,并放下床帐。 将衣裙都穿着整齐后,她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此时,在院门处已经打探清楚情况的南绿跑到长安面前说道:“外面的师父说,有歹人偷盗了寺中佛宝,来询问一下是否有外人进入过。” 如此大的阵仗自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原本睡着的下人们纷纷闻声赶来,聚集在了院子当中。 听南绿的话后,纷纷低声议论。 长安见状,微微皱起眉头,目光扫过底下的一众下人,高声严肃问道:“你们可有谁听到外人进来的声音?” 众人均摇了摇头,表示并未察觉到任何异常声响。 门口处看到此景的僧人见状,很快就退出了院门。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15 能在此地暂住的施主,他们自然懂得礼数和规矩,绝不会贸然提出搜查这样无礼的要求。 看那些人已离开,长安悬着的心安定下来。她转过身去,对着院子里惊慌失措的下人们安抚后让其各自回房,护卫继续各司其职。 随待众人散去之后,长安回到自己的房间。 进入房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快步走到床边,先将用来遮挡的棉被挪开,又揭开包裹着那名青鸾卫的被子。 随着被褥被缓缓掀开,一个满头大汗、面色略显苍白的男子出现在眼前。 “你这要活活闷死我不成?”杨凌喘着粗气抱怨道。 “你这样子,可和传闻中的青鸾卫比不上。” 不管那人一副被羞辱的样子,长安直接双手用力一推,连带着裹住男子身体的被子一起,将其滚落到了床下。 紧接着,她蹲下身子,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 “你打算何时离开这里?” “那些人估计还在找我,等到天亮之前才有机会脱身。”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回答道。 听到这个答案,长安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 只见她站起身来,从桌上拿起茶杯倒上些水后,将软筋散倒在了茶杯里面摇匀。 她再次蹲下身来到男子面前,不由分说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杯中之水灌入他的口中。 “那对不住了。” 这份量,若是没有她的解药,便是到明天天黑时分,这男子也依然会浑身无力,丝毫动弹不得。 杨凌也不知道一深闺女子怎如此多的迷药在手上,喝下这杯加了软筋散的茶水后,原本能动一二的手指此时也抬不起来,干脆闭上了眼睛。 长安见状,将袖子里面的玄铁青鸾牌又给他放回胸口处,对于摸索到的那本书也未拿出来看一眼。 “你怎么如此?” 杨凌感觉到胸口的温度,本想说大胆,却还是闭上了眼,只是耳廓有些红。 长安看不到这些,见他不再开口,直接将床上的褥子扯下来给他垫上。而后给自己重新铺了一床,直接和衣而眠。 睡了俩时辰后,在小七的提醒中,长安起身将底下睡的正香的杨凌给拍打醒。 再次叹气道:“要不你别干这个了。” 想不通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睡着? 她又没迷昏他。 暗自想着:我睡着有小七,你也没有啊。 “解药。”杨凌红着脸说道,声音虽小,却被长安听了个真切。 长安当着他的面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包药粉,用茶水摇匀后灌入他的口中。 片刻之后,杨凌感觉身体逐渐可掌控,站起身后深深看了眼手拿匕首防备他的长安。 他从地上被褥上拿起长剑,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探头向外张望了一番,确定四周无人之后,几个纵身跳跃,未惊动外面的护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这功夫还行。”长安站在打开的窗户处和小七聊道。 小七追着他的踪迹,一直到消失这片院落后回道:“功夫再高,也怕药包。”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 小七却时刻紧盯着那些曾经与长安有过接触的僧人们,想要找出那日的青鸾卫所来何事。 这天,阳光透过古老的松树枝叶洒在石桌上,长安坐在石桌旁乘凉,笑问道:“最后一日,你可有看出什么端倪来?” 实在是这几日小七摸索到的全是些零碎的事。 “并没有。”小七无奈道,为了省些能量,它不会整天将观察范围扩大大慈安寺,这导致它如今进展几乎为零。 长安抚着下巴跟小七分析道:“也许并没有大事,如果我是青鸾卫首领,恐怕也不会把重要任务托付给这样的人。” 毕竟单从长安自己两次见到那人,对方的状况都颇为狼狈,着实让人难以对其抱有太大信心。 虽听长安如此说,但小七的好奇心还未完全消退,依旧观察着周围。 可等到长安都回了宣平侯府,也未查出那人多番去慈安寺所为何事。 而那日从慈安寺安全返京的杨凌刚把任务递交给首领,就听到了一句心凉的声音。 “末等,去收拾行李吧。” 杨杨凌听闻此言,心中一惊,急忙开口辩解道:“大人,属下已经成功拿到账册了。” 居然有人想出要把东西藏在慈安寺正殿大佛的手上,要知道那慈安寺正殿烛火不灭,日夜有人在。 “可还记得青鸾卫的规矩?”那位大人目光如炬,紧紧盯着杨凌。 杨凌敬畏地望着眼前之人,低下头后恭敬地回答道:“属下不敢忘记,不可质疑大人您的命令。”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一句不容置疑、毫无转圜余地的话语:“既然记得,那就立刻出去!” 眼见公事公办这条路走不通,杨凌壮起胆子走上前去,伸手拽住了首领的衣袖,喊道:“叔父……” 哪知首领反应极快,猛地一甩手臂,将自己的衣袖从杨凌手中扯了出来,并大声呵斥道:“咳咳,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杨凌呆呆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中暗自思忖:上次妹妹也是这般撒娇求情,为何自己就全然不管用? “本官特意多给了你一次机会,没想到这次竟然被人发现了。事已至此,断不能再留你。”首领一脸严肃地说道。 杨凌心中叫苦不迭,他暗暗想道:起初那个任务,谁又能够轻易完成呢? 竟然叫他去偷取慈安寺主持手中的佛珠,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要知道这主持不光是佛法精湛,而且先前是武僧! “有外人发现?”回过神的杨凌才把那句话听到耳中。 “若不是那宣平侯府的人给你打掩护,只怕当时你就被抓住了。” 杨凌好想再次分说,可既然叔父点出此事,就知断然是那寺中有青鸾卫的埋伏。 只能无奈将怀里面的玄铁青鸾牌放到桌子上,转身走出。 而青鸾卫的首领看那块牌,叹了口气。 光有武力,没有心眼的玩意。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16 一年后,林文姝行及笄之礼的日子。 长安如今未守孝完成,自不方便前往祝贺,于是提前一天便吩咐南青将准备好的贺礼送过去。 当南青完成任务赶回时,快步走到了明澈院内原本慌不择路的脚步才终于停了下来。 正站在院中的南绿眼尖地发现了她神色慌张,不禁打趣道:“不是去姝小姐的院子去,这是后面有人追着你跑不成?” 听到南绿的调侃,南青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斗嘴,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立刻告诉南绿自己刚刚遇到的事情,但目光扫过院子里还有其他丫鬟在,果断伸手拉住南绿,一同走进了房间里面。 一进屋,南绿连忙安抚有些气喘吁吁的南青道:“别着急,先喘口气儿再慢慢说,瞧把你吓得这样!” 说着,南绿走到桌前,拿起茶壶倒了杯茶递给南青。 接过茶杯,南青顾不得道谢,赶紧喝了一大口,然后定了定神,压低声音说道:“我刚才从姝小姐的院子出来的时候,碰巧遇见了二公子。” “这有什么稀奇的呀?”南绿一脸疑惑地反问,心想二公子若也是提前一天去给姝小姐送礼物,多正常。 南青连连摆手,紧接着说道:“不是,二公子是从主院那边来的,我看到头上还用手帕捂着,隐约能看见有血迹渗出来。” 南青看的真切,那月白色的锦袍上都是茶渍,可见这是夫人用茶碗砸的,他身边的书童林亚急得不行。她对二公子行完礼后,就快步走回来了。 南绿也是想到了这点,迟疑道:“不能吧?” 自从她随着自家小姐住进这宣平侯府以来,侯府中的几位主子因为二公子此前受伤,一直都对他关怀备至。 尤其二公子已进翰林院为官,前途一片光明。世子夫人又怎会用茶盏砸二公子,还任由他伤口未扎就回去? “我这不也是被吓到了,所以才想着赶快回来。”南青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比起南绿进府不久,从小在侯府伺候的南青记得早年大公子曾迷上了青楼妓子,夫人都未曾发过这般大的火气。 她深知此事恐怕非同小可,她丝毫不敢在外多做停留,唯恐触犯了哪位主子的眼而挨罚。 换作平日,以她的性子少不了要去找其他姐妹闲聊一番打发时间。 “那等小姐从小佛堂出来以后,定要先将这事给小姐知晓。”南绿看南青的神色,也是知道了这算大事。 南青想到自打踏入侯府大门起,便对诵经祈福之事日勤不辍的表小姐,忍不住好奇地向南绿打听道:“小姐以前在家里,也像这样每日都去诵经吗?” 南绿从未跟人说自己是半道被长安买下来的,听到南青这番话之后,当即对着她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这可是小姐的一片孝心!” 只见南青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轻声嘀咕道:“可整日都在那个地方……” 当她瞧见南绿眼睛瞪大了,连忙改口说道:“好好好,我不说便是了。” 可每日小姐除了吃饭和午歇,大多时都是在那小佛堂呆着,偶有去花园里面赏花。比老侯爷那不得宠的姨娘在佛堂花费的时间还要多,她这也是担心小姐整日诵经,性子会变得越来越孤僻,暮气沉沉,才想着同南绿说要不去劝慰一二。 南绿虽是维护着长安,可到底心下也有些忧虑。 待长安用完午膳,正喝茶时忽然听到站立于身侧的南绿开口言道:“小姐,南绿有事要禀报。” 长安微微抬眼,淡淡地回应道:“说来听听。” 于是南绿便一五一十地将今日南青所见到的情形,详细叙述了一遍。 长安将茶盏放到桌上,沉稳说道:“发生再大的事,舅母也不会影响到明日表妹的及笄,让院里面的人老实些,别轻慢了明日来的宾客。” 等南绿出去后,长安满是好奇的问着小七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毕竟连这位表哥住在书房一年,舅母也只是劝说,未曾这般沉不住气。 小七也是一头雾水,听了长安的话后去林文新的书房探听。 “啧。”只听得小七嘴里发出一声轻叹。 又听得一声:“啊?” 长安听着小七的感叹,不由着急道:“发生了什么事?” “林文新前几个月就在外面偷偷养起了外室,被张云玉的奶娘给无意间发现了。” “然后呢?” “张云玉今日对休沐的林文新说可将人纳进府里来,不巧的是俩人的争执恰好被他娘派去送东西的婆子给听见了。那婆子当下就回去禀报,两人被唤到了主院。从主院出来以后,林文新就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 长安对于林文新在外养外室之事只是感到些许惊讶而已,在她看来,以小七不至于会因为这点事儿而如此大惊小怪。 于是,她再次开口问道:“那你刚才‘啊’个不停,又是为何?” “林文新可能要恢复记忆了。” “难道被砸一下真管用?”长安不由问道。 毕竟侯府可是四处寻医问药,请遍了各路名医,却都对林文新失忆一事束手无策。 如今听到这个消息,怎能不让长安感到震惊。 此时门外的南绿进来回禀长安后,稍做犹豫后道:“老爷和夫人仙去一载有余,若是泉下有知,想来也不希望小姐整日在佛堂里,万一因此损伤了身体可如何是好。” 长安微微皱眉,明白南绿未尽之言是提醒自己莫要过度沉溺于悲伤。 她轻轻地叹息一声,语气平静而又带着一丝哀伤地道:“我知你是担忧我,我亦明白父母在天之灵希望我好好活着。” 南绿面露欣慰之色,“小姐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长安稍稍沉默片刻,接着像是下定决心一般轻声说道:“等过些日子表妹的及笄之礼结束以后,我便会多出来走动走动。” 长安其实每日在小佛堂里多数时辰在练武或者是同小七打游戏。半夜也会趁着府里的下人睡着后,溜出去玩一番。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17 如长安所说,这件事情自然未曾干扰到林文姝的及笄之礼。 彼时,在明澈院内的长安甚至能够听到远处传来丝竹声 数月之后,长安以为那日发生的事会如雨中微澜消散无踪,可却没想到是春日响雷。 主院内,世子夫人正在屋内理着侯府的账本,对于林文新的突然闯入,仅仅只是微微抬起眼眸瞥了一眼,便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账目之上,不予理睬。 不料林文新却径直双膝跪地,斩钉截铁道:“娘,桂枝如今已有身孕在身,儿子恳请您准许我以贵妾之礼将她迎娶进门。” 此言一出,世子夫人手中的毛笔瞬间脱手而出,掉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与此同时,怒气涌上心头,使得她胸口处那股闷气怎么也无法平息下来。一旁的红玉见状赶忙伸出手轻轻拍打世子夫人的后背,试图帮她顺气。 而世子夫人则扶开红玉的手,手指着跪在地上的林文新,怒不可遏道:“真是冤孽啊!” 面对母亲的斥责,林文新只是轻声唤了一句:“娘。” “莫要再叫我娘!” 世子夫人用力拍打着身前的桌子,满脸都是无可奈何之色,继续说道,“你既恢复往昔记忆,就当恢复心窍,遣散了外面的人。” 听闻母亲这番话语,林文新并未起身离去,反而是膝行向前,靠近世子夫人道:“娘,桂枝她懂我,儿子也不能让孩子在府外啊。” “玉娘当初也是你祖父舍下面子求得的,精通诗书,她不懂你?难道你希望张家打上门来?” “云玉那天亲口说过可让我纳妾进府,只要您点头应允,儿子心里才能踏实下来。” 林文新心中暗自思忖,如果娘亲能够答应这件事,那说服爹会轻松不少。 “妾和贵妾岂能相同?我不会准许,你爹也不会。”世子夫人只觉得自己这个儿子简直像是被猪油糊住了心智一般。 要知道在本朝,贵妾不可买卖,不仅有机会被扶正成为正妻,甚至还有权管理家中事务。 当初若不是新儿读书争气,还娶不到云玉,这结亲本是两家之好,可如今儿子这般行事,岂不是摆明了要跟张家结怨成仇。 长安立在主院的不远处,听小七向她转述屋内正在上演的这一幕。那刚刚准备迈出的脚步瞬间僵硬在了原地,心中不禁懊恼万分:自己怎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过来拜访? 就在长安犹豫着究竟要不要干脆直接转身离去的时候,院里的一名丫鬟忽然留意到了她的身影,赶忙走上前来向她行了个礼。 “表小姐您来啦,快请进。” “不知舅母可有空闲?”长安问着那热情的丫鬟,一边双脚却始终停留在院子门外,没有往主院走半步的意思。 “回表小姐的话,二公子刚才来过了。”丫鬟如实回答道。 南南绿看着长安并未像往常一样直接踏入院门,满脸懊悔地说道:“小姐,都怪奴婢粗心大意,把您为夫人绣制的抹额忘在了明澈院里了。” 长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便佯作生气地嗔怪道:“哎呀,你这丫头怎么如此糊涂!罢了罢了,那我还是改日再前来拜访舅母。” 说罢,她果断地转过身去,拉起南绿就准备离开此地。 往两人沿着来时的路缓缓往明澈院走去,一路上她正跟小七讨论着表哥是如何会和赵桂枝在一起,知道赵家距离京城可不止是相隔千里之遥。 忽然听到前方传来轻柔的声音:“表妹,表妹。” 长安闻声抬起头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张云玉就在自己前面。 府里面都说自林文新恢复记忆,俩人重现往日琴瑟和鸣,可想到长安听到的那些话,却只叹这位表哥太过贪心。 待走近一些后,长安轻声问道:“表嫂,不知这是要去往何处?” 张云玉见到长安走来,脸上也立刻浮现出亲切的笑容。 “我只是闲来无事,随处逛逛而已。表妹方才可是从娘那里回来?” 长安微微点头解释道:“原本我是特意给舅母送些绣品,谁承想这一着急,竟把抹额给落下了,只能改日再来了。” 俩人寒暄几句之后,主院的丫鬟来请张云玉过去。 长安则在原地看着离去的张云玉几眼 ,才继续往回走去。 赵桂枝如今在府外,长安也不知道那里是什么情况,只能听到小七转播主院里发生何事。 如同世子夫人担忧的那样,张云玉再是大度也不能让林文新纳怀孕的外室为贵妾。 “张云玉听后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在主院哭直接抱着世子夫人哭晕了过去,府医已经往那里赶呢。”小七看着那边结束的场景说道 长安看着手上的抹额,只觉得自己近段时间都不要去主院。 而林文新想要纳贵妾的消息,早在晚饭时分,便由南青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出来,其详尽程度甚至超过了小七告诉她的版本。 “表哥这件事,难道整个府邸都已经知晓了吗?”长安面露惊讶之色,向南青询问着。 “奴婢是在大厨房那听到的,侯爷下职归来得知此事后,气得当场动用了家法。如此一来,恐怕府里上下应该无人不知。” 听闻此言,长安不禁心中暗叹,即便如今府中的长辈们对这位表哥又是责骂又是杖责,但赵桂枝入府之事已成定局。 小七突然兴奋地插话道:“真不知道等这两人凑到一块儿,积分会不会翻倍增长起来呀!” 长安白了小七一眼,没好气儿地道:“也就这短短两年的时间罢了,待我出嫁之后,可就再也享受不到了。” 长安心里很清楚,一旦出了孝期,外祖父必然会开始操心起她的亲事来,届时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继续留在侯府的。 想到此处,长安突发奇想。 “小七啊,你说说看,如果在我进京之前,找个法子将表哥囚禁起来,这样强制性的离我最近,可行不可行?” “可能会被雷劈,要试试吗?”小七认真道。 每个世界的情况不一样,也许长安这想法真能行。 “那暂且算了。”长安还是觉得积分再多没有命花也无用。 小七见长安没有这想法,也认同她目前苟为上策的想法,活的长才是他们的宗旨。 —— “小姐,既然侯府如此仗势欺人,咱们不如回张府去吧!”浅兰满脸忧虑地看着自从从主院归来之后,连晚饭都未曾动过一口的张云玉,轻声安慰道。 只见张云玉眼神空洞的凝视着手中那幅雪山独钓图,这还是她同相公成亲不久后画的。 “回府?他现今仍在祠堂长跪着呢,我如果此时贸然返回娘家,岂不显得不明事理?” 她从来都没指望过后院只有她一人,这世道妻妾成群才是常态,可却没想到林文新竟会这般折辱于自己。 “小姐,想当年公子不见踪影,您可是整日滴水未沾,跪在佛祖面前祈求保佑。这怎会是您不懂事呢,分明就是这侯府太过分了!”站在一旁的奶娘心疼不已,忍不住替自家小姐叫起屈来。 浅兰跟着奶娘的话说道:“是啊,侯府这做派岂不是欺负张家无人,咱们回去告诉老爷,定会为你做主的。” “娘今早让自己去主院知晓那外室有孕,可见也是想要我开口将这妾室纳进来。回府难道能打了那孩子,就算没了这个,也会有下个的。” 她将手中的画轴递给浅兰后说道:“收到库房里去,再拿些吃食过来。” 想到她不忍扰了相公读书考取功名,处处体贴,而相公却在外面陪着女子游船踏青。 这让她再没了刚知林文新患有失忆之症时的心气。 如今这幅画自也不必日日挂在寝室,看着让人烦心。 而侯府各房其实都看的明白,哪怕老侯爷让林文新去那祠堂跪了一夜,那外室也定是会进府。 几日后,南绿眼尖地瞧见刚刚从外面踏入明澈院的南青,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南青面前,将其拽到了院子里走廊之下。 站稳身形后,南绿迫不及待地凑近南青,压低声音问道:“妹妹,那位新近入府的姨娘究竟长得怎么样?” 南青微微皱起眉头,“依我看,容貌只能算是清秀罢了,比起咱们府上的少夫人可真是差得远呢!” 说到这里,南青不禁轻轻摇了摇头,对于这位闹出不小动静的姨娘的长相感到有些失望。 对于府上的男主子纳妾,像南青这样的丫鬟们并不会表现出如此多的好奇。 还是因为这姨娘是由二公子当初亲口说要纳为贵妾的,所以底下的人自然想瞧瞧这到底是怎样一位女子能够得到二公子的青睐。 南青接着将打听出来的消息给说了个明白,“听说啊,这位姨娘出身于商户之家。论相貌,她算不上出众;讲学问,更是无法与少夫人相提并论;就连家世背景也远远比不上少夫人。” 书房里面的长安自是听到了外面二人的话。 小七打听出来情况是这次没有林文新指出赵家生意中的隐患,赵家生意上便逐渐陷入了困境。赵桂枝的爹这才无奈下将带着子女来京城找门路,机缘巧合下当了林文新的外室。 等赵桂枝产女后,张云玉依旧未有孕信,只是又给林文新纳了房妾室。 长安也在这期间出了孝期,按照府上的规矩,她如今需要同其他小姐一般,每日前往老夫人那里请安。 就连侯府里面惯例这时候要去城外温泉庄子也头次被叫上。 长安到了温泉庄子后,任由丫鬟安排行李,跟着林文姝到处闲逛,听着她介绍这庄子四处的景观。 行至一处高耸的亭子上时,林文姝抬手朝着一个方向指去,并对长安说道:“表姐快看,从这里能够眺望到远处的行宫。” 长安听闻此言,赶忙顺着林文姝所指的方向望去,确实能看到行宫的琉璃瓦。 能在这地界上有温泉庄子的,非权贵不可得。 接着,林文姝又兴致勃勃地继续介绍道:“这些房子里都有泉眼,晚些时候你可带丫鬟来泡泡,很是解乏。” 长安向那处看去后,扫视四周那些房屋。 忽然,她发现距离当前所处位置稍远一些的地方,有间孤零零矗立着的屋子。 指向那边开口询问道:“那间屋子是不是也同样可以泡温泉?” 林文姝顺着长安手指的方向瞧了一眼,随即点头应道:“是,那处离花园很近,还是几年前三哥非要搭建的。若说有什么好处,真的听不到这边的喧闹嘈杂之声。三哥还总是强调说,说那处可静思。” 三表哥,是那林文礼。 长安到了这庄子后,除了刚来那天和林文姝同去泡了回温泉,再不曾去泡过。 这一天用过晚膳之后,不知怎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兴致。 于是,她唤来南绿和南青,一同朝着那专为女客的温泉缓步而去。 泡上没过多久,吃着南绿给自己剥的葡萄,合上双眸,尽情地享受着这份宁静与舒适,就听到了小七的尖叫声。 “怎么了,可是有危险?” 伴随着话语声,只见长安瞬间睁开双眼,原本松弛的肌肉猛地紧绷起来,马上就要起身穿上外袍。 小七见状,赶忙出言安抚道:“莫要惊慌,没危险。” 听闻此言,长安高悬的心稍稍落定,身体也随之逐渐放松下来,重新沉浸于温泉之中。 未等她再次完全沉醉其中,小七紧接着又抛出一个惊人的消息: “张云玉此刻正在花园内醉酒呢!” 醉酒? “不会是林文礼也在那里吧?” “今日可就是发生意外的那夜。”小七肯定道,不过它透过花丛缝隙窥视到花园中的那两个人时,发现他们的状态有些郎情妾意。 长安在猜出个中缘由之后,顿时失去了继续浸泡温泉的兴致。她随口谎称自己感到头晕,就直接被南绿开口给劝回了房去歇息。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18 回到房间后的长安并未让南绿前去邀请府医前来诊治,只是轻声言道:“不必麻烦,我只需躺下歇息片刻便能恢复。” 接着,她同样吩咐小七无需去监视花园处那两人的后续进展,到底是人家的私事。 “你就不好奇吗?”小七对着躺在榻上正看话本的长安说道。 只见长安悠然地躺在榻上,手中正翻阅着话本,头也不抬地回应道:“有何好奇的呢?反正结局早已了然于心。” 今晚她的那位表嫂之所以去花园那喝酒,其缘由是受到老夫人与世子夫人的催促,希望其能尽快诞下嫡孙。对三表哥在饮酒后前往花园一事,长安却是无从知晓其中原由。 长安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书册翻过一页,心中暗自思忖着,相较于这几人的因果纠葛,还是眼前的这本话本更具新奇之感。 可令她始料未及的是,原本那两人之间只是一夜的意外邂逅,未曾想如今竟然演变成了三番五次的幽会。 又一次深夜听到小七说俩人见面,长安略微皱起眉头,对小七嘱咐道:“小七,把你的观测范围收窄一些,仅限于我这间房即可。” 自那次在慈安寺过夜之后,每当长安外出住宿时,小七总会时不时地将观察范围扩展至周围的整个环境之中,以防再次遭遇不明来历之人所带来的牵连与麻烦。 不曾料到正是因为如此,小七竟多次撞破了那两人的幽会。 “长安,张云玉要同林文礼断了。” 长安赞同道:“确实该有所了断了。” 这几日她曾在庄子里同时看到过俩人一次,与将自己隐藏得极好的张云玉相比,如愿以偿的林文礼目光几乎一刻都没有从对方身上移开。 如果不是因为这座庄子里的女眷们极少有机会能够同时见到他们二人一同现身于此,恐怕早就有人开始暗自揣测其中的关系了。 毕竟,这种毫不掩饰的关注实在太过明显。 可以预见的是,将来若有一天这两人之间的事情不慎败露,那么受到牵连和指责的肯定不会是林文礼,而只能是张云玉。 听到这消息的第二天清晨,当长安前往向老夫人请安时,正好听到老夫人询问起林文礼的去向。 只见二舅母连忙解释说,林文礼因为有些功课需要呈交给先生查看,所以提前返回府邸去了。 众人听闻此言,倒也并未觉得有何不妥之处。 长安一边听着她们的对话,一边看似不经意地将目光投向了前方不远处的张云玉。却见她正低着头安静地喝着茶,脸上的神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仿佛周围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毫无关系。 看到这一幕,长安心中不禁暗暗感叹:这张云玉还真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回府一月后,就听说张云玉怀有身孕的消息。而赵桂枝和另外的妾室紧跟其后的怀孕。 长安却顾不得吃瓜,在一次例行的请安中,众人都散去之后,老夫人却出人意料地单独留下了长安。 只见老夫人只是坐在那里,目光上下打量着长安,却迟迟不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老夫人才缓缓叹了口气说道:“姝儿五月就要成亲,如果你爹娘还在世,恐怕也不会让你到了这个年岁还尚未定亲。” 一开始,对于这个与自己并没有血缘关系的外孙女,老夫人确实不曾有过多的关注。甚至当初她也曾怀疑过那个顶替者的教养问题,只并未深入追查下去罢了。 不过,长安这孩子毕竟救了新儿一命,这两年来也时常会给她针线活作,可见是个有心的。 长安听到老夫人这番话后,脸上憋出羞涩的红晕。 “长安能够陪伴在外祖母身边,已经是长安莫大的福气。” 这时,老夫人突然话锋一转,直截了当地说道:“女大当嫁,你祖父意思是希望把你留在咱们府里,让你成为你大表哥的妾室。” 说完,老夫人紧紧盯着长安的脸色,想要观察她对此事的反应。 文言未来承袭的爵位是伯爵,若长安愿意为了这富贵留在侯府,那么她也不会去做这个恶人。 长安听后,面露惶恐之色,赶忙说道:“长安深知外祖父对我的关爱,但表哥和表嫂二人伉俪情深,长安又怎忍心介入他们之间呢?” 且说这位表哥,年龄可比长安大上十多岁。如今,他已与表嫂育有两个儿子,而其众多妻妾亦是为他诞下三子五女。 长安心想,除非自己发疯失去理智,否则断不可能甘愿留下做他的妾室。 坐在上方的老夫人听闻长安所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是个聪明的。 老大媳妇近些年来对明澈院的悉心照料,老夫人都一一看在眼里。但如果有人妄图成为文言的妾室后还有这待遇,那也是个蠢笨的。 但还是提醒道:“你可要想清楚,若不留在侯府,日后只能嫁给举人,亦或是其他勋贵家的庶子。” 长安闻言,抬起眼眸,目光坚定地望向老夫人,郑重其事地回答道:“长安已然想得十分明白了,请外祖母放心。” 见长安态度坚决,老夫人微微颔首,表示认可,接着道:“既如此,那过些日,便随着你舅母同去尚书府的赏花宴。” 长安乖巧应道:“是,外祖母。” 侯府之中,除林文姝已经定亲外,大房还有位庶女亦是正当妙龄。 正因如此,几日后世子夫人便携同长安以及林文染一道前往尚书府赴那赏花宴。 待到了宴会之上,诸位夫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谈笑风生,好不热闹。 其间,亦有夫人好奇地向世子夫人询问起长安的身份。 待众人明白她只是府上三小姐之女后,长安察觉到各夫人的目光不再多停留在她身上,反倒是对一旁的林文染投注了更多的关注。 世子夫人似乎也瞧出了她俩在此稍显局促不安,笑着对她们言道:“你们这些姑娘家,不妨去花园那瞧瞧十八学子。” 闻得此言,长安与林文染赶忙齐声应道:“是,夫人\/舅母。” 语罢,二人便行礼后朝着花园方向徐徐而去。 刚刚踏入花园,清脆悦耳的呼唤声便传入耳中:“文染,芸非在亭子那边。” 林文染忆及出门前夫人的嘱咐,冲长安轻声说道:“表姐,我们一同过去吧。” 长安微微颔首,表示应允:“好。” 两人并肩前行,一路上微风轻拂,路边或高或低放置盆景鲜花。不多时,她们跟随着那位少女来到了亭子里。 待走近一看,长安发觉此处聚集了不少勋贵之家的庶女们,她们或三两成群低声细语。 彼此相互见礼之后,长安侧身倚靠着栏杆,将目光投向远处,没有像林文染那样掺和进大家的话题中去。 几盏茶后,林文染看着走神的长安唤道:“表姐,表姐?” 听到叫唤声,长安如梦初醒般猛地抬起头来,眼中满是疑惑之色。 只见林文染此时双颊绯红,眼神略微有些躲闪飘忽不定,她略带羞涩地开口问道:“表姐,要不要一起去那处小桥?” 说着还用手指了指桥的方向。 顺着林文染所指的方向看去,长安便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原来,小桥的两侧被主人家放置了纸墨笔砚,乐器等物。可看到大多公子们此时在小桥那侧或坐或站,吟诗作对,谈笑风生。当然,女子在这侧展示才艺的时候也能让那边看到。 长安摇了摇头婉拒道:“还是你们去吧,我想继续在这里吹吹风。” 听到长安这样说,林文染也不再强求,只是贴心地叮嘱道:“好的,表姐。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可随时唤园子里的丫鬟前来。” 说完,她便与其他几位姐妹手挽着手一同朝着小桥走去。 目送着几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原本稍显喧闹的亭子安静了下来。 长安见状缓缓站起身来,信步走到亭子那侧,向着那院子里繁花最为茂盛的地方望去。 “长安,你猜我看到了谁?”小七一脸神秘的说道。 长安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处的花朵上,只是漫不经心地随口应道:“谁啊?” 毕竟这赏花宴中的众人,对于长安来说大都是陌生面孔,她又怎能轻易猜出小七口中之人是谁呢? 小七见状,兴奋地在长安的脑海里用意识画出一个箭头,并提示道:“就是慈安寺的被你放倒的人呀!” 听到“慈安寺”三个字,长安终于有了反应。想起了那个没心眼的青鸾卫。于是将目光从花朵上移开,顺着小七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人身着一袭青色书生袍,手中拿着一把折扇,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如玉。与当日在慈安寺所见身着黑色短打的形象相比,更多了几分儒雅之气。 长安的心不禁微微一动,但她很快便收敛住自己的神色,将目光移开。 也许是因为她盯着那人看的时间过长,引起了对方的注意。杨凌原本正独自欣赏着四周的美景,忽然感觉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那道目光望去,待到看清来人竟是长安时,嘴角僵硬,耳朵却不自觉有些红。略作停顿后,将目光移开,向别处走去。 长安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中,心中的好奇愈发浓烈起来。 “他打扮成书生的模样来做任务?” 长安问后,将目光投向小桥那处,人群里最为引人注目的人物,当属那位尚书府的二公子无疑。只见他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正全神贯注地挥毫泼墨,看不出哪里有问题。 据她所知,这尚书府向来都是坚定的保皇党派系,但凡皇帝有所言语,他们从未有过半句忤逆之言。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情,竟能引得青鸾卫现身于此呢? 长安不禁陷入沉思。 “我瞧着那人在花园里左拐右绕之后,所行的方向竟是直直朝着咱们所在的这座亭子而来。” 小七话音刚落,长安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瞧见那个身着书生服饰的男子正步履从容地朝着这边走来。 没过多久,杨凌便已快步来到亭子跟前。 然而,他并没有贸然踏入亭内,而是停住脚步,语气诚恳地说道:“长安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长安福了福身,回礼道:“幸会。” 对于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并无意外,毕竟那处慈安寺的院子住着哪府的家眷,一打听便知道。 只是有些奇怪,他竟然行至自己的面前,也不知有何企图。 “今日这赏花宴,姑娘为何一人在此?” 长安回道:“人多嘈杂,我更喜欢独处赏景。” 杨凌似有所悟地点点头,“姑娘雅兴,不知可否陪杨某在这园中走走?” 长安犹豫了一下,再看到他用手中那把扇子做出刺向胸膛的动作后,还是点头同意。 于是,杨凌在前,长安在后,两人沿着小径慢慢走着。周围繁花似锦,偶尔有花瓣飘落,气氛莫名变得微妙起来。 长安看他也不开口说话,直接问道:“咳咳,你。” “在下名唤杨凌。” “杨凌,好名字。” 长安嘴上面敷衍着,心里却好像问他来这里做什么,但要忍住 。 杨凌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长安,耳朵微红,手中的折扇握紧,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般说道:“长安姑娘尚未议亲,不知可否考虑在下,杨某现虽是举人,李师断定我今年恩科必榜上有名。” 长安听到这番话,原本紧握着藏于手心、随时可能飞射而出的飞刀,竟当着杨凌的面缓缓地放进了荷包之中。 能让李师收为弟子,可见品性是好的。 杨凌见状,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满脸惊愕之色。 然而长安并未在意他的反应,而是迅速地左顾右盼一番之后,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听闻青鸾卫身负重任,那也可以成家吗?”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19 杨凌微微颔首,轻声回应道:“明面之人自然可以成家立室,不瞒姑娘说,在下早已脱离青鸾卫组织,再无此等约束。” “哦。” 那就是暗卫不能成婚,而眼前的杨凌是暗卫那种的。且脱离后还能科举,可见在里面有人啊。 长安心下暗自思忖:想必是这家伙在青鸾卫中的表现不佳,被上头的人察觉其不堪大用,所以才被扫地出门了吧。 杨凌眼见长安只是应了一声便沉默不语,生怕她觉得自己不够诚恳,于是赶忙将自家的情况全盘托出:“在下刚刚行过加冠之礼,年方二十。家中住在甜水巷,除了叔父之外,别无其他亲人。此外,在京城郊外还有百亩良田,以及存于钱庄的五万两左右。” 长安闻言,柳眉微挑,漫不经心道:“像公子这般年纪轻轻,家境又颇为殷实,岂能没有一两房通房妾室?” 杨凌连忙摆手摇头,急切地解释道:“在下不是重色之人,未曾有过。” 还不等长安接着说什么,杨凌就看到有人群将要朝这个方向来,直接将腰间玉佩解下后说道:“这枚玉佩尚值些银两,若两日后姑娘答应在下的提亲,那且算是信物;若无此意,权当那日在下冒犯的赔罪之礼。” 长安接下来那玉佩,并未多说什么。 待杨凌转身离去之后,原地只留下长安欣赏着满园盛开的鲜花。 而就在此时,那一群原本正打算朝这边走来的人们当中,恰好出现了林文染的身影。 自那以后,在整个赏花宴期间,长安再也没离开林文染一步。 宴会次日,只见长安悠然坐在摇椅之上,品尝着南青切好的蜜瓜。 与此同时,南绿则站在一旁,绘声绘色地向长安讲述着自己打听到的有关甜水巷杨家的事情。 一直安静聆听的小七,在听完所有消息之后,不禁满脸好奇地开口问道:“如此听起来,当日杨凌所言非虚。确实算得上一门相当不错的亲事,你要同他定亲吗?” 长安并未立刻回答小七的问题,而是摆弄着手中那枚碧青色雕花玉佩。京城玲珑坊的新作,雕工细腻,值得个几百两银子。 “且等他来提亲再说。” 南绿所说杨家那不常在家的叔父应是在青鸾卫职位不低,可不见得会同意这门亲事。 正当长安陷入沉思之时,南讲完了关于杨家的全部事宜后迈步走出屋子,谁知竟一眼望见林州带着几个人正朝着这边走来。 南绿见状,赶忙快步上前迎接,并满脸笑容地询问道:“林管事怎么来了,可是侯爷有吩咐?” “侯爷的好友送了些料子过来,吩咐我拿来给表小姐,且侯爷让表小姐去书房一趟。” 待长安领着人赶到前院书房之时,但见屋内仅有老侯爷一人端坐于椅上。 她赶忙上前几步行了礼,轻声言道:“外祖父安好。” 老侯爷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缓声道:“快坐下吧,转眼间,你竟已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了。” 说罢,目光落在长安身上,眼中满是感慨之色。 遥想当年长安初至侯府之际,尚是一副眉眼青涩之态,然其性子像极了他。如今岁月流转,孩子长开后的模样像极了三娘,面容姣好,容颜昳丽,实乃不可多得的佳人。 这般出色的姿容,若是出嫁,本可为侯府增添一份助力。 只是忆起昔日之事,老侯爷不禁心生叹息。想当年,三娘下嫁他人,未曾享几年福便早早离世而去。 而这长安又是个极其孝顺之人,每逢佳节,总会给府里面的长辈送上绣活,针脚细密,足见其用心程度。 念及此处,老侯爷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长安啊,你若是留在侯府虽只能为妾室,但若论起来,总比嫁到外头去过那贫苦日子要好得多。若你愿意留下,为文言生下一儿半女,待老夫百年之后,也好将给你们的孩子留份家私。” 面对老侯爷的这番言辞,长安神色未变,依旧语气坚定地回答道:“外祖父对长安的一片关爱之心,长安又岂会不知?只是娘亲在世之时,一心盼着我日后能够成为他人的正妻。况且即便长安嫁人,也定会时常回来看望外祖父您老人家的。” 她对于老侯爷此时的想法只是那么一听,明白他或许因这两年多她的举止有些许感情在,但肯定是排在侯府、侯府子孙后面的。 “既然你心意已定,看看这几个人如何。”老侯爷见长安主意不变后,指着书桌上的画轴说道。 长安站起身来,目光落在了那些摆放整齐的画轴之上。她展开其中一卷,画卷上所绘之人乃是伯府的庶子;再打开另一卷,则是近两年声名鹊起的举人。 “外祖父,就他吧。” “不错,那就定下他。”老侯爷看长安选的这人虽只是个举人,可师从曾教出过好几位状元的大儒,便点头同意下来。 老侯爷又伸手取过放置在桌案上的木匣,递到长安面前,对其说道:“补贴给你的嫁妆,打开看看。” 长安连忙推辞道:“外祖父,长安这些年吃住都由侯府所出,舅母对我更是关爱有加,从未有过半分亏待。怎还能收下您这么多的银票?” 说着,她便要将木匣重新放回桌上。 若里面都如第一张一样是百两的银票,那这厚度看起来得有五千两。 而侯府庶出的小姐出嫁,公中给一千两的压箱银,当初原主娘的压箱银各方给的加起来也只有三千两。 可是,老侯爷却一把按住了木匣。 “只是些银子,给你就拿着,等你出嫁那日,嫁妆便由公中来出。若是改日其他人给你添妆,也只管收下。 ” 若是按照他所想,留在侯府,怎么也会给些铺子和田庄,这些银票又算得上什么。 长安回到明澈院的书房里,让丫鬟们退下后,从空间里取出这个世界的财产数了起来。 原主鞋底下找到的那几千两的银票因着特殊节日的香火供奉,还剩下三千两银票。到侯府后收到的见面礼和这两年多的月例、年节红包开起来也有个五百多两。 如今再算上老侯爷刚给的银票,共有不到九千两的银子。 改日得出府都兑成金子去。 小七也在跟着长安数钱,看长安数完后又放回了空间里去,感叹道:“也就是这个侯府尚在鼎盛时期,才能拿出这么多的银子。” 若是投奔那寅吃卯粮的府邸,也只能说的有口饭吃,做不到给外来的表小姐按季节发衣裳首饰 。 小七算了下长安这个世界的总资产,调侃道:“若是再算上卖掉土匪窝赃物得到的金子,躺平吧。” “那钱到底不不义之财,怎么能算在里面。” 长安心中对这大笔金子自有计较,之前就拿出一部分金子到京郊外买了些边角地建造庄子,附近的女童可跟着她特意请的师父学医认字或者是刺绣纺织。待日后再买些铺子或者建厂,就能将人给循环起来。 —— 多日之后,阳光明媚,微风轻拂。长安应着林文姝之邀去花园略坐。 踏入花园,满目繁花似锦,只见林文姝坐于花丛之间。 长安不禁赞叹道:“当真是人比花娇,表妹今日怎会有这般闲情逸致,请我前来品茶赏花?” 这侯府的小辈之中,当真是没有一人容貌平凡的。 此时,林文姝轻盈地起身,笑说道:“我倒是不知表姐嘴这么甜,快来尝尝这梅花糖糕,再多说些。 长安自然知晓,林文姝订下亲事之后,不久便要成为宗妇。 而这段时间以来,世子夫人正对她加以特训,以确保她能够担的起来,往日常弹奏的琴已许久未碰。 想到此处,长安心中满是感慨。 见林文姝略显疲惫之色,长安连忙体贴地为其倒了一杯茶,并双手捧着茶杯,故意做出一副搞怪的模样,引得林文姝忍俊不禁。 “多谢表姐的茶。” 林文姝接过长安手中的茶盏,轻抿一口,顿感神清气爽。 随即笑着说道:“不过娘说了,既然表姐如今也已定好亲事,从明日起,就让表姐你跟着我一同管家。” 听闻此言,长安微微一怔,面露难色,赶忙推辞道:“这恐怕不太好吧,幼时我娘也曾悉心教导过我这些,还是不必劳烦了。” 她现在每日给老夫人请安过后,就可以随意安排,想要出府的话,同舅母说上一声就可。 可要是掺和进侯府管家之事,虽说府里面的奴仆还算是守规矩,可其中调度也不是一句话便可,那可有的累了。 “表姐可莫要推辞,这也是祖母的意思。” 长安眼见此事已无转圜余地,索性不再多言,转而伸手拈起桌上糕点放入口中细细咀嚼起来。 想着这糕点入口即化,香甜软糯,味道当真不错。 “刚才表姐过来询问我为何今日这般清闲,还不都是因为那赵姨娘!娘亲今日无暇顾及于我,索性就让我歇息一日。” 林文姝向来秉持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往日里自是决计不会与长安提及此类琐事。然自有一天两人碰巧一同目睹了那妻妾之间的明争暗斗之后,只觉得自家颜面尽失。 自此以后,林文姝倒是格外地乐意同长安一吐心中不快。 “哦?此番又是何事?”长安这些时日忙于用银票买铺子,对于府内之事并未过多关注。 只见林文姝挥了挥手,原本侍立在二人身旁的一众丫鬟们便心领神会地悄然退至远处。 待众人走远后,林文姝这才压低声音向着长安抱怨道:“那赵姨娘也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个道士,非要说她腹中胎儿乃是八字贵重之人,如今所居的院落风水不佳对其有所克制,故而哭闹不休吵着嚷着非要搬迁别处居住呢。” 想当初,她爹爹贵为世子,虽说纳了不少妾室,但无一不是被她娘亲牢牢压制得服服帖帖,不敢有丝毫造次。 大哥身为侯府嫡长孙,早些时候她也曾目睹过一些不着调的情形,但即便如此,后院也未曾像如今这般混乱。 林文姝秀眉微蹙,满脸皆是不解与疑惑之色。 长安只听得她轻叹传来:“皆因着二哥之事,我方才真正领略到男子偏心究竟能偏到何种程度。” 不禁好奇地问道:“这究竟是如何闹腾起来的,怎会竟惊扰到舅母跟前?与二表哥又有着怎样的?” 要知道,以往即便是张云玉同样身怀有孕时,她们二人之间偶尔发生争执吵闹,也从未闹到过世子夫人那里去。 林文姝解释道:“二哥见此后许诺让那赵姨娘搬至琉璃院居住,而自张府归来的二嫂听闻此消息后,顿时怒不可遏,当即便命人将里面的所有物品统统扔回了原处。这一来一往之下,赵姨娘便开始大声叫嚷自己被气得动了胎气,如此喧闹,最终还是惊动了娘亲。” 待听完这番话后,长安心中已然明了张云玉之所以大动肝火的缘由所在。原来,按照侯府房屋的规制,那琉璃院本就应当归属她腹中胎儿所有。 如此一来,二嫂的举动无疑是触碰到了张云玉最为敏感的地方。 先前因着城外庄子的事,回府的张云玉便对林文新多去赵桂枝那里不多做阻拦,可自赵桂枝怀孕后处处同她比较,俩人也就继续闹了起来 。 “看来二表哥又要去跪祠堂了。”长安跟着感叹道,因着赵桂枝,得跪了三五次的祠堂。 “娘亲不让我掺和到这些事来,这不才能同你喝茶。”林文姝端起茶盏说道。 论立场,她自然是觉得二嫂所做毫无毛病,可身为妹妹也管不到二哥院子里去。 长安见状,也不对这事多说什么,而是跟林文姝说起来这些天她听到的府外面新鲜事。 都是南青这个人才打听出来的。 若是听得多了,林文姝自不不会感慨林文新后院的事情有多复杂。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20 长安陪同林文姝管家不过短短两个月时光,林文姝便嫁入他人府邸。 如此一来,她也少了一个在侯府能够闲话家常之人。 话说那日因着换房一事,惹得世子夫人大发雷霆,对着林文新和赵桂枝好一通斥责。 自那以后,这二人像是被彻底镇住一般,再也不敢肆意妄为,府上因此也少了许多喧闹与风波,一时间竟显得有些冷清。 至于长安自己的嫁衣,则是由侯府绣房那些绣娘们缝制而成。日后只需长安在最后的收尾之处略作修饰,再添上几针便可大功告成。 正因如此,长安现下得了空闲,可以走出府门,到外面的街市上去逛一逛。 刚行至那条平日里时常光顾的街道,长安一眼便望见几位身着书生袍的学子正从街边的书店鱼贯而出。 其中为首的那位公子,目光触及长安之际,瞬间两眼放光。 只见他匆匆忙忙地与身旁的同窗低语几句之后,便三步并作两步地朝长安这边追赶而来。待到近前,这位公子略带嗔怪地开口说道:“怎么不等等我?” 此人正是与长安已定亲的杨凌。 自从两人定下亲事以来,杨凌时常会搜罗些新奇有趣的小玩意儿送给长安。 久而久之,二人之间的关系愈发熟稔起来。杨凌自然也不会如从前那样动辄就红了脸庞。 长安停下了脚步,如水般清澈的眼眸望向身旁的杨凌。 “我不过是随意出来走走逛逛罢了,怎敢如此轻易就叨扰了你这会试在即之人?” 杨凌微微一笑,温和地回应道:“无妨无妨,读书之人固然需要勤奋苦读,但也应懂得劳逸结合之理。不如我们一同前往玲珑坊瞧瞧可好?” “好。” 长安跟着杨凌去玲珑坊,待杨凌选好之后,两人并肩走出了店铺。然而他们之间却保持着几人宽的距离,不敢有丝毫逾越,并步缓行于街道之上。身后紧跟着几位丫鬟,坠在两人身后。 二人来到了一座石桥边,桥边的柳树正值青葱翠绿之时,此时并无几人在此赏景。 杨凌稍稍朝长安靠近了几步,轻声说道:“我后悔了……” 长安原本正悠然自得地凝视着桥下那波光粼粼河面,听闻此言,不禁转过头来,满脸疑惑地望着杨凌那张俊朗的脸。 “后悔何事?” “后悔将我们的婚期定在了会试之后。” 长安心中暗自庆幸,好在他不是说出给自己写的土味情话,否则当着丫鬟的面,当真要尴尬。 她迅速收回目光,重新将视线投向水面。 接着他的话说道:“依你的才学和学识,两大喜事凑到一起不好吗?” 她也看到过杨凌的策论,起码进二甲是没有问题的。 杨凌眼光落在长安的头顶,听到这句话后,手指动了动,可只是碰着身上的荷包。 那荷包正是眼前人所送。 到底还未成婚,俩人待了也没有多久就此分开。 —— 半年后晚上。 杨宅内张灯结彩,处处扎满了红绸,宾客们欢声笑语、喧闹非凡。 屋内的长安与杨凌喝完交杯酒后,任由南绿和南青卸下她头上的凤冠以及其他繁琐的饰物。随着众多饰品被取下,长安感到轻松起来。 “夫人,这是公子特意交代厨房送来的。” 只听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长安转头看去,只见几个丫鬟正提着食盒鱼贯而入。 待她们将食物一一摆放在桌上时,长安发现这些竟然全都是自己平日里最爱吃的菜肴,也不知杨凌是从何处打听到这些喜好。 长安吃了五分饱时,房门忽然被推开,满身酒气的杨凌脚步踉跄走了进来,仿佛随时都会跌倒在地,由着仆人搀扶到榻上面。 长安见状,起身迎上去查看情况。当她凑近杨凌准备观察时,却冷不防被他一把紧紧抱住。 顿时惊愕不已,脱口而出问道:“你没喝醉?” 周围的丫鬟们见此情形,纷纷识趣地退到了门外,留下两人独处一室。 杨凌抱着长安坐直身子,得意地扬起衣袖。 “这酒气不过是装装样子罢了,要不然我的那些同窗好友怎会轻易放过我。” “那你可还要再吃些东西?我给你留了。” 长安看向眼前这个眼神迷离的男子,带着几分醉意朦胧中的倔强与固执说道。 这明明是醉而不自知。 杨凌听到长安的声音,下意识地伸手拉住她,顺势将她带到了桌前。 当看到满桌子的菜肴都留下了一半未曾动用时,他的心瞬间变得柔软。 待扶着长安坐下之后,杨凌才坐下痴痴地望着她笑了起来,嘴里喃喃自语道:“娘子,真好。” 长安只是转头朝着门外高声唤道:“南绿,快把醒酒汤端进来!” 趁着等待醒酒汤的间隙,长安见杨凌依旧直挺挺地端坐在桌前,一双眼睛只顾盯着自己看,便索性拿起筷子,将桌上那些原本留给杨凌的饭菜一一夹到他面前的碟子里。 杨凌尽管此刻他的脑袋依然晕乎乎的,见状倒是反应过来,拿起筷子开始咀嚼起来。 等被长安猛灌下一大碗醒酒汤之后,杨凌感觉自己的意识渐渐清晰了许多。 回想起刚才醉酒后的种种失态表现,他不禁有些赧然,连忙起身快步走到翻阅礼册的长安身边,辩解道:“我平日里可不是这样子的,让娘子见笑了。” “叔父刚刚派人过来说,宾客们都已经被送回了,你先去梳洗一番。” 看杨凌离开时走的直线后,长安又将目光放在了礼册上面,却感觉到了困意,干脆倚靠在床边等着杨凌。 不一会,却见身着寝衣的他手中捧着一物。 “这是什么?” “定亲后第一次见面,你退回来的。”杨凌将木匣放在长安的手上后说道。 长安听到这话,嗔怪道:“哪有第一次见面送这个的?” 当初她见是用螺钿盒子装着,还以为是簪钗之类的,哪想到一打开是金票,可不得退回给他。 被李代桃僵的表小姐21(完) 打开手中的匣子,长安看着这些金票,感觉睡意褪去了大半,干脆拿出里面的金票数了起来。 杨凌也没想到长安当场数了起来,注意力也不在自己身上,干脆坐在她身边半揽住她说道:“娘子,明日再数可好?” 懊恼想到:洞房夜不应该说些贴心话吗?早知道明早在把这教出来了。 “别打岔,又得重数。” 方才已经数到了三万多两。 杨凌看着长安仔细地数完之后,便将那些东西一一重新装进木匣。 他刚想开口对长安说点什么,可怀中却突然间变得空荡荡的。只见长安已经起身走到一旁的衣箱处。 杨凌见状,连忙问道:“娘子,你这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既然你有诚意,那我也给你看看我的压箱银。”长安将木匣放进去后,听到杨凌这话,回头说道。 当然里面没有空间里的八千两,有的只是她出嫁之前侯府各位长辈所赠予的添妆。 细细一算,外祖母和三位舅母都给的头面首饰之类的。大表哥和三表哥每人五百两,而二表哥林文新则是两千两。算上侯府公中给的,大概也有五千两不到。 “不用,不用,这都是娘子的。” 杨凌直接给那衣箱合上,抱着她重新来到了床上。 长安的手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腰腹,故而也没有挣扎,由着杨凌将自己放到床铺上。 接下来,省略五百字。。。。。。 —— 因杨凌非一甲之列,尚且需要考取翰林院的庶吉士,故而成亲后第二日开始俩人的模式便是长安在书房看着话本,而杨凌研读经书典籍。 “怎么这般看着我?”杨凌将手中的书籍放在一旁,起身走向倚在榻上的长安,并温柔地搂住了她。 长安嫁到杨宅已经有好几日了,但她一直都没有向杨凌询问有关青鸾卫的任何事情。 自从她猜到杨凌叔父的身份之后,清楚杨凌过去的种种都已如烟散去,才愿意与之订亲。而自她敬茶后,叔父就离家未归,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然后不知怎的,就在此刻她忽然回想起曾经两次见到杨凌时的情景。 凭借她这段时间对杨凌的体验,以杨凌的身手,按理说不应该会被慈安寺的僧人们轻易察觉才对。 长安凑到杨凌的身旁问起来那晚的事。 “若是不能说,那就当我没问过。” 而原本温润公子模样的杨凌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握着长安的手咬牙说道:“那都是。” 叔父。 “都是考核的人故意出难题,否则我现在应该大杀四方,而不是坐在这里看这些书。” 他便是一时不明白,可后来也明白叔父一直没想过让自己留在青鸾卫。 青鸾卫根本不用去考取秀才,且后来他又去过慈安寺,大殿之上并未见过那日追自己的几位武僧。 长安听后,反握着他的手安抚着,心中却明白这是叔父也认为杨凌脑子有些简单。 当然若是培养成一把兵器,越简单越好,可他哪里舍得让亲侄子成为兵器? “那我的相公可要换一位了。”长安故意对着杨凌如此说道。 “可见你我是天注定的缘分。” “怎么不想着去当个将军?” 杨凌将头埋在长安的颈间,不好意思说道:“叔父说我脑子直,没他照看不放心我这棵独苗去。” 感受到长安的身体在颤抖,恼羞成怒说道:“不许笑。” “好。” 长安虽是答应,可却笑起来了嗝。 杨凌帮着怀中娘子顺气,却是想起慈安寺那晚。 以他的身手却败于女子之手是有些屈辱,可越是回想越是为那日的姑娘动心。才会劳烦叔父去打听是哪家小姐,后来才会应尚书家公子之邀去那赏花宴。 —— 杨家人丁不算兴旺,叔父又很少回杨宅,故而长安嫁人后有了大把时间可以做想做的,比如将早先设想用那笔金子做善事去给安排妥当。 更多的时候,长安还是喜欢安安静静地待在府里。 这一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长安慵懒地躺在躺椅上,聆听着特地请来的说书女先生讲述奇幻故事。 正当女先生说得绘声绘色之时,南青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发生什么事啦?”长安见状,连忙从躺椅上直起身子,满脸疑惑地问道。 与此同时,原本正讲得眉飞色舞说书女先生也很识趣地停下了口中滔滔不绝的话语。 只见南青快步走到长安跟前,压低声音说道:“二房那边的总管过来了,此刻正在门外候着呢。” 长安抬轻抬右手,坐在小凳上正专心致志剥着莲子的南绿示心领神会的南绿立刻放下手中莲蓬,将女说书先生请出了房间。 待二房的刘管家进门之后,朝着长安行礼后,才将手中拿着的请柬递到了南青手中。 “表小姐,我们家三公子已经定下了成亲的吉日。这不,二夫人特意差遣小人前来给您送上这份请柬。” “表哥大喜之日,我和我家相公肯定会按时前往道贺。” 南青将刘管家送出屋子后,长安看着手中的大红请柬发呆。 自她出嫁后,除了年节并不常回侯府,却也知道林文礼屡次落榜的事,要知道杨凌在翰林院都要呆满三年了。 看来二舅母这是打算让他先成家,不想着中了进士再择妻了。 待那日,成亲的事宜进展十分顺利。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新郎官林文礼始终面无表情,脸上没有露出丝毫喜悦之情。 长安看旁边一同观礼的张云玉端着温婉的笑容,听林文姝说前些日子她在院里设了小佛堂,每日除了诵经外,就是关注着四岁多的独子,也不再理会赵姨娘。 不等张云玉感受到她的目光,长安又将目光放在了正在拜堂的新人身上。 左右这些事与她并无干系,这些年虽是离林文新这位气运之子远了些,可小七给的资料里有说他分家后会住在何处。 长安早已在那处旁边买了府宅,到时候自会跟上去。 末日丧气生活1 长安在这个世界活到了九十多才回到了星空中。她不同以往猛然从肢体老化重新适应星空年轻的灵魂。 因开始吃下的那颗回春丹,长安九十多岁的时候依旧吃嘛嘛香。 杨凌许是心大的缘故,致仕后也活到了八十多岁。 却没有她生活的那般有质量。 “撒花,恭喜长安又完成一个世界。”小七用猫爪给刚回来的长安头上撒着花瓣,高声说道。 “回春丹真是个好东西啊。”长安不禁感叹道。 “若是在你当玄师那个世界,只能做到恢复你的体质。也是凡人吃才能让这药力供应一辈子,且你这个世界也很注重保养,连风寒都很少得,体内的药力更是消耗的少。” 长安听着小七的强调,认真说道:“放心,我自不会随意吃的,得留在关键之处,且看看这次收获如何。” “姓名:长安 时空力: 功德: 积分: 技能:中级医术,中级刺绣,中级书画,中级武功,玄学入门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记忆回放(仅二次)”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记忆回放(仅二次)” “这趟的收获当真大,看来和气运之子当邻居也不耽搁蹭运气。”长安看着时空力感叹道。 “也不知道最远的距离如何,日后碰到还是得越近越好。”小七同样为这样的收获而开心,这都抵得上三世界的收获了。 “抽奖,看这次的运气如何。” 待小七把转盘实体化后,长安选择闭眼喊停。 “停。” “火系异能,可升级,只能用一个世界。” 长安看着空间溢出来的这团火焰,高兴道:“这倒是不错。” 也算的上是这转盘里面中等的奖品了。 “这次积分这么多,你先升两级。” “长安,你真好。” 在空中悬浮的小七,激动的又将白色的皮肤给换成了七彩的,在长安的灵魂前面来回变幻。 长安看小七将自己变成了炫彩小猫,连忙道:“你先去升级。” 等小七去升级后,长安则如同继续修炼星辰诀。 再次她这次睁眼后,看小七依旧是团着身子在升级。想到方才抽中的奖品,猜测不会这下个世界是末世吧? 等着也是无聊,干脆盘算起来俩空间里面的屋子。 而小七醒来后跳到了长安的肩膀上,兴奋说道:“不光是我升级了,系统的空间也升级到了200立方米。” “里面的东西还在吗?” 先前那次升级并没有增加什么,长安也不知道这小七带动的系统空间升级比花时空力升级会不会有缺憾。 “都还在,你看。” 长安看之前存满的东西都堆积在角落里面也是放下心来。 盘算着她如今系统空间是200立方米,绑定灵魂的空间是150立方米也算是够用,就没有提及自自己先前想要把空间给升级的想法。 “新世界走起吧。” —— 长安刚到了新的世界,就看到自己面前是眼珠凸现,单腿蹦哒的丧尸,而右前边是个身体完整,却缺少半张脸的丧尸。 等防备起来才感觉到自己也是只丧尸,她忍不住尖叫起来,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别慌,起码你现在是完整的。”小七看长安蹲在原地画着圈,忍不住安慰道。 “就让我就这样静静地蹲在这里吧,等待某个路过此地的英雄将我了结掉吧。”长安在脑海里默默地对着小七诉说着自己的无助。 此时的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身体的感知能力,无痛无觉,走路僵硬,此时说是蹲着,更像是坐着。 若这都能勉强忍下去的话,可她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和小七交流。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那些奇形怪状、令人毛骨悚然的丧尸。想到将要在这样恐怖的环境中度过余生,她就感觉到崩溃。 “我连接到了周围的信号,末世才刚开始一个月,说不定你能升级呢?还是先接受记忆吧。” 升级后的它能看到这密集的丧尸里面有些脑中是有晶核的。 但长安脑子里面并没有,它也不知道有灵魂的丧尸能否升级,姑且这么安慰着她吧。 听到这番话,长安原本跌入谷底的心稍稍得到了一些慰藉。 尽管仍然感到十分沮丧,但她还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好吧。” 于是,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接收起原主的记忆。 原主家庭幸福,自小按部就班的上学,哪怕是大学期间也未曾逃过课,一心想着毕业回到家乡h省去。 命运却在她尚未毕业的时候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世界发生颠覆她想象的变化。 记得那个深夜,原主正埋头赶着毕业论文,突然间,她不经意间瞥见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竟变成了紫色。 她认为这只是没有预告的天文奇观,还用手机叫着熬夜打游戏而尚未入眠的室友白梨一起欣赏。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宿舍内,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从楼道传来,瞬间将正在熟睡中的原主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睛,还没等完全清醒过来,便发现其中一个下铺脸色发青,双眼布满血丝,嘴巴大张着狠狠地咬向另一个下铺。两人嘴里都流淌着浑浊的口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冲着上面的四人来回发出“嗬嗬”声。 在确认暂时安全之后,原主那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她急忙拿起手机,连续拨打家里人的电话号码,但每一次等待她的只有冷冰冰的忙音,始终无人接听。隐约感觉到正是上班时间的父母已经遭遇了不幸。 而四人和底下的俩丧尸互相对峙一上午后,饿着肚子的原主因睡在上铺,而且正好靠近门口,直接蹲到了旁边的衣柜顶上,抓起衣架用力将门打开。 看到那两个已经变异成丧尸的室友疯狂地朝着门外冲去后,刘雪梅毫不犹豫地跳下了床,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门边,将门关好并插上插销。 紧接着,其他三人也赶紧行动起来,把两个沉重的衣柜推到门前,死死堵住大门,以防丧尸闯入。 而与此同时,宿舍里储备的零食越来越少,根本无法支撑她们四个人长时间待在这里等待救援。 四人最终鼓起勇气,去打丧尸逃到了楼下的超市里去。 当她们来到超市时,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三十多名幸存者。 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和疲惫,但这个超市很大,大家都还保持着基本的底线,没出现抢夺物资的场面。 就这样,她们在超市三楼的躲藏了几天。 直到听到超市老板的广播匣子播报国家已经建立了五个幸存者基地。 原主、白梨和刘雪梅因为她们三个都是 h 省人,很快便与超市里其他同样打算前往 h 省基地的同学们组成了一支队伍。 一路上,众人打斗得来后是均分获得的物资。然在行程过半的时候,忽然有几个人毫无征兆地发起高烧来。 同学们根据影视小说推测,发烧的同伴不是变成丧尸,就是要有特殊能力。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被绑起来的男生就彻底失去理智,转变成了丧尸。不过幸运的是,其他几个发烧的队员并没有步其后尘,而是各自觉醒出异能。 其中便有白梨,她是金系异能。 尽管中途出现了这样的状况,但整个队伍依然按原定计划朝着 h 省继续前行。 在此期间,队伍中的雷系异能者更是成功进阶成为二级异能者。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支由二十多人组成的队伍内部氛围也迅速发生了变化。 由于异能者们在对抗丧尸方面具有明显的优势,队伍里逐渐地形成了阶级。 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比如原主每天不仅要去跟丧尸拼命厮杀,还要负责队伍的后勤。 因着原主和刘雪梅和有异能的白梨是室友,每次外出猎杀丧尸的时候,俩人都跟在白梨身旁去打丧尸。 当队伍准备离开这座城市之时,队伍遭遇了大批的丧尸围攻,白梨直接将原主给推向了丧尸堆里面。 原主最后的记忆里只有这位室友一贯轻柔的声音说出:“别怪我。” 随后靠着出卖俩室友的血肉,逃出生天。 可长安还从记忆里面看到,刚这支队伍刚出校门的时候,,如果不是原主毫不犹豫地冒着被丧尸抓住的巨大风险伸手用力一拉,将险些落入丧尸之口的白梨救回,白梨早就变成丧尸了。 同样境地,她却选择推出俩普通人撕开个口子。 忘恩负义的小人。 而当长安初临这个世界时,所见到少了半边脸的丧尸,就是刘雪梅。 一旁的小七看着已经接收完所有记忆,手中无意识地开始画圈的长安,关切地提议道:“你要不找个地方躲着,免得有人给你打了?” 毕竟这个世界的人也不像她一样能知道哪只丧尸脑子里面有晶核,普通人完全是无差别攻击。 “起不来了。” 长安也实在是不愿意再坐在这周围到处都是模样凄惨、形态各异的丧尸之中了,但或许是因为这具身体的等级过低,她想要站起身来竟是异常艰难。挣扎许久,才站了起来。 悠悠荡荡的走到了这条街道的银行门口。 小七迅速对整个建筑内部进行了扫描,确定这里面没有任何人。 得到这个消息后,长安总算是稍微放下心来,走到银行一楼的办公室后,才打开系统商城查看怎么让自己恢复成人。 当长安浏览完相关信息后,心中仅存的希望瞬间破灭。如果真要购买商城里能够帮助她变回人的药剂,最低的都需要五千积分。 “来人啊,干脆把我打死算了!早点死去也好早日投胎转世。”长安对着小七丧气道,语气充满了沮丧和无奈。 她绝对不会付费在这样一个世界苟活的。这积分快比得上她去两世界才能获得的了。 一旁的小七看到长安如此悲观消极,也开始研究起系统商城中的各种物品来。 与长安不同的是,长安是按照药剂所需积分从低到高依次查看,而小七则选择了将商城里整整三百多种相关物品全都快速浏览了一遍。 某种程度上,长安也算是好运气。 “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长安你要听哪个?” “好消息吧。”长安有气无力道。 说着,伸出手将刚刚晃晃悠悠逛荡进这个屋子的银行经理丧尸往外用力一推,砰地一声把门合上,并顺手锁上。 “好消息是有办法可以让你免费恢复身体,重新变得行动自如。” 听到这话,原本正在关门的长安忍不住想要蹦起来,在脑海里对着小七惊喜道:“免费,有什么办法?” “还记得净化石吗?” “净化石?你是说空间里面那两颗石头吗?”长安有些不太确定地反问道。 那那还是当初系统空间开启的时候,由前任那个倒霉宿主遗留下来的东西呢。 本是神界天池边上的石头。被当时那位宿主随手将它们扔进了系统空间,纯粹只是为了试探一下这个空间。 过后他看这同身上的储物法器功能一样,就没再放更多的东西进里面。 “没错,就是那两块石头。只要你把它们取出来,放在手掌心,就能立刻恢复成正常人的模样啦。” 小七还是从需要积分最高的净化白莲那得到的灵感,这石头准也能对长安起到作用。 当初长安是将两块石头分别放到了俩空间里面,听到小七这么说后,先拿出来一颗握在手里面。 果不其然,竟然真的有效! 长安看着自己那双本是青黑色双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成了白皙润泽且富有血色的模样。 她抬起那不再僵硬如铁的手,来回抚摸着自己的脸颊感觉到的是光滑细腻,不再是皮肉随时都可能脱落的、眼珠子凸出的样子。 末世丧气生活2 刹那间,长安整个人都被惊喜所淹没,再也按捺不住激动之情,原地欢快地蹦跶了两下。 理智让她意识到不能因此而引来外面的丧尸,于是赶忙压低声音,轻声说道:“我终于能开口说话了。” 这不再是先前那种嗬嗬作响的怪异声响。 言语之间,难以掩饰的喜悦溢于言表。 长安略带遗憾地感慨此地没有镜子时,小七直接将她整体形象清晰无误地投射进了脑海之中。 看果真是人的外表,长安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将手中那块净化石放在饮水机下,反复地来回冲洗着。 “这块石头上面会不会沾染到病毒啊?” 这可是宝贝得留着,若是有病毒,可别污染了空间里面的其他东西。 小七迅速对净化石展开了一番细致入微的扫描,给出了一个让人安心的答案:“放心吧,上面并没有任何病毒存在。” 得到小七的肯定,长安才将这块石头放回去。 而小七长安此时那兴奋的样子,也是不好提醒她那坏消息。 而长安过了那股兴奋劲之后,渐渐地冷静下来,她开始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尽管自己表面上看起来已经恢复成了正常人类的模样,但当她伸手去触摸从饮水机里流淌出来的水时,竟完全感受不到水流的触感。 为了进一步证实内心深处那不祥的猜测,长安毫不犹豫地从空间中取出储存好的热水,并将其倾倒在桌面上。 当她伸出手指头去触碰热水时,依然如同触摸空气一般,丝毫没有任何感觉。 一旁的小七看到长安已然有所察觉,便不再等待她开口询问,迅速地说道: “这便是我要告诉你的那个坏消息。如今你的身体已经丧失了感知外界刺激的能力,体温相较于正常人类而言更低一些。简单来说,现在的你就好比一个没有号召力的丧尸皇,外面的丧尸并不会对你发起攻击。” 听到这里,长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她问出了此时此刻盘踞在心头最为关键的问题:“那可以吃东西吗?” 若能够享受口腹之欲,就算存在其他种种缺陷,在这末日也算得上是一种优势。丧尸不会吃她,人类也认出来她是丧尸,不会攻击她。 小七微微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可以吃,不过很遗憾,你没有味觉和嗅觉,也不会获取到能量。” 听完小七这番话,若是长安刚刚来到这个世界便遭遇如此状况,恐怕会感到痛苦。 可经历了成为那血肉模糊的丧尸后,还是为未来的自己感觉到悲伤。 “那我现在成为了永动机?” “貌似是,丧尸升级一般是吃异能者或者有机遇。要不你将抽取到的火系异能给装备上,用晶核将异能升级到十级,说不定能成为丧尸皇呢?” “丧尸皇吃饭吃的香吗?” “我没扫描过丧尸皇,不知道能不能。”小七如实答道。 它也未曾来过这样的世界,若是能够连上主神,还能向其他系统去询问,而如今只能摸索。 长安在此地睁眼枯坐一天后,将抽取到的火系异能给安装上。 总得在这个世界活到将花费的时空力给挣回来的岁数。 心里安慰自己道:一辈子不能吃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神仙也不吃的。 长安将异能装备上后,发现初始便是二级异能。 想到原主一开始想要去h省,没有目标的她决定回原主家去看看。 “长安,要金子不要?”小七发现升级后的它可以隔着墙将金库的金子给放到系统空间里去。 “不要,咱们去商场,我身上的衣服得换了,再看看肉蛋奶类的东西坏了没。” 金子这种东西末世有的是,她虽然闻不到身上这沾染的红白之物,可看着也怪怪的 小七听到这话,直接将市中心最大的商超给长安导航出来。 在前往目的地的途中,长安听到小七说哪个丧尸有晶核,就一把火烧过去,灰烬中只有晶核闪耀。 “这附近都没有人吗?” 沿着街道不断前行,不知不觉间已经走过了大半条街。让长安感到诧异的是,一路上没有听到哪怕人类所产生的声响。 “自从末日降临以来,大部分没有变异成丧尸的人类都已被军方紧急转移至基地去了。至于那些选择不去的人,则少之又少。” 说话间,小七仍未停止手中的动作。 只见它熟练地将周围所有还有电的设备逐一连接起来,通过这些设备获取更多关于这座城市的情报。 发现这座城市还活着的不到百人,而长安走的这条街,它扫描过是一人没有。 听后,长安则继续向前迈进,同时不忘将沿途搜集到如黄豆般大小的晶核放入腰间的背包里。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商场出现她在眼前。不过外面挤满了面目狰狞的丧尸。 虽然不会吃她,可长安还是小心躲避着,不让这身衣服变得更脏。 “这个商场里面会不会有幸存者?” 这决定了她装不装成正常人。 小在对商场内部进行深度扫描,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没有,不仅商场里面到处都是丧尸,就连地下的冷库我也查看过了,同样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长安进入商场后,先去服装区将自己未来几年需要穿着放入了空间之中,又打包了很多被褥。做完这些之后,才转身迈向了地下商超的楼梯。 当长安刚走进地下商超时,就看到水果区的水果长霉菌。而速食粮油区更是一片狼藉,原本堆满货物的货架如今空空如也。 \"这应该是基地的人在这里搜集过物资。\"小七观察着四周的情况分析道。 以商超体量和丧尸的数量算,能打进来的小队不会将调料都给搬空,更不会连着库房里面的一同搬空。 末世丧气生活3 长安继续向前走着,便来到了女生卫生用品区前。 她现在的身体是没有这个需求,这也算是丧尸化的好处吧。 看着大多没被拿走的,长安一挥手,尚未被带走的卫生用品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进入了空间。回头可以把这些堆到城外显眼的地方去,让有需求的女生捡到。 “长安,那边还有几桶水没被搬走。”小七的声音突然传来。 长安顺着所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见在角落里还摆放着几桶还未开封的饮用水。她快步走过去,毫不费力地将这几桶水收入了空间后,她的目光却被货架上零星放置的几瓶可乐吸引住了。 她已经很久没喝过这种带有科技的饮品了。 可惜如今还是喝不了,等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定要囤上一大批 长安原地叹了一口气,然后按照小七所指示的方向朝着底下的库房走去。 因着小七一早说过库房的东西都被搬空,长安径直走向了那个冷库,费力地推开冷库那厚重的门时,一股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冷库能维持多长时间啊?” “这冷库备用电源还能坚持一星期左右。” 听到这个回答,长安毫不犹豫地走进冷库,将里面存放的所有鱼肉蛋奶等统统收进空间。这东西也算是硬通货,她是吃不了,但完全可以拿去换晶核。 等到把冷库里有用的东西都搜刮一空之后,长安转身离开了冷库,朝着旁边的库房办公室走去。 刚一推开门,就看到里面有两只穿着制服的丧尸正在游荡。 直接将丧尸赶出去后,长安赶紧在里面洗了个澡,把身上沾染的污垢都冲洗掉。又从空间里拿出套新衣服换上,顿时在心里面感觉整个人都清爽了。 做完这一切后,长安决定就在这间库房办公室用晶核将异能升一级。 从空间里取出搜集到的晶核,长安尝试着将它们吸收进体内。令人惊喜的是,或许是由于她体质的原因,无论是什么颜色的晶核,都能够被她吸收。 晶核用完之后,为了防止干净的她被丧尸剐蹭到,长安披上雨衣才出去找有晶核的丧尸打。 如此反复,等将商城里面有晶核的丧尸都消灭后,长安才将异能升到了三级,感觉下一等级需要的晶核段时间集齐不了后,也是时候动身了。 “小七,将去原主家的地图打开。”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小七便利用还能正常运转的卫星,成功地将整个华国的详尽地图导入到了系统之中。 听到长安这话,小七迅速响应,眨眼间就筛选出最快捷的行进路线。 车子沿着这条道路疾驰而去,已经连续日夜驾驶两天的长安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要是能找到无人驾驶的车就好了。” 这样小七能够和她换班来开车了。 就在这时,小七突然开口提醒道:“左前方的荧光绿上衣的丧尸有晶核。” 听闻此言,长安隔着窗户,一个火龙就将丧尸化成灰烬。 等她重新带着晶核上车后,就听到小七说:“长安,你可以找个幸存者搭伴开车。” 若是有这个需要,它可以扩大观察范围去找。 长安却果断地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一提议。 她曾对现在的身体做过试验,这个世界的丧尸只有头部遭受重创时才会真正死亡,但她如今的身体素质其实处于人类和丧尸两者之间。 也就是说,如果真有人心怀不轨企图加害于她,她还是会死的。 那就等她有强烈想要和别人沟通的时候,再去找个伴儿。 哪怕小七已经尽力找不拥堵的道,可还是要许多车横七扭八的在路上。因此长安开七天的车才到原主的小区。 “原主的家里面没有人了。”小七直接在楼道里面就将结果说了出来。 长安还是继续爬楼梯到了12层,因着她也没钥匙,为了不破坏原主的家,直接掏出一根铁丝打开了门。 里面的样子和原主记忆里面并无区别。 最为引人注目的当属那张悬挂在沙发上方的全家福照片,照片中的每一个人都面带微笑,洋溢着幸福。 原主当初给父母没打通电话后,又给在外地读研的哥哥打,也未有人接。可原主不肯罢休,持续不断地拨打电话,直到她手中的手机电量耗尽,却没有任何人回电过来。 长安没有选择住在这屋子里面,将房门按照原来的样子重新锁好,仿佛一切都未曾改变过。 当她走到楼下时,忽然从上方传来传出的求救声。但长安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脚步,便毫不犹豫地继续前行 前行路上,顺手用异能将小区的丧尸给清空。 若是那些被困在屋内的人连这样都不敢冲出来,那么长安也是无能为力的。 而后长安沿着原主父母上班走过的路线前行,若是能碰到变成丧尸的原主父母,她好歹得给弄回到原主家里去,不至于在外面被人给消灭了。 一路走去都未遇到,帮忙寻找的小七突然间眼睛一亮,指着前方说道:“长安,你快看。金店门口站着的那两个人,会不会就是?” 长安顺着小七手指的方向望去,人类变成丧尸后的面容奇形怪状,只能勉强认出个一二,她还是看俩人手上带着的同款手表给确定下来。 看二人不会推门进去,一直在金店门口来回徘徊。她直接用绳子将俩人给绑起来,可却拉不动俩人,二人还是朝着金店的窗户那走。 长安不禁感叹道:“怎么变成丧尸了,还有执念呢!” 她在确定里面也同样都是丧尸后,直接推开门走进去,拿了一对金镯和金项链给俩人套上,这俩人才顺着长安的方向往家里面走去。 长安拉着俩人一路走小区单元门口,而后一口气将俩人背上了十二层,关进原主父母的卧室里面后,将里外的门都给锁好。 她直接坐在原主家防盗门前,心中不知道接下来何去何从。 若是和没有灵智的丧尸混到一起,那真是和跟木头人玩没有区别。 可去基地的话,以她现在的身份来说,又是异类。 末世丧气生活4 “长安,外面的雨很奇怪。”小七对着正在专心吸收晶核的长安道。 以它目前所能观察到的范围来看,躲藏在房屋里的丧尸迈着蹒跚的步伐,缓慢朝着屋外涌去;而原本就在室外游荡的丧尸,则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伫立在雨中,一动也不动。 长安听闻小七所言,停下手中的动作,快步走向窗前向外望去。 凝视片刻之后,喃喃自语道:“难道说这场雨会让丧尸进化。” “既然如此,反正你有净化石护着,要不也出去试试看?”小七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长安略作思索,觉得小七说得不无道理。 若是这雨水当真对自身有益处,可比每日苦哈哈的去打丧尸还好。 于是,她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小七的建议。 为了不和那些丧尸去挤,长安下楼找了片有栏杆围着的空地。 她淋雨的时候,才发觉之前透过窗户所看到的并非完全真实。 抬眼只见偶尔会有几滴闪烁着紫色光芒雨滴从天空坠落而下。 这奇异的现象让长安瞬间联想到了原主记忆中的那一轮散发着幽幽紫光的月亮。 也是这场景的第二天,原本正常的人类随即成为了丧尸,打的人们毫无准备。 想到这里,长安开始有意走动起来,刻意让带有紫色光芒的雨滴能够准确无误地滴落到身上。而当雨滴接触到肌肤的刹那,她竟隐隐感觉温热之意顺着皮肤渗透进来。 要知道,自从她成功摆脱丧尸形态恢复成正常人之后,身体对外界环境的感知便没有了。仿佛是灵魂操控着木头做的人,此时,这种微弱却又清晰可感的热意却仿佛打破了这种麻木状态。 “小七,你看看那些淋了紫色雨滴的丧尸有变化没有?” 长安想弄清楚到底是不是只有自己与众不同,亦或是这紫雨滴会给所有丧尸都带来影响。 小七听后聚精会神地盯着周围的丧尸,认真观察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也许是时间太短了,我暂时没看到这些丧尸脑袋里的晶核变化的迹象。” 说完,小七又继续专注地查看更多的丧尸,以确保自己的判断准确无误。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整整一夜,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停歇下来,长安才回到先前的屋子里面去。 她在房间里面枯坐一天后,发现自己脑袋里面也没有多出来晶核这样的东西,整个人无一变化,只是异能升到了五级。 而她先前观测到异能最高的那人是三级水系异能。 一直观察着丧尸脑内晶核的小七突然对着她说道:“外面许多丧尸脑子里面也有晶核了,且明显要比之前速度要快。” 如果说以前普通人还能够凭借快速奔跑来避开丧尸的追击,照现在这种形势发展下去,恐怕就只能与这些家伙正面硬刚才有机会逃脱了。 小七回想起之前,长安特意赶到 h 省省会的市中心地带。 这个地方遍布着是丧尸,根本看不到一个活人的身影。相对而言,找到含有晶核的丧尸也就变得比较容易些。 以它的推算,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发展下去,原本长安再有一天时间就能将这个地方的晶核都给收割完,再去寻找新的落脚点。 因着晚上的这场雨,如今的局势却发生了变化。 “现在丧尸晶核变多,咱们还要不要继续往前走?”小七忍不住开口问道。 长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挪窝了,反正走到哪儿都是弄晶核,在哪打不是一样!” 毕竟对于目前的她来说,获取更多的晶核才是至关重要的事情。相比之下,原主家所在的那个小县城所能收获到的晶核数量远远比不上这里。 几天之后,当长安正身处医院的六楼与一只二级空间系丧尸激烈交锋时,突然听到小七提醒声传来:“外面有一支三十人的小队进医院里来了,看他们那架势,是冲着那些医疗器械的器材来的。” 长安紧盯着面前不时试图攻击自己的丧尸,冷静地回应道:“先把眼前这丧尸解决掉再说。” 如果仅仅只是面对普通的二级丧尸,拥有五级异能的长安能轻易将其消灭。 但眼下这只丧尸可不是一般角色,它天赋异禀,能够在小范围内撕裂空间并实现瞬间转移。 她如今的体质只是让丧尸忽略掉她,而不是攻击丧尸,丧尸还原地站着。碰到这种不能一击致命的家伙,也得小心着些。 长安与丧尸周旋起码有了半小时,她始终紧紧地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终于在找准了一个进攻机会之后,猛地释放出烈焰,将丧尸彻底烧成了灰烬。 捡起的颗特殊的晶核后,不禁感叹道:“若是我也能撕裂空间,躲进去就好了。” 她如今绑定灵魂的空间只能说是工具,而非自身的能力。 “那伙人上五楼了,要躲起来吗?” 长安问着:“异能最高是多高?” 若是她打的过的话,那就不躲,正好打听一些人类的消息。 “领头的是三级异能者,队伍里面五个二级异能者,十个一级异能者。” “那就不躲。” 长安已决定和那些人碰面后,打量起来了手里面的这颗空间丧尸晶核。 她吸收什么样的晶核只能为火系异能添砖加瓦,而不能拥有其他异能。 末世丧气生活5 小队在冲进医院后,迅速地将大门关闭,并搬来各种杂物牢牢抵住,以防外面的丧尸涌入。 紧接着,便马不停蹄地展开了与大厅内丧尸的战斗。 拥有木系异能的队员穿梭于丧尸群中,双手舞动间,绿色的藤蔓缠绕住丧尸的脑袋,使其分离。 与此同时,他大声向队伍前方喊道:“队长,我觉得这医院有些不太对劲啊!根据情报来说,这里的丧尸数量应该远不止这些才对。” 被称作队长的女子正手持一把金色的利刃,每一次挥动都精准无误地将丧尸的头颅斩断。 听到队员的呼喊,她微微皱起眉头,目光扫视着满地时不时浮现出的黑色灰烬,冷静地分析道:“有人先我们一步来到了这里,并且还是个实力强大的火系异能者。能把丧尸直接烧成灰烬,其异能等级至少跟我不相上下。” 这时,一个少年从队长身后探出脑袋,满脸钦佩地点头附和道:“队长说得对!而且到目前为止,我们连一只二级丧尸都没碰到。” 按照之前那场怪雨过后,小队执行任务的经验判断,像这样的丧尸密集区域,少说也该有五六个二级丧尸出没才合理。 而在队伍后方,负责防御土系异能者一刻也不敢松懈。 他一边持续不断地发动异能攻击靠近的丧尸,还在利用间隙时间加紧巩固那道环绕在教授周围土墙。 空出一口气大声说道:“那里面的东西,不会是有队伍捷足先登了吧?” 听到这话,原本卯足了劲正在与丧尸展开搏斗的队伍表情都僵硬了一下。 “大家放心!” 这时,一个沉稳声音响起,“像光明基地这样才会对医疗器械有需求。顶多就是里面储存的药物没了,但不会影响咱们此次行动的目标。” 听到这话,众人鼓足了劲继续攻击丧尸,待齐力将一楼的丧尸全部打完后,小队的人根据这位教授的指引,将所需要的都由力量异能者给搬到一楼去。 当基地发布的任务完成之后,尚有精力的异能者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自发地组成了三五个小组,分头前往探索其他屋子。 这时候能找到的东西就是他们自己的了。 “队长,上面有人在打斗。” “这不用你说,我们都能听到这声音。”那名少年小声说道,这楼板传来的声音别说是风系异能者,他也能听到。 “走,上去看看。”队长赵梅一锤定音决定了此事。 要知道,目前这个基地内最高等级的异能不过才三级而已,仅有三人达到此级别。如果他们小队能招揽到楼上那位火系异能者加入基地,所获得的积分将会超过这次任务所能带来的收益。 长安并没有刻意去关闭这间配药室的大门。 于是乎,赵梅等三人刚一走近,便轻而易举地瞧见了正坐在椅子上的长安。 只见赵梅率先开口自我介绍道:“我是三级金系异能者,赵梅。”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长安,似乎想要从对方的神情中捕捉到有用的信息。 长安语气平静地回应道:“长安,火系异能。” 赵梅看眼前人表情是冷淡了些,可语气还算是和善,试探道:“这层都归你?” 一边说着,一边留意着长安的神色变化。 长安早先就已经将空间装满,这次来市医院也只是小七说二级丧尸比其他地方要多,遂拒绝道:“不必,你们尽可自由行动,无需在意我的存在。” 赵梅直接转身看向身后的两人,挥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那两人见状,没有丝毫犹豫便走出了这个房间。 而赵梅本人,则迈步走向长安,但在与长安保持一定距离时停了下来。 “这里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长安简单地回答道。 听到长安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之后,赵梅不禁在心中暗自思忖起来。一个人进入医院,能够气定神闲的坐在这里,让她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绝不简单。 她在心里默将长安的实力评估又提高了一个等级。与此同时,想要招揽长安家人基地的想法也变得愈发强烈起来。 多一个高阶异能者,基地才会更为的安全。 往日在下属面前话少的赵梅准备长篇介绍基地优势,“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我们光明基地,我们——” 可是,还没等她把后面的话全部说完,长安就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她:“不用了,谢谢,我没兴趣。” 面对如此直白的拒绝,赵梅脸上的笑容也没有落下,正想要继续争取一番。 毕竟像长安的异能者,可是是怕基地的管束,没加入的想法很正常。 正当她准备再次开口,试图说服长安改变主意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对方问她,基地里面有没有姓白的金系异能者。 赵梅本就是这座基地内等级最高的金系异能者,对基地里所有其他的金系异能者可谓了如指掌。基地之中的确存在着姓氏为白之人,她还以为是眼前人要找的亲人。 “有一个,叫白塔,可是你要找的人?” 长安表示并非此人,接着说道:“把异能者的情况详细讲给我听,这个东西就归你了。” 说罢,只见长安微微张开手指,金色晶核出现在她的指间。 正是赵梅升级需要的二级晶核。 她向长安讲述起关于基地异能者里众人皆知的事情,与此同时,也不忘暗戳戳的表露基地对于异能者的优厚待遇。 而就在赵梅滔滔不绝之时,长安从她所提供的信息当中筛选出了对她最为关键的一条。 自那场大雨过后,人类异能者若想要提升异能的等级,唯一的途径便是使用与其异能属性相匹配的晶核才行。 而且现如今,异能者都以提升实力为准,没有人会选择将二级晶核出售,要么自用以提升自身实力,要么拿去换取与自己异能属性相匹配晶核后自用。 她想拿物资换晶核都想法还暂且施展不开。 打听到想要的消息后,长安将手中的晶核掷给她。看在这个基地对普通人也不错的份上,长安好心地提醒道:“医院九层的办公室旁边有药品库房,你可以用去找找。” 她听小七说那里面的药物装满了整间房,是除了药房外,药物最多的地方。 赵梅在努力尝试后,确定无法招揽到长安加入她的队伍。 既然如此,她也就不再继续纠缠下去,礼貌道谢后,握着刚刚得到的晶核,转身离开了这间药室。 小七始终目不转睛地盯着每一个人的动作,等这群人驾驶着几辆大型卡车扬长而去后,不禁感叹道:“空间异能不好得啊。” 长安看着手里面的这颗空间晶核,回应道:“那这颗晶核能置换更多晶核。” 末世丧气生活6 “我感觉这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啊!”长安仰头望着昏沉得仿佛要压下来的天空,发出长长的叹息。 而她身旁的巨树已然被烧成焦黑,孤零零躺在地上, 一年多前,大规模的人类突然毫无征兆地变成了可怕的丧尸,整个世界陷入一片混乱与恐慌之中。 可异能者也随之出现。 尽管这乱世之中不乏那些妄图称王称霸的野心家,可国家也整顿了起来,日子还算是有盼头的。 可如今几个星期前,几天前的那场紫色暴雨,再次打破了好不容易维持住的脆弱平衡。 小七通过卫星观察发现,这场雨过后,世界各地竟然相继出现了大量变异的植物和动物。原本被各大基地费力清理和平整好的道路,眨眼间便被疯狂生长的植物撕裂开来;再加上路边四处游荡的丧尸动物,更是让各个地方都沦为了与世隔绝的孤岛。 对普通人来说,更严重的是吃喝都被污染。 对于长安而言,她的遭遇可谓是雪上加霜。 碰上这场雨,将升级到了异能七级。过后却发现原本丧尸可以对她熟视无睹,但变异动植物中凡是超过五级的便,就会主动攻击她,想要吞噬她。 而可巧她淋雨的时候是在海边城市,就那么不幸碰上了从海里跳上岸来的六级冰系丧尸乌龟。谁能想到,这只平日里行动迟缓的乌龟,变异之后居然跑得比兔子还快,一路对她紧追不舍。 熊熊燃烧的火系异能狠狠地砸在了那龟壳之上,也只是给它烧出个黑印子。而在打斗中,长安亲眼看到从它口中喷射出的冰箭将三级丧尸的胳膊给冻掉了。 为了避免被冰箭击中,长安只能不断地变换位置,遛它半天的时间才将之磨死。 想要避开那些时不时会上岸觅食的海洋生物,长安别无选择,只得一路向内陆靠近。因为变异植物会形成防线,吞噬这些上岸的变异海洋生物。 但这也成为阻拦长安路程的拦路虎。 不同于来时的顺畅,才走过两个城市的距离,长安就已经遭遇了多达五次变异动植物袭击。 “长安,别再感叹啦!小心点,附近还有变异藤呢。”一直负责扫描周围环境的小七焦急地喊道。 听到小七的提醒,长安将刚刚从变异巨树上获取到的晶核收入空间之中。她顺着小七所指示的方向望去,果然发现不远处有一条潜伏起来的黑色藤蔓正悄悄地向着她逼近。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怎么这里到处都是危险啊!”长安抱怨着,一边迅速调动体内的异能,只见火焰瞬间环绕住了那条黑色藤蔓,企图用高温将其彻底烧毁。 一般来说,植物在发生变异之后虽然变得强大,但依然会惧怕火焰。 可是这条藤蔓却完全出乎了长安的意料,尽管被烈火包围,它居然还能够反抗,并将身上的倒刺如雨点般射向长安。 “我这是捅了这些刺的窝了吗?”长安操控着火焰攻击的同时,还在身前凝聚成火墙,以此来抵挡那些如暴雨般袭来的尖刺,忍不住大声感叹起来。 这些变异植物怎么都爱用身上的刺攻击她啊。 随着烈火不断燃烧,与火接触到的藤蔓被烧成了灰烬,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即便如此,长安依旧不敢掉以轻心,等着小七扫描后的结果。 “我没发现它的晶核,这可能只是分藤。”小七扫描过后提醒道,“先前的那巨树是它寄生的,本体应该也不远。” 听完小七的话,长安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后,她沿着原本要去的方向继续前行,也在随时警惕这黑藤的本体从哪处突然攻击她。 大约走出了还不到一千米,长安突然眼前一黑,只见前方不远处赫然矗立着一棵比之前那棵变异树还要庞大许多的参天大树,而更为惊人的是,大树的树干和树枝上竟然密密麻麻地盘踞着无数条熟悉的黑色藤蔓,一眼望去,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由于长安此刻尚未踏入变异植物的攻击范围之内,所以她还有心情对着眼前的景象惊叹不已:“好家伙,这黑藤也会脚踩两只船啊!” 长安觉得自己今天的运动量已然完全达标,于是果断决定不再与这些家伙正面交锋,吩咐小七大显身手,尽快探测出绕过二者的攻击范围的路线。 而小七习惯性的扫描巨树和黑藤晶核位置所在,却发现了黑藤正缠绕吊着几个人,而且其中的俩人长安还是认识的。 原本已经抬起脚准备绕开此地的长安,在听到小七这番话之后,不禁停下了脚步,看向小七刚拍摄下来的图片。 她定睛凝视着那张图片,心中暗自思忖: 果然是认识的人——白梨和原主大哥。 长安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如果只是白梨单独在此处出现,那她不介意今晚在这里过夜,替原主看看笑话。 让长安感到有些棘手的是,原主的大哥竟然也在场。略作思考之后,开口问道:“变异植物等级分别是多少级?” 小七将结果如实说来:“黑藤是七级,巨树是五级。” 长安果断地做出了决定:“罢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这是要把她搭进去的节奏啊。 末世丧气生活7 “要不咱们再重新考虑一下吧。”小七轻声说道。 它倒并非执意要求长安一定要去救下那些人,只是通过观察发现,这四周竟然到处都布满了黑藤的分支。 如果长安决定绕路而行,完全避开这些黑藤分支的话,起码需要花费一周多的时间,而且这还仅仅是建立在不会遭遇五级以上变异动物的前提下。 但要是直接对这些分支藤发起进攻呢?这等数量的黑藤分支,耗费的异能不比去打主藤要少,还没有晶核,同样需要三四天左右的工夫。 长安盯着小七地图上所标注的黑藤分支密密麻麻,那简直就如同地雷一般分布在各个角落,一时间不禁感到无奈。 “我觉得这黑藤之所以能成长到七级,很有可能正是因为它具有超强的吸收能力。” 小七一边认真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一边继续补充道:“正因为如此,所以这片区域基本上看不到有丧尸或者其他变异动物出没,想必它们都已成黑藤以及旁边那棵巨树的食物来源。照此情形发展下去,将来这棵树恐怕也难逃沦为黑藤养分的命运。” 长安听完小七这番话之后,略微思考了片刻,迅速从自己的空间里取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大刀,握在了手中以防万一。 刚才她打败的那棵巨树,只是体型庞大,其所能施展的攻击力相当有限,最多也就是利用自身粗壮的树根以及繁茂的树枝来发动一些简单的攻击。 眼前这棵树被黑藤缠绕的很是彻底,攻击手段几近于无。 但是这黑藤的刺比较厉害,并且还会移动。 “缠绕的那些人要死了吗?” 要是没救了的话,那她就等明日再去宰了这挡路黑藤。要是还有力气,那也能算作是帮手。 当然,这七级的晶核必定她的。 “你大哥应该是五级的雷系异能者,其他四个人都是四级的异能者。” 长安听到这结果,直接提刀上前。 那些只会简单缠绕的分藤,刚一靠近她便被手起刀落般干脆利落地砍断,它便不再挣扎;而会射刺的则是用异能将之烧成灰烬。 在距离巨树不过三米的位置,两方都能看清对方的时候。 此时,在距离巨树仅仅只有三米之遥的地方,双方能够清晰地看见彼此。 就在这时,长安突然听到那位大哥大声呼喊着:“快走!快走啊!” 长安心中暗自思忖:“品性倒是不错。” 此刻的她全身都被布料包裹着,就连爹妈估计也未能认出她来。 这位大哥仍能在如此危险的境地下出声提醒她赶快离开。 而树上的其他几人,也顾不得分心听长晏在喊什么。 其中,白梨不断施展着自己金系异能,光芒闪烁不停,试图将缠绕住自己的黑藤来回切割。可是无论她如何努力,这黑藤竟然丝毫不受影响。 气急败坏之下,白梨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难道是钢筋铁骨不成?” 而另外一侧,拥有水系异能的男子脸色苍白如纸,眼神中透露出绝望和无奈。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发动异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撼动不了缠住他藤蔓的丝毫。 此时的他,心中已然明悟,继续挣扎下去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于是,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着正在不远处奋力用雷击击打他身上藤蔓的宋长晏高声呼喊:“大哥,别管我了!” 若是把他们四个人抛下,起码还能活一个人。 整支小队,只有队长的雷系是能够克制这些藤蔓些。 若是他全力攻击自己身上的藤蔓,完全可以脱离这。可现在因着时不时要给他们几个身上的藤蔓雷击,让他们几个不至于窒息。 可这样,队长也被困在这里不得离开。 宋长晏并未有半分退缩之意,又继续帮着土系异能者。 “别废话。” 就在这时,队伍中的另一名队员突然大声叫道:“队长,那人过来了。” 长安也听到了上面的惊呼,直接双手一挥,异能瞬间爆发出来,化作五个巨大火球,分别飞向缠绕着那几名队员的藤蔓。 因着她和藤蔓同样是七级,火焰所到之处,缠绕这些人的藤蔓纷纷被烧成灰烬,断裂开来。 那几人双脚落地站稳之后,宋长晏正欲开口向这位及时出手相助的姑娘道谢,却忽然听到一旁的小葛发出一声惊叫:“白梨、方浩,你们……” 长安微微一侧头,捕捉到那两个企图逃跑之人的身影。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这种白梨这种人的行为早有预料。 暗道:都跑不了。 当她是来做善事的? 只见她抬起手来,一条威猛的火龙瞬间呼啸而出,直直地冲向藤蔓的根部。刹那间,主藤蔓疯狂地扭动起来。它的分支也变得异常狂躁,不再像刚才那样仅仅是缠绕住几个人,直接向地面上的六个人发动了无差别攻击。 自然,丢下同伴想要逃跑的两人,此刻也未能逃脱藤蔓的追击,不得不停下脚步,应对着如雨点般袭来的倒刺。 叫喊着:“这怎么还能脱刺。” 而另一边,宋长晏见其他几人暂时能够抵挡住来自树底下那些分支的攻击,便迅速移步至长安身旁。用异能一次又一次地击退那些朝着长安席卷而去的藤蔓。 就在这时,一根粗壮的藤蔓主干猛地抽打过来,速度快如闪电。 然而,宋长晏反应极快,银白雷电应声而出,准确无误地击中了那条藤蔓。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根藤蔓在空中被劈成两段,断裂处飞溅出绿色的汁液,一些汁液正好洒落在宋长晏的手上。刹那间,灼烧感传来,疼得他不禁皱起眉头。 但他强忍着剧痛,大声提醒道:“姑娘,汁液有腐蚀性!” “好。” 长安在思考如何最快拿到这颗七级晶核,毕竟这些人的等级比黑藤低的多,不见得能够拖很久。 宋长晏继续阻拦汹涌而至的藤蔓和巨树的树枝,心中却觉得长安的声音有些熟悉。可眼下形势紧迫,根本容不得他去分辨竟在哪里听过这个声音。 在那群陌生人异能耗尽之前,长安拿到了黑藤的七级晶核。 她心中估量着所剩余的异能足以消灭眼前的巨树后,当机立断,再次施展异能朝着巨树的致命点而去。 与之前灵活多变的黑藤不同,已经有过与它交手的经验,这次长安应对起来显得游刃有余。 将两颗晶核都放背包后,她立刻调动体内异能,控制着火龙缠绕上白梨的双手和双腿。 既然白梨曾用这双手将原主推到丧尸前。 那还是不要为好。 末世丧气生活8 与此同时,与白梨一起打算逃跑的方浩目睹着白梨被烈焰所缠绕,心中不禁一紧。他误以为这是眼前这位异能者对叛徒施加的惩罚,完全顾不上此时自身异能耗尽,贸然冲出去会面临危险的状况,就拔腿狂奔而去。 长安不在乎这些人对于自己的眼神如何,也没有同类的虐杀喜好。 在将那燃烧正旺的火焰扑灭后,径直走向痛苦呻吟不止的白梨跟前,并摘下了脸上的面罩。 白梨声泪俱下地苦苦哀求,但一切都无济于事。最终,她只能绝望地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脚逐渐在高温下化为漆黑的焦炭。 如今的异能者还没有断指再生的能力。 更何况就在刚刚,她抛下了队友选择独自逃命。此刻她心里非常清楚,如果今日侥幸从这火系异能者手里面逃脱,原先的队友也不会将她给带离这里了。 以她的异能等级,留在这等地方迟早会是个死。 于是,放弃抵抗的的她躺在地上,不再做任何无谓的挣扎,只有怨恨的眼神看着长安,希望能够给她一个痛快。 就在这时,白梨看清拉下面罩露出真容的竟然是宋长安——曾被地推向丧尸群中的室友。原本因疼痛颤栗不已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无比,脸色也由苍白如纸转而变得惊恐。 站在一旁原本正准备走上前劝解几句的小葛,敏锐地捕捉到了白梨那心虚胆怯的表情。 很明显这是私人恩怨,同方才白梨逃跑无关,此等情形他在末世见多了。 两人定是有着生死大仇。 而白梨在经历了最初的惊恐之后,身体内求生的本能还是压过了脑子里的现实想法。 她那原本充满怨恨和仇视的眼神,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怀念与依恋。只见她微微颤抖着嘴唇,用着温声细语道:“长安啊,我真的只是因为当时太过害怕了,所以才会下意识地推了你那么一下。求求你原谅我吧!” 之前在大学里,每当她软声央求,长安总会帮着她打饭或者占座,甚至写论文前还将实验的数据都给了自己,她再重新去做。 此时此刻,白梨满心期待着长安能够像以前一样轻易地原谅她。 于是,她继续苦苦哀求道:“那天之后我无时无刻不再后悔,你放过我吧,从今往后让我为你当牛做马都行,我还有异能在。” 就在长安尚未作出回应的时候,一直站在他身后、原本并没有打算掺和进这场纷争之中的宋长晏,却突然听到了白梨口中喊出的那句话。他心头猛地一震,急忙快步走上前去。 待到看清眼前人后,确定就是他家的长安,他的妹妹。 后怕油然产生,什么样的动作能够让他那胆小善良的妹妹这么对白梨,只能是推给丧尸。若非妹妹幸运没被感染,那这世上他再无亲人。 只见宋长晏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手紧紧地掐住了白梨那纤细的脖颈,并怒目圆睁地质问道:“你不是说长安非要在宿舍等救援,才会与你分开吗?” 当初他曾跟随导师去参加学术会议。巧合的是,这座城市恰好与妹妹所在大学的城市相邻。等他和小葛赶到长安大学后,那校园里除了丧尸无一活人。 后来他和师弟小葛才遇到了其他几人组队,而白梨之所以能够加入这个团队,完全是因为她是妹妹的室友,他才会同意她一个女生加入进来。 可恨自己竟将那个伤害妹妹的凶手留在身边,浑然不觉。 越想越是怒火中烧的宋长晏,不知不觉间手上的力气越来越大。眼看着白梨被掐得白眼直翻,脖颈之上更是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青痕。 长安突然开口说道:“哥,快放开她。” 宋长晏这才如梦初醒般松开了紧扼住白梨咽喉的手。 死里逃生的白梨,大口喘着粗气,暗自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她以为长安此时出言相救,一定是心太软念及旧情。缓过气来的后,她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向长安倾诉二人曾经的情谊。 长安没等她开口,蹲下身子,目光冷冽地直视着她,质问道:“那你推刘雪梅呢?” 面对长安的质问,白梨顿时语塞,支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不仅长安没有被丧尸抓伤后感染病毒,连后来她推搡刘雪梅的事都已经知晓。 “直接让我杀了她吧!” 宋长晏眼神狠厉地盯着地上被长安用火烧毁了手脚的白梨,他以为长安这样做是打算放过这人一条生路,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至于让妹妹亲自动手? 在宋长晏看来妹妹一向善良心软,又怎么可能有胆量去结束一个人的生命呢?这件事情自然应当由他这个当哥哥的来出手解决。 全然忘了先前俩人默契对付那黑藤的事。 听到宋长晏的话,长安点了头,表示同意。 得到许可之后,只见宋长晏右手一挥,雷电瞬间喷涌而出,直直地朝着白梨袭去。 最终白梨变成了一具焦炭,彻底没了生机。 长安眼看着眼眶泛红的宋长晏情绪激动地朝自己走过来想要拥抱她,连忙举起手中的刀鞘抵在了他的胸前,阻止了他进一步靠近。 宋长晏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看着长安痛苦说道:“长安,其实我当初曾经去过你的学校找你。” 站在一旁的葛多听到这话,急忙附和着点头说道:“是啊,我可以作证。” 宋长晏的话语却突然被葛多的插话给打断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接着说道:“可每一个丧尸都不是你。” 他当时去了长安的寝室,看过那层每个丧尸。 “是啊,我可以作证。” 宋长晏继续回忆起那段往事,缓缓说道:“后来我也曾回过家,看到爸妈都在卧室,那时候我有猜测你回来过。” 毕竟他妈带上金链子很正常,可他们爸身上的金饰过于粗犷了。 “是——” “闭嘴。”*2,二人说道。 葛多看着并排走在前面的俩兄妹,胳膊肘了下旁侧同行的刘明说道:“大哥这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末世丧气生活9 “长安,你多吃些。”宋长晏满脸关切地看着长安,将自己自热火锅里的肉片全都夹到了长安的碗里。 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宋长晏心中满是懊悔。 当时他终究还是心太软,让那白梨死得太过轻易了。而她妹妹这一年来整个人都消瘦了许多。曾经一顿饭能吃下两个大馒头的,如今却一粒一粒地数着米粒吃。 长安只觉得味同嚼蜡,又将肉重新夹回到宋长晏的碗中,“你也吃。” 说完,她将火锅盒子向旁边的小葛挪动,生怕宋长晏会再次把肉夹给自己。 她如今吃这些食物纯粹是机械的咀嚼,色香味全无。 吃完饭后,大家各自回到房间休息。长安一个人坐在床边,掏出了身上全部的晶核,仔细端详起来,估算着是否足够支撑异能的升级。 就在这时,小七忽然开口说道:“长安,你哥哥带着刘明出去了,留下葛多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呢。” “出去?” 长安从窗户向下看去,果然两人打着丧尸往外走,也不知道这是做什么去。 夜幕即将降临之际,天边最后一抹余晖也被黑暗吞噬殆尽。 宋长晏和刘明的身影各自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回来,那背包仿佛随时都会因为不堪重负而破裂开来。 待二人走进屋内,二话不说便将背包放在了茶几之上,然后迅速打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地倾倒而出。一时间,各种杂七杂八的零食铺满了整个茶几。 宋长晏掏出衣服口袋里面的雪饼递给长安。 “喏,往日里你最爱吃的。” 长安接过雪饼,她自是知道找这些东西有多不容易,早在几人决定选择这处房子作为落脚点之前,就曾四处寻找过周边的可用物资。能让两个人搜集到如此多零食的地方,想必距离此处相当遥远。 想到这里,她不禁眉头微皱,“怎么不叫上我,多危险。” 面对长安的质问,宋长晏却并未正面回应。只是见长安仅仅是将雪饼握在手中,并没有拆开的意思,他开口问道:“怎么不吃?” 长安听到这话,脸色一沉,郑重其事地说道:“别试图转移话题,宋长晏!不许再有下次。” 哪怕宋长晏的异能等级已经是人类中顶尖的,可那日不还是遇到了七级变异藤。 莫说她不需要这些,便是需要也会自取去。 宋长晏将那雪饼给撕开,放到长安的手上应道:“好——,快吃吧。” 他看小口吃着的妹妹,忍不住伸出手想要逗一逗她,双手直接将长安的发型揉乱。 然而,长安迅速打掉了他捣乱的手后,尽管他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眼神却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同时不自觉地用另一只手反复摩挲着刚刚与长安的手相触的位置,来回感受那一刻的温度 眼看气氛便好的葛多将目光投向了刘明,恰好看到有一包牛肉干从刘明的包里掉了出来。 他眼睛一亮,立刻指着那包牛肉干,满脸期待道:“刘大哥,我也好想吃。” 刘明豪爽地大手一挥,直接把那袋牛肉干扔向了葛多。 葛多慌忙接住,嘴里还不忘道谢:“多谢义父!” 这边宋长晏并未理会他们二人之间的互动和搞怪行为,而是一直关注着长安的一举一动。长安转身回到房间时,他也紧跟其后进了房间,拿着地图来回研究。 翌日一早,宋长晏就对几人宣布道:“明天我们就要出发了,目的地就是这里——” 说着,他伸手指向地图上人为标记的基地。 长安凑上前去,看了一眼宋长晏所指的地方,发现路线刚好顺路,于是她跟着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而另外两个人由于之前他们组队的时候就已经探讨过当前的局势,认为沿海地区如今已不再安全,前往地形的第二阶梯会更为妥当。所以对于这次行程安排,他们也没任何异议 长安为了最大限度的自保,当天没有出过房门,用晶核直接将异能提升到了八级。 长安闻声走到门前,轻轻转动把手,缓缓地把门打开一条缝隙,探出脑袋,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站在门外的宋长晏将手中端着的托盘递向长安。 “见你一直没出来吃饭,怕你饿着,所以特意给你送过来了。”就在两人双手交接托盘的瞬间,宋长晏的眼神突然一紧,他昨日确实没有感觉错。 长安接过托盘,抬起头向宋长晏道谢:“谢谢哥,那我就不出去吃了。” “你呀,只有这时候会叫我,快去吃吧。” 长安将门关上后,转身回到屋里,从空间里拿出饭盒,揭开砂锅的盖子,将里面香气四溢的饭菜一股脑儿全都倒进了饭盒之中。 对着饭盒叹息道:“今生无福,来世再见了。” 说完,就将饭盒盖好,扣得严严实实的,将其重新放回了空间里。 一直在旁边默默观察的小七看到宋长晏在长安关上门后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眼睛直直地盯着紧闭的房门,仿佛要透过那扇门看穿里面的情形一般。过了许久,宋长晏才若有所思地转过身,慢慢地离开了。 小七见状,满心狐疑地转头看向长安,“你说,宋长晏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了呀?” 长安此时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双手中的白色火焰,感受着八级异能所带来的威力。听到小七的问话,她稍稍分了下神,随口反问道:“察觉什么?” “察觉你现在是丧尸。” 长安听到这话,将手中的火熄灭,“你盯着他些,等到了那处基地就散伙。” 这些时日跟着他们三人同行很是轻松,但到底不是一路人,早晚都是要分开的。 末世丧气生活10 “确定仪器就在那儿吗?”宋长晏紧紧盯着眼前的师兄,眉头微微皱起,再次追问道。 不过短短一年时间,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师兄如今竟已是满头华发。 面对长晏的疑问,男子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长晏,当时我是从那个地方九死一生逃出来的,怎会不确定呢!” 宋长晏心里也清楚,师兄所言非虚,毕竟他对师兄当初从事研究工作的地点一清二楚,这个消息应该不会有错。 然而,当他转过头去,目光落在不远处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画着圆圈的妹妹身上时,心中不禁又泛起一丝犹豫。 他不能将唯一的亲人带入险地。 “得多等我几日。” 不止是长安,还有刘明和葛多他也得安顿好。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葛多饶有兴致地看着蹲在地上画圈的长安,见她始终一言不发,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也跟着蹲下身来,凑到她身旁问道:“你总是这么吗?” 当初他在学校里面常听大哥提起长安,他口中妹妹简直是个小太阳,可同她相处的这几天简直是判若两人,没有生活的活力。 正当葛多暗自思忖之时,只见长安右手食指突然冒出一团小小的火苗。葛多见状,吓得连忙蹲着身子往后挪动了一些距离,但出于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他还是壮着胆子继续跟长安搭话道:“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他们俩正在谈论些什么吗?” 长安听闻此言,抬起头来,淡淡地瞥了葛多一眼,面无表情地反问道:“那不是你们导师的得意门生吗?” 也是宋长晏曾经的榜样,他宋长晏曾多次满怀钦佩地向原主讲述有关何礼的研究成果。谁能想到,竟然会在如此一个小小的基地里与他不期而遇。 以何礼曾经的名气,怎么也应该在最大的几个基地里面研究。 “你哥哥曾被带到何礼师兄那里去帮忙,像我这种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也就只能看相册啦。”葛多听长安这么一问,不禁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羡慕之色。比起总是让导师挠头叹息的他,那边的俩人才是天之骄子。 只是不知道何礼师兄怎么会在这。 宋长晏同何礼谈好后,朝着长安和葛多走来。 “刘明那还没有处理妥当吗?”宋长晏开口问道。 话音未落,就见刘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好了,好了,快跟我走吧。” 说着,便引领众人朝着刚刚用晶核租赁下来的临时住所走去。 这快一周过去,总算是可以好生休息一晚上了。 刘明等葛多把门关上后,吐槽道:“真是黑啊,两间房一晚上要咱们一颗三级晶核。” 宋长晏进了屋子后,直接拉着长安的手进了其中一间房。 “你怎么了?”长安有些疑惑地任由宋长晏拉着自己走到一张单人床边坐下,不解地开口问道。 此时,她心里还暗自想着刚刚刘明所说的话果然不假,太黑心了。 这房间里摆放的竟然是单人铁架子床。 宋长晏坐在木椅上,声音低沉地说道:“现在的你……是一只丧尸。” 听到这句话,长安脑海中的小七顿时激动地大喊起来:“我就知道他知道了!” “别喊了。”长安先是让小七安静下来。 自几人出发向红星这几天,她听小七观察宋长晏一切如常,还以为宋长晏不准备说出这话。 目光平静地看向眼前眼眶微微泛红的宋长晏,一脸认真地点头承认道:“是的。” 对于拥有八级异能的她来说,即使身份暴露也没什么好惧怕的,以她目前的实力完全有能力将整个基地都一举覆灭。 离开更是轻而易举。 宋长晏见长安如此干脆利落地承认了这个事实,心中对白梨的恨意愈发浓烈,只觉得那个女人死得实在是太过轻松了。 与内心备受煎熬、痛苦不堪的宋长晏相比,长安反而显得相对镇定一些,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好奇地追问道:“哥,那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察觉到我的真实身份的?” 宋长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缓缓开口回答道:“就是给你那块雪饼的那天,当我触碰到你的手时,感觉到你的体温明显不对劲。” 长安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对于自身感受不到温度这一事实,她早已习以为常。曾也出于好奇,使用过体温计来测量过体温,结果不出所料,那数值远远低于正常人的体温标准。 宋长晏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他为妹妹长安变成丧尸而感到痛心疾首;另一方面,却又暗自庆幸此时此刻的长安不像父母那般浑浑噩噩、失去理智,不仅能保持清醒的意识,而且拥有异能足以保护自己。 稍作停顿之后,宋长晏紧接着对长安说道:“还有,我不止有雷系异能,还有精神异能。 原本安安静静待在一旁的小七,听到宋长晏还有隐藏异能,可它那日还没察觉到,立刻又给他扫描了起来。 只听小七迅速报出结果:“长安,是三级。” 随后,宋长晏话锋一转,认真地向长安交代道:“今天师兄告诉我一个地方,那里有一些仪器,对于丧尸的研究非常关键。所以我打算带上师兄先一起去红星,如果你不愿意去,也可以带着红星基地的北边,南城。” 他以前听其他异能者说过,南城的丧尸过于密集,想来那里是对于长安来说最为安全的地方,没有人会在发现她身份后,觊觎她的晶核。 长安听到长晏说的话,与方才小七偷听的不太一致,反问道:“何礼也愿意等这么久吗?” 毕竟那处地方丧尸不少,怎么保证仪器还是完整的,没有被破坏。 “这是最好的办法,我不能把你们留在这个基地里面。” 他这一路到进门都在想,比起这个基地,还是将几人带到红星才是最为稳妥的办法。 师兄也能在那里发挥出实力来。 “不带上我吗?我的异能是最高的。” 长安这一路同行是没有提及过她的等级,可想也知道几人有所猜测。 “不行,我不能让你跟着一起去冒险。丧尸或许不会对你发动攻击,但是变异后的动植物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宋长晏皱着眉头说道。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暗中观察,发现一个规律——越是等级高的异植,对长安的攻击性就越强。 其实,宋长晏原本的打算是先将葛多和刘明安全护送至基地之后,再独自带着妹妹继续前行。 以他的异能,也不至于拖了妹妹的后腿。 只可惜,事与愿违,如今的情况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设想。 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却不能将长安给拖进来。 长安也是知道眼前人的性格,语气平静说道:“那你要去当这个英雄,那就去吧。” 宋长晏无奈地站起身来,走到长安身边,轻轻地将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安慰道:“放心,这消息一出,红星基地肯定会派异能者,我不是什么孤胆英雄,会平安归来的。” 如今除了长安,他尚未听到人类中有六级异能者的消息,自当去助一臂之力。 说完这些话,宋长晏便转身走出了房间。 而留在屋内的长安,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等到确定宋长晏关好了门且走远后,她伸出右手,只见她的手心处赫然躺着几枚五级异能晶核。 五级精神异能晶核。 此刻,长安就这样呆呆地盯着手中的晶核。 以她现在的身份,若是在人类中一朝暴露,同室操戈也未尝不可能。 她不是什么大英雄,可也敬佩宋长晏这样的人。 “想给就给。”小七看长安沉思良久,鼓气道。 长安将这几枚晶核放口袋里面,没有说这不是给不给的事情,而是因为这件事,她对于自我认知产生了怀疑。由于身处不同的阵营,她发现自己在面对许多抉择时都多出了犹豫。这种内心的挣扎让她感到困惑,不知道该如何前行。 “你说,这颗净化石怎么不对其他丧尸起作用呢?”长安看着手中的净化石呢喃道。 当初她也曾对着丧尸实验过,可结果确是那些丧尸依然是行尸走肉般的存在,既没有像她一样恢复意识,也未能提升异能。 小七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也许是这个世界正在经历升级。丧尸和人类之间注定要有一场生死较量,最终只有一方能够成为胜者。而这种来自外界的强大力量,无法干预这场角逐。” 作为系统,小七带着宿主们光明正大地穿梭于各个小世界之中。每一次,它都能隐隐约约感受到小世界里面天道的存在。 但奇怪的是,在这个世界里,它却始终未能察觉到天道的气息。 不过,小七紧接着安慰长安道:“但是你别担心,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死了咱们就可以离开这里。” 长安将净化石重新收回到系统空间里面,房门打开后,看到宋长晏并没有在外面的客厅。 “葛大哥,我哥他去哪儿了呀?”长安向坐在沙发上的葛多询问道。 只见葛多挠了挠头,笑着回答说:“他刚进房间去了,大哥刚才跟你说了些什么?表情那么严肃。” 葛多说着,笑嘻嘻地凑近长安,满脸好奇地打听着。 原本正捣鼓着手枪零件的刘明听到动静,也不禁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长安和葛多身上。 长安看着即将被抛下俩人还不知情,说完没事后。 随后,便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宋长晏的房门前,抬手敲了几下门。 而正在研究何礼所说地方地图的宋长晏抬头看是长安进来,毫不犹豫地开口回绝道:“跟着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语气坚决得仿佛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不是要和你说这事,这些都给你吧。”长安从口袋里面掏出一把晶核放到他桌子上面就要直接离开。 而长晏看清了桌子上是晶核,且是五级的精神系晶核后,快步上前拉住了长安的手,脸上的神情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起来。只见他眉头紧皱,严肃地开口问道:“你有没有因此受伤?” 因为没有人会比长晏更加清楚精神系丧尸究竟有多么可怕。 她轻轻甩了甩被长晏抓住的胳膊,满不在乎地回应道:“放一把火就能解决掉,能受什么伤啊?” 话虽如此,但实际上为了消灭那几只难缠的精神系丧尸,长安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不过那几个丧尸也成了一把灰。 “那你拿回去,升级能用的上。” 长安闻言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似笑非笑地看着长晏,反驳道:“拜托,我可是火系异能诶,这些精神系晶核对我来说根本毫无用处好不好?” 长可当长安看到长晏一脸认真的模样时,刚刚还挂在嘴边的笑容不自觉地收敛了起来。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她也表情严肃说道:“你不想让我冒险,可我也不想再失去唯一的亲人。” 说完,长安直接走出了房间。 傍晚,饭桌上。 葛多看宋长晏一直未从房间出来,对着长安和刘明疑惑道:“也不知道师兄和大哥说了什么,怎么还沉思上了?” 刘明其实在下午听了葛多说起他没在时候的事情,比起单纯的葛多,他心中其实有些猜测,此时也只顾着低头吃饭。 长安低垂着头,心不在焉地用筷子挑起最后一根方便面,尽管她只给自己盛了少得可怜的份量,但此刻却连咀嚼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是沉默不语。这一句问话传入了她的耳中,她放下手中的筷子,轻声回答道:“在升级异能也说不定。” 坐在一旁的葛多听了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满脸崇拜地说道:“要是大哥真能成功升级到六级异能,那称他当世第一异能者绝对不过分啊!” 话音未落,只见一只手迅速伸过来,敲了一下葛多面前的碗。 末世丧气生活11 原来是刘明,他皱起眉头,瞪了葛多一眼,低声道:“赶紧吃饭,别瞎嚷嚷!” 就算长晏真是第一,在如今这个世道,也得收敛锋芒,藏着点实力才行。 被刘明这么一敲打,葛多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言。 刘明见他安静下来,便又将目光移向了长安面前那个空碗,温柔地问道:“长安,这点儿你吃得饱吗?要不要我再帮你盛一些?” 说着,他作势就要起身去拿长安的碗。 长安却连忙伸出双手,紧紧护在了碗前,道谢道:“不用,我先回房去了。” 说完,她拿起筷子,快速将上面缠绕的面条送进嘴里,然后站起身来,朝着房间走去。 “大哥的妹妹话是少了些。”葛多看长安进房间后,跟刘明小声嘀咕道。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末世的打击太大,比起大哥来,性子还要冷淡。 “以前不这样吗?”刘明反问道,他是末世才和两人一起组队的,对于大哥的家人只是知道有几人。 “我和你说。”葛多将饭碗往刘明的方向挪了挪,凑过去说了起来。 刘明听后也只是叹息,“末世足以改变绝大部分人,毕竟连活着都很困难了。” “是啊,但是她有一样和大哥特别像,虽然大部分时候不搭理我的话,但也不揍我。”葛多得意的说道。 —— 十几日后,四人带着何礼顺利来到红星基地,这个基地戒备森严、进出严格,但是对于异能者来说,只要完成登记程序便无需接受隔离,可以直接进入其中。 当他们走到异能者专用的通道入口时,只见前方排起了长长的队伍,全都是等待进入基地的异能者。 葛多忍不住惊叹道:“哇,这里的异能者可真是多。” 站在他身后的刘明则一脸严肃地嘱咐道:“行了,别大惊小怪的,把嘴巴管严实点。” 与此同时,长安默默地注视着那些身上沾有血迹、显然刚刚执行完任务归来的异能者们,内心正听着小七向她报告这些人的异能等级。 “有六级吗?” 她还未遇到过六级的异能者,而前些天长晏的精神系异能突破了六级。 “目前尚未发现六级的异能者。不过也要小心蚁多咬死象。”小七以罕见的严肃口吻说道。毕竟长安如今的身体状况与常人有所不同,可要是长时间不与人群接触,导致其心理出现问题也不行。它也是赞同先进基地摸索下各个流程,方便之后时不时去里面呆一段时间。 因此,早在距离红星基地还有很长一段路程的时候,小七就已经开始密切监测周围的一切动静。 “遵命,时刻谨记。” 等进入基地后,长安发现与之前那个规模较小的基地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这里的普通人精神面貌明显要好上很多,而且这里面一二级的异能者更多的是在基地内部工作。每隔不久的距离,就能看到带着袖章的人在巡逻执勤,想来是怕有人在基地里面惹事吧。 等几人到了租好的房子里后,宋长晏就将自己的划向葛多和刘明全盘托出。 然而,他话音未落,葛多就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一样猛地蹦了起来,扯着嗓子大喊道:“我们是一个小队的,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我和刘哥呢?” 刘明听到自己的名字后,也是用想跟着去的眼神看着宋长晏。 在此之前,他心里虽然也曾隐约猜到些,但当真正得知队长的打算竟然是前往那个地方时,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要知道深山老林,谁也无法想象有多少的丧尸和异植在等着,魂断那里也未可知。 葛多看队长心意已定,又拉过长安说道:“大哥,你刚跟咱妹妹相聚没多久,忍心分别吗?反正带上长安就得带上我。” 面对葛多那双清澈如水、满含期盼的大眼睛,长安却毫不犹豫地扭过头去,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我不去。” 当然,她完全可以私下去,这话就不用说出来了。 “这是到底基地是主力,若是让我们去呢?”刘明在旁边冷静说道。 葛多听到这句话后,也是在旁边跟着帮腔。 闻言,长晏也未在反对,可他知道这次不会让五级异能以下的去那地方。 而后,他吩咐几人在基地不要惹事后,就带着何礼去与基地方面的人沟通去了。 而何礼带来的消息确实引起了基地的重视,基地这一年多已经在尽力去挽救科学家,重建实验室来研究丧尸更是重中之重。 就在上层领导们紧张地商讨着如何做出妥善安排之际,宋长晏却因曾经认识的师长出面作保,给他拉进了基地实验室之中。 葛多看队长今日又去那实验室,不禁感慨万千地坐在餐桌前叹息道:“要不是这该死的末世,大哥都要去那实验室了。” 如今再去,物是人非。 旁边坐着的长安深有同感地点点头,表示赞同他的看法。若非末世,以宋长晏先前的成果,日后定然能够在学术领域大放异彩。 此时,刘明默默地吃完了手中那块略显干涩的面包,抬起头看向葛多,语气平静地问道:“喂,到底还要不要去训练了?别光在这里伤春悲秋了。” 在这个基地内部,为了提升异能者对异能的掌控能力以及运用技巧,会将总结或者实验研究出来的结果用公开课的方式讲解出来,只要是异能者都可以去听。 长安前两日跟着去听了两节课后,但觉得于她如今的异能等级不实用后就没再去。 倒是这俩人每日都去,以她来看确实是有效果。 末世丧气生活12 “里面的形势看起来有些棘手啊!有七级丧尸。”小七扫描着底下实验室的状况,感叹道。 之前何礼和红星基地探讨过实验室里的丧尸等级应该不会超过六级,因为现在最高阶的异能者是五级,而红星基地数万名异能者从未遇到过七级的丧尸。 当然,变异植物和变异动物不算在内。 然而此刻,小七发现宋长晏所要获取的仪器附近竟然存在一只七级的丧尸。 目前,他们这支异能大队正忙于清除外围的丧尸群,暂时还没有遭遇那只七级丧尸,但狭路相逢是早晚的事情。 “快帮我找一条能够避开他们的行进路线。”长安轻盈地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后立刻向小七发出指令。 “那可是七级的精神系丧尸。”小七一脸担忧地提醒道,因为他深知这种级别的丧尸实力极其恐怖,稍有不慎就可能陷入绝境。 “哎呀,这种关键信息下次能不能一次性说清楚呀!别废话了,赶紧出发吧。”长安毫不犹豫地迈开脚步,朝着小七所指引的方向前进。 毕竟这里是保密级别最高的区域,相较于对实验基地地图了解有限的宋长晏等人,小七凭借其系统优势,详尽地掌握内部结构,并轻松突破道道严密防守的门卡。 长安跟着小七规划的路线前行,周围时不时传来丧尸低吼声。好在由于长安自身也是一名丧尸,这些普通丧尸对于她的气息并没有表现出敌意。 来到了底下五层,六级丧尸在门口处直接向着长安冲了过来,只见长安反应极其敏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腰间抽出长刀,并瞬间异能灌注于其上。手起刀落,那只六级丧尸的脑袋便滚落而下。 “歇歇吧,这里的高级丧尸都被你打光了。”小七看着满地图只有那实验室最里层才有的精神系丧尸还在,建议道。 听到小七的提议,长安直接坐到了地上。拿起刚刚从那些丧尸身上打下的晶核,吸收其中蕴含的能量来恢复自己消耗殆尽的异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当她感觉到体内的异能已充盈至巅峰状态之后,才站起身来,对小七说道:“好了,可以打开最后一道门了。” 然而,令长安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小七按照她的指示打开那扇紧闭已久的大门之后,映入眼帘的景象竟然会如此匪夷所思——只见一只丧尸正全神贯注地站在实验台前忙碌着什么,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甚至就连开门所发出的巨大响动,都未能惊扰到这位沉浸在实验中的丧尸丝毫。 长安戒备着看着那丧尸,心中问小七道:“你说它研究的是生,还是死?” 是人类的希望,还是丧尸的希望。 这问题小七也回答不上来,但它看着这位七级丧尸的皮肤虽为淡青色,五官确实完好,是它目前所见过最为接近人类的。它将这人的面部照片修复一遍后,导入之前储存当前世界网络数据中,查到了这人是谁,高兴的对长安说道:“我查到他的身份了,念给你听。” 长安听完这位丧尸的履历后,只觉得不愧是大佬,变成丧尸也不忘本行。 长安手持长刀,在门口打着招呼道:“你好。” 然而,问候并未传达到那位丧尸大佬的耳中,对方仍然全神贯注地埋头在研究之中,对门外的动静毫无察觉。 见此情形,长安稍稍提高音量,又喊了一声:“hello!” 但结果依然如故,那丧尸大佬完全沉浸在其中,对外界的干扰充耳不闻。 小七看那丧尸确实在抓专注于实验中,猜测道:“这是丧尸语言不通,还是耳聋啊?” “也许丧尸进化越高,语言系统也不同吧?”反正她是从未听到过丧尸开口说话。 长安手持烈烈火焰,从侧面悄悄地靠近那只正在专心做实验的丧尸。走到距离丧尸只有几步之遥时,本以为如此应该能够引起对方的注意,但没想到那丧尸依旧旁若无人,连头都不曾抬一下。 可长安也不敢去扒拉,怕打断它的实验进程,会和她拼命。 让小七随时盯着这个大佬丧尸后,长安就在这间实验室里面逛了起来。无意中拉开的一扇门。 门刚一打开,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群形态各异丧尸被关押在里面。没等它们来得及做出反应,她就眼疾手快地迅速将房门重新关上。 回想那些丧尸身上不同程度的面容恢复,长安对着小七感叹道:“没想到这丧尸研究的竟然是怎么变回人。” “那咱们这就上去?”小七看长安不打算取下这丧尸的晶核,而异能者的清理队伍也在层层往下,再不离开很容易相遇。 “带我试探一下这丧尸的危害性。” 长安走到那丧尸的身侧,做好防范之后将它手中正在记录的笔给取了下来。 可丧尸对长安的举动却毫无反应,甚至连一句嘶吼或者攻击的动作都没有做出。只是从长安手中拿回笔,继续埋头写写画画起来。 “走吧。” 长安顺着小七的路线往实验基地上面离开,正和宋长晏等人错过。 当长安回到地面时,放眼望去,四周已看不到一只丧尸的身影,整个区域显得异常安静。 “来都来了,要去不远处打异植吗?”小七向长安展示出它观察到附近晶核的分布情况。 长安毫不犹豫地应道:“走着。” 反正来都来了,总得带回去些什么,才不枉此行。 与此同时,地下的宋长晏听到耳边传来队友们击杀丧尸时兴奋的欢呼声,却总感觉事情有些不太对劲。细想这个地方居然没有等级超过五级的丧尸存在,而先前在路上时不时看到的黑色灰烬,他的心中浮现出了一些猜测。 为了证实自己内心的想法,宋长晏决定加大攻击力度。只见他双手一挥,雷电瞬间径直劈向那群丧尸,使其化为焦炭。 而等到了终点,却未看到他猜想中的身影。比起小七需要查询,他一眼便看出那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大佬,拦住了周围想要攻击那丧尸的动作,用他的精神异能和那丧尸展开联系。 最终做下决定,“把这丧尸也带回去。” 这里最为宝贵的不再是那些设备,而是眼前的丧尸。 末世丧气生活13 长安比其他人提前一天回到了基地,这天正悠闲地坐在客厅里看着动画片。就在这时,只听见一阵急促而兴奋的脚步声传来,紧接着门被猛地推开,没跟着宋长晏做任务的葛多手舞足蹈地的进来。 “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啊?”长安有些疑惑地按下遥控器,然后扭过头,好奇地望向葛多。 “我叫你们来的,大哥回基地了,还带回来了一只丧尸。” 话音未落,刚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刘明听到这个消息后,脸上立刻浮现出激动之色,他迫不及待地说道:“走走走,快去看看!” 长安看两人激动的样子,也是明白他们是将宋长晏当成了主心骨。 等三人到基地门口,却发现那里已经围满了一群异能者,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就连身高足足有一米九多的刘明,站在外围踮起脚尖,也无法看清人群中央的宋长晏。 擅长与人交流的葛多直接拉着最外围的异能者说起里面的人来。 长安见状,心里也明白了这些异能者之所以聚集在这里,多半都是为了一睹七级丧尸的真容,看看高级的丧尸是否和人类无异。 只是他们眼下想要迎接宋长晏不可能做到了,根本就挤不进人群之中,几个人转而在旁边寻了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耐心等待着人群散去。 直到基地的领导派队伍前来,那些围着圈的异能者才离开。长安三人也未能直接看到宋长晏,他连同那丧尸都被接走了。 “回吧。”长安遥望着远方,直到连背影都消失在视线之中,才转过头来对着旁边俩人说道。 葛多跟着俩人回去的路上,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忍不住开口说道:“也不知道大哥这次有没有受伤……” 语气里充满了担忧 “你受伤,我哥都不会受伤的。你还是赶紧提升异能等级吧,要不然下次执行任务的时候,恐怕又没你的份儿咯!” 话音未落,长安便率先向前跑去,把俩人甩在了身后。 葛多听了长安的话,也明白这就是事实。但还是往前追着长安跑, 然而,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宋长晏始终没有归来。与此同时,关于如何处置那只丧尸的具体方案,也是毫无半点消息传出。 小七这日拿着刚打听出来的消息跟长安分享道:“基地打算另外建立实验基地,让这丧尸大佬去研究。” 能够做出这个决定,一是之前那本由这只丧尸研究得出的结果手册,经过基地专业研究者们验证之后,发现确实没有任何问题,也给他们提供了很多实验思路。二是,高层恐怕这精神系丧尸拉来丧尸潮,所以对于这正对人类前途有用的丧尸,只能让他离基地远些。 “那大哥在哪里呢?”长安好奇问道。 “被隔离起来了,明日就能回来。” 回来的宋长晏在接受了几人的热情欢迎后,就拉着长安进了房间。 “这么严肃,有事?” “别以为躲起来我就不知道你去过去实验室基地,我三令五申那有危险,你甚至还先一步到那里。” “我都回来了,就不要谈论这个事情了。”长安一脸无奈地说道。 “好啊,还真是你!”宋长晏突然提高声量喊道,原本他心中只是有所猜测,但此刻这种猜测得到了确凿的证实,那时他的直觉并没有出错。 “下不为例,求你了。对了,你怎么没直接回来?”长安直接打断了宋长晏即将开始的喋喋不休。 见长安如此态度,宋长晏也只好暂时收起满腹的话语,将能够说清楚的讲明白之后,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小七看着宋长晏离去的背影,“他有事情瞒着你呢。” “什么事?” 小七轻咳一声,接着说道:“基地领导希望他可以加入基地,而且要和那个丧尸大佬一起前往新建的实验基地。不过他拒绝了这个邀请,估计过不了几天就要带着你离开这里。” 要知道拥有六级精神系异能、又曾经是生物学专业学生的宋长晏,无疑是红星基地里最适合承担这项任务的人选。 当然,同去的也不止是他一个异能者。 长安回想起之前宋长晏这次去做任务前短暂去实验室帮忙时他的心情都很愉悦,此次拒绝恐怕和她有关系。 等几日后,宋长晏将再次出发的物资都准备好后,凌晨将写给刘明和葛多的信放在了客厅,打算直接带长安离开此地时,却发现长安不见了。 只看到她房间铺好的床上面有封信。 看着信上所言,宋长晏将客厅自己放到的信给收了回去。 是的,长安选择了直接不告而别。 “所以他不会追来吧?”小七看着开车已经走出基地很远的长安问道。 “放心吧,我又不是失踪,约定了一年后会回来看他的。” 她这段时间也是侧面打听出了宋长晏的想法,他将保护好她做了他的责任,才会选择带长安去过离群索居的生活,免得有人发现她是丧尸后再伤害到她。 但长安直接在信里面写了让他去做想做的事,无论是实验,还是组队去打丧尸。 长安开着越野大喊道:“所以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异能最高级。”小七配合着喊道。 末世丧气生活14 —— 长安依照信上与宋长晏的约定,于第一年的时候返回了红星基地,得知他最终选择跟着那位丧尸大佬做实验,虽说基地会给这些异能实验者提供升级需要的晶核,但她离开前还是将手里精神系晶核都给了他。 自那以后,长安每次归来间隔的时间越来越久。 有时或许是两年,有时甚至长达三年才会回去一趟。 在长安来到这个世界的整整第十个年头,亦是她化身丧尸后的第十个春秋。 长安在一个小基地里听说红星基地研制出了丧尸病毒抑制剂,配方早先已经通过广播公布了出来。 普通人打了这种抑制剂后,即使不幸被丧尸咬伤,也不必担心会沦为丧尸。但凡事皆有利弊,那些原本有可能因感染丧尸病毒而激发出异能的人,则彻底失去了这种微乎其微的可能。 “看样子,在这场旷日持久的较量中,人类占据了上风啊。”小七在听完这个消息后,不禁感慨万分。 长安弯腰拍了拍身下那辆以晶核作为动力源的摩车,对着小七开口道:“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还用得着说?” 她早前就听说人类现在连吃的东西都变的丰富了许多,普通人从原本只能吃合成淀粉到驯化改良后的异植。 可惜,她没有口福。 “事实上,丧尸也是在持续进化中。跟在咱们身后的那家伙就是个典型例子。”小七将目光投向后方那个正探头探脑的九级丧尸,并向长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转头看看。 长安扭头看了眼那外表已经和普通人没有区别,只是还不会说话的丧尸。仅仅是瞥了那么一眼后,便回过头来,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我这些年也没见过丧尸之间生下小丧尸,除非他们能够长生不老,早晚都会灭绝的。” “进化,一切有可能。” 而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顾诺似乎察觉到长安开摩托车离去,几步上前后伸手抓住了车后座。 “啊,啊!” “松手。” “啊!” 长安见说不清楚,直接扒开了他的手指,对顾诺说道:“能不能跟上,这就看你的本事了。” 她要去的地方可不是这个小丧尸能够应付的了的。 话音刚落,只听见一阵摩托车发动机的轰鸣声响起,眨眼间,长安便已骑着摩托车疾驰而去,留下一道烟尘在空中弥漫。 而小七目光还是落在之前长安为了找晶核,而将误唤醒的丧尸上,这么高等级的空间系丧尸确实少见。 长安则根据之前小七所观察到的,一路直奔十级变异栗子树所在的那座山头而去。 上山路上,除了再寻常不过的植物外,一只丧尸的影子都看不到。甚至连天空中,也不见有任何变异鸟类盘旋飞过,整个山头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她在走到尚未进入变异栗子树的攻击范围之内及时停了下来。抬头仰望着那棵高耸入云栗子树,只见满树挂满了足球大的栗子。 长安不禁有些心悸地喃喃自语道:“这些栗子该不会把我砸成刺猬吧?” “战斗,战斗,你俩等级相当,火还克木。”小七在旁鼓劲道。 长安先是试探性的放出火龙攻击那栗子树的树干,然后如同她所料的那样,满树的栗子跟陨石似的四面八方落下来。 “幸好我跑的快啊。”长安原本站着的地方已经成为了能装下一人高的大坑。 “它的晶核在主树根上,只能先将它打残才能取出来晶核。” “我先将树上的果实给清空。” 果实攻击变得杂乱无章,长安攻击的同时来回躲避这些栗子,都累的快趴下的时候,可树上的果实还未尽。 “还是得硬拼一把。” 长安深吸一口气,目光盯着不远处栗子树,将手中凝聚到极致的火焰用力掷向它的主干。原本不断发动栗子攻击的栗子树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动作猛地一顿。 可长安并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趁着这个间隙,她手持赋上火焰的大刀,躲避偶尔落下的栗子,朝着树干猛砍。栗子树愤怒地摇晃着枝干,却无法精准打击长安。终于,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长安成功砍破树干,找到了隐藏其中的晶核。 她一把抓住晶核,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远远跃开。 当长安落地之后,变异栗子树因为失去了晶核的支撑,立刻停止了所有的攻击行为。原本疯狂的树枝也恢复平静,整棵树再也没有了先前凶猛之态。 长安此时体内的异能只有一丝,手拿这颗十级晶核正在山头上稍作喘息之时。 突然间,一只苍白的手毫无征兆地从虚空中伸了出来,紧紧拉住了她的手腕。 长安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开来并开口询问:“唉,你要做什么?” 然而,话音未落,她便感觉到眼前的景象一阵模糊。待到视线重新清晰起来时,竟置身于一家陌生的酒店之中。 而拉住自己的正是之前那只丧尸顾诺。 她第一时间将手中的晶核藏到空间里面去,满脸警惕地看向他。 “玩,玩。” 察觉到他没有攻击意图后,长安直接直接坐在了沙发上面,回道:“玩什么你都说不出来。” 暗想可惜了自己那辆摩车,幸好上面只是有些衣物。 若是她全部身家在上面的话,后果不堪设想,那样等她恢复了力气一定会第一时间把眼前的丧尸给做成烤货。 “小丧尸你什么时候有这个本事的,空间移动还是什么?”长安看着这说不出完整句子的丧尸好奇问道,他这个异能妥妥是逃命用的好技能。 面对长安的问题,那个丧尸只是含混不清地发出几声“诺,诺”的声音,根本无法给出答案。 “算了,我在这里跟你废什么话。”长安摇了摇头,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在原地等体力和异能恢复。 而等长安准备迈步离去时,那只丧尸却出手死死地拉住了她,似乎并不想让她就这样离开。 “他不会把我当成妈妈了吧。”长安无奈对小七说道。 “这个问题系统资料里面也没写。”小七看着这明显是认定长安的丧尸,也是拿不准主意。 “不过比起你来说,他这样真材实料的高级丧尸对于低级丧尸的震慑力和统领力很强。”小七扫描发现整座酒店内部的丧尸都已经被他给驱逐到了外面。 长安试探性的出手攻击他 却发现根本就打不中这丧尸。 无论长安如何出招,每一次都被这只毫无头脑的丧尸轻松躲过。尽管它没有脑子,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直觉却异常敏锐,总能精确感知到长安攻击的方向,并迅速做出反应。 末世丧气生活15 经过几番尝试后,长安意识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果断放弃了继续与他纠缠。 “算了!” 随着一声轻叹,长安直接冲向套房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并迅速闪身进入房间内。 用力将门关上,将自己关了起来。 或者说是将那丧尸关在了外面。 等了十几分钟,发现那只丧尸依旧徘徊在客厅,没有要闯入房间的迹象后,直接将积攒的十级晶核都拿在手里面,意图一举升阶为十一级异能。 半天之后,长安紧闭的双眸终于睁开,只见她手中的火焰变成了蓝色,威力也要比先前高十倍有余。 可惜,她身体的感知依旧没有变化。 正当长安感受这股强大的力量时,小七却突然开口:“我感知到这个世界的天道了。” “什么?” 听闻此言,长安心中一惊,将手中的火焰收敛起来,满脸惊疑之色地看向小七,追问道:“你确定真的感知到了天道?” 也不知道这天道的出现,会给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 小七点了点头,继续解释道:“据我的感应所知,目前这个世界正处于升级的关键时刻。而决定最终完成升级的关键因素,就在于哪一方能够率先突破至最高级别——十二级。” 长安闻言不禁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盘腿坐好,并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不是人类已经研制出药剂了吗?” 小七摇了摇头,回应道:“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无论是人类,还是丧尸想要实现最终的胜利,要么彻底将对方灭绝,要么完全同化另一方才行。” 而世界之大,很难说最后一只丧尸藏在那个角落里面。 可双方升级的速度都非常之快,稍有不慎便可能错失良机 “那我若是升级为十二级,究竟算是哪一方的人呢?”长安满心疑惑地问道,对于她这个外来者所属的阵营充满了好奇。 “丧尸。” 小七回答简洁明了,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长安的心上。 “丧尸?!如果我继续升级下去,这个世界要被丧尸所主宰了?” “没错。若是不想让这个世界被丧尸主宰,你得等首个十二级出现后才可以继续升级。” 听到这里,长安稍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皱起眉头问道:“把这个消息告诉人类的话,对我会有什么危害吗?” 她虽一直离群索居,但内心还是把自己当做人类的。 “你既无法开口说出,也没办法用文字记录下来。就算是做到,如今的你也担不起影响世界升级的因果。” 小七语气异常严肃,显然这并不是可以轻易尝试的事情。因着它为系统,算作和长安是一体共生的,才能够将这个和长安说出。 听完这番话后,她索性身体向后一仰,整个儿瘫倒在床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感慨道:“那我们之后要做什么?” 世界的那等大事既然她掺和不得,可先前她一直以升到最高级别为目标,可如今却不知道能做什么,又该做什么。 “不就这样一直在这儿躺着睡大觉吧,我看着你。”小七提议道,它之前飘散在时空的那段日子里,偶尔也不会把自己调整为休眠模式,那样感觉日子过得可快了。 “等哪天我不想活了,可以让自己沉睡赚些时空力。” 如今,她还是蛮想知道最终结果的。 “那就四处逛逛,你空间的物资先前不都好心送出去了,咱们去找些丧尸聚集地方的银行,用金条给它填满了。” “也不知道我离开这个世界前,能不能存些汽水、零食走。” 她这几个世界吃的过于健康了,好不容易到了可以敞开吃这些东西的世界,又没感知。 虽然说偶尔会在系统商城里使用积分购买一些食物来解解馋,但抠搜的她和小七都很少干这种事情。 “给你五百积分,你去买些东西吃吧。”长安此刻很是共情同样没东西吃的小七,故而大方道。 当她踏出房门时,却发现原本应该守在门口的丧尸不见了踪影。 天赐良机! 长安心中暗喜,决定趁此机会从楼梯逃离这里。 可是,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顺利。 可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察觉到这只看似无脑的丧尸其实颇有心计,因为它居然将长安困在了高达三十层楼的位置。哪怕她没有感觉到累,但在下楼过程中倍感无聊。 直接滚下去的的想法过于粗暴,长安索性放慢脚步,每下一层便停下来四处逛逛。 当她来到其中一层时,发现眼前显然是个餐厅的布局,那些餐桌早已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奇怪,这里怎么连一只丧尸都看不到?”长安满心疑惑地自言自语道,她还以为的感知到了她如今的异能等级,故意躲着呢。 “都被那只小丧尸给赶跑了。”小七啃着饼干,看地下哪怕顾诺离开却依旧不敢进酒店的丧尸们回答道。 长安刚走到了一层,通过玻璃门就看到了门外面丧尸。 “啊!” 没等长安感慨,熟悉的感觉再次传来。 她竟然再次回到了刚才的房间,因为那沙发上有之前她坐在上面的土。 顿时对一眼无辜看着她的顾诺升起怒气升起。 可她这次用火焰攻击他的时候,却感觉比之前还要难打中,可明明她的异能已经升级了。 “长安,别打了,他如今是十级丧尸了。”小七看着白费力气的长安,提醒道。 等长安将心中的火气都给发泄完后 才停止攻击。 看着站那里不动的顾诺,冷声说道:“把我放回去。” 看着知道拽着她胳膊的顾诺,长安本还觉得这只丧尸在升级的过程中,连脑子也跟着一起长回来了。 可是,当她看清楚俩人如今所处的位置时,升起的这点期望瞬间就被碾碎了。 这里竟然是一个活火山口! 哪有正常的丧尸会带着人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丧尸面对危险的本能都没有了吗? 长安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道。 她是有火系异能,可不是火人。 “不行,换个地方。”长安一脸无奈地说道。 话音刚落,只见周围的场景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炽热的火山口转眼间就变成了海岛。 更糟糕的是,从长安现在所站立的方位望过去,能够清晰地看到变异鲸鱼正在海面上喷着水。 而小七在看到那远处过来的鲸鱼后,着急喊道:“快让他带你离开,这只变异鲸鱼十一级。” 莫说别说是面对十一级变异鲸鱼,只要长安落进海里,来晚的变异海洋动物连她的血都摸不着,实在是这海里的变异物种过于多了,不够分。 “快走。”长安听了这话后主动拉着顾诺的手说道。 索幸,这次到了对的地方。 长安望着眼前这座残破不堪的城市,城中四处可见摇摇晃晃的丧尸,感觉很是安心,立马就松开了顾诺的手。 “这里离红星实验基地不远,要去看看你哥吗?”小七在长安安全落地后的第一时间便成功锁定了当前所处的位置,开口问道。 “去,咱们先找个上路的工具。” 说到这里,忍不住再次狠狠地剜了顾诺一眼。 想起自己那辆被改装得近乎完美的摩托车,如今却已不知去向,她的心里还是心疼的。但有了刚才的遭遇,实在是不敢再让顾诺带着她使用空间异能赶路了。 容易把自己给搭进去。 而十年过去,路边的车长期经受风雨侵蚀以及没有燃油的问题,大都已经不能开了。 看着顾诺亦步亦趋跟她走,长安也不再试图去驱赶他,径直朝着这座城市中的车行走去。找到满意的汽车后,又将油加满才开始上路。 不过半天,就到了宋长宴在的实验基地。 在过去的几年里,红星基地与被隔离开来的实验基地不断发展壮大,在地域上逐渐融合在了一起,只是一南一北的区别。 这天,宋长晏听到守卫说长安在门外等着的消息后,快步走了出来,直接从长安手中接过手中提着的背包,笑意从眼睛里面露出来,问道:“这是又有时间来看我了?” 同时上下打量着长安,看着气血充沛的样子很是欣慰,而且以他十级的精神力感知到妹妹的异能比上次见面更强了。 “听说你做出成绩了,这不来贺喜一番。”长安打趣道。 听到长安这么说,宋长晏连忙谦虚地摆了摆手,说道:“哪里哪里,都是大家的功劳。” 长安跟着宋长晏到分配给他居住的房里。进屋之后,她将带来的行李放置妥当后,就任由宋长晏领着她在这个基地的娱乐城里玩了一圈。 基地里面许是怕人类在末世太过于压抑,娱乐城里面很多游戏都是长安没有见过的,很是解压。 没两天,宋长晏这日突然提前实验室回来后,看着正在家里面看动画片的长安,坐在了她身旁。 长安看他今日提前回来,也没有从屏幕上移开视线,只是指了指厨房道:“锅里面有饭。” “你什么时候走?” 听到这话后,她不由得扭过头去看向他,心中满是诧异。 因为以往每次相聚,宋长晏从来都不会提及有关离别的话题。她疑惑地反问道:“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宋长晏坐在沙发上面,愁容满面,“我今日有些不好的预感,可又说不上来。” 而他的预感自从末世降临后,不管是感知到机遇还是危机,大多都很是灵验,。 他将目光投向了长安,表情认真地说道:“你今天必须得走,不,现在就走。凭你的异能在外还要安全些。” 他现在怀疑是不是今年丧尸攻城要提前到来,若真是如此的话,长安的身份留在基地才是真正的危险。 听到这话,长安反问道:“那你怎么办?我在这里起码还能帮忙。” 这么多年下来,她也是拿宋长晏当做亲人的,怎么会因着一句话就离开。 然而,宋长晏却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开始为长安收拾行装。只见他将基地分发给他的各种物资整理好,一股脑儿地装进袋子里。 长安伸手拦住了他继续往里面装米面的举动,满脸疑惑地追问道:“非走不可吗?” 怎么看他的意思是,她若继续留在这里,小命不保。 “非走不可,越远越好。” “那这些东西别给我带了,太累赘。”长安看着这么会儿功夫就被他收拾出来的大包小包说道。 看到宋长晏如此坚决的态度,长安知道再多说也无益。 于是,她转身回房将先前带来的背包背了出来,照例从中掏出来几颗晶核递给宋长晏。 也不知道够不够他升级用,但精神系和雷系的丧尸也不多。 宋长晏驾驶着车停在了基地大门外。 下车后将车钥匙递给了长安,“拿着,走不动的话,往钥匙旁边的能源处加晶核就行。” “行。” 宋长晏在原地看长安驾车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远方后,才转身回了实验室。 而长安开车半路却瞥见了往基地走的顾诺,为免他给基地添麻烦,连忙减缓车速,稳稳地停在了顾诺身旁。 她摇下车窗,对着顾诺喊道:“快上来!” 顾诺见状也未有疑惑,直接拉开车门钻进了车里。 车子再次启动,向着更远的地方驶去。 长安开口向脑海中的小七问道:“大哥的感觉真的准吗?” 她方才听从宋长晏的建议离开,是小七在她脑海里也表示赞同。 “不说其他,你后座那傻笑的丧尸两天不见,已经是十一级异能了。我觉得你哥可能是感觉到了这场对决要来,但是你掺和不得。” 长安听闻此言,忍不住回过头瞄了一眼后座的顾诺。 还是一副傻小子样。 她现在都怀疑若真是丧尸统领地球,十二级丧尸会不会自取灭亡。 长安又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前方的道路上,忍不住对着小七感慨道:“我现在八成的感觉,十二级也恢复不了我的感知。” 末世丧气生活16 几天后,正在实验室的宋长晏听到刺耳的基地特级警报声,却只觉得尘埃落定,心中庆幸把长安给先一步送走。 宋长晏将手上的仪器关掉后转过身来,看向身后的异能者助理,下达命令道:“立刻去把江教授实验室的门彻底封死。” 江教授就是当初带回来的精神系丧尸,他除了本能的会统领低级丧尸外,更多是脑子变得很聪明。 在整个基地之中,除了同为精神系能力者的宋长晏之外,几乎没有人能够跟上江教授在实验方面的思维和节奏。 正因如此,这些年来基地高层经过多次慎重的商讨之后,决定为了最大限度地挖掘江教授实验能力,也时不时给他喂些晶核。 如今他的异能也达到了八级,哪怕江教授多年从未有过作乱,但宋长晏为了万无一失,还是让人启动了建造实验室时以防有特殊情况的紧急门锁装置。 而其他人则是有条不紊的将自己负责的部分按照演练一般放到指定安全位置,免得被丧尸攻破后破坏了。 等宋长晏上了基地围墙后,一眼就看到源源不断的丧尸在进攻基地,其中有异能的丧尸更是不少。 “宋教授,你怎么过来了?”原本正在用水系异能将爬上来的丧尸给打落的异能队长看着他惊呼道。基地都知道宋教授研制出了抑制剂,是不可或缺的人才,怎么能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没人拦着吗? 而宋长晏没有理会他的惊呼,手中雷电起的瞬间,便带走了一大片的丧尸。 —— 而长安将车子驶入到被丧尸所占据的城市时,坐在驾驶座上的她不禁心生疑惑:“奇怪,这里怎么连一个稍微高级的丧尸都看不到呢?” 小七扫描过后确实发现这个城市都是低级丧尸,立刻连接上国内各大基地通讯设备,看到丧尸同一时刻攻城。而后又连接上国外的卫星系统,发现也是如此情况。 回应道:“目前全世界范围内最高级丧尸都在领头攻击基地。” 也许这两日就会决出胜负。 “丧尸们这么默契,我没有感觉很正常,可那他怎么没有?”长安看着车后面的顾诺说道。 “所以他失去了成为首领的机会。” 哪怕第一个最高级的是人类,可总有丧尸会攻破基地,获取大量能量升级。 小七原以为顾诺的特殊应该是丧尸皇的角色,这几日朝夕相处却看他虽然能思考和听懂人话,却看不再像是丧尸皇的样子。 以他的等级应该可以知道吃了长安也不会升级,却整日不离开车上,可见对于升级的渴望没此刻正在疯狂攻击基地的丧尸强。 长安听完之后颔首,表示认同。 要知道,顾诺的空间异能实在是太过强大。凭借着这一能力,他完全可以瞬间出现在任何异能者面前取走性命,可谓是防不胜防。从他苏醒到升级为十一级还不过俩月,这还是在它没有专门去吞噬能量心思的情况下。 她感觉那日若当真没有邀请他上车,任由他去红星基地,说不定他真是就是丧尸王了。 “也不知道哥哥如何了。”长安担心道。 “既然左右不了此事,那长安你也不要看那些画面了。”小七安慰道,起码不见就不会有什么负担。 被长安念叨着的宋长晏此时正站在基地围墙上,手中不断释放雷电攻击着城下丧尸群。 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出城与丧尸作战的异能者不断身负重伤,被同伴们抬回基地。甚至到了连普通人都直接出城去打丧尸的地步。 局势愈发严峻,眼看着基地有被攻破的风险。 宋长晏直接用精神系异能控制住被基地长安排保护他的异能者,同时也是阻碍他出城的人。 在他强行冲出城后,没被控制的葛多和刘明也紧随其后。 比起其他的异能者,他的精神系异能直接就感知到此次统领这些丧尸的头目所在,擒贼先擒王,若能够直接干掉那头目,此次基地危机便可解除。 于是,宋长晏奋力清理着挡路的丧尸,沿着心中所感知到的方向逼近。 就在这时,紧跟在宋长晏身旁清理周围丧尸的葛多突然发现了他行进路线的异常。 葛多大声喊道:“大哥,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怎么越走越偏。 正在清空周边丧尸的宋长晏闻言,转过头看向葛多,大声吼道:“葛多,有没有胆量,跟我一起干一票大的?” 说话间,雷电从他手中激射而出,瞬间将附近的一群丧尸电成了焦炭。 葛多见状,毫不犹豫地应道:“有!” 紧接着,他双手一挥,无数个巨大的水球凭空出现,将围拢过来的丧尸尽数包裹其中。 “爆。” 只听爆响传来,水球纷纷炸裂开,周遭一片血雾。 “好!那就跟我走!” 默默听着的刘明也紧跟在两人身后,不断清理涌现上来的丧尸。 宋长晏发现这只丧尸倒是聪明,知道躲在最后面,可在他使出雷电的最强一击后,却发现那只丧尸一动不动。 看那攻击过得地方不过有些许焦黑,暗骂:“皮糙肉厚。” 还没等他来得及再次发出雷电,头部感觉有细针在扎的疼。他瞬间意识到,眼前这头丧尸竟然是精神系异能,且有十一级。 他心中庆幸前些天也将精神系异能升级到十一级后,左手习惯性的摸了摸脖子上玉牌,那还是当初考研前,爸妈一起去求来的。 宋长晏扭头见葛多和刘明正竭力阻拦着不断聚拢过来的其他丧尸,以免让他陷入被前后夹击的困境。心想若他打不过这只丧尸,丧身于此,那也是和家人去团聚了,不必连累两条人命陪同。而以二人的异能等级,只要他拖住这丧尸头目,他们自不会被困在这里。 遂大喊一声:“别管我,跑。” 话音未落,宋长晏就冲上前抱住了那丧尸,双手不停将雷电注于它身躯之上的同时,集中精神异能与那丧尸展开较量。 这也是他生平第一次全力以赴地同时运用两种异能,异能剧烈消耗让他头痛欲裂,可他却却不敢停下。 经过一番鏖战,宋长晏耗尽雷电异能后,那丧尸已被雷劈成木炭,精神力却依然持续对宋长晏发起攻击。。 宋长晏咬紧牙关,将体内仅存的精神异能猛地朝着丧尸冲击过去。 只听得“轰”的一声,抱作一团的丧尸和宋长晏双双倒地, 不远处,之前并未听宋长晏命令撤离此地的两人正奋力抵抗丧尸。突然间,他们察觉到周围的压力骤减,丧尸不再源源不断出现。 打完眼前的丧尸后,刘明第一时间转头望向宋长晏与丧尸激战之处,喊道:“那丧尸死了!” 葛多激动地欢呼道:“那大哥赢了!” 此时,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地方, 两人顾不上喘息,拔腿便朝着那山坡处跑去,待到近前,只见宋长晏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难以察觉。 葛多将那丧尸焦炭从宋长晏双手之间挪出,瘫坐在地上抱着宋长晏的头,声音因焦急而变得有些沙哑:“怎么办啊?” 此地来时不觉得远,可等他们俩人将昏迷的大哥背回基地也得有半日,还能等的及吗? 这么想着,葛多的眼泪一滴滴的落在了宋长晏脸上。 却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别哭了。” 刘明转身看那突然出现的两人。 疑惑道:“长安,你怎么来了?” 长安松开顾诺的手,跑到那被葛多扔到一边的丧尸处,她手中烈焰起,将木炭丧尸的头化为灰烬后,拾起里面晶核将它放入宋长晏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长安蹲在原地观察了片刻,直到确认宋长晏能吸收晶核内的能量时,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大哥是异能耗尽,补充就好了。” 果然,等那手中的晶核化为粉末后,宋长晏的呼吸也平稳了过来。 葛多来回走动,看到宋长晏面色稍微恢复后,关切道:“大哥怎么还不醒啊?” “之前和丧尸相当于同归于尽的打法,才会这样。你们现在把大哥带回基地,他现在需要更多的晶核才能恢复。” 葛多听了长安的话后,“长安你不一起吗?现在外面很危险。” 刘明没等长安回答,就先将宋长晏背好,对着葛多说道:“长安自然有她的道理,先回基地要紧。我背着大哥,你看路上丧尸的晶核有没有大哥能用的。” 长安看那两人背着宋长晏走远,她从先前刘明离开时候的眼神明白中,他应该是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心中暗自思忖着,“我这样做应该算不上插手吧?” 小七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放心,你压根就没动手,当然不算!” 原来,当长安听小七说宋长晏已经那十一级丧尸斩杀,自身却性命垂危,才会直接让顾诺带她直接来到这里。也不知道是顾诺异能运用熟练,还是大哥的鸿运齐天,竟难得准确无误的找到这里来。 而顾诺看那几人身影彻底消失后,移步到长安身边,开口问道:“回吗?” 长安转头看向顾诺,真诚地道谢:“方才多谢你,但这次回去你可要靠谱些。” 顾诺直接拉住长安的手,郑重其事保证道:“一定。” 长安看这几日顾诺所没有人类的记忆,可思维却恢复到了与年龄匹配,就再次信了他。 可到了新地方后,她却只觉得信了他的异能才是有鬼,看着眼前对于她突然出现,而尖叫不已的红发碧眼男子。 长安未发一言,手拧顾诺胳膊,眼前再次一闪。 “小七,这里是南极,还是北极?”长安看着眼前冰天雪地,却无一只丧尸后问道。 “南极,围到味儿来的变异企鹅群向你俩跑来了。”小七惊呼道。 而长安看着那群两米高的企鹅群,却无心观赏,对着顾诺咬牙切齿道:“准,一定要准。” 终于,长安回到了先前的窝,将顾诺推开后,熟练的抱着抱枕感叹道:“这要是偏些,我又得损失辆车。” 那辆晶核车可是需要不少贡献点才能买到,也就是宋长晏可以送她一辆不心疼。 而顾诺被推开后也不恼,直接挨着长安坐在一起,轻车熟路的拿着遥控器给她打开电视。这电视用的电还是他找到了台太阳能发电机后,才能用碟片看。 而当夜,长安躺在房间里,尽管已经有些许困意,但尚未入睡,就听到小七兴奋的声音:“快猜猜。” “猜什么?” “猜猜谁是第一个达到十二级的人啊!”小七的声音中充满了激动,它可是刚感知道,就来告诉长安了。 原本已经昏昏欲睡的长安,听到这话后,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大双眼问道:“是人类?” “恭喜你猜对啦!”小七兴高采烈地喊道。 “对了,这人你还认识。”小七知道的时候也很是不可思议。 “我哥。”长安肯定道,有机会的也就宋长晏了。 “答对了,但没奖励。”小七调侃道。 “所以明天我醒来,世界会变化吗?” 长安还是关注些实际的问题。 “睡吧,我也不知道。”小七如实说道。 每个世界升级的方向都不一定。 等长安一觉醒来,如每日一般拉开窗帘向外面远眺。 “小七,你快来看那栋房子,好像离我们更远了!”长安难以置信地指着远处说道。 “是的,地球扩大了好几倍。” 长安望着楼下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着的丧尸,喃喃自语起来:“我还以为会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正当长安陷入沉思之时,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来吧。”长安回过神来,轻声喊道。 门开了,顾诺视线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正站在窗边的长安身上。言简意赅道:“升级去。” 长安干脆利落的回应道:“走。” 在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实力最为重要。 末世丧气生活17(完) 几日后的红星基地,宋长晏尚未苏醒,而基地长则与医院院长一同站在病房外的窗户前,注视着病床上的宋长晏。 就在这时,一名医生匆匆赶来,汇报道:“院长,今天有个产妇生下的孩子竟然自带水系异能!” 基地长听到这话后转身看去,神情严肃问道:“果真?” 自末世降临后,基地里并没有生来具有异能的新生儿,目前最快激发出异能的孩子也是在九岁后。 “产妇本身水系异能者,家属是普通人,是医院首例出生便有异能的孩子。”医生也是明白这个孩子的意义,这代表着人类纵使一时会困难,可未来终究还是人类的。 区区丧尸,总会被人类给消灭完的。 照例通过小七查看宋长晏情况的长安也听到了医生的话,好奇问道:“要是天命在丧尸,那丧尸之间也可以生孩子延续下去吗?” “也许吧。” 而打丧尸正起劲的顾诺忽然发现长安竟发起呆来,完全没有聚焦在自己身上,心中不禁有些失落,直接控制住那丧尸不动,左手如钳般扭断了它脖子,而后取出晶核用水冲洗干净,走到长安身边将这十一级的晶核递给她。 “给你。” “你升级用吧。”长安回过神来后说道,她可以自己打丧尸,没必要接受顾诺给的这个。 顾诺见状,也不、勉强,将晶核放到背包里面后,又一把拉住长安的胳膊到了另外一处地方。 而反应过来的小七尖叫道:“他怎么能控制住和他等级一样丧尸!” 按照常理来说,丧尸之间存在着严格的等级制度。除了精神系的丧尸外,通常只有高级丧尸才能控制低级丧尸。可它再多次扫描顾诺时,都没能发现他还拥有其他隐藏异能。 长安刚才的注意力都在小七身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听小七说完后才开始认真看顾诺打丧尸的状态,迅猛有力,却方才一招制敌的样子。 小七看顾诺明明有机会将那丧尸一招灭杀,却次次略过后,肯定的说:“他肯定是在藏拙。” “有这个必要吗?”长安听到这话后,也不再继续看顾诺打丧尸,反问小七道。 一直关注顾诺的小七看长安不再看他后,再次将那丧尸一下控制不动后,暗想:“心机。” 宋长晏苏醒已经是十多天后,长安等他从医院搬回家后,才让顾诺直接带她到他家去。 许是顾诺的异能也升级到最高,这次准确无误给送到客厅。 “大哥。” 长安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身后紧跟着一脸好奇的顾诺。 此时,宋长晏正坐在书房的书桌翻阅着实验室的最新资料。 听到有人进门的动静,他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了长安身上,脸上随即露出了欣喜的笑容,连忙站起来快步迎上前去,惊喜喊道:“长安。” 虽说妹妹曾经出现过,可到底还是他亲眼到才放心。 接着视线落在跟在他妹妹身后的陌生人身上。不用多想,这个人肯定就是刘明和葛多曾经提到过的,在他濒死那日一同出现的人。 “你好些了吗?”长安走上前回道。 “完全好了,只是还在休假,正好你来了,我有时间可以带你到处走走。”宋长晏爽朗地笑着回答道。 听到这话,长安拒绝道:“刘明可能知道我的身份了,以后我要是来见你也会这么来。” 目前人类与丧尸还是敌对关系,她这样做既不会给大哥带来不好的影响,对自己也要安全许多。 “刘明是聪明。”宋长晏肯定道,也认可了长安说的法子。 长安在宋长晏那里待了两天后,又被顾诺带着回到了之前住的公寓里面。 顾诺突然说道:“长安,你要去丧尸基地吗?” “丧尸基地?”长安反问道,她怎么不知道。 “即将成立的,到时候那里会有很多能够沟通的丧尸。”顾诺是觉得本能在驱使着他去建立建立一个同人类基地差不多的地方作为大本营。去了红星基地后,这个想法更甚。 长安心中疑惑道:“小七,我怎么什么感觉没有?” 难道因为她是半个丧尸的原因! 小七倒是觉得自己心中的猜想再次得到验证,“顾诺也许是天生的丧尸王。” 长安看顾诺在等自己的答案,回道:“我不想去,在这里就很好。” 而长安窝在公寓里面的时候,顾诺则是时不时的消失去建立那个丧尸基地。 甚至为了这个基地,顾诺将所有有思维的丧尸都先一步召唤到了选址地,由他们指挥低级丧尸干活。 二百年后,散落的基地再次成为完整的国,与丧尸国度并存。 因为末世前出生的普通人寿命早已经终结,后出生的人和异能者统称为新人类。而新人类认可高级丧尸不再是仇敌,彼此相互学习,逐渐开启星际时代。 —— 不受宠的皇子妃1 “呼,终于让我回来了。” 长安在这个世界活了千年,无知无觉的千年呐。 人类与丧尸携手共进,一同迈向星际时代。她在没有什么乐趣可享的情况下,只能跟着宋长晏各种的学习。而后来宋长晏在新历三百多年的时候的时候去世。 后来在八百年的时候,丧尸中的精英研制出了延长寿命的针剂,她和顾诺都选择不打。千年后,一直陪着她上天入海的顾诺也先一步消散,长安就选择了在有宋长晏雕像的主星上沉睡过去。 “我睡了多久?”长安伸手将小七化身而成的白猫抱入怀中,来回抚摸着它的毛发。。 她能安心睡过去,也是小七出的好主意。在产生了轻生之念后,它苦口婆心地劝说她一定要活下去,说什么活的越久越好。 被长安拥入怀中的小七显得格外乖巧温顺,准确的说出它记录的数字:“五十六年。” 听到这个数字,长安不禁微微一怔,自嘲道:“那我是活了一千八百多岁,要不是后来走向星际,恐怕地球哪有耗子洞都要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虽然无聊了些,耗时间来了些,但是咱们收获大啊。”小七安慰道,它也知道长安在那个世界的身体里面活着实在是乐趣很少。 说完,小七赶忙将系统面板给她展开: “姓名:长安 时空力:+ 功德:+ 积分:6800+5000 技能:高级计算机,高级医术,高级刺绣,高级书画,中级武功,玄学入门,初级催眠。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记忆回放(仅二次)” 长安在看到小七给出的数据后,心想这痛苦似乎并非无法承受,不就是失去感知能力嘛! 一直在观察长安反应的小七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想法,试探性的问道:“那如果还有一个这样的世界,你还会再去吗?” 它现在的内部系统是深度受损的状态,不能够自主选择世界类型,但总有一天它可以随着长安的心意来选择要去的世界。 “不要。”长安不假思索、斩钉截铁道。 回想起过去的千余年间,由于她失去感知能力,不光是对酸甜苦辣毫无所知,无论是疼痛还是舒适感都与她彻底绝缘。 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生活,简直跟木头人没有任何区别。 想到这里,长安不愿再继续这个令人沮丧的话题,迅速转移焦点说道:“赶紧开始抽奖吧,我觉得自己的运气不会太差。” 等小七将转盘实化后,长安这次闭眼数了十个数字后直接喊:“停。” “恭喜你,丹药盲盒。” 长安接过空中出现的荷包,里面有六个玉瓶,“也许有回春丹也说不定。” 然而一一拿出后,却死了那颗痴心妄想的心。 小七看后也是觉得主系统有些抠了,六个玉瓶就装了六颗丹药,每瓶一颗。 “大力丸,还是大力丸,美颜丸,生子丹,美梦丹。”长安看后,直接放到空间里面去。 这些丹药在系统商城里面也花不了多少积分就能买下。 直接开始修炼星辰诀,那千年时光也没有错付,长安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无时无刻运转功法下更为凝实了。 在去下个世界前,长安忍不住祈愿道:“下个世界一定要不费脑子,没有危险的,身体还一定得健康。” 可惜,刚说完的这句话并没有起到效果。 长安进入新世界后只觉得头部剧痛无比,一摸额头是血流如注,顾不得先接收记忆,连忙用手按压住伤口。 等听小七说房里面空无一人后,她才开始拿空间的药粉将血止住。 原主为本朝的六皇子妃,为人温柔贤良,在内宅可安抚皇子后院的妾室庶子,在外交际也备受称道。 可纵使如此,因曾官居一品的祖父去世,其父官阶只有五品之位,自她嫁入王府那刻便遭到了五皇子迁怒,多有冷落。 且五皇子全然不像前面的四位皇子那样皇子妃颜面,尚未过门之前,府里面的庶子就出生了。 长安仔细推算着那庶子怀上的具体年岁,赫然发现竟是在皇上为二人赐婚后不久。 二人成亲一年有余,也就是今日,不知在哪受了气的六皇子进主院后就让丫鬟们退下,指责原主未能给他诞下一儿半女,枉占皇子妃的位子后拂袖而去。猜也知道是去了他那表妹所住的院子,全然不顾第二日原主会受到怎样的嘲讽。 原主遭此大辱,心中悲愤交加,在他走后撞柱身亡。 长安想到这六皇子对原主言语之苛责,也是觉得枉费他长着星云朗月般的脸。 俩人成亲以来,六皇子进入主院的次数屈指可数,满打满算也不过才短短一个月。原主要是敢身怀有孕,他能相信那腹中胎儿是他亲生骨血吗? 小七看长安额头上的伤口,建议道:“要不刮些回春丹的粉末,恢复如初。” 毕竟皇子妃面容有损,也会遭人非议。 长安看着镜子,伸出手指描绘着伤口的边缘,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说道:“也是,既然郡王爷这么想要正妃所出的孩子,那我就给他一个。” 有气不敢对皇上撒,只会指责原主的窝囊费。 皇孙贵胄,呵,空有身份罢了。 门外却突然传来丫鬟的喊声:“娘娘,可要奴婢进去侍奉?” 往日里主子也会在郡王离开后独处,可今日实在是过于安静了,甚至连熟悉的啜泣声都不曾传出来。门也被从里面栓上,不可推开。 长安听出是原主从家带来丫鬟的声音,回道:“不必,我歇下了。” 说完,长安看着原主撞的那根柱子,想这事没必要把她受伤之事让其他人知道。 宫里顶多不痛不痒的斥责六皇子几句,府里还会嘲笑她这位正妻的无能。 传到原主爹娘耳中,也无力撑腰,顶多是心疼罢了。 长安先是将回春丹用刮刀小心刮出份量合适的粉末撒在伤口上,等两个时辰额头的肌肤便会光滑如初。 趁着柱子和地砖上血迹未干,她从拿出空间里面的水和毛巾将其一一弄干净。 “幸好没有弄到地毯上去。”长安做完一切后,看着地上铺的红地锦花地毯感叹道,她空间里面可没有一模一样的能替换。 小七只敢默默的看长安做完全程,不敢多说话,它觉得末世之后的长安一直憋着气,也隐约猜出来了长安要做什么,却不敢阻拦。 只要长安高兴便好。 它扫描过这屋子没有血迹后,出声道:“长安你休息吧,几个时辰后就有人来请安了。” “想想,我还有些激动。” 那些妾室在请安时惯用的手段是先炫耀六皇子的赏赐和恩宠,暗讽原主不受宠,最后拿原主的隐忍来取乐。 换了她长安,战斗! 六皇子有向上心思,她的做法就传不出府外。 “长安,收着些。”小七怕长安火气上来,习惯了末世一言不合就动手,再将人给整死。 “好。” 不受宠的皇子妃2 “连星,用表哥给的这只簪子。”娇美女子轻抬玉手,指向妆枢处中的多宝金簪慵懒道。 她身侧的连月则不时地向外张望,忙不迭地催促道:“小姐,请安的时辰快到了。” 胡挽黎抚了下发髻,不耐烦道:“急什么,让那小户人家出来的等些时辰又如何。” 昨日表哥可都是进了主院,又来了她这里,她今日就是要让王妃忍上自己一忍。 连月想到小姐进郡王府前,夫人对她的交代,规劝道:“如今到底是王妃在当家,因着请安闹出去也怕宫里面姑奶奶面上不好看。” 听到连月说起宫里,原本还想要多拖些时辰的胡挽黎直接站起身来,任由奴婢给换衣。 抬眼望去,只见平日里总是早早端坐于主位之上的王妃,今日竟未见身影。 她只得先在右首位落了座,看向对面首位坐着的刘侧妃,笑着寒暄道:“姐姐今日来得倒是挺早啊。” 刘侧妃闻言,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抬起头来,眼神落在胡挽黎头上簪子上后,眉毛一挑。 “这小孩子都起的早,闹得我这当娘的也习惯每日早早醒来,妹妹没有生养过,自是不懂这些。” 原本胡挽黎还特意用手轻抚着发髻,让人注意那宫造簪子,听到刘侧妃这番话后,脸色不禁微微一僵。 心中暗忖道:这人怎么整日就知道拿孩子来说事,炫耀个不停! “姐姐说得极是,日后妹妹定要向姐姐请教一番育儿之道。” 应付两句后,她又将目光放在了其他侍妾上,可又觉得与这些人交谈拉低了身份,干脆也饮起茶来。 长安出来后,直接坐在了主位上,还未开口就听到一女子轻笑出声:“王妃今日不似往日勤勉,可是有心事?” 言语之中虽看似关切,但在场之人皆能听出其中暗含的讥讽之意。她本以为这番话语能够让长安难堪,却未曾想到长安仅是瞥了她一眼,并未露出丝毫恼怒之色。 胡挽黎见状不悦,接着说道:“怕是王妃留不住王爷的心,才会羞于见人吧。” 此言一出,周围的其他侍妾们虽不敢发出笑声,脸上却毫无惶恐之色,皆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盯着长安。 受此挑衅,长安冷冷地回应道:“看来胡侍妾入我郡王府已有数月之久,不懂得何为上下尊卑。莫说是今日时辰未到,便是让你们在此候一日也理所应当!” 刘侧妃看今日王妃不似往日忍耐那胡侍妾,拿起茶盏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对座。而其他侍妾也正了脸色,看向胡挽黎 胡挽黎眼见未能令长安感到窘迫,其他侍妾此刻竟然也开始嘲笑起自己来了。情绪愈发激动起来,口不择言道:“王妃好大的威风,也不知表哥见没见过。” 你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样子。 话音未落,得了长安眼神的巧玉那巴掌就扇了过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全场寂静。 “口出狂言,尊卑无度,巧玉拔了她的簪子。” 反应过来的胡挽黎手握簪子,“那是表哥给我的,你敢!” 她心里觉得十分委屈,自己只不过是因这簪子是表哥给的才带出来,怎么就成了逾越之举呢? 刘侧妃看着胡挽黎那迷茫的眼神,是好心地解释道:“这簪子上镶嵌的主珠乃是只有从二品以上的诰命夫人才能佩戴。” 这样的簪子连她身为侧妃都带不了,这郡王府里只有王妃能带。也只有胡侍妾这样的蠢货得了王爷私下的赏赐,还敢公然带出来炫耀。 这时,六皇子下朝归来。原想着同王妃商量事情才来了主院,却一眼便瞧见了瘫坐在地上、满脸泪痕的表妹。 让人将其扶起后,责备长安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长安并未理会六皇子的质问,只是盯着依偎在六皇子怀中的胡挽黎,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胡侍妾公然顶撞本王妃,且佩饰逾越,禁足三月,并抄写宫规和府规各一百遍以作惩戒。” 直到此时,六皇子方才注意到胡挽黎手里紧握着不肯松手的簪子。 他脸色微变,压低声音说道:“本王之前不是告诫过你,莫要将这支簪子拿出来示人么?” 随后,他再次转头望向长安,语气中带着些许不满:“一支簪子罢了,王妃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那我进宫说与母妃,王爷觉得可好?”长安微微挑眉,语气轻柔地反问道。 宫里那位淑妃娘娘势必不会向着她这个儿媳妇,只会斥责她治家不严。 但因着前些日湘郡王行事过于荒唐,被皇上夺了郡王之位,关在宫里跟着其余小皇子读书,导致宫里宫外都在小心行事。 听到进宫,想起早朝之事的六皇子只得抿紧双唇,一言不发。 原本指望着表哥撑腰的胡挽黎,赶忙扯住六皇子的衣袖,娇声道:“表哥,抄写那么多,妾会手疼的。” 然而,此时的六皇子心思根本不在胡挽黎身上,只安抚性的拍了拍她手,“先回去抄写,本王改日再去看你。” 随后又将其他请安的妾室遣散,全然没有留意到刘侧妃走前专注在他身上那神情眼神。 待众人离去后,主院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只留下长安、六皇子以及随侍的一众下人。 六皇子直接坐到主位上,全然昨日曾对原主破口大骂一事,直截了当地开口吩咐道:“今日本王听大皇兄说贵妃娘娘身体欠安,你明日就进宫去探望。” 不受宠的皇子妃3 贵妃为先后亲妹,无子却深得皇帝宠爱与信重。当今尚未立储,宫里曾有传言说皇上问询过贵妃关于此事的说法,故而诸位皇子们对这贵妃亦是尊崇有加。 然而碍于宫廷礼法,成年皇子又不可随意进后宫去探望,多是皇子妃代为尽孝。 长安没如往昔那般应下他吩咐的事,柳眉微蹙,娇嗔质问道:“王爷莫非认为我如那面团般,可以任您随意揉捏?任凭王爷呼之则来、挥之则去吗?” 一向对长安不甚在意的六皇子,竟罕见地正眼看向了她,嘴角泛起一抹戏谑的笑:“难道你忘了这郡王妃的位子因何而来,是本王!” “我同王爷自是一荣俱荣,可若我在宫里做出什么错事来,怕也是会牵连王爷身上。” 若是对那位子没有非分之心的话,眼前人自不会被这番话所影响。 可长安却知道六皇子才能不出众,想法却高的很。皇上偏偏爱看这些皇子们夫妻和睦的戏码,那演也得演出来。而以她的本事,也不怕这人给自己来个病逝。 果然,听闻此言后,六皇子面色一沉,怒目圆睁,直直指向长安大声吼道:“你这是在威胁本王不成?” 长安见状并不惊慌,反而伸手轻握住指向她的手指,目光迎向六皇子的视线,声音婉转道:“看王爷您又急,我只不过是希望王爷能顾及我这王妃的颜面,莫要如今日那般难堪罢了。” 六皇子眼见长安的眼光还是在后宅之中,今日不过是为了争夺他的注意力,也卸去了方才的紧张。 想到今后王妃也多有用处,直接反握她的手安抚道:“这府里也只有王妃能同本王并肩。” 看长安点头后,又道:“记清楚在宫里都听了什么,回来讲与本王听。” “都听王爷的。”长安温顺答道。 而旁边因着长安言语放肆而胆战心惊的巧玉在王爷离开后,询问道:“娘娘可要传膳?” “传,你们都下去吧,巧玉留下。”长安看着留下的巧玉道:“可是疑惑我为何如此对王爷?” 这巧玉是原主从钱府带出来的,全家老小都在她手里,忠心无疑。 “娘娘做事,自是有娘娘的道理。” “你嫁人后,若是一味地附和夫君可不行。” 巧玉想到方才王爷难得与娘娘的温情,那是自成亲够少有的,也自以为明白了长安的话。 可长安未说的是,夫妻地位不等,光会反着来弄巧成拙。 看巧玉接受了她这番说法后,长安又道:“科举在即,你去让钱管事弄清这届的年少英才中无家世的名单,注意此事只能你我三人知道。” “是。”巧玉应道。 “你要争宠的话,可以把那美颜丹用上,也就比倾国倾城差些。”小七看方才长安那一番作为,且六皇子还颇为受用后建议道。 长安笑道:“不必浪费在这上,日后满京城都会知道襄郡王妃爱惨了郡王爷。” 对于这种皇子龙孙,她再是温柔小意或者新奇大胆也只能一时吸引住他。但她的出身始终是短板,除非她能帮助钱父加官进爵,可那样实在是太累了。 六皇子在众多皇子里面才能实在平庸,长安倒是觉得皇上把原主清流出身的赐婚于他是种保护。 加之被封襄郡王,皇上就差对这个儿子明说:别争,躺平就可富贵一生。 次日一早长安就带了六皇子亲自准备的厚礼进宫,在宫门口处,碰到了除湘郡王妃之外的其他诸位皇嫂。 由于长安是众王妃中成婚最晚的那位,故而她紧跟在诸位皇嫂身后,一同朝着承曦宫走去。 因着今日聚在了一起,每个人所能同贵妃说的话不过寥寥数语,贵妃脸上就浮现出一丝倦容。 大皇子妃见此当即起身向贵妃提出告辞,其余众人见此相继起身辞别贵妃。 离开承曦宫后,她们这些人还需分别前往各自母妃所在的宫殿前去请安。 而长安都能想到淑妃会说些什么话,无非就是觉得她这郡王妃委屈了儿子,让她带回去几名貌美的宫女。 毕竟是皇上赐婚,明面上磋磨于她倒不至于。 可这回到淑妃宫后,长安看她身后却站着的都是些嬷嬷,还有些诧异。淑妃自是不再意这个儿媳什么眼神,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长安只是点头应是。 看长安乖巧的样子,淑妃也对家世低的长安和颜悦色了些,说出了今日主要的内容:“前些日子皇上多次夸赞二皇孙聪颖,你同皇儿成亲一年有余还未有孕信,本宫请了太医来给你把脉。” “儿媳多谢母妃。”长安也没有辩解生孩子一个人行不通的事,任由殿外的太医把脉。 她也弄明白了为何六皇子想要嫡子了,二皇孙是大皇子嫡子,大皇孙也是他府上的。 太医仔细地把完脉之后,对着淑妃拱了拱手才开口说道:“启禀娘娘,经过微臣的诊断襄郡王妃身体十分康健。” 说完这话,太医不禁在心中感叹,这般气血如此充足的女子少见。 听到太医的话,淑妃脸上就露出疑惑之色,开口问道:“可为何至今仍未有孕信传来,不如许太医开个方子调理一二?” “娘娘莫急,依微臣之见许是缘分未到,这汤药还是少吃为好。” 坐在一旁的长安倒是觉得问题可能出在六皇子身上。襄郡王府上那庶子在皇孙中排行十,不过两岁,后院妾室众多,却再无啼哭传出。 淑妃也同长安想到了一起,皇儿开府后那后院管事是她亲自挑选的,长安若是有残害子嗣的动作,早就被发现了。 一想到这儿,淑妃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注意到长安正规矩的看自己。 “今日便不留你在宫里用午膳了,先回吧。” “是,母妃。” 长安走在宫道上,听着小七转述淑妃在她离开后向太医询问男子需要如何看出不易有孕的问题。 “赵业芳要是知道他亲娘怀疑他不行,得炸了。”想到这里,她嘴角差点忍不住笑意。 虽然事实可能确实如此。 回府后的长安听说六皇子还在办差事,吩咐了管事去送她亲自下厨做的饭菜。 往汤里面撒盐,怎么不能算是她亲自做的呢。 完事后,独自吃着一桌菜。 小七看长安那饭量,都有些怕她撑着。 巧玉看长安超过往日的饭量,只觉得是淑妃娘娘这回没赐人回府,主子才食欲大增。 不受宠的皇子妃4 小七看着独自出来的长安,再次问道:“长安,确定是这人了吗?” “你不觉得这个角度看他很像是赵业芳吗?”长安盯着远处看着那正在喝酒的落第书生。 小七听后,连忙定睛仔细瞧去。先前它只顾着把这些人拍下来给长安看,但也没在意这方面。 经过一番端详之后,它点了点头应道:“确实是有几分相似。” “机会难得,就看今日了。” 长安此时身着蓝色棉布裙,发髻只用一根木钗,几缕发丝随风飘动,增添灵动之感。免得被人认出,妆容同在府里仅有三分相似,却清丽脱俗。 说完,她似略显慌乱地朝着寺庙后山的亭子而去。 原本已有五分醉意的郑吉成,听到有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本想高声表明此处已有人在此,谁知话还未出口,便瞧见有瘦弱女子摔倒在了亭子外面。 此时深夜,又孤男寡女,故而郑吉成只是在亭中细声询问:“姑娘,可还能起来?” 可许久未听到应答,顾不得许多,起身大步流星向外走去,将跌倒在地的女子搀扶起来。然而当他看清眼前女子的面容时,心中一动。只见那女子眼眶微红,泪珠滚落,脸上沾了些许灰尘,却显得她肌肤白皙,楚楚可怜。 郑吉成见长安站稳后,将手帕递给她后,询问道:“不知姑娘深夜怎么在此?” 这般身着荆钗布衣的女子,不像能在这寺中留宿的贵人。 长安听到郑吉成的问话,先是故作紧张地回头张望了一下,才转过头来,用含着泪水的眼眸凝视着他,声音略带颤抖着回答道:“多谢公子,只不要同来人说见过我,便是大恩。那人身份贵重,也免得牵连到公子。” 说完这番话后,长安不敢再有丝毫耽搁,转身便朝着后山匆匆奔去。 郑吉成望着那逐渐消失在自己视线之中的窈窕身影,想到孙锡安今日也在寺庙,恐怕这女子便是他抢来的。他听闻那平武侯世子素日胆大妄为,也曾当街强抢民女,如今竟愈发嚣张跋扈,连佛门清净之地都不放过。 正想着,忽听远处传来嘈杂之声,似乎有人高举着火把正在寻找着什么。 郑吉成来不及细想,追随着那名女子离去的方向朝后山飞奔而去。 “长安,快追上来了。”长安听到小七的提醒,步伐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同时将生子丸咽下,事先准备好的药粉沾染在衣襟、袖口处些许。 待来到她先前探查好的山洞前,才又放慢了脚步,放任身后之人追赶上她。 此时的郑吉成醉意上头,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跟长安来到了半山腰。他的眼中只有那柔弱女子,在确定身后并未传来喧闹声响后,便呼唤起来:“姑娘,万万不可再往前,这山中有猛兽出没。” 长安闻声止住了脚步,“公子为何也要跟着小女子一同上山?” 郑吉成定了定神,连忙答道:“在下知晓另有一条路,可带姑娘安全避开那追赶之人下山。” 说罢,他不禁暗自庆幸,当初在后山迷路时发现的那条小径,竟能在今日能够拯救一名女子。 长安踮起脚尖后,用方才郑吉成的手帕给他擦拭额头薄汗,同时,眼眶泛红,泪水再次滚落而下,声音哽咽地道谢:“多谢公子好意,可那人知道家中爹娘在何处,我回去后也会在被送到那人手中,不如就让这猛兽吃掉我,留的清白在。” 在郑吉成劝慰眼前人,长安等药效起作用时。 却听得小七慌张说:“长安,有变故,不远处有人背着男子往这边来了。” 听到这话,长安看眼前被自己引过来的人,当下绕到他身侧,准备砍昏他之后再把人抱下山去,就听到喋喋不休的郑吉成喝道:“你是何人?” 同时将长安掩护在身后。 而那原本焦急的男子看到眼前的男女眼前一亮,直接将警惕却无用的文弱书生给打昏过去。 长安连连后退,手指间的银针涂抹着剧毒,只能他近前便一击致命。 而方才粗暴行事的男子却突然郑重行礼道:“我家公子才华横溢,若姑娘愿意春风一度,日后富贵可享用不尽。” 看长安对他这番话不为所动,想到那书生定是眼前女子的情郎, 才会深夜在这后山相会。 这人先将后背中药的主子小心放下,在刀尖只离郑吉成脖颈不过一寸后威胁道:“我观这人身着,想必是进京举子无疑,姑娘也不想他丧命于此吧!” “长安,要不答应他,我看地上那人和赵业芳更像,甚至好看。”小七在长安准备将银针射出去之前提醒道,而且身上的锦缎也能看出家世不低。 今夜的月光显得有些黯淡无光,长安隐约看到那人面容确实如小七所言,且她刚才吃那药早了些,今晚必须找个男子成事。 但这种事也不好直接答应,故而哭泣道:“无耻,女子清白何其重要。” 却听那男子脱口而出道:“谁不是。” “想想你这情郎的命!”说着,男子的刀尖已经贴着郑吉成脖颈上的肉,恐再往前,便会见血。 长安脸颊羞红,喏喏道:“你要说话算数,放了他。” 那男子见长安点头应允,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从怀里面掏出一把银票塞给长安,看长安不接这银票,直接塞在了郑吉成的怀里。 想以他家主子的尊贵,实在不宜幕天席地做出这般事。向来被说脑子笨的他,直接解下了主子的腰带给长安双手系上。 反复确认这名女子绝对无法逃脱后,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来。就看到身后那处干燥的山洞。他快步走进洞中,熟练点燃火堆,随后将长安和那仍处于昏迷状态的男子一同安置进了山洞里。 (就是长安和中药但有意识的紫袍男子春风一度) ——,省略七百字 耳鬓厮磨结束后,那紫袍男子手撩起长安耳边的湿发,眼睛落在她眼睛上。 如今他神思清醒,觉得在哪里见过他怀里的人,想到这女子心已属于他人,但今夜她成为他的人,必不能再去跟那书生。 “你家在何处,今日便随我入府如何?” 长安正抚摸着肚子,她还未用过这等生子药怀过孩子,也不知道效果如何。 耳边后突然听到这话后,右手蓄力向着男子脖颈而去。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打得昏厥。 长安从容将散落在山洞的衣服一件件穿上后站起身来,想着好歹有这遭事发生,还是给那人穿了条裤子。 方才将进小黑屋的小七唤醒,“刚才阿大带着郑吉成去了哪?” 他们进山洞后,这人就呵令阿大带着他眼中的“情郎”走远。 小七将扫描范围放大后说道:“阿大把郑吉成扔到了山脚后,现在远处的树上等着。” “巧玉没有发现什么吧?” 长安早就做好了万全之策,出发前在床上放了跟她面容一样的仿生机器人,若丫鬟进来查看,小七会操纵那机器应答,只要她天亮之前回去 便可神不知鬼不觉。 “子时,巧玉进来看你睡得安稳,又回去了。” 小七时刻分身留意着那房间的情况,这从上个世界买来的机器人到底死板,只能临时用用,比不得系统商城里面的替身灵活多变,甚至认主后能和长安心意相通。 长安要是知道小七在想那系统的傀儡,非得分说一句,她也想要,可积分不允许。 在通过小七看到阿大所在方位,确定他不能直接看洞口后,长安从他视线死角处直接跑下山。 看到山脚下被牵连到的郑吉成依旧昏迷未醒,长安又将他抱到了两人相遇的亭子里去。至于先前阿大塞到他怀里银票,长安也未取出,当是他心善之举的奖励吧。 先前她选中郑吉成因无外乎以下几点: 其一,此人年岁不大却才华横溢,会试前也有名声传出,落榜也是因时运不济,分到了臭号,中途昏了过去。 其二,其籍贯又非京城人士,身无分文只能寄居于寺庙之中,正合适她行事。 可人算不如天算,阴差阳错换了人。 长安回去并未惊动负责巡逻的侍卫以及众多下人。待她悄然返回房间之后,先是进空间清洗,把脸上妆容卸去,心想这防水效果真好。 而后将机器人放了回去,她躺在软枕上想到底来这个世界时日短浅,手下人忠心她的人少。若不然何须如此麻烦,自会有手下将合适的人给送到她面前,省的她自己去坑蒙拐骗。 不过这些念头仅仅只是在入睡前一闪而过罢了,很快,长安便沉沉睡去。 而躲在树上的阿大估摸这一个时辰过去,跳下树走到洞口处,朝里面说道:“公子,公子?” 可稍等片刻却未听到里面传来动静,此时他心急如焚,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跑了进去,就看到往日里矜贵的主子躺在地上。 三步并作两步奔向前去,蹲下身子探查鼻息尚在,他才松了一口气,庆幸道:“还好,只是昏迷过去了。” 又见主子脖颈后的青黑,暗道是他看走了眼,未料到一女子竟有如此力气,但好在如今那该死的药已解,围剿他们的人改日便会惨上千倍万倍。 阿大帮助主子处理好背后崩裂而流血的刀伤后背起主子,就步履匆匆地下山而去。 第二日长安梳妆好后,如往日那般在庄重肃穆的佛像前,点燃香火,默声祈祷。 心中却想求佛不如求己,斋戒七日的目她已完成。 辰时左右,长安便坐上马车返回郡王府。 长安坐在主院上首,看着底下被她留下管家的巧慧问询道:“那些人可还安分?” 巧慧躬身行礼后回答道:“娘娘,刘侧妃与大公子生病,好几次抢夺了胡侍妾的恩宠,如今两人都撕破脸了。” “不必在联系连云了。” 连云爹好赌,巧慧安排人给了几次银两,就敢直接给胡侍妾的人糖水下药,那药是只会让人每日干呕几次。 胡侍妾粗心却容易猖狂,有了猜测便拿腔作调起来,在长安去相国寺斋戒前就不再将刘侧妃放在眼里,多次夺了刘侧妃的养颜汤。 而刘侧妃虽这半年不再受宠,可却自持生了郡王长子,眼见儿子不再是独一无二的,可不就急了。 却哪会想到府医只是说许是时日尚浅,把不出脉搏这种常见的话,就能让胡侍妾满府嚷嚷自己身怀有孕。 宅斗,还是看其他人斗才好。 后院侍妾原有八人,她来后每次去宫里请安对淑妃赐下宫女时都是大肆夸赞,不似原主那般勉强,原主能带回俩人,她就能带回四人。 这般添砖加瓦下,后院侍妾将近二十人。 巧慧余下多说不过是侍妾之间为了料子和首饰吵嘴,无甚大事。 “无规矩不成方圆,分例都按照府上规矩走。” 长安看巧慧躬身退下后,又将目光放在了巧玉身上,对其说道:“王爷下差回来,安排人去书房给他送盏汤过去。” 巧玉惊喜于娘娘如今主动,可想到此去相国寺斋戒七日,说不定今日便可成好事。没有吩咐底下的小丫鬟,她直接去了厨房吩咐。 赵业芳见侍文端着主院送来的汤后,只是让其放到一边。 “她回来了?” 侍文应了一声,将汤碗放下。随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向赵业芳禀报:“王妃在巳时回到府中了,听巧玉说王妃此次去相国寺抽到了上上签。” 府中都知道王妃是去求子,这上上签意味着王妃能得偿所愿。 赵业芳想到如今就他府上尚未有嫡子,握紧了手中书卷。听到侍文所言,晚膳便定在了主院。 长安看赵业芳落下筷子,亲自从巧玉手中接过茶,款步走到赵业芳面前端给他。 而这俩月习惯他的王妃硬气起来赵业芳看着眼前的茶盏,还有些意外。 抬头看她一眼后道:“安置吧。” 不受宠的皇子妃5 长安饶有兴致地瞧着独自在床上顾涌的赵业芳,想到抽中的美梦丸效果倒是不错,仅仅用了四分之一颗,就能够按照她意愿去安排服药者的梦境。 小七看长安此时满意,得意道:“怎么样,系统奖品没有废物吧?” 长安颔首,随后眼珠一转,对小七说:“你要是能把最好的几样偷偷暗箱造作给我,那多好。” 这些系统商城里面的丸药她又不是买不起。 眼看着小七似乎有些心动,长安趁热打铁,继续诱惑道:“反正如今你与主系统失去了联系,也不见得来日会被察觉。我在小世界赚的积分,还不是给你升级修复用。” 小七觉得长安这番话所言有理,但又隐约觉得哪里不对,犹豫道:“我研究下,但现在的等级不见得能行。” 长安见小七态度有所松动,不再像以前那般坚决地拒绝,连忙鼓励道:“你我休戚与共,我看好你哦。” 交谈之际,赵业芳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长安见状走到床边,伸手毫不费力地将赵业芳的寝衣撕扯开来,随后躺在身侧睡了过去。 上户口成功。 第二日醒来的赵业芳本因昨晚温存而对长安的态度多了温柔,但因朝中出了大事,连续多日未进后院。 不过一月,长安已经给自己把出了喜脉,每日请安也改成每半月一次。 这日,长安正在例行在上位听着底下人们互相告状,就听刘侧妃突然提及赵业芳,“娘娘,安儿昨晚梦里都在叫着父王,王爷多日劳累,也得劳逸结合啊。” 没等长安开口,刚从禁足出来的胡侍妾不再针对长安,将矛头对准了刘侧妃,“姐姐这是在教王妃做事?” 刘侧妃厌恶的看了眼矫揉造作的胡侍妾,冷言道:“妹妹还是找府医看看肚中可有皇孙,若空空无一物,那可真是满府的笑话。” 她当初也就是被这蠢货冲昏了头脑,知道她莽撞,却未料到这般没脑子。这些日她打听清楚了府医当初说了什么后,安插在这蠢货的丫鬟也说这段日子并无孕相。 最是自傲不进府不过半年,便能一举怀上的胡挽黎手指指着刘侧妃道:“你,哎呀,我肚子疼。” 她本是想请安回去再请府医把脉,可受了这气后便装作腹痛,由着王妃叫来府医。 府医也是对于后院的言论有所察觉,当天就去找了郡王的随从侍文分说了清楚,顾而如今面对胡挽黎没有孕的脉搏也很是冷静。 “回禀王妃,侍妾并未有身孕。” 原本正斜着眼睛看刘侧妃的胡挽黎大声喊道:“庸医,我这些日子明明爱吃酸的,怎么会没有,是不是你被人收买了,想要害了我的孩子!” 眼看胡挽黎说完那番话后,向刘侧妃扑去,长安指着胡挽黎身后慌了神的丫鬟连月、连云道:“还不快把人拉开。” 被胡挽黎此举吓到的刘侧妃当即笑骂道:“还真是一场空,白白浪费那入腹的补品。” 胡挽黎自从猜到有孕后,就差使丫鬟从大厨房买不在分例中的血燕等物,惹得后院众人眼热。 可谁让人家出身皇商,虽是庶女但进了郡王府,胡家又自不会短缺了她的银两。 这也是出身宫女的刘侧妃最为嫉妒的,她可是郡王府长子的生母,首饰与用度却比不过区区侍妾,何其羞辱。 长安看着底下的侍妾们混作一团,吵吵嚷嚷,不禁皱起眉头,厉声道:“都给本妃安静!” 待场面稍微平静下来之后,她将目光转向府医,接着吩咐道:“你,再去给胡侍妾把一次脉。” 刘侧妃本想接着刺激胡挽黎,可看长安此刻不耐的表情后,还是将话咽了下去。 自她听到风声,说是王妃有意将安儿迁到前院去住后,就不再暗戳戳刺激王妃。她在宫里见多了母子分离后,皇子对母妃的情分还比不上奶娘。 安儿是她全部的指望,而今不过两岁,她哪里能让安儿去前院,可王爷如今却很听王妃的意见,她实在是不敢拿母子分离去赌。 不过是要忍,她在宫里为宫婢时忍的多了。 当下稳坐起来,看起眼前的好戏来。 府医闻言后不敢怠慢,赶忙上前一步,伸出手指搭在了胡挽黎的手腕处仔细地诊断起来。片刻过后,向长安回话:“回禀王妃,胡侍妾确实未有身孕。” 甚至是火气旺盛,补的有些过。 听到这个结果,长安点点头,看向一脸不甘的胡挽黎,冷声道:“胡侍妾,若你对此仍心存疑虑,今日不妨派人前往胡家,请了大夫过来为你诊治。” 说罢,直接挥手示意底下的一众侍妾都各自散去。 看着胡挽黎身后的俩丫鬟搀扶着胡挽黎离开,这丫鬟也还算有些脑子,没再由着主子性情继续吵嚷下去。 —— 巧玉等长安用完早膳后,为她揉捏起肩膀来。一边捏着,还不忘从旁轻声说:“娘娘,侧妃方才确实是言之有理,王爷许久不来后院,那只上上签又如何能实现?” 至于一晚就有的这种事,端看郡王府的后院也就一根独苗,她也实在是对王爷没有信心。 长安听着巧玉的话语,嘴角微扬,“襄郡王之名怎及得上襄亲王威风?如今皇兄们皆在老爷子跟前争相表现,我自是要将后院把控好才是。”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尚还平坦的腹部,这爵位是要给腹中孩子的,自然越高越好。 但长安也知道,亲王是赵业芳能够到最高的位置,她在这个世界是没有入主中宫那日了。 前些日子外面传来皇上有意再次给皇子们封爵,这才是今日她将胡挽黎给压下去的原因,若不然闹到赵业芳面前才有意思。 她这正妃过于贤惠,闹的他总觉得薄待了他的心肝们。 巧玉欲言又止,但那话也只能是在心中想想,万万不能说出口来。 虽然本朝规定唯有嫡子才有资格承袭爵位,可皇上又岂会眼睁睁看着自己儿子的爵位落入旁人之手?倘若正院无所出,皇上去天宫前必会指定大公子为世子。 如此一来,刘侧妃眼下虽被自家主子暂且压制住了风头,将来必会再度张狂起来。 想到这里,巧玉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只盼着小主子早日到来。 不受宠的皇子妃6 长安感觉肩膀上的手有所停顿,也猜到这个小丫头在想什么,只是指着肚子笑道:“年纪轻轻就愁眉苦脸的,说不定已经生根发芽了?” “那可要奴婢去将府医请来?方才胡侍妾那般喧嚣,可有吓到娘娘?”巧玉关切地问道,这可耽误不得。 长安看着巧玉因为自己一句话而变得如此激动,连忙止住了她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喋喋不休,轻声说道:“府医能看出什么来?且过几日再说。” 真让府医前来诊断,恐怕遇喜之事很快就会传遍府邸,甚至传到宫中。 到那时,淑妃定然会派遣嬷嬷伺候她,能拖一日便是一日吧。 “那娘娘如今可得好生歇息,万不可过度劳累了,奴婢扶着娘娘去躺一会儿可好?”巧玉见自家主子心意已定,便不再坚持请府医,转而关心起长安的身体状况来。 长安此时也的确感到些许困倦袭来,于是微微点头应道:“也好。” 她将手搭在巧玉伸出的胳膊上,任由巧玉搀扶进寝室。 等长安醒来吃着巧玉给端来的乳酪,就看到巧慧疾步走进来,随即将手中的玉碗放在桌上,饶有兴致地看向巧慧,问道:“可是后面有人追你不行?” 往日,她这些贴身丫鬟里就属巧慧最为沉稳。 巧慧赶忙上前一步,福身后才缓声道:“启禀娘娘,今日早朝之时,圣上下旨晋大皇子为亲王。册封七皇子为昌郡王、八皇子为衡郡王,九皇子则被册封为荣亲王。” 听到这里,长安面露疑惑之色,反问巧慧道:“九弟竟然被封为荣亲王?” 七弟和八弟已至分封之年,获封郡王一事,长安倒并未觉得有多诧异。 但她未料到九弟竟能得以晋升亲王之位。 至于赵业芳,此番未能获得晋封也算合乎情理。皇上对于晋封一向小气,否则不会大皇子将近不惑之年才晋亲王。 只怕以赵业芳的性子,看九弟反倒比他爵位高出一等,恐怕又要消沉颓废好一阵子了。 说不得来正院打压她一番。 “前些时日闹得满城风雨的江南盐税一案,今日朝堂上皇上亲口宣称乃是九皇子不顾个人安危,拼死带回了至关重要的账本与书信。”巧慧接着说道。 如此一来,长安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不少。 这月江南官员大洗牌,菜市口处的血至今尚未干涸。且外界早有传言,这些官员被收缴的赃款赃物足以抵得上半个国库。 倒是没想到皇上往日不曾偏爱丧母的九皇子,这次却等到尘埃落定之后才公布出来。 看来朝臣下注的选择又多了一位。 晚间夜幕如墨,长安在用过晚膳后手不释卷,就听门外传来喧闹声。 抬头看去,就见不知在哪喝的醉醺醺的赵业芳被下人扶了进来。 长安俱然闻到这股酒气,不禁有些反胃,恨不得立刻飞起一脚将他踹出门外。 尽量离他远远的,关切道:“王爷在哪里喝成这样子,你们也不规劝一二?” “禀娘娘,王爷是去淳亲王贺喜,高兴之余才会贪杯。”俩下人生怕王妃迁怒,赶忙解释道,那种场合他们如何敢出声。 长安点了俩丫鬟带赵业芳下去梳洗后,又看着那俩下人道:“还算懂事,下去找管事领赏吧。” “谢王妃。”俩人听后恭敬道,果然把王爷送主院比送侧妃好,有赏赐拿,上次侧妃那的丫鬟连个果子都没给一个。 等那两人告退后,长安看着一旁的巧玉道:“去厨房拿醒酒汤来。” “是。” 过了一会儿,喝了醒酒汤的赵业芳被安置在了床上。 长安见便想着上前看看他是否已经入睡。刚靠近床边,还没来得及查看赵业芳的情况,就见原躺着一动不动的人突然间猛地坐了起来,竟嚎啕大哭起来。 见状,长安连忙张嘴想要唤丫鬟进来帮忙。可谁知还未等她发出声音,手已被赵业芳抓住。 “父皇偏心,凭什么只给老大升官加爵?我呢?老九又算得了什么玩意儿!” 赵业芳一边哭嚎着,一边嘴里絮絮叨叨地抱怨不停。 长安看赵业芳口不择言议论皇上的决定,自是不能让丫鬟们进来听到这些,直接半揽住他的肩膀,趁其不备,迅速抬起右手朝他后颈处狠狠劈下一掌。 刹那间,哭声戛然而止,房间恢复了安静。 望着眼前这个横七竖八倒在床上昏睡过去的赵业芳,长安转身离开床铺,到一旁的榻上歇息。 第二日,长安听到小七的提醒起来。 “王爷,醒醒,今日您可得早起去上朝。” 长安站在床头推搡着赵业芳,声音温柔道。 把床还给她。 然而床上的赵业芳却没有丝毫反应,只是动了一下身子。长安加大手上的力度,摇晃着赵业芳的肩膀。 赵业芳迷蒙间睁开了双眼。 他眼神迷离,似乎还未完全清醒过来,喃喃道:“我在哪......” 随着意识逐渐恢复,赵业芳只觉得头痛,不仅如此,脖颈后也是酸痛无比,让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王爷不记得昨日发生了什么?”长安看着赵业芳脸上茫然,好奇问道。 赵业芳皱了皱眉,回想着昨晚的经历,但脑海中却是一片空白,只记得在大哥府上喝酒。 他摇了摇头,疑惑地看向长安说道:“发生了何事?” 说罢,赵业芳坐直了身体,由于动作幅度过大,衣领瞬间敞开,露出了结实的胸膛。 长安看赵业芳对于昨晚的事情果真没有记忆,便一字不差地将昨晚赵业芳所说过的那些放肆言论统统讲述了一遍。 这才不枉费她提前起来把他给叫醒。 不受宠的皇子妃7 果然,此刻赵业芳的表情很是好看。 听着长安的叙述,他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眉头紧皱,双颊通红,似乎在为在人前袒露他嫉妒兄弟羞愧。随后听到长安转述他昨晚有怨恨皇父不公的言语,脸色瞬间转青,额头转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眼看着赵业芳的脸色越发精彩,长安正要继续说下去,就见赵业芳扬起一只大手作势要捂住她的嘴。 她眼疾手快直接坐在赵业芳身侧,抚着他的后背安抚,直接避开了那只手。 “可曾有其他人听见?\"”赵业芳盯着长安,眼中却慌乱。 若传扬出他对皇父不满,别说如今他是郡王,只怕会直接一撸到底。 “王爷放心,我正是担心此事被他人知晓,昨夜我独自彻夜未眠伺候王爷。”长安不忘借机为自己表功一番。 虽然她刚才醒来后,小七说半夜时,赵业芳喊着口渴,她却睡得正香未曾听见。 但今日她特意早起喊他早朝,这也算是有心。 “忘了此事。”赵业芳目光如炬地紧紧盯着长安。得到长安肯定的答复之后,他这才开口叫人进来。 送走赵业芳上朝后,长安立刻吩咐下人将床铺全都换掉, 才继续睡去。 用过早膳之后,长安正准备让人将账册拿过来,忽然听到下人说钱母前来拜访。 长安听闻赶忙迎了出去,在主院门前见钱母要行礼,直接上前拉住她,关切地问道:“娘今日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为娘还不能来看看你吗?瞧把你急的。”说着,钱母端详起长安的面容来。 见她面色红润,眉眼之间的郁郁之气早已消失无踪,心中不禁感到十分欣慰。 为人母哪里看不出之前女儿虽嫁入王府,却不曾开怀过,如今想开了便好。 长安拉着钱母的手撒娇道:“当然能,若非娘不肯小住,女儿当下便让巧玉去将客院收拾出来,只盼盼娘长久陪伴在身边才好。” 钱母轻轻拍了拍长安的手,“你呀,尽说些胡话。”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中却是掩饰不住的欢喜。 随后,钱母又环顾四周,看了看那些伺候在旁的丫鬟们。 长安心领神会,当即挥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钱母照常关心长安的身体后,神神秘秘道:“你嫂子说城外来了个老道,于生子一道颇为有研究。” “娘,这些哪里能信?”长安记得钱母往日是最为厌恶这些说法的。 “可还记得你小姨母?” “嫁入张家,未曾开怀过的姨母?” 长安对于这人倒是有印象,比起后院无妾室操心的钱母,刘姨母本就是低嫁给她外公的学生,却因着十年未有身孕,眼看丈夫纳妾生子,而她却苦药汤子不断。 “她就是吃了道士开的丸药,有孕再身了,可见这老道真有本事,若不然我也不会将这种没来由的话到你跟前来说。” 钱母在府上也是日夜为嫁入皇家的女儿担忧,本就家世是皇子妃中最低的,眼见成亲一年有余未曾开怀,听了老道这事,便忙不迭的赶来。 长安自是看出钱母是真的为她担忧,眼见她出嫁一年有余,钱母鬓角的白发便冒了出来,干脆将她的手放到了自己还不曾有起伏的腹上。 笑着说道:“可就算这人真有本事,女儿也用不上。” 左右现在公布出来只是她会被管束些罢了,为人女儿又怎能继续看钱母因着此事劳心。 钱母看女儿将她手放到腹上,直接将嘴里原本要劝说的话给咽了下去,红着眼眶道:“真的?” “还未请大夫看过,不过女儿感觉和往日不同。” 原本因为长安可能有喜而欣喜不已的钱母,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无奈道:“感觉哪能作得了准,为何不请府医来瞧呢?” “时日短了些,本想着今日看看,哪知昨日朝上封爵……” 说到这里,长安顿住了话语,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钱母自是明白了长安口中未曾说完的意思。 她不禁想起自家相公在赐婚之后对六皇子的评价——不堪大用却毫无自知之明。若是家翁尚在世,以钱家的地位定然难以避免被卷入皇子争斗。 如今荣光不在,六皇子瞧不上相公的官职,反倒让自家女儿嫁进来受苦受累。 钱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忧心忡忡道:“还是得请大夫,你这些小丫头又懂得了什么?” “那便请府医来看,也好安了娘的心。” 说着,长安便高声吩咐站在门口的丫鬟快去请府医来主院。 府医正在住处整理药材,被人叫到了主院这边。还以为又是为了那胡侍妾昨日惹出的事端,心里正犯嘀咕。 待到听说竟是要为王妃诊脉时,顿时有了另外一番猜测。 当指尖触碰到长安脉搏时,府医脸上的惊喜之色瞬间绽放开来,他连忙拱手作揖道贺:“恭喜王妃,有孕一月。” “好。”一直站立在长安身旁的钱母,在听完府医这番确切的话语后,激动得难以自抑。只见她双手不停地搓揉着手帕,来回踱步,盘算着送什么东西到郡王府。 丫鬟们眼见此景,个个都是伶俐乖巧之人,纷纷屈膝行礼,齐声恭贺道:“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主院赏一年月俸,府上三月月俸,巧玉。”长安将眼神放在巧玉身上。 “谢娘娘赏。”众人大喜过望,异口同声地回应道。 而巧玉则是去拿最高等赏赐用的荷包给府医。 兴奋劲儿消退之后,钱母迫不及待地拉住府医,询问起自家女儿如今的身体状况来。女儿在未出嫁前便身体康健,也不知这外孙可疼人否。 长安看丫鬟和钱母都全神贯注地聆听着府医讲的话,一时之间,竟无人再关注自己这边。 便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起来,她如今习惯时不时吃些东西。索性用了生子丹,没有忌口或者其他方面的顾忌,只要她不死,肚子里面的孩子便会健康到出生。 不得不说,郡王府的厨子手艺确实精湛,这糕点做得香甜软糯,等会儿定要派人去赏赐一下。 正想着,钱母眼角的余光瞥见长安正吃着点心,急忙快步走到她身边,关切地说道:“哎呀,这点心都已经放凉了,让人重新给你端一盘。” 长安倒是觉得正好,但也没辩驳,直接将剩下的半块给放了回去。 她如今不挑食,酸甜苦辣都能吃。 不受宠的皇子妃8 长安遇喜的消息送进宫后,淑妃听闻此讯后大喜过望,除赏赐外,还连带着两名精通药理的嬷嬷送到郡王府。 得赖于二人初到到郡王府便受长安的威慑,除了在吃食用度上面多有约束外,并无倚仗淑妃的势,凌驾她这个郡王妃头上的想法。 皇子妃同宫里出来的嬷嬷就是你进我退的关系,若真是被这些嬷嬷左一个孝道,右一个规矩给拿捏住,那可不是供着俩佛爷来。 至于后院的妾室更是不用担心,赵业芳先长安一步直接将请安改为每月出一日,毕竟他五个兄长早有嫡子,眼看七弟都将要成亲,总不好在生子上还落后于弟弟。 此时已有身孕七月有余的长安正半躺在榻上闭着眼双眼,巧慧则绘声绘色念着话本,另一旁巧珍则手持罗扇她扇风解暑。 “这生子丹真不错,什么反应都没有。” 长安以往都不太舍得用这个积分,以往怕有她的医术加以调理,待到肚子逐渐变大之后,诸如腿肿等反应依旧在所难免。但此次却完全不同,毫无一点不适。 一个字,值。 小七趁机推荐道:“这丹药到底还是需要你怀,看看五万积分的一次性外置子宫,那可是相当值得拥有。” 长安先前也看到过,制造幻觉去干扰他人的感知能力,让女子在外人看来像是怀有身孕一样,但实际上,其子宫内有受精卵时就被转移至异时空的人造子宫中。如此一来,母体连肚子都不会隆起丝毫,更是毫无所觉。 除了贵外,毫无缺点。 “要不你先瞧瞧我的积分,再来做推荐?” 长安此刻觉得小七对于她们俩的贫穷一无所知。和五万积分比起来,孩子也可以不要。 “你先看着,万一以后用的到呢。”小七继续推荐着。 此时巧玉站在主院大门处,却不知怎么进去说她方才听到的消息给娘娘听,一咬牙,还是迈过了门槛。 走进去后,她一眼便望见长安正坐在廊下纳凉休憩。 在与巧慧交换眼神后,便快步上前从巧慧手中接过罗扇,轻柔地为长安扇起风来。 长安察觉到有人靠近,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巧玉,开口说道:“若有什么事情,直说无妨。” 方才小七说这丫头在门外站了许久,脸色变幻莫测。 也不知道打听到了什么,让她如此纠结不已。 只见巧玉两条秀眉不由自主地蹙起,语气略显凝重地对长安说道:“娘娘,咱们后院恐怕又要进新人了。” 她是眼见王爷在王妃有孕后,二人甜情蜜意起来,可今日钱管事同她说的这个消息确是迎头一击,打破了她对正院在郡王府独占鳌头的想法。 长安听闻此言后,却是面不改色,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有抬一下。 她本就没指望赵业芳守身如玉,这郡王府收益到底有限,哪一天他养活这一后院女眷们都成问题,自然也就消停了。 长安只是轻描淡写地吩咐道:“派人去把院子收拾妥当,别坏了规矩。” 免得说她这个正妃不能容人。 反正后院的房子有限,三两侍妾挤在一院子也很正常。 巧慧看巧玉在说完这番话之后,依然是愁眉不展,欲言又止模样,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担心她这样子会惹得王妃心生烦闷,赶忙出声催促道:“你呀,有什么话就别藏着掖着了。” 被巧慧这么一催,巧玉深吸一口气后快速说道:“王爷他这回许是要纳侧妃进府。” 话音刚落,巧慧也是一惊。同巧玉的目光便一同锁定在了长安脸上,担心此话会惊到了长安腹中的小主子。 这郡王府里有个刘侧妃就已经够碍眼的了,如今要是在来个身份高的侧妃进府,到时候还不知道她们正院得怎么受委屈呢。 没想到,长安不仅没有生气动怒,反而一下子来了精神,竟直接坐直了身子,追问道:“哦?那可有打听清楚是哪家的小姐吗?” “钱管事听布庄铺子的刘掌柜说,他听到吏部侍郎的丫鬟说王爷亲口提出要纳她家小姐为侧妃。” 这刘掌柜是她的陪嫁,所言自是不会有假。 长安直接对巧玉道:“安排人让胡挽黎身边的连月知道这事。” 胡挽黎倚仗是赵业芳的表妹,对于剩下这个侧妃的位子虎视眈眈,而胡挽黎知道此事,那刘侧妃安插在她院里的眼线也会知晓。 刘侧妃当然不愿意看到府里再多出一个能和她平起平坐的人,尤其是门第还比她高的那种。 所以,这下可要有好戏看了,且看后院怎么应对此事。 反正新人也不会妨碍到她,本朝皇子继室都会再行聘娶,难有从侧妃提拔上的。 相比起赵业芳中意许家小姐这个美娇娥,长安倒是更觉得赵业芳是看中了她背后的那位许侍郎。 巧玉眼前一亮,起身福礼道:“奴婢这边让人去安排。” —— 原本午后正由丫鬟伺候着梳妆的胡挽黎,在听到连月所禀报的消息之后,瞬间怒不可遏,直接将妆匣首饰统统给扫落到了地上。 紧接着,她扭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连月,掐住了她的手腕,咬牙切齿地质问道:“这消息绝对是假的,假的!从哪儿听来这些胡说八道的东西?” 明明姑母说过,她出身低,只等有孕后,便让表哥给她请封侧妃。 这也是她屡次与那钱长安作对的原因,凭什么她可以被皇上赐婚为正妃,而自己身为淑妃侄女却只能做个侍妾。 不受宠的皇子妃9 连月感觉那指甲都掐到血肉中,却不敢呼痛,也不敢挣脱。 “奴婢听大厨房的人说起的,王爷身边伺候的人都知道,前些日子还同那女子去放了河灯。” “不行!绝对不行!我要去找表哥问个清楚,姑母明明已经答应过我,我才是侧妃。” 胡挽松开连月的手,脚步踉跄不稳,直直朝着门外奔去。生怕赵业芳直接上了折子,让此事毫无转圜余地。 连月见状,同连星快步上前拽住了胡挽黎的衣袖,口中不停地巧言相劝:“小姐,这事儿急不得呀!” 自从王妃从宫里三五不时领些貌美宫女回来,郡王对来她们芙蓉院的次数本就大有减少。 若此时主子冲撞了郡王的兴致,只怕不仅讨不到好果子吃,再被人送回芙蓉院,那可真是丢尽了脸面。 连星在一旁抓紧说道:“依奴婢看,还是得跟老爷取得联系才行呐!” 侍妾并无进宫的资格,若想要淑妃兑现当初的承诺,还是得老爷出面。 胡挽黎在贴身丫鬟们的劝说之下情绪总算稍稍平复了一些,让连星重新给她梳妆。 却没发现正廊下站着的连翘神情不对。 清芷院内。 刘侧妃正慵懒地坐在椅子上,手拿团扇轻轻摇动着,听着半夏讲连翘传出的消息。 当听到赵业芳有意另立侧妃后,她的面色当即阴沉起来,涂满丹蔻的手不由自主捏紧椅子。 “那蠢货又是从何处知晓的?”刘侧妃咬牙切齿地问道,心中暗自思忖着是否是后院的人设下陷阱,故意引那蠢货上钩。 胡侍妾那张嘴也只会在王爷面前甜些,满后院没有她没得罪过的人。 站在一旁的半夏连忙回答道:“连翘说是大厨房听王爷身边的人传出来的,依奴婢看应该有八成是真。” 刘侧妃眉头紧锁,又开口问道:“王妃那可有什么进展?” 听到这个问题,半夏的身子不自觉地弯了弯,轻声回复道:“淑妃娘娘赏赐给王妃的嬷嬷谨慎非常,实在没有插手的余地。至于挑拨后院其他人动手,她们却实在没那个胆子。” 毕竟王妃传出身孕不过俩月,王爷最为得宠的侍妾竟让丫鬟去主院截人,直接让王爷给送城外庄子去了。且后院侍妾多是王妃从宫里领回来的,哪怕有胆子,也无银钱使唤人作恶。 刘侧妃听闻此言,忍不住用手扶额,叹息道:“王妃那处既无一击即中的法子,先且放一放,让连翘去挑拨那胡挽黎去探王爷的口风。” “奴婢明白。”半夏也知道此事的轻重缓急。若非清芷院还有大公子在,王爷如今也不再轻易来此,多是去那新人的院子。 那许小姐的身份若是进了王府,日后若是有了身孕,难保不会压她们清芷院一头。 而芙蓉院的管理实在是疏松,后院多数侍妾都知道了王爷将要迎侧妃进府的消息。为免此后失宠,各展奇招,让赵业芳留宿,盼着能得个一儿半女。 长安在主院是稳坐钓鱼台,看赵业芳奔波于后院,但直到生产前都没听到其他侍妾的孕信,也未曾见赵业芳同她说起纳侧妃进府之事。 —— 长安孕产期正赶上腊月,但主院里地龙烧得旺旺的,温暖如春,并不妨事。 这日长安用完早膳后,便手持暖炉坐在榻上,听着巧慧读着话本。却突然察觉到了异样,明白过来是要生了。 “巧玉叫产婆来。” 巧玉闻言一惊,原本还在专注于剔除橘子上那白色丝络的手顿时停了下来。 她匆忙站起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由于太过慌张,甚至来不及将手中的橘子放下,攥着橘瓣急匆匆地跑了出去,以至于手上沾满了汁水都浑然不觉。 此刻听闻长安要生了,宫里派来的嬷嬷也不敢怠慢,快步走到长安身旁与巧慧一起将长安从榻上搀扶起来,朝着厢房的产房走去。 府内早已做了周全的安排,早在之前,就请了三位产婆提前住进了郡王府以备不时之需。 小七全程盯着整个生产过程,产房里的下人并无搞小动作的。 直到一声响亮的啼哭出现。 “恭喜娘娘,产下了一位钟灵毓秀、俊逸非凡的公子!”王产婆满脸喜色地说道。 此次生产过于顺利,稍后的赏赐定然少不了。 她见郡王妃此时并未向其他高门大户家的夫人那般脱力昏过去,且王爷也没回来,便直接抱着清理后的孩子放在长安身边。 站在一旁的顺嬷嬷也趁机瞧清了孩子的模样。 这小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那五官与王妃极为相似。但她们向淑妃娘娘复命时这般直说,恐怕不太妥当。顺嬷嬷正打算再仔细瞧瞧,好找些别样的说辞来描述这孩子的容貌,怎料却被平嬷嬷给挤出了位置。 平嬷嬷迅速凑近长安,定睛一看那孩子的面容,确定方才那眼未曾看错后,立刻谄媚地笑道:“恭喜娘娘,您瞧这公子的眉眼,像极了圣上!” 长安原本正仔细打量着孩子,只觉得处处像极了她。 听到平嬷嬷此言后,只觉得这孩子果然生得极好,一点也不像赵业芳,但也不会有人质疑会他的血脉,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主院赏一年分例,全府赏半年。” “谢娘娘赏赐。” 巧玉看此时已经用不到产婆,便带着其去领取赏银,等产婆打开包袱一看,大喜过望,比她们想象的要多很多,果然来贵人家做事风险大些,可收益也大。 长安被搀扶到产房时,府上便有机灵的下人去给赵业芳报信。 赵业芳记得先前刘侧妃一天一夜才诞下安儿,以为此次王妃产子也会如此。却还是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差事,同户部尚书说了一声后,直接坐着马车回了郡王府。 却未料到刚一到府门处,便听到下人恭贺,得知公子已经顺利出世,顿时开怀大笑。 “赏,都有赏,全府赏一年分例。”说完这句话后,直接朝正院跑去。 不受宠的皇子妃10 因担心刚出生的孩子受他身上寒气的侵袭,在外间炉火前站立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等身上的寒气驱散得差不多了,赵业芳这才走进屋内。 从顺嬷嬷手中接过孩子后,抱在怀里那是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看个不停。 尽管仔细端详之下,发现孩子长得并没有像长子那样与自己那般相似,却依然充满了喜悦之情,胸中畅快无比。 他如今也是有嫡子的人了。 就在这时,孩子突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赵业芳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连忙吩咐人把孩子带去喂奶。 待孩子被带走之后,赵业芳还想起了内室的长安,隔着屏风道:“王妃辛苦了。” “王爷可想好了给孩子起什么名字吗?” 其实,长安心里很清楚皇子嫡子都是由宫中决定名字。之所以这样问,不过是想提醒一下此刻只知道乐的赵业芳,别忘了到宫里去向皇上报喜。 经长安这么一提醒,赵业芳恍然大悟。 “对,我这就去同父皇说。” 说完,忙不迭的直接跑了出去。 父皇如今不喜欢他们这些年纪大的儿子,倒是格外喜欢皇孙。还是他儿子的生辰好,这月并无朝中并无大事。若不是孩子抱不出去,他现在都想将孩子送到父皇眼前去。 长安看他高兴的昏了头,追都追不上。 长安只好转过头来,对着身旁正在照看孩子喝奶的平嬷嬷说道:“有劳嬷嬷进宫向母妃报喜。” 平嬷嬷听到这话后,忙不迭地点头应承下来,脸上满是欣喜之色。郡王爷喜得贵子,淑妃娘娘对她这个报喜的赏赐可薄不了。 没看此刻另外两位老姐妹那表情,都恨不得以身替之。 而另外那两个嬷嬷眼见如此美差被平嬷嬷抢去了,之后使出看家本领来,在长安面前好好地表现一番。 于是乎,长安坐月子的时期并不枯燥,嬷嬷们变着花弄些新鲜吃食,时不时还按摩一番,巧慧更是从外面弄了许多新奇的话本子读给她听。 满月宴。 原本打算给长安记录下孩子满月宴热闹场景的小七,却在府外瞧见了一个令它想不到的人。 只见此人在大管事的引领下,径直走到了赵业芳跟前叫了一声:“六皇兄。” 听到这声称呼,小七不禁吃了一惊。 那晚的人竟还是位皇子,怪不得和赵业芳长的像,且孩子的这双眼睛也和他像极了。 小七压下心中的惊讶,本想马上同长安说这个发现,却见长安此刻正和往来女宾交谈,并无时间听它说这事。 干脆继续关注这人来,想要弄清楚这人是哪位皇子。 看面容,只有八皇子、九皇子和十皇子有可能,至于十一皇子尚且不过十岁。 待听到旁边那声九弟,方才确认此人竟是荣王,暗叹长安还真是会给孩子找爹啊。 找到自家人身上来了。 趁着此刻长安终于得空,小七赶忙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长安,我有事要跟你讲。” 长安见小七这般激动,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还以为是今日宴会哪有疏漏之处。 于是,她连忙回应道:“有何事?快说来听听,我立刻让人安排。” “孩子的爹,来了。” 长安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再次问道:“谁来了?” “你孩子的爹是荣王。”说完这句话后,小七便识趣地闭上嘴巴,不再言语,留给长安足够的时间来消化此事。 而长安在听到这话后,想起今早的妆容本就朝着端庄大气,又身着锦缎华服,两者形象差的很多。加之她皇子妃的身份,想来这人也不会联想到她身上来。 更何况今日男客坐席是分隔开来的,彼此之间并不会有太多交集。稍后孩子将会由赵业芳亲自前来抱走,根本无需她前往男客所在之处。 待五皇嫂来恭贺她时,更是面不改色的应答。 全然看不出一丝慌乱。 却未料到皇上在今日便将孩子赐名的圣旨与赏赐送了来,要知道为防养不住,前面皇孙的名字都是周岁宴才会被皇上赐名。 长安和赵业芳跪在一起的时候,明显感觉有道视线落在了她身上。 赵业茂起身时再次向六嫂看去,却只觉得方才他真是被蒙了心,竟觉得同那找不到的女子相像。 细看之下,仅侧面有一分相似。摇了摇头后,便由着八哥拉去拼酒。 “长安,他没怀疑耶。” “便是怀疑,他也不会说出来的。” 皇家中,若是叔嫂之间有了联系,那他这个人也就废了。而今在朝堂之上炙手可热的荣亲王又怎么做傻事,便是发现了她是那晚的人,也只会做长安的帮手,瞒的更紧。 晚上,赵业芳看着坐在榻上正看书的长安,只觉得她此刻比之前更是迷人。想到原本要说的话后,又觉得于心不忍。 长安听到脚步声,也察觉到是赵业芳,将原本落在书册上的视线挪移开来,就在目光转移之际,竟意外地发现他正用一种复杂的神色凝视着自己,且手还不停地摩挲着碧玉扳指。 “这人憋着什么坏水呢?”长安不禁跟小七道。 赵业芳恰好看到长安抬起头来,四目相对间,那双清灵的眼神就这么看向他,对于要说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 干脆迈步径直走向长安,自然而然地挨着她坐了下来。紧接着,他伸手拿过长安手中的书籍,随意翻开浏览了其中两三页之后,开口问道:“王妃似乎对这类游记颇感兴趣?” 长安今日读的是正经书,自是不怕他翻看,听到这话后忍不住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 “嗯,此书确实撰写得颇为精妙。”长安微微点头,给出了一句简单评价。 接着,便两顾无话。 赵业芳全然没有留意到长安此刻的沉默,脑海当中不断浮现出今日宴会散去后,许星凌投向自己时眼中带泪。 心中觉得此事不宜再拖下去,他先前几月都未开口,已是给足了王妃面子。 不受宠的皇子妃11 “咳咳。” 长安原本在往旁边挪动身子,尽可能地拉开与赵业芳之间的距离,并不希望与他过于贴近而坐。只可惜,她才刚稍稍移动了一点位置,尚未能够远离多少,突然一只手从身后揽过她,直接被拉入身旁之人的怀抱中。 到底不好挣扎,她也感觉了赵业芳欲言又止,干脆靠在他的怀里面,问道:“王爷是有什么话想要与妾身说?” 赵业芳微微低头低头,目光落在长安散落的头发上,犹豫再三之后,终于还是开口说道:“王妃,实不相瞒,本王看上了一个女子。” 话音刚落,他便感觉到怀中原本柔软的身躯瞬间变得僵硬起来。因着两人坐姿,他无法看清长安脸上此刻究竟是何种表情,却也知在今日说出此话惹了她伤心。 无论是因着孩子,还是这几月她对于付出,此刻的赵业芳并不想让怀里面的人过于难过,安抚道:“王妃莫要担忧,即便本王将那人纳入府中,谁都越不过你去。” 长安酝酿了下情绪,声音略有些沙哑道:“王爷既然相中了佳人,我这就吩咐下人去收拾院子出来,也好让那位姑娘早日入住。” 她从听到这个消息,早先在心里将选址完成,谁料到这人拖拖拉拉几月未说。 赵业芳万万没有想到长安会如此爽快地答应下来,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他紧紧抱住怀中的人儿,贴在她的耳后,低声呢喃道:“王妃当真就这样舍得吗?” 欠的慌吧,这男的。 长安忍住想要给他一手肘的念头,娇声道:“舍不得又怎样,后院的妹妹又不少。” 这不是你这男人想要纳妾吗? 还来这出,恶心! “可是吃醋了?” 话音刚落,他伸出手握将长安转了过来,以便能够面对面看清她。与长安四目相对时,却惊讶地发现她此时眼眸泛红,似有泪珠落下。 长安怕出戏,直接将头放在他的肩膀上,目光落在榻边的雕刻花纹上,语气平静道:“王爷开心便好。” “长安,他好像把你放心里了。” 小七的突然出声让长安差点保持不住表情,“他的心可是榴莲尖尖,你且听着吧。” 这男人可是最爱自己的,她可没忘记额头曾经流过的血。 “若我说不是纳妾,是纳侧妃呢?”赵业芳将事情说了出来,只觉得舒了口气。 王妃自有孕以来,处事处处妥帖。每日送他的亲笔诗词更是让他觉得是遇到了知己。 可许星凌那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活泼动人,他也放不下。 此时,他只盼着后院和睦。 屋里安静了下来,只有蜡烛爆裂声和二人的呼吸声。 长安心知似赵业芳这等的男子素来没有心肠,得给足了他被争夺的感觉,让他觉得是后院女子的天,同时,顺着他的心意来。 否则他只会打心底的厌弃你,认为你做的不够贤惠,从不会想着是自己太渣。 “想来那女子定有不凡之处,我自是随着王爷的心意来,可侧妃得宫里批准,我也做不得主啊。”长安从趁机从他怀里面钻出来,一副为他着想的样子。 本朝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年龄相仿,都已过而立之年,后院侧妃位满了很是正常。 可四皇子和五皇子后院的侧妃都只有一位,且家世只是略低于正妃。也只有赵业芳会为打原主的脸,直接提了育有长子的刘明媚为侧妃。 赵业芳原本看怀中人久久不语,原本在今日提出此时的那丝羞愧,将要化为恼怒时,却听到长安提出的问题,也觉得是自己想的简单了些。 他这个年岁让侧妃位满,岂不是在父皇眼里显得贪图美色,不堪大用。何况若是来日,父皇想要像给三皇兄那般给他赐下高门贵女也没位置了。 长安看出他在犹疑,在旁出主意道:“要不我明日进宫同母妃说一说,母妃慈爱,定会允了此事。” 淑妃现在还对她儿子坐上那位子有念头,许父官位又不值得让她去试探皇上的想法。将此事闹到她前面肯定会先一步打消赵业芳的念头,再骂她这个儿媳管不住夫君。 但长安实在是想要看乐子,反正这等程度又不会影响她儿子赵连炜将来继承的爵位。 “此事稍后再议。” 赵业芳看出长安真心想要进宫办成此事,阻止道。 —— 四德酒楼。 “小姐,王爷到楼下了!”小翠站在窗边,探出头去张望一番后,回过头来满脸欢喜地对许星凌说道。 许星凌听闻此言,原本想起身等在门前,可想到自从赵业芳喜得贵子之后,便再也没有邀约过她。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楚,便赌气般地坐稳身子,并将后背朝向包厢门。 小翠何等机灵,自然一眼就瞧出了自家小姐的心思,走到许星凌身旁轻声试探道:“小姐,要不咱们回府?” “谁要回去,我就是想要吃这酒楼的八宝鸭,还不快出去点菜。”许星凌口是心非道。 “是,奴婢这就去给您点菜。”小翠应承着,转身快步走出包厢。 刚将菜名报给店小二,她就听到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家小姐可在里面?” 抬头看去,只见今日襄郡王穿着玄色锦袍,身形修长挺拔,面冠如玉。小翠羞涩低头回答道:“回王爷的话,小姐在里面等着呢。” 随即侧身让开道路。 待赵业芳走进包厢后,小翠赶忙同侍文一起静候在门外。 “怎么又回来了?难道不知道我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吗?”许星凌头也不回,没好气地抱怨道。 “本王竟不知星儿还有需要安静的时候?”赵业芳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许星凌回过头,娇嗔道:“王爷。” 赵业芳只见她今日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怔神后,夸赞道:“额头点红梅,星儿颇有雅思。” 许星凌得意于赵业芳眼里的惊艳,想到这几月的辗转反侧,起身如蝴蝶般扑到赵业芳的怀中。 抬头仰望着轻声道:“我娘昨日又说要为我相看,这已是再三推脱。倘若王爷您真的把星儿忘却在了脑后,也请自口告诉星儿。” 不受宠的皇子妃12 赵业芳伸出双臂回抱住怀中的佳人,“本王怎会舍得让我的星儿另嫁他人?只不过......” 说到这里,他略微迟疑了一下。 “只不过什么?是王妃容不下我?亦或是王爷又有新欢美眷了?”许星凌迅速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满,故作娇嗔地追问道。 赵业芳道出了心中的顾虑,但却并未提及自己对于圣上的怯懦,而是委婉地表示不能辜负皇父对他的厚望。 最后,赵业芳注视着许星凌的双眸,满含深情地说道:“眼下若是你进府只能以妾身之位相待,如此实在是太委屈你了。若星儿你不愿屈居人下,好在尚无人知晓你我之间的情意,你仍旧可另择亲事嫁过去。” 许星凌听完之后,心中已然明了成为侧妃怕是无望。但为了给以后争取更多的宠爱,拉住赵业芳的手将其脸颊之上徘徊。 “您都碰了这里,这里,甚至是这里,星儿如今哪里还能有清白之身。”许星凌仰起头凝视着赵业芳,朱唇轻启,声音婉转娇柔。 赵业芳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手的方向移动,梅花、红唇、最后是胸前。 喉咙不禁滚动了一下。 但他深知许星凌并非他能随意的女子,故直接握紧那正不断撩拨他的小手。许诺道:“那星儿可愿意入府,虽无侧妃都名头,但本王可开私库,待遇同侧妃无一处不同。” 许星凌娇嗔一笑,再次依偎到赵业芳的怀里。 “王爷莫不是吃定了星儿。”说罢,她还用手指戳了戳赵业芳的胸膛。 两人在小小包厢内浓情蜜意。 而与此同时,胡挽黎一直未发现那个女子是何人,这次派连月去跟着赵业芳。 连月进酒楼后也没能从小二口中打听出里面女子的身份,且门口有侍文守着,为了避免被侍文从发现自己在此窥探,连月咬了咬嘴唇,转身匆匆离去。 却在走出了酒楼后看到那包厢窗户大开。 今日天冷,街上人并不多,连月不断调整角度只能看到玄色衣角。还是里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让她看清了那女子的脸。 她家小姐未入府前,因着淑妃的缘故,京中大大小小宴会也会给胡家帖子,故而连月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许家小姐。 芙蓉院。 胡挽黎在听连月说那勾的表哥魂牵梦绕的女子是许星凌后,不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当真是许星凌?这怎么可能。” “奴婢曾随小姐去过许家赏花宴,一眼便认出是侍郎府的许小姐。”连月肯定答道。 胡挽黎心中依旧难以接受这个事。 在她的印象里,许星凌可是出了名的高傲清冷,曾私下表示永不会为人妾室,还说做人应当有铮铮傲骨。且她所写的那些诗词也是柔中带刚,字里行间透露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意。 如今,昌郡王和衡郡王尚未被皇上赐婚,以许家嫡女的尊贵身份,完全可以去争取成为王妃。 为何要来做她表哥的侧妃呢? 她是脑子坏掉了不成? 想到此处,胡挽黎不由得摇了摇头。换成自己能成为皇子正妃,绝不会进表哥后院。 胡挽黎这边百思不得其解时,连月为她探听到的消息就传遍了后院有心人的耳中。 主院,长安正怀抱着粉雕玉琢的连炜逗弄。 见巧玉似是有要事禀报,欲言又止。长安将孩子交予奶娘抱出去,看向巧玉,示意她说下去。 待巧玉将事情讲述完毕,长安不禁轻轻摇头,感慨道:“这后院真是没一个能打的。” 全指望胡挽黎去做出头鸟,直到此刻方才发现那人是谁。 不过只要胡挽黎的枪口不对准自己,那在后院只会横冲直撞的性子真的很适合冲锋陷阵。 “让人去把紫竹院打扫出来,以备新人入府。” 听到这个决定,巧玉面露迟疑之色,提醒道:“娘娘,是不是偏僻了些?” 紫竹院在王府后院的西北角,和如今妾室们所住的院落还隔着一座偌大的花园。 看长安没阻止她说下去,巧玉继续道:“王府舆图中清芷院和芙蓉院本就是侧妃才能住的。那芙蓉院如今被胡侍妾住着。新侧妃入府,理应是由胡侍妾让出院子才对,全看她二人怎么去争斗。” 胡侍妾是王爷母妃的血亲,新侧妃住芙蓉院又符合规矩,她们娘娘只管两不相帮即可。 对于巧玉所言,长安先前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赵业芳实在胆小,许星凌若是入府,只会是以侍妾身份。 赵业芳显然是不会让许星凌与其他侍妾挤在一处同住的。如此一来,若要另辟一座院子给她居住,放眼整个王府,也就唯有紫竹院面积足够宽敞,也契合赵业芳想补偿的心思。 “无妨,先打扫着便是,还不定是什么身份。” 只是她也有胡挽黎那般的疑惑,许星凌又不是没有选择,何必进襄郡王府呢?赵业芳在皇子中也不算出众,淑妃家世也一般。 实在看不出她在图谋什么。 “也许这就是真爱。”小七适时说道。 “真爱脑,生下庶子得考核才能有个爵位的真爱?”长安反问道。 本朝宗室除世子直接承袭爵位,其余嫡子或者庶子都得考核,按照考核优次等级来承袭。 侍妾若是生出的儿子脑子不好,爵位低三等,孙辈再是聪慧,也只能拿最次等爵位,若不争气,此后这脉只有禄米可拿。 这也是刘侧妃对世子位一直有贼心的原因。 所以长安即使同赵业芳琴瑟和鸣,也不可能再生个孩子出来。 这等规矩是避免了奉养宗室过多,可亲兄弟也会产生嫉妒之心,会想着凭什么晚生几年得到的家产和爵位都差上几等。 “等她进府,是人是鬼也就看出来了。”小七也觉得这不能是真爱。 不受宠的皇子妃14 “娘娘,许侍妾来请安了。”巧玉轻声禀报着。 正专心簪花的长安微微侧头,手中动作不停,语气不紧不慢地回应道:“让底下人按照规矩来,巧英,今日就戴这只珍珠簪子。” 这俩人从那次全府快人尽皆知的私会,到大动紫竹院,中间还掺杂着些许府内部争吵,郡王府后院侍妾的拖后腿。再到择定良辰吉日,四月由余。 她儿子都会到处爬了,许星凌昨日方才被接进郡王妃府。 这时,巧玉面露难色地说道:“娘娘,奴婢刚才看到许侍妾坐在了胡侍妾的位子上,恐怕等会儿要有一场争吵了。” 巧玉怎么也想不到,许侍妾请安的第一天竟去挑战府中的老人。明明王爷怕她在后院会受欺负,将本该荣养的康嬷嬷都派紫竹院去了,那康嬷嬷可是自王爷年幼时便跟在身边伺候的老人。 “若是等下胡挽黎打碎了什么物件,记下来后送去芙蓉院。” 实在非长安小气,而是胡挽黎许是意识到赵业芳先前对她只是新鲜感,每月分到的日子比不过有子的侧妃,也比不过长安从宫里领回来的侍妾。便天性暴露,同其他侍妾吵不过就直接上手,拉扯之间难免会损坏些东西。 主战场还是后院花园,那花枝都被压塌了几次,残枝败叶一地。 未等多久,长安在内室便听到了胡挽黎尖利的嗓音,梳妆好的她直接走了出去。 刚一到外面,只见胡挽黎用力拉扯着许星凌那绣着并蒂莲的青色罗裙,而许星凌则是掰着胡挽黎的手不放。 长安示意丫鬟去将两人给拉开,坐在主位后说道:“都快放手,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 胡挽黎听到长安的呵斥声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手。 转身冲着长安哭诉道:“王妃可得给妾做主啊,这郡王府向来规矩分明的,可许星凌刚来就敢抢夺妾的位子。” 就算没有座位之争,她也会闹上一场,凭什么她许星凌入府便满府挂红,自己身为王爷的表妹,入府那日却只是在芙蓉院挂红。 长安看此刻只是低头不语的许星凌,“这胡侍妾到底先进府,许侍妾便退一步。” 后面侍妾则各自起身给许星凌让位,得宠的新人她们得罪不起,胡侍妾也同样不是她们能招惹得起的人物。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看热闹、瞧了好一阵子的刘侧妃这才施施然走了进来。 “是妹妹来迟了。”说罢,还朝着长安微微福了一福身子,方才坐下。 待到室内重新恢复安静之后,坐在主位上的长安这才开口道:“既然如今人都已经到齐了,那许侍妾就开始敬茶吧。” 听到长安发话,一直将手中帕子攥紧的许星凌应声道:“是。” 而后从巧玉的托盘取出茶盏,跪地后双手将茶盏高高举过头顶,递向长安。 长安并无借着敬茶来刁难人的想法,直接从她手中接过茶盏喝了口,放在了桌上。又说了番每个侍妾入府都会说的话后,示意巧慧将事先准备好的玉镯给她。 这个仪式便可结束。 倒是胡挽黎看着坐回去的许星凌阴阳怪气道:“到底是能勾的王爷整日往外跑的狐媚子,我们这般人可比不上,刘姐姐怎么看?” 刘侧妃对于这个新进府的人也是敌意很大,故意接着胡挽黎的话说道:“妹妹也是,咱们正经人家的女儿同这等人比什么。” 许星凌对二人这番指桑骂槐自然是伶牙俐齿的回击。 “姐姐们可是在说让王爷纳进这郡王府的女人不正经?还是说淑妃娘娘赐下的狐媚子给王爷。” 长安看底下的女人们只是打嘴仗,便没有出声制止,而是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小七在长安脑海里摇旗呐喊道:“不分伯仲,真是热闹啊。” 往日请安虽也有热闹看,但这一人战群雄的场景倒是很少见到,可见许星凌是真切的让后院众人有了危机感。 “这人今日到了眼前,你可看出来不对劲?”长安还是想不通无论是脑子还是才华都不甚出众的赵业芳,怎么会让许星凌宁愿为妾也要嫁进来。 许家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分了家,许,许星凌父亲如今是自成一支,此番行为未到影响族中其他女儿家的地步,倒不至于让其他许家人打上门去讨要说法。 她看昨日许星凌的丰厚嫁妆,便可知许家爹娘还是妥协了。 可这份好奇心,又不值得浪费“记忆恢复”的次数。 “确实感觉有点不太对劲,不过我查看过了,这许星凌灵魂是原装,并没有重生,且她身上也没多出来东西。” 小七自从许星凌踏入主院开始,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虽有些不对劲,但问题究竟出在哪却是一时半会儿难以捉摸清楚。 “要不试试用积分提升一下等级看看?”长安略作思考后,提出了一个建议。 她在星空时防着这个世界再有怪异之处,便没提出给小七升级。可当前世界里危险度数不高,用不到那么多积分,如此一来,还不如让小七拿去升级。 “我升到下一级得花两天时间。在此之前,我想观察这人几天。”小七出于谨慎心理提议道。 “也行。” 原本长安是想要明日先出府去寺庙还愿,避免在没有小七的情况下和许星凌同处一处。 但小七若能早些看出来这人哪里有不对劲,也未尝不可。 眼看今日请安时间消磨的差不多了,长安直接出声制止了底下几人的争吵,让她们各自散去。 而今这些后院又没有什么娱乐项目,长安看有几个侍妾倒越是吵闹,精气神愈发充足起来。 而平嬷嬷看请安结束,凑到长安身前说道:“娘娘,世子正找您呢。” “快让人抱过来。” 长安从奶娘怀里接过这奶娃娃,看着他指着她头上的步摇不放,干脆取下来都弄着她。 却不知外面是何等的热闹。 不受宠的皇子妃15 —— “主子,这不是回芙蓉院的路啊?”连月看这是去紫竹院的路,心有忐忑的问道。 “跟着走便是。”胡挽黎不耐烦的说道。她先一步离开主院,可不是为着回去休息的。 连月想到后面要经过此处的许侍妾,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她家小姐怕不是在请安时候落于下风,要在这里伏击许侍妾。 眼看着胡挽黎的目光愈发锐利,连月心急如焚,绞尽脑汁想转移小姐的注意力。 灵光一闪,她连忙开口说道:“小姐可忘了,今日是老爷送信来的日子,想必老爷送来的首饰已经到了芙蓉院。” “那还不快回去。”胡挽黎一想找许星凌麻烦的时候多的是,催促道。 连月为了避免胡挽黎与许侍妾碰面再生事端,指着前面提议道:“小姐,不如走那边的假山小道,可比回去要快上很多。” 胡挽黎顺着连月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那处岔道确实距离较近,便点了点头,任由两丫鬟搀扶着朝假山走去。 就在三人身形刚被假山完全遮挡住时,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胡挽黎的耳中。 刚同那许星凌吵过架,可不熟悉。 只听许星凌对小翠吩咐道:“小翠,咱们去那亭子里歇歇脚。” 说着,她抬起手,指向了那位于假山前的亭子。 坐下后看着花园四周不禁感叹道,这郡王府花园处处独具匠心,哪是家里那小地方可以比的,越发觉得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而胡挽黎在假山后听着二人的交谈,再听到今日这人是借着惹怒她,来看清后院女子的性格时,当下忍不住要出去,却被连月和连星一左一右拉住。 什么清冷孤高的才女,不过是披上羊皮卖个好价钱罢了。 “多听听。”连月做口型道,也不知这许夫人在家怎么教导许侍妾的,竟在外将这些事说了出来。 这郡王府可哪处都有眼睛! 胡挽黎忍着气又继续听了下去,倒是没听出来有用的。 而知道胡挽黎就在附近的许星凌看自己说这么多,那人都未曾跳出来打她,便知道是被身边丫鬟给拉住了。 知道今日是借助不了这女人,来获取王爷的怜惜,她直接不再同小翠多说,起身回了紫竹院。 而暗中观察的小七也看到了许星凌同小翠说话时,眼神却不时朝着假山看去的动作,也是猜出了她的想法。 刚进府一日,这人的心思却这般大啊。 等小七在紫竹院观察了许星凌三个日夜,觉得再无收获后,便将视线收了回去,将觉察到不对的地方说与了长安听。 长安听后也是觉得怪异,“你觉得她这么着急怀孕是为何?” 不过几日,紫竹院竟熬上了汤药,难道许星凌也是发现了赵业芳难以让女子有孕? 当然纯粹是赵业芳这方面菜,她可是从未给他下药。 后院不是没有侍妾熬制所谓的生子秘方,可这般急的还是第一个。 “倒是对你威胁不大,她如今连紫竹院都未能掌控住。” 这些下人在没看到许星凌的价值前,可不会轻易献上忠心。而赵业芳也确实未曾独宠过后院的女人,多是一时新鲜。 “你先升级,午膳后我便跟赵业芳提出去寺中还愿,住上几日。” 长安觉得既然小七能确保许星凌身上没有特殊能力,那便对铁桶般的主院动不了手脚。 “要带上小宝吗?” 小宝是小七给赵连炜起的小名,它自孩子出生,便分出一丝精力全天看着他。 尽管知道长安将他所处之地打造成了整个郡王府中最为严密的地方,但小七心中还是放不下,总觉得不亲自守着就难以安心。 长安转头看向摇篮中的孩子,只见他正欢快地笑着,胖乎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赵业芳定不会让带。” 目前他颇为看重这孩子,哪怕孩子自生下后便壮实,也定不会让他冒险的。 长安用意识翻了翻空间,找出先前存下的符篆问小七道:“这护身符能给小孩用吗?” 这还是之前从系统商城里面买来的,至于她自己画的那些,试过并不可以。 小七看到长安所说的符篆,也放心下来。 “可以。” 赵业芳下差回到府上之后,听闻长安打算去相国寺还愿且还要小住几日,也是点头赞成,只是提醒她要带足了护卫。 本朝尚佛,时下常有名门女眷结伴去寺中小住清修一段时间,不足为奇。 此次去上香,长安也没存着再去给他戴上顶绿冠的念头,只道随行人员全听他安排。 次日天刚破晓,长安便乘坐马车到了相国寺,山脚下已挤满了前来摆摊叫卖的百姓,吆喝声不绝于耳,好不热闹。抬头望去,山上云雾缭绕,大殿隐入其中。 为显诚意,长安并未乘坐竹轿,而是和巧玉等人一同走了上去。 山下正安排人将王妃用惯了的行礼搬上去的巧慧,却突然看到有荣王府徽记的马车驾过来。 抬头看王妃等人已快到寺的门口,便没有追赶上去说此事。 荣王的马夫目光敏锐地扫过前方,也是一眼前面那马车上的徽记。 赶忙禀报:“王爷,前面是襄郡王府上的马车。” “不必理会。”车内传来低沉的声音道。 马车旁正骑马的松正却是满心不解自家王爷之前为何特意派人去打听襄郡王妃是否外出,且今日一得到消息后,竟命人套好马车追了过来。 便是要报复那襄郡王在朝堂上给他家王爷使得绊子,以王爷的心性也定不会牵扯到女眷上。 正当松正暗自思忖之时,突然回过神来,发现王爷已然登上了台阶。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翻身下马,快步追了上去。 赵业茂在迈出几步之后,听到身后松正的脚步声便放缓下脚步。而后每登一步台阶,心情便愈发平静。 他只是想要再确定下自己的猜想,哪怕知道两人相貌只有些微相似,家世更是天差地别。 但他的直觉从未出过错。 不受宠的皇子妃16 待赵业茂行至寺中主殿,他的目光瞬间被前方那跪在蒲团上叩首祈愿的女子所吸引,这背影同那女子仿若一样。 走到长安旁的蒲团处后,他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下跪参拜,而是将目光直直地锁定在了长安的耳后。 当他看清长安耳后的确有两颗相依相伴的红痣后,不禁后退一步。 这就是那晚同他春风一度的女子。 原本他那日醒来后想着,那女子无论心有所属,或者早已嫁作他人妇,他用银钱或者是权势,总能让人自愿进了他府上。 可偏偏这人是他的六皇嫂。 而此刻,长安起初对于投到自己身上的那道视线并未太过在意。毕竟身处寺庙之中,偶尔有人投来好奇或者欣赏的目光也是在所难免之事。但当她察觉到那股目光久久未曾移开后,终是忍不住抬起头来,向身侧后望去。 映入她眼帘的,却只有一身着玄衣的高大身影渐行渐远。 不禁感叹小七不在,她这可是少了电子眼。 她整理了一下裙摆,站起身来走出了大殿。看到巧玉时,长安开口询问道:“自我进殿之后,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家进去过?” 巧玉听到长安的问话,赶忙将自己方才所见到的人一一说了出来。 “九弟也来了,可是身着玄衣?” “正是,荣王殿下方才还在那银杏树下解签呢。” 巧玉原本满心欢喜地想要指给长安看,可当她定睛瞧过去时,却发现那里此刻只剩下两位女眷正在解签。 不禁轻呼一声:“咦,怎么不见了?” 言语间流露出些许疑惑。 长安顺着巧玉所望的方向看去,见那处确实已不见九弟的身影。她眉头微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淡然说道:“无妨,先去厢房看看巧慧整理的如何。” 说罢,率先迈步朝厢房走去,并不打算在此事上多做纠缠。 若是小七还在,一瞬间便能找到那人在何处。猛然不能随时同小七交流,她还有些不适应。 与此同时,松正见王爷在听完那位老和尚说了一通让人如坠云雾般的话后,竟手握着那张签纸径直朝寺庙后方走去。 眼看着王爷越走越远,松正连忙快步跟上并出声提醒道:“王爷,再往前便是相国寺后山了。” 听到松正的呼喊声,一直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赵业茂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停下脚步。 他目光有些茫然地望着松正,片刻之后方才开口说道:“去那处亭子坐坐。” 说完又重新迈开步子,折返回刚才路过的亭子,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后赵业茂眉头紧锁,双目微闭,开始在脑海中仔细梳理起事情来。 当初阿大从这相国寺中抢夺了一匹马,趁着夜色疾驰回城。 在御医的诊治下,他方才醒过来。又因着朝堂动荡,分不开心神去找人,便嘱咐阿大去将那位女子找来。 可阿大寻了三日都未能找到那女子,仿若那都只是他的梦,连当日同在的书生都未曾找到。 他本快将此事忘记,可那日侄儿满月宴上,又让他见到了一样感觉得女子。 想到方才大师所言,他之所求虽会如愿,然亦会有所缺失,究竟缺失何物?又为何那生机在六嫂身上? 长安自然不晓得赵业茂此时此刻正在后山前面的亭子处愁怨什么,她在相国寺住了不过两天,小七便升级归来。 怎么样呀,长安有没有特别地思念我?” 小七兴高采烈地给自己搞出了烟花特效,以此来欢庆它此次顺利归来,同时将身上的皮肤又换成了彩虹的颜色。 长安正夹着素斋,听到小七这话,手上的动作猛地一滞。好看的唇角向上扬起,回应道:“你这家伙不在我身旁聒噪,我的耳根子可是着实清净不少呢!” 对于长安的调侃,小七却是不以为意,直接下定论道:“行啦行啦,我心里明白长安你,肯定是对我日思夜想。” 说完这话后,小七又说起了正事:“我现在有信心看出那许星凌到底有什么不同,明日回去?” “那就依你所言,明日启程。”长安点了点头应声道。虽然这的素斋味道确实不错,但长安还是更为怀念郡王府里厨子做出来的珍馐佳肴。 “用我找了由头,将人给你叫到我们身边来吗?” “不用,主院和紫竹院的距离便足够了。” 第二日一行人回到郡王府后,长安正在午歇,就被兴奋的小七给叫了起来。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问道:“有何发现?” 许星凌身上的秘密可见不一般,能让小七这个时候叫她起来。 “她灵魂确实是原装的,但是升级后的我发现她曾经吞噬过异界来的灵魂,两者融为一体,这也是我先前没看出的原因。” “竟有此事!” 长安不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这么说来,许星凌岂不是拥有了两个人的记忆?” 小七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不过,由于她的灵魂难以承受如此巨大的信息量和能量冲击,脑海中对多出来的记忆会泯灭,如今只对于‘襄王府将会出现一位皇帝’最为深刻。” “皇帝?襄王府,如今赵业芳不过还是郡王。” 长安是觉得赵业芳能够当上皇上,得是他那些兄弟们死绝了才能办到,或者是皇上突然眼瞎了。 更何况那异界灵魂的记忆又哪里说的准。 “正是有了她所认为的先知,才会策划那场英雄救美的好戏接近赵业芳,而后哪怕进府为侍妾,也要嫁进来。” 小七认为嫁进来应该只是许星凌的第一步,当太后才应是她的最终目标。 且看那日日喝着的生子药便可知。 “也说不定看上的是皇后位子,现在后院有子的只有我和侧妃,等她有了儿子,说不定会使出什么手段来。” 长安虽不太相信赵业芳能登上皇位,但许星凌却会把她这个王妃和世子当成拦路虎来对待,故而当日她又将主院的严密性给提高了一层。 更是对赵连炜身边伺候的下身份又审查了一遍,当前还没有其他人的探子混在里面。 不受宠的皇子妃17 —— 可是许星凌的想法再好,但赵业芳不争气也是没办法。 她使出百般手段,只为能让赵业芳对她情有独钟。这五年间,赵业芳几乎夜夜都留宿在她房中,唯有当她每月癸水来的那几日,后院中的其他女人才能够瓜分与赵业芳共度良宵的机会。 可她肚子依旧未曾有喜信,当然后院其他人也是未曾开怀过。 堂堂襄郡王府的后院至今仍然仅有两个孩子。 若非长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一副对赵业芳一往情深、无法自拔的模样,并且还以大度贤惠的形象示人,恐怕那把控着襄郡王府后院的恶名早就扣在了她头上了。 可真是天地良心,她那无色无味的绝子药实在难得,下到赵业芳的身上实属是多此一举。 以长安的医术来看,既有他身体原因,也有运气原因,不是全然没有希望,否则赵连安也不会被刘侧妃给生出来。 想来赵业芳心中或许也隐约知晓自己子嗣不旺的真正原因所在。早在赵连炜满一岁之时,他就已经不让淑妃再赏赐宫女下来,而是专注于独宠许星凌。 正因如此,许星凌如今已然成为了其他府上皇子妃们口中的狐媚子,更是侍妾们竞相效仿的对象。 骂名真真全在她身上,而没有一点赵业芳不太行的言论。 长安更是对赵业芳不来她的院子那是乐的自在,更何况人虽不来主院,但是各种宝物都会先送主院给她。 “娘,我回来啦!”伴随着这声清脆而响亮的呼喊,赵连炜犹如红色小炮弹般朝着长安冲了过来。眨眼间就冲到了长安的面前,仅有咫尺之遥时,又懂事的刹住了脚步。 接着,他伸出小手紧紧拉住长安的袖口,大声问道:“娘,这些时日想炜儿了没有?有没有很想很想呀?” 还未等长安回答,一旁的小七倒是抢先一步应声道:“想了,这还是小宝头次离开这么久。” 长安没理会小七的声音,它竟然比她这个当娘的更不习惯孩子去宫里读书。 皇上不知什么原因,今年突然下旨要各皇子府的嫡子去宫里读书,每十五日才可回来一次。 低头将跑出来的汗给擦干,长安用手指轻点他的额头道:“想炜儿,日日都想。” 毕竟这小家伙儿实在是嘴甜,能无时无刻不赞美于她,启蒙后更甚。 “我便知道娘想我了,我也想娘了。” “炜儿,怎地今日提前归来啦?莫不是宫中侍卫送你回府的不成?” 往日都是赵业芳按例前往宫中接送于他,么今日却并非皇孙们既定的休憩之期。 只见赵连炜兴高采烈地回应道:“九皇叔亲自送孩儿回来的,路过集市还给我买了好些东西。” 紧接着,他便向长安逐一细数起购得的新鲜玩意儿来。 闻听竟是赵业茂将炜儿护送归家,长安不禁微微一怔,随即便挥手示意屋内的丫鬟退下。凝视着眼前这张与自己酷似八分的面庞,她倒并不担忧会有旁人因此而起疑生事,但那赵业茂想必已然猜到炜儿究竟是谁的子嗣了吧。 待耐心听完赵连炜滔滔不绝的讲述之后,长安方才轻声嗔怪道:“怎好又这般叨扰你九皇叔,那点品茗作画的时间都被你们这群小儿给占了。” 赵连炜却是不以为意,满脸得意地继续炫耀道:“九皇叔最喜爱孩儿了,今日替师傅教了我们武课,百步穿杨。” 稍作停顿,他又想到刚回来便急着说的话,“娘,皇爷爷说过几日要去行宫围猎。” 长安听闻此次围猎是在行宫,那地方山高路远,此番出行恐怕只会带上朝臣、嫔妃以及诸位皇子一同前往。 眼前的这般兴奋的炜儿是没份了。 回想起这小儿上个月就信誓旦旦地表示,定要在今年的西山围猎中射中一只狐狸送给自己,长安赶忙故作欣喜之态,轻声安慰他道:“如此一来,你便能在家中多陪伴为娘一些时日了。我想想是应带你去坊市,还是去庄子上打猎更为有趣。” 岂料赵连炜竟像个小大人一般,扬起脑袋,得意地说道:“可是孩儿与连烊已求过皇爷爷,娘亲和我都能够一同去!” 说完还不忘向长安投来邀功请赏般的目光。 长安微微一怔,面露惊讶之色,连忙追问道:“所有皇子皆可携带家眷同行?” 只见赵连炜重重地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没错呀,娘亲,您开不开心?” 同皇上去围猎能是很忙开心事? 一路上的各项供给安排,单论地位次序自己必定无法位居前列。待到皇上的马车驶出京城之时,说不定她这襄郡王妃都还没出城呢。 倒不如就让她留在京城之中,反倒自在许多。 想到此处,长安低下头凝视着儿子那张白嫩的小脸,终究还是没能忍住伸手捏了捏,言不由衷地道:“娘亲自然是非常开心的。” 她也不一定能去,若是赵业芳被留下来监国,她便可顺理成章留在京城。 “玩儿去吧。”长安将手从赵连炜那胖乎的脸蛋上放下。 看着跑出去的身影,冲着小七得瑟道:“我觉得这孩子能文能武均是随了我。” 就是胆子大了些,敢同皇上去讨价还价。 “你可没有小宝嘴甜。”小七提醒道,若说赵连炜能哄的别人摘下星星月亮,长安有时候嘴毒的舔上那么一口就没了性命。 “小七!” 不同于主院的热闹,紫竹院难得沉寂。 “小姐,这缘分未到的事情,咱们缓缓在行事吧。”小翠看着许星凌手中的药包劝慰道。 这刘侧妃若是没了,大公子都已记事,王爷未必会让小姐养着。 “我苦汤药日日不断,求神拜佛还不能有!那我便去抢个儿子来。” 许星凌实在不甘心,多年筹谋断在子嗣上。 不受宠的皇子妃18 “长安,许星凌要对刘侧妃动手。”小七听了许星凌对小翠的筹划后,便赶紧来给长安报信。 此时的长安正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巧玉为她涂抹着丹蔻。听闻小七所言,她甚至没有一丝惊讶之色,只是略微皱了皱眉,不假思索地问道:“哦?为了夺走连安?” 自从许星凌受宠以来,刘侧妃自降身段去迎合于她,但这哪里有名下真切有个孩子来的实在。 后院只有俩孩子的情况下,许星凌身为侍妾想要养个孩子,也只有许连安能是她的目标了,说不得还能提为侧妃。 赵业芳纳许星凌五年,虽待遇位位同侧妃,甚至要高于后院的刘侧妃,但始终未提出将许星凌升为侧妃,这独宠也显得有些可笑。 “若此次真让她得逞,恐下一步就会将矛头指向我们这主院了。”,想到此处,长安眼神一冷,果断下令道:“小七你盯住她,千万别让人把脏水泼到咱们头上来。” 说不定人家的目标是一箭三雕,让长安担了赵连安杀母之仇的怨恨,许星凌到时候清清白白的将儿子接入名下。 小七听长安如此吩咐,不解道:为何不趁机安排人给刘侧妃透个风呢?这样岂不是能让她们俩先斗个两败俱伤?” 长安想到这些年刘明媚的行径,不禁一笑,“咱们府上这位侧妃啊,最是会审时度势,可不是任人揉捏的小白兔,鹿死谁手可说不准。暂且按兵不动,看看她们究竟会如何出招。” 真当刘侧妃这么多年在后院不倒是因着儿子赵连安?生的下来,还能养得住,她可不止是有运气在。 后院中有许星凌这般念头的侍妾也不在少数,可如今就是刘侧妃还活着。 小七半个月来一直紧盯着,时刻关注着相关情况,但等长安随赵业芳一同去往北地行宫,它也依然没有察觉到双方之间有异常之处。 长安撩起马车的帘子,目光投向不远处那座巍峨大山,心生感慨,“是比西山要大些。” “此地猛兽可远多于京城,朝中的大臣们猜测皇上之所以把这次围猎的地点选定在此处,很有可能是想要借此机会检验一下究竟哪位皇子未曾忘却先祖遗风。说不定等回京后,皇上便会正式册立太子。” 长安将马车帘放下,听着小七打听来的朝臣猜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倘若皇上果真有意确立储君之位,合适时机实在是太多了。” 老爷子了解这群儿子们的性情和本事甚至远比他们自己要了解,怎么还会将围猎关乎到立储人选上。 可如今大皇子的年岁四十有加,朝中也为着储君人选争辩不休,都未能看出皇帝的心思在哪个儿子上。 不过,长安一想到自离开京城后,向来习惯乘马车出行的赵业芳此次还在龙架外面骑马,可见还是有不少人相信。 至于赵连炜,在马背上,在皇上龙架上,或者在其他堂兄弟处,唯独白日不在长安马车上。 —— “五皇嫂,不可在往里去了。”长安冲着全然不顾阻拦、一门心思只顾着去追赶鹿的五皇子妃高声呼喊起来。 虽说她们这些女眷有兵将陪同,但此地不同于京城的围场,动物野性难驯,稍有不慎便会受伤。 就在这时,只见她身旁那位身骑一匹枣红色骏马的女子,看到有小兵去拾取她方才射中的兔子后,转头对着长安展颜一笑,“长安,你实在过于谨慎,宫里人早前便将里面的猛兽给驱赶走了,只留些兔子供咱们射箭练手罢了。” 长安也是没有想到往日里面看似内敛的五皇子妃会如同撒了欢的兔子,才会着急。但听四皇子妃如此说,便顺着她的意思道:“长安不过是怕宫人百密一疏,四皇嫂倒是箭术了得,那兔子的皮都未伤到分毫。” 这番话显然说到了四皇子妃的心坎里,身为武将之家出身的女儿,她对称赞自己的箭术向来都是最为欢喜。 当下她心情大好,伸手便拍了拍长安的后背,豪爽地大声说道:“待会儿要是你相中了哪只畜生,尽管开口告诉我,本王妃定当帮你猎杀下来。” 一直默不作声站在一旁的七皇子妃见此情形,忍不住笑着打趣道:“四皇嫂您可不能偏心,光想着给六皇嫂猎取猎物,却把我这个弟媳给忘到脑后!” “都有,都有。” 长安看几人在那互相恭维,而前面的五皇子妃此刻都见不到人影了,对着一开始邀请她们围猎的四皇子妃道:“咱们先追上五皇嫂,如何?” “追。”说完,四皇妃先一步驾马跑了出去。 长安也跟着追了上去。 一盏茶后,众人方才追上,就看到那地上的鹿脖颈处正有一匕首,而五皇子妃的脸上且还带着血珠。 几位皇子妃下马去询问情况时,长安坐在马上被小七方才说皇上被发了疯的黑熊给伤到的消息给震惊到。 小七又环视了下两者间的距离,分析道:“黑熊是被死了,但是刺客追着皇上一行人快到咱们这地方来了。” “皇嫂,既然鹿已经打到了,不如咱们去别处看看。”长安对着底下的几人说道。 此时骑在马上总比站在地上安全,一会儿她还能装作马受惊的样子,直接跑去此地。 可未等几人回应,长安已经看到了小七所说的黑衣刺客追赶一伙人而来。 当长安远远地望见那匹狂奔而来的骏马之上,竟然坐着正在拼命逃窜、且领先于皇上的赵业芳时,当下决定留在此地,扭转局势。 今天目睹这件事情发生的众人都死了,否则襄郡王府要么会遭到当今圣上的惩处和厌弃,毕竟此时讲究孝道。 要么就会成为新君即位后,用来立威树信的靶子。 赵业芳实在是人菜瘾大,在朝堂上得罪兄弟的事他也没少干。 思绪皆是一瞬间,见此场景,原本跟着她们女眷打猎的士兵已经冲上去砍杀刺客。 不受宠的皇子妃19 长安将背后装饰的长剑抽出,挥动鞭子向着被包围的皇帝而去。 此时刺客将皇帝一行人堵住,长安瞬间越过了那些正奋力奔向皇帝的士兵们。口中高呼:“保护父皇!所有人务必保护好父皇!” 声音清脆而坚定,在空中回荡。 她迅速瞅准空隙,驱马冲入其中。那些刺客见状纷纷挥刀刺来,却未能伤及长安半分。 身处重围之中的皇帝原本还以为冲进来的是哪位壮士,心中稍感宽慰。可当他定睛一看,只是接着指挥众子斩杀刺客。 皇上大部分贴身侍卫,早在先前突围时便损耗殆尽,他看刺客源源不断的冒出来,想到行宫围场官员必定是早已被收买,也不知道是他哪个儿子做出的事来。 皇上此刻眼眸深处掩藏着阴冷和戒备,面上却出言鼓励着儿子和将士。 与此同时,赵业芳也逐渐从最初的惊慌失措中恢复了冷静。 想到方才他逃在父皇前面,瞬间是冷汗一身,此时在场众人中,要属他砍刺客最为用力。 在看到冲进来的是她王妃后,且那用剑胡乱砍黑衣刺客的样子后,骂道:“真是胡闹。” 长安高喊道:“父皇有难,儿媳当以身挡之。” 尽管她的动作看起来生疏,在外人眼中只是一通乱砍,但实际上,她连同所骑乘的那匹雪白骏马都未曾受到半点伤害,身上和马上沾染到的血迹都是刺客。 而赵业芳想要弥补方才的过错,使出了浑身解数斩杀刺客,可终究武功一般。 面对刺客的围剿,他的坐骑因被多柄长刀刺伤,发出一声悲鸣后便轰然倒地。 失去了坐骑的赵业芳体力透支,动作变得迟缓起来。眼见有刺客手持长刀将要划开他的胸膛却躲闪不开。 还是被时刻注意他的小七发现,提醒给了长安。 被长安反手用剑刺向刺客后背,将其斩杀,喷出来的血溅了她一脸。 刚死里逃生的赵业芳长呼一口气,此时心中并没有感激,相反,他心中充满了恐惧。 如同之前他不顾一切地冲在父皇身前那样,也没有管他那只会胡乱砍人的娘子能否抵抗住那俩刺客的攻击,直接提刀向包围圈的中心跑去。 如今那才是最为安全的地方。 看着赵业芳狼狈逃窜的背影,长安不禁气得咬牙切齿,低声咒骂道:“废物。” 幸好从来没有指望过他。 不过既然他如此行事,反倒是能让她冲进来的计划顺利进行。 因着不能使出力与这俩刺客硬刚,长安来回溜着他们,每当这刺客快要刺向她的要害时,便似不经意间躲过去。 每当刺客的长刀即将刺中她要害时,总能恰到好处地躲过。 刺客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子虽然武艺不怎么的,但却实在灵活。 两人对视一眼后,试图摆脱长安的纠缠,直接冲向皇上,那才是他们所行的目标。 长安听小七说此时援军没到,刺客的数量也没有再增加后,只是继续缠绕着眼前的刺客。 还不到时候。 “长安,赵业芳还没有抵达皇帝身旁。”小七纵观全场,向正在与敌人周旋长安喊道。 长安抽空瞥了一眼远处的情况,眉头微皱,心中再次暗骂:“废物。” 他竟能被受伤的刺客给拦住去路。 长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决定不再继续纠缠下去。只见她突然身子往后一仰,仿佛要从马背上跌落一般。就在刺客以为有机可乘之时,长安右手紧握的长剑向着他胸膛直刺而出, 一支利箭呼啸而至射中了刺客的喉咙。 那人当场毙命。 长安心中一惊,转头望向箭射来的方向。只见赵业茂手持一张强弓,弓弦犹在微微颤动,而他背后的箭筒里仅剩下一支箭。 显然,刚才那一箭正是出自他手。 看到长安平安无事,赵业茂紧绷的神情略微放松下来。他迅速将长弓背回身后,抽出腰间的长刀,转身纵马继续向企图冲向皇帝行刺的刺客们扑杀过去。 小七在此时突然出声道:“长安,快救赵业芳。” 这人可不能死在半道上。 听到小七的呼喊声,长安猛抽一鞭,朝着赵业芳所在疾驰而去。马头狠狠地撞在了赵业芳身后的刺客身上。只听一声惨叫响起,那刺客被撞得飞了出去,摔倒在地。 赵业芳转头看去,见这次依旧是长安救了他,呐呐道:“多谢。” “救父皇要紧。”长安使出最大的力气喊道,务必要让皇帝看到她的心意。 今天要说身体哪个部位出力最多,非她的嗓子莫属,喊口号已使得她的喉咙变得沙哑。 皇上看近到他身前的是赵业芳和长安,并没有多加理会。 长安却翻身下马后,急切地说道:“父皇,既然还没有人来增援,不如骑我的马突围出去。” 此时此刻,场上只剩下寥寥几匹马还算完好无损,距离皇帝最近的恰恰长安所骑乘的这匹白马。这白马还是皇上御赐给赵连炜,今日被她借来打猎。 “你有心了,暂且不用。”皇上眼中闪过赞赏之意,毕竟方才他看的清楚,这孩子能够在刺客中存活,全靠这匹马机灵。 如今想让,岂不是将命也让了出去。 不过当皇帝的,哪怕在场诸子为保全他皆战死,那也会觉得是理所应当,更何况是用了长安的马。 拒绝,只因着此刻他留在此地最为安全。 很少有刺客能够到皇帝面前,便是有刺客也被此时皇帝身边那唯一的侍卫斩于剑下,根本轮不到长安这样丝毫不懂武功之人出手。 连赵业芳也能在皇帝身边多喘几口气。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能到皇帝面前的刺客愈发多了起来,那侍卫相形见绌,赵业芳和长安还是得围着皇上来阻拦刺客。 激战之中,小七突然对长安喊道:“就是现在!” 长安闻言,毫不犹豫地将左手自始至终紧握着的石子射出,直直朝在皇帝身侧的赵业芳腿弯处去。 不受宠的皇子妃20 石子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赵业芳的腿弯,原本正同刺客抵挡的他顿觉腿部酸麻,瞬间失去了力气。 完全没有防备的赵业芳整个人向前扑倒而去。 保护皇上安全的侍卫却被另外三刺客死死缠住,难以脱身。 瞥见竟有人冲破了防线,手持长剑直直地朝着皇上猛刺过去时,不禁扯着嗓子大声呼喊:“护驾!快护驾!”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那剑尖就要触及皇上的胸口,千钧一发之际,倒下去的赵业芳竟替皇上抵挡住了要害。 长安满意的看着这一幕。 小七提醒的时机恰到好处。 在场众人皆未看到她的动作,更没有人发现赵业芳其实并非心甘情愿地为皇帝挡剑。 眼见一击不中,刺客直接抽回长剑,继续朝着皇上刺去。 已经回过神来的皇上敏捷地侧身一闪,仅是被刺客划伤了手臂。 就在这时,长安和五皇子也赶到了皇上的身旁,两把剑刺穿了刺客的心肺。 长安看到皇上有人贴身护着,直接双膝跪地倒在血泊中的赵业芳身边,用颤抖不已的双手使劲捂住赵业芳还在冒血的伤口。 涕泗横流的同时,大喊着:“起来,醒醒。” 可赵业芳却双眼紧闭,再无气息。 被护在一旁的皇上,深知继续等在此处只会死,因此仅只是望了一眼赵业芳,就翻身跃上长安那匹完好的白马,同五皇子顺着其他人刚撕开的缺口,迅速突破重围。 刺客们自也是追赶皇上而去,只余几人留在此地,要对没跟着皇上走的皇子赶尽杀绝。 身处其中的长安,听小七告知她七皇子和九皇子正解决剩余的刺客后,便投入到与赵业芳演绎夫妻情深的戏码当中。 她抱着赵业芳那还未闭眼的头,哭得肝肠寸断。 同时,不忘嘱咐小七要留意她附近的刺客,以免自己也命丧黄泉。 七皇子赵业蔚看刺客皆无活口后,长安仍然抱着六哥不停地哭泣,悲痛欲绝。于是,他走上前去唤道:“六皇嫂……” 长安闻声抬起头,眼神迷茫地望着眼前的赵业蔚,声音沙哑着说道:“七弟,九弟先去保护父皇要紧。” 赵业蔚见此情形,连忙劝慰道:“可是此处血气浓重,恐会引来狼群觅食。六皇嫂独自一人,实在太过危险,不如一同离开。” “七哥说的不无道理。”赵业茂附和道,同时用衣摆将弯刀上的血珠擦拭干净。 “我想在这陪他,你们先去找父皇,援军也很快会到。” 说完这番话之后,长安的目光便继续锁在了赵业芳身上,对于两人再也没有任何回应。双手始终牢牢地捂住赵业芳的伤口,似乎只要这样坚持下去,赵业芳便能被救回来。 两人再三劝慰后,看依旧劝不动长安后,赵业茂叹了口气,将他随身携带的匕首放在了长安的腿边。做完这些,他深深地望了一眼长安,毅然转身,率先离去。 而赵业蔚则紧随其后,两人一同沿着痕迹去追寻离开的皇上。 “走远了,视线看不到你。”小七确定那两人跑远,无法看到此处长安的举动后,开口出声提醒道。 长安听到小七这话后,放下赵业芳,没管赵业茂留下的匕首,径直站起身走向被她杀死的刺客身边,弯下腰捡起他的长剑。握着剑柄,一步步走到躺在地上的二皇子和三皇子身边,从不同位置补上致命的一剑。 刹那间,鲜血四溅,俩人来不及痛呼出声,直接死透了。 小七第一时间就发现这俩是轻伤装死,那她就送上一程。 做完这一切,长安随手扔掉了手中染血的长剑,对小七问道:“连炜现在可还安全?” 小七看到此时赵连炜正同其他人在营地练习剑术。回应道:“小宝那一直安全。四皇子妃已经骑马回到营地,正让人带兵进林子里找皇上,看几拨人的路线,皇上很快会得救。” 围猎死了三个皇子和五皇子妃,等皇上安全后定会第一时间派人来这里。 长安也懒得走回去,直接坐回到赵业芳的身边,将让野兽恶心的药丸捏碎放在荷包里面。 小七看长安如今全身上下连皮都没破,沾染到的血全是刺客们和赵业芳的。提醒道:“你要不要给自己来上几剑?” 长安听完之后,举起脚下的染血长剑,控制着力度和角度对身上铠甲砍了下去,制造出两处看似严重,但实际上并不致命的伤口。 “长安,你觉得这次行刺背后的主谋会是谁?” 小七实在想不出,哪位皇子不仅能买通围场的官员,还藏匿了这么多身手不凡的刺客在这里。 “老大和老八未参与围猎,嫌疑很大,老二和老三装死被我弄死了,这老二和老三纵使不是主谋,也肯定是顺势而为、借机谋取利益。” 她这个全程划水的人,自然能看出谁也没出全力。 说到这里,长安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分析道:“而其他几位皇子,现在都身负重伤,从表面上确实很难判断出到底是谁是主谋。” 若不是老大和老八,只能说这主谋以身入局,好胆量和演技。 小七想起来从昨晚便邀请长安等女眷也围猎来的四皇子妃,猜测道:“四皇子也很有嫌疑,毕竟四皇子妃竟能做到立刻调转马头返回营地,不同寻常。” 毕竟四皇子当时也被刺客包围住。 至于不冷静的五皇子妃直接尖叫出声,被死了一剑刺穿。而七皇子妃和三皇子妃两人胡乱逃走,不知去向。 “等老爷子调查出来吧。”长安如今只觉得众皇子都有嫌疑,只除了赵业芳,夺位高端局那是一点都掺和不上。 “要不要昏倒,有侍卫快要找到这里了。”小七看不远处正往这里策马的侍卫们,提醒长安道。 长安听到距离已经不远后,重新将一只手放在赵业芳的伤口上给捂住,另外的手紧握住匕首不放。 而后眼睛一闭,如同昏过去一般倒在赵业芳的身上。 装昏她还是很擅长的。 实在是她刚做出了结老二和老三的事,可不敢直接用药混过去,只能佯装昏厥。 免得这侍卫中的有居心叵测之人,也杀了自己。 —— 不受宠的皇子妃21 小七看着长安一路被送回营地,由太医诊治,巧玉等人给上好了药,帐篷里面除了守着她睡着的赵连炜外,再无旁人后,方将回到营地就睡着的长安给叫醒。 “怎么样,皇上找到凶手了吗?”长安醒来后,看着这孩子眼角还带泪,直接将手放在他头上胡乱揉着。 “现在形势太乱,污蔑和被污蔑,皇上下令明早便回京,围猎到此为止。” “那咱们就安分待着。” 如今皇上没被弄死,担心的只会是幕后之人。 她只需要静心等着封赏便好。 被长安弄醒的赵连炜看着醒来的“娘,你醒了,还疼不疼?” “娘不疼。”长安将赵连炜眼角的泪水给抹去。 虽说赵业芳对她不行,但是对赵连炜从来都是有求必应。 她早在来到这个世界,头破血流时便想着给赵业芳弄死。生了赵连炜后,是想着有孩子和皇上隔了一辈,起码等养到十岁,和宫里面的情分养起来再了结他。 如今赵业芳早走三年,但长安相信他在地下也会欢喜能用死来造福她们母子俩的。 有以身相抵这一遭,皇上定会封个襄亲王下来。 她和孩子都不会忘记他。 长安看赵连炜仰头看着她,抑制住嘴角上扬。单手抱住赵连炜,安慰道:“娘就在这里,别怕。” 将赵连炜哄睡后,长安听小七说皇上到底年迈,惊吓和外伤所致,半夜便高热,太医和近臣都守在主帐处。 与此同时,各皇子的帐篷外面都站满了侍卫。在没有得到皇上口谕前,任何人都不准踏出营帐一步。 不过这些纷扰并没有打扰到她们孤儿寡母。 第二日,巧玉看没太医来给她家王妃诊脉,却不敢同其他人抱怨,拿着药膏给长安伤口轻柔的上药。 长安一脸忧虑地问道:“不知父皇身体如何?” 巧玉赶忙回答道:“回娘娘话,皇上龙体暂无大碍,大总管说今日要先行返回行宫稍作调养。” “父皇康健,才是相公希望看到的。”长安听小七说皇上派人监视每个帐篷,此时还是多说些表孝心的话为好。 待将伤口包扎妥当之后,巧玉抬头看向长安,只见其眼眶红肿得厉害。 此时,小世子并不在帐内。 巧玉心知长安定然是因为王爷而悲痛欲绝,连忙出言安慰道:“娘娘,您可要保重身子。世子尚且年幼,悲大伤身啊。” 长安的泪水当即流了下来,手揪着锦被,痛哭高喊道:“可炜儿没了爹啊。” 巧慧站在一旁,心中叹息不已,王妃也没了夫君。 帐篷外的侍卫也听到了长安在里面的哭声,感叹襄郡王好福气。 在看到今早便去主帐的赵连炜朝着这边走来,机灵的高声喊道:“襄郡王世子安。” 长安听到这声提醒后,用帕子将眼泪抹去。 巧慧看王妃的动作将眼睛擦的更是红肿,连忙夺过帕子,将其浸入温水后拧干,轻柔的给长安擦起来。 —— 话说襄郡王府内,赵业芳和长安刚随君出城两日,许星凌也终于下定决心铲除刘侧妃。 小翠收买了大厨房中专为刘侧妃烹制补品的厨娘大丫。却不知道大丫有个爱说梦话的毛病。 同住一屋的翡翠知道大丫,却从来没有提醒过。日复一日,翡翠每天都会在差不多的时辰从睡梦中苏醒过来,等听完大丫的梦话再睡。 梦话听得多了,总能知道些秘密。比如大丫攒下来月钱都放在床下的砖缝里面。 当翡翠像往常一样按时醒来时,听到了小翠授意大丫给刘侧妃下毒后惊恐万分,生怕受到牵连。她下意识地捂住嘴巴,唯恐一不小心弄出声响惊醒了大丫。 待到确认大丫今晚应该不会再继续说梦话之后,翡翠直愣愣的躺在床上一夜未眠,次日她趁着大丫去干活的时候翻看那藏银子的地方,果然看到多了一个药包。 她小心折出去些药粉后,又将一切恢复原样。 按照晚上想的那样,直接去找到连月,用药粉和消息换到五十两银子和一只金簪。 谁让清芷院的人素来小气,去说与刘侧妃的贴身丫鬟听,只怕用五两银子和一碟点心就给她打发了。 芙蓉院素来是漏成了筛子,只有这次实在是事关重大,本就谨慎的连月等到胡挽黎将所有人都屏退后,方才开口道出这事。 胡挽黎听后第一反应便是到表哥面前去状告许星凌,让他看清那独宠的女人是何等蛇蝎心肠。却因着赵业芳不再郡王府,难得冷静下来。 吩咐连月速去找胡家人去验药粉究竟有何功效。 连月领命而去,不多时便带回了回音。经过胡家人的查验说这是慢性的毒粉,少量食用也得半个多月才能见效。 同时,还带回来一封胡老爷的信。 信里嘱咐胡挽黎将计就计,提前将刘侧妃弄死,免得此事拖拉到赵业芳回来,再行包庇许星凌。 然后胡挽黎亲自去淑妃那拆穿许星凌的恶毒行径,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以胡挽黎的身份,只要淑妃愿意在今后开口把赵连安交给她养,这不白得一儿子。 胡挽黎读完信后,不敢让更多的人知道此时,直接派连月收买翡翠,把小翠给大丫的药包换成他的药。 与此同时,已经服用过数次补品的刘侧妃察觉到身体微恙,可府医诊脉后却说是因着春日困乏所致,在自查清芷院也未曾发现谁动了手脚后,干脆将原本每日一次的补品增加了一顿,以此将养身体。 这日是增加补品的第一日,也是慢性药被换成砒霜的日子。 刘侧妃正同赵连安一同用晚膳,看到儿子因着夫子交代的课业繁重而眼下无神,就让丫鬟将参汤盛给了他喝了。 不受宠的皇子妃22 刺杀事件发生之后,尽管皇上下令全力追查,幕后之人却依然未能浮出水面。 因此在行宫内休整一日后,皇上直接颁下圣旨,宣布即刻启程返回京城。 所有皇子包括长安等家眷生怕惹来皇上的嫌疑,在回京路上皆是不敢往京中送信。 等长安扶棺回京,刚抵达襄郡王府的大门口,却看到整座府邸已挂满了挽幛,一片肃穆景象。她还以为府里仆人在城门处得知赵业芳已早登极乐,提前设置好的灵堂。 守候在门口的侍卫们远远望见郡王府的马车后面紧跟着一口棺材,从马车上下来的王妃和世子更是一身素缟。 赶忙快步上前跪地请安:“请王妃万安!” 跪着的侍卫低着头,面面相觑。只因那棺材的规制显然非同一般,虽心中有所揣测,却实不敢开口。 “起吧,你们有心了。”长安揽着赵连炜,目光则落在随行的人抬着的棺材上。 其中一侍卫想着里面躺着的大公子,咬牙开口问道:“娘娘这是?” 此时他们还在心存侥幸。 一直跟在长安身旁、头上同样簪着白花的巧玉知道长安每当提起王爷便泪如雨下。连忙走上前一步,代长安回答道:“王爷护驾,英勇就义。” 那侍卫听到巧玉此话,低头赶紧将里面灵堂已经有大公子在躺着的事说与长安听。 长安不禁心头一惊,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脱口而出道:“怎会如此?速速叫管事前来见我!” 话音未落,她揽住身旁的赵连炜一同朝着郡王府内快步走去。 至于赵业芳的棺材,自有巧玉同府里的下人安排。 长安进府后便看到那口小棺,只见刘侧妃伏在棺材旁边不停地哭泣哀嚎着。 不过十几日没见,刘侧妃便身形消弱。 长安见状,赶忙吩咐道:“炜儿,你先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去。巧慧,看好你主子。” 说完,她注视着眼前这个连滚带爬朝自己冲过来的刘侧妃。 “是,娘娘放心。”巧慧应了一声,随即便领着赵连炜转身离去。 待二人走远之后,长安走到管事刚刚搬来的一把椅子前坐了下来,听着刘侧妃诉冤,管事则是在旁补充细节。 听到府内的侍妾都被关在院内不得出,长安不由问道:“安儿的事可有报到母妃去,或者是宗人府,那凶手又是谁?” 刘侧妃哭嚎道:“昨日我派人进宫,却被宫门处的守卫说宫内戒严,任何人不得与宫里传递消息,将这事告知宗人府,也尚未查出凶手来,我儿死不瞑目啊!” 若不是她将那碗参汤让予安儿,安儿也不至如此。 她是宁愿走的是她。 “那厨娘可还在府上?” 管事在旁答到,“被宗人府给带走严加拷问去了,尚未归来。” 长安也是知道此时朝中上下都在忙着找刺杀皇上的真凶,如今郡王的庶子遇害,相比之下不过小事。 “拿着王爷的名贴再去那宗人府催促一番。” 当天只要赵业芳和她在这府中,那么赵连安中毒这件事情就绝对不会被报知到宗人府那去。 可如今宗人府已然介入其中,甚至把所有接触过参汤的下人们都给带走了,长安见状只能吩咐管事去施压一番。 要知道赵业芳现在已然身死,她如此行事也免得真凶被查出后,有趁机诬陷昔日郡王爱妾的嫌疑。 与此同时,京中大户也都听闻了这次圣上遇刺之事。 因三位皇子的死和四皇子断臂都是为救驾,只能亲自轮流到各府上吊念,其余时候皆是闭门不敢出。 次日午后,长安又送走一波人后,宗人府的官员带着证词上门而来。在她看完那证词后,便吩咐人去后院将许星凌与胡挽黎二人押制到灵堂前。 刘侧妃看到这两个人的瞬间,整个人像失控的猛兽一般冲上前去,将胡挽黎的脸给挠的皮肉外翻。紧接着,她又调转方向,利爪对准了一旁的许星凌。 眼见胡挽黎被掐的脸色发青,场面逐渐变得混乱不堪起来,长安高声喊道:“够了!” 示意丫鬟将刘侧妃给拉开。 “还我安儿啊。”被拉开的刘侧妃在瘫坐在地上哭喊着,一阵头昏目眩后,直接昏了过去。 “将侧妃抬回去清芷院,让府医去诊脉。”长安一脸凝重,向刘侧妃身后的丫鬟下达命令。 而眼看场面平静下来,那官员趁此时机躬身对长安道:“还请王妃准许下官将犯人带走。” 胡挽黎缓过来气息,就听到这话,明白事情已经败露,若今日被带走后生死由她。 在挣脱不了俩嬷嬷的禁锢后,只能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叫嚷道:“什么犯人?宫里的淑妃可是我姑母,你们岂敢如此!” 长安没有理会胡挽黎的叫嚣,她也没有想到这人会掺和到此事当中。若真是郡王府的侧妃被毒死,不至于如此兴师动众,但死的赵连安乃是皇室之人,这俩人也只有死路一条。 不过她也不知道这其中是否还有其他人牵扯,在安排上门的官差在一旁就坐后,长安吩咐巧玉道:“去问管事,这二人的婢女如何交代的,再派人去通知许府和胡府此事。” 她得看此事是否牵扯到其他内情,再决定是否让宗人府的官把胡挽黎和许星凌给带走。 许星凌似感受不到脸上抓痕所带来的疼痛,自从被从紫竹院一路拖拽到此处之后,她便始终神情呆滞地凝视着灵堂前方摆放的那口棺材。猛地挣脱了紧紧抓住她胳膊的那位嬷嬷的束缚,跑到赵业芳的棺材前低语。 旁人都未能听清她在说什么,可小七却一一转述给了长安。 “你将来是皇帝啊!怎么能死呢?我之前所付出的所有努力岂不全都付诸东流!” 她若非有着凌云壮志,岂能甘心雌伏于这才学尚且比不上她的蠢货。 为此她屈身做侍妾,让许家颜面尽失,她娘受尽了嘲笑。 许星凌此时面目狰狞的捶打着棺材,怒喊着:“起来,快起来啊!” 那场梦不会错,那是神仙住着的地方。铁皮会跑,墙里有很多人在动,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世界,站在台上的女人明明说过襄亲王府会出位千古明君。想来定是赵业芳登上皇位后,得天之幸,邂逅诸多将相良才的辅佐,才会开创盛世。 可见她是天生凤命,上天才会让她做这场梦。 “立刻将人拉开,捂住嘴,别扰了王爷安宁。”当长安听完小七转述的话语之后,瞬间心如明镜——今日无论如何都绝不能把许星凌交出去。 否则用赵业芳死换来的前途将付之一炬,炜儿长大后只能远离朝堂。 即便许星凌无法吐露其他更具价值的言语,但仅仅只是将那个离奇的梦境在宗人府讲述一番,恐怕都会引起当今圣上及新帝的猜疑。 作为接触过多位皇上的长安最是知道这物种的小心眼。 听到长安的命令,原本沉浸于回忆之中的许星凌猛地回过神来。 她抬起头,深深看了一眼亲手毁掉了她谋划的胡挽黎后,高喊道:“女儿不孝啊!” 紧接着,毫不犹豫地朝着那口棺木径直冲撞而去。 许家已因她多生是非,绝不能再出进过牢狱的女儿,让爹娘蒙羞。 “回禀娘娘,许侍妾已气绝身亡。”原本是去将人困住的嬷嬷,走至许星凌身旁探完气息后说道。 “先安置在一旁,找副棺材来。” 长安想到许星凌最后看向了胡挽黎,同样将目光投射到被许星凌之死给震慑住的胡挽黎身上。 叮嘱那俩嬷嬷道:“将人看紧了。” 只看一眼还在不停挣扎的胡挽黎,还是忍不住跟在心里同小七道:“许星凌最后那一眼,是不是觉得不能和脑子有问题的共事?” 赵业芳和胡挽黎不愧是表兄妹,有些地方皆是蠢的出奇。 而许星凌一下遇到俩。 “这两人不也在你身边?何况人还在这里呢。”小七看向那口棺木道。 长安自是不畏惧这些,呢喃道:“很快就没有了。” 今后她再也不用担心毫无自知之明的赵业芳去夺取皇位,被其牵连,这对她而言就是新生活。 再次觉得那日当机立断的自己很是英明。 —— 长安命人多次添茶水后,许侍郎方才到郡王府上。 明白始末的他,定定的看着已没了气息的许星凌躺在地上。这五年哪怕对她再多的怨恨,此刻也是烟消云散。 转身再次对长安行礼过后,恳求道:“襄郡王妃,看在这五年星儿对郡王忠心耿耿的份上,可否恩准臣将星儿带回许家?以免她沦为孤苦伶仃的游魂。” 长安让人将他扶起后,说道:“我自是理解许侍郎爱女之心,可父皇恐会过问此事,许侍妾的去留还需再议。” 巧玉这时从后院过来,低声向长安汇报芙蓉院和紫竹院的丫鬟被打板子后,招出了什么。 长安听完后,忍不住又将目光朝胡挽黎看去。 明明可以坐山观虎斗的事,却偏偏加入其中的主意竟然是胡挽黎的爹给出的,胡家真是出奇才。 不能再拖下去了。 长安对着宗人府那已经喝了小十盏茶的官员们说道:“许侍妾已死,定然不能由你们带走,这胡侍妾交给你们。” 能不能捞出来,就看淑妃给不给力了。 “钱长安你不能这样做,淑妃是我姑母。”听到长安这话,胡挽黎再次怒吼道。 久等不到她爹来此,她心中早已没了底气,只能虚张声势。 巧玉呵斥道:“放肆!” 小七在旁猜测道:“同为胡家血脉,那淑妃说不定也是个糊涂之人,难保不会借此事让你为难。” 此事已经将胡家牵涉进去,难说。 长安听后也觉得有理,干脆昏坐在了椅子上。 “快快!赶紧把娘娘抬回主院去,请太医速速过来诊治!” 眼见着长安昏倒在座椅上,巧玉指挥着几个力气大的婆子将长安抬回去,让巧璋也跟着同去。 才转过身来,对着宗正府的官员们,盈盈行了一礼,缓声说道:“我家娘娘自从王爷遭遇不测之后,整日以泪洗面,悲痛欲绝。回京路上舟车劳顿,本就疲惫不堪,可却坚持彻夜为王爷守灵,实在是心力交瘁。因此今日有所怠慢,还望各位大人多多海涵。至于那胡侍妾竟敢犯下如此狠毒之事,一切全凭诸位大人发落处置便是。” 之后许侍郎和宗人府官员皆离去后,巧玉看有郡王府管事在前院迎接送往,才回主院去见长安。 巧玉对在外守着的丫鬟问道:“巧璋,府医怎么说?” “娘娘未醒,其他姐姐在里面侍候着,府医说娘娘若再是这样下去,恐影响寿数。” 巧璋又接着说道:“这钱家老爷和夫人都未在京城,我等奴婢也劝不住娘娘,若不将世子找来?” 巧玉想到长安之前特意让巧慧守着世子,今日也是提前让世子回院休息。故而犹疑道:“世子年幼,等太医前来诊治再说,娘娘素来身体康健,怎会如此?” 小七听到外面俩丫鬟的话后,感叹道:“你那俩丫鬟是个忠心的。” “再是忠心,装病的事我一人知晓便好。” 长安已经用金针改了穴道,任谁诊治,她今后都是体弱多病,活不长久的脉象,也省的她再去外面守灵受罪。 日后谁敢得罪她,就怪不得她随地大小晕了。 巧玉见太医诊脉,也同府医的说法无二,只是开的方子高明些,连忙让人去熬制汤药。 同时让嬷嬷看好在主院外闹着要公道的刘侧妃,不得搅到王妃养病。 没等赵业芳下葬,宫里面便传来将大皇子和五皇子贬为庶人,圈禁宗人府终身的圣旨。 同时京城不断有大臣被拉出去处决,或全家流放西北。 那日共死了三位皇子,除了赵业芳被追封为襄亲王,命世子赵连炜袭爵外,另外两府上都未得到皇上的旨意。 甚至葬礼规格远逊于郡王礼制。 不受宠的皇子妃23 巧玉站在长安面前时垂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摆弄着帕子,想着方才管事所言便踌躇起来。 “何事让你脸色如此,说吧。”长安将蜜饯含在嘴里面,暗自思忖着明日喝药时该设法把侍候的人都给支开才好,这太医所开之药实在苦涩难咽。 “宫里淑妃传来消息,说是让娘娘您明日进宫。只是娘娘您如今病体沉重,要不奴婢派人去向宫中回禀一声,就说娘娘您身子不适,无法前往?” 说话间,巧玉抬头观察着长安的神色。 “母妃来请,哪有不去的道理?” 长安知道她避不开去见淑妃,前几日宗人府已经判处胡侍妾需用白绫自缢,而胡父更是因谋害皇嗣的重罪被投入大牢之中。 如今宫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淑妃想必也是迫不及待想要见见她这位儿媳。 想到此处,长安不禁轻轻叹了口气。 听到长安这样回答,巧玉顿时变得焦急万分:“可娘娘如今又怎能受的住劳累?” 王妃自强撑着王爷下葬,身体就一直不好,汤药不断。哪里撑得住从宫门口走到淑妃宫里那么远,更何况淑妃向来不喜欢王妃,此次难保不会责罚王妃。 “如今王爷不在,自当由我来尽孝道,你让人按照往例去准备。” —— 次日,长安以走一步喘上一口气的姿态进了淑妃宫中。 整整一个时辰过去,淑妃的身影才从内殿走出。 长安见到淑妃,连忙恭敬地行了个礼,声音轻柔地说道:“请母妃安。” 然而,她行完礼时,却迟迟没有听到淑妃叫她起身的话。 不过几息,长安便做好了要晕过去的准备,刚要做摇摇欲坠之态,就被淑妃的贴身嬷嬷的话给打住。 站在淑妃身侧的嬷嬷轻声提醒道:“娘娘,襄王妃体弱,不如先赐座?” 听到嬷嬷的话,坐在上首的淑妃似乎才如梦初醒。只见她轻皱眉头,似责怪道:“本宫近日多有恍惚,你这孩子也不提醒本宫,快快平身。” “都是儿媳应该做的,儿媳有时候也觉得王爷就在身侧看着我,难免会神思不属。”长安坐在椅子上后回道。 当淑妃听到长安提及赵业芳的时候,原本挂在嘴角的笑容瞬间僵硬住了。 淑妃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满宫皆知,皇儿是为救皇上才会挡剑,她自也不可口出怨咒之语。 沉默片刻后,也不想循序渐进,直言道:“本宫听人说,你让许侍妾随葬皇儿陵墓?” “许侍妾听闻王爷死讯,撞棺而亡。且王爷生前最是喜爱许侍妾,儿媳也不好分开这有情人。” 长安将帕子拿出,提及赵业芳的时候便擦拭着眼角的泪花。 “她害死了安儿,此乃弥天大过!岂能让其入土为安?”淑妃怒不可遏地呵斥道。 又看着长安只是默默垂泪却缄口不言,淑妃愈发气恼,“你又为何让人带走挽黎,难道你不知道她是本宫的至亲血脉!” 还是在知道胡府也掺和其中后,分明是不将她放在眼里。 “实在是当日儿媳与王爷不在京城,刘侧妃被连安的死吓得六神无主,才会在宫中封禁的情况下让人去了宗人府。儿媳又何曾料到,往日天真烂漫的表妹竟会行此毒手。” 长安将手帕从眼角处拿下,无辜道。 她当日可真是不在场。 眼见她还没晕,淑妃倒是先按捺不住情绪,重重地喘起粗气来。 长安见状,紧接着又开口道:“王爷膝下唯有炜儿和安儿二子,儿媳这些时日每每想到安儿,总觉得无颜面对王爷。” 说罢,她微低下头去,似是难掩悲伤之意。 站在淑妃身旁的那位嬷嬷听完长安所言,连忙朝着长安行了一礼,恭敬地说道:“还望襄王妃您少言,王爷和安公子天不暇年,此等噩耗传来,娘娘自是悲痛欲绝。而今娘娘的亲兄长被关入牢狱,这接二连三的打击,着实令娘娘有些难以承受。所以恳请王妃您能够去向圣上陈情,放过胡老爷。”” 长安听闻此言,不禁将一道充满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向了淑妃,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回应道:“儿媳哪有这般本事? 让她请皇上宽恕谋害了她庶子的人,那可是皇上的亲孙子,当然也是眼前人的亲孙子。 淑妃的想法就是跳跃。 淑妃看到长安的目光,将头偏了过去。 死去的人已死,可她活着的兄长尚且能救,又怎能怪她如此。 听到长安这番话,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但她不甘心地开口道:“昨日皇上同本宫小坐时,曾亲口夸赞过你英勇无畏。依本宫看,只要你肯出面求情,皇上定会网开一面。” 长安却只是一脸痛苦地摇着头,坚定地回答道:“儿媳实在是痛心疾首,实在是无法从命。” 说完,她再次用手帕轻拭眼角。 心想皇上要真那么好说话,也不见昨日你这做妃子的来说宽恕胡家人等啊。 淑妃看出长安的态度,脸色彻底难看了起来,直接起身离去,徒留长安坐在大殿上。 “淑妃不会出来了。”小七看着里面的淑妃正在发脾气,似打定主意让长安坐在这里不动。 “没想到今日淑妃倒像是改了脾气。” 多蹲一会儿、多等一段时间都是不过是家常便饭。 今日没达成目的后,对她没有罚跪,也没有借着捏的由头磋磨,倒是惊奇。 让她连必杀技都没使上。 小七将探测到宫里的氛围同长安说后,长安也只是感叹皇威震慑。 可见宫里的人最懂的如何行事。 等了一盏茶后,长安便对身后上茶的宫女道:“我每日给王爷进香的时辰将近,也不知母妃还有何吩咐?” 眼看那宫女进入内室后,如石沉大海。 又是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始终不见有人出来传话。 长安心中不满,但面上依旧保持着端庄,耐心地等待着。 还不见人出来后, 长安直接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裙摆,朝着内室的方向行礼,语气平静地说道:“既然母妃暂时无暇见我,那儿媳便先行告退了。”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巧玉头也不回地离开。 不受宠的皇子妃24 行走在宽阔的宫道之上,搀扶着长安的巧玉小声担忧道:“王妃此举,定会气恼了淑妃娘娘。” 可顺从淑妃娘娘所言,又分明是为人所难。 长安微微叹息一声,语气坚定地道:“法度岂能因我而私,母妃深明大义,日后定会明白。” 不过人很难做到怨恨自己,只怕是淑妃今日不过,便会将胡老爷和胡挽黎的死定在了她头上。 巧玉听出长安此时的声音有气无力,直接将淑妃殿内之事放诸脑后,更用力地扶住长安,甚至让长安大半个身子都倚靠在她身上,朝着宫门走去。 临近宫门口,却见荣王走近,“见过荣王殿下。” “六皇嫂。”赵业茂看出巧玉此时不好行礼,直接挥手免礼。 “九弟。” 长安轻点下头,向赵业茂打了个招呼之后,便示意巧玉继续走,但赵业茂却快步拦住了她们。 只见赵业茂担忧的看着此时面容苍白,眼眶通红的长安,开口道:“还请皇嫂稍作停留,容本王多说几句。今日淑妃娘娘召皇嫂入宫,想必是因为胡家之事。但父皇对此事已有决断,皇嫂回府后,近日不必进宫。” “多谢九弟关心。” 长安和巧玉直接越过赵业茂,继续朝宫外走去。 松正眼看襄王妃已走远,可王爷依旧是站在原地不动,心想王爷在这处地方等许久,原是为同襄亲王妃说这些话。 思绪飘忽间,惊呼声从宫外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不好啦!王妃晕倒了!” 那是方才襄王妃身旁婢女的声音。 松正瞬间回过神来,就见荣王径直向着襄王妃飞奔而去。 心头一紧,可在宫内又不可大声喧嚣,直到出了宫门口,才敢在他身后唤道:“王爷。” 便是有那等心思,也不可在宫里展现出来啊。 待松正追上人后,却只看到他家王爷慢了一步,襄王妃已被俩婢女抬上马车,当下松了口气。 可刚走到王爷身后,却听到王爷沉声吩咐:“去太医院,让王太医去襄王府为皇嫂诊治。” 王太医最擅长养身之法。 松正一眼瞥见王爷那双紧紧握在身后,俨然证实他心中的猜测,不禁心下大颤。 “是。”不敢耽搁,他应声后就朝着太医院跑去。 自宫门口那一晕后,长安直接闭府养病。 —— 三年过去。 “娘,今日有没有好些?我带了点心回来。”赵连炜提着食盒走到长安面前问道。 长安心里清楚,自己当初佯装生病着实把赵连炜吓得不轻。 打那以后,每次他从宫里进学回来总会关心她身体。 即便曾跟赵连炜私底下透露过她如今调养得经差不多,并无大碍,但这孩子执拗得很,始终不肯相信。 只能此次回道:“今日很好。” 赵连炜见今日长安面色红润,没有说谎后,将那盘点心从食盒中取出,递给长安。 长安尝了口道:“宫里的?可是父皇又奖赏你武课第一?” 这点心只有宫里大御厨做的出这等味道来,上次她吃到还是沾了赵连炜的光。 “儿子知道娘爱吃,多吃些,这可是我求九叔才拿到的。” “咳咳……”长安猛地被呛到了,剧烈咳嗽起来。 接过赵连炜递过来的茶水,她喝了几口后,继续追问道:“抢了你九叔的点心?” 她曾教过赵连炜,只有当皇帝赏赐东西给他时,他方可坦然收下;至于其他情况,万不能开口向讨要。 自然也不会为了口她喜欢的点心,去开口。 赵连炜强调道:“是求,我一跟九叔说想吃,今日出宫回府的时候,就出现在马车上了。” “好,我知道我儿孝心,只是不可再如此劳烦你九叔,何况只是吃个新鲜。” “九叔自来疼我,有何不可,不过我都听娘的话。” 长安将盘子朝着赵连炜推去,“既然是炜儿的功劳,那你多吃些。” 赵连炜吃了块点心后,就不再动。而是坐在长安身侧说道:“娘,你让她们都下去。” 长安微微颔首,示意身边的婢女们退出屋子。 待婢女们都鱼贯而出后,整个房间顿时安静下来。赵连炜才挪动身子,凑近长安的耳畔,压低声音说起他在宫中偶然间听闻的话。 长安静静地听完儿子的讲述,温和面容变得严肃起来。 郑重其事的告诫道:“记住我教过你——在宫里置身事外,你能听到这话,说不定是有心人拿你去试探父皇的心意。” “可都说九叔……”赵连炜有些不甘心地嘟囔着。 长安抬起手,轻轻地用食指轻点了一下他的额头,“你不过十岁,哪里管得了这事?” “娘,我在外头好歹也是堂堂的襄王殿下,有能力保护好您的!”赵连炜扬起小脸,一脸骄傲地反驳道。 “不管怎样,把刚才听到的那些统统忘掉,知道吗?”长安皱起眉头,再次强调。 “知道了……”赵连炜嘴上虽然应承着,但脸上却流露出一丝不服气的神情。 见此情形,长安干脆将这事掰碎了给他听。 小七看赵连炜都去前院温习功课,长安还是那个姿势坐在软榻上发呆,不由出口问道:“在想什么?” “炜儿过于温良,实在是容易被人利用。” 正是因为他的身高位重,又嘴甜哄的人心软,不知唾手可得的,是别人需要努力争强才能得来的。 小七想起赵业芳死后那段时日,赵业芳的随从想趁其年幼拿捏他,直接被打了板子轰出府去。 可不是在长安面前那软棉花样。 “还有这事?不行,还是得让他见识见识。”长安吃着点心,向小七口述方案。 小七看长安列出来百余种的套路,准备用在赵连炜身上,不禁劝道:“这是孩子,又不是**人。” “我套路他,起码能掌握度。” 不受宠的皇子妃25 不受宠的皇子妃25 转眼间,三年过去。 小七陪长安漫步于坊市之中,见长安饶有兴致地拿起一支简陋却很有新意的簪子在头上比划着。 想起今日京城的来信,不禁问道:“长安,再不回京,大宝的信怕不是要把钱府淹没了。” “不回去,我才来江南陪爹娘不过俩月。”长安示意身后的巧玉付钱给摊主,继续往前走去。 这江南地区山清水秀,最为重要的在规矩上比京城要松快许多,待在这自然心情舒畅无比。 “他而今不过十三,京中的局势能应付的了吗?” 长安又拿起另外摊子上面的绣帕看了起来,理直气壮的说道:“我训练了他三年,他现在就是个不粘锅,那些人可算计不住他。而且又不是我不愿意带他一起来江南,还不是皇上不放?” 早年间,大皇子与五皇子暗中勾结,行谋反之事;而二皇子和三皇子明明知晓此事,却选择知情不报,打着坐收渔翁之利的念头。 四皇子直接因那场刺杀失去左臂,没了入场资格,赵业芳又被她给弄死。 除非皇上还有十年以上的阳寿,否则难以等到后续的小皇子长大成人,担当大任。 眼下,具备资格竞争储君之位的仅有七皇子、八皇子以及九皇子三人而已。如此一来,储君之位的争夺便愈发激烈起来。 使得皇上对朝中三子间的纷争倍感厌烦,反倒是越发喜爱与小皇子及皇孙们待一起,享受天伦之乐。 赵连炜作为小辈之中那最为受宠的,自然也不能离京太长时日。 在她离京前,七弟的母家竟胆敢联合一众官员大肆造势,让皇上早日立下储君。 此等行径无异于虎口拔牙。 相信也无人喜欢待在京城那紧张的氛围中。 小七眼见长安丝毫没有返回京城的意愿,便琢磨着要扫描坊市,看有哪些好玩的去处后,推荐给她。 却突然看到了那晚仅一面之缘的人。 “长安,你快猜猜看我瞧见谁啦?”小七难掩兴奋之情,迫不及待地想要跟长安分享这个发现。 “谁?总不会是炜儿追回来了。”长安随后问道。 这地方她认识的人都只见过两三面正巧也是走累了,长安朝着茶馆走去时。 就听到了小七接下来所说的话:“就在前面呢!手里提着桂芳斋糕点、身穿一袭绯色袍子的男子。” 长安闻言,不由得停下脚步,朝小七所言方向抬眼望去。 只见那人确实有几分眼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疑惑道:“谁啊?” “郑吉成,你原本给大宝选的爹。” 听小七说出这个名字后,长安看向那人的眼睛不禁眨了眨。 十二年过去,那日的文弱书生并未被酒色侵染,依旧风度翩翩。可时下男子簪发,这都能看出来的秃,是真的秃了。 也不知道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 “幸好当初错过了。”长安感叹道,她实在是想象不到赵连炜头秃的样子。 “脑子和手腕确实不错,无人扶持能做到知府。” 本就是不相干的人。 长安看过后,继续往茶楼走。 而郑吉成似感觉有人将目光落在身上,朝着那视线看去时,却只看到头戴珍珠冠,身着青衣的女子背影,便没在意,继续往前走去。 几日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长安正陪伴着钱母等人坐在庭院里,看请来的戏班子唱戏。台上咿呀吟唱 好不热闹。 巧慧这时从外走到长安跟前,微微屈膝行礼,轻声说道:“娘娘,小王爷的信到了。” 钱母和两嫂子原本沉浸在戏曲之中,听到巧慧的声音后,纷纷回过神来,看向长安。 钱大嫂向身后的丫鬟使了个眼色,那丫鬟心领神会,赶忙走到班主身边低语几句。班主见此情形,便停下手中的乐器,示意暂停。 长安将信展开后,阅读完信件后,不禁摇了摇头,对着在座的几人笑着说道:“同上一封并无甚差别,不过说些京城发生的新鲜事儿。” 由于这些事情并没有什么机密可言,所以长安想也没想,便直接将信纸递给了身旁的钱母。 钱母接过信纸,认真地看了起来。 片刻之后,她抬起头看着长安,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几日你就回京去,到底是做娘的人了。” 长安一听,连忙伸手揽住钱母的胳膊,撒起娇来:“娘,女儿想再多陪您一些时日呢!难道您就这么急着赶女儿走吗?” 钱母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地拍了拍长安的手,扬起手中的信纸说道:“我这里还有柒娘和芳娘在,可连炜那孩子在京城却无人陪。” 若说一开始见到长安从京城过来,母女团聚,她自然是欣喜。 想当初半个多月的时间后,才听闻六皇子遭遇不测的消息,她与相公本打算立刻启程返回京城。在准备动身之际,却率先收到了长安寄来的书信,言辞恳切地劝说二人无需回京。故而只派了老二长溯带人去京城悼念。 哪怕老二回来后说长安并无大碍,可她这当娘的又怎能放得下心来,京城局势如何她也多有听相公讲过。 哪怕多次通信,她也一直都对在京城的女儿牵肠挂肚。 直到这次母女相见,她确切看到长安如同未出嫁时的样子,甚至性情似乎比从前更是开朗明快,那颗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心来。 钱母甚至心中曾暗想:没了那襄郡王正好。 “那他也需去宫里进学,也没人在王府陪我啊?”长安嘟囔道。 听到这话,钱母原本轻轻拍打着长安手背的手掌稍稍加重了一些力道,嗔怪地说道:“哎呀,你这孩子。” 女儿又不比她有好几个儿子,不怕没有不孝顺的。表面功夫和真正的贴心又不同,比起日日陪她这不定哪日闭眼的老婆子,钱母还是更希望长安能够在京城母子和乐。 长安自然明白老人家的深意,闹着道:“好,那娘可要想想给炜儿带回去什么,我也好一一说给他听。” 钱母听到这话,看向那侧的俩儿媳道,打趣道:“那可得有赖柒娘和芳娘寻些让孩子新鲜的玩意儿来,为娘那些老式东西也就你们不嫌弃。” 一旁只是安静听着钱家大嫂轻柔细语道:“娘那库房可都是宝贝,只是让我们做舅母的展出慈爱之心罢了。” “可不是,不过此地许多东西确实与京城有所不同,适合给小王爷看个新鲜。”钱二嫂接着话说。 一时间,场面其乐融融。 —— 赵连炜刚刚从马车上下来,脚还未站稳,便听门房上前禀报:“参见王爷,娘娘回来了。” 听到这话,他连忙加快脚步朝着主院走去。 当他走进主院时,只见长安正端坐在桌前,专注地点着茶。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不似凡间客。 赵连炜眨了眨眼后,赶忙快步走到长安身旁,“娘,您怎么不事先派个人回来报信?这样儿子也好提前去城外接您。” 长安放下手中的茶具,将一杯刚刚点好的茶递给赵连炜,说道:“我又不是走不动路了,还用得着你来接?” 赵连炜赶忙双手接过茶杯,轻抿一口,说起来长安离开京城后发生的事。 有些话到底不好在信上言明,哪怕是京中大户皆知的事。 长安听后,方才知道先前七弟那意图胁迫当今圣上的母家被御史参了好几本。 不仅如此,他们家族中的子弟多行不义者,都被百姓们一纸诉状告到了京城府尹那里。作奸犯科之人如今都已经被关进了大牢之中,等待发落。 而当今圣上得知此事之后龙颜大怒,以治家不严之由,直接下令将官位最高的族长——也就是七弟的舅父,官位连贬三级! 说到这里,赵连炜顿了顿,接着又补充道:“不止如此,连七叔母的母家也有不少人受到牵连,纷纷被降职处分。” 他从未见过皇祖父的脸色那样难看。 长安刚欲说些什么,巧璋却从外突然走了进来,行礼后说道:“娘娘,侧妃病重,此刻正想见您一面呢。” 听到这个消息,长安不禁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怎么病重了?” 刘侧妃当初到底吃了多日许星凌下的慢毒药,后太医给被拔出毒素后,导致身体终究变得十分孱弱。 被断言活不过四十,那到底也有个十多年的寿命,如今方不过六年。 长安虽是如此问,但还是带人去了明溪院。 因着如今襄亲王是赵连炜,所以府中的格局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原本住在主院里的长安并未迁移住处。 后院侍妾们有意愿改嫁的,都被长安陪送了嫁妆,找人家嫁了出去。至于剩下两不愿意改嫁的侍妾,则每月按惯例领取月例银子,被迁居到了庄子上居住。 而刘明媚到底是赵业芳的侧妃,被安置在后院西内角处的明溪院中。虽说这明溪院的规模比不上清芷院离前院近且大,但院内的景致却是别有一番风味,格外精致典雅。 等长安到了明溪院的内室,只见刘侧妃面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一般。 仅这一眼,长安心里便清楚,恐怕刘侧妃也就只剩下一两天的光阴。 “王妃来了。”刘侧妃强撑着身子,看向从门口走进来的长安,暗道枉费她自做了皇子侍妾后便用尽心机去争,去抢,却倒底是比不上王妃好命。 明明王爷看不上她的家世,多有冷待,如今却叫她儿子做了承袭王位。 长安坐在半夏搬过来的椅子上,目光投向那个不知在沉思何事、面容竟然显得有些扭曲的刘侧妃,缓声问道:“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她心里倒也不介意听听这刘侧妃想说些什么,只不过听归听,做不做可是另一回事。 毕竟两人之间实在什么情分。 注意到刘侧妃的眼神一直游移不定地望向半夏等一众丫鬟,抬手都勉强后,长安直接下令:“都去外面候着。” 待到屋子里只剩下刘侧妃与长安两个人之后,刘侧妃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明媚如今身体虚弱,怕是无法向王妃您行礼请安了。” “不必行礼。” 长安来此,本也并未抱着磋磨人的想法,自然不会让连床铺都下不了的人行礼。 听到长安如此回答,刘侧妃稍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又继续说道:“妾深知自己有错在先,当初抢先一步诞下安儿,让王妃您失了颜面。您入府后,妾也是多有不敬之处。” 然而,长安却不想再听她说下去,直接打断道:“过往之事,此时便无需再提。” 对这些事,她早在当年就给过“回礼”,自不会在今日还怀恨在心。 刘侧妃想到今日坐在她面前的王妃,早已不是初入王府后那温婉柔顺的样子。 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妾身斗胆向您陈情,安儿年幼怕冷,妾想要与安儿葬在一起,还望王妃能成全妾这最后的心愿。” 说罢,刘侧妃已是泪眼朦胧。 按照规矩,侧妃死后应陪葬王爷身边。可自知大限将至后,她竟然生出不愿的心思来。 对她来说,与其在死后陪伴那位仅因新鲜而宠爱过自己一段时间的夫君,倒不如守在亲生骨肉的身畔更为安心。 这样一来,也不用担心地下的小鬼会因安儿年幼而肆意欺凌于他。 “倒是一番慈母之心,允了。”长安听到这话,直接点头同意。 刘侧妃听后,感激道:“多谢王妃,妾感激不尽。妾自幼进宫,随王爷出宫建府后更是从无来往。妾这些年积攒的体几,除了留给半夏几人做嫁妆,剩下的便当做给您的报酬。” 她知道宗人府自有规矩,明白那处也需王妃派人去打点。 “听闻你在相国寺给连安点了盏长明灯,来日我便吩咐人也给你去点上一盏,若有剩余就买些米和布送去慈幼局去,以期来日你与连安再做母子。” 长安自是不会要她这些体几。 不受宠的皇子妃26 不受宠的皇子妃26 “多谢王妃成全。”说完这番后,刘侧妃体力愈发不支,甚至身子往下滑落几分。 长安见此,直接站起身往外走去。 房门口,看到正低头对她行礼的半夏等人,叮嘱道:“照顾好你们侧妃,若需要,直接去找管事。” 说完,长安直接离开了明溪院。 待她将之前承诺过的事情与管事详细地交代完毕后,这才赶回了主院。 听说赵连炜在书房时,她推门踏入时,却只见赵连炜正端正地坐在她平日里所坐的那张椅子上,神情专注的对着王府账本进行批注。 长安轻咳一声,走到一旁的榻上坐下,目光凝视着赵连炜,忍不住开口问道:“刘侧妃的身体,你早知道了” 当年赵连炜不过七岁,哪怕她不让他知道有些事,但他心里未尝不知。 长安正是看他在外行事周全,在府内却过于依赖于她,此次才会去陪钱父与钱母许久。 听到长安的问话,赵连炜微微一怔,随即将手中的毛笔放在桌上,移步到长安身旁另一侧坐下。 他略微低下头,声音很小声说道:“我只是有些怕。” 长安伸出右手握住赵连炜的左手,并将其搭在了自己的脉搏之上。紧接着,一脸轻松地调侃道:“怎么样,为娘是不是身体健壮如牛?”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话虽如此,赵连炜却是闭眼感受着手上传来脉搏那有力的跳动,不禁将嘴角扬起。 看着赵连炜此时的表情,长安拍着他的后脑勺道:“所以不要怕,说不定为娘能把你送走。” “娘!” 听到这话,赵连炜直接睁开了眼,将长安的左手搭在了他的脉搏上。 “儿子也不差。” “不差,一点都不差,要不怎么能做到武课第一。”长安夸赞道,她养出来的孩子,身体能不好? 晚膳吃完,将赵连炜送走后,长安不禁不小七感慨道:“养小孩真难。” 她如今挺想养个机器人的,天生便会甜言蜜语,不会有健康问题,也不会有心理问题,吃的还是能量。 “我不就是这样子吗?长安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儿子。”小七脱口而出道。 “你可不一样,你吃的比赵连炜还要贵的多,敬谢不敏。” 若她真有小七这么个儿子,以小七完全修复的积分来算,她熬上十几辈子的都挣不出来。 “那真是可惜了。”小七遗憾道。 接着又将话题转向了它方才感知到的事情上面,“这些日子得想办法让大宝病上一场,恐怕有人逼宫。” 它同长安在外坐马车回府的路上,看到了有人家私藏兵器,只是看长安回府事情不断,等到现在才说了出来。 “权力可真是个好东西啊。”长安看向皇宫方向,跟着小七感叹道。 若她在没有小七的情况下,一朝为皇,也定会在死前都握紧皇权不放手。 只是不知这次又是谁想要跟皇上掰手腕。 真是颇有胆量。 床帐内,长安翻遍空间里面的药物存货,发现里面大多是毒药,少部分急救养身的药丸。 赵连炜又不似她熟通医术,能改变脉象。方才好不容易才安抚好了他内心的恐惧,她短时间内也不好再佯装生病。 这孩子到底是亲生的,还是得找找不伤身,同时又绝对不能被太医察觉到端倪的药丸才行。 “小七,你觉得是能让人浑身痒痒的药粉,还是这通肠道的药丸比较好?” 这都是能吃下去就起效的药,若用来假装突发疾病倒是再适合不过了。 听到长安提及这两种药丸后,小七眼露惊恐,推拒道:“咱们只是不让他进宫,免得撞上反贼。你选那个能使人身上长出疹子来的药粉就挺不错的,反正不痛不痒的,肯定也进不了宫。” 说不定被太医诊断有传染的可能,他连府邸都出不了。 “有道理。”长安将小七所说的药粉放到空间里面方便拿取的位置。 “既然那伙人敢在京中私藏兵器,想来逼宫之日也不会太远,明日咱们外出逛逛,看那处地方在谁的名下,要好大致估算出个时间来。” —— 那伙人选定的日子比长安想象的还要长,刘侧妃都被安葬后,才定下确切的日子——正是贵妃寿宴。 长安提前几日便让赵连炜的脸上起了疹子,故而那日她二人都未去参加寿宴。 晚间,华灯初上。 长安看着在她面前来回走动的赵连炜问道:“这是怎么了?” 赵连炜停下脚步,挥手示意屋内的婢女们都先出去。 待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之后,他才压低声音,凑近长安说道:“前些日子,皇爷爷曾私下问过我一个问题,让我不知该如何作答。” “什么问题?”长安随意问道,眼睛重新放回到手中针线上。 “皇爷爷曾经问过我,八叔和九叔谁更好?” 这本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可他凑近回话时,却隐约看到御案上那刚写一半的册封储君圣旨。哪怕他未曾到参与朝政的年纪,也知道这番话不好答,更是知道皇爷爷在犹豫。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长安听到这话,将针线放置一旁,颇有兴趣的追问道。 “我当日便说九叔比起八叔要更关切于我。” 刚才看到娘亲正在绣花时,他突然就回想起那天皇爷爷询问他时的情景。 当时,皇爷爷的手中摩挲着一个看上去已经十分破旧的荷包。同样的花样,他幼时也在九叔书房见过,九叔拿着那荷包说是他母妃所绣。 当日他没看懂九叔说话间的思念,只是举着绣着锦鲤的荷包,向九叔炫耀他也有娘亲自绣的荷包来装松子糖。 赵连炜将自己方才想到的给长安一一说了出来,问道:“所以传言内府在做太子服饰,那会不会是九叔?” “你皇爷爷的心思,我哪里能猜的透?何况皇上自来以江山为重,选出来的储君也定是以能力来定。” 长安刚说完这句话,便听到外面烟花炸开的声音。 不受宠的皇子妃27 不受宠的皇子妃27 “过段时日自会有分晓,现在同我去看烟花。” 说完,长安率先迈出脚步,朝着王府的最高点快步走去。 赵连炜紧跟其后,一边走着,一边说道:“娘要是喜欢这烟花,等到您生辰之时,孩儿定会前往内府请人前来燃放,定要让您看得尽兴。” 他已将事情抛之脑后,看着长安仰头看着半空中盛开的烟花入迷后,在旁承诺道。 长安心想这可不是普通的烟花,而是逼宫的信号。 方才连炜的话中,皇上似乎属意的储君是九弟。 同样不知道在哪处得到这消息的八弟,眼看皇位抱彻底失去了希望,决定铤而走险,私自藏匿兵器,妄图通过逼宫来夺取皇位也不稀奇。 毕竟八弟和九弟两方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谁登上皇位后,对另一方都不会手软。 可长安却觉得皇上如今身体无恙,却突然命令内府做太子服饰,难保不是在放烟雾弹,端看哪个儿子先沉不住气。 毕竟适龄儿子被他给试探没了,还有孙子等着继承,四弟家的长子身后也不是没有朝臣支持。 正当长安沉思之际,赵连炜突然耳朵微微一动,脸上露出警觉之色,不太确定地向长安问道:“娘,我好像听到了砍杀声。” 长安也听到了喊杀声,却毫不担心,直接对着身后的巧玉吩咐道:“巧玉,让护卫看紧府门各处。” 襄王府被她安排的固若金汤,便是真有不长眼的想要趁乱抢劫一波,也是有去无回。 天上的烟花还在盛开,可此时京城人却无心去观看。 普通百姓和小官之家在听到动静后,早已将宅门都紧紧关闭,不敢探头。而品级大的官员与家眷都在宫里参加贵妃寿宴,直面逼宫之事,更是没看烟花的心思了。 “娘,你在此地待着,我随管家去各门处去看看。”赵连炜从未经历过此事,心中短暂的慌乱过后,如此说道。 “去吧。” 等赵连炜走后,长安坐在石凳上看似还在看烟花,心中却在问着小七如今外面的情形。 小七在襄亲王府看不到皇宫大内如何,能看到最远的距离便是宫门口处。 “宫里似乎有内应,宫门直接被禁卫军给打开,另外其余守军在往宫里赶去。” “禁卫军?没想到八弟能够说动贵妃合作。” 如今的禁卫军统领是由贵妃的侄子担任,就是不知无子的贵妃为何要掺和进来一不小心便掉脑袋的事来。 毕竟八弟的母妃贤妃尚且在人世。 这场叛乱不过半夜,便被早有准备的皇上给按了下去。 长安在听到小七说皇宫宫门口守卫已经被换上了城外兵营守军,便催促着赵连炜赶紧回房睡觉。 等她此时一觉醒来,早已到了下朝的时间。 主院的丫鬟们都将昨日皇宫里面发生的事情知道了个大概,长安才用上早膳。 眼看长安让人将其撤下去,手中端着茶盏,巧玉方才开口将外面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 赢家虽然是皇上,可多年宠爱的贵妃私下倒向儿子,参与谋逆之事,这无疑如同一把利刃直插他的心窝 若非他早前有所察觉到端倪,暗中派人去城外大营去调兵,昨晚禁卫军的临时反叛,恐真会让八皇子给得逞。 当得知皇上被八皇子的私兵射中了肩胛骨时,长安忍不住暗自叹息:真是该啊! 对皇上强撑着上早朝,宣布昨日参与谋反之人处决也就不奇怪了。 若没有真切的伤到皇上本人,说不定八皇子还只是和另外两位皇子一样贬为庶人,喜提宗人府套间。 今日一早传来的却是赐死八皇子的旨意,由此可见皇上心中的愤怒已经到达了极点。 说到这里,巧玉略微迟疑了一下,方才继续说道:“昨夜局势混乱不堪,多位大臣不幸身亡,就连荣王殿下的长子也未能幸免,被砍到要害。” 她听管事说,昨日逆贼见形势不在他,竟命令手下随意砍杀。 京城人知荣王子嗣艰难,除了昨日被害的公子,府上只有不过俩月的稚儿,尚且不算是立住。 这下朝堂没了八皇子,这下皇上也未必会立子嗣少的荣王殿下。 巧玉原本因着小王爷同荣王交好,一直期待储君是荣王,可如今却觉得扑朔迷离。 “让管事备好礼,且看四嫂府上有何动作。”长安看出巧玉的想法,却不在意,而是吩咐道。 毕竟皇上若是能活的久,自会等其他小皇子们长成,立子不立孙。寿命不够的话,也只会立及冠之后的皇孙,轮是轮不到赵连炜了。 那他如今是亲王,便是除皇位外,能达到的顶端。 —— 皇上许是那次八皇子逼宫被射中伤了身子,不过两年便驾崩,临死前立九皇子为太子。 长安在宫里不停的叩首时,养尊处优久了,这番下来也有些支撑不住。 眼泪直流,哭声随着前面的人不断,内心跟着小七吐槽道:“果然那次是试探。” 只是玩飘了。 若真有心,如当年赵连炜猜测那般想要立赵业茂,也不会两年都未在有动作,临死前才交接。 “要不要晕过去?我看前面的淑妃要装晕。”小七这几日也是见多了年长命妇是如何昏倒,对于淑妃此时的动作有多猜测道。 