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岁被亲孙捅死:重生狂宠孙女》 第1章 天下奇闻,黄牛捉奸 大脑一寄天地宽 本文反一切短剧套路,你从未见过的极度接地气的大女主,吵得过就吵,吵不过就掀桌子,不接受任何道德绑架。 老太太上辈子遇上渣夫白眼狼儿子,也是镇压一切不服,并没有影响她仍旧成为人生赢家。 满级大佬回到年轻的时候! 求仙女们收藏,催更,多给五星好评,接福接寿接财神! ? ? ? ? ?翻三个跟头? ? ? ? ?女主就嘎屁? ? ? ? ? 2025年3月26日 还有一个小时就满百岁! 杨玉贞银色卷发,红色唐装,面带微笑,端座,接受络绎不绝的宾客们的祝贺。 “死老太婆,你也配长命百岁!” 大孙子狰狞的面孔在杨玉贞眼前放大,胸口传来剧痛,鲜血从红色的唐装里渗出,染红了布料。 宾客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她却什么都听不清,只看到大孙子扭曲的脸。 “我要死了,你也别想活!”大孙子凑近她,狞笑道,“你毁了我爷,我爹,现在又毁了我,现在该结束了。” 杨玉贞张口想骂,却涌出一口鲜血:“畜牲……” 她一生为乔家操劳,伺候老太太、公婆、丈夫,拉扯儿女,更是对大孙子倾注了全部心血。 可如今,她却死在了自己最疼爱的孙子手里。 她真的!死!不!瞑!目! 她仿佛看到了大孙女临死前的笑脸:“奶奶,我是去天上享福了,不要挂念我,好好照顾自己。” 心疼,真的有一把刀在绞动! 如果有来生…… 她发誓要扭转命运,不会再爱这个白眼狼孙子,放任他接受自己的命运! 她会捧着她的心尖尖大孙女儿,宠她爱她护着她,让她人生没有任何遗憾! ? ? ? ? ?翻三个跟头? ? ? ? ?女主就重生? ? ? ? ? 1976年7月26日 安省清水县城北区一条胡同 “快抓住它!别让它跑啦!”人群中传来阵阵呼喊声。 只见一头体型健壮的老黄牛正发了疯似地在狭窄的胡同里横冲直撞,嘴里还不时发出低沉的吽吽叫声。 这头老牛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一路狂奔,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人们纷纷拿起手边能找到的各种物品,试图阻拦住它,生怕它冲撞了孩子! 但这头疯狂的老黄牛却轻易地冲破了这些阻碍,径直冲进了一家小院子。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这头蛮牛直接顶撞到了天上,紧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大门也被硬生生地顶开了。 众人担心会有人受伤,于是一窝蜂地跟随着老黄牛冲进了院子。 此时正值盛夏,天气异常炎热。 在这家小院的客厅里,摆放着一张竹凉床,上面睡着一对交颈而缠的年轻男女。 两人原本正在酣睡之中,却被突然闯入的老黄牛给惊醒了过来。 他们惊慌失措地坐起身来,甚至来不及穿上衣服,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而那头老黄牛似乎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依旧气势汹汹地朝着这对男女冲了过去。 可怜两人此刻已是走投无路,只能一边惊恐地大声呼救:“救命啊!快来救救我们!”一边手忙脚乱地四处逃窜。 因为没穿衣服,男女身上挂着的零件都跑得乱窜乱甩…… 这一幕实在太过惊人,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都看傻了眼,一个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特别是这一对年轻的男女,都是皮肤白嫩身材超好的那种,看得大家都—— 目不转睛!目不转睛!目不转睛!目不转睛! “好白,好大,好圆润!”旁观者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回过神来,惊讶地喊道:“这……这不是姚珍珍和乔仲玉吗?他媳妇今天不是去医院生孩子了吗?怎么他这个当丈夫的不在医院陪着,反而跑到这里和别的女人私通呢!”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哎呀呀,原来乔仲玉趁着自己老婆在医院生孩子的时候,居然在家里偷偷摸摸地和姚珍珍搞在一起,真是太不像话了!” “可不是嘛,这可真是丢人现眼啊!” “他媳妇在医院造人,姚珍珍在这里偷人,乔老二在这里丢人!哈哈!” “啧啧啧,你们说说,这事儿咋就这么巧呢?偏偏就让这头老黄牛给撞上了,简直就是老天有眼呐!” 大家更是觉得这件事情充满了戏剧性,不禁感叹道:“这可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连黄牛都能捉奸,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不成?” “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你们知道吗?姚珍珍身上那一颗红痣,看到了吗,就在那,就在那啊,那叫一个鲜亮!那可有讲究的!不是一般人能长的!听说有这种红痣的女人特别勾男人!” 怪不得勾得前头男人死在她身上,现在又勾得乔家二儿子魂头都不在身上了。” “哈,想想好笑,她妈偷老乔,闺女偷小乔!那孙女儿会不会偷小小乔!” “当娘的偷人,当闺女的还是偷人,会不会生的那小孙女也继续偷人。这是偷人传三代啊!偷人世家!” “杨玉贞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说,平时她说起别人来可是嘴快的狠!” “哈,她还在医院伺候媳妇月子呢,谁去通知她一声!” 没人愿意。 杨玉贞可是三条胡同里出了名的泼妇,谁去嘲笑她,不得给她打破头! ? ? ? ? ?翻三个跟头? ? ? ? ?五星好评哟? ? ? ? ? 杨玉贞睁开了眼睛…… 第2章 高需求宝宝 安省湖县城北区三康人民医院妇产科30号床 儿媳妇生了一天一夜,生出一个七斤八两的大胖小子。 “老乔家有根了!哈哈哈!我大孙宝来了!我的乖孙儿,长得多带派啊!” 杨玉贞哈哈大笑,高兴地拍着巴掌,走路都带风。 感觉人生终于圆满了! 大儿子在部队娶了个千金大小姐江晚意,生了丫头片子就说伤了身体不能再生了。 老两口郁闷了好几年! 幸好 二儿子争气,结婚一年就给她抱了个大金孙! 啊哟喂啊! 我的大金孙啊! 我的宝贝疙瘩蛋啊! 因为太累了,杨玉贞在加护病床上打了个盹儿。 这一个盹儿,悠长又恐怖。 她梦到被疼到骨子里的孙子乔顾里一刀带走的场面! “啊!” 杨玉贞吓醒了! 一下坐起来,捂着富有四海的胸口,剧烈喘息。 自己忙忙碌碌要强了一辈子,还以为家庭美满婚姻幸福,结果…… 她,这是在哪? 左右看了看,就看到心爱的小孙女儿乔诗月脏得跟只小耗子似的,蹲在那里一脸的阴郁之色。 “我小月亮!你这是怎么了?脏的跟只小花猫似的。” 三岁的乔诗月蹲在地上,手指在脏兮兮的地上划圈圈。 听到杨玉贞的话,也没有抬头,没有任何反应,她打小就是个傲娇的性子,又高冷又慢热,做了好事说话还别扭,这种性格让她吃了一辈子的亏。 乔诗月聪明能干,爱憎分明又懂感恩,赚了钱,改嫁了的亲妈、亲姐、亲弟都不管,每个月只打给奶奶杨玉贞五万块零用钱,杨玉贞能活到99,晚年幸福全靠了有一个好孙女儿。 杨玉贞一把将心爱的大孙女儿捞到怀里,也不嫌她脏的就在她脸上挑了一块还能看得过去的地方,重重的亲了一下。 小肉脸上眼睛眯起来,嘴巴张开,露出惊讶又开心的笑容。 杨玉贞看到病床上睡着二儿媳妇,才生产,太累了,睡着都在打呼噜. 讨债鬼孙子昨天才出生! 她要把乔明泽这个大傻逼着一脚踹了,把家里的钱一卷,跟着隔壁老王过好日子去了。 老王全身都是腱子肉,一看就知道力气可大了。 她嫁了隔壁老王,也不会搬家,就在院子里住着,她倒要看看,没有她,没有她的空间,丈夫和老三结婚了,儿子和小三结婚了,能过上什么好生活! 反正她也不怕乔明泽和老三多极品,他们再极品也没有她杨玉贞极品。 她跟宝贝孙女儿天天吃香喝辣,看他们天天吃风花雪月! 啧啧!这生活且有热闹可看呢。 “哇哇哇……”讨债鬼孙子开始嚎哭不止。 这孩子打小就是高需求宝宝,身体还差,只要一不顺他的心,自己憋气都能把小脸憋青,让人看着都害怕,特别难带。 杨玉贞为了带他真是费尽了心力。 结果惯子不孝,肥田出瘪稻! 长大了一点不如意就全怪在她身上。最后还一刀把她带走! 杨玉贞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睡前还觉得可爱的男宝,此时失去滤镜露出真面目,讨债鬼孙子头又尖又长,脸长得跟个红脸老猴子似的! 乔家九口他最丑!上辈子自己眼睛糊了泥了! 根本不想理他,又怕他吵着儿媳妇,拿了一块钱请了个护工【当时医院里扫地的护工轮班的时候是兼职的】,照顾孩子几天。 重生了之后,她再也不想浪费任何一点感情在这个孩子身上。 看看没有她的照顾,他这辈子还能不能活得像上辈子那样肆意霸道。 “小月亮啊,奶奶的小心肝,奶奶带你去洗把脸。”一把将失而复得的宝贝孙女儿抱在怀里。 大夏天的,到水房拿毛巾给孙女儿洗了脸,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在她嘴里。 杨玉贞拉着孙女儿就去商店给她买买买去了。 至于渣夫和白眼狼儿子,现在让他们自己发愁吧。 上辈子是自己出面费尽心力摆平的这件事,还被白眼狼儿子抱怨! 这辈子,她能躲多远躲多远,根本不想管! 老乔家没有她杨玉贞管事。 哈,就凭这父子俩个秀才造反,十年都只能是个屁! --------------- 三条胡筒。安家 乔明泽满脸怒容地对着儿子斥责道:“你这孩子做事怎就如此鲁莽不小心呢?你瞧瞧你干的好事,你让珍珍往后还如何做人呐!” 坐在床边的乔仲玉紧紧拥抱着怀中的心上人,心疼不已,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呀,我的爱人,我的珍宝……都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躺在床上的姚珍珍早已泣不成声,一双泪眸如决堤般汹涌,苍白的小脸没有丝毫血色。 她颤抖着双手死死抓住床的另外一边妈妈安寡妇的手,声音哽咽地喊道:“妈,我真的不想活了,呜呜呜……” 白天被牛惊着的时候,乔仲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拔出萝卜带出水…… 那种情况,想想她就崩溃,感觉自己都不配活着了。 安寡妇亦是泪流满面,身子无力地倚靠在站在床边的乔明泽身上,抽泣着问:“老乔啊,眼下可咋办才好哇?要是仲玉不能娶珍珍,珍珍就要活不下去了。” 四个人自成封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愁与焦虑。 乔明泽眉头紧锁,长叹一口气:“儿媳妇儿这才刚生产完,要是这会儿就让他俩离婚肯定不行。仲玉妈肯定不答应。” 乔仲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愤愤不平地嚷:“都怪我妈!若不是她非要拆散我和珍珍,怎会闹出这么多事情来!” “哇呜~~~~~~~!” 原本就伤心欲绝的姚珍珍闻言哭声愈发响亮起来,那悲恸的哭声仿佛能将人的心肺都给撕裂一般,眼看着小小的人儿就要因过度悲伤而昏厥过去了。 乔家父子见状连忙上前,抱着娇娇儿好生安抚,又是轻拍后背又是柔声宽慰。 安寡妇一脸的无助与绝望,心急如焚地道:“咱们得赶紧想个法子出来才行啊,不然等明天仲玉妈知道了,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家珍珍的!” 乔明泽略作沉思:“要不还是由我去劝劝她吧。” 乔仲玉却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反驳:“爸,您又不是不清楚,那个女人向来蛮不讲理,何时听过别人的劝告!” 乔明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斥道:“住口!什么叫那个女人,那可是你亲妈呀!” 乔仲玉满脸怒容地冷哼:“哼!我才不想要那种泼辣如悍妇一般的妈妈呢!爸爸为什么不和温柔善良的安姨结婚啊?反倒娶了那个可恶的女人回来,真是烦死啦!” 他气鼓鼓地瞪着父亲,仿佛心中的怒火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乔明泽大骂:“臭小子,你懂什么!如果当初我真跟你安姨结了婚,那如今你和珍珍岂不是成了亲兄妹吗?这种事情岂是能乱来的!” 第3章 女小三和男小三 安寡妇三十有八,尖脸大眼,风韵犹存,一身淡紫色连衣裙,显得有文青的仙气。 她如同一朵解语花,温柔细语的劝解:“哎呀,你们父子俩别吵啦!玉儿,你也别太伤心难过了,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咱们四个人齐心协力一定能够共同度过这个难关的。” 乔明泽父子听了安寡妇的话,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感动至极。 乔仲玉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道:“要是换成那个女人,她肯定会一味地责怪我,不停地数落我的不是,说我这儿不好那儿不好的。还是安姨您最好了,即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也一句责怪都没有!” 乔明泽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是啊,安安,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多亏了你一直在中间调和,不然这个家早就乱套了。” 屁股却连动都没动一下安寡妇点头,享受着父子俩个的恭维,认下这莫须有的辛苦。 “为了你们父子,我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姚珍珍又细声细气地哭起来:“我受不了啦……我真想就这样死掉算了……呜呜呜……” 她哭得肠断气噎,让人看了好不心疼,又将父子俩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她身上。 乔仲玉见她如此痛苦,急忙转头对父亲喊道:“爸,您快想想办法呀!不能再让珍珍这么难受下去了,她心脏不好,再这样哭下去会生病的!” 乔明泽赶忙应声道:“好好好,儿子你别急,我这就去把你妈妈找来,让她做些好吃的给珍珍补补身子。她刚刚受到了那么大的惊吓,可得好好调养一番才行!” “那你赶紧去啊,还等什么?”不孝子催促道。 乔明泽气笑了,站起来,手指虚点儿子几下,急匆匆地转身出门而去。 安寡妇看着乔明泽离去的背影,微笑着夸赞道:“仲玉妈做饭的手艺那可是一绝啊,上次吃她做得饭,还是我生日那天!她要是不去当厨子简直太可惜喽!” 乔仲玉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哼,那个女人也就只有那么一丁点可取之处罢了!” 姚珍珍终于云收雨住,撅起小嘴,娇嗔地抱怨道:“哎呀,等以后咱们俩结了婚,恐怕她就再也不肯给咱俩做饭吃啦,毕竟她向来对我心存厌恶呢!” 乔仲玉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的珍宝儿,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我们没结婚想让他给你做饭很难,但若我们俩结婚了,做婆婆的敢不给你做饭? 倘若她真的胆敢不给你做饭,那我可绝对不会再认她这个当妈的了!要知道,她可是最宝贝我的啊,难不成还真有当妈的敢忤逆儿子的意思?” 姚珍珍脸上瞬间绽放出如花般灿烂的笑容,连忙附和道:“玉哥说的极是!” 姚珍珍抬眼,用一种胜利的眼光看着妈妈。 “那是自然咯,仲玉如此优秀又有出息,咱们理应全都听从你的安排才对嘛!” 安寡妇施施然地伸出一只手,又轻轻地在乔仲玉的头顶上拍了几下,那动作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拍打一条宠物狗一样随意。 乔仲玉不仅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还笑得格外开心,沉浸在了无比幸福的氛围中。 对于自己出轨被当场捉住这件事,乔仲玉本来是十分紧张和害怕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曾有过想死的冲动。 但是这母女俩给予他的都是温柔的安慰,没有一句责怪。 他的内心也渐渐的平静下来。 在母女俩的劝说之下,他合理的将所有责任一股脑儿地全部推到了母亲杨玉贞身上。 若不是那个女人坚决不同意他与姚珍珍成婚,自己早就娶了姚珍珍,那两人睡觉就是天经地义,又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所以啊,这一切的过错理应由那个可恶的女人来承担并妥善解决! 哼,如果她不能好好处理此事给自己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从今往后,自己便索性彻底断绝与她的母子关系,让她后悔莫及! ------------ 乔明泽打开家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空无一人,寂静得让人心慌。 他皱起眉头,心里不禁犯嘀咕:这个时间点,仲玉妈都去哪儿了呢? 带着满心的疑惑,乔明泽转身走向隔壁,敲响了邻居王柏辰家的门。 开门的正是王柏辰。 三十二岁的王柏辰是机械厂保卫处的队长,全身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 一米八八的身高,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一百六十斤的体重,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他的强壮与力量。 他的短发整齐而利落,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身着一件简单的老头衫,无法掩盖他那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下身的四角裤和拖鞋,更是增添了一份随性与不羁。 他是那种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众人的目光的男人,也是转业退伍搬到隔壁才一年的时间。 附近给他做媒的人都踩破了门坎儿。 乔明泽开口询问,“你知道仲玉妈去哪了吗?” 王柏辰挑眉:“哟,明泽啊,你还在梦里呢。你儿媳妇生产啦,玉贞姐陪着她去医院了。” 听到这话,乔明泽先是一愣,随后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语道:“瞧我这记性,天天忙东忙西的,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王柏辰并没有就此打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接着问道:“乔哥,昨儿个晚上你咋没回家呀?跑哪儿潇洒去了?” 第4章 不要男人要空间 面对王柏辰突如其来的问题,乔明泽显得有些不自然,他眼神闪烁,支吾着回答道:“我……我昨晚值班来着。” 王柏辰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他挑了挑眉,质疑道:“你们那办公室还需要值夜班呐?我怎么不知道啊!” 两个人是一个厂的,王柏辰保卫处,哪里上班不上班的他都清楚,乔明泽想骗他可是骗不过。 乔明泽赶忙解释道:“是公事,真不方便说。” 王柏辰闻言,冷笑一声:“哼,到底是公事?还是私事啊?我只要随便问问别人就能一清二楚咯。” 他用意味深长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乔明泽。 乔明泽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安家母女就住在附近的三条胡同里,距离这里非常近。 若是王柏辰有心打听,恐怕很快就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儿,乔明泽既紧张又愤怒,他瞪大双眼,指着王柏辰吼道:“关你屁事!少在这里瞎掺和!” 见乔明泽如此激动,王柏辰也不甘示弱,破口大骂起来:“好你个乔明泽,老子不过就是随口问问,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嘛! 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儿子的事情可都传遍了,我估计明儿都能传到省城去,毕竟黄牛捉奸这事,书都没有听说过呢。你们一家真是儿子偷人老子学,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乔明泽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但心中更多的却是恐惧。 他深知一旦事情败露,后果将不堪设想。 自己居然在安寡妇家待了一晚上,虽然是商量儿子的事情和安慰她,两人并没有发生肉体恋爱关系。 但别人不一定会相信,特别是如果自己的媳妇知道了这件事情,那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这事情闹大了,那自己的工作肯定就要失去了! 没有工作,他就要养不起媳妇了! 养不起媳妇,媳妇就会发大疯,这可比什么都可怕! 他媳妇杨玉贞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杨玉贞可不是安安那样的体贴清高的人儿,她眼睛里只有钱,从来不在乎他灵魂的归所。 只要哪个月钱不到位,哪怕是晚一两天,杨玉贞发起疯来势不可当! 他以前给过安安一点点小钱,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有这样的那样的原因会让杨玉贞知道。 杨玉贞会跑到安安家发疯,扯着她的头发抽她的耳光子。 啪啪啪啪啪,抽得那叫一个响! 那打得哪是耳光,是他乔明泽的脸面。 安安要把钱还回来还好,要是没还回来,哪怕少一分钱,杨玉贞就能嚎得全厂全杂院的人都知道。 他也真是怕了这泼妇!所以很多事情,他能做,却是不敢给杨玉贞知道。 乔明泽强忍着怒火,狠狠地指了指王柏辰,一句话也没说,扭头便快步离去。 王柏辰站在原地,对着乔明泽远去的背影继续高声叫骂道:“一家子白眼狼!早晚有一天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玉贞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对父子呢! 乔明泽心急如焚地赶到了医院,当他匆匆踏入医院的时,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早上八点整。 楼上妇产科住院部病房内。 儿媳妇杨小米刚刚经历完生产的艰辛,此刻正安静地沉睡在床上,算起来她已经睡了足足十个小时之久,仍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杨玉贞靠坐在床边,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窗外。 是梦是真,她现在一回去一打听就能知道。 但是她不想回去打听,因为,她发现了另外一个辨别真假的方法了。 她的空间,满了一多半了! 里面装满了未来的衣食住行电器无数现在都没有的东西。 她能在丈夫儿子孙子全是渣渣的情况下,还过得很好,主要就是因为她结婚前有过奇遇。 她救过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那个男人说会答应她一个愿望。 但可以让她选择。 一是男人会娶她。 二是男人会给她一件珍宝。 三是男人会教她一门技术。 她想都没想,“我选!” 她长得白胖甜蜜,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身高一米五八在当时算是中等身材,体重一百二十,微胖一直是中国男人的普遍审美,想娶她的小伙排成排。这个死男人还好意思说娶她是报恩呢,哼,他就是想白嫖! 三是别想骗她学技术,女人学得越多会得越多越命苦! 那男人说她灵魂活泼又可爱,就给她一个玉做的核桃船。 里面有个仓库,自带空间,时间静止,放进去的东西保鲜。 死的活的都行。 活得放进去就不会动,拿出来就又活了,只是放进去生长停止了。 她上辈子主要愿望就是填满空间。 她是结婚后发现了空间的,这二十年来一直往里面填东西,但怎么也填不到百分之一。 可现在满了。 这就代表着,她做得不是梦,而是她真的带着一空间的好东西重生回来了。 她醒了一直在整理空间,看看空间里到底有什么,这不比看那个胎盘儿子强! 空间非常大非常大。 她往里放五万立方的冰,五万立方的六十多度的温泉水,五万立方四十五度左右的自来水。【夏天乡下别墅里自来水管靠近地面,水温高的时候有六七十度,需要放上一二桶之后才能正常起来。】这些水花不了多少钱,但用起来是太方便了。 这么多足够她用一生的水,只占了极小的一点空间。 还有柴火,煤炭,各种草,占了五万立方。 成品饭菜,调味料也差不多各一万立方。 穿得用的相对更少一些,不到一万立方。 比较多的是各种机械,电器,各种车辆,还有各种车床,电子加工设备,电脑,手机…… 这些东西占地二十万立方。 各种新旧家具,估计不到一百立方,因为她觉得这个没用,只是自己家用旧的没扔而已。 还有很大面积是放动物植物的。 空间时间静止,动物进去什么样,出来还什么样,不影响寿命,只是更依赖她而已。 光是黑色的中华田园犬,她就养了一百多只。 其它的品种的狗,猫,马,牛,猪鸡鸭鱼……差不多有三万立方。 各种植物,下面都带着花盆,这个占了有十万立方。 另外有一些武器,不多,只有十来个立方,是在外国进的货,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手段交给国家。 光是不同面积的小木屋就有七八个,房车旅行在野外放出这种房子睡,比在车里舒服些。 就这还空着一大半,实在不知道放什么好了! 总之,这些足够她一生所需! 第5章 丈夫让她给小三做饭 杨玉贞抱着乔诗月回来。 胖乎乎的乔诗月换了一件奶黄色的小裙子。 二块七毛钱。 一双塑料鞋,一块二。 买了鸡蛋糕,乔诗月捧着啃,哼哼唧唧地啃了五块,吃饱了犯困,可爱的搓眼睛。 杨玉贞将她放在长椅上睡下,又翻出饭盒去食堂打了盒小米粥。 没人看到的角度,小米粥上很快出现四分之一个咸鸭蛋,又出现一块咸鱼,一夹香菜,四分之一块白豆腐乳。 她边吃着,小米粥上出现的小菜千变万化。 有时候还会出现拇指包子,豆腐卷子,直到她把一饭盒的小米粥吃完。 吃完了,筷子放在饭盒里,一个念头,饭盒就干干净净,所以餐余就落进空间里一个餐余桶里,饭盒都不用洗了。 杨玉贞将饭盒提着回到了病房,就在这时,乔明泽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 杨玉贞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丈夫虽然是人渣一个,但这副皮囊确实很是迷人。 都已经45岁的人了,岁月不但没有在他脸上留下过多沧桑的痕迹,反倒像是特意眷顾他一般,为他增添了几分属于中年文青男人特有的成熟与稳健的魅力。 再看看自己,1米58 ,135斤,身材矮小且肥胖臃肿,活脱脱就像个冬瓜一样! 年轻的时候就没有貌美如花过。 杨玉贞杏眼圆脸,顶多就是被人夸一句白白胖胖、富态福气,最大的优势大概就是抗老。 她二十岁的时候差不多就是现在这模样,四十还是差不多模样,估计是从来没有上过班,没有风吹雨打,所以比同年的人年轻的多。 乔明泽一看到妻子便连忙开口喊道:“玉贞!” 听到这声呼唤,杨玉贞心中觉得十分可笑。 因为平日在有外人的时候,这个男人总是称呼她为“仲玉妈”。 生气的时候就直接带名带姓的叫她杨玉贞。 只有需要用到她的时候才会亲昵地叫一声“玉贞”,仿佛这样叫就能从她身上多得到一些好处似的。 “你怎么了?”看杨玉贞脸色不太好,乔明泽只随便问了一句,甚至不需要她回答,紧接着问道:“孩子生了吗?” 杨玉贞面无表情地回答道:“生了。” 乔明泽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是男是女啊?” 杨玉贞淡淡地回应道:“男的。” 乔明泽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兴奋地大声说道:“太好了,我们终于有孙子啦!” 高兴之余,乔明泽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忙不迭地吩咐起来。 “对了,你赶紧回家去给儿媳妇煮个鸡汤补补身子,然后再多做两道好菜。记得一定要有青椒白米虾和红烧小杂鱼!那可是儿媳妇最爱吃!” 杨玉贞心里清楚得很,这些所谓儿媳爱吃的菜,其实全都是那个小三安寡妇母女所钟爱的口味罢了。 他们住的地方离巢湖很近,这里的湖鲜全国有名。 儿媳妇是自己娘家侄女儿,家里是渔民,根本不稀罕吃鱼鲜! 只是城里人才爱吃这些玩意儿。 每次想到丈夫让自己给小三母女做饭菜,把自己当成个厨子使唤来使唤去,杨玉贞就觉得特别憋屈! 难受! 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伸出去,掌心朝上,双脚不丁不八,瞪着眼睛对乔明泽说道:“儿媳妇可给咱们家生下大胖孙子啦!你这个当公公的到底打算掏多少钱出来啊?” 原本脸上还挂着笑容的乔明泽一下子就收住了笑容,没好气地回应道:“家里头的钱不全在你那儿掌管着嘛!再说了,对于你那娘家,你什么时候不是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呀!” 杨玉贞一听,立刻反驳道:“哼,少来这套!你手上肯定还有私房钱藏着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乔明泽连忙摆手摇头,辩解道:“真没有了,我的钱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杨玉贞根本不信,她冷笑着说:“哟呵,这孙子难道就这么白白出生啦?这可是你们老乔家的第一个长孙呢!你居然打算一毛不拔地当个便宜爷爷?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 被杨玉贞这么一数落,乔明泽心里不禁烦躁起来,皱起眉头抱怨道:“没见过你这样的媳妇,成天到晚就知道谈钱!” 杨玉贞毫不示弱,大声嚷嚷着:“没钱咋过日子呀?你看看你刚才点的那些个菜,哪一道不是用钱买来的?难不成天上能掉馅饼儿?” 说着,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乔明泽的口袋上,只见那里鼓鼓囊囊的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乔明泽见势不妙,刚想要伸手捂住口袋,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他昨天听说了儿子出事,在外面搞了点钱想平事儿的,刚才没来得及给安家母女,倒是被家里这个泼妇发现了。 杨玉贞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猛地一把将乔明泽口袋里的钱包抢了过来。 第6章 时代变了啊,乔明泽 杨玉贞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猛地一把将乔明泽口袋里的钱包抢了过来。 乔明泽双手上举,无助又宠溺的看着妻子像一头凶猛的母老虎一样扑上来抢钱。 杨玉贞迅速打开钱包,把里面的钞票和各种票据一股脑儿全都搜刮进自己的兜里,动作之麻利令人咋舌。 看着空空如也的钱包,乔明泽气得直跺脚,喊道:“你好歹给我留点儿啊!” 杨玉贞白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行了行了,这点儿钱还不够呢!对了,仲玉那小子跑哪儿去了?他媳妇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他倒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连个人影都不见。” 乔明泽自知理亏,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他……他有点儿事儿要忙,所以才没能赶过来。” 杨玉贞可不买账,双手抱在胸前,不耐烦地催促道:“我不管你们父子俩有啥破事儿,赶紧把他人给我带回来!” “知道了,我这就去办,那你赶紧回家做饭去吧!” 杨玉贞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嚷道:“儿媳妇这才刚生产完,医院里连个人都没有怎么能行?万一孙子被别人给抱走了可咋办呀!” 乔明泽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哪有那么多坏人啊,你就是想得太多了!” 杨玉贞手叉腰瞪着眼睛反驳道:“哼!行,我这就去做饭,要是小孩子被掉包了你可得负全责!” 说完便转身要走。 她太了解乔明泽这个蠢货了!他这个人只会说漂亮话,又没有责任心,又怕麻烦! 乔明泽果然连忙伸手拦住她,语气生硬地说道:“行了行了,你别瞎操心了,家里有我呢!” 杨玉贞停住身形。 乔明泽有些不高兴,故意头也不回地离开。 但他走得并不快,就知道杨玉贞心疼他跟眼睛珠子似的,绝不可能不给他做饭的,所以等着杨玉贞叫住他呢。 乔明泽并不是真的打算要走,所以都没瞧一眼刚出生的小孙子,他是随时准备着回头的。 可直到他拐弯了,要下楼的,迅速的向着来时路飞瞟一眼,却惊讶的发现,杨玉贞根本没有叫他,早就转身回医院了。 乔明泽在内心有些不悦,媳妇有了孙子就是不同了!媳妇心里现在装着孙子多过他了,就跟才生儿子的时候一样! 女人就是喜欢婴儿,胜过一切! 他冷哼一声,直接下楼了。 他准备到国营饭店去端两个菜,一摸口袋钱和票都没有了,看来国营饭店是去不了了,只能去安家吃白食了。 杨玉贞站在窗户处,远眺着楼下医院院门丈夫远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心中暗自思忖着: 这个男人虽然有点渣,但却是当时她在乡下能嫁得最好的选择了。 可现在——时代变了啊,乔明泽! 躺在病床上的儿媳妇杨小米悠悠转醒,撑着身体坐起来,用手指理了一下打结的头发,虚弱地开口问道:“妈,我生的是个儿子对吧?” 杨小米是她大哥家的女儿,姑侄两个长得都挺像,全是白白胖胖很有福气的长相。 这时候还没有表兄妹不婚的说法,像他们这种的叫亲上加亲,又叫做姑血还家,乔顾里就是纯纯的近亲产物,怪不得脑子不太好! 杨玉贞赶忙走到床边坐下,满脸笑容地点点头回答道:“是啊,我的小米你可真争气,给咱们老乔家添了个大胖小子呢!” 听到婆婆肯定的答复,杨小米脸上露出了满足而又幸福的笑容,轻声说道:“妈,我现在感觉自己真是太幸福啦!” 杨玉贞听了只觉得心酸! 小米是无辜的! 她深爱的丈夫乔仲玉最不是个东西,常连个好脸色都不给她。 还不如乔明泽,至少当面还要装一装。 小米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了。 可惜这个小丫头只是遗传了和自己相似的外表,要是遗传了自己的性格多好啊,丈夫不乖就打到他乖。 杨玉贞就不明白,杨小米会因为丈夫不爱自己就要自杀! 杨小米,姚珍珍,乔仲玉三个人因为爱情跳河【事件离奇到杨玉贞当时都觉得天方夜谭】,结果只有小米一个人是真死了! 爱不爱就那么重要吗? 杨玉贞很难理解! 她男人乔明泽也不爱自己,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工资条子在她手上领,发了工资一分不少交给她,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全家上下包括公婆家里,谁要拿一分钱都要看她脸色。 乔明泽敢反抗,就跟他战斗到底。 杨玉贞打滚撒泼全挂子本事! 曾经为了乔明泽不给工资,杨玉贞就直接闹腾到到厂长面前,到纪委面前,到工会面前,反正只要她不怕丢脸,怕丢脸的乔明泽就得什么都听她的! 乔明泽以前常常感叹,如果杨玉贞不这么爱钱,原本他还是爱她的! 啊,呸! 她要男人的爱做什么? 那乔明泽那短暂易变的感情,对于杨玉贞漫长的人生来说毫无意义。 夫妻感情淡了不要紧,钱在她手里就行! 她这一生虽然没有爱情,但她有钱啊,日子过得嘎嘎嘎…… 孙子不捅死她,九十九的她正准备要为某个时装发布会走秀呢。 国内五大顶级刊都有她的照片,九十九岁冻龄老太太,泛黄的银色短卷发,矮矮的,白白胖胖的富态相,细细的皱纹都是岁月沉淀的经历,十分迷人! 内娱无代餐的那种! 嗯,因为那时候又崇尚差异式审美,所以她这样身高长相哪一样和模特哪都不搭的跳广场舞的老太太,也可以成为老年模特大网红。 因为骨相优越,年轻时肉太多,显得不出挑的长相,在年纪大时全变成了优势。 比她小二十来岁刚退休的老头愿意房产证上写她名字,外加八十八万八的彩礼跟她求婚,哭着喊着要娶她。 这一魔幻事件在全国的轰动一时,上了好多地方新闻,还让她登上了热搜头条,她顺势成了大网红,斗鹰平台粉丝五百万,喜欢她的人可多着呢。 王柏辰知道了气了三天没和她说话! 几十岁的老头,醋劲还那么大! 当时有年轻人要和她合作,让她去学模特步,打造独立大女主人设,红透半边天。 甚至休闲综艺,恋爱综艺,离婚综艺都求着她上。 九十九岁的杨玉贞日子过得正带劲呢,结果被那不孝孙一刀带走。 唉,不孝孙,你日子过够了,你奶奶我的好日子还没有过够啊。 幸好能重生。 不然她亏死了。 第7章 儿子和小三被抓了 杨玉贞将饭盒打开,里面又变出一盒极稀的米油汤。 都不算粥,就是上面那层米油,也有一些杨小米爱吃的小菜。 杨玉贞觉得产妇为了孩子一年不吃盐都是瞎扯蛋。 死孩子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是他的命。 当妈的怀了十个月够给面儿了,还得花一年戒盐,真特么受活罪! 那孙儿不配她妈这么牺牲。 杨玉贞也不打算努力把孙儿扳正了! 因为太累! 孙子不值得! 那孙子从根儿就是坏的,两个大坏种生的就是小坏种,没什么可说的,与其花那么多时间改造孙子,不如多花点时间取悦自己。 杨玉贞没有像前世一样回家给儿媳妇做鸡汤,也就没有和前世一样听到儿子和姚珍珍的丑事,自然也就没有和前世一样,迅速的为儿子找回圆场。 她就在医院里安安稳稳的陪着儿媳妇。 ………… 两名大盖帽公安进了三条胡同安家。 他们穿着一身整洁的白制服,头戴大盖帽。 一位年轻人,青涩未脱。 一位中年人,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够洞悉一切。 中年公安的左眼皮上划了一个小口子,鲜血正从中渗出,但他似乎并未在意,只是专注地看着当事人,一脸严肃地说道:“乔仲玉、姚珍珍,有人举报你们乱搞男女关系,现在请你们跟我走一趟。” 乔仲玉英俊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他瞪大双眼,惊慌失措地喊道:“是谁举报的?我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啊!” 中年公安却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我们已经查实了,并且还有许多目击证人可以证明。” 乔仲玉仍然不肯罢休,继续大声申辩着:“我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姚珍珍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喊着:“放开我,不是我,不是我!” 可公安们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牢牢抓住两人,准备将其带走。 就在这时,安寡妇冲了过来。 徐娘半老的女人,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她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声音略微沙哑地问道:“你们要把我的女儿带到哪里去?” “城北派出所。” 姚珍珍漂亮的小脸满是惊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紧紧抓住妈妈的衣角,声音颤抖地喊道:“妈妈救我,我不要去,我不要,我害怕。” 年轻公安的眼神一软,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不要害怕,我们只是带你去了解一些情况。”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姚珍珍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但眼中的恐惧依然没有完全消散,泪眼愁眉看着年轻的公安。 中年公安皱眉,不悦地扫了一眼新同事。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小崽子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了,难搞哟! 乔仲玉急忙对安寡妇喊道:“安姨,您赶快去找我妈妈,让她想办法来救我啊!” 只有他妈那个泼妇才有本事应对公安,打滚撒泼磕头,一定能把他救出来的! 安姨这样温柔的女人,是没有能力帮助到他的。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就去!” 安寡妇一路上高一脚低一脚地奔跑着,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柴油机厂。 一见到乔明泽,她便气喘吁吁地喊道:“明泽,不好啦,出大事了!公安把仲玉和珍珍一起抓走了!” 乔明泽一听,顿时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公安要抓他们俩?” 安寡妇喘着粗气解释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有人举报他们乱搞男女关系。” 乔明泽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说道:“不行,我得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安寡妇赶忙拉住他,体贴地劝说道:“你去了恐怕会有损你的颜面,要不还是让嫂子去吧。” 安寡妇心里知道,这时候乔明泽去了于事无补,非得要泼妇杨玉贞去了才能有效果。 乔明泽听了这番话,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动,他感慨地说道:“还是你懂得心疼我啊。” 不过,由于这里毕竟是工作单位,两人也不敢表现得太过亲昵,只好匆匆作别。 乔明泽火急火燎地赶往医院。 一见到妻子杨玉贞,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玉贞,咱们儿子出事了,被公安给抓走了!” 杨玉贞闻言大吃一惊,急切地追问道:“为什么呀?好好的怎么会被公安抓走呢?” 这事上辈子可是没有发生过。 上辈子她知道这事之后,立刻带人去安寡妇家,把姚珍珍抓起来痛打一顿,又告诉了街道办,把姚珍珍抓起来游街。 姚珍珍在街道办寻死寻活的,最终明着说是被抓,其实是被安寡妇找人保下来了。 杨玉贞怕连累儿子,也就没有继续闹腾下去了。 哪知道这一世她没有插手,儿子居然会被人举报进了派出所。 这是哪家的好人啊。 杨玉贞心里暗笑,她得感激感激这个好人才行! 第8章 做人三分演 “到底出了什么事?” 乔明泽一脸焦急地说道:“你别问了,赶紧把他带回来吧!” 杨玉贞皱起眉头,反驳道:“我不问清楚情况,怎么可能稀里糊涂地就把他带回来呢?公安局又不是我家开的,哪能随随便便进出呀!” 乔明泽瞪着眼睛,生气地吼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跟我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有意思吗?” 杨玉贞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回答:“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啊!” 乔明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解释道:“其实就是昨天出了点儿事儿,仲玉和姚珍珍在一起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杨玉贞疑惑地问道:“在一起怎么啦?难道姚珍珍是敌特不成?仅仅因为看见他俩在一起就要把人抓起来?” 乔明泽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是……是他们俩当时抱在一起了。” 杨玉贞听后,不禁笑出声来:“哟呵,你之前不是一直强调他们只是兄妹关系嘛,兄妹之间抱抱怎么还会被抓起来呢?倒是你,和那个安寡妇也不知道抱过多少次了,怎么不见有人去抓你呀?” 乔明泽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恼羞成怒地喊道:“我和安安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好不好!” 杨玉贞见状,故意模仿着乔明泽刚才的语气,夹着嗓子阴阳怪气地重复道:“我和安~~~安~~~没关系,你别整天疑神疑鬼。” 乔明泽忍无可忍,大声呵斥道:“行了,别吵了行不行!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把咱们的儿子救出来才对啊!” 杨玉贞双手叉腰,怒目圆睁地瞪着乔明泽,大声喊道:“你可是个大男人啊!这种事情当然得由你来处理,让我一个整天只知道围着锅碗瓢盆转的家庭主妇去救人?我能做得了什么呀!” 乔明泽也不甘示弱,眉头紧皱地质问道:“那可是你的亲儿子啊!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杨玉贞冷哼一声,满脸怨气地反驳道:“哼,他哪里像是我的儿子哟!每天对我横眉竖眼的,简直就跟个未开化的野人一样。而且还成天对着你那个宝贝安寡妇讲我根本不配当他妈妈!” 乔明泽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杨玉贞斥责道:“就算这是他的不对,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从你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啊!他要是犯了错误,你可以骂他、打他,可绝对不能对他不闻不问呐!” 杨玉贞把脸扭到一边,愤愤不平地嘟囔着:“说得倒轻巧,那也是你的儿子好不好!你这个堂堂的大主任都不管不顾的,凭啥要我这个只会操持家务的女人来操心这些事儿呢?” 乔明泽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之情,长叹一口气说道:“唉……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啊!” 儿子破了点油皮,她都比谁都着急,怎么现在儿子进了派出所,她倒无所谓了。 乔明泽盯着眼前的人儿,觉得自己的媳妇不对劲,好像突然换了个灵魂似的。 杨玉贞猛地转过头来,眼眶泛红,歇斯底里地吼道:“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还不都是被你们父子俩给逼的嘛!” 此时的乔明泽心急如焚,顾不上再和妻子争吵下去,急切地催促道:“好了好了,先别计较这些了行不行?你赶快想办法把咱儿子从里面保释出来才是最要紧的事啊!” 杨玉贞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冷笑道:“他们这次抓人,只抓了咱家儿子一个,那个姚珍珍倒是逍遥法外呢!” 乔明泽赶忙解释道:“不是的,他们两个都被抓走啦!” 杨玉贞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只打算救咱们家孩子一个人就行了,至于那个姚珍珍,谁爱管谁管去吧!” 乔明泽一听急了,提高嗓门儿说道:“不行啊!如果你不去救姚珍珍的话,恐怕儿子自己也不愿意从里面出来的!” 杨玉贞瞪大了眼睛,“他不愿意出来就在里面待着吧!老娘不管了!” 乔明泽苦口婆心:“你怎么能不管呢,你亲生的,你亲生的啊。” 杨玉贞冷哼一声,不理。 “你说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把他们俩个都弄出来。 杨玉贞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慢悠悠地说道:“两千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乔明泽惊愕地看着她,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不演了,摊牌了! 杨玉贞面无表情地看着乔明泽,冷冷说道:“要救?可以!拿两千块钱来,否则我就去作证并且举报,我保管你使唤再大的劲都救不出儿子来。” 乔明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喊道:“你疯了吗?” “是的。我疯了,我就是疯了!” 杨玉贞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左手用力的揪着自己的领口,声音带着哭腔吼。 “我就是被你们父子俩联手给逼疯的! 你好好回想一下你那宝贝儿子说过的那些话!自从那一次,我看到你和那个贱女人一家四口人围坐在桌前,一边心安理得地吃着我辛辛苦苦做的饭菜,一边肆无忌惮地笑话我、贬低我! 从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经彻底碎了,我早就疯掉了!” 第9章 演到她心酸 乔明泽满脸愧疚之色,低下头轻声说道:“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就这一次,求求你把他救出来吧。如果他以后还敢说出那样的话,我一定狠狠地揍他一顿。” 杨玉贞不为所动,坚定地摇着头说:“你在我这儿的信用早已破产了!两千块钱,一分都不能少!你应该知道现在犯流氓罪有多严重,如果罪名成立,他们两个人很有可能会被判处死刑,直接枪决!” 说着,她还用手指比作手枪状,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做出开枪的动作,并模仿出枪声:“砰!” 乔明泽气得浑身发抖,怒喝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狠心的妈!” 杨玉贞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哼,那又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丈夫呢?” 乔明泽急切地抓住杨玉贞的肩膀摇晃着,大声喊道:“可他毕竟是你的亲儿子啊,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你难道真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而不管不顾吗?” 杨玉贞猛地甩开乔明泽的手,泪水夺眶而出,悲愤交加地哭诉道:“没错,我是他的妈妈,是他的亲生母亲,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在背地里如此肆意地辱骂我、伤害我的自尊和感情!” 乔明泽见无法说服杨玉贞,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嘴里嘟囔着:“我懒得跟你这个疯子再说下去了。” 杨玉贞冲着他的背影怒吼道:“是你们把我逼成这样的!都是你们的错!” 乔明泽离开,脚步踉跄。 杨玉贞收敛起表情。 做人三分演,演到她心酸! 虽然说她在演! 但! 丈夫对她的伤害 是真实的! 儿子对她的伤害是真实的。 是真是假,她自己都要分不清了! ------------------ 机械厂小三楼主任办公室 安寡妇一脸焦急地问道:“你跟玉贞说了吗?” 乔明泽连忙应道:“说了。” 安寡妇紧接着追问:“那仲玉妈人呢,她现在去派出所了吗?” 乔明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儿媳妇刚生了个大胖小子,她这会儿正在医院忙着伺候孩子呢。” 安寡妇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时都忘了夹着嗓门。 她声音响亮而尖锐,“这都什么时候了!仲玉都已经被关到派出所去了,仲玉妈怎么这么不知道心疼人啊!居然还有心思在那儿带孙子,到底是大人重要还是孩子重要啊!” 乔明泽苦笑着摇摇头:“她这人呀,向来就是这样蛮不讲理的。” 安寡妇心急如焚,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跺着脚催促道:“那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啊?” 乔明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不把两千块钱的事告诉安寡妇。 虽说安寡妇是他的灵魂伴侣,但毕竟和一起过日子的媳妇有所不同。有些事情就不必说出来让她担惊受怕了。 尽管杨玉贞整天像疯婆子一样嚷嚷着他和安寡妇有不正当关系,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儿,他哪有那个胆子啊! 要是真敢背着媳妇搞外遇,以杨玉贞的脾气,非得拿刀把他给剁了不可。 就算一时半会儿杀不了他,那也得天天提心吊胆地防着她突然发疯,万一哪天一个不小心没防住,自己身上恐怕就要挨上三刀喽! 乔明泽赶忙安抚安寡妇道:“别着急,我再去找人打听打听情况。” 安寡妇连连点头,急切地嘱咐道:“一定要快啊,他们在牢里肯定不好受。” 乔明泽点头,他就是喜欢安安这种善良的模样。 ----------------- 杨玉贞去医院打了个电话给娘家。 七六年,村子里没通电话,她直接打到公社食堂找自己的老姐们杨大红。 “大红啊,我家小米 生了个大胖孙子,你问问我娘家人,他们是来洗三,还是添九,又或者满月再来,你让他们打电话回到这里,我是三十床,让护士转接一下就行。” 小孩子出生后这三个日子都可以来送礼。 杨玉贞就是想让自己的弟弟杨老三过来给她撑场面! 杨玉贞老娘也是个狼人! 嫁了兄弟俩个,一共生了十个孩子,三子七女,十个孩子死一半! 死的全是女孩子。 老娘生了七个女儿,亲手掐死两个,卖了三个,剩下两个,大姐在家做家务照顾孩子,干到二十七岁,弟媳妇娶回来了,才把她卖到深山窝子里,简直比后娘都狠都心黑。 杨老娘生了八个孩子之后丈夫死了,兄终弟及,又改嫁了娶不起媳妇的小叔子。 杨玉贞要不是长得和她妈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加上是后夫第一个孩子,杨老爹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生了,也许这就是自己唯一的崽,死活护着,估计她未必能活到长大。 她小时候,在娘家真是如履薄冰,天天过得都是胆战心惊的日子。 年纪一到,就赶紧想办法把自己嫁了个高枝。 彻底脱离苦海。 上辈子,杨老娘活到了七十岁, 算算,还有一年多了。 那个死老太婆,死了的好! 她重生一次可不是为了救那个恶毒娘的! 第10章 全世界都不配她伺候劳累 杨玉贞已经十年没有回老家了,她上辈子一直没有回过老家,这辈子决定还要和上辈子学,坚决不回去,至少把老娘给送走了再说。 她一看到老娘的脸就想揍她,一句话也不想和老娘说! 如果可以,她只想往老娘身上吐口水,吐大大的口水,直接吐她脸上。 不管老娘有什么事,她都不想回去! 她一看到娘家村,就生理性犯恶心! 杨玉贞觉得一辈子的苦都在娘家受了,后来嫁人,哪怕乔明泽这么不是个东西,一辈子精神出轨,她都觉得这日子不错。 除了她娘不是个东西,她三个兄弟,其实也都一言难尽。 大哥是个窝里横。 二哥是个窝囊废。 她同父的弟弟杨老三是个活阎王。 她打小就知道杨老三出息,打架就往人死里打,浑得不成样子。 可惜当时她没有空间,也没有粮食,拢落不了这活阎王,只能靠同父同母之情,多少受他一些庇护。 后来她嫁人了,每次老三到城里找她,她都给老三喂饱饱。 老三拳头硬,乔明泽被老三暗中套麻袋打好几回了,不然哪有现在这么乖。 乔明泽早想离婚了,没离一是她的厨艺好,二是她弟拳头硬! 她对老三也是好得不行,找后门让老三当了几年兵,后来退伍了回去仍旧一事无成。 但毕竟当过兵,杨玉贞花了点钱,让杨老三在村子里干了个民兵队长,又给老三娶了个城里媳妇,也算是杨家唯一一个有点出息的人了。 扶弟魔,那也要有利可图。 比如上面两个哥哥,她就不扶。 但这小弟扶了之后,有事他是真上啊! 那就得扶,不然她一个乡下嫁到城里的女人再没有个好靠山,乔明泽能把她欺负死! 杨家姐弟感情一直不错。 她打电话让老三来,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接下来这场面,没有杨老三的武力值,她是压不住。 重生之后,她——想要——离婚! 她那个婆婆马上就要瘫痪了!老太婆瘫痪了还比他儿子命长,上辈子她花钱请人伺候,那老东西还整天骂骂咧咧的,这辈子她可不想砸手里。 她谁都不想伺候了。 杨小米醒了,现在精神好了,抱着儿子爱不够的。 “娘,大宝哭了,要不要换尿布啊。” 杨玉贞打开床头柜,从空间里拿出尿布来。 她的空间太大了,上辈子几乎是什么东西都不扔放在里面,甚至冬天的冰块,温泉的热水,都各存了几万立方。 杨玉贞一直是细心的,所以空间里各处都按区域放好,尿布区也有很多纸箱子,有尿不湿区,有新绵布尿布,有旧衣服尿布,有最烂的打补丁的尿布。 她上辈子是拆了厂子里发的纱布口罩,做得那整齐漂亮的尿布,被人讲究了好几年,差点被厂里立了典型。 这辈子,这孙子是别想了。 他不配! 杨玉贞直接将那最烂的打补丁的尿布拿出十条来,又拿出两套孩子穿的旧衣服,这些还是当年儿子闺女用的。 那真是大补丁套着小补丁,红皮小猴子穿着这衣服,活似要饭的崽种! 将这些都放在孩子的小床的床角:“就这么多了,你看着换吧,换了过我会找个人照顾你,你让她就顺手洗了。” 杨小米笑道:“姑妈,你准备的真齐全。” 乡下一个小人儿,有四五条尿布就不错了,很多都是用沙窝子,就是布袋装沙,小孩子尿了就拿出去晒,晒干了再用。 杨玉贞出去转了一圈,五毛钱一天,找了个五十来岁的女护工,让她照顾着小米。 自己买了两块钱饭菜票塞给儿媳妇,又留了一个小的玻璃罐头瓶子,里面装着三两红糖,让媳妇对付着喝。 另外还放了一封媳妇爱吃的白糖糕,准备齐全了,她就准备回家了。 医院睡觉不舒服,天气热,她要回家洗个澡换衣服,好好睡一觉,好好思考下接下来要做什么。 全世界都不配她伺候劳累。 至于乔仲玉在牢里会怎么样,爱谁谁! ------------------ 安寡妇泪眼朦胧地望着张志东,哽咽着说道:“张哥,这次你可得帮帮我呀!那个泼辣的女人要是来了,你一定要死死咬住不放人,狠狠地向她要钱,她手头宽裕着呢,少于五百块绝对不能放人。而且,还得逼她儿子离婚,娶我的闺女。” 站在面前的张志东已经年过半百,身穿公安制服,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脸上虽然笑眯眯的,但那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反而透着一股阴森狠辣之气。 张志东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安寡妇问道:“我若帮你办成这件事,你又能给我些什么好处呢?” 安寡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咬了咬嘴唇,低声下气地回答道:“我这身子不早就属于张哥您了嘛……” 张志东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轻蔑地笑道:“哼,你这老屁股,老子早就睡腻歪了。这样吧,你把你那年轻貌美的闺女送到我床上来,让我好好享用一番。” 安寡妇闻言如遭雷击,连忙摆手摇头,焦急地喊道:“那怎么可以啊!她才只有二十岁,还是个孩子呢!” 张志东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都能生孩子、会偷人的女人了,还算什么小孩?前几天我可是听别人讲了不少关于她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 安寡妇心如刀绞,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苦苦哀求道:“我怎样伺候您都行,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闺女吧!” 张志东见状不为所动,双手抱胸,一脸冷漠地说:“条件我已经开出来了,至于答不答应,随你的便。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地等你考虑清楚。” 他转身走到一旁坐下,翘起二郎腿,悠然自得地等待着安寡妇的答复。 安寡妇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与纠结之中,让自己的女儿跟着张志东,无疑是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张志东可不是什么好人,他睡过之后还会用女人换资源! 这是一条永远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她实在不忍心做出这样的决定…… “张哥,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张志东冷酷地道:“随便你,你慢慢想,想清楚!” 第11章 老房子着了火 安寡妇立刻转头就去找其它人。 她通过派出所的临时工才认识正是公安张志东,有些事说不定能通过这些临时工达成自己的目的呢。 安寡妇找到了其中的一位李怀德。 李怀德四十八岁,是公安的临时工,也是城管的雏形。 李怀德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临时工,但是胆子特别大,什么他都敢去掺和一脚。 安寡妇扒在他身上,娇滴滴的,\"李哥,这可就全靠你了!” 李怀德将胸口拍的梆梆响,“放心,这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寡妇沉入对于未来美好的幻想中不能自拔。 “只要我闺女嫁过去了,我给你包八十八块钱的媒人大红包!” 两个中老年男女的肉体爱情,特别的辣眼睛,但老房子着了火,那火势也不是一般的旺。 李怀德胸有成竹,“放心,小寡妇,你今天只要侍候好了,剩下就看爷的了,那个乔明泽看着精明实则糊涂,那个杨玉贞再怎么精明也就是一个家庭主妇,摆布他们夫妻俩还不是容易的事。” “爷,你真厉害~~~~~~~” “哈哈哈哈哈~~” -------------------- 乔明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整整奔波忙碌了一整天。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漫长而艰辛的寻觅,他终于成功地联系到了几位可能会给予帮助的朋友。 当天在国营饭店,安寡妇攒得局,乔明泽请客。 三位都是公安局的临时工。 当乔明泽将自己所面临的困境向朋友们倾诉时,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件事可真是棘手啊!” “毕竟当时有那么多人亲眼目睹了整个事件,而且还有群众已经向上举报了。如果你现在贸然把那两个人放回原处,万一被他人抓住把柄再次陷入麻烦之中,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倒不如暂且忍耐等待几日,待事态稍微缓和之后再做打算。” 李怀德突然提出了另一种解决方案:“其实呢,如果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最干脆利落的办法就是让你的儿子与儿媳离婚,然后让你的儿子迎娶姚珍珍。