长安一听淑妃有要逃避哭灵,先一步直接晕倒在地,被练出来的宫女们抬到了偏殿中。 小七看到淑妃原本装作晃动的身躯听到长安昏倒后,立刻不再有动作后,对着紧闭双眼的长安说道:“果然淑妃是要装晕。” 长安装晕自有心得,眼珠都没带动的。 “一家有一个晕的就够了。” 后妃之中,淑妃的宠爱不算多,可比起因被儿子叛乱连累,或是贵妃那样主动参与叛乱而被削去妃位,封在宫里不得出的待遇。 淑妃如今竟成了宫里妃嫔之首。 长安眼看她要重新得瑟起来,有辖制她的念头,可不得早先一步混过去。 这等事情从来都是赶早不赶晚。 不受宠的皇子妃28 不受宠的皇子妃28 新帝登基后,并未按照先例允许各府接回太妃赡养,而是让一众先皇嫔妃迁居延寿宫居住。 当然,前朝也未有皇子请旨。 缺失一臂的四皇子原先打着长子受先皇喜爱,皇位还有可能落在自家的想法,没有过于颓废。如今希望破灭后,也顾不得请旨。长安哭灵的时候有看到四皇子又瘦了一大圈。 赵连炜自然也不会做出伤害长安利益的事情来,去请旨让淑太妃来襄王府住。 而七皇子因着先前争夺皇位多有冲突,自也没有请旨。 没做错事的皇子不请,做错事的皇子请不了。故而前朝对于先帝妃嫔们的安置并无异议。 国孝结束后,长安正有带跑路去江南逍遥的念头,却见赵连炜神神秘秘的来到主院。 “这是什么?”长安瞥见他身后紧跟着的侍从,手中捧着的画卷几乎都快捧不住,不由得好奇询问道。 赵连炜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语不宜被旁人听去,见侍从将画卷都放置在了桌子上后,直接挥手示意屋内的下人们统统退下。 因着赵连炜一贯的贴心靠谱, 长安也未有多想,还以为又是他给自己画的画像,直接从桌面上随意拿起一卷画轴,将其缓缓舒展开来。 可是,当她看清画卷之中所绘之人时,握着画卷的双手竟不由自主地收紧,眼睛也是瞬间睁大。 将画卷合上后,长安不由回头站在他身侧的赵连炜,却见他此时也是耳朵略有些薄红。 “娘不再多看看?儿子找的都是不同风格的。”说着,赵连炜甚至上手将画卷都一一舒展开。 长安的眼睛虽是朝着画卷看去,可这种自家孩子带来的,也不好意思毫无顾忌地纵情观赏。 于是乎,她索性起身移步到一旁坐下,试图通过转换话题来掩饰心中些许尴尬。 缓声问道:“怎会突然生出如此念头?” 儿子给她介绍面首,着实有些惊世骇俗! 不过想到方才那画卷之上的男子各有风采,又不得不承认赵连炜的眼光确实独到非凡。 画卷中的那些男子丰神俊朗,且从他们手持的各种乐器便能推测出想必都多才多艺。 加上画工了得,任谁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 赵连炜眼见长安似乎有所意动,赶忙趁热打铁继续劝解道:“安庆姑姑不就在庄子里养着好几个吗?驸马对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如今襄王府就只剩下娘亲和我相依为伴,寻人的都是心腹,自不用担心走漏消息,被他人知晓。” 说到此处,赵连炜稍微停顿了一下。 观察着长安的表情变化后,才又开口说道:“父王对娘从来只有慢怠,甚至儿子听巧玉说起从前,更是未曾有过尊重。如今娘也该多寻些乐趣,以免余生孤寂。” 比起那些画上的美男子,长安更是好奇经受皇宫里正统这个时代教育的赵连炜是怎样想出这等主意来的。 接着问道:“我是想问,你怎么想出送人给我的主意?” 赵连炜却是不语。 他也是那日察觉到娘亲近来萌生出离开京城的念头。为此特意去询问朋友,商讨对策,才琢磨出这样一个既能让娘亲打消离去之念,又能让她愉悦的方法来。 当然,若是他那些朋友知道赵连炜询问留住重要之人的法子是要套用在襄王太妃身上,而不是下属,定不会出这等主意。 见他沉默不语,长安按捺不住好奇心,继续追问道:“你父王那里?” 毕竟在赵连炜儿时印象中,赵业芳对他还算可以。 赵连炜听到长安提及先父,毫不犹豫地回应道:“娘当初也顶着压力让独宠的许侍妾陪葬在墓中,成全了有情人。如此,想来父王也无异议。” 且他看父王下葬后的这些年,娘从未在多余日子去给父王上香,便知她是被父王早年独宠许侍妾给伤透了心。 见长安也没有抗拒的想法,赵连炜虽觉得有些羞涩,开始逐一介绍起那些精心挑选而来的男子们。 要搜罗到这样一批优秀的男子着实并非易事,他可是筹谋好几个月,才找出合适的人选出来。 “真是个人才呀!”一旁的小七由衷地向长安感慨道。 因为只有它清楚,长安未曾用过后世的观念去影响过大宝。 若说往日送长安等等其余东西还算是寻常。今日这等违背他观念之事,更彰显他的孝心。 “娘要是不喜欢这些人,我还能再让人去外地找。”赵连炜看说到后面的人,长安似有些走神,忙补充道。 长安说是听小七说宫里的太监到了府门处,才会走神。 抬头看如今他比她都高上许多,心想:哪怕赵连炜今朝十六,承袭襄王府势力多年,做事还是有所欠缺。 此时,赵连炜也顾不得长安的回答,因着门外侍从对内说道:“王爷,宫里来人让您当下便进宫。” “去吧。” 此时赵连炜还未想到九叔叫自己进宫何事,只是招呼着长安自己选上三五个人进府,便去前院换衣进宫。 不受宠的皇子妃29 不受宠的皇子妃29 宫里。 赵业茂看暗卫所书,对于那臭小子的念头也是哭笑不得。 若不是他子,如此行事倒也无妨。 这等事在权贵云集的京城之中也并非独例,只是不曾被外人知晓罢了。 待到赵连炜踏入紫宸殿内时,刚刚准备行大礼参拜便就被叫起,一点都不见外的坐在一边去喝茶,吃宫女送上来的点心。 他时不时地抬起头来,目光投向正在专心致志地批阅奏折的皇叔,心中感叹道:“皇叔登基不过三年,倒似年长了十岁。” 等了约摸一个时辰后,看到赵业芳将朱笔搁下。 赵连炜迈步向前,熟练地替其揉捏起双肩,询问道:“九叔,叫侄儿前来所为何事?” 此时的赵业茂却是紧闭双眼,直言回应道:“你在府上所捣鼓的那些名堂,朕已然尽数知晓。” 感觉到肩膀上那双正在动作的手停下,赵业茂紧接着又开口道:“力度再加重一些。” 听到这话后,赵连炜手上的动作并未停止,嘴上则是应和道:“果然是什么事儿都难以逃过九叔您的法眼。” 只听得赵业茂斩钉截铁般地吐出两个字——“不许”。 “为何?他们都是自愿如此,侄儿又不曾去威逼胁迫。”赵连炜直接停下了动作,走到了御案前问道。 比起那些皇族中为非作歹,亦或者是酒色财气皆沾之人,他这都不算个事。 赵业茂并未理会赵连炜此时的跳脚,睁眼看向一旁的李公公。 李公公在荣王府之中便知道襄王爷是皇上最为疼爱的侄子,知道这事有话要说,当即示意殿内侍候的宫人都出去,后亲自在大殿前看守。 “若说,朕属意你来做太子呢?”赵业茂看着眼前比他年轻,却如出一辙的眼睛,问道。 赵连炜却是大惊失色,他从未想过皇叔疼爱到能将皇位给他继承的地步,当即拒绝道:“皇叔,不,皇上可是在说笑?太子理应是皇弟才对。” “你看朕如今的神情像是在开玩笑吗?”赵业茂如今已明白那日相国寺求签的所指生机在六皇嫂身上是为何。 当年那药虽解,却致使他难以让女子有孕。如今他膝下的次子更是病弱,不知能活到几时,更别说让人诞下子嗣。 如此,奋力争夺的皇位岂不是要旁落他人,甚至是仇敌的子嗣上。 好在,生机就在眼前。 “这等事情其余皇嫂皆可去做,但唯独六皇嫂不行!你母妃身上不能有任何污点。”赵业茂一脸严肃地说道。 若他日后宣布过继侄子为太子,其余皇兄的子嗣定会挑拣襄王府的错处,这等事情也会成为攻讦二人的地方。 口诛笔伐之下,难保那女人会想不开。 “皇叔,太医院擅长调理身体的太医不在少数,说不定哪日皇弟的身体能恢复呢?” 他看着赵业茂,眼中满是恳切之意,实不想如皇叔这般整日操劳,过得如此疲惫。 赵业茂仿若未闻赵连炜所言,紧接着又开口说道:“倘若她欲寻得他人陪伴身侧,朕自会派人护送她离京,前往千里之外。而你,需从下月起始入宫陪朕一同批阅奏折。” “皇叔,侄儿不会这些啊。”赵连炜试图再次挣扎。 心中是暗自叫苦不迭,刚进宫前好不容易才将娘亲给劝动纳新欢入府,眼下却要娘在离开他去快活和留下之间抉择。 想到开始本就是想要娘留在京城,此时更是添忧愁。 “见赵连炜仍妄图挣扎,赵业茂冷哼一声,沉声道:“你当初替父皇执笔之时,怎不见你如此无能?此事无需多言,回去让你母妃做决定。” 说完,示意赵连炜退下。 正如赵业茂对赵连炜知根知底一般,赵连炜心中亦是明白皇叔打定了主意的事情,不可更改。 悻悻然说道:“是,侄儿谨遵皇叔旨意。” 说罢,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要离去。 仅仅才走出两步远,却听到一声“回来。” 他猛地回过头来,满脸期待地望着赵业茂,急切地问道:“莫非皇叔改了主意不成?” “把此信交由松正转交给你母妃妃,看过后让他再给朕带回来。” 赵连炜赶忙趋前几步,从皇上手中接过信件。目光触及到信封封口处时,发现上面加盖着荣王印信。 小声道:“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面对赵连炜的疑问,皇叔脸上露出一丝难色,“有事,去问你母妃。” 他实在不好解释当日之事。 倒是希翼皇嫂弄对连炜言明。 赵连炜回到王府之后,一刻也不停歇,径直朝着主院书房奔去。将松正手中的信拿了过去,进书房递给了长安,便立刻开口说起宫中所发生之事。 说到最后,他却突然垂下了头,声音虽然渐渐变小却又有力,“娘若是想要离京呆一段时日也可,只是要时常回来看看儿子。” “这都是小事,我又不是没有其他乐子。” 赵连炜抬起头,眼中满是欢喜之意。 然而,长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神情变得严肃,她郑重其事地问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你愿意去坐那个位子吗?” 如果赵连炜并不愿意坐上那个位置,她手里也有几张药方能为赵业茂调理,想办法让其他人献上去,后宫自能诞下为他一二子嗣。 虽不及生子丹能够立刻见效,但也够用了。 面对长安如此直白的询问,赵连炜十分坦诚地回答道:“儿子回来这一路都在想,是想权掌天下。” “既然如此,那你皇叔怎么安排,你照做便是了。” 有野心,倒也省了她的事情。 赵连炜又将他的顾虑说了出来:“可皇叔如今年轻力壮,日后未必没有皇弟出生,到那时儿子的身份反而不如今日自在。” “放心,你皇叔既然有这个心思,定会思量周全。” 反正后宫不会再有所出,他想要改想法都没人选。 听到长安这话,赵连炜也将顾虑抛之脑后,看长安要拆那封严实的信,刚想要凑上前去,就听到“止步”二字。 长安一眼十行,提笔写上几个字后,又再次将信封了起来,甚至还盖上了她的印信,随后递给赵连炜:“给松大人送去吧。” “娘,这里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赵连炜手拿那封信,实在不理解他娘和皇叔只在宫宴见过面,写信还弄得这么神秘。 “问你皇叔去。” 赵业茂不对赵连炜开口,她说这个做什么。 “皇叔也是如此说。”赵连炜见问不出后如此说道,直接将信交给了守卫在门口的松正。 松正拿到信后,当即驾马回皇宫。呈上去后,看皇上拿展开信后喜形于色。 自认为最是了解圣上心思的,他直接进言道:“陛下为万民之主,若是改名换姓,亦非不可。” “不必再说。” 赵业茂将目光从信纸增添的时日几字上移开。 心想能做出这番举措的女子,怎会甘愿进宫。 不受宠的皇子妃30(完) 不受宠的皇子妃30(完) 二人都不先说,一直到赵业茂死前,他才将赵连炜的身份挑明。 赵连炜登基之后,长安虽无太后之名,依然是以襄王太妃的身份继续居住于王府之中。 一应进贡物品,赵连炜总会第一时间派人送至她的府邸。 作为本朝最能够影响新帝的人,长安从未在政事上和赵连炜提过什么。偶尔进宫短住,逗弄孙辈,但更多的时候是到处带人四处游玩。 唯有在赵连炜的二皇子诞生之际,长安才破天荒地提出一项要求:绝对不允许将他的儿子再度过继到赵业芳的名下。 要知道,当年赵连炜身为赵业芳唯一的子嗣,被过继给了赵业茂充当嗣子。如此一来,赵业芳名义上彻底绝嗣了。 按照常理而言,接下来理应有除太子之外的某个儿子再次过继回到赵业芳的名下,以延续其香火。 但长安想到刚来这个世界头破血流之苦,如今有机会,干脆直接让赵业芳在实际和名义上都绝嗣。 虽然人死如灯灭,但是她这么做实在痛快。 赵连炜在位期间开疆破土、海清河晏,使得本朝兴盛达到顶峰。 如此,赵连炜六十多岁后便驾崩,长安也直接闭眼回到了星空中。 新帝在长安死后,按照先皇生前的旨意,将她随葬在赵连炜的陵寝。 也算是应了那日在王府的戏言,长安活过赵连炜。 —— “升咖,什么叫升咖,一家三口,只有赵业芳不在皇陵。” 这个世界她除了刚开始难了些,后面的生活再是自在不过。 小七等长安情绪缓和后说道:“还记得许星凌不?” 长安颔首,表示自己自然记得那个人,“当然记得,灵魂能够胜过异世灵魂的人。” 虽然得到的记忆也没什么用,甚至放大了她的野心,运气也差了些。 “我带你回来的时候,需要穿越世界壁垒,从中得知异世灵魂上课所讲的明君是赵连炜。学渣上课听差,导致许星凌弄混了襄王是谁。” 不是襄王赵业芳,而是襄王赵连炜。 小七猜测许星凌若是知道真相,定不会入府为妾。毕竟赵业茂若需要过继嗣子,多的是人选,定不会选庶子。 听到这里,长安忍不住惊叹:““从她入府时间到炜儿登基,差了三十多年,这可不是差之毫厘。” “若是身体差些,说不定都看不到大宝登基。”小七换算后说道,毕竟在那种医疗环境下,只活到五十多岁很正常。 这也提醒了她,凡事都需要验证,记忆也未必是真。 将这个消息消化后,长安便看起这个世界的收获。 “姓名:长安 时空力:+3500 功德:+1300 积分:6300+3000 技能:高级计算机,高级医术,高级刺绣,高级书画,中级武功,玄学入门。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记忆回放(仅二次)” 长安看过之后,比起丧尸世界来说,收获并不多,干脆直接让小七将抽奖盘外放出来。 “抽大奖,抽大奖,停。” “恭喜!系统空间扩大至十倍,这可是大奖。”小七跳到了长安的肩膀上面激动道。 “扩大十倍?那便是1500立方米的空间。”长安感觉自己赚大发了,一下节省十万多时空力。 长安在将两个空间倒腾了下后,照例修炼星空诀再无余力后,便去了下个世界。 —— “什么情况,怎么这么黑?”长安缓缓地睁开双眼,暗自嘀咕着。 倒是未察觉到疼痛,只是眼前昏无天日,难道她如今是盲人? “长安你别担心,只是发生了点点小意外,你现在在壳里。” “壳里?”听到这个回答,长安顿时惊呆了。 这是什么世界,她竟然在壳里 除了丧尸外,她还未做过非人生物。 “来跟我深呼吸,一、二、三。” “你继续说,没事,我支撑的住。”长安话虽如此,趁着这会儿功夫,她已经迅速打开系统商城,开始查看孵蛋器需要多少积分才能兑换到手。 “好消息是这里是修仙界秘境之中,还算是安全。坏消息是你应该是在前面不远处死去的修士上苏醒过来,但是出了意外,我只能将你附身到这颗死蛋上面。” 若非上个世界长安将它升级过,那这次穿梭世界的积分当真是白费。 “什么?还是死蛋!”正在看着孵蛋器的长安大声道。 “你进来便是活蛋,但是能够多久破壳而出尚未可知。”小七看着这颗神秘花纹的蛋也是快要哭了 出来,但还是劝慰长安道。 感觉到小七的情绪波动也不小,长安再次冷静下来问道:“那我现在是什么?” 孵化不出来的话,大不了她在蛋里面混个几百年也算是赚的了。可若是生命短的动物,那还不抵开始新的世界。 “有一丝玄武血脉的玄龟,寿命三百年,通过修炼可延长寿命。” 长安听到这话,又开始查看起来商城系统里面能够提升血脉的灵药,果然是她买不起的价格。 若是动用积攒的时空力倒也可以换取,但这明显是赔本的买卖。 “长安,还记得你有两块净化石不,说不定这个世界可以用到。”小七小心提议道,同时也在观察的这个洞穴外面的环境。 修士能够进来,其他也未尝不可,它心中祈祷着千万别没孵化前被其他妖兽给吃了。 长安用爪子来回摸动壳的内部,感觉放进来一块净化石的影响并不大后,才从空间取出净化石到爪子上面。 握住净化石的时候,长安感觉她的血脉都在跳动,不过须臾,那种感觉便消失殆尽。 “怎么样?”小七期待的问道,它看到这个秘境之中有修士在互相残杀,只有实力更为强悍,才能待的越久。 “这真是宝贝,能够提升我的血脉。”长安赞叹道,虽然没能将她的血脉提纯百分之百,但也有百分之七十,另外百分之三十得通过自身的修炼来萃取。 她脑中甚至出现了传承记忆和空间。 如今她也算是妖,而非兽。 事已至此,当务之急是她要先成功孵化出来。 修仙世界我是龟2 修仙世界我是龟2 却不料,它滔滔不绝之际,竟看到长安使用天赋直接闪现到那灵参面前,一爪子就将整株灵参连根带土一起薅了出来 得手后的长安,连带着那灵参一起龟缩进了壳里。 反应过来的雷电灵貂感觉灵参不见踪影后,长啸一声,浑身毛发根根竖起,对着那缩起来的龟壳攻击起来。 雷声轰鸣,电光闪烁。 单方面鏖战之后,灵貂最终因灵力消耗殆尽而累瘫在地,但它仍不甘心地趴在龟壳之上。 “吱吱。” “吱吱。” “吱吱……” 早已被长安这番举动惊得目瞪口呆的小七,望着那依旧在龟壳上喋喋不休的灵貂,木然地对长安说道:“长安,它骂的可脏了。” 长安在壳里第一时间将紫叶灵参吞下。 果然如小七所言,蕴含着的灵力虽不能直接让她进阶,此时用来巩固修为却正好。 玄龟防御力一流,攻击主要是集中在锐利至极的爪子之上,当然也是炼器的好材料。可如果依此和眼前的灵貂硬碰硬,却得不到好处。 但在她提升体内的血脉后,龟壳的防御力非化神破不开。 通过传承记忆更是领悟了空间撕裂,如今受限修为,暂时还无法瞬间闪现数万公里的距离,但几千公里对她来说已然并非难事。 两相配合之下,此举虽不要脸了些,但是确实管用。 “我听不懂。” 毕竟她与壳上的灵兽并非同族,语言不通倒也实属正常。而开启了灵智的妖则不同,交流不分种族,是躲不过去的。 小七倒是蛮想要长安听一听的,“用我翻译给你听吗?” 却只听到长安利落答道:“不用。” 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两天之后,待紫叶灵参的灵力被彻底消化吸收殆尽,长安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被摔倒在地的紫电灵貂茫茫然。 “吱——” 小七看长安在灵植园内依此炮制,成功兽口夺食。 同时,它也见识到了不同种族灵兽的脏话能够有多脏。 不过,弱肉强食。 眼看着长安屡次用这方法未出差错后,小七更是积极将受害者范围扩大到灵植园外。 十五年后,小七探查远方情况后提醒道:“长安躲起来,附近有修士。” 若论单打独斗,长安自不会输,更何况打不过,还可以缩起来,也不至于让她现在是见到修士就躲。 可先前和修士正面对上,那修士企图扒了她的龟壳,直接用钟形状的法宝将长安给罩了起来,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材料,甚至能够阻止长安瞬移出去。 若是这法宝的等级不够高,被她几爪子给破了个洞,跑了出来。便只能僵持到修士寿命耗尽后,等到其失去对法宝的控制再逃脱。 所以长安如今是见到被困的修士能躲就躲。 此时此刻,长安躲在小七能够看到那边情况的范围内,眼看那修士挑战噬灵蜂。 不禁感慨道:“又疯一个。” 噬灵蜂在啃食修士身体时,还能汲取修士体内的灵力。且是以族群的形式共同生活,招惹到其中一只,很快就会有成千上只蜂拥而至。 便是金丹期修士都难以对付,何况只是筑基期。 同样的,也不在长安招惹行列之内,她的龟壳是能够抵挡攻击。但龟壳又不是封闭的,对噬灵蜂能直接吸取灵力的手段自然是毫无办法。 “这群噬灵蜂守护的是绵竹花,食一朵便可延寿二十年。”小七看那处仅有的三朵花也是垂涎不已,想着长安要是吃了,又能多赚二十年的时空力。 长安听到这话,倒是理解那修士为何敢于如此冒险。 秘境关闭,修士得从开辟的进口处离开,否则只能被困在秘境内。 可筑基期寿命不过两百载,即便被困住的修士没有死在灵兽手上,凭借此处充裕的灵气一路修炼直至筑基大圆满境界,也会因秘境内没有雷劫,无法通过成功结丹来延长寿命。 除非手中有延寿秘宝,否则等不到两百年后的秘境再次开启。 长安也是在亲身遭遇过好几个已经陷入疯狂状态的修士之后,才知道此事。 那花如今对于修士相当于保命灵花。 “那三朵花,岂不是能够增加六十年寿命?” “一人只能吃上一朵,但被困在此的修士可不止三人。”小七惋惜道。 长安想着既然那噬灵蜂守在此处,也不知道产出的蜜有没有延寿的功效。 “好时机,那修士已成功地将噬魂蜂尽数引诱至他处,上。” 话音落下,长安提前将保存灵植的玉盒打开,直接瞬移到绵竹花前将之取下放入玉盒保存,甚至来不及放入灵兽空间中,便又瞬移回原地。 长安才有时间端详刚采摘到手的绵竹花。 这花朵共有三瓣,每一片花瓣之上皆有着金蓝色线条缠绕交织。唯有金、蓝两种颜色同时呈现于花瓣之上时,才有延寿的功效。 为了保险起见,长安分三个玉盒放起来后,又取出灵液浸泡全身,以防身上沾染的花粉招来噬灵蜂。 “走,咱们去看看那修士还活着没有。” 若死了,那三朵便都归她。 等小七和长安追上去后,眼前所见的场景令二人不禁为之惊叹。修士手中法器跟不要钱似的炸开,噬灵蜂群已经被打的只剩下三分之一。 离得很远的长安也很是羡慕那豪富的攻击手段。 家底真厚实啊! 噬灵蜂亦非愚笨,数量锐减至仅剩五分之一左右时,就停止了对其穷追不舍,直接向先前花海飞去。 男修并没阻拦噬灵蜂离去,原地放了个阵盘后便双腿盘膝而坐,双手掐诀,运转功法以恢复灵气。 “咱们就这么偷偷摸的看着他?”小七按耐不住的问道。 那男修虽五官生的魅惑,仿若妖精,神情却正气凛然,让人产生征服欲。 可长安又不是没见过比他更好看的男子,怎么也不至于看这人两天都没行动。 此时此刻,长安眼睛直直的盯着被修士别在腰间的储物袋上,偶尔也落在他流光溢彩的法衣上,经过噬灵蜂攻击却依然完好无损,连破洞都未曾出现,可见其防御力不低。 听到小七这话后,说出了心里话:“你说,我给他一朵绵竹花,他能给我半个储物袋吗?” 心中在衡量同他打上一仗并不划算后,就想着怎么能用多出来的花换取好处。 “你不是有传信的纸鹤?问上一问。哪怕是让他去给你现取来,你也能少跑几处,反正他的命也算是拿捏在你手里面了。”但小七也拿不准这修士的年龄如何,若超过二十岁,拿到这花也无济于事,难保不会拒绝被长安驱使。 “也对。” 长安在传信纸鹤上罗列完想要法器及备选后,注入灵力,看着纸鹤向那男修飘去。 —— 裴寻虽是在修炼,却一直保持警觉,感知到阵法外有其他修士传来的纸鹤后,立刻睁开了双眼。 未先将纸鹤纳入阵法内,而是神识外放,寻找纸鹤的主人可否在附近。 没有发现后,才将那纸鹤触发。 看到纸鹤上的内容,裴寻眉头紧皱。没想到绵竹花竟被人捷足先登,如今甚至还要他拿法器去换。 这绵竹花对他而言确实比法器重要,他可以重新炼制法器,可若轻易答应对方条件,又不知对方还有什么后手。 甚至这当真不是在诓骗于他? 小七看到那修士已经在用其余的储物袋分装法器,便明白这人是动心了。 等看他按照长安所言,将储物袋放置在远处后,及时出声道:“可以去拿了,一件不少。” 长安听到小七传来的信号之后,迅速通过小七的视野确定好了储物袋所在的准确位置。 眨眼间便抵达目的地。 一只爪子勾住储物袋,同时将玉盒放在原地,随后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整个过程快若疾风,转瞬之间便消失。 “可恶,竟然让契约的灵兽做这种事。” 裴宣将那储物袋放在那后,就一直在远处防备,可未等来他想象中的修士,神识看到的竟是只玄龟拿走了他的储物袋,暗骂对方藏头露尾,后上前打开玉盒,看确实是绵竹花后,直接运用符篆离开此地。 长安也是经过数次瞬移,觉得与那修士拉开了足够距离之后,再也不会追上她后,方才在一处幽静隐蔽的山洞里停了下来。 打开储物袋后,她不由惊叹道:“这回真是发了。” 此储物袋中的法器和灵石,品质和数量远比她目前捡到秘境去世修士的还要多。把灵石和法器分堆放入空间里,储物袋则是弃在山洞, 可惜此事可遇不可求,延寿的灵植向来少见,秘境中如这般倒霉的大户也不好找。 还是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当下长安便豪气冲天道:“小七,继续下一站。” 她现在可不是只有抱头一缩这招可用,还有法器当做炸弹可用。 “我看照这样下去,你会成为秘境里全部灵兽的敌人。”小七说出这话自也不是胡说,而是长安真的不能再走回头路。 长安想了下走到哪处都会被灵兽追赶的场景,打定主意下次得给守护灵兽留些成株。 如此又是五十年过去,长安整个龟趴在千年灵乳池子中泡着,舒服的对小七感叹道:“这云澜秘境可真大!” 因着她对于灵物从来都是只要能抢到、占到,绝不手软。 这些灵物所蕴含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她的身体,如今她的实力已经相当于人类修士金丹后期,能够瞬移的距离更远,可在云澜秘境内探寻三十年,才见到其尽头所在。 也察觉出存在云澜秘境有禁制竟然能够限制住灵兽化为人形。她只能暂时放弃化形的念头,等百年后出秘境再做打算。 如今在这处宝地接灵乳,也是为日后出秘境在攒家底。 “你前几日不是拿到块令牌,灵乳也接的差不多了,要不去学阵法、符篆?”小七也怕长安呆傻了,赶忙提议道。 学无止境,虽然没有灵火,长安炼丹和炼器是不行,但剩下两样的学问也够长安专研百年的。 长安听小七这话后,原是将云澜秘境的玉牌拿在手里面打量,呢喃道:“是时候离开了。” 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先前被她挤到角落里的荷花。那株荷花似听懂了她的话,荷叶无风摇曳,花朵娇艳欲滴。 只可惜缺了几个花瓣。 当即游到了它的旁边,爪子轻拍花苞道:“灵玉莲花,也不产个莲子让我吃吃。” 她吃过荷花瓣,甚是甘甜,还不知道千年灵乳里面长出的莲子是何滋味。 荷花似乎感觉到了威慑,碧绿的荷叶也不再动。 长安见状无趣,将爪子从花苞上面离开。 从空间掏出来玉桶将池中灵液装进去,当然也并没有直接将整个池子给挖走,留下足够荷花继续生长的量。 去到秘境中间传承宫殿路上,小七什么都没问,直接指引长安不同来时的路,实在是这些年树敌太多,且由于那些兽过于憋屈,见到长安就要攻击,当下还是绕道而行的好。 不同于修士到传承宫殿所需过五关斩六将,长安直接瞬移到宫殿大门处,门口阵法感应到她挂在脖子上面的玉牌后,直接放行。 念着灵植园有阵法守着的灵植,长安先一步找到阵道处修习,等小有所成,困于材料不全而再无进益后,才转至符道。 “长安,还有十年秘境又要开启,不如去另外两处看看?”小七看长安自从符道有所得后,不停在制造攻击玉符存入空间,数着秘境开启日子的它及时提醒道。 长安看着占据系统空间角落处的那堆玉符,安全感油然而生。 听到小七这话,起身先一步到丹道处,便发现空有玉瓶散落在地。只先复刻低级的丹方,需要通关取得便无法了。 “丹药都过期了,不成形状。”小七也没有闲着,将长安能取到的玉瓶都扫描个遍。 修仙世界我是龟5 修仙世界我是龟5 裴寻本不看重口腹之欲,看长安吃的香,也夹了几口鱼肉来吃。 两人正吃得兴起,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议论声。因着裴寻未曾设下结界 能够清晰听到大堂中人的话。 只听一个略带惊叹的声音说道:“华清真尊收的小弟子可不一般,出云澜秘境后就结了金丹,也不知有何机缘?” 另一个声音紧接着附和道:“不过四十便是三级丹师,还能炼制四品丹药。假以时日,恐怕五品固魂丹也不在话下!” 桌上的同伴听这话后,嫉妒道:“比不上先前那位,不过二十便筑基,据说还修习炼器之道。” “那没长成的天骄还拿出来说什么?又不是只他年少筑基。”感觉到被同伴反驳的大汉不屑说道。 长安听到底下人议论二十筑基的话题时,原本紧盯眼前食物的目光一凝,将视线转向了旁边的人。 只见裴寻手指握着玉箸,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显然是听到这些议论后内心有所波动。 这倒是印证了她的猜想,劝道:“要不要你先回宗门看看,你的命灯应该还没熄灭。或者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裴裴寻察觉到长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手指放松了下来,只是淡淡地说道:“继续吃,不够再点。” 随后,动用灵力将结界笼罩包厢,外界嘈杂声顿时被隔绝在外,包厢内变得安静下来。 吃完饭后,长安慵懒地趴在裴寻的肩膀上离开酒楼。 海虚城不愧是修真界的繁华之地,街道四通八达,往来不乏有金丹修士。但因城内除挑战台外,有着不许斗殴的通用规则,所以也能看到一些普通的凡人避让行走。 在看够街道上的人后,长安声音中带着好奇问道:“这是要去哪?” “去将秘境中的东西去置换下,等下你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跟我说。”裴寻说着,停下了脚步。 “富贵楼?”长安微微仰头,目光顺着十二层建筑向上望去,口中不禁轻声呢喃。 这名字当真是直白得很。 但看层层建筑上契合的阵法纹路精妙,相互契合,便知底蕴深厚。 “富贵楼开遍修仙界,已然自成一方势力,每月十五还有拍卖会。” “仙师,可是需要些什么?”小二上前问道。 “卖法器。” 小二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连忙说道:“仙师里边请,小的这就带您去五层。” 随后在小二的引领下,两人来到了五楼的包厢。长安看设置的聚灵阵和燃放的凝神香,是丝毫不怀疑这背后之人的富贵。 小二看裴寻从储物袋掏出数百件的法器,其中不乏四品法器后,当下不敢有丝毫耽搁,行了一礼后,便快步出去请鉴定师。 同时吩咐了人送灵气四溢的点心和茶水进来。 “原来你这么阔绰啊!”长安突然觉得两人的第一次交易赚的少,那可不是吃亏了。 裴寻因与长安之间的契约,感觉到长安的情绪。 故解释道:“第一次你见我也没这么多,这些都是后来炼制的。” 对他来说,炼器等于修炼,其中大多还是他在修为到筑基大圆满后,为了静心炼制而成的。 眼前法器虽多,但也只能筑基修士使用,得到传承后炼制的法器除了给长安那件外,还是留在储物袋中。 等鉴定师鉴定后,交易完成。 裴寻多了一储物袋的灵石,远比她这么多年捡尸得到的还要多。 那小二也是精明,交易完成后,便开始推销起富贵楼里的炼器材料。 裴寻炼器所需材料本就有缺,当即接过小二手中的玉简挑选起来。 小二接过玉简,看出眼前修士是大方的。 让人去准备材料时,目光落在裴寻肩膀趴着的玄龟身上,“仙师的灵兽威猛霸气,可需要本楼专门请有丹师炼制给灵兽吃的丹药?” 接着便介绍起来各种丹药作用,长安听甚至连让龟壳更光滑的药膏都有,其中有些卖的甚至比修士吃的丹药都贵三分。 “都要了,再要一份《修仙灵兽录》。”裴寻大手一挥,声音清朗果断。他的灵兽,自然配的傻瓜这些。 长安没想到裴寻竟然都要,劝阻道:“多请我吃灵食就好了嘛。你想想,我可是要化形的,要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做什么呀?” 虽然他的灵石是他的灵石,但是花在这上面属实是没用。 裴寻听了长安的话,仔细一想,觉得长安说得确实在理。 但他也想知道这些对于肩膀上面的长安是否有用,转头吩咐一旁的小二道:“丹药都来一份,药膏十份,碧灵果十份。” 那小二听了,眼睛都亮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应承后便出去准备了。 等走出富贵楼,长安寻思着炼器师赚灵石容易,可花灵石也是如流水。 之后,裴寻租住在海虚城内的小院中,每日在有聚灵阵的小院中巩固修为。 小院里种着几棵灵树,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长安在裴寻修炼时,则是趴在树下石桌上吃着富贵楼的丹药,对她来说跟吃糖豆无异,毫无作用。 但那药膏确实让龟壳有光泽许多。 一个月后,裴寻稳固好修为后才出关。推开房门后,却看到院中树下的长安正龟壳朝下睡觉。 “你修为巩固了?”长安感应到附近有人出现,睁开眼后问道。 “是。” 长安装作没看到那向着她龟壳伸出来的手指,继续说道:“那今日你我便解除契约,我想早日化形。” 她对于渡劫有九成把握,但若真是有个万一,也没有必要拖累这人去死。 能大手笔给她花灵石的人,还是活着的好。 现在由她这方主动解除契约,对于裴寻的伤害也不过是修养几日便可恢复。 裴寻一愣,木然说道:“你之后可还会与我契约?” “不当仆人不好吗?”长安疑惑道。 签订主仆契约不似平等契约,她化形后会比他高一境界,又不能提升他的修为。 “不好。” 修仙世界我是龟7 修仙世界我是龟7 醉花每五百年才会开放一次,炼丹师们将之炼制出的药粉称为百醉丹。 即使是金丹修士吸入百醉丹,也会倒地不起整整一天,更不用说当初师弟只是筑基修士。 “师尊此前只给过师姐百醉丹,为你防身用。师亲传弟子死前记忆都会留影,如此顾傲才会用如此迂回之法。” 许喜月哪怕想起百醉丹是她亲手交给顾傲的,但是仍不愿相信顾傲会对付裴寻。用力地摇着头,似乎要把这想法从脑海中甩出去。 “不,不可能,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裴寻刚入师尊门下,可是她和二师兄一同照顾、教习法术,又怎会在秘境出此毒手呢? 说完,她转身朝着顾傲的洞府跑去。 “我要亲自去问他!” 裴寻又怎能看不出许喜月已经相信了他的话,知道错处在谁,只是提醒道:“他如今应被押往千仞峰,师姐可去那寻。” 看着许喜月御剑消失,他低声道:“三师姐虽早于我拜师,却心思透彻,我拜师时她已是筑基初期。” “那时顾傲修为是多少?” “炼气八层。” “所以顾傲是嫉妒你修行快?”长安从入云澜秘境都是筑基期推测道。 “也许吧。”裴寻想到在师尊面前,顾傲咬死是嫉妒师弟早于他筑基,才会生出恶念。 可心中却直觉不只是这个原因。 长安看着坐在石凳上一言不发的裴寻,心中不禁好奇,开口问道:“你想不想报仇?我带你去千仞峰,绝对不会被守卫发现。” 裴寻沉默片刻,“顾傲是顾家一代最为出众的子弟。” 长安并不知道顾家在修仙界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但一想到顾傲都已经两百多岁了,却才不过金丹初期,便觉得顾家应该也算不上厉害的大家族。 裴寻看穿了长安的想法,轻声说道:“我的师尊,他姓顾。” “徇私?”长安无声说道。 虽裴寻洞府有隔绝神识的阵法,但毕竟是他师尊是化神修士,还是小心些为好。 见裴寻点头,长安继续追问道:“那不会影响到你的修炼吗?毕竟,有多少修士都是因无法心念通达,最终导致修为停滞不前。” 修士自来便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哪怕一时不敌,也会记在心里。 裴寻看着长安笑道:“传承大殿遇到你前,会。” “遇到我后,不会?难道你是被我的智慧点醒的。” 裴寻笑而不语,他当时被长安点出症结后,独自修心时想到的是连秘境中的灵兽都一心向道,甚至进入传承大殿学习。 他天资出众,自也不能困在过去,比起沉迷于报仇,飞升成仙更是重要。 猜到这话说出口,眼前的长安怕会不高兴,裴寻转而说道:“顾傲自卑却又自大,等我日后修为远超他时,必定会滋生心魔。” 长安看裴寻想的开,沿着他的话说道:“说不定他看不到那天了,耽误百年修炼时间,这资质未必能结婴。” —— 去看望顾傲的许喜月去而复返,在裴寻洞府外踌躇了一会儿后,还是选择触动禁制。 看迎面向她的师弟,想到将要说出口的话,许喜月不禁有些赧颜,低下头,一鼓作气道:“师弟,可否宽恕二师兄?” 裴寻没想到他不曾追究师姐百醉丹之事,可三师姐在见过顾傲后依旧能说得出口这番话,顿时气笑了。 “师姐可是让我宽恕害我性命之人?” 许喜月见师弟没有应允她,心中不禁有些错愕。 然而,她很快就回过神来,想到二师兄在千仞峰不过半日,就已狼狈不堪,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继续劝说。 “师弟如今性命无忧,且金丹已铸,为何不能大度一些呢?” 许喜月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诚恳,“二师兄若是在千仞峰耽误百年修行,怕是元婴无望,我们毕竟是师出同门。” 裴寻一直知道三师姐被师尊和两位师兄保护的赤子之心,但他从未想过,如今的三师姐竟然连是非都不分了。 念及往日情分,他还是想要多说一句,“师姐可知万剑宗残害同门应是何罪?我回来后,没直接去执法师兄那处告上一状,已是仁慈。” “可你就在我眼前,为何不能往事随烟散呢?二师兄只是做过这一件错事,可也曾教导你过功法。”许喜月难过道。 她只是想要翠微峰如往日一般,难道也有错吗? “师姐何不去同师尊求情?” 说完,裴寻直接将洞府关闭。 长安一直听着,也觉得许喜月的想法有些异想天开。看眼前裴寻那百毒不侵的样,直接取出碧灵果吃了起来。 她的神识却察觉到裴寻的大师兄张云正站在洞府门外,在宽慰着许喜月。 “师妹这是?”张云语气温和,目光却戒备的看着裴寻的洞府门口。 许喜月看到张云似看到靠山一般,猛地扑进他的怀中,难过道:“我是想劝师弟宽容些,可……” “裴寻一向性子独,哪会想到同门情谊。”张云揽住许喜月,目光也随之变得温柔起来,落在许喜月的发顶上,“再之,师尊决定的事情,又岂能更改?” “我刚去求过师尊。” 张云闻言,脸色一变,原本轻拍着许喜月背部的手也突然停了下来。眼神变得有些晦暗,沉默了片刻后问道:“那师尊如何说?” “师尊没见我,但若师弟与我一道去,哪怕是给二师兄少些责罚也好。”许喜月抽泣道。 眼看二人走远,若有所思的长安将果核丢给裴寻,问起了他在翠微峰修行时,同其余几人如何相处。 听后,长安手指敲击石桌,眼神看向一无所知的裴寻。 裴寻看长安的目光实在是怪异,开口问道:“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顾傲除了嫉妒你的修行天赋,还有其他?” “他性情有时反复无常,但对修行一向刻苦。” 修仙世界我是龟8 “你师姐是不是更关照面相出众的同门?” 长安突然发问,让裴寻有些猝不及防。 他不明白长安为何会将话题从顾傲身上转移到他的三师姐身上,但还是认真地回忆起自己在翠微峰的日子。 “嗯,师姐所交之友确实都容貌出众。” 长安端详着对面裴寻那妖艳昳丽的面容,若不是气质过于端正,说是妖族也有人信。 心中暗自思忖:她是没有见过顾傲的长相,但想必应该不如裴寻这般出众。 “既然如此,那你师姐岂不是对你也很关心?”长安继续强调道,“比对顾傲更甚。” 裴寻微微颔首,解释道:“在我入门后的前两年,师尊尚未闭关,师姐多数时间都围绕在师尊身旁修行。后来,大师兄外出历练,教给修行的任务被三师姐主动揽过,但大多数时候都会有顾傲一同随行。” 他想起曾经自己修为尚浅的时候,顾傲总是借着磨练剑术的名义来故意打伤他。 如今回想起来,那时顾傲恐怕就对他心怀敌意。 长安话锋一转,说出了让裴寻有些意外的话。 “你说张云有同你三师姐结为道侣的想法,其实顾傲也喜欢她,但你师姐尚未生出情爱的念头。” 她刚才观察张云的表现,明显能感觉到他对顾傲的敌意。 张云在洞府外虽对许喜月软声安慰个不停,但对顾傲的处境没有一点能用到的建议,甚至言辞间在阻挠许喜月日后再去见顾傲,这可不符合作为翠微峰大师兄的水准。 而许喜月虽然很依赖张云,但看向他时,眼中只有纯粹的信任,根本没有丝毫的爱慕之情。 甚至都不及看裴寻时,眼神闪亮。 裴寻不禁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在师尊面前的情形。 长安双手撑住脑袋,直直地看向有些茫然的裴寻,“顾傲之所以针对你,不管是因为你的修行天分,还是因为你的长相,都并不重要。无法控制嫉妒心的人,无论做出什么事来,都不意外。” 就像她羡慕裴寻的炼器天赋和身家,但也没有将他给打劫一空。 “反正,你被人嫉妒总比当庸才要好。” 长安说完这话后,用无比认真的眼神看向裴寻。 裴寻看她如此郑重,以为她要继续开解他,抬头准备认真聆听。 “你养在洞府的静心莲,我能不能把藕挖来吃?” 她先前发现池中有藕长成,但没好意思直接上手。 静心莲作为品级不低的灵植,想来池底的藕口感不会差。 “我去挖。” 裴寻也顾不得心中的想法,直接起身向莲池走去。生怕长安动起手来力道过大,坏了莲花的根基。 等挖出十几节藕,因裴寻不会下厨,长安只能将被洗干净的藕片拿在手里生吃。 “味道果然不错,就是没有静心的效用。” “我在宗门的分例还没领,改日带你去万剑城的坊市去吃灵食。” “亲传弟子的分例会有多少?” “灵石比我在富贵楼得到的要多百倍。”裴寻又接着细数起宗门和他师尊会给的修炼资源。 正在品尝藕片的长安听到裴寻的话后,不禁感叹道:“若不是宗门修炼之法对我毫无用处,我都想要去找个宗门拜师。” “其实,也有妖会成为宗门的客卿。但万剑宗的妖族客卿,起码得是化神等级才行。” 长安好奇地问,“那万剑宗的客卿需要做什么?” 裴寻见长安所问是万剑宗弟子都知晓的常识,直接给她详细解释一下万剑宗对外可说的事。 长安之所以会追问这个,是觉得她在这个世界修炼到那个层次也并非不可能,当个客卿来养老也可以。 可当她听完裴寻所说的内容后,宗门客卿需立下天道誓言,也得做任务,甚至面临着与魔族对抗的风险,便果断地打消了念头。 深夜。 长安难得没有睡觉而是修炼时,察觉到洞府内有空间波动,且裴寻的气息也消失不见。出于好奇,她直接顺着空间波动找了过去。 落地后,长安看眼前峡谷的风如刀刃,吹来的方向毫无规律可言, 不愧是作为宗门惩罚之地,当真名不虚传。 夜黑风高,杀人夜。 她看的分明,正朝着顾傲所在之处缓缓行进的黑影,不正是裴寻吗? 果然生死大仇,哪怕他在白日的言辞表现得再如何豁达,还是难以释怀。 比起底下行走缓慢的裴寻,千仞峰上的狂风对长安来说,并无影响。 原本就立于崖边,准备为他兜底的长安,在瞥见另一道人影后,当下瞬移之术闪身至裴寻身旁,伸手揪住他的衣领,催动起传承功法,将两人的身影在原地隐匿起来。 “别动,有人。” 被突然揪住衣领的裴寻,心中猛地一惊,但当他听清这是长安的声音后,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目光追着那黑影而去。 仗仗着此功法唯有大乘期修士方可勘破,而那外面的人影显然并非大乘修士,无法听到她与裴寻之间的交谈声。 长安嘴角微扬,对被自己提在手中的裴寻说道:“看来顾傲惹得人不少啊。” “我仿若见过这样身形的人,可又想不起来。”裴寻凝眉沉思,努力回忆着。 “你离开宗门两百年,对宗门内的人感到生疏也是在所难免。更何况那人身上所佩戴的法器,又不比你身上的逊色。” 长安将手中的人放在地上,伸出食指,敲击了一下裴寻戴着的用来掩饰容貌的面具,“改日你也给我炼制一个。” “好说,好说。”裴寻应道,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道人影。只见其袖口无万剑宗各峰弟子法衣的铭文,面容又被面具遮住,看不清真实相貌。 人影在走过一段路后,却被一阵风沙淹没,看不见踪影。 “长安,你能带我去看这人要去做什么吗?” “这有何难。” 长安当下施展功法,瞬间便到了正在熟睡的顾傲身侧。 “睡的倒是香。”长安刚一落脚,便立刻察觉到此处异常安静,一丝风都没有,倒是不错的休整之地。 “不会被发现吧?”裴寻看那男子还未到,小心问道。 长安指了指背靠崖壁、毫无防备的顾傲,“你要是想趁机做点什么,现在还来得及。” 裴寻闻言,看了长安一眼后,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篆,口中念念有词,那符篆瞬间化作一道光芒,直直地飞向顾傲。 眨眼间,顾傲便陷入了昏迷状态,再大的动静都不会醒来。 当下他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瓶,将瓶子里的药粉尽数倒进了顾傲的口中。做完一切,又迅速将顾傲身上的符篆收了回来,免得留下痕迹。 “那人过来了。”长安提醒身旁正要说话的裴寻。 裴寻低头看他正在长安隐蔽范围内,才放心抬头望去,果然见一个身影正朝着这边走来。 那人也并未一剑了结顾傲,蹲在他前面后,同样从怀中取出丹药,毫不犹豫地塞进了顾傲的嘴里。随后转身离去,留下顾傲依旧昏迷不醒地躺在原地。 长安看那人一连串的动作与刚才裴寻的所作所为如出一辙,区别只是在于那男修喂给顾傲的丹药是完整的,而非药粉。 “你刚才放进他嘴里的是什么?”看着男子远去的背影,她若有所思地对裴寻问道。 “云澜秘境传承大殿丹房的丹药。” 长安眼中闪过丝惊讶,怪不得她看那玉瓶的样式感觉眼熟。 “你也拿了?” 问完,她又低头向地上被那人弄昏迷过去的顾傲,感到可惜。顾傲还吃了其他的丹药,到时候也看不出来效果是否因过期丹粉引起 “也?” 长安感觉到离开的那人快到千仞峰的入口处,没有功夫回答问题,直接手再次提起裴寻的衣领,先一步到了守关口的执法弟子身旁。 就看到那六个执法弟子此时虽是站着,却双目紧闭。长安多次深呼吸,才嗅出了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迷香。 “你干的?” “应当是那人,我的定位符直接进了千仞峰。”裴寻猜测着,他如今冷静下来,对那张六级定位符用在此处不后悔,却有些心疼。 “那边好。” 察觉那人马上要从这里经过,长安直接将解除迷香的丹药捏碎,唤醒守卫引起两方冲突。这样作为苦主的裴寻才不会被他的宗门怀疑。 未免此地动静过大,长安都没选择在原地观看后续,直接提着裴寻瞬移到他的洞府。 两人也未有睡意,各自回了修炼室。 因万剑宗后山有多位大乘修士,盘腿坐在铺垫上的长安也不敢将神识外放,去看此时千仞峰的情况。 静不下心后,干脆从空间取出灵果啃了起来。果核刚成堆,就听到了洞府外有人。 “师弟可在洞府?” 同样没有修炼的裴寻察觉到张云在门外后,明白是千仞峰有人进去的事情被报到翠微峰来了。 将洞府门口的禁制打开后,对着张云疑惑道:“大师兄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有人闯入千仞峰,二师弟昏睡在地,而那人出来时被守卫弟子的法器给打伤手臂,后侥幸逃脱。” 裴寻一脸无辜地看着张云,“师兄可是怀疑我?我今晚一直修炼,并不曾外出。” 为证清白,裴寻二话不说,直接将两只手臂上的法衣撸起,将手臂都伸到了张云的眼前。 “师兄,且不妨看一看。” 张云看着裴寻从洞府里走出来,心中的怀疑顿时就减少了三分。定睛一看,见裴寻两只手臂确实完好无损,并没有任何伤口。然而,他垂下眼眸中,却有复杂的情绪闪过。 不过,当张云再次抬起头时,神情已经恢复了正常,脸上又是常年带笑的模样,温声说道:“那人刚逃脱,想必也不会是师弟。” 还没等裴寻来得及向张云打听一下千仞峰的情况,一声清脆呼喊声传来:“大师兄,师弟。” 两人闻声望去,只见许喜月正快步朝他们走来,裴寻先开口问道:“师姐来此是为了?” 许喜月行至两人身前,目光直接落在了裴寻的两只手臂上面,看那上面并无伤口后,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对裴寻说道:“听杨不凡说有人无视门规,竟敢闯入千仞峰捣乱,我才赶忙来找大师兄的。” 裴寻听完之后,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应了一声后,便站在原地聆听许喜月向张云询问有关千仞峰上顾傲的情况。 翠微峰上,大师兄由于最早拜师,所以他的洞府位置最为接近师尊,而三师姐的洞府也比顾傲更接近师尊的洞府。 相比之下,裴寻的洞府与二者完全不在一个方向。 即便杨不凡因为和师姐是好友,也会先传讯给大师兄才对。这时间差,显然听了杨不凡的传讯后,师姐也是同大师兄一般,怀疑于他。 当许喜月得知张云已经被守卫弟子送去丹峰医治时,她的脸上的忧虑不减。 张云对许喜月的了解可谓是相当透彻,主动邀请道:“师妹,可愿与我一同去丹峰?” 然而,许喜月在听到这句话后,目光并没有落在张云身上,而是先转向了一旁的裴寻,“师弟可要同去?” “大师兄和师姐同去便好,我根基尚且不稳,得继续修炼。” 许喜月听到这话,联想到曾经裴寻的天资,明白这是说错了话,直接低头不再言语,跟在张云身后离开。 也许的失望的次数够多,将洞府的禁制重新开启后,裴寻脸上并无伤感之情。 “你那小师弟也不在洞府。” 长安突然出声,显然是将裴寻给吓了一跳。 “你是说?” 长安连忙摆手,“我可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见三人都在洞府,好奇之下将神识蔓延到了建在裴寻不远处的洞府,他那小师弟白日还来见过裴寻这位回来的师兄,可此时却并不在洞府。 “若真是师弟,只要躲过一时,那倒是不用担心被怀疑。” 修仙世界我是龟9 执法弟子的法器造成伤口,哪怕是吃下回春丹也并不会立即愈合。但丹师,最不缺的便是各种丹药。 之后,执法队在宗门不断搜索,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长安听说顾傲被送往丹峰后,也不知是那药粉的功劳,还是丹药的作用,顾傲体内的经脉破坏严重。 经过丹峰大师兄及时诊治以及华清真尊拿出六品天清丹,经脉才勉强被修复,但与之前相比,却变得狭窄许多。 此外,顾傲面部也因挽救经脉时,无奈将丹毒逼到面部,而面如厉鬼,可止小儿哭啼。要想恢复如初,只待突破元婴境界,重整面相才可。 本来顾傲的天资就稍逊一筹,如今更是雪上加霜,步入元婴境界,尚且不可期。 待顾傲的伤势痊愈之后,又一次被送往千仞峰受罚。 原本一直心心念念着要为顾傲减轻责罚的许喜月,在听说顾傲被医治好后,曾单独前往丹峰探望过,后来便不再提及此事,只是委托好友杨不凡给顾傲送去了几件丹药和法衣。 得知这一情况的裴寻,灵力涌动,直接突破桎梏,一举晋升到金丹中期。 “你不在洞府巩固修为,能行吗?” 长安正坐在静心莲旁的栏杆上,嘴里啃着灵果,眼睛却盯着池中的小鱼,琢磨着这些小家伙能不能吃。 从修炼室中走出来的裴寻却说要带她去坊市。 “修炼也不急于这一时,且之前答应过要带你去万剑城的坊市。之后我还得修习剑法,短时间内难再有时间带你出宗门。” 长安听了,觉得裴寻说得也有道理,便不再多问。 毕竟她修炼的方法与人修不同,也不太清楚金丹修士晋升小境界需要多长时间来巩固修为。 直接变为玄龟,趴在了他的肩膀上,由着裴寻带她御剑飞行下山。 裴寻嘴角微扬,唤出自己的飞剑,带着长安一同御剑飞行,向着山下疾驰而去。 一路上,长安好奇地张望着四周的风景,心情格外愉悦。等飞到高空时,俯瞰着远处的万剑城,她不禁惊叹:“不愧是万剑城,占地真大!” 要比他俩先前去过的城池都大些。 “城里有化神尊者坐镇,执法队也是万剑宗弟子,自然无人敢来闹事,这里才会如此繁茂。” 裴寻见长安一脸好奇地看着下方,便放慢了飞剑的速度给她介绍起来万剑宗内的情况,最后说道:“其中有万剑宗徽记的铺子管事是宗门内修炼无望的弟子,凡是持有万剑宗弟子令牌去,还可减一成灵石。” “那若是卖丹药法器呢?” “和外面的价格一样。” 说话间,飞剑已经靠近了万剑城的城门。裴寻控制着飞剑降落,稳稳地停在了城门口。 “城内不允许使用飞行法器,除擂台外也不许动手,此外便没有其他的了。” “你怎么不用交灵石?” 长安原本看其余修士进城都在交灵石,还想着她在裴寻的肩膀上,还能省下一份。但裴寻直接就走了进去,也没有人阻拦。 “守卫看到我法衣的纹路,知道是万剑宗弟子,就不会收取灵石。” 长安在离城门口远些后,城内的建筑错落有致,街道宽敞而整洁,路上见到金丹修士也不以为奇。在看到也有妖光明正大在外,她直接从裴寻的肩膀上跳了下来,化为了人形。 知道长安好吃,裴寻入城后并没有先带她去坊市,而是径直走向了万剑城最大的酒楼——百味楼。 长安跟在裴寻身后,朝着万剑城的中心走去。 当他们来到百味楼前时,长安不禁眼前一亮。这座酒楼城主府在同一条街道上,牌匾上的字更是用上品灵石雕刻而成,当然上面有化神修士设置的阵法保护。 能这配置,想来酒楼的味道定是差不了。 果然,还未进入百味楼,她便闻到了从里面飘出来的香气。走进酒楼,大厅里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而今还能算是早饭时间,食客们就已经将大厅桌子都占据了大部分,只剩下寥寥几个空位。 一进入包厢,长安忍不住开口问道:“百味楼每日早上就有这么多食客?” 难道修仙界也讲究早上要吃好? 裴寻解释道:“这百味楼可不一般,它是由食修开设的,其中的招牌菜都是由元婴修士亲自下厨烹饪的。听说城主每次出关后,都会特意来这里品尝一番。” 将菜单递给长安后,他又说道:“若不是守心真君与城主有着多年的深厚友谊,百味楼未必会选择在万剑城开设。上一次修士大比是三百年前,在万剑宗举行。 当时不少带队来的宗门长老都对守心真君心怀觊觎,企图将他挖到自己的宗门去。还有传言曾经有修士想要掠夺守心真君,专门为他做灵食,被及时赶来的城主打成重伤。” 食修本就比其他修士要稀少许多,而像守心真君这样不仅愿意开酒楼,且修为还如此高深的食修更是凤毛麟角。 大部分的修士都不是苦行僧,自然对食修多有推崇。 长安惊奇问道:“难道对食客的修为能有所进益?” 若真是吃吃喝喝能够提升修为,灵食又没有丹毒,那得是多好的事。 “对你如今的修为影响不大,但堪称仙品。” 裴寻回想去云澜秘境前曾在百味楼吃到的美味,甚至是萌生出了改日再去顾傲揍一顿的想法。 “那我可得好好品尝一番了!”长安闻言,眼睛一亮,想着若是味道上佳,改日避开裴寻单独来此,储存到空间一些。 可在看到菜单上仅仅一碟凉拌菜竟要价两个上品灵石,换算成中品灵石的话,那可就两千个。 这价格,堪比裴寻在富贵楼里卖一件三品法器所获得的收益。 不过,长安很清楚裴寻的身家,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了五道招牌菜。裴寻在一旁看着,等长安点完后,又加了五道招牌菜。 这十道招牌菜加起来,总共付一百八十个上品灵石。 修仙世界我是龟10 裴寻看着那小二离开后,长安脸上露出肉疼的模样,将桌上的灵茶斟满一杯后递到长安面前,笑道:“放心,这些灵石我还是能够付得起的。” 若不然,他也不会带长安来此。 长安伸手接过灵茶,闻出赠送的灵茶也算珍贵,直接一饮而尽,唇齿留香,随口问道:“也不知道在这里付不起灵石会如何?” 心中却想:她那是在担心裴寻吗?那是在感叹她的贫穷。 她空间里上品灵石不过百,甚至连今天这顿饭的费用都无法承担,更不用说为未来的世界存些灵食。 “付不起灵石?修士的储物袋都会被百味楼的小二给扒光。仍然无法抵扣欠账后,那么就会有两种情况发生。对有宗门的修士,会让宗门出面来赎回人;而对于散修来说,则只能留下来以身抵债。” 裴寻的菜品还有一段时间才会上桌,于是他饶有兴致地将包厢朝向大厅的窗户打开,示意长安看向楼下正在扫地的金丹修士。 继续给长安普及道:“在我进入云澜秘境那年,这位外地修士在百味楼不仅是吃霸王餐,还闹事打伤了小二,被罚在以身抵债百年。” 那人若是点些守心真君徒弟做的菜,也不至于如此其凄惨。 “那他当时的修为多少?”长安看向那位如今已经是金丹初期的修士,好奇道。 “不过是筑基,才会初生毛犊不怕虎。”裴寻对于当时的记忆尤为深刻。 “都已经过去两百年了,也应该刑满释放了吧?”长安继续追问道。 “黄色腰带代表着以身抵债,而蓝色腰带则是店里的伙计。许是他表现好,被留在店里了。” 留在百味楼,能够每日吃到食修所做的饭菜,也算这人有福气。 且看他能够修炼至金丹,百味楼的待遇也差不了。 那位修士感觉到不止一道视线将视线落在了他身上,却习以为常的继续扫地。 裴寻刚将那扇窗户关上,十道菜便被端了上来。 长安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瞬间,她所有的疑问都烟消云散了。 这味道,无法形容的好吃! 甚至她心中都生出和前人一样的念头,将那位真君抢回到她的洞府去,让他每天都为自己做饭,那她得幸福成何等模样。 灵食对她的修为能提升的微乎其微,但她感觉味蕾已经先一步飞升了。 “别想了。” “很明显吗?” 裴寻看着长安吃的鼓鼓囊囊的嘴,点头道:“很明显。” 每个第一次来百味楼的人在吃到守心真人的表情都和方才长安的一模一样。 先是两眼放光,再眼露凶光,后暗淡无光。 此时此刻,两人连在海虚城酒楼里吃饭前的客套话都没有,顾不上说什么话,只是不停地夹菜。 饭菜一空,长安感叹着:“满足!实在是满足。” 若不是在裴寻面前,汤汁泡饭实在有损她这个曾经“主人”的尊严,恐怕桌面上的盘子都会干净如初。 其实坐在长安对面的裴寻同样是这个想法,将目光从盘子上移开,唤来伙计结账。 百味楼的伙计在清扫完桌面后,又送上来一碟点心。 长安品尝这盘点心后,觉得比凡界来说是美味,味道却远不及由守心真君制作的招牌菜。 裴寻当初常吃百味楼的点心,看长安喜欢,便没动,而是拿起茶壶给她倒茶,“等下咱们去万剑城的坊市,说不定你运气好,还能捡到漏。” “你曾经捡到过吗?”长安觉得裴寻生来的修行天资已经算是运气爆棚,同行这一路倒是没看出他哪里运气格外好来。 裴寻直接取出一直在丹田蕴养着的剑胚,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剑胚上,充满了自豪之情,嘴角微微上扬,“当然,你看。” 长安定睛看去,只见那剑胚只是经过初步捶打,似剑非剑,却气势非凡,这也是她第一次真切的意识到裴寻还是还剑修。 注意到长安对他的剑胚露出了满眼的欣赏之色,于是他十分大方地说道:“你可以摸一下,感受一下它的质地。当时金奇石被包裹在石头中,是我在坊市修士那里买炼器材料的搭头。” 金奇石稀少,兼具坚硬与延展的优点。 在炼剑时,只需加入如黄豆般大小的金奇石,就能显着提升剑的品质。而裴寻手中的这把剑胚,是以金奇石作为主材料来炼制的本命剑,其珍贵程度可想而知。正因为主材料如此珍稀,其他的材料也绝对不能有丝毫马虎。 尽管裴寻如今已经有能力炼制出五品法器,但要炼成他心目中的本命剑,却并非易事。 长安也知道分寸,只伸出一只手指靠近剑胚,快要接触到剑胚的瞬间,一股寒意突然袭来,稍有不慎就会被剑芒割伤。 她看裴寻没有出声,放心的将手放到了剑胚上,赞叹道:“是把能让我的龟壳有划痕有剑,好剑。” 要知道她的龟壳可是能够防御化神修士,对上裴寻其他的法器连痕迹都不会留下。 虽然她初到这个世界时是满心沮丧,但现在却对自己的本体感到无比骄傲。 毕竟,超强防御力对她在修仙界中苟活下去来说,实在是再合适不过。 裴寻虽不曾攻击过长安的本体,但通过先前在富贵楼买到的《修仙灵兽大全》,他对玄龟壳的坚硬程度也有所了解。 对长安的赞美尽数收下,又将桌上的剑胚放回丹田里。 “你不用擦拭一下剑胚吗?”长安看着裴寻的举动,有些好奇地问道。 这些天来,长安也见识过万剑宗那些正经剑修们是如何珍视他们的剑的。 尽管这张桌子已经被伙计用法术清洁过,肯定是干净的,但若是换作其他剑修,恐怕会从储物袋里面取出上好的布,反复擦拭。 “不必,咱们现在走?” 长安将眼前茶杯中的灵茶一饮而尽,才先一步起身出去。 她空间里面虽然也有比这灵茶等级高些的,但能给裴寻回些本也好。 修仙世界我是龟11 长安和裴寻直接略过了坊市外围的铺子,既然是要去捡漏,那还是得朝着巷子里走去。 一进去,便售卖东西的修士随意地将各种东西铺展在一块布上。有些修士会在旁边标上价格,但更多的人只是随口叫价,看似是有缘得之,实则是等着价高者得。 阵盘、丹药、符篆所需灵石要比铺子售卖的便宜些,但是其余稀奇古怪的东西则是要凭借眼力和力气。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显得手上的货的历尽艰难才得来的,除了买自制品的修士外,其他摊主们的法衣看起来都像是被炮轰过一样破烂不堪。 甚至,长安还看到有一个摊主的发型是爆炸头,脸上的灰都没有擦干净,就直接出来摆摊了。 “走,去看看。”裴寻注意到长安一直盯着那个爆炸头修士看,便直接拉着她走到了那个摊位前。 那个爆炸头修士还是位金丹修士,对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视若无睹。 即使有人摊位前,他也只是爱搭不理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看手中纸张都泛黄的书。听到问价才会将目光从书上面移开,但价格足够吓退每个来他摊位上的人。 长安没有搞那种明目看出是宝贝,却非要最后才收归手上的戏码,直接拿起看重的东西问道:“这黑鼎多少灵石?” 听到有人问价,爆炸头漫不经心的说道:“一个上品灵石。” 说完,又将目光放回了书上。 “给你。”长安将一个灵石放在摊位上后,直接将看中的黑顶收入储物袋里。 爆炸头修士手上的动作却是不慢,眼疾手快的将那枚上品灵石握在手里,看到摊位上消失的是从别的修士那收来的破烂,才又将目光放在了长安的身上。 这还是第一个没被他价格吓到的人。 毕竟有这个灵石的修士,哪里还会卖看不出品质的残缺法器,早就出了巷子去那富贵楼里面去了。 这两个人的交易速度却快得惊人,以至于一旁正在查看其他东西的裴寻,直到灵石从摊位上消失,才猛然回过神来。 也是怪他,长安自出生便是在云澜秘境中,虽是知道些人修的事,可他也从未带她来过类似的地方,又哪里会懂得在这地方交易是有诀窍的。 裴寻赶忙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长安说道:“这次算我请你,在这里交易是可以讲价的,这黑鼎一百个还差不多。” 显然他口中说的是一百个中品灵石,同一个上品灵石差了九百个。 虽然他的声音尽量放低,但三人都有修为在身,这也跟直接大声说出来没什么区别。 这不,爆炸头修士突然插话道:“交易完成,概不退还!” 似是怕这位出手阔绰的女修离开,不再看那男修,对着长安热切道:“这些可都是我在上古秘境得来的,只是在下琢磨不透,想着它们定是没有遇到有缘者,才会摆出来。” 裴寻看不得长安上当受骗,直接说道:“这巷子里面一半的摊位都是从上古秘境出来的。” 实际上更多的是前天刚刚炼制出来。 下半句话裴寻没有明说,长安也是看懂了他的眼神中要说些什么。 直接错开这个话题,“那鼎和我有缘,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看长安有分寸,裴寻也没再说什么。 “没有,咱们走吧。” “等等。” 长安直接拿起摊位上面的残破玉简,“这多少灵石?” 一见到长安又拿起了玉简,爆炸头修士满脸谄媚地说道:“两个灵石,仙子,这可是我千辛万苦从上古秘境得来的,说不定里面是什么传承秘法。”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自信,仿佛这块残破的玉简当真的宝贝一般。 这确实是上个月他从上古秘境得来的。但里面的内容他看过,里面不过是炼制一把锤子的方法。便是炼器的初学者会觉得里面的内容粗制滥造那种。 方才所言不过是他在信口胡诌,骗骗初来坊市的修士罢了。 在爆炸头修士热切目光下,长安从储物袋拿出的并非是灵石。 而是一本书。 一本和那修士手中封面一样的书。 “换?” 爆炸头修士艰难地将目光从那本书上移开,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和为难的神色。他犹豫了一下,才说道:“我看这玉简也是和仙子有缘,不如一个上品灵石加上这本书?” 长安对着那修士笑靥如花,而后直接将玉简放回了摊位上,拉着裴寻就要向别处走去。 左右这玉简对她又不重要。 果然不出所料,不过一息。 她就听到了那爆炸头修士急切的声音:“仙子且留步,换,换。” 听到这声呼喊,长安立刻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去将玉简拿在手里后,才把书放在了摊位上。 离开摊子几步后,就将玉简递给了裴寻。 “这是给我的吗?” 裴寻有些惊讶地接过玉简。并没有立刻将神识探入其中,而是拿在手里面反复端详。 这还是长安第一次送他东西。 不过,当他想到那男修当时那副急切的神情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虑。 停下脚步,他转头看向长安,通过传音问长安:“那本书里面是什么秘法?我去出两个灵石给你买回来。” 完全没有想到,长安是从她的储物袋里拿出来的,很可能早就将上面的内容熟记于心。 长安看裴寻说完这话,竟是真要回去,赶忙说道:“不是重要的书。” 这爆炸头很有可能真是去过上古秘境,才会有已经绝版的书。 书的价值说高,那可是绝版下册;价值说低也行,里面的内容在当今修真界并非没有可代替的。 看他脸色认真,长安颇为想要将那本书的内容告知,也不知道那时,裴寻会是何种脸色。 但念在他一直都很是大方,她还是先问了一嘴:“你好奇内容吗?” 爆炸头修士手上的那本书上面有禁制,除非是本人,或者神识到化神才能看到书上的内容,裴寻自是看不到。 长安虽修为相比人修的元婴,但神识和龟壳都已是化神阶段。 不过是一眼,就看出自己储物袋里有那书的下册。 裴寻是看出长安此时脸上的笑实在是有些怪,但怕她真是不懂那书的价值,还是说出了好奇二字。 长安看四周的修士不少,她方才大手笔拿下黑鼎已经引起一些人的注目,直接将书上面的内容传音给了裴寻。 就看到他的脸瞬间爆红。 几次张口欲说些什么,却同样碍于周围的修士,没有开口。 这可是出生在云澜秘境里面的玄龟,到底是哪位邪修去秘境还带那种书?才会被长安捡到储物袋。 这简直是误人子弟,罪大恶极! 方才那男修也是可恶,竟光天化日之下看那种书。 读懂了裴寻的眼神,长安强调道:“其实很正经的,真的能够促进修为。” “你试过?”裴寻听到这话后,瞳孔都睁大了些。 “当然没有!” 长安又强调道,“推演,推演。” 当时在秘境,她全然顾着提升修为,后来有段时日专门将储物袋里面的功法给整理了出来。这些功法她看的多了后,虽不至于直接创造新功法,但也能看出里面有没有坑来。 卖给系统更是让她大赚一笔。 根据所得积分,长安甚至让系统商城当了回检测器,将手里面的功法都让系统扫描了一遍。 当时那本缺失上册的双修功法卖的价钱可不低。 她还根据卖的价格,将高价积分功法备份到了空间里面去,说不定以后能够用到。 不好打搅了长安的兴致,裴寻打算等今日回到翠微峰在叮嘱长安,又拉着她去了其他摊位。 之后,本来裴寻正在一个摊位前挑选着炼器材料,结账后,正准备拉着长安继续往里走时,余光却突然看到旁边摊位上的残缺玉简。 明明只是被用来压布角的玉简,他心头却不禁一紧。 当下止住了脚步,伸出手去拿起那玉简。他手指触碰到玉简的一刹那,另一只玉手也同样伸了过来。 到底是裴寻动作稍快一步,迅速地将玉简握在了手心。 裴寻并没有理会那只玉手的主人,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中的玉简上。好生奇怪,明明再是普通不过的玉简,竟让人有种不好的感觉。 思绪不过一瞬,未曾理会同样看重玉简的人,裴寻直接对摊主出言道:“道友,这玉简要多少灵石?” “师弟,可否将这玉简让给我?”许喜月本正要同摊主说可否价高者得,扭头看是裴寻后,小声问道。 她知道按照规矩,既然玉简是师弟先拿到手的,她本不应该再去抢夺。 可是,直觉却告诉她这玉简很重要,绝不能放弃。 裴寻看身后那人是许星月后,淡淡地说道:“师姐,这玉简很重要,不能让给你。” 似是没料到裴寻会拒绝她,许喜月眼神有些错愕,咬了咬嘴唇后说道:“师弟,我可以拿其他东西和你换。” 翠微峰皆知,她自拜师后便受到师尊喜爱,被赐下的灵药灵器更是比之其他弟子要多。 当下也能够拿出足够的东西来交换。 长安没看出那枚玉简有何玄机,知道以裴寻的身家,若非故意想让,也不会错失。 她直接将目光放在许喜月身后的男修身上,这还是长安第一次正面见到那位小师弟。 翠微峰的大师兄张云实在是平凡,顾傲眉眼阴郁,裴寻五官过于魅惑,这位郝昭年倒是剑眉入鬓,清华绝俗。 看上去目光清正而明亮,也不知道顾傲和他结了什么仇怨,冒险也要去千仞峰报复。 修士五感敏锐,似是长安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有些久,郝昭年那本一直关注着许喜月的目光偏移,看向了长安。 黑色眼眸泛着不易察觉的金光,顿时看出那绿衣女子是位妖修,且跟在四师兄身后,他自觉明白了长安的身份。又重新看向许喜月,甚至眉眼的温柔了起来。 “啧。” 长安看被人家发现,改为盯着裴寻背后。 心里则是琢磨着,这还是三个人都单相思许喜月。不过许喜月也确实值得喜欢,刨出曾经对裴寻说过那些不合时宜的话以后。 万剑宗明明剑修才是大多数,可偏偏翠微峰几个弟子的心思更多不在剑上面,也不知道裴寻的师尊性情怎么样? “长安,咱们走。” “哦。” 长安看那枚玉简已经到了许喜月的手上,直接又跟裴寻去了下一个摊位。 接下来,在这坊市逛的两个时辰,比起裴寻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长安除了在爆炸头修士的摊位上,对黑鼎有种玄而又玄的感觉外,在其他摊位上就只是看个新鲜,毫无收获。 “去富贵楼看看?买些灵果”裴寻看着已经走到巷子尽头的路,转身向长安问道。 且他记得长安保养龟壳的药膏似乎已经用完了,也许可以去富贵楼看看。 “去百味楼。” 比起灵果,长安更想念早上的吃的饭和点心。 “好,等下多买些点心带回去。” 两人沿着街道朝百味楼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气氛轻松愉快。 刚走到百味楼所在的街道时,他们的脚步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只见前方不远处,有两名看似是刚出秘境的修士正激烈地争夺着什么东西,双方互不相让。 眼看就要动手打起来,却碍于城规,只是在言语上争执。 而不久前见过的郝昭年和许喜月正在看热闹的前排,俩人都未注意到身后是长安和裴寻。 “还去吗?”长安虽是小声询问,但是眼神却是透露出想要看乐子的心思,那两人好像是分赃不均啊。 裴寻的脚步一顿,他发现自己无法看透这两人的实力,恐怕那两人皆为元婴修士。 能够让元婴修士这般,那东西怕是不简单。 而且,他想起之前其他峰的师兄\/姐说过的话,和师姐组队做宗门任务时,总会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修仙世界我是龟12 有时是机缘,也有时是纯粹的倒霉。 想到这里,裴寻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担忧。 可万剑城内又能遇到什么事呢? “还是明日我再来买吧。” “也行。” 长安知道裴寻谨慎,他表示不愿意去时,也没有强求,拉着裴寻就要往另外街道的富贵楼走。 心里想着:再去卖些捡来的法器,明日多让裴寻带些点心上山。 然而,就在二人转身离开的瞬间,谁也没有注意到,正在争执的其中一个修士手中的盒子突然炸裂开来。 盒子里的东西在脱离束缚后,原本是朝着许喜月飞去的,但中途突然改变了方向,直直地砸向了裴寻的后背,没入其中。 “别回头。” 长安感觉到身后的杀意,毫不犹豫地拉住裴寻,瞬间施展瞬移之术,带着他一同出现在了万剑城山下。 直到确定再向前一步就是万剑宗的护山大阵,才松了一口气。 这里足够安全了。 “感觉怎么样?那东西是什么?”长安关切地问道。 能让两位元婴修士如此争夺,并且还能自动择主的,想来定不是凡物。 裴寻定了定神,开始内视自己的身体状况。 过了一会儿,才难以置信地说道:“是排名第三的寒冰焰,而且剥离不下来了。” 若是强行被剥离,恐怕修为得倒退至筑基。 他炼器一直倚仗火灵根,寻找异火本会是在他步入金丹后的事,如今平白得来,实在是不知所措。 “先进宗门再说。”长安听到这话,建议道。 她当时只是下意识的要跑,眼下没人都没有追过来,但那可是寒冰焰,俩元婴修士岂会甘愿放过。 万一当时有人看到裴寻的面孔,往后岂不是出了宗门就要被追杀。 裴寻也是知道轻重缓急,当下带着趴在她肩膀上面的长安御剑飞行至翠微峰。 在洞府前犹豫一刻,裴寻还是决定先闭关将寒冰焰炼化再说。 长安看裴寻下定了决心,也进了另外一间修炼室,随手一挥,一道结界便将她与外界隔绝开来。 做完这些,她才放心地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口淘来的黑鼎。 这口黑鼎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外表破烂不堪,但老物件难保里面藏着些什么。 为了以防万一,长安决定先在系统商城里看看这黑鼎的价值。打开系统商城,点击了售卖按钮,扫描这黑鼎,就看到黑鼎的介绍。 她直接点击了不售卖的按钮,捧着那俩手掌大的黑鼎无声大笑。 竟还真让她捡到宝了。 这黑鼎竟然原本是一口九阶丹鼎,只是因为曾经被大乘修士用来抵挡雷劫,外表才会如此破烂。 不过,即使外表破损,这黑鼎的价值依然不可小觑。 系统商城判定它是本世界七阶丹鼎,而且在炼丹时还有百分之二十的增幅效果。不仅如此,还可以直接当作防御法器使用,能抵挡化神修士的三次攻击! 她现在是玄龟,可难保以后来类似的世界不会用到。 宝贝,难得的宝贝。 若能够集齐材料来修复它,未必不可再升阶回去。 肯定等长安自己用神识和修仙界常识来判断这黑鼎的价值时,却发现这鼎仿若是一口再普通不过的初阶丹鼎。 想来这才是那爆炸头修士错过的原因。 但她可以肯定,系统商城不会出错。 既然如此,长安直接滴血认主,与那黑鼎产生联系后才知,炼器师在炼制黑鼎时加入了八阶幻阵。 “这难道就是,因为我不希望我的鼎能被别人使用?” —— 万剑城 在灵火逃脱后,俩元婴修士默契的决定先一致对外,就像当初他们一起得到这枚灵火时一样。 可未等二人锁定那片空间的气机,长安已经带着裴寻瞬移了出去。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以至于两名元婴修士甚至来不及反应。 其中一名元婴修士愤怒地发出一声冷哼。 灵气四溢,周边炼气期的修士纷纷口角溢血,身体摇摇欲坠。 哪怕他们是元婴修士,这万剑城也不是他们可以撒野的地方,这等发泄程度已是极限。 “在场道友,可有谁知道那贼人是谁?” 见在场之人无人出声,另外一修士冷静地说道:“二弟,不要冲动。我们先出城去寻找那两个人,偷盗我们灵火的人未必有高阶瞬移符篆,说不定就在城外。” 二位元婴修士离开后,周围原本看热闹的修士才敢四散开来,但从吵吵嚷嚷的街道可以看出,此事定会是很长时间的谈资。 “师姐,师姐?”郝昭年看许喜月在那两名元婴修士离开后,依旧双目茫然,忍不住轻声唤道。 这等威慑自然不会影响被防御法器挂满全身的许喜月,她的目光虽是看向当时俩修士的位置,可脑中想着的却是那异火一开始是朝着她来的。 遗憾的对郝昭年说道:“也不知是谁运气这般好,小年你也正需要灵火。” “那二人也不是吃素的,师姐,咱们先去百味楼吧。” 郝昭年身为丹师,哪怕异火只是从他面前经过,也认出来那是寒冰焰,虽有些惋惜,但想到他和师姐未必能够在两位元婴修士手下全身而退后,便平复了心态。 “小年,说得对。” 许喜月脚步向着百味楼而去,心中却觉得自己的气运似乎没有往日那般好了。 想到今日从师弟那得来的玉简,且她又无需炼器或者炼丹,又将遗憾放下。 俩人全然不知,得到寒冰焰的人是裴寻。 而裴寻在修炼室中闭关已有一月之久,仍未出关。 这段时间里,长安将翠微峰内所有可以走动的地方都逛了个遍。那三位弟子都领取了宗门任务,不在山上。 如今翠微峰上,除了几位杂役弟子外,就只有长安一人。 至于万剑宗的其他地方,由于外人不可随意走动,长安自然也无法前往。 这一日,长安正倚靠在栏杆上,双手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看着莲池里的几只银鱼在水中嬉戏。偶尔会稍稍释放一些威压,看着那些银鱼惊慌失措地躲到莲叶底下,又小心探出头来。 如此反复,十分有趣。 “唉,早知道当日化形之后,就应该再次与裴寻契约的。” 有契约在,自然也就不算是万剑宗的外人,大多地方都能去。 “现在也行。” “裴寻,你出关啦?”长安欣喜地叫道。 裴寻点点头,走近长安后,蓝色火焰跃然手指上,眼神示意她摸一摸。 长安好奇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指尖上传来的并不是灼热的感觉,而是一股刺骨的寒气。 “寒冰焰,还真是名副其实。” 见它伤害不到她,她直接用双手笼罩这朵火苗,感觉着其释放出来的寒气。 “裴寻,也不知道用它烤肉,会是什么味道呢?” 长安满心好奇地看着眼前的火焰。她之前只品尝过用普通火灵根释放出的火焰烤制的肉,与凡火烤制的并无太大差异。 “这还不好办。” 裴寻嘴角微扬,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条疾风猪的肉,用一根竹签将其串好。而后,左手释放出寒冰焰,右手则灵活地翻动着竹签上的肉串。 没过多久,裴寻便满意地说道:“火候正好,你来尝尝吧。”他将烤好的肉串递给长安,眼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长安有些迟疑地接过那串冒着寒气的烤肉,咬了一口。 肉竟然真的熟了,不过与她之前吃过的烤肉大不相同。 就味道而言,长安还是更喜欢用正常火烤制出来的肉。 “你要尝尝吗?”长安举着肉串的另一边,询问裴寻。 见他摇头,她也不勉强,直接将肉串撕成了碎片,投入到了池塘之中。 原本正躲藏在莲叶下的银鱼们,似乎嗅到了烤肉中蕴含的灵气,纷纷游出荷花叶下,争抢着这些烤肉碎片。 看长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几条银鱼上,裴寻说起了那日坊市的收获。 “要不要跟我看那日都寻得了什么?” 想到裴寻买的除了材料外,大多都是稀奇古怪的东西,长安扭头大声道:“当然。” 裴寻对长安的回答早有预料。 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长桌和两把椅子,摆放整齐后,示意长安坐下。待长安坐稳后,裴寻首先将她送的玉简拿了出来。 长安知道玉简里面是锤炼锤子的功法,当日她只是觉得这玉简与自己有缘又没有黑鼎那般迫切的感觉,才用其他物品将其换了下来。等拿下后,发现玉简对自己并没有太大用处,便顺手送给了裴寻。 玉简内的炼器手法虽新奇,但裴寻并没有沉迷其中,醒神后说道:“我很喜欢,里面的炼器手法可以用在我的灵剑上。” “有帮助就行。”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裴寻手中的玉简上,突然想起之前被他让给许喜月的那枚玉简,好奇地问道:“对了,你让给你师姐的那枚玉简里面是什么?” 裴寻的眉头微微一皱,想到那日突如其来的对一枚玉简产生了厌恶。 沉默片刻后说道:“看着不像是正道之物,不过那时我已传音给了师姐,她说会拿给师尊查看再觉得修习与否。” “这样啊,那快看下一个。”长安兴致勃勃地说道,随即便将目光投向了桌面上的一块石头上。 这块青石并无灵气,似乎和路上随处可见的石头并无不同。 “可能是传音法器的主要材料,用这个制作出的传音法器,只要不是在秘境中,多远都能传给另外一个拿着法器的人。” “怎么发现的?”长安将青石拿在手上仔细端详后,还是觉得和普通石头一样。又怕将其破坏,不敢使劲捏。 “当时的感觉。” 说着,裴寻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朵花,将花的汁水洒在了上面,很快,青石的颜色变为透明。 “紫音花喜欢长在这种石头的缝隙中,识别的方法就这样。” “真是赚到了。”长安想着富贵楼中的传音铃可是买一百上品灵石。 说着,她又指向了一把断剑。 这把断剑十分破旧,另外一截并不见踪影,剑面如同普通的凡剑一样,布满了铁锈。 她是未曾看出里面有何奥秘。 裴寻直接将寒冰焰附着在剑身上。只见那原本锈迹斑斑的剑身,在灼烧下迅速褪去了铁锈,焕然一新。 “这把剑其实并不重要,”裴寻指着剑柄对长安说道,“关键在于它的剑柄,这可是紫霄神木。” 若非他意外契约寒冰焰,以他如今的修为得炼化一个月才能将其显现出来。 “紫霄神木?”长安惊讶地叫道,“能够吸收雷电的神木吗?” 万年前的修仙者常用其制作法器来抵挡雷劫,后被砍伐灭绝。而今存在的紫霄神木,无一不是从秘境中取得。 裴寻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正是,现在剑柄是我灵剑的了。” “这也是仅凭感觉吗?” 裴寻再次点头,表示肯定。 长安见状,指着桌上的一堆物品说道:“那好,先讲讲那些不是靠感觉得到的吧。” 毕竟,作为一名炼器师,对各种材料了如指掌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如果仅仅依靠感觉,那岂不是等同于碰运气? 她现在并不想羡慕的看欧皇战绩。 当裴寻为她讲述完他所认识的那些之后,长安发现这些东西的价值合起来甚至快要比得上她的黑鼎了。 光是这些,裴寻在坊市所花费的中品灵石,都以万倍的收益赚回来了。 若是炼制成法器,更是了不得。 想到裴寻曾被关在秘境中长达两百年。 长安不禁感叹:或许是否极泰来。 就在裴寻准备继续讲述一朵花的时候,他的双手突然被长安紧紧握住,让他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怎么了?” 他有些诧异地看着长安。 “快让我蹭蹭运气。” “这叫运气好吗?”裴寻想着往日三师姐下山后,收获可不止是这么多。 “沙里淘出金,还叫不好?” 她没有在坊市买那是没感觉,买回来也很难撞大运,但裴寻凡是有感觉的竟没有废物。 修仙世界我是龟13 鉴宝结束后,裴寻又去与翠微峰的杂役弟子交谈一番,得知并没有外人找上万剑宗。 他心中稍安,打算再次闭关。 一来是熟悉寒冰焰,二来也是巩固之前晋级所提升的修为。 然而,当他想到长安时,心中却有些担忧。 长安的修炼方式不似他,但他这次闭关不是一两个月就能结束,甚至是三五年都说不准。 他担心长安会在他闭关期间无聊,直接离开万剑宗,从此杳无音讯。于是,又主动提及契约,依旧是原先的契约。左右长安又不会害了她,也不能比他先死。 长安目前还没有离开万剑宗,难得进来,总不能光在翠微峰打转就离开,她还没看过想象中的剑修是何等模样。 两人再次契约。 “都记清楚了吗?要不要我带你去一一查看一下?”裴寻不放心地问道。 “记清楚了。”长安生怕裴寻真的带她去,急忙回答道。 事实上,这已经是裴寻第三次说这句话了,光是嘱咐她宗门内哪些地方是她不能去的,就已经说了五次。他似乎完全忘记了长安有修为在身,可以过目不忘。 “你一直未曾仔细梳理修为,眼下不必担心我。” 说着,长安就推着他向修炼室的方向走去。她使出来真力气,自不是裴寻可以抵挡住的。 就在裴寻即将进入修炼室的时候,突然出声说道:“等等,还有最后一件事。” “什么事?” 没等裴寻回答,长安自顾自的出了答案:“放心,我不会在宗门里惹事,也会等你出关。” 万剑宗这么大,说不定她没待够,裴寻就出关了。 “不是这个。”裴寻嘴角扬起后说道,又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弟子令牌放到了长安的手中,“有事的话,算我头上。” 左右不过是赔礼道歉,他身家也算是厚,赔的起。 长安懂得分寸,又不是鹤先峰上的灵鹤,专爱叨修士的头发。那位元婴师姐因为赔礼,法衣都是破破烂烂的。 “这个我收下了,你放心。”长安接过裴寻的弟子令牌,似白玉又比白玉坚硬。 等裴寻将修炼室的禁制打开,她直接原地转了个圈。 “呜呼!” 转身回了她的修炼室,对着空间里面的灵剑挑拣了起来。 “这把太过张扬,这把品阶又高……”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从这三十多把灵剑中挑选出了一把最适合筑基期修士使用的灵剑。这把灵剑的剑身上面刻有符文,剑柄处镶嵌着五颗各色灵石。 换上新买的紫色法衣,储物袋系在腰间,里面装满了各种丹药和法宝。一切准备就绪。 走出洞府后,她轻挥手指,将洞府所有的禁制都替裴寻开启,以免他闭关被打扰到。 —— 万剑宗内不是所有修士都达到御剑飞行的标准,下山也可用符篆召唤专门饲养的灵鹤,报酬便是丹宗专门炼制出来给灵兽吃的丹药。 长安在将裴寻给的符篆激活后,稍等片刻,一只体态飘逸、洁白如雪的白鹤便轻盈地落在了长安的面前。 “去五号擂台。” 说出需求后,她没有给它丹药,而是取出一枚碧灵果放到它脖子的荷包里。 闻到灵果的香气,它不禁欢快地清鸣了一声。 等长安站稳后,白鹤展开双翅,如箭一般向外门飞去。 从空中俯瞰,五号擂台显得格外壮观。这里建造有八十一座比试台,供弟子们相互切磋技艺。 落地后,长安又多给了白鹤一颗丹药,待白鹤再次起飞后,她才迈步朝着最热闹的比试台走去。 此时,周围早已围满了观看比赛的弟子们,他们的目光都被擂台上的比试所吸引,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长安左闪右闪,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到了比试台的前面。 台上两位修士的剑激烈碰撞,其中白衣修士反手挥剑格挡,剑刃相交,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锵。” 灰衣修士如鬼魅般闪身,手中长剑劈下,气势如虹。白衣修士反应迅速,但碍于对方的气力,被震退几步,脚步踉跄。 台下观众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欢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五号擂台都是筑基期的弟子比试,以长安如今的修为自是可以看出两位修士比斗中的破绽。 但是她压低为同样修为,并且只用剑与台上的人比斗,那她肯定是必输无疑。毕竟,眼睛能够看出对方的破绽,但持剑应对的反应却跟不上。 那二人修为相当,剑法超绝,一时胜负难定。 突然,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师妹,要不要下注啊?” 长安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发现其他弟子听到这话后,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显然这种下注行为不算是违背门规。 “下注要多少灵石?” “师妹可是刚进内门?最多只能下注五个中品灵石,一瓶回春丹的价,凑凑热闹。”那弟子耐心解答道。 长安掏出五个灵石,压了灰衣修士胜,拦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弟子,开口问道:“师兄,上擂台有什么规则吗?” “同门弟子比斗,不可下死手。另外,前四十一个比试台是有擂主的,打法随意。而后四十个比试台则只许用剑,输了的人只需给对手一瓶回春丹即可。” 毕竟宗门建造擂台是让弟子切磋,又不是为了牟利。 擂台上的保护阵法虽需要定期置换,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也就是万剑宗作为第一大宗门,能设下多处擂台。 长安谢过那弟子后,便静静地站在一旁观看这场比斗。 最终,灰衣修士果然不负她所望,赢得了比赛。 顺利地收回了自己的十五个灵石,长安心情很好。离开这座比试台后,开始在众多比试台中寻找下一个目标。等了许久,她才等到只有一人的比试台。 长安迈步走上前去,站定后,台上的修士出声道:“师妹,请。” “多谢师姐。” 言罢,长安手持长剑,如疾风般冲向对手,剑势凌厉,却剑剑都被格挡住。 在她使出三分力气的下,你来我往一刻钟后,方败于对方剑下 长安从储物袋中取出回春丹,递给那位剑修,就跳下了擂台。 准备寻找下一个有空位子的比试台,继续挑战。 在寻找比试台的过程中,脑海中还在不断回想着刚才与那位剑修的对招。她仔细琢磨着对方的剑招,思考应对之法。 就在这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师妹,等等。” 长安疑惑地转过头,只见那位刚刚战胜她的女修正快步向她走来。 “师姐?” “师妹,我看你的剑过于轻逸,并不适合。以你的力气应当使用更为厚重的剑才更好。” 长安听了,心中不禁一动。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长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多谢师姐赐教。” 这把剑或许适合从前为人的她,但修为可以压制,妖的力气却压制不了。 这日,长安打了五场擂台,便发现能够进入万剑宗的弟子,果然是不可小觑。 明明她也曾习过剑,可光是对于剑的理解和运用,她遇到的修士打败她就如同喝水一样简单。 比试台上,并非每位弟子都如同长安最先遇到的那位女修一样点到为止。 虽擂台规则不可要人性命,但若是弱方不主动出声认输,强的那方就可继续攻击。 长安秉承这等境界的修士反正也打不死她的想法,对方不主动停止攻击,她便不会先认输,不断磨合她从商城兑换的星辰剑法。 如此两日,一共是十场比试,便明白这里对她如今的她并无适合。 所以第三日后,长安没有再去五号擂台,直接去了外门所在的八号擂台,此处修士都是炼气期,更为适合她。 如此磨练三个月,长安在压缩修为的情况下,将随机遇到的对手都打败后,直接去去战一号比试台的擂主。 对方修为不过炼气八级,但对剑已经有了自己的风格,假以时日,领悟剑意也定不再话下。 “师姐。” “师弟。” 话音落下,两道身影同时移动。 长安出手凌厉,重剑直接向着秦益的面门劈去。秦益反应同样迅速,手中长剑抵住了长安的重剑。 刹那间,只听得一声清脆的撞击声响起。长安本也知道一招解决不了对面的人,再次挥起重剑朝秦益而去。一时间,场上剑光闪烁,人影交错。 二人剑招如疾风骤雨般密集,令台下眼花缭乱,比试台上亦是留下无数道剑痕。 防护阵法挡住了外溢出的剑芒,误伤不到在外观战的弟子们。 台下,身着红色法衣的弟子眼睛盯着台上的二人比斗,捅了捅身旁的好友,低声问道:“你押的谁?” “当然是秦益师兄。”被问的人同样紧盯着台上,头也不偏地回答道,“今年外门大比之后,他肯定能够进入主峰。” 万剑宗的主峰共有三十六座,能够担任峰主的都是化神剑尊。进入主峰,无疑是众多弟子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我在三月前就一直看长安师姐的比赛,前两天炼气大圆满的王师姐都败在她的手下。” 顿了顿,红色法衣的修士接着说:“所以,我倒是觉得长安师姐更有可能胜出。” 虽说秦益越级挑战已是常事,但在这位师姐剑法不俗、修为更高的情况下,结果难说。 旁边的人插话道:“要我说,还得是秦师兄,如今还没用上他的绝招呢。” 台上,秦益的法衣被长安的重剑刮破了几处,略显狼狈,念动剑诀后,手中灵剑化为数十道虚虚实实的灵剑朝着长安而去。 长安身处剑阵之中,却毫无惧色,只见她重剑一横,运转灵力,原本朝她刺来的灵剑,纷纷停滞在了半空之中。 紧接着,她手中重剑猛然一挥,对方幻化出的灵剑瞬间消散,灵剑本体更是被这一击直接挑飞出去。 与此同时,猛地发力,她的重剑带着磅礴灵力朝着秦益斩去。 秦益见状,身法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如疾风般握住他的那把灵剑。 再次出现时,便是在长安的身后,手中长剑就要直刺向长安的后背。 感受到身后有人,长安身体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击。 但秦益的攻势并未就此停止,长剑如狂风般朝长安攻去,让人根本无法喘息。长安也毫不示弱,重剑挥舞,剑影与风声交织在一起。 一时间,两人都奈何不了对方。 秦益眼见久攻不下,明白长安的灵力储备不输于他。 这么耗下去,他必输无疑。 当下双手结印,周身风灵力疯狂涌动,以灵剑为中心,风将包裹住,形成一把巨剑,直直朝着长安攻击而去。 长安没有使用已经熟练的星辰剑诀,而是使出前天根据自身灵力领悟出的剑招——巨浪滔天。 这一招剑式犹如惊涛拍岸,气势磅礴,仿佛要将比试台都淹没在波涛之中。 风剑顿时有一种深陷泥潭之感,难以向前推进,哪怕是一寸。 而长安手中的重剑,每朝着风剑的方向移动一寸,给秦益带来的压力都会成倍增加。 两剑虽呈对峙之势,比试台下的修士都能看出来长安胜利在望。 秦益本在竭尽全力给灵剑输送灵力,却突然察觉到附着在灵剑上风的流动,但整个人进入到一种玄妙的状态。 长安见对方顿悟之下,灵剑上面的风依旧未消散。为免打断他,直接撤去了几分重剑上的力道,使得两把剑不进不退。 台下的人,原本正为着长安的招式惊呼,看秦益突然动也不动,议论着:“秦益这是怎么了?” 要知道,以往秦益打擂台可不会轻易放弃,哪怕双方灵力耗尽,只是比拼剑招也要站在最后。 天赋和努力成就了他如今的实力,才是他不过炼气八级,就独守擂台的原因。 “不愧是秦益,这是在打斗中顿悟了!” 其余人听到这声惊呼后,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修仙世界我是龟14 “顿悟,也不知道我去和长安师姐打上一场如何?” 他站在台下都被这剑招的威力所慑,直面此招的秦益说不定就是这样才有所顿悟。 “你才不过炼气八层,别跟我这老人抢。”一旁的人开口说道。 “谁还不是炼气大圆满,等下看谁速度快,先上去的就是谁的。”另一个人毫不顾忌地回应道,说不准他能够借此契机摸到筑基门槛。 被说的人脸色丝毫未变,眼睛直直地盯着秦益,完全不在意这话。他只等秦益落败,便立刻跳到擂台上,与长安一决高下。 像他这样的人并不在少数,许多人都在台下摩拳擦掌,为上台做准备。 秦益顿悟不过一刻钟,周身灵气尽数涌入其身。 然而,就在这时,秦益的周身突然涌现出大量的灵气,这些灵气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他这是要进阶!”底下的的弟子惊讶地喊道。 而比试台下的人看向长安的眼神更为热切。 长安看秦益顿悟结束,直接将重剑收入空间。 对面那把风剑却因为秦益停止输入灵力,原本附着其上的狂风迅速消散殆尽。失去了风力的支撑,灵剑却顺势朝着长安袭来。 “哇。” 台下的弟子们见状,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 只见她站在原地,不慌不忙地伸出右手,将那把疾驰而来的灵剑握在了手中。 要知道,秦益的这把栖霞剑可是从家中带来的五阶灵剑,其威力可想而知。无人控制下,溢出的剑芒也足以对人造成伤害。 眼看着这场比试已经无法继续进行下去,长安将秦益的剑放在地上,纵身一跃,跳下了擂台。 圆脸女修看着长安落在了她身旁后,凑近甜甜道:“师姐。” “何事?” 长安今日也算是目的完成,原本正想要回翠微峰大吃大喝一顿,听到这声音后,停住了脚步。 那女修见长安停下,眨着大眼睛,满脸关切地问道:“师姐,你的手没事吧?” 长安看着那女修一脸崇拜的模样,嘴角不由得上扬了几分,直接将握住那把灵剑的手伸了出去。 “手吗?我炼体。” 她的本体是玄龟,身体比法器还要坚硬,不过一把灵剑,自是伤不到她。 用炼体解释也行的通。 那女修看长安的手确实洁白,丝毫没有手上的痕迹,抬眼期冀的看向长安,声音虽小,嗓子却如同含蜜一般请求道:“师姐可真是厉害,那能否同我打上一场?” “可以。” 反正今日无事,而且这女修实在是可爱。 等俩人朝着其他比试台而去,在场听了全程的其他修士不禁道:“你们女修真是好生阴险。” 出声的男修暗道,也不知道长安师姐喜不喜欢男修娇羞的样子,他也可以做出此态。 “我也要去,说不定下个就是我呢。” 其他女修却是眼睛一亮,顾不得反驳,纷纷直接追随两人而去。 只有少数的弟子选择留在此地看秦益晋升,大多数都站在了长安新一场的比试台下。 长安将修为压到和圆脸女修同样的炼气五层。 “师妹,请。” “师姐,请赐教。” 圆脸女修名叫赵海清,水土双灵根。 当她手持长剑时,那张甜美可爱的面庞瞬间变得严肃认真,目光如炬,直直地朝着长安发起了攻击。 长安挡下这一剑后,便知道了赵海清的水平。 她不是秦益那种剑道天才,但这些时日昼夜磨练,找回了感觉,对于如何和不同修为的修士对打也有心得。 本是五招内就可轻松能够解决,因着存了教她的心思,打的也是有来有回。 最后,赵海清感觉喉咙都要被那把剑的剑芒给刺到,心知这场比试的胜负已经分晓。 待长安将剑收起之后,赵海清满怀感激地说道:“多谢师姐赐教。” 两人刚刚走下擂台,台下忽然传来娇柔的呼喊:“师姐,我也想同你打一场。” 长安定睛一看,只见说话之人满脸期待之色。 “行。” 说罢,直接跳到了擂台上。 台上,两人打斗着。 台下的修士们却似乎还没有从刚才柳林的声音中回过神来。 “柳林平日里说话是这声音吗?”一名修士满脸狐疑地问道。 “不用怀疑,她用剑拍飞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另一名修士接着回答:“她只会冷酷地说出‘下去’这两个字。” “难道她这是在模仿赵师妹?” 一盏茶后,又一女修邀请到了长安比试。 原本最开始说想要和长安对打的那名男修见状,愤愤不平道:“可恶,又被人抢先一步!”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站在他身旁的另一名男修此刻正若有所思地盯着长安。 等到长安落地之后,那名男修二话不说,直接快步走到了长安的身后。 夹着嗓子道:“师姐,我也想和你比试。” 听到有人唤她师姐,行字未说出口。感觉不对劲的长安扭头看向出声之人,竟是一位络腮胡男修,面容一时有些扭曲。 直接严肃说道:“行是行,但师弟别这么说话。” 络腮胡男修见长安同意,直接恢复了原本的音色,低沉道:“多谢师姐,请赐教。” 之后,长安直接未从擂台上下去,上来人就打。 修士不在意黑夜白天,日夜修炼也很正常,其他比试台上也在热火朝天的打斗。但她习惯了睡觉,眼看月亮高挂,拒绝了下一位师弟后,直接瞬移回了裴寻的洞府。 次日,巩固好修为的秦益,本想到擂台同那位师姐道谢,却一日都并未看到她的身影。 打听之下,才发现长安虽然常来比试台挑战,却并不是外门弟子,其他人也不知她是拜入那位尊者门下。 遍寻不到的他只能先继续回去修炼。 而此时的长安正被打趴在比试台上,为了提升反应,她直接将痛觉屏蔽给关了,此时只觉得浑身都疼。 幸好,是鸣羽峰的小擂台,无人观看。 “师妹,还打吗?”闻景行站在不远处,朗声问道。 这位师妹给的实在是多,光是炼制他本命剑的材料就有一块。只是要求使出他全力和她对打半月,这可比他出去做宗门任务划算。 他也自然要体贴些。 这可不只是他的对手,还是位大雇主。 长安用剑支撑起了身体,勉强站起来坚定道:“打。” 闻景行如今筑基大圆满,却已经领悟到了剑意。若非这位“纯正”剑修的资源除了用在自身,都赔了出去,囊中实在羞涩。 她出的价格还得高上五成,才能请得起这位私教。 闻景行起初还能屡屡将长安击倒在地,但长安却能迅速起身,继续与他缠斗。 仅过了半日,情况就发生了逆转。 闻景行看久攻不下,直接使出了他最强的一招,灵力率先耗尽,不得不依靠手中的长剑来支撑身体,以免跌倒。 看长安依旧能够站起来,惊讶问道:“你这样的灵力储备,修为应当不是筑基期吧?” “金丹。” “那你的剑术为何如此拙劣?” 这虽是事实,但过于刺耳,长安并未回答,而是不紧不慢地说道:“再加一块青金石。” 闻景行一听,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浑身的力气都恢复了几分。他连忙上前搀扶着长安,改口道:“长安,我就知道你是剑道奇才。只要稍加磨练,日后必定能超越我!” 至于长安是否真的能够超越他,闻景行也不知道,但身家肯定是他不可企及的。 长安毫不拖泥带水,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块青金丹,丢给闻景行。 闻景行喜笑颜开的将其收归囊内,开始恢复自己消耗殆尽的灵力。在这之前,他还不忘趁机向长安打听道:“长安,我的灵气比不过你深厚,对打总有间歇,压不出你的潜力。你还想不想再要一个人来打?” 师父穷一个,弟子穷一窝。 这等好事,他还可以介绍给师弟妹来做。 “再来一位也行,报酬一样。不过,要和你的剑术水平相齐。”长安方才在与闻景行对打的过程中,确实是有所收获。 闻景行听到这要求后,略一思索,同门之中剑术能与自己相提并论的,也只有刘师兄了。 当即便拿起传音玉符联系刘师兄,却被他告知领了宗门任务在外,短时间内恐怕无法赶回。 “大好机会,无缘啊。” 转头他又找了另外一人,直言道:“赵怀真,要赚灵石吗?” 后山,赵怀真斩杀铁蜥后,正在用天丝布擦拭灵剑,感觉腰间的玉符亮起,知道有人联系自己,回道:“废话,做什么?” “和人比试。” 赵怀真一听,还以为是宗门里那些靠磕丹药提升实力的弟子,见大比将至,便想找人比斗,提升实战经验。 若是放在往日,他或许也会答应。但如今他一心只想提升自己的修为,对于这还没有去组队做宗门任务感兴趣。 正当他准备出言拒绝时,却听到闻景行这活计的报酬。 没有一丝的犹豫,赵怀真干脆利落道:“接,在哪?” 等闻景行报出位置后,他将地上散落的铁锡分解后,收到储物袋中,这些部位卖给器峰弟子,也能换取不少灵石。 直接御剑到了鸣羽峰小擂台。 看到只有闻景行在台上打坐,他有些诧异问道:“怎么,你打不过?” “金丹修为,我拼不过灵力,不过长安只是需要提升剑术。”闻景行的已经恢复了七成,干脆将自己发现的错漏提了出来,方便等下赵怀真着重锻炼长安。 “谢了,好兄弟。”可赵怀真左顾右盼,并未看到其余人,“人呢?” “去饭堂了,还有一刻钟回来。” 赵怀真听到这句话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辟谷丹,递给闻景行两颗,“这可是丹峰新出的桃子口味。” 闻景行咀嚼着辟谷丹,桃子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满是感叹道:“咱们都多久没去饭堂了?” “得有半年吧?” 闻景行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打破护花盏后吧。” 赵怀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当时把你压在李小姐那,现在你我也不至于穷成这样。” 闻景行尴尬地笑了笑,说道:“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嘛,谁让你非得去挑战人家大哥?” 挑战也罢,也用不着赔丹药。可偏偏打斗过程中,赵怀真打破了李家放在花圃上的灵器。 赵怀真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那还不是为了帮你出气!”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时,突然听到一个声音传来:“挑战谁?” 闻景行听到声音,猛地扭头,定睛一看,原来是长安。 这就是金丹修为吗?他竟未察觉到有人在身后。 他连忙起身,对着长安介绍赵怀真。说完话后,直接跳下了擂台。 长安的目光落在赵怀真身上,只见他身材魁梧壮硕,与闻景行那身形飘逸的样子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周身气息浑厚,一看便知有真材实料。 “我便不多废话,长安,请。”赵怀真从丹田中取出本命剑,粗声说道。 那把剑清灵俊秀,倒是与赵怀真的外形并不相符。 “请。”长安也不废话,直接将放在空间中的重剑拿出,朝着赵怀真猛冲过去,气势如虹。 赵怀真身形笨重,但是他的身法却异常飘逸,瞬间就移动到了长安的身后,长剑刺出,直取长安的后心。 长安本就擅长闪移,直接躲过。赵怀真见一击未中,身姿一转,又换了个方位攻击,再次被长安躲过。 一时间,赵怀真的眼神变得更加专注,手中的剑势也在瞬间发生了变化。原本凌厉的剑招突然发生变化,剑影重重。 这一招正是万剑归宗,长安见秦益使用过。 但是,赵怀真对这套基础剑诀的领悟要比秦益更为深刻。哪怕这些剑只是由灵力幻化而成,其威力也绝对不容小觑。 面对如此密集的剑影,长安脚下步伐变幻,直接不停攻击幻影。 修仙世界我是龟15 一力破万剑后,长安寻到隐藏起来的赵怀真,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重剑朝赵怀真斩去。 赵怀真心知自己的力气不如长安,不可与那重剑硬碰硬,可躲避不及,法衣直接被长安的重剑划出了一道口子,不禁心疼地皱起了眉头。 他完好的法衣只剩下身上这件了那。 既然普通的招数对长安毫无作用,赵怀真索性不再躲闪,他周身的剑气猛然迸发而出,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 长安眼见无数道罡风袭来,选择持剑直面攻击。 刹那间,只听得一阵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两人脚下的擂台在这股强大的冲击力下,竟被劈出了无数道裂痕。 赵怀真见状,将身法运行到极致,如同长安刚才那般,朝长安刺去。 但毕竟只是比试,在剑尖距离心口仅有一寸的地方突然停住。 “你输了。” “再来。”长安见胜负已定,将手中剑负在身后说道。 “请。”赵怀真再次朝着长安攻击而去。 结果同闻景行一般,他的灵力耗尽,长安也没有倒下。 等他下擂台恢复灵气时,闻景行接上。 如此三日时间,长安与赵怀真、闻景行二人接连过招,她虽然对剑意的领悟仍然毫无头绪,但对于剑的使用却是无比熟练。 若是如今再去五号擂台,怎么也能做个擂主。 这日,长安如约来到鸣羽峰的擂台,准备同闻景行和赵怀真比试,却见他拿出了一个储物袋。 “给我的?” 长安没有立刻接过储物袋,而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这些报酬他不要,能不能放出你的实力,同我们打上一场。”赵怀真在旁期待的说道,同时也将他的那份报酬拿了出来。 他自第一日便发现长安在速度上要远远快于他,也不知道金丹实力的长安如何。 “真的想打?” “真的。”闻景行肯定的点了点头,又将储物袋往前递了递。 他日后可以如以前一般去接宗门任务,或是多斩杀几只妖兽换取这些材料,眼下还是同金丹修士切磋重要。 虽然在剑道上长安不如他,可这些时日的比试,他也有所收获。 长安觉得二人还是物超所值,干脆地说道:“我给出的东西自然没有收回的道理,你们一起上吧。” 闻景行和赵怀真对视一眼后,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兴奋。 既然长安已经这么说,他们也不再犹豫,直接飞身跃上了擂台。 长安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的闻景行和赵怀真,修为压缩到了金丹后,并没有取出那把重剑,而是决定直接用拳法来应对这两个人。 身形一闪,迅速地冲向了闻景行和赵怀真。她的拳法犹梨花暴雨一般,让人根本无法抵挡。 被打的疼痛无比的赵怀真发现他的剑都砍不到长安身上,眼睛更是亮了起来。而本就速度差于赵怀真的闻景行更是碰不到长安的法衣。 两人作为多年好友,见单打独斗没有希望后,默契的对视后,选择由赵怀真纠缠住长安,闻景行从旁攻击。 如此,赵怀真先被长安打趴在擂台上,闻景行紧随其后被她丢在了赵怀真的身上。 看着叠罗汉的两人,长安低头思量她若是将手化为玄龟的利爪,恐怕这两个人瞬间就会被击倒在地。 “还来吗?”长安看着鼻青脸肿的两人问道。 她对自己的力气掌控得非常精准,刚才的攻击虽然看似凶猛,实际两人受的都只是皮外伤。 闻景行吞下一颗回春丹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当然要继续!” 一旁的赵怀真也不甘示弱,将闻景行推到一边后,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充满斗志地喊道:“再来!” “行。” 方才对她不过活动筋骨,这些天连日习剑是有些疲惫,这种放松的形式对她来说也挺好。 等两人将第五次被打趴下后,二人才不再开口继续,只是躺在擂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过了一会儿,赵怀真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坐在一旁悠然自得地啃着灵果的长安,诚恳地说道:“长安,我觉得你不是非要习剑,炼体就很好。” 他是想不明白,长安能有如此速度和堪比法器的身体,又何必死磕剑道? “这就叫热爱吧。”长安将啃干净的果核弹了出去,感叹道。 她既然有缘分来到万剑宗,那更是应当多学些才行。 另外,剑修真的很酷。 —— 长安一开始只是和闻景行、赵怀真在鸣羽峰切磋。可他们后来不收她的报酬,就得时不时出宗门任务来养本命剑和买伤药。 怕长安孤单,二人就分别介绍了自己的师兄师姐。 被介绍过来的三人本是出于指教师弟的好友,可看长安能够压着他们打,那自是愿意时常切磋。 这三人也会有所感悟闭关、领宗门任务等原因,然后就会介绍好友给长安认识。 如此,在裴寻闭关的这六年间, 长安在万剑宗那是广结好友,比他在万剑宗认识的人加起来都要多很多。 某一日,出关后的裴寻手里拿着一副面具踏出修炼室时,却惊讶地发现长安并不在洞府。 心中略感不安,他立刻施展神识,将整个翠微峰都扫视了一遍,但仍然没有找到长安的身影,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想到闭关前的事,他直接要出府寻找,却发现了门上面夹着的纸条是长安所留,攥着那张纸条的裴寻直接御剑下山。 没过多久,裴寻就来到了山脚下的擂台前。远远地望去,只见几个陌生的宗门弟子正围着长安,似乎在交谈着什么,而长安与他们之间的关系看起来颇为亲密。 既为长安能够交到朋友感到开心,同时心里面也有些难过。 他并没有上前,只是等几人话完。在那几个宗门弟子与长安道别后,各自要散去,才唤道:“长安。” 长安这才注意到裴寻站在擂台下,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兴奋地喊道:“裴寻,你出关了?” 她的目光落在裴寻身上,只一眼,她便察觉到了裴寻这五年闭关修炼的成果,气息变得更加沉稳,周身灵力波动也更为强大。 裴寻见几个外人都已经离开,这才将一直拿在手中的面具递给长安,轻声说道:“早先说好送你的面具。” “好精致啊,你这审美真是没得说。”长安惊叹道,从裴寻手中接过面具,仔细端详起来。 这面具的材质并非金非玉,触感温润,质地轻盈。 面具上绘制的青莲图案更是栩栩如生,青莲仿佛正盛开在面具之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她想起曾在云澜秘境灵池中遇见的莲花,与青莲图案倒是有几分相似。 这些年长安与人切磋的次数颇为频繁,重剑也因此受到了不少损伤。 为了修复重剑,她自然结识了几位器峰的弟子。却发现并非每一位炼器弟子炼制出的法器都能像这面具一样兼具美貌与实用性。 其中有一个叫孙阳生的弟子,他炼制的法器虽然能用,但实在是丑得让人不忍直视。 自从见过赵怀真拿出法器样例后,长安每次上器峰修补重剑时,都会刻意避开孙阳生。 听到长安的夸赞,裴寻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你戴上试试,看看合不合适。” 长安在面具上烙下印记,将面具戴在脸上后惊讶道:“裴寻,你真厉害,都能炼制出六阶法器了!” 裴寻如今不过金丹,竟能够炼制出元婴期才能炼制出的品级。 “运气好罢了。”裴寻谦虚说道。 说话间,他轻挥手指,一道水波在空中荡漾开来,形成一面水镜。 水镜中,长安的身影清晰可见,不过她的容貌和身形却在不断变化,甚至可为孩童、男子、老人。 看长安只顾得来回变容貌和身形,没发现其他作用后,他只能直接说道:“面具还能够遮掩修为,只有化神才能看出破绽。” 长安闻言,心中一动,果然发现自己的修为不再刻意压制,而旁人看到的只是她炼气八层的修为。 “真不愧是你,竟然在里面镶嵌了多套阵法。” “你这些年都在炼剑啊?”裴寻看长安的注意力都在面具上面,开口问道。 长安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是啊,改日我介绍他们给你认识。” 将面具收入空间中后,她直接给裴寻介绍起认识的人来。 “那长安可否同我不是一番?”裴寻认真听后,从丹田中取出自己的本命灵剑。 他只是想要试试添加几样材料后的灵剑威力如何。 “行啊。”长安没怎么见过裴寻用剑,欣然应允。 若是五年前,她比不过裴寻在万剑宗学会的剑法,但如今她可是今非昔比。 长安将修为压缩至和裴寻一样的金丹中期,方跳上擂台,取出那把她已经用习惯的黑色重剑。 裴看那剑在她手中显得格外沉重,但她却举重若轻,便知不可轻敌。 切磋正式开始。长安的剑法厚重如山,每一招都带来很大的压力。而裴寻也不甘示弱,他的剑势则和他灵根一样,暴炎如流。 经过了近百招的交锋后,意外发生。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长安手中的黑色重剑在和裴寻的灵剑对上后,竟应声而断,只剩下半截握在她的手中。 但她的反应却异常迅速,手腕一抖,半截断剑如闪电般朝着裴寻劈去。 裴寻猝不及防,被这一击直接劈倒在地。 “你可得给我修好!” 比试中,剑的损耗都是各自承担,但谁让他是裴寻呢。 裴寻看到那剑上的断痕就感觉到不好,果然长安的剑成了两截。 爬起来后,将剩下的半截剑递给长安,他态度十分诚恳:“修,定会完好如初。” 长安接过断剑,仔细查看了一下,然后说道:“加块焰金石。” 她知道裴寻炼制本命剑还剩下一小块焰金石,给这把重剑融入后,估计它还能升一个品阶。 “行。”裴寻毫不犹豫地答应道。 然而,长安似乎并没有就此罢休,紧接着又说道:“那再加上块千颜石。” 裴寻闻言,不禁一愣。 千颜石一般是用于炼制法衣的材料,加入其中可以使法衣的颜色绚丽多彩,千变万化。 他实在想不明白,长安为何要在这把重剑上加入无用的千颜石。 “行倒是行,但是有什么用啊?”裴寻有些疑惑地问道。 长安将两节断剑放到裴寻的手上,指着剑身说道:“这把剑黑得有些其貌不扬,若是能够变成五彩斑斓的黑,那得多炫目!” 说着, 长安变回了本体,趴在了裴寻的肩膀上,“你要是不知道怎么炼,和我龟壳的颜色差不多就行。” 她的壳虽黑,却是流光溢彩。 “行,那我们回去。” 裴寻带着长安御剑飞行,尚未到翠微峰时,却被长安叫了停。 裴寻带着长安御剑飞行,尚未到翠微峰时,却被长安叫了停。 “怎么,可是有认识的人?”裴寻疑惑地问道。 长安为了不让下面的人发现,直化为人形,再将裴寻提在手上,隐身后悬置在半空中。 “下面那人是你师姐。” 长安示意他去看地上的女子。 裴寻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山脚下,与一名男子交谈着。后又将目光转向握着她手腕的男修,惊讶出声道:“那男子是师弟?” 他是看出师尊新收的师弟也爱慕许喜月,但没想到仅仅闭关五年,两人的进展竟然如此之大,这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你师姐两年前就结婴成功了,你可得加把劲啊。”长安看着裴寻,调侃地说道。 她在外见过不止一次两人亲密,见裴寻看清后,直接带着他瞬移回了翠峰峰的洞府上。 裴寻听到长安说起许喜月的修为后,倒是比她有心上人更为惊讶。 坐在石凳上沉思后,他郑重对长安说道:“两个月后天蚕秘境会开启,咱们一同前去如何?” “行啊。” 长安也想出去玩。 修士世界我是龟16 许喜月和郝昭年两人多是一起历练,二人有次领了去落日森林摘取天星草的宗门任务。 之所以会选择这个任务,因为郝昭年炼制的迷烟能有效地驱赶守护天星草的毒蝎。 他们都觉得这个任务应该非常简单,拿到贡献点易如反掌。 可他们找到天星草所在的凌丛时,却意外地发现了一只天星蝎子王。 面对毒雾攻击,郝昭年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保护许喜月,可他却在与蝎子王的搏斗中被咬伤。 哪怕是立刻吞下解毒丹,但蝎毒仍然残留一部分在他体内。 许喜月见状,心急如焚,御剑带郝昭年逃离了落日森林直奔最近的土桥城客栈。眼见眼见他吃了各种丹药后,依旧冷颤不已,修为消退,便将华清真尊留给她保命用的万清丹给喂了下去。 吃下万清丹后,郝昭年的状况好转,修为也开始慢慢恢复。 而许喜月情窦初开,两人在土桥城两情相悦。 从那以后,长安才会在万剑宗内多次看到他们两人举止亲密的场景。 长安和裴寻离开后,毫无察觉到有人经过的郝昭年握着许喜月的手, 郝昭年紧紧握着许喜月的手,他的手心微微出汗,显示出他内心的紧张和期待。 他凝视着许喜月,眼中充满了温柔和渴望,轻声说道:“师姐,如今你已是元婴修士,不如我们去和师尊说结为道侣的事。” 许喜月的脸色瞬间变得羞红,低下头不敢与郝昭年对视,心中却想起了顾师兄曾经去和师尊提及过此事,但师尊却以他修炼不精为由,将他派去凡人界历练五载。 她迟疑了一下,轻声说道:“小年,师尊现在还在闭关,我们是否应该等你也结成元婴之后再去说。你的修炼自来一日千里,便是十年,二十年,我都等的。” 郝昭年听了许喜月的话,眉头微皱,他显然对这个提议不太满意。 “可我等不得,若是你我哪日有了子嗣,师尊岂不是会更为生气?”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许喜月的耳边炸响。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面露惊恐之色,手指不自觉的抚在腰腹上。 郝昭年见状,心中一阵懊悔,他连忙将许喜月揽入怀中,柔声说道:“师姐,我并不是在逼迫你,我只是……我只是太想让宗门上下都知道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们彼此相爱,伉俪情深。我不想只能与你在外偷偷相会,避开大师兄和师尊。” 说到大师兄三字时,郝昭年的语气明显加重,他身为男子自是知道大师兄一直喜欢师姐,也只有师姐才会以为那只是同门之情。 可惜没有师姐喜欢的好面貌,企图温水煮青蛙又被自己截胡。 “我要好生想想。”许喜月依偎在郝昭年的怀中,仰头看着他认真说道。 “师尊出关后,就得说。”郝昭年声音温柔,却直接定下了时限。 他这些年对于师姐的性情了解相当透彻,若不定下期限,怕是得等到师尊飞升那日。 “行。” 许喜月想到师尊化闭关自来很久,直接答应了下来。 —— 一个月后,长安正躺在洞府前的摇椅上给朋友们发传音纸鹤,告诉他们自己即将前往秘境历练的消息。 却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翠微山都为之颤抖。 没有防备的长安,一个激灵将手中的纸鹤放飞了出去。 她惊愕地抬起头,目光投向翠微山的山顶,感受到两处的空间波动。 没等探究出个结果,又突然听到了洞府内传来的爆炸声。 长安心中一沉,急忙转身冲进洞府。 只见裴寻修炼室一片混乱,各种炼制法器的材料散落一地,而他正站在一片狼藉中。 他也听到了那声巨响,心中一惊,瞬间分神,就在这一刹那,只差一步就要炼制成功的法器突然失去了控制,直接爆炸。 尽管裴寻及时用灵力护住了自己,但还是被爆炸的余波所伤。 “你没事吧?” “没事。” 此时裴寻也顾不得许多,直接出了洞府,可外面天朗气清,不似有事发生。 “是山峰上传来的爆炸。” 长安将刚才听到的巨响和看到的空间波动告诉了裴寻,裴寻听完,脸色变得凝重起来,神识向着山顶探去,却被阵法所蒙蔽。 “师尊出关了?不行,我得上去看看。” “你大师兄已经上去了。” 同时,长安用手指了指裴寻的法衣,示意清理下身上的灰烬。 裴寻一个洁净术,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直接御剑飞行至山峰。 长安自觉自己是翠微峰的外人,既不方便掺和到这件事情当中去,也不敢随意动用神识去探查山顶的情况,只是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竖起耳朵倾听着上面的动静。 而这阵爆炸声不仅惊动了翠微山上下,甚至连远处都有五道身影如流星般疾驰而来。 裴寻心急如焚地冲上山顶,可当他环顾四周时,却并没有看到长安口中所说的大师兄。 相反,他惊讶地发现洞府内的师尊竟然身受重伤。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只见华清真尊斜倚在椅子上,原本四季皆白的法衣此刻竟染上了四五道触目污渍,甚至连嘴角都有血流出。 “师尊,究竟是何人如此狠辣,竟敢伤您至此!” 哪怕华清真尊对他有不平之处,他也曾倍感寒心,但此等情景下,裴寻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好的疗伤丹药后,准备上前为师尊治疗。 “不必,为师已经服用过丹药了。”华清真尊摆了摆手,示意裴寻不必费心。 裴寻想到师尊便是丹修,自有更好的疗伤丹药,又将玉瓶收回储物袋。 正当他准备继续追问师尊到底是被何人所伤,以及大师兄的去向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裴寻心知又有人进来,连忙压下他的疑惑,转身看清来者后躬身行礼道:“师伯,师叔。” “裴寻,你先出去。”华清真尊吩咐道。 “是,师尊。” 裴寻应了一声,转身缓缓退出洞府。他走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被重新关闭的洞门,心中充满疑惑。 看见同样匆匆赶来的杂役弟子,问道:“今日可有外人上山?” 杂役弟子赶忙躬身行礼,回答道:“裴师叔,今日并没有外人上山,不过许师叔和郝师叔刚才来找过真尊。” 听到这话,裴寻心中猛地一震,他简直不敢相信他们二人会打伤师尊。 这怎么可能! 平日里,师尊对三师姐最为疼爱,而小师弟同样是丹修,自然也深得师尊丹道真传。 他们怎么会对师尊下此毒手? 而师尊身有化神修为,又怎会被元婴和金丹修为的弟子打伤? 可此时山顶消失的三人,由不得他不信。 思索间,洞府里的人便走了出来,而为首的女修只是郑重其事的对裴寻说道:“裴寻,将心思都放在修炼上,切莫走了邪魔歪道。” 言罢,五人再次御剑而去。 “多谢师伯爵教诲。” 话虽如此,但裴寻其实听后是满腹疑惑,不解其意,再次走近洞房后问道:“师尊,可有何吩咐徒儿?” 却只听得华清真尊清冷的声音传来:“此事自有你大师兄,你且去提升修为。自今日起我将闭关,无事不得打扰。” 裴寻接住投掷过来的玉简,恭敬道:“是,师尊,弟子告退。” “等等。” 裴寻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华清真尊身上,沉默不语,等待着他的吩咐。 华清真尊面无表情地看着裴寻,缓缓说道:“若是日后遇到郝昭年那逆徒,无需犹豫,直接将其格杀勿论。” 听到这话,裴寻心中一惊,事情竟已到了这等地步了吗? “出去吧。” 华清真尊对裴寻如此呆头呆脑的样子有些不满,皱起眉头,脸上似有嫌弃之色闪过。 “是,师尊。”裴寻连忙应道,然后赶忙转身离开洞府。 当洞府的结界升起,裴寻站在门前,心中思绪万千。 最后,他决定先离开万剑宗,暂避风头。 飞身回自己的洞府后,看着等待在此的长安道:“长安,我们今日便离开万剑宗。” “这么急吗?” 长安显然有些惊讶,她不知道山顶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裴寻会如此匆忙地决定离开。又如此谨慎,通过契约来和她说话。 “先离开再说。” 裴寻简短地回答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师尊是否会用神识来探查他这位唯一留在翠微峰上的弟子,但小心无大事。 长安的家当都是放在空间里面,便没有随他进入洞府当中。 见裴寻不多说,在等候他的时间里,她接着开始事做。 “走吧。” 裴寻将长安御剑飞行到万剑宗的的宗门前后,换长安用她的神通将二人带离万剑宗万里。 “这里应该安全了。”长安坐在客栈的房间里,感叹道。 她这么七拐八拐,神仙也难以找到。 “等等,你没留下什么血液和头发在你师父那吧?” 修仙界的追踪法器也得有媒介,才能够准确的找到人。 “没有,我留在宗门的灯也并未续上。” 裴寻此时甚至有些庆幸,他回宗门除了申冤,便是闭关巩固修为。 身为弟子本不该怀疑师尊,可当时华清真尊的反应真的很是奇怪。当时师尊又同师伯和师叔说了什么,出洞府时脸色才会那么难看? “想不通那就别想了,咱们还去天蚕秘境吗?” 长安觉得华清真尊的魔头也罢,裴寻的师姐和师弟行为叛逆也好,但此事都无关他,那便不要庸人自扰。 “去。” “那好,我看下怎么去。” 长安虽是可以带着裴寻不断的瞬移,但是修仙界之大,此举还是过于耗费灵力,能走传送阵,那还是花些灵石吧。 须臾,她便将路线规划了出来,对脑袋凑过来的裴寻说道:“咱们直接去天蚕城,在那里呆上一月,你趁此时间多炼制些法器,也能卖上个好价。” “行,天蚕城盛产女修最为喜爱的法衣,到时候我给你多买几件。” “那你去安排,明日我就跟着你走。” 裴寻看长安转身仰倒在床上,直接起身告辞:“那你先休息。” 同时吩咐了外面的小二送上招牌菜到这间房内。 长安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后,联系小七道:“能出来吗?” “能,先聊上十分钟的。”小七自我休眠很久,听到长安的召唤后,查看到此城并无高阶修士后才出声道。 “万剑宗真的没有气运之子吧?” 长安实在是觉得许喜月的运道和经历不似常人。 “没有,修仙者嘛,发生什么事情都很正常。”小七肯定的答道。 毕竟上学都有发疯的,而修上个几百年的仙,出现些性格不同的修士那就很正常了。 长安见小七如此说,也不再放在心上,反正许喜月现在也不见踪影。 而是问起来另外一个关心的问题:“你看我储存血能够带离这个世界吗?” “你来真的啊!”小七看着系统空间中长安用被玉瓶储存起来数十瓶的血,万分震惊道。 它可是知道长安很是怕疼,如今放起自己的血来却一点都不带含糊的。 “当然,能不能带走。” 长安现在的血脉只差百分之之十便是完整的玄武血脉。 在她爱惜自己的基础上,才五年只放十玉瓶的血。 “能,但是你悠着点,这可是精血。” “行,若不是我死后带不走整个龟身,又何至于此?” 当初她将血脉升级后的第一个想法便是死后让小七将整个龟身放空间带走。 但小七却说此世界的灵气有限,她这龟身升级完整后,必将耗费大量的天材地宝。 正所谓:一鲸落,万物生。 这具承载此界过多资源的龟身她若是带走,势必要付出很大代价才能让小世界天道同意。 长安才会放弃这个念头,转而放在自身的部件上面。 要知道,连她修磨龟爪产生的粉末都单独储存了起来,何况是血呢? 修仙世界我是龟17 长安和裴寻到天蚕城后,在租住的小院修行、炼器时,从翠微峰成功逃走的许喜月和郝昭年却丝毫不敢耽搁。 当日长安所看到的空间波动,激活后极品玉符。 二人这才能够暂时成功逃离魔爪。 是的,魔。 若非为魔,华清那小人又如何会对自己的弟子产生欲念,枉费师姐那般爱戴他! 郝昭年永远都无法忘记那个瞬间,当他和师姐向师尊禀明要结为道侣的想法时,华清的眼神如同寒冰一般,充满了杀意。 那是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碎尸万段。 若非师姐挡他身前,他必死无疑。若非师姐当机立断,将师尊赐予她的储存化神三招中的两招朝着华清丢去,他们也没有逃脱的时机。 许喜月想他们二人距离那日已经逃了半月,身后并无人追来,那师尊定是气消了,对着驱使灵舟的师弟说道:“小年,歇歇吧!” 许喜月的声音传来,打断了郝昭年的回忆。 郝昭年回过神来,看着师姐那疲惫不堪的面容,心中一阵酸楚,可他们必须要确保万无一失。 华清到底是化神修士,他们未必能躲几日。 “师姐,再多坚持些时日,等我们到了富贵楼的主城便好。” “小年,以你如今炼制丹药的品阶,未必能够得到多少庇护,咱们不如去秘境躲起来。” 有些秘境承受不起化神修士进入,那她和师弟暂时便会安全。 “师姐。” 郝昭年主要是想要给许喜月找个养伤的好地方,毕竟替他挡住华清的那一剑伤口始终未见好。他正想要继续劝,就听到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师妹。” 许喜月站在灵舟上,听到熟悉的声音后先是惊喜的喊道:“大师兄。” 可随即又警惕了起来,手持长剑相向,将郝昭年护在身后问道:“可是师尊让你来捉拿我的?” 张云御剑拦住灵舟,心疼的看着眼前的许喜月,他这师妹何曾如此狼狈过,眼神刮过郝昭年后,苦心劝道:“师尊未曾怪罪过你,师妹随我回去认错便是。” “师姐,你不要听他胡言乱语,那日情形如何你我最为清楚。” 听到这话,许喜月醒过神来,拒绝道:“大师兄,你可否放我们离开。” 张云见许喜月如此神情,便知她知晓了师尊的心思。 眼神深情,转口说道:“郝昭年护不住你,师妹不如和我离开。” 自那日仿佛世界观重塑后,许喜月只想要坚持自己内心的想法,话语坚定的拒绝了张云。 “那对不住了,师妹。”张云飞身上了灵舟,用阵盘将郝昭年困在原地,上前便要捋走许喜月。 就在他即将抓住许喜月的时候,许喜月突然抬起头,她的眼睛闪过一抹红色,神情变得分外柔和,声音更是充满了蛊惑的味道:“大师兄,你不是最疼我了吗?” 张云飞直接顿在了原地,眼神与许喜月对视。 “师兄自来最是疼我,我从此跟在你身后,一起修炼……” 张云飞的眼神渐渐变得迷茫,他完全沉浸在了许喜月编织的幻想之中。 就在这时,许喜月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旁边的郝昭年,然后毫不犹豫撕劈裂了传送玉符。一道光芒闪过,二人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无人控制的灵舟当下失了方向,坠落下去。 眼见要舟毁人伤,张云飞才从他和师妹结为道侣的美好幻想中挣脱出来,他脸色大变,连忙御剑飞出灵舟。 站在地上后,此地寂静无声,张云飞的神色却异常的沉默,他呆呆地望着破损的灵舟,心中充满了震惊。 没想到师妹会修炼魔功。 定是小师弟带坏了她! 但他最终还是拿起宗门的传音玉符 将此事禀报给了师尊。 却在得到不必理会,只要将人带回的话后,他的信念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 长安和裴寻一同拉着手进入的天蚕秘境入口,可两人到了里面后却被分了开来。 看着眼前一片荒漠,她直接打消了在原地等裴寻找她的想法。 这里明明灵气要比外界充沛,但不知道是不是她本体是玄龟的原因,哪怕此地的炎热程度不会影响到她,却依旧心里感觉不适,想要尽快离这里。 在用传音玉铃给裴寻传了消息,得知他正在一处火山口处,并无危险。 长安将系统面板上的时间记住后,才取出重剑,想要御剑飞行离开此地。 可飞起来的高度只有三米多,她就却感觉到此地空中不可高飞,干脆取出她让裴寻炼制出的飞板。 放上灵石后,长安盘腿坐在上面驱使。 看到有灵草就采摘,如此连续一周后,方才靠近荒漠边缘。 突然听到了一句理直气壮的话:“将灵玉草交出来!” “还是老大聪明,想到守在这里。”另外似乎以为手到擒来,眼神都没看向长安,而是对着那出声的彪形大汉恭维道。 长安定睛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三个修士身着的法衣上并没有任何徽记,显然他们都是散修。 恐怕是因她戴着青莲面具,修为外人看来只是金丹初期,才惹来这三个金丹修士的打劫。 长安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回应道:“在我肚子里面呢,你们要么?”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那三个金丹修士,那身材魁梧的大汉怒不可遏,抡起手中的大锤就要上前攻击长安。 却被长安瞬间被打趴在地上,毫无还手之力。 见另外两人转身就要逃跑,她迅速抛出一张灵网,将这三人笼罩在其中。 三人成了瓮中之鳖,而今形势逆转。 长安学着方才那人的语气,理直气壮道:“把你们的储物袋交出来吧。” 那三个金丹修士此时才意识到自己惹上了一个极其厉害的角色。 其中一个文弱书生模样的修士满脸愤恨地说道:“你不是金丹修士!无耻!” 长安根本懒得理会他,只是将剑尖又往前递了递,在他眼前停下。 最先动手的那个大汉倒是颇为识时务,眼见形势不妙,连忙说道:“我交,我交。” 说着,就毫不犹豫地将腰间的储物袋透过灵网的缝隙扔了出来。 “不错,你们俩的一起交出来。”长安打开后,看里面不少灵草,满意笑道。 这可比她在荒漠中收获还要大,果然要想富,还是打劫来的快些。 那两人一番讨价还价后,见长安并不退让,在挨了顿重剑按摩后,还是主动交出了储物袋。 三人刚为藏起来的储物空间心里松了口气,又见长安打起来他们法衣的主意,纷纷双手捂着自己大喊道:“仙友,做人不可太过无耻!” 长安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冷漠。 她瞪着那两人,厉声道:“你们打劫我这么一个弱女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无耻呢?” 也不再与他们废话,长安直接动手将三人的法衣和其他饰品一一剥除下来。 在场没有人比长安更能理解空间,她直接将腰带、玉簪和靴子上面的魂记扣除掉,见里面的东西远比刚才查收上来的储物袋中要多,挑眉一笑。 那三人眼见自己被藏得最深的都被剥夺一空,心中又急又气。 “仙友,你这样做实在太过分了!” “过分?这可都是你们自找的。” 在对着三人邪笑一声后,长安将其打昏过去。 “算我心情好,留你们一命。”她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去。 只留下三个赤身裸体的大汉躺在荒原边界,手中还紧紧握着各自的法器。 离开后的长安又变换了一张脸,才进入了那满是迷雾的森林之中。 “这树也太奇形怪状了吧!”长安不禁惊叹道。 用爪子轻刨了一下那棵扭曲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树,看到树皮底下的颜色与外面的并无二致时,心中稍安,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一路上,长安走走停停,这片森林里面灵兽都不凶狠,对她视若无睹,也就是会在她刻意惊叫时才会逃跑。果树也异常繁多,长安将认识的成熟灵果采摘一半存在空间。 在这片森林里已经转悠了大半个月,再次看到那道无比眼熟的爪痕时,长安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在原地打转。 “这是又回到了原地。” 取出空间里面碧灵果,长安咬了口说道:“没错,就是这个味儿。不是幻阵,应当是迷阵。” 既然阵法,那应当有阵眼。 此地飞不上去,为了观看四周的情况,长安选择了棵最高的树开爬。爬到树尖上,才看到这里藏着只会变色的猴子。 “喂!”长安轻声喊道,试图引起猴子的注意。 猴子被长安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瞬间变成了红色,抓住旁边的藤蔓,迅速荡了下去,消失在长安的眼前。 “懂礼貌,比云澜秘境那群猴子好多了。” 感慨完后,长安向下望去,直接就看到了阵眼所在。那是棵巨大的冠花树,树冠如同一朵盛开的花朵。 走近后,手刚扶上去,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次睁开眼睛就来到了一处满是金桑树的地方。 天蚕秘境,那此处便应是天蚕所在。 据攻略说每次找到天蚕的地方都会不同,今日她是在森林内的触碰到进来的契机。下次秘境开启后,进来的地点可能就会在荒漠的石头上。 长安直接往最为繁茂的金桑树那走去,果然看到一群金蚕蛾在半空中飞舞,它们的翅膀闪烁着金色的光芒,而树叶上面则是蚕,正在吐出的丝线如同银色的细流。 那些金蛾对于长安的靠近丝毫没有发起攻击,哪怕她离那些蚕越来越近。 长安知道天蚕在外养不活,便没动蚕上面的蚕丝,而是取下沾在金桑叶上面的蚕丝。 哪怕如此,也取到不少的天蚕丝。 而且她还在尝过金桑果后,发现其实在是美味后,直接采摘一空。 想要从这里离开也很简单,只需要捉住一只金蛾拿在手里面,感受到攻击的金蛾王便会驱逐那人离开此地。 出来后的地点并非是那棵冠花树下,而是在迷雾森林的边缘。 此地在采摘灵植的修士也不少,但长安感觉很遗憾,无一人起了打劫她的心思,不能黑吃黑。 “裴寻,你在哪里?” 感觉收获不小的长安直接通过契约联系了裴寻,得知他已经离开火山口,如今是在无望海边后,她才飞去了那地方找他。 当她抵达无望海边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大吃一惊。 只见上千名修士如潮水般聚集在这里,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而在人群之中,裴寻正坐在一块礁石上,远远地向她招手示意。 长安快步走到裴寻身边,好奇地问道:“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说罢,她从怀中掏出一把金桑果递给裴寻,也顺手拿起一颗吃了起来,同时漫不经心地看着那些修士在海边来回穿梭。 裴寻接过金桑果,“有人下海采到了五品的元珠,海里面的人更多。” 长安听闻,眼睛一亮。 “那你不去吗?” 哪她不会炼丹,也知道元珠粉是制作破元丹的材料之一,而破元丹能够使得结婴更为顺利。 这也意味着哪怕自己用不到,能换很多灵石。 “我哪里需要那种东西?” 话音未落,他便将一个盒子递给了长安。 长安打开盒子一看,只见里面赫然躺着一对元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确实漂亮。” 将元珠收入自己的空间之中,又好奇地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在岸边上呢?” 修士很少有旱鸭子,哪怕不会水,也会用灵力包裹住自身,从而不怕溺水。 “守着蚌群的是一群会发出雷电的怪鱼,但凡长的不合它们心思,都会直接被电上岸边。” 若非长安想来这边看看,他在取到元珠后就直接离开此地了。 长安看了看岸边那群修士的样貌,又看向了坐在身旁的裴寻,调侃道:“那我还是沾了你的光。” 修仙世界我是龟18 裴寻此行便是为了获取火炎石,而刚进入秘境便降落在火炎石的产地,来天蚕秘境的目的达成。 又见此处无趣,也无意再下海,他便从那块礁石上站起身来,在环顾四周后,目光落在了旁边还在放空的长安身上。 “走,带你去找天蚕丝去。” “你是说这个?” 长安说着,从怀中摸出准备分给裴寻天蚕丝的储物袋,丢给了他。 裴寻敏捷地接住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的天蚕丝份量不少,显然是找到了天蚕才会有这么多收获,担忧问道:“可有遇到危险?” 天蚕族群温和,但进入它们族地的入口随机,守护兽的实力也各有不同。天蚕秘境开启几百年,也有修士折戟天蚕丝的入口。 长安笑了笑,轻松地回答道:“看到会变色的猴子算吗?” 若不是知道现在自己没有地盘来养,她还是蛮想要将那只猴子带走的。 “那倒是稀奇。”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要从礁石上飞起,准备离开这片海域时,突然一股强大的暗流猛然席卷而来。 裴寻和长安猝不及防,瞬间被卷入暗流之中。水流的冲击力异常巨大,他们在水中翻滚着,身体失去了控制。 不知过了多久,长安终于率先苏醒,便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松开被裴寻紧握住的手,想要坐起身来观察四周情况。可刚坐直身体的一刹那,却是天旋地转。 长安清楚地记得,那海边暗流席卷而来时,被卷走的修士绝非只有她和裴寻两人,岸边的大部分修士都未能幸免。 然而,此时此刻,这片地方却仅有她和裴寻二人。 长安凝视着刚刚苏醒过来的裴寻,关切地问道:“裴寻,你感觉如何?” 裴寻看向长安的目光却要呆滞很多,喃喃自语道:“有三个长安?” 与意识清醒的长安相比,此时的裴寻颇为迷醉。 在听到长安的声音后,他脸上的表情愈发迷茫,眼睛不停地在长安头部的左侧和右侧来回游移。 “什么三个?裴寻,你快清醒一下。” 长安赶忙伸手扶住他那在原地不断摇晃的身体,另一只手则在他眼前轻轻晃动,同时口中念动了几个静心咒,希望能帮助他恢复清醒。 过了一会儿,裴寻终于回过神来,他扶住身旁的一棵珊瑚,凝视着结界外游动的鱼儿,满脸狐疑地问道:“咱们这是在哪里?” 石洞的侧面整齐地镶嵌着一盏盏壁灯,这些壁灯散发出微弱的光芒,将整个石洞照得有些朦胧。 而长安能闻出来灯里面装有香鲸油,这种灯油能千年不腐朽,如今这地方依旧灯亮如初,仿佛时间在这里都凝固了。 等裴寻清醒这段时间,长安就是站在石门处研究如何出去,听到这句后,转身回道:“此地寂静无声,咱们想要出去得破除那面石门的阵法,亦或是我们往前走。” 裴寻闻言,看向那扇石门,只见石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阵法,他在《宗门阵法大全》中都未曾见过如此复杂的阵法。 “能解开这个阵法吗?” 长安目光盯着石门上的阵法,手中拿着一个阵盘正在篆刻同样小阵,试图通过模拟小阵来找到解开石门阵法的方法,过了一会儿,才缓缓回答道:“需要一些时间,但应该是可以解开的。” 裴寻对阵法的了解远没有炼器来的多,同样对这扇石门上的阵法毫无头绪,转而找起其他线索来。 长安转身刚要告诉裴寻她能将这阵法解开了,就只看到他不知摸到了什么,亲眼看到他消失在原地。 “裴寻!” 瞬移到那幅壁画前面,长安看上面只是一位修士修炼的场景,倒是并无什么特别之处,甚至上面都未有阵法的印记。 “那裴寻是去哪里了呢?” 长安伸出一只手,在那壁画上面四处指指点点,看能否也将她带离此处。在手指摸到蒲团时,长安感觉到了陌生的波动,也消失在了原地。 —— “这是哪里?”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长安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看着颇为眼熟,可是她确定没来过这里。 先来的裴寻也不见踪影。 长安看那梨花树下有个不断挥动普通灵剑的小童,上前去询问,那小童却听不见似的,并未出言。 触碰他的肩膀后,那小童挥动灵剑的动作依旧是不曾改变,眼神也不看向她。 “看不见我吗?” 长安围绕着小童转了好几个圈,在确定他看不到她后,打算直接去其他地方找裴寻。可当她离开小童十米远时,却发现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往前走一步。 只能无奈地停下脚步,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小童。想着既然她是被那幅壁画带到这里来的,那说不定这小童就是洞府的主人? 那离开的契机说不定也在这人身上。 想到这里,长安决定不再费力气去其他地方寻找,飞身坐在梨花树上观察起这个小童来。 但小童一下午只是重复挥剑动作,并且无一处动作失误。 他不过炼气一层的修为,也就比凡人体质好些,倒是这般刻苦。 而后长安跟在小童身后接连半月,发现他上午修炼,下午练剑,一日不曾懈怠。 “小师弟,我回来了。” 原本树下挥舞灵剑的小童,听到这声音后,手中的动作却并未停顿。待到最后一百下剑式挥动完毕,他才缓缓收剑,转身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师姐,师兄。” “小师弟,你看这是什么?” 女修从储物袋中掏出一颗紫色果子给那小童看过,将储物袋一同递到小童面前。 “这是我和师兄从落日森林里给你带回来的霄生果,快尝尝。” “多谢师姐,师兄和师姐此去可还安全?” 女子闻言,伸手在小童的脸颊上揉搓,得意的笑道:“多谢小师弟关心,师姐我修为深厚,区区落日森林又怎能奈何得了我?” 站在一旁的男修一直沉默不语,但当他看到小师弟被师妹的热情弄得有些窘迫时,忍不住开口提醒道:“师妹,师弟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你快放开。” 女子这才赶忙松开了手。 小童脸上满是露如释重负。 “师弟实在是可爱,走,随我一起去见师尊去。” 坐在梨花树上的长安脸上满是震惊之色,看三人离开此地。 那女修分明是许喜月,而那男修是未毁容前的顾傲。小童的身份自然不言而喻,是裴寻。 难怪她会觉得这个地方似曾相识,原来这里就是翠微峰! 与两百多年后的翠微峰相比,这里的大部分景色都是她从未见过的。比如她此时坐着的梨花树,百年后的翠微峰上并未有一棵梨花树。 那么,裴寻究竟去了哪里呢? 她在裴寻身边,难不成裴寻去了云澜秘境的放玄龟蛋的那处地方? 长安胡思乱想并没有多长时间,因为离开裴寻要超过十米的范围,直接被吸到了他身边。 或许是许喜月想要多和暂时还不能下山的裴寻分享一下历练中的奇闻趣事,三人在交谈间走上山顶。 “也不知道以华清的化神修为,是否能够看到我呢?”长安心不在焉地听着许喜月和顾傲的对话,心里却在暗自思忖着。 之前,她在翠微峰暂住五年,都未见过这位化神修士。 等随着三人一同进了华清真尊的洞府后,长安本是跟着他们站在一起,却发现华清并不问她这个多出来的人。她试探性往前走,哪怕是快要走到他面前,都未被打出去。 长安这下便知道指望华清真尊是没戏了。 干脆坐在另外一把椅子上,听着华清真尊给他的弟子讲道。 “顾傲,裴寻,你们去修习。” “是,弟子告退。”裴寻和顾傲齐声说道。 长安则是没动,等着那力道将她吸到裴寻身边,也不知道那洞府壁画上的神通让她跟着裴寻做什么。 一刻钟后,她便知道那两人没有离开,而是在山顶上等着许喜月。 因为她能安稳坐在华清洞房的椅子上。 “真是阔气!” 看着华清真尊单独给许喜月的各种护身法器,又给出了藏有化神修为三次攻击的玉符,长安感叹道。 许喜月接过这些东西后,也没有离开,而是又向华清说起这次历练的趣事。 长安刚才跟着上山就听过一次,看着许喜月讲述时灵动可爱的表情,觉得她若是华清,也会掏出些家底给她。 毕竟顾傲寡言,裴寻腼腆,哪里有许喜月给的情绪价值高。 许喜月向华清道别后,转身离去。留在洞府内的长安看着华清原本慈祥温和的面容,却突然间变得冷漠如冰,觉得万分奇怪。 毕竟她是知道,华清对于许喜月的偏爱,在两百年后都未曾改变。 正当长安想要深思其中缘由,就重新回到了小裴寻身边。 “真是,也就下到半山腰的距离,就不能多走些路啊!”长安对着前面身高仅及她腰部的小裴寻,毫不留情地指指点点 可惜,前面的人听不到长安这番话,也无从回答。 自从许喜月回来后,小裴寻每日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早上的修炼时间提前了一个时辰。原因无他,在上午,许喜月和顾傲会一同为小裴寻解答在修炼过程中遇到的各种问题。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多数时候都是许喜月在滔滔不绝地讲解,而顾傲则默默地注视着许喜月。 长安因为那日华清真尊的异常神情,一直想要找机会再观察一下。可华清这个做人师尊的,对小裴寻是半放养的状态,半月都未必见一次。 直到五个月后,长安才再一次的见到许喜月和裴寻同时去见华清。 这次是许喜月先离开,而小裴寻则是被华清交代在山顶给他舞剑,长安才能在他洞府里多待些时间。 仰仗无人能够看到她,长安直接穿过禁制进入修炼室,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只见屋内摆放着用悟心草编织而成的蒲团,以及用极品灵玉髓打造的床铺等等。 修士们通常都将家底随身携带,而从这屋内的布置便可看出,华清的家底绝对非同一般的厚实。相比之下,裴寻的那处洞府就如原始人居住的地方一般简陋。 在洞府内四处查看,长安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之处。 直到最后一间屋子,其设有五层禁制。若她在正常情况下进入华清洞府,也无法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突破五层禁制进到里面去。 进去后,她发现桌案上只有四页普通的纸,上面分别记录着四位弟子的详细信息。其中许喜月的纸张上被特殊标记,但长安看她的出生时辰和单木灵根也并无特殊之处。 将内容记住后,长安忍不住吐槽道:“洞内的五层禁制,就为了保护四张纸?” 想不明白后, 她也不再多想。反正百年后,许喜月和郝昭年二人出逃翠微峰,华清的算计不一定能成真。 长安想到刚才看到华清的花园,直接跑到了那处,对着里面的灵植、灵果眼馋。她吃不了此地的东西,也行不了偷偷摸摸之事,自然只能望梅止渴。 之后五年间,哪怕长安多次跟着小裴寻进入此地,都未曾发现华清有哪里的不对。 倒是顾傲,看小裴寻的眼神从原本微弱同门情,出现了嫉妒的痕迹。 “可惜了,提醒不了你要小心同门。”长安坐在梨花树上晃悠着,看着底下剑招行云流水的小裴寻惋惜道。 “但你放心,死不了。” 清风拂过,梨花落下,而树上再未有那道身影。 —— “长安。” 长安听到裴寻的声音,扭头看向身后的壁画,壁画仿佛没了灵性一般。 “我这是回来了?”说完,直接从空间里取出灵果啃了起来,她已经五年没有吃过东西了。 虽然从系统面板上的时间来看,刚过去五个时辰。 裴寻正要说他知道了出去的办法,但见长安看向他的表情有些怪。 修仙世界我是龟21 长安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才睁开双眼。她睡眼惺忪的从摇椅上站起身来,又舒展了下腰肢。 “舒服。” 以她如今的境界,早已达到了辟谷的程度。 若是能够睡上几个月,也不知会是何等感觉。因为这个想法,长安也起了日后找块顺眼的地盘的心思。 随意地扫了一眼裴寻的修炼室,长安发现那处的结界并没有开启,心中便了然裴寻此时是不在这个小院里。 正当转身准备回房时,就听到了小院的木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长安,你醒啦?”裴寻的声音传来。 “嗯,刚醒没多久呢。”长安应道,目光落在裴寻手中提着的东西上,“你手里提着的是什么?好香啊。” 那股香味直往长安的鼻子里钻,有点像烤妖兽肉的味道,但又比那要霸道许多。 “天蚕城的特产,你要来些吗?”裴寻没有将手上的全部打开,而是从里面拿了一个出来给长安看,试探她的接受程度。 他知道长安不怕这些,但也有大把修士不会只为美味,而吃这些相貌怪异的虫子。 长安好奇地接过,定睛一看,不禁惊讶道:“这是什么虫子?” 她放进嘴里面嚼了起来,发现吃要比闻起来更香。 裴寻看长安能吃,直接将纸包打开放到石桌上面,给长安一一介绍里面的东西。 “对了,昨日织娘说你的法衣得需要五天时间才能完成,接下来你想去哪?”裴寻突然想起了这件事,随口问道。 长安正吃得津津有味,听到裴寻的话,她猛地抬起头,目光与裴寻交汇在一起。 “要我选吗?” 她对于修真界知道的也不算多,只是在天剑宗那五年时粗略了解过些。 “天蚕秘境是我说要来的,那接下来去哪里自然由你来决定。” 长安觉得裴寻这话也对,可真是让她来选的话,也不知道哪处地方好玩。 “那你知道哪里安全和好玩能同时兼顾吗?” 裴寻低头沉思了片刻,脑海中飞速闪过修仙大陆的各大城池。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光亮,建议道:“那你我不如去富贵城吧。” “富贵城和富贵楼什么关系?”长安觉得这个起名方式,倒是一脉相承。 “主楼就开在富贵城,所以那里有大陆上最为齐全的东西,无论是吃喝玩乐,还是其他各种需求都能得到满足。且富贵城内有两位大乘修士坐镇,无人敢在那处闹事。”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更重要的是本月十五及其之后三日,富贵城将会举办今年最大的拍卖会。到时候,各种奇珍异宝都可能会出现在拍卖会上,之前我说过的天翼枝被拍卖,就是在那里。” “行,那就去富贵城。” 长安跟着裴寻见识过富贵楼的拍卖会,听他说富贵城会有最大型的拍卖会,比较好奇是怎么个大法。 “不过,你我都买不起,倒是只能过过眼瘾了。”长安想起她空间里面的灵石,觉得在那等场合,她和裴寻也只是去凑个数。 “若是你有实在想要的,我可以将天翼枝拿出去拍卖一支。” 长安闻言,直接拒绝了裴寻的提议,“不行,卖得出去又不见得能够买回来,这样卖就是亏。” 天翼枝这种珍稀之物一旦流入市场,恐怕就很难再收回来了。 若真是到了非要不可的地步,拿着自己存着的东西去拍卖就是。她还是有些家底的,只是收藏在玄龟空间里面的东西无一不是她的心头好,每一件都舍不得拿出来去换灵石。 —— 五日后,长安拿到了她的法衣,先是和裴寻一起在租来的院子里改变面貌和修为,才被裴寻带着坐各种传送阵去富贵城。 “不愧是富贵城,名副其实,金碧辉煌。”长安惊叹道。 她的目光被城墙所吸引,城墙竟然是由金丹石堆砌而成,闪耀着金色的光芒,而城门是千年的沙龙木,绘制阵法最好的材料,一寸能在富贵楼卖出一千上品灵石。只是在城门外,长安就能看出富贵城的保护大阵堪比万剑宗那修仙第一宗门的阵法。 裴寻谈及他听过有关富贵城的笑闻,“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听人说,若不是富贵楼的东家怕铺设灵石路会被打,这里的路都会是灵石铺就的。” “若整座城是灵石,极品灵石建造而成,那才是穷奢极欲。” 长安觉得她目前没在富贵城的起了抢劫心思,但若真是裴寻说得那样,灵石用来铺路,那来这里的修士是什么心思就说不准了。 “城主府前就有一座极品灵石雕刻而成的第一任城主像,雕像周围设下的阵法比护城大阵还要严密。” “若哪日富贵楼没了,有那座极品灵石的雕像在,也能东山再起。” 长安很是羡慕第一任城主能这么拉风,同时也羡慕他的子孙。不过,富贵楼作为与宗门和修仙世家并存的存在势力,怎么也不会突然被消灭。 “那我们先去看看雕像吧。”裴寻注意到长安进城后,心思似乎还停留在那座极品灵石雕像上,于是提议道。 毕竟,每个修士第一次知道城里面有这样一座极品灵石雕像时,都会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 “好啊。”长安欣然同意,她现在对那座雕像是充满了好奇。 当长安来到雕像前时,她惊讶地发现这座雕像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大得多。它矗立在那里俯瞰着整个城市。 “你在想什么呢?”裴寻看到长安原本满是痴迷地看着那座雕像,但突然间她的眼神变得有些呆愣,好像看到了什么让她吃惊的事情。 长安自己也不太确定刚才一闪而过、进入城主府内的人是不是郝昭年。 这里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于是她就拉着裴寻走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将刚才看到的事情告诉了他。 “既然没看清,那咱们便当做不是也好,等碰到师姐再说。”裴寻摸了摸脸上面的隐藏相貌的面具说道。 他自觉和这位小师弟无冤无仇,当然不会将那日师尊的命令执行到底。 长安仅凭一眼,也无法断定。见裴寻这么说,便接着说道:“确实如此,那我们还是先去租一个跟天蚕城差不多的修炼小院吧,也能有个落脚之地。” 比起客栈,长安更喜欢租住院子。 裴寻将院子租在了城主府的附近,那片地方是城内灵气最为浓郁的。 拍卖会在即,要不是之前有个修士因为有急事突然离开了,这个位置也轮不到长安和裴寻。 而二人也不知,他们所租的这个院子,隔壁住的竟然就是长安刚才看到的郝昭年和许喜月! 要是裴寻看到许喜月现在这副模样,定会大吃一惊。毕竟,他的师姐向来都是充满活力、精神焕发的,可如今却面色苍白如纸,眉眼间也透露出一股柔弱之感。 “咳咳,小年,你回来了。” “喜月,那炉丹药对你的病情没有起到作用吗?”郝昭年听到咳嗽声后,急忙推开房门,满脸焦急地问道。 “有些作用,我这毛病再多修炼些时日就好。”许喜月拉过郝昭年的手,继续去劝慰道:“所以你不必日日炼丹,耽误了修炼。” “等你好些,我修炼起来才会很专心。” 听到郝昭年如此说,许喜月原本因郝昭年回来而刻意扬起的眉眼都落下去一分。 她为了逃脱大师兄,多次使用玉简中迷惑人的邪术,却未曾料到这邪术竟会在她体内留下一丝魔气。这丝魔气如同附骨之疽一般,无论她用何种方法、何种药物都无法将其消除。 这俩月,正是为了压抑那丝魔气,才会导致她现在这样,便是吃下再多丹药都无用。 郝昭年见许喜月有些神情恍惚,心中担忧,轻声唤道:“喜月,师姐?” 许喜月回过神来,将目光对准郝昭年,挤出一个微笑。 “怎么了?” 郝昭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没事,就是在想师姐的身体若是一直这样下去,说不定会影响修为,不如……” 他咬了咬牙,与许喜月四目对视,继续说道,“不如你回去同师尊认错,大师兄从来想要的都是我的命。” 说着,他的头就垂了下去,不敢看许喜月的眼神,却还是坚持说了下去:“只要喜月你回去,师尊一定会原谅你的,治好你的伤。你还会是宗门内弟子们羡慕的化神修士弟子,不用跟着我东躲西逃。” 郝昭年的声音中带着急切,他希望许喜月能够回到宗门,回到她天之骄女的人生里去。 “既然我那日有了选择,就不会后悔。” 许喜月的左手放到了郝昭年的下巴上,稍稍用力,让他抬起头来,能够直视她的眼睛。 她认真地看着郝昭年,一字一句地说道:“何况师尊不过因为你我要结为道侣,便大发雷霆,不惜让大师兄了结你,那师尊是真的疼我吗?” 这句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在了郝昭年的心上。他瞪大了眼睛,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我以前被师尊保护得太好了,在翠微峰,师兄和师弟们都会让着我,在外历练时更是有师尊给的法器和灵丹,人人都捧着我,我从未遇到过危险。” 这些日子的经历让她渐渐明白,师尊对她的好并非完全出自真心。 “经过这些日子,我再是糊涂,再是不愿意相信,实际上心里也清楚,师尊对我另有所图。”许喜月的声音略微低沉而痛苦。 而今,她不知道回去意味着什么。 以前翠微峰是她最为信任的地方,而今却让她感觉恐惧。 听完这番话后,郝昭年心情愈发沉重,哪怕他如今已经为元婴修为,可对上大师兄还是修为低微,才会毫无还手之力。在丹道上,也不能治好心上人。 “好啦,别再愁眉苦脸的啦。”许喜月温柔地说道,她的手指轻轻地放在了郝昭年的唇角上,示意他开怀些。 郝昭年他顺着她手上的力道,勉强露出了一个微笑。 然而,这个微笑却显得有些苦涩。 他现在正为富贵楼提供丹药,对即将举办的拍卖会将会有哪些物品出现,还是有些了解的。尽管那些灵植和丹药会惹来无数高阶修士争夺,但并非是师姐的对症之药。 如今只能寄希望于拍卖会那几样尚且保密的拍品或者是临时加上去的,可希望实在是渺茫。 —— 拍卖会当日,裴寻携带了一件对他而言毫无用处的八阶法器前往拍卖会拍卖。 正是因为这件八阶法器,长安才有机会与裴寻一同待在包厢之中。否则,他们二人就只能像其他灵石不足的修士一样在大厅里落座,无论拍下什么物品,都会被周围的人尽收眼底。 而包厢外则设阵法,可以隔绝大乘修士以下的神识。 这意味着,除非包厢内的人主动撤去阵法,否则没有人能够知晓里面人的真实身份。 同时,在富贵城拍卖会内有阵法和修士保护,不许抢夺拍品。当然若是出城后被抢走,那只能说拍下拍卖品的修士实力不济。 “也不知万剑宗来的是谁?”裴寻坐在包厢内,透过琉璃窗看向顶楼专属于万剑宗包厢的方向。 富贵城的拍卖会顶层特意为修仙界的九大势力预留了包厢,每个包厢外都有独特的徽记作为区分。当徽记亮起时,便表示包厢内有人。 “要是赵怀真、闻景行他们的师尊能来就好了,我还能把东西给他们。”长安附和道。 当时几人熟了后,他们每次外出历练回来都会给她带些灵果回来,如今她外出,自然也不会忘记他们。 “你看可以看的上眼的,到时候好拍下来。”裴寻的目光从顶层移开,将桌上面的玉简推给长安。 长安神识探入玉简,专心看了起来,不再好奇那顶楼包厢里面坐着万剑宗的得。 修仙世界我是龟22 “喜月,方才柳管事跟我说,这次有拍卖会临时将元灵草加上,你的伤很快就能好了。”郝昭年一脸喜色地说道,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兴奋。 元灵草最适合蕴养修士身体,而且将其炼制成为元灵丹后,药力更是会得到显着提升。 至于拍下所需灵石,对于他和师姐来说都非难事。 然而,许喜月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郝昭年,嘴唇却紧紧抿着,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即使听到了这个好消息,她那如远山般的眉眼中的轻愁都未曾落下。 郝昭年注意到了许喜月的异常,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紧张。 “喜月,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他快步走到许喜月面前,关切地问道。 许喜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然而对于华清的恐惧却无法让她真正的宁静下来。 “师尊来了,就在顶楼的包厢。” 她方才正是透过琉璃窗看到进入顶楼的师尊,情绪才会一直恐慌,哪怕是郝昭年回来都不得放松。 小师弟入门时间不长,可她却知道师尊的实力。她现在所修功法能够从大师兄手上逃脱,但对上师尊却绝无可能。 只是不知这次的拍卖会有何东西,竟让许久不曾出过万剑宗的师尊来此。 郝昭年闻言,心中也是一紧,但看此时师姐已经慌乱,勉强镇定道:“别怕,喜月。包厢里有阵法保护,我们只要等到拍卖会结束,最后再离开就好。” 说着,紧紧握住许喜月有些颤抖的手,试图安抚住她的情绪。 许喜月原本紧绷的情绪放松了些,反握住他的手,重复道:“对,没事的,没事的。” 与此同时,在二人旁边的包厢内,裴寻和长安也正在进行着一场关于拍卖品的讨论。 长安仔细看过玉简后,发现里面新奇不贵的法器完全可以让裴寻为她炼制,至于那些品阶太高的则与她无缘,所以最后挑中的都是些灵植、丹药。 “就这些吗?那件九蔡羽衣你就不想要?”裴寻接过玉简,看着上面长安所选择的物品,觉得有些少。 “什么九彩羽衣?”长安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件物品,她疑惑地拿过玉简,查看后才发现原来是件漂亮无比的法衣。 “也就是样式稀奇好看些,比不得我刚做的那几件天蚕丝法衣。” 等拍卖会开始,长安想要的丹药和灵植都拍下,只有元灵草被九号包厢的人死咬不放。 “八号包厢出六千五百上品灵石,可还有仙友增加?”拍卖台上的声音不断响起,价格也在不断攀升。 听着拍卖台上面的声音,裴寻将玉简上面的数字直接提升了五百。 “九号包厢出七千上品灵石,可还有仙友增加?” “算了,裴寻。”长安制止住听到对方出七千五百灵石后,还要往玉简上增加灵石的裴寻。 元灵草的起拍价一千上品灵石涨到了七千上品灵石价格,寻常不过三五千上品灵石就可买下,已经不值得再继续再往上加灵石。 “说不定那八号包厢有大用处,不会轻易放手。” 裴寻听长安如此说,才不再继续往上增加灵石,只想着等下再去问这里的管事可还有这种灵植。 元灵草被八号包厢拍下后,接下来便是十件压轴之物,台上的人也由金丹男修换为了元婴女修来讲解。 第一件便是裴寻从秘境当中得来的八阶乾元鼎。这鼎外表古朴,内里的符文对于丹成率有加成作用。 ““你说,这得拍下多少灵石?” 长安耳朵听着台上元婴修士介绍此物,当听到起拍价竟然高达两万上品灵石时,转头看向裴寻。 “八阶法器的价值不菲,我估计不会低于三十万的上品灵石,不过具体价格还要看今天的竞拍情况。” 三十万,三十万好啊。” 长安闻言,心中暗自盘算起来。她空间里也有一件八阶的幻月扇,那扇子上绘制的山河日月图案精美绝伦,让她爱不释手,根本舍不得拿出来卖掉。 “也不知你宗门这次所来为何。”长安听着不断上涨的价格,在听到紫霄宗包厢内也参与竞拍后,转而关心起来同在顶楼的万剑宗。 裴寻也在关注着万剑宗的包厢,只见那包厢内一片安静,始终未见有人出价。他若有所思地说道:“也许他们是为着最后三件压轴拍品而来的吧。” 只是不知那是什么,竟然让顶楼包厢徽记皆亮。 答案总会揭晓。 长安原本歪斜着身子靠在椅子上,聆听着外面的修士们对九阶天灵丹的激烈争夺,她对这丹药虽是好奇,但明白这场竞价不是她这等修为可参与进去的。 九阶天灵丹能够使得大乘修为以下的修士提升一个小境界,故而这枚丹药已经不是用灵脉来衡量,而是有意者拿出手中奇物,以物换物。 “没想到竟然有修士收藏有万年芯木石?”长安不禁惊叹道。 她记得这种奇石在千年前就已经被记载为绝迹之物,而如今为了得到这颗丹药,竟有人将它当作筹码报了出来。 “也许是在某个秘境中偶然得到的吧。”裴寻若有所思地说道,“毕竟这等丹药只有用在化神修士身上,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而那些化神修士们,他们早先去过的秘境又何止一两个。” 裴寻想起他的师尊,曾经随手就将一些外界难以寻觅到的宝物送给了三师姐。就连宗门内将所得都用来提升实力和本命剑的术和长老,也能拿出一两件赐给她的大徒弟。 “等你有了化神修为,炼制几件八阶法器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定也会这般家底深厚。” 至于她自己,跟着裴寻混吃混喝便好。若是他飞升离去,那到时候她肯定也富甲一方。 “同勉,同勉。” “说来,你怎么会想着自己炼器?” 长安之前跟在小裴寻身后五年,只看他每日专心练剑,并未没看到他对于炼器、炼丹有所涉猎。 而裴寻的师尊既是剑修,同时也是丹修,倒是不能在炼器一道上有所指点。 “开始是发现有些天赋。” 裴寻见长安如此问,也不再关注外面的拍卖,反正那些修士既然亮出自家的宝物,定是有那个实力不怕他人觊觎。 于是,裴寻将注意力转回到长安身上,开始讲述起自己当初为何会选择进入炼器一道的原因。 长安仔细聆听着裴寻的讲述,发现原因本质是因为穷,另外则是他修为进度太快,需要旁道来夯实修为。 她在万剑宗生活期间,也曾亲眼目睹过闻景行和赵怀真为了赚取灵石而频繁外出历练的情景。他们的师尊都是纯粹的剑修,给不了过多的修炼资源。那就需要他们自己不断获取资源来滋养本命剑,购买受伤时所需的丹药等等。 与他们师尊相比,华清真尊的因丹道有成,再是养上十个许喜月那等待遇的弟子都不会费事。 可裴寻的情况却有所不同。 裴寻的大师兄代师管理翠微峰,自然不会缺少这些资源;而顾傲作为华清真尊的本家弟子,也会得到额外的补贴;至于许喜月,那就更不用说。 只有裴寻,虽然天赋出众,但华清真尊对他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偏爱。 正当长安思考着这些问题时,裴寻突然注意到了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那里面竟然透露出一种长辈对小辈的怜爱之情。 这让裴寻有些不太自在,他立刻打断了长安的思绪,说道:“万剑宗从来没有亏待过我,我在入宗门的那一天就被收为内门弟子,这已经比很多人都要好得多了。” 大多数弟子在进入万剑宗时,都需要先在外门待上几年时间,以此来磨练他们的心境和基本功。而他当初是直接被领到了翠微峰的。 “也是,秦益当年领悟了剑意都还在等外门宗门大比。” 虽然有他推拒了些元婴修士为师,只等在大比大放异彩,得到良师的原因在。 “秦益是谁?”裴寻听到这个名字后,下意识地开口问道。 他知道长安在他闭关期间结交了一些好友,但那些人她在他出关后都已经介绍过了,可他却从未听说过这个秦益。 “秦益是……” 长安刚要回答,突然听到外面拍卖师的声音,说是接下来要拍卖的宝物是三滴龙血。 她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身体也不自觉地坐直了,双眼紧紧盯着放置在拍卖台上的那个玉瓶。 怎么会出现龙血,小七曾说过这个世界的四大神兽都已离开此界。 而她体内的玄武血脉告诉她,拍台上玉瓶中的血确实是龙血无误,且是近期被取出的。 此包厢外面的修士们交头接耳,对于富贵城此次拍卖能够拿出龙血感到怀疑。 坐在大厅中的一些修士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直接站起来提出了异议:“道友,大家都知道修仙大陆的神兽早已离开,这龙血恐怕并非真正的龙血,而是用龙后裔的血脉来充数吧?”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附和道:“是啊,龙都已经消失了,这龙血难道是几千年前留下来的?” “谁能保证这龙血是真的?毕竟体内有龙血脉的灵兽数不胜数。”另一个修士也加入了讨论。 一时间,大厅里的修士们像炸开了锅一样,因为这三滴龙血而争论不休。 而在包厢内的修士们虽然没有直接出声,但他们心中也同样将信将疑,若非知道富贵楼的拍卖会从未出错过,他们也会觉得这是在开玩笑。 唯有顶层包厢内的修士严阵以待。 三滴龙血,若是人修服用可练体,若是用来提升所契约的灵兽血脉,对也是一大助力。 对于这一点,台上的拍卖师显然早有预料。 她不慌不忙地将玉瓶中的龙血小心翼翼地倒出一滴,放入早就准备好的玉盒中,然后迅速将玉盒封闭起来。 现场的修士们在感受到龙血的威压后,原本嘈杂的场面瞬间变得安静无声。 拍卖师这才言笑晏晏道:“众位道友,可感受到龙血的威压所在。”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包厢里传了出来,打破了这片宁静:“你这人怎么如此粗鲁地对待龙血?若是龙血因为这样而失去效力,那可如何是好?” 这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满和担忧,显然对刚才展示龙血的方式表示不满。 要知道,无论是灵兽的血液还是人修的心头血,一旦离开身体,其中的灵气就会逐渐散失。而这龙血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几千年,其珍贵程度更是不言而喻,怎可如此轻易对待。 听到这话,人们才回过神来,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道友大可放心,这玉盒和玉瓶上都设有特殊的阵法,可以保存龙血最初的形态,不会让其灵气散失。本次龙血的拍卖并不设定起拍价,完全由各位道友自由出价,价高者得。” 裴寻注意到,自从龙血出现在拍卖台上后,长安就变得有些魂不守舍,似乎完全被龙血吸引住了,忍不住唤道:“长安,可是想要龙血?” 龙血值得所有妖修来争夺,提升血脉等于提升修行上限,长安被吸引住也很正常。 长安听到裴寻的问话,回过神来,敷衍地回答道:“嗯,这龙血的威压确实很厉害,仅仅是三滴龙血就有如此威势,真不知道真龙出现时会是怎样的场景?” 实际上她是在想龙怎么会出现,血液又如何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她常年都存会些血液到空间里,但一直将自己玄武血脉隐藏的很好,从未起过拍卖玄武血的想法。 就是生怕会让大乘修士对她有争夺之心。契约尚且算是好的,起了对她剥壳扒骨用在修炼上,才算是可怕。 “有血便会有龙,只是富贵楼能够拿到龙血,这龙说不定是幼龙。” 裴寻觉得顶层包厢徽记皆亮,说不定便是为幼龙而来。 修仙世界我是龟23 “长安,若是你想要这龙血,咱们也有一争之力。”裴寻一脸认真地看着长安,郑重其事地说道。 他将在明鸿尊者洞府得到的那些炼器材料尽数拿出,应是足够拍下这三滴龙血。 要知道,这三滴龙血对于那些宗门和世家来说,如何分配可是个大难题。毕竟龙血如此珍贵,谁都想多分一些。所以,即使那些包厢内坐着的修士再怎么稀罕这龙血,最终拍卖所需的资源也绝对不会高于他能拿出来的。 “不用,拿了我也保不住。” 长安抬头认真说道,见裴寻还有心一争,目光坚定地与裴寻对视着,继续解释道:“这龙血就算我能立刻吞入腹中,也会有修为比你我高的修士放干我的血液。” 毕竟,不纯的龙血也是龙血啊!其价值依然不可估量。 裴寻听到长安提到放血这件事,心中顿时一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以他目前的修为,确实难以保住这龙血,更别提保护吞下龙血的长安了。想到这里,他不禁手握成拳。 “龙血既然能够出现一次,说不定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那时你我定会有能力保住。” 修仙灵兽录上言玄龟因有一丝玄武血脉得天道眷爱,修行进展要比寻常灵兽快,便是寻常灵兽难如登天的化形,也要容易许多。 可如今长安虽修为进展不慢,但越往日后修行至化神后,会越发受血脉天资牵制,修行艰难可见。若以龙血淬炼长安体内的血脉,这等钳制便可消散于无形。 此龙血当真于长安是难得的资源,只可恨他修为低微。 “别想这些了,快听听万剑宗都拿出了何物,也不知道出现在龙血之后的压轴之物会是什么?” 说完,长安直接伸手将裴寻的脸推向琉璃窗的方向。 她对自己的血脉掩藏的一向很好,哪怕是裴寻也不知。所以她只是好奇龙血出处,龙血虽好,对她无用。 她也绝对不想去接触或者靠近拿出龙血的人或者是龙本身,想也知道那是个麻烦。 到底还是修为低微,哪怕已经为元婴修士,但头顶上还是有更高修为的人在压着她。之后,得继续提升修为和空间神通,起码能够在大乘修士手中逃脱。修为到此界高,才能在这修仙界中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 裴寻拿开脸上的手,接着长安这话说道:“往常天灵丹和龙血就足以作为压轴品,这次当真是猜测不出是何物,不过应当是天生地长的灵物。” 除非能够拿出仙器,否则便是九阶法器也不足以胜过这两样。 “说起来,也不知道你师姐和师弟如何了。” 长安见还有一段时间才会将那样东西拿出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裴寻聊着。 而旁边包厢内的两人在天灵丹后情绪激动非常,可最后敌不过其余人,未能拍下。 “小年,不如我们提前离开如何?”许喜月见龙血出现,便知道师尊此次定是为它而来,也只有这等宝物才值得师尊下山一趟。 这时间足够她和小师弟先行离开。 龙血和那最后的压轴之物皆不是她和小师弟可肖想的。 郝昭年看向那龙血的目光炽热,听见许喜月如此说后,直接将目光移开。温声赞同道:“是极,咱们这便离开。” 师尊一直在研究从上古遗迹当中获取的残破丹方,今日既然来此,可见那于丹方有用,这龙血最后定是非他莫属。 他们此时离开才是最好的时机。 在两人从包厢正要离去时,碰上长安因在包厢内久坐,出来在门口处透气,神识一眼便识破了两人的伪装。 长安将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暗想:没想到竟这般巧,裴寻的师姐师弟在她的隔壁,那元灵草想来是为许喜月准备的,也不知受了什么伤。 反正此事与她无关。 “长安,你猜万剑宗来的是何人?”裴寻见长安从包厢外进来,迫不及待问道。 长安本想跟裴寻说起刚才碰到了谁,听到这话后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随口应道:“我怎么会知道?” “你肯定认识的!”裴寻连忙说道,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笃定。 长安稍微想了一下,脑海中突然闪过刚刚离开的那两个人影,于是试探性地问道:“难不成是你师尊?” 所以许喜月和郝昭年都不等拍卖会结束,也要先一步离开。 “正是,只有我师尊才会有花魄灯。”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受伤在身的师尊竟然会亲自来到这里,而且还不惜拿出能够蕴养神识的花魄灯来争夺龙血。 这么看来,师尊此次前来并不是代表宗门来参加拍卖的。 “那你猜我方才在门口看到了谁?”长安不紧不慢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反问道。 裴寻闻言,心中一动,脱口而出:“难道是大师兄?” “是你的三师姐和小师弟,元灵草就是被他们拍下的。” “看来三师姐也是知道师尊来此,才会躲开。”裴寻继续说道,他也是觉得三师姐之所以会避开,肯定是因为知道师尊也在这里。 裴寻听到许喜月也在富贵城,本想顺口和长安讨论一下在明鸿尊者洞府发生的事情。但转念一想,这里虽然有隔绝阵法,但对他和长安来说,也并非绝对安全之地。 于是,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他干脆闭口不谈,只一心听着外面的竞价。 最终龙血由华清真尊获得。 长安听着华清真尊拿出的那些宝物,对着裴寻感叹道:“若是能够打劫你师尊就好了。” 裴寻闻言,露出一丝笑容,打趣道:“梦里也许会有。” 哪怕他从未觉得师尊是不可超越的,只是不会是现在。更别说去打劫师尊,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说说罢了,若真是能够实现,我还想说富贵楼是我的呢。”长安笑着说道。 这时,最后一件拍卖品被抬了上来,是一棵看似寻常的树苗,不过七寸高,上面只有七八片嫩叶。 “这是什么树?”人群中传来一阵疑惑的声音。 “此树正是悟道树。” “悟道树。” 裴寻和拍卖师的声音同时响起,长安惊诧问道:“富贵楼的东家这是不过了?什么东西都拿出来拍卖。” 薅些悟道树的叶子来拍卖,镇富贵楼的场子很正常,但直接拍卖悟道树 ,这无异于是杀鸡取卵。 毕竟富贵楼作为一方势力,背后之人也需要提升修为。 裴寻不知富贵楼过不过了,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棵悟道树出现在拍卖会上,场内场外的争端定是不会少。 比起龙血,这棵悟道树的幼苗对修士及其背后的势力无疑更具吸引力,值得他们倾尽全力去得到。 “你我都见过最后一件拍品了,不如现在离开?”裴寻提议道。 虽说这里的阵法严密,不会纵容各位修士在此地直接争抢起来,但他们留下也不用。 长安想也没想,直接应声说道:“行。” 与其在这里羡慕那些人的身家,不如趁早离开,既可避开直面裴寻的师尊,也能去做些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去找找许喜月和郝昭年去了哪里。 二人不见得会出城。 而长安和裴寻离场后,并未看到许喜月和郝昭年的身影。又因富贵城此行大佬众多,长安未免惹得麻烦,所以无法用神识寻人,三日都未寻到。 拍卖会结束后,富贵城虽依旧热闹,却少了那几日的盛况。 而长安也同裴寻离开此地,继续游历。 直到二十年后。 长安刚刚从上古遗迹中出来,神识就察觉到先一步站上飞梭将要离开的男女是许喜月和郝昭年二人。 “裴寻你看,那是你师姐吗?”长安指着飞梭上的男女,对身旁的裴寻说道。 裴寻闻言,顺着长安所指的方向看去,心中也是一动。 “去看看。” 他立刻抽出自己的本命剑,二话不说,直接带着长安飞身而上,朝着飞梭疾驰而去。 当年在富贵城他和长安并未见到二人,而这些年他虽不曾回过宗门,师尊也不曾嘱托过他。 可却听长安在宗门内的好友提及大师兄同样多年未归,想来是为了完成师尊交代抓住师姐,杀死师弟的任务。 一直未归,那便是二人都还活着。 很快,裴寻和长安就追上了飞梭。裴寻毫不犹豫地带着长安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了飞梭的甲板上。 站稳脚跟后,裴寻定睛看向那名正在甲板上盘腿调息的女子,轻声喊道:“师姐。” 然而,那女修听到声音后,却并未如裴寻所期望的那样回应他,反而猛地睁开眼睛,一脸警惕地看着他和长安。 “道友,你怕是认错人了吧。我可不是你的什么师姐,还不快快离开我的飞梭!” 女修声音冰冷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长枪,对裴寻和长安的突然出现充满了戒备。 “师姐何不亮出你的本命剑来?”裴寻为了避免与许喜月发生冲突,连忙将自己的本命剑背到身后,然后继续说道:“再者你手腕上的储物镯是师尊所赐,整个修仙大陆也是独一份。” 许喜月握着长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想到这里露出了破绽。长枪依旧是对准他,只是语气略微缓和了一些:“难道师弟你也是来捉拿我回去的吗?” 裴寻连忙摇头,解释道:“师姐误会,师尊并未吩咐过我此事,师弟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只是多年前,我曾有过一次机缘与师姐你有关,所以才想着上来与你叙一叙。 许喜月听后,心下稍安,她对裴寻所说的机缘却有些好奇,可想到飞梭内的小年,眼神依旧戒备看着他,不停催促道:“师弟,你既然不想掺和进来,那说完就赶紧离去吧。” 裴寻见状也不磨蹭,只是为了不让这事牵扯到长安,直接说道:“多年前,我曾在一位已经飞升的尊者洞府中,短暂回到了我幼年在翠微峰修炼的时候。在那个时候,我发现师尊的洞府里有间布满阵法的密室,可那密室里面却只有四张纸。” 许喜月听到这里,呢喃道:“密室?” “师姐可曾去过那密室?”裴寻见许喜月知道那地方,便没有再继续讲下去,而是看向她问道。 许喜月摇了摇头,回答道:“未曾。” 她曾经可以随意出入师尊洞府,可那间密室却始终不可进入,猜测道:“莫非纸上面写的东西可是与你我师姐弟四人有关?” “正是,上面所写为我们四人的生辰八字,但只有师姐你的被特殊圈了起来。”裴寻见许喜月沉思不语,便继续说道。 许喜月闻言,心中一紧,不禁皱起了眉头,师尊为何要记录他们几个人的生辰八字? 她思索片刻,正欲开口询问,突然听到内室传来一阵响动。 “喜月,不好。”原本在内室听着的郝昭年突然焦急出声。 “怎么出来了,你还受着伤呢。”许喜月见状,连忙迎上前去,扶住了郝昭年,满脸关切地嗔怪道。 长安看郝昭年不复刚出秘境时的神态,脸色苍白无力且走路踉跄,猜测他在那秘境中受的伤是在神识上才会如此,否则不至于如今还未恢复。 郝昭年在里面听得真切,知道裴寻对他和师姐并没有恶意。他强打起精神,有气无力地说道:“咱们这次去得上古遗迹,师尊也曾来过。” “那又怎样?这与你如此焦急有什么关系吗?”说罢,她又从玉瓶中取出两颗养神丹,催促着郝昭年赶紧吃下去。 郝昭年看了一眼裴寻和长安,将丹药吞下,让他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后,继续说道:“师尊这些年来一直在潜心研究一张不完整的丹方,只是这张丹方他从未传授给我。” 他自拜师起,便明白华清真尊收他为徒是为传承他的丹道。虽师尊有意隐瞒那张丹方,但他也曾偶然间见过一两次其中所需的灵植。 修仙世界我是龟24 许喜月听了郝昭年的话,不禁感到十分诧异,追问道:“什么丹方?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郝昭年深吸一口气,这事他本想等离开这里再同喜月说起,却未料想到裴师兄先一步找到他们。 眼下只得缓缓说道:“这次我在遗迹中,意外地获得了几张从未在修仙大陆上流传过的丹方。其中有一张丹方应该就是师尊手上的那张。 但是我没想到师尊那么多年前就开始规划起这事。那张丹方需要服用者相匹配的修士灵根为主要材料,丹药的作用要比天灵丹还要好,上书可助人由化神突破大乘。” 当今世上许多化神修士,可大乘修士依旧不可多见,就可知晋升何其艰难。 而从师姐拜师时间可知,当时师尊甚至是连完整丹方都未曾推测出。 怕不是从这处遗迹获取到丹方后,就着眼去搜寻合适之人。 裴寻听到这里,看许喜月的满是怜惜,哪怕他和长安猜测过师尊别有图谋,可真相却比他们猜测到的要残忍许多。 修士灵根被毁,从此沦为废人。哪怕之前再是师徒情深,这也是生死大仇。 许喜月后退一步,反复念叨着:“不会的,不会……” 她是觉察到师尊对她这些年的偏爱有所图,才会从里面抵抗回翠微峰认错,但怎么会是这样? 说完后,她又认真看着三人,似是在为华清辩解,又似是为了劝服自己一般,低声说道:“掌门师伯曾说过以师尊的天资,宗门定会多出一位大乘修士,飞升也是可期。何况飞升那日得天地认证,修仙界从未有使用过这等阴损办法提升修为后,还能够飞升上界的修士。师尊又如何会走这些旁门左道,毁我道途?” 郝昭年知道许喜月虽一直被大师兄追捕,对师尊有寒心却未死心,但此时她必须直面此事。 对华清有多防备,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师尊灵根有瑕了呢?” “怎么会?” 这次出声的不是许喜月,而是裴寻。整个宗门都不知道的事情 又如何会被小师弟所知。 “师尊在教导我时,曾炼制过许多修复灵根的丹药,可是既不曾给过宗门,也不是有人求到他头上,那是给谁用了?” 在翠微峰,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师尊在炼制何种丹药。 “那你们岂不是更危险了。”长安指出此时许喜月和郝昭年要面对的问题。 原本张云一人就能使得两人东躲西藏多年,如今许喜月竟然成为了华清真尊提升修为的药,这让他们又如何能够逃脱得了化神修士的追捕呢? 长安紧接着猜测道:“那丹药既然如此厉害,想必对被剥夺灵根者的修为也是有一定要求的吧?说不定他这些年没有亲自出手抓你,就是为让你离开原来那种安逸的环境,从而突破自己的修为。” 以修仙大陆的人口,相同生辰八字且灵根与华清相合的修士应当不止许喜月一人,若是她准备做下这等恶事,怎么也得寻出几个备胎来。 可华清多年未出过万剑宗,翠微峰上也只有许喜月符合要求。 先前许喜月结婴后,华清真尊依旧是大手笔的送资源,不曾暗地里使出招数来降低她的修为速度,怕不是化神修为的灵根才有用? 只是祸所伏,福所倚。 长安的目光落在许喜月丹田位置一瞬后,但很快就将视线移开了。 郝昭年听后,神色紧张的看向许喜月说道:“喜月,我们得尽快。” 尽快进入新的秘境,大多秘境是化神修士进不去的,总比待在外面要好得多。 许喜月原本崩溃的情绪缓解了许多,先是对着担心她的郝昭年柔声道:“好。” 后对着裴寻郑重道:“多谢师弟告知我此事,我心中已有数。不过此事与师弟并无关系,还请师弟速速离去,以免惹上麻烦。” 为了仙途,师尊定会解决掉一切阻碍他的人。先前他都能够直接吩咐让大师兄对继承了他丹道的小年下杀手,他们其余几个徒弟又算得了什么? “师姐,师弟,保重。” 裴寻自觉他所做已经仁至义尽,当即就带着长安御剑飞行离去。 “师弟,对不起。”许喜月看着离开飞梭的裴寻小声说道,而后站在原地,目送着裴寻远去,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中。 她曾经因顾傲师兄强求裴寻,可在和小年离开宗门和师尊庇护的这些年,也知道了当年她说的那些话对裴寻来说是何等的伤人。 “裴寻,你师姐刚才在对你说对不起。”长安站裴寻身后,在他的耳畔说道。 当时距离虽有些远,但她的神识却清晰的听到了。 裴寻听后一怔,却并未降低本命剑的飞行速度,也不曾回头,只是说道:“不需要了。” 他早就看清了。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长安看着底下迅速掠过的山林,出声问道。 裴寻一脸凝重地回答道:“回宗门,这种违背天理的事情,宗门自有能阻止师尊犯下大错的人。我相信师姐在冷静下来之后,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心里很清楚,以他和长安目前的修为无法阻碍华清行事,完全可以在宗门内潜心修炼,等待事情最终的结果。 长安对万剑宗的宗规也有所了解,知道里面的掌门和长老们都绝非浪得虚名之辈,同时也不屑于用这等旁门左道来提升修为,真正的剑修都有自己的骄傲。 如果许喜月和郝昭年真如裴寻所说,那么冒险进入宗门去寻求庇护倒也不失为一个可行的办法。 不过,想到她方才所见。 长安突然开口说道:“那如果我说,你师姐和师弟不会回宗门呢?” “什么?”裴寻显然没有预料到长安会这么说,他的身体猛地一顿,飞剑直接停在了半空中。 “别冷不丁的停住啊!” 长安伸手揪住了裴寻的法衣,庆幸她不晕飞剑,也一直有防护罩保护着,否则这一下急停,两人恐怕都得直接摔下去。 裴寻立刻用自己的神识扫视了一下四周,找到一处无人且无灵兽在的山坡,稳稳地降落了下来。 为了长安不让所言被外人听到,裴寻挥手设置结界后,才问道:“长安,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若是师姐不愿意冒险出现在万剑宗,那完全可由师弟代劳入宗门,长安又为何说二人都不会? “我刚看到你师姐丹田沾染魔气。且明显时日不短,已经剔除不得了。” 有万剑宗的护宗大阵在,许喜月如今入内不得。若是她体内魔气继续增加,日后在修仙大陆行走都得加小心。 裴寻听后,忍不住的挠了挠头,面露难色,“这——” 长安直视裴寻,问道:“你不信我?” 怎么说她也是有神兽血脉,许喜月身上携带的魔气又不是一丝,自然会被她发现。只是先前在富贵城她不曾看出,想来是这二十年内沾染上的。只是她体内的魔气若是如此下去,恐怕修仙大陆的修士会容不下她。 “没有不信,只是如此一来,沾染魔气的师姐虽是安全,可又由何人来揭穿师尊?” 他刚在飞梭上为了避嫌,并未向小师弟讨要那张丹方,他总不能回宗门空口白牙去找掌门揭发师尊。 长安听了裴寻的话,也觉得有些棘手,这等伤天害理的丹方确实不应该存在于世。 如今许喜月能够逃过,但只要华清不死心,还会找出第二人来,可他们的修为确实阻止不了他。 “华清只要一日不知你师姐的状况,那目标应当还是她,那你师姐和师弟应当会想办法。” 毕竟谁也无法保证,华清发现许喜月灵根不能用,会不会直接一剑将之杀死。对于他们俩人来说,应当会想出以绝后患的法子。 “只能如此了。”裴寻轻叹一声。 现在事情比他想到的还要复杂,也不知道大师兄在外奔波多年,知不知道师尊对三师姐的算计。 “所以,我们还要回去吗?” “先不回。” 事情与他所想南辕北辙,回去说不定会被师尊吩咐出来找人,他和长安还是继续在外为好。 “那你得先择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去巩固修为。” 裴寻在上古遗迹内并非无所得,若不是知晓这事,本就应在出秘境后巩固修为,而非急匆匆的回万剑宗去。 “离这里不远处就是天和城,我们先去那里休整。”裴寻辨明方位后,做下决定。 “要不,试探一下你大师兄,看他可知道你师姐所在何处?” 长安觉得在不知道华清那张残缺丹方是何进度的情况下,可以从张云的态度来判断,毕竟如今只有张云会和华清有联络。 若是催他捉拿许喜月催的急,那便是华清快要按耐不住,想要亲自动手了。 裴寻想着先前几次同大师兄都联络不到,而今再次尝试了起来。 这次倒是联络上了,发现早前师姐故布疑阵,人都被忽悠到赤海去了。 赤海距离上古遗迹入口所在之处非常遥远,即使是御剑飞行,那也得需要半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到达。 张云被忽悠到那个地方去,可见他对许喜月和郝昭年两人构不成威胁。 “看来,你大师兄是抓不到你师姐二人了。” 长安一直在旁听,发现他一门心思只想着让许喜月回到翠微山认错,并将郝昭年置于死地,对于华清的真实想法,他是一无所知。 那许喜月和郝昭年今后主要的对手就是华清,她还是蛮希望二人能够合伙弄死这个祸害的。 当然,这想法实现渺茫。 “行了,你先好生提升修为吧,到时候无论你是要大义灭亲,还是如何,起码都能入局。” 长安看裴寻沉默不语,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后直接原地提溜起来他,瞬移到了天和城外。 —— 时光荏苒,五十年时光弹指而过。 裴寻站在山坡上,目光紧盯着山谷中的最后一道雷劫。 这道雷劫威力巨大,是所有雷劫中最为危险的一道,只见它酝酿许久后,如同巨龙般向山谷猛扑而去。而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 劫云散去,裴寻原本满目担忧,见蕴含灵气的甘霖降落才面露喜色,立刻飞身向前,朝着山谷疾驰而去。 而原本打算捡漏的修士见此,则是在外面蹭着甘霖,不敢近前。 当裴寻赶到山谷时,只见长安的外壳上布满了一道道狰狞的伤痕,额头上的伤疤格外显眼。显然是在刚才的雷劫中受了重伤,即使是这充满灵气的甘霖,也无法立刻让她的伤势恢复如初。 “长安,你怎么样了?”裴寻焦急地问道。 长安的声音有些虚弱:“还好……” 尽管她嘴上说着还好,但身体却依旧躺在原地,没有动弹。她就这么静静地淋着雨,等待着伤势恢复。 她此次应对雷劫没有用裴寻给的法器抵挡,而是借雷阶淬炼龟壳,伤势才会如此严重。 “别闲着,快把我身体底下的那些碎片都收集好。”长安心疼地说道,“这些碎片足够给你和我各炼制一件护甲了。” 说着,又在原地挪动了一下身体,用她的龟爪指了指身下的那些碎片。 这些材料可不是能轻易得到的,且她也做不出生敲龟壳的事情来。 “这等材料,怎么也得等我我几年,化神后炼制方不算是浪费。”裴寻收集着那些碎裂的龟甲。 “嗯,随你吧。”她漫不经心地回应道,身心都在感受着恢复伤势的酥麻。 对于她来说,在这个世界里护甲并不是必需的,因为她的本体本身就是最强的护盾。 “这下,把你师尊引出万剑宗来,打败他我还是能够做到的。” 当初那一别后,她和裴寻再未见过许喜月和郝昭年,也不曾听闻华清有何动作。 如今她也能打的过华清了。 “先别说这些,恢复伤势要紧。”裴寻将散落的碎片收集到匣子后,装入储物袋中,对着长安说道。 修仙世界我是龟25 师尊那里自有宗门在,轮不到长安去冒险。现在长安步入化神,不用怕华清对她出手就已是幸事。 “也不知道你师姐怎么样了?” 长安还是蛮好奇她身上魔气的,可这些年她和裴寻却是一丁点儿消息都没打听到。 “应是躲在一安全的地方,提升修为吧。” 裴寻觉得若师姐步入化神,应会设计解决麻烦,如今没有动静,那便是修为不够,搅动不起风云来。 和裴寻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中,两个时辰过去,长安身上被雷劫劈出来的伤势才完全恢复,便化为人形站了起来。 这处原本是一处无人烟的平地,她才会选择在此渡劫,眼下却是被雷劫劈为山谷,而劫云散去后,此时的天空早已经天朗气清。 “走吧。” 为了试验自己化神修为后的变化,长安再次提溜着裴寻瞬移回城。 一直观看长安渡劫的众人在远处同享甘霖,见二人离去后,纷纷来到她渡劫的原地,看到留下的那个巨大深坑惊叹几声,也随之各自离开。 只有两个身着灰色斗篷的修士,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去关注那个大坑,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天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喜月,你看师兄身边那妖修,她的血脉可不简单啊。”郝昭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算计。 如此短的时间就化神,绝非寻常的妖能够做到。 他和师姐躲这些年已是极限,华清再是无能,那张丹方应该也研究透彻了,不定哪日便会亲自出手。 他这些年将修为提升至元婴后期已经是极限,继续强行提升只会损毁根基,如今有此能够和华清相较高下的助力,又为何不用? 先前裴师兄就曾好意告知过他们华清的企图,可见是对他们还有同门情谊。 只要说动裴师兄,那这契约下的妖自然就可为他们所用。 许喜月听到这话后,冷静劝道:“别打她的主意,我们不能再招惹来一位敌人。” 她心中暗自感叹,她从未想过元婴大圆满到化神这一步竟然如此艰难,即使她已经将那玉符内的功法全部修习完毕,将自己整个人弄的非魔非仙,却依然无法突破这一境界。 如今,反倒是让一个妖修抢了先。 郝昭年以为她只是心善,不忍心让无辜之人牵连其中,接着劝说道:“华清要做之事人人得而诛之,她虽为妖,但有师兄还是万剑宗翠微峰的弟子自然有责任来帮助我们,那妖与师兄同为一体,也算的上是……” 没等郝昭年说完,许喜月打断他道:“师兄不会让她掺和进来此事的。” 比起小年只是同裴师弟见过几次面,她更明白裴师弟重情,也明白自己在他心里早没了份量。 莫说是这妖修,怕是连师弟自己都不会再掺和进来这事。 沉默过后,许喜月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道:“行了,本就是路过,我们也离开此地吧。” 然而,就在她话音未落之际,突然,两人身后传来一声:“师妹这是想要去哪里?” “大师兄!” “大师兄!” 两人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声音中透露出惊愕。以他们如今的修为,本不应该没发现大师兄出现在两人身后,怕不是师尊给了什么法器? 郝昭年迅速转身,立刻将许喜月护在身后,手中的长剑也在瞬间被抽出,直指着张云。 只要张云稍有异动,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刺过去,先拦住张云。 比起往昔,如今张云的修为止步不前,他和师姐若是想要离开,已非张云可阻拦的住。 许喜月从郝昭年身后探出头来,凝视着张云。 见她那从来都是从容优雅的大师兄,如今却因一直要追捕她而不修边幅,修为甚至多年不见精进。 她对上那双有着伤感的眼睛,出声劝道:“大师兄,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对,我和喜月两情相悦,你为何要做那坏人?”郝昭年却对张云怒目而视,大声说道。 许喜月见张云因这句话而神情落寞,出声对身旁人说道:“小年,少说两句。” 起码大师兄对她的情谊从未掺假意,也正因此,原本可直接逃离张云视线的许喜月直接将那事说了出来,意图让张云放弃继续追寻他们,将心思放在提升修为之上。 “住口!师尊能够多年不亲自捉拿你,师妹怎能如此污蔑师尊?”张云怒喝一声,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 郝昭年站在一旁,看着张云,冷笑一声后,讥讽说道:“大师兄,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怀疑吗?” “你们又有何证据?”张云的声音略微低沉,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剑,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郝昭年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份他早就誊抄好的丹方递给张云。 看张云的视线都在那张纸上,他知道张云已经乱了心神,否则这张纸早就化为灰烬。 想着张云若真转而帮助他和喜月,也是多一份助力,对其说道:“大师兄,你身为翠微峰的大弟子,怕是最清楚师尊这些年有哪些在收集宝物,这份丹方不全,但也足够说明些什么了。” 张云听到这话,拿着丹方的手微微颤抖。 这份丹方虽然并不完整,但其中所记载的一些材料,都与师尊近年来所收集的宝物有着相似之处,甚至其中好几样材料都是未收师妹为弟子时,让他特意去寻来,却是会对师尊修炼会起到相克的。 他曾揣度师尊的对师妹也存有别样心思,所以才会有意无意隔绝他和顾师弟对师妹过分亲近,可从未想过竟是想要她的灵根。 许喜月在张云对着那张丹方神色难辨时,接着说道:“大师兄,何不去寻一处福地去修炼?而今我的修为都已经超过你,这样值得吗?” 无论是为了遵循师命,还是对她的私心。 说完,她就捏碎了早就掐在手中的传送玉符。 瞬间,光芒闪过,两人消失在原地。 修仙世界我是龟26 而张云却并未继续追赶,手中的剑掉落在了地上都顾不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那张丹方上面。 哪怕以张云如今的神识,仅是看了一眼,就已经将丹方上的内容全部铭记于心。 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这张纸。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张云心中终于做出了决定。 原打算立刻赶回宗门。刚刚提起掉落在地上的宝剑时,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住脚步后朝着周围丢了几个阵盘。这些阵盘在落地的瞬间,形成一个小型的保护阵。 张云坐在阵法中央,全力运功,开始恢复自己为寻二人所损耗的修为。 —— 天和城内,长安仅用五日时间就已经将修为稳固下来,拉着裴寻准备去酒楼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两人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有说有笑。 突然,长安的脸色一变,她停下脚步,目光放在前方不远处的两个人。 尽管那两个人的面容和身形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她也靠神识辨认不出,但长安凭借魔气,还是发现那是许喜月。 她不动声色地对走在身旁的裴寻暗中传音道:“你师姐在前面,可要去相认?” “在哪里?” 裴寻听到长安的话,心中猛地一震,他的大部分心神原本都放在即将炼制的法器上,但此刻却被长安的话完全吸引了过去。 然而街道上人头攒动,他在四处张望后,却并没寻到许喜月和郝昭年。 长安看裴寻认不出来,提示道:“前面身着红色法衣的女修,和手持扇子的白衣男修。” 裴寻的目光只是在这两人身上稍作停留,便迅速移开,仿佛生怕被他们察觉似的。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已将两人的身形和衣着尽收眼底,并通过传音告诉长安:“也不知他们身上遮掩修为和面容的法器是哪件,确实是厉害。相认就不必了,说不定大师兄也在附近呢。” 长安见裴寻无意,也将升起的好奇心放下。 她点头应道:“确实如此,若不是凭借她体内那股魔气,以我如今的神识,也不能分辨出是他们。” 裴寻感叹道:“师姐的机遇向来都很好。” 而此时,走在前面的许喜月突然感觉到有两道目光先后落在了她的身上。她心生警觉,下意识地朝着那方向看去,但很快又若无其事地将头扭了回来。 一旁的郝昭年见状,身体不由得紧绷起来。他深知师姐在修习了那门功法之后,五感更甚往昔。 以往多次能够成功逃离危险,都多亏了这一点。 “喜月,可是发现了什么?” “没有,只是我们在这里也待了两日,该离开了。”许喜月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对着郝昭年柔声说道。 她想到小年先前所言,后面跟着的人是裴师弟,决定还是不要和小年说了。 郝昭年看着许喜月那如春花绽放般的笑容,心中也不禁一软。 他想到这两日来,喜月在这里似乎比在其他地方都要开心一些,凑到她耳旁应道:“好,等你我日后彻底自由了,也可再来此地游玩一番。” 哪怕此地再好,他和喜月都不宜在一地久留。 许喜月听到裴寻的话,轻抿唇瓣,并没有立刻回应。 郝昭年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刚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原本还熙熙攘攘、喧闹异常的街道突然变得异常安静,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华清来了。” 长安替裴寻挡住那股化神威压,眼睛却放在了将许喜月和郝昭年提在手中的华清身上。 而本城城主不过是元婴修士,滞留在空中的华清没有任何犹豫和阻拦地就带着人离开了天和城。 “怎么办?”长安转头看向裴寻,询问道。 变故发生的太突然,裴寻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长安,打的过吗?” 他知道长安肯定能够追上去,可若是打不过的话,那还是先回宗门为好。 “这还难得到我,走着。”长安熟练的提溜着裴寻,追寻华清而去。 许喜月被华清挟持后,起初还能保持冷静,但当她发现华清并没有带他们回宗门,而是来到了一处陌生的洞府时,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恐慌。 进入洞府后,许喜月看到郝昭年被华清毫不留情地扔在地上,昏迷不醒。 她心急如焚,想要冲过去查看郝昭年的情况,但无奈自己的灵力也被禁锢,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小年!”许喜月只能大声嘶吼,声音中充满了焦急。 华清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弟子泪流满面,嘴角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他故意将许喜月养得娇弱无比,却没想到她竟然会为了一个男人而几十年都不肯向他认错。 “他到底是哪里好?值得你如此?”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满。 许喜月眼神紧紧地盯着华清,毫不退缩地说道:“不关小年的事,华清,不,师尊,他也是你的弟子!” “我的弟子可不止他一个,多少是人想要拜入我门下。”华清不以为意的说道。 “有什么事情您只管冲着我来,不要伤害小年。” 本就是她连累了他。 “你的本事都是我教给你的,这招没用。”华清见许喜月还有底牌,直接用法力将其打断,而后将她整个人身上所有的法器和储物袋与神识断开。 “咳咳。” 被外力强行与本命法器断开,许喜月的脸色都灰败了几分。 她发现此次相见,华清比她这个身怀魔气之人还要邪气,全然没有了万剑宗修士的浩然正气。 只怕她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放心,他还没死呢。”华清面无表情地说道,似对许喜月的反应毫不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许喜月身上,却没有停留太久。为防止有人找到此地,华清直接将此处洞府所有阵法全部开启,使这里非大乘修士不能进。 完成这一切后,华清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他惯常使用的丹炉,以及这些年来准备好的各种材料铺设一桌。 修仙世界我是是龟27 华清从中取出一个玉瓶走向许喜月,掰开她下巴直接灌了下去。 “这是什么!咳咳” 液体一进入许喜月的喉咙,她立刻感觉到一股炽热的力量在体内蔓延开来。这股力量仿佛要将她的身体撕裂,哪怕她先前所受的雷劫,都未有此刻的疼。 “好东西,龙血。” 作为一名丹师,他自然清楚龙血的威力。 而未经炼化的龙血,饮下后又会如何。但只有如此,才能使得许喜月的灵根更为坚韧,在接下来的时候能为他所用。 至于其他损伤,则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原本我打算取那九尾妖的血,但也是你的运气好,遇到龙血现世,还能活的下来。” 说完,他挥手解开了许喜月的灵力,没管许喜月在地上疼得那是满目狰狞,开始着手淬炼其余的材料。 许喜月未想到华清动作会如此快,她想要说出自己的灵根已经不再纯净,可此时却疼痛的根本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只能发出一些不成句子的碎语。 “魔。” 分有一丝心神在她身上的华清以为这是在咒骂他,便没有多管。 谁会在乎蝼蚁。 “去死吧!” 一直被禁锢住灵力的郝昭年在万般尝试下,突破了几处穴关,用仅有的灵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几件八阶法器,丢到华清四周让其自爆。 可即使他和许喜月都被余波狠狠地撞击到了洞府的墙壁上,身处爆炸中心的华清却只是受到了一些轻微的伤。 “为师已经跟你说过多少次,炼丹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在自己身上设置阵法,你怎么如此愚钝!” 话音未落,华清一掌拍在了郝昭年的胸口,直接夺过他的储物袋和本命法器,又用法力将他紧握在手中的传送玉符碾碎。 对因被夺走本命剑而导致修为受损的郝昭年,华清完全没有再多看一眼,而是径直走到了许喜月面前。 此时的许喜月,不仅原本就遭受着龙血的折磨,更是因为刚才的爆炸而身负重伤,连连吐血不止。 “真是麻烦。” 华清担心这样的许喜月经受不知龙血,当即蹲下身子,开始动作轻柔地将手掌放在许喜月的身上为她输送灵气。 郝昭年看到华清的动作,放心的将头垂了下去,起码现在喜月还有用,华清不会让喜月死。 可在灵气输送过程中,华清察觉到了异样。 他眉头微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探查发现许喜月那原本应该纯净无瑕的元婴之上,竟然缠绕着缕缕魔气! “你竟然入魔了?!”华清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愤怒。 他完全不顾及许喜月此时是否能够承受得住,那原本为她输送灵气的手,瞬间狠狠地拍在了许喜月的身上。 郝昭年听到这话后,满脸惊愕 不可置信,喜月怎么入魔。 见许喜月如同破碎娃娃般被丢在地上,毫无生气,眼中又满是心疼。 “师姐!” 可此刻的他却无能为力,甚至连爬到她身边去查看一下她的状况都无法做到。 他紧咬着牙关,强忍着身体的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华清,用灵根炼丹这种行径绝非正道所为!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放过我们吧!师姐对你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何必赶尽杀绝呢?” 华清听到郝昭年的话,“不愧是我的徒弟,竟然猜到我要做什么。” 也是这样的天资让他嫉妒,天道真是不公啊。 冷静下来的华清继续给许喜月输送灵气,试图将那些魔气从许喜月的元婴上驱逐,却始终不得其法。 最后,他手掰着许喜月的脸颊,让她的脸面向自己,质问道:“说,你究竟是何时入的魔?” 然而,被龙血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许喜月,嘴巴虽然一张一合,却始终发不出一丝声音,只有那不断涌出的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淌而下,染红了她身下的地面。 “真是个废物!”华清见状,怒不可遏地骂道。 这已经是是他寻到最为合适之人,可惜坏了他的谋算。养在别处的人都不及许喜月的修为高,就算是丹成,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而他炼丹的材料也只是够一次的。 将桌上的丹炉和材料都收入储物袋后,华清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郝昭年和许喜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显然是准备将二人灭口,以绝后患。 出了这个洞府,他还是万剑宗的化神修士。 就在这时,长安突然出现在洞府之中。 直接化手为爪瞬移到了华清身旁,按住华清的灵根所在。 “华清,第一次见面,你好啊。” 华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人在破解阵法,更别说瞬间出现在身边。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言辞虽冷冽,但此刻动也不敢动,更诚惶是回头看。 长安并没有回答华清的问题,目光越过华清,看向了洞府门口。 “裴寻,要不直接废了他的灵根?” 华清的目光同样向洞府门口看去,只见裴寻走了进来。听着耳边长安云淡风轻地谈论着,就好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般,顿时心中戾气横生。 没等裴寻回答,长安感觉到身前的人灵气暴动,原本虚按在皮肉上的利爪直接插入了华清的灵根上,一攥之下,便将华清的灵根硬生生地给拔了出来。 华清的身体也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起来。 “是红色的咿。”长安看着手中那根火灵根,颇为新奇道。她为灵兽,体内没有灵根,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灵根长什么样子。 华清原本打算趁长安分神之际,一举将她置于死地。可没料到长安却丝毫不躲,动作快如闪电,先一步拽掉了他体内的灵根。 在内视着自己体内那残缺不全的灵根,他满脸绝望,声音颤抖着发出哀嚎:“不——” 长安对他的惨状视若无睹,只淡淡地说道:“那就还给你。” 说罢,就随手将手中那根因离体而迅速枯萎的灵根甩在了华清的身上。 而后她轻念了一句清洁咒,将爪子上面的血迹和污垢清理干净。 修仙世界我是龟28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快到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裴寻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的局面。 不过,裴寻此时并没有过多地去关注已经失去灵根、又被长安暴揍了一顿的华清。 他的目光看向了许喜月和郝昭年,比起此时重伤到无从下手的许喜月,他先是将倒地的郝昭年扶了起来,喂了两颗万清丹。 万清丹入口即化,药效迅速在郝昭年体内扩散开来,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看郝昭年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后,才问道:“现在师姐怎么办?” 郝昭年勉强站了起来,将刚被华清扯断了联系,只是在石桌上随意放着的储物袋拿在手中,从中取了多颗丹药喂给许喜月。 然而,许喜月的状况并没有明显改善,她的身体仍然因为剧痛而颤抖着,额头上冷汗涔涔。 郝昭年眉头紧蹙,把许喜月紧抱在怀里,手指将其脸上的湿头轻撩到一侧。低头痛苦说道:“接下来,喜月只能等待龙血的效果逐渐消退,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作孽!”长安一脚将华清踢到远处,直到墙壁阻拦方才停下。 “别打死了!”裴寻见状,连忙出声阻拦道。 郝昭年见许喜月的状态稍济,抬头解释道:“化神修士都会在宗门留有神念,他们临死前的一幕会被守卫在静心堂的弟子看到。在这里将华清打死,恐会引起麻烦。” 毕竟如今没人知道华清要用邪术提升修为,若是长安直接将其打死,万剑宗内的人当为其讨回公道,那时便是有口难言。 听后,长安无意招揽麻烦,只能先用法器将华清捆了个结结实实。 怎么说也是多年的化神修士,不定底牌有多少,这等情况下溜走,再找就难了。 确定华清逃无可逃后,她看向裴寻和郝昭年,问道:“那他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把他扔在这里吧?” 华清修为尚未全废,真留在这里,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祸事来。 “得请师兄送他回宗门处置,我这里有留影石作证。” 说罢,郝昭年伸手将戴在额头上的抹额解了下来,甩手扔给了裴寻。 裴寻身为炼器师,一眼就看出抹额的关窍,留影石炼化后作为抹额上饰品,才未被华清发现。他扣了下来留影石,查看其中记录下的画面,见里面有言语能够证明是华清疯魔,且没有录下长安的面容后松了口气。 他将留影石直接收入了储物袋中,然后对郝昭年说道:“那便由我带华清回宗门,可师姐和你怎么办?” 裴寻看着地上的许喜月和郝昭年,满脸都是关切之色。毕竟,许喜月和郝昭年都身受重伤,留在此地若是被人找到,恐怕难以自保,他实在不放心。 许喜月强忍着身上的剧痛,咬牙对裴寻说道:“师弟,不用担心我。” “我就是丹师,不用担心。”郝昭年跟着说道。 “要不都带走,中途找一处地方将他们放下;要不就将方才华清所设的阵法给修复,也算安全。”长安在旁建议道。 最终,两人选择留在此地,而长安帮着修复了洞府外的阵法,才一手提着一个瞬移回了万剑宗山门前。 而此时原本被长安打昏迷的华清似乎感觉到了危机,竟清醒了过来。 在发现怎么都挣脱不了捆着他的法器后,他试图通过往昔师徒情分让裴寻放弃将他送回宗门的想法。 “裴寻,你的法术和剑术都是我教的,放我一次。” 只要给他些时日,那断裂灵根的地方,他便是去抢去夺也能让其不再空荡荡。到时候,这些逆徒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然而,长安根本不给华清任何机会,直接打断了华清的话语,厉声道:“少废话!” 说罢,手掌击打在华清的身上,直接将他再次打昏过去,又将华清整个人都抛向了裴寻的怀中。 “你这就上去吧。” 裴寻稳稳地接住了华清,看着他不省人事,抬头看向长安,说道:“行,你先去万剑城等我几日。” 显然长安不想随他上山,那他也不强求。 “有危险就通过契约叫我。” “好。” 长安站在原地,目送着裴寻抱着华清,脚踏飞剑,如流星般疾驰而去。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天际,正准备转身离开。 忽然间,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面前。 “张云?” 张云原本想要走上宗门来理清思绪,见出声之人是当年师弟带回来的妖。 他也是知道这只妖当初在宗门内生活的很是自在,见只有她一人在此还有些疑惑,故询问道:“师弟呢?你怎么不上去。” 长安不知道他知道华清多少事,但她见张云走向万剑宗山门,也不打算多事,直接说道:“裴寻回宗门,我与他在此地分别。” 长安见张云听她说完这句话后,原本冲着万剑宗山门而去的脚步停了下来,直接御剑飞行离去。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直觉也太准了?”长安不禁喃喃自语道,目光盯着张云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暗自感叹。 或许这就是师徒情分深吧。 “长安?” 长安回过神来,循声望去,只见闻景行和赵怀真正站在不远处。 “闻景行,赵怀真,你们这是历练回来了?”长安也没想到她会在此处接连遇到认识的人。 “是啊,我们刚回来。”赵怀真笑呵呵地回答道,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抬手拍了拍长安的后背,“怎么不上去?五十余年也不见你回来瞅瞅我们。” 长安被赵怀真这一拍,身体却连丝毫晃动都没有。 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随即反手一拍赵怀真的后背。调侃道:“真是修为见涨啊,不错,不错。不过,就是不知道身上的储物袋有没有跟修为一起涨?” 修仙世界我是龟29 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的闻景行,原本正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他一直珍藏着的灵果,准备递给长安。 听到这话后,那要递给长安的手都僵了几分。 显然这句话是有几分扎心,但也确实为真。 “给我的就是我的了。”长安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灵果,不见生疏的说道。 这蝶蔻果可是难得一见,可称之为仙果,其味道一绝。 然其除了口感外,既入不得丹药,直接吃也没有其他功效,却因为被七阶朱鳄兽守护着,所以在修仙大陆上的各大商铺中都难以寻觅到其踪迹,想吃这一口,还得她自己特意去取。 毕竟也不会有修士特意去寻这等于修为无用的果子。 闻景行注意到长安虽然把灵果拿在了手上,但并没有立刻吃掉。直接将自己储物袋中所有的灵果都一股脑儿地给了长安后,关切问道:“都给你,只是怎你一人在山门下,裴师兄呢?” 他知道长安和裴寻师兄有契约,而多年前长安的离去也是和裴寻师兄一同。 如今只有长安独自一人在此地,自会心生忧虑。 “对啊,裴师兄呢?”赵怀真刚才光是重逢之喜,见闻景行如此问,环视一周后也跟着问道。 “裴寻?他已经回宗门去了。” 长安将闻景行给的灵果收入空间后,把捎带手收集到对两人有用的材料给了他们。 “我这几日会在万剑城等裴寻,你们既然刚回宗门,想必是有宗门任务,还是先回去吧。” 有关华清的事情,万剑宗的掌门和长老恐怕会顾忌那等使用他人灵根的邪术,不会将所有事情都放到明面上来。以闻景行和赵怀真在宗门内的修为和资历,之后都不见得会知道此事,所以长安也就没有多说。 反正华清是翻不起来风浪了。 或许他此时做着修为和灵根会修复的美梦,但等过上几个时辰,她爪子上的毒彻底侵染华清体内断裂的灵根后,他日后只会是成为彻头彻尾的凡人华清了。 她的毒,此界无解。 “我俩先回任务堂把任务交了,等下在万剑城叙旧。”闻景行看长安提及裴寻时神色无恙,也将心放了下来。 “长安,记得等我啊。”赵怀真被闻景行提到了灵剑上后,不忘冲地上的长安喊道。 “行,等你们。” 她对于在万剑宗所结交的那十几位好友还是蛮看重的,这些年在外,也没少联络。 若非不清楚华清的处置,翠微峰以后又会如何,她也就跟着裴寻上去,找那些朋友们叙旧去了。 —— 长安在万剑城内时常与好友们相聚一堂,或谈天说地,或切磋武艺,倒也不觉得日子无聊。 然而,万剑宗对于华清之事的处理却远比她和裴寻预想的更为漫长。 这一日,长安正与几位好友在城中的百味楼小酌,隋柔突然揽住她的胳膊,撒娇般地摇晃着说道:“长安,我听说海极岛那边有个新的秘境要开启,裴师兄既然在宗门里有要事处理,不如你就和我们一起去吧,好不好嘛?” 隋柔的语气充满了期待,她还从未和长安一起外出历练过。虽长安还未答应,但她脑海里已经想到两人在秘境中所向披靡的场景了。 一旁的闻景行见状,也赶忙附和道:“师妹说的没错,这个秘境是新出现的,里面的奇花异草应当很多。” “那新秘境可有修为限制?” 长安听后,也很是心动。但是以她现在的修为,大多数秘境都被限制入内。 赵怀真一直在旁边默默听着几人的对话,见长安发问,他便将手中把玩的灵果放到桌子上。 然后说出了自己所知道的消息:“这新秘境尚未开启,具体情况还不好说。但是富贵楼的消息是,此次波动颇大,起码得是金丹以上修为才可靠近,咱们皆为元婴修为,应当也可进入。” “我今年入化神了。”长安默默说道。 “化神?”隋柔惊呼道,而后一把抱住长安感慨着:“没想到我的好友还有化神修士,我也得加把劲了。” 闻景行也不禁露出惊讶之色,他原本看不透长安的修为,还以为两人之间的差距不过是一小境界而已,却万万没有料到长安竟然已经踏入了化神之境。 当下举起桌上的灵茶,向着长安敬道:“本以为这几十年我能够追赶上你,恭喜你,长安!” 赵怀真和隋柔见状,也纷纷拿起茶杯,一同向长安表示祝贺:“恭喜!” 长安微微一笑,将桌上的灵茶一饮而尽,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正因如此,我恐怕是没有机会进入那秘境了。倒不如你们一同前去,或许还能有所收获。” “不嘛,长安你留在万剑城难道不感到无聊吗?这次的秘境可是难得一遇的机缘,你若是能够进去,说不定正好能找到一些对你有用的资源。” 修仙界能够容纳高阶修士的秘境又不是遍地可见的灵珠,错过这次,说不定会等上好些年。 隋柔看长安有些意动,接着说道:“若是担心裴寻师兄,大可在你那租住的小院里留信给他。是他自己有要事处理,总不能还非得让你留在这里等他。长安你都和裴师兄一起外出游历多年,这次和我们一起多好?” “这等规模的秘境确实难得,若是化神修士也可进入,里面的东西恐怕不简单。到时候我们三人会在外围寻摸些,你大可放心我们。”闻景行认真说道。 长安听到隋柔这么说,又见景行也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便不再犹豫,直接爽快地应道:“好,那我们就一起去吧!” 若是她进不去秘境,全当是去海极岛上看风景了。 “不过这秘境具体会在这几天中的哪一天开启还不清楚,等会儿我们先去买一些符篆和丹药,然后就立刻动身怎么样?”赵怀真建议道。 长安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赵怀真见状便展开了修仙大陆的地图,仔细地规划起从这里到棠海城要坐的传送阵路线来。 等赵怀真规划好路线后,隋柔对长安说:“那我们现在买些符篆丹药去?” “我储备一向充裕,你们去,我在此处等你们。”长安这时有些后悔没将华清的储物袋给薅下来,但想到他在万剑宗还有师兄弟,后悔的心思也随之淡去。 “那好,长安你就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儿,正好也可以跟裴寻师兄说一声。” 长安答应了下来,等隋柔、景行和赵怀真三人下楼之后,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和裴寻的传音玉符,想要给裴寻发几条消息,看看华清之事有定论没有。 说不定裴寻也能一起去。 然而,接连给裴寻发了好几条消息,却都如同石沉大海一般。 在通过契约感知到他此刻没有危险后,长安只能在传音玉符上给他留了要去海极岛秘境的消息。 “这可不是我要抛下你的,是你没时间啊!”长安将消息都发出去后,一脸无辜地说道,同时手指敲了敲手中的玉符。 然后就安心的将先前答应会在万剑城等裴寻的话抛在脑后。 等隋柔、赵怀真和闻景行回来后,长安直接问询要不要由她带着三人直接去海极岛最近的棠海城附近去。 赵怀真听后属实惊喜,再次和长安确认道:“真的可以吗?” 长安自信满满地回答道:“那当然可以,如假包换!” 她刚刚已经仔细研究过赵怀真的地图,对海极岛的位置了如指掌,自然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带领他们顺利抵达目的地。 “当然要。” 赵怀真先一步答应,若是四个人辗转坐传送阵去海极岛那附近可是要花上一大笔的灵石,哪里有长安直接带着他们过去来的舒爽。 只可惜,这次海极岛周围出现的秘境并不在他们自家宗门的管辖范围之内,所以宗门不会派遣飞舟送他们过去。 而如果他们自己使用飞梭前往,所需的灵石恐怕比乘坐传送阵还要多。 长安看着闻景行和隋柔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伸出手说道:“拉着我。” 她以往都是提着裴寻一个人,只有前些日子才带着裴寻和华清两人来万剑宗。但以她现在的修为来说,即使再多带一个人,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区别。 只见她伸出手,将裴寻、华清和隋柔三人的手紧紧地拉住,四人围成了一个圈。 下一刻,四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须臾,他们就已经出现在了一处海边。 海风呼啸着吹过,带来了阵阵咸涩的气息。 长安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这灵气之中似乎都弥漫着大海的味道,这种感觉和她之前在天蚕秘境里所感受到的无望海完全不同。 就在长安沉醉于这独特的气息之中时,突然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呕吐的声音。 “呕——” 她连忙转头看去,只见隋柔正脸色苍白地扶着一棵树,不停地呕吐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难受。 长安见状,转身上前伸手扶住了隋柔,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隋柔勉强摇了摇头,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长安心中实在有些诧异,隋柔可是有着元婴初期的修为啊,怎么会被她的瞬移给弄晕呢? 她看到赵怀真正在一旁专心地研究着那幅地图,于是便转头对着站在旁边的闻景行问道:“她坐传送阵的时候也会这样吗?” 也许,大概跟她无关。 她还未见过晕飞剑、飞舟和传送阵的修士,该不会隋柔就是那特殊的人吧? 闻景行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从来没有过。” 他和隋柔也一起组队出去历练过好几次了,从来没见她像今天这样。他和赵怀真都没有感觉,应当也不是瞬移的问题。 “来,喝口灵露。”长安将玉瓶递给隋柔,这还是当初她在天澜秘境中的存货。 隋柔接过后只是喝了一口,有所缓解后说道:“我会对传送玉符眩晕,只是没想到这次反应这么大。” 说着,就要将玉瓶还给长安。 长安见她有所缓解,推拒道:“你拿着喝,我这里还有。” 赵怀真从地图上抬起头来,对着几人说道:“长安,景行,若是御剑飞行到海极岛,恐怕会受到海兽攻击。既然隋柔不能被长安带着直接瞬移到海极岛,这里离棠海城很近,不如我们先进城听听这次秘境的消息。 三人在原地等隋柔缓解些后,御剑飞行不过一盏茶时间就到了棠海城的城门口。 进入城后,便是街道上都有很多修士都在讨论海极岛新出现的秘境。 几人坐在酒楼包厢内,因并未设置结界,所以大厅内其他修士的交谈声,源源不断地传进他们的耳朵里。 “听说那海极岛距离陆地极远,以往很少有修士会去那里,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站的住脚。” “是啊,所以根本就没有传送阵可以走,对咱们这些修为低的人可难了。” “那岂不是只能乘船过去了?” “嗯,而且海上还有很多飞行妖兽,御剑飞行的话,很容易遭到它们的阻拦。” “这样啊,那可真是麻烦。” “不过,如果乘坐富贵楼的船,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了,他们会负责击退海兽,我们只需要安心坐在船上就行了。” “哦?那可真是太好了,只是不知道这船费要多少灵石呢?” “嘿嘿,这你就别想了,富贵楼的船费可不便宜,至少得这个数……”那人手上比划了一下。 除长安外,几人对视一眼,接着往下听去。 “看来这富贵楼的船是坐不起了,只能去看看其他船家的了。”有人叹气道。 “嗯,其他船家的船虽然灵石要少一些,但需要我们自己合力击退海兽,也挺麻烦的。” “是啊,这可如何是好呢?” 听到这里,赵怀真直接将包厢设置了隔音的结界。对着其余人说道:“咱们这里应该只有长安可以御剑飞行过去,但也带不了三人。” 修仙世界我是龟30 隋柔脸色恢复红润,听到这些消息,也知道长安带他们不费力,转而问长安道:“长安,你能带我们过去,不掉海里面去吗?” 这点很重要。 “当然没问题。” 她觉得以自己的实力,这点距离根本就不算什么。 不过她看到隋柔几人认真的神色时,又接着说道:“就算是不小心掉进去了,我也有办法把你们捞上来。” “那你接着带我们过去吧。”隋柔紧紧咬着牙关,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来。 这确实是目前最快,也是最节省灵石和力气的方法了。 闻景行想到刚才隋柔那苍白的脸色,心中实在有些不忍,劝道:“师妹,你真不必如此。” 看先前隋柔呕吐成那样子,这次去海极岛的距离虽短,但对她而言并无区别。 “师兄,灵石。” 隋柔并无多说,只是提及了灵石二字。 而一直处于状况外的赵怀真,听到“灵石”二字后,突然回过神来,他一把紧紧握住了长安的手,语气满是感激地说道:“长安,太感谢你了,还得麻烦你带我们过去。” 原本还想再劝劝隋柔的闻景行也连忙将手搭了上去,一脸郑重地说道:“是啊,长安,这次可真是辛苦你了。” 长安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尤其是隋柔那一脸决然的表情,心中不禁有些担忧地问道:“不辛苦,只是隋柔,你真的能行吗?” 当然分开的这个方案不可行,这次去海极岛的修士,大多都是金丹以上的修为,实力都颇为不俗。如果让隋柔一个人坐船前往,难保不会遇到什么意外情况。 隋柔自然也明白长安的担心她,但她同样将手放了上去,然后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也得行!” 赵怀真一掌拍在了隋柔的后背之上,感慨道:“我辈修士,这点苦还是受得住的。” 隋柔将那只铁手扶开,白了赵怀真一眼。若她坐拥灵石山脉,又哪里会这样。 “你们如今都是元婴修士,怎么还是跟几十年前一样?” 长安自是不会忘记当初是因为他们缺灵石才会相识,但没有他们穷到了现在,明明先前在万剑城对她都很是大方。 “额,景行现在可是大户。”赵怀真为旁边人正名后,而后那挺着的腰都塌了一份后说道:“我和隋柔就只能勉强养的起自己。” 长安将目光看向闻景行。 闻景行看长安疑惑的眼神,解释道:“我每月都会刻画阵盘来卖,自然比他们俩要好。” 这还是受到丹峰的那群人启发,不然光是卖灵植和妖兽材料也实在是养不起本命剑,更何况隔三差五还得赔出去些灵石。 “我和隋柔于丹、阵、符、器皆无天分。” 长安听后只觉得剑修不易,没个副业就得省吃俭用。当然眼前三人都是资质顶尖,对修行有追求的人才会如此。 “是啊,若是在收个弟子,方方面面所出更是不少。”隋柔在旁接着说道,为人师尊总不能小气了。 “怎么,你还想着收徒?” 赵怀真看向隋柔的眼神满是震惊,里面写着“养得起吗”。 “我开创的冰焰剑自然得传下去,只是得等我和长安一个修为之后会考虑收一个弟子。” “这么说,你们宗门内的主峰收徒是没有其余峰收的弟子多。”长安对比如赵怀真这等纯剑修和丹峰后说道。 隋柔顺着长安的话想象了一下自己像那些丹峰长老一样收几十余人为弟子的场景,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群弟子伸手朝她要灵石法器的场景。 当即摇了摇头。 或许她有徒弟满山的那日,但起码得等上个几百年后了。以她现在的实力和资源,可养不起这么多徒弟啊! 这时,闻景行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同时摇头的赵怀真和隋柔,把话题又拉了回来:“既然城内已经没有更多的消息了,不如我们现在动身?” “等一下,让我再看一眼地图。”长安赶紧说道。为了确保不会把大家带到海里去,她又仔细地看了几遍赵怀真那张地图上海极岛的位置,这才放心地带着三人瞬间移动到了海极岛上。 “就是这里没错了!”长安站在礁石上,极目远眺,远方那正在散发出灵力波动的地方清晰可见,她转头对身后的几人说道。 “确实是海极岛。”赵怀真也把地图拿出来,仔细比对了一下,点头确认道。 “长安你这神通真是管用。”闻景行感慨道,他虽然能用材料构建传送阵,但远不如长安这般省灵石。 “呕——” 几人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齐齐看向隋柔。 “不用管我,习惯就好了。”隋柔抹嘴说道。 她方才在棠海城内的酒楼特意没动筷,果然吐无可吐后,会恢复的快些。 “那我去打听消息。” 赵怀真话一说完,从礁石上纵身一跃,脚步轻快地朝着远处那个身着万剑宗弟子服的人走去。 “我多刻些阵盘。” 闻景行看秘境不知何时开启,也从储物袋中拿出了空白阵盘出来,准备趁此机会多刻制一些,分给长安几人用。 “我,呕——” “隋柔,你先坐下休息下。” 长安直接将隋柔扶到空地后坐下,也不知道日后等隋柔修为提上来,到能做到撕裂空间瞬移那日,会不会晕。 时间过得飞快,仅仅一天之后,就听到有修士兴奋地大喊道:“秘境开了!”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一般,原本分散在各处修士立刻闻声而动,不约而同地朝着秘境入口奔去。 长安几人同样朝秘境入口飞去。 只见那秘境入口处并没有出现拥挤场面。相反,当修士们走到入口附近时,瞬间被吸进了秘境之中。 “我们拉手一起,免得被分开。”隋柔见状急忙说道,而后直接拉住了长安的手。 赵怀真虽然嘴里嘟囔着:“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 但还是迅速伸出手,一手拉住闻景行,一手拉住隋柔。到底是无人进去过的秘境,尚且不知道进去秘境后,会不会随机放人。 长安在注意到有好几位化神修为的修士进去后,秘境并无异样,便明白这秘境也可容纳她。 指着被弹出来的那些修士说道:“看来在元婴之下的修士不得入,我们现在就进去吧。” 长安只觉得眼前一花,等她回过神来,却惊觉原本与隋柔紧紧相握的手变得空空如也。在拿出传音玉符联系不到赵怀真、闻景行和隋柔后,她就明白这秘境得自己逛了。 环顾四周,长安发现周围并没有其他修士的身影,显得异常安静。若非她幸运,便是进来的修士都被散落在各地。 在长安神识范围内,这个原本坐落在海极岛上面的秘境,却没看到海。 这秘境的灵花异草众多,但遇到守护兽哪怕是修为略高于她些,也碍不住她会瞬移,所以这处秘境对长安而言无异于是自助餐。 半个月在路上不停的吃吃喝喝,或者收入空间。 很快,长安来到了秘境的最中心位置。 这里有一座宏伟的大殿,主殿内的布置十分简洁,除了正中央的一段阶梯外,再无其他摆设。 “这是什么?” 明明这段阶梯是在大殿内,可无论她是用眼睛,还是神识都看不到阶梯的尽头。 阶梯上似乎携带着规则的力量,直觉告诉她,上不得。 长安在围绕四周都没有看到关于这处大殿和那阶梯的来历后,就将之都抛到了脑后,开始探寻其他的房间。 将这处大殿内的所有地方都转过后,并无传承或者是玉简,皆空荡荡。 长安又回到了主殿的阶梯前。 因此处的灵气竟远比外面要浓郁,长安觉得倒不如趁此机会在此处修行一番。干脆在角落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进入了修炼状态。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十天过去。 就在长安沉浸在修炼之中时,察觉到先前在殿外设置的阵法被触动。直接将身形隐去,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很快,只见五道身影出现在大殿之中。 这五人都是化神修士,但皆要比她的修为要高,见此长安更是将自己隐匿好。 “师兄,看来我们是最先到达这里的。”其中一名身着紫色法衣的男修环顾四周后,对着明显是这群人中领头的修士说道。 “嗯,这多亏了青龙。”那被称为师兄的人点了点头,回应道。 其余三人早就有眼色的去探查大殿其余的地方。 长安听到他们的对话,心中一动,这才注意到那名男修手中提着一个笼子,笼子的品阶堪称伪仙器,而笼子里似乎趴着什么东西。 定睛一看,竟是一条幼龙! 这让长安瞬间想起了七十多年前在富贵城拍卖会上出现的龙血。 那这些人和富贵楼的东家脱不了干系。 “升仙梯就在眼前,还不快放了我!”笼子里面的青龙语气嚣张的说道。 虽然长安也不知道这只青龙是有何底气,才能够在这等情况下依旧如此。 笼子外的那人却对青龙的威胁毫不在意,他的目光越过青龙,落在了刚刚探查回来的三人身上。 “师兄,其余地方皆空,只有这处主殿内有升仙梯。”其中一人恭敬地向领头的修士报告道。 领头的修士微微皱眉,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那青龙的眼睛,似乎想要从它的眼神中看出些端倪。 “这处当真是升仙梯?”领头的修士沉声问道。 青龙见状,嘴角泛起一抹不屑的笑容,嘲讽道:“不信?那你不上去得了。” “师兄,反正我们已经将升仙梯找到。这青龙左右也契约不得,不若先在这里助我们五人修为更近一步。”绿衣修士突然插话道。 他的语气阴狠,看向笼子中的青龙时,眼中充满了垂涎。 单单龙血对他助益良多,也不知这龙肉、龙心又会如何? “是啊,师兄,我等若是以化神修为飞升上界,难免气短,不若在此……” 青龙看着提着自己的修士似有意动,不紧不慢的说道:“升仙梯是近在眼前,不过只能承载三人上去。” 长安在青龙话音落下,就看着原本围绕笼子的四人齐齐看向那位师兄,齐声道:“师兄!” 被唤作师兄的人,面色依旧沉稳,毫无波澜。 他只是将青龙从那笼子中取出,紧紧地掐着青龙的身体,冷漠地问道:“当真?” 青龙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淡然回应道:“第四人定会灰飞湮灭,不信就试试。” 话音刚落,长安就见紫衣修士就直接飞至阶梯前,先一步踏上阶梯。 与此同时,其余四人见状,纷纷施展出各自的绝技朝着那紫衣修士而去。 可令人惊讶的是,无论他们这群化神修士的攻击多么凌厉,触及到阶梯就瞬间被阶梯吞噬得无影无踪,而阶梯本身却没有丝毫受损的迹象。 不过短短片刻时间,长安便敏锐地察觉到,在这座大殿内确实已经无法感受到那名紫衣修士的丝毫气息。 但她非常确定的是,这里并没有出现任何空间波动。 抬头向上看去,心中思考着难道规则的力量就能了无痕迹吗? “师兄,韩文那小子实在是太狡猾了!”蓝衣修士满脸愤恨地抱怨道,他的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恼怒。 然而,他嘴上如此说着,脚尖却明显地朝着阶梯的方向移动。 可是,由于之前韩文出其不意的举动,大殿内剩下的四人之间相互防备,没有人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顺利踏上阶梯。 青龙明显感觉到掐着自己的那只手正在逐渐收紧,他心中暗骂一声:“伪君子!” 不过,他眼下的当务之急是要从这人手中挣脱出来。可叹他堂堂神兽,竟被小小化神修士拿捏在手。 于是他故意用一种挑衅的语气说道:“在场的诸位,还有两位能成为仙人。” “云妙、云破,桥眠,既然我修为最高,那我留下来。不过这条青龙得是没能上仙梯的补偿。” 修仙世界我是龟31 三人嘴唇微微颤动,但最终都没有发出声音。 云妙和云破本是双生子,在对视一眼后,默契地一同向桥眠发起攻击。 桥眠显然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动作稍稍慢了一拍,才匆忙应对。 在抵挡云妙和云破的间歇,他果断地取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钟声一响,本攻击他不停的两人动作不自主的慢了下来。 “云妙,云破,你们难道真的以为我会怕你们吗?”桥眠怒声吼道,“师兄,这升仙梯只有你和我才配得上!” 升仙梯就在眼前,他不相信蔚仓甘心让出。 一定是因为忌惮他们三人先围攻修为最高的他,才会说出那样的话。蔚仓恐怕是想等他们自相残杀、两败俱伤之后,再来坐收渔翁之利。 反正到那个时候,没人能再去阻拦一直置身事外的他。 也只有这俩蠢货,才会上当。 云破见状,生怕师兄被桥眠的话所动摇,连忙高声喊道:“你少在这里攀扯师兄!师兄义薄云天,日后必定能够飞升上界,到时候我和云妙定会洗手恭迎师兄!” 说罢,他与云妙的攻击愈发凌厉,目标直指桥眠手中的法器。 但长安从两人的攻击看得出,那桥眠的话也不是没作用,打归打,但两人也在防备那个叫蔚仓的修士突然登上去。 蔚仓对于桥眠的话无动于衷,但桥眠却不断地向他靠近,使得云破和云妙的攻击也不可避免地波及到了他。 就这样,四人莫名其妙地纠缠在一起,打成一团。 “大混战啊。” 长安见四位化神修士在大殿内这般动作,都未使得大殿有一丝一毫的损毁,就知这里的宝贝不止是那阶梯,就连这座大殿本身也绝非寻常之物。 就在长安思考之际,突然听到青龙的传音:“那边的龟,看这里!” 长安闻声,将原本关注大殿结构的目光转向被蔚仓打架都不忘攥住的青龙。 “是我,是我,等下助我一臂之力。”青龙随着蔚仓的动作而晃荡。 “我看你不像是需要帮助的。” 说这话时,长安眼睛示意他看向那正打的不可开交的四人。 青龙没理会那话,理直气壮的说道:“你离开的时候,带我一起走。” “不带。” 青龙只觉得那小龟真不愧身负玄武血脉,说话就是讨人厌。 但它即便是此时出声,让四人发现大殿内一直有妖在看他们也无济于事。这小龟有玄武血脉,自是不会受到阶梯蛊惑,直接撕裂空间离开就是。 “带我离开,秘境分你一半。” “成交。”长安直接应下。 虽然不知秘境怎么分,但若是青龙兑换不了的话,她不介意收藏品中多上几瓶龙血。 被众人合力围攻的桥眠终于支撑不住,率先败下阵来。 长安清楚的看到是蔚仓下的黑手。 她只是觉得青龙真是皮糙肉厚,攻击可不会特意的避开它。就这样,还能够嘴欠的撩拨几人。 云破和云妙也意识到了蔚仓的意图,立刻改变策略,开始向蔚仓发起攻击。 蔚仓虽然是化神大圆满的修为,但面对云破和云妙这两位化神修士的合力围攻,也渐渐有些难以招架。没过多久,一直被蔚仓紧握在手中的青龙突然被甩飞了出去,直直地落在了大殿的地板上。 “就是现在,快走!” 长安听到这声音,捞起来地上的青龙后,直接撕裂空间到她最初进秘境的地方。 而大殿内的三人注意到青龙消失,攻击的动作一停,但见无人登上升仙梯。接下来的动作愈发猛烈起来,都一致想要速战速决,防止有其他修士也找到这里让人捡了便宜。 “快说,秘境怎么分?”长安没等青龙喘息,直接摇晃着它说道。 只有拿到手,才是她的。 它用爪子轻轻扒拉着长安的手指,似乎对她的急躁感到有些嫌弃。 “不要着急嘛,要稳重一些。你这只小龟,脾气怎么如此急躁呢?简直半点都不像仙界的玄武族人。”青龙不紧不慢地说道。 长安对手中这只明显还是幼年的龙,直白道:“你还在我手里。” 她这话也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要让这只青龙认识到它的处境。认识不到的话,她可以带着它玩一玩大甩轮。 她的话虽然简单,但其中的威胁意味却再明显不过了。青龙自然也听出了长安的意思,也不再废话。 “先把我放下来,放心,我跑不掉。” 长安将手松开,看着青龙悬浮在半空中,随意说道:“你既然知道我的根底,那应该能明白,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能轻易地找到你。” “知道,你这龟真是啰嗦。” 就在这时,长安突然想起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她连忙问道:“等等,这秘境里面的修士怎么办?” 她突然想起来闻景行他们还在秘境中。 “要么现在将那些人甩出去,要么等一个月后,秘境自己关闭。” “随你意,只是不要追查到我身上就行。” 长安见进入秘境的修士都不会死,便没有开口给意见,免得它又要说她啰嗦。可听到长安这句话后,原本在空中浮起来的青龙直接落在了长安的肩膀上。 “唉,你怎么不动了?”长安疑惑地看着青龙,不明白它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 青龙虽然知道长安的视线都落在了她手中的灵果上,但还是一脸正气地说道:“相逢便是缘,那些修士既然能够碰到,那还是等一等吧。” “你还真是大方啊。” 长安对于这只小青龙的话是一个字都不信,毕竟那些修士在秘境中取走的都是它的东西。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决定,无非是因为它无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让秘境中的修士毫无察觉地离开。若是它能够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操控秘境,也不至于鼓动五位化神修士去自相残杀。 “咳咳,喂,你这是要去哪里?” “长安,当然是去找我朋友,难道我还要在这里和你大眼对小眼不成?” 原本趴在长安肩膀上的青龙听到这话,似乎有些不满,直接从长安的肩膀上飘了起来,虚浮到她面前。 一脸不服气地说道:“我叫言寿。我可是这界唯一的龙,难道不值得你驻足,欣赏我的英姿吗?” 长安看着眼前的青龙,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她还是唯一的玄武呢。 上下打量了一下言寿后,长安淡淡地说道:“也是,你之前能被人捉住,现在这样倒是麻烦。” 言寿一听,顿时有些恼怒,龙须都竖起来几分。 可当它感受到长安的视线扫视了它的全身后,意识到自己现在还需要依赖长安才能顺利离开这个秘境。便稍稍收敛了下脾气,言语试探道:“怎么,你想要和我分开?” 先前说好的报酬都没到手,长安哪里会放言寿离开。 “你先换个样子看看。”长安直接说道,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可是龙,那些修士见到我可是他们的福气。” 话虽如此说,言寿还是将身体缩小,盘附在了长安的发髻上,看上去就像一只小巧的碧玉簪。 看长安对它不理不睬,只顾着欣赏沿途的花花草草,言寿有些不自在。 它觉得长安是此界和它自当是一方,为了吸引长安的注意力,故意说道:“你对刚才那几个人都不好奇吗?” 长安头也不抬,淡淡地回答道:“不好奇。” 原本想要拿乔的言寿见状,便自顾自地解释起来:“那阶梯其实是上界最厉害的炼器大师专门为她在下界的道侣炼制的,里面融入了她对法则的理解。只可惜这等宝物自然不可容于世,在承受雷劫时失败了。如果有人真的踏上那阶梯,不仅无法飞升,反而会成为秘境的养料。踏上去后,半点都不由人挣脱。” 也就是当时那几人被伪升仙梯迷惑,第一个人拼命争抢着往上爬,底下的几人又争斗的厉害,才没发现踏上阶梯之后不可下。 但她和言寿相处才不过半天时间,就已经摸透了它的脾气——喜欢跟人唱反调,而且嘴巴特别快,心里藏不住事儿。 所以,尽管她也对那座秘境中心的大殿好奇,但表面上却还是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若无其事地看着路边的花草,实际上将言寿所言皆入耳中。 听到那阶梯和猪笼草一个作用后,她才出言道:“没想到你年岁不大,还挺损的。” “喂喂喂,你可别乱说啊!”言寿有些气急败坏地反驳道,“你该不会以为这地方是我布置的吧?我可是堂堂正正的神兽,怎么可能会这种歪门邪道?简直低俗!” “那难道是那位炼器大师作为?” “当然不是,是一个真正卑鄙无耻的小人。” 长安注意到,当言寿说出这句话时,牙齿都因为愤怒而在摩擦。若是情绪能够有特效,此时他头上得顶着座火山。 “哦?那这个小人跟你来这里有什么关系吗?”她好奇地追问。 “哼!”言寿冷哼一声,“那家伙被我一脚踹进了空间缝隙里去了,这处秘境现在就归我所有!” “哈哈,原来如此。”长安轻笑一声,“看来你是技不如人,才会被从上界带到这里来。” “你这是什么话!”言寿顿时火冒三丈,“那家伙要是投胎成凡人的话,恐怕早就不知道被埋进土里多少次了,你居然拿我跟他相提并论?” 长安念及她不知如何收入秘境,没再逗弄这只青龙,转移话题道:“你如今该不会连化形都做不到吧?要不然怎么会被那些化神修士轻易地掠走,还被关押起来抽血?” 听到长安的话,言寿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它气鼓鼓地反驳道:“那只是小爷我一时大意罢了,化形这种小事怎么可能难得到我!” 然而,长安却从言寿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心虚。分明都不能化形,亏它先前还口口声声说她是小龟。 不过,没必要戳穿它的嘴硬之辞。 在长安将言寿来到此界近百年的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路上遇到几十位修士之后,才见到了闻景行。 言寿见长安的注意力都在被三位修士团团围住的那修士身上,问道:“怎么,这人你认识吗?” 修为也不怎么样,不过元婴。 “好友。” 虽然那几位修士的修为比闻景行差不多,但长安见闻景行应对起来还是游刃有余,并没有生命危险,也就没有上前去帮忙。 在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她轻盈地跃上树枝,她居高临下地观看着下方的战局。 闻景行的剑招愈发凌厉,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他更为凌厉的剑招可推断出,这三个对手显然不是他在秘境中第一次遭遇的敌手。 等随着时间的推移,战斗愈发激烈。 闻景行终于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将那三位修士全部斩杀。 当他熟练地将那些修士的储物袋收入手中时,长安才开口唤道:“闻景行。” 闻景行猛地抬头,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他万万没有想到,长安竟然会在附近。自从进入秘境以来,他一直未曾遇到过其他三人,本以为在这秘境内根本就无法与他们相遇。 “长安!”他的声音中透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 “你先疗伤,我为你护法。” “好。”闻景行点点头,他知道自己的伤势不容小觑,需要尽快恢复。 他看了一眼长安,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伤口处,将储物袋中准备的丹药一咽而下,开始原地疗伤。 当他恢复到八成左右时,才睁开双眼,目光落在长安身上。 “长安,可有遇到怀真和隋柔?” “没有,你还是我遇到的第一个。” 闻景行将自己的猜测对长安道出:“也许怀真和隋柔会朝着秘境中心而去。” 哪怕知道夺不过秘境中的化神修士,但他们俩也不会真的愿意在原地踱步,定是会去看看有无机会。 修仙世界我是龟32 长安知道大殿内阶梯的邪性,想必在她带着言寿离开这段时间里,那三人也早已分出胜负,成功登上阶梯。 而那两个落败的人,只要没有丧命,多半会不甘心失败,再次尝试踏上阶梯。 新到的修士在不知阶梯的情况,又听不到言寿那些胡编乱造的话,自然会对阶梯的危险性有太多顾虑。如此一来,他们极有可能会让修为较低的修士去充当炮灰,去试探阶梯的虚实。 难保隋柔和赵怀真不会被捉去探路上去探路。 想到这里,长安觉得自己不能坐视不管,传音像应该最为了解这地方的言寿问道:“言寿,你能看到现在大殿内情形如何吗?” 然而,言寿的回答却让长安有些失望:“我还没有完全掌控,看不到大殿内的情况。” 若是能亲眼看到那些囚禁他的人踏上死路,那它早就说出来了。 明白指望不上言寿后,长安想着既然看不到大殿内的情况,那直接带着闻景行去大殿附近等待隋柔和赵怀真好了。 于是,她接着闻景行的话说道:“有道理,只是我刚才没在那里看到他们,现在我带你去那附近等他们吧?” 等闻景行点头同意后,长安便提起闻景行,眨眼间便来到了大殿的外围。 一到目的地,她立刻将自己的神识释放出去。 在经过一番仔细搜索后,并没有发现那两道熟悉的身影。 “看来,他们还没有到这里。” “长安,那你可以去大殿内看看。”闻景行提议道,他觉得长安的修为比自己高,说不定能在里面寻到什么机缘。 至于他,刚才在神识查找隋柔和怀真时,就感受到大殿内的人修为同样比他要高。 他去不得,但也不能耽搁长安。 长安看了一眼闻景行,自然明白闻景行的意思,“我看过,里面空无一物,只有无尽头的阶梯,没什么好看的。而今隋柔和赵怀真既然没来,不如你在附近历练?” 闻景行听到大殿内的情况时,也是一怔,没想到这等层次的秘境中心会是这样。但本就非他能得到的,也就没在多想,而是跟着长安在附近寻宝。 靠近秘境中心处,灵植年份都要高些。 当然,遇到劫掠他们的修士的几率也越来越大。 不过,长安并没有特意去为闻景行扫清这些障碍,除非是在闻景行对抗不了的情况下,才会出手为闻景行保命。 甚至在某种程度上,闻景行成了那钓鱼的饵料。 由此,两人收获颇丰。 —— 闻景行在观察了一段时间后,发现那群在秘境中修为最高的修士不知为何突然离开大殿。之前,他们还派人守在大殿入口,防止修为低微的修士进入,但这几日却完全没有这样做,现在那处戒备森严的地方变得异常冷清。 以至于他若是现在想要入内,也可直接进去,不会再有阻拦。 同样,打劫他的修士也接近于无。 “大殿里面不对劲。”闻景行转头看向正靠在树干上歇息的长安,语气凝重地说道。 里面但凡有所图,那些人都不会出来,毕竟那处可是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最适合消化在里面的所得。 同时,他也对手中刚采摘下来的炎芝产生了怀疑。 长安睁开眼,看出闻景行的顾虑,目光落在闻景行身上,肯定地说:“放心,这个秘境是真实存在的,你手中的灵植也绝对不是虚无幻想。” “也不知怀真和隋柔还来不来。”闻景行叹息道。 若是他离开这里,怕赵怀真傻里傻气的进去。不离开这里,又总觉得不舒坦。 说完,他转头就发现长安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长安,你——” 话还没说完,不过须臾之间,长安就再次现在了他面前,而且手里还提着一个人。 他定睛一看,被长安提在手里的人是他刚提到的赵怀真。 “怀真?” “刚从大殿入口那提过来的。”长安将赵怀真放到地上,对着闻景行解释道。 “景行,长安你怎么没有进那大殿里面去?”赵怀真疑惑道。 看这情况,这两人明显比他要先来这里啊。 “大殿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原本是被那群化神修士守着的,这几日那些人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离开了。”闻景行看赵怀真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便出言解释道。 原先是想去而去不得,现在是避之不及。 “稳妥些好,你们看到隋柔了吗?”赵怀真点点头,觉得闻景行说得有道理,然后又开口问道。 “没有,长安先找到了我,我俩就在这里守着,等你们过来。”闻景行摇摇头,回答道。 “咱们得出去了。”长安看向两人说道。 赵怀真闻言,心中不禁涌起一丝疑惑,他刚想开口询问长安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突然,秘境剧烈地晃动起来。 紧接着,里面的修士们就像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一样,七零八落地被甩出了秘境。原本,秘境的入口位于海极岛上,然而出口却在茫茫大海之中。 除了被言寿提前提醒了长安及时薅住闻景行和赵怀真,免去海里面游上一圈。 其余的修士尽数掉到了海中。 “隋柔这趟真是运气不佳啊。”赵怀真站在飞剑上,俯瞰着下方的海面,不禁感叹道。目光则紧盯着那些从海中狼狈跳出的修士们,辨认其中是否有隋柔的身影。 闻景行在另外的一侧点头,目光同样是放在海面上。 “找到了,正被五阶蓝豚正追着的就是。” 长安第一个发现了隋柔的身影,对着两人喊完,就要下去将人给提上来。看到赵怀真先一步到了隋柔的上面后,便没有动。 隋柔被赵怀真放在礁石,长安和闻景行也从飞剑上下来。 闻景行见隋柔并没有受伤后问道:“你怎么不直接飞上来?” 隋柔抬起头,看着闻景行和长安,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一时忘了……” 修仙世界我是龟33 “真笨。”赵怀真也是没想到隋柔这么说,调侃道。 隋柔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瞪了赵怀真一眼喊道:“赵怀真!” 赵怀真见状,连忙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嘴上却欠欠的说道:“我可是刚刚救了你,要不现在你还在和那只妖兽比谁游得快呢!” 长安没管两人打闹,全副心神都放在言寿身上。 “怎么样,收好了吗?” 若是耽搁的时间在久些,那些正在观察他们,想要打劫他们的修士怕是会更多。 言寿全然不提辛苦,强撑着说道:“我是谁,手到擒来。” 这里面的资源可是他化形的底气,自然不容有失。 “我们先离开这里,回万剑城。”长安见秘境已经到手,看向赵怀真、隋柔和闻景行三人果断地说道。 原本活力满满的隋柔也不再与赵怀真纠缠,而是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毅然决然地走上前去,紧紧握住了长安的手。 闻景行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着他们,深知此地不宜久留。 听到这话后,他迈步向前拉住长安的另一只手,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举动。 长安的目光落在赵怀真身上,赵怀真明明有机会握住闻景行的手,或者是她的法衣,但他却偏偏选择了握住隋柔的另一只手。 抿嘴一笑后,带着几人直接回到她在万剑城内租住的小院内。 刚一到,长安就赶紧半揽着隋柔快步走到一张椅子前,关切说道:“快坐下。” 接着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桶,放在隋柔面前。 隋柔虚弱地回应道:“谢……呕——” 裴寻感觉到小院内的禁制被触动,连忙从修炼室中走出来查看情况。 当他看到院子里的景象时,不禁愣住了——只见一个女修正趴在桶边,吐得昏天黑地。 裴寻快步走到长安身边,满脸狐疑地问道:“长安,你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她吐会儿就好了。”赵怀真替隋柔说道。 “都处理好了吗?” 裴寻见有外人在,不方便多说,只是点了点头,应道:“嗯,放心吧。” 而后又拿出灵茶、灵果招待闻景行和赵怀真坐下。 赵怀真看隋柔缓解些,不再吐个不停。将手中灵茶放下,起身将隋柔从椅子上搀扶起来,对长安和裴寻说道:“我们这就回宗门。” 长安有些担忧地看着脸色依旧苍白如纸的隋柔,迟疑地问道:“隋柔现在这个样子,真的能行吗?” 她发现隋柔是跨越的距离越长,反应越大。 先前从棠海城到海极岛就没有难受这般久。 “没问题,我好多了。” “放心,我带着她回宗门。” 闻景行也在一旁附和道:“是啊,有我看着他们俩,不会有事的。” 三人执意要走,长安也不再多劝。等见院里此时只剩下裴寻一个人,她连忙拉住他的衣袖往屋内走去。 就在准备迈步走进屋子的时候,长安脚步猛地一顿。 不对,还有言寿在。 但是不碍事,长安继续拉着裴寻走进屋子,并顺手在门口设置了好几层结界,以确保谈话不会被外界听到。 “什么时候到这里的?快说,快说,万剑宗怎么处置华清的,要这般久?”长安坐在屋内摇椅上,迫不及待的问道。 她从见到裴寻时就开始好奇了。 “两月前。” 裴寻坐在一旁的小凳上,将一直端着的灵果盘放到长安的手边,才开始细细道来。 “两月前下山的。” 裴寻的声音平静而温和,“那日我带着华清找到掌门,掌门本还震惊他的伤势,在看完留影石录下的华清所为后。恨不得一掌将其毙命。 由于证据确凿,决定召集其余长老共同商议对华清的惩罚。然而,大师兄、师伯师叔和长老们到达殿内的时间各不相同,我几次释放留影石的影像并陈述在那处洞府里所发生的事情。” 裴寻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当日,宗门定下废除华清修为,禁闭在执法峰的牢狱中作为惩罚。但那张丹方不能留存于世,又是多日拷问华清,又是派人去那处洞府找许喜月和郝昭年,时间上就耽搁了些。” 长安听裴寻不再称呼许喜月为师姐,疑惑道:“那你宗门的人发现许喜月身带魔气了?” “没有,鹤鸣长老并未发现两人的踪迹,回来只是说那处洞府的布置确实是华清的手法无疑。 但华清见惩罚不可更改,道出许喜月身负魔气的事情,掌门已将许喜月逐出宗门。 那张丹方也没被华清示于他人。至此,这件事情本就应该结束了。追查许喜月的踪迹,或者是其余事情也与我无关。” 稍稍停顿了一下,裴寻继续对长安说道:“可此番耽搁下,等杨长老要执行对华清的惩罚,将他剩余的修为废除时,发现华清体内竟然已经空空如也,再无一丝灵气能够留存。他已然变得与凡人无异。” 长安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情,清咳一声后,追问道:“然后呢?” “又是耽搁几日,由丹峰的人研究他身上的情况。” 说到这里,裴寻看了长安一眼,“放心,不会追究你的,这时候我就看到你去海极岛的消息了。” “这样啊,你口茶,解解渴。” 长安捋了捋时间,发现这样算,万剑宗的执法速度也不算慢。 裴寻将长安递过来灵茶一饮而尽,“还有。” “还有?”长安有些诧异,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 裴寻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华清受不得成为凡人的打击,自尽身亡,两个月前才彻底的将事情处理完。而后大师兄闭关翠微峰,我则是到这里修炼。” “真是罪有应得!” 好奇心得到满足,长安从空间中取出一些东西,放在桌上,“那你慢慢看,我去修炼室。” 说完,便起身离去。 “走得这么快?”裴寻看着长安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诧异。 早知道就说的慢些了。 修仙世界我是龟34 “好了,秘境的一半拿出来。” 长安甩出几个隔绝阵盘在修炼室后,一把将在她头上当装饰的言寿揪了下来,索要当时说好的报酬。 言寿看长安出秘境后就未理会他,只顾着那几个人修,还以为她会将此事略过。 不过,毕竟也是上界下来的,他定了定神,故作大气地说道:“我又不会赖账。” 长安可不吃这一套,她直接伸手说道:“拿出来。” 言寿将一枚戒指从伴生空间里面取出来交给长安,见她的目光都放在戒指里面的空间时,连忙解释道:“只能撕裂到如此程度,而且戒指里面的灵气只够维持二百年,二百年后就不能再存活物,所以灵兽就没分给你。” “算你占便宜了。” 言寿一听,顿时不乐意了,他叫嚷道:“哪里就是占便宜了,是不是一半……” 长安根本没理他的叫嚷,直接神识与戒指产生关联,将戒指戴在了手指上。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言寿,她一下将原本正站在桌子上的他弹倒。 看他那副不服气的样子,似乎还想要将身形变大来吓唬她。 长安嘴角微微一扬,若无其事地扬了扬手指上的戒指,不紧不慢地说道:“这附近可是万剑宗,万剑宗你应该也听说过吧?现在你我交易已经结束,要是被人捉走,我可不管。” 言寿听到“万剑宗”三个字,原本想要变大的身形也迅速恢复到原来的大小。 只见他冷哼一声,显然对长安的话有些忌惮。 长安看着言寿用他那没有指甲盖大的犄角去顶自己,只觉得这家伙真是气昏了头。 且不说她的本体,单就说她现在化神期的修为,言寿这点微末的力道,她连一点痒意都感觉不到。 “不过说起来,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到上界去呢?总不至于还要走飞升这条路吧?”长安突然话锋一转,饶有兴致地问道。 “要你管!”言寿没好气地回答道。 同时把那对小犄角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 “好啦好啦,别生气嘛。” 长安怕他先将自己给累死,也不知道怎么小小年纪就气性这般大。 也许是他先前那段经历憋屈狠了?但长安没说出来,不然怕他的力气又得大上几分。 “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我之后打算找一座海岛,在那里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这些年一直在外游历不停,居无定所。这次她看到海极岛时,便生出了想要停留下来的念头。 只是大陆上凡是灵气丰腴的地方都被占了,她更倾向于去寻一处和海极岛类似的岛屿作为新家。 言寿听到这话,也不再用他的犄角“攻击”长安。 “当然。” 目前只有跟在长安身边才最为安全,毕竟长安不会想着将他给契约了。 等日后他化形了,不过是区区下界,又哪里去不得? “那你在这里安心修炼吧,等我离开时再带上你。放心,有这几个阵盘在就不会有人发现。” 她这一走,也许百年不会出来。 总得去和裴寻他们认真道个别。 当长安回到房间时,裴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那些东西,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然而,当长安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响起时,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与长安交汇。 “我跟你一起。”裴寻毫不犹豫地说道。 长安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原本她以为裴寻会留在宗门。毕竟,翠微峰现在只有他和张云在,要自在很多。 “你不留在宗门吗?翠微峰现在就你和张云在,也无碍。且要去的地方还没找到,想来灵气也不会有万剑宗的充沛。”长安解释道。 裴寻的眼神有些黯淡,他轻声说道:“我以为你和我契约,就不会丢下我。这次你去海极岛却没有带上我,那是不是以后也都见不到你了?” “那还不是你没时间。” 裴寻默默地点了点头,但他的神情依然有些落寞。 长安见状,连忙说道:“你一起也好,到时候给我炼制几间屋子,我们住下也方便。” 听到长安这么说,裴寻的心情似乎好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行。” 十日后,赤海上。 赤海上,波涛汹涌,海风呼啸。 长安和裴寻并肩站在飞剑之上,身影在海面上显得格外渺小。 言寿盘在长安的头顶,一脸嫌弃地看着裴寻。 对长安传音道:“你怎么还带着一个人修去啊?” 修为还这般弱。 “别废话,快看看哪里灵气充裕。” “直接往深海去,这种浅水洼地有什么好待的。” 长安一路深入,越往里面,海兽的气息就越发浓烈。这里已经是海兽的地盘了,人修很少涉足。 言寿这也嫌弃,那里也不行,“这地方也太差劲了,跟我在上界的家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长安忍不住提醒他:“你别拿这里和你在上界的家比啊。” “就这里吧,勉勉强强。”言寿感觉到这座岛屿底下有几处灵脉,比之前那些要好很多。 长安站在言寿选定的这座岛屿上,仔细观察了一番,发现这里确实是一处难得的宝地。 妖兽对于灵气的敏感度远超人类,如此灵气浓郁的地方,按常理来说,应该会有不少海兽栖息才对。 但这里并无一只海兽栖息。 长安刚刚在岛屿上择定一处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让裴寻将先前修炼好的房子放下来,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海岛周围叫嚣。 “别管,谁敢和我争夺?”言寿看长安动作停了下来,催促道:“还不将你那块碑石安好。” “别让人家连家都没有了。” 长安将裴寻用剑刻有“归元岛”的石碑定在地上。 在岛上玩了个新鲜,她将早就准备好一叠传送符交给裴寻。 来的时候有她和言寿的威压在,没有海兽敢攻击他们,但裴寻之后若是想要离开,可不会这么容易。 而她篆刻的定位传送符裂开后,可以直接将裴寻传送到海边。 之后长安开始闭关不出。 —— 百年后,长安才再次苏醒。 没错。 她闭关的方式就是胡吃海塞在秘境中获得的灵植,然后在沉睡中慢慢消化灵力,以此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若不然,修行再是不知岁月,她也不会百年不出。 与她闭关时相比,归元岛的风格发生了一些变化。曾经的归元岛粗犷而原始,如今却更像是万剑宗的风格,多了几分精致和典雅。 “长安,你终于出关了!” 长安没想到言寿化形之后,模样这般俊秀,与他那张口无遮拦的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不会是惹出什么事情来了吧?” 她狐疑地看着言寿,实在是他语气过于热情了。 “哪有,我怎么会惹事?”言寿毫不心虚地反驳道,脸上还露出无辜的表情。 事实上,在长安闭关之后,言寿也跟着闭关修炼。不过,他每隔几年就会出关一次,去逗弄一下那个人修。 而当那个人修闭关时,他则会去和在岛附近的妖兽们交流一番。 “好吧,那裴寻呢?怎么没看到他?” 言寿眼珠一转,并没有提及裴寻离岛前曾说过长安若是出关给他传信的事情。 “他前几年刚回万剑宗,你要找他?那我们这就走。” 话音未落,言寿便迫不及待地伸手拉住长安的衣袖,想要立刻带着她离开此地。 这百年来,海兽欺负起来没意思,而海妖也不常见,他多上门几次,就开始闭关不出。 没意思,实在是没意思。 然而,长安却稳稳地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先是用传音铃给裴寻发了信息,告知他自己已经出关。 然后才若有所思地看着言寿,揣测道:“你该不会是这一百年来都没有上过岸吧?” 她怀疑言寿对于被抓有阴影,要不然也不会等她出关。 面对长安的质疑,言寿连忙用袖子半遮住自己的脸,委屈道:“我还不是为了给你护法,你这么说可真是枉费我这番良苦用心。” 确定裴寻确实在万剑宗之后,长安便扒开了言寿紧揪着自己法衣的手。 “你这怪里怪气的腔调是从哪里学来的?走吧,我带你出去转转。” 言寿见长安要离开这里,也不再作怪。 两人便来到了棠海城外。 言寿环顾四周,看着这陌生而又熟悉的景象,感叹道:“还是这里热闹。” 大多数的人修的寿数不及他们,但论起生活来,却比不过。 “先去酒楼吃一顿,之后再去其他地方玩。” 而后长安带着言寿一路吃吃喝喝,去各大有名的城池闲逛,感受着世间的喧嚣与热闹。 直到长安收到裴寻即将渡化神劫的消息时,才立刻返回归元岛。 当然,裴寻渡劫的岛屿是远隔万里的荒岛。 有长安和言寿的威压在,那些海兽并不敢上前捣乱。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之后,裴寻成功渡过化神劫,并且伤势也逐渐恢复。 长安见状,飞身向前,向裴寻道贺:“恭喜恭喜!” 以裴寻如今的年岁步入化神期,当算是年少有为。 “好久不见。”裴寻上前拥抱了一下长安,而后迅速松开。 言寿半悬在高空中,看长安在那里和那人修有说有笑的,忍不住嘀咕道:“不过是化神而已,有什么?” “别理会他,酸。” 说完,长安习惯性的拽着裴寻的袖子,带着他回了归元岛。 言寿眼睁睁的看着两道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更是生气的跺了下脚,很快追赶上去。 可登上归元岛后,却只是看到长安一个人在石桌上喝茶,根本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 “那人修去哪里了?” “当然是去闭关了。”长安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了言寿一眼,提醒道:“人家有名字,叫裴寻。” “裴寻,信不信我现在能够一个打两个他?”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从长安手中抢过灵果,“咔嚓”咬了一口,汁水四溅。 看长安的表情似是不信,继续说道:“等他出来,我们打上一场。” “我还真是好奇,你们俩谁会赢。”长安重新从空间中取出来灵果,兴致昂扬的说道。 言寿有神兽传承,实力不容小觑。 而裴寻精通炼器之术,刚才给她的法器都是七阶的,甚至还有两件明显是他炼制手法的八阶法器。当然,剑术也不差。 难说两人胜负。 “算了,不比了。”言寿将果核随意地抛了出去,然后摆手说道:“你当是在看马戏啊?” 与言寿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她对于他这种心血来潮的性格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听言寿突然改变主意时,也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 “你倒是可以和裴寻比一比谁先飞升上界。”长安眨了眨眼,一脸真诚地向言寿提议道。 “就他?哪里能有我快。” 长安见言寿说完那句话后,就起身要离开,连忙问道:“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闭关,飞升。”言寿头也不回地回答道,脚步坚定地朝着某个方向走去。 长安望着言寿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暗自感叹:“果然,修炼这种事情,还是得有个目标才会更有动力啊。” 之前言寿在外面完全是逍遥自在、乐不思蜀的样子,想不起来一点修炼,哪里像现在他如此积极主动地要去闭关。 “看来只剩下我了啊。” 长安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高悬的太阳,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这时候正适合钓鱼。”她喃喃自语道。 脚步轻快的往海边走去,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之前买的鱼竿和渔船。 反正她又飞升不了。 修为提升到大乘期非一日之功,且还有这么多的年头可以活,等过上百年之后再闭关修炼也完全来得及。 虽然在渔船之上,长安很久钓不上来一只鱼,但是在别人都在闭关修行,她能出来偷闲的感觉很是美妙。 因为听到裴寻出关后要和长安相约一起离岛历练。 言寿也没有闭关很久。直接出关,非得加入。 修仙世界我是龟35 “你是说,冥海魔尊也有这块令牌?”长安一脸惊讶地看着方槐递上来的令牌。 上面刻着万剑宗的徽记,倒是和裴寻那块万剑宗弟子令牌如出一辙。 将令牌翻转过来,看到背面雕刻着一个“月”字,长安就明白了那冥海魔尊是谁。 当初在那洞府一别,七百年都没有在听过许喜月和郝昭年的消息,却未料到是跑去了魔界。而且许喜月还是三百年前登上魔尊之位的冥海魔尊。 更料想不到的是再次听说许喜月,竟被裴寻唯一收的弟子给杀死了。 长安对许喜月并不熟悉,自然谈不上有多少伤感,但对于这种还是觉得有些唏嘘。 她将令牌还给方槐,这块令牌还是他等裴寻出关之后亲自给他吧。 “你怎么会想到要去魔界呢?而且还碰巧遇上了冥海魔尊?” 方槐是裴寻在凡间降妖除魔时所救下的孩子,因其天生剑骨,被裴寻收为唯一的弟子。而今他不过初入化神,虽可越一小阶挑战,可又怎敌得过早就坐上魔尊之位的许喜月? 方槐将那枚令牌收好,回想尊者刚才查看令牌时的表情,冥海魔尊真的如他所想是万剑宗的弟子。 甚至他师尊也认识。 就在方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尊者的问话将他拉回了现实。他定了定神,回答道:“是一位男修将我掠到魔界的。他明明身具正道修为,却身处魔界,甚至在墨界还颇具地位。 但是他图谋的是我灵根,也算是蛇鼠一窝。在我斩杀他之后,冥海魔尊突然现身攻击我,我用师尊给的剑符使其重伤,之后才侥幸将其杀死。” 长安听到这里,顾不得心中猜测。伸手拉住方槐的手,运用灵力探查他体内的脉络。一番检查后,长安发现方槐体内的脉络大多都是近日才修复好,这足以证明当日的情况有多么凶险。 丢给他一玉瓶后,冷声说道:“确实是侥幸,差点裴寻就得先给你送别了。怎么没有用我给你的传送玉符?” 她记得给方槐的玉符中既有随机传送地点的,也有定点传送到归元岛中的。以她对空间的造诣,不至于撕裂玉符还回不来。 方槐将玉瓶接住,避而不答,“多谢尊者。” “算了,你先养好伤,等裴寻出关再去和他分说吧。” 长安一见他这副神情,就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也不欲继续多说什么。至于那位想要掠夺方槐灵根的修士已死,是不是郝昭年都不再重要。 裴寻养徒弟也不容易,幸好这不是自己的徒弟。 长安给自己斟一杯茶压压惊。 “出来吧。”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安静的环境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旁的椅子上,正是言寿。只见他二话不说,一把夺过长安手中刚斟好的灵茶,仰头一饮而尽。 才开口问道:“你是认识那魔尊?” 长安见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重新给自己斟了一杯茶,这才反问道:“你这是偷听了多久啊?” “我哪有偷听,我可是光明正大地听着呢!” 言寿一脸的不以为然,还顺手把长安刚斟好的茶又拿了过去,“再来一杯。” “自己倒,怎么想到回来了?” 言寿如今的实力,在此界已经不会再遇到危险,自然也不需要她陪伴在侧出行。故而早在两百年前,他就独自一人离开了这座岛屿,前往大陆各地游历。 只偶尔会给她传音几次。 多数还是炫耀。 “你附耳过来。”言寿看了眼四周,突然压低声音说道。 “干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虽如此说,长安还是将头侧了过去,但听完言寿的所说的话后,断然拒绝道:“不行。” 原本还有些扭捏的言寿听到长安拒绝后,立刻直起了腰,原本有些低沉的声音也突然变得高亢起来。他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高声问道: “怎么不行了?你还能找到像我这样血脉的吗?难道裴寻就可以吗?”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也不行。” 龙和龟? 人和龟? 也不知道修真界有没有生殖隔离,亏言寿想的出来。 “你若是想要生崽,早日飞升上界,去找条龙一起生吧。”长安没好气地说道。 “也可以不是龙啊。”言寿看出长安介意他和她非同族,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是?长安突然想起来她以前看到过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的话来。 “你过来,我有件事情要问你。”长安招手示意言寿靠近一些。 言寿见状,心中一喜,以为长安改变了主意。 “你同意了?” “不是,将这件事从你脑海中打住。” 随后,长安抬头看了眼天上,议论对方长辈的八卦这种事情,让她不自觉的将音量降低,小声的问言寿。 “你说我爹?”言寿眨了眨眼,没想到长安会问这个问题。 “对,或者是其他的龙。”长安补充道。 “好奇啊?” “好奇。”长安点了点头。 “不告诉你,等你哪日答应我再说。” 说完,言寿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转眼间五十年已经过去。 裴寻再次出关时,气质却愈发沉稳内敛。 长安这些年一直在岛上修炼,听到动静后赶了过来,看裴寻周身返璞归真,惊喜道:“你这次出关,不日就要准备渡劫了吧?” 裴寻微微颔首,默认了长安的猜测。然而他的眉头却微微皱起,似乎有什么心事。 长安见状,连忙安慰道:“你放心去吧,有我在,方槐不会有事的。” 裴寻的目光落在长安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担心的不是方槐,而是你。” 长安一愣,随即笑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裴寻叹了口气说道:“你的修为一直高于我,若不是这些年你懈怠起来,先一步飞升的应该是你才对。” 至于血脉资质,有言寿在,想来早就不是问题。 长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这飞升哪有分先后的,况且你这般勤勉。” 裴寻摇了摇头,“我至多还能留在此界两年,且再等等。” “我又不一定能两年内飞升。” 说完,长安示意他抬头往天上看,原本清朗的天空,突然间变得乌黑如墨。此界容不得裴寻几日。 裴寻见状,将体内的修为稍稍压缩了一些,但即便如此,那片乌云依旧没有丝毫散去的迹象。明白若是他是想要强行留在此界,恐怕会有所损伤。 他留在此界的时间确实不多了。 于是,他不再迟疑,将这次修炼时的领悟一一说给长安听。 长安静静地听完,赶忙说道:“先给方槐传音,观看飞升雷劫可是难得的机会。” 同时,为防止有人捣乱,她也给在外的言寿传了消息。 五日之后,裴寻终于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他站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海风呼啸着吹过他的身旁,掀起他的衣角。 而长安早已在他周遭的海域设置好九道上古阵法,免得渡劫时被外人闯入。 不仅如此,长安和言寿、方槐还分别守在阵法外的两侧,防止那些前来观看雷劫的大乘修士偷袭裴寻。 终于,飞升雷劫降临。 飞升雷劫远比长安见过的任何一种都要有威慑,哪怕是旁观,也感到不寒而栗。道道雷电从天空中咆哮而下,狠狠地劈向裴寻。 裴寻顺利渡过八十道雷劫后,手上只有那把本命剑。 那把本命剑本就是他作为炼器师最为得意的作品,此时在雷劫的淬炼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面对最后一道没有浩荡声势,却携带着毁天灭地之感的雷劫,裴寻直接迎剑而上。 刹那间,天地为之变色,雷光与剑光交织在一起, 乌云散去,只有一道剑气留在天空之上。 裴寻的法衣已经残破不堪,但在剑气的映衬下,宛如仙人降临尘世。 长安凝视着半空中那若隐若现的升仙梯,心中感慨万千。她转头对着身侧的言寿说道:“这仿品和真品的差距可真大啊!” “确实。” 言寿点头表示赞同,这还是他在下界第一次看到升仙梯是如何模样。裴寻这般年岁飞升,以他的天赋和实力,即使到了上界也必定不会默默无闻。 不等裴寻将伤势恢复一二,升仙梯就已经凝实。当他站在升仙梯的顶端时,回首望去,向下喊道:“长安,我在上界等你。” 长安只是朝着他挥手不语,她注定无法飞升。 “方槐,照顾好长安。”裴寻的声音再次从天际传来。 方槐的目光充满了崇敬,连忙应道:“是,师尊!” 须臾,升仙梯和裴寻一同消失,而后甘霖降落在整片大陆上。 其中,以长安、言寿、方槐所在刚才裴寻应劫的地方最为浓郁。 甘霖渐渐消散,言寿转过头去,看到长安的表情异常悲伤,他不禁心中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一巴掌拍在了长安的背上。 “又不是见不到了,有什么可伤心的?”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躲闪的准备,毕竟长安平时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然而令他惊讶的是,长安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反击回来。 相反,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依旧看着裴寻消失的地方。 言寿不禁神情认真的问道:“喂,真伤心了啊?” 长安听了言寿的话,沉默了片刻,回道:“回吧。” 在言寿看来,这次的分别只是暂时的。这方世界谁飞升不了,都不会有他和长安在内。 但长安明白此次分别是再也见不到了。 裴寻是在这个世界陪伴她最久的。 他孤身一人,而她也孤身一人。 小七也被这次的裂解震醒了过来。 它看到长安独自一人坐在摇椅上,手里拿着只手镯发呆,忍不住出声问道:“长安,你要是想要飞升留在这方世界飞升的话,和我解绑就可以了,大不了我再去等下一个有缘人。” 先前长安用积分帮助它升级,能让它继续飘散许久,不会再成为废系统。 长安将裴寻在飞升前交给她的储物手镯戴好。 他这么多年大多数的收藏都在里面,也有特意为她炼制的法器。 听到小七这话后,长安有些不理解的反问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不是伤感裴寻的离去吗?”小七看长安这么表情震惊,同样不解。 系统的资料里有宿主们放弃继续绑定系统的各大理由。其中情感纠纷占第一,而厌倦不停穿梭的生活则是第二。 它觉得长安现在两样都占。 长安在这个世界生活的时间,都快有它遇到长安的时间一样长了。 “伤心啊,但裴寻是飞升成仙,又不是死了。” 长安扬了扬手腕上的手镯,继续说道:“而且还给我留下这个。” 只是活的太久了,此次友人离别且难再相遇,她自然会落寞,但远远没有到解绑小七的地步。 她又不傻。 成仙只是第一步,要想要达到似小七这般带着她超脱各大世界,在上界修炼上万载都不一定能成。 “我哪天要是跟你要死要活的解绑,留在哪个世界的话,小七你可得拉住我。” 当小七这话倒是提醒了她,为了防止未来的她会昏了头,做出为一个人留下的举动,直接在小七的资料库里面留下了一大段的录音。 “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你就放录音给我。” “长安,未来的你不一定能够共情现在的你。” 小七是觉得这录音的用处不大。 前辈系统有留下资料,遇到过除非是抹除宿主记忆,才有能挽留住。但系统不可在宿主没授权的情况下做这件事。因为这,那位失去宿主的系统混混沌沌多年才再次遇到新的宿主。 “除非我是失心疯了,否则不会有这个情况出现的。” “那你对裴寻什么感觉?” 小七看长安开始对照裴寻留下来的留影石,整理起那些法器。 “家人啊。” 从云澜秘境出来到飞升,裴寻一直对她很好。 她又不是铁石心肠。 修仙世界我是龟36 当然,若是她有点别样心思。 在两情相悦后,虽不至于阻碍他的仙途,但也让他放缓修炼步伐。 正因为把裴寻当做家人,才希望他早起飞升。 “小七,我没事,你继续睡去吧。” “那我去睡了。” 察觉到门外的人,小七提醒道,“外面有人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得“嘎吱”一声,房门被人推开,言寿迈步走了进来。 “长安,你——” 本来想要说的安慰之言,言寿在看到长安表情没有方才落寞,甚至还有些兴奋后,戛然而止。 他随后目光径直落在了那张桌子上摆放着的法器上。 长安自然注意到了言寿的目光,将桌子上的那些法器收入空间之中,只留下了一把扇子。 “怎么不敲门?” 言寿围着长安缓缓转了两圈,然后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刚刚打了一只月炙兽,本想叫你一起出去烤肉吃的,但现在嘛……” 他觉得长安比起去外面烤肉,更想要点数裴寻留下的东西。甚至他都有些羡慕长安,方才不过一眼就看出桌上的法器皆为九阶。 “喏,裴寻留给你的,九阶法器。” 说着,长安将扇子朝言寿推去,这把扇子同她的幻月扇差不多。 言寿没想到这把扇子是裴寻留给他的,接过扇子后缓缓展开。只见扇面上一面绘着一条青龙在本界的山水间遨游,另一面则是他在仙界最为喜欢的花,繁花似锦,美不胜收。 “不错,真是不错,颇有我的英姿。” 言寿拿着这把扇子来回翻转,接着又说道:“这扇坠材质不错,就是雕刻普通了些。不过裴寻画技了得,也苛求不得。” 就在这时,一旁的长安突然插话道:“你不要的话,那就给我吧。” 说着,她伸出手,作势就要上前去把扇坠给揪下来。 言寿见状,连忙抬高扇面,敏捷地躲开了长安的“魔爪”。 他看着长安,想到她有段时间确实是雕刻了许多的小玩意。 低声试探问道:“怎么,这不会是你雕刻的天乌鹰吧?” 他记得长安手艺没这么差的啊?起码她给裴寻的本体雕刻就神形俊秀,威武霸气。 长安一听,立刻站起身来,满脸不服气地反驳道:“天乌鹰都丑的快要绝迹了,这明明是凤凰!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哪里像天乌鹰了?” 说着,她一把将那把扇子夺过来,吊坠放到言寿的眼前,要让他看个清楚。刚才她看到扇面上有龙的图案,心想龙凤配,才会拿出这个吊坠挂上去的。 “你是说,这是凤凰?” 言寿拿过那吊坠仔细端详起来,不可思议道。 可要是让上界的凤族看到,怕不是得围着长安打。 “嗯哼!” “那你没雕刻我吧?”言寿将扇子收入伴生空间后,狐疑道。 “当然有,给你看看。” 说着,长安从空间中取出了一个大匣子。匣子打开后,里面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雕刻灵兽,也有不少是人物雕刻。 言寿在这些作品中挑选了三件明显是雕刻他本体的物件出来,长吁一口气。 幸好形神具备,展现出了他本体的神韵和风采。 不会哪日长安送出去后,被人指龙为蛇。 “怎么样?”长安一脸得意地问道。 言寿点了点头,称赞道:“不错,真不错。” 至于他扇子上面那倒霉凤凰?反正对他的雕刻没出错就好。 等他改日去了上界,定是要让凤翰那家伙见见。 “见过了,还给我吧。” 不得不说,言寿只要不开口说话,他的本体完全符合她的审美,才会雕刻了三件出来。 “这就给我吧。” 言寿将手中的小龙握紧,并不想轻易交出去。 “刚才不是还质疑我的手艺吗?”长安似笑非笑地看着言寿。 见长安伸手要夺,言寿起身往外走,恭维道:“哪敢,哪敢。咱们快点出去烤肉吧,不然方槐那小子要等急了。” 长安将桌上的匣子收好后,朝着言寿追赶而去。 —— 之后八千年,由于归元岛位于赤海的深处,外界的人很难发现并踏足此地。 这期间,修仙界中妖、魔或者修士们掀起了数次风波,但这些波澜都未能波及到归元岛。 或许是受到了裴寻收徒观念的影响,方槐在大乘之后,也仅仅收下了两名弟子,以传承自己的衣钵。 而此后的历代弟子,在收徒时也大多遵循这一传统,通常只会收一两名弟子。多代以来,这些弟子也只会去外面搅混水。 所以,岛上一切还保持着最初的模样。 就在今日,长安站在当年裴寻飞升的那片水面上,送别了第五位成功飞升的裴寻后徒。 当海上一切气息都消散之后,长安目光落在了身旁一直陪伴着她的言寿身上。 开口劝道:“言寿,你该回上界去了。” 根据言寿对她说过的关于两界时间对比算,他现在渡劫回到上界,在上界的时间里,只是一条刚刚成年的龙,而不是如今外表年轻,实际是快要步入暮年的老龙。 继续陪她在此界,只会走向兵解那条路。 “再等等。” 说这话时,言寿有些咬牙切齿。 他不理解长安这些年来的修为为何会停滞不前。 论体内的灵气,她所食用的那些灵植数量之多,足以再培养出一个与她同等修为的人来; 而论心态,这修仙界的各个角落他和她都已涉足过,每日吃的那是山珍海味,根本没有哪个修士或者大妖能比她更加惬意。 他都等了这么久,不信长安突破不了那道坎。 虽然也不知道她的那道“坎”是什么。 长安和言寿相伴多年,自是知道他在等同她一起飞升,但是言寿真的等不得了。 总不能到最后,等来给她收尸吧? 到那时,一切都晚了。 “你先飞升上去,说不定我会更有动力。何况归元岛上有秀秀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秀秀是从裴寻算起的第十八代弟子。 只是她修习的道与裴寻的炼器、剑道,以及长安的阵道、符道都有所不同。 她是一位食修。 和归元岛上的传承偏是偏了点,但那可是化神修为的食修! 归元岛上有秀秀这五百年,长安再未出过岛。 自从秀秀来到归元岛后的这五百年里,长安便再也没有离开过这座岛。 言寿听到“秀秀”这个名字,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阴森森地对长安说道:“也许,你之所以这么多年来离飞升只差一线,就是因为生活过得太过安逸了。若是——” “没有若是!” 长安急忙打断了他的话,并用手紧紧捂住了言寿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可惜,被物理手法闭嘴之后,言寿继续传音给长安说道:“试试,说不定可以呢?安乐不可取……” 长安没再继续听下去,直接闪身回了岛上。 徒留言寿在海上。 她所剩寿命不过千年,禁止虐待老龟。 至于言寿,她自有办法送走。 修仙世界我是龟37(完) 第二天午后。 言寿看着长安端过来的汤,狐疑道:“这是你做的?” “秀秀做的,喝吧。” 长安将汤碗放到他手上。 听到是秀秀所做,言寿才拿起汤匙。 就在汤匙快要送进嘴里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动作,怀疑地看着长安,问道:“你不会是因为早上答应我明日要苦修,在汤里放什么东西来报复我吧?” 长安被他这么一问,有些哭笑不得,没好气地回答道:“没有!我怎么会做那种事?” 言寿见状,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长安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看,没有要喝的意思,便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到底喝不喝?不喝的话,我就端走自己喝了,可惜了秀秀的一片心意。” 听到长安的语气不好,言寿终于不再磨蹭,端起碗来,“咕嘟咕嘟”地将汤一饮而尽。 确实一如既往的美味。 长安依恋这些是情有可原,但飞升更为重要。 “这是什么?” 言寿接过长安从空间取出的储物袋。可刚正当他准备打开储物袋一探究竟时,长安突然出手拦住。 言寿有些诧异,不明白长安为什么要阻止自己查看。 “来不及多说了,你快把把储物袋放进伴生空间里去。等你飞升后,里面有给你的东西,也有给裴寻的。” 长安的语速很快,似乎时间非常紧迫。 “飞升,裴寻?”言寿听到这两个词,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本还不解长安在说什么,可等体内灵气翻涌,飞升迫在眉睫。 顿时一切都明白了。 看着那空碗,他急切道:“你是把那朵花放进去了?那可是给你提升修为用的!” “别担心,那朵花真的对我没用。” 那朵灵花蕴含的灵气连她体内灵气的沧海一粟都论不上。 当然,对言寿也没什么用,只是打破他维持的平衡,不得不飞升而已。 长安见言寿还想要说什么,直接一把揪住他的法衣,将他带到海面上去。 她之后还得在归元岛住,可不能让言寿在这里渡劫。 雷劫将至未至,时间实在是紧迫。 言寿心急如焚,他匆忙地将伴生空间中所有他认为对长安有用的东西,一股脑儿地装进一个储物袋里。 将这个储物袋递给长安,郑重地说道:“长安,我爹是言序,你飞升之后,只需稍稍打听一下便能知晓。” 飞升上界的入口共有九处,而长安这界的修士会在哪个入口出现,他那时候哪有心思关注这个? 为防止错过,报上他爹的名字准没错。 “记住了,你安心准备飞升。” 长安眼见天空中的劫云迅速聚拢,赶紧瞬移到安全的地方待着。 免得加重言寿的雷劫。 最终。 站在升仙梯上的言寿,目光穿越茫茫海面,落在远处的长安身上。说出了与裴寻同样的话:“长安,我在上界等你。” 长安依旧不语,只是挥手送别。 当甘霖停止洒落,海面也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秀秀静静地站在长安身后,看老祖一直抬头望着再无一物的天空,不敢言语。 长安其实并未过多思考,她早已习惯了送别,而自己独自留在原地的感觉。 在修仙界所熟悉的那些人,除了闻景行飞升外,皆早已尘归尘,土归土。而她,每次都会去送别。 而今,她送走了陪着她最久的言寿。 长安将一直攥在手里面的储物袋收入空间,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对着身后的秀秀说道:“回吧,我还有汤没喝。” 看老祖还惦记着那碗汤,秀秀将心放了下来,提议道:“几天过去,那碗汤恐怕味道已经不太好了。等回去之后,我再给做几道新的菜肴,老祖觉得如何?” “好啊。” 而后,长安提着秀秀就瞬移回了归元岛。 秀秀对于被老祖提溜着回岛早已习惯,甚至以此为傲,别的同门可是很少能够这样的有机会。 落地归元岛后,她径直朝厨房走去。 而后八百年, 长安的生活与之前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她这等境界,早已经不再修炼。有兴致就在修炼大陆上到处走走,感到无趣的话,就在岛上睡上几十年。 除了偶尔,非常偶尔, 才会以为言寿还在身边。 叫上他一回。 —— “好久不见,长安。” 长安睁眼后,对眼前这片星空本来还有些迷蒙,在听到小七说话后,直接将它抱在怀里面一阵揉捏。 “好久不见,小七。” “快看看这次的收获吧。”小七跳落后说道。 “姓名:长安 时空力: 功德: 积分: 技能:高级计算机,高级医术,高级刺绣,高级书画,中级武功,修仙强者。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记忆回放(仅一次)” “值,太值了。”长安看着这次面板上的时空力感叹道。 在修仙世界待上万载,就赚取了二十多万的时空力,比她去那么多的世界都要多。 山寨做老大1 身着粗布的矮小男子正猫着腰山间草丛中,在被看到标记的树木附近果然出现了一只车队后,忍不住自言自语道:“老大真是料事如神。”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压低后依旧粗犷的声音:“第一次跟着兄弟们出来?” 矮小男子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膀大腰圆、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是。” 矮小男子低声有力地回答道。 尽管此时他们身处隐蔽之处,动作不宜过大,但矮小男子脸上的神情却异常激动。 络腮胡见状,直接飞起一脚踹向矮小男子,口中低骂道:“那你还嘀嘀咕咕什么?还不赶紧去通知前面的兄弟们,肥羊来了!” 矮小男子被这一脚踹得一个踉跄,但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转身朝前猫腰跑去传达消息。 待那矮子走远后,旁边一个瘦得像麻杆一样的人扭过头对络腮胡说:“老大都说你多少回了,你还是这么暴躁。” 络腮胡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说道:“不打不成事,咱们才过了几年的安稳日子。” 麻杆想到跟着前老大,现在山寨里面的老太爷三天饿五顿的日子,也不再相劝络腮胡。 现在的老大是神机妙算,但到底是把头别在腰带上的买卖。 得再小心不过。 车队完全消失在两人的视野中后,两人仍然像之前那样静静地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过了一会儿,络腮胡望见地上压出来深深的车辙印,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这些贪官,真不是东西!” 痩成麻杆似的人想到前年死在怀里面的幼子,他也跟着骂道:“这些人真是不得好死,呸!” “对,他们就是断子绝孙的货!”络腮胡附和道,“不过,今天遇到咱们,也算是他们的报应。” 两人就这样在这个偏僻的地方低声咒骂着,把对那些贪官的愤恨和不满都发泄出来。 直到络腮胡抬头望了眼天色,才止住话头。 “没有人会往这边逃了,应该都被老大抓住了。咱们也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得赶紧回去。” 痩成麻杆似的人听了络腮胡的话,也止住要脱口而出的脏话,连忙点头附和:“是啊,马嫂今天肯定会炖肉给我们吃,咱们得快点回去。” 说罢,两人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起身大摇大摆朝着寨子走去。 “麻杆,快按住那人!” 随着这声大喊,络腮胡还没来得及反应,麻杆就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出去,将那个肥头大耳的男子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跑什么跑,给我老实点!” 麻杆一边按着那男子,一边怒喝。 稍慢一步的络腮胡见状,也赶忙上前帮忙,两人一起用力将那男子牢牢地押住,押着他往寨子里面走去。 “怎么没给这小子喂药啊?他居然还有力气逃跑!”络腮胡边走边埋怨道。 “也是我看走眼了。这小子被抓住的时候,还跪地求饶呢,谁能想到他是装的啊!”刚才出声的人懊恼地说。 说着,他越想越气,伸手一巴掌拍在那肥头大耳的男人的脑袋上。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那人脑袋都被打得歪到了一边。 坐在大厅椅子上的长安早就通过小七看到山寨大门前发生的事,听到有人来报这伙人都被抓住后。 不紧不慢地吩咐道:“老规矩,药不能停。另外,把方向清给我压过来。” 长安看着方青朗下身那片污渍,看来是在这小段路上被教训了啊。 接过马平递过来的账本后,她快速的每页都翻了个遍,让小七算下这人贪了多少的银两出来。 原本因账本被翻了出来而瑟瑟发抖的方向清,在看到虎椅上面坐着的竟然是位女子后,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原本以为会是一个满脸横肉、凶神恶煞的大汉,没想到却是个女人。 于是,他的眼底便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轻视。 “知道本官是谁吗?还不赶紧让你们寨主出来!” 话音未落,押送他的人听着这傲慢的语气,怒喝一声:“瞎了你的狗眼,这就是我们青阳寨老大!” 方向清感觉到肩膀上那两双铁手的力量越来越大,似乎随时都能将他的骨头捏碎。 不禁心中叫苦,他赶紧低头说道:“是本官有眼不识泰山,那寨主可否让这些人先退下?” 屈辱,实在是太过屈辱。 长安听到方向清的话,重新将目光移到他的脸上。 脸上青紫一片,还在向她挤眉弄眼。 恶心。 “说吧。” 看他不出声,而是将目光看向站在她身边的马平身上。长安警告道:“再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也是她闲的无聊,才会跟必死之人在这里耗神。 进了青阳寨的门,她自然不会留下这人的活口。 方向清原本想要摆出一副官老爷的架子,好让这群山贼对他有所忌惮。可这寨主虽是女子,眉眼含笑。但她身侧的马平却是眼含杀气的望着他。 赶紧说道:“本官乃是四品茗山知府,此次路过宝地,乃是要进京述职。我想寨主您也不过是求财罢了,肯定不会想要跟朝廷作对的。只要寨主您放了本官,我愿意奉上五万两白银!” “五万两,怕不是想着下山后,招来兵将平了我这山头吧?” 方向清连忙摆手, 谄笑道:“哪能,哪能呢!若是寨主不放心,我可以先让人送上来三万两。” “是押在进宝钱庄的金票吧,已经在我手上了。” 方向清一听,顿时如遭雷击,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长安,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怎么会,怎么会?” 想起之前先行探路的随从给他写信,说此地安全无事,可如今他却被绑到了这里。 顿时,脸色变得极为灰败。 他手里没有筹码了。 小七这时将从账本上整理出来的内容告诉长安,“按照账本上来算,方向清在当地贪污了三十七万两银子。除去用来奉承和贿赂上司的部分,他自己大概还有不到十万两的家底。” 和她前后两次打劫到的金额大差不差。 长安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致。 “拉下去,先关着。” 死,也不能死在她的寨子上。 “十万两,不要杀我,我姑父可是京城二品大员。” 马平轻嗤一声,也不看那二品大员认不认,不过一侍妾的弟弟而已。这人的底细,早一波被他们打劫的人都讲了个清楚。 看长安将目光重新放在了账本上,他冲着底下押送的人一扬手。底下几人立马将方向清的嘴捂住,拖了下去。 “他的家财都在我们寨子上了,明日你带人做出他和随从失足落入青阳江的痕迹出来。” 长安将账本合上,这账本还有用。想要让方向清的家眷和官府彻底不追究,那他只能是罪臣。 而这是罪证。 这事得她亲自去做,指望这些山寨的人,还不知道哪里会出现岔子。 “是,我就去安排。” 马平刚出议事厅的大门,就看到老太爷手上端着托盘而来,连忙就要上前接过来。 “去,你小子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沈老头直接躲了过去。 进了大厅后,看长安正在提笔写着什么,原本的步伐都了下来,降低声音道:“乖女,吃饭了。” 长安看是她爹,将手中的毛笔放到桌案上,起身将托盘接了过来。 “爹,这些事让那群小子们做就行了。” 虽然她这世的爹不到四十,但曾为读书人的他,实在是体弱。 沈老头看长安吃了起来,抬起的筷子拿起又放下。 长安看她爹那碗里面的红烧肉都快夹成了碎末,都对不起那头死去的猪。忍不住开口问道:“爹,你要说什么?” “乖女,这次山寨能歇上多久?” 眼看长安越干越大,他实在是不放心。而今朝廷虽然风雨飘摇,但也不是他们青阳寨能够轻易惹的。 “够歇上个一年的了。”长安抬头说道。 虽然有十万两银子,养青阳寨上下十年不成问题。 但是她主要是得拿出些去打点本县,去为县令做政绩。另外,山寨在县城里明面上的身份也得照顾好。 零零总总的花销,也落不下多少。 “一年好,一年好啊。” 寨子也能开垦了些田地,乖女说是一年,那就能安分两年。 沈老头放下心来,拿起筷子接着陪长安用饭。 —— 第二日,马平带人去将方向清和他的心腹都投江里,马安则是带人将剩下的人去另外一处山头种地去。 长安则是换身装扮,带着随从大摇大摆的进了城。 等进了城里面的一处气派宅院后,长安吩咐这次带下来的随从道:“你们去将本月的账查了,果子跟着我走。” “是。” 之后,长安则是乘坐马车到县令府的后宅处。果子下马车将手令给守门小厮看过后,直接扶着长安进入了府宅内。 听到小厮的消息后,原本正在前面府衙办公的县令魏启,心中猛地一紧,立刻站起身来,脚步匆匆地朝后宅走去。 推开书房门后,他的目光就落在了正坐在书桌前饮茶的长安身上。看到长安安然无恙,魏启心中的一块大石头才稍稍落了地,才放缓了脚步。 长安听到开门声后,抬眼朝前看去,没有起身相迎,只是用手指了指书案,“七哥,东西都放在桌子上面了。” “这次又是将谁给绑了?” 原本脸上带笑的魏启听到这话后,疾步走到了桌案前,拿起那封信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你绑了方向清?” 还好,事情不是很大。 长安将手中杯盏放下,“七哥听过方向清的名号?” “一届举人靠着阿谀奉承,不过几年就当上了四品知府。听说最近吏部评其优,他还运作了个四品京官的位子出来呢。” “所以他在经过青阳江时,不慎失足落水,实在是可惜。但好在有青天老爷发现其实际上是巨贪,死不足惜。”长安看着魏启,摇头叹息道。 方向清的结局,她早就写好了。 魏启仔细阅读完这封处事周全的信件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自豪。 可信中计划对他只字未提时,无奈问道:“你既然在信中把一切都写得如此清晰明了,那又何必特意来找我呢?” “我只是想询问一下七哥,是否有意担任知府一职。以我目前手中的银两,完全足够支持你更进一步。”长安真诚的看着魏启问道。 她也想更进一步。 “不了,青阳县就很好,起码我还能给你掩饰一二。” 魏启推拒后,再次苦口婆心劝道:“长安啊,既然这次打劫所得的银两足够我们去运作,不如就让青阳寨的众人都下山去做普通百姓。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让义父不再整日忧心忡忡,大家也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七哥,青阳县有你在,少了许多苛捐杂税,百姓才不至于卖儿卖女。但是你不一定能够在这里待上多久,这话就不必再提了。”长安一如既往的拒绝道。 更深层次的话,长安并没有跟魏启谈起。 而今朝廷不定能够维持多久。 眼见天下大乱,她如今领个一伙老小的,手里面没点实力,实在是不安心。 但凡局势好,她也不会将沈老爹老大的位子夺了过来,而是会想办法带着山寨的人从良。 魏启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长安那坚决的表情,他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扬着手里面的信问道:“罢了罢了,那账本不如我找人给你递上去?” “不用,七哥你可别沾染上。”长安再次拒绝道,可不能让人发觉魏启在官匪勾结。 有魏启在本地做县令,很多事情才方便。 “这也不用,那也不用,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毕竟许久不见,我来献上心意。” 长安对站在一侧的果子示意了一下。 果子伸手将带来的木匣打开。 魏启见果子打开后的匣子里面装的竟然是金锭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山寨做老大2 他猛地将木匣合上,看都不再看一眼。 “七哥,这是生气了?” 长安她从魏启的背后绕过去,观察着他的脸色后,解释道:“银子都是从贪官搜刮来的。既然是取之于民,那也用之于民。青阳县建桥铺路,可都需要这些银子。” 以往为了给沈家商队造势,是由明面上的沈府来用这些银子做善事。 但而今沈家商队在青阳县的地位属于是第一梯队的尾巴,正好。 不宜太过高调。 多出来的这部分的银子就被她用来让魏启做政绩,毕竟,也不能光是靠沈父对魏启的恩情行事。 魏启听了长安的话,并没有消气。 他甩了一下衣袖,转过身去,背对着长安,似乎是不想再听她说下去。 长安知道此时魏启想要报答曾经沈父的扶养之恩,才会如此。 她正色道:“我自然知道七哥是拿我和爹当做亲人来看。再多等几年,我就带着他金盆洗手,投靠七哥来。” “当真?” 魏启转身看向长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自小就主意正的很,哪会是我能够左右的。” “当真!”长安语气坚定地回答道,“我长安说话算话,绝对不会骗七哥你的。” 当然,可能比魏启想象的会晚上几年。 等天下大乱了,谁还会管她是不是土匪头子,也不会有人在意沈父是朝廷逃犯的身份。若是那时候魏启没被官场侵染,这门亲戚她自是会一直维系下去。 毕竟也是曾在沈家读书,常常给原主买糖葫芦的哥哥。 之后,长安在青阳县待了两日,将方向清所有的事情办理妥当后,就回到了青阳山上的寨子。 “乖女,可算是回来了。” 长安循声望去,只见沈父正站在不远处。 “爹,明日开始,你跟着马平一起练武。” 原本正要迎上前的沈父听到这话,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难以置信,直接就要转身离去。 他什么都没听到。 “爹——” 长安见状,连忙拉住沈父的袖子。 沈父这才回过神来,看着扯着他袖子的长安,一脸为难道:“没想到你爹我活了快四十年,还得练武。可是我素来体弱,这怕是……” “爹,您别担心。李大夫说您的身子骨练武不成问题。” 她当然知道沈父并不是练武的那块材料,也没指望他能下山去劫道什么的。 只是未来谁也说不准,沈父自保的本事还是要有的。 说来,原主的体质也是随父,自小就体弱多病。 十三岁那年,沈父因为受到族兄京城沈御史的牵连,父女俩要被抄家流放。原主因为被上门的官兵惊吓到,最终一命呜呼。 她才会来到这个世界。 本来长安都做好在流放的半路上,直接带着沈父跑路的准备。 谁知道,流放队伍走到青阳山时,当时青阳寨的老大是马平的爹,因受过原主母亲的恩惠,将父女二人给抢了过来。 那时候的青阳寨就是个草台班子,是被朝廷的苛捐杂税逼上山,武器都是些锄头之类的。 住的是茅草屋,喝的是稀汤寡水。 马平的爹因着被其他山寨的人报复而死。 因沈父读书人的身份,被山寨里面的人推上了老大的位子。比起老大,沈父更像是村长。山寨偶尔能抢到东西,更多时候人们都是在山上耕种。 等长安身体养好后,实在是看不下去,才篡位为新老大。 到现在,整个青阳山只有青阳寨,再无别寨。 至于魏启,他是原主母亲的侄子,在魏家排第七。 因受到亲爹、后母虐待的,才会被接过来教养。哪怕是原主母亲病逝,沈父也未将他赶走,而是送到书院读书,供其考取功名。 官兵上门那日,魏启已经是举子,在另外一府城读书。等他知道这事后,长安和沈父都在流放路上了。后来魏启一路寻找,在听押送流放的官差说沈家父女俩都葬身在青阳山的野兽口中后,跑到半山腰祭奠,被小七给见到。 长安和沈父才现身,将他劝回书院。 次年,魏启高中进士,使了银子来到青阳县做县令。 —— 原本长安正斜坐在椅子上,看沈家商队打探来的消息,了解下最近路过此地的大户人家都有哪些。 她是打算暂时收手一段时间,以免这些人因为害怕而不再选择这条路通行。 但也不能就这样闲着,寻摸出一个牵扯少、身家厚实且坏的人很是费功夫。方向清这一票,也是她筹谋半年之久才能不费一兵一刃彻底拿下。 打劫散户有什么意思,要做就做大的。 正当长安陷入沉思时,突然一阵急促的呼喊声传来:“老大,老大!” 马平的声音打断了长安的思绪,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门口。 只见马平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满脸兴奋地看着她,手里面似乎还捧着什么东西。 “怎么了,这么兴奋?” “老大,西山最新打出来的刀。” 马平小心的将手里缠绕着几道布的刀露了出来,而后眼睛瓦亮地看着长安,仿佛这把刀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长安见状,伸出手将刀接了过来。随意地比划了两下后,感受了一下刀的重量和手感,将刀又扔回给马平。 “给你了,让西山按照这个水平多打造些出来。” 这时代的技术,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马平急忙伸手接住刀,满心欢喜地看着手中这把比衙役们携带的刀具还要好上一些的刀。 美滋滋地将刀别在腰上后,扯了扯衣衫。 有范。 “还有事吗?” 他想起来之前刘老头的话,又开口问道:“老大,西山那说若是山寨的弟兄们人人佩戴这样的刀,铁矿石怕是不够。” 青阳山不产矿,那些铁矿还是沈家商队偷偷摸摸送上来的。也就是现在那些官都朝着银子看齐,才能弄来这些。 “告诉西山铁矿不是问题,都打造成刀枪剑戟。但是山寨里面只有一号小队的人能用,其余放库房里面堆着。” 马平闻言,不禁挠了挠头,不解的看向长安问道:“可是这要是给弟兄们配上,咱们岂不是能打出青阳山?”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有这么好的刀却不用。 虽然现在山寨弟兄们手上的武器也不差,但是那都是老大花了几万两才从府城军队买下淘汰的货。 和这几日西山打造出来的刀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长安半支着头,看着马平问道:“咱们打劫靠的是什么?” 马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当然是老大你啊。” 白了他一眼后,长安纠正道:“是脑子。” “老大聪慧。” 长安看着马平高大威猛,却咧开嘴笑着奉承她,直接别过了脑袋。 谗言虽是悦耳,但马平实在不是这块料。 “把这些武器都配备给大家,那岂不是明目张胆地跟朝廷作对?咱们的兄弟们可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这样小打小闹,吃上口饭就好,起码不会家家挂白布。” 这些东西都是她以备不时之需的,哪里能现在亮出来。 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马平实在无法将老大打劫朝廷命官的行为和所谓的“小打小闹”联系在一起。 但看到长安这么说,那是立刻大声随声附和:“老大说得对,那我这就去吩咐下去。” 正当马平抬起脚准备离开的时候,长安突然叫住了他:“等等,把祝继山给我叫过来。” 马平有些不情愿地嘟囔着:“老大,有什么事情您直接交给我去办就行了,那个黑瘦书生能有什么用啊?” “要不你去教书?” 马平一听,立马怂了,连忙说道:“老大,我这就去叫他过来。” 而后几下就窜到了大门口。 他只能写出个名字来,哪里教得了那些娃娃们。 小七看长安此时对着马平的背影,笑得实在是不怀好意,好奇问道:“长安,你想做什么?” “马平武艺不错,是个将才,但还是得读书才行。” 小七听了长安的话,立刻浮现出之前长安教这些人认字时被气得半死的情景。 他觉得这对于教书的人和学习的人来说,都会是一场噩梦般的磨难。 就在这时,祝继山听到马平说是长安有事找他,便丝毫不敢耽搁,急匆匆地赶到了聚义堂。 “老大,可是有吩咐?” “坐,继山你来青阳寨也有一年了。” 当初祝继山刚来青阳山,哪怕是身着短打也难掩其与沈父如出一辙的气质。 是读书人才会有的气质。 在青阳山上不过一年,他现在的行为举止倒是和已与山上的人无异。将那些读书人的繁文缛节都抛之脑后,更显得洒脱。 就是横在脸上的刀疤可惜了。 祝继山连忙点头应道:“是,老大的恩情,我此生难忘。” 想到最近那些孩子口中的话,祝继续心里有些打鼓。 “你可还想要继续科举之路?青阳寨赠金相送,也是一段佳话。” 未等祝继山开口答话,长安便将桌上的瓷盒如行云流水般地推向了他。紧接着说道:“这药膏每日涂抹,三个月后脸上的疤痕便会淡化,最终光滑无痕。” 祝继山这一年来的活动范围着实有限,即便将他放出去,也不会对什么事情造成妨碍。 以他的学识和才华,必定能榜上有名。 如此一来,让他留在青阳寨教导那些童子,实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看着那瓷盒,祝继山的手缓缓地抚摸着脸上那道触目惊心的刀疤,却是毫不犹豫的将那药膏推拒回去。 看向长安说道:“老大,我不想去科举,只想待在青阳寨教书。”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他接过这盒药膏,就意味着他将永远无法再登上青阳寨。 因为老大绝对不会容忍青阳寨出现一丝闪失。 可如今朝堂昏暗,高官子弟仅仅因为嫉妒就可以当街对他挥刀相向,而他却得不到丝毫的惩罚。若不是老大及时出手相救,恐怕他早已命丧黄泉。 像他这样无权无势又身无分文的人,即使能够金榜题名,又能怎样呢? 无非是从被其余有权势的人欺压罢了。 “真的想好了?”长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现在知道的还不多,我能送你下山。可之后你再想脱身就难如登天了,除非是你死。” 祝继续听着长安的话,异常坚定地回答道:“老大,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长安将桌上的药膏收起来,既然祝继山选择留下,那现在还不能给出去。 目光落在了祝继山身上,她语气平静地说道:“山寨里光是让小孩子读书习字可不行。” 祝继山闻言,心中一动,连忙应道:“是,我明白。” 长安接着说道:“你从这些孩子中挑选出那些读书好的娃娃,三日后让他们和我爹一起去教大人们读书识字。” 祝继山连忙点头,表示明白。 长安略微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我希望山寨上的弟兄们都能本本分分地做个老实百姓,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祝继山想到他听来的消息,以为这是为将来山寨众人下山做下准备,忙道:“明白,我一定会办好这件事的。” 长安点了点头,对祝继山的回答还算满意,指了指桌上的一摞书,说道:“等这件事办好之后,你把这些书都看看。回去吧。” 祝继山有些意外地看着那摞书,他原本以为这些书只是长安放在桌上随手翻阅的,没想到竟然是给自己的。 将之抱到房间后,他翻开一本看里面是兵法,再翻另外一本现里面讲的是将策略…… 当他翻开压在最底下的那本没有名字的书时,却突然愣住了。这本书里的内容与其他书完全不同,里面全是一些前所未有的损招,有些甚至让人觉得有些阴险狡诈。 祝继山越看越心惊,他突然明白了长安今天为什么要叫他过去,以及为什么要给他这些书。 同时,为他选择留下而感到庆幸。 山寨做老大3 深夜。 “长安,这件事非得晚上去做吗?”小七看着山里昏暗的环境问道。 今天晚上没有月光,四周一片漆黑,偶尔还能听到野兽的叫声,让人毛骨悚然。 小七实在想不通,长安为什么会选择在这样的夜晚来做这件事情。 长安并没有回答小七的问题,她专注地将一块刻有符文的玉放入刚挖好的坑中。这个坑足有两米深,费了她好大的力气才挖好。 掩埋好久,长安边走边解释道:“只有这时候才没人看到,难道我要当着他们的面挖吗?再被谁给刨出来可就不好了。” 她计划在这座全是碎石的山头用天然地势、树木和玉石来布置一个有迷惑作用的阵法,外人上来都会迷路。 这座山峰是青阳寨最后的退路,如果将来真有人攻打到山寨,这里能起到关键的作用。 可惜,这个世界无法拿出灵石,这些玉石来设下阵法效果可能会差一些。 “大功告成,我们回去吧。” 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阵法的布置,长安抹了抹头上的汗水。要不是她身体调养得好,这么重的活恐怕真会要了她的命。 边走,长安让小七记录下她说的话。 “这么多的陷阱,还有吊桥,不会先坑自己人吧?” 小七记录完全后,只觉得在长安的安排下,除非那个人会飞,否则绝对没有可能上得来这里。 “上个月,我就已经下令不让山寨里的人往这边走了。谁要是敢来,自讨苦吃。” 等长安回到青阳寨后,已经是丑时。 她远远地望见了站岗的那两个人,只见他们无精打采,昏昏欲睡,仿佛随时都可能倒头睡去。 “谁?”被拍的那人猛地惊醒,惊恐地叫了一声。 “有人?” 另一人听到声音,也立刻睁开眼睛,紧张地环顾四周,但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 “你是不是睡迷糊啦?哪里有人啊。”他不满地抱怨道。 “可是我明明感觉到有人拍我的肩膀了,而且那只手还很小呢。”被拍的人坚持说,脸上露出些许恐惧的神色。 “不会是有鬼吧?还是个女鬼……”那人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似乎有些害怕。 “女鬼?” 被拍的人听了,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 长安从树上跳了下来,看着被想象而吓得面色发白的两人。 那两人看到是老大,脸色才恢复了红润。 “老大。” “明日去找马平加训,再犯的话,一起种地去。” 说完,长安干脆将其他守夜的地方全部试探了一遍。 回到房间后,长安坐在凳子上对着小七感叹道:“松懈,实在是太松懈了。” “放心,有我在。不等军队上山,我就能告诉你。” 小七是觉得现在青阳寨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山下的普通百姓,只有少数是长安攻打其他山寨后留下没作恶的人。 整体被整治成这样已经很是不错了。 尤其是那支分出来的一号小队,虽然那几十号人个个都很勇猛,以一敌十都不在话下。 长安担心万一哪天自己不在山上,小七自然也不能及时发现敌人的动静,那岂不是连老家被偷了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长安也没了睡意,起身走到书桌前开始研磨墨汁,准备写下训练青阳寨这些人的方法。 先前的强度还是不够。 不能和一号小队相比,但也得像个样子。 像今天守半夜都能睡着,甚至还是两个人一起睡着的情况,绝对不能再发生! 公鸡鸣三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果子像往常一样端着铜盆,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将铜盆放好,正要去叫长安的时候,发现长安正站在书桌前拿着什么,身上穿着的还是昨天的那件衣服。 果子关切地问道:“老大,这是通宵未眠?” 长安并没有回答果子的问题,而是将手中写好的训练办法递给她,说道:“来的正好,你把这个给我爹送过去,让马平按照上面写的去办。今日无事的话,不要来打扰我。” “是。” 果子接过训练办法,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长安低头看了看手中另外几张纸上面写的布防计划,心中不禁感叹:“马平这些人的认字进度还是太慢了些。” 若是他们认字,这些事情她只需要吩咐下去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让她爹去充当翻译。 正在喝粥的马平突然感觉到身上一阵凉意袭来,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匆匆喝完碗里的粥,他拿起放在一旁的宝刀,准备带人去巡山,却看到十来人等着他。 “怎么回事,不回去补眠?”马平认出这些都是守后半夜的人,疑惑问道。 其中一个人满脸羞红,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马平大哥,我们守夜打盹……” 还没等他说完,马平的怒火已经上来了。猛地一脚踹向离他最近的那个人,那人猝不及防,被踹倒在地。 “你们这群饭桶!” 马平怒不可遏地吼道,“要不是老大仁慈,换成是我早就撤了你们的职,还领什么银子,直接下山种地去吧!” 不打劫的时候,山寨守卫每月能额外拿二两银子。 这些人被他的气势吓得不敢抬头,一个个都低着头。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小平,这是怎么了?” 马平转头看去,发现叫他的人是沈父。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对着沈父拱手说道:“义父,这些人昨晚守夜时偷懒打盹,被老大抓住了。” 沈父听了马平的话,心中也明白了为何果子一早给她送来这份计划。他看了看那些正低着头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是今早长安给出的训练法子。” 