这样一来,一切麻烦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乔明泽听后连忙摇头拒绝道:“这绝对不行!我的儿媳妇刚刚才为我们乔家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别看乔明泽当着安寡妇母女的面,对她们温声软语。 但事实上,在他的心里,只把这母女俩个当成安慰剂,说白了就和古代男人父子联手上清楼找清倌说心事一个道理。 都是玩玩,释放心里的压力,带来灵魂上的娱乐。 真正娶她们是不可能的。 年轻的时候,他还真有过冲动,这些年下来了,乔明泽也就明白了,安寡妇就不是能过日子的人! 再看姚珍珍那个丫头片子,长得瘦瘦弱弱的不说,就连她生下的女儿温宝儿也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像只小老鼠似的,连哭声都细若蚊蝇。 他乔家的子孙后代,还是得依靠杨家女儿才能培养出像乔仲玉那样出色的孩子。 且不论乔明泽头脑是否聪慧,但光是看那身板就让人觉得格外顺眼。 要说起来,还得数杨玉贞这块‘良田’更懂得滋养人! 再说,安家两代寡妇,也实在太晦气了,他可不想儿子变成安家的第三位药渣子! “李哥的想法,是最容易操作的,反正你那儿媳妇就是个乡下人,生个孙子还要上乡下户口,只要改娶了姚珍珍,户口放在姚珍珍名下,那可就是个城里户口啊。” “对啊,这么划算的事情,乔主任还不同意吗,你难道想看着你大孙子是个乡下户口,以后在乡下种田吗?” 乔明泽摇头:“孩子还小,以后总有机会把他弄上来的,我在机械厂上班,孙子长大了,我正好退伍,让他顶职就是了。可这婚一离,没有亲妈,孩子多难受啊!” 李怀德见乔明泽如此坚决地反对自己的提议,不禁冷笑着嘲讽道:“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既然如此,那你就自个儿慢慢琢磨去吧!”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乔明泽迟早要落到他们手心里的。 乔明泽是个主任,一个月七八十块钱,在他手里压榨三五百块,还是有希望的。 毕竟,派出所,你进来容易,出去难啊! 乔明泽满心郁闷地回到家中,他只喝了点酒,完全吃不下菜,此时饥肠辘辘,仿佛能听到肚子里传来阵阵抗议声。 一推开门便瞧见媳妇杨玉贞正躺在床上酣睡,就跟没事人一样。 桌上啥也没得吃没得喝。 原本积压在心头的怒火瞬间如火山喷发一般汹涌而出…… 乔明泽一脚将凳子重重一踢,发出巨大的声音,一下子将躺在床上的妻子吓醒了。 他怒气冲冲地喊道:“杨玉贞,看看这都几点了!你竟然还在这里呼呼大睡,你到底是怎么能睡着觉的啊?” 第12章 你不是文盲,你就是个人渣 看起来乔明泽是真的很愤怒。 每次当他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的时候,就是代表他内心最生气的时候。 “唔系……”乔诗月哼唧了一声,杨玉贞赶紧给她拍拍,让她继续睡。 杨玉贞慵懒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她心里暗暗想着,自己不过是从七点开始睡的,满打满算也就才睡了两个半小时而已。 杨玉贞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回应道:“你这又是抽的哪门子风啊?” 乔明泽气得连连摇头:“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咱们儿子如今可还关在牢房里面呢,你倒好,一点儿也不着急上火,居然还能睡得如此安稳,我这边都快急得要冒烟啦!” 杨玉贞一听这话,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她坐起身来,冲着乔明泽嚷道:“我昨天守着儿媳妇生孩子,整整熬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现在别说是儿子坐牢这点事儿了,就算是日本那边又被投了一颗原子弹,老娘我该吃吃、该睡睡,谁也管不着!不信你来试试看两天一夜不睡觉,看你还能不能睡得着!” 乔明泽显然被杨玉贞这番话给惊到了,因为平日里杨玉贞几乎从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他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他愣了一下,嘟囔道:“我不和你争这个了,你赶快起来给我煮一碗面条吃。” 谁知杨玉贞却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说:“不行,我心口疼得厉害,实在起不来床。” 一下子又倒了下去:“胸口疼,我不行了,我要睡一会儿,不然我明天就得住医院了!” 乔明泽还好意思让她睡一半醒了给下面条,那是哪年的旧年历! 乔明泽真是被她惯坏了! 乔明泽满脸狐疑,心中暗自诧异,心想杨玉贞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般矫情了。 以前过年杨玉贞连轴转招待三天三夜的客人,晚上随便坐在那里眯下眼睛,都不怎么睡觉,还是天天精神奕奕的。 难不成她在装病! 他忍不住提高嗓门问道:“你这又是闹哪一出啊?无缘无故地心口疼啥呀?难不成还是我惹你生气了不成?明明是咱那不争气的儿子跟那个叫姚珍珍的女人搞出了婚外情,这事儿可跟我没关系啊!” 杨玉贞狠狠地瞪了乔明泽一眼,愤愤不平地说道:“哼!有其子必有其父,你们父子俩一个德行!” 乔明泽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道:“你这没文化的家伙,这话应该反过来才对!应该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个不读书的女人说俗话都说不直溜。” 杨玉贞毫不示弱,柳眉倒竖,反击道:“你不是文盲,你就是个人渣!” 乔明泽伸出的手指着杨玉贞,脸上的肌肉都跟着一起微微颤抖起来。 咬牙切齿地说:“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死男人! 一辈子心里惦记着老三。 死了遗产还给老三的女儿小三一大笔钱! 越想越生气! 杨玉贞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一个猛虎扑食,猛地扑向乔明泽,将他压倒在地。 “duang……” 乔明泽脑袋瓜子着地,眼冒金星,嗡嗡的响。 杨玉贞双手连掐,一顿老猫洗脸! 把乔明泽抓得连叫哎哟! 杨玉贞大声喊道:“你再给我叫一声试试!再敢吵老娘睡觉,老娘疯起来就跑到三条胡同,把那个老娘们拎起来,甩她六十六个大嘴巴子,打她一个六六大顺。” “那和她有什么相干!你讲点道理吧!” 杨玉贞不讲理道:“讲你个鸡儿的道理!老娘就是想她打,老娘手痒痒,你管得着吗?” 乔明泽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杨玉贞死死压住他,不让他动弹分毫。 乔诗月醒了,握住着拳头,兴奋的嘿嘿笑。 “赶紧起来,别把孩子吓着了!” 杨玉贞扭头看着乔诗月,那兴奋涨红着的小脸,微微勾起嘴角,她孙女儿就是个傻大胆儿,这种小场面,她根本不带怕的。 乔明泽悲愤,“那你总得给我弄点吃的来啊!” 杨玉贞恶狠狠地说道:“没有!你就饿着吧!这都是你自找的!” 乔明泽又惊又怒,高声叫道:“泼妇!哪有像你这样的老娘们儿,连自己男人饭都不给吃?也就只有我还一直惯着你!” 杨玉贞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指责,放过他,爬上床,扭过头去不再理会,自顾自地躺下,抱着孙女儿继续睡觉。 乔明泽见她如此冷漠无情,心中的愤怒愈发难以抑制,指着她大骂道:“你真是蛮不讲理到了极点!” 杨玉贞根本不为所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乔明泽气得胸口发闷,端起桌上的一杯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下杯子,用力推门出去了。 一屁股坐到院子中的石凳上,决定就这样干坐着,等着杨玉贞来哄他。 如果换做以前知道丈夫没有吃饭,饿着肚子委屈巴巴的,杨玉珍肯定会心疼的。 反正做菜做饭也并不累,她有空间,只要菜便宜,她每次一下子多炒点存在空间,想吃的时候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份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她是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了。 “呼呼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玉贞睡得香甜无比,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甚至很快便发出阵阵呼噜声。 夏日的夜晚,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见杨玉贞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夜越来越深,月色也越发浓郁。 乔明泽望着天上的明月,想起自己这段不幸的婚姻,不禁悲从中来,眼眶渐渐湿润,最终泪水夺眶而出。 他哀叹自己命运多舛,明明是一个读书人竟然娶了这么一个凶悍泼辣、不通情理的女人,日子过得实在是苦不堪言。 如果不是杨玉贞欺人太甚,他至于会把安寡妇当成灵魂伴侣吗? 都是这个肥婆娘的错! 如果不是那时年轻,被这个肥婆娘的身姿所诱,娶了这个祸害,他现在飞黄腾达,再娶个娇美人儿,不知道多快活。 越想越气! 最后乔明泽趴在院中石桌上也睡着了。 半夜喂蚊子,全身上下几十个红包,痒得不行,更恨了。 第13章 仿佛正在渡劫一般 杨玉贞一夜好睡,精神恢复了一大半。 照着镜子一看。 雪白粉嫩一张大饼脸,大眼睛大嘴巴! 没有一根皱纹! 她现在才四十多岁,实在太年轻,太健康了,身体倍儿棒! 洗了脸,细细抹了香,又擦了点素颜霜,皮肤立刻柔和明亮多了。 她拿了上辈子小助理给买的化妆工具,细细的刮了眉,画了两笔。 一看头发还是太长了,要修理打薄一些。 杨玉贞是想干就干的类型,特别有执行力! 她从空间里拿了广东鸡蛋肠粉,安徽的清汤牛肉,外加一份烫生菜,和孙女儿一起吃了一个饱饱的早餐,就抱着小肥崽儿一起去了家门口那间理发店。 店里有个老头,手艺很不错。 杨玉贞住的地方叫一条胡同,这个理发店就叫一条胡同理发店。 一条胡同理发店里人多口杂,她儿子的事情肯定会引为笑谈。 换了别的人啊,被人这么议论着,肯定会害怕的不敢出门。 不过杨玉贞不怕! 因为她就是此间最大的泼妇,只有她讲人的,没有人讲她的! 她讲得过就嘲笑别人,讲不过就打死别人! 果然,她一进门,那些讲得热血沸腾的人都闭了嘴。 有人恭喜:“玉贞啊,听说你家儿媳妇给你抱了个大胖孙子,可是添人进口了,恭喜恭喜啊。” 杨玉贞随手从包里抓出一大把的水果糖块,红绿糖块没带包装的,直接给那女人抓了一大把:“同喜同喜,今天见着了。” 在理发店要了一个盘子,往盘子里抓了三四把水果糖块,把盘子装满了,“你帮着我给大家散一散,都甜甜嘴。” 吃了她的嘴软,当然也就没有人非得和糖不过去了。 杨玉贞往那椅子上坐,再问,“我赶时间先剪你们没有意见吧。” 当然有意见也得给她憋着。 “行行,你家事忙,你先吧。” 大家都没有说什么,有糖吃,多等一会儿也没有什么。 理发师按她要求打薄,还给搞了个空气刘海,头发到了肩膀,将大脸掩住一半,杨玉贞眉眼生动好看,一下子漂亮了不止一星半点。 边上的一位大妈连连赞叹:“玉贞啊,你三十岁长这样,四十岁还长这样,你让我们这些老八苔怎么活!” 杨玉贞笑道:“这话说的,冯老娘你年轻的时候是一朵花啊,我怎么比得上你。” 她付了钱,笑得眉眼弯弯,和大家打了招呼,抱着一边乖乖的小肥崽儿走人:“奶奶给月亮买小人书好不好啊。” 小肥崽儿用力点头小胖头,可爱死了。 冯老娘鬼鬼祟祟的问:“她知道不知道她儿子丢人现眼的事!” “可能不知道吧。” “谁敢和她说呢!要不你去说。” “我可不敢,我怕被她打!” ------------------------- 乔明泽今日上班可谓是历经磨难,仿佛正在渡劫一般。 无论是谁,只要瞧见他,都忍不住要调侃上那么两句;“你儿子可是比你有出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虎父无犬子啊!” “上阵父子兵啊!” 甚至就连路上偶遇的狗狗,看见他之后都会冲着他汪汪大叫几声。 一向爱面子的乔明泽脸皮被人扒下来往地上踩,这时候他才感觉到害怕。 孩子出了轨被人骂成这样。 如果自己和安安有什么事,那日子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乔明泽苦苦支撑着,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下班时间。 一下班,他便迫不及待地往家里赶去,因为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让媳妇儿杨玉贞赶紧想个法子将儿子给救回来。 乔明泽满怀期待地踏进家门时,却发现屋内冷冷清清、冰锅冷灶,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准备好。 顿时,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腾而起。 这胖媳妇难道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不成? 昨天作,今天作,她是准备天天作吧! 愤怒不已的乔明泽转身便朝着医院走去。 今天找到杨玉贞,他非要一振夫纲不可! ------------- 医院里,杨小米正美滋滋地享用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米线。 这碗米线可不简单,除了一只肥美的鸡大腿外,里面还足足加了四个圆滚滚的鸡蛋。 杨玉贞笑着对她说:“闺女,这叫做‘四喜鸡蛋’,多吃点!” 看着杨小米吃得如此津津有味,杨玉贞自己也不禁食欲大开,带着乔诗月,各装了满满一大碗。 小肥崽儿香得把她的小脑袋瓜子都快要埋进汤碗里了,吃得那叫一个埋汰! 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哇! 如今才四十多岁的杨玉贞,干起饭来依然是大碗大碗的,丝毫不见半点疲态。 她又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时已然九十岁高龄,饭量小得可怜,连只小猫都比她能吃。 即便拥有再多的财富,对于饮食方面也是无可奈何,每一顿饭都必须严格按照定时定量的要求来进食。 有时候想吃一口红烧肉,得一个月一次,一次还只有一块,一块还只有瘦肉和皮! 呸! 那不是吃饭,那是喂小猫呢。 “啊呜啊呜……” 三代人全是干饭人干饭魂干得正有劲。 砰,门被重重推开! 乔明泽气鼓鼓地走了进来,一眼就盯着几个人碗里那香喷喷的鸡汤米线。 杨玉贞一抬眼,双眸如剑! 乔明泽气愤一收,满脸委屈地问道:“你今天怎么都没给我做饭?” “桶里还有一些,你自己去盛吧。” 杨小米暗自嘀咕起来,心说这个公公怎么这么不识趣儿,那可是她的生了大胖儿子的奖品呀! 婆婆做的,婆婆吃就算了,月亮是小孩子吃不了一点也算了,你一个做老公公怎么好意思舔着个老脸来吃她生儿子的奖品。 乔明泽并没有在意这些,他快步走到床头柜边,直接用了保温桶,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美味入口入喉咙,带来极致享受。 乔明泽暗中夸赞着自家媳妇做的饭真是美味可口极了! 杨玉贞除了脾气不好,爱钱,且蛮不讲理之外,他家媳妇简直是无可挑剔的女人。 吃完,桶一推,把嘴一抹。 乔明泽准备怎么把媳妇引出去说话,毕竟当着才生产的儿媳妇面,很多话不太好说。 杨玉贞却没有看男人,低头满脸笑容【嫌弃】地逗了下睡在摇床里的讨债鬼孙子。 “最近这几天都是黄道吉日,可真是喜事连连啊!这不,我们老杨家的女人又给你们老乔家添了一个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大胖小子呢!你瞧瞧,这小家伙多可爱啊!你可得好好想想该给多少红包啦。” 第14章 一个男人想和她在一起图她点什么 乔明泽也盯着襁褓中的大孙子看个不停。 只见那小娃娃长得十分周正,小脸粉扑扑的,紧闭着双眼,睡得正香呢,模样煞是惹人喜爱。 看着看着,乔明泽心里不由得乐开了花。 “我大孙子长得真好!” 杨玉贞撇唇,低头看了一眼,乔顾里这小子是乔家男人中长得最不出色的一位了。 老公乔明泽是个白面书生,大儿子乔云霆威武雄壮,小儿子乔仲玉容貌俊美,大孙子乔顾里只剩下清秀! 不仅是长得普,智商也一般,脾气 还特别倔强,只要别人不顺从他,他能哭到让自己憋气脸色发紫,马上断气的程度。 打不得,骂得不得,真是难养到了极点。 乔明泽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十元钞票递给儿媳杨小米,并笑呵呵地说道:“小米啊,来,拿着这钱,给自己买点儿喜欢的东西补补身子。” 生个大孙就奖励十块钱,真是个老抠门! 杨家婆媳内心升起同样的想法。 杨玉贞第一时间就发作了:“明天我娘家那边的人就要过来给孩子‘洗三’了,这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哪一样不得花钱呐?要是让他们住在家里,咱这房子可挤不下那么多人,所以你还得去安排一下招待所,至少也得要两间屋子才行哦。” 乔明泽听后,连忙点了点头应道:“行行行,没问题,招待所的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想办法搞定。不过呢,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商量。” 杨玉贞爽快地回答道:“行嘞,有啥事儿你尽管说就是。” 乔明泽示意让她跟着出去。 杨玉贞转过头对病床上的杨小米嘱咐道:“闺女啊,这儿有护工帮忙照顾着你和宝宝,娘就先回去准备准备啦。晚上再给你来送好吃的。” 杨小米乖巧地点点头回应道:“好的娘,我知道啦。那我明天要不要办理出院手续呢?我感觉自己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没啥大碍了。” 杨玉贞赶忙摆摆手说道:“不行不行,再多住几天院观察观察,放心哈闺女。你可是咱家的大功臣,给咱家生下这么个宝贝大胖小子,一定要好好休息,千万别胡思乱想的。而且明天你爹娘也要过来看望你和小外孙啦。” 可怜的儿媳妇一回去就能听到那些可怕的事实,不如在医院里待上一周,反正她不缺这点小钱! 杨玉贞又不放心地交代了几句之后才收拾好餐具,转身离开病房。 路上也不好说话,夫妻一前一后差着三四米的距离往家走。 和别的夫妻不一样,他们家是杨玉贞在前,乔明泽在后! 幸好 一条胡同离医院近,十几分钟就到了家。 到了自家的胡同附近,两夫妻又都是名人,认识他们的人就比较多了。 一路上,数不清的目光像箭一样射过来,那些眼神充满了好奇、惊讶和鄙夷。 然而,尽管有这么多异样的眼神,却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来打趣或者嘲笑他们。 乔明泽紧紧地跟在媳妇身后,心中不禁有些得意起来。 他暗自庆幸自己选择跟随媳妇一起出门,毕竟有媳妇在身边,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恶人们也不敢轻易造次。 他愤愤不平地想着,这些人就是典型的看人下菜碟,专挑软柿子捏。 而他一直以来都是善良本分之人,却总是受到这些人的欺凌,真是没天理! 邻居王柏辰下班回家了,正好遇上夫妻俩。 王柏辰手里拿着一个冷硬的黑面馒头,正一边走一边大口啃着。 当他看到杨玉贞时,眼睛里立刻流露出一种眼巴巴的渴望之情,仿佛她身上有着什么能够拯救他饥饿灵魂的宝贝一般。 杨玉贞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心里暗暗叹息。 上辈子因为世俗眼光,她和王柏辰一直只是朋友关系。 毕竟王柏辰的个人条件再怎么好,也不能掩饰他一项极大的缺点。 王柏辰生得一副好皮囊,可这真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主儿啊! 每个月挣六十多块钱呢,按理说也不少了。 可是他有好多战友家的孩子要养! 剩下三十多块,月初刚发工资的时候,他就天天往国营饭店跑,把钱挥霍得差不多了;到了月中和月底,如果不靠着厂里低价供应的馒头和稀饭充饥,恐怕就要饿肚子了。 唉…… 想到这里,杨玉贞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之所以喜欢自己,可能也是自己做的一手好菜,而且永远有好吃的。 但一个男人想和她在一起图她点什么,总比一个男人跟她在一起只图她人,来得要正常和让她安心些。 她看着王柏辰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笑着问道:“小王,光啃馒头能行吗?好吃吗?” 王柏辰连忙摇了摇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不好吃……太难咽下去了……” 杨玉贞抿嘴一笑,接着说道:“我家里还有点儿剩下的鸡汤米线,不过只有些鸡头和鸡尾啦,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拿去吃。” 王柏辰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地连连点头:“不嫌弃不嫌弃!只要有的吃就行!玉贞姐做的饭菜,还有人嫌弃,那人怕不是皇上投胎的。” 乔明泽见状可不乐意了,他气鼓鼓地喊道:“我也要吃!凭啥只给他不给我呀?” 杨玉贞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刚刚不是才吃过嘛!怎么现在又要叫了?你几个胃啊!” 乔明泽理直气壮地回道:“我没吃饱不行啊!” 杨玉贞一脸嫌弃地对着乔明泽说道:“你都四十多岁的人啦,可不是四十多斤重的小孩子,少在那儿跟我撒娇卖萌的,看到你这样儿我就觉得恶心!” 乔明泽心里很生气,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 毕竟媳妇以前在人前都极给他面子的,像这几天一样,接三连四的不给他脸,还是少见的。 王柏辰见状,眉眼弯弯,忍不住闷声偷笑起来。 第15章 老头抱着她哭得梨花带雨 杨玉贞则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便端出了半锅热气腾腾的鸡汤米线。 这锅里除了鸡头和鸡屁股之外几乎看不到其他鸡肉,但好在分量倒是十分充足。 王柏辰二话不说,赶忙伸手接过那锅鸡汤米线,大大咧咧地坐在杨家的客厅里,就着鸡汤米线大口啃起了馒头。 杨玉贞见他吃得如此欢快,又贴心地给他拿来了一叠厚厚的玉米饼子以及一碟精致可口的小菜。 乔明泽原本还勉强能够忍耐饥饿感,可当他眼睁睁地看着王柏辰美滋滋地享用着那美味的鸡汤时,心中顿时感到无比委屈。 抬起头,他可怜巴巴地望向杨玉贞,哀求道:“玉贞,我也想喝鸡汤……” 杨玉贞听后,毫不留情地白了他一眼。 王柏辰因为成功抢到了鸡汤,正得意洋洋地大快朵颐呢,完全不顾及乔明泽愤怒的目光。 乔明泽眼见自己讨不到好处,气得一跺脚,转身气鼓鼓地回到屋里,一头栽倒在床上生闷气。 心想如果杨玉贞不过来好好哄他,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个娘们现在对他怎么那么狠心啊! 是儿子犯得错,又不是他犯了错。 为什么要惩罚他! 女人真是不讲理! 杨玉贞才不吃他们这套呢,她根本没有惯着这两个大老爷们儿,而是自顾自地走出家门,去找隔壁邻居自己的老闺蜜包打听去了。 杨玉贞来到邻居家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门开之后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包打听身材略显黑瘦,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高高的鼻梁下长着一张地包天的嘴巴,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辫垂落在脑后。 杨玉贞满脸笑容:“包大姐,下午能不能麻烦你来帮我个小忙呀?我打算多买些鸡蛋回来染红蛋呢。” 包打听爽快地点点头,大声回应道:“中!没问题,下午我肯定过去帮忙!就是这鸡蛋能买到那么多吗?” 杨玉贞嘴角上扬,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吧,我弟肯定会把东西带过来的!” 包打听露出羡慕的神情,感叹道:“你弟弟真是太好了!哪像我的那个弟弟哟,整天就只知道伸手问我要这要那的!” 杨玉贞和包打听,都是出了名的泼辣妇人,平日里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围在一起吃吃瓜、聊聊八卦,顺便再掺和一下别人家的闲事。 周围的人都觉得她们这样性格相似又爱惹事生非的两个人肯定相处不来,也长久不了。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她们俩竟然成为了相伴一生的老闺蜜。 当包打听去世时,杨玉贞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简直比自己的爹娘离世还要悲痛万分。 可是没办法啊,谁叫杨玉贞如此长寿呢? 所以她将自己的亲朋好友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几乎全部送绝了种。 她的儿女都走在她的前面。 等到后来她遭遇亲孙子的背叛,被孙子无情地捅了一刀之时,环顾四周,发现身边所熟识的人中居然只剩下一个比她足足小了八岁的王柏辰了。 临死前就看老头抱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肠子都要痛断了! 杨玉贞拿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块递给包打听,笑着说道:“来尝尝这个,刚买的喜糖哦!” 包打听赶忙接过,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一颗,细细咀嚼之后满足地夸赞道:“嗯,真甜呐!” 杨玉贞一脸好奇地问道:“昨天我儿子究竟发生什么事儿啦?快跟我讲讲呗!” 包打听便兴致勃勃地从黄牛捉奸开始讲起,一直讲到最后公安人员前来抓走两个败类。 当然在包打听的嘴里,那错都是姚珍珍一个人的,乔仲玉是个被狐狸精诱惑的无辜书生,现在是被狐狸精连累了。 包打听甚至连那养黄牛的老头都骂了三骂:“死老头,坏人精!下回再来我们胡同收破烂,看我给不给他就完事!” 其实在上辈子的时候,杨玉贞曾经放过了养黄牛的那人。 虽说她也是个泼辣之人,但通常情况下并不会无缘无故去伤害那些无辜之人,或许正因为如此,她的名声比起包打听来说要好上一些。 不过,那养黄牛的那老头可不是那么清白无辜…… 那就是应该吃枪子的恶魔! 那老头死了之后,别人才发现,他家地下室里还拴着几个疯女人,有怀孕的,有病了的,有疯了的,居说还挖出来尸骨,具体死多少,没个定数。 成为清湖县第一要案。 太吓人了! 她要是没想起来就算了,想起来了,不得给这个老头安排个早死早超生,那她还配叫杨玉贞吗! 她杨玉贞别的不说,一身正气! 想到这里,杨玉贞突然凑近包打听,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道:“要不咱们一起想办法发笔大财怎么样?” 包打听一听这话,双眼顿时放出亮光,迫不及待地问道:“好呀,玉贞啊,那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发财呢?快跟我讲讲!” 杨玉贞咬牙切齿地说道:“哼,还不是那家养黄牛的人家太可恶了!要不是因为他们,我的宝贝儿子怎么可能当众出丑,又怎么会被关进大牢里受苦受难!这个仇我可绝对不会轻易罢休的!” 包打听连忙附和,握着拳头,发同发誓一般地道:“没错,就是这样!这一切都是他的错,绝不能轻饶了他!” 这两个老闺蜜向来不太讲道理,所以在这种事情上总是能够一拍即合,想法出奇地一致。 一般人要是遇到她们俩,恐怕很难跟上她们的思维节奏,但偏偏她们自己却觉得彼此十分合拍。 上辈子也一样,遇上这样的事情,两闺蜜怪天怪地就是不怪乔仲玉这个管不住蛋的东西! 杨玉贞接着说道:“明天我弟弟要来,到时候你也把你弟弟叫来,再喊上几个人。我来好好款待大家,然后就让他们一起去那家,想办法把那头该死的黄牛给弄过来。等弄到手后,咱们直接宰了吃肉!” 第16章 各有算计 “一头牛能出几百斤肉吧,我请客,大家吃肉吃到饱,剩下的肉就算给我的赔偿!” 包打听兴奋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嗯,这个主意不错!我看行得通!” 她便急急忙忙起身准备离开,嘴里还念叨着:“我现在马上就去找我弟弟,一定要让他明天准时赶过来。对了,我回去的时候顺便带上一些红纸,我弟弟过年的时候还剩下好多没用到呢,你就不用再花钱去买啦。” 杨玉贞应声道:“行,那就麻烦你跑一趟啦。” 她又抓起一大把水果糖块塞给包打听,笑着说:“这些拿回去给你弟弟尝尝,沾沾喜气嘛。” 包打听满心欢喜地接过糖果,夸赞道:“玉贞啊,你这人真是够大方、够仗义的!你什么都记着我,跟你处姐们,我这心里,老热乎了。” 杨玉贞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如何从这件事情当中狠狠赚一笔了。 那老头看着是个可怜人,但家里屋子下面挖了个地下室,拴着四个大姑娘,跟牲口似的! 每次就在地下,什么条件也没有,那些大姑娘就给这个老头生了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他就说是捡来的。 他用黄牛拉板车收破烂,说捡到孩子,别人都相信。 甚至他还不止一次将这些孩子转手卖了钱,光她杨玉贞知道的就有三个崽。 她杨玉贞可以说是泼妇,也不算什么真正的好人,但是面对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很看不上的。 她也是胸有大义的。 后来她日子好过了,不管哪一年,国家发生天灾人祸,地震水灾,就没有一次她不捐钱的。 她就不为了那头牛,为了那些可怜的女孩子,她也必须要铲除这个毒老头。 但杨玉贞也不能立刻举报,不然也不能解释她怎么知道对方家里的龌龊事。 所以先给自己扒拉些好处不算过份吧。 杨玉贞是这样计划的! 那家子手上不可能拿得出现钱,因为就算是有,老头也绝不会拿出来,那她就算计那头牛! 毕竟在 1970 那个年代,一头黄牛可是价值不菲的,如果操作得当,说不能让对方赔偿个倾家荡产,至少也要拿走他们一半的家产才行! 老头为了不被别人发现他的地下室,一定会拦着不给他们进家,只要她坚决要补偿,甚至动不动就派人冲他家,那老头是肯定会给牛的。 一头牛杀了之后,几百斤肉,那牛肉足够她吃到改开了! 她虽然空间有肉,但是天天吃别人会疑心这肉的来源! 但如果她讹诈到一头牛,把这牛肉都做成了牛肉干了,那再怎么吃肉,别人也不会疑心了。 此计划一举两得! 至于为儿子报仇,虽然是借口,但足以糊弄人了。 等黄牛吃了,她再去举报老头,就说当天看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又仔细观察了几天才确定。 这样整个逻辑就通顺了! 嗯,等老头被拉去打靶子,到时候她江湖地位更高了。 毕竟老头家只是黄牛跑了,撞到了她儿子,她就能反把对方坑的是家破人亡。 以后她杨玉贞的便宜,拔剑四顾,就问,谁敢占! ---------------- 牛成群嘴里叼着自制烟袋,烟雾缭绕中,他那张黑瘦且布满皱纹的脸庞若隐若现。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不堪、满是破洞的老头衫,下身则是一条打着补丁的短裤,显得十分寒酸。 然而,与他瘦弱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一身发达的肌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牛成群正忧心忡忡地,自家的牛不知怎的竟然闯进了人家院子,还把那个出了名的泼妇家里的宝贝儿子坑进了派出所。 一想到那泼妇回过神来可能会找自己的麻烦,他心里就直发怵。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杨玉贞的身影。 那女人长得白白嫩嫩,身材丰满健壮,性格泼辣却又精力充沛,整天都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又能说又会做,做起家里的活,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每次想到这里,牛成群都会忍不住咽一下口水。 虽说他家地窖下面还有四个大姑娘能让他随意摆布睡觉,可那些姑娘一个个瘦骨嶙峋,脑子也不太灵光,像牲口一样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哪里比得上杨玉贞带劲呢! 牛成群暗自琢磨着。 他实在想不明白乔明泽到底是什么眼光,放着这么润的杨玉贞不要,反倒去喜欢安寡妇那样瘦得像干柴一样的女人。 突然,牛成群灵机一动。 杨玉贞不是刚生了个大孙子嘛! 等到孩子满月摆酒席的时候,他就包一个厚厚的红包过去赔礼道歉。 那泼妇别看平时凶悍得很,其实心地挺善良的,而且为人特别大方。 只要他装得可怜一点,她十有八九不会再计较这件事了,说不定还会因为他可怜,把礼物还给他呢。 到时候……嘿嘿嘿……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把杨玉贞给拐下去,睡一睡呢。 把她藏在地下室里,和她睡觉,一年一个崽,都是健壮如牛的,他就不卖了,留着给自己养老。 想到这儿,牛成群不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猥琐下流。 第17章 舔狗老公 安寡妇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到现在还没来派出所!” 派出所的老临时工李怀德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应道:“那个泼妇确实没有来,不过乔明泽倒是过来了。我按照你之前交代我的那些话说给他听了,但他根本就不同意。他还说什么他儿媳妇刚刚生下了大孙子,不能让家里出乱子。” 听到这话,安寡妇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阴狠之色,咬牙切齿地道:“哼,那个孩子……” 李怀德却急忙打断了她的话头:“我说安寡妇啊,偷孩子这种事情可绝对是重罪啊!你可得好好想想清楚才行。我也就是跟你睡睡觉,偶尔帮你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罢了。像偷小孩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儿,我是绝对不会去沾染半点儿的,毕竟你可不值这么高的代价!” 安寡妇一听,顿时有些慌了神,焦急地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呀?总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吧!” 李怀德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这就是你的问题咯,我已经按照你吩咐的做了,其他的事情与我可再没有任何关系啦!” 见李怀德如此态度,安寡妇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六神无主地哀求道:“哎呀,你这个死鬼,好歹也给我出个主意嘛!我一个妇道人家,遇到这种情况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李怀德稍稍思考了一下,说道:“要不这样吧,你去找乔明泽,直接开口向他要钱,要五百块钱。只要拿到这笔钱,我可以帮忙去疏通关系,把人放出来应该不成问题。” 安寡妇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坚决地否定了这个提议:“不行不行,这次好不容易抓到这么好的机会,我一定要让乔仲玉跟他老婆离婚,然后娶我的闺女。不然的话,以我闺女现在的状况,她还能嫁给谁呢?” 李怀德闻言,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来说道:“嘿嘿,那就嫁给我呗,我可不嫌弃她跟别人生过孩子,被别人看光过身子哦,你们母女我一起娶都可以。” 安寡妇气得大骂一声:“滚滚滚!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李怀德笑着伸手,在安寡妇身上乱来,道:“都这么晚了,我滚哪去,老表子,赶紧脱光了伺候我一回,今天我媳妇不在家,过几天,你就是发骚我都不能来了。” 这个女人睡了几回也就那样,瘦巴巴的没有吸引力。 大家也都是因为她是大主任乔明泽的什么“灵魂伴侣”,才让很多男人想尝尝和灵魂伴侣睡觉是个什么滋味,要不然,安寡妇这种只有脸能看的女人,不会有那么多男人馋她的。 安寡妇的闺女姚珍珍倒是让人发馋,身子小小的瘦瘦的,胸和屁股却很结实,才生了孩子,全身都是奶味。 可惜姚珍珍不轻易和人睡觉,摸上安寡妇的床容易,摸上姚珍珍的床却是难。 这一下把姚珍珍抓到派出所了,嘿,如果不是派出所所长是个正经的,女监那边又是那个老女人管着,把这群女犯人看得跟眼睛珠子似的。 要不然这姚珍珍进了派出所怕不是要被人睡烂了。 ----------------- 杨玉贞给儿媳妇送完晚饭,带着乔诗月回来。 乔明泽晚上下班回来之后,生气了,睡书房,想她哄。 哄他个鸡儿! 她将孙女儿洗干净,放在她的小床,陪着说了一会儿话,等她睡着了,给点了蚊香,杨玉贞就回屋睡了。 不知道是天才孩子都这样,还是只有她家这样,乔诗月打小睡觉就轻,被人打扰起床气大得不行,只能在白天短暂小睡时抱着睡,晚上都要一个人睡。 至于哄乔明泽,去他爹的大西瓜! 这两天换下来的衣服都扔在那没管呢。 乔明泽见她真不哄,自己翻来翻去,想着儿子一直在派出所也不是个办法,就又鬼鬼祟祟的推门,想要抱抱媳妇。 他黑灯瞎火的,也不点灯,掀开杨玉贞的被窝窝,好好在床上拿出十八般本事,从头给她舔到脚。 杨玉贞最受不了他这样了,兴趣来了,魂头都不在身上,什么都愿意答应他。 每次这样,乔明泽也很有成就感。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女人真切的爱着,需要着。 而且是杨玉贞这样的女人! 杨玉贞自己不知道,虽然他天天嫌弃她这样那样的,可私下里却是知道喜欢她这款的男人可多着呢。 每次办宴会,不管三席五席,她一个人买洗切煮烧,全挂子的本事,做出来比饭店还好吃。 可饭店厨师说,做这些菜,至少得三个人打下手才行,有买菜的,有洗菜的有切菜的,从来不可能一个人干所有的活。 所以每次聚会 ,杨玉贞都闪闪发光,哪个男人看着都移不开眼睛。 这女人娶回家,得多舒服啊。 自打结婚之后,乔明泽听到别的男人夸杨玉贞,听到耳朵起茧子。 前几天安安那么勾搭他,又是房子又是票子的倒贴他,要不是他怕一离婚杨玉贞就被别的男人娶回家了,他早就离婚了! 杨玉贞睡着睡着,觉得小腿痒痒的,迷糊中感觉到了一个大狗头往自己身上凑。 她慢慢的清醒过来。 是乔明泽。 每次都这样。 他想要哄她的时候,就会在床上下死劲儿的伺候她,伺候到她飘飘欲仙,她就会魂不守舍什么都答应了。 搞得好像他是个鸭子,而她是个七星瓢虫。 前世她以为这就是爱情,现在只觉得恶心。 她缩起一只脚,对着那狗头就踹过去。 “滚”就一个字,她不想说两遍。 乔明泽猝不及防地被一脚踹下了床,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他满脸怒容,气急败坏地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床边,嘴里大声怒吼道:“你这个蛮不讲理的泼妇,你究竟想要怎样?简直不可理喻!” 杨玉贞柳眉倒竖,毫不示弱地回击道:“哼!两千块钱你都不肯给我,非得肉偿。就凭你那三分钟不到的本事,只能折腾得老娘心里七上八下的!” 听到这话,乔明泽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跳起来指着杨玉贞骂道:“好啊,既然你这么无情无义,那就别怪我以后不再舔你。从今往后,就算你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我都绝对不会再正眼瞧你一下!” 第18章 夫妻夜吵架 杨玉贞却丝毫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反而冷笑一声说道:“行啊,那咱们就一言为定!看看到最后谁先服软。” 乔明泽见她如此强硬,心中愈发焦急,忍不住再次问道:“那你说到底要怎样才肯去救救我们的儿子?” 杨玉贞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回答道:“你难道没长耳朵吗?只要你老老实实把两千块钱交给我,我自然会去救人。” 乔明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愤怒地质问道:“那可是你亲生的儿子啊,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么能为了区区两千块钱而不顾他的死活呢?” 杨玉贞撇撇嘴,一脸冷漠地说道:“我现在已经有亲孙子了,这儿子从小就被你娘惯坏了,根本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将来也指望不上他养老送终。与其在他身上浪费精力和金钱,不如好好培养我的孙子。” 乔明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玉贞的鼻子大骂道:“你可真是铁石心肠啊!儿子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可以慢慢教导改正过来的,你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放弃他呢?” 杨玉贞冷哼一声,将责任全都推到了婆婆身上:“当初明明是我说由我亲自抚养儿子长大,结果你妈非要不听劝,执意把孩子接到身边去照顾。如今儿子长大了,跟我一点都不亲近,这能怪得了谁?要怪就只能怪你那个多管闲事的妈!” 乔明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儿子毕竟还只是个孩子,难免会犯错。这次只要你愿意出手相助,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相信他一定会有所改变的。” 杨玉贞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哼,他改不改的,老娘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了!老娘如今可有大孙子啦!等将来啊,就靠着大孙子给我养老送终,可比指望那个没出息的胎盘儿子靠谱得多呢!” 乔明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绝情的女人,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你竟然能如此狠心?难道一点母子情分都不顾了吗?” 杨玉贞冷笑一声,反驳道:“别说废话了!两千块而已,我就算拿了也不会带回娘家去花呀!我会把这笔钱留着好好养大孙子,这不还是留在你们老乔家嘛!” 乔明泽咬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狠狠地说道:“行!哪怕是去抢、去偷、去四处借钱,我也一定会给你弄到这两千块!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必须把连姚珍珍也一同救出来!” 杨玉贞心里很不舒服。 虽然早就不喜欢乔明泽了,毕竟还是几十年的老伴,他就这么喜欢姚珍珍,连遗产都要分给她吗? 突然,杨玉贞有一丝感悟,这死老头到底是喜欢安寡妇还是姚珍珍! 想到这点,杨玉贞更想吐了。 这脏东西不能要了,赶紧搞点钱,搞完就踢飞他。 杨玉贞不能表现的太爽快,嘴里却嘟囔着:“那就要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份诚意!” 乔明泽二话不说,转身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乔明泽知道,这一次不拿钱出来,杨玉贞是绝对不会松口了。 这个家里,只有自己是讲感情的,而杨玉贞是铁石心肠,感情对她根本不重要,她眼睛里只有钱! 他才结婚的时候,是想过要爱她的,可惜,她不配! 她也不需要这种灵魂上美好,她只在乎肉体! 交没交公粮! 交没交工资! 杨玉贞睁开了眼睛,穿了鞋子,悄悄跟出去,瞧瞧乔明泽究竟能从哪里搞到这笔钱。 可谁知,刚一出门,就被屋外成群结队的蚊子和闷热难耐的天气给吓退了回来。 好多蚊子了,一团一团的,至少是万蚊兵团! “滚滚滚!怎么这么多蚊子!” 她九十九岁在城里,根本看不到这种乡下蚊子团了。 “好热!没有空调的日子真难过!” 她一边抱怨着,从空间取出一个硕大的塑料箱子,里面装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块。 随着这些冰块被放置在床下面,房间里的温度瞬间开始下降,很快就变得凉爽宜人起来。 杨玉贞满意地笑了笑,手脚麻利地将蚊帐整理好,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回到床上,不一会儿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叽……叽……叽……”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只有小虫子在叫…… 乔明泽辛辛苦苦骑了半天的车,终于回到了家。 轻轻地推开门,好凉爽的屋子。 “玉贞啊!玉贞啊!醒一醒!” 乔明泽走进房间,来到床边,轻声唤醒了正在熟睡中的杨玉贞。 杨玉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乔明泽,只见他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子,递给了她。 杨玉贞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钞票。 拾块一张。 一共二百张。 她拿起这些钱,仔细地数了起来。 数完后,杨玉贞抬起头,对着乔明泽说道:“行,我会想办法把你儿子和你心上人的闺女一起放出来的。” 乔明泽立刻反驳道:“你别胡说,安安可不是我的心上人!我心上只有你这么个泼妇!” 杨玉贞似乎并不听他的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去睡吧,我困了,有话明天再说。” 钱就随便的放在枕头下面,伸出手,打个张口,在床上转过身去,继续睡觉。 乔明泽见杨玉贞如此态度,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 他向来是被宠坏了的人,如果杨玉贞不肯给他一个台阶下,他也就无法下台。 无奈之下,他只能气鼓鼓地转身离开卧室,回到书房去睡了。 一推门,热浪一扑! 嘶…… 不对劲儿。 刚才媳妇屋子里好像是特别的凉快。 是不是她又用了井水拖地了。 媳妇是真会过日子真会享受。 两千块钱给了。 希望媳妇赶紧变回原来的媳妇吧。 这两天的媳妇太可怕了! 乔明泽不禁有些抱怨起儿子来了,太胡来了,这事情搞得老乔家面子扫地,他现在在厂里也天天被人嘲笑,也难怪媳妇生气! 姚珍珍也真是太可怜了。 爱上了儿子,她有什么错! 是这个世界不公啊!男人居然婚外情算流氓罪,希望时代进步,恢复从古至今的已婚男的恋爱自由权!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里,照亮了一切。 乔明泽早早地起了床,当他走到厨房时,发现锅里煮着香喷喷的花生稀饭。 这让他既高兴又觉得有些好笑,毕竟是二千块钱,这种糖衣炮弹,打谁谁倒! 由于时间紧迫,乔明泽来不及坐下来慢慢享用早餐。 他迅速从锅里盛出一碗花生稀饭,装进包里,然后骑上自行车匆匆忙忙地赶往工厂上班。 到达厂里没多久,安寡妇就找了过来。 “明泽啊,我这一晚上都没有睡觉,担心死我了!”她一脸焦急地问道:“仲玉妈到底是怎么说的?” 第19章 从派出所临时工一路睡到正式工 “玉贞怎么说?” 乔明泽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回答道:“她说今天会去派出所。” 安寡妇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心中暗自嘀咕:这个杨玉贞可真是太难缠了! 要是换成其他女人,她早就迫使乔明泽跟她离婚然后迎娶她进门了。 然而面对杨玉贞,她却是丝毫不敢轻举妄动啊。 原因无他,只因她深知杨玉贞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且不说杨玉贞本身那泼辣凶悍的性子,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更为可怕的是,以杨玉贞的财力,她完全有可能花钱雇佣他人来对自己下毒手。 而杨玉贞那个被称为“活阎王”的弟弟,则更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大流氓,其手段之狠辣令人咋舌。 乔明泽娶她过门之日,怕就是她魂断九天之时! 正因如此,安寡妇才会如此煞费苦心地想要往派出所里的男人身上爬。 她不惜将自己的身体献给他人,从一个小小的派出所临时工一路睡到正式公安,到小队长张志东! 所为的无非就是能够拥有足够的力量去与杨玉贞及其弟弟相抗衡。 总有一天,她会取代杨玉贞,嫁给心爱的男人,和男人女儿一起,关上门,美美的过上小日子。 安寡妇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给杨玉贞添堵,她深情的看着乔明泽说道:“明泽,我相信仲玉妈只要肯努力,她一定能够成功救出那两个孩子的。” 如果不成功,那就是杨玉贞不够努力。 安寡妇坏心眼的想。 最好让杨玉贞也献身给派出所那几个老头子,到时候看看那个泼妇还好意思霸占着乔明泽媳妇的位置吗? 乔明泽听后点了点头应道:“是啊,她向来都是很能干的。” 其实乔明泽在心里想着,有两千块钱,应该就能顺利把人给救出来了。 其实依他看,就算手里有一千块,或许也能办妥此事。 不过他这人天性善良,总是担心派出所的公安会得寸进尺,索要更多的钱财。 万一到最后不仅钱花光了,连孩子也没能救出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还是把这笔钱交给媳妇吧,杨玉贞办事能力那么强,肯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媳妇现在一定是绞尽脑汁的在想着怎么救儿子吧。 这些天她虽然为了要二千块,硬撑着不去救儿子,心里一定很难过的。 ----------------- 当一个人不再爱一个人,不再关心一个人的时候,态度是完全不同的。 上辈子杨玉贞心都能为儿子操得稀碎,遇上这事,几天都睡不好。 整晚又是照顾孙子,又是想到儿媳妇知道这事的后果,一颗心两头操! 但自打被这白眼狼儿孙伤透了心,杨玉贞是真不在乎乔仲玉是生是死。 也不可能今天去派出所讨晦气。 她拿到了钱,肯定是要办事的。 但不是乔明泽和安寡妇那样贫瘠的想象力能猜出来的。 她要靠破养牛人这个大案要案,做为敲门砖,再和派出所提要求,把儿子放出来。 对比这大案,儿子犯的都是小错误。 流氓罪,那是被派出所竖了典型才会枪毙。 全国犯流氓罪的那么多,被枪毙的凤毛麟角! 并不是后世认为的七几年抓到一个流氓罪就干死。 就是八几年严打,因为通奸被枪毙的都极少极少! 一般都是批评教育一下就行,要不然游街也行,反正又不是她受罪。 清早醒来,杨玉贞就和包打听一起去了菜市场。 七零年的乡镇菜市场,并不需要菜票,只有肉蛋之类的要票,蔬菜是不要的。 夏天,杨玉贞捡了新鲜蔬菜买了一大篮子,又拿了肉票买了一斤肥猪肉。 包打听死皮赖脸的,又让对方白搭了一块骨头,就是一点肉都没有那种光骨头。 两闺蜜买肉,都是一个买肉另外一个要搭头,总之,两个人家里都能吃到油水。 买完菜,各回各家。 杨玉贞将菜洗干净都收进空间。 空间里有仓库,但也有后世的很多人工智能,后来被人称为电子工具人。 几十万一个,但她买得起。 有专门做菜的电子工具人,可以做任何物理加工。 只要她对电子工具人发出一个指令,菜就能变成她想要的块,片,条,丝,末。 其实她上辈子开着房车到处玩,也去人家大棚看过。 大棚蔬菜打包是真浪费。 白菜见芯,周围不知道要扒多少层,芹菜切叶,好多嫩叶全都扔,花菜之类的,朵儿小些的都不要,韭菜黄下面根部会被切掉二寸长。 收拾起来都是菜,只是不好运输和包装,反正只要没人看到的地方,杨玉贞不知道收了多少。 她给电子工具人指令,让他调出了一份芹菜叶一份土豆再加一份面粉,顺利混和,变成一个个的丸子。 她打个游戏的功夫,几百个丸子就搞定了。 用竹团子接着,一圈一圈的整齐极了。 起锅烧油。 这个没让电子工具人做。 毕竟现实中需要有油香! 杨玉贞也没有给用好油,都是每次炸东西的油去了杂质后,她自己又不爱吃,又有空间放,就全存来了,几十年随意存下来,至少也有几百斤。 拿出五斤油,倒进锅里。 三成油温下丸子。 丸子一飘,香味起来了。 因为丸子比较小,可以炸熟。 捞起来下一锅,外面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 估计是送喜的来了。 果然,远远听到杨老三那大嗓门:“姐,我姐呢!” 杨玉贞端着一盘子炸好的丸子出来,就看到娘家来了一窝子人。 拉着板车来的。 杨玉贞娘家在乡下,比较远,不通什么车,要走路得走十个小时左右,估计这一大家子人昨天就动身了,夜里在板车上拿草席子随便在野地里睡一睡,今天才能一早就到。 一群人大得呼小得叫,冲了进来。 杨老爹来了。 杨大哥夫妻带了大侄子杨向东夫妻、二侄子杨向西夫妻再加四个男孙的杨+江、河、湖、海,一共十口人。 杨二哥夫妻来了没带孩子。 杨老三夫妻带了闺女杨珍儿子杨宝,一共四口人。 一共十七口子。 第20章 娘家来了活阎王 杨家的大人孩子们看到杨玉贞,全是亲热得不行不行的。 “四妹妹!” “四姐姐!” “姑姑!” “姑奶!” 叫个不停,简直叫炸了腮! 杨玉贞眼睛花来耳朵疼,脸上堆着笑:“唉,乖乖的,我的宝儿,又长高了,肚子饿了吧,姑姑给你冲麦乳精,赶紧坐下吃点东西。” 她以前对老三家的一对儿女都挺好。 老三家的儿子杨宝是个王八蛋,但对她这个姑姑一直是孝顺的。 不知道为乔顾里打过多少次的架,摆平多少事,结果被乔顾里害进了派出所,坐了几年牢。 她这个做姑姑的,对不起他啊! 杨玉贞安排,“大侄子媳妇洗个手,去给大人们倒个茶。二侄媳妇赶紧去厨房看看,丸子炸透了就端上来。” “唉!”两个侄子媳妇答应了一声,赶紧去洗手进厨房! 一群人把那张大桌子坐满满的。 杨玉贞坐在次席,和老爹坐一起。 其它的都是一家一面,很好排座。 杨玉贞笑着招呼,“都别客气,坐啊坐啊,先吃着,孩子们我给抓把水果糖块,赶紧出去玩一会儿吧。就在院子里玩,别跑出去,给拍花子的拍去了,过会就吃不成肉了。” 桌上本来就一盘凉拌黄瓜,一盘白糖番茄,一盘炸丸子,一盘五香鸡蛋。 杨玉贞嫌不够,从屋子里端了两个盘子,一盘子花生瓜子,一盘子满满的全是水果糖块,足有一斤左右。 这玩意儿在这时候还算个宝贝,但在未来根本不要票,几块一斤随便买,她囤了一百斤,原先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好了,这玩意儿在那个时候送人都送不出去。 现在看来,还不一定够用。 哪知道她又能重生在这个时代。 大人小孩子们没有一个和她客气的,掂了热丸子吃,一个个吃得呼哧哈哧的。 这群人平日里在家里可能连温饱都难以保证,此刻面对着如此美味可口的油炸丸子,简直如同饿虎扑食一般,一个个都是一口一个,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心满意足的样子,仿佛置身于天堂之中。 杨老三不禁感叹道:“还是在我姐家里才有好日子过啊,其他人那里只能算是勉强活着罢了!” 杨玉贞听到这话,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中满是疼惜之情,温柔地说道:“工作那么辛苦,可千万别累着自己了。再说了,等以后咱宝儿结婚的时候,姑姑我怎么可能不帮衬呢? 所以啊,老三你赚到钱之后该吃吃该喝喝,别总是想着存钱而亏待了自己的身子。要知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呐!弟妹,你以后过日子大方点,别亏了我弟和我家宝儿的两张嘴。” 杨老三和他儿子杨宝笑得嘴角都压不住。 杨老三媳妇听后连连点头应道:“唉,我知道啦,姐,我全听你的!” 坐在一旁的另外两个哥哥看到这番情景,心里虽然有些嫉妒,但也是无可奈何。 毕竟他们与杨玉贞并非同一个父亲所生,从小关系自然比不上杨老三那般亲密。 当年杨玉贞结婚的时候,杨老三可是在暗地里出了不少力呢。 要不是杨老三在背后偷偷一棍子把乔明泽捅进水里,淹得半死不活,再让杨玉贞搭了把手,救了他。 有了救命之恩,加上杨玉贞确实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能干漂亮,还有杨老三带着一群威逼…… 要不然,乔明泽一个城里工人,长得又好,家里条件又好,怎么会娶了杨玉贞这么个乡下的穷丫头呢! “玉贞啊,你家来客了啊!” 过了没多久,包打听就带着她弟弟包铁路匆匆赶到了。 与姐姐相比,包铁路可要精明得多啦! 他独自一人前来,连一个兄弟都没有带来。 他可不是听了风就是雨的人,不打算盲目听从姐姐的胡言乱语,如果还没见到兔子,他才不会轻易带着兄弟们过来。 万一到时候姐姐说话不靠谱,跟兄弟们都不好交代。 杨玉贞热情地招呼道:“我们家铁路来了啊,快点进来哟。” 她便示意包铁路挤一挤,和杨老三一起坐下。 一旁的侄媳妇手脚麻利地送上了筷子和杯子。 杨老爹见状,赶忙将儿媳妇们都打发下桌去了。 因为按照传统习俗,这种时候女人坐在桌上不太像话。 妯娌几个便笑嘻嘻地对杨玉贞说道:“还是给咱们安排点活儿干吧,要不然光这么吃吃喝喝的,心里实在不踏实。” 杨玉贞一听,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回应说:“哎呀,今天大家都是来做客的,就好好歇着放松一天呗,别想那么多啦。那边有个保温瓶,里头装着刚炖好的鸡汤,你们拿上它送去医院,顺道儿瞅瞅我的大孙子。” 杨小米就是大哥家的女儿! 妯娌们齐声应道:“好嘞,那我们这就先去医院啦。” 她们便领着孩子们一块儿离开了家。 没办法,这些小家伙们要是留在家里又蹦又跳的,实在是让人头疼得很呐。 包铁路看着满桌子丰盛的早餐,不禁笑逐颜开,赞叹道:“哇塞,这顿早饭可真是够丰盛的呀!” 包打听得意地道:“那是,我姐们,不差事!” 杨玉贞满脸笑容地将包打听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热情地招呼道:“快过来坐下一起吃,边吃咱们边聊!” 二侄媳妇端上来一盘香气扑鼻、色泽金黄的蔬菜丸子。 这些丸子炸得恰到好处,外酥里嫩,咬下去又香又脆,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杨玉贞向来慷慨大方,一大盘子蔬菜丸子足足有好几十个。 大家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没一会儿工夫,盘子里的丸子就被一扫而空,杨玉贞见状赶忙起身又去厨房添了满满一盘回来。 就这样来来回回,添了两次。 杨玉贞便毫无保留地将实情全盘托出:“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们帮我去办!” 杨老三没听什么事,拍着胸口道:“姐,我办事,你放心。你说就行了!” 第21章 恶人开会 “就在三条胡同那边,有个拉板车的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家的牛突然受惊失控了,一路狂奔冲进别人家的院子里。 好巧不巧,刚好撞见乔仲玉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正在那里偷情呢!被人直接告发,你小侄子就这样被抓到派出所都三天了,没有一点消息。” 杨玉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杨老三闻听此言,顿时瞪大了双眼喊道:“啥?竟然还有这种事儿发生?姐啊,别着急,我这就赶紧找人去,先想法子把咱家侄子给保释出来再说!” 要知道,杨老三可是乡下一名民兵呢,在当地多少也认识些公安机关的人,只不过职位可能并不太高罢了。 这公安对公安,想认识那就是一个电话事情。 “不用着急!让那小子在里面关几天,给咱小米解解气!” 按理说,杨小米就是杨老大的亲闺女,乔仲玉的岳父! 他知道这个消息是要跳起来吵的。 但此时,他居然是无动于衷的看着妹妹,皱着眉,思考着利害。 听了妹妹这么一说,杨老大倒是笑了笑:“仲玉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倒也不要这样惩罚他,小米那里我会说的,男人有本事在外面找女人也不是大事,只要钱到位就行!” 杨玉贞叹气道:“唉,你又不是不清楚,乔仲玉那小子就被他奶奶给惯得不成样子啦!整天对我横眉竖眼、没个好气儿,简直就是个白眼狼,根本养不熟,将来指定是个不孝之子。” 杨老三点点头,表示理解姐姐的苦衷,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大侄子咱就这么不管不顾啦?” 杨玉贞连忙摆了摆手,回答道:“哪能真不管呐!我当然会想办法让他平安无事地从里头出来,不过嘛,让他在里头受点儿教训也好,省得以后再闯出更大的祸端来。其实吧,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这档子事儿。” 杨老三一脸疑惑地追问道:“那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杨玉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说道:“我寻思着借着这次机会,设下个圈套,好好整整那个拉板车的,把他那头牛给弄到手,否则我这心口堵得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一群男人倒抽一口冷气。 连杨老三都惊讶地大叫:“姐,你说什么,一头牛!” 包铁路眼睛一亮,这事能干啊! 包打听满脸笑容地说道:“别看玉贞嘴上说得那么强硬,可心底终究还是柔软的,到底还是向着自家儿子呀。” 杨玉贞提高音量回应道:“那是当然,我儿子再不好,只能我教训,哪能让别人教训!我的儿子怎能平白无故被人欺负呢?他放牛时竟然害得我儿子进了牢房,难道他不承担责任就行啦?就算我能答应,你们大家伙儿能答应吗?” 包铁路插话道:“那肯定不行啊,绝对不能答应!话说回来,那头牛看起来挺不错的哟,估摸有五六岁大小吧,正处于肉质鲜嫩、口感劲道的时候呢。” 他这话一说,大家都在咽口水。 杨老大连忙附和:“可不是嘛,咱们村里恰好还缺头牛呢。等这事办妥了,村子里肯定会给你颁发一个大大的奖状!” 他寻思这事是自己大姑娘吃亏了。 大姑娘给乔家添了个孙子,乔家给大姑娘戴了顶帽子,乔家不补偿大姑娘也说不过去! 杨玉贞嫌弃地瞪了一眼大哥,摆了摆手:“你就别打那些小算盘了。要是你不愿意跟着一起去,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呗。反正我把那头牛弄到手后,就是用来宰杀的。 只有这样,才能有足够多的牛肉分给大家享用。要不然,叫上这么一大群人过去帮忙,等到办酒席的时候,哪儿来那么多肉供大家吃喝呢?尤其是我那大孙子摆宴席,更得保证有充足的肉食供应才行呐!” 杨老三鼻子里轻哼一声,不满地嘟囔道:“大哥,可不是啥便宜都能让你占尽的哦。也就仗着在家里老娘宠着你,如今妹妹已经出嫁了,她的东西咱们这些当兄弟的谁也甭惦念着。这话可是我说的!” 