马平看着沈父手中的纸,转头对着那些人吼道:“你们先围着山寨跑上二十圈,跑的快些,再来找我。” 而后,才跟着沈父去研究那几张纸上面写的训练方法。 山寨做老大4 深林小道,一支长长的车队缓缓前行。车队中,身着锦绣华服的男子端坐在一匹白马上,他的身旁紧跟着一名护卫。 护卫自来对声音敏感,听着林子那些动物的叫声后,低声对男子说道:“公子,没有人在此埋伏。” 男子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让后面的人再走得慢一些,若是还没有人出现,等会儿就在前面找个地方停下歇息。” “遵命,公子。”护卫立刻调转马头,朝着车队后方疾驰而去,传达男子的命令。 小七看着正站在高树上,手持望远镜观察着那队人马的长安,问道:“要咱们把人给不打劫了吧?一个月,这伙人走了两次。” 山寨虽然在长安的谋略下,并无太大名声闯荡出去。 但五年有四个身价肥厚的官员是死在青阳附近,自然会引起朝中那些心思缜密之人的注意。 这一年来,不管是为了好兆头,还是猜测,像这般马车携带着的真金白银,还敢走上这条路的官家子弟已经没有了。 显然,这是冲着长安这个山寨的势力来的。 “看来天下分崩离析,也就是这一年的事了。” 长安将望远镜小心地别在腰带上,几下就跳到了地上。而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朝着山寨的方向走去。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小七好奇追问道。 长安脚步不停,边走边解释道:“那伍家子现在如此急切地想要进入我青阳寨,无非是为了山上的这些弟兄们。连这点人手都要贪图,想必是得到了什么重要的消息。” 要知道,府城伍家的族长虽然是个文官,但也不是没有背景的。可如今他们族中的子弟却如此行事,显然局势所迫。 如青阳寨这般行事有章法,又不滥杀无辜的,在这些人眼中正适合被招揽。 正是这般,她才不让山寨里面的人动手。 现在还不到良禽择木而栖的时候。 马平一直守在山寨门口,远远地就看到长安朝这边走来。他连忙迎上前去,将手中一直紧握着的信封递了上去,说道:“老大,沈颜派人送来了一封信。” 长安接过信封,直接撕开,快速浏览了一遍信中的内容。只见上面详细描述了京中的乱象,她心中顿时有了底。 “去把继山到书房,我有要事和他商讨。” “是。” 若是马平原先看不上祝继山,觉得他这个外来的书生对山寨来说无用。可当祝继山真正参与到山寨的事务中时,成为自己人之后,他所出的那些招数却是一个比一个阴险狡诈。 他这才对祝继山的看法发生改变,不仅不再有偏见,甚至在平日里对他还多了几分敬重。 毕竟,得罪了像祝继山这样的人,谁也不知道哪一天被他随手摆弄,倒霉到家。 没过多久,祝继山便来到了书房。他看到长安正在看一封信,开口问道:“老大,这次是要打劫谁?” 他心中已经有了四个主意,让那人死的无人在意。 长安将手中的信递给了祝继山,说道:“不是打劫。” 她感觉祝继山现在身上的匪气太重了。 祝继山接过信后,一目十行看完,眉头紧紧皱起,将其轻轻放在桌子上,然后才担忧说道:“那小儿在皇位上怕是坐不了多久了。” 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多年读书所学自是让祝继山对皇家敬畏不已。 但奈何先帝的昏庸无道,使得朝廷纲纪混乱,他才会深受其害。而两年前先帝暴毙后,皇位更是像走马灯一样,接连换了三个人。如此频繁的更迭,又怎能让祝继山对皇家还存有敬畏之心呢? 马平在听到祝继山的话后,眼睛猛地一亮。 “那岂不是——” 祝继山一句话打断了马平未尽之言 。 “若是不能一举打到京城去,只是被群起而攻之。以咱们青阳寨目前的状况,只怕是连府城都打不到。” 哪怕这些年马平对山寨这些人训练有素,但还是局限在人数上,不足以争夺天下。 长安也点头表示赞同。 她在青阳寨的这点老本,当不了这个出头鸟。 “京城?我就是想着打下青阳县来。” 马平错愕的看着老大和祝继山的表情,意识到二人真的有过这个念头后,下意识的降低声音道:“老大,你指谁,我打就带人去打谁。” 长安对两人不将朝廷放在眼里这点很满意。她可不想出钱出力之后,山寨中人却满脑子是招安的念头。 她养出来的人,乱世之时只能认她这个寨主。 长安随手将桌案上的府城地图展开,用手指着府城内和青阳山的位置,对祝继山和马平说道:“你们看,青阳山非要塞,但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没一个势力将府城彻底握住,便不会有大军会来打我们区区一个山寨。继山,我们得府城一直是一盘散沙才行。” “有沈家商队在府城探查消息,没问题。” 祝继山凝视着眼前的地图,已经在猜测未来会有哪些势力来争夺这里,更是在脑海中构思出了好几出送给他们的大戏。 长安看向马平,继续说道:“马平,也得防着用我们山寨肥了他们腰包的人。你把巡逻的人手增加一倍,加强戒备。但记住,今日这些想法不可对人言。” “是,老大。”马平激动的说道。 “你先去安排。” 待马平离开书房后,长安这才开口对祝继山说起她刚才在山林中看到的事情。 “这次带头的是伍家的子弟,我想他们既然引诱我们不上钩,肯定还会有其他的手段。得想个办法让伍家无暇顾及我们青阳寨才行。” 长安从书案上拿出两封信递给祝继山。 “这是沈颜送来有关伍家的消息,南安府的黑风寨一直是在替胡家做事。伍家会有此想法不知是受了姻亲胡家的启发,还是胡家是借着伍家要在咱们府城发展。你想办法让两家人交恶,这块令牌你拿着用。” 山寨做老大5 说着,长安将沈家商队的令牌递给祝继山。 有这块令牌在,祝继山可调用沈家商队明面上的人手。 祝继山接过令牌,看过信上有关伍家的消息后,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老大还是过于仁慈,不知道那群权贵为了利益,再是厌恶对方也会握手言和,共襄盛举。 得让两家彻底的不死不休、互相攻讦才对,没人会比他们自己更为知道对方的弱点在哪里。 “是,我这就下山去办。”祝继山向长安抱拳行礼,然后转身离去,脚步坚定而迅速。 小七看着祝继山渐行渐远的背影,有些担忧地对长安说:“你就这么放心让他走?不怕他带着商队跑了啊?” “他不会的。”长安将手中的话本子放下,对着小七分析道:“祝继山聪敏,若是有心离开,也会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 毕竟,这里对他来说,目前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他能够发挥自己才能的地方。起码在找到他认为的明主前,这人反而会踏实的为山寨做事。 至于之后的事,长安现在心里根本就没有底,她甚至连自己未来是否会找个“明主”投靠都无从知晓。 假如真的能够趁乱浑水摸鱼,成功夺得天下,那她自然是不会将这到手的江山拱手相让的。 然而,就目前青阳寨的状况而言,她连去浑水摸鱼的资格都欠缺。 不过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当天下真正实现一统之后,也就是她解散青阳寨之时。 匪始终是斗不过官的,她这些年之所以能够有所发展,完全是仰仗着如今底下这些官员们一个个都只认得钱。 只要给的钱财足够多,沈父和她身上背负的流放罪名自然都不会再是问题。 只不过,她又怎会在明知这朝廷大厦将倾,还傻乎乎地把钱往那里面砸? 正当长安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一阵敲门声,她抬头一看,原来是沈父来了,于是赶忙开口问道: “爹,您怎么来了?” “乖女,你是不是动了心思?”沈父将房门关好后,径直走到长安面前,一脸狐疑地问道。 “爹,我哪有什么心思?” 沈父目光如炬,紧紧地盯着长安,回道:“趁乱行事的心思。” “爹,你怎么会这么想?”长安对于沈父的话有些震惊。 要知道她爹可是进士,哪怕受到牵连流放,那也对朝廷毫无怨怼之心,整日里忧国忧民。 与祝继山一被她挑拨就心思灵活的人截然不同。 “那就是有了?” 他从乖女要接管青阳寨后,就看出来她的心思不在闺阁之中。而今局势要混乱起来,他不信长安自来擅长以小博大,在手握青阳寨的情况下,会没有想法。 “但是青阳寨现在的实力,与朝廷相比简直是以卵击石,我不过是在梦里想想罢了。” “朝廷?莫非你还想要坐龙椅不成?” 听到这话后,沈父知道自己对乖女的心还是猜的小了。他只以为长安会效仿跟着本朝先祖开国的林巧玉,以女子之身封侯。 原本想要助力一把的心思也没有了。 他怕长安把自己给折进去。 长安看着沈父脸上那纠结的神色,虽然心中有些不解,但还是赶紧安慰道:“爹,您就放心吧,目前我会带着青阳寨在山上先稳住阵脚的。” 听到长安这么说,沈父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一想到以前的那些事情,他的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继续说道:“少蒙我,你之前不是还跟魏启说过要带我金盆洗手吗?” 结果,带人去年打劫的范围都大了。 长安连忙解释道:“爹,我又不是个大傻子,当然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谋定而后动,我懂。” 长安知道自己这几年给沈父吃的饼有些多,揪住他的衣袖撒娇道:“难道您还不相信我吗?” 沈父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相信你的邪!要不要说说你在西山私自炼铁,还贩私盐的事。” “爹,炼铁这事我认,但私盐我可没有卖,都是送上来给山上的人吃的。” 她深知制盐法的重要性,为了确保自身安全,并没有将这一方法告诉任何人。 而是去打劫那些贩卖私盐的。 沈父看着长安此时的神情,突然长叹一口气。 “爹?” 长安不解的看去。 沈父看着长安那双孺慕的眼睛,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这都怪你娘和我,把你生得如此聪慧过人。” 若是家中没有变故,魏启便是他给女儿看好的夫婿,有沈家对他的恩情在,定会待女儿始终如一。 可惜造化弄人。 没有人能够在手掌数千人生死后,还能安心回后宅。 长安听了父亲的话,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是是是,女儿如此聪敏貌美,自然都是爹娘的功劳啦!”长安娇嗔地说道。 沈父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我是不管了,你做事之前一定要多思量,切不可冲动行事。” 说完,沈父拿起书案上的毛笔,饱蘸墨汁,然后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名字。 长安好奇地拿起那张纸,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名字。发现这些人都是曾经名声显赫的人物,但在先帝时期却被贬谪到各地。 “这是?” 沈父解释道:“这些人都是为父的同窗好友,我们之间多少还有些交情。别看他们现在不得志,但他们的才学和能力绝对不会让他们一直困顿在原地。若是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也可以去找他们求助一二。” 只要那把椅子上坐着的是脑子正常的皇帝,这些人定会再次重回高位。 “爹,我记住了。若真有需要,到时候我就打着沈自来的名号拜上门去。” 长安将那张纸折叠放好。 —— 也不知道祝继山究竟是用了什么方法, 自从他带人前往府城之后,伍家的车队再也没有从青阳山路过。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间半年过去了。 这一天,长安收到了一封来自祝继山的信件。 打开信封,信中只有寥寥数语提到胡家和伍家,现在两家已经在互相攻击下彻底落寞。 而后信中大篇幅写下了一个让长安震惊的消息:最新登基的小皇帝竟然被人毒害了。 原本打着“清君侧”旗号的郑王,成功登上了龙椅,但仅仅过了两天,京城就已经换了人来掌控局面。 现在什么情况还未可知。 长安看完信后,心情愈发沉重。 不禁对着小七感叹道:“朝廷的崩解速度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照这样下去,恐怕府城也难以维持太久的安稳了。” 现在没有哪一方能够彻底压制住众人的,盛国的分崩离析在所难免。 小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回应道:“是啊,幸好附近的几个府城并没有遭受天灾。不然的话,我们青阳寨恐怕也很难守住。” 小七回想曾经长安去过的那个大旱的世界,离旱灾最为严重的大山被人们薅的都漏了地皮。别说是隐匿一个山寨,连兔子都藏不下来一只。 而现在的青阳寨地处险峻,又有青翠笼罩,非寻常百姓能找到。 “青阳寨那边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不过还是要提醒一下魏启,让他提前做好准备。” 长安心里很清楚,魏启这么多年来一直在为青阳寨打策应,他可不是那等固守城池不开的顽固。然而,如果有那种进城后就放任手下肆意杀戮抢劫的势力想要占领青阳县城,魏启也绝对不会是那种抛下城池独自逃跑的人。 “我们在青阳县的根基最为深厚,沈家商队的是不是要安排上山来?” 小七知道长安没有把握盘踞一方前,不会轻易出手。那早前安排下山的那些人就得妥善处置,免得损兵折将。 “宜早不宜迟,我这就去安排。” 叮嘱马平守好青阳寨之后,长安便拿着另外一封写好的信,带着人一同下了山。 马车缓缓驶入县城,最后直接停在了县衙门前。 此时,魏启正在县衙里伏案查看卷宗,当他看到走进来的人是长安时,连忙将手上的案宗放在一边,然后吩咐外面的小厮赶紧上茶。 等房门被紧紧关上之后,魏启一脸紧张地问道:“长安,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毕竟,这可是长安第一次直接来县衙找他,而不是像往常一样在后宅让人来传。 长安在椅子上坐下后,开门见山地问道:“七哥,你对京城的事情了解多少?” “是京城出事了?” 听到不是青阳寨的事后,魏启放下心来,而后跟长安谈起了京城之事。 长安见魏启还不知京城已经乱了起来,将方才从祝继山信中所言一一说给了魏启。 魏启听完长安的话后,手中端着的茶盏突然停在了半空中,他的脸色变得十分凝重,沉默了许久都没有说话。 长安见状,连忙提醒道:“所以七哥你得赶紧早做安排,不管是县城的守卫,还是后院的家眷,都不能掉以轻心。” 一年前,魏启迎娶了他在宏崖书院时的恩师之女,不再是孤身一人。 魏启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叹了口气说道:“没想到这一日会来的这么快。宁为太平犬,莫作离乱人,只是不知道这场混乱会在何时才能结束。县城守卫的事情等会儿我再去和县尉商量一下,只是要麻烦长安你安排人把池娘送回书院去。” 长安点点头,表示应下这事。 接着又问道:“宏崖书院在韩王的番地,又有书院的名声在身,是会安全些,只是不知道七嫂她会如何想?” 哪怕她未见过几面,也知道这位七嫂的性情敏感多思,极其依赖魏启这个夫君。 魏启苦涩一笑,“池娘前些日诊断出身怀有孕,本想过些时日再和义父说。而今趁着大乱未开始,将之送走才是最好的办法。” 青阳县所在的府城注定会被多方势力争夺,安稳不得。 “恭喜七哥添丁之喜,此事还得去和七嫂商议下。这几日我会住在沈家,到时候给我消息便可。” 长安离开府衙后,直接回了沈府。 在沈府书房听完沈齐随祝继山所做之事后。 “祝继山在府城所做的事情,只要对山寨没有害处,那就暂且听他安排。这封信里有脂粉的制作方法,你这几日就带着青阳城内所有人南下,到那边研究去。” 说完,她将手中写的信交给沈齐。 沈齐打开信,看着里面详尽的制作方法,开口问道:“家主,我们何不多制些糖,往南边去卖呢?” 沈家商队之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发展起来,就是得赖于老大给他们的糖白如雪,品质远高于市面上的。 拿去哪里卖都不会亏,更是会被那些有钱人抢着买。 相比之下,脂粉生意在府城已经有七八家知名铺子。其中采蝶轩的脂粉更是声名远扬,甚至还卖到了皇宫里。 他是相信家主所给的这张方子能做出来脂粉,但很难像白糖那样吊打其他铺子。 长安听了沈齐的问题,用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一下沈齐的头,笑骂道:“你呀,那些赤砂糖是从哪里买来的?” 沈齐被敲得有些发懵,摸了摸被敲的地方,想了想回答道:“是从南边买来的。” “那你要是将白糖卖回去,怕是到了那地界后,我就再也见不到你的人。你就勤等着被人抓住,索要秘方吧。” 将赤砂糖变为白糖的秘方,她并未给沈家商队的任何人,而是由山上的人制作完成送下来的。 长安心里对沈齐倒是没有太多怀疑,她知道沈齐并不是那种会在白糖方子上打主意的人。 只是,这个人的脑子确实不如沈颜思虑周全。如若是沈颜在,定是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沈齐听长安的话后,这些年因到处捧着的心冷静了下来。 权贵最是不把人命当回事儿,为抢夺秘方而不择手段。 他真去刨人家的根基,那是有命去,而无命回。 山寨做老大6 “此外,关于在府城所听到的消息,你应该是再清楚不过了。这次之所以让你们都前往南边,主要是为了避开接下来会发生的战乱,至于这些买卖都是次要的。” 自沈家商队成立,长安就一直有意将其与青阳寨分割。 沈家商队最初只有三十来个人知道自家的底细,而其他的人手都并非来自山寨。如今这种局势下,如果让沈家商队上青阳山,恐怕会引发混乱。 倒不如让他们前往南边,为她打探消息去。 藩王所在之地,混乱那也是最后的事。 沈齐听完这番话后,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家主,依我之见,不如带上青阳山上的兄弟们一同南下。以我们寨子的实力,即使带上山上的那些妇孺一起也不会有问题。为了避免引起沿途地方的人的怀疑,我们还可以化用将商队和镖局,分成几支队伍南下。” 至于故土难离,他和青阳寨大多数人一样,都非这附近的人。 越说越激动,沈齐的声音也逐渐高昂起来,“到那地方找座山后,家主在占山为王。” “做好你的事情,山寨之事我自有定论。”长安用折扇指了指沈齐手上的信纸。 此时的山寨,可不是当初沈齐下山时的规模。 若沈齐此后能彻底打通朝南的商道自然好,不能的话,也无妨。 半月转瞬即逝。 在这段时间里,长安一直忙碌于将青阳县的各项事务安排妥当。 刚回到青阳寨不过两日,长安就听负责警戒的护卫说山下有大队的人马经过。 唤来马平嘱咐道:“先不动,若是这些人马转向我们寨子攻来,就给他们狠狠地打下去!” 命令下达后,长安带着几人爬上了一处地势较高的石台上。 她手持望远镜,远远地观察着那支队伍。 “老大,你看那些马,真是太威风了!”站在长安身旁的络腮胡,望着那成群的高头大马,不禁满脸艳羡地说道。 山上的马才十几匹,他只骑过骡子,若是能够骑上如此神骏的马匹,还不知道得有多么威风。 长安看着那成队的马也很是喜欢,杨家确实是豪气。 可惜她先前让沈颜带人去过北边的马场,无一人出手,都在权贵手里面握着不放。 而青阳山所处的地界,也并不适宜养马。 确定这支队伍确实是朝着青阳县的方向而去,长安用荷包里面的炭笔写了个杨字,将纸条塞进鸽子腿绑着的竹筒中。 对掐着鸽子的马平说道:“把鸽子放飞吧。” 按速度,这只给魏启报信的鸽子会先于这些人到青阳县。 杨怀义本是领兵镇守在青阳县以南的府城,而今日剑指青阳县,想来已经夺取一府。 以青阳县而今的守卫情况,魏启选择死扛,也只是徒增流血罢了。 果不其然,第二日长安就得到魏启归入杨家旗下的消息。 在杨家军非常注重声誉的情况下,他们绝对不会纵容自己的手下在城内肆意烧杀抢掠。 所以魏启在得到她的报信后,没有选择逃往府城,那就意味着他决定认杨怀义为主公。 哪怕魏启不知道青阳寨具体如何,长安也不得不防备着。 现在,还不到青阳寨现世的时候。 “爹,你带人把山寨里的老弱妇孺都领到回山去吧。”长安对沈父说道。 回山,就是当初长安布置阵法的那座山头。这座山地形复杂,进入其中如果没有人带路很容易迷路,但出来的时候却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山寨里的房屋和粮食足够全寨的人居住和食用一年之久。若是仅仅用来安置老弱妇孺,那么支撑三年也不成问题。而且,山里面还有一些土壤可以耕种,这些人完全可以实现自给自足。 沈父听完长安的话,应下后就带人去安排。 “马平,虽然现在杨家军是朝着府城的方向前进,但山寨的护卫还是要像往常一样保持警戒。”长安转头对马平吩咐道。 接着,她又看向楼昌,说道:“楼昌,你去通知黑风寨的人,让他们都躲藏好,绝对不能被人发现。” 黑风寨是长安在青阳山打劫不到贪官后,在另外定平山上发展出来的山寨。 比起不是在要道的青阳山,黑风寨所在的定平山在三府交界处,也是本府去四平府的必经之路。 若杨家军继续往北,定会路过。 山寨的人都动了起来,而长安倒是无所事事。 —— 此时的府城,阳光明媚,微风拂面。 沈颜站在庭院中央,取下信鸽腿上捆绑着的竹筒。 他手一松,白鸽振翅高飞,消失在蓝天之间。 取出竹筒中的字条,沈颜在阅读完上面的内容后,眉头渐渐皱起。 而后他转身回到屋内,重新在棋盘前坐下,将字条递给坐在棋盘另一侧的祝继山,朗声说道:“祝兄,你赢了。没想到杨怀义竟然会先有动作。” 祝继山接过字条,快速浏览了一遍上面的文字,将其浸入到桌上的茶壶之中。随着纸条在水中渐渐浸湿,上面的字迹也慢慢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满意地看着纸条完全融入茶水之中,他才重新将目光放在棋盘之上。 “沈兄,今日这盘棋,我也赢了。” 说罢,他落下一枚黑子,棋局的局势瞬间发生了变化。 沈颜看着棋盘,发现自己的白棋确实已经无路可走。抬起头,目光落在祝继山身上,犹豫了一下,还是试探着问道:“祝兄,你对杨将军如何看?” 他知道祝继山亲眷全无,相比之下,自己还有寡母在山寨中,多少有些牵挂。 家主在他随祝继山来府城前,也并未给他其他吩咐。 祝继山微微一笑,回答道:“杨家虽然比京城王家更快地占领了府城,但我并不看好杨家。” 说完,祝继山将棋盘上面的黑子慢慢捡回棋盒。 “这是为何?”沈颜满脸惊愕,难以置信地问道,“虽说王家手中握有不少兵力,但杨将军可是身经百战、击退过无数寇贼的名将啊,他的赫赫威名谁人不知?” 在他还只是寻常孩童时,也曾听过杨将军的威名。 祝继山将棋盒轻轻合上,在沉思片刻后说道:“杨将军固然善战,但他并不擅长治理地方。攻城略地固然重要,但能否守住城池才是关键所在。之前是有赵显允治理地方。” 顿了顿,他接着分析道:“杨将军如今年事已高,他的三个儿子脾气和他一样大,却不过是酒囊饭袋。关于今后是谁主谁从,我相信两家很快就会有矛盾产生。” “可是王景舟的出身低微,从前名声不显,他能够在打下并守住京城都在很多人的意外之中,这次也并未先占据本府。”沈颜接着问道。 他先前之所以猜测王景舟会先打到府城来,就是因为他已经将胡家所在的府占领。 祝继山说出来自己的推测:“王景舟先前能在京城那种复杂境地掌握兵权,并且在占据京城及其附近两府之后依然稳固,这就足以说明他绝对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此次他没急着占据本府就是在扎稳根基,这才是明智之选。” 这也是他猜测杨家会先一步占领府城的原因,杨怀义的年龄等不及。 真要是像王景舟那样稳扎稳打个几年,恐怕只会让他们内部的矛盾越来越多。反倒是一鼓作气打到京城去,自会有不输于赵显允的有识之士投靠杨家。 这样一来,杨家也就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只依赖赵显允一人。 沈颜听到祝继山这话后点头认同,又察觉到话题偏了些。明明是想要试探祝继山有没有投奔他人的想法。 他干脆直接问道:“那祝兄,你可有去夺从龙之功的想法?” “想听实话吗?”祝继山反问了一句。 “当然想听。”沈颜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他自知头脑不及比他多读过几年书的祝继山,但带着沈家商队闯荡这么些年下来,他对于真假话还是能够听得出来的。 “暂时不会。” 沈颜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追问道:“为何会是暂时?” “这谁说的准?” 祝继山不再回答。 而沈颜虽是不再追问,但心下却是将这话记下,等着回去向家主禀告祝继山这人得防备着。 免得这满肚子坏水的人,将那些阴损招数用在自家人身上。 “祝兄,用茶。” 沈颜心中虽然这样想着,但他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还亲自提起家丁刚刚端上来的茶壶,为祝继山斟满了一杯茶。 后续事情和祝继山猜测的无差。 王景舟守住了打下的地盘,没让杨家继续一往无前的扩张下去。 杨家内部却因为杨家的三位公子而开始出现裂痕,并且这种裂痕越来越大,最终导致杨家直接失去了新占领的四平府。 与此同时,长安在这两年里一直坚守在山寨,任凭府城被各方势力反复争夺,始终都没有离开过山寨一步。 —— “老大,山下有人在挑衅!”巡山的男子气喘吁吁地跑上山来,向长安报告道。 长安抬眸向跑上来的人看去,反问道:“就光是挑衅,没带着什么金银珠宝?” 自青阳寨将几波想要抢占山寨的人都打败,无一败绩后,后续占领府城的势力大都会选择让人携带重礼前来,想要青阳寨归顺于他们。 当然是礼物留下。 人,长安不动。 “没有,就只有身着铠甲的千余人在山脚那叫嚷,不过手里拿着的兵器没有咱们好。若非是有弟兄在巡山,都不曾听到。” 听到没有诚意,只是叫嚷挑衅。 长安直接命令道:“那就不必理会,若是到了我们的警戒线,让弟兄们直接诛杀。” 这种傻愣的行为,难保不知是在让山寨降低警觉性。 “是。” “继山你继续说。” 长安重新将目光放在了桌子的地图上。 “是。” 祝继山见状,连忙应了一声“是”,然后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地方说道:“孔衡所占据的这处地方很快就会被何宽吞并掉。至于其他那些小股势力,根本不足为惧。 而韩王虽然拥有盛朝的血脉,身边也有不少旧朝的老臣,但他肯定不会把我们青阳寨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祝继山顿了一下,接着又道:“再看王景舟,他虽然是这四人当中占据盛国面积最大的一个,但我听沈颜来信说,他最近开始沉迷于女色,行为也变得越来越昏聩。 如此一来,只剩下孙德邦和何宽这两个人,都是以仁义之名在外,名声不错。” 祝继山话音刚落,一旁的马平突然开口说道:“我倒是觉得,现在这四个人正好形成了一种互相牵制的犄角之势,肯定会选择休养生息,暂时不会有太大的动作,现在并不是投靠他们的好时机。” 没有仗打,哪里能够体现出来他们青阳寨的重要性。 “马平所言极是,虽然青阳寨背后已经掌控了三个县,但投奔一事尚需从长计议。毕竟筹码越大,我们所能得到的重视也就越多。” 话至此处,长安不禁叹息一声。 除了韩王早就有封地外,其余三方势力对局势的洞察力皆为翘楚。 能够在王朝崩解后,以如此如此短的时间占据绝对优势,他们所做的准备必定历经了数十年的积累。 恐怕早在先帝初露昏君之象时,这些人便已开始暗中布局,未雨绸缪。 就拿何家来说,其在塞北马场的势力可谓盘根错节。 她在沈家商队实力足够之后,就曾派人去接触马场,但结果却令人大失所望,所有马场都不会出售外籍。 事已至此,长安又岂能不明白,那些看似独立的马场,实则皆受何家掌控。 听到这话,祝继山看着这份势力分布图也跟着点了点头。 现在择一方势力进去,既非主公亲信,又没有战功可立,反而不好融合进去。 转而,祝继山指着四平府的地图,跟两人探讨如何能够在将来一举夺下整个府城。 山寨做老大7 “老大,人都带上来了。” 伴随着这声通报,长安从太师椅上坐直了身子,原本有些懒散的目光也逐渐变得锐利起来,落在了被押解到议事厅的几个人身上。 这三年,山寨里的兄弟们也打劫了不少对青阳寨有想法的人,但能被直接带到议事厅来的,可没几个。 而这几人之所以有如此“待遇”,完全是因为他们身上携带的金银财宝足够多。 有诚意。 值得让她见上这一面。 “揭开。” “是。” 刘岸城应了一声,走上前去,将罩在那几人头上的黑布一一掀开。 黑布被揭开后,长安的目光首先落在了站在最后面的那个中年谋士身上。这个谋士年纪与沈父相仿,但却已经满头华发,看起来颇为沧桑。 没想到何家对她这小小的山寨竟然如此重视,竟然派了齐方宣这样的人物前来。 祁方宣才智过人,少年得中状元,是沈父都夸赞不已的人。可惜祁家先于沈家被昏君流放,让长安无处可找。 而后再次出现于世人面前,就是跟在何三公子身边,作为军师为其效力。 “祁先生,久仰大名!还不请人坐下。”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压着祁方宣的人立刻松开了手,从旁边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了祁方宣的身后。 祁方宣见到长安被称呼老大后,神情不变,在落座前依旧是不卑不亢地说道:“寨主,有礼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 站在前面那个瘦弱白皙的公子眼睛瞪着长安那过于凸出的肚子,满脸惊愕地惊呼道:“寨主?你……你还有孕了!” 姐夫没说过青阳寨的寨主是女子,也没说这里的寨主身怀八甲啊! 今日被劫掠的那些银子,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吗? 长安一个眼神示意过去,立刻就有人心领神会,让那个咋呼个不停的人闭上了嘴巴。 “真是聒噪!把除了祁先生之外的人,都先送到房间里去喝茶吧。”长安淡淡地说道。 她看得出这几人中,也许年轻人的身份在何家有什么特殊才走在前面,但事情还是祁方宣做主。 不过,真正做主的人,还是祁方宣。 祁方宣对于长安让那些人下去的举动,只是给了一个个安抚的眼神。那些人被押出去后,他的目光便落在了长安的眉眼之间。 沉默片刻后,祁方宣开口问道:“敢问,寨主可是与四平府的魏家、沈家有什么渊源?” “家父沈自来。” 祁方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说道:“原来是沈兄之女,那令尊他现在可好?” “家父一切都好。” 长安对两人年轻时候的过往不清楚,但以往日沈父在提及祁方宣时熟稔的语气,她多少也有所猜测。 听后,祁方宣想到他的父母妻儿都死在流放途中。 神情落寞一瞬后感慨说道:“那就好,沈兄比我要幸运得多。” 长安对各方势力身边数得着的谋士、将军的家世背景和战绩都了如指掌,自然也深知祁家如今只剩下祁方宣一人在世。 而家人的离去,非她寥寥数语能够平复。 “不如我把父亲找来,您二人多年未见,正好在此叙旧。” “不急,不急,想来寨主也知晓我们此番前来的目的。” 长安见祁方宣谈起正事,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答道:“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我自然要为青阳寨寻觅一位明君。” 祁方宣见长安并不抵触屈居人下,知道早年与沈父的情谊不足以打动这些拼下如此产业的世侄,故而开始谈论起何家的情况,以及何三公子能够给出的承诺。 对祁方宣所说的何家现在的情况,长安其实早已让沈颜调查得一清二楚。 对是否投奔何宽,或者是那位何家三公子,她早在今年就已经决定好。 何举瀚一人,足够打碎她浑水摸鱼称帝梦。 出身并不是这个人最大本事。 何举瀚手握何家三分之一的战力,在何家扩张中运筹帷幄、战无不胜。而她虽然受限制不能拿出炸药,但面对何举瀚这样的强敌,她也并非毫无胜算。 主要在于这人天生具备极佳的人缘。无数的谋士和名将纷纷投奔到他的麾下,为他出谋划策、冲锋陷阵。 长安这些年靠着利诱或者是绑架,才弄来几位有实才的谋士,让她能够从青阳寨的运转中解脱出来。 更可气的是,这人运气还是非一般的好。 比不上,根本比不上。 既然如此,长安也就彻底打消了争夺帝位的念头。 与其累死累死,绞尽脑汁争夺那位置,倒不如投靠过去。 但哪怕早有定论,对于祁方宣的劝说,长安依旧是神色未变,只是说在考虑,而后便让人把祁方宣去沈父那去。 她这方势力,可不是刚劫掠的那些金银就可打动得了的。 谈判嘛,哪有一开始就松口的。 反正现在几方势力只是小有摩擦,还不到决胜负的时候。 等她肚子里面的孩子出来,休养好身体,都不见得会有大战。 “放心,等你长大,会有国公的位子坐的。”长安对着肚子里面的女儿说道。 “这孩子指定聪慧!”小七感叹着。 毕竟有那样的爹,以及长安这样的娘。 “当然。” —— “先生,这都半个月过去了,沈寨主到底是什么想法?” 周昭在房间里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躁地走来走去。 他看着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的祁方宣,满腹牢骚地抱怨道,“虽说在这里我们吃得好、喝得好,但每天就只能在这附近闲逛,稍微多走出去一点,那些人就直接拿着红缨枪指着我们,这算怎么回事嘛!” 祁方宣倒是气定神闲,他不紧不慢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抿了一口,看向非要跟着来的周昭说道:“要不,我让人将你送下山?” 既然青阳寨有谈的心思,送周昭回去,他还是可以做到的。 “先生,我只是说说,说说而已。” 周昭听到要被送回去,嘿嘿一笑,而后不再言语。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另一名男子开口问道:“不知先生这几日在青阳寨可有什么发现?” 祁方宣放下手中的茶杯,沉思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这青阳寨确实不简单啊。我观察了一下,这里的人训练有素,纪律严明,而且你们注意到他们的刀剑了吗?” 山寨许可他自由行走,可不光是因着早年与沈兄的情分。山寨所展示给他看的一切,都是在展现实力。 既是一种威慑,也是一种吸引。 “没想到青阳寨里的人所用刀剑都如此精良,丝毫不输于我的剑。”冯源不禁感叹道。 说完,习惯性地想要将手搭在佩剑上,手在空中尴尬地落了空后,意识到佩剑已经被山寨收走保管,他又重新将手放在了茶盏上。 周昭突然在旁边插嘴道:“冯源,你的剑可是从宫里流出来的啊!那岂不是说姐夫开出的筹码根本打动不了这位沈寨主?” 他知道姐夫让祁先生亲自来,收编山寨是在其次,主要还是为着里面藏着的打铁匠。 哪怕他不了解,可也知道能够打造出足够整个山寨使用的兵器,绝对不是单凭一个人的技艺就能够办到的。这其中必然涉及到对锻造方法的改良。 “嗯,是时候再去见一见沈寨主了。”祁方宣沉默片刻后,沉稳地说道。 “祁先生,无论沈寨主说什么可都要答应。”周昭在一旁神情认真道。 若是姐夫的军队都配备上这种兵器,简直是如虎添翼。 冯源看祁先生的神情,便知道公子早就许了先生可便宜行事。 让青阳寨归顺公子,只是早晚的事情。 若非现在掌权的不是何公,而是公子,兵临青阳山也不在话下。可惜,大公子和二公子盯着公子的一举一动。 所以,他看着周昭难得知道轻重的样子,还有心情调侃道:“怎么,周大公子也知道什么是正事了?” “冯源,小看人了不是!” 周昭看冯源手上没有佩剑,有些跃跃欲试想要挑战一番,可想到他的功夫和姐夫不相上下,又歇了心思。 可等祁方宣推门而出时,却发现远处朝这里跑来一队身穿铠甲、手持兵械的人 “祁先生,劳烦您等在此屋内歇息两日,若是有何所需,说与我等便是。” 说完,马安就让手下里三圈外三圈围住屋子。 祁方宣拦住想要说什么的周昭,看这人言语敬重,但将这里围绕的水泄不通便可知是青阳寨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大事。 “好。” 祁方宣重新将屋门合上。 马安看果然如同老寨主所言,并未产生冲突,便坐在院中盯着这间屋门不动,等着主峰的消息。 “先生,这青阳寨是不是想要将我们都软禁在此,拿我来威胁姐夫啊?”周昭等门关上之后,在原地不停地转着圈,嘴里还喋喋不休地念叨着。 “拿你?用祁先生来威胁公子还差不多。” “冯源。” 周昭听到冯源这话,当即用手中的折扇指着冯源,想要反驳他。 但话到嘴边,又突然想起了来之前姐姐的叮嘱,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 屋里面的其他几人,对周昭和冯源俩人拌嘴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其中一个人犹豫了一下,对着冯源开口提议道:“将军,依我看不如直接冲出去。以我们几个人的身手,把先生安然无恙地送下山去应该不成问题。而莲花村有咱们的人,自可带着祁先生回去。” “不必,咱们且等着就是,许是山寨要有好事发生。” 他刚才在门外一时没想到,但看门外守卫在此的众人神情不见焦急,反而面露喜色,才想到。 周昭听到这话,原本扒着门框在往外看,一下就凑到祁方宣身前,好奇问道:“先生,什么好事啊?” “你可还记得见到沈寨主那日,都看到了什么?”祁方宣看着周昭笑着问道。 周昭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就一面,我哪还记得啊?” 他当时完全被青阳寨寨主竟然是女子给震惊到了,完全没有留意到寨主的如何。她好像面容不输于姐姐般貌美,但她又很快被押到这里,他又哪里会记得住。 冯源在一旁听到祁方宣说的话后,突然间恍然大悟,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整个人都变得轻松了起来。 “我说你怎么这么笨呢,连这都想不到!沈寨主她可是身怀有孕啊,这下你总该明白了吧?” 冯源无奈地看着周昭。 “当然看出来了,我又不是没有见过妇人怀子。”周昭挺直了胸膛,理直气壮的答道。 他可是有三个外甥的人。 看周昭却依旧一脸茫然,完全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意思。冯源只得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也难怪公子总是夸你纯厚老实,你呀,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吧,别再乱跑了。” 另一边。 祝继山刚刚从山下走上来,直奔主峰而去。 等他登上主峰之后,却发现这里的气氛异常凝重,四周布满了严密的护卫。 当下,他不由得心中一紧,快步走向议事厅。却只看到马平和一众人等都站在那里,焦急地来回踱步。 唯独不见老大的身影。 祝继山原本轻松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径直走到马平面前,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让人把这里围起来,老大去哪儿了?” 马平一脸愁容,只是不停地摇头叹气,嘴里念叨着:“老大,唉……” 祝继山见状焦急起来,连忙追问道:“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看马平指望不上,他转身看向同样来回踱步的楼昌,再次问道:“老大是受伤了,还是如何?楼昌你说。” 就老大那神手,不说能打的过马平,但有这么多人保护,怎么会受伤呢? 听到祝继山这话,楼昌才停下脚步。 “老大没有受伤。” 山寨做老大8 “那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祝继山没等楼昌说完,追问道。 “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楼昌有些诧异反问道,不明白祝继山为何会这么问。 但转念一想,祝继山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过青阳山,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情也实属正常。 楼昌恍然后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对着祝继山解释道:“老大在里面生孩子呢!老寨主觉得我们在院子里面转来转去,吵得他头疼,就把我们都给赶了出来。” 马平听到楼昌的话,连忙插嘴辩驳道:“我可不是被赶出来的,我是自愿出来的。伯父只赶了你们出来而已。” 楼昌直接白了一眼马平,他都不惜的说当时马平那副样子。 老寨主哪里是不想赶马平出来? 当时马平在院子里面,根本都没有听到屋里传来的喊叫声,整个人就像突然失去了支撑一样,软绵绵地瘫坐在椅子上。 若不是他和刘盛两人给架出来,非得昏在里面不可。 这人自来听不得妇人生产。 早先马大嫂两次产子,每次若不是老大扶住了他,都得直接昏倒在地上。 产房里面嫂子没用上大夫,他得先被大夫扎上几针灸。 “老大生孩子?”祝继山神不可置信道。 似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他难以置信地又重复了一遍:“生孩子,怎么可能?谁生孩子?” 他就算是去海宁府久了些,可若是发生老大成亲这样的事情,那也是该知道的。 “我还能骗你?山寨上下都知道的事情。” “不就是老大有孕了嘛,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老大本来就是女子,有孕再正常不过了。你看看你,这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一旁的刘盛见状,拍了拍祝继山的肩膀,扯着嗓子嘲笑道。 全然不提当初山寨上下知道这件事后有多惊讶。 他听说因着当日被送过去的补品都被老大给推拒回去,第二日老大的宅子门口就放满了鸡蛋和布,全是山寨里的大娘送过去的。 楼昌想起祝继山是个读书人,对着祝继山警告道:“老大生的自然就是小寨主,你可别讲究什么,忘了青阳寨的好日子都是谁带来的!” 没有老大,青阳寨就算是还存在,那也是过的吃糠喝稀的日子,哪里会过上现在神仙一般的日子。 老大不过是没有压寨相夫君,这又算的了什么,有小寨主就好了。 “老大和谁成的亲?” 祝继山的话音未落,就被另一道更大的声音给硬生生地打断了。 只见果子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站在门口满脸喜色地高声喊道:“老大生啦,生了位小姐呢!” 最先回过神来的楼昌原本是正站在祝继山身后的,在听到果子这话后直接窜到了果子的身旁。 同时还满脸焦急地高声喊道:“老大怎么样了?” 孩子如何放一边,山寨可离不得老大。 “老大还醒着,大夫说一切都好。” 刘盛迫不及待地说道:“生了?我去看看!” 另一个人也喊道:“我先去!” “我先。” 议事厅原本各自用着方式祈祷的人纷纷往大门口挤了过去。 这可是未来的寨主。 定是会和老大一般的聪敏机智。 只有站在祝继山身边的马平听到了祝继山的声音。 他似是看出了什么,低声对着祝继山说了句:“老大没成亲。” 说完,也顾不上祝继山是个什么反应,紧跟着人群一起挤出了议事厅,朝着后院跑去。 他也好奇老大的女儿长什么样子。 那可是老大生出来的孩子。 —— 产房里面已经被人收拾利落,原本弥漫的血腥气几乎无影无踪, 长安没空管屋外那群人对着孩子的夸赞,因为屋子里面的几人为她抹汗的同时,也正在夸个不停。 “老大真厉害,连生出来的孩子也好看。” “不愧是老大。” 果子进来看着围绕在长安身边的几位,柔声说道:“妹妹们,让老大歇息会儿,都先出去看看小姐。” 待众人离去后,果子快步走到长安身旁,接过她手中的空碗,轻声说道:“老大,您要不要睡一会儿?小姐那边有老寨主和马婶照看着呢。” “嗯,你去把赏银都发下去吧。另外,这次月莲她们表现得很不错,把我放在书架底下的那个荷包拿出来,分给她们每人一个。” 果子点头应是,她知道那个荷包里装的是老大早就准备好的金镯子。 月莲,还有刚才围绕她说话的几人都是老大在这几年从山寨寻出来有医药天分的女子,特意培养出来的大夫。 而今也能说的上是医术相当精湛,大病小痛都能治得了,但最擅长的还是妇人身上的毛病。 长安等果子出去后,整个人躺在床铺上,但并没有歇息,而是从空间取出一粒用于恢复的药丸服用下去。 与此同时,吩咐小七打开由青阳山隔开的两府地图。 “长安,要不再等等?” 小七以为长安是想要现在就动手,虽然它知道现在长安的身体不虚弱,但还是低调些好,又不是急在一时的事情。 “放心吧,小七。至少还会等上一个月,等祁方宣他们回到何家之后,我才会让山寨的人动手。” 这样一来,当她成功攻下这两府之后,自然会有何家的兵力前来协助,到时候就不必担心守不住。 盛国有五十七府,拿下两府也是她向何家表示投靠的诚意。 “不过,既然要行动,现在就可以让山寨上下的人开始做准备了。”长安继续说道。 并让小七将她说过的几处关键要点一一标注清楚,再详细地把需要做哪些准备工作也都写上去,好方便她之后抄下来。 不过,目前最为关键且紧迫的事情,还是与祁方宣的谈判。 现在山寨上竟找不出一个擅长在谈判中踩着对方底线行事的人,也不知道祝继山和沈颜回来没有。 按照她去信的时间,应该也是这两日回来。 “果子!”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果子,见还不过是一个时辰,就听到老大在里面呼喊她的声音。心里“咯噔”一下,急匆匆地跑进屋里去。 “老大,可是哪里不舒坦?”果子打量着长安的脸色,关切地问道。 “不是,我是想问祝继山和沈颜他们俩回来了吗?” “只祝先生回来了。” 果子连忙回答道,又想起来老寨主嘱托,赶紧劝道:“但是老寨主不让您今日还想着山寨,要不我去把小姐抱过来?小姐喝完奶,现在睡的可香了。” “让她先睡,既然祝继山回来了,你去将我书房那本兵策拿给他,他自然会知道怎么行事。” 里面夹有她早就写好对于投靠何家需要露出山寨哪些底牌和要至少得到什么。 见老大不是要现在下地去忙山寨的事情,果子这才安心转身离去找那本书。 五日后,清晨。 “老大,这是祝先生刚送来的。” 果子快步走到长安面前,将手中的纸张恭敬地递了过去。而后忙不迭的将正被逗弄的孩子给从床上抱了起来。 长安接过纸张,展开一看,上面的内容正是这几日祝继山从祁方宣那里得到的承诺。 比她所写还要多了些。 “沈颜可回来了?”长安抬起头,看向果子问道。 “听人说是寅时回来的。” 长安点了点头,思考片刻后说道:“那你等下让继山去叫上他,看看他能去咬下多少肉来。” 说罢,她将手中的纸张对着果子扬了扬。 没成为一家前当然是能多要就多要,当然是能多要一些好处就多要一些,免得等真正成为何家的麾下之后,被以平衡各方势力的名义受到牵制。 而且分到的饼也不光是她吃,这可是关乎着山寨上下的大事。 所以,尽管沈颜趁夜色上山后只睡了两个时辰不到,依旧被祝继山直接推门叫醒,毫无怨气的投入进去。 毕竟这关系着他们在投靠何宽之后的起点。 又是五日,两方才彻底谈妥。 —— 周昭在两人你来我往时,一直插不上话,甚至到最后对祁先生应允那寨子何好处也是知道的不全。 但是一想到没拿到手青阳寨的武器炼制法子,他想要提醒而一众人还总是叫他闭嘴,就觉得憋屈万分。 但为免事情坏在他这里,只能闭口不言。 这一忍就忍到下了山,彻底远离青阳寨的范围之后。 某天深夜,他独自去推开了祁先生的房门。 “别动。” 周昭感受到脖子上的冰凉,忙出声道:“是我,周昭,千万别乱动。” 祁方宣听到动静,从床上摸索着下来将油灯点亮,才看清屋内发生了何事。 “冯源,先把剑放下。” “是,先生。” 冯源听后将佩剑入鞘,而后站在一旁并未开口。他方才听到脚步声就知道是周昭推门,给他个教训。 周昭摸了摸脖子,心大的他全然忘记刚才的惊吓和来此的目的,只是好奇的看着眼前本不应该出现在此的冯源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自然是保护先生。” 他自队伍出发以来,未免先生出现意外,都是宿在祁先生房间的桌子上,整支队伍里也就周昭没有察觉出来。 “可有事?”祁方宣简洁的问道。 平日里对于这些小辈最是宽容的祁方宣,在半夜突然被吵醒后,也不能如白日那般有耐心。 听到这问话,周昭才将来意给想了起来。 “先生,我们还没有拿到青阳寨的武器炼制法子,怎么就下了山?” 冯源听到这话后,无声笑了下。 祁方宣清楚知道周昭不聪明,但有时候执拗的可怕。不让他弄个明白,今晚都不会离开的。 于是他先是对冯源说道:“冯源,你在门外等下。” 待房间里只剩下他和周昭两人,并且确定外面没有其他人偷听之后,祁方宣这才压低声音开口问道:“你可知道这次上山的人都是谁的手下?” “当然都是姐夫的人。”周昭言辞凿凿的说道。 刚一出口,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又连忙改口道:“主公的人。” “那我可是会害了公子?”祁方宣再次反问道。 周昭连忙摇头,语气坚定地回答道:“不会的,绝对不会。” 但是祁先生也人嘛,难免有犯了糊涂的时候,这不还得他来提醒。 等回去之后,他定是要向姐夫说他这次跟来可是立了大功。 祁方宣听着周昭的这番话,感觉自己的耐心似乎又增加了一些。 当然,如果不是屋内的灯光昏暗,让他看清周昭十分好懂的神情,恐怕心情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平静了。 “那有些事是不是得先给公子知道?” 祁方宣给了周昭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 “我明白了,这事我对谁都不会再提。” 周昭说完,转身就推开房门离去。他明日开始就要将这次去过青阳寨的人都看好,免得这些人胡乱说出去。 一点都没想到那些人都是他姐夫的心腹,早在青阳寨上,就对这事有了默契。 原本守在门外的冯源看出来后一副身肩大任的周昭,将房门重新关好后,疑惑道:“先生,他这是怎么了?” “他只是明白主公的东西不一定给公子,可公子一开始握在手里面的就不一样了。” 祁方宣说完,将油灯交给冯源后,直接躺回床榻上。 炼铁方子并未放到明面上讲,是他在临行前与沈寨主做的交换。 至于刚才对周昭所言,他认为三公子拿到这张炼铁方子后,绝对不会仅仅将其局限于自己麾下的兵将使用,更是不会隐瞒于主公。 可将之禀告给主公后,因何家军的铁匠数量毕竟有限,哪些人能拿到最新的兵器,这其中的说法可就大了。 而他们这一行为三公子争的就是这个优先。 一步先,步步先。 三公子既不是长子,也不是次子,但如果新朝的大部分土地都是由他率领军队攻打下来的,那么日后这天下之主的位置,自然也会非他莫属。 山寨做老大9 马车里,果子一脸担忧地看着正逗弄着小姐的老大,紧张的问道:“老大,严姐姐能行吗?” 长安听到这话后,抬眸看向已经快要将手帕攥抽丝的果子,平淡说道:“不是还有继山在?” “可这毕竟是攻打府城啊,祝先生只是一个书生,能顶什么用呢?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呸呸呸,我这乌鸦嘴!” 听到这话,果子感觉心更是揪起来了。 现在她们坐着的马车可离大战那处不远。 她自是知道严姐姐力大无穷,也曾被老大安排领人去剿匪,但领兵攻城到底是第一次。 万一哪里出现纰漏,她们也会有危险。 “我早说过这次你也领上一支人同去攻城,便不会这般揪心了。” 果子听了这话,连忙摇头,“不行不行,我得保护好老大和小姐,这才是最重要的。” 长安将被怀里面的沈瑜握住的手指轻轻地抽了出来,沈瑜感觉手里面的东西没了,小嘴当下一瘪。不过,她看到抱着自己的换了一个后,又开心地玩起了自己的手指。 果子接过襁褓后,将抱着的姿势又调整了一下,让沈瑜更舒服些。 “怎么还没有消息啊?” 她听说攻打其他县城的时候,没有用过这么久的时间啊。 “放心,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了。” 她虽没上场亲自指挥,但通过小七一直在观察前面的攻城之战。 严英和祝继山两人率部下攻城的节奏同先前沙盘模拟的差不多,少有意料不到的问题也都在大战中弥补了过来。 战事又不是儿戏,她也不会拿自己和手下的性命开玩笑。 果子时不时就要将马车的帘子撩起来朝远处望去,等她怀里面的小姐再次睡醒后,才看到远处有黄沙扬起。 终于,在果子不知道第多少次撩起帘子的时候,她看到远处有一片黄沙扬起。 “老大,是不是有人骑马过来了?” 果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她担心会不会是漏网之鱼,正朝着她们冲过来。 长安通过小七,自然知道是谁来了。看果子那等不及的样子,直接将手边上的千里眼递给她。 果子接过千里眼,朝着远处看去,只看了一眼,她就惊喜地叫了起来:“是严英姐姐来了!” 果然,远处那身着铠甲、策马奔腾而来的女子,正是严英。 她的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来到了马车前 严英在看到守卫严密的马车后,立刻翻身下马,高声禀报道:“老大,府城已我等被拿下,李祈被俘。” 长安掀起马车的帘子,对其说道:“做的不错,进城。” 得到长安这句肯定的话,严英原本紧绷着的后背一下子放松了下来,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然后,她迅速翻身上马,带领着队伍继续前行,朝着府城的方向而去。 看到府城内的街道上,山寨的那些人都在遵纪巡逻,长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下了青阳寨,她带出来的人就不能是土匪。 得是兵,是将。 等到府衙后,长安直接下了马车,朝着里面走去。 除了果子紧紧抱着沈瑜,寸步不离地跟随着她外,其余几辆马车上的人则跟着人走,先去府衙的后宅安顿下来。 祝继山在进城的这段时间里,并没有闲着。 他早已与一直等候在城内的沈颜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 城内的一切都如他们早前所掌握的那样,没有出现任何意外情况。 看着长安缓步走进来,祝继山指了指桌案上的册子,说道:“老大,府城情况都在这。另外关于李祈,您打算怎么处理?” 李祈,正是先前占据了大半多四平府的势力头领。 长安随意地扫了一眼桌案上的册子,“等下在看,将李祈和他的亲信家眷一起绑着,送去祁先生那里。” 长安对这人并无兴趣。 她有山寨亲自培养出来的人,用不到这人,但可以送去给何宽。 从杨家军打过来后,但凡不做人的势力占了四平府,就会被祝继山等人给算计的自取灭亡了。 李祈能在四平府衙住上半年之久,也是他确实为人正直,为民着想。虽手中势力在外面排不上号,但每日都兢兢业业治理打下的地盘。 沈颜看祝继山去安排人,对着长安感叹道:“李祈没有贪欲,不好美色,眼里全是对为官做宰的渴望。” “毕竟已经等授官等了二十多年。” 李祈年少成名,先于沈父考中举人。可等沈父金榜题名,辞官归乡后,他依旧还是举人。 后因家里再能以支持他继续上京科举,便一心等着朝廷那些举人可当的官排到他。 但朝廷官员腐烂,有钱才能排得上。李祈教书的那点银子用来置备些私产还行,向上贿赂官员却是完全不够。 看李祈这半年所为,于治理一方也是有本事在的,给祁方宣送过去正好。 “现在占领府城的既然是我们,治理之事也要担起来。等日后新朝建立,此地也能算作是我们的根基。” 长安转而对沈颜说起接下来要做的事。 听完长安对几人在府城要做之事的安排后,沈颜先说道:“老大,先前府城那些恶霸、奸商等都被方虎给杀了个遍,现在这些富商和小吏都是我特意留下来有眼色的,自然是会出钱出力。” 严英一直知道老大派人去县城、府城做事,但没想到做的是这些事。 果然不愧是老大,高瞻远瞩。 她当下拍桌大笑道,“正该如此,也省的我们上门去抢。” 见长安眼神向她后,想起老大曾在议事厅所言,马上改口道:“识时务好啊,也省的我们去请。” 长安再次郑重说道:“记住我先前说的话,我们现在的身份都是官,不再是匪,不可欺压百姓,不然——” 看众人对于她这话都熟记于心后,便让他们都去各忙各的。 计划是打下两府,现在可还有几个县没有打下。 还不到庆功的时候。 —— “真是好久没写过这么多的字了。”长安看着桌案上那一摞等着她要看的文书,忍不住感叹道。 将手腕扭了扭,而后她忍不住将毛笔蘸墨的力度都大了些。 先前山寨上善于管理这些事的人都被安排到前面打下的那些县城做事去了,马平、严英等人也都带兵去攻打其他的县城。 现在只剩下她和沈颜留在府城,可沈颜得联络府城的人出钱出力,所以这两日一直是她在看和写这些东西。 果子也察觉到了长安的烦躁,她默默地倒了一盏温度正好的茶水,轻放在长安方便拿取的手边。 “老大,喝口茶润润喉吧。” 长安将那盏茶水一饮而尽后,茶水顺着喉咙流淌而下,带来一阵清凉,让她的脑子都松快了些。 突然想到山寨还是有两人可用的。 于是开口对果子问道:“我爹还没有来吗?” 她爹可是个真材实料的进士,正适合来处理这些繁琐的文书工作。 “老寨主在沈家旧宅睹物思情,去城外的芒山庄子去住了。” 芒山葬着沈家祖坟,难得她爹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找她娘。她爹这一去,怕是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了。 然而,她还是忍不住抱着期望,问起来了另外一人。 “许津威呢?” 果子对长安坐在这里已经半日,心里也很是心疼,老大便是刚掌管山寨时都未见这样劳累。 但她还是不得不开口回道:“许先生也被楼将军带去了海宁府。” “你也陪我在这里站了许久,去看看沈瑜如何。” 有果子满目崇拜的看着她,她都不好意思直接偷懒。 待果子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长安一个人。将毛笔放在一旁的笔架上后,她揉捏着已经僵硬的手指,脑海中开始飞速地运转,思考着接下来该去哪里绑上一些谋士回来。 脑子起码能够跟上她思路的。 小七深知长安的想法,她是想多做一些能让本府以及下面县城的百姓感恩戴德的事情,以此来积累自己和青阳寨的威望。 这样一来,就算以后这些地方被何宽的人接手的时候,水利工程没完工,或者其他利民之事只是做到一半,百姓们也只会记得长安的好。 可兵好找,将难寻。能达到长安标准的那些人,都已经各有安排,得确保她抢下来的这些地方不能发生内乱。以至于山寨里根本找不出闲着的人来。 而且,经过这几年的兵荒马乱,那些名声在外的人也都早早地被其他势力收入麾下了。 现在想要沙中淘金,自然也需要时间。 “小七,把咱们和王景舟挨着的县城都给我标记出来。”长安突然吩咐道。 小七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迅速照做,不一会儿便回答道:“有三个县城,你这是要做什么呢?” “王景舟现在是任人唯亲、日落西山,在这些县城的人跟着他能有什么前程?” 说罢,长安将那三个县中有名望却亲族较少的人都一一写了下来。 一个时辰后,长安将一摞刚写好的信放置一旁,对外高声喊道:“来人!” 屋门外正在守卫的护卫听到声音后,将房门“嘎吱”一声推开。跨步而入后,连忙对着长安抱拳行礼,恭声问道:“老大,不知有何吩咐?” “这里有十五封信,上面都附有地址,你去安排人手,把这些信送到指定的地方。” 这些人都是她何家的名义相邀而来的,能来自然好,但其本事还没有到她派人去抢回来的地步。 护卫接过信件,应道:“是,老大,属下这就去办。” 看孙鹏达将这摞信件都拿在手中后,长安又拿出另外三封信件,神色凝重地对护卫说道:“这三封信,由你、万茂、王大虎三人分别带人去送。送达后这些人跟着你们回来自然好,若是不能……” 话未说完,那孙鹏达便心领神会地大声喊道:“绑也要绑回来!” “要以礼相待,不可无礼。不过若是遇到什么棘手的情况,你们也不必拘泥于形式,咱们山寨的手段,你们应该都清楚。” 这三人作为早先帮助王景舟守住京城的谋士,也是有名在外。只是后来屡次劝阻王景舟寻欢作乐、懈怠军务,才会被排斥出核心圈,边缘化到这些地方。 而对于这三人,长安在信件里面除亮出了何宽的名头外,也对于她将要做的事说出部分,当然,钱财也许的足足的。 若还是不识时务,那只能绑来了。 孙鹏达连连点头,表示明白,对于这三封信更加重视起来。 等孙鹏达出去后,长安继续埋头于文书之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的执着毛笔的手在纸上忙碌地书写。在经过两个时辰的艰苦奋战后,长安如释重负地放下了手中的笔,那双手也终于得到了解放。 “小七,咱们出去走走吧。” 长安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自打下府城后,她几乎没去外闲逛过,今天总算是有了一些空闲时间。 回到后宅看过沈瑜后,她换上一身轻便的衣服才走了出去。 街道上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完全不同于她进城那日的安静和警惕。 走着走着,长安突然闻到香味。顺着香味的方向,她看到了一个面摊。虽然吃了午饭,但她感觉还可以再来一碗面。 于是,长安干脆直接在面摊前坐下来,点了一碗面条。 等待面条的过程中,小七突然觉得这个面摊的老板有些眼熟。它在自己的数据库中搜索了一番,看到它曾经拍过的照片。 “长安,你去年也在这里吃过面呢。” “是吗?”长安有些惊讶地问道。 就在这时,老板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了长安面前。 长安接过碗,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就是怀上沈瑜那次。”小七突然说道。 长安听到这句话,被面条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 这时,旁边有人坐下,并递过一碗水。 “喝口茶。” 山寨做老大10 长安抬头看是沈颜,才接过碗。 等那口气顺下去,止咳之后,她看着坐在旁边同样点了碗面条的沈颜,不禁心生疑惑,开口问道:“你这是没用午膳吗?” 她记得自己明明已经安排人给沈颜送饭去了。 “忙过了时辰,送来的饭菜都已经凉了,便没让人去热。” 说罢,他顺手接过面摊老板递过来的饭碗放在桌上,扭过头关切地看着长安,继续说道:“老大,你不也是没用饭吗?政务再忙也不急在这一时。” 长安听到这话,不由得咳嗽了两声来掩饰尴尬。 果子一直都很细心地照顾着她的饮食,从山寨时便三餐从未落下提醒她,所以她自然是已经用过餐了,只是此刻突然有些嘴馋,再加上胃口还不错,便忍不住坐在这里,点了一碗面尝尝。 然而,面对真正忙碌到这个时辰的沈颜,长安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只是嘴馋才来吃面的。 “怎么又咳了?” 沈颜见状,连忙重新从桌上的壶里倒出一碗茶水递给长安,同时满脸好奇地问道,“老大,你刚才是想到什么事情?怎么一副神思不宁的样子?” 当时,他远远地望见老大正端坐于此,正欲开口呼唤,却忽地瞥见老大原本吃得津津有味的动作猛地一顿,目光似乎有些飘忽,紧接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长安总不能说起她是因着小七想起孩子爹了。 也不知道那人还活着没有。 那男人不仅相貌俊美,头脑也甚是聪慧。就是可惜,不是她能够绑上山寨的人物。 这些话,长安自然是不好对沈颜说出口的。 她转而问起他收敛钱财与粮食之事。 沈颜听闻长安的问题,原本好奇的心思瞬间被转移,他面色一正,答道:“都已经安排妥当,所筹集的钱财和粮食足够那几处水利兴修好。” 府城富户比他想象的还要有底蕴,经过多方势力压榨后,依旧能够筹措出来他需要的。 他当初之所以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上了青阳寨,便是因为青阳河水泛滥,淹没了他的家。 而今能够在这上面出力,自然是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就好,先吃饭吧,等下我便安排人去着手处理这些事。” 言罢,长安也不再多言,再次低头专心吃起饭来。 —— 次日,屋外传来的阵阵喊声。 屋内,三个人紧紧地缩成一团,彼此依靠着,谁也不敢轻易出去开门。 头发花白的老头眉头紧紧皱起,神色紧张地听着外面的声音。但因着藏的严实,也听不清。 他声音略微颤抖问道:“五狗藏好了吧?” 他只剩下这么个儿子没被人抓走。 若说原本的朝廷抓人募兵还知道给留条根,现在那些人根本是见着小伙子就抓走去打仗。 “放心,这次准找不到。”满脸风霜的婆子抱紧了怀中刚满两岁的孙子,低声安慰道。 她的手微微有些发抖,似乎也在努力克制着内心的不安。 老头点了点头,稍微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说:“那我去看看。” 外面的门实在是太过脆弱,说是门,其实不过是一块破旧的木板,稍微用点力气一推就能直接闯进来。 又怎么能抵得住那些如狼似虎的军爷呢?还不如他出去,说不定能糊弄过去。 “不行,我去开。” 说着,老婆子将紧抱在怀中的孙子推搡到老头的怀里。“你也先躲起来,总不会把我一个老婆子抓走去打仗吧。” 而后她爬出地窖,又盖上地窖的板子,将床板推回去,才深吸一口气,瑟缩着朝外面走去。 老头将怀中孙子的嘴一直捂住,免得出现声响,漆黑的空间中只能听到两人的心跳声。 可久等都不见老婆子回来,外面那若有若无的声响也听不到了。 突然,头上的板子被人掀了起来。 “老头子,快上来,不是抓人来的。” 听到是他家老婆子的声音后,老头原本紧闭的双眼蓦然睁开,将捂住孙子嘴的手拿开,眼泪擦干后,才爬了上去。 老婆子给两人拍打着身上的土,解释着:“外面是里长让人传话呢,这次不是要将人抓走,是要去修河道。” 知道不是要抓人的老头在听到修河道这话后,头来回摇个不停。 “徭役!那不行,五狗还得躲起来,我去。” 老大就是修河道被累死的,连个后都没能留下来。 “好事,这次说是发工钱,还管饭呢。” “哪有那么多好事,我去干。”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怀疑。 “你去能干得了什么?五狗以前又不是没扛过大包。” “不能让五狗去,说不定就是等着一网打尽呢。”他继续争道,“你见过那些人不是抢银、抢粮,是抢着修河道的吗?” 想到以前朝廷还会派官员下来修河堤,哪怕中饱私囊,但起码也会管些用处,老头就忍不住的长叹一声。 “里长的话还能有假?咱们可都是一族的,真抓人还会骗我们?” 老头坚持道:“我去,没事的话,再换回来。” 几天后,老头跟着队伍来到了指定的地方。 一到那里,他就闻到了一股肉香。 里长看着队伍开始变得杂乱起来,人们都被这股肉香吸引,纷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立刻呵斥道:“都安静下来!” 待人们安静后,里长走向穿着铠甲的人,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过了一会儿,里长回到队伍前,大声喊道:“都从包袱里面拿出碗筷排队,刚才那小将军说先吃饭,再挖。” “给我吃的?” “真的吗?我都一年没吃过肉了。” “队伍别乱,乱的人都滚后面去。”里长大声喊道。 十几日后,挖河道队伍里面的那些个老人看确实是顿顿吃干饭,十日也发过一次铜板后,都将家里面的壮力换了回来。 山寨做老大11 长安在四平府如火如荼的建设时,与此同时,韩王番地的在一家酒楼里,沈齐正与林益等人应酬着。 酒桌上三人正谈笑风生,就在这时坐在沈齐对面的张德骅不知从小厮口中得知了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后急忙起身,向两人告罪后匆匆离去。 与另外专门做布料生意的林益比,身为粮商的张德骅在用攀附上韩王的属官,也是有了靠山的人。后又参与到漕运中去,生意越发红火。 所以,能让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如此难看的消息,恐怕是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 “沈弟,别管他,咱们继续喝!”林益连忙举起酒杯,笑着对沈齐说道。 沈齐见林益不好奇,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张德骅空出的座位上。 “林兄,小弟先暂离片刻。” 林益看沈齐手放腰带上的动作,得意一笑,挥手朗声说道:“沈弟只管去。” 沈齐出了包厢之后,并没有直接去询问张德骅的去向,而是先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小厮。 然后,他快步直奔酒楼的后院而去。 到了后院,沈齐如恭过后,看着跟过来的石头,低声嘱咐道:“你去打听一下,张德骅刚才到底听到了什么消息,为何会如此匆忙地离去。” 石头领命而去,沈齐则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才不紧不慢地回到包厢内,重新坐回座位上,与林益说起来生意上面的事情。 这期间,看石头始终没有寻机进来,沈齐便知道今日之事于他并非是坏事。 天色将黑,与林益谈妥生意后,沈齐才坐上回府的马车。 “老爷,海宁府易主,涉及到交县的漕运,张老爷才会如此着急回府。” 石头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蘸着茶水,在马车的桌子上写下了“青阳寨”三个字。 沈齐的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顿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想到现在还是在府外,他一副为张德骅考虑的样子,叹息道:“是啊,先前方彪虽然没有直接投靠韩王点心,但他对漕运管的宽松,只要交钱就能通过。 如今张兄不知道这位新主的性情如何,难怪他会如此着急。过上几日,记得提醒我携礼去宽慰张兄。” 以后张德骅只怕是会更着急。 既然家主出手占据了海宁府,那么必然是已经做出选择,很可能会对那几处河道进行限制,不让韩王这边的商人通过。 至于家主到底选择了哪一方势力? 沈齐暗自思忖,他在固阳城都对这个情况一无所知,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会是韩王。 这也就意味着,几方势力之间原本相对平静的休养生息时期已经结束,接下来定会再次掀起战火。 “让底下的伙计们都小心谨慎些,避开固阳城的风波。”沈齐叮嘱道。 韩王说不准会做出让人领兵攻打番地和海宁府间隔的杨家,然后再将海宁府攻克下的打算。 “老爷,是否需要派人带信回老家。” 每半年他们都会将固阳城的消息送回去,俩月前刚送走信。石头不确定现在要不要再去送一回消息,也好知道接下来他们能做什么。 “等再过段时日,另外也得托人带些特产回去。” 下一封信的内容还是得等看韩王接下来会如何做。 沈齐下了马车后,步履匆匆地直奔书房而去,他要查看能够动用的银两。 家主打下海宁府,自然也不会放过四平府。只怕现在是缺钱了,他得想办法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银两都给送回去。 同时,也得询问下是否到了让他们这些人回去的时机。 —— 沈齐在书房忙碌的时候,另一边马平等人也带兵打到了与何宽的势力交界的地方。 祝继山带领着一队人马前往何家军的驻地,向何三公子交出了长安准备好的文书,以表明来意和诚意。 而何三公子也拿出了准备的诚意——他们这支队伍最为缺的马匹。 何举瀚看着周昭等人将祝继山送出营帐,直到营帐内只剩下他和祁方宣两人,他这才对着坐在下首的祁方宣称赞道:“祝继山果然如先生所言,才华横溢,学富五车,只是这容貌嘛……实在有些可惜了。不然我在京城时定会听闻此人,现在我倒是好奇那位寨主如何了。” “沈寨主内有锦绣,不输祝继山。”祁方宣想到在青阳寨住过的日子,感叹道。 比起其父只在文学有所造诣,他的女儿更为精通世事。 “可惜五妹无缘得见沈寨主的风采,她们定然会惺惺相惜。” 而后,何举瀚将举杯向祁方宣,“倒是接下来两府之地的事情,就有劳先生费心了。” 自先生回去后,父王就已经同旗下众人商议好要派遣哪些人手进入两府之地,以确保能够将这两府彻底掌控在手中。 而他则需要继续留在这里,以防其他势力趁机攻打这两府。 祁方宣谦逊地说道:“分内之事,何来劳累之说。倒是公子您,接下来可要多加小心方哲此人。” 说完,祁方宣端起桌上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又斟一杯向着何举瀚敬去。 方哲是大公子的岳父,此番特向赵王进言随三公子同来此地的意图,便是在企图寻到三公子的错处。 眼看着战争的硝烟即将再次燃起,没有人能够阻挡住公子的雄姿英发,大公子等人也急切了。 按照以往几朝的惯例,通常会选择嫡长子来继承皇位。 然而自从前朝发生皇子起兵逼宫并最终成功后,继承皇位的人往往并非嫡长子。 可惜大公子的骑射和指挥都表现平平,他想要先一步遏制三公子在情理之中。 “大业未成,唉。”何举瀚长叹一声。 若说他对于那个位置毫无想法,那自然是虚伪之人。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尚未打到京城,大哥便做出如此举动。 “将帅自来皆是能者居之。”祁方宣话中有话地说道。 皇位自然也应当如此。 若公子因手足之情而退让,他及其他们皆会离去。 “先生,我明白。”何举瀚郑重说道。 山寨做老大12 这段时日,长安早已经将各项决策下达两府各县开展起来,并且将这些举措的宏伟蓝图宣传的路人皆知。 在宣传过程中,青阳寨的人都特别强调所有这些都是由寨主沈长安所带来的。 等祁方宣带人马到四平府城之时,便发现此地要比他先前离开时还要繁华热闹,心中暗叹青阳寨内众人确实是被昏君给耽误了。 若不然入朝为官,百姓何其有幸。 当马车停下后,祁方宣毫不犹豫地径直走向特意在府衙前迎接他们的长安,叙旧道:“沈寨主,许久未见。” 长安对于祁方宣身后那些人投来的好奇和审视的目光毫不在意。 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祁方宣身上,热情回应道:“祁先生,许久未见,我特意在府内设有宴席,欢迎各位的到来。” 然而,就在祁方宣刚刚答应下来,准备跟随长安一同进入府内的时候,突然从队伍中传来了一道与周围氛围格格不入的声音。 “这宴席就不必了吧,沈寨主还是先让我们接管四平府要紧!” 这声音打破了原本的和谐,使得众人都不禁为之一愣。 长安闻言,转头看去,只见说话之人正用一种略带忌惮却又藏着几分不屑的眼神盯着她。 面对这样的目光,长安并未予以回应,她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身旁的祁方宣,轻声问道:“这也是祁先生的意思吗?” 祁方宣显然也对陈衡泽的这番话感到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回过神来,连忙摇头道:“当然不是,赵王有令,一切以我为先,我又怎会辜负寨主的好意呢?” 祁方宣想到他平日里就是这般性情,也并未过多在意,只当是他做事心切。 见祁方宣如此回答,长安微微一笑,转头对众人说道:“既然如此,诸位就请随我一同入府吧。至于这些大人,也可以在此等候。” 说罢,长安特意看了孙鹏达一眼,然后便率先迈步走进了府内。 孙鹏达心领神会,明白这人若是不识抬举,那便要他在这烈日之下,晒到里面宴席结束。 否则,这些人怕不是要当他们青阳寨的人都是泥捏的。 陈衡泽看他哪怕是使了眼色,同僚依旧皆从他身边走了过去,无一人陪伴他在侧,也无人劝说他一同进去。 甚至连那些护卫都有人请到别处,府宅前只剩下他一人,站在府门处的那些莽夫皆是看好戏一般看着他。 陈衡泽的脸色那是一个青青白白的。 “还想给我们是下马威,真是丢人啊!” 孙鹏达先是佯装出一副严厉的模样,对着自己的手下呵斥道:“不得无礼!” 而后看向陈衡泽,仅只是过了一柱香的时间,他那额角竟然已经布满汗珠。 怕是在外待上两时辰,便会昏过去不成? 孙鹏达对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说道:“那陈大人可还要进去?” 陈衡泽自然察觉到了周围人不友善的目光,而且他也注意到刚站在那贼首旁的人对他完全没有像对祁方宣那样的恭敬态度。 心中暗自咒骂了一句:“竖子!” 尽管如此,陈衡泽还是在众人的注视下,径直走进了府邸。 “队长,他——” 刚才站在孙鹏达旁边出声的人不屑的看着那道背影,握着兵刃的手指还微微地动了动,咽下去了想要说出口的话。 这人刚才对着他们的眼神,同以往那些权贵看他这样的庶民时一样,仿若他是污泥,看一眼便沾染上了。 孙鹏达有些惋惜这人实在是没有读书人的风骨,这么走进去了。 听到这话,他自然明白同伴未出口的话,但他并没有出言劝阻,只是淡淡地提醒道:“过些日子,这几天让大家都安分一些,不要闹出什么事情来,免得让老大难做。” “是,队长。” 陈衡泽在管事的引领下,踏入了宴会的厅堂,却发现原本应该在祁方宣之下的位置并未空出,只有宴会末位尚且空着。 “不知礼数。” 管事全当没听到这话,只是看着一直僵持在原地的这人问道:“大人,您是否要入座?” 没事别在这里碍眼,没想到赵王手下的人简直不如他三岁的孙儿有眼色。 看懂管事的眼色,自到四平府城就一直受气的陈衡泽原本想要甩袖离去。 当他想到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时,他还是强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尽管面色上仍带着屈辱,但还是坐了下来。 长安正坐在宴会的上首,将下方发生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小七,这几日查查这人是谁的人。” 这人刚来就想要踩着她来立威,看来在赵王那地位不低,这态度应当不是那位三公子的人。 可她不管这人是哪方的人,若打着坏了的她的盘算,那在城内出个意外也很是正常。 小七刚才一直盯着这个特立独行的人,听到长安这话后应道:“行,那其他人要一同监视吗?” “将留在府城内的人都查下。” 至于分散到其余地方的,不在小七的监控范围,自然会有其他的人看着,只是没有小七用来方便。 宴会结束后,长安吩咐手下带领这些刚来的人前往隔了府衙一条街的宅院暂时居住。 至于之后这些人中留在府城的是买、是租,她管不着。 小七盯着那处宅院到深夜,终于有所发现,立刻和长安激动说道:“长安,破案了,陈衡泽是何举渊的人。” “何举渊?那就是何举瀚的二哥。”长安呢喃道。 没她原本以为陈衡泽看起来是那种迂腐的,但应该是个忠诚于何宽的人,没想到事实并非如此。 心思还挺多。 小七继续说道:“他们回到宅院后,祁方宣就去与陈衡泽交谈。隔了很久后,又有一个人进入陈衡泽的屋子,两人在交谈中透出此行目的,就是要架空祁方宣,将四平府掌控在手。” “架空祁方宣?不自量力。” 随后长安将小七所说的既不中立,也不偏向何举瀚的一一写在纸上。 山寨做老大13 看着眼前这张写有七个人名的纸,长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轻声对小七说道:“白给我送好处的人来了。” “什么好处?我怎么没看出来呢?” 小七实在是不知道这纸上面的几个名字有什么好处可以拿,难不成长安是要去要勒索这些人。 “等我过几日将这份名单给祁方宣,想来祁先生识趣,自然会对我有表示。” 起码现在她与这些人并无冲突,过后与其自己去对付这些人,还不如看看祁方宣会如何处理。毕竟,祁方宣肯定比自己了解这些人要多的多。 白日,祁方宣带来一行人等中有一半继续前往海宁府,而剩下中的一半是去四平府的要地。真正留在四平府城内的只有七人,其中还包括祁方宣和陈衡泽。 而长安将府城一应的事务都交托到祁方宣手中后,总算是休闲起来,能够专心陪着沈瑜。 两天后的一个清晨,长安正在床上看着小沈瑜翻身。突然,门外传来了果子推门的声音。 “老大,沈叔派人来说,有一位姓陈的大人来找您。” 长安听到这话,才转头看向果子问道:“那可知他来做什么?” 这几日,孙鹏达那些人应当不会动他才是,应当不是兴师问罪来的。至于府城的事务,他有什么不懂之处也应当去找祁方宣。 “看着来者不善,倒是未对沈叔说什么,现在正在前厅坐着。” 长安略作思考,然后一把将刚刚翻过身的沈瑜重新捣鼓回去,对着旁边的果子说道:“我去看看,小瑜该去喝奶了。” 尚未进入前厅, 长安先声夺人,问道:“不知陈大人来此何干?” 陈衡泽见长安进来便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砰”的一声。他抬起头,目光与长安交汇,眼神带着得意的说道:“沈寨主——”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长安打断了。 长安纠正道:“陈大人,祁先生既然已经将赵王的文书给我,你该当称呼我一声沈将军才是。” 说罢,直接坐在首位之上,好以整暇的看着他。按照赵王麾下的官位来算,她可要比陈衡泽高。 陈衡泽想到自己此番前来的目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再次开口说道:“那沈将军可知道为何这府城的库房竟然会空空如也呢?” 长安听出他的声音中透露出不满和质疑,却显得有些不以为然。她只是语气轻松的回应道:“库房?陈大人难道没有看过账本就直接来找我了吗?” 陈衡泽见状,眉头微皱,他觉得长安的态度有些傲慢,竟然没有被他压倒。 于是,他特意加重了语气说道:“沈将军只管说在何处便好,不用说这些无用之言。” 说罢,陈衡泽低下头,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然而,在他低头的瞬间,他的眼神却流露出睥睨之意。 在他眼中,长安不过是一个出身低微的匪贼罢了。要不是她投靠了赵王,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坐在他的面前,与他平起平坐呢? 长安只是觉得好笑,这个陈衡泽说话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经过这么多次的势力争夺,府衙的库房早就被搜刮得一干二净了,哪里还会有钱财留存呢? 见长安沉默不语,陈衡泽以为她是心虚了,于是他再次开口提醒道:“沈将军,既然我们都是为赵王效力,那你就应该以百姓为重。李祈的库房里无论如何也应该留存半数的财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空无一物。” 他的话语中带着些许责备的意味,似乎对长安的做法很是不满。 “李祈啊,那陈大人应当去问他去啊,我早已命人将他送去了主公那里,说不定陈大人应当还见过才对。” 长安听到说完这话后,不紧不慢地将原本正坐的姿势调整了一下,让自己坐得更加舒适一些。 陈衡泽看到眼前之人如此嚣张的态度,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猛地站起身来,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长安,原本想要怒斥一番,但当他的目光扫过站在长安两侧的人时,到了嘴边的斥责话语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陈衡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用一种充满愤怒的语气说道:“那沈将军是打算不交出来了?难道就不怕底下的百姓们会因此而心生怨言?” 然而,长安却似乎完全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轻描淡写地回应道:“那就让他们去怨好了,沈府可没兴趣留陈大人在此喝茶,沈叔,送客吧。” 但凡陈衡泽不急着来找他,而是去看几眼府衙的账册,就不可能来找上她。 百姓还怨她? 要知道,她之前所做的那些安排,简直让她成为百姓口中的活菩萨了。 听到长安的话,沈河以及站在他身旁的几个小厮,二话不说,直接向前迈出一步,如同一堵人墙一般,虎视眈眈的盯着陈衡泽。 陈衡泽见状,心中有些发虚。当下甩了一下衣袖,冷声说道:“不用,本官自己会走。” “那我就不多送陈大人了。”长安轻笑说道。 还算是识时务,没有让她动手。 就是脑子不好使了些。 或许是说轻视她,哪怕她用两府之地投靠赵王。 陈衡泽冷哼一声,转身快步离去,心中暗暗咒骂着长安的不识好歹。 “家主还是太仁慈了,容忍这等人上门来大放厥词。”沈林看那人离去后,愤愤不平道。 “不必多加理会这种人。” 不多久,在府门前的护卫跑来说道:“家主,陈大人在咱们的府门前被人给揍了一顿。” “谁干的?” “他在府门前的街道上辱骂大人,被路过的百姓听到,打完人都跑光了。现在陈大人应当还在街道上面躺着哀嚎。” 若不是他穿着沈府的衣服,也想上去揍两拳。 “找人抬去医馆,沈林,去告诉孙鹏达给那些人送些银子去。” “属下这就去。” 山寨做老大14 府衙内,冯源快步走到门前,抬手轻轻叩响了门扉。 “先生,这是沈长安刚刚派人送来的信件。\" 冯源将刚送过的信递到祁方宣面前,接着说道,\"还有一件事,陈衡泽在沈长安宅邸所在街道上被百姓殴打受伤,现在已经被沈家的护卫送去医馆。” 祁方宣原本正坐在桌案前,聚精会神地查看过往的文书,听到冯源的话后,他的手微微一顿,还未打开信件,便先开口问道:“哦?陈衡泽被打了?这是为何?” 如若不然,寻常百姓又怎敢以下犯上。 冯源连忙回答道:“听说是因为他想要从沈长安那里拿回李祈的那些银钱,但没有成功,之后当街抱怨起了沈大人。” 祁方宣闻言,眉头一皱,面露诧异之色,“荒缪。” 冯源点头应道:“这陈衡泽平日里看着也算个聪明人,怎会做出这般愚蠢之事?” 赵王早就默认攻城之后,夺取的钱财只需上交大部分,其余部分可留作犒赏将士之用。 虽说沈寨主是之前便有投靠主公之意,但到底是在夺下两府之地后才真正投靠,哪里又能按照先例来? 冯源因为实在想不通陈衡泽是怎么想。 此次攻打两府,出人出力的皆为沈寨主,现在的沈将军,自然不可这么算。所以祁先生在首日看到库房空无一物后,才什么话都没有提及。 “许是立功心切吧。”祁方宣若有所思地猜测道。 陈衡泽这个人和赵王手下的多数将领都合不来,这样一来,他自然很难有战功可立。 此次如果他能够把事情做好,那么等到来日赵王称帝之时,他也算是有一份功绩可以被封赏。 “冯源,你等下去探望一下他,毕竟大家都是同僚。” 祁方宣想了想,还是决定让冯源去走这一趟。 毕竟,陈衡泽虽然有些迂腐,名声也一般,但他对赵王的忠心却是毋庸置疑的,也确实是有几分真本事。 所以,他们还是应该给陈衡泽一些面子。 还没等冯源应声,他就听到原本还慢悠悠地拆封信件的先生,突然毫无征兆地说出了一句狠厉之语: “若是他的腿没有断,那就找人将之折断!” “先生这是?”冯源惊愕地问道。 祁方宣并未解释,只是面无表情地将信纸递给了冯源。 冯源接过信纸,定睛一看,只见上面的名字背后,对应着各自的主子,大公子、二公子,甚至连年纪尚幼的四公子,其母家都在此行中安插了人手。 “陈衡泽是二公子的人,这可真是——” 冯源对于这封信没有疑问,但是对于陈衡泽的名字会出现在信上,还是感到意外。 “谁的人不重要,只要能够安心做事就好。只是陈衡泽心思不纯,那还是让他别出来走动了。” 信上写出来陈衡泽曾说出口的话,分明是冲着他的位置来的,与其日后有陈衡泽可乘之机,给自己带来麻烦,还不如现在就断了他这份念想。 养上四五月的伤,他也就再无插手的余地了。 “我这就去处理这件事情。”冯源的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他将信轻放在桌上,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祁方宣拿起那封信,将其放在烛火上。火焰迅速吞噬了信纸,不一会儿,信就被烧成了灰烬。 祁方宣看着那渐渐熄灭的火苗,重新拿起文书,继续阅读起来。看着手上这份有关兴建河道的文书,心中若有所思。 若是陈衡泽多些耐心来看这些文书,便不会去找沈长安要什么府库银子去了。 这些事物要他来做都做不到这么好,今后他萧规曹随就好。 当晚,沈府书房。 “老大,下午冯源让人打断了陈衡泽的双腿。” 孙鹏达说出口后,还是觉得惊奇,这些人不应当都是同僚吗? 长安没想到祁方宣这么利落,看着孙鹏达说道:“这事咱们不必掺和进去,只是你现在掌管府城护卫军,那安全问题要重视。” “老大,我明白。” 若是陈衡泽让他来查这件事,那他会查案态度良好,但是毫无进度。 —— 八月底,早先被长安派去监督水利建设的沈颜再次来沈府时,那张原本白皙的脸庞已经被晒得黝黑。 “汛期将至,这次建造的青阳河堤情况怎么样,可能抵住河水上涨?” “家主用的都是真材实料,自当是固如磐石。但柳南洲为了保险起见,届时会让河堤两侧的民众到高山上暂住几日。” 说完,沈颜先把怀中的信先是递给长安,而后坐下将茶水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后,他才开口问道:“家主在府上这么多时日不过问外面的事。难道您就这么信祁方宣,不担心他推翻先前那些安排?” 他离开府城有俩月有余,今日方才从底下的县城赶过来,就听说家主完全放权给祁方宣的事情,这才急忙上门。 长安看手中的书信是沈齐让人送过来的。 她先是看完信件,才回应沈颜的疑问:“祁方宣没有那么多银子,能指使的动谁?” 先前从府城富商那里募集到的银两,以及李祈库房里的银两,都已经被发放到各个项目上去专款专用,根本收不回来。 所以府库以及县库真是一分钱都没有。 而新的税收时间还没到,若新来的人真是一意孤行,只会惹起来民怨。 两府百姓习惯了被各种势力占领,可不是原来被贪官几层搜刮都不敢反抗的了。 至于让赵王亦或者是何举瀚出资更是不可能,还得养着手底下的军队呢。 “沈齐这封信上说韩王有意要对杨家动兵,应当是想夺取海宁府。等将沈瑜安顿好之后,我便南下去同严英去汇合。届时我不在,你以后多去和祁方宣汇报这些。学他三分,便够你以后受用的了。” 长安对着沈颜叮嘱道。 这些日子以来,祁方宣独自一人在府城所做的事情,其成效竟然比得上她之前特意安排孙鹏达去寻找的那三个人。 沈颜和祝继山、马平等人不一样,他在新朝的未来是要成为一方地主官的方向走的,那祁方宣无疑就是他最好的学习榜样。 山寨做老大15 “另外,让严月等人在宣传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方式方法,尽量隐蔽一些。毕竟现在咱们已经投靠赵王了,不要让人察觉到咱们头上来。” 严月是严英的族妹,她文笔出众,所写的话本子在市面上广为流传,一直以来都负责宣扬青阳寨的事迹。 青阳寨做了那么多好事,当然需要留下名声,更需要有人来引导舆论。 沈颜明白长安所言之意,立刻说道:“我已经安排严月接手府城的万卷阁,之后她也会撰写一些关于其他各地将领的话本子,这样应该就不会有人察觉到什么异样。” “沈齐那边目前还算隐蔽,不过你还是要安排人随时做好将他们接过来的准备。若是真有到了危机时刻,只管让他们舍弃身外之物。” “是,只是祝先生先前曾提及过此事,言语间是想让沈齐等人作为暗棋,若是赵王派遣攻打固阳城的将领是咱们山寨的人,沈齐等人也可作为内应。” “不必,以他们的安全为先。”长安断然拒绝道。 沈齐在信中写着这将半年多的收益会想办法给她送过来。 哪怕他在韩王番地的买卖可是说的上是手持千金,但依旧没有想到与青阳寨割席,那她自然也会想尽办法保证这些人的安全。 而不是作为她战绩的垫脚石。 “是,那我这几日便规划出路线来。” 两人又谈论起先前的安排,等沈颜用过午饭后, 长安才将他送走。 四平府到底不如青阳寨安全,长安为免沈瑜和沈父因她不在身侧而出现意外,直接将他们都送回到青阳寨的回峰上。 之后才带人直奔海宁府的交县。 作为老牌土匪,她在掌权后自然不能容忍这地界还存在其他匪徒,早就清扫干净,所以现在一路自然没有出现土匪寨子拦路的情况。 —— 韩王开始攻打杨家军在南侧的县城时,长安则是带人时不时试探与交县比邻的县城。 主要策略是每日白日叫嚣不停,然后每隔几天在后半夜时分,率领众人前往城门口,大声叫骂挑衅。 当城内的人被激怒并打开城门时,长安他们便会迅速纵马返回营地。 这天夜里子时刚过,马平像往常一样,以为长安是要带一千名士兵去城门口叫骂一番,就听到长安吩咐他去点齐人马。 在云罗城内,杨县令和县尉这月已经不止一次被守门士兵吵醒 每次都是因为那伙人又来城门口叫嚣。 这一次,他们甚至都懒得起身,直接让人传话给守门士兵,告诉他们不必理会那些人。 守城士兵虽然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但还是谨遵命令,回去如实转达了杨县令和县尉的话。 今夜没有月光,城外一片漆黑,站在城墙上的守城将士们很难看清城外到底有多少敌人。 这无疑给了长安可乘之机。 祝继山带着大部队靠后,马平在北门城墙前带人一如既往的叫骂。 而长安则是按照早就制定好的攻城策略,先一步带人去了防守最为薄弱的东门。 “老大,我先爬上去吧!”张力看长安想要作为第一个攀爬城墙的人,压低声音劝阻道。 这老大要是不慎被上面巡逻的守城兵发现,可真是无处可去了。 长安将将绳索一端紧紧地绑在背上,然后低声对张力吩咐道:“嘘,别出声,安心等我的信号。” 说完,便不理会这些人担忧的眼神,双手紧紧抓住城墙,开始迅速地向上攀爬。 “长安,你直接向上爬,根据你现在的速度以及守城兵们巡逻的速度来测算,等你爬上去的时候,应该不会有人在上面。” 长安一鼓作气,在听到小七说上面无人时,加快了速度后几下就登上了城墙。登上城墙后,她迅速将绳索系好,用力扯了绷直的绳子三下。 “怎么看巡逻的人影都没看到?” “被抽调一半的人去了北门,今夜也没有支援。只要我们先打开城门,便大功告成了。”小七将城门的情况扫描后,兴奋的说道。 云罗城墙简陋,连瓮城都没有设下。 城下的张力感觉到绳子被绷直后扯动的力道,也赶忙开始顺着绳索往上爬。 就在他们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呼喊声:“有人爬上来了,快来人啊!” 原来,是巡逻过来的守城兵发现了长安。 大喊之下,附近的守城兵们均朝着长安的方向冲了过来。 长安见状,手持长刀站在系有绳索的地方不动。 但凡是靠近她的人,都被一刀砍中大腿,顿时失去了战斗力,无法再站起来继续攻击。 直到张力等人攀爬上来,将更多的绳索系在城墙垛上。 “你们朝那走,快去开城门。” 长安将城门的方向指给他们后,继续在这里守着绳索不被砍断。 源源不断的人朝着长安攻击而来,皆被她给挡了回去。 “长安,底下没人上来了,咱们可以下去了。” 长安朝着张力等人离开的方向而去,询问小七道:“城门开了吗?” “快突破底下的人守城兵拦住了。” 听到这话,站在原本朝那方向而去的脚步停住,继续在原地阻拦这些意图朝着那侧去增援的人。 “开了,开了。” 小七看着马平已经率先带人进城后,激动的对长安说道。 此时,云罗城的士兵还在往这里赶来。 看着刚从那侧赶过来后,不停攻击她的小将,长安用刀抵挡的划伤对方胳膊的同时,还不忘劝道:“城门都破了,还不住手,拿着那点银饷,拼什么命啊!” 小将勉强抵挡住长安的攻击,听到这句离间之言,感觉到身后守城兵步伐确实迟钝起来后,也开始将力道放轻。 “今日就到这里。” 说完,长安直接将他打倒在地,不在这里与这些人纠缠下去。 山寨做老大16 马平等人与相遇的云罗城守卫展开了激烈的对抗,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长安这时候已经带着几人跳进县令府邸。 而小七自从长安进了院子便不断地为长安指引着方向。 “前面,再左拐就是今晚县令住的院子。” “前面,再左拐就是县令住的院子。”小七的声音在长安的耳边回荡着。 长安按照小七的指示,一路躲开人疾行而去。 然而,就在她跳过院门而入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惊呼。 两个守门的婆子未尝想到会有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吓得大惊失色,大声叫喊道:“什么人?” 长安见状,毫不迟疑地一掌劈出,直接将两个婆子劈昏在地。 随后,她毫不犹豫地朝着房间走去。 房间里传来了一阵慌乱的声音。 原本正在鼾睡的县令听到外面的动静,一下警觉了起来。他直接把睡在外侧的妾室从床上推倒到地上,手忙脚乱地穿起床架上放的衣服就要往外跑。 “啊——” “闭嘴。” 县令看推门进来的是一名女子,先是打断对地上正在尖叫的妾。而后边穿衣服,边对长安斥骂道:“大胆,你是什么人?” “逮你的人。” 长安没有理会那个一直尖叫的妾,直接将刀架在面前这个肥头大耳的人脖子上面。 马平等人都进城了,这人竟然还不知道,消息忒滞后了。 “本官可是杨将军的内侄杨闻泰,你的刀可要小心点,还不快放了我!” “说!你的私藏到底藏在哪里?”长安的声音冷冰冰的,透着一丝威严。 小七刚刚告诉她,这座府邸的库房里虽然看起来摆满了各种物品,但实际上都是些不值钱的样子货,就连金银都少得可怜。 和祝继山之前打听到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这人可不是什么清廉的好官。 她断定杨闻泰肯定还有其他藏钱的地方。 杨闻泰面对长安的质问,心中有些慌乱,但表面上还是强作镇定,说道:“都在库房里面了,姑娘若是求财,我可以带姑娘去。” 然而,他的眼睛却不停地转动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心里则暗暗咒骂着府上的护卫,这群废物,这时候竟然没有一个人听到动静来救他。 而且,这个女人的力气也太大了,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法挣脱她的束缚。 长安自然察觉到了杨闻泰的异样,她厉声道:“老实点,别给我耍花招!” 同时,她手上稍稍用了点力,将架在杨闻泰脖子上的刀压得更紧了一些。 杨闻泰立刻感觉到一股刺痛从脖子上传来,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说道:“好,好,我说!在……在花园的假山后面,有一处暗室,里面藏了一些银子。” “谎话连篇。” 长安直接加大了力道。 有小七在,她自然知道花园什么密室都不存在,这人只是想要诓骗她出去而已。 “柳枝巷的房子那有密室,刀,小心刀。” 杨闻泰是真怕被抹了脖子,直接说出了一处地点来。 长安听了,并没有放松警惕,继续追问:“你不定然不只是有一处?钱重要,还是那些银子重要?” 杨闻泰心中百般纠结,但最终还是决定说出另外四处藏银的地点。 不说行啊! 他感觉到脖子上面的血已经流到了肚皮上,这人是真的不顾及他的死活。 就在长安从杨闻泰口中套出这五处藏银之地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而且这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有很多人在吵闹。 杨闻泰心中一喜,他本以为是外面有人发现他被人抓住了,所以前来解救他。 可当他看到进来的人不认识时,心中的喜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进来的人与这个魔头显然是认识的,只见他们直接向长安汇报道:“将军,我等已经将这座府邸的人都抓到一间房去了。” “将他单独放在一间房。” 说罢,长安毫不留情地将手中紧紧钳制住的杨闻泰推向那几个人。 而早前妾室在长安问话的时候,就哆哆嗦嗦地将衣裙穿好,而后就一直趴在床边,不敢有丝毫动弹,生怕那把寒光闪闪的刀会突然转向她。 至于要将老爷救下来,她可没有这样的本事。 就在妾室战战兢兢的时候,她突然感觉到那女匪的目光转向了她,这让她惊恐万分,直接怯懦地哭喊道:“姑娘,不是,将军饶命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把她也和其他人一起关起来,马平在何处?” “马将军三箭就将对方的两个将军射死,这时候正在安排那些投降我们的杨家兵。” 听到这话,被两个人士兵押着的杨闻泰挣扎起来,不可置信的说道:“不可能,我杨家兵怎么可能投降!” “有你这位杨扒皮在,又怎么不可能?” 这人不会以为他在云罗城无恶不作,有家人在云罗城的士兵还能向着他吧? “将人都押下去看好了,别死了。” 好歹也是杨将军的内侄,说不定能换点粮草回来呢。 天光大亮,云罗城已经彻底易主。 —— “报,云罗城已经被沈将军攻下。” “昨晚沈长安果真拿下云罗城?”张七看着底下的小兵再次问道。 “是,军师,而且今早沈将军便派人继续骚扰昌宁城,看样子是想要一鼓作气,乘胜追击。” 张七问听到这话后,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之后目光便一直是停留在地图。 身着黑色盔甲的胡二虎听到这话后,原本正在大声叫好,可见张七问毫无反应,心中有些焦急。 他大步走到张七问身边,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扯开嗓子嚷道:“要我说,咱们可不能像乌龟一样缩在这里啊!赵王让你我来此镇守,不就是想让咱们攻打杨家。 可如今,那沈长安都已经攻下云罗城了,咱们要是还不有所行动,岂不是连个小孩子都不如?跟着人家屁股后面捡剩饭吃的事,我老胡可干不来!” 山寨做老大17 张七问对胡二虎的大嗓门早已习以为常,他并没有被胡二虎的叫嚷所干扰,依旧专注地盯着地图。 胡二虎见张七问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不禁有些恼火。 他继续说道:“张大兄弟,您再这么犹豫不决,底下的兄弟们会怎么看咱们?他们肯定会觉得咱们是孬种,没胆子打仗!” “你不必激我,咱们不同沈长安一起打,咱们打这处,看谁先打到槐州。”张七问三思过后,手指地图上的城池说道。 “好,好,好。”胡二胡连声叫好。 而胡二虎派人盯着知道长安的动静,长安同样在胡二虎下令让大军开拔后也知道他方的动静。 “老大,我们可不能让他们抢了先,现在底下人的战意正浓,咱们不如接着攻打昌宁城。” 马平知道这两日长安虽然让手底下人去扰乱昌宁城,但其实并无攻打的意图。 “同样的办法,这座城肯定上不了当。 ”祝继山在旁说道。 那日他们能够损兵折将很少,全靠杨闻泰废物以及他们这般出其不意。 “咱们现在收编了云罗成的兵力,杨家军又无法来支援这处,便是强攻也能打下。” 马平担忧若不趁着这时候支援无力的时候多打下几座城池,之后的阻力恐会更大。 “打,只是不能直接打。” 长安看着手上的地图,想要想个好办法出来。不到万不得已, 她并不想要用人命去填城。 “老大,我有一计。” 马平看祝继山附到长安的身侧,嘀咕道:“有什么是我不能听到的?” “行,就按这办法走。” 长安依着祝继山的计策开始行动。 她同样是先派小股部队在昌宁城周围频繁骚扰,佯装要进攻,引得昌宁城守军神经紧绷,日夜戒备。 几日后,昌宁城守军被骚扰得疲惫不堪,却因云罗城的前车之鉴而不敢警惕。 依旧是每日安排队伍点着火把巡逻城墙,免得再被人给爬上来。 但是防守的再为严密,都抵不住里面的内鬼。 原来,祝继山的计策是买通了昌宁城副将。 副将早已对主将的无能和苛刻心怀不满,在长安等人的劝说和重金诱惑下,决定倒戈。 这天夜里,副将按照约定的时间,直接让人将城门打开。 长安带领着精锐部队迅速涌入城中,守城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得措手不及。 城内顿时大乱,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长安一马当先,在混乱中寻找着主将的踪迹。 主将得知城门被打开后,吓得面如土色,慌乱中带着几个亲信想要逃跑。 但长安怎会让他轻易逃脱,没一会儿就追上了主将,手起刀落,结束了他的性命。 随着主将被杀,昌宁城的守军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所以等长安都坐在了昌宁府衙门,县令也想不通副将为何会主动打开城门,投靠敌人。 想不通就去牢狱想去吧。 长安直接让人将其以及家眷通通关起来。 杨家占领的地盘越来越小,和手下无能之人也有很大干系。 无论是杨闻泰这位内侄,还是刚才被她杀死的守城将,皆不中用。 而后两年有余,长安带人打下杨家占领之地三分之一,胡二虎以及韩王那方则各自占了三分之一。 赵王自然就不能再交给长安来治理这几府。 因此,胡二虎、马平以及增援的将领们率领着将士们在边线处严密监视着韩王一方的动向。 与此同时,长安则带着自己的亲信们先行返回青阳寨,去迎接沈瑜和她爹。 —— 沈自来看着正在逗弄沈瑜的乖女,实在是不敢相信她的打仗风格是那样的。 外面都在说她什么诡罗将。 可明明女儿这般乖巧文静。 “爹,您别管他们怎么说,反正那些人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长安毫不在意地将沈瑜高高举过头顶,笑着说道。 “那这次去见赵王之后,你还需带兵打仗吗?”他关切地问道。 尽管刚才果子说在陪同长安梳洗时,并未发现她身上有任何伤痕,但沈自来深知行兵打仗哪有不受伤的道理。 长安想了想,回答道:“短时间内应该不需要我再出征了。” 她觉得以赵王目前对她的印象,应该会派遣其他将领去打仗,以免让外界都认为赵王手下的将士都是像她这样走“诡道”的人。 —— 等长安在赵王所在的行南府安顿下来后,一时间倒是没有事情可做。 毕竟赵王在这两年里吞吃下孙德邦、王景舟以及杨将军的地盘,得消化一阵子。 长安便在赵王送的宅院里面同沈瑜熟稔。 赵王独女何举霄因同样是不爱红装爱武装,每日都会来沈府寻她。 这日,何举霄身着一袭红色短打,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腰带,手持红缨枪,双手紧握枪杆,手腕轻轻一抖,红缨枪便如一条灵动的赤蛇般舞动。 时而将枪尖高高扬起,仿佛要直破苍穹;时而又将枪身压低,贴着地面疾驰而过,带起一片尘土。 枪尖闪烁着寒光,每次都发出“嗖嗖”的声响。 何举霄的每一次出枪,都不是花拳绣腿,而是充满了力量感。 长安见她的眼神始终是专注而坚定,紧紧盯着前方,汗水从额头滑落,却浑然不觉。 不由得鼓掌称赞道:“不错,举霄你的枪法舞的越来越好了。” 何举霄将红缨枪交到旁边的武婢手中,走到长安身旁的石凳上坐下后,说道:“怎么样,日后我是不是也可以像姐姐一般去领兵打仗?” 她的何家枪也就只比父王和三哥差些,以往娘亲都是让她不要每日练武。 但自从父王麾下出现长安姐姐、严英将军之后,再未说过。 “只是靠何家小姐的名头可不行。你若是能拉起一支队伍来,那姐姐就去做你的军师去。” 何举霄眼前一亮,激动的站起身来,“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反正她威名已经打下来,过后如何都会在赵王旗下占据一席之地。 山寨做老大18 “这有何难,我这就去求求父王。”何举霄一脸自信地说道。 有长安这句话在,何举霄就有了底气。 当下她就坐不住了,同长安告别之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沈府。 看着何举霄那风风火火的背影,小七好奇的对长安说道:“长安,赵王能给吗?” “当然能。” 这段时日的相处,她也能看出何举霄不是无的放矢的人,心中自有丘壑 那赵王自然也了解她这个女儿。 “你想想看,这几日几位公子都纷纷送礼到咱们府上,赵王肯定也会看在眼里。冲着这一点,他也会给何举霄一部分的。” 比起还未成就大业,就开始觊觎他座下位置的儿子,赵王肯定会更加看重女儿的纯孝。 给自家女儿,总比给她这个外人要好。 只是她猜测赵王开始交托的人手不会多。比起她是靠自己起家,手下的人自然会对我言听计从。 只是赵王底下的人可就不一定会因为一道命令而听从何举霄的指挥。她还得磨练段时日,才能大放异彩。 小七也想起这几日送到沈府的那些厚礼,都是针对沈府的三位主子投其所好的。 而长安则是来者不拒,只要人家敢送,她就敢收。 想到这里,小七忍不住问道:“长安,咱们把这几个人的礼都收了,这样真的合适吗?” 长安将沈瑜要放在手里面的花朵夺下,才回道:“乔迁之礼,有何不敢收?” 她顿了顿,接着解释道:“虽然这些人送礼的规格明显是冲着拉拢人来的,但他们送的礼可是以庆贺乔迁之喜为名头的,收下也并无不妥。” 她虽然同何举瀚有了默契,但在这时候可不能显露出来。 什么人的礼物都收,其实就等于都不收,这样她还能多一笔收入。 谁又不会嫌钱少。 且她不收一人的,那人还得以为她有意见呢。 —— 赵王府。 听完何举霄的请求后,何宽先是一愣,似乎没有想到女儿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惊讶过后,他也随即大笑起来。 “你这丫头,倒是有志气。是不是刚从沈府回来,就来找我了?” 往常他这女儿可是从未有过这种想法,定然是这些日子频繁去沈府才会这样的想法。 何宽面上对于女儿的撒娇很是受用,心里也在权衡着利弊。 何举霄见父亲并没有直接拒绝,心中一喜,继续扯着何宽的衣袖,娇嗔地说道:“这关长安姐姐什么事情!我现在用出来的何家枪可是不输给大哥和二哥呢,他们有的,我当然也要有,可不可以嘛?爹——” “行,给你两千精兵。” 何宽大手一挥,做了决定。 何举霄一听,眼睛都亮了起来,满脸惊喜地看着何宽,“果然爹最疼我了,举霄定不负爹你的期望!” 又继续抱住何宽的胳膊讨价还价道:“爹,可以不可以再多些人?” “要不一人没有?” “两千人就两千人。” 何举霄看她爹面色是不可能再松口了,当即恭维道:“爹可是要做皇帝的人,金口玉言可不能改。” 何宽语重心长地说道:“这兵马给你,你要好生利用,莫要惹出什么乱子。若是做得好,才能委以重任。” 何举霄用力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训练这些精兵。 她得多去向三哥讨教一番,还有其他叔伯那里也要去讨教。 何宽写好手书后,便让何举霄跟着护卫去军营。 “爹,您等着家里多一位大将军吧。” 何举看着过分跳脱的女儿,对身侧的老友夏厚无奈道:“这孩子,还大将军。” 夏厚自然明白何举的心思,他微微一笑,夸赞道:“举霄这孩子的枪法了得,真是女随父,不堕何家风范。如今她手握这两千精兵,说不定真能帮到主公。” 同为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在他看来,只有举瀚和举霄类父。 听到夏厚的夸奖,何举的脸上笑容更甚了。 现在家中连幼子心思都多了起来,只有举霄这孩子始终将他当做父亲看待,而不是赵王。 何举分给何举霄的,是他亲信手下所带出的兵。 这些士兵们虽然对何举霄有些不服气,但他们绝对会服从上级的命令。 更别提何举霄第二日便连续单挑三个军中好手,整个军营里的士兵们对她的态度都发生了变化。原本那些对她心存轻视的士兵们,也开始从心底里真正地服从起何举霄的命令来。 何况何举霄在之后时常用自己的银两来贴补两千人的饮食。 —— 两月后,沈府。 “长安姐姐,我的兵马总不能用破铜烂铁吧,那还怎么打仗呢?也不能每日连个肉腥都没有,但这么补贴下去,我以后就要捉襟见肘了。”何举霄一脸愁苦地说道。 她从来没有想过,养兵马竟然会如此耗费钱财。 原本以为自己这些年积攒的银两足够维持住,但现在看来也只是够两年的。 居安思危,这不,她就赶紧来找长安姐姐来了。 众所周知,青阳军的待遇不输她现在的标准。 长安听了何举霄的话,有些惊讶。 她原本以为何举霄找她是为了探讨兵法或者其他军事方面的事情,没想到却是为了银两而发愁。 对此,她先是问道:“那你可有去寻过赵王?” 何举霄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我爹说他必须一视同仁,不能只补贴我旗下的兵马。但还是给了我两千两银子。” 至于她娘,每天都忙着管家,还要与各家夫人联络,光是做好她父亲的后方工作就已经非常劳累了。 她实在不忍心再用这种事情去烦扰。 几位哥哥在听闻此事后,也仅仅是将她此番举动当做是一时玩闹罢了,赠予她一些银两,便不再理会。 何举霄心中鼓着一口气,不禁对着长安感叹道:“若是我也能像几位哥哥那般娶妻,那该有多好!如此一来,便有妻族可依靠,助我一臂之力了。” 周家子弟全在三哥麾下,大哥和二哥也没少从岳家拿银子用。 山寨做老大19 长安此时出言打断了她的思绪,“娶妻便犹如远水救不了近火一般,并非解决问题的根本之法。举霄,你不妨仔细想想,我究竟是何出身呢?” 听到长安话中的暗示,何举霄顿时恍然大悟,她对长安姐姐的过往经历自然是了如指掌。 “姐姐的意思是……”何举霄面露喜色,似乎已经猜到了长安的想法。 “正是如此!”长安颔首笑道,“而且,你若不亲自下场,去真刀真枪地拼搏一番,又怎能让人看出你的真正本事呢?” 何宽起兵参与争霸,其目标乃是整个天下,他所占领的地界上也并非没有匪患存在。 此时此刻,何举霄若能以赵地的匪患作为突破口,无疑是再合适不过了。 看着激动不已,甚至起身要走的何举霄, 长安连忙伸手压住她的手,提醒道:“你带赵王所给的精兵去攻打匪徒,确实是绰绰有余,但你也得好好想想如何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 何举霄闻言,稍稍冷静了一些,“姐姐说的是。” 她手上现在只有两千人,损失一人都很是心疼。 长安见她听进去了自己的话,继续说道:“等赵王许可你去攻打其他势力,那时便不用为这些发愁了。” 何举霄想到她爹先前攻打城池后,往家中搬的那些装满金银财宝的箱子,心中顿时有了一些底气。 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后眼神坚定地说:“姐姐放心,我这就回去好好谋划。” 至于请长安姐姐替她谋划,那完全是大材小用了。 何举霄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有信心的,她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处理好这件事情。如果连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那还不如回后宅绣花去。 “记住,无论如何,你的安危都是最为重要的。”长安不放心地叮嘱道。 她担心何举霄会因为一时的热血上头,而不顾自身安危,最终死在起步阶段。 又想起先前想要送出的礼物,转而吩咐站在旁边的果子道:“果子,去库房取一套软甲与袖箭出来,送给举霄。” 在青阳寨,女兵都是人手一个袖箭,就是为了出其不意的放冷箭用。 等果子将木盒放到桌子上面,长安拿出里面的袖箭对准离此处最远的树木射击出去。 何举霄看长安直接将箭射到练武场的另外一端树上,直接跑了过去。 看着眼前入木三分的箭,在她需要使出三分力气才能拔出来后,就明白这袖箭真是个宝贝。 若是此箭的力道射到人身上,非得洞穿不可。 何举霄重回长安面前的座位后,眼睛发亮,爱不释手地把玩着袖箭。 “长安姐姐,这袖箭真是太厉害了!” “这袖箭小巧便携,你在剿匪时,说不定就能派上用场。” 何举霄重重地点头,将袖箭小心收好,“多谢姐姐,我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说完,她便匆匆向长安告辞,风风火火地赶回军营。 长安看着离去的身影,想着似严英、何举霄这般的女子多些才好,不然就她形影单只,那多没意思。 —— 自从何举霄带兵去剿灭土匪之后,赵地那些知晓内情的将军女儿们,对长安愈发感兴趣,经常来沈府找她相聚闲聊。 而长安呢,每天听着这些女孩子们讲各种八卦趣事,或者是切磋武艺,也觉得十分有趣。 这天,夏飘飘和柳南笙如往常一样来到沈府,却没有像往日那样拉着长安去练武场比试武艺,而是让长安把身边的侍从都打发走。 待周围再无他人后,夏飘飘赶忙凑近长安,压低声音说道:“沈姐姐,你这两日最好还是不要出府比较好。” 长安闻言,一脸疑惑地看着她俩,不明白为何今日两人神色如此凝重,而且她的人也没有传来今日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消息。 “何言于此?”长安不解的问道。 夏飘飘来之前便决定把实情告诉长安,反正这件事情很快就会传扬开。 “午时我爹回府时说,二公子不知怎么的触怒了王爷,后日就要被打发去守突厥边境了,只是随行的将军人选还没有确定下来。” 沈姐姐来赵地时日尚短,不了解其中二公子的性情,可别踩坑。 长安听后,心中略感诧异,这似乎对她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她又不站队何二公子。 这时,一旁的柳南笙插嘴道:“边境苦寒倒还罢了,关键是二公子名义上是监军,以他那妄自尊大的性子,肯定会对军事指手画脚,到时候恐怕会惹出不少麻烦。我爹已经称病,不想去趟这趟浑水了。” “虽说我军对上突厥是十战九胜,但添上你说东,他往西的二公子这样的的人可就不一定了。所以若是姐姐被那些人当做踢皮球给踢出去,那可就遭了。” “轻不得,重不得。他做我爹的先锋将军时,我爹让收兵,他偏偏贪功冒进,二哥为了救他,断了一条腿。”柳南笙语气难过的说道。 自那之后,她二哥再也不能骑马打仗。 “不若,姐姐你也装病如何?”夏飘飘在旁出主意道。 长安想起见过的二公子,看着颇为礼贤下士,没想到是这样的人。但夏飘飘是父亲为夏厚,算是最为了解赵王家里面的事情。 “不必担心,便是有人推举我,赵王也不会让我去的。” 赵地大多数人不知道她的路数,但赵王一定知道她是什么风格的人。 怎么会将二公子交托在她手上。 小七想到长安之前在山寨对那些贪官做的事情毫无痕迹,在长安心头嚷嚷道:“赵王要是让长安你去,二公子胆敢乱跑的话,咱们就弄死他了事。” 不听话而祸害大多数的人,一开始就应该掐断萌芽之中。 有它在,加上觉得长安的脑子,让二公子死的神不知鬼不觉办法可是太多了。 “不过刘大将军不是驻扎在那里吗?连柳将军都要抱病,这是又要派增援过去吗?” 山寨做老大20 “突厥见咱们边境内战乱又起,便开始蠢蠢欲动,赵王担心边境安危,所以才想增援些兵力过去。据我爹所言,孙德邦已经与北狄交战数场,因此这段时间才没有对王景舟动手。” 夏飘飘在旁边补充道:“南笙的爹就是盛朝驻扎在北地的大将军,若是没有二公子的话,柳将军定会主动请命。” 长安听闻后,称赞道:“赵王此举实乃大义之举!中原之地,岂能容北戎肆意觊觎。” 柳南笙回忆起曾经与父亲一同驻扎在与突厥交界的地方,心中感慨万千,叹道:“野草烧不尽,若是能将他们再往北驱赶,才能彻底还得边境安宁。” 这些北狄如狼,每每看中原势弱,便想着分一杯羹。 “南笙,你这想法怕是实现不太了。北戎已经生活在贫瘠之地,整日吃沙子,若是再继续驱赶他们,恐会狗急跳墙,反而带来更大的麻烦。” 长安本以为夏飘飘作为文臣家眷,说出这番话只是出于理智的考虑。 然而,紧接着听到了夏飘飘轻描淡写的说出下一句话。 “都杀了不就好了,反正那些人也从未将我盛国子民当作人看待。” 这个问题不好继续谈论下去,说的再多,赵王和孙德邦这两位现在都只会以防御为主,开疆扩土得等选出问鼎中原的人后。 长安干脆说起来其他的。 “二位妹妹,不如跟我一同去瞧瞧新制作的沙盘吧?” 柳南笙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她对沙盘颇感兴趣,听闻沈府有沙盘,当下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前去观赏。 “好啊。” 夏飘飘则显得较为温婉,跟着轻点了一下头。 长安领着两人来到放置有韩地沙盘的房间后。 一进门,柳南笙便被那精致的沙盘吸引住了目光,她兴奋地快步上前,仔细端详起来。 长安便独自出去唤果子前来,嘱咐她去打听一下今日赵王和何举渊的事情。 待长安让人带着茶水点心返回房间时,柳南笙仍沉浸在对沙盘的惊叹之中。 见长安回来,她激动地拉着长安的衣袖,“沈姐姐,你这沙盘比我爹的还要好上许多!” 他爹对突厥的沙盘都没有沈姐姐的这般细致入微。 夏飘飘指着固阳城,附和道:“这地方我去过,确实所差无几。” 这沙盘是沈齐走商时,结合盛朝的地图,亲自探查过的,自然是最为准确不过。 长安指着固阳城中插着的旗帜,“举霄如今正带兵剿匪,日后说不定打到这里来。” ““没有赵王的命令,我爹是不可能让我带兵的。”柳南笙叹息一声。 看着眼前这块沙盘,此刻她都想要姓何了。 夏飘飘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但她的眼睛却异常明亮,目光偶尔与柳南笙交汇,两人似乎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什么。 长安见两人入心,也不再多提示什么。 她们为臣女,不能贸然让赵王破例。 那加入何举霄可不就行了。 —— 天色还未完全变黑,当柳南笙和夏飘飘乘坐马车离去后,果子匆匆赶来,将今日打听到的消息汇报给长安。 长安接过两纸张,在她阅读完第一张纸上的内容后,只是觉得匪夷所思。 上面写着二公子包养外室。 这让她想起了何举霄曾羡慕几位公子有妻族可靠的样子。可惜,有人不懂得珍惜自己生来就有的是什么。 而让赵王震怒的原因不在于外室。 儿子私德不修,做父亲的也仅仅只是略微敲打一下而已。即便是为了给二公子的岳父张大将军一个交代,也绝对不会把二公子打发到边境去。 原因在于这个外室的身份上,竟是盛朝旧臣埋下的钉子。 也就说现在这位外室是韩王的人。 换句话说,这位外室其实是韩王的人。 而何举渊因前尘往事而未能在军中掌握实权,但他和大公子一同协助赵王处理各地的事务。 如此一来,便可想象得到这位外室究竟能够传递出多少有价值的消息。 啧、啧、啧。 长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位二公子了。 张大将军作为二公子的岳父,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他的不足之处。而且,那位张小姐也从来都没有阻止过他纳妾。 二公子也能在上与大公子明争暗斗,在下还有一个手握兵权的弟弟何举瀚的情况下,如此管不住自己。 所以,以后他要去吃沙子了。 赵王也会将他踢出继承人的选择范围。 感叹良久后,长安将第二张纸打开。 小七看后,出声说道:“若是那些参与争霸的二代都能像这两个人一样,那么长安你在这个世界登上女帝之位,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纸条上提到这位外室最初的目标其实是何举滔,但却被他身边的谋士识破,并巧妙地将其引向了弟弟何举渊。 那名探子从何举渊身上探听到的情报,却被如实地传递了出去。 赵王还真没查出来他那大儿子也参与其中。 长安跟着感叹道:“天下尚未平定,内部争斗就已经如此短智了。要这几人的孩子都是这样的,我只要撑住,熬过赵王、何德邦这些人,待到二代们分崩离析之时,便是我称帝之日了。” 原本长安看到第一张纸条,只想等几日后在朝臣内部传扬开后,当做笑话传信给何举霄。 但有了第二张纸,相当于是握住了大公子的把柄。 长安重新将这张纸抄写了一遍。 何举瀚如今在与王景舟的边界驻扎,她现在的身份也不好突然登门去寻周二夫人。 那只能是去周府了。 于是,第二日长安便乘坐马车去了周府。 周昭刚从府门处牵着一匹白马走出来,一打眼便瞧见了沈长安正从马车上下来。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欣喜之色,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前去,热情地问道:“沈长安,你可是来找我的?” 心想着;周府只有他是沈长安的旧识,不是来找他,还是能够来找谁? 长安对于周昭这么热情还有些不适应,当初他在山寨可未有这般态度。 “不是,我是来寻令尊的。” “找我爹?” 周昭闻言,不禁有些意外。 他原本打算出府去郊外骑马的,但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连忙对着说道,“我带你去,我熟。” 长安看着那周府的牌匾,忍住了笑意。 这是他家,当然熟悉。 而后周昭领着沈长安径直朝周府的走去。 一路上,周昭还不忘向沈长安介绍道府内的风景。 “若不是我爹今日休沐,没去军营,我想要见到他可都不容易。”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书房门口。周昭也不敲门,直接推开书房的门就走了进去。 正在看兵书的周吉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头也不抬的说道:“出去,要银两去账房。” 周昭见状,赶忙笑着解释道:“爹,沈长安来找你。” 然而,周昭话一说完,扭头却发现沈长安并没有跟进来。 他不禁有些诧异,连忙又跑出门外,“沈长安,怎么不进来?” 长安未动,刚要说话,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更为沉稳的声音请她进去,方才走了进去。 周吉对于沈长安的到来感到意外,但当他想起三公子曾经说过沈长安算是他这一方的人时,心中不禁一动,猜测沈长安此番前来或许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议。 在与沈长安简单寒暄几句后,周吉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椅子上的周昭,开口说道:“昭儿,你不是跟人约好了要去骑马吗?时间也不早了,赶紧去吧。” 周昭闻言,却是一脸不以为然地反驳道:“爹,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听的呢?” 周吉见状,瞪了周昭一眼,正欲开口呵斥。 周昭连忙改口道:“那爹,我去账房支取一千两银票去了。” 说罢,也不等周吉回应,他已经脚底抹油一般,迅速地跑出了书房。 周吉看着周昭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眼前的沈长安与儿子年岁相仿,却已经能够带兵打仗,立下赫赫战功,和他能够平起平坐。而自己的儿子却还是如此跳脱顽皮。 再看他如此举动,就更是让人生气了。 “小儿顽劣,让沈将军见笑了。” “令公子有赤子之心,实乃难得。” 周吉听了沈长安的话,稍稍沉默了一下,脑子里面都是草的儿子也只有赤子之心。 他定了定神,让人守好书房后,再次看向沈长安,问道:“不知沈将军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周将军可知道昨日二公子被赵王打发到边境之事?” “自是知道,渊公子的外室是韩王探子,赵王才会如此生气。”周吉说完这句话后,心中不禁感慨万分。 他儿子是不成材,但很省心。起码不沉迷于女色,懂得把握分寸,不会给他招惹是非。 长安直接将纸条递给周吉。 “周将军请看过这个。” 周吉疑惑地接过纸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字。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手猛地一拍桌案,怒声道:“不忠不孝!鼠辈!” 愤怒过后,周吉的心情却愈发沉重。 长安冷静说道:“有三公子在,便是将军去告发大公子,也不会有结果。” 哪怕周吉去将证据都放在何宽眼前,赵也只会对何举滔轻罚,甚至是不罚。 赵王不会允许何举瀚一家独大。 周吉看懂了长安的眼神,颓废道:“终不似以前了。” 曾经的赵王,作为盛国的臣子,眼中容不得半点沙子。可如今,时过境迁,一切都已不再如往昔。 “留待日后,总有用得着的一日。” 虽然长安觉得,若何举瀚的功绩更大,那时赵王定会有意用大公子来平衡,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但是这关她什么事? 她将消息给了周吉,已经为三公子这方做出贡献了。若不是她和何举瀚没有隐秘传递消息的方式,也不用通过周吉这一步。 哪怕在自家书房,周吉也不会说出大逆不道之语,他只是轻声呢喃道:“且待以后,且待以后。” 仿佛在安慰自己,也像是在压抑内心的某种情绪。 过了一会儿,周吉终于将那股闷气压了下去,他抬起头看向长安,缓声道:“这事我会转达给三公子的,有劳沈将军费心了。” 言语间,对长安的办事能力多了几分认可。 毕竟,赵王都未能查出此事,他这样一直跟随在赵王身边的老人也同样没察觉到,反倒是刚来赵地没多久的沈长安,竟然能如此轻易地查出来。 看来,眼前的这个沈长安,比他之前以为的还要不简单啊…… —— 长安和周吉从书房出来后,一眼就看到正蹲在必经之路上的周昭数花瓣玩。 周吉看着就来气。 二话不说,他飞起一脚,直接踹在了周昭的身上。 “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昭猝不及防,被这一脚踹得摔倒在地。 他狼狈地爬起来,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沈长安,你惹我爹生气了?” 他敏锐地察觉到他爹现在的心情很不好,有气无处撒,和他从书房出来时的状态简直判若两人。 “沈将军,就让这逆子送你出府,失陪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着演武场走去,把周昭和长安留在了原地。 周昭看着他爹走的很快,转过头对着长安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说道:“我爹真的生气了!” 长安对他讲明自己的立场:“周将军现在要是回来打你一顿,我可是不会拦着的。” 这么短的距离,以周将军的耳力,肯定是听到周昭的话了。 周昭没想到她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让他心中对沈长安大将军的形象瞬间破碎掉了。 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又笑嘻嘻地对长安说道:“那你现在要去哪里?不如和我一起去郊外赛马,还有其他几家武将之子也在。” 长安原本想再去几家讨论兵法,听到周昭的邀请,干脆直接应下。 “走。” 山寨做老大21 赵王同王景舟的边境处的衍州城,一名护卫匆匆跑来,呈上一封信。 “公子,这是夫人送来的家书。”护卫恭恭敬敬地说道。 祁方宣心中略感诧异,因为按照日期,这个月并非瀚夫人送家书的时间。他不禁担心起王爷家眷是否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看公子正在查看书信,他一脸严肃地看着赵五,问道:“赵五,朝中和夫人那里可有发生什么事?” 赵五赶忙躬身回答:“回先生的话,家中一切安好。只是二公子在几日前触怒了王爷,被派到突厥边境,还给了个监军的名头。” “监军?那你可知渊公子是为何触怒王爷? “二公子养在外的妾室被二夫人状告到王爷那里,坊间都说是因着张大将军,才会罚的如此重。” 祁方宣却觉得赵王此举恐怕另有深意。突厥边境有两万精兵,也不知赵王是否有意让渊公子接触兵权。 毕竟何家四子,现在只有三公子手握兵权。 站在一旁的冯源,作为一直跟随何举瀚的人,自然也对何举渊的过往十分清楚。 他看到祁方宣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便在旁边插话道:“祁先生,您莫不是忘了,早先二公子做柳将军的先锋时,曾贪功冒进,致使柳家二子为了救他,如今体弱多病,有损寿命。有这样的前车之鉴,想来二公子是绝对无法掌控军权的。” “今日不同于往日,投机者如鲤过江,我们还是小心为妙。” 要知道,以前投靠二公子的武将可谓是寥寥无几。然而,如今赵王的势力如日中天。 早年那事左右不是他们家受到牵连,那些提前押注二公子的人,嘴上说他年少轻狂,也不会在明面上耿耿于怀。 何举瀚打开信件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夫人那熟悉而娟秀的字迹。信中字里行间都流露出对他的牵挂,还有家中大小事情。 与往日的家书并无不同。 然而,当他翻开第二张纸时,那粗犷的字迹却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郑重起来。 这是他岳父周将军所写的信,待看完里面的内容后,心中怒火再也无法抑制。 他猛地将信拍在桌上,怒不可遏地吼道:“真是岂有此理!” 原本正在讨论赵王此举意图的二人,被何举瀚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吓得不轻。 二人惊愕地看着何举瀚,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竟能让喜形不与色的公子如此愤怒。 “公子信中写了什么?”冯源回过神来,赶忙问道。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急切和好奇。 何举瀚并未言语,先是将赵五挥退,等到房间内只剩下三人后,才将周将军所书的那页信纸递给离他最近的祁方宣。 “你们看看看!” 他的声音低沉,透露着失望。 冯源离得远,见祁先生原本严肃的面容,在看完信后眉头紧紧皱起,唇角紧紧抿住。 “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没等祁方宣回答,冯源已经凑上去看那封信。 看后,他的脸色也变得和祁方宣一样难看,眉头紧锁,嘴唇紧闭,显然是对信中的内容感到十分震惊。 “大公子此举实在是触目寸光!”冯源愤愤不平地说道,“公子,不若属下安排人让王爷知晓此事?” 他跃跃欲试,想要立刻采取行动。 冯源心想,如果他的儿子做出拖了他封爵位的后腿,他肯定会严惩不贷。 大公子这么做与通敌有什么差别? 是打击了二公子,可实际上也是在拖慢赵王称帝的进度。要是赵王知道后,定然会有所惩处。 这样,他家公子可不就是王爷最为优秀的的儿子。到那时候,赵王不选公子,还能选谁做太子? 然而,何举瀚却摇了摇头,说道:“我没想到大哥会这么对二哥,毫无兄弟情谊可言。但以我对父王的了解,哪怕知道此事,对大哥恐怕只会轻拿轻放。” 祁方宣捏着那张信,则是想的更为长远。 但他眼看公子对于王爷尚且有父子情,对其他公子亦是有兄弟情,那这些话便不适合在此时说出来。 免得的引发日后麻烦。 于是,祁方宣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思路,转而将话题引到了消息的来源上。他感慨地说道:“未想到沈长安能够查探出如此机密!看来她不仅是行兵打仗做得好,监察这方面更是翘楚。” 想来大公子知晓探子身份的事情,只会是他最为亲信的人知晓。 而朝中上下那么多人都未能查出真相,却被刚刚到赵地才几个月的沈长安给探知到了,这实在是让人惊叹不已。 何举瀚想到王景舟已经是强弩之末,攻入京城恐怕也就是这一年半载的事情了。 对祁方宣说道:“先生,沈长安在赵地闲赋已有几个月,不若我请父王将其调来?” 也算是他对这消息的投桃报李。 冯源听到这话,兴奋的说道:“若王爷真能应允,咱们有祁先生算无遗策,沈长安的出其不意,那可真是如虎添翼。” 祁方宣思考了一下赵地的形势,认为赵王定会应允,也跟着点头。 —— 等长安在早朝接过赵王的调令时,也很是意外。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成为何举霄的军师,却未曾料到竟会被调往何举瀚的军队。 “家主,这是刚才三公子府上的管家送来的帖子。”沈河恭敬地将请帖递到长安面前。 长安接过请帖,目光落在上面,原来是何举瀚的夫人周晗邀请她明日前往府中一叙。 “周晗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北上的调令可是赵王在早朝上刚给她的,她才刚刚回到府邸没多久,周晗就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并给她送来了请帖。 由于长安平日里甚少参加各种宴会,对于三夫人周晗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她长袖善舞、善于交际这一点上。 同样是一母所生的姐弟,长安不禁感叹,恐怕周昭的脑子都被他这位姐姐给“借”走了。 不过既然对方如此热情地相邀,去一趟也并无大碍。 次日,长安如约来到了公子府。 刚到门口,便有管家迎上前来,引领她进入客厅。 客厅内,周晗早已端坐其中,等待多时。 见长安踏入客厅,她脸上洋溢着温婉的笑容,赶忙起身相迎。 寒暄过后,周晗才开门见山的说道:“沈将军,今日相邀,实在是有些冒昧。只是听说父王要调将军去夫君帐下,想要请将军帮我捎带人过去。” 长安心中充满了疑惑,她实在想不明白周晗既是周举瀚的妻,又是周吉将军的女儿。她要送人或者是送物给周举瀚,直接派人送过去不就行了吗? 又哪里用的着找她? 于是,长安面带疑惑地看着周晗,开口问道:“夫人,不知您需要我捎带什么人呢?” “那人将军也认得,周昭。” 听到周昭这么个名字,长安马上就想要直接拒绝。她也是和周昭一起跑过马,喝过酒的人,但是只能一同玩乐。 她觉得和周昭一起做不了正事。 周晗看出了长安的犹豫,解释道:“只是请将军与他同行,我也会派府兵一同前去的。” 长安眉头微皱,继续问道:“那周将军和三公子是否知道此事?” 周晗点了点头,说道:“他们都知道的。昭儿天性淳朴,虽不能承继父亲的衣钵,但在夫君帐下当个小兵还是可以的。” 长安听了周晗的话说到这地步,也不好再推辞,只能应下。 但是她觉得周晗原本下帖子的目的不可能是这个。要是为周昭,怎么样也应当是周将军或者周夫人递帖子给她。 见长安应下,周晗转而同长安谈论起来其他的事。两人相谈甚欢,话题也不拘泥于后宅琐事。 周晗对于兵法的见解颇深,哪怕是对青阳山这样的地方,她也能说出一些独到的看法。 吃茶赏花,长安就这么同周晗消磨一上午时间。 坐在回沈府的马车上,长安查看起来周晗的谢礼。 重,实在是重。 小七看长安拿着那顶适合沈瑜的累金丝宝石的花冠查看,不禁猜测道:“这是不是对你先前给出消息的谢礼呀?” “是与不是,我们总归是一根绳子上面的。” 她刚才也没有试探出周晗原本对她下帖子是为何,只是并未察觉到恶意,反而是对她有着羡慕和欣赏之意。 —— 离别北上之日,周昭早早就带人去了沈府等待。 看着在同小瑜依依惜别的长安,周昭心中一动,突然有了一个主意。 “你不如带着小瑜一起,反正衍州城有的是屋子住。” 周昭说出这话后,沈父眼睛就没在离开过沈瑜身上。 “行兵打仗,带小瑜算是怎么回事?” “爹,我不带。”长安看着沈父的眼神,赶紧保证道。 又多说几句话后,长安便伴随着沈父的叮嘱声离去。 此行骑马也需半月时间,起先周昭很是安份,每日骑马同行也不喊累,吃住也丝毫不嫌弃。 长安对他也就放松了警惕,只是让手下多看着他些。 没想到,一整就整出个大的。 深夜,客栈内一片静谧。 长安正在熟睡中。 突然,一阵焦急的叩门声将她从梦中惊醒。长安听出这是周晗特意派来同行的府兵的声音,于是打开了门。 府兵一脸焦急地站在门外,见到长安后,急忙说道:“将军,大事不好,公子失踪了!” 长安看着眼前周晗特意派来同行的府兵,语气的怀疑问道:“周昭怎么会失踪?” 每日至少有两名身着铠甲的府兵寸步不离地守护着周昭,就算是睡觉,也会有一人守在他身旁。 这些府兵以一敌十绝对不成问题。 而这些人以一敌十不成问题。 哪个不长眼的会抓周昭? 府兵解释道:“将军,方才公子说要去方便,卑职就在门外等候。可等了许久,公子都没有回来。卑职觉得有些不对劲,进去查看却发现公子不见了。” “先在客栈里找,找不到就立刻搜城。”长安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同时,她也吩咐自己的随从一同去找。 “小七,你知道周昭去哪里了吗?” 小七今夜是将视线笼罩在长安的房间,所以对于周昭怎么被人捉走是一无所知。 但在听懂发生何事的时候,视线就开始以客栈向外发散。 “在客栈旁边的地下室里,你得现在去救他去,要不得缺点零部件。” 说着,小七就给长安画了路线图。 “行,你看着点。” 而后,长安没有叫上自己的随从,而是让那些正在客栈敲门的府兵随她听去。 小七看着正拿刀子在周昭身上比划的男子,想着周昭好歹有了个儿子,那地方缺了就也还好。 甚至是思维发散到了若是何举瀚登基,他凭借姐姐的关系,做个大内总管也是可以的。 盛朝时的大内总管是正一品,这么比起来,和周将军还是同等级呢。 长安带人进了隔壁的宅院后,让人将阻拦他们进去的这些人扣住,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她在掀开一口大缸后,直接找到了地下室所在。 长安在探头朝下一看后,“呕——” “你们进去找周昭,我在上面看守。呕——” 这等情景,她实在是身先士卒不了。 “是。” 府兵别无选择,他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公子,只能忍着反胃,一一跳了下去。 “怎么会有人吃人,呕——” 长安在上面光是想一想,想要同小七讨论一二,就能想起那画面,忍不住的干呕。 她也是上过战场,看过残肢断臂的人,但仍旧不能想下去,一想就呕。 小七看着地下室中那些被人已经分好的零部件,再看周昭此时迷药的效果还在,觉得他也真是幸运,不至于受到那么大的刺激。 等府兵将周昭背上来后,长安吩咐找来的随从,“去将县令找来,这等事情实在是天理不容。” 他若是知情纵容,直接千刀万剐。若是无能的话,长安也不知道周家会如何报复这些人。 “是,将军。” 山寨做老大22 长安站在这座宅院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无视两侧墙头冒出来的视线,直接选择去街道上坐着等。 至于周昭,只需等迷药效果去了便会醒过来。 因着他是在客栈遇险,长安便没有让人将他送回去,而是让其在另外一张椅子上呼呼大睡。 过了一会儿,被长安命令去带县令过来的府兵们回来了。 他们不仅把县令带来了,还顺便把师爷、捕头和管家也一并带了过来。 “将军,县令带到。”府兵们向长安禀报。 长安看向被带到面前的几个人。 县令此时身着一身亵衣,双手被紧紧地捆着麻绳,看上去十分狼狈。 “沈将军,不知下官犯了什么错,要这般兴师动众?” 长安看着县令和其他几人脸上的青紫,清楚他现在之所以如此客气地说话,是因为刚才被狠狠地教训过一顿。 “你可认识这处宅院?”长安面无表情地问道,同时用手指了指那座让她心生恐惧的宅院。 县令顺着长安的手指方向看去,当他看到那熟悉的牌匾时,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才仿若回忆了一遍,理直气壮地回答道:“下官……下官不知。” 长安冷笑一声,这副样子还敢说是不知道? “哼,事到如今竟然还敢嘴硬,说自己不知道?” 长安的声音充满了鄙夷。 “这宅院里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难道你身为本地的县令,会真的一无所知?” 面对长安的质问,县令的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却始终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能发出一些含混不清的嗫嚅声。 “既然不承认,让他们去看看里面都有什么,仔仔细细的看清楚。” 这四人没有一个无辜的。 “是。” 其中一名府兵听到这话,原本紧捏县令手腕的手放松下来。 府兵还未将四人强行拉进宅院。 刚到门口,师爷突然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喊着:“大人,大人,我招,我招啊!” “说。” 师爷根本无暇顾及一旁怒目而视、仿若要将他生吞活剥的县令。 比起前途未知的县令,还是眼前的将军更为重要,她看着他们的眼神似是在看死人。 师爷目光紧紧锁定在长安身上,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林孝昌,他想要用人的五脏来炼制丹药,才会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情来!” “歪门邪道。” 长安原本以为是用来吃,没想到是用来炼丹。 但不管用作何处,这实在是伤天害理。 “还知道些什么,一同说出来。” “大人,我只知道林孝昌为了怕县城失踪太多人,不好交代,便让这座客栈的掌柜掠夺外乡人。” 看眼前之人不为所动,师爷心中愈发焦急,额头上的汗珠也越冒越多。 他赶忙接着保证道:“大人,我真的不知道他究竟在哪行如此歹毒之事啊!只是根据一些蛛丝马迹,才推测出那些外乡人失踪是林孝昌所为啊!” 说完,师爷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擦一擦额头上的汗水,然而他的双手却被紧紧地捆绑着,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忍着额头的痒意。 原本他只是对此冷眼旁观,没想到会在今日会受到牵连。 而此时的林孝昌,也就是那位县令,自然也明白师爷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这番话说出来,他的性命要不保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管家突然对着长安嚎啕大哭起来:“大人,这一切都是老爷胁迫我做的!我的家小都在老爷的手中,我实在是不敢不从啊!” 这座宅院以及旁边的那间客栈,都是他为老爷买来的! 对于里面的情况,他再清楚不过了。 平日里,他根本无需去管这里面的人到底在什么,只需要来催促一下缺了什么东西就好。 可如今,他光是站在这门口,就已经感觉到一股阴风扑面而来,让人毛骨悚然。 周昭悠悠转醒,看着眼前这么多天,他不是在如厕吗? 低头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衣服齐整,便将目光投向这些人都在看着的长安,“长安,这是怎么了?” 长安不想要在回忆一遍,指着一个府兵说道:“让他跟你说。” 周昭听完他今晚都经历了什么,脸色直接白了,再看向那些正在门口挣扎的四人,那是满脸厌恶。 直接命令府兵道:“将人带进去,让他们都看个一清二楚,再去寻个本城手艺最好的屠夫过来,将这几个人给我剥皮抽筋!” “我是赵王的属下,你们无权干涉,更是不能杀我。”林孝昌挣扎道,希望这两人能够有所忌惮。 赵王若是也要杀他,起码能给个痛快。 “我爹可是周吉,我大姐夫是瀚公子,二姐夫是武阳侯,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说完,周昭示意府兵赶紧将这些人都带进去。 只是想想他是被人从那种地方背出来的,心中又涌起了一阵后怕。 差点就成了刀下亡魂! 一想到这里,周昭的脸色变得更是苍白。 周昭搬着椅子靠近长安,“长安,我们今早就离开吧。” 长安抬起头,看着周昭,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周昭见状,稍微松了一口气。他一刻都不想要多待下去,怕再遇到什么。 “等下你给周将军去封家书,解释下今晚都发生了什么事。” “我这就让人去取笔墨来。” 他是不敢再回那个客栈去了。 “公子,府城的林将军曾经是将军的副将,不若也去一封信?”府兵轻声提醒道。 周昭闻言,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府兵身上,不假思索问道:“我爹,我姐夫认识的人,别管官职如何,都有谁在附近?” 同时,将刚写好的信放到一旁晾干。 府兵一一说完。 而周昭则按照府兵说的,一一给告状信。 “长安,旁边的人家也没睡。” 小七没兴致看里面那几个泯灭天良的人,反而将注意力放在了旁边几户人家。 这几家无一户敢掌灯。 有两户人家的男子一直贴在宅门那听着外面的情况,其他有的人在院子里,也有人在厅堂,但除了稚子,皆是不敢入眠。 长安打了个哈欠,有些困倦地应道:“听到这样的事情,谁还能睡得着啊?” 任谁知道上面的人干出这等事,更甚至做坏事的房子还离得自家这般近,都会觉得害怕。 连带着房价都得大跌,虽然这时候卖房子的人少。 只怕之后很长一段时日,里面的人回家都得胆颤。 长安胡思乱想完,看着周昭还在那里笔勤不辍。周昭每封信写的字数都不少,而且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情真意切的感觉。 字不错,看样子是周将军有意管教过的。仅从措辞来看,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周昭无疑。 小七看着越写越亢奋的周昭,感叹道:“也不知道他刚才吃的是迷药,还是兴奋剂,这么有精神?” 周昭抬头看是长安在看他,鼓动道:“长安,你也可以给夏飘飘、柳南笙她们写啊。” 据他所知,长安与数十位贵女交好,这些贵女们皆身份显赫,且颇为敬重长安 “不用,你写就行。”长安断然拒绝这个提议。 她看着周昭到处晾晒的纸张,心里明白这些信件一旦寄出,以周昭的身份会引起多大的重视。 这次定然不会有漏网之鱼。 所以她刚才给沈父写的平安信就已经足够了。 周昭看长安拒绝,也不在意,继续埋头写起信来,写给那些他在赵地的好友。不过这一次,他的信不再是单纯的控诉和委屈,而是多了一些艺术加工。 主要是展现他自身的临危不惧、明察秋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直到天光大亮,周昭写完了五十多封告状信。 这些信件有的需要府兵亲自送去;而其余的则交给了临时雇佣的镖师,由他们送往各处。 与此同时,被捆起来关在宅院密室内的那四个人已经浑身颤抖得无法自持。 既有对于这处地方的恐惧,也有对死亡的惧怕。 “把里面的人都带出来,我们直接去衙门!” 她是害怕才选择在外面待着,自然不会让手下在里面待一晚。 处刑的地点被长安选定在衙门前。 这样一来,本地的人们就能清楚地知道这些人究竟犯下了怎样的罪行。 “饶命啊!饶命啊!” 周昭看着那四个被府兵像拎小鸡一样拎出来的人,竟然还敢求饶,他写了五十几封信都没有磨灭的愤怒更甚。 只见周昭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向那个满眼青黑的林孝昌,将他踹翻在地。 “你们这些丧心病狂的家伙,连人丹都敢炼制,还有什么好怕的?”周昭怒不可遏地嘲讽道。 “都给我把他们的嘴堵上!”长安面无表情地对府兵吩咐道。 她实在不想再听到这些毫无意义的求饶声,那只会让她觉得这些人更加可恶。 “别磨蹭了,周昭,几个屠夫都已经在衙门等着了。”长安转头对正要再补上一脚的周昭说道。 当长安赶到衙门时,衙门前已经跪着二十多个人,这些人中有始作俑者,也有那些助纣为虐的帮凶。 都是昨晚上府兵亲自捉拿到的。 至于这些人的家眷,则被县城守兵看管起来,等待着府城后续的处罚。 早就有口才好的府兵对着街道上的人群绘声绘色地讲述起这些人犯下的种种恶行。由于此处汇聚的人越来越多,大家情绪都很激动,这些人身上的泥巴自然也就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直接泼粪水上去。 林孝昌等人行刑才进行到一半。 突然,有几户人家冲了进来,对着被捆绑住的那几个假道士就是一顿猛撕猛打。 负责看顾的府兵们见状,直到看到那几个假道士出气多进气少,才拦住这些人继续下手。 “呕——,这些人怎么回事?” “要不把窗户关上吧?” 长安实在看不下去了,开口对周昭说道。 她在行刑前特意带着周昭来到这处茶楼的二楼,就是担心他受不了这个场面,哪知道这人非得要着看这些人罪有应得。 周昭看第一眼就脸色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抱着木桶吐个不停,偏偏后来眼睛还一直盯着屠夫行刀。 周昭听到长安的劝慰,又“哇”地吐了一口酸水出来,但还是强忍着不适说道:“不用,我……我还行。” 其实他第一眼看到那院子时,心里就有些发毛,想立刻把窗户关上。 可注意到明明也对那个院子感到恐惧时,现在却可以镇定自若地看着下面的场面,才一再拒绝关窗。 长安行,他也得行。 如果长安知道周昭此刻的想法,只想说这些都不是人,她自然不会害怕。 “你看,那些人先是去殴打那个炼丹的假道士,才要转而攻击正在接受刑罚的林孝昌。这说明他们在让林孝昌相信他们之前就已经犯下了恶行。”长安分析道。 没错,这几个所谓的道士不过是一群坑蒙拐骗之徒,跟真正的道士毫无关系。 果然,接下来上楼的府兵证实了长安的推断无误。 且比起打外乡人主意的林孝昌等人,这些假道士只能从幼童入手。 “呕——” 周昭听后,忍不住再次呕起来。 看着周昭那痛苦的样子,长安二话不说便伸手将窗户关上。 以免周昭受的刺激太大。 等到那些始作俑者都被扒皮抽筋、受到应有的惩罚后,长安就没在等那些对助纣为虐者的惩罚,只留下几人在此处理此事。 同时也留下了足够的精神损失费。 调令上有到达的时间范围,没必要在这里多加耽搁。 尤其是周昭现在的情况,更得早点离开这处让他有心理阴影的地方。 只是,长安在剩下时间看着周昭每晚都得和三个府兵同寝,每日的饭不再吃肉,只吃素菜以及面食。 她就知道周昭在短期内,是摆脱不了阴影了。 山寨做老大23 长安一行人抵达衍州城内的营帐时,何举瀚原本满心期待地想要见到对他大有裨益的长安,但当他的视线与周昭交汇的瞬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营帐内,众人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集中在周昭身上。作为何举瀚的亲信,他们自然知道原来的周昭是何样子。 何举瀚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周昭,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周昭的身形消瘦得让人吃惊,原本合身的青色锦缎袍子此刻穿在他身上,竟显得空荡荡的。 “周昭,你这是怎么了?” 他从未见过妻弟如此憔悴瘦弱的模样。 周昭强这些时日已经不再害怕,甚至是能够吃些荤腥。只是因为先前吐的次数太多,以及日夜兼程,才会如此消瘦。在后半程,他全是府兵骑马带着。 至于周昭为何日夜兼程,则和长安无关。 全是因为周昭一日不到何举瀚所在的衍州城,就一日放心不下。 长安在城内住客栈或者民居,他觉得有危险。在城外安营扎寨,他也觉得有危险。 面对何举瀚的询问,周昭声音略微虚弱地回答道:“姐夫,我没事。” 然而,他那苍白的脸色和无力的语气,却无法掩盖他身体的虚弱。 何举瀚见状,心中的担忧愈发沉重,他快步走到周昭身边,关切地问道:“周昭,你不要强撑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你变成这副模样?” 由于周昭消瘦的太过明显,长安对此早有预料。为了避免周昭在讲述过程中回忆,长安提前将当日之事详细地写在了一张纸上。 就在冯源等人纷纷询问周昭的时候,何举瀚已经迅速看完了那张纸上的内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眉头紧紧皱起。 但顾不得发火,他直接冲着营帐门口的守卫吩咐道:“快去把张大夫叫过来,给周昭看看!” 他这个妻弟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一向养尊处优,何曾遭受过这等罪。 那张纸被整个营帐内的人都一一看过,每个人都想要开口,却又都顾忌到周昭,最终还是没有人说话。 毕竟他们都心知肚明,瀚公子对亲兄弟都没有对周昭这个妻弟有耐心。 要长安说,谁不喜欢纯真且崇拜自己的小弟呢?哪怕周昭再怎么难受,这一路上也没少和长安念叨他这个姐夫。 甚至念叨亲爹周吉的次数都没有这么多。 也不知道戎马一生的周吉是否知道,他儿子的崇拜对象是自己的女婿。 “长安,做得很好。”何举瀚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他实在是不敢想象,在父王的治理下,竟是会发生这等事。 至于林孝昌被沈长安下令千刀万剐。 犯下如此恶劣之事,如果不能严惩不贷,只会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没过多久,张大夫便匆匆赶来,赶忙对周昭仔细诊断一番,说道:“周公子并无大碍,只是身体太过虚弱,需要好好调养些时日。” 何举瀚嘱咐张大夫开些滋补的药方后,就让人将周昭送去其他营帐休息。 而后,才与长安谈起这件事的细节。 而营帐内的人在周昭走后,无一人不义愤填膺,口吐芬芳。 何举瀚在听说所有参与此事的人现在都已经下地狱去了,便问起这些人的家眷。 听到都被关押起来,等候其他人处置后,何举瀚直接派亲兵朝赵王那里送去一封信,表示这些人也要严惩不贷。 必须刹住这等歪风邪气。 —— 长安在营帐中刚刚休息了两日,何举瀚却突然派人前来邀请她去商议战事。 她只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跟着来人一同前往大将营帐。 当她踏入营帐时,发现里面已经聚集了十多个人,他们正围坐在一张地图前,激烈地争论着。 “强攻肯定不行,我们可以派人悄悄潜入城中,相互配合。在城外设下埋伏,引诱敌军出城追击,这样就能一举将他们歼灭。” 有人提出了一个看似可行的计策。 立刻就有人反驳道:“这恐怕不行,唐成这个人一向擅长坚守城池,他绝对不会轻易上当的。依我看,还是得围攻,让北安城断水断粮,迫使他们投降。” “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得耗费好几个月的时间!就算最终能够攻下北安城,我们的粮草也会受到很大的损失,接下来还怎么继续推进?”另一个人忧心忡忡地说道。 众人各抒己见,争论不休,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祁方宣一直在旁边静静地倾听着这些人的讨论,并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 所以当长安走进营帐时,他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并开口问道:“长安,你可有什么办法能攻下北安城?” 随着祁方宣的这一问,众人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到了长安身上,原本喧闹的营帐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她。 长安知道这些人是想要看自己是否徒有虚名,她径直走到地图前,指着那条上流的河流分析道:“强攻、设伏和围困都有弊端。我是有个办法,但太过阴损。” 众人来了兴致,催她快说。 长安试探性的说道:“我们可在城外的水源里投毒,让北安城的军民染病,待他们军心大乱、无力抵抗之时,我们再攻城,定能事半功倍。” 众人听后,脸色各异。 有人觉得此计虽狠,但能快速破城,值得一试;也有人面露不忍,觉得此举有违道义。 可没等这些人开始出声讨论,何举瀚却毫不犹豫地直接开口拒绝道:“不行。” 他的语气坚定而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 因为他深知,何家军的名声绝对不能被玷污。 如果采用这种伤及众多无辜百姓的手段,不仅会让何家军在世人面前声名狼藉,更会给后续攻打其他城池带来极大的阻碍。 这样反而拖慢了速度。 与此同时,祁方宣也对这个提议表示强烈反对,并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其中的隐患:“若是因此引发疫病,我们的兵马恐怕也难以幸免,所以这个办法绝对行不通。” 他的担忧并非毫无根据,毕竟毒药要想精准地控制在让人虚弱的程度并非易事。 一旦城内出现大量人员和家畜死亡的情况,必然会引发疫病的爆发。 那样,他们也难以幸免。 而提出里应外合建议的张谋士,对于长安的这个提议原本颇为赞赏,但看到公子和祁先生都反对,他便迅速调整思路,提出了一个相对折中的办法:“我们可以派人去给北安城的兵将下毒,或者干脆给他们的战马下毒?” 这个提议一经提出,大家各抒己见,权衡着其中的利弊得失,一时间场面又热闹起来。 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这件事虽然可以去做,但是要想派人混入其中下毒,绝非易事,绝对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原因很简单,衍州城想要夺取北安城的意图,早就被唐成将军察觉到。 这些日子以来,唐将军一直在加强警戒,防守可谓是滴水不漏。 而且本身他们有在攻下北安城后,将唐成所率领的军队收编过来的想法在。 可如果先对他们下毒,那这些兵又怎会心甘情愿地归顺赵王? 既然水源下毒的方法行不通,那些人便开始围着地图,仔细研究各种地势,试图找到其他可行的办法。 长安出完了主意就不再说声,听着这些人讨论。 若是以她的身手和能力,去办这件事自然是轻而易举,而且她空间里存放的毒药,药性也完全在她的掌控之中。 但她提出这个主意,本来就没指望何举瀚会同意,只是想要给大家一点“震撼”。 毕竟初来乍到,总得说点什么。 比起这个小菜,她还没有将更为阴损的主意说出来。 那等主意实在是有损她的形象,且容易让何举瀚这种上位者对她产生戒备心理。 没必要。 一开始坚决反对这件事情的何举瀚,却在听到长安所说的那个主意之后,就再也没有心思去听其他人后面所提出的攻城方案了。 因为他从长安的主意中联想到了自己家的军队,他不禁开始思考起各种可能性来。 他想要行大义,但也有真小人。 不得不防。 “张正坤,从明天开始,何家军吃饭的时间都要错开,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有机会将这种下毒的招数用在我们身上。” 何举瀚一脸严肃地吩咐道。 “属下遵命,这就去安排。”张正坤连忙应道。 就这样,众人讨论了一整天,却也并没有讨论出什么特别有成效的办法来。 毕竟唐成这个人最擅长的就是防御,而北安城又并非那种易攻难守的城池。 晚饭后,大家便各自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去了,或者是去处理军务。 但祁方宣今日却并未如往常一般留守在何举瀚的主帐处,亦或选择返回自己的营帐,反倒是径直走向了长安所在的营帐。 待营帐门口的守兵进去通传之后,祁方宣方才迈步而入。 甫一入内,他的目光便被沈长安桌子上那明显刚刚还正在翻阅的书卷所吸引。 祁方宣本欲开口夸赞沈长安好学不倦,然而话到嘴边,却又突然止住。 尽管他年岁渐长,但其眼力却是愈发的锐利,堪称一等一的好。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瞬间,察觉到那书册是话本子的装订,并非是兵论这等书。 长安在祁方宣进来后起身相迎,开口问道。 “不知祁先生今日到访,所为何事啊?” 然而,话刚一出口,长安便注意到祁方宣的目光正落在她扣在桌上的那本尚未合拢的书册上。 想到他她这几日见到兵营里面那些个将领、谋士们看的都是兵法这类的书。 长安干笑两声,“只是一本闲书罢了,让祁先生见笑了。” 祁方宣并没有就这本书说什么,他虽然爱看生涩难懂的古籍,但也不会强求同僚看。 等当两人都安稳地坐下后,祁方宣毫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地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 “我知道你绝非信口胡诌之辈,所以今日特地前来,就是想弄清楚,今早你为何会提出用毒的计策?” 沈兄光风霁月,他的女儿自然也不会拿无辜百姓的性命去换取所谓的功绩。 更何况,当初在四平府时,他也曾与沈长安共事过一段时间,对她的为人处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看到祁方宣如此真诚地想要知道原因,长安取出笔墨,在桌上铺开纸张,将主帐看到的地形图画了出来。 接着,她拿起毛笔,在北安城上方的定河旁边画出一道清晰的线条。 将这幅图推到祁方宣面前,长安指着那条线解释道:“只要公子派遣数千人到这里,他们就能在一天之内挖出一条沟渠。引导定河的河水淹没北安城,这无疑是最快的攻城方法,甚至比我之前提出的那个方案还要快。” 祁方宣凝视着长安所绘制的图形,眉头微皱。 “定河两岸皆是坚硬的岩石,就算动用如此多的人力,也难以在一日之内挖掘出沟渠。” 他对这条河流记忆犹新,还曾特意率领众人前往上游进行了一番探查。 长安却对自己所画的地方充满信心,她指着那道墨水痕迹,斩钉截铁地说道:“我所标记的这个位置绝对可行。” 这个地方,正是沈齐在商队北行途中偶然发现的。 她继续解释道:“当久攻不下时,其他人自然也会想到这种方法。但只要仔细搜寻定河附近,就会发现这里的土质松软,适合挖掘沟渠。相较而言,我的主意更为简单直接,至少不会导致所有人都被淹死。” 话锋一转,长安又谈起了唐成这个人。 “王景舟虽然如今有些昏庸,但他曾经替唐成亲尝过汤药。即便我们用满城百姓的性命相要挟,唐成也只会龟缩在城内,不会投靠王景舟的敌人。” 其实这些分析和她在营帐内出的主意都没关系。 山寨做老大24 长安只是不想要跟祁方宣说,她当时只是想要在何举瀚的亲信间立足这么简单。 祁方宣跟着感叹道:“是啊,唐成宁可与百姓一同赴死,也绝不会屈服。” 长安面露忧色,接着说道:“但公子的时间没有这么多,真选择围攻北安城,只会等来赵王的问责。而且,赵王必定会派遣更多的大将前来增援,到那时公子恐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以当代人们的平均寿命来看,赵王确实确实是年事已高。 若是有实力拿起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的玉玺。却因寿命限制,等不到称帝那日,可真是到地底下都不能甘心。 “赵王?”祁方宣若有所思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有谁不想在生前就登上皇位,接受万民朝拜?可赵王若想称帝,就必须入京。” 所以攻打北安城的速度不能慢。 说完,长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并没有打断祁方宣的沉思。 她知道,此刻祁方宣正在深入思考。 这几年,何举瀚一直率领着军队在外征战,虽然他也安排了人手传递相关的消息,但毕竟不如长安在赵地那样能够直接了解到何宽的心思。 长安在赵地这段时间,对何宽这个人了解的很是透彻。 当然,这并不是说长安比何举瀚这个做儿子的,或者他的下属更擅长揣摩赵王的心思。 而是因为长安有小七在,小七能观察到何宽独处时的如何,而那个时候,往往最能体现出他真实的想法和意图。 过了一会儿,祁方宣终于回过神来。 他向长安索要了刚才所画的图纸,又和长安多说了几句话,才起身离开营帐。 长安目送着祁方宣离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 “小七,他去的方向是主营帐吗?” 小七看祁方宣从长安的营帐离开后,先是下意识地朝着自己的营帐走去,但突然脚步一顿,转而朝着主营帐走去。 它简洁地回答道:“是。” “现在压力要给到何举瀚和祁方宣了。” 她是觉得祁方宣在何举瀚的阵营中,虽然其谋略无人能及,但在争权夺利与父子情感之间的平衡方面,恐怕他还不如冯源明白。 她爹当初在祁方宣上青阳寨的当日,就跟她说过关于祁方宣的家世。 方宣是祁家的独子,这意味着即使他年少时并无才华,祁父也别无选择。 而且,他的两个儿子在年幼时就因为昏君的流放而不幸夭折,所以他从未体验过被儿子觊觎家业并来回争夺的感受。 而冯源家中可就热闹了,冯父妻妾成群,子女众多。冯源自幼丧母,他在不是承继家业的长子,也承欢膝下的幼子的情况下,依旧能够让冯父为他仔细打算,对这方面自有心得。 长安并没有让小七去查看主营帐,而是继续坐下来阅读那本话本子。 与此同时,在主营帐内。 祁方宣正在向何举瀚讲述赵王对于攻入京城的迫切。 何举瀚听后,在同祁方宣对视一眼后,只说道:“大哥。” 大哥虽然跟在父王身边治理地方,但投靠大哥的武将也不在少数。若是父王之后有意多派猛将过来,大哥定是不会放弃这个安排自己人的机会。 祁方宣也正是此意。 “公子,拿下北安城迫在眉睫。军中上下一心,方可势如破竹。” 之后,何举瀚看过长安所画的定河的沟渠图, “此举实在是有伤天和。” 若是做出这等事来,他的名声也就彻底没了,自然与大位也无缘了。 “公子,这几日试探唐成皆无所获,若是实在不行,也只有强攻。” 祁方宣知道何举瀚不会赞同这方法,他指着那道墨迹,继续说道:“定河这处得派人据守,免得被别人盯上。” 今日能够被沈长安得知,说不定本地人知道的更多。 连续五日商讨,才终于出了一个可行的办法出来。 当然既不是投毒,也不是水淹北安城。 —— “长安,这条河水得有这么深,但是我可以看到有鱼。”周昭指着不远处的河流,满脸好奇地说道。 “长安,你说今日能够打入北安城吗?”周昭转过头,目光落在长安身上,继续追问。 看她不回答,他又走到了长安的身边,想要继续问。 “长安——” 长安身披一袭玄铁铠甲,正在听着小七给她报战况,实在是没空搭理周昭这些碎碎念。 等看完那边的情况后,周昭接二连三的问题还是她终于忍无可忍。 听完情况后,长安猛地将原本在刀鞘中的刀抽出一部分,寒光四射,令人胆寒。她声音虽然温和,但其中却蕴含着威严:“小嘴巴,闭起来。” 其实,同样身着铠甲的周昭还是想要继续问,但看到长安抽出那把闪着寒光的刀,选择闭上嘴。 看周昭有些紧张,长安在他不说话后,宽慰道:“不要紧张,我们又不是去攻城。你记得等下跟紧我,我保你不死。” 她所接到的任务是去拦截等下会溃败逃亡的兵将,相较于带领军队攻打城池而言,这个任务显然要容易得多。 而周昭之所以会出现在她身旁,完全是因为他的姐夫何举瀚想要让他蹭功绩的。 周昭见状,急忙连连点头,向长安保证道:“我一定会听从长安你的指示的!” 看他如此配合,长安这才将半出鞘的刀缓缓收了回去。 周昭在一旁安静地待了一会儿,见长安的目光始终都落在北安城的方向。 不禁好奇地问道:“长安,你这样一直盯着北安城看,能看到姐夫他们吗?” “能。” “长安,那我怎么看不到呢?”周昭满脸疑惑地问道,甚至还踮起脚尖,伸长了脖子,朝着那个方向使劲张望。 “哈哈,那当然是因为我厉害啦!”长安得意地笑着回答道。 小七听到长安这么说,“什么叫做运筹千里之外?这就是。” 不过,从这里到北安城既没有千里,长安也不用运筹帷幄。 “可惜,我的千里眼给了何举瀚,要不然就能自己看了。”长安有些惋惜的说道。 她的千里眼可是她辛辛苦苦一点点磨练出来的啊。 “长安,你怎么不说话了?”周昭见长安突然沉默下来,好奇地问道。 “来人了,都准备好。” 原本正想要回周昭的话,小七突然给她提示,有一股溃兵朝着这边跑来了。 原本那些姿势各异、或坐或躺的士兵们,在听到长安的命令后,纷纷迅速起身,如临大敌般做好了战斗准备。 等这这些人到了能听到她喊话的距离后,明确不想要归顺于赵王后,长安直接下令躲在这里人冲。 长安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畏惧。在紧了紧手中的长刀后,她就如猛虎般冲入敌人。 长刀挥舞,刀光闪烁,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地。 “周昭,你愣什么神!” 说着,长安一把将试图偷袭周昭后背的砍倒在地。 “长安,小心!” 长安对要偷袭她的人反手又是一刀,砍到他的铠甲上,使得铠甲在阳光下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这时候,小七突然对着正在奋勇杀敌的长安高声喊道:“长安,活抓前面那个鼻头上面有大痣的人!” 长安听到小七的呼喊,目光如炬,迅速扫视战场,很快就锁定了小七所指的目标。 只见那个鼻头上面有大痣的人,正被一群士兵簇拥着。 这人的身份肯定很重要。 她将用手中的长刀将眼前所有阻碍她接近那人的士兵都一一斩杀。鲜血四溅,惨叫连连,但长安的步伐却没有丝毫停滞。 直到把那人控制在手中,才不再继续厮杀。 周昭一直紧紧跟在长安身旁,他不解长安独独对这人留手。 可当他看到原本已经开始溃逃的敌兵,在发现那人落入长安之手后,竟像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朝着他们发起攻击时,心中的疑惑顿时被解开了。 “长安,看来这人身份不一般。” “周昭,你在这里看好他。” 周昭看向那个一直拼命挣扎、企图逃脱束缚的男人,对自我认知比较清晰的他推拒道:“这能行吗?我打不过他。” “你行的。” 话音未落,只见长安迅速出手,眨眼间便将那男人的几处骨头给弄错位了。 这几下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那男人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此时的他,就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除非有人将他抬走,否则他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解决掉这个麻烦后,长安转身直面如汹涌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这场战斗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震耳欲聋。 但长安的气势却越来越强,她的身影在血雨腥风中穿梭,所到之处,敌人纷纷倒下。 经过一番鏖战,最终的结果毫无悬念——在这片土地上,除了长安这方的人,以及那个被长安打得半死不活、脸上有颗大痣的男人外,其余的人都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 有的人身受重伤,奄奄一息;有的人则已经彻底断了气,没了性命。 “长安,这家伙嘴硬得很,怎么都不肯松口说出自己的身份。”周昭看着朝他走来的长安,连忙告状道。 长安通过小七,是知道那人是何身份的。 但以她的身份,不应当识得这人。 于是,长安指着那些被打的重伤倒地的人,对护卫在她身边的马大牛命令道:“他不说,自然会有人说。你去问问那些人。” “是,将军。” “长安,有没有可能是他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小七看着那个男人铠甲外面的的布料都湿透了,发出了疑问。 “是吗?” 长安上前将那人两只手臂的骨头恢复原位,独留两条腿上面的错位。 “周昭,你继续问。” 而长安则是继续站在这处地方,朝着北安城望去。 周昭觉得他看不到那里的进展,但听过小七的视觉共享,她可以看到的一清二楚。 胜负已经是显而易见的了。 只见守卫唐成的人逐渐倒下,而他面对势如破竹的何家军,在意识到局势不可反转后,站在北安城的城墙上,面朝京城方向。 猎猎风声中,他铠甲上的缨穗随风飘动。 还没等那些前来捉拿他的人靠近,唐成在说了一句什么话之后,纵身一跃,如飞鸟般从城墙上直直地坠落下去。 与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混在了一起。 由于尸体数量众多,且彼此之间相互堆叠,一时间根本难以分辨出哪个才是唐成。此后,也只有头盔可以分辨出来谁是谁。 周昭在听到那个人吐露自己的身份之后,心中猛地一震,他重新将人放倒在地上,像一阵风一样飞奔到长安身边。 用只有长安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道:“长安,咱们立功啦!这个人竟然是王景舟的侄子王宏!” 要知道,这个消息可是连姐夫的探子都没有查出来的! 这时,马大牛也来向长安汇报,“禀告将军,只有一个人说是王景舟的第五子王襄政。除此之外,其他人都异口同声地说他是王宏。” 周昭听到这话,心中顿时生起一丝疑惑,当即扭过头去,想要看那个人此时的表情是怎样的。 让他失望的是,那个人此刻正伏趴在地上,根本看不到他的脸。 长安并没有去理会周昭在那里来回念叨着两个名字。 她的目光落在了马大牛身上,冷静地问道:“说他是王襄政的人是什么身份,为何他说的话与其他人都不一样?” 马大牛连忙回答道:“回将军,那人说其余人都是近卫。只有他是唐将军派来保护王襄政的。北安城少数的将领都以为这人的身份为王宏,但他听到过这人曾称呼吴王为父王。” 而吴王王景舟与这人年龄相当的,也只有第五子。 这时,众人都听到了声响,那是让他们回去的声音。 “那先把人押回军营,交给公子处置。” 山寨做老大25 “长安啊,如果这个人真的是王襄政,那我们俩可就立下大功啦!”周昭难掩兴奋之情,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心里暗自思忖着,虽然吴王的第五子王襄政跟他一样,文才武略都不出众,但他的外家可不得了,有好几个都是吴王帐下的猛将。 如此一来,吴王为了他的那些手下猛将,也绝对不可能不赎回自己的这个儿子。 相比起王宏那个有小才的侄子,王襄政显然更有价值得多。 周昭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人不太可能是王襄政。 毕竟像王襄政这样的不在京城纸醉金迷,秘密跑到这种危险的地方来做什么呢? 长安知道这人就是王襄政,听周昭这种怀疑又带着做美梦的语气,提醒道:“听闻公子也曾在京城住过多年,许是能够认出这人来。” 何举瀚没理由不认识王襄政。毕竟他们俩年纪相仿,又都是官宦子弟。 可周昭就不一样了,他一直跟随父亲在外地,对京城的人自然是不甚了解。 周昭顺着长安的目光看去,只见那几个被士兵抬走的人已经渐行渐远。 “那姐夫肯定知道,冯源说不准也能看出来。” 说完,他立刻撒腿追了上去,“都小心着些,别摔着了。” 死的可不值钱。 像现在半残的模样正好。 长安等人回去后,并没有看到何举瀚。 周昭心急,直接去找率领着一部分兵力回营地的冯源。 找到冯源时,他身上的铠甲沾满了血迹,脸上都有多了些小伤口,看起来颇为狼狈。 冯源一回来就忙着安置受伤的士兵们。 看周昭前来找他,观其身上并无受伤后,还没等他开口,冯源便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周大公子,有什么事情不能改日再说?” 周昭见状,也不像往日那般跟冯源吵闹。 毕竟他说不定是最大的功臣,让让冯源也行。 在看了看冯源身旁的那几位副将后,周昭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将冯源拉出了营帐。 “喂,你这是干什么?”冯源被周昭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这么扭捏?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吗?” 冯源对周昭这种一反常态的举动感到十分不适应。 同时,他心中也不禁涌起一丝担忧,难不成周昭是闯了什么大祸出来? “沈长安没受伤吧?” 公子特意将周昭安排去阻拦溃兵求援,甚至还安排了沈长安一同前往。看周昭没受伤的样子,也知道沈长安将他保护的很好。 等等! 不会是沈长安为了救他,出了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周昭对上冯源怀疑的眼神,急忙否定道。 而后迫不及待的问冯源道:“你见过王襄政吗?就是吴王的五子。” 冯源原本紧绷的神经在听到周昭的问题后放松了一些,看来周昭并没有惹出什么麻烦事。 公子现在可没时间给他打理烂摊子。 他定了定神,回答道:“王襄政,我当然知道。” 对于周昭突然提及这个人,冯源接着不解的问道:“怎么说起他来了?” “那你快说见过他吗?”周昭催促道。 “怎么没见过?但这人比起公子来说可是差远了,只是外家出色了些。” 明明孟家都已经让女儿给王景舟做妾的地步了,可偏偏在王襄政出生之后,他那几位舅舅却在边境立下了赫赫战功。 王景舟虽然没有明面上将王襄政的娘抬为平妻,但实际上,王襄政所穿所用都是那位王夫人所出远远比不上的。 他当时也曾在京城与王襄政一起赛过马。 周昭听冯源说见过,才面上有些矜持,实际语气全是炫耀的说出:“长安抓住他了,现在就在我们的军营中。” 他的心中已经认定,那个人就是王襄政。 如果不是的话,那抓住王宏也凑合。 全然忘了那人说自己是王宏时候,他是如何激动的。 冯源听到这话也激动起来,直接出言让周昭给他带路,他要亲自去辨别一番, 周昭也想早点确定那人身份,连忙领着他快步走向关押那个人的地方。 当冯源终于见到那个被五花大绑起来的人时,等见到被五花大绑起来的人,他直接用刀将那人原本垂着的头颅抬起。目光紧紧锁定在那张面容上,仔细端详着每一个细节。 片刻之后,冯源才万分肯定地对着长安说道:“是王襄政,就是他!” 王襄政与冯源对视时怒目圆。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恨,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到如此田地。 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当他听到冯源竟然能直接叫出自己的名字时,他那重新垂下去的眼眸中却透露出震惊。 被长安看的一清二楚。 冯源对于王襄政的怒视毫不在意,他在京城时本就名声不显,王襄政不认识他也实属正常。 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对王襄政身份的确定。 别管王襄政为何会出现在北安城的,只要在公子手里面是活着的就行。 在同沈长安谈过几句话后,冯源就直接走出营帐。他可不似周昭这么闲,还有许多事要做。 看着难得送他的周昭,冯源一掌拍在了他的肩膀上,“运气不错。” 说完,冯源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留下周昭站在原地。 而远在北安城内的何举瀚,刚刚将整座城市初步纳入掌控之中,正准备稍作休整,便突然听到手下人匆匆来报唐府有房间放置的东西规格不对。 看着呈上来的那些物品,他深知唐成对王景舟的恭敬已经深入骨髓,绝对不可能将这些超规格的东西放置在自家府邸中,更何况其中还有一枚只有王景舟子女才会拥有的玉佩。 “立刻将唐成的亲信全部带过来审问,一个都不能漏掉!”何举瀚果断下令道,“还有唐府的那些下人,也都给我仔细审问清楚!” 虽然唐成已经跳楼自尽,但城中肯定还有其他知晓内情的人活着。只要仔细追查,一定能够弄清楚这间房子里究竟住过什么人。 同时,何举瀚还让人将北安城都搜查一遍。 何举瀚手下最后得到两个答案。 从唐成在军队里的亲信口中得知,那间屋子里住的人是王宏; 从唐府下人的口中说出来的却是另一个名字——王襄政。 何举瀚看着手中的玉佩,心中已然有了定论。 那个人就是王襄政。 只可惜,尽管他已经下令全面搜查北安城,还是未能找到王襄政的踪迹。 以至于峰回路转,等长安让人将王襄政在她手上的事报给何举瀚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后来,何举瀚用王襄政一人换取了王景舟的两座城池。 长安和周昭反而是北安城一役中最大的功臣。 —— 周昭自从捉拿王襄政以后,整天都在不停地吹嘘自己的运气绝佳。 当然,他也会帮着长安吹嘘。 但在长安看来,真正运气好的人并不是她或者周昭,而是何举瀚。 至于她为何会如此猜测? 原来,在跟随何举瀚攻打京城的这一路上,其中有三分之一的城池并不是通过真刀真枪的战斗夺取下来的。 有的城池遭遇天降冰雹,导致守军无法坚守;有的城池则是因为守城将领的亲眷被抓住,不得不开城投降;还有的城池,守军仰慕何举瀚的威名,直接打开城门迎接他们入城等等,不胜枚举。 正因为如此,何举瀚仅仅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就率领军队抵达了京城之外。 可尽管王景舟本人不似英勇善战,沉迷于享受,但他毕竟是当年京城争夺赛的冠军,其实力依然不容小觑。 所以,对于何举瀚这一行人来说,想要攻下京城绝非易事。 就在这关键时刻,被何举滔吹捧得仿佛不知天高地厚的何宽,对何举瀚按兵不动的策略越发感到不满。 最终,他竟直接解除了何举瀚等人的兵权,决定由他这位赵王亲自为帅,率军攻打京城。 长安听到这个消息后,只觉得何宽这人真是想要尝尝颜面扫地的滋味。 王景舟若是从何宽比领兵打仗,那真是绰绰有余。 但比起何举瀚等人对此事有着满腔的担忧,长安却毫无压力地陪伴着沈瑜练习武艺。 毕竟,这天下无论是姓何还是姓王,肯定都不会姓她沈长安的沈。 且青阳寨出身的兵将都被要去抵御韩王,也与此事无关。 那她着什么急? 年仅五岁的沈瑜与体弱多病的沈父截然不同,根骨惊奇。 长安不求她天下无敌,总得能够自保。 这一日,长安正悠然地坐在树下,观看着沈瑜打拳。 周昭像一阵风一样从练武场外狂奔而来,气喘吁吁地喊道:“长安,我爹被孟津给打败啦!” 长安闻言将目光投向满头大汗的周昭,关切地问道:“周将军有没有受伤啊?” 要知道,周吉将军的战败对于赵王来说可是相当丢脸的事情。按常理来说,这个时候周昭应该去关心他的父亲才对,怎么会跑到她这里来呢? 周昭得意洋洋地解释道:“当然没有,我爹早就想和孟津打上一场,这次也算是了却了他的一大夙愿。” 长安心里暗自思忖,周吉输给对方,这哪里能算得上是了却夙愿?简直就是在他心头又添上一道心结! 这人可真是大孝子啊。 看完全没点敏感度的周昭,对他爹周吉的失败似乎毫不在意,这让长安不禁感到有些无奈。 “那你有没有去找过瀚夫人呢?”她忍不住开口问道。 长安觉得周昭但凡先去找过他那两位姐姐,恐怕就根本不会有机会跑到她府上来了。 周昭在说完那句话后,目光便一直落在正在打拳的沈瑜身上。 只见沈瑜拳法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每一招都刚劲有力,周昭正在不停地夸赞起来。 当他听到长安的问题时,回过神来后回答道:“没有啊,我先来跟你说一声,反正我姐夫也会把消息告诉我姐姐的。” 这一年与沈长安一同在军营,周昭觉得她是最能够理解他的人,这就叫倾盖如故吧。 所以他才会在一听到最新的战报,就迫不及待的来沈府。 长安自然是看懂了周昭的眼神,实在是这人太好懂了。 至于他这般,那全是何举瀚每每都将周昭分配到她手下,敷衍着,敷衍着,她就被周昭奉为知音。 好在周昭的儿女都不像他这般,而是与周吉的性情颇为相似,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长安看着眼前连这等事都不过心的周昭,提醒道:“周将军战败,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待在周府,而不是出来跑动,免得赵王迁怒。” 也就是练武场并无其余人在,长安才会把事情说着这么直接。 但周昭对于长安这般小心有些不解,反倒是让她宽心。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爹又不是就打过这么一场败仗,再打回去不就好了。你也别担心,反正我都已经出来了。” 话一说完,周昭继续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正在练拳的沈瑜身上,指点起来她的动作来。 她觉得等周吉回来之后,周昭恐怕是难以逃脱一顿狠揍了。 小七看着沈府门前来的两个府兵,“长安,何举瀚的人已经到沈府了,应该是来带周昭走的。” 它之所以会这样推测,是因为通常情况下,如果何举瀚是为了其他事情让人来找长安,一般都是由管事或者亲卫前来。 “小瑜,今日就先练到这里。果子,你带她洗漱之后,再吃点心。” 长安怕等下周昭的行为和神态会让沈瑜学了去,直接支开了她。 毕竟,她现在的认知里面,从未存在过大人也会不靠谱的印象。 “那娘亲,我能多吃三块点心吗?”沈瑜拉着长安的袖子,撒娇问道。 “能,只是等下快到午饭时辰了,下午再说多吃三块可好?” “娘亲真是最好了。” 周昭等沈瑜走后,上一刻还站在长安身旁感叹他家几个孩子从未与他撒娇过,下一刻就被那俩个上门是府兵给架走了。 山寨做老大26 长安看着挣扎不过的周昭被强制带走,就肯定这俩人应当是周昭姐姐派来的。 她重新坐回练武场的摇椅上,对着小七分析道:“现在周吉被孟津打败,赵王应当会在坚持一回合,若是再败,那应当是会让何举瀚重新掌兵。” 只是这番折腾下来,也不知对何举瀚来说是好是坏。 “这就是人菜,还不服输的具象化吧?” 小七也是不懂赵王明显比儿子在战场上的表现要差,还非得掺和是为了什么。若赵王不想着亲自挂帅,说不准现在都已经坐在龙椅上了。 长安与小七的闲谈无人知晓。 只是何举瀚的书房却在这几日里灯火通明,昼夜不息, 而周晗作为何举瀚的夫人,深知他的凌云壮志。 她不仅安抚好家中的一切,每日还亲自为书房送去补品,对外还得关心在前线的父亲。 当周吉将军虽然战败但并未受伤的消息传来时,周晗心中的一块巨石才终于落地。 还未等她松一口气,周府的管事便匆匆赶来找她的陪嫁说周昭去了沈府的消息。 周昭今日能去沈府,焉知明日还要去哪里?得赶在他在外面惹出更多的麻烦前将他捉回来。 想到这点,她当机立断,立刻派人去将周昭抓回来。 要是把周昭放回周府去,她是安心不了了。只能在局势明朗前,将他拘在她眼前待着。 只是她原本以为在这一年多,弟弟跟在相公身侧怎么也能稳重些,现在看来真是毫无长进。 也不知道他的那些战功是怎么立下来的。 周昭在沈府里百般抗拒,死活不肯跟人走。 但当他真正站在周晗面前时,却像一只被驯服的绵羊,变得万分老实,连大气都不敢出。 周晗一句废话没有,直接对周昭命令道:“在爹没回来之前,你就住在客院里,哪里都不准去!” 周昭一听,顿时苦着脸对周晗哀求道:“姐,姐,那我回府也是一样的呀。” 他心里暗自嘀咕着,回到周府虽然也会受到一些限制,但至少还能在府内自由活动,总比被关在这客院里要强得多。 如果留在这里,他为了和姐夫的后院避嫌,就只能在客院和主院之间来回走动。 这和坐牢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你就去坐牢好了,整日给你吃馊饭!” 周昭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心中一紧,生怕惹恼了姐姐。 立刻嬉皮笑脸的转移话题道:“我还没来过这处的宅院,正好去客房看看与赵地的可以差别。红袖,还不带路。” 红袖见夫人微微点头,便明白夫人并不在意周公子刚才的失言,于是当下就领着周公子朝着客院走去。 周昭看着周昭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对着站在一旁的奶娘抱怨道:“难道我还能委屈了他不成?” 周婆子自然知道小姐并不是真的在抱怨,于是赶忙笑着应道:“公子向来和小姐关系亲密,小姐又怎么会委屈了公子?” 看小姐嘴角上扬,她接着说道:“公子性情纯厚,看到您特意收拾出来的客院后,定会明白小姐的心意的。” 周晗听后嘴角微扬,轻声嘟囔了句,“他也就这点好了,听话,听劝。” 周婆子是从周晗出生前就在周府做事的老人,她对周府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都了如指掌,自然也深知小公子周晗的性情。 说周晗听话吧,那也不尽然,他只听自己想听的话,对于其他的话语,往往是左耳进右耳出,甚至根本就当作耳边风。 要说他听劝呢,那就更难了,这完全取决于他自己的心意,或者是老爷和小姐的压制。 周晗如此评价周昭时,周婆子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改变,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一个劲地称赞周昭。 最后,她抬眼看了下时辰,提醒道:“小姐,到今日给公子送补汤的时辰了。” “走,这事耽搁不得。”周小姐应了一声,便急匆匆地朝外走去。 —— 上午周昭才刚刚被抓走,下午的沈府就迎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长安,我回来了。” “举霄?王爷不是让你去镇守突厥去了吗?”沈长安一脸惊愕地看着来人,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她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先前何举霄剿匪既壮大了势力,也让手下的兵多了经验。 就在两个月前,当沈长安还在何举瀚旗下做事的时候,就听说何举霄被赵王派去镇守与突厥的边境。 “我爹先前调我回来的,等打下京城便会回去了。” 只是,她在回来前也没想到她爹攻打京城首战就以失败告终。 “那你为何不去赵王的军帐?”长安好奇地问道。 何举霄原是从果盘中拿起一个桃子,悠然自得地吃着。 听到长安的问题后,她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我去了呀,可是并没有见到我爹,就想着先回来见见我娘。” 在赵王的众多子女中,唯有何举霄依然坚持称呼赵王为爹,而不是父王。 对于如今军营内的状况,长安即使不用猜也能略知一二。 因此,她并未继续继续于这个话题,而是将话题转向了何举渊。 那个养的外室是探子的倒霉蛋。 “我二哥?听赵将军说,他刚到军营的时候,还满怀雄心壮志。但也不知道是因为在军营中插不上话,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等我到那里的时候,他已经开始纵情山水,逍遥自在了。” “二公子竟然纵情山水?” 长安对何举霄所说的话感到颇为诧异。 突厥边境地带的山再是有着独特的粗犷之美,但对于何举渊来说,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他如此长时间不厌倦呢? “我和二哥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不过他看起来比在赵地时更加容光焕发了。” 何举霄一边说着,一边将桃核放在一旁,然后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对长安说道:“我手下有人传言,二哥可能又遇到了有情人。” 权、财、色,这三者之中,她二哥在突厥边境地带无法触及前两者,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色了。 “那你有没有去查探一下?” 毕竟,何举渊有前车之鉴在,他在识人方面确实存在问题。 何举霄对着长安嘿嘿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地扶了一下胸前的辫子。 哪怕现在的房间内没人,但她还是压低声音对着长安说道:“我的副将告诉我,那个女人也是汉人,想必应该是边境的子民。所以我就没有再让人继续查下去,以免被二哥身边的亲兵发现。” “你身边的人一定要查清楚底细在用,免得功亏一篑。” “这我自然明白,我可不似二哥那般糊涂。” —— 最后,经过多番激烈的战斗,京城还是被何举瀚率领的军队成功攻克。王景舟等人眼见大势已去,只得率领残部向北逃窜。 京城被攻下仅仅一个月后,便是赵王何宽的登基大典。 得益于长安往日功绩,她能够站在较为靠前的位置观礼,这样一来,她也能够更清楚地观察到那些人脸上的细微表情。 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称帝后的何宽所下达的第一道圣旨,并非是如众人所预期的那样,四处征战以统一盛国的领土,或者是加封那些跟随他一同打天下的功臣。 而是册封他的长子何举滔为太子! 没错,就是册封太子! 当这道圣旨被宣读出来时,整个朝堂都陷入了一片惊愕之中。 怎么会呢? 哪怕是跟随在何举滔身后一系都没能想到赵王会如此快的将太子之位定夺下来。 被册封为太子的何举滔听完圣旨时,面色同样是不可置信。而后确定是真的后,他激动得满脸通红,快步上前,颤抖着双手将那道圣旨接下。 而此时,大多数朝臣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站在第一排的何举瀚,似乎想要从他的反应中看出些端倪。 可惜的是,由于何举瀚站在最前排,众人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根本无法窥视到他此刻的真实表情。 相比之下,长安目光始终落在高台上的何宽身上。 这也让她发现当何宽看到底下众臣的反应后,他的脸色明显变得阴沉了一些,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发黑。 同样是在吃瓜的小七,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周围人的反应。 它兴奋地对长安说道:“在场的人当中,只有两个人在听完这道圣旨后,神情毫无变化,一个是何举瀚,另一个便是祁方宣,这两人可真是定力非凡!” 支持何举滔的朝臣神色自然是喜悦与兴奋,支持其他公子的朝臣脸上不免露出失落不甘,而只对何宽忠心的那些人就是在悄悄看戏了。 长安看着前方正在与其他人一同祝贺何举滔的何举瀚,尽管他表面上看起来十分从容,但长安还是察觉到了他那极力掩饰的痕迹。 此时,坐在上首的何宽正满心欢喜地看着眼前这兄友弟恭的场面,心中倍感欣慰。 可当他的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幼子时,却发现他对长子何举瀚流露出了嫉恨的表情。这个幼子是在他揭竿而起那年所生,往日里最得宠爱。 看到这一幕,还是让何宽眉头一皱。 但考虑到今日的场合,他并未当场斥责什么,只是将这件事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另一边,何举霄对于这道旨意虽然感到有些诧异,但她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刻上前去恭维大哥。 她站在原地,暗自思索着如何从她爹手中争取到更多的兵力。 既然父亲已经立了太子,那么定然不会再允许三哥何举瀚掌控如此多的兵权。与其将这些兵力交给其他的将军,倒不如留给自己这个亲生女儿更为妥当。 手握过权力的她自然希望有更多的权力。 只是因着何举霄是朝着何宽的方向发愣的,落在何宽眼里便是只有这个女儿最为贴心。 长子得意于这道圣旨,即使谢恩时也并非真心实意。而且,哪怕这是他亲立的太子,他也并未是满意的。 相比之下,三子的威望实在过高,其他儿子要么怯懦无能,要么同样对他的位子虎视眈眈。 总之,几个儿子都不让他省心。 只有他的女儿才会在这个时候关心他,这让何宽倍感欣慰。 看到何宽所有眼神的长安也是觉得无话可说。 实在是这人既要又要。 贪心。 “娘。” 长安刚回到正厅,就被一直守在那里等待她的沈瑜猛地抱住。 还没等长安将女儿高高举起,沈瑜却突然像一只灵活的小兔子一样,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转而奔向了最先走进正厅的沈父。 沈父见状,脸上露出了慈爱的笑容,他张开双臂,稳稳地将沈瑜抱进怀中。 原本自从下朝之后,沈父的面容就一直紧绷着,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但此刻,在抱起沈瑜的瞬间,他那严肃的面容也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沈父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孙女,眼中满是宠溺,他轻声对长安叮嘱道:“现在沈家是长安你做主,只一点,别弄得抄家流放的地步就好。” 年轻人气盛,今日皇上此举定然后患无穷。 毕竟,他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即使失去一切,也并无太多遗憾。 可长安和小瑜尚且还小。 “放心吧,爹。”长安连忙应道。 她从始至终都不会拿着一家子的性命去跟随谁。 荣华富贵再好,也得有命在。 随后,沈父抱着沈瑜,缓缓朝后院的花园走去。这座京城的宅子是沈家新分到的,沈瑜对它喜爱有加,每天都要人陪着她在宅子里四处游览。 长安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因着沈父刚提及到抄家这个话题,让她想起了沈氏家族曾经遭受的牵连。 沈氏的九族先前都被族人牵连其中,流放加上战乱,恐怕现在族人所剩无几。 “沈林,”长安转头对身边的管家吩咐道,“去查一下沈氏族人现在还剩下多少人。其中有能力的,就适当给予一些扶持。” 山寨做老大27 她对于这些人是形同陌路,但给沈瑜多留些助力也是好的。 反正这点钱财于她也只是洒洒水的程度。 沈林点头应是。 他明白家主这意思便是族人中其中有不成器的便不必搭理。可但凡是受了家主恩惠的子弟,以后定然要以家主为首。 沈家,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随后,长安回到书房,坐在书桌前铺好纸张,提起笔,准备给尚在韩王封地的沈齐写信。 赵王称帝后的第一仗目标,比起攻击膘肥马壮的孙德邦,或者是击溃而逃的王景舟等人。她认为韩王才是最容易被欺负的目标。 韩王的实力相对较弱,封地也不像其他对手那样难以攻克。 此举也能够将那些“前朝余孽”皆控在手中。 所以,长安断定何宽的下一步行动必定是剑指韩王的封地。 她不一定会被何宽派去,但一直驻扎在两境之地的马平等人必须要抓住这次机会。 长安在信中详细地分析了当前的局势,提醒沈齐要密切关注韩王的动向,并做好应对的准备。其中,她还特别叮嘱沈齐,要与马平等人保持联系,商讨应对之策。 毕竟这时候经商做的再大,也不如为官。 沈颜现在已经随祝继山等人在军中效力,那她也得为沈齐等人的以后考虑。 还有什么会比帮助皇上收复旧地有更大的功劳? 写完信后,长安仔细地将信封好,唤来人,将信交给他,嘱咐他务必尽快送到沈齐手中。 次日,太监手持圣旨,走进沈府的正厅。 众人纷纷跪地迎接,整个场面庄严肃穆。 太监站在正厅中央,展开圣旨,用抑扬顿挫的声音宣读起来。 当他念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正厅都陷入了一片沉默。随后,太监连忙将圣旨递到长安的手上,满脸恭维地说道:“恭喜昌阳侯。” 长安双手接过圣旨,“辛苦公公了,只是不知道其他同僚被封了什么爵位呢?” 宣旨太监捏了捏沈林递过来的荷包,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切了些。 幸好他在被分到来宣旨前就将这些都已经打听清楚了,当下他清了清嗓子,将此次皇上对手下的论功行赏一一道来,包括每个官员的爵位和赏赐。 等送走这群人后,长安手中的圣旨已经被沈父拿在手中,反复地看着。 他的脸上洋溢着自豪,对着长安念道:“等下为父得把它供奉到祠堂,让你娘看看,乖女现在也是侯爷了啊!” 这时,已经识得字、知道这道圣旨含义的沈瑜也跑了过来。 她翘起脚尖,目光紧紧地落在那道圣旨之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娘是昌阳侯了,娘是昌阳侯了。” “以后小瑜也是昌阳侯。” 长安见状,温柔地将她一举抱起来,让沈瑜能够更清楚地看到那张圣旨。 只是想到方才宣旨太监所言她上面还去几位国公,她再看这道圣旨就有些不满意。 长安可不会念着雷霆雨露尽是君恩的人。 相信何举霄也不会。 —— 公主府,如长安所想那般,气氛异常凝重。 何举霄站在大厅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太监们缓缓离去。待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后,她将手中的圣旨随意地丢给了身后的丫鬟。 那丫鬟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接住圣旨,满脸惊恐和无措。 何举霄无暇顾及所有人的反应,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脚步匆匆,仿佛这地方有什么让她无法忍受的东西。 原本在此等候与何举霄商议事情的夏飘飘,自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心里很清楚,何举霄之所以如此失态,完全是因为心中不满。 毕竟连那个一事无成,甚至险些酿成大错的何举渊都能被封为王爷,而何举霄,明明已经能够领兵驻守边疆,立下的军功更是远在何举渊之上,却只能按照常规被封为公主。 圣旨上面不曾言及公主的功绩,溢美之词全是同那些前朝公主一般的老套词。 这何其不公。 书房内,何举霄看向跟她身后进来的夏飘飘看向欲言又止,脸上的神情已经没有在外人面前那般生气。 语气反而出奇地平静,她对着夏飘飘说道:“你不必安慰我,想必三哥现在定然会比我更加生气。不过,还是要祝贺令尊成为魏国公。” 三哥可以说的是父皇能够登基的最大功臣,没被册封为太子尚且能够说是遵从古礼,但同其他兄弟一样被封为王。 父皇这就有些过于欺负人了。 至于夏飘飘的父亲夏厚,在父皇造反后一直忠心耿耿地出谋划策,如今被封为魏国公,也算是实至名归。 夏飘飘向何举霄自荐后,便一直充当军师的角色,此时她很是熟稔的坐在她身旁。 皇上亏待谁都不会亏待她爹,所以此时她对于何举霄的恭贺并不见喜色,语气同样很是平静的说道:“左右我爹又不会将世子之位交托于我。” 哪怕她的长兄战死,她爹和娘亲也只会是在弟弟或者侄子之间考虑谁做世子。 只是前朝有林巧玉,今朝有沈长安,日后未尝不能有她夏飘飘。 何举霄早就清楚太子之位如何争夺,都轮不到她。所以在听夏飘飘如此说后,她将那双因日夜练武而长茧放在她手上,以做安慰。 虽然自古以来都是如此,但是她们同样也是人啊,又怎么可能没有野心呢? “公主今日愤恨那道圣旨,视其为羞辱,但焉知来日如何?”夏飘飘在何举霄的耳边轻声说道。 何举霄当然不会误解夏飘飘的意思,她知道夏飘飘并不是在怂恿她去投靠其他的兄弟。 她心里最清楚不过,父皇在位对于她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在那些兄弟纷争不已的时候,她得对父皇和母后无比贴心。 “可尚且不知能有多少时间给我们。”夏飘飘提醒道。 皇上老了,身体也不如从前。 但是只要他还在位一天,公主就能够更加肆意妄为一些,其中可以操作的空间也会大很多。 而且,夏家的权势也只有在本朝才能达到巅峰。 日后如何,可不好说。 何举霄听到这话后,当即说道:“我这就进宫,去找父皇和母后。” 虽然她有些同情三哥,但谁又会来同情她呢? 只有掌握在手里面的不会辜负她,哪怕那些原本是三哥手下的。 她此次进宫去,定要多向父皇要些兵马,再去东宫找大哥拿些钱财。 想清楚的一切的何举霄从神情到举止,又似何宽最为喜欢儿女的那样。 眼神中没有半点的野心,全是对他这位父亲的孺慕和真心。 而何宽自从登上皇位之后,便无师自通的在几个子女府邸中安插了自己的眼线。 这次宣读圣旨,自然也有人将几个孩子的表现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他。 当得知老三对圣旨没有丝毫不满时,何宽心中刚刚涌起一丝欣慰之情,然而,紧接着他就看到了老五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毫不顾忌地将圣旨摔给了一旁的丫鬟。 回想起他特意为老五挑选的那个尊贵的公主封号,何宽心中的失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何举霄也进宫来了。她一进宫便径直去寻找父皇,自然也一眼就看出了父皇对她不同于以往。 显然这不满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这时,她才意识到府上有父皇的人在,才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消息传出来。 何举霄赶忙使出浑身解数,插科打诨,好不容易才让父皇对她的态度逐渐缓和下来,重新变得亲近起来。 原本,何宽还因为女儿的不知足而心生不满,但此刻看到女儿如此乖巧,心中的那点气反倒渐渐消散了。 不仅如此,他甚至开始觉得自己确实是对女儿有所亏欠,于是对何举霄所言手下的兵马太少,主动分了大量的兵马在她名下。 “那大哥是不是也得——” 眼见目的已经达成,何举霄趁机娇声娇气地对在一旁批阅折子的大哥说道。 何举滔见状,连忙放下手中那一堆尽是些废话的折子,笑着应道:“我手下那些兵本来就少得可怜,可不能给你,但银两方面绝对不会少了你的。” 他对于刚才父皇分给小妹的兵马来自何处,心知肚明。正因如此,他才愿意对这个能够分走三弟一部分势力的小妹好一些。 何举霄目光流转,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父皇,“那小妹可去东宫取了。” 看着父皇脸上露出的满意笑容,显然是很乐意看到他们兄妹之间如此和睦,何举滔做怪道:“随时恭候柔懿公主的大驾。” 听到“柔懿”这两个字时,何举霄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她面不改色地看着何举滔,嘴角甚至还微微上扬,“多谢大哥。” 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转头看向父皇,语气略带撒娇地问道:“爹,女儿觉得自己这个封号一点都不威武、不霸气,要不您给女儿改改?” 何宽闻言,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一脸严肃地看着何举霄,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这封号可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定下来的,岂能说改就改?” 不仅如此,他话锋一转,提及了驸马人选的事情。 “爹,天下尚未一统,女儿哪里能够考虑这些事情?” 原本乖坐在椅子上的何举霄直接起身告退:“爹,我去找娘了。” 说罢,她也不等皇上回应,便转身快步离去。 何举滔自然是不敢像小妹那样直接称呼“爹”,他等何举霄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线中之后,这才看向何宽问道:“父皇,您可是已经有了合适的驸马人选?” 若是他这一方的人就好了。 “这些你不必理会,先将手上这些事做好。” 何举霄得到想要的东西,而满脸笑容。 那自然是会有人更不高兴。 何举瀚刚收到封王的圣旨,下晌又接到了分权的消息。他却不能在人前表露分毫,因为他深知府中那几个眼线的存在。 这些眼线都是皇上安插在府上的,时刻监视着王府的一举一动。 所以,即使心中再怎么气恼,何举瀚也只能强颜欢笑,将真实的情绪深埋心底。 周晗作为何举瀚的枕边人,自然对他的心情了如指掌。她心疼地看着他,知道他此时的郁闷。 但对于那几个眼线,她和王爷都束手无策。 周晗思索片刻,突然心生一计,柔声对何举瀚说道:“王爷,明日不如同我一起去看望周昭吧。” 听到夫人提及周昭,何举瀚心中一动,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他点头后,关切地问道:“周昭的伤还没好吗?” 当初在攻打京城时,岳父一直忙于战事,无暇回府。 直到京城被攻下,岳父才有了些许空闲,回到府中。在听夫人讲述了周昭当初的所作所为后,岳父怒不可遏下,可是打断了几根荆条。 周晗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那几个眼线,用那人能够听到的声音回道:“该给他个教训,爹和夫君都时刻在为父皇分忧,偏偏周昭那般心大。” “我等所为那都是本份。全是父皇慈爱,不曾怪罪下来。”何举瀚应和道。 第二日,何举瀚带着心腹和周晗乘坐马车到了周府。 在府中的眼线看来是何举瀚十分看重妻弟,一直和王妃在房内宽慰。 实际上他只同周昭说了几句话,就从内侧的门离开,去了另外一间房与周吉商量目前的形势。 “王爷,万事忍为先。” 哪怕他这女婿再是老成持重,皇上这番敲打下来,也难免心态有所晃动。 “只是本王担忧接下来父皇想要留我在京城。” 他怕手中的势力被人一步步分化,似那温水煮青蛙般,最后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周吉用茶水在桌子上画出尚未收复之地。 “王景舟既然能被咱们赶走,那这些地方一日不能归于我朝,皇上便一日不能安稳。” 何举瀚看着桌面,继而谈论起其他来。 山寨做老大28 —— 那日同周吉的秘密谈话结束后,何举瀚内心真正的平静下来。 任由皇上瓜分他带出来的人,也能做到平静无波。 又过了数日,何举瀚觉得时机已经成熟,便将班底中有头脑、能出谋划策的人召集到一起,共同商讨应对之策。 当然,例如周昭这样的,那定是没在其中。 此举既有安抚之意,也是要商讨之后如何隐藏部分势力。 众人聚集的地点,选在了京城郊外的一处庄子里。里面环境清幽,远离尘嚣。 待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何举瀚这将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长安,开口问道:“昌阳侯,你有何看法?” “我与祁先生的想法一致,不过,我认为殿下监察他人的耳目还需培养得更多一些,如此方能更好地把控全局。” 至于那些人用在哪里? 自然是用在皇宫、东宫、其他王爷以及大臣们的府邸了。 虽然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何举瀚日后走兵变这条路子的可能性较大,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能躲在庄子里议事。 现在何举瀚的人都太过于在明面上,暗处的人只有小猫两三只,同何宽完全没法比。 当然,这也和他一直在外打仗有关系。 至于她日后也会被何举瀚安插耳目? 反正有小七在,哪方安插进来的人都定无所遁形。 何举瀚听了沈长安的话,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不过,他环视了一下在座的众人,见大家都在沉思,便说道:“此事稍后再议。” 没有哪个人希望府上放着别人的眼睛,哪怕是现在正在追随他的人。 将事情皆商定好后,众人如同来日那般隐秘,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长安看懂了何举瀚的眼神,依旧留在庄子里面没走。 果然,当其他人都走后,何举瀚向长安询问起了刚才所提到的一些细节问题。 长安将这些细节一一道来。 “那本王将此事交托于你可好?” 何举瀚听后,想起沈长安曾经在青阳寨打劫的那套手段,便觉得没有人能比她做的更稳妥。 哪怕当初招揽青阳寨的时候,他不知道其中内情,但这么多年过去,对于沈长安当年是如何行事还有所了解的。 长安自然不会答应这样的任务,她只是想要得到何举瀚更多的信重。 如果真的去做这件事,无论她是隐藏在暗处还是暴露在明处,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在暗处行动,不仅需要耗费大量的脑力,还充满了各种危险;而做类似锦衣卫这等明处的,那她可就成了皇上与臣子和乐的最好替罪羊。 所以,长安委婉地拒绝道:“刀刃自然是握在王爷手中才最为锋利,将此事交托于我,反而会过于引人注目。” 何举瀚听到这话,也觉得有理。 比起将此事交于已经名声大噪的沈长安,倒不如去寻其他人做。 “王妃想来也等久了,昌阳侯这便去一同赏花吧。” 与其他人不同,长安来此的理由是受周晗邀请,同游这处皇上赏赐给周吉将军,后他又赠予女儿的庄子。 长安与周晗相处也不无聊,所以她又多留了几个时辰,方且回城。 —— 她刚一落地,沈林便迎上来说道:“家主,今日柔懿公主曾上门来寻。” 长安闻言,心中略感诧异,她记得昨天还听到手下说何举霄在宫中陪伴皇上和皇后,怎么今天就出宫来找她了呢? “柔懿公主可有说是什么事情?” 她对柔懿公主的突然来访感到有些不解。 沈林摇了摇头,回答道:“柔懿公主只是说明日还会再来,并未提及其他事情。” 次日,何举霄再次上门,长安才知道她的来意。 “我去哪里都行,只是随公主一同去边境,得皇上批准才行。” 何举霄连忙点头,自信地说:“只要长安姐姐同意便好,至于父皇那里,我自会去软磨硬泡。而且,乔将军也一定愿意去往别处建功立业。” 如今内忧尚未平息,她们对于突厥的势力只能采取小打小闹的方式,绝不能引起突厥等外邦的孤注一掷,以免给新朝带来更大的威胁。 因此,一直驻扎在边境的将领们自然更愿意被调往其他地方,无论是攻打孙德邦,还是对抗韩王,都比现在的处境更容易获得封侯之位。 看何举霄如此乐观,长安觉得以何举霄刚刚要到的兵马数量,皇上恐怕不会轻易同意她去替换乔将军,镇守边境。 毕竟,乔将军可是何宽的心腹。 而她与何举霄的亲密关系也是众人皆知。 “那我就在这等着公主的调令了。” 何举霄直接站起身来,同长安击掌说道:“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大杀四方。” 别人擅自动兵怕掉脑袋,她可是不怕。 等她将突厥那块攻下,父皇不将她封王,她可不干。 长安也不知道何举霄想到什么,眼神发光,兴冲冲的就离开了沈府。 长安也不知道何举霄做了什么割地赔款的承诺,竟让皇上调她去守边境。 “长安啊,要不还是把小瑜留在京城,随我一起生活吧?”沈自来看着决心已定、执意要带沈瑜一同前往边境的女儿,苦口婆心地劝道。 在他看来,让年幼的沈瑜去那风沙漫天的边境受苦,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相比之下,随他京城无疑要舒适得多。 “爹,您放心吧,有我在,小瑜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的。”长安态度坚决地回答道。 她生下沈瑜这个女儿的初心就是让她继承她的一切。现在沈瑜年纪尚小,她自然不会带着她去上战场,但总得去历练一下。 “那……要不然我干脆辞官算了?反正国子监的那些学生实在是顽皮得很。” 沈自来这话说的自然没有夸大,现在的国子监多数的学子都是随着皇上打天下那些人的儿子、孙子,对于学习全然没有入心、入耳。 哪怕他只是偶尔去给这些人授课,都每每感觉新建立的乾朝无望。 这么一想,他反而觉沈瑜与其同这些人接触,倒不如随着长安一同学习,且母女不可分离太久,他完全可以跟着一起去。 长安当然是拒绝了沈父这一提议。 最终,当长安带着沈瑜离开京时,沈瑜和沈自来两人是泪眼汪汪,难舍难分。 但沈瑜的分离情绪也没有持续多久,就被一路上的新鲜事给吸引住了。 沈瑜正处在正是七八岁讨人嫌的年纪,动力十足。 长安看着在马车里面坐不住的沈瑜,直接让果子带着她骑马随行。 而她当然是躺在马车里面,看着小七播放的动画片。 小七在为长安播放的同时,也随时关注着外面一切的动静,注意力尤其是放在了沈瑜的身上。 另外几辆马车里,何举霄看到沈瑜被人带着骑马,也不再坐马车,而是身骑白马逗着沈瑜玩。 而长安见此,在叮嘱沈瑜注意分寸之后,就没再多管。 所以等一行人到鹤城之后,何举霄已经将沈瑜当做知己了。 长安没有选择与何举霄同住,而是买了一处相近的宅子,将其打造成铜墙铁壁。除非她心甘情愿,否则任何人都无法窥探到这座府邸的丝毫消息。 即便真的面临城破之日,沈瑜也能够在最短时间内被府内众人安全送走。 半个月后。 长安看着这处私宅,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的如此荒谬。 这座私宅的主人是早先因犯错被发配来的何举渊。何举霄在京城曾跟她说过,他在这里有了新的“红颜知己”。 然而,令长安始料未及的是,小七发现这位所谓的有情人竟是突厥王的女儿。 至于她与突厥人在容貌上毫无相似之处,皆因她的母亲乃是盛国的女奴所致。 “这人真是不同凡响,上一个是探子,这一个也是探子。” 作为最先发现这事的小七,很是感叹道说道。 “不管何举渊不知情,都可以利用她,达成些目的。” 长安在被发现之前,先一步潜入宅院内。 刚踏进花园,她的目光便被不远处的两人吸引住了。 两人正亲密地依偎在一起赏画,何举渊怀里面那位貌美的女子指着画说道:“渊郎这幅图简直是要活过来一般。” 透过小七的视角,长安也看到了何举渊所做的画。 这幅画实在是太过普通,甚至可以说是差,完全配不上那上好的颜料。 而何宽渊听着兰娘不绝于耳的仰慕之词,已经完全沉浸其中。没有半点的羞愧,只觉得自己就是这般才艺出众之人。 “真是不怪何举渊陷进去,实在是情绪价值给的太多了。” “小七,你也跟着学学。” 长安还是蛮期待小七在语言的艺术上进修一番,谁不想要身边有这么一个说话动听的人? 统也行。 她不挑的。 看着眼前这对男女,长安觉得实在有些无聊。 她直接找到那位探子所住的房间。站在房顶上,示意小七查找里面是否有可疑的物品。 小七迅速地扫视了一下房间,发现其他的东西都很符合边境女子的审美习惯。不过,藏的再是隐秘的也逃脱不了它的视线,小七在床板夹层内发现了藏着的一枚印章。 “扫描好尺寸,咱们就离开这里。” 长安没去打算进去,免得动到哪里再打草惊蛇。 只是今后,她得派人渗透这座私宅,才能完全将这个探子掌控住。 等长安离开的时候需要经过花园,小七看到那俩人还在那里说个不停。 那探子说出来的赞美之词和刚才她们所听到的完全不同。 小七心里暗自琢磨,这探子的口才还真是了得,竟然能够如此灵活地变换言辞。让它甚至都萌生出了截出一段自己的数据,每日专门夸赞长安和自己的想法。 —— 即使有小七协助,长安搞清楚那位名叫兰娘的探子是如何往外传送消息的,也花费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 而那边最新传递过来的消息便是鼓动何举渊夺权。 这可把何举霄气坏了,她对何举渊直接跑到军营里,想要跟她争抢权力的行为简直是怒不可遏。 可偏偏二哥有先前父皇给予的监军名头在,她又不能直接将他驱赶出去。 尽管她能抵挡住二哥对各种事务的插手,但心中的不满却越来越多。 才会忍不住跑到长安的营帐里来诉苦。 疏不间亲的道理,长安还是懂得。 而兰娘的事情,她并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她这时候就知道。 等何举霄说完之后,长安沉默了一会儿,反问道:“王爷难道就不想要回京城吗?” 这个问题让何举霄有些意外,她不禁皱起眉头思考起来。 “说来也是奇怪,二哥最是喜欢享受的人,父皇登基他都没回去。” 虽然父皇没有下旨让二哥回去,但从给二哥封王来看,二哥当初真回去了,难道还能被赶出来不成? 当初那事过去这么久,父皇应当是觉得有交代了。 “那你不如从这上面入手,京城才是颖王的大有可为之地。”长安建议道。 哪怕何举渊再是喜欢兰娘,也不会选择一直滞留在此地。若是何举霄能够让他动了回京的念头,兰娘身后的那些人可就要急了。 急了,才有她插手的余地。 “长安姐姐你说得对,我得想想怎么让二哥回去。”何举霄说道,“二哥在鹤城同我争夺实在是屈才了,他先前可都是和大哥、二哥争夺的。” 大哥被封为太子,二哥难道就会甘心? 以二哥的小心眼,若是知道当初那探子的事情,定然得回去找大哥的麻烦。 做妹妹的,自然不忍心看在京城的嫂嫂与侄儿一直同二哥分离两地。且等回去,她就写信向父皇为二哥求情,让其合家团聚。 小七看着满脸想着如何将何举渊挪走的何举霄感叹道:“何举霄成长的真快,不像当初头次来找你比试的样子了。” “人总是会变得,这可是权力。” 起码何举霄没想过弄死她二哥。 山寨做老大29 或许是来自何举渊自请回京的压力,又或者是马平等人攻打韩王番地,分散了朝廷的注意力和兵力让突厥王庭认为有机可乘,所以才会打破他们之前与兰娘传递消息的时间规律。 长安先兰娘一步拿到传递过来的消息。 她在看完手中这张让兰娘利用何举渊来偷窃布防图的纸条后,重新放回原位。 按照她一贯的谨慎作风,是绝对不会让何举渊这等外人有机会接触到布防图。 但突厥人如果不主动进攻,她又怎么能擅自出兵呢? 钱合身为副帅,对乔闻冶能被皇上调派去攻打韩王一事,很是艳羡。 所以当长安只将他一人叫到议事的营帐中,暗示他将由他保管的半份布防图替换成桌上的那张图纸,是一点犹豫都没有。 这显然是军中出了奸细,那他协助抓探子,小功也是功。 在临走之前,钱合还再三向长安保证,绝对不会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 小七目不转睛地盯着钱合,看着他将假布防图与正确的布防图调换位置,又把真正的布防图藏到一个更加隐蔽的地方。 待一切都完成后,小七疑惑地问道:“你觉得钱合这个人可信吗?” “要是不给钱合点提示,以何举渊的能耐,恐怕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偷到那半张布防图了。” 现在正好将钱合拉下水,方便她之后调兵遣将。 “反正等钱合发现偷图纸的人是皇上的亲儿子时,他肯定不敢把这个秘密说出去,以免惹祸上身。” 看到时候形势如何,才能定下被偷走的布防图是真是假。 可真,也可假。 至于何举渊偷走假的布防图后,会有什么后果,她并不关心。最好是何举渊能被人挟持到突厥去,那样她出兵的理由能够更为的充分。 “也许兰娘会自己动手,毕竟何举渊现在可是皇子,要让他去通敌叛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军营中因着有女兵在,那何举渊将兰娘带进来的阻力也不是那么大。 长安端详着手中那半张假布防图,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笑容,漫不经心地说道:“谁来都无所谓,只要能把这张图顺利送出去就行。” 她会为这些探子保驾护航,直到图纸送出边境为止。 本来何举渊在递交皇上陈情的家书后,就不再来军营中彰显存在感。 每日都在府上寻欢作乐。 但在长安截获那条消息后,不到十日,何举渊便长驻在军营。 长安便知道兰娘成功将他说动了,哪怕此举算是真正的背刺他爹,也在所不惜。 而小七则每日都将视线注意在布防图的位置。 此,何举渊有所行动时,小七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到。 它马上就将长安给叫醒,说与她听。 看着毫不犹豫就将假图怀揣起来的何举渊,小七感叹道:“他也不怕引狼入室!” 那些外族绝非善类,这人真当人家是好相与的? “你盯紧他,确保图纸能出鹤城。”长安吩咐道。 哪里被人发现,她就去让人给放了。 长安对这条传递消息的渠道只掌握一半,可没办法给传递到王庭去,还能让他们这些相信。 —— 第二日,何举渊私宅内。 兰娘刚刚午休醒来,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丫鬟为她梳妆。 小翠匆匆忙忙地走了进来,脚步有些急促,面色慌乱。 “夫人,不好了!”小翠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焦急,“我们的人被逮捕了大半。那沈长安定然是发现图纸丢失了。” 原本正为兰娘描眉的丫鬟听到这话,手中的眉笔突然一抖,快要画成的眉毛被毁。 在屋里面伺候兰娘的丫鬟都是自己人,听到这话难免慌了神。 “急什么?难道沈长安查到我们了不成?” 兰娘将丫鬟的手拍下,直接自己描起眉来。 “现在图纸已经被送走了,你们的家人今后少不了好处。何况有王爷在,谁会想到偷图纸的是他?” 听到这话,因着给他们传递消息的人被抓而慌乱不已的小翠也重新恢复平静。 等王打下中原,不会亏待了她的家人。 兰娘的镇定并没有持续太久。 在她刚梳妆好,准备去寻何举渊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嚣声。 “怎么回事?”兰娘眉头皱了起来,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长安一直有让人盯紧何举渊,倒不是为了保护他,这人里外不分,是真能做出开城门的事情来。 所以在知道布防图已经被送出境外后,直接将何举渊的私宅团团围住。 兰娘找到何举瀚后,扑进他的怀中,身体微微颤抖着,抬起惊恐的眼眸,颤声问道:“渊郎,到底是谁如此大胆?” “别怕。” 何举渊本就在因偷窃布防图而心虚,此时他紧紧揽住怀中的兰娘,细声安慰着。 就在这时,管家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满脸愁苦地说道:“王爷,外面围着的人是公主派来的,我们进不得也出不得啊!而且他们还打伤了奴才……” 全然不提他方才是如何嚣张,非得冲出宅院大门的。 管家的话还没说完,何举渊的脸色就已经变得阴沉至极。他瞪大了眼睛,怒声问道:“她人在哪里,可是在外面?” 眼瞅着王爷揽着人往外走,管家追在后面说道:“公主不在,说是军营里面丢了什么东西,正忙着找呢!” 听到这里,何举渊的脚步突然停住了。他想起自己已经将那个人安全地送出了城,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 沉默片刻后,何举渊缓缓说道:“既然如此,那我这个做哥哥的就暂且让她这一回吧。” 说完,揽着兰娘转身就回了书房。 夜幕降临,书房内灯火通明。 兰娘让下人将饭食放下,看向神思不属的何举渊,她故意柔声劝道:“渊郎,公主如此嚣张跋扈,实在让人难以忍受。依妾身之见,不如我们明日就启程上京,向皇上告状,想必公主也不敢公然阻拦。” “她到底是我的妹妹。” 何举渊说话间,目光在不经意间掠过兰娘的腹部后,停留的时间比往常稍长了一些。 兰娘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现在她有了自己的骨肉,那些人定然不会毁约。 “妾身实在心疼王爷,您为了公主放弃了兵权,如今却还要遭受公主这般的侮辱,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说着,兰娘扑进何举渊的怀中,将头深埋其中。 何举渊感受到胸口的湿润,将埋头在他怀中的兰娘轻轻扶起,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满是怜惜。 “兰娘,莫要再伤心了,我定会护你周全。”他轻声安慰着,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兰娘微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哽咽着说:“妾身实在是看不得王爷受欺负。” 长安早先在发现兰娘的身份后,就已经将旁边的宅子给买了下来,所以书房内二人的谈话都被小七听得一清二楚。 “饭菜凉了,但是何举渊的野心实在是膨胀的不能再膨胀了。”小七在听完书房内的对话后,不禁感慨道。 兰娘对何举渊的夸赞可谓是不遗余力,字里行间都在颂扬他的英明神武,而她的每一句话,无不是在苦口婆心地劝他回京。 兰娘越是这样苦劝,何举渊想要留下来的决心就越发坚定。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萌生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先去突厥走一遭。 “他怎会如此自负,真以为自己聪明绝顶?”长安看着书房内的两人反问道。 兰娘在接到偷取布防图的任务后,并没有亲自劝说,先是将她身怀有孕的消息讲了出来。而后让手下假扮来寻亲的人,故意在何举渊面前露出破绽,好让他顺理成章地发现兰娘其实是突厥王流落在外的女儿。 何举渊那个大聪明一点没有想着将事情告诉给长安、亦或者是将消息送去京城。 反而是起了利用突厥人夺太子之位的想法。 这时,那些人在趁机说出布防图之事。 何举渊就彻底被迷魂汤给糊弄住了,偷了布防图。 小七跟着长安也算是见识到许多的人和事,也不知道何举渊为何会认为只要承诺将拥有突厥血脉的孩子立为他的继承人,就能掌控那些人呢? 毕竟现在的突厥王能够将不同部落掌控在手,就是通过背刺盟友得来的。哪怕何举渊是在画饼,在那位面前也是个生瓜蛋子。 同时,何举渊的妻族可不是好惹的,绝对不是那种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等了大半夜,小七才终于听到对他们来说是有用的话。 “长安,何举渊要去突厥。” “去突厥好啊。” 长安感觉自己功劳谱上又要增添一项。 两天之后,何举霄突然听到手下人禀报说二哥何举渊竟然不翼而飞了,这让她惊愕不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何举霄怒声呵斥道。 那人也很是委屈,刚要解释却被外面传来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 紧接着,一名士兵急匆匆地跑进来,满脸惊恐地报告道:“将军,不好了,有敌军来袭!” 何举霄一听,也顾不上追问二哥失踪的事情了,立刻转身向着主营帐飞奔而去。 突厥大军正耀武扬威地在边境集结,营帐连绵,军旗猎猎作响。将领们骑在高头大马上,满脸的骄横与不可一世,朝着各地的城池叫嚣着。 但很快,这等气势就被长安这方的大军给打了回去。 长安在绘制一张假的布防图时,为了让这张假图看起来更逼真,可是费了不少心思。起码那些突厥人一开始会相信那是真的,但后面全是坑。 所以她在听到敌军来袭后,能马上将防御和反击的策略都安排下去,做到重创那些人。 钱合也没想到自己参与进了这等大事,偷盗图纸的竟然是颖王,甚至他本人都偷跑去了突厥那里。 而考虑到皇上的颜面和军队的士气,这件事必须严格保密,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真正知道那张图纸是假的,长安就只告诉了钱合。 所以在短暂击退敌人后,沈长安提出要带上一支队伍去袭击突厥王庭时,钱合也只能大力支持,留守在鹤城迷惑边境的突厥大军。 “长安姐姐,我们这样走对吗?”何举霄看着一马当先的沈长安,心中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毕竟,突厥王庭向来难以寻觅,而他们现在所走的路线,与向导所说的相差甚远。 “放心吧,这是最快的路线。”沈长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有小七在,寻找一个敌人大本营是个多简单的事情。 何举霄见沈长安如此自信,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 如果这次她们真的能够成功从后方攻破突厥王庭,那么在与鹤城等地的守军前后夹击之下,突厥必定会被彻底击败,而她们也将因此开疆扩土,立下不世之功。 一想到这里,何举霄感觉提枪的手都更有力气了。 在夜色的掩护下,长安等人小心翼翼地向前行进,远远地便看到了突厥王庭的所在。 “长安姐姐,咱们现在直接杀出去吗?”何举霄在得到斥候带来的这里兵力空虚的消息后,兴奋地提议道。 毕竟,哪怕突厥人向来以强壮着称,但她们带来的这些精兵可也都不是吃素的。 “等等。”长安冷静地说道。 她向来不喜欢用血肉之躯去硬拼,只要有其他办法,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手下白白送死。 只见她低声对身后的人唤道:“林英。” 林英听到呼唤,默不作声地快步来到长安身侧,然后将自己背后的包裹递给了长安。 何举霄看着那堆草药,心中充满了疑惑,不明白在这个时候拿出这些东西来究竟有什么用。 “长安姐姐,这是什么?” “迷药。” 今日他们也算是能得天助,风向正好是朝着突厥王庭吹去。等下点燃这些草药后,产生的迷烟都会吹向突厥王庭。 虽不至于全员无力,但也能减少阻碍。 山寨做老大30 若不是担心那些正在攻打鹤城等地的突厥大军突然杀回来,反而导致她们这些人被前后夹击、陷入绝境,长安恐怕也不会采用迷烟这种不是完全可控的办法。 由她自己研制出来的迷药要远比迷烟可靠的多。 不过,对于长安姐姐的作战风格有所了解的何举霄,倒是并没有对这种方法可能会误伤友军提出质疑。 只是提出来她要作为先锋去攻打突厥王庭,而不是被留在这里点燃草药。 这倒也不能怪何举霄有这样的想法,毕竟鹤城的那些将军们总是不让她去应战,甚至这次她能够和长安姐姐一同出来,也是因为那些人觉得她们肯定会无功而返。 突厥王庭可不是好找到的,多的是经验丰富的老将军迷路。 而且,从目前所带出来的兵力来看,只要不遭遇突厥的大部队,何举霄等人就应该就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长安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你想多了,我可没打算把你留在这里。” 说罢,她便将分拣好的那些草药交给了几名斥候,并详细地吩咐他们前往指定的地点将草药点燃。 若不是小七在,她还不能马上就找出那几处兼具风向与不容易被突厥守卫察觉的地方。 这等精细活,怎么能交给何举霄。 很快,并不刺鼻的迷烟弥漫开来,迅速笼罩了整个王庭。 兵马分成四队,按照长安规定的时间从不同的方向朝着王庭攻击而去。 此时,王庭最中心的营帐内却是另一番景象。灯火通明,突厥贵族们正沉浸在歌舞升平的氛围中,完全没有察觉到即将降临的危险。 直到营帐的大门被猛地撞开,一群如狼似虎的兵将冲入其中。 原本在上首正搂着美人喝酒的彪形大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惊慌失措,他大声呼喊着,却只有寥寥数人前来护驾。 刹那间,营帐内刀光剑影交错,喊杀声震耳欲聋,仿佛要冲破夜空。 突厥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晕头转向,措手不及,他们在慌乱中四处逃窜,却被兵将们一一擒获。 何举霄没管脸上被敌人溅到的血,脚下踩着已经被制服的突厥王,对着下方的人高声命令道:“一个都不许放过,全部给我捆绑起来!” 而长安在确认一切进展顺利之后,趁着夜色尚未消散,点燃了信号弹。 之后自有各个节点等候的人将消息层层传递回鹤城。 黎明破晓时,这片地方重新恢复宁静,只留下满地狼藉和被捆绑的突厥人。 而镇守各处城池的守将们在收到王庭被主帅攻打下来的消息后,经过短暂的商议,一致决定按照先前在长安时所定下的策略来应对。 哪怕这个策略在之前被所有人认为是最不可能会被用上的。 但如今优势在我方。 即便是最为保守的将军也不会选择龟缩防守,而是果断地亲自率领部下冲杀出去。 驻守在鹤城城外的突厥人率先察觉到了情况的异常。在此之前,即使那些汉人使用了各种诡计对他们造成重创,也从未像现在这样穷追猛打、赶尽杀绝。如今的汉人倒是一个个都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勇猛无畏。 突厥大王子心中一惊,他立刻意识到局势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哪怕先前的失利都没有这刻带给他的恐慌大。 他的脸色变得极为凝重,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汗。 “快!立刻派人去王庭,请求父汗带兵马来支援!”突厥大王子焦急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恐慌。 见一小队人马朝着王庭方向突围出去,他才将心放下稍许。 可惜,之后突厥大王子一直处在被动挨打状态,节节败退。 尽管突厥大王子拼命指挥着军队抵抗,但钱合等人攻势如潮水般汹涌,他们难以对面杀红了眼的那些汉人抵挡。 最终,突厥大王子也没有等来那支小队带着援军赶到。 面对各方势力包围的时候,他听到那些人喊话,才得知王庭已经被汉人攻占。 甚至他的父汗还在那些汉人手上。 眼下的形势却容不得他有丝毫犹豫。只要他手上的兵马还在,日后定然会为他的父汗报仇雪恨的。 突厥大王子下定了决心,毫不犹豫地将所有劝说他投降以换取突厥王存活的人都一一射杀。 哪怕现在他的父汗、妻儿都在对方的手里。 但如此奋力反抗之下,他们依旧没有冲出包围。 面对如此绝境,突厥大王子想起来先前他那个好妹妹带来的蠢货还在他们的手上。 好在,他们手上有着人质在手。比起他们突厥人子杀父也是常事,那些讲究君臣之礼的汉人可没法不把这个蠢货当回事。 副将听到敌人的喊叫声,连忙对着正准备射箭的钱合高声提醒道:“将军,那可是颖王啊!” 身后有这么多人都在看着呢。 如果将军真的一箭射死了王爷,将军在这些天里立下再多的军功,恐怕也难以抵消这一罪责。 面对副将的提醒,钱合遗憾的回应道:“我又不聋,当然看到了。” 他将手上的弓箭放下,看着被突厥人拿来威胁他们退兵的颖王, 可惜了,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些。 有同样动作的还有何举霄,但她只是用眼睛衡量了下敌人中的突厥大王子,就知道旗下没有这等的神箭手能做成此事。 至于旁边被拿来威胁他们的二哥,她相信二哥定然会愿意为了父皇的伟业而牺牲的。 何举霄冷声对着身后的人说道:“放箭。” 既然不能斩首,那干脆冲杀过去。 小七看着何举霄在下达命令时,眼神异常坚毅,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动摇她。正准备和长安感慨着何举霄的果敢和决绝,就看到长安射出去的两只箭分别准确地射中了何举渊和突厥大王子的喉咙。 只是被漫天箭雨所遮挡,外人并无小七这般好的视线可以看到是谁射出去的。 “这就杀了?” 明明方才双方还在激烈地喊话对峙,长安也没有显露一箭封喉的本事。 “不杀,难道要等着过年吗?” 死了一个何举渊,以先前长安在鹤城的所为,她可操纵的余地就变得多了起来。 何举霄下达命令后,便一直紧握着长安所给的千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突厥大王子所在的位置。 当她亲眼看到突厥大王子和二哥相继倒下的瞬间,面色显露难过。 但这丝难过转瞬即逝,看到敌军最中心的位置已经混乱起来,她立刻回过神来,朝着身后的人高声吩咐道:“突厥大王子已死,进攻!” 而后长安所率领的人策马疾驰,朝着敌军猛冲过去。士兵们的手中利刃朝着突厥人挥舞,同时口中高喊着:“突厥大王子已死!” 喊声震天,突厥的军队彻底乱了起来。 —— 比大胜的战报早一日送到御前的是一封写给张将军的信。 张将军,也就是颖王妃的父亲。 他此时正坐在书房里,面色凝重地看着手中的信件。 张伯鹤原本正在挨训,可自从张管事将这封信送来书房后,他爹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心中不由得焦急起来。 “爹,这封信是怎么回事啊?” 他实在是想不到家里面谁犯的事还能比他还大,惹得他爹这么生气。 没等来回答,张伯鹤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爹,您倒是说句话啊!这信里到底写了些什么?” 张父终于回过神来,他看了一眼向来鲁莽的大儿子,声音沙哑的说道:“这封信的内容,你不必知道。” 说完,他便将信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那信纸在火焰中逐渐化为灰烬。 张伯鹤见状,心中虽然不解,但也不敢再多问。既然父亲不想让自己知道信中的内容,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这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发生这等大事,张父也顾不得继续训斥大儿子,吩咐道:“伯鹤,去将仲鲤叫来。” “爹,我这就是去。” 而后张伯鹤立刻转身出了书房,亲自去叫正在读书的二弟张仲鲤过来。 张父看着大儿子跑出去的背影,对比信上所写的内容后,他觉得大儿也顺眼很多。 伯鹤虽然是鲁莽,惹是生非多了些,但起码还懂得听从自己的吩咐,也算是明事理。 张仲鲤来到书房后,见父亲面色凝重,明白这是有大事发生。 “爹,您找我有什么事?” 等他听完那封信的内容后,表情更为的严肃起来。张仲鲤是万万想不到突厥趁火打劫攻打边境之举里面还有他姐夫的“功劳”。 这可是通敌叛国的事。 哪怕守将抵挡住了那些突厥人攻打进来。 现在张仲鲤是万分庆幸被调到边境的是沈长安,而非他爹,这才躲过了抄家灭族之罪。 但张家与颖王牵扯的太深了。 “爹,既然此事先前并未随军报传来,说不定能遮掩住?皇上应当也不会将此事公布于众。” 只要朝堂上的人不知晓,那对张家、姐姐都好。 张仲鲤甚至是希望颖王能死在边关,起码他们这些跟随颖王的人家能够捏造出他是为国而亡,再不济也能利用皇上的丧子之心而将偷盗布防图之事给彻底抹去。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陷入被动,怎么做都是错。 “公主在鹤城因为颖王偷盗布防图一事而围困其私宅,连姐姐都没有收到消息,可爹却先收到了这样的信。” 说到这里,张仲鲤看向张父,似是在询问。 他是知道父亲只是安插了两个护卫在颖王身边,但姐姐可不仅仅是如此简单。先前那外室是韩王探子的事情就足以让姐姐警醒。 张父脸色凝重的说道:“你是说如果只有我们张家的人能够将消息传递回京,便意味着是公主在有意向我们示好?。” 张仲鲤分析道:“爹,沈长安和钱合等人绝对不会对皇上隐瞒颖王偷盗布防图的事情。即便皇上因为颖王的所作所为而感到耻辱,不愿意将此事公之于众,但颖王也是不废而废了。所以若真如我所想这般,那不如向公主靠拢。” 如今,尽管太子之位已然尘埃落定,但有战功赫赫的晋王在,日后登基的是谁也属实是不好说。 张父回想起朝堂上的明争暗斗,不禁忧心忡忡,他点头应道:“为父现在就想着成儿能够顺利承袭颖王的爵位,张家安安稳稳的就好。” 要是他这女婿死在边关就好了。 这样一来,便不会有如此多的烦心事缠身了。 在张仲鲤看来,相较于处处拖后腿的颖王,张家暗中襄助公主反倒更为妥当。同公主在朝堂上心照不宣总比以往为颖王摇旗呐喊要来的好。 两人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将所有可能出现的局面都商讨出应对之策。 最后,张父嘱咐道:“你现在就去颖王府将这事说与莺儿听,让她时刻注意京城的风向。若此事当真传扬出来,那她得马上进宫去脱簪谢罪。” “爹,我明白。” 张府和颖王府都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这一日并未有事发生。 第二天早朝。大臣们身着朝服,分列两旁,气氛庄严肃穆。 张父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表面上看似神情专注地聆听着其他大臣的奏报,但实际上他的心思早已飘到了九霄云外。 惦记着昨日派出去探查消息的人,也不知道何时能够回来。 “边关急报!” 这突如其来的喊声,让朝堂上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惊。 大殿太监不敢怠慢,连忙小跑上前,从御林军手中接过那封加急文书。经过仔细检查后,才将文书呈交给了皇上。 一时间,满朝文武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皇上身上。 张父也不例外,心头一颤后,他抬起头紧盯着皇上,想要从皇上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些端倪。只见皇上的脸色先是露出了大喜之色,既而大悲,其中还掺杂着愤恨。 他意识到这份急报恐怕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暗暗做好了随时跪地不起的准备。 山寨做老大31 皇上看完后,示意身侧的太监念与朝臣听。 小太监展开文书后,清了清嗓子,用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将文书中的内容念了出来。 当听到沈长安等人成功剿灭突厥的消息时,而突厥王以及其余人已经在押解来京城的路上。 朝堂上的官员们先是一愣,随即便都不禁面露喜色,纷纷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太好了!终于击退突厥了!” “沈长安将军真是厉害啊!” “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可惜先前我没有请往前去。” 有官员在为国土扩大而欣喜,也有武将为错失功劳而惋惜,更有人已经在心里想着如何治理,以防止等下皇上问起。 可还没等他们来得及表达更多的欣喜之情,就听到小太监念出了后面的内容——颖王竟然死了! 还是被柔懿公主下令不必顾及的情况下。 这个消息直接让朝堂上的官员们都肃静起来。 几乎是同时抬向上看,当他们看到上首的皇上因丧子之痛而神色悲怆时,这些朝臣直接将对边关大捷的喜意压下去,不敢表露出丝毫的兴奋。 有些人的脸上甚至也表现出悲伤来,虽然这悲伤可能只是做做样子,但在这种场合下,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免得被皇上记下来。 但说实话,除了投靠颖王的朝臣外,其余朝臣对于颖王的生死并不太在意,甚至有些人心中还暗自庆幸。 毕竟,颖王在赵地时就常与其他皇子明争暗斗,也就是早先被皇上罚去鹤城,现在京城的水才没有那么浑。 而张父听完太监念完那封急报,见其中任何关于布防图的事情后,原本有些发软的膝盖顿时变得坚挺起来。 他的面色马上苍白如纸,仿佛死了亲儿子一般,甚至眼眸中还有泪光在微微闪动。 心里却是想着:颖王死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待朝臣们纷纷表演完对颖王去世的悲痛之情,宽慰好皇上之后,朝堂上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众人很快便开始商讨起如何治理刚抢过来的土地,以及接下来那里的军队该如何调动。毕竟那地方与中原大不相同,那里多的是部落,情况复杂多变,日后未必不会有其他的外族觊觎这片土地,企图将其夺回。 因此,对于这片新占领的土地,必须要有一套完善的治理方案,以确保其长治久安。 而何宽作为一国之君,虽然心中也对颖王的死感到悲痛,但他毕竟是皇帝,不能被个人情感所左右,所以他也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投入到对国家大事的讨论中。 早朝的最后,之前一直顾及皇上的心情,没有人去提及如何对待边关各大将领的问题。 就在百官以为这个话题会被忽略的时候,还是有人忍不住提了出来。 一直神情悲伤的张父在听到有人弹劾柔懿公主不顾及手足之情,不应当论功行赏时,他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了起来,眼神似不经意间扫了一眼提出弹劾的人。 直接示意同样是投靠了颖王的人站出来辩驳。 而后更是亲言有功当赏。 为了不明显偏向何举霄,张父偶尔也出言建议颖王死在边关,也应论功行赏。 朝堂之上,大臣们对于奖赏的尺度争论不休,对于如何封赏有功之臣的事情一直未能达成决议。 就在这激烈的争辩声中,只见太监在皇上的示意下,突然高声喊道:“退朝!” —— 而此时,远在边关的何举霄还不知道朝堂上发生的这一幕。当封赏的圣旨送达边关时,她听到张将军在朝堂之上奋力为她争功,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但管他呢! 她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那道被加封为镇国公主,并被封为怡王的圣旨上面。 这可不是柔懿二字能比拟的。 只是二哥现在尸骨未寒,不好大肆庆祝。 而一旁的长安则手持着自己那张册封为国公的圣旨,笑而不语。 昌阳公,就是要比昌阳侯顺耳。 看着无知无觉就被背了锅的何举霄,小七好奇问道:“你就不担心他们对上帐?” 太监还在念着对其他人的封赏,长安在心中反问小七道:“放走那人的守卫是不是何举霄的人?” 小七肯定道:“是这样,但——” “没有但是,不会有任何人知道。” 没有人会知道那个守卫其实是她的人,连那守卫本人都不知道。 而何举霄自然也不可能放弃送上门来的助力。 与奖赏同来的,还有对长安回京的调令。以及皇上的口谕,让何举霄一同回京。 比起何举霄,长安对此次回京是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早已听闻有天使到军营,而按捺不住性子的沈瑜,是早早地便守候在她和长安居住的营帐门口。 当长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沈瑜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如脱兔一般飞奔上前,满脸期待地问道:“娘,咱们是不是可以回京啦?” 虽然在边关自由自在,每日都能骑马射箭,还能与娘亲朝夕相伴,但沈瑜还是想念远在京城的祖父。 “是,而且你日后可就是昌阳公的女儿了。” 说罢,长安将手中的圣旨递给沈瑜,看着她对圣旨上的内容反复的查看,只差盯出个花来了。 不禁问道:“择日便可回京,你可带好给祖父的礼物了?” 沈瑜听到这话,也不再继续一字一句看圣旨上面那些夸赞娘亲的话,而是拉着长安看自来到这里后,她为祖父所收集的东西。 长安看着那些皮毛、弓箭、匕首等物,觉得她那斯文的爹应当也只用的上皮毛。 自她不在青阳寨盯着她爹练武后,那是日日懈怠。也就在京城时,沈瑜习武后偶尔缠着他对打,才会去练武场动动。 山寨做老大32 沈瑜刚一进沈府,在听到管家说祖父在书房,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 而跟在她身后的几个女卫,也手中提着沈瑜的包袱,追赶着沈瑜而去。 沈林的话还没说完,对此只能看向长安,继续说道:“家主,老爷正在书房会客。” 沈林的话其实还没说完,就看到小姐跑了出去。 他将目光转向长安,继续说道:“家主,老爷正在书房会客。” 长安对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沈父的好友众多,时常有人来访。 她对此并没有太过在意。 相比起在书房里读顾问着作、忆古谈今,长安现在是更喜欢舞刀弄枪,活动一下筋骨。 只是等下她爹见沈瑜如此,之后沈瑜的规矩又要重新学了。 全然不知道书房里面人会带给她多大的惊吓。 那边,沈瑜满心欢喜地推开书房的门,大声喊道:“祖父,我回来了!” 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棋盘那侧的男子身上时,却突然愣住了。 只见那男子容貌昳丽,面如冠玉,然而他的脸上却泛起几丝病态的红晕,看上去有些虚弱。 卫绪玉原本正全神贯注地同沈自来下着棋,突然听到沈瑜的叫嚷声,竟轻轻咳嗽起来,手指持白棋看向出声之人。 是个女孩,想来是那位昌阳公的独女,倒是活泼。 沈瑜见状心中一惊,生怕这人会突然倒下。像这样身体极度虚弱的人,她却是生平第一次见到。 所以她连忙快步上前走向沈自来,轻声唤道:“祖父……” 还未等沈父开口,卫绪玉便抢先一步说道:“卫某并无大碍。”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低沉,但却透着一股温和之气。 沈父见状,连忙对沈瑜嘱咐道:“沈瑜,以后切不可如此莽撞,这位是你的卫伯父。” 沈瑜闻言,赶忙乖巧地应道:“卫伯父好。” 她的目光落在卫绪玉身上,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他。她从小跟在祖父的身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人。这般好看的人,她但凡是见过,也不能忘记。 似乎是察觉到了沈瑜的疑惑,沈父解释道:“你卫伯父此前一直在韩王的封地,他此次上京,你却已经去了鹤城,所以你们二人并未见过。” 沈瑜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眼看着今日这棋局是无法继续了,卫绪玉本应按照礼数,起身告辞。 但不知为何,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孩,心中竟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于是,他并未如往常一般立刻离去,而是静静地坐在原处,聆听着沈瑜的话语。 有客在前,沈自来自然不好同沈瑜多说,只是关切的问询了沈瑜几句,便要接着待客。 可等沈瑜出了书房后,他手持黑棋落在棋盘上时,却总觉得有哪里是自己疏忽了。 出书房后的沈瑜脚步轻快,直接找上了长安。 等推开门后,看到娘亲正专注地规整着从边关带回来的战利品。沈瑜快步走到长安面前,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娘,府上来了位好看的伯父。” 长安听到这话,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好奇地问:“那是有多好看?” “仿若谪仙。” 沈瑜说着,怕长安不信,还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等形容,倒是让长安想起来一个人,一个曾经被人用同样的词语形容过的人。 只是,那个人不可能出现在京城,说不定早已亡故了。 长安摇了摇头,将这个念头甩出脑海,然后对沈瑜说:“既然你已经见过祖父了,那来的正巧,帮娘把这些都整理归账吧。” 说着,长安伸手揽住正要往外跑的沈瑜,将她按在自己刚才坐的圈椅上,同时把毛笔也塞进了她的手里。 沈瑜可是知道这次自家娘亲从突厥王庭带回来多少的东西,可远不止今日随行的马车里面的那些。 她可怜巴巴地仰头看向长安,试图用撒娇的方式逃避这个任务,娇声喊了一声:“娘——” “叫娘没有用,反正都是日后留给你的。”长安将旁边的空白纸放到她手下,故作冷酷道。 她早已将感兴趣的所有物品都第一时间收入了自己的空间之中。 方才也不过是大致在看下,正要叫亲信来整理这些东西,沈瑜就凑巧过来了。那作为日后的昌阳公,怎么能不对家底熟悉? 所以沈瑜这些时日是有事做了。 早些时候,青阳寨的家底以及攻打两府后所获得的属于她的那份战利品,是都全部投入到了四平府的建设之中。 但随着后续对其他地方的攻打,所得到的财富已经足够长安使用一辈子有余。 因此,这次带回来的这些东西,确实可以毫无保留地全部留给沈瑜。 更别提她还有沈家商队,等马平他们将韩王彻底打败,沈家商队的人便能到京城来开展新的生意。 感受到娘亲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沈瑜心中一动,手中的毛笔也随之放下。 她眉眼含笑的问道:“娘,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瑜觉得娘亲看她的眼神有些满意与自豪。所以说完后,她就静等娘亲的夸赞。 出乎沈瑜意料的是,长安并没有像她所期望的那样直接夸奖她。而是手扶下巴,若有所思地对着她感叹道:“没事,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可真是太会生了!” 沈瑜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 若是现代,她的这份家产捐了也就捐了。可在这样的古代,她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死,总会留下些产业。 若是留给未来的朝廷,还不知落在谁的手里面;可若是留给陌生的同族之人,她又觉得最开始的自己都没有继承过大笔的遗产,那她也不要做“天使投资人”。 所以有沈瑜在,真好。 如果小七探查此刻长安的所思所想,只觉得她还是因为在上个修仙世界待的太久了,才会如此。 以往那些世界又不是没给过。 “好了,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了,可不能出错。” 说完,长安直接离开了这间书房。沈瑜可没有小七帮忙,她还得不要在这里碍眼了。 而后, 长安叫来沈林等管事去了花园。 这座府邸还是侯爵的规制,现在她可以再扩大些。 可迎面看到沈父和那人时,长安却是顿住了脚步。 山寨做老大33 卫绪玉自出生起身体就较为孱弱,所以相比其他人,他更懂得如何克制自己的情绪。可今日在沈府,他却是两次情绪有了大的波动。 此刻,他甚至没有听到站在身旁的沈自来在说什么。 “长安。” 他在心中默默念叨着这个名字,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里遇见那个当日的女子。 长安的表情只是在一瞬间闪过一丝异样,随即便恢复了平静。 本来当初便两清了。 她只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还活着。 沈自来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疑惑地看着卫绪玉,茫然地问道:“子谦,你可是认识小女?” 心里暗自琢磨着:他是知道女儿这些年身边偶有些人在,可但卫绪玉这等身体状况,而且他之前一直在南地,应该不太可能吧? 长安注意到了父亲投来的游移目光,眨着眼看了回去。 卫绪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对沈父表示歉意:“子谦失礼了。” 而后他将目光转向长安,“不知可否请昌阳公移步到旁边一叙?” “好。” 长安率先迈步朝朝花园中的小亭走去,此处可看到外面的繁花似锦,蝶舞蹁跹。 当然,她也能清晰地看到远处她爹的表情。 看来是猜到了。 原本对卫绪玉的欣赏的眼神,变为了满脸的防备之色。 “这个人是卫家的家主。”小七在长安耳边惊呼道。 小七在见到这位故人的时候,就开始将视线笼罩整个沈府,听到下人对这人谈论声,才知道这人不是长安当年以为的卫家旁枝。 长安没想到卫绪玉现在是卫家的家主,但想来也只有像卫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才能够保住他的性命,让他活到现在。 但这人的家世如何又与她无关,本就是几日的情缘罢了。 长安见卫绪玉只是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前,却一言不发,便主动开口问道:“有什么要问的吗?” 卫绪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沈瑜是我的女儿?” 长安还未及回答,卫绪玉的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他从未想过,自己此生还能有一子,而且似眼前长安当年一样,灵动活泼,富有生机。 甚好,甚好。 “是,只是她不能去卫家。” 对沈瑜的身世,她没什么好否认的。 “我想见见她,以父亲的身份。” 长安看了眼天色,觉得沈瑜应当能够接受的住突然冒出来个爹。 毕竟卫绪玉别的不说,容貌甚伟。 而沈瑜最是喜欢颜色好的人。 “那你同我爹在待些时辰,她还不知道她有个爹。” 说完,长安便转身离开了这座小亭子。可她才刚刚走出花园,就被沈父给拦住了去路。 “真是?” “是,他就是沈瑜的爹。爹,你先待客。” 而沈瑜如同长安所想那般,对于仿若谪仙的伯父是她爹接受良好。 “娘,怎么没听你提及过?” “你也没问过。” 实际上,青阳寨的人都没有问过,包括她爹也没有问过孩子是谁的。 毕竟,知道孩子的娘是谁不就得了。 “你就不担心?” 沈自来坐在凉亭内同长安说话,可眼神看向花园那角的一大一小。 “女儿生出来的又不是个傻子。” 长安这话刚说出口,就被沈父用手中折扇轻打了手背一下。 虽然这一下并不疼,但长安也不想再刺激她爹,她稍稍收敛了言辞,换了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 “沈瑜重情,难道爹你还不相信自己对沈瑜的教养?” “你当年怎么会选了这么个人?如果沈瑜随了他,身体也像他一样孱弱,那可如何是好?” 卫绪玉这人的学识、家世、相貌都好,但可惜了。 不知道这人是沈瑜爹的时候,他只觉得卫绪玉满腹经纶,心思澄明,也与他性情相投,是可称为至交的人。 但现在,沈父看向卫绪玉的眼神满是挑剔。 长安当然是能保证孩子的健康才会选择了这人的。 哪怕是现在,她都再未见过脑子这么聪明的人。若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限制了卫绪玉的发展,说不定如今的皇帝得改姓卫。 当然还有容貌,这也很重要。 总之,卫绪玉的出现并未给长安的生活带来多少改变。 再续旧情是不可能了。 不过,由于教导沈瑜的工作被卫绪玉接手,长安反而有了更多的闲暇时间。 每日过的那是有滋有味。 与之相反的则是何举霄,为担心二哥的死会影响到她与爹娘之间的感情,自回京开始是日日住在宫内。 可在宫里哪里有在公主府过的舒坦自在。 在确认父皇母后对她那日下令之事心无芥蒂之后,她也松口择一人为驸马后,而后便从宫里面搬回公主府。 出宫后的第二天,何举霄就迫不及待地来找长安聊天,想要排解一下心中的苦闷。 毕竟原先她可是打算养着的面首不似三千,但怎么也不会只一人的。如今得给指定驸马人选的父皇些面子,这想法怎么也得推迟几年了。 她可不是那等偷偷摸摸养外室的人。 然而,何举霄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自己竟在昌阳公府先吃到了长安姐姐的“大瓜”。 回想方才在府门前,沈瑜开口唤卫绪玉为爹的场景,她见到长安之后第一句话便是:“卫大人当真是沈瑜的爹啊?” 她在御前这些时日也不是光撒娇卖乖的,对前朝后宫都有所了解。 虽然父皇只给了卫绪玉一个闲职,那是因为他身体多病的缘故。卫绪玉是父皇用来安抚旧臣的人,总不能因为寄予重任给把人累死吧。 “当然。” 这件事在京城的大户人家都已知晓,也就是何举霄住在宫里面,才没听说。 “不愧是长安姐姐,眼光真好。” 长安不欲多谈这件事,而是问起了昨日宫里面传出来择选驸马的消息。 何举霄哀叹一声,“我现在就是就是一个金娃娃,有的是人家想要来争抢。不过,我得选出个好拿捏的男子为婿。” 长安听后,也不好多说其他。 她只是提醒道:“那你可别选个脑子太差的人啊,想想安王。” 安王,乃是前朝某一位皇帝的幼子,又因同母兄长登基为帝,他生前那是尊贵显赫,死后随葬帝陵。 可惜孙子脑子不好使,卷入了夺嫡之中。 这场夺嫡之争并非仅仅是站队那么简单,而是他的孙子真的为其中一位皇子谋反出了大力气,真刀真枪的伤害到了皇帝,以及日后登基的那位皇子。 最终,他的孙子以及其子女皆被处以死刑,而安王也因为受到牵连,死后也不得安宁,甚至被迁出了帝陵,重新草草安葬。 何举霄原本只是想挑选一个好拿捏、看着顺眼的驸马。 但听到长安说起安王后,想了想自己死后还得因子孙不肖而受到折辱,顿时改变了主意。 被后人在坟前哭泣许愿也就罢了,这等事情还是得避免一下。 何举霄若有所思道:“那这人既不能太过聪慧,但也不能过于蠢笨而影响后代。” “这事你自己多思量。” 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何举霄实在不想在长安姐姐面前一直说这个。于是她直接转移话题,说起了其他事情。 “我自回京就想不明白,张家在朝上竟然如此为我卖力,二嫂对我也是格外殷勤。” 她回来后才知道,若非张将军在朝上多次仗义执言,那她攻下突厥的奖赏得薄上三层。 长安倒是知道这件事为何,但抿于尘埃的事情,没必要说出口。 直接对着何举霄分析着如何回报,“张家现在所求也不过是为着成公子,他现在还是颖王世子,公主可在这上面投桃报李。” “二哥已死,父皇到底是将他投敌的事给压了下来,但心中却多有恼怒,所以二嫂那道请求成儿承袭颖王的折子才会一直被压着。” 毕竟,任何一个有头脑的人都能明白,如果鹤城失守,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王朝将会陷入被多方夹击的困境。然而,二哥却仅仅因为一己私欲,就毫不犹豫地做出了这种叛国投敌的行为,实在是令人发指。 她现在刚同父皇的关系重新和乐起来,现在涉及到二哥的事情,很不好去掺和。 “且在等些时日,我便去相劝父皇。” 只是她等下得去一趟颖王府,先去将二嫂的心给安了。 何举霄心里正想着这件事如何去做,便听到了长安姐姐感叹天下一统,指日可待。她顿时明白这件事得尽快去做,才好让张将军日后为她出力。 三哥也快将北地收复了,等他回来定会同太子龙争虎斗,那时父皇的心情可不会好。 当下,何举霄便面露歉意的提出了告辞。 长安明白她的处境,也并未多留,只是让果子去书房将她早就写好的信拿给何举霄。 “先不必拆,回去再看。” 里面也没有写什么,不过是推荐下月莲的医馆。听说,她研究出了男子避孕的方子出来,凡是男子吃了那种汤药,手腕便会出现米粒大小的红痣。 可现在天下初定,正是鼓励人口生育的时候,所以这等秘方也只有老客户知晓。新客则是有老客的亲笔信,才能知道的更多。 —— 两年后的昌阳公府,今晚并无月光照耀,但在府内各处的守卫高举火把,让整座府邸照得亮如白昼。 长安高坐在厅堂询问小七道:“人现在都到哪里了?” “正在打宫门呢。” 小七看着宫门口处那些正在惨烈拼杀身影,要想攻破宫门并非易事,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它转而关注起来昌阳公府所在的东城。这里所住的官宦人家也同长安的安排所差无几,家家门户紧闭,命令下人们把守在府门的各处,以防不测。 “有些宵小想要趁机来附近生事,但也不足为惧。” 那些人现在只敢去攻击文官的府邸,却不敢轻易招惹以军功起家的将领府邸。 只是等城外的守军进京后,情况怕是会更加混乱。 长安今晚不眠,也是在防范后面会进城的兵来她府上浑水摸鱼。 沈瑜感觉她隐约已经听到了外面喊杀声,担忧的对长安问道:“娘,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她现在有些后悔听了娘的话,没在得告知城内有大事发生的事后,生拉硬拽将祖父和娘亲都带去城外的庄子上,这样就不用在这里担惊受怕了。 长安自然是有信心,才会留在府邸。她还没有看过逼宫造反的戏码呢。哪怕她没有参与进何举瀚逼宫之事,但是有小七在,对于他们的计划也知道的十有八九。 也就沈瑜在为这事烦扰,长安手捋着沈瑜头盔上面的红缨,不紧不慢说道:“天亮之前,不用担心。” “娘,您说这皇上怎么就不明白‘不患寡而患不均’这个道理呢?”沈瑜满脸不解地问道。 在她看来,当今圣上才刚刚登基没几年,就已经昏庸起来了。 尽管她尚未到可以步入朝堂的年纪,但因着娘亲和爹爹总是用朝堂上的事情来教导她,所以她对于今日之事的发生也有所了解。 当今圣上对他登基后才出生的幼子宠爱有加而对于太子,圣上则处处刁难,让太子难堪不已;对平定天下有大功的晋王多次斥责,不停削弱他手中的兵权。当然,其他王爷也没有幸免于难,不知道哪日就会受到申饬的口谕。 也就是何姨母去了塞羽城,远离了京城这些纷扰。 “谁不愿意唯我独尊呢?只是皇上玩脱了。” 难道何宽对于那小皇子就是真心疼爱的?长安可不信,而朝中大臣自然也不信。 晋王的长子都快要到了能成婚的年纪,自然也不是因着抢夺父爱才有了今日这场逼宫。 本质上,还是权力之争。 她干脆就着皇家这场父子反目的戏码,开始教导起来沈瑜如何为主,如何为臣。 直到听小七说晋王何举瀚、太子何举滔,以及当今圣上都在承天殿内。长安才打断了话头,转而吩咐沈瑜去巡逻府内,以防有什么意外发生。 而她自己,则是通过小七的视角,开始观察起承天殿内的情况来。 山寨做老大34完 只见承天殿内原本想要渔翁得利的太子被祁方宣带人捆绑住。 而皇上在没等到大内侍卫前来救驾,便知道今日他输了,不复开始的气定神闲,被满殿的刀刃所震慑。 何举瀚并不为父皇对他的温声软语所动,这一年多,他已经受够了父皇对他的反复无常。 现在的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天家根本就没有什么父子亲情可言! 眼前的这个父皇,也早已不是那个曾经手把手教他骑马射箭的爹了。 更何况,那些跟着他一起逼宫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允许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心软呢? “父皇,这些话便不必多说,请。” 说完,他将手下已经蘸好墨汁的毛笔强硬的塞到了皇上手中。 皇上直接把那根毛笔狠狠地甩到了这个大逆不道的不孝子身上,使得银白色甲胄上血迹与墨迹混在一起。 “你母后最是贤良,可你却在今日胁迫君父、欺压兄长,大逆不道!来日如何让天下看待你母后?” 听到父皇说出这话,何举瀚直接笑出了声,甚至连旁边被捆绑的何举滔也是放声大笑。 先前父皇欺负他们这几个儿子时,也没听母后的劝谏,今日倒是能将这些话说出口! “日后母后的贤名自然会传扬天下。” 何举瀚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若是父皇不情愿写下禅位诏书,儿臣不介意亲自动手来写这份诏书。” 何宽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垂泪道:“逆子,逆子啊!” 但他也很是从心,双手颤抖着拿起笔,在诏书上缓缓写下那些违心之语。写完后,他将笔一扔,瘫坐在龙椅上,眼神空洞。 被捆绑在地的何举滔见从太监手中接过圣旨后,将目光缓缓转向了他。 面对三弟看过来的眼神,他毫无惧色,反而颇为无赖地说道:“成王败寇,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要杀要剐,三弟你看着办吧!” 何举瀚面无表情地看着何举滔,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将大哥连同家眷,一同幽禁于秋明宫。” 他同大哥一母同胞,本来就没有生死大仇。先前大哥也多是给二哥挖坑,对他的算计也只是在朝堂上。 他们俩反而因为父皇的所作所为,颇有些同病相怜之意。 但皇位只有一个。 长安看到这里,便没有继续看下去。 此时虽天色依旧漆黑,但也是快到要上朝的时辰,她也得准备去上朝了。 当长安来到大殿时,发现里面的百官几乎都已经到齐了。哪怕是那些先前缠绵病榻、身体虚弱的人,也都勉强支撑着身体前来上朝。 大殿内的龙椅上空空荡荡,底下的臣子们也都不敢像往昔那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只是众人的眼神那是飘的飞起。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直到殿外的太监高声响起,各自才迅速恢复到了严肃的状态。 长安给严英传递完最后一个眼神后,听到动静也挺直了身体。她就看见身着银白色甲胄的晋王直接坐在了龙椅上,耳边是宣旨太监唱读那封禅让诏书。 比起有些人猜疑皇上和太子的生死而神情不定,她看过全程的人只是看着地砖发愣。 嗯,这地砖烧制的真不错。 听完那道圣旨后,底下的朝臣一致跪地恳请龙椅上的何举瀚登基,并未有不长脸色的大臣说些糊涂话。 毕竟,没人活够了。 虽然众人都心知肚明这道圣旨是如何得来的,但是三请三辞的流程还是走了下来。 自从天下太平之后,朝中的女子虽然数量不少,但她们大多是在打天下时立下赫赫战功的武将或智谋过人的军师。而在何宽当皇上统领的朝堂之上,却再也没有新增过女子为官。 如今,何举瀚登基称帝,虽然他依旧没有改变科举制度。 但他却默许了周晗作为皇后,有权甄选那些有才干的女子担任女官,并逐渐将她们输送到朝堂之上。 与此同时,长安与镇守在塞羽城的何举霄之间的联系从未中断。沈家的商队更是频繁往来于两地之间,也得那里带去了繁华。 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她和沈瑜始终与皇子们保持着距离,没有丝毫的牵连。 昌阳公府一直坚定地站在保皇党的立场上,忠心于何举瀚。 是的,何举瀚这人作为皇上,日夜操劳,但寿命没见半点打折,长安都差点没能活的过他。 —— “长安,欢迎回来!”小七欢快的喊道。 长安缓缓睁开眼睛,耳边似乎还回荡着沈瑜的哭喊声。 那哭声异常响亮,仿佛要冲破耳膜一般。让她不禁感叹,都已经七十多岁的人了,哭起来的声响竟然还能如此之大,甚至超过了沈瑜的那些儿孙们。 看了眼更新过后的面板数据,长安不禁感叹着:“这样的世界是没有修仙界得到的积分高。” “虽然修仙界的收获大,但也可能开局死,还是这样的普通世界安全。“ 小七反倒是喜欢这样的世界,哪怕它已经跟着长安许久,但也忘不了开局神界的记忆。 但它看着长安现在的时空力,也够来上开局便死几次的。 长安感受到小七的所思所想,连忙道:“抽奖,快抽奖。\" 小七迅速将抽奖界面虚化出来,呈现在长安面前。长安深吸一口气,然后随口喊道:“停!”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抽奖的指针缓缓停下,最终指向了一个选项。 “恭喜,是永不秃头的秘籍!”小七兴奋地宣布道。 长安看着手中这本无比厚重的秘籍,想着里面不会是生发的意义、生发的名词只是这些东西掺数吧! 在摸了一下头上茂密的长发后,她才将那本秘籍翻看起来。 “怎么还有魔咒?” 里面不光是有药液的方子,更是有不同语言的咒语。 小七看着书页上面的署名,“这人很倒霉,在每个世界都是秃顶,所以才会有这本书的出现。在系统商城可是不便宜,再没有比这本书更全的生发办法了。” 听到小七这话,长安饶有兴致的研究起来这本书。 直到看完后,才去了新的世界。 “咳咳咳……” 长安猛地从床上坐起,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丫鬟们到来之前,她迅速地将原主的记忆接收了过来。只是还没等她来得及给自己把脉,外间守夜的两个丫鬟已经端着温水走了进来,伺候她喝水。 红簪看着长安依旧咳嗽不停,焦急地说道:“夫人,您先别着急,奴婢这就去把李大夫叫过来。” 说罢,她急匆匆地跑出了屋子。 长安稍微缓和了一些,她强忍着嗓子里的瘙痒,示意一直给她按捏穴道的绿钗停下。 绿钗有些担忧地看着长安,但还是听从了她的命令。 “去倒些热水过来。”长安的声音沙哑道。 “是,夫人。” 绿钗连忙应道,快步走出了房间。 确定绿钗已经离开房间后,长安毫将手搭在了自己的脉搏上。她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心中很快就有了定论。 过了一会儿,李大夫匆匆赶来。他先是向长安行了个礼,开始为她诊脉。 虽在诊脉过程中,这位原主亲自聘请来的李大夫言辞十分恭敬。 但长安闻着熬制好的汤药,便知道这也是个有二心的。就是这样的汤药,才会让原主当丧命于普通的风寒。 只是不知这偌大的尚书府,到底又有多少人掺和这件事中来。 红簪手捧着一碟蜜饯,走到长安面前,见她正对着那碗汤药发呆,不禁轻声提醒道:“夫人,这汤药再不喝可就要凉了。” 左右也不差这一碗了,长安仰头一饮而尽,而后将空碗放回红簪端着的托盘上。 “今早我要见到君棠。” “是,夫人。” 红簪应了一声,虽然她并不清楚自夫人感染风寒过后,便让小公子去了生母的身边,现在又是为何突然要见小公子, 但既然夫人发话了,那小公子自然是要来尽孝的。 “夫人,现在离天亮还有些时辰,您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绿钗担忧的看着长安,心中暗骂那李大夫真是徒有虚名,连夫人的风寒都治不好,害得夫人如此难受。 长安等两人都去了外间守夜,才躺在床帐之中,从空间中取出来一粒丸药吞吃下去。 顿时,身体便舒坦了起来。 原主因为感染了风寒,身体不适,便免去了妾室们每日前来请安的规矩。 因此,第二天来到她院子里的,就只有年仅五岁的杨君棠。 红簪远远地看到被奶娘牵着手的小公子,赶忙迎上前去。可当她走近时,却意外地发现小公子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她。 红簪心里不禁一沉,小公子不过才被送去姨娘那里半个月而已,怎么就对正院如此生疏了? 定然是那姨娘不怀好意。 正当红簪心里暗暗盘算着要如何让夫人把小公子要回来时,绿钗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对红簪说道:“红簪,夫人让小公子去侧厅吃些东西。” 待小公子和奶娘离开后,红簪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不满,压低声音对绿钗抱怨道:“你看看那奶娘是什么眼神,好像来我们正院还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难道她忘了自己的主子是谁了不成?” 绿钗虽然出来得比红簪晚一些,但她也同样看到了小公子的眼神,自然明白红簪这番话的意思。 “好了,你就别在这里发牢骚了,快去伺候夫人用膳吧。” 看红簪脸上的表情依旧没有收敛,绿钗感觉守了一整晚夜的头都要开始疼了。 也就是夫人仁善,又压得住府上上下,才让这个脑子浅显的红簪做了一等的丫鬟。 她只得继续说道:“等夫人请完膳后,你再去告知夫人,公子也该到了离开奶娘的年岁了。” 听到绿钗如此说,红簪才明白过来。 长安在用完膳后,也并没让杨君棠到跟前来,只是让下人看管住了,不许他们离开正院的侧厅。 她不是原主那个慈母,自然不会在乎这个孩子会如何想。 长安要等的另有其人。 小七在半日内也无法将整个尚书府的情况都理个明白,毕竟做了坏事的人也不会每时每刻都念叨着。 倒是长安等到了想等的人。 那位对感染风寒后的原主关怀备至、每日都嘘寒问暖的夫君,因为他身边的下人透露说他的差事非常繁忙,所以被体贴入微的原主给“赶”到书房去了。 杨衡面容清雅俊逸,身上穿着一袭绯色的官服,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但他的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焦急之色,只是用那柔情似水的目光凝视着长安,关切地问道:“夫人,今日身体可好些?” “还是和以前一样,咳咳。”长安轻咳了两声,回答道。 站在一旁的蓝环注意到夫人投来的眼神,连忙快步上前,对杨衡说道:“老爷,今日夫人寅时深感不适,唤来了李大夫诊治。” 听到蓝钿这么说,杨衡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顿时被咽了回去,转而对着蓝环询问个不停。 看着眼前这个好似多么情真意切的男人,长安等他表现完,才似无意间问道:“夫君今日怎的如此早便从官署回来了,可是有什么要事?” 杨衡自然不会说出是表妹让人去寻他,只面色自若地回答道:“并无大事,只是今日官署中事务较少,便早些回来了。” 这哪朝都不会这般的松散,让人在时辰回府。 但长安只是假装被搪塞过去,说起了其他话来。 杨衡在主院坐了一柱香的时间,看棠儿并未在长安的面前,也是松了口气。 “夫君在想着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棠儿到底是记在夫人名下,虽然夫人你感染风寒已有一段时日,但他无论如何也应该来给你请安才是。”杨衡回过神来说道。 “夫君可是想见棠儿了?他现在就在侧厅。” 长安可不信他不知道这件事,不就是为着孩子回来的吗? 惨遭算计的主母1 “那便让他多陪陪你,想来你的病也能好得快些。” 这句话中的“病”字,被杨衡有意无意地加重了语气,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然而,长安却似乎并未察觉到这一点,她顺着杨衡的话说道:“是啊,我今日见到棠儿便觉得心情舒爽,正打算让他搬回来。” 杨衡听到这话,心中猛地一震。 他深知长安对棠儿的疼爱,以往无论如何都不会舍得让棠儿离开自己身边。 可今日,长安竟然主动提出要让棠儿搬回来,这实在是有些反常。 难道说,夫人是发现了什么端倪不成? 杨衡心中暗自思忖着,越想越觉得不安。 顾不得答应表妹将君棠要回去的事情,当下他更是对着长安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比刚才流于形式的表演,显的要真诚很多,直到看长安面露疲惫,杨衡才出言回了书房。 等杨衡走后,长安被蓝钿、紫环搀扶回房歇息,她看向素来机灵的紫环吩咐道:“紫环,等下你去府里那些爱嚼舌根的婆子面前晃晃,就说我的病总是不见好,想要请太医上府诊治。” 紫环一听,顿时焦急起来,忙道:“夫人,可是那李大夫有问题?不如我再去请了太医来吧!” 自家夫人可是救过皇上的命,别说是太医,就算是太医院的院首都能请来。只是夫人顾及到老爷,不愿意总去请太医来诊治。 “就按我说的去做。”长安的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夫人。” “蓝钿,让君棠住回来原来的屋子。” 蓝钿迅速回答道:“是,夫人,我这就去安排。” 红簪早上刚对她抱怨小公子刚离开半月,就已经对主院生疏了。所以此时她心里面已经在想着,若是小公子或者是姨娘闹起来该怎么应对,免得打扰到夫人休养。 看夫人已经闭上双眼歇息,蓝钿和紫环对视一眼,默默退出房间,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 只是紫环并没有立刻离开正院,而是先将从李大夫那里拿来的药包拿回了一包到她和绿钗住的屋子里面,这才放心地前往花园。 长安透过小七,看到紫环这一举动后,感叹道:“倒是细心。” 花园里,莳花弄草的王婆子远远地就看到了紫环,她喜笑颜开地迎上前去,谄媚地问道:“紫环姑娘,可是夫人想要什么花草?” “夫人的病久久不好,我便想着折些花回去。” “紫环姑娘跟我来,这时候的海棠花开的正好,也是应景。” 王婆子将紫环所指的花枝一一折下,得了赏钱后忙塞到了袖中。还不忘得意地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些人,方才若不是她眼睛尖利,这赏钱可就是别人得了。 就在王婆子沉浸在喜悦之中时,突然听到紫环发出一声叹息。 她赶忙收起得意的笑容,关切地问道:“紫环姑娘,您这是怎么了?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说不定她还能再得一份赏钱。 紫环抱着那束海棠花枝,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透露出忧伤:“夫人的病已经持续了这么久,却始终不见好转,这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如何能开心得起来呢?” 王婆子听到这话,顿时是明白了。 夫人大方,给的赏银都要比月例还要多。若是她在正院伺候,也会同紫环这丫头一样发愁。 王婆子连忙安慰道:“紫环姑娘,您别太担心了。夫人可是有吉祥富贵之命的人,过些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紫环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婆子,眼前一亮道:“那李大夫也真是不中用,王妈妈可是有什么乡下土方?” 王婆子听到这话,心里猛地一紧,差点惊呼出声。 她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说道:“夫人那可是贵人啊,怎么能用我知道的那些土方子呢?这可万万使不得啊!” 心里面还在感叹紫环这样的年轻丫头到底是不经事,只可惜夫人不喜欢年纪大的人伺候,不然她肯定能把夫人照顾得更好。 为了同紫环交好,她出主意道:“夫人可是有诰命在身的人,身份何等尊贵,依我看,不如去请个太医来给夫人诊治吧。” 紫环听了,皱起眉头,有些迟疑地说:“可是先前太医已经来看过了,只说是普通的风寒,要是再去请太医过来,那……” 还没等紫环把话说完,王婆子就流露出不赞同的眼神,连忙压低声音劝道:“哎呦喂,紫环姑娘可别这么说。夫人那是什么身份呐,太医多跑几趟也是应该的。咱们做下人,可得紧着主子的身体,不能不劝啊。” 紫环从荷包中拿出几粒银花生给王婆子,语气坚定起来,“王妈妈说的是,若是夫人再不许,那我就去请了姥爷来。” “紫环姑娘你是后进府的,那是不知道老爷有多紧张夫人,夫人刚府的时候,有次可是请了两太医来呢。” 紫环捧着王婆子说了几句话,便抱着海棠花枝回了正院。 王婆子等紫环一走,便拿着那几粒银花生对着花园里面的其他人显摆起来,更是说出了些夸大其词的话。 当然,紫环也不止是找了王婆子,在回正院的路上又刻意引起了几人的注意,说了些话。 “集月院的消息倒是灵通。” 那王婆子刚炫耀不过多久,就被杨君棠亲娘身边的丫鬟给知道了。 “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小七正在卖力的标记着府内每一个可能是原主下手的人,长安给了它那么多的积分升级,现在难得有用到它的时候,自然得卖力气。 —— “红簪,你别动手啊!” 蓝钿一脸焦急地看着眼前的混乱场景,只见红簪正紧紧地揪住奶娘的头发,毫不留情地殴打起来。 蓝钿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会这样,她就不该去寻找红簪过来。 现在的局面简直比小公子哭闹不停还要糟糕。 红簪听到蓝钿姐姐的呼喊,稍稍松开了抓着奶娘头发的手,但还是恶狠狠地瞪着奶娘,恐吓道:“你别给我耍那些鬼心思,要是哄不好小公子,你就等着被发卖掉吧!” 奶娘完全没有预料到红簪会对她动手,身上已经有好几处被打得疼痛难忍。 听到红簪的威胁,她原本想要让夫人心疼小公子,从而将他们都挪出主院的想法也就此打消,起身就进屋去哄小公子。 “哼,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红簪看着奶娘狼狈的背影,翘着脚,大声的说与屋里的奶娘听。 蓝钿站在一旁,听着屋里传来的小公子的嚎啕大哭声逐渐减弱,最后完全消失,心里也是觉得红簪说得对。 这个奶娘也是留不得了。 甚至,蓝钿心里还有更多的想法在不断涌现,但她立刻打断了这些念头。 在吩咐好其他小丫鬟如何做事后,她拉起红簪的手,一同朝外走去。 “侍候夫人要紧,别理会这些人了。” 红簪挽着蓝钿的手,窃窃私语道:“也不知道张姨娘怎么教的,就不怕夫人厌了小公子。哪日再给老爷纳个妾,生出一堆的公子来。” “一个就已经是破例,夫人哪里会做这种事?大不了咱们回曲府去。”蓝钿硬气的说道。 她家小姐嫁入杨府可不是来宅斗的。 当初小姐在宫宴上替彼时还是三皇子的皇上挡了一箭,被太医诊断再不能生子后,夫人就打消了让小姐嫁人的念头。 等小姐及笄后,三皇子登基,连老爷都不再提及此事。 谁知道姑爷对小姐一往情深,多次恳切地请求迎娶小姐过门。但老爷始终不为所动,甚至将小姐不能生育的事实告诉了姑爷。 若不是姑爷信誓旦旦地表示此生绝不会纳妾,日后会过继二弟的儿子来继承香火,小姐恐怕也不会轻易松口。而老爷和夫人见姑爷如此坚定,最终也点头应允了这门亲事。 自小姐嫁入杨府,更是没有一日不舒心的。 那个张姨娘也是因着五年前在夫人举办的宴会落水,意外被姑爷所救。小姐念着杨家老夫人的好,才会让她的侄女进府做了妾。 就这,姑爷也不会轻易去张姨娘的院子。 蓝钿看左右都没人,悄声凑到红簪的耳边说道:“你看看这世上,哪有进士短短十年就能做到三品尚书位置的?还不是因为皇上念着当初小姐替他挡箭的恩情。要是这些人做事再过分一些,咱们就去告诉老爷,还不怕这些人被处罚?” 往日里最是胆大心粗的红簪却是道出来自己的担忧:“以往夫人若是一月没有进宫,便会有人来探望。可自太后年初薨逝,宫里面的人现在已经开始敷衍了。” 听到红簪说出这样的话来,蓝钿还有些意外。 但夫人手中有那枚玉佩在,她是没有半点担心。只是,这件事毕竟只有小姐和她知晓,实在不方便告诉红簪。 故而蓝钿摸着她脑袋,调侃道:“你这脑袋能想这些事出来了?可见夫人是没白养你。” 长安将手中那本诗集放下,看向刚进来的两人,对着红簪说道:“是蓝钿欺负你了?嘴上都能挂个油瓶。” “夫人,蓝钿姐姐方才说我。” “说你什么了?” 红簪也是进来后,看夫人的脸色比以往要好,才会想着逗趣。她没将那些糟心事说出来,而是故作生气的说道:“蓝钿姐姐说我脑子里面都是草。” “那我赏你今日可回家休息可好?” 红簪却不为能够回家而欣喜,“夫人,不如赏奴婢一盘点心吧。若是奴婢的娘知道夫人还没病愈就回了家,那也得被赶回来。” “就说是我说的,也是许久没吃曲妈妈的腌制的小菜了,且你带上一封信回去。” 红簪是原主奶娘的幼女,而原主的奶娘自七年前摔断了腿,就被原主送出府荣养起来了。 长安不是原主,她觉得原主嫁入杨家这十年,身边人的大病小灾实在是太多了些。 除了蓝钿是从曲府便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其他三个大丫鬟、两个太后送的医女,还有主院里面有些小丫鬟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伺候不了原主,被安排到嫁妆铺子去了。 原主又因为不对症的汤药,被拖延死了。 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只是长安实在不明白原主能对谁产生了威胁。 杨家那几位弟弟因着当年杨衡的承诺,都等着儿子过继呢。哪怕要对付,也只会去对付杨君棠。 同理,张姨娘也不会希望原主死,否则能生育的继夫人可是不会将杨君棠养在膝下,更是不会允许他沾染杨家多少资源。 所以长安就怀疑起来原主的夫君杨衡。 或许原主认为杨衡的求娶是因着九分情、一份利,但长安反而认为他是九分利、一分情。 当时在那等情境下,谁都知道求娶原主会是多大的好事,只是那些人打着主母不能生,多的是人可以生的念头,在原主爹娘那里都过不去,一一回绝。 只有门第稍低的杨衡最为果决,提出可以今生只原主一人来。 小七的想法和长安如出一辙,但万万没有料到,最先被揪出来的竟然是紫环这个丫鬟。 “长安,紫环把白天放在屋里的药包交给了一个马夫,而那个马夫则带着那包药去了太医院首的府上。” “江太医?” “是江府。”小七看着那府宅的牌匾回答道。 紫环是在张姨娘生下杨君棠之后才被原主买回来的,原主有病时请来的也只是寻常太医。 按理来说,紫环根本不可能认识太医院首。 这下,长安便猜测出来紫环身后站的是谁,只是没想到那位竟然会在原主身边安插人。 看来之后她要是想要做些什么,会更容易些。 让小七继续看着府内和府外的人,长安便又翻身继续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早,长安接过紫环手中的汤药,鼻子一闻便知道药材换了,但也只当做不知,一口喝了下去。 “夫人,老夫人今早从静元寺回来了。” 惨遭算计的主母2 “母亲怎么在这个时辰回来了?可是发生了什么事?”长安诧异的问着这个传话的丫鬟。 杨母去境元寺清修是常事,先前原主之所以将杨君棠送到张姨娘的集月院,便是因着杨母不在府内。 可现在天色刚亮,想来杨母在境元寺出发的时候,天色还黑着的,也是难为她这番对拳拳爱子之心了。 “回夫人的话,老夫人一切都好。” “那便好。” 长安原本有些紧张的神色放松了许多,转而看着站在身旁的蓝钿道:“母亲许久未见君棠,定会想念不已,等下你去将君棠和他的一应物品都送到松寿院去,暂住些时日。” 目的已经达成,现在杨君棠留在她这里也没什么实际作用,还是送到松寿院比较合适。 至于同杨母见面? 原主平日里很少过去请安,何况现在长安表面上是还病着的,更是不用去。 蓝钿刚出去安排,红簪就在这时候背着一个小包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没先将那包袱里面的东西拿给长安看,而是欢快说道:“夫人,林太医已经到府门外了。” 长安是知道这人怎么来的,但面色还是带着疑惑的看着屋内的丫鬟们,“可是你们谁去请了太医来?” 众人纷纷摇头,表示并不是她们去请的。 紫环站出来劝道:“夫人,您这风寒许久都不见好,林太医既然都已经亲自登门了,不妨就让他给您瞧瞧吧。” 红簪也是跟着附和道:“是啊,夫人。李大夫到底是没有太医们的医术高明,既然我们都没有请太医,定是老爷请的。” 长安笑回道:“林太医都上门,难道我还能不看?” 不一会儿,林太医背着药箱走进屋内。 因原主身上有破例的一品诰命在身,所以他先向长安行了一礼,才开始把脉。 红簪眼看着林太医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顿时也跟着紧张起来,却不敢打断林太医的诊脉。 直到见林太医的手从夫人的手腕上离开后,她才急切的问出声来:“林太医,夫人为何日日喝着汤药,可风寒却总也不见好?” 林太医心中虽然已经有了猜测,但由于长期在宫中养成的习惯,他并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婉转地问道:“不知可否将夫人所服用的药材或者药渣取来让下官查看一下呢?” 听到林太医的要求,紫环连忙回答道:“有的,有的,我这就去取来。” 而后紫环直接跑出去。 她先是吩咐院子里的小丫鬟去把这几天的药渣都拿过来,本人并未去煎药屋子拿药包,而是回房间去拿马夫送回来的药包。 “林太医,药渣只有这几日的了,这是药包里面。” 说完,紫环将药材包和药渣一并的交给林太医。 林太医在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今天的药渣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他的目光直接跳过了今早的那份药渣,而是拿起前几日的药渣一一轻嗅。 等将药包里面的药材也查看后,他才言辞肯定道:“夫人患的本是普通风寒,但这份药方并无作用,才导致病情一直反复,难以痊愈。” 他是向来不参与这些内宅的官司,看诊就看诊,绝对不对言,但曲小姐可是不同,所以将这些药材熬制的汤药有何作用说的详细了些。 直到看曲夫人的面色苍白了些,林太医才说起来如何医治。 “那便劳烦林太医开方了。” 长安来之后给自己把过脉,加上原主的回忆,就知道原主吃的药应当是变了几次的药方。 先是加重病情,之后则是药不对症,想要原主以风寒的原因死亡。所以今日她在看诊的时候也是仿照那晚的脉象。 当听到林太医说夫人还需要再吃上半个月的汤药,才能将身体的亏损补回来时。 红簪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泪水在她的眼中打转,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因着夫人明显不想在林太医面前,说这些事情,她才忍住不言。 所以紫环随着林太医去写药方后,红簪颤抖着声音,哽咽着说道:“都是奴婢不好,没有发现有人要害夫人。李大夫肯定有问题,奴婢这就去把他抓起来,送去官府!” 红簪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是啊,李大夫就算医术再不高明,也不可能开出这些完全不对症的药啊!”一旁的丫鬟们也纷纷附和道。 就在这时,从松寿院回来的蓝钿听到了屋里面的话,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夫人,依奴婢之见,咱们现在就赶紧套上马车,速速赶回曲府,这杨府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蓝钿一脸焦急地说道。 虽说老夫人已逝,但曲府毕竟还是老太爷当家。眼下夫人险些被杨府的人害了性命,老太爷定是会为夫人撑腰做主的。 “我这么回去,岂不是让爹担心?” 长安面露难色,似乎有些犹豫不决。 还没等长安把话说完,蓝钿便赶忙劝道:“夫人,奴婢斗胆说一句,您若不回去,才会让老太爷更加忧心呢! 今日林太医前来诊断,这事儿肯定是瞒不住的,他必定会将此事告知宫中。若是老太爷从旁人那里得知了消息,岂不是会更加痛心难过?” 长安也是没有想到紫环是那位的人,今日林太医来本不在她的计划内。 看眼前几人言辞恳切的劝她,长安只得顺应道:“就依你们所言,让人去套马车。” 反正小七现在的观察范围也大,就算她回到曲府,也能够清楚地看到杨府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蓝钿见夫人终于松口答应,生怕她临时改变主意。连忙说道:“夫人放心,奴婢这就去吩咐下人准备马车,保证一切都安排妥当。” 说罢,她急匆匆地转身离去,生怕耽误了时间。 等下夫人还得喝药呢。 正院如此大的动静,自然难以逃过一直让人关注这里的杨母的眼睛。 她在得知儿媳要回曲府的消息后,心急如焚,立刻派人前往官署报信。 与此同时,杨母也顾不得一路的舟车劳顿,在丫鬟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赶到了正院。 一进院门,她便看到了被蓝钿和红簪搀扶着走出来的长安。 长安倚靠在红簪身上,艰难地咳嗽了几声,用微弱的声音说道:“咳咳,母亲,您怎么来了?” 杨母见状,心中愈发焦急,连忙上前扶住长安,关切地问道:“长安,你身体不适,怎么还出来了呢?” 转而她责怪起她身边的丫鬟来:“你们这些丫鬟,怎么如此不懂事?主子生着病,还让她出来见风,万一病情加重可如何是好?” “母亲,是儿媳想回家,才会让出来的。” “你这样回去,我实在是不放心,且等你病好。” 杨母还想再说什么,可见长安脸上有不耐之色,知道不好再强行阻拦。 她想了想,改口道:“不过长安你却是也许久未回去过,回去也好。只是你一个人回去我实在不放心,不如等衡儿回来后,让他陪同你一起回去,这样我也能安心一些。” “不用了,儿媳自己回去便好。” 蓝钿和红簪感受到夫人的眼神,直接搀扶着长安继续往外走去。 搀扶着杨母的丫鬟看着夫人如此无礼,不平道:“老夫人,就这么让夫人回去了?” “这话,也是你能说的?” 杨母虽是斥责了这个小丫鬟,但看着长安的背影却满是不快。 —— 两府之间距离并不遥远,长安突然归家属实是引起了曲府上下的兵荒马乱,但因着她身体看起来实在是虚弱,故而直接被搀扶到了闺房中。 有着蓝钿等人去和曲父说到底发生了何事,长安则在闺房的床榻上看杨府内的情况。 然后,长安就看到杨母正在同她最为信任的婆子说起自己。 “有哪家的儿媳不是早早起来侍奉婆母的?想要回娘家,也得先得到婆母的许可才行啊!可偏偏……” 杨母的话语中透露出积攒已久的不满,眼神甚至透露着凶狠。 在原主的记忆中,杨母一直都是最为慈爱的婆母,若不然当初也不会对张姨娘的事松口。 一旁的杨婆子显然已经对这样的场景习以为常。 每次老夫人从夫人那里离开后,她都会听到类似的抱怨。 虽然老夫人曾亲口说过心疼夫人,免去了那些繁文缛节,但杨婆子可不敢提醒老夫人这一点。 于是,她只能顺着杨母的话头,同仇敌忾地说道:“都是老夫人太过慈爱了,才使得夫人如此肆意妄为。” 看老夫人神色松快些后,她继续担忧道:“只是夫人并未让正院那些丫鬟闭口不谈此次生病的缘由,恐怕夫人是真的寒了心啊。” 等此事传扬到外面去,老爷定会被参一本治家不严。所以老夫人才会在夫人离府后,就敲打了全府的下人。 “若不是……”杨母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杨婆子是个极其聪明且有眼力见儿的人,她在老夫人身边侍奉多年,对老夫人的心思可谓是了如指掌。 对于今日的事,她也隐约能猜到些。 见老夫人没再说下去,她便很识趣地没有再开口。 杨母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心里权衡着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挥挥手道:“罢了罢了,你去把如月叫来。” 总归是要给曲家一个交代。 杨婆子赶忙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出房间,去唤表小姐。 杨母口中的表小姐便是张姨娘。 长安听到这里,便让小七去看杨衡在何处。 昨日杨衡从正院离开后,除了让身边的随从来调查长安见过什么人之外,就一直埋头处理那些公务。 原主记忆里面一年都不会去集月院的杨衡。 可长安透过小七看到杨衡在晚饭够,很是自然的走向集月院,甚至同张如月很是情深意切,共赴云雨。 只是两人在集月院内的交谈,她倒是没有发现异常。 想到杨衡曾因着怜惜原主体弱,一年中有大半时间都是宿在前院,这下长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下便肯定当年张如月落水,是这两人一起演的戏。 原本长安猜测的是杨母,因为当年发生了宴会落水的事前,杨母拿纳妾的事情试探过过原主,被原主以君子重诺推拒过,后来杨母也不在提及。 今日她因药有问题而回府,若是真凶是杨衡,亦或者他知道是谁要害她,那她定能看出来什么。 —— “他这是要做什么去?” 杨衡被杨母派来的下人告知府内的事情后,不仅没有像她预料的那样匆忙赶来曲府向曲父告罪,也没有返回尚书府去见杨母。 相反,杨衡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急切的神情,坐上马车离去。 正当长安想要接着往下看杨衡要去做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蓝钿在门外轻声呼唤她:“小姐,宫里来人了,是皇上身边的楼公公。” 长安在吩咐完小七盯紧了杨衡后,由着蓝钿将她搀扶起来,并帮她整理好衣着。 “怎么是楼公公来了?算了,你怎么会知道。” 蓝钿听到长安的话,连忙回应道:“小姐,奴婢确实猜不到为何来的是楼公公,而非皇后娘娘身边的姑姑。不过依奴婢之见,楼公公能来,反倒是大好事。” 长安也没说蓝钿这话对不对。 蓝钿见状,继续说道:“说明皇上对小姐有所关注。可不像那些人说的,太后走了,小姐便没有倚仗了。” “怎么又叫回小姐了?” “老太爷说了,杨家要是迟迟找不出凶手来,便让小姐一直住在府上。” 长安先前已经让红簪的娘去收拾原主陪嫁的三进宅子了,她一开始便没打算长久住在杨府或者是曲府。 往外走的时候,长安接着问蓝钿道:“爹他还说了些什么?” 她刚才只顾着和小七看杨府发生的事情,倒是不知道曲父如何说的。 “老太爷还说小姐五年前妥协过,这番可不能有着他们在得寸进尺了。” 惨遭算计的主母3 楼公公走后,蓝钿刚将长安重新扶回闺房。 长安刚在床边坐下,紫环也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推门而入。 “小姐,这是林太医新开的方子,温度正好入口。” 长安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眉头微皱。她先是试探性的抿了一口,受着那股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来,直接一饮而尽。 林太医在药方里添加了一些对药效并无帮助,但却能减轻汤药苦涩味道的药材,但方才入口的这碗汤药依旧是难喝的很。 当初吃的丹药正在一点点的改善长安的身体,所以连带着原主喝习惯这些汤药的味觉也敏锐了很多。 正当长安忍受着汤药的余味时,小七突然在她脑海中兴奋地喊道:“长安,我有新发现!” 长安只说想要歇息,便屏退了周围的丫鬟。 “小七,你发现什么了?” 长安听到小七如此激动,先是将丫鬟们都打发走,“小七,你发现什么了?” 小七的声音在长安的脑海中响起:“杨衡乘坐马车先是去了桂芳斋,找到桂芳斋的掌柜耳语一番,然后他就提着点心回到了尚书府。但是,那个掌柜在杨衡离开后,竟然直接去了承恩公府上!” 它说这话时,正在一心二用。既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承恩公府内的一举一动,又想要迫不及待的先说与长安听。 长安听后,隐约有了些猜测。 尚书府的迎来送往、送礼应酬这些事情,向来都是由原主负责操办的。 可原主却从未听闻过杨衡与承恩公府之间有任何瓜葛,每年给承恩公府的节礼,也不过是按照惯例准备的规格。 这都是因着皇后生有大皇子,似杨衡这等被皇上提拔出来的官员,都会自觉同皇子们以及外家刻意疏远些。 看来杨衡是要提前下注了。 长安又接着问起小七,刚才杨衡说的是什么话。 “说了一种草的名字,那掌柜就匆匆地直奔承恩公府去了。” 小七将那种草说与长安听后,长安便知道下药的人正是杨衡了。 “长安,承恩公府的嬷嬷进宫了。”就在这时,小七又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长安闻言,若有所思地说:“如此看来,这件事恐怕也跟皇后脱不了干系。” 只是,长安实在想不明白,原主究竟是哪里得罪了皇后。 毕竟,皇后比原主年长六岁,在她还未成为三皇子妃的时候,以原主的年岁,两人也仅仅是在一些宴会上打过几次照面罢了。 之后因先太后时常宣原主进宫叙话,才同皇后见面次数稍多了些,但也从未与皇后交恶过。 原主不是那等尊卑不分的人,对皇家人的态度一直是恭敬有礼。 “小七,你继续盯着,我倒是要看看这是怎么回事。” —— 楼敬回宫后,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着皇上将手中的奏章看完。 当皇上终于放下奏章,端起茶水准备润润嗓子时,他才将从曲府见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因着怀里面的金票,楼敬还将长安的还说惨了三分。 萧逸听后放下茶杯,眉头微皱。“传朕旨意,让林太医每日都去曲府,务必要将长安的身体调养好。” “张昌安,关于此事,可调查出是何人所为吗?” 萧逸的声音低沉,语气中透露出对这件事情的不满。 张昌安见状,心中一紧,十分庆幸方才青雀卫将调查的结果给他。 当下,他便连忙说道:“回禀陛下,杨衡的妾室张氏为了将她的亲生子杨君棠从正院抱回去亲近,曾经买通府上的大夫,让其开的药方能够暂缓杨夫人痊愈的时间。 可林太医在为杨夫人把脉之后,认为杨夫人的病情并非只是张氏所开药方导致。” 说到这里,张昌安突然停顿下来,面色迟疑地看着皇上,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萧逸见张昌安如此模样,心中愈发不悦,他猛地将桌上的请安折子丢到了张昌安的身上。 “接着说。” 他倒是要听听,能让张昌安这样是为何。 张昌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他定了定神,不敢有丝毫怠慢,“奴才查到了杨大人身上,青雀卫在杨大人的书房找到了一包药粉。可药粉是宫内秘药,以杨大人的身份不应当能拿到,之后便断了线索。” 没有青雀卫敲不出来的秘密,可杨衡现在还是朝廷三品官,但没有皇上的命令,手下也不敢将人暗中带走。 所以事情便僵持住了。 楼敬听到这里,心中一跳。 早先杨大人求娶曲小姐,太后便让皇上查这人的家境和为人。所以他记得老杨大人一直被外放,从未与宫里面有过牵连。 现在这位小杨大人却有着宫内秘药,一个内外勾结是跑不了了。 楼敬此时根本无暇顾及去嘲笑张昌安,他的脑海中飞速地思索着宫廷内那些心照不宣的渠道。 往日里他能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眼下这事明显让陛下触怒,还是为陛下分忧更为重要。 张昌安与楼敬之间的争斗由来已久,他自然清楚楼敬此时正在看他的笑话,想让他失去圣上的欢心,进而夺取他掌管青雀卫的权力。 当张昌安看到皇上陷入沉思时,他立刻趁机进言道:“陛下,楼公公作为总管太监,说不定能查到密药的出处。” 楼敬听到这句话,心中对张昌安简直是恨之入骨,恨不得立刻将这个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的家伙给掐死。 然而,当他看到皇上的目光投向自己时,明白不能在这个时候与张昌安起争执。 他赶忙跪地磕头,说道:“是奴才的失职,奴才愿意自请去彻查此事。” “若是查不到,你也就不必回来了。” 楼敬身体一抖,连忙谢恩道:“多谢皇上开恩。” 话音落下,看皇上的重新拿起折子翻看,楼敬才敢起身退出大殿。 惨遭算计的主母4 —— 绿钗远远地就看见红簪站在墙边,双手不停地摆弄着那方帕子,低着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她好奇地走近,想看个究竟。 过了一会儿,绿钗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红簪,你一个人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到底在干什么呢?” 红簪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看到是绿钗,她有些慌张地将帕子紧紧捏住,嗔怪道:“你怎么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 绿钗见状,觉得有些好笑,继续追问:“你不进去伺候小姐,却站在这墙根底下,到底有什么事啊?” 红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她凑近绿钗,压低声音问道:“你说,小姐还会不会回杨家啊?” 绿钗一听,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她板着脸说道:“主子的事情,可不是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该去想的。” 但随后又补充了她的看法,“老爷应当是不想让小姐回去的,且小姐刚用完晚饭,都不见姑爷来府上接小姐。” 红簪闻言,轻声嘀咕道:“姑爷这些天都来不了了。” “你哪里知道的?”绿钗凑近红簪,追问道。 红簪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绿钗实情,“我听大刚说,皇上训斥姑爷玩忽职守、治家不严,甚至将官职连贬三级,让姑爷近日在家中闭门思过。” 绿钗听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拉着红簪就要去找小姐。 红簪连忙拦住她,说出她听到消息后的顾虑,“若是小姐还念着夫妻情分,现在的身子可听不得这样的消息。” 她是将林太医的一字一句都记在心中,知道小姐在养身期间的情绪不能波动太大。 绿钗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点了点红簪的额头,“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小姐早晚也是要知道的。” 长安听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畅快之感。 就在红簪说出这番话之前,长安刚刚从小七那里得知,承恩公府给皇后传信的人不知怎的被楼敬给盯上了。 这一连串的消息让长安有些应接不暇。 现在长安都要以为自己抽奖中的不是养头发的秘籍,而是锦鲤体质了。 今日刚知道杨衡就是下药的人,她还没有来得及使出报复手段,杨衡就已经被皇上连续贬了三级。 如今杨衡如今身上的六品官职,倒是与他原本应有的升官进度相符了。 “小七,你说我的身上是不是有好运增幅啊?”长安满心欢喜地问道。 小七听长安这么说,立刻对她进行了一次全身扫描,然后非常肯定地回答道:“没有。” 若是有这等特殊的体质,那它应当在第一日便发现了。 “那好吧。” “哦,那好吧。”长安听到没有后,也并没有太在意。 至于皇上为何会对杨衡处以如此重的惩罚,长安并没有深思。 不提曲母和先太后的的情谊,只说那次宴会上原主被那只箭射中的是腹部,可若是落到了当时的三皇子身上,那他别说是登基称帝了,只能是当个太监王爷了。 所以除了原本的封赏外,萧逸还给了原主一块玉佩,等同于一个承诺。 只可惜。 想到这里,长安不由的轻叹一声。 紫环看小姐在红簪说完话后,脸上并无丝毫心软之色,她这才放下心来。 红簪等人不知道杨府的隐情,她可是知道的要多些。若真是查出来杨大人同宫内有所勾结,小姐是越早能同杨家撕扯开才好。 —— 第二日。 红簪看到蓝钿正端着一盘蜜饯从小姐的闺房里走出来,知道小姐已经喝完了汤药。 她急忙快步迎上去,一把拉住蓝钿的衣袖。 把身子凑近蓝钿后,红簪才压低声音说道:“绿钗,老夫人现在正在前厅呢!” 蓝钿听到这话,心里稍稍一动,便猜到了老夫人的来意——无非就是想把小姐哄回杨家去。 眼看姑爷失了圣心,怕不是指望小姐去向皇上求情? 真是打的好主意! “既然老太爷和老爷都没有派人来叫小姐,那我们先不用理会老夫人。”蓝钿果断地说道。 老夫人现在毕竟还是小姐的婆母,有孝道压着,如果小姐真的去见了老夫人,到时候吃亏的肯定还是小姐。 于是,蓝钿继续朝着红簪吩咐着:“这样,我同小姐说老夫人上门的事情,你再去前厅打听下都说了什么,也好回来说与小姐听。” “我这就去。” 红簪连连点头,当下二话不说,她转身就朝着前厅走去。 而此时的前厅里,气氛有些凝重。 曲父昨日早晨在得知长安在杨家所受的委屈后,心中十分气恼。 没等长子从官署回来,他二话不说,就便派人去杨府把长安的嫁妆全部拉了回来,以此向杨家施压。 若说原本没有一定要女儿和离的心思,可府中派去的下人都将嫁妆拉了回来,也没见“佳婿”上门来,他心中的气恼就愈发难以抑制了。 尤其是在皇上那道斥责杨衡的圣旨下达之后,曲父更是下定决心要拆散姻缘。 现在之所以能心平气和的坐在前厅招待杨老夫人,曲府也是迫切地想要弄清楚到底是谁陷害了他的女儿长安。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被捆绑在地的女人身上时,只觉得自己还是心慈,才会让杨老夫人有了戏耍他的心思。 他直接打断了杨母的登门后的这一番唱念做打,紧紧地盯着她,厉声问道:“你说,害我女儿的人当真就是这个女子?我女儿在你府上那是当家主母,一个妾室怎会有如此大的能耐?” 面对曲父充满怀疑的目光,杨母纵然在来之前就已经想好了如何掩盖,但她的神情还是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些许破绽。 “是不是你这个老妇也想要谋害长安?再给你那儿子娶新妇!” 曲父怒目圆睁,满脸怒容,手中的拐杖不停地颤抖着,似乎下一刻就要狠狠地砸向杨母。 面对曲父的步步紧逼,杨母心中有些害怕,她连连后退,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此时,她的神情反而跟着羞恼起来。 今日被人如此质问,实在是奇耻大辱! 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惨遭算计的主母5 杨母越想越气,也顾不得来之前的目的究竟如何。 她挺直了身子,毫不示弱地高声讽刺道:“曲府真是好教养啊!哪家的儿媳不是日日给公婆请安,侍奉左右?可你家的长安又是如何待我这个做婆母的呢?天底下哪有看儿媳眼色的婆母?” 杨母的声音尖锐而刺耳,在这寂静的厅堂里回荡着,让人不禁为之一震。 被质疑曲府的教养,在场的另外一人,长安的大嫂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气恼。 正在瞪着杨老夫人,她突然瞥见公爹手中的拐杖就要落在杨老夫人身上,心中一惊,不得不上前阻拦。 “爹,您冷静!” 长安大嫂喊着的同时,用眼神示意站在旁边的管事赶紧上前拉住公爹。 管事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死死地抱住了曲父的胳膊,生怕老太爷真的一拐杖打下去。 杨老夫人可禁不住这下。 长安大嫂见公爹冷静下,又见杨老夫人还要说什么,身子也在朝着这边走。 她只得对呆愣在杨老夫人身后的杨家下人命令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将亲家母拉住!” 旁观者清,她觉得杨老夫人现在未尝不是在刻意的激怒她们。 原本小妹在杨家险些被人害了性命去,虽说没有传扬京城,但知道的人家皆会明辨是非。 夫君今日便会在朝上参上杨衡一本,为来日两府了断做打算。 可如果公爹在这个节骨眼上打了杨老夫人,恐怕会徒生事端。 在众人的合力阻拦下,曲父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他不再理会杨母挑衅的神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地上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张氏身上。 吩咐扶着他不放手的管事,“既然亲家母说一切都是杨家妾室所为,那便将这人送去见官。若不是的话,也好让官府还了这女子的清白。” 这句话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杨母,她怎么也想不到曲府会如此决然地要将人送去见官。 不应当是将此事捂住的吗? 所以听到这话后,杨母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她直接便顾不得惹怒曲父的心思。 “不能报官,哪怕亲家你打杀了她,替长安出出气也行。” 杨母的语气是十分焦急。 张家女不能进官府走一遭,如果今日她让曲府的人将娘家侄女送到官府,那么她就再也无法回到张家了。 长安大嫂低头看向听到报官之后,被堵住嘴的张氏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示意身后的丫鬟将那帕子取出来。 既然张氏想为自己辩解,她倒要看看能说出什么话来。 随着帕子被取走,张氏的第一句话便是:“不能报官。” 张如月的声音带着哭腔,脸上涕泗横流,看上去十分狼狈。朝着曲家人喊冤道:“我只是让夫人病的重些,从来都没有想要害了夫人的性命啊!” “难道你不知,风寒可是会害死人的!” 听到这句诘问,张如月求饶道:“夫人,李大夫知道剂量的,我只是想要和被夫人抱走的棠儿多待上一些时日,真的是没有坏心思。” 杨母虽是知道如月不知道什么内情,但她也不敢让张如月再说下去。 所以原本还有力气同曲父争吵的杨母半软在杨婆子身上,继续摆出刚上门时那副嘴脸。 “亲家,都是张氏这个恶妇害了我的儿媳!老身那时在外静修,对家中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实在是羞愧难当啊!” 张如月见状,心中焦急万分,她已经顾不得姨母投来的警告眼神。朝着长安大嫂喊道:“曲夫人,真的不是我。我只盼着夫人能够长命百岁的,从来没有想要夫人死的念头。” 姨母来之前同她说只是对着夫人做戏。为了表哥和棠儿,哪怕被捆绑,她也心甘情愿。 且夫人素来心软,同棠儿也是母子情深,她也只是会吃上一番苦头罢了,过后表哥只会更加的怜惜她。 但现在还没见到夫人,姨母却是向曲老太爷出言要将她打杀了,她还不想死。 她还没有等到棠儿当家做主的那日! 曲父眼见大厅里已经乱成一团,哭声、骂声、争吵声交织在一起,让他心烦意乱。 “不必多说了,直接送官!” 张氏绝对不会是主谋,既然杨家没有取舍,那便让官府来断定。 长安嫂子听到公爹这句话,示意曲府的丫鬟将杨老夫人控制住,不要阻拦下人将张氏拉出去。 小妹可是握着管家权,单单张氏一人是做不到这等程度的。 若不是请了太医来,诊断出来了。怕是小妹蒙冤而死,他们也找不出杨家的错处来。 杨老夫人见状,脸色大变,她想要挣扎,但那些丫鬟们的力气很大,根本无法挣脱。 看着眼前的两人只差明说她是害了长安的人,她原本的假意也变成真切的哭诉。 大厅里面已经是哭骂吵作一团,躲在外面的红簪没再继续听下去,赶忙跑回了九梅院。 听完红簪绘声绘色的转述后,长安将手中的点心放下。 今日报复的名单上又得增加了,张氏也不能放过,杨母应当也是知道杨衡都做了些什么,也不能放过。 原主哪会想到她用心对待的这些人,会想要她缠绵病榻,会想要她死呢! 她在深深地叹息了一声后,“报官也好,才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绿钗在一旁听了,心中的怒火愈发旺盛,她愤愤不平地说道:“小姐,张姨娘哪来的银两去买通李大夫?肯定还有其他的人在背后指使她!” 红簪也附和道,“把在柴房关着的李大夫也一并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 蓝钿想起来老太爷的话,趁机劝说道:“小姐,杨家现在简直就是一个狼窝虎穴,不如和离。若是小姐嫌在府上住的不自在,也可以去太后赏赐的皇庄去。” “是啊,都是奴婢无能,才会让小姐遭此大难。小姐现在若是与杨大人和离,谁也不会说什么。” “此事容后再提,红簪,你再去看老夫人走了没有。” “是,小姐。” 其他人听到这话后,也不敢再劝,开始一个劲拉着长安说起其他的事来。 来日方长,总会劝得动小姐的。 曲父亲眼看着管家将张如月和抢回来的李大夫一同送去官府,便将前厅的收尾交给长媳去处理。 长安嫂子点头应是,曲父这才放心地由人搀扶着,步履蹒跚地朝着九梅院走去。 目的只有一个,杨家待不得了。 听完曲父的分析之后,长安答道:“有劳爹费心了,女儿全听您的。” 她本就想着和离,之所以不和蓝钿等人谈及此事,也是因着这些人知道原主的性情,定是不会直接了断的和离。 但面对曲父又有所不同。 曲父看着女儿,见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心中不禁一阵酸楚。他柔声道:“你且安心在家中修养,这些事情为父自会替你办好。” 哪怕皇上让杨衡在府内静心思过也影响不到和离。 他自有办法让杨衡签下和离书。 且不管是杨衡妾室,还是杨衡的母亲对长安出手,他都要让杨衡连现在身上的六品官也丢了不行。 长安只觉得曲父在听她想和离后,好似容光焕发、斗志昂扬的,连出门都不用人搀扶了。 看着老太爷走远之后,紫环等人才敢进屋内伺候。 这时候,一直对长安和离这件事最为积极的蓝钿,忍不住轻声问道:“小姐,是不是要和离?” 她家小姐比起公主也不差什么,甚至嫁妆更为的雄厚。要是放出二嫁的口风出去,京城那些比杨大人官位还高的大人也会动心。 “是。” 长安点了点头后,看向红簪说道,“今晚你给奶娘带一封信回去。” 她之前确定曲府对于她和离这件事的态度,所以早就吩咐了红簪娘去把陪嫁的宅院收拾好,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已经用不上了。 和离之后,就算她不住在曲府,也会回到那座皇庄去。两处地方都要比陪嫁的宅子舒适,她当然会选择好的地方去住了。 “是,小姐。” —— 楼敬这个人,果然不愧是能够一直稳稳地待在萧逸身边的人,即使有张昌安这样一直对他虎视眈眈的人存在,也丝毫没有落入下风。 他直接将曲长安感染风寒前后这段时间,宫内与宫外有所勾连的宫女与太监都查了个遍。 其中以掌管宫权的皇后和宠妃淑妃最为可疑,也最为有能力做到此事。 但调查过后,楼敬还是将重心放在了皇后的身上。 因为他查出来淑妃身边的人与外面来往密切,全是为着将一些效果微弱的助性药带进宫。 从承恩公给皇后传递消息的人身上找到了突破点后,涉及到宫外的事情,楼敬不得不和张昌安联手。 可越是调查下去,楼敬越感到心惊,现在已经不仅是关乎曲家小姐的事情了,他一个人实在是难以抵消皇上的怒火。 于是,在这一天,楼敬特意挑选了一个张昌安也在承天殿内侍奉的时机。 他瞧着皇上心情尚可的空荡,禀告道:“陛下,奴才就曲小姐所中秘药已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旁边的张昌安看皇上的注意力在楼敬所言上,眼神都要冒出火来。 又慢楼敬这小子一步。 因着两人合作,他可是知道那里面都写着什么。 所以没等皇上打开手中的折子,张昌安也从袖口中掏出一本折子呈上去,急忙说道:“陛下,奴才也已经查清了杨衡在宫外与何人勾结。” 楼敬斜了一眼张昌安,他就知道这人信不过。 萧逸饶有兴致地先打开了张昌安的折子。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折子上的文字时,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至极。 看完这道折子后,他对楼敬那道折子的内容也有所猜测,但当他亲眼看到其中所写时,猛地一挥手臂,将御案上的茶盏狠狠地扫落在地,清脆的破裂声在寂静的大殿中回荡。 “好啊,好啊!” 萧逸怒极反笑,声音中透露出无法遏制的愤怒。 楼敬和张昌安眼见皇上如此盛怒,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倒在地,齐声高呼:“请陛下息怒!” 大殿内的其他宫人见状,也纷纷跪倒在地,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萧逸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怒视着眼前的两人,厉声道:“让朕如何息怒!朕还没有死呢,前朝后宫便全盯着朕的这把龙椅!” 张昌安平日里能言善辩,充做皇上在外的眼睛,此刻却也吓得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杨衡因几月前没能进入内阁,便觉得曲小姐已经没了作用,接受了承恩公府的招揽,企图以此为跳板进入内阁。 因着曲家是最为坚定的保皇党,丧妻便是他对承恩公府的投名状。 现在让皇上愤怒的是,那本折子上所写,投靠大皇子的朝臣并非只有杨衡一人,竟然有三成已经被承恩公府给招揽了过去! 楼敬看张昌安用眼神示意他去安抚皇上,将同样的眼神还回去后,接着低头不语。 难道他查出来的东西就轻吗? 殿内跪着的众人,膝盖早已麻木不堪,仿佛失去了知觉一般。 可坐在龙椅上的萧逸却迟迟没有发话,直到众人的额头开始渗出汗水,才听到被叫起的声音。 宫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匆匆退出大殿。 殿内只剩下楼敬和张昌安二人。 楼敬领了去传内阁大臣的口谕,幸灾乐祸地瞥了张昌安一眼后,赶紧出去传旨。 待楼敬离开后,萧逸的目光落在了张昌安身上,冷冷地说道:“张昌安,朕不想再见到这几个人。” 他的语气虽然平静,但其中的寒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奴才明白。” 张昌接过被皇上丢过来他呈上去的那道折子,将上面被用朱笔圈出来的名字深深地记在了心里,这几个人怕是要倒霉了。 这几位大臣身上有罪无罪并不重要,没有的话,他也可捏造出来。 惨遭算计的主母6 正坐在轿子中的长安,突然感觉到轿子猛地一顿。紧接着,她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喊叫声。 轿子外传来蓝钿的声音,“小姐,是老夫人在拦轿。” 在看到杨老夫人冲出来后,蓝钿便示意跟着的护卫将人给搀扶到一侧,别阻碍了轿子的通行。 小姐的身子好不容易才养好,也已经与杨家一刀两断,可不能再被杨家人纠缠住。 小姐的身子好不容易才养好,老太爷又做主与杨家彻底一刀两断,可不能再被杨家人给纠缠住。 现在京城哪家都是对杨家避之不及,想来杨老夫人若非实在是求助无门,也不会做出当街拦轿子这等有失身份的举措。 但这又和她家小姐有什么干系? “长安,娘的儿媳啊!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救救衡儿。” 杨老夫人被拖离开,只能大声哭诉着。 可她见轿子里面的人实在是不曾掀开轿帘,出来相见。只能继续哀嚎道:“君棠养在你膝下五年,不能没了爹啊!” 蓝钿看小姐并未出声,便明白是不要和这些人纠缠。看着周边那些围过来看热闹的人,不想要毁了小姐的名声。 “谁是你的儿媳?有那给娘子喂毒药的夫婿,也是我家小姐命大。我家小姐早就和离了,别再来攀扯,起轿!” 蓝钿对着杨老夫人淬骂道,声音清脆而响亮。 等到了首饰铺子下轿后,长安才不紧不慢地吩咐绿钗:“去打听下,杨衡怎么了。” 能让一向自衿身份的杨母当街撒泼,可见杨衡的处境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之前朝堂上的那场震荡,一批大臣被皇上查出各种的罪名,有的被贬官,有的被抄家流放,更有甚者直接被砍了脑袋。 这些人哪怕先前不明白皇上为何突然查处他们,但事后总能反应过来大家都是投靠了大皇子的人。 杨衡在这场混乱中被罚没家产,贬为白身。 原本应当因着杀妻的罪名应当是被罚以砍首,但一下子的事情,哪里能让人出得了气? 判决下来前,长安特意让曲大哥去官府照应下,结果是改成被打八十大板。 若是死了,那事情便了结。 但杨衡倒是残存了一口气,总归还是活着的。 等这人身上的皮肉刚养的好些,不至于咽气,长安就特意派去下人去关照。可下人却回禀她,杨衡被人给折磨的更是不成样子。 论报复杨衡,一时间长安都排不上队。 “小姐,杨衡被人报官,说是偷了人家的传家宝,要择日斩首。但是少了医药在,怕是等不到斩首的那日了。” “既然如此,那我也得去看看。” 绿钗和蓝钿对视一眼,面露难色。虽有心劝阻,但见小姐下了决心,也只能去打点。 要知道牢狱脏污,可不能让小姐被吓到。 —— 两名狱卒将人抬到一间相对干净的牢房里,然后对着长安拱手说道:“曲小姐,人给您带来了。” 长安看着躺在地上的杨衡,他现在痛呼声都快要发不出来了。 这还是自那日她回了曲府之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我想和他说说话。” 看着丫鬟塞过来的银两,狱卒连忙点头哈腰地应道:“是,是,小姐您请便。” 说完,便识趣的离开牢房,到了外面不远处等候。 长安转过头,对绿钗和蓝钿说:“你们也先出去吧。” 绿钗和蓝钿有些迟疑,“小姐。” “难道他现在这样子,还能伤得了我吗?” 两人看地上软成烂泥的男人,再三确定他站不起来,才走到这间牢房门口等待。 长安蹲下身子,用在牢房外的人看不到的视角给杨衡塞了一粒让人出不了声音的丹药。 丹药的作用并没有那么迅速显现出来,杨衡在感受到丹药进入喉咙后,拼命地用手指去抠自己的嗓子眼,试图把丹药抠出来。 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将其吐出。 以为吞下的是毒药,杨衡在生死间也有了力气出声,“你报复的还不够吗?” 长安静静地看着杨衡,嘴角泛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她的声音却异常轻柔:“还记得你当初求娶我的时候,答应了什么吗?” 杨衡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长安,眼中的愤恨愈发浓烈。 “不记得也没有关系,反正你也活不了几日了。” 看着杨衡那充满恨意的眼神,长安毫不在意地将那张刚碰过他嘴的帕子随手丢在了地上。继续若无其事地说道:“君棠的身子被我毁了,你当初说的那些话,如今也算是一一应验了吧。” 既然那么能够算计,那她偏要这一切都成了。 原主虽然已经投胎了,但她总得出口气。 说完,长安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了杨衡最后一眼,便走出了牢房。 就在她即将踏出牢房门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尖叫声。 “啊啊啊——” 丹药发效,没人会知道长安今日在这里说了什么。 听到里面的动静,绿钗和蓝钿扭头一看,发现躺在地上的杨衡浑身都在颤抖,青筋暴起,赶紧将长安搀扶出来。 “小姐,我们回去吧。” “是啊,小姐,这人怪可怕的。” “走吧,没什么可说的了。” 长安不再理会身后人发出的动静,直接出了牢房。 张如月和李大夫得在大牢中蹲上个几年。而杨衡的弟弟因着他的所作所为一贫如洗,杨母也无法在养尊处优,只能在乡下日夜的劳作。 现在杨衡也要死了。 只是,还有人对她有威胁。 长安在坐上轿子前,看了眼皇宫的方向。 皇后称病不出,承恩公府被皇上以占用良田为由申饬。 若是等来日让这些人翻了身,可不会管她不知道“真相”。即便她还活着,也定会处处受限。 毕竟在这些人眼中,都是因为她没死,才会导致这一切的发生。 五日后,长安听说了杨衡的死讯,便搬到了城外的皇庄中。 这座皇庄只比行宫的规格差些,住在里面倒是要比京城舒坦,既自在,也方便她做些事。 惨遭算计的主母7 一年后,阳光明媚,微风拂面。京城外的山林中,一群公子哥儿们正在打猎。 突然间,一阵刺耳的嘶鸣声划破了山林的宁静。 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棕色的骏马像发了疯似的狂奔起来,马背上的人完全失去了对它的控制,瞬间被狠狠地甩飞了出去。 目睹了这惊险的一幕,身着锦衣华服的人们眼睁睁地看着马蹄从伍棋的腿上踩踏而过,皆是心中暗叫不好。 伍棋的下人们更是惊慌失措,他们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将那匹发狂的马驱赶走。 最先发现这一情况的人急忙翻身下马,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伍棋身旁,心急如焚地拍打着他的脸颊,焦急地喊道:“伍棋,你醒醒!伍棋,你快醒醒啊!” 要知道,承恩公世子可是身份显赫,如果他在这里出了什么意外,他们这些人恐怕都难逃被迁怒。 “这可如何是好啊?”有人焦急地喊道。 另一名公子壮着胆子走近一看,只见伍棋的腿部已经血肉模糊,惨不忍睹,恐怕就算人能活下来,这条腿也算是彻底废掉了。 他吓得脸色苍白,根本不敢伸手去触碰伍棋,只是站在一旁,战战兢兢地指挥着承恩公府的下人们:“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伍棋抬下山去医治!” 其他看到伍棋惨状的公子们,也都被吓得不轻,一个个都不敢靠近伍棋,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其中有个机灵的,见状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上马,扬鞭疾驰而去,边跑边喊:“我去找大夫过来!” “我去找马车,免得在颠簸着了。” “我进城通知贵府,看能否将太医早些请来。”说罢,又一人便匆匆离去。 那些还没有找到借口离开的公子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渐行渐远,心中暗自懊恼晚一步。 以至于被留在原地,只能原地不停的踱步。 至于抬着伍棋下山,那不是还有承恩公府的下人在吗? 他们可不敢上手。 绿钗听了皇庄管事的话,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飞奔到花园中。 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正在专心画牡丹图的小姐面前,急切地说道:“小姐,不好了!承恩公世子在打猎的时候坠马了,刘公子来借马车,送人回京。” 听到这个消息,长安的手并没有丝毫停顿,依旧稳稳地在牡丹花叶上点上晶莹的露珠,头也不抬的说道:“借,伍公子也是倒霉。” 不过是一辆马车罢了,就算伍棋能早些被送到承恩公府,他的腿也难以恢复如初。 她给出去的可是实打实的金银,那些人自是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留余地。 紫环看着绿钗匆匆离去,见小姐对此事并无谈性,便对着所画的牡丹图赞叹道:“小姐,您现在的画功真是愈发的好了。” 承恩公府的人又与小姐没有关系,世子坠马又如何? 而且,她对小姐当年病重之事也有所猜测。 如今承恩公这一年来厄运连连,坏事一桩接一桩,想必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遭了天谴。 “让人去装裱起来,送你了。” 长安心情愉悦,在画好的牡丹图上潇洒地写下自己的落款后,接过紫环手中的印章,盖在刚画好的牡丹图上。 “多谢小姐!”紫环又惊又喜,连忙道谢。 哪怕她不懂这些,也看得出小姐的画出来的牡丹栩栩如生。 “去安排一下,明天我们就启程回府。”长安心情舒畅地吩咐道。 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得如此干脆利落,那么该付的尾款自然也不能拖欠。 “是,小姐。”紫环应了一声,将目光从那幅美丽的牡丹图上移开,转身去安排此事。 皇庄的生活虽然闲适安逸,但还是比不得京城繁华,下人们对小姐时不时回京也并无疑惑,按照惯例安排带回去的东西。 回城的马车上,长安半倚靠在柔软的靠枕上,双眼微闭,似是在小憩,又仿佛只是在闭目养神。 车上的绿钗等人只是看着手中的书卷,不敢出声。 “小七,事情办妥了吗?” “妥了。”小七看着空洞里面被它凭空挪进去的金银与纸条,肯定回答道。 真是再没有比它做事更稳妥的统了。 它升级后可短暂的挪出空间里面的东西到外面。所以长安始终并未与那些人对承恩公府出手的人有过接触。使用的金银和笔墨纸张又全部都是从上一个世界带过来的,与这个世界毫无关联。 如此一来,就算有人在暗中盯着,也绝对想不到这些事情竟然是路过的马车上的人所为。 而承恩公府内的人,就算再怎么查探,顶多也只能查到那些拿钱办事的人身上,再深的线索,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挖掘不出来的。 至于猜测? 恐怕他们连想都不会想到长安的头上来。 当初因着要维系皇后的体面,长安中药的事情到杨衡为止。现在猜测对家,自然也不会想到她头上。 长安听后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同小七说道:“那便好,我还是很期待下一个人是谁的。” 这伙拿钱办事的人也不全是用对付伍棋这招,有些个承恩公府的男丁出事,则是这些人他们挑拨的内斗。 那座传说中闹鬼的宅院里,一片死寂,壮汉躲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面。 直到深夜,对着来到此处的人禀告道:“老大,今日没人进去过,是不是那人出不起钱了?” 他们做这一行的,被放鸽子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像这般给银两大方的雇主不好遇到。 被称呼老大的人体格并不健硕,反而有些清隽瘦弱,手拿折扇指着一道墙,吩咐道:“去看看里面有东西没有。” 壮汉应了一声,快步走到墙边,伸手在墙洞里摸索了一番。突然,他像是摸到了什么东西,用力一拉,一个包袱被他拽了出来。 “真有,我没看到有人进来h过,难道真有龟不行?” 领头人没看那些金银,而是拿出里面的纸条,看过后心中有了计量。 “老大,还有活儿?” 壮汉凑过来,看着纸条上的字,惊讶地问道,“也不知道承恩公府是惹上了哪路阎王,这是奔着折损根基去的啊!” “不要管这些。” “老大说得对,这些个狗官死光了才好。” 惨遭算计的主母8 曲府主院。 妇人看着自小妹踏入房门,便围绕着跑来跑去的幼女,连忙劝道:“别缠绕你姑姑了,也得让姑姑歇息一会儿。” 长安一把将拉着她问东问西的小女孩抱入怀中,温柔地说道:“嫂子,无碍,云澜这样正好。” 话音未落,怀中的女孩突然亲了长安一口,奶声奶气地说:“我喜欢姑姑。” 长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弄得有些惊讶,但随即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见两人如此亲昵,诗韵也不再多言,说起了让长安来此的正事。 “长安,你这次回来的正好,这是昭华公主的帖子。” 长安闻言,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问道:“昭华回来了?” 昭华公主乃是先太后的亲女,皇上的亲妹,与原主同龄,两人的关系最为要好。 只是自太后仙逝后,昭华公主便主动前往太后故土所在的南衍城的道馆清修,至今已有两年之久。 陈诗韵解释道:“公主今日刚到京城,这张帖子应当是她入京后前想要送给你的,先是送去了杨府,才辗转送到我这里。” 长安接过帖子,里面写着的是邀请她明日前往公主府相聚。 次日,当长安踏入公主府时,昭华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一见到长安,昭华便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紧紧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个不停。 “长安,你受苦了!”昭华心疼的看着长安,咬牙切齿道:“若是我当时在京城,定会让杨衡挫骨扬灰!” 长安心中一暖,她知道昭华是真心为她打抱不平。 “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杨衡坟上的青草都长上几茬了,别生气了。” 昭华却并不罢休,她跺了跺脚,嗔怪道:“你呀,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给我去信。我还巴巴的将邀请你的帖子送去了杨府,送成了空。” “都是我不好,怎能不告诉公主呢?”长安一脸懊悔地说道。 “好呀,还敢打趣我。” 两人笑闹一番后,哪怕昭华昨日已经从下人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但她再次向长安询问事情的始末。 听完长安所言后,她眉头轻蹙,若有所思的说道:“当真只是杨衡丧天良?背后没有牵扯?” 她总觉得似杨衡这等善于攀附权势的人,再没有更好的续娶人选出现时,不应当这么果决的对长安出手才是。 “官府已经结案,确定是杨衡所为。” 昭华叹了口气,无奈地说:“哎呀,若是我在便好,起码能够让皇兄派人再查探杨衡一次。若我说,当初他那个表妹落水,你便应当离了杨家。” 长安连忙摆手,说道:“好了,都过去了。” 她不想在再多提及这件事,于是转移话题,凑近昭华的耳边,轻声说起一年前官场震荡之事, 免得昭华刚京,不知道入了谁的圈套里去。 昭华听后,认真地点点头,说道:“你放心,我自是不会掺和到里面去的。” 毕竟,就算侄子们对她再好,他们也有自己的姐妹。如果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恐怕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把她这个姑姑放在心上了。 回想起曾经经历过的那场惊心动魄的夺位之战,昭华不禁心有余悸。 她可不想再经历一次。 “陛下万寿,朝臣想要立储君这事太早了些。” 昭华听到长安这话,脑中闪过皇兄白发的模样对她说教,连忙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把这个画面从脑海中抹去。 接着,昭华转头对身后的丫鬟吩咐道:“春枝,你快去把明衍叫来。” “是,公主。”春枝应声而去。 “你自我离京后,还没见过明衍,日后我让他把你当做我一样的侍奉。” 长安听了,并没有推辞,笑说道:“那小郡王身上的担子可就重了啊。” 昭华看着从丫鬟手中接过要给明衍见面礼的好友,轻叹一口气。 当年,她无意间偷听到母后和皇兄商议要将长安纳入后宫,便将这件事告诉了长安。 如今回想起来,她也不确定自己当年的做法究竟是对还是错。 后宫有母后与皇兄的庇护,虽在里面待着无趣,但到底还有性命在。 可如果她当初没有说出那件事,长安就不会嫁给杨衡那样的小人,更不至于险些丢掉性命。 想到此处,昭华的心中倍感自责。 “在想什么呢?” 长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昭华的沉思,她回过神来,看着一脸疑惑的长安,勉强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你现在既然在皇庄住,那等改日,我送你份大礼过去。” 京城内有皇兄看着,她哪怕是贵为公主也不好太过于出格。 见昭华不说,长安也没有深思,而是看向朝着她们走过来的明衍。 与昭华跳脱的样子全然不同,赵明衍不过髫年,但却已经散发出一股沉稳的气质,满脸都是书卷气。 再是行止有度的小孩最终还是在亲娘面前破了功。 长安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只见昭华公主不过寥寥数语,明衍就像一只被惹怒的河豚一般,气鼓鼓的样子倒是可爱的很。 昭华的目光恰好与长安交汇,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轻咳一声,脸上迅速恢复了端庄秀雅的神色,不再继续逗弄明衍。 “既然已经见过你姨母了,就赶紧回去读书吧。”昭华公主柔声说道。 由于昭华公主此次回京,长安便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赶回城外居住,而是选择留宿在公主府中。 “昭华,是出什么事了吗?” 长安见昭华急匆匆地跑过来,将手上最后一块木板拼接好后,起身迎上去,关切地问道。 明衍对于母亲这种突然的举动早已习以为常,他眼疾手快地将刚刚拼接好的木制水车挪到一旁,以免被殃及。 “长安。”昭华刚要开口,却突然注意到长安身旁坐着的儿子,不禁有些惊讶,“明衍也在啊?” “娘,我一直在这里。” “哦,这里是你的书房。”昭华恍然道,“长安,你跟我来。” “发生了什么事?” 长安被拉到公主府上的花园,走的这一路已经足够让她猜到昭华这是有什么八卦要同她说。 惨遭算计的主母9 昭华挥退了送完茶点的丫鬟,然后一脸神秘地开口说道:“承恩公府上,皇嫂的爹突然中风,导致他中风的女子竟然是承恩公的妾室!” 眼看长安睁大了双眼,昭华怕她不信,继续说道:“ 就是你想的那样,承恩公府不知怎么没封住下人的口,此事已经传满京城。” 当初伍家作为皇后的母家,为了多一代的爵位,承恩公直接册封的是皇后的兄长,而非皇后的父亲。 “这……”长安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她只是给金银,留下字条让其设计承恩公,没想到那伙人做事的速度真这么快,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但想到那些人应当没有能力真的插手到承恩公府内,长安又将这个想法甩了出去。 而且她所下达的任务是要让承恩公府的男丁们都遭受到切切实实的伤害。 这等精神攻击范围对承恩公府的人造成的影响虽广,但实际上只要承恩公府的人足够脸皮厚,再加上有大皇子和皇后在,其他人家就算心里嘲笑,也绝对不敢当面表现出来。 长安虽心里对皇后亲爹中风满是幸灾乐祸,但她考虑到昭华和皇后之间的关系。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很为皇后着想的模样,对着昭华迟疑地说道:““倒是是皇后的亲爹,如今出了这等事,怕是……” “我已经让管事进宫去跟皇兄说了,皇兄肯定会出手处理的。”昭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皇室的脸面还是需要维护的。 若是一般的事情,她这个公主还能帮忙遮掩过去。 然而这件事情传播得实在是太快了,以她的能力根本无法掌控整个京城人的口舌。 只能等皇兄出手。 “那便好,只是此事当真是承恩公的爹所为,而不是其他什么人蓄意陷害吗?” 长安继续打探道。 “若真是有他人陷害,承恩公府的人早就喊冤了,又怎么会任由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呢?” 昭华反而是觉得是确有其事,才会让承恩公府如此措手不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不知不觉间,话题就转到了昭华不在京城的这一年多时间里所发生的大小事情上。 昭华不禁对着长安感慨道:“承恩公府还真是多有磨难啊!” 现在承恩公府里面能上朝的全乎人都没有几个了。 长安与昭华公主在府内闲谈,皇宫里刚听说此事的皇上却是震怒不已。 “竟做出如此丑陋之事,这成何体统!” 楼敬站在一旁,暗自懊恼自己为何没有去领那个去贵妃宫中送赏的差事,否则就不会听到昭华公主派人送来的这个消息。 “陛下息怒,皇后娘娘一向贤德,此事若传扬天下,于皇室颜面有损。不如让张昌安想个办法,将此事遮掩过去吧。”楼敬小心翼翼地建议道。 被紧急传唤而来的张昌安,心中也觉得这件事情非常棘手。可他不能让皇上觉得自己无能,只能去想如何将此事掩盖下去。 在领命离开之前,张昌安狠狠地瞪了楼敬几眼,心中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报复他了。 皇上对两人之间的暗中较劲并不在意,看着站在一侧的楼敬,命令道:“楼敬,此事到底关乎皇后,你去将此事详细的说与皇后听。” “是,奴才这就去。”楼敬恭敬地应道。 自从上次清扫后宫之后,即使是皇后,在私下里也很难得到宫外的消息了。 皇后原是正端坐在上首,听完楼敬所言后,双手不自觉地抓紧了椅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嘴唇微微张开,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已经凝固,整个宫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皇后急促而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皇后才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那声音却已经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和镇定,取而代之的是颤抖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歇斯底里: “荒唐!本宫的父亲怎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定然是有人蓄意诬陷!” 大皇子如何能有这样的外家! 先前哪怕是被皇上禁足,皇后都没有听到此事惊恐。 楼敬对皇后自然是恭敬有加,见皇后如此激动,并没有像对待那些低位嫔妃那样,直接转身离去。 稍稍迟疑了一下,他继续说道:“娘娘,奴才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言,此事如今已在京城传的人尽皆知,陛下已经让张昌安去管此事。” 皇后虽然心中仍然难以置信,但也知道楼敬不会来诓骗她。 可在听到是张昌安接手此事后,皇后心中顿时一紧,她深知张昌安此人阴险狡诈,唯恐他的献策会对父亲不利,甚至危及父亲的性命。 所以深吸一口气后,皇后努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对楼敬问询道:“那本宫的父亲,现在可还好?” 楼敬赶忙躬身回答道:“回皇后娘娘,老太爷施针及时,现在还清醒着。” 昭华公主的管事将这些事打听的很是详细,楼敬自然也知道现在承恩公府里面的情况。 皇后看着楼敬离去的背影,心中越发焦急。 她当机立断,立刻派遣身边最为得力的宫女出宫,前往承恩公府探望父亲。 同时,还特意叮嘱宫女,要将自己的命令传达给兄长,无论如何都要想尽办法将这等丑事扭转过去。 大皇子的外家私德不能有亏。 但想要遮挡此事,也要看一直盯着承恩公府的长安愿不愿意。 在公主府里,长安也不方便过多地打听这件事的细节,只是大概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当天她便从公主府辞别,回到了曲府居住。 让小七去看承恩公府内到底发生了何事,以及这件事有没有她雇佣那些人人的手笔在。 “这件事情之所以被撞破,是因着咱们雇佣的那些人想要挑拨伍棋与承恩公的关系。伍棋是承恩公的唯一嫡子,现在身有残疾,自然是怕被承恩公放弃。 在书童告诉他有人在荒院中幽会,他只以为是那些庶弟之一,才会让承恩公夫人去抓奸。也就是事情太过出乎意料,才会走漏口风出来。” 惨遭算计的主母10 “现在皇上、皇后、承恩公府都在想办法将此事按下去。” 这种丑闻往往最容易传播开来,除非京城出现一个更能引起人们兴趣的话题,否则很难被压下去。 小七看着长安听它说完后,立刻提起笔来,在纸上奋笔疾书。心中愈发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当然是重操旧业,我要让皇后的爹名扬千古。还有什么是比话本、戏剧更为流传广的?” 长安光是听小七说,心中的灵感便往外冒了出来。 论戏剧里面,丑角是承恩公府的一百种方式。 仅仅花费了一天的时间,长安便创作出了三个不同版本的故事。每个版本的故事都足够的吸引人,而承恩公府里面的人全是丑角。 这些故事看似只是普通的虚构情节,但实际上,只要是知晓这件事情的人,一眼就能看穿其中所影射的是哪家。 为了确保这本“大作”能够顺利问世,并且不被朝廷封禁,长安特意费了一番心思,辗转送到江南地区。 晚些时候,长安见如自己所料的一般受到喜爱,便将小道消息传了过去。 一时间,反而让改编的戏剧更是火爆起来。 等从江南反向传回京城时,再封禁也晚了。 这一忙,便到了年关。 长安当时给出去的那包金银便是最后一次同那些人有所联系,但哪怕是她没有催进度,那群人也成功的将承恩公府搞得四分五裂,内斗纷争不止。 到最后,小七观察到那伙人都离开京城,而承恩公府被自己人算计的成样子,长安才彻底不再关注承恩公府。 —— 年节宫宴,昭华公主踏入大殿,目光如炬,扫视一圈,最终落在了曲府女眷所在的位置上。 定睛一看,果然看到了长安那熟悉的身影,直接拉住长安的胳膊,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举动。 “长安,与一同入座。” 反正以长安身上的一品诰命,与她同座,也不算是失礼。 “皇兄还没有,长安你先吃些东西。” 说着,昭华指了指自己桌上的膳食,那上面的食物还在冒着热气,与长安刚才所在的大臣女眷处已经有些凝固的膳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长安早就在进宫前,便吃了半饱。现在倒也没有推辞,宫里面的厨子若是想要讨好人先做出来的膳食比起外面的要好吃的多。 而昭华恰好便在宫里面不得罪的人里面。 长安每样都尝了几口之后,便看起大殿内宫女的舞蹈。 几场表演过后,,长安突然想起了什么,环视四周后。 她凑到昭华的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只是怎么不见贵妃呢?” 按照往年的惯例,这个时候只有皇上和皇后还没有到场,其余的人都应该已经坐满了才对。 “最近贵妃颇为受宠。”昭华眨眼提示道。 若是没有承恩公府的丑闻在,皇兄同皇嫂的关系应当缓和下来了。 但这半年,皇兄独宠贵妃。 母后不在,自然没有会插手两人的事情。 长安会意,不再多问。 显然,贵妃这是想要在宫宴上给皇后不好看。 那她只会更开心。 不多久,身着红色鸾凤宫装的皇后独自前来。 长安随着众人一同起身,向皇后行礼。 待皇后坐稳后,众人也纷纷落座。 “长安,我什么时候下药?”小七看着上首的皇后,激动的说道。 以往皇后身居后宫中,它难以将空间里面的东西放到皇后的茶水中。可今日长安同皇后在大殿的位置所言,这般距离正绰绰有余。 “别急,等皇后敬萧逸酒水的时候,你再将药粉都下进去,免得浪费了。” 小七等下要放到皇后杯盏中的药水都是长安特制,无色无味,也不致命。 只是服下的人会体虚、夜夜噩梦罢了。 她这个人向来喜欢礼尚往来。 一刀致命,那多无趣。 也不知道今后病痛缠身的皇后,还能否在后宫倾轧中活下来。 长安顺手拿起桌上的斟满果酒的杯盏,杯口恰好遮住自己嘴角的笑意。 皇后端坐在凤椅上,目光却在扫过空荡荡的两个座位后,脸色一沉,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轻咳一声后,她招来几位宫宴中的女孩,让她们走到近前询问。 以彰显皇后独有的权柄。 昭华注意到长安连续喝了好几杯果酒,担心她不胜酒力,悄悄的将酒盏放置在另一边。 为了转移长安的注意力,她巧妙地用眼神示意长安看向大殿的上首位置,轻声说道:“大皇子也到了相看年纪,皇嫂叫上去的女孩年纪倒是与大皇子相仿。” 不仅如此,这些被召见的女子,无一不是朝中重臣的女儿。 “皇后娘娘定是想为大皇子选出十全十美的皇子妃来。” 皇上先前亲手斩断大皇子的外家与皇后在朝堂上结党,这些朝臣可不敢现在就下注,怕不是回去就会想办法给家中的女孩相看婚事。 附和这一句后,长安目光便转向了大殿门口,若有所思地说道:“往年这个时候,皇上应该也已经到了才对。” 昭华闻言,不以为意道:“皇兄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在宫中,最无需担忧的便是她这位皇兄的安危了。 转而昭华又听长安说起宫里目前最为受宠的贵妃来。 正当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之时,突然听到上首传来一声询问:“昭华和长安在聊什么呢,如此开心?”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长安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皇后已经将那些未婚的女子都询问过了。 于是,长安正起身行礼,还没等她有所动作,昭华便伸手按住了长安,示意她不必起身。 昭华面带微笑,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昭华只是看到皇兄还没有来,心中有些担忧,皇嫂要不要派人去看看?” “皇上此时未到,想来是有政务要忙,皇妹不必担心。”皇后柔声说道,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 可在场的众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知道皇后这番话不过是场面话罢了。 重臣们都在大殿内参加宫宴,皇上一个人能有多少政务要处理呢? 且早就应该到场的贵妃也迟迟没有现身,这其中的缘由,众人都有所猜测。 惨遭算计的主母11 皇后看下首的曲长安当真是稳坐如山,纹丝不动后,用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关怀口吻问道:“曲小姐,你可是身体有些不舒服?要不要本宫为你传唤太医前来诊治一下呀?” 两人之间相隔不算远,但皇后还是能够清晰地看到曲长安的面容红润。 想到曾经给出去药,皇后满是恶意的菜猜测着:也不知道用的哪家脂粉?才能掩盖得住脸色。 长安自然察觉到了皇后投射在自己脸颊上的目光。 她立刻明白,皇后一定是以为自己被她给杨衡的密药伤到了身体的底子。 可自从当初萧逸发怒,楼敬等人便将后宫管的严严实实,其中太医院更是重中之重,凡是曾经与宫妃有所牵连的太医都被打发到边关去做军医了。 导致之后皇后若是拿出来的理由不充分,也不会从太医的口中问出什么来。 有银子可拿自然是好事,但擅长审时度势的太医可不会公然冒犯皇上的旨意。 一旁的昭华虽然不明白今日皇后为何要针对长安,但既然是她让长安与自己同座,那么她就绝对不允许任何人欺凌长安。 哪怕这个人是皇后,也同样不能例外。 于是顶着其他大臣与女眷看过来的目光,昭华开口解释道:“皇嫂,别担心,刚才是本宫多给曲小姐灌了几杯果酒,所以她才会有些醉了。等会儿让宫人给曲小姐端些蜜水来醒醒酒就好了。” 还没等皇后继续开口,大殿外传来一阵太监的传唱声:“皇上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殿内的丝竹之音暂停,众人连忙起身行礼,但看到贵妃同皇上一同前来,哪怕早前有所预料,相互间眼神还是交换的厉害。 贵妃今日的首饰与衣裙处处符合她的位份,可哪怕皇后身着绣有凤纹图案的宫装,也依旧是被贵妃所身着宝蓝色的宫装给比了下去。 女眷们都将其中的精巧之处看在了眼中,记在了心里面。 待皇上和贵妃一同入座后,皇上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平身入座。 底下的朝臣们纷纷起身,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皇上和贵妃身上,惊讶得合不拢嘴。 皇上竟然让贵妃一同坐在龙椅上上! 但无人敢提出异议,即便是一向刚正不阿的御史,此刻也只能当作没看到这一幕。 谁也不想在大过年的时候去触皇上的霉头,更不想在这喜庆的日子里上演一出撞柱的闹剧。 想要名留青史也得分场合。 皇后的脸色变得异常僵硬,她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酒杯,指甲几乎要嵌进杯壁里。 哪怕再是以贵妃无子来安慰自己,皇后也承受不住这般的羞辱。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满,挤出一丝笑容,眼神看着下方空荡的位置,对皇上说道:“陛下……” 长安虽与上首有一段距离,但也能看到皇后是想要贵妃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可皇上却只当做没看到,在与贵妃说着什么。 “小七,随时准备着。” 万一皇后承受不住,选择提前离开宴会,可就不好了。 她为皇后准备的大礼,可不想年后再给出去。 “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小七回应道。 它盯着皇后桌案上面的酒杯与茶盏,只等皇后一会儿端起什么,便将空间里面事先准备好的药水放进去。 原本以为还有的等,但谁都没料到皇上在宴会上,举杯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贵妃有孕,当普天同庆。 一时间,妃嫔们、朝臣们以及女眷们纷纷举杯,向皇上与贵妃表示祝贺。 小七则注意到,皇后在皇上还没有说完话的时候,就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将紧握着的酒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它急忙将药水全部倒入皇后的酒杯中,亲眼看到药水随着酒水一滴不剩的被皇后喝了下去。 “长安,皇后都喝进去了。” 长安等皇上说完话后,也将手中的酒水饮下,称赞小七道:“干得好。” 皇后今日宫宴上的刺激这么大,脸上的脂粉都遮不住的苍白,回去之后若是身体不好,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不知道皇后在宫宴上听闻贵妃有孕之后,接下来的几日里频繁传召太医,会传出来什么名声。 那长安便管不着了。 皇上与贵妃并未在宫宴上待多久,往年的流程走完后,便先一步离去。 而皇后在皇上走后,也在身边宫女的搀扶下缓缓离去。 随着这三人的相继离去,原本热闹的宴会反倒变得更加喧嚣起来。 昭华脸颊薄红,瞧着大殿的龙椅对长安说道:“看来,后宫要热闹了。” 宫里面的争斗永远不会停止。 哪怕皇兄是从其中争夺出来的胜者,也一样。 “来,喝点蜜水吧。”长安轻声说道。 同时,以免得昭华等下会大声说出来什么,长安将一只盛满蜜水的金盏塞进昭华的手中,扶着她慢慢地喝下。 —— 年关过后,不知道打开了什么开关,频繁有媒人上门对长安提亲。 这些提亲者,身份各异,其中既有小她几岁的未婚朝堂新秀,也有官阶不输杨衡的高官娶续弦,等等。 这些人之所以如此积极,无非是看中了长安与皇室的关系。上一任的杨衡如何顺风顺水的升官,都被看在眼里面。 其中有几人甚至是与杨衡曾交好的人,据小七所说,它监视杨衡的那几天可没少听这些人怂恿杨衡“反抗”家中悍妻。 现在来曲府提亲倒是一个比一个快。 也有图谋钱财的,之前按照亲王规格准备的嫁妆、先太后留下的赏赐以及曲家分给原主的钱财,足以让长安拥有超过京城许多官员的家底。 以至于长安都没有心思留在京城去看皇后的笑话,而是直接选择回到了皇庄。 她可不想去做后母、亦或者全力托举丈夫入阁。 “还是这里清净啊。” 长安看着亭子外的漫天大雪,对着小七感叹道。 惨遭算计的主母 12 在这寒冷的冬日里,能够围炉看雪无疑是件非常雅致的事情,但这样的雅事往往只有钱财充足的人才能享受得到。 就像现在城南的百姓们,他们此刻所想的并非是如何欣赏雪景,而是怎样让自己更暖和一些,再暖和一些,同时还要担心房顶会不会被大雪压塌。 紫环用夹子将烤好的橘子半剥好,放在小银盘上,端到长安的面前。 “小姐,橘子烤好了。” 长安轻咬一口烤橘子瓣,香甜的味道在口中弥漫开来。 “有道是瑞雪兆丰年,今年的收成有多少尚未可知。但我做主,庄子上下皆赏一月份例。” “谢小姐的赏。” “以往奴婢最怕雪沾染到衣裙上,今日到了沾了这雪的光。” 说着,红簪将手探出亭子外面,等雪花落下后,做西子捧心的模样。 “紫环,等雪停了,你安排庄子里面的人去城南施粥吧,去的人另有赏钱。”长安继续吩咐道。 紫环连忙点头应道:“小姐心善,那些百姓定会感恩戴德的。” “也算是为娘亲积福了。” 长安看着外面的大雪,原主往年也会在雪后安排人去城南施粥。 “小姐,眼看雪越下越大,不如回屋赏雪,亦或者是去泡温泉?” 她们这些丫鬟身上都穿的厚实,不觉得凉,但小姐素来体弱,实在是不能在雪天里面待太久。 长安听到温泉,倒是起了心思去看她亲自种的温泉菜。 庄子上的老把式种的菜都在年节收了一遍,偏偏她亲手种下去的只出芽,不长个子。 “走,去温泉看看。” 可再如何看,长安种下去的那几盆依旧是毫无长进,与旁边郁郁葱葱的绿叶菜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小姐,要不我们再给它们浇一些肥料吧?”红簪看着自己种的那几棵菜已经长得可以采摘食用了,便信心满满地提议道。 蓝钿虽然当初并没有跟着一起种下什么,但也随声附和道:“多浇些水,说不定它们就能长得快一些。” 绿钗上次过来拿菜的时候,注意到负责照料这里的王伯是一起浇水的,提出了一个不同的看法:“那还不如把它们的位置改一下,说不定是因为这些菜的种植位置不对才导致它们长得这么慢。” 紫环只是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心里面在想着等过些时日,她移栽旁边长成的菜进去的可行性。 “绿钗,让人把种的这些的都给挪到那里去。” 长安指着屋子里长势最好的地方,指挥着几人搬过去。 她曾经也去过一些需要种地的世界,但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种下的植物生长得如此缓慢。 虽说她没在温泉边上种过菜,但也是种过大棚菜的人。 “长安,依我看啊,是你的手气不好才会抽到差的种子。” 这里的种子都是庄户拿来的,甚至长安也很少来看。 除了种子外,小七实在是想不到还能有什么原因,能两者之间有此差别。 “那我得庆幸只种了几颗种子,若不然都吃不上了。” 至于空间里面存下的那些,在蓝钿这些个丫鬟们不离身的情况下,实在是难以拿出来。 除非她愿意在独自如厕的时候吃。 啧—— 那样子做的话,她在小七的眼里面得是个变态了。 看过这些温泉菜后,长安便去了另外的屋子里泡温泉。 心里面念着的已经不再是这些个菜,而是小七曾给皇后下的药,也不知道起了什么作用。 —— 皇后可不知道有人远在京城外依旧是念着她。 自那日宫宴过后,她便每每梦到那些早已化为尘土的人,以至于每到夜晚便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导致身体多恙,哪怕只是吹些风,便得卧床休养。 但太医院的众多太医把脉之后,也只是让她宽心,开些进补的汤药出来,这些汤药对皇后的病情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更糟糕的是,宫中开始流传起一些关于皇后的流言蜚语。 传言说皇后是因为嫉妒贵妃得宠有子,所以才会卧床不起。 其中自是有其他妃嫔的刻意纵容,才会让这些流言蜚语迅速传遍整个宫中,甚至传到了宫外。 皇后在得知这些传言后,气得脸色发白。立刻下令打杀了一些传播流言的宫人,希望能够止住这股歪风邪气。 这样做后不仅没有改变众人对皇后的看法,只是不再传扬的到处都是,私下底皆觉得皇后实在是过于严苛。 以至于后来,皇后宫中的宫女们都心有灵犀地达成了一致,齐心协力地将那些闲言碎语挡在景坤宫外,生怕这些传入皇后的耳中,让她的身体变得更加糟糕。 “娘娘,该喝药了。”宫女轻声说道,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 皇后微微皱起眉头,伸出手阻止宫女喂药,想要自己动手。 可当她试图将药碗从托盘上端起来时,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毫无力气,药碗就像有千斤重一般,刚被端起一点,便又重重地落回了托盘上,里面的药汁也随之四溅开来。 “太医院那群废物!”皇后不禁怒从中来,“只会开些没用的苦汤子,喝了这么久,一点效果都没有!” 由于这段时间皇后的情绪异常暴躁,内殿里侍奉的宫女们都吓得纷纷跪地,齐声说道:“娘娘息怒啊!”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集中在皇后最为信任的伍嬷嬷身上。 被众人注视的伍嬷嬷感到压力倍增,但她还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去,将那碗汤药端在手中后,对着皇后劝道:“娘娘说不准再多喝上几次,病便能好些了。” 好不好的,她也不知道。 但只是太医开的方子里面加了一些安眠的草药,能让皇后多睡上几个时辰,这样起码能够少斥责她们些。 皇后虽觉得太医开的汤药不对症,但还是将那碗汤药喝完。 喝完汤药后,皇后的心情似乎稍微平复了一些,她突然想起了其他事情。 “棋儿的腿现在怎么样了?” 这些天来,皇后因为身体不适、精力有限,已经很久没有关注宫外的事情了。 所以在听到皇后问起承恩公府的世子,伍嬷嬷也不禁有些犯难,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之前太医虽然确实说过,世子的腿在几个月后有可能会恢复得和正常人一样,但这种话又怎能轻易相信呢? “说。” 皇后面沉似水,让人不寒而栗。 “回禀娘娘,太医说世子的腿已经无力回天了。” 伍嬷嬷的回话那是战战兢兢,头都不敢抬一下。 皇后并没有像其他宫人预想的那样继续生气,而是继续关心起来其他的人。 “贵妃应当是怀胎五月了吧,可还稳当?” 伍嬷嬷心里当然清楚皇后娘娘的这句话并非真心在关心贵妃,但贵妃有皇上的庇护,她们根本无法在贵妃身边安插眼线。 但哪怕明知道皇后娘娘听完她的如实回答会高兴,伍嬷嬷也不敢有丝毫的欺瞒。 “江太医说贵妃娘娘的胎气稳固,并未有不妥之处。” “她倒也是好命,贵妃既然怀胎五个月,那也应当能把脉出来怀中的是皇子,还是公主了。” 多年的默契,伍嬷嬷自是知道这话是何意。 “奴婢明白。” 这话过后,皇后便双目微闭,许久不曾再开口。 伍嬷嬷怕其他宫女粗手粗脚的打扰到皇后娘娘的安歇,直接让她们都在外等候。 皇后的困意渐渐袭来,思绪也不像刚才那么清明,突然又声音无力的问道:“曲长安现在的身体如何了?” 伍嬷嬷知道皇后的心结,听到这话后也并未诧异她为何不问皇上与大皇子,而是无干系的人。 但自楼敬将宫内外传信渠道都给查抄之后,她也不知道宫外的消息了。 她能知道世子的腿彻底不良于行,还是因为诊治的是太医。 想着宫外的人再如何也影响不到皇后,伍嬷嬷模棱两可的说道:“曲小姐先前的风寒到底是伤了底子,听闻她年节过后便去太后赏赐那个带有温泉的皇庄上住了。” 看皇后彻底睡着的伍嬷嬷坐在脚榻上,心中祈求娘娘可别再做噩梦了。 但实在是天不遂人愿,皇后依旧是梦到了那些个她都已经忘记的人与事。 身处噩梦之中,却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 昭华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身姿飒爽。她嘴角含笑,对着身骑白马的长安假意抱怨道:“长安,我若不出城来寻你跑马,你是不是就想不起来去找我?” 长安闻言,连忙轻拍身下的白马一下,白马会意,加快速度与昭华并行。指着远处已有绿意的山林说道:“枝头刚见绿,我便想着去寻你了。” 只是因着冬日无聊,蓝钿等人便找了不同的戏班来庄子上。 这两日,长安刚有进城的想法,便听到了熟悉的曲目,而后直接散了出去的心思。 “那便看你我谁先到那棵柳树底下 说罢,昭华对着长安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然后猛地扬起马鞭,身下的枣红马如离弦之箭一般疾驰而去。 长安上个世界多是在骑马打仗,骑术自然是相当精湛。 然而,原主的马术却只能算是一般。 最后,如同以往两人的比赛结果一样,先到柳树下的依旧是昭华。 “还是出城舒坦啊!” 昭华一脸惬意地坐在下人铺在地上的软垫上,仰头望着蓝天白云感叹道。 “难道是有人欺负了你不行?”长安不确定的问道。 萧逸这个做上的皇上可不能容忍驸马以及驸马的爹娘对昭华公主不敬。 若是驸马家中的人存着想要公主伺候的想法,那只会是死路一条。哪怕是昭华与驸马情投意合,驸马的爹娘也谨遵君臣之礼。 “谁敢欺负我,那是想要尝尝我马鞭的厉害了。” 昭说着,昭华还顺手拿起放在手边的马鞭,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动作潇洒利落。看到长安眼里面的惊叹后,她才重新将马鞭放下。 “都是些小事,就是烦人。”昭华一脸无奈地抱怨道。 “说来听听,说不准我能为公主排忧解难呢?” “少做怪。” 昭华伸手轻轻捏了捏长安的脸,让她的表情恢复正常。 这才缓缓开口道:“皇嫂也不知道怎的,这两个月特别喜欢召我入宫。可偏偏她自年节过后,身体便孱弱不堪。以至于我多数是枯坐在景坤宫,很是无趣。” 下人们都很有眼色,早就悄悄地退到了一边,所以昭华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说这些话,完全不用担心会被人听到。 长安故作诧异的问道:“皇后身体不是素来康健?如何会突然会如此病弱。” “也只有像你这样心胸宽阔的人,才能把病养好。”昭华的话语中明显带着对皇后的嘲讽。 没养好病的皇后,自然是心胸狭窄了。 “既然不想入宫,那你称病便是,或者是在我这里住上些时日。” “那我便多有叨扰了。” “是臣女的荣幸才对,公主能够入住,让寒舍蓬荜生辉。” —— 昭华在城外住了半月后,便得回京。 长安因着先前听到皇后的近况,也让小七看到实时的情况,也跟着昭华一同回京。 因着昭华的热情相邀,长安便与昭华同乘一辆马车回京,直接住在了公主府上。 抵达京城后,昭华的马车直接驶入了公主府。刚一下车,公主府的管事便急忙迎上前来,似乎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 小七听完管事对昭华公主所言后,转而告诉在客院的长安。 “长安,你先前编造的戏剧不是从江南传到京城了吗?现在是彻底传到了上面人的耳朵里。” 承恩公府的男子被报复的从名声到身体都没有完好得了。 而这出戏剧,更是让京城的人们将那些几乎快要被遗忘的事情重新想了起来。 更有甚者,一些胆子大的人竟然直接跑到承恩公府所在的街道上蹲着,就为了能亲眼看到里面的人出来。 惨遭算计的主母 13 “小七,你看看皇后怎么样了。” 以公主府到皇后所居住的景坤宫距离,小七还是可以看到的。 只是不能放东西进去。 “和昭华说的差不多,皇后现在正在接受嫔妃们的侍奉和照顾。” 小七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些异样,它接着说道:“说是侍疾,可依我看,倒更像是在磋磨人。” 皇后真是一如既往的目下无尘,也不担心蝼蚁要了她的命去。 “那后宫现在的形势如何。” 她想要知道皇后在如此虚弱的情况下,可还能压制的住后宫。 “贵妃在后宫中可谓是一家独大,就连给皇后侍疾这样的事情,她都能以身怀皇嗣的名义轻易推脱。” 长过了一会儿,她见小七说完后便停顿了许久,不禁心生疑惑,开口问道:“难道你还有其他的发现不成?” 小七犹豫了一下,不太确定地回答道:“我觉得贵妃好像并没有怀孕。” 先前的宴会上,它能够检测到贵妃是有孕在身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距离的原因,它也没关注过千里之外的孕妇。 “不重要,只要贵妃能压制的住皇后就行。” 她和贵妃又没有仇怨。 听到长安这样说,小七便也不再纠结于贵妃是否怀孕的问题,而是重新将观察的范围锁定在了景坤宫。 几日后,长安已经回到曲府,正在与侄女曲云澜以及丫鬟们一同在庭院中踢着毽子,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她就听到小七突然惊呼道,“皇后时日无多了。” 长安将毽子踢给蓝钿之后,便坐在一旁着看几人。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否则以小七当日在皇后杯中所下的剂量,加上皇后这人的心性,不至于这么快就死的。 “给皇后侍疾的低阶嫔妃在药中加入了安神汤的药材。” 按理说,宫中的嫔妃们在侍疾时,通常只是负责端水递药等简单的事情,其他诸如那些精细的活计,自然会有宫人来做。 可皇后不仅将煎药等繁琐的工作都交给了那些低阶嫔妃们去做。 而且在她们侍疾结束后,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她们去完成,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写经书、捡佛豆等等。 所以先前小七才说皇后是在故意的磋磨人。 长安眼含笑意的说道:“真是可惜啊,皇后听不到那几出的戏剧了。” 那几出流入京城的戏剧并未被禁,只除了作为丑角原型的承恩公府的人在听说过后,找到戏班子大闹了几场。 但之后也不知道受何人指点,不再找戏班子的麻烦。 若是皇后在活的时间长些,长安觉得宫里面的贵妃等人应当会有人让皇后听到这几出剧的。 “小七,等一切事了,咱们去其他的地方看看吧。” “那我马上做攻略。” 小七对这个提议充满了热情,因为先前在星空中滞留的原因,它也不喜欢被困在一个地方时间太久。 听到长安想要出京,便想着将书房内的各种游记都看过之后,寻上最为有趣的地方给长安。 长安的书房这类书籍不够齐全的话,它也可去皇宫或者是国子监里面找。 就在小七沉浸在规划路线的时候,长安的声音突然传来:“小七,我想回现代了。” 小七已经忙成八爪鱼的数据一顿,听出了长安语气中的怅然,立刻说道:“我想想办法。” 虽说它现在的能力是做不到定位去什么样子的世界,但翻翻它系统内的出场数据,说不定能找到什么办法出来。 “不用强求,也许之后我的运气很好。” 就如同这个世界,只要在开始能够活下来,之后的事情仿佛处处如有天助一般,也很是舒心。 小七却是将此事放在了心上,它可是听说有的宿主会因为长久在异界生活而抑郁的。 —— 又一日的深夜,万籁俱寂,唯有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面上。伍嬷嬷静静地靠在脚榻上,目光紧盯着床上的皇后,不敢有丝毫懈怠。 皇后的双眼紧闭,眉头微皱,正被噩梦所困扰。突然她的睫毛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伍嬷嬷见状,心中一喜,连忙轻声说道:“娘娘,您醒了?” 惊喜过后,她连忙让其他的守夜宫女去将太医唤来。 “娘娘,可要喝些参汤?” 皇后的声音有些虚弱,对着伍嬷嬷说道:“你去给夏时送一朵海棠绒花。” 在日复一日噩梦与嫉妒的折磨中,她对自己的归时已有预料。 此番能够醒来,便是上天的恩赐。 可伍嬷嬷一听,心中顿时一紧。 她知道夏时是皇后安插在皇上身边的暗手,也是唯一没有被楼敬查出来的人。 如今皇后在如此病重的情况下,却要动用夏时,伍嬷嬷都不敢想会发生何事。 哪怕再是老练的人,也不由得着急起来,垂头对着皇后哀泣道:“娘娘,太医会治好您的。不如奴婢这就找皇上来,找大皇子来。” “按照我说的去做。” 皇后原本应该是圆润的面庞,此刻却因为病痛的折磨而变得异常消瘦,眼眶深陷,直直地盯着眼前这个与自己一同进入王府、又一同入宫的老仆。 伍嬷嬷被皇后这样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她不由自主地止住了眼泪,不敢再继续哭泣。 “奴婢等太医到了,就去。” 皇后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咳嗽声,艰难地说道:“现在……咳咳……” 看伍嬷嬷还在迟疑,皇后用那如同枯枝一般的手,紧紧地拉住了伍嬷嬷的衣角。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够再支撑几个时辰,只觉得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一点地流逝,所以迫切的希望能够在死之前听到好消息。 伍嬷嬷看着皇后那痛苦的样子,她咬了咬牙,说道:“奴婢这就去。” 说完,伍嬷嬷便匆匆转身朝外走去。掀开珠帘的时候,她还不忘吩咐其他宫女进来照看娘娘,之后才快步走出了景坤宫。 惨遭算计的主母14(完) 次日一早,长安正在用饭,就见紫环步履匆匆从门外走了来。 “发生何事如此匆忙?”长安放下手中的碗筷,疑惑地问道。 “小姐,皇后昨晚崩逝了。” “确定是昨夜?我记得大哥今早是照旧去上朝的。” 昨晚宫中若是发生皇后崩逝这等大事,皇上怎么也得辍朝一日,夫妻情深的皇上更是会连续辍朝好几日。 现在还没到下朝的时间,若是临时辍朝的话,大哥如何也会将消息传回来的。 “小姐,是昨夜寅时,外面都已经传遍了。”紫环肯定的回答道。 长安暂且放下疑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浅红色的衣裙,又想到头上簪的红色绒花,对身后的绿钗吩咐道:“先去将素服找出来,等下再重新梳妆。” 她身有诰命,许是今日就得进宫哭灵。 安排好一切之后,长安便继续心无旁骛地吃起饭桌上的牛肉汤包。 皇后大丧,按照规矩,在这段时间里,她恐怕是吃不上荤腥了。 吃完早饭,换上素服的长安与曲府同样有诰命的长嫂聚在前厅,准备进宫吊唁。 可等到应当进宫的时辰,也依旧未得到命令。 见嫂子已经让下人去其他人家询问情况,长安便在心里对着小七问道:“小七,看看宫里面发生了什么?” 自从知道皇后时日无多后,她便没让小七每日去关注景坤宫。 现在的情况却让长安觉得有些不对劲。 等待的时间中,长安暗自思忖着,难道是贵妃将腹中失去的胎儿成功地栽赃给了皇后? 终于,小七的声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长安,皇后昨夜从昏迷中醒来后,不知为何突然变得疯狂起来,竟然想要宫女谋杀皇上,但是被身边的嬷嬷告密给了楼敬。” 那个嬷嬷虽然一直陪皇后在宫中,并未婚嫁,但她在宫外也是有九族的。 初初听到这个消息,长安惊愕不已。 但转念一想,便知道皇后这是在打着萧逸驾崩后,皇嗣中只有大皇子的年纪最为合适被大臣推举到那个位置的主意。 长安将手腕上面的白玉镯子来回转动,称赞道:“哪怕是死前一搏,但皇后还算是有血气。” 想到今早的疑惑,她继续问道:“那皇后还是病死的吗?” “皇上在上朝前,便赐下了毒酒。但因为有大皇子在,他还现在在承天殿内犹豫是要废后,还是给皇后最后的体面。 底下的奴才看大内总管楼敬的意思行事,而楼敬也在等皇上最后的定论。如此一来,哪怕内府早就将适合皇后规格的丧仪都给准备好,也不敢擅专。” 这时候,长安长嫂派出去的下人也来回禀,但能说出来的也只是宗亲女眷皆未入宫,其余大臣女眷也都在府内等候。 听后,陈诗韵也能猜出来宫里面的情况不对劲。 吩咐下人继续打探之后,她看向一同等待的长安道:“长安,你先回房休息,之后有的劳累,等宫内有消息后,我再遣人去找你。” “有劳嫂嫂费心了。” 长安觉得她身上的衣服可以换下了。 小七虽然说萧逸在两个选择之间犹豫,但她是觉得能够直接赐毒酒的人,怎么还会选择给皇后死后的体面? 果然,长安回房之后不够一盏茶的时间,有关废后的旨意以及皇后在死之前意图谋害皇上的消息便从宫里传了出来。 废后的丧仪从简,由大皇子独自葬在西山。 自此,所有能够威胁到长安的人都已经尘归尘、土归土。 —— 半年后,微风轻拂着柳枝,大队的人马停留在京城十里亭外。 “昭华,你再不放手的话,我今日还得回京去。”长安无奈地看着昭华说道。 昭华抬头看天空中的太阳确实是升高,才放开一直拉着长安的手。若非京城有明衍牵绊她,她也同长安一起游山玩水去了。 “也不知道曲侍郎是如何放心让你一人离京的。”昭华轻声嘟囔道。 站在一旁的蓝钿、绿钗、紫环和红簪听到公主这句话,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仿佛自己根本不存在一样。 而长安的目光,则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不远处的那些护卫。 “那些人怎么能保护好你,还好我给你带了人手来,都是以一敌十的能手。” 说罢,昭华轻轻一拍手,早已得到指示的十来个府兵从队伍中齐刷刷地往前迈了一步。 “这是皇上给你的府兵,我怎么能用?”长安连忙摆手,“更何况,我也额外的请了镖师,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这样什么不能的,你带着他们,我也能安心些,记得多写信给我。” 多番推拒后,长安还是带着多出来的人一同上路。 几年之后,昭华也根据长安所写的信追赶而来,同她一起走遍吴朝的土地。 —— “恭喜长安,又成功地度过了一个世界。” 小七像往常一样,欢快地为长安撒下五彩斑斓的花瓣。 “同喜、同喜。” 长安光落在头顶纷纷扬扬的花瓣上,心中一动,指间凝聚出一朵粉红色的芍药出来。 小七惊讶地看着这朵花,眼睛瞪得大大的,喜不自禁地叫道:“长安,你的灵魂力量越来越强大了!” 长安将手指凑近小七的耳朵,那朵花便簪在了小七的头上。白猫与粉红色的芍药相互映衬,很是可爱。 可没等长安让小七给拍下来现在的它,小七突然又给自己装备上了那个五颜六色的皮肤,一会儿蓝、一会儿紫。 每个颜色的小七都和那朵花留下来了合影 。 “小七,看看这个世界的收获吧。” 看着系统界面上那增长不多的数据,长安又开始了抽奖。 阵阵光芒闪过,她看着凭空出现的东西,疑惑道:“一把造型奇怪的铲子?” 上面雕刻的纹路,使得这把铲子看着倒是不像工具,反而是身为艺术品。 “这可不是普通的铲子,是盗王用过的铲子。” 长安拿着铲子比划着,实在是看不出来它有何特殊之处。 “只要是墓室,你带着这把铲子就能找到出口。” 墓室? 长安看着手上的这把铲子,也不像是盗墓用的。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1 长安刚来到新世界只觉得浑身剧痛,听到的第一句话便是有人急切的让她睁眼,不要睡过去。 她努力想要看清周围的环境,却发现眼前一片猩红,什么都模糊不清。 小七在看清周围的环境后,见长安意识不清,立刻为她打开了痛觉屏蔽。 “长安,别怕。小车祸而已,但是我们来到了现代。” “呃——” 小七连忙说道:“别担心,你没有缺胳膊少腿,只是受了些伤。” 等长安在重症监护室里苏醒后,才了解到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时的状况。 小七所说的“小车祸”,实际上是十余辆车连环相撞,而原主和她的父母则不幸被两辆大车夹在中间,当即便断了气息。 之后被好心人给扒拉出来的便是刚进到这个世界的长安,才能使得这具千疮百孔的身体等到救护车的到来。 “长安,你已经昏迷七天了。” “七天!现在什么情况?” 没等小七回答,看到病患睁眼的护士叫来了医生来问诊。 小七则迅速做出反应,暂停了长安身上的痛觉屏蔽,以免影响医生的诊断。 等医生开始询问长安一系列问题的时候,长安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努力回答每一个问题。 以至于当医生问完所有问题后,长安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她实在太累了,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混乱的记忆,就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再次沉沉睡去。 就这样,长安错过了与原主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第一次相见。 赶过来的顾长宁透过窗户看着病床上正在睡着的妹妹,担忧瞬间被放大。 她急忙拉住刚从病房里出来的医生,焦急地问道:“医生,我妹妹怎么样了?我听说她醒了,我什么时候可以进去看她?” 医生对顾长宁有些印象,毕竟在众多车祸病人的家属中,她是最年轻的一个。 而且这些日子以来,护士们也常常提起这对姐妹,说她们的父母皆因车祸去世,日后只能相依为命。 面对顾长宁连珠炮似的问题,医生因为她每天都要面对不同家属的各种疑问,所以对于这种情况已经习以为常。 尽管顾长宁的语速很快,但她还是能够迅速而准确地回答的问题。 “病人目前能够清醒的时间还比较有限,需要等待病情进一步稳定之后,才能够转到普通病房。” 在离开之前,医生注意到了顾长宁眼底的青黑,显然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在里面的病人不知道何时能够醒过来时,只能由眼前的女孩先承担起安葬父母的重任,同时还要向肇事司机追责,以至于不能每时每刻都待在医院病房外。 于是,医生还是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啊,病人日后的身体康复也需要有人陪伴。” “多谢医生,我记住了。”顾长宁感激地回答道。 医生点点头,然后大步离开了病房。 在走到转角处的时候,她不自觉地回头望了一眼,只见病人家属正紧紧地贴着窗户,往里面张望。 她在摇了摇头后,便继续朝下走去。 听说里面病人的录取通知书刚发下来,可惜了。 在听到医生说妹妹的命保住了之后,顾长宁没哭。 等到医生离开,她方才将眼中的泪水流了出来。有了好消息之后,顾长宁一点都不觉得累。 只要人还活着就好,至于之后复健的费用,哪怕是卖房也要让妹妹恢复。 在那之后,长安每天清醒的时间逐渐增多,这让她有更多的时间去梳理原主的记忆。 原主的高考志愿录取学校刚下来,才会和父母一起自驾去姐姐顾长宁所在读研的城市旅游,一起庆祝这个好消息。 谁知道中途的高速路段,突然,一辆大车失控了,引发了一连串的撞车事故。 由于原主一家的车离大车最近,根本来不及躲避,才会遭受这场无妄之灾。 想到原主报考的是考古专业,长安觉得自己这次抽到的那把铲子是有了用武之地。 只是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起码得先休学一年。 “你不考虑重新高考吗?”小七突然问道。 “我吗?” 她都有多少个世界没再见过一本现代的数学、物理之类的书了。 “你要是想的话,我可以帮你。”小七接着说。 “帮我作弊吗?”长安开玩笑地说道。 由于长安现在全身都不能动弹,病房里也没有其他人,她只能和小七逗嘴玩,以此来打发时间。 “要是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去偷考题出来。” 小七顺着长安的话说完之后,又正经的说道:“以你现在灵魂的强度和原主的脑子,加上我整理的资料,学一年肯定能考上。” 但比起不劳而获,每个系统都希望宿主都能够自学。 免得有系统与宿主失联的时候,宿主没了系统的帮助,直接死在小世界。 “那还是现在这个专业吧。” 她还没有从事过这样的行业,往常都是亲手设计足迹的墓葬。想想今后可以名正言顺的挖掘别人的,长安还很是兴奋。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2 顾长宁一推开门,便看到长安已经睁开了双眼,正静静地躺在床上。 “长安,你醒了!” 哪怕这些日子已经能够和妹妹说上些话,但每次看到醒着的妹妹,她心中一阵欢喜。 顾长宁快步走到床边,先检查了一下点滴是否还在正常流淌,然后才放心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长安微微歪过头,目光落在顾长宁身上,轻声问道:“姐,我什么时候可以转院啊?” 她现在所住的医院,既不是家所在城市的,也不是顾长宁上学的城市,以至于顾长宁得在两个城市间来回奔波。 顾长宁看着长安苍白的脸色,心疼地说:“等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我们就转去 A 市人民医院做复健。这样我就算开学了,也能方便照顾你。” 长安现在虽然摇不了头,但语气却很是坚定的说道:“那太贵了,我就在家附近的医院就行。” 哪怕有医疗保险在,这次抢救的费用也足以将家里面存款消耗一大半,更何况之后复健的费用也不会低。 而且那个大车司机的家属以及保险公司即便是能拿出钱来,需要赔偿的人数众多,赔偿款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到账。 所以,长安实在不想去A市给顾长宁添麻烦。 况且相隔两个城市的话,也方便她让小七赚钱,来填补一些。但要是在顾长宁的眼前,这些小动作都没法做。 “听我的就是。”顾长宁的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 长安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被顾长宁用汤勺给堵住了。 只见顾长宁温柔地将汤勺送到长安嘴边,轻声说道:“好了,不许再说了,喝汤。” 长安无奈,只得顺从地喝下了汤。内心却依然纠结着如何给顾长宁送钱的问题,实在是想不出一个好办法。 实在是原主一家人都从不做投资,不买彩票,天降之财操作不了一点。 使得小七毫无用武之地。 就在这时,顾长宁突然又开口说道:“对了,我已经给你的学校招生办打过电话,帮你保留了学籍,休学一年。” 顾长宁一边说着话,一边又拿起一块温热的毛巾,轻轻地为长安擦拭着脸。 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长安现在是个瓷娃娃,生怕动作大一些,便会碎掉那种。 “现在你最重要的便是好好养伤,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家里还有钱。” “姐,辛苦你了,还有就是——” 顾长宁知道长安要问什么,那个两人一直逃避的话题,但是她实在是不想跟还在病床上面的妹妹说父母已经葬进了冰冷的墓地中这件事。 “我去问问医生,看能不能给你吃点烧烤。” “姐!” 顾长安急忙喊了一声,但顾长宁听到这话后,离开病房的速度反而是越来越快。 最后“砰”的一声,病房门被紧紧地关上了。 长安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想着姐姐为了避开话题都没发现她随意说出口的话已经反了常理。 还烧烤? 这几天姐姐喂她几口馒头,都怕噎着她。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3 “长安,你就先好好养伤吧。” “小七,我知道。只是顾长宁的年纪也不大,我不想让所有的事情都扛在她身上。” 顾长宁对原主从来都是呵护有加,第一个月的劳务费会用来原主买衣服,生怕原主高考压力大,只要放假就会住宿的原主送物资…… 想到这些,长安的心中越发不是滋味。 造化弄人啊。 “小七,你帮我盯着那个大货车司机的家属,千万别让赔偿跑了。要是有机会的话,你就假扮成网上的公益律师去接近姐姐。” 有小七在,那家人转移不了一点的财产。 “我明白。” 小七听后,在网络上把控赔偿事宜的同时,还做了一个网站,将自己包装成为有点名气的网络公益律师,专门给顾长宁发弹窗。 而出去的顾长宁在门口站了许久,缓解好情绪之后,才朝着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长安的主治医生张鹤在听完顾长宁的话,再次的重复道:“给长安推荐心理医生?” “是,小林护士说她会在我不在医院的时候独自落泪,我在的时候她就选择压抑自己,都是笑对着我。” “我们有给顾长安做过心理评估,她车祸后的这些情绪都属于是正常的。” “张医生,我还是觉得长安这样下去不太行,需要再找心理医生疏导一下。”顾长宁坚持道。 张鹤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医院的心理咨询室在三楼,你可以去找谢医生先了解一下情况。” 或许不仅仅是长安需要心理疏导,她的姐姐顾长宁可能也需要一些帮助。 “谢谢张医生。” —— 日子一天天过去,生活还得继续。长安在大学开学前,手脚才都能使上力气。 她在部分赔款下来之后,便选择与顾长宁恳谈一番。 当长安和顾长宁面对面时,顾长宁看到妹妹脸上终于不再是苍白之后,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怕长安受到打击,影响到身体恢复,便直接将自从车祸发生以来所经历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谈话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安静静地听着她讲述,心中充满了对她心疼。 同时,她的手一直握着顾长安的的手。 当话题转到父母时,两人的手都像风中的落叶般微微颤抖着,眼眶也在瞬间泛起了一片红晕。 谈话结束后,长安凝视着明显放松很多的顾长宁,突然开口说道:“姐,你别再请谢医生过来了。” 顾长宁有些惊讶地看着长安,问道:“你发现了啊?” 长安点了点头,笑着说:“那谁能不发现呢?实在是太明显了。” 其他医生前来查房时,询问的都是她身体的恢复状况。 然而谢医生却与众不同。 每次谢医生来的时候,总是先问两句关于她身体的问题,便自然而然地与她闲聊起来,话题天南地北,无所不包。 根本无需小七去调查,她便能猜到这位谢医生究竟是哪个科室的。 “好。”顾长宁应了一声。 然后拿起纸巾先是细心地帮长安擦去了脸上残留的泪珠,才胡乱擦拭自己眼角的泪。 “姐,你过几天不是要开学了吗?直接去学校吧,给我找个临时护工就好啦。”长安体贴地说道。 最严重的时候顾长宁有给长安请过护工。 但等长安好点之后,便将昼夜都陪的护工换成每日下午的护工,其他时候能自己处理的事情,长安都不会麻烦其他人。 她是最知道自己身体情况的,等再过个一年半载,便能同正常人一样的行动,不会留下车祸后遗症。 “我已经向教授请过假了,张医生说等再过半个月,你就能转院,到时候我再去学校。” 长安拉着长音撒娇,“姐——” “不行。” 顾长宁在对长安身体这方面很是注意,绝对不允许有影响到之后康复的因素存在。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4 最终,哪怕长安是极力反抗的,但还是无法改变被顾长宁转到 A 市公立医院的事实。 转眼间五个月过去,长安的身体状况有了显着的改善。 她已经能够熟练地完成大部分康复动作,而且动作的标准程度也相当高,使得她医院进行康复训练的时间大幅减少。 多数时间在租住的房间里面锻炼。 要不是瞒不过医院的机器,长安真想直接将回春丹给吃下去。 但以她自己调理之后的恢复力,也足以让医院的医生为她惊叹,但又没到值得研究的程度。 这日,她在做腿部锻炼的时候,一心二用的同小七说话:“小七,你有没有觉得姐姐来看我时间是越来越晚了?” 她倒不是让顾长宁没有私人空间,只是五个多月以来一直保持的规律突然被打破,这让她不禁心生疑虑。 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吧? “要不我去看看顾长宁在做什么?” “还是等她来之后,我来问吧。” 在现代世界,除了对她有恶意的人,长安基本上是不会让小七去窥探别人的隐私。 也因此,她对顾长宁的事情都是听她亲口说出来的。现在也自然不会因为自以为是的担心,便窃取她的隐私来看。 长安做够今日的数量之后,放下康复用的锻炼器具,将桌子上面的手机熟练地解锁屏幕,点击进入聊天界面后,发现还是没有消息。 “说不定是课业繁重。” 长安对着手机呢喃的同时,迅速编辑了一句话,点击发送出去。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一阵轻微的开门声传来,紧接着顾长宁手持钥匙走了进来。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坐在沙发上的长安身上,又扫视了一眼客厅角落里的康复器材,最后才在长安身旁坐了下来。 “你给我发了什么消息呀?”顾长宁声音温柔的问道。 自从长安的伤势好转之后,顾长宁当初在医院的坚韧便渐渐柔化,同原主记忆里面的姐姐一样。 “姐,我发现你最近回来的时间好像变了。如果学校的事情很忙,你还是住校比较方便,我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的。” “来回几次,就当是锻炼了。” 说完,她将手机的屏幕亮度按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顾长宁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终于再次开口:“我是说,假如……只是假如。” “假如什么?” “有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去熙煌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你会怎么想?” “姐姐,我的姐姐,你不是中彩票了吧?” 就算是将家里的房子卖了,也住不了熙煌私人医院的几个晚上。 顾长宁连忙摆手,“我没买这个,你以后也不许买这些。” 她的语气严肃而坚定,就像原主妈妈在世时一样。 叮嘱完长安之后,顾长宁并没有停止追问,而是继续说道:“你还没回答呢。” 长安见状,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变得严肃起来。 她看着顾长宁,表情认真地说道:“你不要琢磨这些了,医生说我现在康复的进度就很好,以后能够和正常人一样的。”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5 然而,顾长宁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长安的话一般,继续自顾自地嘀咕道:“还是得去,贵有贵的道理。” 长安早一日能够好起来,就能免受很多的痛苦。 无奈地叹了口气后,长安提高音量说道:“姐,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的话啊?” “我有听,你听我说。” 顾长宁回过神来,连连冲长安点头后,继续说道:“我有一个朋友,他是熙煌医院的股东,能够将你安排进去治疗。” “那样的医院哪里是我们能去的?把我给称斤买了都住不了几天。” 眼眼看着妹妹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似乎下一秒就要像弹簧一样跳起来。 顾长宁的手一把按住长安的肩膀,生怕她一个冲动导致哪里再受伤。 “这人你也是认识的,就是程帆,还有印象吗?” “哦,我想起来了,那个每天非得像跟屁虫一样跟在你后面,老是和我抢姐姐的邋遢鬼?” 长安的眉头紧紧皱起,显然对这个程帆没有什么好印象。 也确实如此,由于程帆对顾长宁太过黏糊,年仅三岁的原主便一直对他心怀“恨意”。 直到程家搬家离开,程帆才从小时候原主最讨厌名单上面去除。 见顾长宁点头表示认同,长安的态度愈发坚决起来,她斩钉截铁地说道:“不管他是谁,姐,你都绝对不能答应他!平白无故地欠下这么大的人情,将来我们要怎么还啊?” “他说只要我在课余时间去他的公司帮忙做事,就可以抵消这笔费用了。”顾长宁解释道。 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觉得这样的交易并不对等。 她不会狂妄到认为自己去程帆的公司做事就能抵消掉熙煌私人医院如此高昂的费用。 但为了长安,她愿意放下自己的面子。 而且,只要她的研究能够取得成功,到时候自然也有能力还上这个人情。 “姐,虽然你是天纵奇才,但我觉得邋遢鬼这是在图谋不轨,可不能答应他。” 长安直接凑近,双手缠在顾长宁的身上,继续分析道:“他不是在图你这个人,就是在图你的导师。现在说的好听,但真的等我住进去后,那你还不是得任人宰割啊?” 可顾长宁心里面已经打定了主意,哪怕之后长安就跟念经似的在顾长宁耳边磨她,却一点作用都没有。 最后,长安还是被打包,住进了熙煌医院。 在那里,她也第一次见到长大后的程帆 。 “打扮的倒是正式,他这是在模仿白马王子啊?” “别胡说。” 顾长宁看了一眼也觉得像,遥控着长安的电动轮椅向程帆靠近。 “我们自己去就行,还劳烦你跑一趟。” “不用跟我客气,没想到长安都已经长这么高了,也稳重很多。” 长安想说他是怎么从坐在轮椅的自己身上看出来的,万一自己是五五分呢? 但看到顾长宁朝着她投过来威胁的眼神,长安只能保持微笑。 甚至是由着程帆给自己推轮椅。 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推电动轮椅。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6 康复室内,长安惬意地躺在按摩床上,感受着护士给自己按摩腿的力度。 朝小七赞叹道:“舒服,这姐姐的技术比起昭华公主的人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说完,长安的眼睛看似窗户外面的小桥流水,实际上直接将大脑放空。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正在按摩的护士感觉到手下的腿在动,将力道放轻后,询问道:“长安,是我力气用大了吗?” “没有,想事情想出了神,王姐姐你继续吧。” 长安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活泼,但在王护士看不到的地方,脸色已经变得凝重起来。 她皱起眉头,若有所思地说道。“小七,情况有些不对劲儿。” 小七不理解为什么长安突然这么严肃起来,明明刚才还很是舒服。 “怎么了,长安?” “熙煌医院的药品和康复手法都没有问题,按道理说,我的恢复速度应该会越来越快才对,但是我恢复的速度停滞了。” 她她回忆起自己刚进来时的情况,那时她已经能够较为顺畅地行走了。 按照正常的康复进度估算,再过段时间,她应该已经完全恢复了才对。 小七深知事情的严重性,它立刻对长安进行了全身扫描,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可扫描结果却显示长安的身体状况一切正常,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小七不禁感到困惑,它明明确定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现代世界,长安身上也不存在其他非自然因素的影响。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长安的恢复速度停滞呢? “等我一小会儿。” 找不出来原因的小七迅速地将工作手册翻了个遍,从中找到一些线索来解释当前的情况。 但在看到这种可能性的时候,它的数据都紊乱了,着急的对长安说道:“这个世界不对劲,等我找世界意志去打听一下。” “去吧。” 等长安重新回到病房看完今天的大学课程之后,小七才再次在长安的脑海中出声。 “长安,有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要听什么?” 长安听出小七语气中的心虚,她心中一紧,知道事情可能并不简单。 将平板电脑上的课程暂停后,她调整了一下身后的靠枕,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先听坏的吧,我能承受得住。”长安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床单。 “咱们去的那些世界你也知道。但这个世界不一样。因为小说还在连载,导致这个世界刚出生,所以有些个事情得按照世界意志来走,不像咱们以前去的那些个世界一样。” 小七打量着长安的表情,看她还能承受的住,继续说道:“然后呢,原主又是重要情节的关键所在,所受到的影响就会很深。” “不会烂尾导致直接崩塌吧?你能带着我跑出去吗?” 长安听了这话之后,觉得身体虚弱点儿也没什么,但是不能把自己的老本儿陪在这里啊。 果然,人的心理防线就是能一再降低。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7 “放心,既然能形成一个世界,就不会再倒回去,顶多是后继无力,无法形成真正的世界而已。” 长呼出一口气之后,长安反问道:“那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心虚?” “因为这个世界是我暗箱操作来的,按理来说,不应该来这样的世界里边。若是进来的人影响太大,造成世界意志的不完整。 而且不是哪个小世界的开始都是三观正的。 有一些人实在无法忍辱求全的时候,做出的改变就足以毁灭刚诞生的世界。若是背负了毁灭一个世界的罪名,日后会受到其他世界的针对。” 所以小七在看到这个可能性后才会害怕。 幸运的是这个世界意志是温和的,讲究的是真善美,而不是睚眦必报。 “都是我的错。”小七自责地说道。 “别这样,你也是为我好,只是下次我们还是顺其自然吧。而且从目前来看,这个世界并没有太大的危险。”长安安慰道。 心里在暗自庆幸,如果她和小七身处的是那些扭曲的世界,而且还无法做出任何改变,那将会是多么令人憋屈的事情。 还好,没到最糟糕的地步。 “小七,你说说好消息吧。” “好消息就是我们所获得的积分将会非常多。而所以在没有被主系统逮到的情况下,这也算是一些系统和宿主赚取外快的方法之一。”小七回答道。 它早就和主系统失联了,哪里还会在乎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而且比起不断的走捷径,它更希望漫水长流。 “对了,这个世界的男女主是谁啊?”长安突然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 “这个世界的女主只有一个,就是顾长宁。至于男主嘛……就连世界意志都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也无法确定谁会成为男主。”小七解释道。 “姐姐?” 是顾长宁是女主也很正常。 哪怕摒除原主情感的影响,长安也觉得所有好的形容词都可以往顾长宁的身上堆砌。 可她转念一想,想到她如果没有来的话,原主应该也会同爸妈一起在车祸中去世,不怎么会影响到关键剧情? “原主为什么会影响到关键剧情?” “这个阶段的故事,女主因为家人全部丧生,每日心情都很自责,选择休学一年,独自居住在家里面。幼时的邻居程帆也搬了回去,之后的事情你也能猜到。” “既然我现在还活着,那就不会有剧本不会有剧本杀,对吧?” 既然她能够在原主的身体里边活过来,那就证明强制的程度可大可小。 “对,因为世界意志要程帆与姐姐有契机深入了解,才会让你身体一直康复不了。但都是有生命有思想的人,哪怕最后的男主是程帆,只要你姐姐不愿意,也不会有问题。” 这么一想,长安觉得不就是体弱吗? 能凑合。 只是她不想让顾长宁在两人的关系中,因为她而处在下位。 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 只是她得马上想个办法,用合理的方式把这个人情还给程帆。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8 既然恢复的时间是看上天怎么想,长安也不想继续住院了。 总不能她现在的状态存在五年、六年,还要一直在这里住着吧。 所以再一次顾长宁来探望的时候,长安便迫不及待地向她提出了自己想要出院回家的想法。 顾长宁只回了两个字。 “不行。” 长安见状,解释道:“姐,我真的感觉在这里对我的恢复并没有太大的帮助,还不如回家呢!” 顾长宁依旧不紧不慢地削着苹果,头也不抬地回答道:“怎么会没有呢?而且这里的环境多好啊,比家里舒适多了。” 说话间,顾长宁已经将手中的苹果削得干干净净,她熟练地将苹果切成小块,递给长安。 接着又指了指窗外的假山,说道:“你看,我坐在这里,看着窗外的景观,心情都格外舒畅。” 长安接过苹果,姐,你要不看看我的检查报告,在这里只是浪费时间。我现在什么事情都能自己做,回家还能更开心些。” “真没用?” 顾长宁见长安并不是为了省钱才这么说,眉头皱起,显得有些焦急。 之前长安在 A 市医院的恢复速度连医生都对她赞不绝口。 怎么反而换到这里就会没用呢? “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问问。” 最后问询来的结果和长安所说的一样,顾长宁又拉着长安去了A市医院重新去做了一番的检查。 并不是机器的毛病。 “姐,你别哭了。”长安在给顾长宁边递上纸巾,边安慰道。 顾长宁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可是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再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这样我会更安心些。”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真的不想再住院了。”长安坚定地说,“而且我现在恢复的已经超过预期了,不是挺好的么?” “你不想住院就不住吧,但是别回家,就在我们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住。” 原先租的房子是在A市医院旁边,因着长安去熙煌医院,便退租了。 长安想了想,觉得这样也行,便点头答应道:“行,都听你的。来,你笑一个。” 顾长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心里却还在想着要再去其他医院给长安挂号的事情。 她总觉得长安的恢复情况还可以更好一些。 然而,在连续看过几家医院之后,顾长宁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长安的目前恢复程度只能是这样的了。 —— 吃过早餐,顾长宁看到长安穿上外出的鞋子,不禁问道:“长安,你这是要去哪里啊?需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去?” 说着,她已经站起身来,开始四处寻找长安的外套。 毕竟现在长安的身体比较虚弱,经不起夏日早晨的凉气,万一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出去散心。” 长安觉得自己要是直白的说出自己是去赌石,长宁得让自己面壁,只能如此笼统回答。 穿上长宁递过来的外套,“你难得休息,在家等我回来。” 等长安已经坐电梯下去,长宁反应过来呢喃道:“去散心,要坐轮椅吗?”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9 “长安,这几处咱们慢慢找。” 小七将早就做好的导航地图投到长安的手机上。 “有我在,总能捡到漏的。” 至于没找到漏的话,那只能是A市的原因。 按照小七的导航指引,等长安来到了A 市最大的市场时,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挑选商品。 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长安坐在电动轮椅上面轮椅,在街道上慢慢向前移动,而小七在她脑海里不断汇报着扫描结果。 走到三分之二之后,小七不由得感叹道:“出绿的倒也容易得,就是出紫不常见。” 不提那些个价钱高的原石,只说这些门市前面糊弄游客的里面,小七就看到几块原石里面有绿。 虽然面积不大,但那几块怎么也能做出戒面或者是手镯出来。 但长安要的是紫色,且对体积也有要求。 除了门市那些个最贵的原石中已经擦窗出来的,它是一块纯净度尚可的都没有见到。 “现在程帆想要合作的客户就是喜欢这个,找不到就算了。”长安无奈地说道。 从原石里面开出紫色翡翠是现在她能够最快还人情的办法,若是往南飞,去原石产地倒是容易开出来。 但以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独自离开 A 市。 长安的空间里自然是有各种各样的宝石、翡翠,甚至还有很多灵石。 可拿出来送人就不行了,光是姐姐那关就过不了。 将这个市场都逛完之后,小七还是没有发现长安想要的。 “走吧,下一个地方。” 逛完三个市场之后,长安才在下一个离租的房子最远的那个市场找到目标。 既符合她的钱包,也符合程帆所需。 躺在摇椅上面的门市老板看长安盯着门口那堆原石有点久,已经习以为常。 因为这个市场有座庙,大多数的游客都会在回城的时候赌一把。 “小姑娘,你要是真心想要的话,900块钱你拿走,说不定还能开出绿来呢!”老板热情地说道。 “随便哪个都行吗?” 老板连忙点头,“都行,你自己挑,店里面还有更好的,要不我推你进去?” “不用了,我看好了。” 长安拿出来手机扫码付款之后,直接指着一块石头让老板给装了起来。 老板看长安这么肯定,一点犹豫都没有就将那块原石给从里面抱了出来。 不说这姑娘明显的外行,他这个店里面的原石都是从A市最大市场那里买来他们再三的淘汰后的。 那么多的游客来买,开出来的里面顶多能有几条的绿丝。 “小姑娘,店里也可以解石,一次80块钱。” 老板用报纸包裹一层之后,继续推销道:“如果你想把开出来的石头雕刻成饰品,我也可以帮你做,年轻姑娘喜欢的款式我都能雕刻出来。” “放我轮椅上面吧,我的找个好日子开。” 长安可是知道里面有什么的,以她现在这副身体状况,实在是不方便和人起争执,得换个地方去开。 “行,开出来绿后,记得再来啊。” 老板将包好的原石放在长安轮椅后面,乐呵呵的说道。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12 专门为这块完美无裂痕的玻璃中紫翡而来的金氏珠宝刘总经理,在得知紫翡的主人竟然要将这块珍宝切割成两半时,那自进店之后就一直洋溢的热情笑容都僵硬了一瞬。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长宁和顾长安,似乎想要从他们的表情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迹象。 以为两人是不知道这块紫翡体积的含金量,便从手机中调出来以往那些拍卖会上的价格,给两人详细的讲解起来。 在说干了口水之后,见两人依旧是坚持已见。 刘经理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句,他真是不懂年轻人的心思。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恢复平静后,他继续苦口婆心地对两人劝道: “女士,两块加起来的卖价与整体相比可就相差甚远了。损失可不是一星半点啊!您还是再考虑一下吧。” 程帆在一旁也对顾长宁的决定感到十分不解。 对现在的长宁和她妹妹两人来说,明明多出来的钱很重要。 他也跟着金氏总经理一起劝道:“长宁,你和长安要不要再商量商量?毕竟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是啊,我们给的价格绝对公允,您再考虑考虑。” 这块紫翡可是够做金氏珠宝的镇店之宝,董事长光是看这家人店长发过来的图片,便一眼相中。 来之前董事长便再三说要他务必买下来,可他也真是没想到价格没有异议,但体积会出现变故。 顾长宁看向长安,这块紫翡是长安的,如何处置她并无异议。 而长安感受到了顾长宁的目光,也转过头看向了刘总经理。 刘总经理知道是这位能够做主,殷勤的说道:“您要是有什么顾虑,我们可以去另外一间会客厅详谈。” 长安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两人随即起身,一同移步到了隔壁的会客厅。 进入会客厅后,他又亲自将店长端过来的咖啡小放到长安的桌子前,才开口问道:“您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与我听听。” 长安没动咖啡,用手比划一下之后,问道:“你们公司有这么大,这个颜色的紫翡吗?” 给程帆的不一定非得是眼前这块紫翡。 但颜色必须是这种非常罕见、不容易买到的皇家紫才行。 否则谈何还人情。 “要是有的话,这块的价格就按照你刚才说的来,我再将贵公司的那块买下来。” 刚才对方给的价格没有诓骗人的意思,长安也不想去走拍卖的流程。 刘总经理对公司那些好的料子都如数家珍,好像真没有这么大紫翡。 “这个……我得去打电话查一下库存才能确定。”刘总经理先是模棱两可的说道。 在起身将手机拿在手中后,他又道:“就算我们公司没有这么大的,我也可以想办法从其他渠道帮您找到类似的。” 金氏珠宝既然占了先机,他怎么也得将这块料子给留下来。 若是其他的同行知道了,那真是跟鲨鱼见血似的。 长安点点头,接着说道:“如果贵公司有这样的紫翡,这块就不切割。卖给贵公司后,我再把贵公司的那块买下来。” “行,您稍等。” 长宁看长安回来,问道:“长安,怎么说?” 长安不紧不慢地走到顾长宁身边,缓缓地坐下来后靠着她的肩膀,悄声说道:“一个换半个,就看他们公司有没有那么大的了。” 坐在另外一张沙发上的程帆等两人说完悄悄话之后,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插嘴问道:“长安,你为啥非要把这块翡翠给切了?是想留下来自己收藏吗?” 长安嘴角微微上扬,反问道:“真的想知道吗?” 程帆自紫翡开出来后,从未想过要将这块给买下,毕竟他以现在的流动资金可给不出金氏珠宝那样的高价。 所以,当长安这么问他时,他立刻点头如捣蒜般说道:“想啊!” “不告诉你。” 程帆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戏弄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他也不生气。 只是看向顾长宁,似乎在期待她能说句话。 可是,顾长宁却完全当作没看到他的目光一样,若无其事地将头转向另一边。 好像对他们之间的互动完全不感兴趣。 这并不是顾长宁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了。 小时候,每当她试图在长安和程帆之间调停时,两个人就会不约而同地开口问她:“谁才是你最重要的。” 说长安是她最重要的妹妹,程帆是她最重要的朋友,这种话根本就行不通。 顺从本心回答是妹妹后,程帆会歪缠。 选择说敷衍程帆的话,小时候的长安也会信以为真。 都不好惹。 还是吃点心吧,这里的点心真的好吃。 嗯,咖啡也很不错。 长安将自己那杯咖啡朝顾长宁推了推。 她现在的身体喝不了,吃的也很是讲究。 一个小时后,刘总经理推门而入,“顾女士,我们公司给您在南方调过来一块,您现在可以通过视频看看,空运过来的话,得需要半天的时间。” 公司上下都没有长安所要求的那样颜色和体积都差不多的紫翡。 还是董事长的人脉广,半个多小时能够在同行那里找到。 长安接过手机,和长宁对着视频中的那块再三看过之后,同意交易。 其实,不同的灯光和角度都会对看到的翡翠有影响,用视频看并不能完全准确地判断翡翠的品质。 不过,长安有小七在。 小七告诉她视频中的那块紫翡与她开出来的颜色相差不大,这才点头的。 约定好价钱以及之后若是有边角料制成的首饰可以优先购买后,长安她们便离开了这家门店。 “姐,咱们可以买房了,就买在学校附近。” 她被录取的那座学校也在顾长宁读研学校旁边。 “行。” 顾长宁顺口答应道。 但她因着放她背包里面的紫翡而心神不宁,满心的防备着有人会抢包。 实在是没听到长安说的是什么。 长安看她神情属实是草木皆兵行,“姐,不至于。你实验室的器材可比这个石头值钱。” “不一样。” 她对实验室的器材有时候还叩首呢。 但谁能将实验室的机器偷得出来? 程帆在停车场找到先前停得车,打断两人话。 “长宁,长安,先上车吧。” 见长安站起来后,又主动将轮椅抬到后备箱里面去。 几天之后钱款到账,长安便将那块小点的紫翡以及所得的钱全部都给了长宁,没再管她怎么给程帆。 而长宁也不想让长安分神来惦记这些事情。 因为长安早前告诉过她不想要从大一开始读。 可如果直接选择读大二的话,开学后肯定会忙得不可开交。毕竟,大一年级两学期的课程和考试都需要她去补上。 故而在长宁将一切都搞妥当后,她便将剩下的钱存到了长安的卡上。 —— 十月的某一天,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洒在课桌上,老师正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讲解着挖掘的真实案例。 坐在第一排的长安却走了神。 “小七,我身体突然好了!” 不再是那种使不上力气的状态,现在让她去跑八百米都没有任何问题。 她好久没这么有力量感了。 小七将长安的身体扫描之后,发现的确如同没有受过伤一般,已经达到了他们之前预估的身体恢复的最大程度。 “我去问了下世界意志,是因为你现在对顾长宁与程帆没有已么影响了,才会突然恢复。” 长安想到小七先前的介绍,随口问道:“因为他俩相遇了?” 虽然嘴上这么问,但长安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论起来程帆与顾长宁两人相遇的时间,那都得有一年多了。 不会是? 长安心中刚刚闪过一个念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小七就已经抢先一步说道:“没错,是因为你姐姐刚刚和程帆确定了恋爱关系。” “顾长安同学,可是对这里有什么疑问吗?” 长安见自己引起了老师的注意,连忙站起身来对着图片提出来几点问题。 “好,顾同学先坐下,这里………” 上完一天课后,长安回到两人买的房子里,先看到的就是被放在客厅的玫瑰花束。 “姐姐,姐姐!” 长安将外套放在沙发上之后,大声呼喊着。 但屋子里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小七看着冰箱上贴着的那张便利贴,提醒长安道:“你姐姐去学校的实验室了,给你在冰箱里留了饭。” 长安走到冰箱前,将便签揭下来看过之后,才打开冰箱后,里面果然有一份做好的饭菜。 “我姐第一天确定关系,没去约会?” “没有,还在忙她的毕业设计。” 长安听后,顿时放下心来,起码她姐是不可能变成恋爱脑了。 她可一点都不想变成恋爱脑的妹妹。 也不是她不相信顾长宁,实在是长安怕被正在连载的作者影响到这个世界里面的顾长宁。 毕竟她顶着虚弱的身体生活一年,就是最好的例子。 —— 第二天清晨六点,晨曦微露。 一阵持续不断的门铃声却打破了这份宁静,惊扰了正在熟睡中的长安。 长安睡眼惺忪地从床上爬起来,匆匆忙忙地套上衣服,嘴里嘟囔着:“这么早,谁啊?” 当她打开门时,看到站在门外的竟然是程帆,不禁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么早来?” 以往程帆很少找到家里面,更诚惶是现在这个时间来。 程帆看起来有些羞涩。 他的耳朵微微发红,看到长安脸上面的不耐烦之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找长宁,给她送早餐来了。” 说着,他将手中的食盒向长安提了提。 这个时间确实是她那精力旺盛的姐姐运动回来的时间,但可惜的是,程帆找错了地方。 他也是,来之前都不在聊天软件上面问问吗? “我姐今天不在家,昨晚上在宿舍睡的。” 说完,长安便准备关上房门,继续回去补觉。 程帆却迅速伸出一只手,抵住了即将关闭的门。 他以为长安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名分。 有心想要跟长安炫耀一下,但又担心会惹恼她,她会跑去跟长宁告状。 于是只得讨好的笑了笑:“这个给你吃,从私房菜那打包的。” 长安不管是哪家私房菜能够起的这么早给程帆做早餐。 她直接婉拒道:“不用了,我等下出去吃就行了。” “听我的。” 程帆心里暗自盘算着,等会儿把手里这份早餐给长安后,他正好去学校找长宁一起吃早餐。 长安感觉眼前的程帆是想要做她爹一样,看她的眼神里面充满了慈爱。 “随你。” 长安不欲多说,忍住想要翻白眼之后,她头也不回地径直朝客厅走去。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手抓起一个抱枕紧紧抱在怀里,给自己一些支撑。 好困。 她现在只想要程帆赶紧离开。 程帆知道长安身体自车祸之后便一直虚弱。 所以他并没将手上的提盒交给长安,而是走进屋,在餐桌上面一一摆好。 摆好之后,程帆还不放心,又对着长安千叮咛万嘱咐,甚至连“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长安提醒道:“你再不走的话,我姐可要进实验室了。” 也就是这两天顾长宁不忙,没有通宵达夜在实验室,要不程帆都找不到人。 程帆一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顿时就着急起来。 他二话不说,急匆匆地跑到门口,临出门前,还不忘回过头来,对着长安高声喊道:“等一下我出去之后,你一定要赶紧把门锁好啊!” 长安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知道啦。” 说完,程帆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长安,程帆带过来的早饭看起来好好吃啊。” 小七看着上面的造型,觉得这顿饭不便宜。 “我现在是只想睡觉,早饭等回头再说吧。” 将大门反锁之后,长安看都没看程帆在餐桌上刚摆好的早饭,直接投入到大床的怀抱中。 由于她的身体是突然间恢复正常的,所以小七说她这两天可能会出现睡眠时间变长、胃口变大等情况。 但长安没想到会是这么的困倦。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13 长安所学的这个专业,反而让她曾经在多个古代生活过成为了优点。 哪怕每个世界有所不同,但是她对各类文物都能够轻易分辨出它们的真伪以及用途。 正因如此,即使长安休学了一年,复学后的这两个学期也能在本专业的成绩一骑绝尘。 她才能够与其他几位优秀的学生一同被刘教授选中,前往本月新发现的古墓担任助手。 而不必像上届学生那样,去那个已知的将军墓进行暑假实习。 程帆原本是想找长安打听一下长宁的情况。 长宁完成博士考试还不到几天,他就很难见到她的身影。 可当他走进客厅时,却惊讶地发现长安正在那里摆弄行李。 目光一下就落在地板上的三棱刺上,程帆顺手拿起来掂了掂分量,提醒道:“长安,管制刀具可是不能带上高铁的。” “我知道,这不正在挑。” 长安从那堆东西里面将驱蚊喷雾拿出来,放到分装袋里面。她昨天就已经把要带的衣服都整理好,装进了一个行李箱里。 现在,检查有没有其他可能用得上的小工具,准备把它们装进另一个背包里。 “你手里面那把刀还是我姐买的呢,还有那个,那个。” 这次要去的昌山古墓的事情被顾长宁知道后,她姐是连山上的野兽都考虑到了,直接下单了野兽夹、驱蛇粉等等。 程帆顺着长安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都是管制用品。 “这都不能带走吧?” “我姐给我又从网上买了一份,会直接寄到我们要去的地方。你今天来,又是要做什么?” 长安也不知道程帆哪里来的错觉,会认为她能够当两人的爱情军师。 自顾长宁与程帆两人确定关系这一年,像程帆这种带着礼物独自上门,侧面询问顾长宁的事情起码有两次。 程帆早就没有第一次开口的窘迫,直接问道:“你姐不是考完了吗?怎么还那么忙啊?” 长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回答说:“你怎么不去问我姐姐呢?” “这不是怕打扰到她吗?” 自长次说过让他少去学校,之后他俩都是在学校外面见的。 “她有新课题要做,我都两天没见到人了。” 长安一边说着,一边又从地上捡起几件东西,然后将几个分装袋都装进背包里,并拉上了拉链。 站起身来后,在她提着背包路过程帆身边的时候,郑重地说道:“你可不能做那个拖后腿的男人,我姐肯定不能光想着情情爱爱的。” 程帆听了长安的话,微微低下头,露出些许沮丧的神情。 “我知道,可是我总觉得她对我冷淡了。” 此时的程帆,完全没有了在公司里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 最近他总是不由自主地对这段感情胡思乱想,这才会想到来找顾长安取经, 长安将手中的背包放到玄关那里,随口说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要想抓住人的心,先抓住人的胃,你要不去学学做菜吧?” 至于让她去探听顾长宁怎么想的? 她顾长安可是顾长宁的妹妹,又不是程帆的妹妹。 “对,对极了。” 话音刚落,程帆猛然站起身来,同长安告别之后,就匆匆离开。 “小七,他这是怎么了?” 长安是不知道这人想到什么了 才会如此。 “着急去找厨艺老师吧?” —— 坐在高铁上的长安,原本是打算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研究一下刘教授发过来的材料。 可随着她对这些材料的深入阅读,一种越来越强烈的熟悉感逐渐涌上心头。 “小七,你看出来什么没有?” “这是?” 小七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迅速从系统数据中调出了之前存下来的山脉图,并将其与长安要去的那座山脉进行对比。 经过一番仔细的比对之后,回道:“长安,两座山脉对比相似百分之七十。” “沧海桑田,能够有百分之七十多的相似,已经足以确定我要去的地方就是那里了……” 说完,长安又开始查找起来周朝的资料,看着上面的帝皇名字都不是自己认识的后,呢喃道:“到底是不是呢?” “长安,你在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 坐在一旁的林洛,看着长安在平板电脑上不停地搜索什么,好奇道。 长安听到林洛的询问,抬起头来,“教授不是说咱们要去的古墓是周朝的吗?我便想着对这个朝代多了解些。” “确实如此。不过话说回来,要不是周朝中期的内部斗争太过激烈,灵帝又将周朝早期的史书记载全部抹去,我对周朝早期的了解也不至于如此一知半解。” 坐在前面的沈寒听到了两人的谈话,也转过身来。 先是将自己刚刚查到的关于周朝的资料递给了长安和林洛,才加入了他们的讨论。 “刘教授刚才在群里面说,这次古墓初步被确定为周朝早期的公侯墓了。说不定等这次考古结束后,历史书上关于周朝的内容都得加厚不少呢。”沈寒兴奋地说道。 反正他已经高考结束了。 想想要是能够参与这种给学弟学妹加担子的事情中来,他还有些激动。 “我老家现在还有人在拜公主像呢,说不定这次的古墓里面有那位镇国公主的记载。” 高铁上面的几人如何激动,等几日后爬山的时候就有多么的狼狈。 长安拖着方柯的胳膊,拉着她往上面爬。 “方柯,回去你可得锻炼了。” “林洛,你也是,要不你先放开沈寒的登山杖。” 沈寒的体力好,他看着周遭的环境,有些佩服的说道:“也不知道谁发现这里面有大型古墓的。” 古代要想在这样的地方建造出来公侯墓地,可不容易。 “长安,是不是我太重了?” 方柯注意到拉着自己的长安很久没开口后,主动问道:“其实我跟在后面也行。” “没有,我在看这周边的环境可真不像是有大墓的。” 话虽如此,但她心中已经有了十成的把握。 实在是这处太眼熟了。 等到古墓所在的山峰之后,长安没有感受到一丝的灵气,便明白这处地方为何会被人发现。 她埋在此地的灵石,经受不住千余年的消耗。 且她栽种在阵法的树少了几棵。 长安几人到山顶的第一天,便跟着人在墓门后面的甬道那里一点一点地刷去上面的泥土。 第十天,他们依然在重复着刷土的工作。 毕竟目的是保护、研究,不是盗墓者光想着进去找宝贝。 “没想到古人作画也这般的简单,能被当做公侯墓里面,不会是外包的吧?”沈寒看着初见风貌的壁画,对着旁边的林洛感叹道。 “我觉得这应当是小孩子画的。” 方柯往后退了两步,见壁画上的线条虽然简单,但要描绘的是什么事情却一清二楚。 她朝着几人说道:“看着倒像是凯旋图。” 小七看着甬道上面的壁画已经露出了大多部分,也回忆起来是所画的是什么。 “这是沈瑜画你攻下昌宁城之后,回青阳寨那天的场景。” 沈瑜跟着沈自来在赵地学画之后的第一幅画。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落在壁画上面的那张脸上。 突然想到了什么,长安疑惑问道:“小七,既然这个世界是依托顾长宁为女主而新形成的的世界,那为何会出现我身为沈长安时的墓穴呢?” “作者生活的时代应该是距离周朝有千年之久,所以这个新形成的世界背景自然也会和作者所处的世界相同。” 小七看长安又开始继续刷土,调侃道:“说不定你那个世界的墓还是完好的呢?” 以顾长宁为主的故事开端是在车祸开始的时候,之后这个世界的运转便会产生偏移,不会事事与作者的世界一样。 “反正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 她的骨灰早就在千年前吩咐沈瑜撒入青阳江中了。 免得被人给盗了,亦或者是被后来者随意的扔在一处。 又是三十天过去,长安以及其他的助手依旧还在甬道刷土。 沈寒已经完全没有刚来这里的激动,手下的动作不停,跟着旁边人聊道:“这墓的主人怎么会将甬道设置这么的长啊?” 方柯也在一旁随声附和道:“是啊,这都已经打开三道门了,可还是没有发现任何机关,完全就是门——甬道——门这样的简单结构。” 这里面连迷宫都没有。 “甬道上的壁画倒是挺有研究价值的。” 林洛觉得若是这处能够游览的话,她愿意出这个门票钱。 “等这座昌阳公墓被公布之后后,标签就是拥有最长甬道的古墓。” 沈寒若是没有各位教授新叫来的助手,他们几个人现在还得在第二个甬道那里呢。 长安想到当初她设置的是要经过五道门,才能真正进入真正的陵墓大门。 顿时觉得这个暑假都得在甬道中度过了,她是看不到打开自己墓的那天了。 “不过,这里至少比山上凉快多了。李丽景她们去的那个地方,就算搭了棚子也无济于事,热得让人简直受不了。” “长安说的也是,也就晚上的帐篷里面蚊子多了些。” 幸福感也是能够对比出来的。 —— 晚上。 “姐,不用寄东西过来,我还得下山去拿。” 林洛刚刚和家里人通完电话,正准备放下手机,突然听到帐篷另一侧传来长安的声音。 “分手,你们俩分手了啊?” 分手二字,让她耳朵不自觉的立了起来,意识到这样不太好后,便拿着平板朝帐篷外走去,打算去方柯的帐篷待会儿。 长安无声的说对林洛说了声谢谢之后,便对着电话那边的顾长宁问道:“怎么要分手?” 她来之前也没听说两人有什么矛盾? 甚至以她姐在实验室的那个劲头,程帆想要吵架都轻易的找不到人。 顾长宁并没有把程帆的爸爸来学校找自己的事情告诉电话那头的妹妹,她只是把之前和程帆说过的理由又重复了一遍。 长安听了之后,不禁反问:“你被学校安排去国外进修一两年,也不耽误什么吧?” 程帆又不是出不起飞机票的人。 顾长宁也不会一两年都不回国来看她这个妹妹,捎带着也能和程帆见到啊。 “你说的对,分。” 长安听到是顾长宁不想异国恋之后,也不再继续问下去,又将声调甜了几度之后说道:“姐,我永远支持你。” “什么时候回去?这个不一定。等你出国前,我请假也要去送你。” 挂断电话之后,长安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和腿,感觉到锻炼的力量还在之后。 她迟疑的对小七说道:“我应该不会再受到影响了吧?毕竟一件事不能开展两段情缘吧!” 小七没敢搭话,它也不知道后续会如何的发展。 这时候,帐篷外面的林洛拉着方柯在外面喊长安的名字。 “怎么了?”长安将帐篷拉起来之后,看着两人蹦蹦跳跳的人问道。 林洛和方柯一起进了帐篷,方柯先是小声的说道:“我听说教授又申请派人来,过几天便会加快速度挖掘。” “说不定我们回学校前能够看到里面是什么样子的呢!这样的石墓,里面的东西一定保存的很完好。”林洛坐在长安的身边,同样激动的说道。 这可是她第一次参与的挖掘。 还是公侯级别的古墓。 能设置这么长的甬道,里面的面积怕不是会占了半个山体。 “如果里面什么都没有呢?”长安试探性的问道。 长安觉得两人想要在墓里面看到的东西,当初她都没放进去。 “怎么会!前面的壁画都能做的这么好,里面说不定装满各种宝贝。”方柯反驳道。 虽然挖出来的也不是她的,但是起码能够看到也好啊。 小七听着几人的讨论,想到长安当初之所以想要将甬道弄得这么长,全是因为之前在修仙世界和裴寻去过的那个秘境的影响。 虽然不能让触碰壁画的人拉到过去,做旁边者。 但长安还是将一生中的名场面都让人画了下来。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14 早上,长安刚洗漱完,正在穿戴等下要下去的衣服,就听到电话就响了起来。 “长安,是程帆。”小七看了眼来电显示,对正在检查工具包的长安说道。 想到昨晚上她姐说两人分手了。 长安不用接,就知道程帆会说些什么。 她是真不想掺和。 可是电话不停地响着。 长安最终还是无奈地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啜泣声就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顿时,她感觉头都大了起来。 “程帆,你别哭啊!”长安赶紧对着电话喊道。 程帆根本不给长安说话的机会,他又开始滔滔不绝地哭诉起来。 等听电话那头的程帆哭着说完之后,长安打断了他接下来要开展的那没完没了的车轴话。 “你哭给我听又没有什么用,怎么也得是给我姐哭啊!” 她看了看时间,自己等下还要下墓。 下墓的时候不能一直看手机,再加上墓里的信号也不好,得尽快结束这个电话。 “天涯何处无芳草,下一个会更好。” 长安虽然心里觉得她姐是最好的,但既然她姐现在是已经铁了心要分手,那她也不好劝程帆不顾一切地去挽回。 毕竟,这两人感情的事,外人也说不清楚。 “还想和好?” 长安重复道,忍不住的挠了挠头。 她其实最擅长的是劝分。 就在这时,林洛站在帐篷门口,对着还在打电话的长安高声喊道:“长安,要点名了!” 长安听到林洛的呼喊,连忙应了一声:“来了!” 然后对着电话那头还在哭诉、无法接受分手事实的程帆说道:“我先挂了啊,你少哭会儿。” 不等程帆再继续说什么,长安便果断地挂断了电话,迅速跑到集合地点。 排队下墓的时候,长安还不忘告诉小七时不时看着点程帆。 小七自然明白长安的担忧,虽然程帆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性情温和、彬彬有礼,但谁也不能保证他在遭受分手的打击后不会突然“黑化”。 虽然感情的开始和结束都应该是可以自由选择的。 但有的人执拗起来,只会将路越走越歪。 “放心,他要是敢有对你姐违法的行动,我第一个报警。” 有它在,除非彻底的不用网络,否则把人藏到哪里都能够发现。 程帆要是想对顾长宁做出什么拘禁的事情出来,那他就得去尝尝法律的铁拳。 —— 之后,长安每日都在重复性的刷土,偶尔也有修复壁画的机会。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心中都会不禁涌起一个念头:要是当初在绘制壁画时能够删减一些内容就好了。 有些人也不是非得在她的陵墓壁画上面呆着。 那晚林洛和方柯的期待,等长安请假送顾长宁的飞机回来之后,才终于实现。 昌阳公墓真正的大门被打开。 是的,从最初发现第一道石门到如今真正的大门被打开,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的时间。 这期间,整个考古团队付出了巨大的努力。 最耗费时间的工作除了对壁画的修复外,就是对甬道的加固工程了。 只有确保甬道的稳固,才能保证在里面进行作业的人员安全,免得被埋在地下。 长安一想到等下刘教授费劲力气进入到主墓室之后,会看到里面的陪葬品是什么,就有些想笑。 想来刘教授他们见到那些东西,也会很是开心的。 就是有的人会很不开心。 “智者才可入内?”刘教授正站在石门背后,看着那块碑石,嘴里念念有词。 “难不成不智者就进不去吗?老张,要不你进去试试?”刘教授半开玩笑地对旁边的张教授说道。 “去你的!”张教授没好气地回了一句,顺手还捅咕了一下李三修。 尽管之前的通道一直没有出现任何机关,但所有人的警惕性都丝毫没有降低。 毕竟,这可是一座有着几千年历史的古墓,哪怕墓主唱的是空城计,他们这些人也必须将其视为最高警戒来对待。 多人站在石门前不动,全在等着探查的机器人将里面的画面传出来。 “这次居然不止一扇石门,真是让人意外。”刘教授凝视着画面中甬道尽头的那三座石门,感叹道。 难道昌阳公是对门有着特殊的癖好不成?否则为何要在自己的墓地中设置如此多的石门呢? 试探过并无危险之后,几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一番试探,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众人继续小七向前迈进。 张教授的目光落在了几扇门旁边的石碑上,他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字迹,凭借对古代文字的研究,辨认出了其中的含义。 “这上面写的竟然是关于火药的记载!” 现在公认的火药发明时间是周朝中期。 张教授继续惊讶地叫道,“没想到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火药的存在了,只是不知道这道题如何解答。” “难怪前面的门说智者才能入内。” 不智的人一旦开错了门,恐怕就要被门后的火药给炸得粉身碎骨了。 —— “几天过去了,怎么教授们还没找到主墓室啊?” 林洛看着不停往里面运送的小型机器人,对着旁边依旧是在刷土的同伴问道。 “门后面可是有炸药的,教授们小心总没错。” 哪怕现在的科技能够将厚重的石门给开出缝来,但要是开错了的话,他们正在清理的壁画都保不住。 这可是能够填补历史空白的壁画,说不定比里面的陪葬品还要宝贵。 “门刚才开了,等改日咱们就能进去看了。”方柯在从休息的地方回来后,对着几个人分享道。 “你们一定不知道门后面篆刻了什么。” “什么啊,你快说。” “长安,你就不好奇吗?”沈寒看长安听到方柯的这话后,手上的动作都不停,钦佩道。 这等定力,他还需要学啊。 长安见几人都看着自己,只好说道:“好奇,方柯你继续说。” “那道题的答案在送出去后,也是废了一番功夫,正确的选择应当是左边的那扇石门。可是石门背后篆刻的是火药的秘方,以及整座墓穴并无火药的话。” “也就说石门前面的石碑是吓唬人的了?”沈寒惊讶道。 “那青阳河两岸的人知道他们所供奉的人这么有趣的吗?” 林洛原本想要说的是调皮,但顾及到现在自己还在人家的墓地里面,说出来的话婉转了些。 她拿着刷子的右手更是不自觉的碰了下左手的雷击木手串。 “什么供奉啊?”长安听到林洛的话,疑惑道。 “长安你不如何下山是不知道,为了感念以前治理青阳河的昌阳公,有些人家就会供奉,听说还有昌阳庙呢。” “是这样啊。” 当年确实有人如此做,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时隔数千年之后,竟然还有人没有将她遗忘。 “只可惜啊,周朝早期的史料所剩无几,我们恐怕是无缘得见那些先人的风采了。” 沈寒想到他们这几个月来辛苦刷出的那些壁画,心中不禁涌起一股由衷的感叹。 然而,就在数日之后,沈寒却再也没有了这样的感慨。 谁能料到呢,这座昌阳公的主墓室里的棺椁中竟然没有尸骨,有的只是她所写的日记。 不仅如此,其他的墓室里也同样没有金银珠宝等随葬品,取而代之的,是数不清的刻字石板。 而这些石板上面所雕刻的,竟然都是当时的书籍! 他看着被不断被送出上来的石板,朝着旁边的长安说道:“不会咱们这次回去之后,学的课本就马上加厚吧?” “别慌,起码得的等咱们毕业。” “也是哦。” 林洛稍稍松了口气,“前面修过的课程应该不会再让我们重修了吧?但之后除非转行,该看的还是得看。”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旁边别的教授学生感叹道:“运出来这么多的石板,跟着昌阳公的那些石匠们,这辈子都不用发愁生计了。” 林洛看着被人后抬出来的石板,附和道:“真的呀,后面石板的字体都更有韵了。” 看着最后被送出来的那些不是石板的东西,方柯凑近了沈寒说道:““要不是有一个墓室里全部装的都是兵器,我都快要看不出昌阳公是以武立足的了。” 长安之后只是看着,并没有跟着议论什么。 别人的墓穴中随葬的物品都很是贵重,希望在死后依旧能够如同在人间一般的富贵。 且不说有没有用,她的灵魂又不会留在那个世界当中,还不如给后世留下些什么东西。 且这个世界的墓很是幸运的等到了懂它的人出现。 若是早上个几百年,里面的石板说不准会被盗墓的打砸了泄愤。 “对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学校了?”突然沈寒问道。 毕竟其他专业都已经开学一个学期了,他们却还在这里。 “得等刘教授通知才行,李丽景他们不也还没回校嘛。”林洛回答道。 她反倒是很喜欢这里,这里比起A市那蒸笼一样的天气可好上太多了。 方柯则揽着长安的肩膀,笑着吐槽:“我可从来没有这么累过,现在下山都不用长安扶着我了!” “不过话说回来,也不知道以后我们还会不会再去新挖的墓里实习呢?”方柯若有所思地说。 长安听到这句话,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些死在她面前的人。 这些人当中,有她的好友,也有她的政敌。 当然,她绝对不会去当“带路党”的。 只是,如果以后她真的参与挖出这些人的墓,那场面…… 哈哈哈。 可惜,那些人生前看不到死千年后的事情。 —— 长安听到电话那边的顾长宁说要挤时间回来看她,连忙推拒道:“不用担心我,圣诞节不用回来。等过年的时候,我直接飞过去看你就好啦。” 要不是这段时间,她得写关于此次去昌阳公墓的文章,也就有时间飞过去了。 在听完电话那头姐姐的叮嘱后,长安等顾长宁先挂断电话,然后才将手机放回口袋里。 就在她准备起身去早先看到的那家店里买羽绒服时,突然听到小七说道:“长安,快看,前面那个穿着灰色大衣的人。” 长安闻言,顺着小七指的方向看去,但由于距离较远,只能看到一个背影。 “小七,我还不能凭借一个后脑勺将人给认出来。” “那是程帆。” 小七既然说了是,那就肯定不会有假。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把头上的帽子往下压了压。 好不容易程帆在这两个月不再给她打电话问顾长宁的情况如何,她现在是实在不想要同程帆见面。 这人能够给她打电话,都没想过出国去找人。 小七看长安的目光不再落在程帆的身上,马上提醒道: “你继续看,他现在搂上旁边那人的腰了。” 长安闻言,立刻将头抬了起来,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的程帆。 前面那绿色风衣的女孩用手在碰程帆的头发,举止亲昵。 之后两人有说有笑,看上去关系匪浅。 长安是知道程帆没有姐妹的。 如此看来,沈长宁的“男主”绝对不可能是程帆了。 各自欢好也很好。 没想到长安刚提着购物袋从店里面出来,就不偏不倚的碰上了两人。 “长安,你这是来买衣服啊?” 意识到自己身边跟着别人,程帆又忙往前走上两步,“不如等下一起吃个饭吧?” “好巧,我就打扰你们了,先回家了。” 程帆见长安的目光落在他旁边的钱茜身上,连忙说道:“别误会,这是我的同学钱茜,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他指了指身旁的女子,接着问道,“你姐圣诞节回来吗?” 钱茜朝着长安温婉一笑,却往程帆身边靠近两步之后,才开口:“我是钱茜,有听程帆提起过你,未来的考古学家。” “你好,我是长安。” 同钱茜礼貌性的打完招呼之后, 长安又对程帆说道:“我没什么误会,想知道我姐回来不回来,你自己去问就好。” 话音落下,不顾程帆想要张口继续说什么,长安径直的离开了这家商场。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15 春节前几天。 长安刚刚从出租车里下来,甚至还没来得及支付车费,就被不远处传来的一阵喧嚣声吸引住了注意力。 站在她身旁的出租车司机对于这样的场景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将行李从后备箱拿出来,待收到钱后,那人便毫不犹豫地驾车疾驰而去。 是丝毫没有一颗想要看热闹的心。 感觉到天空中开始飘下一些雪花,长安也没心思看热闹。 按照小七告诉她的路线,长安朝着顾长宁租住的公寓走去。 只是去公寓大门的方向得得路过正在打架的两人。 等离得那三人近了些后,小七突然说道:“长安,那个黑头发的是程帆,旁边在劝架的红色羽绒服是你姐。” 听到小七的话,长安的目光立刻被吸引到了那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人身上。 尽管她的头部被帽子和围巾遮住了一部分,但从隐约露出的眉眼间,长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正是顾长宁。 可是,程帆怎么会在这里呢? 长安心里暗自纳闷。 要知道,之前程帆一直都是拖拖拉拉的,不肯来这里。 可现在分手都已经半年了,他却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当着顾长宁的面和别人打架! 就在长安站在原地,看那两人拳拳到肉的对打时,小七劝道:“长安,你往前冲。” 长安一脸茫然地问道:“我冲什么冲啊?” “你可以对着他们喊,‘你们这样子是打不死的’,或者是‘不要打了’。肥皂剧里面不都是这样演的嘛。” 小七兴致勃勃地建议道。 长安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你还是少看些吧。” 自从小七知道这个世界的基调之后,就把所有与之相关的电视剧和小说都搜罗了起来,美其名曰要“知己知彼”。 实际上,小七完全是自己沉迷在其中。 “姐,他们怎么打起来的?” 原本正在劝架的顾长宁突然听到了长安的声音。 她扭头看去,只见长安正拿着行李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 “离远点,别被他们打到了!”顾长宁连忙喊道,同时伸出手示意长安往后退一些。 在抬手看了眼手表后,知道因为这两人而错过去给妹妹接机之后。 顾长宁原本一直温和的劝架声,突然变得大声起来,“你们别打了,再打我就走了。” 看两人依旧是打得难分难解,她直接强硬地挤入了他们中间,这才让两人的动作戛然而止。 顾长宁首先将目光投向了那个金发碧眼的人,脸上露出一丝歉意。 “不好意思,你先回学校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那人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转身离去了。 顾长宁目送那人走远后,这才转过头来。 但她的目光却并未在程帆身上停留哪怕一秒钟,仿佛他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在接过长安手里面的一个行李箱后,她便拉着长安朝着她所租住的公寓走去。 “长宁,顾长宁!” “姐,程帆在叫你。” “别管他。”顾长宁冷漠地回应道,脚下的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程帆意识到不能让顾长宁回头之后,连忙快步追上前去,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长宁,我们和好好不好?”程帆一脸恳切地看着顾长宁,眼中甚至还泛起了一丝泪光。 看长宁拉着行李箱要绕过去,他一把将行李箱按住,继续哀求道:“我有哪里做的不对的,你跟我说,不要分手好不好!” “程帆,好聚好散。” 长安全程都是是皱着眉头听程帆在跟她姐说话,看他还要继续纠缠下去。 忍不住的对小七吐槽道:“小七,程帆不会是有表演型人格吧?” 难不成忘了钱茜不行? 钱茜明显是对程帆有意思,有些行为已经超过了同学的界限。 而那天的程帆也并未与钱茜彻底的保持界限,还是在看到她之后,才想起来要避嫌。 顾长宁完全没有预料到,程帆竟然会在时隔半年之后突然找上门来。 原本她还觉得,当初程帆对她有照顾的情分在,那些事情过去便过去了。 但现在看来,程帆显然是个难以摆脱的麻烦。 既然如此,顾长宁决定不再隐瞒,把当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跟我去那家咖啡厅吧,长安受不得冻。”顾长宁对程帆说道。 程帆以为事情有转机,但又怕是长宁要调虎离山。 他为了以防万一,干脆把一直用手按着的那个行李箱扛在身上,然后才迈步朝咖啡厅走去。 走进咖啡厅后,顾长宁先给长安点了一份热牛奶,让她暖暖身子。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后,她这才对坐在对面的程帆,开口说道:“我提分手之前,你爸曾经来学校找过我。” 回想起当时的情景,顾长宁至今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经总是对着小孩子们乐呵呵的邻居叔叔,在多年之后再次相见时,对她竟然会是如此的刻薄。 “姐,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坐在长宁旁边的长安拉住了她的手。 “没必要,本来我就在想如何权衡异国恋。” 她心里很清楚,这次出国的机会对她来说非常重要,她不可能放弃。 而程帆现在公司也离不开他。 哪怕半年前她不提出分手,说不定也会被距离给磨灭了感情。 只是程帆的爸爸那天的到来,让她彻底的下定了主意。 她也曾经是爸妈捧在手心里面的女儿,没必要去委曲求全。 在听完长宁的转述之后,程帆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些难听的话竟然是出自他爸之口。 “那些话真的是我爸说的?”程帆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什么叫做长宁只会拖累他? 程帆觉得这完全是对长宁的一种诋毁。 当他听到父亲对着长宁提及顾叔叔说的那些话,程帆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重重地敲了一下,剧烈地颤抖着。 他是知道长宁有多在乎家人的。 “难不成我姐还能编造出来这些话吗?你既然不能和家里面的人意见一致,为什么还要告白呢?” “你怎么不和我说呢?” “你现在公司都是最大的投资人是你爸,你觉得呢?” 长宁喝了一口刚送上来的咖啡之后,又继续说道:“程帆,我并不想要一份与世界为敌的爱情,更不想要让这些影响我的生活。” 程帆本人并没有什么不好,对她也很是关心照顾。 但他实在是太过于的优柔寡断。 长安之前在电话里面和她提及过说钱茜,她最开始还是从程帆的爸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钱茜的爸爸是行长,程帆的爸爸那天明确跟她说有这样家世的人才会是他看重儿媳。 既然程帆选择与之接触,那今天的这番举动就实在是可笑极了。 “别再来找我了,没必要。” 说完,顾长宁便起身夺过一直被程帆拉在手里面的拉杆箱,带着长安离开了这间咖啡厅。 回到公寓后,顾长宁简单地向长安介绍了一下公寓内部的基本布局。然后,她走到长安即将入住的房间。 “长安,你就住在这里,床单和枕套都是我昨晚上新换的。” “行。” 因着这间公寓是她姐一个人租下的,长安也不用顾忌什么。 她顺手将顾长宁拉到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关切地问道:“姐,你真的没事吗?” 自己主动提出分手和被外人影响而分手可不一样。 “没事,反正本就是不想干的人。” 她生气的是程帆的父亲对她以及她家人的诋毁,但也绝不会让这些话影响到自己。 “姐,那你看看我都带了些什么过来。” 看长宁的表情是真不在意后,长安走到行李箱前,将其打开。 顾长宁好奇地凑上前去,只见行李箱里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零食和各种口味的酱料。 “对啊,难得来一次,就多带些。至于衣服和其他东西,在这里买就行了。” 顾长宁没想到,那么重的行李箱里,装的竟然全是给她带的东西,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暖流。 谁还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是不记得了。 “我要是把这些都拍下来发给同学,明天准得被打劫。” 长安帮着顾长宁将这些个东西都一一分类收起来,突然想到今天这出闹剧的另外一个人。 “程帆为什么要打那个外国人啊?” “那人叫大卫,学摄影的。这两天追着我要拍什么,说我是他的缪斯,就被程帆误会了。” 顾长宁将手上的火锅底料塞在最显眼的地方之后,问道:“你能在这里呆几天?我要是上学的话,你一个人能去周围逛吗?” “你还不放心我吗?吃不了亏的。” “有什么事都要记得给我打电话,等过两天我我再陪你。” “放心吧。” —— 直到长安的学校快要开学,她才买了机票飞回国。 “你是,长安?” 突然,一个陌生的女声传入了长安的耳中。她将眼罩拉下来,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你是?” 长安的目光落在了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孩身上。 不认识。 “我是程帆的同学钱茜,还记得吗?” “想起来了。” 长安看钱茜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也没有在意,准备拉上眼罩睡一觉。 钱茜看到长安的动作,连忙出声说道:“打扰一下,我有个事情想要问你。” “想起来了。” 长安礼貌地回应道,然后准备重新拉上眼罩,继续休息。 然而,钱茜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 她看到长安的动作,连忙出声说道:“打扰一下,我有个事情想要问你。” 长安诧异的看向她,不知道钱茜有什么事情是要问她的,毕竟她们两个人并不熟悉。 钱茜在说出口前,面色有些为难,但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是程帆,我想要知道他和你姐现在是……” 长安听到有关程帆的事,直接打断了钱茜想要说的话。 “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看钱茜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有些羞怯,继续说道:“早就分手了,我姐不是会吃回头草的人,至于程帆如何,我想你应该比我要知道的多。” 说完,直接将眼罩给戴上。 钱茜看长安明显是不想要再跟她说话的动作,也识趣的不再开口。 当飞机缓缓降落在机场时,长安拖着行李,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出了机场大厅。 半点没理会一直跟在她身后欲言又止的钱茜。 回到家中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长安便是从空间里面拿出了一份上个世界的御膳来吃。 等闲她是不会拿这个吃的,毕竟吃一份少一份。 好吃。 真的是太好吃了。 正吃着,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沈寒的名字。 “沈寒,怎么了?” “长安,回国了么?” 沈寒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他们因为在一起刷土几个月,情谊深厚。所以沈寒几人也知道长安暑假不在国内的事情。 “在家了,不会耽误了开学的。” “那就好,教授他们已经将昌阳公墓里面大部分的石板都给译出来了,等下会有一个发布会,链接我发给你了,你记得看哦。”沈寒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老师说要写报告的,你一定要看哦。”沈寒再次叮嘱道。 “又写?” “群里面有要求,记得看。” 等挂断电话之后,长安将平板支好,等着发布会开始。 前面那些有关于墓主人的介绍,以及里面保存着的当代着作,长安都没有认真听。 她就是本人,对这些是最清楚不过的。 小七却很有兴趣,听得要比长安认真的多。 在听到发布会上的人要开始介绍主墓室里面的东西后,看着身子开始坐直溜的长安说道:“那些个人要是能看到今日的事,非得找你来不成。” “那你可就是帮凶。” 主墓室放着的有沈长安自己的生平自传,剩下的部分全是被长安以及小七证实过为真,才记录下来的同僚“野史”。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16 开学之后,长安刚刚将寒假期间需要撰写的报告全部提交上去,正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却突然被林洛一把拉住了。 “长安,你听说了吗?”林洛一脸兴奋地说道,“我们下个月又要跟着刘教授去新发现的古墓了!” 长安闻言,不禁感到有些惊讶,“怎么会这样?” 按照常理来说,在对昌阳公墓的研究尚未完全透彻之前,刘教授应该不会在短时间内再次前往外地才对。 林洛连忙解释道:“这次发现的古墓据说也是周朝早期的,能和上次的相互印证。” 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不是在山上,而是由开发商发现的,地点就在市区!” 上次在山上,真是只有凉快这么一个优点在了。 吃的那是大锅饭,住的是帐篷。 处处不方便。 长安也和林洛想到一起去了,拉着她往教室走的时候说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也不知道这次她要挖的会是谁的墓。 等真的到现场之后,长安只觉得不是每个人的墓都能如同她的那般建造的完美。 发现墓门之后,里面空间都能畅通无阻。 到这里的日常就是不停的挖土、拍照、绘图。 至于进入古墓里面? 还早。 一个月后,当长安与长宁打视频通话时,长宁惊讶地问道:“长安,你的脸怎么黑成这样了?” 长安有些疑惑,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觉并没有什么异样。 “还好吧?我有涂防晒啊。” 在长宁一再坚持让长安将手机拿的远些,照出脖子下面给她看看。 “好吧。”长安无奈的说道。 而后将手机支撑在桌子上,按照她的指示来动作。 当长安看到视频里自己胳膊和脖子的明显对比时,她也不禁惊讶地叫出声来:“真的黑了啊!” “你现在比高中军训的时候还要黑。” 长宁还记得当初长安军训结束之后回家的那天,整个人都黑的发光。 “那估计以后我都是要这样颜色的了。” 长安觉得在她没有转行前,免不了被晒黑。 现在这等程度都是她有做各种的防晒。 “这样很好看。” 长宁觉得长安现在的肤色一看就很健康,比起她在病房时候的惨白,她更喜欢长安现在有活力的样子。 —— 数日之后,长安等人终于确定了这座古墓的主人身份——祝继山。 “长安,你现在心里有没有一点儿发虚啊?”小七看着正在埋头挖土的长安,突然开口调侃道。 “长安,你心虚吗?” 小七看着不停的挖土的长安,调侃道。 先前昌阳公墓中的那份“野史”可不管敌我,里面也写有关于祝继山的事情。 “那可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啊。”长安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祝继续晚年也不知道怎么的,竟是会相信求仙问道。 要知道做皇帝向来都有长生梦存在,但何举瀚在位的时候,对这些偏门左道一概不信。 可长安又想到自己当时差点死的比何举瀚还要早,又觉得他不信也很正常 若是周朝早期的史料齐全,何举瀚的寿命足够排在古今历来的皇帝寿命前几。 反正自从祝继山辞官归隐后,他便带着一群人四处游历,拜访各大名山和道馆。 也特别爱和长安这些个旧友分享所闻所见。 当然,被骗的这等事情都不是他自己在信上面说出来的。 可这等风声是瞒不住的,而长安所记录下来的正是祝继山每次上当受骗的真实经历。 当然,能够让祝继山这样的聪明人屡屡中计,那些行骗者的手段自然也是相当高明且有趣的,绝非等闲的市井杂耍所能比拟。 随着古墓里面的东西一一现世,长安等人的工作也从在工地上面挖土,变成了在刘教授的带领下修复这些东西。 过程是小心谨慎又枯燥乏味的。 但每当成功修复好一件物品时,那种让历史在自己手中重新焕发生机的感觉,却能令人陶醉其中。 这一天,长安正坐在椅子上,全神贯注地面对着碎了大半的花瓶,仔细地修补着上面的裂痕。 突然间,就感到腰部一阵剧痛袭来,让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长安强忍着疼痛,将手中的碎片和工具都摆放整齐,才用手给自己把脉。 当她摸到自己的脉象时,心中却猛地一沉——她的肾似乎出了问题。 “小七,你看看我的肾。” 小七不明所以,但探测长安的身体之后,不禁失声惊呼:“长安,你现在必须立刻去医院!” “不会我又受什么影响了吧?” 现在她姐在国外呢,怎么会突然影响到她了? 要知道哪怕再是急病,也实在是没有瞬间发生的。 小七又去与世界意志沟通去了,长安则朝着旁边正在修复物件的林洛招了招手。 林洛注意到长安的动作之后,扭头便看到她脸上毫无血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 见此,她将手里面的东西都稳妥地放在桌面上,一个箭步冲到长安身旁,想要搀扶她起来去找人帮忙。 “长安,你的脸怎么这么白?” “林洛,我这里疼得不行,得先去急诊。” 长安的声音有些颤抖,额头上的汗珠更多了。 林洛心急如焚,焦急地说:“是不是急性的阑尾炎啊?我这就去找人开车,马上回来。” 话还没说完,林洛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门口。 在等待林洛叫人的时间里,小七已经与世界意志完成了沟通。 “长安,这次你恐怕得换肾了。”小七的声音在长安耳边响起。 长安虽然整个人都已经虚弱的倚靠在桌子边上,但她的态度却异常坚决:“不行!” “世界意志的意思是后面顾长宁会给你捐一个肾。” “我绝对不会接受的!大不了只能直接离开这个世界。” 长安依然不为所动,她的语气越发坚定:“又不是非在这里不可,咱们之前赚取的积分早就足够让她放弃好几个世界了。” 与其到时候两个人都被拖累,还不如她直接消失,这样至少能让顾长宁轻松一些。 似乎是感受到长安此刻的决绝,外面的白日突然响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 没过几分钟,沈寒、林洛和刘教授一同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沈寒,快把长安抱到我的车上去!” 刘教授一脸焦急地喊道,他的一只手握着车钥匙,另一只手则在手机上搜索着最近的医院位置。 林洛见沈寒一个人能够将长安抱起来,便拿着长安桌面上的手机追了上去。 小七则是明白长安不会妥协之后,再次去找世界意志谈。 长安说得对,大不了走人便是。 它反正不用经过这个世界意志的同意,也能将人给带回去。 沟通的时间很快,等小七再次回来后,长安还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 “长安,世界意志的意思是你只要能配合下去,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这辈子我的身体不能受损,以你我的能力让顾长宁一个人信以为真还是能做到的,都可以不用劳动那位的大驾。” “还有吗?” “小七,剩下的你看着来。” 长安觉得以她现在的状态下,很难思绪清晰,所以将最基本的要求说了之后,其他的事情则是让小七来代劳。 一旁揽着长安肩膀的林洛突然惊恐地喊道:“长安,你别合眼啊!” 原来,是林洛注意到长安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随时都可能合上。 这让她吓得魂飞魄散,忍不住在车内扯开嗓子大喊。 长安听出了林洛语气里面的慌乱,有气无力地回应道:“没睡。” 哪怕她真的要离开这个世界,也不会是在今天,免得让她身边的这些人产生阴影。 林洛见长安还能说话后,稍稍松了口气。 “那就好,快到医院了。” 等长安被沈寒抱着下车朝急诊部门跑去的时候,小七满是喜意的声音出现。 “这次赚大了,你的要求都能做到。但是——” 长安感觉自己依旧是疼得厉害,着急问道:“能不能先别让我疼了,再但是!” 虽然有痛觉屏蔽在,但身体疼痛时候的反应也会有。 “就是世界意志说得符合常理,所以今天给你换成急性阑尾炎了,你要是愿意的话,肾结石也行。” 什么要符合常理? 她现在合理怀疑这就是世界意志在报复,才会让她非得遭这一回罪。 长安在被沈寒抱进急诊部门前,赶忙同小七说道:“阑尾炎吧。” —— 大洋彼岸,顾长宁原本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虽然周围的街道和建筑都显得那么熟悉,但她却突然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这种感觉让她瞬间想起了上次同样经历的时候,那是她得知父母遭遇车祸的消息。 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她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恐慌。赶忙给长安拨去了视频,却怎么也没人接听。 电话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这让她的焦虑愈发严重。 总算是打通电话后,顾长宁着急的问道:“长安,你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接我的视频?” 她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不安。 “姐,我刚才在修复一只碗,手机没在身边才没接到你的视频。我能有什么事情啊?难道墓里面还会跑出来僵尸不成?” 顾长宁坐在公寓里的沙发上,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地继续问道:“那现在可以打视频吗?我想看看你。” “我现在身边可都是国宝,你不放心的话,让我同学跟你说吧。” 说完,长安将手机递给了坐在病床旁边的林洛。 又用眼神示意她瞒住现在的情况。 林洛接过手机,按照长安的示意,用几句简单的话糊弄过去了顾长宁的询问。 之后,长安再次接过电话,和顾长宁聊了几句,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等下你要做手术,不说行吗?” “我姐又赶不过来,何必让她担心呢?” 被送进手术室的时候,长安还在想这局她赌赢了。 打从她这次能再次有“戏份”开始,顾长宁妹妹的身份便不可或缺。 而这个世界意志以“女主”为核心展开的,为了能够彻底形成新的世界,那想必也会同意她的要求。 如果实在无法达成所愿,她也只能像之前对小七说的那样,毅然离开这个世界。 即使这个故事在未来会不断地循环上演一万遍,但在她的心中,她所认识的姐姐却只有这一个。 与此同时,国外的顾长宁虽然并未察觉到长安话中的破绽,但内心深处却始终感觉不对劲儿。 在向学校请过假后,直接搭乘飞机赶回国内。 自然也就知道长安做了阑尾手术,且隐瞒她的事情。 长安看着坐在床边默默哭泣的长宁,将手中的纸巾递过去,劝慰道:“姐,你别哭了,再哭下去缺水了。” 自从走进病房的那一刻起,顾长宁就像是失去了语言能力一般,只是一味的对着长安流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长安看她还不说话,握住长宁的手,满脸真诚地说道:“姐,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再瞒着你了,真的。” “我只有你了。”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顾长宁全身的力气,她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而后伸手抱住了长安。 “长安,我们来看你——” 林洛手里面抱着一束鲜花,推门冲着病房里面喊道的声音在看到长安姐姐的那刻戛然而止。 跟在林洛身后的沈寒,见她突然停住脚步,不禁心生疑惑,快步上前问道:“怎么不进去?” 方柯也紧随其后,附和道:“难道长安是去做检查了?” “没,她姐从国外回来了。” 毕竟昨天才刚刚隔着电话跟人家姐姐说了谎,没想到今天就这么快见到真人了。 而且她还撞到姐妹间正在情深。 现在林洛站在这里,心里面只觉得尴尬。 林洛的声音一出现,顾长宁就已经松开了抱着长安的手。 她迅速用一直握在手中的纸巾将眼角的泪水擦干,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17 顾长宁站起身之后,对着门口的三个人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你们快进来吧,这段时间真是多亏有你们照顾长安了。” “互帮互助,长安也总是帮我们的。” 方柯将手中的果篮放在病床旁边的柜子上面后,大大咧咧的对着顾长宁说道。 林洛连忙跟着她的话附和道:“是啊,是啊。” 不过,她的声音明显比刚才在门外面的时候低沉了一些,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见长安姐姐注视她的目光,林洛就知道长安姐姐是知道昨天帮着扯谎的人是自己了。 脸上的笑都不自觉变得僵硬起来。 “我去问问医生,看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顾长宁也看出自己在这里会长安的朋友有些不自在,在对长安说之后,又对着林洛三人客套道:“你们和长安说说话。” 等顾长宁离开病房之后,林洛才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对长安说道:“你姐姐气势真的强。” 方柯点了点头,又说道:“也很爱长安,现在能出现在病房,只怕是直接坐最近的航班回来的。” “这次真的麻烦你们了,等我好了就请你们吃饭。”长安半倚在床上,朝着三人如此说道。 “这么客气做什么,什么饭不饭的。” “烤肉好不好。” 林洛本想跟长安客气一番,但在听到方柯直接说要吃烤肉之后,也赶忙说道:“火锅,火锅。” 长安看着眼前这两个已经开始争论起来,甚至要用划拳来决定胜负的人,赶紧打圆场道:“好啦好啦,别争了,我们吃两顿,一顿火锅,一顿烤肉?” 她转而又看向自进来便没有说话的沈寒,“沈寒你想要吃什么?” 没理会林洛和方柯对他虎视眈眈的眼神,沈寒不紧不慢的说道:“海鲜自助。” “那吃三顿,我这些天要吃的东西,那可真是……” 沈寒等人既是来看望长安的病情,同时也是来转述刘教授对她之后的安排。 所以在说完正事之后,他们便要起身离开了。 毕竟还有工作等着他们去做。 “姐,你怎么了?” 长安听到推门的动静之后,抬眸看去,注意到长宁的衬衫上满是碘伏留下来的黄色印记,不禁惊诧地问道。 “有个新来的医生迷路,撞我身上了,你的朋友都走了?怎么不待一会儿?” “那你有没有受伤?” 长安上下打量着她,可顾长宁穿着的是长衣长裤,也看不出来如何。 “没有,我先去换件衣服。” 长宁顺手将手机放在了长安的床上,转身在行李箱里翻找起来。 不一会儿,她就找到了替换的衣服和毛巾。她拿着这些东西,匆匆走进了病房里的厕所。 就在这时,清脆的叮咚声接连响了起来。 叮咚。 叮咚。 叮咚。 长安听到她姐刚放在自己手边的手机响个不停,目光放在上面后,便看到了最新弹出来的消息。 消息发出来的同时,小七也因为发消息的这个人而从世界意识那里知道了原本应该发生何事。 原本的顾长宁因为家里人都死在了那场车祸的事情,并没有现在这般顺利的读博。 因为同样的原因而与程帆分手后,她也并没有获得公派出去的机会。直接在一家私企工作,生活眼看着就要走上正轨,却还被查出患有肾病。 而且在体检发现的时候,她的病情严重到了不得不换肾的地步。 现在给顾长宁手机发消息的是天才医生李沐,原本应当会是顾长宁的主治医生。 和顾长宁接触中,他不由自主的喜欢上了坚韧不拔的她。 眼见顾长宁等不及肾源便要离世,他尝试着进行配型,发现两人的肾脏竟然能够匹配得上后,毫不犹豫地决定默默地为她捐献出一个肾脏。 手术很顺利,之后的顾长宁也在他的鼓励下继续读博,发光发亮。 但令人惋惜的是,李沐最终却因为两年后的一场医闹,死在了两人的婚礼前夕。 长安听完小七讲述的这些事情后,满脸狐疑地反问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怎么会变成顾长宁要给我捐肾呢?” 小七无奈的解释道:“这是世界意志想要增添一些独特的创意。” “什么创意?” “世界意志安排顾长宁在给妹妹换肾的过程中,与李沐相识并相爱,然后李沐又为身患重病的顾长宁捐献了肾脏。” 长安听完小七这番离谱至极的话后,简直难以置信。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窗户外面的天空。 此时的天空一片晴朗,蓝天白云交相辉映,但谁能想到世界意识竟然会如此的癫! “那现在李沐又怎么和我姐提前认识了?” “世界意志因为昨天的事情不太相信你,才又设计了这一出。” 小七觉得世界意志在程帆与李沐之间,明显是更为喜欢李沐的。 而因为它和长安意外的来到这里,成为这个世界的变数,才使得那位心生操控之意,以此去影响顾长宁。 “我现在只求那位能少发一些癫。” 没等长安的思维继续发散下去,便瞥见长宁已然换好衣裳走了出来。 “姐,有人给你发消息了。” 长安接过手机,匆匆扫了几眼,随即将其随意地搁在一旁。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没必要追着不放。 “等下我再跟学校请几天的假期,等你出院后再回去。” “姐,你若是再不回去,回国的时间恐怕又得推迟了。请个护工就好,我会随时向你汇报我的状况的。”长安赶忙劝道。 在长安的再三劝解下,顾长宁终于不再执意要留下来照料她。 小七在一旁默默倾听着,它并未出言提醒长安这样做可能会破坏了那位的安排。 从今日它发现那位有明确的喜恶之后,便分化出来一道能够随时将长安带离这个世界的数据。 今朝哪位能够妥协,未来可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 它现在做不到带着长安硬刚,但跑还是能跑得掉的。 “顾长宁,我喜欢你!” “顾长宁,我喜欢你!” “顾长宁,我喜欢你!” 原本正在准备火锅的长安隐约听到有人在喊顾长宁,手上的动作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直到喊声不断从楼下传过来,才将手里面正在清洗的菜都放好。。 她一边想着,一边快步走到阳台,轻轻地将客厅的窗帘拉开一条缝隙,然后探出身子,朝着楼下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束放在地上的粉色玫瑰花束,从体积能看出来是九百九十九朵。 只是,长安对这个站在粉玫瑰花束旁边的白色西装男人并没有什么印象。 也许是她姐这两年在国外认识的? 消息倒是灵通,知道她姐今天回国。 长安转头看向刚刚走进客厅的顾长宁,疑惑问道:“姐,楼下有个男人在喊你。” 顾长宁闻言,走到阳台边,顺着长安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楼下的情况。 当她看到那个男人是谁后,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面无表情地用大力将窗帘重新拉好,回道:“不用管他,等下他就离开了。” 然而她看似语气很是冷静,但实则顾长宁觉得自己的脸面都要丢没了,去拿餐桌上面手机的动作都急切了起来。 长安则是准备重新回厨房洗菜,路过餐桌的时候,听到了她姐让楼下那人回去的声音。 等这通电话结束后,她才从厨房探出脑袋,冲着坐在椅子上面的顾长宁问道: “姐,金银多是谁啊?” 这人的名字虽然直白,但听起来也真是顺耳。 金银多,好名字啊。 “一个没脑子的小少爷,不用理会。” 对于这种拿着花在楼下喊话的举动,顾长宁觉得简直幼稚至极。 这种事情,在她初中的时候都无法打动她,更别说现在了。 “那他不会还来吧?” 听到长安这句话,原本因为楼下声音消失而稍稍放松的顾长宁,不由自主地薄唇微抿。 当下她又重新将手机拿了起来,手指在手机键盘上舞的飞快。 长安注意到了姐姐的反应,她愈发好奇起来,忍不住开口问道:“姐,你怎么认识他的啊?” 她姐对这个人的容忍度竟然意外的高。 听到长安的问题,长宁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字。 “学校的学弟。” “那他也是博士?” 刚才的眺望之下,长安真是没有看出来金银多的脑子有多好使。 “不是,他本科留学过去的。” “这样啊。” 长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转而问起来另外一件事,“那你还现在还是会偶遇李沐医生吗?” 这个世界意识当红娘的心思真的是很强烈。 自让两人一撞之后,哪怕顾长宁后来回到国外继续上学,也还是能碰到几次去国外的李沐。 而如果她姐偶尔回国,出门碰到李沐的机率则会更大。 顾长宁想到与自己同一班飞机回国的李沐,原本不停打字的手立刻停住。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对这人有很大的愧疚心。” “愧疚?”顾长宁的语气充满了疑惑。 哪怕顾长宁因为多次的巧遇,而对对方起了警惕心思都很正常。 但怎么会是愧疚呢? “你也觉得很奇怪吧?明明是他撞到的我,但我总觉得自己有哪里对不住他。” 顾长宁说着的同时,在心里面回忆起来那种感觉,只觉得头都要有些疼了。 她继续跟长安说道:“总之每次偶遇后,我都会不由自主地从心底里想着要离这个人远一点。好像只要靠近他,就会伤害到他一样。” 顾长宁摇了摇头,想要把这种奇怪的感觉从脑海中甩掉。 这种感觉如此强烈,以至于在她回国前,当李沐向她告白时,她毫不犹豫地直接拒绝了。 “你俩上辈子说不定是冤家呢?” 长安笑着说,用一种轻松的方式来缓解顾长宁的困惑。 “不过没关系啦,反正你接下来大部分的时间都得在学校,就算你们共处一个城市,应该也不会再碰到李沐医生了。” 她姐已经完成了在国外的学业,接下来得全心的在国内学校准备博士的毕业。 “你说的也对,也许上辈子欠了他什么。” 小七看着在厨房里继续洗菜的长安,“长安,看来两人是没机会了。” “没机会也好。” 长安回答小七的同时,手中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若是按照小七给出来的时间线,顾长宁在她阑尾炎那次之后的半年,就应当会患同样的病。 可现在都已经过去了一年,顾长宁的身体依旧倍棒。 这意味着每个人的肾脏都安然无恙地待在它们原本的位置上,她姐能够继续在自己钟爱的领域里深耕,而那位天才医生李沐同样如此。 可不就是天大的好事? 同时,长安也很高兴能看到让世界意识吃瘪的事。 —— 春节前夕,长安和顾长宁一同前往附近的超市采购过年所需的物品。 “长宁,好巧啊。” 从另外一个货架里面冒出来的金银多将原本被顾长宁在推着的推车自己推了起来。 “长宁,你一会儿要买什么我帮你啊。” “用不到你。” 说罢,顾长宁将自己的购物车夺了回来。 正在专注于比较是买羊排还是牛排的长安,在听到身后有别人的声音之后,立刻扭头朝身后看去,脱口而出:“金银多?” 金银多朝着听到声音看过去,见长安的脸蛋轮廓与长宁的很是相似后,热情的回应道:“你就是长宁的妹妹吧,我有听说过你。” “是。” 长安尴尬的看了这人一眼后,转身继续纠结起来。 几分钟,她还是觉得两个都要好。 等她在用手从冰柜里面拿出刚挑选出来的两盘肉后,发现一直跟在身后的顾长宁不见了身影。 小七同样注意到,提醒长安道:“你往前走几步,再转个弯就能看到人了。” 长安看着前面金银多不停的往推车里面装东西,而她姐则是会将每样东西重新摆回去,快速走近后问道:“姐,我们回去吗?”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18(已替) “回去。” 话音落下后,顾长宁转动推车走到了长安的身边,将她手里面的肉放到了推车里面。 金银多站在不远处,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就要这样离开。 他原本满心欢喜地想着能多和顾长宁相处一会儿,可现在这个计划却似乎要落空了。 顿时,金银多连忙着急朝两人喊道:“长宁,要不你再多买些?我请客。” 顾长宁头也没回的拒绝道:“不用了。长安,我们去结账。” 长安点点头,推着车跟在顾长宁身后,朝人工结账区域走去。 然而,就在她们快要到达人工结账区域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不远处——李沐。 长安见状,下意识地凑近顾长宁,小声问道:“又碰到李沐了,咱们要避开吗?” 顾长宁看了李沐一眼,发现那种感觉还在之后,趁着李沐没回头看到她前,低声对长安回道:“咱们去自助结账。” 可以暂时避开一时,但终究无法避开一世。 长安和长宁两人手提肩扛着大包小包,走到停在地下停车场的车后备箱旁后,就看到了倚靠在另外一辆车门处的李沐。 李沐显然是看到车牌号之后,特意在这里等待她们的。 一见到长宁,他便立刻迎上前来,脸上露出一丝恳切的神情,轻声问道:“长宁,我们能谈一谈吗?” 长安注意到姐姐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摊手笑着说:“你们聊,我不打扰。” 顾长宁将背包里面的车钥匙递给长安后说道:“那长安你先开车回去,等下我就回去了。” 她也想彻底将事情同李沐说清楚,这种偶遇的缘分在她有那种感觉后,觉得只是孽缘。 “行。” 长安用车钥匙将后备箱打开,将地上的袋子都放在了后备箱里面。 就在她直起身子,准备转身走向驾驶位的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熟悉的声音:“长宁,等等我!” 长安回头一看,原来是金银多正快步朝这边走过来。 等金银多走近之后,看到被停车场石柱挡住的李沐后,脚步一顿。 仅仅是一眼,他就立刻判断出这个男人很可能是长宁喜欢的类型。 但金银多面上丝毫不露怯,走近到长宁的身边后问道:“长宁,这位是?” 长安的目光也随着金银多的问题落在了姐姐身上,等着看是不是要改变主意,选择跟着她一起回家。 “朋友,这是A市医院的医生李沐。” 长宁简单的介绍道。 金银多上前一步,主动伸出对着李沐一只手来,自我介绍道:“你好,金氏珠宝的金银多。” 长安听到金银多原来是金氏珠宝的家的人后,想到了那块被她卖给金氏珠宝的紫翡翠。 李沐见状,连忙礼貌地伸出手与金银多握了一下,立刻转头对长安说:“那我们这就走吧?我知道有一家餐厅,味道非常不错。” “行。” 长宁应道后,又叮嘱长安道:“长安,开车小心点。” “放心吧,姐。” 长安注意到她姐在答应邀约之后,旁边金银多脸上的失落。 为免在这种局面做最后一个走的人,她直接先一步坐上了车的主驾驶,启动车子离开这个停车场。 至于那天在长安开车离开后发生了什么事? 长宁没有说,她也没有问。 过完年之后,没等长宁先进实验室搞研究,长安就已经先一步被刘教授给召唤走了。 “这次的古墓竟然又是在大山里啊。” 方柯一边抱怨着,一边紧紧地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 心中暗自思忖着,这古墓的发现时间要是能再晚几个月就好了。 站在一旁的林洛则迅速在手机上搜索起眼前这座山的高度,当看到具体数字后,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背包上的桃木挂件。 与此同时,她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长安说道:“希望这次的古墓可别在山顶啊。” 长安看着前方渐行渐远的领队身影,连忙提醒道:“快跟上,一会儿领队走远了。” 小七看着已经先一步到这座山上古墓的人,心中已然明了这是属于谁的墓穴。 当初长安还曾特意到这里来祭拜过他呢。 只是不能如林洛的愿了,这墓穴距离山顶其实并没有多远。 因着整合的时间还没有到,先上山来的人都在古墓附近等着安排。 “呼,呼,呼。” 方柯只觉得自己的腿都要不是自己的了。 真不知道谁在这个大冷天的爬野山,还能在这种深山老林发现的古墓。 要不是上个月被警察给逮住有人在倒卖周朝文物,这地方的古墓还真发现不了。而正因为文物是周朝早期的,教授才会特意带着他们赶过来。 “这里的风景倒是不错。” 沈寒眺望远方后,赞赏道,“要是开发成景区,说不定里面的墓早就被人给发现了。” 长安则是站在一块巨石的前面,往山下看去。 真是沧海桑田。 自她的墓现世之后,长安就一直在拿现在的地图与周朝做对比。因着她现在所学的专业,更是将死在她前头那些人的墓地都给回想了起来。 对这座山上埋着的是谁更是清楚。 马平的爹正是被沈自来带领着山寨的人一同埋葬在这里的。 站在这个特定的位置,可以俯瞰到初升的太阳,而当时山下的县城也是马父做土匪前的故土。 后来马家一脉立足京城虽是自马平而始,但马平并未选择同儿孙一起葬在京城,族地里面埋着只有他的第一次穿的那套甲胄与大刀。 这里才是他死后安眠的地方。 但要说这里面有什么? 长安还真是不知道。 “怪不得能被发现呢,这盗洞也打得太明显了!”沈寒一边说着,一边手上操控着摄影设备,小心翼翼地往盗洞里面走去。 方柯看着笔记本屏幕上面黑漆漆的一片,呢喃道:“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东西?” 要是里面一丁点是东西都没有的话,她们只需要将这里的入口给修复就好。 “大件都得在吧,那些人不是说只拿了几件小的吗?” 林洛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毕竟谁也无法确定那些被逮捕的人是否就是最后一批进入古墓的。 就在大家都心存疑虑的时候,设备里突然传来了最新的画面。 当看到画面中显示出古墓里确实还有东西时,长安、方柯和林洛三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几步。 因为站在设备前面的刘教授正对着古墓里面的画面破口大骂那些盗墓贼。 作为操控设备的沈寒却避无可避,离刘教授格外近的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的脸上多了些什么。 他继续熟练地操作着设备,让它在里面转了几圈。 过了一会儿,沈寒才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指着屏幕说道:“教授,根据您之前对这座周朝古墓的大小判断,那些盗墓贼破坏的这个墓室应该只是其中之一。我认为目前主墓室应该还是完好无损的。” 比起那些已经被人拿出去的文物,这座古墓里面更为有价值的还是里面铭刻了什么。 只可惜,先前进去的人将这个墓室破坏的彻底,才会惹得刘教授如此生气。 领队对他这个老伙计什么性情知道的一清二楚,接着沈寒的话劝道:老刘啊,你这个学生说得没错。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开展工作,找到古墓的入口,而不是在这里纠结已经被破坏的墓室。” 刘教授听到这话之后,才冷静了下来。 在深吸一口气之后,他带着助手们勘察附近的情况,以此来判断古墓的入口在何处。 休息的时候,长安无意间瞥见方柯的脸色有些发白,当即从自己的背包里面拿出来几片暖宝宝递给了她。 “给你,看你冻这样。” 方柯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暖宝宝,轻声解释道:“不是,我是生理期。” 长安明白方柯的目光落在前面那个正在搭建简易厕所的地方,便明白了过来。 这事是有些麻烦。 她在环视四周后,拉着方柯以及林洛到了不远处的巨石后面。 “这里没人,我们俩可以帮你挡住。” 长安安慰着方柯,同时和林洛一起站在她的面前,形成了一道人墙。 等着方柯整理好,三人又一起回到了刚刚搭好的帐篷那里坐着。 “等下干活的时候,你就跟在我旁边。” 长安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带来的保温壶里的热水缓缓倒入方柯的杯子里,直到热水快要溢出杯口时,才停下手中的动作。 林洛也连忙附和道:“对呀,你就跟在我们俩旁边,这样有什么事情也能照应一下。” “多谢你们了。” 方柯有些不好意的说道。 “咱们谁跟谁啊。” 待三人准备好工具,正式开工后,长安和林洛开始对着选定的地方埋头苦干起来,而方柯则是在旁边记录时,突然听到有人在喊她们的名字。 方柯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刘教授正站在不远处向她们招手。 “你们三个人去那块地方。” 刘教授所指的地方比起她们先前的地方土要松很多,能让人省下不少的力气。 且那块地方离刘教授推测出来的墓室门所在的地方很远,方柯明白之后连连对刘教授道谢。 在中途的时候,方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状况有所好转,便长安交换一下位置。 “我好像挖到了什么东西。”方柯突然说道。 “真的吗?”长安惊讶地问。 听到方柯的话,长安和林洛都立刻兴奋起来,两人赶紧走到方柯身边,站在她的旁边,好奇地看着那块地。 “不会是石头吧?” “快,继续挖来看看。”长安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看着露出来的部分,林洛满脸喜色,激动地对方柯喊道:“方柯,这里说不定就是墓门所在的地方!你赶紧去叫刘教授过来看看!” 方柯去寻刘教授的时候,长安和林洛并没有闲着,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那只只露出一点点的石雕慢慢地清理出来。 不一会儿,方柯就带着刘教授匆匆赶来。 刘教授本对自己的判断是颇有信心的。 但当他亲眼看到刚刚被清理出来的石雕时,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你们在这周围继续挖,应该还有一只才对。”刘教授语气急促地说道,“方柯,你快去多叫几个人过来帮忙!” 方柯领命后,又马不停蹄地去叫人了。 终于,在众人齐心协力之下,于不远处又挖出了另一只石雕。 经过一番深入探索,刘教授也最终确定这座古墓的墓门确实就在此。 “方柯,你今天运气可真好啊!”有人感叹道。 早点能找到,他们这些人也能早几日下山。在这等季节的深山老林里,谁都不想多待一刻。 “希望接下来一切顺利吧。” 方柯又小声的对着那人说道:“我来之前还特意去求了道符呢,也不知道灵验不灵验。” “我上次求的那家就不行,那人信誓旦旦地跟我说绝对灵验,结果呢?简直是将龙王给请过来了,连着下了半个月的大暴雨。” “坪山墓那次?” “就是那次。” 接着,这些人已经就哪家的符最为灵验讨论了起来。 方柯也记得那次的暴雨,挖了塌,塌了重新挖,简直是苦不堪言。 她的眼睛虽然还看着前面正在朝下挖的人们,但耳朵已经将这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突然,长安注意到前面不知道怎么的,那些人已经停下来了,不再继续挖掘,马上轻咳两声来提醒自己身边的人。 看着走过来的沈寒,林洛先一步问道:“怎么不继续挖了?” 沈寒停下脚步后,先是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才回答道:“底下还有一层岩石结构,领队得安排人去山下把那几台机器给运上来,不然靠我们现在有的工具,很难继续挖掘下去。” 先前这里并不是他们主要探测的地方,但偏偏只有这里的岩层与周围不一致。 听到沈寒的话,站在一旁的长安立刻估算了一下从这里到山下再返回的时间,肯定地说:“那今天肯定是打不开了!”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19 沈寒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长安的看法,接着说道:“是啊,所以教授说除了要留守的人外,其他人今天可以选择下山。” 这里有古墓的消息已经在周围传扬开来,何况还有个盗洞没有填补上,肯定是得留下一些人来守着的。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们虽然不敢大声欢呼,但脸上无不带着喜色。 再苦再累都是明天的事情了,今天可是多出来半天的假期。 长安在来的时候就已经把装备带得很齐全了,她可一点都不想再往山下跑一趟。 所以,即使不需要她今天留守在这里,长安还是选择住在山上的帐篷里。 同样做出这个选择的还有方柯。 她的体力实在是不允许她再上下山折腾一趟了,也决定留在山上。 而沈寒则需要下山去跟着其他人把设备运上来。 这样,唯独林洛落单,她临时找了个搭子下山,打算再去去买上一些东西。 —— 夜幕降临,山上的气温逐渐降低。 但帐篷内的温度并不低,可方柯依旧是用被子把自己紧紧地裹了起来,唯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静静的听着长安在说什么。 就在长安刚刚开口说了没几句的时候,方柯突然打断了她,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地说道:“别说了,别说了。” 尽管最初是自己提议要看鬼片的,没找到好看的时候,也是她提议让长安讲述鬼故事的。 可长安讲得实在是太过于逼真了。 以至于仅仅几句,方柯感觉自己仿佛身临其境一般,那些恐怖的情节和场景不断在她脑海中浮现,让她毛骨悚然。 方柯觉得自己再听下去的话,这几个月都不敢在一个人睡觉了。 见方柯是真的害怕,长安也不再继续将这个鬼故事讲下去。 她知道的这类故事都是初云对她的教学案例。 而这些故事中的鬼魂,也都是师父曾经亲身经历过并战胜过的对手。 正因为如此,长安才能声色并茂的家刚出来。 要不她自己也会害怕这些。 长安伸手拍了拍方柯的肩膀,安抚道:“好了,都是假的,要不然我给你安魂一下?” 虽然对方柯没有实际作用,但那些个招式长安可还是记得呢。 方柯是知道长安以前是住在城里面的,哪里会那些东西。也没有相信她这句话,一味的重复道:“假的,都是假的。” 在心里面默念完二十四字真言之后,她也不再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看来以后还是得林洛在的时候讲,你才不会害怕。”长安看着方柯的举动,笑着说道。 方柯听到长安提到林洛,想到林洛后嘴角微微上扬,吐槽道:“她听一句话,就得问上十万个为什么,我哪里还会顾得上害怕。” 闲聊了一会儿,时间也不早了。 长安看了看表,说道:“时间也不早了,睡吧。” 方柯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说道:“晚安。” —— 半夜。 方柯在醒来后万分犹豫,但她一个人实在是不敢出去,还是起身凑到长安的睡袋身边,轻声唤道:“长安,长安。” 长安被方柯的声音唤醒,睡眼朦胧地睁开眼睛后,才迷迷糊糊地问道:“怎么了?” 说话间,她的手已经习惯性地伸向枕头旁边的手机。 手机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刚凌晨两点。 “我想去厕所,害怕。” “马上。”长安听到后回道。 而后迅速坐起身来,将放在一旁的羽绒服和羽绒裤都穿戴好。陪着方柯走出帐篷,去了下午才建好的临时厕所。 “我就站在门口,你进去吧。” “我马上就好。” 方柯说完这句话之后,双手快速的对着长安又比了一个心,才打着手电进去。 厕所门外面的长安则是百无聊赖地举起手中的手电筒,将光束直直地照向天空。 “小七,这里的星星真的好亮啊。” 甚至有种自己现在可以举手摘星辰的感觉。 就在长安还在对着天上的星星分辨自己都认识哪颗的时候,小七突然说道:“长安,你先将手电灭了。有三个陌生人上来了,装备齐全,一人还背着一把洛阳铲。” 将手电给关上之后,长安好奇道:“怎么会有人?” 她记得山下都已经钉上了牌子,且因为挖掘马平墓而被抓的事情,已经在整个宣城县都传得沸沸扬扬了,再加上考古队来这里时闹出的动静也不小。 按常理来说,应该不会有人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顶风作案了。 “你要不要催方柯先出来?” 现在这处地方只有长安以及方柯在,万一真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那可就麻烦了。 还是赶紧回营地为好。 “那些人现在到哪里了?” 等长安看到小七所指之后,虽然距离有些远,但她现在所站的位置恰好能够看到那几个人发出的微弱光亮。 是人是鬼,长安都不打算与这些人碰上。 一天一百块钱的补贴,拼什么命啊。 这时,方柯从帐篷里走了出来,看到长安把手电关了,也并未在意。 “长安,咱们回去吧。” 长安是知道方柯的胆子如何的,也没有非在这时候将有外人进来的事说与她听。 她在应了一声后,与方柯一同朝着营地走去。 当两人走到刚才住的帐篷前时,长安脚步不停,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进帐篷,而是拉着方柯朝今天值班的人所在的地方走去。 也就整个营地离马平墓最近的地方。 方柯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不明白长安为何不回去睡觉,反而来到这个地方。 要知道刘教授的帐篷可就在附近。 但她知道长安不会无的放矢,只是默默的跟着。 “余敏,可能有外人上山了。” “有人?” 出声的并非是守夜的几人,而是站在长安身后的方柯。 她现在的脑子里面已经想起来三四中学姐曾经说过的传说了。 余敏在听到长安的话后,原本轻松的神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们要是不敢回帐篷,那就先在这里坐着,我得马上去叫沈寒。” 长安看了看方柯,方柯同样扭头看向长安。两人对视一眼后,动作出奇一致地走向值班帐篷。 走进帐篷,一股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 方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舒了一口气,挽着长安的胳膊问道:“余敏去找沈寒做什么?” 沈寒他们几个人天黑前才刚刚把刘教授需要的设备抬到山上来,累得气喘吁吁,哪里还会有力气跟着余敏他们去一探究竟? 长安想了想,回答道:“我猜应该是想要他操控无人机去观察下那些人。” 比起她、林洛和方柯只专注于文物,沈寒在这之余,还得帮着刘教授搞定各种设备问题。 而余敏本人也不会在没确定那些人的危险性前,就带着人靠近他们。 毕竟,真有前辈是遇到过这种情况 ,结果是被铲子给拍死的。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帐篷里,吃完晚饭就倒头大睡的沈寒,被余敏叫醒后,整个人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可在听到余敏说附近真的有外人时,他立刻清醒过来,明白了余敏的来意。 光是余敏手上的一台无人机,想要观察那三个陌生人的话,难免会存在漏洞。 “应该不是吧?” 余敏看着几台无人机传过来的影像,小声嘀咕道。 画面中可以看到,那几个人正像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样,一点都不像是专业的。 “说不定他们是在故意扮猪吃老虎呢?” 方柯听到余敏的话后,在旁边激动的说道:“也许他们就是想让我们放松警惕,再给我们来个出其不意。” 要不然他们带这么专业的铲子上山来做什么? 肯定是有不轨之心在。 “这些人现在还没发现无人机,是不是有些笨?” 无人机的声音在夜间并不算小,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才对。 怎么会有人大条成这样? 而这样的人有三个。 沈寒在听到长安这话之后,特意将无人机与那些人的距离拉近一些。 对面三个人发现无人机之后的反应与值班帐篷里的几人所想完全不同。 面对突然出现在头顶旋飞的无人机,那三个人是丝毫没有警惕之心,反而是手舞足蹈起来。 “他们是不是迷路了啊?”方柯看着画面上的求救手势,低声对着长安问道。 长安点了点头,她也觉得像。 余敏看向正在操控无人机的沈寒,“沈寒,你给他们引路下山。” 无论是不是迷路,他都不是很想在夜里去见这些人,让这些人自己离开最好。 可画面里的三人只是一味的转着圈对沈寒所操控的无人机蹦蹦跳跳,一点都没有跟着走的意思。 —— 看着连泡面汤都喝的一干二净的三人,刘洋将热水都给倒满之后,碰了碰余敏的胳膊。 “别闹。” 余敏一脸严肃的对着三人说道:“等天亮之后,你们就得下山。” 方柯见三人连连对着余敏点头,好奇的问道:“你们怎么上来的啊?没看到山下的警示牌吗?” 她实在想不通,这三个人在山上迷路也就罢了,又怎么还会差点饿死在山上呢? 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听到方柯这句问话后,原本还沉浸在刚才泡面美味中的三人,顿时你一言我一语地抢着解释起来。 其中还掺杂着大量的推诿与对同伴的指责。 听起来十分的混乱。 但在场的人都从他们的争吵中拼凑出了一个比之前他们主动讲述的真相。 这三人年纪不大,但野心不小。 在知道这座山上有古墓被盗的事情后,从未有过经验的三个人几杯酒下肚后,胆子却变得异常大。 没做什么攻略,就决定上山来挖宝。 在看到先刘教授到这里的领队所设立的警示牌之后也没有放弃,而是选择了绕山而行。 可中途将装有食物的背包给弄丢了后,本应该就此折戟沉沙,直接下山。 但三个人身上的手机也没了信号,就这样在山上迷了路,越走越远。 如今,他们已经一天没有吃过饭了,饿得前胸贴后背。才会顾不得可能会被送警局去,放弃跟随沈寒的无人机下山的机会,而是一个劲儿的在原地蹦跳。 “那你们这个是哪里来的?” 杨帆看着沈寒手指的方向,被放置在离他们很远的洛阳铲,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解释道:“这是从钱三的大爷那里买来的。” 长安听到这里,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 怪不得刚才看到的那些工具会如此齐全,原来这些工具都是从那个挖掘马平墓的钱三那得来的。 “你们花了多少钱?” “花了我们整整五千多呢,要不是我们只能凑出来五千,他大爷还想要五万呢。” “我们要是有那钱不就去做买卖了吗?还在干这个?”另外一人听到杨帆的话后,补充道。 当时他们还在庆幸钱三被拘留,这些东西能被他大爷便宜卖给他们。但现在亏了买这些东西的钱,他们还差点就死在山上。 也不知道明天他们回去会不会被拘留几天,步了钱三的前尘。 哪怕这三个人差点就死在山上,但余敏对于这几个人的遭遇并不同情,现在他们能够在这里满脸悔意,也就是没得手罢了。 在听完想要听的话之后,他指着帐篷里面的两个空位置,说道:“行了,你们先在这里挤上一晚上吧。” 说完之后,余敏又看向了看热闹的长安、方柯。 “我们这里人多,你们也回帐篷去吧,明天还得干活呢” 他也得想想怎么跟领队说这件事。 “那我和长安回去了,辛苦了。” 满足了好奇心的方柯也不想要继续在这里待着了。 这间值班的帐篷虽然大,但也耐不住里面坐着十来个人。 何况明天她们要做的事情可不少。 走在回去的路上,方柯挽着长安的胳膊,虽然哈欠连连,但还是忍不住的说道:“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哪里都敢来。” 要不是运道好,哪怕是看到了钱三挖出来的盗洞,人也得留在这地方。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20 “赵谨学姐不是说过一句话吗?” 没等长安继续说完,方柯抢先一步说出口:“在这行做久了,除了见不到鬼,什么都能看到。” 但她也是头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那你现在还害怕睡前的那个故事吗?”长安附在方柯耳边小声的问道。 “不害怕了,那都算什么?” 方柯同样是在长安耳边信誓旦旦的说道。怕因为声量不能表达出来她的情绪,特意用另外一只手将自己的胸脯拍的震天响。 要不是怕吵醒周围帐篷里面的人,她也实在是怕会挨揍,那可就不是这么小的声量了。 长安看了看左右的帐篷后,故意变了个声调,继续讲起睡前的那个故事:“莲娘推开门之后,只看到——” 方柯听到这里,心里突然“咯噔”一下,她的嘴巴刚张开,还没来得及发出“啊”的声音,就被早有准备的长安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 “不逗你了,回去了,别真的吵醒人。” 等下要真是将帐篷里面的其他人给吵醒,明天的怨气得冲天,她们俩个也得被群起而攻之。 方柯原本抬起来的手在听到长安这话之后,也只能放下。 第二天的领队在听说晚上发生的这件事后,也只是很镇定的安排人将杨帆等人给“护送”下山。 接着便给众人安排今日的工作,全然不将这等小事放在心上。 林洛回来后便听方柯讲述她那刺激的一晚,听完后,脑袋不自觉的看向了正在和刘教授说些什么的领队。 “不愧是领队,就是从容不迫。” “别看了,赶紧干活。”长安在领队电话响起来的瞬间,提醒两人道。 方柯和林洛都知道领队在现场的时候,只要手里面的电话响个不停,心情便会格外的暴躁。 见此,哪怕不耽误事情,她俩也不敢在这关头说话,立刻将手上的刷子刷的飞起。 —— 几个月后,马平墓中的所有物品都被挖掘出来,经过专业的整理和分类后,被妥善地安置在一个临时的保存地点。 长安等人也可以不用在山上住着,转而前往这个临时保存点,开始对这些文物进行修复工作。 中午,长安正在吃着食堂大厨难得一做的糖醋小排,看到有顾长宁的电话打来,长安直接接了起来。 “结婚!” 长安被长宁的话震惊得差点把嘴里的小排吐出来。 记得在她出来之前,顾长宁似乎还没有和谁确定过恋爱关系。 这也太过于突然了,且也没跟她说过啊。 “和谁啊?” 听到顾长宁说出是金银多的时候,长安很是意外。 也不是金银多不好,但相比于李沐或者是其他正在追长宁的师兄,这人出了家庭,哪方面都不是很突出。 而顾长宁也不是看家世的人。 “好,好,行。” 旁边的林洛等长安挂断电话之后,凑近问道:“你姐要结婚了?没听你提及过啊?” 她们这几年大多时间吃住都在一起,所以对于彼此的家庭都知道些。何况长安的姐姐哪怕在国外的时候也会每日都视频。 “我也是刚知道,不过我姐她还只是有这个想法。” “这样啊,那你可以开始想想要送什么礼物了,可别像……” 说着,林洛看向正低着头一个劲地往嘴里扒拉着饭菜的方柯,似乎对正在谈论的话题完全不感兴趣。 长安显然也想起了前两年方柯在她哥婚礼仪式上的事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要不是林洛在假期没选择回家,还恰巧发现方柯将礼物忘记在桌子上了,那方柯真得将空盒子在仪式上给送出去了。 察觉到林洛和长安的目光后,方柯迅速夹起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嘟囔道:“不许看我!” “你哥有你这么个妹妹应该会很开心的。” “那是,有我是他的福气。”方柯毫不犹豫地回应道,语气中透露出满满的自信。 虽然当初差点出了差错,但那礼物怎么说也是她精挑细选出来的,将她的补贴都用完了。 “是是是,天大的福气。” 可方柯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她突然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咱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她都有些想家了。 长安见状,连忙安慰道:“应该也快了,墓室内的文字材料已经恢复了大半。” 方柯听到这话,都顾不得那点子的思家之情了,满是八卦的说道:“要不是这座墓的出现,咱们也不会知道原来昌阳公墓的主人是靠打劫发家的。那昌阳公将同僚的轶事都带到了墓中,可记载的自己全然是风光伟正的,不厚道啊。” 林洛将碗里的最后一口汤喝完之后,才接着方柯的这话说道:“要说蛐蛐人这种事情,还是得先下手强。谁知道别人会写些什么东西带到地底下去?” 长安曾是当事人,提醒两人道:“根据马平将军墓的记载,他应当早于昌阳公逝世。” 这么推算的话,可是马平先写的。 “真想到马平那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把当初青阳寨的底细都给带进了棺材里面。” 吐槽完马平,小七又想到长安特意让它将那些轶事都记在系统里面,晚年一个劲儿的抄下来,忍不住在长安心里面继续说道:“但长安你不是早就打算写了吗?” “谁写算谁的。” 长安回小七之后,跟着林洛和方柯站起身来将餐盘端到了回收处。 回去的路上,林洛和方柯兴致昂扬的探讨完两人的墓以及关系之后,林洛摇了摇手里面的手机,得意的说道:“以古鉴今,我百年之后不会忘记你们俩的。” “放心,我也不会忘记你的糗事。” 方柯不服输的回林洛之后,又看向一路安静的长安。 “长安看着就老实,你不会写吧?” 长安回以嘻嘻一笑。 现代的墓那么小,里面一般只会有骨灰盒。 她才没兴致写这些东西。 毕竟有意思的东西可比古代多得多,一辈子都玩不厌。 —— 又是忙碌了两个月,刘教授才宣布可以各回各家。 长安正站在家门前,正准备腾出一只手来开门,门却突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定睛一看,顾长宁正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 她记得今天顾长宁应该是去金银多家拜访的日子,怎么会这个时间还出现在家里呢? 于是,长安不由得诧异问道:“姐,你今天在家?” 顾长宁顺手将长安背上的背包提下来,放在玄关处,才回答道:“临时改变了时间。” “嗯?” “不是他的问题。” 长安一边脱下身上的外套,一边继续追问:“怎么回事?” 顾长宁叹了口气,说道:“我还没下楼呢,就听到金银多打电话说分公司出事了,他爸刚让司机送他去机场,所以这次见面只能先取消了。要不是你已经在坐车回来的路上了,我就去机场接你了。” “金银多的爸爸不会跟程帆的爸似的吧?” 虽然程帆在当初的那场谈话之后,不再打扰她姐。但长安也听说他自那之后一直在和他爸对着干,现在更是将公司的重心放在海外,试图以此来摆脱家里人。 “他爸妈都是很好的人,跟咱们爸妈的相处模式都很像,对我也很好。” 听到长宁话语中提及逝去的爸妈,长安也知道了她为什么会选择不太聪明的金银多。 看长安在听到这话有些出神后,将手中的水杯轻轻递到长安面前,轻声说道:“长安,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第一位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一直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姐,你不应该把我放在第一位,你应该把自己放在第一位。我不是你的责任,而且以后我也能是你的后盾。” 长安很是认真的看着长宁的眼睛回道。 哪怕现在的顾长宁已经做到了世俗意义上的优秀,但当初那场失去双亲的车祸对顾长宁的影响一直很大。 其中很大一部分表现便是在于顾长宁对她的很多事情都要事无巨细的了解,才能够安心。 尤其是发生世界意识作怪之后,顾长宁哪怕人在国外再是不方便,也会在假期特意的飞回来看她。 长安从不会觉得长宁的这份关心是一种负担。 相反,很多时候她也会在这方面给长宁足够的安全感,让她知道自己过得很好。 但长安还是希望长宁能够真正地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不再被那场车祸所束缚。 顾长宁听到这话先是一怔,而后上前将长安整个人抱住许久。 “好 。” —— 五个月后。 方柯在环视一圈之后,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叹和感慨。 她轻轻推了一下身旁的林洛,压低声音说道:“要不是沾了长安的光,咱们得晚好几年才能来这种地方。” “想多了,你和我只要是不改行,只会贫穷的稳定。” 她们干的是考古,不是能够暴富的盗墓。 真是寒窗苦读二十年,将自己给送进大山。 “咳咳。” 方柯想到最近她爸妈做生意都更卖力之后,又将腰板挺直了些,凑近林洛继续说道:“不要老是瞎说大实话。” 沈寒则一直没有加入到两人的话题里去,故而能第一时间看到朝着他们这桌走来的长安。 “长安,你怎么没去陪长宁姐?” “是啊,不用特意招待我们。” “我姐身边有张情姐她们在呢,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就和服务员说,或者给我发消息。” 长安看着林洛和方柯说完之后,又对着沈寒说道:“沈寒,得请你帮我一个忙。” “行。” 沈寒虽然不清楚自己具体要帮什么忙,但他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紧跟着长安一同朝外走去。 等走到酒店的消防通道之后,长安才对着跟在她身后的沈寒说道:“我姐前男友等下可能会来,你一会儿跟着我拦人,行吗?” 其实,如果不是小七告知,长安根本不知道程帆今天会回国,更不知道他正在赶来这里的路上。 若是回国时间是巧合,总不能来这里也是巧合吧? 尽管金银多早就安排了雇佣的保镖去拦住那些没有请帖的人,但不知为何,长安的内心始终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总觉得今天的婚礼恐怕不会像预期那样顺利地进行下去。 所以,她才会想到请自幼练习跆拳道的沈寒来帮忙,毕竟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沈寒虽然对于长安的话有些意外,但还是爽快地回答道:“没问题。” 等婚礼仪式开始之后,长安那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可哪怕是在听到小七说程帆被堵在高架桥之后, 她依旧不能彻底放下心来。 就在这时,台上的新娘抛出了手捧花,现场顿时响起了一片欢呼声和掌声。 林洛的眼睛看着台上,不禁感叹道:“你姐今天真是太美了!” 她因着先前帮着长安撒谎的缘故,会有种不自觉的心虚感。所以哪怕每次见到长安姐姐都很是温和,没有半点照片上的冰冷感,也不会如今日这般看的仔细。 方柯在旁边也附和着说:“是啊,那么大的珠宝都掩盖不了你姐的魅力。”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比划了一下珠宝的大小,满脸惊叹之色。 这还是她头一次在现实中见到镶嵌那么大的紫翡首饰,但长安姐姐的气质足以盖过身上的璀璨。 长安同样觉得今日的顾长宁很是不一样,倒不是因着不同往日的妆造。 而是因为那日的谈话过后,顾长宁逐渐将紧绷着的心弦放松的缘故。 正当长安想要和林洛她们俩说等下的菜品时,小七的声音突然在长安耳边响起,“长安,不好了,快去这一层的男厕所。” 长安虽是不解小七为何突然出声让她去男厕所,但她在对林洛和方柯说了一声,便迅速站起身来,快步朝外走去。 “怎么回事?” 小七言简意赅的说道:“李沐被那位给灌输了原剧情。” 它也不能确定等下醒过来的李沐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才会着急让长安去将人给暂且控制住。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21 原剧情? 长安的眉头微微一皱,她立刻意识到情况可能有些不妙。 自从顾长宁决定与金银多结婚以来,她遇到李沐的次数就像坐火箭一样直线上升,有时候一天竟然能够见到两次。 这个偶遇的频率甚至都引起了顾长宁的怀疑。 要知道李沐可是个在职的医生,可他却总是能在医院以外的地方与她不期而遇,这难道不是很可疑吗? 且自婚期定下来之后,金银多也是频频发生小的意外。 搞得两人甚至是去城外有名的道馆合了姻缘,金银多在得到缘分天定的批词后,连发十几个朋友圈。 直到这个月,金银多才不再倒霉,而顾长宁也不再会偶遇李沐。 想到这些事情,长安忍不住在心里面同小七吐槽道:“婚礼都快完成了,世界意志还不消停?” 看着躺倒在厕所门口的李沐, 长安在庆幸人还没有醒过来后,直接上前想要将人给扶了起来。 “我来和你一起。” 沈寒因着长安先前的话,见她神色有异便紧随其后,本来看清长安所去的方向之后,他意识到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之后,便想要回去。 但转身时,眼角的余光却看到有人在地上躺着,才会上前来查看。 等和长安一起将人搀扶到休息室后,沈寒看着依旧没醒过来的李沐,冲长安问道:“长安,咱们是通知他的家属过来,还是打救护车让人给拉走?” 看这个人西装革履,又是在酒宴的这一层,应当也是今日这场婚礼的客人吧。 “我来叫救护车吧,但我只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家人都有谁。” 不过,长安特意打了李沐所在工作医院的救护车。 正好到时候由他的同事来联系他的家人。 沈寒仔细观察着眼前的这个人,尽管他仍然处于昏迷状态,但呼吸却相当平稳。 于是,他低头对正在专注地把着这人手腕数心跳的长安劝说道:“这里有我照看,你先去忙你的吧。” 长安听到沈寒的话,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 小七见状,连忙提醒道:“沈寒可能是觉得你急着要去上厕所。” 毕竟,一般人可不会在宴会厅就能知道厕所门口会有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只是若李沐当真是躺倒在男厕所的里面,而不是刚才发现的地方,那估计长安在她同学眼中恐怕就要被当成一个会去男厕所的变态了。 同小七所想一样, 长安也不想让自己的形象变成那样。 “我等下就回来。” 匆匆说完后,她迅速抓起地上的包,快步朝休息室外面走去。 而且,以李沐目前的状况来看,他起码还需要十分钟左右才能苏醒过来。 从小七所说开始,到现在她以及顾长宁身上都并无任何的变化。 真是白费刚才的焦急。 长安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让水流冲洗着双手的同时,问道:“那位也该放弃了吧?” 让李沐觉醒这招在婚礼前或许有用,但现在等他人醒过来之后,也到了婚礼谢客的时候。 黄花菜都要凉了。 之后,李沐是继续纠缠顾长宁,试图撬金银多的墙角,亦或者是彻底的放下,那都与她无关。 “我也觉得那位也没有什么招数可以使出来了。” 从李沐本人还在因为那位的突发奇想而昏迷,就可以看出世界意识已经黔驴技穷了。 其实,要想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最为行之有效的办法就是让顾长宁这位女主角“觉醒”记忆。毕竟,只有她本人才有权决定要与谁共度一生。 但偏偏初生的世界意志无法影响到顾长宁。 如果强行去改变她的记忆,不仅可能会适得其反,会对整个世界产生负面影响。 “他是不是要醒过来了?” 沈寒注意到李沐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不禁有些迟疑地说道。 可他话音未落,就看到一旁的长安手速极快,竟直接伸手将李沐的眼皮给硬生生地扒开了。 “别——” 这不是地里面的那些,是活的! 长安在对李沐的状态做完判断之后便将手松开,不解的看向突然出声沈寒。 “别什么?他应该快要醒过来了。” “咳咳,我这是怎么了?” 没等沈寒说什么,躺着的李沐突然发出一声轻咳,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对焦之后,看着长安喃喃地叫着:“长宁?” 看这人还不是很清醒,沈寒指了指自己的头,小声的对长安说道:“长安,这人不会是?” 哪怕是陌生人都能够分的清长安和她姐姐,而现在醒过来的人竟能将长安认错成为她姐姐。 他继续不放心的说道:“等下救护车就到了,你现在能够看得清吗?” “长安?” 沈寒的声音虽低,但李沐依旧听到了这个名字,在嘴里面不断的重复。 长宁的妹妹不是早就死了吗?他曾多次和长宁一起去墓园去看望过她的家人。 而等自己死后,也会被长宁给安葬在那里。 等等! “长安?你还活着?” 长安是知道李沐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她却不能表露出来,只能用错愕的眼神看向李沐,沉默不语。 见李沐猛地坐起身来,还不停的使劲的摇晃头,她才出声劝道:“李医生,你慢点。” “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啊?要不是长安发现的你,你现在还在厕所那躺着呢!” 沈寒没想到被救的人竟然会说出口这样的话来,哪怕看李沐双手都在抱着头,也只当做是没看到,继续替长安鸣不平。 “你既然是长宁姐婚礼的客人,那就应当知道分寸。” “长宁结婚,对,对,她是在今天结婚。” “沈寒,你快抱住他。” 虽然李沐现在冲出去也无济于事,但看在他在原本的轨迹中主动捐给顾长宁一个肾的份上,长安也不能让他被人给当做疯子。 谁知道他等下出去后能说出来什么? 沈寒闻言,几个跨步就拦下了正要开门出去的李沐。 “救护车马上就要来了,你不能走。”沈寒严肃的对着这人说道。 心里面则是在嘀咕这人是不是在医院的工作压力太大了,才会这副神神叨叨的样子,甚至能够说出一个大活人死了这样让人匪夷所思的话出来。 真得去精神科瞧瞧脑子。 沈寒心中所想并不耽误他的手紧紧地抓住李沐的胳膊,不让这人有丝毫的动弹。 毕竟,如果李沐真的离开了,等下他和长安该如何对赶来的救护车解释呢? 被沈寒所拦住的李沐也没有挣扎,当那股记忆重叠带来的一时冲动逐渐褪去后,属于长安所认识这个李沐的记忆重新占据了上风。 也能够先将对于顾长宁的感情暂且搁置。 看着自被他给搀扶到沙发上之后就一言不发的李沐,沈寒凑近长安悄声问道:“救护车应该快到了吧?” “快到楼下了。”小七看着正在停车的救护车,同长安说道。 由于李沐此刻意识还算清醒,所以长安和沈寒其实并不需要随车一同前往医院。 在楼下,沈寒目送着救护车渐行渐远,不禁感叹道:“医者不自医啊。” 总算是将这个烫手山芋给送走了。 长安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方柯刚刚发来的消息,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然后对沈寒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等下我请你吃饭。” 因着李沐这事,今天的婚宴沈寒是吃不上了。 沈寒摆了摆手,“做好人好事哪里算得上你麻烦我,我们先上去吧。” —— 长安先前并没有跟顾长宁提及刚才发生的事情,但救护车来的时候动静可不小,再加上客人的议论,顾长宁自然也得知有客人被救护车拉走了。 所以当长安回到楼上后,顾长宁立刻迎上前去,拉住长安的手询问起这件事。 当她听到被救护车拉走的人竟然是李沐时,神情不禁一怔。 她记得没有邀请李沐,怎么又会碰到这人? 一直同顾长宁待在一起的金银多则是主动说道:“等下我就安排人去看看李医生,毕竟是被我爸邀请来参加咱们婚宴的。” 顾长宁听到这话之后,赞同的点了点头转而继续拉着长安说道:“今天也是麻烦你的朋友了,等改日你带着他们去景云吃饭。” “用我的卡,或者是你带——” “长宁!” 三人齐齐扭头看向出声的人。 金银多看着匆匆赶来程帆,当做没有听到他话中的激动一样,迎上前客气道:“来者是可以,不如进去喝一杯我和长宁的喜酒。” “金银多,我想要单独同长宁说几句话。” 金银多并没开口应下,只是看看向长宁,由她来做决定。 “程帆,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若我们还是朋友,那我希望你是带着嘱祝福来的。” “长宁,我……” 长安见这里没有自己的事情,并没有站在原地继续听下去,而是转身离去,去宴会厅寻林洛与方柯。 林洛和方柯见到长安,连忙招呼她坐下。 “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没问沈寒吗?”长安看向一旁正在吃饭的沈寒,诧异问道。 以方柯的性子,哪里等到的她回来,肯定已经问过先一步回来的沈寒了。 “他说的哪里有你说的有意思啊,再讲一遍,好不好。” “你呀,先别拉着长安了,她还没有吃饭呢。” 说话间,林洛用公筷给长安夹了一块鱼之后,继续说道:“长安你先吃再讲,我们俩能等。” “行,行,行。” —— 婚宴之后,长安和顾长宁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长宁所主持的实验正处于关键时期,她每天都忙碌于实验室中,连金银多都很少有机会见到她。 而长安也没有在家中悠闲几天,便得跟着刘教授前往另一个城市考古,给他充当助手。 这次将出土的周朝古墓的主人为周昭,他本人虽然是直白纯真,但他的墓穴一点都不简单。 就此忙碌一个月之后,难得整体都放假一天。 长安便选择独自去了一家网红店打卡,可就在她刚刚走到那条街道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了她的耳中:“顾长安?” 听出这是李沐的声音后,长安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不知道怎么会在这里遇到一向忙碌的李沐,但她很是不想转身应声。可在迟疑间,李沐已经快步走到了面前。 “好巧啊,李医生。”长安客气的寒暄道。 “看来我的眼力还不错,没有认错人。上次的事情真是太感谢你和你的朋友了,等下我请你吃饭,以示感谢可好?” 虽说李沐的言辞谈吐都与他多出记忆之前相差无几,但长安还是注意到李沐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探究。 尽管长安知道绝对不会让李沐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但当她开口回应时,语气中却充满了拒绝的意思。 “不必了,李医生实在太过客气啦。不过是我顺手之劳罢了,完全不必如此挂怀。” 难得休假,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事情上面。 简短的几句交谈后,长安总算是成功地暂时摆脱了李沐的纠缠,继续朝着自己原本的目的地迈步前行。 至于为何是暂时? 下午,长安漫步至公园的一角,在一张长椅前停下脚步。目光放在了身后跟着她一路走过来的李沐身上。 “李医生,为什么要跟踪我?”长安语气不满的问道。 李沐原本计划好要彻底放下那段突然的记忆,所以才特意请了年假,想要借此机会梳理好自己。 可谁能料到,竟然会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与顾长宁的妹妹顾长安不期而遇。 若是那段突然的记忆才是原本应当发生的,那为何顾长安还活着? 那个在顾长宁口中满是怜惜,早逝的妹妹。 他很难将她这个人给忽视过去。 “你为什么还活着?” 这句话在李沐的脑海中不断盘旋,他很想再次将这个问题问出口,但他的理智一直在进行自我克制。 若他当真问出口,那被记忆所影响到的他还会是自己吗? 真爱文女主的妹妹22(完) 正在踌躇间,眼看着长安神色不耐,即将离开。 李沐才开口说道:“没事,我只是想要跟你说提醒你姐多检查身体。” 长安目光直直地落在李沐身上。 她当然明白李沐为何如此,按照他得到的那段记忆,现在的顾长宁应当已经得到了李沐所捐赠的肾,两人也将步入婚姻。 但长安脸上却露出一副疑惑的表情,反问李沐道:“你跟了我一路,就为了说这个?” 李沐尴尬地笑了笑,自我解嘲道:“嗯,你就当我这是职业病吧。何况我和你姐有缘无分,也没有立场去说这些话。” 若是他真的跑去跟顾长宁说这些话,那位小金总还不得对他气上个几天。 “谢谢关心,我姐的学校每年都会安排全身体检。” 李沐点了点头,如释重负地说道:“那就好,那再见。”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长安一个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的背影。 “长安,李沐这是放下了。”小七看着越走越洒脱的李沐,感叹道。第一次遇到李沐的时候,他满身的迷茫困惑,但现在显然是已经放下了。 无论是对突然有的记忆,亦或者是对顾长宁的感情。 “嗯,他是个聪明人。” 这个世界本就有很多事情无法探究的一清二楚,若李沐真的沉浸在世界意志给的那段记忆里面不可自拔,反而是在浪费生命。 自那日之后,哪怕顾长宁与李沐都生活在同一个城市,却如同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一般,再没有偶遇过哪怕一次。 正常的在三年之后顾长宁与长安的视频中,都会特意说起来此事。 若说先前那过于频繁的偶遇让李沐当作是月老在牵线,那顾长宁则是觉得是上辈子的债主讨债。 长安跟着感慨几句之后,突然话锋一转,笑着对顾长宁说道:“姐,你看看你身后。” 顾长宁甚至都没有扭头,仅凭直觉就知道站在她身后的人是谁。 “你要想听,就坐我旁边听。” 金银多听到这话,虽然嘴里说着“你和妹妹聊天,我听都不好意思啊”,但身体却很诚实。 将手中端着的果盘放在桌子上后,人却是“嗖”的一下坐在了沙发上,自然而然地伸手给顾长宁按起了腿。 “也不知道你到时候能不能赶得回来,我可想要你第一个抱孩子呢。”顾长宁继续和长安聊着天,完全没有在意多出来的金银多。 “我尽量。按照目前的进度应该能提前回去,但也难免有意外。” 毕竟考古工地上什么情况都会发生,长安也不能肯定。 头一次听到这话的金银多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将头抬了起来。 他满脸惊愕地看着顾长宁,难以置信地问道:“老婆,我不应该是第一个抱我们女儿的人吗?” 为此他可是在报的班里面,着重的学习了抱新生儿最舒服的姿势。 “别插话,还要不要在这里待着?” 咽下长宁叉给他的西瓜后,金银多美滋滋的说道:“遵命,那我一定得是第二个人。” 至于盼着长安赶不回来的想法,金银多则是想都没有想过。 以他对长宁非常了解,只要长安能陪在她身边,就算当天没有他在医院,长宁也不会在意的。 “对了,我上个月在博物馆看到你那个朋友林洛了,她怎么没继续读博呢?”长宁看似只是突然想起这件事,随口问道。 “她是不想要继续读下去了。” “你——” 顾长宁每每见到回来的长安都很是心疼,本想就此说什么。 但先前长安对于她的事业与感情一向是支持的,所以她现在对劝说长安也同林洛一样的话也说不出口。 如此侧面试探一句后,看长安没有同样的想法,她也只能说起其他的话题来。 “你记得把我寄给你的防晒都涂上,我看你们那地方都快四十度了,可别晒伤了。” 去年的这时候,也不知道长安怎么搞的,竟是将胳膊都给晒伤了。 “我会记得的,那先挂了,有人在叫我了。” 长安将电话挂断之后,急忙朝着帐篷外面跑去。 “沈寒,这是怎么了?” 难道是刚搭建出来的墓室里面给塌了? “没有,教授刚发现在这座墓穴旁边,还有一座陪墓,让我叫你一起过去看。” 沈寒话语匆匆讲完之后,便走在前面给长安带路。 “真的?知道是谁的墓吗?” —— 由于新发现的这座陪墓,长安之前购买的预约回程票全部失效,她不得不重新抢票。 但因着赶上了节日,也没有抢到。 最后还是租车回去的。 差点没能赶上顾长宁进产房。 等到了医院下车之后,她是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来到产房门口。 “姐,我在外面等着你。”长安将气息喘匀,急忙对即将被推进产房的顾长宁说道。 顾长宁见到长安能够及时赶到,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她的神情也随之放松下来。 “好。” “我也在外面等你。”一直握着长宁手的金银多接着说道。 没等到顾长宁回复,推床的护士先说道:“家属将手松开,请在外面等候。” 被拒绝进去陪产的金银多在紧张之余,看到这一幕后有些醋意的说道:“长安,要是你没回来,你姐都不能安心。” 长安自动将这句话忽略过去。 她都习惯了。 哪怕金银多现在是个有证的人,但他对于顾长宁身边的同事和学弟们都保持着警惕的心。 只是他分寸拿捏的很好,轻易不敢去顾长宁的学校去展现存在感。只把顾长宁的朋友圈背景图都被他设置成了他们的结婚照。 而且金银多虽然对长安这个妹妹大多时候都表现出爱屋及乌的态度,但偶尔也会说出一些酸溜溜的话语。 不过顾长宁自己喜欢就好,她很喜欢这种被爱意包裹的感觉。 一如之前父母还在的时候。 长安随意地扫了一眼金银多,注意到他的双腿有些微微颤抖。 “你给叔叔阿姨打过电话了吗?” 她姐是从家被金银多给开车送过来的,离预产期还有两天。 金银多一直在产房外来回踱步,时不时就抬头看产房门上面的灯。 在听到长安的话后,他如梦初醒般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姐,懊恼地说道:“哎呀,我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长安见状,催促道:“那你赶紧现在打吧,别再磨蹭了。” 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金银多在这里不停地走来走去,转得她心烦意乱。 金银多连忙走到一旁,拨通了电话。而长安则取代了他的位置,站在原地,同样焦急地来回打转。 “小七,顾长宁会平安吧?” 哪怕是现在的技术已经相当的先进,也不能保证人一定能够走下手术台。 “长安,你这是关心则乱啊,谁死得了,顾长宁肯定死不了的。”小七看着在那两块地板上来回打转的长安,忍不住开口说道。 长安闻言,脚步一顿,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于是深吸一口气,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只是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产房的门。 脑海中则是回忆着与顾长宁的种种。 空出来的位置则是又被打完电话的金银多给占了,一边走,一边嘴里还念叨着:“怎么还不出来啊?” 半个小时后,金银多的母亲匆匆赶来。 她一见到金银多,便焦急地问道:“怎么样,宁宁生了没有?” 原本趴着门上听里面声音的金银多起身回道:“哪有这么快的。” 金母又紧接着问:“宁宁和孩子的东西都带了吗?” “带了,都带了。” 金母听完,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坐立不安,于是也随着金银多在原地转起圈来。 又过了一个小时,金父提着保温桶急匆匆地赶到了产房外。 “宁宁进去多久了?快出来了没有?” 他一见到金银多和金母,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看我们都等在这里呢?” 金母没好气地说道,同时白了他一眼,伸手将金父手里面的保温桶给接了过去。 接着,原本只有金银多以及金母两人人在原地转圈,现在又多了金父,三个人就这样开始在产房门口焦急地转起圈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几乎就在门开的瞬间,长安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我姐没事吧?” “宁宁没事吧?” “放心吧,大人小孩都很健康,等下大人便可以出来了。”怀抱婴儿的护士熟练的对着围上来众人说道。 而后护士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长安身上,“你是顾长宁的妹妹吧,她交代了孩子先给你抱。” 长安接过被包裹起来的婴儿,与之对视一眼。在确定孩子健康无恙之后,长安将婴儿交给了早已焦急等待着接手抱的金银多。 金银多满心欢喜地接过孩子,眼中闪烁着泪花。 “金乐乐,我们终于见面了。” “给我抱抱。”金母一下挤开在自己前面的金父,从金银多手里面抱过孩子。 长安看着被推出来的顾长宁,关切的问道:“姐,你怎么样?” “长宁,你疼不疼?”金银多心疼的说道。 “宁宁,妈让人给你煲了汤,等下喝。” 顾长宁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家人,脸色略显苍白,但她的笑容却十分灿烂。 三个月后,长安站在婴儿床边,凝视着床上的婴儿,手指轻轻地落在她粉嫩的脸蛋上。 不同于刚出生的皱巴,长开些许的金乐乐白嫩可爱。 “姐,乐乐长得真像你啊!”长安转过头,对一旁的顾长宁说道。 “我觉得眼睛像你,耳朵像我。”顾长宁的手指隔着段距离比划着。 长安的眼睛像她们的爸爸,而她的耳朵则是像她们的妈妈。 自从乐乐出生以来,长宁再也没有梦到过爸妈,也没有再梦到过那场惨烈的车祸。 这时,金银多拿着奶瓶走了过来,他看着乐乐的眼睛流露出慈爱,插话道:“我觉得乐乐的鼻子像长宁,嘴巴有些像我。” 而后他轻轻地将乐乐抱入怀中,调整好姿势后开始喂奶。 低头凝视着怀中的乐乐,他继续感叹道:“长大后乐乐好看是差不了了,我现在就希望能有你的的学识。” 说完,金银多眼含爱慕的看着顾长宁,他当初就是因为长宁在专业上遥遥领先众人,而被摄了心神。 反倒是他自己,当真是没有天赋,也只能接了他爸妈的班。 顾长宁目光柔和的看向金乐乐,期许道:“乐乐以后就如同名字一样,快乐的活着就很好。” 很多时候她都在想,若是当初她没有在A市读研,长宁也不会受到她的影响只选择报考A市的大学,也自然就不会有那日来A市的自驾游。 那样,会不会爸妈还在? 还是圆满的一家四口。 当初在长安没有醒过来的时候,她对自己的学业厌弃到了极点。 长安见顾长宁说完这话后,神情落寞看着乐乐脖子上的金锁,那是原主妈妈在顾长宁出生时买的,原主同样也有一个。 她直接一只手揽过她的肩膀,看着喝美了的乐乐,轻声说道:“乐乐有你这样妈妈,我这样的姨姨,以后——” 给乐乐拍嗝的金银多突然打断了长安的话。 他故意咳嗽了两声,提醒长安不要忘记他的存在。 长安立刻会意,连忙补充道:“还有姐夫这样的爸爸,以后的每一天当然都会是快乐无比的。” 她自己以后的每一天也会是快乐的,因为世界意志在乐乐小朋友出生后,也彻底的放弃了折腾。 先前世界意志见李沐哪怕是有了记忆,但依旧是“烂泥扶不上墙”,干脆的将对顾长宁的心意埋藏,转而坚定的将攀登医学高峰作为目标后,便为其他应与与顾长宁有所交集的人拉线。 有时候真的不怪金银多对潜在情敌的警惕心强。 也就是顾长宁的心思一直在实验室,才免得很多麻烦。 长安在此期间,也免不了的会被世界意志利用在其中,她也真是头次见到存在感这么强的世界意志。 (之后的世界从魔教开始看) 星际美食文炮灰1 之后,顾长宁成为最年轻的院士,而长安也在三十六岁那年,成为业内公认对周史研究最深的学者。她终身未婚,退休之后便与姐姐顾长宁住在一起养老。 因着顾长宁女主的身份,长安在顾长宁九十八岁咽气之后,才离开了那个世界。 回到星空的长安仿佛耳边还能听到乐乐的哭喊声,一时间还有些怅然。 “长安,我们这次赚大发了。” “姓名:长安 时空力: 功德: 积分: 技能:高级计算机,高级医术,高级刺绣,高级书画,中级武功,玄学入门等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记忆回放(仅一次)” 长安看到小七展示出来的系统面板,也打起来了精神。 “也难怪你说会有宿主会特意去这样的世界,这一趟下来够顶仨个的了,赚的时空力就是多。” “艺高人胆大,长安快抽奖吧。” 小七很是期待长安这次会抽出什么东西来。 上次长安抽出来的铲子就很是有用。只要把那个东西当成挂件佩戴着,她就总能找出墓室的入口。 以至于长安能够带队考古的时候,那些学生都以为她会寻龙点穴。 这还只是在一普通世界便有此效力,若真是去了那种带有奇幻色彩的地方,岂不是无敌了。 “停。” 长安上前看着所写的《蛊术修炼中级版》,想起来自己以前所抽到过的初级版本,当即从空间里面将其给找了出来。 这本书自从被她抽到之后,她有在闲暇时间翻阅过,但一直毫无用武之地,没想到今天会抽到它的中级版本。 长安手拿两本书来回对比,问小七道:“这秘籍不会还有高级版本吧?” “有,最贵的便是终极版本。” 小七从系统商城将两本书的价格调出来给长安看过之后,又将高级版本的终极版本的页面做对比。 “抽到这个不亏,若是能够抽到终极版本是大赚。” 哪怕长安不用,它也能转卖出去。 “不愧是终极版,仙界术法确实值得这个积分。” 以她现在的积分,倒是也买得起终极版的蛊术大全,只是买了之后就会返贫。 长安在这片星空中照例修炼,她现在脑中的星图再也不是开始那只被点亮几颗的星子,已经被点亮了小半。 等再无进益之后,长安便将怀中的两本蛊术的书给读的透彻。 “小七,我们出发吧。” 小七对于上个世界差点坑了长安一直很是愧疚,在出发前特意说道:“长安你先凑合着,等我将手艺精进精进,到时候我们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我只求下个世界正常点就好。” 正常匹配的世界不一定好,但小七定位到的世界风险实在是大。 —— “长安,事情已经这样了,先起来吧。” “先让我躺会儿,挺凉快的。” 长安躺在草地上,半点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来此搜救的飞船已经消失许久,但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那方向不放。 小七哀叹一声,也不知道怎么说长安的运气了。 原主本是帝星第一指挥官宴黎的小女儿,因着妈妈一直驻守在边境对抗虫族,便趁着暑期偷瞒家里的哥哥登上了去边境的飞船。 但中途遇到星盗们的恐怖袭击,以至于只来得及与妈妈和哥哥发了条消息。 后来她在同那些人战斗时精神海破灭,手上的智脑也不知道丢在了哪里。 好不容易进入救生舱里面后,救生舱又遇到星爆余波,在里面的宴长安也就没了气息。 故而长安刚到这个世界就躺在救生舱里。 若不是它掌控救生舱的控制权,寻了最近的星球降落,恐怕长安将会在茫茫宇宙中孤独地飘荡,直到氧气耗尽而死。 幸运的是,长安所降落的地方相对安全,并没有出现大型野兽等危险生物。 而且,凭借空间里面的物资活上几十年也没有问题。 运气不好的则是来此的搜救飞船不知为何没有飞到长安所在的半球,它也没能连接到飞船上面的信号,发不出去这里有人的消息。 一人一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飞船穿过大气层,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线之外。 这座未开发的星球不同于地球昼夜交替是二十四小时,而是三十六小时。 眼看太阳要落下去,哪怕长安仍然难以接受与搜救飞船失之交臂的事实,也不发只得先从草地上起身,回到那个暂时的“家”。 小七见长安自回到救生舱之后,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食物够以往她吃两天的份量开始吃起来,以为长安是要自暴自弃。 “长安,咱们也不是没有希望的,虽然用积分买飞船对我们来说有点贵,但你可以用积分买书给我学,这样再去买制造飞船的材料,成本就会低很多啦。”小七焦急地劝说道。 长安听到小七如此说,手中的筷子并未放下,只是失笑道:“你不会是以为我想要把自己给撑死吧?” “难道不是吗?” 小七觉得长安原本眼前满满一桌子的食物已经被消灭掉的那一半,足够有说服力。 “你没发现我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吗?” 长安用手指示意小七看桌子那根流光溢彩的玻璃管。 里面原本装着的是营养液,算是吃下去后和辟谷丹的时间比不了,但也能做到一天完全感觉不到饥饿,两天不用吃东西。 要是形容营养液味道的话,那可以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用那么漂亮的玻璃简直是浪费! “按照正常时间来算,你是一天半没有吃过东西。可你也不能一下子吃这么多,肚子撑到怎么办?” “现在人均寿命三百年,我还只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 长安觉得不是自己想要吃的,是因为这具身体以往也没吃到过这么多好吃的。 这个世界大多数的食材都有狂暴的能量,目前能祛除这种能量的机器也只对几种作物管用,那几种作物也正是用来制作营养液的材料。 其他的作物和肉类则需要精神力高的人来剔除。 导致这个世界用美食荒漠来形容也不为过。 所以哪怕宴长安是第一指挥官的女儿,也做不到顿顿都不吃营养液,对她空间里面的食物自然也就没有抵抗力。 “那你吃,我看看买哪几本书合适。” 长安将口中的卤牛肉咽下去之后,提醒小七道:“小七,你觉得是把救生舱的求救装置修复要容易些,还是造智脑容易?” 怎么都比让她搭建飞船来的容易吧。 “你说得对,我得三管齐下。” 因着刚才小七没能链接到飞船信号的原因,它怕有智脑或者求救装置在也起不了作用,故而还是没有放弃自己建的想法。 长安看着小七给她罗列出来那份超长的书单,直接将需要用到的积分划给它。 “长安,你反正在这里也没有事情做,要不要跟我一起学。” “不要。” 长安的拒绝没有一丝的犹豫。 那些书对现在的她来说,和天书有什么差别? 莲花不能看4 别看,先看魔教那个世界。 九重天上的瑶池泛起诡异的墨色涟漪,祁莲赤足踏过被毒雾浸染的莲叶,指尖拂过腐烂的花苞。 作为天地间第一朵莲花所化的神只,她能解百毒,却解不开这场突如其来的祸事——整片瑶池的灵植,竟在一夜之间被上古噬心毒侵蚀。 \"祁莲仙子,该走了。\" 寒冽的男声惊破死寂,玄衣男子自血雾中现身。 他腰间悬着的冰晶玉瓶,赫然盛着祁莲最珍视的千年冰魄。 祁莲瞳孔骤缩,那是维持她仙体的命魂之物! \"玄霄,你竟盗我命魂?\" 祁莲指尖凝出淡青色灵力,却在看清男子面容时僵住。 记忆如利刃割破尘封,三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中,正是这个将她护在身后的少年,此刻却带着森冷笑意逼近。 玄霄扬手抛出锁链,银芒划破她耳畔发丝:\"若想取回冰魄,便随我下界。\" 他掌心浮现出一幅画卷,画中女子面色青紫,赫然中了与瑶池同源的噬心毒,\"我的小师妹,可等不及你施救了。\" 祁莲望着画卷,突然轻笑出声。 她垂眸掩去眼底寒光,任由锁链缠上手腕——这噬心毒的气息,分明带着玄霄独有的魔纹气息。 当年说好要一起守护三界的少年,何时成了操纵毒蛊的魔修? 下界的马车颠簸不停,祁莲隔着帘幕,听见玄霄与暗卫的对话。 \"尊主,为何不直接杀了她取冰魄?\" \"她的血才是解噬心毒的关键。\"玄霄声音冷淡,\"等小师妹痊愈,再将她炼化成药引......\" 祁莲攥紧袖中被毒雾腐蚀的莲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瑶池异变、命魂被盗、师妹中毒,这场精心设计的局,她倒要看看,究竟谁才是棋盘上的弃子。 当马车驶入布满瘴气的山谷时,她悄悄将莲子埋入车辕缝隙——这颗沾染了噬心毒的莲子,或许能成为破局的关键。 马车行至黑瘴谷深处,瘴气突然凝成狰狞魔脸。 祁莲腕间锁链骤然发烫,玄霄猛地掀开车帘,却见紫袍魔神踏碎虚空而来,利爪直取祁莲心口:“第一莲神的心头血,正好炼我的噬魂幡!” 玄霄横剑格挡,魔焰与仙光在谷中炸开。 祁莲趁机捏碎袖中莲子,墨绿色毒雾瞬间缠上魔神手腕。 那噬心毒遇魔更烈,魔神痛吼着震碎半壁山岩,碎石如雨砸向马车。 “抓住我!” 玄霄返身揽住祁莲,却被魔神尾椎扫中后背。 两人如断线风筝般坠入谷底裂缝,墨色深渊中传来亡魂嘶鸣。 祁莲闭眼护住心脉,却感觉玄霄将她死死按在怀中,替她挡下无数尖石。 咳...... 落地时玄霄咳出黑血,锁链不知何时崩断。 祁莲撑着他坐起,发现四周是粘稠如墨的毒沼,上空漂浮着无数被腐蚀的残魂。 更惊人的是,玄霄后腰插着半截魔刃,刃身正渗出紫黑毒液——那是魔神独有的蚀仙蛊。 “你为何救我?” 祁莲指尖凝出莲火,却在触到他伤口时被毒雾弹开。 三百年前他分明厌弃仙术,此刻却用仙力为她护法。 玄霄扯下腰带勒紧伤口,冷笑:“你死了谁给我师妹解毒?” 话音未落,毒沼突然翻涌,无数白骨手臂抓住两人脚踝。 祁莲心一横,咬破舌尖将心头血滴在玄霄伤口:“忍着!” 血色莲火骤然爆发,白骨在烈焰中化为飞灰。 玄霄浑身剧震,竟在莲火中看到三百年前的画面:仙魔大战时,她也是这样用心头血为他疗伤,只是那时他偷偷在她掌心塞了颗糖莲子。 玄霄猛地推开她,蚀仙蛊顺着血脉爬向心口。 祁莲望着他发黑的唇角,突然想起瑶池的噬心毒——两种上古奇毒若在同一人身上爆发,定会形成毒阵。 她迅速结印,将残余莲火打入他丹田:跟我念解蛊咒! 墨渊深处传来魔神的咆哮,毒沼开始沸腾。 玄霄看着她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忽然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当年我入魔,是为了救你被封印的残魂...... 话未说完,毒沼中心裂开巨口,两人再次坠落。 下坠中祁莲触到冰凉石壁,竟发现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莲纹——这是上古莲神的封印之地! 她与玄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当最后一道光芒吞噬他们时,祁莲掌心的糖莲子残片突然发烫,三百年前被遗忘的真相,正在墨渊最深处缓缓苏醒。 —— 墨渊深处的封印之地,幽蓝磷火忽明忽暗。 祁莲的莲火在岩壁上投下破碎光影,她盯着玄霄心口翻涌的紫黑蛊纹,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方才那句“为救你残魂入魔”,如同一颗石子搅乱了她三百年的恨意。 “小心!” 玄霄突然将她拽进怀中,岩壁轰然炸裂。 数以百计的骨翅魔物俯冲而下,利爪泛着与噬心毒同源的幽绿。 祁莲腕间银链自动亮起,化作万千莲瓣绞碎魔物,却见更多黑影从毒雾中凝聚。 “这些是被毒魄操控的怨灵!” 玄霄挥剑劈开袭来的魔影,伤口渗出的血滴在地上,竟催生出荆棘状的毒藤,“它们在吸食我们的灵力!” 他反手握住祁莲的手,将她的莲火引向自己掌心,“用你的血,结莲心阵!” 两人掌心相贴的刹那,记忆碎片如潮水涌来。 三百年前的神魔战场,玄霄也是这样带着她突破重围,那时他的手还带着温度,不像如今这般冰冷。 祁莲咬唇驱散杂念,血色莲纹顺着交握的手蔓延,在地面绽开六芒法阵。 然而怨灵群突然分裂重组,化作三头六臂的毒魔。 它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喷出的毒雾竟将莲火染成诡异的灰紫色。 玄霄闷哼一声,蚀仙蛊与噬心毒在体内剧烈冲突,嘴角溢出的黑血滴在祁莲手背,灼烧般的疼痛让她踉跄后退。 “阵法核心在它眉心!” 祁莲抹去血痕,莲火凝聚成箭矢,“你引开它,我......” 话未说完,毒魔突然甩出锁链缠住她脚踝,将她拖向深渊。 玄霄瞳孔骤缩,竟强行冲破体内毒阵,浑身经脉寸断也要挥出那招禁忌魔技——“幽冥斩!” 剑光劈开毒雾的瞬间,祁莲瞅准时机射出莲火。 毒魔发出震天嘶吼,眉心的毒魄轰然碎裂。 但破碎的毒晶却如暴雨坠落,其中一枚径直穿透玄霄胸膛。 祁莲冲过去接住他倒下的身躯,却见他颤抖着掏出染血的玉瓶,里面千年冰魄正发出微弱光芒。 “冰魄......本该是你的生辰礼......”玄霄咳出带毒的血沫,伸手想触碰她的脸,却在触及发丝时无力垂下。 祁莲握着他渐渐冰冷的手,望着四周重新聚集的怨灵,莲火在眼眶中灼烧。 她将冰魄贴在心口,三百年前被封印的残魂突然苏醒——原来当年为救她魂飞魄散的,从来不是别人。 “玄霄,我带你出去。”祁莲将他背起,莲火化作锁链贯穿毒雾。 当她踏出封印之地的刹那,却见魔神手持噬魂幡立于崖顶,而幡上赫然缠绕着玄霄师妹的残魂...... —— 崖顶的魔神抚弄着噬魂幡,幡上缠绕的半透明残魂突然发出凄厉尖叫。 祁莲望着那与玄霄如出一辙的眉眼,手中冰魄险些滑落——这师妹的魂魄竟与玄霄用命魂锁相连,难怪噬心毒发作时他会痛彻骨髓。 “想救他?” 魔神扯动幡绳,玄霄的身体在祁莲背上剧烈抽搐,“用你的心头血祭炼噬魂幡,我便解开这命魂锁。” 他扬手抛出玉盒,里面躺着颗跳动的黑色心脏,“看,这是他当年为你剜出的仙心,如今正好配你的莲血。” 祁莲瞳孔骤缩。 三百年前玄霄突然堕魔,竟是因为剜心救她! 她低头看向怀中人事不省的男子,他胸口的伤此刻正与那颗仙心产生共鸣。 师妹的残魂突然冲破幡绳,化作毒藤缠上祁莲脖颈:“杀了她!只要她死,玄霄哥哥就只属于我!” “放肆!” 祁莲莲火爆发,却在触及毒藤时想起玄霄方才的痛苦。 命魂锁若强行斩断,两人都会魂飞魄散。 她攥紧冰魄,突然将其按在玄霄眉心:“你若再伤他,我便让这千年冰魄与他同碎!” 师妹的残魂顿时僵住。 魔神冷笑上前,指尖即将触到祁莲眉心时,玄霄突然睁眼,染血的手刀劈向自己心口的命魂锁。 黑血飞溅中,他竟用最后的力气捏碎了连接残魂的魔纹:“阿莲,走!” 噬魂幡轰然炸裂,师妹的残魂在强光中消散。 魔神怒吼着拍出魔掌,祁莲却在此时将冰魄与仙心融合,血色莲花开遍全身。 当魔掌击中她的瞬间,所有毒雾竟被莲火净化,露出岩壁上被掩盖的上古铭文——原来第一莲神的血,才是破解一切魔障的钥匙。 “玄霄,你看......” 祁莲转身想扶他,却见他胸口的伤口正在愈合,而那颗仙心化作流光融入他体内。 三百年前被封印的记忆彻底苏醒:她为护苍生魂飞魄散,玄霄剜心为她聚魂,甘愿入魔背负骂名,只为等她重生 “阿莲......”玄霄握住她的手,眼中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但魔神突然从废墟中站起,周身魔纹竟与玄霄心口的仙心产生共鸣——原来当年玄霄剜心时,魔神早已在仙心中埋下了魔种! 崖外惊雷炸响,祁莲望着玄霄眼中渐渐泛起的魔光,莲火在掌心明灭不定。 当魔神的声音从玄霄口中响起时,她终于明白,这场跨越三百年的救赎,早已被编织成更残酷的枷锁。 而她作为第一莲神的使命,从来不是解百毒,而是......亲手斩断这命中注定的劫。 —— 魔神的狞笑从玄霄喉间溢出,他心口的仙心被魔种侵蚀,化作狰狞的黑色莲台。 祁莲望着他眼中挣扎的微光,忽然想起三百年前初见时,他在瑶池边摘下的那朵并蒂莲。 莲火在她掌心汇聚成最后的形态,不再是凌厉的箭矢,而是温柔的光茧。 “玄霄,还记得吗?你说过莲花开遍之处,便是三界安暖之时。” 祁莲踮脚吻上他眉心,将所有灵力注入那朵光莲,“现在,换我护着你了。” 光莲炸裂的刹那,她的仙体化作万千莲瓣,每一片都刻着上古净化咒文。 魔神的魔躯在莲火中寸寸消融,而玄霄体内的魔种被莲瓣层层包裹,逼出的黑血竟在地上开出真正的并蒂莲。 当最后一片莲瓣融入他心口时,三百年的命魂枷锁轰然碎裂。 “阿莲!” 玄霄接住空中消散的光点,掌心残留着她最后的温度。 山谷中,被净化的毒沼化作清潭,倒映着新生的碧蓝天空。岩壁上的上古铭文全部亮起——原来第一莲神的宿命,并非解百毒,而是以自身为引,净化世间所有因爱而生的魔障。 数年后,瑶池恢复了往日生机,只是再无莲神的身影。 玄霄常坐在当年相遇的莲池边,指尖划过水面时,总会有并蒂莲悄然绽放。 某天,一个扎着莲花髻的女童跌跌撞撞跑来,手中捧着颗会发光的莲子:“爹爹,这个莲子说要找你!” 玄霄接过莲子,温热的触感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莲子在掌心裂开,露出一枚刻着“安”字的玉哨——那是他三百年前未送出的生辰礼。 池水中突然泛起涟漪,无数莲瓣组成女子的轮廓,在他耳边轻语:“玄霄,这一次,换我们看遍三界花开。” 风吹过瑶池,万千莲花同时绽放。 玄霄抱起女童,望向莲瓣消散的方向,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跨越轮回的约定。 或许牺牲从不是终结,当莲心化入万物时,那些因爱而生的羁绊,终将在时光深处,开出最温柔的重逢。 在云雾缭绕的灵境仙谷中,五彩仙光弥漫。一位仙女素衣翩跹,于澄澈的灵泉边起舞。 她青丝如瀑,发间点缀着璀璨星辰,随着她的舞动,那星辰闪烁微光。她轻抬皓腕,如柳枝扶风般柔软,每一个动作都似带着仙谷的灵动。她的长袖飘飘,宛如山间的云雾,在微风中悠悠荡漾。 她的舞步轻盈,脚尖轻点着花瓣铺就的地面,每一步都踏得恰到好处,仿佛与这天地韵律相融。 莲花不能看5 江南梅雨季,细雨如织。张帆抱着刚从书肆淘来的古籍,匆匆走在青石板路上。忽闻街角传来女子凄厉的哭喊:\"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 循声望去,只见三名凶神恶煞的壮汉正拖拽着一名红衣女子。那女子不过二八年华,青丝凌乱,脸颊上还带着被掌掴的红痕,却依旧难掩眉目间的艳丽。她拼命挣扎,绣鞋都跑掉了一只。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张帆将书往怀中一塞,抄起路边的木棍就冲了上去。 他虽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此刻正义感爆棚,挥着木棍大喊:\"我已报官,你们还不速速离去!\" 为首的壮汉见是个文弱书生,狞笑一声:\"小子,别多管闲事!这丫头可是我们花钱从她爹手里买来的,识相的就滚!\"说着便挥拳朝张帆打来。 张帆侧身躲过,木棍狠狠敲在壮汉肩上。或许是这不要命的架势唬住了对方,三人犹豫片刻,骂骂咧咧地松开女子,消失在雨幕中。 \"姑娘,你没事吧?\"张帆赶忙脱下外衫,披在瑟瑟发抖的女子身上。近距离一看,才发现她脖颈处还戴着铁索,显然是被囚禁许久。 女子望着他,美目含泪:\"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萧逸美,本是书香门第之女,不料父亲经商失败,竟将我卖给了人贩子...\"说到此处,已泣不成声。 张帆心中一痛,柔声道:\"姑娘莫怕,先随我回家安置。等雨停了,再想办法送你回家。\" 他扶着萧逸美,踩着积水往家中走去。油纸伞下,两人靠得极近,张帆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苦艾香,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推开家门,张帆将萧逸美安置在客房,又匆匆煮了碗姜汤。 看着她捧着碗小口啜饮的模样,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帮她脱离苦海,让这朵娇艳的花儿,重新绽放在阳光下。 —— 三年后,京城春闱放榜日。 萧逸美攥着祈福香囊在客栈门口来回踱步,绣鞋尖在青石板上划出细密痕迹。 张帆自科场归来,墨色长衫染着晨露,却在看到红榜的瞬间,血色尽褪——密密麻麻的名字里,竟寻不见“张帆”二字。 “怎会如此?” 萧逸美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夫君,指尖触到他掌心的冷汗。 她突然想起半月前,在茶楼偶遇的那个肥头大耳的员外——正是当年将她卖给人贩子的幕后主使,扬州盐商孙有财。 此刻孙有财正站在红榜下,摇着折扇朝他们冷笑。 当夜,客栈柴房里飘出淡淡的血腥味。 张帆攥着被撕成碎片的考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考卷上“文理不通”的批语刺得他眼眶生疼,可这分明是他呕心沥血之作! 萧逸美捡起残页,在边角处发现半枚梅花印——正是孙有财书房的专属印记。 “是我连累了你。” 萧逸美泪如雨下,想起成亲那日,孙有财带着家丁大闹喜堂,扬言要让张家永无出头之日。 张帆却将她护在身后,用瘦弱的身躯挡住棍棒:“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分毫。” “莫说傻话。” 张帆抹去她的泪水,突然摸到怀中硬物。 那是临行前,萧逸美塞给他的同心结,红线里还缠着她的一缕青丝。 他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怒意:“孙有财买通考官,篡改考卷,此等恶行定要昭告天下!” 然而第二日,当他们欲击鼓鸣冤时,却见衙门前贴着告示:考生张帆因舞弊被革除功名,永不录用。 萧逸美看着告示上泼天的脏水,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张帆死死抱住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分明是孙有财的连环毒计,要将他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暮色四合,张帆背着萧逸美走在京城街头。 她靠在他肩头喃喃:“若不是我...你本该...” “嘘——”张帆低头吻住她颤抖的唇,“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功名。”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他望着怀中的人,暗暗发誓:就算不能再入仕途,也要用自己的方式,为所爱之人讨回公道。 —— 秋霜染透官道,萧逸美蜷缩在马车里咳嗽,手中的姜汤早已凉透。 张帆握着缰绳的手冻得通红,忽闻前方密林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拨开荆棘,只见十余名黑衣死士正将白衣少年逼至悬崖,少年腰间的螭纹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竟是当今太子! “驾!” 张帆猛地甩鞭,马车如离弦之箭撞入战圈。 黑衣死士的长剑擦着他耳畔划过,他抄起车辕上的铜铃奋力掷出,铃声惊得马匹人立而起,扬起的尘土暂时搅乱战局。 萧逸美趁机甩出绣着莲花的软鞭,缠住一名死士脚踝,将其拽倒在地。 “你们是何人?” 太子倚着断剑喘息,苍白的脸上溅满血迹。 张帆扯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瞥见其袖中露出的密诏残角,赫然写着“孙有财通敌卖国”的字样。 他心中一震,与萧逸美对视一眼——这不正是扳倒仇人的关键证据? 追兵渐近,萧逸美解下披风蒙住太子面容:“扮作我的仆从!” 三人躲进山间破庙时,太子咳着血笑出声:“没想到落难之际,竟是一对民间伉俪救我。若能回宫...” “先活下去再说。”张帆将最后半块干粮塞进他手中,目光扫过庙外的脚印,“他们循着血迹追来了。” 萧逸美突然扯下颈间的银铃,将铃舌塞给太子:“含住此物,可避蛇虫。” 她咬破指尖在庙门画下符咒,血字遇风化作烈焰。 追兵踏入火圈的瞬间,张帆抄起墙角的竹弩,三支利箭破空而出。 混战中,太子的螭纹玉佩不慎掉落,却被萧逸美眼疾手快收入怀中。 待黎明破晓,三人终于甩开追兵。 太子望着张帆布满血痕的手,突然正色道:“待朕重掌大权,定要还你们一个公道。” 萧逸美望着天边朝阳,握紧夫君的手——这场意外的相遇,或许正是命运赠予他们的转机。 而暗处,一双阴冷的眼睛正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盐商船队图泛着诡异的幽光。 —— 春闱再启,京城贡院门前朱红榜文随风轻扬。 张帆身着簇新的月白长衫,指尖拂过榜单上\"探花郎张帆\"的墨字,眼眶骤然发烫。 三年前被撕碎的梦想,终于在这一刻重见天光。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萧逸美攥着祈福香囊挤到前排,泪水夺眶而出——她分明看见榜单旁,太子身着便服朝他们含笑点头。 那日救下太子后,三人辗转进京。 太子凭螭纹玉佩联络旧部,成功平叛回宫。 萧逸美怀中的密诏残页成了扳倒孙有财的铁证,当盐商锒铛入狱的消息传来时,她在大牢外烧尽了当年被卖的卖身契,纸灰化作白蝶,翩跹着融入晚霞。 \"探花郎,皇上召见!\" 宫侍的传唤打断思绪。张帆转身正要随其入宫,却见萧逸美突然脸色煞白,死死盯着街角的老妪。 那老妪鬓发斑白,手中摇着的拨浪鼓与她记忆里母亲的遗物一模一样。 \"阿娘?\" 萧逸美踉跄着扑过去。 老妪手中的糖画竹板\"啪嗒\"落地,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美儿...真的是我的美儿!\" 原来萧家落败后,父亲悔恨交加客死异乡,母亲一路乞讨寻女,竟在京城重逢。 宫墙内,皇帝展开张帆的策论,龙颜大悦:\"此子既有匡扶社稷之才,又存侠义之心,当配...\" 话音未落,太子已捧着圣旨疾步而入:\"儿臣恳请父皇,赐张帆与萧氏完婚,钦点探花郎为巡盐御史,彻查盐政积弊!\" —— 残阳如血,浸透巡盐御史府的青石板。 萧逸美踩着满地碎瓷冲进正堂,只见张帆趴在书案上,胸前的官服被鲜血染红,手中紧攥着半卷账册——那是他冒死搜集的盐政贪腐证据,墨迹未干的纸上还留着\"太子太保\"四字。 \"夫君!\" 她扑过去抱住渐渐冰冷的身躯,指尖触到他后心的剑伤,深可见骨。 书案上的铜鹤香炉歪倒在地,香灰里埋着半枚熟悉的梅花印泥,与当年科场舞弊案的印记分毫不差。 屏风后突然传来衣袂破空声,三名黑衣刺客持剑袭来,为首者袖口露出的玉扳指,正是太子太保的心腹标志。 萧逸美将账册塞进贴身衣襟,抓起张帆腰间的御史印砸向刺客。 玉印在地上摔出裂痕,却为她赢得喘息之机。 她滚到墙角,摸出当年救太子时藏下的银铃,铃舌在口中发出只有毒蛇能闻的频率。 瞬间,房梁上垂下数条花斑蛇,缠住刺客脚踝嘶嘶吐信。 \"撤!\"为首刺客惊怒交加,挥剑斩断蛇身。 萧逸美趁机撞开后窗,抱着张帆的尸身跌入庭院荷塘。 冰冷的湖水让她瞬间清醒,想起张帆临终前在她掌心写下的字——\"宫\"。原来太子太保早已与残存的盐商势力勾结,甚至连宫中都有他们的眼线。 三日后,张帆的葬礼在京郊举行。萧逸美一身素缟,跪在坟前点燃账册残页。 火光中,她看见太子带着禁军匆匆赶来,龙袍上还沾着晨露:\"萧氏节哀,朕已下令彻查...\" 话未说完,她突然从孝服中抽出染血的御史印,高高举起:\"陛下请看!这印上的指痕,正是太子太保的独门武功所致!\" 禁军哗然,太子脸色骤变。恰在此时,远处传来钟鸣——宫中司天监急报,夜观星象见贪狼蔽日,主朝堂有巨蠹。 萧逸美望着天边的残云,将染血的账册碎片塞进太子手中:\"张郎用命换来的证据,陛下若不肃清吏治,如何告慰亡魂?\" 月色爬上墓碑时,萧逸美独自坐在坟前,展开张帆未写完的家书。 信中他写道:\"待盐政清明,便与你归老江南,种一池莲花...\"泪水滴在纸上,晕开的墨迹竟化作一朵含苞的莲。 她握紧御史印,指腹摩挲着夫君的名字,眼中燃起与当年被卖时同样倔强的光——这一次,她不仅要为夫报仇, 更要替他走完这条肃清贪腐的路。 —— 深秋的刑部大牢寒气彻骨,萧逸美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抚过铁栏杆上的锈迹。 太子太保被锁在刑架上,却仍狞笑着:“你以为凭那些残页,就能定我死罪?” 她不答,从袖中取出张帆临终攥着的半卷账册,在烛火下展开——泛黄的宣纸上,盐商往来的密信与官印赫然在目。 “你勾结盐商,私铸假盐祸乱民生,更在科举、宫变中插手布局。” 萧逸美声音发颤,却字字如刀,“张郎追查真相时,你派人暗杀,还妄图栽赃太子!” 话音未落,腹中突然传来胎动,她踉跄半步,却死死撑住桌案。 狱卒慌忙递来软垫,被她抬手拒绝。 “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太子怒拍惊堂木,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太子太保正要狡辩,牢门突然被撞开,一队禁军押着浑身是血的师爷闯进来。 师爷颤抖着呈上账本:“大人...这是他贪污的总账,还有买凶杀人的手令...” 萧逸美望着那本布满血指印的账本,泪水夺眶而出。 原来张帆遇害前,早已将证据副本交给亲信,辗转由师爷冒死带出。 她轻抚腹部,对着虚空喃喃:“夫君,你看见了吗?”此时,太子突然起身,将尚方宝剑重重拍在她面前:“萧氏代夫申冤,忠烈可嘉!朕赐你全权彻查余党,若有阻拦者,先斩后奏!” 此后数月,京城掀起肃贪风暴。萧逸美拖着孕肚穿梭于衙门之间,每处置一名贪官,便在张帆坟前插上一朵莲花。 临盆那日,她仍在审阅案卷,剧痛袭来时,手中朱笔在卷宗上晕开一朵血色红梅。 当婴儿的啼哭响彻产房,她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在丈夫的牌位前郑重起誓:“我们的孩子,定会继承你的风骨,护这天下清明。” 而在太子的默许下,萧逸美将张帆搜集的证据编纂成册,刊印分发给各地官员。 册子扉页上,她亲手题字:“以血为墨,以骨为笔,书尽苍生正道。” 春风再临京城时,百姓自发在张帆墓前种满莲花,微风吹过,千亩白莲摇曳,恍若当年那个在雨中救下红颜的书生,从未远去。 莲花不能看6 在那片奇幻瑰丽的游戏世界里,一场旷日持久的旱灾正肆虐横行。 大地干裂,河流干涸,生灵们在炽热的煎熬下苦苦挣扎。而在这绝望的时刻,一朵拥有强大仙力的莲花挺身而出。 这朵莲花本是天地孕育的灵物,诞生于神秘的仙湖之中,周身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芒。 它心怀悲悯,不忍见世间生灵涂炭,于是决定施展仙力,为这干涸的世界降下甘霖。 莲花悬浮于高空,绽放出璀璨的光华,一道道仙力如丝线般从它的花瓣间涌出,与天空中的云层相互交织。 不一会儿,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逐渐被乌云所笼罩,豆大的雨滴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 雨滴打在干裂的土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大地在欢呼。 随着时间的推移,降雨越来越大,形成了倾盆之势。 干涸的河流开始重新流淌,大地焕发出勃勃生机。 生灵们从洞穴中、从角落里纷纷走出,仰望着天空,欢呼雀跃,歌颂着莲花降雨的功劳。 他们感恩莲花带来的生机,将它视为拯救世界的英雄。 然而,鲜有人知道,莲花在施展仙力的过程中,正承受着巨大的消耗。 它的仙力如潮水般不断流逝,花瓣也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当最后一滴雨滴落下,大地彻底被滋润之时,莲花的仙力也已枯竭。 它的身体开始摇摇欲坠,光芒逐渐黯淡。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莲花缓缓坠落,从那高高的天空,向着凡尘跌落。 它听不到人们的歌颂,意识已经陷入了混沌。 当莲花落入凡尘的那一刻,溅起了一片水花。 它的身体化作了一个普通的少女模样,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陌生而模糊,她就这样在凡尘中沉沉睡去,仿佛在等待着一个新的开始。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少女的意识终于慢慢地苏醒了过来。 她缓缓地睁开双眼,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和模糊。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脑海里才渐渐浮现出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她似乎是因为耗尽了仙力,才会从云端坠落,最终跌落到这凡尘俗世之中。 少女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简陋的小村落里。 这个村落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不远处,有几间破旧的茅草屋,屋前还晾晒着一些衣物和农作物。 再远一些的地方,则是一片绿油油的农田,田间有几个村民正在辛勤地劳作着。 就在少女打量着周围环境的时候,一个路过的村民发现了她。 这个村民先是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连忙跑过来,关切地问道:“姑娘,你醒啦?感觉怎么样?” 少女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村民,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微笑着说道:“我……我还好,谢谢你们救了我。” 原来,是这些善良的村民们发现了昏迷在村外的少女,并将她带回了村子里照顾。 虽然这个小村落并不富裕,但村民们都非常淳朴善良,对少女关怀备至,不仅给她提供了食物和住所,还时常过来探望她的身体状况。 在村民们的悉心照料下,少女的身体逐渐恢复了一些。 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对这些善良的村民们充满了感激之情。 于是,她决定留在这里,用自己仅存的微弱仙力,为村民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从那以后,少女每天都会早早地起床,帮助村民们做各种农活。 她用自己的仙力为生病的牲畜治疗,让它们重新恢复健康;她还会施展一些小法术,让庄稼长得更加茁壮,收成也比以前好了许多。 日子一天天过去,少女渐渐地融入了这个小村落,和村民们建立起了深厚的感情。 然而,平静的生活并没有持续太久。 有一天,一群邪恶的游戏怪物突然闯入了村子。 这些怪物面目狰狞,凶残无比,它们在村子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给村民们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少女看着村民们惊恐的眼神,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她不顾自己仙力尚未完全恢复,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挡在了村民们的面前,准备与这些怪物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在昏暗混沌的空间里,诡异的气息弥漫四周。 面目狰狞的怪物们张牙舞爪,它们身形扭曲,眼睛散发着幽绿的光,嘶吼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莲花身姿轻盈地立于虚空之中,宛如仙子下凡一般,她手持一柄闪耀着神秘光芒的鱼叉,那鱼叉上的符文流转不息,仿佛蕴藏着无尽的力量,令人不敢直视。 她的眼神坚定而锐利,透露出一种无畏与果敢的气质,发丝在虚空的气流中肆意飞扬,更衬得她如同战神降临。 就在此时,战斗瞬间爆发!一只体型巨大、面目狰狞的怪物如饿虎扑食般率先冲了过来,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獠牙,直直地朝着莲花咬去。 面对如此凶猛的攻击,莲花却毫无惧色,只见她身形一闪,如同鬼魅一般,以惊人的速度避开了怪物的撕咬。与此同时,她手中的鱼叉如闪电般迅速刺出,准确无误地扎进了怪物的咽喉。 只听得怪物发出一声惨嚎,随后颓然倒地,庞大的身躯在瞬间化作一滩脓血,溅洒在虚空之中。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更多的怪物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它们张牙舞爪,咆哮着向莲花扑来。 莲花毫不畏惧,她舞动手中的鱼叉,身形如鬼魅般在怪物群中穿梭。鱼叉所过之处,带起一片血雨腥风,怪物们纷纷倒地,有的被鱼叉洞穿身躯,有的则被鱼叉上蕴含的巨力直接震碎身形。 尽管莲花的攻击犀利无比,但怪物们却仿佛无穷无尽,源源不绝地涌上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莲花渐渐感到有些吃力,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顺着脸颊滑落。 然而,她并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只见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呼吸,然后将全身的力量汇聚于一点。 刹那间,鱼叉迸射出一道夺目的光芒,那光芒如同烈日当空,耀眼夺目,令人不敢直视。,她纵身跃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狠狠地刺向怪物最为密集之处。 伴着一声巨响,大批怪物灰飞烟灭。剩余的怪物见状,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莲花望着逐渐恢复平静的空间,轻舒一口气,手持鱼叉,警觉地环顾四周,以防有漏网之鱼。 阴云如墨,在天际翻涌,沉甸甸地压向大地。 一道刺目的天雷自浓云中陡然劈下,如一条愤怒的银蛇,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直直朝着那朵莲花轰去。 那莲花本是超脱尘世的象征,圣洁的花瓣微微颤动,似在诉说着人间因果的复杂与无奈。 它悬浮于半空,散发着柔和的微光,试图在这浑浊的世间寻得一丝清明。 然而,这天雷无情,带着神秘的力量和某种不可违抗的意志,瞬间便击中了莲花。 “轰”的一声巨响。 震得四周空气都为之颤抖。 莲花的花瓣被天雷的余威震得纷纷飘落,像是一场凄美的花雨。 原本纯净的光芒也在这一击之下黯淡了许多,莲花的茎干摇摇欲坠,仿佛随时都会折断。 周围的一切都在天雷的威力下噤声,仿佛都在为这朵莲花的遭遇而悲叹。 那莲花虽已遭受重创,但仍顽强地维持着最后的姿态,似乎在抗拒着这既定的命运。 但终究,在天雷的持续压迫下,它缓缓倒下,落入了尘世的泥沼之中。 那曾经的圣洁不再,只留下一片残败的景象,像是在警示着人们,人间因果的力量,即便如莲花般纯净,也难以轻易逃脱。 天界云海翻涌,一朵曾被折损的莲花竟奇迹般重生。它亭亭立于瑶池畔,花瓣洁白如玉,在缥缈仙气中微微颤动,似在诉说着过往的磨难。 清风拂过,撩动莲花的花蕊,带来天界独有的空灵之音。它轻轻摇曳,似在风中翩翩起舞,每一片花瓣都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宛如夜空中闪烁的星辰。 然而,好景不长,乌云迅速聚拢,狂风呼啸而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莲花身上,溅起晶莹的水花。莲花在风雨中顽强挺立,花瓣虽被打得有些凌乱,但它的花茎始终笔直,不屈地对抗着这恶劣的天气。 雷电在天际肆虐,一道道闪电划破黑暗。莲花却不为所动,它紧闭花蕊,积蓄着力量。雨水顺着花瓣滑落,仿佛是它坚强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风雨终于停歇。天边露出一抹绚丽的彩虹,柔和的阳光洒在莲花身上。它抖落身上的水珠,重新绽放出耀眼的光彩。 经过这场风吹雨打,莲花变得更加坚韧,它在天界的微风中轻轻摇曳。 在云雾缭绕的仙山之巅,一朵金色莲花熠熠生辉,周身散发着柔和且圣洁的光芒。突然,光芒大盛,金色莲花缓缓绽放,花瓣片片舒展,随后化作了一位娇俏少女。 少女身形轻盈,眉眼灵动如星,小巧的鼻子下是嫣红似樱桃的嘴唇,一头乌发随风轻舞。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世界,伸出白皙的小手,轻轻触碰身旁的花草。 当她迈出第一步时,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涌起了五彩的云霞,似是被她的到来所惊动。紧接着,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她奏响欢迎的乐章。 少女嘴角上扬,露出甜美的笑容,双手缓缓抬起。刹那间,地上的花朵竞相开放,芬芳四溢。原本平静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湖水变得波光粼粼。天空中,飞鸟成群结队地飞过,发出欢快的鸣叫。 她漫步在山间,所到之处,草木葱茏,生机盎然。原本灰暗的山谷,被金色的光辉笼罩,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天地在她的引导下,像是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不断变幻着色彩和模样,充满了奇幻与神秘的气息。 在云雾缭绕、仙花烂漫的仙界,莲花仙子静静守着她的那片莲池。她本是一朵修炼千年的灵莲,一朝化形,自此长居这清幽之地。 这日,一名面容英俊却眼神狡黠的男子悄然踏入。 他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别样的气息,与这纯净的仙界格格不入。 他走近莲花,柔声说道:“仙子,仙界虽美,却太过清冷孤寂。凡界热闹非凡,有绮丽山水、人间烟火,比这仙界有趣得多。” 莲花本就对未知充满好奇,听他这般描述,不禁心动。 男子见莲花有所动容,继续蛊惑:“我愿陪仙子一同前往,护仙子周全。” 莲花犹豫再三,终究敌不过内心的向往,瞒着众仙,随男子偷偷下凡。 刚到凡界,莲花便被眼前的景象吸引。街市繁华,人群熙攘,一切都新奇无比。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莲花渐渐发现男子居心叵测。 他带莲花混入一群恶徒之中,想利用莲花的仙力为他们谋取私利。 莲花如梦初醒,悔恨自己轻易相信他人,更懊悔因一时好奇犯下大错。此时的她,一心只想回到仙界,弥补自己的过错。 在一片神秘的净土上,一朵圣洁的莲花绽放着柔和的光芒。它花瓣晶莹,每一片都似被月光轻抚过,透着超凡脱俗的气质。 此地曾被邪恶笼罩,黑暗势力肆虐横行,罪恶的阴霾犹如厚重的乌云,将光明紧紧遮蔽。掠夺、杀戮、欺诈……种种恶行在这里不断上演,无辜之人的惨叫与绝望的哭声回荡在大街小巷。 莲花感应到了这份痛苦与罪恶,它缓缓转动,光芒逐渐变得炽热而耀眼。刹那间,一道璀璨的光流从莲花中心射出,好似一把利刃,斩破了黑暗的壁垒。光芒所到之处,邪恶的气息纷纷消散。那些被罪恶侵蚀的灵魂,在莲花的光芒中瑟瑟发抖。 莲花惩恶扬善的力量化作无数细小的光芒丝线,紧紧缠住作恶之人。 作恶者们在这光芒中。 莲花不能看7 看魔教新娘那个故事 莲花端坐在凤凰的背上,衣袂随风轻扬,发丝在风中凌乱却更添几分灵动。 凤凰周身散发着五彩光芒,羽毛似火焰般跳跃闪烁,每一次振翅都带起一阵绚丽的光晕。 天边,两道身影如流星般纵横交错,激烈地打斗着。 其中一人剑眉星目,手持长剑,剑招凌厉,每一次挥剑都似要划破虚空,剑气纵横,光芒闪耀。 另一人则黑袍加身,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双手舞动间,黑色的能量如蛇般缠绕而出,与长剑相抗衡。 激烈的碰撞声如雷鸣般传来,震得莲花耳畔嗡嗡作响。 能量的波动化作层层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所过之处,云被撕裂,空间仿佛都在颤抖。 凤凰驮着莲花缓缓靠近,莲花眼中满是担忧与关切。 突然,黑袍人瞅准时机,猛地向持剑人攻去,黑色能量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其淹没。 持剑人临危不乱,快速凝聚剑气,形成一道护盾,堪堪抵挡住这一击。 莲花心中一紧,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 她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持剑人能平安无事。 凤凰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加快了飞行速度,向着那片激烈的战场冲去,好似要为持剑人提供一份助力。 莲花手持本体化成的莲花法器,很快就将正在打斗的二人给分开。 莲花落地,快步走到持剑人身边,上下打量一番,见他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怒视黑袍人,“你们为何在此争斗?这等激烈打斗,会殃及无辜!” 黑袍人冷哼一声,“他坏我好事,我岂能饶他!” 持剑人也不甘示弱,“你妄图残害生灵,我自然要阻止你!” 莲花眉头紧皱,思索片刻道:“冤冤相报何时了,不如就此罢手。若有恩怨,可到我处评理。” 黑袍人犹豫了一下,正要开口回应。 突然,天边又出现一群黑影,朝着他们急速飞来。 那些黑影散发着邪恶的气息,所到之处,天空都变得阴沉。 莲花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莲花法器,“看来又有麻烦来了。” 凤凰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浑身光芒大盛,准备迎战。 那群黑影瞬间将他们包围,来势汹汹。为首之人看着三个人哈哈大笑,试图将三人吸干仙力。 他双手一抬,黑色的吸扯之力如巨大漩涡般席卷而来。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莲花反应极其迅速,她毫不犹豫地挥动手中的莲花法器。 刹那间,一层柔和的白光如薄纱般迅速展开,将三人紧紧地笼罩其中。 这层白光宛如一道坚不可摧的护盾,暂时抵挡住了那股强大的吸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持剑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口中大喝一声,声如洪钟,震耳欲聋。 他手中的长剑瞬间化作一道耀眼的长虹,以雷霆万钧之势,径直朝着为首之人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黑袍人也毫不示弱,他双手迅速合拢,然后猛然张开,只见无数黑色的尖刺如箭雨般从他的手中激射而出,如流星赶月般直冲向那漩涡的中心。 然而,那为首之人的实力确实非同小可,面对这两人的凌厉攻势,他竟然不慌不忙,轻而易举地就将这两道攻击化解于无形之中。 不仅如此,他所释放出的吸力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强大了。 莲花只觉得自己体内的仙力正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源源不断地被那股强大的吸力抽离出去。 她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就在这紧要关头,凤凰突然挺身而出。只见她周身的五彩光芒猛然暴涨,如同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化作一道炽热的火焰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向着敌人席卷而去。 敌人显然没有料到凤凰会突然发动如此猛烈的攻击,被这突如其来的火焰洪流逼得连连后退。 而那股强大的吸力,也在这火焰的冲击下,稍稍减弱了一些。 莲花见状,连忙趁机大喊:“大家一起合力攻击他!” 听到莲花的呼喊,持剑人和黑袍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三人默契十足,各自施展出自己最强的法术。 一时间,各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天际,径直朝着为首之人轰击而去。 终于,在三人的齐心协力之下,那为首之人终于抵挡不住这股强大的力量,被硬生生地击退了数十丈之远。 那群原本气势汹汹的黑影见势不妙,顿时如鸟兽散,纷纷四散逃窜。 眨眼间,天空中便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虽然成功击退了敌人,但莲花心中的忧虑却并未减少。 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打斗,使得天地之间遭受了严重的破坏,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如狰狞的伤口般横亘在大地上,仿佛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莲花深知,这些裂痕如果不及时修复,将会给这片世界带来难以估量的后果。 而要修复这破碎的天地,就必须找到一种特殊的材料——补天材料。 莲花毫不犹豫地向持剑人和黑袍人说明了当前的情况。 尽管他们之前还是敌对的关系,但在面对如此严重的天地危机时,他们也都放下了彼此的成见,决定一同帮忙寻找补天材料。 三人商议后决定兵分三路,各自在天地间探寻。 莲花骑着她的凤凰,展翅高飞,穿越云层,在一片古老而神秘的山脉中寻找着补天材料的踪迹。 凤凰在山脉中翱翔,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似乎是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莲花心头一紧,顺着凤凰的指引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壁上有一个隐蔽的山洞。 莲花驱使凤凰降落在山洞前,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 洞内一片漆黑,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洞壁上时,却发现那里有一块散发着五彩光芒的石头,光芒虽然微弱,但却异常耀眼。 莲花心中一动,她能感觉到这块石头与天地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奇妙的联系。 她快步上前,仔细端详着这块石头,发现它的质地坚硬无比,表面还刻有一些古老而神秘的纹路。 毫无疑问,这正是她苦苦寻觅的补天材料之一! 莲花心中的狂喜如火山一般喷涌而出,她的手微微颤抖着,仿佛手中的石头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她小心翼翼地将石头收进怀中,用最轻柔的动作,生怕它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 就在这时,持剑人和黑袍人也各自有了收获。他们如同流星一般疾驰而来,速度快如闪电,眨眼间便与莲花会合。 持剑人手中握着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宝剑,黑袍人则捧着一颗散发着奇异光芒的宝石。他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显然对自己的收获非常满意。 莲花看着他们手中的材料,心中的希望之火被点燃得更加旺盛。她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这场至关重要的补天行动。 莲花将三人寻得的材料集中在一起,摆放在地上。她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然后,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段古老而神秘的咒语从她的口中缓缓吐出。 随着咒语的念诵,五彩光芒从材料中迸发而出,如同烟花一般绚烂夺目。这些光芒逐渐汇聚成一股强大的能量,在空中盘旋飞舞,仿佛一条被驯服的巨龙。 然而,就在这股能量即将成型的时候,一股神秘的力量突然如狂风暴雨般袭来。这股力量来势汹汹,如同一只凶猛的巨兽,将那股正在汇聚的能量瞬间冲散。 莲花等人的脸色骤然一变,他们惊愕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完全没有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就在他们惊愕之际,一个神秘人如同鬼魅一般凭空出现。他身着一件灰色 神秘人却不答话,直接出手攻击。持剑人拔剑迎上,黑袍人也释放出黑色能量。 凤凰驮着莲花,莲花再次挥动莲花法器,四人与神秘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神秘人的实力极为强大,他们一时间竟难以招架。 就在众人陷入困境时,莲花突然想到了自己本体化成的金莲。她将金莲祭出,金莲绽放出万丈光芒,神秘人被这光芒笼罩,身形一滞。 莲花趁机加大法力,与众人一同发力,终于将神秘人击退。 随后,黑袍人重新施展补天术。 但如何都不能将天地重新修不好。 长安停止输送仙力,直接站了出来。 “只有我的本体才能天地修炼完全 。” “不可。” “那样你将不复存在!” 莲花心意已决,她轻轻抚摸着凤凰,眼中满是决绝。 “这是我必须要做的事,只有这样,天地才能恢复如初,无数生灵才能免遭灾难。” 说罢,她缓缓走向天地裂痕之处,金莲在她手中光芒愈发璀璨。 持剑人和黑袍人虽心中不忍,却也明白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只能默默为她护法。 莲花站定后化作金莲。 金莲高高举起,两人口中念动神秘咒语。 金莲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向裂痕。 随着光柱的融入,裂痕开始慢慢愈合。 然而,莲花的身体却渐渐变得透明,她的力量在不断消散。 但她的眼神始终坚定,直至最后一丝光芒消散,天地彻底修复,而莲花也消失在了这片天地之间。 在众人的守护下,成功修复了天地裂痕。 天地恢复了往日的安宁。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嘹亮而激昂的凤凰嘶鸣声突然响起,这声音如同雷霆万钧,响彻整个天地之间。 持剑人和黑袍人惊愕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只巨大的凤凰振翅高飞,它的羽毛闪耀着五彩光芒,美丽而壮观。 凤凰的嘶鸣声中透露出无尽的悲伤和哀怨,仿佛它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 持剑人和黑袍人凝视着凤凰,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悲痛。他们知道,这只凤凰一定与莲花有着特殊的联系,而莲花的消失让凤凰如此痛苦。 凤凰在空中盘旋着,它的悲鸣声回荡在天地之间,久久不散。它似乎在寻找着莲花的踪迹,不愿接受她已经离去的事实。 突然,一道奇异的光芒闪过,众人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瞠目结舌——莲花竟然再次出现在了原来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众人惊愕地望着重新出现的莲花,只见她的花瓣依然洁白如雪,花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原来,在莲花消散的那一刻,天地被她的无私奉献所感动,于是赋予了她新生。 莲花微笑着看着眼前惊喜交加的众人,她的笑容如同春日的阳光般温暖。凤凰欢快地鸣叫着,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向莲花,亲昵地蹭着她,仿佛在诉说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从那以后,持剑人和黑袍人彻底摒弃了前嫌,他们与莲花结为好友,共同守护着这片被修复的天地。他们时常骑着凤凰在天地间巡游,维护着世间的和平与安宁。 而莲花,也因为这次经历变得更加成熟和强大。她的故事在这片天地间流传开来,成为了一段不朽的传奇,激励着后来的人们勇往直前,无私奉献。 天际风云涌动,层层乌云如墨般翻涌汇聚。莲花宛如战神降临,身披五彩战甲,每一片甲叶都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似蕴藏着神秘的力量。她身姿轻盈却又透着一股凛然的气势,手持莲蓬法器,那莲蓬之上水珠滚动,仿佛是即将播撒的希望。 莲花立于云端,微微仰头,眼眸中满是坚定与悲悯。她缓缓抬起手中的莲蓬法器,刹那间,莲蓬绽放出柔和的光,光芒如丝线般向四周蔓延。紧接着,一颗颗晶莹的水珠从莲蓬中飞出,化作细雨纷纷扬扬地飘落。 雨滴如断了线的珠子,纷纷洒落在干涸的大地上。干裂的土地贪婪地吮吸着雨水,渐渐变得湿润。原本枯黄的草木在雨水的滋润下,重新焕发出勃勃生机,嫩绿的新芽从枝头探出。 莲花不能看8 莲花身着五彩的裙子,在皇宫大殿上翩翩起舞。那裙子像是天边绚丽的云霞,随着她的舞动而飞扬。她的身姿轻盈曼妙,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抬手都宛如灵动的仙子。 大殿之上,众人皆被她的舞姿所吸引。 皇帝坐在龙椅上,眼神中满是惊艳;大臣们也都放下手中的酒杯,目不转睛地看着。 莲花的眼眸灵动有神,闪烁着自信与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 她时而像一只自由的鸟儿在空中翱翔,时而又似一朵娇柔的花朵在微风中摇曳。 裙摆飘动,带出一阵淡淡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大殿之中。周围的宫女们都不禁发出轻声的赞叹,羡慕她的美丽与优雅。 当一曲舞毕,莲花缓缓停下,向皇帝行礼。 大殿内先是一片寂静,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皇帝站起身来,夸赞道:“此舞实乃朕所见之极致,莲花,你当真是才艺双全。” 莲花盈盈浅笑,再次行礼谢恩。这一场精彩的舞蹈,让她在这皇宫之中,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就在众人沉浸在莲花的精彩舞姿中时,一位身着华丽服饰的妃子突然站了出来,满脸嫉妒地说道:“不过是会些花拳绣腿罢了,本宫倒要与你比上一比。” 莲花微微一笑,并没有生气,而是大方地应下了挑战。 这位妃子开始展示她的才艺,她选择了舞剑。 剑在她手中挥舞,发出呼呼的风声。 然而,她的动作虽刚劲有力,却少了莲花舞蹈中的灵动与韵味。 大臣们的眼神渐渐从专注变得有些游离。 皇帝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等妃子舞完,大殿里的掌声明显稀落。皇帝摆了摆手,淡淡地说:“虽有气势,但比起莲花之舞,还是逊色不少。” 那妃子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恼羞成怒却又不敢发作。莲花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再次行礼。 就在莲花以为此事告一段落时,那妃子眼珠一转,突然尖叫起来:“皇上,您看莲花袖口藏着什么!”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莲花袖口,只见那里竟滑落出一个小巧的诅咒人偶,人偶身上扎满了针。 “莲花,你竟敢诅咒皇上!”妃子大声喊道。 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莲花心中一惊,明白这是那妃子的陷害。她急忙跪下,大声辩解:“皇上,这绝非我所为,定是有人故意陷害。” 然而,那妃子却不依不饶,联合几位与她交好的大臣在一旁添油加醋。 皇帝心中已有怒火,当下便命人将莲花押入冷宫,待查明真相。 莲花被侍卫架着,心中满是委屈与不甘,她知道自己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而这皇宫,从此将成为她的牢笼,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真相,洗刷自己的冤屈。 莲花被押往冷宫的途中,恰好遇到了侍卫张天。 侍卫张天见她眼神中的绝望与无辜,心中不禁一动。 他曾听闻莲花的遭遇,也看出这其中必有蹊跷。 趁着无人注意,张天悄悄对莲花说:“姑娘莫慌,我定会帮你查明真相。” 莲花眼中闪过一丝希望,感激地点了点头。 进入冷宫后,莲花深知自己不能坐以待毙。她开始仔细回忆事情的经过,试图找出那妃子陷害自己的证据。 而张天也在宫外四处打听消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终于,张天在那妃子的住所附近找到了一个宫女,从她口中得知,是那妃子买通了莲花身边的一个小宫女,将诅咒人偶偷偷放进了她的袖口。 张天立刻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莲花,并带着证据面见皇帝。 皇帝查明真相后,龙颜大怒,严惩了那妃子。 莲花也得以洗清冤屈,重新回到了众人的视线中。 她更加坚定了在这皇宫中生存下去的决心,而与张天之间,也因为这次的经历,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可因宫中人众多,两人实在是难以相见。 莲花在宫中虽恢复了自由,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再遭人算计。而张天因公务在身,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牵挂着她。 一日,皇宫突然传出有刺客潜入的消息,皇帝龙颜震怒,下令全力搜捕。 莲花在慌乱中与众人走散,竟不小心闯入了刺客的藏匿之处。 刺客见她孤身一人,便欲杀人灭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天赶到,他手持长剑,与刺客展开了激烈的搏斗。张天武艺高强,几个回合便将刺客制服。 经此一役,两人的感情迅速升温。然而,皇宫中的规矩森严,他们的感情注定要面临诸多阻碍。 但莲花和张天并未退缩,他们在这充满阴谋与算计的皇宫中,相互扶持,共同寻找着属于他们的未来。他们坚信,只要彼此心在一起,就一定能冲破重重困难,迎来美好的结局。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皇上突然旧疾复发,太医诊断后称需以特殊的药引才能治愈,而这药引竟是莲花的血液。 张天得知此事后,心急如焚。他深知莲花若被取血,定会性命不保。 于是,张天决定挺身而出,以自己的血代替莲花。 他瞒着莲花,偷偷找到皇上,表明愿以身相替。 皇上被他的忠义所打动,便应允了。 张天被带进了太医房,忍受着放血的痛苦,每一滴血都带着他对莲花的深情。 莲花得知此事后,泪水夺眶而出。她不顾一切地赶到太医房,守在张天身边。 随着时间推移,皇上的病情逐渐好转,而张天却因失血过多,面色愈发苍白。 莲花紧紧握着他的手,发誓要好好照顾他。 此后,两人在宫中更加珍惜彼此,共同面对未来的风雨,他们的爱情也在这艰难的经历中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就在两人沉浸在这份甜蜜中时,边境突然传来急报,敌国入侵,形势危急。 张天身为侍卫,被征调上战场。 离别之际,莲花含着泪紧紧抱住张天,欲言又止,她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终究没说出自己已怀了他孩子的事,只是叮嘱他一定要平安归来。 张天看着莲花担忧的眼神,心中满是不舍,但为了国家和责任,他还是踏上了征程。 战场上,硝烟弥漫,张天奋勇杀敌,每一次冲锋都想着莲花和他们未出世的孩子。 而莲花在宫中,一边要应对各种明枪暗箭,一边小心翼翼地保护着腹中的孩子。 几个月过去了,前线传来消息,战事吃紧,张天身负重伤。 莲花心急如焚。 她不顾众人阻拦,偷偷离开了皇宫,奔赴战场寻找张天。 一路上,她风餐露宿,历经艰辛。当她终于找到张天所在的营帐时,看到的是昏迷不醒、满身是伤的他。莲花泣不成声,日夜守在他的床边,悉心照料。 在莲花的精心呵护下,张天渐渐苏醒。看到莲花出现在眼前,他又惊又喜。 此时,莲花再也忍不住,告诉了张天自己怀孕的消息。 张天又惊又喜,他紧紧握住莲花的手,发誓伤好后一定好好保护她们母子。 而此时,战场上的局势越发严峻,敌国的攻势愈发猛烈。 张天不顾自己尚未痊愈的身体,毅然决定重返战场。莲花虽担心,但也明白他的责任。她默默为张天祈祷,希望他能平安归来。 张天回到战场后,带领士兵们奋勇抵抗,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出色的指挥,逐渐扭转了战局。 最终,他们击退了敌国的入侵,保卫了国家。 而张天也在这场战争中成为了英雄,他和莲花也终于可以在这来之不易的和平中,开启他们新的生活。 莲花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垃圾,眉头微皱。 这垃圾星球环境恶劣,为了生存,每天都要和其他人拼尽全力争抢主星掉落的垃圾。 这天,他正专心翻找着可能有用的东西,突然,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冲了过来。“这一片是我们的地盘,识趣的就赶紧滚!” 带头的大汉恶狠狠地说道。 莲花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退缩。 双方很快就扭打在一起,莲花虽然身形不算高大,但身手敏捷,一时间竟不落下风。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阵轰鸣声,一艘造型奇特的飞船缓缓降落。 从飞船上下来几个身着奇异服饰的人,他们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其中一个人开口道:“这里发现了特殊能量波动,你们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莲花心中一动,难道和自己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有关? 莲花停下打斗的动作,上前一步说道:“我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我一直在这附近寻找一种特殊物品,或许和这能量波动有关。”那几个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位看起来像是首领的人说:“那你跟我们走一趟,协助我们调查。”莲花犹豫了一下,想到这可能是找到自己要找之物的线索,便点头答应了。带头的大汉见状,嚷嚷道:“想走?没那么容易,把地盘的事解决了再说!”首领模样的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一道能量波射出,那些人瞬间被击飞出去,不敢再言语。莲花跟着他们上了飞船,飞船内的科技让他大开眼界。他们来到一个仪器前,仪器上的光芒闪烁不定。首领看着数据说道:“这能量波动很不稳定,源头似乎就在这垃圾星球深处。”莲花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也许自己苦苦寻找的东西就在那里。一场深入垃圾星球深处的探索之旅即将展开。飞船朝着垃圾星球深处疾驰而去,周围的环境愈发恶劣,各种废弃金属和残骸在狂风中呼啸。莲花紧紧抓住扶手,努力适应着飞船的颠簸。当飞船降落,他们踏入一片昏暗的区域,四周弥漫着刺鼻的气味。突然,一群机械怪物从废墟中涌出,张牙舞爪地扑向众人。首领迅速指挥队员们迎战,一时间,能量光束和机械碰撞声交织在一起。莲花也不甘示弱,凭借着在垃圾星球锻炼出的身手,与怪物们搏斗。在激烈的战斗中,莲花发现其中一只怪物身上闪烁着与能量波动相似的光芒。他奋力冲过去,击败怪物后,从其体内取出了一个散发着神秘光芒的晶体。此时,首领走过来,说道:“看来这就是特殊能量的源头,你立了大功。”莲花看着晶体,心中满是激动,也许这就是自己一直苦苦寻找的东西。 寻即将展开。 就在莲花沉浸在找到晶体的喜悦中时,晶体突然发出强烈的光芒,将众人笼罩。光芒消散后,他们竟出现在一个神秘的空间里。这里四周悬浮着奇异的符文,地面上刻着复杂的纹路。首领警惕地观察着周围,说道:“看来这晶体触发了某种机关。”此时,空间中央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影像,是一位身着古装的老者。老者开口道:“你们能拿到这晶体,说明与我有缘。这晶体是开启宇宙秘密的钥匙,不过它也引来了邪恶势力的觊觎。”话音刚落,空间一阵扭曲,一群黑影出现。原来,邪恶势力一直追踪着晶体的能量,趁他们触发机关进入空间时跟了进来。双方再次陷入激战,莲花和众人齐心协力,凭借着晶体的部分力量和自身的能力,艰难地与黑影们对抗。最终,他们成功击退了邪恶势力。老者欣慰地点点头,将宇宙的部分秘密告知了他们,并指引莲花带着晶体去寻找真正能发挥其力量的地方。 莲花牢记老者的指引,带着晶体和众人离开了神秘空间。回到飞船后,他们开始规划前往老者所说之地的航线。然而,邪恶势力并未就此罢休,他们暗中追踪着飞船。在航行途中,飞船突然遭遇了强烈的攻击,原来是邪恶势力派出了更强大的舰队。首领迅速指挥大家反击,可对方火力太猛,飞船受损严重。莲花看着手中的晶体,心中涌起一股信念。他集中精神,尝试与晶体的力量沟通,奇迹发生了,晶体释放出强大的能量,修复了飞船的损伤,并形成了一层护盾。众人见状,士气大振,全力配合莲花,操控飞船发射出强大的能量波,将邪恶势力的舰队击退。经过这场战斗,他们更加坚定了前行的决心。 莲花不能看9 还没替换,看最新章节 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像是给这片湖水铺上了一层碎金。莲花身着朴素的丫鬟服饰,正沿着湖边的小径缓缓走着,手中提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刚采来的新鲜草药。 莲花是府上小姐身边最贴心的丫鬟,平日里跟小姐感情极好。她正想着回去给小姐熬点草药调养身体,脚步轻快。突然,一阵尖锐的惊呼声打破了湖边的宁静。 莲花猛地抬起头,目光迅速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湖边,一个身着华丽的身影正朝着湖里坠去。那熟悉的服饰和身姿,正是自家小姐! 莲花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脑一片空白,手中的竹篮“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就在小姐落水的瞬间,莲花瞥见了一个躲在假山后的身影,那人似乎在匆忙整理着衣袖,鬼鬼祟祟地准备离开。 莲花来不及细想,发了疯似地朝着湖边跑去。 跑到湖边,莲花毫不犹豫地跳进了水里。湖水冰冷刺骨,浸透了她的衣衫,但此时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小姐!她奋力朝着小姐落水的地方游去,双手慌乱地划动着湖水,溅起高高的水花。 终于,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莲花终于抓住了小姐的手臂!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拼命地将小姐往岸边拖去。岸上的人们见状,纷纷跑来帮忙,大家齐心协力,终于将小姐和莲花一起拉上了岸。 上岸后的小姐,面色苍白如纸,紧闭着双眼,仿佛失去了所有的生气。 莲花心急如焚,她顾不上自己浑身湿透,像一头发狂的野兽一样,跪在小姐身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小姐的名字,双手还不停地摇晃着小姐的身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对于莲花来说都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终于,在经过了漫长的等待后,小姐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咳嗽声。 紧接着,小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原本空洞无神的眼眸,此刻也渐渐有了一丝神采。 看到小姐终于醒了过来,莲花喜极而泣,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眼眶。她紧紧地握住小姐的手,生怕一松手小姐就会再次失去意识。 然而,就在这时,莲花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那个躲在假山后的身影。 那个身影鬼鬼祟祟的,显然是在暗中观察着小姐和她的一举一动。 莲花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她意识到,小姐这次落水绝对不是一场意外,背后肯定隐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莲花的心中燃起了一团怒火,她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出那个将小姐推入水中的凶手,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为小姐讨回一个公道! 莲花安顿好小姐后,便悄悄去了假山处。 她仔细搜寻,发现地上有一块玉佩碎片,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赵”字。 莲花心中有了怀疑对象,府里姓赵的只有赵姨娘身边的丫鬟小翠。 她决定暗中调查小翠。莲花装作不经意地和其他丫鬟聊天,套出小翠在小姐落水前曾去过湖边。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莲花趁着夜色潜入小翠房间,在她的箱子里找到了半块玉佩,和湖边捡到的碎片刚好吻合。 莲花将证据交给了老爷,老爷大怒,要严惩小翠。 审讯时,小翠招认是赵姨娘嫉妒小姐受宠,指使她这么做的。 然而,在调查赵姨娘的过程中,莲花意外发现小姐身世另有隐情。 原来小姐并非老爷亲生,而是当年一位故人托付给老爷抚养的,而这位故人身份神秘,似乎牵扯到江湖中的一段恩怨。 莲花决定深入探寻小姐身世背后的江湖恩怨。 她想到小姐的爹曾经是武林盟主,被魔教所害,这其中或许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莲花乔装打扮,离开府邸,踏上了寻找线索的旅途。她来到了曾经武林盟所在地,那里如今已是一片废墟,但仍有一些老人口中流传着当年的故事。 莲花从他们口中得知,小姐的亲生父亲似乎掌握着一本能称霸武林的秘籍,而魔教为了得到秘籍才痛下杀手。 就在莲花以为找到关键线索时,她却遭遇了神秘人的追杀。 神秘人武功高强,莲花险些丧命。关键时刻,一位神秘老者出手相助,他告诉莲花,秘籍之事只是江湖传言,背后可能另有隐情。 老者还透露,小姐亲生父亲当年曾与一个神秘门派结仇,而这个门派一直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莲花意识到,小姐的身世之谜远比想象中复杂,一场更大的江湖风波即将来临。 大漠孤烟,黄沙漫天。和亲队伍宛如一条蜿蜒的黑线,在这无尽的沙海之中缓缓前行。和亲公主何瑜坐在华丽却又透着几分压抑的马车里,眼神透过车窗,望着那荒芜的景象,心中满是悲凉与不甘。 她本是那金枝玉叶,在皇宫之中享受着万千宠爱,却只因那所谓的家国大义,要被送去那遥远陌生的国度,成为政治的牺牲品。想到这里,何瑜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知道,自己不能就这样认命。 终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何瑜瞅准了守卫的松懈,偷偷地从马车上溜了下来。她像一只敏捷的小鹿,在夜色的掩护下,拼命地朝着远离和亲队伍的方向跑去。风声在耳边呼啸,仿佛是命运的催促,但她顾不了那么多了,自由就在前方招手。 然而,命运似乎总是喜欢捉弄人。何瑜在慌不择路的逃亡中,一头扎进了一座神秘的山寨。当她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山贼团团围住。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娘子,怎么一个人跑到这荒郊野岭来了?”为首的山寨王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一双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贪婪的光。 何瑜心中一惊,但她很快镇定下来,强装镇定地说道:“我乃路过此地的行人,不小心迷了路,还望好汉们行个方便,放我过去。” 山寨王发出一阵粗犷的大笑:“哈哈,小娘子,你当我是傻子吗?这方圆百里哪有什么行人,看你这穿着打扮,定是哪家的千金小姐。既然来了我这山寨,就别想轻易离开了。” 何瑜心中暗叫不好,她没想到自己刚逃出和亲的牢笼,又落入了山贼的魔掌。但她没有放弃一丝求生的希望,眼珠一转,说道:“好汉,我虽然是千金小姐,但我家中富有,只要你放了我,我定会让家人送上丰厚的赎金。” 山寨王摸了摸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行,看在你还算识相的份上,我就给你个机会。不过,在拿到赎金之前,你就先留在这山寨吧。” 就这样,何瑜被迫留在了山寨之中。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会是什么样的命运,是被赎回自由,还是会成为山寨王的压寨夫人?而她与这位看似凶狠的山寨王之间,又会发生怎样的故事呢? 在激烈的战斗中,小六逐渐摸清了邪恶军团的战术,他巧妙地运用游戏中的技能和策略,开始扭转战局。 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在虚拟与现实的边界展开,小六能否带领战队大败邪恶军团,拯救主星于水火之中呢? 在科技高度发达的未来世界,全息游戏成为了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娱乐方式。它以其高度逼真的沉浸感和丰富多样的玩法,吸引着无数玩家投身其中。小刘,一个普通的上班族,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下班后钻进全息游戏舱,在虚拟世界中寻找刺激与快乐。 这一天,小刘像往常一样,结束了一天疲惫的工作,迫不及待地回到家,一头扎进了全息游戏舱。他选择了一款以神秘冒险为主题的全息游戏,刚一进入,便置身于一片雾气弥漫的古老森林之中。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周围时不时传来不知名动物的叫声,仿佛在诉说着这片森林的神秘。 小刘兴奋地在森林中探索着,突然,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吟唱。好奇心作祟的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发现声音的源头是一座隐藏在树林深处的破旧古堡。古堡的墙壁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大门半掩着,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息。 小刘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抵不住好奇心的诱惑,缓缓走进了古堡。古堡内部昏暗无光,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他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突然,脚下的地板发出了“嘎吱”一声巨响,紧接着,四面八方涌出了一群奇形怪状的怪物。这些怪物长相狰狞,眼神中透露出嗜血的光芒,它们张牙舞爪地向小刘扑来。 小刘心中一惊,赶忙掏出游戏中获得的武器进行抵抗。然而,这些怪物数量众多,而且实力强大,小刘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就在他感到绝望的时候,他发现这些怪物的攻击似乎有着某种规律,好像是被人操控着一样。他开始怀疑,这一切并非偶然,背后似乎有人在暗中策划着什么。 随着战斗的持续,小刘身上的伤势越来越重,生命值也在不断下降。他深知,如果不尽快找出幕后黑手,自己很可能会在这个虚拟世界中“死亡”。于是,他强忍着伤痛,一边躲避着怪物的攻击,一边寻找着线索,试图揭开这背后的秘密…… 在繁华喧嚣的游戏世界里,何杯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家。他整天泡在一款以古代王朝为背景的大型多人在线游戏中,享受着在虚拟世界里驰骋的乐趣。 这一天,何杯像往常一样登录游戏,准备开始他新一天的冒险。他操控着自己的角色,漫步在王朝都城的街道上,街边的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行人来来往往,好一派热闹景象。然而,何杯却总感觉这表面的繁华之下,隐藏着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何杯接到了一个特殊的任务,要求他前往王朝的皇家图书馆寻找一本古老的典籍。他一路披荆斩棘,避开了各种怪物的攻击,终于来到了那座神秘的图书馆。图书馆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泛黄的书籍。何杯在书架间穿梭,仔细地寻找着那本任务所需的典籍。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本破旧的羊皮卷吸引了他的注意。羊皮卷的封面上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何杯好奇地将其打开,里面的内容让他的心跳陡然加速。羊皮卷中详细记载着一场针对王朝的惊天阴谋,原来,王朝的一些权贵为了谋取私利,勾结外部势力,企图颠覆现有的王朝统治。他们计划在王朝举办大型庆典的时候发动政变,让王朝陷入混乱之中。 何杯意识到这个发现的重要性,他决定将这个消息告知王朝的高层。他匆忙离开了图书馆,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群神秘人盯上了。那些人穿着黑色的长袍,脸上蒙着面巾,眼神中透露出一股凶狠的气息。何杯知道,这些人肯定是阴谋的执行者,他们想要阻止自己将消息传出去。 在狭窄的街道上,何杯与神秘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追逐。他灵活地躲避着敌人的攻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将这个阴谋公之于众,拯救这个岌岌可危的王朝。他能否成功摆脱神秘人的追捕,将阴谋的真相告知王朝高层呢?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就此拉开了帷幕。 她却发现自己的游戏设备出现了严重的故障,无论她怎么操作,角色都无法正常行动。而此时,黄花在赛场上却表现得异常出色,一路过关斩将,很快就取得了领先。 林悦看着屏幕上的失败画面,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痛苦。她不知道自己的游戏设备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故障,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黄花的阴谋。 就在林悦陷入绝望的时候,一个神秘的力量却悄然降临,一场更大的危机和意外正等待着他们…… 莲花不能看10 下个世界开始看 男子站在战场上,喘着粗气,身上溅满了敌人的鲜血,他的眼神依然坚定,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警惕地注视着四周,以防敌人再次来袭。 阴云密布的山谷中,狂风呼啸,隐隐有嘶吼声传来。一名剑修身着一袭白衣,背负长剑,神色冷峻地穿行其中。忽然,一道黑影从旁侧的巨石后暴起,张牙舞爪地扑向剑修。 这是一只浑身散发着幽绿色光芒的妖兽,尖牙利爪,血盆大口满是腐臭之气。它双眼通红,带着嗜血的疯狂,巨大的爪子朝着剑修狠狠抓下。剑修反应极快,脚尖轻点,如灵鹤般轻盈避开,与此同时,他反手拔剑,剑身闪烁着寒芒。 妖兽一击未中,愈发暴躁,发出一声怒吼,震得周围的树木瑟瑟发抖。它再次发动攻击,身躯如黑色闪电般冲向剑修。剑修目光坚定,身姿灵动,在妖兽的攻击间隙中穿梭,手中长剑舞动,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呼啸而出,在妖兽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妖兽吃痛,更加疯狂地反击,然而剑修的剑招愈发凌厉。他看准时机,纵身一跃,高高跃起,手中长剑凝聚起磅礴的灵力,化作一道璀璨的剑光,如流星般直刺妖兽的咽喉。妖兽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 “噗嗤”一声,剑光穿透了妖兽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妖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剑修收剑入鞘,看了一眼死去的妖兽,转身继续朝着山谷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在阴云中显得坚毅而孤独。 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一位女子身着华丽的皇后朝服,迈着轻盈的步伐,独自走向梦幻谷。那朝服上的金线在余晖中闪烁着光芒,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声响。 她穿过谷口,眼前如梦如幻的景象让她不禁沉醉。五彩斑斓的花朵肆意绽放,仿佛是天边的云霞飘落人间。溪水潺潺流淌,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如同一条灵动的丝带。 女子沿着溪边漫步,偶尔有花瓣飘落,落在她的肩头。她伸手接住一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落寞。也许是这梦幻般的场景,勾起了她心中不为人知的心事。 走着走着,她来到一片幽静的竹林。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她停下脚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宁静与美好。 突然,一只蝴蝶落在她的指尖,她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那只五彩的蝴蝶,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这一刻,她仿佛忘却了世间的烦恼,只沉浸在这梦幻谷的美景之中。天色渐暗,她转身缓缓离去,那华丽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谷中,只留下这如梦如幻的景色依旧。 昏暗的山洞中,男子虚弱地躺在石榻上,面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女子守在一旁,满脸焦急,眼中满是心疼与担忧。郎中已断言,唯有那生长在险恶之地的灵草才能救男子性命。 女子没有丝毫犹豫,毅然踏上寻找灵草之路。灵草生长在一处陡峭的悬崖,四周云雾缭绕,狂风呼啸,岩石松动,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但为了夫君,女子没有退缩。她手脚并用,艰难地攀爬着悬崖,指甲磨破,鲜血直流,她却咬牙坚持。 就在即将够到灵草时,一只凶猛的鹰隼突然袭来,利爪向她抓去。女子侧身一闪,鹰隼扑了个空,但她也因此身体失衡,险些跌落悬崖。千钧一发之际,她死死抓住一块凸起的石头,稳住身形。随后,她瞅准时机,迅速摘下灵草。 带着灵草,女子马不停蹄地赶回山洞。她小心翼翼地煎好药,一勺一勺地喂给男子。药汁缓缓流入男子口中,奇迹渐渐出现,男子的脸色逐渐恢复红润,气息也变得平稳。 男子悠悠转醒,看到守在床边满眼疲惫却又满是欣喜的女子,眼眶泛红,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女子温柔地制止。她紧紧握住男子的手,轻声道:“你没事就好。” 在一个繁华的京城,有个寒门男子林宇,早年贫困潦倒,发妻云娘不离不弃,陪他熬过艰难岁月。云娘日夜操劳,纺纱织布换钱供林宇读书,盼着他能出人头地。 林宇也争气,高中状元,踏入官场。一日,公主听闻林宇才华横溢,对他心生爱慕。皇帝为博公主欢心,欲将公主许配给林宇。林宇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公主,心中的贪念瞬间膨胀。他忘了云娘多年的付出,竟起了杀心。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林宇狠心将云娘杀害,对外宣称云娘暴病而亡。随后,他风风光光地迎娶了公主,享尽荣华富贵。 然而,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云娘的冤魂不散,夜夜托梦给林宇,梦中云娘披头散发,血泪满面,声声控诉他的忘恩负义。林宇整日惶恐不安,精神恍惚,处理政务时屡屡出错。皇帝龙颜大怒,将他罢官免职。 失去官职和财富的林宇,被公主嫌弃,赶出了公主府。他沦为街头乞丐,疯疯癫癫,嘴里还念叨着云娘的名字。曾经的荣耀如烟云般消散,只剩无尽的悔恨与凄凉。 老板见两人遭遇不公,心生怜悯,决定出手相助。 他施展高深的武功,三两下便将官府的人打得落花流水。 富家公子得知此事后,恼羞成怒,竟勾结了邪教势力。邪教派出了几位高手,气势汹汹地朝着乐器店赶来。 男子和女子并未退缩,他们与老板一起,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战斗一触即发,双方打得天昏地暗。 在激烈的交锋中,男子突然想起自己每日磨练意志为父报仇时所学的一些技巧,竟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女子也凭借奇门遁甲之术,巧妙地配合众人。经过一番苦战,他们终于击退了邪教高手。 富家公子见大势已去,只好灰溜溜地逃走。男子和女子历经这场磨难,感情更加坚定,他们与老板告别后,携手踏上了新的旅程,而他们的传奇故事,还在继续…… 长安眉头一皱,放下手中的名单快步走了出去。只见院子里一群衙役模样的人押着一个女子,那女子正是为了飞升将丈夫祭天的罪魁祸首。周围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为首的衙役见到长安,上前抱拳道:“长安公子,此人恶行被人揭发,我们将其捉拿归案,路过此地,想着您或许也想看看这恶妇。” 长安走上前,打量着那女子。 她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慌乱,但仍强装镇定。 长安冷笑一声:“为了一己私欲,竟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实在可恶。” 女子突然大喊:“我不过是想飞升,这世间本就弱肉强食,何错之有!” 长安怒目而视:“你为了自己的贪婪,牺牲他人性命,天理难容!”说罢,示意衙役将她带走,依法处置。 在繁华都市的中心,有一座极具现代科技感的电竞场馆,这里即将举办一场盛大的电竞女神选拔赛总决赛。场馆内人山人海,灯光璀璨,舞台上的聚光灯将整个场地映照得如同梦幻之境。 蓝天白云犹如一幅清澈透明的画卷,悬挂在广袤的天空之上。 那轻柔的白云,如同天空洒下的棉絮一般,悠悠地飘荡着。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仿佛给大地铺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使得整个场景都显得格外耀眼。 在这如诗如画的背景下,两队人马严阵以待,一场惊心动魄的激烈比拼即将拉开帷幕。 其中一队身着统一的蓝色运动服,他们个个精神抖擞,眼神坚定,宛如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正等待着猎物的出现;而另一队则穿着鲜艳的红色运动装,队员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恰似燃烧着熊熊斗志的火焰,散发出无尽的热情与活力。 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响,比赛正式开始。双方队员们如同离弦之箭一般迅速行动起来,他们在赛场上奔跑、传球、协作,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与激情。 蓝色队的一名队员在球场上犹如一颗耀眼的明星,他的表现异常出色。他的步伐轻盈而灵活,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穿越了对方的防线,使得对方的防守队员完全措手不及。 就在他即将射门的一刹那,红色队的防守队员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和精准的判断力,以一个漂亮的拦截动作成功地将球断下。 这一精彩的瞬间让全场观众都为之惊叹,而红色队也抓住了这个机会,立刻展开了猛烈的反攻。 他们的队员之间配合默契,传球精准,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路高歌猛进,气势如虹。 此时,现场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观众们的加油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仿佛要冲破云霄。 每一个人都被这场激烈的比赛所吸引,他们为自己支持的队伍呐喊助威,希望能够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动力和勇气。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队都逐渐意识到了对方的实力,开始调整战术,不断地寻找对方的破绽。 汗水湿透了他们的衣衫,但没有一个人有丝毫的懈怠。 这场比赛不仅仅是体力的较量,更是智慧和团队协作精神的角逐。 在这蓝天白云之下,究竟哪一队能够最终脱颖而出,成为这场激烈比拼的胜利者呢? 让我们一起拭目以待,共同见证这激动人心的时刻! 小七静静地站在那片空旷的草地上,微微仰头,目光穿过夜的薄纱,望向远处的星河。 璀璨的星子如镶嵌在夜幕上的宝石,闪烁着神秘而迷人的光,像是无数双眼睛在遥远的天际注视着人间。 微风轻轻拂过,撩动着小七的发丝,也撩动着他心底那一丝隐秘的渴望。他缓缓闭上眼,双手合十,放在胸前,神情虔诚而专注。 “愿我能在逐梦的路上不再迷茫,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去跨越每一道难关。愿我所爱之人都能健康平安,我们能一直相伴,分享生活中的每一份喜悦与温暖。” 小七在心底默默许愿,那些话语带着他最真挚的期盼,随着轻柔的风飘散在夜空中。 他睁开眼,依旧凝视着星河,仿佛能从那无尽的璀璨中得到回应。 他知道,这浩瀚宇宙或许并不会真的听到他的心愿,但这份许愿的仪式感,却给了他继续前行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踏上归途,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因为在这个星光熠熠的夜晚,他心中已种下了希望的种子。 长安静静地伫立在庭院中,身着一袭明黄色的旗袍。那旗袍像是把秋日的暖阳裁剪下来,穿在了身上,细密的盘扣精致如诗,沿着流畅的线条排列,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 她微微仰起头,目光越过斑驳的树影,望向远处。秋风起,落叶纷飞,宛如一只只金黄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缓缓地飘落,最终归于尘土。 长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淡淡的忧伤,仿佛这落叶勾起了她心底那些被时光尘封的回忆。 一阵微风吹过,撩动着她耳畔的发丝,旗袍的裙摆也轻轻摇曳,发出轻柔的声响。 她伸出手,一片落叶恰好落在她的掌心,那清晰的脉络,仿佛是岁月留下的痕迹。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微微的粗糙。 远处的天空渐渐染上了一抹橙红,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她依旧静静地站着,沉浸在这落叶纷飞的世界里,思绪随着那飘零的落叶飘向远方,不知在回忆着谁,又在憧憬着怎样的未来。 在那片湛蓝无垠的海边,一只鲜艳似火的风筝悠悠地飘在海面上。 它的骨架在阳光中闪着微光,那红绸制成的筝面,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在海天之间格外夺目。 海风轻柔地吹着,风筝随着风的节奏微微颤动,时而升高,时而降低,仿佛是大海与天空之间的信使。 远处的海平面上,波光粼粼,阳光洒在水面上,像是铺上了一层碎金。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涌来,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清脆的声响。 莲花不能看11 不要看。文明被无情摧毁。而这场游戏,其实是人类为了抵御虫族入侵而研发的模拟实战系统,只有在游戏中取得胜利,才能在现实的星际战争中找到对抗虫族的方法。 小六的舰队在虫族的攻击下摇摇欲坠。虫族的战舰如同疯狂的飞蛾,前赴后继地撞击着他的防线。每一次爆炸,都让小六的心揪紧一分。但他没有退缩,他的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他不断地调整着舰队的阵型,运用着自己独特的战术,试图在虫族的狂潮中找到一丝破绽。 突然,虫族的攻击出现了一丝混乱。小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机会,他果断地下达了反击的命令。他的舰队如同利剑一般,插入了虫族的阵型。一时间,战场上炮火纷飞,虫族的战舰纷纷爆炸,碎片在宇宙中四散飞溅。 然而,虫族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击败。它们很快重新组织起了攻击,并且派出了更强大的战舰。小六的舰队再次陷入了困境。但小六并没有放弃,他开始思考着新的战术。他回忆起自己在游戏中积累的经验,以及对虫族弱点的研究。 就在虫族的攻击达到顶峰的时候,小六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将自己的主力舰队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继续正面抵抗虫族的攻击,另一部分则绕到了虫族的后方。这个战术出乎了虫族的意料,虫族的后方顿时陷入了混乱。 小六抓住这个机会,指挥着舰队发起了最后的攻击。在他的带领下,他的舰队如同猛虎下山一般,势不可挡。虫族的防线被彻底突破,它们的战舰纷纷溃败。最终,小六的舰队取得了胜利,虫族被击退了。 当小六从游戏舱中走出来时,他的脸上露出了疲惫但又自豪的笑容。他知道,这场胜利不仅仅属于他自己,更属于整个宇宙。他用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在游戏中大败了虫族,为维护星际和平做出了贡献。 而他的传奇故事,才刚刚开 夕阳渐渐西下,天空被染成了一片橙红色。红色的风筝在橙红色的天空下显得更加鲜艳夺目。 小男孩恋恋不舍地收回了风筝线,和父母一起离开了海边。 但是,那只红色的风筝,却永远地留在了他的记忆中。 在一片五彩斑斓的花海中,各色蝴蝶宛如灵动的精灵,在花草间翩翩起舞。它们或轻盈地掠过花瓣,或停驻在花蕊上吮吸着甜美的花蜜,翅膀上闪烁着绚丽的光芒,与娇艳的花朵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如梦如幻的画卷。 