杨老头和媳妇其实是弟弟娶寡妇嫂子,他胆小没用,娶了嫂子生了一对儿女,还是拉边套的,在家也说不上话,但心里也知道跟谁更亲。 这兄妹俩个是他的种,他打小就护着的,媳妇生了闺女想淹死,但他没同意,他的种,是个闺女也想养着。 果然,他养的闺女和儿子,比哥哥家的儿子女儿不知道强多少倍。 杨老头缓缓说道:“这事儿还是得你和你姐姐去好好商量商量。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也没啥能帮得上忙的,最多就是过去给你撑撑腰、壮壮胆子。” 包铁路心里便有了主意:“就靠咱自家人可能不太够,我寻思着再多叫些平日里交好的兄弟们过来帮忙,人多力量大嘛!” 杨玉贞接过话头说:“嗯……今儿个中午时间太紧啦,恐怕来不及准备那么多人的酒菜。要不这样吧,让侄媳妇赶紧装一蓝子刚出锅的现炸丸子给你带上,办完事,挑个时间,我再专门摆一桌,请你们这帮兄弟好酒好肉地吃上一顿!” 包铁路笑着点头答应道:“那就听玉贞姐您的安排!嘿嘿,您放心好了,等我的好消息!” 一群恶人开会,没有一个人觉得杨玉贞不应该讹诈人的! 第22章 砸! 二侄媳妇在厨房里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等油快炸完后,她灵机一动,将那些丸子压扁,放进锅里煎成了一张张香喷喷的油饼。 所有的油和丸子都用光时,她不禁感叹道:“真是好大的一锅油呢!咱家加起来足有二十来口人,就算一年到头敞开肚皮吃,也用不完这么多油哇!可没想到,今天这一顿饭就全给用光咯!说到底,还是小姑姑有能耐、有本事啊!” 站在一旁的杨向南听到妻子这番话,连连点头称是:“可不是嘛!我家那老头子纯粹就是脑子犯糊涂,放着这么厉害的一个姑姑不知道好生供着、巴结着,反而老是想压着姑姑行事。 他真当小姑姑是大姑那样没用的货色呢?你瞧瞧人家三叔,在外头那可是风风光光、威风凛凛的人物,但到了姑姑跟前,还不是照样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捧着哄着!” 他媳妇一脸满足地说道:“哎呀,还好今天你说要来,不然我本来觉得这几天赶路实在太累了,根本就没心思过来。要是不来的话,咱们哪里能够品尝到这么多好吃的呀! 我今天仔细数了一下,竟然吃了足足三十多个丸子呢!我估计我这辈子之前吃过的丸子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吃得多。” 杨向南听后,得意洋洋地回应道:“哼,你想想看,你男人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做事什么时候吃过亏呀?大姑家那边,不管怎样,只要有好事,肯定少不了我们的份儿。至于小姑家嘛,如果有事情需要帮忙,那更是必须得来啦!” 他媳妇点点头,接着提醒道:“等会儿的事儿你可得上点心啊。我听说这次姑姑家想要讹人家一头牛呢,你说说,姑姑的心可真是够大的,居然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杨向南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她可不只是敢想而已哦,依我看呐,就算最后弄不到一头牛,也非得让对方摆上个好几桌丰盛的宴席才行呢!” 他媳妇突然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地抱怨起来:“还有你姑家那个表弟,简直太不像话了!大姐正在生孩子呢,他倒好,居然还有闲心跑出去偷人。这像什么样子嘛!” 杨向南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种事情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吗?你瞧瞧那些从乡下来嫁到城里的姑娘们,不都是这样子嘛。 再说了,姑姑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就连姑父不也是经常在外面偷人嘛。那又怎么样呢?人家照样每天大鱼大肉地享受着生活。 男人如果有本事,在外面有点花花肠子也算正常啦,总比那些既没钱又喜欢偷人的乡下人要好得多吧,那种人才让人觉得恶心呢!” 他媳妇重重地点了下头,嘴里嘟囔着:“哼,活该姑姑她们能吃上肉呢,要是换成我啊,我肯定做不到。我呀,就是天生的穷命一条,这辈子都别想翻身喽!再说了,我才不想看到你对别的女人好呢,哪怕让我一辈子都吃不上肉,我也心甘情愿!” 杨向南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伸出手轻轻捏住媳妇粉嫩的脸颊,调侃道:“哟呵,瞧瞧你这股子醋劲儿,可真是大得很呐!” ------------ 杨玉贞送走包铁路,脚步匆匆地朝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家供销店走去。 她说是去买烟,其实心里另有盘算。 她发现自己空间里储备的香烟与当下市面上卖的不太一样。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决定先到店里仔细辨认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外观相似的款式。 毕竟,这香烟可是需要凭烟票才能购买的,虽说也能买到一些不需要票证的烟,但不仅价格昂贵,而且还很难买到想要的品牌。 经过一番挑选,杨玉贞最终选定了一包哈德门牌香烟。 之所以选择这个牌子,一来是因为她的空间里恰好还存放着好几条同品牌的香烟,从外表看上去相差无几,比较容易蒙混过关; 二来嘛,则是考虑到这种香烟不要烟票,不容易引人怀疑。 第三嘛,就是哈德门牌香烟不便宜,能拿得出手! 杨玉贞只买了一包,七毛八分钱。 付完钱后,杨玉贞走出小店。 来到一个拐角无人之处时,她又鬼鬼祟祟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包之前准备好的香烟。 将两包烟放在一起仔细比对了一番,确认二者之间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异之后,她当机立断,把原本打算用来应付场面的那包商店买来的香烟收了起来,转而全部换上了空间里的存货。 就这样,杨玉贞一共拿出了整整四包烟。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很多时候,只要兜里有钱,做起事情来自然也就顺利得多。 相反,如果囊中羞涩,即便心中有着千般万般的想法和计划,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杨玉贞刚刚完成这番操作没多久,一转身便瞧见包铁路正领着十来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朝这边走了过来。 杨玉贞立刻将四包烟分了,一包给了弟弟杨老三,一包给了包铁路,一包给了杨老爹,另外一包拆散了,发给来得人各两根。 一根烟是请,两根烟是敬,都是讲究人才会发两根烟的。 回厨房,又拿了火柴,一人发了一包火柴。 别说,现在二三分一盒的火柴在男人眼中都是好东西,钱确实是太难挣了。 一时之间,大家都说杨玉贞局气,这伸手就是几块钱。 居然给的哈德门牌香烟,他们小混混哪有这样气派的时候呢。 一行人胸口拍得砰砰响,“杨大姐,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今天不把你这事办好了,我们以后就不在这一片混了!” 杨玉贞笑着一挥手,“咱们走!” 一群人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地朝着牛成群家里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杨老三嘴里叼着一根中华香烟,歪着脖子,满脸横肉,一脸凶相。 到了牛成群家,他猛地吐出一口烟雾,大声吼道:“砸!” 第22章 杨玉贞聚众闹事 随着杨老三一声令下,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混混如饿虎扑食一般冲上前去,二话不说便开始疯狂打砸起来! 牛成群被眼前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虽然有着一身蛮劲,但面对如此众多且凶狠的混混,心里很清楚——自己若是与他们硬拼,不仅毫无胜算,甚至可能会丢掉性命。 他赶忙快步走上前去,一边伸手阻拦那些正在打砸的混混,一边急切地问道:“各位好汉,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要我死,你们至少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呀!” 听到牛成群的话,那些混混们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向两边闪开。 这时,人群后方走出几个人来,为首的正是杨玉贞。 她身上穿着一件淡绿色的短袖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阔腿长裤,将她那圆滚滚的身形包裹其中,一身结结实实的肉,好像随时都能撑爆了衣服,胸口一走三晃,显得极为健康壮硕。 个子矮小,气势磅礴! 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笑,眼睛却是冰冷无情,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寒意。 杨玉贞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到牛成群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是这个老头,他自己死了,把地下室几个小姑娘饿死了。 要不是别人发现他身上有臭味了,进到他家翻找,那四个小姑娘死了都没人知道。 太牲口了! 杨玉贞幽幽的开口,声音仿佛来自地府深处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哼,就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家伙,竟然敢带着你家那头疯牛冲撞我的宝贝儿子!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可别怪我杨玉贞不客气!” 牛成群一见到杨玉贞这般模样,原本还有些强硬的态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左右开弓,狠狠地抽起自己的耳光来。 牛成群边抽边哭喊道:“对不住啊,妹子!都是我的错,我该死,我有罪,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周围围观的人们见此情景,也都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有的人为牛成群感到惋惜,觉得他太过窝囊;有的人则指责杨玉贞仗势欺人,太不讲道理。 一时间,现场议论纷纷,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杨玉贞也太霸道了,那牛撞进那家也不是牛老头驱使的,她自己儿子没管住裤裆子,怪别人有什么用?” “真的,尿不直别怪x歪了。” “老牛着实也是个可怜之人呐,但又能怪得了谁呢?谁叫他不长眼,偏偏招惹上了杨玉贞这个厉害角色。” 杨玉贞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大家伙儿先安静安静,听我说几句公道话。可别觉着我杨玉贞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啊,不信的话,诸位尽管到前面那条胡同里去打听打听,我杨玉贞可是出了名的通情达理!” 一旁的包打听连忙点头应和道:“对对对,这街道上谁不知道咱们玉贞妹子向来是最讲理的呀。” 跟着杨玉贞来的人也纷纷附和起来:“是啊是啊!杨大姐最最讲道理!” 见此情形,杨玉贞满意地伸出手来,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不要再说话。 她转头怒视着牛成群,厉声道:“你这老东西,自己不好好看管自家的牛,如今它闯下大祸,撞死了我儿子,这笔账该怎么算?你说吧,到底赔还是不赔!” 牛成群哆哆嗦嗦地嘟囔着:“这……这不还没死嘛……” 杨玉贞一听这话,火气更是噌噌往上涨,高声喝道:“哼!公安都已经把我儿子给抓走了,我家男人专门跑去询问过情况,人家说了,定的可是流氓罪,那是要挨枪子儿、吃花生米的! 你说说看,就凭你这头牛,一头撞死了我那才二十多岁的大儿子,你还有脸在这里狡辩? 大家都好生琢磨琢磨,他到底有没有罪过? 他家这头牛难道不算杀人凶手吗? 他这牛要是没撞我儿子,撞死了你们家的儿子,你们会不会放过他!” 人群中有人跟着喊道:“当然算啦!这牛不管是踩人也好,撞人也罢,最终导致两条人命没了,本质上没啥区别,都是一样的罪过!” 很多人一听杨玉贞的话,都纷纷点头。 如此说来倒还真是有些道理啊,毕竟牛要是跑出去撞伤甚至撞死了人,那必然是有罪责的呀! 如今人家的大儿子居然就因为这头牛而被枪毙了,那老头子的罪过可真是太大啦! 杨玉贞悲从中来,泣不成声地说道:“诸位街坊邻居们呐,你们也都晓得,我一个儿子上交给了国家,身边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啊!另外还有个闺女被下放到外地去了,至今都未能归来。我如今这般岁数,哪里还能再生养孩子哟?小儿子若是离我而去,那我这后半辈子可就算是彻底完咯!” 她皮肤白,眼睛大,容貌周正。 弱小的人哭起来固然让人怜惜,但强大的人哭起来,肯定会更让人心酸! 众人听着她这番哭诉,无不为之动容。 有人不禁感慨道:“实在是太凄惨啦!人到中年却遭遇丧子之痛,恐怕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更为悲惨的了!” “我家玉贞太可怜了啊!没了儿子这以后日子怎么过啊!”包打听竟然也呜呜咽咽地大哭起来。 站在一旁的两个侄媳妇见状,彼此偷偷地互掐了一下对方,心领神会地赶忙跟着一起痛哭流涕。 要她们连伺候人的活儿都干不明白,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这位包大姐好好学学怎么哭泣了。 “呜呜呜……” “好可怜!” 一时之间,现场如同哭坟似的到处是呜呜之声。 也有邻居看到听到受到感染,跟着伤心起来。 谁家养到二十多岁上班的大儿子死了,能不伤心呢。 牛成群的脸色瞬间变得乌黑如墨。 他万万没有料到杨玉贞的儿子竟会因此吃上枪子儿。 这件事闹得如此之大,看来的确与他自己没能照看好牛有着难以推脱的干系啊! 第23章 杨玉贞讹了一头牛 牛成群之所以会下跪,并非是因为他胆小怕事。 倘若地下室里面没有关着其他人质,以牛成群的性子,哪怕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跟对方死磕到底的。 别看他外表看起来苍老不堪,仿佛已经年逾古稀,实际上他不过才四十几岁而已。 只不过是由于常年经历风餐露宿、日晒雨淋,才使得他看上去格外显老罢了。 牛成群住在大杂院后院偏房内,因为邻居是个聋老太太,所以他这些年可是在地下挖了大工程。 感觉到这群人踩在地下室的头顶上走来走动,他心都拎起来了。 真要发现地下室,他就是死路一条。 牛成群跪下,老老实实地道:“杨大姐,都是我的错,你说怎么办吧。我认罚,我认罚啊,呜呜呜……” 他态度这么好,那些小混混们看着包铁路的脸色,倒也没有再动了。 他们混混只图利,倒也不会在这么多街邻面前故意 羞辱人。 杨玉贞眼圈泛红,看着天,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一条命是多少钱?你觉得,我儿子一条命值多少钱?!我杨玉贞和乔主任的二十岁独生大儿子,一条命到底值几个钱!” 牛成群在内心估计着,自己当个收破烂的,他不能说太大的数字,只能试探地道。 “我没有钱,你也是知道的,我就拾个破烂,一个月能赚个十几块钱混个肚子饱,这些年也没有存到多少,但你说一个数,我能拿出来的,我卖血都给你。” 牛成群说得太可怜了,态度又特别好,所以周围的人还是多少有些同情他的。 毕竟那牛也没有直接撞到人,杨玉贞多少有点不讲理了。 当然杨玉贞儿子要真的死了,杨玉贞来找牛老头麻烦也是合理的,换了自己家,也得来找牛老头赔偿。 杨老三算账道:“我大侄子有工作的,一个月三十六块钱,大家都知道,一个月三十六,还要各种票,大家也知道那些票差不多也要值个二十,那我大侄子一年就能赚七百块,大侄子才二十岁,至少要上四十年班,那就是二千八百块。这还不算这四十年内我大侄子还要涨工资,肯定只比这个多得多, 不会少的。” 二千八百块! 牛成群倒是有! 他生一个儿子卖给别人了就有三四百保底,生个女孩子也能卖上一二百块,他的女人多,哪一年都要生几个孩子,所以他私下真是有钱。 但他不能有钱! 他不配有钱! 他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脑袋如捣蒜般磕个不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要是有钱,肯定会赔给你们啊!可你们看看我这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的样子,就算把我里里外外所有能值点钱的东西都给你们拿去变卖了,也凑不出那么多钱呐! 别说是两千八百块了,就连两百八十块,我也是一分都拿不出来呀!” 杨老三瞪圆了双眼,恶狠狠地说道:“少在这里跟老子装穷卖惨!谁不知道你小子藏着掖着呢?你就是有!” 牛成群气得跳了起来,手指着天空,又用力跺着地,赌咒发誓道:“天地良心啊,我真没有那么多钱!要是有的话,不用你们催,我早就主动交出来了!” 杨老三冷笑道:“哼!如今这市面上的牛肉可是要一块二毛钱一斤呢,而且还得凭票购买。你家养的那头牛,宰杀之后少说也能出个八百斤肉吧?这样算下来,一头牛怎么着也得值个上千块钱吧!” 牛成群听到这话,顿时脸色煞白,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惊呼:“哎呀!我的牛哇,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你们不能动它,你们不如直接杀了我得了!” 牛成群也不跪着了,顺势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用手拍打着地面,嘴里喊着:“我的牛啊,我的老牛啊,我的心肝宝贝儿牛啊……” 面对牛成群如此悲痛欲绝的模样,周围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 毕竟,杨玉贞身后站着十八条板汉,看起来更是可怕! 杨老三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人走上前去,将拴在树上的牛解开绳索,然后硬生生地拖拽着往前走。 可怜那牛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拼命挣扎着,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叫声。 而牛成群则依旧趴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肝肠寸断,整个人仿佛都失去了灵魂一般。 任凭他如何哭闹哀求,那些人始终不为所动,几人一起去拉牛。 杨玉贞再次伸出手来,用力地向下压了压。 包打听窜到前面,挥舞手臂,同时大声喊道:“大家伙儿都先安静一下,好好听听玉贞说几句话!” 她那响亮的声音瞬间让喧闹的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杨玉贞转头看向老牛头,严肃地说道:“老牛头啊,我杨玉贞这人向来都是以讲道理出名的。你去咱们这一条胡同里随便打听打听,问问大家我杨玉贞的为人如何。 今天只要你赔偿了这头牛,那么从今往后,不管我家儿子是生是死,都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绝对不会像那些贪心不足、不知好歹的人一样,没完没了地找你麻烦。 周围的街坊邻居可都眼睁睁地瞧着呢,今天这头牛,我现在就要牵走了,你觉得这样处理行不行?” 牛成群早已哭得泣不成声,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杨玉贞见状,稍稍放缓了语气,但态度依然坚决:“老牛头啊,要是你实在舍不得这头牛,不愿意让我拉走,那也行,我也不会强求于你。 毕竟嘛,我这人不仅懂得事理,更是最讲究法理的。 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来彻底了结我们之间这段恩怨纠葛。 你到底是愿意答应我的条件呢,还是不肯答应呀?” 牛成群一边抽噎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哭诉道:“真是对不住了啊,大妹子!都怪我没能看管好这头牛,才闯出了这么大的祸事。既然如此,那……那你们就把它带走吧! 唉,只是……只是我心里真的太舍不得啦……呜呜呜……你们赶快把它带走吧,眼不见心也就不烦了,或许还能少些痛苦……” 杨玉贞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然后动作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 第24章 我媳妇真厉害 杨玉贞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 她早就料到这个死老头会赔偿这头牛给她,所以拿到牛后,她显得异常平静。 她伸手轻轻向下一压,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杨玉贞朝着人群轻轻一招手,原本站在一旁发愣的邻居小伙子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迷迷糊糊地走了过来。 “来,小伙儿,麻烦你帮个忙,把这张条子大声念出来。” 杨玉贞面带微笑,将手中的纸条递到小伙子面前。 小伙子接过纸条,清了清嗓子,认真地朗读起来:“前儿我没有管好我家的牛,一不小心让它撞伤了杨家儿子。今天呢,我心甘情愿地用家里的一头老牛来赔偿杨玉贞女士的所有损失!咱们双方就在这儿立下字据作为凭证,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为此事扯皮拉筋、纠缠不休。” 读完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送到牛成群手里。 牛成群在纸条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鲜红的手指印。 杨玉贞接过纸条,看都没多看一眼,淡淡地说道:“这件事,到此就了了!” 她潇洒地一甩头,双手背在身后,转身离去。 虽然没有学过专业的模特步,但在无数次的梦境中,她已经对这种优雅自信的步伐钻研了二十几年。 因此,即便她的步伐并非标准,身形矮胖,却依然显得格外好看且威风十足。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个个目不转睛。 毕竟,对于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来说,慕强远胜过慕色。 世人对强者的崇拜和服从,远远大于对爱情的眷恋。 杨玉贞的身影,将长久地留在这些人的记忆中。 杨老三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直直地盯着自家姐姐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惊叹不已。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当场跪倒在地,给姐姐重重地磕上三个响头,表达自己的崇拜。 在他眼里,姐姐无所不能,如此轻松就讨回了一头牛,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那群小流氓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他们心里嘀咕:就算没有我们帮忙壮声势,单凭杨玉贞这般厉害的手段,要回这头牛也是易如反掌啊! 杨玉贞匆匆赶回家中,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便迫不及待地吩咐侄媳妇们:“赶紧去厨房生火烧一大锅开水!” 接着,她又差遣包打听的小儿子郑绪东去买二十斤盐。 正好有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人们在场,杨玉贞当机立断:“来几个人帮我把这牛杀了!” 杀牛的场面实在太过残忍,令人不忍直视。 那牛仿佛知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一般,默默地跪了下来,眼中甚至流出了悲伤的泪水。它没有丝毫反抗,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男人们的动作干脆利落,刀光闪过,牛的生命在瞬间被终结。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待牛被宰杀完毕后,杨玉贞迅速拿来几个大盆子,指挥众人将新鲜的牛血和各种牛内脏分别放置其中。 恰好杨玉贞的嫂子们回来了,她们连同儿媳妇们一起,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杨玉贞亲自将家里的大缸清扫干净,安排人把分割好的大块牛肉依次放入缸内,并抓起一把把雪白的食盐均匀地撒在上面。 牛骨头和牛内脏经过精心处理后,也被抹上盐巴,整整齐齐地码进缸子里。 最后,杨玉贞亲手将缸口严严实实地封住。 做完这些,杨玉贞直起腰板,稍稍歇了一口气,随后满脸笑容地对周围的人们。 “明天大伙都到我家来喝喜酒吧!我那大孙子过三朝啦!谁要是不来,那可就是不给我面子哦!大家啥都不用带,全都空手过来就行,谁要是敢带东西,我可是要不高兴的哟!” 一群人恋恋不舍地离开,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情。 下午,杨玉贞拿出十斤玉米渣子,让侄儿媳妇们做晚饭。 中午吃得油腻,晚上就吃玉米渣子加小菜吧。 其实,装牛肉的缸早已被她悄悄转移到空间里,另一个装了酸菜的缸换了位置。这牛肉当然不用腌,腌牛肉哪有新鲜的好吃。 牛骨头被敲碎放进最大的锅里煮,香味四溢,把邻居们都香迷糊了。 乔明泽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上不断有人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哟,老乔啊,听说你家今晚要吃牛肉啦,哥几个寻思着买瓶好酒过去找你唠唠嗑,你看成不?” 乔明泽一脸茫然,疑惑地回答:“我家哪来的牛肉呀?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那些人却纷纷笑着说:“老乔,你可别装傻啦!谁不知道你命好,娶了个那么厉害的媳妇杨玉贞呐!你这命,简直太好了!” 乔明泽心里越发纳闷,加快脚步往家赶去。 等他到了家门口,一推开门,顿时傻眼了。 只见院子里围着一群人,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煮骨头香味! 这时,他才从邻居口中得知,原来自己那媳妇杨玉贞今天压根儿没去派出所,而是跑到一个拾破烂的人家,硬是讹来了这头牛! 乔明泽只觉得一阵头疼袭来。 他这媳妇,也忒厉害了点儿吧! 回想起从前,杨玉贞也就是在家里做做家务,照顾一家老小的生活起居。 可如今呢,她居然学会赚钱了,而且还是用这么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这一下子就弄回来一千多块钱,这可比那些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辛辛苦苦上班两三年挣得还多啊! 不对,仔细想想,就算那些小年轻省吃俭用地存钱,想要攒下一千块,恐怕没有个十年八年的都不太可能做到。 乔明泽走进屋里,发现家里已经来了将近二十个人。 院子里现砌了四个灶,放着大小不同的四个锅,里面全煮着骨头。 两个侄媳妇看锅,准备倒腿睡觉,她们打算这样守着炉子烧一夜的汤,这样熬出来的汤才会更加鲜美可口。 第25章 媳妇打了他一个耳光 杨玉贞拿出一大袋面粉和玉米面,掺和成二合面,差不多有五十斤,让两个侄儿媳妇全做成二合面的馒头。 晚饭菜摆上来,哪怕是简单的玉米渣子粥,杨玉贞家的小咸菜也格外好吃。 咸菜有四样:甜蒜头、醋黄瓜丝、雪里红、腌韭菜,上面喷了点小香油,别提多美味了。 等牛骨头汤煮了一开,下了点面片子,端上桌子来,再拎个五斤的地瓜干,几个男人就喝上了。 乔明泽一向看不起杨玉贞娘家,平等的看不起她家所有的人! 但此时,还是很给面子的。 “岳父,我敬你一杯!” “唉,好女婿!”杨老爹平时不说话就是个哑巴,三杯酒下肚就是个喇叭! “女婿,你娶了我闺女,你是赚大发了,你知道吧。”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配得上我闺女。” “我闺女也就生成个女娃,要她是个男人,她要参军,现在就是个将军!她下田,现在就是村长,她进厂……” 按照平时,乔明泽早就不惯着他了。 但现在,杨玉贞收了他才两千块钱没给办成事。 杨玉贞讹诈了别人一头牛。 两件事加起来,让乔明泽不由的也有几分忍耐力。 吃完饭,乔明泽安排了住宿,招待所开了两间,一间睡男的一间睡女的。 至于家里,他家就三间屋子,儿子一间,他一间,客厅后面隔开一半是书房。 来一个人还能睡书房,来人多了,只能去招待所。 杨玉贞甩手睡觉去了。 家里收拾啥交给了侄儿媳妇,杨玉贞以前就是贤惠,现在不这么想了。 反正侄儿媳妇就是想讨好她,她就给她们这个机会,等她们走了,多给带点东西就成了。 乔明泽洗完进屋,点了灯,杨玉贞又睡到天塌不惊了。 想到她今天肯定累极了。 乔明泽虽然极为好奇,但也没有吵醒她,就凑在一边抱着杨玉贞一起睡了。 媳妇又软又香! 啪。 媳妇打了他一个耳光! 没事! 媳妇睡着了不是故意 的! 啪! 没事! 天热,媳妇胖,被抱着热,他离远点吧。 ------------------ 安寡妇都要气疯了。 这闺女都关了好几天了? 这以后出来还能做人吗! 杨玉贞是怎么回事,一点也不担心她儿子吗? 这是什么妈啊,太狠心了! 简直不配当妈! 她现在天天提心吊胆的睡不着,天天往派出所跑,就想看着女儿没事。 杨玉贞却一次也没有看过,好像不在乎似的。 安寡妇有点心虚了,别真的被她挑的母子离了心吧。 杨玉贞再不去救乔仲玉,她都要忍不住出手了,赶紧把姚珍珍放出来吧,她天天带着温宝儿这个外孙女儿,都要烦死了。 温宝儿的身体特别不好,才三个月的小人儿,整天就咳咳,吃得奶还没有吃得药多。 一天一奶瓶的中药,小孩子不爱吃,她只能多放红糖,现在红糖多难搞,她真是喂得辛苦极了。 她这个月的钱和票都搭在外孙女儿身上了。 清早,安寡妇将外孙女儿弄干净,喂饱之后放在沙窝子里,帐子给蒙好了,别让老鼠钻进去,安寡妇就赶紧上班去了。 她是宣传科干事,对于外表是有一定要求的,到了办公室,换工装的时候赶紧整理服装,梳头抹脸的。 桌子对面的小姑娘周红樱冷哼一声,“老妖婆!” 安寡妇手微颤,气得恨不能口红怼她眼睛珠子里。 她知道她生得好看,招人喜欢,所以女人看不惯她是正常的。 但她一直很大方,所以和办公室的同志相处的都还行。 就上个月聚餐,自己喝了点酒,点名让小姑娘周红樱的男朋友送她回家。 她当时是故意 的,毕竟小男人才二十几岁,不会传出不好的绯闻,要是让四五十岁的男人送,那明天就谣言纷飞了。 但是对面周红樱才二十出头,居然这么不自信,还是觉得她这个阿姨会抢她男朋友。 真是太搞笑了! 一个小姑娘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为什么男人会不喜欢她? 为什么她不吸引男人? 反而要找别的优秀的女人的麻烦。 真是太没品了。 安寡妇看到乔明泽过去,赶紧拿着文件跑到他办公室。 “明泽……”安寡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地望向乔明泽。 乔明泽看到心爱的女人如此模样,心中不由得一疼,连忙轻声安慰道:“安安,别难过了。” 安寡妇咬了咬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说:“仲玉和珍珍还被关在派出所呢,我这几天整日整夜都睡不着觉,心里担心得要命!” 乔明泽握住安寡妇的手,叹了口气说道:“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也是心疼得不行,同样整晚整晚失眠啊。” 安寡妇吸了吸鼻子,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后问道:“那仲玉妈呢?她是什么情况?” 乔明泽皱了皱眉,回答道:“她呀,还是老样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安寡妇一脸疑惑地看着乔明泽,继续追问道:“明泽,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乔明泽有些不解地问:“哪里奇怪了?” 安寡妇焦急地解释道:“仲玉妈对仲玉的态度太奇怪了!她以前可是把仲玉当成心肝宝贝似的宠着,仲玉哪怕只是擦破点油皮,她都会心疼得不得了。可如今仲玉坐牢这么大的事情,仲玉妈却好像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乔明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她倒是说了原因,说是现在有了大孙子,仲玉不亲近她、不孝顺她,所以她的心也就冷了。 现在她一门心思只想好好养大孙子,明天就要给大孙子办三朝酒,后面还有九朝酒、满月酒、百岁酒、周岁酒,说是在孩子过周岁之前,要连着给他摆五次酒席呢!” 安寡妇听了这话,不禁担忧地摇了摇头说:“孩子年纪还小,福气尚浅,一下子办这么多酒席恐怕不太好吧?” 乔明泽却没有说话,在他心里认为自己的大孙子怎么可能会福浅呢? 这话说的,要被杨玉贞听到了,打她嘴巴子他都没有办法维护。 安安是个寡妇,对于人情世故,真是毫无见识! 第26章 不如睡一觉,拿点钱,多省事 安寡妇满脸忧愁地说道:“明泽啊,如果仲玉妈真不管这事儿了,咱们可该如何是好呢?” 两千块钱砸下去了,乔明泽对杨玉贞的信用和能力极有信心。 乔明泽胸有成竹,十分自信地回应道:“玉贞跟我说过了,她肯定不会撒手不管的。只不过这次她那宝贝儿子实在太不像话,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来,气得她直说要让仲玉在派出所里好好反省反省,以免以后再犯错误。如今有公家帮忙管教着,倒也算件好事。” 安寡妇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好转多少,反而愈发愁苦起来,带着哭腔继续说道:“你们家好歹是个儿子,就算在里面待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我家珍珍就不一样了呀!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心脏一直都有毛病,哪经得起这般折腾啊!你能不能去求求仲玉妈,先把珍珍给放出来嘛!” 乔明泽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不是我不想帮你这个忙,实在是你也清楚玉贞对珍珍的态度。平日里她就不太喜欢珍珍,要是其他的小事儿,或许我还能帮着劝一劝。但这件事关系重大,想让她只放珍珍而不放仲玉,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如果有可能的话,倒是可以试着在放仲玉的时候,顺带提一提珍珍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一起解决。” 安寡妇听后,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悲戚地哭诉道:“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哇!孩子生病了,我还得两边来回奔波照顾,简直就是一根蜡烛两头烧啊!我觉得自己都快要撑不下去了……” 此时的乔明泽身处办公室,碍于周围环境,虽然心中无比心疼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却也不敢与她表现得太过亲昵,只能远远地望着,眼中满是怜惜之情。 安寡妇满脸愁容地对乔明泽说道:“明泽啊,我如今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感觉自己都快活不下去啦!” 乔明泽皱起眉头认真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开口道:“要不这样吧,我帮你找个保姆来,让她帮忙照看几天孩子。” 安寡妇却坚决地摇了摇头说:“不行,我怎么能让你替我出这份钱呢!” 乔明泽心中不禁有些感动,他深知安寡妇的性格清高,向来不愿意提及钱财之事。 “放心吧,我明白你的心思,这钱我肯定不会出的!不过帮你找找合适的人还是没问题的,我现在马上就去打电话联系,估计下午就能有人过来了。” 安寡妇听后一下子怔住了,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我自己就不会花钱去找人吗?而且乔明泽找来的人说不定还没我找的可靠呢。 安寡妇赶紧说道:“哎呀,算了算了,万一因为这件事情又传出什么流言蜚语的闲话来,多不好呀!我还是自己想想办法解决吧。” 乔明泽见她如此坚持,便不再勉强,但接着又提议道:“别担心嘛,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我问问我们村里的肖大嫂。听说她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应该还有奶水呢。这样一来,不仅能照顾好孩子,连奶粉钱都能省下不少哦!” 安寡妇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回应道:“哇,这个主意不错耶!” 乔明泽笑着安慰她:“你先别急,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着急也无济于事。明天刚好是我的大孙子洗三,家里忙得不可开交,估计我抽不开身。等明天把杨家那些客人送走以后,我肯定会立刻去派出所处理这件事儿的。” 他对自己的媳妇可是充满了信心。 安寡妇心里一阵酸涩痛楚,觉得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为什么当初为了吸引乔明泽,要立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不爱慕钱财的清冷性子。 乔明泽也是个傻蛋,她一个寡妇要是不图一个男人什么,凭什么陪他玩恋爱的游戏。 什么灵魂伴侣,纯是吃多了撑的。 不如睡一觉,拿点钱,多省事。 像这个灵魂伴侣她做了好几年了,到现在也没有多少好处,所以她怎么也要让姚珍珍嫁进乔家,不然的话,她不服气浪费了这么多年陪着乔明泽这个大傻逼谈恋爱。 -------------------- 安寡妇着急,杨玉贞可不急! 她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厨房可是热闹非凡,女人忙前忙后,洗洗涮涮。 杨家妯娌们和儿媳妇们倒腿做了一夜,五十斤玉米面加上三十斤的灰面,正好就着蒸牛骨汤把馒头做出来了。 一共做出了上千个二合面的馒头。 杨玉贞也说好了,做二合面的馒头的人,晚上随便吃,吃到饱都行。 以前这种场合,哪一次不是杨玉贞带头做菜,好几天都不得闲。 现在她也是懒了,交代给别人做,她就调个味道。 到点就睡觉去了。 第二天清早,鞭炮噼里啪啦一放,洗三礼开始了。 洗三的主角乔顾里在医院,他爹在派出所,他娘也在医院。 三个主要人物都没有出场。 可丝毫不影响这热闹的局面。 杨老三带着包打听的小儿子郑绪东,两个人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迎接着来来往往的客人,有箩筐收礼,并认真地记录着每一笔账目。 来吃个全牛宴,至少得给五毛钱礼金。 大家给的礼物也差不多都是合情合理的,没有几个人敢明目张胆的占杨玉贞的便宜。 杨家人一桌,邻居一桌,包铁路带了一桌,一共三桌。 至于婆家人,杨玉贞还没有通知,要等到孩子九天的时候再办一个九朝,那时候婆婆家再来人。 杨玉贞家里那大铁锅炖了一夜的牛骨头,现在又下了土豆,还有一些牛肉片。 用那牡丹洗脸盆盛了三大盆,里面装满了食材,上面摆放了鲜牛肉片,还有一堆的炸蔬菜丸子,再撒了红辣椒粉,香葱碎。 这就算是头菜。 另外四个菜都是早预备好的。 凉拌黄瓜+油炸花生米+青椒空心菜梗+白糖番茄 一桌子一坛子五斤的地瓜干,两包大生产烟。 这档次可真是不低! 第27章 和媳妇说清楚 第二天早上,杨家的三位妯娌便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准备将刚刚生产完不久的杨小米接回家去。 产妇杨小米用一条洁白的毛巾严严实实地蒙着头,被小心翼翼地护送着走进了卧室。 杨小米可是杨老大家的亲生女儿! 这位新外婆满心欢喜把自己的宝贝闺女接回了家。 一进门,她顾不上歇息,赶忙找到杨玉贞商量起来:“四妹呀,我想在这儿多住几天,好好照顾一下小米,你觉得怎么样?” 杨玉贞爽快地点点头应道:“行啊,大姐,那这做饭的活儿可就交给我啦。不过嘛,家里所有人的衣服可得由你来洗哦。” 杨大嫂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那是自然,没问题!只是……我晚上该睡哪儿呢?” 杨玉贞略作思考后说道:“要不你就和小米一起睡吧。” 杨大嫂接着问道:“要是女婿回来了咋办呢?” 杨玉贞笑了笑,胸有成竹地回答:“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我暂时先不让他回来就是了。” 这句话一出,可真是巧妙至极,瞬间就化解了好几个问题。 想到女婿还关在派出所,自己要住在这里,女婿就不能回来——她这个当岳母的居然为了想留下来,阻止女婿从派出所出来,估计事后都会恨死她吧——杨大嫂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犹豫片刻后摆摆手说道:“哎呀,算了算了,我看我还是回去好了。” 杨玉贞见状也不强留,随口说了句:“随你咯。” 至此洗三也洗干净了。 本来洗三杨玉贞是安排了一副银首饰的给孙子的,现在也没给了,讨债鬼孙子不配! 再讲毕竟这年代,也没人讲究这些。 吃完早饭,杨家一大家子就拉着板车离开了,都住了两晚上了再不走,就不合适了。 板车上放着很多东西。 有旧衣服,旧棉被,还有些旧的日用品。 杨玉贞把家里能收拾出来的全给出去了,反正这个家她都不想要了,不如便宜下娘家兄弟。 乔明泽回到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家,地上是湿的,屋子里永远比外面凉快很多。 桌上两个菜还有两碗面片汤。 “你什么时候去派出所把儿子弄出来?” “小声点,儿媳妇在家呢!” 乔明泽毫不在意:“她迟早要知道!” 生气了不愿意正好,姚珍珍等着接下家呢。 “那不得找王柏辰打听一下。”杨玉贞骂道:“你个死人,我舍他一碗米线你都要吵半天,要不然街坊邻居的,还用得着我们张口。” “你去吧,把这菜都端过去!” 杨玉贞不高兴:“我大晚上的跑人家单身汉家去像什么,我明天再去。” 乔明泽听了点头,媳妇在这方面,远比安家母女注意得多,良家妇女都是如此,娶回家放心,安心。 “哇哇哇……”讨债鬼孙子大声哭了起来。 乔明泽新鲜劲上来了,进去准备抱出来玩一会儿。 杨小米不愿意:“爸,外面有蚊子,小宝脸嫩呢。” 乔明泽扫兴的放下来。 这个儿媳妇是真不会说话! “爸,仲玉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下班!”杨小米是早上回来的,三餐在屋子里吃,一直以为丈夫在上班呢。 乔明泽放下娃就跑:“让你妈和你说。” 杨玉贞知道这一关,你伸头也要过,是缩头也要过。 拿了个苍蝇拍子,进去打蚊子。 啪,啪,啪! 杨玉贞是个外表凶悍、内心却善良柔软的人。对于侄女杨小米,她是真心疼爱的。 杨小米十三四岁时,自己跑了一百多里路,找到了杨玉贞的家。 她小时候曾跟着父亲来过一次,没想到竟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这里。 到家的时候,杨小米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狗啃过似的,瘦得不成人样,根本看不出是个女孩子。 杨玉贞心疼得不行,立刻把她养在家里。 杨小米知恩图报,主动包揽了所有家务,任劳任怨,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牛马。 杨玉贞看在眼里,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起初,杨玉贞根本没想过要把杨小米和乔仲玉凑在一起。 乔仲玉是高中生,杨小米是乡下户口,两人确实不般配。 杨小米虽然喜欢乔仲玉,但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只能默默地当一个贴心的小妹妹。 当时,杨玉贞已经开始帮杨小米张罗相亲了。 可没想到,乔仲玉这个不要脸的,半夜摸上了杨小米的床。 被杨玉贞当场捉住时,乔仲玉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喜欢杨小米,两人本来打算结婚的。 然而,事情突然有了变故。安寡妇带着她家的小寡妇姚珍珍回来了。 安寡妇是乔明泽的青梅竹马加上远房亲戚。 当时杨玉贞不知道深浅,就让这两人登堂入室,在家小住。 仅仅一个星期,乔仲玉就反悔了,不想娶杨小米,转而想娶姚珍珍。 姚珍珍是个寡妇,还带着一个孩子,整个乔家都不同意这门亲事。可乔仲玉却执迷不悟,甚至让杨玉贞背锅,逼着她押着乔仲玉和杨小米结了婚。 婚后,乔仲玉摆出一副被迫结婚的模样,对杨小米冷眼相待。 前世就算是知道了乔仲玉出轨,杨小米却依然纵容他、爱他、宠他——最终被他害死。 杨玉贞咬了咬牙,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悔恨。 她重生了,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侄女杨小米为这个不值得的男人去死! “小米,我接下来说的话,有可能让你很不舒服,但是,你必须要接受这个事实。” 杨小米脸色苍白,她不说话,手用力的握着被角,眼睛朝下,不敢看任何人。 “我呢,生了一个畜牲,一个烂人,一个无药可救的垃圾货色!” 杨玉贞咬牙切齿地道。 杨小米抬起眼睛,“姑姑,你别这样,都是我不好,我不能讨他的欢心, 都是我的错,姑姑你有什么错啊!你没错的!”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显然也意识到了乔仲玉做什么去了。 杨玉贞抱着侄女儿,让她偎在自己怀里痛哭。 第28章 玉贞姐就是她人脉了 “现在这样,你们不离婚也很难收场了。” “姑姑,我知道,我就是这个命啊!我不争了,我不再和天争命了,我就是这个命啊!” 杨小米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十三四岁的时候娘要把她卖掉,她争了,花了三天两夜奔姑姑,一路上不知道多吓人,她争过了,但是不行啊! 她命不好! 嫁了这么好的人家。 姑姑对她比亲生女儿还疼爱。 她不争气啊! 讨不了男人的欢心! 杨玉贞眼圈也红了。 “你离婚之后呢,有两个选择,一是暂时在家住着,等出了月子,我摆酒,收你做女儿,再找个好人家,把你嫁出去。” 杨小米摇头:“我不要,我不要再嫁人了,我嫁给您当儿媳妇都不行,我还能找到谁家比您还好的!” 杨玉贞吸了吸鼻子:“傻子!我又不是什么好婆婆!第二条路呢,就是我给你买个工作,你别拒绝,这点钱,你姑姑我能拿得出来。你以后工作了,慢慢还我钱就行了。有工作,我给你找个单身宿舍,你先慢慢过。以后想不想结婚,我们再说。你看行吗?” 杨小米摇头:“一份工作几百上千块,我不值得的,姑姑,你别为了我和姑父吵架了!” 杨玉贞不想和她争了:“反正你先做月子吧,你心细,这事我也骗不了你,不如直接和你说,免得你夜里胡思乱想的更折磨人。” 第二天一清早,杨玉贞给杨小米送了一碗鸡蛋撒子汤之后,看到她伤心归伤心,吃饭还正常,就放心去外面办正事了。 在前院,杨玉贞找到了李秋爽。 十八岁大姑娘,身穿一条补丁衣服,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那瘦弱的双肩上。 李秋爽的家庭背景可不简单。 她的外祖一家本是资本家,然而后来却遭遇了种种变故,母亲嫁给了自己家的长工,在六几年不堪重压选择了自杀,父亲立刻另娶他人。 自此之后,这个家便有了后妈和后爸。 而如今,他们正打算逼迫着李秋爽下乡插队。 杨玉贞开门见山地说道:“一份工作,一千二百块,不二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要知道,杨玉贞可是出了名的讲信用,在这一带声名远扬。 她为人仗义,虽说性格有些泼辣,但绝对算得上是个正面人物。 毕竟在那个年代,住在大杂院里,如果一个女人不够泼辣强硬,自家的资源很容易就会被其他人家侵占。 李秋爽咬了咬牙,回应道:“我倒是有一只金手镯,足足有五十克重呢!按照现在的金价来算,至少能值一千七百块。我用它买下你的工作,不过我担心我的父母会从中作梗捣乱。所以,我还要再向你购买一年的平安保障,这一件你护我周全,我爸妈来找麻烦,你帮我挡一挡。” 杨玉贞稍稍思考了一下,回答说:“我可没办法事无巨细地都照顾到你啊,但只要你遇到事情来找我,直接往我家里跑就行。” 听到这话,李秋爽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那也好,成交!” 李秋爽回去就直接拿了个大金镯子塞给了杨玉贞。 两人一同前往单位办理工作交接手续。 门口看到王柏辰。 杨玉贞面带微笑地朝着远处的小王招了招手,喊道:“小王啊,快过来!姐姐跟你说件事儿。” 听到呼喊声后,王柏辰一路小跑着来到杨玉贞面前,急切地问道:“玉贞姐,您说吧,我听着呢!” “先陪我去交接一下工作,我有好事和你商量 !” “行!” ------------------------------ “安厂长,我要把我儿子的工作交换给这闺女。” 负责此事的安副厂长不禁面露难色,犹豫地问道:“玉贞啊,这件事……你儿子他知道吗?” 杨玉贞嘴角微微上扬,略带嘲讽地说道:“我可是从您手里花的钱买的工作啊,我要给谁还要我儿子答应吗?难道您这么快就忘记啦?” 安副厂长眉头紧皱,瞪着杨玉贞,厉声道:“你可要想清楚了,那可是你亲儿子!” 杨玉贞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我的儿子进了派出所,像他这样的人留在咱们厂里,难不成厂里还真想留个流氓分子?这不是败坏咱厂的名声嘛!” 王柏辰满脸笑容,弹了一根烟:“厂长,玉贞姐这事合规矩啊!” 杨玉贞立刻跟着解释道:“这不,我儿子犯了事进了派出所,我担心会给厂里添麻烦,所以特意过来主动要求退掉他的工作,也好腾出位置给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 王柏辰连忙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哎呀,我玉贞姐这思想觉悟真是高啊,简直就是高人一等!” 听到这话,安副厂长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杨玉贞见状,笑着对王柏辰说:“行了,你这小嘴儿甜得就跟抹了蜜糖似的。等回头我把牛肉卤好了,你可得帮我好好陪陪安副厂长喝几杯。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太方便上桌陪酒。” 杨玉贞得到一头牛这件事,其传播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毕竟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一头牛可不是个小数目。就连安副厂长想要弄到点牛肉都并非易事呢。 王柏辰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我一定把安厂长陪好喝好!” 安厂长指着王柏辰,哼笑一声“行了。” 他没写条子,叫了个办事员上来,很快将两人的工作交接了。 杨玉贞多收李秋爽好几百,忍不住帮这姑娘多说几句,“咱们厂不是有宿舍吗,给人家小姑娘一张床位吧,她后娘老子都凶得狠呢。” 安厂长点了点头。 这事不难,合法合规。 李秋爽眼睛亮了,果然杨大姐就是最义气的,多给她一点钱她是真帮你办事。 不像很多人,拿了你的钱,还要把你往死里折腾。 这一对比,以后有事还得找杨玉贞。 李秋爽骄傲挺胸,从今天起,玉贞姐就是她人脉了! 第29章 杨玉贞的魅力 “玉贞姐,到底什么事!” “你跟我来!”杨玉贞带着王柏辰找了家离家比较远的小饭店吃饭去了。 这时候的饭店是要先付钱,再吃饭的。 “一份红烧小排骨,一份青椒白米虾,一份清炒红薯尖,一份冬瓜虾米汤,三碗白米饭,一共多少钱。” 杨玉贞还没有付钱,就被王柏辰挤到一边去了。 “我请我请,不能让你来,这不是开玩笑吗,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让你付账,那我这么多年不是白活了吗?” 杨玉贞不和他争:“有票吗?” “姐,你这就看不起老弟我了,我这才发工资几天啊,哪能没有票。” 杨玉贞自己找地方坐了,找个不太显眼的角落,后面没人,说话只要注意前面的人就行。 王柏辰颠颠的忙前忙后,抹桌子倒水。 天热,还叫了本地的鲜啤酒。 这时候的猪肉是真香! 杨玉贞本来饭量 就不小,也不装相,但她干过多年网红,直播过吃饭,吃得自然是极干净。 两个人很快就把饭菜扫得差不多了。 杨玉贞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我呀,打算送给你一个天大的功劳呢,不过这可得靠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怎样才能稳稳当当地接住。” 王柏辰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地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功劳啊?玉贞姐,您可别卖关子啦!” 杨玉贞轻咳一声,接着说道:“前阵子我到老牛家去闹了一场,结果却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王柏辰满脸疑惑地追问:“哦?什么情况?” 杨玉贞微微皱起眉头,回忆道:“当时我一进他家门,就隐约闻到一股特别的气味儿,腥味加上奶味,像是有女人和奶娃娃在屋子里呆过。哼,我的鼻子从小就灵得很呐,要不然我做的菜能那么好吃嘛!” 王柏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问:“所以姐的意思是……” 杨玉贞继续分析道:“自从那次黄牛的事情发生以后,我就对这个老牛格外留意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越看越觉得这人古怪得很呢。” 王柏辰忙不迭地催促道:“玉贞姐,您赶紧详细说说呗!” 杨玉贞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你瞧他平日里穿得破破烂烂的,一副穷酸相。可是他家里面却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而且家具样样俱全,比起咱们这附近好几条胡同里的大多数人家都要好得多哩!” 王柏辰提出疑问:“说不定那些家具都是他捡破烂的时候捡到的,然后自己动手修理一下,不就能用了么?毕竟看上去也都是些旧家具呀。” 杨玉贞皱着眉头说道:“这里可不是北京城啊!咱们十八线的小县城,哪会有人随随便便丢弃好家具呢?那些能落入拾荒者手中的东西,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货色。你再瞧瞧他的这些家具,虽然旧,但那木料的颜色浑然一体,根本没有后期打过补丁、修补过的痕迹!” 王柏辰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嗯,这事儿确实有点意思。” 整齐还能用的旧家具也不便宜! 杨玉贞接着分析起来:“我想要头牛,他立马就给我。可你想想,如果他家产仅仅只有那么一头牛,他又怎会如此轻易地拱手相让呢?” 王柏辰点头,给杨玉贞倒酒:“这事我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我知道牛的事情,他家确实给得太轻易了!” 杨玉贞继续道,“再说了,你看看他,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就算在外头拾破烂,遇到争抢的时候也少不了与人打架拼命。可为了一个破玩意儿他都能豁出命去,怎么轮到一头牛时,他却不敢拼了呢? 而且据我所知,他以前可不是这种胆小怕事的人呐!你只要稍微去打听一下,便能知晓其中缘由。那他为何面对我的时候,会迅速地低头认怂呢?” 杨玉贞凑近和王柏辰说话。 她身上的香气是一阵接一阵的刺入王柏辰的鼻子里。 “你继续说!” 杨玉贞笃定地说道:“我觉得他家一定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王柏辰闻言不禁眉头微皱,追问道:“什么问题?” 杨玉贞目光锐利地分析道:“我观察过,他似乎是个拐子。因为他老是能捡到孩子,他几乎是年年都能捡到孩子!可其他同样收破烂的人却没他那么‘好运’。难道说他整天啥都不做,就专门捡孩子不成?这里面绝对有鬼!” 一听说是涉及拐卖儿童之事,王柏辰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作为一个正直且富有良知的成年人,对于这种令人发指的罪行自然是深恶痛绝! 王柏辰一想到孩子被拐骗后的种种悲惨,恨不得立刻将那些可恶的拐子绳之以法。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件事情你别插手了,交给我来处理,我会找人去办的。” 本以为这番话能够展现出他做为男人的担当与保护欲,谁知杨玉贞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 杨玉贞满脸不屑地回应道:“哈哈,真是笑死个人!你还真当自己是在帮我呀?王柏辰,你咋就这么天真呢? 明明是我发现的线索,该出手相助的也是我。你倒好,竟然还妄图撇开我独自行动。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这份功劳可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就算没有你帮忙,我一样能干得漂漂亮亮的!不过嘛,看在你还算有点用处的份上,就分给你一点点功劳好了。” 杨玉贞双手抱胸,眼神挑衅地看着王柏辰。 王柏辰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杨玉贞身上,心中暗自惊叹。 尽管明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四十岁,甚至可以当上奶奶了,但她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岁的样子。 那张脸蛋的肌肤紧致细腻,毫无松弛之感;整个人的气质更是舒展大方,相比起年轻女子,更多了一份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成熟韵味与迷人魅力。 她就好似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仿佛只需轻轻地划破一点皮,里头满满的全是香甜可口的蜜汁。 真是甜得让人陶醉啊! ---- 王柏辰有想法,但不会行动。这算不算小三!我不知道!但是杨玉贞肯定不会在没离婚的时候对男人表达什么! 第30章 干了这杯酒,计划跟我走 杨玉贞下巴微微抬起,那副高傲的模样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她身上散发出一种胸有成竹的强大气场。 王柏辰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轻声说道:“我是担心你......” 话未说完便被杨玉贞打断。 “那你可别担心我了!”杨玉贞柳眉一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说道:“小王,按年纪我叫你一声老弟,你答应不答应!” “那是应该的,是弟弟的荣幸~” 杨玉贞笑着举杯,两个人一碰杯. “老弟,你别教姐姐做事,在这方面我可比你把稳多了。干了这杯酒,计划跟我走!” “干!”王柏辰胸口升出一丝豪情:“你说怎么办!” “今晚咱们先派人到他家去,把他直接按倒在地,然后仔细搜查一番。要是啥也查不出来,咱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可若是查出点东西来,那就得敲锣打鼓地让街坊四邻全都知晓,到时你就是带头破获这桩大案要案的大功臣,而我呢,则是那个提供重要线索的知情人、举报人以及带路的人。” 杨玉贞用挑衅的眼神看向王柏辰。 这个小王敢不按自己的意思办,自己就换人换了他! 哼,白送的功劳还看在他上辈子伺候了她几十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十分精心的前提下! 这种事,不管她交给谁都是大功劳一件! 一个男人一辈子能立一份这样的功,已经够在单位混一辈子了。 王柏辰听后略作思索,虽然觉得自己在工作中从未如此被动过,但这种新奇刺激的经历又让他感到十分有趣。 他爽快地点头应道:“好!就照你说的做!” 王柏辰本人无比强势! 基本上属于那种独断专行,谁的面子都不给的那种铁直男。 他对杨玉贞,是打破了一个又一个的自己立下的规矩! 或许是因为自幼丧母,那份缺失的母爱始终在心底作祟,令他对杨玉贞这种慈母般的关怀有着近乎执念般的向往。 每当他目睹杨玉贞对家中的丈夫和儿女百般宠溺时,内心深处便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多么希望杨玉贞也能如此关爱自己一番。 至于爱情,王柏辰暂时是想也没有敢往那个方向想过。 他现在就是把杨玉贞当成大姐姐。 两个人在这件事之前,从来没有私下聊过过天。 顶多就是杨玉贞做了好吃的,给他这个邻居分一小碗。 现在,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杨玉贞计划一完,拍拍屁股就跑路了。 一点不带留恋的。 王柏辰更欣赏她了。 杨玉贞这种永远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目标明确,执行力又强的女人,不仅做为女性是迷人的,就算是做为男性,这种气势都是特别迷人。 -------------------------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一直住在招待所里的没走的杨老三和包铁路二人,带着一个身形瘦高的男子,与王柏辰及其保安处的好友汇合。 再加上杨玉贞本人,一行六人悄悄地朝着牛成群家摸去。 沿路的各家狗子一声都不叫,全夹着尾巴呜咽。 在偷狗者面前,它们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降临。 来到牛家院墙外,只见那名瘦子身手敏捷,纵身一跃,轻松翻过墙头。 没过多久,院子大门便从里面缓缓打开。 众人见状,如鬼魅般迅速闪进屋内。 牛成群早已被事先准备好的迷烟药放倒,五花大绑地扔在床上,嘴堵上,双眼也被蒙住。 