这时,一位白衣女子独自静静地站在花海中央。她身姿曼妙,宛如一朵盛开的白莲,圣洁而高雅。微风轻轻拂过,她的白色裙摆随风飘动,似是在与蝴蝶们共舞。她的脸庞白皙如玉,眉眼间透着淡淡的忧伤,眼神中却又藏着一丝温柔与期许。 她静静地凝视着那些飞舞的蝴蝶,仿佛在与它们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偶尔,一只蝴蝶会轻轻地落在她的肩头,她也只是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柔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天地间唯有这白衣女子与飞舞的蝴蝶。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却了尘世的喧嚣与烦恼,只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与美好。直到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影染成了金黄色,她才缓缓转身,迈着轻盈的步伐,渐渐消失在花海之中。 在虚拟与现实交织的未来世界,游戏体育成为了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主星上,无数年轻人怀揣着在游戏体育领域出人头地的梦想,而小六,便是其中一颗正待闪耀的新星。 小六本名陆逸,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少年。他从小就对游戏体育有着超乎常人的天赋和热爱,尤其是一款名为《星际征战》的游戏。这款游戏模拟星际战争,玩家可以操控各种战舰和机甲,在浩瀚宇宙中展开激烈战斗。 这天,主星的游戏体育频道正在直播一场顶级赛事。屏幕里,玩家们操控着战舰,炮火横飞,能量光束交织成一片绚烂的光幕。小六坐在狭小的房间里,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双手不自觉地模拟着操作。他的眼神中满是渴望和憧憬,梦想着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这样的舞台上。 然而,平静的主星即将迎来一场巨大的危机。一群邪恶军团通过游戏的漏洞,将虚拟世界中的力量延伸到了现实。他们的战舰突破了虚拟与现实的界限,出现在主星的天空中,所到之处,城市化为废墟,民众陷入恐慌。 主星的防御系统在邪恶军团强大的攻击下显得不堪一击,政府紧急发出号召,希望能有勇士站出来对抗邪恶军团。小六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燃起了一股热血。他知道,这是自己证明自己的机会,也是拯救主星的时刻。 他迅速打开《星际征战》的游戏舱,进入了游戏世界。在游戏中,他凭借着自己多年的经验和超高的天赋,迅速组建了一支属于自己的战队。队员们来自主星的各个角落,他们同样怀着对主星的热爱和对邪恶的仇恨,聚集在了小六的麾下。 小六带领着战队,驾驶着战舰冲入了邪恶军团的阵营。一开始,他们遭到了敌人猛烈的攻击,战舰不断地被炮火击中。但小六没有退缩,他冷静地指挥着队员们,寻找着敌人的弱点。 我尽量晚上替换几章出来。 在一片荒芜的村庄里,村民们惶惶不可终日。一只凶猛的野兽时常出没,践踏庄稼,伤人性命,让原本宁静的村落变得破败不堪。 一位年轻男子挺身而出,他身姿挺拔,眼神坚定,手持一把古朴的长弓,箭壶里插满了锋利的箭羽。他穿梭在村落周围的山林中,仔细寻找着野兽的踪迹。 终于,在一处幽深的山谷,男子发现了那只野兽。它身形巨大,毛发如钢针般直立,血盆大口里露出尖锐的獠牙,正虎视眈眈地盯着男子。男子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长弓,弓弦被拉成满月状,他的手臂肌肉紧绷,每一根线条都充满了力量。 “嗖”的一声,一支箭如流星般射出,带着男子为民除害的决心,直冲向野兽。野兽反应迅速,侧身一闪,箭擦着它的皮毛而过。男子没有丝毫慌乱,快速抽出第二支箭,再次拉弓射箭。这次,箭射中了野兽的前腿,野兽吃痛,发出一声怒吼。 然而,野兽并未就此罢休,它拖着受伤的腿,向男子猛扑过来。男子冷静地再次搭箭、拉弓、放箭,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这一箭正中野兽的咽喉,野兽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村庄里的村民们得知消息后,纷纷赶来,他们欢呼雀跃,将男子围在中间。从此,村庄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而男子弯弓射箭为民除害的英勇事迹,也在这片土地上流传开来。 男子虽成功除害,可回到家族后,再次拿起那把先辈留下的长弓时,却依旧无法拉开。 家族中一些人开始冷嘲热讽,说他空有除兽之名,却连祖传长弓都射不动。 男子心中烦闷,他深知自己天赋不在弓术上。经过一番思考,他决定离开家族,去外面学习剑法。 他踏上了未知的旅程,一路上风餐露宿。在一座古老的剑派前,他诚恳地请求入门。剑派掌门见他眼神坚毅,便收留了他。 从此,男子开始了艰苦的练剑生涯。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洒下,他已在练武场挥剑;夜晚,明月高悬,他还在对着月光揣摩剑招。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的剑术日益精湛。 终于,他成为了一名远近闻名的剑客,用手中的剑行侠仗义,而他那段从射不动长弓到成为剑术高手的传奇经历,也被人们传颂着。 昏暗的山谷中,狂风呼啸,弥漫的雾气让视线变得模糊不清。男子伫立其中,发丝随风狂舞,眼神却异常坚定。长久的闭关修炼,让他终于领悟了火之剑域的奥义。 此时,对面的敌人已按捺不住,发出一声怒吼,如一头猛兽般朝着男子扑来。 男子不慌不忙,体内的灵力疯狂涌动,手中的长剑瞬间燃起熊熊烈火,火焰如龙般缠绕剑身,发出炽热的光芒。 他大喝一声,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冲向敌人。 在接近的瞬间,他手腕一抖,火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带着炽热的气浪斩向敌人。 敌人惊恐地瞪大双眼,匆忙举刀抵挡。 然而,火剑的威力岂是他能抵挡的。火焰瞬间蔓延到敌人的刀上,将其刀身融化。 男子顺势又是一刀,火剑带着无尽的炽热砍在敌人身上。 敌人惨叫一声,被强大的力量击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身上的衣物被火焰点燃,发出刺鼻的焦味。 男子收剑入鞘,火焰渐渐熄灭,他的眼神恢复了平静。 山谷中的雾气似乎也被这一战的气势所驱散,露出了一片清朗的天空。男子转身,朝着远方走去,继续他在剑道上的修行之路。 昏暗的战场被血色夕阳笼罩,狂风呼啸,沙尘漫天。一名男子身着沉重的黑色铠甲,铠甲上的纹路在残阳下闪烁着诡异的光。他的眼神坚定而冷酷,如同寒夜中的星芒。 突然,一群敌人嚎叫着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面目狰狞。男子毫不犹豫地抽出背后的长剑,剑身闪烁着冰冷的寒光。他大喝一声,声音如雷,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为之颤抖。 只见他身形一闪,如黑色的闪电般冲入敌群。长剑在他手中上下翻飞,如灵动的游龙,所到之处,血花飞溅。敌人的攻击纷纷被他挡开,惨叫声响彻战场。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千钧之力,将敌人的武器斩断,将敌人的身体刺穿。 一个身材高大的敌人挥舞着巨斧朝他砍来,男子侧身一闪,轻松躲过,紧接着长剑如毒蛇般刺向敌人的咽喉,敌人还来不及反应,便倒在了地上。其他敌人见状,更加疯狂地围了上来,但男子毫无惧色,越战越勇。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脚步轻盈灵活,将敌人的攻势一一化解。 在他的奋力拼杀下,敌人逐渐被击退,纷纷狼狈逃窜。 在后台的化妆间里,一位名叫林悦的女孩正对着镜子做最后的妆容检查。她有着一头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精致的五官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一双灵动的大眼睛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她是这次选拔赛的热门选手,凭借着超高的游戏技术和出众的外貌,一路过关斩将,吸引了无数粉丝的关注。 而在化妆间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叫黄花的女孩。她同样也是参赛选手之一,但与林悦相比,她的外貌和游戏技术都显得逊色许多。黄花的眼神中充满了嫉妒,她紧紧地咬着嘴唇,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看着林悦被众人簇拥着,享受着鲜花和赞美,黄花心中的嫉妒之火越烧越旺。 “凭什么她就能这么耀眼?我哪一点比她差了!”黄花在心里暗暗地想着,一种扭曲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就在这时,一个神秘的男人出现在了化妆间的门口。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脸上带着一副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男人走到黄花身边,轻声说道:“我可以帮你解决掉林悦,让你成为这场比赛的冠军,但你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黄花犹豫了一下,但心中的嫉妒最终还是战胜了理智。她咬了咬牙,点了点头。男人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小的芯片,塞进了黄花的手里。 “只要把这个芯片植入林悦的电脑里,她的游戏设备就会出现故障,她就会在比赛中失败。”男人说完,便消失在了门口。 莲花不能看12 没替换的,之后再看这章节内容。 长安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定睛一看,自己竟置身于。 房间的布置典雅精致,墙上挂着一幅幅古朴的字画,桌上摆放着精美的瓷器,地上铺着柔软的地毯。 这一切,都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和惊讶。 还没等她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明黄潮服的人走了进来。 那明黄色的服饰鲜艳夺目,上面绣着精美的图案,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长安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脸上的惊恐瞬间蔓延开来。 这个人的气质超凡脱俗,眼神犀利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人的灵魂。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带着一种威严和自信。长安的心跳陡然加快,大脑一片空白,她的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无法挪动分毫。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本王的房间里?” 那穿着明黄潮服的人冷冷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但在长安听来,却犹如晴天霹雳。 长安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她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的疑问涌上心头:这是哪里?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眼前这个人又是谁? 就在长安不知所措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清脆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欢迎来到《王者争霸》游戏世界,你已成功穿越成为一名新手玩家。在这个世界里,你将面临各种挑战和机遇,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在这场争霸中脱颖而出。” 长安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穿越到了一个游戏世界里。 可眼前这个神秘的人又是谁呢?难道是游戏中的重要Npc? “本王问你话,你为何不答?”那明黄潮服的人见长安久久不说话,眉头微微一皱,语气中透露出一丝不悦。 长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鼓起勇气说道:“大人,小女子也不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还望大人恕罪。” 那明黄潮服的人上下打量了长安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并没有再为难她。“罢了,且先留你在这,待本王查明此事再说。”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长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这个神秘的世界,等待着她的将会是什么样的挑战呢?而她又能否在这个游戏世界中找到回家的路? 从那如烟的柳色中款步而来,大大的眼睛犹如一汪清泉,盈盈流转间似藏着万千星辰,每一次顾盼都能勾动人心。 那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美得无可挑剔,仿佛是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当真是貌美无双。 她身着一袭绿色的襦裙,那色泽宛如春日里初绽的嫩叶,清新而灵动。裙裾随风轻扬,好似绿色的涟漪在微风中荡漾开来。腰间系着一条淡绿色的丝带,轻轻一挽,更添几分婉约。 裙摆上绣着细腻的花纹,似是春日里繁花盛开的模样,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 她莲步轻移,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微风拂过,吹起她的几缕发丝,她抬手轻轻将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而自然。 她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暖阳,温暖而治愈。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被她的美貌所吸引,却又不敢过多地打扰这份美好,只能在心中暗暗赞叹。 她就这般如诗如画地走过,留下一路的芬芳与惊艳。 长安正出神地看着那美人远去,突然,一只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姑娘,你可是被那美人迷了眼?”说话的是个卖花的大娘。长安回过神来,尴尬一笑:“大娘说笑了。” 大娘热情地拿起一束花递过来:“姑娘生得也这般好看,买束花戴戴,更添风采。” 长安刚要拒绝,却听到系统提示音:“完成与卖花大娘交易鲜花任务,可获得新手礼包。” 长安只好掏出身上不知从哪来的碎银买下花。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只见一群人簇拥着一个华服少年骑马而来。那少年模样英俊,眼神却透着一股骄纵。他一眼就看到了长安手中的花,勒住马缰,大声道:“把花给本少爷。” 长安心中不悦,刚想拒绝,系统又提示:“若拒绝华服少年索要鲜花,将扣除新手初始积分。”长 咬咬牙,长安把花递给了他。 华服少年得意地大笑,打马扬长而去。 望着他的背影,长安暗暗发誓,一定要在这游戏世界里强大起来。 昏暗的巷道里,潮湿的地面散发着阵阵霉味,男子双眸紧闭静静地躺在地上。他身着一件洗得泛白的衬衫,袖口处有几处磨损,牛仔裤上满是灰尘,裤脚还挂着一片枯黄的树叶。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凌乱的头发贴在上面。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痛苦。身旁散落着一个破旧的背包,拉链半开,里面的物品杂乱地露了出来,有一本破旧的笔记本,几支快用完的笔,还有一张皱巴巴的车票。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在寂静的巷道里显得格外刺耳。偶尔有微风吹过,撩动着男子的衣角。一只流浪猫小心翼翼地靠近,用它那碧绿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男子,随后“喵”了一声,又匆匆跑开。 此时,一辆汽车的灯光突然照进巷道,原来是一辆巡逻车路过。车门打开,下来两名警察。他们快步走到男子身边,其中一位警察蹲下身子,探了探男子的鼻息,然后对着对讲机呼叫了救护车。在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警察们轻声交谈着,试图从男子的物品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希望能尽快联系到他的家人,解开他为何会躺在这里的谜团。 曾经,他的双手是那样的灵巧而有力。那翻飞的刻刀,在他手中宛如游龙,能于一方桃木之上雕琢出花鸟虫鱼的灵动;那挥舞的铁锤,落在铁砧之上,能锻造出坚韧耐用的器具。每一项技艺,都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更是他心中的骄傲。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一切都改变了。他的双手仿佛被命运无情地扼住了咽喉,逐渐失去了往昔的力量。刻刀在手中变得沉重无比,还未用力,便已滑落;铁锤刚一拿起,手臂就止不住地颤抖。 他看着自己无力的双手,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曾经在工坊里热闹的场景不再,如今只剩他一人对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工具发呆。他尝试着再次拿起刻刀,想要找回曾经的感觉,可每一次努力都以失败告终。夜晚,他常常从梦中惊醒,梦里他又能熟练地施展技艺,赢得众人的喝彩。可当他睁开眼,看到的却是自己毫无力气的双手,泪水便忍不住浸湿了枕头。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他被困在这失去技艺的痛苦中,不知该如何挣脱。 午后的阳光洒在小院里,女子轻轻坐在床边,看着沉睡的男子,眼神满是心疼。男子因一场意外失去了记忆,忘记了所有过往。 女子温柔地抚摸着男子的额头,轻声说道:“别怕,有我在呢。”男子悠悠转醒,迷茫地看着四周,眼神中满是无助。女子微笑着安慰:“这是咱们的家,你安心养着就好。” 此后的日子里,女子每日天未亮就起身去田里劳作,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她也不曾有过一句怨言。回来后,她又忙着洗衣做饭,精心照顾着男子。男子看着女子忙碌的身影,心中满是愧疚,想要帮忙,却总是力不从心。 女子察觉到男子的心思,总是笑着说:“你好好恢复就行,这些我来做。”夜晚,两人坐在小院里,女子指着星星给男子讲着故事,男子静静地听着,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 在女子日复一日的悉心照料下,男子的身体渐渐好转。他开始尝试帮女子分担一些简单的家务,女子看着他的改变,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芒。他们相互扶持,在这平凡的日子里,书写着属于他们的温暖故事,男子也在这份温暖中,慢慢感受到了生活的希望。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小院,木门内,阿勇和阿秀正沉浸在幸福之中。他们刚刚完成了定亲仪式,阿秀羞红着脸,阿勇则满脸笑意,两人紧紧相依,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恶霸带着几个手下一脚踹碎了那扇老旧的木门。木屑飞溅,吓得阿秀一声尖叫,扑进阿勇怀里。恶霸一脸狰狞,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阿勇,你个穷鬼,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敢跟老子抢女人!” 阿勇将阿秀护在身后,强忍着愤怒,声音颤抖却坚定:“你莫要无理取闹,阿秀与你并无婚约,她是自由身。”恶霸冷笑一声:“自由身?这方圆几十里,我说了算!阿秀,你乖乖跟我走,还能少受点罪。” 阿秀躲在阿勇身后,大声喊道:“我死也不会跟你走的!”恶霸脸色一沉,挥了挥手,手下们便一拥而上。阿勇虽然瘦小,但为了保护阿秀,他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双方扭打在一起,小院里顿时一片混乱。阿秀焦急地四处张望,希望能有人来帮忙。而恶霸看着眼前的场景,嘴角勾起一丝阴狠的笑,仿佛在享受这场暴力的盛宴。 昏暗的灯光下,女子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无奈,被恶霸那粗壮的手臂紧紧拽着,脚步踉跄地跟在他身后。恶霸满脸横肉,得意地咧着嘴,不时回头朝地上躺着的男子啐一口。 男子浑身是血,瘫倒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闷哼。他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脸上、身上满是淤青和伤口,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渗出,将周围的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救女子,可每动一下,身体就如被万箭穿心般剧痛,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子被恶霸拖走。 恶霸带着女子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将女子粗暴地塞进后座。女子双手握拳,眼中涌出泪水,却又不敢反抗。男子看着这一幕,愤怒和无力感交织,他用尽全力撑起身体,朝着轿车的方向爬去。 这时,恶霸的几个手下围了过来,对着男子又是一阵拳打脚。男子蜷缩着身体,却始终没有发出求饶的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轿车离去的方向。轿车扬尘而去,男子终于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微风轻轻吹过,带着血腥的味道,诉说着这场暴力的残忍。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街道上,邻居李婶像往常一样出门倒垃圾。当她转过街角,突然看到一个男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旁还有一滩血迹。 “哎呀妈呀!”李婶手中的垃圾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般,脸上的肌肉因惊恐而扭曲,嘴巴大张,发出一声刺耳的惊呼。那声音划破了午后的宁静,在街道上回荡。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脚步也跟着踉跄了几下,差点没站稳。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李婶定了定神,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随后,她壮着胆子慢慢靠近男子,一边小心地观察着男子的情况,一边焦急地朝四周呼喊:“快来人呐!有人受伤啦!” 不一会儿,周围聚拢了不少人。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猜测男子是不是遭遇了车祸,有人则帮忙维持着现场秩序。在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李婶一直守在男子身旁,眼神中满是担忧,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坚持住啊,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莲花不能看13 废稿,从魔教那个世界开始,会替换 长安穿着战神铠甲,威风凛凛地站在战场中央,周围是一片狼藉,被打败的敌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众人看向他的眼神中满是敬畏与恐惧。就在这时,一个神秘的传送门突然出现在战场一侧,从中走出一个身形高大、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人。此人竟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邪恶主宰,他听闻长安的威名,特来挑战。 邪恶主宰冷笑一声,双手一挥,无数黑暗能量如潮水般向长安涌来。长安迅速反应,操控着战神铠甲释放出强大的光芒,与黑暗能量激烈碰撞。一时间,战场上光芒四射,巨响连连。长安凭借着对战神铠甲的熟练掌控,逐渐占据上风。他看准时机,一个箭步冲向邪恶主宰,挥出一拳,直接将其击退。邪恶主宰恼羞成怒,正要发动更强大的攻击,传送门却突然闪烁起来,似乎即将关闭。他无奈之下,只能通过传送门退回了自己的时空。长安松了一口气,这场意外的战斗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 长安看着逐渐消失的传送门,心中感慨这场战斗的惊险。他深知自己虽赢得了这次胜利,但未来或许还有更多未知的挑战。大战之后,他感到一阵疲惫,决定去垃圾星球好好休养一番。 来到垃圾星球,这里一片荒芜,到处是废弃的金属和垃圾。长安脱下战神铠甲,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 就在他闭目养神时,突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声响。他警觉地站起身,循声走去,发现是一个破旧的机器人在挣扎着移动。长安走上前,发现这机器人似乎还有意识。 在与它交流中得知,它是被主人抛弃在此。 长安心中一动,决定帮助这个机器人修复,而机器人也似乎感受到了长安的善意,安静地配合着。在修复机器人的过程中,长安渐渐忘却了战斗的疲惫,也在这垃圾星球上开启了一段别样的生 活。某一天,长安在花丛中偶然看到了一朵奇异的花,那花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有着神秘的力量。他被这花吸引,不由自主地在花丛中翩翩起舞,身姿轻盈,宛如与这荒芜星球上的生机融为一体。然而,这一幕被一个路过的星际海盗看到了。海盗本以为垃圾星球不会有什么收获,却意外发现了如此奇特的场景。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在花丛中起舞的人,就是威震星际的战神长安。海盗悄悄躲在一旁观察,心中盘算着如果能抓住长安,献给自己的老大,那必定能得到丰厚的奖赏。他小心翼翼地靠近,准备趁长安不备将其制服。就在海盗即将出手时,长安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瞬间从花丛中站定,眼神变得犀利,一场新的战斗即将在这垃圾星球上爆发。 长安目光如炬,紧紧锁定海盗,低声喝道:“你这鼠辈,敢来招惹我!”海盗一惊,但贪欲让他壮起胆子,挥舞着武器冲了过来。长安迅速侧身躲过,顺势一脚踢在海盗身上,将其踹飞出去。海盗爬起来,吹了声口哨,一群手下从暗处涌出,将长安团团围住。长安丝毫不惧,重新穿上战神铠甲,释放出强大气场。他如猛虎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有海盗倒下。然而,海盗人数众多,长安渐渐有些吃力。就在这时,他之前修复的机器人赶来支援,利用自身机械臂与海盗们展开搏斗。长安与机器人配合默契,逐渐扭转局势。就在他们即将将海盗全部击败时,海盗老大通过通讯器得知消息,怒不可遏,决定亲自率领大部队前来。而此时的长安,虽然击退了这波海盗,但面对即将到来的更大危机,他握紧拳头,准备迎接新的挑战,同时也更加挂念被抓走的伙伴。 没过多久,海盗老大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降临垃圾星球。那老大身形魁梧,眼神凶狠,一看就不好对付。他看着眼前的长安和机器人,狂妄地大笑:“就凭你们也想挡住我?”说罢,大手一挥,手下们如潮水般涌来。 长安和机器人背靠背,再次投入战斗。长安操控战神铠甲施展出各种强大技能,机器人则凭借灵活的机械臂横扫一片。然而,海盗老大亲自出手,他的攻击又猛又快,长安渐渐有些招架不住。 就在局势危急之时,被抓走的伙伴们竟从海盗内部杀出。原来,他们在被关押期间,暗中联合起来,从内部将海盗瓦解,成功逃出生天。伙伴们加入战斗,瞬间士气大振。众人齐心协力,与海盗展开最后的决战。最终,海盗们被打得落花流水,老大也被长安制服。垃圾星球恢复了平静,长安和伙伴们相拥而泣,他们知道,未来或许还有更多挑战,但只要团结一心,就没有战胜不了的困难。 在宇宙的深处,一场激烈的游戏正在进行。这并非普通的电子游戏,而是一场关乎星际和平的战略对决,战场就设在虚拟与现实交织的宇宙竞技场中。 小六,一个平凡外表下藏着非凡天赋的少年,此刻正坐在特制的游戏舱内,全神贯注地操控着自己的舰队。 他的面前,巨大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战场的实时状况,密密麻麻的虫族战舰如同黑色的潮水,向着他的防线汹涌扑来。 虫族,是宇宙中臭名昭着的掠夺者。它们以数量和繁殖能力着称,所到之处,星球被啃噬得千疮百孔, 废稿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妻子。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锁定着他,眼中满是焦急与牵挂。 男子加快脚步走向妻子,每一步都带着复杂的情绪。 当两人面对面,妻子眼中泛起泪光,抬手轻轻为他拂去肩头的灰尘,轻声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男子望着妻子,心中涌起无尽的愧疚。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妻子的手,那双手因为操持家务变得粗糙,可在他心里却无比温暖。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男子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 出海的日子里,他在茫茫大海上与风浪搏斗,却忽略了家中妻子独自承担的艰辛。此刻,妻子的每一个关怀的眼神,每一句轻声的问候,都像重锤般敲打着他的心。 他将妻子轻轻拥入怀中,像拥住了全世界,“以后,我不会再让你这么辛苦了。”妻子靠在他怀里,微微颤抖,这一刻,所有的等待和付出在两人之间交融,化作更深沉的爱意。男子暗暗发誓,未来的日子,定要好好弥补妻子,用自己的陪伴给予她长久的温暖与关怀。 舞台上的灯光如璀璨星辰倾洒而下,一位少女小提琴家亭亭玉立在舞台中央。她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纱裙,宛如降临人间的仙子。精致的发饰点缀在她那柔顺的长发间,随着她微微的动作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少女轻轻举起小提琴,优雅地将琴身抵在肩头,右手缓缓拉动琴弓。刹那间,悠扬的琴声宛如山间清泉,从琴弦上流淌而出。那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丝丝缕缕的灵动,仿佛能穿透人们的心灵。 起初,琴声轻柔舒缓,如微风拂过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每一个音符都像是湖面上跳跃的波光,闪烁着梦幻般的色彩。渐渐地,琴声节奏加快,似林间的小鸟欢快地穿梭于枝叶之间,充满了生机与活力。少女的神情专注而投入,她的眼眸中闪烁着光芒,随着旋律的起伏而波动。她的身体也轻轻摇摆,与琴声融为一体,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动人的故事。 台下的观众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之中,如痴如醉。他们静静地聆听着,仿佛被带入了一个如梦如幻的世界。在这悠扬的琴声里,时间仿佛静止,唯有音乐在空气中肆意流淌,触动着每个人的心弦。 昏暗的炼丹室内,缭绕的烟雾还未散尽,带着丝丝奇异的药香。丹师皱着眉头,双眼紧紧盯着桌上那颗丹药,仿佛要将其看穿。 这颗丹药的色泽、纹路都与他预期的相差甚远。它本应散发着柔和的光泽,流转间透着灵性的光芒,可眼前这颗却黯淡无光,表面还有几处明显的瑕疵。 丹师轻轻拿起丹药,放在掌心反复摩挲,试图从触感中找到线索。那粗糙的质感,让他心中的疑惑更添几分。他回想整个炼丹过程,每一道工序、每一种药材的投放,都严格按照古法,不敢有丝毫差错,可为何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询问丹药,又像是在反思自己。“是火候的问题?还是药材的比例略有偏差?” 然而,无论怎么思索,都难以找到确切答案。 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洒在他满是疲惫的脸上。但丹师没有丝毫放弃的念头,他知道,炼丹之路本就充满坎坷,这颗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丹药,不过是又一次挑战。他将丹药小心收起,准备重新梳理思路,再次尝试,势要揭开其中的奥秘 。 天空中乌云翻涌,如墨般浓稠,一道道粗壮的天雷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从云层中疯狂劈落,炸得地面碎石横飞、尘土弥漫。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 在这混乱而恐怖的场景中,一位身姿矫健的少女手持长剑,毅然决然地飞身而起。她身着一袭轻便的劲装,乌黑的长发随风烈烈飘舞。少女的眼神坚定而无畏,透着一股绝不服输的倔强。 长剑在她手中宛如一条灵动的银龙,闪耀着冷冽的光芒。每当天雷临近,她便挥动长剑,剑刃与天雷碰撞,溅起无数刺眼的火花,发出阵阵金属交鸣之声。少女凭借着精湛的剑术和敏捷的身手,在天雷的缝隙中穿梭腾挪,丝毫不惧那强大的力量。 她不断向上攀升,每一次挥剑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风在她耳边呼啸,天雷的能量冲击着她的身体,但少女始终紧握着剑,目标明确——冲破这片雷海。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可她的信念愈发坚定。终于,在又一道天雷被她精准击退之后,少女成功穿过了密集的雷区,向着更高的天空飞去,留下一道令人惊叹的背影,仿佛在向这可怕的天雷宣告,自己绝不屈服。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落在眼前那不堪的一幕上,男友与另一个女人亲密地相拥在一起。那一刻,她感觉整个世界都瞬间静止了,周围嘈杂的声音渐渐消失,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冲破胸膛。 震惊、愤怒、悲哀,各种情绪在她心里翻江倒海。震惊于曾经信誓旦旦说只爱她一人的男友,竟如此轻易地背叛;愤怒像一团火,在心底熊熊燃烧,她恨不得冲上去质问他们,为何要践踏自己的感情;而深深的悲哀又如同潮水,将她淹没,原来那些美好的回忆,在这一刻都成了讽刺。 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浑然不觉疼痛。脑海中不断闪过过往的点点滴滴,那些甜蜜的瞬间此刻却如针一般刺痛她的心。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自己,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才让他有了背叛的理由。 然而,很快她便冷静下来,她告诉自己不能失态。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而决然。 她知道,这段感情已经无法挽回,她不会再为一个不值得的人伤心流泪。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对男女,转身,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只留给他们一个骄傲的背影。 昏暗的路灯下,男子一脸憔悴,眼神中满是懊悔与焦急,死死地拉住女友的胳膊。女友别过头,眼眶泛红,身子微微颤抖,试图挣脱男子的手。 “宝贝,求你别走,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莲花不能看14 别看,先看魔教那个世界。 小七谢过少年,正准备离开,少年却又开口:“你身上似乎有特殊的气息,跟我走一趟如何?” 小七心中一惊,不知这少年究竟有何目的,犹豫片刻后,还是跟着少年踏入了未知的地方。 小七跟着少年走了没多久,便来到一座古朴的庭院。庭院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与那少年身上好闻的气味极为相似。 少年将小七带到一间屋子,屋内摆满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 “你身上的气息,能助我炼制一味特殊的丹药。” 少年平静地说道。 小七心中有些不安,刚想开口询问,突然一群黑衣人闯入屋内。“交出那股特殊气息的拥有者!”为首的黑衣人喊道。少年护在小七身前,与黑衣人打斗起来。 小七在一旁看着,发现少年虽然武艺高强,但黑衣人越来越多,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就在这时,小七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将黑衣人尽数击退。 少年一脸惊讶地看着小七,而小七自己也十分茫然。 少年看着小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说道:“看来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他迅速启动飞车的防御系统,同时开始分析这股能量的来源。就在这时,飞车外出现了几个模糊的身影,他们身着奇异的服饰,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长安还没来得及进一步判断他们的来意,那些身影便化作一道道残影,朝着飞车猛扑过来。攻击如狂风骤雨般袭来,飞车的防御系统虽然暂时挡住了大部分攻击,但警报声愈发急促,显示着防御能量正在快速消耗。长安心急如焚,一边操作飞车进行灵活闪避,一边尝试与外界取得联系寻求支援。然而,神秘力量似乎干扰了通讯,信号时断时续。就在防御即将崩溃之际,长安发现这些奇怪服饰的人攻击虽强,却有一个共同的攻击模式。他迅速调整飞车的能量输出,利用对方攻击的间隙,激活了飞车隐藏的反击装置。一道强大的能量束射出,正中为首之人。那些身影顿时一滞,攻势也缓了下来。长安趁机驾驶飞车全速逃离,在雨中消失不见,而那些奇怪的人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着下一次行动的时机。 长安意识到,这可能是世界中突然出现的未知势力。 古色古香的庭院中,繁花似锦,芬芳弥漫。一位身着绿衣的女子宛如灵动的精灵,在花丛间翩翩起舞。她的绿衣随着她的舞动轻轻飞扬,恰似春风中摇曳的柳枝,灵动而柔美。她的身姿轻盈,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抬手都带着说不出的优雅,仿佛与这满园的春色融为一体。 不远处,一位白衣男子静坐在石凳上,修长的手指轻抚琴弦,悠扬的琴音如潺潺流水般倾泻而出。那琴音时而清脆欢快,与女子灵动的舞步相呼应;时而婉转低回,似在诉说着一段深情的故事。白衣男子神情专注,目光始终追随着绿衣女子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绿衣女子在琴音的环绕中,舞得越发投入。她时而快步旋转,裙摆飞扬如盛开的花朵;时而慢步轻移,似微风中飘拂的云朵。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映出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随着琴音达到高潮,绿衣女子也完成了最后一个华丽的旋转,轻盈地落在地上。她微微喘着气,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芒。白衣男子停下手中的琴,站起身来,缓缓走向女子,眼中满是欣赏与爱意。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 就在两人含情脉脉对视时,天空突然乌云密布,一道惊雷炸响。一个黑袍人凭空出现,他周身散发着邪恶的气息,阴森地笑道:“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们,正好一起解决。”白衣男子迅速将绿衣女子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黑袍人。“你是谁,为何要与我们为敌?”白衣男子厉声问道。黑袍人冷笑一声:“你们身上的特殊气息,对我有大用,乖乖交出,可免你们一死。”说着,黑袍人双手一挥,无数黑色的触手朝着他们席卷而来。白衣男子抽出腰间的佩剑,与黑袍人展开激烈交锋。绿衣女子也不甘示弱,口中念念有词,召唤出一道道绿色的藤蔓阻挡黑色触手。然而黑袍人实力强劲,他们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就在他们陷入绝境之时,小七和少年突然出现,少年施展法术,与白衣男子联手对抗黑袍人。小七则用身上神秘的力量为大家提供支援。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黑袍人渐渐露出败象,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失不见。众人相视一笑,一场危机暂时解除。 长安立于高台之上,身着玄色祈雨长袍,袍上绣着金色云纹,在日光下隐隐发亮。他神情肃穆,双手虔诚地举过头顶,望向阴霾密布的天空。 台下,臣民们密密麻麻地站着,仰头看向高台,眼中满是期盼。老人们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祈求上苍降下甘霖;年轻力壮的汉子们眉头紧锁,紧握着拳头,渴望这场祈雨能够成功,拯救即将干涸的农田;妇女们则轻声哄着怀中啼哭的孩子,眼神却始终没有从高台上移开。 乌云在天空中翻滚涌动,似是被长安的诚意所打动。长安口中的祈雨咒语愈发急切,声音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突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沉闷的雷声滚滚而来。臣民们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情,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豆大的雨点终于落下,打在臣民们的脸上、身上。他们伸出双手,接住这来之不易的雨滴,眼中满是激动的泪水。长安依旧站在高台上,任由雨水打湿他的衣衫,看着台下欢呼雀跃的臣民,心中也满是欣慰。这场祈雨,终于成功了,干涸的大地将重新焕发生机,百姓们的生活也将迎来希望。 小七在花海中翩翩起舞,五彩斑斓的花朵在阳光照耀下闪烁着迷人的光芒。突然,一阵奇异的香气飘来,小七顺着香气飞去,竟发现一朵散发着幽光的神秘花朵。就在它凑近想要一探究竟时,那花朵突然伸出藤蔓将它紧紧缠住。 小七奋力挣扎,却无济于事。这时,一个神秘的声音响起:“小家伙,这花可不是你能招惹的。”只见一个身着古装的少年凭空出现, 为了查明真相,长安决定先去当地的科研所寻求帮助。在那里,他了解到红月和黑雨可能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开端,而那些神秘人似乎是仪式的执行者。科研人员还告诉他,要破解身上的黑色纹路,需要找到仪式的关键物品——一颗神秘水晶。 长安没有丝毫犹豫,再次踏上征程。他根据科研所提供的线索,朝着神秘水晶可能所在的方向进发,准备与那未知势力再次正面交锋,揭开这场神秘事件背后的真相。 长安驾驶飞车朝着神秘水晶的方向前进,一路上,神秘人的身影时不时出现干扰他。不过长安凭借着飞车的灵活性能和自己的机智,一次次化险为夷。终于,他来到了一个被迷雾笼罩的山谷,这里的气息格外诡异,似乎隐藏着巨大的秘密。 深入山谷后,他发现了一座古老的神庙。神庙周围散发着神秘的光芒,隐隐约约能看到那颗神秘水晶就放置在神庙的顶端。然而,神庙周围布满了各种机关和守护兽。长安小心翼翼地避开机关,与守护兽展开了激烈的战斗。就在他快要接近水晶时,那些神秘人又出现了,他们这次似乎有备而来,联手向长安发动攻击。长安一边抵挡攻击,一边继续朝着水晶靠近。就在他即将拿到水晶的那一刻,水晶突然发出一道强光,将所有人都震退。一个声音在山谷中响起:“只有真正有资格的人才能拿走它。”长安看着水晶,心中燃起了斗志,他坚信自己就是那个有资格的人,再次朝着水晶冲了过去。 长安不顾身上的伤痛,再次冲向水晶。神秘人们见状,也纷纷调整状态,再次围攻上来。长安一边与他们周旋,一边留意着水晶的动静。就在他快要接近水晶时,水晶周围突然出现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阻拦在外。他尝试用飞车的能量去冲击屏障,却毫无作用。 此时,神秘人们的攻击越发猛烈,长安有些招架不住。就在他感到绝望之时,他身上被黑雨侵蚀的黑色纹路突然发出光芒,与水晶产生了共鸣。那道屏障竟缓缓消散,长安趁着这个机会,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了水晶。可水晶却炙热不可触碰,长安只能忍着疼痛,强行取下,可周围已经有箭射到她身上。就在这时,神秘人们突然停了下来,他们的眼神变得空洞,像是被什么控制了一般。紧接着,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神庙深处缓缓走出,一场新的危机正悄然降临…… 那巨大身影形似远古神兽,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每一步踏出,地面都为之震颤。长安紧紧握着滚烫的水晶,强忍着手臂的剧痛,警惕地盯着这个新出现的敌人。神秘人们在那身影的示意下,再次将长安团团围住,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长安深知此刻不能坐以待毙,他激活了飞车的辅助战斗系统,一道道能量光束朝着敌人射去。神秘人和那巨大身影灵活地躲避着攻击,同时展开了反击。一时间,山谷中光芒闪烁,喊杀声震天。就在战斗陷入胶着之时,长安突然发现手中的水晶光芒变得越发耀眼,一股强大的力量涌入他的体内。他意识到这是水晶在赋予他力量, 于是集中精神,操控着这股力量,施展出了强大的技能。神秘人们纷纷倒地,那巨大身影也被这股力量击退。趁着这个机会, 长安带着水晶,驾驶飞车迅速离开了山谷,而那巨大身影在身后发出愤怒的咆哮,似乎预示着这场危机还远未结束。 静谧的夜,墨色的天幕上,一轮皎洁的明月散发着清冷的光辉。一位女子身着素白的衣裙,悄然现身于月亮之上。 那白色的衣裙如流云般轻盈,随着她的舞动在月光下泛起柔和的光泽。她的身姿婀娜,每一个旋转、每一次抬手都似带着天地间的韵律。长发在风中轻轻飘拂,与裙摆一同飞扬,仿佛在诉说着古老而神秘的故事。 她的舞步轻盈而灵动,时而如彩蝶翩跹,时而似游鱼穿梭。月光洒在她的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边,让她宛如从梦境中走来的仙子。她的眼神专注而陶醉,沉浸在这独属于她的舞蹈世界里。 周围的繁星仿佛也被她的舞姿所吸引,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像是在为她伴舞。清冷的月光下,她的舞蹈显得格外空灵,仿佛跨越了时空的界限,将这份美好永远定格。她在月亮上尽情地舞动着,不知疲倦,似要将心中所有的情感都通过这舞蹈释放出来,让这夜的寂静也为之沉醉。 阳光倾洒在空地上,一位男子身着一袭白衣,手持长剑,气宇轩昂地立于中央。只见他手腕轻抖,长剑如灵蛇出洞,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他脚步轻点,身形开始灵动地旋转,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时而似游龙在云海中穿梭。剑花在他周身绽放,如白莲盛开,光芒闪烁。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次收势,又显得飘逸轻盈。 男子的眼神专注而坚定,脸上带着从容与自信。他的动作刚柔并济,刚劲时能劈碎山间巨石,轻柔时似能拂动水面微澜。剑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与他舞动的身姿相互映衬,构成了一幅绝美的画面。 莲花不能看15 别看,先看魔教那个世界。 莲花生性善良老实,待人宽厚,从未想过自己会遭人如此陷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冤屈,她感到茫然失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其他宫女们毫不留情地将她拖拽到淑妃的宫殿前,强迫她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此时的淑妃刚刚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正沉浸在巨大的悲痛之中,而当她看到莲花被指认为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时,心中的愤怒如同火山一般喷涌而出。 “来人啊!” 淑妃怒声喝道,“先把这个贱婢给本宫押入慎刑司,待本宫查清事情真相后,定不会轻饶她!” 莲花听闻此言,如遭雷击,她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在眼眶里打转,然后顺着脸颊滑落。 她拼命地磕头,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同时苦苦哀求道:“娘娘,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啊!奴婢对您忠心耿耿,绝不敢加害您的孩子,请娘娘明察啊!” 然而,愤怒中的淑妃根本无法冷静下来倾听莲花的申辩。 心中只有对失去孩子的痛苦和对莲花的愤恨。 就在莲花觉得自己即将被无情地押走,遭受那未知的刑罚时。 突然间,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他气喘吁吁地俯身在淑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淑妃的脸色在瞬间发生了变化,她原本的怒容渐渐被惊愕所取代。 紧接着,她毫不犹豫地挥手示意手下人放开莲花。 原来,经过一番调查,真正的凶手终于浮出水面。 竟然是皇后身边的一名宫女,因为嫉妒淑妃的得宠,所以蓄意设计陷害莲花,企图让她背黑锅。 得知真相的莲花如释重负,她感激涕零地望着淑妃,对她的救命之恩铭记在心。 从那以后,莲花更加尽心尽力地伺候淑妃,而淑妃也因为这件事情对莲花多了几分信任和好感。 淑妃听闻宫女的妙计后,心中暗自窃喜,觉得这是一个能够重新获得皇上宠爱的绝佳机会。 于是,她立刻下令让宫女们在御花园的莲池中种下了一种极为稀有的莲花。 时光荏苒,终于到了莲花盛开的日子。 淑妃精心打扮一番,然后派人去请皇上前来御花园一同赏莲。 皇上收到邀请后,欣然前往。 当皇上踏入御花园的那一刻,他的目光瞬间被那池中的莲花所吸引。 只见那莲花洁白如玉,宛如仙子下凡,在绿叶的映衬下更显得清新脱俗。微风拂过,花瓣轻轻摇曳,散发出淡雅清幽的香气,让人陶醉其中。 淑妃见状,心中暗喜,她故作楚楚可怜地走到皇上身边,轻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皇上看着眼前的美景,又听着淑妃的哭诉,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愧疚之情,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错怪了淑妃。 然而,就在皇上准备安抚淑妃的时候,一位小太监突然匆匆跑来,向皇上禀报了一个紧急情况。 原来,御膳房的厨子误将一种类似莲花的水草当成了食材,结果导致几位宫女吃坏了肚子。 皇上听闻此事,脸色微变。 他立刻让小太监带路前往御膳房查看。 在路过莲池时,皇上不经意间又看了一眼那池中的莲花,这一看,他突然发现这莲花似乎有些异样。 经过仔细观察,皇上终于发现这池中的莲花并非御花园原本的品种,而是淑妃特意安排的。 他心中顿时明白了一切,原来这一切都是淑妃的阴谋,她故意用这稀有的莲花来迷惑自己,让自己误以为她受了委屈。 皇上的脸色一沉,他对淑妃的欺瞒行为感到十分恼怒。 他狠狠地瞪了淑妃一眼,然后拂袖而去,留下淑妃在原地惊愕不已。 淑妃的计划就这样落空了,她原本想要通过这池莲花重新获得皇上的宠爱。 却没想到反而让皇上对她更加厌恶。 从此,淑妃在宫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失宠的局面愈发难以挽回。 莲花因为与同名。 不仅被甘露宫的其他宫女欺负,甚至连和她一样身为莲花的同伴也对她心生怨恨。 这样一来,莲花在甘露宫的日子变得愈发艰难。 平日里,那些宫女们对她呼来喝去,稍有不顺心就对她恶语相向。 有一次,一个宫女故意打翻了莲花刚打来的热水,滚烫的水溅到了莲花的脚背上,疼得她直皱眉。 然而,那宫女不仅没有丝毫歉意,反而大声斥责莲花走路不长眼。 面对这样的无理取闹,莲花却只能默默忍受,她强忍着脚上的疼痛,捡起地上的木盆,重新去打水。 而淑妃对莲花的刁难更是变本加厉。 她常常故意找茬,让莲花在炎炎烈日下跪在院子里,不给她一滴水喝,也不许她起身。 莲花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头晕目眩,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从额头滑落,湿透了她的衣衫。 但她紧咬着牙关,拼命支撑着自己,不让自己倒下。 就在莲花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突然间,一道系统提示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检测到宿主当前困境,触发隐藏任务,帮助淑妃解决一个难题,成功后将获得特殊奖励。” 这道提示音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让莲花的心中为之一动。 她强打起精神,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开始思索着如何利用这个机会来改变自己目前的艰难处境。 莲花手持利刃,眼神坚定地迎接着一波又一波虫族的攻击。 战甲在虫族的啃噬下发出刺耳的声响,但她丝毫不惧。 突然,一只体型巨大的虫族首领从虫群中窜出,以极快的速度冲向莲花。莲花侧身一闪,同时挥刀砍向虫族首领的腹部,然而这只首领皮糙肉厚,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它愤怒地咆哮着,张开巨口喷出一道腐蚀性液体。莲花迅速开启战甲的防御护盾,液体溅在护盾上滋滋作响。 就在这时,她发现虫群中有一个特殊的能量波动,似乎是控制虫群的关键。 莲花当机立断,趁着虫族首领再次扑来的间隙,一个翻滚冲向那能量源。她手中利刃光芒一闪,精准地切断了能量源的线路。 瞬间,虫群像是失去了指挥,变得混乱起来。莲花趁此机会,大杀四方,最终成功击退了这波虫族的进攻。 战斗结束,战场上一片狼藉,虫族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 莲花疲惫但又欣慰地看着这一切,她知道自己为人类的防线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没过多久,战友们纷纷围了过来,眼中满是敬佩。 “莲花,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找到控制虫群的关键,我们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一个战友激动地说道。 消息很快传到了上级那里,鉴于莲花在此次战斗中的卓越表现,她被紧急召回了总部。 在庄严的授勋仪式上,将军亲自将伯爵的勋章挂在了莲花的胸前,庄重地说:“莲花,你用勇气和智慧守护了人类,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莲花挺直脊背,接过勋章,心中涌起一股使命感。 她知道,这不仅是荣耀,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她去面对。 授勋仪式结束后,莲花本以为能继续安心守护人类防线,可麻烦却接踵而至。 王子得知莲花获封伯爵,心中妒火中烧,他无法容忍有人抢了自己的风头。 于是,他暗中指使亲信在莲花执行下一次任务时搞破坏。 下次任务是深入虫族腹地摧毁一个重要据点。 当莲花带领小队抵达目标区域时,却发现装备出现故障,通讯也中断了。 与此同时,虫族似乎早有准备,对他们展开了猛烈攻击。莲花意识到这是有人在背后搞鬼,但此时她只能先带领小队突围。 在激烈的战斗中,莲花凭借着顽强的意志和出色的战斗技巧,带领队员们一次次化险为夷。 而王子那边,正得意地等着看莲花的笑话,却不知他的恶行即将被揭露。 大王子得知莲花任务遇险,心中顿感不妙。 他暗中调查,很快便掌握了王子指使亲信搞破坏的证据。 大王子当机立断,向星际王揭发了王子的阴谋。星际王勃然大怒,立刻派人去营救莲花小队,同时将王子及其亲信控制起来。 在虫族腹地,莲花带领小队历经艰难,终于找到了一处安全地带进行休整。 她仔细检查装备故障原因,发现了被人为破坏的痕迹。就在这时,救援部队赶到,将他们安全带回。 回到总部后,莲花得知了王子的恶行。 星际王为了给莲花一个公道,决定公开审判王子。 在审判现场,王子百般抵赖,但大王子拿出的证据让他无从狡辩。最终,王子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莲花则因为在困境中依旧坚守职责,赢得了更多人的尊重和敬佩。她带着新的信念,再次投身到守护人类的战斗中。 然而,平静并未持续太久。很快,新的敌人出现,原来是被科学家培育的虫族金银人。这些金银人结合了虫族的强悍体魄和人类的智慧,战斗力惊人。莲花接到命令,再次出征。当她和队友们遭遇金银人时,才真正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金银人行动敏捷,攻击精准,队友们纷纷受伤。莲花冷静指挥,寻找着金银人的弱点。在激烈交锋中,她发现金银人的关节处防御相对薄弱。于是,莲花集中火力攻击这些部位,逐渐扭转了战局。但金银人数量众多,源源不断地涌来。就在莲花等人有些力不从心时,大王子带领援军赶到。在众人的齐心协力下,终于击退了金银人。此役过后,莲花深知敌人越发强大,她开始和科学家们合作,研究对抗金银人的新武器和战术,为下一场可能到来的恶战做好准备,决心继续守护人类的未来。 在一片神秘幽谧的幻域中,一朵莲花竟身着蓝色战甲。那战甲色泽深邃,如静谧的夜空,又似深海里涌动的暗流,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莲花的花瓣本是柔软娇弱,此刻却被这蓝色战甲紧紧包裹,刚与柔在此刻完美融合。战甲的线条流畅,宛如精心雕琢,每一处纹理都散发着神秘的气息。它的边缘微微泛着蓝光,像是流动的星辰,在幻域的微光中若隐若现。 这身着战甲的莲花,仿佛拥有了无尽的力量。它傲立在幻域的中央,周围的奇异能量在它身边环绕,形成一道道蓝色的光晕。微风拂过,花瓣轻轻颤动,战甲也随之发出清脆的声响,好似在诉说着古老的故事。 突然,幻域中涌起阵阵波澜,一股黑暗的力量正悄然逼近。莲花身姿挺拔,蓝色战甲闪耀着更为耀眼的光芒,仿佛在凝聚着力量。它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挑战,那坚定的姿态,仿佛在宣告着这片幻域的安宁不容侵犯。在这神秘的幻域里,这朵身着蓝色战甲的莲花,即将书写属于它的传。 在神秘深邃的地下洞穴中,五光十色的能量晶体散发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这些晶体形态各异,有的如锋利的长剑,直刺穹顶;有的似圆润的珍珠,散发着柔和光晕;还有的宛如绽放的花朵,花瓣般的晶体层层舒展。 每一种颜色都代表着不同的能量属性,紫色晶体流转着神秘的电光,似蕴藏着操控雷电的力量;蓝色晶体如深邃海洋,仿佛能汲取无尽的水元素;红色晶体则似燃烧的火焰,涌动着炽热的能量。 探险家林羽被这壮观景象震撼,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伸手轻轻触碰一块绿色晶体,刹那间,一股清新的能量涌入身体,让他疲惫尽消。 突然,洞穴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地面微微震动,原来是能量晶体的异动引起了洞穴的不稳定。 林羽深知此地不宜久留,迅速收集了几块晶体,匆匆朝着洞口奔去。 当他踏出洞穴的那一刻,阳光洒在身上,回首望去,那五光十色的能量晶体世界依旧闪耀在黑暗中,仿佛藏着无数不为人知的秘密。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1(最新) —— “小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长安满心焦虑地问道,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在来到这个新世界后,长安发现自己依旧是魂体的状态后,尝试着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可依旧是无果。 “等等我,我这就去问问天道是什么情况。”小七同样焦急万分地回应道。 这已经算是事故,若是它没有同主系统失联,那长安完全可以去投诉自己。 长安见小七没了声音,而自己现在又不能离开这块方寸之地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不远处正在被人放血的女子身上。 她活的时光悠长,但还没遇到过原身还在身体里面的情况。 上次出错的时候,经过小七的调整,她醒过来的时候也是在玄龟的蛋里面。 至于为何会认定是那位女子? 全因在这个空旷的洞穴内,在这个空旷的洞穴里,除了玉石铺成的池子边上的女子正处于生死边缘外,其他六位全身被黑布蒙身的男子一眼看上去便知道死不了。 这次小七离开的时间有些久,可见事情真的很是糟糕。 久到长安已经将那女子所受的其他非人伤害都一一看出,甚至其幼时所受到的伤害都已经看出。 久到那女子生机断绝,虽残留一口气,但之后必然会魂归地府。 哪怕以她现在的医术,也无法将人给救回来。 除非动用空间里面的回春丹,为其续上生机。 返回后的小七也顾不得开玩笑,便直截了当地将自己所得到的消息全部告诉了长安。 简单点来说便是以长安现在的灵魂厚度,这种世界能够承受她的肉身有限。 而系统也不能够,且不能动手将活着的本着给杀死。 小世界的天道更是不会为了外来者而做这种事情。 眼前的这个女子已经是符合要求中能最快死的人。 长安听完后沉默片刻,问道:“那其他的人是怎么做的?” 她和小七会遇到,那早先的人自然也同样会遇到。 解决的办法想来也会有。 “要么兑换系统商城的功法,将灵魂给压缩到大部分人能够承受的地步,要么转而去那种真正的世界。 但你的灵魂强度很大一部分是在修仙界所修得,时空力和积分并没有到去真正世界的程度。勉强要去的话,咱们会重返赤字。” 重返赤字便意味着长安的性命没法百分百掌握在自己的手里面。 将人从真实世界捞出来的积分亦或者时空力与这种世界可差远了。 看出长安想要选择什么,小七继续说道:“以你现在的状态也没法开启系统商城。” 若是比喻的话,长安相当于是站在这个世界的门外,哪怕是这个世界的天道都无法伤害到她。 但兑换的事情得等到被这个世界接纳,或者是重回星空之中。 若是有了那部功法,她现在压缩自己后,倒是可以随机进入,否则只能继续等待。 “那全看她的意愿吧。” 长安不愿意像是乌鸦一样等着别人的死亡。 她的目光看向正从那具身体中飘出来的灵魂,眼含惋惜。 所幸上个世界获得的积分很多,用来这个新世界的那几百个积分让这个苦命女子活下去,也不错。 小七不是吃亏的性子,同样也最为了解长安。方才便同那位谈好,若长安选择叩门而不入,已经收了的积分那位便要为这人续生机。 灵魂状态的崔长安与刚被放血时的孱弱模样截然不同,双颊粉嫩,眼神灵动。 可以看出她曾被爹娘养的很好,很好。 崔长安的目光只是在玉池旁的那具身体上停留了一瞬,便迅速接受了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 对于她来说,死亡反而是一种解脱。 很快,她便被跟她一样的长安所吸引住。 没想到阿爹所说竟是真的,世上真的有勾魂使者。 虽同阿爹所说的牛头马面有所出入,但她马上就能够看到阿爹阿娘了。 崔长安飘然而至长安的面前,满含期待的问道:“姐姐,你是来接引我的仙女吗?” 长安的声音平静而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不是,我可以让你活下去。” 崔长安闻言,不禁一愣。 她未曾想过还有这样的选择。传说中的人能够死而复生都是要付出极大代价的。 她又何德何能? “活下去?” “对。” 长安示意她看向正在被那几个黑袍抬走的尸身。 崔长安明白仙女姐姐的意思,活着的她对赤魔教主很重要,但在这些人不会知道她能够死而复生的情况,以她的心智从乱葬岗逃出去也是有机会的。 可她还是摇了摇头,坚定地回答道:“我不要。” “继续活着不好吗?” 眼前女子的爹娘已经为她安排好了最好的后路,倘若没有被魔教给抓来这遭,那此后她的人生依旧是坦途。 崔长安再次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她的语气坚定无比:“我只想去找阿爹和阿娘,仙女姐姐能带我去吗?” “我不是什么仙女,也无法带你去寻阿爹和阿娘。”长安不想给她任何错误的引导,于是直截了当地说道。 说完,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子,等待着她的反应。 过了一会儿,见她似乎在思考,长安才继续说道:“若是你不想继续活下去的话,那我便会附身于此身活下去,你将再无后悔的机会。” 崔长安完全没有料到眼前这个泛着光的姐姐会说出这样的话。 但她本就在这几日里已经历过太多人心的险恶,甚至因此失了性命去。 所以并没有被吓到,反而依旧紧紧地靠近长安说道:“姐姐虽不是仙女,但能说出此话来,可见光明磊落,日后也定能成仙。” 话本中的妖魔需要附在人的身上,眼前的姐姐定不是妖魔。 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仅仅只是待在姐姐身旁,就会感到自己全身暖洋洋的呢? 长安看她对此仅毫无惧色,反而说出她的阿爹阿娘所为她安排的后路时,实在很难相信她那天下第一富商的娘会将独女养的这么纯真。 看出长安眼中的讶然,她坦然说道:“反正我马上就要去寻找阿爹和阿娘了,这些身外之物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姐姐你尽管拿去。” “你对谁都这么大方的吗?” “也没有,若是我能够修习出内力来,也未必舍得十几年的辛劳。” “只是你还是会选择这条路。” 哪怕崔长安的阿爹和阿娘已经投胎去了,她未必能够寻得到人。 若是让遇到小七前的长安来选择,她会选择继续活下去,这几日的噩梦也终究会被之后的人生所覆盖。 “原本若是你选择投胎,下世的你定是会荣华富贵,好运常在——” 崔长安没等长安继续说下去,她拉着长安的袖子渴求道:“我就知道你是仙女,我只想和阿爹阿娘在一起。” “哪怕投胎之后的日子平凡普通?” 看眼前女子止不住的点头,长安唤道:“小七。” “我明白。” 又去天道那里转了一圈的小七比刚才所费时间要短,不过长安与崔长安互通姓名的功夫,便回来了。 “都已经安排好了,崔长安还会是杜芮和崔笙的女儿。” 长安同崔长安说过之后,只听到一句“谢谢长安姐姐”,便见人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小七对此解释道:“她的灵魂不可在这里久待,你也——” 长安没听到小七又说了什么,只觉眼前一花,而后再次睁眼便是出现在了崔长安的身体中。 只是她醒来的时间太过不凑巧。 哪怕她直接将眼睛给闭上,还是引起了那人的注意。 “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 那人先是警惕地左顾右盼,确认方才黑布蒙身的那些人已经不在周围,才用身上的布条将手腕给使劲缠绕几圈。 见那只手腕不再渗血之后,他才将长安给扛在肩上,悄然离去。 与后山被放血的玉池以及现在这个被抛尸的地方相比,那人带长安所去的地方更加偏僻。 但别看这人穿的破烂,但所住的地方倒是颇为的气派。 长安也在这一路上认出来了这人的身份。 此人名乐原,被江湖人称为疯医,医术虽是高明,但手法疯癫。 只差一口气的江湖人才会去求他救命,但救不救则是全看他当日的心情如何,救到何种程度同样看他当日所思所想。 但没想到他会是魔教的人。 在将长安放置在一张桌子上面之后,乐原才拉住那只完好的手,为之把脉。 把完脉之后,他不住的赞叹道:“不愧是苏笙的女儿,哪怕天生绝脉也能活下来。” 闭目的长安现在因着被乐原发现,也没有机会将回春丹吃下,眼下只能等着附身之后的修复力量一点点的起作用。 所以在他提及原主阿爹苏笙的时候也并未出声,长安表情依然安详,一心等死的样子。 乐原本就没指望桌子上面的人能够附和他的话,围着长安转圈扎金针的时候。 嘴上还不忘继续说道:“全身经脉错位,又遭放血,若不是你遇到老夫,撑不住一盏茶的时间便得去见阎王了。亦或者是被人发现你没死,养好之后等着下一次的出血。”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2 要问被留在药堂医治的长安是何感受,她只觉得乐原这人不止是啰嗦的很,且心思当真是歹毒无比。 若不是他武功不凡,怕不是早就被人给打死了。 眼见无时无刻不在观察长安反应的乐原出门采药,小七赶忙说道:“长安,能操控人的金蛊难得,要不你干脆直接做掉他吧!” 仅仅过去三日,还得刨除乐原在第一天为长安施针的时间。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乐原竟然已经在长安身上试验了五味药! 若不是因为新药方缺了一味药材,现在长安正在泡着的药浴也不会是修护身体用的。 至于乐原死后,已经失了逃跑机会的长安如何离开魔教,那大可之后再想。 反正又没有人知道乐原抢走了赤魔教主的“血库”。 因疯医本就古怪的性子,就算是魔教教众,也不会在没事的时候到这里来。 有它的提醒,长安完全可以在这里躲藏上几个月,好好地积蓄力量,为将来的出逃做准备。 长安看了眼正在窗外飞着的蝴蝶,叹了口气。 蛊虫的培养并非易事,这短短三日的时间,根本不足以让蛊虫成长到足以杀死乐原的程度。 眼下唯有动用她空间里早就存着的毒药。 在寻到能百分百将乐原毒死的药之后,长安也有了决定。 “等乐原回来的。” 哪怕乐原不怕长安逃出去,但依旧是怕她起了寻死的念头,失了耐用的药人,故而在他离开时便将长安锁在这间空荡荡的屋子里面。 到了药浴浸泡的时辰后,长安用预留的那盆清水勉强将身上擦拭一遍,刚将乐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衣裙穿好,便听到小七说有外人来此。 至于如何分辨赤魔教众与外人的区别? 在总教的地盘上,普通教众一律身着黑衣,而地位越高的教众,身上穿着的红色部分就越多。 根据这个规律,小七可以断定外面那位身着蓝袍的人绝对不可能是魔教的成员。 “他身上伤得可不轻啊,看他那走路的姿势和呼吸,多半是来求医的。”小七仔细观察着那个渐行渐近的人,推断后说道。 要知道,魔教的防御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突破的。 这个能够找到疯医药堂的外人,要么是和魔教关系匪浅,要么就是自身功夫十分厉害。 小七随时同长安汇报那人在何处,当它看到那个身着蓝袍的男子竟然绕过前面的屋子,鬼鬼祟祟地朝着后面的药园走去后。 “长安,我觉得他不像是来求医的。” 江湖无人不知疯医的性情古怪,若是求医的人如此鬼索,那只会一把毒药撒过去。 甭管那人来者为何,长安都不能赌运气。 她从空间中取出毒粉抹在门上,又将三只抹有能麻倒大象的金针捏在手中。 长安紧紧蜷缩在门后,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那个不速之客的到来。 与此同时,李祁思在看到这座隐藏在魔教后山中的宅院时,心中也是猛地一惊。 他实在想不通,魔教中究竟是何人会住在如此偏僻的地方,但定不会是自来奢侈无度的赤魔教主。 为了摆脱魔教左护法的追杀,他身负重伤,但要寻找的人至今仍杳无音讯。 几下思量后,李祁思估计自己进去一探也有余力能逃脱,还是选择进去冒险一闯。 说不定人就被藏在此处。 看到那片药园后,李祁思还在暗道自己好运。虽不知为何魔教的大夫住在此,他身上的伤是有救了。 从后门悄然进入后,李祁思径直朝着药香最为浓郁的药房走去。 推开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后,他便顺手从架子上取下两瓶金疮药,揣进怀中,就开始逐一探查其他房间。 “没人。” “没人。” “还是没有人!” 然而,当他来到最后一间屋子前时,却发现房门竟然上了锁。 李祁思迅速从绑头发的发带中取出一截铁丝,熟练地摆弄了几下。 只听“咔哒”一声,铜锁应声落地。 等他进去后,只听两道不同的响声。 “师兄?” 长安将落地的匕首踢到远处后,看着被她弄昏迷过去的人是原主爹唯一的徒弟,赶忙先是将门给关好,而后取出门上的解药给他咽下去。 至于金针上的药,则因药量太大,哪怕长安用解药的金针又扎了他几下,人也不会一时半会儿的醒过来。 “这人是?” 长安怕乐原会提前回来,将人拖到床后,才同小七说起这人与原主的关系。 原主的首富娘杜芮与血衣教的第一杀手苏笙两情相悦。 但要想从这个组织脱离,除非是死,否则没有人能够在身上不缺零件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但财可通天,原主娘用足够多的金子委托苏笙做事。 虽不是杀人,而是给人当夫婿,但血衣教在每个月都能得到几箱金子的情况下,也并非一定要固执己见。 可苏笙虽能如正常人一样生活,血衣教的长老也见不得他悠闲,便责令他选一人为徒。 而李祁思,便是那批孩子中被原主阿爹选中的人。 他只比原主大三岁,自从十四岁出师后,就必须服从血衣教的命令去执行各种任务。 自原主的阿爹因保护原主的阿娘而死后,她也有两年没再见过李祁思。 “那他是来救原主的吧?” 若不然血衣教的人如何会来闯魔教。 可惜,来的晚了些。 “没想到最先来的人会是他。” 晚上,李祁思才幽幽转醒。 身上的药劲还未过去,李祁思警觉地环顾四周,心中暗自戒备着,但依旧是无能为力。 勉强提气之后,他用看似大声,但实则低得如同蚊虫嗡嗡叫一般的声音说道:“敢问阁下是何方神圣?在下乃是血衣教弟子。” “师兄。” 李祁思看到是长安走过来后,着急道:“长安,这里危险,你快躲起来。” 长安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径直走到李祁思的身旁,蹲下身后解释道:“师兄,这里是乐原在魔教的药堂,他早上去找草药还未回来。” 且小七说乐原已经不在它的监控范围内,哪怕他会轻功,最快在天亮之前也回不来。 理智回来后的李祁思意识到将自己弄昏迷的人正是长安。 虽不知那物为何有如此威力,但他看到长安那毫无血色的面庞时,哪怕先前也有所准备,但依旧是愤怒无比。 想起之前听闻魔教中人是从长安出嫁的花轿中把她掳走的,李祁思不禁咬牙切齿地问道:“将你抓走的贼子可是乐原?” “不是,是赤魔教主,他在练一门邪功,其中便需以特定年份以及时辰出生的男子与女子的血液为引。” “那你——” 长安将被包扎严实的手腕给他看后,继续说道:“我本被放干了血扔到了魔教乱葬岗,就在我即将咽下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乐原恰好来到那里,发现了我,并将我带回了这里,之后就成了他的药人。” 李祁思听完长安的话,心中一阵刺痛,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心疼。 他简直无法想象,那个曾经连被宣纸割破手指都要师娘哄着的师妹,在经历如此遭遇时,会是怎样的恐惧。 何况师妹虽说的简单,但他也知道远非如此。 若是师父还在,若是他没在师妹出嫁那日被血衣教派去杀人…… 长安眼看李祁思呼吸越来越急促,生怕人给气死过去。 “师兄,我现在还活着,活着就好。” 李祁思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里是疯医的地盘,还不安全,他得先将师妹从魔教带走。 “师妹,不知我何时能够恢复力气?” 原主对医术一窍不通,长安自然也不能表现出自己知晓的样子,只能装作同样一无所知。 “金针本是我偷藏起来对付乐原的,也不知何时会恢复,没想到会害了师兄。” “师妹,扶我起来。” 长安将李祁思扶坐起来,刚一坐稳,李祁思便立刻开始运转起功法,显然是想要将体内的药力给逼出来。 她虽然没有看过这个世界的武功路数,但也能看出李祁思这样做是在透支自己的身体。 但运功是不能被中途打断的,否则后果不堪设想。长安只能在心里面盘算乐原药房里面有哪些药物可以用得上。 一刻钟后,只听“噗”的一声。 李祁思突然口吐一口黑血,溅落在地上。 长安见状,担忧的唤道:“师兄。” 李祁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用衣袖将嘴角的血抹去后,缓缓站起身来。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又站在原地歇息片刻。 在感觉身体重新有力量之后,李祁思直接将长安抱在怀中,准备朝外走去。 “师兄,乐原那个疯子应当不会夜间赶路回来,不如你去他的药房看看有没有伤药可用?” 之前,长安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李祁思拖到床后面藏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她瞥见过李祁思身上掉落出一个瓷瓶,知道李祁思已经去过乐原的药房。 在他未醒过来的时候,长安还用里面的药给他受伤的地方包扎过。 “师妹所言极是。” 看李祁思朝乐原药房的方向走,长安继续说道:“师兄,你先将我放下来吧。” 李祁思这次并没有回应长安的话,等到药房之后才将长安放下。 将点燃了门口的灯烛后,他手持烛台,开始在仔细翻找起来认识的药物。 长安并没有闲着,她看到李祁思在里面忙碌,便走到门口那几排药柜前。 就在她准备动手翻找的时候,时不时回头看长安的李祁思提醒道:“师妹小心,疯医性情古怪,这里面的东西也说不准。” 长安将那几包药粉塞好之后,回他道:“我不沾手,若是你我出去遇到魔教的人,便洒给他们。 ” 别看只是小小几包的药粉,但沾之即死。 这还是乐原那家伙威胁她时说的,若不然长安没有透视眼,不能这么直接的找到地方。 “师兄,这个写着百花丸。” 乐原研制出来的百花丸是治疗内伤最好的药,在江湖上千金难求一粒,正适合现在的李祁思。 已经选好的李祁思接过长安手中贴着红纸的瓷瓶,塞进怀中后说道:“我们走吧。” 至于拿走的药物是真是假,等出来魔教之后再验证。 李祁思的轻功非常了得,哪怕他怀中抱着长安,也能在短短几息之间迅速离开那座药堂。 小七也能多出心思询问长安在李祁思昏迷的时候,洒在乐原在外晾晒的草药上的是什么。 “长安,你洒了什么上去?” “痒痒粉。” 痒痒粉虽然不会致命,但也绝对能让乐原吃尽苦头。 一旦他的皮肤接触到这些粉末,就会奇痒难耐,抓得满身肉皮分离都未必能止痒。 至于她原本选定的毒药,光靠肌肤接触并不足以将乐原弄死。 眼见着快要超出自己的操控范围,小七急忙按照长安刚才所说,将那间屋子里所有的药材和药丸都收入了系统空间中。 这可是乐原在魔教的全部身家。 若非长安看出里面被李祁思进去过,早就趁李祁思昏迷的时候让它给收走了。 “成了,长安!”小七兴奋地喊道。 “干得好。” 长安被细心的李祁思用斗篷裹住,生怕她被夜风吹到。被裹在斗篷里的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耳边呼呼作响的风声。 直到来到一处峭壁,李祁思这才停下脚步,将长安给放了下来。 站稳后的长安掀开蒙住自己的斗篷一角,目光落在了前方。 尽管今夜并非满月,但在漫天繁星的映照下,这处地方的险峻依然清晰可见。 她想起了原主记忆中阿爹曾经说过的消息。 据阿爹所言,这峭壁底下便是少有人能够出去的鬼哭林,那里阴森恐怖,天下也只有几人曾从里面全身而退,以至于这也是魔教唯二不设防的地方。 而另一处不设防的地方,则是魔教教众扔死尸的地方。 如果原主愿意复生,她的身体状况肯定不如有系统修复的长安,自然也不会像长安一样这么快就苏醒过来,更不可能碰到乐原。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3 “师妹,等天亮以后,你我便从这里离开魔教。”李祁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显得格外清晰。 长安转头看向李祁思,只见他面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 她不禁担忧地说道:“师兄,你有伤在身,这样贸然离开魔教,会不会太危险了?” 长安并不怀疑李祁思是否有能力带着她这个毫无武功根基的人抵达峭壁之下。 可下面还有鬼哭林在等着。 “魔教左护法已经发现魔教进了外人,咱们也在这里躲不了几日。” 若非如此,他原本计划在找到师妹之后,就另寻他法离开魔教,而并非选择这条路出去。 事已至此,他们已别无选择。 看着长安那满脸忧虑的神情,李祁思自然明白她为何如此担心。 定是听过师父讲过鬼哭林。 李祁思又继续安抚道:“别担心,我可是从这里登上魔教的,自然有办法带师妹你离开。” “师兄,若真到生死攸关的地步,你不必顾及我,总得活着走出去一个。” 她空间里面的现代武器虽然拿不出来,但有许多机关与毒药能派上用场。 爬也能爬的出鬼哭林。 如果最终还是无法成功逃脱,那无非就是一闭眼、一睁眼的事情罢了。 李祁思心中已经拿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将师妹安全送出魔教,以此来报答师父对他的恩情。 听到这话后,转而说道:“师妹,此时不便点火,且先坐下休息会儿 。” 就这样,背靠而坐的两人心中各有打算。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太阳尚未升起。 李祁思将背上的长安紧紧地与自己捆绑在一起,站在峭壁边上问道:“师妹,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长安话音刚落,李祁思便毫不犹豫地从峭壁上纵身一跃而下。 小七看着正在峭壁上来回跳跃的李祁思,不禁想起之前长安在某个世界里也常常这样提着人到处跑。 “长安,你感觉如何啊?” 背上的长安此刻根本没有心情回应小七,她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要不是因为昨晚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恐怕在这样剧烈的颠簸中,她早就忍不住吐出来了。 为了不影响到李祁思,长安竭尽全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本能反应。 当他们终于抵达峭壁底部,李祁思解开两人身上的布条时,长安再也无法忍受。 猛地蹲下身去,“哇”的一声吐出了几口水。 休息片刻之后,李祁思见长安面色有所好转,从怀中取出一瓷瓶。 “师兄,这是什么?” 长安接过递过来的药丸,不知有何用处。哪怕她没将此物放置在鼻下去嗅,也能闻到它的臭气。 “这是青长老给的,可以抵御瘴气。”李祁思解释道。 青长老是血衣教活的时间最长的长老,全是因他的医术出神入化。 若不是他来魔教之前将师父搬出来,青长老也不会这般大方,给了他五粒药丸。 待两人都吞下药丸后,李祁思二话不说,再次抱起长安,继续朝着鬼哭林的深处走去。 长安也不想仿若个累赘一般,但依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强行要求自己走的话,才是真的拖累。 峭壁下方的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山石和累累白骨。 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他们才终于踏入了鬼哭林的范围。 此时的长安也终于知道为何少有人能够从这里面出去。 真正的威胁并不是那些猛兽,而是隐藏在暗处、无处不在的毒物和瘴气。 尽管之前吃下了药丸,但长安仍然感到身体异常不适,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 相比之下,有武功在身的李祁思情况要好一些,但他看到长安眉头微皱,也不禁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一直在为长安留意周围情况的小七,突然紧张道:“长安,快想办法让李祁思绕一下路!前面有三只狼正在分食猎物,如果我们再往前走,它们闻到你俩的气味就麻烦了!” 长安听到小七的警告,心中一紧,只能用自己的直觉去劝说李祁思。 “好的。” 李祁思毫不犹豫地应道,随即将前进的方向稍稍偏移了一些。 在鬼哭林里艰难地穿梭了大半段路程后,李祁思低头看着怀中已经昏昏欲睡的长安。 虽然脚步没有停下,但他一直轻声与长安交谈,试图让她保持清醒。 “师妹,别睡,我们马上就要出去了。”李祁思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这话长安在半小时前便听过一次,她将手心掐的通红,才提起来力气回道:“多久?” “快了,千万别睡。” 李祁思继续重复道:“快了,我已经看到记号了。” —— 并非每次小七都能让两人躲过猛兽。 在避无可避的情况下,李祁思不敢轻易将长安放下,生怕她会被树上或者地上的毒物所沾染。 以至于几次搏斗下来,李祁思身上的伤口又添加了几道。 因长安没有内力来抵制不住这里的毒物,只是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他便继续赶路,不敢有丝毫耽搁。 一路艰难前行,李祁思的体力也在不断消耗。 以至于最先倒下的不是没有内力傍身的长安,而是一直运起轻功赶路的李祁思。 在即将摔倒在地的瞬间,李祁思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长安护住,自己则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师兄!” 长安晃晃悠悠地从李祁思身上爬起来,看到他脸色发青,顿时低声惊呼。 这是中毒了! “师妹,我没事。” 李祁思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安慰道。 他心里很清楚,肯定是不知在何处碰到了毒,必须尽快想办法将其逼出体外。 深吸一口气,李祁思准备再次运功。 看出了他的意图的长安,连忙伸手拦住了他。 “师兄,你不能再运功了!” 长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你之前就已经内力受损,再来一次的话,恐怕会彻底伤根底,武功难以再有寸进都已经是幸事!” 只怕会折损寿命。 看李祁思心意已决,长安提醒道:“师兄,不如看看你从乐原那里拿的药有没有用?” 李祁思将怀中的药物一股脑的都掏了出来,长安拉下掩住口鼻的布条后,将其一一打开让他来分辨。 哪怕有鬼哭林的气味影响,长安也闻出来这里面倒是并没有毒药。 看着标有解毒丸的瓷瓶,李祁思闻着和他吃血衣教的不一样,但感受到自己的手指已经开始僵硬起来,决定赌一把。 “就它吧。” 将手上这颗药丸喂给李祁思之后,长安特意用刚才背过去那只手取出剩下药丸的放在手心。 等了片刻之后,长安关切地问道:“师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我看你的脸色依旧是发青。” “有些效果。” 李祁思感觉自己身体各处没有继续僵硬,目光落在长安手中的药丸上。 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师妹,把剩下的药都给我吧。” 许是这次咽下去的药丸足够多,不多时李祁思便感觉到手上的僵麻感渐渐消退,手指重新恢复灵活,脸颊的僵涩感也消失了。 “师兄,你的脸不青了。” 长安心中感叹只是沾染了些她曾经存下的灵液,就有如此效果。 若不是已经让小七将乐原的全部药物都给打劫了,长安也不会如此冒险。 两人本就包裹的严密,但李祁思也不知自己为何会中招。 所以在修整好之后,以免得再遇到这样的事情,他将自己和长安包裹的只剩下眼睛露在外面。 “师妹,我们这就继续出发。” 鬼哭林里树木茂密,遮天蔽日,阳光都难以穿透这片树林。 在未走出来前,李祁思也不知道自己和师妹在里面待了多久。 但看着不远处那抹刺眼的阳光,他知道自己同师妹总算是活下来了。 —— 长安的身体非常虚弱,而李祁思在有伤在身还带着她走出鬼哭林,已经耗尽了心力。 以至于出了鬼哭林的两人无法一口气逃离魔教的范围。 有原主娘的余荫在,长安带着李祁思找到了一处不会被魔教教众发现的地方暂时休整。 李祁思将长安端过来的伤药一饮而尽之后,手捏着空碗不放。 先前是救师妹要紧,现在他们既已安全,那先前师妹被魔教掠走之事便不能不探究。 重新听长安讲完所有之后,目光一直落在长安身上李祁思,话语中带着一丝试探地问道:“师妹,你的生辰八字向来被师娘保护得很好,连我都不知道。魔教为何直接将你抓走,这岂不是可疑?” 赤魔教主并非是江湖中做出这等邪魔歪道之事的第一人。 每隔几十年便会有侠客挺身而出,铲除这些倒行逆施之徒的消息传扬出来。 正因如此,江湖人士对于自家子女的生辰八字向来保护有加,生怕被心怀不轨之人利用。 李祁思见师妹沉默不语,心中已然明了,她与自己所怀疑的人如出一辙。 “是不是林家?毕竟,也只有出嫁前需要合八字,才会……” 他话未说完,长安便轻轻点了点头。 “阿爹曾经救过林家全家,阿娘更是帮着他们重整震江宗,此等恩情,可谓恩重如山。这门亲事,也是林宗主多次提及,阿爹阿娘才应允的。” 长安对林家自然是怀疑的。 尽管原主的娘亲突然遭人害死,原主已将一半家财献给朝廷,剩下的多数铺子也被换成金银,现在明面上所留下的家业已不及当初的十分之三。 不过,买下二十个震江宗都绰绰有余。 只要原主嫁入林家,杜家家业便会在日后被原主和林济北的孩子所继承。可若原主身死,只要没有子女在身下,那杜家家业则是会收归朝廷。 这事也是在绵江城人人皆知的。 长安也没有想透林家有何理由抛弃原主这么个金娃娃。 要知道,江湖中的门派各个都看起来气派非凡,但除了那几大门派之外,其余的实际上内力往往不尽如人意。 很多门派的弟子都需要自己去寻找事情来做,以维持生计。 “等我听到消息赶到林家后,震江宗上下都在声讨魔教,林维藤提及你被从花轿中抢走的时候更是潸然泪下。” 李祁思看了眼长安脸色如常,继续说道:“但现在已经一月有余,你我都没有听到林家弟子来魔教讨要你,可见是其心不纯。” “我现在不便露面,只等师兄你伤势好之后,替我去林家将嫁妆拉回杜府。” 原主因无法修习武功的缘故,被杜芮和崔笙保护的很好,除了绵江城内的百姓,少有江湖人认识她。 在赤魔教无人知晓她还活着的情况下,长安也不用改头换面。 只是杜府内其他的家财,她也只能在朝廷收缴前,先回去收空间里。 至于原主娘在其他处给原主藏的家底,无人知晓,则不用急于一时去找。 “都是我无能,不能保护好你。”李祁思很是自责的说道。 若是师娘的那两位至交好友柳风和顾铃兰没有与师父和师娘的仇人,原先的赤魔教教主南恨天同归于尽。 如今赤魔教恐怕也没有胆量敢如此肆无忌惮地将师妹带走。 “师兄能将我从魔教带出来,已是幸事,可千万别在多思多想,先将伤势养好才是。”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长安并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径直走向了桌子。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桌上盘子里的蝴蝶身上,见那蝴蝶同刚才她出去一样在吸食着她调配好的药汁,便也没有去惊扰它。 接着又将钵盖掀开,她凝视着里面正在激烈打斗的几条毒物。 这些毒物在狭小的空间里相互厮杀,互不相让,场面异常激烈。 看着那只最为亢奋的蝎子,小七不禁心生好奇,猜测道:“这只蝎子能活下来吧?” “且再看看。” 长安眼含期许的看着这些个小东西。 靠人不如靠己。 等她蛊术有成之后,也不必再忌惮任何人。头一个便是将赤魔教主给放血放个干净,让他也尝尝这滋味如何。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4 转眼已过半月有余。 李祁思的伤势尚未完全痊愈,其内力已只是恢复小半。 但他心中却始终惦记着绵江城的种种事宜,难以安心静养,反而对伤势的恢复颇为不利。 便决定带着长安回绵江城。 马车驶出魔教所笼罩的范围后,刚一进益州城,长安便敏锐地察觉到街道上的江湖人士异常多,这让她心生疑虑。 “师兄,你看这街上的江湖人士如此之多,莫非是有什么大事发生?”长安对着在前面驾驶马车的李祁思问道。 “我们先住店,那里打听消息容易吧。” 说罢,两人便开始在城中寻找客栈。 但接连走访了三家客栈,竟然都被告知没有空房可供入住。经过一番周折,才总算在一家偏僻的客栈里找到了两间空房。 入住之后,长安站在楼上依然能够清晰地听到楼下传来的阵阵喧嚣声。 这些江湖人士之所以聚集在此,是因为武林盟主就魔教教众四处抓人一事广招天下豪杰,共同讨伐赤魔教。 而此地,恰好是前往除魔大会的必经之路,因此才会有这么多江湖人士途经这里。 让长安觉得可笑的是,她在外人口中已经成了一个死人。 此次除魔大会牵头人之一便是震江宗掌门林维藤。 这些人竟然完全没有考虑如何将崔长安从魔教中解救出来,反而要召开一场可能持续两三个月都无法结束的除魔大会。 当她听到林济北因为新娘被抓而悲痛欲绝,甚至想要提刀冲上魔教时却不幸被人误伤后,一把将客栈窗户给关的严实。 与此同时,同样听到楼下那些话的李祁思,原本正静静地站在长安身旁擦拭着自己的匕首。 在听到窗户关闭的声音之后,他抬头看向长安问道:“师妹,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是去参加除魔大会,还是前往绵江城?” 若是不去绵江城,此次除魔大会声势浩大,想来那些德高望重的人也会愿意庇护师妹。 “先回家,这些事也不是我能掺和了得。” 想也知道,若是她现身除魔大会,除了会引起几分关注之外,也不有任何益处。 长安现在只想先蛰伏起来,等自己的蝴蝶,亦或者其他的蛊能大成。 将楼下的纷扰都尽数摒除在外,长安在客栈一夜无梦,第二天便和李祁思将回绵江城的速度加快。 —— 等到绵江城之后,长安先独自回了杜家。 李祁思则是带着长安的手书找上震江宗。 因林维藤以及林济北皆去了除魔大会,林夫人只得独自招待李祁思。 “夫人,且看看这个。” 李祁思毫无废话,直接将手中的信递给了林夫人。 而林夫人落座后,本想要询问长安的话也因李祁思所言未能说出口。 将信纸打开之后,她捏着信纸的手都在颤抖,激动看向李祁思说道:“安儿真的还活着?” “林夫人可拿此信与师妹同林少侠的婚书对比,定是不会有错。” “那安儿也应当是我林家妇,如何就要,就要——” 她怎么可能不认识崔长安的笔迹呢?她曾不知看过多少遍崔长安同小北来往的信件。 但想到那几箱子已经被她视若己物的珠宝首饰,这几日日日把玩的宝物。本已视作囊中之物,可如今就要被人带回去,林夫人便接觉得阵阵心疼。 她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封信纸,低垂的眉眼间透露出狠厉之色。 只恨眼前这人怎么没有死在魔教。 当她抬起头来,看向李祁思时,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变得那副慈祥温和的面孔。 “我林家也有不少好药,而且与神医谷也有交情。安儿既然是我林家的儿媳,就理应在我府中养伤。人被你安置在了何处?” 李祁思早就认定在是师妹被掠走的事情上,林家绝对不清白。也不耐烦继续听林夫人那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话。 他毫不客气地直接反驳道:“没过门便算不得是林家妇,我上山时也听闻你们上下都认定我师妹已经死在了魔教,但方才也没听你门下弟子说起有为我师妹立墓。” 林夫人听到李祁思的这番话,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面露羞恼之色。 她沉下声音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安儿和小北虽然是江湖儿女,但既然有婚约在身,又怎能不算数呢?” “莫说我没有这封师妹亲笔所写手书,便是以我是师父徒弟的身份,自当是长兄如父,也当做的了主。” 李祁思一脸严肃地说道,他的声音铿锵有力,让人无法忽视。 林夫人见状,强撑着气势,厉声道:“李少侠,你这是要同我震江宗为敌吗?” 这等威胁对李祁思来说毫无作用,他嘴角微扬,从怀中取出一块玄铁令放在桌子上。 “那震江宗是想与我血衣教为敌吗?” 虽离得远,但林夫人也认得血衣教弟子的令牌是何模样。 因着两家儿女的婚约,眼前人也是对她视同长辈,以至于让她忘记李祁思和崔笙一样是出自血衣教。 林夫人连忙改变口吻,推脱道:“我一妇道人家,又哪里做得了主。李少侠且等我相公与小北从除魔大会回来,再上门商议可好?” 李祁思自然不会被林夫人的缓兵之计所迷惑,他直接问道:“难道林掌门带着我师妹的嫁妆去了除魔大会不成?” 林夫人被李祁思这一问,顿时有些语塞,她支支吾吾地说:“这……这倒不是……” “林夫人,我今日就要将师妹的嫁妆搬走,若是不能的话,那便休怪我无礼了,不念崔林两家的情谊。” “难道你还能强抢不行?”听出李祁思不留余地的话,林夫人厉声问道。 “师妹曾给朝廷献上去一半的身家。” 比起林夫人话里话外暗示林维藤与林济北去除魔大会是为长安,她做人师兄的不去出力,反而找上林家讨要嫁妆有违道义。 这话让林夫人毫无招架之力。 连江湖八大门派都不敢去同朝廷硬刚,震江宗又算得了哪根葱啊! —— 长安自是不知李祁思在震江宗如何强硬的为她拿回嫁妆,此时的她刚刚从杜府的墙上重重地摔落下来。 要不是小七事先告诉她这处围墙内不会有人出现,恐怕她甫一落地,就会被人逮个正着。 “唉,真怀念我还能飞檐走壁的日子啊。” 长安站起来后,一脸惋惜地感叹道。 “等你休养好了,飞檐走壁虽不行,但起码能翻墙过来。” “我还天天翻墙啊?” 就在她和小七斗嘴的这会儿功夫,长安已经走到了杜家花园的人工湖前。 根据原主的记忆,长安径直朝着旁边的假山走去。 “小七,快看看湖底下的密室里都藏了些什么?” 小七迅速扫描了一下湖底的密室,将里面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长安。 听完,长安发现和原主记忆中的东西完全一致。 她连密室的开关都没启动,直接让小七将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收进了空间里。 与府中明面上库房里的那些东西相比,这湖底密室里藏着的金银财宝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只有小贼可以用明面上的库房引诱过去。 但倘若有朝一日,朝廷派遣官员前来收缴这些财物,这里定会被人发现。 “长安,那库房的不收吗?”小七看着装的满满当当的库房,问道。 “先不收,留着。” 杜家有老仆日日守着这座宅子,库房里面的东西若是被她给收走,等人发现库房里的东西不翼而飞,恐怕会引起轩然大波, 到时候多方势力都目光都得放在这里,得不偿失。 想到原主娘经常唱的哄睡小调,长安又找到原主的闺房。 里面的摆设同原主出嫁那日一模一样,只是妆奁中丢了几只金镯子。 水至清则无鱼。 长安将藏在拔步床暗格中的印信以及那只金步摇拿走。 完成这些后,长安按照来时的路线,再次翻墙离开了这座宅子。 这一次的动作比之前更加娴熟,倒是没有摔倒。 小七看着长安没有按照约定前往客栈,而是戴着帷帽,驾着新买的马车独自出城,不禁好奇地问道:“不等李祁思了吗?” “早在进城前,我就已经在他行李中藏了一封信,他看过之后自会明白。” 她已经在信上写明,除原主阿爹阿娘亲手做的那几样东西外,其余一应嫁妆全送给李祁思,任由他来处置。 也算是长安对他独闯魔教的一点心意。 至于继续同行,长安只觉得在自己的那些“小宠物”尚且没有成长起来之前,暂且不想身边有知道崔长安这个身份的人在。 既免去被人抽茧剥丝之后发现自己,也免去有人会泄露的风险。 “那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安定城,到时候你每日就负责探听消息。” 安定城是绵江城通往除魔大会的必经之路,那里的消息最为灵通。 长安打算在那里买下一处院子,作为暂时的落脚点。有了从乐原的那得来的药材在,她也无需出去奔波寻找材料。 使了银子后,自会有人送饭。 她完全可以足不出户。 路边草木一点点后退,不急着赶路的长安坐在马车前面双目微合,脑子里面则盘算着刚才小七在她靠近杜家前所言。 外人对杜家家财有觊觎之心实在是正常,谁都忍不住对金山银山的垂怜。 哪怕那是有主的。 可小七说杜家外有五皇子的人在守着。 五皇子为宠妃淑妃所生,外家是北地平山派的,为何会派人守着杜家? 因当今太子作为皇上登基才有的皇长子,才德兼备,仁爱广被。又在朝堂上从不结交朋党,皇上对他自有怜爱。 以至于其他皇子的野心无人敢展露出来,远离京城的崔长安都曾听过皇家兄弟间和睦的消息。 “小七,你说这五皇子究竟是单纯想要杜家的财,还是说杜芮与崔笙的死与朝廷有着某种关联?” 杜家除了有钱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既没有武林秘籍,也没有什么稀世珍宝,又怎么会引来南恨天这样的强敌? 何况,杜家秉承和气生财,上下也从未得罪过魔教。 当初南恨天突然对在衍陈城歇脚的杜芮出手,哪怕崔笙和那些护卫们也都不是吃素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可最终不敌南恨天,纷纷命丧衍陈城。 由于当时距离事发地相隔千里,原主未能见到她的阿爹和阿娘最后一面。 之后南恨天虽被柳叔和顾姨给杀死,但他会不会只是别人手中的一把刀呢? “杜芮在绵江城的名声这么好,再加上对朝廷也不曾吝啬,应该不会是朝廷的人出手吧?”小七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在它看来,朝廷没有理由对自己的钱袋子下手。 毕竟,杜芮对朝廷一直都很慷慨。 只它在这个世界能听到的消息,现在的首富王家可不如杜芮那般“懂事”。 出手小气得很。 听小七这么说,长安也觉得有些道理。 “我所担心的是,倘若杜家在暗处还有敌人,而我却在明处,岂不是身陷险境?” “你已经将自己的行踪隐藏得如此之深,再加上有我在你身旁,又怎么会被人找上门来?” “希望是我在杞人忧天吧。” 长安摇了摇脑袋,试图将杜家、魔教、朝廷、武林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从脑海中甩出去。 这些事情就像一团乱麻。 “与其担忧这些,你倒不如担心一下乐原会不会将你还活着的消息透露给魔教教主。” 小七突然想起被长安下痒痒粉的那位,不禁开口问道。 “他那般自傲的人,怎会让他人知晓如此丢人的事情呢?” 哪怕和乐原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长安也能看出乐原除了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外,也看出来这人不会让任何人落他的面子。 吃瘪后,这人只会想着自己扳回一程。 别人若是插手在其中,反倒是会将人给得罪了。 被念叨着的乐原在中招之后,也同长安所想一样。 每痒一下,他嘴上便骂着要将长安,以及闯入药堂还将他所有的药草都偷走的人给千刀万剐。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5 “爹,娘让林昭送来的信。” 林济北快步走到正在院子里挥舞双锤的林维藤身边,将手中的信递给他。 林维藤停下手中的动作,将双锤递给一旁的弟子,接过林济北手中的信。但他并没有立刻拆开信封,而是转身朝着院子里的书房走去。 林济北知道娘亲能在这个时候让门下弟子传信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也默契地跟在父亲身后,一同走进了书房。 一进书房,林维藤便在书桌前坐下,抽出这封信中的信纸查阅起来。 林济北眼见林维藤将信拆开之后眉头紧皱,嘴角绷起。 马上着急问道:“爹,是门派有什么事发生吗?” 林维藤看了一眼儿子,暗叹一声冤孽。 将手中的信纸揉成一团,紧紧握在手中,他才沉声道:“李祁思找上门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林济北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急切地问道:“他可是有安妹妹的消息了?安妹妹还活着,一定还活着。爹,你快说话啊!” 眼见儿子不似前些日子那副死沉样子,林维藤眉头反而皱的更紧。斜睨林济北一眼,示意他先冷静下来。 林济北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稳定下来 “爹——” “还没有崔长安的消息,李祁思这次上门是要结束你与崔长安的婚约,甚至从你娘那将嫁妆都讨要了回去。” 林济北全然没有怀疑过他爹所言有隐瞒。 在闻言后,他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愤恨地说道:“没想到安妹妹的师兄竟然是如此卑鄙无耻的小人,真是枉费崔家伯父的教导之恩!他如何能做得安妹妹了主?” 提及到崔长安,本越说越气愤的林济北想到自己当日出师不利,也未能将自己未过门的娘子给救回,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坚决道:“爹,我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既然李祁思没有将安妹妹放在身上,我——” 不等林济北将自己想要闯入魔教去找人想法说完,林维藤直接打断。 他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自己的儿子,说道:“济北啊,难道在你眼里,为父也是个忘恩负义之人吗?” “我自是知道爹若是没有中魔教的暗招,当日便会去魔教救人。” 林济北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仍带着一丝不甘。 “你可知道,我一直将崔兄的女儿视如己出,我又怎会不着急她的安危呢?” 眼见林济北能听得进去他所言,林维藤缓了口气,又继续说道:“只你我二人又能做的什么?武林豪杰齐聚在此不正是要为崔长安讨个公道吗?” 林维藤起身拍了拍林济北的肩膀,“休养好,长安定是在魔教活着等你带人去救她呢。” 长安若是知道今日二人的对话,只想说若原主等他们来救人,得等到尸身腐烂。 林维藤将崔长安视若亲女这等话也只能骗骗林济北。 倘若成亲当日是独子被抓走,林维藤哪里还会有心思想这些。 怕是刀山火海也得闯上一闯。 —— “师父,师弟正在外面不停地舞剑。他伤势还没好,这样会不会留下什么隐疾?” 被林维藤唤来的张宝峰一进门,就急匆匆地对林维藤说起路过演武场看到的画面。 “林师弟听不得我们劝说的话,但一向很是听师父的话,想让师父去阻止。” 看到师父满意的表情,张宝峰便知道自己这般做是讨得了师傅的欢心。 至于关心师弟? 有最好武功心法、有万剑山庄庄主亲手打造配剑的师弟可不需要他这个师兄的关心。 谁知向来宝贝林师弟的师父却直接挥手道:“不必理他。” “是。”张宝峰神情恭敬道。 但心里面却充满了疑惑,不知道上午到底是发生了何事,以至于师父会如此说。 “我让人找你来,就是看重你在我众多弟子当中最为细心。现在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去办。” 听到这话,感觉受到重用的张宝峰也顾不得揣测到底父子间发生了什么。 他马上抱手握拳道:“师父有令,弟子定会竭尽全力。” 张宝峰在听完林维藤的吩咐后,虽心中万分疑惑,但也明白这话他不应问出口。 师父之所以让他去监视血衣教的李祁思,其中必定有其深意所在。 林维藤很是满意自己这个弟子的表现。 不多问,不多嘴。 “李祁思手中掌握着长安的消息,前些日却上门退掉了与同济北的婚事,老夫也是迫不得已才会如此行事。”林维藤叹息着解释道 张宝峰听后,面露担忧之色,“师弟是否知晓崔小姐还活着?” “不必告诉他,他的心性远没有你坚韧。” 张宝峰虽然心中仍觉得此事颇为古怪,但他不敢再多言,只得顺着师父的意思说道:“师父对师弟的爱子之情,师弟日后自然会明白的。” —— “长安,这只蝴蝶这么快就有金边了?” 有金边的蛊意味着这只蝴蝶日后可能成为蛊王。 它没想到原本只是一只普通的蝴蝶,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被养出了金边,反倒是长安在后来特意抓的那只蝎子在昨日成为其他蛊的腹中物。 “你看它振翅间落下的金粉,被沾染的人无论是躲在何处,它都能追踪到。” 长安眉眼带笑的看着空中的蝴蝶,向长安解释道。 乐原的存货,当真是好用。 小七听长安所言,果然看到它在振翅时会有金色的粉末飘落。这些金粉远比其他蝴蝶落下的细腻,白日不仔细看都看不到。 “正合适,能用得上。” “能用得上什么?” 长安还以为小七今日提前回来,是安定城的大小酒馆、客栈没有热闹看。 小七回来就想要同长安说起刚看到的张宝峰,但在看到被长安放任在屋子中飞舞的蝴蝶时,反而忘了要说的话。 经长安这么一问,它马上说道:“我看到了林维藤的三弟子张宝峰。” “张宝峰?除魔大会尚未结束,他怎么会离开?” 长安对震江宗弟子中印象最深的便是张宝峰这个人,要知道能得震江宗内上上下下皆喜欢的人可少。 “他这人很是谨慎,哪怕是一人独处时,也未曾透漏出什么消息来。” 甚至就连它能够注意到这个特意脱下震江宗弟子服的人,也是因为有他相识的人叫住他一起喝酒,两人攀谈的话引起了它的注意。 得知他是震江宗的弟子后,它也顾不得其他的八卦,全部心思放在了这人身上。 但收获甚少。 “那他可还在客栈?” 长安看着落在了落在插花上的蝶蛊,转而问道。 能够让张宝峰放弃在除魔大会上崭露头角的机会,也只有他的师父林维藤。且看他如此谨慎行事,应该不是回震江宗处理什么事情。 长安对张宝峰领了林维藤的什么任务,已经在心中有了定论。 “还在,所以我才说这只刚养成的蝶蛊恰如其分。” “不过蝶蛊只有一只,用在张宝峰身上实在是有些浪费了。反正我现在有的是钱,还是找别人办事更好。” 另外蝶蛊不会说话,长安也不想离开这里。 “那你是用血衣教的人?还是我前几日听到的罗门教?” “血衣教。” 扎根在安定城内的罗门教便宜,且小七也有跟她说过如何给罗门教下单,但长安更想要万无一失。 还是血衣教有保障。 血衣教杀人都少有失守的时候,何况只是监视一个人呢。 钱多的好处便是长安不用在现在已经城禁的时候出门。 她等到次日上午,头戴一顶帷帽,路过一家绣房的时候让小七将红布包裹放在应该放的地方。 如此,委托便订好了。 —— 那间绣房虽然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实际上它是安定城的血衣教用来承接各种委托的地方。 里面也不曾藏着什么高手。 绣娘在发现第三间房原本空荡荡的桌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包袱,面上也无半点诧异之色。 反倒是在提起来包袱后,感觉到里面东西的重量,她才面露喜色。 是个大单子。 “桂婆,有买卖找上门来了。” “哦?”桂婆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头也不抬地继续拨弄着手上的金算盘,“那是要杀谁?” “是红封。”绣娘回答道。 听到“红封”这两个字,桂婆的动作突然一顿,原本盯着账本的目光也迅速移开,直接落在了绣娘手上捧着的红布包袱上。 “你且先出去吧。” 绣娘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门。 待绣娘离开后,桂婆立刻将那个被红色包袱包裹着的木匣取了出来。 她并没有急着去看匣子最上面的那封信,而是先拿起其中的两块金条,相互敲击了一下。 “叮——” “清脆悦耳,好东西啊!” 冲着满匣子的金条,桂婆觉得的这人要杀再难如登天的人,她都得给教派把这个任务接下来。 “跟踪?哈哈哈。” 她就喜欢这样的冤大头。 这个看起来行将就木的婆子,做事的动作却十分利索,半点没耽搁的就将任务给派发了下去。 没过半个月,长安就收到有关张宝峰离开安定城之后所做之事的信。 信里面内容之详细,只差将张宝峰每日何时如厕都要记上去了。 “这钱花的实在是值。” 长安将所有的信纸都翻过之后,对小七说道:“果然是奔着跟踪师兄去的,林维藤这个人嫌疑很大啊!” 从字里行间也能看出她花钱的这人已经和李祁思互通有无,若不然不会对张宝峰所跟踪的人描述的墨甚少。 小七有些担忧地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血衣教的人想要混进除魔大会可不容易啊。” “这次就得让杜家的人来探听消息林维藤的消息了,普通人反而能得手。” 她手里面有杜家的印信在,曾在杜家负责探听的人,现在只认这个,也不会管任务背后的人是不是杜家的。 至于守在震江宗内的林夫人,长安觉得李祁思应该查的差不多了。 “说不准林济北也知道什么,他身边也得安排上。” “林济北现在可是除魔大会的热门人物。”小七想到这些天外面人的话,夸张的说道。 “他?” 长安听到这话,不禁有些诧异,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济北那人虽是勤奋,但武学天赋实在是一般。 既比不得原主阿爹崔笙高,也没有师兄李祁思高,也不如师兄李祁思,甚至连他爹林维藤都要稍逊一筹。 能在江湖上的名号“玉面郎君”,全是靠了那张脸。 “没说武功。” 小七看长安没了要听的兴致,手上继续摆弄那些毒虫,赶忙继续说道:“他已经连续三次下关阳山,要去魔教救妻,但次次都会有意外发生,让他伤上加伤,最后不得不返回。 不过,关阳山上的那些女侠们,还有其他门派的小弟子们,可都看在眼里,很是推崇。甚至有些德高望重的人物都对他的勇气多有赞叹。” 长安对小七后面说的林济北身边多了多少好友之类的话并不感兴趣。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次次都有阻碍”这几个字吸引住了。 “小七,你相信每次都是意外吗?” “不信。”小七连思考都不用,直接斩钉截铁的说道。 “怎么不见他从绵江城到关阳山出什么意外?何况李祁思代表你将婚约作废的消息也并没有传扬出来。” “若是人为制造出来的,那最有可能的便是林维藤,生怕他这个独子有了闪失。” 长安是觉得以林济北的武功,怕是连魔教都闯不进去。但魔教分舵众多,不定在他去魔教的途中,有哪个堂的看不顺眼他,直接将其给了结了。 小七接着长安的推测继续说道:“以前林维藤在众多掌门里面不显山不露水,但他因着这事倒是有了仁义之名。” 越想下去,小七越是觉得这个人不是个好人。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6 “这次捣毁魔教分舵,师兄可是出了大力啊!”一名年轻弟子满脸钦佩地说道。 “可不是嘛,魔教那群人无恶不作,这次被我们一网打尽,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另一名弟子兴奋地附和道。 “而且啊,你们看那搜刮出来的金子,眼睛都要给闪瞎了……” 本都在兴奋地谈论着白日的比斗听到这话也安静了下来。 坐在一旁的年长男子原本正端起酒杯准备一饮而尽,在听到弟子们的话语后,他突然停下了动作,直接将手上的酒杯塞给了说话的弟子。 “大师兄,这是……”那弟子有些诧异地接过酒杯,不明所以地看着年长男子。 “咳咳。” 桌上的另外一人清了清嗓子,连忙岔开话题,“都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吃菜,吃菜!我们打击魔教,行侠仗义都是出了大力气的!” 说出收获的这个人眼角余光也注意到了其他桌子上百姓表情,也自知失言。 每个魔教分舵里的金银大多都是从本城搜刮来的,但师父早就有言门派空虚,此次得到的要用来壮大门派。 他只当什么都没看到,埋头一个劲的吃起菜来。 长安脸上戴着一副鎏金蝴蝶面具,将面容遮挡的严严实实。正负手而立站在窗边,俯瞰着楼下正在庆功的那些江湖人士。 “真要是靠他们,黄花菜都得凉了。” 一年前,关阳山的除魔大会可谓是声势浩大,江湖各路豪杰纷纷响应,集结起来一同前往魔教的盘云山。 但这些所谓的高手们却只是在魔教的山门前叫阵,与魔教的左右护法打了几个回合后,便再无下文。 甚至连魔教的山门都未曾攻破,魔教教主更是从始至终不曾露面。 反倒是讨伐魔教的回程,各股势力一致开始打击魔教分舵,瓜分那些个不义之财。 也算是收获的盆满钵满。 “长安,你看西内角的包厢。”小七突然说道。 长安将目光从楼下那群喝的醉醺醺的人们身上移开,似不经意间扫过小七所说的方位。 只见那包厢的帘子微微掀起,露出了一角。 虽然看不清里面人的面容,但仅从露出来的衣裳布料,长安便一眼认出,那是专供皇家使用的繁云织锦。 “五皇子?真是哪里都有他。”长安低声呢喃道。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座偏僻的小城中看到这位五皇子的身影。 长安可是没忘记这人曾派人盯着杜府。 当初,她就曾发现五皇子派人盯着杜府,本以为这人是想要抢在官府前从杜府捞点夺嫡的启动资金。 但五皇子派去的人并没有趁机抢夺财物,反而只是在杜府中翻找着什么东西。 在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之后,那些人也并未顺手牵羊,而是悄然离去。 因他不常在京城,反倒是混迹在江湖人里面,想找他的踪迹也没那么容易。长安也就先将此事暂且放下。 今日倒是正巧,撞在她的手里。 “小七,看清他身边跟着多少的护卫,住在客栈那间房。” “保证完成任务。” 长安转而便回了房间,取出能让人口吐真言的蛊虫刚在手上,喂了几滴特制的药液之后,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等下,便看你的了。” ——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伴随着打更人的呼喊声,长安也准备行动。 她住在天字三号房,而五皇子则住在天字一号房,两者之间仅仅相隔一条走廊。 将房间门关好后,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长安将手中青瓷瓶的软木塞打开。 一股无色无味的迷烟从瓶口处溢出来,迅速弥漫在走廊之中,又顺着门缝和窗棂的缝隙钻入了各个房间。 仅仅几息之间,长安便如愿听到了几声沉闷的倒地声。 “长安,都昏迷了。” “不愧是我做的迷药,药力就是强。” 推开天字一号房门,长安将脚下躺着的暗卫忽略个彻底,径直朝着房间里的床榻走去。 走到床前后,长安看着因迷烟而不曾醒过来的五皇子感叹道:“还真是会享受。” 她曾经开出来那块紫翡都没有被这人垫着的玉枕大,这人连床帐都是用的千金难得软霞纱。 长安将腰上挂着的铃铛摘了下来,里面的蛊虫从里面爬了出来,被她放在五皇子的眉心处。 有时候谜烟的药效太好也不行,这只真真蛊都没法对他起作用。 解药是给他吃不得的,长安从袖中取出来另外一白瓷瓶,拔出软木塞之后在他鼻下晃了两下,又重新收好。 长安指尖半捏着的银铃晃荡起来虽无声,但床上的五皇子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混沌的看着床帐上面。 “你是谁?”长安试探性的问道。 她还没在别人身上试过真真蛊。 “白泓啸。” 见真的有用,长安也没有耽搁。 她直截了当地问出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杜芮和崔笙的死,和皇家有没有关系?” 白泓啸目光涣散,但吐字清晰的说出:“父皇……” 见白泓啸说出这两个字之后,迟迟没有继续说下去,长安只能追问下去:“是皇上让南恨天杀杜芮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岂不是意味着魔教背后其实是皇上在掌控? “不知道。” “皇上为什么要除掉杜芮?” “不知道。” 之后无论长安从哪个角度继续追问皇上在这件事情中所起的作用,五皇子都始终如一地给出同样的回答。 无奈之下,她只得转换话题,继续追问:“你为什么派人盯着杜芮的府邸?” “找前朝皇室宝藏的藏宝图。” 听到这话,长安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怎么还牵扯到了藏宝图。 要知道杜芮成为本朝首富都是有迹可循的,祖父交给阿娘的家业本来就相当雄厚。 哪里有什么藏宝图! 原主记忆里面也从没有出现过这个词。 “皇上知道藏宝图吗?” “知道,母妃从父皇那偷听到的,又告诉我。” “皇上找到藏宝图了吗?” “没有。” “你找到藏宝图了吗?” “没有。” 接下来,长安如连珠炮般接连抛出了多个问题,试图从白泓啸口中套出一些有用的信息。 但无论长安如何追问,白泓啸都是一问三不知,没有得到半点有价值的线索。 反倒是将白泓啸这个人给打听的一清二楚。 长安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都不知道,还会出京来满世界找藏宝图。 小七看躺在床上的白泓啸已是满头汗水,提醒道:“长安,他别死在这里。” 当朝宠妃的皇子若是死在这处,会引起不小的麻烦,今日住在客栈的人都会受到牵连。 长安折腾这么久也是累了。 她再次晃动手指捏着的铃铛,真真蛊从白泓啸的眉心处钻了出来,又重新回了铃铛里面。 将天字一号房的房门关好之后,长安直接回了房。 昨夜按时睡觉的人在第二日连连感叹睡得香,只负责守夜的人则心下觉得有古怪。 确定中招的只有白泓啸的暗卫。 药效过去之后,几人直接从地上弹射起身,团团将床上刚醒过来的白泓啸围住。 “殿下,昨夜有人用迷药迷晕了属下,殿下可有受伤?” 白泓啸听到这话,直接在床上面坐了起来。 在确定自己身上并无伤之后,他任由暗卫给自己把脉,看向其他的人问道:“有人进来过?你们都中招了?” 几名暗卫皆是惭愧的低下头,“是,属下护主不力,请殿下责罚我等。” “将昨晚的人找出来。” 虽是如此吩咐得,但白泓啸为保安全,直接离开了这座城。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7 长安也没在此城久留。 此前被长安派去查林家的手下发现了林家最大的秘密——林维藤在被崔笙救下之前,竟然是前赤魔教教主南恨天安插在江湖中的眼线。 在被救之后,林维藤不仅自己改名换姓,连他刚出生的儿子也一同更改了姓名。 如此一来,旁人自然就无从知晓林维藤的这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若不是杜家的手下在震江宗的书房里发现了一封与魔教分舵联络的信件,这个秘密只会被彻底掩藏起来。 长安在没办法将武林高手一下给毒死前,不会轻易靠近魔教。才会选择在这座城市多逗留几日,观察一下局势。 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现在对付林维藤,只需要如法炮制即可。 —— 小七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杜府周围的动静,眼看着就要接近子时了,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长安,你确定林维藤会来吗?” 毕竟以林维藤的性情,刚在除魔大会上大出风头,回到震江宗后理应先在门下弟子面前立威,享受弟子们的追捧才对。 “他定会来的。” 若说在白泓啸没说出藏宝图的消息前,长安不理解为何原主能够那么容易被魔教的人抓走。 但现在看来,林维藤是不知道在哪里知道了杜家有藏宝图的消息。 且多半对所谓的藏宝图在何处有把握。 等到丑时,小七才看到了那个期待已久的身影。 “真的来了。”小七的语气中难掩兴奋。 也只有这个时候的林维藤是孤身一人,身边既无弟子围绕,也不曾有其他江湖人相伴在侧。 来人蒙着黑巾,落地无声,却在绕过屏风后瞥见书案前端坐女子时骤然停步。 书房里的烛火并未点燃,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上,足以让人看清周围的一切。 “崔家侄女,你——” 长安在林维藤虚伪的话出口时,本放在书案上的手指轻扬,细如毫末的银针瞬间没入林维藤几大穴。 确保林维藤在原地纹丝不动后,为了防止林维藤突然冲破穴道,长安又喂给他一粒让人能酥麻无力的药丸。 长安走到林维藤面前,轻声说道:“林叔叔见到侄女我,很是意外啊?” 黑巾下的林维藤传来粗重喘息,却因穴道受阻,无法出声,也无法动弹。 他只能眼看着长安将他手中紧握的匕首放在书案上,脸上的黑巾也被一把扯了下来。 “林叔叔,小心气大伤身啊。” 话虽说的温柔,长安手上的动作却异常迅速。 银铃贴在林维藤的脸上,银色的真真蛊从里面爬了出来。 林维藤虽没看到什么,但立刻感受到眉心处传来一阵刺痛,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抗拒。 “别担心,它不会害了你的性命去的。” 将哑穴的银针拔掉之后,她开始晃动手中的铃铛。 连续晃动三下,长安清晰地感受到林维藤体内的真真蛊变得亢奋。 长安继续开口问道:“是你对魔教泄露了我的生辰八字?“ 在真真蛊的作用下,林维藤不由自主回答道:“是我泄露给魔教分舵的人。” 说完,他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长安,疑惑自己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阿爹和阿娘的死,同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是不是你向旧主南恨天报的信?” “没有,不是我。” 比起对白泓啸是在迷烟作用下进行问话,清醒的林维藤在说出实话的时候,眼神是难以掩盖惊恐。 真真蛊虽然能够让人说实话,但一个人即使满口真话,也未必就没有隐瞒或歪曲事实的可能。 所以在将原主阿爹和阿娘的死反复用不同的问题问过后,见林维藤答案始终一致,长安才问起藏宝图的问题来。 林维藤没想到崔长安竟知道了藏宝图的事,可他哪怕百般抗拒回答这个问题,依旧无用。 对于杜家藏宝图的来龙去脉,林维藤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得非常详细。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知道藏宝图在哪里?” 这个问题直接让林维藤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他紧咬着牙关,拼命忍耐着,同体内的真真蛊挣扎。 长安也不急。 她将那块蒙面用的黑巾慢条斯理的缠绕在匕首上。 果然没多久,在林维藤的口中传出了一阵含糊不清的声音,伴随着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 “杜家书房的顶……顶梁柱,左……左一尺的荷花雕绘上……” 听到这话的长安抬头看了眼头顶木梁。 上不去。 麻烦。 “小七。” “长安,里面确实藏有东西,且机关设计得非常巧妙,才能躲过那么多人的搜查。” 小七觉得除非将这间屋子给拆了,对这些个木梁一寸寸的查,才能找的出来。 否则就算有人站在那根大梁上,也绝对发现不了其中的端倪。 在林维藤目眦欲裂下,长安将一把又一把的椅子落在书案上,爬上去才够着地方。 用匕首撬开木梁表面的暗榫。 尘封多年的机关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露出里面的暗格。 暗格比长安所想象的要大。 站在这上面实在是不方便,长安将暗格中放着的木匣绑在腰上后,便从椅子上爬了下去。 “家谱?” 见第一页的名字是前朝的开国皇帝,长安索性直接倒着翻看起来。 最后一页写着的是杜长安,前面一篇则是杜芮,再前面便是祖父杜仲海。 反复翻阅后,长安确定这只是一本普通家谱,抬头对一直盯着家谱的林维藤嘲讽道:“看来你知道的也是有了差错。” “不可能!藏宝图绝对就在这里!我亲眼看到杜仲海在那个地方藏了东西,你再仔细找找,再去翻翻!”林维藤情绪激动地喊道。 “不可能,不可能。” “你是故意骗我的对不对?” “聒噪。” 长安自是不可能在上去看空洞,没理会林维藤的念叨,她将家谱重新放回匣子里面。 之后又用银铃将真真蛊给吸引出来,免得等会误伤了它。 突然,林维藤发出一声闷哼,身体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心口的位置。 那里竟然插着一把匕首! “我……藏宝图。” 林维藤想要说些什么,但鲜血却从他的嘴角涌出。 “噗嗤!” 长安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将匕首毫不留情地从林维藤的心口处拔出。 怕他“诈尸”。 她又对着林维藤的喉咙补上一刀,左手则是迅速地用林维藤身上的衣服捂住伤口,以免血液溅到周围,脏了这间书房。 接着,左边脸被长安用那把他自己的匕首深深地刻上了一个“魔”字,而右边脸则同样被刻上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教”字。 “长安,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 听到小七这句话,长安将手中的匕首随意的插在这人身上,又从空间中找出来等人高的麻袋,给林维藤裹好,麻袋就被长安放到了空间里去。 在熟练的翻墙出了杜府后,长安根据小七的指示,快步穿过一条条街道,最终来到了绵江城的乱葬岗。 看着眼前空无一人的乱葬岗,长安将林维藤从空间里面扔了出来。 原主在魔教死后也曾被魔教教众扔到这种地方,那么林维藤这个出卖了她生辰八字的人在此暂时安眠,也算是一种报应吧。 至于震江宗的人什么时候能找到这里,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将这一幕记在脑子里面后,长安便转身离去。 现在回去,还能在睡上几个时辰。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8 —— 次日,神清气爽的长安便骑马朝着离绵江城最近的魔教分舵疾驰而去。这个地方,正是当初林维藤前去通风报信的地方。 谁能想到府城中最大的青楼里面藏匿着的是魔教教众? 远远地,长安就看到昨夜留宿在此处的客人们正被里面的姑娘们送出门外外,依依惜别。 也有姑娘倚靠在楼上的栏杆处,朝下面探出头,娇声软语地招呼着人。 这些女子都同她一样没有武功在身。 “醉仙楼,倒是气派。” 感叹后,长安也没急着动手,而是让小七查探里面的情况。 仰头又看醉仙楼的牌匾几眼,她便调转马头,寻附近最近的客栈住下。 进入客栈后,长安让店小二将自己的坐骑安置妥当,她则独自一人回到房间里,开始捣鼓起等下要用的药物来。 “长安,由于近期江湖人都在围剿魔教分舵,醉仙楼里的魔教中人不仅没有减少,反而还多了一些其他前来投奔的人。” “那就好,正好用我这款升级的迷烟。” “不过,还有一件事,乐原也在里面,而且看起来他是冲着你来的。” 若不是有人称呼那个容貌尽毁的为乐神医,它都没能第一时间看出来,可以想见长安的痒痒粉威力有多大。 “我?” 长安手上将桌上的一堆东西都收揽一起,“也对,他既认得出崔长安是崔笙之女,那应当也知道绵江城的杜家。” 来的正好,也省的她去寻他了。 小七等长安将唇脂放下后,才开口说话:“长安,化完妆后只有眉眼像原主了。” 长安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回道:“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易容大师怎么做,化这么一次可是太麻烦了。” 她对着镜子来回调整了一个多时辰,才有了现在的效果。 将身上的这身轻便行装换成平民女子所穿的衣裙之后,长安便去了醉仙楼。 相较于早晨时分她所见的喧嚣热闹,此刻的醉仙楼以及这条街道都格外安静。 门口的两个龟公原本正在闲聊,很快目光被停驻在门口的长安所吸引。 其中一人指着她调笑道:“你看,来了个大美人,比起青芳也不差什么了。” “小娘子,我们这里可没有你的相公。” “是啊,不若你跟了我们俩,吃香的,喝辣的。” 长安没理会两人瞧她粘腻的眼光,“我是来自卖自身的。” 听到这话,那两个人对视一眼。似乎对长安的话感到有些惊讶,又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长安。 心里暗自思忖着:这女子看着挺正常的,不像是脑子有问题的样子。 谁不知道醉仙楼是什么地方! 这等容貌给官老爷做妾都绰绰有余,却跑来这里卖身,实在是昏了头。 但这又关他们什么事? 两龟公生怕长安突然回过神来改变主意,二话不说,一左一右将长安请进了醉仙楼里。 长安刚刚踏进醉仙楼,原本半开着的大门就“砰”的一声被关上了,紧接着传来了门栓插上的声音。 “姑娘且在这里等等,我去将花妈妈给请来。” 不多久,本还倦怠的花妈妈站在楼梯上,在看到长安后眼前一亮。 “你今儿倒是没说大话,从哪里找来这个个如花似玉的人来?” “这可不是我找来的,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说是要自卖自身呢。” 那人赶忙解释道,“不过,我瞧这姑娘从一进来就毫无惧色,怕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 哪怕是良家女子走投无路,他也没见过进醉仙楼跟进了酒楼一样的。 “怕什么?就算她是凤凰,到了我这醉仙楼,也得给我乖乖地盘着!既然敢进来,能不能出去可就由不得她了,得看我同不同意!” 一旁的龟公见状,连忙伸手揪住被花妈妈甩在他脸上的手绢,谄媚地说道:“花妈妈说得极是,要是没有您掌眼,哪怕是天上的仙子,我们也不敢留下啊。” 花妈妈对这些人的恭维习以为常,她随手从袖中掏出一个银锭甩给龟公,便下楼走到了长安的身前。 —— 小七听到门外上锁的声音后,对正在这间屋子里四处摸索的长安惊奇道:“长安,老鸨还真留下你了,这么草率的吗?” 方才那老鸨既没有询问长安的身世和路引,给银票时也异常爽快,只是在签了卖身契后,便让人带着长安从头到脚都换了一身衣裳。 “她怎么也算是三流高手,自然能看得出我没有武功在身。” 没有武功的弱女子沦落在老鸨的手上,自是只能任其摆布。 “何况他们背后有魔教撑腰,只要脸好看,冒点风险又算什么?” “那我们现在要动手吗?”小七有些着急地问道,“她刚才吩咐人要饿上你三天!” “这两日都不会让我接客,我先看看魔教的人都藏在哪里。” 检查过后,长安又听小七说没有地方能看到这间房里面后,才躺倒在高床软枕上看起来小七的地图标注。 “这些魔教的人也是,怎么分布的这般松散?” 一点都不方便一网打尽。 魔教教众有在醉仙楼三层住的,也同在厢房中,更有在地下密室的。 她的迷烟最大范围也只能对醉仙楼的管用,没办法进去不连通的厢房和地下密室。 “密室的是乐原以及舵主,厢房是近来投靠过来的。” 原是打算等下末时左右就行动的长安,在同小七来回计算过后将行动的时间改为寅时对三楼的人动手。 那个时候的人睡得最熟。 哪怕醉仙楼晚上的运动再多,也消停下来了。 不怕引起住在厢房里面的人怀疑。 但在那之前,得先解决掉密室住的两个人。 —— 从高窗跑出来的长安随便找了身丫鬟的衣服换上,手端着一壶酒穿过热闹的连廊。 等走进老鸨住的房间后,她先是将雕花门栓好,转身朝着小七所说的山水画走去。 “看来,醉仙楼的老鸨也不老实啊。” 这处是地下密室的通风孔,但若是人将耳朵附在孔洞处,也能隐约听到里面人说话的声音。 长安把放在空间的迷烟倒扣好,再用手帕堵住缝隙,确保迷烟不会泄露出去,最后将山水画重新挂回原处。 “接下来,等着就好了。” 为了怕乐原对迷烟有抗药性,她可是特意准备了无色无味加强版本迷烟。 密室入口不在这里, 长安还得到与老鸨房间方向相反的地方。 谁料,她将老鸨的房门关好后,刚端着那壶酒走到连廊拐弯的地方时,突然出现一个不认识的丫鬟毫不客气地夺走了她端盘上的酒壶。 “先给我用,你再去取两壶,记得送到这间房里来。” 那丫鬟吩咐完后,还不忘吐槽道:“怎么什么灰头土脸的人都能进来醉仙楼了啊。” “我这就去拿酒过来,免得客人着急。” 为免与这人纠缠下去,长安在随口答应后,手里端着木盘朝前继续走。 刚被丫鬟嫌弃,没走两步的长安又被喝醉了的男人撞。 等终于走到地下密室入口附近时候,已是两刻钟之后的事情了。 “小宝贝,用到你的时候了。” 长安将新炼制好的紫蝎放在地上,指挥着它爬进去。 这比她直接进密室去杀人是慢了些,但还是安全最为重要。 真被人堵在密室里面,她是跑都跑不好跑。 小七刚告诉过她,迷烟已经对密室里的那两个人起了作用,现在那两人也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只能任人摆布。 动不了的人自然也不会对紫蝎的安全造成危险。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9 虽说这个位置偏僻,一般不会有人经过,但倚靠在墙边等小七观察密室结果的长安并未松懈,依旧警惕的很。 在感觉到身后的有劲风袭来后,她当下便俯身,将手上托盘脱手而出,直直地砸向身后的黑影。 与此同时,她的腰身迅速扭转,手心附上三根银针朝着对方飞去。 只听那人闷哼一声,仰倒在地。 长安才定睛打量着这个倒在地上的人。 观其身量和衣着,怕不是个女杀手。 小七方才说紫蝎尚未爬回来,为了避免被醉仙楼的人发现这人,长安当机立断,先将躺在地上的人往角落拖行了一段距离,才蹲下掀开她脸上的黑巾。 却未料看到的面孔甚是熟悉。 “顾彩云?怎么是你!” 顾彩云,乃是原主阿娘的至交好友顾铃兰的得意弟子,年纪比崔长安稍长几岁。武功只略逊于李祁思,在同龄人中也是佼佼者。 “长安妹妹,你怎么会在这里?”顾彩云同样满脸惊诧看向脸上脏污的长安,虚弱问道。 若不是听出了声音,她一下也不能在这处烛火勉强能照进来的地方认出人来。 要知道,她之前可是听李祁思说过,长安所在的地方连他都一无所知。 竟是躲在醉仙楼里吗! 可醉仙楼不单单是青楼那么简单,里面藏着的可是魔教教众。 既然是认识的,长安便从怀中取出了解银针上所侵迷药的药丸,将其放入顾彩云的口中。 看着顾彩云将药丸吞下,这才站起身来。 但哪怕顾彩云已经服下了解药,她也无法立刻恢复力气,只能躺倒在地上。 而这段时间里,紫蝎也从密室里面爬了出来,顺着衣角又爬到她腰上。 “长安,那两个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小七语气很是畅快的说道。 若是没有长安之前放入密室的迷烟,乐原和那个舵主或许还能依靠自身的内力,勉强将紫蝎的毒给逼出体外。 但两人既被迷烟所制,丝毫无法动弹,只能在被毒蝎叮咬之后,眼睁睁感受生命流逝。 小七又补充了一句,“死的还很是痛苦。” “那就好。” 恢复好的顾彩云将黑巾重新系好,看到长安端着那个托盘准备离去,伸手一把拉住了长安的手腕。 “长安妹妹,你这是要去哪里?” “彩云,你既然穿着这身衣服进来,那就应该去做你该做的事情。而我,自然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她本就是冲着一网打尽来的,自然也不会因为顾彩云的突然出现而改变了主意。 看长安目光放在她的衣裳,顾彩云面上有些羞怯。 她本是想要夺了那身丫鬟衣服的,才打算将人打昏过去的,但没想到反中了长安的银针。 “长安妹妹,我先带着你离开。” 顾彩云虽刚才有亲身体会到长安的银针,但她只以为那是自己大意,也顾不得今晚上的来意,只打算先将长安给送出去再说。 “不用,我有我的办法。” 摆脱了顾彩云的长安重新回到了房间,将衣服换回来后,便躺在床上睡了起来。 —— 被小七叫醒时,外面的丝竹声与调笑声已经散去。 “真是打家劫舍的好东西啊。” 将迷烟朝着门缝外扇去的长安感叹道。 又等了一刻钟之后,她才使劲推先前把锁弄松动的那扇雕花门。 铜锁掉落发声音虽不小,但左右屋子睡着的人在迷烟的作用下,皆是睡沉过去,也就无人能发现本是被锁在屋子里的人跑了出去。 由于小七告诉长安三楼魔教的教众都已入睡,长安决定先解决这些人。 考虑到这些人都身怀武艺,长安担心自己的脚步声会惊醒他们。 于是她只能在楼梯处停下脚步,手持团扇,对着三楼整层扇动储存在青玉瓶里的迷烟。 一瓶接一瓶地,她连续将十瓶浓缩过的迷烟都扇了上去。 将那些青玉瓶收好,等了一刻钟之后,长安才对着小七问道:“小七,怎么样,三楼的人都闻到了吗?” 小七将三楼每间房子都观察一番,只见原本睡姿各异的魔教教众此刻都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一般,软绵绵地躺在床上,毫无生气。 “可以了,现在就算你现在敲锣打鼓,他们也绝对醒不过来。而且二楼离得近的那些人也不会醒过来。” 因着顾忌到醉仙楼其他的人,长安不能直接用毒烟将这些魔教众人置于死地。 只得推开楼上一扇扇的门,亲自手持毒针,一一朝着那些昏睡过去的人的太阳穴一一刺去。 这下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日后当街抢人这等事情,自然也不会再做得了了。 “现在只剩下后院厢房住着的了,但是顾彩云已经潜进去书房,好像是准备偷什么东西。” 小七担心的是万一顾彩云将那些人吵醒,长安哪怕是有迷烟在手,等下也难免会逃出去有防备的人。 长安朝下走去的同时,问道:“偷东西?什么东西值得她如此大费周章来偷?” 她记得小七说过住在厢房的魔教教众都只是普通喽啰,没有如被紫蝎毒死的舵主那样的人物。 小七看着正在昏暗房间摸索着的顾彩云,也不知道她是要找什么。 “什么人!” 身着丫鬟衣裙的顾彩云听到身后的喊声,先是将刚找到的册子塞进怀里,而后抽出藏在裙裾中的软剑,将叫出声的人一剑封喉。 可哪怕顾彩云的动作虽快,这声惨叫已经惊动了周围的人。 听到脚步声由远及近,顾彩云也顾不得许多,拿着手中的软剑先闪到门后。 等有人第一个进来后,她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软剑从那人脖颈间划过。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便倒在了地上。 “三哥,怎么这么磨磨唧唧的!” 顾彩云对又一次进来的人就没能像方才利索解决,打斗声在后院书房响了起来。 “以一敌三,以一敌五,不错。”小七看着顾彩云那边的打斗,对正躲在一处的长安感叹道。 长安却没有心思欣赏这场战斗。她躲在一个角落里,等迷烟起效果。 眼睛紧盯着眼前的局势,心中暗自思忖:“得用它了。” 蝶蛊给召唤了出来后,长安用铃铛控制它,让其将金粉洒向每一个魔教的人。 有蝶蛊在,哪怕这二十几个人跑到天涯海角,她也能找到他们的踪迹出来。 感觉到那些魔教人的力气似乎有所减弱的顾彩云,她心中虽然有些诧异,但也顾不上细想其中缘由。 现在不是纠缠的时候,必须尽快找到一个机会脱身。 当她终于冲破重围准备离开,却看到了正蹲在角落中的长安。 瞥了眼身后追着她不放的魔教教众,顾彩云隐下担忧,一齐消失在夜色当中。 “兄弟们,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留在原地没跟出去的人同样是看到躲起来的长安,一把将她给薅了出来。 “我是花妈妈的人,你们不能动我。”被提溜的长安瑟缩的说道。 “老子管谁是什么花妈妈,草妈妈的,这——” “胡平,不好了,那东西被偷了。” “肯定是刚才那人干的,我们也去追。” 抓着长安不放的人在听到这话后,也顾不得美色在手,直接一把将长安给扔在了地上。 一股脑要出去的这些人都还没踏出门槛,便犹如喝醉了一般,走路踉跄了起来。 “怎么回事!” “我怎么没力气了?”说话的人感觉自己连刀都提不动后,惊恐的对着其他人喊道。 被魔教抓走新娘10 另外一个在地上瘫软如泥的人灵光一闪,惊吼道:“不好!咱们在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刘山他们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都不下来帮忙!” 听到这话的其他人也反应了过来。 “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我等可是赤魔教主的手下!” “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的,算什么英雄好汉!” “有本事的就给我站出来!” “乐神医,方舵主,快来救救我们啊!” 然而,无论这些人怎样声嘶力竭地叫嚷,甚至是苦苦哀求,整个醉仙楼依然是死一般的沉寂。 现在这个时辰本是夏天中最为凉快的时候,但面对未知的人们只觉得毛骨悚然。 没有人将不会武功的长安放在眼里,只以为她是要偷跑的姑娘。 而此时此刻,陷入极度恐慌之中的众人,完全没有察觉到离长安最近的那个人已经不省人事。反倒是那些离得远一些的人还有些力气,跌跌撞撞地朝着醉仙楼外狂奔而去。 长安等庭院中的人全部在地上七扭八歪,彻底昏死过去之后,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 此时的她已经不用担心血腥气与动静会引来其他的帮手,直接利索的用淬过毒的匕首给每个人做了了结。 小七看着刚跑出去那些魔教教徒也躺倒在地,对正在擦拭匕首的长安提议道:“先前顾彩云不知道是在翻什么,但她只拿走了一半的册子,不如我们先把剩下的拿过来。” 能值得顾彩云冒危险来取的东西,定然不凡。 “好。” 长安听了小七的话,也没有急着出去,而是顺着它的指挥将一本册子放入了空间里面。 “长安,二楼的老鸨醒了。”一直观察周围的小七提醒道。 长安本想先把武功高的这些人先了结之后,最后在处理掉老鸨。可现在老鸨既然已经醒了,那就不能再拖延了。 正当她准备转身返回醉仙楼大堂时,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 二楼雕花木窗应声碎裂。 身着一身红色纱衣的老鸨跳窗而下,手中长剑直直她的喉咙。 未等老鸨的剑到长安眼前,她指尖那几枚毒针先一步射中她。 半空中老鸨的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而后整个人也因为泄力而重重地摔倒在地。 在看清是长安后,她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不甘心地喊道:“倒是我被打了眼,竟想不到你还有这等本事!” 可明明她已经让人将这人全身的东西都换了个遍,怎么还会藏着针! “可惜,你也没日后可想了。” 被毒针封穴的老鸨都不用长安补刀,说完话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只是几句话的功夫便没了声息。 死有余辜。 小七确定醉仙楼里外的人没有假死的后,长安才转身开始清理刚跑出的魔教教众。 当长安将这里所有的魔教教众都处理完毕后,将蝶蛊放了出来。 先前追着顾彩云而去的那几人也不能放过。 蝶蛊被放出来之后,先是绕着长安扎转着飞舞一圈,才朝着东边方向飞去。 因为还未到解宵禁的时辰,此时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长安独自跟在蝶蛊的身后,走了大半个城后,才开始从街道上看到了一具具的尸体。 最后,蝶蛊停在少了半扇的木门前。 看着里面院子荒草丛生的样子,长安也顿住了脚。 “小七,看看里面什么情况?” 她又不是要赶着给人去收尸,确保里面没活口就行,实在是没必要进去。 小七见里面躺着只有一具心口插着匕首的人,说道:“长安,不用继续去追了,数量对的上。” “那顾彩云在里面吗?” “没有,地上另外还有一滩血,应该是被人给救走了。” “那我们也回去客栈吧。” 眼看天色将亮,长安也打了个哈欠。将蝶蛊收好之后,转身回了客栈。 —— 等长安再次醒过来,时间已然到了正午时分。 小七从长安睡下后,一直关注着醉仙楼的动静,总算是将盼着长安盼醒过来。 故而等不及长安洗漱完,它就迫不及待的说道:“长安,今早外面都炸锅了,现在整个城的人都在说醉仙楼呢。” 长安睡眼惺忪地打了个哈欠,用棉布将整张脸热敷了一下,让自己稍微清醒一些。 “是说尸体的事?” 她又没有化尸水之类的东西,醉仙楼摆着那么多的尸体,想也知道少不了的议论。 “跟官府没关系吧?” 死的人都是江湖人士,官府的人根本不会费心思去调查,直接就可以按照江湖寻仇的理由结案。 至于找凶手的事? 是不可能的。 这件事也只会成为百姓间的密谈。 “不是尸体的事,你不是将包括花老鸨的魔教人都杀了吗?” 这时,长安听到敲门声,知道是刚叫的饭菜到了。 “小七,先等一下。”长安说道,“等我边吃边听你说。” 昨晚上太累,她现在整个人是真的很饿。 小七就看着长安给端着饭菜的店小二开门,摆满一桌子,又将人给送了出去。 长安也端起桌上的饭,手上夹了一块红烧肉,小七才继续说道:“今早上头一个醒过来的人是醉仙楼里的头牌,她昨晚上没客,推窗看到院子里面摆满了死人,尤其是其中有花老鸨之后,她也没叫。” 小七满意地看着长安吃饭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继续绘声绘色的讲道:“她直接去了老鸨的屋子,寻到了所有人的身契,全都撕了个粉碎。” “不用去官府改籍吗?” 长安记得要脱离贱籍,必须拿着卖身契去官府办手续才行,光是撕掉卖身契并没有什么作用。 现在醉仙楼的里的人只剩下女子和龟公,这些人只要在魔教接手的人来之前,有卖身契和银子在手上,改籍对她们来说倒也好办。 “去衙门在契约上盖章得交银子,老鸨贪墨了那笔银子。这些姑娘的卖身契都没有官府盖印,撕了自然也就无效了。” 至于新的户籍,手里有银子自然就有门路。比起赎身银子,用来贿赂小吏的银子也就不算什么了。 “那今早去报官的人不是她吧。” 能在看到遍地死人还镇定处事的人,帮其他人的卖身契撕毁也就足够,之后怎么脱身才是大事。 “猜对了,报官的人都不是醉仙楼里的。是昨晚宿在那的人,被吓的现在还有些傻气呢。” “继续,继续。”长安吃了口八宝鸭,催促道。 “花老鸨屋里的金银不少,那人也只拿了些好带走金票和银票以及自己的存下的银两。人家什么也没耽搁,就去敲响了镖局的门,我估计现在那姑娘都走了两座城远了。” 醉仙楼里其他醒过来的人先去的地方都是花老鸨的屋子,连里面摆件都搬空卖钱了。现在也只剩下几个龟公守在那,其他的人都跑光了。” 只是小七瞅着像第一个女子那般果断离开的少。 大部分的女子还是待在本城,或者是回了家,亦或者是去找了以前的恩客收留。 “外人不知道那是魔教的地盘,龟公定是知道不少,我觉得是打算等着重新开起来。” 小七可是知道青楼里面的女子命苦,但他们龟公可是吃香喝辣,还能时不时欺压其他人。 等小七将城内百姓的反应和流言都讲完后,长安也在不知不觉间将饭菜都吃了个干净。 等店小二将这些碗碟收走后,长安才将昨晚放在空间里面的册子给拿出来翻看。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11 一本账册! “小七,你来看看。” 别看这本册子不厚,但里面写的字小如蚂蚁,依着她的速度来看,也得看上一天去。 小七在长安翻页的功夫便将里面的会算了出来。 “这是朝廷盐税的账本,应该是有贪污的官员做了假账交上去,而你手中的这本应该是摘录下来的把柄。” “也不知道被贪污去了多少?” 长安现在没有朝廷中收缴盐税的账本,自然也无从得知。 “虽然账册不全,但你手上的这册也是价可值万金,也就是没人知道在咱们手里,现在还算的上安全。” 如若是顾彩云那方露出她拿走的账本不全,那当晚在醉仙楼的其余人少不得被贪污的这方人拷问。 只是想想,小七就庆幸当时无人知道长安去了醉仙楼。 “顾彩云从魔教教众手里去拿朝廷的账本。”长安看着手中的这册账本低声呢喃道。 江湖与朝廷表面上看是泾渭分明、互不干扰。 但现在,魔教和顾彩云都与朝廷产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 也不知他们是为谁效力? 但不论这是贪污了多少盐税,这本账册送出去要比留在她手上要好。 长安的指尖轻轻叩击着账册,沉思良久,终于开口道:“小七,下一站去京城。” 她的蛊术在短时间杀死赤魔教主,等于头上的刀子还悬着。去哪里都是去,还不如去京城看贪官们人头落地。 “长安,林维藤以及白泓啸都曾提及过的杜家藏宝图,你觉得会是在哪里?” 前日晚上对林维藤连杀带抛尸,昨晚去捣毁在醉仙楼里魔教分舵,中途又突然冒出来个顾彩云,这一连串的事情让她根本无暇去深思那张藏宝图的下落。 不提原主阿娘在许多地方都藏匿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只她空间存着的金银就足够一辈子不愁。 自然对有没有前朝宝藏是无所谓。 只不过,既然皇上都知道了藏宝图的存在,而且这个消息还被白泓啸给探听到了,甚至连已经死去的林维藤也知晓此事。 秘密知道的人多了,就不再是秘密。 也就是说,有多少人知晓杜家藏宝图的存在,那在得知崔长安仍然活着的消息后,就会有同样数量的人出手将她抓走。 数不清的敌人! “小七,我头疼。” 小七自然知道长安不是真的头疼,只是突然发现头顶无数刀之后的感叹。 清楚让长安一辈子都蒙面示人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故而它直接提议道:“反正没人知道你的踪迹,既然藏宝图都有了,那你完全可以制造出一些诸如武功秘籍、神兵传说之类的东西,去把这潭水搅浑。” “有道理,十分有道理。” 长安听后眼睛一亮,随即将原本按摩着自己头部的手指放了下来。 修复做旧,她可是专门学过的。 做了一辈子的事,也是手到擒来。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此一来,谁又能分得清呢? 小七等长安重新开心起来,要拿修仙功法来对照编撰武功秘籍后,又说道:“杜芮既然只是在族谱上让原主姓杜,连原主都不知道她还姓杜,我觉得前朝宝藏定是存在的。” 崔笙本就是血衣教捡回去的孤儿,连姓氏都是随着师父,自然不会在乎原主姓什么。 杜芮又本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但依旧搞出来明暗两种姓氏出来,更像是在掩饰什么。 这么想下去,小七觉得杜芮为了崔笙而年年给血衣教大笔金子,都觉得她是雇了个私人保镖。 长安接着小七的话说道:“估计她也是怕前朝宝藏的秘密藏不住,想要以此让崔长安是前朝遗孤的身份弱化下去。” 只是杜芮当时也想不到她爹都能平安终老,她却突然被南恨天袭击,而原主更是被林维藤出卖,被魔教的人给抓走放血。 “那长安你觉得藏宝图会在哪里?” 思维发散到很远的长安又被小七的话给拉了回来。 怎么也得将这什么藏宝图给翻出来。 要是她顶了无数的雷,“宝藏”却被什么一运气好的人给占了,那才是气人。 把桌子上的账册放回空间,她从空间取出那本杜家的族谱,想要看看有没有线索。 这本族谱用的是当世价值千金的纸和墨,但没什么技巧在里面。 将翻了三遍的族谱合上,长安倚靠在椅子上开始闭上回忆。 小七看长安突然开始用手打起拍子,嘴里还哼起了曲子,心里还有些惊讶。 但它怕出声打扰到长安思绪,便安静地继续观察着客栈一楼的热闹。 半个时辰后,小七看到长安站起身来,朝着床边走去,这才好奇道:“长安,你找到藏宝地点在哪里了?” 长安手上收拾行李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头也不回地回答道:“在京城,这趟是非去不可了。”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刚才哼的这首曲子是杜芮用来哄崔长安睡觉的,将前朝每代字辈与声韵转换结合,就能推算出来藏宝的地点。” 若非她刚翻过从前朝开国皇帝开始记下来的本枝族谱,长安还不会想到这点。 小七听了长安的话后,随即便按照长安所说的方法,将字辈和声韵进行了一番推算。 “是在京城北边的芒山?” “没错,芒山。” 要知道京城周边的土地,凡是肥沃的地方,都早已被权贵们瓜分殆尽。其他好些的土地也被百姓攥在手里面。 而芒山所在的地势崎岖、草木难生,才会连京城百姓都不去那里开荒,否则就是纯粹做白用功。 “咱们先去芒山看宝藏在不在,再去京城把账本甩出去。若是顾彩云凭借半本账册定了那些人的罪,也算我省事。” 眼下还没动身,长安就听小七问起去了京城之后要去哪里。 “到时候在京城买间小院,给爱寻宝的江湖人士上上难度,你和我再考虑下个地方去哪里的事。” 天地之大,该是处处有宝藏才好。 只是想到那些江湖人士为各种宝藏而疲于奔波的样子,长安就觉得有趣。 —— 午后,长安头戴锥帽,策马在城外通往京城的官道上。 突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传来。 长安定睛一看,只见前方不远处,两匹快马如疾风般疾驰而来。 马上的两人都身着衙门的玄色披风,看不清面容。 长安不欲多添麻烦,主动让身下的马往旁边侧了侧 。但她不知的是,这两人正是昨晚接应顾彩云离开的人。 因发现账册不全,才会如此着急赶回来。 而那两人中的其中一人,在与长安擦肩而过后,突然勒住了缰绳,转头望向长安的背影。 他的同伴见状,也赶忙停下马来,凑上前去,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你看那个人有什么不对吗?” 那人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多心了。任务在身,我们还是赶紧进城吧。” 说罢,他一抖缰绳,继续驱马前行。 同伴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紧随其后。 进城后的两人没先去衙门,而是直奔醉仙楼。 但他们属实是来晚一步,醉仙楼只差墙皮没被人刮干净了,从里面住着的几个龟公也打听不出什么,两人是更添沮丧。 “彩云说她是在这里找到的账本,但现在这屋子里面是连张桌子都没有了,我们怎么可能会找得到?” “总不能这样回去交差,你和我把那晚上所有来过醉仙楼的人都找一遍,说不定还能看到那晚上的侠客。”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12 “那彩云拜托咱们帮着找崔长安,还找吗?” “义庄里的女尸又没有崔长安的,你我要去哪里找?先找到账册才是最要紧的。”另一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先前竟是不知戚砚风竟招揽了赤魔教的人,要不然也不至于只彩云一人独闯醉仙楼。” 说话间,这人的眼睛再三将里外都看了个遍。 “多说无益,我们先去衙门。” 长安自然不晓得刚才与她擦肩而过的那两个人,其实是冲着盐税的账本而来。 她在出城之后,心中突然涌起一个念头。当即调转马头的方向,朝着绵江城疾驰而去。 绵江城街道热闹非凡,长安那身江湖人的装扮也并未引起其它人的侧目。 站在客栈门口揽客的店小二一眼就注意到了长安牵着的那匹威风凛凛的棕红马。 见长安径直朝着自家客栈走来,店小二连忙迎上前去,热情地喊道:“客官里面请!” 长安点了点头,将缰绳递给小二。 用低沉又沙哑的声音说道:“一间上房,记得要给它用最好的饲料。”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几粒银子,随手一扔,准确地落在了店小二的手中 店小二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声音也高了八度:“好嘞,客官里面请!” 见里面有其他伙计出来,他便牵着马朝后院走去。 进房间之后,长安将背着的包袱随意放置在一边,便拿出笔墨纸砚开始奋笔疾书。 小七则是好奇震江宗的人有没有发现他们的掌门失踪了,去了茶楼、酒楼探听这两日都有什么事发生。 听完热闹回来的它,一眼就看到长安正专注地拿着药水,将刚才所书的那张纸来回倒腾着。 “长安,还没人发现林维藤失踪了。” 林维藤以往不交代就下山也是时有发生,这次林夫人以及门下弟子也没当回事。 自是想不到他已经不在人世了。 “乱葬岗那里的野狗可不少,现在又是这么个天气。”它继续说道,“再晚上几天的话,他身上能剩下什么东西都说不准了。” “罪有应得。”长安听了后说道。 手上则是将纸从水盆里拿了出来,挂在一旁等待着它自然晾干。 现在天气炎热得很,估计用不了一中午的时间,这张纸就能完全干透了。 正好她晚上用。 看长安又开始坐下裁纸、研墨,不解道:“既然藏宝图已经做旧好了,你这又是在写什么?” “让我给伪造的前朝宝藏放金银珠宝进去太亏,放一份秘籍进去也说得过去。” 长安看着自己写下的第一句话——“神功现世,称霸武林”。 前朝宝藏也可以不是金银,而是能够东山再起的功法。 至于为何从未有皇家子弟练过,那当然是有瑕疵的。 等晚上,长安熟练的从杜府的墙头上翻了过去。 只一眼,她便能看出书房在她离开之后,又有人曾来过。 长安把镶满宝石的盒子从空间里拿出,里面放着的正是她白日做旧出来的藏宝图。 熟练的放进先前取走族谱的机关中,她又重新将书房里面的桌椅放回原处。 —— 离开绵江城的长安一门心思都放在了赶路上,如此快马加鞭十八日,才赶到京城外的芒山。 芒山脚下的地多石少,方圆十里都没有人烟。 一手牵着缰绳的长安,抬头仰望整座芒山,感叹道:“确实是荒凉,我倒是真想看看前朝几代皇帝藏进去的宝藏有多壮观。” “是啊,世人皆言前朝最后一位皇帝痴迷丹药,曾多次派人在此地开采矿石,以供炼丹之用。可如今看来,这不过是他掩人耳目的手段罢了。” 小七觉得那位倒更像是知道天下将倾,给他的后路添砖加瓦。 但奈何在准备跑路前被贴身的侍卫太监看了个严实,手中余力也只够送出去一位皇子。 长安松开手中的缰绳,任由马儿在一旁吃草,自己则迈步踏上了芒山的碎石路。 山路比想象中陡,她几次被松动的石块绊得踉跄。 刚到半山腰,没等长安开始寻找宝藏埋在何处,小七已经察觉到了宝藏的地点在哪里。 顺着小七所指的路线,长安走到一处山洞前。 因着小七说得从山洞里挖上几米才能将宝藏给找出来,长安直接让它将里面的东西都收进空间里去。 “长安,成了。” 若非长安在半路将空间腾出一部分空间,还装不下这么多的东西。 “小七,你把我准备的匣子放进去。” 小七将与杜家书房梁柱里面的同款匣子放在原本宝藏应当放的地方。 原本两间宫殿大的地方,只这么一个匣子有些空荡荡,显得前朝宝藏很是没有格调。 “长安,练了真的能称霸武林吗?” 长安一脸自信地回答道:“当然能,只要舍得去掉身上的一些零部件。” 这可是她根据合欢宗女修修炼功法改编出来的,自然要比这个世界的人创造出的武功厉害得多。 男子光是对自己下得了狠手也不行,且得有天赋能练到九层。 因为她创造出来的武功霸道无比,练习此武功的人在习得一半的时候,原先体内的武功会自然化去。 若是那人仇敌多的话,还等不到在武林称霸的那一天,得先一步死于敌手。 毕竟若这本秘籍当真没有什么明显的缺憾,又怎么会有人相信这就是前朝皇室留在此处的呢? “那你把自宫写在最后一页,要是心急的人练了怎么办?走火入魔?” 长安嘻嘻一笑后,给小七解释道:“那必须得忍痛割爱,毫无退路可言。” “若是头个找到这里的人是女子,岂不是无烦扰?” “练功的难度也会比男子大二成,若没有练到八层的资质,那日后也练不得其他武功了。” 无论来此处的人是男是女,皆是觊觎杜家宝藏的人,长安自然不可能优待谁。 说话间,长安已经下了山。 她把食指中指并拢含在唇间,舌尖一顶,短促清亮的口哨声响起,将在远处灌木丛中的马唤了回来。 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后,长安轻轻地拍了拍马头,畅快喊道:“驾。” 进京数钱喽! 她刚才在山上,可还没细看那些个木箱里面都是装有什么呢。 骑马从芒山到京城只需三个时辰,所以长安策马进京后没去住客栈,而是直接寻了牙人看房。 因着预算无上限,长安成功赶在天黑前搬进了刚买的二进小院。比不得杜府的奢华,但也还算是小巧精致,四周邻居又都是五六品的小官,安静又省心。 等用过晚饭后,长安将床帐拉好,躺在床上规整空间里的宝藏。 多数木箱中装着的是金块,其他则是银锭、首饰珠宝、香料等。 “长安,你现在对钱还有兴趣吗?”小七看长安两手各自握着金砖,爱不释手,出声问道。 长安以前可是用极品灵石垒过床的,怎么还会对金子这么感兴趣? “谁还会嫌金银少?再给我一座金山都行。不愧是前朝几代皇帝留给后代东山再起的资本,就是肥!” 过了把眼瘾后,长安从中择出几套中意的首饰,其他一律都放在空间的角落里。 这些皆是取之于民,那她日后自也要用之于民,才能不愧于心。 “外面是什么声音?” 长安耳清目明,所以本准备睡觉的她在听到隔壁院落的声音突然大了起来,便半撑着身体询问小七。 “旁边的刘府有人回来,也倒是巧,你出醉仙楼那个城的那天,还在官道上碰到他。” “没印象了,谁啊?”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13 一面之缘的人,她又哪里记得住。 因着白日又是策马、又是爬山的,长安躺下后直接进入了梦乡。 次日一早。 外院正厅里,牙人张三弓着腰,脸上堆着憨厚老实的笑,身后站着十几个垂首敛目的男女。 这都是他今日带来的下人。 对长安在宅子里也依旧戴着面具,并不感觉奇怪。 江湖人的怪癖多了去了。 眼前的女侠可是他的财神爷,昨日卖这座宅子就让他赚了不少,所以就是让他蒙面上门也行。 恭维长安几句之后,张三也不再耽搁。 “解小姐,这几人的厨艺都很是不错。” 等他们自我介绍完之后,张三又指向身后另一侧,“这几人手脚勤快,底细干净。您瞧瞧,哪个合心意?” 长安坐在梨花木椅上,指着其中一人问张三: “他既是宫中御厨的徒孙,怎么会到了要卖身的地步?” 她自是想挑个厨艺最好的下人。 要是眼前这人背后有麻烦,还是免了。 张三见长安一下就挑中了卖身银最最高的,压下嘴角笑意,隐晦说道:“周七原是卖身于闻相府的。” 长安一听便明白了何意,闻相在前不久刚被抄家,那府上的奴仆自然也得被发卖。 “既是在相府做事,又怎么没攒下银子赎身?” 周七本就是不想再去高门府邸,才拿出了五两的银子贿赂张三,留到了今日。 见长安有意选他,但又心存疑虑时,他赶忙上前一步,回道:“回小姐的话,家母重病多年,小的便没攒下银两。” “那就他吧。” 长安又在做事的下人中选定了一对母女。 其余人见没被选上,脸上掠过失落,却不敢作声。 张三则是拿着长安给的卖身钱与赏钱笑着带人离去。 在交代清楚三人的活动范围都仅限于前院之后,长安又将银子交给了其中两人共同掌管,然后便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她造假大业尚未完成,耽误不得。 与此同时,小七也同样忙碌不堪。 它既要给长安寻将账本送出去的人,还要对京城中大大小小的人物关系进行梳理,更要分出一部分精力来留意宅子里的那三个人是否老实本分。 就这样,忙碌了一整天之后,长安的书桌上又多出了三张地图、两本武功秘籍以及一把宝刀。 这把宝刀可不简单,它可是云南玉儿子的中年力作。原本是作为寿礼送给长安的。 即使放在这个世界上,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至于那两本看起来有些陈旧的心法秘籍,其实不过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罢了。 与长安放在杜家藏宝地的那本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虽然初练时会让人感觉内力有所升腾,但练到最后才会发现,这一切都只是一场空欢喜。 等晚间,小七也知道了顾彩云背后的人是谁。 此时的长安,正心满意足地啃着刚出炉的羊排,听到小七的话后,她随口问道:“哦?是谁啊?” 周七不愧是师从御厨,手艺了得。 “你绝对想不到,是太子的。” 一国太子,拥有招揽江湖人士的能力,这本不足为奇。但当朝太子一直以来都以身后无人可依的形象示人,深得皇帝的信任。 “太子以仁义之名广为人知,顾彩云愿意为他效力,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他得到这本账本后,是打算秉公执法,还是仅仅将其当作一个把柄?” 如果太子只是想借此拿捏朝臣,那她就得考虑将手中的半册账本换个人送了。 虽长安手上只有半册,但小七也在这半个月里,从中分析出有哪些个官员参与其中。 “我听到的是他要将此事直达天听,只是由暗地里投靠他的左督察使给送上去,让其用这等功绩争一争相权。” 长安还在心里琢磨怎么把账本送出去,又听小七说道:“还有更巧合的,昨儿个隔壁回来的那人正是东宫护卫,打着幌子是替太子给致仕的太师送寿礼,但其实是被太子派去接应顾彩云的。” 自家子孙是太子近卫,前途似锦。 长安也明白为何昨日刘家会那般热闹了。 “如此说来,事情倒是好办多了。” 待翠英前来收拾桌上的碗碟时,长安特意嘱咐她等会儿送过来一碟子鸡血。 —— “今日可有人来过我的书房?” 守门的书童被突然推门而出的刘星澈吓了一跳,他手中的灯笼微微晃动,光影在书房门前摇曳。 如同不解为何公子会半夜突然到书房来一样,他也不解公子为何会推门问此话。 书童定了定神,连忙躬身回答道:“禀公子,自晚间您回房后,并未有人进去过。 “去查!后窗、回廊、墙根下,一寸寸地查,看看有没有脚印、布料碎片,哪怕是一片落叶的位置不对,都给我记下来!”刘星澈沉声吩咐道。 书童听到吩咐也明白是有人潜了进去,顿时点头如捣蒜,攥着灯笼的手都在抖。 站在门口的刘星澈看着书童朝外走去的背影,想到书案上摆放的正是他在醉仙楼苦寻不得账本,竟是守门下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出现在他的书房里。 这让他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梁上升起。 但更让他觉得后怕的是送此东西的人。 不知道这个人是因为他太子护卫的身份才将账本送到此处,还是已经知道太子在查这件事。 如果是后者,那出现纰漏的地方可是在他身上? 若非他被白日殿下所言搅得难眠,书房里的这账本得等到天亮才会发现。 等到那个时候,恐怕任何蛛丝马迹都难以寻觅了。 刘星澈心里很清楚,现在再多想也无济于事,哪怕是脑中百转千回。他还是重新回到书房里,将用血书写的纸条再次从桌案上拿了起来。 冷静下来后,也能分辨出来纸条上字迹的血用的是鸡血。 但上面却是实打实的写着多个贪官名字。 比太子所查出来的人还要多五人。 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刘星澈依然沉浸在对这张纸条的研究之中。 就在这时,一直在外面探查情况的书童走了进来,向刘星澈禀报:“禀公子,奴才无能,并未找到有人进来过的踪迹。” “找不到也在常理,你继续守着去吧。” 刘星澈等书童走出房门之后,才将账册翻开。 比起上交给太子的那本,这册则是每页的页面上都被批注。同他印象中户部盐税账本对照,一眼便可看出在何处贪污了银两。 半夜未眠,赶在宫门开启便将此物送去东宫的刘星澈自是不知道,账册是长安让小七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送进书房去的。 小七都不是人,又如何能够留的下踪迹。 以至于在东宫,太子同幕僚将江湖上所有以轻功闻名的侠客都猜测了个遍,但始终无法确定究竟是谁送来了这本账册。 不仅如此,由于长安所书写的血书字迹龙飞凤舞,使得他们在推测送账册之人的年龄时,也出现了偏差。 全是在江湖中年长的侠客身上去猜测。 小七在一旁看着这一切,心中暗自好笑。 见事情进展一切顺利,天光也已经大亮,它这才不紧不慢地将长安唤醒。 长安听小七说完这一晚上发生的事后,手上又夹了个周七现做的牛肉锅贴。 “那顾彩云现在是在京城吗?” 她还记得当时顾彩云身上的伤不轻。 “没有,听太子他们谈论的话,顾彩云只是因为此事事关百姓才会襄助,但背后牵线的则是张玉鸣。” 张玉鸣则是玉剑山庄的庄主,在江湖和朝廷间都颇有声量。 长安倒是没想到这位武林前辈竟投靠了太子。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14 夏日午时,酷热难忍。 但刑场周围早已被攒动的人头填满,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跪在台子上那几十口人。 若无官兵阻拦,扔上去的可不只是土坷、烂泥。 长安在酒楼二层凭栏而立,“距左督察御史在朝堂上谏已有月余,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盐税大案牵出京城二十余位官员,京城隔三初五便会有官兵上门去抄家。 她院子后街的李家不过只是六品小官,靠着盐税上的手脚聚敛三年,终究落得个流放三千里的下场。 家产充公后,那座带跨院的宅子也被官府挂牌变卖。 地方官员更是几十人,折损的官员又多在富庶之地,急需一批新科进士填补窟窿。故而皇上在前日已下旨明年春日开恩科,广纳天下贤才。 随着监斩官一声沉闷的“午时三刻到”。 刽子手的大刀扬起时,楼下百姓爆发出一阵混杂着怒骂与喝彩的喧哗。 小七看长安的目光放在陪坐在监斩官旁边的五皇子白泓啸身上,问道:“怎么了?” 长安转身回了酒楼雅间,才回道:“既然白泓啸也一直在寻杜家宝藏,那干脆把消息透露点给他。” 小七觉得长安刚才看向白泓啸的目光远不止如此。 “那怎么把消息透露给他?” 这种人只会相信自己查到的,对于送上门来的则是多疑多思。 “当然是卖个大价钱给他。” 她做旧也很是辛苦的。 小七听长安要这么做,开始思考着从五皇子门下的哪些人入手比较合适。 就在他准备向长安报出几个备选人选的时候,突然看到原本已经打算先行离开的长安,在楼梯上猛地停住了脚步。 “小七,我找到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小七不禁有些惊讶,迟疑地问道:“五皇子的一个侍妾?能行吗?” 楼下的侍妾虽身上穿金戴银,但从她身后的丫鬟正与掌柜激烈争吵的场景可以看出,这位侍妾显然也是个得志便猖狂、毫无头脑的人。 皇上特意派遣五皇子陪同监斩贪官,这无疑是对他的偏爱。 可此时此刻,他府上的侍妾却在附近的天香楼里因为没有雅间而闹事,甚至还高声叫嚷着自己是五皇子的侍妾。 如此行为,明日早朝时被其他大臣弹劾一本,指责他治家不严,恐怕也并非无稽之谈。 五皇子能信这样人说出口的话吗? “她原先是同崔长安一起长大的贴身丫鬟,翠明。” 绵江城与京城相距数千里之遥,而翠明的容貌和才情都并不出众。 那么她能够成为五皇子的侍妾,恐怕也只能是因为那张藏宝图的缘故了。 但若是藏宝图一直没有线索,以翠明如今在外如此放纵的举止,五皇子又怎会继续看重她? 翠明心中同样未尝不知。 再也没有比翠明更合适的人选了。 —— 果然不出所料,长安仅仅是用杜家的印章稍稍引诱了一下,翠明就迫不及待地提前按照信上所写的时间来到了九问楼的雅间。 眼看着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可是传信的人却迟迟没有露面。 翠明心急如焚,不停地搅动着手中的锦帕。 终于按捺不住,高声呼唤外面的丫鬟进来,询问道:“香兰,你有没有看到人上来?” 香兰闻声快步走进雅间,垂手而立,轻声回答道:“还未见到,不如主子先用些茶点?” “我哪有心情吃茶点!”翠明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不耐烦,“你还不赶紧出去盯着,杵在这儿干什么!” 隔壁雅间的长安虽然没有刻意去偷听那边的动静,但翠明那尖锐的嗓音还是清晰地传入耳中。 看来白泓啸将她的贴身丫鬟都换了,也没让她意识到什么。 一刻钟后,香兰看到楼下那人是侍妾在今日要见的人后,就迫不及待的进来禀功。 “主子,腰间佩戴蓝色青竹钱袋的人已经到楼下了,只是看着像是囊中羞涩的样子。” “你继续出去守着。” 翠明现在只关心那封信上所言真假,哪怕来人是个乞丐都行。 可等她看到进了雅间的人是副生面孔后,翠明脸色微变,马上问道:“你是谁?我怎么没在杜家见过你?” 给她的那封信上所盖的章是杜家管事们独有的,可但凡是杜家管事,她都随小姐见过。 “有印信在此。” 杜忠从荷包里取出印章放在桌上,拿起茶壶为自己倒了杯茶水。 他轻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说道:“何况,今日你我相谈的事情与我的身份并无干系吧?” 翠明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方印章吸引住。 她连忙将其拿在手中端详起来。 经过一番反复查看,确定这印章是真的后,她直截了当地问道:“信上所言当真,你手上真的有线索?” “只要价钱能让我满意,藏宝图在何处的消息现在就能说与你听。” 听到这句话,翠明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她原本以为杜忠只是知道一些零星的线索而已,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知道藏宝图的下落! 在杜家服侍小姐多年,她也从未听到过藏宝图的事情,还是从五皇子那听到杜家是前朝后裔的消息。 “那你自己为什么不去取呢?” 翠明狐疑地看向杜忠,又特意压低声音,强调道,“那可是前朝的宝藏!” “你怎知我没看过藏宝图?还不是挖宝藏的动静瞒不过其他人。要不是你曾是小姐身边的人,又做了皇子侍妾,我也不可能找上你。” 翠明听了杜忠的话,心中虽然将信将疑,但表面上做出一副相信他的样子。 “五万两如何?” 杜忠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那可是前朝皇帝的宝藏!” 说罢,杜忠猛地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一摔。 只听“砰”的一声。 茶盏里的水溅出了半圈,溅到杜忠的衣袖上。他却浑然不觉,站起身来,就要推门离开。 “等等,等等!”翠明见状,连忙起身伸手拦住杜忠,“你这人心急什么?” 杜忠停下脚步,没好气地说道:“有什么好说的?我自是去找出的银两的人去谈,三皇子如何,还是六皇子?” 好言好语将人劝回了椅子上,翠明半是抱怨的说道:“你也不将藏宝图带在身上,我又如何能与殿下去要银子?” 杜忠冷笑一声,说道:“谁敢把藏宝图随身带着?那可是要命的东西,睡觉都得睁只眼!” 翠明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你要的价钱我确实出不起,不过我有个主意,不如你随我去五皇子府上如何?殿下不止能给你金银,还能给你个一官半职做做呢。” 看杜忠面色紧绷,翠明手上为他斟茶,又改口道:“或者我让人请殿下过来,如何?” 还没等李忠来得及开口回答,雅间的门就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翠明心中一惊,正想开口斥责守门丫鬟莽撞,却在抬头的瞬间,看到走进来的人竟然是五皇子本人! 眼见杜忠和五皇子两人交谈起来,翠明虽是被白泓啸揽在怀里,但她却只觉得惊慌。 等杜忠终于捧着满匣金票匆匆离去之后,翠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试探性的问白泓啸道:“殿下如何断定这人所言真假?若是携带定金跑了,那可如何是好?” 可别迁怒到她头上来。 “爱妾不必担忧,有人会跟着他的。” 白泓啸顺手挑起翠明的一缕发丝,轻轻地把玩着,仿佛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等他寻到前朝宝藏,这人今日拿走的金票也会重回他手。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15 —— 跟在杜忠身后的那几个人,眼看着他直直地朝着一条死胡同走去,心中不禁犯起了嘀咕。 站在巷子口的那个人满脸狐疑地说道:“这人怎么越走越偏?这不是死路一条吗?” “不会是发现咱们了吧?” “别磨蹭了,赶紧跟上吧!说不定他就住这附近呢。” 第一个开口的人却不以为然地嘲讽道:“你会住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这几个人还是一同走进了那条巷子。 刚走没几步,其中一个人突然惊叫起来:“哎呀!什么东西叮我了一下!” “不好!” 其他人也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杜忠看长安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把六皇子派来跟踪他的人给解决掉了,也不敢耍滑头。 “女侠,这些都是六皇子给的定金,我一分都没动。” 只见长安将几只毒蜂收回到一个小竹筒里,又从杜忠手中接过装着钱的匣子。 “把印章给我,记得躲远点。” 说完,她从匣子里抽出几张金票,随意地递给杜忠。 杜忠不敢怠慢,赶忙先将挂在腰间的荷包取下来,恭恭敬敬地递给长安后,这才接过银票。 指腹摩挲几遍上面商号印章,他才将银票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尽管心中对眼前蒙面人充满恐惧,但前朝宝藏的消息实在是太诱人。 杜忠最终还是鼓足勇气,战战兢兢地开口问道:“女侠,杜家有藏宝图这件事是真的吗?” “真的又怎样,假的又如何?难不成你还想去和皇子争抢不成?” “不不不。” 杜忠被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解释道:“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衣袖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那还不快走?再磨蹭下去,小心你的脑袋被五皇子搬了家。”长安不耐烦地呵斥道。 “我这就走,这就走。” 杜忠也不敢继续问下去,赶忙转身,脚步踉跄地越过那几具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尸体,而后一溜烟儿消失在长安眼前。 “长安,他不会想要抢在白泓啸前面去杜府拿吧?”小七看着杜忠远去的背影,问道。 “就凭他?怎么越得过白泓啸府上的人和马?” 杜忠要是个聪明人,就会知道趁着白泓啸还没发现手下死了的这个空档,赶紧逃出京城才是上策。 她给的金票足够他这辈子都风雨无忧。 反倒是去掺和进这件事,才是真的命不保夕。 小七听长安如此说,也明白过来。 “那倒也是,白泓啸的人现在都已经出了城,杜忠肯定是赶不上了。” “咱们也走吧。” 计划一切顺利,长安自然不想再继续和这些尸体待在一起。 而且京城人多眼杂,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有人走到这条偏僻的巷子里来。 “那杜家藏宝图的事,就这么结束了?”回家路上,小七继续问道。 “怎么会?等白泓啸派去的人从杜府拿到藏宝图之后,我得宣扬的世人皆知。” 要不她图什么? 白给人家送武林秘籍吗? 当然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藏宝图在谁的手里才行。 至于白泓啸能不能保得住藏宝图,看到芒山埋藏的东西后表情如何,那就不管关她的事情了。 长安走路回她买的那座宅子得路过一条街市。 小七看长安突然顿住了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摊边上,有一对男女正有说有笑。 “那是谁啊?” “林济北,至于那个女子,我倒是不认识。” 看来他还不知道亲爹林维藤死了的事情。 也不知道是林夫人和震江宗的人联系不上他,还是林维藤的尸体还在乱葬岗躺着呢? 无论是门派弟子间的内讧,还是后者,长安都挺喜闻乐见的。 本正在打闹的江玲儿注意到林济北突然变得神情恍惚,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不见。 她顺着林济北的目光看去,发现他正盯着不远处一个藏头露尾的女人。 江玲儿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醋意,她娇嗔地问道:“那人好看吗?” 回过神来的林维北,眼神有些空洞。 他落寞地对江玲儿说道:“玲妹,我都没看到她的相貌。” 白玲看着林维北那副失落的样子,心中不悦。 “难不成你还想看她的脸?” 她手上轻轻推搡着林维北,口是心非道:“那还不快去追上去看!” 林济北自是不可能冒昧前去要人家掀开面具。 真的那么做的话,整条街的人都得把他当成登徒子。 “她的背影看起来像娘子,都是可恨的魔教!”林维北愤愤地说道。 他枉为人夫,从魔教那抢不回娘子的尸体,害的他到现在都不能让娘子入土为安。 江玲儿听了林维北的话,脸色微微一变,心虚一瞬后,生气的说道:“你还是忘不掉你的崔长安,那还要陪我做什么?” 将原本林济北买给她小玩意儿通通砸在他身上,江玲儿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跑。 林济北也不知她为何突然生这么大的气,抱着一堆东西在后面追赶。 见江铃儿还用上轻功之后,他却因为街道上的百姓而不停的被阻拦住,只得喊着:“玲妹,等等我!” 长安对在她离开之后,两人的纷扰浑然不知。 “小七,你有没有觉得那女子看上去眼熟?” 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是在某个地方见过这张脸,或者是和这张脸容貌相似的人,但脑子里却想不出来。 “你应当是没见过那人。”小七觉得若除非只是路过那种,否则自己不会忘记的。 “长安,会不会是原主的记忆?” “或许吧。” 既然想不出来,长安也没有继续深思下去。 也就是昨日天降大雨,冲散了前些日的暑气,她现在还能在街道上走。 还是赶紧回府休息吧。 孰料她刚走到前院,就看见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似乎是在专门等她。 待走近一看,原来是周七。 “小姐午安。” “可是银两不够用了?” 长安想到前天吃到的新鲜虾蟹,夏日这些海鲜运输到京城不容易,是得再多给周七些买菜的银两。 周七见长安误会,连忙摇头回道:“够的,够的。” 他的语气有些急切,生怕长安误会了什么。 “只是想问问小姐这几日想要吃些什么菜,我怕小姐吃腻了我做的菜,寻思多换些小姐爱吃的菜色来做。” 不怪周七见长安连着两日去酒楼就心慌。 先前他在相爷府上做事,属于是表面上看起来风光,但实际上月银并不多。 而且相爷府上的主子又多,要求又高得很,常常半夜他都要被叫醒去做夜宵。 哪里像现在的主家,月钱给的大方还不多事。 他当然得卯足了劲的让主家满意。 长安报出十几个想吃的菜和点心之后,又继续往后院走去。 走到前院去后院的门廊时,又见到一人。 “小姐午安。” “刘嫂,你等在这里做什么?” “小姐,奴婢这几天特意给您做了些绣花鞋和靴子,您看看合不合脚。” 刘嫂把怀中包袱打开,边说边将鞋子拿出来展示给长安看。 看鞋子上面的针脚绵密,长安就知道刘嫂定是费了不少的心思。 将鞋子全都接过来之后,她叮嘱道:“日后不必给我做这些,你给荷花做就好。” 又对着在柱子后面偷看的荷花招手,示意她过来。 “小姐午安。” “拿去买糖吃。” 长安将一粒碎银塞到她手里面,不等两人推拒,直接迈步离开。 刘嫂和荷花住在院子里的这些天也知道主家性情,不敢上前追赶。 “娘,给你。” 刘嫂看着荷花举着那粒银子给她,没有像以前一样接过,而是抚着她的头发说道:“刚才你做得好,小姐既然说让你买糖吃,那你就留着吧。” 要不是荷花看到周七在前边等小姐,她原本是想要等给小姐缝制的袍子完成后一起给的。 “娘帮我收着,我不要吃糖。” 比起寻常孩童,荷花已经知道她和娘得将银子全部积攒下来,日后才会有好日子过。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16 —— “一群不中用的东西!” 白泓啸的怒吼声在书房内回荡,眼底的寒意几乎要将单膝跪地回话的几人冻裂。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派去跟踪杜忠的手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全部死在了巷子里。 这让他对杜忠的忌惮又增添了几分。 “请殿下恕罪。”几人皆齐声低头认错。 白泓啸看那几人如此作态,心中的火气下去些,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到杜忠。 “派更多的人手去寻杜忠,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白泓啸下令道,“另外,把顾先生、马先生和王先生请来,我有要事与他们商议。” “是,属下这就去办。” 退出书房后的几人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当下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带着手下去做事。 几位门人见六皇子府上的人在天黑之后还登门,意识到应当是有大事发生。 打听之后,暗叹六皇子实在是鲁莽,竟轻易将那么多的金票给了出去。 但在进入书房的门之后,这些人一致的脸色平静,好似全然不知白泓啸邀请他们的来意。 藏宝图事关重大,六皇子让本在身边伺候的下人都去书房外门守着。 他则是亲自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详细地讲述一遍,包括杜忠的出现和手下的惨死等等。 “殿下,既然那人有如此本事,想要银两自然是易如反掌,我认为他所言藏宝图的位置应当不会有假。” 眼看六皇子铁青的脸色缓和些,顾先生又接着说道:“现在当务之急,便是要看殿下派去绵江城的人能够带回什么样的消息。” 王先生心里觉得六皇子的金票回不来了。 但他嘴上却连忙附和道:“殿下能当机立断,可谓是胆魄过人。前朝宝藏何等重要,许那人千金万金也不为过。” “正是如此!”马先生也赶忙插话道,“就算是太子殿下知晓了此事,想必也会和殿下一样决策的。” 原本觉得自己犯蠢的白泓啸被几人的言语哄的心情开怀起来。 但匣子金票哪怕只是给杜忠的定金,依旧能让他府邸伤筋动骨。 他眉头又轻皱起来,问道:“先生,若是那人给出的消息是假的,可如何是好呢?” “李祁思虽曾让地方官上折子给陛下,说是崔家女还活着,陛下便没有下令让其家产全数填补国库。” “先生的意思是?” “既然是杜家的小人所为,殿下从杜家那里将损失弥补过来也是合理。” “只是杜家关乎藏宝图,倒是不能让人知道是何人所为。” “啪”一声脆响。 白泓啸的折扇在掌心重重一拍,扇骨合起时震得流苏飞了起来。 又连叫三声好。 眼见顾先生得了六皇子的赞同,马先生在旁重新说起藏宝图的带回的事。 “诸位先生放心,只要藏宝图在杜府藏着,带回来还不是轻而易举。” 几位门客可没有白泓啸的盲目自信。 殿下知道杜家藏宝图,那难保其他的人也同样知道此事。 白日那骗取殿下金票的人不就是吗? 所以几人又拉着白泓啸连夜商讨起来藏宝图,以及之后如何挖掘宝藏之事。 六皇子找不找得到藏宝图都是后事,他们漏夜前来,怎么也得给殿下展示下本事。 今夜白泓啸如何自信暗卫的本事,十日后刚下芒山的他得知藏宝图在他手上的这个消息被传扬的满京城都是,就有多惊恐。 —— 九问酒楼内,坐在包间内的长安十分满意的听楼下的讨论声。 “不错,丐帮的人还真是好使。” 不枉费小七一直盯着城门口以及六皇子府上的动静。 一个时辰的时间都不到,丐帮子弟们就已经将这个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整个京城都在热议着六皇子手中的藏宝图。 小七想到长安撒出去的银子,觉得此时藏宝图的消息要是还没传出五座城外,都是丐帮弟子的武功退步了。 “长安,你看街道上。” 长安闻声立刻起身,快步走到包间的窗户前,不用小七所指,就听到了马蹄声在石板路上敲出的声响。 只见街道上,一队身着禁卫军制服的人马正疾驰而过。 “皇城禁军。”长安喃喃自语道。 长安目光紧盯着那队人马渐行渐远的身影,“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就看是皇上先找到白泓啸,还是江湖人士捷足先登了。” 富贵自古迷人眼,哪怕白泓啸是皇子又如何? 她今儿个就坐在此处等禁卫军回来。 —— 京郊的官道上尘土飞扬。 五十名禁卫军身着玄甲赶到密林前时,一阵兵刃交击声传入耳中,其中还夹杂着怒喝与闷哼。 李彤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地喊道:“加速!” 禁卫军们如离弦之箭,迅速冲入密林。 林间空地上,景象触目惊心。 六皇子的随从们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而六皇子本人则被几名护卫紧紧地围在中央,保护着他的安全。 那些人手持刀剑,招式狠辣,显然是江湖上的好手。 为首的黑衣蒙面人更是凶猛异常,他一刀就要劈向白泓啸的面门,口中暴喝:“去死!” “杀!” 李彤将腰间的刀掷向对面的刀后,命令身后的禁卫军道。 片刻功夫,厮杀声歇。 获救的白泓啸本正坐在高头大马上,手握缰绳就要离开此地。 看李彤让人阻拦他离开,白泓啸的目光冷冽如冰:“李统领好大的阵仗。” “末将奉旨,请六殿下即刻入宫。” 白泓啸在听说藏宝图的消息传扬出来之后,就明白今日得进宫去。 但没想到父皇会这么快让人来寻他。 “走吧,免得让李大统领难做。”他阴阳怪气道。 长安注视正在楼下街道经过的队伍,看到马背上的白泓啸衣服上有多处的血渍,同小七说道:“看来江湖人还是动手了。” 想到长安藏在芒山的那本秘籍,小七提议道:“咱们找个离皇宫近些的地方,看看皇上见到秘籍是什么样子的。” “行。” 长安也很是好奇到时候皇上的表情如何。 将九问酒楼的账结清之后,她又去找了间距离皇宫近的茶楼。 看着入殿就先被奏折砸了脸的白泓啸,长安分析道:“看来日后皇上不会信任这个儿子了,说不定还会牵连他母妃。” 倘若白泓啸没在拿到藏宝图的第一时间去芒山,那对皇上还有的辩解。 安康宫。 听完前因后果的皇上对正跪着的儿子也很是无语。 他将那本秘籍来回翻阅两遍之后,猛然砸在了白泓啸的头上。 “愚蠢,哪个做皇帝的会将这等东西藏给后代做后路的!也不怕断子绝孙。” “儿臣也只是在芒山掘地三尺,也只找到了它,里面并无其他东西。” 白泓啸也是满腹委屈,他花了大笔金银得来的宝贝竟然是一本无用秘籍。 哪怕真如这本武功秘籍所言,练成之后能够天下无敌。 他堂堂皇子又怎会放着荣华富贵不享,去练这样损毁身体的武功呢? 也难怪杜家几代人从不找这份东西。 长安看到白泓啸被赶回府上禁足反思,而皇上看着太监捧着的那本书沉思,便没有再继续看下去。 “热闹看完了,回家吧。” “就这样?” 小七不理解为什么那本秘籍到了根本不会练的皇上手里,长安还这么淡然。 绕这么一圈有什么用吗? “知道杜家有藏宝图的没人会信是一本书,只会以为皇上是想把宝藏收入内库。” 白泓啸手下的从杜家拿走东西开始,就说不清了。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17 因长安自离开京城之后四处藏宝的行为,江湖上掀起一股狂热的风潮——四处挖掘宝藏,考古武林前辈的遗迹。 秘籍或者神兵利器被人发现的消息不胫而走后,不管传扬的藏宝图的消息是真是假,都有一群人争抢。 长安甚至靠卖藏宝图线索又大赚一笔。 前朝宝藏早已被江湖人遗忘。 “小七,就放在这处。” “行。” 长安等小七将包着油布的秘籍放到悬崖下的缝隙后,转身离开这处地方。 这本秘籍是她唯一没有绘制藏宝图的,就留在此地静待有缘人吧。 “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啊?” 小七看着长安将林中木屋中的瓶瓶罐罐都收入空间中,只在包袱里装了几件换洗衣物做做样子,不禁好奇地问道。 “魔教。”长安简洁地回答道。 “魔教?这么着急吗?” 小七有些惊讶,长安今早才刚刚将蛊王养成,下午就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也太快了些。 “已经快过去三年,不算早了。” “可是我们怎么混进魔教啊?你身手虽然可以,但也比不得会武功的魔教中人啊?” 鬼哭林虽然是进入魔教的一条捷径,但没有李祁思的帮助,长安根本无法爬上那陡峭的悬崖。 而且,就算成功进入魔教,她又该如何接近魔教教主呢? “我进不去,那想办法引诱他出来不就行了。” “引诱他?可魔教教主甚少出魔教。” 小七仔细思考着,它想起长安从江湖人手中买来的消息,除了知道魔教教主有一个女儿之外,实在想不出他还有什么其他的弱点。 “难不成你要去抓他的女儿来要挟他?但根本没有人知道魔教教主女儿的长相啊。”小七分析道。 见小七实在好奇,长安诓它道:“先去盘云山下住着,你到时候全天监视着,说不定能找出来呢?” 小七一听自己能派上用场,顿时精神抖擞,兴奋地说道:“你放心,我保证盯着他,连他的每个动作都不会放过!” 长安看着小七如此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逗你的啦。” “快说,快说。” “他最在乎的不见得是他的女儿。依我看他真正在乎的应该是那本用人血来练功的邪功。 不过,你我都清楚,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极为普通的武林世界,特定时期的血自然不可能对他的功法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帮助。” “反倒是害了许多无辜人的命,可你怎么知道他的功法有什么漏洞?编都没办法编,又会如何会让他上钩?” 想当初,崔长安从出嫁当日被抓,到被放入血池放血,期间都未曾见过赤魔教教主练功。 长安被乐原困住的那几日,也未曾听闻过关于那本邪功的只言片语。 “他既能够为那本功法网罗天下,自是信能够增长功力,但现在进展定不会如他所想那般。” 长安一边说着,一边将山路上的石头一脚踢开。 继续说道,“一旦江湖上开始流传有人也需要用人血来练功的流言,你说他会不会按捺不住,想要一探究竟,想着将两者融会贯通呢?” 至于长安为何知道赤魔教教主还没有有放弃那本功法? 当年他伤及那么多的引发江湖人众怒,虽说除魔的队伍没对盘云山的魔教伤害太大,但之后捣毁的多处魔教分舵也让魔教损了根基。 以至于之后抓如崔长安那样的人动作小心谨慎,不再宣扬的到处都是。 一直关注魔教的长安自然知道。 可是生辰八字不易探听到,哪怕有江湖侠客想着将魔教要找的人给提前保护住,也不知要保护谁。 每每都是人被魔教教众抓走,才知道是为何事。 只有少数人能被人给救回来,但多数的人则再无消息,生死不知。 “可行,可行。” “放心,我不会拿小命开玩笑的。” 长安下山之后,本想立刻去一处没有魔教分舵的城池开始活动,在途中却遇到自京城一见之后,再也没见过的林济北。 “他不应当是在家守孝的吗?” 也不知林夫人和震江宗弟子本就心大,还是如何。 林维藤被扔在乱葬岗半年有余都没人找,也算得上是尸骨无存。 还是她让人去引导震江宗弟子关注下他们的师父。这才让震江宗上下的人发现,原来他们的掌门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经过长时间的寻找,仍然一无所获之后,林夫人只好做主在震江宗的后山为林维藤立了一个衣冠冢。 按照设立衣冠冢的时间来推算,林济北此时应该还在家里守孝,不应该外出才对。 “难道是震江宗内出了什么问题?没有了杜家的支持和帮助,想必时至今日,震江宗的老底也被吃得差不多了吧。” 若不然林济北作为新的掌门,总得留在门派里理事才对。 “我看他面容也憔悴的很,尤其是和他旁边同行女子相比。” “小七,言之有理。” 听小七如此猜测,本没打算在此停留一晚的长安看林济北和江玲儿在客栈留宿,也走进了那家客栈。 既然有瓜吃,她等明日再离开此地也不迟。 —— 还未等长安入眠,小七便已在二人的交谈中将事情的来龙去脉拼凑得八九不离十了。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啊,张宝峰竟然有如此胆量!”长安不禁感叹道。 想当初,张宝峰对林维藤这位师父可谓是言听计从,深得其信任。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将林济北从掌门的位子上赶了下来,甚至还下令禁止他再进入绵江城。 长安感慨完张宝峰之后,又继续追问小七道:“那林夫人呢?被安置在哪里?” 她倒是没有赶尽杀绝的想法,与林维藤的恩怨也早就在他死的那天了结。 只是,以她对林济北孝顺性格的了解,他应该不会在热孝期间让自己的母亲独自一人待在某个地方才对。 “死了。” 小七的回答简洁而直接。 “要不是一年内接连失去双亲,林济北也不会满脸破碎模样。” 小七觉得此时在房间内捧着牌位倾诉的林济北足以称得上是我见犹怜,惹人怜惜。 “死了?怎么会!” 以她对林夫人的了解,虽然这个人有些市侩,但这样的性格往往最不容易与人结仇。 “知道是谁杀的吗?” “遇到了魔教的人,不光是劫财,也要两人的人命。要不是他身边那个江玲儿恰巧路过相救,母子二人都得没了性命。” “世事无常。” “现在他们正是要去江玲儿所在的门派,只是我觉得那女子在抚慰林济北失母之痛时,脸上的神情有问题,似是愧疚。” “或许她是遗憾没救下林夫人,情至深处的有情人,能感同身受也正常。” “也有可能,反正我也不知道当初林夫人死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与小七说完话之后,长安直接躺下睡觉,不再关注林济北和江玲儿的去处如何。 她又与他们毫无关系。 林济北当初哪怕是为崔长安设立衣冠冢,都没能争辩过爹娘,最终还是没能将其葬入震江宗的后山。 那座衣冠冢只能孤零零地坐落在绵江城外的一处山坡上。 不过一年时间,已杂草丛生,一片荒芜。 所以她从师兄李祁思那里得知这处膈应人的地方后,就让人给衣冠冢扒了个干净。 崔长安自是要同爱她的爹娘葬在一处的,她的墓还是在杜芮和崔笙的墓旁边最好。 那只从她闺房找出的金簪早已被长安葬在了墓中。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18 三月后,鹤壁山上。 黑袍女子身法诡异如鬼魅,钩爪专挑对面男子的破绽处招呼。 男子手中的双剑上下翻飞,用力抵抗。 钩爪与长剑相击的脆响刺破仿若要将云霞刺破。 随着太阳的升高,男子身上的伤口也随之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衫。 小七虽知道山顶上的洪长老和魔教左护法根本听不到它与长安的对话。 但还是忍不住轻声对正盘坐在山下的长安说道:“洪长老都快要把魔教左护法给打死了,也不知道魔教教主什么时候才会来?” 长安皱起眉头,不确定地回答道:“既然左护法都出动了,他也应该亲自来瞧瞧了吧?” 她也没想到魔教教主会这般谨慎,前前后后已经有十几波魔教的人前来试探了。 这完全不像一个身负高深武功的人应有的作风。 虽说前任魔教教主南恨天同她有仇,但也不得不说那人才有魔教之主的气魄。 高手云集的武林大会他敢去,戒备森严的皇宫他也敢闯。 哪里像现在这个,这般畏头畏尾。 “长安,你说他会不会被邪功折腾废了啊?” “那魔教的左右护法得先一步掀了他的位子,哪还会这样任由他驱使?“ 赤魔教的人上位可从来不讲究什么推让,他们比的就是谁的武功更高,谁能把底下的一众人等都压服。 一旦魔教教主露出弱势,那些等着上位的人肯定会最先反水。 “说的也对。” 小七与长安没多闲聊几句,山上的洪长老已经没了耐心。 只见她手中的钩爪猛地一挥,左护法的身影便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朝着山下飞去。 长安看飘然到自己面前的洪长老,手持晚辈礼,问道:“前辈,不知您可留了那左护法一条活路?” 先前那些人死在此地也就罢了,但她需要这个左护法留一口气在,回魔教同那教主宣扬一下鹤壁山的人武功有多高。 洪长老本来正想呵斥长安多嘴。 但又想到这可不是自己的徒子徒孙,而是血衣教的大主顾,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她一把将脸上的面具掀开,露出一张略显苍老的脸,没好气道:“留他一口气在,应该还能撑回魔教去。” 听到还留了一口气在。 长安连忙将背上的包裹取下来,双手递给洪长老,诚恳地说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还望前辈笑纳。” 洪长老看到里面摞起来的金票和一株她疗伤所需的药植都在,素来冷淡的表情难得一笑。 不枉费她将暗手用在左护法的身上。 将包袱背在背上后,她本想直接离开。 但念着长安给的实在是太多,又是崔笙之女,还是提醒道:“长安,我知你多次雇血衣教的人到此是为了把江昊引过来,但你给的这些东西可打动不了我们教主。” “晚辈知道。” 看长安主意已定,洪长老也不再多说,直接运起轻功离开此地。 不听劝的人,自是生死由天。 “血衣教的人都不简单啊。” 看着洪长老远去的身影,长安想到崔笙曾提及过这位最擅长的兵器是枪,今日却能用钩爪轻易将魔教护法给打败这,实在让人惊叹不已。 “洪长老这次伪装得当,物超所值。” 金票是白泓啸的,药材是乐原的。 至于人情? 血衣教哪里有什么人情可言! 若是她一无所有,仅以已故崔笙的薄面相邀,恐怕连洪长老的面都不会见到。 小七等长安将方才布置在她四周的毒蛊都收起来,要朝着山顶爬去,才问道:“那长安你接下来打算花银两请谁来?还是去血衣教找人吗?” 方才洪长老所言不全属实,血衣教教主的踪迹本就飘忽不定。 内部更是在这几年内发生过几起试探之举,只是皆被留下的心腹镇压。 所以不是长安没有东西让他心动,而是目前谁也找不到他人。 “下次来的人要还不是魔教教主,证明这个省力的法子不管用,何必再花银两去请人?” “不请人来怎么行!万一他没落入陷阱,你有危险怎么办?” “别急,有人能不要报酬来。” “谁啊?” 小七实在是想不到这人是谁,能免费帮长安出手对付魔教教主的人功力不够,不免费的人又和长安没交情可言。 “胡涛。”长安轻描淡写地回答道。 小七闻言,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 “就是那个仗着轻功厉害经常去盘云山捣乱的家伙?他要是知道你对付魔教教主,确实不用花银两去请。” 但细想那人单论武功,连魔教左护法都比不过。 小七又说道:“他能行吗?重金之下必有勇士,蚁多咬死象,咱们要不多请几位?” “打不过不重要,起码能带我全身而退。” 虽说她对自己的毒蛊很是有信心,但总得做到万无一失才好。 说话间,长安已经爬上洪长老与左护法比斗的地方。 站在高处,长安俯瞰着山下,已经看不到左护法的身影。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面具,站在上面的蝴蝶翅膀微微颤动了一下,先是落在地上残留的血迹上,停留了几息时间,而后飞离这里。 而此时,被手下抬走的左护法,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伤势很是严重。 自然无暇顾及到一直在他身边时不时会出现的那只蝴蝶。 手下忙着将重伤的左护法带回盘云山,更是没有心力去逗弄一只蝴蝶。 —— 半月后。 在鹤壁山的一座木屋里,身着黑袍的矮个子男子,猛地将手中面具狠狠地摔在了木桌上。 随着面具与桌面的撞击,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 桌面上的蛊盅被面具震到,他脚步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三步。 见蛊盅里并没有什么异常,男子这才松了口气,转而抻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给长安看。 长安先是将蛊盅的盖子扣上,才故意说道:“胡大侠是热了?” 看长安的目光全在这身“戏服”上,胡涛感觉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眼看胡涛的将黑袍扯的变形,长安用手指提醒道:“别扯坏了,可只此一身啊。” 原本长安是寻绣娘定制一批同样的衣服,每个来襄助她的人都有的换。 但因着胡涛个子不高,现在身上这身还是她在这里用针线改的。 胡涛听后袖子一甩,还是先将外袍脱下,才对长安抱怨道: “我都等了五日有余了,可连江昊的影子都没见到,你该不会是在故意戏弄我吧!” “他哪里有如你一样踏雪无痕的轻功啊,算上左护法回去的时间,最少还得等上三日才对。” 她都愿意出银子让胡涛去山下赁个院子住,可他自上山后,白日去山顶那个洞穴演练,晚上就愿意睡在山顶老树的树杈子上,劝都劝不住。 听到长安说魔教教主的轻功不及他,胡涛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轻哼一声后,说道:“算你有眼光。” 手上也开始叠起来被他随意甩在桌上的袍子。 长安看他连同一开始摔打的面具放叠好的衣服上后,开始在木屋里面转圈,提议道:“胡大侠,你要不下山转转?” “转什么转,你怎么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万一他提前到鹤壁山上怎么办?” 胡涛的目光瞟了一眼桌上蛊盅,声量降低了些,“或者你的蛊还没起作用,就被杀了怎么办!” 他是见过眼前人用毒蛊,连他都没办法逃脱,但那人可是江昊! 若是简单就能只置于死地,他何至于多年大仇未报!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19 “那江大侠请便,只是不要在屋里面晃悠,毕竟多几只蛊也多助力不是?” 长安见胡涛出去后,便继续专注于用毒液喂养那几只蛊虫。将毒液滴入蛊盅中后,蛊虫们立刻活跃起来,争先恐后地抢夺。 小七跟着观察了一会儿后,问道“长安,还没有感应到蝶蛊吗?” 听到小七这话,长安也不再看蛊盅中正在争抢小可爱,摇头道:“还没有。” 她刚才说给胡涛的推断不对,只是为了让他别那么焦躁。 根据她所得到的消息,左护法尚未回到盘云山,江昊在得知鹤壁山住着的人武功能将左护法打败之后,根本等不及左护法缓慢的车程,他已经先一步下山去找左护法问清当日的事。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蝶蛊开始如影随形地跟着江昊。 也有人看到江昊往鹤壁山的方向来。 按照这样的情况来推算,江昊应该会在今日抵达樊城,而她也应该能够感应到蝶蛊的动静才对。 “樊城距这里又有一日时间,说不准真的应了你方才所言。” —— “江昊看着像是受伤了?”小七同躲在山下的长安说道。 常人只是无法看那么细,但小七是系统。 小七仅仅观察了一小会儿,就敏锐地察觉到江昊看似步履轻松,可他迈步的频率却有些不对劲。 长安一只手始终捏着挂在脖子上的竹哨不放。她的双目看似无神,但实际上却通过小七的视角,紧盯着山顶的情况。 听小七这么说后,她使劲儿看也没看出哪里不对。 “也许他是故意示弱呢?” 片刻后,长安又说道,“还没进入陷阱,继续观察。” 与此同时,江昊完全没有意识到山上和山下都有人在暗中观察他。 警惕地环顾四周,他确认没有多出来的呼吸声后,手朝身后一扬。 手下即刻运起内力扯开嗓子,对山顶的洞口高声呼喊了三声。 久不等回应之后,他又示意身后的人进去查看。 长安定睛一看,进入山洞的人竟然正是当初给崔长安主刀放血的那个人。 她本就没打算能让这些人逃脱这里,现在多了个仇人在此,更添愉悦。 “回禀教主,木桶里有血腥气,石桌上放着一本书,石床上则有一身与左护法所描述的衣物一模一样的衣服,除此之外,再无有其他。 但属下未得教主吩咐,不敢擅动。” 江昊听完手下的禀报,微微颔首示意,转身对身后的五个人说道:“你们在此稍等片刻。” 说罢,他便迈步径直朝着山洞走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大约一刻钟之后。 原本分散在山顶负责警戒的那六个人开始聚集到洞口不远处一起。 “教主怎么还不出来啊?”其中一个人忍不住开口问道。 先前进入山洞的人先是看了眼洞口,才斥责道:“教主办事,你敢质疑?” “他也是关心教主,毕竟——” 劝和的人停顿一下,又继续说道:“刚才教主让你进去过,你再进去请示一下。” 长安见有人要进去查看,不再迟疑,将竹哨举到唇边。 而此时,藏身于树上的胡涛虽然无法直接看到洞口的状况,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长安留在他手腕上的蛊虫正在剧烈地振动着。 一直龟息的他瞬间从树上飞身而下,稳稳地落在那五个人面前。 察觉到风吹草动的五人一致站在洞口,在看清来的是老熟人后,震惊道:“胡涛!你怎么会此?” “教主!” “你也进去看看。” 胡涛没理会这些人对他那戒备的眼神,直接将手中的两个瓷瓶朝着几人脚下掷去。 “什么东西?”有人惊叫道。 “怎么这么多的虫子?”另一人失声喊道。 五人被胡涛突然袭击的人中,四人飞身离开这块地方半米。 没动的那人在几脚将虫子碾碎之后,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发生。不禁嘲讽起胡涛来:“哈哈,你就只有这些本事吗?” 胡涛对于这人的嘲笑不以为意。 他只是轻嗤一声,转身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飞身离去, “先别去追他,恐怕有诈。” 脸上有刀疤的人一把拉住左右想要运功去追胡涛的同伴,沉声说道:“外面动静这么大,教主依旧未出,怕是出大事了。” “这是什么味道?” “是火药!” 四人刚都跑到山洞内,尚未看清里面的三人是何情况,就先是听到外面轰的一声。 胡涛身后猛地炸起震耳轰鸣,热浪裹挟着碎石虽快,但好在他早已有准备,躲了过去。 山顶的巨石被气浪掀得翻滚而下,洞穴内混着骨骼碎裂的闷响与模糊的惨叫,在第二声、第三声连环爆炸中被彻底撕碎。 他足尖点在山腰凸石上,回眸见山顶已被火光吞卷。 知道上面的人再无生还可能后,他转而朝长安所在的位置而去。 长安在山顶爆炸后,就没再看下去。等听到小七说江昊已经粉身碎骨后,她才将手中的竹哨放下。 原本她的计划里并没有用到火药,但胡涛在山顶多次演练后,嫌弃她没有武功在身,怕去山上拖了他的后腿。 在江昊晚到的这几日内,他又提出由他先去偷樊城驻军保存的火药,加一层保险。 但朝廷的火药点燃以后是时灵时不灵,威力也差些。 还是长安又改造一番,才能做到今日这般。 胡涛走到长安面前,伸出他的手腕。 对正在神游天外的长安说道:“山顶应该不会有人能存活,你也该把这个讨厌的虫子从我身上取出来了。” “这是自然。” 长安再次吹动竹哨,与前两次无声催动山洞那些毒蛊以及和胡涛手上这只传信号不同。 竹哨这次发出的声音嘶哑难听,但那只原本无论胡涛怎样用力拉扯都无法取下的虫子,却松开了对胡涛手腕的束缚,飞到长安的肩膀上。 将那只虫子装入瓷瓶后,长安双手抱拳,对着胡涛说道:“既然你我的大仇得报,那就此别过。” 说罢,长安转身便要离去。 同她从未问过胡涛与江昊结仇是否同江湖所传一样,胡涛也没看到过她的面容。 哪怕今日相见,也不会相识。 然而,胡涛却突然出声叫住了她:“等等,你先别急着走。” 长安闻言停下脚步,疑惑地望向胡涛。 “我还要再上盘云山一趟,你要不要一起?” “不去,祝你一路顺风。” 长安看自己如此说完以后,往日最想先离开此地的胡涛依旧脚步不动,又问道:“你可是还有什么事?” “毒蛊能给我一只吗?” “不行,你控制不住它。”长安断然拒绝道。 她和胡涛只是合作关系,无论如何也不会将蛊给他。 胡涛也料想到长安不能同意,又说出他本来的目的。 “我想要买一瓶和你交给我那瓶同样的,价钱任你开。” 没人比他更清楚,若无先前被他掷在地上的迷烟在,江昊的那几个手下等不到第二次的火药炸裂,就得先飞出山洞。 迷烟无色又无味,若非他早先被喂了解药,也得在此上面中招。 “你要用到盘云山上?” 胡涛郑重的将递给他的那瓷瓶放好,回道:“是。” “既然如此,送你了。” 能给赤魔教添堵的事情,她还是很乐意去做的。 “多谢。” 这次,先离开鹤壁山的是胡涛。 长安在他离开之后,再次吹响手中的竹哨。 “呜——” 顿时,胡涛方才所站着的位置爬出来几只同山顶洞穴内一样的“小可爱”。 但凡胡涛有别的心思在,那今日也得留在此地。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20 见长安没立刻离开此地,反而是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朝着山顶的方向打量。 小七疑惑道:“长安,怎么了?” 长安迈出脚步,朝着山下走去。 同时解释道:“我是想着再去山顶布置些毒药毒虫,带走一波魔教来打探的人,但又怕之后会误伤上来采石头的百姓。” “山上爆炸带来的热浪未熄,你的毒虫也不耐高温。何况就刚才几声震天响,等下来的人肯定很多。” “万全之策到底少见。” 长安虽是遗憾不能用已经成了碎末的江昊做饵,但脚下的步伐走到最快。 胡涛这个会轻功的人不在,她若是等下去,以她一个人的脚程真拿不准会碰到什么。 至于山间木屋的东西,昨日就被长安收拾的只剩下些许木柴、调料以及一床被褥。 鹤壁山下便是一个热闹的小镇,但未眠生面孔过于的显眼,长安骑着早先留在山下的马去了白鹤城。 白鹤城东有漕运的码头在,每日的外来人数不胜数。 —— 两天后的福来客栈,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听说了吗?鹤壁山那边炸了。” 穿短打的汉子把酒杯往桌上一磕,声音洪亮得让邻桌的人都探过头来。 “我也听说了,说是整座山头都塌了半边。” 邻桌那个身着绸缎的人也插话道:“听说是山神发怒,那山连着响了三声呢!” 他的声音中带着敬畏。 “酒来了。” 给林员外上菜的小二显然知道什么。 他在放下酒菜后,故意用身体挡住了林员外的目光,与旁边的桌子做隔绝。 等将五个菜都放桌上后,小二走到另外一侧后,压低声音说道:“可不是山神发怒,而是江湖上的事,听说还出人命了呢。” 林员外要不是个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他才不会提醒呢。 听小二如此说,林员外心中不由得一紧,也注意到被身着短打男子放在椅子上的刀。 他不再接话,只耳朵却一直竖着,留意着邻桌的动静。 不会武功的食客们虽然不敢直接参与到这场讨论中来,但好奇心却被完全勾了起来。 于是,周围就有其他一些胆子较大的人开始附和起来,也有其他初到此地的江湖人捧场。 那人得了周围人的几句好话,接着用兴奋的语气道:“是魔头死无全尸,江湖上总算能清净些。” “就是不知道是谁干的,这可真是为民除害,该受武林正道敬仰!”有人感慨道。 坐在角落里的长安听着这些讨论声,那是食欲大增。 “长安,现在江昊死讯传扬的这么快,等再过些时日就能听到魔教内斗的消息了。” “魔教的人也是一茬不如一茬,一群乌合之众。” 虽然江昊在武学上走的是邪路,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在南恨天死后,确实凭借着自己的武功成功地压制住魔教中的众人。 “谁也不服谁,说不准不等过年就会四分五裂。”小七幸灾乐祸地猜测道。 “有胡涛这个人盯着魔教,我觉得小七你的猜测真能成,估计除魔大会也得再举办一次。” 长安刚放下碗筷,正在拾阶上二楼。 楼下的喧哗忽然变了调,客栈内鸦雀无声。 “长安,看门口。” 听到小七的提醒,她的视线穿过客栈攒动的人影,落在被一群身着黑红二色劲装的人拥簇走进来的女子身上。 长安扶着楼梯扶手的手猛地收紧,江湖之中只有魔教的人如此穿。 “江玲儿,她竟是魔教的人!” 看这群人在楼下横行霸道,她当下不再多看,径直回了房间。 坐在床上的长安呢喃道:“同样姓江,又在这个节骨眼儿出现在此地,她是江昊藏起来的那个女儿。” 小七听长安如此说,第一反应便是,“林济北岂不是又爱上了仇人的女儿?” 先前的崔长安同林维藤有仇,现在的江玲儿又与他有杀母之仇。 只是前一个有情在先,有仇在后;后一个则是有仇在先,有情在后。 长安可管不着林济北情路是否坎坷,她在惊讶曾见过江昊之女两次后,再无他想。 毕竟江昊现在都在各种层面上消失了。 她只叮嘱小七看紧江玲儿。 “是要都杀了?” 小七在分神看楼下的江玲儿等人一会儿要住在哪间房的同时,还不忘同长安肯定的说道:“也对,斩草除根。” “人算不如天算,我只是怕在鹤壁山留有什么漏洞。” 长安指尖摩挲着腰间挂着的银铃,感受到蛊王愉悦的情绪后,才说出:“且看有没有合适的时机吧。” 她和江昊的恩怨已经了结,对不知道杀父仇人是自己的江玲儿,自然也无所谓斩草除根与否。 但能在不损耗自身的前提下,能送走一波无恶不作的魔教中人,自是要做。 小七观察这群人整整一晚,确定登上过鹤壁山的他们对是何人出手没有丁点头绪之后,便开始记录他们这群人何时会落单。 因着江玲儿等人没有离开客栈的迹象,长安又同店小二续住两日客房。 然后就看到一场出乎她意料的大戏。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一男子为何会在客栈后院对女子拉扯不放?女子为何又对这名男子拔剑相向? 请收看小七转播。 —— “玲妹,这把剑还是我送你的生辰礼。” 林济北的眼神充满哀伤,紧紧地盯着那正指着自己胸口的剑柄。 可哪怕衣衫已经被剑尖刺破,甚至隐隐有血迹渗出,他也依旧没松开拽着女子衣袖的手。 “这把剑也是你刺向我爹的剑!” 江玲儿声音中带着无法抑制的痛苦和怨恨,手中握着剑柄的力道也在不断地加大。 “若不是因为我,我爹怎会被你在背后偷袭得手?怎么会死在鹤壁山!” 江玲儿的泪水奔涌而出,心中充满悔恨。 “你从未对我坦诚过你是魔教之人,就连要我随你去你的门派成亲,所谓的门派也不过是你随口胡诌的罢了!” “我只想和你成亲,我也多希望当日能够将伯母一同救下。” “我已报杀母之仇,那也还你的救命之恩。” 说话间,林济北男子猛地攥住剑身,掌心被刃口瞬间割开,血珠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江铃儿听到他这句话后,原本紧握着剑柄的双手突然失去了力气。 她失声喊道:“别——” 但晚了。 林济北根本没有给江玲儿任何阻止他的机会。握住剑身的双手朝自己用力一拽。 原本剑尖只是堪堪划破他的皮肉,此刻却因为这一拽而嵌入了他的胸膛。 伤口往外淌的血染红了大半截衣襟。 “今后你我两清,互不相欠。” “你别动。” 反应过来的江玲儿在听到这话之后,颤抖的双手立刻附在了林济北握剑的手上,让他不能将剑拔出胸口。 “你还有救,你得继续活着,我还没有将你千刀万剐呢。” “眼睛别闭上,睁开眼啊!” “你和我说说话啊,说话。” 房间内的长安通过小七亲眼看着江玲儿是如何将林济北双手抱回客栈二楼,如何吩咐手下要去把本城最好的大夫拉过来。 她坐着对小七捋自己根据刚才看到的,推测出来的线索。 “你当时说江昊可能身上有伤,其实是被林济北刺的,江昊的死讯又让被放过一码的林济北找到这里来。现在她刺伤他,还要去救他回来。” 至于江玲儿所言是因为江昊实力有缺才会死在鹤壁山,长安则是不赞同。 是他自己的贪念才对。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21 “剪不断,理还乱。” 小七想到先前杜家手下调查出林维藤的身份,接着长安的话说道:“如果林维藤当时被杜芮夫妻俩所救后,没有顺理成章的脱离魔教,那林济北和江玲儿也是立场相同。那今日后院之事也不会发生。” “小七你要是这样假设,那江玲儿许就不喜欢林济北了。” 虽说都道是姻缘自有天定,但若如小七所言,林济北在赤魔教的氛围中长大,也不会养成那副善良、阳光的性子。 “再说了,怎么能说江玲儿和林济北不是天生一对?毕竟他们的爹都是我杀的。” 小七也觉得长安说的这话有道理。 虽然两人都不知道有这点的缘分在。 因刚才后院两人的所作所为,秉承着想继续看热闹的想法,小七还是很关心林济北的小命能不能保住的。 虽不像江玲儿一样,坐在林济北床前守了一天一宿。 但它也时不时的去那个房间看一眼林济北的呼吸还在不在。 —— 暮色漫进窗棂时,长安听到楼下有吵嚷声不断,对着摊开的《茶经》揉了揉发酸的眼。 “小七,楼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不是林济北的没醒,江玲儿刚又让人从外面抓了大夫进客栈,惊扰到了客栈的其他客人。” “难道江玲儿不打算寻杀死他爹的人了?” 要是算上她在客栈见到江玲儿那日,这都过去整整四天了。 “她连装江昊的那个坛子都交给手下带回盘云山入土为安,何况是找凶手呢?” “既然粉蝶在这几日都已经让他们身上沾染花粉,咱们也不再此耽搁下去,明日就去退房离开。” 长安的话音刚落,本站在《茶经》上的蝶蛊忽然翩飞到长安发髻的紫玉簪子上。 “真是机灵。” “长安,不再多留几日吗?” 小七对不能亲眼看到林济北醒过来会如何做,还有些遗憾。 “也就那么几种结果,两人要么此后不复相见,要么相亲相爱;或者是一方纠缠不放,但另外一方坚决不肯再续前缘。” 听长安如此说,小七也觉得看不看似乎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接下来我们去北然国吧,那里正是凉快的时候。且听说那里有一门派武功在攻击人的时候,仿若置身于冰水中,正好去见识一番。” “那就去北然国。” 因为和小七商定好之后要去北然国,长安在用完晚饭之后,便开始忙碌起来。摆弄空间的毒药和毒蛊,看有哪些在之后会用得到。 为避免那些不耐高温和寒冷的蛊虫被她错拿出来,长安还特意对它们进行了一番封装。 整理完之后,长安指尖抚过桌上那只半人高的葫芦,里面隐隐传来细碎的嗡鸣。 “委屈你们在此暂住一晚,明日给你们找的地方宽大可居。” 里面装着的有近百只火毒蜂,尾针被长安淬过毒蛊分泌出的毒液。 被叮之人,天下无解。 火毒蜂平素不喜攻击人,只会对身上沾染粉蝶花粉的人不死不休。 次日,长安交完客栈这几日的房费之后,就由店小二带领去后院领找马。 “你怎么今日有闲工夫帮我牵马?” 她住的第一日就知道福来客栈都是后院一个马夫伺候马,要取马自然也是自己去。 小二也没想到自己今日还有意外之财,手中来回掂着长安刚给的几粒银子。 向长安凑近了些,他这才低声说道:“客官是有所不知,自魔教那几人在这里不走后,百姓就不愿意来住店吃饭,其他大侠不屑与他们为伍,也选了别家去住。 只这样也还算好,但那群人连一日的房费都不曾给过。掌柜的整天发愁,我自然也得有眼力见儿才对。” “他们也不会一直住在这里。” “我们这群老百姓也只能忍了。” 小二低声感叹完这一句后,将手中缰绳递给长安,又朗声对着长安说道:“客官,您慢走。” 策马离开此地的长安自是不知,小二是忧愁不过两日便解。 “你小子真是机灵,又赚到了吧!”马夫等人走后,手猛地捶了小二的肩膀一下,打断了小二的思绪。 “也是客人心好,别说我小气。” 小二也不舍得给,但又怕马夫去找掌柜的告状,他一点都留不住。只从怀里掏出一粒银粒子递给马夫。 马夫接过银粒子,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后,迅速地把它塞进胸口。 “我这活计是累了点,你在前面也真辛苦。” “那可不,被掌柜责骂是小,真惹到那些人,给你一刀,丢了性命才是大。” 刚同马夫斗完嘴的小二正站在大门口迎客,一个人直接是冲过来,毫无征兆地将他撞倒在地。 那人在停下脚步后,不仅没有丝毫歉意,反而迅速伸手揪住小二的衣领,“快说!和我穿着同样衣服的人住在哪个房间?” 店小二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得有些发懵,但看眼前人是魔教的人,嘴上利落干脆的说道:“客官,在二楼左边第一间到第五间都是。” 又被丢在地上的小二在爬起来之后,心中不禁暗骂自己倒霉。 他刚还同老吴说挨刀的话,这会儿就被魔教的人给推了。 真是晦气! “你怎么来了?” 江信本是要去找新的大夫来,没想到刚下楼就看到被教主留在教内处理事务的江煜。 “我是来找小姐的,跑死了两匹马。” 江煜喘着粗气说道,“小姐要是不能在右护法继任前回去,只怕是教主留下的势力都得被当成落叶扫走。” “他们这么快就决斗出来了?” 江信没想到事情要比他想到还要糟糕,他扭头看了眼楼上的方向。 小姐现在是有情当饮水饱。 但他们这些个教主留下的亲信可不能再由着小姐的性子来了。 否则,他们在魔教和江湖中的地位将会岌岌可危,甚至可能连立锥之地都难以保住。 “你跟我来。” 江煜看着江信要将自己往客栈外面拉,他反手一把紧紧抓住江信的袖子,急切地说道:“不要磨蹭,你还不快带我见小姐?” “唉,说来话长,你先跟我来。” 两人来到茶馆里,江煜听完江信讲述的全部前因后果后,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男子罢了,小姐想要多少,咱们圣教里没有吗?”江煜愤愤不平地说道。 “可她偏偏就只要这一个,我又能有什么法子呢?”江信苦笑着回答道。 哪怕他知道两人相识相杀的全过程,也很是不理解江玲儿怎么就栽倒在林济北身上了。 要什么两情相悦,直接把人抢到手不就得了? 正魔本就不两立。 原本的新娘子被教主给抓去放了血,魔教的人后来又杀了他的亲娘。 “啧。” “啧什么啧?”江煜手拍桌子,直接道:“不能等下去了,小姐回不去,教主的的人就聚拢不在一起。” “那小姐身边的人?他们可都是教主亲派保护小姐的。” “我们此举又不是会害小姐,他们也会赞同我们的。” 江信与江煜对视一眼后,彼此都心领神会。 必须想办法让江玲儿尽快启程返回魔教,以教主的远虑,江玲儿定是有杀手锏在身。 若非他们的武功连争夺都参与不了,也不必在此耽搁。 所以长安刚将葫芦里面的火毒蜂给放在魔教那伙人回盘云山的必经之地没半日功夫。 因着江煜这人带来的坏消息,其他人以回魔教说不定能让林济北苏醒劝说江玲儿成功。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22 ——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 “没有,你别大惊小怪!” 话虽如此说,但江煜的手已经放在佩剑上,眼神警惕的看向四周。 “真没有吗?好像是什么东西在嗡鸣。” 话音刚落,江信就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方才还透着残阳的树冠缝隙里,火毒蜂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带着淬毒的尾针,朝着下方那群不明所以的人猛扑过去。 第一声惨叫紧接着响起,有人捂着脖颈倒下,那里已经肿起鸡蛋大小的包,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青。 “有毒,戒备!” “小姐,千万别出来!” 江煜长嘶吼着,挥刀劈向最先俯冲下来的蜂群,刀锋劈开一片空当,却立刻被更多毒蜂填满。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山林。 本想要掀开马车的帘子查看外面情况的江玲儿立刻将手放了下去。紧接着,她又怕毒蜂会从哪个缝隙里钻进来,用手死死地贴着帘子不放。 外面那些个魔教中人从原本的怒骂变成惊恐的嘶吼,手上挥舞着刀剑乱砍,却只引得蜂群更加狂暴。 在发现遮住全身也不管用后,其中一人大喊道:“都散开,找河啊。” 本是围绕将马车护在中央的队形在毒蜂的攻击下,顿时四散而逃。 至于已经因为被火毒蜂叮到而倒下马的人,早已经没了气息。 直到最后一声嗡鸣消失在暮色里,马车里的江玲儿依然紧紧握着被冷汗浸湿的帘布,不敢有丝毫放松。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仿佛还在她耳边回荡,让她根本无法鼓起勇气下车去查看是否还有人幸存。 又等许久,还不见有人回来。 她才小心挑起帘布的一角,向外窥视。 看到那些个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同伴面色青紫,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 江玲儿又缩回车里,后背抵住马车厢壁。 “你怎么还不醒啊!” 江玲儿的目光落在躺在马车软垫上的林济北身上,长发铺散如墨,唇色因重伤而浅白无色。 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的突然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在咬了咬牙后,江玲儿猛地站起身来,坐到外面驾马车的位子上。马鞭扬得又快又狠,车轮重新滚动,碾碎了地上未干的血迹。 她没有回头。 —— 长安撑着柄油纸伞,倚在船上栏杆边看两岸风光,鬓边步摇随着船身轻晃,叮当作响。 天边飞过来的信鸽准确无误的站在栏杆上,任由人将绑着的竹管拆开。 将展开卷得紧实的纸条后,只见上面所写:右护法布饵,教众自噬,乱局快成。 长安没再给这只信鸽放任何纸条进去,只喂给它一块点心。 信鸽啄食了几口后,便振翅高飞,消失在天际。 沐送信鸽离去,长安也回了房间。 “江湖上盛传赤魔教的右护法当教主,看来也是计策。也不知道胡涛在其中做了什么?” 但想也知道做的事情不少,又无人可分说,才会来和她这个曾经的盟友来信。 “昨日你下船补给,不是还听说除魔大会2.0又要召开?说不定这次他们去盘云山能赶上好时候。” 长安听小七这话,突然想到昨日听到的另外一则消息,她之前藏起来的宝刀被一人给寻到,之后那人更是携刀踢馆各大门派。 “要不是盘云山不好上,我怎么也得去那里设置一个藏宝点。让整座山都被挖的到处是坑。” 小七正想说什么,船身猛地一震。 桌上的茶盏哐当撞在船板上,茶水溅湿了长安半幅衣袖。 “小七,发生什么事情了?” 长安的手按在剑身,随时准备起身出去。 虽然现在外面是白昼,但说不定有水匪就喜欢白日抢劫呢? “是被别的船撞到了,不是水匪。” “那咱们的船还行吗?不会等下沉了吧!” 长安觉得或许她就不应该为了图快而走水路,哪怕她是会游泳,但游到岸边也不容易。 空间里面的皮艇又拿不出来用,她之后也得存上一艘木船。 “咱们的船没事,倒是撞咱们的那船破了个大洞。但里面的人得靠咱们这艘船待到下一次靠岸,这下有的热闹了。” 那艘船上的雕刻看着就不简单,里面坐的船客自然也是非富即贵。而长安现在所乘的船空房间不多,如何妥善安置自然成了问题。 抢原本在船客的房间也说不定。 听小七如此说,长安便重新靠坐回去,半点没有去甲板上去看外面的情况的心思。 “长安,长安,我看到了两个熟人!”小七突然兴奋地叫了起来。 “谁啊?” “白泓啸和你的师兄李祁思。” 长安闻言,心中不禁一动。 她想到自当初宝藏一事后,白泓啸的母妃在后宫失宠,皇上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前朝对他多有优待。而且,连太子都开始对这个原本被他视为本分的弟弟多加留意了。 “白泓啸不在皇上膝前装老实,四处乱跑做什么?” “他或许是初心不改,还想要从武林入手?毕竟这艘船所去的方向,会经过除魔大会的举办地。” 虽觉得以白泓啸的实力,此次相遇也应当是巧合,但长安依旧让小七在这一程内都要随时观察他。 至于李祁思为何在此? 长安思及先前同血衣教里的人合作时透露出的消息,也知道李祁思这又是有任务在身。 故而她也没有要和李祁思相认的想法。 外面吵闹声不断,但长安睡的很是安稳。 又一日黑夜,舱内烛火摇曳,将长安的影子投在屏风上,忽明忽暗。 她正就着灯光翻看那本未看完的书,耳边却在听着小七说话。 “这两日,我并未察觉到白泓啸有任何异常之处,同样,也难以看出李祁思究竟想要谋害何人。” 长安稍稍抬起头,目光从书页上移开,“明日就能靠近一处大码头,有什么麻烦事也与咱们无关。” 她现在是别无所求,只希望那些惹是生非之人不要对她脚下的这艘船动手脚。 然而,就在她刚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长安就听到了重物坠入水中的“扑通”声。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让长安猛地一惊,原本捏着书页的手指骤然收紧。 “小七,是不是有人掉水里面去了?” “我看看。” 刻舟求剑不可取,但以船行走的速度,那人下坠的地方还在小七的观察范围内。 “落水的人正是白泓啸,他的手脚都被绳索紧紧捆住,胸前还有一把匕首,应当是必死无疑了。” 外面急促的喝声紧接着响起。 小七看着船舷边上正下饺子似往下跳的人,意识到自己刚才所言有些绝对。 毕竟世事难料,万一白泓啸真的洪福齐天,死里逃生呢? 又对着长安补充道:“他的护卫们正在下水找人,也许这人还有活着的希望。” “是谁干的?” 长安虽如此问,但心中已有了人选。 小七也不再继续看那处热闹,将视线扩大后,一眼就看到正用手紧紧扣着船身挪动的人是李祁思。 “李祁思,但他现在情况不太妙啊。” 大部分护卫都在忙着营救主,一片混乱。 但也有几人对白泓啸活着不抱希望,一个劲儿的根据甲板上勾到的布料,四处寻找着凶手。 今日外面并无月光,黑暗还能为其遮掩踪迹,但李祁思也不能在船外面挂上一宿。 要么他选择跳江游上岸的话,江水滔滔。要么寻一时机爬上船,可甲板上的人也不少,没了希望的护卫只会找凶手更严。 都不好选。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23 李祁思低头望了眼江水,选择先上甲板再说。 他指尖扣着船身外侧凸出的雕花木头,借着夜雾掩护翻身跃起,足尖在甲板边缘轻点。 就在他刚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声尖叫在外面嘈杂声中格外的明显。 “那边有人!” 李祁思在数道火把将出声的人所指地方照得如同白昼前,直接朝着船下开始跑。 因着他上船的位置和那些人有段距离,人还没有追上来。 可不幸的是他房间不在这里,这里也无法去到他的房间。 正在衡量是转身杀出去,还是一条路先走到底的时候,突然一只手将他拉入了房间。 “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李祁思惊魂未定,看到眼前的人竟然是长安,不禁惊讶地问道。 “先别管这么多,你藏那里去。” 长安指着小七规划好的地方给李祁思看。 “师兄,把柜子先挪开。” 那个地方确实是严密,李祁思一眼都没有看到是哪处,听到长安的话后,将沉重的衣柜挪开,才整个人挤了进去。 小七说这里面的夹角只有她这间房有,除非等下来查的人将房间内所有家具丢给换个位置,否则发现不了半点。 要不是长安她现在身体素质好,还真没办法给复原回去。 费力将柜子恢复原状,长安刚走到床边上的桌子前,准备从行李中拿东西。 外面已传来几道脚步声以及呵斥的声音。 “奉命捉拿要犯,快开门。” 外面的人虽如此说,但根本没等长安走过去,门就被一脚给踹开。 先进来的人一眼将屏风前的房间扫视完,正准备朝里面的走的时候,长安已经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玄玖,里面的人是位女子,身高不对。” “女子又如何,照样给我查,那人跑不出去。”玄玖的声音严厉的说道。 紧跟着走进房间,同样上下打量了一眼长安。 “两位大人且慢。” “怎么,你是要妨碍我们做事?” 长安看了眼已经出鞘的刀,没有理会这种威胁,继续走上前,将刚从行李中拿出来的令牌递给玄玖。 “大人捉拿要犯自是要紧的事,但可要动作小心些。” 说完话后,长安也没管还在那人手上的令牌,径直走出了房门。 看着外面木板上被这些人踩出来的水印。 倚靠在门边的长安还有心思在想,幸好李祁思只是衣服沾染上江面上的潮气,鞋底还是干燥的。 否则,她恐怕也不会如此果断地将人直接拉进房间里。 而此时房间里面的玄玖则正在吩咐同伴将动作放轻些。 “这人是谁啊?” “姜太师府的令牌,是谁不重要。” 太师府的几位大人可是坚定的保皇党,在朝颇有贤名。连六皇子碰到姜太师都要持弟子礼,他们现在这处境,实在不宜再多招惹是非。 当然,船上其他没有这般身份的人除外。 那人听后,将原本就轻的动作放到更轻,“太师府是有几位孙小姐在祖地尽孝。”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24 比起其他地方桌椅倒地、瓷器破裂声不绝于耳。在长安房间内搜查的两人也没用刀鞘随意乱挑,动作始终是轻之又轻,更是不敢对那等没法藏人的地方撒气。 “姜小姐,外面嘈杂,又有要犯没有找到,您今晚可要将房门关好,莫要给歹人可乘之机。” 长安接过玄玖递还给她的令牌,轻声说道:“多谢大人提醒。” 见两人转身离去,继续去搜查其他地方,她直接将房门栓上。 门栓扣上的刹那,长安又听到其他房间的门被踹开的声音。 “小七,甲板上现在还有人在吗?” “有,爬上来一部分去捞白泓啸的人,现在又有几个人跳下去了。” 小也很是佩服这些个护卫,哪怕船已经被勒令停下,但江水却不会停止流淌,可这些个护卫依旧是不停的下水找人 。 “你看空间里面有什么东西能用上的,赶在天亮前,弄出有人跳船的动静,给这些人找个凶手不在船上面的理由。” “这简单。” 只要它先在空间里面用东西堆出个人形,再在船边上寻个不安稳的角度放,直接会掉到江里面。 “师兄,你先出来吧。” 李祁思从狭窄的缝隙中出来后,用力将被拉开的柜子重新推进去后,问道:“师妹,那些搜查的人怎么会——” “师兄是想要问他们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离开吧,你看这个。” 长安将手上的那块姜家令牌递给李祁思。 “像这样的牌子,我还做了好多块,以备后患。” 正所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这东西办大事是不行,但像今日这般情形下,还是可以被行个方便的 。” —— 赶在天亮前,小七趁着甲板上那些人正是疲惫的时候,将东西从空间里面取了出来。 “你们看,那里是不是有人?” 浑身湿透的护卫揉了两下眼睛后,对着假人所在的方向大吼一声。 其余人听到他的呼喊,纷纷转头看去,但只看到一个青色的背影。 “快追,别让人跑了。” 可轻功最快的护卫如飞鸟般迅速飞掠过去后,却只见到落水后溅起的水花,根本不见人影。 那人一瞬的犹豫都没有,直接跟着跳了下去。 小七见长安被外面再度发出的喧嚣声给吵醒,说道:“一切顺利,那东西一但入水,就会被江水冲的远远的。” 长安听小七如此说,直接又将双眼闭上,继续睡觉。 只要没人闯进来,就没关系。 与此同时,一直在门后打坐的李祁思同样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他眉头紧锁,将耳朵贴在门上,想要听清楚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始终没能听到任何有用的消息,只能又恢复打坐的架势。 与以往不同的是,他的左手始终握着一柄匕首。 天亮之后,船舱内各个房间里面的人没有一个敢出去。 长安包袱里面的干粮不少,等李祁思吃的差不多后,才从衣柜里面拿出一身月白色的袍子。 这身衣袍本是她扮男装时穿的,肩宽掐得正好。此刻套在李祁思身上,手脚都短了些,胸前的布料也是紧绷绷的。 李祁思垂眸看着衣襟下露出的手腕,对正在打量他的长安问道:“师妹,我要是这样穿出去,会不会反倒太过突兀了?” “师兄你先脱下来,我应该能改出来。”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25 说着长安又拿出一件同色的衣袍,将衣袍展开并与李祁思身上的衣服肩膀处进行比划。 “这里,这里,补上两块布就好了。” “针线放在哪里,还是我来吧。” 说实话,李祁思有些不相信师妹的手艺,他还记得曾经师父视若珍宝的那个荷包。 据师娘所说,师妹在上面绣的是只猛虎,但他勉强才能分辨出来头尾在哪里,实在是没看出来其他的。 想到这里,李祁思的眼睛一暗。 长安将一应东西都给李祁思放在桌上后,正准备将包袱里面的东西分给李祁思一份,就突然听到走廊外传来一阵新的动静。 她停下脚步,走到房门前,做出侧耳倾听的样子。 小七对于外面发生何事了如指掌,“长安,这些护卫等不下去了,刚才已经命令船家停靠在最近的地方。” “死的毕竟是皇家血脉。” 长安对这些护卫要求就近停船的命令并不意外,“只是不知道师兄为何会对白泓啸动手。” “他不是说,这是血衣教给的任务吗?” “你是有所不知,他自小对崔长安说谎的时候就爱不停的眨眼睛。昨晚他虽然有意克制自己,眼睛眨动格外的少,但反倒是露出了破绽。” 小七听后很是不解,李祁思这个人除了执行血衣教的任务外,几乎不会主动去招惹是非,更别提与皇子结仇了。 “若不是血衣教的任务,那他杀了白泓啸又不能发财。照昨日的情形,你不出手的话,李祁思免不了身受重伤,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图的是什么?” 感觉到身后李祁思的脚步声,长安也顾不得回答小七,何况她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长安没回头,只朝他摆了摆手。 她的另一只手往门板边挪了挪,腾出个位置,指尖还朝外面点了点,示意他也来听。 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两人同时往后撤了半寸。 一进入里间,李祁思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师妹,我估计在上岸前,这些人肯定还会再检查一下下船的人。到时候你别管我,只管走自己的路便是。” 长安闻言,轻点了下头,表示明白,紧接着又问道:“师兄,你的那件袍子缝好了吗?” “合身,实在应付不过去的话,在岸上,我还是能硬闯出去的。” 长安听他这么说,心中稍安。 她转身从床边上的包袱里翻出了一些瓶瓶罐罐,一边向李祁思介绍这些物品的用途,一边将它们放在刚刚展开的包袱皮里。 眼见李祁思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堆东西,长安手上用的瓷瓶敲另外一只玉瓶,示意他该回过神来了。 “江湖路险,多准备了些东西防身而已,师兄你不要大惊小怪的。” “江湖?” 李祁思觉得自己现在有些听不得这俩字。 他按了按眉头,看着眼前穿着比官普通官家小姐还有贵气的师妹,问道:“师妹,你昨晚不是同我说你是去了一个小镇隐居的吗?” “那你——” 长安本想说他也没有跟她交底,不定瞒着她什么。 但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有必要在细枝末节上过多纠缠。 毕竟怎么想,都是她所做之事比较大。 现在李祁思知道自绵江城分别之后,她没在一处地方躲着就已经够惊讶。若是他再知道前段时间血衣教内的大单和江昊之死皆和她有关,岂不是更会问东问西? “哎呀,现在没时间说这些了。” “那等以后,你必须一五一十跟我说清楚。要是哪里出了错漏,我也好为你填补好。”李祁思表情很是严肃的说道。 他觉得师妹自从魔教逃出来之后,胆子好像是格外的大。 都怪魔教内的气息带坏了师妹! 前段时间魔教教主被杀,导致魔教内部纷争不止都是报应! 长安不知道李祁思已经怪上了魔教。 没等李祁思继续开口,她连忙伸出握着瓷瓶的左手,展示给李祁思看。同时转移话题道:“这里面装着的是迷烟,药倒你也是不成问题的,你随身带着。” 李祁思接过瓷瓶,面色无奈的看着长安,叹息道:“你呀。” “等日后我再说与你听。”长安乖巧的应道。 她心中所想的却是,倘若还有机会碰面,再视情况而定吧。 “好了,我现在要说的是这个。” 李祁思虽最擅长是杀人之道,但先前在杜家随崔笙学习武功,也是没被亏待过的,故而他一眼就能看出玉瓶所用的玉不是凡品。 “这玉……” 他伸手拿过玉瓶,指腹刚贴上瓶身,便觉有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不像寻常玉石那般冰凉。 “触手升温,该是暖玉中的上品,这里面装的是什么灵丹妙药?” “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你要是相信我的话,等成功脱困之后,让里面的东西咬上你的食指一口。” 至于这个上好的玉瓶,倒也不是她的存货,依旧是遭瘟的乐原的! “用起来会有点点的痛。”长安用两根手指比划了下,又继续强调道:“可一定要在你觉得最为安全的地方再用。” 李祁思没想到里面装着的还是活物,本正拿着玉瓶端详,听闻长安所强调的话,不禁心生疑惑。 “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咬我一口有什么用?” “能不用让你每年从青长老那里拿解药。” 血衣教的杀手折损率可不低,但手下几乎无人叛教,这自是有手段在的。 除了教内的长老外,包括崔笙在内的所有人都曾在入教那天服用过密药,需要每年领取解药才能继续活下去。 要不原主娘也不会每年给血衣教送去那么多的金子,白白让中间商赚了差价。 其中默契自是在于用比崔笙接任务还要多的金子,来换取每年的解药。 李祁思万分想不到作用竟是这个,他手指着玉瓶,震惊万分看向长安的问道:“你怎么会有?当年师娘也未曾为师父寻到解药。” “这就自然是说来话长,师兄你还是去把衣服换好吧,免得等下抓急。” 看李祁思不再相问,长安也缓了口气。 要不是为了不解释太多,她昨晚就将玉瓶给出去了。 李祁思去屏风后穿刚改过的衣服,小七才向长安问道:“真的只有一点点痛?” “怎么可能?”正往手镯里面增添毒针的长安矢口否认。 “要是那么好解的话,阿娘能寻了十几年,都没有找到给阿爹解毒的办法?” 小七又看了眼被李祁思郑重用绳子缠绕多圈,之后挂在胸前的玉瓶,好奇问道:“那能有多疼?” 长安想了一圈,给小七说了个它曾亲眼见过的例子。 小七想到那人涕泗横流,满地打滚的情景,倒吸一口气。 “哪怕再疼,师兄也不会不用。所以我才叮嘱师兄寻一个无比安全的地方。” 没有人会甘心自己的命在别人的手中。 区区疼痛罢了,解药哪怕是在刀山火海,他们也会去闯上一遭的。 阿爹是,李祁思也如是。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26 船身刚擦着岸边的青石板停稳,跳板还没搭稳当,李祁思就借着船舷的阴影猛地窜了出去。 听到动静的护卫们意识到那就是凶手,也纷纷追在其后。 一时间,甲板上只刚被赶出来的船客和船工,以及三个白泓啸的护卫。 有个身着绫罗的中年男人估计得有俩时辰过去,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赔着笑拱手:“官爷,小的还等着去北岭城,误了时辰要赔银子的。现下那贼人都跑了,我们可否也各自找归处去?” 留下的三个护卫本就因刺客在眼皮子底下闯了出去而惶恐,眼见这堆人里面还敢同他说话。 离的最近的护卫手腕一翻,刀尖“噌”地扎在他脚前的甲板,半截刀刃没入,他斜眼看着那人。 “你说什么?” 男人吓得腿一软,踉跄着退后几步,讪笑道:“官爷辛苦,官爷辛苦。” 其他有意想要离开的人悄悄往同伴身后缩了缩,也不敢再上前多言。 用刀威胁的护卫视线扫过众人,厉声说道:“在抓到人之前,谁也别想离开这里。” 见这些人神情害怕,显然是知道利害关系后,他倒也没继续管这些人低声议论什么,上前将刀又收回刀鞘里。 小七见长安背着包袱独自站在一角,目光一直看向岸上的杨柳。 “别担心,李祁思肯定能逃得过。” “他自然不用我担心。” 长安轻轻叹了口气,抬手将被风吹乱的鬓发别到耳后,“我只是在想得在这里耽误多少的时间。” “这可真不好说。” 闻言,长安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挂在腰间的令牌,视线却落在那处被刀刃划出浅痕的甲板上。 —— 一个多时辰过去,先前追李祁思而去的护卫回来一大半。 只看这些人的神情,船上所有人都能看出他们并未抓到那个蒙面贼人。 甲板上顿时更静了,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先前还敢小声嘀咕的几个人,此刻都缩着脖子往后躲,生怕被那股怒气波及。 “怎么样?” “没抓到人,玄叁已经去找本地官员,玄陆也将消息报上去了。” 回话的人声音发闷。 而听此言的人更是如丧考妣。 这些护卫集体沉默片刻之后,目光一致转向长安等人,为首的人出声命令道:“把这些人挨个盘问一遍,再派两个人去搜船,犄角旮旯都给我翻遍了。” 那人既然能躲过他们的搜查,万一船上还有人呢? 这次的搜查格外严苛,船都差点被分割成块。 赶下船的人也没放过。 哪怕长安有令牌在,身上的包袱也被翻找了一遍。 但里面的瓶瓶罐罐早被她换成了金银细软和一些干粮,很是顺利过关。 直到守军带着人前来跳江找人,也是毫无所获。 而逃出去的李祁思在兜圈将身后的尾巴甩开之后,也并未立马离开,而是换了身装扮进城。 确定长安安全无恙的被放走之后,他才寻去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将玉瓶打开。 本一脸神情希翼看着指尖虫子的李祁思,在被咬一口之后,疼得忍不住闷哼几声,脖颈上的青筋也鼓了起来。 实在没想到会是这般的疼。 他感觉远比那晚刻意不吃解药还要疼的厉害。 等熬过去之后,李祁思也无暇去管身上血汗混合的衣衫,直接昏睡了过去。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27 正在写,白天看。 —— 别往下看。 一个小男孩站在沙滩上,他身穿一件蓝色的短袖 t 恤和一条白色的短裤,脚蹬一双黄色的凉鞋。 他的皮肤被阳光晒得有些黝黑,但他的眼睛却格外明亮,如同两颗黑宝石一般。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风筝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只红色的风筝。 风筝在天空中翱翔,小男孩的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 他时不时地拉扯一下风筝线,想要让风筝飞得更高更远。风筝似乎感受到了小男孩的心意,它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红点。 小男孩的父母站在他的身后,他们微笑着看着孩子,眼神中充满了慈爱和温暖。 父亲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长裤,母亲则穿着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他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温馨。 突然,一阵强风袭来,风筝剧烈地摇晃起来。 小男孩紧张地握紧了风筝线,试图稳住风筝。但是,风越来越大,风筝线被绷得紧紧的,似乎随时都会断掉。 小男孩的父母赶紧跑过来,帮助他一起控制风筝。在他们的努力下,风筝终于稳住了,继续在海面上自由自在地飘荡。 少年告诉小七,这花是这片花海的守护灵,被它缠住若没有破解之法便会永远被困 声音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总是忽略你的感受,没有给你足够的陪伴。那些争吵,都是我的错,是我不懂得珍惜,不懂得体谅你。” 开始回忆起自己所犯下的桩桩恶行,内心的愧疚与悔恨如潮水般涌来。他们跪地痛哭,祈求宽恕。 莲花并未惩罚他们,而是以其柔和的力量洗涤他们的灵魂。在莲花光芒的笼罩下,这些人心中的恶念渐渐褪去,善良的本性得以回归。他们开始用行动弥补曾经的过错,去帮助那些被他们伤害过的人。 曾经被罪恶充斥的地方,如今因为莲花的惩恶扬善而重归安宁。人们互帮互助,那些因罪恶而生的裂痕逐渐弥合。莲花继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守护着这片净土,让善念永远在此地扎根生长,罪恶再无容身之所。 在一片昏暗之中,那微弱的灯光宛如薄纱般轻柔地覆盖在钢琴上,仿佛给这架古老的乐器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小七静静地伫立在一旁,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紧紧地锁住正在弹奏钢琴的人。 那是一双修长而又白皙的手,它们在黑白琴键上轻盈地舞动着,仿佛是一群翩跹的蝴蝶,在花丛中嬉戏。 音乐时而激昂,如同汹涌澎湃的海浪猛烈地拍打着礁石,溅起无数晶莹的水花;小七的心也随之澎湃起来,她的脸上流露出激动的神情,仿佛自己也置身于那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时而,音乐又变得轻柔起来,宛如山间的微风轻轻地拂过花丛,带来阵阵芬芳。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28 “低声些。” 长安绕着李祁思走了两圈,上上下下将他打量了个遍。 只觉得突然手痒难耐,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后背上,嘴里还啧啧感叹道:“师兄,你这身伤也真是不冤啊!” 要知道,太子背后可是有几股江湖势力投奔,又有东宫禁军守卫。 “疼——” 冷不防被打,李祁思猛地跳了起来,瞬间与长安拉开了两步远的距离。 长安对自己刚才包扎的如何,心里有谱,拍一下还不至于再次受伤。 “师兄也是知道疼的人啊!你今日既然有本事闯进这东宫,那改天是不是也能去龙椅上坐一坐啊? “我去坐龙椅干什么?” 一听长安的语气不对,李祁思又赶紧凑近些,陪着笑脸解释道:“师妹,这都是长老分下来,我能如何?” “少诓我!”长安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两年都没回过血衣教,长老们都以为你是死人一个。” 李祁思也没想到长安连他没回过血衣教的事情都知道。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几句,但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师妹,这——” “就从为什么杀白泓啸开始,那可也不是血衣教给你的任务。” 说话间,长安直接坐在方才李祁思所坐的梨花木椅子上,好以整暇的看着他。 在那艘船上的时候,就感觉他在刻意瞒着自己什么,没想到今日又碰到。 既然如此,那她现在可是有的是时间来搞清楚这其中的缘由了。 一个坐着,一个站着,沉默在空气里发酵。 李祁思也知道若他再不出声,以师妹的性情,只怕日后她与自己见面也只当不相识。 便将事情挑挑拣拣的同长安说出一二。 说完刺杀白泓啸以及今日东宫之事后,他刻意没有避开长安的目光,转而坐到另一把椅子上。 长安听后,指尖在椅扶手上敲了敲,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三皇子的腿,也是你做的对不对?” 她再次到京城暂住后,杜仲秋曾将这两年京城的局势说与她听过。其中让她印象格外深刻——皇上开府在外的子嗣各有各的倒霉, 但当时长安也只是以为是内部倾轧,一点都没想到这些人的遭遇是与李祁思有关系。 “你……” 李祁思只说了一个字,便突然停顿下来,复又说道:“是我做的。” “总不能这几人都得罪了你。” 最后一下叩击发出清脆的声响,长安笃定的说出了他刚才竭力想要隐瞒的事。 “能让你奋不顾身的人也只有我阿爹,所以我爹娘的死与皇上有关对不对?” 顶着李祁思震惊的目光,长安将自她来到这个世界后,对杜芮以及崔笙二人的消息全部连接起来,一一将其中的疑点说与他听。 原本她是没想到皇上,毕竟芒山的宝藏一直没被任何人发现,还是她用假的藏宝图引得白泓啸去挖的。 但从李祁思这里有了结论,再推断过程就顺畅很多。 李祁思没想到自己今日落在此处院落,竟会让原本已经过上安定生活的师妹联想到师父和师娘的死。 “师妹你前面所言皆对,但不是和藏宝图有关。” 既已再无遮掩的必要,李祁思干脆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对长安托盘而出。 锦鲤未替换10 话刚说完,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 眼见长安将桌上刚才为他劈开绷带的匕首拿在手上,他觉得后背的伤口好像更疼了。 “师妹,别冲动。” 李祁思连忙站起身来,一步跨到长安面前,伸手想要将匕首夺过来。 长安却没有反抗,任由他将匕首夺走。 她抬起头,朝着李祁思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师兄,我难道还能闯进皇宫去不成?也打不过他啊!” 谁能想到血衣教那位不见踪影的教主会是当今皇上? 白泓啸先前意图先掌握武林势力,再图谋储君位子的想法,其实他的亲爹早就做过了。 而且,做得如此隐秘。 连李祁思这个教内的人都是在意外的情况下,从崔笙和他这些人被派遣所杀之人中,摸索出来真相。 皇上此举可真的一把好算计,比起培养暗卫光花银两,血衣教可是用培养出来那些杀手的人命倒赚不少。 李祁思看着长安的笑容,心中的不安却愈发强烈起来。想要说些什么来安慰她,但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 “师兄,别这么看着我,我没事。” “师娘和师父也不会希望你报仇的。” 看长安表情并无变化,李祁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继续说道:“师妹,狗皇帝身边保护重重,轻易得不了手。 但对皇子的保护有漏洞可钻。我总会让他没有子嗣,大位旁落。” “难道你每次都能全身而退不行?” 长安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李祁思身上,而是落在了书房墙壁上挂着的那幅荷花图上。 荷花,是杜芮最喜欢的花。 她本就不是杜芮、崔笙之女。 何况两人又都命丧黄泉,长安自是无意去探究两人最开始的感情有没有算计。 但今日她能知道两人的死与皇上有关,看在原主曾将她爹娘给她留的所有后路都尽数告知的情况下,也不会旁观。 “小七,查一遍皇上到底有没有在南恨天杀死杜芮、崔笙这事上有鬼。” 哪怕李祁思为了此事险些两次丧命,但还是得是由她亲手查出来的消息,才能放心去做接下来的事情。 若查出来果真有皇上的影子,如李祁思这样一个个杀多麻烦。要知道连已经死了的白泓啸都尚且有两儿子活着。 还是得给皇上这一只的人都用药绝育! “自是不能,可师父对我有大恩……” 长安打断了李祁思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转移话题道:“师兄,你对于皇亲旁支有没有了解,万一天下大乱怎么办?” “这——” “旁枝的人总比太子还要好些的人吧,我们总不能为阿爹阿娘报仇的同时,还为他们增添罪孽。” 看李祁思面露沉思,长安又继续说道:“何况你又不是要改朝换代,更是没有当皇帝的心,让那些个对皇位有心的人出力不好吗?” “等天亮之后,我就去买消息。” 由自己一个个去查人实在是太慢,李祁思盘算着自己的银子,还是够买消息的。 —— 五日后。 看着将蛊盅和药包摆满整个书案的长安,小七按耐不住的问道:“长安,既然已经验证出李祁思那日在书房所言大差不差,那你是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长安从中挑出牡丹粉瓷的蛊盅,掀开盖子让里面的三只蝶蛊飞了出来,看着它们皆准确无误的落在沾有龙延香的荷包上。 她满意一笑后,才开口回道:“且等两个月后的秋猎,先让皇上成为废人一个。” 小七同长安形影不离,自是知道这只蝶蛊的作用。 银翅蝶,翅瓣上的磷粉混着蓝蝉蛊产出的毒液。 一旦被这只蝶蛊振翅时的粉末沾染到皮肤,那人就会在半个时辰内四肢无力、口不能言,但头脑会一直保持清醒。 看来长安是想要让白修朔在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大权旁落。 朝臣不会要一个浑身不能动弹的皇帝。 小七正想继续开口,突然看到一个身影从书房屋檐上跳落下来。 “你看李祁思,回来也不走正门,非要从屋檐上跳下来,也不怕扯开伤口。” 李祁思是书房里还有个看不见的小七刚刚吐槽过他,有赖于当日在船上见识过长安包袱里面的那堆毒药,送给他的那部分更是亲测好用。 所以在被长安允许进来之后,他也能对桌上的那些东西能做到视若无睹,不再多问。 “师妹,你看看这些都是宗室子弟里面还算不错的。” 李祁思说着,将手中的那几页纸递给了长安。 长安接过李祁思手中的那几页纸,一目十行浏览上面的内容。 上面所写要比杜烟给她的还要详细,皇室旁枝中有几个比当朝皇子还要资质高的人。就给一个跳板,这里面也能出现能担当的起那把龙椅的人。 长安就没再继续看纸上所写出的人物关系。 她将目光落在正对着银翅蝶好奇观察的李祁思身上,开口问道:“师兄,这些消息你花了多少银子才买到的?” 李祁思听到长安的问题,伸出手指比划出个数字。 长安看了一眼,又低头看起了手中的纸,心中暗自感叹:卖消息果然是个赚钱的好行当啊。 “师妹,我们什么时候去接触这些人?” 李祁思见长安看完,摩拳擦掌的问道。 “接触什么?有能看得过去的人就行。” 真贴上去告诉这些人她要帮着人家夺取皇位,哪怕没当即被拿下,相信了她和师兄有能力相扶。等日后大事已成后也得被忌惮,想方设法的弄死他们。 她和李祁思本就无意在朝堂有什么势力,又何苦去为新君做什么。 “师兄,你先吃下这个。” 李祁思也不懂为何长安突然要拿给他一粒药丸,但也没有迟疑,直接吃了下去。 “看好了。” 长安望着不远处那枚浸染了龙涎香的荷包,屈指勾过腰上挂着的银铃。 李祁思的目光随着长安的手指看向那几只银翅蝶上。 本是被龙涎香引得伏在荷包绣线间的蝶蛊,在听到听见规律的铃响后,翅膀一振便从飞起来,翅瓣上的磷粉在阳光下闪着银辉。 只看它们没有四散,反倒像识得路径般,循径直往桌角那只粉瓷罐飞去,李祁思便明白这东西不只是好看而已。 “师妹,这是?” 长安将蛊盅的盖子扣上,将她打算如何对付白修朔说了出来。 李祁思听后,喃喃自语道,“那样,岂不是帮了太子?” “所以等半月后为皇子皇孙为皇帝贺寿,齐聚一堂时,正好把这能让人断子绝孙的药粉下进去。” “这法子倒是一劳永逸,让白修朔的血脉断绝,好,好!” 李祁思的指尖捏着长安递给他的药包,黄油纸被他攥出几道褶皱。 药包很轻,里面的粉末却像坠着千斤重。 有之前长安给他解了血衣教密药一事,他对手中药包的药效没有一丝的怀疑。其中这办法他自是有想过,但江湖上的那些药,不说也罢。 还不抵他亲自动手,让他们身有残疾或者是丧命。 李祁思将思绪又一捋之后,疑惑道;“一旦白修朔这个皇帝无法处理朝政,太子就可名正言顺登基。要等他的长子生不出子嗣,这用的时间也太长了些?” 可凭什么他的师父师娘如今都皆是身处尘土中,而白修朔的血脉还能在龙椅上开怀数十年! “里面还加了些东西,中药半个月内,他们自己能知道。” 长安说得颇为隐晦,但李祁思却心领神会。在连忙咳嗽了几声后,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可以利用三皇子残疾和五皇子身死的事情,让他们误以为这些都是太子所为。毕竟,太子是最有可能从中获利的人。唇亡齿寒下,他们自然会斗得你死我活。” 或许都不用人挑拨,这些男子在大发现自己不行后,可不会将自己的痛处暴露出来,反倒是会百般遮掩过去。 自然这些人也不会发现,其实大家都不行了的事。 至于凶手是谁,自是会往亲兄弟身上去猜测。 只这么一想,长安觉得她得再给李祁思几包让中药之人的起效时间不一样的药粉。 李祁思接着长安的话往下说下去,“等白修朔一出事,我再把太子一脉中药的事宣扬出去,动摇他的威望,其他人自是会望风而动。” 能登基也算这位绝嗣太子的本事,但之后的每日都得面临着被催过继嗣子的烦扰。 被魔教抓走的新娘30 —— 秋猎那日,天高云淡。 茶楼二楼的雕花木窗边,长安凭栏而立,目光远远地落在旁边街道上正在清扫的官兵身上。 小七的视线比长安更远,它能够清晰地看到皇帝的车驾已经被层层护卫簇拥着,正在缓缓驶出宫门。 视线停留在了车架旁骑马的三位皇子身上后,它不禁同长安感叹道:“真没想到,李祁思一旦动起脑子来,竟然也能如此厉害。” 原本白修朔的皇子足够列成两队,经过一番互相倾轧,现在还能够毫发无损也只有三人。 至于太子为何没能在车队里,倒不是因为要监国的缘故,纯粹是被七皇子给告了小状——把太子有江湖势力投靠的证据呈递给了皇上。 白修朔当初能够登上皇位,血衣教可是功不可没。 因此,他绝对无法容忍自己眼中最为老实的太子,在他的眼皮底下暗中搜罗江湖势力。 知道此事的第二日早朝时,直接对太子势力进行了一番连削带打。在半个月前,更是下了让其在东宫反思己过的明旨。 赶巧的是,刚被关禁闭的太子一家药性发作了。 不知道东宫男子都不行的太子也不敢在此时请宫中太医来看,怕惹得皇上以为他是因关禁闭一事而怨怪皇父。又不能出宫请医,只得一人忍着被算计的怒火。 想到昨日李祁思来解宅同长安说起那位身着银甲的二皇子,他以为是七皇子下的药,正想要在此行秋猎中解决掉二皇子。 小七还有些可惜这趟秋猎是去不成了。 时间再久点,宫变也不是不可能。 长安自是不知道小七在想着什么,在马蹄声渐近后,有旋律的将手中银铃摇晃了起来。 本是在瓷盅中的银翅蝶在包间内飞旋了两圈之后,径直朝着外面而去。 小七一直盯着三只银翅蝶的去处,生怕在这么好的时机掉了链子。 自宫门向城门行去的銮驾未设丝毫遮拦,连帐如薄纱般垂着,将内里端坐的身影勾勒得清晰可见。 周遭护卫对飞过来的这几只蝴蝶也只瞥了眼,便收回目光,谁也没放在心上。 而皇帝在看到飞进来三只银翅蝶时,挥手阻拦伺候在侧的太监驱赶它们,只道出几句诗来。 在太监的恭维声中,自是没察觉到磷粉簌簌落在他的手和脸上。 “长安,成功了。” 小七看到这一幕后,激动的同长安说道。 长安听小七如此说,直接端起桌上的茶水饮了起来。还得等车驾再走段距离,她回家的路才能不堵。 —— 坐在銮驾上的皇上在听到一个侍卫对太子禀报的话后,抬手揉了揉眉心。此番动作让更多磷粉蹭到了眼睑下方,反倒是加快了毒素被吸收进去的速度。 车后的二皇子刚勒住躁动的坐骑,四皇子与七皇子的视线还落在远处街角的异动上。 变故就在这一瞬。 皇帝毫无预兆地朝左侧歪去 帘帐被他带得猛地晃动,薄纱下的明黄身影重重砸在车架边缘。 “父皇!” 惊呼声陡然炸开,方才还各司其职的护卫瞬间扑涌上前,银甲碰撞声、坐骑嘶鸣声混作一团。 锦鲤未替换12 宫里的情况果然如长安之前所料,没有丝毫偏差。 当太医们急匆匆地赶到时,看到龙床上的皇帝已经是一副惨状:四肢瘫软,眼神涣散,想抬手却连指尖都动不了。 太医们对视后,心中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太医院首先一步上前,搭在皇帝的手腕上,仔细感受着那微弱的脉象,眉头却越皱越紧。 顶着几位皇子和大臣们急切的目光,他缓缓把手拿下来,转身回道:“还得多几位太医一起把脉才行。 脉象不妙,可不能只他一人做事。 其他太医也纷纷上前,依次为皇帝把脉。每个人的脸色都越来越凝重,他们在心中暗暗叫苦,这脉象实在是太不妙了。 待所有太医都把过脉之后,他们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但在二皇子的责问下,上前回话的还是太医院首,对众人道出一堆的专业词汇。 总结起来便是:皇上这是中毒所致,但他们无能为力。 按照流程,二皇子开口吩咐不将皇上治好了,要这些太医的命之后,皇子们和大臣先一步移到前殿开始激烈地争论起来。 前殿内。 保皇党因亲眼所见皇上命不久矣,而一言不发。 太子党主张不顾先前那道让太子禁闭的圣旨,立刻让太子出来主持大局;其他皇子党派的官员认为应该先查明真相,再做决定。 一时间,前殿的声浪好似能把天掀翻。 而宫墙外,则也有热闹。 李祁思已经把太子以及子嗣皆要无后的消息,传扬到京城以外的地方去了。 比起皇上是不是要驾崩这等事,百姓们还是对皇上的儿子是太监这种消息更为感兴趣。 太阳高悬在天空时。 也只有在宫里等皇上诊治的那群皇子和大臣还不知晓此事,其余京城内的人是无人不知。 半月以来,因为那则消息的出现,关于皇位由谁来继承的问题一直没有定论。众多皇子、宗室和大臣们都各自心怀鬼胎,盘算着自己的小九九。 朝堂之上,各方势力明争暗斗,互不相让。 李祁思也是自下药之后,再次来到长安的书房。 “师妹,朝堂上对七皇子的呼声最高,那些皇子都以为下药的人是七皇子,正准备报复呢!” 李祁思一见到长安,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混进宫里且还要下药成功也不容易,所以当时混进酒水里面的几包药都是随机的。 现在看来宫人把最晚让那物彻底没了作用的酒给了七皇子。 “倒是太子哪怕太医已经说了东宫男子无一人日后有子,也是寸步不让。今日早朝更是拿出当初册封他为太子的圣旨,与朝臣僵持。” 也不怪太子这般,登基为帝后再为自己选择嗣子,与让亲爹的嗣子登基,那可是天壤之别。 但现在无论是宗室子弟、还是扶持他们的大臣可都不希望太子能登基。 皇子们之间的关系本就淡薄,毫无兄弟情谊可言。再加上之前的明争暗斗,使得他们之间的矛盾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也是纷纷动用自己手中的势力,为各自所属的宗室子弟们谋取利益。 而非是一致对外的支持有圣旨的太子,或者明面还是身体好的七皇子一家。 太子先前被白修朔那番修理势力,而今背后又无一位皇子的支持,已经是有些捉襟见肘。 至于老皇帝现在如何? 自从众多太医明确诊断出皇上日后将无法言语,甚至连身体都难以动弹之后,他便沦为了皇子们展示孝顺、朝臣们表演忠义的工具。 至于这些人究竟是真心孝顺,还是虚情假意? 从太医院的首席医师被频繁传唤去为皇子们治疗不育症这一点,就可以略知一二了。 “这把火是烧的越旺越好。” 长安正用剪子梳慢条斯理的为桌上的花修理枝叶,听见李祁思的话,手下的动作更是利索几分,几片老叶轻飘飘落在花盆里。 “师兄,既然结果已经书写好了,我打算离开京城。” “离京好,好。” 李祁思对长安的打算并不感意外。 在拍掌叫好后,他又说道:“但我是要留在京城看下去的,师妹要是回绵江看师父和师娘,记得代我敬上一杯酒。” “我会记得的。” 长安点了点头,把那盆修剪好的花放到盖放的地方后,从桌上拿出一个匣子递给李祁思。 “这座院子留给师兄,前院的三人要是想要赎身,卖身契也都在这里。” 前些日子,长安曾经问过那对母女和周七是否愿意赎身,但他们都不约而同选择不赎身。 “当初你的嫁妆都给了我,布料和不耐放的东西都被我卖了。” 李祁思一边说着,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摞金票和一把钥匙,想要交给长安。 “其余的一直放在绵江城我那宅子里,师娘的心意还是你收着最好。” 前几次见面都太过匆忙,也只有今日才有时间把这些东西物归原主。 长安没要金票,也没有拿那把钥匙。 “阿娘要是知道师兄你从魔教把我带出来,别说是这一份嫁妆了,就算是杜家的其他东西,也都会任由师兄你去取用的。” 能让一派掌门夫人都觊觎的嫁妆自是丰厚,但当初她给了出去,今日也没有拿回来的必要。 更何况,她心里很清楚,这段时间以来李祁思所做的事没有一件是不需要花费金银的,恐怕他之前存下来的钱财也所剩无几了。 三日后,京郊外。 长安一手牵着白马,郑重的看向来给她送别的李祁思说道:“师兄,血衣教不能再束缚你,我阿爹和阿娘的仇也得报,你日后该想想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李祁思听到这话,忽然转身看向京城的方向。 晨光正漫过城墙,在此地也看不到那片宫阙。 回过头后,他冲长安点了点头后 说道:“我明白,师妹,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长安策马离开此地几里,小七看李祁思仍站在原地,对着长安离去的方向发呆。 “李祁思手里拿着个快破了的荷包,在原地发愣呢。” “上面是不是绣着竹子?” “是,蓝缎布料上面绣着一丛竹子。” “那是崔长安的娘亲手绣的。” 哪怕这个徒弟是被长老硬塞的,但夫妇二人把他当做亲子对待,对李祁思的好也只是在原主之下。 崔笙、杜芮要是似林维藤那样表里不一的人,别说是闯魔教救人、为师报仇。能不在落井下石的时候,多踩上几脚就是好人了。 小七一听,也明白长安为何会将那番话留在临行前才说。 锦鲤未替换13 去绵江城的杜家祖坟祭奠一番之后,长安先是去了各地收养孩童的杜家庄查看情况。 见都同报上来给她的消息一样,因为早前将后续的计划和银两都安排过,长安直接一人一马朝南地方向开始游览。 南地多湿热,适合炼蛊的虫子自然也多。 误打误撞间,她也到过当地蛊师聚居的山林中。 这些人素来避世,若不是她身上的蛊,那些人也不会出来相见。但外人本就不可久住,几日的交流心得之后,长安则是继续南行。 途中遇过江湖人也不少,她还从他们的口中听到李祁思四处挑战各路高手的消息。 算一算新帝登基的时间,李祁思应是在等到白修朔身死,而他的那一脉人再无翻身之地后,才离开的京城。 直到走到最南端,见到波澜壮阔的大海,长安在当地暂住几日后,方才开始折返绵江城的杜宅,用一路收集的那些“宝贝”来专心研习蛊术。 —— 长安在系统空间中意识回笼的瞬间,炸开的烟花正悬在不远处。 她抬起手,指尖穿过一朵炸开的烟花,没有温度,没有触感,只有光影在皮肤上短暂地流淌。 “真好看,谢谢你,小七。” “欢迎回来!” 小七特意换了那身能变色的皮肤,站在王座形状烟花上面等着长安回来,见她果然很开心,几下跳到了长安的肩膀上。 “我们合照一张,庆祝一下。” 长安如小七所言,站在原地没动。 突然,她和小七的头上炸开了烟花,漫天绚烂的光雨簌簌落下,连带着耳边的“噼啪”声都很逼真。 烟花的最后一缕光痕消散在系统空间里,小七前爪在空气中一划,一张光影照片便悬浮在眼前。 长安所见到的画面是,缀满星芒的王冠烟花下,她站在漫天绚烂中微微仰头,小七则蹲在她肩头。 从小七那张猫猫脸上都能看出,它对刚才头顶炸开那簇烟花的满意。 “怎么样,是不是比杜璃那姑娘的烟花还要好看?” 长安也没有想到小七在她八十大寿那日,看到杜璃所制出的满天烟花后,能把它要给自己更大更炫的烟花那句话记到现在。 “好看,小七的烟花是最好看的。” 长安这话夸赞的很是真诚。 但这话一出,小七对造烟花的兴致更浓,接着又给长安展现了几场盛大的烟花。 等热闹完后,长安才调出系统面板来看。 “姓名:长安 时空力: 功德: 积分: 技能:高级计算机,高级医术,高级刺绣,高级书画,高级武功,高级蛊术等 系统技能:化险为夷(未使用),融会贯通(已使用),记忆回放(仅一次)” 长安盯着功德一栏,惊呼道:“这次的功德涨这么高的吗?” “这个世界是挺大方的,但是想想你在各地所设的杜家庄,里面的人也是起到了推动历史的作用。” 当初长安花钱请的师傅,让杜家庄出来的那些个孩子也能有一技之长,自食其力。 其中天分特别高的孩子,能受到更好的师父教导。这些孩子日后有为官做宰的,也有在武林、田间、大海等地方大放异彩的。 尤其是喜欢同长安待在一起的那个杜璃,把火药都给造出来了。 这些人又反哺杜家庄,以至于当初那份前朝宝藏非但没有花完,反而增加了许多,继续用于杜家庄的建设。 小七觉得按照那个世界的发展,白家旁枝那脉在皇位上也坐不了多久。 “这么说的话,也是。” 虽然去这个世界的开始有些小差错,但她从魔教逃出去后的日子还是很美好。 既不缺钱花,躲起来的话也没有危险。 在她的蛊术小成之后,更是躲都不用躲长安对着数据面板欣赏一番自己这么多世界的成果后,很是自信的将系统商城打开,打算大肆的消费一番。 “小七,还是先抽奖吧。” 商城里的是她现在的积分能买得起的东西,空间里面有;买不起的东西,也只能看看。 至于用时空力按比例兑换积分,长安又舍不得。 “好哒,请准备好。” 这次长安没有闭眼,眼见等指针旋转一圈后,直接喊道:“停。” 指针猛地顿住,小七在一旁喊道:“叮——恭喜长安获得‘技能复刻卡’。” “复刻卡?” 小七话题音未落,长安已经双目冒光,不敢相信今天的运气这么好。刚才她看到的百分百复刻那项技能就在买不起系列里面。 “等等,这是说明书,且仅限于在一个小世界可用。” 长安的笑容也随着系统界面弹出半透明的说明书僵在脸上。 密密麻麻的条款瞬间覆盖了大半块面板,等她逐条看完后,长安发现全是各种的限制条件。 同她刚才在系统商城看到的技能比,除了名字有复制二字是相同的外,差不多没有相像的地方了。 长安忍不住对小七吐槽道:“连吃饭、走路都算在随机复刻的技能里面,干脆写随机赌运气复刻不就好了。” 小七也在看完说明书后,明白长安抽到的这个是百分百复刻技能试验品的体验版。 简而言之,就是主神放在奖池里面的破烂货。 “长安,这也不是没有好处的东西,万一你去了厉害的世界,运气好复制到人家最厉害的技能呢?我们还是要抱有希望的。” 小七的的安慰并没有击中长安的心坎,她这得有多大的运气啊。 “算了,去下个世界吧。” 儿子是历劫的仙人1 长安刚到这个新世界,只觉得眼皮重得像粘了胶,耳边却炸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 声音又尖又哑,一下下往她太阳穴里钻。 “公子,公子您别哭了呀!” 旁边立着的小丫鬟急得团团转,手里拿着帕子去擦他的眼泪,又压低声音劝道:“公子您小声些,仔细伤了嗓子。” “春桃,你说的什么话?” 正在为长安擦汗的丫鬟离得近,听到这句话后,起身愤愤不平道。 夫人病的这般重,眼瞅着不知还有几时的功夫,竟然说出这等不知深浅的话。 春桃并不畏惧纸秋的话,要知道夫人都不曾这般斥责过她,她直接呛道:“这可是老夫人的吩咐,以公子的身体为重。” 纸秋看到公子不做声,也是替夫人寒了心,当下也不再和春桃说什么,准备去看看汤药煎好了没有。 眼瞅着公子身边伺候的人都是这般霸道的,夫人若是哪日仙去,她们这些个贴身伺候的也没了好去处。 所以哪怕夫人昏迷喝不下去,也得想办法让夫人咽下去。 长安没管耳边的吵闹声,她现在连谁是谁都不清楚,还是先接收记忆为好。 端药回来的纸秋看到公子和春桃没在,直撇嘴。 床前一直看顾着的墨夏看到长安睁眼,顿时喜出望外,她忙福了福身:“夫人,您醒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叫大夫过来。” 长安在费力掀开眼皮后,模糊的视线里先撞进的是织锦帐顶。 得到记忆后的她,也知道开始在床边哭着的孩子是原主的儿子,现在屋子里面的都是原主的丫鬟。 这次的运气不算好,也不算差。 总结起来就是聪明高嫁的原主,自出生就被婆母抱走的儿子,无能的官迷丈夫。 还好,在这个世界里生活没有生命危险。 原主的这次病重也被谁投毒,全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在。 当然,要不是因着原主确实油尽灯枯,未免传出原主儿子不孝的闲话出来,原主婆母也不会让人来看望。 等闲原主想要见上亲儿子一面,都是被以正在读书,不好打搅的说辞给糊弄过去。 “夫人能够在今日醒过来,再喝上几剂汤药,不出半月便能痊愈。” 李大夫收回搭在长安脉上面是手指,又叮嘱丫鬟几句饮食相关的话,才收拾好药箱,由丫鬟引着出去了。 “我去将灶上温着的鸡汤取来。” “我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公子。” 砚冬方才没在屋里伺候,她这话一出,屋内原本欢快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凝重。 知道刚才屋子里面情况的其他几个丫鬟顾及到夫人如今刚醒,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看着她跑出去。 长安自醒过来,对屋子里人的态度知道的一清二楚,但她又不是韩川的亲娘,自不会对亲儿子把自己当做展现孝道的工具而感觉到伤怀。 只安心躺在床上,耐心等待着身体慢慢恢复。 —— 半个月后的清晨。 纸秋看夫人所用饭食多了些,也不再嗜睡,感觉自己这些日子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只是转念一想公子自夫人醒过来也只来此看望过一次,老爷又奉旨去了江南巡查,夫人管家差事也被老夫人拿捏在手里。 又怕长安心情郁结,刚好转的身子又要添堵。 故而在将手中的清茶放到桌子上后,她特意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温笑意对看过来的长安说道:“夫人今日看着气色好了许多,不如去花园里逛逛?” 长安也觉得身体恢复的不错,便顺着她的话点头应道:“也好,这些天闷在屋里,倒也想看看园子里的石榴开得怎么样了。” 说着,便由墨夏扶着起身去换了件素色软缎的半臂,又取了柄团扇拿在手里。 到底身体刚养好些,受不得凉。 “这花瞧着精神。” 长安抬手拨了拨垂到颊边的碎发,眼底漾开点浅淡笑意。 “夫人说的是,您瞧那假山石缝里新开了几株花都很不错。” “当初夫人说是这几朵花能活下,特意不让花匠去动。而今托夫人的福,果然活了下来。” 纸秋的语气里满是赞叹。 扶着长安的手臂墨夏看着假山方向,也跟着说道:“前些日子下雨,奴婢还怕它们打蔫了,谁知今儿瞧着,倒比往日更精神了!” “是它们自己争气,我们近些去瞧瞧。” 纸秋见她笑了,心里更松快,忙接话道:“那也是沾了夫人的灵气呀!您看这花不择地还能长的这般好,和夫人转危为安一样。” 长安被纸秋的这番话逗得心情愉悦,笑着调侃道:“今日你是不是嘴里含了蜜,说话这般好听?” 纸秋赶忙回答道:“只要夫人身体安康,要奴婢日日吃蜜都行。” 一旁的墨夏也笑着插话道:“姐姐可真是又吃又拿,如果我墨夏日日吃蜜能让夫人日后能次次都逢凶化吉,我也愿意。” 谁不喜欢听好听的话,可惜原主的嫁妆有限,婆母又月月都要对府上的账,只把她当做府上的管家婆子。 长安也不能如同前面世界那样出手阔绰。 说说笑笑间,墨夏和纸秋把长安搀扶到假山里的过道里,方便近看那几朵花。 长安看的正起兴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呼喊声:“表哥,你等等我啊!” “夫人,是周表姑娘又在歪缠公子了。” 纸秋对这位表姑娘的观感很是一般,无非是仗着老夫人对早逝姑奶奶的那点念想,在府里占了几分体面,也敢在夫人被老夫人为难的时候看热闹。 被长安用眼神示意后,纸秋也不再开口。 而假山外面,周蓉好不容易追上了韩川,“你走得这么急,是要去看舅母吗?” 韩川虽不喜欢这位表妹的闹腾,但是自小一起长大,情分也还是在的。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周蓉,“不是,表妹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啦?我可是好不容易学好了规矩,有点时间出来玩。” 周蓉撅起嘴,嘟囔着说:“舅母也真是的,偏偏在这个时候生病,害得外祖母不能带我们去庄子上小住。” 墨夏听着外面公子对表小姐不轻不重的呵斥声,不禁担忧的看向长安。 那话与其是对夫人的维护,更像是对表小姐规矩的提醒。 长安挥扇制止两人出声,她蛮想知道外面那两人等下还会说出口什么话来。 “不说了,反正我是从小就没了娘亲,哪怕是念着,想着也见不到她。但舅妈宁愿不要表哥你养在身边,也坚决不肯接受外祖母给的妾室,实在是太过狠心了,我实在是……” 韩川见她的话是越说越过,不等周蓉把话说完,直接出声打断道:“表妹,祖母养我在身下是规矩,而且隔墙有耳。” “规矩,规矩,表哥之前可是差点为舅母哭哑了嗓子。” 墨夏和纸秋在听到一半的时候,皆是瞪大了眼睛。 若是没有今日的意外,恐怕她们都不会知道公子对夫人有怨气。 等公子和表小姐离开花园以后,墨夏看着夫人脸色冷淡,才小心劝道:“公子才不过十岁,等日后就明白夫人的苦心。” “是啊,公子是不知府上遍地庶弟庶妹的苦楚,才会没有辩驳表小姐所言。” 纸秋现在只恨不得给早前提出来花园的那个自己两巴掌。 表小姐的钻心之言和公子的表现被夫人尽数听了去,这病还能好吗? “对啊,公子也不曾看到夫人为老爷是日日苦读,白日里又要管着整个府上的事物,才会这么想的。” 长安制止两人继续劝下去,声音清冷的说道:“回去吧。” 生了个叉烧儿子的人又不是她。 这要是她亲自生出来的孩子,能直接放他出去自生自灭去。 不气,不气。 至于长安为何没有第一时间把扇子摔到那两人的脸上? 则是她对周蓉不过只是一个九岁的女孩,却处处挑拨母子间的关系有些意外,让小七确定她是原装的不是。 至于韩川这个里外不分的小混账,先前看望她那天,小七就说过便宜儿子是个气运深厚,查过灵魂是百分百合适的。 “长安,周蓉也是原住民,说不准是帮着韩老夫人挑拨的呢?” 小七是觉得周蓉人小鬼大,帮着背后靠山韩老夫人也在情理之中。 长安听小七如此说也就安心下来,她不怕这个自以为是的“大聪明”,就怕身边出现什么意外,打破了现在的平静。 现在韩府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是简单,对上难度的事情并没有兴趣。 但从这几次的事情看来,日后这个儿子也只是个表面孝顺的,靠不住。 回到院子里的长安当下就让纸秋去将她嫁妆铺子的那几个掌柜的叫来。 这才是她日后的保障。 儿子是历劫的仙人2 丫鬟们见夫人不再为老爷看那些难懂的河图方志,而是开始整日里专注于嫁妆铺子,也只以为是那日公子的表现而伤透了心。 只是长安的钱还没有大赚,韩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先上找上门来了。 哪怕韩老夫人这么多年还是不满原主的门第低,但碍于韩青梧的非她不可的态度,手底下的婆子们也不敢正大光明的不敬。 王婆子说话时微微躬身,连垂在袖口的手都规规矩矩拢着,言语间很是恭敬道:“夫人,老夫人请您去竹寿院一趟。” 对那位韩老夫人请她去竹寿院,长安也有所预料。 眼下韩青梧不在府上,不可能是为了塞妾室的事情。那就是借着她身子好转的由头,要把这副担子重新压回来。 没她这个韩府最大的管家婆在,韩老夫人精力又不如从前,自是要多出许多的乱子。 听纸秋说账房先生更是因为账目有差,找上竹寿院几次。 长安心里自有思量,面上却依旧平和,只对王婆子道:“有劳王妈妈跑这一趟,母亲既唤我,自然是要去的。” 待来到竹寿院后,果不其然,正如她所料想的那样。 但管家的事务,长安是绝对不可能再接回来的。 在竹寿院的下首位置稳稳地坐定后,长安没动丫鬟刚奉上的茶,只认真听着韩老夫人言辞间流露出自己年老体弱,如今正是该享受子孙福气的年纪。 当是没看到韩老夫人希望自己主动开口接过管家的事,为其分忧的眼神。 她抬眼望向王老夫人,目光里带着几分真切的体恤,说出口的话却是顺着她的话。 “母亲说的是,若是有什么缺的短的,只管让手下婆子去取就是。老爷又是最孝顺不过的,就是府上没有的东西,只要母亲去信,也得着人送回来。” 一番话绕着“享清福”说开,句句都应和着她方才的话,偏就稳稳避开了接管家权的茬,任谁听了都挑不出刻意推诿的痕迹。 韩老夫人碍于先是她主动让人上门去拿的账册,尽管对儿媳今日并未主动将管家事接过很是不满,但还是没有直接说出口。 拿过桌上的茶饮了口后,她方说道:“青梧自是孝顺不过,只是我这些时日也是有感寿数之事,好在还有川儿在膝下尽孝。” “母亲。” 长安抬眸时,眼底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倦怠,“前几日大夫还说儿媳这身子亏空得厉害,需得静养方能大好,切不可劳心费神。” 韩川那孩子是爱亲近谁就亲近谁,反正是辖制不了她这位“后娘”的。 她虽是头一次当“后娘”,但只要孩子是好孩子,她也亏待不了谁。 可惜,韩川的不是。 能有人抢着要管韩川身边的一切事物挺好的。 王婆子得到老夫人的眼神示意,王婆子上前半步,腰弯得更低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夫人,老夫人对府上的事放心不下,近日里常常是夜不能寐。前儿夜里还对着账本核到三更天,第二天起来就头晕目眩的。” 她偷眼觑着长安神色,又道:“您就当心疼老夫人这把年纪还要为小辈操心,将府上的事都接过去吧。” 长安觉得韩老夫人容光焕发的很,像是能够再干几年的样子。 以前月月都让下人寻原主对账的时候,多出一笔银子开销就要暗讽她家世低的时候,可不是眼下这副样子。 但王婆子将话说到她不接过管家的是就是不孝的地步,还是得在面上做做样子。 “听王妈妈这么说,倒真是让儿媳揪心。”她轻轻放下茶盏,声音里裹着点叹息,“母亲既如此辛苦,实在该好生歇着才是。” 长安轻咳了两声,用帕子按了按唇角,眼角眉梢都透着病气。 起身后将声音放得更柔,对韩老夫人恭维道:“只是府上桩桩件件都要精打细算,若不是母亲这段时日管理有方,早就得乱做一团。 儿媳如今这身体怕是连账本都看不全,万一哪日耽误老爷的事情,倒是不好。不如再劳烦母亲多费心些时日,等儿媳的身子真能稳稳当当撑起事,再听母亲的吩咐。” 韩老夫人看长安一如以前温顺,也只当此番推拒是被病重给吓到。 虽是在心里恨不得儿媳直接死了,但说出口的话却是句句劝长安好生休养。 长安可不管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只一味地顺着韩老夫人的话说。 对这种体贴但半点用处都没有的废话,她可是能说的很。 走回去的路上,砚冬还在对今日夫人在竹寿院内遭到为难还有些惊奇。 午间休息的时候,纸秋看出砚冬的疑惑,又看此时房间里只有她们俩,小声说道:“还看不出来吗?夫人这是对公子心寒了。” 长安说过让两人忘记花园里的事,墨夏和纸秋自是不曾对外说过,所以砚冬只以为是纸秋说的是那日夫人病床前的事。 在报信回来后,她听到墨夏说起,都不敢相信。 “姐姐说得对,以夫人给老爷画出的那些河道图纸,老爷怎么也能在后院撑腰。从前夫人处处避让老夫人,都是顾忌着公子。” 纸秋知道夫人之前总是让砚冬去公子那里送东西,怕她不知道谁是大小,提醒道:“这人的心一旦寒了,可不好暖。” 砚冬看了看窗外后,凑到纸秋的耳边,“你说,夫人能不能再生下位公子?” 纸秋没想到砚冬凑过来是说这样的话,使劲拍打下砚冬的后背后,清斥道:“这是你能说的话吗?” 小七看着丫鬟房间里面的一幕,对正在闭眼看剧的长安说道:“原主这几个丫鬟倒是忠心。” “原主的眼光很好,只是运气差了些。” 原主要是没有病死,哪怕被亲儿子伤透了心,也会想法子保障养老生活的。 一如她当初得知要被亲爹送去给上司做妾,故意将才华漏给读书平庸的韩青梧一样。 三品官独子非六品官长女不娶,成亲后更是无一妾室,惹得满京城人的艳羡。 背后却是原主油尽灯枯,亲子不亲。 儿子是历劫的仙人3 —— 韩青梧刚从马车上下来,还未站稳脚跟,便看到管家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老爷一路辛苦,奴才这就让人告诉老夫人、夫人,您回来了。”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管家的问候,然后如往常一样,随口问道:“家里可一切都好?” 看管家面色迟疑,他顿住正在朝府内走去的步伐,冷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管家想到自己顺从老夫人所做之事,声音发颤,“夫人前几日高烧不退,大夫都说……都说凶险得很,但这两日已经能够走动了。” 韩青梧听后心头猛地一沉,因几分公务疲惫的脸瞬间绷紧,声音冰冷地问道:“怎么没人给我去信!” 管家担不起这话,坦白道:“老夫人也是怕老爷您在外担心,所以才没敢去信。” 韩青梧哪里还听得进管家的解释,方才还从容不迫的脚步陡然加快,朝正院的方向大步流星而去。 长安原本正斜倚在铺着软垫的榻上看书,在听纸秋说韩青梧回府后,直接起身让她来给自己上妆。 这几日养的她是脸色红润,哪里有半分病弱的模样? 纸秋只以为夫人想要借此得到老爷的怜惜,毕竟先前把夫人病重的家书送去后,老爷连一封书信都没有回过。 看着铜镜里面的夫人显出几分久病初愈的苍白,惹人疼惜,她方才放下手中的眉笔,问道:“夫人,这样可以吗?” “不错。” 脂粉轻抹几下就能把她化成这个样子,长安很是满意。 “老爷看了定会心疼夫人的。” 长安抚了抚鬓边的银钗,没有接话。 墨夏是左看右看都觉得夫人的妆容很好,但见夫人兴致不高,出声说道:“奴婢这就去给夫人把汤药端过来。” 等韩青梧推开寝房门时,药味还未散尽。 他看见到的就是长安正半倚在榻上,脸色比他离家前还要苍白几分,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 韩青梧几步走到榻边,语气很是急切的说道:“安娘你病得那样重,为何不立刻让人报给我?” 站在一旁的纸秋见此情景,急忙插嘴解释道:“老爷,奴婢们已经让下人给老爷送去了好几封家书,可一直都没有等到老爷的回信。” 韩青梧听到纸秋的话,心中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但他却无法对那个人说些什么。 他伸手握住长安的双手,满脸关切地问道:“安娘,你请的是哪家大夫?你可有拿爹的名贴把王老太医请过来?” “是回春堂的大夫,老太爷的名贴都在老夫人那里,夫人哪里能拿到呢!”墨夏同样愤愤不平的说道。 “纸秋、墨夏,还有屋子里面的人都出去。” 长安今日目的本就不在于给韩老夫人上眼药,何况韩青梧对这种已经过去的事又是素来爱和稀泥。 疼在自己身上就知道,是真疼。 屋内只有两人后,韩青梧几句关怀后,便意有所指。 长安也不耐再看他这张被风吹雨打的脸,以及听那些虚伪的话,手撑着榻边就要起身。 “不着急,安娘。” 韩青梧声音放得极柔,手上的动作却半点不慢。 掌心稳稳托住长安的腰侧,见长安起身时脚步还有些虚浮,他干脆半揽着长安朝西室走去。 长安没理会小七喊的那声“狗男人。” 走到书架前抽出最上面的几卷图纸递给他。 韩青梧早就被图纸勾去了心神,竟直接松开搀扶长安的手,专注于看那几张图纸。 早前圣上跟前侍候的太监曾暗示过,以他的功劳升三品有望,图纸可是关键。 本还依着他的力道借力的长安,冷不防一空,身子微微晃了晃,亏得她真有力气在,下意识撑住了身后的书桌,才没真的跌倒在地。 掌心按在木桌上,她望着韩青梧急切翻看图纸的背影,唇瓣抿了抿。 乐吧。 也只有这么一会儿了。 韩青梧展开最下面一张图纸,见只画了半条河道走势,眉头倏地拧起,声音不自觉拔高:“这么多天,就只画了这些?” 转头后正撞见长安扶着桌沿,脸色本就苍白,此刻更添了几分无措。 “安娘,我不是在催你,你的身体自然是最为重要的。” 韩青梧把那几张图纸珍而重之的放在桌上后,才双手揽着长安柔声说道:“只是爹刚走几年就人走茶凉,我是想要为你争得更高的诰命,日后也能庇护得了川儿。” “狗男人!明明是他想要升官发财。” “小七,别影响我发挥。” 长安声音带着病后的虚弱,还有难以掩饰的歉疚:“这次生病内烧热得厉害,脑子昏沉得很。”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眼底蒙着层水汽:“我是想接着画的,可握着笔的手怎么也落不到纸上,我画不出来了。” 这些河道图纸,便是吕长安参照着古籍里水利古法,再结合韩青梧从朝堂带回的各地水文资料,一笔笔勾勒出来的。 不仅得为韩青梧呕心沥血画这些图纸,她还得管着府上的事务。 日夜连轴转下,不油尽灯枯才怪。 韩青梧听长安如此说,语调又一下子升了上去,“你画不出来了!你怎么能画出来呢?” 松开揽着长安手臂的手,他又重新拿过那几张图纸,“你看看,说不定再看看就能画的出来!” “我自是想要帮青郎你的,这几日看了百遍、千遍,但真的是再无一丝灵光。问询大夫之后,也只说内热耽搁的太久,恐是影响了脑子。” 纸秋看着步履匆匆离去的韩青梧,推门看着长安正站在西室,目含担忧的问道:“夫人,老爷怎么走了?” 长安看着空荡的桌子,轻嗤一声。 韩青梧发现枪手做不了,可不得去想办法。只是他养的那些幕僚可没有原主的本事,要不然何不自己去升官发财。 “老爷还有公务在身,去给我拿点水果去。” 儿子是历劫的仙人4 竹寿院。 王婆子正给老夫人布菜,门口丫鬟那声“老爷回府了”顺着穿堂风飘进来时,她手里的银箸顿了顿,眼风飞快地扫向桌上的三人。 心里暗骂刚来的丫头就是不懂事。 老爷哪回出外差回来后,不是脚刚沾地就往夫人院里去? 老夫人的脸色僵硬了一瞬,顾忌到孙儿韩川在陪她用饭,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只半晌才开口道:“知道了,让人去给青梧备好晚饭和热水。” 周蓉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尴尬,或者说她是故意要让这尴尬继续下去。 只见她抬起头,一脸娇俏看着老夫人,说道:“外祖母,按照周妈妈教给我的礼来说,舅父回来后理应先来竹寿院才对。” 韩川的脸色在丫鬟传来那声“老爷回府了”之后,本来就有些微红。 又听周蓉如此说,他连忙放下正在喝汤的碗,有些不自然地说道:“表妹,不可议论长辈。” “我知道,我要讲规矩对不对?怎么没人教舅母规矩?”周蓉小声嘀咕道。 这声音虽小,但房间内的人都听到了。 一时之间,满室只剩下烛火噼啪的轻响。 等更晚些时,竹寿院内室里。 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清茶,对正在打理床铺的王妈妈抱怨道:“门房眼瞅着青梧风尘仆仆跨进院门,怕是回来后连茶都没顾上喝,径直就往安娘的院里去了。” 王婆子就知道老夫人在饭桌上那些没发出的火气,早晚都得发出来。 每每老爷外出办差,回来后都要发生这一遭。 只是以前老夫人都是同老太爷抱怨夫人,现在跟着她来说道。 “当初我就说安娘不行,且不说门第低,还有满肚子的心眼,偏偏老爷和青梧都说好。你看现在,青梧眼里还有我这个娘吗?” “怎么没直接没了?真要有那一天,我倒要挑个三从四德的,断不择个像她这般不孝婆母、嫉妒的妇人。” 眼瞅着老夫人越说越过分,王婆子心里暗暗叫苦。 她赶紧将床上面的最后一个褶子拍打好,转身凑过去给老夫人续上茶。 只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委婉劝道:“恐怕老爷是听说了夫人重病的事,才会如此。” 听到王婆子提起重病的事,老夫人的脸色并没有丝毫变化。 对她拦住墨夏让人送去给韩青梧的书信,是有半点的不自在都没有。 端起茶杯,轻轻吹去表面的热气,抿了一口。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那现在不还是好好的吗?不只是人好好的,身上还扎了刺呢。” 王婆子赶忙笑着说道:“大公子才学出众,而且对老夫人您更是孝顺有加。这可是哪家老夫人都比不上的!” 要不是跟在老夫人身边伺候多年,自己都不知如何接话。 果然,一提到大公子,老夫人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川儿自是处处都好,只是可惜有那么个娘。” 王婆子见状,心中稍安,接着用夸张的语气说道:“日后大公子得了状元,老夫人岂不是状元的祖母?您可还得为大公子择新妇掌眼呢!” 老夫人听后面上带笑,却仍嘟囔着:“是啊,我倒要看看,她能得意到几时。” —— 次日一早。 老夫人听下人说韩青梧请了京城几位有名的大夫来府上,给长安把脉诊治,又吃了心。 连最得她心的王婆子都哄不好。 韩青梧刚下朝回府,脚步未及踏入垂花门,就见两个眼熟的婆子候在影壁旁。 昨日他请来的那些人,无一人敢在图纸上添笔。 甚至连父亲病逝前特意请来的刘先生都说自己才疏学浅,只道哪怕是请重金,也要让绘图的人继续画下去。 所以他现在是急着想知道长安脑子是否能好转、日后还能不能再提笔绘图,只想当做没看到这两人。 可惜,被为首的婆子上前拦住了去路。 “老爷。” 那婆子福了福身,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老夫人这会子正等着您呢,说是有要紧事商议,让您回府就先去竹寿院一趟。” 韩青梧目光下意识朝正院的方向瞥了眼,终究还是按捺下心头的急切,沉声道:“知道了。” 可刚到竹寿院的外面,韩青梧就看到里面站着几位陌生的姑娘。 意识到还是那一套老调重弹,他本想转身就走。可想到此次回来还未来过竹寿院,还是跨进竹寿院的门槛。 廊下的风带着几分草木清气,却吹不散他满心的急躁。 在正厅坐下后,韩青梧对老夫人说出话的也带着应付。 “娘,我得忙上一阵子,你找我有什么要紧事?” 老夫人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忙?你再忙也没忘了往哪里跑。只是我看,你是快不记得竹寿院的大门朝哪里开了。” “哪里的话,儿子让随文送过来那些东西,娘用着可还行?” “不说那些,我也不跟你绕弯子。院子里那几位都是我挑出来身子骨康健,纳进来给你开枝散叶。” 开枝散叶? 现在安娘的脑子还不知道能不能好,韩青梧感觉自己都一个头两个大,哪里还顾得上这个。 何况,安娘爱惨了自己,以往每每听说纳妾的事都强忍着伤心,但之后总得小病几日,无力替他解决难题。 眼下这等情况,他娘这哪里是给他纳妾,分明是在给他添堵。 “娘,今日先不说这些,我还有公务。” 老夫人见韩青梧抬腿要走,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她猛地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摔,只听“砰”的一声,茶盏应声而碎,茶沫子四处飞溅。 “慢着!”老夫人怒目圆睁,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意,“你这是要去哪里?” 韩青梧眉头拧成了疙瘩,转身看向坐在主位上的老夫人,一脸无奈地说道:“娘,儿子真的还有公务需要处理。” “公务?” 老夫人冷笑一声。 “你怕是把那吕长安当成公务了吧!你被那狐狸精迷得晕头转向,连祖宗都快忘了!我忍了你三年又三年,如今你爹的热孝都过去了,他在九泉之下也盼着你能多生几个子孙呢!” 韩青梧实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老夫人过多纠缠。 于是他赶忙说道:“娘,不如我把川儿叫过来,陪着您去城外烧香如何?” 眼见自己的亲娘如此执拗,听到韩川的名字也不松口。 韩青梧也是束手无策。 他实在担心竹寿院的事情闹大,让安娘头上、心里一起伤。 被老夫人此次发火吓到的王婆子等人,在看到老爷朝着她们挥手后,直接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屋子。 等人都出去后,韩青梧方才稍稍压低声音,半遮半掩地对老夫人说道:“娘,儿子今年有望升三品,安娘她能帮儿子做些事情。” “靠她?” 老夫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那个六品爹都回乡了,哪里还能帮你做什么事?我听说她的哥哥还只是个秀才!” 眼见韩青梧脸色越发的难看,韩老夫人以为是自己戳破了他的谎话。 追问道:“她是能给你疏通官场门路,还是能给你带来万贯家财?” 韩青梧今早本就被同僚的询问快要压的喘不过气来,而今老夫人的话对他来说更是锥心之言。 安娘的脑子偏偏是他祈求不得。 哪怕是被府上琐事缠身,也能轻易画出他想要的图纸。 被步步紧逼下,韩青梧心里有股对着他娘喊出来的冲动。 她生下来的儿子没有开窍过,比不得什么周郎、赵郎官运亨通,能有今日全赖他爹生前的安排,还有安娘的脑子! 但是不能。 他垂眸避开母亲的目光:“娘记住就行,儿子先去忙。” 趁老夫人愣神的功夫,韩青梧扭头就走。 留在堂中的老夫人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眉头是皱得更紧。 —— 看完竹寿院全场戏的小七,对正在听笔春读书的长安吐槽道:“竹寿院正想法子给韩青梧纳妾呢。” “韩青梧没答应。” 长安不用小七往下说,都能想到。 比起多生几个孩子出来,韩青梧目前最想要的是升官,升到比同窗都要高的官阶。 可惜,韩青梧拿着同样的资源,还有原主这个外挂在,还是比不得人家的天资聪颖。 “长安,以韩青梧的资质要不是他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也不会使劲给他填补。” 小七这些天可是从府上下人的闲谈中知道了许多。 韩青梧能高中进士,都是他爹前后请了四五个名声在外的名师来教导的功劳。饶是如此,也是考了四次才勉强中了个进士。 做官之后,他爹手把手的教还不算,还重金给他请幕僚。 “这就是命好吧。” 长安耳朵听着笔春讲的书,有一搭没一搭的回道。 “可这个老太太看着宠韩川,但却坚持要儿子纳妾,多生孩子出来,也真是奇怪。” “这有什么稀奇的?儿子和孙子能一样吗?” 韩青梧的爹妾室可不少,生不出孩子那是韩老夫人防御得当。轮到自己儿子身上,讲究多子多福也不算有错。 人心如此。 只看谁的手段更胜一筹。 “你看她选出来的那些人都是自愿做妾的吗?” 她的那些药可舍不得用在韩青梧身上,避免床笫间的亲热而已,还是让他纳妾去吧。 反正生出来的孩子又不用她养,分薄的也是那块叉烧的家产。 小七回想了下刚看到的,说道:“含羞带怯,都是府上新买进来的丫头,有上进心的。” 本就是韩老太太的一头热,选出来的人自然是得主动着。 就在这时,笔春突然看到有人走了进来。 她连忙停下说书,站起身来,向门口的人行了个礼,说道:“老爷。” 韩青梧走进房间,目光径直落在了长安身上。 他注意到长安今天的面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希望, “安娘,那几位大夫如何说?可是能恢复如初?” 长安抬起头,迎上了韩青梧的目光。 心道:这辈子别想了。 “大夫只说让我养着,说不准日后能好。” 长安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语气里满是愧色:“方才听书时,脑子里忽然就乱了,先前记着的几件事,转瞬间就忘了大半。” 肉眼可见的,韩青梧的脸色一点点淡下去,方才眼里的那点关切也荡然无存。 他将语气刻意放缓了些,听着倒有几分温和:“我还有公务没处理完,先走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安心养病,若是缺什么名贵药材,不必省着,直接让随文去备。” 话虽说得周到,脚下的步子却半分没停,走的速度比来前的速度还要快。 门被重重带上的声响在屋里回荡,满屋子的小丫鬟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先出声 ,只偷眼望向榻上的长安。 长安望着紧闭的门,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嗤笑,“日后韩郎才尽,也不怪他这番无能狂怒。” “偷来的,始终不是自己的。”小七随声附和道。 但它听到韩青梧交代小厮继续去请大夫,就知道这人还未死心。 守在一旁的纸秋跟了夫人十来年,最是细心。虽没听清,却觉出那语气不对,忙俯身轻声问:“夫人,您说什么?” “没什么。” 墨夏心里也替夫人委屈,忍不住柔声劝慰:“夫人别多想,老爷定是真有要紧公务。其实,他心里是记挂着您的,不然也不会特意嘱咐备药材的事。” 说着,还拿起一旁的薄毯替长安掖了掖:“您安心歇着,等老爷忙完了,定会第一时间来看您的。” 长安虽感念几人的体贴,但她还是把身上的薄毯扯了扯:“墨夏,你家夫人再多盖些,得捂出来一身的汗。” “奴婢去给夫人端茶水过来。” 砚冬不敢笑墨夏,跑去桌子上倒茶。 “笔春,你继续。” 丫鬟们见夫人虽是让笔春继续说书,但神情却要空洞许多,以为还是在伤感于刚才的事。 实际上长安则是在想着,以后韩府待不了的话,去哪里好。 (标第四章,是第三章。) 儿子是历劫的仙人5 吕长安所绘制出的河道图纸实在是精妙,以至于无人敢为韩青梧狗尾续貂。 韩青梧在幕僚们的再三劝说下,最终还是决定将半份图纸呈递给上官。 毕竟,这条河泛滥的情况让皇上烦扰许久,难保其他官员不会在他补齐之前想到对策。 现在交上去还能出一下彩。 果然,上官在看过图纸后,对韩青梧的才华赞不绝口,连连惋惜他未能想出剩余地段的治理办法。 整个工部的官员集思广益后,补全了图纸。 皇上看后龙颜大悦,对工部大加赞赏。 对于韩青梧个人而言,虽然因为图纸不全的缘故未能做到一鸣惊人,但他近两年的功劳一并加起来,也被四品官晋升为从三品官,另外府里库房多了几箱绸缎。 同僚们的贺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 有人笑着说:“从三品到正三品不过是迟早的事。” 还有人赞叹道:“韩大人年纪轻轻,日后前途无量啊!” 面对同僚们的恭贺,韩青梧表面上谦虚地回应着,但心里仿若能够清晰看清自己的前路。 狭窄,无光。 从三品,或许就是他这辈子能走到的最高处。 回府后,韩青梧应付完老夫人对他喜笑颜开,感谢列祖列宗庇佑。 又再次去了正院,自是还是失望而归。 原本内心深处对结发妻子的嫉妒,也变得微不足道。 走在路上,韩青梧先打发贴身随从去寻其他地方的名医,又吩咐下人送些酒菜到书房。 酒液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打湿了蓝色锦袍的领口。 他忽然抓起一支狼毫,蘸了浓墨往纸上泼,想画出记忆里河道舆图,可落纸的只有歪歪扭扭的线条。 挥手扫开案上的宣纸,纸片簌簌落了一地。 韩青梧抓着酒壶往嘴里灌,喉结滚动的声响里,混着几句含糊的嘟囔。 若是有人在此侍候,便能听到说出的话都是在埋怨上天不公。 —— 此时的长安正斜倚在榻上,手肘撑着身体,右手的指尖捏着书页正准备翻页。 小七也在脑海里给她描述韩青梧在书房里独自饮酒的丑态。 刚说到他跌跌撞撞地撞在书架上,书架上的线装书哗啦啦砸下来,将人淹没大半。 就见纸秋从外面匆匆进来,面带得意之色地说道:“夫人,张婆子说老夫人让丫鬟给老爷送醒酒汤,实则让那丫鬟留宿书房,奴婢已经派人去拦了。” 她这是对底下人会看风向的得意,府里不是人人都和春桃那个蠢货一样。 “让底下人别拦着。” 这几日老夫人都不曾对她提及给韩青梧纳妾,没想到人家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真是,做的漂亮。 “夫人?”一旁的墨夏闻言,不禁有些诧异。 她以为长安是因为老爷和小公子的事情而伤心过度,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显然,这是在说反话。 墨夏跺了跺脚后,着急说道:“那是老夫人特意挑的人,说是要给公子纳妾用的。” 混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长安的声音不重,“不用拦着,咱们不必掺和到里面去。” 她没了用处,韩青梧或早或晚都会纳妾,没必要让正院的人沾染上这事。 起码现在韩青梧眼里的娘子,是爱他爱到不可自拔的。 “是,奴婢这就吩咐下去。” 纸秋虽满心不解,还是躬身退了出去。 夫人怎么说的,她们怎么做就是。 两方都有心下,端着醒酒汤的丫鬟叩响了书房的门。 之后所发生的事便水到渠成,并未有什么可多言的。 —— 第二日早膳刚过,笔春端着空汤碗正准备退下,却突然听到长安的声音。 “等等。” 长安叫住了笔春,“既然前院那位姑娘这个时辰还没来,那想来她也没有来的意思。等下若是她来了,你就让她去给母亲请安就好,由母亲来安排她的住处。” 瓷笔春闻言,手中的瓷碗在托盘上轻轻磕出一声轻响。 她抬眼瞧着长安,轻声问道:“夫人,由着老夫人的意思来的话,只怕那丫头会被抬举成为姨娘。” 老夫人这次好不容易得逞,想必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哪怕只是为了给夫人一个下马威,也绝对不会委屈她。 就在这时,墨夏掀开珠帘走了进来,恰好听到了夫人的吩咐。 她看了一眼笔春,见她还愣在原地,便低声催促道:“夫人让你去做,你赶紧去便是。” 笔春回过神来,连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寻两个妥当的婆子守在正院月亮门那儿,就说夫人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墨夏给长安上茶的动作行云流水,实则心里在想笔春就是没有她懂夫人的心。 昨晚夫人是没让人拦着,但现在回过神来,可不是不想让姑娘来正院碍眼。 长安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目光掠过屋里几个垂着头的丫鬟。 只一看,就知道这些人都在想什么时候主子们的关系能恢复到以往。 以前原主是借势在府里生活,现在她不想给韩青梧登天梯,得重新给这些丫鬟们些底气。 长安将手中的茶盏递还给墨夏,吩咐道:“去把我那几间铺子的账本取来。” 原主嫁妆铺子里面的掌柜们都还算老实,先前她对人事的变动不大,只给出去了几张方子,而今也应当能看出些成效了。 “是,奴婢这就去取。” 等墨夏从外面回来,抱着账册经过廊下时,胳膊就被人猛地拽住。 砚冬的声音音压得极低,眼里满是担忧,“姐姐,夫人在你走后让所有人都不必在跟前伺候,上次这样之后就小病一场。” “别瞎猜,夫人等着对账呢。” 墨夏皱眉挣开她的手,手里的账本硌得手心发沉,她可没功夫在这里耽搁。 砚冬追上抬脚就走的墨夏,从她手上拿过几册账本,“我帮着姐姐一起抱进去。” 长安在屋子里的软榻上看似在小憩,实则是同小七一起玩飞车小游戏。 听见推门声,头也没抬,只扬声道:“墨夏,把账册都先搁西室去。” 话音刚落,她眼角余光瞥见进来的两人,“砚冬你来的正好,跟墨夏一起这些账册核一遍,仔细些,别出岔子。 砚冬一听,脸上虽还带着笑,但眼睛却没了精神。 她最是头疼这些数字,让她给夫人缝制一身衣裳,都比算账来的容易。 往日里遇上这种差事,她凑到夫人跟前捏着帕子撒娇说自己笨,保准能躲过去。 可今日不同,砚冬也只能闷头跟在墨夏身后走。 长安从软榻上起身,慢悠悠踱到西室。 两人正将账册分门别类放好,见她进来,都停了手。 她随手抽出一本绸缎庄的账册,指尖划过几行数字,又放回原处,“算吧,我不碍着你们。” 说罢,长安转身回了外间,重新在软榻上躺下,从旁边的小几上拿起一本话本子翻看起来。 不多时,西室便传来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墨夏打算盘又快又准,砚冬却磕磕绊绊,时不时停下手来对着账本皱眉头。 长安一页页翻着话本,耳边的算盘声倒像是成了背景音。 不吵,反倒让人心里静得很。 小七则是一心多用,一边跟着长安看话本子,一边在里面两人翻页的时候跟着算账。 西室里的算盘声渐渐歇了。 墨夏将最后一本账册合上,指尖点过总页上的数目,又核对了两遍,才松了口气。 砚冬凑过来一看,眼睛顿时瞪圆了,“这月的进项,竟比上个月还多了三成。那下个月只会多,不会少。” 墨夏没说话,把算好的账册结果誊在纸上,确定分毫不差。 可那串数字也在她脑子里盘旋,心里那点因老爷这些天的反复无常升起慌乱,竟不知不觉散了。 心里已打定主意,往后定要多劝着夫人,别再将心思放在老爷身上。 有这些银钱在,夫人手里便有底气。 老爷纵是对夫人再冷淡,再反复无常,难道还能不顾公子的前程,休妻不成? 公子虽不同夫人贴心,但碍于孝道,也得把样子做好。 两人捧着那张纸往外走,见长安已放下话本,正对着窗外出神。 恐怕又是在想老爷了。 “夫人,账册核完了,收益要多出三成有余。” 墨夏走上前,将纸递过去。 长安接过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数字,同小七算的一样。 砚冬见夫人脸上终于有了笑意,连忙凑上前,脸上堆着真切的欢喜,“日后进项一月比一月多,依奴婢看,夫人的手只怕是点金手,能点石成金呢!” 长安被她逗笑了,摇了摇头。 “你这张嘴越发会说好听的了。今日核账辛苦,赏银是该给的,你们都去妆台上选个银镯子。” 砚冬惊喜得眼睛都亮了,“谢夫人赏!往后夫人就是让奴婢天天核账,奴婢也乐意!” 墨夏在旁逗趣道:“真愿意?那敢情好,往后这些账册索性都交给你打理,我在请夫人换个差事做。” “姐姐,我还得给夫人制衣裙呢。” 砚冬脸一红,手还搭在长安肩上没挪开,慌忙摆手间,声音也软了下来。 儿子是历劫的仙人6 —— “公子您且先坐,夫人正在午歇。” 墨夏让砚冬去看夫人醒了没有,她自己则是垂手站在正厅不动,用眼角的余光观察韩川的神情。 心里头早将这位小主子腹诽了千百遍。 这时候知道来找夫人了,平日里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韩川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目光不停地看向内室门口。 在连喝几盏茶之后,他带着压不住的急切,对墨夏问道:“你再去看看我娘醒了吗?我有要紧事要说。” 守在一旁的墨夏福了福身,语气依旧恭谨:“回二公子,还不到夫人平日里醒来的时辰。若是奴婢把夫人叫醒,恐怕晚上又会失眠多梦。” 墨夏说的也没错,只是长安的午睡一般是背着人的娱乐时间。 床帐一放,眼睛一闭,足够她打两局游戏。 砚冬瞧着镜中的夫人,指尖正捏着两只耳环犹豫,忍不住轻声提醒:“夫人,公子等的有些急了。” “急什么?总不过是为着上午那事来的。” 长安放下手里面那副珍珠耳环,将赤金宝石耳环递给砚冬。 正在给长安佩戴耳环的砚冬一听是为着那事,给长安梳妆的动作更加惊细起来。 直到又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长安才从内室走出来,目光落在正在外间踱步的韩川身上。 “外面的日头正毒,有什么事非得这时候来?” 韩川听到长安的声音,连忙停下脚步,快步走到长安面前,神情很是委屈的说道:“娘,柳姨娘她有身孕了!” 他没想到祖母和竹寿院的人都瞒着他。 要不是刚才在门外听到刘婆子的话,恐怕等孩子生下来,他才会知道。 长安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神色,只是淡淡地说道:“这不是很正常吗?说不定方氏和刘氏也能很快有好消息传来。” 早几天前,小七就跟她说过柳氏把孕的事报给了老夫人。但老夫人却将此事隐瞒得极为严密,仿佛她会对柳氏不利、动手害人一般。 也是直到今日上午,底下丫鬟才把这个消息传递上来。 “可是……” 长安仪态端庄的坐在主位上,端起冷热合适的茶水抿了一口后,目光直视着韩川。 “你爹即将枝繁叶茂,我这也算是不辜负韩家的列祖列宗了。而且,这难道不是你所期望的吗?” 韩川显然完全没有预料到长安会如此回应,他不禁一怔,满脸惊愕地看着长安。 “娘。” “周蓉说为人妻者不可善妒,你不是很认同吗?” 回旋镖准确无误地扎在了别人身上,真是让她感到无比畅快。 听到这话,韩川思索半晌才想来是哪日的事情。 他的脸颊涨得通红,混着几分理亏的窘迫,不忿的说道:“娘,你找人跟着我?” 墨夏得了夫人递来的眼神,连忙上前半步,福了福身,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 “公子这话说的还没有道理,那日夫人好不容易身子舒坦些,才先去花园里赏花。可巧站在假山里面的时候,听到表姑娘的那番话。” 韩川不去看墨夏的眼神,低垂着眉眼,声音闷闷的说道:“都过去半年的事,何况表妹年纪尚幼,母亲怎么还同她计较?” “她跟着你祖母,该懂得规矩也应该懂得。” 长安话里说着周蓉,但看向韩川的眼神分明带着“你也一样”的意思。 只是比起周蓉坦率,韩川身上多了被书本包裹住的利己。 真正君子可不会任由其他人议论生母,而不作为。 刚进门的纸秋手里还捧着没来得及奉上的新茶,被突然跑出门去的公子给吓了一跳。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上首的夫人,犹豫地问道:“夫人,要不要去把公子追回来呢?” 长安把玩着手腕上的玉镯,看都没看门口一眼。 “不用管他。” 被戳破心思,又拉不下脸认错,韩川可不就只能跑了? 等府里的孩子多了,韩川会意识到他在这个府里生来就有的东西,都是谁给他争取过来的。 长安将玉镯拢回袖中,抬眼望了望窗外,日头虽烈却有流云遮着。 她身上的打扮,正适合出去逛逛。 “等太阳下去些,你们随我去铺子上看看。” 墨夏略微一愣,随即迅速应道:“是,夫人。” 纸秋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提醒道:“夫人,按照老爷前日的家书,恐怕今儿个傍晚前得回府。” 这大半月,长安没有被不知道韩青梧从哪里请过来的大夫们诊脉,都快忘记韩青梧不在府上。 “你吩咐人备好饭菜和热水就是。” 儿子是历劫的仙人7 韩川来去匆匆,动静自然不小,更何况他本就住在竹寿院。 老夫人对此事自然不会不闻不问。 她在从伺候韩川的婢女那里得知韩川和长安都知道柳氏有孕的消息,便派了王婆子去请长安。 可惜,晚了一步。 王婆子不敢耽搁,连忙回来向老夫人回话,“回禀老夫人,夫人外出巡视铺子去了。” 回话完,她便垂手立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老夫人本就为管府上中馈烦心,这月又在为柳姨娘的肚子操劳,近些时日的脾气是肉眼可见的上涨。 “她倒是自在。” 只见老夫人手中的翠玉珠子在指间飞快地转了两圈,“让人去府门那等着。” “奴婢这就去。” 得了这句吩咐后,王婆子手脚利索的就出了正厅,竟比寻常年轻丫鬟走得还要快些。 可见这段时间,她是深受折磨。 等长安在外面回来,刚扶着墨夏的手踩稳脚踏,就被竹寿院的丫鬟等了个正着。 丫鬟屈身行礼过后,着急的说道:“夫人,老夫人请您去竹寿院一趟。” 长安声音里带着几分刚从外面回来的畅快,“老爷回府了吗?” “管事已经让人去城门口等着老爷,眼下应当还未到京城。”丫鬟赶忙回答道。 听到韩青梧没回来,长安也没想到老夫人能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但还是抬步朝着竹寿院走去。 等长安喝上竹寿院的热茶时,还有些意外今日老夫人对她这般平心静气,话中也没带刺。 “前儿你病着时,我替你管着中馈是情理之中。可如今你既能带着人出府,可见已经大好。” 老夫人慢悠悠开口,目光扫过长安鬓边那支新簪的梅花步摇,“既然如此,府上的事也该由你来担起来。” 要是老夫人不只是把账册给她,而是把库房的对牌一同交出来,长安也愿意管上一段时日。 正院和花园的一些地方还欠缺些意思,只是她念在以后在韩府的时间不多,才没自掏腰包去修整。 但老夫人很明显是只打着让她出力的主意。 免谈。 看着老夫人头上多出的几缕白丝,长安将手中的茶碗撂下,“儿媳刚得知柳氏怀着身孕,如母亲所言倒也正好,能对她多看顾几分。” 她是不会出手害人,但老夫人可不这般想。 顶着对方打量的眼神,长安不动如山,眼看着她手中的那串翠玉珠子是越转越快,可见是心绪不宁。 老夫人盯着长安看了半晌,眉头紧蹙,“此事且等年前再提。” “还是母亲所想周全,若贸然换人来管家,反倒容易出乱子,惊扰到柳姨娘腹中的孩子可就不好了。” 长安嘴上夸赞着,但半点出力的心思都没有。 还有两个月才到年关,年关前天寒地冻的最合适她“大病一场”,也方便年后去刚买的温泉庄子上休养。 可惜等下回府的韩青梧,打破了长安早有的规划。 —— 饭后,长安正在西室练字,忽然听得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纸秋一声“老爷回来了”。 她抬眼望去,就见珠帘被猛地掀开,韩青梧身着一身沾染风尘的袍子闯进来,开口时唤道:“娘子!我这次带回来一位神医,你让她看看。” “老爷,你这是?” 韩青梧转身一看,懊恼的一拍额头,“我去请神医过来。”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流星冲出屋子。 长安没理会疯癫的韩青梧去了哪里,看着差点被他撞到的纸秋,关心道:“可有撞到你?” “没有撞到奴婢,老爷这次真的能带回来神医吗?” 虽然夫人面色红润,但只有她们这些贴身伺候的才清楚夫人其实是外强中干。 老爷请来那么多的大夫也只是开些补药,末了总嘱咐一句“安心静养,勿要劳神”。 她只希望这次的神医能够开一副有用的药方出来。 着急的纸秋站在廊下等候,在听见老爷热络地喊“江神医”后,抻着脖子往阶下瞧了瞧。 那点刚提起来的盼头便熄灭了。 倒不是因为神医是位女子的缘故,而是她手指细嫩,周身气度又钟灵毓秀,倒像是别家府上的大小姐。 “娘子,这便是我所说的江神医,你快坐下让她把脉一番。” “当不起神医之名,夫人唤我江晚就是。” 每次大夫把到的脉象都是长安刻意为之,其实她身体好的很,这次本也打算走个过程。 只是看到来人后,长安在心里警惕了起来。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顺着韩青梧的话坐回椅上。 “有劳江神医。” 说话间,长安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对方头发上仅有的一根竹制发簪。 等感觉到搭在腕间的力道忽轻忽重、全无章法后,长安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只是不知她来此何意。 江晚在沉吟片刻后,声音清浅的说一大堆同其他大夫论调如出一辙的话。 “内子自上次病重后,多忘事又体弱,不知神医可能治好?” 韩青梧语气激动的问出此话时,长安也抬眼直直看向江晚。 江晚那双眼眸清淡如竹间雾,被她陡然一看,竟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 她将目光移开后,看向韩青梧强调道:“夫人这病是沉疴,寻常汤药怕是难除根。若是用我曾给大人服用过的药丸,倒是能让夫人的身体调理回八分。” “什么药丸?” 长安闻言,上下打量着韩青梧,关切问道:“老爷可是哪里有受伤?” “娘子,不必担心。” 韩青梧忽然握住长安的手,看向江晚的眼神满是感激,“回京途中,我被突然发疯的马给摔下去,亏得遇到江神医经过,给了我一粒药丸才能这么快的好。” 长安反手握了握韩青梧的手,“既是如此,老爷倒要多谢江神医才是。” 马匹受惊,跌落受伤又巧遇神医。 真是巧啊。 “医者仁心,何况大人又多有重谢。如若夫人信得过我,只管服下便是。” 从江晚手中接过药瓶后,长安倒出里面的药丸。 她没闻到药味,倒是有一股竹子的清香。 抬眼时,正撞进两道热切的目光里。只是韩青梧的目光直白,江晚的目光隐晦。 纸秋一旁看得心焦,是越看越觉得这位神医不靠谱。哪有一种药丸既能治老爷摔出来的外伤,又能调养夫人的内伤? 这分明是胡诌!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说道:“夫人,不如让奴婢先试一试?” “奴婢也可一试。” “不得无礼。神医曾救我夫君性命,我又怎会不信神医的药?” 没再多言,长安干脆利落地将里面的药丸丢进嘴里。 儿子是历劫的仙人8 月上中天,客院耳房的烛火尚未熄灭,微弱的烛光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两个守夜丫鬟挤在一张窄床上,正讨论着早先主院发生的事。 “你说,夫人服下神医的那颗药丸,当真是能够药到病除?”其中一个丫鬟兴致勃勃的问道,手里帕子无意识地绞着。 “老爷请回来的神医定是有真本事在的,怎么突然这么困?” 话音未完,另一个丫鬟眼皮却猛地沉了下来。 困意如潮水袭来,两个丫鬟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双双栽倒在床上,进入了梦乡。 此时客房内的江晚手持那根竹簪,在“听”到丫鬟的气息骤然变得绵长后,推门而出,步伐从容的朝着竹寿院而去。 途经花园回廊时,巡逻护卫提着灯笼从回廊那头转来,脚步声在空荡的廊下敲出闷响,恰与江晚走了个对面。 灯笼将前路照的亮彻,但这两人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擦肩而过时,江晚裙角几乎要蹭到护卫衣衫,两人却像眼里蒙了层雾,依旧直挺挺地往前走。 在下人的无视下,江晚直接进了竹寿院内。 而与此同时,长安也并没有安眠。 她正盘膝坐在空间里,左手握着块极品灵石,右手则捏着那颗在其他人眼里被服下的药丸,用指尖萦绕的灵力一点点渗透药丸。 原本凑近药丸能闻到的竹香越来越浓烈,整个空间都快要被这股香气所笼罩。 小七看长安拿着那颗药丸开始发呆,不解问道,“长安,是有毒吗?” “药丸非但无毒,反而蕴含着一股醇厚的灵力,是难得的大补之物。” 说话间,长安把这颗药丸放入玉盒里,眼底还凝着几分未散的探究。 她曾离飞升只差一步,哪怕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也能感觉到那只竹妖修为低微。要想凝结出她手上这颗蕴含自身精气的药丸,怕是耗损的修为不少。 要是在半年前给吕长安服下药丸,真的能把油尽灯枯的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 小七在她说江晚是竹妖的时候,就已经再次确定京城只有凡人。 这只竹妖为何会千里迢迢的进京给她送药?还是大费周折的从韩青梧入手。 “它与我非亲非故,何必做这亏本买卖?我身上又哪里有她可图的呢?” 长安想不通。 “会不会是妖精报恩?也许原主曾经随手而为的事情,对江晚却很重要。” 长安闭眼将原主的记忆又重新看了一遍后,语气笃定:“在吕长安的记忆里面她从未见过妖异,也没有为竹子做过什么事。” 原主喜欢各种的花,对文人赞颂不已的竹子也只是匆匆一瞥,别说特意照料,就连片竹叶都没碰过。 “确实奇怪,她刚才在迷昏丫鬟之后,去了竹寿院。” 小七等江晚回客院后,才收回那缕一直观察江晚的数据,同长安细说道: “江晚先在韩川的门外徘徊了片刻,但好似是有什么在阻挠她进去。转而进了周蓉住的偏房,盯着她脸看了好半响,但只言半语都没留下,就重新回了客院。” “韩川?” 他屋子里面的陈设虽贵重,但皆是凡物,是什么在阻挡住竹妖进去? 想不通之后,长安也没有在猜测下去。 她已经打定主意把还有一次的记忆回放用在竹妖身上。 哪怕竹妖送的药难得,但莫名被纠缠上,而今行踪又如此鬼祟,长安觉得不可不防。 “小七,以后你每时每刻都要观察韩川和周蓉。” 起码现在的韩川还是韩川。 —— 韩青梧自从看着长安吃下那颗药丸后,心里就一直惦记着。 是睡觉想着,上朝念着。 好不容易等到下朝,他迫不及待地赶回府中。 刚一回府,跟在他身后的随文见他步履匆忙朝着正院走,连忙提醒道:“老爷不如与神医一同前去看望夫人?” 韩青梧闻言收住迈向正院的脚步,他望了望客院的方向,颔首道:“言之有理。” 转身改道,朝着客院走去。 当他一跨进屋内,就见长安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正翻着一卷书。 阳光映得她两颊透着自然的红润,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病容? 韩青梧心头猛地一松,也顾不得在他身后的神医跟没跟上,急忙几步走到长安面前,关切地问道:“娘子,你这可是大好了?” “娘子,你这可是大好了?” “吃下神医的药丸后,昨晚就觉得身上松快许多。” 长安撂下手中书卷,目光看向韩青梧身后的江晚说道:“只是还有劳神医把脉一番。” “在下失礼了,烦请神医再为内子把脉一番。”韩青梧满脸笑容,言语恳切地说道。 而后连忙侧身给江晚让开半步,只是他的目光却仍焦着在长安头上。 江晚并未多言,指尖搭在长安腕上不过片刻便收了回去,动作比昨晚仔细诊脉时潦草了不止三分。 很显然,她是对自己先前给的药丸极有信心。 她的目光扫过长安红润的面色,从容不迫地对长安和韩青梧说道:“夫人脉象比昨日要平稳有力许多,照此下去,往后身子只会愈发康健,再无虚亏之虞。” “神医果然医术高明。” 韩青梧半点怀疑都无,在对着江晚拱手道谢后,面色激动的看着长安问道:“娘子,你的头可曾感觉灵敏些?” 长安其实还沉浸在被江晚的记忆所带来的震惊之中,有些恍惚。 但听到韩青梧的询问,她还是迅速回过神来,“还是同昨日并无区别。” 长安目光落在榻上的书本上,轻轻叹了口气后,语气中带着些许歉意:“我刚刚看过的那些内容,现在已经忘掉了一大半。” “神医,不知这是内子为何如此?” 韩青梧脸上的温和霎时淡了几分,他如此大费周章的请人来府上为的是能让长安能如同以前一样助他。 江晚哪里懂得什么医术,但她对情绪很是敏感。 正因如此,她不理解这人为何如此在乎韩川娘的脑子是否好使,明明身体康健才是最为重要的。 但因她还想留在府上些时日,故而敷衍着对韩青梧说道:“大人,药效因人而异,或许是夫人身子亏空太久,需得慢慢来也说不定?” 听到这个答案,韩青梧脸上的失望尚未褪尽,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慢慢”这两个字。 皇上自登基后便看重水利,哪怕身有残疾不能科举,但于这方面精通的人也会被破格提拔。 以至于他不惜重金寻访,也未曾寻到替补长安的人。 上官对他的不满早已不是一日两日,先前几次差事办得拖沓,已被斥责“愚钝”。 他等得及,身上的官阶等不及! 本以为神医能够带来转机,谁料长安依旧是连刚看过的书页都记不清。 一时间,屋内安静了下来。 纸秋捧着茶盘进来,见屋内气氛凝滞,动作也放轻了几分。 “老爷,夫人,老夫人身边的王妈妈来请神医过去一趟。” 韩青梧已经在心底有了主意,他将目光投向江晚,询问道:“不知神医可否为家母把脉一番?” “大人客气,医者仁心。” 江晚将裙裾下那只已探出半步的脚悄悄收回,裙摆正好掩去那点不易察觉的异动。 除了长安以外,屋内其他人并未察觉到江晚的主动。 “有劳神医。” 临走前,抱有三分希望的韩青梧还不忘安抚长安道:“娘子好生歇息,我先陪同神医去竹寿院。” “墨夏扶我起来,去床上躺会儿。” “是,夫人。” “把帐子放下来吧,”长安躺上内室的床上,声音听着有些倦了,“我睡会儿,谁来都别再叫醒我。” 锦帐落下,将外间的光影与声响都隔了大半,只余下帐内一片静谧。 听到墨夏的脚步声渐远,长安双目微合,沉浸在竹妖的记忆里面。 而小七昨晚得了长安的吩咐,今日眼见江晚对去竹寿院这般期待,就着重观察起来竹寿院发生的一切。 满腹心思的韩青梧并没有察觉到江晚的脚步比去正院轻快些,眼角眉梢也带着几分期待。不仅如此,她这一路上还多次抚摸着发髻上的竹簪。 在进竹寿院前,江晚抬手理了理的衣裙的前襟。 跨过门槛时,韩青梧侧身对着身后的江晚略一抬手,“神医,这位正是家母。” 先几步回来的王婆子将江晚的医术吹嘘得神乎其神,老夫人自然也是不敢怠慢。 这不韩青梧话音未落,老夫人已经扶着王婆子的手主动从紫檀木椅上站了起来。 脸上堆着热络的笑:“神医可真是年轻有为,劳你特意跑一趟。” 江晚踏入正厅后,目光不动声色的扫过所有人。 见自己想见之人不在,她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只对着温声回道:“老夫人谬赞。” 看诊的时候,江晚心思明显没在脉相上,指腹的力度忽轻忽重,比刚才给长安把脉的时候还要潦草。 等诊脉、问询,流程走完,她看向老夫人说道:“老夫人近来太过劳累,实际并无大恙,只需每日酉时吃上一粒此药即可。” 江晚从站在一旁的丫鬟背着的药箱里取出一个瓷瓶,递给了王婆子。 王婆子满心欢喜地接过瓷瓶,她以为里面的就是昨晚夫人服用过的药丸,面色激动的应下。 坐在旁边的韩青梧对江晚那粗糙的看诊手法也没有多思,只是在注意到江晚如此随意地又拿出了一瓷瓶药丸后,他的眸色更深几分。 “神医赠药乃是大恩,府中刚得了些几株百年山参,还有些年份足的药材。韩某稍后便让下人送到客院,还望神医不要嫌弃。” 小七一眼就看出瓷瓶里面装着的只是普通药丸。 待江晚回到客院,小七正准备将自己在竹寿院的所见所闻告诉长安,却被长安的一句话惊得目瞪口呆。 “韩川怎么可能会是仙呢!” 说着,它又对正在前院书房里跟着夫子摇头晃脑读书的韩川进行二次扫描。 探测回来后的小七,言之凿凿道:“韩川就是肉体凡胎!” “在竹妖的记忆里,她曾在百年前亲眼所见紫潇仙君捉拿妖邪。可巧在那位下凡历劫前,竹妖又再次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她觉得能孕育下凡历劫的仙君,必定是积了泼天的功德。妄图在得到救人功德的同时,也与那位仙君产生因果,这才从妖界偷跑出来。 在用竹簪保存过那位仙君气息确定韩川就是要找的人后,竹妖是百般算计也要给我这颗药丸。” 得本人承情才能算作有恩,要是竹妖在晚上潜入府上,硬塞到长安的嘴里面,那还有谁知道是她做的? 长安指尖捻着那枚被她放进玉盒药丸,继续同小七说道:“何况,你也是亲眼所见她进不得韩川的房间。” 没想到事情会变得这么复杂。 在她接受这个世界有妖出现后,又多出仙界来,虽然仙人不能轻易下凡,但眼下这个历劫的仙人是原主亲儿子。 历劫而来的仙,在凡间怎么会是一帆风顺的,他又不是冲着下凡享福来的。 只要想一想,长安就觉得麻烦少不了。 眼下麻烦就有俩。 竹妖暂且不说。 她修为尚浅,又以为自己吃了药丸,目前全部心思都在如何与韩川亲近。 但那晚竹妖可是去了周蓉的房间。 虽然竹妖手里没有气息来确定,但她在看过周蓉的面貌,又出现在凡人韩川身边,能有九分确定周蓉是跟在紫潇仙君身边的仙娥。 长安在看到竹妖这段记忆的时候,又想到周蓉对她的敌意。 虽知道韩川和周蓉的记忆都只有出生后的,但这也容不得她不多想。 “小七,你说韩川的劫数不会是情劫吧?要真是情劫,还应在周蓉身上,那可就不关我什么事情。” 反正老夫人也会把持韩川新妇人选,矛盾如何也到不了她的头上。 长安心里这样想着,语气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些许不确定的烦躁,“哪怕韩川将来找一个妖精,我都不会反对一下。” 儿子是历劫的仙人9 越想,长安越希望韩川的劫是为情所想困。 情劫最是磨人,磨的也是韩川本人。 就没听说过因为与有情人生离死别,而亲手杀母的。 一般都是自裁,追随而去的。 怕只怕韩川有大抱负在身,到时候她的身份恐怕会受到牵连。 等不到小七一句回应,长安也不再碎碎念有另一重身份的韩川如何。 “小七,你这是被吓到了?” 小七连忙否认道:“我哪里会被这等小事吓到。” 其实,小七也是没辙了。 刚才它在长安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尝试着联系本世界的天道,想要询问一下情况,至少能知道人界外的状况也好。 可是,无论小七怎样尝试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长安,原主在半年前就应当去世,但你现在还活的很好。往好处想,韩川要过的凡人一生都是天意,谁也奈何不了。” 见长安沉默,小七又低声补了句:“但如果韩川的劫数真是旁的仙人编纂的,对方都能懂仙人的命数,未必查不到咱们。” 竹妖对韩川除了知道他是紫潇仙君的转世外,其实是什么都不知道,可其他的仙未必不知道。 若原主的死真是仙界的仙人所设定好的,那他们很容易就能发现该死的人没死。 它是自信不会探查到长安的来处,也看不出并非本人来。 但难保他们不会对出现的“变数”做出什么事情来,导致长安在这个世界留不得。 听小七这么说,长安的眉峰拧得更紧。 开始想着她若是没来过这个世界,韩川在失去生母后会面对什么。 韩青梧定是会续娶无疑的,也会有其他的子嗣。 对韩川之后的每条路都往着最惨的方向想。说不准他就从而今全府的宝,变成无人在意的小可怜,之后更是他能翻身的科举也没法走…… 察觉到自己越想越远,长安晃了晃自己的脑袋,看到了空间里极品灵石旁边堆着的是裴寻给她炼制的那些法器。 等长安在抬眼时,眼底的愁绪已褪了大半,“你我既然掌控不了全局,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过几年安生日子再说。等事情真到眼前,再一跑了之跑就是。” “也只能如此。” 说完,小七跳入到长安的怀里面,尾巴尖还在她手腕上轻轻扫着,希望能给她些安慰。 长安低头把脸埋进小七颈间,深吸一口气,指尖顺着小七的脊背轻轻摩挲。 “且先看看竹妖怎么做吧。” 放松下来的小七猛然抬起头来,它刚被长安说韩川是仙人给震惊到,以至于都忘记先前要说事情。 “我刚在竹寿院看到韩青梧对竹妖的表情很奇怪,他好像对竹妖的那些药丸有什么企图。如果那些药丸真的和给你的那颗一样效果显着,韩青梧献上去的好处可不小。” “那些药丸都是江晚用竹叶子变得,半点作用都没有。” 长安在竹妖的记忆里面看到,连同韩青梧吃下去的药丸都根本没有任何实际的药效,是她因为不会医术而弄出糊弄人的东西。 要不然竹妖把自己的修为全分了,也做不出来这般多的药丸。 小七在听到没用后,把尾巴甩的欢快,“这下可要热闹了。” “热闹些才好。” 感觉自己在床上躺着的时间够久,长安指尖勾住织锦的床帐边缘,轻轻一撩。 在门外守着的砚冬听到里面的动静,进来后看到夫人已经醒了,赶忙上前问道:“夫人,您现在可要用饭?” 刚坐起身的长安有几缕被压得微乱的发丝垂在颊边,声音带着初醒的微哑:“不必,先倒杯温水来。” —— 一连三五日,韩青梧都没在长安这里得到好消息。 就恢复之前的样子,也不在下职后直奔正院而去。 他反倒是开始去竹寿院请安。 头三日,老夫人是欢喜的。 毕竟韩青梧先前一个月不在府上,隔着窗听见廊下的动静,她都能掀着帘子迎出来。 连桌子上的点心,也是她特意叮嘱厨房紧着韩青梧喜欢的做。 但随着韩青梧每日都雷打不动地前来竹寿院用晚餐,然后再离去。这使得老夫人在处理府上中馈事务以及关怀子嗣之后,留给自己的时间是一点都没有。 老夫人的态度也就从一开始的亲热,变为嫌弃。 这日,韩青梧像往常一样掀开帘子走进竹寿院时,老夫人正让丫鬟捶着腿。 手上记账的毛笔也没有停下,她只抬了抬眼皮,“你也别每日都来陪着我,还是多去和同僚们一起喝喝茶、下下棋。要不去后院看看的柳氏去,好歹是有身孕在身。” 韩青梧刚要开口关心的话就被堵在了嘴里。 他凑到书案前,手指在那摞账册上敲了敲,“瞧着娘的精神头刚好些,儿子这不想着多陪陪您,这是府上这月的账本?” “那你以为是什么?”老夫人把手中的毛笔一撂,抬眼瞪他,“可怜我一把年纪还要管着这些银钱往来。” 韩青梧悻悻收回手,随口说道:“把这些都交给安娘来做就是,也免得娘你烦心。” 老夫人不想把同儿媳的博弈心思说与他听,只没好气的说他:“朝堂事忙的话,你照以往那样隔三差五来一回就行,也免得竹寿院的门槛都被你踩平了。” “我观娘这几日脸色是一日比一日好。” 说着,韩青梧顺手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盏,轻抿一口。 看似随意地将目光投向了架子上的瓷瓶,好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但神医给娘的药丸是不是快要吃完了?” “回老爷的话,里面只剩下两粒。” 王婆子躬身应着,“但神医这几日总爱来陪老夫人说话,昨儿临走时特意交代,说明日一早就送新的来。” “神医来过?我怎么没遇到。” 韩青梧让随从源源不断的往客院送好药材,他却只询问过随从神医是否出府,对于江晚每日都来竹寿院这件事一无所知。 “她卯时来,你申时后到,可不见不到。” “看来神医倒是同娘颇为投缘。” 韩青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盏边缘,好奇问道:“她可曾给您把脉过?” “岂止是给我把过脉啊,她还给川儿和蓉儿都把过脉呢。” 老夫人的语气中透露出些许得意,要不是怕同闺友们炫耀后留不住神医,她是非得参加几次宴会不可。 看韩青梧眼下那几道明显的红血丝,她不由得蹙起眉:“我近几日睡的都要安稳的多,你也再去请神医把脉,看看可能吃上几粒药丸。” “药丸难得,儿子身上又没有病痛。” 韩青梧对江晚的医术本来就颇为信服。 尤其是经过长安那一次之后,他对江晚的医术更是推崇备至。更确切地说,他是对江晚所开的药丸非常信赖。 只是,他毕竟没有亲眼见过江晚开方,也不知道她是否只有那三板斧,更不知道这些药丸是否只对生过大病的人有效。 这些天亲眼所见老夫人面色一日好过一日,他也不管江晚医术如何。 总之,有药丸就足矣。 上天到底是待他不薄,升三品也是指日可待。 出了竹寿院后,韩青梧途径花园时停住脚步,但看也没看脚下的秋菊,目光凝视着东南方向。 “随文。” 他头也未回,声音裹在风里带着几分冷硬,“你去把御赐的两匹翠色云锦和管家新采买回来的药材一并送到客院去。” 随文刚躬身应下,准备转身去执行命令。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猛地一顿。 “老爷,是否需要告知夫人一声?” 御赐的布料早就被老爷分给了老夫人和夫人,而那匹翠色的云锦正是分给夫人的。 “不必,你去拿就是。” —— 客院里面的江晚已经习惯有人时不时送些东西过来,今日照样对韩青梧让人送过来的东西照单全收。 看到其中有两匹翠色的布匹,更是扯到胳膊上,同丫鬟们比划要做成什么样子的衣裙。 她不会想到人类的觊觎之心有多强。 要不然定会后悔为了日日去竹寿院见韩川,而给老夫人饮下的一滴竹露。 老夫人面色的好转当然同药丸没有半分关系。 其一是她在察觉到长安确实没有害人的心思,不用整日对打胎假想敌防范。 其二,江晚在拜访那日如愿见到去请安韩川后,未免老夫人吃药丸一直没有效果而轻视她,给老夫人的茶水里滴了最后一滴竹露。 竹露不能强身健体,但能让人的气色瞧着鲜亮些。 当初,她正是在给韩青梧的药丸里面掺杂了大半的竹露,才会让他相信药丸有用。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江晚刚打定主意只再给老夫人一瓶,之后便以药材不全推拒。 次日,韩青梧就上门来讨要药丸。 江晚在为其随意把脉一番后,先是说他的身体不用吃汤药,又婉言她目前只能制出给老夫人的一瓶。 总之是药方不用开,药丸也没有。 韩青梧自是不信,但面对江晚的这番说辞。 他面上全然相信的样子,只道是自己太过劳累,既然神医都说他的身体无事,也是好事。 随后便告辞离去。 —— 丫鬟桃花站在窗边,目光朝外望去,见为江晚取东西的梨花,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后,才转身凑近正在揽镜自照的江晚,“奴婢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江晚手上正比划着两只宝石簪子,只觉得凡人所做的东西也很是精巧别致。 听到桃花的话,她头也不抬地应道:“你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桃花见状,稍稍松了口气,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说错话。 她定了定神,按照事先被交代好的话语开口道:“自您先后治好夫人和老夫人,老爷感念恩情,总是送这些名贵的东西来。” 一边说着,桃花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江晚的反应。见江晚面无反感,她又接着说道:“但奴婢却为您觉得委屈。” “替我委屈什么?” 江晚把簪子往头发上比划一二,又重新放了回去,开始正眼看着桃花。 “因为府上人人都知您的医术高明,可如今京城却无人知道您的名声啊。” “那又如何?” 江晚心想,这样岂不是正好? 她既能够成功地蒙骗住韩府的人,又可以每天都见到紫潇仙君。而且,她对医术一窍不通,如果真的传出什么名声,那岂不是很快就会被人识破? “奴婢不及神医淡泊名利,是一个俗人。可我哪怕只有您的一半本事,就想着被人恭敬着,赚来的金银珠宝堆成山。”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得?” 江晚也只当闲聊,半分不在意的把玩起来一柄玉如意 “老爷为着老夫人,可不是刚送来这么多的东西。要是奴婢的话,哪怕老爷的身体无事,也得开些调理身体药,好让老爷送更多的礼来。” “你这丫头,胆子倒不小。” 江晚把玉如意往锦盒一丢,“调理身体的药哪能随便开?补得不对可就成了催命符。” “您那药丸可不一般。府上做主的是老爷,奴婢想着要是老爷每日吃上几粒,送来的东西可不是会更多?” “可真是钻的钱眼里去了。” 点到为止。 桃花接着又说起的来。 连着两日,桃花在江晚的耳边敲边鼓,又说着外面名贵的东西,时不时还说起府上其他主子的吃穿用度。 “一张纸当真是值那么多的银两?” 江晚在听到韩川所用的笔墨纸砚所要的银两时,惊讶问道。 “老爷都没用那么名贵的,所以公子平日写字也不用,府上也破费不起。” 桃花见江晚对这话题感兴趣,又将京城那些有名的笔墨说了一番。 她是也没买过笔墨纸砚,但任谁听旁人说一块墨能买得下两进宅子,都能记住价钱。 江晚听到这里,反而是起了给韩青梧几粒药丸的心思。 韩大人看着身体就不错,药丸吃下去没效果也看不出来,还能让人送给她一堆的金银宝贝。 儿子是历劫仙人10 她要是能送给桃花说的笔墨给韩川,说不定两人能更熟悉些。 总比那些无用的药材要好。 没人提醒,刚来人界就去算计韩青梧的江晚,也不知她用不上的药材能换得的金银,要比韩青梧让人送过来的银两还要多。 更不知道的是,韩青梧拿走这些药丸并不是为了自己服用,而是打算将其作为礼物送给上司。 至于为何韩青梧不想着借此机会一步登天,直接将药丸和江晚一起呈献给皇帝? 一切都要归咎于先帝,当今的皇帝对丹药之类的东西可谓是深恶痛绝。 要是药丸颗颗都如长安服下那样立竿见影,韩青梧自是要呈献上去的。 但眼下服用过后的效果这样,他自然不敢贸然行动,以免触怒龙颜。 一直在暗中监视这些人一举一动的小七,在确认韩青梧要送药丸的对象后,赶紧告诉了正在专心绘画的长安。“长安,韩青梧准备把药丸送到刘大人府上。” 工部的刘大人本来是最为赏识韩青梧才华的人。 但最近一段时间,韩青梧做的差事都不如往昔,还得需要他这个做上司来为其描补,不满情绪自然是与日俱增,对韩青梧也是时有训斥。 而如今,韩青梧竟然还做出这种投机取巧的事情。 更糟糕的是,药丸其实都是假的。 小七是觉得韩青梧离被贬也差不了几步远。 长安却并未停下手中的动作,笔尖在宣纸上晕开最后一抹远山黛色,才淡淡说了句:“由着他去吧。” 要是韩青梧打算献给皇上,她未免被牵连到,还会阻拦一番。 只是送给上司而已。 搞砸了,也只损他自己的前程。 —— 年关将近,韩府上下都开始为过节而忙碌起来。 由于江晚还在府上的缘故,长安去温泉庄子小住也不能放心。留在府里,自然就会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有之前长安对管理中馈的事三推四阻的原因在,老夫人甚至没有像往常一样邀请长安去竹寿院走一趟,而是直接派人上门告知她,送年礼的活照是她做。 正屋暖阁里,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火星子偶尔“噼啪”一声爆开,将周遭烘得暖融融的。 长安半倚在软榻上,膝头摊着本厚厚的年礼册子。 她的指尖时不时地在册子上划拉两下,吩咐坐在书案前的墨夏哪家需要增加或减少些什么。 “总算顺当了,今年就按照这么办。” 说着,长安将年礼册子“啪”地合上,随手递给一旁的笔春,而后看向窗外。 窗外的雪下得正紧,鹅毛似的雪片卷着寒风将整个庭院都裹进一片茫茫的白。 然而,院外突然传来砚冬带着些急促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夫人,不好了。” 门帘被“哗啦”一声掀开,带进一股寒气。 “慌慌张张什么样子?”纸秋说着,伸手拍打着砚冬肩膀上的雪粒。 “方才管家说老爷犯了错,被贬为从四品了!” 砚冬跺着脚上的雪,鼻尖冻得通红,语气中透着股压不住的慌乱。 纸秋拍打着的手顿住,脸色也白了些许,瞥向软榻上的长安。 听到原本从三品的韩青梧一下被贬为从四品,长安从软榻上直起身子,直直看向砚冬。 “你可有听说是犯了什么错处?” “不曾,随文跟在老爷身边没回来,管家正让人去打听呢。” 长安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稳:“纸秋,管家应当已经让人去打听老爷为何突然被贬,你现在去前院等着消息,看还有没有周旋余地。” 应下后的纸秋哪怕披着斗篷出去,可依旧被外面灌进来的寒风呛得缩了缩脖子,但脚步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吩咐完一件事后,长安又看向其他人,“砚冬,你让底下人不要乱,且等老爷回来。” “是,奴婢这就去嘱咐下面人都安分些。” “至于笔春,你去竹寿院看老夫人可知道此事与否。若知道的话,只说我已经让人去打探消息。” 以老夫人在府上的耳目,怕是比砚冬得到的消息还早,此时说不定正在竹寿院惊疑不定,但她于情于理也得让人去走个过程。 笔春连忙屈膝应道:“是,奴婢这就去。” 长安看向还在眼前的墨夏,重新拿起那本年礼册子,叹了口气,“年礼单子暂且不作数,且等明日再说。” 韩青梧连掉两级不要紧,可惜她是白忙活半日。刚才好不容易定下来的章程,顷刻间又要推翻重来。 也怪她勤快,明明昨天听小七说刘大人的娘病情加重的消息,今日还非得干这个活。 —— 笔春刚一进竹寿院,就觉一股寒气顺着脚底往上窜——不是天冷,是院里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白这是老夫人已经知道老爷的消息。 等她刚掀开门帘,更是被屋里的静气压得屏住了呼吸。静到极致,竟连院外雪压松枝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安娘让你来所为何事?” 老夫人听到动静眼皮未抬,让人看不清神色。只是从紧抿的嘴角,可见其焦躁不安。 笔春没想到本应在正院读书的公子也会在,收回落在其身上的目光,语气恭敬有度,快速回道: “回禀老夫人,夫人听到老爷被贬,已经让人去外头细细打听缘由了。知道老夫人素来挂心老爷,特意让奴婢过来回禀一声,好让您宽心。” 说完,她将头垂的同屋内的丫鬟婆子一样低。 但眼角的余光还是瞥见老夫人手里捻着串翠绿珠子,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 “哼,我如何能安心得了!” 老夫人听到这话,好似是有了宣泄的地方,猛地将手里那串珠子案上一拍,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祖母,父亲心中自有丘壑。” 坐在一旁的韩川见状,连忙站起身来,轻声劝慰道:“父亲既未让随文回来送消息,您派去的人也未归,说不准还有转机?” 老夫人听了韩川的话,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语气里仍然带着化不开的忧虑。 “若是能如你所说才好,我只怕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儿子是历劫的仙人11 她在京城已经生活几十年,既见过一跌到底的官,也见过钝刀子磨肉的事。 “祖母别想太多,父亲一定能应付的。” 韩川说完,眼角余光不着痕迹地扫过的笔春,清晰地递过一个“退下”的示意。 笔春心头领会,悄无声息地屈膝行了一礼,转身轻手轻脚地退出正屋。 没多大的功夫,廊下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夫人身边的王婆子掀帘进来,脸色比出去时还要凝重。 “回老夫人,派去打听的人回来了,只说……只说老爷是办差出了差错,才遭了贬斥。” 她喘着气,手心里全是汗,“至于究竟是哪桩差事、错在何处,他一概没有打听的到。” 韩青梧依旧在官署当差,派去的人也进不去,能打听出的消息也自然与管家没太大差别。 “他没去刘府询问?” 面对老夫人的急切与公子眼底的希望,王婆子的头垂得几乎要抵到胸口,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他说,没能进的去。” “不可能!刘大人素来看中青梧。”老夫人猛地拔高声音,圈椅的扶手被她按得咯吱作响,“月初刘府还曾给府上递过几次请帖,何况……” 关于送刘府药丸的事被韩青梧再三叮嘱不要让更多的人知晓,故而老夫人话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 韩川在一旁听得真切,眼底还存着侥幸,忙问道:“是不是他没提及是哪家府上的人,或者是刘府的门房不知晓轻重?” 王婆子身子抖得更厉害,指尖深深掐进掌心:“说是门房听了名号,只说‘上头有交代,不必通传’,连门都没让靠近。” 她几次随着老夫人赴刘老夫人的宴会,亲眼看到过刘府女眷同老夫人亲厚的样子。 刚刚在听小五说这话的时候也不敢信,再三问询都是如此后,这才进来回话。 “能让刘府女眷连交情都不顾,不但连为青梧打探消息都不愿,甚至是还特意交代门房拦着。” 老夫人喃喃着,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仅存的侥幸被一点点碾碎。 “怕不是,离抄家灭族也不远了……” 老夫人张着嘴,半天喘不上气。 忽觉眼前一黑,手上的翠绿珠串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猛地瘫软在圈椅里。 “祖母!” 韩川平日里看上去再是如何稳重,也不由得慌了神,“快去请神医来。” “老夫人。” —— 竹寿院乱作一团,而正院内纸秋说了同样话后,长安依旧是稳如针毡。 小七在官署看了一圈回来,已经同她说韩青梧被贬的缘由在于刘大人亲手设局针对。 老夫人猜测被刘府拒之门外是因为着韩青梧触怒龙颜,那是她还以为两家关系亲厚。 全然不知刘家老夫人因着只吃没用的药丸,使得病情更重。 早前,韩青梧给刘大人送药碰壁后,让老夫人亲自出力去刘府大力宣传。 本就爱信些偏方刘老夫人见老夫人满面红光、中气十足的样子,马上就相信药丸有用。吃下药丸之后,见自己还真是胃口大开,她就暗中直接断了太医给开的汤药。 可江晚给出去的药丸本就没什么真材实料,刘老夫人那几日的胃口大开,不过是暂时断了汤药后的应激反应,乍看有了生气。 又兼平日里补品不断,能支撑几日。 这不好景不长,刘老夫人一下病的更严重。 刘大人回府看到风烛残年的老娘,自是对做事不周的韩青梧忍不下那口气。 作为韩青梧的上官,报复起来是又准又狠。 长安是觉得也有他的根基本就站不住脚的原因在。使得刘大人稍一推,便塌了。 小七看着被贬还得当差的韩青梧,感慨道:“要是韩郎未才尽,刘令徽也不会出手这么利落。” 原本有外置大脑的韩青梧在刘大人的眼里是纵使偶有锋芒,也成不了气候,以他的性情是根本不担心会威胁到自己。 谁不会欣赏和保护能给自己增添功绩的下属。 长安手捧温热的茶盏,闻言淡淡回道:“那他也就不会急于走旁门左道了。” 如同隐瞒原主的光彩一样,他此举也是瞒着府里养着那些幕僚行事。但凡多出几个人给他参谋,韩青梧也不会草率行动。 傍晚时分,下一天的雪总算歇住,可风却卷着地上的残雪在院里打着旋儿。 “吱呀——” 厚重的棉帘被人猛地掀开,裹挟着冰雪寒气的风灌进来,瞬间吹得烛火剧烈摇晃,墙上的影子扭曲成一团。 正在往火盆里加碳的墨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手中的碳块差点掉落。 见立在门口的韩青梧身着官服,肩头落着层薄冰,显然是冒风回来的。 她连忙起身,快步走到韩青梧面前,福身施礼道:“老爷,您可算是回来了。” 一旁的丫鬟见状,赶忙附和道:“是啊,夫人担心老爷一天了,奴婢这就去倒姜茶。” “都下去。” 韩青梧面色沉郁,声音里裹着未散的戾气。 珠帘轻晃,长安从内室走了出来,目光先落在男主肩头未化的薄冰上,又转向僵在原地的丫鬟们,温声说道:“天晚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是。” 丫鬟们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连关门都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风雪被关在门外,屋内只剩下两人。 长安仍立在珠帘边没动,眼里好似是多关心韩青梧,却只扬声说了句:“老爷还是先烤烤火,免得感染了风寒。” 他既刚把丫鬟都赶了下去,那就是想亲力亲为。动手给他脱去湿衣,想也不要想。 韩青梧没心思顾及到身上的衣服,上前几步握住长安的手,急切的问道:“安娘,你还不能作出图来吗?” 长安低垂着眉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声音里满是自责,“都怪我不好,帮不到夫君。” 才怪。 儿子是历劫仙人12 韩青梧也是亲眼看过,几次长安画出的图比他还差,更是对泛滥成灾的河道半点办法都没有。 这次他语气更是执拗,“你要不再试试照着以前的图画?先不要想怎么改道。” 这次,当然还是大失所望。 “刺啦。” 一张接一张地被韩青梧撕扯,碎纸落了满地。 长安没上前劝阻,也没说半句安抚的话。 只是站在不远处,目光掠过那片狼藉,盯着他衣角滴落的雪水看,心里想着明日得让人把地毯得换一张。 眼见刚才韩青梧还只是撕纸宣泄,已经演变成又哭又笑,时不时还拳头捶地。 长安往前走了半步,裙摆扫过地上的碎纸,在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停住了脚步,柔声说道:“老爷,说不准老夫人有什么办法呢?” “娘……” 听到长安的话,韩青梧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双眼迷茫而空洞,直直地盯着长安,似乎完全没有理解她话中的意思。 “是啊,爹也应当有故旧还在,说不准可以请他们帮忙。” 此话自是当不得真,但长安现在只想要把人哄去别处。 眼下他这副疯魔样子,实在碍眼得很。倒不如给个念想,让他自己折腾去,好歹能换片刻清静。 何况,再不把人给劝走,今晚可就真留在此处了。 “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 长安的声音不高不低,目光越过他正蜷缩的拳头,又重复了一遍,“哪怕这些故旧能帮着探听皇上的心思,只要没恶了老爷,重新回去也是指日可待。” “不是……”他声音沙哑,没说下去,喉结滚了滚,把后面的话咽成了一声闷咳。 日后。 哪里还有什么日后可言? 哪怕一开始他还没有回过神来,但是经过大半日的时间,也足够想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长安却好像完全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一样,一脸疑惑地追问道:“不是什么?” “什么神医,分明是装神弄鬼才对。” 韩青梧怒吼一声后,猛地站起身来。由于动作太过仓促,他的身体有些踉跄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长安就这么看着韩青梧脚底踩着一地碎纸,头也不回的推开房门出去。 “他这是做什么去了?” 小七不理解长安什么也没做,这人怎么突然人就跑出去了。 “应该是想要把江晚赶走吧。” 迁怒别人多容易,人总是不会怪自己的。 韩青梧在挽救不了的情形下,自然也不会怪自己的贪心,只会觉得是江晚没有用。 屋外隐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像是有人挣扎着要起身。 雕花木门半开,长安指尖刚触到半开的门板,就被寒气刺得缩回手。当下也没了掀开帘子去外面什么情况的心思,只喊在茶房取暖的随文去追。 听到声音,匆匆赶来的丫鬟们目光扫过满地笔墨以及碎纸,还有被雪水和脚印浸得发潮的地毯,皆是一脸担心的看着长安。 纸秋上前一步问道:“夫人,老爷他……” “应该是跑去客院了,你让厨房给老爷送姜茶过去,另外叮嘱随文他们都盯紧些,免得老爷半夜发热。” 她觉得穿着半干不湿官服的韩青梧在今晚这番折腾后,明日不见得还能上得了早朝。 “奴婢这就去。”纸秋应道,转身匆匆离去。 “等等!”长安突然又叫住她,“记得多穿件袄子再去,外面天寒地冻,别感染了风寒。” 纸秋点头应是,先是回房多披了件披风,才朝着大厨房的方向跑去。 至于客院那里,长安虽然觉得应该不会闹出什么事情。 毕竟江晚如何都不会弄死韩川的爹。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小七去关注一下那边的情况。 —— 次日一早,窗外尚且并未大亮,但长安已经被墨夏给叫醒。 “夫人,老爷半夜发了高热,现在正昏迷不醒呢,老夫人让您过去照料。” 长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听着墨夏的话,又闭着眼缓了片刻。 实在是不想起。 “知道了。”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掀开被子时打了个轻颤,接过墨夏递过来的汤婆子。 “前院的人有没有去请大夫啊?”长安一边穿着衣服,一边随口问道。 “老夫人已经请了客院的神医,奴婢到还未听说去请李大夫。” 长安手指正扣到最后一颗盘扣,在听见“还未请大夫”几个字,动作猛地顿住。 老夫人心真大,还敢用江晚。 小七可是说昨晚韩青梧在客院闹得人仰马翻,只差让人把江晚以及她的行李都给扔出去了。 “你先派人去请李大夫去,另外看随文可有去官署告假。” 等长安梳洗好,又吃了两块点心,才把自己浑身上下包裹严实的去前院看情况。 前院廊下的积雪已经扫得干净,屋内小厮们低头忙着添炭,换帕子,倒还算有序。 长安还在疑惑老夫人怎么没守在韩青梧身边,就听管家说她自昨日便头疼不已。 想必也是为着同一件事。 “老爷可是已经吃了神医开的药?” 听到这个问题,管家连眉宇间也带着几分忧虑,如实回答道:“神医并未开方,只给了一瓶药丸。” 作为韩青梧的心腹,又总是采买名贵药材送给江晚的管家,自然也当江晚是神医,但韩青梧现在的情况属实不妙。 长安探头朝床上的人看过去,只见韩青梧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比寻常沉了许多。 管家偷觑着长安的脸色,见她眼帘低垂,又补充道:“王妈妈又执意让老爷服用,且最晚外面风雪交加……” 话音未完,韩青梧忽然传出一声短促的咳嗽,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 “照此下去,还如何得了?” 以她的经验来看,若是韩青梧的高烧还不退,脑子都得烧傻了。 不再去看床上那个昏沉的人,长安转身对着管家吩咐道:“等大夫开了方子之后,你立刻让人去给老爷煮汤药。” 管家心头一紧,忙躬身应道:“是,奴才方才已经遣人冒雪去请李大夫了。” “慢着,在老爷病情没好转前,让大夫先暂住在侧院。” “奴才这就去安排,定不会出半分差错。” 长安在前院指挥着丫鬟们做事时,客院里的江晚也是急得团团转,眼底还透着迷茫。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紫潇仙君的凡人娘被她给救回来,她在这些时日也已经同韩川相熟。 怎么事情如何就到了这等地步。 先是差点要被赶出府去,紫潇仙君在凡间的爹又半夜突发高热。 但她对着刚进门的丫鬟,面上却不露分毫,“桃花,你去前院打听下,大人退烧与否?” 儿子是历劫仙人13 桃花刚把手里的铜盆搁在架子上,听到江晚的话,连忙应声:“是,奴婢这就去。” 说完,她便急匆匆地朝前院跑去。 等桃花的背影消失在院子后,江晚缓缓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那被寒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梅树枝条, “我说了让人去请大夫,是你娘的下人非得让我去看诊的。”她低声喃喃,声音被风卷得七零八落。 就在江晚满门心思衡量因果时,桃花匆匆跑回了客院。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是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老爷高热未退……”桃花气喘吁吁地说道,“夫人已经让人去请李大夫去了。” 刚出去不久,她就听到其他下人的议论声后,才能这般快的重回客院。 “怎么会?”江晚佯装不知自己的药丸根本没有作用的样子,震惊的看向桃花。 “不如神医再去为老爷把脉一番?” 桃花望着江晚的眼神满是可切,眼见江晚面色犹豫,以为她还是在为昨日韩青梧上门冒犯而生气。 她又恭维道:“京城里多少大夫都对夫人的病没辙,不还是您一颗药丸就给调理好了?以您的本事定能瞧出老爷为何还不退热。” 全家的卖身契都在韩府,老爷可千万不能出事。 江晚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但垂眸看向被竹簪纹路硌出红痕的掌心,她还是又去前院走一遭。 “夫人,神医朝着这边走来了。”丫鬟对着正坐在暖炉旁的长安禀报道。 闻言,长安抬眼看了眼内室的方向,韩川正在里面看望韩青梧。 “让人快去请进来。” 左右正经大夫还没来,说不准江晚能用妖法把人治好。 江晚刚踏进门槛,长安直接开口道:“烦请神医先去看老爷如何。” “不劳烦。” 长安目光落在江晚背影的发间,注意到她今日头上首饰虽多,但没有戴那只竹簪。 不多时,内室里的韩川以及一众伺候的下人皆走了出来。 看出长安面上的疑惑,韩川先一步开口回道:“娘,江晚说是要给爹施针,针法特殊,让我们都先出来暂避。” “既如此,便听神医所言。” 重新坐回去的长安,面色好似担忧无比,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袖口的花纹,一动不动。 实际是在看江晚要做什么。 正站在韩青梧的床前江晚连药箱都没有打开,指尖捏着刚才长安未见到的那支竹簪,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她指尖翻动,竹簪冒出来的道道绿光落在韩青梧的身上。 不过几息的功夫,眼见竹簪上原本完好无损的几片竹叶出现几丝碎痕,江晚念咒的声音也陡然一断。 在踉跄半步后,她扶着床头才稳住身形,脸色更是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再看床上的韩青梧,情况依旧没有丝毫好转。他的呼吸粗重如旧,脸色通红,额头的温度更是半点都没有降下来。 “怎么如此?” 看到这一幕的长安也有同江晚一样的疑问。 韩青梧不会要折在风寒上了吧? 儿子是历劫仙人14 守在内室门口的韩川,焦急地在原地踱来踱去。 当他看到江晚打开门走出来时,立刻快步迎上前去,急切地问道:“江晚,我爹的病情怎么样?能不能马上退热?” 江晚额头上的细汗顺着脸颊滑落,目光只落在韩川的头顶,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虚浮,“韩川,给大人另请高明吧。” 她不敢再糊弄下去。 韩大人真到了生死一线的地步,只怕她这些时日取得韩川的信任都得付诸东流。 闻言,韩川心中一紧,还想再追问几句。 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夫人,李大夫到了!” 随着管家的话音落下,厚重的门帘被人猛地掀开。 只见一个手提药箱的中年男子随管家走了进来,他正是回春堂的李大夫。 “快让李大夫看诊。” 长安起身随同李大夫一同进入内室,韩川和下人们也紧随其后。 而被众人挤到一旁的江晚,孤零零地站在外面,她袖口下的手死死攥着那支竹簪。 在所有人眼睛都盯着正在给韩青梧把脉的李大夫时,长安想着江晚刚才那番所为,屏气感受内室里面会不会有不同之处。 是半点区别都没有。 李大夫将搭脉的手收回,抬眼看向长安和韩川,眉宇间凝着几分凝重,声音低沉的说道:“夫人,大人是郁气积在肺腑,又加上遭受风雪侵袭,寒气入骨才会高热不退,老夫也只能暂且先开上一副方子。” “大夫,我爹如何才能好?”韩川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李大夫摇了摇头后,说道:“郁气难散,寒气难驱,这方子怕也只能暂缓,要想根治,难。” 长安抬手拉住想要继续追问的韩川,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韩川。” 然后,她将目光转向李大夫,诚恳地说道:“有劳大夫开方,能把老爷的高热退下才些就好,其他容后再说。” 接受到长安眼神的管家上前一步对着李大夫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大夫这边请,已备好了笔墨。” 拿到药方后,管家马不停蹄让下人去府上的药房抓药、煎药。 既然见过江晚对于韩青梧的病情无能为力,大夫也已经开药方,长安就不打算再继续在这里等待韩青梧苏醒。 韩青梧躺下的彻底,原本应是他要做的事情,便落在自己身上。 风雪不等人,人心亦如此。 耽误不得。 她先是对站在一旁的随文吩咐道:“随文,老爷苏醒后,让丫鬟同我来说。” “是,夫人。” 长安目光掠过帐内,落在床沿那个正用冷帕子给韩青梧轻敷的韩川,“川儿,老夫人那里先暂且瞒着些,免得惹她头更疼。” 说完,还没等韩川回应,长安便已经率先抬脚迈步离开内室。 墨夏连忙快步上前,先一步掀开棉帘,“夫人,外面的雪又大了些。” “走吧。” 在跨出门前,长安伸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才继续迈步朝着书房走去。 儿子是历劫仙人15 幸亏当今圣上并没有在臣子家中安插眼线的癖好,亦或者是韩青梧这个人并没有成为心腹大患的潜质,所以江晚的事情才能够被韩青梧遮掩得很好。 皇上他是不喜丹药,又不是不喜命长。 未免他对刘大人和韩青梧如何产生矛盾起了探究心思,再对韩青梧有了恶感,长安特意让府上的人觉得江晚是一个只会混吃蒙喝的骗子。 一个连高热都退不了的神医,在被人引导过后,下人们也会想当然认为先前她身体好转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同时还让阖府上下都知道,韩青梧之所以生病全是因着风雪的缘由。 绝非是对谁心存怨恨。 特指龙椅上那位。 连门房都知道,韩大人的梦中吃语都是差事。 至于刘府知道江晚的人,直接认定被韩青梧夸张描述的江晚是江湖骗子。 长安在去书房后,先特别派人给刘老夫人送去了一份厚礼,以此来表示府上识人不明、导致她受苦的歉意。凭借原主同刘夫人的关系,那份礼倒是没被人丢出来。 更多的。 韩青梧昏迷不醒,他请的那些幕僚也拿不出来化干戈于玉帛的主意。 她只是个住在深宅大院里的夫人,能懂得了什么? 韩青梧在是次日早晨才醒过来。 等长安得知消息赶过去的时候,韩青梧只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字,便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攫住。 在他被人喂水的空档,转头看向候在门边的管家,声音压得很低:“李大夫可是来看过?” 管家连忙躬身回话:“回夫人,李大夫一早就到了,丫鬟们已经拿着新方子去煎药了。” “安娘,咳咳……” 长安转回头看向床上的韩青梧,他的手指正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喉间的痒意憋得他胸腔起伏不止。 想咳又强忍着,忍又忍不住。 见此,长安直接将所做的事都说了出来。 “刘……刘令徽。”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的剧烈地咳起来,韩青梧方才攥着被子的手猛地抬起,却脱力般落在床上。 被他这么盯着,长安也明白韩青梧想要问的是什么,在心里暗叹一声:真是个官迷。 用眼神示意随文赶紧给他顺气后,长安则缓缓说道:“既然刘府没拒那份礼,想来刘大人应当无意赶尽杀绝,老爷还是得先把身体养好,才好为国尽忠。” 至于回去之后面对的会是什么,长安就没说猜想去刺激他。 “娘。” “娘那里还有川儿在身边伺候着,不用担心这些。”长安安慰道。 倘若韩青梧的病情轻些,长安说话也不会委婉。 可如今韩青梧病得如此严重,真怕这人听后是一口气上不来,直接让府上办了丧事。 而她,也成为气死人的人。 实际上,那日长安走后没多久。 醒过来的老夫人在得知韩青梧的病情如此严重,担心伺候汤药的韩川也会被传染上风寒,直接派人将韩川叫回了竹寿院。 对外则是说韩川替父尽孝,甚至为她亲尝汤药。 要知道后院的柳姨娘虽然怀有身孕,但孩子究竟是男是女还不得而知。 现在韩川在老夫人心里的排位还很是靠前的。 该交代的事情都已经交代,长安又沉声叮嘱下人们要小心伺候,切不可有丝毫懈怠,便带人回了正院。 虽然她被感染不了,但实在是不想在那个满是药味的屋子里待着。 儿子是历劫仙人16 —— 安静不过片刻。 长安就听到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微微抬头,目光落在了掀起帘子的纸秋身上。 见她脸色发白,显然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长安手中翻页的动作未停,“这是怎么了?” “夫人,神医,是江晚不见了。 听出纸秋回话的声音中都带着慌乱,长安安抚道:“让你盯着她,也是省的她坏事,不见就不见了。” 小七在纸秋来之前就同她说过,江晚手持竹簪,当着满府下人的面离开的,只是没人看得见罢了。 不过,人虽是要躲回妖界,但还没忘给韩川留下一封画大饼的信。信上说是要去寻她师父,来治好韩青梧的病症。 纸秋显然没有长安这么淡定,她的声音中仍带着些许慌乱,继续说道:“夫人,那位江晚姑娘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已经问过客院内伺候的桃花,她也说没见到江晚出去。 不仅如此,我安排在在客院外守着的人也说没见到,还有府门的门房都说没见到人出去。 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怎么会半个人影都没瞧真切?” 说到这里,纸秋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来,“若不是奴婢见过她有影子,还以为是……” “看江晚藏匿在府中没有,若是没藏在府上的话,说不准她是有什么手段趁人不备偷跑出府去,也不用白费力气去找。” 看纸秋还有些魂不守舍。 长安把手中的书合上,随手扔在紫檀木桌上,笑回道:“你这是看笔春的那些精怪话本看得多了,独身行医的女子会没有手段在身?” 纸秋听得连连点头,先前的恐慌早被好奇压了下去,转身时脚步都快了几分,“奴婢记下了!这就带人去搜,定不会漏过半点蛛丝马迹。”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落下的棉帘又被人掀起。 “夫人,竹寿院的丫鬟来报,说是老夫人也起了高热。” 长安把那本书重新放回了桌上,看向墨夏问道:“可有人去请李大夫过去?” 墨夏赶忙点头应道:“公子已经让人去前院请了李大夫过去。” “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老夫人的身子骨可比不上韩青梧,也不知道他们两人谁更严重些。 墨夏正为长安系着披风的系带,闻言忙回道:“刚才伺候的婆子去添茶,见老夫人脸烧得通红,唤着也不应,先是去找了公子。” 等长安走到竹寿院的时候,王婆子已经拿着方子去煎药。 她看向正在老夫人床前的韩川和周蓉,“有丫鬟们在这里伺候着,你们都回房去,免得沾染到病气。” 周蓉一听这话,拉住韩川的胳膊一同站起身来,满脸都是不赞同的神色,“舅母怎能如此说,祖母烧得厉害,我们……” 眼看着周蓉那股子“铁骨铮铮”的劲头又要上来了,长安也懒得跟她废话。 她直接就打断了她的话,“是去是留,随你们来定。” 长安只是觉得再多上几个生病的有些麻烦,但也不会好言好语去劝这二位回去。要是真不怕沾染病气,一心想要床前尽孝,那只管留下就是。 没把周蓉那错愕的表情当回事儿,长安自顾自地开始指挥起屋子里的丫鬟们来。 她可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守着。 被这一句话噎住的周蓉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的看向站在一旁的韩川。 韩川却出乎意料的没有顺着她的话说下去,而是迎合长安的话劝起来她。 “母亲说的是,表妹不如先回房给祖母诵经祈福?” 周蓉咬着唇没再说话,只又看了眼床上的外祖母,垂眸低声“嗯”了一下。 儿子是历劫仙人17 周蓉说要回房,脚却像钉在原地,目光还是落在韩川身上,“表哥,与我一起?” 见韩川望着舅母背影出神,既不接话,也没挪步的意思,周蓉方才被压下去的委屈又翻涌上来。自己只是寄人篱下的表小姐,哪值得他同舅母作对。 “哼,我知道了。” 松开一直攥着不放的衣袖,周蓉猛地一跺脚,转身快步离去。 听到这声带着火气的关门声,韩川才回过神来,但他满门心思都是胸前的那封信,暂时也无暇顾及的到周蓉。 长安将一切事宜都对这些伺候老夫人的人交代清楚,转身便看到站在那里正对她欲言又止的韩川。 “你有什么话要说?” 韩川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信江晚所留下的这封信,但娘不一定相信,还是不要再生事端了。 最后,他只是低声说道:“没什么,娘,您这些日子辛苦了。” “知道就好,你也赶紧回屋去。” 看着韩川离开的背影,长安的思绪却突然一转。 韩川自出生以后从未没生过大病,也不知道仙人转世能不能一下病死了之。 要是仙人转世每次在人间都嘎嘣一下没了性命,自是没能有所悟,是不是得就得一直转世,直到成为地地道道的凡人为止。 打断长安思绪的是竹寿院外面丫鬟满是惊慌的喊叫,“夫人,不好了,老爷又起高热了。” “先去找李大夫!” 长安朝着正院走去的脚步一顿,转而去前院,还不忘吩咐跟在自己身后的墨夏。 “你派人再去请位大夫来府上,免得耽误老夫人那里。” 屋内忙乱一团,而坐在床前把脉的李大夫左手换右手,右手换左手把脉。 长安站在远处,也能看的清楚早上还能勉强吞咽些汤水的韩青梧不省人事,脸颊又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连带着脖子都烧得滚烫。 只匆匆一眼,长安便心如明镜。 韩青梧能不能活下去是全靠造化了。 果不其然,李大夫在连连叹息之后,将韩青梧的手腕放下。起身同长安说道:“夫人,韩大人脉象更是紊乱得厉害。在下实在无能为力,还是另请高明来救治大人吧。” “只不过半日功夫,李大夫何至于出此言?” 长安手指紧紧地拧着帕子,眉目间亦满是担忧,声音都发了颤。 李大夫解释一大通的话,长安只作出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李大夫尽管一试,只要能把夫君的高热先退下来,府上会再出三倍的诊金。” 李大夫虽然很喜欢银子,但却不会夸大其词,只说道:“老夫先暂且试试用金针退热,夫人还是得赶快另请高明。” 长安没看李大夫怎么把韩青梧扎成刺猬样子,而是让管家请韩青梧的幕僚写一封折子,内容是恳请皇上派一位太医到府上。 若是从三品的韩青梧,说不定马上能有太医过来。 而今是被贬过后的他,不好说。 能不能有太医上门,只能看上面的心意。 甚至这封奏折递上去后,都不一定能在今日就被送到御前。被压在堆积如山的文书里,耽搁几日也是常有的事。 及至晚间,屋内灯火通明。 陆续来府上看诊的大夫纷纷摇头,说辞大同小异,无非韩青梧病情凶险,只能喂上一剂猛药。 天亮前再次醒过来才会好转,否则回天乏术。 等屋内只有二人时,长安就这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指尖缠着帕子打了个结,又慢慢解开。人前强撑的悲戚早已散去,眼底只剩一片平静。 “长安,真不救吗?再拖下去,韩青梧真得死了。” 小七也没想到不过只是沾染些风雪,韩青梧就落到反复高热、药石无灵的地步。 长安手上帕子缠绕的动作没停,闻言连眼皮都没有朝韩青梧躺着的方向抬一下,同小七说话的声音也是懒懒散散的。 “我不是给他请过太医了?” 当初可没人为原主请过太医,今日她还是让人去上了封折子。虽然不定什么时候能被皇上看到,看到也不一定有太医来吧。 但起码她是做了的。 至于她自己的药,又凭什么去给他吃? 小七自是知道长安这句话的意思。 若真是想要请太医,长安哪怕用老夫人的诰命去请太医,都要比用韩青梧的名义来的强。 时也,命也,老夫人现在同样是病的迷糊,也没法用手里的人脉去做什么。 看长安没有救人的意思,小七也不再多说韩青梧什么,只继续同长安闲聊起来。 以此来打发时间。 可天光即将大亮,被灌了猛药的韩青梧身体还是一点起色都没有,甚至连呼吸微弱的都若有若无。 丫鬟仆妇们在屋内轻手轻脚的忙碌着。 突然。 长安的眼角余光发现屋内伺候韩青梧五六个丫鬟仆妇,此刻竟都维持着一个姿态僵在原地,有人的手还扬在半空,有人的脚刚迈出半步。 她在心里忙问小七:“怎么回事?” 话音未落,长安忽然发现其实自己也是动不了的。 儿子是历劫仙人18 整个屋子像是被骤然抽走了时间,连原本照的人影忽明忽暗的烛火都不再明明灭灭。 长安眼看着一名女子凭空出现在屋内,红衣似燃着的火焰,流光顺着衣料的褶皱漫溢开来,将屋子照的更亮。 不等小七作何解答,她已经有了答案。 看来韩青梧的造化要比原主大。 能在这时来此,也只能是与韩川那层身份有关的人。 总不会韩青梧也不是凡人。 正在红衣女子要靠近韩青梧床边的时候,凭空出现的另外一道鹅黄色身影伸手拦住了她。 “姐姐,凡间生老病死、因果纠缠,本就不该由我等仙者随意干涉。” 红衣女子不为所动,语气带着几分执拗:“玉烟,是有人先动了紫潇的命数,那我救回这人又有何不可?” 说罢,她就要侧身绕过名叫玉烟的女子,却被再次被对方死死扣住手腕。 “姐姐且慢。” 玉烟抬手时袖间流彩轻晃,发间小剑似有感应,微微震颤着发出细不可闻的嗡鸣,“难道姐姐就不怕打乱了紫潇仙君的历劫,他回天之后会责怪你擅自出手吗?” 看红衣女子眼神松动少许,她又连忙趁热打铁,声音里添了几分恳切:“也许这就是仙君的劫,姐姐万不要误人误己。” “但若是仙君只怕我的一臂之力呢?” 两位女仙话语间的一来一往,皆未刻意压低声音,浑然不觉屋子还有人能听得到她们的对话。 听到一半,长安也将警惕心放下少许。 既是一位是为着救人而来,一位是阻拦的,且皆一丝余光都没有放在自己身上,那便是没有“拨乱反正”的心思, 在听出两位都是将变故推到了竹妖的身上。僵如立塑的长安也还有心思庆幸站位合适,能够看得见两人的容貌。 眼神虽然动不得,但正对着玉烟斜插在发髻一侧寸许长的小剑,在心里估量着要比裴寻炼制的那块盾要好。 就是再不救人,好像床上那位要死了。 到时候这二位纠结的就不是救不救人,而是去捞魂魄回来,还是不捞魂魄回来的事情了。 红衣女仙同样是听到韩青梧呼吸忽然急促了几分。 她也不再顾及玉烟所言,衣袖猛地一扬。 玉烟猝不及防被震得后退半步,刚要开口,却见芙清已经俯身到床边,将丹药给韩青梧喂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事已成定局,玉烟也不欲再多说什么。 “擅救凡人性命,若是被其他仙君所知,我与你一力承担便是。” 看着床上呼吸平稳过来的人,芙清扭头看向玉烟,语气坚决道:“若是仙君怪罪下来,只我一人担着就是,起码他能够安稳几年。” 她既是仙君点化成仙,就不能只看着凡间的仙君才十岁就开始历劫。 但此事同玉烟无关,以她的法力也招架不住其他仙君的惩罚。 望着她决绝的侧脸,玉烟轻叹一声。 屋内沉默片刻,眼见二位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长安已经在叮嘱小七等她一声令下,就把空间早被她整理出来的灵器丢出去。 同时准备好用那个复制技能,说不准能复制她们身上有用的技能。 但长安的万般防备皆没用上,芙清和玉烟也只是对仙君在凡间的生身母亲有所好奇。 不过片刻,玉烟就收敛了神色,郑重看向芙清说道:“姐姐,仙凡有别,此地不宜久留。” 芙清颔首,只在施法前又看了眼竹寿院的方向。 两人周身同时腾起流光,不过瞬息便消失在屋内,连半分灵力波动都未留下。 随着她们的离去,韩府上下无形的禁锢骤然解开,满屋子的仆妇接着静止前的动作做事。 烛火也重新开始明明灭灭。 除长安外,没有人知道刚才房间里曾多出了两个人。 察觉到长安在两位仙女离开后依旧未动分毫,神思不属,小七开口问道:“长安,你在想什么?” 满脑子想着劝长安没办法上天,赚不到那份时空力的小七没想到长安对它脱口而出的是,“只是在为原主不值罢了。” 长安目光落在已经性命无忧的韩青梧身上,感叹道:“她论功德、聪慧、人品都要比韩青梧好之千里,更是怀胎十月生下历劫而来的紫潇,可偏偏连天上的仙子都不会救她一命。” 若当真不可插手也就罢了,偏偏有了私心的仙子也只会看凡人有无用处。 门槛上,墨夏悬着的那只绣花鞋稳稳落下,另一只脚紧随其后跨进屋内。 她一眼就看到夫人两眼无神,目光好像是落在床榻上老爷身上,却又像是落在别处。 在把手上的布巾交给身后的人后,墨夏这才上前半步劝解,声音放得又柔又轻,“夫人,奴婢已经把偏房的床铺都收拾好了,这里有姐姐们守着,您不如先回去歇息吧。” 儿子是历劫仙人19 “夫人,老爷退热了。” 丫鬟这一嗓门,直接把屋内众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长安自是知道韩青梧性命无虞,但还是眼神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意,快步走到床前,把手放到他的额头上。 不同于丫鬟用手连试三次才敢出声,她的手指只轻轻沾到韩青梧的额头,便收回了去。 抬眼看向围过来的众人,吩咐道:“快去请李大夫过来。” “奴婢这就去。” 长安话音刚落,屋内机灵的丫鬟已是攥紧了帕子往外跑,一头朝着李大夫所住的侧院而去。 “还有,把厨房一直温的粥先端茶房去,等会儿醒了怕是要饿。” 没过多久,长安看李大夫随同丫鬟就脚步匆匆赶来,着急道:“大夫,你快来看。” 李大夫径直走到韩青梧的床边,看到气色回春的韩青梧一惊,两指搭在他的腕脉上后眉头皱起,又伸手按了按颈动脉。 触感沉稳有力。 “怪哉……” 喃喃出声后,李大夫松开手又俯身用两指扒拉开韩青梧的眼皮,屏息凝神看过去。 脉象是正常,但不应当是这样的啊! 方子是他和其他几位大夫亲手商议过后开的,虽是对症猛药,却绝无这般立竿见影的奇效。 韩大人高热不退时那般凶险,凭借药力,能垂危转安已是极限。 如何做得到同常人无异? 在一旁瞧着的长安面上却故作不解:“李大夫,可是有哪里不妥?” 由于琢磨不通为何如此,以至于听到长安的声音,李大夫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暂将心中的疑惑搁置一旁。 是天意还是人力,是寻常汤药还是仙家妙法,都不是他能够探究了得。 “韩大人险象已经过去,夫人只管放心。”李大夫定了定神,对长安说道。 “那不知何时能醒来?” “大人退热退得彻底,应是能在天亮前能醒过来,且等老夫在给大人换一个新方子。” 长安连忙道谢:“李大夫妙手回春啊,全赖您医术高明,才能使得夫君转危为安。” “哪里是老夫的功劳,是韩大人命福运深厚。” 临走前,李大夫又回头望了眼床榻上的韩青梧,随即加快了离开的脚步。 不该问,也不必问。 既然韩青梧随时会醒过,长安也没有听先前墨夏所言去休息,而是继续在这里守着。 先前韩青梧能有呼吸变化,显然是没有被那位名唤芙清的女仙给定住,她也想知道醒过来后的韩青梧还有没有记忆在。 反正人在这里就行,也不用她亲自动手做什么。 天光初亮,醒过来的韩青梧眨了眨眼睛,才使得模糊的视线恢复清明,看清楚正依靠在床侧的人是谁。 “安娘。” 四目相对的刹那,长安就知道韩青梧对那二位没有任何记忆在。 “李大夫果然没说错,天亮前能醒过来。” 笑对韩青梧说完这句话后,长安又扭头对着人吩咐道:“墨夏,快让人把粥水都端来。” 韩青梧咽下丫鬟喂过来的一口粥,目光却没有从长安身上移开。 他有太多的话想要问。 儿子是历劫仙人20 所以在喝完最后一口汤药后,韩青梧阻止了丫鬟扶他躺下的举动,沉声道:“你们都先下去。” 内室的仆妇低下头应了声“是”,又看了眼长安,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而守在外室的人也在看到这一幕后,也跟着敛声离开。 偌大的屋子顷刻间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韩青梧用刻意压得极低的声音问道:“安娘,是不是神医给了药丸?” 长安只觉得是不是刚才的满室喧嚣让她听错了音,怎么这人都因为江晚的药丸险些丧命,醒来之后还惦记着呢? “是李大夫开了一剂猛药,他说夫君若是不能醒过来,只怕是……” 话说到一半,长安的声音都带着哽咽,过了好一会儿才稳住声线,“都是夫君福缘深厚,才会转危为安。” 小七看着长安眼尾那抹红晕,突然开口赞道:“演的真好。” 这句话差点让长安破功,只看她指尖攥着帕子拧出几道深痕,就能看出忍得有多辛苦。 “闭嘴。” 给小七默念完后,长安看向韩青梧的眼里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劫后余生的庆幸,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恳切。 “这次夫君能逢凶化吉定是韩家列祖列宗在庇佑,等夫君病好后,得去祠堂亲自上柱香才好。” “真是没有?” 韩青梧眼底带着怀疑,他其实有感觉到只差一步便要去见阎王。 可此刻。 他抬手按了按心口,那里跳动得沉稳有力,连带着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生机,再是让他日夜去巡视三天河道都使得。 长安眼睛清澈似水,还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江晚在昨日就不见踪影,我一直守在这里,只除了几位大夫外,再是没有外人来过的。” “不见踪影,怎么会不见踪影呢?” “若不是她只会给药丸,耽搁了随文去请大夫过来,夫君你也不至于遭此磨难。我今夜守在这里,是片刻都不敢移神,生怕是……” 不管韩青梧是真没听到她一直守在这里,还是如何,长安又强调了一遍自己的辛苦。 韩青梧目光在她脸上逡巡片刻,满是理直气壮。见问不出什么,他也没将自己身体状况说出来,只道:“没什么,许是我多心了。” 话虽如此,他心下却打定主意要把伺候的仆从叫来盘问,再去问问那个李大夫,不信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等他查出是何缘由让他起死回生,只要献给圣上,届时别说摆脱眼下的困局,便是封王封侯也可! 到时候他得让刘令徽在雪地里跪上三五日不可。 长安是不知道韩青梧已经想到何处,但看着他唇角漏出的那丝笑,很是不顺眼。 真是应了那句话,没心肝的东西! 在心里盘算好等明日就让小七把库房韩青梧视若生命几件宝贝都拿出来,作为自己守了半夜的“辛苦钱”后,她取过一旁的软垫往他腰后塞了塞。 而后状似无意地开口,“说起来,要真是有什么灵丹妙药就好了。” 见韩青梧回过神来看她,长安又开口道:“娘在你之后也是发起高热,若是真有那样的药,也能让她老人家少受些罪。” “那——” 刚才那话只是为了抛砖引玉罢了,所以长安抢先接道:“不过看李大夫给你开的方子这般管用,方才我已经让他又去给娘诊脉,但愿能有用。” 这下,韩青梧再也沉浸不到想象里,比起尚未寻到的通天路,眼下困局更为要命。 “你细说自我病后,府内府外到底都发生了何事?” 反正现在人是怎么刺激都死不了,长安是半点隐瞒都没有,将府外的情形尽数说了出来。 没有一点添油加醋的话,都让韩青梧的脸再次发了白。 他原以为不过一日功夫,局势再坏也有限。却没料到刘大人动作如此之快,竟直接将他的根基连根拔了去。 长安伸手理了理鬓边碎发,声音压得更低:“我昨日也是慌了神,想着天下最好的大夫莫过于太医,便呈上了折子,想请圣上恩准派太医来瞧瞧,但——” 其实,和什么时辰送上去的折子没什么关系,全看圣心如何。要是一年前的韩青梧生死攸关,太医能在半个时辰内到韩府。 连太医都不肯派,足见圣心已移。 末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好在你醒了,不然……” 看韩青梧手捂胸口,长安只觉得心中畅快。 真不愧是老夫人的儿子,眼下心里满是功名利禄,怕是半分对亲娘的担忧的空不出来。 儿子是历劫仙人21 韩青梧身体是好的彻底,当下就去急着挽救他岌岌可危的事业。 而长安回到正院也没去竹寿院看望,等午歇过后她便假装同样发起了高热。 府上有能撑事的人在,也该轮到她歇一歇了。 “把药先放着,我等下再喝。” 躺在床上的长安,目光落在墨夏手中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上,指了指床边的小几,轻声说道。 墨夏捧着药碗并没有挪动脚步,而是出声劝道:“夫人,李大夫特意交代这药是要趁热喝,才好让您退热的。” 说着,她又将手中的药碗朝着长安递近了一些。 “许久不曾喝过药,你去取些蜜饯过来。”长安顺势接过碗,吩咐道。 “哎,奴婢这就去。” 眼看着墨夏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长安立刻将碗里的药全部倒进了空间里。 等墨夏捧着蜜饯盒子进来时,瞥见小几上空了的药碗,也没有生疑。 “纸秋不在,奴婢倒是忘了拿这个来,夫人快用杏干来压一压苦味。” 长安在吃下一块果脯后,顺势往床里面倒,发丝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声音发飘,“好像有点冷。” “老爷高热不退是阖府上下都提着心,您也一直忙着府内府外的事。好不容易老爷重新生龙活虎,夫人您又病倒了。” 墨夏将果脯盒子放在小几上,伸手把被角掖好后,看夫人如今这副病恹恹的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 长安往被子里缩了缩,把半张脸埋进锦被里,只露出一双透着倦意的眼睛,“你先出去吧,等我醒了再唤你。” “夫人好好歇着,奴婢就在外间候着,有事您唤一声就行。” 墨夏也不再多言,轻手轻脚的把床帐都放下,才退了出去。 床帐内的光线一暗,方才那副连睁眼都费力的模样从长安的脸上一扫而空。 “小七,干的好。” 突然出现在床铺上的几样宝贝,长安眼睛亮得如星子。 她先是把雪梅图的画轴展开看了一眼。 枝桠上的梅花点得栩栩如生,在这等暗处,画上梅花花蕊隐约有光亮出现,与原主记忆里在光线好的地方看到的还有所不同。 难怪王大师所做梅花,能让世人争相传颂。 小七看长安在床帐内看不仔细,又拿到空间中欣赏,在旁说道:“韩家世代相传,要知道宫里的那位都没有寻到踪迹,这下韩青梧非得吐血不可。” 韩青梧的爹无论遇到多大难处,都从未想过把这幅画拿出去,韩青梧今早倒是起了心思,但还是把画归回库房原位。 “他吐再多的血,都会有人来救的。” 把画重新卷起来,同其他空间里的收藏放在一起,长安又拿起其他几样看起来。 也不错,但有雪梅图在先,再回头瞧这些都稍显逊色。 而守在内室外的墨夏自是不知长安在里面做什么。 她见纸秋与砚冬掀开帘子,忙上前几步低声问道:“随文可都接下了?” “当然,总不能耽误了老爷的事。”砚冬把身上的披风解下,快步凑到炭炉边烘着手。 老爷官职有所变动,夫人拟订的今年礼单自也是作废。而今夫人又病倒,她们这些丫鬟如何做得了年节礼单的主? 纸秋看了眼内室的方向,关切道:“墨夏,夫人可好些了?” “夫人刚用了李大夫所开的药,已经睡下了。” “那就好,我们在前院还听王婆子同随文说老夫人高热反反复复。” 听到纸秋说起王婆子,砚冬嘴一撇,“王婆子也是有眼色,早不送账册过来,夫人病着的消息一传出来,直接把外面铺子、庄子的账册都送了来,也真是欺负人。” 儿子是历劫仙人22 “要不是夫人也感染风寒,老夫人说不准还会让夫人去竹寿院亲尝汤药呢。”纸秋皱起眉头,面露担忧之色。 一时间,她也说不好夫人此次生病是好,还是坏。 “快别说这些了。” 眼见越说越放肆,墨夏赶紧出言提醒道,“免得咱们日后说差了,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三人对视一眼后,都默契地各自去找事情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见外面的人不再继续说下去,小七对正摆弄牡丹发簪上面还是蝴蝶的长安说道:“这次韩青梧还真都让人接过去。” 早先韩青梧可是两不偏帮,只要府内不出差错就行。 长安把手中的物件都放到空间合适的位置,嘲讽一笑道:“自古以来后院着火以至于坏事的可不少,他现在可是一点差错都出不得。” 官迷到韩青梧这等地步的,也真是少见。 闻言,小七也想起刚才在前院书房所见,继续同长安分享道:“韩青梧在上差前,不是没从昨晚伺候他的下人们口中问出什么来吗?” “嗯。” “刚下差回府后,韩青梧又借着问你的病情,对着李大夫一阵旁敲侧击。” 长安手指摸着锦被上的花枝纹路,懒散说道:“李大夫还能如何说?只怕会以为韩青梧这是在敲打他吧。” 当晚,她观李大夫的神情,就知道他对韩青梧的身体猛然好转起了疑心。 医者怎么不知道自己开的药能起到何等作用? 但李大夫能在京城大户内宅左右逢源,就自有分寸。当时都不曾对她多问,今日也不会多言。 “你说得对,两人的对话是驴唇不对马嘴,韩青梧正在书房里不知道沉思什么呢。” 它也是看观察不出什么,才把那一丝数据给收了回来。 “府内外的事情都被推出去了,且江晚又主动离府,眼下是只等竹寿院那位身体好些,就可以去温泉庄子了。” 要不是有江晚这么个变故在,她早就可以离府休养。 —— 经此高热,老夫人的身体再不复从前,又被府内琐事缠不耐烦的亲儿子提醒,才有意对长安真正的放权。 只是她的小算盘可不少,连辅佐长安是那几个婆子都安排好了。 但奈何长安自因“亲自照料”韩青梧而感染风寒后,病情一直反复,后又添了咳疾,以至于连过年都没能踏出房门半步。 年节前后的一应酬周旋之事只能她带着韩川、周蓉来做,在间歇之余还能有力气来骂上几次长安无用。 以至于小七都怀疑大夫说老夫人身体亏损的话有误。 而长安在年节后,也如愿去了温泉庄子暂住。 庄子是她用嫁妆铺子盈利买的,里面的下人自是忠心不过,所以韩府听到的消息也都是她想要他们知道的。 而韩青梧在从四品的官位上也有些力不从心,又不甘心外放出京,自然也无暇亲自来城外看长安如何。 就这么着,长安在温泉庄子一连小住五个月,只用两个月应付一回到此来尽“孝心”的韩川便可。 “夫人,夫人,公子来了。” 本是半倚在汤泉的白玉阶上的长安听到此言,直接将手中的玉盏放到池边矮几上。 而后直起身子看向传话的小丫鬟,沾了水汽的眼尾微微上挑,语气里满是诧异:“可知道他这是来做什么?” 既不到他表现孝心的日子,到这里的时辰也不对。 这时候来寻她,等下可赶不上回城。 小丫鬟低垂眉眼,回道:“公子看上去有些急切,但并未同奴婢说有何事。” “既然没说,且让他先在前厅等着。” 站在雾气氤氲的汤池边上的墨夏,眼神放在长安被热气蒸得泛出莹粉的脸庞上,在心里想着等下如何妆点。 小丫鬟出去后,她才上前一步将手中叠得齐整的干巾递到给长安,而后说出自己的猜测。 “夫人,梨花不知道府里面的事,奴婢记得府里的柳姨娘产期应当是这几日,公子是不是为着此事来的?” 墨夏还记得公子在初次得知此消息时,还曾特意到正院寻过夫人。 接过干巾的长安手上擦拭刚被沾染到湿气的发丝,不紧不慢的说道:“等下便知道了。” 总归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儿子是历劫仙人23 从汤泉到正厅不过两盏茶的路,长安走的并不快。在前厅门前驻足片刻后,她才走了进去。 府上在过去一年是起落落落,导致韩川比之前还算是有所长进, 听见丫鬟的声音,韩川应声抬头,起身时身姿挺拔如松,不见半分毛躁。 “娘。” 目光在扫过长安时,他先是落在她发髻上那支格外耀目的赤金宝石步摇上,而后细细打量了长安片刻才又问道:“如今的身体可是好了?” 刚端起的茶盏又被长安重新放回桌子上,她看出韩川眼底的期待,反问道:“是府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也只她有所用处,来会想到要亲自来请。 “前几日,柳姨娘平安生下来弟弟。” “府上添丁是喜事。” 畅怀一笑后,长安转而吩咐站在她身侧的纸秋记得给柳姨娘备上一份贺礼。 “是,奴婢记下来了。” 眼见韩川在她说出这话后,对着她是几度欲言又止。 长安也没追问,只抬手又把茶盏端起,轻抿了一口。 反正她是不急。 对将要说出口的话,韩川实在是难以启齿。月白色的袍角被他攥出深深的褶皱,喉结滚动半晌才低声开口,“在前日,爹他带回一位妾室,还因为此人而同祖母发生了争吵。” 为人子女实在不应该插手长辈的后院之事,又兼早先长安所言,故而韩川的声音里明显带着几分难堪和羞耻, 长安方才还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忽然漫进些清亮的光,连带着原本松缓的坐姿都微微前倾了些。 她放下手中茶盏,伸手从旁边的白瓷碟里捏了几粒瓜子,追问道:“哦?那是为了何事争吵呢?” 长安自是不相信韩青梧能为爱痴迷,但不妨碍她吃瓜。 韩川望着长安指尖翻飞磕瓜子的模样,一点都没有难过,像是局外人一样追问下文。他也没了未开口前的耻辱感,一口气将韩青梧在府上所为讲了出来。 在听韩川说两人同住在前院一室,长安就明白这又是个能帮助韩青梧的人。 至于不过对方到府上两日有余就有了种种作威作福的事迹,那又如何? 总归她不住在韩府。 折磨到的人也是老夫人等。 正好。 对着韩川浅浅一笑,长安很是不走心的劝道:“你爹白日里应付官场里的明枪暗箭已是累极。回了府里,若还不能随心所欲些,岂不是太苦了?” 瓜子仁在齿间嚼得清脆,长安的语气更是带着轻快。 若仅如此,韩川也不会特意来此。 “我不曾与她有过过节,但却几次亲耳听到她对爹说我的坏话,而爹也是有所动摇。” 哪怕韩川百思不得其解,但也明白只有长安能够名正言顺的对上那女子,才会在得到韩青梧的呵斥之后,带人来此处。 哟呵,这还是受了大委屈。 长安自是也不理解那女子如何想的。 这么早的针对韩川是要做什么。 磕瓜子的手停了停,她慢悠悠地用帕子擦干净指尖。 “你避着她不就行了?” 韩川很是不可置信的看向长安,“娘——” 儿子是历劫仙人24 长安很想说叫娘也没用。 但未免之后再被打扰到,她还是正了正脸色,缓了缓开口道:“府上的夫子才学有限,等你下月初过县试后,总归是要请新夫子上门。倒不如去江州的卢夫子那里念书,也不必纠结这些事情了。” “江州卢夫子?” “江州还有几位能称卢夫子。” 从江州策马到京城需十日,正好把人支得远远的,几年都回不来的那种。 “娘是想要我去观澜书院读书?” 韩川在心里衡量京城几家有名的书院,也对也许能幸得卢夫子指点的观澜书院有了想法。 “当然不是,是让你拜入卢夫子的名下。” 若只是书院有名,光是老夫人就受不得韩川离京念书。 她还是很看重韩川这个长孙的。 见长安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韩川眼睛猛然瞪大,先前被府里琐事搅得烦躁的心绪被这消息冲得一干二净。 但几瞬后,他又被自知之明给拉回现实。 “卢夫子他每两年才只收观澜书院的五位学子在堂下,又怎会收我?” 他对通过县试是手拿把掐,也自认是天资聪颖。 但三十年着书无数,教出五位状元的卢夫子可不是谁都能拜师的。 非天资卓绝者不要,非心怀大义者不要,最重要的是非缘分不到者也不要。 而只缘分一词,何等飘渺。 “我自是有我的办法,你只管先考过县试。” 韩川若是连县试都不过的话,长安也羞于开口。 对上长安笃定的眼神,本应该丝毫不信的韩川心跳漏了一拍,也在心里生出一点妄想。 那可是卢夫子! 大丈夫岂能着眼于后院。 “娘且在此安心修养,孩儿这就回去读书。” 韩川目光亮得惊人,起身时更是袖摆扫过案几,溅起几点茶水。 等韩川快走到门口时,长安才出言提醒:“等你策马回去,城内也落了门禁,先在此暂住一晚。” 韩川脚步一顿,脸上的急切褪了些,露出几分懊恼。 “是孩儿鲁莽了。” “向学之心,何错之有?” 目送韩川的背影消失后,长安看向身侧的纸秋,吩咐道:送贺礼回府时,记得探听清楚老爷身边的那位究竟是何身份,以及她在府上都做了些什么。” 虽暂时和她是打不着交道,但总得了解一二。 “是,奴婢记住了。” 看纸秋的眼神有些误会,长安加重语气再次说道:“记住是只打听,不掺和。” 纸秋连忙点头,“奴婢带人回府,绝不敢出半分差错。” 长安刚关上书房的门,还未走到书桌前,小七突然问道:“长安,你是怀疑那人有问题?” 听出小七的疑惑,长安反问道:“你觉得韩青梧能够撞上两次大运吗?” 韩川是不知道韩青梧的底色,她还能不了解? 连想都没想,小七直白道:“不能。” 能帮从四品的官解决官场问题,还是位貌美又年轻的女子,怎么也得如原主那样选上个年轻的小官做正室,徐徐图之。 一步登天是好,但很容易被拿捏住。 万分不由己。 就算是真想从京城官阶高的人选择,也还有三位要比韩青梧合适 。 “我原本以为她是为着韩川那层身份来的,但她对韩川百般针对,总不会现在为难是为了日后交好吧?” 韩川又不是个傻子。 “确实可疑。” 议论完莫名冒出来的人后,小七看长安已经在书案上将宣纸铺展好,熟练的把书上所写的各种数据构建出来。 而长安落笔于纸上的则是原主曾经对各大河道治水的各种天马行空想法。 随着长安最后一笔完成,看着眼前的绘图,连小七都在暗道可惜。 虽整理出来的绘图大多受限于朝廷预算和当代人力、科技等,在近几十年都做不得。但这些想法经过它的推算,其中七成都是可以在日后被实现的。 所画绘图都被长安放在空间里的一个匣子里,以待用吕长安的名字日后出书用。 见长安又重新拿起一块墨,在砚台里一圈圈打转,知道进度的小七不解问道:“你不是全部都画完了吗?” 刚才它所构建出来的模型是最后一份。 长安头也不抬,继续磨着墨,“不是说要帮韩川拜师吗?我现在就在帮他。” 拜入卢夫子名下也不是没有讨巧的办法。 卢夫子曾亲言谁能回答出一个他在着作中也未能定论的难题就可。 长安也是前几日在书房里翻看到卢夫子的书,看到最后一页提出的一问,才会在今日想到把韩川送离京城的去处定在那里。 不用再去书架找那本书,前日在书里读到的字句便漫入心头。 长安直接执起狼毫,蘸墨在信纸上书写起来。 小七在一旁看着,只见长安的字如行云流水,用的正是原主所擅长的小楷。但字字未提及拜师的事,疑惑道:“这样就行了?” “且等回信再说,韩川要是连县试都过不了,我现在提及又有何用?” 目前卢夫子只有三问未解,而她所选择的这一问是他自所着第一册书便提出来的。 半生未解的答案,卢夫子怎会无动于衷? 只是对卢夫子信誉有信心的长安,对韩川信心尚缺。 儿子是历劫仙人25 —— 两日后,纸秋刚掀开车帘迈下脚,就被守在马厩的两人堵了个严实。 性子急的笔春往前凑了半步,连带着发髻银钗上的几粒铃铛轻轻晃。 “我就猜到你得这个时辰回来,快说打听的怎么样?” “怎么样?” “歹容我歇一歇。” 被两人看的心头一跳纸秋环视一眼四周,手拿帕子在衣襟上扫了两下灰尘,又继续说道:“何况我怎么也得先梳洗一番,才好去见夫人。” 眼光交汇间,性子本就沉稳的墨夏看马厩其余几人投过来的眼神,上前挽住纸秋的胳膊。 “妹妹一路辛苦了。” “这还差不多,我可是给你们都带了胭脂。” “姐姐还想着我们,等下我给姐姐端水。” 笔春在心里怪自己在庄子几个月,没了在府里的警惕心后,也上前挽住纸秋的另外一只胳膊。 纸秋任由两人一左一右地挽着,朝房间走去。 门刚一关,纸秋眼底的倦意全消。 一边用两人端过来的水梳洗,一边低声将自己在府上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笔春下意识地朝着窗外看去,手指来回绞着衣角,脸上露出犹疑的神色,轻声说道:“这不是……” 听纸秋所言,老爷对新纳的芝姨娘的态度和夫人曾经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不是。” 纸秋对着笔春肯定的点了点头。 换作是在年关前,她见着府里添了那位姨娘,定要揪着心替夫人忧心,夜里都要琢磨着怎么劝主子争口气。 可在庄子住了几个月,看夫人每日过的比在府上还要享受,而她们这些丫鬟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又有夫人的吩咐在前,她也没心思做多余的事。 在打听清楚之前的事,又安排好人手继续打听,她就回庄子来了。 “不过是府里多个人伺候老爷罢了,府里就算是天翻地覆,也影响不到夫人分毫。” 墨夏也是和纸秋同样的想法,她在对着笔春说完这话后,又转而看向了纸秋问道:“只是她既然为难公子,可是有意取夫人代之?” 梳洗好的纸秋对着铜镜把头上的银嵌玉簪扶正,才直起身说道:“芝姨娘来路不明,哪里比得了夫人?不能多说了,我得赶紧去夫人那回话。” 花园小亭。 在听完纸秋说完那位叫宿芝的女子在府内所做的事情后,长安到底也没有搞懂她有什么目的。 只觉得她对韩青梧占有欲很强,才会无差别针对韩川、后院原本的三个妾室以及柳姨娘刚生下的孩子。 要不然仅是为着钱财的话,也不至于针对不受宠的刘姨娘。 “说不准她真是为着韩青梧这个人。” 小七也没从其中分析出什么来,但它跟着去过这么多的世界,也见识过些不一样的“真爱”。 “真是为着人来的话,能让韩青梧主动同我和离就好了。” 她主动说和离的话,府内外的人只会以为她是病疯了,但被人挤下去就不一样了。 感慨完后,长安看向纸秋吩咐道:“让府上的人继续看着。” 回府容易,想在出来可不容易。 所以哪怕是疑惑未解,长安也不想回去看这些人如何。 “奴婢在回来前,吩咐了石头十日来一次庄子。” “做的不错。” 纸秋手心攥着夫人刚从头上拔下来的蝴蝶银簪,回话的声音带着欢喜,“多谢夫人的赏。” 长安本想让人下去休息,转念又想到小七在年前取走的几样东西,“府里可还发生了其他的事?” 韩青梧不会是还没发现丢了东西吧? “除了芝姨娘的事,府里和年关前倒是无甚区别。” “既然没其他的消息,你先回去歇着吧。” 等纸秋退下后,小七才开口,“库房的宝贝都是放在层层锦盒里,我只拿走最里面的东西。管事翻检的也只是外面带锁的盒子,也不奇怪韩青梧现在还没有发现。” “也对,他晚些知道也好。” 儿子是历劫仙人26 韩青梧是何时发现府上珍藏不见的呢? 也没有让长安等太久。 是在韩川考过县试,得知他这个儿子能入那位卢夫子门下的时候。 哪怕暂且只是卢夫子的记名弟子,但有这等师门,韩青梧也知韩川日后仕途要比他来的顺畅,说不准还能余泽于他。 既是韩川的拜师礼,也是为着同卢夫子及其学生交好,韩青梧自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打算从珍藏中挑选一样。 也就发现,由他亲自收着钥匙的那几样宝贝皆是不见踪迹。 但其中一样东西见不得光,他也不敢报官,只能遣府上的人去查。 可库房里是一点痕迹都没有,下人们也是无从找起。 因为忧思过甚,韩青梧在床上病倒三日。若不是怕位子不保,还得躺的更久。 此事还是长安在韩川临行前来庄子告别时,亲耳听到的。 在送走韩川以后,长安并未见过宿芝一面。 但也发现这人犹如巨龙守着宝藏一般,是只针对韩青梧身边的人,对在城郊住着的她是井水不犯河水。 自然,所预想的退位让贤也没有发生。 而韩青梧贴心的时候,也是当真贴心的很。 每逢年节,为了防止长安回府碍着那位的眼,他特意让管事带着银子来庄子上,同长安说不必回去过节,好生将养身体就是。 为着那点默契,长安哪怕是回京参宴,也未再进韩府的门。 只每半旬,听石头来说一次老夫人如何同宿芝斗,新人之间如何斗就是,掺和进去就很是没有必要了。 再次回韩府已是六年后。 韩川又一次乡试失败,老夫人自感年事已高,等不及让长孙攀高枝,准备将他的亲事定下来。 虽然新妇人选是不会参考长安意见的,但也需要长安出面走个流程。 正院有婢女时时打扫,一切如旧。 长安正吩咐下人要更换哪几件摆设,就听到墨夏禀报说周蓉上门拜访。 比起当年,眼前的周蓉要圆滑很多。 看着桌上据说是她亲手做的点心,长安如是想道。 对上长安探究的眼神,周蓉也并未如以前一般容易生气,而是在用手指轻抚脸庞后,娇俏问道:“舅母为何这般看着蓉儿,可是蓉儿脸上有什么?” “没什么,只是老夫人向来最疼你,我此次回府倒是没想到你的亲事还未定下来。” 周蓉已及笄一年,按照当下的情形,哪怕是舍不得女儿出嫁的人家,也会择好人选。 她既不在老夫人给韩川择妇的人选里,又没有其他亲事。 长安会话出此言,也是真的好奇老夫人是如何想的。 听闻此言,周蓉脸色一僵。 想到来意,她也不再婉言劝长安吃点心,而是直言道:“我同表哥自小一起长大,舅母还不知我的心意吗?” 长安也没想到周蓉的来意会是这个。 当年周蓉能够倚仗韩老夫人撑腰,看不上她这个长辈,今日又怎么会这么想不开的来找她。 不知是不是自己离府太久,以至于半点都不了解这些人的心思。 “这话你应该去同老夫人说才是,我哪里做得了主。” 茶盏与桌面相触,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送客之意再是明显不过。 周蓉哪里不知道真正能做主的是谁,本以为外祖母从不制止丫鬟们对她和表哥的取笑,两人婚事会在到了年岁后水到渠成。 谁知道外祖母从未想过将她许配给表哥,给她寻得亲事人选也是样样不如表哥。 哪怕她亲口说出自己的心意,也只得外祖母一句做妾可以,为妻想都不要想的话。 哪怕是…… 候在一旁的墨夏会意,上前对怔愣住的周蓉屈膝道,“表小姐,夫人一路舟车劳顿,这会儿也应是该歇息了。” 府上都以为夫人是从城外的庄子上回来,实际上今早夫人带着她们刚从千里之外的雾州赶回来,马车在官道上连轴转了三日。 不能再想下去,周蓉垂眼哭诉道:“舅母可还是记恨蓉儿不懂事时曾说过口无遮拦的话?但现在的蓉儿自是知道该同谁亲近。” 偷偷抬眼瞟了长安一眼,看她面色不为所动,周蓉捏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只得把话摊开了说。 “表哥幼年长在外祖母膝下,后又去江州求学,与舅母恭敬有余,亲近不足。只要舅母愿意成全,那蓉儿愿意时时同表哥说舅母是如何关爱于他的,也愿意将长子养在舅母膝下。” 话说到最后,周蓉面色一红,垂下头去。 无视周蓉话里话外能帮着她把持韩川的话,长安再次重申道:“你的亲事该寻谁,你心里该有数。” 她像是会为了个把自己当枪使的,而自找麻烦的人吗? “舅母不妨再多想想,我——” “墨夏,送客。” 儿子是历劫仙人10 周蓉听出长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也知道这般示弱能换不得长安的怜悯。 她斜眼瞪了一下企图搀自己离开的丫鬟,眼神中没有了方才刻意的柔弱,露出嫌恶。 声音也骤然冷了下来,“别动我。” 用手帕几下把脸上残留的泪水擦拭掉后,周蓉的目光直直地落在长安身上。 她的眼眶虽还泛红,眼神却带着嘲弄,声音尖利无比,“舅母也不看看你在府上还有几分位置,还在这里对我拿腔作调。” 碎裂声在厅堂里炸开。 墨夏惊愕地看着周蓉离去的背影,又将目光转向那只被扫落在地的茶盏,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真是枉费她以为表小姐的性子有所改变,没想到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如此目中无人,丝毫不懂得礼数。 竟然还敢这般说夫人。 夫人的银两买下十个韩府都绰绰有余。 “夫人,表小姐真是太猖狂了!” 长安并没看一地的碎片,周蓉就算动作再大,也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 “追上去,让她把整套茶盏的银子赔了。” 听到命令,墨夏声音洪亮应了声,“奴婢这就去寻表小姐要银子。” “不赔的话,就报官。” 长安指尖拂过新得的紫玉珠串,不紧不慢的朝已经走到门槛的墨夏补充道。 这套官窑茶盏釉色如凝脂,盏壁上的牡丹是用金粉勾勒,价值千两,想来让周蓉赔银子,比被打一顿还得记得深刻。 “长安,你这是刚回府,就有热闹看。” “只怕是我被当做了热闹,后院的新人怎么样?” 闻名不如见面,比起无足轻重的周蓉,长安还是更想要知道连同宿芝在内的三位新人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提及正事,小七的语气也严肃了起来,“恐怕得你亲自去感受下,我觉得她们同江晚应当是差不多的身份。” 长安眉毛一挑,没成想她还能见到除了江晚以外的妖精,还是把韩青梧当做香饽饽的妖精。 一下出现三个,也是稀奇。 “小七,你说她们知道对方是一样的身份吗?” 江晚记忆里的妖族各有手段,长安也不知道这三位处于什么水准。 回府时间太短,小七也没有听到她们知不知道其他人的身份。 “石头给你的消息不是说她们斗的狠吗?我猜正是因为知道,才会没下死手吧。” “你说的也是。” 那厢得知长安已回府的三位默契一致,都准备在晚饭前去主院探底。 只是比她们先一步到的是竹寿院老夫人的婆子。 竹寿院正厅,鎏金铜炉里燃着佛手香。 老夫人对着手中那张红纸说的眉飞色舞。 说的正是兴起时,她看坐下的长安眼神全然放在了手腕的珠串上,话音一转。 “安娘,你这是在外面野了心,连婆母的话都听不进了?” 老夫人将红纸“啪”地拍在桌案上,开始话里话外都在暗指长安别居多年,失了体统。 端坐椅上的长安,确实没太听进老夫人的话,甚至连明日晚上的甜点要吃什么都想好了。 她还以为老夫人让下人传来的口信那般急切,只等着她跟着走定亲流程就可,谁知道连人选都还没有定下呢。 闻言,长安也只是缓缓抬眼,语气平静无波。 “既然我对川儿的婚事做不得主,那娘你来定就是。” “怎么?你是在说我独断专行不成,也不看看你是如何做青梧夫人的 弄的府里面是乌烟瘴气!” 老夫人脸色铁青,连手指都在颤抖,一点都没有当年的气力。 这些年是被折腾的不轻。 怕人倒在眼前,长安也不欲辩驳老夫人所说的这些话,甚至贴心的将她觉得碍眼的珠串拢在袖中。 “娘如何说,便如何是了。” 外面自在惯了,让她坐在这里演戏也是累的慌。 站在一侧的王婆子已经习惯了老夫人时不时冒火。 她又是上前递茶,又是给老夫人顺气,一套动作下来是顺畅得很。 “老夫人消消气,夫人也是不在府上多年,又哪里晓得京中贵女们是何性情?还不是得老夫人您多为公子操劳。” 老夫人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胸口的憋闷散了些。 她斜睨着长安,意有所指的说道:“还是你懂我心思,不像有些人,哼。” 长安只做听不懂,端起桌上的茶盏,浅啜一口。 “小七,她库房的那几样东西也不要留了。” 全当做是让她消气好了。 蹬鼻子上脸才是人之常情。 眼见长安不言语,还以为她是没了多年前的伶牙俐齿,老夫人说出的话语愈发刻薄起来。 俨然是要将这些年在府上受的气都对长安发出来。 属实是给脸不要脸。 长安对老夫人也是没了耐心,轻笑一声,眼底却没半分暖意。 “老夫人在竹寿院作威作福久了,莫不是还以为您能做得了多大的主呢?” 老夫人那双眼净是朝天看,红纸上写着的全是高门大户的女儿家,全然不顾这些人家是否会看得上韩川这个至今连举人功名都没有的四品官之子。 说起韩川,也确实是够倒霉的。 十一岁得中秀才,又有因着长安的缘故而得名师指点,卢夫子也言他的学识中举是板上钉钉。 偏偏两次都在考场上身体不适,连考卷都没能写完,就被抬了出来,自然是名落孙山。 “何况也得打听的清楚些,要知道给您排在首位的王家小姐,两日前刚定了亲事。难不成您还打算让川儿去横刀夺爱?” 被长安打断话的老夫人本想将手中茶盏掷在地上,以发泄不满。 但听到长安后面那句话,硬生生地把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手中的茶盏也被稳当当的放回了桌子上。 她只对长安强撑着道:“我还没说选谁,总得让川儿欢喜才是。” “老夫人既然要管,就管到底。” 小七说刚回府的韩青梧不大对劲儿,她也没了在这里坐下去的兴致。 长安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珠花,直接起身,“等需要儿媳出席时,再让人来同我说一声吧。” 望着长安和丫鬟们离去的背影,老夫人眼底满是怒意与难以置信。 被堵得说不出话的憋闷感本还堵在喉头,胸口也再次剧烈起伏,她猛地抬起手,狠狠地拍在了圈椅的扶手上。 玉镯与木头撞击在一起。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老夫人的语气也因为愤怒而变得越发尖利:“实在是太过放肆了!” 偏偏青梧也是个不争气的,对安娘不上心以后,身边又多出了三个狐媚子纠缠。 要是让青梧休了正室,她反倒是给那三个狐媚子做嫁衣。 “老夫人消消气,气大伤身……” “你说,哪家的儿媳敢如此放肆!” 王婆子没想到夫人此次回府会如此不讲颜面,都敢直接离开。 心里直后悔不应当在劝说老夫人时,还在言语间踩上夫人一脚,以至于现在安抚起来老夫人更费力气。 小七没看正厅内是如何乱作一团的,按照长安吩咐去了老夫人的库房,把刚刚受气的报酬取走。 墨夏提着裙摆快步跟在长安身后,见夫人脚步没往正院的方向去,反倒径直朝着前院书房走,忍不住上前半步,小声问道:“夫人,您这是要去找老爷吗?” 她觉得莫不是韩府克夫人,才会在回来这点功夫,就两次惹得夫人不快。生怕夫人眼下去了前院,等下与老爷再出了什么执拗。 走在路上的长安看也没看空间里多出来的几样珍宝,而是侧头看了眼墨夏。 “也是到了他平日里下差的时间,总该去见上一见。” 等真切见到韩青梧的时候,哪怕长安因为小七的话而在心里有了些准备,依旧是大吃一惊。 要知道韩青梧虽从文,但因着差事中有巡视河道这一项的缘故,多年下来也是被河风砺出一副健硕筋骨。 此时此刻出现在长安面前的韩青梧,却与几年前的样子大相径庭。 原本长得勉强还算是周正的人,此刻头发稀疏,脸色蜡黄,眼底的青黑清晰可见。 哪怕身上所穿的衣袍剪裁合身,也是肉眼可见的瘦弱。 如弱柳扶风,一推就倒。 环顾四周,见周围下人都只当韩青梧这副病弱模样本就是寻常光景。 长安的目光也转而落在手中的茶盏上。 开口没有半分提及他为何这样的意思。 同样也没有叙旧寒暄,她径直开口道:“老夫人为着川儿寻了一些人家,只是她眼光着实是高,看中的皆是家世、样貌、才情样样拔尖的女子。” 两人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方桌。 韩青梧脸上同样是没半分久别重逢的波澜,听闻长安的来意是为着韩川,开口打断道:“他的婚事由娘与你做主便是。” 话被打断,长安脸上也没显半分愠色,只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韩川幼年天资聪颖,韩青梧会有同为读书人,却被儿子天资压过的隐秘嫉妒。 儿子是历劫仙人28 而今韩川连续两次落第,连举人功名都没有的时候,他也会在心里觉得这个儿子不成大器,甚至还会觉得早先的付出竹篮打水。 是一丁点都不会想自己住那等年岁可曾做得到。 为着在这里坐的时间久些。 长安把手中茶盏放置在桌上,感慨道:“只是若真按着老夫人的心意去议亲,万一言语间再失了分寸。” 话说到一半,她的眼角余光见韩青梧身体微倾,“到时候人家记恨在心,在差事上给你使绊子,对你何尝是好事?我今日来,便是把这话告诉你。” 说完刚想出到此的缘由,长安便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只端坐着不再言语。 实际在心里,已经将韩青梧从头到脚、里里外外都与小七讨论了个遍。 长安提到的官场前途利害真正触到韩青梧在意处,他脸上这才褪去了几分淡漠,添了丝真切。 “川儿新妇的人选自是要慎重考量,我会去看娘到底都选了哪些人。” 闻言,长安只淡淡颔首,表示知晓。 “想必老爷定有不少公务等着处理,我便不多叨扰了。” 韩青梧放在桌沿的手轻轻动了动,目光在长安红润的脸上停留一瞬,很快就回过神来。 “你本就体弱,此番舟车劳累,且先回去歇息吧。” 长安应了一声,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当走到廊下,她顿住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在窗里的韩青梧,才继续大步朝着正院走去。 行至花园。 伸手摘了一朵花拿在手中把玩的长安,忽然侧头问身后的墨夏:“你在前院,可看出了什么?” 她想知道前院的下人是被潜移默化、习以为常,还是宿芝等妖的法术在出力。 没见到妖前,用这些旁枝末节也能评估出些东西来。 在前院时,墨夏满脑子都在想着要去卜卦的事,当下又被长安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有些发愣。 她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奴婢瞧着老爷的身体是瘦弱了些,许是差事劳累的缘故。” 心里头却另有一番盘算:老爷只怕是沉溺于美色才会如此。 老爷曾被派去连着半年泡在河道上,是白天顶着日头查堤坝,夜里就宿在简陋的蓬草中。那次回府后,老爷依旧精神十足,被夫人请来的大夫更是说老爷身体不曾亏损。 哪像如今这般,活脱脱像是被掏空了身子。 “嗯?” 长安只尾音轻扬,就听得一句,“老爷怕不是被美色缠得紧,才耗空了身子。” 小声脱口而出心里话的墨夏脚步未停,只把头垂的更低了些。 这话是对了一半。 长安也是今日见到韩青梧才觉察出三妖是看上了他体内仙丹留下的那点微末仙力。 若是韩青梧没有那点微末仙力在身,这副样子别说照常处理那些繁琐的公务,早就得没了性命。 可石头所言那些争宠假不了。 她搞不清楚为何宿芝三妖为何会如此大费周章。 明明一次性将那点微末仙力全部吸干,岂不是更加干脆利落? 又何必耗费几年的时间呢? 儿子是历劫仙人29 见夫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花枝,眉梢微垂,连脚步都慢了下来,显然是正在出神。 墨夏这才重新抬起头来,四处张望。 多年未回府,花园里不止是多出两座小亭,连夫人在成亲后同大人亲手栽种的石榴树都没了踪影。 正感叹物是人非时,偶然间瞥见抄手游廊尽头转出一抹水红身影,正笑意盈盈地往这边来。 她的目光赶忙看向长安,轻声提醒道:“夫人,夫人。” 长安捻着花枝的手一顿,抬眼看向身侧的墨夏,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怎么了?” “夫人,往这边走过来的好像是老爷的姨娘。” 墨夏目光飞快扫了眼被正巧被柱子挡住的人,“您看她穿的是织花锦、戴的是如葡萄大小的珍珠簪。” 目光顺着墨夏所见看去,哪怕隔的有段距离,长安也在那女子身上感觉到了与江晚相似的感觉。 只是不知道是三位中的谁。 女子察觉到了长安的注视,反而在原地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往前走。 等着一行人靠近后,她不仅没按规矩敛衽行礼,反而嘴角勾起抹轻慢的笑。 “没想到夫人久不回府,我还当夫人要和老爷多叙叙旧,怎么夫人连同老爷相处连一盏茶时间都没有?” 说完,女子还故意对着长安眨了眨眼。 站住的长安对女子语气中那几分刻意的惊讶恍若未闻,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目光在扫过女子全身后,她才开口,“你是?” 试探的也太刻意了。 倒是她感觉到这位的实力要比之有竹簪在手的江晚强些。 “是我忘记夫人在府外的庄子上待的时日长了,才不知道我是谁。” 说罢,她抬手用描金海棠团扇半遮住脸,指尖划过扇面上的海棠纹,笑声软绵,眼底的讥讽却藏不住。 墨夏忍不住要开口辩两句,压了她的气焰,却被长安用眼神制止。 看长安不曾动怒,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才收了扇,微微抬着下巴道:“罗芙。” “罗芙,倒是好名字。” 应是萝芙术才对,又是个食素的妖精。 称赞落定,长安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再给罗芙,直接抬步离开。 既已察觉出此妖对自己造不成威胁,她还留在这处做什么。 也不知那两位的实力如何? 但能三妖一同在府上住这么多年,应当也是差不多的水准。 留在原地的罗芙也不见那副娇蛮挑衅的模样,脸上没半分被“不告而别”的气恼,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冽。 早找到此处的丫鬟在此时才敢上前,“姨娘何必去惹夫人?左右夫人在府上也不会待多久。” 丫鬟对伺候许久的姨娘今日会做出对夫人说出那些话,也感到很是奇怪。 明明姨娘对正室位子、金银都不在意,满心全放在老爷的身上,又怎会在夫人回府第一日堵在花园? 罗芙闻言,只淡淡晃了晃手中的团扇,发出的声音低不可闻。 “不是亲眼所见,又怎知是不是要多出分一杯羹的家伙出现?” “奴婢没听清姨娘在说什么?” 罗芙捏着团扇轻轻敲了敲丫鬟的头,语气随意,“没什么要紧的,去前院看老爷可曾忙完。” 只是一个普通凡人女子,也不值得她出手,还是将仙君身上残存的仙力吸取过来要紧。 见状,丫鬟也不敢在追问,小跑跟上转身就走的主子。 儿子是历劫仙人13 哪怕花园当时看似只有长安带着的下人,以及罗芙那个丫鬟,但后院其他的姨娘还是在长安回正院没多久,就断断续续上门送个帕子,亦或者是带盘糕点来与她叙旧。 离府前的老人是看刚回来的夫人可有意愿来帮着她们争宠,其他两只妖则是试探回来的夫人可还真是原来的夫人。 从屋子里走出来的砚冬,望着柳姨娘带着二公子渐行渐远的身影,往廊柱后缩了缩身子后,忍不住压低声音跟正端着点心过来的纸秋抱怨: “这都戌时了,主子们不歇着,还都跟提前打听好时辰似的,错开来堵人,半刻都不让夫人歇着!” 好不容易送走柳姨娘,同夫人素未谋面的芝姨娘又找上门来。 纸秋指尖叩了叩托盘边缘,语气里满是无奈,“快少说两句吧,仔细被人听见,真是越发没了长进。照管好差事就成,别添乱。” 见砚冬知道深浅,又对其吩咐道:“等一下夫人还要歇息呢,你快去催一下厨房的热水,可别耽误了夫人洗漱。” 砚冬撇撇嘴,却也不敢再多说,看着纸秋端着点心进了正屋后,才抬步朝大厨房的方向走去。 屋内的长安则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同宿芝聊着。 比起今日她所见另外二妖性情外露,宿芝不愧是能够给韩青梧出谋划策的女子,说出的话分寸到位,让人听着也舒心。 当然,三妖的实力也很让长安感到安心。 一起上,都不过她空间里面的灵器。 她就喜欢实力弱的对手,才有安全感。 等宿芝走后,小七才开口对正在由着丫鬟卸去头上珠钗的长安感叹道:“幸好你没修炼,要不然左出现一个仙子,右出现几个妖,保准得给她们发现端倪。” 长安接过帕子擦了擦脸颊,镜中映出她平静的眉眼,实际正在心里吐槽道:“当我不想修炼吗?” 目前她只去过一个修真界,灵石越用越少,而此界灵气稀少,用灵石堆砌修为的话,岂不是亏大发了。 要不然她不敢在韩府修炼,也会在庄子里修炼的。 现在这等情况,还不如用极品灵石催动空间里面的灵器来得安稳。 “什么时候能去个修仙世界就好了,不过得是那种风和日丽、鸟语花香,人人都讲究爱与和平那种。” 想到万一让她遇到华清那等修为高的小人,长安接着在心里面对小七畅想道,“或者我是武力值最高的也行。” 小七是很想顺着长安的话继续畅享下去。 但想起来自己有带着长安定位错世界的经历,只回了句长安一句,“或许,你等下做梦来的快。” 丫鬟指尖刚巧触到长安发间残留的珠花缠线,就觉手下的头颅轻轻动了动。 她顿时收了力道,指尖悬在半空,慌乱地问道:“夫人,可是奴婢手重了?” “不妨事,是我自己走神了。” 丫鬟这才松了口气,重新放轻力道继续手上的动作。 安抚好丫鬟的长安,在心里语气加重道:“小七你再说,嗯?” 难道她不知道做梦来的更快? 察觉到长安的语气好似是想要把自己拆装重组,小七又把越来越远的话题拉了回来。 “她们这是把韩青梧当作是那位紫潇仙君了。” 认错倒也不稀奇,比起起码有一面之缘的竹妖江晚,三妖能寻到韩府来还是全赖韩青梧体内那点没耗完的仙力。 当初江晚入不得韩川房门半步。 但这三只妖既认定了韩青梧的身份,韩川又在没多久被长安送去江州求学,且回来也只是在科举期间暂住,她们自然也没机会发现韩川的不同凡响。 “这倒是解了我先前的疑惑,她们不敢将韩青梧置于死地。” 屋内的烛火偶尔有噼啪声,长安把韩川十七年的人生思索了一遍。 被江晚看重的周蓉目前是单相思,差点病死的爹先是被天上的人给救了回来,又被妖精盯上。 她真是没看出韩川下凡历劫的劫在何处。 感受着头皮被指尖按压的轻柔触感,长安的肩背渐渐放松,也不再继续想下去。 左右韩川近日得从江州回京,继续今年的院试,以及应老夫人所求议亲。 今日所见三妖的态度她看得真切,摆明不会把她放在眼里。 那只管看戏就是。 但长安也未想到“戏”来的这般快。 儿子是历劫仙人14 —— 那日韩青梧的妾室们在正院试探得出夫人对其他的人或者事都还是保持置身事外的态度。 正当她们暗自揣测、各怀心事时,竹寿院嘴不严实的下人又把那日的争执传出了出来,让她们更加确定夫人还是不好惹。 惹得起的心思全在韩青梧的身上,惹不起的人也歇了算计的心思。 尤其是在长安让人传话,后院众人皆不必来正院请安过后,再也没有人上门来叨扰她。 一时间,府上的人各有各的事情要忙。 韩青梧每天忙于处理差事,回到府里后又被那三个妖娆的妾室缠住,根本无暇他顾。 而只看重女子家世的老夫人,因为在长安面前丢了面子,又被韩青梧再三告诫韩川新妇的人选必须由他亲自过目,眼下正忙着遣人再去补查细节。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半个月后,下人传来韩川回京的时间,因着老夫人为韩川接风洗尘的缘故,府上所有人才会有齐聚一堂的机会。 傍晚,竹寿院的宴席早早摆开,而坐在座位上的人则是各怀心思。 长安按照时辰到竹寿院的时候,席面上只差韩青梧以及韩川,而老夫人正在对着柳姨娘所出的韩岭嘘寒问暖。 在按照礼节问候老夫人,没得到理会后,长安则直接在席间落座。 只把用眼角余光观察长安的老夫人又气了个仰倒。 但怕在儿子妾室以及孙辈面前再次失了面子,老夫人也只当做没看到,继续关怀韩岭。 长安还没来得及端起面前的茶盏,便觉一道怨怼的目光刺来。 她拿着手帕的手一顿,抬眼望去,对面坐着的周蓉好似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一样。 能因不随了周蓉的愿就抬手摔了她的官窑茶盏,那哪怕赔的千两银子得是周蓉大半的家底,但这也是她咎由自取。 听墨夏说,这段时日,周蓉还在缠着老夫人改变主意,但看其眼下不输于韩青梧的憔悴,可见是没有成效。 长安勾了勾唇角,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收了回来,落在老夫人旁边的两个空位上。 对身后站着的丫鬟问道:“可让人去寻老爷和川儿了?” “回禀夫人,老夫人已经差人去前院问过,老爷正在同公子在书房,想来等下便会到。” 对面的周蓉看长安如此不将她放在眼里,脸反倒是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碍于是为着给表哥接风洗尘的宴会,只能压着怒气。 在心中一个劲儿的暗骂。 不过就是一个小官的女儿罢了,既不得舅父的欢心,又不愿意自己和表哥成亲,以后肯定会落得个孤苦伶仃、晚景凄凉的下场! 自长安进来便刻意忽视她的老夫人也听到了这句话,松开一直半搂在怀里的韩岭。 又抬手理了理衣襟,她才转头对着身后侍立的王婆子吩咐道:“你再遣人去前院看看,告诉青梧阖家团圆要紧,考教学问的事不必急于在今日,让他带着川儿早些过来。” 王婆子连忙应声:“老奴这就去办。” 说罢,便快步往外走。 被松开的韩岭也没有回自己的位置上,而是又入了柳姨娘的怀中。却是没有方才在老夫人那里的乖巧,左右动个不停。 而柳姨娘左侧坐着的就是长安, 察觉到裙角被轻轻踹了一下,直接侧眸看去。 柳姨娘也瞬间察觉到不对,手忙脚乱地按住韩岭的腿,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带着慌乱,“夫人恕罪,是我没看好岭儿,污了夫人的衣裙。” 长安抬手拦住她,目光落在韩岭那双澄澈无垢的眼睛上。 韩川这个年纪已经由夫子带着读《孟子》,而当初让他感觉到恐慌的韩岭在七岁还没有正式的进学。 “平日里的规矩,你也应当教好。总这般没规矩,岂不是要被吴先生笑话?” 闻言,柳姨娘抱着韩岭的手臂骤然收紧,面上满是感激。 “多谢夫人宽宏,岭儿,还不快谢过夫人。” 吴先生可是当初为大公子启蒙的先生,夫人此话是要为岭儿重新聘请回府,她怎能不感激。 在岭儿三岁时,老爷断定他资质愚钝后,便彻底不管。 老夫人更是信了老爷的话,只当这个孙子是猫儿狗儿一般宠着,平日里也只是叫识字的下人教上几个字。 一直关注长安的老夫人突然开口,“不必请吴先生,老身已着人去请赵先生,几日后便会入府为岭儿启蒙。” 此言一出,柳姨娘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明白这是老夫人在同夫人斗法。 要不然为何早先不请夫子上门? 却在夫人提及吴先生之后,才开口提什么赵先生。 但她本就是因为老夫人有了如今的主子身份,要不然还是个只是个端茶倒水的丫鬟。 她和岭儿终究要靠老夫人撑腰。 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对夫人的歉意,柳姨娘便面带喜色,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恭顺:“多谢老夫人为岭儿费心!日后岭儿定是勤学刻苦,才能不枉费老夫人对他的慈爱。” 对上老夫人打了胜仗一样的眼神,长安只轻描淡写道:“既如此,赵先生也好。” 她刚才只是一时兴起,也不知道老夫人这是在得意什么。 无论是吴先生,还是赵先生,聘请的银钱从府中公账支取,递出的帖子也顶着韩府的名头。 从头到尾都不用她掏半个铜板、费半点私力,选谁又有什么区别? “老、老夫人……不好了!” 听到声音的众人目光齐齐朝外看去。 只见脚步踉跄地冲回竹寿院的王婆子,原本规整的衣襟跑的歪斜,头上的银钗也丢失一支。 往日里沉稳的神色荡然无存,只剩满脸惊惧。 没等人发问,刚跨门槛半步的她继续说道:“老爷走到半路,突然倒地不起,已被大公子和随文抬回前院了。” 说完,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满座瞬间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的声响。 老夫人猛地从圈椅上站起身,腕间那串常年盘玩的珠串被攥得死紧,翠绿珠子硌得指节泛出青白,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像是没有听清一样,她冲王婆子厉声问道:“你说什么?” 趴在地上的王婆子身体还在发抖,头埋的更低,“是老爷,老爷突然倒地不起。” 她没敢说出口的是,老爷在倒地前还吐出好大一口血,染得抱着老爷的大公子前襟都是。 人哪里能吐出如此多的血! “快去请大夫!” 老夫人踉跄着后退半步,若不是身旁的丫鬟及时扶住,险些栽倒。 王婆子连滚带爬地应了声,匆匆又往外跑。 宴席上的气氛彻底变了。 长安还在想韩青梧那副身子到今日才支撑不住也算是正常,正让小七去看韩青梧还活着没有,耳畔就是“刺啦”一声。 儿子是历劫仙人15 是宿芝、罗芙、明章三妖不约而同拉开坐着的梨花木椅,朝外奔去。 全然不见在席上看其余人高高在上的姿态,裙摆被带得猎猎作响,脚下几乎是足尖点地,仅仅几步之间就超过前面老胳膊老腿的王婆子。 席上本就因韩青梧昏迷的消息乱了套,等其余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只看到三道模糊的背影。 回过神来的其余人中有的拿着帕子拍胸口哽咽,有的也朝外跑去。 一时间,哭声、乱语混在一处。 长安在听小七说韩青梧尚且残存一口气在,同样打算先移步前院看看情况。 身后忽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跟着就是丫鬟尖利的惊呼:“老夫人!老夫人您怎么了?快醒醒啊!” 长安回头看去,就看到原本倚靠在丫鬟身上老夫人已经歪倒在地,脸色白得像纸,手里的翠玉珠串散了一地,滚得满处都是。 方才还乱哄哄的人群瞬间静了静,但这种静默仅仅持续了片刻,众人就更是慌神了,再次吵闹起来。 “还不快先把老夫人抬到床上去!动手都轻些,千万别颠簸到!” 长安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响亮,离老夫人最近的几个丫鬟被她一喝,也从慌神中定了神,连忙应声去做。 只远看着,她觉得被韩青梧昏迷消息骤然刺激到的老夫人似有中风的前兆。 于是长安又转向门口站着的小丫鬟,吩咐道:“你再去请个大夫回来,记住要回春堂擅长施针的老张大夫。” 小丫鬟显然被这一连串的变故吓得有些六神无主,但听到长安的命令后,还是赶紧应了一声,飞奔出去。 安排好这一切后,长安将目光投向屋内还在的几个姨娘以及小孩身上,声音更是沉了几分,“你们都先回自己的院子待着,没有吩咐不得出来。柳氏、刘氏、焦氏,看顾好孩子。” 几个姨娘见她神色严肃,谁也不敢多言,纷纷应了一声。 急着去前院的长安也没注意到自老夫人倒地不起后,最应当关怀老夫人情况的周蓉不知在何时离开了屋子。 而先一步朝前院走的三妖在出了竹寿院的门,没了奴仆在侧后,就没了半分掩饰。 开始互相指责起来对方吸取仙力不知晓节制,才会使得韩青梧一下倒地不起。 说不过其余二妖的罗芙在冷哼一声后,脚下步子更快了,转眼就冲入院门。 前院正屋的门被“砰”地撞开,她直奔床边,看也不看围着床的下人,一屁股坐到床沿,伸手就攥住韩青梧搭在锦被外的手腕。 “罗姨娘,使不得啊。” 随文从未听说过只爱珠宝首饰的罗姨娘还会医术,说着就要上前制止,省的折腾的老爷更为糟糕。 守在床前的韩川抬手制止随文准备上前的动作,他目光放在水红色的身影上,嘴上说道:“既然请的大夫还没来,先让罗姨娘看看也无妨。” 三妖中最是沉稳的宿芝一眼就见到韩川衣袍上那片红,也开始慌了神,开始在心里想着要不要提前跑路。 总归这几年是自己赚到了,稳固了根基。 “老爷,老爷——” 半开的房门再次被哭红了眼的花姨娘给撞开,踉跄着走到内室的她,口中不停地哭喊着:“老爷,老爷您可得撑住啊!” 同样是想要往床边扑。 韩川却眉峰拧成一团,声音冷得像冰,出言喝止:“住口!再哭滚出去!” 这是自韩青梧倒地不起以来,韩川第一次将胸中担忧发泄出来。 花姨娘被他吼得一愣,哭声戛然而止,眼圈更红了。 “大公子,妾也是担心老爷啊。” 委屈之余,她还不忘攥着帕子往宿芝身后缩了缩,以此躲避韩川的目光。 她又没屋里其他三位得老爷的心意,想着这时候往前凑凑,哪怕只是哭两声表表心意。 可偏生被大公子当众训了,周围随从丫鬟的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在她身上。 在难堪之余,花姨娘还有对跑在前面三位没得训斥的不平。 “蠢货。” 对躲在宿芝身后花姨娘的神情看的分明,明章轻嗤一声后,朝前走了两步。 “老爷怎么样?不如也让我看看。” 还能不能救,你不行,我上试试。 坐在床前的罗芙眼底一片沉郁,在摇头之后,便把位置给让给罗芙出来。 眼含希望的韩川见此,大步冲出内室,朝着院外吼道:“去!再去催!怎么大夫还没有到?不管用什么法子,立刻把人给我请来!”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宿芝同样凑上前,她没看床上,反倒凑近罗芙身侧,压低声音问:“怎么?” 她和明章只懂术法,半点不通人类医术,唯有罗芙哪怕不用妖术,也能开方救人。 “回天乏力。” 她刚才不止是把脉,还用妖力探入其中。 “除非……” 宿芝与罗芙对视的瞬间,彼此都明白“除非”什么。 除非她们三个皆愿意耗损修为,将已经与自身融于一体的仙力还回去。 但,不可能。 大不了她们躲回妖界就是,说不准等这位仙君回到仙界,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哪怕她们心里也清楚,被仙君报复的可能要比被放过一码大的多,也不愿意吐出仙力。 缩在远处的花姨娘本就竖着耳朵听,在韩川离开屋子后胆子顿时大了些,往前挪了两步。 听着她们不知道在打什么谜语,忍不住拔高声音追问:“除非什么?你继续说啊!” 罗芙瞥了她一眼,随口敷衍道:“除非能有让人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本还盼着能有什么转机的花姨娘被她噎得一窒,听此啐了一声。 “说这些胡话!” 被如此说,素来容不得人挑衅的两位也没再说话,皆往后退了半步,垂着的眼睫颤了颤,不知在想什么。 等明章让出位置,宿芝还是上前亲手将一缕比二妖更刚猛些的妖力探入其中。 在细细探了半晌后,她彻底下定了决心。 长安赶到的时候,只看到韩川站在床边,连背影都能看出绷得紧紧的。 几个下人垂手立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 她往前赶了两步,目光扫过床铺上面色青白的韩青梧,声音里带着急意,“大夫还没到吗?” 韩川刚要摇头,门外就传来下人的急喊声:“李大夫来了。” 那扇连续遭到冲击的门再次被撞开,额上渗着薄汗的管家拖拽着李大夫进来。 手指紧攥住药箱提绳的李大夫只一个劲儿的喊着,“慢些,慢些。” “李大夫,你快给看看。” 听出长安的急切,李大夫顾不得抬手理一理乱糟糟的头发,可也只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他脸色倏地变了。 “这——” 连药箱都没放稳,他先是抖着手指去探韩青梧的鼻息,指尖悬了片刻,又猛地攥住手腕,闭着眼把了半晌,眉头越皱越紧。 “韩大人的脉息散得厉害,气若游丝,老朽实在无能为力,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罢,提起放在地上的药箱就要抬步离开。 韩川很是不可置信,先前还在书房训斥自己的人,怎么会回天乏力呢? 只是跌了一跤而已。 “大夫,不如先开一方试试看?” “脉息散成这个样子,大公子。” 李大夫本想张口解释其脉象,但看韩家大公子的手紧抓着药箱,好似不开方子就不让离开,转而提出,“不如夫人和公子看是否能请来太医一看,说不准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川儿,别为难李大夫了,还不快去拿你爹的牌子,看能否把太医请来。” 儿子是历劫仙人33 闻言,少不经事的韩川眼前一亮,匆匆离开去书房。 长安叫住准备提着药箱离开的李大夫,“还要劳烦李大夫,随同下人去竹寿院一趟。” 听闻是去给韩府上的老夫人诊脉,李大夫也猜到了因果,顿住脚步回道:“请夫人放心,老夫人年事已高,最忌心绪大起大落,我这就随下人过去。” 只要不用他留在这里就可。 韩大人是没救了。 望着李大夫几乎要小跑起来的背影,长安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下,旋即又淡下去。 她可真是个贴心的好儿媳啊。 明知道那个小丫鬟给老夫人去寻的大夫还没上门,还能惦记着把这里的大夫给送过去。 转过身,长安的目光全放在了韩青梧身上。 “这次,也不知……” 韩青梧还能不能引得天上的仙,下来相救。 她会一直守着在这里的。 因着主子出事而忐忑不安的丫鬟看夫人嘴角似有张合,灵机一动。在将一张带有软垫的梨花木椅搬到长安身后,又贴心问道:“夫人,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刚才除了川儿外,还有谁来过这里?”坐在被搬过来的梨花木椅上,长安随口问道。 丫鬟直接将刚才所见一五一十描绘出来,在得到长安赏识的目光之后,说的更是起劲儿。 听完,长安抬头吩咐道:“你去打盆热水过来,给老爷擦擦嘴角的血迹。” 有用没用的,总得做点什么。 见长安对离开的丫鬟青眼有加,先前垂手立在墙角的丫鬟们眼神流转,也不再如立柱一般站着不动,开始不停找事情做。 只一会儿,长安的左手边就被端上来一盏热茶。 呷了口茶,长安眸光微沉,同小七说道:“她们要跑路,你从现在开始,盯紧了她们。” 在见过这样的韩青梧后,她们总得死心了。 说不定,她还能趁机捞点什么好处。 小七俏皮的回了长安一句,“得令。” 它也不在把视线放在竹寿院已经清醒过来,但全身皆是动弹不得的老夫人身上。开始分成三个视角,观察宿芝、罗芙、明章三妖。 与此同时,被长安留在竹寿院的笔春在李大夫说出诊断之后,便忙不迭的朝着前院跑了过去。 见前院这里同样情况不妙,她轻手轻脚凑近正对着老爷面目凝重的夫人身边,轻声说道:“夫人,不好了,老夫人中风了。” 瞧了眼床上的韩青梧,长安到底没当着满屋丫鬟直接开口问,而是起身朝外室走去,才对跟在自己身后出来的笔春问道:“李大夫如何说?” “老夫人醒过来连半句囫囵话都吐不出来后。李大夫说幸亏来的及时,日后老夫人虽只能在床榻上躺着,但等金针刺穴后,拿不准能说出几个字来。” 同所料想的一样。 望着竹寿院的方向,长安吩咐道:“既如此,让竹寿院的人别乱了阵脚,先紧着老夫人伺候。”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老爷如此,老夫人又倒下。你让底下人都警醒些,但若真有不长眼的跳出来,府规处置。” “是,奴婢明白。” 在点头应下以后,笔春又步履匆匆离去。 她们这些年跟在夫人身边,清楚知道夫人在外的家业,眼下倒是不用她们多思多想。 否则,就冲此时府上的这等光景,也得为夫人多做些什么。 儿子是历劫仙人17 —— 深夜。 一直观察后院的小七见三妖不不约而同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向正支着下颌坐在桌旁的长安,问道:“长安,她们跑路的速度要比江晚还要快,一眨眼就出了城,追不追?” 长安原本半撑着头,听到小七的话后,把手放在桌子上轻叩几下。 在抬眼时睫毛压着些倦意,回道:“那还追什么?你去辨别下她们有没有遗漏下来不一样的东西。” 与其追上去与那三只妖怪拼个你死我活,消耗掉库存灵器,倒不如看看能不能从她们遗漏的物品中找到些好处。 她们又没有空间,在府上生活这么多年,总得留下什么。 “好嘞。” 没了困意的长安看向床榻的脚榻边,韩川歪着身子靠着床柱,许是熬得久了,眼皮沉得直往下搭。 先前他带着牌子所请过来的太医同李大夫所言一般无二,韩青梧也就是一两日的功夫。 所以韩川自是要守在这里当孝子的。 那自己所想的二位还能不能再下来一次? 万一就是这么的溺爱,觉得韩川还是撑不起门户,想要再给韩青梧来上一颗仙丹呢? 她也好趁机留下些什么。 但直到天光大亮,长安也没有等到。 刚踏上连廊,准备回侧院小歇一会儿的长安,忽然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小厮的吵嚷声,“夫人!大事不好了!” 正搀扶着长安的墨夏,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小厮正是跟随在大公子身边的人。 她连忙朝小厮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大声喧哗,同时压低声音说道:“噤声!不得喧嚷。” 也不看里面是什么情形,行事这般浮躁。 “夫人,您可得想想办法……” 脚步还没站定,小厮又急巴巴往下说,“外面传的是有鼻子有眼,说是公子把老爷给气成如今模样的。” “传,都是什么人在传?” “大厨房送菜的人说,京城里的人都在传呢。” 听到这里,长安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她不禁开始怀疑,是不是韩青梧与人结仇,才会想着污了韩川的名声。 能将一个莫须有的消息传的这般快,总得是有人在推动才是。 许是被外面的动静惊醒了,韩川刚走出来就听到这话,震惊道:“什么!” “公子,也不知是那个坏了心肝的人瞎说的,外面都说你气的老爷倒地不起。” 虽不知老爷同公子在书房都说过什么话,但他当时是陪同在侧一起朝竹寿院走的,亲眼看到老爷毫无征兆的倒地不起。 等小厮捡着几条具体的流言说完,韩川心里一咯噔,垂在袖中的手都在发抖。 “娘——” 最开始散播此话的人将当日发生的事说的是七分真,三分假。 听上去和真事一样。 他不敢想这些话都传到了谁的耳中。 若是真的被这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上,别说日后入朝为官,只怕是连身上的秀才功名都得被剥夺。 看韩川颤颤巍巍的扶住门框,面色比在屋里时还要苍白三分。 长安出言说道:“先别急,先让府上的人出去澄清,当时你们身边应当跟着下人的。再让墨夏她们去查到底是谁在外面说这等话的,总得把人找出来才是。” 自韩青梧出事才两日都不到,府门的门房不会忘记都有谁进出过。 韩川点了点头。 他也知道这般做澄清的效果有限,但眼下实在是想不到更好的主意。 看着韩川朝外跑去,想来是要亲自去查。 长安不想强打着精神去亲力亲为,抬手揉了揉眉心,把所有安排对身侧的墨夏交代好,继续往偏房走去。 一个要去补眠,一个忙着去洗清污名。 内室中的韩青梧身侧除了下人外,再无其他亲眷看顾。 儿子是历劫仙人18 —— 韩川不曾理过家事,不知其中关窍。 还是墨夏先带人找到传播流言蜚语的源头。只是她也没想到人在老夫人的竹寿院伺候的。 “绿桑,真是没想到是你。先把人捆去柴房,免得在这里惊扰到老夫人的安宁。” 绿桑没想到会被找到自己身上,看着向自己走过来的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眼里的惊恐几乎要溢出来。 “不,你们不能。” 婆子们轻易按住转身就要跑走的绿桑,动作娴熟地将一块布塞进她的嘴里,随后用粗麻绳把人捆绑了起来。 柴房里,绿桑开始尚且守口如瓶,一个劲儿说着自己是被冤枉的。 眼下府上两位主子都患有重病,墨夏也没有上人动手逼问,免得见血不吉利。 “记得这是什么吗?别忘了你的主子是谁。” 她从袖口中掏出一张绿桑当年进府时签下的卖身契,在绿桑眼前晃了晃,冷嘲道:“既然作出这等事情来,且等着被卖去挖石头吧!” 夫人不屑将犯错的奴婢卖入烟花之地,但被送去挖石头也是生不如死。 “我说,我都说。” 在卖身契的威胁下,绿桑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甚至还吐出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墨夏越听越震惊,如何也没想到会有如此胆大包天的人。 方才还只是搬弄是非的龌龊事,怎会牵扯到下药? “你竟然敢做这等事!” “墨夏,姐姐,我都是被逼的!” 虽求饶声,声声嘶哑可怜。 但此事太大,墨夏也不敢耽搁。 转头看向身后的小丫鬟,见她将绿桑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差错,便果断下令道:“堵上她的嘴,把她带去见夫人。” 这个时辰,夫人也应当歇息好了。 “我都说了,别卖我……” 不等绿桑继续说下去,得了眼色的婆子便将刚刚扔在地上的布重新捡起来,堵住了绿桑的嘴。 前院厢房。 长安刚用完名义上是午餐,实际还是她早餐的饭。正准备出去看一眼韩青梧,就见墨夏面色复杂的拿着一叠纸匆匆而来。 “怎么这副表情?可是找到人了。” “回禀夫人,是竹寿院的绿桑。绿桑的供词都在这里,她还交代了些其他的事。” “绿桑?” 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有些陌生。 在将墨夏审出的信笺一目十行看完后,长安对幕后之人很是意外,也很是感慨。 这叫什么?因爱生恨。 哪怕她对韩川观感一般,也没有将他当做是自己的儿子,看了手里的几张纸以后,也不禁要为其道一声可怜。 “将韩川找来,就说已经找到是谁做的了。” 长安顿了顿,将供词随后放在桌子上,又道:“也去把始作俑者寻来,若是反抗,直接捆来就是。” “夫人,绿桑正绑在门外面,现在可是要见?” “先不见,等下一并见吧。” 她见不见无所谓,还是得让那二位看清楚才好。 墨夏应了声,走出房间后,立刻招来一个小厮,吩咐他去寻找大公子,又扬声吩咐刚才那几个婆子随同她去找人。 在路过绿桑时,没有留给一毫眼光。 大约一炷香的时间过后,满身狼狈不堪的韩川才出现在前院。 走廊下,被捆住的绿桑见大公子迎面走来,开始使劲挣扎起来,可惜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等韩川在她面前顿住脚步,泪眼婆娑的眼里迸发出一股希望,立刻不停的在地上磕头。 额头渗血,看着倒有几分可怜。 “不知道绿桑所犯何事?被捆成这个样子。” 从门里面走出来的纸秋看还想为绿桑求情的大公子,面含同情,只说道:“大公子,夫人在里面久等了,您还是进去再说吧。” 到时候,只怕是恨不得生撕了绿桑。 听到动静,长安抬眼看走进来的韩川头发散乱,衣服也被撕扯得破破烂烂。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像是被揍过一顿,但她很好奇韩川为什么挨揍。 韩川抬手按了下受伤的嘴角,眉峰挑着几分不屑,轻嗤一声。 “不过是些听风就是雨的蠢货,也只会编排是非,不必理会。” 长安眉毛一挑,韩川当真是被气狠了,连“蠢货”二字都说出来了。 她觉得韩川被揍,倒不是那些人为韩青梧伸张正义,多是以前的韩川遭人嫉妒,才会被那些人打着这个名头揍了一顿。 “等下你让大夫去看看,眼下先说正事。” 得到示意,墨夏将一直捧在手上的供词双手奉上。 “公子,这是绿桑的供词。” 看到第一张纸,韩川已是双目赤红,没再继续往下看。 长安没说话,只抬眼往门角瞥了瞥。 守在那里的刘婆子是府里老人,最懂得察言观色,立刻明白了长安的意思。 “咳咳……” 布条一除,周蓉呛得猛咳,抬眼看向韩川时眼里含着泪,看向长安的目光又恨又怯。 显然,周蓉还不知绿桑都交代了个彻底。 这才哪到哪? 长安只当做没看到,拿起银叉叉碟子里的一块蜜瓜。 桌上堆得满当,水果都切成小块,几碟糕点也都摆得齐整。 正适合吃瓜时,一口一个。 看着被几个粗壮婆子从里面拉进来的周蓉,韩川眼里连刚才对绿桑的怜惜都没有。 “表妹,你为什么这么做?”韩川的声音有些低沉,眼神中的失望都溢散出来。 他曾经想过外面传的那些流言,也许是府里的姨娘们,是外面的同窗们,又或者是府上有想要报复他的下人,甚至对他的亲娘,他都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怀疑。 但从未想过自小一起长大的表妹。 自从被下人绑来这里,又看到在廊下同样被捆绑的绿桑。哪怕是没人同她说上一句话,周蓉也知道东窗事发,如今已是无法辩驳。 所以在听到韩川这句话中带着恨,原本对长安充满愤恨的表情,此刻也顾不上了。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韩川身上。 周蓉哭喊着说道:“表哥,我只是想嫁给你,我也不想伤害你的。” “我是想错了才会这么做的,其实我已经后悔了。” “外祖母她只看重那些名门贵女,根本看不上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会想出这样的主意。我只是想着如果你能……” 此番说辞,声泪涕下。 但韩川只觉得心冷到了极点。 看着双拳紧握,连手背的青筋都隐隐凸起的韩川,长安将口中的点心咽下,转而拿起茶盏,轻饮一口。 就在刚才,墨夏带人去请周蓉过来,本不用捆绑。 周蓉却不识好歹,执意待在竹寿院的闺房里不肯出来。那些强行带她出来的婆子们,也只是捆住她的双手而已。 所以,此时被仆妇松开钳制的周蓉在说话间,已经走到了韩川面前。 正用被捆住的双手指尖拉扯着韩川的袖子,像是抓住浮木一般,月白色的布料被她攥得发皱。 “只要外祖母答应了你我的婚事,我会让人去澄清的。你还是你,你相信我。” 周蓉原本眼睛亮的惊人,却在韩川毫不犹豫后退一步,把袖口从她手中扯出后,眼神立刻黯淡下来。 流言如虎。 哪里能澄清如初? 只此事到底不是全然不可挽回,念着多年情谊。 韩川不再看周蓉,声音比方才缓了些,“娘,把表妹送回周家吧。” 听到要被送回去的周蓉彻底慌了,嘶喊道:“我不要回去,表哥你不能这么做!外祖母不会同意的。” 周家的人落魄又贪财,她长在韩府,就是韩府的人。 “两人都交由你来惩戒。” 韩川想要怎么做,长安并没有异议。 反正她的名声是好得很。 又提醒了句,“只是你先把供词全部看完,再做决定吧。” 希望等韩川看到第二页纸,发现是他所盼着的功名是被周蓉毁于一旦时,还能作出如此决定。 几个知情的丫鬟看在夫人的提醒下,公子总算要继续把攥成一团的纸继续看下去,面上是藏不住的同情。 “周蓉!蛇蝎心肠,寡廉鲜耻!” 刚才积压的惊怒与委屈一同胸中炸开,他将供词扬在周蓉面前,而后直接上前就是一脚将她踹翻在地。 周蓉下意识抬眼,撞进韩川淬了冰的目光里,浑身一颤。 “表哥。” 在地上抓住一张纸看了起来,她的瞳孔猛然一缩。 没想到绿桑连这个都交代出来。 纸张飘落在地,周蓉匍匐到韩川脚下,想要抓住他的衣袍,却再次被一脚踢开。 “表哥,你听我说,我真的只是想要能够得上你,我没有想要一直给你下药的。下次,下次我不会这么做的。” 韩川听后,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读书人惯有的温文尔雅碎得彻底。 “我是万万没想到两次,两次都是被你下药,口口声声说倾慕于我,却行此卑劣之事,真是耻于与你为兄妹。” 没说出半个粗字,字字句句都往周蓉最在意的地方扎。 “娘,把周蓉和绿桑都送官查办吧。” 这次,韩川的语气再无半分犹豫,甚至带了几分后怕的决绝。 长安点了点头:“就依你说的做。” 比起送回周家,送官本就是一劳永逸的办法。依着周蓉所为,起码得监禁几年,她的一生都毁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嫁给你了。” 韩川却连眼皮都没抬,只朝刚才钳制周蓉的婆子们挥了挥手,“拖下去,等官差来。” “外祖母不会同意,你们快放开我。” 周蓉的刚想再嘶喊,就被机灵的婆子给重新堵住了嘴。 戏已唱完,长安走到韩川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如此,你的名声应当是无碍了。只是未免旁人说你连表亲都容不得,还是以你祖母的名义去报官吧。” 起码韩川日后入朝为官,不会因此被攻讦。 说完,长安就准备先去看韩青梧如何。再就是安排其他的事情,忙得很。 府上两位身体这样,丧仪等都得先交代下去。 “娘说的极是,儿子明白。” 韩川还想多说什么,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混着丫鬟婆子慌乱的惊喊。 他还以为是周蓉,或者是绿桑闹出什么事情来,但看着跌跌撞撞跑进来的随文,心下紧张起来。 随文脸上血色尽褪,发髻都跑散了几缕,进门就“噗通”一声跪下。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夫人,公子,老爷不好了。” 哪怕心中有所料想,但韩川还是对随文问道:“不好,是什么意思?” “老爷,归天了。” 韩川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消失了,只剩下全然的惊惶,连方才对周蓉的恨意都被冲得无影无踪。 在随文进来时,长安就听小七报出韩青梧卒的消息,没等韩川对随文发问,直接抬步朝着正房走去。 屋内的丫鬟小厮全都跪地抹泪。 长安隔着半尺远站定,刚亲眼确定人是真的死了,韩川就哭喊着闯了进来。 人死债消。 同样,韩川对这几年的韩青梧的反复无常,也少了几分不满。 对韩川是真的悲戚,还是如何,长安是无觉无感,只先走出这间屋子。 在对下人吩咐完要准备的东西后,长安扫视一周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的下人。 “先瞒着老夫人那里,另外谁要是在这等事情上出了纰漏,仔细自己的差事。” 这话一出,原本有些散乱的下人顿时收敛了悲戚,纷纷应着“是”,各自忙活去了。 儿子是历劫仙人30 紫宸殿内。 龙椅上的帝王面容沉敛,在听完站着的工部尚书言之有物,才展露笑颜。 他目光扫过阶下,落在站在工部尚书身侧的十皇子,见其正垂眸听着奏对,眉宇间还带着思考。 “不错,成务你先去工部,记得要多跟刘爱卿学习。” 十皇子周成务闻声抬眸,快步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儿臣遵旨,谨记父皇教诲。” 他顿了顿,又转向身侧的工部尚书,拱手道:“还请尚书大人日后不吝赐教。” 哪怕在心里念叨来了个大麻烦,但刘令徽拱手回礼后,说的却是:“殿下有礼,臣定会是倾囊相授。” “今日难得得闲,京里近来可有什么新鲜事?”皇上指尖轻叩御案上的青玉镇纸,随口笑道。 “回禀陛下,京城百姓得沐陛下光辉,自是安居乐业。” 照例恭维完皇上,刘令徽方才吐口真正想说的话,“今早,臣听家中仆人提及同僚的家事,还未确认流言真伪,不知应当不应当说。” 臣子的家事。 皇上就爱听臣子的家事。 “是哪位爱卿的家事?” “正是工部的韩青梧。” 凝神听着殿中动静的十皇子正是要步入朝堂的年纪,对朝中大臣的动向也记在心上。 此刻,他见父皇神色平和,此时明显又是要君臣和乐,便张口说道:“父皇,儿臣听闻韩大人性命垂危,连太医都无计可施。” “是有此事,韩卿倒是可惜。” 对韩青梧与刘令徽两位臣子间的嫌隙,皇上心知肚明,乐见其成。 也知晓这是韩府又闹出来什么把柄,但他还是很爱听。 “爱卿,你只管说下去。” 得了皇上的允许,刘大人才继续往下说:“家中下人也是听韩府下人说起韩大人在昏倒前,同刚回京的长子韩川在书房密话许久。 下人听到书房内有争吵声,才说此次韩大人昏迷不醒,正是被家中长子韩川给气倒在地。” 他对韩青梧是不计前嫌,但多年来韩青梧倒是处处给他挖坑,让他在朝中的日子不说举步维艰,但也是处处掣肘。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机会,自然要好好利用一番。 没错,这位大臣刘令徽正是当年挖坑,把韩青梧给整倒之人。 韩青梧借着宿芝的脑子重新在官场立足以后,为了报复刘令徽,也为了斗倒上司给自己腾出位置,便多次给刘令徽挖坑。 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刘大人又接着说道:“臣不好妄议此事的真假,只是那位韩川从师卢夫子,却至今日还未有举人功名。 韩大人在他回京后,关心他的课业,却在之后昏倒。臣实在是有感于韩大人的一片慈父心肠。” 话音刚落,殿内静了片刻。 皇帝的眼底看不出喜怒。 但垂首的刘大人知道皇上此刻是联想到了朝中几位争斗不休的皇子。 十皇子也敏锐的察觉到什么,哪怕听说过韩川的不中举是运气的缘故,此时也不敢多言。 “同父争吵,枉为人子。” 皇上此言到底是在说韩川,还是在说几位皇子,殿上几人都各有思量。 —— 韩府,白幡还没挂完廊檐,灵堂尚未全支起来,正指挥下人团团转的长安就见守门小厮跑来。 他在站定后,连气都没喘匀,就开口说道:“宫里来的刘公公到了,说有口谕。” “你可有听说是为着什么事情?” “奴才没问到,只是公公的脸色瞧着不好。” 当时看到有宫里徽记的马车,他还吃了一惊。以为是宫里这么快就得知老爷的死讯,所来的公公也是受宫里交代来上门吊念。 谁知,那位公公架子大的很,连几步路都不愿意多走,只让他把府上的主子都叫去。 看上去,倒不是为什么好事来的。 在吩咐身后的丫鬟去将韩川叫过来之后,长安直接迈步朝着府门走去。 她倒是要看看这位公公是所来为何。 “府上新丧,公公来府上一趟辛苦,却招待不周,实在是让我过意不去。” 见这位刘公公把纸秋要塞进他袖中的一叠银票都推拒,长安心里百般猜测等下的祸事得有大。 刘公公也没想到韩大人卒在今日,但皇上的口谕总得照旧。 他面上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冲长安问道:“不知韩大公子现在身在何处?咱家可是奉旨前来,时间紧迫,还望夫人莫要耽搁了。” 听此,长安也隐约感到此事与韩川有关。 但实在是没想到刘公公带来的口谕是训斥韩川忤逆不孝,枉为人子。 跪在地上的韩川听后,指尖掐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未觉。 “公公,此事当真是有所误解,夫君也并非韩川所气才会病倒,是……” 长安面色惶恐,说出口解释还未说完,就被刘公公一下打断。 “这话留着同陛下说吧,咱家没功夫听这些。” 现在他还对推拒出去的那叠银票感到心疼,但被陛下不喜的人,他也得不喜。 故而袖摆一甩,刘公公就要离开。 “公公,公公,别走。” 呆滞的韩川也在此时反应了过来,直接追了出去。哪怕跌倒在地,也要爬起来去追赶马车。 皇上金口玉言已出,今日他若不能陈冤,也再无日后可言。 长安站在阶前未动,还在想皇上为何会下这道口谕。 儿子是历劫仙人31 公子消失在巷子口,而夫人眼神空洞,眼神空洞地站在原地。 站在长安身后的笔春注意到,陆续有府内的其他下人面露惊慌地看着这里,她心中也同样焦急万分, 真是没想到所有坏事都赶在一起,明明公子已经把表小姐连同绿桑都送去了衙门。 但皇上的口谕,连夫人和公子都不容置喙,她一个丫鬟自然也毫无办法。 胡思乱想也没个结果,气的笔春在原地轻跺了两下脚后。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开了口:“夫人,夫人,眼下这可如何是好啊?” “备马车,去衙门。” 韩青梧不曾为她请过诰命,而有诰命在身的老夫人又瘫痪在床,自也无法往管着宫权的贵妃那里递消息。 其实,哪怕老夫人是清醒的,宫中贵妃也不会搭理被皇上所恶的人家。 马车在京兆府衙门的石狮旁停稳时,不等笔春搀扶,长安直接跳下了马车。 守在门口的两个持刀捕快原本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辆马车,当他们看清从马车上下来的人是刚送犯人来此的韩府夫人时,两人的目光瞬间就收了回去。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挪动一下, 没了半分对之前到此韩川的殷切。 笔春快步上前,来到捕快面前,满脸堆笑地问道:“两位差爷,我家夫人特来拜见赵大人,不知能否帮我家夫人传话?” 其中一位捕头爱搭不理地回答道:“大人公务繁忙,不得叨扰。若是为先前送过来的那两个人而来,夫人只管回去等消息就是了。” 见状,笔春心知这两个捕快不好相与,“两位差爷辛苦了,还望笑纳。我只是想替我家夫人询问,赵大人现在可有空见我家夫人一面?” “这……” 要是给银子,让他们去打点下牢狱里面的犯人,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可若是要去替韩府夫人传话给赵大人,也着实是高看他们了。 高门大户来此,他们去传话也行。 但是给韩府的夫人传话,说不定他们还得挨罚。 不过,两位交换了一下眼色,不约而同地将手中的银子塞进了袖子里。 其中一位捕快低声对笔春开口指点道:“这话我们哪里能递过去?倒是我能替你给捕头传一下话。” 一两银子,去传话到大哥那里,他们还是可以办到的。 至于剩下的一两,他们二人正好拿去喝酒。 “那就有劳差爷了。” 不多时,从里面出来的捕快赵大虎的目光在笔春身上扫了一圈,又落在马车前的长安身上。 “你是韩府的?” 笔春连忙点头,应道:“正是,正是。” “那就回去吧。” 说罢,赵大虎就要扭头离开。 “差爷能否移步到马车边?” 说话间,笔春又从荷包里面掏出来五两银子塞了过去。 这些衙门的人也就是欺辱府上遭难,才会这般不见兔子不撒鹰。 看着手心多出来的银锭子,赵大虎喉咙滚动了两下,才愿意多走几步路。 毕竟,谁会跟银子过不去呢? 反正大人刚才得知皇上那道给韩府大公子口谕,是不会与韩夫人相见的。 他现在过去马车那里,说不定还能多给一些银子。 满心盘算的赵大虎刚到马车前 ,就被长安手中紫檀木匣子漏出来的缝给震惊到。 里面的银票一摞,这盒子又是这般厚,怕不是得兑五千两的银子。 赵大虎看的不错,里面正是长安刚让人从韩府账房拿到的银票,足足有五千两。 “我只是想要与赵大人见上一面,这个盒子也是给赵大人的见面礼。” 眼前的捕头要是旁人,长安也不会把盒子里的银票露给他看。但赵大虎是里面那位大人的内侄,替他处理过不少的这等事,这般做倒是更容易见到人。 “只是见面礼?” 办事可不是这个银两能做得到。 “正是。” 得到长安肯定答复后,赵大虎单手接过盒子掂了掂,指腹在盒盖的锁扣上轻轻摩挲片刻。 “那走吧。” 衙门书房。 赵大人正坐在梨花木案后翻看着卷宗,见赵大虎引长安进来。 又见他手中拿着个紫檀木匣子,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斜斜剜了赵大虎。 “多事。” 赵大虎识趣的没吭声,往后退了半步。 赵大人目光落在长安头上簪着的白花上。 他的语气缓了些,却仍带着几分疏离:“夫人若是为请本官吊念韩大人,本官自是会去。韩大人与我同朝共事多年,两府的情分总在。” 他话锋微微一顿,语气重了几分,“只是若想说令郎的事,夫人便不必开口了。韩大人新丧,夫人理应在府上忙才对。” “我知晓大人消息灵敏,此行我不求大人斡旋,只是想要知道犬子为何会得那道口谕。” 听到这是为着一个消息而来,赵大人摇了摇头,先是用惋惜的语气对长安说道:“唉,本官也知韩川不孝的名声是被周蓉的婢女给散播出去的,可惜了。” 而后,将他所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赵大虎看着跟捕快离开的韩夫人的背影,把一直拿在手中的匣子双手奉给了赵大人。 “伯父,韩川报官的时间要比陛下听闻的时间还要早,此事再无转圜的余地吗?” 赵大人打开匣子的锁扣,银票被叠得齐整,票面的朱印在日光下泛着亮。 在拿出一张给赵大虎后,他将银票一沓沓抽出来,一张张摊开。 从案头铺到案尾。 “韩川和韩青梧是不是有过争吵?” “是。” “陛下的口谕可曾说过是韩川气死韩青梧的?” “枉为人子,忤逆不孝,是没有说。”赵大虎挠了挠头,把那道口谕重复了一遍。 “皇上的口谕是对韩川说的吗?是对几位盯着龙椅不放的皇子所言,他只是连杀鸡儆猴的鸡都算不上。” 不过小小的秀才,皇上随口要了他的命,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何况只是赐下这样的一道口谕。 赵大人叠得银票比铺时更仔细,连银票的边角对齐,才重新塞回木匣里,扣上锁扣。 看着思考不清这句话的赵大虎,赵大人照例提点道:“记住,银子是最重要的,但也不能什么人的都收。” 他但凡和哪位皇子有点关联,哪里还能这么自在的收银子,忙着出谋划策都来不及。 “我知道,五皇子身边的沈青给我银子,我都没有拿。” 每日耳提面命,赵大虎记得这句话要比吃多少饭还要清楚。 小七见再听不出什么东西来,把刚才两人所讲对长安重复一遍后,问道:“韩川就这么被一句话给废了?” “那还能如何?” 她之所以到此走这一遭,也只是要做正常为人母要做的。 实际上是半点希望都没带。 打听出来是刘令徽所提,也算是她尽力而为了。 儿子是历劫仙人32 因着那道口谕,来韩府吊唁韩青梧的人寥寥无几,而且也仅仅只是各府的管事而已。 站在灵堂前的长安连续两日都不曾给韩青梧守夜,今日自然也是一样。 夜幕降临,夜风徐徐吹过。 长安忽而抬头凝视着外面暗淡下来的天色,将手中的纸钱一股脑的都洒在铜盆里。 火舌卷着纸钱,忽明忽暗映在脸上。 “长安,明日是韩青梧入土的日子,你说今晚上韩川不会想不开吧?” “不能吧?” 但有小七这句话在先,长安脚步顿住,目光落在了跪在灵堂前的韩川身上。 看着他现在形同枯槁的样子,说是一具行尸走肉都不为过。 长安也迟疑了一下,不确定地对小七说道:“韩川怎么说也是仙君转世历劫,这也算得上是磨其筋骨、苦其心志,他总得有点坚韧在身上吧?” “才十七的年岁,何况他还是个读书人。” 说到“读书人”三个字时,小七特意加重了语气。 “川儿,你几日都不曾合眼,继续守在这里也吃不消,不如今晚先回去休息。” 她是觉得反正都担了不孝的名头,还是如何都洗不清,没什么仕途可言的情况下,也就没必要在大半夜守在这里了。 如前几日一般,韩川并未开口应答一句,只手指机械地捻起纸钱,一张接一张往火盆里扔。 听闻皇子们现在正在百般表演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戏码,在看韩川如今的样子。 长安不禁在心里叹道:随口能定一个人的生死荣辱,怪不得都想要权力在手呢。 “既然不回去,你总得将补汤喝了,以免身体支撑不住。” 韩川这几日水米未进,只喝过几碗补汤。 一直端着的汤碗小厮适时朝前走了几步,半蹲在韩川跟前,小声劝:“公子,夫人说的对。汤还温着,奴才喂您喝?” 韩川只将嘴抿得更紧,唇线绷成一条苍白的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小厮急得额角冒汗,捧着碗抬头看长安。 在用眼神示意这位韩川的贴身小厮机灵些,长安就将手搭在了墨夏的手上,准备回去。 她是该劝的都劝了,又有请李大夫住在府上。 只要饿着的话,他步不了韩青梧的后尘。 见夜风卷着纸钱灰烬飘过长安的裙摆,而长安却抬步不动,小七着急喊道:“长安,长安!” “别喊,动不了。” 将视野扩大,小七才注意到整个韩府的人都摆着刚才正在进行的动作。 “应该又是谁下来了。” 有过一次经验的长安同小七说的话很是淡然。但只看空间里的灵器在最外侧的位置,就可知道她一直在防备着。 “来了,我给你转视角。” 背对着韩川的长安看不到红、黄两道光先后掠过灵堂门槛,通过小七才看到两位仙子悄无声息的落在韩川身前。 “仙君,该死的周旻。” 周旻,正是当朝皇帝的名字。 话音刚落,身着黄衣的仙子玉烟轻拂衣袖,将灵堂上因芙清怒火而起的狂风给压了下去。 她对仙君落魄如此也很是心疼,但还是温声提醒道:“姐姐,这里是凡界,好不容易寻到下凡时机,别节外生枝。” “等蓉绣回天上以后,我定是要她好看,说是照顾仙君来随同转世,倒是让仙君因她而受苦!” 听到蓉字,小七猜测道:“她说的是不是周蓉啊?” “是,先继续听。” 这二位每一句话,长安都在心里斟酌一番。 但在那位玉烟又一次提醒时间,芙清并未再发一言,而是指尖凝出一抹红光,直到汇聚成丹。 丹药的光晕流转间,长安发觉这是一颗掺杂芙清本源仙力的仙丹。 比起她先前给韩青梧的那颗仙丹,这颗的药力强上千倍,一旦韩川吃下去,简直就是本朝的唐僧肉。 但加入芙清的本源仙力后,此丹药力只会认定韩川一人,不会被任何人、妖发现、夺走。 小七看从仙丹出现,而长安的眼神再没从上面放下过,调侃道:“长安,快收收口水!” “空间里没这等存货,想要。” 但仙丹还没入韩川口中,灵堂上变故陡然发生。 原本跪在地上,指尖还捏着一片纸钱的韩川忽然站起了身。 他的似乎对突然出现的两位女子丝毫不意外,目光扫过灵堂里的布置,最后定在了那口棺材上。 一脚将其踹翻了个。 真是铁脚啊! 看着稳站在原地的韩川,长安同小七尖叫道:“那可是真材实料的实木,我可是没在这上面省银子!” 不是寻常百姓用几块木板拼接的薄棺,是真的百年老树做成,由八个人抬进府里的! 要不是口谕的缘故,京城大小官员的目光都可能会汇聚在韩府,长安是没打算给韩青梧用上这么好的。 小七看这位的眼神不再是空洞执拗,反倒透着不属于少年人的冷冽,猜测道:“不太像是韩川,难道这是觉醒了?” 但要不是韩川,又怎么会踢棺? 可要说还是韩川的话,小七觉得他受卢夫子的教诲,也做不出这等事。 “事情变得有意思起来了。” 自韩川能动后,一直在暗里调动身体,发现还是动不了的长安说完这句话,继续将目光背后的灵堂之上。 刚刚和小七在脑海里的议论,不过只用了几息时间,长安对二位仙子错愕的表情没放过一分。 儿子是历劫仙人33 这不是仙君。 芙清低头看着被玉烟拉住的手腕,压下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原本捏在指尖准备给仙君喂下去的仙丹也被紧紧握在手心里。 看芙清没有冲动出声后,玉烟单手将头上的剑簪拔下。 剑簪在她的指间转了个灵巧的弧以后,舒展直至三尺有余。 对二仙的动作的动作,“韩川”是看也未看一眼。 他左手轻抬间,一抹熊熊燃烧的火光凭空浮现出来,而后直直地朝着韩青梧那口倒置的棺材疾驰而去。 见此,长安心弦紧绷,随时准备掷出灵器去。 灵堂之中到处都是易燃之物,一旦火势蔓延开来,今日被定住在原地的人都跑不了。 除非他愿意将火全控制住在棺木上。 而这位在韩川身上的,看上去也不像是会在乎人命的主。 但很快,长安又放松些许。 只因这些火苗在碰到灵堂上的东西后,竟无法沾染其上分毫。 不仅如此,还在逐渐减弱,直至最终完全消失。 “废物!” 这句话也不知是在骂谁,但此景或许是让玉烟对制住他多了几分把握。 “官印镇宅,妖孽!” 玉烟怒喝一声,手中原本握着的剑骤然炸开银辉,直奔灵堂正中间的男子而去。 芙清指尖红光大盛,红光紧随玉烟的剑后。 “快从仙君身上滚下来!” 灵堂里被映得亮了三分,长安看的更是清楚了些。 小七为两位女仙刚喊出一个“加”字。 只见那男子面对气势汹汹的玉烟和芙清,只抬手如拂尘一样的一挥。玉烟和芙清的攻击在瞬间被化解,两仙直接倒飞出去,再也无法起身。 看着正巧是倒在棺材上面的芙烟,小七对空间里的灵器能否制止此人也没了多大的信心。 “她们一战之力都没有,长安,我们随时准备跑路吧。” “你说体验版的复制卡,能把这人的战力复制在我的身上吗?”长安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主意。 “万一复制出来的是韩川身上的能力,岂不是糟糕?”小七担忧地说道。 要真是能心想事成,也不会是体验卡。 长安想到只除了读书还算是有些天资外的韩川,也放弃了复制的念头。 别解不了眼前困局,倒搭上去。 还是先看看这人除了要对韩青梧泄愤以外,还要做些什么吧。 “帝尊,小仙知错。” 灵堂上的死寂被玉烟突出此言所打破。 芙清几乎是下意识地重复:“帝尊?” 抬眼再看向“韩川”时,她眼神里面多了一丝的恐慌。 “帝尊,都是我私自下凡,和仙君、玉烟无关。” 吐出强忍在口中的血,玉烟只敢低垂着头,着急说道:“帝尊,一切都是小仙妄自干扰紫潇仙君历劫,小仙任您处置。” “是你们?” 此刻,“韩川”的目光才真正放在玉烟和芙清身上,淡漠得近乎漠然。 “是小仙。” 顶着帝尊俯瞰尘埃的威压,芙清抢先一步说道:“小仙曾经给过韩青梧一枚仙丹,再无做过其他的事情。” 话音还未落地,芙清便化作点点荧光,转瞬之间便消散在灵堂,连一缕烟尘都没留下。 儿子是历劫仙人34 胆小之人也不能被管家安排在灵堂守夜,故而墨夏此话一出,是彻底消散了此处仅有的恐惧氛围。 “墨夏姑娘,夫人当真是这么说的?” “那还能有假?墨夏姑娘还会诓骗咱们不成!” “不会,不会。” “明儿辰时,你们去账房领。” 墨夏将所记纸折好收入袖中,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夫人今晚要照顾大公子,你们——” “我们什么都没有看到。” “墨夏姑娘快去照顾夫人吧,这里有我们呢。” “是啊,夫人和公子的身体重要,我们在这里守着老爷就行。” 在场有一个算一个,若非顾及到正堂所摆着的是老爷棺木,都能直接笑出声来。 十两银子,都要比赎身银还要多了。 别说没见过鬼。 就算是鬼现在冒出来,它能给十两银子吗? 这还不算上本来的赏银。 墨夏没再多说,直接朝着韩川房间而去。刚转过抄手游廊,她便见公子的贴身小厮是提着药箱朝外走的李大夫。 墨夏脚步猛地一顿,快步上前,“李大夫,不知公子醒了没有?” “韩公子这些时日水米未进,身子本就虚,倒是正好睡着补补气血。韩夫人怕旁人惊扰,还在里面守着。” 谢过李大夫以后,墨夏站在原地亲眼看着两人离开此处院子,才轻手轻脚推开门进去。 屋内只燃着一盏烛火,如春桃等伺候的婢女都已经被长安打发离开。 听到推门而入的动静后,长安把正搭在韩川手腕上面的手收回,扭头看向来人。 “如何?” 墨夏在离床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低声禀报,“夫人,已经安排好了。” “你下去休息吧,今晚我守着拆川儿。” “是,夫人。” 墨夏倒退着挪到门口,关门时特意放轻了力道,只让那扇梨木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 屋内再次静了下来。 看着床上面只是昏睡过去的韩川,长安转而坐在一旁的小几上琢磨刚才所发生之事。 “帝尊怎么能上你的身?” 在江晚的记忆里面,帝尊是仙界法力最高的仙。 但人、妖、仙三界界线分明,法力越是高强的仙或者是妖,越是不得透过界线来到人界。 这也是人间相信世上当真有仙或者妖的人寥寥无几的原因。 除非,是如韩川这样投胎为人的。 让她主要想不通的是帝尊今晚在韩川身上附身以后,首先就是对棺木出手,甚至有打算把韩青梧给挫骨扬灰的打算。 他为何会对未曾谋面的韩青梧那般记恨? 又为何开始对玉烟和芙清两位小仙动作留有余地,之后直接是魂飞魄散? 韩青梧。 韩川。 长安不停回想刚才的场景,已经在脑中想出好几种猜测以后,才等到小七再次出声。 “长安,我回来了。” “怎样?” 她搞不明白没有关系,小七可以找上这个世界无知不晓的老大去问一问。叫醒睡着的天道是有些不礼貌,甚至可能还会惹来些不喜,但这样的情况,由不得那么多了。 “天道不是在睡,是在沉睡。” “有区别吗?还是你叫不醒沉睡的?” “不是自愿沉睡的,是能量不足才会选择沉睡。” 儿子是历劫仙人35 顿了顿,小七接着说道:“长安,如果连天道都被迫沉睡,今日所见的帝尊哪怕是成为世界实力最强的存在,也注定无法打破壁垒离开这个世界,他是注定要为这个世界提供能量的。 而等到天道所余能量维持不住三界壁垒的话,应当会有段仙、人、妖混乱时期,到最后只剩下凡人的存在。” 倒不是天道偏爱谁,而是只有凡人所需的能量最少。 那么很大可能已经知道日后的帝尊 会做出什么事来都不足为奇。 “如果帝尊知道天道势微,那紫潇仙君转世为韩川会不会和他想要试探天道有什么关系?” 不是她给韩川抬咖,而是仙界帝尊今夜附身到韩川身上后的所为本就不符合常理。 “说不准,但是凡人寿命最短,起码等咱们离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都不会有什么变化。”小七宽慰道。 “话是这么说。” 可眼下小七又叫不醒天道,岂不是没有存在能够掣肘仙界帝尊。 虽说今晚那位帝尊没有直接对她动手,以后她能够离韩川远远的,应当受不到韩川的牵连。 但只看他随意在府上放火,不拿凡人性命当做一回事的样子,坐以待毙是万万不可取的,保不齐哪日她就会丧命其手。 长安还是想要有除了逃出这个世界外的办法。 突然,她想到今晚帝尊法力对韩青梧的棺木失效,玉烟喊出官印庇护的话。 “官印,府上有韩青梧的官印在,改日先交个复制品上去。” 小七不确定道:“韩青梧虽死,但也是有官职在身,要是官印得与人匹配呢?” 长安总不能拿着韩青梧的官印去试管不管用,那可是就没有寻其他官印的机会了。 而本朝女官又都是在后宫,可不易得。 “你想想怎么给天道弄醒,我去想怎么做官。” 长安正在盘算自己的一半身家能不能跟老皇帝买个不做事的官时,就听到床上的韩川发出一声嘤咛。她抬头看去,撞进一双带着几分惺忪和锐利的眼睛里。 韩川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刚醒时的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你是?” “我是?” 难不成被附身还带失忆的?韩川的眼神可不是如此。 “小七,你快看他怎么了。” 小七对着韩川整个人探测一遍以后,回道:“你所见的韩川应当是多出来紫潇仙君的记忆的他,人生短短十几年的记忆在一瞬间被冲挤到角落,就会这样。” 闻言,没管韩川脸上抗拒的表情,长安直接把手放在了韩川的额头上。 “我是你娘啊,川儿,你这是怎么了?” 而在韩川看来,床前的女子对他所言先是讶然,后又是一脸的担忧之色。 “川——” 听到这个字,韩川重复了下,紧接着脸色复杂无比,“娘,我没事。” “你守灵的时候昏倒在地,真的没有事?我这就去让丫鬟把李大夫再找来给你看看。” “娘,不用去请李大夫过来。” 但躺在床上的韩川又哪里及的上长安的速度,他的话音刚落,长安就已经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有紫潇的记忆好啊。 她总得给人独处的空间,说不准还能吐露出些她不知道的事。 “小七,盯紧了。” 儿子是历劫仙人36 而屋内的韩川听到房门关闭的声音,放在锦被上面的手指翻飞。 但屋内并无一丝风吹过。 “该死。”韩川低声咒骂道。 静静地观察着屋内这一切的小七,见韩川掐诀实验出没有法力在身以后,便无其他动作,才知会在月亮门处观望李大夫何时来的长安是时候进去了。 “川儿,等下大夫便来了,你先喝杯水。” 推门而入的长安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还算温热的茶水,弯腰将茶杯递向躺在床上的韩川。 “要不是李大夫说你睡一觉能恢复些力气,可要把我吓坏了,灵堂那里……” 话音突然顿住,长安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脸色微微一变。 韩川见长安好似是若无其事将空了的茶杯拿走,实际在转身往桌边走时,脚步比来时快了些。 便明白自己此番突然有了记忆,并非是无缘无故,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知道的事。 “娘,到底怎么了?” 瓷杯搁在桌面上,长安只侧过半身对着韩川,像是要掩饰什么般低声咕哝:“瞧我和你说这些做什么?净是些没用的闲话。” 韩川刚撑着胳膊半坐起来,喉间那句追问还没出口,门外丫鬟轻细的通报声便闯了进来。 “夫人,李大夫来了。” “快进,李大夫快进,川儿是刚才醒过来的。” 要不是韩府给银子是京城数得上的大方,被吵醒过来的李大夫只怕是要发火。 但只想到院子里那些送来的百年药材和银元宝,对再次遣人来唤他到此的长安也是笑脸相迎。 “夫人不必着急,公子提前醒过来也无碍。” 声音虽轻,可韩川确定自己听到松了口气的声音。 见李大夫提着药箱走进来,他也知道暂且问不出来什么,只配合着李大夫伸出手腕,任由其把脉。 “李大夫,不知我的身体如何?” 李大夫收回搭在他腕上的手指,又抬眼瞧了瞧他的气色,捋着胡须笑了笑,语气十分笃定:“公子脉象虽虚,但只需吃上几贴药便好,不妨事,不妨事。” 李大夫的脚步声刚随丫鬟消失在门外,韩川就迫不及待的抬头看向长安,“娘,大夫都说我无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对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目光,长安执拗不过,终究是轻叹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子不语怪力乱神,我是怕你乱想不利于身体恢复。其实我到现在也没明白是怎么眨眼之间就一片狼藉,方才才会想和你说起。” 对韩川细细道完在场其他人的视角,长安又掏出一张手帕给他看。 上面沾染的正是芙清的血。 “谁也没有受伤,但偏偏有此物出现,也是奇怪。” 被面露恍然的韩川一把夺去,长安观察他神色的同时,劝道:“府上既没有丢东西,也没人看到什么,便全当无事发生。” “是当如此,是当如此。” 韩川将那方手帕紧紧攥在掌心,绢面被指节捏得发皱,眼底翻涌的疑云与担忧,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娘,既然我已经没事了,你先带着丫鬟回去休息吧。” “行,你快睡吧。” 临行前,长安又轻声嘱咐了守在门口的小厮几句,才离开此处。 至于那方手帕上的血,她的空间里面还有两块。 儿子是历劫仙人37 长安离开的半个时辰后,韩川推门而出,抬眼望向廊下的守夜小厮正歪在竹椅上,张着嘴睡得正沉。 他没作片刻停留,抬脚便往前院走。 灵堂前悬着的白色灯笼在夜风中不住摇晃,昏黄的光晃得忽明忽暗, 韩川正要朝里走去,一声低呼打破了沉寂。 “公子,您怎么来了?” 原本正靠在廊柱上,哈欠连连的下人揉着熬得通红的眼睛,看清来人是韩川时,忙直起身。 连带着里面打盹的同伴们也猛地惊醒,皆是搓着手臂站起身。 其中一人上前说道:“大公子,夜深露重,不如我扶您回去歇息?” “是啊,夫人特意交代我们要尽心守着,公子也应当回去歇息一晚了。” 这些人既有关心讨好未来家主的意思,也是因为有韩川在此,他们的行事规矩都不好如刚才一般散漫。 “你们不必管我,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避开想要搀扶自己的手,韩川径直跟着自己感受到的气息朝着棺木走去。 下人们见此,知道今夜是劝不回去大公子,虽不再出言相劝,或继续守门、或是给炭盆增加纸钱,手上各做各的事情。 但这些人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韩川,彼此间的眼神更是在韩川背后流转不停。 “大柱。” 正在棺木前增添灯油的下人大柱听到自己的名字,停住手里的动作,手里还拎着半盏油壶,忙转过身朝韩川躬身问道:“大公子有何吩咐?” “我记得在我昏迷前,你是在这处跪着的?” 看到韩川手指的地方,下人愣了愣,随即点头:“公子好记性,当时奴才正是在这处。” “你还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吗?” “夫人不让奴才们再提及此事。”大柱面露为难的回答完,便将头低了下去。 其他听到此问的下人手上的动作更是忙了起来,不约而同离两人的距离都远了些。 “我娘不让提?可我要知道。” 大柱抬眼扫视一周,看其余人的动作就知道甩不出去。 在心里嘀咕几句奸诈以后,他咬了咬牙,“公子跟我来。” 离棺木远几步以后,大柱才对跟上来的韩川用极快的语速讲完他的所见。 刚说完,夜风从灵堂门口吹进来,他旁边烛台里的烛火猛地跳了一下,两人在地上的影子被晃得扭曲。 大柱被吓得连连后退。 “只是风,看你这个胆小样子。” 随手从袖中掏出一角银子扔给大柱后,韩川又开始盯着又一处的青石板沉默不语。 见他蹲下身,指尖准确落在青石板一道极浅的划痕上,一直盯着韩川的小七对同样未眠的长安说道:“他看的正是玉烟方才灰飞烟灭的地方。” 那道划痕正是玉烟对付帝尊时的剑气所划,才只留下一道痕迹,而不是碎裂。 “他应该是认出谁到此过了。” 哪怕血迹和飞灰都被恢复灵堂布置的下人给擦拭干净,但长安觉得有紫潇仙君记忆的韩川应该是能够感受得到异常。 继续观察下去的长安觉得紫潇对于两位为他下凡,甚至献出本源的小仙也并未有什么感情。 只是在那处停留一会儿,他就开始站定在帝尊幻化出火龙的地方,一动不动。只嘴唇微动,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小七,快分析下他说的是什么?” 儿子是历劫仙人38 看着转身离去的韩川,长安觉得比起玉烟和芙清两位为他下凡的小仙,韩川自己知道的更多。 —— 韩青梧被安葬在韩家祖坟后,又是一晃几日。 长安将他后院那些无子的姨娘都给了银子,放出去另行嫁娶。至于有子的姨娘则是先在府上守孝,且等三年以后分家以后再做安排。 对内的一切事宜都安排妥当后,就开始吩咐墨夏让人去把城外的温泉庄子打扫出来,做好搬出韩府的准备。 原本是为着韩川的亲事回来,倒是先为韩青梧办了场丧事。而韩川现在又多出紫潇真君的记忆,若他三年以后想要成亲生子,再回来也不迟。 现在,她还是得离韩川远些。 墨夏刚走出门,就看到跟在老夫人身边伺候的王婆子连滚带爬的来。 “王妈妈,你这是怎么了?” “墨夏,快去禀报夫人,老夫人怕是要不好了。” “老夫人怎么会突然不好,不是连老爷……都撑过来了吗?” 墨夏搀扶起摔倒在地的王婆子,猜测道;“难不成是谁告诉了老夫人,大公子的事情?” 被搀着的王婆子手还在不住发抖,指节泛白地攥着墨夏的胳膊,声音里带着没散的惊惶:“先前老爷归天的消息都差点让老夫人没了性命,这事我们又哪里敢让老夫人知道?” 前院办老爷丧事时,有吹吹打打的声音,瞒不住老夫人也就算了。 她要是再瞒不住床上的老夫人有关于公子被皇上口谕不孝的事情,也真是白在府上这些年了。 听此消息的长安又能怎么办? 只得先带着人赶去竹寿院,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真要是步了韩青梧的后尘,府邸下人都还记得流程,再办一场丧事就是。 只是她想要离韩川远些的打算,得推迟上几日。 站在床前几步的长安,观老夫人的脸色惨白、口喘粗气,但这次照旧是挺过来了。 让人将李大夫给送出去以后,长安也没靠近床榻,坐在丫鬟搬过来的梨花木椅上,并未先开口。 王婆子早已凑到床沿,将耳朵贴得极近,等老夫人嘴唇翕动半晌,“夫人,老夫人是想要见公子。” “川儿暂且不在府上,已经有人去寻了。” 今天一大早,小七就说韩川去了贡院的围墙下站着,此刻自然也是不在府上。 长安指尖刚从帕子上松开,目光扫过屋中侍立的丫鬟,随手点了个丫鬟。 “去把其他孩子叫来。” 小丫鬟约莫十三四岁,攥着衣角应了声“是”,便脚步匆忙的朝外走去。 王婆子又侧耳听了片刻,“夫人,老夫人是想要说——” 长安已经听不清王婆子要说的是什么话,只觉得脚底猛地一晃,紧接着,整间屋子颤动不停。 桌上的药碗“哐当”砸在地上,药汁溅了满地,连床榻都在微微摇晃。 在下人喊出地动前,长安就已经手脚麻利的跑到竹寿院屋子外面去了。 “夫人,京城地动了,这可怎么办?” “先去看有没有人被困在屋子里,让所有人都先在空地上待着,家丁都去内门守着,免得外面的人借机生事。” 背着老夫人出来的王婆子不敢说什么不孝的话,等长安对墨夏吩咐完话以后,才敢出声。 “夫人,老夫人可怎么办?” “把床搬出来,药也在外面煎。你是个忠心的,竹寿院这里由着你来管。等地动之后,去账房领赏。” 说完,长安就大跨步走出了竹寿院,将王婆子激动的保证声尽数扔在了竹寿院。 小七方才同她说,此次并非是京城地动。 儿子是历劫仙人39 造成京城此番震动的源头是正站在京郊皇陵入口处的帝尊。 这次依旧是附身在韩川的身上,所穿绣有青竹的袍子正是韩川站在贡院墙下的那身。 但这位没打算把韩川推入众矢之的,还知道给脸施个障眼法。 “韩川不会只起到容器的作用吧?” “目前看起来是。”小七附和道。 自知道韩川是紫潇仙君转世,它和长安对紫潇仙君在人间历劫的猜测都可以拉出一张表格,也没猜到今日情形。 谁能想得到还出现个随时能够上他身的帝尊出来? 看守护皇陵的兵将们近不得他的身,而他掐法诀布阵的动作不断。 长安不禁对着小七吐槽道:“怎么又是他!这是打算刨了皇陵不成?” 吐槽归吐槽,目光却半点都没有从他的手上挪开。虽与她曾经学过的阵法不同,但万变不离其宗,长安也从中看出了些门道。 “这是想要夺运。” “是皇朝气运,还是人界气运?他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小七自是相信长安所言,但想不明白一个仙人为何要这么做,要知道京城因为他造成的震动,已经有很多百姓被砸伤。 没有修为在身的长安自然无法回答出这个问题,要不也不会眼睁睁在韩府看着。 半日以后,京城不定时的震动才算是彻底停息。 在帝尊眨眼间消失前,长安还是注意到了他不输于那日掀翻韩青梧棺木的表情。 “看他的表情,是失败了。” 注意到一直在脑海里和她讨论的小七,许久没有出声。长安的目光也从那群无头苍蝇的皇陵小兵们的身上挪开,问道:“小七,怎么不说话了?” “大好消息,天道苏醒了。” 听到小七激动的声音,长安问出自己先前所想到的问题:“天道怎么说?知道帝尊几次三番是为了什么吗?” “实力最强的帝尊在察觉到天道想要将仙界和妖界消磨成人界这样的,他又无法取代天道,就想占据三界的灵气和气运,助他自己离开此界。 此举瞒得过所有生灵,但瞒不过刚清醒过来的天道。真要是如他所愿,那天道会彻底沉睡至消亡。” “他是先拿人界开刀,还是妖界已经被他得逞了?” 长安觉得是人界,要不然先前三妖回妖界的反应不会是那样。 “先人界,毕竟妖界还有妖帝坐镇。原本的计划是让韩川做官,达成与王朝气运相连的目的,用韩川的百年时间窃取气运。 但你也知道,一道口谕使得他的希望彻底破灭。说起来他今日所为让天道苏醒过来,还有我的功劳。” “什么功劳?愿闻其详。” 长安好奇问道,她怎么不知道小七有做过什么? “我先前探查天道时,应当算是有打扰到,这反倒是加快了天道让仙界和妖界灵气流失的速度,帝尊才会在今日这般着急动手。” 说话间,小七嘴里面还在品味着天道刚塞给它的时间力味道。 “咱们是高枕无忧了。” 她现在芳龄三十六,能在这个世界安然再活五十多年,正好。 “长安,知道和做到是两码事。” 小七如此吞吞吐吐的模样,让刚把心放下去的长安又重新拧起来了眉头,追问道:“怎么说?” 儿子是历劫仙人40 “原本千年的事情缩成几十年,哪怕是天道也分不出力气将帝尊斩杀,或者是镇压。但他想必也能感受到时间紧迫,行事只会越发的无所顾忌。” 真的是太废了! 在人家地盘上,长安也只能在心里这么想。 “除非——” “除非什么?” 长安只是随口应了一句,她对自己是几斤几两很是心知肚明,根本没料到小七所说的办法会与自己有任何牵扯 “如今的天道就如同没有根基的大树一般摇摇欲坠,而这份名单上的这些物品,都能够对天道起到一定的帮助作用。” 小七将天道交换的名单展现在系统面板上,然后才接着说道:“你还记得神界的两颗石头吗?一颗石头就能够当做天道的根须。你看,要不要把石头给换出去。” 它是很心动天道给出的条件,但东西是长安的,交换自然也得长安点头同意才行。 看长安陷入深思,小七又补充了一句:“换不换都行,反正天道也不知道咱们有。 怀璧其罪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长安当然记得小七前任神界的宿主随手放在系统空间里面的石头,在丧尸那个世界可是帮了她很大的忙,被她分别在两个空间各自放着。 而上面所交换的条件既然能够让小七心动,自然她也心动。 只是石头既然能被天道所用,那日后…… “夫人,大公子回府了。” 长安回过神时,墨夏已跑到廊下,发髻上的银簪晃得厉害,衣角还沾着点未擦净的尘土,显然是刚从安抚下人的忙乱里抽身。 “奴婢方才同公子说老夫人在地动前身体不适,大公子此刻正往竹寿院走。” “川儿仁孝,他今日是穿着什么衣服出的府?” 墨夏只以为夫人是怕大公子犯了给老爷守孝的规矩,在听到此问后,快速回答道:“大公子所穿是白色的袍子。” 听到墨夏所言,与她所见颜色不同,长安只继续吩咐道:“好,你再让一些力气大的婆子守在竹寿院,免得之后几日再有地动。” “是,夫人。” 府里也只有小七明白长安所问为何。 所以在墨夏转身离开之后,它才开口:“放心,帝尊既然还不能单独下凡,应该不会让韩川被发现的。” “世间总是不乏心思灵敏之人,帝尊多来上几次的话,不定那次会发现是韩川。” 那位帝尊常坐高位,谨慎之心实在不多。 白日里,长安被不断来问询的丫鬟们打断,也没有多少心思考虑交换与否。 直到天黑以后,躺在床帐内的长安才又继续钻研起来那份名单。 开始她的目光一下就落在数字庞大的时空力上面,疑惑道:“真的能给出这么多的时空力吗?” “等天道整合完三界,世界等级势必会降,也就用不上这么多的时空力了。” 其实也用得上,积累到足够的时空力,还是可以重新升级世界的。 但是用时空力换资源让自己继续存在,还是留给新诞生的天道,那位还是有数的。 听到小七确定能够给出这笔时空力,长安已经在心里决定交换。 她现在连原本所做世界晋级所需的时空力零头都没有赚到,而这个世界现在能够给出一笔与那个数字的差不多的时空力。 用来反馈原生的世界,很划算。 总归她还有一颗石头在。 “换,小七你看还能不能争取些别的。” 儿子是历劫仙人41 “长安,你看。” 长安不意外小七这一趟能从此界天道那里争取到更多的东西。 只是看着它列出来的单子中,多出来的一大部分明显是仙界的仙器是原本交换清单没有提及过的。 她对小七疑惑道:“这些是?” “反正日后此界没有灵气,仙人也会变为凡人,这些仙器又没有天道所需的能量,与其蒙尘成为俗物,不如给咱们。” “没有其他条件吗?” 长安有些不相信此界虚弱成这样的天道会大方的这么离谱。 “有一个条件,不过对你我也没有危险,有神界石头的天道想要十年整合完三界。” “千年本就缩短为几十年,再压缩时间的话,难道不怕翻车吗?” “达成办法就是在三界交界的地方,一位功德深厚的人去布下此阵。” 小七给长安展开一幅阵法图,继续说道:“放心,有神石的天道能分出力量庇护住你,没有半分危险。” 懂得阵法,又有功德在身,还愿意布下此阵的人也只有长安。 仙界的仙和妖界的妖可不会帮助天道,自取灭亡。 “不做也没事,我也能去撕扯几件仙器下来。” “做,当然要做。” 不用冒险就能得到一批仙器,不做才会后悔。哪怕她用不上,这些仙器也能拆分材料,不可多得。 小七就知道长安不会放过这个能扩充资源的大好时机,系统商城卖的价格可都不便宜。 “那好,时空力会在交换以后马上到账,只是这些仙器得等咱们离开这个世界,才能拿到手。” 现在,还是有主的。 长安明白小七的潜台词。 她现在的空间只有一个人的空位,预留着遇到危险躲进去,其他地方都是满满当当,还得给这些仙器腾地方出来。 可真是幸福的烦恼。 “快把嘴角的笑收一收。”小七的尾音同样带笑意。 长安看着小七尾巴自回来就是一翘一翘的,笑回道:“也把你的尾巴收一收。” 在把存在系统空间里面的那块石头交给了小七后,长安又另外拨给它一千积分去买零食。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等小七再次回来以后,系统面板中时空力那一栏已经多出来一笔的数字。 让小七赶紧对着系统面板拍照留念一张以后,长安便不再继续看下去,免得生出不舍之情。 “得回到星空才能投给蓝星世界,你还可以多看几十年。” 见长安对着系统面板的眼睛发亮,小七是不理解长安为何不自己留着这笔时空力。 反正它是不会多给主系统一点的。 一个积分都不会。 “不看了,收起来吧。” 夜已深,长安压下突得一笔巨款的雀跃,在闭上双眼后,不过须臾便进入梦乡。 而小七见长安睡的这般快,并未依言把面板关闭,而是开始对着系统面板上那笔时空力摆出几百个姿势,拍照留念。 对着选出最好的一张照片,呢喃道:“可惜,没办法与其他统炫耀。” 没办法,它的宿主运气就是这般好。 它的运气同样是好。 至于遇到长安以前的流浪生涯,都是被那个倒霉的神给牵连的。 儿子是历劫仙人42 —— 第二天清晨。 纸秋手上编发的动作未停,眼尾的余光扫过妆奁上的铜镜,见夫人嘴角上扬。 在用羊脂玉发簪的收尾以后,她终于忍不住开口:“今日夫人看上去心情很好?” “昨日地动,府上无一人伤亡,可不是喜事?” 实际上是今早她刚醒,就听小七说仙界帝尊与妖界妖皇都已经成为凡人。 没了祸害头子,再想到昨晚那一大笔的时空力,长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见夫人不愿说,纸秋好似忘记前几日府上的老爷刚过世,只顺着这话往下说道:“都是夫人福气庇佑,府上的人才能这般平平安安。” “去城外庄子的日子还是依旧,都打理妥当了吗?” 她也得赶紧去三界交汇之地,去将阵法给搞定。 “夫人放心,奴婢已经交代下去,又加之庄子上的青石一直让人打扫着,定能如日去住。” “那就好。” 站起身后的长安对着铜镜理了理袖口,又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只随口吩咐道:“等下你去竹寿院一趟,问老夫人可愿随我一同前往城外去住。” 纸秋垂手应了声“是”,心里却明镜似的。 府上姨娘所出的公子和小姐年纪都小,大公子自是得留在府上守孝。 老夫人还曾薄待夫人,眼下身体又是这样,更是不会随同夫人出府半步。 想必夫人也明白老夫人不会去。 只是世间孝道如此,她得去竹寿院问上一遭。 用完早饭以后,长安独自一人在书房内,对着昨晚小七所给的阵法图研究。 “小七,韩川昨日回府后,可有曾说些什么?” 再次被帝尊上身,长安还是很好奇有紫潇仙君记忆的韩川会做出什么事情。 要不是昨日与天道的交易是重中之重,她也不会此时才想到。 “他知道在皇陵前都发生了何事,现在是满心防备但无能为力,毕竟韩川本身是半点法力都没有。” 帝尊将芙清灰飞烟灭,当时未来得及被喂下去的那颗蕴含芙清本源的仙丹也自是灰烟一缕。 使得韩川现在真的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要不然他还真能激发出来些什么。 “帝尊现在成为凡人,韩川日后是没有这个烦恼了。” 它也不知道这对韩川到底是好是坏。 在觉醒记忆前,对韩川自是是好事,哪怕此生无法当官,但韩青梧的家底也能让他做个富家翁。 但现在有紫潇真君记忆的韩川,只怕是还抱着回仙界的想法,难免多生痴望。 但被天道抽去灵力的仙界,在日后也只会是一块人少的地盘。而没了法力在身的仙人,也很难跋山涉水到大周来,如此韩川此生都不会知道此生变回紫潇仙君无望。 察觉到小七想法的长安觉得很是不必为韩川担心。 起码他还有韩青梧留下来的铺子和银两。 至于她的? 不会留给韩川一个铜板。 “小七,将韩青梧那些没在账册上的私房银两都给我挪到空间里。” 狡兔三窟,韩青梧来不及交代的这部分银两,她替原主要了。 既然吕长安是因功德深厚,才会有仙人投胎为子。 今后用这份银两所行的善事所产生的功德,都让天道划给已经投胎的吕长安身上,也是她应得。 小七早就将韩府摸了个透彻,连哪个老鼠洞里藏着多少的粮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对韩青梧的身家,在这次长安回来以后,也做了新的探究。 所以长安说落不过几息时间,小七就将韩青梧藏在府内和府外的私房给全部挪到了系统空间里。 儿子是历劫仙人43 —— 十日以后,三界交汇所在。 长安放眼望去,百里之内寸草不生。 此处没有半分她所想的钟灵毓秀,除了风声,听不见半分鸟兽的啼鸣,更别提炊烟。 且不光只是荒芜,空中时不时还会冒出一片狂风,卷着的碎石不定会敲击在何处。 要不是任何东西都进不得她周身十米,只怕她是要被飞过来的石头打的头破血流。 “你确定这里就是三界交汇的地方吗?”长安惊诧问道。 “确定,以及肯定。” 听到小七肯定的回答以后,长安也不再多言,从空间里取出各种天道所给的材料,在此地按照阵图布下阵法。 布阵进度过半时,一直观察周围环境的小七突然出声提醒:“长安,碍事的来了。” 话音刚落,一道暴喝猛地从黄沙深处炸响。 “什么人,休得在此动手!” “停手!” 声音所产生的威压,竟让肆虐的风沙瞬间凝固。 “再不停下布阵,休怪我将你挫骨扬灰!” 其中的青衣女子看长安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更是直接将手中的长剑刺出。 剑却在距离长安十米时,寸步不得进。 飞来此地的三人见此情形,不禁面面相觑。 青衣女子将悬置在半空之中的剑收回,目光冷厉地盯着长安:“凡人,此地是三界交汇之地,我等守护在此千年,难道你要让三界大乱吗?” 最先用威压的男子俨然知道硬拼讨不到好处。声音里则是带上了几分诱哄:“不知者不怪,我等见你资质不凡,可带你去仙界。” “灵丹妙药,仙器灵宠,我等也可赠与你。” 眼见阵法即将大成,里面戴着面具的凡人盘腿坐下,嘴里振振有词。 先前言简意赅说出“停手”的妖也不再寻找破绽,开口对长安许诺道:“只要你停手,我愿奉你为主。” 另外两人一惊,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沣笙!” 实力仅次于妖尊的大妖,何至于此? 没理会两人的目光,沣笙对于此阵有预感。 阵法一旦完成,于他则是命不久矣。 与天道所允诺相比,长安自是不可能被这些蝇头小利所打动。 最后一句咒语落下。 阵成。 长安所坐下的地方光芒愈发炽盛,周围的土地也开始微微震颤。 刚还口出认主的妖见此,顿时跟入魔一般,使出浑身法力攻击长安。 “走。” 没看最后这片土地会有何变化,长安直接让同样关注此地的天道将自己给瞬移回庄子上。 下一瞬,长安的身影已稳稳落在铺着锦缎的床榻上。倒不用担心弄脏床铺,她身上没有沾染到一粒黄沙。 随手将上个世界所带的鎏金面具放回空间后,长安直接拨开床帐,走到房门口,对着门外的丫鬟吩咐送饭进来。 忙活了两个多时辰,她是真的饿了。 墨夏不理解明明夫人睡了半日,为何还能吃下这么多的东西。 见夫人不再动筷,她赶忙将刚让小丫鬟备好山楂茶的端了上来,“夫人,先喝口茶。” 儿子是历劫仙人44 名义上,长安是需要为韩青梧守孝三年。 但在场之人自是分得清谁发银子,故而无一人对桌上的酒肉露出有所不妥的神情,全是怕夫人吃积食的担忧,还有就是对墨夏抢先一步奉茶的懊恼。 “夫人,您在后山所种的那颗果树开始结果子了,等下去看看?” 这是庄子上的丫鬟所言。 “夫人刚用完饭,哪里走的了那么远的路!” 对于想要露脸的丫鬟,墨夏斜睨了眼她。反驳完小丫鬟的话后,她又看向长安:“夫人,您不如去花房赏花?” “要不,还是我给夫人说书吧。” 作为被争相讨好的源头,长安对提出说书的笔春轻点了下头。 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足够,她得先歇一歇。 在软椅上半躺着听书就很好。 —— 长安在庄子上被众星捧月时,三界交汇之地。 一直不得近前的三人见阵法已成,顾不得那层阻拦他们的结界,直接扑上前去。 却扑了个空,眼前空无一人。 青衣女子率先看向在场唯一的妖,急切问道:“沣笙,你能看到什么?” 沣笙只抬眼望了望云层翻涌的天际,在低笑两声后,将唇角溢出来的血抹去。 “天意如此,天意如此!” 愣住的青衣女子见沣笙在说完话以后就消失在原地,回过神来不满的说道:“你说清楚啊?打什么哑迷!” “妙煌,此地有灵气了。” “这……” 三界交汇之处,不沾人间气运,同样不沾仙妖两界的灵气,才会寸草不生。 但现在空气之中,弥漫着极其淡的灵气,这就意味着壁垒被打破。 作为仙界法力最为高深的几位之一,被唤做妙煌的青衣女子很是明白仙界的灵气浓度本就是在降低,也清楚知道其余几仙的谋划。 想到这里,两位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得赶紧告诉帝尊。” 飞走的二位尚且不知,帝尊已经变成凡人,找到也并无用处。 此地再次恢复最开始的寂寥,但却再无飞沙走石,甚至地面上出现星星点点的绿意。 十年以后。 在京城的长安从小七那里得知此界正是整合完成,才感知到空气中的灵气,比她刚来这个世界时有所增加。 当然,在世界未升级以前,指望这点灵气,连炼气都修不成。 于凡人而言,倒是能通过吐纳之法积聚灵气在身上,以此减轻几分病痛。 抬头看了眼灵堂之上的棺木,长安心想韩老夫人是用不上了。 也是讽刺,当初韩老夫人想要韩青梧枝繁叶茂,但此刻跪在棺椁前的只有她看不上的孙女韩淼。 韩川在三年守孝结束以后,没有按照瘫在床上的老夫人所想那样成亲生子。而是将除了这座宅邸以外的家产全部变卖。 在留了百余两银子给老夫人后,他带着所得的银两独自去寻仙问道,至今未归。 长安又不是会拘着女子为韩青梧守寡的人。 所以哪怕是对膝下有子的三位姨娘,也任由她们在守孝结束以后,带着孩子和所分的两间铺子改嫁。 只有刘姨娘顾虑所生为女,没有离开韩府。 别看韩老夫人瘫在床十年,有心腹王婆子看着她的私房,也是有家底在的。 但她对唯一住在府上孙辈的韩淼,只当做不存在一样,连曾经对周蓉的待遇都没有。 见刚回府的夫人正对着棺椁不知在想些什么。 刘姨娘抱着讨好的心思,上前说道:“夫人素来身体微弱,此行又舟车劳顿,不如先回正院休息,也免得老夫人在泉下担心您的身体。” “先不用。” 儿子是历劫仙人45(完) 被拒绝以后,刘姨娘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夫人抬了眼,目光落在正跪着哭灵的王婆子身上。 将人唤到眼前后,长安才开口说道:“这么多年你对老夫人的忠心,我也看在眼里的,想必老夫人也难以放下你。” 听这话音,王婆子额角不禁渗出细汗。 以为夫人还在记恨早前的冒犯,要把她送去地下给老夫人做伴。 她脸怀忐忑,开口应道:“夫人,都是老奴应当做的。” 听到王婆子的颤音,长安明白这是有所误会。 “你是个守规矩的,等给老夫人守完孝,若是你想要带着家人离开韩府,只管去和管家拿身契。” “夫,夫人……”王婆子话都说不利索。 看了眼站在身侧的刘姨娘,长安又接着说道:“如果继续留在韩府,日后就都跟着韩淼,你且好好想想。” 刘姨娘眼神里的殷切藏都藏不住,只盼着王婆子能应下。 她本是府里的丫鬟出身,对王婆子的能耐再清楚不过。是满心盼着经验老道的王婆子能跟在女儿左右。 还没等她悄悄往前挪动两步,想要说些什么。 长安又对她开口道:“至于韩淼的亲事,等为老夫人守完孝以后,正是她及笄之年。我会让人把名册给你,你们自己做主就是。” 韩青梧的葬礼因那道皇上斥责韩川的口谕影响,再是寒酸,也还有官员派遣管事上门送奠仪,所庇护的商户亲自悼念。 十年过去,京城哪里还有韩府的位置? 韩老夫人死守不放所剩下的那点私房,都被花在这场葬礼上,故而葬礼布置不算简陋。 只是无世交等上门悼念,只有几个人在此守着的灵堂很是冷清。 传也传不出去什么话,回来这一趟也算是做了面子,所以长安也没等葬礼结束再谈论这些事情。 至于明日才能赶回来的两位韩青梧的庶子,她也无其他可以交代的。 “多谢夫人,淼儿,还不快来谢过夫人。” 听到长安所言的刘姨娘也顾不得此时是何等场合,语气里面的欢乐藏都藏不住。 扫了眼被刘姨娘养得很好的韩淼,长安微点了下头,直接转身回了正院歇息。 将那道韩周氏的牌位抛在身后,也将王婆子说要留在府里的话抛在身后。 她再次出现时,则是棺木下葬的日子。 之后连韩府都没再回,直接去了城外的庄子。 这座韩府,在韩淼带着刘姨娘和下人出嫁以后,只有一个管家守着门,彻底静了下来。 再次热闹起来,则是三十年以后。 带着银两离开的韩川没寻到回仙界的办法,但是给自己找回来一群穷困潦倒的亲戚。 正在江南游湖的长安听小七说起那群跟着韩川回韩府的人是一群没了法力的仙人以后,还有些好奇那群人是怎么走到人界和韩川遇到的。 “韩川找到三界交汇之处,这些人失去法力以前本就离那里近,可不正巧碰到了。韩川养不起这群什么也不会,还赖着他的人,眼下要把韩府给买了。” 儿子是历劫仙人46(完) 有蓝星号的坐标在,小七听到长安这么说以后,身形消失在这片星空中。 小七走后,长安开始把散落在这块地方的仙器挨个整理到空间里面,直到展开最后一幅画卷形的仙器,一道白色身影直直落在画卷中央。 正是刚回来的小七。 “这么快?” “当然,我还带回来两个好消息。一个就是蓝星正式成为真正的世界,以后也不用再分出去十分之一时空力。至于另外一个,你要不要猜猜?” “总不能正好够吧,是要将多余的时空力还给我?” 长安只是随口回道,实际半点希望都没有报。上手把歪头看向自己的小七放到一边,展开的画卷则是卷好放入空间。 小七摇了摇头,给出去的时空力自然要不回来。 “是为了感谢你,你在任何时候都可以选择回蓝星号。”小七的语气很是欢喜。 据它所知,想要帮助世界转实的任务者得去上万个世界才能攒够世界所需的时空力,运气好些也得上千个世界。 这次要不是这个世界的天道需要得是救命之物,也不会许出这笔时空力。 蓝星现在还只是个普通的科技侧世界,是做不到让长安寿与天齐,但这是可是半点危险都没有的世界。 于长安而言,等同于一个休假世界。 让小七没有想到的是,听到能够回去,本还眼底带着笑意的长安一愣。 经历过这么多的世界,长安已经很少想起最开始的记忆。 沉默良久,长安开口的声音轻的像是一阵风,“能回到我小时候吗?” 那个时候,她的爸爸妈妈还在。 她也还有自己的家。 小七听出了什么,没立刻回应,而是跳上长安的肩膀。 歪着脑袋蹭了蹭她的脸庞以后,才用很是夸张的语气说道:“长安,你回去以后就是天命之女,是全世界最好运的人,比上个世界还要好。” 在刚结束的这个世界,长安在成功为天道布阵以后,做什么都是顺风顺水,哪怕是出海也从未遇到过一次风暴。 看小七没有直接回答,长安已经有了答案。 她轻轻揉了揉小七的耳朵,将突然那点泛起的怅然压了下去,重新拾起笑意。 “快开始抽奖吧,我很好奇现在的运气如何。” “好,这次你肯定能够抽到有用的!” 小七话音刚落,半空中亮起一道光幕,生成的抽奖面板悬浮在长安眼前。 “停。” “是一滴生机液,好东西!一滴就能起死回生,也是再造身躯最为重要的材料。” 系统出品在于任何世界都可用,这可是要比长安自己炼制的回春丹还要好。 “看来我的运气不错。” 把装有这滴生机液的玉瓶收好,长安也没有再歇息的打算。 一朝存款变零,又哪里歇得下去! 何况,在刚结束的世界吃喝玩乐几十年,也没有什么累的。 “走吧,去新的世界。” 穿越女的丫鬟1 “怎么把这样病病赖赖的人也送来了?” 好像是被嫌弃了。 刚来到这个世界,还没搞清楚状况的长安只感觉一阵香风袭过,紧接着她的下巴就被一只略微粗糙的手捏住,硬生生地往上抬。 “老姐姐你看看这丫头的眉眼,那可叫一个精巧,要不是上回你特意叮嘱我,这等容貌的女子都是要送去玲珑坊的!” 说话的是一个声音尖细的女人。 刘婆子这才看清楚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还需被两个小丫头搀扶着的人。裹在寒酸的衣裙中,也藏不住天生的好底子。 比之大小姐也不差什么。 她用帕子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一些,仔细的看了长安几眼以后,又站的比方才还要远些。 “不会养不活吧?” “喝上两贴药保准就好,我也不敢诓骗老姐姐不是?” 声音尖利的女人见生意要成,松开捏着长安下巴的手,赶忙走到那侧解释道。 “那家世呢?我们夫人可要家世清白的。”刘婆子显然还不放心,继续追问。 “她爹是个秀才,只是沾染上了赌……” 有了原主记忆的长安也弄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原主爹杨必鸣是秀才没错,但却是个四肢不勤的秀才,既往上考不上举人,还不愿意去做些活计养家糊口。 供养他的爹娘和兄弟们看这等情况,自也不是冤大头,不再愿意拿出银子来。 哪怕是被分出去,原主爹也没有奋发图强,而是把养家重担都落在原主娘身上。 在累死原主娘以后,家里一切的活计则是由只有六岁的原主来做。 苦日子没过一年,就有更苦的日子来了。 在两个月前,杨必鸣沾染上赌。 自此一发不收拾,十赌九输。先是卖书籍笔墨,再就是卖分家所得的几亩薄田,最后就是能给他干活的独女。 哪怕杨必鸣再三对原主说只是权宜之计,会把她赎回来的。 但原主又不是三岁小儿,自是知道被赎回无望,也明白落在人牙子手里会是什么下场,就趁人不备跑了出去。 可惜,没跑远就被赌红眼的亲爹抓住,毒打一顿后还是落在了人牙子手里。 惊惧之下,当夜就发起了高热。 长安在整理原主的记忆时,那厢两人已经谈论好了价钱。 这家的管事婆子一口气另外要了五个丫头。 尖细声音的女人叫红姑,在听到刘婆子暗示日后还有买仆人还从她这里买时,就知道自己没做错。 杨家小丫头到底年岁小了些,玲珑坊里的李香香可不是做善事的,惯会压价。 还不如卖到徐府上,差了些银子不要紧,多了个大主顾。 临走前,红姑看着被刘婆子择中的小丫头们,警告道:“徐府可是最仁善不过的人家,你们都放老实些,被卖二次的丫鬟可没什么好地方可去。” “姑姑,我们会好好做事。” 见长安不吱声,红光眼神犀利的盯着她,“尤其是你。” 长安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今晚就逃,明日还能在京城见到她,算她空间里面的存货白准备了。 刘婆子还不知这群跟鹌鹑似的小丫头们中间藏着一个反骨。 在把长安额外点出来以后,她正要身后跟着的丫鬟把小丫头们都带下去洗漱一遍,就听到远处有喧嚣声传来。 “小姐落水了,快来人啊。” “小姐落水了,有没有人?” “小姐……” 这下,也没人顾得上这群新买的丫鬟,有一个算一个都朝着喊声跑去。 方才刘婆子对红姑所说,其他五个丫头也都听到。 此刻她们虽不敢乱走动,但也围在一起说小话,只独独把长安抛在一侧。 没人理会,长安倒也乐得轻松。 趁人不注意,她打哈欠似的把手心里的药吃下。 药见效以后,她这颗自醒过来以后一直昏沉的脑袋才感觉到轻松。 穿越女的丫鬟2 这家小姐落水所带来的慌乱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有婆子来带长安等人到另外一处院子洗漱。 所有人在洗漱完穿上徐府的衣服以后,免不了又是被婆子一顿洗脑和敲打。 有赖于看上去还生着病,长安被单独分到了一间房子里。 小七等长安在椅子上坐稳,才开口说道:“长安,这个是徐府的地图,晚上护卫们的巡逻时间得到时候再看。” 长安在小七所展示出来的地图上找出自己现在所在的位置。 还好,这个院子靠近外墙不远,只要爬两道墙就能跑出去。 出去以后,自是天高海阔。 对以后如何生活有了计较以后,长安也有闲心问起刚才徐府小姐落水的事。 “我看到时候,湖边的婆子们已经下水去救人了。年纪看上去和你现在差不多大,但我听下人说她还是位痴傻的姑娘,这次买来的小丫头们也是要给她当做玩伴的。” 只是,看着那位自被救上来就没再睁眼的姑娘,小七觉得说不准今日徐府就得挂白幡。 时至午夜。 换好空间里面衣服的长安在桌子上放了一锭银子,又将一颗大力丸吞下,才推门而出。 这处院落外面并无人守着,她很顺利的就出了角门。 “等等,长安。” 闻言,正贴着青砖墙走的长安一顿,将呼吸放到最轻。 四下一顾,没看到巡逻的人影,只有虫鸣鸟叫声。 “有人?” “不是,是上午落水的那个姑娘现在灵魂全了,她就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女。” 它也不想看上个世界被照顾周全的长安为奴为婢。 可长安所积攒的时空力为零,此等身份又正合适待在徐府,能最大程度的吸取这个世界逸散出来的时空力。 过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唉!” 听小七如此说,长安又脚步放轻,原路返回。 把放在桌子上的银子,和身上这所穿便于行动的衣服都收入空间以后,扯过床上的被子就开始睡起大觉来。 反正到底发生何事,小七白日也能再同她说。 而此刻守在床边的丫鬟看到一直高热不退的小姐眼皮微微颤动,忙呼唤其他人来看。 “你们是谁?这又是哪里!” 睁开眼的徐幼清看着围绕自己一群陌生的脸孔,惊恐大叫道。 又见挥舞着的手看上去跟小孩子一样,她一手掀开被子,就要朝着门口跑去。 却被眼疾手快的丫鬟给拦腰抱住,“小姐,您又不认识奴婢了。” “小姐等白日在出去玩好不好?奴婢给小姐讲故事听。”刚过来的丫鬟轻柔哄着。 “我不要听什么故事,别拦着我!” 死命挣脱开的徐幼清刚冲到门口,就又被人给抱住。 只是,这次无论如何都没能挣脱开。 “清儿醒了就好,还不快去叫大夫过来。” “清儿,娘的清儿,醒了就好。” “是,老爷。” 老爷?什么年代还叫老爷? 哪怕是心中有了猜测,被重新塞回锦被当中的徐幼清还是不敢置信。 “清儿,你真是受苦了 。” 见这位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温婉又有气质的女人对自己哭个不停,旁边那位络腮胡的男子也一直在用担忧的目光注视着她。 知道出不去的徐幼清猛然将头撞到了雕花木床上。 是梦,醒了就好。 落在其他下人眼里,以为是此次落水让小姐性情更加不可测。 穿越女的丫鬟3 次日。 刚醒过来的长安听小七复述完昨晚的混乱以后,低垂着眉眼,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还有些刚醒的沙哑:“那她还能回去吗?” 徐幼清能够如此决绝的撞柱,可见那个世界有她的依恋。 跟她孤家寡人全然不一样。 “分魂能穿过两个世界的壁垒以后完璧归赵,可见她的命格本就不一般,眼下只能是她看开些。” 说起来,主要魂魄在这个世界的徐幼清身上,那这里才应该是她原本的世界。 “系统商城里面倒是有道具能自主选择世界,不过咱们也买不起。” 它能带长安到其他世界所扣积分不多,不代表同样功能的道具便宜。 至于去问这个世界的天道? 好不容易这个世界的长安在处境上没有危险,又有加速器一般的气运之女在侧,小七便提也没提这个方向。 听到这个答案以后,长安只是点了点头,继续穿昨日发下来的衣裙。 她又不是普渡众生的神佛,能自己顾好已经不容易了。 长安刚把头发梳好,外面就传来昨日那位刘婆子的喊叫声:“快出来,都出来。” 门外很快传来其他小丫头慌乱的脚步声。 推门而出的长安只见刘婆子叉着腰站在院中央,手里的藤条在掌心轻轻敲着,忙不迭的走到队伍里面去。 “主子们都快起了,你们倒在屋里耗着!” 看站成一排的小丫头们瑟缩了下,刘婆子才把在挥舞在半空中的藤条落下。 接下来说出口的声音也放低了下来,“你们都学好规矩,我才能把你们分到好去处,否则——” “是。” 当个刚被买进来的小丫鬟也不容易,虽不知道为何刘婆子看中她的容貌,才多花了几两银子买下来。 但该学的规矩,所要做的事情,长安是一样没有落下。 一个月过去,她才真切的看到府里当家做主的夫人。 刘婆子对排成队的几人千叮咛万嘱咐,才带人走进主院。 “夫人,新买进府里的丫头都在这里。” 看着一排小丫头里面眉眼格外出挑的长安,徐夫人用手中的团扇一指。 对着被她揽在怀里面的徐幼清说道:“除了她以外,清儿你看想要谁做你的丫鬟?” “为什么?” “这丫头看上去沉稳了些,不适合做你的玩伴。” 原本清儿有些痴症,又在腹中就被京城的公爹所许下一门亲事,她才想着找几个在府里没有跟脚,却有容貌的小丫鬟在清儿身边养着。 到时候给清儿陪嫁的婆子寻些聪慧有礼的。 这些女子哪怕是有子,也翻不了身。 但那日清儿撞头以后,她的头脑反倒是灵光起来,性子也在这些的时日里重新活泛起来。 自也是用不到这么好看的丫鬟。 “娘,我想要她跟着我。” 徐幼清以前是颜控,现在也是。 看着被揪住的衣袖,徐夫人点了点头。“好,你下去细看看,多挑选几个人陪着你一起玩。” 怀里一空后,刚还柔声同徐幼清说话的徐夫人声音带着威严,“你,近些,我看看。” 顶着徐夫人审视的目光,长安依言上前几步,任由其打量。 “规矩学的不错……” 正想要告诫长安几句的徐夫人被跑过来的徐幼清吸引住了目光,“清儿,慢些。” “娘,我想要她,该有她旁边那个。” “好,都依你。” 见选出来的两个小丫头是其余人里面容貌最好的,徐夫人也不意外。 她的手在轻抚过徐幼清头发以后,看向被选出来的人,“你们往后跟在小姐身边伺候,凡事多留心,仔细照看,莫要出半点差池。” “是,夫人。” 徐幼清好似不耐听这些话一样,当下就跑去拉长安的袖口。 “娘,我们要去玩了。” “好。” 徐夫人对站在原地、身姿笔直的长安多了几分满意。 她的语气里满是纵容,却又特意加重了几分,“记住,不要再去水边。” 说话间,随侍的三个大丫鬟已经站在徐幼清的身后,跟着跑了出去。 小姐落水那日伺候的丫鬟都被打发去做苦差事,哪怕小姐不再痴傻,也是是一刻都不敢让小姐再离开视线。 穿越女的丫鬟4 徐幼清拉着长安在花园里绕了一圈,看如何都甩脱不掉身后跟着的丫鬟们,又跑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刚一在酸枝木椅上坐下,她不习惯的将碍事的袖口拢了拢,目光扫过那几个还在呼哧带喘的丫鬟。 “翠香,去厨房端两盘点心过来。” 翠香刚按住胸口喘匀半口气,立刻应声:“是,小姐。” 她的脚步刚出门槛,徐幼清又对着剩下的丫鬟一一吩咐了其他事情。 作为最后一个被吩咐做事的丫鬟,翠禾的脚步没动,声音里带着几分的踌躇:“小姐,夫人特意交代我们,您身边不能离开人。” 徐幼清手指站在旁边的长安,语气很是不耐烦的反问道:“她难道不是人吗?我是小姐你就要听我的,你快去绣房拿石榴帕子去。” 看出小姐眼底的不耐烦,翠禾知道再劝下去只会惹她不快,深深看了眼长安以后,才屈膝应了声:“是,小姐。” 走到门槛时,她还是不放心的扭头看了眼屋内。 刚才还盛气棱人的徐幼清在人都走以后,起身将房门关上,转过身看向长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照着跟刘婆子学的规矩行礼以后,长安屈膝答道:“回小姐的话,奴婢杨长安,七岁。” 去过那么多的的世界,长安从未吐露过自己的来历以及小七的存在,在这个有现代思想的徐幼清面前,自也是如此。 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 何况,她同徐幼清也称不上老乡。 “刚小学的年纪,真可恶。” 长安好似没有听清楚几步远的徐幼清在嘀咕什么,疑惑的看向她。 “小姐。” 围绕长安打量了一圈以后,徐幼清看着和这具身体同岁,身量却矮了一头的,直接上手轻捏住了她的脸。 “你真可爱,可惜脸上少了些肉。” 见长安的眼睛都睁大了一圈,徐幼清讪讪放开手,继续问道:“长安,那你家里还有几个人,为什么会被卖进来?” 按照原主的身世,长安简单把被卖身的经过说了一遍。 “他们对你都不好,日后你跟着我,保你吃香喝辣。” “多谢小姐,奴婢……” “跟我不用这么多礼,不用奴婢,奴婢的。” “可夫人……” 长安觉得自己要是在对待徐幼清的行为上有失,都不用第二天,就会被这个院子里大丫鬟报告给徐夫人。 徐夫人不会愿意看着丫鬟拿捏住自己的女儿。 “听我的就是。” 徐幼清盯着长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强调道:“你只准听我一个人的吩咐,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奴婢……我只听小姐的话。” “那我问你,我要是瞒着我娘,去爬树,你会怎么做?” “在树底下接着小姐。” 听到长安的回答,徐幼清满意的点了点头,心想还是小孩子好忽悠。 那些大丫鬟说什么都不肯,只会说徐府的规矩如此,不敢对她不敬。 对于第一天能成为徐幼清的心腹,长安也很是意外,原本以为得在以后慢慢来。 但这份待遇也不是只她一个人有。 下午,耳清目明的长安都没用小七提醒,离门口还有两步,就听到屋里徐幼清说的那些大差不差的话。 里面的女孩儿名叫三芳,比她还要大上两岁。 想来,另外同样大上两岁的桃花,也得被找上。 及至晚间,长安就听到另外两人请了徐幼清改名。 现在改一个叫做翠芳,另外一个则名翠花。 翠禾看向正跟在她身后收拾碗碟的长安,状似无意的说道:“长安,你要不要去请小姐改叫你为翠安?我觉得也蛮好听的。” 听到此问,长安手上收拾的动作没停,淡淡答道:“等小姐的吩咐就是,再说我叫什么名字,不都是小姐的人吗?” 叫什么名字有何妨? 她们三个都是按照玉兰院二等丫鬟的份例来领,睡也是在同一间房内,等哪日先混出个单间来才算是能耐。 当然,玉兰院能给丫鬟单独住的屋子也只有四间,现在住着的是一等丫鬟翠禾、翠香、翠欢和翠柳。 翠欢和翠柳虽同样是刚被徐夫人指派来,但顶替的是被打发去做苦差事的两个一等丫鬟的位置。 “你说的是。” 看长安不受她的挑拨,翠禾不再发一言。 小姐年岁尚小,眼下不过只是和几个小丫头亲近罢了,过几年便会知道手下得用才是真道理。 晚上给小姐守夜的活被玉兰院的四个大丫鬟把手不放。 不似翠芳和翠花的留恋不舍,长安乐得能够睡一个整觉。 穿越女的丫鬟5 徐幼清对自己的“心腹”还没有新鲜几日,培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就听到了一个天大的噩耗。 她要跟着刚请进府的夫子读书。 对着眼前温声细语,但眼神里却是不容置疑的爱哭娘,徐幼清也不可能说出口她可是堂堂大学生。 虽然来这个世界以前还没有毕业。 “娘,要不再晚几日?” “晚几日?” 小手扒拉着徐夫人手腕上的羊脂玉镯徐幼清看爱哭娘的面容有所松动,以为有可能。 她继续软着声音讨价还价,“不如明年,明年好。” 站在旁边的长安一听这话,就知道徐幼清这几日是免不了要进学了。 果不其然,原本还想着女儿刚恢复灵智,自己是否过于操之过急的徐夫人失笑下,便神色严肃的看向她:“三日后。” 徐幼清眨了眨眼,试图装作没听清:“娘,几日?” 徐夫人没再给她讨价还价的余地,指尖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三日以后,张夫子对琴棋书画是样样精通。” 看女儿夸张的叹了口气,甚至是连腰背都垮了下去。 徐夫人伸手轻拍了下她的背,接着说道:“为娘请她来教你,不是指望你成为闻名青州的大才女,只要你能跟着她读书明理即可。” “说不准我就是才女呢?” 徐幼清是不想要读书,但也不觉得自己多年所学,还会输给这些古人。 “那我可是才女的娘亲。” 在旁边站桩的长安听着母女间的叙话,心思其实已经离开了有一大会儿。 直到听到徐夫人的话中提及新买进来的丫鬟,才专注于听两人的对话。 对女儿尤其爱和几个小丫头一起,而疏远原本院里大丫鬟们,徐夫人只以为是年龄相仿的缘故。 又在言语中听得女儿当真是上了心,她也没有了等过几年把这些只粗略学过规矩的丫鬟们换成家生子的想法。 只是比起自小培养的家生子,这些丫头们就有些粗鄙了。 “既然她们伺候得当,那也得学些东西,才好跟在你身边伺候,另外再给你增添两个府上的小丫头。” 徐幼清对爱哭娘给增添的两个丫鬟没有想法,府上的家生子哪里有外面买来的忠心于她? 故而她轻扯徐夫人的衣袖,追问道:“她们都要学什么?总不能我一个人埋在书堆里面。” “她们自是不会和你学的一样。” 长安听着,已经在心里面盘算起来。 针线不行,费眼睛,影响健康。 医术她虽会,但装初学者也是不容易。何况医毒不分家,容易被信赖,也容易被防备。 妆发穿搭又得每日都做。 …… 离开主院,朝回走的徐幼清突然停下,看着依旧是停在自己身后半步的长安,好奇问道:“长安,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方才夫人说我和翠花、翠芳也能学些东西,正在想我擅长什么。” “想出来了什么没有?如果你想要学刺绣,倒是可以拜翠禾为师。” 同样听到夫人所答的翠禾已经在心底打算多往绣房跑几趟。 在听到小姐如此说以后,她故作大方的说道:“我还是第一次做人师父,一定能把长安你教会。” 长安将粗糙不似小孩的手抬起给徐幼清看,“小姐,我这样的手哪里碰得了那些好料子。” 她的余光都能看到翠禾眼底的警惕,以及在说出此话以后的放松。 虽相处没几日,但她也知道翠禾是没有成亲打算的。 自是不容其他小丫鬟在针线上超过她。 穿越女的丫鬟6 —— 三日后的傍晚。 站在玉兰院门口等了几刻钟的翠香,远远地就看到了从明知院回来的小姐。 看到小姐脚步虚浮,无精打采地回来,很是诧异。 明明回来午歇的时候还不这样。 她连忙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看小姐不答,她将眼神看向今日随同的翠禾。 翠禾轻摇了摇头,她也不解。 明明李夫子今早还夸赞小姐聪慧,不知为何下午会这样。 身后跟着同去的翠芳等人也是同样摇了摇头,不比几位姐姐自幼在府上做事,她们家穷才会被卖进来,连大字都不识得一个。 见问不来,翠香追上已经走了几步远的小姐,等人坐在雕花黄木椅上以后。她从桌上尚且温热的茶壶中倒出来一杯水递上前,再次问道:“小姐,可是夫子难为你了?要不要告诉夫人?” 没理会一屋子人都在用关切的目光看向她,喝完水的徐幼清把手中茶杯随手放在桌上。 世界观被击碎的感觉,这些人不懂;重新来过的苦,这些人也不能体会。 她苦学十八年,抛去幼儿园的三年,那也是十五年。 偏偏现在成了一字不识的文盲。 早上跟着李夫子学的琴和棋还看不出什么来,她本来也不会。 但她下午打开明知院里启蒙用的书本,发现书上十个字里面不认识九个字。连从象形上都猜测不对,可不得大受打击。 她这是在为自己一去不复返的自在生活而哀悼! 沉思一会儿,眼神空洞的徐幼清才恢复几分神采,伸手挥散围绕自己的人们。 “都该做什么去做什么,长安、翠芳和翠花留下。” “小姐,长安估摸着时辰,已经去大厨房端点心去了。” 翠香的话音刚落下,长安正好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见屋内气氛安静,她将食盒里面的碟子取出放到徐幼清手边的桌子上,“小姐,今日有您爱吃的云片糕和芙蓉果。” “好,既然人都齐了,那我有事情要宣布。” 雕花木椅衬得徐幼清身影愈发玲珑,两只绣着蝴蝶的鞋悬空晃了晃,连脚尖都没着地,肉嘟嘟的脸上满是严肃。 被视线扫过的翠芳、翠花,以及长安没一人不敢当回事,一时间站的更为挺直。 “你们都想好要学些什么了么?” 她不闲着,这些人也不能闲着看她。 其他没被提及的丫鬟们目光时不时朝这里瞥来。 在听到小姐是问及几日前翠禾回来所言,夫人打算让这些小丫头们学些东西的话以后,她们才把心放在手上做的活上。 “小姐,我在家跟我娘学过针线,若是小姐不嫌弃,往后我想试着给小姐绣些帕子、做些里衣。” 先开口回话的是翠芳。 “不错。” 徐幼清看着翠芳点了点头。 “小姐需要我学什么,我就能学什么。” 后说话的是翠花。 长安的眼角余光看到旁边的翠芳骤然睁大的眼睛,就知道翠花所说与之前和翠芳合计的不一样。 同住一屋,三人作为同一日进府的丫头,也并非是同一条心。 虽然都在面上做出抱成一团的架势,以应付玉兰院的老人。但同岁的翠芳和翠花因着她的容貌和年岁,平日里更为喜欢在一起说小话。 她还看到过翠花暗地里巴结过翠香。 翠花如此说,倒是让徐幼清想起自己院里库房还是翠香在管着。 “既然如此,那翠花你跟着翠香学理账,以后也好帮衬着她。” 省的等她在大些以后,前脚刚花银子出去,爹娘后脚就能知道。 闻言,翠花面上一喜,赶忙说道:“是,小姐。我一定用心学,不负小姐的期望。” 这可是管银子的差事。 家里面的银子都是爷爷守着,那她岂不是以后在成为和翠香差不多的人。 “长安,你呢?” 要说三个丫头里面,让她最感兴趣的就是长安,倒也不全是因为容貌,而是一种感觉。 “我的力气大,能直接保护小姐。” 这是长安所想到对自己而言最为有用的特长。 医术、刺绣那些本事都是服务于别人,而她要是能在明面上有些身手,才能更好保护的好自己。 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什么,但是她觉得日后徐幼清不定能做出什么事情。 听到长安如此说,徐幼清也没有当回事,以为她是想不开能做什么随口说的。 以前长安力气小,那是吃不饱。 七岁的孩子连身量都比不上她,就算这一个月吃饱,又能有多大的力气? “也不错,只是你还得再多吃些饭菜才好。” 被捏住脸蛋的长安知道徐幼清是没当回事,她从桌上摆着的玉盘中拿出一粒核桃握在手心里。 “小姐,你看。” 只听得“咔嚓”一声,四分五裂的硬壳出现在长安再次展开的手心里。 “你的手没事吧?” 徐幼清一惊,跳下椅子拉着长安的手反复看了起来。 她屋子里的核桃硬得很,只是摆着看的。 别说单手捏碎,就算是翠香她们拿着小锤,都得有一会儿才能把核桃打开。 看长安的小手只有些白痕,连皮都没破。 徐幼清转身拿起玉盘上的核桃,一手一个捏了起来,直到脸憋的通红,核桃连一个缝隙都没有出现一个。 “你们试试。” 从翠芳到翠花无一例外,被徐幼清递过来的那颗核桃皆是毫发无损。 直到传到长安的手中,再次四分五裂。 这具身体力气本就大,要不然也不能接替死去的娘伺候杨必鸣。这时候家务活,处处都需要卖力气。 再加上她这几日吃下去的补药。 要不是怕吓着人,她能够把核桃捏的更碎。 徐幼清只觉得自己发现了一个天才,哪里还顾得上那点郁闷。 “走。” 其他站远些的丫鬟听到第一颗核桃被捏碎了,又见第二颗核桃的同样是粉碎。 本还在震惊于长安那等小身板里藏着的力气如此大,就见小姐拉着人就朝外跑,近乎本能的也跟着朝外跑去。 “小姐,慢些。” “小姐,去哪里?” 正在书房内看公文的徐震虎听到窗户外的喧嚣,刚把头抬起来问随从发生了何事,就见书房的门被爱女被推开。 还在心里感叹女儿以前是踹门,现在是推门,也是有进步。 “怎么又跑得这般快?”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方绣帕,手上给已经站在桌案前的女儿擦汗,目光则是盯向站在门口气喘吁吁的那群丫鬟们,语气瞬间沉了几分。 “你们就是这般看顾清儿的?这一路若是摔了,碰了怎么办!” 不等翠禾的等人认罪的话说出,徐幼清仰着头先一步开口,“爹,不关她们的事情,是我有话要和爹说。” “下回清儿要是有话要同我说,可以让丫鬟们来找我,或者等晚饭再说。” 徐震虎说这话的声音又轻又柔,甚至有些夹着嗓子,和满脸的络腮胡一点都不搭。 但书房里面站着的两位随从已经习惯,知道小姐来此,定是要在书房内待上些时间。 他俩直接走到门口,在将门关上以后,在外等候。 “我等不及了,爹你看看长安。” 徐震虎此时才把目光看向一直清儿被拉着手的小丫头。 “爹爹看到了,她怎么了?” 好像是新买进府的丫鬟,别是对着清儿耍了什么心机。 感觉手心里的手一紧,徐幼清将长安往后一挡。 “爹,你别吓到她了。” 徐震虎收回审视的目光,重新满是慈爱的看向女儿,连连说道:“好,好,清儿是想要我看什么?” “她天生力气大,刚才把娘给的核桃单手给捏碎了。长安,你给我爹看一下。” 说着,徐幼清松开一直拉着长安的那只手,又把另外一只手上拿着的核桃递给徐震虎看。 听此,徐震虎也来了兴致,笑着把手中的核桃递给长安。 “你试试。” 看着长安手中再次被捏的四分五裂的核桃,徐幼清激动的蹦了起来。 “爹,你看。” “不错。” “只是不错?爹你看核桃都碎成这样了,难道你不想要收她为徒弟吗?” 这里没有长安说话的余地,只是她怎么看,都觉得护在自己身前的徐幼清好似鸡妈妈一般。 甚至是在和徐将军炫耀她时,徐幼清都带着一股她是她宝宝的语气。 徐幼清从长安手心里挑出一块核桃皮就往徐震虎的眼前递。 在她额头上的伤养好以后,也想过要和将军爹学个一招半式。但仅仅只是蹲马步半个时辰,她就喊着放弃了。 学好以后又不能飞檐走壁,何必受这个苦呢? 慢悠悠打拳,锻炼一下也很好。 “爹,长安天生这么大的力气,难道不是练武的苗子吗?” “阿福,端一盘核桃进来。”徐震虎朝着门外的随从扬声道。 “是,将军。” 门外的阿福应得干脆,不过片刻便端进来一盘与玉兰院核桃相差无几的核桃进来。 “你试试看,能不能捏碎。” 听从命令的阿福从盘子边缘拿出一粒核桃,用力一捏以后展开手心。 徐震虎同样从中拿出一粒核桃捏了起来,摊手在徐幼清的面前。 “清儿你看,并非只是你这个丫鬟可以捏碎核桃。” 这丫鬟的力气是天生要比常人足些,但军中不缺这样天生力气大些的人。 当然,要是清儿能够有此力气,他说什么也会亲自教她习武。 “爹,不公平,长安你再捏一下。” 看到这次长安手中的核桃壳的碎渣更多,徐幼清只觉得她爹这是在扼杀一个天才,放在她原本生长的时代,说不准这就是个运动健将。 “每隔上一日,让她来找阿福习武,这样以后也能保护你。” 徐震虎半点没觉得一会小丫头能够练出什么气候出来。 保护清儿的安全自是会有护卫,再不济也有夫人那里从小就打磨筋骨的丫鬟。 故而说出此话的语气同哄孩子也没有什么两样。 “一言为定,等长安能够打倒福叔,我就是长安的伯乐。” “看来你今日随夫子学的不错,还知道伯乐。走,去正院。” 已经习惯时不时会突然被抱起来的徐幼清没去半点害怕,反倒是顺势将手朝书房外指去。 “吃饭喽!” 正院。 听完徐震虎所讲的徐夫人把目光投向长安的那双手,眉眼间看着羸弱,倒是没想到还有这般造化。 “既然如此,你跟着阿福认真学。” “是,夫人。” 长安垂着头应了声,便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一旁。 小七见这对夫妻的注意力都在徐幼清身上,不禁对长安感叹道:“她们吃着,你看着;她们站着,你坐着。长安,你真是辛苦了。” 在下午已经吃过一盘子点心的长安倒不觉得如何。 跟在徐幼清身边的丫鬟有上进心的太多,要不是今日下午被拉着去书房,今日该翠香和翠花陪同来正院用饭。 她在徐府体力不用付出多少,也不用费太多的脑子。大厨房的那些厨娘还喜欢投喂她些东西吃。 “这样的日子又没有生命危险,也不用见鬼,当丧尸,算相当可以了。再一想想时空力,一切的困难都能够克服得了。” 穿越女的丫鬟7 玉兰院。 翠花的心眼多,自进玉兰院就爱跟着她走的翠芳与其共事的时日久了,也能看出些门道,也就不再刻意的疏远长安。 平日里留守在玉兰院时,她也爱拿着绣棚坐在一侧看长安练武。 今日,她手上绣棚里的牡丹只差花蕊未点,抬头活动活动酸痛的脖子,就见正在熟悉新招式的长安一个扫腿,刚落地上的花瓣打了个旋,顿时激动的连连拍掌。 等长安这套招式收势以后,翠芳也正好将最后几针绣好。 “长安,你实在是太厉害了。要我每日这般刻苦练功,可是一点都做不到。” “还差的远。” 长安这话并非谦虚,这个世界练不出内力,又受限于她现在的身高,练武一年仅仅能对付一个成年男子。算上她身形灵活的优势,最多也能对付两个。 和以前那些世界确实是差的远。 “你绣的花也更生动了。” 礼尚往来,长安揪着自己练功服袖口上翠芳绣的这朵红梅夸赞完,才从袖口里拿出帕子将头上的汗擦干净。 左右也无事,此刻又天光正好,两人就站在这里你一言,我一语的闲聊。 “你们先不要在互夸了。”匆匆从外面走进来的翠禾正巧听到几句,凑过来笑道,“我们得先收拾东西,明日小姐要随夫人去城外的济灵寺上香。” 翠芳很是不解的问道:“姐姐,怎么会这样的急?” 大户人家到底不同于她们乡下人家,哪怕是夫人接受其他人家的宴请,也是提前早好几日准备。 怎么这要去城外上香,倒是要这般的急切。 “夫人每年都要在这日去寺庙为小姐祈福的,今年本也没打算带小姐同去。但挨不住小姐的缠磨,所以我们只需要把小姐的东西都收拾好就可。” 脚步匆匆朝屋里走去的翠禾没有说出口的是,这次跟着小姐的丫鬟只能有四个。 除了还在正院的翠香,现在玉兰院里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她一个。故而她不想在人人能够听到声音的院子里先一步泄露口风。 夫人看重她们四个大丫鬟,而小姐又素来喜欢和长安她们这些小丫鬟独处。 她是不能肯定此行一定有自己。 这可是难得有出府放风的机会,又是去城外很是灵验的济灵寺,翠禾自是想要跟着的。 看翠芳听到呆滞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美事。 长安拍了下她的肩膀,提醒道:“我们先去收拾,别扫了小姐的兴致。” 回过神来的翠芳一边朝里面走,一边念叨着:“可得给小姐多带些厚实衣服,早晨的山上冷人得很。” 徐幼清刚从正院吃午饭回来,一踏进玉兰院里,就见丫鬟们忙成一团。 凑近一看,翠芳竟把她去年冬日里穿所穿的皮毛披风都给抱了出来。 “这个用不上吧?” 她伸手摸了摸柔滑的披风面料,哭笑不得道:“翠禾没说只是去一日便回来的吗?” 而眼前这副架势,怕是一箱笼都装不下,倒像是要送她去寺庙久住一般。 要是搁在她以前,一个手机,一个充电器足以出门。 “小姐,常用的衣裳总得带上三身,在寺庙又没有女子的衣裙来置换。” 按照夫人的规矩,凡是离开府,都得给小姐备上两身替换的衣服,这次可是出城,翠欢就多加了一身衣裙。 手里拿着果脯盒子的翠欢则是开口道:“一路上马车颠簸,小姐要是看不下去话本,也能吃些果脯点心,等早上还得再去拿些刚出炉的点心。” 看走到哪处,哪处的人说出口的话都有道理。 徐幼清也不再干涉,干脆坐在雕花木椅上看着这些人忙。 “长安这是去哪里了?” 将手里叠好的衣裙都在箱笼里归拢好的翠欢回话道:“回小姐的话,她刚回房去了,说要把福叔给她的那些伤药也带上,免得谁在山上有个磕绊。” 翠禾以最快的速度把手里的东西都放好,适当的凑上前去。 “小姐,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我伺候您回内室午歇?” “不必了。” 因为明日能去上香的缘故,今日下午被允许不用再去明知院读之乎者也,所以徐幼清也不想浪费时间午歇。 穿越女的丫鬟8 路上除了这个小插曲外,其余一切顺利。 站在大殿前的那棵三人合抱粗的罗松树下的长安,百无聊赖的看着过去的行人。 耳边听到同样站在外面等候的翠欢感叹今天上香的香客不少,她正要应声,只是目光掠过远处,就见一个眼熟的身影正朝这里走来。 翠欢看长安没做声,又突然走到自己另外一侧,探究的眼神顺着她刚才所看方向而去。 见只是一些寻常百姓走过,疑惑道:“怎么了?是有认识的人啊。” “没有,只是我想到等夫人上完香以后,要不要去求一只签。” 听到求签文,翠欢收回目光,不再四处打量。 “济灵寺当真是灵验得很,夫人自从随老爷来到青州上任以后,每年都要来此上香祈求小姐能够平安,小姐的病果然就好了。 等夫人和小姐去禅房歇脚以后,我们都可以四处走动,你到那时候再去求签。至于解签,一定要找大殿的僧人,他说出口的最为灵验。” “要不是姐姐说,我还真不知道这个。” 翠欢听了,得意道:“要不是夫人慈善,能允我们随意走动一段时间,只要眼前有人伺候就可。你当翠禾那么想来? 到这里一趟又是坐马车,又是爬山的,还得看顾好主子,还是待在府里面舒坦。不过要是腿脚快些,我们还能去山下的集市转一圈。” 她是顶看不上翠禾这个人,不大气,先前暗地里为难想要学刺绣的翠芳。 这次为了陪同小姐出来上香,又是拉这个,又是扯那个的。 长安顺着她的话应和,目光则是看向正在朝着大雄宝殿走的落魄男子。他身上多穿的这身学子袍上面还有原主被卖前给缝补过的痕迹。 欠了那么多的赌资,卖田、卖房、卖女都还不上,没想到今天他还能活着呢。 也不知道赌场的打手们都是怎么做事的。 长安对着杨必鸣的背影暗自腹诽,翠欢还以为她是在记挂求签的事,很是热心的指着正在门口的人。 “那个僧人可是主持的关门弟子,你得记住找他。” 济灵寺的住持不止是接待达官贵人,也愿意为来此上香的有缘人答疑解惑,但此处香火旺盛,也轮不到她们。 长安顺着她所指看去,确实是有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僧人正在那里给香客递签文。 “前年夫人寻主持解签的时候,我见过他。” 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她就是觉得这人的气度和寻常僧人不一般,才能让她这次一眼认出。 大殿里的蒲团上跪满了香客,杨必鸣正巧排在徐幼清身后香客的身后。 等他跪在垫子上开始磕头祈求,小七细细听了一番他所嘀咕出声的话。 “长安,原主那个渣爹正在里面求大富大贵呢。” 那么长的话,里面是半分都没有提及到被卖掉的女儿。 小七觉得红姑应当是没有告诉过杨必鸣人是被卖在了徐府做丫鬟。要不以这人赌红眼的性子,定是会找上门,想办法掏银子。 不可能这么安分。 比狠毒还没用的爹先一步出来的是徐夫人和徐幼清。 “长安,你看夫人和小姐出来了,等下咱们就可以见到主持了。” 说完,翠欢就提裙朝着刚出来的徐夫人的方向走。 将手心里凭空出现的竹管又收回了空间,长安随即抬步跟同翠欢一起迎上前去。 在往济灵寺主持禅房所去的中途,徐幼清突然顿住脚步,扯着徐夫人的衣袖撒娇道:“娘,我想去后山看花林。” “等大师解完签,我再陪你一起去。” 徐夫人本想继续走,感觉到袖口的阻力,垂眸看着女儿突然而来的执拗,“非去不可?” “我想去嘛,娘,我最最最爱的娘亲。” 徐幼清也不想做出只差倒地打滚的举动来,但连穿越都发生在她身上了,要是那个住持当真是有个本事的,她可不就得被看透了? 她是不想要在这个对她来讲全然陌生的世界待着,但也不想要被当做妖怪给杀了。 要是今日没看到那个差不多年岁的乞儿,她还有胆量离开徐府自力更生。 但现实实在是太残酷。 同住持约定好的时间不能错过,但徐夫人也受不住女儿这般。抬手将刚吹落在她头上的花瓣捏在手里,她无奈叹了口气。 “不许甩开丫鬟,不许离开济灵寺,否则你再也不能出府。” “娘,你真好。” 长安就站在徐幼清的侧后方,一下就被徐幼清给拉住了手,朝着来前的方向跑去。 “慢些!” 见蹦跳着离开的徐幼清连裙摆都飘了起来,徐夫人也顾不得什么规矩,扬声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娘,我知道了。” 听到声音的徐幼清回头看了一眼,放慢了脚步。 “再跟过去两人。” 这么冒失,又只跟着两个丫鬟,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等看另外的两个丫鬟追赶上,徐夫人才继续朝前走去。 说是叫住后山,其实很快便能走到。 时不时刮过的春风,让海棠树上的花瓣随即掉落在赏花之人的头上。 这让本只是寻一个借口离开,才会到此的徐幼清都顿住了脚步,慢慢欣赏了起来。 长安的目光则是不再欣赏花卉之上,而是一直看向四周的人。 看不知不觉已经随同徐幼清走近树林深处,长安提醒道:“小姐,夫人此时应当已经回禅房了,不如我们现在回去。” 她总感觉要发生什么。 穿越女的丫鬟9 “长安,你说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被问及的长安知道徐幼清问出这话只是在疏解紧张,也没想着她回答。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长安从裙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她的手上。 “什么东西?” “小姐,福叔给我的见面礼,现在给小姐用来防身。” 上面确实是有徐家的徽记。 徐幼清探究的看向长安的下裙,又低头看了看这把短匕的大小,诧异问道,“你怎么藏下的?” 她这一路上,是半点都没看出来长安的身上竟然还藏着一把匕首。 “翠芳帮我缝的。” 长安拉着她另外一只手到固定匕首的那个位置感受一番。 走动间看不出痕迹的裙子下其实有几根系带,是用来将这把匕首绑在腿上的。 绑着东西走路是不舒服。 但她平日也不会当真把匕首绑腿上,只是为如现在这样从空间里拿出来匕首所弄的出处。 而后长安又从绣着蝴蝶的荷包里取出三枚缠绕着丝线的飞刀。 徐幼清解开一枚飞刀上面的细线,看其刃口是锋利无比,“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见徐幼清的心思全在自己身上,顾不得对外面的情况感到害怕,长安又跟变戏法似的从袖口里取出一枚没开刃的飞刀。 力气不足的时候,这柄没开刃的飞刀只是用来给别人看上面徽记的。 见徐幼清的目光对着自己浑身上下四处打量,长安摊了摊手,“小姐,这下真的没有了。” 这几样东西都是福叔所给,还算是说得过去。再朝外拿,屋子里面的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得有所变化。 徐幼清手里拿着那个没开刃的来回飞刀比划,“你能打中吗?跟飞刀大侠青曜似的。” “小姐所说的飞刀大侠是谁?”凑过来的翠欢疑惑道。 她从来没有听起有过这么个人。 “嗯……飞刀大侠就是……” 一下把来到这个世界前的电视剧里的人物给吐露了出来,徐幼清这下也解释不清这个人是谁。 “福叔只让我拿着,还没有教过怎么投掷飞刀。” 阿福能当徐将军的贴身随从,靠的就是这手暗器功夫。要不是觉得她悟性好,也不会先给她几枚飞刀拿来练手感。 听到长安的话,徐幼清赶紧转移话题,对着围绕在身旁的丫鬟们说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隐约听到外面确实有声音的丫鬟,惊恐道:“啊,那些人不会是土匪吧?” 翠香也听到外面是有碰撞的声音,怯生生的开口,“不会吧!这里没有什么值钱的。” 哪里会有土匪跑到庙里来抢劫的。 意识到自己制造了恐慌,徐幼清又说道:“等一会儿出去,你们可都要跟紧我和娘,不能随便跑。” “是,小姐。” “清儿还说旁人,等下你必须老实待在我身边。” 徐夫人现在还感到一阵后怕。 要不是丫鬟机灵,清儿在后山被人砍上几刀都说不准。 徐幼清见娘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连忙搂住她的腰,将脸也贴了上去,保证道:“娘,我一定不乱跑。” 可千万别哭。 众人没在禅房待多久,再次进来的徐大说道:“夫人,小姐,请随属下下山。” 上香的寻常百姓都躲在大殿内,没人胆敢出去看一眼外面是什么情况。 而带着下人来此的香客多数都是在禅房,注意到徐府离开此地的动静后,皆选择带人跟在后面下山。 长安紧随抱着徐幼清的徐大身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山阶旁的灌木。 等等。 她又多看了几眼。 那里确实是藏着个人。 联想到小七所说正在济灵寺胡乱翻找的那伙蒙面人,那这人应当就是所要找的人。 长安下山的脚步未停,没有一分想要声张的想法。 长安能够看到那人躲藏的地方,视线比她要高的徐幼清甚至更为清晰的看到冒着嫩芽的灌木中躲藏着一个人。 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长安出言打断,“小姐,就快下山了。” 看长安正对自己微微摇头,徐幼清瞬间会意,将剩下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眼角余光注意到那处灌木颤动了几下,她不忍在看那个方向,催促道:“徐叔,再快些。” 等坐上山下停着的徐府马车以后,徐幼清才对紧紧搂住她的徐夫人说起刚才所见。 “不要管,先回城要紧。” 穿越女的丫鬟10 哪怕躲藏的人身份再是重要,也没有自身的命重要。 此时,不是教导的时机。 外面车夫鞭子的破空声清脆得刺耳,马车碾过石块的颠簸猛地传来,徐夫人将怀里面的女儿搂的更紧。 不好。 后面有人追了上来。 同坐一辆马车的长安甚至是来不及说什么,车内外的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箭矢穿空的锐响。 拉着最后一辆马车的马发出一声嘶鸣,便倒底不起,连累的前面马车的受到惊吓。 好在马夫控制得住缰绳,只是车身的颠簸愈发剧烈。 长安若非手指扣住座下的木头,也会如同徐夫人和徐幼清一般,后背重重的撞到车厢内壁上。 透过小七,她能清楚的看到脱节的马车外壁上钉着的半截箭杆,箭羽仍在微微震动。 上面并无官府所出的徽记。 好在是装着行李用的马车,并没有坐人,驾车的马夫虽是滚落在地,但也很快被骑马的护卫给捞了起来。 但跟在徐府马车后面的那些马车大事不妙,已经被贼人追赶而上。 小七看停留下的那部分贼人没有搜刮马车上女眷所佩戴的珠宝首饰,而是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逡巡,像是在比对什么。 看到并无要找的人后,则是抢夺马匹继续追赶从济灵寺出来的马车。 到最后,那些贼人已是从共骑一匹,到一人一马来追赶。 “长安,他们的动作如出一辙,好像是在找半山藏着的那个人。” 虽没杀人,但真被追赶上也是糟了。 看着那些被马车甩出来的人断手断脚,长安如是想到。 徐夫人脸色苍白如纸,但掀开帘子看到后面追赶而来的贼人还有段距离以后,当机立断对着马车外面的护卫吩咐道:“徐大,改道去军营。” “是,夫人。” 徐震虎所在的军营是要比城门近些,但道路却没有回城的道路好走。 军营大门还没有看到影子,停留对付贼人的护卫已有大半。 而这次出城上香所带的护卫本就不多。 马车内的五人没有一个人出声,都在默默忍着颠簸。 徐幼清听到外面的动静,不敢探头出去看,手里一直握着长安所给那把短匕。哪怕是刀柄上的徐府硌得掌心发疼,她也却不敢松开分毫。 呼喊声、马蹄声愈近。 护送马车的护卫已经全部垫后。 渐渐,只剩下最前面的马车还在道上面奔跑。 “停下!” “快停下!” 追赶最快的两人在颠簸中不断逼近,但他们的手中只有长刀,并无弓箭。 长安瞅准时机掀开马车帘,探出马车外半个身体。 一手扣紧马车,一手的手腕发力,两枚褪了丝线的飞刀朝后甩了出去。 分别射中两匹马的一只眼睛。 痛得马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将贼人狠狠甩下马背。 暂且安全了。 “长安——” 没等长安钻回马车,上半身就被旁边惊住的张妈妈给拉扯了回去。 “小心掉下去,也不怕把你摔成肉泥!” “没有声音了,夫人,后面没有声了。”另外一个丫鬟惊喜道。 穿越女的丫鬟11 —— 玄色铠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百余名士兵骑马列成整齐方阵,将徐府的几辆马车护在中央。 徐府朱漆大门前,为首的将领挥手示意停下。 看向被搀扶下马车的徐夫人,他在翻身下马以后说道:“夫人,将军吩咐留下五十人,您与小姐在府上要多加注意。” “辛苦各位将士了,诸位不如先进府歇息片刻?” “夫人客气,军务在身,末将不敢耽搁。” 将领翻身上马,扬声下令返程。 府门内。 听到守门小厮禀报的管家忙不迭地撩着衣摆跑出来。 刚踏出门槛,就见陪同夫人上香的护卫各个带伤。又见门口多出来这些手持长枪、身着铠甲的士兵们,他的心头大慌。 老爷从未调过一兵一卒守府,今日这般阵仗,定是出了大事 。 见夫人与将领叙话结束,他才敢走上前,“夫人,这是发生了何事?” “路上遇了些毛贼,你将这些将士都安置好,不得怠慢。再让人去请几位大夫过来,给受伤的人一一诊脉开药。” 徐大他们身上的伤只在军营的里简单包扎,调养还是得再请大夫过来开药。 “是,夫人。”管家连忙应下。 “另外叮嘱下去,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在外多言半句。” 想到离开军营前,夫君所说出的那二字,徐夫人眼底满是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 徐幼清避开马车下要扶她翠香,直接跳下马车。 看徐府门前只剩下马蹄扬起的轻尘,她满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伙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爹回来只同娘说过什么。 几步凑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徐夫人身侧,她小声问道:“娘,你说……” 被打断思绪的徐夫人看出女儿的好奇,语气不容置喙:“我会吩咐人去煮安神汤,你不许逃。今日受惊,好好歇着才是要紧事。” “娘,我……” 她要问的不是这个。 但徐夫人却似未听见她的话,转头看向立在身后的长安,声音里添了几分温和:“你今日做的不错,赏五十两。” “多谢夫人的赏。” 五十两能买下几个她,也能在青州买下一处宅院。长安很是满意能在明面上多出一笔手头松快的银子。 “娘,当时差点就被追上我们,怎么才五十两啊?” “进府再说。” 见女儿的注意力转移,徐夫人收回被来回拉扯的袖子,迈步朝里面走去。 “我一定多给你们要点银子,翠香你等大夫看过再回去休息,长安替我看着翠欢和翠柳。” 说完,徐幼清便追赶而去。 而长安则是跟着马车朝马厩走去。 玉兰院一起去上济灵寺烧香的四人,只她还是完好无缺。 翠香的手臂只被马车上的木头给划出一道口子,而翠欢和翠柳要更惨一些,被马车甩飞出去以后,一个重重砸在路上的碎石上,一个则是倒在树干上,两人浑身是伤,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守在玉兰院的几人同样听到外面的动静,等长安跟着被抬的两人一进玉兰院,就被里面的几人给拦住去路。 “长安,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穿越女的丫鬟12 凡是跟去上香的下人皆能领到不同的赏银,而长安原本赏银五十两,因着徐幼清的“据理力争”,变为一百两。 只因为徐夫人在接待完因徐震虎所救而上门道谢的家眷后,直接闭门谢客。 长安是手握这笔巨银,却无处可花。 又因为徐幼清本就不爱用这些大丫鬟,这次翠欢和翠柳一时间当不了差,她也就没有应下徐夫人说给玉兰院再拨两个丫鬟的话,只道自己不缺人使唤。 玉兰院内部一调整,多数是在混日子的长安,今后的差事改为跟着徐幼清去明知院。 有心的话,还能坐在小姐的身后跟着认字。 认字的丫鬟,日后说不准能帮小姐去打理外面的产业,这项差事一向是被人争抢着的。 差事落在头上以后,长安就每日在屋子外坐等吩咐。 徐幼清习惯亲力亲为,最多只要在课歇的时候把点心端上去就好。 目送夫子走后,徐幼清俯身收拾桌上刚用过的几根狼毫,长安则收拾桌案上她刚写好的大字。 看到一张大字的角落写着玻璃二字,长安只当做没看到,继续把这几张纸一一叠好。 这两日没有人坐在身后一起学,徐幼清还有些不习惯。 在回玉兰院的路上,她看向跟在身后的长安,突然开口问道:“长安,你不想多学几个字吗?” “不想,字够用不就可以了?” 原主认识的字不多,但长安全认识的,才不会想在听一遍。 徐幼清没想到长安会如此干脆利落。 她是知长安曾跟着她娘学过几个字,但连一页话本上的字都认不全,和不认识也没什么两样。 “长安,偏科不好。” 她以后的得力干将,怎么能是半个文盲呢? 徐幼清劝学的模样很是认真,但长安佯装不解,“小姐,什么是偏科?” “偏科就是你不能光学功夫,读书识字也不能落下,要不然书房的兵法你都看不明白。” “我只要保护好小姐,又不用指挥人去打仗。” 留在徐府的目的,长安一直都记得。 徐幼清的想法很多,她把自己变成万能助理,不定被指使到哪里做事,哪里还能日日跟在她身边。 “小姐,老爷回来了,正在正院同夫人叙话。” 听到这话,徐幼清也顾不得管冥顽不灵的长安,捏起裙摆就开跑。 刚一进正厅,长安就被徐震虎身侧的少年所吸引住。 这人面目平平,属于过眼就忘的类型,但他是那日躲在灌木中的人。 不知道这人什么身份,竟被徐震虎给带回府上来。 长安心里还在猜测时,身着铠甲的徐震虎直接开口向正围绕自己转圈的女儿介绍道:“清儿,这是你在京城的兄长。” 徐家夫妇是有比徐幼清大五岁的一子,名徐唤祯,来青州上任前被留在京城,由国公和国公夫人亲自教养。 不过。 长安又眼看了下这人的五官。 按照遗传学来讲,两人生不出来这样的孩子。 而徐幼清听到这人是她没见过的那个哥,同样是不可置信,惊呼道:“爹,真的是?” “这哪里还有真的假的?” 徐震虎说出此话时面不红,心不跳。 长安看坐上的徐夫人面无异色,就知两人在她们来之前有商议过关于这人的身份。 用完晚饭,回去路上。 徐幼清突然顿住脚步,嘀咕道:“长安,这人不会是我大哥吧。” 哪怕她爹有络腮胡挡着一部分脸,那也是剑眉星目,而娘长的更是我见犹怜。她现在的长相也能看出是两人的影子。 偏偏这个哥哥长的不尽如人意。 放在她以前的世界,是为人爸妈的,得给孩子存一笔钱以备整容的程度。 不是他难看,实在是一家人对比强烈。 “你说,是不是当时抱错了?” 长安对徐幼清凑近所言很是无语,她还以为徐幼清是看出他是济灵寺看到的那人,谁知道是脑洞大开。 “小姐,国公府只会要比咱们府上规矩来的严,怎么会有人能调换大公子呢?更何况今日所见,公子气度不凡。” “也对。” 徐幼清抬手摸着自己的眉眼,指尖划过鼻梁时感慨道:“幸好我长的好看,他凑合些也就当吃亏是福了。” 她长的和以前小时候相差无几。 要真是和大哥形同兄妹的话,徐幼清不敢想自己会不会再撞一回脑袋。 感觉到身后多出的那一道气息加重,长安提醒道:“小姐,我们回吧。” 男子又何尝没有容貌焦虑。 她们再不离开这里,继续谈论下去,被贬容貌的当事人要是出声,她怕替人尴尬。 “改日我可得劝劝爹娘,对大哥更好些。被留守京城就算了,偏偏给的相貌还这般不出挑。” 长安明白她想要说的是丑。 待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树后面被谈论的当事人才露出身姿,指尖把玩着想要送出去的见面礼,眼底闪出一抹兴味。 “有趣。” 穿越女的丫鬟13 次日傍晚,长安原是去大厨房端点心,却被一个看上去眼生的小厮给拦住。 “你可是玉兰院的丫鬟?” “正是。” 玉兰院的丫鬟所穿的衣服上都会绣上一朵玉兰花,很容易辨认。 “这是公子昨日未给小姐的见面礼。” “公子何不亲自给小姐?”长安疑惑道。 徐幼清一整日都在书房里研究什么,自己上门来找就是,昨晚不还是跟在她们身后吗? 这话问的,他刚跟公子一日,哪里能猜中公子的想法。看长安犹豫不肯收下,硬是将手里的礼盒塞到了她手里。 “你转交给小姐就是。” 见这人说完扭头就跑,长安低头看了眼这个一手能拿住的礼盒,转而也打道回府。 点心什么时候都能去取。 但那人现在算是受徐震虎的恩惠,送给徐幼清的东西不会便宜。这要是有个差池,别再把她的月钱加上所得赏银都赔进去。 长安回来的时候,就见书房门口台阶上的翠芳和她走前一样,还在支着下巴发呆。 没等她走上前去,听到脚步声的翠花已经回过神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着,她刚起身准备接过点心,才看到长安手里没有拿着大厨房的食盒,“长安,点心呢?” “方才在玉兰院外面的回廊那里,碰到公子的小厮,他交托我把这份见面礼带给小姐。” 回望了眼书房依旧的门,翠花退后长安两步,“那你快去,我去给小姐拿点心。” 小姐今日不知忙什么,连用饭都是在书房内。 她可不想进去惹闲。 隔着书房的门,长安都能听到里面纸张唰唰翻动的声音。 为免里面的人听不到,长安将声音提高了些,“小姐,公子让人送了份见面礼来,可是要现在拿进去?” “进来。” 推门而入的长安只觉得无处可落脚。 她的目光扫过书房,满地都是揉成团的宣纸球,有些上面的墨迹还未干透。 跨过一地狼藉,长安走到近前,觉得徐幼清现在的形象和冷宫的妃子没有什么两样。 早上梳妆好的头发,被她人为的揪出来东一缕、西一缕,脸上还沾着几抹墨渍。 见徐幼清眉头紧蹙的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笔尖滴下的墨珠落在宣纸上。 长安也怕自己说上一句话,打断她的冥思苦想,这人再爆炸。 所以在干脆利落的把礼盒放在书案的边角,长安直接抬步离开。 刚走到一半,就听到身后传来,“回来。” 扭头看过去的长安见徐幼清头发更疯,脸上又增添了一道墨迹,横横竖竖的墨迹,那张脸都快能当棋盘。 “小姐,是有什么吩咐?” 以她良好的视力可以看到,刚才桌案上面那张空白宣纸上只增添了两个字,以及一个瞩目的叉。 “你把地上的这些都拾起来,等下一同烧了,还有这张。” “是。” 接过那张纸,长安就见上面写着硝石。 这是准备造火药啊。 这个世界爆破的艺术还处在炼丹师炸炉阶段,要火药真能被徐幼清给弄出来,改朝换代未尝不可。 等长安蹲下把满地的纸团都一一展开,铺叠在一起整理。 发现只有写着一硝二碳三硫磺的纸没有打叉,其他上面所写如何准备三者的纸上面全是叉。 可见这一日进度基本为零。 “小姐,都收拾好了。” 穿越女的丫鬟14 她是顶看不上翠禾这个人,先前暗地里还为难想要学刺绣的翠芳,就怕翠芳越过她去,半点大气都没有。 这次为了陪同小姐出来上香,又是拉这个人,又是扯那个人的。 长安顺着她的话应和,目光则是看向正在朝着大雄宝殿走的落魄男子。他身上多穿的这身学子袍上面还有原主被卖前给缝补过的痕迹。 欠了那么多的赌资,卖田、卖房、卖女都还不上,没想到今天他还能活着呢。 也不知道赌场的打手们都是怎么做事的。 长安对着杨必鸣的背影暗自腹诽,翠欢还以为她是在记挂求签的事,很是热心的指着正在门口的人。 “那个僧人可是主持的关门弟子,你得记住找他。” 济灵寺的住持不止是接待达官贵人,也愿意为来此上香的有缘人答疑解惑,但此处香火旺盛,也轮不到她们。 长安顺着她所指看去,确实是有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僧人正在那里给香客递签文。 “前年夫人寻主持解签的时候,我见过他。” 虽只有一面之缘,但她就是觉得这人的气度和寻常僧人不一般,才能让她这次一眼认出。 大殿里的蒲团上跪满了香客,杨必鸣正巧排在徐幼清身后香客的身后。 等他跪在垫子上开始磕头祈求,小七细细听了一番他所嘀咕出声的话。 “长安,原主那个渣爹正在里面求大富大贵呢。” 那么长的话,里面是半分都没有提及到被卖掉的女儿。 小七觉得红姑应当是没有告诉过杨必鸣人是被卖在了徐府做丫鬟。要不以这人赌红眼的性子,定是会找上门,想办法掏银子。 不可能这么安分。 比狠毒还没用的爹先一步出来的是徐夫人和徐幼清。 “长安,你看夫人和小姐出来了,等下咱们就可以见到主持了。” 说完,翠欢就提裙朝着刚出来的徐夫人的方向走。 将手心里凭空出现的竹管又收回了空间,长安随即抬步跟同翠欢一起迎上前去。 在往济灵寺主持禅房所去的中途,徐幼清突然顿住脚步,扯着徐夫人的衣袖撒娇道:“娘,我想去后山看花林。” “等大师解完签,我再陪你一起去。” 徐夫人本想继续走,感觉到袖口的阻力,垂眸看着女儿突然而来的执拗,“非去不可?” “我想去嘛,娘,我最最最爱的娘亲。” 徐幼清也不想做出只差倒地打滚的举动来,但连穿越都发生在她身上了,要是那个住持当真是有个本事的,她可不就得被看透了? 她是不想要在这个对她来讲全然陌生的世界待着,但也不想要被当做妖怪给杀了。 要是今日没看到那个差不多年岁的乞儿,她还有胆量离开徐府自力更生。 但现实实在是太残酷。 同住持约定好的时间不能错过,但徐夫人也受不住女儿这般。抬手将刚吹落在她头上的花瓣捏在手里,她无奈叹了口气。 “不许甩开丫鬟,不许离开济灵寺,否则你再也不能出府。” “娘,你真好。” 长安就站在徐幼清的侧后方,一下就被徐幼清给拉住了手,朝着来前的方向跑去。 “慢些!” 见蹦跳着离开的徐幼清连裙摆都飘了起来,徐夫人也顾不得什么规矩,扬声对着她的背影喊道。 “娘,我知道了。” 听到声音的徐幼清回头看了一眼,放慢了脚步。 “再跟过去两人。” 这么冒失,又只跟着两个丫鬟,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等看另外的两个丫鬟追赶上,徐夫人才继续朝前走去。 说是叫住后山,其实很快便能走到。 时不时刮过的春风,让海棠树上的花瓣随即掉落在赏花之人的头上。 这让本只是寻一个借口离开,才会到此的徐幼清都顿住了脚步,慢慢欣赏了起来。 长安的目光则是不再欣赏花卉之上,而是一直看向四周的人。 看不知不觉已经随同徐幼清走近树林深处,周围除了徐府之人,再不见一个外人。 看着正蹲在地上捡掉落海棠花的徐幼清,长安出言提醒道:“小姐,夫人此时应当已经回禅房歇息了,不如我们现在回去。” 天上的太阳依旧高照,但她总感觉要发生什么。 蹲着的徐幼清用手指捏着地上包裹着海棠花的手帕四个角,打了一个松松的结扣,这才站起身。 她打量了下四周,见海棠树下的遍地的游人不知所踪,连往来的僧人都看不到。 “长安,我们回去吧。” 行至一半,原本空荡的花林中就多出三三两两的游人身影,而长安却隐约听到身后传来兵器相撞的脆鸣声。 “小姐,跑。” 被一把攥住手腕拉着朝前跑的徐幼清不知所然,但听得出来长安语气里的急切,脚下的步伐并不慢。 捧着装有海棠花手帕的翠欢以及另外两个丫鬟看前面两人突然跑起来,也就随其后。 但后山这片海棠花林的道路本就不平,翠欢和两个丫鬟提着裙摆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不过片刻,便落后一大段距离。 直到听到身后的叫喊声。 翠欢回头一望,见刚才还对着海棠花吟诗作对的那群学子正在朝她们这里四散奔逃,当下就来了力气。 而更后面是…… “快跑,别回头。” 两个丫鬟同样听到身后的叫喊声,又听到翠欢的提醒,心头一紧,一个劲儿跟着翠欢朝前跑。 眼见将要跑出后山,此处都能看到前面的庙檐,已经跑得气喘吁吁的徐幼清脚步缓了下来。 “长安,发生了什么?” 卯足劲追赶上来的翠欢此时快要追赶上了小姐的身影,见她竟脚步停了下来,大喊道:“小姐,快跑,后面有人打斗起来了。” 不用翠欢说,徐幼清看到不断有人影从自己身旁掠过。甚至有个公子哥跑的发髻散乱,连折扇掉在地上都不管不顾,踉跄着继续朝前跑,也知道大事不妙。 刚还觉得力竭而跑不动的徐幼清哀嚎一声,反拉住长安的手腕朝前跑。 “跑。” 只是力气爆发没片刻,又变成长安用力拖着她跑。 守在禅院门口的两名护卫看到远处的小姐及其丫鬟跑的如此狼狈,还有些不明所以。 不是去赏花吗? 一名护卫朝里面屋子的主子通报,一名护卫上前询问,“小姐,发生了何事?” 胸口起伏不停的徐幼清缓了口气,开口说道:“后山,有人打起来。” “我听出来他们应当是有刀。”长安补充道。 朝廷管制铁器,能够持刀打起来,还造成如此大的动静,定不会是普通百姓。 翠欢是真切的看到了这场打斗的余波,在被徐夫人询问时,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后怕,“夫人,见血了。” 开始还想带护卫出去探查情况的徐幼清,在听完三个丫鬟所说的话以后,也不再自以为有护卫在万无一失。 真是幸好她们跑的早。 要不然没被那些贼人给误伤,也得被正争相朝外跑的游人踩踏在脚下。 “娘,怎么办啊?” 安排好护卫们对禅院如何布防,刚迈进来门槛一只脚的徐大正好听到这话。 “夫人和小姐放心,属下已经派人去查探情况,定不会让那些贼人靠近这里一步。等一探查到安全下山的路,即刻就可离开济灵寺。” “你做事,我自是放心。” 话虽如此,但徐夫人自见长安等人珠钗歪斜的回来以后,一直皱着的眉毛就没有放松下来。 满脑子在想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是所为何事。 青州的那些匪患早前是被夫君给剿灭的,但这伙人有没有先朝着她这里,应当余孽不是为着报复。 屋里角落。 “长安,你说那些人是做什么的?” 被问及的长安知道徐幼清问出这话只是在疏解紧张,也没想着她回答。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长安从裙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她的手上。 “什么东西?” “小姐,福叔给我的见面礼,现在给小姐用来防身。” 上面确实是有徐家的徽记。 徐幼清探究的看向长安的下裙,又低头看了看这把短匕的大小,诧异问道,“你怎么藏下的?” 她这一路上,是半点都没看出来长安的身上竟然还藏着一把匕首。 “翠芳帮我缝的。” 长安拉着她另外一只手到固定匕首的那个位置感受一番。 走动间看不出痕迹的裙子下其实有几根系带,是用来将这把匕首绑在腿上的。 绑着东西走路是不舒服。 但她平日也不会当真把匕首绑腿上,只是为如现在这样从空间里拿出来匕首所弄的出处。 而后长安又从绣着蝴蝶的荷包里取出三枚缠绕着丝线的飞刀。 徐幼清解开一枚飞刀上面的细线,看其刃口是锋利无比,“还有没有?还有没有?” 见徐幼清的心思全在自己身上,顾不得对外面的情况感到害怕,长安又跟变戏法似的从袖口里取出一枚没开刃的飞刀。 力气不足的时候,这柄没开刃的飞刀只是用来给别人看上面徽记的。 见徐幼清的目光对着自己浑身上下四处打量,长安摊了摊手,“小姐,这下真的没有了。” 这几样东西都是福叔所给,还算是说得过去。再朝外拿,屋子里面的所有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得有所变化。 徐幼清手里拿着那个没开刃的来回飞刀比划,“你能打中吗?跟飞刀大侠青曜似的。” “小姐所说的飞刀大侠是谁?”凑过来的翠欢疑惑道。 她从来没有听起有过这么个人。 “嗯……飞刀大侠就是……” 一下把来到这个世界前的电视剧里的人物给吐露了出来,徐幼清这下也解释不清这个人是谁。 “福叔只让我拿着,还没有教过怎么投掷飞刀。” 阿福能当徐将军的贴身随从,靠的就是这手暗器功夫。要不是觉得她悟性好,也不会先给她几枚飞刀拿来练手感。 听到长安的话,徐幼清赶紧转移话题,对着围绕在身旁的丫鬟们说道:“你们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隐约听到外面确实有声音的丫鬟,惊恐道:“啊,那些人不会是土匪吧?” 翠香也听到外面是有碰撞的声音,怯生生的开口,“不会吧!这里没有什么值钱的。” 哪里会有土匪跑到庙里来抢劫的。 意识到自己制造了恐慌,徐幼清又说道:“等一会儿出去,你们可都要跟紧我和娘,不能随便跑。” “是,小姐。” “清儿还说旁人,等下你必须老实待在我身边。” 徐夫人现在还感到一阵后怕。 要不是丫鬟机灵,清儿在后山被人砍上几刀都说不准。 徐幼清见娘的眼睛里有水光在打转,连忙搂住她的腰,将脸也贴了上去,保证道:“娘,我一定不乱跑。” 可千万别哭。 众人没在禅房待多久,再次进来的徐大说道:“夫人,小姐,请随属下下山。” 上香的寻常百姓都躲在大殿内,没人胆敢出去看一眼外面是什么情况。 而带着下人来此的香客多数都是在禅房,注意到徐府离开此地的动静后,皆选择带人跟在后面下山。 长安紧随抱着徐幼清的徐大身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山阶旁的灌木。 等等。 她又多看了几眼。 那里确实是藏着个人。 联想到小七所说正在济灵寺胡乱翻找的那伙蒙面人,那这人应当就是所要找的人。 长安下山的脚步未停,没有一分想要声张的想法。 长安能够看到那人躲藏的地方,视线比她要高的徐幼清自然是能更为清晰的看到灌木中躲藏着一个人。 她刚发出一个音节,就被长安出言打断,“小姐,就快下山了。” 看长安正对自己微微摇头,徐幼清瞬间会意,将剩下的话全部咽了下去。 眼角余光注意到那处灌木颤动了几下,她不忍在看那个方向,催促道:“徐叔,再快些。” 等坐上山下停着的徐府马车以后,徐幼清才对紧紧搂住她的徐夫人说起刚才所见。 “不要管,先回城要紧。” 穿越女的丫鬟15 哪怕躲藏的人身份再是重要,也没有自身的命重要。 此时,不是教导的时机。 外面车夫鞭子的破空声清脆得刺耳,马车碾过石块的颠簸猛地传来,徐夫人将怀里面的女儿搂的更紧。 不好。 后面有人追了上来。 同坐一辆马车的长安甚至是来不及说什么,车内外的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箭矢穿空的锐响。 拉着最后一辆马车的马发出一声嘶鸣,便倒底不起,连累的前面马车的受到惊吓。 好在马夫控制得住缰绳,只是车身的颠簸愈发剧烈。 长安若非手指扣住座下的木头,也会如同徐夫人和徐幼清一般,后背重重的撞到车厢内壁上。 透过小七,她能清楚的看到脱节的马车外壁上钉着的半截箭杆,箭羽仍在微微震动。 上面并无官府所出的徽记。 好在是装着行李用的马车,并没有坐人,驾车的马夫虽是滚落在地,但也很快被骑马的护卫给捞了起来。 但跟在徐府马车后面的那些马车大事不妙,已经被贼人追赶而上。 小七看停留下的那部分贼人没有搜刮马车上女眷所佩戴的珠宝首饰,而是目光在每个人脸上逡巡,像是在比对什么。 看到并无要找的人后,则是抢夺马匹继续追赶从济灵寺出来的马车。 到最后,那些贼人已是从共骑一匹,到一人一马来追赶。 “长安,他们的动作如出一辙,好像是在找半山藏着的那个人。” 虽没杀人,但真被追赶上也是糟了。 看着那些被马车甩出来的人断手断脚,长安如是想到。 徐夫人脸色苍白如纸,但掀开帘子看到后面追赶而来的贼人还有段距离以后,当机立断对着马车外面的护卫吩咐道:“徐大,改道去军营。” “是,夫人。” 徐震虎所在的军营是要比城门近些,但道路却没有回城的道路好走。 军营大门还没有看到影子,停留对付贼人的护卫已有大半。 而这次出城上香所带的护卫本就不多。 马车内的五人没有一个人出声,都在默默忍着颠簸。 徐幼清听到外面的动静,不敢探头出去看,手里一直握着长安所给那把短匕。哪怕是刀柄上的徐府硌得掌心发疼,她也却不敢松开分毫。 呼喊声、马蹄声愈近。 护送马车的护卫已经全部垫后。 渐渐,只剩下最前面的马车还在道上面奔跑。 “停下!” “快停下!” 追赶最快的两人在颠簸中不断逼近,但他们的手中只有长刀,并无弓箭。 长安瞅准时机掀开马车帘,探出马车外半个身体。 一手扣紧马车,一手的手腕发力,两枚褪了丝线的飞刀朝后甩了出去。 分别射中两匹马的一只眼睛。 痛得马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将贼人狠狠甩下马背。 暂且安全了。 “长安——” 没等长安钻回马车,上半身就被旁边惊住的张妈妈给拉扯了回去。 “小心掉下去,也不怕把你摔成肉泥!” “没有声音了,夫人,后面没有声了。”另外一个丫鬟惊喜道。 车厢内沉寂的其他人见身后果然再无马蹄追来的声响,目光纷纷看向长安。 徐幼清更是眼睛冒光看向长安的手指,“真的中了?” “中了?” 不要问她,她也不知道。 长安表现出很是震惊的样子,抬起还在颤抖的双手。 马车继续疾驰,接下来这段路总算是有惊无险。 “前方何人!” 暴喝声在前方炸响,马夫在距军营辕门前尚有三里之遥及时停下,扬声回喊道:“徐将军府上,有要事面见将军。” 手持长枪的几名哨兵已快步奔来,枪尖斜指马车。行至一半,他的视线对上马车车厢外的徽记,紧握枪杆的手微微松弛。 不是胆大包天的来闯营就好。 “没错,是徐将军的马车。” 看到掀开车帘出来竟是徐夫人,一名哨兵转身朝着营门飞奔而去,朝上喊道:“收弓!” 哨塔上的士兵听到号令,才松开手中拉至满月的长弓。 徐夫人赶忙对剩下的几人说出济灵寺上面的动乱,以及有贼人沿途追她们这些跑出来的香客的消息。 “夫人请随入营,末将这就去通报。” 徐震虎听到哨兵说他的夫人正在营门前等候,根本来不及听接下来的话,便急跑出营帐。 锦娘不会轻易来城外大营找他,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看到马车旁边的夫人面上惊恐未定,他伸手上前揽住她颤抖的肩膀,满是焦灼的问道:“今日不是去济灵寺还愿,这是发生何事?” 见到徐震虎,徐夫人一路紧绷的神经才得以放松,泪珠一滴一滴的砸在铠甲上,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爹。” 正要开口安抚怀中娘子的徐震虎听见这一声清脆的喊声,循声看向马车,“清儿,你怎么也在?” “爹,济灵寺上有一群人拿刀杀人,后来又一直追着我们不放,我们才来这里的。” 回过神来的徐夫人忍着哽咽说道:“那些人不是一般的匪徒,有刀有箭。徐大他们为了让我脱险,都在后面拖住贼人,你快多带些人沿路去救。” “你放心,我没回来前,你们就在军营中待着。” 松开紧握的手,徐震虎扭头看向身后的随从,吩咐道:“阿福,带夫人、清儿去营帐歇息。” “是,将军。” 徐震虎的营帐前。 徐幼清蹲在地上用手指画圈,对着长安喋喋不休道:“你说那些人能被我爹给抓住吗?” “那些人嘴里不会有毒药吧?” “也不知道你刚才射中了哪里?” “老爷威武不凡,一定能够抓住那些人的。” 刚徐震虎策马带出营的人得有济灵寺贼人的三倍,这样要是不能把人给抓住,说是废物点心都不为过。 徐震虎能如此年轻就在青州做从三品的参将,虽有京城国公府的缘由在,但其本身也是能文能武。 策马带人沿路而去,先见到的就是留下挡住贼人的护卫以及两辆倒下的马车。 大树下,徐大听到马蹄声是从军营那的方向传来,抬头看来人身上多穿铠甲正是青州军的,挥开正要用布巾给他包扎的翠香。 一只手死死捂着手臂,不顾血渍正从指缝间不断渗出,他强撑着剧痛撑着树干起身,对着徐震虎喊道:“老爷,那些贼人手里的刀都是兵部所制,刚朝济灵寺方向跑了,他们应当是在寻什么人。” 徐震虎点了点头,钦点几个玄甲兵先护送这些人回军营暂且包扎,就继续带人骑马朝济灵寺赶去。 一路上不断看见受伤的人,其中不乏是青州官员的女眷,他心中疑惑愈发深厚。 到底是为了什么,要闹出如此大的动静。 直到在济灵寺山下,他才总算看到贼人身影。看清三人所佩长刀无误,一声厉喝,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 “捉活的!” 话音未落,已夹紧马腹冲了出去,手中长枪直指为首那名贼人的肩膀 。 贼人试图挥刀反抗,却先被徐震虎用枪杆刺中肩膀,又被挑飞长刀,连刺数下,那人的四肢全是被刺的窟窿。 另两人想往山林逃窜,刚转身便被听到命令的青州玄甲军给团团围住,下场同样如此。 徐震虎看向被手下捏住下巴的人,问道:“山上还有你们的同伙?” “快回答我们将军的话。” 身上又多了一个窟窿,那人才开口:“有。” 等在问及他们到底要找的是什么时,三人如何都不开口。 徐震虎抬眼看向济灵寺山门,命令道:“张明,你带人在此审问,其余人跟我上山。” 若是长安在此,也得感叹一句藏匿在灌木中的那人运气实在要好。 刚搜寻的贼人发现,就要命丧在济灵山半山腰的时候,正巧被上山的徐震虎看到。长枪破空而出,精准射穿挥刀贼人的胸口 。 被救下的那人满脸血污,徐震虎也没想到这伙人的目标就是他,只以为是今日上香的香客。 他正要抬步继续上前,就被他一声叫喊给留住。 “徐震虎,徐将军。” “你是?”徐震虎沉声问道。 那人意识到什么,抬手狠狠将脸上的血污抹去大半 。 看清眼前之人的面容,徐震虎瞳孔骤缩。 怪不得。 怪不得那伙贼人哪怕闹出如此大的动静,也不逃走,一定要将人找到杀死。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士兵下令:“留两队人搜山,务必将残余贼人全部活捉,不其余人安抚山上香客和僧众,若有伤者,一起送城内医馆 。” 命令完手下,他二话不说就将人横抱而起,带人下山策马赶回军营。 这期间,长安一直陪同徐幼清在营帐前蹲着,直到听到徐府下人们都被送去军营大夫那里暂且包扎以后,才站起身跟着她朝军营大夫那里跑去。 越走近,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越重。刚走到军医营帐外,两人便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痛呼声。 比起正因听到里面的惨叫而踌躇在原地的徐幼清,长安看到从营帐内出来的翠香,见她手臂上有布条包扎,直接上前去问道:“翠香,你没事吧?” “我这不算什么,翠欢和翠柳,还有那些护卫身上的伤更要重,小姐怎么会来此?” “我们尾随刚去跟夫人报信那人来的,那人应该是看在将军的面上,也没去赶我们朝这里走。” “你也跟着小姐胡闹。” 长安没将翠香的这一声嗔怪当回事,因为她也想要来这里看一看什么情况。 现在看完了,她朝不敢进营帐的徐幼清劝道:“小姐我们回去吧,不然夫人该找人来寻了。” “嗯。” 离开前,不敢进去看的徐幼清回头望了眼营帐,呢喃道:“古代真危险。” 可不是。 跟在后面走的长安只当做没有听到这句话。 而翠香则是问出了声,“小姐,您在说什么?” “没什么,天色不早了,我爹说不准已经回来了。” 如徐幼清所言,三人看到徐震虎匆匆进了营帐。还没来及说上一句话,又见他匆匆离去。 长安盯着出来的徐震虎铠甲前面血迹看了一眼,才抬步跟着徐幼清进营帐。 —— 玄色铠甲在暮色中泛着冷光,百余名士兵骑马列成整齐方阵,将徐府的几辆马车护在中央。 徐府朱漆大门前,为首的将领挥手示意停下。 看向被搀扶下马车的徐夫人,他在翻身下马以后说道:“夫人,将军吩咐留下五十人,您与小姐在府上要多加注意。” “辛苦各位将士了,诸位不如先进府歇息片刻?” “夫人客气,军务在身,末将不敢耽搁。” 将领翻身上马,扬声下令返程。 府门内。 听到守门小厮禀报的管家忙不迭地撩着衣摆跑出来。 刚踏出门槛,就见陪同夫人上香的护卫各个带伤。又见门口多出来这些手持长枪、身着铠甲的士兵们,他的心头大慌。 老爷从未调过一兵一卒守府,今日这般阵仗,定是出了大事 。 见夫人与将领叙话结束,他才敢走上前,“夫人,这是发生了何事?” “路上遇了些毛贼,你将这些将士都安置好,不得怠慢。再让人去请几位大夫过来,给受伤的人一一诊脉开药。” 徐大他们身上的伤只在军营的里简单包扎,调养还是得再请大夫过来开药。 “是,夫人。”管家连忙应下。 “另外叮嘱下去,今日之事,谁都不许在外多言半句。” 想到离开军营前,夫君所说出的那二字,徐夫人眼底满是凝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玉镯。 徐幼清避开马车下想要扶她翠香,直接跳下马车。 看徐府门前只剩下马蹄扬起的轻尘,她满脑子里还在想着那伙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爹回来只同娘说过什么。 几步凑到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徐夫人身侧,她小声问道:“娘,你说……” 被打断思绪的徐夫人看出女儿的好奇,语气不容置喙:“我会吩咐人去煮安神汤,你不许逃。今日受惊,好好歇着才是要紧事。” “娘,我……” 她要问的不是这个。 穿越女的丫鬟16 徐夫人却似未听见她的话,转头看向立在身后的长安,声音里添了几分温和:“你今日做的不错,赏五十两。” “多谢夫人的赏。” 五十两能买下几个她,也能在青州买下一处宅院。长安很是满意能在明面上多出一笔手头松快的银子。 “娘,当时差点就被追上我们,怎么才五十两啊?” “进府再说。” 见女儿的注意力转移,徐夫人收回被来回拉扯的袖子,迈步朝里面走去。 “我一定多给你们要些点银子,翠香你等大夫看过再回去休息,长安替我看着翠欢和翠柳。” 说完,徐幼清便追赶而去。 而长安则是跟着马车朝马厩走去。 玉兰院一起去上济灵寺烧香的四人,只她还是完好无缺。 翠香的手臂只被马车上的木头给划出一道口子,而翠欢和翠柳要更惨一些,被马车甩飞出去以后,一个重重砸在路上的碎石上,一个则是倒在树干上,两人浑身是伤,好在没有伤到骨头。 守在玉兰院的几人同样听到外面的动静,等长安跟着被抬的两人一进玉兰院,就被里面的几人给拦住去路。 “长安,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说来话长,长话短说。 在长安说出马车翻落时,人群里传出来一句,“幸好我没去。” 声音虽低,但围着一圈的人都有听到。 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盯在自己脸上,翠禾才意识到竟说出了声。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长安也不再继续朝下说去,“事情就是这样,我先去看三位姐姐。” 说话这些话功夫,两人早已经被抬回了屋子。 凡是跟去上香的下人皆能领到不同的赏银,而长安原本赏银五十两,因着徐幼清的“据理力争”,变为一百两。 只因为徐夫人在接待完因徐震虎所救而上门道谢的家眷后,直接闭门谢客。 长安是手握这笔巨银,却无处可花。 又因为徐幼清本就不爱用这些大丫鬟,这次翠欢和翠柳一时间当不了差,她也就没有应下徐夫人说给玉兰院再拨两个丫鬟的话,只道自己不缺人使唤。 玉兰院内部一调整,多数是在混日子的长安,今后的差事改为跟着徐幼清去明知院。 有心的话,还能坐在小姐的身后跟着认字。 认字的丫鬟,日后说不准能帮小姐去打理外面的产业,这项差事一向是被人争抢着的。 差事落在头上以后,长安就每日在屋子外坐等吩咐。 徐幼清习惯亲力亲为,最多只要在课歇的时候把点心端上去就好。 目送夫子走后,徐幼清俯身收拾桌上刚用过的几根狼毫,长安则收拾桌案上她刚写好的大字。 看到一张大字的角落写着玻璃二字,长安只当做没看到,继续把这几张纸一一叠好。 这两日没有人坐在身后一起学,徐幼清还有些不习惯。 在回玉兰院的路上,她看向跟在身后的长安,突然开口问道:“长安,你不想多学几个字吗?” “不想,字够用不就可以了?” 原主认识的字不多,但长安全认识的,才不会想在听一遍。 徐幼清没想到长安会如此干脆利落。 她是知长安曾跟着她娘学过几个字,但连一页话本上的字都认不全,和不认识也没什么两样。 “长安,偏科不好。” 她以后的得力干将,怎么能是半个文盲呢? 徐幼清劝学的模样很是认真,但长安佯装不解,“小姐,什么是偏科?” “偏科就是你不能光学功夫,读书识字也不能落下,要不然书房的兵法你都看不明白。” “我只要保护好小姐,又不用指挥人去打仗。” 留在徐府的目的,长安一直都记得。 徐幼清的想法很多,她把自己变成万能助理,不定被指使到哪里做事,哪里还能日日跟在她身边。 “小姐,老爷回来了,正在正院同夫人叙话。” 听到这话,徐幼清也顾不得管冥顽不灵的长安,捏起裙摆就开跑。 刚一进正厅,长安就被徐震虎身侧的少年所吸引住。 这人面目平平,属于过眼就忘的类型,但他是那日躲在灌木中的人。 不知道这人什么身份,竟被徐震虎给带回府上来。 长安心里还在猜测时,身着铠甲的徐震虎直接开口向正围绕自己转圈的女儿介绍道:“清儿,这是你在京城的兄长。” 徐家夫妇是有比徐幼清大五岁的一子,名徐唤祯,来青州上任前被留在京城,由国公和国公夫人亲自教养。 不过。 长安又眼看了下这人的五官。 按照遗传学来讲,两人生不出来这样的孩子。 而徐幼清听到这人是她没见过的那个哥,同样是不可置信,惊呼道:“爹,真的是?” “这哪里还有真的假的?” 徐震虎说出此话时面不红,心不跳。 长安看坐上的徐夫人面无异色,就知两人在她们来之前有商议过关于这人的身份。 用完晚饭,回去路上。 徐幼清突然顿住脚步,嘀咕道:“长安,这人不会是我大哥吧。” 哪怕她爹有络腮胡挡着一部分脸,那也是剑眉星目,而娘长的更是我见犹怜。她现在的长相也能看出是两人的影子。 偏偏这个哥哥长的不尽如人意。 放在她以前的世界,是为人爸妈的,得给孩子存一笔钱以备整容的程度。 不是他难看,实在是一家人对比强烈。 “你说,是不是当时抱错了?” 长安对徐幼清凑近所言很是无语,她还以为徐幼清是看出他是济灵寺看到的那人,谁知道是脑洞大开。 “小姐,国公府只会要比咱们府上规矩来的严,怎么会有人能调换大公子呢?更何况今日所见,公子气度不凡。” “也对。” 徐幼清抬手摸着自己的眉眼,指尖划过鼻梁时感慨道:“幸好我长的好看,他凑合些也就当吃亏是福了。” 她长的和以前小时候相差无几。 要真是和大哥形同兄妹的话,徐幼清不敢想自己会不会再撞一回脑袋。 感觉到身后多出的那一道气息加重,长安提醒道:“小姐,我们回吧。” 男子又何尝没有容貌焦虑。 她们再不离开这里,继续谈论下去,被贬容貌的当事人要是出声,她怕替人尴尬。 “改日我可得劝劝爹娘,对大哥更好些。被留守京城就算了,偏偏给的相貌还这般不出挑。” 长安明白她想要说的是丑。 待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树后面被谈论的当事人才露出身姿,指尖把玩着想要送出去的见面礼,眼底闪出一抹兴味。 “有趣。” —— 次日傍晚,长安原是去大厨房端点心,却被一个看上去眼生的小厮给拦住。 “你可是玉兰院的丫鬟?” “正是。” 玉兰院的丫鬟所穿的衣服上都会绣上一朵玉兰花,很容易辨认。 “这是公子昨日未给小姐的见面礼。” “公子何不亲自给小姐?”长安疑惑道。 徐幼清一整日都在书房里研究什么,自己上门来找就是,昨晚不还是跟在她们身后吗? 这话问的,他刚跟公子一日,哪里能猜中公子的想法。看长安犹豫不肯收下,硬是将手里的礼盒塞到了她手里。 “你转交给小姐就是。” 见这人说完扭头就跑,长安低头看了眼这个一手能拿住的礼盒,转而也打道回府。 点心什么时候都能去取。 但那人现在算是受徐震虎的恩惠,送给徐幼清的东西不会便宜。这要是有个差池,别再把她的月钱加上所得赏银都赔进去。 长安回来的时候,就见书房门口台阶上的翠芳和她走前一样,还在支着下巴发呆。 没等她走上前去,听到脚步声的翠花已经回过神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说着,她刚起身准备接过点心,才看到长安手里没有拿着大厨房的食盒,“长安,点心呢?” “方才在玉兰院外面的回廊那里,碰到公子的小厮,他交托我把这份见面礼带给小姐。” 回望了眼书房依旧的门,翠花退后长安两步,“那你快去,我去给小姐拿点心。” 小姐今日不知忙什么,连用饭都是在书房内。 她可不想进去惹闲。 隔着书房的门,长安都能听到里面纸张唰唰翻动的声音。 为免里面的人听不到,长安将声音提高了些,“小姐,公子让人送了份见面礼来,可是要现在拿进去?” “进来。” 推门而入的长安只觉得无处可落脚。 她的目光扫过书房,满地都是揉成团的宣纸球,有些上面的墨迹还未干透。 跨过一地狼藉,长安走到近前,觉得徐幼清现在的形象和冷宫的妃子没有什么两样。 早上梳妆好的头发,被她人为的揪出来东一缕、西一缕,脸上还沾着几抹墨渍。 见徐幼清眉头紧蹙的坐在书案后的椅子上,握着笔的手悬在半空,笔尖滴下的墨珠落在宣纸上。 长安也怕自己说上一句话,打断她的冥思苦想,这人再爆炸。 所以在干脆利落的把礼盒放在书案的边角,长安直接抬步离开。 刚走到一半,就听到身后传来,“回来。” 扭头看过去的长安见徐幼清头发更疯,脸上又增添了一道墨迹,横横竖竖的墨迹,那张脸都快能当棋盘。 “小姐,是有什么吩咐?” 以她良好的视力可以看到,刚才桌案上面那张空白宣纸上只增添了两个字,以及一个瞩目的叉。 “你把地上的这些都拾起来,等下一同烧了,还有这张。” “是。” 接过那张纸,长安就见上面写着硝石。 这是准备造火药啊。 这个世界爆破的艺术还处在炼丹师炸炉阶段,要火药真能被徐幼清给弄出来,改朝换代未尝不可。 等长安蹲下把满地的纸团都一一展开,铺叠在一起整理。 发现只有写着一硝二碳三硫磺的纸没有打叉,其他上面所写如何准备三者的纸上面全是叉。 可见这一日进度基本为零。 “小姐,都收拾好了。” “记住,这些东西你一个人去烧,烧的时候仔细些,莫留半点残片。” 虽纸上所写不全,连个小呲花都做不出来,但徐幼清也担心给了谁启迪。 听到这句强调的话,长安将手里捧着的那叠皱巴宣纸团成卷,“小姐放心,我一定亲手将这些纸全部烧完。” “你做事仔细,去吧。” 目光移过徐幼清手上把玩的玉佩,长安站在原地没动,提醒道:“不如我现在叫人进来,为小姐梳洗一下?” “梳洗?” 徐幼清看长安的目光是落在她的脸上,抬手对脸一蹭,这一蹭,反倒是将墨渍晕的更大些。 她见指尖上是墨渍,不可置信道:“你刚才进来,我脸上就这样?” “小姐,还有头发。” 徐幼清知道自己思考时喜欢揪一缕头发出来,倒也是没有刚才那般惊讶。 只是在习惯捋一下垂落在眼前的头发以后,她才反应过来手上还沾染着墨。 “先让人打水进来。” 被书房叫喊声给吸引过来的翠芳 ,看长安正在关门,凑上前问道:“长安,小姐怎么了?” “来的正好,你给小姐打一盆水点端进去。” 吩咐完翠芳,长安才走去玉兰院的茶房。 “小七,我知道那人是什么身份了。” “是什么?快说,快说” “皇子,但他是几皇子不知道。” 玉佩上雕刻的花纹是皇族所独有的,又能够让徐震虎如此小心谨慎对待的人,他的身份不言而喻。 “不会吧?”小七不可置信道,“从周朝开至今都有八个皇帝了。” 那人气质不俗,但面相真不像是被代代优良基因筛选出来的。 小七在脑袋里咋咋呼呼的的喊着徐震虎对待那人的态度也不像,各种分析他不是。 这又不是什么非争辩不可的事,长安只安静的听着。 她手上朝火盆里面扔宣纸的动作没停,在用铁钩将火盆中的灰烬细细翻搅以后,确保每一寸纸烬都已彻底燃尽,才开口说道:“你要不要用积分赌一把?” 她可是知道小七有在省吃俭用的积攒积分,还是蛮期待它在输了以后,用身上那套粉色皮肤撒娇打滚的样子。 穿越女的丫鬟17 “长安,赌博不好。拒绝赌博,从你做起。” 看似很是义正言辞的推拒,其实小七是心底没有十分的把握。 “那今后等见分晓。” 小七见长安正在动作细致的把铜盆里面灰烬都倒出来,又去徐震虎所在的屋子里转了一圈。 “长安,徐震虎正在正院和夫人说年后要进京的事情。你还没有去青州城逛上几次,就要先去京城转一圈了。” 闻言,长安眉毛一挑,反问道:“你看,还说不是?” 今年可不到徐震虎回京城述职的时候。 “现在刚五月,尚且有大半年的时间。” 那人身上是肯定有什么大秘密在。毕竟能被那么多的人追杀,也是不容易。 不怎么坚定的坚持完看法后,怕长安追着打,小七说了一句去找线索以后,便不再长安耳边出声。 而正院内,徐震虎在和夫人筹划完年节回京的事宜以后,又说起来长安。 “清儿的那个丫头还不错,你们去军营路上,她的那两支飞刀都射中了马眼。” 那日在济灵寺的禅房内,徐夫人哪怕满心都想着如何安全下山,但也有一直关注女儿的情绪。 此时她听徐震虎如此说,面露惊讶,“两支飞刀都命中了马的眼睛?我那日听她说,阿福还没有教过她飞刀。” “这丫头哪怕有运气所在,阿福也有意要把真传交给她。” 徐震虎又从袖口取出两枚飞刀递给徐夫人以后,感慨道:“当时我只当清儿是在胡闹,才随口让阿福教个一招半式。” 济灵寺之事牵扯甚大,也只有此时才有时间谈论起此事。 徐夫人指尖捏着两枚被清洗干净的飞刀来回打量着,点了点头,“阿福既然肯教,日后清儿身侧有丫头护着,你我也更能放心些。” 心里开始盘算起来长安在府外的家人。 亲娘早逝,又是被好赌亲爹卖给人牙子的。 清儿为人心善,待下宽厚,想必这个丫头也知道跟着清儿还能过的好。 重重思量下,徐夫人觉得也到时候教给徐幼清一些宅院里的手段了。 而长安对被当做教学里面的第一个案例一点都不反感。 总结来说就是恩威并施,长安对这个套路很是熟悉。 何况,徐夫人又不是只会画大饼的人,让她在徐府各方面的待遇直线上升。 不止有单独的房间,丰厚的月例,还能随时可以去前院习武。 穷文富武,这其中也包括一系列的资源。 投桃报李。 在正院,当着被教导的对象,也就是徐幼清的面,长安很是生动形象的演绎出士为知己死的状态。 她看向徐夫人的眼神很是坚毅,言辞恳切:“当初是夫人将我买了进来,不至到烟花柳地去卖笑,我虽没有读过书,但也知道知恩图报,以后定会寸步不离的保护小姐。” 徐幼清本就是会体恤人的人,跟在她身边虽只是做个丫鬟,但是在精神和身体上都不会受什么劳累,还能跟着蹭吃蹭喝。 看着下面站着的丫鬟确实是发自真心,徐夫人点了点头。 清儿的眼光不错。 等徐夫人又看向黄花梨圈椅上坐着得女儿的眼神清澈如湖水,可见对她与这丫鬟所言是半点心得都无后,直接眼睛一闭。 这个是半点都没有听进去。 这般毫无城府,将来如何驾驭府中上下。 “这里不用你伺候,先回玉兰院吧。” 长安是明白这是看徐幼清不开窍,要私底下开小灶,但是她现在是谁的丫鬟,就得有什么态度。 在应了一声“是”以后,长安的脚步却稳稳的站在原地,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徐幼清。 见长安投过来眼神,徐幼清将手里面一直在把玩的荷包放下,直接从椅子上站起了身。 “娘,那我也回去了,明日再来看您。” 徐幼清现在满心惦记的都是如何能够把炸药的给弄出来。 一旦成功,要是上次济灵寺那般的情况再是发生,她抛出去一个手雷就能把那些人给炸的人仰马翻,哪里至于这般狼狈逃走。 “你急着回去做什么?我正要有话与你说。” 徐幼清只得乖乖坐下。 得到眼神的长安则是和其他的人一起退出门外。 守在廊下的翠香看到只有长安一个人,忙把手上打着的络子放下,开口问道:“长安,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小姐呢?” “夫人和小姐有话要说。” “那你去把小姐的书房打扫一下,等小姐回来以后也能看着舒心。” 也不知道小姐让看老爷都找了些什么东西回来,每日从明知院回来以后,就待在里面摆弄那些东西。 且自那以后也是只允许这长安一个人进书房里打扫。 翠香自也是有过好奇,曾朝门缝里面看了几眼。虽没看出什么门道来,但是看出书房里是一片杂乱。 此时才会催着还没进书房内打扫的长安先去打扫。 长安点头应下,转身走向书房。 推开书房门,地上照旧是褶皱的宣纸,而书案左侧则是一柄小称,各种用纸包裹好的木炭、硫磺以及硝石, 右侧的几张纸上放着被徐幼清混合在一起的粉末。 这几日徐幼清是费了功夫,但对于火药的研究还是基本停留在第一步,连找地方做实验那步都还没有到。 长安扭头看了眼身后关合紧闭的雕花门,拿起被搁置在一旁的小匙,对那几包还没称过的粉末略有增减。 “长安!” 听到小七的惊恐声,长安慢条斯理的把小匙放回原位,在继续收拾其他东西前,安抚道:“放心,我有分寸在的,最多也就能听个响声。” 总不成事,人的积极性都得被磨灭了。 等长安把应当烧毁的纸张都处理好,无事可做。便去玉兰院门后的廊下打了几套拳法,直到额角沁出薄汗,才收了势。 她正欲回房换一身衣服,眼角余光便瞥见门口那一抹嫩黄色。 正是徐幼清去正院所穿的衣裙。 只是长安瞧着她鬓边那支蝴蝶嵌宝簪歪了半分,眼神里带着恍惚,一下就猜出这是接受信息量太大的缘故。 “小姐。” “长安,扶我一下。” “小姐,这是怎么了?” 看到听到声音赶过来的众人,徐幼清满脑子都是方才娘所讲的玉兰院里这些丫鬟们之间利害关系,只觉得头脑胀痛。 实际案例教学是能理解,但是她现在是看这些人就能想到刚才的那些话。 “都该做什么去做什么,围着我做什么。” 话音落,周遭瞬间安静下来。 丫鬟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带着几分茫然。皆是不理解小姐离开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但谁也不敢问,只一个个的脚步轻慢离开这里。 长安低头看着正搀扶着的手臂,没有挪步。见徐幼清闭上了眼,默不作声的等着吩咐。 “长安,扶我去书房。” “是,小姐。” 看见桌案上所放着的纸包,徐幼清的精气神才恢复一二。 “取戥子来。” 长安只当没看到徐幼清对所要称量的硫磺轻嗅不停,递上以后,开始熟练的跟在后面打下手。 到底没有遭受过那些后宅算计,哪怕徐夫人所讲再是生动,被震慑住的徐幼清只要想到自己要做出超越时代的东西,很快便在称量中重新活力满满。 长安正用麻绳把配好的纸包捆上,就听得耳边一声声的叹气。 又听到一声“可惜”,她手上的动作不停,对正在用毛笔在宣纸上写画的徐幼清问道:“小姐是在可惜什么?” “可惜出不来府,这些东西起不到作用。” “府上这么大,小姐也不能吗?” “这些东西可不能在府里玩。” 徐幼清不知道长安是故意逗弄,听到以后脑子里便浮现出整个徐府被她给炸上天的景象。 她其实也没十足把握,这些硝石、硫磺、木炭能否配出真正的火药。 但现在她还不想没有家。 “可小姐那天不是还在书房点……” 为什么她被点名在书房帮着弄这些东西,除了不问这些东西要做什么以外,还有就是那日直接背着反应过来的徐幼清出了玉兰院。 艺不高,人胆大,徐幼清是也。 听到几日前的糗事,徐幼清哪里还顾得上感慨自己的宝贝没地方实验。 “忘记,你快忘记。” 她那不是见到这些东西,才会一时新鲜在书房内点了火。幸好那一次没有成功,要不然不定发生什么事情。 自那以后,书房是丁点的火星都没有。 看着徐幼清手上挥舞着的毛笔墨汁随着动作飞溅,落在宣纸外,溅得桌案上星星点点,长安后退的两步,“小姐,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身上这身淡粉色的丫鬟服很好看,就是很难清洗干净沾染到的污秽。 尤其是墨点,怎么都得留上印子。 “好了,不闹你了。也不知道爹都已经把济灵寺的贼人都抓完了,为何娘还不让咱们出府。” 毛笔的笔锋在笔洗中顿时晕开一片墨云,又在徐幼清的碎碎念里,被搅动出细碎涟漪。 手指无意间碰到荷包,徐幼清想到几日前的那块玉佩,忽然眼睛一亮,“长安,随我去看哥哥的病好些了嘛。” “小姐,夫人吩咐不让人叨扰公子,不如明日再去?” 长安觉得徐夫人对这位顶了徐唤祯身份的人,是不想要府里的人过多接触的。 “只当是去梅花院那里转转,不能进再回来,在这里多无聊。” 说罢,徐幼清猛地起身提起裙裾朝外走。 梅花院正是徐唤祯所住的院落,那日收到玉佩以后,徐幼清自也有给这位准备了回礼。 但还没让人送去,她便从徐夫人那里得知他水土不服,要安心静养。后徐幼清又被送到玉兰院的火药原材料所吸引住,也就没了想要去看望的心思。 去梅花院的路上,徐幼清忍不住对身后的长安惋惜道:“都说将门虎子,但哥哥的身体也太弱了,也不知道上天给他留了哪扇窗。” “小姐,在青州都看不到京城的山,那公子多歇息几日也是常理。” 长安听着路上小厮匆忙的脚步声,走上前接住徐幼清所折的芍药花枝。 水土不服只是不见人的幌子,她听小七说,这人可是日日都在在梅花院内是习武读书。 “说不准京城没有山呢?等过年回京城,我一定带着你们都去。” 说话间,两人已到梅花院门口。 守在门口的小厮看到徐幼清,上前一步说道:“小姐,大公子正巧此时醒着。” “还不快前面带路。” 位置处在徐府角落的梅花院听上去高洁雅致,但是这里原是徐震虎用来雨天练武的地方。 哪怕是徐唤祯住进来的这几日,院落里面的陈设也并未改变。 长安的目光扫过院角那排兵器架,本该蒙尘的长枪枪尖泛着冷光,枪杆上还留着新鲜的握持痕迹,而旁边的木桩也有使用过的痕迹。 正是符合小七所言。 只当没听到守门小厮粗重的喘气声,长安手捧芍药花枝跟着进屋。 “哥,我带着花园里的花来看你了。” 徐唤祯看向风风火火跑进来的徐幼清,唇角溢出一抹笑意。在站起身以后,顺势放下刚拿在手里面的书, 站近以后,徐幼清发现视线刚好落在他下颌线处,还需仰头才能看到这个只大几岁哥哥的脸。 连连后退几步,她才开始对着他上下打量一番。 徐唤祯并未出言打断,任由打量,直到看她连连点头,才问道:“如何?” 唤祯的妹妹年纪虽小,却懂得手足情深,不像是他的几个弟弟,哪怕年纪再小,都恨不得要了他的性命。 “气色和我一样好,看来已经适应青州了。” 说着,她转头看向身后,“哥,这些花都是我亲自摘的。” 长安适时把手上拿着的花枝递过去,侧立在一旁听着二人生疏对话的同时,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屋内。 屋内书架上的书原本只放着寥寥几本兵书,现在上面摆满了各种书脊崭新的治国论策。 穿越女的丫鬟18 练武场上,几只靶子中心上插满了飞刀,红色的穗子在风中摇曳。 福叔收回看向靶子的目光,看向长安的眼神带着满意。 他手指着靶子边上的绳索,说道:“你已经能做到射出一只飞刀无一失误,也该练习三只一起射出了,就对着那处来。” 闻言,长安的指尖从托盘上捏起三只飞刀,腕间骤然使劲,飞刀首尾相衔,直直朝着悬挂在院墙上的绳索而去。 “好!长安你真是太厉害了!” 院墙下,突然爆发出清脆的欢呼声。 正是原本正坐在树下观看的徐幼清所发出。 见今日福叔所教不同,她走上前一看长安第一次射三只飞刀,就能做到射在绳索上的距离长短一样,才会如此。 “长安,你再来一次!” “幼清,不要站在那里,快回来。” 说话之人正是被相邀而来的徐唤祯。 自那日去梅花院看望以后,徐幼清发现这个哥哥虽然面容普通,身体还虚弱,但上天还是开了一扇窗出来的,他的学识很是出众。 加之她又不被允许轻易出府,便时不时会去梅花院小坐一番。 不过三个月,两人就从陌生到熟稔。 “哥,长安又不会射到我。” 话虽如此说,看到徐唤祯皱起来的眉头,徐幼清还是走回树下的椅子上。 福叔暗暗点头,手指指向长安的手腕,“你不要一味地靠你的蛮力,射出飞刀时要讲究一个巧字,看好了。” 话音落,他手腕微旋,飞镖如一道银线掠出,不偏不倚撞上院墙上另外一条悬着的麻绳。 “铮”的一声脆响,麻绳断口齐整。 “是,师父。” 盯着福叔射出去的动作,长安点头表示记住,手上再次捏起三只飞刀。 没理会徐唤祯刚才所投过来不悦的目光。 在发射飞刀之前,长安看向已经重新坐好的徐幼清,声音刻意提高了些,“小姐,看好。” 按照福叔方才的指点,这次所射出出飞刀时,她只使出十分之一的力道。 三支飞刀相继掠出,刀尖相错却间距不足半指,直直撞向被插了三只飞刀的麻绳 。 徐幼清不眨眼的盯着飞刀轨迹,看到被射断的绳子还未落地,三支飞刀已深深钉入一块青砖上。 她站起身,举着手里的帕子对着长安惊呼道:“绳子断了,长安你太厉害了。” 福叔眼底的赞许几乎要溢出来,却只是朝长安抬了抬下巴,沉声道:“不错,再试试那串挂着的铜钱。” “又中了,哥,你快看啊。” 徐唤祯被拽得身形微晃,目光掠过那竹竿上的飞刀,敷衍道:“好。” 雕虫小技。 “哥,你不懂。” 看出徐唤祯对这些不感兴趣,徐幼清体贴他刀枪棍戟样样不会,才不懂长安此刻所散发出来的魅力。 她也不再拉着他看,转而起身朝着福叔所站的地方走去。 “福叔,我也想学。” 对小姐三五不时说这句话,福叔已是习以为常。 他从另外一个托盘上拿起更为轻巧的飞刀,开始讲述已经说过好多次的技巧。 穿越女的丫鬟19 见徐幼清掷出去的飞刀几次不中,旁边长安迈走到她的身后,把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腕内侧,调整着持刀的角度。 “小姐,要从这里使力气。” 徐幼清屏息凝神,跟着长安的力道转动手腕。 下一秒,长安带着她猛地向前一送。 飞刀破风而出。 “笃”的一声,稳稳钉在靶心正中央。 徐幼清抬头望去,见新钉入的飞刀与刚才长安所射出的那几柄飞刀钉在一 处,兴奋道:“我有感觉了,再来一次。” 松开手的长安看这次的飞刀依旧是连标靶的边都没有擦到,直接掉落在地,手指着只有五步之遥的标靶,说道:“小姐,要不先从最近的标靶来?就按照刚才的感觉走。” 换了最近标靶做目标以后,徐幼清深吸一口气,按照长安亲手所带的角度发力射出飞刀。 “中了!” 虽并未中靶心,但也足以让一直没去摸到靶子的徐幼清开心不已,也愈发来了兴致。 “小姐,再多使出些力气。”福叔在一侧,时不时的指点道。 徐唤祯看徐幼清一直对着靶子射飞刀,也不再树荫下的竹椅上坐着,而是走到这边。 “幼清,先休息会儿,要不然明日可写不了功课了。” 听到这句话,徐幼清把手里准备扬出去的飞刀递给走近的徐唤祯,揉着才感觉到发酸的手腕,问道:“哥,你要不试一试?福叔不但能百发百中,还教的很好。” 徐唤祯指尖捏着飞刀,目光落在刀柄处镌刻的徐家徽记上,温声回道:“我就不试了。” 徐幼清听到这话,猛地想起来这个哥哥不善武力,自认为贴心的说道:“是我忘了,哥你素来不碰这些。这里日头大,你先回竹椅上坐着。” “无妨,我在这里能更清楚看你怎么掷飞刀。” 福叔的目光微不可察的打量了眼这位自到徐府便深入简出的公子,对徐幼清说道:“小姐,老爷还有事情吩咐我去做,不如今日就先到这里。” “爹的事情耽误不得,福叔你先回去吧,有长安在这里也是一样的。” 长安看向意犹未尽的徐幼清,提醒道:“小姐,快到夫人所交代的时辰了。” 对徐幼清的内宅补课虽不见效,几个月下来是半点心眼都没增添,但徐夫人也从未气馁,隔一日的这个时辰就是她的补课时间。 “啊,我都忘记今日也要去了。” 徐幼清一拍脑门,歉意看向难得从梅花院出来的走动的徐唤祯。小课堂都是要清场的,她自是不能相邀一起去正院。 “哥,天气这么好,要不你继续在这里看长安练习飞刀?” “功课要紧,你先去吧。” 徐幼清带着丫鬟匆匆离去,而徐唤祯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目光瞬间沉静下来。 他抬手理了理袖口,转身便朝着梅花院的方向走,连片刻都未曾停留 。 “装什么深沉?说话跟个鸭子似的。”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腹议完的长安手腕猛地一扬,手中飞刀破空而去。 飞刀穿破标靶,直接钉在了墙上面。 穿越女的丫鬟20 正院。 阳光斜斜切进窗子,碎光正映射在账册上,听到身后所传来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徐夫人不再继续翻页,而是把手里的毛笔放到笔架上。 “清儿。” 徐幼清本以为提示丫鬟们不要出声就能够不被发现,听到这一声后,立时僵在原地。 “娘。” 她脚下恢复步伐,提着裙裾快步走到书桌旁,下巴轻轻抵在母亲肩头,呢喃道:“我这次特意放轻了脚步的,怎么又被听出来了。” “你们父女二人的,我都可以听得出来。” “那哥哥呢?” 徐幼清顺口问道,而后直接坐在旁边的梨花木椅上,拿着桌上摆放着的果子抛到半空,又稳稳接住。 提及长子,徐夫人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看着徐幼清落下的一缕发丝,她的话锋一转:“你这是刚从演武场回来?” “娘,长安现在的飞刀可厉害了,百发百中不说,还能一下连续三发。” 徐幼清瞬间被勾起兴致,把果子往桌上一放,身子前倾,手舞足蹈地给徐夫人比划着。 “还有我,我刚才也中靶过。”说到最后,她还不忘感叹道:“倒是哥哥,没有拿飞刀比划一二。” 满眼都是女儿活泼模样的徐夫人听到这里,正要喝茶的动作一顿,问道:“他也去了?” “是啊,哥哥总是待在一个院子里,简直比大家闺秀还要内敛,所以我才想着拉他出来走一走。” 话到嘴边,徐幼清想起她娘也是哥哥的娘,把那句“免得身子越发虚弱”给咽了下去。 自顾自说着的徐幼清半点没发现徐夫人对待两者的不同。 徐夫人不是不知道女儿往梅花院走动,但今日这样还是太亲近了,毕竟不是…… 她掩饰住眼底的情绪,嘱咐道:“清儿,往后少去打扰你哥哥,他正是读书的年纪,少出来走动也无妨的。” 虽觉得娘亲的话有些奇怪,徐幼清却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望子成龙,俏皮说道:“我懂,我都懂。” 看着女儿洞悉一切的模样,徐夫人还以为这是发现了什么,问道:“你懂什么?” “哥哥不能和爹一样做习武做将军,那可不得用功读书?” 悬着的心落地,徐夫人伸手揉了揉徐幼清的头顶,“知道就好。” 清儿现在这样就正好,再大的富贵就付出更多。 徐幼清随手翻了桌上的账册几页,看上面写着的是青州城外的地租,又完完整整合上。 “娘,今日要学什么?” 与其拖延,还不如早点学完。 “今日不学管家理事,也不学内宅阴私。刚才徐柒来禀,说用你给的琉璃方子真的能烧制出来。” 徐柒所管正是青州军武备的铸造,用来研制琉璃算的上是对口,也算得上是大材小用。 但耐不住徐震虎和陈锦对徐幼清所求必应,哪怕仅仅只是几句猜想,就把此事给吩咐了下去。 “真的?”徐幼清眼睛瞬间亮了,不可置信道。 “喏,这就是徐柒送来的。” 徐夫人颔首,指尖轻叩桌面,目光落在桌上锦盒上。守在旁边的丫鬟立刻会意,上前将其打开。 锦盒里面所装的是三只没有雕刻图案的彩色玻璃杯。 徐幼清眼里闪着惊叹,对以前的她用惯的玻璃杯来回转着打量。手里这个没有徐家库房里的那只琉璃杯要看着珍贵,但对她的意义到底不一样。 要不是火药事关重大,她真想把书房那堆都交出去。 “娘,徐叔还有没有做出其他的东西来?” 穿越女的丫鬟21 几只玻璃杯的话,也够不上她发财的初衷。 “娘,府里那只琉璃杯能卖上千两,那我要是一只卖上一百两,再让人还能弄出其他的花样,可不是发财了。” “暂且只眼前这些。” 徐夫人知道能够造出这样的琉璃会赚取到多么庞大的银两,但顾及到府内还有一尊大佛在,哪怕搭建这样的热炉只需几日的功夫,也不会在这时候放出去惹人注目。 她只对着徐幼清哄说道:“清儿,徐柒用官用的炉子制出几只来已是不错,其他的得咱家另外造炉,如何也得等到冬日去了。” 徐幼清把手中的玻璃杯放回锦盒中,掐指一算,“啊,还得俩月呢。” 等上几个月的功夫,她好似看到银子哗啦啦的溜走一样。 “这也算是独一份的买卖,不怕晚。既是你想出来的,那收益自是全部归你。不过,物以稀为贵,你也得想一想如何卖出去。” “这还不简单。” 卖贵有贵的办法,便宜也有便宜的门路。 看女儿开始拿起桌上的毛笔写写画画,徐夫人垂眸继续看桌上面的账册。 一点都没有提醒,到那时应当会提前进京,不在青州的事情。 正院所发生的事情自是被小七看在眼里。 它当初是看到徐幼清给出去的那张玻璃制造方法有多简陋,还以为弄出来这东西。 见屋内的人不再说话,小七忍不住跟在练习双手掷飞刀的长安感叹道:“长安,徐幼清当真把玻璃给弄出来了。” 至于徐夫人对造热炉的推脱之辞,它则没有说出口。 它和长安以往也曾在其他的世界造出过玻璃,对这一套流程再是熟悉不过。以徐家的权势,盘下个差不多的热炉改造一番,也费不了几日的功夫。 看来徐唤祯的身份,还真让长安说对了。 长安把手里的六枚飞刀尽数都掷出,才回道:“哪里都不缺能人,这可是太好了。” 这样,离玻璃窗的出现也不会太远,用再好的纸糊窗也不及玻璃来的明亮。 她喜欢一切能够让现在生活便利的变化,更喜欢不用自己亲手劳心劳力的去推动这些。 —— 冬日难得出暖阳。 梅花院内,徐唤祯本是在书案前写着什么,听到外面好似有欢笑声传来。 他放下手中毛笔,扬声对门外唤道:“青岩。” 小厮快步进来,见公子目光亮着望向院外,忙躬身应:“公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我听到幼清的笑声,是不是她来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被这么问,青岩想到昨晚听到的消息,回道:“回公子的话,是老爷难得要带着小姐出府。” 要他说,小姐正是对什么都是一时新鲜的年岁,才会久不来寻公子。可偏偏公子为人兄长,不知道在较劲什么,也不去玉兰院去找小姐。 “这样,你下去吧。” 徐唤祯重新拿起笔开始在宣纸上书写,只是没有一开始自然灵动。 自那日得了徐夫人的话,徐幼清也不是直接把人给撂下不理,还会时不时让人送些点心到梅花院。 而长安作为那个多数跑腿的人,最是能看清徐唤祯的状态。也不知道他在扭捏什么,非得等人主动上梅花院去寻。 但徐幼清想的又是他不出门那就是在忙着读书,不好去打搅。 思绪不在一条线上,也就没了往日的亲近。 清楚两人不是兄妹的长安自然不会多嘴,自以为是的去笼络两人的兄妹情。 当然,要是梅花院所住的是真徐唤祯,她觉得因为相差七岁的代沟才会这样,那还是值得多说几句的。 出府的马车一路颠簸,越走越荒僻。直到马夫发出“吁”一声,车身猛地晃了晃,才算彻底停稳。 察觉到目的地,徐幼清先一步掀开车帘,提裙跳下马车,很是满意的看着此处除了裸露的土坡和几丛枯黄的杂草,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的地方。 要的就是毫无景观可赏。 翻身下马的徐震虎不解徐幼清为何这般激动,此地地上许多小碎石,在此处策马都嫌会硌到马蹄子。 “也不知道你为什么放着城里首饰铺子不去逛,非得来这样的荒山野岭。” “爹,马上您能大吃一惊的。” “那我可就要等着瞧,怎么让我大吃一惊了。” “放心。”徐幼清回头看向车厢,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长安,快把所有的都拿出来。” 总不会一个都不成。 单手提着竹篮,长安很是轻巧的跳下马车走到徐幼清的面前,又从袖口里掏出一只火折子,“小姐,都在这里。” “爹,你看好了。” 话音落,她手腕一扬,但丢出去带引线的纸包直到在地上燃烧殆尽都没有动静。 又丢出去一个同样的,还是没有动静。 徐幼清脸上的笑意僵了僵。 怎么一个都不行呢? 又等了半晌,在场除了马蹄时不时刨地的声音,再无其他的声音。 “清儿烧的纸团真好看,连飞灰都和别人的不一样。” 听到徐震虎的硬夸,长安看天,又看地,无处可看的时候就看看手指上面的茧子。 直到被叫名字, 长安才回过神来才看向徐幼清。 “长安,你跟着一起点。” 她就不信这么多的里面,一个成功的都没有。 两人同时把从竹篮里面的纸包点燃扔出去,这次长安所扔的方向,传来一声清响声。 “砰。” “爹,你听到了没有?炸了,真的炸了。” 穿越女的丫鬟22 惊天动地是半分没有的,清脆的声音还没有刮起来的大风响,连地上的碎石子都没有崩飞。 但徐震虎很是配合,盯着那些碎纸片夸道:“好,这个东西真是不错,我女就是有才。” 至于不错在何处? 他也不知道,夸就对了。 被这般夸赞的徐幼清也没了开始的激动,她又不是八岁小孩。 “爹,接着看。” 长安默不作声的把竹篮里捆绑方式不同的纸包递上去。 徐幼清手指捏着引线往火折子上凑去,火星子刚触到引线,她就直接使了最大的力气丢了出去。 “砰——” 这次的声音比方才要大的多,甚至震飞起几块小石头。 徐幼清像听见了惊雷一般,猛地抓住徐震虎的衣袖,眼睛亮得惊人:“爹!你听到了没有?” 徐震虎神色稍显认真起来,“有些像是道士炸炉的声音。” 他在京城见过炼丹的道士,丹炉炸时就是这般不算惊天动地,却带着点闷响的动静。 单这么小的纸包就能有如此动静,若是,徐震虎不再接着想下去,而是迈步走向那处炸开的地方。 在蹲下身用指尖捏着炸飞的石子轻嗅,又对着地上黑色的痕迹观察稍许后,他才回头朝着徐幼清说道:“清儿,再多点几个。” “好的,爹。” 长安看着分明,一而再的响动让徐幼清对于剩下的火药包很是有信心。 可惜,竹篮里满满的纸包,能造出动静的自是寥寥无几。 准确来说,只有她所改过配比的能有那般的动静。 竹篮一空,此行也算是目标达成。 只是回城路上,原本能坐马车的长安被护卫带着骑在马上,骑马而来的徐震虎则是在车厢内询问配方。 徐幼清本就没学过爆破的艺术,能够听到个响声已经算是极限,对于把那些配方交出去也不算是排斥。 甚至交出去以后,她能够有更多的时间用来做其他的事情。 玉兰院内的书房不再神秘,也不止长安一个人扫洒。 松散愉悦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便到了冬日。 照例去正院请安的路上,突然便下起了雪。 等长安跟在徐幼清到正院的门前,就见鹅毛似的雪片被风卷着扑在门窗上,转眼地上就积了薄薄一层雪,连廊下挂着的灯笼都裹了层白霜。 可屋内炭盆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旺,算得上是暖如春日。 屋内只有碧玉一人伺候在侧,长安行礼完,正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站着,就听得她说道:“长安,你随我去茶房端些点心来。” 长安转头看了眼徐幼清,见她点头示意,便应声跟着碧玉往外走去。 茶房的门一推开,要比刚才所待的屋子还要暖和些。 “长安,快脱下一件,省得在屋子里闷出汗来,到是要生病。” 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只留了碧玉一人,还跟着她一起到茶房,她这是明显是被支开到此。 所以进来的长安也没有问要做什么,听话的把外面所穿的水绿坎肩脱下。 “来,拿在手里暖一暖。” 碧玉端过一盏姜枣茶递长安,又从炭炉边的筐子里捡了许多的栗子放上去。 两人围坐在炭炉边上正说着话,长安耳朵一动。 “长安,是徐幼清心心念念的青州玻璃坊建成,正手舞足蹈呢。” 听到小七说起是因为这个,长安才不觉得意外。 徐夫人出自文官陈家,是京城有名的名门闺秀,出嫁以后也是言行举止从无半分差错,处处掐着规矩来。 但对于这个曾经有痴症在身的女儿,却忍不得用规矩苛责。只让徐幼清学了个表面,私下里是怎么自在就怎么来的。 正屋所传出的动静越发大起来,连碧玉都能听到。 但两人一致只当做没听到,继续闲扯。 “真希望这场大雪早点停下。” 坐在小凳上的长安正用夹子掰着被炭炉边缘烘得炸开壳的栗子,听到这话,抬头看去,“姐姐是有事要做?” 府上的小厮或者小丫鬟得受冻去扫雪,但对只用跟在徐夫人身边伺候的碧玉来说,下雪也无什么影响。 “你是忘了不成,夫人和老爷年节前要回京城,雪停还得等上几日才能动身。” 长安咽下嘴里的栗子,顺着她的话接下去,“要这么早就动身?” “你不知道我随夫人来这里走了多久,那可是整整一个月。哪怕是走官道,一路颠得人骨头都快散了。” “原来是这样。” 碧玉看向炭火的眼神有些落寞,声音放轻了些,“我有四年不曾见过爹娘了。” 长安知道碧玉府上少有的是国公府家生子,想到这几日传出感染风寒的徐唤祯,她故作为她担忧的语气说道:“公子还病着,就算大雪立刻停下,也得多耽搁几日。” “公子……” 呢喃着的碧玉直接从怅然中回过神来,扭头看了眼长安,转开了话题,“玉兰院包括你在内的青州人多,还不知道小姐带着几个人进京,京城可是要比这里繁华锦绣的多。” “我只听小姐和夫人的吩咐就是。” 闻言,长安也忽然想起来自济灵寺之后再未见过的渣爹杨必鸣。 翠芳和翠花被卖一年多,都免不了被亲生爹娘断断续续的上门,哭穷要月例银子,而杨必鸣却从未找上门来过。 一时间找不到地方还说得过去,但这般久,以他的脑子了,以杨必鸣的性子总能从红姑那里套上话。 “长安,你要是去京城就看到国公府比现在府上还要大……” 看长安许久不说话,碧玉伸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想我爹。” 或许死在何处,也未可知。后半句不符合这个时候的孝道观念,长安并未说出口。 碧玉是知道长安如何才会被卖入府里,闻言开导道:“还是别想了,你现在能跟着小姐多好,整日能吃饱穿暖,看你长的身高就能知道。” 穿越女的丫鬟23 府上多的是丫鬟被爹娘亲手给卖了的,也斩不断亲缘,何况长安这样小小年纪入府的。 “姐姐说的是。” 寻人也费功夫,又害不到她,等杨必鸣闹到眼前再说。 这次,一击致命。 许是那日接连不停吃栗子的缘故,长安第二日晨起就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滞涩感。 她下意识清了清嗓子,却只发出两声沙哑的“啊,啊——” 不用把脉,长安就知道继续发展下去得感冒。好在现在单独住一间屋子,她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个玉瓶。 里面所放正是回春丹。 “用你来治这点小恙,真是大材小用了。” 再是大户,不知道哪次能重新到修仙世界,这些东西还是用一个,少一个。 但想要跟着徐幼清一起进京,用她配的药丸没有这般见效快。万一徐家有所运作,留在京城不回来,她才真的亏大发了。 长安还是拿起桌边所放的银簪从回春丹上刮下些许药沫,放入嘴里。 片刻,她就感觉喉间的滞涩感就消散了大半。又试着清了清嗓子,这次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亮。 穿戴好的长安推门而出,冷风裹着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但如碧玉所愿,昨晚还漫天飘飞的雪片,此刻竟真的停了。 看到门口路过守夜的翠香,长安招呼道:“姐姐,小姐是已经醒了?” 翠香打了个哈欠,应道:“小姐已经去了书房,说是要继续写什么计划书,还说让翠欢把早饭都端到书房呢。” 长安知道那个计划书是什么。 青州玻璃坊的经营计划书。 原本徐幼清还觉得自己所写的经营策略臻至完美,但她在得知不能比玻璃被烧出,先到来的是得随着进京后,就觉得所写的计划书满是漏洞。 “那小姐应该是想着在回京前能写完。” 虽然长安是觉得徐幼清计划书内的有些想法不适合这里,但有徐柒这个人才兼顾玻璃坊的事,总能把事情办妥。 书房内的事情,谁也帮不上忙,长安在冒个泡之后,便加入到了整理行装那里。 先前去济灵寺都耗费了几辆马车装载行李,这次回京路途遥远,可想而知要带上多少的家当。 彻底放晴五日后。 晨光刚漫过屋檐,徐府门前的车马也开始动起来。 道旁的枯树光秃秃地立着,徐幼清只掀开一角便觉得寒风要往马车里面钻。 她把下巴埋进披风领子里,声音闷闷的,“早些时候动身就好了,马车外面几层布毡,还是冷的慌。” 早些时日是不可能的,徐震虎也不能擅离职守,又不放心家眷独自带着需要掩饰的人上路,才会耽搁到今时。 长安火力旺盛,身着一件棉衣都不觉得冷。 把热茶给徐幼清递上一杯后,她的目光落在脚边的炭盆上,问道:“小姐要是实在冷,要不要我去把棉被展开披上,或是把炭火点上。” “会一氧化氧中毒的。”手捧热茶的徐幼清顺口说道。 同坐马车的翠香警惕的看向炭盆,惊呼道:“中毒?哪里来的毒?” “没有毒,这是……” 费心解释完密闭空间不能烧炭原理的徐幼清已经感受不到马车里面的冷意。 穿越女的丫鬟24 驿站大堂。 徐幼清半边身子贴着娘亲的胳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袖口绣着的云纹,边朝门口走,边有气无力的问道:“娘,还有多久能到京城啊?” 队伍走了半个月,哪怕她所乘坐的马车上铺垫了几床被褥,可还是能感受到颠簸。 一想到等下还要继续坐马车,她现在就有些头晕。 “快了,短则七日,慢则十日。” “还要这么久!” 徐幼清原本贴着走路的身体一僵,眼睛瞪的圆又圆。 长安在听到她小声嘀咕的那句“要是有高铁就好了”,也是暗自赞同。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到了驿站门口。 门口驮着箱笼的马打着响鼻,护卫们手按腰刀分列两侧。 走出去前,徐夫人特意替徐幼清微拢几下披风,语气里满是疼惜,“清儿,你要是难受,我再让马车慢一些,也能少些颠簸。” 慢一些岂不是还要多受几日的罪。 “娘,这样就很好。”徐幼清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正走向马车的徐唤祯,“我去和哥哥打声招呼。” 昨日到驿站时天已全黑,他们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长安正要追上跑出去的徐幼清,脚步还没来得及抬,眼角余光却骤然掠过一道冷光,正是朝着徐唤祯所去。 “有箭!” 喊出这句话后,长安几下就将前面的徐幼清抱跑回驿站大堂。 几乎是同一时间,周围的护卫瞬间反应过来,拔刀的铿锵声与骡马的嘶鸣混在一起。 驿站的伙计们听到外面的动静,慌忙就要把门关上。 门板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的闷响,没等缝隙完全合上,还没反应过来徐幼清听见“咻”的一声锐响,眼睁睁看着那支羽箭直直扎进徐唤祯的胸膛。 等长安松开紧抱徐幼清的腰,朝门外看去时,那扇木门已经彻底关上。 感觉到怀里的徐幼清在往下滑,连站都站不稳,长安刚松懈了些许的手臂立刻重新收紧,掐住她的腰将人往上托了托。 要不是她的力气大,得连带着一起摔倒在地。 “小姐,小姐?” 徐夫人双手抖的不成样子,寸寸摸索着徐幼清全身,直到确认女儿身上没有半点伤口,她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眼泪却再也忍不住,“清儿,你有没有受伤?” “哥——” 徐幼清的喊声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她好像是看到了哥哥跌倒在尘土里,又像是看到了喷涌而出的血。 长安在夫人跌跌撞撞扑过来时,就已经把惊颤的徐幼清交给她的丫鬟碧玉扶着,她则是走到驿站木门的柱子旁边,听外面的声音。 没想到安全走过一半路程,意外会发生在驿站门口。 在外面徐震虎叫喊开门时,长安一把将刚合上没有几分钟的门用力打开。 门外并没去任何贼人的身影,她的目光先是朝着先前冷光说来的方向瞟了一眼,才看向地上正被按压止血的徐唤祯。 那支箭正中他的胸口。 看上去人还有气,没有伤到要害。 方才还惊慌不已的徐夫人听到驿站外徐震虎的话,眼中的慌乱瞬间被清明取代。 她松开紧握徐幼清的手,井井有条的吩咐下去,一举一动都有大家主母的风范。 眼睛盯住徐唤祯胸口处箭羽不放的徐幼清此刻也没有察觉到,她的娘亲比起刚刚对她的紧张,对徐唤祯中箭以后的表现太过于沉稳了。 应着刚才夫人的交代,长安几人一同把失神的徐幼清拉回刚腾退的房间内。 直到听到房门被关闭的声音,脚步虚浮的徐幼清才回过神来。 刚要朝着外面走去,就被长安一把给抱到了椅子上。 长安双手握住徐幼清发凉的指尖,劝说道:“小姐,老爷和夫人都守着公子,咱们就不要上去添乱了。” 徐幼清带着长安的手一同按住胸口,那里还在突突地跳,跳得她发慌,“长安,你看到了吗?好多的血,把胸前那块都染红了。” 上次在济灵寺,她也只是在被追击时有紧张感,所见到的也是被爹救回军营那些受伤的人,实在是没有今日亲眼所见受到的刺激要来的大。 屋内的几人面面相视,围着徐幼清安慰道:“公子福寿双全,这次也能逢凶化吉的。” “小姐,老爷处理箭伤最有一手,马车上也带着整个大周国最好的金疮药,夫人又让人去请了大夫过来,公子会没有事情的。” “我刚才还看到公子胸口还有起伏,只要有一口气在,一定能够救回公子的。” 被一顿安慰的徐幼清眼泪忍不住的冲破眼眶,唇瓣控制不住地哆嗦,断断续续道:“我从没见过上一秒还在走动的人,下一秒就倒在血里……” 能哭出来是好事。 围绕在侧的几人对视一眼,又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才总算是让徐幼清心里好受些,哭声渐无。 得知徐唤祯没有危险,又喝了一大碗徐夫人亲自送上门的安神汤以后,徐幼清困意升起,被服侍着再次睡下。 床帐被轻轻放下,留翠芳一人守在侧,其余人等都坐在屏风外。 翠香看向明显是在走神的长安,低声说道:“小姐总算是睡下了,长安,你也下楼去喝上一碗安神汤吧。” “是啊,那么近的距离,刀箭不长眼。”翠欢跟着搭腔道。 她们当时要么是在后面的马车上等着,要么就是在驿站大堂内还没来得及走出去,顶多是听到几声箭响。 都不及小姐和长安,简直是头皮被箭擦过一样。 “要不是没人在这里守着不好,我都想要去喝上一碗了,长安你就快去吧。” 穿越女的丫鬟25 “好。” 长安是觉得自己一点惊吓都没受到,也没有这些人的推拒好意。 一推开门,小七注意到长安的眼睛不自主瞥了一眼刚才还进进出出不停,因着徐唤祯的转危为安而再次安静下来的房间,出言道:“那只箭上没毒,也没有射中要害。但当初在济灵寺遇袭落下的病根未愈,此次旧伤叠新伤,往后需得用少不了要用名贵药材温养身体。” “留下命来才能谈以后。” 名贵药材,普通百姓眼里的‘难得’,于他而言不过是寻常补物。 抬徐唤祯上楼梯所滴下的血迹早已经被清理干净,楼梯上的木板被长安踩的嘎嘎作响。 守在一楼门口的两名护卫闻声抬眼,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待看清是长安下来,紧绷的肩线才缓缓放松。 见此,小七把刚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目前,徐震虎所派去的人还没有逮住射箭之人,那人应当是提前就有熟悉过地形。” “连你也没有看到?” “那人骑着早已经备好的马出了城,就不再是我能观察的范围了。” “那是没有追到的希望了。” 说完,快要走出驿站大堂的长安耳尖捕捉到楼上发出来的动静,看一眼楼上徐震虎所住房间的方向,继续朝着厨房走去。 楼上,听完禀报的徐震虎声音里带着火气,“又是掩护又是退路,倒想得周全!这哪里是临时起意?分明是预谋已久!” 本以为把济灵寺的事过去半年之久,此行又打车掩护就能避开风险,没成想对方偏要等到他们行至半路、所有人都放松警惕时动手。 “让人通知当地县尉,就说徐家有人受伤,协助找出那人出来。” 得令的护卫应声以后,看将军不再有吩咐,便轻手轻脚带上门,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屋内瞬间静了下来。 徐夫人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缓步走到徐震虎身侧,担忧道:“能找到吗?” “开始没抓到,哪里还找得到?”徐震虎很是无奈道。 他转头看向夫人,眼神软了几分,手便将人揽进怀里,“况且现在不是找刺客的时候,保护你们的安危才最为要紧。” 徐夫人靠在他肩头,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清儿只差一点心就……” “幸好你和清儿都没有事。” 徐震虎心里同样翻滚着庆幸。 在感受到第一支箭射过来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便是寻女儿和夫人的身影。好在当时锦娘慢几步出驿站,清儿也被丫鬟给拉了进去,都没被流箭波及。 若是那箭偏了半分,落在她们任何一人的身上,他不敢想后果。 “接下来的路,我会分出一半的护卫送你们回京。” 免得再受到牵连。 话音刚落,靠在他肩头的夫人便立刻直起身,眼神里满是不赞同,“既然幕后之人能在此处设埋伏,就已经知道徐家的立场。后面的路没有你护着,我们就能安全得了?” 思索再三,徐夫人再次开口说道:“走水路。” 船行于江上是既平稳,刺客又难设埋伏,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穿越女的丫鬟26 “锦娘,委屈你了。” —— 驿站休整三日后,整支车队只用半日就到了最近的秋水渡口。 没用一个时辰,这艘被徐震虎所包下来的船便布置的与府里相差无几。 船刚一离岸边,感受到脚下木板开始微微晃荡,徐幼清小手抓着软榻,整个人往徐夫人身边贴了贴。 “娘,怎么一开始不就这么走?” 刚才渡口船夫说只用三日就可到达京城,要是全程用船的话,现在都已经到京城了。 站着的长安瞄了眼脸色开始发白的徐夫人,觉得她晕船程度应当是不一般,才会宁愿坐颠簸马车回京。 徐夫人张了张嘴正要回答,只觉得天旋地转,腹中猛地涌上一股酸意。 话到嘴边全散了。 一手撑住软榻一角,徐夫人探出半个身子对着刘婆子快手快脚捧过的铜盆干呕起来。 船平稳以后,她鬓边的珍珠钗随着坐直的动作晃了晃,几缕碎发黏在泛白的脸颊上,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有所准备的碧玉递上一张被熏过果香的手帕。 看到这一幕,徐幼清的嘴抿得紧紧的。 她还没见过晕船成这样的人,但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晕船药能吃。