有人点亮灯,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紧接着,一行人开始在屋里展开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王柏辰带着他的朋友很快便找到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地下室入口。 当他们顺着楼梯缓缓下行时,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入地下室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都是几十岁经历过无数风雨的中年人,此时竟都眼眶泛红。 这场景实在太过惊悚,简直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 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内,有几面容憔悴的女人。 她们的状态已经不能用“憔悴”来形容,简直人不人鬼不鬼,和灾民没有两样。 首先,这些女人完全看不出年纪。 其中一个女人已经奄奄一息,生命垂危; 另一个挺着大肚子,行动艰难; 还有一个刚刚生产完毕不久,孩子睡在一边,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而另外两个则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无神,瘦骨嶙峋,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完全看不出人形。 这是地狱吗? 人类,一旦有这种麻木不仁又空洞无比的神情,就会让旁观者从内心里感觉到悲惨。 那女人微微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似乎还有些意识,看到有人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们是谁?”她虚弱地问道。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那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她的孩子睡在一旁,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看起来十分脆弱。 杨玉贞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你还好吗?” 女人依旧没有反应,只是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早已离开了她的身体。 另外两个躺在床上的女人更是让人心痛。 她们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已经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 “这些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包铁路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愤怒和不解。 杨玉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静地说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先把她们救出去,再慢慢查清楚。” 众人点头,开始小心翼翼地扶起这些女人,准备带她们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就在这时,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突然抓住了杨玉贞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小猫一样呜鸣:“妈妈……妈妈……” 杨玉贞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慰:“别怕,我在!” 第31章 乔明泽,偷人都偷不明白 “杨大姐,你帮着这几个人收拾一下,我们出去报案。”王柏辰吩咐道。 “屁!”杨玉贞知道王柏辰在做当时最正常的选择,一个女人家在后方照顾一群女人是最佳选择。 但,这绝不是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她可不仅仅是帮助这几个可怜的女人那么简单。 说白了,杨玉贞有道德感,对自己人特别好,但对陌生人觉悟可没那么高。 这些女人说白了和她毫无关系,被欺骗也不是她杨玉贞的错,她都来救她们了,就已经是恩人了,那她趁这机会为自己谋点私利怎么了! 牛成群是个穷逼,所以在他家找不出钱来是合理的,没有人想到过牛成群会有很多钱!但他肯定超有钱! 杨玉贞觉得自己所做所为解救了这些妇女,理所应当得到这笔钱,而不是上交给那些层层盘剥的! 王柏辰问道:“那杨大姐你说怎么办?” “我去给她们搞点吃得喝的,你找些衣服,让她们自己穿整齐,给她们喂点吃的。” 杨玉贞赶紧去厨房,看看还有开水,给女人们冲泡了一杯杯的麦乳精,让男人们端下去喂给那些可怜的女人。 不得不说这个老牛头对自己怪好的。 这年头,在整个国家,四十岁的男人常年喝麦乳精的都是极少数的。 杨玉贞带着弟弟和包铁路四处翻找牛成群的家产。 没过多久,眼尖的杨玉贞发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盒子。 她心中一动,施展出自己独有的空间之力查看盒内之物。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连她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盒子里面竟然装满了钞票! 这死老头可真有钱! 没有丝毫犹豫,杨玉贞迅速将盒子中的钱财尽数收入自己囊中。 另外还有一处钱包,里面也翻出二十几块钱还有一些票来,她若无其事地把钱包递交给其他人。 其他几人满心欢喜地接过钱包,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果然见到一堆钞票,顿时喜出望外。 杨玉贞大方地说道:“这些钱你们几个平分吧,反正我已经得到那头牛了,对这笔钱没什么兴趣。” 地下室里剩下的那些生活用品以及还算完好的物件,包铁路和那名同伴毫不客气地找来几只麻袋,将它们统统装进去。 趁着夜色正浓,包铁路几人急匆匆地拉着这些东西离开了此地,并承诺会负责将其变卖处理掉,最后再回来与杨老三姐弟一同分配所得钱款。毕竟这些东西不拉走,充公的话,十有八九充给了某些领导的钱包。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会有大功劳,甚至今天晚上最大的好处,就是这个!但他们是贼,天生怕公安!能不和公安打交道都是尽力不去打。 这时候,还不能汇报派出所。 要是直接让派出所来人了, 这个功劳可能就属于整个城北派出所的,和王柏辰杨玉贞无关了。 两个人顶多就是热心举报群众了,在整个功劳比例中,能占万分之一就不错了。 但是杨玉贞不愿意,她至少要咬下十分之一的功劳才行! 王柏辰几人将人干净衣服翻出来,他们上去,不过没有关紧门,“你们换好衣服,就自己上来,如果上不来就叫我们。” 杨玉贞嫌弃床脏,王柏辰就从柜子里扯出一个小包被放在长椅子上,让她靠一靠,闭闭眼睛,自己就坐在杨玉贞的身边。 她很快就发出的轻微的呼吸声,悠长,又让人觉得那么宁静。 这个女人哪怕是睡着了,都有一种惹人喜爱的模样。 王柏辰还是初哥,从没有过女人。 一直在部队本来接触不到什么女性,虽然领导给介绍过,但他以前就是从事危险工作的,对女人没什么兴趣,说话又直,又特别护食,相亲三次都是被他那张嘴给气跑了。 后来转业了,也有人给他介绍。 那些都是什么人啊,个个都想要他的钱,还没结婚呢,对他的收入都要指点江山一番,好像结婚后钱都要上交给她们分配才行。 他还没有听说过,娶媳妇要花一百块钱彩礼!开什么玩笑,他是王柏辰!是英雄!再说他天生饭量大得可怕,他可不想自己赚钱自己还得挨饿。 王柏辰在杨玉贞家隔壁住了一年。 杨玉贞爽朗大方,和人交往不扭捏,大院的人男女老少都喜欢她,他也很喜欢这个能干热情的大姐姐。 她时不时的就会给他送一些小菜什么的,一送一盆子是真大方,家里有时候烧个汤啊,请个客啊,也次次要他当陪客。 王柏辰月底没饭吃,跟杨玉贞撒个娇啥的“玉贞姐,我今儿没饭吃了,好饿啊。” 杨玉贞就会笑着给他几块玉米饼一碗菜糊糊啥的,总之和别人家一样的便宜食物,在杨玉贞手里就特别的美味。 王柏辰所以一直很讨厌乔明泽,他看不上乔明泽这种假斯文的秀才,后来知道乔明泽有了杨玉贞这样的好媳妇,还在外面搞什么革命灵魂伴侣。 王柏辰就生气,有一段时间跟了乔明泽好几回,如果乔明泽和安寡妇真发生什么,他就要为杨玉贞报仇泄恨。 抓到了这对狗男女,痛打一顿,再让他们写下罪状,再交给杨玉贞,能换几餐饭? 这就是王柏辰开始的想法。 结果发现,乔明泽还真就是当安寡妇是灵魂伙伴,整个人还算安分。 王柏辰有点失望。 这个乔明泽,偷人都偷不明白。 啊呸! ----------------------- 清晨五时许,天色尚暗,万籁俱寂。 一阵刺耳的声响划破了这份宁静。 王柏辰带来的那位朋友,手持一把破旧的锅铲子,用力地敲响了那只锈迹斑斑的脸盆。 “来人啊!来人啊!抓小偷啦!” 他一边高喊着,一边在前院后院来回奔走,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寂静,引得附近的居民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 不一会儿功夫,无数好奇的人们便闻声赶来。 杨玉贞正站在院子中央,熟练地点燃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堆。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众人围拢过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地下室的方向。 当他们看清里面的情形后,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齐声高呼:“我草!这拾破烂的老头真不是个东西!” 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竟然关押着一群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女人。 她们有的神情惊恐,有的默默流泪,显然在这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见此情景,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大家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怎么会这样,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哪知道一墙之隔,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太可怕了,我以前还和老牛吵过,现在想想好害怕。” 有的人自告奋勇前去通知街道办事处;有的人则急匆匆地奔向妇联组织,寻求帮助;还有一些人直接前往当地派出所报案。 一时间,各个部门都忙碌了起来,一场针对拐卖妇女儿童犯罪团伙的围剿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然而,此时此刻,王柏辰带人马不停蹄地赶到电话亭,拨通了厂长办公室的号码。 “喂,安厂长?我是小王,我们保卫科有重大发现!成功打击了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团伙!” 第32章 杨玉贞有工作了 王柏辰深知,只有让大厂介入此事,才能够确保自己以及杨玉贞所立下的功劳得到应有的认可和回报,同时也能最大程度地保障两个人的利益。 要知道,这次所破获的拐卖人口案件不同于其他普通犯罪团伙作案。 通常情况下,这类犯罪分子即使被绳之以法,其背后的势力仍有可能在未来数十年内伺机对举报人进行报复。 所以举报人的姓名一般都是不会公布于众的。 但此次事件中的主犯——那个牛老头一旦死去,便不会再有后续的麻烦找上门来。 这种功劳谁不眼红! 城北派出所知道了,甚至上面的市局,省局,都会来抢功劳的! 这件事,最终会变成一个人做事,几十个单位分功劳,最后上百人因功晋升都有可能。 王柏辰自己有人脉,当然可以用,但不能乱用,最好要依靠大厂的力量,数管齐下才最安稳。 大厂和派出所联手分功劳,王柏辰和杨玉贞也就掺和进去了,写进了报告里,当然还得要王柏辰帮助,不然杨玉贞顶多一个举报有功,得多得一个脸盆。 街道办经过一番紧张而有序的行动后,终于将那几位身陷困境的妇女以及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成功地解救出来,并迅速送往了附近的医院接受全面检查与治疗。 后续的送回家之类的具体事务,就不是杨玉贞能关心的了。 这件事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就连市局都被惊动了,亲自赶到现场了解情况。 不仅如此,刑侦队常大队长按捺不住内心的关切之情,也亲临现场指挥工作并参与后续的审讯事宜。 老牛头大概是被审过了。 一般再怎么坚强的人被审过之后,都乖得不行。 所以地皮子都被翻了几十遍。 最终包铁路都要吓晕了,他是偷了很多东西出来的,现在被盘查,甚至差点被抓,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大坏事。 隐约也是知道有人在那天肯定是拿到了什么东西没有上交。 但这很正常,他也是捡到一个玻璃罐头瓶子,里面放了很多英雄金笔的笔尖。 那时候的钢笔笔尖是有含金量的,能提炼出金子。 那一小瓶上百块钱呢,他自己收着了,那别人肯定也是各有发现。 最终还是王柏辰出面找了人,别人大概也只想着功劳,就没有节外生枝,放了包铁路。 不然行为上做了好事,可能还是犯了法,甚至还有可能把牢底坐穿。 杨玉贞作为此次事件中的关键人物,在派出所里受到了热情周到的款待。 早上,她在单位享用了一顿领导干部的丰盛早餐之后,便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了一间安静舒适的休息室,美美地睡了一觉,用来恢复精力。 这时候乔明泽都不知道媳妇一夜没回家,因为早上杨小米没听到杨玉贞的动静,以为她出去买菜了,就主动把早饭做上了。 乔明泽有得吃,哪管是谁做的!自然也就不知道杨玉贞在不在家,他一向自私自利,心里不太有别人。 中午时分,众人来到了派出所小食堂用餐。 常大队长特意走到杨玉贞身旁,亲切地询问道:“杨大姐啊,您这次可真是做了件大好事,为民除害的大英雄!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奖励呢?” 常大队长心里清楚杨玉贞的儿子就在派出所里,他想着或许可以以此为契机,将这件事情当作一个交换条件来处理。 毕竟,对于所里来说,这种方式既简单又经济实惠。 然让常大队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杨玉贞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为民除害,这本就是我应当尽的责任和义务,因为我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我不需要任何奖励!” 听到这番话,常大队长原本对杨玉贞之前那些所谓“事迹”还心存些许不满,但此刻却不禁对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女子肃然起敬起来。 常大队长感慨万分地说道:“杨大姐,咱们这个社会之所以能够变得越来越美好,正是因为有着像您这样充满正义、勇敢无畏且心怀家国情怀的好人存在!” 他深知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表面看起来像是不务正业的二流子或者街头混混,实际上他们往往比一般人更重义气,更愿意挺身而出为国家效力,而且在大局观方面表现得更为出色。 当然,有功之人必定不能不予以奖赏。 常大队长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关于您儿子的事情,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 话未说完,杨玉贞便急忙摆了摆手,打断道:“他既然犯了错,那就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我绝对不会替他求情的!国法无情,这一点咱们必须要遵守,如果连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都胆敢无视国法,那万一哪天我真当上了官,岂不是会变成一个十足的坏家伙吗?所以这条求情之路啊,还是趁早给它堵死!” “说得好!”常大队长考虑了一下:“杨大姐,其实还有一件事儿。您目前不是还没找到工作嘛,而我们派出所呢正好有一些临时工作人员的名额。经过一番考虑,我觉得以您的为人和能力,非常适合来担任片警,协助我们维护居民区的稳定与安全。不知您对此是否有意向呢?” 杨玉贞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声回答道:“让我平白无故得到些好处,那我可是万万不愿意的!凭我自己的本事,我家现在的日子也是过得红红火火、顺顺利利的。但是,如果能有机会为国家出一份力、尽一份责,那我肯定是义不容辞啦!” 王柏辰笑道:“临时工,那要转正还是很难的,以杨姐这样的年纪,又没怎么读过书,定级考对她太难了,既然是特招的,就有特招的待遇啊,常队你说是吧。” 王柏辰为什么能说这样的话,因为他也调入公安系统,而且上来就升到了和常大队长一样的级别。 派出所三个大队,他现在也是一任大队长了。 所以他能出头说这个话。 临时工?看不起谁呢。 破了这样的案子,人人都能得分,常大队长履历表上都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都是杨玉贞给他带来的,结果就给这? 纯纯欺负杨玉贞是个家庭主妇不知道事情。 临时工就是李怀德那种的,一个月十八块钱,福利也少,就是能搞灰色外快。 但杨玉贞这性子干这事多不好。 还是直接一步到位,正式工,一个月三十六块钱,每年还涨那么一二块的工资,福利待遇又翻倍,一年至少多了二百多块。 常自在看了王柏辰一眼,装做思考,并等着杨玉贞推辞,他再趁机下台,借着杨玉贞的推辞就按定了杨玉贞的临时工位。 她再想反悔,就来不及了,当然他也不亏待她,不会辞退她,有机会也是会让她转正的。 这么大的案子,上面当然有奖励正式工作,但常自在在这世界也不是单身子,也有亲戚好友邻居。 但很遗憾,杨玉贞是个配得感特别重的人,她含笑看着常自在:“我觉得我这样拥有正义感,又善良的人,进了派出所,是最合适的。您说呢,常大队长?” 常大队长笑得更和善良了:“杨同志你说的对!” 并迅速拿起笔写下了一张纸条递给她,打发她走,不想再看到她了。 “那太好了!真心希望今后能够跟同志们一同并肩作战,共同打击那些不法犯罪分子,为社会的安宁和谐奉献出属于我们的一份力量!” 杨玉贞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条子,昂头挺胸,脚步轻快地走向登记处。 经过一番手续后,她成功领到了属于自己的五套制服,冬服一套,春秋各一套,夏天两套,还有配套的鞋子冬天夏天各一双鞋子。 令她惊喜的是,作为一名片警,竟然还有专门的办公室桌子分配给她! 尽管只是一间容纳八人的房间,也是他们三小队的办公室,但对于杨玉贞来说,这已经足够成为她事业征程的崭新起点。 她上辈子有工作之后,才知道有工作有多好。 因为有工作就有退休金呐。 她能活一百岁,就要拿五十年的退休金,还有医保,这多香啊。 所以她怎么也要坚持上十年班,熬到五十岁退休。 就不知道警察退休金有多高。 走进办公室,屋内的其他几位同事正或坐或站地忙碌着各自手头的工作。 杨玉贞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手中拿一包鲜艳的哈德门牌香烟走了进来。 她大方地将烟递给众人,并笑着说道:“来来来,兄弟们,这可是我的喜烟哦,都得收下呀,不收可就是看不起我啦!从今往后咱们可就是并肩作战的同事喽,我姓杨,单名一个玉字,全名杨玉贞,各位兄弟直接称呼我杨大姐就行哈!” 李怀德忍不住开口调侃道:“哟呵,杨大姐?你这年纪轻轻的,咋就想着当我们这群老家伙的大姐啦?” 第33章 强势的杨玉贞 杨玉贞是知道李怀德这个人物的。 上辈子无辜的杨小米死之后,杨玉贞杀疯了! 疯到什么程度呢? 两眼血红,亲儿子敢冒头,她都要一巴掌摁死! 杨小米十三四岁在她跟前长大,听话孝顺远胜过她的二儿一女,在杨玉贞心里和亲闺女没什么区别! 可怜的孩子死在十九岁的冬天里,把她这颗爱儿的心撞得粉碎!杨玉贞意识到了,她这是生了个活畜生!杨玉贞是那种爱憎分明的性子,亲儿子又怎么样,不作人,她一向会厌弃之! 所以她不顾儿子寻死寻活的反对,儿子上吊她递绳,儿子自杀她拿刀,把乔仲玉那个怂货干到逃到乡下,把姚珍珍母女俩直接干到游街! 当时安寡妇被批斗到失了智,自己举报了好多男人和她发生过关系,其中就有队长张志东和协警李怀德。 杨玉贞知道李怀德是安寡妇养的狗子,和她必不能善了,杨玉贞也就不会给对方面子了。 面对李怀德的质疑,杨玉贞丝毫不惧,反而挺起胸膛自信满满地回应道:“大姐不分年龄大小嘛,见到女同志叫声姐,这不是基本的礼貌吗?你连这点人情世故都搞不清楚,还能在这儿混这么久呢?要不怎么你快进棺材了,到现在还只是个协警呢?人情世故你是一点不懂啊!白长这么大岁数了!” 听到这番话,在场的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李怀德被人骂惯了,所以呵呵一声,抱着胸看着其它人反应。 其中有四位同事微笑着接过了杨玉贞递过来的香烟,表示友好;而另外三位则面露难色,并未伸手去接。 不过总的来说,杨玉贞身为女性,再加上她开朗活泼的性格,这种亲切感满满的白胖长相,远比美女更拉好感度,使得这些男人们自然而然地对她放松了警惕。 倘若今天换成是另一个初来乍到的男人如此嚣张地跟李怀德对话,恐怕这屋里的七个人没有一个会愿意搭理他的。 杨玉贞张狂一笑,“我呢,别的不会,做得一手好饭菜,得庆楼的大厨也未必如我,以后你们要是聚餐,别客气,买了材料到来我家,我给你们露一手,你们就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了。” 她强势,不愿意做小伏低隐忍新手期,直接张狂着干就完了。 毕竟她现在天大的功劳顶着,不犯大错,她下不来。 作为正式工,她能让一个临时工李怀德拿捏住了,那她也是太笑话了! 过几天,这群小逼崽子被她的美食一投喂,都要乖乖成为她灶之之臣。 再加上她是女人,天生就像是不会和他们抢功劳的,只提供利益不抢功劳还爱干活的好同事,谁会不喜欢呢? 别看今天有几个嚣张的,很快,他们就会乖乖成为她 杨玉贞养的狗了。 安寡妇母女用身体喂狗,她用饲料喂狗! 都是喂狗,她的手段可比安寡妇高明太多了。 要不怎么安寡妇上辈子死了也还是个寡妇呢,说白了,乔明泽根本就不想娶她! 要换了她杨玉贞,只要她愿意,想嫁谁她嫁不了?!别说王柏辰,就是大儿子部队里有个离异的大首长,她要想嫁,也是手拿把掐的事! ------------------ 派出所的赵所长站在会议室前,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同事,最后定格在新来的王柏辰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介绍道:“这位是王柏辰同志,刚从部队转业过来,立过大功,现在正式担任你们三队的大队长。”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派出所一共就三个大队。 常自在是一队长,赵铁柱【赵所长的亲侄子】是二队长,现在三队长是王柏辰。 常自在坐在角落里,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干了整整二十年,才熬到了大队长的位置,而王柏辰一来就直接空降成了大队长,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王柏辰之前只是机械厂保卫处的一个小队长,现在却一跃成为派出所的大队长,这中间在行政上至少跳了四级,工资不必说,这社会地位也是完全不同了。 常自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真是一步登天啊。” 上个大队长退伍已经两个月了,副队长张志东一直以为自己会顺理成章地接任大队长的位置。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王柏辰,直接空降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常自在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张志东,发现他脸色阴沉,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常自在心里暗想:“这下有好戏看了,张志东和王柏辰之间,估计得有一番较量。” 王柏辰倒是显得很淡定,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对周围的议论声毫不在意。 他站起身,向大家微微点头示意,语气平静地说道:“大家好,我是王柏辰,以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结束后,王柏辰主动找到了常自在,提出了一个请求:“常大队长,我想把杨玉贞调到我的手下,您看行吗?” 常自在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行,既然你开口了,我没意见。” 他心里清楚,王柏辰这是想保护杨玉贞,毕竟她是个女同志,工作环境复杂,难免会有人欺负她。 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正好看到杨玉贞在走廊里和几个同事有说有笑。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显然已经和同事们打成了一片。 王柏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张志东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看了看杨玉贞,又看了看王柏辰和常自在,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杨大姐,今天请客是吧?去哪儿啊?德庆楼?” 杨玉贞一听,立刻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德庆楼?你以为那里的菜有多高级?我告诉你,那里的菜我都能做出来!他们的大厨在我面前,就是个弟弟!” 张志东被怼得一愣,随即干笑了两声,故作轻松地说道:“那行啊,既然杨大姐这么有本事,那咱们就去你家,看看你的真本事!” 杨玉贞毫不示弱,拍了拍胸脯说道:“行啊,你们都来!谁不来就是不给我杨玉贞的面子!” 王柏辰和常自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张志东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听听,除了值勤的,大家都一起去,谁不去就是不给我杨大姐面子。” 三个大队除了值勤的,休假的,现在还有十七八个人,张志东想让杨玉贞放放血。 杨玉贞拍着胸口表示姐的血厚,随便来,都来,人多热闹,亲香! 一队长常自在笑了笑,说道:“既然杨大姐这么热情,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队长赵铁柱也跟着道:“那兄弟们就一起去沾光了。” 一群人闹闹哄哄地出了派出所,直奔杨玉贞家。 路上,大家有说有笑,饭还没吃到嘴里,个个杨大姐长杨大姐短的,气氛看似轻松,但常自在却敏锐地察觉到,张志东和王柏辰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第34章 来了老妹 “来了,老妹!” 杨玉贞家,包打听早就在家伺候着了,笑着上前打招呼:“接了你电话,就都准备好了。大家快来坐啊!” 两张方桌拼在一起,成了一个长桌,坐下十七八人,毫无压力。 这些人一来,包打听就和儿子郑绪东一起,端茶递水上菜。 全是玻璃罐头瓶子,往外库库倒菜,当大家面往碟子里倒。 油炸花生米,油炸小鱼儿,油炸丸子,卤牛肉。 腌制小香菜,腌制糖蒜头,腌制生姜片,腌制空心菜梗 八个菜往盘子一扣,一坛子地瓜干就端上了桌,碗筷一上,立刻就能开动了。 这速度,哪怕到了饭店,也没有这么快的。 杨玉贞亲自在厨房里一顿锅碗瓢盆交响乐,不时就端上番茄炒蛋,青椒肉丝,鱼香茄子,清炒木耳菜四个炒菜。 加在一起,十分钟。 包打听厨房里又端上了早就蒸好的四个大菜梅干菜扣肉,蒸香肠,红烧牛杂,咸鸭子蒸黄豆。 十分钟后,十六道菜往桌上一摆,你架着我,我架着你,丰盛无比。 王柏辰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和骄傲。 他家玉贞姐这本事真是数一数二的牛。 别人请个客,四个菜恨不能忙一天不出厨房。 玉贞姐十六道菜一道汤,就跟没事人似的。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杨玉贞一边给大家夹菜,一边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我这手艺不比德庆楼差吧?” 大家纷纷点头称赞。 张志东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说道:“嗯,味道是不错,不过比起德庆楼的大厨,还是差了点火候。” 杨玉贞一听,立刻瞪了他一眼,正要反驳,王柏辰却笑着插话道:“张副队,杨大姐的手艺已经很不错了,咱们今天主要是聚一聚,别太较真。” “就是,这手艺还真挑不出刺来。”赵铁柱也笑着道。 张志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杨玉贞有点不爽,她不喜欢被男人保护在身后。 有点不舒服也不适应,更不需要。 她喜欢自己战斗! 张志东这个瓜怂根本不是她对手! 算了,今天给王柏辰一个面子,以后私下和他说:大姐的事你少管! 常自在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张志东和王柏辰之间的矛盾初现端倪,未来的日子里,这两人之间的较量恐怕不会少。而杨玉贞夹在中间,恐怕也会成为他们较量的焦点。 杨老三是执酒壶的,小心翼翼地拿起酒壶,缓缓将那醇香的美酒倒入酒杯之中。 杨玉贞面带微笑,优雅地举起酒杯,然后轻盈地站起身来。 她目光炯炯,环顾四周后说道:“真没想到啊,我杨玉贞竟然也能有今日这般风光时刻。这可让咱们明白了一个至理名言——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即便一时半会儿还未轮到咱崭露头角,也切莫心急火燎。 瞧瞧,这不就是明证嘛!党和政府对我的关怀备至,再加上常大队长慧眼识珠,终于发现了我身上闪耀的光芒。这第一杯酒,我先干为敬啦,诸位请随意哈!” 话音刚落,只见杨玉贞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好!” “杨大姐干的漂亮!” 其他人见状纷纷鼓掌叫好,赵铁柱更是竖起大拇指赞道:“杨大姐果真是个性情中人呐!” 王柏辰则强忍着内心的喜悦与骄傲,默默地端起酒杯跟随众人一同饮下。 众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之间,不知不觉间五斤地瓜干酿成的美酒已被一扫而空。 