看向桌上摆着的果子,等徐夫人捂着帕子时,徐幼清捧着手里的果子问道:“娘,要不用果子压一压?” 徐夫人虚弱的摇了摇头,一旁的碧玉代为答话道:“小姐,夫人吃不得东西。” 对于徐幼清整日里,既要为徐夫人晕船而愁眉不展,又怕徐唤祯的伤口会裂开,长安是一一看在眼里。 但对此,她也是别无办法。 关于徐夫人的晕船,倒是能通过扎针刺穴缓解一二,但现在的她也不应该会医术啊。 好在往后的三日里,一路行船颇为顺利。 不过徐夫人三日九顿饭,是只喝过几小碗补汤,其余时辰里几乎都是昏昏沉沉的在床上躺着。 船一靠岸,最为激动的当要属徐幼清。 “总算是到京城了。” 看着岸上攒动的人影,甲板上的徐幼清又脚步噔噔的跑回房间,激动道:“娘,我来扶您下去。” “哪里用的着清儿,我来扶夫人下船。” 守在一侧的徐震虎说完,伸手就要扶徐夫人起身。 徐夫人脸色苍白,但被晕船折磨得黯淡的眸子却亮了很多,她伸手按住徐震虎的手臂,低声说道:“有丫鬟们在呢,正事要紧。” “爹是还有什么事没做?”徐幼清歪着头,疑惑的看向徐震虎。 “清儿,你来扶我。” 身上没有一丝力气的徐夫人本是两人都不想要扶。 说完,她伸出一只手给徐幼清,另外一只手则是递给力气大的刘婆子,免得等下船的时候在栽了。 “好,长安你跟在我身后。” “是,小姐。” 长安跟在徐幼清的身后走,随时准备她在力有不怠的时候接替上去。 码头上,徐国公府的下人和软轿一早就在此等候。 “二老爷,夫人,小姐,马车在渡口下等候,请先上轿。” 穿越女的丫鬟27 “徐大,你先送夫人和清儿回府,半点差错都不许出。” 作为国公府的管家,徐大对于这种情况也有心理准备,躬身应得很是干脆,“是,二老爷。” 他见徐夫人一直被人搀扶着,不敢耽搁,扬声朝候着的家丁喊:“软轿稳着点,别颠着主子!” 徐震虎抬手按了按女儿的头顶,指尖带着几分仓促的暖意:“回府好好陪着你娘,等我处置完官务,自会回去。” 说罢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船上走去。 徐幼清虽满腹疑惑,但还是先让晕船快晕出人命的娘亲回府歇息最为要紧,也没顾得上去追问为何受伤的大哥不一同跟着回府。 最后坐上马车的主子也只有徐幼清和徐夫人。 哪怕不掀开车帘,京城街道上熙攘的人声也会顺着车帘缝隙钻进来。 坐在马车的长安听到外面做买卖的小贩都能咬文嚼字,在心里跟小七感慨道:“小七,青州到底和京城不可比。” 小七自下码头起就没歇过,正忙着从京城往来百姓的闲谈中,分析出藏在家长里短下的风声,听到长安如此说,回道:“之前要比现在还要繁华。” 长安此刻是与其他丫鬟同坐一辆马车,那些人正凑着看窗外的热闹,没人留意长安闭目养神,忙追问道:“怎么说?” 青州距离京城距离太远,哪怕是有小七在,所收集到的消息也很是局限。 她对朝廷也只知道太后掌权七年,如今的皇帝是连批奏折都要先问过嫡母的意思,硬生生忍了七年。也就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前的几个月太后逝世,他才得重掌乾坤。 “朝臣能容忍宣贤太后专权,也不是没有道理可言,这个皇帝既没太后的手腕,又没容人的度量。刚掌权提拔的几个新官,全是只会阿谀奉承的庸才,稍有不顺心就贬斥朝臣,连老臣的劝谏都听不进去。” 只一听小七粗略说几句话,长安已经对这位明明及冠以后登基,还能被嫡母给夺权的皇帝有了大致的了解。 哪位大臣愿意在这样人的手底下做事啊。 “看来,徐震虎应当是不会这次运作回京。” 能在青州掌实权,傻了才会回京城战战兢兢做京官。 “现在外放才是香饽饽,前提是别被皇上发现以前和太后有过牵扯,那些人都已经被贬的差不多了。” “啊?” 有听过徐夫人教导徐幼清徐国公府姻亲关系的长安已经开始在心里算起来,七扯八扯,还真的能宣贤太后的娘家扯上关系。 “只两年,宣贤太后留下的那些肱骨之臣被贬大多半,刚才百姓口中还说起京郊云峰的行宫正要翻修的事情,所以我才说以后京城得走下坡路。” 平庸无能、无端猜忌,还喜欢享乐为一体的皇帝,这很难评。 “往上怪,也只能怪先帝只留下这么一根劣质独苗,哪怕是公主没有。”听了小七说了满脑子的这位皇帝所作所为的长安如是想道。 穿越女的丫鬟28 一路有小七吐露的八卦,倚靠在车壁上的长安始终没和其他人一样去看京城街道的景色。 直到感受到马车将要停下的动静,车厢里的絮语瞬间停了。 长安和其他人一样,嬉闹的神色转变为认真,互相理了理身上的衣裙,依次走下马车。 “哇。” 国公府上的鎏金牌匾在日头下亮得晃眼,朱红色门两侧的石狮子足有两人高。只看去一眼,翠芳就觉得狮子的眼珠在看向自己,才一时发出了声音来。 后一步从马车下来的长安正巧听到翠芳所发出来的轻呼,走过她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拉了一把她的衣袖,才朝着前一辆马车旁的徐幼清走去。 一时失态的翠芳感激的看了长安一眼,低头不再张望。 站在徐幼清身后的长安则是观察着刚从府门下快步走出的人。 那人身上所着布料虽普通,但扣子是用墨玉所做,头上插着满满当当首饰。 哪怕是拔下一只,都影响不了晃眼睛的程度。 长安仔细一听,才知是徐国公老夫人身边得脸的婆子,特意差使在门口等着的。 有眼色的婆子哪怕看不出二夫人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倦意,显然是被舟车劳顿磨得没了精神。 婆子简单直了的说出自己是老夫人特意让她在府门等候,说是体谅徐夫人一路辛苦,回府以后先在原来的院子去歇息,不必去寿春院请安。 等徐夫人谢过以后,她又看向徐幼清。观其确实如同二老爷信上说的那样,已经没有了痴症,在心里暗自点头。 “只是老夫人特意吩咐了,说许久没见幼清小姐,想要老奴先带着小姐去寿春院,再送回去歇息。” 夫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缓过来的虚弱,却没半分迟疑:“这是应当的。” 刚才在马车上,她已经叮嘱过女儿一番,此刻也并没有担心。 长安跟在徐幼清的软轿身旁走着,眼睫沉沉垂着,只用余光掠过周围的景观。 哪怕是在冬日,国公府内也是几步有一处景色可赏。 不愧是传了几代的底蕴。 徐幼清只当是要去见不熟悉的亲戚,半分紧张都没有。 只她观其这里的丫鬟奴仆的规矩体统都要比青州徐府要来的严苛,坐软轿的一路上也并未展露出性情,只沉默的来到寿春院。 刚跨进寿春院正屋门槛,上首所坐着老太太看徐幼清神色真如张婆子所言那般清明,规矩也被教导的很好,便招呼她近前去。 一同前来的翠香与长安对视一眼,熟练的找个角落站好。 长安忽略掉这位表演型人格老太太嘴里那些个“心肝”之类的话,微不可察的打量着屋内所坐的其他人。她最先注意到的便是站在徐老夫人木椅旁的与徐幼清有三分像的少年。 身姿挺拔如松,周身透着股温润的书香气,相貌更是取了徐震虎与陈锦全部的优点,是一等一的出挑。 看来这位才是“真”徐唤祯。 正想着,徐老夫人也松开了怀里的徐幼清,指着身旁的少年,语气带着刚才所没有的亲昵,“也是巧了,你哥哥正是昨日才回京,我记得以前唤祯可是经常哄着你的。” 徐唤祯把手里一直握着的锦盒递出来,开口说道:“幼清,这是我给你挑选的礼物。” 徐幼清自一进屋,便有注意到身着月白色袍子少年。但是听到祖母说他也叫唤祯时,眼神不由得飘忽起来,忘了应答。 同辈应该是要避讳同音的吧。 坐在下首的徐大夫人见徐幼清神色带着几分陌生的茫然,倒像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思绪,开口解围道:“唤祯与清儿一母同胞,儿媳看着眉眼都似锦娘呢。” “哥哥。” 搞不清楚状况的徐幼清也不是三岁小孩,只顺着屋里人的话开口叫人。 屋里坐着的几位夫人注意力全在老夫人和刚回府的侄女身上,没人会在乎角落里的丫鬟想什么。 只有被目光盯时间长久的徐唤祯有所感觉。 他朝着角落看了一眼,见是妹妹所带回来的丫鬟,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到多年未见的妹妹身上。 瞪大眼睛的翠香对视上朝她投过来的目光,忙收回目光,脸色一红。 枉她刚才还对翠芳有所说教。 但怎么有两位公子呢? 徐幼清正按照先前为其解围的伯母刘氏对屋内所坐的三位徐府女眷一一见礼,长安的视线也跟着转向所坐之人。 上首所坐的老夫人所出有嫡长子与嫡次子徐震虎,现在刘氏所为徐幼清介绍的皆为庶弟媳妇。 除了老四带着全家外放做官,剩余三位夫人分别是三、五、六的夫人。 国公府下一辈除了徐唤祯在此,其他的十几人并未被叫来这里,故而见礼认人环节很快便走完。 开始还对着徐幼清心肝肉喊着的徐老夫人见她动作得体,也失了热络的兴致,抬手支住了额头,所佩戴的沉水香珠串顺着她的手腕朝下滑去。 徐大夫人见此也歇住了话头,体贴道:“老夫人一早就盼着老二回来,想必也是累了。又已经见过幼清,不如儿媳先扶着您去歇息会儿?” “嗯。”徐老夫人轻点了下头,对身侧所站的的爱孙说道:“唤祯,你与幼清一同去见过你娘亲。” “是,祖母。” 穿越女的丫鬟29 刚一出了寿春院,徐幼清没让下人抬软轿,只跟着引路的丫鬟朝前走。 京城的国公府一点都没有青州好,还能多出个莫名的哥哥来。 徐幼清现在就想要见到娘,她总会知道谁才是亲生的儿子。怀揣着这个想法,她的脚步越发快了起来。 徐唤祯只当是妹妹对她生疏,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兄长的关切,“清儿,娘的身体如何?” 徐幼清心头疑云丛生,面上却不敢露分毫,斟酌着字句回道:“娘在青州身体康健,只回来路上不舒坦。” 跟在两人身后走着的长安就这么看着两人有理有节的一问一答。 还挺有意思的。 不同于长安的轻松,翠香见小姐开启竞走模式,被屋内情况闹得晕头撞脑的劲儿还没缓过来,此刻也只能拔腿跟上。 看小姐和公子都进了凝香院的正屋,她才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松开一直紧绷着的呼吸。 “呼……呼……” 门帘被碧玉掀开条缝,一眼撞见门口的两人,疑惑地眨眨眼,对着脸色如常的长安问道:“这是怎么了,小姐刚才一切还顺利?” “翠香姐姐没事,小姐按照夫人所教,一言一行都没出差池。” 翠香只是许久没有走过这么多的路,等缓过来劲儿以后,拉扯着碧玉走远了些,声音压的极低,“姐姐,屋里面的公子是?” 闻言,碧玉先往正屋的方向瞥了眼。老爷特意下的封令,原是不让她们这些在国公府见过公子的人透露一丝一毫。 可如今翠香和长安都见过了真人,又被小姐带着来见夫人,再瞒着也没意义。 “里面的才是公子,你们原来所见的公子只是老爷的安排,可不许往外说出去。” 翠香当即点头,示意自己绝对不会多嘴。 长安正在听屋里面徐夫人对着徐幼清的解释,感受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回看了去。 翠香低声提醒道:“长安,可不许说出去。” “嗯。” 看长安也点了头,碧玉才继续抬步去茶房那里给小姐和公子端点心和茶去。 —— 不比在青州是徐夫人当家做主,徐幼清如何做都能被夸赞。 在国公府,她则是要处处想着那些规矩,只几日就待的不耐烦。 一推门,长安就见刚从寿春院请安回来的徐幼清正没精打采的坐在软榻上。 “娘亲说了什么?” “小姐,夫人说后日有个宴会要赴,正让您过去呢。” 这个宴会算是宣告以往那些有关于徐幼清的风言风语不切实际,所以长安可以想见她又得是被徐夫人给一番紧急培训。 一听这话,徐幼清也知道又是要学规矩,懒懒散散坐起以后,任由丫鬟们给系上披风。 “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青州。” 那里才是最为适合自己的地方。 徐幼清心里是一万分庆幸自己开始没在这里醒过来。 “小姐,若是老爷在年节以后能够按时回去的话,还得有两个月的时间。” 听完翠香所答,徐幼清又是一声哀叹,“还有两个月啊。” 想也知道还要参加多少个宴会,秉承着规矩去见多少人。 见小姐带人去正屋,翠香也低声呢喃了句,“还有两个月。” 不止徐幼清被严阵以待,她身边的大丫鬟们也得时刻紧绷着一根弦,以免失了主子的体面。 世间很难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作为从外面买进来的长安她们三个,都是直接被夫人刨除随着小姐外出赴宴的人选,只需要在凝香院等着就好。 穿越女的丫鬟30 除夕夜。 按照往年惯例,除夕宫宴只三品官员和宗亲出席即可。但今年早在年节前半个月,宫里传下旨意,要求四品以上官员携家眷入宫赴宴。 徐震虎的官阶正在算内,所以本应在徐国公府内过节的一家四口都得随着国公夫妇一同进宫。 宫规森严,自是带不了丫鬟进去,凝香院里的丫鬟也算是放了假。 翠芳正踮着脚往院门口望,忽见几个身影裹着棉袍走近,手里都提着沉甸甸的食盒,立刻踩着绣鞋迎上去。 在接过翠香一只手里的食盒后,问道:“姐姐,这些都是咱们的?还是有碧玉姐姐她们的?” “要不是夫人一早交代大厨房给凝香院做几桌席面,她们怎么有这好心?” 翠欢也是没想到,京城高门大户的丫鬟不止要看主子的脸色,还得看大厨房的面子。 翠香打断了翠欢的抱怨,催促道:“都是咱们几个的,快进去。” 耳房的炭盆烧得正旺,长安在翠芳出去等人的功夫,已经把几人的碗筷都在桌子上放好。 听到门口有脚步声,长安起身掀开帘子,见几乎是人手提着两个食盒,忙上前接住一个。 “咱们五个人,怎么有这么多菜?” 翠禾把手里的食盒撂在椅上,边朝桌上摆盘,边回道:“今晚咱们难得能慢慢吃,总能吃完的。” 翠禾说是能吃完,最先醉倒下的就是她。 “要不是今晚我得守夜,也真想喝醉。”翠香说了一句后,示意长安和翠芳把两人都搀扶到床上去。 她们几个大丫鬟跟着夫人和小姐是赶了一场又一场宴会,神经绷得像拉满的弦。难得今晚能不用伺候谁,可不得放松一把。 席面被剩下的三人清扫一空后,值守的长安和翠香都来到了正屋内,与张婆子她们一同等着。 热汤、热水都准备的齐全,但久久听不到回来的动静。 “往常宫宴,国公爷戌时末就能回来,这会儿都过一个时辰了,夫人怎么还不回来?” 宫宴开始和结束的时辰都是定好的,能拖这么久还没有回来。张婆子越满脑子不由自主的浮想些不好的光景,甚至打起了摆颤。 稳坐在炭炉边上的翠香不知道宫宴结束的时间,听到在门口不停徘徊的张婆子这样说。 她被炭盆里的火星噼啪炸的响惊了下后,着急问道:“张妈妈说的可是真的?” “你们几个不知道,难道我还能不知道?” 听张婆子的语气要呛起来,碧柳开口道:“要不我去老夫人的寿春院那里看一看?说不准是咱们几个都没听到声音。” “快去,说不准老爷他们先跟着国公爷回了寿春院。” 寒风顺着碧柳掀开帘子的动作而进来,屋内一片沉默,只有炭盆里的火星偶尔噼啪一声。 长安拢了拢衣襟,听小七说一条街都没有官员的马车经过,猜想着宫宴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过多久,碧柳又掀帘进来,耷拉着脑袋,声音发蔫:“张妈妈,我去老夫人院外瞧了,那边的人也急得团团转,连守夜的小厮都被派去街上打听了。” “完了,完了。” 张婆子不如被准许回家过年的刘婆子稳重,听到这话后,五大三粗的身子就是一软,半倒在碧柳的怀里。 要不是长安扶了一把,很难说身材纤细的碧柳会不会被连累的跌倒。 又等半个时辰。 穿越女的丫鬟31 听到外面所发出的动静,屋内所有人一齐迎了出去。 但见只有夫人和小姐相互搀扶、脚步虚浮的走回来,涌到门口的人脚步齐刷刷顿住。 没人敢开口说话,只默默跟着进屋后。 长安帮着徐幼清脱下披风,眼神在她天青色的裙摆上停留片刻,才转身把手里的披风放好。 那里凝着三两点暗红的痕迹,格外显眼。 看来今日的宫宴上死人了,甚至是离徐幼清格外的近,她才会如此魂不守舍的模样。 进门时,张婆子见在宫门口等着的丫鬟摇头,本想后退一步,却不知被身后哪个坏心眼的给朝前推了一步。她老脸一红,硬着头皮挤出个笑。 “夫人饿了吧,老奴这就让人把热水和准备的汤面端上来。” “去吧。”徐夫人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只扶着徐幼清的手没松。 张婆子得了话,没如以往那样让小丫鬟去跑腿,而是亲自去凝香院的茶房张罗。 这些都是一早就预备着的。 不须片刻,热汤面以及几碟小菜就被丫鬟们给端上了桌。 宫宴菜品好看却食之无味,徐夫人没动几口,此刻却没有胃口。 她扭头看了眼自宫宴结束后,还没从惊悸中缓过神来的女儿,“今夜你爹应当要和祖父在书房商讨事情,不回来了。和娘一起守岁,好不好?” “好。” 徐幼清强迫自己不再回想那个就在自己身边被皇帝亲手砍了的大臣。她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挤出个软乎乎的笑后,动筷吃起桌上的热汤面。 而候着的长安也从小七口中听到了宫宴的大致发展。 她抬头看了眼正依偎在夫人怀中的徐幼清,真是没有想到她会在宫宴上出风头。 宴会的开始本是其乐融融,先是皇子轮番祝贺,又是满殿臣子举杯贺岁,皇帝顺势说了句有感而发的诗,开口让底下的臣子家眷皆说上一句贺岁诗,各自都有赏赐。 摆出要与民同乐的架势,不过是借年节缓和前不久朝堂上的冲突,故而贺岁诗句不论新旧,哪怕是几岁稚子都能说上一句古人所写。 快轮到徐幼清时,她失神于首个贺岁的大皇子周望竟然是相处半年的“哥哥”,而忘记了说什么。 在被宫人提醒以后,顺口说出了本世界没有的千古名句。 引得文臣们朝她侧目不说,连皇帝都起了兴致,直接开口赏赐了一柄玉如意,还特意她让近些瞧瞧。 到这里也还算是正常。 只是徐幼清正被宫人引着上前谢恩的时,隔了几位的女眷念了句夫婿所写的诗。 诗是好诗。 但上半句诗中有当今皇上的名讳中的一个字,表面上是贺岁诗,细品下那点对皇上的怨气,全藏在这看似应景的诗句里。 这下谁也没空理会刚走到龙椅下面不远处的徐幼清。 场面直接混乱起来。 皇上听出来了,唾面自干的品质是没有一星半点的,他直接摔了手中的玉盏。 飞起的碎片差点溅到徐幼清,但她也只能一动不动的站着。 接下来发生的事,让长安听着都感觉到皇上不是在发癫。 哪有开口就奔那位四品官的九族去的?本朝谋反那种大罪也只是夷三族。 由不得她怀疑那位女眷会不会就是皇上的内应。 因为这位四品官的九族里当官的人中,被皇帝看不顺眼的占了七成。上包含已故宣贤太后的母族,下包含前不久刚因为皇上大兴土木而在市井斥责的小吏。 满殿大臣跪下求情,皆不允。 那位四品官也是发了狠,直接撞大殿上的盘龙柱而亡。 而他族兄既是为自己的性命,也是为其余族人,在一片寂静中开口请求只追究首祸。 在众目睽睽之下,皇上温声叫他上前去,而后变脸似的抽出侍卫腰间的佩刀。 刀光闪过的瞬间,那人胸口处已溅出血花。在倒地前,他眼神里还抱着希望。 徐幼清裙摆上面那几点血迹也正是那时候沾染上的。要不是还差了些距离,那些迸溅出血液能到她的脸上。饶是如此,她也惨白了脸色。 属实是昏君!暴君! 长安觉得那些个朝臣但凡不是个软骨虾,私下里真的可以准备造反了。 徐幼清不知长安所想,哪怕再是说服自己不要去想刚才所发生之事,但还是控制不住想到当时的场景,连对周望身份是大皇子的震惊都忘的一干二净。 依偎在娘亲的怀中,她贴耳说道:“娘,这里一点都不好,我好想回青州。” 徐夫人用手背贴了贴徐幼清的额头,看没有受惊发热,安抚道:“回,我们回青州。” 徐夫人只是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言语。 今晚的宫宴发生那等大事,虽说徐国公府和陈家都没有与张衡堰九族有牵连上,但姻亲里有与先太后的娘家,也不知会不会碍了皇上的眼。 国公府的书房灯火通宵未灭,凡是参与宫宴的官员家中书房内的灯也同样未灭。 偏偏大年初一,门不能关,客不能拒。连款待都得在正厅,生怕被皇上误会,扣上“结党”的罪名。 齐聚在寿春堂的女眷个个描着精致的眉黛,可仔细看去那层厚厚的脂粉也掩不住眼下青黑,来拜会老夫人的女眷们同样是如此。 没人敢提昨夜宫宴的事,这些身上有着诰命的夫人所讲话话时时前言不搭后语,但也没人在乎。 实在没了话题,就对准徐幼清这个刚回京城的小姐。 满屋混杂着不同的脂粉香气,又燃着炭盆,让站在徐幼清身后的长安都快要忍不住把喷嚏打出来。但她揉了揉鼻子,强行忍了下来。 见所待的时辰和往年差不多,这些夫人们也纷纷提出告辞。 屋内顿时空出一大半。 老夫人一夜没睡,今早又得坐在这里招待客人,只觉得头疼欲裂。她抬手按了按额角,声音比寻常低了些,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疲惫:“记住,便是在府上也要谨言慎行。外头的事听了就过,别往嘴里带。各自回去歇着吧。” 底下的各房人应了声,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总算是结束了。 跟在徐幼清身后走出屋子的长安,只感觉外面的冷空气都透着新鲜。 穿越女的丫鬟32 逆党九族的旨意在宫宴结束就随着禁军的马蹄声传遍了京城,闹出这般大的动静,连府上下人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所以从寿春院回凝香院的一路,所见的下人见徐夫人一行人走过时都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一口,连往年借着说吉祥话来讨赏钱的举动都不敢有。 长安昨日跟着守岁,等从寿春院回去以后就可以换班。 在青州的徐府她有单独一个房间,而在凝香院就得与翠芳同住一间耳房。而这会儿的翠芳当差,屋内并无其他人。 把身上厚重的衣裙一脱,长安撩开棉被把里面翠芳临走前替她放着的汤婆子拿出来。 躺进被窝以后,她不禁发出一声喟叹:“舒服。” 小七自昨晚就在听附近官员回府所说的话,好不容易等长安空下来,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分享。 眼见长安有要直接睡过去的架势,它出声问道:“你不好奇外面如何吗?” “是冤屈,还是如何,以后再说。” 她是谁? 一个小丫鬟罢了,操哪门子的心。 眼下困急了的长安的好奇心锐减,和小七说完这句话后,往枕头上蹭了蹭,眼皮便沉了下去。 一觉睡得沉。 直到感觉身上的棉被被人轻轻推着,长安才迷迷糊糊睁开眼。 “长安, 醒醒。” 是翠芳的声音,半睁着眼的长安没看向推自己的人,看着青布床帐想着。 “小姐从回来就坐在那张酸枝木椅上,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桌上的那盏茶早凉透了。” 看了一眼系统面板的时间,她这一觉是睡了四个小时。 起身穿衣时,长安还在想徐幼清坐在硬木椅上那么久,难道身子骨就不僵吗? “没有一个人去找夫人吗?” “去问过了,但碧玉姐姐说夫人回来后就有些发热,好不容易才能补眠一会儿,我们便不敢打扰。” 等长安端着汤一到东厢房,见徐幼清果真如同翠芳所说的那般,上前一步开口道:“小姐去寿春院前就没吃东西,先吃些东西吧。” 没有得到回应的长安不再继续说还,昨日徐幼清从宫宴回来回来都能吃下的东西,不会现在又突然吃不下去的。 把手上的炖盅先放在桌子,她刚要去揭盖子散一散香味,就听见头顶传来徐幼清轻得发哑的声音,“长安,快扶我一把。” 她的腿没有知觉了。 明白这是什么情况的长安先是扶着徐幼清下地走路几步,又蹲下用双手大力揉捏几下她的腿。 被捏疼的徐幼清忍着疼,一声不吭的等那股麻劲儿过去。 真是酸爽。 “小姐,先喝口汤吧,正是适合入口的温度呢。” 看着刚被摆满桌上的碗碟,徐幼清挥退屋内其他的丫鬟以后,对站在桌边的长安开口道:“你也一起坐下吃。” “是。”长安很是自然的应下。 小姐和丫鬟的饭菜自然不是一样的,能蹭一顿是一顿。 明明早晨还吃了几根肉干,但回来睡的这一觉,她感觉胃口好像也被打开了。 看长安用饭用的香,喝完汤就撂下汤匙的徐幼清问道:“京城出现了株连九族的事,你就不担心吗?” 按律,主家犯事,名下财产尽数抄没,奴仆亦在此列。被官牙发卖去的地方大多数都比原本的差,甚至是被卖到那等地方也有。 长安咽下嘴里面鱼肉,似是随口说道:“我上面有小姐庇护,小姐又有老爷和夫人保护,再上面还有国公府顶着,天塌不了。” 真到那等地步,也只能大难临头各自飞,不跟着徐幼清这个吸收时空力的“加速器”了。 卖身契算得了什么,想走,她就能走。 “你说的有些道理,我是庸人自扰了。” 徐幼清不知道实际上长安都想到了分道扬镳,听到完这话只感觉心胸开阔了些,对着满桌佳肴,再次动起了筷子。 穿越女的丫鬟33 谨慎保命的官员大有人在,但也有刚正不阿的官员选择发声。 年后首次的大朝会上,三个老大人因规劝不了皇帝收回株连张衡堰九族的圣旨,选择撞柱而死。 “砰”的闷响撞得满朝大臣心头发颤。 顺着金柱的龙纹蜿蜒而下的鲜血非但没有换来皇上的半分动容,反而怒火更盛。当朝下旨让刘、卢、沈三位御史的家人流放北地。 正月尚且没过去就死了十几位朝臣,成功震慑住满朝官员,谁也不敢再就皇帝荒唐行为发表任何的话语。 当天下午,吏部衙门外的路就被车马堵得水泄不通。 年前还求着留京任职的待选官员如今挤破头要往外调。 只要能离京城远些都能引得人来争抢,以往没有愿意前往去西南烟瘴之地,或是北地苦寒之所也有人一再的竞争。 徐震虎只庆幸自己在回京的首日就打探清楚了京城的情况,没有去吏部递文书,要不然此时才真的是坐蜡了。更庆幸的是初二那日,父亲便私下里疏通好了吏部的关系。 除非皇上突然想起他这号人外,回青州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好在一切顺利。 本应当年节后一个月再离京的行程被提前了大半个月,仓促的不得了。 好在江面没有被冰所冻住,一大半的行程不用坐马车。只是苦了极度晕船的徐夫人,哪怕做足了准备,还是船一开就晕的不行。 在舱内待着有些闷的翠香本想在门口透口气,看长安正站在甲班上看江面,抬手拢了拢披风走了上来,不解道:“怎么在这里待着,不冷吗?” 她的目光顺着长安所看的方向望去,江岸两边只有光秃秃的枯树,望着远处倒是可以能看到渐渐模糊的京城轮廓。 “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啊。”感受到江风席卷一些冰粒拍打在脸上,翠香收回了视线,惊呼道:“啊,下雪了!” “没什么可看的,咱们回去吧。” 方才还在水面挣扎的人影早就没了踪迹,翠香自然是什么都看不到。 在舱门口,长安顿了顿脚步,回头望了眼江面上的另外一艘大船后,才跟着翠香回房。 那艘船的甲板上所站着身披白狐毛披风的男孩心倒是硬,在刚才是眼也不眨的就把和他差不多的人给推入江中。 以两艘船的距离,长安看不见那人的面貌,但小七却是能看的一清二楚。 看到那双刚推过人的手有红痣时,小七瞬间就与曾经徐幼清施舍过的乞儿对应上,查找到当日所存记录以后,立马就告诉了回房歇着的长安。 “真是巧啊。” 左右是不相干的人,感叹完一句的长安正要把这事放在脑后,就听到小七又说道:“长安,那艘船上的人应该是发现有人掉下去了。” 天上的雪花越下越多,为免江面结冰被困,船只有朝着远离京城的方向加速的,没有一艘船如同那艘一样在江面上减速徘徊。 “也不知道推下去的人是谁。”嘀咕一句,长安便不再放心上。 不同于她所坐这艘官船只有徐家人,那艘船上所乘的人家可不少,甲板上又只有下毒手和被推下去的人,故而小七也无法分辨他们到底是哪家人。 回城的路是一点都没被京城的霉运所沾染到,所走到水路部分顺风顺水,后坐马车的那两日也并未遇到风雪。 只除了徐夫人,这一路几乎是把胆汁都要呕完,中途换乘马车时是连抬手掀帘的力气都欠奉,整个人都是被徐震虎从船上给抱进马车里的。 马车尚未停稳在徐府门前,车帘“哗啦”一声已被掀。 见徐幼清探出大半个身子,显然她是等不及车夫挪马凳,同坐马车的长安也紧跟着出去。 果不其然,许是徐幼清下地的那只脚没踩稳,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整个人眼看就要栽在地上。 好在长安眼疾手快地往前扑了半步,伸手出一只揪住她的披风,才使得徐幼清能踉跄着站稳,热泪盈眶的看着徐府门上所悬挂着的牌匾。 “小姐,慢些下。” “幼清,怎么这么冒失!摔倒怎么办!” 与这道声音同时响起的是前面一辆马车的徐唤祯。 他自幼被老国公夫妇亲自教养,连上一年去游学都是带足了老国公的亲兵。这次因着发癫的皇帝,原本应是在今年参加院试的计划取消,改而随徐震虎夫妇来青州。 “哥,这不是回家了吗?你还没见过里面是怎么布置的吧,我带你走一遍。” 相对于京城那座豪华的国公府,这里对于她徐幼清来说,才是家。 穿越女的丫鬟34 “不急在一时,你难道不累吗?” 要是早就被徐震虎给抱回正院歇息的徐夫人听到徐唤祯的话,倒是能回他是被徐幼清装作娴静有礼的样子给蒙混过去了,这才是她的真性情, 两人差着年岁,在国公府能见到的时间本就不多,回程的这段时日倒是日日能见,但徐幼清满心满眼都是徐夫人的身体,也展露不出什么。 “哥哥,你的院子得收拾一会儿,咱们先去看爹娘。” 徐幼清完全忽略了他所发出的这个疑问,自顾自得拉扯住徐唤祯的衣袖朝着正院走。 目光落在被攥住的衣袖上,徐唤祯嘴上说着不合乎规矩,两只手却是没有撕扯开的意思,脚下亦是跟着妹妹的速度走。 同胞妹妹愿意亲近他,有什么错。 有人看着徐幼清,长安等丫鬟也就没有跟上去,而是看着小厮装卸从京城带回来的东西。 —— 正在写 “小七!” 小七看着被包裹在大红色包被里面的娃娃,它还是头次见到长安这么小的样子。 用带着没压下去的颤音,安慰正在崩溃的长安。 “长安你冷静点,至少没在肚子里或者刚被生出来啊。” 虽然同刚出生也差不了多少。 话没说完,襁褓里的长安没忍住,叫了起来。 听在周围大人的耳朵里,就是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王大娘,你快来看看孩子怎么了?” 先是一个人焦急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担忧。 紧接着,又有一道男声响起:“是啊,孩子不是已经活过来了吗?难道是哪里有问题啊?” “会不会说话!别挡着地方。” 老太太显然有些不耐烦,她一巴掌将自己的亲儿子拍到了一边。 然后对着那个头上裹着绿色方巾的人轻声说道:“大嫂,你快给瞧瞧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林大娘上前后,先是用俩手指扒开长安的喉咙看了眼,而后拽着她的小胳膊小腿轻轻活动了两下,最后屈指在脚心一弹。 长安被这阵摆弄弄得更不自在,哭声又拔高了几分。 “有才娘,这能哭是好事。跟刚才怎么打也不哭,才是坏事呢。” 说话间,林大娘给长安把衣裳都重新包上。 “放心吧,这丫头片子看着弱,实则骨头硬着呢,能养活。” 一听这话,老太太也是松了口气。 看也没再看孩子一眼,而是对着林大娘叹气道:“有才这么大年纪才有个孩子,我也是着急坏了。外面都说我这个妈偏心有粮,嫂子你是知道我的。” 话没说完,被拍开的男人挠着头凑回来:“妈,那要不要喂点啥?” 老太太剜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添什么乱”。 随即转回头时,脸上的不耐烦早换成了热络的笑,“大嫂跟我去其他屋子里暖暖,这里也乱。” 且不说林大嫂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接生婆,见识多了。 单就她是张家的邻居这一点,就知道如果现在不提钱的事,那肯定就会被赖掉。 “我二强媳妇还没生呢,得赶紧回去。”林大娘嘴上说着,但脚完全没动。 王大花听出话音,但眼皮都没抬。 她心里可清楚得很,大哥家的三个孩子出生时,哪次不是婆婆早早地就准备好了鸡蛋和红糖呢? 可轮到她生孩子,婆婆却连个屁都不放,凭什么要她自己出钱呢? 憋着气不接话的王大花,眼睛不错的盯着襁褓里的长安。 而张有才看到老太太刚才对他瞪眼,已经知趣地跑到另外一个屋子里去端米汤了。 老太太见状,心里暗骂了一句“都是讨债鬼”,但最终还是从兜里把钱掏了出来。 林大娘掀开帘子离开一会儿后,老太太瞪了王大花一眼,说了一句“就你精。” 也离开了这间屋子里。 长安是对这些人的一句话都没有错过,但她也没有力气来分辩什么。 不对,是本就没有力气。 被大人喂了些米汤后,人也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七则是忙着收集外面的消息,同时翻找空间里面有没有小孩子能吃的东西。 这间屋子里除了炕外,也只有一张破桌子、俩柜子,它是真怕长安长不大。 —— 长安能很快接受自己成为手无寸铁之力的孩子,还是靠着这个世界的妈妈王大花带来的八卦。 那日她吃饱喝足之后,正眼打着瞌睡,就被一句她爸不能生给镇的精神许多。 刚出生十来天的她,是谁的! 她确定是王大花生出来的。 小七也顾不得去听其他人家的事情,专注于听着两口子等下要说什么话。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要不是我妈给的那包偏方,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瞅瞅你妈什么样,只在二丫出生那天来过。” 由于长安眼睛是闭着的,王大花一巴掌把正拉着孩子小手的张有才给打的一边去。 又继续说道:“这些小米、红糖,哪些不是我妈给咱们送过来的?你妈给林大娘接生钱都不愿意!” 眼见张有才面色颓废,王大花的语气缓了缓,替他鸣不平的口气说道:“当初要不是大哥非得让你跟着上山,也不至于被野猪踢到。他自己倒是有儿有女,我是心疼你被村里面人戳着脊梁骨的说。” 张有才空出的双手抓着头发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能有二丫已经是烧高香了。 省城大夫都说他身体那里的什么管子断了,那个管子断了也就等于他以后断了根。 “我知道,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张有才对着王大花保证道。 王大花原本正在轻轻地拍着孩子的手,在听到张有才的话后猛地一顿。 他从她嫁进家门那天就开始说这话,说到二丫出生前为止。 还不是老太太说几句软话,张有才这个耳根子软的人就又被哄了过去,之前的保证全都成了空话。 宁愿自己不吃那口肉,也得去给二老送去。哪怕她自己没少那口肉吃,但心里也实在是憋得慌。 “我跟着你受些个委屈行,但你看二丫瘦的,我都怕她……” 后面的话说孩子不好的话,王大花实在说不出口。 她只低垂着眉眼,看着裹在孩子身上的大红包被。 就在这时,张有才突然说了一句:“你等着。” 都没有给长安反应的时间,屋里就少了一个人。 “小七,我这个爸是去做什么了?” “他杀鸡去了,外面可热闹了。” 张有才出去后直奔鸡窝,提出一只母鸡就开始扭脖子,鸡感觉到死亡的威胁扑腾着翅膀,鸡毛飞得四处都是。 被吵得掀开帘子老太太看到是张有才在杀家里面的鸡,扫把直接扔在了地上。 “张有才你个杀千刀的!别动我的鸡!” 她脚步不慢,但可惜鸡已经断了气。 张有粮和他媳妇出来后,也只是站在边上急得直搓手,嘴里面喊着“鸡蛋”。 只有屋里趴着窗口看的俩小孩子是在笑着拍手,大喊着要吃鸡肉。 小七又看了眼屋子里正在含笑看着长安的王大花,它觉得以后长安的日子会很热闹。 不用小七觉得,长安哪怕还小,也感受到了这个家的热闹。 张有才自从听了王大花那日示弱说出口的话,勇气倍增,隔三差五就去鸡窝里面宰上一只鸡。 惹得老太太都给鸡窝上了把锁。 要知道外面的大门都没有锁。 而有关于张有才和王大花为何结婚十多年,三十岁才有第一个孩子。 长安也在张有才拉着不同人来自己家里炫耀孩子,以及有人求偏方求到王大花面前而拼凑了出来。 但她根据小七给念出来的偏方来看,能生出孩子来也就是误打误撞。 穿越女的丫鬟35 —— 春去秋来,转眼就是七载。 因为众所周知的缘故,徐幼清的及笄礼不能回京城的国公府大办,但在青州也简单不到哪里去。 早一个月前,青州最有名的绣坊就已经把徐幼清及笄礼当日所要穿着的那几套衣裙送到玉兰院,连所要佩戴的首饰都各自打了三套。 玉兰院内。 翠香刚跨进内室的门,就把捧着的金紫檀盒往桌上轻放,指尖离开盒面后才敢舒口气。 “怎么这样小心?还会碎了不成?” 正在拆京城所送来贺礼的徐幼清看到这一幕,放下手中的夜明珠起身,走到桌前竟直接伸手去掀盒盖。 她本还想说首饰要是都得这般仔细对待,哪里还能戴得了。可等低头看到盒内珠光宝气后,顿时觉得不怪翠香这般小心。 钗冠所用的玉和宝石罕见,但最为稀有的还是金匠手艺。层层叠叠的金丝薄如发丝,却在冠侧堆出了振翅欲飞的青鸾,看着就是稍有不慎便可能勾断的样子。 由着丫鬟们给戴上,徐幼清对着镜子稀罕了好一会,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就是它了,先取下来。” 至于选择的理由? 理由很是朴而无华,这顶冠要比前两日所送来的轻,是最不压脖子的。 两名丫鬟呼吸都放得又轻又匀,才动手把钗冠从小姐的头上捧回木盒里。 长安听到屋内安静的动静还有些不适应,踏进门后才对着徐幼清说道:“小姐,这是翠欢她们送上的贺礼。” 玉兰院原本的大丫鬟们,除了翠香彻底没有嫁人的心思,一心留在徐府外,其他三个大丫鬟都在合适的年纪出府做了徐幼清名下那些铺子的掌柜,又陆续成亲生子。 徐府上下忙着筹备两日后的及笄礼,她们合力准备的礼物便拜托长安送来。 “有心了。” 大盒子被小丫鬟接过去放好,长安指着手上另外一只盒子。 “小姐,门房说这只盒子是从京城来的人送给小姐的,那人也没说是哪家人,撂下盒子就离开了,门房追都没追上。” 要不是小七说里面的东西是真的,她也不会拿过来。 在心里盘算一番的徐幼清实在是想不到还有哪个亲戚是没送的,开口问道:“京城的礼物不是都送到了吗?门房可有记下是谁送来的?” “除了盒子外,不曾留下什么。” 想从这只盒子里面找线索的徐幼清一打开,就见锦缎上卧着的是一支羊脂白玉簪。 簪身雕刻的梅花暗影最是绝妙,逆光一看,竟像是梅枝斜斜映在玉上,顺光看去又是不同的样子。 哪怕价值千金,但到底是来历不明的东西,所以在稀罕了一会儿雕功后,徐幼清便交代丫鬟先把盒子暂且放到库房显眼的地方去。 笄礼要紧,等过去这段时间再去寻这是谁送的。 及笄礼那日,站在角落里看完流程的长安正准备转步先回玉兰院,就听到小七说有小兵策马正朝着这里赶来。 “大事不好了, 穿越女的丫鬟36 满座宾客亦是听到这声尖利的喊叫,瞬间噤声,原本喧闹的厅堂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在场众人有一个算是一个,目光皆是齐刷刷的朝着徐家夫妇看去。 就见徐将军的右手指节骤然收紧,像是要握住那柄常伴左右的玄铁刀,指尖只捞到一片虚空。而方才还面带笑意的徐夫人看向外面的眼神,亦是恐怖。 今天是什么日子? 徐家女的及笄礼。 外面那人是从哪里来的胆子,敢在此时扰宴? 在场有心思深的人已经放下酒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与其相信是徐家规矩不严,能让那人在这等日子闯进来的。这倒像是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很快,一个浑身是汗的小兵就踉跄着进来,声音发颤说道:“皇上驾崩了。” 话语落地,却如同惊雷般炸得满厅宾客皆成了泥塑木雕。 直到一人猛然站起,椅子所拉出的刺啦声刺破寂静,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长安将周遭人的神色看得分明,有人下意识的嘴角扬起,又硬生生将那抹笑意压了回去,脸上不过几息就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悲戚,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其他人的反应也不慢,各种的哭喊声此起彼伏。 按理来说,皇帝驾崩须得普天同悲,但对在场的官员来讲,只有如释重负,从心底里感觉到愉悦。 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总算不用过那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倒是不用小兵去另外的地方通知,今日青州官员和望族都齐聚在此。执掌青州的赵大人率先停下表演,开口问道:“你且说清楚,先皇是哪日驾崩的?” “三日前的午后。” “那你可知……如今京城是谁在主事?太子之位,可有定论了?”问这话的徐震虎都能想见京城会如何的混乱。 先帝在位期间是一个太子都没有立过。他不止是折腾臣子,对前面所生的几个儿子也充满防备。 顶着众人迫切知道的目光,小兵迟疑了下,快速的摇了摇头 。 在接到命令后,他在路上是昼夜没敢停,一共换了两匹马,才在三日内赶到这里。 他哪里会知道谁是现在的皇帝? 徐夫人看似是拿着帕子擦拭泪,实际上在心中暗自腹议先皇死的不是时候,但好在方才的仪式是顺顺利利收了尾,得以让她压下怨气。 吩咐完下人把这个小兵说不出什么的带下去歇息后,她扭头看向不见半分有对先皇驾崩悲戚的女儿。 “清儿,你先下去歇着。” “是,娘。” 徐幼清也是真的哭不出来一滴眼泪,明白自己留在这里会碍事的她点头后,就提裙朝着外面走去。 满座宾客都在分析京城的局势,没人注意到刚行完及笄礼的主角离开。 跟在徐幼清身后一同离开的长安,感觉都走了三个院子远,还隐约能听到喧闹声。 “你说,我们是不是又要回京了?”走在前面的徐幼清突然顿住脚步,扭头对长安说道。 “大公子应当会回京。” 穿越女的丫鬟37 徐唤祯被家里按住七年没有参加科举,如今好不容易龙椅上的人换了,如何都得拿下今年的院试。甚至按照以往的惯例,新帝登基会开一次恩科,不用等上一年半以后会试。 哪里还会在学风相对京城贫瘠的青州待的下去。 闻言,徐幼清才想起来最应该迫切回京是哥哥,“你说的是,天天那日子过得跟要高考似的,也就哥哥能受的住。” 她要是哥哥那样男儿身及时行乐每一日,是万万没有那份上进劲儿的。 不提她娘所给的那些资产,只靠这些年玻璃的生意所赚的银两,也能支撑得起娶上几十个女子回来。就算其中一半能生出儿子参加科举,重金宴请名师,砸也能砸出几个进士来。 上啃老,下啃小。 只可惜…… 见徐幼清还没反应出过来刚才说顺嘴说出什么话来,甚至是不知出神想着什么美事。 听到这话的长安给出应有的反应,故意呢喃道:“高考?” 脑子已经想好要怎么给几十个子女平分她赚来的家产,又被长安这话给唤了回来。 “是赶考,赶考。” 强调完,看长安被糊弄过去的模样,她又想起来近些年时常被亲爹要月银的翠花。 迈步继续朝玉兰院走的同时,徐幼清转移话题道:“我记得你爹也是读书人。” “我爹既没公子百分之一的刻苦,又沾染上了赌,还不知道流落在何处呢。” 提及杨必鸣这个人渣,长安在心里“呸”了两下。 真是晦气。 她那句不知流落在何处的说法来得委婉,说不定已经客死他乡。 徐幼清能想到的,京城的国公府自也是想得到。 在得知皇帝咽气的第一时间,徐国公还没顾得上想今后如何给家族运作,就已经派手下赶来青州,吩咐他们把徐家子孙里头脑最为聪慧的徐唤祯安全给带回京城备考。 他看的分明,按照宗法能承袭他爵位的长子长孙性情憨厚,勉强守成,而二孙才是决定徐家未来如何的支柱。 两人正说话间,徐国公所派来的手下已经从渡口下来,骑着新买到的马这里赶来,自要比刚才闯进府的小兵慢上两日。 前院的宴会也很快散去。 青州上下的官员心里皆因笼络在头上的乌云散去而感到开怀,又见谁也不知道多余的消息,个个都赶着回去思量着如何运作回京。 没错,徐震虎的这些青州同僚都不再是一开始的,而是运作过来的京官们。 他们的脑子和能力或许没有什么,但背景并不比徐震虎的小。要不是徐震虎本人能力出众,又有徐国公在背后震慑,早就被人给调去京城,以腾出青州官位的空缺。 天色渐渐沉下去,最后一点霞光被墨色吞尽时,刘婆子从外面走进来。 她对着正被小丫鬟捶腿的夫人福了福身,开口说道:“夫人,前院来人说,老爷今晚不回来了。” 意料之中的事。 因这几日操劳宴会而在此刻惫懒的徐夫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问道:“祯儿的行装都准备妥当了? 穿越女的丫鬟38 眼下各处皆因为先帝驾崩乱糟糟的,不急于一时。 亥时。 守夜的碧玉原本窝在外室的软榻上睡的正香,突然感觉到被谁拍了一下,猛地睁开眼,心脏“咚咚”跳得厉害。 待看清人后,她在起身的同时,低声唤道:“老爷?” “夫人睡了?” 立在软榻旁的徐震虎声音同样压得极低,白日在及笄礼上所穿的那身锦袍尚未更换,刚从前院回来的徐震虎肩上还沾着些夜露的湿气。 彻底醒透的碧玉回道:“是,夫人听刘婆子说您今晚留在前院,早早便吩咐奴婢铺床歇息。” 徐震虎“嗯”了一声,目光往内室的方向扫了扫,几乎没发出声响的又重新走了出去。 约莫过了一刻多钟,房门再次被推开 。 徐震虎身上换了干净的里衣,看了眼仍守着的碧玉,“回去睡。” “是,老爷。” 碧玉连忙应下,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 珠帘被徐震虎挑开,发出极轻的“哗啦”声。刚在床沿坐下,他正准备脱鞋躺下,身侧徐夫人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怎么回来了?不是在前院睡吗?” “锦娘,接着睡。” 没料到自己动作这样轻,竟还是把人吵醒的徐震虎上床揽人的动作是一气呵成,紧接着手掌便有节奏的在怀中人身上轻轻拍打。 “几时了?” “亥时过半,睡吧。” 方才睡眼朦胧的徐夫人意识却没顺着拍打的节奏沉下去,反倒越来越清明。 上手把眼睛已经闭上徐震虎给摇晃的同样精神了些,她才开口说道:“别睡,有事要说。” 知道锦娘下午有让下人收拾行装,他自以为猜到了什么,直接回道:“唤祯那里,爹会派人来护着他上京的。” “不是祯儿,是清儿。” 不是她偏袒女儿,长子的前程有徐陈两家人给他谋划,相比之下清儿的前程只她这个做娘的最为关切。 “清儿?” 思量了一下,徐震虎以为她是为女儿及笄礼被搅和的事情,“她的及笄礼偏偏撞上这等事,不开心也对。我让阿福把她念叨过几次的黑马牵给她。” 许出去刚得的心头好,他本还有些心疼。 但当抬头对上夫人不赞同的目光后,意会过来的徐震虎指了指珠帘外,“放心,没人能听得到,我让丫鬟回去了。” “清儿有你和我陪着就行,哪里在乎及笄礼办的大不大,是卫家小子。” “卫京墨?” 徐震虎不知夫人如何会提及他。 对于卫京墨这个未来的女婿,他自也是看好的,便从未拦着京城那些信往府里送,连今日女儿及笄礼用的其中一支发簪都是卫家送过来的。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徐夫人拉开些两人的距离,伸手捶了下他的胸口,“七皇子生母是他的姑母,要是七皇子是新皇,水转船高,他会不会悔婚?” 青州虽没有那么多的束缚,但在消息上却没有在京城那般的灵敏。 徐震虎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喉间滚出的话带着几分冷硬:“他敢!” “如今这局势,谁能说得准?” “我还没嫌弃他连个举人功名都没有考过去!卫家要是敢悔婚,那我就让清儿留在徐家招赘。” 听到徐震虎这么说的徐夫人想到当初本是为卫家知晓清儿神志纯稚而悔婚做出的两手准备。其一便是清儿要是有所长进,便留在府上招赘。 一时间,她倒是有些希望卫家悔婚了。 只是这些年因为女儿恢复,也就不再派人观察那些人,现在还得重新寻人。 清儿爱美,那寻到的男子总得模样上等,而且头脑也不能太过蠢笨,要不耽误了她的孙孙如何是好? 看着怀里明显是想事情想入了神的娘子,徐震虎捻着她肩头滑落的锦被朝上拉了拉,叹气道:“卫家小子我都看不上,招赘哪里又能招来好男儿?” “你不懂。” 徐夫人白了一眼他,当初要不是看他相貌俊朗,就不会在那么多求亲的人家里应了他家的亲事。 穿越女的丫鬟40 —— 国公府来的护卫刚护送徐唤祯离开一日,又有徐国公的心腹带着一封密信来到青州徐府。 带来一个对徐家算得上是好的消息。 几番博弈下,大皇子周望择日继位。 新皇登基大典时间都已经定在半月以后,这个消息也没必要保密。所以在午饭过后,徐震虎直接对着妻儿说出了此事。 话音刚落,徐幼清刚送到唇边的清茶便“噗”地一声吐了出来,恍惚想起多年前宫宴所见。 真是不怪他长相那样普通,那个昏君也只是无关齐整。 等缓过那股害怕,徐幼清自也是对爹娘问过为何那人在青州逗留那么长时间,只是二人都不曾吐露。 真是没想到,忘在脑后的人在多年后竟然成了皇帝。 “是大皇子继位?那爹你岂不是也有从龙之功?” “清儿,大皇子的母族也是宣贤太后的母族,再加上推举大臣和宗亲,哪里轮得到我。” 徐震虎看的分明,早年也就是事情摆在面前,不得不做。徐张两族中又有一层姻亲关系,得把事情做的妥帖些,要不然当做看不到才是。 指望那群皇子龙孙的良心,还不如多吃几口饭来的实在。 “有些事,求是求不得到的。”徐震虎意味深长的对徐幼清说道。 而站在身后的长安已经想起周望那次的箭伤。 得用名贵药材一直保养身体的皇子能登上这个皇位,要么就是有能力瞒过利益相关以外的所有人,要么就是朝中大臣们都想要一个放权的皇帝。 先帝留的烂摊子,要不是宣贤太后留下的国力丰厚,早就压不住几股起义军。但底蕴再厚也经不住昏庸九年的皇帝造作,想必也没给继位者留下什么。 哪怕他只住在徐府半年多,长安也能看出周望的脾性。 他不会甘心当一个被前朝大臣摆布的傀儡皇帝。 步步为营,殚精竭虑。 长安感觉不用几年就得又守国孝一次。 回玉兰院的路上,走在前面的徐幼清突然顿住,“长安,当初皇上送给我一块玉佩你还记得?” 话刚出口,她又眉尖轻轻蹙起,接着说道:“是青玉来着?不对……” 长辈送的,自己买的,库房里的各色各式玉佩真是一年换着戴都佩戴不完。对七八年前那块,她真是实在记不真切了。 “小姐,库房册子上应该有写。” 别说在她把管库房前的翠香还在玉兰院做事,就算没有人记得,赌周望身份赌输了的小七也能记得是哪块玉佩。 “你找出来,拿给我看看。” “是。” 玉兰院库房内,长安没用一盏茶时间,就从一众锦盒里翻找出周望所送出的那块玉佩。 “小姐,找到了。” 接过玉佩的徐幼清端详几眼后,又随手将玉佩递给长安,语气里没什么波澜的说道:“找个干净的锦盒单独放着。” 没丢就行。 这块玉佩又不是什么信物,徐幼清是不认为它能起到什么作用。 何况,钱她有的是,爹手上的权也足够庇护她。 却不知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长安把玉佩重新放回锦盒内,却并没有离开,而是将手上另外一只锦盒打开与之并排放着,以便徐幼清观看。 徐幼清拿起那只不知是被谁送来的梅花白玉簪,疑惑道:“这是?” “小姐您看,玉佩和玉簪花瓣上的花纹很是相似!” 长安说很是相似,但只用正常视力对上那朵没有指甲盖大的花朵一打量,就能看出花纹如出一辙。 将玉佩与玉簪并放在掌心,徐幼清定睛去瞧。 玉簪上小小花瓣所雕刻的纹路都是同样的手法,像是出自同一位工匠之手。 “真是的,偷偷摸摸做什么?” 嘀咕完,徐幼清把玉簪和玉佩都重新放回锦盒,吩咐长安道:“先收在一起。” 穿越女的丫鬟41 青州虽离京城远,但国孝期间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也是有章程在的。 各大酒楼茶肆里那些说书唱曲的通通被打发回家,街头卖艺的杂耍班子同样歇业。 平素能去的地方都没意思极了,市面上能让徐幼清看得上眼的话本又都消耗殆尽。眼瞅着还有国孝还有半月结束,她便在徐夫人的允许下,带着一应人等去了城郊的庄子上暂住。 庄子是徐幼清在及笄礼之前用玻璃、肥皂等生意赚取的银两添置的,里面有大片的田地、山林、湖泊,最妙的便是有一块草原能让人在里面肆意的纵马疾驰。 要不是出价高两成,卖主也有心与徐家结交,等闲是买不到的。 一到庄子上,徐幼清整个人都松散了许多。 在用过庄子上的特色午饭后,她直接吩咐带来的丫鬟们只需轮班留下一个人跟在她左右作为传话用。 其他人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学骑马、去湖边垂钓,或是在庄子里闲逛都好。 只不许出了这处地方。 不得不说,哪怕徐幼清在这个世界被金尊玉贵的养着,她在另外世界所养成的底色也没有变。 没到把丫鬟们当姐妹对待的地步,但所给待遇是一点不少。 舒坦日子谁都会过。 翠香等人再三确定,对着徐幼清一阵欢呼过后,不过片刻就排好了一等丫鬟、二等丫鬟这样间隔着来值班。 长安选择的自然是骑马。 这座庄子被买下后,原本的下人从里到外都换了个遍,尤其是马厩那里有十几匹好马要养,徐震虎还特意派来了自己的两个马夫到这里养马。 所以马厩的管事徐大山看到相携而来的长安与翠花,也并不觉陌生。 “你们要学骑马?” 得了吩咐的徐大山也没有等两人回答,就手指着正在吃草的三匹枣红马说道:“这几匹马都是性子稳的,从没出过乱子,正适合你们刚要学骑马的。” 但两人的目光却压根没落在普通的枣红马身上。 这里的普通马,连带着十几匹名马的光彩都被最里头那匹黑马盖了过去。它通体黑得发亮,鬃毛顺滑得如同上好的缎子。虽被缰绳束缚,却依旧透着股睥睨众生的烈性。 翠花忍不住低呼一声,脚步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两步,“那匹就是老爷送给小姐的黑黑吧?” 听到“黑黑”这个名字,哪怕面上常年都是笑意的徐大山,嘴角都不禁一僵。 原先老爷给起的旋风多霸气。但马已经被老爷送给小姐的,叫什么自然由着小姐来。 他分得清自己的身份,只是个养马的罢了。 怕眼前两人起了心思,徐大山提醒道:“黑黑,它只认小姐和老爷,你们骑不得。” 翠花是知道分寸的人,在看完十几匹各有特点的宝驹后,才一蹦一跳对着普通枣红马面前挑选了起来。 等她挑完,长安才从剩下的两匹枣红马里随手点了一匹。 她本就会骑马,由着马夫牵着马来回走上两圈后,便让人松开了缰绳。 等马夫松开手上的缰绳后,就发现原本慢悠悠踱步的枣红马步伐渐渐稳健起来,不再是先前那副慵懒模样。 同样是一个时辰,长安能独自骑马绕着马厩附近跑上几圈,而翠花还处于开始阶段。 后面几日,同样是如此。 穿越女的丫鬟42 —— 在府上忙上为长子筹备聘礼的徐夫人,对女儿隔上两日送回来口信或者是亲手钓到的鱼很是受用,也有意让女儿多松快些时日。 哪怕徐幼清已经小住一个月,也不曾对送东西回来的护卫催促她回来。 这日清晨,把聘礼单子封匣的徐夫人听到见徐大突然回府,本还有些诧异,却听到朝廷对徐震虎的调令已下青州。 徐夫人对徐震虎官场上的事情虽不是一清二楚,但也知道原本国公府和他谋划的是先去边关。 眼下出了这么大的变动,她顾不得疑惑,当下便对着身后的碧玉命令道:“你即刻跟着府里的护卫去庄子,务必把清儿接回来,不得耽搁。” 碧玉领了命,不敢怠慢,跟着两名护卫快马加鞭赶往郊外的庄子。 一路颠簸,待碧玉抵达庄子上徐幼清所住的宅院时,日头已升至半空。 “赛马?” 听到留守在院中的小丫鬟如此说,碧玉不由得望了眼天上的太阳。 “是,小姐听翠花姐姐说长安姐姐骑马天赋出众,便约在今日比上一比。” “夫人要小姐今日便回府,你快带路。” 来不及歇口气,碧玉擦了擦脸上的汗,便跟着小丫鬟往马场赶。 马厩离这处宅子不算近,碧玉用来擦拭脸上汗水的帕子都湿透了,才总算看到马厩一角。 “小姐!”小丫鬟的惊呼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出。 碧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瞳孔骤然一缩,惊呼声卡在喉咙里。 只见小姐所骑的黑马不知受了什么惊扰,突然扬起前蹄,发出一声焦躁的长嘶,使得小姐在马背上剧烈颠簸起来。 在她们二人看来,甚至几次要被甩飞在地。 听到嘶鸣声的长安猛地夹紧马腹,用比赛马还要快的速度折返回去。 在徐幼清身体彻底失去支撑、即将从马背上摔落的刹那,她俯身探臂,精准地扣住了徐幼清的手臂。 借着惯性,长安猛地一拉,将整个人抱到了自己身前。 枣红马在她的操控下渐渐放慢速度,最终稳稳停下。 看徐幼清没有被吓到,长安很是不认同的说道:“小姐,哪怕穿着软甲也不能这样!要是你被马蹄踩一下,夫人那里……” 被抱下马的徐幼清不敢说她当时是觉得还能突破速度,才挥鞭导致马受惊。 “好长安,我知道是我的不对,但是我娘那里就不用说了吧?” 没理会徐幼清双手抱拳的讨扰,长安而是看向负责看顾的护卫们。 他们刚才只差她一步,现在正在制服那匹失控的黑马。 “小姐,就算是我不说,但他们?” “封口……” 还不是小菜一碟。 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徐幼清就听到远处的呼喊声。 扭头顺着声音看去,见正跌跌撞撞跑来的是碧玉,她又把头扭向长安。 对上长安自求多福的表情,徐幼清只觉得她的自由要一去不复返了。 “小姐,有没有哪里受伤?” 碧玉脸上苍白的厉害,连摸索徐幼清手臂的手都在颤抖个不停。而险些受伤的正主倒是面色红润,满心琢磨着眼前这个最不可能被她策反的人。 “小姐,腿有没有事情?” “没有,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我娘有什么要交代的?” “老爷今日接到回京调令,夫人才让奴婢带人来接小姐回府。” 听到“回京”二字,徐幼清也顾不得想如何不让碧玉帮着隐瞒方才所见,满心想着其中缘由。 穿越女的丫鬟43 手中所握的几样生意都是与达官贵人有关,而达官贵人尤已在京城多,故徐幼清也能从其中得知一些朝堂动向。 明白助力新皇登基的几股势力已经将朝堂那些重要的位子给占满。 现在调她爹回京,那些人又不可能拱手相让,这岂不是明升暗贬? 见徐幼清的脸色变幻不停,朝宅子走去的脚步更是突然急切了起来,跟在后面的长安放慢脚步,一把搀扶住快要跟不上步伐的碧玉。 “碧玉姐姐,夫人今日心情可还好?” 这个问题又没有什么可隐瞒的,跟着放慢脚步的碧玉直说道:“公子要和云笙郡主成婚,夫人自是开心。” 说起这位云笙郡主,她是安郡王唯一的孩子,自出生便破格被封为郡主的也是安郡王以功劳所换。可见对其的疼宠,也可见安郡王不似其他旁支宗室那般空有名头。 她的年岁比徐幼清还要年长三岁,时年十九,但身上并无婚约。 只因曾得宣贤太后口谕,任由其自己做主。 在半年前,徐唤祯得中榜眼,凭着那身才学挣下了前程,以及聚集了徐陈二人优点的那张脸,才能有幸被云笙郡主一眼相中。 光凭借徐国公府二房长子的家世想要匹配云笙郡主,连入云笙郡主的眼都入不得。 当初消息传到青州这里,明白彼此差距的徐家夫妇甚至亲自派人去京城,才敢相信云笙郡主当真愿意下嫁。 所以在府上时,长安所见的夫人便是日日眉开眼笑。 故意一问后,长安又迟疑道:“公子喜得良缘自是喜事。但老爷这个调令来的没有头脑,是不是……” 要真是新皇为当初在青州恩情,这一年的京中曾有三次适合徐震虎官职,但都被新皇的心腹所占。 只要稍微明白些的人,都能想到这则调令的诡异。 听着长安的话音,跟在夫人身边伺候的碧玉想到夫人的脸色,脑子一转,也能明白几分。 她不禁用另外一只手捂住心口。 今日所受的刺激太多,实在是有些撑不住了。 见碧玉如自己所想一般心乱如麻 ,长安又改口道:“姐姐,这都是我胡思乱想的。老爷威勇又忠心,是朝廷的栋梁。” “这话可不好胡说,你也就是跟我说说。”碧玉口不对心的说道。 “姐姐说得对,可要是这则调令惊吓到夫人可怎么是好?大喜大惊最是对身体不好,只可惜小姐不能马上赶到夫人身边。” 明白过来意思的碧玉望了一眼快看不见背影的小姐,又斜睨长安一下,却也没松开被搀扶的那条手臂。 “属你最机灵,夫人不问我就不说。” 目的达成,长安似腼腆一笑,改而和碧玉说起这处庄子。 至于当时在场的其余人等? 徐幼清还不至于连自己人都封不了口。 而先一步回到屋内的徐幼清打定主意轻装简行回府,在交代完下人后,连身上多穿的那身方便骑马的衣服都没换,就要带人骑马回城。 碧玉是再三劝说,才让其改了主意。 穿越女的丫鬟44 只是同坐马车回去的碧玉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劫。 徐幼清哪怕妥协坐马车,也心底着急,一个劲儿的催促马夫快些。 马夫是从青州军营退下来的,听到命令,手中的马鞭“啪”地甩响,力道十足地落在马臀上。 两匹马吃痛,顿时昂首嘶鸣一声,四蹄翻飞着加快了速度。原本还算平稳的车厢顿时剧烈颠簸起来。 碧玉只觉得腹中有五湖四海在翻滚,见小姐坐的安稳,她也不敢开口说慢一些,只死咬住嘴唇不放。 骑马跟随马车在侧的长安只觉得自己真是明智极了,要不然此刻也得经受颠簸。 等到徐府门口,徐幼清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而碧玉在也是忍不住,扶着车辕吐了起来。 见此,翻身下马的长安也别无他法,此行除去已经没影子的徐幼清外,只有她和碧玉二位女子,只得她先把人给搀扶回屋。 “娘,调令怎么说?” 徐幼清刚迈进正屋门槛就见娘亲面露喜色,意识到与想法相左,未等凑近就先一步开口问道。 “好事,大好事,你爹要掌管京城外大营。原本你爹参加不了祯儿成亲,这回倒是能一同与你我进京了。” “娘,这一下从三品跃到从一品,跨度之大,是不是有诈?” 这个守卫京城的位置,非皇帝心腹不可坐,怎得就轮到她爹了呢? 看着女儿紧锁的眉头,徐夫人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你这孩子就是想得太多。圣旨已下,木已成舟,多想无益。你爹虽摸不着头脑,但也说是好事。” 按照先前规划那般,震虎还得再去边关磨练三年才能坐得上这个位子,这也未尝不是好事。 “娘……” 碧玉屋内,听小七转述的长安也觉得不太对劲,却不知道不对在何处。 缓和些的碧玉看长安拿着茶盏愣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长安?” “姐姐再喝一些水。” 把手上的水递给碧玉,长安也不再多想。 眼下消息闭塞,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 时隔多年再次回京,许是国孝刚过的缘故,繁华不比当年,但街边百姓脸上的神情却带着一股放松之感。 谁懂发癫皇帝总算是去死的快感? 京城脚下,苦了小十年的百姓们最是明白不过。 马车内,掀开车帘朝外望去的徐幼清想到卖出去的那堆彩色玻璃艺术品,也能感同身受。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一批大臣上位总也得摆上些能够镇得住场面的,原本有些停滞的生意再次被带动起来。 原本打算推出普通玻璃的买卖,还得再迟缓一年,等皇帝除服再面世。 想到皇帝,徐幼清的眼睛眨了眨。 刚才一闪而过的酒馆窗前,好像是那人。 但皇帝怎么可能在一个小酒馆里,他本就生的是大众脸,看到相似的也不奇怪。 徐幼清没心思探究刚才的一闪而过,但酒馆窗前的青年却是记住了她方才的笑意,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 面上无须,身着小厮打扮的男子对负手而立的身影,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止不住的颤音:“公子,公子,我们回府吧?” 青年转过身来,眉眼间藏着几分寻常人没有的威严。 “来福,你急什么?” 还急什么? 他这个做奴才的也不知为何主子大清早要来这样的地方等着。 护卫也不带,偏偏只带着他一个奴才! 许来福心里面暗自骂自己不应当和文禄争抢着露脸,才这般倒霉的被带出来,活该自己受这些胆战心惊。 听出主子语气中的笑意,他脑筋一转,讨笑着说道:“公子,您不是还约了其他管事到府上?” 酒馆内皆是些寻常百姓,来福说的隐晦。 “罢了。” 来福从未觉得主子对他扫兴的语气这般美妙,跟在身后走出去的步伐虽带着几分轻松,眼睛则是时不时警惕的扫着周围。 等到宫门口,一直压在心尖的那口气才总算是松懈下来,他也有心思回想方才那一闪而过的马车到底是哪家的 。 是徐国公府的马车。 作为总管太监下的第一人,许来福日日在侧伺候皇上,自是知晓那道送去青州的调令。 此刻的他也只以为皇上是有什么谋算,却万万想不到几日后要做出何等大事来。 穿越女的丫鬟45 —— 上次是事出有因,这次徐家三口一回到国公府,便整整齐齐的直奔国公府寿春院请安。 徐国公在得知青州调令后,便以养病为由致仕在家。 今日他正身着一身青色常服,端坐在主位一侧。等老妻关怀二儿子一家,开口道:“震虎,跟我去前院书房一趟。” “是,爹。” 少了两人,花厅里的气氛却未减,各房女眷围绕着刚回来的母女二人说笑。 比起多年前,她们在态度上要来的热切的多。 徐幼清只觉得自己的脸都快要笑僵了,趁这些伯母、婶婶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时,扭头冲长安抛了个无趣的眼神。 感受到上首坐着的老夫人的目光在她脸上,长安只当没看见徐幼清这个小动作,只把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规矩得很。 “今日乏了,你们先回去吧,锦娘和清儿留下。” 一众女眷的脚步声渐远,花厅的白鹤屏风隔绝了外间的喧嚣。 长安正在心里放空,就听到老夫人开口提及徐卫两家的亲事。 “娘,祯儿的亲事在前,清儿这里还急不得。” “祯儿为长,倒不必急在这一时三刻。” 略过孙女对提及婚事却毫无羞涩的脸,老夫人轻微摇了摇头,继续把目光放在儿媳身上。 “卫家小子虽不及唤祯一举得中进士,唤祯也说他的才学下场能中的机会大。卫夫人在你们回京前上门拜访过,话中的意思是想双喜临门。” 来年春闱距离现在还要大半年的时间,足够两家议亲的流程走完。 在心里盘算完时间的长安,吩咐小七道:“查一下卫家什么情况,事无巨细。” 哪怕同与徐幼清来往信上能看出卫京墨性情不错,到底是之后大半生要待的地方,还是得谨慎些要好。 徐家所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掺了多少水分谁也说不清。就算徐幼清也会花重金再查一次,派出去的人同样没有小七那般在床底下探听的本事。 “得令。” 搞怪的应答后,小七下一秒便没了动静。 卫家府邸同样在东城,恰好在小七的观测范围内。他家十几口再是有什么隐秘,也逃脱不了被小七盯上几日。 在屋内书卷不离手的卫京墨全然不知正被小七盯着一举一动。直到门外传来小厮轻缓的敲门声,才打破室内的静谧。 卫京墨的指尖在书页边缘顿了顿,温声道:“进。” 小厮推门而入,躬身禀报:“公子,徐将军一家今晨已经回京了。” 目光略过书案上放满书信的檀木匣,卫京墨眼睛里闪过一丝的期待,对小厮吩咐道:“明日徐兄休沐,我正要找徐兄讨教学问,你且去备些薄礼。” “是,公子。” 对于公子是去讨教学问,还是想要见徐家小姐一面,小厮心里面揣测的是一清二楚。 这就叫醉翁之意不在酒。 轻手轻脚的退出去,小厮双手重新把书房的门合上,一刻都不敢耽搁,直奔库房去准备妥帖的上门礼。 谁也没有就此事知会卫夫人,第二日卫京墨自是扑了个空。 他记得徐唤祯休沐日子,却完全忘记徐夫人多年不曾回京,急于回家的心思。 穿越女的丫鬟46 —— 第二日晨光透过云隙,徐府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在陈府的朱漆大门前停下。 早在大门前带着下人等候的陈识连忙上前两步,恭敬行礼:“姑母、姑父安好,表哥表妹安好。” 被徐震虎扶下马车的徐夫人看到他,直接红了眼眶, “怎么在这里等着?” “祖母要是知道侄儿惹哭了姑母,只怕是侄儿我得在府上请罪一圈了。” 闻言,徐夫人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一旁的徐震虎握着她的手,劝道:“锦娘,岳父岳母只怕是等的着急,我们先进去吧。” “是啊,娘。” 徐幼清揽住她的另外一只胳膊,应和道。 一行人朝府里走去,小七见长安走在最后,提醒道:“屋里的陈老夫人已经开始哭了 ,两人真不愧是母女,同陈锦一样哭就停不下来。” 一想到屋里此起彼伏、能持续许久的哭声,为免等下灵敏的耳朵遭殃,长安直接选择站在屋外等候。 与之一起的还有跟在徐夫人身后的碧玉,她见长安没有朝屋里走,也停下了脚步,默默站到她的身边。 没过片刻,花厅里就传来了老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声。紧接着,徐夫人的抽泣声也随之响起。 一高一低,与其他人的劝慰声交织在一起,声声入耳,缠绵不绝。 一个时辰后。 一直盯着门口的长安见徐幼清直冲冲朝外走,直接抬步跟上 。 慢了几步的徐唤祯大步流星走到月亮门,才看到在那等候的妹妹。 “清儿,怎么走的这样快。” 徐幼清语气里带着几分逃离般的轻快:“哥,你也不慢啊。” 追上两人的陈识感同身受。 多年前姑母回来那次,他随父在外,不曾见识过今日场景。怪不得兄长们一个个都躲的那般快,得午宴前才能回来。 “表哥见过祖母所说的大花园在前院,表妹还没见过,我来带路。” 徐唤祯笑着补充道:“就是刚才路过那处,外祖父所养的花草都在那里。” 陈府的大花园在府门到前院花厅的必经之地。这一说,徐幼清也有一二印象。 “那我们快去看看。” 她倒不是对花草多么感兴趣,只是要比在里面面对外祖母和几位舅母的热情要好得多。 “走。” 刚转过两道影壁,就见几名下人簇拥着一位手中摇折扇的公子走来。 “白兄。” “陈兄,我这是来的不巧?”白玉看看向陈识身后的两人,回道。 “表哥,这是我的好友白玉,这是我的表哥徐唤祯,表妹徐幼清。” 两相见礼完,看出陈识脸上有一丝难色,徐唤祯开口道:“表弟先待客,我带清儿去花园就好。” 祖母所交代要照看好表妹,但白玉上门来寻,定是有要事。 陈识看向徐幼清,语气歉疚,“表妹,我房里养着一盆墨兰,开得正盛,今日便送与你,为你赔礼。” “表哥快去招待客人吧,哥哥带我去看也是一样的。” 三人交谈间,白玉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在徐幼清脸上停留片刻,细细打量着她的眉眼,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而长安则是看向他手持折扇的手。 真是没想到,再次见面是在这里,他还和陈家人有所联系。 穿越女的丫鬟47 想到那日他推人入水的利索劲,长安更愿意相信今日之事不是巧合。 这样的人想要与没心眼的陈识交好,简直是再容易不过。 “哥,京城有名有姓的人我都听娘说起过,这个白玉是谁啊?” “白玉是江南漕运白家家主的三儿子。” 徐唤祯见妹妹对方才的人满脸好奇,此刻又无外人,提醒道:“你别看他长了一张俊俏的脸,被人暗地里起名黑玉,他的心肝都是黑的。记住日后你不必与他交好,但也不要得罪他。” “啊?他做了什么?” 比起去花园,徐幼清更想知道白玉这个人。 长安同样是如此。 本以为是隐藏在暗地里的毒蛇,没想到是个恶名在外的人物。 “生意那些手段不必说,白家主其他儿子都在他被找回白家后,死于非命。” “哥,你是说……都是他做的啊!”徐幼清的脚步一顿,不可置信道。 “哪有这么巧的事?要知道民间漕运主要掌控在三姓手中,白家只是其中之一,另外两家的家主都是年过五旬、浸淫漕运数十年的老狐狸。 白玉在这个年纪能架空亲爹,还不在外的争斗里不落下风。跟这样的人走得近,无异于与虎谋皮,指不定哪天就被算计进去,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徐幼清不是听不进劝告的人,只想到便表哥刚才与白玉的熟稔,担心道:“表哥不会被骗吧?” 她倒不是与今日一面之缘的表哥有多亲近。 方才在花厅,外祖母明显最为喜欢这个表哥,表哥要真是惹出什么祸事来,娘亲也免不得要为外祖母的身体而劳神。 “舅父曾外任江南附近,表弟对这些消息应当要比我知晓得多。” 他能对白玉这人了解这么多,还是因着同窗的缘故。 要不是知晓妹妹手中的买卖做得是越发大,手下的掌柜们日后保不准会与这样的人打交道,今日也不会说这么多。 —— 从陈府回来后,徐震虎和徐唤祯忙着官场上的事,而徐夫人则一头扎进了为儿子筹办婚事的琐事里,只剩下徐幼清成了最清闲的人。 她又是在青州习惯外出的,二十几日就带人将京城逛了大半。 长安也不总是陪着。 这日就是翠花跟着,回来后的她拿着糕点进了长安屋子,小声却带着雀跃:“长安,你绝对想不到,小姐又碰到了白公子。” 长安接过她递过来的糕点,随口道:“京城的路又不是咱们能去的,碰到也不意外。” “出门五次能碰上两次,要不是小姐出门的时辰随心意来,我都要怀疑这位白公子有内应在府上了 。” 内应是没有,但与徐国公府相隔一条街的酒楼是白家的。 看长安不以为意,翠花又低声说道:“你是不知道,白公子以前流落在外被人欺负,还是小姐救了他。” 长安眉毛一挑,看翠花说的兴起,提醒道:“快别胡说。” “小姐没封口的意思,我也只是给你说说,真是和话本子里写的一样。” 听在耳中,长安也没有放在心上。 士农工商不是说笑的,白玉除非能一下扳倒徐陈两家,否则他所求是半分都不可能成的。 倒也有一线生机,他愿意做小,且徐幼清也愿意有养小。但目前看来,徐幼清虽对卫京墨没有爱情,但也没打算向外发展。 穿越女的丫鬟48 小七所调查出来的卫家内里没有什么龌龊,而从卫京墨时不时借着向徐唤祯讨教学问,也能看出他对徐幼清的上心。 当初指腹为婚时家世相仿的两家,现在又是徐家占得上风,如何都不会叫徐幼清受得了委屈。 就在长安以为自己只需要跟在徐幼清身侧吃喝玩乐一辈子,天有不测风云。 看着紧闭一天的房门,长安和其他几个丫鬟一同在门外焦躁地来回踱步,心里对着小七发泄道:“周望他脑子有毛病吧!好好的婚事,他是皇上也不能横插一脚啊!” 甚至是在卫京墨要提亲的前一日降封妃圣旨到徐家,说不是故意的,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这对徐幼清是噩耗,对长安同样算得是如遭雷劈。 她在徐家这么多年,真的是喜欢为奴为婢吗? 好吧,徐幼清给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但主要还不是为了加倍的时空力。 现在即将要和徐幼清宫墙两隔,让她如何能够开心得了。 暮色渐沉,凝香院的烛火一盏盏亮起,却驱不散庭院里的沉闷。 眼里带着憔悴的徐夫人提着食盒,看向长安问道:“清儿还没用饭?” “夫人,小姐把自己关在里面一日了。” 从清晨那道圣旨被徐老夫人接下,徐幼清便没有出来过,旁人也进不得里面。 “清儿,是为娘。” 徐夫人亲手叩响房门,但屋内依旧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清儿,看门。” 片刻后,门内终于传来了一声轻响,是门闩被拉开的声音。 众人纷纷抬眼望去。 站在门口的徐幼清身上所穿的依旧是早晨那身绣着海棠的衣裙,只发丝凌乱,脸上倒是没有太多悲戚之色。 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唤道:“娘。” “其他人都先回房,长安你跟我一起进来。” 被点名的长安也很意外,一同进屋后,就被徐夫人的一句话给惊到。 敢公然违背圣旨,可见爱女之心。 不过,让她带着徐幼清跑路,真的是个好主意。 “娘,我要是走了,那你和爹,还有大哥都会被牵连的。” 徐幼清瞳孔微缩,诧异道。 在房内想一日的解决办法,她的心里也不包括逃跑这一条。 “牵连又如何?娘不能让你跳进皇宫的火坑!” 徐夫人握住徐幼清的手,缓缓说道:“你大哥已经与云笙郡主成婚,倒是没大碍。至于我和你爹,最差也不至于是死罪。” 至于旁的,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宫里封妃的不止徐家一道,京城还有几户高门贵女。 只她打探半日,那些人家都早有准备,唯独徐家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这些年爹娘待我如珠如宝,如今我要是一跑了之,将所有的罪责都留给爹娘和大哥,又如何能够心安一世?” 徐家其他人她不在乎,陈家也无所谓,只爱护她的爹娘是如何都割舍不得的。 “只要没入宫,就一定还有其他的办法,娘,我们可以再想一想的。” 跟在一旁听着的长安却觉得进宫一事并无转移的余地。 周望对徐幼清或许百分之一的心意,但打更多的主意却是制衡。 后宫制衡后宫,后宫制衡前朝。 徐家实在是清白,徐震虎以及徐唤祯又都得用。 食盒里面的粥都被徐幼清喝完,母女相对而坐了近一个时辰,翻来覆去商议如何让皇上收回那道圣旨,却连半个可行的法子也未想出。 徐夫人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焦灼,“这可如何是好,你爹还不回府,也不知道他那里还有转机没有。” “夫人,老爷和公子回府了。” “在何处?” 在听到径直回了书房,两人眼里的光都暗淡了。 若是当真带来了能扭转局面的好消息,他们父子二人怎会第一时间进书房。 她应当明白的,倘若圣旨未下,还有转圜的余地。可现如今那道圣旨就供奉在祠堂。 徐夫人抬手挥退传话的丫鬟,将空了的食盒拿起,竟从盒底抽出了一层暗格。 里面铺满了银票,足以让寻常人家衣食无忧过半生。 “长安无牵无挂,又有一身的武功,让她带着你离开京城,无论是去哪里,我都能放得下心。” 又回到起点,但再次说出这话的徐夫人语气却比刚才来的决绝。 徐幼清尚未开口,长安先是保证道:“夫人放心,我誓死保护小姐,绝对不让小姐吃苦受累。” “长安,你也来捣乱。” 希望破灭,退到一侧的长安眼见徐幼清把银票重新放回食盒,劝走夫人。 徐夫人的手刚搭在木门上,徐幼清突然开口问道:“娘,爹知道吗?” “清儿……” 徐幼清的脸上挤出一抹笑,“娘,回去吧。” 她爹能够在得知这道圣旨后,不似府上的其他人一般恭祝她,而是叫上哥哥一起去想办法,已经很好了。 屋内寂静一片,直到长安撺掇的声音再起。 “小姐,咱们跑吧。” 要不是拐带少女太过丧良心,其实把徐幼清困在身侧才是最利己的办法,现在也算是殊途同归。 她有小七这个作弊器在,只要不想现身,就算是藏在京城都没人能找得到人。 “不必多说。” 徐幼清心有动摇,却明白自己不能这样做。 穿越女的丫鬟49 “长安,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看着突然推门而入的翠芳和翠花,长安拿起手中的茶壶给二人倒了一杯茶水。 翠花接过茶水的一饮而尽,杯底重重磕在桌上,语气里满是焦灼,“翠香姐姐能跟着宫里来的姑姑一起学规矩,咱们三个却不能,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品茶?” 翠芳捧着温热的茶杯却没心思喝,指尖把杯壁攥得发白。 没了小姐撑腰,她们在府上和无根的浮萍有什么区别? “只有两个人能跟着小姐进宫,夫人不属意咱们外来的,以后咱们可怎么办啊?” 长安安抚道:“离小姐进宫还有三个月时间,如何都会安顿好咱们的。” 听到长安如此说,两人对视一眼,脸上的不安稍稍褪去,却仍有顾虑。 瞧着她们的模样,长安又添了一句:“难道你们俩想要进宫做宫女?” “当然不是!”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反驳,语气里满是抗拒。 能遇到这么宽厚的主家是运气,可宫里哪能靠运气过活。 只看被指派过来教导小姐宫规的两位姑姑行礼时脊背挺直如松,落手时轻缓无声。就可知道要吃不少苦头,才能练就成那样。 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多少人命消失无影。 三人间,最缺银子的翠芳嘀咕道:“可如今的情形,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往连夫人身边的小丫鬟,都时不时要羡慕她们能跟在小姐身边。她们比不得夫人身边的人能在府上掌权,但赏银是实打实的给。每逢年节,小姐更是多给一份。 先前到了年岁的大丫鬟除翠香以外,都被小姐安排到铺子做掌柜。但如今小姐是要进宫,哪里还需要增添铺子? “离了小姐,我们和浮萍有什么区别,谁还能给咱们撑腰啊?” 说话间,翠花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滑落。紧接着,旁边的翠芳也抱着她哭了起来。 这眼泪既是为小姐流,也是为日后的自己流。 温声细语哄不好,长安干脆粗着嗓子恐吓道:“快别哭了,要是被夫人听到,仔细先罚你们一顿手板。” 下人房这里,徐夫人自是听不到,但这话也让二人止住了哭声。 好说歹说,才算是把两人给送走的长安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浅酌起来。 看到桌上多出的两杯茶水,探听消息回来的小七并未问。 “长安,周望的皇后和妃子底细都打听清楚了,但你怎么把消息给徐幼清啊?” 它知道长安想帮一把徐幼清,但那些隐秘的消息也不是一个丫鬟能探听出来的啊。 “你先把府上能探听的那些摘出去,其他给我。” 从消息倒推,再想她这个身份能知道的办法可不就妥当了。 这些年徐幼清给她的银子足够在京城买上一座小宅子,她自然是不能差事。 一番挑挑拣拣,长安从中择出三条最为有用的消息。 猫有猫道,鼠有鼠道。 半个月后,听完消息的徐幼清眼神诧异的看向长安。 “长安……” 真是个特工苗子。 抿下不能说出口的话,徐幼清抹去快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把手中的纸条撕碎,又用茶碗盖住。 “你的银子都花光了吧?” 穿越女的丫鬟50 “银子本就是小姐赏的,只可惜再往下查不得了。” “长安,你跟我来。” 说着,徐幼清走到床边,取出一个扁方的檀木盒子递给长安。 “此事只有你我知道,我也不会亏待了你,不要推辞。” 作为帮着徐幼清打理库房的一员,长安不用打开手上的盒子,就知道里面所装着是徐柒最新送进来的玻璃利润。 约莫一万两,如今竟要全数给她,这她哪里能不推辞? “小姐,我真的不能收。” “你值得,我又不会缺了这些。” 徐幼清讥讽一笑,却不是对长安。而是对这俩月内不停捧着银两上门的亲眷们。 真是讽刺,那些银两还没有她名下买卖几个月赚取来的多。 什么守望相助? 对她来讲,只能算是被卖了个好价钱。要不是怕娘亲以后在徐家被为难,就不止是推拒那般简单。 徐幼清给的真心,长安也就不再推辞。 不算这段时间外出的茶水、点心花销,还有绣鞋的磨损等等吧,是一个铜板都没从她的荷包里流出去。 而今倒是大赚一笔。 三条消息里,有关潜邸妃子和即将入宫妃子的猜测都是她从类似三大爷的姑妈的二舅哥的四姥爷的邻居这样的关系里面倒推到出来的。 要真是从这样的关系中抽茧剥丝出有用的,所要耗费的银两是少不了得。 长安给出的余地刚刚好,接下来以徐府的人脉和财力顺着所给出的线索继续朝下查,就能查出小七的发现。 而那条能威胁到皇后整个家族的秘密,当事人跟寻常百姓一般藏匿在京城生活,都不需要跟以上两条消息那样的弯弯绕绕,只她说记住了那人的相貌就可。 周望的皇后与他母妃同样出身,都是出自宣贤太后张氏一族。 在先帝被太后摄政时,他是万分憎恶这个有着嫡母和父皇血脉的长子的,恐惧在于他不定哪日就能被这个长子所替代。 等先帝掌控实权后,虽没到诛杀亲子的地步,却漠视其他有子妃嫔对周望的那些小动作。甚至当初青州济灵寺一事,长安都怀疑其中有他的推波助澜。 被先帝百般针对的张家内部也不太平,周望皇后一家的选择就是投靠先帝的宠妃。 当初周望同徐家回京途中所中的箭就是他们的暗中投诚。 天算不如人算。 同年那场由年节宫宴怨诗所引起的诛九族,牵涉到了皇后的爹张武淳。 靠着宠妃吹耳边风,这一家才没去流放。 更是凑巧的是先帝又把张武淳之女指婚给了周望。 张家里的二五仔始终没被发现,张氏一族在新朝再次出了一个皇后。 当初的刺客被长安认了出来,又刻意躲避张武淳一家。 这才是其中最有价值的消息。 同样作为那次事件的亲身经历者,徐幼清是清楚知晓大夫如何说周望有碍寿命的。 任何人对害了自己健康的罪魁祸首都不能容忍。不用继续查下去,等用到的时候,似有若无的风就让皇上亲自给皇后一家致命一击。 等长安离开房间,屋内独坐的徐幼清望着桌上那杯不能入口的茶水想到,要是没有那道破圣旨,得知这个消息的她不会藏在心里的。 又过几日,徐幼清才去徐震虎的书房,把前两条不能断定的消息告知给徐震虎。 穿越女的丫鬟51 —— 凝香院东厢房的八仙桌上,五两一锭的白银码得整整齐齐,堆成了一座小小的银山。 这是徐幼清所准备的遣散银。 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分为三等,每等丫鬟有四人。 最低等的丫鬟不做安置,每人都能拿十两银子,二等丫鬟则是可以选择继续留在府上或者拿卖身契出府,都能拿到三十两银子。 翠香手拿丫鬟名册和毛笔,而长安则是站在桌边,等着给进来的丫鬟们银子。 桌上的白银逐渐见底,小七等最后一个二等丫鬟捧着银子出去,对着长安感慨道:“徐幼清还真是大方。” “这时候,砸银子也是排解苦闷的一种方式。” 当然,要不是徐幼清手上有几个暴利的生意,也没法这样撒银子。要知道,在宫里那等出不来的地方所要花费的银两才多。 房门关闭,徐幼清环视一圈屋内的长安、翠花和翠芳,这是跟着她最久的人。 此刻正垂首而立,等着她做最后的安排。 “翠香得跟我进宫,暂且不提。” 把手中剩下的卖身契放置在一边,徐幼清从另外一个匣子里拿出写着三人名字的卖身契,开口说道:“你们三个要是愿意出府自寻出路的话,我给一间铺子。地方是偏僻些,但有徐府的名头罩着,日后无忧。” 不出她的意料,只有长安一人开口要恢复自由身。 听到长安出声,面露踌躇的翠花抬头看了眼长安,又迅速低下头。翠芳则眉头微蹙,显然是在权衡利弊,一时拿不定主意。 将两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停顿片刻,徐幼清继续说道:“若是不愿意出府,之后去我娘那里做二等丫鬟,但我会给一百两银的压箱银。” 这话一出,翠花和翠芳两人的眼睛瞬间亮了亮,脸上的踌躇消散了大半,对视一眼,齐齐选择继续留在府上做丫鬟。 商铺的价值要比一百两多出二三十两。 不过,个人有个人的选择 徐幼清开口把两人的选择时间延长到明日,便让三人都出去做事。 被留下的长安手里拿着刚给的卖身契和地契,疑惑道:“小姐?” “长安,你敢不敢和徐柒一起做生意?” 徐柒掌管的买卖是玻璃和肥皂,这是让自己和他夺权。 徐柒背后有徐震虎能帮生意扫尾,自己这个身后空无一人,能抢得过来才怪。 “小姐让我做的,我都敢去做。但让我掺和进来去那么大的生意,岂不是要害的小姐和我一起喝西北风?” 徐幼清被长安这么实在的话逗得轻笑出声,“你这么心细,还担心做亏本的买卖?” 现在买卖还能算是她的,但等她进宫之后两眼一黑,还不一定怎么样。买卖还是要安插最能信赖的人才行。 而她身边值得信赖的人里,既不是徐府的家生子,又敢想敢做的人就是长安。 “小姐想给徐柒找得用的帮手,还得不会对小姐欺上瞒下,难得很。” “你这是有办法?” 深知徐幼清这段时日对“真情掺着算计”的滋味厌恶至极,现在是打心里是想要减少一些与徐家的牵扯,才会这样的长安把两纸契约收进袖口,出主意道:“小姐原本不是打算把买卖做大,拉人入伙的吗?” “不行。” 她最初的打算是想拉拢那位天底下最有势力的人,让玻璃不再局限于和琉璃一样当艺术品。 但现在那人是枉送她自由的人,怎么可能还上赶着送银子出去。 “我的意思是不拉一人。只要小姐拉的人够多,小姐就是所有人的财神,谁也不敢动小姐才是。” 而徐幼清宫妃的身份,又不存在被踢出局这个选项。 “我想想。” 穿越女的丫鬟52 对想明白的徐幼清去找云笙郡主,长安一点都不意外。 与徐唤祯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干系,看中的是云笙郡主背后所倚靠的安郡王。 不过,云笙郡主性情光明磊落,也是一大原因。 这桩生意里的股东再多,都与长安没有干系。 在目睹徐幼清坐上进宫的马车后,早几日已经销了奴籍的长安直接背着包袱去了她所给的那间铺子。 那是一间书肆,原本的生意不亏不赔。 长安在接手以后,没改原本的店名,也没换行当。 只是书肆后面隔开的住处狭小了些,她又花银子将同书肆相连的三间瓦房一并买下。 一番简单收拾后,这处便成了她在京城的住处。又聘请了位附近手艺尚可的厨娘做一日三餐,买了一头骡子当出城的代步工具。 周边商铺的掌柜们在这间铺子被改换地契时,就被徐幼清所派的下人打了招呼。 明白长安的背后有贵人撑腰,那些暗地里的小心思都藏了起来。 但这样的消息没传到街角地痞的耳朵里。 在他们眼里,看到的是一个孤身貌美的女子,手里有银子买东买西,又守着一家书肆。 夜色渐深,月隐星沉,巷子里静得只剩虫鸣。 眼见三个人动作利索的翻上外墙,小七看着地上坑洞里的利刃,暗道:“惹谁不好,非得来惹长安。” 这不,在它叫醒长安的下一秒,地痞们接二连三的喊叫声响起。 地痞只是想要偷些银子花花,不想送了性命,一个个的在半米深的坑洞里呼天喊地。 这么大的动静,惊的左邻右舍都亮起了灯火。 要不是外面拍门声起,长安本想让外面的人生死有命。 没理会冲着她嚎叫的贼人,长安先是把外门打开。 头一个进来的王大娘冲着喊声看去,一眼认出了人,惊呼道:“赵三?你们是想要做什么?” 赵三只感觉自己的血都要流没了,哪里还顾得上回答,一个劲的对刚进来的人群喊着:“救命!救命!” 并非他们不想出来,脚上、腿上都有伤口,使不出半分力气出来。 布庄刘掌柜走近前,探头看清长安的围墙下都挖有坑洞,里面或插着箭簇,或插着竹片后,倒吸一口凉气。 “杨掌柜,我不是为他们求情,该送衙门送衙门。但他们再继续流血下去,你的房子就成凶宅了。” 凶宅和他没有干系,但离得布庄这般近,万一影响到他生意的运道怎么是好。 没用旁人伸手帮忙,长安走近了些,单手一把攥住地痞的肩膀,直接将人从坑里提溜了出来。 足有百十来斤的人,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一个个的被长安狠狠摔在地上。 “咚”的一声。 疼得三人蜷缩成一团,哭爹喊娘,哪里还有来之前的嚣张气焰。 “看在杨掌柜和左邻右舍的面子上,今日不让你们断手断腿的离开,滚吧。” 至于报官? 这里的衙门晚上可不开门。 三人连滚带爬地爬起来,顾不上浑身的疼痛,对着长安连连作揖:“我们再也不敢了!” 说完,互相搀扶着,头也不回地狼狈逃窜。 对着地上被遗留下的血迹,长安微微皱起眉头。 周围的人都噤若寒蝉。 谁也没想到,长安一介女子的力气会这般的大。先前只听说她背后有人,如今才知道,她本身就不好惹。 “我这里就不多留各位了。” “是,是,我们先过去了。” 院内一静,长安直接回屋继续大睡,半分没有受到影响。 那晚的事情被传扬很远,甚至越来越离谱,简直快要把长安说的有三头六臂一样。 大多数的人都是畏威,而不畏德。 传闻虽荒诞,但也为长安省了些力气。 一是,先前附近那些听闻长安背后有靠山,暗自盘算着攀干亲、甚至想托媒人说亲的人家听完这些传闻,一个个都怕吃不了兜着走,没了心思。 二是,她的书肆再没有地痞来捣乱,往来的书客也没有敢难缠的。 日子一日一日的过去。 白日里,长安多半时间都是在书肆手捧一本书,坐在竹编摇椅上看,触手可及的小几上则是放着零嘴和茶。 只偶尔有人要卖书,才起身收取银子。 有清高的客人看不上掌柜如此懒散,不再光顾,也有新客喜欢不被死盯着的氛围。 一年的营收算下来,倒亏了十几两。 但生意做的好不好,无所谓。 这样的生活,谁过谁知道。 两个字——舒坦。 穿越女的丫鬟53 大雪如絮,簌簌落了满街。 马车碾过积雪,在青韵斋门前停下。车帘一掀,挽着妇人发髻的翠花裹着件半旧的青缎披风怀里抱着个布包下了马车,踩着积雪快步上前。 屋内,长安看到推门而入的不是书客,而是应当在徐府做事的翠花,意外道:“这么大的雪,你怎么来了?” 翠花看到长安怀里抱着的襁褓,原本到了嘴边的“小姐赏了布料”瞬间忘了个干净。 她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这孩子哪里来的?” 两个月前她出嫁时,长安还曾为她添妆,自是不会怀疑孩子是长安亲自所生。 “捡的。” “捡的?” 翠花出身寒苦,也曾见过丢弃孩子的,但京城是这么好捡孩子的吗? “半个月前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在城外捡到的,她也算是和我有缘。” 当时她急着赶车回城,要不是小七发现路边的林子里有个孩子,以当时孩子小脸冻得都青紫的情况,再晚会儿怕是就真被冻死在雪地里。 原本孩子捡回来是面黄肌瘦,被她拿着空间里存着的奶粉养上这些时日,现在长的是粉雕玉琢。 把怀里的孩子递给刚换衣裙回来的王嫂,长安招呼着翠花坐下以后继续说道:“你看,这丫头长得还有几分像我,留在身边养着也挺有意思的。” 听长安这么说,翠花凑近细细看了一眼,竟真有些像她第一次见长安时的模样 她又扭头看了眼长安现在的模样,“是像你一分。” 自从长安跟着福叔习武,眉眼间添了几分不可欺的英气,英气冲淡了原本的柔媚,要不这孩子得和长安足有三分相像。 “你一个未婚女子抱着个孩子生活算得上怎么一回事,怎么不找个人家送养?” 顾忌到还在睡着的孩子,翠花特意压低了些声音。 “既然有缘分,我又不是养不起,留也就留下了,再说还有王嫂帮着我照看。” 没捡孩子以前,王嫂只负责做一日三餐,日常打扫和浆洗衣服都是她自己做。现在整天留在这里帮衬着带孩子,看在能多拿一份工钱,王嫂再是乐意不过。 要是生活在现代,捡到孩子早就得报警了。就算是找不到父母,送去孤儿院,那待遇也好得很。 但在这里,与其送去给旁人养,还不如跟在她身边。 看翠花脸上还是带着些不赞同,长安也没继续说下去,就像翠花决定嫁给徐唤祯的手下,她也不曾多说什么。 “还没说,你怎么在大雪天来我这里了?” 今日雪势这般烈,连那些素日勤勉不已来这里看书的书生都没出现。反倒是翠花这个最是怕冷不过的来此,才叫稀奇。 “小姐有孕,今日宫里给老爷和夫人送赏。” 翠花手上打开包袱,亮出里面的布料,继续说道:“小姐记着咱们几个从前伺候得尽心,单独留了一份赏给咱们,这块布是你的。” 虽然以她们的身份不好穿这样的布料,但能被宫里的小姐念着,这才是最大的体面。 穿越女的丫鬟54 长安没多打量那块花纹稀罕的布料,而是看向已经被安装上玻璃的窗户,附和了句。 “是喜事,小姐要辛苦了。” 徐幼清入宫两年有余,刨去皇上为先皇守孝所剩的几个月,这个时候有孕倒也是正常。 可这孩子,来得不合时宜。 徐幼清自入宫就是一副生死看淡的模样,不在乎权势、不在乎宠爱。旁的妃嫔就算是想要算计她,也拿捏不准会不会被徐幼清一招同归于尽大法给带走。 皇上只有一位公主,徐幼清现在有了这个不知男女的孩子,可想而知会有多么惹眼。 宫里。 翠香见小姐自诊平安脉的太医离开后,指尖虚搭在看不出凸起的小腹,眼神清冷的看着御赐白玉送子观音,只觉得偌大的宫殿内,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时,轻声走进来的小宫女轻声说道:“娘娘,去府上送礼的小李子回来了,正在外头候着呢,要不要让他进来回话?” 闻言,徐幼清的睫羽轻轻颤了一下,收回落在白玉观音上的目光。 “让他进来。” 送礼回来的小李子怀里抱着一个大包袱,在听到让进去的声音,昂首挺胸走了进去。 等绘声绘色的把在徐府所见所闻讲完,他献宝似的把包袱往旁边的案上一放,解开绳结,露出里头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 “娘娘,这都是夫人一针一线缝制的。” 徐幼清的目光略过那几件绣着麒麟的肚兜,恍惚的看着那件绣着荷花莲叶的蓝缎夹袄。 翠香看在眼里,走上前把夹袄展开。 “小姐,夫人肯定绣了许久。” 针脚细密,疏密有致,恐怕是自小姐入宫后就在绣这些。 徐幼清俯身盯着那片最饱满的荷花花瓣,呢喃了句,“是啊。” 话音刚落,殿外小宫女怯生生的声音传了进来:“娘娘,方才紫宸殿来人说,陛下晚膳来此用。” 闻言,徐幼清眉眼都未曾抬一下,兴致缺缺地扫了翠香一眼,“都收起来吧。” “是。” 见娘娘没了兴致在听下去,小李子收了恭维话头,垂手站在一旁的时候还有心思腹议。 满宫都知道淑妃娘娘从不会逢迎讨好,三次驾临,倒有两次是被这冷淡模样气走的。 可奇就奇在换了别的妃嫔这般冷待君王,早该失了恩宠。 淑妃这般不冷不热的模样,偏偏对了陛下的胃口。陛下越气越想来,越得不到好脸色,反倒越上赶着往安晨宫跑。而今娘娘身怀有孕,以后陛下来的怕是要更勤快了。 殿内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 冬日的暮色沉得快,檐角的冰棱还凝着白日里残存的微光。 斜倚在软榻上的徐幼清手里捧着本话本,眸光落在纸页的字迹上,看得正入神。忽然听到殿外忽然传来太监宫女们低低的“参见陛下”的声音。 她正在翻话本的手顿了顿,却并未立刻起身,只扫了眼殿门方向。 等人走至身前,她才要不疾不徐地站起身。假动作做了一半,头顶照例传来一道低沉温厚的声音:“不必起来,坐着吧。” 闻言,徐幼清干脆利落的重新倚靠回去。 到底是被宫里的姑姑培训过规矩,徐幼清一开始倒也不是这般。在规矩上,她能一丝一毫的错处都不让人找到。 甚至看出皇上不喜两人间的生疏,她在看透了皇上就是心里那点子贱气后,刻意在两人相处间把规矩做的周全。 可能装的了一两日,两三月,实在是装不长久。 为了自己不受那份罪,坚持没三个半月,就如现下这般了。 穿越女的丫鬟55 感觉到清冽的龙涎香靠近,未免两人挤在一张软榻上,原本倚靠回去的徐幼清直接站了起来,对着翠香吩咐道:“没看到皇上来了,还不快上膳。” “是。” 宫女们应声而去,徐幼清转身便想去外间,手腕却被身后坐在软榻上的皇上给攥住。 皇上所用力道不重,指尖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方才还带着暖意的眸子添了几分幽暗。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怅然:“急什么?” 徐幼清只觉得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快要起来了,顺口说道:“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何况我现在又是受不得饿。” “少胡说,谁敢饿着我们幼清?” 皇上的语气眷恋,松开了她的手腕,顺势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幼清这时倒是有几分在青州时的样子。 只有在青州,他对着这个满心弥补兄长的女子,才感觉自己这个人是鲜活的。没有宫里尔虞我诈,只有最真挚的情谊。 虽说入宫后不如所想那般心心相许,但这只是幼清情窍未开,又有把他当做兄长的别扭,才会如此。 两人有的是时间。 背对着皇上的徐幼清不知他的势在必得,听到那句后后的眉头不自觉地紧紧蹙起,干脆顺势坐回软榻上。 在任由他这么说下去,她得先提前感受孕吐了。 对付徐幼清,皇上也不是半分办法都没有,半揽住她的腰身,似随口提及一般,“今日朝堂上有件事,跟你身边那个丫鬟有关系。” “哪个丫鬟?长安,还是翠芳她们?” “别动,小心身体。” 察觉到怀里的人要跳起来,皇上的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却依旧是那副随口闲谈的模样。 “是那个叫长安的,她不是在开了一间书铺。” 听到是长安,徐幼清脊背挺得笔直,眼底没有半分退缩,抢先开口道:“那间铺子是我给的,长安本来识字就算不得多,陛下有什么要责怪的找我就好。” 今日她还听那小李子说长安勤勤恳恳的开着书铺,总不能是藏匿反书那样的重罪,顶多是些小事。 自己人,她能庇护的住。 皇上被她这急着护短的模样逗笑,语气带着几分纵容:“性子总那么急。” 见她依旧挺直脊背,满眼戒备,便放缓了声音补充,“放心,不是坏事。” 徐幼清被周望的半截话吸引了注意,也顾不得去用宫女们刚摆好的膳食。 “陛下既说不是坏事,那究竟是……” 她往前探了探身,话还没说完,就见皇上抬眼看向门口。 被两双眼睛盯着的翠香不明所以,刚迈进的来的半只脚滞留在半空,小心说道:“陛下,娘娘,该用膳了。” “边吃边说,总不能饿着你。” 不管是宫外家中,还是入宫之后,徐幼清素来不喜欢旁人在身边布菜,总觉得这般被人伺候着进食,浑身不自在。 遵循她习惯的皇上照例挥退跟着的太监,见徐幼清指尖捏着玉箸,悬在碗上方半天没下一下。 他夹了一筷脆嫩的笋丝放到徐幼清的碟子上,直言道:“今日工部的一位侍郎,在早朝提出了前人不曾有过的治水之道。细问之下,才得知他曾经在你那丫鬟的书铺买到过一套古籍。” “就这事啊?”咽下笋丝的徐幼清长舒一口气,胃口大开。 “这有什么稀奇的,顶多是长安的运气好。” 书铺不止做卖书的买卖,同样也会收落魄人家的旧书。若遇着稀罕的书,收来既能添铺子底蕴,还能赚笔差价。 万一侥幸收到文人趋之若鹜的孤本、独本,银子赚上几番都是不成问题。 书现在落在侍郎手里,看上去用处还不小。长安恐怕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收了宝贝,只当是本寻常旧书卖出去了。 “巧合的是着书人名字是吕长安,那套古籍虽说得有百余年,但其中所涉及到的山川河流并非是我朝,也是稀奇。” 早朝过后的两个时辰内,有关于那套书册的来龙去脉就被总管太监放置在龙案上。 那套书被买来有半年,前几日才被侍郎家的书童慧眼识珠买下,早就找不到来源。 此刻周望对徐幼清提及,也只是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力。 “可惜,找不到是何人所卖。” “长安是姓杨。” 话落,徐幼清似是想到了什么,起身亲手给周望盛了碗汤。 “陛下,能不能把那套书抄一份给我?” “看在这份汤的份上,有何不可?” “多谢陛下。” 她能来到地方,说不准早就有人曾经来过。 自觉把准脉的周望眼底笑意渐浓,低头喝完汤后,看向徐幼清微微醋道:“你倒是关心一个丫鬟,也不见得对我多细致。” “她不一样。” 嘀咕完,徐幼清想到书还没有到手,又补充了句,“关心陛下的人从京城能排到青州,但长安在世上已经没有亲眷,又待我以诚。” 这么多年,能跟得上她所想的只有长安一个人,容易吗? 要不是突然有进宫这一回事,她原本还想着出嫁卫家后就和长安任干亲的。现在看来真的任干亲,倒是让无父无母的长安头顶多出一座大山。 周望早就知道幼清重情,待身边人向来宽厚,如今这回答,倒也没出乎他的意料。 “你也不一样。” 徐幼清不想继续谈下去,抿唇没再说话,夹着被周望放在碟子上的菜慢慢吃。 “以后你要想要召见她进宫,派人跟我身边的来福说一声就是。” “谢陛下恩典。” 徐幼清领情,却没打算把人招宫里来陪她解闷的念头。 一时间,桌上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碎声响,两人的相处氛围难得显出几分温馨。 只有早朝后的接到任务翰林院,哪怕是此刻依旧伏案疾书的大人们还不知道任务再加一。 小七也不再继续观察周望。 察觉到小七出现,正拿着布老虎逗弄孩子的长安调侃道:“回来了,都听到什么了?” 在吕长安那个世界,这套被她整理出来的书自面世就一再刊印。在离开时,她除了积攒的部分金银财宝收入空间,也留了几套珍藏版作为纪念。 那日整理书架一层的旧书,突然想起在空间里蒙尘的书,随手拿出两套搁置在上面。 今日翠花离去,有人上门打听那套吕长安治水之道的书,长安就知道被懂的人给看到了。 至于被探听的担忧? 两书籍所用的纸张和笔迹都和她没有干系,似这样不知来处、待价而沽的旧书,原本的铺子里就要有十来本。 来人不过是例行询问,即便多问几句,也查不出什么。在得知铺子里还有另外一套书,还直接出了大手笔买走 今日出一套书,利润抵得上青韵斋半年的。 偏小七追着来人观察而去,直到现在才回来。 听到长安这么问的小七也别无可说,只把得到消息的最后一个人,也就是皇上今日所做给说了个仔细。 “在青州我就说过周望心眼多,原本想把他当做傀儡的那些人被连削带打,不成气候。” 权势当真是养人,原本在青州是文弱书生样的周望,和今日在紫宸殿批阅奏折的皇上判若两人。 能观察周望大半天,长安觉得小七也是够有闲情逸致。 “你是猜不到,徐幼清听周望说起你,以为你做错了事,要保下你呢。” 长安手上摇着布老虎的动作一顿。 穿越女的丫鬟56 敏锐察觉到此刻长安内心的波动,小七猛地僵住,尾巴“啪”地抽在头上。 它怎么非得说起这个了呢? “长安,你在想什么!” “小七,你放心。” 明白小七在紧张什么的长安把手上的布老虎放在旁边架子上,站起身看向窗外。 所望的方向,正对着皇城。 正如长安只能看到庭院漆黑一片,自是看不到住在皇宫里的故人。 算一算,她来到这个世界已有十一年,徐幼清同样也是。 闻言,小七瞪大的蓝色眼睛眨了眨,先前因焦急而瞪大的弧度渐渐收敛,又恢复了平日里半眯着的慵懒模样。 怕长安由己及人,小七又强调道:“咱们就这点时空力,算不得泥菩萨过河,但也容不得做多余的事情。” 长安低声“嗯”了一声,没再多言。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怅惘早已敛去,只剩一片沉静。 看长安如此坚定,作为同伴小七欣慰下,带着点犹豫的嘀咕道:“也并非没有一点办法……” “你不是说她灵魂都是这里的,回不去吗?” 当初小七曾说过,暂且不论徐幼清在那个世界的情况如何,单说让非系统契约的灵魂穿越就难上加难。 勉强一试的所需耗费,就得先把她所有的时空力、积分、功德和那堆仙界宝贝加一起才勉强能够。 她再是对徐幼清多年底色不曾改变感到震动和那点微末的惺惺相惜,都不及自身要来的重要。 “普通人灵魂缺失大多是投胎为牲畜,勉强投胎成人也是痴傻,但天道能把徐幼清的灵魂捞回来,应当是有用意的。功成身退,说不准能再把徐幼清给送回去呢?” 还以为小七有什么好办法的长安轻叹一口气。 “徐幼清的气运本是这个世界最强,再加上积攒足够多的功德,和一点小渠道。” “什么渠道?” 想到数据库记载其他系统曾在小世界见到有一人成功过,小七说出的底气更足了些。 “皇帝祭天就是最好的契机,在祭文写上徐幼清想要回去的诉求,说不准……” “她就不能自己祈愿或者祭天吗?”长安追问道。 “成功的那人就是借着朝廷祭天的契机,才引动了天道感应。” 听完,长安感叹道:“看来,还是白日梦要来的更快。” 皇帝祭天的祭文何其重要,哪怕徐幼清凭借肚子里面的孩子成为太后,都不能在上面增减一个字。 现在是自己祭天缺规制,借朝廷祭天缺门路,偷换祭文更是天方夜谭。 除非,徐幼清本人成为能决定流程的皇帝。 想一想徐震虎让人研究多年的火药还只能听个响声,长安觉得哪怕徐幼清本人知道希望在哪里,她也是无从下手。 造反的同时,还得兼具庞大的功德傍身,岂非是容易的? “那就真没法了,要不还是指望上天大发慈悲。天道亲女的待遇,说不准真有奇迹。” 小七此话说的它都不信,长安同样也没听进耳朵里。 穿越女的丫鬟57 —— 青韵斋,檀香混着油墨气息漫溢,站在梨花木柜台旁的长安指尖拨弄着小金算盘,“噼啪”声清脆利落。 算珠起落间精准无误,她的目光却若有似无地飘向书铺内正在看书的女儿。 才不到五岁的年纪,许多字已经能看得懂,能捧着书在那里琢磨半个多时辰,属实难得。 “阿芷,不能继续看下去了。” 被长安起名为杨芷的女孩听话的把手上的书放回原来的位置,转身朝着长安跑来时,身上的黄色纱裙随之一晃,裙摆上绣着的蝴蝶翩跹欲飞。 “娘,书中还有好多字我不认得呢,你再多教我一些字好不好?” 长安伸出指尖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尖,却是断然拒绝道:“不行,你今日还没有打拳。” 杨芷脸上的笑意瞬间垮了些,小嘴微微嘟起,眉眼间那点柔弱更显了几分,“娘——” 被拉住衣袖的长安看着她水润润的大眼睛,丝毫没有心软。 杨芷读书能过目不忘,但习武的天分同样不算差,不愧是能在雪地中活下来的孩子。 只是她架不住性子喜静,总想着躲懒。 长安是不指望杨芷能练就自己这样,但她最好能在以后做到打倒一个男子的程度才行。 旁的都靠不住,只有力量在手,才能保护得住自己。 见娘亲不为所动,杨芷小脸上转瞬重新扬起清甜的笑意,眼底的灵动丝毫不减。 “娘,我这就去。” 虽然娘亲从不上当,但总得试一试。 流程走完,杨芷正要朝后院练拳的空地走去,就听得书铺的门被推开。 见到来人,长安手腕一翻,金算珠“噼啪”归位,算盘被轻轻推到柜台内侧。她起身绕过柜台,快步上前相迎:“李公公怎么来了?稀客稀客!” 小李子作为常年替徐幼清在宫外跑腿的公公,长安在这几年也打过交道。 “杨姑娘客气了,是娘娘有请姑娘进宫一叙。” 能对哪些傲气,哪些人得恭敬着对待,小李子心里有谱。眼前人的名字能被娘娘和掌事姑姑翠香时不时念起,他就得的微声细语。 “公公可知,是为着何事?” 她这辈子唯一一次进宫,还是四年前徐幼清生大皇子周昌时,被点名随徐夫人一同去的安晨宫。 今日突然没头没脑的让她这个时辰进宫,长安属实想不明白。 “咱家也是不知。”李公公摇了摇头,补充道:“娘娘今日难得有兴致,带着宫人去御花园散了有一个时辰的光景,回来之后便立刻唤了咱家去寻来福总管拿了令牌出宫,半句缘由也未曾透露。” 长安压下内心的疑虑,对着李公公颔首道,“有劳公公等候,且容我换一身衣裙。” “姑娘请便,咱家在此等候便是。” 长安把杨芷交托给王嫂照顾好,又去将身上所穿的月白色衣裙换掉。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她便收拾妥当,跟在李公公身后进宫。 等一进宫,先是看到久违的翠香。 穿越女的丫鬟58 听到身后脚步声,正对着雕花木门纹路出神的翠香回头。当看清来的是长安,她眼里那股迫人的凌厉骤然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长安,小姐盼你许久了,快进去。” 跟在长安身后的小李子见翠香姐姐迈步迎了上来,说出话的声音都比让他出宫前还要温和,有些目瞪口呆。 他偷偷瞥了眼正推门而入的长安,心里嘀咕道:一介民女难道还是娘娘的灵丹妙药不行?值得这样对待。 小太监的心思转了百八十圈,却没一人留意。 翠香身姿笔挺如松,继续把守在宫殿门口,对里面或许会交谈的事情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半点好奇心都不曾显露。 而进去的长安看到背对着她的徐幼清华服在身,长发挽成高髻,步摇与钗环在发间熠熠生辉。便明白她此刻心绪不宁到了极点,才没有宫女给卸下这些珠翠繁饰。 “小姐。” “长安。” 徐幼清飞快瞥了眼窗外,不等长安多言,拉着长安的手转身朝内室走去,一直带她走到绣着山峦叠嶂的屏风后,才止住脚步。 内室本就静谧,屏风后更是昏暗。 窗外的天光被雕花绣屏挡去大半,只漏进几缕微弱的光影,衬得这里成了屋内光线最暗淡的地方。 被拉过来的长安看向贴近窗户的椅子。 她实在不解,好好的明处不坐,为何要藏在这隐蔽角落说话,连彼此的面容都看的不是那么真切。 “长安,皇上寿数不多。” 徐幼清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长安甚至能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心里满是冷汗。 “旁人不知,难道小姐不知当年那只箭……” 除了太医院的太医,也只有徐家三口再算上她,最为了解周望的身体亏空得厉害,不是个能长寿的。 “不是,我在御花园听到皇后身边的宫女和太医院判说皇上的身体支撑不久。前几日太医院换了药方,不再是从前那般蕴养固本的方子,反倒像是……” 闻言,长安低头注视着她的眼睛,等人冷静了些,才继续开口说道:“小姐,往来皆是宫人妃嫔,耳目繁杂,偏偏要选在那里说这等关乎龙体安危的机密,万一是鱼饵呢?” 打从周望自登基就没办法独掌乾坤,起了前朝、后宫制衡的心思开始,宫内就从未太平过。 就她所知,当初与徐幼清一同封妃的两位早就被斗了下去,现在占据她们位置的是新人。 哪怕是有独居一隅心思的徐幼清,在生下大皇子后,也是被浑水搅和进去过。 长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清晰:“就算皇上若真身体违和,储位之争便近在眼前,大皇子的年纪可是最长。” 皇后在潜邸的儿子夭折,至今无所出。而在大皇子之后所出的三位皇子看似彼此间不过两岁之差,可到了皇权更迭的关口,这般年岁差距也会被放大。 且另外三位皇子的母家势力都比不得徐家。纵有其他朝臣愿意下注,一两年内也难成气候。 不等长安再往下拆解其中利弊,就听得怀里人一声,“我没想这个。” “嗯?” 满腹阴谋论的长安尾音轻扬,满是不解。 哪怕徐幼清在御花园所听是有阴谋,但对周望身体的说法未必是无的放矢。 这时候不想这个,想什么? 穿越女的丫鬟59 等听到徐幼清说出口的话,长安不理解。 大为的不理解。 倒是一解先前疑惑,为何此等大事却只唤她一人进宫。 徐幼清也知自己在这时候想的是趁周望身死那时出宫,对眼前土生土长的古人来说是离经叛道的惊世骇俗。 但若当真有人能帮她,也只有长安一人。哪怕爱她如命的娘亲,也不会纵容她有这个想法。 周望已有月余没进后宫,今日御花园之事,一同听到的翠香或许还存着几分疑虑,知道早年之事的她却信了大半。 长安在宫外,不知昌儿自三岁起便被接入御前教养,文韬武略由皇上亲自点拨。 若皇上真命不久矣,得位之人必定是昌儿。 幼子继位,以皇后的心性定是想要效仿宣贤太后,才会故意派人说与自己听到,想她先乱了阵脚。 是与不是也无妨,倒给了她为出宫筹谋的时间。 “长安,做与不做在你。” “小姐,宫外未必如您所想。” 长安半句未提大皇子如何,反正他的身份注定有的是人考虑和照料。只她不确定徐幼清到底是不是头脑一热,才会有了这个心思。 徐幼清抬眸望来,眸底亮得惊人,字句掷地有声:“自由才是最重要的,宫里诸事无需你挂心,你只需接应和搞定路引即可。” 长安指尖微蜷,心头飞速盘算。 路引之事,只要有银子疏通关节,倒不算难事。她手里就有三张不同身份的路引,以备不时之需。 偷渡宫妃出宫难如登天,但只让她接应人的话,有小七能实时监控周遭动静,带着徐幼清隐匿行踪并非难事。 权衡利弊不过转瞬,长安抬眼颔首,郑重道:“行。” 见长安当真敢应下,徐幼清一直紧绷的肩稍稍松弛,眼底漫上水光,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小七在听到徐幼清对长安说出有趁乱出宫的想法时,就已经在系统里模拟好了几十条出京的路线。 真是峰回路转,就算徐幼清出宫后能再活五十年,长安跟在她身边能蹭五十年加倍的时空力也是赚了。 有云南玉那个世界的收获,小七对它和长安这个世界将要大赚特赚有很大的信心。 “嘿嘿,嘿嘿,赚了。” 小七雀跃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炸开,长安脸色并未有半分变化,转瞬便将它不停抽风的声响彻底屏蔽, 粗略谈完此事的流程,徐幼清抬手从宫装衣襟里掏出一叠厚实银票塞到长安的手里,“长安,这些银票你拿去打点。” —— 此刻的紫宸殿内。 玄色龙袍垂落于案前,周望握着长子手腕缓缓在宣纸上勾勒笔画,力道轻重间皆是耐心。 “昌儿,落笔稳些。” 太监来福待皇上松开手让大皇子自行练习的间隙,快步躬身上前,低声将先前所交代的事一一禀明,言语简洁不敢拖沓。 周望眸色微动,案下的拳头舒展又紧握,周身的气压冷了几分。待看到正拿着毛笔不停临摹他笔迹的长子,他沉凝的目光才又柔和了些许。 “昌儿,你先在这里练,莫要偷懒。” 周昌仰头眨了眨眼,攥着笔杆用力点头:“儿臣遵旨。” 周望眸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复杂情绪,随即直起身,抬手理了理衣袍前襟,大步朝殿外走去。 来福吩咐周遭宫女看顾好大皇子,便连忙躬身跟上,亦步亦趋随在身后。 穿越女的丫鬟60 待周望踏下辇舆,一眼便见翠香亲自守在殿门外,身姿紧绷如临大敌,果然如小太监所言一般。他眉峰微蹙,眸色沉了沉,喜怒难辨,只余下几分复杂难明的晦暗。 “参见陛下,陛下万福。”翠香闻声连忙屈膝行礼,声音清亮规整。 周望的目光掠过她,抬手径直推开殿门,步履沉稳向内殿走去。 殿内两人早已商议妥当,正闲坐桌前说其他的话。 在听到门外翠香的通报声骤然响起,先前还密商着待皇上驾崩便设法离宫的两人面色不变,纷纷起身相迎。 站在徐幼清身后行礼的长安敏锐察觉到周望瞥向她那一眼凌冽如刀,深觉哪里不对劲。 正待她抬眼要多观察,就被人出言赶了出去。 “民女告退。” 殿门缓缓合上,躬身退至殿外的长安与翠香、来福并肩而立,时刻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皇上此番突然驾临,绝非巧合。 以她所见,周望确实面色沉郁,正是气血亏空的短寿之象,徐幼清所听不假。 但长安指尖无意识攥紧袖中银票,回想方才徐幼清的一言一句,嘴里默念着皇后婢女、太医。 没等小七说出里面是如何情形,她已经猜测出今日之事皇后只是个幌子,从头到尾都是皇上刻意为之的试探。 殿内。 周望并未如往昔那般那般抬手牵过徐幼清的手一同坐上软榻,独坐良久,他方才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怅然,“我对你还不够珍重吗?” “陛下待我自是珍重。” 不可否认,眼前人所给她的殊遇让她在宫里少了很多麻烦。 但风雨本就是眼前人所带来的,她也是忘却不了的。 就算在这样封闭的宫中她有过一丝动摇,也会在目睹这个想要她奉上真心的人是如何哄着其他的妃嫔,将后宫女子视作棋子肆意算计,而感到齿寒。 闻言,周望继续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不要昌儿和我,权势也不放在眼里,就这么想要出宫吗?” 才会在听到那般话,未见去紫宸殿寻他,未召徐陈氏入宫商议,偏偏召进宫的人是区区一个丫鬟。 胆大包天的丫鬟。 徐幼清眼底掠过一丝了然,眸光澄澈无波地迎上他的视线。 一言不发,却胜过千言万语。 殿外的翠香听不到声音,碍于来福在身侧又不好直问长安到底在里面和小姐商议何事,急得原地团团转。 “别转了,头昏脑胀的。” 长安伸手攥住她胳膊,将人定在原地。 “长安,唉。” 一声叹息后,翠香虽不再原地打转,眉头却依旧紧锁,眼底的焦灼半点未散。 听到那等要紧的事,小姐让长安进宫有何用处?还不如召夫人入宫共谋, 看出翠香想法的长安唇角勾了勾。 徐幼清要是听到消息后,扭头就召了夫人入宫,殿内那位帝王未必还会纠结于真心与否,只会疑心她勾结外家、暗藏贪权之心。 届时生出的便不是怅然,而是猜忌。 看似现在里面的人已经明说徐幼清贪图他的皇权,也不会有心有芥蒂,但这样的人天生就会警备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哪怕命不久矣,同样如此。 否则,今日这场试探就不会存在。 穿越女的丫鬟61 屋内,没等到答案的周望也不想继续深究下去。 掩下那点内心波澜,他缓缓抬眸,原本含着几分浅淡情绪的眉眼彻底冷硬下来,周身裹挟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与前朝理政时的肃穆模样重合。 “近日前朝递来诸多奏章,事关边防军备,徐爱卿前日曾递上来一道要紧的折子。” 对上这样的目光,徐幼清心内忽的一跳,莫名的慌意顺着脊背攀升,强烈的不好预感油然而生。竟声音发颤地打断他。 “我爹他……” 周望却未停口,语气沉肃如铁,字字清晰掷落:“折子上言明有一厉器,名火药,声响如天雷滚地,威力能轰塌坚石。 徐爱卿立下此等不世之功,堪当封国公之赏,其夫人贤良淑德,一并加封为超品夫人,以彰殊荣。” 徐幼清明白了什么,踉跄着后退两步,掌心里攥得发紧的浅粉荷包应声坠地,发出一声脆响。 她却顾不得里面那枚玉佩是否会碎裂,呢喃道:“天意。” 火药因她而起,一切都是天意。 幼帝登基,原本辅臣、外戚、宗室与后宫四股势力相辅相成,少她这个生母一环也不成问题。 就算周望在生前有了防备,也管不了活人在他死后如何,起码皇后就对能独掌后宫乐见其成。 但现在徐家拿出的火药直接打破了这个平衡。 周望起身伸手搀扶住徐幼清摇摇欲坠的手臂,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你所听不假,我的身体不定能为昌儿支撑多久,凡能威胁到昌儿皇位者,皆留不得。他尚且年幼,离不得你照料到他亲政。” 说罢,他未再多言,松开扶着她的手,留足了让她消化心绪的时间。 幼清会想明白如何做。 见那个掉落在地的荷包,周望俯身拾起,指尖捻开系带,玉佩顺势滑落掌心。 这枚玉佩是当年他亲手送出去的。 一直注意里面情形的小七见徐幼清沉默良久,明白她会再次为亲缘所妥协,瞬时在长安脑中叫嚷起来。 “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长安对此已有心理准备。 周望能如此匆匆赶来,两人不论内里如何纠葛,徐幼清出宫的念想怕是得落空。 “火药早研制不成,晚不成,徐震虎怎么偏偏就得在这个时候禀报!” 之前徐震虎手下所研制火药的进程实在太慢,长安也就没再询问过小七此事。 现在听到小七脱口的火药,她在心里追问道:“火药成了?” 小七虽是系统,但对这个世界能收获的落差接受还没有长安接受好,尤其是不足半个时辰内发生的落差。 没管长安询问周望到底说了什么话,它只顾在长安耳畔抱怨,“就是火药,只差一点啊!啊!啊!” 等周望一死,徐震虎再让火药之事现世多好,也不必被警惕。方才里面周望所言那话,就差明着说要把徐家人一同带到地下。 长安受不住小七快疯了的样,直接把它的声音屏蔽,省的听得让她头痛。 穿越女的丫鬟62 等了又是良久,长安等人才再次被里面的人唤进去。 对徐幼清,周望还有徐徐图之的耐心,但看着进殿后就站在她身后侧的长安,那点余温便尽数褪去,只剩毫不掩饰的厌恶。 徐幼清精准捕捉到他落在身后的目光,握紧手心里刚被归还的玉佩,忍不住出言提醒:“陛下。” 看二人神情,长安就知晓方才徐幼清应当是求周望有不让此事牵连到她。 “你这丫头倒是忠心。” 周望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讽,目光扫过二人在背后相扣的手,字句利落无半分迟疑:“君无戏言,快让人把她送出宫去。” 在这里只会惹他厌烦。 长安感受到徐幼清在手心所划过的字迹,看来屏蔽小七期间所发生的事情值得细问。 且等出宫再说,眼下她得开团秒跟。 “陛下,民女有话要说,关乎陈年旧事。” 徐幼清看向周望的眼底盛着恰到好处的凝重,不见半分虚饰:“今日陛下就是不来安晨宫,我也要去紫宸殿寻陛下告知此事,不敢耽搁。” 临时起意的事,被她话说得真挚恳切,仿佛早已将此事搁在心上。 如此一来,周望也来了兴致。 “说。” 他倒是要看这丫鬟能说出什么话来。 掌心骤然一空,见原本站在身前的徐幼清被周望拉去同坐,长安在心底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敛了神色,垂眸沉声道:“不知陛下当年在驿站外遇刺中箭,可曾寻到射箭的刺客?民女昨日曾在京城见到过同一张面孔。” “旁人皆无所见,你怎会偏偏看清这些?” “两人眉骨上的疤痕一模一样。” 只靠她的记忆或许冒险,但小七对那人的标记百分百错不了。 天下何其之大,那人非得在京城躲着,才能让小七在张家听到旧事后找到。 “那时我正踏出驿站大门几步,还是长安在混乱里把我拉去的。”徐幼清在旁补充道。 当初周望虽势弱,但也并非没有寻过逃走的刺客。 驿站外所有可能见过刺客面容的护卫都逐徐震虎带人一一盘问过。确有两人含糊提及,曾瞥见刺客面罩露出的半张脸上似有一道浅疤。 只是徐府护卫未能马上追寻刺客,线索又零碎,终究没能追查到实处。 也无妨,凡是可能的幕后主使早已被他一一清算,坟头的草怕是都已长到三寸高。 而今时隔经年,周望对长安能记住那人还碰巧遇到心底未必全信。可他的身体如此破败全是那只箭造成的,但凡有一丝线索,都绝无错过的道理。 “来福,去查。” 来福对皇上曾遇刺这等大事亦是知之甚详,躬身领命后,上前细问长安那人如今住在何处,待听清地址妥帖记牢,才又躬身行礼告退。 殿门闭合的轻响落定,殿内重归寂静。 长安看着正握着徐幼清的手不知思考什么的周望,低头看着绣花鞋上的纹理。 牵藤带瓜,张皇后一家是藏不住的。 也不知周望刚才到底说了什么话,能让徐幼清原本对算计她的皇后从不在乎,到置之死地。 穿越女的丫鬟63 “将人带去偏殿候着,没朕的吩咐,不准擅入正殿。” 刺客一事未被查明前,长安既出不得宫,留在此处反倒也惹周望碍眼,嫌弃她总黏在长安身边分去她心神,干脆把人打发出殿内。 偏殿清净,长安落座不久,翠香就带宫人摆上精致的点心与清茶。 “长安,小姐那里还需我去伺候,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交代给翡翠。” 长安叫住要离开的翠香,开口道:“姐姐,我现在也不知何时能出宫,能否派人去书斋说一声。” 阿芷有王嫂照料倒无需挂虑,但她进宫迟归又无音讯,难免让阿芷和王嫂惶恐不安。 “我等下同小姐说,看能否再让小李子出宫一趟。” 翠香话虽不确定,却是知道小姐会派人出宫。 殿门合闭的声响极轻,屋内重归安静。 长安抬眸看向侍立一旁的小宫女翡翠,温声道:“不必一直站着,找个位置坐下歇会儿。” 翡翠连忙道谢后,才寻了个离长安不远不近的地方落座。 长安抬手托腮,目光落在桌上泛着余温的茶盏,指尖无意识轻叩案面。 看似放空失神,实则在把被屏蔽的小七放出来后,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小七,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快说出来。” 小七在这段时间里已接纳失而复得又得而复失的起落,语速平稳地将正殿后续一五一十的和长安说完。 说到最后,它的声音声音陡然高了些,“狗皇帝就是会拿捏人。” 说什么徐家几口人的性命、天下大义,还有母子之情,终归目的是想要徐幼清在未来起到徐家和周昌之间的平衡。 要让徐家既能得周昌所用,又不能功高盖主、改朝换代。 在听到徐幼清能在周望驾崩后得到部分势力,长安开始思考起当初的想法。 “祸福非定。” 这也就不难怪徐幼清要在这个时机把皇后给拉下去。 周望所给不止是暗处的势力,其中就有他即将规划的火药营,这些明面上的多半瞒不过精于算计的皇后,与其到时候被压一头,不如现在就处理掉,提前铺好路。 犹豫就是给未来的自己添麻烦。 窗外天光悄然移了大半,长安才跟着前来的宫女再次进入内殿。 刚踏入殿门,便见殿中气氛沉凝。 看周望手上供词纸张的厚度,应当不止是刺客一人的,长安在心里赞了下来福这个总管太监的办事效率。 细看完所有的周望把手中的纸捏成一团,咬牙沉喝,“好一个张武淳!来福,摆驾紫宸殿。” 竟让他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要废后! 压力来源一离开,安晨殿内氛围都轻松三分。 长安也没在宫里久留,拿着徐幼清另外给的赏赐出宫。 马车刚出宫门不远,长安就见一队身着玄甲的禁军列队疾驰而过。 小七适时说道:“张武淳一家已经被皇上定下谋反的罪名,满门缉拿,张皇后这个位子等明日上朝后是再也保不住了。” 穿越女的丫鬟64 长安的马车尚未行至书铺,一道身影纵马疾驰而来,风驰电掣般朝着宫城方向冲去,衣袂翻飞间只余下残影。 车夫勒住手里的缰绳,伸手安抚被惊到的马,同时朝那人离去的方向啐了口,粗声咒骂:“催命呢!赶着投胎去!” 好在长街宽敞,沿街百姓慌忙往两侧避让时虽乱了阵脚,倒也没人被马蹄波及。 同样看到这一幕的长安放下车帘,在车中吩咐道:“先回去。” 马夫骂的也有道理,纵马的人是张家族长张砚,也是宣贤太后的子侄。 刺杀等同谋逆。 张家好不容易从先帝手下熬过去,这两年在朝中重新扎稳脚跟。 这时旁枝出了个没被发现的二五仔,哪怕他这个族长不知情,也得担个失察之罪。轻则夺官削爵,重则整个张家除皇帝生母那一支外,总归都得被拖累。 可不得火急火燎的进宫陈情自证。 别说当街纵马,就算是让他爬过去也是往宫去。 爱看热闹的小七当下就分出一缕数据去跟踪张砚,等长安哄阿芷睡下后才撤回。 “长安,张砚出宫第一时间就是开祠堂清理门户。张武淳一脉族谱除名,连祖坟也得择日被迁出。” 京城也不止张家一家开祠堂,被禁军带走的人家都在做分割。 “他就没受什么罚?” “有宣贤太后的余荫在,只罚俸张砚一年,周望也言明这次只诛首恶,不会牵连其他张家的族人。” 毕竟论起关系来,周望也是在张家九族里面的,张砚又曾在他登基之初鼎力支持过。 但对害他短寿的罪魁祸首则没有宽恕的余地,张武淳一家几口、先帝宠妃母家以及张皇后在内都得被斩首,曝尸三日。 三日后。 临近退朝之际,坐在龙椅上的周望看向底下按序而立的文武百官,开口道:“朕决意立淑妃为新后,着礼部准备封后大典。” 原本肃静的大殿顿时议论声四起,赞同与反对之声交织,争执不休。 殿内气氛骤然紧绷,百官神色各异,或急切进言,或默然观望,乱作一团。 不是徐幼清哪里当不得皇后,而是这些不知皇上身体亏空如何的朝臣皆有私心,都想将自家女眷推上后位。 立于朝中的张砚早就认清张家不会再出一位皇后,秉承戴罪立功想法的他要比徐幼清亲爹徐震虎还要激动。当即大步出列,舌战群儒。 一切反对的人都被他喷的体无完肤、面红耳赤。 效果是显而易见的好,张砚当朝就被周望指派去礼部筹办封后大典。 实时给长安转播现场的小七看到龙椅上周望满意的神情,也明白他为何只对张砚罚俸一年了。 等的就是今日。 —— 徐幼清在成为皇后以后,反倒是更为劳累。 妃嫔去请安从原本每三日变为只每月初一十五各一次,刚接到手的宫务都周望吩咐丢给宫人处理。 每日的大多时间,徐幼清都得去紫宸殿的周望小课堂学习那些晦涩复杂的权术谋略。 认真来讲,她连高三都没有这般的劳累过。毕竟知识能用填鸭法,但心眼又不是一朝一夕能进步的。 偏偏周望能感觉到身体日日衰败,进度慢不得一点。周昌的年纪不足以听得懂他琢磨出来的帝王心术,只能先把徐幼清教会,等日后再传给周昌。 未免碍着周望的眼,自那日出宫后的长安也未被徐幼清叫进宫过。 穿越女的丫鬟65 当日用来打点的那叠银票没被徐幼清收回,等周望带人回紫宸殿后,徐幼清只让长安做探听朝中关系使用,尽力即可。 有小七,把京城暗中联结的人脉梳理清楚再是简单不过,她只用亲笔筛筛减减写一些在纸上就是。 徐幼清成为皇后,可以名正言顺的掌控宫权后,由翠香亲自每旬出宫来取。 这份银票等于是白拿的。 直到一年后。 盛暑蒸得人发闷,书铺内并无客人,长安执着竹扇慢悠悠摆放在桌上的冰块,眼睛则是盯着阿芷所写下的字。 凉风裹着墨香漫开,刚压下几分燥热。 忽然,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长安抬头一见不是本该来拿消息的翠香,而是脸色慌而沉凝的小李子,捏着扇柄的手指骤然收紧。 这是周望的身体支撑不住了。 小李子一身内侍服沾着汗湿,走近前没多寒暄,“长安姑娘,娘娘吩咐你即刻收拾随身物件,随咱家进宫。” 被着重强调的随身物件正是飞刀。 徐幼清是知道长安自打随阿福叔习武以后,每每身上都是带着几把飞刀,只每回进宫时不曾带过。 “公公稍等,阿芷我得安顿好。” “娘娘说,阿芷姑娘也可带进宫陪殿下。” 宫中风雨欲来,但今日王嫂恰巧家中有事还不在书铺,她把阿芷送去徐府也来不及,也只能先带进宫。 “公公稍等,容我拿些东西。” 回房后,长安动作利落得不见半分拖沓的整理出一个包袱,又把身上的衣裙换成方便大张大合的衣服,才带着阿芷坐上进宫的马车。 “周望刚吐血,命不久矣。” 被长安吩咐探查宫中情况的小七出言道。 长安明白这次进宫,她要么是保护徐幼清,要么就是保护周昌,难免有对阿芷有顾及不到的地方。 想了想,她从包袱里翻出一把小巧的匕首绑到阿芷的胳膊上。 “阿芷,危急时自保用。” 见小李子眼巴巴得看着她的动作,干脆又摸出一把匕首丢过去。 接过匕首的小李子看向包袱,嘴巴张张合合,还是没把那句宫中不得持有利器的话说出口。 “劳烦姑娘,也给我绑一下。” 宫门口的禁军看到小李子所亮出的令牌目光骤凝,核验无误后竟半句多问也无,当即侧身让开通路。 看到长安牵着阿芷的手出现,翠香快步迎上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急切,“快换身宫女的衣服,去偏殿保护太子殿下。阿芷我让人带她去安晨宫。” 阿芷早慧,半点怯色也无。见长安对着她点头,任由小宫女带路去安晨宫。 换了一身宫女衣服的长安则是在尘埃尚未落定前,寸步不离周昌。 紫宸殿殿内药气弥漫,太医们步履匆匆穿梭,银针起落间皆是凝重。 翠香敛声屏息避开人群,对正在盯着太医施针的徐幼清贴耳回道:“娘娘,长安已经在殿下身边伺候。” 听到此话,徐幼清紧皱的眉毛一松。 哪怕贴身保护太子的侍卫身手都不俗,但有张武淳一家叛变周望在前,她也不能完全把心放下,才会急召长安进宫。 “诸位大臣和宗亲可都进宫?” 在听到翠香言及徐震虎尚未出现,徐幼清眉眼间的一丝尽数褪去,眼底重新凝聚沉肃。 正在为皇上施针的太医额角浸着冷汗,指尖稳得发颤,银针刺入皇上穴位的动作精准且狠厉。 待最后一枚银针稳稳压好,太医才缓缓收手,转身面向皇后时腰身躬得极低,“娘娘,陛下一刻钟后方能醒来,只是元气耗竭,恐难再坚持多久。” 闻言,徐幼清缓步走到榻前,撩开半幅锦帘,望着周望面如枯槁的面容,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掷地有声道:“你即刻出去,将此事告知殿外等候的诸位妃嫔与大臣。” “臣遵旨。” 穿越女的丫鬟66 偏殿内静得落针可闻,与正殿的沉郁死寂如出一辙,宫人个个敛声屏气。 站在周昌旁的长安眼底无半分宫人们那般的惶恐,反倒透着几分漠然。 皇上的死活于她而言本就无关紧要。 倒是脑海里的小七一直在撺掇着她不要出宫,自此就守在徐幼清身边。 “长安,何时能见父皇?” 问出这话的周昌身体绷得笔直,眼里同样难掩恍惚,手中紧紧攥着一只小木马。 木马无半分雕饰,边角被磨得光滑温润,全然不同于宫中匠人那般精致手艺,一看便知是周望亲手所做。 长安的目光在木马上落了片刻便收回,转而低头看向周昌。 “陛下安危未定,若是殿内有好消息传来,娘娘必定会第一时间派人来告知殿下。” 她倒是知道周望何时能醒过来,但自进宫就来此处偏殿,也不能对周昌说出来。 长安这话说了等同于未说,周昌又把目光落在了贴身太监文竹身上。 小太监纵有对太子献媚讨好之心,此刻也无半分办法。 偏殿门口尽是侍卫严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半分缝隙也无,任谁也轻易出不去。 偏殿内重归沉默。 直到翠香亲自来传皇上苏醒消息。 话音落,周昌猛地松了木马,脚步急促朝着正殿奔去。 跟在太子身后的长安刚踏进大殿内,就感到满殿肃穆凝重。 苏醒的周望斜倚床上,面色依旧苍白却眼神清明,看到奔跑过来周昌,抬手勉强挥了挥,示意近前。 走至床前的周昌拉扯住父皇微凉的手,又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立着的母后,哽咽唤道:“父皇——” “昌儿,听朕说。” 周望打断他的泣声,目光扫过阶下跪地的皇子、妃嫔、大臣与宗亲,强撑着气力吩咐后事。 话音落时,他面色愈发惨白,呼吸急促了几分。只得先闭目缓歇片刻,待气息稍定、攒回些许力气后,才示意众人退下。 殿内最终只剩小太子、太监来福垂首侍立。 站殿外的长安眼神沉凝落在徐幼清的背后。太子年幼,压力都将要担在徐幼清的肩上了。 方才周望留遗言时,满殿无人敢半分打断。 不是众大臣认同不足六岁的太子,不过是皆惧此刻触怒龙颜,再背负气死皇上的骂名,落个千古恶名。 等周望咽气,各方且还有的是时间争权夺利。 不多时,来福轻步走出,躬身对着徐幼清敛声禀报,“娘娘,陛下请您入内。” 徐幼清颔首,敛了眼底沉绪,抬步迈入正殿。 “幼清……” 周望望着步步走近的皇后,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殿门再次被缓缓阖上,隔绝了内里的声音。 在外等候的长安耳边全是周望余下的几位皇子皇女断断续续的哭声。 除出嫁的大公主以外,其他皇子皇子年纪比周昌还小。正是藏不住惧意、控不住哭声的年纪。 “长安,狗皇帝给周昌留下一道圣旨,若宣贤太后专权之事重现,那道圣旨可用来钳制徐幼清。” “圣旨在哪里?” 周昌处于稚龄,气息奄奄的周望要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亲手给他一道圣旨,等于是提前把亲手扶持的靠山给毁了。 他还做不出那样的蠢事,只能是提前藏在一处地方。 “在紫宸殿龙椅底下的暗格里。” 紫宸殿旁处或许会被修缮打扫的宫人给误找出来,可龙椅不同。 宫人打扫龙椅时向来战战兢兢,只敢用软布擦拭表面尘埃,连雕花缝隙都只是用最细的毛刷拂过。谁也不敢用力撬动、破坏分毫。 “小七,毁了。” “好。” 不用长安细说,小七直接用最为合适的药水均匀地浸润在密匣内的明黄圣旨上。 药水与圣旨间的反应没有丝毫异味,也未引发半点声响,恰如殿内帝后之间沉默。 听到陛下向皇后娘娘索要下一世相逢的来福,脑海里想着的却是陛下方才交托他和太子时眼神里的冷酷。 与此刻病榻上的温情模样判若两人。 思绪飘远间,他低垂着的头不自主的朝着龙椅所在的方向微微动了下。 却不知藏匿在密匣中的圣旨已经彻底化为飞灰,彻底消失于世间。 “咳咳。” 始终没等来回答的周望费力地喘了一口气,胸腔起伏间似有千钧重负。 他的目光艰难地从徐幼清的脸上移开,眼神在周昌身上流连片刻,眼帘才缓缓闭上,再无动静。 “父皇!” 感受到始终牵着的手骤然垂落,周昌浑身一震,撕心裂肺的哭喊瞬间冲破殿内的死寂。 等候在殿外的人听到这声喊,顿时哭声响彻皇宫。 穿越女的丫鬟67 紫宸殿,烛台已燃起过半。 徐幼清感受到身上多出来的暖意,肩头微不可察地一颤,却并未抬头,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不是对进来为其披上披风的长安,而是奏折上企图欺瞒于她的大臣们。 有来福跟在睡着的周昌身边守夜,空下来的长安刚吃完宵夜,又得知徐幼清还未歇息,才会来此。 她的目光掠过案上展开的奏折,未作半分停留,开口劝道:“小姐,皇上已经安寝,明日还有早朝,您若熬坏了身子,日后还如何主持朝局?” 翠香端着个描金漆盘轻步上前,脚步轻得没半点声响。她先把漆盘里温着的新茶搁在案上,又将案上那盏早已失了温度的冷茶端起,附和道:“小姐,长安说的有道理。” 这话若是换了别的宫女来说,免不了要规规矩矩称一声“太后娘娘”。 但翠香和长安两人都被徐幼清特许可依旧沿用旧日称呼,不必拘泥宫中尊卑。连当日随着徐幼清一起进宫的丫鬟翠金都是没有这个待遇。 “不必再说,等我看完这几封奏折。” 徐幼清握着朱笔的手落下最后一个字后,又伸手从堆放着的奏折中拿出新得奏折来看。 今日距离周望驾崩只过去一个月,长安觉得徐幼清身上的班味已经腌入骨髓,可见与前朝斗智斗勇有多磨人。 放在翠香等人眼中,倒是觉得小姐身上的威严与日加重。 闻言,她眼底的关切终究被畏惧压了下去,不敢再添一句劝。只缓步退下,把手里漆盘交给大殿中的小宫女。 长安依旧立在案前,身形未动分毫。 算着时辰,离早朝不过两个半时辰,徐幼清就算现在放下奏折也只能睡上两个时辰多一点,长安是真担心她的身体先一步扛不住。 何况在她看来,这些被送到此处的奏折上多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是大臣们用来敷衍徐幼清的。 徐幼清就算是批阅的再多也无用处,只会耗尽心力。倒不如静下心来盘算,哪方势力是此刻能拉拢得。 借力打力才是上策。 看着奏折上的黑影,徐幼清笔尖疾走,寥寥数笔落下朱批,反手又从堆积的奏折堆里抽出一本新的,才头也不抬地开口:“长安,你挡着光了。” “小姐曾经对我说过做生意要抓大拿小,而今岂不是本末倒置。” “你……” 徐幼清手上翻阅着奏折,刚说出口半个字,心神就尽数沉浸在其中一行行字句里。 “长安,你爹是否叫杨必鸣?” 猛然听到徐幼清提及这人,长安还有些恍惚。她和杨必鸣所见最后一面还是多年前在济灵寺,还以为这人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了呢。 丧心病狂的赌狗一条,命倒是真大。 “是叫杨必鸣。” 这封表哥陈识上的奏折所用都是常用字,徐幼清不担心长安看不懂,直接递给了长安 “你来看看。” “真是难为这些人了,当初家父所欠赌资甚大,这群人竟然还能搜刮出来。” 这群人要是指望通过操控杨必鸣,从而对跟在小皇帝身边保护的她起到什么影响,算盘就打错了。 一目十行看完上面所写的长安冷嘲完,目光则是停留在奏折上所提及到的白玉二字上。 长安倒不是觉得这么多年过去,白玉还对徐幼清有爱慕之情,而是看上了他能从那群心怀鬼胎的人中得知消息的能力。 “小姐,这人既然能查到这样隐秘的消息,又通过表公子递上来,想必是有投靠之心。” 见徐幼清对着奏折所写若有所思,长安便没再对其多言,而是继续先前所要说的话。 “小姐,眼下时辰实在是不早了。” “好好好,我这就歇息。” 徐幼清有了头绪,把奏折拍在案上,由着等候已久的宫女们卸去头上的钗环、侍候更衣。长安才退出紫宸殿,一路快步抵达分配给她的紫宸殿偏殿后房。 反手掩上门,长安正想褪去外衣歇息,忽听得床榻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娘”。 “阿芷,怎么还没睡?” 阿芷伸手拍了拍床上的空位,长安立刻会意,褪去鞋履上床,将她牢牢搂进怀里。 “说吧。” 怀中的小人儿立刻收紧胳膊,搂住长安的脖颈,声音压得极低,“娘,是有关皇上的事。” “皇上?”长安疑惑道。 周昌长相同周望有七成相似,可见是一脉相承的平平无奇。偏偏审美同徐幼清像了十成十,格外喜欢让颜色好看的宫人侍候在侧。 阿芷长的是粉雕玉琢,又是宫里难得年纪相仿的孩子,这段时日周昌就常常让阿芷一同跟着念书。 长安知道徐幼清的为人,又见阿芷听课认真,就不曾阻止。 “今日下午,皇上同我说了些怨怪太后娘娘的话。” 闻言,长安轻轻拍着阿芷后背的手一顿。就算是外人要离间母子之情,也不会这般心急。 “怨怪什么?” “怨怪太后娘娘对先帝无情,不曾在临终时有所回应……” 长安倒是不知周昌这个小皇帝心里藏着这样的心事。徐幼清不曾知悉那道圣旨,可周昌是心知肚明的。 在听完阿芷一字一句复述完,她又问道:“可还有其他人在身边,你又回了他什么话?” “是娘带人在书房外值守着时所说的。我说他这样所言不对,我们不应胡乱揣测长辈的心意,这样会伤了太后娘娘的心的。” 说完,阿芷小脑袋蹭着长安的衣襟。 她心里其实很是不理解太后娘娘那样辛苦,皇上是怎么生出这样想法来的。 “你说得对,阿芷想不想出宫?” 穿越女的丫鬟68 她把阿芷带到宫里,想的是日后能隔绝某些不明不白的威胁,毕竟那些人连杨必鸣都能给挖出来。 但她却忽略了阿芷年纪实在是不合适。 阿芷的身份终究尴尬,既非宫妃亲女,也非高阶宫女之女,只能在紫宸殿宫、安晨宫这三两个宫殿内自由行走。 而今小皇帝的心思竟这样的敏感,说出尔等不明是非的话来,难保阿芷不会被他卷入更深的是非里。 “去哪里,娘也要一起吗?阿芷不想和娘亲分开。” 见阿芷一再保证会懂规矩, 长安抬手用袖口擦去手背上的泪珠,对着怀里的人认真保证不会把她送出宫。 得到确切的答复,阿芷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往长安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听着沉稳的心跳声,眼皮渐渐沉重。 小七看着睡着的阿芷手里还攥着长安的袖口不放,调侃道:“搞砸了吧。” “你有没有听到周昌和阿芷说得话。” 哪怕阿芷对她所言详细,长安还是想要知道的更多。 “当时屋里只有他们两个小孩在,我就没盯着。你打算怎么提醒徐幼清这件事?” 对于人类,小七是既相信有母子天性这回事,又不太相信的。 “宜早不宜迟,血脉相连也经不住日复一日的心结加深。” 若只是家事还无妨,但小皇帝算得上是徐幼清作为太后掌权的根基。 被她庇护和看中的人既听得这样的事,怎么也得想办法减少母子相左的风险。 小七看长安心情不佳,宽慰道:“你别太有压力,等周昌几年后要亲政时,若是徐幼清放不下手上的权力,母子反目的戏码还是会发生的。” 哪怕它是一个系统,要是能当做了主神的位子,也不会松手。何况是人心异变的人呢。 “哪有这样安慰人的?睡觉。” —— 次日,徐幼清在召见白玉后,先起了要把有心叛乱的人一网打尽的念头。 来紫宸殿汇报小皇帝一日情况的长安听到这话,直接咽下要说出去的周昌心下对她有所误解的话。 “小姐,这样对陛下是不是太过危险了?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怎么办?” 让她假意配合叛贼里应外合是手拿把掐,只是徐幼清从埋头苦干、凡事以稳为先,到突然变得如此激进。其中转变让长安还有些措手不及。 “哪里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要的就是让他们乱了阵脚,长安你只管跟在昌儿身边保护他就是。” 徐幼清缓缓抬起手揉了揉批阅奏折导致发胀的手腕,语气笃定道。 原本她不欲在脚跟没站稳前贸然的处理这些人,但白玉所言甚是有理。 此举不仅是为了扫清叛乱的隐患,更是为了把前朝报团的大臣们打散,一举两得。 “可小姐的安危怎么办?” 对长安来讲,周昌的安危哪里及得上徐幼清安危的万分之一? “你不必再多说,只管照做就是。” 她既然敢做计划,杀手锏还是有的。 “是。” 商讨完要如何配合的长安在退出大殿后,仰头看着外面蓝天白云,在心内叮嘱小七暂且不要盯着周昌,百分之九十的精力都先放在徐幼清的身上。 免得她一招不稳,满盘皆输。 “明白。” 穿越女的丫鬟69 —— 长安端坐于案前看着眼前这封字字好似情真意切的信,眼里是止不住的嘲讽。 信上好几处有关于幼年原主身上所发生的事情都是张冠李戴,就算是真正的杨长安看到这封信也感动不来。 叛贼找上这么一个废物,也是倒霉。 头一封回信,按照徐幼清的要求是既要写些带有怨气的话,又要展现出她的孺慕之情。 长安不再多想,提笔沾上早就准备好的墨水上,所落下的第一笔便失了往日的规整。 草草写完,整封信上潦草斜歪的字比不得杨必鸣的字端正,却恰恰合了“她”要在看到信后心绪难平的模样。 折好放在一侧,长安的指尖转而捻起随信一同送进来的银簪。 这只做工粗糙的银簪是彼时还没沾染上赌瘾的杨必鸣买来哄原主先母的,在原主被卖之前就被他给典当了出去,用来偿还赌债。 倒是提醒了她,等能出宫后要去京郊道观所供奉的两盏长明灯前看一看。 长安把银簪妥帖放在佩戴着的荷包里,又从中取出五十两银票,拂去从荷包中掉落在信上的白梅干花瓣。 “拿去给娘娘吧。” 把这封似有花香、墨香缠绕在一起的信,连同银票一起递给等候在侧的宫女,之后如何送出去就不用她来管了。 意料之中,信没被打回来重写,五十两银票被送了回来。 没有避讳跑腿回来的宫女,长安再次解开荷包系带,将五十两银票重新塞回去。 这封信最终辗转到宫外一处僻静的宅子里,但那丝若有若无的梅花香气依旧存在,竟未被十数人的混杂气息冲散分毫。 “大人,从杨长安这里着手是不是太慢了?” 青袍男子抬眼看向主位的人,质疑完把手上的信递给下一个人。 “说的极是。” 接过信的中年男子匆匆扫完纸上的字,反手把信拍在桌子上,附和道:“几岁就被卖给徐家做丫鬟,她现在又最得太后的信任,享尽荣华,哪里会反戈于我们?” 主位的人捏起桌上的银票,对着看过来的几人声音笃定道,“血浓于水,这话不是白说的。再者女人就是心软,再让杨必鸣多写几封信。” 目前,杨长安算得上是希望最大的那个。 他们所要策反的当然不止长安一人,但其他跟在太后和小皇帝身边的宫人都被先帝再三挑选过,甚至其家人现在都掌控在太后的手上。 “若成,大业便能一步到位,直取中枢;若不成,只能来硬的。” 得了命令的手下拿着信来到后院,刚踏入房门,便见杨必鸣四仰八叉地瘫在地上,衣衫污浊,嘴角还淌着酒渍。 烂醉如泥的模样让他眉头瞬间拧紧。 跟着的仆从心领神会,转身拎起院子里所放的井水大步上前,对着地上的杨必鸣兜头便浇了下去。 冷水激起三分清醒的杨必鸣抬眼看到来人,也成了十分清醒。 他立刻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讨好道:“您怎么来了?有什么指示尽管吩咐,小的一定办妥!” “大人有令,多写几封信,务必把人给拉拢过来,否则——” 杨必鸣浑身一僵,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凝固,连忙磕头如捣蒜:“是是是!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写。” 等人走后,房门再次被锁上,他才捡起飘落在脚边的信,咒骂道:“死丫头,本事倒是大!” 穿越女的丫鬟70 宫里的长安自是不知杨必鸣如何一边写舐犊情深的信,一边咒骂于她的。 但饶是她知晓,也会念在他总归是个将死之人,懒得在意。 这般虚与委蛇,来来去去不过三回,那边便笃定了她念着血缘,愿意给行些方便。 立在殿阶下的长安看龙椅上的徐幼清拿着最新送上来的信眉峰微蹙,暗问道:“小七,信上都说了什么?” “信上杨必鸣含糊说收了旁人银钱,要借长安在宫里几分便利,帮个小太监调职。” 此事对长安来讲还算是简单,都不必惊动徐幼清,只同翠香说两句话就能办成。 这份差事相对宫里的主子来讲不算什么,可对底下当差的小太监来说,却是块实打实的肥缺。 只因能借助差事帮宫女太监们私下买些宫外物件带进宫,其中赚头可不少。 既能带小物件进宫,未尝不能偷藏武器,亦或者干脆带人进宫。 良久,徐幼清对着长安吩咐道:“你再回上最后一封信,就说所托之事尽可安心,你能办到。” “是。” 听到最后二字,长安明白徐幼清这是不容他们继续筹谋,要用手段催他们快些动手了。 那伙人执意要废了他们摆布不了的徐幼清和小皇帝,扶尚且不会走路的三皇子上位。算算日子,唯有几日后的秋日宴最是适宜。 先帝驾崩未满三月,宫中本该素净敛声,原不适宜宴乐。可秋日宴是祭天庆丰收的规制大典,祖制所定,更改不得。 被徐幼清精准打击下的他们想必不会错过这个最适合浑水摸鱼的绝佳机会。 秋日宴礼乐悠扬,殿内觥筹交错。 “张卿何故眉头不展?” 站在小皇帝一侧的长安视线掠过席间,随着徐幼清漫不经心的问询定格在一处。 镇北侯张鹤,也就是信后主使正端坐于离龙椅不远的席位,不似旁人醉心歌舞,眼神凝重如铁。 闻声他显然愣了瞬,似未料到会被问询,忙敛去沉色,躬身起身恭谨回道:“禀太后娘娘,臣正在想今日祈福,想必那几处遭洪水之地的百姓定能丰收,故而失仪了。” “张卿忧国忧民。” 徐幼清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信疑,抬手端起面前玉杯朝他虚虚一敬。 张鹤谢恩坐下后,神色瞧着淡了几分凝重,似是卸下些许紧绷,但隐在案下的手一直紧绷着。 “轰隆隆,轰……” 突然,沉闷的巨响陡然从殿外传进来,震得殿宇都微微发颤。 几重宫殿外,悄悄潜入的乱党们尚未摸到藏匿弓箭大刀的暗角,骤闻巨响竟齐齐僵在原地,脸上血色褪尽。 “不好,被瓮中捉鳖了!”为首者惊怒交加,猛地扭头望去。 先前为引他们入局特意松懈的宫门、关口此刻早已层层布防,如铁桶般密不透风,将他们的退路死死封死。 “杀!杀!杀!” 乱党们嘶吼着挺腰往前冲,却等凝聚半分士气,就被守在外的禁军所投掷过来的圆球打的七零八落。 巨响再度炸响,火光裹挟着碎石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穿越女的丫鬟71 震耳欲聋的声音穿透宫墙后有些许削减,但依旧压过宴会的丝竹之声。 殿内所坐大臣及家眷面色剧变,不约而同的想起几年前那场宴会上的变故。 纷纷抬眼望向殿上首座的太后,见其依旧气定神闲的模样后,众人心头翻涌的慌乱竟悄悄压下几许,只敢屏息凝神,静待示下。 “莫慌,不过是些乱臣贼子罢了。” 话音未落,杀气未散的陈识从殿外走进,声如洪钟回禀:“启禀太后娘娘,殿外的叛军已全数拿下,无一漏网,只差首恶未除。” 殿内的侍卫在太后开口前,身形率先而动,瞬间扑至几位大臣身前。 满殿混乱间,眼见侍卫朝自己而来的庆太妃悄然攥紧手心里被磨尖利的发簪,趁乱猛地窜出,直逼龙椅上的周昌。 “受死吧!” 她虽不知徐幼清用了什么妖术覆灭外面的人,但只要小皇帝身死,她的三皇子身为先帝仅存子嗣中最康健的一个,还有机会坐上这把椅子。 庆太妃被张鹤的人哄骗的痴心妄想,站在龙椅旁保护周昌的长安是不可能让她成功的。 她伸手拿起桌上的银筷,破空如箭,精准射中庆太妃的喉咙。 只听得闷哼一声,庆太妃手中的尖利簪子脱手落地,双手死死捂住脖颈,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瘫倒在地抽搐几下,便没了声息。 “冥顽不灵。” 见周昌只是受惊,徐幼清目光掠过地上尸身,扫过庆太妃的尸身,站起身扫向殿下众臣,声音沉厉如冰:“凡参与反叛者,皆斩首示众,家眷流放南地,诸位可有异议?” 参与其中的大臣们有异议,但任凭他们如何惊怒挣扎,却连半分动弹不得,被侍卫死死按在原地。 念及方才听到殿外产生的声响,除张鹤以外的几位辅政大臣见侍卫连被奶娘抱在怀里哭叫不止的三皇子也未曾放过,将要一并押解出殿,显然已将他视作叛军余孽,也无一人出声。 一片“太后圣明”声中,自这场叛乱开始就未曾开口的周昌说出第一句话就是求情。 “母后,三弟年幼不知事,此事和他有什么干系?” 徐幼清本就无意取三皇子性命,只是不打算让他还以皇子的身份存活在宫里。 但听得这话,却是直接让她心头那点快意淡了大半,开始思考起来周望到底怎么教的儿子。 “母后,三弟他……” “就依皇帝所言。” 纵使皇帝年幼,颜面也得维护住,断没有当众折他体面的道理。 秋日宴草草收场,满殿人在宫人引带下缄默出宫。 出宫必经路上,不见半具叛军尸身,只剩破碎地砖上凝着血迹,众人倒也不觉惊奇。 行至半途,忽见断砖残瓦堆积,甚至墙体断裂的参差不齐,才满眼震骇。 “这是……” 这是巨响所致。 快步离开有心人已然想到,这正是太后之父曾献于先帝、名为火药的奇物。看不曾损毁一座宫殿,就知太后手中所掌握的火药技艺更上一层。 穿越女的丫鬟72 至此,徐幼清举办这场秋日宴的目的全部达成。 于长安的好处便是宫城禁军原副统领通敌伏诛,她被徐幼清以护驾有功为由,特例擢升为禁军副统领。 —— 次日,大朝会。 哪怕是第一次陪同徐幼清上朝,长安也能察觉到朝臣们态度的变化。 其实昨日宫变所用的精准剂量火药,炼制极难。除非徐幼清决意玉石俱焚,将整个京城付之一炬,否则绝不可能在京动用。 满朝大臣无从知晓。 先前哪怕徐幼清说辞再有理,也总会有跳出来挑刺争辩的大臣,此刻尽数敛了锋芒。对她言及叛军惩处之法与群臣论功行赏的章程,殿内竟无一人置喙。 直到徐幼清昭告长安的任命旨意,底下大臣反对的声浪才渐起。哪怕慑于昨日目睹的火药之威,亦不能让他们妥协。 有大臣正要上前一步恳请太后换一种赏赐时,却被太后紧接着抛下的一句话砸得措手不及。 “先朝有女子可袭爵承荫,有功者不分男女,哀家以为本朝宗室勋贵家中女子若有贤者,亦可承袭爵位,享俸禄仪仗。” 此言一出,朝臣们霎时炸开了锅,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但京中获爵者足有数百家,膝下只有一女且不愿爵位旁落子侄的并非没有。 以安郡王当先响应,声如洪钟:“臣附议太后!爵位传承当论贤能,臣府中嫡女云笙有经纬之才,若能承爵必不负朝廷恩典。” “郡王所言极是,待礼制完善,便准其袭爵。” 满朝谁不知云笙郡主所嫁的正是太后亲兄徐唤祯,两人这般一唱一和,默契得丝毫不加掩饰,分明是早有打算。 哪怕后又有二位皆是凭沙场血战功封爵位的大臣出列开口恳请,被太后一一应允,那些身上并无爵位的大臣也是依旧反对,分毫不让步。 殿内吵吵愈烈,先前对长安以女子之身任禁军副统领的异议,竟被彻底淹没,连半点水花也无。 似乎嫌底下大臣吵的不够热烈,徐幼清忽抬手压了压,声线穿透喧嚣:“再者,皇帝的伴读往后亦不分男女,有官身所在的适龄子女皆可参选,男十人,女十人。” 刚才底下还是两方对峙的大臣,被这话砸下后变得四分五裂。 本朝皇子皆是五岁需遴选伴读,陪习课业,但先前周望对周昌和徐幼清是亲授亲传,故而直到今日周昌登基几月依旧无伴读。 由长安带进宫里的杨芷算得上是半个。 哪怕有大臣明白皇帝伴读近身帝侧,是个攀附龙恩的好机会。也得顾虑到主少国疑,太后临朝掌权,朝堂权臣当道的情况,不敢贸然行动。 但自昨日秋日宴后,一切都不同。 看着下面大臣的纷争,长安感叹还得是“真理”才能掌控主动权。 到大朝会结束,三位大臣开口让膝下女儿袭爵一事不可更改,但有关于女子爵位承袭为定例一事尚且没结果,且有的周旋吵闹。 只是不用上朝的长安是看不到如此热烈的场景了。 穿越女的丫鬟73 同时,也庆幸不用日日起的这般早。 —— 宫内东南角,禁军校场。 首日上任的长安墨发高束,身着一身玄色禁军统领常服,腰间悬着御赐长刀。等正统领沈亮介绍完,看底下队列隐隐散乱。 没等沈亮开口帮忙呵斥,她扫过那些面露不忿的身影,嗓音清晰传遍校场:“禁军护的是宫闱安危,能者居先。既有不服,那就与我打上一场。但凡落败于谁,我亲自去恳请太后娘娘让位于你。” 沈亮本是先帝心腹,而今能继续稳坐禁军统领之位,自是投靠了太后,对长安如何得太后喜爱也知晓。 看底下人意动,主动开口缓和道:“长安,太后圣旨岂可更改,只切磋即可。” “统领,说得就得当真的,不然副统领岂不是放屁?大家伙儿说是不是?” 前排一道粗哑嗓音炸开,周遭侍卫立刻附和,哄笑声里满是挑衅。 “是啊,也让我们见识下副统领的本事!” 听着台下此起彼伏的嗤笑挑衅,长安抬手解下腰间佩刀,交托于沈亮后,目光朝向最先开口的人。 “我说口的话,自是一言九鼎,来吧。” 禁军当中多是悍勇之辈,哪怕是靠关系塞进来的尊贵子弟也有两下子。 沈亮眼见长安身形如此单薄,还口出狂言,他不免暗道她太过妄自尊大,不知天高地厚,也不再开口相劝,捧着刀退至一侧。 “来便来。” 张牛生得虎背熊腰,臂膀粗如石柱,日常最瞧不上那些靠家世混日子的白面侍卫,而今也同样看不得长安嚣张。 没有金刚钻,长安才不会揽瓷器活。 面对斗大的拳头,她身形极快,侧身轻闪便避开拳势,不等他回力,右手已扣住大牛手腕,顺势往后一拽。 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张牛胳膊脱臼。 长安用手肘顺势撞在他后心,人已倒地。 “服不服?” 是为切磋,不是折辱。 见他点头,长安单手把没回过神来的张牛拉起,抬手精准一推,脱臼的胳膊复位如初。 “还有谁?只管来。” “大牛不行,我来讨教。” 这人嘴上不服,但见识到长安将魁梧的大牛拉起,已知她力道不俗,就打算以灵巧取胜。 论灵巧,长安这么多世界早就有一套快成的办法,能做到即便没有身体优势,也能自保。 可今日,她要的是震慑在场所有人,唯有以力破万法。 长安干脆不闪避,抬手扣住他攻击来的手,以此为点,另外一只手扣住他的腰身,猛地将他凌空抡起,重重砸在沙地上。 “咚”的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发颤。 “再来。” …… 接连两人惨败,仍有不服气的侍卫陆续出列。 直到十来人接连惨败,个个狼狈不堪,才无人继续出列朝长安讨教,彻底偃旗息鼓。 长安掸了掸刚才比试时袖上沾染到的尘土,问道:“还有吗?” 沈亮看无人应战,上前把佩刀递还给长安,“快到巡逻的时辰了,今日就先点到为止?” 他刚才在侧观察,就可知长安身手定是在他之上。 禁军统领之位又向来是皇帝心腹中的心腹坐镇,想来太后要不是怕前朝反对声太大,长安得先把自己给取而代之。 穿越女的丫鬟74 “就听沈统领的。” 长安颔首,接过佩刀系于腰间,顺势应下后面向其余侍卫说道:“我同尔等日后当同心协力,为保护娘娘和陛下安危为重。” “同心协力。” 长安声落,侍卫们齐声应和,声浪齐整沉凝,无半分拖沓。 论身手打不过,论后台又比不过,纵有少数人打心底里仍瞧不上她女流之身,此刻也只能把那点轻视藏在心里。 紫宸殿内,刚下朝后的徐幼清边用早膳,边让小李子说一说今早禁军校场的事。 “娘娘慧眼识珠,杨大人今晨在校场立威,硬是打趴下了十几位武力高超的大人,震慑全场。禁军上下都服服帖帖,个个肯听调遣。” 小李子说完抬眼瞥见太后眉梢舒展,神情和煦,便放了心。 等小李子说完,翠香见太后不再用膳,在把手上温度正适宜的清茶奉上后,便眉眼弯弯地凑趣道:“小姐还不知道长安,她哪里会是冒险的人?” 不说小姐下旨前有问过长安,要真她是个鲁莽性子的人,怎么会几年如一日的守着一家书铺过活。 徐幼清隔空点了点她,笑道:“等长安下职,你可得去找她找个封红。” 正说完,殿外已传来内侍轻细的通传声,云笙郡主等人在外殿等候。 徐幼清面上敛去几分笑意,更添威严。沉声道:“走,去看看,究竟谁能得用。” 这几位都是日后可以女子袭爵的人。谁能借势破局、替她分化朝堂,谁才配得上她的扶持。 长安刚在职没两日,正带人巡逻宫殿,就见徐幼清身边的小李子来寻。 挥手示意其余人继续,长安停下脚步问道:“李公公,可是太后有何吩咐?” “并非太后传召,是大牢里的令尊,刚没了性命。” 杨必鸣算得上是被胁迫从逆,罪不及死,未与其他叛军一同问斩,只判了十年牢狱。 “有劳公公了 。” 耐药性真强,比她所预想要多活几日。 等下职后,长安才带镖局的人一同去牢狱把杨必鸣的尸身领出来。 策马至城门前,她没多看板车上茅草覆盖的人一眼,而是对领头的徐河再次问道:“就要出城,还记得如何去做?” “记得,记得。” 不用押货上路,只专程把一具尸身送老家,就出能得那么多的银子,他怎么都得做的周全。 看着车马出城,长安才掉头回到新买的宅子。 至于杨必鸣,葬在京城也是浪费土地,倒不如送他回青州落叶归根。 就是不知道徐河在村镇上把杨必鸣牵扯到谋逆的事宣传个遍后,还活着的原主爷奶,还有其他几房叔伯会不会让他葬入杨家祖坟了。 —— 又过三年时,长安早已顶替沈亮成为禁军正统领,沈亮则是升职入了京郊大营,各得其所,各安其位。 之后七年内,哪怕掌控朝野的徐幼清有提及将她调往京城要职的想法,长安都不曾应承。 高官厚禄皆是过眼浮云,蹭多倍积分才行,满朝官职里再无一处能及禁军统领之位离徐幼清更近。 “大人,小姐一直在书房内等候。” 策马从宫里回来的长安还沾着几分旷野风尘,原已抬步朝房间方向迈了半分在听到这话后,转而向书房迈步。 阿芷聪敏好学,理事断事通透利落,同龄人里难寻敌手。今日特意去书房等候她,想必是敲定了夫婿人选。 书房内阿芷察觉到门口人影晃动,急忙把手上的书卷搁置在桌上,起身快步相迎。 “娘,您回来了。” 长安落座后,开门见山的问道:“嗯,可是选好了?” 她十年如一日得太后青眼,满京城无人不晓。爱屋及乌下,阿芷也甚得太后喜爱,时不时会被召进宫叙话。 自打长安透露出要为独女相看的口风后,有适龄男子的人家争相递来口风。 在按照她的标准严格挑选一番后,所给阿芷的画卷里头既有门第相当、家世清贵的官宦子弟,也有学识斐然、前程可期的上进举子,更有容貌俊朗、甘愿入赘的才俊。 只看阿芷青睐于谁。 看阿芷迟疑不语,长安再次强调道:“只按照你的心意来即可,任谁也欺辱不了你。倘若你不想嫁人,那也无妨。” 她进京后,除了给杨必鸣的信上用过空间里的存货外,再无动用过空间。但为积分、为情分,日后也会想办法让徐幼清活的长久些。 大靠山起码还能活上四五十年,等阿芷儿孙满堂,她都不会受到半分委屈。 “娘,你真好。” 阿芷眼底漫起湿意,心下主意已定,直接扑进长安的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她的腰。 长安很是受用她和儿时一模一样的撒娇,抬手抚着她的发顶,指尖温柔摩挲。 说出口的话却有些破坏气氛,“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多吃些肉。” 小七预测过阿芷身高能上一米七,现下还差了几厘米。 “嗯嗯,我听娘的。” 阿芷埋在长安怀里点了点头,她也想长成娘亲这般高挑利落,可身子已一年未曾再长半分,终究是差了些。 “娘,我打算进宫。” “啊?” 长安心头猛地一震,手下用力一把将怀里的女儿扯了出来,双手扣着她的肩,眼对眼紧紧盯着她,不确定道:“你是想要做太后身边的女官?娘明日就去同太后说。” 虽徐幼清的女官都是从京中有子的妇人中择选出来的,但以阿芷的学识,破例也并非不可。 可千万别是想要做周昌那小子的妃子。 “今日我从太后宫里出来,碰到了陛下,他说他心悦于我。我才想……” 怕什么来什么。 狗皇帝! “他懂得心悦个屁,因为当年些许旧事,太后早已严明陛下择后择妃需得本人同意,他无法强迫你必须进宫。” “娘,我想要进宫。” 穿越女的丫鬟75 不气,不气。 阿芷还小,阿芷还小。 在心中默念几遍的长安呼出一口气,努力心平气和的说道:“当初太后借着甄选伴读的由头,悄悄将朝堂势力拆解分化,平衡拿捏得丝毫不差。 而前朝大臣们能为着自家儿孙入宫做伴读明争暗斗三月有余,要的就是与小皇帝自幼相处的情分。 而你除了小时候在宫里与陛下相处过俩月,哪里及得上她们?且太后有意要从陛下的十个女子伴读里择取皇后,你知晓吗?” “知晓。” “入了宫你只能为妃妾,尊荣都要仰人鼻息。而我只会以太后为先,哪怕你是我的女儿,也不会偏袒你一点。” 长安见阿芷面上不改其意,揉捏了下头后推门而出。 在让书房外候着的下人都走至月亮门处,才再次开口:“陛下性格软弱,他护不住你的。” 哪怕当初徐幼清从儿子为三皇子求情时就看出来这点,但努力教导十年都没有扭转过来。 这样的人做上司还行,哪里能做丈夫! 阿芷垂眸,眸底清明沉静,“娘,这些我都知晓,我能护得住自己的。” 她还知晓的是太后待陛下大婚后,总会还政于他。届时朝堂洗牌,她娘的官位终究要给陛下的心腹让位。 而且,太后又能活上多少年? 哪怕她娘不爱与人结仇,但后事如何预料?史书上多的是例子。 娘待她如亲生,如珠如宝,她总得护住娘的后半生顺遂自在。 “天色不早了,你再好好想一想。” 话尽于此,长安拂了拂衣摆上的褶皱,转身便朝门外走去,手抵在门上时,未回头说道:“我不希望你进宫。” 话音落下,门已阖上,只剩满室沉寂。 看着脚步匆匆回房的长安,小七问道:“长安,你想怎么做?” “当然是棒打鸳鸯了,她哪里知道什么是心悦?” 小七觉得她是身在局中,才会没注意到阿芷方才字字笃定,主意早定,可自始至终,眉宇间无半分少女谈及心上人时的羞怯缱绻,只剩一片清醒冷定。 “要是阿芷是为着权势呢?你总得相信自己的教育不出一见钟情的恋爱脑。” “权势?” “本朝接连出了两位实权太后,你也知晓京中有多少女子会希望成为下一个徐幼清。如此,你还要阻拦她吗?” 闻言,长安突然停住脚步,“你我都知道皇上不成器,起码徐幼清还得再掌控朝野十年。” 虽说周昌到了议婚年龄,看上去亲政也是近在咫尺。但让周昌现在去和前朝那些老狐狸比斗,和让小绵羊进狼群有什么区别? 有宣贤太后的先例在前,长安觉得徐幼清想要不还政的操作空间还是挺大的。 何况,她还觉察到太后已不再是那个想着出宫自由的徐幼清。 说到底,权力动人心。 在她愿意交接前,别说是周昌的后宫,哪怕周昌本人也不能染指这份权力核心。 “阿芷又不知晓。” “我再思量思量。” 穿越女的丫鬟76 —— 徐幼清先前只暂且住在紫宸殿几个月,待旁侧的天佑宫修缮完毕,便即刻迁了过去。 天佑宫不是历代太后所居,选在这处,只因是仅次于紫宸殿距离上早朝最近的宫室。 次日,长安掐着徐幼清每日早朝后放松的时辰,来至天佑宫附近。 “杨大人留步。” 听到身后是白玉的声音,长安充耳不闻,脚下步子未停。谁知天佑宫进不去,白玉几步就追赶了上来。 “白大人有事?” 徐幼清所创建的青衣使专为探查百官,正是当初有功的白玉一手组建起来。 这几年青衣使由暗转明,原本只有财的白玉虽权势煊赫,却也是被人私底下暗讽疯犬。但凡被他盯上,真假不论,必咬得对方体无完肤,半分情面不留。 “杨大人走的这么急做什么?”白玉上下打量了长安后,又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说道,“难道去私会小书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快?” 谁会喜欢和三句话就带出一个隐私的人? 这就是长安哪怕和他同为徐幼清办事,也不欲同他有所攀扯的原因。 “青衣使获知消息的方式还得练啊,长安你都遣散他两日了。” 没管小七在脑海里的话,长安不想在这样的地方议论私事。 “自是有事要禀明,耽搁不得,想必白大人也是如此。” 当然,她此话也不算是敷衍他,确实有事要去禀明。 宫里处处有眼睛,小皇帝对阿芷说出的那话难保不会有其余人听到,她总不能让徐幼清听到有关于阿芷的闲言。 且为着徐幼清的信任,她也不能知情不报。 被白玉眼光扫过来的小太监陪笑道:“两位大人,太后娘娘和陛下在正殿议事,吩咐了不许旁人进去,不如先移步偏殿歇息片刻,等下再容奴才通传一声?” 站在天佑宫外长街吹风本就无趣,更何况要与白玉这般人并肩杵着,还不知晓他等下会说出什么话来。 “白大人先请。” “杨大人请。” 长安没再客气,脚下一动,先一步迈进宫门,径直朝着偏殿方向走去。 白玉眸色沉了沉,抬步紧随其后踏过宫门槛。 只是没等两人移动几步,就见得正殿原本紧闭的门被从里面撞开。 小皇帝一身玄色常服,脸色绷得极紧,大步流星地跨出殿外,腰间玉佩撞得叮当乱响。 见到避到一侧的两人,他停步打量了长安一眼过后,没发一言,继续拂袖快步离去。 “陛下,陛下!”来福气喘吁吁追来,压根跟不上皇帝的步子,急得连声唤着。 长安也不是头铁的人,非得在这时说。只是她刚起了离开的心思,就被从大殿内出来的翠香给叫住。 瞧着这阵仗知形势不妥,白玉对长安抬手一拱,“还是杨大人得娘娘看重,白某改日再来向太后禀明要事。” 话落抬步疾行,身影转瞬便出了宫门,利落离去。 真不是刚才挑衅她的时候了。 鄙夷的看了一眼白玉的背影,长安才随着翠香进殿。 穿越女的丫鬟79 进殿后的长安也未想到徐幼清要同她说的事情,与她本想说出口的是同一件。 亲自把长安送出天佑宫宫门处的翠香见四周无人,而长安又神色思量,不禁带着几分恳切劝道: “近来小姐和陛下争吵时有发生,往日还顾及体面,多在殿内低语交锋,今日竟吵到了明面上,想必现在已经传到了宫外。 长安,小姐待人宽厚,不愿勉强。可咱们这些自小跟在小姐身边的,总得替小姐多筹谋几分。有小姐在,任是谁也欺辱不了阿芷。” “我为小姐赴汤蹈火,死不足惜。但阿芷是那般干净剔透的性子,陛下他又……唉。” 长安看的分明,两人反复争吵的关键点还是在权,徐幼清想要遂了周昌的心思让阿芷进宫,暂且能缓解几日都说不准。 比起相信周昌是少年情思作祟,长安更觉得他怕不是借此想要分化她和徐幼清的关系。 等下差回府后,长安差人把阿芷唤至书房。 在说完今晨皇上先于一步同太后说了让她进宫的事后,长安抚摸着阿芷的脸,又再次强调道:“娘娘的意思是不可勉强你,而为娘是不愿让你进宫趟浑水的,免得两头不受好。” “娘,我想进宫。” 阿芷目光坚定的看着长安,“世间男儿纵有千般才貌,万般温雅,如何比得过陛下九五之尊。” 人各有志。 长叹一声后,长安伸手将人揽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 —— 阿芷进宫不过半年,就是帝后大婚,徐幼清还政。 周昌初掌天下时,满心要彰显帝王威仪,首政便出大纰漏,致使乱象丛生。 在被徐幼清兜底后,他非但无半分感激,反倒以为母后是贪恋权势,不肯彻底放权。 宫墙拢不住碎语,徐幼清在听到这些怨言后,干脆眼不见为净,携带人到京郊外的朝华行宫静养。 长安自然也要随驾护持。 谁料这一年光阴,没磨出皇帝的老练沉稳,反倒养得他愈发刚愎,听不得徐幼清所遗留下来的老臣忠言逆耳。 朝华行宫。 白玉如平常一般汇报完皇帝近日所为,眼底掠过一丝沉郁。终是抬眼添了一句。 “娘娘,民间亦多有波澜,往日追随娘娘的臣子们亦是期翼娘娘再掌乾坤,还是尽早决断的好。” 自打太后离宫,皇帝笃信宽仁治世,对监察之事渐生厌烦,使得他所掌管的青衣使职权屡被削减,早已不复往日威势。 “知道了,退下吧。” 白玉叩首离开,大殿内寂静一片。 守在侧畔的翠香垂眸立着,眼尾余光始终凝在太后指尖那支木签上,直到听得要她去吩咐传唤人来,才低低应了声“是”,轻步躬身退离去。 休沐回来的长安一身素青常服,正赶上翠香送平郡王云笙离开。 见翠香对自己隐晦的摇头,长安眼底掠过丝了然。 小七从行宫里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这一日进出行宫的人后,分析道:“长安,估计徐幼清的夺权也就在近期。” “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穿越女的丫鬟80 感叹完这一句后,长安只将行宫所管着的人把控更严,未免消息在没成事前走漏。 比起暴戾嗜杀的亲爷爷,周昌这个无能的皇帝所带来的杀伤力也没小到哪里去,先前周昌、徐幼清掌权时所养回来的国力损耗不小。 除了朝堂那些掌握钻营技巧,借着揣摩圣意的本事平步青云大臣不希望太后重掌大权,其余大臣都暗地里朝行宫这里递了心意。 又有宣贤太后的旧例在,徐幼清此次临朝竟比筹谋时顺遂了数倍,连预想中的阻力都未曾出现分毫。 被太监送回紫宸殿的周昌瘫坐在龙椅步阶上,半点帝王仪态也无。 哪怕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之久,他还是没能从被朝臣反戈,母后架空中反应过来。 将朝臣叩拜太后的山呼从脑海里摇晃走,周昌猛地弹坐起来,对正在和殿内外看守侍卫纠缠的来福喊道:“来福,来福!” “陛下,奴才在。” “父皇留下的那道圣旨!快,快找出来!” 等找到了密旨,他就能翻盘,重新把权夺回来! “陛下,奴才一人搬不动龙椅。”来福看着沉如磐石的龙椅,迟疑道。 “朕与你一同。” 周昌手指抠着椅腿卯榫,磨得掌心生疼也浑然不觉。 但当龙椅坐面被两人挪开半尺,看到露出里面藏着的盒子,周昌伸出去的手迟迟未动。 他眼底的急切褪去大半,只剩犹疑。 哪怕当年他年幼,但对父皇所留下的这道圣旨作用还是清楚的。 母后终究是他一人的母后,虽他心有隔阂,但何必动这道旨,闹得母子反目。 眼下权柄旁落不过一时,等些年岁他稳了心智、拢了势力,未必不能再掌乾坤。 来福不懂主子满脑子都是进退拉扯,见他不动,俯身探手将藏有圣旨的盒子从里面拽了出来,递到皇上面前。 “陛下,圣旨就在里面,再晚些恐怕就用不上了。” 来福不觉得太后今日后还能放任皇上在外自由行走。 等过了今日皇上和他都不定被拘在何处,有这道圣旨宣扬不出去内容,不就等同没有这道圣旨? “来福,母后她其实……” 周昌既不想承认母后要比自己能力强,又不愿启用这道圣旨。 只是没等他抱着盒子纠结多久,殿外内侍尖细的唱喏陡然穿透殿宇。 “太后驾到——” 跟着徐幼清进来的长安一眼就看到殿内的狼藉,同样想起当年周望给周昌遗留下来的后手。 “母后……” 周昌喉间滚出破碎的两字,话音含糊得不成模样。所捧着的盒子也被抛在地,踉跄着几步冲到徐幼清身前,慌乱的求证。 “母后,是不是等我能做好,你……” 来福的目光一直放在木盒上,见被轻易抛掷地上后,暗啐一声子不类父,先帝是何等的英明啊。 在听到所侍奉多年的皇上如小儿般撒娇似的同太后求保证,他又暗啐一声子不类母。 打从心底来说,刚夺权成功的徐幼清对这个儿子如此表现同样是失望的。 白玉哪怕禀明的再详细,也没有她方才简短同大臣们真切交流来的真实。不过一年多,朝堂就被搅得那等鸡犬不宁,真是枉费她及众多名师这数十年的教导。 “皇帝,那是什么?”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方才还急着争辩的周昌喉间发涩,含糊搪塞:“母后,不过是些无用的旧物,不慎掉落罢了,不值当细看。” “翠香。” 徐幼清目光掠过大殿上龙椅的乱象,哪里会信这样的话。 立在侧畔的翠香应声上前拾起,迎着来福明显惊惧的目光,转身奉到太后面前,“娘娘,上面锁扣封的严实。” “母后,真没什么可看的!” 周昌的阻拦、来福的眼神,徐幼清尽收眼底,眸色愈沉,冷声道:“长安,劈开它。” “是。” 捧着盒子的翠香来到长安面前,见她不拔剑,反倒是把头上簪钗取下还有些诧异。 “看好吧,有手艺。” 和翠香的眼神交流间,长安手上的簪钗动作几下,便听得咔哒轻响,盒锁已被挑开。 殿内目光齐聚在翠香要掀开盒盖的动作上,却见盒中只有一层明黄色锦垫,连半分物件的影子都无。 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呢? 来福满眼不可置信地瞪着盒内,心头翻江倒海。他当年亲眼看着先帝将圣旨放入,并封了锁扣的。 周昌既是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 心内猜测着说不准是父皇临终前头脑糊涂,嘱咐错了地方。 徐幼清扫了眼盒内浮尘,神情未改。 能留在紫宸殿的龙椅下,想必是周望暗地里留下钳制她的后手。盒内应有的东西,也能猜出几分。 至于为何空空如也,她懒得多究,也无意深究。 前朝堆积的要务还等着处置,她不耐在此多耗。 徐幼清抬眸对上皇帝外露的表情,下令道:“皇帝,你明日起去行宫静养,几位太师同去伴读,非诏不得回宫。” 过往终究是她和太师们教得太松,未曾用题海磨尽他的浮躁,才让他如今这般不堪大用。 还有这个心慈手软、遇事不决的性子,他这一年独掌大权,竟也未曾纠正过来。 “母后,我不去行宫,别走……” 拂袖离开的徐幼清把周昌的嘶吼声抛之脑后,回到天佑殿第一时间就吩咐等候在此的小李子把朝中办事最为严厉的大臣唤来。 听着那些人名,长安就知这些人将要是周昌的新太师。 既未过问旧太师,想必未来的周昌在行宫里要受到双倍教育。 穿越女的丫鬟81 而周昌既然被送往行宫读书,他后宫的妃嫔亦是如此,便被分批护送至行宫。 送去的数位太师,是一月一轮换。便是其中有人暗藏异心,想借机攀附帝侧、培植势力,也来不及铺陈谋划,刚摸清脉络便被调回。 更有青衣使天罗地网般的对行宫监测,彻底断了所有行宫与外界勾连的可能。朝中某些大臣再是有万般算计,也没有可施展的余地。 甚至那日紫宸殿内所发生之事,也在徐幼清没有命令封口的情况下,被殿外听到的宫人透漏出一丝半缕。 没有平白无故出现的盒子,但凡有实力打听到一点的,心中都有猜测先帝会留下何物。 有想要携天子掌控江山心思的大臣也明白过来,他们若想要成事,不光得打败众多朝臣拥护的太后,还得防着密谋的同伙,也就是皇上本人带来的背刺。 如此思量下来,蠢蠢欲动的想要“拨乱反正”的大臣暂且是一个没有。 不过月余,徐幼清便将周昌遗留的烂摊子理清,紊乱朝局渐归清明。 重新接管禁军的长安同样顺利。 有小七说哪怕她守在皇宫偏隅,都算是可计算范围内在前,长安在没有徐幼清召唤的前提下,等闲不会去天佑宫凑乱。 这日,正在廊下站着长安看到翠香行色匆匆穿过御花园,几下越过雕花栏杆,身形利落地落在她身后。 “翠香,你怎么不在小姐身边伺候,这是要去哪里?” 被拍后背的翠香一顿,转身看到是长安,回道:“我正要去太医院。” “是小姐身体有恙?” 她没听说徐幼清身体不行啊。 “不是,我是去太医院取些凝神养气的汤药给小姐用。” 接着,翠香开始对长安说起徐幼清的勤奋事迹。 白日是整日不断的召大臣议事,批阅奏章能到三更天,而五更天就得起来上早朝。 长安在心里一算,徐幼清差不多一日只能睡上四小时。 一日两日尚且能支撑,但连续多日在脑力这般劳累下如此,也难怪翠香要亲自去太医院了。 “翠香,是哪里有大灾?还是边疆有战事要起?不然小姐怎会连日紧绷,连片刻歇息都不肯有。” 以前的徐幼清深谙张弛之道,除了先帝驾崩后的那段时间里,从没这般熬耗自身过。 甚至她在之前理政期间,不止一次提过要把早朝时间修改辰时正,也就是早上七点整。但前朝老臣死咬规矩不肯松口,硬拦了下来。 现在她在理顺朝堂后,突然这般勤奋,咋看咋可疑。 “都不是,打从这届状元秦枫递了封奏折上来,小姐看过之后就这般了,日夜连轴理政,劲头足得吓人。” 朝堂机密,翠香不好说的详细。 长安也没再多问,在心里叮嘱小七几句后,对翠香说道:“一起,最好是能让太医把脉后再开方子。” 等太医院首提着药箱跟在长安和翠香在回天佑宫路上,小七也查明白了徐幼清为何突然如此。 “长安,说起来这里面还有你的事。” 穿越女的丫鬟82 “怎么还有我的事?” 她最近除了偷偷和行宫里的阿芷联系过一次,行事都是本本分分的,真的什么事情都没做过。 “还记得你塞到京城的寺庙、道馆藏书阁里的书吗?而徐幼清住在行宫时,她去过碧云观祈福。” 碧云观,长安眸底掠过一丝恍然。 那日她恰逢休沐,阿芷又从宫里递来消息想要见她,才会没有与徐幼清一同去碧云观。 看长安反应过来多年前所为,小七继续说道:“那位给徐幼清指点迷津的道长曾翻读时过你藏在里面的书,见恰合太后所求,便循着书中奥义为她拆解烦忧,且徐幼清抽中的签文是大吉。” 哪怕徐幼清贵为一朝太后,衣食住行无一不精良,但哪里比得上她曾经在现代所享受过的生活? 时代发展的便利,不是仅靠人力能堆砌的。 眼下徐幼清对归途的方法有了眉目,又得良臣献策,奋起一把太正常不过了。 哪里会有比惠及万民、福泽社稷更大的功德。 长安很能理解,追问道:“那她在忙些什么?” “秦枫所献计的是要开航运,条条方略详实妥帖,可行性极高。徐幼清知道航运繁盛的利处,眼光远胜满朝固守陈规的大臣,自然清楚航运一开,商贸兴盛的好处。” “这人倒是厉害。” 长安赞许一声后,见天佑宫近在眼前,不再多问。 刚跨进天佑宫朱红宫门,长安就见往来穿梭的女官们是个个眼下凝着青黑,难掩疲惫却神情亢奋。 其中两位女官面色倒好些,这两位曾经是周昌的伴读,是在他亲政这一年里成亲过的,才能在前不久加入其中。 年轻底子厚,是要比其他年长的夫人们要强些。 “翠香,看来等下院首不止得给小姐开方,这些大人们也得调理一番。” 翠香注意到长安扭头看自己脸色的眼神,解释道:“你也去知道我纵有心相助,也无从插手,白日里能有歇息的时间。但这些小姐亲自选出来的大人们不同。” 当然,太后自己辛劳,对身边的人则不会强求一样,但这些从后宅步步挣出来的夫人们,难得能替太后分忧掌事,哪肯肯歇? 只一门心思扑在差事上,恨不能连觉都省了。 两人进殿时,正值徐幼清短暂歇息时间。 抬手示意不必行礼,感觉体力是有所不及的徐幼清对随同而来的太医也没推拒。 在翠香满心满眼都在太后搭在锦垫上的手腕时,长安察觉到有目光袭来,抬眸朝东侧案几望去,一众伏案理事的男子里,竟瞥见一道熟悉面孔。 “秦枫才是他的本名。” 因想见隐去真名的两人重逢会是何等情形的小七,在憋了一路后按耐不住的说道。 “脸还是能看。” 点评完,长安的注意力便尽数落回徐幼清身上,之后未曾朝那处落过一丝眼神。 “娘娘凤体要紧,连日操劳过犹不及,得少劳心费神,方能把元气养回。” “ 穿越女的丫鬟83 徐幼清知晓太医开方用药向来慎之又慎,断不敢有半分差池。直接下令道:“药膳滋补终究太慢,且先开些汤药。” “小姐如今是国之柱石,汤药性寒,喝多了怕伤根本。” 长安话落,翠香也张口一同相劝。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明白所做之事推缓不得的徐幼清心意已决,“你们不必担心,日后多歇息几个些时间就是。” 安抚好长安等人,她又对着太医命令道:“按哀家的意思来。” “臣,遵旨。” 在之后数日,长安总是会在徐幼清要喝补药的档口,到天佑宫附近巡视。 实际上是未免徐幼清在这样的劳累中折损寿数,让小七把稀释再稀释过的灵泉水无声无息地坠入翠香正在亲自熬制药汤的陶罐里。 稀释过的灵泉水半点没有立即提神醒脑的效果,只能中和药石的猛劲,把那些伤根本的燥性尽数化去,只留滋补的温意。 只是长安来的频率多了些,难免会碰到旧相识。 “杨大人。” 小七看着追过来的人,提醒道:“长安,是秦枫。” 曾相处过一年,长安还不至于听不出秦枫的声音。但既然是银货两讫,各图所需的关系,她便不欲理会,只当做没有听见,脚步不停的朝外走去。 “杨长安。” 这一声指名道姓,终是让长安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追来的青色官袍男子,“秦大人有事?” “长安,我不是刻意拿假名骗你的,开始我病的糊涂,又怕是歹人找上来,才不敢吐露真名。” 似是想到什么,秦枫脸上倏地漫上一层薄红,连带着嗓音都低了几分:“后来……后来又不好说出口。” “就为这个?正好,我也没说真名。” 又不是谈婚论嫁,长安还不至于为一个假名字生气,反正他那方面是真干净就行。 说完的长安刚准备转身离开,却被秦枫抬手拦住。 “等等,这些你收好,当时花了你许多银两,总是要还的。” 秦枫掏出自从在天佑宫内见到长安后,就被他揣在怀里好几日的银票,递到长安面前。 “银票就不必了。” 长安的视线掠过银票,转而落在他束着玉带的腰身上。她享受到了,总不至于把花出去的银子在收回来。 “杨大人。” 再次要离开的长安被叫住,只是这次不是秦枫,而是正朝这里走来的白玉。 “秦大人拿着这么多银票做什么?” 瞧着白玉那副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模样,长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明知故问。 都怪秦枫,她的态度都这般明确,他现在又满朝皆知的前途大好,相见不相识得了,非得在宫里叫住她。 以前那几个就没他这般不识趣。 “这就不关白大人的事情了。” 长安眼神落在他手里的奏折上,指节来回揉捏,骨节泛出淡淡的青白,提醒道:“别耽误了你的要事。” 要不然她不介意再套一回麻袋。 “白某不敢耽搁两位继续前缘,这就走!” 白玉朝着长安意味深长一笑,抬步朝着天佑宫而去。 当初对杨长安提及这个小书生,转日就被人一顿好打,哪怕猜到人是谁,是告到太后那里也没个惩戒。 他可不愿这几日再平白无故被打。 打发一个,这里还有一个。 “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拿着银子做些好事,修桥铺路也好,救济贫苦也行,就算花在我身上了。” 说罢,长安在人没反应过来前,抬步就走。 穿越女的丫鬟84 —— 徐幼清夙兴夜寐的功夫没白费。 赶在年前一个月,官方所派遣出去第一批海船归港,上面载满了金银珠翠、奇珍异宝的消息传遍京城。 最先喜笑颜开的便是投资私船跟在官船后面蹭庇护的人家,这下同样是赚的盆满钵满。 长安知晓船只要能回来,赚多少都是能赚的。拿出一半身家投资出来的船也在回来的里面,浅浅估算此行赚取百倍。 有喜有悲。 对此事有财力投资,却嗤之以鼻的人只能看着同僚发财。 最为重要的是,此次海船顺利归来,让朝中大臣能惊觉到天底下竟不是只有中原的千里沃土,海的那头竟藏着这般数不尽的财富。 向来把国库银子看得比命还重的户部尚书等官船账册送到京城后,连夜带手下官员核算账目,在看到最终核算出的数字后,险些笑歪了嘴。 看到趁机来申报预算的文书,更是大手一挥。 “覃江堤坝年年溃堤,修!务必修得固若金汤!北地守军的兵器,换……” 在大朝会上,他更是抢在百官启奏之前出列,言及应当即刻筹备下一次出海事宜。 真金白银在眼前,哪怕素来以谨慎闻名的大臣也不曾开口反对,只提出操练船上军队一事同样是重中之重。 满朝大臣心思都在如何能用海外的财富反哺中原时,还有一些人与此事无关,却能借此机会暂且喘口气。 那就是在行宫日日苦学的周昌,以及他的嫔妃们。 若说太师里致仕的老大臣还能在行宫里住的怡然自得,可对那些尚且在朝中任职的大臣,却是另一番光景。 被拘在行宫里,一住便是半月甚至一月,对外头的差事鞭长莫及,谁不担心位置不保? 在唯有把皇帝教得通透了,才能早日脱身回朝的前提下,周昌每日的文武课程被安排的密不透风,偏他资质算不得上乘,自然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徐幼清只是想要他学进去,又不是想要他死,宫里大半的太医都被派遣到行宫候着,以至于周昌连装病的招数都没办法使出来。 所送去的妃嫔中,除了皇后和昭妃杨芷能几日见上一面外,其余人连皇帝的身影都见不到。 这些人只能在偌大的行宫内找乐子,或乘船嬉闹,或捕蝶舞蹈……,过的比在宫里盼着圣驾临幸要快活多了。 被拘在行宫后的第二个月时,周昌难得从课程里脱身半刻到开满荷花的明湖边,撞见他的皇后、昭妃、还有其他人竟过的是这样清闲的日子。 不平衡的他第一次亲笔写信给了太后,要几位女师傅赴行宫授课。 这又不是坏事,徐幼清直接拨去了十位。 自此,凡后宫妃嫔,无论位分高低,皆需按他亲手排列的课程去听女师傅讲课。 能跟得上所学的妃嫔也不得轻松,能有“荣幸”陪同他一起听课。 恐怖如斯。 所以当徐幼清所下让皇帝回宫过年的圣旨到行宫时,无一不喜极而泣。 穿越女的丫鬟番外 —— 等回到宫里,阿芷拉着长安的手不放,将行宫里的事情说得事无巨细。 长安理着阿芷鬓边散乱的碎发,对她能轻而易举的把太师所授化为己身半点不意外。 “娘,有皇上在,行宫的吃穿用度一应不曾短缺,只可惜见不到娘亲。” 先前太后暂居行宫时,娘亲还能趁着休沐回京进宫来见她,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分别这么久。 “这回你应当在宫里住到上元节,我日日进宫来见你。” 在别人眼里,杨长安应当于医术药理一窍不通。 所以到离开,长安也没有对阿芷说出她怀孕的消息,只叮嘱她突然换居,又正值年节将近,当珍重身体。 这边母女温情满满,那厢天佑宫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徐幼清是怎么都不能理解周昌的脑子是怎么构造的,明明她和周望都不是这样的人,只能暗道遗传学当真是不讲道理。 被名臣良将轮番授课,周昌在朝堂见解上进步倒是比之先前进步,但根深蒂固的底色还是没什么改变。 要是如同周望其他几个儿子那样做个闲散王爷也罢,偏偏皇位如何都越不过他去。 再是傻,徐幼清也不会废了血脉相连亲儿子,改立旁的宗亲贤良。 被放去紫宸殿歇息的周昌是大松一口气,而徐幼清则拈起案头被盘着光滑无比的签文,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刻着的字。 以免等她死后,要是周昌败坏的功德也算在她的头上,就算是她能“回家”也得再被拉回来。 先捏着鼻子把周昌给掰成一个合格的皇帝吧。 徐幼清的此番雄心壮志,不过半月就被打破。 因为皇后、昭妃都是能跟上太师授课的人,在各自暂歇三日同家人相见后,就被徐幼清下旨同天佑宫的女官们一同做事。 所以近来常常到天佑宫的长安甚至是看到,徐幼清拿着周昌批阅过的奏折的那只手在抖。 “我讲过的东西你是吃下去了?简直是随心所欲,恣意妄为,你当天下百姓是你掌中的玩物不成?” 在听小七说完这本奏折的内容类似前日后,长安觉得也不怪徐幼清如此气恼,说出的话如此犀利。 能给周昌批阅的奏折都算不上重要,且他被那么多的顶级老师加训这么久,不至于记不住如何循例解决这等小事。 不同于周望几次濒临死亡才得到皇位,顺遂的周昌还是太过有恃无恐。 “母后,我以为……” 周昌辩解的话没讲完,翠香先是眼疾手快的把奏折从太后手上拿下,以免成为第三本手下亡魂。 “小姐,千万不能撕。” 除了皇后和昭妃碍于关系,默契的抬眼鼓励周昌外,殿内其余人等已经对每日都能发生的情景做到面上毫无波澜,手上书写的动作半点没停。 平心静气,再平心静气。 如此过后,徐幼清还是咽不下心里的火气,猛地拍在御案上,“长安,你把皇帝拖出去打一顿!” 这话一出,满殿的目光都悄悄抬起几分。 “长安不敢。” 滴滴代打是不可能的,长安推拒完后,建议道:“术业有专攻,小姐朝务本就繁忙,不如继续让太师们教导陛下。” 真是气急了,徐幼清揉捏了下额头,唤道:“万月见。” 大殿东侧案前,身着天蓝色宫装的女官闻声,倏地收回落在长安身上的目光,面色几不可察地僵了僵,起身应道:“臣在。” 比起杨统领,她可打不过陛下。 “拟旨,教导皇帝的文武师傅们俸禄多加一倍,就从皇帝的私库出。令着王琢玉,赵岭青自明日起,下朝后给皇帝授课。” 这两位大臣是周望留给周昌的辅政大臣之一,同时也是辅政大臣里唯二从七品县令一步步熬到庙堂中枢的人。 旨意下得干脆,徐幼清心里却半点没觉着畅快。 毕竟周昌要是能被教导的通透,早就该成了。 她兀自思忖着,目光无意间扫过座下,郁色渐褪。 优生优育,以两人聪慧的脑子生出来孩子或许同样如此吧? 有周昌这个前例,徐幼清对此不确定的想着。 察觉到的皇后和昭妃目光一致,死死盯在案几上那摞待筛减的奏折上,连眼尾的余光都不在往上瞟,生怕也把她们给捎带上。 比起去紫宸殿,她们更想在天佑宫跟随太后做事,也能多出些闲散时间见见家人。 至于听重臣们论政,等年节后移驾行宫,有的是清闲功夫。 长安见徐幼清的目光转移,也猜到了她的想法。 不成器的儿子只有一个,但会有许多后代。 看来周昌要是继续不知悔改,过上啃老、下啃小的生活指日可待。 “翠香,今日是诊脉的日子?” 眼见陛下离开,太后话语都松弛下来的翠香回话的调子都轻快了几分:“是,赵太医已经在殿外候着,只等传召。” 方才殿内传来太后训斥皇帝的声音,虽隔着厚重的殿门,还是漏了几分出来。 哪个太监敢触霉头进去通传太医候诊的事?而赵太医也不想让他们通传。才会较往日诊脉时间两盏茶的功夫。 守候在外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等殿内风波平息。 刚把皇上送出的翠香见此,觉得这些人身板都站的要比盘龙柱还要挺拔。 “让他进来吧。” 等赵太医照例给太后诊完脉,刚要躬身告退,却被太后抬手叫住:“且慢,皇后,昭妃回宫后还没看过太医,上前来诊脉。” “谢母后恩典。” 皇后先行上前,伸出手腕搁在脉枕上,却见太医先是左手诊脉凝神不语,又换成右手诊脉,依旧是一言不发。 见太医这般反复斟酌,自恃身体康健的皇后也难免忐忑起来,止不住心里打鼓。 “赵太医,皇后身体如何?” 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赵太医不想说,又不得不说。 陛下尚未有一子,皇后有孕是大喜。 若因着他拿不准而隐瞒,日后腹中皇子出了差错,要比单纯把错脉的惩处要重上百倍千倍。 “太后容禀,皇后虽有滑利之兆,却尚属初显,臣未能全然笃定。且得等十日之后,臣再为娘娘复诊把脉,方能彻底确认。” “大喜,大喜。” 想什么来什么,欢喜之下的徐幼清也没忘了昭妃,“赵太医,你再给昭妃把脉一番。” 赵太医不敢怠慢,指尖刚搭上寸关尺,他便是一怔,随即凝神细诊。 比起方才皇后脉象里若隐若现的滑利之兆,昭妃腕间的脉象如同珠滚玉盘,起落分明,是实打实的喜脉之象, “恭喜太后,昭妃有喜月余。” 阿芷听闻自己有孕,抬头先是朝着娘亲的方向看去,见到娘亲安抚的目光,才心里踏实起来。 她不求腹中骨肉是男是女,只要陛下血脉能安稳长成,日后哪怕太后仙逝,娘亲也能有人庇佑。 方才昭妃面带喜色的祝贺皇后有孕,得知昭妃比她早一些时日的皇后同样噙着笑意。 “本宫也该向妹妹道贺。双喜临门,真是难得的祥瑞。” 本届眼界不再局限于后宫的妃嫔都知晓,腹中骨肉尚在孕育,哪怕皆是生出皇子,论争斗,也绝非此刻。 毕竟就算是皇子长成,说不定也是不成器的。周昌这个先例在,能让后宫有野望的女子对打胎的心思降大半。 没有陛下那份天时、人和的优势,也无济于事。 “好!好!好!你们只管在宫里安胎,不必跟着皇帝回行宫。” 皇后和昭妃皆有孕,说明周昌能生,就算今日的胎都资质平平也无妨,总不能没有一个不成器的。 可欢喜劲儿一过,徐幼清脑海里竟浮现出先帝留下的那几位皇子,她的嘴角一僵。 论资质,那几位也没比如今的周昌强到哪里去,甚至性子还要更懦弱几分。 昌儿如此,果然不是她的问题,是老周家不行。 “长安,随我去给先帝上炷香。” —— 四十年弹指一间。 祭天大典上,天幕澄澈如洗,不见一丝云絮。 高台中央的徐幼清身着一袭玄色祭服,绣纹形制与龙袍无甚差别,正亲手将那卷写满祷文的黄绢投入烈火之中。 火光腾起的刹那,祷文上的朱砂字迹化作灰烬。 台下看不到是,随之一起掷入其中的还有那道木制签文。 这是徐幼清所能亲身主持的最后一次。 长安的目光抬头望向毫无变化的天际,再一次同每次祭天大典一样,在心内暗念让徐幼清的心愿能够达成。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 徐幼清艰难的缓了口气,继续说道:“你陪我最久,算下来有七十年。我私库也给你留下一份,等我走后你随同阿芷去找瑛儿的话,记得多替我看看海外风光。要是留在京城,珍儿那孩子能帮我照顾你。” 她来到这个世界也有七十年了。 爹娘、兄长,还有被留在府上的几个翠都先她一步离世,现在也只有一直陪伴在侧的长安知晓她曾经的样子。 有时瞅着镜中威严凛冽的自己,她都没有想到能走到这一步。 “好,幼清。” “长安你……” 看着长安清澈如往的眼神,徐幼清张了张口想问出这几日的心中所想。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罢了。 问了又如何? “长安,我的眼光真的很好。” 能在刚来这个世界,就一眼相中你。 徐幼清说这句带着自豪语气的话,长安能看到她涣散的眼神里,竟透出一点极亮的光。 “长安,我想回家了。” 这句话用了徐幼清最后的力气,话落,她的眼睛缓缓合上。 “幼清,幼清,你在看看我,记住我的样子啊!” 指尖下的脉搏彻底消失,半跪在榻前的长安如同以前守夜时一样,将那只相握的手腕放回锦被之下,又伸手将滑落的被角细细掖好,才让外面的人进来。 走出大殿的长安抬头怔怔的望着天。 “小七,你说海晏河清够不够徐幼清回家?” 如果不够,那当初她放出去的书册,让徐幼清如同有悬在前方的蜜糖,掌权四十年不曾放纵过一日,到底是对是错? 生离死别,她走过这么多世界早已能调节好。 但一想到祭天大典前,徐幼清提过新帝这几年做的不错,她也能带人出京去看看治下的大好山河,眼眶里的泪水就止不住流下。 实在是太过突然。 “够,想必徐幼清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小七知晓长安是想要一个最为确切的答复,不是九成九的猜测。 这届天道是它见过最为小气的,直到方才徐幼清咽气的那刻,才察觉到一股极微弱的波动从榻上女子的身上散开。 —— 葬礼结束后,收拾好心情的长安没有留着京城,而是跟同周瑛去见她所创建出的王朝。 当初阿芷所生长女,皇后所生长子。 长女周瑛随了阿芷,自幼处处有章法,不过及笄就文武双全。 长子周琤随了周昌,资质平庸。 要不是周瑛嫌弃这个传了几代的王朝太过束缚,比不得她去自己带人创建一个,也轮不到周珍登上皇位。 “祖母,这间宫殿是我早就准备好的,里面的陈设同您所住是不是相差无几?” 长安的目光扫过殿内的一切,确实用心。 “好,一切都好,你做的很好。” 来的这一路,长安能看到这里的土着和移过来的人都安居乐业,气氛看上去要比京城百姓还要欢快。 阿芷被太后骤然离世吓到,哪怕娘亲每日舞刀,比她这个后辈还要充沛。 来此一路都在观察娘亲的脸色,都顾不及跟在身边的周昌。 “瑛儿,我就住在那里就行。” 周瑛看向阿芷所指方向,“娘,我知晓你离不得祖母,旁边的宫殿正是为您准备的。” 祖母离不得皇祖母,母妃又离不得祖母,若不然早上好几年就能被她接过来了。 周芷也不曾冷落了周昌,手指着另外一处远些,不输于这两处雄伟宫殿补充道:“父皇的宫殿在那处,里面的陈设都是按照紫宸殿内摆放的。” 对这处名为周的新朝,长安和阿芷能适应的良好。 海运兴盛后,周昌后宫妃嫔中凡是能力强的,都被徐幼清拉到天佑宫做壮丁,这些人所处理事情的效率远超周昌。 被长安打磨过筋骨,又对政事一点就通的阿芷在新帝接手朝政前,已当太后的左右手多年。 到周朝后,见周瑛威望深重,没有需要她查漏补缺的地方后,阿芷就不再每半日陪她处理朝政。而是专心陪着长安,带着周昌到处游览这个对她们来说算是新奇的土地。 苦哈哈忙于朝政的周瑛在空闲时,每次听保护三人安全的护卫说起又去了哪里,对独女周晴的课业就多加一份。 直到阿芷离世,活到百岁的长安才离开这个世界。 ———————————————————————————————— 徐幼清番外。 江北大学宿舍。 最早洗漱好的王牧正在桌子上收拾等下要出去的的东西,忽然听到一阵含混的嘟囔声,仔细辨析后发现是从斜对面的上铺飘下来,细若蚊蚋,却透着股说不清的急切。 王牧手一顿,侧耳听了几秒,轻步走到洗漱间,“沈爱雨,徐幼清说梦话呢。” 等两人轻手轻脚出来,踮起脚尖朝上铺望去,却发现徐幼清的脸上糊满泪水。 “别哭。” “别哭,我记住了。” “记住了。” 王牧忍不住伸手,轻轻扯了扯徐幼清垂下来的被角,低声喊:“谁哭了?快醒醒。” “哎,王牧你别……” 听说做噩梦不能被吵醒的沈爱雨拍下王牧扯被子的手,却晚了一步。 “琥珀,水。” 话音落下,徐幼清习惯的轻手轻脚抬起没有,只有耳边一道着急的声音,“幼清,琥珀是谁?” “不会是做噩梦做的魔怔了吧?”沈雨一边从徐幼清桌子上拿杯去接水,一边猜测说道。 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而且她的寝宫不会这般闷热的徐幼清猛地睁开双眼。 在这一瞬间,这个平行世界已经将徐幼清穿越到的那个世界差异同步完成。 而作为带来一切变化的源头,徐幼清的额头突然闪过一道无人能看到的光。 这道光消去了徐幼清和这个时代产生的隔阂,暮气也随之消散,被时光模糊的记忆只等触发,便能清晰闪脑海里。 “王牧?沈爱雨!其他人呢?” 看到徐幼清精神起来的两人松了口气,把被子带出去的沈爱雨调侃道:“怎么不认识我们俩了?她们都回家去了。” “你昨天不是说要睡到中午吗?那醒了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逛街?你们去吧,我给家里打个电话。” 等宿舍空无一人后,已经同奶奶打过电话的徐幼清才下床,不住的打量起自己这张面孔。 “好像一场梦啊。” 清晰明白不是梦的徐幼清开始在搜索上打出昏君周宏名字。 没有她去济灵寺上香,周望不一定能活,周昌的存在也存疑。 但周望的爹肯定能昏庸的出名。 “怎么会这样!” 徐幼清手机页面上,皇帝周宏的相关推荐上,周望、徐幼清、周珍的名字赫然在列。 不应当在历史上的名字出现在眼前。 远在千里之外麻将桌上的徐奶奶刚要胡牌,桌上的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胡了!” “清清啊,是有什么事情忘记说了吗?” “没事,奶奶我下午想要回家看你,等周日下午再回来。” 听到这话,徐奶奶顿时顾不上麻将机刚码好的牌,朝着身后旁边的人招呼道:“老马你坐下打。我家清清回来了,得去菜市场一趟,晚了可就不新鲜了。” 语气熟悉,等在电话里再三确认完奶奶还是她奶奶,徐幼清糊弄几句后,才察觉出她有三份记忆。 两个现代世界里,她的生长脉络相同,但穿越前和穿越回来的背景大不相同,现在所处的世界明显科技发展更快。 “啊!” 她是英专生啊,但现在大部分国家说的都是华语,穿越前刚选择第二张语言更是消失在历史里,现在她脑子中选择的是从未听说过语言名字。 一时间,徐幼清不知是要庆贺小语种英语应当要比原来好就业,还是震惊这个世界太过疯狂。 消化好两份记忆的差异,徐幼清又开始疯狂搜索那些熟悉的人。 “长安,长命百岁,好。” 在看到第二个搜索出来的周昌年九十,徐幼清眼含笑意,“果然没心没肺活得久。” 对这个儿子,处在太后的位置上或许有过不满,但抛开一切外界因素,徐幼清还挺满意的。 等查到自己的名字时,看到上面所列举的功绩,徐幼清自言自语的谦逊话还没完,就看到了最下面的影视剧列举。 熟悉的剧名一出,徐幼清顿时闪现过新记忆。 不知晓主角是她的话,徐幼清还能接受剧里多个人物间纠缠不清的关系,各种狗血剧情。 看剧嘛。 一旦代入其中,长安和她争抢周望,娶妻生子的前未婚夫卫京墨为她终生不娶,白玉为她遭人唾骂…… 前期母子反目成仇,后期祖孙争权…… 她严重怀疑要不是得顺应历史,结局只能改编到在权力巅峰孤独的地步,得更为的狗血。 不能再想下去。 徐幼清嘴上呢喃着,“都怪我,怪我。”手已经开始搜索其他人。 怪她无论那个记忆都不看正剧,爱看这样的剧。 等把情绪彻底平定,背着背包准备离开的徐幼清环视宿舍四周,只觉得现在呼吸到的空气都是自由的,这是哪怕她努力多年,在那个世界也不可得到。 甚至徐幼清看头顶的老旧电风扇都心生喜爱。 错觉。 给宿舍的灯和电扇断电的那刻,徐幼清觉得还是空调好。 电梯好,汽车好,高铁好,奶奶做的饭好。 回到现代的每一日,徐幼清都在赞美着周遭的一切,除了被打回转专业的申请。 以至于徐幼清等到寒假才有时间坐高铁去威文太后墓。 墓被保护的很好,香火尤其的旺盛,就是看自己的墓有些奇怪。 同是来此游览的人把特意准备的花放下,见旁边背包的女孩没放下手里花就要离开,提醒道:“同学,你的花。” “花?是给朋友的。” 徐幼清回望墓碑旁摆满的花束,认真感谢道:“谢谢你的提醒。” 谢谢你的喜欢。 那束精心挑选的花,之后被放置在不远处的位置。 徐幼清知晓里面埋藏的是长安的配剑,实际她是埋葬在周瑛所在的元陵。但还是坐在地上说着这个学期的生活。 来这处的人不多,倒也没有觉得她此举怪异。 在起身离开前,徐幼清还不忘承诺道:“长安,等我的稿费下来,就买机票去看你。” 七十年的记忆还在,徐幼清在忙着熟练专业所学时,也在用所学赚钱。 从卖文创纪念品的店铺出去时,徐幼清不知怎的就灵光一闪,走进了旁边的彩票站,用一组数字买下两张彩票。 踏上高铁回程的徐幼清此刻还不知道,两天后的她会中一千六百万大奖。 …… ps:这个番外有考虑过让徐幼清回到后世,但那样不是她想要回的“家”。回到穿越前的世界,又没有和这个世界的羁绊,就如此设定。 阿芷的番外写不出来了,简略说一下。 阿芷开始入宫动机就是想要给长安保底。有长安爱护的阿芷最能切中周昌的内心,她本以为得一直周旋太后和皇帝之间做解语花,却在回宫后跟着太后处理政事这个过程中,重心从后妃一步步像重臣转移。 周昌哪怕是在亲政后,都是个“讨要糖果孩子”的心态 。他因为周望临终前所说,潜意识给自己树立心意相通的真爱 ,人选就是见过容貌最出彩的阿芷(随徐幼清),到最后真的爱上阿芷。 阿芷好感度排行则是:长安,事业,周瑛,周昌。 ———————————————————————————————— 在长安回归到星空时,已经看到结算结果的小七再次来了一把烟花仪式。 “长安,这次赚大发了!” “多少?” “你看,一个顶得上五个。” 看到小七所放出系统面板上的数据,长安属实没想到能这般多。 原本被清零的数据,因为这个世界重新富裕起来。 “说不准运气还在,长安你一鼓作气,快抽奖。” “停。” 长安看到所抽中的是自她有系统后就一直在修炼的《星空诀》,还以为白抽了。等功法闪入脑海中,才发现这是最终版。 小赚。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2 到新世界第一时间,意识回笼的长安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什么感觉都没有。 周身是密不透风的黑暗,听不到半点声响,也触不到任何实物。 要不是小七出声,长安还以为是到了植物人的身体里。 没等长安询问,小七的声音及时响起,“长安,这里应当是仙界,你这次成了器灵。” 一被投入到这个世界,长安就成了刀灵。 这是长安第二次成为不是人,它查看再三,是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小七,把我没看完的那本小说打开。” 她倒是要看看是不是什么都看不到。 面板浮现在眼前,有字。 看来只是看不到这个世界的其他。 有打发时间的娱乐和小七在,就是让她在这里待个数百年,也能熬下去。 察觉长安在想什么的小七提醒道:“长安,你如今是器灵,哪来的眼?把神识铺展开去,便能瞧见外面的天地。” 到底是有过修炼经验的人,在被小七提醒后,长安凝聚的神识漫过刀身的禁锢。 刹那间,洞府的全貌便清晰地呈现在她识海之中。她展开神识后所感受到的暖意应当是玉台所致。 散落在四周的仙器皆以臣服的姿态齐齐朝向洞府最深处万年仙玉台。 玉台之上,一刀一剑静静并列。 长剑则是莹白似冰雪,剑身通透如琉璃。刀身墨黑如玄铁,不见半点寒光。 美中不足的是,她所处的刀身有一道裂口。 刀剑应是一块材料所锻造出来的,长安对身侧的剑有一种没来由的默契,剑里面有一个沉睡的灵。 人生自有潮起潮落。 哪怕在上个世界还是锦衣玉食,沦落到这个世界连人身都没有破损仙刀,长安已经习惯了。 “想开点,这可是遍地是宝的仙界,以后总能修复好的。你先看看能不能修炼到离开刀。” 至于等人找到这处洞府,跟长安契约后修复好刀的这个办法。 小七在看清洞府内外的禁制,以及周遭只有兽类的环境后,觉得猴年马月都不一定有人来。 而且就算是有人能闯过所有关卡,也不一定能修复得起这把看上去就不凡的刀。 观察完洞府所见后,长安觉得小七所言仙界遍地是宝这句话没错。 这里不愧是仙界。 这处洞府内的不知是天生地长,还是被随意洒落的矿石里,她只认得一种。 是裴寻遍寻修仙界,也只在秘境中得到一块,后来用在帮她炼制的玄龟壳上。 至于修炼? 在刀身中没寻到半分修炼法门的痕迹的长安把所掌握的功法都尝试了遍。 对比之下,还是刚抽奖得到的进阶版星空诀最有效果。要是只靠着底下的玉台,还有四周的灵气,还不知要等多少岁月。 在彻底沉浸修炼前,长安突然想到一点。 “小七,你说裴寻,言寿他们会不会是飞升到这个世界?” “万千世界,应当不能再次碰到吧。” 小七觉得这个概率低到,如同长安去到让它这个统遭受无妄之灾的神界。 像长安对最初世界的眷恋一样,它无论去过多少世界都不会忘记的! “也是,怎么会这么巧。” 再说就算是再见到,只怕他们也无法认出她来。 难道要说她一只龟夺舍土生土长的仙界器灵了? 还是被人当做炼器材料,炼制成为仙界的刀? 这个世界危险想必是要超过以往所有,但机遇同样更胜从前。说不定能把送出去的,一下赚回来。 但器灵想要在本体没被修复的前提下现身有多难,长安还是知晓得。 放下触景思起的故人们,一头扎进修炼中的长安已是不知外面岁月几何。 为节约能量,在洞府外、承载刀剑的万年仙玉台周围都布置好警戒后,小七方才陷入休眠模式。 能再次唤醒他的,要么是长安,要么是洞府内出现其他人。 —— “祖爷爷,这里当真有洞府存在?里面当真有七品仙器。” 眼前山壁光滑如镜,连半分洞府入口的痕迹都寻不到,与无泽描述的大能坐化之处判若两处。 要不是无泽把他的废灵体治好,他才不会在这样的修为下孤身闯入这里。 “用符篆试一下,不就可知!” 残魂的声音在何盛识海里响起,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本座什么时候说错过?你的修为要是能驱使无尘镜,也不至于问我!” 实在是没有想到,他遗留在仙界的血脉后人这样瞻前顾后。 要不是何家只剩下何盛一人,没得选择,他才不会在何盛身上浪费时间。 这处地方还是他当初历练时发现,可惜那位坐化的前辈阵法造诣通天,无法破除第二层阵法。 在用无尘镜探过里面虚实,发现还算是能看得上眼的只有一柄七品破损仙剑,一柄破损六品仙刀。 除神器外,仙器灵宝是以九品为最高。 里面没什么逆天至宝,他又有八品无尘镜在,后来碰到的机缘更多,也就没再来过这里。 距离他离开此界又过去三千年,此地禁制应当容易得很。 这段时间被打击习惯的何盛不再犹豫,当即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三品符篆,激活后丢至山壁上。 轰隆—— 如无泽所想,当初他用八品无尘镜才发现的洞府,被区区三品符篆就打开了禁制。 察觉到洞府外有人破阵,小七直接苏醒过来。 一看时间,只过去三百年。 三百年,于凡人而言是沧海桑田,世事变迁。但洞府内外,与来的那一日相比却毫无变化。 外面那人倒是有些运道,能找到此处。 从修炼中被小七唤醒的长安发现依旧不能用灵体,而旁边的剑灵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长安,外面那人的武器还没有洞府地上的强,应当会把你们都收走。刀身残破或许才是你灵体没办法现身的原因,等先出去再说。 只是出去后,我非必要不能与你联系。别担心,我能确定你在此界被契约,依旧能直接单方面解除。” 对此界一点信息都不知的长安不敢冒险,连底下的万年仙玉台都没让小七收入空间,只安静的等待外面的人进来。 无泽看到何盛把洞府里的禁制破除后,不朝里面他说过的七品仙器去,而是先是把地上的破烂都收起来,觉得他的灵魂都要不稳。 “没见识,快往里面走。” 祖爷爷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被岁月磨损的禁制也耗费了他的大半身家,等把这些地上祖爷爷看不上的“破烂”卖出去,才能弥补这趟损失。 等到洞府深处后,无泽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放在了万年仙玉台上的两柄仙器上。 不对,当初他看走了眼。 这两柄仙器原先应当是九品,是本源破损,才跌落成了如今的品阶。 甚至是和他的无尘镜一样,等带去神界,用神界的材料锻造一番就能蜕变成神器。 “何盛,快,一起契约。” 被长剑勾的心神俱醉的何盛听到与先前商量的不一样,诧异道:“祖爷爷,不是只要契约七品的吗?” 至于另外的六品刀,一刀顶外面的一堆,卖出去能换他五十年的修炼资源。 “有眼无珠,它们本出同源,等你将刀修复到七品以后,一同使用的威力可比一把要来到强。” 至于没说出口的话,无泽觉得何盛这样的境界,没必要说。 听到刀还能修复为七品,何盛也没想到它们本就是九品仙器,当即听话的上前一起契约。 “玉台你我一人一半,至于你,先留在这里修炼到我满意为止,省的出去就被杀人夺宝。”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3 来的这一路,何盛狼狈不堪,离开时他已是能如履平地。 从坊市内把这次所得置换成丹药符篆的何盛刚走出来,见到熟悉面孔后就大感不妙。 “呦呵,赤境的废物还敢回来?” 为首的人见何盛想要离开,一挥手,身后的五道身影呈扇形围了上去,将何盛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从洞府出来这些时日,长安也能根据这个世界划分的等级辨别实力。 最低便是赤境,依次从橙境、黄境、绿境、青境、蓝境、紫境往上升,每个境界有上、中、下三品之分。 从飞升上来的修仙者会在踏出升仙台这个过程中完成灵力到仙力的转化,多数是绿境,少数是青境。 而仙界本土人降生之时便自带赤境修为,等同于下界化神境实力。之后哪怕不修炼,也会在身体吐纳间升级到橙境上品,黄境上品升绿境才是分水岭。 似何盛原本的废灵体,无论怎么修炼,一辈子都只能停留在赤境上品。 眼前这个看上去欺负何盛不止一次的人,正是黄境中品。 以长安一路所见,眼前人能有这样的境界,天赋不错。 何盛在洞府修炼后的境界为黄境上品,打还是能打得过的。 “我还以为你有自知之明,屁滚尿流的离开就不会在回来了呢。真不会以为如月会找你吧?” “柳渊,如月她回来过?” 不想正面起冲突,以免浪费丹药的何盛原本想要冲出去,在听到这话停止了蓄力。 “你不过是仗着爹娘才能和樊家有了婚约,不想着主动退婚,还敢提及如月的名字!找打。” 无泽见何盛还是跟赤境修为时一样的且战且退,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倒是接招啊!打他还不容易?” 至于在高于对方境界下,还跟何盛在赤境一样指点出对手的破绽,想都不要想。 哪怕无人知晓,他也丢不起人。 他比何盛年纪还小的时候就不会退半步,敢如此对他,不打的敌人满地找牙才怪。 无泽只庆幸神界的对手们不知道他的血脉后辈竟然这样的人。 “骂你是废物,你还真是废物了?” “真窝囊,怪不得樊如月不记得你呢!谁会记得你这个窝囊废。” 长安听不到无泽扎心窝的那些话,只看到原本都要退出包围圈的何盛,突然转身。 哪怕注意到何盛眼神不一样,柳渊也没当回事,反倒是讥讽道:“废物,怎么不跑了?” “我不是废物!” 话落,何盛单手接住柳渊的攻击,没用任何符篆、仙器,只靠掌心凝聚的仙力就反手把人打倒在地。 又不过瞬息之间,刚才还跟着耀武扬威的其他人就全被打翻在地,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爬起来的柳渊此刻才反应过来之前何盛能闪避开,不是意外。 “你好了?废灵体一辈子都是废物,你是不是得到机缘了,快快交出来!” 听到这话,坊市内知晓何盛是废灵体的人看热闹的眼神褪去,目光里面充满贪婪。 要知晓死在秘境里的何父、何母均是青境,差异只在于一个中品、一个下品,奔波十六年都没找到办法。 没了庇护的废灵体消失二十年再次出现,身上修为看上去离突破绿境不远。 不是藏有机缘是什么? 对人性最为敏感的无泽,在柳渊喊出那句不怀好意的话时,已在何盛识海内提醒道:“快用宵影刀跑!别犹豫。” 现在人还少,等这些人知晓何盛在万宝阁卖出的那些法器,得更确定他得到机缘,届时还不知有多少人来追。 何盛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注入修为驱动宵影刀离开。 “这是六品仙器,快追!” “这废灵体哪来的这样的好东西?肯定还有其他的宝贝。” “你跑不掉的,别挣扎了。” 以何盛黄境上品的修为,专心操控六品仙刀逃跑已经捉襟见肘,根本分不出心神来看追他的人有多少。 不用出力的长安能看。 追何盛的主要分三种人。 在刀刚被亮出来时,只有周围观看打架的人紧追不放。 但这样大的动静,惊动了整条坊市的人,猜测出有好处的这些人也要追。 最后面的是云城其他地方的人,他们根本不知在追什么,只见到天上的追击,也要追在后面凑热闹。 这里和她曾经待过的修仙界没什么两样。 都是弱肉强食。 稚儿抱金行于闹市,要么有碾压众人的实力,要么有通天彻地的背景,能让觊觎者不敢妄动。 若是两者皆无,便只能如眼下何盛这般的仓皇逃窜。 成功甩开身后所有人的何盛也明白,云城他是再也回不去了。 “这是哪里?” 除了去找洞府外,从没离开云城的何盛没了方向,呢喃道。 识海里,无泽的声音响起:“你确定要问我吗?” “祖爷爷知道?” “要不是意外,老子连云城这种偏僻旮旯都不会踏足。更别说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看都没看过一眼。” 腹议完明明前辈洞府就在云城外,祖爷爷不可能没来过的何盛,随意选择一个方向闷头朝前走。 突然,他脚下地面传来一阵异样的震动。 “啊!” 凭空出现的洞口在何盛掉落后,再次消失的无影无踪。 脱手而出的长安在看清底下是沼泽后,拼命稳住翻滚的刀身,最后稳稳掉在沼泽岸边。 至于何盛,她相信他能出来的。 这片沼泽虽然脏得要命,臭得熏人,却没有什么旁的危险。 在半空尖叫的何盛明白跌落的地方后,瞬间紧闭双嘴。 看何盛一直呆滞在原地,刚还在心里感叹这小子好运气的无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在这里游水呢,还不快上去!” “不是。” 何盛看向岸边的宵影刀,他只是没有反应过来从它的抗拒中过来。 “祖爷爷,你说宵影会不会也有器灵?我觉得它在嫌弃这里脏。” 确定此地并无危险的无泽不想开口。 他甚至希望能来一头妖兽,好好替何家父母教一教这孩子什么叫做轻重缓急。 前路未知,是研究这些的时候吗? 何盛习惯了祖爷爷的阴晴不定,没得到回答也不意外。从沼泽中脱身后的他在使用清洁符前,特意离刀近些。 没反应。 他等又故作要伸手拿刀的动作,见刀没有半分震颤,也没有丝毫抗拒的迹象,才使用清洁符。 符光闪过,被沼泥的脏臭浸入味的何盛闪亮如新,连半点异味都没留下。 比无泽更先看清楚周围环境的长安,已经无所谓他会不会发现。 虽然何盛父母俱亡、有个未婚妻,还有残魂跟着,但他运气实在是超级好啊。 谁能平地走就掉落在一处仙气浓郁、满地仙草灵植的地方。 刚才何盛在万宝阁置换资源时,长安也认识阁内所卖的东西价格几何。 这里面的仙植能把云城的万宝阁买下。 然而,长安和无泽都看轻了何盛的运气。 何盛储物戒内保存仙植的玉盒不多,想着先逛一圈看看,选择最有价值的放入。 正在溜达间,何盛被一棵巨树吸引住,手刚一贴上去,他就被弹出了这块地方。 被弹出来的位置正是在掉落前的位置。 被拿在手里的长安是眼睁睁的看着何盛什么危险都没碰到,莫名其妙进去,又莫名其妙出来,然后他手上就多了个戒指。 想也知道里面应当是刚才那个布满仙植的空间。 虽长安不确定这是不是言寿那个仙界。 但言寿因为一枚装有秘境的储物戒的抢夺,被无辜牵连才跌入的修仙界。对比之下,就能看出白捡储物戒的何盛运气是多么的好。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4 “祖爷爷,你快看啊,这……” 无泽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仙界之中能开辟出方寸灵土的种植戒指并不算稀罕物事。 抛去里面仙植年份稀有又丰富这点,套在何盛手上的这个戒指顶多就是面积大的多了些,似这般可种植面积的那些大仙宗里也有拿出来。 他曾经手里也有十几枚更好的,要不是都自爆毁了,也能丢几个给何盛玩。 但里面的时间与外面的时间流速不同。从何盛掉进去后,又探查里面的情况到被弹出来,外面的时间没有变化! “你探入空间,不对,先把日篆拿出来的放好,再进去。” 何盛不明所以,但不敢怠慢,依言做好后才凝神沉入戒指探索。 等听到无泽提醒,他才再次出来。 看到用来计时的日篆所动甚少,无泽换算好时间差后,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颤:“一比一百,竟然是一比一百!” 以里面仙灵气的浓郁程度,足以支撑何盛修炼许久。 能炼制出如此戒指的炼器师,应当是掌握时间大道的神帝才能做得到。却平白无故的出现在此处,还让何盛不费一丝一毫就拿到。 这小子的运气,简直是好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旁观的两人都为之惊叹的好运气。 承载运气的本人更是狂喜如潮水般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何盛心念微动,眼前的景象便又回到方才那个遍地仙植的地方。 来来回回进出数十次后,他才终于有了所见一切都在手上的实感。 这不是幻觉! “真的,这是真的!” 何盛这副蠢样让无泽将满溢的惊叹咽了回去,转而扯着嗓子,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瞧你那点出息,还不赶紧找个地方炼化,难道还想要被人抢走吗?” 有方才那一出,何盛哪里还敢耽搁? 他当即催动宵影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风声在耳畔呼啸,两侧的山林飞速倒退。 等足足奔出数千里后,何盛才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壁停下,挥动宵影刀开辟出一个简陋洞府,以仙石为引将阵盘埋在洞府四角,才专心炼化戒指。 等戒指炼化成功,手指上的实体消失。何盛感觉到它与灵魂相连,神识能如臂使指般扫过空间的每一寸角落。 正欲收回神识,何盛陡然察觉到一股浓郁到极致的仙气。 那股仙气远比外界精纯,裹挟着仙植生长时逸散的氤氲灵韵。这次不用无泽提醒,他也知晓要连带着身体一起进入到戒指中去。 借助此股仙气,何盛感觉到原本对绿境毫无思绪的关隘,有马上要突破的迹象。 被带去戒指的长安眼睁睁看着何盛独身一人直接冲了出去,就知晓他这是要突破了。 “老天,虽然我是外来户,但我真诚的把这里当做家的,无比真挚的!” “能不能也把我当亲女儿一样,让我也有个这样的机缘。不求一模一样,能撞到个差不多的就行。” “听得到吗?能听到吗?” 怀疑老天无法听到她在戒指内的话,长安在被突破到绿境下品的何盛拿出去时,又再次重申一遍。 很明显,这地方的老天没听到长安的诉求。 在戒指内把突破后的虚浮打磨好,气息平稳得不见一丝波澜后,何盛也有了想要出去的想法。 只是等他起身时,却感觉到悬挂在身上的宵影刀在震颤,像是在……抗拒。 他试着坐回去后,刀又重归平静。 “祖爷爷,我就说宵影的器灵还在。”何盛语气里带着雀跃。 “那你能感受到它吗?” 比起被蕴养起来的承光剑,何盛确实感受到不到宵影刀中任何有器灵的迹象。 其实,只要何盛这时愿意再次与刀沟通一下,长安也能应个声。 就冲何盛的运气,要不是他已经有了随身老爷爷,她完全不介意做个随身老奶奶。 虽然在认知方面是没有本土人多,但长安到底曾经万载修炼,不是吃干饭的。 以她这些时日的观察来看,仙界相较于修仙界,本质都是相同的。 “这样被硬生生劈出裂痕、溃散降级的刀不可能有器灵。” 想到器灵无尘为护他住的一缕灵魂而被磨灭,无泽的魂火倏地黯淡了几分,眼底掠过一抹怅然,又改了肯定的语气。 “不过你能感受到,说不准宵影刀日后真能重生器灵,但前提是你先把它修补好。” “那还不简单。” 不曾对炼器材料有所了解的何盛,看着遍地仙植,低头对着手上的宵影保证道:“我会把你修补好的。” 没有得到回应,何盛也没再怀疑是自己感觉错,在将宵影搁置半块玉台上,他才灵念一闪出去。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5 长安在用星辰诀修炼时,玉台中被吸取的仙力反哺刀身,沿着参差不齐的断口边缘游走,将崩裂的纹路映得一清二楚。 直到明显感觉刀身一日不修复好,她一日不能显形后,长安才停止继续修炼。 开始尝试能否不通过填补材料锻造,仅靠用仙力将断裂处凝聚。 想做就做。 功法被长安以最快的速度运转,所吸引过来的仙力比先前盛了数倍,甚至凝聚成水将刀身浸润。 重复数次过后,只是给残刀做了一场滋养,没有半分将断口弥合的迹象,刀上的缺口依旧泾渭分明。 显然,仙力能养刀,却不能塑刀。 见此,长安干脆也放弃了挣扎,索性沉下心来继续修炼,用被星辰诀所转换过后的力量冲刷神魂。 比起之前世界不能被带走玄武龟身,她的灵魂修炼到多强都能不受限制的离开此界。 —— 空间里的百年光阴,于外界不过短短一年。 有云城坊市的人变脸在前,何盛哪怕手握重宝,也不曾再大大咧咧的展现出来。 直到手上的法器一个个都被瘴雾隐蛛腐蚀殆尽,手无寸铁,不得不把宵影刀拿出。 “宵影,去!” 甫一被移出空间的长安还没搞清楚状况,对上得就是妖兽血盆大口,刀身卡住妖兽的獠牙。 她虽无法闻到扑面而来的腐臭味,可看到妖兽那青绿色的哈喇子顺着刀身的蜿蜒而下。 长安心里能感受到这东西粘腻的可怕。 啊—— 她脏了。 她真的脏了! 注意到被妖兽扑倒的明泽趁机躲开,何盛腾空而起,注入仙力的刀裹挟着破风之势,再次劈向妖兽脖颈。 金铁交鸣的锐响震得周遭瘴气翻涌,妖兽引以为傲的鳞甲竟被轻易划裂,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趁它弱,要它命。 在其余几人的策应下,何盛刀刀精准,招招致命。 不过瞬息间,形势便彻底逆转。 妖兽轰然倒地的巨响震得沼泽淤泥翻涌,浓重的血腥味混着瘴气弥漫开来。 就此,只长安一人视觉受害的局面达成。 “好了,宵影你现在又是最干净的。” 长安虽没用震颤刀身来表达,但认定刀会再次产生器灵的何盛想到上次宵影刀怕脏,先把从储物戒里拿出来的清洁符用在了刀上,才将收拾身上的污秽。 吞下丹药疗伤的魏墨艳羡看着那把宝刀,感觉到部分体力有所恢复后,识趣的上前,和风明泽一起把妖兽能用的部位分解出三份。 被何盛在妖兽口中救下的风明泽,将分解出来最重要的那部分交给何盛后,才把自己应得那份收入空间。 他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密林,“沼泽深处保不齐还有妖兽被血腥味引来,我们得马上离开。” 丹药所剩无几的魏墨头一个赞成离开,附和道:“这处瘴雾蛛变异过,就算再遇到一只,咱们准备的丹药也不够用。” 何盛点了点头。 达成一致的三人很快消失在浓雾里,只留下变异瘴雾蛛的残尸渐渐被沼泽吞噬,连半点痕迹都未曾剩下。 从几人的话中,长安也知道了魏墨是临时组队的队友,而那个风明泽则是何盛所交的朋友。 且风明泽还是个有天赋的炼器师。 就是这个名字,长安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 在记忆力搜刮无果后,长安干脆放弃,就听到只与风明泽处于租借洞府中的何盛问道:“明泽,你看要想修复好宵影,得用什么材料?” 风明泽现在炼器虽还只能炼制出四品法器,但他出自炼器世家的风家。哪怕是旁支,但所过眼的高阶法器也是不知凡己。 有几次一起历练的舍身相护的情谊在,何盛深知此人虽性情散漫,却极重情义。 哪怕没有这次意外,他也打算在成功摘取雾鸢花后,拿出宵影来相问如何修补。 风明泽的手指刚触碰到刀身,便忍不住低赞一声:“好刀!真是好刀。寻常炼器师倾尽心血都未必能炼出这般品相,就是可惜了……” 仙器品阶不代表品相,炼制出这把刀的前辈绝对对炼器炉火纯青。 见风明泽对宵影只有欣赏,绝没有贪婪,何盛就相信风家对外所说他意图偷盗族中至宝一事,有内情。 “我现在还修复不了,只能先把要用到的材料写下来。” “先写给我,说不定等我准备好材料,还得请你帮我修补。” 风明泽在写下所需材料后,重新把刀拿在手上来回摩挲崩裂的纹路,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身为炼器师,比谁都清楚这柄刀的底子有多好,其中有几种材料更是在风家闻所未闻,不知其作用。 哪怕他写下来的修补材料贵重难寻,可对比刀本来的用料,也只能算勉强。 换作旁人把这等大作给折损,他定会骂对方暴殄天物,更是断断不肯提议折损仙器的法子。 但好友没有家世,哪里能轻易寻到修补断刃的天材地宝。 尤其是其中所用的两种材料仙界少有,风家也只有族长珍藏两块,断不可能给出。 所以犹豫再三,风明泽还是开口说道:“何兄,若是熔炼了这把刀,添加些其他材料铸就新的仙器,未必会差。” “这把刀是我侥幸所得,与我有缘。材料一事,总能想到办法。” 在外历练一年有余,何盛对于所列出来的炼器材料要耗费多少仙石做不到心中有数。 但现在他有那么多的仙植托底,这些材料还耗费不了多少。 仙器庸医! 原本任由研究的长安听到这话,直接从风明泽的手上挣脱出来,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墙角。精准地落在洞府专门搁置仙器的玉架上,刀身稳稳嵌入架上预留的凹槽。 真融了刀,她还能寻在? 要是何盛有这样的心思,那她今日就得解除契约,再去找个身家厚的来。 “它?” 看着空空如也得的手,风明泽眼底满是狂喜,先是看向刀的方向念念有词道:“是我看走了眼,说错了话。” 又转头看向何盛,“何兄,这把刀要不是断裂成这样,说不准现在已经有了器灵。” 六品仙器能生出器灵几乎没有,但炼制到这般完美的仙器能生出,风明泽一点没怀疑。 无泽看风明泽没看出这把刀所用最为关键的材料,感慨道:“风家当真是是落寞了,你这朋友炼器天赋不错,就是少了些眼力。” 这话祖爷爷在得知风明泽被逐出家族缘由时就说过,何盛已经能在面对外人时面色不变,一心两用。 他一边在附和着祖爷爷的话,一边眼含惊喜的看向宵影刀所在方向,询问道:“你在风家见过仙器中的器灵泯灭,再生出来的吗?” “器灵生出的条件苛刻,哪怕九阶仙器也不一定能生出器灵。风家只记载过有一仙人的本命仙器再生成功过,但不是原来那个。” 见兄弟面露怀念,何盛再次劝说道:“两个月后浩渺仙宗收徒,你要是能进仙宗,拜入炼器峰门下,凭着你这股子天赋,炼器术何止是精进?” 仙界广袤,除开非紫境不可入的神界外,分作东南西北四洲,东洲大地更是仙门林立。 其中以浩渺仙宗为首的三大宗门地位无可撼动。 哪怕是以炼器一道流传至今的风家也左右不了浩渺仙宗尊者如何收徒。 “反正我也要去云琅天城,你就跟着我一起去看看,总比一直在荒郊野外打转好。” 因风家之事,先前坚定要做散修的风明泽看向那把刀,难得犹豫起来。 他最终应下,“好。” 离开所租赁的洞府前。 何盛低头看着手中的宵影又不愿意回空间后,只感叹了句:“真多变。” 随后从储物戒里拿出粗布,缠绕几圈后背在背后。 修炼虽不觉得岁月难捱。 但洞府内三百年,再算上何盛空间里一百年,本就没怎么见过这个世界的长安,更是对什么都好奇不已。 同样听到两人对话的小七能感受到长安的好心情。 在看到何盛和风明泽吃灵食时,感受到长安的渴望,它才想起忘记说什么了。 能显形的器灵纵使生得与人一般,却终究不是真正的生灵。 他们尝不到灵果的清甜,品不出灵茶的醇厚,世间万般滋味于他们而言皆是虚妄。 唯有从天材地宝中提取出来的,能滋养自身、填补本源的气,他们才能从中感受到一二味道。 想提醒,又怕长安失了斗志的小七在犹豫中,越发开不开口。 最后,它决定等长安自己发现再说。 只一味地在待机的系统中,不断凝炼届时该如何相劝的稿子。 在这个世界,长安已经习惯了小七的安静,半点没想到它是在憋着秘密。 —— 云琅天城万宝阁。 “不愧是开遍仙界的万宝阁。” 用能够屏蔽神识探查的面具换了容貌的何盛抬头望去,对着万宝阁的牌匾感慨道。 被他当做宝贝对待的万年仙玉,就这样被雕刻成牌匾,实在是大手笔。 看,又惊住一个。 门口招待的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掠过见怪不怪的笑意。 仙宗收徒的日子将近,来云琅天城的人多了,到万宝阁的人较以前更多。 上面早有令在先,只要不在阁前寻衅滋事,驻足观望罢了,不用阻拦。 哪个仙城所开的万宝阁内部大差不差,一楼是琳琅满目的寻常法器与丹药。 眼见门口的招待把他朝一楼引,何盛才反应过来是他身上法衣的缘故,瞧着就像个没什么家底的散修。 他当即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个玉盒掀开,对其中一人传音道:“道友,五十株上品紫金凝神草,还有其他仙植。” 上品紫金凝神草,还是这样品相的五十株! “贵客里面请。” 何盛颔首,跟着招待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厅,走上包厢。 今日所能拿出的仙植,都是和祖爷爷再三筛检过的,稀少但不至于招惹祸事。 故此在管事鉴定每一株仙植时,何盛只安稳的坐着饮茶。 他从未喝过的仙茶,想也知道有多贵重。 做生意,买是赚,卖更是大赚。 鉴定完全部仙植的管事对着何盛笑出了花,在说完能给出的价格后,又开口问道:“道友,万宝阁的丹药、阵盘、仙器品质最好,可需要买上一些?” 何盛放下茶盏,掏出风明泽给出的名单,将名单推到管事面前。 “这上面的东西,贵阁可有?” 管事还未伸手接过,脸上便先漾起胸有成竹的笑意,朗声应道:“有,肯定有!道友尽管放心。” 等一目十行地扫完名单后,他更是大喜。 这下几百株仙植不用万宝阁出仙石,这位道友还得反添仙石进来。 “除这样外,万宝阁都有。就是抵扣后贵客还差些仙石,不知是都要,还是?” “都要。” 看着管事所指的材料是龙星砂,何盛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盒,推至管事眼前。 “这个也卖,你看够不够?” 不知从哪里可买得到龙星砂? 何盛尚未把话说全,就被管事惊呼声给打断。 “是五角蕴神花!” 展开玉盒的管事看清内里的五边花苞呈琉璃色,马上唤来上级。 蕴神花顾名思义,能在凝聚成丹后修补神识。 从飞升上来的人口中得知,这东西在下界难能可贵。 但仙界则不同,单单何盛今日所卖仙植里,有修补神识作用的仙植就有两种。 何盛拿出这个是因为对祖爷爷无用,又知万宝阁一向爱收稀奇东西。 他对眼前的管事如此兴师动众还有些不理解。 外人不知,但万宝阁的管事皆知东家在收能填补先天不足的灵物。 变异五角蕴神花无法凝聚成丹,对正常修士无用,但能饮下花蕊精华能作用于先天不足之人的神识。 蕴神花本就难寻,变异五角蕴神花更是没在仙界出现过在几次。 一个采摘此花的地点,换来龙星砂的下落,买百万上品仙石的八折,以及两张月末万宝阁门票。 哪怕最终受益人是长安,也得感叹真是赚麻了。 因为这花不是空间里的,是何盛历练时找到的。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6 拍卖会那日,变了容貌的何盛与风明泽早早便拿着拍卖会请柬,被引领着到包厢内落座。 “今日要不是何兄,我还来不到此处。” 何盛自从历练以来,也曾进过万宝阁的拍卖会两次,只皆是在一楼大厅。见出自风家的好友如此说,还有些诧异。 “你有所不知,万宝阁留给特定客人的拍卖会请柬,是与三大仙宗包厢皆同处顶层的雅间。倒也不是没有余地,只要愿意多花仙石。” 比起拍卖会大厅,雅间内里皆是设有既能隔绝外界的神识窥探,也能将包厢内的气息、声响尽数锁在其中。 相比下,顶层雅间的阵法更为玄妙,还有些其他的小便利。 但要是多花一笔仙石的话,哪怕是风家的族长也只会选择普通包厢。 被风明泽拉着分析这处雅间各处的阵法,何盛眼里闪过惊叹。 阵法再玄妙,对没有仙石拍下压轴品,只来此长见识的他们而言,也不过摆设。 倒是此处雅间所准备可客人享用的灵食、茶品难以一见,可比卖了请柬还要赚。 藏匿在何盛识海内的无泽看不得两人没见识的样子,哼出一句:“万宝阁还是老一套。” 正准备看桌上拍品玉简的何盛动作一停。 “祖爷爷,那时万宝阁就已经能媲美浩渺仙宗了吗?” “比不得,万宝阁最初是在西洲出现的。” 何盛想到比起东洲仙宗林立,西洲则是世家为先,靠的是血脉传承和家族底蕴。 他猜测道:“那万宝阁岂不是西洲几家之一的产业?” “在我去神界前,都不知道万宝阁背后的人。” 何盛也知晓非紫境不得入的神界不可能有万宝阁这样的存在,也不再问下去,开始看等下会有何拍品。 早一步看完玉简,正研究如何把雅间内的阵法契合到炼器中的风明泽,第一个注意到底下出现的人。 “何兄,你看是浩渺宗的青玄仙尊。” 有阵法在,风明泽直接指出来人方向。 何盛的神识从玉简的名录里抽离,随着风明泽所指看去,在看到仙尊背后所跟的女仙时,呼吸蓦地一滞。 长安看出何盛的不对劲,随之看去,目光没有停留在红色仙袍女仙那张让人惊艳的脸上,而是其腰间所系铃铛。 铃铛繁复花纹正是何盛家独有的徽记。 想必这位就是云城樊家天骄,被浩渺仙宗青玄仙尊亲自开口收徒的樊如月。 同时,也是何盛的未婚妻。 樊如月自从被仙宗收徒后,再未回云城看过何盛。而樊家对双亲失踪、又是废灵体的何盛同样只当看不到。 名义上,两人还是未婚夫妻。 实际上云城懂的人都知樊家不退婚,不是重情重义。 要不然先前在云城,何盛也不至于被柳渊欺辱 只是因为不能修炼的何盛寿元不过三百年。三百年,对天资卓绝的樊如月而言,或许就是一次闭关的时间。 连特意退亲的必要都不存在。 何盛未必不知。 但长安看他的年少慕艾的神情,是要继续前缘的节奏。 要不然三大仙宗收徒之日相近,有无泽这位最能指导他修炼的祖爷爷在,进宗门的加成只在于庇护和资源,他又何至于特意来最远的浩渺宗。 至于龙星砂在浩渺宗中有,能凭借贡献度兑换的这个消息是在来云琅天城才晓得的,不算其中。 “何兄,青玄仙尊修为在青境时曾去北洲历练,彼时一人挑翻三个魔宗长老,现在修为是蓝境……” 不知内情的风明泽见一行人都去了雅间,而何盛眼神还是盯在那处,想到他是想要拜入浩渺宗。 “等过几日浩渺宗招徒,说不定青玄仙尊也会再收徒。” “嗯。” 回过神的何盛不想如月是否还能认出自己,而是把仙尊的名号在心底反复碾磨了几遍,牢牢刻下。 仙界与各个下界壁垒分明,飞升来此的修士再也回不去下界。 但只有紫境上品才能通过壁垒进去的神界则不同,进去后是可以再回到仙界四洲的,只是修为会被压缩至紫境。 如此,在漫长岁月中可寻求衣钵传承的情况下,何盛也难以确保有五位弟子的青玄仙尊还会再收徒。 比如,祖爷爷就从没收过徒弟。 —— 浩渺宗入门考核那日。 被何盛背在身后的长安看到在限定根骨年龄要处于五十岁的条件下,在场不输于何盛境界的人就有数百位,也开始严阵以待起来。 考核途中,长安随时准备策应何盛,以防止他进不去仙宗。 好在这一年多的历练,早已磨去了何盛身上的青涩。 他不再是那个空有修为、却不知如何运用的愣头青,当初在云城被追着跑的情况不会再发生。 没有无泽提醒和长安的帮助,何盛也成为第五个从关卡中闯过来的人。 恰恰好,浩渺仙宗对前五名的奖励最为厚重。 离刀身完整又进一步的长安此时才有心思打量周围。 这处只有仙宗弟子在等候的地方显然只是休息点,仙尊们应当是另有一处地方在观察他们考核时的表现。 看来,只能等所有通过考核的人齐聚于此,下一步安排才会揭晓。 长安所猜没错。 浩渺仙宗大殿上,数位仙尊正围坐于玉桌旁,目光透过水镜将景象尽收眼底。 随侍在青玄仙尊身侧的樊如月看到熟悉面孔,却不是何盛那般难忘模样。 之前家族传讯说何盛获得机缘能修炼后,她也只以为废灵体哪怕能修炼,也只会资质平平。 可如今亲眼所见何盛通过仙宗考核,樊如月开始在心底猜测何盛到底遇到何等的逆天机缘。 要不然怎会有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垂下眼睑的樊如月眼底冷色闪现只一瞬,再抬眼后已是惯常的温婉柔和。 知晓此次师尊亦有收徒想法,樊如月却没有多说一句话。 云城那等仙气贫瘠之地,不可能有第三人出现在此说出何盛的底细。 想必何盛也不会提及曾是废灵体。 这个秘密,只她一个知道就好。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7 天璇峰。 何盛盘腿坐在用千年悟道草所编织的蒲团上,却半分沉浸不到修炼之中,捧着长安振振有词。 “宵影你有灵,你说今日在大殿拜师时,如月看我那一眼,是不是把我认出来了?” “你也觉得是认出我来了吧。要是扫过万千新弟子时的无意一瞥,不可能停留在我身上的。” “你说她会不会主动来看我,我们现在同为师尊的徒弟,或许师尊会让她来教导我呢?” …… 今日青玄仙尊在通过浩渺仙宗入门考核众多人中,独将何盛收入门下。 后带着人上了天璇峰,交由扫洒弟子把人领到分给他的洞府,何盛先是在洞府内上窜下跳,又是沉默不已。 长安猜也能猜出,那段时间何盛应当是和他体内的残魂也说过此番反复不停的话。 那人定是不愿意再理他,才接着跟一把刀说。 内容全是重复的单相思,有什么好听?所以在忍耐半个时辰后,长安也不想再继续听少年心事。 谁知她刚尝试挣脱逃离,何盛却以为手中宵影刀的震动是在回应他。 “宵影,等我把龙星砂拿到手后,你一定能生出器灵的。” 龙星砂。 吃人手软,拿人手短。 长安正准备不再想脱离,大不了封闭神识不听也行,反正何盛又不知道。 就又听到何盛开始说,“你说明日我要是见到如月,她能不能认出我来?” 没等来手中宵影刀的再次震动,何盛抬手摸了摸脸颊,轮廓分明。 忽的笑了一声后,他又自顾自道:“她应当是能的吧,我的面貌又没变。” 只是他不再是云城那个畏缩怯懦之人。 正当长安准备封闭神识时,就感觉到洞府禁制被触发。 来人刻意收敛了气息,只叩了禁制外围的结界。 只见正喋喋不休的何盛起身上前,行走间还慌乱整理根本不会起褶皱的法衣,长安就能猜到来人是他心心念念的樊如月。 被请进洞府的樊如月,一眼就见到被搁置在蒲团上的刀。 确实如父亲所言,是六品仙刀。 她转头身再看向何盛时,眼里带着关怀说道:“何盛,你既已经拜师尊为门下,从前在云城的种种过往,就不要再提及了,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番话说得何盛心里滚烫又酸涩。 “如月,不,谢谢师姐的提点。” “我既是你师姐,日后有什么困惑,尽管来寻我。” 见如月嘱托完便转身要离开,何盛急急说道:“我现在有一事需要请师姐指教。” 接着,长安就被递到了樊如月的手上。 “师姐,我这把刀需得龙星砂修缮,得用宗门贡献度兑换,不知如何能最快凑齐贡献度?” 听到手中这把破刀竟需要龙星砂修补,樊如月试探道:“龙星砂所需的贡献度,足以让师弟你在兑换其他完好的六品仙器,甚至更高,师弟不如等熟悉宗门以后,再做打算?” “师姐不知宵影的不同,它或许能产生器灵,它是我在……” “你疯了?” 无泽及时制止何盛继续说下去。 心下失望何盛没再说下去的樊如月体贴的没再相劝,而是说起如何获取仙门贡献度。 等人离开后,被无泽再三警告嘴严的何盛低头又开始继续说着什么樊如月与樊家不同的话时,长安及时的封闭了神识。 樊如月绝对不是表现出来的这样无害。 不知正宗器灵如何,但她方才被樊如月拿在手中时,本能的想要抗拒。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8 次日,霞光尚未漫过天璇峰峰顶,兴奋一晚上没修炼的的何盛已立在青玄仙尊洞府前。 忽闻身后传来两声清越鹤唳,裹挟着仙力波动,何盛扭头看去,忙对着乘鹤而来的一男一女拱手行礼。 “何盛见过四师姐,五师兄。” 早在拍卖会上,他听风明泽说起如月拜师是青玄仙尊后,就已打听出来青玄仙尊共收五个徒弟。 天璇峰大师兄谷灵均正在闭关冲击紫境,二师姐紫岩和三师兄林守一结伴在外历练,至今未归。 如月在青玄仙尊徒弟里排第四。 由此也就推测出眼前男修是五师兄顾曜。 “师弟不必来的如此早,师尊近来遵循自然之道,日出时分方才会醒转。往日里,我们皆是待霞光漫过才会来请教。”樊如月提醒道。 “小师弟,拿着。” 因入门只比四师姐晚了一个月,而当了二十多年小徒弟的顾曜,在听到这声师兄后,心情很是愉悦,随即从储物戒中掏出一块绛乌金作为见面礼。 被何盛背在背后的长安感觉他手中的那块绛乌金好香。 想吃。 这是万年仙玉台都不曾给过她的感觉。 然后她就听到何盛推拒道,“五师兄,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与风明泽结伴历练的这段时间,他已经能识的仙界大部分炼器材料,自然能识别出手中这块触手生温的正是绛乌金。 虽不如龙星砂少见难寻,但两只拳头大的绛乌金,在价值上也能不相上下了。 “小师弟你这就见怪了,五师弟出自顾家,不缺这些。” 顾家正是西洲有乌金矿的顾家。 听此,何盛不再推辞。 “多谢师兄厚赐。” “把你的弟子令牌给我。” 拿过何盛令牌的樊如月,划出一千宗门贡献度到上面后,还与何盛。 “我的见面礼比不得师弟厚重,收着。” “多谢师姐。” 何盛心中一甜,觉得如月是知道他想要的是浩渺宗贡献度,才会如此。 不等三人有更多的交谈,霞光遍布天璇峰峰顶。 “师父洞府禁制开了,我等快进去吧。” 两人今日前来,并非是在修炼上有困惑,只是来见何盛,所以进入洞府后的两人自觉站到一侧。 “何盛,你过来。” “是。” 有无泽的话在先,不用担心被发现异常的何盛屏息凝神,对进入体内的仙力不敢有丝毫抗拒。 亲自探索过小徒弟的修为后,青玄仙尊眼里闪过满意,也打消了先前要亲力亲传的想法。 “你根基扎实,不必我亲授。此玉简内是我早年悟道心得,本座再赠你三部功法,回去挑选一部潜心研习,遇有不解,再来寻我。” 何盛见三部功法中有两部天阶功法,一部地阶功法,忙回道:“弟子谢过师尊厚爱。” 青玄仙尊微微颔首,看向五弟子说道:“你初入宗门,对宗门的规矩戒律都需一一熟悉。此事……” “师尊,五师弟刚回宗门不久,此事便交给我吧。” “好。”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9 拜入浩渺宗后,何盛用了五年多的时间,才把兑换龙星砂的贡献度攒到。 龙星砂拿到手,他直接飞至炼器峰寻到拜入其中的好友风明泽,用时三日才将宵影刀修复的完美无缺,其等级也在修补好后提升为七品仙器。 炼器峰人多眼杂,又有许多将炼器当做毕生修炼的仙,长安哪怕是感觉到能显形,也没有贸然出来。 等何盛回到洞府后,她才终于得以从刀中出来。 “啊——” 原本见长安从宵影刀内出来,何盛是惊喜的。 直到这声清越又带着几分破音的长啸出现,让他踉跄着后退两步。 眼瞅着宵影要朝洞口方向狂奔,有禁制在,不怕跑出去的何盛才呆呆地问道:“祖爷爷,器灵都这样不羁的吗?” 宵影看着是个可爱小姑娘,就是她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器灵性格各异很正常。” 知道何盛真实所想的无泽,怕器灵的名声被败坏了,又补充道:“例如我的无尘就不这样。” “宵影,你先停下。” 长安却好似没有听到何盛说话一样,在洞府内跑个不停。数百年没有用双腿走过路了,她怎么也得熟悉熟悉。 跑动间,她头上的银白短发划过弧线,所穿白袍也随着动作而有金色流光穿梭奔涌。 “快停下。” 发现靠喊是制止不住的何盛干脆站到洞府一角,免得挡到路。 甚至在洞府禁制被触动前,还有心思在想墨色宵影刀的器灵是白色装扮,那一直沉睡的承光剑器灵说不准会是墨色的。 站在洞府门前的樊如月看着内里一片杂乱,活生生像是打斗过一般,疑惑道:“师弟,你这是在修炼?” “不是,是宵影的器灵显形了。说起来还要多谢师姐,我才能这么快攒齐宗门贡献度。” 重逢这五年,如月不仅带他熟悉宗门,还在组队完成宗门任务时对他多有照顾,何盛也就没有对其隐瞒器灵。 无泽不懂情,但见何盛没把底细交待出去,也就没制止。 樊如月知晓宵影是那把六品破刀,也知道何盛攒宗门贡献度是为了兑换材料,但没想到一把刚被修复的破刀也能产生器灵。 何盛的运气果然不同寻常。 “恭喜师弟,宵影在何处?可否让我见识一下?” 何盛正想说在洞府跑跳的就是宵影,一回头见宵影没了踪迹,目光转移到桌上的刀。 “宵影,你怎么回去了?” 任凭何盛如何哄,长安都没有现身的意思。 她更相信直觉。 樊如月绝对哪里有问题。 “算了,师弟。五百年才能开的东洲缃灵境将在一年后开启,你记得提前做好准备。” 何盛送樊如月回来,就发现刚才怎么都不肯现身的宵影正盘腿坐在石桌旁的蒲团上,对手里拿着桌上的火焰果啃一口,吐一口。 “呸。” “呸。” “呸。” 第一口味同嚼蜡,吐出去后不信邪的长安又咬了一大口,食之无味,直到换了个果子,依旧是难以下咽。 刚才还柔顺的银白短发,直接被长安揉的乱糟糟的。 “小七,你早就知道,对不对?” 默默在只有长安能看到的地方打下一份灵器食用指南,潜水的小七直接下线。 从祖爷爷口中得知器灵能吃绛乌金,何盛把它拿在手上,才试探着上前。 “你要不要吃?” 闻到那块好香的石头,被现实打击到颓废的长安才抬头。 “吃。” 好在不是傻的。 松了口气的何盛趁着宵影翻来覆去的看手中绛乌金时,先施了道法术把她头发重新理顺,才开口要问为什么要藏起来。 却在吐出宵影二字时,被长安打断:“叫我长安。” 没有人规定仙器的名字要等同于器灵名字。 比起宵影,长安还是觉得别人唤自己的名字更习惯。 许是器灵对力量的本能感知。 长安在摸索中,成功汲取到绛乌金石里的精华。虽不是食用的方式,但她依旧能感觉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香甜,比之以前吃到的灵果都要甜。 随着精华的流失,绛乌金石的光泽也在一点点黯淡下去。 素来细心的何盛却没关注到绛乌金石的变化。 在听到宵影,不,是长安能自己起名字,他意识到长安或许一直能听到外界声音。 试探性问道:“我叫什么?和你在那里契约的” “何盛,一处洞府,承光不也是在你那里吗?” 对绛乌金石很满意的长安,利落答道。 准确无误的答案,甚至还知道从没拿出来的承光,让何盛忘记了问长安为什么不喜欢如月,而是开始回想曾经对着宵影刀说起的种种。 心事说与刀听,还是说与活生生的器灵听,还有区别的。 “祖爷爷,器灵还能记得没形成前的记忆,这对吗?” “我也不知道。” 比起整日犯蠢的血脉后代,自觉在器灵无泽那只有伟岸形象的无泽毫无所惧。 “如月你知道吗?” “你喜欢她,她……” “别说下去。” 有的人虽然还在站立,但脸面已经没了。 长安能理解何盛。 仙人的记忆不会有偏差,想必何盛桩桩件件都记得一清二楚。要是把他此时的尴尬具象化,此处洞府都能扩大十倍。 手中绛乌金石彻底成为普通乌金石后,再也感觉不到一丝甜意后,她才抬眼看向僵立住的何盛。 “我能出洞府吗?” “能,别离开天璇峰就行。其他地方有想要去的,等我回来在带你一起。” 说完,何盛匆匆离开洞府,朝着炼器峰而去。 五百年一开的缃灵境在一年后开启的事情,他得去告诉明泽一下。 丹药、符篆、阵盘都得提前准备好,以免之后所需仙石增长。 绝对不是因为长安的话。 绝对。 器灵罕见,但浩渺宗内门弟子的仙器中也有百分之一器灵。 除了知道宵影刀本体破碎过的人感叹两句,花那么大代价修补刀的何盛不是个傻子,这次真是走了大运外。 长安在浩渺宗的出现,并未有其他波澜产生。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0 缃山本是东洲一处平平无奇的山脉,仙气稀疏,其里又无有价值的仙兽、仙植。 直到缃灵境的突然出现在这处人迹罕至的荒岭,第一批能进去的修士出来后,道出内里虽险象环生,但同样有天材地宝、古修传承。 此处也就成了绿境和青境修士五百年一次汇聚的鼎沸之地。 何盛一行人到缃山的时间不算早,但身为浩渺仙宗弟子,他们可直接去距离缃灵境开启最近所在地驻扎。 樊如月带着几人去驻地管事那里登记完,就迫不及待的对走在身后顾曜、何盛说道:“师弟,这处地方有交易的仙市,说不定有意外之喜,咱们去看看吧。” “好,不如把明泽也一起叫上。” 何盛巴不得能和樊如月相处时间更多,哪怕储物戒内没有短缺,也一口答应了下来。 看樊如月不介意,当即让长安去寻早几日就随同炼器峰弟子一起出发的风明白。 身家最丰厚的顾曜不觉得这里有值得他花仙石交易的东西,更不觉得能在这里淘到宝,直接推拒了。 只有何盛愿意,樊如月对同行人是谁无所谓。 最后只有樊如月、何盛、风明泽三人和长安这个器灵,一起去的那条自发形成的仙市。 看着走在前面有说有笑的两人,有过配合的长安和风明泽对视一眼,默契地坠在最后。 处于不至于跟丢,也听不到两人说话的距离。 自尝过绛乌金石的美味,长安就有对仙界炼器材料、仙植进行过恶补。 算上天生对美味的感觉,长安加起来也比不得何盛不讲道理的好运气,但也在陪同何盛逛坊市时,赚上几笔。 就是所淘的矿石大多都被她吸取了精华,成了废物,没积攒下多少仙石。 此时有樊如月在,何盛是与她合作不了了,但她再次和风明泽合作也一样。 凡是风明泽没先看出来的,他出仙石,成果对半分。 符、阵、丹、器四峰是浩渺仙宗公认的富有,哪怕风明泽才入门几年,也肉眼可见的富裕起来。 以炼器为主的风明泽对炼器材料的眼力虽要比她还强,可没有她的天赋。 “大胡子摊位的黑色石头,都要。” 顺着长安秘密传音所言看去,风明泽见所指的是一堆黑黝黝石头,毫无仙气波动,与普通的顽石别无二致的样子,没认出这是什么。 但有过合作在前,风明泽半点质疑都没有,熟练上前交易。 摊上大多都是刻画好的阵盘,只一角乱七八糟地堆着些矿石、仙植。以摊主只有黄境上品的修为,不在能进秘境的条件内,应当是专门来此做生意的。 大胡子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看起来气质出尘的男修,会看上这些没人要的黑石头。 “道友有所不知,这是我家祖辈从缃灵境内带出来的。” 他看似憨厚地挠了挠头,实则狮子大开口的说道:“这一堆,起码得需要这个数。” 才五十仙石,风明泽直接应下。 等人走后,旁边的摊主恨铁不成钢道:“你这就卖了,说不准是什么宝贝呢?” “屁的宝贝,这是我刚在缃山挖那几株下阶仙植,土里带出来的。”大胡子摊主得意的说道。 众所周知,缃山没有宝贝。 这堆石头是一个仙石都不值,也只有傻子才会买。 长安不知这些人的议论,把对她来说散发着香气的黑石放入器灵本源空间后,又开始寻摸起来。 后半段,觉得何盛在前面会干扰到她,长安干脆和风明泽换了个方向,果然收获比先前要好。 这趟仙市之行,当真是皆大欢喜。 专门捡漏的长安和风明泽不用说,赚大赚小的事。 何盛以一个仙石的价格买下的破鼎,其中有帮助残魂无泽重塑仙身的关键材料之一。 察觉到何盛运气旺盛的樊如月如愿以偿,借此捡漏到九根八品仙弦,足以把她七品仙琴的弦全换,这下更是坚定了她的念头。 —— 龙傲天的刀灵11 数日后,缃山裂开的那道缝隙突然开始迸发七彩霞光。 “缃灵境开了。” 不知是谁是先看到,喊出的一声让让等候在此修士们瞬间沸腾,无数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射向突然出现的光门。 哪怕按照前人记载,缃灵境入口会开放一日,谁也不甘落于人后。 为稳妥起见,听到声音的何盛在没出屋前,就将长安收入了她从未去过的识海内。 比起同处一块仙玉蕴养三百年的承光剑,她更对旁边的镜形仙器感兴趣。 镜面之上的裂纹纵横交错,偶尔乍现出一丝华光,想必这就是残魂所居。 也不知是残魂没说话的缘故,还是如何,哪怕现在同处在何盛的识海,长安也没听到一言半语。 没待长安多观察,她已经出现在了缃灵境内。 眼前是一片黄沙漫天的戈壁,只有何盛一人在。 亲眼见何盛尝试过数次飞行前行失败,仙力也能用,却只能靠双脚走出去后,长安难免怀疑起他的运气是不是对灵境不管用。 不过,哪怕器灵不知疲惫, 长安还是不想走路,正当她想要进入何盛背后所背的刀内时,却闻到他的后颈处很香。 看何声无知无晓的模样,想必是搭配寻仙蝶使用,被炼制过后无色无味的应花蜜。 肌肤沾染上此蜜,一月内不可去除其味,简直是寻仇必备法宝。只是炼仙蜜极其稀少,少有人能养的起寻仙蝶。 若非自带先天仙气的纯净,长安也不能发现。 想必是在进入秘境前拥挤时,有人趁机给何盛抹上去的,在识海内她才无缘得见这一幕。 “有吗?” 被长安提醒的何盛抬手抚上后颈,心内有了猜测。 哪怕明知缃灵境入者无数,却从鲜少能幸运的与同行之人分在一处,他们几人也是手拉手一起进入的。 当时左边是明泽,右边是如月。 看到何盛嘴角扬起的痴笑,长安对做出此事的人都不用猜,就能知晓是樊如月,直接回了刀内。 此举难道不能光明正大吗? 樊如月如此行为鬼祟,也就何盛还能傻乐。 与长安想到一处的无泽已经习惯,不耐烦道:“又没有宝贝,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离开这里!” “是,祖爷爷。” 这片天地太过死寂,单调的黄沙仿佛能吞噬人的心神。何盛虽没察觉到危险,但也不想多留。 而且,如月也不会喜欢这里。 黄沙无垠,在何盛随意选择一个方向朝前走的三日后,长安突然闻到了一股香气。 “停下,何盛。” 香气并非来自四方,而是来自地下。 显形出来的长安仔细辨别后,手指一块被黄沙磨出痕迹的石头道:“就在这块石头的底下。” 神识所及唯有沙土、石块,没有丝毫活物的气息后,何盛当即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叠爆破符。 “破——” 轰鸣声在黄沙地上响起,沙粒漫天飞舞。那块平平无奇的黄沙石瞬间被震得粉碎,下方的土层被层层炸开,露出一个深洞。 感觉到香气比之前浓郁了数倍不止。 被护住的长安跑过去,探头朝洞内看去,只见洞地的石头通体呈半透明的粉玉色, “是粉影石!” 粉影石是蕴养神魂的至宝,对她倒是无所谓。 但这么香,想必很好吃。 只露出的这一片,已经够她吃上一阵的了。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2 率先跳进深洞里的长安捡起地上的一块粉影石碎渣,握在手心后,甜香瞬间弥漫开来。 粉影石的味道,比想象的还要好。 殊不知无泽看到长安又拿起一大块粉影石后,已经在何盛的识海内急得跳脚。 “何盛,快拦住她,粉影刀对我有用。” “别让她吃了,听到没有。” “再吃就没了!” 他活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器灵这般贪吃的。 跳下坑的何盛眼见又一块粉影石成为普通石块,赶忙说道:“长安,这些粉影石对我有用。等我之后找到其他东西,拿来与你交换可否?” 长安发现的粉影石,自应当是她的。要是交换的话,他手中能被她吃的早就给出去了,现在并无可用来交换的,只能先许诺。 “行,但我得留下两块。” 对何盛的信誉,长安还是能信得过的。以及他的好运气还在,要不然怎么他随便选的一条路,就能发现粉影石这样的宝贝呢? 既然被交换了出去,长安也就没在动手挖,而是看着何盛将深坑扩大。 等此地再无粉影石出现后,她才从刨出来的粉影石中挑出最大的两块,收入器灵空间。 一月又一月, 放眼望去依旧是漫无边际的赤黄色。 长安托着腮,悠闲的坐在大石块上看着要还债的矿工何盛给她挖矿,手心握着的则是一块刚被他发现的蓝髓铁精。 若说粉影石的精华给她的感觉是甜,蓝髓铁精的味道就似薄荷冰,凌冽又清透。 蓝髓铁精不同粉影石,得用仙力慢慢剥离出,何盛仙力耗尽,调息又继续往复十次,才把沙层下面的挖干净。 “长安,收起来吧。” 粉影石只有一立方不到,眼前何盛所挖出的蓝髓铁精则是一条矿脉。长安半点谦让都没有,象征性挑出两块小的留在原地,通通笑纳。 调息恢复完仙力的何盛抬头望去。 天际之上的两轮太阳遥遥相对,它们悬在半空,既不升起,也不降落。 “如月。” 怀抱大块蓝髓铁精的长安只当没听到他这声呢喃。 除了何盛之外,她便再没见过第二个人影出现在这片荒漠中。 她不知缃灵境其他地方如何,但在这片只有妖兽出没的荒漠上,何盛完全没有打死妖兽,被其他人趁机摘桃的风险。 不是很好吗? 此刻被何盛日日惦念的樊如月,正徘徊在荒漠的边角,看着翩飞在荒漠的寻仙蝶犹豫不决。 原本她是御剑飞行追着寻仙蝶进入荒漠内,但一股重压骤然而至,发现不得升空后,才退出荒漠。 缃灵境虽大,但现世过几十次,每处地方被一代代进入其中的弟子探索,皆记载在宗门典籍当中,其内各处位置从未有过变动。 偏偏此处荒漠所处位置和描述截然不同,必然藏着凶险。 想到有寻仙蝶在,找到何盛就能分他的机缘。 樊如月最终将心头的犹豫尽数压下,再次踏入荒漠之中,追着寻仙蝶的踪迹而去。 若有人能够在荒漠上朝下看,就能发现各处的荒漠边角皆有徒步入内的人。 不同于何盛随意的选择路正是奔着缃灵境中心所去,那些徒步的人大多都被荒漠特产的迷阵、妖兽搞得团团转,甚至连退出荒漠都做不到。 少数顺利的人一时间也追赶不到何盛的进度。 倒是樊如月凭借寻仙蝶,虽比不得何盛顺利,但也超过大多人的进度。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3 人只能用脚步丈量这片无垠荒漠,但长安能不受限制的低空飘走。 总缩在宵影刀内也是无聊,荒漠中的毒虫毒兽又无法对长安起到作用,她便时不时会飘到何盛前面十几丈远,又再顺着宵影刀对她的吸引力飘回来。 “怎么这么快回来了?” 勤勤恳恳对一群刚打死的炙毒蝎庖丁解牛的何盛,听到长安特意发出的跺脚声,抬头疑惑道。 “何盛,前面有绿洲。” 一片与周遭荒漠格格不入的绿洲。 “绿洲?” 听到这话的何盛朝四周望去,入目所及依旧是黄沙烁石,连一丝绿色未见到。 “在哪里?” “那处可能有什么阵法,跟我走。” 看不到才是正常。 要是能肉眼所及,何盛也不会在距离这般近的地方分解炽毒蝎上的有用部分,早就扑了上去。 “走。” 到长安所说的缃色石碑前,何盛只觉眼前猛地一震。荒漠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洲。 他下意识的退后一步,眼前的景象瞬间消失,沙砾再次铺满视野。连忙上前一步,重新踩回方才所站的地方,绿洲景象再度浮现,清晰得触手可及。 等他伸出手将绿洲边缘的赤焰花捏在手里,才相信所见无误。 “这真的是绿洲,不是蜃楼!” 比起莽撞进去探索,何盛又退后一步。对着在风沙的侵蚀下,依旧清晰可辨的缃色石碑的碑文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长安早已看过石碑上的内容,其他并未多写,通篇凝聚成一句话——这处地方才是整个缃灵境的本源所在。 谁能想到竟是藏在荒漠之中。 无法升空俯瞰的两人还不知,何盛落地的荒漠不在宗门典籍的记载范畴。这片绿洲的存在,也从未展露过分毫。 没从碑文得到有用的,再次踏入绿洲内的何盛先是运转修为,发现在绿洲内还是无法腾空。 且内里枝叶繁茂得植物将深处的景象遮得严严实实,就连站在原地极目远眺,也只能看到满眼苍翠,根本窥不见核心区域的半分原貌。 目光扫过错落的仙植,何盛眼底满是谨慎,“咱们先从外围开始,一点点往里探。” 长安自然是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何盛脚步放得极慢,每走几步便会停下,检查周围的环境,当然也忘了将所遇有用的仙植收入空间。 这些东西虽对长安无用,但她手上并动作不慢,将罕见的仙植收入囊中。 用不上是一说,价值是在那里的,等出去让何盛给她卖了,再换取有用的也行。 何盛早已经习惯了他的器灵属貔貅的,时不时还指点长安哪样更有价值。 两人就这样绕着绿洲外围,一圈圈的深入。 越往里面,所遇仙植越珍稀,仙雾弥漫越浓厚。 直到遇见第一个阻碍。 “前面有东西。”察觉不对的长安提醒道。 话落,仙雾被一股蛮横的力量骤然冲散, 一头妖兽出现在两人眼前。 那模样简直丑得人神共愤,与这块仙植遍地、灵雾缭绕的仙境绿洲格格不入。 “这是什么鬼东西!” 听到祖爷爷也从未见过,何盛手里拿着宵影刀,一寸寸扫过妖兽全身,试图找出防御最弱的地方。 最终定格在眼睛上。 不再犹豫。 何盛直接提刀冲了上去,精准刺入妖兽头顶的独眼。 一时间,仙木摇晃,雾气翻涌,刀与妖兽鳞片的碰撞声,嘶吼声交织在一起。 那头妖兽在眼窝被刺破后,并未受到致命伤,反而因为疼痛变得更加狂暴。所甩落褐色秽血周围灵木叶片上,竟使其瞬间成灰。 长安本已经能做到人刀分离,对于战斗中难免带来的污秽熟视无睹,只要之后弄干净就是。 谁料这头妖兽丑的出奇也罢,被何盛刺破眼睛后喷射出来的东西还有这般强的腐蚀性。 顿时心疼的她附身在宵影刀上。 辨察出上面没有破损,清辉如旧,长安才把多余的神识放在何盛身上。 自进入荒漠中,何盛那身哪怕是与成群蚀魂蜘交锋都没有破损丝毫的法衣,此刻却变得千疮百孔。 好在他内里还有一件七品锦丝雀衣保护,没让身体沾染到这些。 本着不破坏绿洲,一击即中。 未想到兽血造成的损坏更多,比起慢慢缠磨,何盛干脆把它朝着绿洲边缘引,打算在荒漠用符篆对付它。 他准备在储物戒内无数的符篆,到缃灵境内都还没用上过几次,就是砸也能砸死这头妖兽。 “何盛,它出不去。” 怪不得之前未见过。 不是这丑东西天生就护地盘,不爱溜达,而是绿洲边缘好似有屏障阻挡般,让它无法如何盛那样出去。 “破!” 一声低喝落下,五道蕴含雷霆爆破符在妖兽的头上骤然炸开。 丑妖兽恍然倒塌,死的不能再死。 它身上那些褐色污血区域的仙植树木竟尽数被腐蚀成灰,没有了半分仙境模样。 见何盛还在对着那些灰观察,从宵影刀中出来的长安提醒道:“声响这么大,说不定有人会寻声而来,咱们得赶紧进去。” 先前他们在荒漠里打转那般久,都没有碰到人,只能说明荒漠面辽阔,不代表没有其余人也没在这块地方。 刚才的轰鸣,难免会有人听到。 而绿洲内的宝贝,先到先得,留给他们独占的时间不定还有多少。 再次进入绿洲内的何盛脚步加快,只挑着罕见的天材地宝收入囊中,再遇到妖兽也未交锋,能跑就跑。 而距离绿洲不远,听到声响的樊如月在辨明是与寻仙蝶的方向一致后,脚下步伐越发快起来。 这条何盛在荒漠所走过的路,虽然被他收走了所有随遇的机缘,却也替后来者扫清了最致命的障碍。 如此找人心切的樊如月才能这般快的追赶上。 见寻仙蝶直接落在一处缃色石碑上,不再飞动,樊如月刚要上前细看,景象骤然变换。 她一眼便猜出刚才的声音,想必是何盛对付地上长像怪异妖兽所出。 见寻仙蝶抗拒入内,她直接收起,顺着痕迹一路往绿洲内奔去。 直到走到何盛与第一只绿洲妖兽相遇的地点,才因为与妖兽追逐,导致地面痕迹杂乱,无法追踪下去而开始收集随处可见的稀有仙植。 与进入缃灵境后就再也没见过旁人的何盛和长安不同,樊如月在荒漠时,有远远看到过其他人的身影。 对拿下这些绿洲的宝物,她的紧迫性更甚。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4 此时,被一只更丑的妖兽所追到绿洲中心的何盛,正在巨木上剧烈的喘息着。 长安的目光则是放在被巨木围绕的宫殿上。 巨木苍劲的枝桠交错成网,将眼前这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透过枝叶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与来时路截然不同。 有赖于宫殿整体所刻扭曲又古怪的符文,如同活物一般在流淌着缃色光华,这处地方倒是不缺光亮。 看同样对符文露出迷茫神色的何盛,长安就知眼前的符文不是本界的。 上面每一道笔画都透着与这片天地格格不入的违和。 再联想到这一路随遇妖兽没有一头长相完整,形态扭曲破碎。她觉得里面的机缘是福是祸还不一定。 或许绿洲内的妖兽原本是正常的,碰到符文才会才变成如今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要不然说不清为何不能动得植物都是正常,只单单妖兽不同。 只是祛除通体符文之后,这座宫殿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想不起来的长安也不再思考,等着何盛做出决定。 何盛却觉得里面有股力量在吸引着自己,只是同样担忧这些符文会产生什么作用。 “祖爷爷。” “犹豫什么,跟着心走。” 换了旁人面对这样的选择,又有生死与共的前提下,无泽决不允许带着他冒险。 但何盛数次在逢凶化吉后,更上一层楼的好运气,足以让无泽开团秒跟。 至于风险,仙界哪里没有风险? 何盛眼里的犹豫褪去,见底下围着巨木的妖兽早已离开,直接跳下巨木。 早绕完一圈的长安,指着宫殿南方提醒道:“只有这个方向有门。” 门是严丝合缝关着得,她没敢伸手,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开。 闻言,何盛手持宵影刀,直指闭合的宫门。 可刀气触碰到宫门的刹那,符文华光大升,宫殿周遭骤然浮现的屏障反将几米外的何盛狠狠弹开。 之后他尝试了各种方法,无论是蛮力冲撞,还是仙力试探,甚至祭出了破禁符箓,都无法撼动分毫。 宫门近在咫尺,却如隔天涯。 随着何盛对门挥出去的第一刀,进入缃灵境还活着的修士都能感受到一种召唤。 没踏入荒漠的人或许赶不及,但已经在荒漠里打转的人犹如船找到塔灯一样,全力赶至绿洲。 同样察觉到召唤,正在逃避三头妖兽追捕的樊如月一下就猜到定是何盛做了什么。 她脚步一拐,顺着召唤的方向疾奔。 “何盛!何盛!” “师姐。” 坐在巨木上想着如何进去的何盛听到声音一喜。 他循着声音看去,却看到妖兽利爪差点就要擦过师姐的袍子,心中一紧。 “快上来,它们上不来。” 这头妖兽的凶戾他早有领教,仿若凝聚蝎、蛛等类型妖兽全部的优点,有毒又速度快得惊人。 听到提醒的樊如月没有犹豫,身形凌空跃起,朝着就近的巨木奋力扑去。见果然妖兽不再如进入这里前那样能爬上来,才放下心来。 “师弟,这里是什么地方?” 对何盛尽数所观察到的细节说出,另外一棵巨木上的长安翻了个白眼。 何盛识海内的无泽在同一时间,轻叹了口气。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5 被何盛特别提醒皮肤不要碰宫殿符文的樊如月用尽百般手段,也别无他法,但要她就这样离开,又如何能甘心。 越难进,说明里面的东西越重要。 “何盛,你说会不会是人不够多,门才会打不开?” 里面的不一定是宝物,是关于缃灵境的传承也说不定。 “有人来了。” 宵影刀内的长安落音瞬间,两人默契十足,找准最近的一棵巨木攀登而上,而后敛声屏息,将周身仙力压制的一字不漏。 从出现的男修步履从容,身上杏色织金法袍也无错乱,何盛能看出这人应当没遇到过难缠的丑妖兽。 看到他先用法器试探出宫殿没有攻击力后,大大咧咧地伸出手掌径直朝着殿门按去。 何盛因为长安的猜测而呼吸一屏。 杏衣男修并未受伤。 发现殿门无法打开的,他也从狂喜中回神,想到来此前看到的痕迹,那双丹凤眼在古木浓荫里反复扫过。 “谁在那里?” “是谁?” 在林间回荡厉喝影响不到巨木上的两人。 樊如月是自持有师尊所给法宝,而何盛则是有祖爷爷庇护,都能猜出并非是真的发现窥伺者,而是一种试探。 因为察觉到进来的五个后来者,男修也没心思找有没有先来者。 机缘在前,便是不死不休的局。 没有寒暄,没有试探,长安就见两方人已经缠斗在一起。 一方占据人数优势,一方符篆如雨。 起初,双方竟勉强旗鼓相当。 仙力碰撞的轰鸣与符篆炸开的爆响交织在一起,震得漫天轰鸣,地面碎石飞溅。 好在巨木足够坚硬,承受住了四散的攻击,没让樊如月和何盛再卷入这场混乱。 等长安发现宫殿上的扭曲符文在吸收足够多的攻击后,颜色似有轻微变化,底下短暂平衡的战况已经倾斜。 抵挡住致命一击,快要脱力的杏衣男修明白再继续下去,只怕今日就得丧命在此,大喊道:“这殿门根本没法进去!我会阵法。” 双方停战。 暂且合作的六人没等把何盛、樊如月用过的手段全部来上一遍,一批新的修士接踵而至,足有数十人。 甫一落地,先打后合作这个流程再次往复。 仙力碰撞越汹涌,符文颜色变化愈发明显,观察出规律的人秉承着不为他人做嫁衣,皆默契得盘坐在巨木上,好以整暇的看后面人争斗。 “别乱动。” 刚来就被好友传音的风明泽不明所以,但还是按照所言就近攀爬上树,免得被余波牵连到。 比起去挖外面的仙植,他还是想守在这里看宫殿里到底有什么在。 一批又一批的修士闯入,到后面再来人也不会上来就打,皆抱着留下先观察的想法。 巨木之上,先到的修士们却没打算给他们机会,时不时挑拨、攻击底下的人打起来。 混战瞬间升级,比先前更甚。 等地上与巨木上的人数加起来,堪堪突破五百之数时,异变陡生,惨叫接连响起。 先前凡是在试探禁制时,用肌肤触摸过宫殿符文的人,无论修为高低,皆被符文牢牢锁定,被吸干修为后不过片刻,便化为袅袅黑烟,彻底湮灭。 见此,退意萌生的何盛克制住宫殿的吸引力,拉着风明泽、樊如月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再快,却没有突然震颤起来的宫殿快,打开的殿门将绿洲内的活人皆吸入其中。 对从殿门内冲霄而起的流光瞧了正着的长安,能看出形态、交织成的颜色竟与当初穿过入口的华光一模一样。 只是看着眼前情景,却不是说那些的时候。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6 被眼前场景给震惊到的长安都没顾得上去找何盛在哪里,先伸手咬了手臂一口。 尖锐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清晰得不容置疑。 但她是器灵,只要不伤害到本源,就不应该有痛觉的啊! “小七,小七,你快出来。” 见过鬼了! 仙界没有凡人的啊!就算是曾经废灵体的何盛也能比肩筑基修士的。 现在她眼前却处处都是凡人。 路上行人穿着粗布衣衫,肩上扛着锄头,手里提着菜篮,脸上带着市井生活的烟火气,最重要的是她没有从这些人身上察觉到一丝的仙气。 沉睡的小七被长安的鬼哭狼嚎给惊醒后,看到她成为一个不到四尺高的小女孩,也很是震惊。 “你怎么缩水了?” “还缩水,我还成人了呢!” 长安手指着刚被咬出血珠的手臂咬牙切齿的说。 什么鬼秘境,等等。 “小七,我是不是中了幻境?刚才所有在缃灵境中心的人都被吸入宫殿,再睁眼就是这样了。现在何盛他们也没了踪迹,总不能是我死了,又不通过你就直接换了个世界吧?” “咳咳,你还真是换了个世界,但又不算是换了个世界。” “说清楚。” 这两句话太过矛盾,换了世界,又没换世界? 这里明明满是凡人,她连仙气都感觉不到,怎么可能还是同一个世界? “长安,你先找个安全的地方。” 小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示意她看向街角盯着这处不放的男人,那人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 现在的长安,在这些人眼里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 被小七所言扰乱心神的长安并没有注意到她左躲右闪间的伶俐。 等她跑到一处没人的荒坡处,立刻蹲下,捏着手指感受着上面的温热,细听小七道来缘由。 现在所处地方的算是仙界下界,不知是不是缃灵境的考验,才会把当时被吸进宫殿内的人都投放到这里。 而也不知是宫殿阵法太不智能的缘故,还是其他缘故,长安同样被投入其中,且这副身躯是由蕴含天地之气的天灵木而生。 “那我要怎么回去啊?难道回不去了。” 长安觉得比起一具身躯,她宁愿能当死不了的器灵,赚得多,且她也找到解决口腹之欲的办法,可要比在这里好多了。 没见到缃灵境的符文,小七也说不准怎么回去,安慰道:“放心,你没修炼看不到,我能看到你的丹田处有一抹三彩印记。想必等时间到了,应当是能重回你说的缃灵境的。” “要所有人体验什么是做凡人,这叫什么考验?” 现在长安既对缃灵境的大手笔惊叹,又搞不懂它的脑回路。 天灵木可望不可得,哪怕是以无泽的眼界,都没有在何盛塑造身躯的名单中提过天灵木才是主材料中最佳的,而是选择其他三种材料代替。 且仙界的人想要回下界,基本不可能发生,现在缃灵境却能投放一批人,如何不算得上是大手笔! “先别管这个,长安你先看能不能修炼?” 在听到符文能让人灰飞烟灭后,小七可不觉得没通过不知名考验的人还能重回仙界。 就是它也不知天灵木所做的身体承载年限是多少,或许都等不到活到白头,身体先崩溃而亡。 在那之前,长安得先有自保能力。 用空间所存灵石和仙石分别试过的长安摇头道:“只对灵石有些反应,天赋应当不成。” 这处地方既没有仙气,也没有灵气,只靠她曾经存下的灵石,能起的作用百不存一,还不知得等到何时引气入体。 “那你看能不能先用契约找到何盛,说不准他能找到回去的办法,要不然死在这里怎么办?” “也不行,我只能感受到契约没断,何盛应该还活着,以他的运气说不定落在灵气多丰腴的地方呢。” 话落,长安先是从空间里找出存货,从头到脚都做了武装。 就算是有修仙者要对付她,也得尝尝缃灵境的炽灵蝎蝎髓得厉害。 之后,她才重新回到小镇集市上打探消息。 听到现在身处的是凡人界,而想要找到“仙人”,要么得等收徒日,要么得去有传送阵法的国都。 两者之间,长安选择的当然是先去国都看情况。 不用雇车夫,用空间里的金子单买一匹马后,长安在小七从官府找到的粗略地图指引下直奔国都。 路上歇息时,小七甚至还从同样以国都为目的地的人中,发现五人身体内同样有三彩印记。 这些人同样是由天灵木所做,储物戒自然也没办法用。 对比起来,长安还不算最惨,其中一个外表已经行将就木的人还要乞讨去国都。 牵马走进国都的长安目光早已穿透熙攘人群,直直锁定了城中央那座高台。 以青玉筑成高台上就是传送阵。 每次启动要的五个上品灵石,她有。 但等小七把高台上下驻守情况查探清楚,发现不止有三队巡逻的精锐士兵,还有一个炼气三期的修士驻守。长安便明白她只能先想办法引气入体,才好激发阵图隐匿行踪,避开那名修士的探查。 所以进国都不过一个时辰,长安又再次牵马出城。 春去秋来一年时光,只差用极品灵石掩埋住,有过修炼经验的长安才勉强引气入体。 等炼气一期修为稳固,又将隐匿修为法器佩戴好,她才离开这座了无人烟的山林,再次回到国都。 “高台怎么守卫这么多人?” 比起一年前,现在只差用士兵把青玉高台围严实了。 面摊上,旁坐听到长安疑问的老汉,笃定说道:“小子不在京城有段时间了吧。” “是,我随爹娘走商刚回来。” “整个大兴谁不知道那地方只能国师和仙人进入,偏偏去年有傻子想要进去捣乱,三个里的一个还差点真进去。 要不是国师发现,等里面阵法被破坏了,不耽误仙人来选徒吗?从那以后也就开始这样把守了。” “那老伯,他们这样做不得都被斩首?” 也不知道人死后会是无用的尸体,还是能用的天灵木。 “早砍了,国师亲自出的手。” 说完,老汉还上下打量了下长安,“仙人一年后就来收徒,你等下回家可别让爹娘再出去走商了。” 谢过老汉好意后,长安打算晚上就行动。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7 夜上三更,寒星寥落。 明面上,只有金甲卫持戈而立守卫高台,暗处还设有几处迷幻阵法。 在敛息阵盘的掩护下,长安如入无人之境,转瞬便登上了高台之巅。正待她要将所准备的灵石嵌入对应的阵法凹槽,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一角,瞳孔骤缩。 本应当是传送用的阵法,现下却是由囚禁阵法伪装而成。 念头刚落,长安不再细甄,不做丝毫停留,转身贴着高台边缘疾掠而下。 巡逻的士兵依旧守着各自的方位,无人察觉到曾经有人从他们眼前掠过。 等长安平安回到住处后,不明白为何突然回来的小七才开口问道:“长安,发生什么事情了?” “传送阵法不对,是伪装的囚禁阵法。” 听到阵法有问题的小七,当即将白日所拍图片和现在的进行对比,果然有一地方有分差。 “你是说,守阵法的那个修士知道天灵木的存在了?” 长安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只有如此才能说的通,增添重重封锁都是做给外人看的,这处能封住化身修为的阵法才是真陷阱。” 白日辞别面摊老汉后,她又从其他地方打探到了其他消息,但无一例外,无人知晓意擅闯高台的人尸身何在。 当时只道她和这些人皆由天灵木所化,无亲缘在本界。 毕竟无缘无故的,谁为了看热闹还会去深究陌生人的尸身去向? 现在凡界有如此大手笔的囚禁阵法,也只有死后尸身会重变回天灵木,且被国都那个炼气三层的修士上报,才能说的通。 小七正要找出真的传送阵在何处,灵光一闪,问道:“免得咱们被瓮中捉鳖,岂不是国都的其他传送阵法都用不得?” “嗯呢,得另寻他法了。” 庆幸一年前没有倚仗身手敏捷只身硬闯,且天灵木乃是仙界都罕见的至宝,此界应当没有搜寻之法的长安又在为如何进入修仙界烦恼。 东方泛起鱼肚白,桌上没人管的敛息阵盘已经黯淡无光,显然是损耗过剧。 准备寻找界障的长安已经将这处无主的屋子收拾原样。 做到她来时如何,走时便要恢复如初,半点有人来过的踪迹都不能留下。 灵凡两界的界障只存在于坊间传言里,比起国都那些有迹可循的传送阵,要难寻百倍千倍,不知要耗费多少时日才能寻到。 好在长安已经引气入体,筋骨远胜凡人,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便是在深山老林里独行数月,也不曾觉得疲累。 凡人不敢踏足的险峰峻岭,恰恰是长安重点探寻的去处。 十个月后。 迎着凛冽罡风,朝着峰顶一步步攀去的长安察觉到一丝灵气,眼睛亮的惊人。 她扶住巨石稳住身形,抬头看峰巅被罡风搅得云雾翻涌,对小七肯定说道:“我的运气不错,这应当是了。” 凡界十九个大国星罗棋布,几十小国在夹缝内,现在只找了三个大国就能找到,怎能不是幸运。 “这地方不愧叫鬼哭崖,哪里是人能爬上来的?” 顶过罡风登顶还不算完,山顶云雾顷刻间便能吞没前路,凡人一着不慎踏错,就得跌落深渊。 幸得长安有炼气修为,借助旁物能闯过去。 界障之后,是与凡人界截然不同的天地。 空中灵气虽稀薄,但长安也能感受到周身一轻。脚下不再是烁石冻土,而是一片望不到边的芳草地。 随意选择一处方向,长安便御剑离去。 至于来时的路,早已被翻腾的云雾彻底吞没。 仙界龙傲天的器灵18 这具天灵木打造的身躯资质平平,但到灵界后,被压制的神识松泛三分,已察觉到百里外有人烟。 想到凡间为天灵木催生出的种种波澜,此地未尝没有。长安原地设下阵法来后,从空间取出一枚玄龟甲。 这是由她曾经褪去的千年玄龟甲为主料,又被裴寻佐已其他至宝,能防御化身修士致命三击。 炼化至丹田之后没有灵光外泄,没有宝气萦绕。外表依旧是普通模样,衣袂也不见半分异常,任谁以神识探查,也看不出她身怀这般防御利器。 财不露白,外有身上符合她的修为法衣和法器,内有至宝护体,感觉踏实的长安才掐诀至人烟处。 长安见小镇往来行人中,只有炼气一二层的修士,甚至还有不少气息驳杂、未曾引气入体的凡人。 暗道:不愧是灵气稀薄之地, 不过比起凡间的人,这些同样没有修为的人因常年浸染在这稀薄灵气里,面色要红润得多。 此镇上只一家酒楼,见七八张木桌坐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想打探消息的长安踏入其中。 尚未坐下,邻桌的谈话声便清晰地钻入长安耳中。 “仙子吃些什么?我们这有……” “两道菜,随意上什么。” 把小二打发走,长安满腹心神都在邻桌所说话上。 “听说云澜宗这次招徒不限根骨,只要能通过试炼,就算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也能入门。” “也是稀奇,不能修炼的凡人进去有何作用? “这样的人都做不得杂役,担水都没咱们这样炼气一层的有把子力气。” 没再继续听这些人漫无边际的猜测,长安握着茶杯的指尖微缩。 大谈特谈的食客不知,她和小七都知云澜宗招徒将要对没有灵根的凡人都不限制,为得就是找到天灵木。 自不会拜入任何宗门。 那她想要修炼,一是要用系统空间所存资源,二就得自食其力。 对“云澜宗”三个字反复呢喃几遍,长安问道:“小七,你说这里是不是我曾经来过的那个当龟的世界?云澜秘境不就是早已陨落的云澜宗开辟出来用于磨练门下弟子的场所。” “名有相似,也不好佐证。毕竟云澜宗覆灭万载,要无云澜秘境的出现,当时的人修都不再知这个宗门存在过。” 小七知长安在修仙界生活万载记忆等闲没有事,但再次来到这样的地方,触景生情在所难免。 “你曾经浏览过那么多的地方,若此地真是旧界,要许多地名都相同,才为真。要不是……” 正待小七要宽慰长安一二,就被打断。 “当真是一个地方就好了,万载光阴虽长,但那些矿脉等宝物只要有一成相似,也足够我修炼得了。” 时间线在后,还要担忧被挖完,但往前就没有这层顾虑,起码如万剑宗那等后建立的地方,附近准是有灵脉在的。 “我还以为你是……” 长安正将心神沉入当玄龟时的记忆,没听清小七呢喃什么,茫然道:“什么?” “没事。”小七又不是欠的慌,非得引起长安思绪沉浮,忙说道:我也帮你。” 虽那个世界大多都在沉眠,但小七回档可比长安要快,不多时就根据它清醒时的回档整理出一份名单,等长安之后佐证。 结账之后,长安没在小镇多加耽搁,疾驰朝着刚打听来的合城而去。 合城以金丹修士为城主,是这块地方最大的城池。 十日后,长安才到达合城。 客栈内,对应完刚买玉简内山川河流、宗门、城池、秘境的名字,长安大喜道:“小七,咱们的运气总算是好起来了。” 仙界龙傲天的器灵19 喜不自胜后,长安开始根据记忆筛选哪些地方合适。 洞天福地、宗门秘境于她如今炼气修为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去了也是送死。唯有现在还没被发现,且没有灵兽阵法守护的地方,才是她能踏足的地方。 跨越一年,长安才寻到一处没被发现的上品灵石矿。 想到这期间和何盛的契约半点感应都没有,倒是在奔波中几次有人要打劫她这个弱小修士,虽反过来黑吃黑成功。 但长安还是觉得先在此停留修炼,之后再找。 二十年后。 小七看盘膝坐在灵脉源头的长安,开始摆弄两只装有灵液的玉瓶,劝道:“长安,你眼见就能突破炼气六层,那离七层也不远,说不定十层也是指日可待,你要不再等等?” 玉瓶内所装的是长安用仙界灵植提炼出的灵液,还有曾经所得万年灵髓液。 先用磅礴灵气把修为从炼气五层强行拔到炼气大圆满,之后再佐以筑基丹突破,虽可行,但根底尽损,终生只能困在筑基一层,再无寸进的可能。 “不了,反正资质就这样了。” 有修炼感悟,又有灵脉为伴,日夜苦修二十年,换作别人说不准都筑基了。 可她卡在炼气五层已有五年不得寸进。 长安就明白仅靠常规修炼,一生都筑基不了。还不如一下提升修为,出去专心用契约去找何盛。 同时喝下两种灵液,万年灵髓液在体内炸开的刹那,剧痛便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筋骨寸寸断裂的同时,又有仙植灵液将断裂地方肉眼可见的修复。 断,又续;裂,又合。 反复碾碎与重塑,让长安痛得几乎晕厥,越是如此,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谁知能感受到体内容纳的灵气增加程度。 见从灵矿涌出的灵气停止围绕长安,她又掏出兑换好的筑基丹,小七问道:“你不会是马上要筑基吧?” 长安把筑基丹收好,掐诀将浑身血污清理好,回道:“当然不是,我就看看和炼丹师炼制的筑基丹有什么不同,也没什么不同。” 她是要莽一把,不是傻。 此举让她的经脉脏腑都受了损伤,筋骨也刚经历过碎裂重塑,此刻根基虚浮得厉害。哪怕用系统兑换的筑基丹能百分百筑基,也还是等两日。 而在此间,长安先将所居洞府的阵法调换,又将外界准备经受筑基雷劫的周围都布置好阵法。 此地虽偏僻,但她无人护法,也得防着着有人在关键时捣乱。 好在一切顺利。 甘霖不再落下,长安重返矿脉,将昨用修炼没挖的那部分灵石全部挖出,放入系统空间收好。 在打不开器灵本源空间的情况下,得亏她还能动用系统空间,要不然她现在还在凡界蹉跎,也无法强行提升到筑基期。 从荒野重返最近的落玉城,长安等候在城门口时,就觉得气氛不对。 等到客栈住下,她的果然感觉没错。 一路上,这里的人都在防备落单修士,眼神间的打量带着探寻。 进房间后,长安看向要离开的带路小二,问道:“我闭关修炼许久不曾出来,怎觉得落玉城人都怪怪的?” 见拍在桌上的是一枚上品灵石,小二连忙伸手将灵石拢进袖中,压着声音道:“仙子有所不知,沧澜派、天衍门、合炎宗等几大宗门都出了妖魔,云澜宗甚至连至宝都被盗走了。 妖魔又惯于独行,与落单修士的模样别无二致。这般一来,谁也不敢轻易相信旁人。” 长安眉峰微挑,重复道:“妖魔?” 小二所说的几大宗门相聚可谓是天南地北,而今魔族势微,哪怕是有阴谋,也不应当全部都送进地缘这般远的大宗门进去做卧底吧? “仙子不必担心,现下城门口都有镶嵌鉴魔阵,等再多过一段时日就好。” 店小二声音压得更低,“听说那些妖魔狡猾得很,化作宗门弟子的模样,潜伏了十几年,愣是没被发现。” “那是怎么被发现的?” “云澜宗熙芙尊者研究出一阵法,能试探出来,咱们落玉城门上的鉴魔阵还是云澜宗仙长下山的布设呢。” 小二语气里带着与有荣焉的得意,但云澜宗此举却让长安心有嘀咕。 连边陲小城都要派人亲自设置阵法。 什么时候大宗门的责任感这般强了? 她不动声色的试探道:“说起云澜宗,他们曾经招收那些没灵根的弟子,没被可恨的妖魔所伤吧?” “这我倒是不知,但没灵根的弟子到底无法闯炼出名声,恐怕只有宗门内部才能有消息流传。” 说着,小二的语气落寞起来,“但凡我早托生几年,说不准也能进大宗门,可惜十年前就不再招收没灵根的了。” 小二走后,长安有八成感觉,鉴魔阵鉴别的是天灵木。 至于为何没能把她鉴别出来? 或许是她有龟甲所护。 长安所想倒也不全错,各大宗门想找的从来都是天灵木。 云澜宗熙芙尊者正是用凡间所获取的天灵木才研究出这套阵法,将宗门内拜师的天灵木修士找出。 只是长安不是龟甲护体的缘故没被阵法感应到。 是因为天灵木修士一旦筑基,经受过本界天雷。因天雷之力霸道无比,会将三彩印记深深封入丹田本源。 此后除非身死道消露出本体,或是自愿敞开丹田,任谁都无法以阵法、术法探查到分毫。 而小七就在长安的灵魂上,也就没办法察觉出筑基前后的三彩印记区别。 仙界龙傲天的器灵20 —— 途经三五座仙城,但都没被发现过的长安也就认同了她的猜测,准备地毯式的根据契约感觉查找何盛在何处。 途径迷障林上空时,御剑飞行的长安低头见林间瘴气翻涌,偶有妖兽嘶吼穿透云层,还能笑着和小七说御剑从上空飞过能省下多少进程。 但在行至一半时,她心头没来由的陡然一沉。 当即长安从储物袋中抽出三张疾速符,想要贴在身上,能尽快离开此地。 指尖灵力急转,可就在符光将要亮起的刹那。 “砰!” 一股沉重的力道猛地砸在她后背上,巨大冲力险些让她从剑上栽下去,指尖三张符篆直接被震飞,飘飘摇摇地往下方瘴气里坠。 连人带剑坠落到瘴气上前,长安及时稳住身形,才顾得上凭空砸落在她背上,后又对她脚踝攀附不放的人。 这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浑身浴血,活脱脱成了个血葫芦。可他攥着她脚踝的力道却半点没松,还能说得出话来。 “救我,快走!” “你下去吧。” 看上去就是个烫手山芋,躲都来不及,谁敢捡? 说话间,抬腿甩脱不掉这人的长安低头,反手扣住这人手腕,就要把他直接把人丢下去时,头顶的云层却在这时突然被生生撕开。 十道强横的气息如泰山压顶般坠下来,将整片空域封锁得密不透风。 小七瞬间分辨出十个黑袍人的修为,提醒道:“长安先跑,为首那人修为元婴大圆满,其余人都是金丹。” “藏头露尾,鬼鬼祟祟,看着就不是好人。” 但这又不关她的事,心中这么想的长安,却磕绊都不打一个,开口道:“这人给你们,我不认…… 手中悄然附着一叠灵符的长安正要把人交出去,话还没说出口,十个黑袍人的攻击已轰然落至。 “别啊,我是路过的。” 这下长安哪还顾得上脚踝上挂着的血人,洒出激发的攻击灵符后,直接将御剑速度催至了极致。 脚踝上的人被劲风扯得险些脱手,却仍是死死攥着不放。 十个黑袍修士没想到长安这个仅仅筑基一层的修士,竟然能抵抗的住他们的威压,短暂愣神后,当即追了上去。 “长安,越来越近了。” “我知道。” 哪里是既得躲闪攻击,还得御剑飞行,长安也能感觉到身后十道紧追不舍的气息,依旧在不断逼近。 偏偏这些人不知道使用了什么手段,让她分神中激发的几张瞬移符都不成功。 要把后槽牙都咬碎了的长安觉察灵力快要枯竭,再强行催动御剑之术,只怕连人带剑都要摔进瘴气里。 她干脆收束灵气,身形骤然顿在半空。 一手拿着法器随时准备丢出去,一边俯身将脚踝上的人提在手上。 冲着黑袍人大喊道:“这人给你们,放我走行不行!” 见这些人跟听不懂人话一样,闭口不言,只一味地攻击她,半点不管手中人质死活。 长安直接将人和快要自爆的法器分两个方向丢出去,之后手心皆紧攥住极品灵石,现补充灵力用以逃跑。 “砰——” 出其不意的自爆威力成功让这些人暂且止步。 为首的元婴修士不慎受伤,见手下一死三伤,顿觉羞辱,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前方遁走的长安。 厉声道:“追!” 受伤的三个黑袍修士去抓被长安丢出去的人。 剩下身强力壮的修士在元婴修士的带领下,对逃跑的长安紧追不舍。 护在丹田的玄龟甲虚影被攻击出现一道裂纹,让长安怒上心头。 强压下心头肉痛,这次她直接朝后投掷出去十个法器自爆,并威胁道:“要么我走,要不咱们一起死!” 料想这么多法器自爆,总能再带走几个,或者能让她逃离此地。 谁知小七说有准备的黑袍修士在空中结成阵,哪怕是法器自爆的威力,也不曾伤害到他们的性命。 黑袍修士像猫戏老鼠一般,速度时快时慢,攻击威力也时大时小。 察觉到快要到迷障林的边界,长安身形踉跄着往下坠了数尺,像是已到强弩之末。 在黑袍修士要将人围住前,被元婴修士提在手上的男子眼睫颤了颤,垂落无力的手掌突然朝身后一贴。 “爆!” 刻在他手心的隐秘符文将元婴修士的手臂直接被炸碎,没了钳制的男子顾不得成血雾的手掌,用仅存的力气扑向斜下方的长安。 光芒吞噬两人身影的刹那,元婴修士捂着断臂,灵气炸开,震得身后金丹修士口吐鲜血。 —— “小七,这又是哪里?” 入目所及皆是黑压压的岩壁,岩壁上布满赤红裂纹,隐隐透出灼热的光,这处地方的暴戾气息让长安感觉很是不舒服。 且灵气运转竟滞涩得像是陷入泥沼,连一丝一毫都难以引动。 “是魔界,但这附近没有魔物。” 听小七说没危险,长安先是甩出三个阵盘在四周,将周遭魔气隔绝在外,才将压在她身上的男子给扒到一侧。 这人倒是命大,还活着。 不过空无一物的落到这种鬼地方,也活不了多久,除非还能有刚才自爆一手的本事。 “好心“给还在昏迷的人嘴里塞入一把养伤丹药后,长安叹息道:“祝你好运吧。” 随后长安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是这人带她从那些黑袍修士手下瞬移逃脱没错,但她可没忘记那些人是这人带来的。 小七亲眼见到其内混杂一颗能使人疼痛加倍的丹药,没有出声疑问。 此地虽没有魔物,但也不能就这么睡下去啊!长安虽是让这人疼的死去活来,但这人也能醒来有所防备,免于被不知不觉吞入魔物口中。 此举分明是出自好心。 逻辑通畅的小七见长安突然止住脚步,疑惑道:“长安,你怎么停下了?” “我和何盛契约动了下,他好像快要死了。” 止步的长安正想要细细感应,契约又没了感觉。 天灵木所化的面貌与仙界身体的面貌不同,小七马上想到被落在身后那个昏迷不醒的人。 “不会那人就是何盛吧?” “怎么会?我和他都接触的那般近,契约对他一点都没感应。” 话虽如此,长安还是转头回去,打算就近感受一番。 那人依旧没醒,气息却比刚才平稳。 仙界龙傲天的器灵21 “你?” 见人醒来,满眼防备,长安撤回伸向他额头的指尖。 要是在外界强行探索进他的识海,她做也就做了。 但这人虽凄惨,修为却要比她高。眼下又清醒过来,就没必要在魔界冒一丝被反噬的风险。 反正契约没有感应,这人不是何盛。 “等等。” 长安脚步没停,没理会身后细小声音。 还等等? 没一下拍死这个牵连她的人,都算的上是她脾气好。 而且这人伤成那样,还能靠以身为刻符篆从元婴手中扳回一城,她不想与这样的人扯上半分关系。 “我能带你离开这处地方。” 听到这句话,长安勉强顿住脚步,扭头看去无力起身的男子,将信将疑道:“当真?” 连小七想要给他引路出去,也得先探索全这块地方,这人能有什么办法? “咳咳,这块令牌给你用。” 男子指尖艰难探入正在已经破碎的丹田,忍着灼痛取出一枚金乌色令牌。 令牌甫一现世,周遭翻涌的魔气退避三尺。 长安先前以为这人是用破界传送符,才让两人随机落在这里,没想到是有这块令牌的缘故在。 魔界这样的环境对修仙者有万般桎梏之处,但因魔界内有多处古战场,有不少修士想要来此历练。 只是有锁魔大阵横亘在魔界与修仙界的交界处。 化神以下修为的修仙者刚靠近阵法,就会被魔气反噬,更别提踏入魔界腹地。 同样,修为等级不足的魔修但凡触碰到阵壁,便会被绞碎神魂,也是不能出去兴风作浪。 要么用化神修士亲手绘制的破界传送符绕开阵法,要么得有这样的金乌令牌。 相较于传送符,金乌令牌与阵法自有感应,不用小七带着她满魔界的跑去探索出路。 长安毫不客气地从他虚握的掌心抽走那枚令牌,在掌心上掂量着重量,讥讽道:“打的倒是好算盘,想要我带你一起出去?” 这块令牌认过主。 万剑宗藏书阁曾记载过,再被旁人拿去,就没了感应阵法的作用。最多也只能借令牌遮挡周身气息,让低阶魔物不敢轻易近身。 “仙子仁善,盛源将感激不尽。我以神魂立誓,今日若能借仙子之力离开魔界……” 长安打断他的话。 “你得按照我我说立下誓言。” 要不是这人身上没有储物戒、储物袋,来到这里时她也就抢了。 先前这人丹田灵气散乱,定是没力量能活着出魔界,她的损失也就讨要不回。 眼下情况不同,接下和他还有同行,这笔账总得算清楚才是。 可惜,现下哪怕他立下誓言,反悔不得,也得等到出去的。 见盛源点头认同,长安开始将誓言内容一一说出来。 听到眼前女修竟是按着五倍的数头索要赔偿,连方才给他服下的几粒最普通不过的回春丹等,都要折算成十瓶的极品蕴灵丹来还。 盛源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换作是以前,五十个那样品阶法器又算什么,他几日就能炼制出来。 偏偏…… 见盛源在走神,长安轻咳一声。 “继续听着,这是我被你牵连到损失,还有之后同行的花销没算。” “我盛源以神魂立誓,今日蒙仙子援手,他日定……” 契成。 长安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也是我倒霉,人善被人欺,要不怎么会被你连累到这里来?碰到我你就知足吧!” 仙界龙傲天的器灵22 面前女修看上去身家浅薄,却还是喂他丹药用以疗伤,且不曾一人独自离去。 等见他醒来才要动身离开,可见心善。 是以听到长安的语气强硬,盛源也不以为意,诚恳说道:“誓言既成,在下必当遵守,心中亦是多有感激。” 用瞬移符篆逃命,从而牵连到旁人不是他本心。 长安不耐听这些没有好处的奉承,冷哼一声,回道:“说的倒是动听,对我可没有用,还是想想你如何还的清吧。” 她不知能让她心疼的法器,却不被盛源放在眼里。 被抛出去的那些自爆法器都是裴寻亲手炼制,且能被放入空间内带走的,比不得仙界的法器威力,却也不多。 “敢问仙子名讳?出自何门派?” 天道誓言以双方气息为准,名讳真假并不要紧,等誓成后,会刻入发愿者的神魂深处。一旦违背,天道自会降下雷劫,神魂俱灭。 所以盛源还未来得及问长安名讳。 “成瑶,散修一个。” 各大城门口篆刻鉴魔阵法,可见天灵木一事在宗门上层不再是秘密,难保有仙界被抓住的人想要拉更多人下水。 器灵难生,在缃山等缃灵境开启那段时间,她随何盛左右,名字自会被许多人听去。 所以自从听小二说起后,长安就不再以真名示人。 何况,盛源未必就是真名字。 “成瑶,且先等我恢复一二,再走。” “麻烦,你快些。” 知晓盛源要炼化丹药药力,长安手握令牌,坐在一块巨石上等候。 正当她百无聊赖地望着四周环境时,一声压抑的闷哼,骤然从背后响起。 扭头看到盛源疼得面目扭曲,长安好似若无其事,手却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子。 离开前喂给盛源的丹药中,掺杂着的疼痛丹应当是晚一些于疗伤丹药发作的,但盛源运功激发药力,就造成现下这等情况。 这可怪不得她。 盛源却不知是长安的原因。 盖因盛源在叛逃成功前,就已经被师长喂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怎么也不会怀疑到受他牵连,却还愿意喂他丹药疗伤的长安身上。 剧痛钻心蚀骨,急于恢复行动力的盛源任由药力在四肢百骸里冲撞。 等恢复一些后,能起身的他还再次向长安道谢。 “走吧。” 见人从石上跃下,回他的语气竟比先前缓和了几分,盛源的嘴角抿起一抹笑意。 当即不再多言,从前带路。 令牌虽好,却没有小七要智能。 每每小七提前看到前方很远有魔活动时,长安都会让盛源绕些路走。 察觉到长安没跟上,盛源回头疑惑看向她,询问道:“成瑶,哪里有问题?” 多日行走以来都没遇到过魔,他现在对长安的直觉很相信。 “没事,继续。” 刚才长安又再次感觉到何盛性命濒危。 也不知他人现在是不是也在魔界。 以她现在的修为,要是在魔气纵横的地界里胡乱走动,怕是自身难保。 总得先出去再说。 盛源点了点头,转身继续往前,只是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似是在等她跟上。 仙界龙傲天的器灵23 哪怕有小七的提前预警,长安和盛源在魔界行走的一路也不是事事安全。 好在盛源的丹田虽隐隐有碎裂之兆,隐痛更是从未停歇,但他已是半步成丹的修为。在对付所遇魔物上,出力并不比筑基一层修为的长安要少。 这日,所遇魔物要远高于两人。 躲避不及的长安,背后法衣被魔物抓破,好在没伤到内里。 在落到魔界时,盛源衣衫褴褛、空无一物,储物袋和替换法衣还是长安拿出来。 现在他的法衣被魔物爪子给撕裂的不成样子,肩头又增添一道伤口。 明知不敌,两人对视一眼。 由长安对魔物虚晃一招,盛源拽着长安踉跄疾奔。 行至一处山崖处,长安剑刃深深嵌入石缝,使得两人能攀附在侧,才将紫面獠牙的魔物给甩脱在后。 脚下石块被魔气蚀得松散。 她能感觉对所站的地方稍一用力,石块便簌簌往下滑。 崖下是翻涌的黑色瘴气,深不见底。 石子坠向崖底,半晌都听不见回响。 “这处地方另有古怪,无法飞行在上。” 盛源示意长安看他。 长安见他用灵力裹着一块碎石,朝着崖壁外的虚空掷去。 本该借着灵力扶摇而上的石块,刚离开崖壁三尺,便如断了线的风筝,直直朝着崖底坠去,眨眼间便消失在黑雾里。 长安扭头看向身后因体积攀爬不了崖壁的魔物,它正堵在外面迟迟不肯离开。 “怪不得它不飞来呢。” 唏嘘完,长安指着崖壁另一侧,冲盛源问道:“能从这边走吗?” 方才被魔物逼得慌不择路,盛源自然也顾不及对边界阵法的方向跑。 所以他先是感应所行方向无误,才扫了一眼崖壁另一侧的狭窄石径。 “能,甚至更近了些。” 岩石嶙峋凸起,生着些能攀附的石缝,窄得仅容一人侧身而过。 盛源在前,长安在后,相互借力,艰难挪步。 在崖壁上攀行至快要靠近坦途时,变故陡生。 盛源在前踏过的坡体竟在瞬间变成旋涡,让两人齐齐脚下一空,不受控制地往下坠。 坠在下方的盛源将灵力尽数涌到手臂,猛地朝长安背后发力,把她朝崖边的一块凸起巨石上推去。 长安堪堪稳住身形后,急忙从储物袋拿出锁链,想要甩给他后,把人拉给上来。 却见他因为这一用力,下坠的速度更是快了。 长度不够。 “盛源!” 锁链无用,在盛源的身影被黑色瘴气泯灭前,长安将一直被她拿在身上的金乌色令牌用灵力掷在他身上。 有这块令牌在,说不准倒霉蛋盛源还能活下来。 阵法方向早在盛源口述时,就被小七记录下来,边界阵法不会阻拦人修从魔界出去。 没有令牌在身,长安发现刚朝山崖挪动十米,所布屏蔽魔气的阵法就被黑色瘴气侵蚀大半。体内灵气运转也陡然变得滞涩无比。 她只得手脚并用地攀着石棱,重新爬回崖顶坦途。 “等他几日,说不准能爬上来呢。” 她是被盛源给推上来的,虽无法下去找人,也不好一走了之。 盛源手持令牌后,感觉到灵气稍能运转。 他从储物袋拿出捡到的长枪,对准崖壁,将下坠速度减缓一二。 仙界龙傲天的器灵24 耳边风声猎猎,尖锐如刀,凸起的崖壁石块剐过盛源的皮肉,遍体鳞伤。 咚—— 重重砸在崖底的盛源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感受到空气中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他强撑着睁开眼,却发现崖下另有天地,与魔界其他地方的死寂枯寒判若两界。 除非亲至,谁能察觉到被瘴气笼罩的悬崖下芳草遍地? 盛源将令牌揣入衣襟,抬手抹去唇角血渍,仰头看向天。 发现从约五米的位置开始,瘴气浓稠得遮天蔽日。与崖底仿佛隔了两个世界,半点连通的痕迹都无。 想到上面还有成瑶在,可将人给唤下来。 在稍微恢复些后,盛源便往上掠出数丈,可惜被一股力量狠狠压下,只得硬生生坠回原地。 又见两侧崖壁通体光滑如镜,连半点可攀附的岩棱都无,他便明白攀爬不得。 干脆就地盘膝而坐,沉心运转功法疗伤。 魔界近乎没有灵气,他先前靠从长安借给的灵石汲取到的灵气有限,伤势并未好转多少,勉强支撑。 而在灵气充沛的崖底,盛源能清晰感觉到灵气顺着破损经脉往里钻,一点点修补着断裂的脉络。 隐约碎裂的丹田无对症丹药,任凭灵气再醇厚,也无从修补。 这里本就属魔界地界,即便眼下灵雾隔绝了瘴气,也绝非久留之地,所以盛源在察觉到修为至多能恢复七成后,便开始提步便往深处探去。 “真是奇怪。” 正当盛源感叹一路并未遇到任何活物时,眼前赫然开朗,他已经走到崖底尽头。 竟又是一面光滑石壁。 作为能将阵纹直接雕刻在肉身上的人,盛源敏锐的觉得面前石壁比先前所见要违和。 他抬起完好的那只手掌轻贴石壁,凝神细查,不过数息便察觉到有阵法隐藏在石体内。 破开阵法后,面对左右两涡灵气偏躁,唯有中间这团气机平稳绵长。 他略一迟疑,便对中间旋涡踏步而入。 扭头望去,盛源见旋涡早已消散无踪,身后空无一物,干脆一直朝内走去。 前路已至尽头时,一面厚重石门横亘眼前。 他想办法打开石门后,一股混着血腥气的死寂扑面而来。 密室正中内赫然立着一座铸满细密灵纹的囚笼。 囚笼内斜靠着一名男修。 血污糊住了他的半张脸,另外半张脸的眉骨处有一道正在渗血的深疤,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在多处撕碎裂的衣料下能看出这人身上新旧伤痕交错,应当是被魔器所伤。 按理从处处透着魔气的布置,辨别出密室主人应当是修为不低的魔,盛源应该尽快离去才是。 可他见笼身上那些盘旋缠绕的阵纹,似乎与缃灵境那座怪异大殿有异曲同工之妙,如何能离开得了。 许是察觉到生人气息,濒死男修喉间溢出细不可闻的气音,手指向盛源所在方向轻微颤动。 见此,盛源趁他嘴巴微张时弹出一颗疗伤丹药, 丹药入口即化,男修胸口起伏略见急促,微弱到将断的气息总算勉强稳住了几分。 仙界龙傲天的器灵25 “你为什么被关押在此?” “天灵木。” 几不可闻的三个字,却让盛源心神震颤,惊诧问道:“你都知道什么?” “云……澜……” 见对方唇瓣几番翕动都吐不出完整字句,只喉间漏着细碎气音,盛源补充道:“云澜宗至宝伏灵骨是你偷的?” 男子随即耗尽残存的气力,缓缓颔首。 之后任由盛源再问其他,皆不再开口。 两人都心知肚明一件事,想要重回仙界,必得找齐此界五样至宝。 探出这人体内没有被魔给种下印记后,盛源当机立断的破开囚笼禁制。 一丁点儿都没想到他自身尚未脱离险境,贸然救出此人会不会震动关押他的魔,提前死在此地。 对肩膀扛着的这个男修方才还没力气答话,却每次都能用手指准确的给他指出如何离开此地,盛源心头再次想起让他立誓的成瑶来。 他欠了她的,这人也欠了他的。 稍等到安全的地方后,他也得让这人立下誓言才对。 几次魔阵转移,盛源只能凭借令牌分析出他每次转移一次,所在位置都要离魔界边界又远一大截。 等扛着人走出一段窄路,能看到魔界独有的光亮后,盛源发现出口竟与他当初掉落魔崖的方向截然相反。 寻到最近的一处山洞,盛源反手用碎石堵死洞口,才松了力气把人撂倒在地。 “先按照我说的话立誓。” 斜靠在地上的男修却浑不在意颈侧近在咫尺的刀,仰头半睁一只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说不准我们同出一宗。” “别废话,否则等我搜魂也是一样,那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盛源这话说的没半分转圜余地。 以他的修炼天赋,本已被宗门丹长老收做亲传弟子,之所以被丹老贼发现天灵木的秘密,就是太过信任同门。 同样的错误,盛源不会再犯第二次。 出逃能遇到成瑶帮他推延到炼化令牌的时间,这样的幸运不见得能再有。 离开囚笼所在的密室,到外界魔气浓郁的地方,让被先前那颗丹药缓和些的男子伤势更重。 别无他法,他只能按照盛源所说的来做。 誓言成,知晓伏灵骨在何人手中,盛源才将储物袋内仅剩的几瓶疗伤丹药全倒了出来,又取出几块灵石放在他手上。 “就这些,能活就活。活不了的话,我会记得给你立碑。” 这人丹田尽碎,再加上魔气入骨蚕食生机,比他身上的伤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在此界有二十年炼丹经验的盛源也拿不准,眼前男修能否挨到他带着离开魔界。 若是重回灵气充沛的崖底,或许这人能好上一些,但那处离发现他的地方太近,去不得。 “盛源,你叫什么名字,出自何门派?” “何无泽。” 在一处魔界古战场里“淘金”的长安是不知盛源不仅从悬崖底下出来,还在逼人立誓方面青出于蓝胜于蓝。 不过她要是在此,就能凭借契约发现想要找的何盛正是何无泽。 仙界龙傲天的器灵26 一年后。 刚成功离开魔界的长安立在阵法界碑旁,她指尖捏着那枚有盛源灵息的通讯符。 符面黯淡如蒙尘,半点灵力波动都无。 这意味着盛源还未能从魔界走出。 有令牌在手,还晚于她出魔界,看来盛源多半已是身陨道消了。 把通讯符收回储物戒内,长安咂了下舌,语气里没有半分悲戚。 “小七,看来这笔买卖是要赔了。” 小七想了下按照根据盛源给出的路线走,长安沿途途经几处上古神魔战场。 她对里头遗留的残破法器、淬了煞气的材料都没放过。 两个储物袋都塞得满满当当,连边角都摞着半碎的阵盘。 扣除盛源发誓要给的赔偿后,剩下的也算是血赚。 不过欠就是欠,能把账算明白的小七提醒道:“长安,万一有高阶魔族从这里出来,再碰到咱们的话,镇魔扇不一定能用,还是先离开吧。” 镇魔扇这个名字是长安所起。 是她遇到的第一个战场遗迹外围时,从坑底一具魔族骸骨上看到的。 因为长安只在外围行走才算是安全,要不是秉承着能带走什么就是什么的心思,才能不枉此行,她也不会给扒拉下来这把只有魔族才能用法器。 镇魔扇的扇身刻满细密魔纹,收合间无半分气息外泄,看着就平平无奇。 所以在初发现此物时,长安也没有当回事。 谁料在她将扇面微张半寸打量时,发现其内骤然散开的一缕气息就能让周遭潜藏的低阶魔物瞬间发出凄厉嘶鸣,连靠近都不敢,伏地簌簌发抖。 这才意识到是捡到了宝。 之后靠着这把扇子狐假虎威,长安才能在战场遗迹的活动范围扩大,拿走两个储物袋的战利品。 为免在修仙界产生误会,早在穿过阵法出来前,就被长安当做收藏品给收入系统空间内。 “走,还是找何盛要紧。” 离开前,长安又看了一眼被阵法所隔绝的魔界。 魔界光线晦涩不明,内里黑雾翻涌,只隐约能瞧见嶙峋山影的轮廓,余下皆是看不清的诡谲幽深。 比不得她所在位置,虽灵气不算充沛,却澄澈干净,天高日盛。 三次感觉何盛性命不保后,契约还存在却没有其他反应。而何盛每次都有遭遇险境都能转危为安的好运气,长安还以为他早就得从魔界离开。 她哪里能想得到早在半年前,化名“何无泽”的何盛和盛源就都被魔尊给抓住了。 被魔种控制住的两人,在长安离开不过两个时辰后,就被魔尊手下给丢到了她所站的界碑旁。 “何无泽,该完成你的誓言了。” 魔界外,盛源谨慎的没有说出伏灵骨的名字。 表面上两人都屈服于魔尊,答应要给他奉上修仙界的五样至宝。但他知道和何无泽也有想要利用魔族潜藏势力,好收其为己用的念头,还是能合作的关系。 “别担心,只是我现在这样,出去遇到修士就得被喊打喊杀,你还是先给我找身能遮挡的法器才是。” 何盛垂眸瞥了眼自己泛着青黑的指尖,那是魔气浸体的征兆,眼底嫌恶更甚。 仙界北洲所居魔族甚多,在其他三洲虽不能常看到,但也没到与其他三洲势力全是敌对。 但在此界,人魔不两立是定论。 像是他这样由正统修士转成魔修的人更是会被拔剑相向。 有伏灵骨的诱惑在,盛源只能先任劳任怨的去给他找法器。 “再此别动,我去去就回。” 由此就在最近的除魔城内,碰到了在此暂且歇脚的长安。 “盛源?” 能活着出魔界,却不联系她。 现在同样是债主的盛源很能明白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二话不说将长安原先给他的储物袋拿了出来。 “且用这些先抵一部分,剩下的等我几个月。” 储物袋里头堆满战场遗迹捡来的残破法器,有崩裂的灵剑、被磨蚀的玉印等, 内视完的长安正在心内估算能抵消多少,人已经没了身影。 “何无泽,给你,我们抓紧走。” 重回界碑的盛源从储物袋内取出敛息斗篷,对正坐在石块上不知想什么的何盛丢了出去。 兜帽一压,遮住了何盛还没被毁容半张脸庞。 他周身魔气瞬间被敛得干干净净,只剩几分虚弱的灵力波动,看着与寻常落魄修士无异。 仙界龙傲天的器灵27 “答应你的,我自然会做到。” 他们来自同一个地方,在下界这具天灵木塑造的身躯中睁眼那刻就知晓,想要回去的办法只有两个。 一个按照那座古怪宫殿的安排,收集此界的五样至宝。 另外一个办法则是飞升回去。 但无泽说以天灵木为本体,哪怕修炼资质哪怕比肩此界的所有天骄,修到最后也只能是元婴大圆满。 除非敛尽下界至宝炼化至己身,方能打破桎梏,拥有飞升之资。但那样也会彻底割舍掉与缃灵境宫殿内躯体的联系。 谁难,谁易很容易选择出来。 这也是两人因为修为不足而忌惮魔尊的威胁,在心中没将种在他们体内的魔种当回事的原因。 盛源没应声。 攥到手的东西才稳,一切等他拿到伏灵骨后再说。 —— 海面之上,碧波万顷翻涌。 临岸礁岛千座万座,轰然撞向礁石的道道浪涛溅起丈高雪沫,却在触及到两人半米远时,连半点余波都未扰到。 盛源负手立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小礁岛前,饶有兴致的看眼前人解开根据暗流、礁脉等天然地势而设置的隐匿阵法。 暗自思忖:此人究竟是谁? 能将借势之巧用的出神入化,论阵法造诣,分明在他之上。想必在仙界,也定是名声鹤起的人物,日后倒可相交。 盛源回过神,敛去眼底探究,试探问道:“你有这般阵道造诣,都能从云澜宗逃出来,又怎么还会被魔族给捉到?” “马有失蹄。” 正在何盛识海内指导他如何解阵的无泽,听到这句话,吐槽道:“还不是为了个女人。” “祖爷爷,如月和我能跑一个,不好吗?” 解阵最后一步需要醇厚的灵气,何盛浑身只有魔气可用。 他退后一步,示意盛源上前。 阵法解开的瞬间,这小块礁岛周遭风浪彻底归于平静,也露出一条天然向内的通道。 两人疾行数息,眼前豁然开朗,就见尽头赫然卧着一只大如高台的赤霞巨蚌。 何盛余光扫到他紧绷的姿态,淡声道:“别担心,它是死的。” 等他解开两道阵法后,扭头对着盛源解释道:“巨蚌能藏匿气息,所以才将伏灵骨藏于蚌腹,你看。” 盛源当即凝神望去,可巨蚌内空无一物。 “你敢骗我?” 蚌壳被盛源一手震碎,碎屑纷飞, 他方才眼里的惺惺相惜不见,反手便扣住前方人的后领,猛地发力,将其揪翻在地。 “怎么会?我亲手放在其内的,何况你看阵法并未被动。” 何盛将蚌腹空荡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连声否认。 他不敢想心内的猜测,将头摇晃的飞快。 无泽却直接在他的识海内挑明,“我就说樊如月不可信,定是她拿走了伏灵骨。” 何盛听不得这话,脱口反驳道:“祖爷爷,如月怎么会拿走呢?只要将五件至宝放到一处就能回去,到最后总得合作的。” 越想何盛越觉得有道理,反驳的越坚定。 若是回去的路有限制,他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对盛源立誓给他,那如月又怎会多此一举呢? “只有你和她知道,哼,你迟早有一天得栽倒在她身上。” 盛源不知何盛怔忪什么,狐疑道:“那除你之外,还有其他人知晓这处地方?” 进来时的阵纹规整如初,没有外力撬动破解的痕迹,连阵眼处该有的灵力波动都平顺得毫无异常。 “有一人,但是她和你我一样,怎么会拿走呢?” 仙界龙傲天的器灵28 “你怎么保证她没来过?阵没破却丢了伏灵骨,还会有谁?” 盛源冷冽质问直戳要害,让何盛满心的话堵在喉头。 他想说他和如月是在仙界师姐弟,当然了解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想说他和如月从云澜宗拿到伏灵骨后,遇到同样追踪伏灵骨下落的魔族抓捕他们时,是他舍身吸引走魔族的,如月只会想如何营救他,哪里会趁机取走伏灵骨?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仓促又笃定的辩解,语气里藏着一丝自己未察觉的急切。 “她,她就是不会!” “那是你和她的事,给我伏灵骨才是你和我的事。” 盛源听出他维护的人应当是位女子,嗤笑一声后,精准扣住对方手腕。 “就先让我来看一看。” 探看他人识海回忆本就是凶险事,轻则神识受损成为傻子,重则魂飞魄散。 除非两人修为差距过大,或者是被探取记忆的人能自愿敞开识海。 盛源此举看似莽撞,但能进缃灵境的修为限制,意味着他们神识相差不多。 而他曾得一秘法,增进过神识。 更巧的是,刚转为魔修的何盛修为低。 所以他没将何盛的抗拒当回事。 “放松,以你和我的神识强度,这个术法不会伤害到你的。” 何盛心怀坦荡,并不畏盛源如此做,却因为祖爷爷在识海内的秘密而要奋力挣扎。 “让他看。” 无泽在此界受限,不想动用力气去抵抗盛源的探取,又知只有何盛一人抗争,只会两败俱伤。 在听到祖爷爷说能让盛源只看到伏灵骨放巨蚌内开始的记忆,何盛才卸去挣扎的力气。 盛源神识稳沉探进,快速翻阅他的记忆。 和他说的一样。 刚将伏灵骨藏匿在此地不久,他就在附近被魔修给捉了去。 等他想再往前翻查更早的片段,神识刚触到伏灵骨藏着巨蚌前的记忆边界,脑中骤然传来尖锐如针扎的剧痛 疼得盛源闷哼一声,指尖灵力瞬间溃散,猛地抽回神识,同时松开扣着腕脉的手。 见盛源被反噬到后退半步,脸色也白了几分。 何盛叹了口气,道:“你也看到并非是我不愿给你伏灵骨,我亦无从找寻,只能等日后再找。不如先寻到其他四样?” 于盛源而言,其他四样至宝暂且了无音讯。 眼下他与云澜宗至宝伏灵骨失之交臂,断无半分放弃追查的道理。 所以哪怕识海还有余痛,盛源气势丝毫不减,冷声逼问:“她叫什么名字?” 有关那名女子的记忆在对方识海里被层层禁制裹住。他只截获了模糊音容,姓名来历却半点探不到。 “你窥探我识海,已是逾矩,还………” 何盛想要和人理论,盛源却不想听那么多。 “与你同行的女子叫什么名字?不要装傻充愣,伏灵骨定然在她手中。” 若非眼前人在识海也有秘密,打断他的探寻导致神魂刺痛,才不会说这么多,定会再次来一次。 “我不会说。” 哪怕被窥探记忆都没有生气的何盛,因为盛源冥顽不灵的想要知道樊如月,心起温怒。 他当下强硬回道:“伏灵骨不是失于我手,你救我而立下的誓言也算是完成。我未曾与你计较你的冒犯,你反倒得寸进尺,当真以为我怕了你不成?” 一个执念于伏灵骨,一个执意不肯透露心上人半分信息。 两人争执愈演愈烈。 还在寻找何盛路上的长安自是不知礁石岛内的热闹。 若是她在场,倒是可以根据霞红巨蚌一眼认出这处地方。 樊如月虽没如何盛所想那般想办法去魔界营救他,也没想着把伏灵骨从安全之地取出,带在身上。 是她曾来过。 在被盛源牵连卷入魔界的前不久,她曾御剑飞行途经至此。 小七探查到礁石岛内藏着宝贝。 虽然她解不开有无泽指导的阵法,但伏灵骨在小七隔空取物的范围内。 送上门的机缘,长安哪里会错过,直接让小七收入到了她的空间内。 整个过程悄无声息,阵纹依旧安稳覆在岛上,半点异动都无。 两人一魂自然无从看出有人曾经强闯进来的痕迹,由此怀疑到知晓解阵方法的樊如月身上,也就再正常不过。 仙界龙傲天的器灵29 —— 伏灵骨下落不明,盛源虽逼问不出樊如月的消息,但伏灵骨出自云澜宗天下皆知。 故此他干脆把人甩下,独自去云澜宗探出两人的旧事。 何盛虽有用袍子来遮敛身上的魔气,但修为低下,纵有万般手段都使不出来。 没有盛源从旁帮着遮掩,有猜疑的修士只需用灵识探查,便能识破他魔修的身份,迟早会引来围剿。 这样的情况,何盛哪里还能贸然去找樊如月? 他直接在离礁石岛最近的沧海幻城租了一处小院暂住。 可以前何盛修的都是正统仙法,在丹田碎裂重组沾染魔气后,他身上的灵力尽数化为戾气化的魔气。现在想要在满是灵气的地方,重新把修炼回来,更是难上加难。 哪怕有见多识广的残魂无泽在也无用。 他对魔修的根基法门一知半解,指导不了何盛多少。 这日,一道灵力波动却骤然撞在院周布下的禁制上。 让原本正在石桌旁盘膝而坐的何盛心头一紧。 能在这时找到他来,必定是为着伏灵骨。 但此时距离他认真修习魔功满打满算不过五日,丹田内魔元稀薄散乱,堪堪比的上修仙者炼气七层修为。 所以何盛将周身乱窜的魔气强行压入丹田后,扣在手上的长刀瞬间出鞘,却只能神情警惕的望向门。 等门外之人的动作,再做决断。 门内不动,门外也不动。 门外,根据契约被吸引到这里的长安面对眼前的禁制也很是无奈。 按理来说门上的禁制阵法按理触之便会向内传讯。 她还特意用灵力凝作讯息,但门上禁制灵光微闪,却转瞬黯淡,反复几次都没有成功。 偏偏她能感觉到何盛就在里面。 自觉以何盛的好运气,修为不知得高出她多少,长安哪里还能贸然破坏禁制是为闯入。 才会这般僵持不下。 “要么破门而入,要么潜行窥探,门外女修看上去有礼,或许不是为着伏灵骨来的?”无泽推测道。 “且试她一试。” 几乎是禁制消散的同一瞬,何盛攥着长刀破门而出。 身形如掠影,刀风裹挟着锐势,直劈门外青衣女子面门,招招狠辣直奔要害,却半点魔息都没外泄。 刚要自报身份的长安话音还卡在喉间,眼前寒光已至。 她抬手凝出一把三尺长刀横挡在身前抵住,又反手一推。 只听“铮”的一声脆响。 何盛手中那柄刀竟从刃身中间应声断裂,半截断刃带着余势飞出去。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握着仅剩半截刀柄的手微微发颤。 长安敏锐察觉到何盛气息异变,忙抢在他再动手前高声报身份。 “我是长安啊,契约!” 闻声的刹那,何盛刚涌上经脉的魔气骤然一顿。 察觉到契约印记悄然微动,转瞬又归于沉寂,淡得像从未出现过,却恰好能与眼前女修对上。 他这才压下翻涌出的杀意。 转而对无泽疑惑道:“祖爷爷,她是长安没错,契约也确实存在,可怎么非得凝神去探才能察觉,平日里跟没有一样?” 要是早知器灵也能被天灵木容纳,找到长安的话,说不准他也不会被擒去魔界。 “你一身魔气裹着神魂,契约被盖得严严实实,能有微动就不错了!” 何盛正要问先前在云澜宗怎么没有感觉,就察觉到不远处人在窥探。 想必是方才两人争斗,才会引来注目。 他也顾不上再琢磨契约的事,对长安说道:“长安,你先进来。” 说罢何盛转身率先迈入院中,路过院门时指尖快速翻飞,打在小院禁制枢纽上。 确认长安身份的何盛没设防。 走在身后的长安也就注意到他在布阵时,身上闪现出的魔气。 这才明白为何门口禁制连灵力传讯都接不住。用魔气布置与以灵力为主的阵法,再好的阵式也只能布成这简陋模样, 抬手为何盛布下的阵纹补缀,又添了三道隐匿阵纹,长安才坐在石凳上,问出她最为关心的问题。 要怎么回去? 等听何盛说完两句,长安心头瞬间敏锐察觉到不对劲。 两人的认知差异极大。 她来到降临此界后真是一无所知,而何盛他们是到此界就知要怎么做才能回的去。 长安掩去了眼底的恍然,面上半点不露,做出静心聆听的模样,半点没暴露自己一无所知的底细。 哪怕听到何盛说起伏灵骨丢失,她的表情也没有露出丝毫异样。 将所有信息记在心底后,长安开始说起自己如何从凡人界进入的灵界。 明白何盛感应契约范围没有她强,对曾被人牵连进魔界的事,直接一句话带过。 最后,她关怀道:“可惜我修为许久没有长进,兜转许久才寻到你。这处地方对你不宜久留,不如到城外找一处洞府,你也能安心修炼。” 本界修士为得到天灵木设下天罗地网,如盛源那般被同伴出卖的也不在少数。所以哪怕知晓合作才能最快回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被隐去盛源、魔种两件事情的长安只知晓何盛能得到伏灵骨,还能从魔教全身而退。 说不准日后其他至宝也会与他牵连上。 跟住他,才是最稳妥的。 何盛略一思忖,颔首应下。 仙界龙傲天的器灵30 —— 礁石岛内。 何盛正盘膝坐在石床上,周身萦绕着魔气。 他周身气息已不复长安初见时的不稳,只半年时间,轻而易举就修炼到堪比长安筑基一层修为。 刚从沧海幻城御剑飞行回来长安见洞府阵法关闭,则立在一块半人高的礁石上等候。 此地灵气浅薄,周遭连海兽都少来光顾,又有事先布下的多处阵法在,长安给何盛护法也没有费多少心神。 就是何盛十日得有一日让她出去探听樊如月的去处,多费心神。 但当日何盛和樊如月两人是以真姓名入的云澜宗的。之后他们携带伏灵骨出逃,本就被追杀的樊如月又亲眼见他落入魔族之手。 以她的聪慧,怎会不懂得藏踪匿迹? 自然,长安也无从找起。 察觉到从洞府内溢散出来气势渐渐归拢,趋于平和,长安原本漫扫周遭的目光一瞬便凝在了洞府门口,却半点没挪动步子。 何盛身着一袭玄色法衣踏出,周身魔气已敛得干净,只在抬手举足间气势沉凝却极具压迫感。 只一眼,长安就注意到他的修为又见增长,已经超过她。 想她修为停留原地许久,任凭怎么吞吐灵气,都如泥牛入海,半分寸进都无。而何盛在云澜宗就非旁人能及,现下转为魔修同样是进步斐然。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长安在心底忍不住腹诽完,面上神色认真的汇报这趟行程。 “还是没有找到如月的消息,苍海幻城都有云澜宗弟子在搜寻你们。既然没有消息,那想必她现在正是安全的。” 听到这个消息的何盛眉目有所舒展,气压瞬间散了大半。 “随我去北地找玲珑珠。” “玲珑珠?” 长安下意识呢喃出声,尾音里藏着难掩的诧异。 从此界打开缃灵境所需五样至宝,伏灵骨、青莲鼎、定星盘被大门派把持,而另外两样中玲珑珠、幻象夺神画下落不明。 她去沧海幻城打听樊如月下落时,没听到过玲珑珠现世的消息。 而何盛在两人相见时,除去身上那件能掩气息的法袍和灵石外再无旁物,连日常用的传讯符等物,全是她去置办的。 半年多以来他为修炼,又从未离开过礁石岛半步。 另外要是有人来过这里,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有关玲珑珠的消息从何而来? “玲珑珠许久不曾现世,是不是本界修士设下的陷阱?” 现在本界知晓天灵木秘密的修士,未必这么多年都还不知道这些人的来意。 玲珑珠的消息,说不准就是故布疑阵,引诱他们上当。 “是真是假,你我先去看看。” 魔尊特意通过魔种传讯他,消息多半为真。 但有关被魔尊强行种下魔种一事,何盛并不想跟任何人说, 何盛言之凿凿,长安自只能跟随。 一路兼程踏云而行,朔风渐冽,草木覆霜。 临近雪山时,长安却发现本该了无人烟的地界,来此的修士络绎不绝。 “走,换条路。” 进入雪山后,朔风卷着碎雪打在脸上生疼,连灵气都透着刺骨的冰意。紧随其后的长安抬手设下保护罩,却还是能感知到越是朝寒渊腹地,寒气越重。 何盛带着长安将至一处隐在冰崖后的凹地,却看到前方已经站了十多个人。 看清其中身着绛紫法衣的人是盛源后,他意识到魔尊阴险狡诈,根本不是只给一人种下魔种传音。而是广发讯号,将所有被魔种控制的大半修士都引到了此处。 仙界龙傲天的器灵31 围在空地中央的人群察觉到来人,只是匆匆一扫同样是身具魔种后,便迅速收敛心神,纷纷将目光重落回从山洞口拓下来的阵图上。 相较于雪山上如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的修士,守在此地的众人心里皆知他们的先机稍纵即逝。 旁人不知何时就能找到此处,他们只有参破阵图才能夺得玲珑珠。 与那群继续凝神研究如何破解的人阵图不同,盛源起身径直朝着何盛的方向飞来,不过数息便落在了他身前。 “何盛?” 早在从礁石岛分别,何盛就知晓盛源为寻求伏灵骨的下落,定会去云澜宗打听二人过往。 现在既已被当面点破本名,他坦然颔首道:“浩渺仙宗弟子,何盛。” 听到何盛亲口承认,盛源心绪几番反转后,敛去眼底的复杂。 转而他将审视的目光落在其身旁的长安身上。 “她没魔种在身,还能被你带到这里来。” 盛源故意顿住,目光精准地落回何盛身上,“想必她就是樊如月了,那伏灵骨……” “不是。” 长安还在心底想何盛被种魔种是怎么回事,就听得何盛矢口否认,又被他侧身半步护在身后些许。 “她是长安。” 在盛源近身的前一刻,何盛为防止他说出伏灵骨等话,便已布下了隔音阵法。 所以除却三人外,没人能听得到他们的谈话。 “长安?” 长安早在把盛源还债的东西都换成灵石后,就用法器把天灵木的容貌换成素净无甚辨识度的面容。 一直用到现在。 哪怕是何盛,也以为她现在面容就是天灵木身躯的。 故而听到盛源对这个名字的反应,让知晓盛源没认出她就是昔日债主成瑶的长安紧盯他双目。 不知两人有过交集的何盛同样如此,猜测道:“你出自浩渺仙宗?” 他的刀灵唤做长安,除浩渺仙宗的少数弟子外,闯入缃灵境中心的其他人应当皆不知才对。 “在下无门无派,怎么贵宗也有叫盛源的吗?” 反问完,盛源迎上两人视线不紧不慢的补了一句让何盛无法继续思考的话。 “也对,你能改名搪塞我这个救命恩人,那位樊如月也改做灵千玉,想来这就是一脉相承。” “你见过如月?在哪里?” 听到盛源这话,何盛果然把方才还揣测他到底是谁的思绪,给抛到九霄云外。满心满眼只有樊如月的消息。 哪里顾及得到这人能把长安认做是樊如月,他又怎么会见过樊如月? “她倒是能跑……” 不被盛源话语牵扰的长安面上无波,实际在心底把在魔界与盛源相处的点滴逐一拆解,浮出三分猜测。 看来何盛不止隐瞒了她魔种的事。 也不知两人为着伏灵骨发生过什么事,让这人不愿与何盛相认。 见何盛听完樊如月消息,一副尤觉不够的样子,长安清咳提醒:“玲珑珠要紧吧。” “何兄对阵法的造诣我远不及,或许能参透。”盛源附和道。 他总觉得长安是认出了他,又觉得一介器灵不会比何盛还敏锐,定是多心了。 三人飞至阵图前,何盛对如何解开阵法毫无心绪。他识海内的无泽却觉得眼前阵法似曾相识,陷入沉思。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32 “是缃灵境宫殿阵纹逆转。” 两道声音同时在何盛脑海里响起,一道是无泽,一道是长安。 作为第一个抵达缃灵境绿洲宫殿的人,何盛将宫殿上的诡异阵纹看了个透,此刻细看这处确实是去繁就简再行逆转的样子。 心底有破阵想法的何盛想到自己不具灵力,传音给身后盛源解阵思路。 “好。” 盛源的灵气甫一入纹,没似其他人那样被阵法反弹受伤,顺着逆折阵点脉络游走的灵气很是温顺。 但却在最后一步功败垂成。 他又接连催动数道灵气,结果皆是一样。 “灵气如泥牛入海,半点反应都没有!” 何盛抬手悬于阵纹之上,试图用魔气将这处阵法“转正”,依旧在最后的阵点处功亏一篑。 沉浸在推算中的众人谁也没将两人的动作放在眼里。 他们已经对着石壁阵法试过数千种法子,不信这两人一试就能成功。 “灵气不行,魔气不行,那你们俩一起呢?”长安灵机一动道。 “何兄。” “盛兄。” 无需再多言语,两人同时抬手,掌心齐齐悬于阵纹之上。 势同水火的灵魔二气在阵纹之上相遇,却没有丝毫冲撞爆发,反倒自然而然地交织缠绕在一起。 错乱纠缠的阵纹如百川归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归位舒展。 阵纹彻底转正的时,周遭灵气竟在这一刻骤然逆转方向,以洞口为中心,疯狂地向内倒灌而去。 直到这时,周遭争执、苦思、焦躁的修士才齐齐惊觉异变,猛地抬头望去。 “开了,开了!” 惊呼的下一瞬间,他这些人纷纷运转灵力,化作一道道各色流光争先恐后地朝着洞口狂涌而去。 生怕晚一步便错失玲珑珠。 冲在最前的几名修士堪堪抵达甬道三米处,却猛地撞上一层无形壁垒,身形硬生生顿在原地。 这一停顿,连带着身后蜂拥而来的人群也纷纷刹住脚步,撞作一团。 “怎么还有阻隔?” 待众人稳住身形,抬手挥开遮蔽住视线缭绕灵气,定睛望去,才看清这里赫然布着一道远比石壁上更为繁复的阵纹。 “解阵的人呢?还不快继续解开!” “不好,少了三个人。” “灵气不断内吸,怕是等下雪山的人都得被吸引过来。” “不过是一道阵法,我就不信破不开!” 红衣壮汉修士一声怒喝压过所有声音,抬手祭出一柄阔背长刀,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狠狠朝着阵图劈砍而去。 刀锋触碰到阵纹的刹那,一股远比之前更为强悍的反噬之力瞬间爆发。 壮汉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便被这股巨力狠狠掀飞,连人带刀被直接反弹出了洞府,重重摔落在外的雪地上。 半晌爬不起来,显然受了不轻的伤。 方才还躁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再也没人敢贸然动手。 “这里定是他们捣鬼。” 这些人想到没错,率先进来的何盛和盛源就是为阻拦这些人争抢,才会把阵法又逆转了回去。 两人动作行云流水,配合的快而精准,每解开一处阵法通过,便顺势逆转回阵法。 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到了尽头的长安看向被灵气缠绕的黑色珠子,认定这就是玲珑珠无疑。 见盛源守在身后,任由她这个作为何盛同伴的人上前拿走玲珑珠,这份反常让长安愈发认定心中猜测。 她心头思绪电转,但知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未免迟则生变。 长安回身一手精准揪住身侧何盛的手腕,另一手直接攥住盛源的衣袖后,使全身灵力尽数催动玲珑珠。 低喝一声: “走。” 虚空穿梭的眩晕感转瞬即逝,下一秒,三人便稳稳落在了一片礁石嶙峋的海岸边,将还在雪山争夺的人给抛之万里远。 看到又来到这处差点把何盛打死石室内,盛源面上有丝尴尬。 可不为旁人所知的窘迫不过一瞬,他看向何盛与长安说道:“玲珑珠给你们拿着,我不放心。” 何盛当即挑眉,直言反驳:“我们也不放心你。” “不如交由我来拿。你们二人皆身具魔种,谁也说不清魔种何时会被魔尊强行催动,届时你们一旦被控制,玲珑珠必会被拱手让与他。” “你修为这般低,难道就能保得住?” 被盛源说修为低,哪怕是是谁,长安也真的有被讽刺到。 她缓了口气,另外建议道:“既然谁都不愿意,现在又只差幻象夺神画没有现世过,不如用它来骗取魔尊的消息?”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33 “不可。” 何盛和盛源异口同声否决道。 他们曾被魔尊亲自种下魔种,真要是对上魔尊,哪怕倾尽全力也是无异于螳臂挡车。 诓骗魔尊只会赔了玲珑珠,又折进他们。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们拿出个主意来。可别等到魔尊排查所有身具魔种的人,一个都跑不了。” 说罢,长安寻了块相对干净的礁石坐了下去,一言不发的等着。 这片空间彻底静了下来,只剩海浪击打礁石的声响。 谁知何盛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让长安将刚拿到手的玲珑珠给盛源,这让她不由得都怀疑何盛是不是知道了盛源就是风明泽。 对上盛源将信将疑的目光,何盛接着说道:“我能助你封印魔种,你要帮我找到如月。” 听到这话得长安满脸生无可恋,以手抚额,不想继续听下去。 都火烧眉毛了,还想着不知道在何处的樊如月,何盛真的是没救了。 其实何盛心中也有计较。 不同于他转为魔修,只要修炼就无法被封印魔种,盛源身具灵气却可以由祖爷爷帮助封印魔种。 届时有玲珑珠帮助隐匿踪迹,以盛源的修为保护如月和长安还是能做到的。 一举两得。 总比在此僵持要好。 “云澜宗布下天罗地网都没能找抓到她,魔族那里同样没有消息她化名之后的消息,我不一定能找得到樊如月。” 盛源这话并非推诿,而是实情。 樊如月在化名灵千均差点被云澜宗的弟子给抓到后,就已经躲到了凡人界,自然没有她的消息。 何盛看了眼长安,“那你保护好长安也行,至于如月,尽力而为。” “何盛,我不……” 长安拒绝的话没说完,何盛打断她道:“我会再去一次魔界,你且听我安排。” 看两人商议妥当,不用何盛再多言,盛源便熟练的开始对着天道发誓。 他此番誓言说的行云流水,显然已是深谙此道。 誓言既成。 长安将玲珑珠交给何盛后,便走到礁石岛外护法。 何盛盘膝抵着盛源的后背,双手掌心贴在他魔种印记上,识海内无泽通过他用所剩不多仙力缠绕住魔种。 魔气遭遇仙力缠绕,疯狂反扑。 一次次想要挣断,却被死死压制,只能不甘地缩成一团。 承受两股力量斗争的盛源感觉神魂似有针扎一般,眼前阵阵发黑。 而身为魔修的何盛,好在只需双手经受住无泽释放仙力,较之盛源好一些。 在察觉到盛源似要昏倒时,还能出声提醒:“凝神稳住,最后一步,莫要分心。” 魔种彻底封印完,两人同时脱力。 却在这时,一股铺天盖地的威压骤然从天而降,让人瞬间喘不过气。 外面的长安见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翻涌而来,遮天蔽日,将整座礁石岛笼罩其中,脸色骤变,忙朝内跑去。 魔尊亲至,他们现在必须借助玲珑珠才能逃走。 “快,咱们离开这里。” 玲珑珠被盛源催动后,一抹珠光瞬间炸开,将三人裹入其中。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34 刚经历封印魔种的盛源动作到底慢了些,催动着玲珑珠正欲撕裂虚空,魔尊已至。 察觉到何盛整个人瞬间被一股力道往外拖拽,长安电光火石间将灵力尽数灌注于肩头,冲那只抓住他的手撞去。 “长——” “安”字还卡在喉间,尚未落下,何盛和盛源已经被玲珑珠带离礁石岛。 看到玲珑珠消失在眼前,拽出来的又是一无用女修,魔尊此刻怒火攻心,眼底翻涌的怒意似要凝成实质。 “找死!” 从齿间挤出两个字后,她掌心凝聚起一团魔煞就要朝长安的天灵盖拍去。 但长安有能克制魔族的伏灵骨在。 这团魔煞拍下非但没有如魔尊所愿,使得长安灰飞烟灭,反倒是她掌心传来一阵钻心的灼痛,不由得后退半步。 “伏灵骨在你手上?” 才失玲珑珠,又将得伏灵骨。让魔尊一时间忘记她掌心的灼伤就是被伏灵骨所伤,上手就要从长安手上抢夺过来。 却又被伏灵骨所溢散出的光辉给灼伤。 一时间,魔尊倒奈何不了她眼中如蝼蚁的长安。 “叫出伏灵骨,本座饶你不死!” 看长安不为所动,她语气带着诱哄,“你这点微末修为,与我周旋不了多久,唯有归顺本座,才能保你周全。” 长安不想与她多耗,在催动瞬移玉符离开前,朝远处丢出一物。 “拿去。” “想走?” 被戏耍到的魔尊反应极快,另一只手再次探出,魔煞凝聚的利爪朝着长安抓去,势必要将人和伏灵骨留在此处。 早有防备的长安在她扑来的瞬间,猛地抽出空间内的镇魔扇,朝着魔尊狠狠一扇。 “该死!” 接二连三的失手,魔尊在怒火中朝下一击。 整座礁石岛瞬间化为满天飞灰。 接连捏碎三枚瞬移玉符,在确定魔尊没法找到后,长安才松弛下来。 将掩饰面容的法器收入空间,她方有心思研究这把在魔界找到的法器。 “小七,真是捡到宝了。” 明明是魔族使用的法器,却内有威压能克制住魔族,方才竟然连魔尊那等修为的人都能压制几息。 要是能被魔气催动,想必这把扇子的威力更甚。 小七看着系统商城上的回收价格,狠狠点了点头。 从系统商城里买回来的积分起码得翻上五倍,所以回收价格再高,长安也是不能卖的。 那厢,用玲珑珠成功逃脱的何盛和盛源却并不好受。 情急之下,玲珑珠随机把人传送到了密闭火山底下。 “长安。” 摔倒在地的何盛立马从炙热的地上弹跳起来,着急道:“咱们得回去,长安的修为对付不住魔尊的。” “我知道。” 盛源撑着地面起身,可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玲珑珠都毫无反应,连一丝微光都未曾泛起。 “怎么会没用!” 何盛从盛源手中夺过玲珑珠,试着朝内输送魔气。 一无所获。 “此处灵气、魔气都贫瘠,偏偏火气旺盛,咱们再不离开,都要成为肉干了。” 想到长安为助力何盛脱困而要独自对抗魔尊,生死不明。 盛源也就是风明泽,他也着急。 但眼下境况容不得他们妄动。 玲珑珠、瞬移符都失效,他体内灵力如水般被消耗,还是没办法完全抵抗得住此地的灼热火气。 见比起他还能用灵石补充,何盛却没有办法补充魔力。 还是盛源在寻找出口的路上,帮着他分担了些压力。 等两人衣衫褴褛的从这处地方出去,已是三个月后。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35 在火山底时,传讯盘始终处于沉寂状态,所以出来的第一时间,何盛当即从怀中拿出传讯盘。 “我已逃脱,勿念。” 短短五个字,刚让何盛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又见长安另外一条传讯后,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仿佛要将那行字看穿。 “长安逃走了,但如月被云澜宗的弟子给抓去了,我们得先去救人。” “别急,她是什么时候被抓的?” “长安最早是在十天前传讯,算下来如月被抓已有半个月。” 长安进不得云澜宗,之后的几条传讯都说没打听到如月被云澜宗关押在何处。如月是生是死不明,让何盛怎能不着急。 不提有早先的誓言在,只单觉得伏灵骨应当是在樊如月身上,盛源也没拒绝的余地。 他宽慰道:“只要人还活着,总能救出来的,好在你能借助玲珑珠进去,咱们先去找长安?” “她受了伤在休养,帮不上什么忙,咱们直接进云澜宗把如月救出来。” 长安自然没有受伤。 所谓“遭魔尊所袭、需静养疗伤”的说辞,不过是她找的托词,目的便是彻底避开营救樊如月。 救何盛是有底气,又怕他死,也会害她留在此界。 但樊如月与她可没有交情,还不至于让她冒被一大修仙宗派弟子们追杀的危险,她能把打听到的消息给何盛就可以了。 反正以云澜宗弟子抓樊如月闹出的大动静,以何盛上心成那个样子,但凡能接收到外界的讯息,都会知道这件事。 得知何盛俩人会去营救樊如月的长安估算着时间,准备去山下坊市打听情况。 她正从所开辟出来的洞府出来,忽闻头顶风声骤起,一股沉猛的力道裹挟着破空之声直坠而下。 反应过来的长安身形如惊鸿般向侧方一闪。 只见那人重重摔落在方才她站立的位置,尘土四溅,他身上的法衣被撕裂数处,损处露出的肌肤上有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念及上次无辜被牵连至魔界的经历,长安当下眼睛也不眨的就要瞬移离开此地,免得在被牵连到。 “长安,是盛源。” 听到小七的话,长安单手领着那人的后脖颈,连续用上五张瞬移符,直到稳稳落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密林,才不再继续转移。 被粗鲁放在地上的盛源没想到他两次身陷绝境,皆是同一人出手相救。 “没想到……两次救我的竟然都是成瑶你。” 长安摸了下脸,想到在这人眼里的她还有个叫做成瑶的马甲,问道:“你做什么去了,又弄成这个样子?” 不应该啊。 他们俩有玲珑珠在手,入云澜宗应当如入无人之境。 “说来话长。” 有关玲珑珠,还有被救的樊如月做了内鬼这样的事不好对成瑶提及,盛源正想含糊过去,就见长安盯着他的伤口跃跃欲试。 “但我长话短说,这是为救一好友受的伤,她伙同宗门长老设下埋伏,请君入瓮才会如此。” 长安不敢置信她所听的话。 樊如月同本界修士一起坑何盛?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36 怎么可能? 静立在三步之外的长安想不通樊如月反水的理由。 不过在魔界时,长安曾经因为契约感受过何盛濒死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这段时间契约一点波澜都没有产生,想必何盛的安危不用担心。她的目光打量着正在吃丹药的盛源,似好奇道:“只你一个人啊?” “还有一人,他的伤可比我要严重。” 被樊如月一剑捅到丹田,何盛的身伤、心伤加起来可不比他还要严重。 “能让你舍命相救的人,怎么会这样呢?” 就地调息疗伤的盛源微微一顿,闷声道:“我何尝想的通!” 人没救出来,伏灵骨的下落不知,玲珑珠还被他给了何盛用。 不过当初出卖他的只是同在炼器峰,没见过几次的师弟,出卖何盛却是与他同出一师的师姐兼心上人。 这番对比后,盛源也没感到有多欣慰。 毕竟比起何盛,他竟然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了两次。 见盛源的伤处已在丹药与灵力的双重作用下开始愈合,翻卷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拢、结痂,长安在心内盘算要不要再次去找何盛汇合。 打定主意暂且先不要去找何盛后,她眼神一瞥,却发现盛源的气势紊乱,当即以手抵住他的后心处。 “凝神。” 等盛源周身的气息重新平稳下来,长安才撤回那只助他梳理灵气的手。 “多谢。” “不用谢我,下次别在从天而降就好。” 盛源听出长安语气里带着挖苦,他惨然一笑道:“事不过三,总不会那么倒霉。” 他这话一半是自嘲,另外一半也是安慰自己。 毕竟自从来到此界,先是被出卖当药人折磨,好不容易逃出来又沦落到魔界,出魔界后也是事事不顺。 按理来说盛源这般惨,又是何盛在仙界时的好友风明泽,她此刻要账实不应该。 但一码归一码。 长安转而说道:“再次相见也是有缘,你正好可以无账一身轻。对了,还有这次用的玉符,也算你的。” “自然,自然。” 早在魔界同行时,盛源就已习惯了眼前人的行事风格。 闻言,他直接从储物戒内掏出两个储物袋,给其中一个又增添了十道他亲手所画的玉符进去。 “这是之前的,这个是这次又被救一次的心意。” “那既已清账。” 弯腰把储物袋拿到手的长安就此别过尚未说出,就察觉到东南方向有人来。 单手把盛源拎上树后,长安又拿出一件隐匿法器催动后罩住他们。 正巧,御剑飞行的两人停留在这棵树下。 一名身着青衣的云澜宗弟子皱眉四顾,神识铺展开来,在林间仔细探查无果后,疑惑道:“方才明明感应到这里有灵力波动,怎么不见了?” “师兄,别疑神疑鬼,被师叔打伤的人怎么会跑到离云澜宗这么远的地方来?” 另一个矮个子的男修咂了咂嘴道。 听到这话的盛源侧头看向长安。 长安没看出他是感激的眼神,以为他也猜出身上或许有什么东西会被追踪上后,又把注意力放在下面。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37 就听矮个子男修抱怨道:“反正有什么好处也轮不到咱们这些外门弟子,真碰到那贼人倒会要了你我的性命。要我说,还是不如找不到为好。” 刚还在找寻盛源踪迹的弟子闻言,面露丧气。 “你入宗晚,许多旧事不知。早几十年前,宗门哪有这么多糊涂烂事?这些年接连有弟子莫名失踪,妖邪暗潜入山,到如今连镇宗至宝都被人抢走。” 矮个子男修听到这句抱怨,灵光一闪。 他身子往年长弟子的身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着几分揣测,“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一桩怪事!” “什么?” “我听说过去都是你我这样修为的弟子去,突然就改为派遣好几个内门师叔,你说凡人界是不是有什么宝物在?” “嘘——噤声!” 年长弟子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嘴,脸色骤变,警惕地望向四周,“别净胡说!凡人界皆是凡俗浊气,哪里会有咱们修仙能用得上的宝贝?” 被捂住嘴的矮个子弟子挣了两下,闷声道:“近十年,后山的几位长老都有突破,另外你看这次樊师姐躲去凡人界了,都能被师叔们给找出来,还说不准吗?” 不等年长弟子呵斥,矮个子弟子继续说道:“你我皆是根骨平庸之辈,苦修百年也未必能踏破金丹门槛,可若是能拿到伏灵骨——” 这话一出,连方才故作镇定的年长弟子都变了神色,呼吸骤然急促。 “噤声!疯了不成!” 听到伏灵骨,树上隐匿着的长安与身侧并肩的盛源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 比起盛源信了三分,伏灵骨还在空间里放着的长安一听就知晓底下矮个子的男修根本不是闲谈。 他分明是在刻意蛊惑另外一人。 两人都好奇这人到底还能说出什么话来,也不急于下去。 “天生的根骨优劣又算得了什么?往后一步登天,谁敢轻看咱们?连飞升仙界都未必是痴人说梦。” 年长弟子喉结滚动,声音压得发颤,目光死死盯着矮个子的弟子:“你知道伏灵骨的下落?” “不知道啊,但长老说与伏灵骨齐名的青莲鼎又失踪了,就在……” 林间风静,方才议论的俩个弟子早已走远。 盛源已将周身沾染的追踪灵息彻底涤清,察觉到身侧的人却未曾动一下。想到争夺玲珑珠时有多少修为高深的去雪山,要不是魔尊的消息更胜一筹、抢占先机,定会有多场恶战才能保下玲珑珠。 认定长安就算是去,也会徒劳无功的盛源劝道:“去也是送死,你不如踏实修炼。” “你不去?”长安反问道。 “你和我不一样。” 长安故意曲解着呛了回去,“是,我修为比不上你。但正因为我根骨平庸,才该去。” 话音落,她足尖一点横枝,便纵身跃下树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些你拿着。” 看盛源从储物戒中掏出来的许多阵盘要给她,长安诧异道:“你既有这么多顶用的阵盘,怎么会受伤那么严重的?” “有化神修为的人在。” 长安了然的点了点头。 在化神修士的威压下,哪里容得下他们使出这些。若不是有玲珑珠在,怕是从云澜宗跑都跑不出来。 本要分别的两人,因为偷听到的这番话,打算一起去找青莲鼎。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38 另一边,被围攻的何盛成功利用玲珑珠将樊如月带出了云澜宗。 观其瞬移的这处地方四周安全,他将把背后的人放下,就打算离开。 与盛源、何盛两人离开云澜宗都浑身是伤相比,樊如月被保护的分毫未伤,衣衫齐整。 她的目光对何盛手上的玲珑珠一扫而过,紧接着脸上堆起浓得化不开的歉意,声音里带着泣意,“何盛。” “师姐,日后再说。” 背对着她的何盛肩背绷得笔直,却连头也未回,催动着玲珑珠便离开了此地,只在原地留下几缕血气。 “何盛,你回来,好不好。” “我是被他们抓住,不是故意要伤害你的。” “何盛,何盛。” 风声穿过枝叶,只将樊如月的声音吹散在半空,没有半分回应。 察觉到何盛或许是真的弃她而去,樊如月脸上那层精心维持的歉意与柔弱,裂开了一道缝。 怕云澜宗其他人找到,届时她孤身一人对上后果不堪设想。 樊如月咬了咬唇,还是撕裂了一张瞬移符离开此地。 而方才消失的何盛,竟一直隐在不远处看着。 见樊如月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真正的催动玲珑珠离开。 等再次出现时,何盛已到一处荒僻山洞。 他这次去云澜宗先是被樊如月一剑刺到丹田,紧接着又遭几位长老围攻,伤势早已重到不堪重负。刚一触到地面,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他识海内的无泽看到这一幕,毫不掩饰的讥讽道:“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你这种蠢货。” 被骂的何盛唇瓣惨白,一声不吭,只勉强盘膝坐直疗伤。 见此,怕惊扰到他疗伤的无泽压下要那句“一腔真心全白费,也没见人家把你放心上啊”。 安慰自己这次何盛被樊如月如此对待,性命差点都留在云澜宗,日后总不会再对那人上心,人家招招手就能去相帮,也算是好事一桩。 不过片刻,经脉依旧刺痛的何盛便强行收功。 见何盛伤势不过是囫囵压制,连最基本的稳固都算不上,一副即刻便要离开的模样。 无泽再次冷斥道:“伤没好,你又要做什么去?” “盛源把玲珑珠塞给我用,我得去寻他。” “你的传讯符难道是摆饰吗?” 看在何盛被樊如月打击到的份上,无泽也就没说玲珑珠是盛源给的没错,但追杀他们的化神修士也全奔着他来了的话。 被无泽一喝点醒,何盛才想起来有传信符能联络。当即从储物戒中拿出传讯盘。 微光一闪,讯息转瞬递出,不过片刻,对面便有了回应。 “祖爷爷,盛源他被人救了,现在要去找青莲鼎。” “既然盛源没事,那你还不赶紧疗伤!” “是,祖爷爷。” 见何盛动作乖巧的样子,无人看到的识海内,无泽翻了一个白眼。 “正巧玲珑珠在你手,旁人的目光又都在青莲鼎上,咱们直接去魔界找幻象夺神画,也好让你的伤能好全。”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39 —— 灵木成荫的深山古林里,千年古树拔地而起,枝桠交错如网,将天光滤成一片青碧色。 空地上燃着一小堆灵火,火焰呈浅金,舔舐着架在上面的彩金鸡。 采摘灵植回来的盛源见长安垂着眼,目光落在跳动的火上,视线却根本没聚焦在肉上,魂灵不知早已飘向了何处。 以为她在为追踪两年还是错失青莲鼎,导致难改根骨而黯然伤神。 他伸手接过树枝,翻烤的动作熟稔自然。 “被人捷足先登也是常事,世间奇珍多的是,不止有青莲鼎,总有能改你根骨的机缘。” 被开导的长安松手,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时刻想要改变根骨是成瑶这个马甲的人设,如同盛源在确定夺走青莲鼎的人是同来自仙界的人就放弃一样,她也不是为这个感怀。 盛源不在这里时,沉寂两年的何盛通过传讯玉符送出两则从只有魔尊才能知晓的消息。 一则消息则是他们所要寻的幻象夺神画早就不知所踪,历代魔尊追查下,也只知晓多年前便被大能强行剥离炼化成新法器,外形敛尽凶煞,状若扇,藏万象。 自此所有奇异扇形法器,都被魔族列为必夺之物。 要不是盛源这时回来,长安正要拿出和描述基本吻合的镇魔扇出来,仔细对应一下。 可这副出神的模样,落在盛源眼里,反倒更像强装不在意,心底依旧放不下。 相伴这么长时间,又多次承蒙搭救,他早将长安引以为友。 “别再闷着乱想了,等我修为再强些,也就能给你炼制些丹药来用。” 长安被递到眼前的烤肉拉回神思,狠狠咬上一大口。 以她现在的修为,自然不用食用五谷,但器灵能感受到的美味可不及在这里来的多。 故而在有条件的情况下,一日三餐外加零食是一点都不少的。 “唉,你不懂。” 前一个对她算是好消息,另外一则消息就是何盛传讯给盛源知道,他也会头大。 原来缃灵境内的那座宫殿内所承载的是空间碎片。 是魔族不知何时从此界飞升的奇才所炼化过的定向此界的通道,只是开启得借助足够纯粹的能量。 五件至宝齐聚所散发的能量,能让此界多数魔族绕开飞升梯直抵仙界。 但参与跨界的魔越少,单魔能瓜分、吸入体内的能量便越雄厚,通道稳定性也越高。 反之则通道易崩碎,葬身界缝,无一能至。 虽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被投放下来的,但从仙界跌落之人在此界身死则魂散,空余一副天灵木。 若想活着重回仙界,路径如出一辙,同样需要这股能量启动通道。 青莲鼎在被同为仙界的人那里,定星盘三月前已经被魔尊抢走,玲珑珠在何盛那里,伏灵骨在她这里。 若镇魔扇当真就是幻象夺神画的话,四缺一,是好事一件。 但怎么从知晓内情的魔尊手上夺取定星盘又是一大问题。如何盛一样流落此界的人加起来,修为也不敌魔尊。 生抢也抢不过,智取又没办法。 可不得烦。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40 烦恼不会消失,只会转移。 盛源正想如何炼制提升灵根纯度的丹药,储物戒内的一张传信符突然有了反应。 正是何盛去云澜宗前所赠。 寻常从无动静,一旦亮起便意味着事关重大。 待看完符中短短数语映入神识,盛源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紧蹙。 恶狠狠吃下大半多烤肉的长安见此,动作悄然一顿。 能让盛源神情如此变幻莫测,想必他所看到的消息正是自己先前所见,只是不知何盛是否对他也全盘托出。 等盛源消化完传信符的这则消息,她体贴说道:“你我本就是顺利而行,若有事的话,我们就此分别?” 她虽然为如何夺取定星盘烦躁,心里清楚以她现在修为就算拼尽全力,也出不了多少力。 只用拿着至宝在外等何盛的消息,届时按令行事便是。 但如盛源这样从仙界跌落下修仙界里的佼佼者,自然是能多出力就多出力。 正因如此,长安才主动提出告别。 “不用。” 盛源闻言,几乎是脱口而出地摇头,语气坚定得连他自己都微怔。 他将那点莫名的悸动压下,只归咎于他不知何时就得回仙界,成瑶对他多次出手相救在前,得先把她如何修炼,修为都不得进步的体质改了才是。 全然忘记,两人早就银货两讫。 而且若是他一人孤身闯入魔界,在魔气纵横的环境里会处处掣肘,反倒误了大事。 不如,先把定星盘的在魔尊那里的消息传扬出去。 理顺思绪的盛源重新看向长安,“我这里有一则消息,应当能换取青莲鼎借你一用,咱们先去找午鸣。” 没有仙草,只凭借他的修为难以炼不出能改善灵根、重塑体质的丹药。 倒不如在散播魔尊手握天命盘的消息之前,物尽其用,借得青莲鼎这等至宝帮助成瑶。 长安猛地一怔,下意识轻“啊”了一声。 她也不知道青莲鼎对天灵木铸就的体质能不能改变,但五宝齐聚就能回去了,现在这副身躯是半点都不重要。 本来能直接把身份摆明的事。 但这两年盛源对她照顾颇多,他在仙界的身份风明泽又是何盛的至交,和她在浩渺仙宗时又关系尚可,日后相见的次数不会少。 此情此景才说出来,好像她先前是在戏耍他一样。 所以对盛源这么热心想要帮她,长安只能连忙摆了摆手,试图将这件事揭过。 “他得了青莲鼎,还不知会藏到何处,我再继续找其他的东西也行。” “别担心,午鸣会愿意的,另外我寻他也有其他事情。” 这话一来是安她的心,二来也是实情,说不准午鸣能知晓伏灵骨等物的消息。 长安听罢,再也找不到推脱的由头,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想着去找午鸣也好,看能不能知晓更多结盟的消息,之后她再趁机溜之大吉就是。 在和盛源去寻找许鸣途中,长安也确定了那把她捡来的镇魔扇正是幻象夺神画炼化成的。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41 青莲鼎是被许鸣所得。 作为目前去向最为明确的至宝,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寒汐城。 这里聚集许多仙修,他们或是放弃抢夺在此保护,或为了找出人后伺机争夺青莲鼎。 作为保留青莲鼎时间最长的人,许鸣好似滑不溜手的泥鳅一样,哪怕被人找到,也次次都可悄无声息脱身。 长安以为要把人从茫茫人海里揪出来,且留住他,必定要耗费极大功夫。 可没想到盛源携她一路穿云破雾,直奔一处寒汐城朝外租借的洞府。 在内打坐修炼的许鸣怀抱神鼎,指尖已扣住了遁走的法诀,显然是察觉有人闯入,下一刻便要再次隐匿逃离。 却在听到洞府外盛源的传音后,眼神闪过交织的戒备与忌惮,最终还是没有离开。 “成瑶,他要先见我,你在此等一下。” “好。” 长安应声后,就站在洞府外观察四周情况。 等她被允许走入洞府,第一眼便看见了那尊被许鸣怀抱的青莲鼎。 青莲鼎纹路古朴如天生地长,不细看只觉寻常,一凝神便似有莲花生灭、岁月流转。 下一秒,青莲鼎就被许鸣不情不愿的交托在长安手上。 “你快些用。” 许鸣急声催促,一双眼睛不眨眼地紧盯在青莲鼎与她身上,以防止出了差池。 盛源已不动声色地立在她身侧,周身灵息沉稳铺开,为她牢牢护法。 一接手,长安才觉察出其内里所蕴含的生命力,神魂都仿若被这股温柔力量所包裹。 但她的身躯是天灵木所化,此物果然没有半点改变根骨的作用。 长安没多做留恋,原物奉还,抬眼朝旁边的盛源摇了摇头。 许鸣一把接过神鼎,迅速抱回怀中,像是生怕被人抢了去,说出的话半点不肯含糊:“现在你该将伏灵骨和玲珑珠的下落告诉我了。” 盛源是用定星盘的消息才进得了洞府,又是拿伏灵骨和玲珑珠的消息来换长安能取青莲鼎一用。 所以青莲鼎借用完,他依约尽数把所知告诉了许鸣。 “你在耍我?” 玲珑珠被困在魔界九死一生的人携带,伏灵骨早已失踪无踪。这两条消息对他而言,与废话无异。 “按照约定,我要告诉你所有知道的,这就是。” 对阵法尤其熟练的盛源不等许鸣要跑,紧接着传音给他有关于魔尊要借助五宝之力,避开天道飞升的事。 “区区魔尊算得了什么,让他来就是。” 还有“外人”在,许鸣只用眼神暗讽盛源从仙界来还能惧怕一个魔尊,如此的胆小。 长安指尖几不可察地轻轻一动,意识到盛源是跟许鸣说了什么。 “那就此别过,你保护好它就行。” 盛源是半点不惯着许鸣虚张声势的行为,拉过长安就要离开此处,动作半点不拖泥带水。 刚走没两步,身后果然传来一道声音。 “等等。” 盛源动作微顿,回头眉毛一挑,“嗯?” “青莲鼎到底事关重大,我们得群策群力才行。”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42 分头行动,等长安散播完定星盘是在魔界,以及青莲鼎是在哪座山的消息后,才折返回那处洞府。 她脚步刚落在洞府石阶前,贴附在门上的传讯符便主动飘到面前。 盛源竟要为她炼制难以成功的塑灵丹。 也不知用他用了什么条件打动许鸣,使许鸣愿意借出青莲鼎。 保护洞府丹房的阵法层层叠绕,灵纹一环扣一环,触动不得。 守在丹房外的长安久等许鸣不归,才意识到许鸣也在丹房内。可炼丹一事,最忌旁人打搅,需心无旁骛,一丝杂念都可能毁了全盘,甚至损毁修为。 五日后,丹火轻鸣,鼎身微震。 丹药已至最关键的凝丹阶段,眼见丹药将成,盛源已是苍白得近乎透明的面色,都不禁红润三分。 他指尖疾速翻转结印,将周身残存的灵力尽数朝着青莲鼎汹涌注入。 只差最后一步,丹药便可大成。 许鸣却袖袍一振,对青莲鼎一卷,人已无踪迹。 “噗——” 盛源本就是强行炼丹,青莲鼎被骤然夺走,狂暴无匹的药力当场反噬,直冲他要害。 丹房外的长安几乎在同一时刻的浑身一僵。 一股熟悉得令人窒息的威压,轰然压下。 是魔尊。 下一刻,长安就见踏空而来的魔尊单手领着不知何时出去的许鸣,笑意低沉。 相信直觉才想抢鼎避祸的许鸣看横剑挡在盛源面前的长安被魔尊几下打飞,盛源他又重伤无力抵抗,心内不禁微微后悔。 但青莲鼎已被抢走,无法挽回。 “盛源!” 独独没被抓走的长安追赶出去,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长安,你先看何盛那里怎么说。”小七出言提醒道。 长安以旁观视角,把方才多发生的事情告知何盛,却从已经炼化玲珑珠的他那里得知,彻底炼化其中一样至宝后,便能浅浅感应到其他至宝在何处。 这才是魔尊为何直奔此地抓走许鸣的原因。 “但是我始终无法感应到伏灵骨和幻象夺神画,想必魔尊亦是如此,长安你暂且留在外面,先探查是不是被灵界的其他修士藏起来了。” “何盛,我知道这两样至宝在哪里,等找到后,如何去找你?” 伏灵骨和幻象夺神画被她放在了系统空间内,想必因为如此才无法被他们感应到。 趁机在魔宫内摸索的何盛听到这话,顿时喜出望外。 “不急,你先把伏灵骨炼化,也好对魔尊能有些抵抗,再带着它们来寻我。” 长安把处洞府被破坏的阵法修复好,就在此闭关伏灵骨炼化。 镇魔扇的力量过于霸道,尝试炼化不得的她才想到被利用青莲鼎吸引来的仙修。 所以在动身去魔界前,长安在御剑飞行中途稍微一拐弯,去到了先前散布消息的地方,见了能被吸引来的仙修,但却只恨不得从没去那里。 能被几个魔族在灵界用阵法给一网打尽,让长安觉得这些仙修就跟个笑话似的。 至于先前盛源和许鸣所想的群策群力? 聪明人一点就通,可蠢货,从来各有各的蠢法。 没被魔尊抓走,却被这些人牵连到的长安此刻懒得还要听那些没有半分用处,却还能争吵不休的人。 好在她又换了张脸,谁也认不出来。 蹲在角落的里的长安如是想到。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43 “都怪你!现在好了,全被困死在这儿!” “你还有脸说我?触发阵法的不是你?” “现在内讧有什么用,得想办法出去!” “想办法?灵力都被封了,拿什么想?” 现在周身灵力被隔绝魔器死死封禁,半点都无法调动。若是灵力无碍,他们齐心合力之下总能破出。 “再吵吵,现在就杀了你们,左右死了也没事。” 魔族嗓音落下,方才还聒噪不休的争执瞬间噤声。 这一句威慑,抵得过和事佬百句相劝的话。困在法器内的众人连呼吸都放轻,无人再敢多言。 长安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那几个周身魔气翻涌的魔族,盘算着用镇魔扇闯出去之后,还能否保得住,不被这几个魔给夺走。 想到被困的消息已经给何盛,她还是决定再等等。 这一等,等到了人被挪到魔宫内,和之前被抓的许鸣、盛源等人放在一起禁锢,方才等到何盛。 “快。” 禁锢法器被何盛轰裂,听到声音的长安不等被困的一众仙修反应,先行蹿出。 在魔族如潮水般扑杀而来前,何盛先一步带着长安瞬移离开。 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只一瞬,再落地时,长安已经被他带到魔界一处洞穴内。 看到樊如月正靠在石榻上,脸色苍白如纸,身上伤口因为在魔界灵气几近于无的原因还未愈合。 显然她此前重伤未愈。 长安也明白了何盛为何有玲珑珠在,驰援她的速度还这般慢。 何盛的神情有些许尴尬。 他并非故意迟滞。 早在他得知青莲鼎也被魔尊抢走,隐藏魔宫之内久候,迟迟不见魔尊折返,索性亲自入灵界搜寻。 在长安发出被困讯息前,他看到分别之后的师姐正被数名邪修围攻,灵力溃散,拼死抵抗,已是强弩之末。 没有半分犹豫,没有片刻权衡。 何盛身影一瞬掠出,破了邪修的困阵,将重伤垂危的樊如月稳稳救下。 等他带着樊如月再瞬移至长安被困的位置后,原地只剩下残缺破碎的阵法,魔气弥漫。 没了位置信息,得重新找人,才花费了这般长的时间。 “真爱”虐我千百遍,我待“真爱”如初。 长安不理解,但尊重。 她只当没听过盛源说过樊如月联合云澜宗的长老为何盛设下圈套,神色如常的看向何盛。 “我们得离开魔界,魔尊既不知其他至宝在何处,却依旧设局抓住我们这些从仙界来的人,怕是另有图谋,那就绝对不能在魔界集齐五大至宝。” 若说魔尊没放过盛源,是为拷问玲珑珠的下落,那今日还要让魔族来抓走他们这些人,长安觉得恐怕魔尊所为是为了天灵木。 何盛与长安想到同一处,但他自在此界并无如宵影刀那般趁手的法器,当下提出要用玲珑珠来跟长安换幻像夺神画。 由于长安不似初生器灵那般懵懂,早在仙界,何盛就已经习惯了换取,从不会理所当然地觉得她手中之物就该归他。 镇魔扇没有玲珑珠来的实用,闻言长安就将镇魔扇递交给他,接过玲珑珠原地炼化。 “怪不得魔尊找寻了那般久,都没有寻到。”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44 “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何盛在对这件法器的探查后,发现想要炼化这件法器的时间耗费要比玲珑珠还要长。 魔尊心性狠戾,局势瞬息万变,根本容不得他慢慢温养炼化。 故此他只分出一缕神魂落在扇骨之上,以便操控。 接着,他便对长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就没注意到樊如月看向他手中法器若有所思的目光。 “现在至宝咱们占其三,魔尊手里死死攥着另外两件,不如直接引诱他主动拿出那两件,咱们趁机打开通道。” “此法可行。” 长安赞同后,又说道:“我先把你们转移出魔界,以免之后魔族还要围堵,到时腹背受敌。” “还有其他被掳过来的同道,能带出去的也得一并带走,不能将他们丢在魔界任人宰割,你先把师姐带走。” 何盛想的是还是能多回去几个是几个,并非单是他心善。 是想着能为他做个见证。 谁都没想到素来折损率不高的缃灵境会发生将人卷入异界的事? 其中不仅有浩渺仙宗的同门,还有好多人出自名门大宗,背景深厚。 要是有他和师姐樊如月活着出去,只怕要面对同宗、外宗不少的麻烦,倒不如在不妨碍自身的情况下,救上几个。 樊如月目光本若有似无地黏在何盛手中那柄扇形法器上,神色若有所思。 既然五件至宝齐聚的力量足以撕裂界域,那……是不是也能从中截取一小部分? 若是能将这股浩瀚神力截下,偷偷纳入体内,想到这处的她心头火热。 所以在听到何盛想要搭救更多的人,樊如月眉眼间笼上一层恰到好处的担忧。 她轻咳两声后,等长安和何盛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来,轻声提出了异议。 “但如此一来,要是魔尊非但没拿出青莲鼎和定星盘,反倒是打死其他师兄、师姐,咱们岂不是害了他们?” “此次秘境变故太过蹊跷,若是最后只有我们两人活着回去,只怕是……” 何盛点到为止,又看向长安,“等下你注意自身安危,不必强求。” 玲珑珠虽能带人在魔界畅通自如,但魔界没有灵气做补充,长安的攻击力将会大大减少。 总不能为了外人,再把长安折损进去。 “行,我先把师姐送走。” 玲珑珠上的印子被何盛抹去,先前又被炼化过一次,所以长安在搭话间已经将其为己用。 被长安催动的玲珑珠散发出柔光,将两人笼罩后,下一秒已踏足灵气清新的修仙界。 瞬息间,她又折返回到了魔界洞穴内,与何盛一同去魔宫。 这座魔宫坐落在魔界魔气最浓郁、最核心的腹地,与边界相隔何止千万里。 再加上魔界地形诡秘,在无半张可用地图,就算众人终于放下隔阂团结一心,硬生生杀出魔宫,也还没能走出多少的距离。 灵气在魔界本就难以恢复,魔气又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经脉。 等长安与何盛到时,局势早已彻底落入下风,再撑不了片刻,便会被魔族擒拿住。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45 “轰——!” 有魔扇在手的何盛如虎添翼,前排修为低的魔族直接灰飞烟灭,他一人就硬生生挡下魔族潮水般的攻势。 长安的目光快速扫过所有人。 其中并无盛源。 想到他可以用乌金令牌离开魔界,长安催动着玲珑珠将周遭残存的仙修尽数转移到灵界。 只是仓促撤离,玲珑珠笼罩的范围大了些,难免有魔族被传送灵光裹挟,一同带了出来。 甫一落地,残存的仙修们皆是心有余悸。 想起方才是如何死里逃生,再看到那几个正要跑走的魔族,顿时怒火中烧,刀剑相挥。 几道灵光齐闪,由玲珑珠裹挟而来的魔族瞬间被斩杀殆尽。 “多谢仙子搭救,我等伤势沉重,不便再同行,就此别过,日后必有回报!” 有心性端正的修士们对长安表示感谢,也有见长安救他们出来,却不要求什么而试探她的。 其中一名男修上前一步,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 “玲珑珠事关我们是否能回得去仙界,如今危机未散,此物放在你一人手中,未免太过不妥。依我之见,应当交由我等共同保管。” 话音一落,他身旁立刻有两人附和,眼神贪婪,步步紧逼。 先前真心道谢的几人见状,当即怒声斥责:“承蒙搭救,你们反倒是觊觎玲珑珠,简直狼心狗肺!” 双方瞬间剑拔弩张,不等长安动手,不远处搀扶着受伤樊如月缓步走出的何盛手腕轻抬,手中那柄纹路诡谲的魔扇骤然一挥。 “啊——” 这一击直逼得那三名修士连连后退,脸色瞬间惨白,也会说正常话了。 “是我们的不是,既然不愿,那我们……告辞!” 几人撂下这一句场面话,狼狈地转身遁走,临走前仍不忘怨毒地瞥了眼长安。 注意到这些人不服,长安身影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几名修士面前。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她指尖屈弹,几枚毒丹强行被喂入他们口中,丹力被灵力一催便彻底封死三人修为。 “你、你敢——!” 几人又惊又怒,却浑身僵硬动弹不得,面色瞬间铁青。 长安此举震慑得在场所有修士噤若寒蝉,再无人敢有半分异动。 “长安,有魔尊下落了,他现在正在云澜宗。” 长安的目光扫过方才全程冷眼旁观、不曾出言帮她半句的那群仙修,“还要带着一起吗?” “带上他们几个足够。” 何盛单手指着方才仗义执言的几个人。 原地被丢下的一众修士面面相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哪怕不知长安与何盛有魔尊没有的三件至宝,只见他们如此着急的找上魔尊,也明白其中有事不找, 人群中立刻有人眼珠一转,当即高声招呼同伴:“他们能去,我们凭什么不能去!” “我们也去看看,人多力量大。” “云澜宗,能赶得及。” 一群人立刻振奋起来,全然忘了方才的窘迫,纷纷御剑腾空,火急火燎地朝着云澜宗的方向追去。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46 等这群仙修一路御空疾驰,连番跨越数千里山河到达时,却发现往日里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云澜宗竟透着一股压抑的死寂,护山大阵微光黯淡,全然不见平日的森严气象。 “云澜宗山门紧闭,连守山弟子都未现身,此事透着诡异。” 另一仙修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山门两侧,灵力试探着探向天际,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冷的空茫。 分析道:“连护山大阵的灵力屏障都毫无波动,恐怕不妙?” “诡异什么?你们没听到魔尊来这里,他们才会来的啊!” 说话的是个面容精明的仙修,眼神里满是算计。 闻言,他当即白了他们一眼,才迅速将符纸贴满衣襟、袖口、丹田要害,全副戒备,一马当踏进去。 “我倒要看看里面有什么?” 有人犹豫,有人贪婪,有人眼底藏着惧意,却还是纷纷效仿青衫修士,取出各自的护身法宝、符箓、法器,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越过无人把守的山门,踏入了云澜宗境内。 在外围没见到一人的众多仙修隐约察觉不对,等他们御剑抵达内门练武场时,眼前的景象,瞬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偌大的白玉练武场上,尸横遍野。 “此地过于凶煞,还是走为上计。” 面对尸体伤口所散发的魔气,原本抱着观望追来的部分仙修转身便要御剑往山门方向逃去,连再多说一句都不敢。 不多时,云澜宗练武场只剩下廖廖数人选择继续朝内探索。 “这些人已经死去多时,恐怕魔尊早就离开了。” “是啊,说不准就是拿走玲珑珠那几个人引走的,咱们都留在这里反倒是最安全。” 这十几人见沿路都是云澜宗的弟子尸身,互相安慰着压下心头不安,脚步不停地来到云澜宗掌门大殿。 殿门半敞,里头同样是一片死寂。 没等这些人进去探索,先前离开的众多人等返了回来。 “不好了,这里是能进来,出去不得!” “不止如此!”另一人带着哭腔补充,“我们试过灵力强破,也试过符箓引路,全没用!进来容易,出去不得,我们全都被困死在这里了。” 方才还坚定留下,一心寻宝、寻人的十几人,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就在众人乱作一团、进退失据之际,人群里突然有人低喝一声,指向宗门深处:“后山有动静,我们快去看看! 没人再多犹豫,众人齐齐掐动剑诀,法器灵光乍现,在场的身影齐刷刷御剑腾空,朝着后山方向急速掠去。 不过片刻,众人便落在了后山上,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屏息。 不知是不是仅剩的云澜宗宗门长老尽数在此,他们法诀齐现,本命法宝全力催动。看上去是拼尽毕生修为,也要死死缠住一道傲立虚空的黑影。 黑影正是先前遍寻不到,以为早就离开的魔尊。 她立于漫天法术中央,神色淡漠至极,眼底只在看到这群逃跑的“天灵木”自动上门时,才又有波澜。 “找死。”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47 聚在一处围观的仙修眼见魔尊周身魔气四溢,方才还摆出誓要将她挫骨扬灰的宗门长老们就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全部横七竖八倒在魔气里。唯有三位化神期长老,凭着底蕴勉强撑着残破的身躯站立。 “妖法!她用的是妖法——” “快跑。” 眼见那些长老都丹田尽数碎裂,灵脉寸断,连一声完整的哀嚎都发不出便成了失去修为的废人,这些人也顾不及出不去云澜宗,只想要拼命逃离这处。 离魔尊越远越好。 朝四处蹿逃的众多仙修不知,两位看似还能支撑片刻的两位长老,他们体内修为也正在被魔尊抽离、吞噬。 立于满地残躯中央的魔尊缓缓收拢指尖,感受着体内充沛的力量,眼神漫过那些仓皇逃窜的身影,也多了几丝兴致。 “跑什么?” 轻飘飘三个字,直接砸进每一个逃窜者的耳中。 逃窜最快的几位,前一秒还拼尽灵力去撞云澜宗的山门大阵,在耳中听到这句话后,只觉周身空气骤然一沉。 光影扭曲间,竟齐齐被拽了回去。 无一人例外。 所有四散奔逃的身影尽数被魔尊凌空拽回。 “魔尊,我知道剩下的至宝在哪里,我有用。” 一句话,如火星炸进滚油里。 “我也知道。” “他们都没有我知道的多……” 此刻谁先开口,谁先把一切都抖出来,谁就可能多活一瞬。 故而嘈杂的争抢声炸开,却没有一人能说出完整的话,就被身旁的人给撕咬、拉扯住。 丑态毕露。 “哼。” 察觉到魔尊的不悦,方才还在争抢生机的百道身影动作齐齐一僵,瞬间停了手。 所有对同伴的疯癫与狠戾,此刻尽数化作噤若寒蝉的顺从。 无人敢再出声,无人敢再妄动。 只是在他们那垂落遮掩的眼帘深处,疯狂滋长着恨意。 这些仙修中大多都是仙门内的天之骄子,何曾有过今日这般折辱? 竟被下界区区一个魔给压制住,还要同狗讨食一样互相殴打! 除自己以外,所有人都要死。 在场所有仙修心中闪烁着一模一样的念头。 “你来说。” 被魔尊随手指到的杏黄衣衫男子狂喜涌上脸庞。 “魔尊大人,玲珑珠就在何盛他的手中,就是他把我们这些人从魔界给抢了出来。” 这人不识得长安是何方人物,求生欲逼得他只一股脑将所有知晓的都堆砌在何盛身上。 “好。” 魔尊应了一声,语调轻缓,可下一秒,杀机骤现。 恨不得取而代之的众人只见魔气聚了又散,一根裹着破碎杏黄衣衫的碧绿树枝就“嗒”地一声落在血污之中。 不过弹指间,被魔气裹住的男子便身陨道消。 说也死,不说也死。 这尊魔尊,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们任何活路。 既苟延残喘不得,有人血气上涌,催动全部灵力,悍然朝魔尊攻击而去。 其余人眼睁睁看着那道孤注一掷的身影扑上去,却连半步都未能靠近。 紧接着,她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便彻底崩解。 白玉地面上又多了一支碧绿枯枝。 死寂,再一次吞噬全场。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48 魔尊指尖一勾,落在血污里的那截碧绿树枝便被涤净了脏污,悬浮至她掌心。 她眼底难得流露出几分欣赏,又慢悠悠扫向底下瘫作一片其余人。 “还有谁,来?” 谁还敢来? 哪怕魔尊眼中的轻蔑落在身上有如实质,也没有人应声。 没有人敢动。 若说这些仙修中有的还能因为先前的魔族抓住他们却没对他们下死手,而是全部活捉到魔界,从而觉得自己有用,进而在心底认为魔尊不至于在这里要了性命去,也被她此举瞬间碾得粉碎。 直到一道身影携着凌厉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魔尊身后。 时机掐得精准至极,正是魔尊因轻蔑分神的刹那,悍然偷袭! 砰—— 阵盘撞在魔尊后背,魔气炸开一圈剧烈的涟漪。 这些人眼中才又燃起一丝希望。 有人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先前夺得青莲鼎的人,惊呼道:“许鸣。” “找死!” 吃痛的魔尊扭头,反手就是一抓。 单手扣住许鸣的盛源尽全力催动法器瞬移,带着他险之又险地与那道攻击。 “啊——盛源抓紧了我啊。” 与这道攻击擦脸而过的许鸣惊呼出声,眼里只有近在咫尺的杀机,哪里还听得着这声呼唤。 “放心,继续。” 许鸣半点都放心不了,心脏狂跳。但也知别无退路。 他死死咬着牙,手上朝着魔尊抛去符箓与阵盘的动作半点不落。 谁让他就这么倒霉呢? 听信了盛源的话,能倚仗从魔殿摸来的法宝,来云澜宗一探究竟。 什么说不准能趁着云澜宗宗门顶级实力与魔尊对抗时,趁机把青莲鼎夺一举回。 被带着瞬移至此的第一眼,他入目全是满地血腥,断剑残躯散落一地。 “我来助你。” “我也来。” 眼见许鸣两人身上的衣袍虽被魔劲撕裂好几处,却也实在的招架住了。 秉承着横竖都是死,地上的仙修陆续有人拿出法器在外干扰魔尊。 金光与符文在半空炸开,一道接一道,密密麻麻拦向魔尊。 可这点攻击,在魔尊眼里不过是蚊虫振翅,惹得她不厌其烦。 眉峰一蹙,她周身魔气骤然暴涨。 已经见识过魔尊是如何对付云澜宗长老的数百位仙修们,眼中也熄灭了被营救的希望,但打出血气的他们对魔尊攻击的动作却是不停。 “快跑。” “回仙界,给我们报仇。” 意识到托大的盛源不恋战,当即就要催动法器,带着许鸣离开此地。 却是晚了一步。 去路被魔尊彻底阻拦,法宝不足以带着两人同时离开。 盛源一眼扫尽绝境,眉骨染血,眼神却狠得决绝。他没有半分犹豫,猛地将瞬移法宝连同乌金令牌一起拍到许鸣身上。 “走!” 低喝落下的瞬间,许鸣消失在原地。 盛源面对近在咫尺的攻击,猛地抬指,狠狠点向自己的左臂。 这招他曾经在绝境曾用过一次。 电光石火之间,刻在他皮肉之下、以本命精血与天灵木为基石的阵法轰然爆发! 却也只打得魔尊被打的身影晃动几下。 她轻笑一声。 “凭这?”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49 所有襄助的仙修都被魔尊震倒在地,眼看被特别关注的盛源就要步上那些长老们被抽干灵气的后尘,虚空再一次裂开。 “嗯?” 长安携带何盛等人悬停在半空,显然还没彻底搞清楚眼下混乱的战局。 待目光一触及被压着打的人是盛源,她的眼神骤然一厉,抬手祭出蕴养在丹田内的伏灵骨,直朝魔尊当头压下。 伏灵骨天生能克制魔族,哪怕实力和长安相差甚远的魔尊,也不由得动作停滞一瞬。 等挣脱开后,她也无暇顾及捂着断臂逃离的盛源,满心满眼都是被长安收回去的伏灵骨。 “住手。” “废话少说。” 至宝在前,魔尊不顾长安此语有何目的,直接就要将人擒来。 实力低微,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让她投鼠忌器。 故而长安一手玲珑珠,一手伏灵骨,做出将两件至宝狠狠相向,下一秒就要相互摧毁、同归于尽的姿态。 本欲强行出手的魔尊看长安做出的姿态,终究压下了戾气,呵斥道:“住手!” 哪怕是她,也不知至宝之间一旦擅自冲撞,会发生何事。 “我来此,真不是跟你打架的。” 手上保持着互毁的姿势,长安快速得说出她的目的:“我只是想要远观一下被你夺走的定星盘、青莲鼎。之后你放了他,还有我们几人离开,我手上的玲珑珠和伏灵骨拱手相让。” 这话一出,被点到的盛源急声嘶吼,“别傻啊!万万不可!” 倒地的仙修们以为长安犯了痴症,要自断后路,焦急的劝阻声接连响起,每一句都在拼命制止。 听到底下有人让他相劝的何盛看向魔尊神情专注,不发一言。 长安像是全然没听见,手腕稳得没有一丝晃动,维持着姿势一瞬不瞬望着魔尊,只等她一个答复。 “好。” 她倒要看看,这人能耍出什么花样。 自恃长安翻不了的风浪的魔尊直接从体内祭出两道流光。 青莲鼎的鼎身缠绕着浩瀚生机,灵光温润却威压慑人;定星盘好似有亿万星子在盘间轮转,法则之力铺天盖地。 长安与何盛却无心欣赏。 几乎是同一秒,长安手腕翻转,不再维持互毁的姿态,将手中的玲珑珠、伏灵骨径直祭向半空。 而何盛同样从体内祭出由幻象夺神画炼制的魔扇。 明白长安有何目的的魔尊脸色骤变,强行收回却也为时已晚。 伏灵骨、青莲鼎、玲珑珠、幻象夺神画、定星盘在这一刻彻底聚齐,不受控制地齐齐升空。 涌动出的力量连此方空间都泛起了碎裂的涟漪,却没有对由天灵木的仙修们造成一点伤害,只本界的魔尊需要尽力抵抗。 看着上方的光芒,随时准备着上去的长安在心底暗叹,“总算是能回去了。” 之所以有玲珑珠在手,她还能带着这些人晚到,就是因为在云澜宗外,打出这个主意的何盛让她用炼化过的玲珑珠确定青莲鼎和定星盘都是被魔尊随身携带着的。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50 天穹之上,五件至宝的光芒并非随着时间过去而四散湮灭,反而在空中疯狂交织、流转,化作出缃灵境宫殿上的阵纹,如星河倒卷,将云澜宗这块的天地都笼入其中。 阵成。 长安直直锁定阵纹中已被她早前炼化过的玲珑珠和伏灵骨,飞升上前,划其中的力量注入灵魂中。 硬生生撕开一道通路的魔尊望着长安扶摇直上的背影,眼睛猩红如她的头发一样。 因为魔尊根骨上烙印着此界的法则,哪怕炼化过其中的定星盘也无用,还得跟何盛、樊如月等人一同上前去争夺剩下的五分之三。 甚至因为被排斥,她还比不得受伤的盛源接近的快。 原本魔尊的计划是择出天灵木塑造身躯中资质最好的化为己用,等揽尽五样至宝的能量后,再用本来身躯飞升仙界。 但何盛突然拿出失踪已久的幻象夺神画,彻底让这个计划被拦腰斩断。 将玲珑珠与伏灵骨的力量收入囊中后,长安抬眼望向近在咫尺的青莲鼎,只需再前一步,就能得到更多的力量。 可就在她神识探去的刹那,心底无征兆的涌现出不能过去的念头。 “真小气。” 贪多必失,从中得到大好处的长安当即果断收手,不再勉强。 “总得给别人留点。” 小七意有所指的看了眼人群中,吸收速度都要比旁人快的何盛,气息正节节攀升。 “长安,魔尊快上来了。” 长安的身形旋即一转,对即将靠近定星盘的魔尊抬手便是一掌凌空轰出。 镇压万法的气势毫无花哨地砸在魔尊身前,魔尊甚至来不及抵抗。 她整个人便被那股摧枯拉朽的力量狠狠击中,倒飞出去, 昔日只能借助伏灵骨逃跑保命的人,如今一掌便将魔尊打飞重创。 长安对于这一掌的威力,还有些稀奇。 “倒是比想象中更顺手。” 眼神一亮的长安没有就此停手,反而身形掠动,抬手又是数掌接连对魔尊轰出。 每一掌落下都精准砸在魔尊周身的魔气节点上,却发现魔尊魔气溃散,重伤垂危,却怎么都打不死。 试过完力度,确认魔尊无法毙命后,长安当即收手,不再白费力气。 她布下一层临时禁锢,将其困在原地后,又挥手把地上的几根天灵木收入系统空间内,方才抬眼看天空中的数百人如何争夺剩下的五分之三力量。 等这些人气息落定,再来商讨魔尊的最终定论也不急。 可惜时间紧迫,何盛来不及炼化幻象夺神扇,要不然对应的能量本可被他直接纳入体内, 在长安心底微觉可惜时,静默观察全场的小七再次出声,“别替他可惜,缃灵境要落入他手里了。” 何盛凭着抢先一步触碰、吸收幻象夺神扇内的能量,也将藏匿在其中的阵法基石吸收了进去。 哪怕长安比他还要早得到五分之二的力量,都没有这待遇。 缃灵境是宝贝,其中心的那座宫殿内的时空碎片更是不可多得的机缘。 虽不能再凭此下界,但等他的境界提升,从其中领悟法则要容易的多。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51 她不羡慕。 一点都不羡慕。 别人抢破头都碰不到的时空碎片,主动往何盛身边凑这种事,根本不值得眼红。 吸气—— 呼气—— 才怪。 长安在心底再次翻了个白眼。 难道五分之二是什么很小的概率吗? 天际璀璨如星河般的力量光晕渐渐淡去,天地间的躁动也缓缓平息。 何盛飞身至长安的身边,注意禁锢住的魔尊,带几分不解与询问望向长安 “打不死。” 何盛都没来得及出手探究,在他之后飞落而下众人二话不说,各色凌厉法术与杀招齐齐轰出。 灵光炸裂、法器齐鸣,铺天盖地的攻击尽数砸在魔尊身上。 “怪了!明明能伤到她,怎么杀不死!” “她体内的生机不断,定是邪法!” 嘈杂的议论声里,魔尊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周身魔气虽颓靡却依旧桀骜。 她抬眼扫过全场人,眼底满是轻蔑与挑衅。 眼见无论如何轰击都杀不死魔尊,一众仙修也彻底熄了动手的念头,不再做这等徒劳无功的事。 人群中几位精通阵法的仙修对视一眼。 “既然杀不死,便换一种方式,将她镇压在魔界本源阵法之上。” “说得对,以魔制魔,以她的力量永锁魔界通道,让魔族再也无法踏出魔界一步。” 魔尊脸上的轻蔑瞬间僵住,随即被滔天戾气取代,猛地挣扎起来。 如魔尊不会在乎阶下囚的想法,现在形势逆转也一样。 对此办法,赞同者无数。 他们这般做倒不是为了护着灵界本土修士,纯粹是记恨先前被魔尊肆意折辱、落了颜面,此刻不过是要借机把恶气出了。 在场之人都能感受到滞留本界的时间已快要到尽头,随时可能被强行拉扯回去。 万一,阵法布置到一半突然消失。 想到此处,同意这个办法的仙修们齐齐看向没表态、瓜分力量又是最多的长安、何盛,请二人一同入阵主持镇压。 好事一桩。 长安没理由不应下。 何盛同样如此。 一行人带着被禁锢的魔尊,瞬息瞬移至魔界大阵之外。 而人群之中,心有所念的盛源却并未随同众人一同离去,脚步停在了原地。 他答应给成瑶炼制的丹药,虽被魔尊打扰没成,现在仓促之间又来不及炼制,但将自己体内吸纳的力量渡出一分,也能达到给她改变根骨的目的。 只是,盛源他低头望着掌心迟迟没有传回回应的传讯,心中着急不已。 直到数道破空之声由远及近,他察觉到来者是各处的本界修仙大能,其中掺杂着十几位仙修,皆是被方才的天地异动惊动,千里迢迢疾驰而来,才离开云澜宗。 魔界大阵外。 吸收五至宝力量的大多数人都在此,很轻松的就将魔尊融入阵法内。 以魔尊自身生机为薪柴的新阵法,非三位飞升者联手不可破封,让魔界通道再无开启之机,也彻底锁死了魔尊的脱困可能。 禁制一成,众人心中那股归位的悸动瞬间暴涨到极致,再也无法滞留。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52 自望到第一个人倒地不起后,他临时的天灵木躯壳失去灵魂支撑,化作一支碧绿色的枝条,与储物袋、法宝一同簌簌落在地面。 长安就在拼尽全力抵抗着仙界的牵引之力,成功做到现场最后一个保持清醒的人。 直到小七表示已经把所有的天灵木都收入囊中,她才不再抵抗那股裹挟着她的强横力量,顺着身体反应陷入迷蒙。 长安神魂昏沉的刹那,小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的那根天灵木也收入系统空间。 “别出去。” 再次有意识的长安听到小七提醒,默契的缩在宵影剑内,只用神识观察外面发生了何事。 殿内早已乱作一团,各色灵光炸裂。 在下界时间虽长,她也能看出在场的人少了有三分之二。 看来在得到五件至宝齐聚的力量前,死在下界就是真的死了。 残存的人心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后怕,所谓的打斗不过是压抑恐惧后的情绪宣泄,招式虚浮,杀意寥寥。 没过多久,这场毫无意义的混战便草草收场。 并非众人幡然醒悟,而是都被掌握缃灵境的何盛给强行弹了出去。 不同于旁人被洒落在各地,何盛心念一动就将风明泽和樊如月给送至彼此相距不远的地带。 不过片刻,三人便迅速聚拢汇合。 曾经背叛过两人的樊如月神色复杂,可转念想到何盛还愿意在魔界救她,那点窘迫很快褪去,脸色渐渐恢复如常。 “何盛,顾师弟在秘境里受伤严重,我得马上送他回宗门。” 何盛听到樊如月对他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顾师兄,心底的那点挥之不去隔阂与别扭转为酸涩。 “那我们一起,风兄?” 始终神思不属的风明泽闻言轻轻点头。 他们本就出自同一宗门,此刻自然要结伴而行。 樊如月带着两人飞至传讯符上的位置,将随身玉佩抵在虚空,一层厚重的隐匿阵法应声消散。 阵法之后,露出颓然倒在地上的顾曜,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师弟——” “师兄!” 樊如月与何盛给顾曜输送仙力时,同时大喊道。 可地上的人此刻昏沉如死,哪里还能听得见两人的呼喊,更无从作答。 顾曜便是倒霉蛋之一,虽没有被魔族所掳去,但他也错过了吸收力量的时机。 后来察觉到云澜宗的异样,虽在云澜宗上空与同样处境的其他人争抢到溢散的几丝能量,勉强也能感受到仙界缃灵境的召唤。 但没有多余力量庇护他的神魂,被两界空间乱流狠狠撕扯,早已破损到极致。 加之他面上一直戴着遮掩真容的法宝,此前重回身躯就一直是头朝地的昏死在大殿玉砖之上,也就被何盛、樊如月忽略过去,未曾认出他的身份。 还是被弹飞到缃山的断崖下,疼痛的刺激让顾曜清醒片刻,给樊如月发去了求救的消息。 所以哪怕何盛输送仙力不停,樊如月手上不停的喂仙丹,人也没有清醒的迹象。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53 见药力入到顾曜四肢百骸,还不起作用,何盛手上收了仙力,以防止伤上加伤。 “再这样下去,师兄的仙脉怕是要承受不住,得抓紧联系到师尊。” 樊如月柳眉紧蹙,声音带着几分焦灼,“师尊和大师兄都闭关了,我们得先带师弟回宗门。” “长老,顾师兄是伤到了神魂,恐性命不保。” 两人正对着顾曜的束手无措间,听到风明泽开口,扭头朝后看去,急忙把位置让了出来。 浩渺仙宗此次随行的长老本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的护道随行,护着门下修为一般的弟子能安全到缃山就是。 万万没有料到素来安稳无波的缃灵秘境这次会如此凶险,连备足护身法宝、防备周全内门弟子都被重创至生机垂危。 念在顾曜是青玄仙尊的亲传高徒,随行长老从储物戒内拿出一玉盒。 玉盒内所装着的是一枚通体泛着流光紫气含苞待放的莲花。 等长老输送进仙力后,莲瓣层层舒展,溢散出上古仙韵。他方掌心一送,径直打入顾曜眉心。 见顾曜飘忽微弱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绵长平稳,脸颊也终于染上了一丝浅淡生机。 何盛转头看向身旁一直默默把长老找来的好友,郑重颔首,低声道:“多谢。” “你们也是关系则乱。” 樊如月则是连忙上前敛衽躬身,“长老拿出玄天紫莲倾力襄助,此番大恩,等回到宗门,师尊必定会亲自向长老重谢。” 拿出此物的随行长老简直是心如刀割。 玄天紫莲对顾曜的症,却极其难得,就算是青玄仙尊也不见得能有。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摆手道:“职责所在罢了,不必多礼。” 樊如月与何盛明白长老的这般说辞不过是场面话,当即一同躬身行礼,同声道:“长老慈爱,弟子严记于心。” “究竟是何等凶物,竟能将我内门弟子伤成这般模样?还是——” 想到有人竟然在缃灵境内对浩渺仙宗的弟子下毒手,随行长老话音陡然一沉,眼底瞬间迸出寒芒。 明白长老有所误会,何盛连忙一一道出缃灵境内所发生的事情。 越听,随行长老的神色越是凝重。 他立刻掐动传讯玉符,接连唤此次互送的弟子们,能够回应的声音十不存一。 意识到事情严重的长老再也顾不上什么送佛送到西,把顾曜伸手一揽,说了句先回驻地后,就带着人消失在了原地。 一落地,他回身看向紧随而至的的几人,交代他们再此等待后,便开始心急如焚的开始联络宗门。 等何盛总算能的独处时,长安才开口,“何盛,我必须沉睡休养一段时间。” “你……” 知道何盛要说什么,长安解释道:“我没受伤,是消化不了那股力量。” 这份力量对她的神魂有着天大的益处,最大的好处就是不止局限在这个世界。 又关乎她的灵魂本源,长安想要趁着仙界时间悠长,一举梳理好。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54 这一觉就是翻过六百个春秋,长安睡得格外酣畅淋漓。 有功法《星辰诀》在身,让她半点不担心贪多嚼不烂的反噬之虞。 等长安从宵影刀深处再度睁眼,最先涌上来的便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舒展魂体,竟生出一种踏在实地上、拥有了肉身的错觉。 “长安,快出去看看,何盛要杀樊如月!” 长安几乎以为是自己魂体尚未完全清明,才听岔了小七的话。 何盛要杀樊如月,怎么可能? 哪怕樊如月不是何盛的白月光,她也是同门师姐,当初背叛他都能不计前嫌的把人带出魔界。 心头疑云翻涌的长安动作却半点不慢,神识朝外探出。 只见外面山风呼啸,剑气纵横,几道身影缠斗在一起。 最先让人注意到是眼睛猩红,再无半分昔日温和的何盛。 他周身萦绕的早已不是纯正仙门灵气,而是浓得化不开的魔气,手中的承光剑所对准的倒不是小七所说的樊如月,而是被她护在身后的男子。 男子身上有多处伤口看上去更像是泄愤所为。 “小七,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跟樊如月本就无半分情分,眼下局势又分明偏向何盛,自然闲得下心探究起这场厮杀的缘由。 自沉眠之后,小七便未曾时刻紧盯外界风云,大多时候都处于静默待机的状态,只偶尔才会短暂苏醒。 所以此刻面对长安的问询,小七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只能捡着知道的说。 “被樊如月挡在身后的是大师兄谷灵均,自青玄仙尊境界突破紫境上品去了仙界中心的神界,他便成为天璇峰的新一任长老,那时候天璇峰还是一片合乐。” 对谷灵均这个人,长安还有印象。 当初何盛初拜入师门时,他就是在为冲击境界而闭关不出。 青、蓝、紫每个大境界虽划分简单,但每一重小境界,都如横亘天地间的天堑。 不过,樊如月的修为进度倒是快,现在竟然已是蓝境下品。 仅仅青阶上品的何盛能压过二人,又一副入魔的样子,想必是用了什么手段来强行提升。 “噗——” 偷袭成功的樊如月面上为难的看向何盛,一字一句劝道:“小师弟,你快走吧!” “杀父杀母之仇,不报,枉为人子。” 承光剑被打落,何盛缓站起来,擦去唇角的血迹,看向谷灵均的眼里全是恨意。 “那就留下吧。” 谷灵均到底境界高出何盛整个境界,哪怕一时不防,被猝然偷袭重创,可此刻也已恢复几分。 长安被这话一惊,不明白何盛爹娘之死是怎么会和谷灵均有关。又见战局陡然逆转,她也不好躲起来看戏。 挡住谷灵均一击的长安哪里管何盛走不走,抓住他的手腕就要撕裂虚空遁走。 “走!我带你离开!” “长安?” 地上的承光剑骤然爆发出刺目寒芒,朝樊如月而去。 一击得手。 忙着查看樊如月伤势的谷灵均顾不得继续追击何盛,承光剑抓住转瞬即逝裂缝,重回何盛手上。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55 眼前魔气翻涌、遮天蔽日,浓重的阴寒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与魔界别无二致,长安还以为回到了下界。 不待她多思,一道身影已疾冲而来,不由分说便将揽着的何盛抢离了她身侧。 “你是谁?” 在长安将本体宵影刀唤出,作势就要把人重新夺回来前,一道身影自剑中缓缓化形落地。 “宵影,别动手。” “你是承光?” 看到从承光剑中出来的是一个黑发如墨,眉眼清隽,脸颊却还裹着一圈未褪尽的婴儿肥,稚气与沉稳糅合在一起少年,长安语气笃定。 承光点了点头,替正在为何盛疗伤的妩媚红眸少女担保道:“她不会伤害主人的。” 眼见为实。 见何盛强行提升修为而破败不堪的身体却是在女子的治疗下有所好转,长安才把宵影刀收回,转而饶有兴致的看向承光。 宵影刀浑身漆黑,她却是一头银发,承光剑洁白如玉,剑灵却是黑发,有趣。 “长安,这是哪里?” 承光被长安打量的有些不好意思,从善如流的喊道:“长安,我是承光。” 作为同一块本源材料锻铸出的两件仙器,本应同源。承光能感受到真正的宵影已然消亡,眼前新生的刀灵不是宵影,方才只是事出从急才忘记何盛曾经告过他宵影的新名字。 “这是北荒魔族的地方,桦魅是主人的朋友。” “北荒啊?” 北荒有魔族盘踞,长安是知道的。 但她下意识抬起自己的手,目光落在白皙修长的指尖上。 难道她已经这么厉害,不过是方才情急之下的随手一撕空间,竟直接从东洲落至这极北荒芜之地。 “别想了,是何盛的运气好,要不是有这个魔族及时对症治疗,日后何盛的根基基本养不回来。” 察觉到长安想法的小七冒了个泡,又重新缩了回去。 桦魅眉眼间是掩不住的疲惫,每一次将魔力渡入何盛体内,都似在抽走她本源的精血,却依旧坚持着。 显然两人情谊匪浅,绝非一朝一夕可成。 治疗过程一时半刻结束不了,长安警惕周围的同时,开始询问承光在她沉睡期间所发生的事情。 缃灵秘境让浩渺仙宗所去的弟子几乎折损进小一半进去,故而平安回到宗门的人都被询问过。 但缃灵境关闭,宗门就此事也没查询出任何东西来,就成了无头公案。 此事又五十年后,何盛才带着苏醒过来的承光再次外出历练。 他这五百多年的经历总结起来就是,收获机缘无数,纵使数次身陷绝境、遭遇生死大劫,也总能逢凶化吉、遇难呈祥,收获更大。 因为所修功法最重基础,修为虽与蓝境只差一线之隔,战斗力却近乎蓝境上品。 在东洲、还有北荒好友众多,但仇人更是数不胜数。 承光还在一字一顿细数那些仇敌名姓,觉得此事可以晚点在听的长安转而抛出真正在意的疑问。 “那何盛怎么知道谷灵均是仇人的呢?”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56 同为与何盛契约的器灵, 承光面对长安的询问也就没有隐瞒,直言道:“两百年多前,樊如月和谷灵均结为道侣,主人放不下她就没回浩渺仙宗祝贺。” “等等。” 长安骤然出声,打断了身前承光的述说,反问:“樊如月和谷灵均结成道侣了?何盛他……还放不下?” 这事小七没跟她说啊。 几乎是念头刚落,小七的声音便急急在她识海中辩驳开来。 “我是真不知道,但何盛不能……至少也不应该放不下吧!” “我知道,何盛都没回去参加典礼,你不知道很正常。” 安抚好小七,长安就听到承光说起自他被唤醒后,樊如月就是跟着何盛一起到处历练,对各处秘境所得到的好处也是不吝啬。 直到四百年前的一次秘境,樊如月有所感回宗门闭关,之后哪怕是何盛再次相邀,樊如月再也没有离开过宗门。 在外历练的何盛听到二人结成道侣后,也没有回过宗门。 唯一一次回宗门,也是青玄仙尊去神界那次,但樊如月又在闭死关冲击从青境下品蓝境。 二人就此错过,未能再相见。 直到何盛这次收集好给他体内残魂塑造身躯的材料,才再次回宗门找风明泽。 在上炼器峰找风明泽帮忙前,自觉放下樊如月的何盛先回的是天璇峰,打算将历练途中偶然所得的功法赠予她。 见承光全然是替何盛愤愤不平的模样,长安瞄了一下正在接受治疗的何盛,觉得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倒也正常。 谁让何盛对樊如月就是记吃不记打呢? 与长安同样所想的,还有正在何盛脑海里骂骂咧咧的残魂无泽。 比起长安只是听承光的第三视角转述,无泽可是亲眼看着后辈怎么被樊如月哄的团团转,伤身又伤心的。 长安听不到无泽的骂声,倒是正为何盛费心治疗的桦魅敏锐的察觉到长安视线,当即抬眼投来一道带着警惕与问询的目光。 长安用眼神示意对方并无异常,随即又传音给承光,把先前话题又给提到正轨。 “咳咳。” 哪怕承光不是人,只是一个历剑灵,想到要将主人暗中偷窥他人道侣私语之事说出口,也有些尴尬。 他略过何盛主动敛去气息驻足偷听的举动,略一滞涩后,接着向长安传音: “主人亲眼所见樊如月手中握着一件法器,追问谷灵境此物从何而来,谷灵均说是在秘境之中从一对夫妻手里所得。 但那是主人家的世代相传的护命至宝,自主人出生后就被他贴身所带,要不是他爹娘为主人闯秘境寻求一线生机,绝不会将此宝带走,更不可能把法宝送与旁人。” “不是送的,那就只能是抢的。” “没错,后来主人用秘术竟真的从已经是紫境修为的谷灵均身上探到真相,就是他杀了已经拿到改变废仙体仙植的主人爹娘。 今日主人把谷灵均引出宗门,就是打算为爹娘报仇,谁知道在主人正要亲手斩杀谷灵均前,樊如月会突然出现阻拦,坏了主人的大事。”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57 难怪承光会去刺樊如月一剑。 听明白其中恩怨情仇的长安很难说出什么,才能表达出她此刻的心情。 好在何盛醒了过来。 他刚一清醒,便先向着一旁为他疗伤的魔族桦魅道谢。 正要上前去搀扶因耗力过多、身形摇摇欲坠的桦魅的长安,见一旁的承光忽然周身灵光骤缩,神情骤然痛苦不堪,关心道:“承光,你没事吧?” “自作主张,小惩大诫。” 见是何盛所为的长安正要问他为什么要伤害承光,就被承光传音阻拦。 她终究是抿紧了唇,没有作声。 “是,主人。” 今日能刺到樊如月一剑,让承光憋屈的心里很是畅快。但它不应当违背主人阻拦的命令还去动手,有此处罚也是应当的。 注意到何盛的目光又看向她,做好解除契约准备的长安觉得不看残魂塑身材料也罢,生硬问道:“是我带你离开的,你也要处罚我吗?” “长安,多谢你带我离开。” 还算是说了句人话。 长安不耐看着他现在的样子,直接化作灵光缩回了宵影刀内。 “何盛!你真得是疯了,我越来越不懂你在想什么……” “祖爷爷,抱歉,你重塑身躯之期还要再往后拖延。” 浩渺仙宗门规首重严禁同门相残,他已然破了大忌。谷灵均又是天璇峰长老,想必此刻他已是宗门眼中的叛门罪人,再无回头余地。 只是可惜,爹娘血海深仇尚未得报,此番仓促离去,下次再想寻到机会对大师兄下手,怕是难如登天。 同样,能够为祖爷爷塑造身躯,又值得信任的炼器大师不好找,就算是风明泽还愿意与他做朋友,联络他也得等到他的伤势恢复以后。 “我已等了数百年,再多些时日也无妨。可你不该不分青红皂白便惩戒剑灵,他自始至终与你并肩作战,是你的伙伴,而非任你责罚的仆从。 你看我对无尘境就再是爱惜不过,它也能为了护我安危而选择碎裂,别说剑灵刚才是为护着你离开,就算有过,你也不该……” 忽略掉脑海里祖爷爷的喋喋不休的,何盛挪开了视线,看向身旁被他扶着的魔族桦魅 “还要劳烦你,带我们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你的伤要想彻底养好,我倒是知道一处地方能够助你稳固修为、快速痊愈。” 桦魅不想过问何盛为何会落得这般重伤境地。 他重伤之后第一时间寻来的人是她,这便足够了。 所以对将要去的那处地方乃是魔族禁地,除了魔族尊者与圣女之外,任何人都不得擅入,她也全然不在意。 在外来者何盛对魔族禁地一概不知,桦魅也不出言邀功的情况下,两人绕开北荒魔族族人到了魔族禁地。 何盛刚按照桦魅所言踏入禁地中心的湖泊内,此前强行入魔反噬仙体留下的旧伤,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所得的残缺秘法也在体内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 “这地方我进来,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不会,你放心疗伤。”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58 这一日,北荒魔族聚居之地的大地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连绵不绝的晃动自地底深处翻涌而上。 殿宇摇颤、魔石滚落,整片魔域都笼罩在莫名的动荡之中。 无数散漫惯了的魔族闻声而出,黑压压地聚在空旷之地,面面相觑,眼中皆是惊疑与困惑,交头接耳间,无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而此刻,在魔殿深处正围坐议事的几位魔族尊者脸色骤然一变。周身魔气骤然暴涨,齐齐撕裂空气,径直朝着禁地而去。 转瞬之间,几道黑雾便已抵达禁地入口。 立于满目疮痍的禁地之中的几位尊者眉头紧蹙,四下扫视。 禁地之内空无一人,不见半分外来者的踪迹。 可原本充盈其间、沉淀万年精纯魔力的湖泊却已然被抽取一空,荡然无存。 “究竟是谁要毁我魔族基石!” “查!就算翻遍整个北荒,也要将此人揪出来!” 魔族大尊者一声令下,魔气席卷四方,全面封锁北荒魔族全境。 余下几位魔族尊者轮番催动秘术,魔气缠绕指尖,试图回溯禁地崩毁前的景象。 可几番法术施展下来,眼前依旧只有一片模糊的废墟,半点凶手踪迹都无法还原。 正躲在空间内的长安看到这一幕,拍胸庆幸道:“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彼时何盛正静坐在禁地湖畔专心疗伤,见他周身气息平缓,长安则是在刀内和剑内的承光蛐蛐他。 谁料变故骤生,原本平静的湖面猛地炸开巨浪,湖水翻涌凝聚,蕴含其中的能量竟化作一条狰狞狂暴的黑龙,朝着何盛体内汹涌灌去。 何盛仍闭目运功,面色是越发红润。 但哪怕桦魅从未明说此地是禁地,仅仅何盛能在此地这般快的恢复,长安也能知道不一般。 一旦引来魔族高手,后果不堪设想。 免得被魔族察觉招来报复,长安正要出去强行将何盛从疗伤状态唤醒,带着人速速离开时,湖泊内的能量耗尽,禁地骤然剧烈震颤。 要不是何盛与桦魅都被拉进当初他收服的缃灵境内,正能撞到前来查探的几位紫境魔尊尊者。 外面没有危险,桦魅自禁地崩塌后,又是一直神思恍惚,魂不守舍。 从宵影刀内出来的长安便把心思放在缃灵境中的另外一人身上。 想必就是他将何盛和桦魅拉入其内的。 虽在心内知晓能在其中的应当是何盛体内那道残魂无疑,长安面上还是摆出几分警惕与真切的感激。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他祖爷爷,你等他说给你听。” 无泽能对何盛契约的刀灵和剑灵全然信任,但此时还有桦魅在此。 纵然是她将何盛引至魔族禁地,让何盛又获得一份大机缘,他依旧不愿轻信。 故此无泽并未多做解释,话音落下后警告的看向承光一眼,虚影便瞬间消散,再无半点踪迹可寻。 长安侧首望向仍盘膝闭目,功法运转未停的何盛,故意抱怨道:“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59 没指望人回答这个问题的长安正待把视线重新聚焦到外面的几位魔教尊者身上,耳畔却听得对大多数事情一问三不知的小七说道:“这个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啊?” “诶——” 长安及时打断小七的怪腔怪调,“我信你是真的知道,快点说吧。” “你还记得何盛从灵界得到的那块碎片吧?” “当然记得。” “你也知道那道残魂只能困居在何盛的识海之中,靠着他的神识气息修养。但自从何盛碎片内领悟到了一丝时空法则后,就把得到的缃灵境和无尘境融为一体,某种程度上残魂和你现在差不多。” “所以他今日才能把何盛和桦魅给拉入其内。” 抢答的长安看外面的魔族尊者散去的只剩下两位,以为他们已经放弃从这处地方查找线索,心内一松。 “何盛资质好,两者又有血缘在,比起等待重塑身躯重新修炼,残魂夺舍他才是最简单的办法。” 长安哪里知道残魂怎么想的,想到她苏醒过来看到何盛和樊如月对峙的那一幕,随口说道:“或许是不喜欢何盛的脑子吧。” 恋爱脑不一定传染,但何盛的脑子不正常是肯定的。 小七下意识的看向桦魅这个已经把魔族禁地贡献出来的女子,就见她进入空间后混沌无措的痴态骤然血色尽褪,瞳孔骤缩。 “不好!” 听到身后桦魅的惊呼,长安顾不得新出现在禁地的魔族尊者,当即循声回头。 对桦魅更为熟悉的承光先开口问询,“怎么了?怎么了?” “冥煞尊者最擅长的就是搜寻,我没想到她没闭死关,何盛会被魔族通缉的!” “她的修为还不如前面几位现身尊者的强,又怎么会——” 长安话音未落,就见那位魔族尊者双手在身前飞快翻转结印,不过瞬息之间,先前何盛在湖泊旁打坐调息的地面骤然亮起一道蓝光。 “寻!” 一字轻喝落下,承光见那道光芒只在原地胡乱乱窜,始终未曾锁定确切方位,安慰道:“阵仗这么大,也没找到咱们,桦魅你别自己吓唬自己。” “不,她已经找到了,只是被咱们所处的空间暂时挡住了。” “啊?” 承光死死盯着那道不断游走的光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看似乱窜,实际每一次落点竟都精准对着他们藏身空间的正下方,半分偏差都没有。 一魔、二灵面色沉凝的看着那位冥煞尊者反复施法,一次,两次,三次,直到对方三次施法皆被空。 承光正要欢呼安全了,就见她又骤然屈膝盘地而坐,两位魔族尊者立刻围拢上前,齐齐抬手渡入魔气为她稳固修为。 半空之中,随着魔气汇聚,赫然出现何盛此前在禁地之中闭目修炼的场景。 万幸的是,只定格了他修炼的模样,并未映出他们一行人的藏身之处,更没有留下他们如何进入这片空间的痕迹。 不幸的是,桦魅的脸也照映的一清二楚。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60 难怪桦魅对此人出现如此忌惮。 但现在是说什么都来不及了,好在外面的魔对如何找到何盛暂且无能为力。 长安能心平气和的分析眼下境况,外面那些祖地被毁的魔族尊者见到桦魅的身影冷静不了一点。 死寂的沉默里,最先炸开声音的是左侧一位红发红须长老,声洪如钟,“是桦魅!” “难怪禁地被毁至今,她身为圣女还没有来此查看。” “不管她是谁,背叛了魔族就必须付出死!” “叛徒”的指责如重锤般砸在桦魅心上,她攥紧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泪划过脸庞。 她没有想到会这样的。 “你别哭啊,等主人醒过来,会有办法的,说不准你家的禁地还能恢复成原来模样呢?” 桦魅闻言,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泪眼朦胧地看向承光,嘴唇哆嗦着问道:“禁地,真的能够恢复吗?” 见承光不说话,桦魅的眼神被决绝取代,猛地松开一直握紧的拳头,声音陡然变得坚定。 “不行,我要出去向长老们请罪。就算被他们一掌拍死,我也认了!” 始终没想出如何从外面几位魔族尊者眼皮子底下脱困的长安一惊,生怕她一个冲动出去,暴露了这处空间。 只得暂且忽略外面那些纷扰,抬眼看向她劝道: “禁地也不见得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但凡咱们能从这地方逃出去,总会有希望的。” 这处空间原先是一处秘境,地方不小。 但承光自从被何盛唤醒,向来惯在天地间自由撒欢,可不想变成一直被困在这个地方。 所以它立刻伸手拉住了桦魅,生怕她这一出去真的落得个身死魂灭的下场,又顺着长安的话点头附和。 “长安说得对,你对魔地和魔族都最为熟悉,有没有什么办法绕开他们,离开这里?” 面对承光的问题,桦魅没有半分言语,只是痴痴落在依旧闭目打坐的何盛身上。 静默之间,长安用眼神示意承光看好桦魅,绝不能让她一时冲动,踏出这片空间去赎罪。 —— 众人守着打坐调息的何盛,一等就是一年。 禁地外始终有两位魔族尊者。 终于,何盛紧闭了一年的眼睫轻轻一颤,睁开了双眸。 “何盛?” 小七第一时间捕捉到了他的动静,被提醒的长安脚步一迈便冲到了他的身旁。 紧随其后的是守在一旁,快要崩溃的桦魅,她眼眶一红,“何盛,你醒了啊。” “主人!” 悬浮在半空中的承光更是激动得原地打转,它早已把这偌大的秘境来来回回逛了十几遍,早就憋闷到了极点。 此刻见主人终于苏醒,它也没有从承光剑内出来。 仙剑直接在何盛头顶欢快地旋转着,带着承光独有的哭腔。 “你终于醒过来了!” 长安和桦魅对上了一双空洞渺茫、毫无波澜的眼睛,几乎是同时意识到哪里出了差错。 “何盛?” “何盛,我是桦魅啊,你不认得我了吗?” “何盛是我?” 长安脸上慢慢浮起一层又荒唐又无措的神情,看向不知何时浮现的残魂,声音轻得发飘,“前辈,他是怎么了啊?”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61 残魂没有回应长安的问题。 见他对着何盛一会儿摇头,一会儿又点头的,动作反复且神情古怪到了极点。 身旁的何盛对这位寄居在他识海里的残魂同样是满脸排斥,眼神疏离,半点亲近与熟悉都无。 一个荒唐到极点的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长安的脑海里。 哈哈哈。 总不是失忆了吧。 念头刚落,长安觉得眼前好像骤然天旋地转,天地仿佛都在颠倒摇晃。 “不打紧,何盛只是神脉一时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神魂受了波及,才失了记忆,或许等他身体能够承受得住那天,就能恢复了。” 不同于桦魅正温柔地俯身对着何盛嘘寒问暖,轻声细语地帮他拼凑过往,试图唤醒他已空白的记忆。 看不惯残魂说话慢吞吞的长安起身,拉扯他的胳膊拼命的摇晃,要他给个准确的话出来。 “你说或许,外面围着这么多魔族守株待兔,你说或许?魔族要是在这里守个天荒地老,你也想要一直待在这里吗?” 困在这处空间十年二十年尚可勉强维系,可若是硬生生耗上数百年,与一座不见天日的囚牢又有什么分别? 所以她见到何盛出了脑子意外,明显无事的模样,不关心他从魔族禁地内所得到的好处到底有多大,只关心什么时候能够出的去。 “别晃了,快别晃了。” 残魂本就与器灵同属灵体,无泽也能被长安触碰到。 甚至因为长安的灵魂厚度要比无泽强的多,他只觉得被长安这一晃魂体都快要散掉,自是维持不住那股刚现身时的高人气质。 “别看何盛现在是没了记忆,但实力更胜往昔,硬拼着打出去,对上那几位联手的魔族尊者自然不成。但若是只想突围逃离,绰绰有余。” 长安眉峰微蹙,满是质疑,“他连记忆都没有了,能知道怎么做吗?” “我能教。” 觉得长安快要疯了的无泽生怕她再次动粗,这次没有犹豫的说出来这三个字,说的是掷地有声。 “不早说。” 有这句话就够了。 长安收回攥着残魂手臂的手,垂在身侧慢条斯理的抚平袖口褶皱。 等她再抬眼看向吃惊望着她动作的何盛时,眼底对残魂时的锐利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温柔如水的笑意,声音亦是温软。 “别担心,你很快就能想起来的。” 因为契约牵引的原因,何盛对在场之人中最为亲近的是长安以及头顶旋着的承光剑,其次才是残魂,对他嘘寒问暖的桦魅则是排在最末。 可见识到方才长安从癫狂质疑到温婉柔和的极速变脸,他下意识的避开她的目光,望向残魂,静等指教。 听到这番话的承光见主人模样乖巧跟着的学习法门,也就不再担心他,还是按照先前长安的交代凑到桦魅的身边看着。 何盛本就天资卓绝,即便记忆尽失,也是一点就通。 不过十日,便做好出去的准备。 刚一现身,守在禁地的几位魔族尊者便瞬间警觉,魔气轰然席卷而来,厉声喝止:“小贼!”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62 “记得活捉。” 发话的魔族尊者注意到突然出现的人使用的魔功未曾见过,目光阴鸷如鹰的盯着何盛,未再打出第二道攻击。 能悄无声息将禁地能量尽数抽干掠夺,还能活着出现在此,此人身上必定藏着逆天至宝,或是失传的无上功法。 若是能将他生擒,搜魂夺宝,也能稍稍弥补禁地被毁的损失。 此言一出,其他尊者的攻势顿时一敛,杀意虽未减,却多了几分束缚。 “紫袍。” 有赖于无泽训练有方,被几道攻击锁定的何盛没慌,按照无泽的提点,攻击精准朝着身着红袍的魔族尊者而去。 众人之中,这位红袍魔族长老本就是实力最末的一个。 他没想到突然冒出来的何盛竟是不惜以伤换伤的同归于尽架势,对攻击不闪不避,心头骤然一紧。 仓促之间,红袍尊者只得收招回防。 何盛招招直逼对方要害,不过数息之间,两人便缠斗得密不可分。 其他魔族尊者见此,怕会先重创同伴,反倒会帮了眼前这人,攻击稍缓。 原本被几位镇守在此的魔族尊者严密封禁的空间,在他这一乱一滞间,被扯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漏洞。 识海观战的无泽在察觉的刹那,喊道:“就是现在。” 何盛毫不犹豫捏碎早已备好的传送符。 符纹爆发出刺目的光,空间之力瞬间裹住他的身躯,硬生生从数道魔息封锁交织的死局里,撕开一条生路。 眼睁睁看着到嘴的猎物就此逃出生天,让一众魔族尊者僵在原地,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最是狼狈的红袍长老最先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指着身旁几位怒吼:“方才若是你们出手襄助我,怎会被他找到空隙!” “若非你实力低微,缠斗之际破绽百出,他又怎能有机可乘?到头来反倒怪我等?” “够了!”为首的魔族尊者重重一喝,压下场内的互相指责与推诿,阴冷的目光扫过众人。 “有冥煞,他跑不到哪里去。” 冥煞正是那位最先勘破禁地空间异动、精准锁定何盛等人藏身之处的魔族尊者。 方才何盛逃脱的瞬息,她便已循着那缕微弱的空间波动追了出去。 “呼,总算是出来了。” 直至踏出北荒地界,彻底脱离了魔族的掌控范围,何盛才扶着膝头轻喘一声。 方才那番缠斗看似凌厉狠绝,但他到底记忆尽失,招式章法全无,多是凭本能与肉身力量支撑。 没待何盛松懈紧绷的神经多久,无泽声音骤然响起。 “别停。” 何盛捏碎玉符离开的下一瞬,冥煞的身影踏空而至。 “倒是跑得挺快……” 她的语气慵懒却杀意暗藏,身形一晃,再次循着何盛遗留下的气息追了下去。 在桦魅这个最熟悉魔族的办法下,何盛一路亡命奔逃,直到踏入南洲,才总算是能够停下。 南洲佛门盛行,晨钟暮鼓随处可闻,天地间萦绕着醇厚温和的香火气息,正是魔族天生厌憎、极少踏足的地方。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63 何盛在此不过一日,气息就已被周遭香火悄然浸染,将自身踪迹彻底遮蔽。 这让紧随其后,忍着心底厌恶进入南洲的冥煞哪怕是动用术法,也再无法察觉到,只得无功而返。 “安全了。” 无泽这轻飘飘三个字落进耳里,让何盛紧绷到极致的肩背骤然一松,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 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何盛伸手扶住身旁一株粗壮的菩提树,低声对着空无一人的前路,也对着失忆前的自己喃喃自语。 “我到底……怎么能惹出来这么大的麻烦?” 无泽心情正好,暂且不想回忆过去那个犯蠢的何盛,没有做声。 护他左右的长安与承光则是觉得,何盛此刻应该的放松些,晚些时间知道杀父之仇也无妨。 没得到答案的何盛也不在意,收回思绪后心念一闪。 一道纤细的身影自虚空之中缓缓显现,正是桦魅。 没有记忆做底,即便知晓对方于自己有恩,何盛心底依旧隔着一层厚厚的隔阂。 先前被追杀,生死一线间别无选择,只能将桦魅放在空间庇护。 可如今已然踏足佛门遍地的南洲,彻底脱离险境,失忆的何盛便再也不想将一个陌生人放在私域之中。 甫一落地,哪怕桦魅周身魔气都在隐隐躁动,可目光一落在何盛身上,所有不适都被抛到了脑后,抬手就开始为何盛疗伤。 何盛见状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这里佛力太重,对你压制极大。你先稳住自身气息,别让魔气外露。” 先是被数位魔族尊者联手围杀,后来又数次在冥煞手下死里逃生。 旧伤叠新伤的情况下,何盛倒是因祸得福得激发出了几分隐藏在血脉中没被消化的力量,远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 “你体内也有魔气,更会不舒服。” 桦魅对何盛的疏离却只当做是失忆的缘故。 不过草草压制了几分外露的魔气,勉强让自己不至于被佛光灼伤,便再也顾不上自身难受,径直上前,执意要为何盛疗伤。 何盛已经入魔,而长安的仙力纯正温和,一旦给他疗伤,只会被他体内的魔障视作天敌。 非但无法疗愈,反倒会刺激得他魔气更盛。 对何盛的伤势无能为力的长安看向正在戒备四周的承光,玩笑道:“这么紧张做什么?先前你说何盛的仇敌数不清,他在南洲没有与人有大仇吧?” 何盛从前性格也是温良,那些惹来的麻烦十有八九都是机缘牵扯,并非主动树敌。 南洲佛学盛行,本地仙修在功法和环境的影响下大多性子平和,也不愿意离开南洲。 所以就算他再能招惹是非,总不至于连南洲仙修都与他结下死仇吧? “有。” 承光脸上没有半分轻松,只是沉沉点头,语气笃定得让长安心头发凉,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这里也有?!” “主人仇家确实有那么几位南洲的仇家,可论实力,他们没一个是主人对手。再说南洲疆域辽阔,哪有那么容易遇上。” 可长安并没有被承光这话给宽慰道。 被惊呼吸引到的何盛同样听到了承光的回答。 在此刻,他真是发自内心的想要找到以前记忆了。 “无泽,我在这里还有仇敌?” “你的仇人可比我的要多,但现在养伤和恢复记忆才是当务之急。”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64 在桦魅的帮助下,何盛的伤势稳住了几分后,一行人便去往最近的琉璃光城。 有琉璃照心寺坐镇琉璃光城,此地常年往来佛修、香客无数,梵音长传,仙气浩荡,整座城池繁华冠绝南洲。 走在最前头进城的长安哪怕不修佛,也能感觉到澄澈无比的佛光扑面而来,涤荡心神。 因为随何盛躲避追杀产生的躁意,也在这一瞬被轻轻抚平,心灵骤然一空,境意清明。 “这是个好地方啊。” 识海内的无泽也有共鸣,感觉心底压抑再造身躯的紧迫都在浩荡佛光里褪去,变得平和安稳。 他见有了防备的何盛和桦魅置身佛光笼罩之中,神色平静如常,没有半点被克制、灼烧的不适,当即拍板:“那就等会儿在此处定下一处小院,暂做休养用,再做后续打算。” 何盛伤势已见好转是在此地暂住的三月后,确定他再静养数日,便可彻底痊愈后,无泽就开始提及帮助何盛了解过去的事。 其实,给何盛回忆的这等重任,由形影不离的他来讲最合适。 但无泽怕回忆一遍不利于心境平衡,承光就被无泽赋予此项大任。 即给何盛讲述过往。 与桦魅在旁听得津津有味不同,眼见承光已经快要给何盛讲到它苏醒后,作为比承光还要早些跟在何盛身边,甚至见证过一些事情的长安及时溜出了小院。 琉璃光城沿街商铺多是修佛之人往来,买的器物多是带着佛光禅意,最是克制阴邪祟物、魔障煞气。 长安想着以后难免再遇有鬼的世界,又难以遇到此世界这么纯正的克制法器,遂开始大手笔地以仙石扫货。 从东市逛到西巷,纯度上乘的开光朱砂、经佛前香火日夜浸润的桃木牌、燃之可镇煞的佛香、刻满护身经文的符纸玉佩……但凡能辟邪护身的特产,她尽数收入储物袋中。 等直到再无新鲜物件能勾起兴致,人也渐渐觉得百无聊赖,长安这才收了脚步,朝着茶楼走去。 抬脚拾级而上后,长安寻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随手点了几样本地的招牌点心。 点心刚上来,可还不等她拿起一块尝鲜,邻桌几位修士说出的“何盛”二字便清晰地传入耳中。 长安不动声色地收拿了一块点心吃着,注意力却尽数放在那些仙人的闲谈之上。 “消息当真?” “那等资质的人物,居然也落到这般地步?” 说话的修士语气故作不信,可尾音里藏不住的酸意,以及对何盛如今一朝跌落的幸灾乐祸。 “哪里都容不得残害同门,东洲浩渺仙宗又素来门规森严,就是照心寺也不要叛徒。” “你们知道的就没我知道的多。”旁侧又有人插话,声音压得更低,“何盛还被北荒的魔族给通缉了呢。” “灵均大人给出的报酬不低,真能抓到再把人送去浩渺仙宗,哪里还用得着去找秘境?” 直到邻桌的修士们翻来覆去再也说不出更多新鲜内情,长安才带着打包好的点心回到小院。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65 若是说茶馆内谈论起何盛被浩渺仙宗通缉的几位外来散修,长安能当做是碰巧。 那从茶馆回来所行短短一路,所看到比之前几日加起来都要多的外来者,且修为多是在青境以上,就不是巧合。 作为需要隐匿行踪的外来人,只会对其余外来者会更敏锐,长安又特意去琉璃光城的城门口看了一下,才回小院。 才刚推开院门,她便看见斜倚在廊下讲话的已经换成了无泽。 坐在石凳上的何盛被往事连番洗礼下,眉心拧出一道深痕,满脸郁结难舒。 任谁骤然知晓自己从前树敌无数,都不会有半分好受。 桦魅则是单手撑着腮,正全神贯注听无泽诉说何盛那些过往。 听得如痴如醉,连长安推门进来的动静,她都未曾分去半分注意力。还是何盛对无泽叫了暂停,目光才随他一起移到长安的身上。 躲在屋内的承光察觉到长安气息,转瞬就飞出掠至她身前,好奇道:“长安,快说你都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这可就多了。” “快说,我来给你倒茶。” 被四双眼睛盯着,长安先是在桌边唯一空着的石凳上坐下,又把刚放在石桌中央的点心分成两份。 普通仙植所做,除了美味外并无特殊的点心推到何盛和桦魅面前。 另一份是琉璃光城特有的点心,要由她独自享用。 没办法,点心内带着独有的清和气韵,入了魔的何盛碰不得,天生魔族的桦魅更是沾都沾不得。承光不及她得过天大机缘,根本无法口腹之欲,无泽也同样如此。 抿上一口承光斟好的茶水,长安才开始对今日在琉璃光城中的所见所闻一一道来。 被浩渺仙宗冠以叛宗罪名通缉,已然重拾大半过往的何盛只除了眉头再次紧皱,心绪还算是平静。 他此刻更在意的,是长安推测琉璃光城或许要有大机缘出现。 承光没等长安把话说完,便按捺不住好奇抢先开口。 “你怎么知道要出现的机缘啊?” “今日的琉璃光城城内突然多出来自其他三洲的仙修,还有许多其他寺的佛修,且我打听到那些人又不是琉璃照光寺邀请来的。” 长安把手中茶杯一放,瞥了何盛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 “琉璃光城近期既非节庆,也非盛会,总不会全是冲着追杀他来的吧。” 何盛苦笑着摇了摇头。 哪怕他是浩渺仙宗的掌门,也绝无这般排面,能引得三洲的仙修士不约而同、浩浩荡荡汇聚于此。 承光想到主人有时不过是脚底一空,便跌入洞天福地,有时只是路边随意一瞥,就能得到仙芝灵草,便按捺不住兴奋。 “一定是有重宝出现。” 这话一出,一旁的桦魅眸光微亮。 只要能对何盛的身体有益,她便格外上心,此刻也难得主动参与探讨。 “也或许是天材地宝,但这还得通过城志去查看过往有无秘境异动才行。” “我回来时,顺路去万宝阁买回来了。” 长安把从万宝阁买回来的五方玉简从储物戒里拿了出来。 琉璃光城存在的时间太过于久远,她哪怕神识强大,也远没有读完一方。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66 五方玉简记载详尽,从建城之初到近千年大小异动、秘境传闻等一应俱全。 可何盛、桦魅、承光以及长安翻来覆去扫视数遍,一晚过去都未能从其中找到有值得四洲内多位大能来此的秘境。 “说不定是我想多了,也许琉璃照光寺有什么盛会没传出来,这也说不准。” “四周来这么多的人,怎么可能没有大机缘出现?” 承光不死心,又继续探入玉简内查找。 长安猛地从石凳上弹起来,衣袂都带起一阵风。 “我再去打听一下。” 出了租赁的小院,长安直奔城内最热闹的酒楼,寻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后,招来伙计点了八道菜。 “紫境三位,分别在东角靠窗二桌、南首雅间、北厅散座三处。今日所来比昨日的修为还高,只怕出租洞府的地方会有更多。” 小七把酒楼内外来者所坐的位置给长安一一点出。 “人多嘴杂,咱们多坐会儿。” 院子里的那几个都不爱口腹之欲,她什么时候回去都不打紧。 念头落定,长安抿了口灵酒,又招来伙计点了几个招牌菜。 可这一等,却让人觉得更为奇怪。 满堂外来者聊得热火朝天,从四洲风土聊到上古传闻,从仙脉稀缺侃到丹药价值。 任凭话题绕了千百圈,唯独触及到来此的目的,人人却三缄其口。 更诡异的是,那些相对实力低微的外来者脸上的急迫却半点没减。 “小七你说,这城里到底藏了什么?” “长安,谷灵均和樊如月也来了。” “真这么巧?我倒是愈发好奇了。” 早已在出门前改换了面容气息的长安,状似无意地顺着小七示意的方向抬眼望去。 目光轻扫而过,她一眼便留意到樊如月,周身仙力凝练厚重,修为较之此前竟又提升了一个台阶。 而站在她身边的谷灵均明明是紫境修为,威压却还不如樊如月。显然是何盛先前出手留下的伤势,至今仍未彻底恢复。 酒楼之内再无半分可用消息,再多停留也只是浪费时间。 等见不到两人身影,长安给何盛发去不要小院的消息后,又去了琉璃照光寺为专供外客参拜,在城内特意辟出一处偏寺, 寺内香雾袅袅,往来的佛修步履从容,诵经之声平和悠远,看不出丝毫异样。 待她注意到前几日她来时,据说已经坐在后院菩提树下闭目参禅五十年的住持,此刻踪影全无。 长安又立刻飞出了城。 一路去琉璃照光寺的不少,半路又撞见三三两两的仙修正从照光寺方位折返。 不等看到山门,就可从远处见到琉璃照光寺上空云气翻涌,三道凝练如实质的紫色光晕横贯天穹,光晕流转间带着肃穆威压,明明灭灭。 此等景象是唯有佛法精深无边的紫境仙僧大限将至、即将坐化圆寂时,才会引动。 难怪大家都三缄其口。 —— 回到小院,长安见几人仍如她出去时一般,此时石桌旁在对着玉简反复琢磨,直接把两条炸裂消息抛出。 “谷灵均和樊如月也来了琉璃光城。” “照光寺有紫境大师将要圆寂。”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67 “他们就是你的仇人!” “樊如月也来了?” 前一句是是惦念着何盛伤势尚未恢复的桦魅所说,后一句则是被何盛因为樊如月而亲手惩戒的承光所说。 因失忆缘故,何盛本人面对谷灵均与樊如月这两位仇人的到来,心底并无滔天恨意,反倒只有漠然,远不及旁人来得情绪浓烈。 他看向长安,带着后知后觉的了然:“难怪你之前特意交代,不让我随意出门。” 话音落下,何盛又看向没有出声过的无泽,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我现在,能杀了他们二人吗?” 面对这个问题,无泽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稍稍停顿了一下。 在心底评估一番后,他才开口说道:“胜算大概各占五成左右吧。” 说完之后,无泽又追加了一句话:“不过,如果你能现在就恢复记忆,应该能够到八成以上。” 话虽这么说,可无泽心里也很清楚有记忆的何盛虽说对自身掌控力更臻化境,但未必还会像现在这样果敢决绝。 两相比较之下,其实他更欣赏眼前杀伐决断的何盛多一些。 既然不能以除后患,何盛当机立断做出决定道:“那我们就先离开这里吧。” 他不想再受被人穷追不舍得折磨了。 长安率先表态,表示完全赞同何盛的提议,“南洲地域辽阔无垠,我们大可前往别处。” 桦魅从来都是何盛说什么就是什么,应声道:“好是好,就是奇怪照光寺大能即将离世,为何会有如此众多的人蜂拥而至?” “我想到了。” 听到无泽的惊呼声,众人下意识地齐齐抬眼,目光灼灼地望向无泽,他却又没了声音。 承光最先按捺不住,追问道:“想到什么了?” “彼土何故名为极乐?其国众生,无有众苦,但受诸乐,故名极乐。 南洲就有传说存在一处极乐秘境。但此秘境出现的时间不定,地点不定,寻常修士穷尽一生也难觅踪迹,有缘者或许脚一迈就能进去。 传说之中,唯有佛法高深到足以被极乐秘境主动感知,修为又强到能接收到秘境降下的指引,才能得到秘境的方位。 有佛门大能在去神界前,曾推测过同时达成两个条件者只会出现在南洲圆寂归天之前的那一刻。哪怕我在去……” 无泽咽下差点脱口而出的神界,对消化这个消息的几人总结道:“总之我活这么久,只听过这个传说,不曾有听到极乐秘境现身过。” 下界普通和尚不过百八十年寿元,即便佛法再高深通透,终究寿命有限、难抵岁月消磨。 在仙界,修行稍有成就和尚的寿元都可千年万载。佛法造诣高深、修为踏足紫境大能者,大多一心参悟大道,最终都会选择去神界。 要达成两个条件何其难,也难怪连琉璃光城城志都没有记载。 承光是在场唯一一个对极乐秘境不感兴趣的。 他可惜道:“谷灵均的脸皮不再厚一点,直接上门去讨要秘境下落?也省的主人还要去杀了他。”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68 长安把承光异想天开的模样看在眼里,不由得轻笑一声。 “天还亮着呢,少在这儿做这些异想天开的美梦啦。” 她早前瞧见那群外来者只停留在能看到照光寺天空异象的地方,距离照光寺山门相差甚远,还以为他们是心存敬畏,不愿惊扰寺中清修,才在寺外对那要圆寂的高僧驻足相送。 听到无泽的猜测,才明白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这些人哪里是尊重照光寺,分明是守在外面,就等着寺内高僧圆寂后伺机而动,去讨要那秘境的下落。 世人都道我佛慈悲,向来不与众生计较。 这般踩线行为不好计较。 但有人要是胆敢不等高僧圆寂安稳,便急着上门逼问秘境下落,纯纯是往照光寺的逆鳞上撞。 谷灵境要真是失了智,做出承光所说的挑衅行径,就是将要圆寂的高僧不动手,其他寺内的僧人也得打死他。 承光腮帮子鼓得圆溜溜的,下颌微微绷着,嘀咕道:“想一想嘛,又不吃亏。” 长安瞧着他这副可爱的样子,不禁上手捏了两下它的脸颊。 和想象的手感一样。 “是,不亏。” 然而,与长安和承光不同,桦魅并没有心情参与这种嬉戏打闹。 她的目光转向了无泽,把心中的疑虑问出。 “何盛身上魔气难掩,南洲秘境向来至清至圣,向来排斥我族,他会不会根本无法踏入秘境? 若是谷灵境和樊如月他们都可以进入极乐秘境,夺得机缘壮大实力,他岂不是更增添一份危险?” “是否会被阻拦?” 无泽只想着这处秘境能够给何盛带来多大的机缘,但此刻经桦魅这么一提,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时疏忽了何盛已然入魔这件重要事情。 叹道:“我未曾亲见极乐秘境,也实在不好妄下定论。只觉得众生平等,传说中的极乐秘境不该因种族道途之别将人拒之门外才是。” 这时,一旁的何盛开朗一笑。 “连极乐秘境的入口在哪都未必能寻到,咱们先别愁那些还没发生的事,徒增烦恼。” 以己推人,说不定在那位高僧眼中,极乐秘境本就是照光寺一脉的机缘,不会轻易公之于世,也未可知。 要挡下外界各方觊觎、守住这份机缘自然艰难。 可只要能护住,琉璃照光寺成为南洲第一寺也说不准。 不管怎么说,外出打探还是要的。 被无泽安排出去探听消息的长安和承光还未及动身,脚下大地便猛然剧烈颠簸,苍穹似要倾覆,剧烈的晃动席卷四方。 天摇地动间,这座本布满层层禁制、固若金汤的小院根本扛不住。 不过瞬息之间,青瓦碎裂、院墙崩塌,原本规整的院落转眼化作一片残垣断壁。 最快反应过来的长安凌空立于半空之中,发现繁华的琉璃光城各地皆如小院一般。 所幸城内的人都皆有修为在身,四周并未有哀嚎声。 半空中如长安这般探查的人不少,更是有多道身影朝着城外照光寺方向疾飞而去。 正当她敛了仙力,欲转身回落至何盛身旁时,浓烈的紫芒猛地从缝中炸裂开来,瞬息就要把整座城都拉进其中。 “长安,快跟进去!”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69 小七声音急切,长安不及细想,身形如惊鸿般疾坠,朝着紫光旋涡掠去,在即将闭合的前一瞬,纵身跃入其中。 紫光消散得极快,不过弹指之间,天地间便恢复了平静。 如长安这般果敢的人只是少数。 半空悬停的一众仙修齐齐松了口气,但望着地上废墟残垣眨眼间消失一空,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空荡荡的地面平整得如同从未有过城池矗立。 他们却又心头空落落的,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惊惧,时而贪婪。 但无论是那未知之地里藏着覆顶的凶险,还是天大的机缘,都早已与他们无关。 就在这时,数千道仓促的仙影从城外疾驰而来。 望着空空如也的地面,他们先是一怔,随即目眦欲裂,“极乐秘境!” 是他们等候已久的极乐秘境,竟然就这样错失在眼前! 极乐秘境四个字,瞬间冲垮了众人的心神。 “极乐秘境,这竟然就是极乐秘境!” “快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秘境是我的!” 未曾被紫光卷走的仙修们瞬间失了分寸,再无半分仙门修士的淡然超脱。 有人对天嘶吼,有人捶胸顿足,更有甚者红着眼,拿出法器对准地面炸出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大坑。可当烟尘散去,映入眼帘的只有黄土,没有秘境入口。 即便有未曾听闻上古秘闻的仙修,也在周遭人疯癫中明白了这四个字背后的分量,只觉得心头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悔得发疯。 他们本能进去的啊。 被紫光裹挟走的长安不知地面上的千人百态。 等眼前是连绵不断的璀璨流光消失,双脚落地的刹那,她抬眼望去,所有流光皆隐去无踪,周遭景象已然彻底换了一副模样。 目之所及,每一棵树木都由纯金铸就,枝干挺拔,叶片是剔透的翡翠。花朵皆是各色宝石雕琢而成,红宝石如霞,蓝宝石似海,钻石花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空中偶尔掠过的飞鸟、蝴蝶等同样如此,连振翅的声响,都似玉石碰撞的清越之音。 天同样是蓝天,地面却并非寻常土地,而是层层叠叠的晶莹灵玉,还堆着数不尽的金银锭。 这般极致的富贵与惊艳,任谁见了都难以不动心? 长安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发出笑声。 “长安你醒醒!这是极乐秘境。再说你现在也算是仙了,这些金银又没什么用!” 小七带着几分无奈的提醒,显然是怕她被这眼前的富贵冲昏头脑。 “我当然知道啊,你不觉得看着就舒坦吗?” 长安并非真的沉溺其中无法自拔,一落地就有注意到体内的仙力竟丝毫未受秘境压制,依旧运转自如。 只是这遍地金玉的景象太过震撼。 哪怕她空间收藏有的堆砌如山宝物,对着眼前奇观也很难不沉醉一下。 “何盛他们去哪里了?这里只有我一人在此?“ 这里非但不见半分何盛他们的身影,就连方才被紫光卷入的那座琉璃光仙城,也踪迹全无。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70 “没有其他人在,连琉璃光城碎裂的残垣断壁都没有。” 小七那里也没有答案,长安站在宵影刀上面,开始风驰电掣般往一个方向疾驰。 一盏茶、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周遭的景致始终没有半分变化。放眼望去,依旧是连绵不绝的金林、玉路、仙金河畔。 天地间璀璨夺目,却唯独不见半分人气。 琉璃光城被纳入极乐秘境的人不少,就算此地再是广袤无垠,也不应当飞行许久还是一个人都看不到。 难不成是幻境?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长安硬生生顿在半空。 周遭的疾速残影瞬间消散,她屈指捻诀凝聚仙力,以自身为阵眼,布下一道勘破迷障、辨明虚实的阵法。 阵法将她周身数丈之地笼罩其中,可周遭的空寂依旧,没有丝毫幻境破碎的迹象。 空中没有线索,不过瞬息之间,长安就稳稳落在了地上,随手从花树上采摘下一朵宝石花。 寻常草木花瓣,指尖稍一用力,便会有花汁渗出,粘腻的沾在指尖。 寻常花瓣被指尖一掐,汁水会染到,可这宝石花瓣,指尖只能感受到宝石锋利的棱角。 触感是实打实的触感,挑不出半分虚妄的破绽。 想到极乐秘境属于佛家,没有头绪的长安连忙在脑海深处搜寻起曾经学习过的各种佛经来。 “从来真是妄,今日妄皆真。” 可不正符合她现在的处境。 小七不明白长安想通了什么,但见盘膝闭目的她神情愈发放松,眉眼间一片澄澈安然,周身仿佛有淡淡的道韵流转,早已无暇顾及其他。 它全神贯注地留意着四周动静,不敢有所松懈。 不多久,就见长安整个人与此地渐渐相融,又仿佛彻底抽离,成了独立于之外的存在。 一阵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犹在耳边出现。 长安眼前凭空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起初只是发丝般宽窄,可转瞬之间,缝隙迅速扩大,直到能够容纳一人出去, 方才不再继续延伸。 裂缝之外,透进来的不再是珠宝的冷光,而是柔和温润的仙泽灵气。 下一刻,睁开眼的长安眸光清亮如星河,周身散发着通透气息。 “长安,这里竟然真的是幻境?” 小七对自己没有察觉到幻境有些失落。 “是,也不是,这处地方由来者的心幻生,本是虚妄。但这处极乐秘境却能化虚为实,也就是真。 所以我来此之后所见所触、所感所知,皆与真实无二的。这便是‘从来真是妄,今日妄皆真’的深意。” 领悟这句话后,她不辨真假,不执虚实,反而在虚妄与真实的交界之处,触碰到了一丝本源法则。 也正因有了这一丝法则之力在手,长安才能直接撕裂开一道缝隙去往真正极乐秘境,而不是按照秘境考验的方式一点点“通关”。 踏出裂缝前,长安骤然驻足,回身用刚领悟到的法则将整方由黄金宝玉堆砌小境包裹,随后纳入储物戒内。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71 真不必弃,妄不必除。 真即是妄,妄即是真。 说的直白点就是,她舍不得。 黄金锻造成林,上面的叶脉纹路纤毫毕现,玛瑙琢成盛放繁花,连林间游弋的鱼、枝头栖落的鸟、草间爬行的虫豸,皆是由各色珍稀宝玉组成。 纵是她空间内最好的珍藏,也只有几件能够睥睨,全是当时世界上最顶尖的工匠。 秘境之外,云雾缭绕,漫过青苍峰峦,是寻常可见的仙界秘境风貌,但空气中弥漫的仙力远比外界浓郁数倍。 见长安脚下每走几步,便能撞见一丛外界仙门难以寻找仙植,小七才察觉出哪里不对劲。 “长安,怎么你的考验是这些东西!” 仙植灵矿这等于修行大有裨益的,才是仙修众生心内趋之若鹜的欲望。 黄金珠宝,放在遍地仙珍、灵气充沛的仙界,根本入不了眼,放路边踩踏都不会引起丝毫波澜。 “所以考验的是我,而非宵影。” 长安目光扫过极乐秘境漫山遍野的灵植仙萃,又落回储物戒内那堆由金珠美玉堆砌而成的草木虫鱼之上,唇角勾起一抹笑。 黄金珠宝,谁不喜欢。 她即便身家早已丰厚,堆金积玉不在话下,可再多,也只觉不够。 当然,秘境当中外界这些难以寻到仙植,长安也不会放过。 “这地方真不错,仙草遍地都是,连守护兽都没有,省了不少麻烦。” 有小七在脑海里帮忙,但凡附近出现的天材地宝,被提示的长安就会从驱使宵影刀去那处地方采取。 不知在秘境中穿梭采摘了多久,周遭依旧是秘境里独有的浓郁仙气,风声掠过植丛沙沙作响。 长安要把费力砍下的万年养魂木收起来,才发觉带进来的几枚储物戒都装满了。 把寻到最珍贵的那部分收入系统给的空间内,给储物戒腾出来些位置,她才重新踩着宵影刀飞到秘境上空。 “长安,归灵芝要不要?” “空间里已经有了,也不知道何盛、无泽他们现在在哪里?” “你刚进来被秘境的幻境困住,他们也应该在被秘境考验,这秘境考验层出不穷,一时半会儿未必能遇上。长安,你看地下有段琉璃光城的城墙。” 小七话音落下,长安朝下看去,越过丛生的奇异灵植与嶙峋怪石,一算青金城墙赫然映入眼帘。 “是。” 看清楚后,长安没多停留,继续朝前飞去,看到被拉入秘境的大半个琉璃光城。 城墙依旧是熟悉的青金色泽,佛韵犹存,可早已不是往日盛景。只有散落的瓦砾、断折的梁柱、一片狼藉的残垣断壁,死寂沉沉,半个人影也无。 与秘境里的勃勃生机对比,满目尽是彻骨的凄凉。 长安未在此处停留多久,离开不多久就远远看到有人晃动。 注意到那些人皆是照光寺的大师,长安才上前问询。 从中得知唯有勘破虚妄,熬过幻境磨砺,方能踏入脚下这片的极乐秘境。而想要离开极乐秘境,要么等外界下一次条件达成开启,要么找到佛前莲花。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72 修仙界资源分配从来都是弱肉强食,尔虞我诈是日常,算计倾轧是常态,稍有不慎便可能魂飞魄散。 仙界同样不遑多让,宗门势力盘根错节,背后皆是利益纠葛;即便是同袍同道,也藏着暗中较劲、彼此提防的心思。 她所在这处万年不见得会洞开一次的极乐秘境,才是世间最难得的安乐乡。 能踏入此地的生灵,皆是撞了天大的机缘。 在此地,天材地宝遍地皆是,唾手可得。 提升实力全然不用费尽心机,顺理成章便能稳步精进。这让每一个踏入这里的仙者、精怪都彻底沉陷。 回归仙界的念头只会在这份极致的安逸里,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没人会“傻”到主动寻路离开。 所谓的佛前莲花,自始至终都只是南洲各大古寺的古籍残篇与口耳相传里的只言片语,无人见过真容,无人知晓其形迹。 哪怕长安之后又在秘境内有见到过除照光寺以外的大师,也是同样问不出更多的线索。 左右在哪里活着不是活着? 长安对于离开秘境的执念更是少,只偶尔碰到莲花会上前一观,辨认一下。 其他时候全门心思放在了寻齐重塑身躯的材料,还有将系统空间改造成可耕植的灵田空间。 说起重塑身躯的材料,她的空间内留有玄武血,又有以前曾在与某个世界天道交易得到一堆仙器,拆解下来后,塑造一具契合自身灵韵的身躯,所需的材料竟只差最后两样。 不过在秘境里潜心探寻了三年,长安便接连寻得了其中两样。皆是伴着奇花仙泉生长,纯粹得不含一丝杂气。 只等探索完这个秘境,就可以把曾经学过的炼器手法拾起来,捏造出最合心意的身体。 相比之下,把系统空间改造成能够种植更难。 要想把空间改造成能孕育草木、自给自足的种植灵地,最关键的便是息土。 息土蕴含生命法则,是滋养万物的本源灵土,以它铺就空间底层,能直接让空间拥有耕植的生机。 而其余凑合能用的土壤,却都需要“能源”来支持。 “又不是。” 小七见长安把手心泛着淡淡莹白的土壤撒出,知道是再次落空,提议道:“长安,最简单的办法不就是从系统商城去升级空间。你先一部分,再凑合一部分也行。” “小七,咱们开不了后门就不要再提这个建议了。” 就算是她积分没有送出去前,也只能从系统商城买十几平方,根本无法让空间达到她想要的规模。 说话间,长安用法术将一个平方的白土纳入空间。即便这些土壤离息土相差甚远,可其中也蕴含的仙力,不能错过。 “虽然失联了,但主系统的商城也不好攻破,咱们在找找,再找找。” 小七也很想把系统商城的宝贝都一股脑取出来给长安,但主系统实在是太过防备他们这些小系统,它钻研这么些个世界,也没突破进去。 好在失联的缘故,倒也不会发出警告,被发现它的小动作。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73 紫色安魂花铺展成一片,散着若有似无的安神香气。已经看惯这样景象的长安正抬步欲离开,欲要往秘境其他地方探寻。 她刚迈出半步,没有任何缘由,心底的警觉如同惊雷般疯狂炸响,周身血液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没有丝毫迟疑,长安周身仙力骤然翻涌,下一秒催动的瞬移秘术使得她身形在原地骤然虚化。 再出现时,已然置身于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之上,全然没有方才那毁天灭地的威压。 逃过一劫的长安低头看着掌心被宵影刀的刀刃硌出的印痕,长舒一口气。 “看来极乐秘境也不全是安全的。” “长安,刚才被旋风裹挟的人是何盛,他好像有一点点要死了。” 小七声音轻飘飘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凝重。 它也没想到再次相见会是这样。 不过对于何盛在这样一个安静祥和的环境里,还能卷入蕴含法则之力的风暴里,它也挺佩服的。 长安连瞬移都用得仓促,压根没多余的心力,更无法像小七那样分心关注后方汹涌而来的旋风,自然不知被卷入其中的人是何盛。 听到小七这般说,她当即凝神感应着与何盛之间那缕的契约,还在。 “放心,何盛死不了的,说不定实力又得更进一步。” 何盛是安全的,长安也就没有着急回去。 当然,风暴内有规则之力才会让她警铃大作,也容不得她着急。 等小七确定那块地方的气息稳定后,长安才手持宵影刀回去。 肆虐的风暴早已散去,可整片天地早已不复她初来时的模样。 此前脚下那片肆意铺展的紫色安魂花,已被风暴撕扯得一干二净。 遍地都是折断腐烂的花枝,花瓣碎成齑粉,原本的静谧美好都不复存在,只剩一片狼藉。 自然,早就没有了何盛的影子。 注意到几块残破的巨石上镌刻着的零星法则之力,长安将其收入囊中,才离开此地。 —— 长安踏遍诸多山川,始终未能觅得息土。 在连绵群山深处,她发现其中有山洞内岩壁泛着赤红光晕,丝丝缕缕精纯的火之法则萦绕其间,便打算先潜心打造一具来肉身。 寻了旁边一处僻静无扰的地方住下后下隔绝法阵,长安便全身心投入到炼器研习之中。 她存着有关于炼器方面的玉简不少,一部分是此界本土的炼器传承,另一部分是正统修仙界的 两份玉简内容从浅到深还算是互补, 但材料有限,为怕出太多的错漏,长安还是花积分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份完美炼器秘籍。 哪怕以前有炼器的底子在,吃透所有的知识也花费了长安有五十年的时间。 又待到她能轻松驾驭洞内火之法则,随意炼制出法器成品都毫无瑕疵,才朝着炼制身躯的材料下手。 “成了,终于成了!” 长安把从山洞岩壁中汲取的、裹挟着精纯火之法则的赤色火焰拍散,目光灼灼地落在那具悬浮的身躯上,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狂喜。 真是不枉费她焚膏继晷、日夜淬炼,历经两百年的无数次调整,总算是铸就出一具堪称完美的肉身。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74 长安强稳住激荡的心神,指尖灵光一闪,一只通体剔透的羊脂玉瓶便出现在手中。 瓶中盛装着的是玄武血液,氤氲出源源不绝的苍莽灵气,一股生生不息的蓬勃生命气息在山洞四下漫开。 以玄武之血为引,唤枯寂,醒死气,也是给重塑肉身的资质最后一步。 玄武血被从玉瓶倾出,坠落在那具无瑕躯壳的眉心之上。 精血落下的刹那,流光顺着经络脉络一路游走、蔓延,原本空茫无面、五官未生的躯体刹那间泛起一层神光。 轮廓一寸寸凝实舒展,眉眼鼻梁、唇容骨相缓缓成型,最后彻底定格在她昔日身为玄武神兽化形时的模样。 肉身被彻底唤醒,四肢百骸流转起绵长不竭的生机。 长安纵身一步,径直踏入这具充盈着生机的躯壳之中。 下一瞬,双脚稳稳落定。 这具肉身不再是她往日炼制调整时的冰凉。 此刻肌肤温热,血脉微跳,骨骼里流淌着玄武精血赋予的生命力,每一寸都真实得触手可及。 “小七,你说她完美吗?” “完美。简直是天地造化的巅峰之作,分毫缺陷都无!要是材料再多些,咱们卖给系统商城还做什么任务,直接发家致富。” 以小七的眼光来评判,这具肉身也实在是完美。 有长安时不时灵魂跳进去调整,契合度不用说。 主要是无需她在用身躯从头修炼,等受过外面的雷劫后,长安神魂入驻里面的刹那,肉身便能直接承载现在作为宵影刀器灵的全部修为。 “那你再看呢?” 长安运用自己从幻境领悟到那丝的法则。 刹那间,身躯眉心的神纹淡去,眉眼的弧度悄然微调,气质与神韵随之一变。 正是宵影的模样。 “完美,无敌了。” 小七堪称全场最称职的氛围组,把长安吹捧的是天花乱坠。 但它见自灵魂入体就一直黏在水镜前,对着镜中的身躯痴痴浅笑,整整两个多小时都未曾挪步,半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怕再不出声,还不知道要自我欣赏到什么时候。 “长安,要不你先收起来?” “材料还有一些,等我再搜集些材料,就给你也捏造一具肉身。只需铸就后经天雷劫洗礼一遍,天道便会认可,你也能出来玩一玩。” “我也有?” “当然,要不然我能活上几万年,你不会无聊吗?” 昔日在修仙界是没条件也就罢了,现在有能力,让小七出来放放风也是好的。 “就是得慢些。” 这具身躯,是她以自身灵魂入内,一遍遍感知调整、精雕细琢才成就的极致状态。 若是给小七凭空捏造,少了那份灵韵契合,耗费的时间就要长上许多。 “不急,那我要这样的。” 小七摇晃了下头,当即催动自身数据,在系统空间那片星空中幻化出一道虚影,直接摒弃了先前软乎乎的猫猫模样,重新勾勒出一副全新身形。 四肢矫健修长,骨架宽阔有力,皮毛纹路隐现锋芒,外形酷似威风凛凛的猛虎,自带一股不容小觑的威势。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75 “行。” 长安尊重小七想要这个形象,一口应下后,却忽然想起言寿有给她一些青龙血液,便多提了一句,“你不想成为龙吗?那多威武霸气。” 她不用言寿的血是怕与灵魂契合度会差,这具身体是要收回系统空间的,但给小七临时用一个世界就没有完全这个顾虑。 “不要,就要毛茸茸!” 小七猛地晃了晃头,脆生生地否决。 “好,保证一模一样。” 给小七打造的身躯不用考虑承载灵魂力量,只需要在资质上面稍微下一点功夫就可,这一点也有玄武血液能来弥补。所以比起先前调整一点细差就要动辄十几年,长安给小七塑造这具类似猛虎的身躯,统共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 山洞内,站在水镜面前傻笑的也就变成了小七,琥珀色的兽瞳里满是新奇。 为留作以后鉴赏,小七还不忘全方位给新身体拍照。 稀罕够身躯以后,小七才按照功法吸收周围的仙气,更自如的掌控身体。 “长安,你看我给你缩小一个的。” 造出这具身躯来的长安也没有想到,缩小后的小七模样软萌到了极致。 不过巴掌大小,透着惹人怜爱的可爱。 她正准备上前好好摩挲一番,却骤然察觉到不对劲。 动作比思绪更快。 几乎在察觉小七头顶空间扭曲的刹那,长安已经上前一把揪住小七后颈的皮毛,将其往身侧拽开。 下一秒,一道女子身影毫无预兆地凭空出现,结结实实落在了小七方才站立的地方,尘土都被震得微微扬起。 被长安抱在怀里的小七看到这一幕,当即炸起了一身细软的绒毛。 若是长安的动作稍晚一瞬,还没来得及正经修炼,又恰逢缩小到极致状态的自己便会被这女子狠狠垫在身下。这具灵躯必然会遭受无法逆转的重创。 在对着那女子本能的呲了一声后,小七才反应过来它能说出声,仰头说道:“长安,人还活着。” 长安一边安抚性的拍了下小七后背,一边凌空操控着宵影刀,朝着地面面朝下趴着的女子靠近。 刀尖精准对准女子的肩头,想要将人挑起,看清对方容貌,试探其深浅。 不等宵影刀触碰到女子衣衫,地上的女子已然动作利落的撑着地面坐起身来。 几乎是起身的同一瞬,她眼底凶光毕露,朝着长安发出攻击。 “铛”的一声脆响,宵影刀稳稳挡住她的全力一击。 “你怎么在这里,谷灵均呢?” 看清女子是樊如月,防备的同时,长安好奇问道。 樊如月没理会长安的问题,见一击不成,接二连三的攻势裹挟着破空声,尽数朝着半空中的宵影刀席卷。 她打的主意再明显不过,损毁刀身后,器灵也会收到重创。 但明显错估了宵影刀的品级,以及长安的实力。 作为本体,她在炼制身躯之余,也不忘给刀升升级 。 樊如月这些攻击落在宵影刀上,虽不至于说是给刀挠痒痒,但也大差不离。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76 “长安,打回去!就打她的眼睛。” 小七对樊如月差点压坏长安为它塑造的身躯不愤,铆足了劲儿为长安摇旗呐喊助威。 樊如月见如何猛攻,都没能伤及刀身分毫,所有杀招全都落空。想到器物所化的器灵大多心思纯粹、最重主仆羁绊。 她转而专注防御,面上则是换上一副故作温婉的神情。 “长安,你有多久没见到何盛了?” “可怜他被困住,可就还剩下一口气了。” “你想不想知道他人在哪里?” 樊如月打着用何盛诱她停手退让,再拿她去何盛换谷灵均的主意。 长安则想的是等拿下樊如月,何愁不知道何盛的下落。 故而她没理会樊如月的言语干扰,半句多余的言语都懒得辩驳,用仙力牵引宵影刀攻伐出招的速度越来越快。 樊如月没想到长安竟半点不在意何盛的安危,全然不被自己拿捏把柄。 一时间,她被打的连连后退,再也装不出半分温婉模样,面上只剩下气急败坏的狰狞。 仓促间,樊如月又凝起屏障拦下长安凌厉的一击,失声急喝:“你怎能如此冷漠?何盛性命堪忧,你就不在乎吗?” “在乎啊。” 确定樊如月没有底牌,长安不再试探。 先是用宵影刀发出一记又快又狠的重击,精准无误击中她的心口要害。 后有暗中悄然蛰伏的困仙索应声而动,瞬间层层缠绕而上,死死缚住樊如月的四肢经脉。 樊如月周身法力瞬间溃散,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满眼不可置信地望着长安,无法接受眼前落败的事实。 怎么会? 她能从何盛和那道残魂手上全身而退,怎么会败给一个小小的器灵? “你耍阴招算的了什么,有本事放开我,再打……” 长安没理会樊如月的叫嚣,屈膝蹲下,指尖凝出一缕仙力探向她的眉心识海,开始强行套取樊如月这段时间的所有记忆。 怪不得。 若不能在幻境初现时及时勘破虚妄,随着时间推移,不同人的幻境会悄然交织、逐渐融合,最终形成一片所有人共同沉沦的虚假天地,再难分辨真假。 谷灵均与樊如月心底翻涌的全是对提升修为的极致渴望,进入的幻境恰好贴合了他们心中对极乐秘境的所有期许。 加之有关极乐秘境内部的消息几乎没有,所以二人根本未曾留意分毫异常。 随着在幻境中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被融合进去的人越来越多,更是不会有所察觉。 二人倒也是好运,本只能在交融的虚妄中困守一场空欢喜,却因为见到被旋风卷入幻境的何盛醒悟过来真假。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有在魔族禁地的收获,何盛本以为压制谷灵均会如同拿捏蝼蚁般轻而易举,却不知樊如月和谷灵均修习的功法诡异,异变陡生。 樊如月汇聚两人修为,却对何盛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意思。 在危急时刻,是桦魅挡住了那道致命攻击。她连一声闷哼都未曾完整发出,身体便化作烟雾而逝去。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77 70已好。 苏清然最后记得的,是现代出租屋里电脑屏幕的微光,以及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再睁眼时,冰冷坚硬的金属地面硌得她骨头发疼,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金属锈味与淡淡的硝烟气息。 这里不是她的世界。 头顶是泛着冷蓝光芒的合金穹顶,四周穿梭着身着银灰色制式铠甲、面容冷峻的士兵,远处巨大的落地窗之外,是漆黑无垠的宇宙,几颗陌生星球悬在天际,散发着诡谲的光晕。苏清然撑着地面起身,还没来得及理清“穿越”这个荒诞的现实,一只力道极大的手就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如寒潭的眼眸里。 男人身着黑色作战服,肩甲处嵌着暗金色军徽,面容凌厉如刀削,下颌线紧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像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战神。他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走。” “你是谁?放开我!这里是哪里?”苏清然拼命挣扎,纤细的胳膊在男人有力的手掌下如同螳臂当车,她的质问、恐慌,在对方眼中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蝼蚁嘶鸣。 男人甚至没有再看她一眼,单手钳制着她,大步朝着战舰舱门的方向走去,身旁的士兵齐齐行礼,无人敢有半分异议。苏清然这才意识到,自己不是被误抓,而是被眼前这个地位显赫的男人刻意绑架了。 她以为会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囚室,会被盘问来历,却万万没想到,男人带着她一路直行,径直走向了战舰最前方的前线作战舱。 舱门轰然打开,震耳欲聋的炮火声瞬间席卷而来,能量炮的光芒在漆黑宇宙中炸开绚烂又致命的花,远处密密麻麻、形态狰狞的黑影铺天盖地而来——那是虫族。 它们有着坚硬的黑色外骨骼,锋利如刀的螯肢,复眼闪烁着猩红的光,如同潮水般涌向人类的星际舰队,所过之处,战舰装甲被轻易撕裂,能量护盾剧烈波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这不是演习,不是电影,是真正的、残酷的星际战场。 苏清然吓得脸色惨白,双腿止不住地发软,下意识想要后退。 却被男人一把拽到身前,按在了作战控制台旁。他垂眸看向她。 冰冷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战场指挥官的绝对冷酷。 “既然来了星际,就别想躲在后方。” 他的指尖指向屏幕上疯狂逼近的虫族,声音掷地有声,穿透了炮火的轰鸣:“现在,前线需要每一个战士,你也不例外。” 苏清然看着窗外张牙舞爪的虫族,感受着战舰被撞击时的剧烈晃动,再看向身旁一身肃杀、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男人。 终于明白。 她这个从现代穿越而来的异乡人,刚脱离原本的平凡生活,就被绑架她的男人,直接拖进了与虫族殊死搏杀的地狱前线。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78 正在写71,白天再看。 天刚蒙蒙亮,雾还没散,林晚星就裹紧了身上打了补丁的旧棉袄,缩着脖子钻进了县城北头那条偏僻的小巷子。 这是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黑市,平日里只有天不亮和傍晚才敢有人出没,专做些私下换粮、卖布票的买卖。 她是下乡快三年的知青,队里分的口粮早就不够吃。 眼看就要断顿,实在没法子了乐乐乐才咬咬牙把攒了大半年的布票和一点私房钱揣在怀里,偷偷跑出来买几斤粗粮续命。 黑市上人头攒动,却都安安静静的,人人都低着头,说话压着嗓子,眼神警惕地四下打量,就怕撞见戴红袖章的纠察队。 林晚星攥着怀里的钱票,手心全是汗,在人群里小心翼翼地打听,终于找到个卖玉米面的老汉,谈好价钱,正准备掏钱,忽然觉得后腰被人轻轻撞了一下。 她心里一紧,下意识摸向胸口藏钱的内兜,东西还在,便没太在意,只当是挤着了。 可刚要转身跟老汉交易,眼角余光瞥见身旁窜过一个半大孩子,看着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穿着破烂不堪的单衣,冻得瑟瑟发抖,却脚步飞快,低着头往人群外钻,神色慌慌张张的,一看就不对劲。 林晚星心头疑窦丛生,这黑市上鱼龙混杂,最不缺的就是小偷小摸的人,她下意识多盯了那孩子一眼。 就在孩子侧身跑过的瞬间,他攥在手里的一个旧布钱包露了出来,钱包边角磨得发白,侧面还绣着一颗歪歪扭扭的红五星。 那不是别人的,正是他们知青点男知青陈阳的钱包! 陈阳前几天上山砍柴,不小心把钱包弄丢了,里面装着他仅有的几块生活费和粮票,急得好几天没睡好,知青点的人都帮着找了许久,半点踪迹都没有,没想到竟然落在了这个小偷偷手里。 那孩子显然也察觉到有人看他,脚步更快了,恨不得立刻钻进巷子里的拐角躲起来。 林晚星瞬间忘了自己是来买粮的,正义感涌上心头,也顾不上黑市不能声张的规矩,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小偷的胳膊,压低声音却语气坚定:“站住!你手里的钱包哪来的?” 小偷被抓住,身子猛地一僵,抬头看向林晚星,眼里满是慌乱和害怕,嘴唇哆嗦着,想把钱包往身后藏,却被林晚星看得死死的。 周遭的人听见动静,都下意识往旁边躲去,生怕惹上麻烦,没人敢上前,却也都悄悄侧目看着。 林晚星攥着小偷的胳膊,看着他冻得通红的小脸和单薄的衣服,心里又气又酸。 可看着那枚熟悉的红五星,还是沉声道:“这是我们知青的钱包,丢了好几天了,是不是你偷的?” 她心里清楚,在这黑市上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可这钱包是陈阳全部的家当。 她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偷把它带走,寒风卷着雾气吹过,她攥着小偷的手,半点没有松开。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79 71已好。 七十年代的红旗生产队,谁都知道知青苏晚是个实打实的小锦鲤。 自打她半年前从城里下乡到这儿,队里就没断过好事:旱了仨月的天,她一来就落了及时雨;秋收时老王家的牛丢了,她随口指了个方向,人立马就找着了;就连她自己,下地干活总能比别人多挣工分,偶尔上山挖野菜,都能顺带摸出几颗野鸡蛋,日子过得比其他知青舒坦太多。 苏晚性子软,天生心善,总觉得乡里乡亲的,能帮就帮,加上锦鲤气运傍身,向来顺风顺水,从没防过人心底的坏心思。 这天队里放假,苏晚想着家里粗粮快见底了,揣着攒下的五块钱和半斤粮票,打算去邻村的黑市换点细粮。 刚走到村口,就碰上了同队的妇女张翠花,张翠花平日里总爱凑在苏晚身边套近乎,眼馋她的好运气,这会儿见她要出门,立马热络地迎上来。 “晚知青,这是要去哪儿啊?”张翠花笑着,眼睛却瞟向苏晚揣钱的口袋。 苏晚没多想,如实说了想去黑市换粮。 张翠花一听,立马拍着胸脯说:“哎哟,那地方你一个小姑娘家去太危险,我常去,熟得很,你把钱和粮票给我,我帮你换,保证给你换最好的白面,还不坑你票!” 苏晚本想拒绝,可架不住张翠花一番花言巧语,又想着平日里她看着挺热心,便傻乎乎地把五块钱和半斤粮票全递了过去,还千恩万谢地让她路上小心。 谁成想,这一等就是一整天,从早上等到傍晚,连张翠花的影子都没见着。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对劲,拖着脚步往张翠花家走,刚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张翠花跟男人得意的笑声。 “还是你厉害,三言两语就把那傻知青的钱和票骗到手了,有了这半斤粮票,咱们家就能吃顿白面馍了,那知青就是个软柿子,好骗得很!” “谁让她总装什么锦鲤,有好东西不懂得分享,不坑她坑谁,她就算知道了,也没证据,能拿咱们怎么办?” 苏晚站在门外,气得浑身发抖,手里攥紧了衣角,心里又委屈又恼火。她好心信任,反倒被人当成傻子骗,向来被好运眷顾的她,从没受过这种委屈,这一次,她不想再忍了,定要让这贪心的两口子自食恶果。 苏晚压下火气,没当场戳破,转身回了知青点,静下心来盘算。 她知道自己锦鲤附体,向来心想事成,只要找准时机,定能让张翠花把骗走的东西加倍还回来 第二天一早,队里组织上山砍柴,苏晚故意往平日里少有人去的后山走,张翠花瞧见了,心里犯嘀咕,又想着占小便宜,偷偷跟在后面,想看看苏晚是不是又要找到什么好东西。 苏晚早察觉了身后的动静,走着走着,脚下忽然踢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个布袋子,她故作惊讶地捡起,打开一看,里面装着足足十斤粮票和二十块钱,看着像是谁不小心遗失的。 跟在后面的张翠花眼睛都直了,心里的贪心瞬间冒了头,立马冲上去,一把抢过布袋子,蛮横地说:“这是我前几天丢的,原来是掉在这儿了,晚知青,谢谢你帮我找着啊!” 苏晚等的就是这一刻,脸上没了往日的温顺,冷冷地看着她:“张翠花,这袋子里的粮票和钱,上面可都有知青办的记号,你要是真敢说这是你的,咱们现在就去大队部找支书评理,让支书查查这到底是谁丢的,顺便,我也跟支书好好说说,你昨天骗走我五块钱和半斤粮票的事!” 张翠花一听要去大队部,脸瞬间白了。这年代私自拿别人财物、骗钱骗票可是大错,要是被揭发,不仅要挨批斗,还得把东西全还回去,名声也全毁了。 她手里攥着布袋子,手都开始哆嗦,再看苏晚眼神坚定,半点没有往日的好说话,心里顿时慌了。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80 正在写,白天看。 冰冷的星际跃迁通道撕裂时空,林晚在剧烈的眩晕中失去意识。 再次睁眼,入目是灰扑扑的废弃星球地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尘土的干涩味道。 她,来自地球的美食博主,竟意外穿越到了万年之后的星际时代。 这个时代的人类早已抛弃了烟火气的烹饪,营养剂、合成膏是主流食物,味道寡淡如同嚼蜡,味蕾的享受成了遥远的传说。 而林晚随身携带的,只有一个装满地球食材种子、调料和简易厨具的应急箱,这是她穿越前为野外拍摄准备的全部家当。 在荒芜的星球上,她最先遇到的是三个落难的少年。 老大凌野,是流浪佣兵团的前队长,身手矫健却因保护同伴身受重伤,眼神冷硬如冰,满是对星际世界的戒备,带着两个弟弟艰难求生,唯一的执念就是护住身边的人。 老二苏沐,机械天才,指尖能灵活拆解任何星际器械,却性格内向怯懦,常年抱着一个破旧的机械盒,对陌生人心存畏惧,唯一的慰藉就是跟着大哥和小弟。 老三团子,年纪最小,软萌可爱,是个天生的味觉敏感者,却因为长期吃营养剂,瘦得皮包骨头,总是怯生生地跟在两个哥哥身后,眼里满是对温暖食物的渴望。 三人蜷缩在废弃的机甲舱里,靠着最便宜的劣质营养剂果腹,面黄肌瘦,毫无生气。林晚看着三个可怜的少年,心中软了下来,决定用自己最擅长的厨艺,在这冰冷的星际里,燃起第一缕人间烟火。 她寻来简易的燃料,架起小锅,取出珍藏的大米,淘洗下锅。 白米在锅中翻滚,渐渐熬出浓稠的米香,那醇厚、温暖的香气,是三个少年从未闻过的味道。 原本戒备的凌野猛地抬头,冰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苏沐停下手中的机械零件,鼻尖微微耸动;团子更是直接凑了过来,小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锅。 第一碗白粥出锅,林晚盛给团子。小家伙小口抿下,眼睛瞬间瞪圆,软糯温热的粥滑入喉咙,驱散了常年的干涩,甜香在舌尖蔓延,他哇的一声红了眼眶,小声嘟囔:“好香……好好吃……” 凌野半信半疑地尝了一口,常年被营养剂麻痹的味蕾骤然苏醒,温暖的滋味顺着食道淌进心底,冰封的心竟有了一丝松动。苏沐也小口喝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柔和。 自此,林晚的星际美食之路正式开启。 她用星球上的野生食材,做出香喷喷的烤肉、鲜美的菌菇汤、软糯的蒸糕,每一道食物都带着地球的烟火气,彻底征服了三个少年的胃。 团子成了她的头号小跟班,每天围着灶台转,眼巴巴等着投喂,成了最忠实的试吃员; 苏沐发挥机械天赋,为她改造厨具、搭建简易厨房,甚至研发出能保存地球食材的保鲜设备,默默为她的厨艺之路保驾护航。 凌野则收起所有锋芒,化身最可靠的守护者,打猎、寻找食材、守护安全,将林晚护在身后,眼底的冰冷尽数化作温柔。 从最初的戒备试探,到后来的依赖信任,三个少年心甘情愿围在林晚身边,成了她最忠实的小弟。 凌野负责武力守护,苏沐负责技术支持,团子负责暖心陪伴,而林晚则用一手绝世厨艺,在星际时代闯出一片天,不仅治愈了三人的胃,更温暖了他们漂泊无依的心。 废弃星球的烟火袅袅升起,地球美食的香气传遍星际,林晚不仅在异世站稳了脚跟,更收获了三个死心塌地的小弟,开启了属于她的,香气四溢的星际传奇。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81 72已好 —— “小七!” 小七看着被包裹在大红色包被里面的娃娃,它还是头次见到长安这么小的样子。 用带着没压下去的颤音,安慰正在崩溃的长安。 “长安你冷静点,至少没在肚子里或者刚被生出来啊。” 虽然同刚出生也差不了多少。 话没说完,襁褓里的长安没忍住,叫了起来。 听在周围大人的耳朵里,就是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王大娘,你快来看看孩子怎么了?” 先是一个人焦急地喊道,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担忧。 紧接着,又有一道男声响起:“是啊,孩子不是已经活过来了吗?难道是哪里有问题啊?” “会不会说话!别挡着地方。” 老太太显然有些不耐烦,她一巴掌将自己的亲儿子拍到了一边。 然后对着那个头上裹着绿色方巾的人轻声说道:“大嫂,你快给瞧瞧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林大娘上前后,先是用俩手指扒开长安的喉咙看了眼,而后拽着她的小胳膊小腿轻轻活动了两下,最后屈指在脚心一弹。 长安被这阵摆弄弄得更不自在,哭声又拔高了几分。 “有才娘,这能哭是好事。跟刚才怎么打也不哭,才是坏事呢。” 说话间,林大娘给长安把衣裳都重新包上。 “放心吧,这丫头片子看着弱,实则骨头硬着呢,能养活。” 一听这话,老太太也是松了口气。 看也没再看孩子一眼,而是对着林大娘叹气道:“有才这么大年纪才有个孩子,我也是着急坏了。外面都说我这个妈偏心有粮,嫂子你是知道我的。” 话没说完,被拍开的男人挠着头凑回来:“妈,那要不要喂点啥?” 老太太剜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添什么乱”。 随即转回头时,脸上的不耐烦早换成了热络的笑,“大嫂跟我去其他屋子里暖暖,这里也乱。” 且不说林大嫂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接生婆,见识多了。 单就她是张家的邻居这一点,就知道如果现在不提钱的事,那肯定就会被赖掉。 “我二强媳妇还没生呢,得赶紧回去。”林大娘嘴上说着,但脚完全没动。 王大花听出话音,但眼皮都没抬。 她心里可清楚得很,大哥家的三个孩子出生时,哪次不是婆婆早早地就准备好了鸡蛋和红糖呢? 可轮到她生孩子,婆婆却连个屁都不放,凭什么要她自己出钱呢? 憋着气不接话的王大花,眼睛不错的盯着襁褓里的长安。 而张有才看到老太太刚才对他瞪眼,已经知趣地跑到另外一个屋子里去端米汤了。 老太太见状,心里暗骂了一句“都是讨债鬼”,但最终还是从兜里把钱掏了出来。 林大娘掀开帘子离开一会儿后,老太太瞪了王大花一眼,说了一句“就你精。” 也离开了这间屋子里。 长安是对这些人的一句话都没有错过,但她也没有力气来分辩什么。 不对,是本就没有力气。 被大人喂了些米汤后,人也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七则是忙着收集外面的消息,同时翻找空间里面有没有小孩子能吃的东西。 这间屋子里除了炕外,也只有一张破桌子、俩柜子,它是真怕长安长不大。 —— 长安能很快接受自己成为手无寸铁之力的孩子,还是靠着这个世界的妈妈王大花带来的八卦。 那日她吃饱喝足之后,正眼打着瞌睡,就被一句她爸不能生给镇的精神许多。 刚出生十来天的她,是谁的! 她确定是王大花生出来的。 小七也顾不得去听其他人家的事情,专注于听着两口子等下要说什么话。 “你到底听没听我说,要不是我妈给的那包偏方,你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瞅瞅你妈什么样,只在二丫出生那天来过。” 由于长安眼睛是闭着的,王大花一巴掌把正拉着孩子小手的张有才给打的一边去。 又继续说道:“这些小米、红糖,哪些不是我妈给咱们送过来的?你妈给林大娘接生钱都不愿意!” 眼见张有才面色颓废,王大花的语气缓了缓,替他鸣不平的口气说道:“当初要不是大哥非得让你跟着上山,也不至于被野猪踢到。他自己倒是有儿有女,我是心疼你被村里面人戳着脊梁骨的说。” 张有才空出的双手抓着头发没说话。 但他心里清楚,能有二丫已经是烧高香了。 省城大夫都说他身体那里的什么管子断了,那个管子断了也就等于他以后断了根。 “我知道,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张有才对着王大花保证道。 王大花原本正在轻轻地拍着孩子的手,在听到张有才的话后猛地一顿。 他从她嫁进家门那天就开始说这话,说到二丫出生前为止。 还不是老太太说几句软话,张有才这个耳根子软的人就又被哄了过去,之前的保证全都成了空话。 宁愿自己不吃那口肉,也得去给二老送去。哪怕她自己没少那口肉吃,但心里也实在是憋得慌。 “我跟着你受些个委屈行,但你看二丫瘦的,我都怕她……” 后面的话说孩子不好的话,王大花实在说不出口。 她只低垂着眉眼,看着裹在孩子身上的大红包被。 就在这时,张有才突然说了一句:“你等着。” 都没有给长安反应的时间,屋里就少了一个人。 “小七,我这个爸是去做什么了?” “他杀鸡去了,外面可热闹了。” 张有才出去后直奔鸡窝,提出一只母鸡就开始扭脖子,鸡感觉到死亡的威胁扑腾着翅膀,鸡毛飞得四处都是。 被吵得掀开帘子老太太看到是张有才在杀家里面的鸡,扫把直接扔在了地上。 “张有才你个杀千刀的!别动我的鸡!” 她脚步不慢,但可惜鸡已经断了气。 张有粮和他媳妇出来后,也只是站在边上急得直搓手,嘴里面喊着“鸡蛋”。 只有屋里趴着窗口看的俩小孩子是在笑着拍手,大喊着要吃鸡肉。 小七又看了眼屋子里正在含笑看着长安的王大花,它觉得以后长安的日子会很热闹。 不用小七觉得,长安哪怕还小,也感受到了这个家的热闹。 张有才自从听了王大花那日示弱说出口的话,勇气倍增,隔三差五就去鸡窝里面宰上一只鸡。 惹得老太太都给鸡窝上了把锁。 要知道外面的大门都没有锁。 而有关于张有才和王大花为何结婚十多年,三十岁才有第一个孩子。 长安也在张有才拉着不同人来自己家里炫耀孩子,以及有人求偏方求到王大花面前而拼凑了出来。 但她根据小七给念出来的偏方来看,能生出孩子来也就是误打误撞。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82 正在写,白天看。 林晚再次睁眼,脑内涌入的记忆让她彻底懵了。 她竟穿越成了大靖废太子府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婢女,还和原主同名同姓。而她要伺候的主子,正是那位被废黜东宫、幽居府中,常年厌食体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废太子萧景渊。 原主就是因为连日来变着法子做的膳食,都被太子原封不动地退回,长久以往忧心忡忡,竟一口气没上来,才让她占了身子。 看着窗外萧条的庭院,再想起记忆里太子形容枯槁、食不下咽的模样,林晚揉了揉眉心,反倒生出几分斗志。她前世本就是个美食博主,最擅长做各类开胃软和的吃食,对付厌食症,她有的是法子。 彼时内殿里,萧景渊斜倚在软榻上,一袭素色锦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颊凹陷,唇无血色,连抬眼的力气都浅淡。殿内还摆着刚撤下去的膳食,香气寡淡,一看就毫无食欲,也难怪他半点不肯动筷。 “殿下,该用些膳了。”林晚端着自己刚亲手做的清粥小菜,缓步走入殿内,语气平和,没有往日婢女的惶恐。 萧景渊眸色冷淡,挥了挥手,声哑无力:“撤了,本宫不吃。” 换做往日,婢女早已战战兢兢退下,可林晚却没动,只是将食盒放在桌案上,一一掀开。 没有重油重腥的荤腥,只有一碗熬得绵密软糯的山药小米粥,米油浓稠,香气清甜,搭配一碟爽口的酱腌脆瓜,还有一小盘蒸得软烂的南瓜糕,皆是清淡开胃、入口即化的吃食。 “殿下,您许久不曾进食,肠胃虚弱,大鱼大肉受不住,这些吃食清淡养胃,哪怕喝两口粥,也能缓一缓身子。”林晚语气诚恳,全然不像下人,倒像个耐心劝解的医者 萧景渊本想呵斥,可鼻尖萦绕的清甜米香,竟让他死寂的肠胃,难得泛起一丝微弱的食欲。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神色从容的小婢女,与往日府里唯唯诺诺的下人截然不同,一时竟没开口驱赶 林晚见状,趁热打铁,盛起一勺温凉适中的粥,递到他面前:“殿下尝尝,就一口,若是不合口味,奴婢立刻撤下。” 许是那香气太过诱人,许是这婢女的眼神太过坚定,萧景渊鬼使神差地,张口咽下了那勺粥。 米粥绵密,山药软糯,入口清甜,顺着喉咙滑下,暖了肠胃,竟没有半分往日进食的抵触感。 林晚眼睛一亮,又耐心地一勺勺喂着,萧景渊竟不知不觉,喝了小半碗粥,还吃了两块南瓜糕。 守在门外的管事嬷嬷看得目瞪口呆,要知道,太子已经足足半月,不曾主动吃下这么多东西了! 自那以后,林晚便彻底扎根在太子身边,每日变着花样做清淡开胃的吃食。今日是鸡丝蔬菜粥,明日是莲子银耳羹,后天是蒸蛋羹、蔬菜小面,皆是软糯好消化、香气勾人的美食。 她从不用重盐重油,只顺着太子的肠胃慢慢调理,一点点勾起他的食欲。萧景渊从最初的被动进食,到后来渐渐期待每日的膳食,抵触厌食的情绪,竟在林晚的一手美食下,慢慢消散。 府里的人渐渐发现,那位常年卧床、瘦骨嶙峋的废太子,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原本凹陷的脸颊慢慢饱满,身上也渐渐长了肉,不再是那副风一吹就倒的模样。 往日宽宽松松的锦袍,如今穿在身上,终于有了合身的模样,眼底的病气褪去,多了几分往日不曾有的神采。 萧景渊看着铜镜里自己渐渐有了血色的面容,再看向一旁正忙着琢磨新膳食的林晚,眸中泛起淡淡的暖意。 他这个被废弃的太子,本已心如死灰,连身子都自暴自弃,却不想,被一个突然变了性子的小婢女,用一道道温热的吃食,一点点养回了生气,硬生生从瘦骨嶙峋,养得面色丰润、身形康健。 林晚擦了擦手上的面粉,转头对上太子的目光,咧嘴一笑:“殿下,今日给您做了鲜虾小馄饨,皮薄馅嫩,保证好吃,再养些日子,您就能彻底长开了!” 萧景渊唇角微扬,难得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应道:“好,都听你的。” 谁也没想到,曾经药石罔效、厌食厌世的废太子,竟被一个不起眼的小婢女,用人间烟火气,养得白白胖胖,重焕生机。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83 正在写,白天看。 萧景渊早已不是昔日那个枯瘦厌食、心如死灰的废太子。 自林晚穿越而来,不仅用一手食膳将他从濒死边缘拉回,养得身形康健、气血充盈,更带着异世的智谋与眼界,一点点拨开他眼前的迷雾,替他筹谋翻盘的路。 幽居废太子府的这些年,先帝猜忌、兄弟构陷、生母惨死,满腔赤诚化作刺骨恨意,他眼底残存的仁善早已被磨灭,唯有复仇与夺权的执念深植骨髓。 林晚看透他心底的沉郁与狠戾,从不劝他放下,反倒倾尽所能,为他铺就一条血路。 她深知这深宫皇权之下,从来只有弱肉强食,先帝既然能狠心废黜他、断他生路,便休怪她助萧景渊斩草除根。林晚凭借异世知识,暗中调配出无色无味、无药可解的慢性剧毒,此毒藏于日常滋补汤药之中,初时毫无异样,日积月累,便会五脏俱损,气绝而亡,死后查不出半分毒发痕迹。 萧景渊借着渐愈的身体,重新收拢府中旧部,暗中联络朝中不满先帝暴政的臣子,步步为营。 他一改往日颓废,佯装温顺孱弱,降低先帝戒备,每隔几日便遣人送去林晚精心熬制的“滋补汤饮”,以示孝心。 整整半年,先帝饮下汤药,身体日渐亏虚,缠绵病榻,朝政混乱,朝野动荡。 待到太医束手无策、先帝弥留之际,萧景渊身着玄色常服,独自踏入帝王寝宫。 看着龙榻上面如死灰的帝王,他眼底无半分父子温情,只剩冰冷恨意。先帝至死都不曾想到,那个被他弃如敝履的废子,竟亲手给了他最后一击。 当夜,先帝驾崩,朝野哗然,萧景渊手握先帝遗诏,顺理成章掌控京中兵权,以雷霆手段肃清政敌,登基摄政。 昔日任人欺凌的废太子,一朝翻身,执掌皇权。 而这一切,皆离不开林晚的筹谋相助。 他站在大殿之巅,看向身侧从容淡然的女子,眸中是极致的占有与笃定,这天下,是他夺来的,也是他要与她共掌的。 坐稳皇位后,萧景渊并未停下脚步 先帝在位时,奢靡无度,国力空虚,周边邻国屡屡进犯,蚕食大靖疆土,百姓苦不堪言。 他本就心怀壮志,又经此番生死磨难,野心尽显,当即以邻国屡犯边境、不敬天朝为由,下旨挥兵,亲征讨伐。 林晚为他梳理粮草、制定军需补给之法,献上异世兵阵谋略,助他整顿军纪、强化兵力。 曾经体弱厌食的废太子,如今身披铠甲,骑上战马,驰骋沙场,杀伐果断,指挥若定。 大军压境,势如破竹,邻国根本无力抵挡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战火席卷边境,一座座城池被攻克,大靖军旗插满敌国疆土,萧景渊以铁血手腕,横扫邻邦,扬大靖国威,将昔日失去的尊严与疆土,尽数夺回。 无人知晓,这位从废太子逆袭成铁血帝王的男子,曾是连饭都不肯吃的将死之人;更无人知晓,真正推着他走上这条弑君夺权、征战天下之路的,是那个来自异世、看似温婉却智谋无双的小婢女。 深宫毒计,沙场铁血,萧景渊踩着荆棘与尸骨,在林晚的辅佐下,彻底改写了自己的宿命,也颠覆了这天下格局。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85 73,74成 坐稳江山、登基为帝的第一道圣旨,便是册封林晚为后。 金册宝印,凤冠霞帔,十里红妆送入中宫,满朝文武皆惊。谁能想到,昔日废太子府里不起眼的小婢女,竟能一步登天,母仪天下。 登基大典与封后大典同日举行,他牵着她的手走上太和殿,对着满朝文武,语气笃定:“朕得此妻,患难与共,此生必不相负。” 彼时的林晚,身着绣满鸾凤的朱砂皇后朝服,头戴累丝嵌珠凤冠,站在他身侧,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笃定。 她陪他从幽府废太子,走到九五之尊,助他毒杀先帝,筹谋朝政,征战邻国,吃尽了权谋算计的苦,终是换来了这无上后位,以为能与他相守一生,共掌山河。 初登后位的日子,确实是帝后情深。 萧景渊会推掉朝政,陪她在御花园赏花,记得她的喜好,吃穿用度皆以她为先,后宫虚置,独宠她一人。 中宫夜夜灯火通明,是全天下都艳羡的帝后情深,林晚也一度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可皇权之巅,从来容不下纯粹的情意。 随着江山稳固,权臣制衡,边境新定,萧景渊渐渐变了。他开始流连前朝,忙于制衡朝堂,迎娶世家女子充实后宫,只为拉拢各方势力。 曾经的“此生不相负”,渐渐成了空谈。 他会为了贵妃家族的权势,对她冷言相向;会为了朝堂安稳,驳回她所有的劝谏;会数月不踏足中宫,任由她独守偌大的坤宁宫,从灯火通明等到夜深人静。 昔日患难与共的情谊,在皇权、利益、猜忌里被消磨殆尽。 林晚看着他身边莺莺燕燕环绕,看着他对自己愈发疏离冷漠,看着坤宁宫从繁华鼎盛变得冷清寂寥,那颗曾经炽热的心,一点点凉透。她助他登上帝位,不是为了守着这空荡荡的后位,不是为了这徒有其名的皇后之尊。 他早已不是那个在废太子府里,只靠着她一碗粥、一份暖意就能安心的萧景渊,而是手握天下、满心权谋的帝王。 心死之后,便是逃离。 林晚暗中筹划,买通宫中医官与宫人,借着一场风寒,佯装病入膏肓,不过数日,便传出皇后薨逝的消息。宫中哭声一片,萧景渊虽有片刻怔忪,却也只当是她体弱旧疾复发,追封谥号,以皇后之礼厚葬。 无人知晓,在出殡的前夜,林晚早已换上素衣,借着早已安排好的密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困住她、也伤透了她的皇宫。 她没有去往任何故土,而是一路向北,直奔曾经被萧景渊征战讨伐的敌国。 这片土地,曾是她助萧景渊踏平的疆土,这里的人,对大靖帝王恨之入骨。 而她,被大靖帝王弃如敝履,遍体鳞伤,唯有去往这敌国,方能彻底摆脱过往,方能在这乱世之中,寻得一处安身之地,也方能,与那个负了她的帝王,彻底划清界限。 一袭素衣,孤身离去,身后是繁华落尽的凤阙深宫,身前是未知的敌国异乡。 林晚最后回望了一眼大靖皇宫的方向,眼底再无半分情意,只剩决绝。 从此,世间再无大靖中宫皇后林晚,只有远赴敌国、隐姓埋名的陌路之人。 她用一场假死,告别了曾经的情深,也告别了那个,她亲手推上帝位,却最终冷落她的男人。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86 74已 —— 五年后。 日头斜斜地挂在树梢,下工的铃声已经敲响了几遍。 长安坐在门口老槐树下的青石板上,两条小腿晃悠着,眼睛则是时不时看向对门。 “二丫,又等你爸妈呢?” “嗯,大娘。” 长安应了声,打眼一看李大娘手上的篮子,就知道她又是先从地里面跑回来的。 “这孩子真懂事,不像我们家那个皮猴子。” 等人走后,长安又开始时不时的看向对门。 先一步回来的张老太太看到长安身那身翠花布裙,就觉得厌烦。 就在头顶的巴掌即将落下之际,长安歪着脑袋躲了过去。她并没有选择前面的王大花,而是径直冲向了后面的张有才。 “爸,奶奶打我。” “反了你了!谁碰着你了?” 张老太太的骂声紧跟着追过来,手里的锄头地上戳得咚咚响,“一个小丫头片子,就是你们俩惯的。” 张有才看着长安仰着的小脸上满是惊惶,早上梳起来的两条小辫子也已经歪歪斜斜。不满的喊道:“妈,你好好的惹孩子做什么?” “你还敢跟我大声,谁是你妈!”张老太太沉着脸骂道。 张有才走上前几步,话软了些,“妈,那你也不能打孩子啊。” 眼看村里人也不急着回家吃饭,都要围上来看笑话。 走在后面的张老头连忙伸手扯住张老太太的胳膊,用力往门里拽,嘴里还念叨着:“跟个孩子计较什么?快回去吃饭了。” “你别拉我,二丫多大的人了,还是个孩子。” 王大花看的清楚,刚才那下打二丫没有挨上,也不急着发火,而是先弯腰一把给长安抱起来。 也不管周围有没有人在,王大花直接对着长安嘱咐道:“二丫,以后躲着你奶奶点,她手闲的慌。” 她这个偏心眼的婆婆自从确定二丫能养活后,每次看孩子新得了什么东西,她就爱对着孩子和大人骂骂咧咧。 但碍不住二丫机灵,躲过去之后知道喊人。 “妈,我没挨上。” “二丫最聪明,你奶就是眼馋你的小裙子呢。” 也是让人笑话。 她妈送来的翠花布不留给自己孩子,给人家有爸有妈的孩子才是个傻的。 “看什么呢?咱们回去吃饭了。”王大花随口说着,掂了掂长安后,正要往家里走去。 “啊!” 听到对门这声惨叫,她脚步猛地顿住,第一反应是看向怀中的孩子,怕给惊到。 长安自然是没有被这声突然的喊叫给吓到,只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下午她跟着其他人在村口玩泥巴,林宝珠看到村长家小儿子骑着自行车回村后,脱口而出“我爸爸要是工人就好了”。 就知道林家又要有人倒霉了。 不知道这次又是谁? 但听着叫声这么惨烈,和以前的感冒、擦破皮好像不一样。 隔壁刚才早回家的李大娘端着饭碗出来,听见动静也探头探脑,叫住了快走近家门口的王大花。 “大花,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知道呢,听着是大强的声音。” 王大花也好奇,但却不敢带着孩子去看。 在说完这句话后,人已经迈进了家门。 同时张家的几个大人孩子也窜了出来,只剩比长安大两岁的大丫被拘在饭桌上。 现在饭桌上除了大丫,又多了一个长安。 饭菜都还没有被从厨房端上来,还不饿的大丫慢慢凑近长安 ,“二丫,你知道大强叔怎么了么?” 长安眨了眨眼,纠正道:“你可以叫我妹妹。” 大丫连忙点头,改口说:“妹妹,你知道外面怎么了么?” “不知道,直接被抱进来了。” 大丫显然有些失望,怀着被妹妹戏耍后的羞恼,特意凑到长安耳朵边上连声喊着:“二丫,二丫,二丫。” 而后她才坐到长椅的另外一头,玩着桌子上面的花绳。 长安没有理会时不时会抬头看自己的大丫,而是询问小七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只听到了动静,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 “林大强是修房顶掉下来的,一条腿摔断了 。” 小七看着外面的四五个人正在把林大强给抬上驴车,根据他腿部弯曲情况,推断道:“摔断腿可不是小事,以现在的医疗条件,他弄不好真要落下残疾。” “看来林宝珠索求越大,她身边的人更倒霉。” 看着村口那辆颠簸远去的驴车,车斗里躺着的林大强正疼得哼哧。小七同长安呢喃道:“代价已经付出,只是还不知道林宝珠的爸究竟会以何种方式成为一名工人。” “小七,你真的不能剥离她运气上的黑气吗?”长安再次问询道。 以前的林宝珠年纪尚小,她所渴望的不过是一些糖果、肉食以及漂亮的裙子罢了。那丝黑气却能够让她的家人为此付出相当有限的代价。 可今天她意识到当工人是一件多么风光的事情,于是便满心期待着自己的父亲能够成为一名工人。 当她再长大一些的时候,又会许下多大的愿望? “林宝珠的气运和黑气相互交织缠绕在一起,想要剥离黑气的话,就必然会连同她的气运一起剥离。 但我可是一个正规的系统,没办法去动有主的气运。”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能够解决,那就是让长安买系统商城的气运道具,只是涉及气运的道具所需积分非同小可。 买最便宜的,长安也等于要从头开始。 纯粹是倒搭的事情,小七干脆连提都没提。 手指无意识扣着桌子上面的洞,长安担心的问道:“我现在担心的是爸妈会不会受到牵连,也不知道是远亲先遭殃,还是近邻先受害。” 连小七也不能够预料得到,会不会牵连更多的人。 虽说并不会对她本人产生太大的影响。但以长安目前的年纪,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能够让王大花和张有才与林家保持距离。 “长安,你往好处想一想,当了工人的林二强总得把她们母女都带走吧?” 张家二老因着张有才不能生,偏心的是能够给他们养老的老大。 与之相反,对门的林大娘是偏疼长女,宠老二,唯独老大不得她喜欢。是林二强有了出息,她可不会用儿媳妇和孩子辖制。 只是林大娘体面些,不像张老太太做的全大队都知道。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87 正在写,白天看 —— 张有才往炉子里添了块炭,火苗“噼啪”跳了两下,双手放在上空烤着火。 王大花把怀里抱着的孩子放炕上,转头看向张有才,问道:“你把礼给林大娘送过去了吗?” 二丫生的那天她怄气来着,哪怕是让有才去送过第二份钱,那也得在二强媳妇生孩子再出份礼。 “送了送了,刚从林大娘家出来。” 张有才连忙回答道:“送了送了,我刚从林大娘家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炕边挪了挪,凑近了些看着炕上的长安。 见长安睁着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张有才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说道:“二强得的闺女比咱们二丫出生那天胖乎。” 王大花嘴里那句“二强比咱们小七、八岁那句话还没说出口”,张有才已经在用手指扒拉完孩子的小手后,扭身又出了屋子。 “我们的二丫又要有肉吃了,也能养白白胖胖的。” 长安只觉得现在不上学,家里人就不登记户口也挺好,起码以后没有张二丫这个曾用名跟着自己。 二丫也是蛮可爱的一个名字,但她听小七说村里面已经有五个姑娘叫这个名字了。 “你奶奶的最后一只鸡也要保不住了。” 小七话音落,外面的几重奏也如约响起。 “张有才,真是千防万防,防不住你这个家贼啊!” “弟,妈和爸得吃鸡蛋补身子。” …… 现在正是七二年的冬天,每户养多少只鸡也是有数的。 村里别的人家又没有多余的鸡来匀给张老太太,也难怪她这次一直对着地上一堆的鸡毛哭嚎个不停。 冬日无聊,门口还有群不怕冷的人看着热闹。 “你们看天色是不是不对?” 一个扒着栅栏的人发出了一声惊叫,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晚霞,天上像泼翻了的血盆。 率先回过神来的是哭嚎不停的老太太,在眯着眼朝天上瞅了眼后。 她二话不说,直接跑进了屋子里去。 “老头子,外面的天可真是太邪性了!我活了五十多年,从来没见过红成这样的!”张老太太一进屋,就对着坐在炕上抽旱烟的老头喊道。 老头原本对杀鸡都无动于衷,但听到老太太这么说。 他立刻手脚利索的从炕上跳了下来,蹬上鞋子就朝外面跑去。 真的看到外面天色红的可怕,老头连手里最宝贝的烟袋锅“哐当”掉地上都顾不得。 “是不是要有地震了啊!” 这声惊恐的叫声,惹得外面的人以及院里面的人都惶恐了起来。 “张大爷,您老可别对天说胡话,咱们这地方哪里有地震啊!” “是啊,听都没听说过。” “胡话?我这把老骨头骗你们不成?” 张老头梗着脖子往天上指,“二狗,不信你去问问你爹去,看我走南闯北说过胡话没有?” 说罢,就对同样出来看天的张有粮和张有才说赶紧收拾东西,屋子里面不能住人了。 天生异象,再加上张老头说的那句话,最先行动起来的是张家院子附近的人。 人传人,到最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动了起来。不仅如此,就连其他听到风声的村子里也有不少人相信了这个说法。 等天色将黑,云霞依旧未散后,信会有地震的人家则是更多了些。 而长安哪怕从小七那确定不会有地震,现在也无法说出口,只能啊、啊、啊个不停。 更糟糕的是,两人为了防止她在被抱出去的时候着凉,给她身上裹了三层厚厚的包被。 长安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热得浑身难受,可王大花抱她的胳膊却像铁箍一样紧紧地箍着她,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就这样,夫妻俩轮流抱着长安,一整晚都不敢合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跑不出去了。 等天亮,确定外面没有动静后,王大花才躺在炕上眯着。 睡了一整晚的长安此刻精神抖擞,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同时还伸了伸腿。 自从能看得清东西后,她就喜欢看着哪里有什么。哪怕是桌子上面的缺角,长安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小七突然一声惊呼:“长安,可了不得了!” “是地震了?” “不是,你还记得隔壁林家生孩子了吗?林宝珠和昨天的晚霞有关系。” “嗯,这话怎么没说?” 按照昨天她爸爸回来的时间来算,林宝珠应该已经出生好几个小时了,长安实在想不通小七为什么会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现在林宝珠的运气冲天,心想事成也可以。” 听到“运气”二字,长安变得严肃起来,她认真地问道:“你不是说这是个普通现代社会吗?” “是普通世界没错。” “那她为什么会突然这样啊?” “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这样,不过林宝珠浑身运气中又带着一丝黑。” 它又不是变态狂,整晚观察其他人家刚出生的孩子,以至于现在也无从得知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子。 “小七你之后重点关注下林宝珠,看她的运气能够带来什么,运气里面的那丝黑会不会影响到周遭的人。” 长安现在就怕林宝珠的辐射范围太大,别在把坏运气给了离林家这么近的她。 她和林宝珠是住的近,年纪也相仿。以后出去玩或者是上学都少不了接触。 “长安你的功德足够多,有坏处的话一定是影响不到你的,别担心。”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 正在写 萧景渊的抑郁沉疴,是刻在骨血里的。 自幼生于帝王家,目睹后宫倾轧、生母惨死,被父皇猜忌、兄弟构陷,废黜东宫幽居多年,厌世厌食,活得如同行尸走肉。 他早已看透皇权冰冷,看透血脉亲情的凉薄,打从心底里,厌恶这世间的子嗣绵延,更不愿让任何一个孩子,重蹈他的覆辙,困在这吃人的深宫,尝遍他所受的苦楚。 直到林晚穿越而来,带着异世的鲜活与温暖,一点点撬开他封闭的内心,用烟火气的吃食暖了他的肠胃,用温柔的陪伴治愈他的抑郁,把他从绝望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他瘦骨嶙峋时,她悉心照料;他阴郁寡言时,她耐心相伴;他筹谋夺权时,她倾尽所有相助。 于萧景渊而言,林晚从不是什么婢女、皇后,他是他黑暗生命里唯一的光,是他只想牢牢攥在手里,此生唯一的执念。 登基之后,后宫虚设,他独宠她一人,朝野上下、宗室老臣纷纷上奏,恳请皇帝广纳后宫、繁衍子嗣,以固国本。 奏折堆了一案,劝谏的声音不绝于耳,萧景渊却始终冷眼相对,一字不答。 夜里,寝宫内烛火温柔,他从身后轻轻环住林晚,下巴抵在她肩头,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是独属于她的温柔。 “晚晚,朕不要子嗣,从来都不要。” 林晚转身,看着他眼底未散的抑郁与偏执,伸手轻抚他的眉眼,懂他心底的伤痛。 他见过太多皇子为储位手足相残,见过太多母子离心,他怕孩子会成为束缚,怕自己教不好,更怕这份满心满眼的爱意,被分走半分。 萧景渊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语气却无比坚定:“朕的江山,有你便够了。 朕不愿你冒着生育之险受苦,更不愿有任何孩子,分走朕对你的心思,也不愿这深宫的冰冷,伤了任何一个孩子。” 他从未有过半分犹豫,瞒着所有人,暗中召来最信任的太医,以绝密之法,行了男子结扎之术,彻底断了生育的可能。 此事他只亲口告知了林晚,没有半分隐瞒。他望着她,眼底是破釜沉舟的深情:“朕这一生,只要你一人,无需亲生子嗣,若日后江山需储君,朕便从宗室之中,挑选品性纯良的孩童过继,就选滂至,他心性端正,无争权之心,可养在身边,承继大统。” 滂至是远支宗室幼子,身世干净,性格温和,无外戚依仗,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萧景渊随即下旨,昭告天下,帝后情深,无意再纳妃嫔,将宗室子滂至过继至帝后膝下,悉心教养,立为储君。 满朝哗然,却也无力回天。 无人知晓,这位曾经抑郁厌世、连自己都不愿善待的帝王,为了身边唯一的心上人,亲手斩断了皇家繁衍的根本,舍弃了亲生血脉,只为守着一人,岁岁平安。 他曾在深渊里独行,是她给了他活下去的意义,于他而言,江山万里,不及她眉眼温柔,有无亲生骨肉,从来都不重要。 此生,心许一人,无嗣亦安,相伴终老,便是圆满。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88 正在写。 大靖与北夷边境,狼烟四起,杀声震天。 北夷铁骑趁虚而入,连破三城,兵临城下,朝野震动。 彼时宫中,萧景渊虽坐拥天下,却依旧被旧年抑郁心绪缠绕,边境战事焦灼,他日夜操劳,寝食难安。 林晚看在眼里,疼在心底。 她是从异世而来,不懂后宫的温婉退让,只知道要护着自己倾心相待的人,护着他打下的江山。 不顾满朝文武反对,无视后宫女子的惊诧,林晚毅然卸下凤袍,披上鎏金战甲,手持长枪,以皇后之尊,自请挂帅出征。 昔日在深宫为他洗手作羹汤、筹谋权谋的女子,一朝披甲,竟是英姿飒爽,锋芒毕露。 她带着异世的军事谋略,熟读兵书,排兵布阵,领着大靖将士,直奔边境战场。 北夷军向来蛮横,从未将这位女将军放在眼里,可短短数月,林晚便以奇策连连破敌。 她身先士卒,冲锋在前,枪法凌厉,指挥若定,带着大靖将士势如破竹,把来犯的北夷大军打得落花流水,溃不成军,一路将敌军赶回北夷腹地,收复所有失地,边境终于重归安宁。 可就在最后一场决战,敌军孤注一掷,乱箭齐发,炮火震天。林晚为护麾下将士,不慎被流矢击中,又被剧烈的冲击波震飞,重重砸在乱石之上,鲜血浸透了金甲,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待到战事结束,大靖将士遍寻战场,却只找到破碎的战甲与染血的长枪,不见林晚的身影,皆以为她已葬身乱军之中,魂归边境。 消息传回皇宫,萧景渊当场呕血,彻底封闭自身,整日对着她留下的衣物,沉默不语,再无半分帝王神采。 没人知道,林晚并未死去,只是被冲击波卷到了荒无人烟的山谷深处,侥幸存活,却彻底失去了所有记忆。 她醒来时,浑身是伤,头痛欲裂,忘了自己是谁,忘了深宫帝后,忘了铁血战场,忘了所有爱恨过往,只剩一片空白。 救她的是隐居山谷的神医沈清辞,他一袭白衣,温润如玉,性情淡然,与世无争。见她重伤昏迷,心生恻隐,便将她带回竹屋,悉心救治,日夜照料。 沈清辞医术高超,一点点帮她调理身体,愈合伤口。林晚失去记忆,性子褪去了往日的凌厉果敢,变得温和柔软,整日跟在沈清辞身边,学着采药、煎药、打理竹屋,安于这山间平淡的日子。 她没有过往的牵绊,只觉得眼前的神医温柔可靠,而沈清辞,也渐渐被这个失忆女子的纯粹、坚韧与灵动所吸引。 山间岁月悠长,晨起一同采药,日暮围炉而坐,他为她诊脉疗伤,她为他洗衣做饭,没有皇权纷争,没有战场厮杀,只有朝夕相伴,暖意融融 日久生情,不过是水到渠成。 沈清辞从不会问她的过往,只护着她现世安稳;林晚也从不纠结失去的记忆,只珍惜眼前的温暖。 渐渐依赖上这份温柔,悄然生出情意,而沈清辞,也早已将她放在心尖,决意护她一生,不再让她受半分伤痛。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89 正在写。 颜悦再次睁眼,没有现代的车水马龙,只有古色古香的竹屋,以及鼻尖萦绕的淡淡药香。 她是意外穿越而来的,前一刻还在现代的实验室里,下一秒便坠落到这陌生的古代,重伤流落山野,若不是隐居在此的神医沈清辞路过相救,她早已魂归异乡。 醒来后的颜悦,彻底没了现代的记忆碎片,只记得自己名叫颜悦,看着沈清辞日日悬壶济世、把脉施针,一手精妙医术救了无数乡民,她心生向往,便主动开口,恳求留在神医身边,学习中医医术。 沈清辞性子温润,见她聪慧通透,对药理有着天生的敏锐,便应允下来,收她为徒,悉心传授医术。从此,竹屋旁的药田,多了一个背着竹篓采药的身影;药炉边,日日有她守着煎药、研磨药材;案几上,堆满了她手抄的医书药典。 颜悦学得极认真,望闻问切一点点钻研,草药药性一遍遍熟记,从最初连药名都认不全的新手,渐渐能独自诊脉、开方、处理外伤,医术日渐精进。她本就心思细腻,又有现代潜意识里的逻辑加持,学起中医来事半功倍,不过半载光景,已能帮着师父接诊乡民,应对寻常伤病。 这日,她背着药篓,去往深山采一味稀缺的止血草药,刚行至半山腰密林,便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兵刃交接的脆响与厮杀声。 颜悦心头一紧,悄悄躲在树后查看,只见一群黑衣刺客正围着一队人马猛攻,被护在中间的男子,身着墨色锦袍,身形挺拔,肩头却中了一剑,鲜血浸透衣料,脸色苍白如纸,即便狼狈至此,周身依旧透着不容僭越的帝王威仪。 随行护卫渐渐不敌,男子气息愈发微弱,眼看刺客的利刃就要刺向他,颜悦来不及多想,抓起身边的石块,猛地砸向刺客,同时快步冲了出去。 她虽不懂武功,却学得一手急救之法,趁着护卫拼死抵挡的间隙,迅速蹲下身,按住男子肩头的伤口,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手法娴熟地止血、包扎,动作冷静又利落。 混乱之中,男子艰难抬眼,看向眼前这个身着粗布衣裙、眉眼清亮的女子,那双专注又温柔的眼眸,瞬间戳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莫名的熟悉感席卷全身,仿佛跨越了漫长岁月,早已相识。 待到护卫斩杀刺客,周遭恢复平静,颜悦才松了口气,抬眸看向眼前的男子,想要开口询问伤情,目光却在触及他面容的那一刻,骤然僵住。 眼前这张脸,眉眼轮廓、眼底的神情,与她心底深处,无数次模糊浮现的爱人模样,一模一样! 那些被遗忘的、深埋心底的情愫,在这一刻轰然苏醒,她虽记不起过往的点点滴滴,却能笃定,眼前这个受伤的男人,就是她倾尽一切也要守护的爱人。 男子也怔怔地看着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声音沙哑却带着无尽的深情与失而复得的欣喜:“悦儿,是你……朕终于找到你了。” 原来他就是大靖帝王萧景渊,自林晚(颜悦)“战死”沙场后,他疯了一般寻遍天下,日日活在悔恨与思念中,此番离京,亦是为了寻访她的踪迹,却不想,竟在此处,被心心念念的人救下。 颜悦眼眶泛红,泪水无声滑落,她忘了前尘,忘了自己是谁,却唯独没忘记爱他的本能。 半生学医,半途偶遇,原来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她跨越山海而来,流落山野学医,终究还是在宿命的牵引下,救下了自己此生唯一的爱人。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90 正在写75,白天看。 沈清辞守在竹屋之中,已三日未见颜悦归来。 往日里,她即便上山采药、去乡里义诊,也定会按时回返,从不会这般毫无音讯。他心头渐生不安,放下手中医书,循着她常走的山路一路探寻,细细查问,才从路过的商旅口中得知,前几日宫中侍卫过境,带走了一个乡间女子,看身形样貌,正是他悉心救治、教养在侧的颜悦。 指尖骤然攥紧,手中药包应声落地。 沈清辞怎会不知,能让宫廷侍卫强行带人,又直指颜悦,定然是当今帝王萧景渊,寻到了她的踪迹。 他早便察觉,颜悦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偶尔会闪过不属于山间女子的怅然,如今看来,她竟是从皇宫中逃离的人。 一想到那个权倾天下的帝王,一想到颜悦要重新被困在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再无山间自由,沈清辞眸中的温润尽数褪去,只剩决绝。 他与颜悦朝夕相伴,半载行医相守,那份日久生情的心意,早已根深蒂固。 他救她于生死边缘,护她山间安稳,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囚深宫,再受束缚与苦楚。 沈清辞返回竹屋,打开密室,取出一只通体莹白的瓷瓶,瓶中装着的,是他祖传的假死秘药。服下此药,人会气息全无、脉息微弱,与真死无二,三日之后,便会自行苏醒,不留半点后遗症,正是脱身绝境的唯一法子。 他换上素色长衫,将药瓶贴身藏好,孤身一人,奔赴那座森严巍峨的皇宫。 凭借神医的身份,加上暗中打点,沈清辞顺利入宫,求见帝王,以“诊治旧疾”为由,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颜悦。 深宫大殿,她褪去粗布衣裙,身着华服,却眉眼低垂,周身满是压抑与落寞,四周宫人环伺,形同软禁。萧景渊将她囚在身边,寸步不离,不过是怕她再次离去,这份偏执的爱意,早已成了束缚她的枷锁。 四目相对,颜悦眼中满是震惊与担忧,她怕萧景渊迁怒沈清辞,更怕这个救了自己、陪她度过最安稳时光的男子,因她陷入险境。 沈清辞不动声色,上前为萧景渊诊脉,余光牢牢锁住颜悦,趁众人不备,指尖微翻,将那瓶假死药悄然递到她手中,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寻机服下,三日后,我带你走。” 不过半日,宫中骤然传来消息——昔日归来的皇后,骤然急病薨逝。 景渊悲痛欲绝,抱着颜悦冰冷的身躯,久久不肯放手。可无论太医如何诊脉,皆是气息断绝,回天乏术,即便他万般不愿,也只能依礼制,将颜悦入殓,安置在偏殿,等候出殡。 深夜,沈清辞避开巡逻侍卫,悄然潜入偏殿,打开棺木,将早已服下假死药的颜悦轻轻抱出,换上早已备好的素衣,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闯出皇宫。 待到出殡之日,萧景渊看着空空的棺木,才知一切皆是骗局,震怒之下,派人遍寻天下,却再无颜悦与沈清辞的踪迹。 而沈清辞,早已带着苏醒过来的颜悦,远离京城繁华,重回山间竹屋,彻底摆脱了皇宫的囚笼,守着一方药田,行医度日,再也不被皇权纷争惊扰,只守着彼此,安稳余生。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91 先看75。 颜悦假死离去,萧景渊彻底坠入深渊。 偌大的皇宫,没了那个曾陪他从深渊爬起、披甲征战、倾心相待的女子,再无半分暖意。他罢朝怠政,终日独守空寂的坤宁宫,看着她留下的医书、素衣,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低沉阴郁,昔日铁血帝王的锋芒,尽数被思念与悔恨磨平,整个人憔悴不堪,形同枯槁。 太后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她深知皇帝对那来历不明的女子执念太深,长此以往,非但龙体难安,更会动摇国本。 为解帝王心结,也为稳固朝堂、拉拢外戚,太后一纸懿旨,将自家表侄女、也就是皇帝的表妹苏婉凝,接入宫中。 一道旨意传下,苏婉凝身着浅粉宫装,缓步踏入大殿。 当她抬眸的那一刻,萧景渊骤然攥紧了手中玉杯,指节泛白,瞳孔猛地收缩。 眼前的女子,眉眼、轮廓、甚至笑起来的弧度,竟与颜悦一模一样,宛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少了颜悦身上的灵动坚韧,多了几分世家女子的温婉柔顺,一眼望去,足以以假乱真。 “臣妾参见陛下。”苏婉凝屈膝行礼,声音轻柔,声声都撞在萧景渊的心坎上。 太后坐在上首,缓缓开口:“皇帝,婉凝乖巧懂事,又是你表妹,留在身边伺候,也好解解烦闷。” 萧景渊死死盯着苏婉凝的脸,心底沉寂已久的执念,瞬间疯长。 他思念成疾,他放不下颜悦,哪怕只是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也成了他最后的救赎。 可他心底清楚,这不是他的悦儿,再像,也终究是旁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骤然成型。 他早已查到,颜悦并未真正死去,而是被神医沈清辞带走,隐居在城郊深山之中。 沈清辞医术通天,带着颜悦藏匿极深,他数次派人搜寻,都无功而返。 如今,有了这张一模一样的脸,何不偷梁换柱? 萧景渊压下眼底的翻涌情绪,淡淡应下太后的安排,将苏婉凝留在宫中,对外只称是近身伺候的贵人。 暗地里,他立刻调动暗中培养的影卫,连夜奔赴沈清辞隐居的竹屋,布下天罗地网。 他要做的,是悄无声息劫走颜悦,将她牢牢掌控在自己身边,再让这酷似颜悦的苏婉凝,以皇后的身份,光明正大留在宫中,应付朝野上下,掩人耳目。 既可以留住心中挚爱,不再承受离别之苦,又能借着这张脸,平复后宫、安抚朝臣,彻底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夜色如墨,萧景渊站在宫墙之上,望着城郊深山的方向,指尖死死攥起,眸中只剩偏执与狠戾。 悦儿,这一次,朕绝不会再让你逃离。 哪怕是用偷天换日的手段,朕也要把你留在身边,永生永世,都别想再离开朕的身边。 他冷冷下令,影卫即刻行动,一场针对沈清辞与颜悦的围捕,悄然拉开帷幕,一场关乎真假皇后的偷梁换柱之计,就此铺开。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92 正在写,白天看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小院,木门内,阿勇和阿秀正沉浸在幸福之中。 他们刚刚完成了定亲仪式,阿秀羞红着脸,阿勇则满脸笑意,两人紧紧相依,空气中都弥漫着甜蜜。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恶霸带着几个手下一脚踹碎了那扇老旧的木门。木屑飞溅,吓得阿秀一声尖叫,扑进阿勇怀里。 恶霸一脸狰狞,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阿勇,你个穷鬼,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敢跟老子抢女人!” 阿秀躲在阿勇身后,大声喊道:“我死也不会跟你走的!”恶霸脸色一沉,挥了挥手,手下们便一拥而上。 阿勇虽然瘦小,但为了保护阿秀,他毫不畏惧地迎了上去。双方扭打在一起,小院里顿时一片混乱。 男子浑身是血,瘫倒在满是尘土的地上,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闷哼。他的衣服被撕得破破烂烂,脸上、身上满是淤青和伤口,鲜血不断地从伤口处渗出,将周围的地面都染成了暗红色。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去救女子,可每动一下,身体就如被万箭穿心般剧痛,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子被恶霸拖走。 恶霸带着女子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轿车,将女子粗暴地塞进后座。女子双手握拳,眼中涌出泪水,却又不敢反抗。男子看着这一幕,愤怒和无力感交织,他用尽全力撑起身体,朝着轿车的方向爬去。 这时,恶霸的几个手下围了过来,对着男子又是一阵拳打脚。男子蜷缩着身体,却始终没有发出求饶的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轿车离去的方向。轿车扬尘而去,男子终于体力不支,一头栽倒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微风轻轻吹过,带着血腥的味道,诉说着这场暴力的残忍。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洒在街道上,邻居李婶像往常一样出门倒垃圾。当她转过街角,突然看到一个男子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旁还有一滩血迹。 “哎呀妈呀!”李婶手中的垃圾袋“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一般,脸上的肌肉因惊恐而扭曲,嘴巴大张,发出一声刺耳的惊呼。那声音划破了午后的宁静,在街道上回荡。 她的双腿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脚步也跟着踉跄了几下,差点没站稳。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胸口,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李婶定了定神,赶紧掏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随后,她壮着胆子慢慢靠近男子,一边小心地观察着男子的情况,一边焦急地朝四周呼喊:“快来人呐!有人受伤啦!” 不一会儿,周围聚拢了不少人。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人猜测男子是不是遭遇了车祸,有人则帮忙维持着现场秩序。在等待救护车的过程中,李婶一直守在男子身旁,眼神中满是担忧,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坚持住啊,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93 白天看。 棺木逃生的那一刻,颜悦彻底觉醒。 过往的深情陪伴、倾心相助,终究抵不过帝王的偏执占有。萧景渊的偷梁换柱、软禁控制,彻底碾碎了她最后一丝留恋,那个为爱人披甲上阵、甘愿困于情爱的女子,在这场骗局里死透了,余下的,只有满心狠戾与谋断。 她趁着夜色,挣脱影卫的看管,一路昼伏夜出,避开大靖所有关卡,决然奔赴与大靖宿怨颇深的北夷邻国。唯有踏入敌国,远离大靖皇权的掌控,她才有一线生机,才能彻底摆脱萧景渊的桎梏。 可她忘了,昔日她以大靖皇后之尊挂帅出征,横扫北夷大军,威名响彻北夷全境。刚踏入北夷王都,她的样貌便被街边斥候认出,瞬间被层层兵马围困,押至北夷大将军营帐之前。 眼前的北夷大将军拓跋烈,身形魁梧,骁勇善战,正是当年被她打得溃不成军的敌军主帅。仇人相见,拓跋烈眼底满是杀意,手握刀柄,厉声喝问:“大靖皇后,竟敢孤身闯入我北夷境地,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满帐将士皆怒目而视,只待将军下令,便要将她碎尸万段,以报当年兵败之仇。 颜悦却毫无惧色,褪去所有柔弱,一身素衣立在帐中,脊背挺直,眉眼间尽是历经生死后的从容与锋芒。她抬眼直视拓跋烈,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将军杀我,不过举手之劳,可杀了我,将军失去的,是一统北夷、登顶王权的天赐良机。” 拓跋烈眸色一沉,只当她是巧言令色:“死到临头,还敢妄言!” “我乃大靖弃后,与萧景渊有不共戴天之仇,大靖是我的敌,北夷亦是大靖的敌,敌人的敌人,便是盟友。” 颜悦步步向前,语气笃定,开始细数北夷朝堂内乱、诸王争权、兵力分散的弊端,再结合当年征战所知的北夷布防、地缘优势,一条条剖析破局之策,条理清晰,谋虑深远。 她通晓两国局势,更有异世超前的权谋眼界,所言所论,句句戳中北夷的痛点,也句句说到拓跋烈的心坎里。 拓跋烈虽手握重兵,却受制于北夷诸王,迟迟无法掌控朝政,心中本就藏着问鼎王权的野心。 颜悦看透他的野心,顺势抛出筹码:“我助将军平定内乱,铲除异己,收拢兵权,坐稳北夷掌权之位;将军助我立足北夷,抗衡大靖,报这软禁欺骗之仇。你我结盟,各取所需,将军若是执意杀我,日后北夷依旧内乱不止,迟早被大靖踏平,将军可想清楚!” 一席话说完,满帐寂静。 拓跋烈看着眼前这个褪去温婉、智计无双的女子,心中的杀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赏识。 他终于明白,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为情爱冲锋的女将军,而是一个有胆有谋、能助他登顶的谋士。 他收起兵刃,心底彻底被折服,对着颜悦躬身行礼:“愿听姑娘号令,共谋大事。” 此后,颜悦以谋士身份,留在拓跋烈身边,步步为营施展计谋。她离间北夷诸王,借力打力铲除反对势力,整顿军纪,优化粮草布防,拉拢朝中中立臣子,不过半年,便帮拓跋烈扫清所有障碍,彻底掌控北夷军政大权。 而拓跋烈,也彻底臣服于她的智谋与魄力,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北夷朝野皆知,真正执掌权柄的,并非大将军拓跋烈,而是这位来自大靖、智计通天的女子。 在满朝文武与三军将士的拥戴之下,颜悦废除北夷旧制,登基称王,成为北夷有史以来第一位女君王。 她身着玄色王袍,头戴王冠,立于北夷王宫之巅,俯瞰万里疆土。 不再是谁的皇后,不再是谁的附庸,她凭借自己的谋略,在邻国杀出一条血路,手握王权,独掌乾坤,活成了真正的自己。 而远在大靖的萧景渊,得知昔日爱人在北夷称王的消息,终是追悔莫及,却再也无法触及那个,早已浴火觉醒、凤啸天下的女子。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94 正在写 颜悦坐稳北夷女王之位后,岁月安稳,国力日渐强盛。 她膝下唯有一女,自幼聪慧过人,心思深沉,比男儿更有决断,从小跟随母亲学习权谋兵法、治国之道,眼界辽阔,心性冷绝。 待到少女长成,容貌绝美,心思缜密,手段凌厉,颜悦便将北夷王位,正式传给女儿,立她为新一代北夷女王。 年轻女王临朝第一件事,不是休养生息,不是安稳守国,而是目光越过边境,望向母亲当年离开的那片故土——大靖皇朝。 那是母亲受过伤、被辜负、被欺骗、被强留、被算计的地方。 也是本该属于母亲、却被帝王辜负夺走的故土江山。 新王当众开口:“我要回故土,替母拿回一切。” 朝中大臣皆惊,大将军拓跋烈全力拥护,三军俯首,举国听从号令。 新女王不带兵马,不带刀戈,只带少数侍女、使团,一路从容南下,进入大靖国境。 此时大靖帝王萧景渊已经年老,日夜思念颜悦,朝政松弛,皇子争权,人心涣散,国力大不如前。 年轻女王容貌七分像母,清丽绝色,气质端庄,看上去温顺无害。 她主动求见大靖朝廷,提出愿与大靖和亲、永结两国之好。 朝堂大喜,萧景渊见她眉眼酷似颜悦,心神恍惚,不加防备。 皇子更是一见倾心,被她容貌迷惑,神魂颠倒,满心想要迎娶北夷女王,借此稳固自己储君之位。 女王顺水推舟,假意温柔,假意倾心,步步接近皇子,哄得他心甘情愿,放下戒心,对她言听计从。 皇子以为自己抱得美人归,前程大好,殊不知,早已一步步踏入女王布下的天罗地网。 借着和亲名义,女王暗中安排北夷精锐,分批伪装成商人、工匠、随从,悄悄进入大靖各处重镇。 她利用皇子对她的痴迷,借皇子之手: - 调动边境守军布防 - 更换城池守将 - 接管粮仓兵权 - 安插北夷心腹官员 皇子被情爱迷眼,全然不知自己正在亲手把国门送给敌人。 短短数月,大靖半壁江山的兵力、粮道、城池,全部悄悄落入北夷掌控。 时机成熟那日,和亲大典当天。 满朝文武齐聚,礼乐齐鸣,皇子盛装等候,满心欢喜要迎娶女王。 大殿之上,年轻女王忽然褪去温柔笑意,眼神冷冽如霜,当众撕下和亲面具。 她高声宣告:“我北夷无意和亲,今日归来,只为收回我母亲应得的故土江山!” 话音落下,城外号角齐鸣,北夷伏兵四起,城内守将倒戈,粮仓关锁,兵权易手。 大靖守军全无反抗之力,百姓不战自安,官员纷纷归顺。 皇子当场愣住,如梦初醒,才知自己被心上人从头到尾诓骗利用,悔不当初,却早已无力回天。 兵不血刃,城不流血。 年轻女王顺利接管大靖全境,回归母亲当年故土,稳稳坐上大靖朝堂最高王座。 随后,她下一道诏令:北夷、大靖,两国合并,合为一国,永无边界,天下一统。 从此,她既是北夷新一任女王,也是大靖新的主宰。 她替母亲拿回了曾经失去的一切,也以王者之姿,平定乱世,一统两朝山河。 而深宫之中,年老的萧景渊望着外面改朝换代的景象,只能默默苦笑,终其一生,再也无力挽回分毫。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96 正在写。白天看 颜悦看着女儿坐稳天下,山河清平,再无战乱,再无深宫枷锁,再无帝王偏执纠缠,心中最后一丝牵挂落地。 她忽然心间一空,眼前光影翻转,天旋地转。 下一秒—— 冰冷的空调风、明亮的摄影棚灯光、现代手机屏幕、车水马龙的城市喧嚣,尽数扑面而来。 颜悦猛然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现代,回到了穿越前的自己。 恍如一梦千年。 梦里,她是婢女,是将军,是皇后,是邻国女王,见过深宫最冷的人心,守过沙场最烈的家国,爱过、痛过、逃离过、称王过。 所有爱恨、权谋、厮杀、帝王、神医、女儿、江山……全部清清楚楚刻在脑海里,一分一秒都不曾遗忘。 身边朋友还在叹气:“你刚毕业,没资源、没人脉,想当导演太难了,根本没有好剧本给你拍。” 颜悦缓缓坐起身,眼底却带着跨越千年的沉稳气场,淡淡开口:“我有一个最好的剧本。” 那剧本,就是她完整的一生。 她亲身经历深宫冷暖、帝王偏执、神医救赎、披甲出征、假死逃生、邻国称王、女儿一统山河。 世间没有任何编剧,能写出比她亲身经历更真、更痛、更燃、更震撼的故事。 颜悦立刻提笔,日夜不休,把千年往事一字一字写成长篇影视剧本。 剧名就叫——《渡尘为王》。 里面有: 抑郁废太子,深情错付; 穿越女厨心暖人,并肩夺权; 皇后披甲出征,横扫千军; 帝王偏执囚禁,爱到极端; 神医舍命相救,假死脱身; 女主邻国崛起,登顶女王; 女儿谋略归国,智取江山,一统两朝。 爱恨、权谋、沙场、宫廷、家国、母女、救赎、逆袭,样样俱全。 剧本一出,投资方抢破头,全网震惊,所有人都说: “从来没见过这么真实、这么戳心、这么大气的古装大剧本!” 颜悦亲自当总导演。 她懂礼仪、懂宫规、懂战场、懂权谋、懂人心、懂爱恨纠葛,所有细节全部亲自把关,服装贴合古制,礼仪绝不乱编,打戏亲自调度,情绪亲自调教演员。 剧组所有人都服她,都说这位年轻导演,身上有一种真正见过江山、见过帝王的气场。 电视剧一开播,直接爆火全网。 收视率一路狂飙,全网刷屏,热搜不断,男女老少全部追剧,哭的哭、燃的燃、骂的骂、夸的夸。 所有人都说:“这才是真正的古装神剧!” 一夜之间,颜悦从一个普通毕业生,直接逆袭成国内顶尖大导演,名利双收,前程万丈。 她站在灯火璀璨的颁奖典礼舞台上,手握最佳导演奖杯,望向远方。 心里轻轻说了一句:千年一场大梦,我不负江山,不负自己,如今归来人间,前程似锦,再无牵挂。 她把古代一生拍成爆款剧,名利双收,生活安稳,日子过得平静又圆满。只是午夜梦回,总会想起那位在古代一统山河、沉稳聪慧的女儿。 明明隔着千年时空,明明早已各自安好,可心底那份母女牵绊,始终割不断、放不下。 她以为,此生只能遥遥思念,再也无缘相见。 没想到,缘分早已注定,跨越古今,兜兜转转,终会重逢。 一年之后,颜悦意外怀孕。 她本以为只是普通的新生命降临,可从胎动开始,她就隐隐有种熟悉又亲切的感觉,那感觉,和古代抱着女儿时一模一样。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 产房里,婴儿啼哭清亮,护士把小小的女婴抱到她怀里那一刻,颜悦瞬间眼眶泛红,心口狠狠一颤。 小小的孩子眉眼清秀,眼神沉静懂事,一点都不怕生,直直望着她,像极了古代那位沉稳冷静的小女王。 那一刻,颜悦彻底确定—— 是她,是她的女儿,从古代跟着她,一起投胎回到了现代。 孩子刚满月,就格外安静乖巧,不哭不闹,眼神里带着远超普通婴儿的镇定聪慧。仿佛还记得前世朝堂风云,记得昔日并肩守江山的过往,记得母亲曾受过的所有委屈与奔波。 旁人只夸孩子懂事好带,只有颜悦心里清楚,这是她跨越千年,失而复得的宝贝女儿。 夜里,颜悦轻轻抱着怀里的小女儿,低声温柔呢喃: “这一世,没有深宫权谋,没有战火硝烟,没有江山重担,不用做女王,不用算计人心。” “你只做我的小宝贝,平安长大,无忧无虑,简简单单过完一生,好不好?” 怀里的小女儿像是听懂了,小小脑袋轻轻往她怀里蹭了蹭,安稳入眠。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99 可看76。 一九七六年的陕北黄土坡,风裹着沙尘刮得人脸颊生疼,林晚星背着半筐割好的猪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田埂上,粗布褂子早已被汗水浸得发潮,贴在单薄的背上。 她是从城里来的下乡知青,扎根在这穷山沟里已有两年,性子软,心眼善,见不得旁人遭难,村里老少都知道,这个城里来的女娃,心比棉花还软。 那日傍晚,收工的社员们都往村里赶。 林晚星路过村口那片歪脖子槐树林时,听见草丛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她心下一惊,拨开半人高的野草,竟看见一个老汉蜷缩在地上,脸色惨白,腿上淌着血,像是被山上的石头砸伤了,动弹不得。 四下无人,林晚星没多想,扔下手里的农具,蹲下身就想扶老汉起来。 她力气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老汉挪到树荫下,又跑回知青点拿来自己仅存的半瓶碘酒和纱布,笨拙地给老汉包扎伤口,还把兜里省下来的半个窝头塞给了他。 她本是做了件积德的好事,可没成想,第二天一早,这事就变了味。 老汉的家人闹到了大队部,一口咬定是林晚星推搡老汉,才害得他摔成重伤,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说她是城里来的知青,不安分守己,故意欺负村里人。 围观的社员们议论纷纷,那个年代,知青本就容易被人指指点点,百口莫辩的话,一旦被扣上帽子,便是天大的麻烦。 林晚星急得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一遍遍解释自己是救人,可没人信她。 大队书记脸色阴沉,让她拿出证据,可荒郊野外,除了她和伤者,哪里有半个人证?她攥着衣角,指尖掐得泛白,委屈和绝望涌上心头,只觉得这黄土坡的风,都比人心暖。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准备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时,一道低沉清亮的男声,从人群外传了进来:“人不是她推的,我能作证。”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承宇站在人群边缘,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褂,身姿挺拔,眉眼冷峻。他也是下乡知青,平日里话少,独来独往,却因做事靠谱、身手利落,在村里没人敢轻易招惹。 顾承宇缓步走到大队部中央,目光平静地看向众人,语气笃定:“昨天傍晚我在附近砍柴,看得清清楚楚,是老汉自己踩空滑倒,林知青是上前救人,根本没有推搡。” 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有力,没有半分犹豫。 有了他这个实打实的人证,老汉家人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再加上书记派人查看了现场,终于还了林晚星清白。 闹剧散去,林晚星看着顾承宇,眼眶还红着,却郑重地朝他鞠了一躬,声音哽咽:“顾知青,谢谢你,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顾承宇只是淡淡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便走,可林晚星却把这份恩情,牢牢刻在了心里。 她知道,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年代,敢站出来为一个陌生知青作证,要担多大的风险,这份仗义,她不能忘。 日子一天天过,林晚星默默记着顾承宇的好,平日里悄悄给他送点自己做的干粮,砍柴时多砍一份放在他门口,却从不多打扰。 她渐渐发现,顾承宇看似冷漠,实则心细,只是从不外露,而他偶尔偷偷摸摸往山后跑,行踪神秘,她也只当是他有自己的私事,从不打探。 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深夜,林晚星起夜去茅房,听见山后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还有压低的呵斥声。她心头一紧,悄悄摸过去,借着月光一看。 黑市交易是大忌,一旦被带走,轻则批斗,重则前途尽毁。 顾承宇脸色凝重,双拳紧握,显然已经陷入绝境,那些人步步紧逼,眼看就要把他带走。 林晚星脑子飞速运转,几乎没有犹豫,她猛地抓起旁边的土块,朝着另一侧的草丛狠狠扔过去,故意弄出巨大的声响,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啊!有野猪进沟了!快拿锄头!” 夜里寂静,这喊声格外响亮,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00 正在写,白天看。 正在写,白天看。 冰冷的金属墙面,泛着冷白的光。 偌大的寝殿极尽奢华,智能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星际光线,空气中浮动着清淡却疏离的雪松气息,属于这个帝国最有权势的男人之一——陆沉渊。 凌清坐在梳妆镜前,指尖轻轻抚过脸颊。 三天前,她从现代一睁眼,就穿到了星际年 379 年,穿成了一个和她同名、长相却一模一样的女人。 而这个身体的存在意义,简单又残忍: 给陆沉渊心里那位已故白月光,做替身。 原主懦弱、卑微,贪恋陆沉渊给的地位与庇护,哪怕被当成影子、被随意轻贱,也甘之如饴,最后在一次“试图争宠”的闹剧里,精神崩溃,彻底没了气息,才换了她来。 门被推开。 男人身形挺拔,墨色军装一丝不苟,眉眼深邃冷硬,周身气场压迫感极强。他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很复杂,有占有,有执念,唯独没有半分温情。 像在看一件长得很像心爱之人的物品。 “今天怎么不戴她喜欢的那支发簪?”陆沉渊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凌清抬眸,平静回望:“我不喜欢。” 陆沉渊眉峰微蹙,显然不习惯她这般忤逆。 以往的凌清,只会温顺照做,从不敢说一个“不”字。 “你不需要喜欢。”他走近,指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你只需要,和她一样。” “她温柔、安静、从不会反驳我,更不会有自己的想法。” 凌清心口冷笑。 合着,她连做自己的资格都没有? 活着,就是为了模仿一个死人? 她轻轻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陆上将,我是凌清,不是你心里那个人。你要是想念她,不如去立个碑,对着碑说话。” 房间里气压骤降。 陆沉渊眼底冷意翻涌,显然被激怒。 在这帝国,还没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别挑战我的耐心。”他声音冷了几分,“你吃我的、用我的,身份、地位、安全,全是我给的。安分做你的替身,你才能活下去。” 凌清抬眼,直视他: “如果我不呢?” “你没有选择。” 是啊,原主没有选择。 被他捡到,被他控制,芯片绑定他的权限,行踪全程被监控,连走出这座府邸都难。 但她——凌清,有。 穿越过来的这三天,她没闹、没哭、没表现异常,一直在默默观察、记忆、规划。 星际时代,科技发达,等级森严,强者为尊。 陆沉渊有权有势,硬碰硬,她必死无疑。 可星际很大,大到有无数法律盲区、无人管辖、混乱无序的荒星。 那里没有帝国管辖,没有他的势力,没有替身,没有束缚。 只有……自由。 哪怕荒星危险,遍地流民、星盗、变异兽,生存艰难。 也好过在这金碧辉煌的牢笼里,做一个没有灵魂的复制品。 陆沉渊见她沉默,只当她是怕了,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施舍般的漠然: “安分一点,我不会亏待你。” 他转身离去,门关上的那一刻,寝殿再次恢复死寂。 凌清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悬浮车穿梭、星际港灯火璀璨的景象。 安分? 不可能。 她手指轻轻抚过手腕内侧,那里藏着一枚微型智能手环,是原主偶然所得,隐蔽性极强,不接入帝国主网,也不会被陆沉渊的系统监测到。 这三天,她已经用它悄悄黑入了府邸后勤系统,查到了废弃逃生舰的停放点,也规划好了一条最短、最隐蔽的出逃路线。 目标: 荒星 Z-73。 混乱、贫瘠、危险,却自由。 她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冷定。 替身? 谁爱当谁当。 从今天起,她要为自己活。 当晚,府邸例行安全巡查。 凌清按照计划,制造了一场小型能源短路,引发轻微混乱,趁守卫分心的瞬间,避开监控死角,一路潜行到后院停机坪。 破旧的逃生舰蒙着灰尘,看起来毫不起眼。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01 正在写 苏清鸢本是九天之外天机楼的唯一传人,掌世间天机推演,窥天地宿命,通晓奇门遁甲与阴阳秘术,一身修为通天彻地。 只因一时心软,受宿命牵引,魂穿至这架空的大沧王朝,附身在丞相府嫡女身上。她携天机秘术而来,本想安稳度日,却因一身惊世才学,被身边最信任之人视作眼中钉。 她待庶妹如亲妹,将自己推演的机缘尽数赠予,助她步步高升;她倾心于温润如玉的靖王,倾尽天机之力,为他铺就夺权之路,替他挡去生死劫难。她以为掏心掏肺,便能换得真心相待,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众人觊觎的猎物。 他们贪图她的天机推演之术,觊觎她身上的逆天机缘,更恨她一身无人能及的本事。 那日,红妆十里,本是她嫁与靖王的大喜之日,也是她的死期。 喜堂之上,没有红烛高燃,没有宾客道贺,只有冰冷的刀剑,与庶妹、靖王并肩而立的绝情模样。 庶妹身着华服,妆容艳丽,再无往日温顺,嘴角勾起恶毒笑意:“姐姐,你的天机术,该归我了,你的身份,你的荣光,也该是我的了!” 靖王眸中无半分情意,只剩冰冷贪婪:“清鸢,交出天机楼心法,朕可留你全尸。” 原来,他早已登基为帝,所有温情,全是算计,所有爱意,皆是骗局。他们联手布下天罗地网,只为在今日,夺她性命,窃她秘术。 苏清鸢看着眼前这对狗男女,心死如灰,仰天惨笑。她掌天机,窥宿命,却没看透人心险恶,没算到枕边人、亲姊妹的狼子野心。 利刃穿胸,鲜血染红大红喜服,她倒在血泊之中,气息渐绝。弥留之际,她用尽最后一丝天机灵力,立下血誓:“若有来生,我苏清鸢,弃善念,断情根,凡负我、害我之人,必千倍万倍奉还,血债血偿!” 许是血誓感天动地,许是天机楼秘术逆天改命,再睁眼时,苏清鸢骤然惊醒。 周身是熟悉的闺房气息,铜镜里的少女,眉眼青涩,尚是及笄之年,正是她穿越而来、尚未展露天机术、未对二人倾心相助之时。 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所有悲剧尚未发生,所有算计刚刚萌芽之际。 指尖轻抚过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那日利刃穿胸的剧痛,眼底的青涩与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意与滔天恨意。 这一世,她不再是那个心软天真的天机传人,而是从地狱归来的复仇者。 天机楼秘术在丹田内缓缓流转,前世的记忆与推演之术清晰无比,谁是敌人,谁是伪善,谁暗藏祸心,她早已一清二楚。 朱唇轻启,声音冷冽如冰:“靖王,苏清柔,前世血债,今生,该慢慢算了。天机楼的威严,不容亵渎,害我之人,必遭天谴!” 窗外日光正好,却照不进她眼底分毫。 一场以复仇为棋,以天机为刃,颠覆王朝、重掌乾坤的涅盘之路,自此,正式开启。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02 白天看 凌清寒曾是凌云宗最年轻的宗主,一身太清仙法登峰造极,执掌宗门数载,赏罚分明,护得宗门上下安稳,麾下弟子亲信皆对她俯首帖耳。她从未想过,自己倾尽信任、悉心栽培的左膀右臂,会在她冲击仙尊境最虚弱之时,狠狠捅下最致命的一刀。 那日她于宗门秘境闭关,周身灵力运转至极致,正是突破瓶颈的关键节点。一直随侍身侧、被她视作心腹的墨尘,忽然面露狰狞,手中淬了蚀仙散的匕首,毫无征兆地刺入她的丹田要害。 蚀仙散乃仙界至毒,专破修士修为根基,匕首入体的刹那,凌清寒浑身经脉剧痛,毕生修为如同决堤江水,疯狂溃散。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墨尘,眼底满是心寒:“为何……” “为何?”墨尘抽回匕首,脸上是压抑多年的贪婪与怨毒,“你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宗主之位,凭什么坐拥无上功法,受万人敬仰?这宗主之位,本该是我的!如今你修为尽废,不过是个废人,再无资格执掌凌云宗!” 他早已觊觎宗主之位,暗中勾结宗门叛逆,就等着此刻下手。不等凌清寒反应,一众叛逆蜂拥而上,将重伤的她狠狠扔下万丈绝情崖。 风声在耳畔呼啸,剧痛与绝望席卷全身,凌清寒能清晰感受到,丹田彻底碎裂,修为荡然无存,曾经呼风唤雨的凌云宗主,转眼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她闭眼静待死亡,心中只剩滔天恨意与不甘。 可天意难测,她并未摔落崖底殒命,而是被崖间丛生的古藤缠住,堪堪捡回一条性命。再次睁眼,入目是幽暗潮湿的崖底峡谷,周身经脉寸寸断裂,连起身都难,昔日仙姿玉貌尽失,只剩满身伤痕与狼狈。 她拖着残破的身躯,在峡谷中艰难求生,饿了食野果,渴了饮山泉,受尽苦楚,却从未放弃求生之念。她要活下去,要重回宗门,要让墨尘等叛徒,血债血偿。 这般苟延残喘过了三月,凌清寒在峡谷深处,无意间发现一处被藤蔓遮掩的隐秘洞穴。洞穴内壁刻满晦涩难懂的上古符文,中央石台上,静静躺着一枚通体莹润的玉珏,旁边还放着一卷泛黄的古籍,书名《混沌涅盘诀》。 她伸手触碰玉珏的瞬间,玉珏骤然爆发出璀璨金光,一股温润醇厚的力量涌入她的体内,瞬间驱散了蚀仙散的余毒,修复着她碎裂的经脉。而那卷古籍,正是失传万年的上古涅盘功法,专重修士废损丹田,可重塑仙骨,修为更胜往昔,甚至能参悟混沌之力,远超她从前的太清仙法。 原来这万丈绝情崖底,藏着上古修士遗留的绝世机缘。凌清寒看着手中的玉珏与古籍,眼底死寂尽数褪去,燃起熊熊希望之火。 修为尽失又如何?遭人背叛又怎样? 绝境逢生,得此逆天机缘,便是她涅盘重生、复仇归来的开始。她盘膝坐于石台前,潜心研读功法,借助玉珏之力重塑修为,沉寂已久的丹田,渐渐重新凝聚起灵力,且比从前更为精纯磅礴。 崖底岁月无声,凌清寒在绝境中蛰伏,默默积蓄力量。待她再度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往日温和,只剩冷冽与坚定。 待她重出峡谷之日,便是凌云宗叛徒伏法、她登顶巅峰之时。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03 白天看 江南梅雨季,细雨如织。张帆抱着刚从书肆淘来的古籍,匆匆走在青石板路上。忽闻街角传来女子凄厉的哭喊:放开我!你们这些畜生! 循声望去,只见三名凶神恶煞的壮汉正拖拽着一名红衣女子。那女子不过二八年华,青丝凌乱,脸颊上还带着被掌掴的红痕,却依旧难掩眉目间的艳丽。她拼命挣扎,绣鞋都跑掉了一只。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强抢民女!张帆将书往怀中一塞,抄起路边的木棍就冲了上去。 他虽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此刻正义感爆棚,挥着木棍大喊:我已报官,你们还不速速离去! 为首的壮汉见是个文弱书生,狞笑一声:小子,别多管闲事!这丫头可是我们花钱从她爹手里买来的,识相的就滚!说着便挥拳朝张帆打来。 张帆侧身躲过,木棍狠狠敲在壮汉肩上。或许是这不要命的架势唬住了对方,三人犹豫片刻,骂骂咧咧地松开女子,消失在雨幕中。 姑娘,你没事吧?张帆赶忙脱下外衫,披在瑟瑟发抖的女子身上。近距离一看,才发现她脖颈处还戴着铁索,显然是被囚禁许久。 女子望着他,美目含泪:多谢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萧逸美,本是书香门第之女,不料父亲经商失败,竟将我卖给了人贩子...说到此处,已泣不成声。 张帆心中一痛,柔声道:姑娘莫怕,先随我回家安置。等雨停了,再想办法送你回家。 他扶着萧逸美,踩着积水往家中走去。油纸伞下,两人靠得极近,张帆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苦艾香,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推开家门,张帆将萧逸美安置在客房,又匆匆煮了碗姜汤。 看着她捧着碗小口啜饮的模样,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帮她脱离苦海,让这朵娇艳的花儿,重新绽放在阳光下。 —— 三年后,京城春闱放榜日。 萧逸美攥着祈福香囊在客栈门口来回踱步,绣鞋尖在青石板上划出细密痕迹。 张帆自科场归来,墨色长衫染着晨露,却在看到红榜的瞬间,血色尽褪——密密麻麻的名字里,竟寻不见“张帆”二字。 “怎会如此?” 萧逸美冲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夫君,指尖触到他掌心的冷汗。 她突然想起半月前,在茶楼偶遇的那个肥头大耳的员外——正是当年将她卖给人贩子的幕后主使,扬州盐商孙有财。 此刻孙有财正站在红榜下,摇着折扇朝他们冷笑。 当夜,客栈柴房里飘出淡淡的血腥味。 张帆攥着被撕成碎片的考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考卷上“文理不通”的批语刺得他眼眶生疼,可这分明是他呕心沥血之作! 萧逸美捡起残页,在边角处发现半枚梅花印——正是孙有财书房的专属印记。 “是我连累了你。” 萧逸美泪如雨下,想起成亲那日,孙有财带着家丁大闹喜堂,扬言要让张家永无出头之日。 张帆却将她护在身后,用瘦弱的身躯挡住棍棒:“有我在,没人能再伤你分毫。” “莫说傻话。” 张帆抹去她的泪水,突然摸到怀中硬物。 那是临行前,萧逸美塞给他的同心结,红线里还缠着她的一缕青丝。 他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怒意:“孙有财买通考官,篡改考卷,此等恶行定要昭告天下!” 然而第二日,当他们欲击鼓鸣冤时,却见衙门前贴着告示:考生张帆因舞弊被革除功名,永不录用。 萧逸美看着告示上泼天的脏水,眼前一黑险些晕倒。 张帆死死抱住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分明是孙有财的连环毒计,要将他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暮色四合,张帆背着萧逸美走在京城街头。 她靠在他肩头喃喃:“若不是我...你本该...” “嘘——”张帆低头吻住她颤抖的唇,“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功名。”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他望着怀中的人,暗暗发誓:就算不能再入仕途,也要用自己的方式,为所爱之人讨回公道。 —— 秋霜染透官道,萧逸美蜷缩在马车里咳嗽,手中的姜汤早已凉透。 张帆握着缰绳的手冻得通红,忽闻前方密林传来金铁交鸣之声。 拨开荆棘,只见十余名黑衣死士正将白衣少年逼至悬崖,少年腰间的螭纹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竟是当今太子! “驾!” 张帆猛地甩鞭,马车如离弦之箭撞入战圈。 黑衣死士的长剑擦着他耳畔划过,他抄起车辕上的铜铃奋力掷出,铃声惊得马匹人立而起,扬起的尘土暂时搅乱战局。 萧逸美趁机甩出绣着莲花的软鞭,缠住一名死士脚踝,将其拽倒在地。 “你们是何人?” 太子倚着断剑喘息,苍白的脸上溅满血迹。 张帆扯下衣襟为他包扎伤口,瞥见其袖中露出的密诏残角,赫然写着“孙有财通敌卖国”的字样。 他心中一震,与萧逸美对视一眼——这不正是扳倒仇人的关键证据? 追兵渐近,萧逸美解下披风蒙住太子面容:“扮作我的仆从!” 三人躲进山间破庙时,太子咳着血笑出声:“没想到落难之际,竟是一对民间伉俪救我。若能回宫...” “先活下去再说。”张帆将最后半块干粮塞进他手中,目光扫过庙外的脚印,“他们循着血迹追来了。” 萧逸美突然扯下颈间的银铃,将铃舌塞给太子:“含住此物,可避蛇虫。” 她咬破指尖在庙门画下符咒,血字遇风化作烈焰。 追兵踏入火圈的瞬间,张帆抄起墙角的竹弩,三支利箭破空而出。 混战中,太子的螭纹玉佩不慎掉落,却被萧逸美眼疾手快收入怀中。 待黎明破晓,三人终于甩开追兵。 太子望着张帆布满血痕的手,突然正色道:“待朕重掌大权,定要还你们一个公道。” 萧逸美望着天边朝阳,握紧夫君的手——这场意外的相遇,或许正是命运赠予他们的转机。 而暗处,一双阴冷的眼睛正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手中折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盐商船队图泛着诡异的幽光。 —— 春闱再启,京城贡院门前朱红榜文随风轻扬。 张帆身着簇新的月白长衫,指尖拂过榜单上探花郎张帆的墨字,眼眶骤然发烫。 三年前被撕碎的梦想,终于在这一刻重见天光。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萧逸美攥着祈福香囊挤到前排,泪水夺眶而出——她分明看见榜单旁,太子身着便服朝他们含笑点头。 那日救下太子后,三人辗转进京。 太子凭螭纹玉佩联络旧部,成功平叛回宫。 萧逸美怀中的密诏残页成了扳倒孙有财的铁证,当盐商锒铛入狱的消息传来时,她在大牢外烧尽了当年被卖的卖身契,纸灰化作白蝶,翩跹着融入晚霞。 探花郎,皇上召见! 宫侍的传唤打断思绪。张帆转身正要随其入宫,却见萧逸美突然脸色煞白,死死盯着街角的老妪。 那老妪鬓发斑白,手中摇着的拨浪鼓与她记忆里母亲的遗物一模一样。 阿娘? 萧逸美踉跄着扑过去。 老妪手中的糖画竹板落地,浑浊的眼中涌出泪水:美儿...真的是我的美儿! 原来萧家落败后,父亲悔恨交加客死异乡,母亲一路乞讨寻女,竟在京城重逢。 宫墙内,皇帝展开张帆的策论,龙颜大悦:此子既有匡扶社稷之才,又存侠义之心,当配... 话音未落,太子已捧着圣旨疾步而入:儿臣恳请父皇,赐张帆与萧氏完婚,钦点探花郎为巡盐御史,彻查盐政积弊! —— 残阳如血,浸透巡盐御史府的青石板。 萧逸美踩着满地碎瓷冲进正堂,只见张帆趴在书案上,胸前的官服被鲜血染红,手中紧攥着半卷账册——那是他冒死搜集的盐政贪腐证据,墨迹未干的纸上还留着太子太保四字。 夫君! 她扑过去抱住渐渐冰冷的身躯,指尖触到他后心的剑伤,深可见骨。 书案上的铜鹤香炉歪倒在地,香灰里埋着半枚熟悉的梅花印泥,与当年科场舞弊案的印记分毫不差。 屏风后突然传来衣袂破空声,三名黑衣刺客持剑袭来,为首者袖口露出的玉扳指,正是太子太保的心腹标志。 萧逸美将账册塞进贴身衣襟,抓起张帆腰间的御史印砸向刺客。 玉印在地上摔出裂痕,却为她赢得喘息之机。 她滚到墙角,摸出当年救太子时藏下的银铃,铃舌在口中发出只有毒蛇能闻的频率。 瞬间,房梁上垂下数条花斑蛇,缠住刺客脚踝嘶嘶吐信。 为首刺客惊怒交加,挥剑斩断蛇身。 萧逸美趁机撞开后窗,抱着张帆的尸身跌入庭院荷塘。 冰冷的湖水让她瞬间清醒,想起张帆临终前在她掌心写下的字——。原来太子太保早已与残存的盐商势力勾结,甚至连宫中都有他们的眼线。 三日后,张帆的葬礼在京郊举行。萧逸美一身素缟,跪在坟前点燃账册残页。 火光中,她看见太子带着禁军匆匆赶来,龙袍上还沾着晨露:萧氏节哀,朕已下令彻查... 话未说完,她突然从孝服中抽出染血的御史印,高高举起:陛下请看!这印上的指痕,正是太子太保的独门武功所致! 禁军哗然,太子脸色骤变。恰在此时,远处传来钟鸣——宫中司天监急报,夜观星象见贪狼蔽日,主朝堂有巨蠹。 萧逸美望着天边的残云,将染血的账册碎片塞进太子手中:张郎用命换来的证据,陛下若不肃清吏治,如何告慰亡魂? 月色爬上墓碑时,萧逸美独自坐在坟前,展开张帆未写完的家书。 信中他写道:待盐政清明,便与你归老江南,种一池莲花...泪水滴在纸上,晕开的墨迹竟化作一朵含苞的莲。 她握紧御史印,指腹摩挲着夫君的名字,眼中燃起与当年被卖时同样倔强的光——这一次,她不仅要为夫报仇, 更要替他走完这条肃清贪腐的路。 —— 深秋的刑部大牢寒气彻骨,萧逸美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抚过铁栏杆上的锈迹。 太子太保被锁在刑架上,却仍狞笑着:“你以为凭那些残页,就能定我死罪?” 她不答,从袖中取出张帆临终攥着的半卷账册,在烛火下展开——泛黄的宣纸上,盐商往来的密信与官印赫然在目。 “你勾结盐商,私铸假盐祸乱民生,更在科举、宫变中插手布局。” 萧逸美声音发颤,却字字如刀,“张郎追查真相时,你派人暗杀,还妄图栽赃太子!” 话音未落,腹中突然传来胎动,她踉跄半步,却死死撑住桌案。 狱卒慌忙递来软垫,被她抬手拒绝。 “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太子怒拍惊堂木,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太子太保正要狡辩,牢门突然被撞开,一队禁军押着浑身是血的师爷闯进来。 师爷颤抖着呈上账本:“大人...这是他贪污的总账,还有买凶杀人的手令...” 萧逸美望着那本布满血指印的账本,泪水夺眶而出。 原来张帆遇害前,早已将证据副本交给亲信,辗转由师爷冒死带出。 她轻抚腹部,对着虚空喃喃:“夫君,你看见了吗?”此时,太子突然起身,将尚方宝剑重重拍在她面前:“萧氏代夫申冤,忠烈可嘉!朕赐你全权彻查余党,若有阻拦者,先斩后奏!” 此后数月,京城掀起肃贪风暴。萧逸美拖着孕肚穿梭于衙门之间,每处置一名贪官,便在张帆坟前插上一朵莲花。 临盆那日,她仍在审阅案卷,剧痛袭来时,手中朱笔在卷宗上晕开一朵血色红梅。 当婴儿的啼哭响彻产房,她抱着襁褓中的孩子,在丈夫的牌位前郑重起誓:“我们的孩子,定会继承你的风骨,护这天下清明。” 而在太子的默许下,萧逸美将张帆搜集的证据编纂成册,刊印分发给各地官员。 册子扉页上,她亲手题字:“以血为墨,以骨为笔,书尽苍生正道。” 春风再临京城时,百姓自发在张帆墓前种满莲花,微风吹过,千亩白莲摇曳,恍若当年那个在雨中救下红颜的书生,从未远去。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04 白天看 凌清寒被扔下绝情崖的第三日,浑身修为尽废,经脉寸断,连挪动半分都难如登天。 崖底瘴气弥漫,毒虫游走,她靠着最后一丝求生欲蜷缩在枯草丛中,昔日凌云宗主的仙姿玉貌荡然无存,只剩满身血污与绝望。她以为自己终究逃不过一死,终究要带着满腔恨意,陨落在这无人问津的谷底。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刹那,一道白衣身影踏风而来,衣袂翩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天机仙气,眉眼清俊,气质温润,仿若谪仙降世。 男子缓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指尖轻轻搭在她手腕上,语气温和得恰到好处,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姑娘伤得极重,此地凶险,我带你离开。” 他是谢云澜,天机门百年难遇的奇才,精通推演测算,能窥天地机缘,断众生宿命。 凌清寒虚弱地抬眼,看着眼前陌生的男子,眼中满是戒备,可她如今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他将自己打横抱起,带离这瘴气弥漫的峡谷,去往一处隐秘清幽的竹舍。 此后数日,谢云澜悉心照料,日日为她疗伤,喂她服下珍稀丹药,替她疏导体内残存的毒素。他温柔体贴,事事周全,从不过问她的过往,只默默守在身侧,给了她绝境之中唯一的暖意。 凌清寒冰封的心,渐渐有了松动。 她以为,自己是遇着了世外善人,是绝境逢生的幸运,却不知,从始至终,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谢云澜早在三年前,便以天机门秘术,推演过一段逆天宿命。他算到,绝情崖底,会有一位身负上古混沌机缘的女子陨落,此女丹田虽废,却藏着万年不遇的涅盘灵根,身怀混沌玉珏与上古功法,得此女机缘者,可突破仙尊境,问鼎三界。 而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她的机缘而来。 所谓的施救,是他算准时机,守在崖底,等她坠落;所谓的悉心照料,不过是他的算计,先博取她的信任,让她放下戒备,再一步步,将她身上所有的机缘,尽数占为己有。 凌清寒对此一无所知,她感念谢云澜的救命之恩,将他视作绝境之中的依靠。在他的引导下,她毫无防备地,说出了自己在崖底发现的混沌玉珏与《混沌涅盘诀》,甚至将玉珏取出,与他一同研读功法,满心以为他是在帮自己重塑修为。 谢云澜看着她毫无保留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面上却依旧温和。 他借着帮她炼化玉珏之力为由,暗中运转天机门秘传的夺缘功法,一点点汲取玉珏中的混沌灵气,将本该滋养凌清寒经脉、重塑她丹田的机缘,尽数吸入自己体内。 他哄骗她,说功法需二人同修,方能事半功倍,实则借着同修的契机,窃取她体内的涅盘灵根气息,将上古功法中的核心秘术,尽数记在心底,再故意曲解残篇,误导凌清寒,让她修炼之路寸步难行。 不过月余,谢云澜借助从凌清寒身上夺来的机缘,修为突飞猛进,从前卡在仙王境多年的瓶颈,轻而易举突破,周身灵力愈发磅礴,离仙尊境只有一步之遥。 而凌清寒,依旧是那个修为尽失的废人。 她只当是自己根基损毁过重,迟迟无法恢复,从未怀疑过眼前这个救了自己、待自己温柔至极的男子。她将所有的信任,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却不知,自己视若救赎的人,才是那个,要将她最后一丝生机都夺走的劫。 竹舍之内,谢云澜看着自己掌心流转的混沌灵力,眼底再无半分温情,只剩贪婪与漠然。 他等她,本就不是为了救她,而是为了她身上,那万年不遇的逆天机缘。如今机缘大半到手,他眼中的猎物,也早已没了利用的价值。 凌清寒端着药汤走进来,看着他周身愈发强盛的灵气,还满心欢喜地开口:“谢公子,你的修为又精进了,真好。等我好了,定要好好报答你。” 谢云澜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温柔的面具之下,藏着彻骨的算计:“报答不必,你身上,还有我想要的东西。” 彼时的凌清寒,还不懂这句话的深意,依旧满心感激,却不知,她所有的机缘、所有的希望,早已被眼前这个天机门弟子,算计得一干二净,连最后一丝翻盘的可能,都被牢牢攥在了他的手中。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05 白天看 谢云澜夺走混沌玉珏、窃尽涅盘功法与灵根机缘那日,连最后一丝怜悯都未曾留给凌清寒。 他借着汲取来的混沌灵力,撕裂崖底空间离去,临走前更是一掌击碎她残存的经脉根基,彻底断了她重修仙途的可能,任由她在谷底自生自灭。曾经执掌凌云宗的女宗主,修为尽毁,仙骨尽碎,连修真界的灵气都再难吸纳,彻底沦为一介手无缚鸡的凡人,被谷底溪流冲下山崖,流落至凡尘俗世。 凡间烟火喧嚣,却容不下一个满身伤痕的弃仙。凌清寒拖着残破的身躯,从荒山野岭爬至人间村镇,昔日纤尘不染的白衣,变成粗布麻衣,仙姿玉貌被风霜浸染,只剩憔悴不堪。她做过浆洗杂役,当过街边乞儿,吃过残羹冷饭,受尽冷眼欺辱,修真界的背叛、谷底的绝望、凡尘的苦楚,一重重磨难压身,换做旁人,早已魂归黄泉。 可凌清寒偏不。 胸腔里那点生机,如同石缝里的野草,任凭风吹雨打,始终顽强不灭。那是历经背叛与惨死淬炼出的执念,是复仇的心火,是重回修真界、讨回一切的不甘,撑着她熬过一日又一日,从未有过片刻放弃。 她在江南小镇落脚,靠着帮人浆洗衣物、抄写书卷换些碎银,苟且度日,白日里为生计奔波,夜里便蜷缩在破旧的柴房里,一遍遍回想曾经的功法,感受体内残存的一丝微弱气息。她知道谢云澜定然已凭借她的机缘登顶修真界,受万人敬仰,而她越是落魄,便越是不能认命。 这般凡尘蛰伏三载,凌清寒在一次上山采买柴火时,误入后山一处无人涉足的古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内阴冷潮湿,石壁上刻着与混沌玉珏同源的上古符文,与她灵魂深处的气息隐隐共鸣。她心头一动,凭着直觉走到洞底,指尖触碰石壁的刹那,石壁轰然裂开,一方小巧古朴的玉坠落入掌心,周身空间骤然扭曲—— 她竟意外闯入了一方上古随身空间! 这空间内灵气浓郁得化不开,远比修真界的灵脉还要醇厚,内有灵田千亩,奇花异草遍地,藏着数不尽的天材地宝、失传的上古修真典籍,更有一眼灵泉,可洗髓伐脉、修复残破经脉,甚至能重塑灵根!更有前一任空间主人留下的传承,专克天机门夺缘之术,恰好克制谢云澜窃取的修为。 原来天道从未绝她之路,谢云澜夺了她的外在机缘,却夺不走她刻在骨血里的气运与生机,这方空间,才是真正属于她的、无人能夺的逆天造化。 凌清寒跪在灵泉边,泪水潸然而下。三载凡尘屈辱,三载蛰伏隐忍,终是等来了翻盘的契机。她踏入灵泉之中,任由灵泉水滋养经脉,修复碎裂的丹田,空间内的灵气疯狂涌入体内,一点点重塑她的仙骨,甚至孕育出比从前更强大的混沌灵体,远超被谢云澜夺走的涅盘灵根。 她在空间内潜心修炼,日夜不辍,研读上古典籍,修炼专属传承功法,吸纳天材地宝,修为一日千里。从炼气、筑基、金丹,一路突破至元婴、化神,不过短短半载,便超越了昔日巅峰时期的修为,周身仙气凛冽,眼神冷冽坚定,再无往日的温和,只剩历经磨难后的锋芒。 柴房内,凌清寒睁眼,眸中金光闪过,周身灵气震荡,早已不是那个沦落凡尘的凡人。她握紧掌心的空间玉坠,望着天际修真界的方向,眼底燃起复仇与逆袭的烈火。 谢云澜,你窃我机缘,毁我仙途,占我宗门,这笔账,该算了。 她起身,一步踏出,周身灵气撕裂凡尘与修真界的屏障,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九霄。 沦落尘泥三载,她生机不灭,终得逆天空间,重塑仙身。 这一次,她携无上传承归来,重回修真界,定要让那背信弃义、窃取机缘的小人,付出惨痛代价,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重登属于她的巅峰!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06 白天看 凌清寒自凡尘归仙那日,周身裹着上古空间的混沌灵气,衣袂猎猎,眉眼间再无半分昔日温情,只剩淬了寒冰的杀意。她踏碎凌云宗山门结界,径直闯入正殿,目光死死锁住高坐主位的谢云澜,一字一顿,字字带血:“窃我机缘,毁我仙骨,今日,你我旧债新仇,一并清算。” 此刻的谢云澜,早已凭借窃取的混沌灵根与天机门秘传天眼通,登顶修真界巅峰。天眼一开,金光覆目,能洞穿过往因果,预判万事未来,女主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招剑势、每一个心念起落,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凌清寒出手便是空间传承的绝杀术,仙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取谢云澜丹田——那是她被夺走的机缘所在,她要亲手毁去,以血还血。可剑招刚起,谢云澜便轻嗤一声,身形微侧,恰好避开致命一击,指尖灵力反打,正中凌清寒旧伤之处。 “你所有的招式、所有的谋划,甚至下一刻要踏向何方、心中恨我几分,我都看得一清二楚。”谢云澜抚着袖口,神色倨傲,“凌清寒,你就算重修仙身,也永远斗不过能窥天命的我。” 接下来数次正面厮杀,凌清寒招招狠绝,不留半分余地,可无论她如何变换术法、布下杀阵,谢云澜都能凭借天眼提前预判。她设下的伏兵,他早已绕道;她酝酿的绝杀,他提前截胡;就连她藏身空间的踪迹,都能被天眼锁定,屡屡被逼入绝境。 她终于认清,硬碰硬,绝无胜算。天眼能勘破她的全部未来,她的每一步行动,都在敌人的掌控之中,唯有不按天命走,以迂回磨天眼,耗损他的天机修为,乱他的天眼根基,才有复仇之机。 自此,凌清寒收起锋芒,不再正面强攻,转而开启漫长的磨损之计。 她深知,天眼逆天窥命,本就违背天道,每一次施展,都要耗损自身精血,承受天机反噬,且谢云澜的天眼,是依托窃取她的混沌机缘催动,根基虚浮,最怕天机紊乱、灵力侵蚀、心神耗损。 她布下上古乱天阵,以空间内的星辰石为引,扭曲周遭天机脉络,让天地气运变得混沌难测。谢云澜再开天眼,所见不再是清晰的未来,而是碎片般的虚影,预判频频出错,强行窥探,便会头痛欲裂,精血耗损加倍。 第二步,她游走修真界,搜集蚀灵草、断机花等克制天机术的灵材,炼制成散天机丹。 不直接与谢云澜对战,只在他闭关、宗门大典、接待仙门各派时,暗中将药散融入灵气之中,一点点侵蚀他的丹田,让他催动天眼的灵力越来越弱,反噬越来越烈。 第三步,她逐一拔除谢云澜的羽翼,截杀他的天机门亲信,摧毁他的灵脉矿场,断了他补充精血、稳固修为的后路。 她行踪不定,依托随身空间藏匿,谢云澜的天眼被阵法扰乱,再也无法精准锁定她,只能被动应对,心力日渐耗竭。 整整两年,凌清寒耐着性子,步步为营,不贪一时之功,只默默磨损谢云澜的天眼根基。他的天眼从金光璀璨,变得浑浊黯淡;他的修为从仙尊境,一路跌落至金仙期;他每次开天眼,都会双眼渗血,经脉绞痛,再也无法全然掌控天命。 终于,在谢云澜强行开天眼,欲彻底抹杀凌清寒时,天道反噬彻底爆发。天眼金光骤然破碎,他惨叫一声,双眼血肉模糊,丹田内窃取的混沌灵力彻底溃散,一身修为十去八九,彻底沦为废人。 “天眼已破,天命由我,不由你!” 凌清寒持剑而立,一步步走向瘫倒在地、狼狈不堪的谢云澜,眼中没有丝毫怜悯。昔日他窃她机缘、毁她仙途、让她沦落凡尘受尽屈辱,今日,便是血债血偿之时。 仙剑落下,了断所有恩怨。 凌清寒收回长剑,望着凌云宗外的云海,积压心底多年的恨意终于消散。她斗不过天命,便乱了天命;赢不了天眼,便磨碎天眼,历经凡尘屈辱,蛰伏数载,终得大仇得报,涅盘重生。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07 白天看 清月在仙界凌家仙阙,已经独守了五载。 她是凌清寒的亲妹妹,自幼便跟在姐姐身后,受她庇护,视姐姐为仙界最耀眼的光。 自姐姐当年前往凡界秘境历练,一去便杳无音信,宗门皆传凌清寒早已殒命秘境,唯有凌清月不肯信,日日守在仙阙门口,望着凡界方向,一等便是数载。 五载光阴,她从娇憨懵懂的小仙娥,长成独当一面的仙门弟子,守着姐姐的居所。 练着姐姐传的功法,满心都是盼着姐姐归来的执念。 可漫长的等待,也让心底渐渐生出怨怼与猜疑,她不懂姐姐为何迟迟不归,甚至隐隐觉得,姐姐或许早已舍弃了她,舍弃了凌家。 那日,仙界天际惊雷乍响,一道满身风尘的身影,踏着残破的仙云,落在凌家仙阙门前。 女子衣衫染尘,周身灵气虽盛,却带着历经生死的沧桑,眉眼间是化不开的冷冽,可那轮廓,分明是她日思夜想的姐姐——凌清寒。 凌清月先是怔愣,随即眼眶泛红,可涌上心头的不是久别重逢的欢喜,而是满腹委屈与质问。 她快步上前,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姐姐,声音带着颤抖的怒意:“你还知道回来?这五载你去了哪里?为何音讯全无,让我独自守着这空荡的仙阙,人人都笑我姐姐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 她看着凌清寒周身迥异于从前的气息,没有了昔日的温润仙气,只剩杀伐与冷硬,再联想到外界关于姐姐修为尽毁、沦落凡尘的传言,心底的误会愈发深了。 她认定姐姐是在凡界遭遇变故,自甘堕落,甚至忘了她这个妹妹,忘了凌家的责任。 “你是不是早就忘了我,忘了凌家?这些年你在凡界,是不是过得快活,根本没想过回来找我?”凌清月红着眼,语气满是疏离,甚至下意识地后退,不愿靠近这个“陌生”的姐姐。 凌清寒看着妹妹眼底的委屈、愤怒与误会,心头一涩。她历经背叛、修为尽毁、沦落凡尘、夺机被窃、绝境重生,一路九死一生,并非不愿归来,而是身不由己。她看着妹妹,没有急于辩解,只是缓缓开口,将自己被心腹背叛、谢云澜窃取机缘、天眼窥命、凡尘蛰伏、空间重修的过往,一一娓娓道来。 每一字每一句,都是蚀骨的磨难,都是无人知晓的苦楚。 凌清月越听,脸色越是苍白,眼底的怒意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心疼与愧疚。她从不知,姐姐归来的每一步,都踩着血与泪,那些她以为的“抛弃”,实则是姐姐在绝境中苦苦求生,在复仇路上艰难跋涉 “姐姐,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凌清月扑进凌清寒怀中,放声大哭,满心都是自责。她不该质疑姐姐的心意,不该埋怨姐姐的迟归,她的姐姐,从来都是那个护着她的姐姐,从未变过。 凌清寒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历经磨难的心,终于有了一丝暖意。这世间,终究还有亲人,在等她归来。 误会解开,姐妹俩心意相通,所有的情绪,都化作对仇人谢云澜的恨意。 谢云澜靠着天眼通,在仙界与修真界只手遮天,不仅窃走了凌清寒的机缘,更是数次打压凌家,若不是凌清月苦苦支撑,凌家仙阙早已不复存在。这笔仇,她们姐妹,要一起报。 凌清月深知谢云澜天眼的厉害,也明白姐姐正面抗衡的艰难,她主动提出,以凌家祖传的锁天机仙术配合姐姐。凌家仙术本就克制天机窥探,能扰乱天眼感知,遮蔽气息轨迹,恰好能弥补姐姐迂回战术的不足。 自此,姐妹二人并肩作战。 凌清寒依旧施行磨损之计,以乱天阵、蚀灵散耗损谢云澜天眼根基;凌清月则隐匿暗处,施展锁天机仙术,彻底屏蔽谢云澜的天眼窥探,让他再也无法预判姐姐的行动,同时暗中调动凌家兵力,截断谢云澜的仙门助力,配合姐姐步步为营。 曾经的误会,化作彼此信任的底气;昔日的姐妹情深,变成对抗仇敌的利刃。她们不再是独自奋战,一人布局,一人掩护,一人强攻,一人守御,配合得天衣无缝。 谢云澜万万没想到,归来的凌清寒,竟多了凌清月这个得力帮手,天眼被凌家仙术彻底克制,再也无法窥探分毫,根基被日夜磨损,终于在姐妹俩的联手之下,天眼破碎,修为尽废,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仙阙之上,姐妹二人并肩而立,望着万里云海。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08 白天看 九霄天界,云雾缭绕,凌清寒立在诛仙台畔,指尖攥得发白,望着台下无尽混沌,心口无端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连呼吸都带着滞涩。 三日前,她的宿敌,亦是曾倾心相待之人——谢云澜,因窃天机、夺仙缘、逆天而行,被天帝下令打落凡间,剔去仙骨,永除仙籍,神魂坠入六道轮回,再无归仙可能。 仙官皆言,谢云澜神魂俱损,落凡后必魂飞魄散,世间再无此人。凌清寒虽恨他窃缘背叛、以天眼害她,可心底深处,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挥之不去。 她站在凌霄殿中,听着众仙议论谢云澜的下场,本该释然,可连日来,总是心神不宁,夜半惊醒,总觉得有双熟悉的眼睛,在凡尘暗处,死死盯着天界,盯着她。 “帝姬,您连日忧心,谢云澜已被打落凡尘,仙骨尽碎,再无翻身可能,您不必挂怀。”身旁仙婢轻声劝慰,只当她是心有不安。 凌清寒摇头,眉宇间满是化不开的疑虑。她修行万载,仙心澄澈,直觉从无差错。谢云澜绝没有就此消亡,那股源自灵魂的紧绷与危机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他还活着,且正在酝酿着什么。只是她身在天界,无法窥探凡尘万象,只能被这份莫名的异样,日日缠绕,不得安宁。 而此刻的凡尘,早已不是天界众仙所想的那般。 谢云澜被打落凡间时,一丝残魂侥幸未灭,避开轮回道,坠入凡尘极北的瘴气山谷,神魂与山间妖灵相融,转世成了一只通体漆黑、灵智未开的玄影狼妖。 他彻底失了天界记忆,忘了自己曾是天机门弟子,忘了天眼通,忘了窃来的仙缘,更忘了与凌清寒的爱恨情仇,只剩野兽的本能,在山谷中挣扎求生,浑身伤痕,奄奄一息。 是路过此地的苏凝霜,发现了这只濒死的小狼妖。 苏凝霜是凡间修炼百年的狐妖,心性纯善,独居山谷,见他可怜,便将他带回自己的竹楼,悉心照料。她不知他的过往,只当他是普通的幼妖,为他取名“阿玄”,日日喂他灵果,帮他梳理妖身,教他化形,教他说人话,陪他在山间嬉戏。 谢云澜化作的狼妖,懵懂无知,只依赖着救他性命的苏凝霜,将她视作世间唯一的依靠。他褪去了天界时的狠戾与算计,只剩纯粹的温顺,竹楼里的岁月,平淡又温暖,是他从未有过的安稳时光。苏凝霜也渐渐对这个懵懂单纯的妖,动了真心,满心都是与他安稳相守,不问过往,不惧未来。 这般安稳日子,过了整整三年。 三年后,谢云澜在一次山间历练时,意外触碰了一块上古天机石。那石头是他当年天界修为所化,蕴含着他残存的仙力与记忆。 刹那间,万千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他是谢云澜。 是天机门最出众的弟子,修得天眼通,窃凌清寒混沌机缘,登顶仙尊之位,被凌清寒联合众人打败,打落凡间……过往的爱恨、执念、不甘、恨意,瞬间席卷全身。 天眼印记在眉心隐隐浮现,妖力与残存仙力冲撞,他猛地仰头嘶吼,周身黑气暴涨,昔日的温润纯良尽数褪去,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重新燃起冰冷的执念与野心。 他恢复记忆了。 忘了的仇,记起来了;丢了的机缘,要夺回来;失去的一切,要亲手拿回来;就连那个让他又爱又恨、将他打落凡尘的凌清寒,他也要重新掌控,让她付出代价。 所谓的安稳相守,不过是失忆时的一场幻梦。 苏凝霜的救命之恩、照料之情,在滔天执念面前,变得微不足道。他看着眼前一脸担忧、唤他“阿玄”的苏凝霜,眼底只剩冷漠,可转瞬又覆上温柔——苏凝霜的妖力虽弱,却能成为他重回天界、复仇夺缘的第一步棋子。 “凝霜,我没事。”他伸手,轻轻抚上苏凝霜的发丝,语气看似温和,却藏着彻骨的算计,死灰复燃的野心,早已在心底疯长。 他要借着妖身,在凡尘积蓄力量,修复天眼,重夺机缘,再杀回天界,找凌清寒复仇,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九霄之上,凌清寒忽然心口剧痛,扶着殿柱踉跄一步,脸色惨白。 那股愈发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实质般袭来,她能清晰感觉到,那抹熟悉的、让她不安的气息,在凡尘彻底苏醒,带着浓烈的恨意与执念,直指天界。 “他果然还活着……”凌清寒喃喃自语,指尖冰凉,眸中满是凝重。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09 白天看。 深山古林之中,住着一只修行千年的青丘狐妖,名唤青妩。 她心性温柔,不恋凡尘纷争,只隐于山林潜心修道。一日途经荒郊破庙,撞见一名落魄书生卧病在地,衣衫褴褛,体弱多病,风寒入体,高烧不退,已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 书生名唤温景然,寒窗苦读十数载,家道中落,赴京赶考途中染病,盘缠耗尽,困在破庙,无人问津。 青妩一时心软,动了恻隐之心,便将他带回自己隐居的林间洞府,为他煎药疗伤,日夜悉心照拂。 温景然醒来,见眼前女子容貌绝色,气质空灵,知她并非凡人,却也心生依赖与爱慕。青妩并无设防,只当他是落难凡人,真心相助,还时常以自身狐族灵气渡入他体内,帮他固本培元、滋养心神。 温景然本就天资平平,科考屡次落第,得了青妩的灵气滋养后,思维骤然变得敏捷通透,过目不忘,文思泉涌。他深知是狐妖的灵气成全自己,表面对青妩温柔恳切,满口感恩,许下功成名就便回来与她相守的诺言。 可人心贪欲一旦滋生,便再难回头。 温景然慢慢发现,只要抽取青妩的狐族精血灵气,自己便能心智愈发聪颖,城府加深,谋略过人。他起了歹念,不再满足被动受渡,开始哄骗、笼络青妩,借着她心软痴情的弱点,常年暗中给她放血、抽取狐灵元气。 青妩一片痴心,信了他的情话,甘愿为他损耗修为,任由他取走自身灵气。她只当是助他仕途顺遂,从未想过,自己倾心相助的书生,早已把她当成了源源不断的灵气容器、聪慧筹码。 靠着日复一日汲取狐妖精血灵气,温景然文才冠绝当世,一路扶摇直上,进京赶考一举高中状元,入朝为官,步步钻营,官运亨通。 朝堂之上,他心思缜密,智计百出,遇事总能料事如神,比朝中老臣还要通透老练,半点不像寻常寒门书生。旁人只当他天赋异禀、天生奇才,唯有他自己清楚,所有的聪慧、城府、气运,全是靠着榨取青妩的狐灵换来的。 他身居高位之后,依旧不肯收手,依旧暗中隐秘回山林,哄骗青妩持续供血供灵。青妩修为日渐衰败,灵力流失严重,容颜渐渐黯淡,修行停滞不前,身体一日比一日虚弱,却依旧傻傻不愿怀疑他半分。 朝中帝王年迈,坐拥万里江山,唯独贪求长生不老,四处寻访奇人异士、修仙方术,遍寻能延年益寿、永驻龙颜的秘法与灵物。 皇帝暗中有钦天监与方士随行观气,某日夜观天象,察觉朝中重臣温景然身上萦绕着异类妖灵之气,绝非凡人该有的气韵,且灵气源头隐隐指向宫外深山。 帝王本就痴迷长生,立刻起了疑心,暗中派人秘密探查,顺着灵气踪迹一路追查,很快便查到林间洞府,查到青妩的存在,也查到了温景然常年榨取狐妖精血、借妖灵增智仕途的隐秘真相。 皇帝得知世上竟有千年狐妖,精血灵气可增人聪慧、滋养生机,甚至有望助人长生驻颜、超脱凡寿,瞬间野心大起。 他不再在意温景然的官场才干,只一心想将这只千年狐妖掌控在自己手中,把狐妖当成专属的长生灵源,日日取其精血灵气,供自己修炼延寿,永掌江山。 风声暗涌,危机悄然而至。 温景然还沉浸在高官厚禄、步步攀升的美梦之中,依旧盘算着继续利用青妩稳固权位; 痴情狐妖青妩修为耗损,身心俱疲,还不知自己被利用、被榨干,更不知已被帝王盯上,沦为帝王求取长生的猎物; 而贪恋长生的帝王,已然暗中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时机成熟,便要强行掳走狐妖,斩断温景然的私占,将这千年灵狐,据为己有。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10 正在写,白天看。 帝王的禁军踏碎山林洞府那日,青妩终于看清了所有真相。 她倾尽千年修为,甘愿被放血取灵,滋养的温景然,不过是把她当作仕途攀升的工具;而那位坐拥天下的帝王,眼里只有她的狐妖精血,只把她当成长生不老的药引。 禁军利刃划破洞府,温景然为求自保,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到身前,往日的温柔情话,化作一句“此乃妖物,陛下速速擒下”,冷漠得令人心寒。帝王冷眼旁观,只想生擒她,锁进深宫,日日抽取精血,以求长生。 千年修为早已被榨取殆尽,灵气枯竭,肉身寸寸龟裂,青妩倒在血泊之中,狐尾黯淡无光,皮毛染血,那双曾经澄澈温柔的狐眸,只剩滔天恨意与绝望。 神魂即将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之际,她用尽最后一丝残魂,仰天长啸,声嘶力竭,发下最恶毒的血咒: “我青妩,以千年狐魂起誓,今日被温景然榨灵取血,被帝王觊觎肉身,此仇不共戴天!愿以魂飞魄散为代价,诅咒二人!来世,帝王永受病弱缠身之苦,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温景然沦落市井,粗鄙愚钝,受尽世人轻贱!待我重入轮回,必亲手将二人挫骨扬灰,让你们血债血偿,永世不得安宁!” 血咒落定,青妩神魂彻底溃散,化作点点流光,消散于天地间。 而帝王与温景然,终究没能得到长生与权位,血咒之力悄然缠上二人命格,等待他们的,是下一世最惨烈的报应。 轮回辗转,岁月更迭,新的尘世开启。 曾经渴求长生、坐拥天下的帝王,转世成了侯府体弱多病的小公子萧景琰。自幼药石不离身,先天亏空,终年缠绵病榻,畏寒畏风,走几步便气喘吁吁,日夜被病痛折磨,身形枯瘦,面色惨白,明明锦衣玉食,却活得生不如死,时时刻刻体会着求生不得的苦楚,正应了血咒里病弱缠身的报应。 曾经靠吸取狐灵考取功名、心机深沉的书生温景然,转世成了市井里最粗鄙的杀猪匠。生得五大三粗,头脑愚钝,目不识丁,浑身腥膻,整日被邻里取笑,只能靠着杀猪卖肉苟活,往日的满腹诗书、心机谋略荡然无存,只剩一身蛮力,能倒拔街边垂杨柳,却永远活在社会底层,受尽冷眼,应验了粗鄙愚钝、沦落市井的诅咒。 而青妩,凭借血咒执念,竟逆天重聚神魂,转世为人,取名苏妩。 她带着前世所有记忆,带着刻骨的恨意,降临在这尘世,一睁眼,便寻到了那两个负她、害她的仇人。 她先是找上了病弱的萧景琰。 萧景琰久病缠身,性情阴郁,身边从无人敢靠近。苏妩却偏偏日日出现在他面前,时而化身温柔医女,假意给他送药,喂他喝下苦不堪言的汤药,却又悄悄动手脚,让他病痛加重,彻夜难眠;时而化身娇俏少女,逗他开心,给他一丝希望,又骤然离去,让他陷入更深的孤寂。 她看着他被病痛折磨得死去活来,看着他因她的忽冷忽热心神不宁,看着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眼底满是复仇的快意,这便是他觊觎她、想将她囚禁一生的代价。 随后,她又找到了杀猪匠温景然。 往日里心机深沉的状元郎,如今成了浑身腥膻的粗汉,被她耍得团团转。她故意去他摊前买肉,挑三拣四,让他切来切去,最后却分文不付;她故意散播谣言,说他的猪肉不新鲜,让他生意惨淡,被债主追打;她看着他愚笨不堪,被人取笑却无力反驳,看着他落魄潦倒,再也没有往日的半分风光,心中恨意稍稍平息。 她不急于取他们性命,只是这般日日戏耍,让他们尝遍前世她所受的苦楚。 让萧景琰永受病痛与情绪拉扯之苦,体会她当年被囚禁、绝望无助的煎熬; 让温景然受尽屈辱、穷困潦倒,偿还他当年榨取她灵气、背叛她的罪孽。 街头巷尾,侯府深院,苏妩如同掌控一切的棋手,看着两个仇人在自己布下的局里苦苦挣扎。 前世她痴心错付,被榨干修为,魂飞魄散;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11 白天看。 苏妩日日戏耍二仇,萧景琰与温景然的日子愈发难熬。 萧景琰本就病弱缠身,被她几番忽冷忽热的拿捏,病情反复加重,夜半梦魇不断,总觉有股无形的怨气缠着自己,彻夜难安; 温景然生意破败,受尽邻里嘲讽欺辱,动辄霉运缠身,轻则摔碎猪肉、被债主追打,重则出门便遇阴雨,浑身狼狈不堪。 两人皆是心神不宁,惶惶不可终日,私下一碰面,皆觉此事蹊跷至极,绝非偶然。 “近来诸事不顺,周身总觉阴冷刺骨,莫不是、莫不是有妖物作祟?” 萧景琰裹着厚毯,面色惨白,咳嗽着开口,眼底满是惊惧。 他自幼听惯神鬼传说,这般毫无缘由的厄运缠身,让他不由得往邪祟身上想。 温景然粗声粗气,满心烦躁,闻言连连点头:“定是!定是有妖怪故意害咱们!咱们得想办法破解!” 两人一拍即合,不惜散尽家财,四处托人,终于请来天下第一道门——玄清观的道长,沈清辞。 沈清辞年纪轻轻,却道法高深,心怀坦荡,从不似寻常道士那般迂腐偏执,一心只斩妖除魔、不问缘由。 他一袭素白道袍,手持拂尘,眉眼清润,周身仙气淡然,一踏入城中,便察觉此间怨气缠绕,却并非妖邪煞气。 他先往萧府探看,又去市井寻温景然,一番探查,并未发现半分妖物踪迹,更无妖气弥漫,反倒察觉二人身上,缠着一层前世孽债因果,周身厄运,皆是自身报应使然。 而这一切的缘由,皆系于一人身上——苏妩。 沈清辞初见苏妩,便觉此女周身气息澄澈,是纯粹的凡人之躯,无半分妖灵之气,可眼底藏着千年执念,与眼前二人有着解不开的前世血仇。他道法通天,略一推演,便将前尘往事尽数洞悉。 前世青妩痴心错付,被温景然榨取狐灵、被帝王觊觎肉身,魂飞魄散前立下血咒。 今世二人转世受罚,苏妩携记忆归来,不过是以凡人之躯,戏耍仇人,偿还前债,从未动用妖力,更未伤人性命。 而沈清辞与苏妩的缘分,早在他初入尘世时便已结下。 彼时苏妩偶遇落难的他,不动声色出手相助,赠衣送食,毫无功利之心,沈清辞记在心底,早已对这灵动通透的女子,心生别样情愫。 萧景琰与温景然日日跪求沈清辞,恳请他降妖除魔,替二人化解厄运,一口咬定是苏妩是妖物化身,故意加害。 “道长!那苏妩定是妖怪!求您速速收了她,救我们性命!” 沈清辞看着眼前两个狼狈不堪、满心私欲的仇人,拂尘轻甩,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世间并无妖邪作祟,此女乃凡胎肉身,无半分妖力,未曾害人性命,更未破道法规矩。” 他端坐堂中,道心澄澈,全然没有寻常道士的迂腐执念,不被二人哀求所动:“天道轮回,因果报应,前世他们欠她血债,今世她以凡人之力,讨回公道,不过是恩怨了结。人之事,人自了,道门不涉凡尘因果私怨,我亦不会出手干预。” 他早知全部前尘,懂苏妩的刻骨恨意,怜她前世所受苦楚,更信她今世分寸。 于他而言,无妖可斩,无魔可除,唯有因果循环,天理昭彰。 说罢,沈清辞不顾二人哭求,径直转身离去,径直走向等候在旁的苏妩。 他走到她面前,眉眼温润,全无道士的清冷疏离,轻声道:“因果自有定数,你且随心,我信你,亦护你。” 苏妩抬头,看着眼前不迂腐、不盲从的道长,心头一暖。 前世她被凡人背叛榨取,魂飞魄散;今世她携恨归来,却得一道士倾心相护,看透因果,袖手旁观,不扰她复仇,不迫她妥协。 而萧景琰与温景然,请来天下第一道士,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只能继续承受着前世血咒的报应,在苏妩的戏耍中,苦苦挣扎,偿还所有亏欠。 沈清辞站在苏妩身侧,道心只为一人偏安,不扰凡尘恩怨,只护心尖之人,任这因果轮回,顺其自然。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12 白天看。 一晃十年。 苏妩纠缠萧景琰与温景然,整整十年。 这十年里,侯府小公子萧景琰常年被病痛、梦魇、心魔缠骨。日日药石无效,夜夜不得安寝,身体一年比一年衰败,孱弱如风中残烛。他这一生被困在床榻与病痛之间,空有富贵,无一日安稳,尝尽前世他妄图窃取长生、掠夺他人灵韵的反噬之苦。 而市井杀猪匠温景然,十年劳碌、十年潦倒。 昔日状元天资、满腹智谋尽数被血咒碾碎,他粗鄙愚钝,财运破败,人缘极差,一辈子困在腥臭屠摊,被世人轻贱、被市井磋磨,受尽冷眼、穷困潦倒,永远抬不起头。这十年,苏妩冷眼旁观,细细折磨。 她不杀快刀,不毁瞬间,只一点点抽走他们所有侥幸、所有希望、所有安稳。 让萧景琰求寿不得,让温景琰求贵不能。 她看着他们夜夜惶恐、日日悔恨、终生煎熬。 十年光阴,足够消解她心底所有执念、所有不甘、所有蚀骨恨意。 最初那滔天的怨怒、魂飞魄散的绝望、千年狐灵被榨干的痛苦,在十年日复一日的因果偿还里,终于一点点平息、归于平静。 她再也没有遗憾了。 前世她温柔相待、倾尽所有,换来背叛、掠夺、惨死、魂散九霄。 今生她用十年,让两人生生体验一遍她曾承受的万分之一苦楚,足够了。 深秋雨夜,天沉如墨。 苏妩独自踏入萧府病院,也踏入市井屠铺。 十年戏耍,十年折磨,今日终该了结。 萧景琰卧在病榻,骨瘦如柴,奄奄一息,见她走近,眼底只剩无尽的恐惧与悔意,声音破碎嘶哑:“我知错了……求你放过我……” 苏妩神情冷淡,无悲无喜:“十年病痛,十年心魔,是你欠我的长生掠夺之债。今日,两清。” 指尖落,怨气收缠,萧景琰一生缠绵的病根骤然反噬,气绝而终。 随后市井陋巷。 温景然满身血腥粗布,一生卑微狼狈,见她到来,瞬间跪地求饶,痛哭流涕。 苏妩淡淡垂眸:“你榨我灵血、盗我天资、弃我性命,十年潦倒,只是利息。今日,还本。” 一语落,十年霉运尽数爆发,温景然心神崩裂,当场暴毙。 两世血仇,一朝清算。 干干净净,毫无拖泥带水。 无恨,无念,无遗憾。 凡尘恩怨,彻底归零。 雨停风静,夜色清朗。 这时,远处山道清风徐徐,一袭素白道袍缓步而来。 沈清辞云游四方、除妖济民整整十年,今日功成归尘。 十年间,他从不曾干预她的复仇,从不打扰她的因果,只默默远观、护她不受天道反噬,守她安稳了结前尘。 他走到苏妩身前,见她眼底再无阴霾、再无恨意,只剩澄澈坦荡,微微含笑:“恩怨尽了?” 苏妩抬眸,轻轻点头,眉眼终于彻底舒展:“尽了。前尘已死,旧债已消,我再无牵挂。” 沈清辞拂去衣上风尘,声音温柔笃定:“那从此,不必困于轮回恩怨。凡尘不留你,天道不缚你。随我走吧。 十年旁观,十年守护,他知她所有苦,懂她所有狠,怜她所有温柔。 他从不觉得她复仇恶毒,只知她本该被善待,本该自由一生。 苏妩望着眼前这个唯一看透她、理解她、护着她的道士,轻轻一笑。 前世人心险恶,凡人负她、害她、榨干她、碾碎她。 今世天道轮回,唯有一道人,不迂腐、不偏见、知因果、懂慈悲,待她始纯粹。 她轻轻应声:“好。我随你去。” 自此,世间再无复仇狐妖,再无执念女子苏妩。 二人携手下山,远离凡尘侯府、远离市井污浊。 沈清辞继续云游除祟、扶弱济贫。 苏妩伴他左右,褪去千年恨意,心性澄澈通透,陪他行走天下,斩邪除奸、救助苍生、行侠仗义。 山河辽阔,风月温柔。 前尘血海深仇尽数尘封,往后余生,唯有山水相伴、良人同行,岁岁安然,岁岁自由。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15 白天看。 苏妩了结十年尘仇,与沈清辞携手江湖、行侠仗义,已是两年光景。 山水为伴,风月无忧,二人遍历大江南北,斩尽世间小妖邪祟,日子安稳顺遂。沈清辞道法精深,心怀苍生,素来逢恶必除、遇难必帮,从未有过败绩,世人皆称玄清观首座,是世间第一修道高人。 可平静岁月,终被一场灭世妖乱彻底打碎。 西荒禁地,镇压着一头千年玄骨大妖。 此妖并非寻常山野精怪,乃是上古遗留的凶煞,吞过山灵,食过仙魂,修为滔天,蛰伏千载一朝破印,肆虐人间。妖风席卷千里,黑雾遮天蔽日,凡界生灵死伤无数,寻常道法、符咒、剑阵,触之即碎,毫无用处。 玄清观收到苍生求救,沈清辞即刻孤身奔赴西荒除妖。 这一战,天地变色,风雷俱裂。 沈清辞毕生修为尽数祭出,太清道法、玄门至宝齐齐施展,可那千年大妖煞气滔天、肉身不灭、术法诡谲霸道,专克天下正道仙法。数十回合鏖战,沈清辞步步落败,护身道罡碎裂,心口被妖力重创,经脉寸寸断裂,一口本命道血喷涌而出,重重摔落在荒芜废墟之中。 他白衣染血,道法溃散,一身通天修为近乎尽废,连起身之力都无。 大妖狂笑不止,妖力席卷而来,欲一举碾碎这世间唯一能抗衡它的正道修士,彻底倾覆人间。幸而沈清辞拼尽最后道力结下护身结界,勉强拖住妖身,却也只剩苟延残喘之力。 消息火速传回玄清观,全师门上下震动。 一众长老、弟子倾尽宗门底蕴,布下上古镇妖大阵,奔赴西荒支援。可阵法触到大妖煞气的瞬间,便寸寸崩塌,所有道门秘术尽数失效。 玄清观世代修道,执掌天下正道,可面对这头跨越仙凡的千年凶妖,全师门竟无一人有破解之法,只能眼睁睁看着结界日渐稀薄,看着首座命悬一线,束手无策,满心绝望。 远在江南等候沈清辞归来的苏妩,心口骤然一阵剧痛,冥冥之中感应到良人濒死的危机。 她来不及多想,连夜策马奔赴西荒,穿过尸横遍野的荒土,终于在断壁残垣中,看见了奄奄一息、血染白衣的沈清辞。 昔日温润如玉、挺拔坦荡的道人,此刻虚弱垂危,气息微弱,随时都会陨落。 苏妩跪在他身侧,指尖抚过他冰冷的眉眼,心如刀绞。 她如今只是一介凡人,无狐灵、无修为、无术法,一身凡尘血肉,别说对抗千年大妖,就连靠近妖雾,都会被煞气侵蚀重伤。 师门束手无策,道法尽数无用,天下再无任何人能救沈清辞。 极致的绝望之中,一段尘封千年的古老记忆,猛地冲破脑海——那是她未成狐妖、尚窥天地大道之时,曾遥遥见过九天之上,立着一座古登天梯。 登天梯,通天彻地,是上古仙灵遗留的造化之路。 梯上蕴有纯粹九天仙灵之气,可净化世间一切凶煞、妖邪、浊气,更能修复破碎仙脉、重塑道基。 只要能登上天梯,取一缕九天清气,便能镇压玄骨大妖,救活濒死的沈清辞。 可登天梯隐匿于三界夹缝,无坐标、无路径、无道门可寻,上古至今,无数仙神穷其一生都无法寻觅踪迹。 更何况,她如今只是血肉凡躯,没有丝毫灵力护体。 可看着怀中气息渐断的爱人,苏妩眼底没有半分退缩。 前世她为仇熬十年,今生她为爱,愿闯万丈绝境。 凡躯又如何?无路又如何? 只要能救沈清辞,千难万险,她皆可踏平。 她小心翼翼将重伤昏迷的沈清辞托付给死守结界的玄清长老,孤身一人,辞别众人,踏上了寻觅登天梯的绝境之路。 登天梯隐匿在极北虚无寒域,万里无人,终年风雪狂暴、罡风割骨、浊气噬心。 苏妩无仙衣护体,无灵力护身,仅凭一副凡人血肉,踏入绝境。 凛冽罡风如万千利刃,日日割裂她的肌肤,满身血痕层层叠加;极北寒冰冻透她的四肢百骸,十指冻得青紫僵硬,数次险些冻僵倒地;虚无瘴气侵蚀神魂,让她日日眩晕呕吐,意识数次模糊濒灭。 山路无径,她便徒手攀岩,指尖磨烂、血肉模糊也不曾停歇; 风雪阻路,她便日夜跋涉,饿了嚼冰雪,渴了饮寒霜; 心魔扰神、前路迷茫,无数次濒临绝境、想要倒下,可只要想起染血垂危的沈清辞,她便咬牙撑过所有苦难。 无人引路,无人相助,无人庇护。 一介凡人女子,独自闯过万里寒域、迷雾幻阵、虚空裂谷、噬魂瘴地。 整整半月,她历尽世间极致艰辛,磨破双脚、烂尽肌肤、熬碎心神,凭着千年残存的模糊记忆与绝不放弃的执念,终于在三界夹缝的虚无之巅,看见了那座矗立万古、通天彻地的上古登天梯。 青石天梯层层叠叠,直入九霄云海,周身萦绕纯净圣洁的九天仙灵气息,驱散了所有阴邪浊气。 站在天梯脚下,满身伤痕、狼狈不堪的苏妩,望着通天之路,含泪抬眸。 千辛万苦,九死一生,她终究,找到了唯一的生机。 这一次,她要凭凡人之躯,踏通天仙梯,取九天造化,救她的道人,护这万里人间。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310 白天看,以下不是。 前一世人间错落,他是先结良缘、儿女绕膝的尊贵世子,她是心生羁绊、傲骨不从、宁孤不妾的书香少女。 轮回渡洗尽凡尘俗世,抹去人间半生错位的遗憾,却没消两人刻入神魂的执念。 这一世,天道换了天地,换了身份,换了初见的模样。 九重妖域,万狐栖山。 苏妩转世归来,化作一只通体雪白、灵韵纯粹的小灵狐,无前世记忆,无人间爱恨,懵懂天真,纯净无瑕,是狐族百年难遇的纯灵狐胎。 而萧清辞,挣脱了凡尘世子的桎梏,褪去人道温雅,执掌万妖疆域,成了三界敬畏、孤冷万年的妖王。 他统御妖界,杀伐决绝,心性冷硬,万年独居九天妖阙,不近众生,无情无念,众妖敬畏,无人敢近。世人皆道妖王冷血寡情,此生唯权与疆土,再无软肋。 可没人知晓,他神魂深处,压着两世刻骨的遗憾: 一世天梯错过,天人永隔;一世人间错位,爱而不能。 这份无人知晓的执念,让万年孤寂的妖王,心底始终空着一处缺口。 暮春狐山,细雨蒙蒙。 年幼的小白狐苏妩不慎失足跌落断崖,重伤蜷在乱石堆里,浑身雪白绒毛染血,气息微弱。恰逢妖王萧清辞巡查妖界疆域,途经此地。 万年冷心的妖王,见这只瑟瑟发抖、眉眼懵懂的小白狐时,沉寂万古的心湖,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是她。 哪怕褪去人形,化作狐身,哪怕记忆全无,神魂的羁绊,万古不变。 萧清辞破天荒动了恻隐,俯身抱起满身是伤的小灵狐,将她带回至高无上的妖阙,亲自驯养,悉心庇护。 妖阙冰冷孤寂,万年无人相伴,自苏妩到来,这里才有了烟火温柔。 他护她长大,教她修灵化形,予她世间最纯净的妖力,给她三界独一份的偏爱纵容。 旁人犯上必死,唯独她,可以肆意调皮、肆意撒娇,哪怕搅乱妖阙秩序,他也只会低声纵容。 岁岁年年,朝夕相伴。 懵懂小狐在他的万般宠溺里长大,褪去狐身,化出倾城人形,眉眼依旧是两世熟悉的模样,温柔干净,澄澈灵动。 漫长的朝夕相处,让无知无识的小狐,彻底倾心于独宠她一人的妖王。 而萧清辞冰封万年的心,也彻底被她捂热,跨越轮回的执念落地生根,他弃了万年孤冷,满心满眼,只余一个苏妩。 妖界无世俗礼教,无凡尘婚约束缚。 他们顺理成章相知、相守、深爱,成为妖界人人艳羡的道侣。 那时的爱意,纯粹、热烈、毫无杂质。 她信他的偏爱,他护她的余生,他们以为,跨越两世遗憾,这一世终得圆满,岁岁无忧,相守万年。 可宿命弄人,圆满从来易碎。 妖界老后、上古妖尊觊觎妖王权位,嫉妒苏妩独占妖王所有偏爱,精心布下一场无解死局,捏造了一场彻骨误会。 彼时妖界动乱,边境凶兽肆虐,伤及无数小妖,妖尊暗中作祟,伪造证据,让所有祸乱、所有小妖惨死的罪责,全部指向苏妩。 更歹毒的是,他复刻出虚假画面,传入妖王神识: 画面里,年少的白狐勾结外敌,觊觎妖王本命妖丹,假意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31 先别看 妖阙风雪骤起,彻骨寒凉席卷整座凌霄大殿。 文武妖臣分列两侧,目光冰冷凌厉,声声逼压,字字诛心。伪造的罪证堆积如山,虚假的神识画面反复回荡,所有罪责、所有祸乱,尽数冠在苏妩身上。 而最让她绝望的,从来不是满城非议,不是百口莫辩,是萧清辞。 那个宠她入骨、护她无虞、跨越三世寻她而来的妖王,此刻一身玄色王袍,身姿挺拔如松,眼底却再也没有半分温柔。 只剩下冰封万里的寒凉,和深入骨髓的迟疑与猜忌。 苏妩站在大殿中央,白衣单薄,立于万千敌意之中。她抬眸望着自己爱入骨髓的人,声音轻轻的,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期盼: “萧清辞,旁人不信我,我不在乎。我只问你,你信不信我?” 这是她最后的底线,最后的执念。 只要他说一句信,她便无惧天下人诋毁,无惧千夫所指,陪他平定妖乱,洗清冤屈,熬过所有风雨。 可萧清辞沉默了。 万年妖王,执掌万妖生杀大权,身负整片妖界的存亡重担。无数长老以妖族基业相逼,以万千小妖性命要挟,脑海中虚假的背叛画面挥之不去,他眼底挣扎翻涌,爱意与顾虑撕扯成碎片。 最终,他薄唇微启,声音冷得像殿外万年不化的冰雪: “罪证确凿,本王……无从信你。” 五个字,生生碾碎了苏妩最后一颗真心。 无从信你。 原来三世羁绊,朝夕相守,岁岁情深,在所谓的大局、所谓的证据面前,一文不值。 原来他所有的偏爱纵容,都抵不过旁人一句构陷,抵不过一场刻意伪造的误会。 苏妩怔怔看着他,眼底的光亮一寸寸熄灭,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过往数年的温柔缱绻、朝夕相伴、万般宠溺,一幕幕在眼前炸开,最后尽数化作尖锐的利刃,狠狠刺穿她的神魂。 她曾为他跨越天梯,苦熬岁月,殉情追随; 她曾为他收敛傲骨,倾心交付,倾尽赤诚; 她跨越三世轮回,挣脱所有宿命遗憾,只为陪他岁岁年年。 到头来,只换来一句无从信你。 “好。” 她低低笑了,笑声苍凉破碎,眼角滚落一滴滚烫的泪,落地成霜。 “你不信我,那所有解释,便都多余了。” 萧清辞看着她死寂的眼神,心脏骤然传来尖锐的剧痛,冥冥之中生出无尽恐慌,他下意识上前一步,想要开口,想要弥补,可满殿妖臣的逼迫、妖界的重担死死困住了他。 他以为,他可以制衡全局,暂时冷待于她,待风波平息,再细细查探真相,护她周全。 可他不知道,心死之人,再无余地。 苏妩指尖凝起一身狐族本命灵力,雪白的光晕裹挟着破碎的爱意与极致的恨意,汇聚成一柄通透锋利的狐心长剑。这一剑,承载着她三世的执念、数年的深情,以及此刻寸寸成灰的真心。 “萧清辞,你护你的妖界,守你的苍生。” “你不信我,那我便亲手,断了这三世孽缘。”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动,没有半分犹豫。 长剑破空,直直穿透萧清辞的妖王心口。 本命妖丹碎裂的巨响无声炸开,玄色王袍瞬间被温热的妖血浸染。 满堂喧嚣,瞬间死寂。 所有逼宫的妖臣瞠目结舌,无人敢信,一向温顺纯粹、被妖王宠上天际的白狐,竟会一剑弑杀三界至尊、万妖之主。 萧清辞僵在原地,垂眸看着穿透心口的长剑,看着眼前眼尾通红、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50 别看。 妖王身死,真相昭雪。 苏妩肃清了妖界奸佞,亲手处置了构陷两人的妖尊,洗尽一身污名,可万古妖阙从此成了她的囚笼。 每一寸白玉地砖,都染过萧清辞的血;每一缕晚风,都残留着过往温存。 她亲手斩杀挚爱,清醒的悔恨日夜啃噬神魂,三界之内,再无她立足之地,亦无半分眷恋。 于是,苏妩散尽狐族修为,封了三世记忆,撕裂位面屏障,孤身奔赴一个全然陌生的新世界,只求远离前尘爱恨,了此残生。 天旋地转,天光骤变。 待她再次站稳身形,古老的仙雾妖风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喧嚣刺耳的汽笛、川流不息的人潮、璀璨刺眼的霓虹。 苏妩彻底怔住了。 她活过数世,踏过九天天梯,守过万古妖阙,见惯仙山云海、古殿青灯,却从未见过这般光怪陆离的世间。 平整宽阔的长街上,无数铁皮四轮车飞速疾驰,穿梭往来,无声无息却速度惊人,远胜凡间快马、妖界飞兽,轰隆隆驶过街巷,颠覆了她所有认知。 抬眸望去,入目是刺破天际的高楼,层层叠叠,数百米的大厦直插云霄,钢筋铁骨堆砌起万丈繁华,没有仙梯云海,却比九天仙宫更为巍峨壮阔。 街头人人衣着新奇,手持发光小屏,步履匆匆,言语喧闹。灯火彻夜不熄,车流川流不止,烟火繁华,凌厉又陌生。 苏妩一身素雅白衣,青丝垂落,眉眼带着古韵仙气,与周遭的现代都市格格不入,像一幅古画落入繁华霓虹,突兀又绝美。 她站在车水马龙的街头,手足无措,满心震撼。 这世间,无仙无妖,无轮回天道,无爱恨纠葛,却是她从未触及的全新天地 可这份茫然新奇,很快被现实的窘迫击碎。 她无身份证、无户籍、无住处、无亲人,凭空出现在这座繁华都市,成了彻头彻尾的黑户流民。 陌生的语言节奏、繁杂的现代规则、从未见过的器物,让她寸步难行。 她容貌太过出尘,眉眼清丽绝色,自带千年古韵,皮囊惊艳得让人过目难忘,很快便混迹在流民之中,被暗处的人盯上。 盯上她的,是盘踞在都市暗处的地下灰色组织。 他们专收无依无靠的黑户孤女,甄别容貌资质,培养成棋子,用以接近权贵、窃取机密、周旋商圈。苏妩这般倾世容貌,干净纯粹又自带清冷疏离,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绝佳人选。 组织之人找到她,没有为难,反倒许诺她衣食无忧、安身之所。 走投无路的苏妩,别无选择,顺势入局。 自此,她被带入隐秘据点,开始了日复一日的速成学习。 她聪慧绝顶,历经三世轮回,悟性远超常人。短短数月,她从零学起,快速吃透现代文字、语言、礼仪、商圈规则、人性利弊,熟练使用手机电脑,褪去一身古韵稚气,学着都市女子的言行举止。 她藏起过往的杀伐与深情,收敛狐妖傲骨,伪装成温顺柔弱、身世普通的孤女,容貌依旧惊艳,气质却愈发温婉无害,完美符合所有人对“干净棋子”的想象。 组织见她天资过人、容貌绝世、心性沉稳,很快给她安排了终极任务—— 接近商界顶端的掌权大佬,叶氏集团总裁,叶南风。 窃取叶氏核心商业机密,打入顶层商圈,成为组织最锋利的一把刀。 所有人都告诉她,叶南风冷酷薄情、手段狠厉、城府极深,是最难拿捏、最难接近的商界帝王,从不对任何女人上心,身边从未有过近身之人。 组织笃定,以苏妩的容貌与伪装,足以让铁石心肠的总裁破例,顺利靠近目标。 可无人知晓,从苏妩踏入这座城市、出现在街头的第一眼开始,叶南风就已经注意到她了。 叶南风,正是转世轮回的萧清辞。 他褪去妖王记忆,忘了妖阙爱恨,忘了天梯错过,忘了一剑诛心的剧痛,今生是高高在上、掌控一城经济的顶级总裁。 可他的神魂深处,刻着跨越三世的执念烙印。 那日街头人潮汹涌,车水马龙喧嚣不息,他坐在黑色宾利后座,随意抬眸一瞥,遥遥望见了那个白衣古韵的少女。 只是一眼。 他沉寂二十余年的心脏,骤然失控震颤,莫名的酸涩、熟悉、心疼席卷全身。 明明素未谋面,明明是完全陌生的一张脸,他却生出一种寻了千百年、终于重逢的错觉。 无人能解释这份心悸,无人知晓这份宿命牵绊。 此后数月,苏妩在暗处学习、蛰伏、筹备接近他的一切,以为自己藏得极好,伪装得天衣无缝。 却不知,她的每一次出现、每一次训练、每一次辗转徘徊,尽数落在叶南风的眼底。 他默默看着她从懵懂茫然,一点点学会现代世事,看着她收敛锋芒、伪装温柔,看着她步步筹划,一心想要靠近自己、窃取机密。 他看透了她所有的刻意与伪装,看穿了她眼底藏着的疏离与目的。 可他不拆穿,不戳破,甚至隐隐期待她的主动靠近。 世人皆以为,是苏妩蓄谋已久,蓄意攀附权贵。 唯有叶南风自己清楚。 从初见那一眼起,就是他,先盯上了她。 这场始于阴谋的相遇,这场跨越四世的重逢, 她带着任务而来,心怀戒备,只为谋生周旋; 他带着宿命执念,不动声色,静待她步步奔赴。 繁华霓虹万丈,抵不过前世情深万丈。 新的爱恨、新的纠葛、新的羁绊,自此悄然开启。 没人知道,温顺听话、被组织悉心培养的苏妩,从始至终,清醒得可怕。 她初入这个光怪陆离的现代世界,两眼一抹黑,无身份、无钱财、无立足之地,像一张被扔进繁华俗世的白纸。 地下组织找到她,以为捡到一张绝美可控的棋子。 可在苏妩眼里——这群人,是她来到新世界,最省事、最免费的老师。 她经历四世浮沉,看过仙妖纷争、朝堂权术、人心鬼蜮。区区现代地下灰色势力的算计与手段,在她眼里,稚嫩又直白。 她不反抗、不拆穿、不抵触。 乖乖听话,认真学习。 组织教她认字、教她上网、教她都市礼仪、教她商圈规则、教她如何勾引人、如何套取秘密。 她全部照单全收。 别人以为她懵懂无知、任人拿捏。 实则她日夜吸收所有新知识,快速摸清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这里无妖无仙,有律法、有警察、有秩序,是真正的法治社会。 她默默了然: 在这里,不需要厮杀斗法,不需要拼尽修为。 害人的恶人,自有国法惩处。盘踞暗处的黑势力,最怕阳光、最怕律法、最怕官方雷霆。 她隐忍蛰伏,装作被洗脑、被拿捏、一心只为组织办事的孤女。 组织让她接近叶南风、窃取机密,以为拿捏了她的性命与把柄。 殊不知,这正是苏妩等待的唯一破局入口。 叶南风权势滔天,手眼通天,是这片商圈、这座城市真正能撼动黑白规则的人。 她要接近他,从来不是为了偷机密、为组织卖命。 是为了借他的手,连根端掉这整个地下组织。 数月蛰伏,苏妩彻底褪去古韵疏离,学得了一口流利的现代谈吐,举止温柔克制,眉眼干净柔弱,完美伪装成组织想要的、毫无攻击性的美貌工具人。 时机,彻底成熟。 在组织精心安排的一场商业酒会上,苏妩按照剧本,“偶然”邂逅叶南风。 灯影迷离,名流云集。 她一袭浅色长裙,容貌清丽绝尘,气质干净得不合圈子,怯生生撞入这场奢靡繁华。 按照训练好的脚本,她应当示弱、攀附、制造偶遇、慢慢贴近。 可只有苏妩自己心知,她所有的靠近,都是蓄谋已久的求救与布局。 全场所有人都盯着这位新晋接近叶南风的美人,等着看她攀龙附凤。 唯独叶南风,深邃黑眸沉沉锁住她,眼底藏着早已等候多时的洞悉。 他早观察她数月。 看她在暗网据点辗转,看她被迫学习算计,看她装作温顺乖巧。 他清楚她身后藏着灰色势力,清楚她带着目的而来。 可他不动声色,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51 先别看。 林知晚是国内历史系最敢闯的大三学生。 为完成野外古迹考察课题,她独自深入西南荒岭,暴雨冲塌古穴,天光颠倒,再睁眼时,世界彻底换了人间。 粗布破衣,荒林野道,车马隆隆,古装行人往来不绝。 她穿越了。 从科技法治的现代,跌进一个史书无载、皇权倾轧、暗流汹涌的大靖王朝。 茫然、震惊、惶恐之后,林知晚极快冷静下来。 她清醒得过分。 既来之,先活之。 她不求富贵,不求王爷倾心,不求权倾朝野。 她从头到尾,只有一个目标——活下去,找到回去现代的路。 …… 与此同时,西南边境官道。 一支肃杀低调的藩王仪仗,正缓缓北上。 车马无华,兵士沉敛,无人知晓,这支看似普通的队伍里,藏着大靖最隐忍、最可怖的逆谋。 萧珩,先帝元后嫡长子,本该名正言顺的储君。 可十年前,权倾朝野的镇国大将军挟贵妃逼宫,构陷元后私通外戚、秽乱宫闱。 一夜之间,母后废居冷宫,萧家满门倾覆。 不到十岁的萧珩,被硬生生逐出京城,贬去最贫瘠荒蛮的西南封地,永世不得回京。 人人都说废后之子已是弃子,再无翻身可能。 无人知晓,十年西南磨砺,荒岭风霜,早已将稚子磨成利刃。 他隐忍、蛰伏、布局、养兵、蓄势十年。 半月前,冷宫传来密报—— 他的母后,熬不住深宫磋磨,早已郁郁而终,尸骨无人祭,冤屈无人雪。 恰在此时,宫中颁下大典诏令: 半月后,贵妃之子册立皇太子,大赦天下。 杀母仇人之子,要名正言顺坐上他的储君之位。 萧珩一袭墨色锦袍,端坐马车之中,眉眼冷冽,眼底覆着终年不化的寒冰。 他表面奉命入京观礼,臣服新太子。 背地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联结旧部、蛰伏朝臣、边关重兵。 此行入京,不是朝拜。 是夺权,是复仇,是颠覆皇权。 十年隐忍,只为一朝倾覆乾坤,血债血偿。 车马行至西南荒林岔道,前路塌方受阻。 就是这一刻,林间跌跌撞撞跑出一个少女。 衣衫脏乱,发丝凌乱,却难掩那张惊心动魄、清绝端雅的脸。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 萧珩周身所有杀气骤然冻结。 呼吸骤停。 一模一样。 眉眼、骨相、神态轮廓,与他惨死冷宫、日夜入梦的母后,分毫不差。 十年思念,十年执念,十年午夜泣血的面容。 竟然活生生站在他眼前。 萧珩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眼底翻涌震惊、怀疑、冰冷、戒备。 是故人鬼魂? 是仇家替身? 是刻意安排、来蛊惑他的棋子? 无数揣测在他心底炸开。 他死死盯着少女,一瞬不敢移目。 林知晚也看见了这支气势森严的古代队伍,心头一紧。 她不懂朝政,不懂权谋,可她懂危机。 乱世王朝,皇权争斗,最是吃人。 她只想借路离开,找城市、找古籍、找天象、找一切可以穿越回去的契机。 可她还未开口,便被士兵拦下。 萧珩掀开车帘,声音低沉冷沉,带着十年风霜与帝王沉郁: “何人?” 林知晚抬头。 四目相对。 她看见了他眼底极致的冷、极致的疑、极致的探究。 她不知自己撞了谁的脸,只当是古代权贵多疑,老老实实解释: “我迷路至此,无意冲撞贵人,只求借道通行。” 她谈吐利落,思维清晰,神色坦荡,没有古代女子的恭顺怯懦,也无大家闺秀的矫揉。 同一张脸,却是完全截然不同的灵魂。 元后温婉隐忍、逆来顺受、一生悲苦。 而眼前少女,鲜活、冷静、通透、理智、遇事不惊。 怀疑仍在,探究不减,可萧珩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前所未有的悸动与沉沦。 他开始忍不住留意她、观察她、靠近她。 明知可疑,明知蹊跷,明知来路不明。 却偏偏,一步步沦陷。 …… 林知晚无路可走,荒岭无人,只能暂时依附这支队伍保命。 她从不主动攀附,从不谈情,从不依赖。 可她骨子里带着现代思维、大局眼光、逻辑谋略、政治通透。 萧珩一路北上,步步危机,朝中眼线密布,贵妃势力层层截杀,暗流层出不穷。 所有人都看不清的局,林知晚一眼看破。 所有人都解不开的死棋,林知晚轻松破局。 她冷静分析朝堂势力、权衡利弊、预判人心诡计、拆解敌方布局。 以最清醒、最客观、最精准的视角,替萧珩规避陷阱、稳住军心、收拢暗线、逆转局势。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60 先别看。 萧珩踏平奸佞,清算当年废后旧案,诛尽镇国将军残余势力,废黜伪太子,从一介隐忍藩王,登顶九五至尊,执掌万里河山。 他如愿报了十年血海深仇,坐稳了帝王之位。 而助他夺权谋国、一路为他布棋破局的林知晚,被他以无上礼遇,册封为后。 大婚盛典,举国同庆。 萧珩给了她独一份的帝王偏爱,六宫空置,无妃无嫔,朝野无人敢置喙半分,万里江山,愿与她共享。 世人皆羡林知晚,得帝王真心,得盛世荣宠,是大靖最独一无二的皇后。 唯有林知晚自己,始终清醒如霜。 她陪他夺权、陪他平乱、陪他蛰伏千里,从不是为了江山,不是为了后位,更不是为了帝王情深。 多年游走古代,遍历山川古籍、观遍星象时序,她终于摸索出穿越归途的唯一真相——这个异世时空极其稳固,寻常人、寻常身份、寻常气运,根本无法撕裂位面壁垒。 唯有身居至尊权位、身负天下苍生声望、被山河气运加身之人,才能松动时空枷锁,打开回归现代的通道。 简单来说:越有权、越有名、越被天下认可,她越有回家的资格。 可她也清清楚楚知晓: 古代皇后,看似尊贵,终究是依附帝王的附庸。 宠妃易碎,后位悬空,有名无权的皇后,握不住气运,更破不开时空。 想要真正撬动天地规则,她必须做手握实权、掌朝政、管民生、镇山河的至尊之后。 而非困于后宫、依附帝王的笼中凤。 可萧珩正值盛年,心智深沉、权谋卓绝、掌控欲极强。 只要他一日强健,朝堂权柄便永远牢牢握在帝王手中,她永远只能是辅政之人,无法真正独掌乾坤、聚拢天下声望。 想要夺权,唯有让帝王放权。 林知晚心思沉静,眼底无半分波澜,定下了最冷静、最决绝的计策。 她不要弑君谋反,不要血染朝堂,不要背负千古骂名。 她只做一件事——温水煮茶,暗损龙体。 此后数年,身为六宫独后的林知晚,依旧温柔端庄、贤良淑德。 她打理后宫、体恤朝臣、善待百姓、辅佐朝政,事事周全,人人称颂。 无人知晓,她日日亲手为萧珩调理汤药、膳食补品。 她利用现代医学知识,深谙人体肌理、脏腑强弱、气血盈亏,挑选出无数看似温补、实则长期慢性耗损气血、损伤根基的温和药食。 无色无味,无迹可寻。 不伤性命,只衰体魄。 寻常太医诊脉,只能看出帝王操劳过度、气血虚耗,查不出半点人为毒害的痕迹。 萧珩常年征战筹谋、心力交瘁,只当是多年旧疾、国事劳累所致。 他从不对林知晚设防。 他爱她、信她、宠她,将全身心的信任都交付于她,从未怀疑,日日喝下她亲手调制的汤药。 身体一年比一年虚弱,精力一日比一日衰败。 他始终以为,是当年贵妃一党残留的暗毒未清,是旧朝余孽暗中作祟,从未将半分疑心,落在全心辅佐自己、相伴多年的发妻皇后身上。 林知晚冷眼旁观,步步稳妥,滴水不漏。 帝王日渐孱弱,无力处理繁杂朝政。 朝野无主,人心惶惶。 万般无奈之下,萧珩只能下旨:皇后林氏,临朝辅政,总领六部,裁决朝政诸事。 这一刻,林知晚名正言顺,手握大靖实权。 她隐忍多年的布局,一朝落地。 手握权柄之后,林知晚彻底放开手脚。 她将自己脑海中所有现代科学知识、民生体系、管理制度、农耕技术、经商理念、律法思维,全部因地制宜,改良落地于大靖王朝。 她改良农耕器具,推广新式灌溉,修整水利河道,让年年旱涝的荒田,变成岁岁丰收的良田,百姓衣食无忧; 她改革陈旧税制,取缔苛捐杂税,打击豪强兼并土地,安抚流民,让天下生民安居乐业; 她修订律法,废除酷刑,公正断案,整顿吏治,严惩贪官污吏,朝堂风气焕然一新; 她开设新式学馆,不分门第,广招学子,普及实用学识; 她开通商贸要道,规范市场物价,让大靖经济飞速繁盛。 短短数年,乱世归宁,山河富庶,百姓安乐。 林知晚从不靠帝王恩宠立身,她靠自己的智慧、手段、能力,稳住了整个大靖的盛世江山。 天下万民,无不感念皇后恩德。 朝野臣子,无不心悦诚服。 她不再是依附帝王的皇后,她是撑起大靖盛世、造福万民苍生的一代名后。 声望震彻山河,气运加身,天下归心。 而萧珩的身体,在常年慢性损耗下,彻底油尽灯枯。 他不过三十有九,未及不惑,便缠绵病榻,再无力执掌朝政。 弥留之际,他望着一身风华、执掌山河的林知晚,眼底是半生深情与无尽遗憾。 他到死,都未曾猜出,耗尽他龙体、架空他皇权的人,从来不是仇家余孽。 是他倾尽一生深爱、倾尽全部信任的皇后。 他只是虚弱握住她的手,轻声呢喃:“知晚……江山予你,好好守着……守着我们的天下……” 他至死,都信任她、依赖她、深爱她。 萧珩驾崩,大靖新帝缺位。 朝野动荡之际,林知晚唯一的子嗣,年仅十五的太子萧承佑继位。 萧承佑性情温软、生性懦弱、不善权谋、无心朝政,自小敬畏母亲,事事依从林知晚。 他从无帝王野心,只愿安稳度日。 群臣惶恐、藩王觊觎、朝野暗流涌动之际,懦弱的少年太子,做了最明智的选择。 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躬身叩首,恳请母后临朝称制,全权执掌天下: “母后贤德盖世,功在社稷,儿臣愚钝无能,愿以朝政全权托付母后,护大靖安稳!” 无人敢反驳。 此时的林知晚,权柄滔天、声望盖世、民心所向、百官臣服。 少年帝王主动放权,彻底扫清了她登顶至尊的最后一道阻碍。 最终,未满四十的林知晚,以皇太后之尊,临朝登基,独掌大靖万里河山。 她成了大靖王朝真正的掌权者。 不是依附帝王的皇后,不是辅政的太后,是手握乾坤、名垂青史的至尊女主。 山河气运尽数加身,时空枷锁悄然松动。 她筹谋半生、隐忍半生、布局半生、毒害帝王、执掌权柄、造福天下。 从最初只为回家的私心出发,却阴差阳错,缔造了一个千古盛世,成了万民敬仰的一代圣主。 金銮殿上,凤袍加身,俯瞰万里锦绣山河。 林知晚眼底终于褪去常年的清冷疏离,透出一丝浅浅的光亮。 她的归途,终于近在眼前。 这异世的爱恨、权谋、江山、盛世,皆是她归途的铺垫。 萧珩的深情、一生的偏爱、半生的皇权,终究成了她登顶归途、破开时空的垫脚石。 她不负天下,唯负一人。 可她从不后悔。 她本就不属于这里。 盛世荣华、千古名后、帝王深情,从来都不是她的归宿。 她所求的,自始至终,只有回家。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70 先别看。明天会恢复更新,一点点把前面的替换过来。 世间最磨人的恩怨,从不是刀剑相向的血海深仇,而是生生世世,你我无辜,却彼此致死。 灵汐有两世刻骨铭心、功亏一篑的惨死记忆。 第一世,她是昆仑之巅、万年孕育的天山雪莲。 集天地清辉,沐日月灵气,扎根寒冰万丈,苦修万年,只差最后一日,便能褪去草木形骸,化为人形,得道成仙。 那时的世间静谧无尘,万物各安其道。她静静含苞,灵气馥郁,清甜莲香漫彻整座昆仑仙墟,纯粹、干净,是世间最顶级的先天仙灵气息。 彼时的男主砚辞,乃是上古神兽白泽,陷入万古深层休眠,沉眠于雪莲身下的寒渊之中,神魂沉寂,无知无觉,只凭本能吸纳周遭灵气维系残躯。 莲香入渊,沁入他枯寂的神魂。 沉睡懵懂的白泽,无思无欲,仅凭本能张口一吞。 便是这无意识的一口。 万年雪莲,根茎枯萎,灵气散尽,含苞化形的契机彻底破碎。灵汐第一世,苦修归零,化形前夜,死于白泽一食。 而砚辞,也未曾好过。 天山雪莲乃是天地至纯至净之物,可渡万物,亦可毁万物。 休眠状态的白泽神魂孱弱,根本承载不住这般极致纯粹的仙灵本源。 他误食雪莲仙元,灵力爆体,神魂崩裂,硬生生死于沉睡之中,再醒便是轮回。 无人有错,却两两覆灭。 第二世,灵汐浴火重修,转生为四海最尊贵的碧水龙女。 身负龙族至宝,水系至尊灵韵,生来便得天独厚,再续仙途,潜心苦修数千年,再度逼近化神圆满,只差最后一步,便能超脱龙族桎梏,登临上仙之位。 这一世的砚辞,神魂重聚,破卵而出,化作初生赤炎火龙。 先天火脉缠身,自带烈焰浊气,神魂稚嫩孱弱,懵懂降生,尚无善恶心智,无自保之力,懵懂游荡于四海边界。 彼时的灵汐,性子天真烂漫,修途顺遂,心性单纯,见渺小火龙孱弱可怜,一时好奇贪玩,伸手将这团小火龙含入龙息之中把玩。 她只是孩童心性的戏耍,全然无心。 可水火相克,天地殊途。 碧水龙女一身至清龙气,裹挟着与生俱来的纯净仙浊,尽数侵入初生火龙的经脉神魂。 砚辞本就火脉精纯,容不得半分阴浊仙气。 仅仅片刻,他浑身火脉紊乱,神魂被龙气侵蚀溃烂,烈火焚心,经脉寸断。 刚出生,便被活活浊气死、焚身亡。 而灵汐,也落得身死道消的结局。 火龙濒死暴走,本命火龙珠骤然炸裂,滔天烈焰席卷四海龙宫。 碧水龙女遇至阳烈火,水脉尽碎,龙鳞焚尽,千年修为化为飞灰。 她第二世,化神临门,死于火龙珠自爆,功亏一篑,再度身死道消。 两世,两次巅峰在即。 两世,两次功败垂成。 两世,她皆在最后一步,被突如其来的劫难撕碎所有修行。 轮回夹缝之中,两世残魂重叠,恨意与不甘刻入神魂骨髓。 灵汐带着完整的两世记忆,携万古不甘重生归来。 第三世,她不再是懵懂草木,不再是天真龙女。 她心智冷硬,执念滔天,心中只剩一个贯穿轮回的执念——找到那个毁她仙途、断她化形、让她两世苦修尽数作废的宿命仇人。 她不知仇人是谁,不知是何样貌,不知是何种族。 她只记得两世临死前的极致感应: 第一世,是吞噬她莲元的温润兽息; 第二世,是焚毁她龙身的滚烫火息。 一温一烈,一静一狂,是刻在神魂里的仇敌印记。 这一世,她入世寻仇,踏遍仙山、遍历四海、闯尽秘境,誓要揪出那个生生世世害她功亏一篑的元凶,了结这万古孽缘。 路途漫漫,凶险丛生,孤身寻仇太过艰难。 她在凡间古道,捡了个无依无靠、温润沉默的少年跟班。 少年名唤砚辞。 性子温顺,沉默寡言,修为平平,看似毫无威胁,眉眼清浅,待人恭顺,事事以她为先,日日伴她左右,替她开路、挡险、打理琐事,安分又乖巧,是最不起眼、最让人放心的随行跟班。 灵汐从未设防,也从未将这个温润普通的少年,与自己那两世灭顶的仇敌挂钩。 她日日心心念念寻遍天下仇人,却不知,朝夕相伴、寸步不离的跟班,就是她穷尽三界要找的宿命宿敌。 而砚辞,亦带着残缺的轮回记忆,步步躲闪,日日规避。 两世惨死的痛感,烙印在他神魂深处。 他第一世休眠误食雪莲,爆体而亡;第二世初生遇龙女,浊气死绝。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与那一位至纯仙灵、碧水龙女,是天生相克、永世相杀的孽缘。 他重生归来,唯一的念头,就是躲着那位轮回中的宿敌。 他怕再遇,怕再相生相克,怕再重演两世身死的悲剧。 他收敛所有火龙戾气,藏起上古神兽本源,化作最普通、最无害的凡尘少年,刻意隐匿行踪,只想安稳度日,避开那跨越轮回的孽缘。 他机关算尽,步步躲避三界踪迹。 偏偏天意弄人。 他躲了整片天地,避了万域众生,最后,心甘情愿跟在她身后,做了她最信任、最亲近的跟班。 灵汐一心向外寻仇,殊不知: 天下无仇,仇在身旁。 三界无敌,敌是朝夕。 她穷尽山海要杀的仇人,日日为她拂尘、为她引路、护她周全。 他拼尽轮回想要躲避的宿命,最终寸步不离,贴身相伴。 两世无辜相杀,皆是天道错位。 今生宿命重逢,一人执恨寻仇,一人避劫贴身。 最荒唐、最无解、最虐骨的三世孽缘, 始于无心误食,终于贴身相伴,纠缠万载,无休无止。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80 先别看以下,正在补的星际那个世界,还差些。 九冥鬼山,终年黑雾锁峰,瘴气吞人。 世人皆知此山有去无回,是凡人绝途,妖魔禁地。 唯独山底一条忘川支流,清水潺潺,生着满山唯一鲜活的灵气。 山中有一花妖,名唤芜棠。 她生于鬼山唯一盛放的海棠花丛,无心无欲,心性纯粹,活了数百年,只守着一溪一花,不问世事。 这日溪水暴涨,洪流卷下一名落水之人。 芜棠本是看见河心浮着一抹白衣,以为是她偶尔见过、曾在山中迷路的采药仙郎。 她心念旧熟,飞身入水,费尽力气将人拖上岸。 可待到拨开湿漉漉的长发,看清那张脸时,芜棠微微怔住。 不是那位温雅仙郎。 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 可俊美得过分。 墨发湿垂,长睫鸦羽,五官清绝骨相矜贵,明明狼狈落水、身负重伤,却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天家气度,清冷矜艳,山河难及。 芜棠活数百年,见过精怪、见过修士、见过野兽,却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认错了人,本可随手丢回溪水,任其自生自灭。 可看着那张颠倒众生的脸,芜棠心里懒懒一动。 罢了。 认错便认错。 长得这般好看,丢了可惜。 她漫不经心、可有可无地抬手,渡灵气稳住他的心脉,随口决定:“那就留下养着吧。” 她纯粹贪玩,见色起意,随手收留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凡人。 却不知,自己随手救下的,是大靖王朝最隐忍深沉、步步如棋的七皇子——谢临渊。 他此番入九冥鬼山,本是绝境迫命。 朝中党争剧烈,仇家构陷他心怀异心、不忠不孝。父皇多疑冷漠,给他下了死令:若能踏过九冥鬼山、取山中心株归来,便是忠心孝子。若不敢,便是谋逆,废黜赐死。 九冥鬼山九死一生,本就是仇家为他设下的葬场。 他无路可退,只得以身入绝境,一路血战重伤,最后失足坠河,本该死无全尸。 却偏偏,被一只懵懂单纯的深山花妖捞了回来。 鬼山深处,无朝堂纷争,无刀剑算计。 谢临渊养伤的日子,过得是他半生从未有过的轻松安稳。 芜棠天真纯粹,心思干净得像山涧溪水,从无半分人心诡计。 谢临渊深谙人心、擅长伪装,眼底藏着山河城府,面上却温柔无害。 他闲来无事,便一点点给她讲山下凡尘趣事。 讲人间街市繁华、烟火灯笼、糖画甜糕; 讲人间四季农事、市井百态、人情冷暖; 讲朝堂礼乐、书生赶考、万家灯火。 这些凡尘寻常事,对闭塞鬼山、孤生数百年的芜棠而言,新鲜又有趣。 她从未见过外界山河,听得津津有味,对这个温柔耐心、会讲故事的俊美凡人,渐渐放下所有戒备。 她信他温顺、信他干净、信他不会骗她。 日日相伴,她愈发依赖他、信任他、喜欢听他说话。 可谢临渊自始至终,清醒无比。 他是王朝皇子,身负荣辱权谋,鬼山只是暂栖之地。 他的心,从来不在山野花丛,只在万里江山、金銮帝位。 伤愈那日,便是他归朝之时。 他必须下山,回到那场权力棋局之中。 可他深知——九冥鬼山凶险,唯有山妖内丹可镇压山中瘴毒、保他出山无恙、护体破局。 芜棠的海棠内丹,精纯温润,是整座鬼山唯一的至宝。 谢临渊眸光微沉,心底生出算计。 他温柔望着天真烂漫的小花妖,轻声哄骗: “芜棠,我下山替你看遍人间山河,替你买尽世间甜物。” “你内丹借我一用,助我平安出山。” “等我处理完俗事,我一定回来,终身伴你,再也不走。” 他语气温柔,眼神真挚,许下空口无凭的诺言。 单纯的芜棠信了。 她以为他真心待她,以为短暂相伴是缘,以为人间一诺重千金。 为了他能平安,为了等他归来,她毫无保留,心甘情愿,将修行数百年、赖以活命的海棠内丹,渡入他体内。 内丹离体,她瞬间灵力大损,花海凋零,身形虚弱发白,修为大跌。 可她看着他温柔的眉眼,依旧满心期待。 她乖乖留在鬼山,日日守溪待花,等她的凡人郎君归来。 一日。 十日。 一月。 一季。 空山寂静,风过无声。 许诺归期的人,杳无音信。 最初的期待,慢慢变淡。 后来的温柔,尽数冷却。 最后,只剩彻骨的凉。 芜棠等了整整半年。 鬼山花开又花落,溪水涨了又退。 她耗尽修为、舍了内丹、信了人心,换来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 她终于明白。 他的温柔是假的。 他的陪伴是装的。 他的故事是刻意讨好。他的诺言,从头到尾,只为骗走她的内丹。 他利用她的单纯,哄骗她的真心,夺她修行根基,然后转身重回人间荣华,再也不曾回头。 深山无人知她痛,无人惜她痴。 数百年天真一朝碎尽,纯粹花妖彻底死心。 眼底最后一点温柔褪去,只剩寒霜戾气。 芜棠站起身,满目荒芜,周身残落花瓣随风凄飞。 既然他不回来。 那便——我亲自下山,寻他,杀他。 昔日有多赤诚信任,如今就有多疯魔记仇。 鬼山迷雾散去,柔弱花妖彻底黑化。 她踏出山门,步步生寒,携满山怨念,直奔繁华人间。 这一世,她不求相伴,不求温柔,不求诺言。 她只要——骗她之心、夺她内丹之人,血债血偿。 山下金銮巍峨,皇子风华绝代,权倾朝野,前程似锦。 他以为自己脱身干净,捡了一场机缘,得了至宝内丹,稳了江山前路。 却不知,被他弃之深山的小花妖, 已为他踏出鬼山,携万古恨意,千里追杀,赴他人间。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81 别看 五年前,一朝风雨倾覆将门。满门忠烈,尽数扣上谋逆罪名。 父亲被斩于闹市,族人流放,家仆四散,偌大镇国将军府,一夜灰飞烟灭。 唯有独女沈清砚活了下来。 她掩埋血泪,束发裹胸,弃红妆、换青衫,从此世上再无沈家小姐,只剩一个沉默隐忍、眉眼凛冽的少年郎——沈砚。 五年来,她隐于市井,练刀、练刺杀、练隐忍,步步追查,终于撕开层层假象。 当年构陷沈家、捏造罪证、默许满门屠戮的元凶, 从来不是权臣,不是朋党, 是高居太和殿、万人朝拜的当今陛下 滔天恨意压了五年,沈清砚眼底只剩冷光。 她立誓,要在最繁华、最盛大的宫宴之上,亲手斩下帝王头颅,告慰沈家满门亡魂。 千秋岁宴,皇城灯火如昼。 百官齐聚,礼乐喧天,盛世表象之下,藏着她孤注一掷的死局。 她提前混入杂役队伍,一身青布男装,身形清瘦利落,眉眼沉静不起眼,随人流悄无声息进入重兵环绕的太和大殿。 原定计划,待酒酣歌沉、百官松懈,她便暴起行刺。 可谁也未料——宫宴中途,宫外骤然爆发兵变动乱! 不知何方逆兵突袭皇城,杀声震天,火光染红夜空,宫外禁军大乱,嘶吼、金鸣、踏步轰然交织。 大殿文武百官瞬间哗然四散,惊叫逃窜,仪仗倾塌,玉盏碎地,一片狼藉混乱。 侍卫尽数冲出殿外平乱,殿内防卫瞬间空虚。 千载难逢的时机,猝不及防落至眼前。 沈清砚心神一凛,身形极快一旋,借着人群大乱的遮掩,脊背紧贴冰冷殿柱,身形压低,完美隐入梁柱阴影死角。 她屏息、敛气、藏锋,任由百官奔逃、人声鼎沸,无人察觉角落里藏着一把复仇利刃。 帝王端坐龙椅,面色惊怒,厉声喝止动乱,却已镇不住崩塌的局势。 就是此刻! 沈清砚眼底寒芒乍现,身形如掠影破风,自阴影中骤然窜出。 混乱遮人眼,喧哗掩风声。 无人看清少年动作,无人来得及阻拦。 寒光一闪,短刀凌厉破空,精准刺入帝王心口。 利刃入肉的闷响淹没在满殿慌乱之中。 帝王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垂眸看向胸口长刀,一语未发,轰然倒落龙椅之下。 当朝陛下,当场身死。 大殿刹那死寂一瞬。 紧接着,沉重铁甲踏步声自殿门口急促逼近。 一名银甲黑袍、身姿挺拔如山的高阶将领,带着残余禁卫,提剑踏入大乱大殿。 他一身征尘,眉眼冷峻,煞气逼人,是近年最得帝心、战功赫赫的镇北将军——陆峥。 陆峥本在宫外镇压兵变,听闻大殿异动,火速折返护驾。 可踏入殿中第一眼,望见的,便是倒于龙椅血泊中的帝王尸体。 素来沉稳无波的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极淡、极难察觉的意外。 陛下身死,太快、太猝不及防。 绝非宫外乱兵所能为。 他眸光骤扫全场,最后定格在那名立在血泊旁、手握短刀、一身冷清青衫的少年身上。 四目相触的一瞬。 沈清砚浑身骤然僵住。 呼吸骤停,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四肢百骸。 那张冷硬刚毅、冷峻成熟的脸, 那眉眼轮廓,那骨相,那隐隐熟悉的神态——赫然是五年前,她沈家收养的孤儿! 五年前,父亲心善,见他孤苦无依,将年幼的他接入府中,悉心教养,赐他衣食、授他武艺、待他如亲子。 那时的他沉默乖巧,依赖沈家、敬重她这位小姐。 可就在沈家覆灭、满门被屠的那一年,他凭空失踪,杳无音讯。 五年。 整整五年。 她以为他早已乱世殒命、流落天涯。 却万万没有想到当年沈家收留的孤童,如今成了效忠暴君、身披重甲、立于皇城大殿的镇北大将。 晚风卷着火光碎影吹入大殿。 一人满身血仇,刚弑暴君。 一人一身荣甲,身居高位。 旧恩、家仇、故人、乱世。 在死寂大殿之中,轰然相撞。 沈清砚握刀的指尖,微微发颤。 男装之下,那颗隐忍五年的心,第一次乱了节拍。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83 以下不是 大靖江湖,人人皆知青云山庄有位嫡小姐,名唤林诗英。 她生得眉目灼灼,风骨飒然,不似寻常闺阁女子娇柔温婉,自幼随庄主父亲习武,最擅一双短柄弯刀。 双刀起落,如流雪掠空,寒光错落,招式利落飒爽,翩若惊鸿,烈如长风。 江湖见过她舞刀之人,皆赞一句——双刀起舞,熠熠生辉,五分月色,五分锋芒。 年仅十九的林诗英,仗一身好武艺,一颗热忱赤心,性情坦荡磊落,嫉恶如仇,活得肆意张扬,明媚耀眼。 青云山庄世代忠良,义薄云天,在江湖中声望极盛,林家上下和睦安稳,她本该一生顺遂,习武逍遥,岁岁无忧。 变故,始于一场善意相救。 那日秋雨淅沥,林诗英下山采买,途经城郊破庙,撞见一个衣衫单薄、遍体伤痕、跪在雨中瑟瑟发抖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眉眼柔弱,面色惨白,看起来受尽苦楚,见了林诗英,瞬间红了眼眶,跪地叩首,字字凄楚: “小姐垂怜,奴婢无家可归,双亲早逝,流落乱世,只求跟随小姐左右,为婢为仆,伺候余生,不求富贵,但求一席安身之地。” 少女模样太过可怜,眼神真挚无辜,浑身透着孤苦无助的孱弱。 林诗英本就心软善良,见她身世飘零,无依无靠,一时恻隐大发。 她从未识人歹毒,只当世间苦难皆可温柔化解,当即心软,将少女带回青云山庄。 少女自名青妩,温顺乖巧,手脚勤快,事事谨小慎微,对林诗英恭敬顺从、体贴入微。 入府之后,青妩嘴甜懂事,从不争不抢,日日伴在林诗英身侧,为她研磨、收刀、打理起居,安静又听话。 山庄上下,无人不怜惜这个孤苦丫鬟。 林诗英更是对她全然信任,待她亲如姐妹,不摆主子架子,真心相待,从未有过半分设防。 她会教青妩识字,会分她锦衣吃食,会与她闲谈心事,以为自己捡回了一个可以终生相伴、不离不弃的贴身知己。 林诗英从不知——这一场善意相救,是她一生祸患的开端。 这个温顺卑微、看似感恩戴德的孤女,根本不是无家可归的流民。 青妩的真实身份,是北朔敌国安插在大靖的顶级奸细。 她身负密令,潜伏大靖腹地数年,刻意制造落魄假象,刻意靠近名门武林世家,只为挑中底蕴最深、影响力最大的青云山庄作为突破口。 她看似温顺臣服,眼底藏的全是深仇与算计。 她家族满门,皆因两国交战、朝堂博弈,被大靖朝臣构陷,全族入狱,酷刑惨死,无一人幸免。 血海深仇压身,她苟活至今,只为卧底潜伏,瓦解大靖江湖战力、挑拨武林与朝堂关系、毁掉大靖肱骨世家,为北朔入侵铺路。 而声望最盛、武力最强、忠于大靖的青云山庄,便是她复仇破局的第一枚棋子。 她步步为营,伪装柔弱感恩,贴身跟随林诗英,日日潜伏在山庄核心。 她默默记下山庄布防、暗道位置、武学秘籍、人脉关系、朝堂往来密信。 她利用林诗英毫无保留的信任,一点点搜集罪证、伪造通敌证据、暗中布下天罗地网。 温柔是她的伪装,顺从是她的利刃。 她静静蛰伏,静待收网之日。 彼时的林诗英,依旧日日练刀,意气风发,双刀起落生辉,眼底坦荡明媚。 她待身边奸细以诚,待祸水以温柔,满心善意,不知人心险恶,不知危机将至。 她以为自己救下一缕飘零微光, 殊不知,自己亲手引入山庄的,是倾覆林家、毁她所有的灭门祸水。 风雨欲来,暗流汹涌。 明媚飒爽的双刀侠女,全然不知—— 不久之后,她护佑的山庄,她敬重的双亲,她安稳的人生, 将因这一场心软的救赎,尽数覆灭,满门倾覆,牢狱缠身。 所有熠熠生辉的刀光侠影, 终将在阴谋与背叛里,碎成满地寒霜。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90 别看。 山村野地,岁岁清贫。 白玉生在山间,长在山野,一辈子见过的,只有粗布衣农、草木风霜、贫瘠炊烟。 直到那一场山洪暴雨,彻底改写了她的一生。 她在山涧乱石间,捡回了一个濒死的男人。 那人一身破碎华贵锦袍,满身刀伤箭痕,容颜绝色清贵,骨相凌厉天成,哪怕奄奄一息、浑身是血,也掩不住与生俱来的上位气度。 他失忆了。 满目茫然,不知姓名,不知来路,不知归处,连自己是谁都一无所知。 白玉长这么大,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人。 心一动,贪念便生了根。 她瞒着村人,悄悄将他拖回自己破旧茅草屋,给他疗伤、喂水、敷药。 男人重伤难行,无忆可寻,无家可归,只能依赖她活下来。 白玉看着他绝美的眉眼,私心泛滥。 她太穷、太普通、太卑微。 山野村女,一生碌碌,本不配这样天人般的人物。 可他现在失忆、虚弱、无依无靠,是完完全全属于她一个人的。 她舍不得放。 为了留住这从天而降的良人,白玉动了一点隐秘的手脚。 她日日上山采药,为他熬制疗伤固本的汤药。 只是每一碗药里,她都悄悄掺了一味极轻极缓的弱身草。 不损性命,不折寿数,无人能查,医者难诊。 只会让他旧伤迁延、气血常年亏虚、体魄虚弱无力,永远离不开她的照料。 她想,只要他一直体弱,一直需要她,一直走不动远方。 他就永远留在这山野,留在她身边,做她的夫君。 男人失忆懵懂,全然不察。 他寻不到过往,记不起身世,重伤缠身,无处可去,便顺势留了下来。 他虽失记忆,刻在骨血里的才华学识、风骨眼界从未消散。 他提笔便能写锦绣文章,出口便是条理乾坤,字迹清隽遒劲,远超山野凡俗。 平日里,他便坐在茅屋窗前,静静抄书练字,温声寡言,性情清润温柔。 白日里,白玉上山采药、开荒、换钱,撑起清贫小家。 夜里归来,替他擦手、喂药、暖身,照料他虚弱的身体。 岁月清贫,却格外安稳温柔。 没有朝堂纷争,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山间清风、烟火三餐、朝夕相伴。 他待她温和体贴,知她辛苦,会帮她整理药草,会教孩子识字,会温柔唤她阿玉。 无人知晓,这温顺清贫的山野夫君,本该是手握权柄、威震朝野的大人物。 几年朝夕相守,两人情根深种,先后诞下一子一女。 儿女乖巧可爱,茅屋虽破,却是满堂暖意。 白玉几乎快要忘了自己当年的私心。她以为日子会永远这样,平淡到老,岁岁相守。 她以为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药草手脚,会永远瞒下去,藏一辈子。 可天命难欺,旧忆难封。 变故,生在一场寻常采药归来的午后。 那日白玉疲累匆忙,混淆了药草,错抓了一株清脉醒神的上古灵草,混入了常年的汤药里。 药汤入喉,温热入腑。 起初并无异样。 可不过半柱香,男人浑身经脉骤然剧痛翻腾! 常年被弱身药压制的气血疯狂反扑,闭塞的经脉骤然通畅,尘封数年的混沌脑海轰然炸裂—— 无数血腥、权谋、战场、金甲、皇权画面,汹涌归来! 他记起来了。 他根本不是无家可归的落难书生。 他是大靖镇北武侯,谢惊渊。 少年封侯,执掌天下半数兵马,军功震主,权倾朝野。 只因功高震主,被当今皇上深深忌惮。 帝王暗中布下死士,千里截杀,荒山围堵,刀箭重创,欲斩尽杀绝,根除后患。 他在追杀中坠崖山洪,侥幸未死,却落得失忆重伤,流落山野。 数年山野清贫,温柔烟火,娇妻稚子,不过是他重伤失忆里的一场幻梦。 所有温柔假象碎裂殆尽。 他终于清楚察觉——自己这数年常年虚弱、旧伤不愈、体虚无力、久久不能复原,根本不是重伤后遗症。 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枕边人用慢药困住身躯,困在山野,困在她身边。 一瞬间,温情尽凉。 眼底数年温柔褪去,尽数换回武侯的冷静、凌厉、深沉、城府。 他看着院中嬉闹的一双儿女,看着门外正要进门、眉眼温柔的妻子。 心中有痛,有凉,有复杂万千。 可属于侯爷的责任、权柄、血海委屈、被构陷的兵权江山,通通压回心头。 他不能再留在这里。 他要拿回兵权,洗刷构陷,清算帝王暗算,找回属于自己的万里山河。 当夜,月落西山,妻儿沉沉睡熟。 谢惊渊静静看了床前一双儿女许久,又深深看了一眼熟睡数年、温柔却藏私的妻子。 他一语不发,不留一字书信,不带半分留恋。 悄然推门,孤身踏入茫茫夜色。 山野茅屋灯火依旧,妻儿安稳沉睡。 唯独那个曾经温柔清贫、依赖妻子的山野夫君, 彻底消失在了茫茫山林夜色之中。 世间再无山野书生, 唯有归位镇北武侯。 只留白玉,守着一双稚子、一间茅屋、一场被药草困住的数年虚梦, 独留空山,等候一场永远不会归来的故人。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91 先别看。 白巧丽生来就是软乎乎、有点迷糊的性子。心地极善,待人赤诚,反应慢半拍,不聪明、不出众、普通得扔进人海就找不到。 她的人生二十余年,平平无奇,自卑怯懦,从未被谁偏爱,从未被众人注视。 直到那个普通的傍晚。 下班路上的街角,寒风瑟瑟,一只瘦骨嶙峋的小黑猫缩在垃圾桶旁,瑟瑟发抖。 白巧丽兜里刚好揣着新买的猫粮,她蹲下身,耐心温柔,一点点喂给小猫吃。没有求回报,没有图好运,只是单纯见不得生灵受苦。 喂完之后她便如常回家,没放在心上。 可第二天睁眼,全世界都变了。 周遭的邻里、路人、便利店店员,看向她的眼神都温柔得过分。 陌生人会主动给她让路、帮她捡东西、对她笑,人人和善,世间再无冷眼。 更离谱的是昨天面试碰壁的天盛集团。 那是全市顶尖上市集团,门槛极高,薪资顶级,企业文化严苛。 昨天面试,她表现平平,自知无望,连奢望都不敢有。 可今早一通电话突如其来——人事部温和通知她,破格录用,岗位是总经理助理。 那是她从前只敢在心里妄想的位置。 高薪、高位、近管理层,是无数应届生挤破头也抢不到的金岗。 白巧丽懵了很久。 她不知道,昨夜那只流浪猫,根本不是普通猫。 是隐匿人间、游戏凡尘的猫仙大人。 为报她一饭温柔,猫仙赠了她一年全员好感光环。 光环加持下,世间所有人,见她便心生喜爱、包容、偏袒,自带滤镜。 唯独一人例外。 天盛集团首席总经理——陆沉砚。 他命格强硬、心智如铁、杀伐果断、天生不受旁门仙泽影响,是全城唯一免疫她好感光环的人。 全公司上下都偏爱白巧丽,觉得她可爱、温柔、单纯、惹人疼。 唯独陆沉砚,看得最清楚。 她迷糊、粗心、工作常常纰漏百出,效率不高,专业不足,属实达不到总经理助理的标准。 无数次,陆沉砚皱着眉,整理好辞退报告,打算按规矩把她调离岗位。 可每一次他要开口、要落笔、要下定论的时候——身边总监、秘书、同事、合作方,所有人都会纷纷上前阻拦。 “白巧丽只是新手,多练练就好了!” “她很乖很认真的!” “陆总别这么严格,没人一开始就完美啊。” 所有人自发为她求情、挡灾、兜底。 一次次辞退,一次次被全员阻拦。 阻力层层叠加,反复拉扯,折腾得陆沉砚格外烦躁。 久而久之,他嫌麻烦。 索性换了个方式。 不再给她繁琐内务,不逼她高强度工作。反而频繁带着她出差、随行、见世面、跟在自己身边。既然辞退麻烦、调岗麻烦、训她有人护着。 那他便把这个“麻烦”,带在眼皮底下。 日日相处,时时相见。 办公室所有人的偏爱,是光环。 唯独他的目光,日复一日,落在她一人身上,清醒、专注、渐渐失控。 白巧丽迟钝迷糊,却不傻。 日子久了,她也慢慢察觉不对劲。 为什么所有人都无条件喜欢她? 为什么犯错永远有人原谅? 为什么她平平无奇,却能拥有所有人的善意偏爱? 她终于笃定——自己身上一定有突如其来的超能力。 所有人的温柔、所有人的喜欢、所有人的包容,全是假的,全是光环效果。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极度自卑。 她不敢当真,不敢沉溺,不敢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哪怕后来,那个遥遥站在云端、人人崇拜的顶级学长、尚氏集团总裁尚聿珩,专程回头找到她,温柔认真地向她告白。 他说:“白巧丽,我喜欢你。” 万众艳羡的顶级告白,落在白巧丽心里,只剩无尽酸涩与惶恐。她下意识摇头,全部归结为超能力作祟。 她不敢信是自己值得被爱。 她只觉得,所有人的爱意,都是猫仙给的虚假滤镜。 她怕光环消失的那一天,一切偏爱崩塌,所有人都会讨厌平庸笨拙的她。 极度的不安与自卑压垮了她。 合约到期那日,所有人挽留、上司加薪、学长等待、同事不舍。 唯独白巧丽,异常坚定。 她拒绝续约,拒绝告白,斩断所有城里羁绊,收拾行李,独自一人逃回了无人认识她的乡下老宅。 她以为——一年光环到期,所有人的喜欢,马上就会消失。 她趁早退场,至少体面。 …… 可白巧丽永远不知道。 猫仙的好感光环,真的只有短短一年。 她入职第一年,所有人的偏爱,是仙泽加持、是虚假滤镜。 可后面整整两年,同事的维护、上司的包容、学长的执念、朋友的温柔、陆沉砚日复一日的特殊对待。 全部、全部,都是真的。 是褪去光环后,世人日复一日,被她本人的温柔、善良、纯粹、真诚,一点点打动、一点点沦陷、真心实意生出的偏爱。 第一年,是神明赠她万众喜爱。 第二年、第三年, 是世间所有人,心甘情愿,爱上最普通、最可爱的白巧丽。 尤其是陆沉砚。 他从一开始就不受滤镜影响。 他见过她工作笨拙的样子,见过她迷糊犯傻的样子,见过她软胆小怂的样子。 他是唯一,抛开所有光环,从头至尾,喜欢最真实的她的人。 可惜,等真相落地,等万人真心落地。 那个自卑怯懦、不敢被爱的小姑娘, 已经逃回山野,以为自己一无所有,一场空欢。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93 别看。 白巧丽逃回乡下的第三个月,彻底沉淀了心性。 她褪去了大城市写字楼的局促与自卑,褪去了对虚假光环的惶恐不安,在闭塞宁静的山村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村里的小学破旧简陋,师资稀缺,大多是留守儿童,眉眼青涩又懵懂,对外面的世界满是憧憬。心软又赤诚的白巧丽,索性留了下来,做了一名无偿的乡村教师。 每日晨起听鸡鸣,伏案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午后带着孩童在山野踏青,看云卷云舒。孩子们纯粹的笑脸、清澈的眼眸,治愈了她二十余年的怯懦与自我怀疑。 在这里,没有人无端偏爱她,没有人因为滤镜包容她。 所有的喜欢都是真切的、朴实的,孩子们依赖她,村民敬重她,日子平淡清贫,却安稳踏实,充满细碎的希望。 白巧丽无比确定,这才是属于她的生活,不用患得患失,不用害怕一朝梦醒,所有偏爱尽数落空。 直到一辆黑色轿车碾过乡间土路,打破了山村的宁静。 陆沉砚来了。 这位执掌天盛集团、杀伐果断、从无软肋的商界帝王,千里迢迢,寻到了这座藏在群山深处的小山村。 他穿过泥泞小路,看着破旧的校舍,看着窗边温柔教孩子念书的少女,心头积攒两年的情愫与执念,轰然翻涌。 褪去职场西装的紧绷,白巧丽穿着简单的棉麻布衣,黑发随意束起,眉眼温柔干净,比在城市里多了几分松弛与明媚,却也依旧带着刻入骨髓的不自信。 重逢的第一眼,陆沉砚压下所有急切,语气放得极尽温和。 可白巧丽看见他的刹那,心底只剩麻木与躲闪。 她依旧固执地认定,所有来自大城市、来自这些顶层人物的偏爱,都是当年猫仙光环的余温。 陆沉砚的喜欢是假的,尚聿珩的告白是假的,同事的包容也是假的。 光环早已消散,他们的执念,不过是惯性使然,根本不是喜欢真实笨拙、一无是处的她。 任凭陆沉砚如何坦诚剖白,如何细数两年朝夕相处的真心,如何告诉她唯有他从未被光环影响,自始至终爱的都是本真的她,白巧丽都只是轻轻摇头,眼底一片淡然疏离。 “陆总,不必再说了。” “城市的繁华和偏爱,我消受不起,也不敢要。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想回去。” 她的态度温柔,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松动的余地。 陆沉砚看着她眼底根深蒂固的自卑,看着她宁愿守着清贫山野,也不肯给他一丝机会的模样,心底酸涩沉沉。 他从未如此无措。权势、财富、人脉,能摆平世间所有难题,却解不开一个姑娘心底的执念枷锁。 为了陪她、感化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陆沉砚当即远程安排集团事务,将所有紧急工作全权托付给得力属下,硬生生空出整整半个月的空闲。 这半个月,他留在山村。 看她晨起备课,看她耐心教孩童识字,看她温柔安抚调皮的孩子,看她望着山野炊烟时,眼底真实的松弛与欢喜。 他彻底明白,城市的高楼霓虹、高薪权位,从来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安稳、是踏实、是真正有意义、能看得见希望的生活。 强行带走只会适得其反,唯有顺着她的本心,才能留住她。 半月将满,陆沉砚终于想出最妥帖的法子,寻到白巧丽,字字真诚,句句恳切: “巧丽,我不逼你回城市,也不逼你接受我的心意。” “但我想为这里做些事。天盛集团全额出资,翻新修缮山村小学,配齐所有教学设备、书本物资、生活用具,资助所有留守儿童读书。同时,我会在周边乡镇建厂,吸纳村民就业。” 山村贫瘠,父母为了生计大多外出务工,才留下无数留守儿童无人照料。 建厂之后,村民不必背井离乡,在家门口就能赚钱养家,孩子们不必常年骨肉分离,家境好转,前路也会更加明亮。 这是最贴合这片土地、最能惠及孩童与村民的善事。 白巧丽瞳孔微震,抬头怔怔看着他。 不等她回过神,陆沉砚继续开口,给出了唯一的条件:“所有助学项目、厂房建设、村民安置,全权由你负责跟进对接。” “资金、资源、人脉,我全部兜底,你统筹全局,全权做主。” 白巧丽瞬间慌乱,下意识摆手拒绝:“我不行的陆总!我能力不够,我从来没做过项目统筹,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乡村老师,我担不起这么大的事,万一搞砸了怎么办?” 她习惯性否定自己,习惯性不敢承接重任,自卑早已刻进骨子里。 可与此同时,看着教室里一双双渴望读书的眼睛,看着村里孩童衣衫单薄、无人陪伴的模样,看着村民终年贫苦、奔波劳碌的生活,她心头万般不忍。 她太清楚这片土地的难处。 孩子们聪慧纯粹,却被家境、师资、环境困住了前路,生生蹉跎天赋与光阴。 如果真的能翻新学校、完善教育,能让村民就近就业,能让无数孩子拥有完整的童年、更好的未来…… 这是她做梦都想看到的画面。 一边是极度的自我怀疑、能力的自卑胆怯,害怕自己不堪重任,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一边是满心柔软的善意,是不忍孩童蹉跎、不忍山村贫瘠的恻隐之心。 两难之间,白巧丽怔怔立在原地,心绪翻涌,纠结万分。 陆沉砚看着她眼底的挣扎与柔软,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笃定的弧度。 他赌对了。 她或许不信爱意,不信偏爱,不信自己值得被人奔赴。 但她永远善良,永远心怀热忱,永远舍不得辜负世间纯粹与希望。 而他要做的,不止是留住她。 更是借着这场万家烟火的救赎,一点点剥开她的自卑,让她看见自己的价值,看见自己本就值得世间所有偏爱与真心。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95 别看。 白巧丽思虑三日后,终究应下了那份重任。 她心里清楚,这是唯一能彻底改变家乡贫瘠宿命的机会。 翻新校舍、助学育才、建厂稳民、留住万千留守儿童的亲情与未来。 这件事,比她一个人安稳教书更有意义,是她能为这片生养自己的土地,做出的最大、最踏实的贡献。 自此,她正式成为天盛集团乡村振兴项目唯一总负责人。 从前在公司,她畏惧职场、怯懦笨拙,总觉得自己一无是处,事事靠别人偏爱兜底。可真正独挑大梁后,她褪去懵懂娇气,日日对接企业流程、梳理建设方案、走访村民诉求、核对助学名单。 第一次和天盛高层正式交接项目时,白巧丽才真正看清陆沉砚。 过去的她,囿于自我狭隘与自卑。总觉得陆沉砚是冷漠资本家,是笑面虎,是只会压榨员工、冰冷无情的上位者。 可这场长达半月的深度对接,彻底颠覆了她所有偏见。 他思路缜密、格局辽阔、眼光长远。从校舍选址、师资扶持、工厂岗位适配,到村民权益兜底、长远经济闭环,他面面俱到,字字落地,所有规划皆以民生为先,不以盈利为目的。 他耐心教她统筹、教她谈判、教她规避风险、教她立身做事。 待人温柔克制,做事沉稳尽责,心怀山河百姓,绝非她想象中唯利是图的商人。 白巧丽心底多年的刻板印象一点点崩塌、重塑。 她终于看见,这位高高在上的总裁,有真材实料,有悲悯真心,有俯瞰众生却俯身温柔的善意。 她对他的防备、疏离、固执的不信,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软化、松动。 陆沉砚敏锐捕捉到她的改变。 她不再躲闪他的目光,不再全盘否定他的心意,会认真听他说话,会主动和他对接工作,眼底终于有了对他的信任与坦然。 三年执念,两年隐忍,终于等到她态度松动的这一刻。 陆沉砚心头滚烫,再也按捺不住汹涌爱意。 他早已备好一枚私人定制的钻石戒指,纯净无杂,一如他盼了数年的真心。 他打算等项目初步落地,就向她正式求婚,不再隐忍,不再退让,要光明正大,护她一生安稳。 可天意弄人,命运猝不及防倾覆所有温柔。 取戒指的返程途中,暗处蛰伏已久的商业间谍蓄意撞击。 剧烈车祸轰然爆发。 钢筋铁皮扭曲变形,轰鸣巨响震碎所有期许。 抢救室内灯火通明,手术长达十余个小时。 最终医生给出冰冷决绝的诊断—— 双腿粉碎性不可逆损伤,神经彻底坏死,此生再也无法站立,终身残疾。 他富可敌国,执掌商业帝国,翻手可覆风云,能买下世间所有珍宝,能撬动万千山河资源。 可在深爱之人面前,他第一次滋生出深入骨髓的自卑。 他见过她干净明媚、向阳而生的样子,见过她扎根乡土、心怀赤诚、眼里有山河希望的模样。 他不愿自己残废佝偻、需人搀扶的模样,拖累她的余生。 不愿本该光芒万丈的她,被一个站不起来的自己困住一生。 骄傲入骨的陆沉砚,第一次怯懦了。 他不敢赌她的真心,不敢让她陪自己承受世人非议、半生拖累。 万般挣扎后,他选了最残忍的方式。 他瞒着所有伤情,装作一如往常,只淡淡对她开口:“国外总部事务紧急,我要长期驻外,项目我会让人继续跟进,不会中断。你好好负责,前途似锦。” 他用一场遥遥无期的出国,亲手推开了他爱了整整三年的姑娘。 无人知晓,他带走的只有一身重伤、终身残疾、无尽孤独。 留下的,是源源不断、从未中断的资金、资源、团队,稳稳托住她的家乡,托住她的前程。 项目顺利落地,乡村焕然一新。 新校舍拔地而起,孩童读书朗朗;乡镇工厂落地生根,村民安居乐业,再无骨肉分离的苦楚。 而白巧丽,在这片被他亲手托起来的山河里,彻底蜕变成长。 她不再是那个自卑怯懦、迷糊脆弱的小女孩。 见过民生疾苦,扛过重大项目,心怀家国乡土,她毅然考公、踏足政坛。 岁岁耕耘,步步深耕。数年光阴流转,她凭一腔赤诚、实干为民,从基层一步步爬升,最终当选本市市长。 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她终于有能力守护一方百姓。 可心底那道遗憾,从未消散。 她始终记得那个骤然离开的男人,记得他温柔的教导、辽阔的格局、无声的兜底。 心底的疑惑越积越重,她终于动用职权,彻查当年所有旧迹。 真相层层揭开,轰然砸落她心底。 她查到了那场刻意隐瞒的车祸,查到了他终身残疾的诊断报告。 查到这些年,他从未真正掌控国外事业,而是孤身隐于海外小城,远程操控所有乡村项目,年年持续注资,从未中断。 所有山河锦绣、万家安稳、孩童前程,都是他拖着残疾的双腿,独自一人扛下所有孤独与病痛,默默为她守下来的。 他推开她,从不是不爱,是太爱。 是怕拖累她,是配不上她的自卑,是宁愿自己孤独终老,也要成全她的万丈前程。 爱意深沉,隐忍无声,数年孤苦,无人知晓。 白巧丽泪落满目,心口酸涩绞痛。 她查清了所有过往,也查到了最重要的日子——今日,是陆沉砚母亲的忌日。 往年每一年今日,他都会独自归来,静默守在母亲墓碑前,无人相伴,孤身寂寥。 她即刻驱车奔赴墓园。 秋风吹落枯叶,肃穆清冷的墓碑前,一道孤寂清瘦的身影静静坐着。 他坐在轮椅上,脊背依旧挺拔,眉眼沉静淡漠,褪去所有商界锋芒,只剩满身疲惫与孤独。 双腿盖着薄毯,再无站立起身的可能。 数年孤独隐忍,尽数藏在这落寞背影里。 白巧丽一步步走近,脚步坚定,眼底无半分怜悯,只有滚烫的深情与笃定。 她在他身前站定,缓缓屈膝,平视着他怔愣的眼眸,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 “陆沉砚,你错了。” “世人看你,双腿立身,丈量前路。” “可我看你,你的眼界、格局、善意、真心、能力,早已胜过千万双腿、万里长路。” 他错愕抬眸,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慌乱与自卑,下意识想要避开她的目光。 而下一秒,白巧丽抬手,轻轻覆上他微凉的手背,眉眼滚烫,倾尽余生勇敢,当众、认真、义无反顾,向他求婚: “你站不起来没关系。” “往后的路,我是你的双腿,我是你的前路,我陪你走完余生。” “陆沉砚,山河无恙,万家安稳,皆是你赠我的聘礼。现在,换我娶你。” 秋风萧瑟,墓园寂静。 数年误解,数年隐忍,数年孤独。 在此刻,尽数消融。 他推开她,是为了成全她的盛世前程。 她奔赴他,是为了接住他的半生孤苦。 山河为证,岁月为媒。 仙界龙傲天的刀灵196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快穿路人就要随心所欲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