兴致正浓的杨玉贞并未就此罢休,只见她再次起身,提起另一坛足足五斤重的地瓜干酒,豪爽地笑道:“大家千万别跟我见外呀,这地瓜干酒虽说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什,但好歹也是我亲手酿制而成。来来来,继续唱,今天不吐谁也别下桌!” “喝喝喝!” 十几个人喝起来,那气势喝酒如喝水! 整整十斤地瓜干酒库库就见底了。 杨玉贞意犹未尽、准备再去拎下一坛时,常大队长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拦住了她,并劝说道:“杨大姐我的好大姐,今儿个大伙儿都喝得够尽兴啦,可莫要贪杯伤身!” 此刻,在座的众人已是醉态百出,有的东倒西歪,有的胡言乱语,场面好不欢快,再喝,爬都爬不回去了。 杨玉贞则是在喝完最后一杯酒后,直接谁也不管了,自己扶着包打听的手,回到屋子里,倒头呼呼大睡起来,那鼾声隔着墙都震耳欲聋。 倒是让一众男人更是敬佩!果然是性情中人!就是直率!真诚!不作做! 饭局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 路上,张志东突然低声对常自在说道:“常队,你觉得这个王柏辰怎么样?” 常自在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刚来,还看不出来。不过既然是赵所长亲自介绍的,应该有点本事。” 张志东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本事?我看未必。一个从机械厂保卫处调过来的,能有多大能耐?” 常自在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他知道,张志东心里不服气,但他也清楚,王柏辰既然能空降过来,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绝对不是因为破了那个案子那么简单。 王柏辰,上面有人! 街坊邻居的都在问包打听:“杨玉贞这是怎么了?” 包打听头一昂,骄傲得不得了:“玉贞破了个大案你们也知道,就是那个牛老头的事情,就是咱们玉贞先发现的,她去要牛是假,是要查明情况,结果那老牛头心虚,直接给牛了!” “怪不得,那牛确实也是给得太轻易了。” “我也觉得不对劲,我当时啊……” “上面奖励玉贞啊,她现在当了派出所公安了,是正式的,哈哈哈!” 包打听从来没这么扬眉吐气过,玉贞只请了她母子陪席,今天太有脸了! 第35章 乔明泽的想法 包打听表现得格外勤快,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残局。 先是将桌椅摆放整齐,接着又仔细地清扫地面垃圾,把整个屋子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不仅如此,甚至还贴心地将乔家人换下的脏衣服统统找了出来,帮忙洗干净了。 包大姐站在中院的水龙头旁,眼神轻蔑地扫过周围的众人,脸上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她昂首挺胸,高声笑道:“你们可知道?咱们家玉贞如今可是当上公安啦!而且呀,专门负责管理整整三条胡同呢!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到这个令人骄傲的消息。 平日里与包大姐相识的人们纷纷投来羡慕和敬畏的目光。 有人忍不住赞叹道:“哎呀,包大姐,你跟着也能讨不少巧宗儿。” 老姐妹也在一旁附和着,对包大姐阿谀奉承起来:“就是就是,包大姐你跟玉贞的关系那可是厚得很!以后你想办什么事还不是容易,我们这些人可得紧紧抱住这条粗大腿才行呐!” 包大姐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话说得我爱听,以后只要乖乖听话,少不了好处给大家。 酒席结束了,杨老三起身回家。 今天这场闹剧下来,他陪着姐姐折腾了一番,收获可不小——前前后后总共拿到了五十多块钱不说,还有足足十斤香喷喷的咸牛肉呢! 杨老三心里乐开了花,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牛肉,走起路来都感觉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了云朵上一般。 杨老三满脑子都是姐姐的能耐,姐姐向来最疼爱的就是他这个亲弟弟。 只要他好好巴结姐姐,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更何况,如今姐姐跟家里的其他儿女都闹翻了,这不正是他表现的好机会吗? 杨老三暗下决心,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候,把儿女轮番都送到姐姐面前来尽孝、伺候姐姐。 这样一来,姐姐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点拨点拨他们,那孩子们的前途可就一片光明啦! 杨老三越想越兴奋,不知不觉间竟然哼起了小曲儿:“想当年,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总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他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地唱着,完全沉浸在了美好的幻想之中。 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 在厂里被折磨了一天的乔明泽在院门口下了自行车,推进院内。 街坊邻居们见到他纷纷热情地打起招呼,那一张张笑脸显得格外亲切。 和前几天那种阴阳怪气不同,今天全是真挚和热情。 “哟,老乔啊!你可真是好福气呀,能娶到杨大姐这样贤惠又能干的女人,你这辈子就等着享清福咯!”一个大妈满脸笑容地说道。 乔明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出于礼貌还是笑着回应:“哪里哪里,您太过奖啦!” 心里暗自嘀咕着:不晓得自家媳妇最近又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难不成是之前那头黄牛的事儿解决得特别漂亮? 另一个大叔也凑过来打趣道:“老乔啊,你媳妇啥时候请咱们大伙吃顿喜酒啊?让我们也跟着沾沾喜气呗!” 乔明泽只得尴尬地哼哼两声,连忙摆手说:“这个请客的事嘛,我可做不了主,得问仲玉她妈呀!”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些热心肠的邻里,乔明泽加快脚步往家赶。 还没走进家门,远远地就瞧见包打听光着脚丫子、咧着一张大嘴朝自己跑过来,嘴里还兴奋地嚷嚷着:“老乔,老乔,你可算回来了!告诉你个大消息,咱玉贞如今当上公安啦!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呐!” 乔明泽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追问:“啥玩意儿?你再说一遍?” 包打听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我说玉贞,她现在已经成为一名正式的公安啦!而且还领到了崭新的制服呢!今天就连刑侦大队的三个大队长都亲自上家来吃饭了,那场面,啧啧啧,别提有多气派了!” 乔明泽越听越糊涂,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不再理会包打听,径直朝着家门走去,想亲自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一踏进院子,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鼻而来。 紧接着,一阵响亮的呼噜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不用想,肯定是杨玉贞喝醉后正在呼呼大睡呢。 乔明泽只能听包打听在一边叽歪解释来龙去脉! 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我就是想让你到派出所把儿子接回来,结果你居然直接参加了派出所的工作,成为其中的一员。 现在乔明泽不担心儿子能不能回来了。 他妈都为他做到这份上了,肯定能回来。 乔明泽有点骄傲,又有些阴影。 媳妇本来就泼辣得要命,这当了公安,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吗? 包打听把衣服收进屋子,还对乔明泽道:“你可别吵醒了玉贞睡觉,她今天可辛苦了,下午睡到现在都没醒。” 乔明泽肚子好饿。 中午在食堂吃得饭,晚上就想回来吃点好的,但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去了厨房一找,果然。 没有一点能吃的。 翻到一个玻璃罐头瓶子装的咸菜,倒了杯开水,吃了小半瓶咸菜,就算是一餐了,真是可怜。 如果媳妇以后工作了,天天让他吃这个可怎么办? 乔明泽不爽的嘀咕:他家又不缺钱,媳妇根本不需要工作,不如把这个工作让给有需要的人。 杨玉贞呼声微止。 乔明泽赶紧伸手打了自己的嘴,刚才的话他没说出口吧。 第36章 斗绿茶的过往 杨玉贞悠悠转醒,睡眼惺忪间,只见窗外天色微微泛白,透着一丝黎明前的静谧。 “你今天要去派出所上班吗?” 杨玉贞慵懒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乔明泽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后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干脆出去吃早餐好了。” 杨玉贞却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啦,在家吃就行。” 毕竟还要给儿媳妇做早餐呢! 她下了床,洗漱之后,动作利落地捅炉子烧开水,打了五个鸡蛋,用这个鸡蛋水熟练地冲调了四杯香气四溢的油茶面。 又打开柜子,从中取出两瓶精致的小菜摆在桌上。 端了一大盆进去给媳妇吃。 “尿布不用洗,让你包姨来帮你洗,我和她说过了, 这个月子她照顾你。” “知道了。”杨小米的声音细细嫩嫩,无精打采的,整个人都央央的,分外的可怜。 杨玉贞嘶了一声,看不了她这模样,自己又没做心灵导师的本事,只能给她找了点事,“我要不在家的时候,你看着点小月亮,我让包姨照顾她,但小孩子爱乱跑,你时不时要问一句。” “你放心吧,姑姑。”杨小米点头,神情恢复了一些。 乔诗月认认真真的吃饭,她很小就开始自己吃饭,并且吃得干干净净。 可她双胞胎妹妹到了六七岁都要人喂。 杨玉贞看着小肥崽儿那认真的肉乎乎的小脸,疼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瓜子。 乔诗月倔强的晃动了下小脑袋瓜子,嘟嘟嘴看了奶奶一眼,不许别人弄乱她的发型。 看着乔诗月身上的紫色和白色双拼的小裙子,乔明泽有些不高兴地道,“这孩子今天又是一套新裙子,他爸给你几个钱,能这么花销。” 杨玉贞白了他一眼:“我家小月亮长得这么好看,当然要多买几件。又不花你的钱,你管得着吗,千金难买我高兴。” 三岁小肥崽儿突然抬头看了杨玉贞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严肃的吃东西,但微微勾起嘴角看得出来,孩子心情超好,她能听懂大人的话,知道奶奶是爱她的。 乔明泽和乔家其它人一样,都不太喜欢这个阴沉的容貌普通的小姑娘,嫌弃地道,“这孩子怎么还不会说话!要不你过几天再带她去看看医生!” 杨玉贞不干了,横眉立眼地急着道,“你懂什么,这叫贵人语迟!不会说话你少说些,别人把你当哑巴!” 这孩子一直不说话,大家都说她是哑巴,但杨玉贞带她看了好多医生都说没有问题。 前世,她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才说话的。 所以杨玉贞也不着急! 乔明泽轻啜了一口油茶面,满脸陶醉:“真是太香了,比上次你弟弟送来的还要好!我感觉这里面好像加了核桃还有花生,对吧?要是多的话,我想带一些去办公室,有时候中午饿了可以直接冲泡来吃。” 杨玉贞微笑着回答道:“你要是想带就带上呗。” 杨玉贞转身走到柜子前,翻找了一会儿,最后拿出一个容量为二百克的透明玻璃罐头瓶子,里面装满了油茶面,递给了乔明泽。 有一段往事,杨玉贞记得很清楚。 安寡妇母女都像美国人,超多过敏的东西。 花生、芒果这些还是正常的,还有一些果子她都没有听说过,她们也过敏,另外还有花粉,杨柳树,反正娇气的不行,什么都过敏。 上辈子接这两母女回家住,才开始杨玉贞真没有发现异常。 但不多久,杨玉贞就发现不对劲了。 两母女吃着她的东西,还挑三拣四的嫌弃。 杨玉贞是个张飞式的人物,属于粗中有细的,看着大大咧咧,但其实是心里有数。 她是很快就能知道别人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的。 本来也只是想要做得让对方不喜欢吃,整整对方,但杨玉贞发现一件好玩的事情。 安寡妇母女吃花生,都肿嘴。 杨玉贞自己不过敏,但有一个爱过敏的儿子,乔仲玉小时候吃虾子过敏,有一次甚至都要失去呼吸,她在医院问过医生才知道,很多人都有对食物过敏的!高过敏食物有花生,海鲜,芒果之类的。 杨玉贞就下了狠料。 过节的时候,先是一家人喝酒,喝麻了嘴,人都喝高了,她再一人下一碗花生浓酱的面条。 安寡妇母女过敏加醉酒,等到天亮的时候,人都快不行了,乔明泽和乔仲玉抱着心肝宝贝似的急送医院。 事后才查出可能是花生过敏! 病好了的安寡妇,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她抽泣着对乔明泽说道:“嫂子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呀?明知道我不能吃花生,怎么会做一道有花生的菜给我吃呢……” “去你娘的转了圈的王八蛋!黑了良心的表子!”杨玉贞顿时火冒三丈,整个人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一般,蹦起三丈高,一脚把安寡妇送上了院子里的皂角树! 杨玉贞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这不要脸的老货,吃了我辛辛苦苦做的东西,不但不知道感恩戴德,居然还敢污蔑我说我是故意要害你!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碰我做的任何东西,你就跟狗一样下贱!” 乔明泽察从屋子里出来,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但他没有选择站出来帮助自己的妻子,出人意料地偏向了安寡妇。 “小安安都生病了,你就多让让她,顶多你以后做菜就不要放花生了不就行了吗,你赶紧回去再给小安做点吃得来,医院这里没什么好吃的。” 看到丈夫如此偏袒外人,杨玉贞气得浑身发抖,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与委屈,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扬起手狠狠地给了乔明泽两个响亮的耳光。 乔明泽气疯了,重重的推开了她,将她推了个屁股蹲! 这可就不得了了,这是惹了马王爷他大舅母了! 杨玉贞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哭得个大地震荡,“乔明泽你居然为了这个贱女人打我,啊哟,我不活了!我死了算了,我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杨玉贞像疯了似的哭喊起来,一边朝着窗户冲去,一边声嘶力竭地叫嚷着要跳楼、要自杀,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 因为她跑得太快,乔明泽都来不及反应,她都到了井边上了。 安寡妇在树上哈的掩嘴都要笑出声来。 盛怒之下的杨玉贞顾不上许多,先不自杀,挨家挨户地敲开邻居们的门,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给每一户人家听。 整整二十七户人家,她一家都没有遗漏,全部都知晓了安寡妇因为吃了她做的菜而过敏住院,可到头来却怪罪于她故意陷害的始末缘由。 而且更过分的是,不仅让她遭到了安寡妇的指责,就连自己的男人乔明泽也不分青红皂白地辱骂甚至动手殴打她。 想到这里,杨玉贞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从乡下嫁过来的朴实无华、心地善良的妇女,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去了。 她含着泪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了周围的邻居们,声称自己不想再活下去了,就让安寡妇一个人去照顾家里的男人好了。 反正她这个来自乡下的女人适应不了这般男男女女的复杂的感情生活。 说完这些令人心碎的话语后,杨玉贞转身便冲向那扇敞开的井,仿佛真的要一跃而下结束自己悲惨的生命…… 谁都知道她不会自杀,但谁都觉得害怕。 毕竟大家都要喝水啊,杨玉贞占了这宝地,他们以后怎么办啊! “哎哟,杨大姐,这个可真不行!” “玉贞啊,好人可不兴跳井的!” 一群人上前,七手八脚的抱住了她。 杨玉贞挣扎着,嚎哭得像是受了伤的母狼,“就因为我生得不漂亮,不会撒娇,所以哪怕我再能干,再努力,再讨好,也得不到男人的好脸色,一吵架,他就向着那漂亮的女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一想到我以后会越来越老,越来越丑,就好绝望啊,我不想活了。” 当时还没有看出是个恋爱脑,酷似杨玉贞翻版的小女儿抱着她腰,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小女儿轻道:“妈妈不哭,以后我哥不养你,我养你我养你,我不嫁人也要养你。” 母女俩抱头痛哭,惨得不得了。 一群女人深有感受,好几个乡下来的主妇们都陪着她哭,哭自己家的男人也是看到外面漂亮女人直了眼。 后来,大家越说越气愤,杨玉贞一个眼色,包打听带头,砸了安寡妇的屋子,还放话见一次安寡妇就得打一次! 杨玉贞一战成名,安寡妇连夜搬家了。 杨玉贞哪里知道乔明泽当时没有说话,在心里记恨了她半辈子!临死还给了几千块给姚珍珍。 钱是小事。 主要这样的作法,让杨玉贞觉得自己和乔明泽过的一生,就活得像个笑话! 她现在就往这里下猛猛的花生粉,希望乔明泽拿着这玩意儿孝顺他家老三和小三,药翻一个是一个! 第37章 恶毒的计划 安寡妇一脸焦急地对乔明泽说道:“明泽啊,仲玉妈怎么还不放那俩孩子出来呢?都这么久了!” 乔明泽安慰道:“别担心啦,仲玉妈不是在派出所工作嘛,那里可没人敢为难他们俩。” 安寡妇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说:“话虽如此,但总不能让孩子们一直被关着呀!乔仲玉一个大男人倒还好些,可我家姚珍珍可不一样啊,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老是被关在派出所里,传出去这名声多难听呐!” 乔明泽无奈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仲玉妈说了,非得让他俩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行。” 听到这话,安寡妇的心思不禁飘远了。 其实,她心底一直盘算着能让乔仲玉离婚娶姚珍珍。 如今杨玉贞竟然跑到派出所去工作了,她的如意算盘又要落空了! 安寡妇觉得自己这辈子似乎总是和杨玉贞不对付。 仿佛所有的好运气一到杨玉贞那儿,就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原本,她还指望借着这次机会,顺水推舟,让姚珍珍顺利嫁进乔家。 但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只要杨玉贞一天不死,这个愿望恐怕就难以实现了。 想到这儿,安寡妇咬咬牙,决定另辟蹊径。 于是,她找上了李怀德,并开门见山地问道:“李怀德,你是不是想睡杨玉贞?” 李怀德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不止是我……” 安寡妇见状,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接着说道:“行,我来帮你们……” 李怀德皱起眉头,道:“你究竟打算如何行事?杨玉贞跟你可不是一路人啊!你的裤腰带松松垮垮的,可人家杨玉贞的裤腰带系得紧紧的呢。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她要是大吵大闹起来,我睡她一次就得吃枪子,我可不敢!” 听到这话,安寡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怒目圆睁地吼道:“好你个李怀德,老娘都让你白白睡了,你居然还在这里说这种风凉话!” 李怀德不屑地撇了撇嘴,回应道:“哼,你这种五毛钱就脱裤子的表子,少来这一套!” 安寡妇见状,更是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喊道:“你去把她给睡了,然后再偷偷拍些照片下来。只要她胆敢闹事,你就将那些照片四处散播,我倒要看看她还有没有胆量继续闹下去!” 李怀德连连摇头道:“哎呀,快别瞎说了!你这馊主意真是要害死我!如果她不肯服气,非要跟我拼命的话,那我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啦!我可不敢去冒这个险呐!” 主要为了安寡妇这种女人,不值得! 安寡妇双手叉腰,气急败坏地骂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在这儿琢磨啥呢?” 李怀德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我只是想想而已嘛,又没真的打算去干违法犯罪的事儿。光是想一想倒是无妨,可要真动手去做那可就是触犯法律的!” 安寡妇瞪着他,毫不客气地说道:“行啦,别啰嗦那么多废话!我就直截了当地问你吧,我想要对付杨玉贞,你赶紧帮我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 李怀德沉思片刻后,认真地回答道:“说实话,杨玉贞可不像你这么容易对付。她比你难搞定一百倍都不止呢!睡个大闺女都比睡她难得多。 她那个脾气火爆得很,性格又差,嘴巴还特别厉害,现在又是派出所的身份。要想整她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非得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代价不可。虽说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搞定她,但为了你这样做实在不值当啊!” 安寡妇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跺着脚吼道:“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直接告诉我,要多少价钱你才肯帮忙?” 李怀德伸出五个手指头晃了晃,面无表情地说:“至少得五百块钱才行!” 安寡妇瞪大了眼睛,愤怒地喊道:“五百块?你这简直就是在抢钱!” 李怀德却一脸无赖相,嬉皮笑脸地回应道:“我这不正在抢嘛!” 安寡妇气得直咬牙,恨不能冲上去给他两巴掌,但还是强忍着怒气问道:“行,那你说要怎么办!” 李怀德眼珠一转,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道:“先付一半定金,二百五十块。” 安寡妇面露难色,焦急地解释道:“我现在哪有那么多钱啊!” 李怀德一听这话,立刻收起笑容,恶狠狠地骂道:“没钱你跟我说什么废话!” 安寡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二十块钱递给李怀德。 “我就只有这点钱了,你先拿着,好歹也算是一点诚意。你赶快给我说说具体的办法,要是有用,剩下的钱我会想办法凑齐给你的。” 李怀德毫不客气地接过钱,塞进自己的兜里,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嘿嘿,白睡了你一回居然还能收到钱,你可真是个实足的贱货呀!” 听到这样侮辱人的话语,安寡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但她还是咬着牙说道:“钱已经给你了,你赶紧说吧!” 李怀德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其实你想整她的原因,无非就是想让你闺女顺利嫁到乔家去对吧?” 安寡妇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认同。 李怀德接着说:“但是你这方向完全搞错啦!你想想看,如果杨玉贞这个当婆婆的在乔家,每个月都有多一份工资拿,而且人家还做得一手好菜。你现在去搞她,岂不是等于断了你闺女未来的财路,还顺带失去了一个免费的佣人?” 听完这番话,安寡妇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李怀德,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第38章 一群恶心的人 李怀德见状,便胸有成竹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依我看呐,咱们得想个法子把杨玉贞弄出公差去,最好能让她离开一个月左右。 趁这段时间,你想办法让她儿子和儿媳妇离了婚,再撮合你闺女嫁过去。等杨玉贞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生米煮成熟饭,她就算再不乐意又能如何呢? 难道她还能不顾及自己儿子的幸福,强行拆散他们不成?” 安寡妇虽然很不喜欢杨玉贞,但杨玉贞能搞到钱,又做得一手好菜,以后成为一家人,让杨玉贞天天伺候着她们娘儿俩,那才是美事。 安寡妇皱着眉头说道:“但是,如果就这样轻易地放过杨玉贞,我实在是心有不甘啊!况且,如果我们没办法掌控住她,那我的宝贝闺女嫁到她家以后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李怀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恶魔般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最近呐,下面那个靠山村出了一件性质极其恶劣的事情——一群女知青竟然集体自杀啦!” 安寡妇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满脸惊讶地反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呀?” 李怀德脸上挂着一丝狡黠的表情,压低声音解释道:“像这样的案子,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村子里面一定藏着一个手段高明的流氓。他不仅侵犯了那些可怜的女知青,还让她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安寡妇还是不太明白,继续追问:“可这跟杨玉贞又有啥关系呢?” 李怀德用一种看傻瓜似的眼神看着安寡妇,嘲笑道:“你怎么这么笨呢?杨玉贞不是负责去调查这个案件嘛,结果被那个人给盯上了。你想想看,以那个人的德行,他会放过杨玉贞吗?” 安寡妇想都没想,立刻摇头回答道:“不可能!她可是派出所的公安啊,哪能那么容易就让别人欺负了?” 李怀德冷哼一声,不屑地说:“哼,你真是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下面那些个村长们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了,嚣张得不得了,好像完全不把国家法律放在眼里。总觉得上面的政令传不到乡下,所以他们的胆子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大多了! 别说是普通公安了,就连咱们副省长家的闺女下乡镀金,不也是在村子里遭了人家的毒手么?” ------------------------- 李怀德一脸神秘地对张志东说道:“安寡妇那个女人竟然出价一百块,条件是咱们得想法子让杨玉贞跟队出差整整一个月!” 张志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回应道:“她是不是疯啦?” 李怀德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压低声音说:“听说啊,她心心念念要把自己那个名声不太好的女儿嫁给杨玉贞的儿子呢。” 张志东皱起眉头,不屑地哼了一声:“依我看呐,那孩子一点都不像杨玉贞家的,纯是乔明泽那傻逼的种,根本就配不上杨玉贞这么个人儿。” 李怀德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可不是嘛,谁叫那女人心思不正呢。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一次下乡,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到时候两边夹击,把杨玉贞和乔明泽也吵到离婚了,嘿嘿,我还真想娶她进门呢。” 听到这话,张志东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上次尝过杨玉贞做的饭菜,那味道可真是名不虚传啊! 娶了这么个媳妇,那往后的日子不是等于天天吃饭店,那真是唱着过躺着过吗? 何况杨玉贞又贞洁自守,不像安寡妇,脸虽然更好看些,但娶了安寡妇,不就是帮一群兄弟在养女人吗? 娶了杨玉贞才有好日子过。 何况杨玉贞长得也还行,那身材真是让人看了流口水。 大胸大屁股、粗腰粗大腿、矮敦敦的是既结实又健康,皮肤白里透红,比小姑娘还鲜嫩,哪抱在怀里不得爱死个人。 -------------------- 杨玉贞一上班,张志东就和她说,“杨大姐,这一次你要跟着下乡调查各乡的女知青生活情况。” 杨玉贞抱怨道:“我这上班才没多久呢,怎么就要安排我去出差呀?” 张志东赶忙解释道:“别发牢骚啦,这次出差可有不少好处呢。每天有一块钱的补助不说,还有额外的房租和粮食补贴呢。这么好的差事,一般人可没资格,而且还是由王大队长亲自带队呢。” 王柏辰微笑着点了点头:“玉贞姐,你想去就去,真不想去,那不去也行!” “王队长,这可不行!”张志东趁机向王大队长提议让杨玉贞加入队伍,并详细列举了各种好处。 王柏辰原本还有些犹豫,但不到三秒钟便被说服了。 毕竟要是带着杨玉贞一起下乡一个多月,那就相当于带了个顶级大厨同行,这日子肯定会过得大不一样。 杨玉贞见大家都如此热情,只好无奈地说道:“好吧,既然这样,那我服从组织的分配就是了。” 都上班了,还矫情个啥。 杨玉贞回家,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侄女儿杨小米。 “小米啊,女人想要身体好,月子一定要做好,你可不能乱勤快,谁叫你你都别下床,有事找你包姨,你男人为难你,你也要找包姨,因为你要把自己折腾死了,那你男人肯定要娶那安寡妇,你想想,到时候安寡妇嫁你的男人,睡你的床,打你的儿子用你的钱,想想多亏得!” 杨小米对上乔仲玉,总是心虚气弱,但有了想要保护的儿子,多少要强硬两分:“姑姑,我知道了。” “你就照顾孩子,三餐饭包姨给你送到床头,孩子的尿布包姨帮你洗,三个月之内绝对不能和你男人睡觉!不然会克你儿子!千万小心!” 杨小米眼睛都瞪大了了,克她儿子,那肯定不行! 这么小的毛孩子被克了,还有命吗? 杨小米一脸坚定,“妈,你放心,我绝对听你的话!” 乔仲玉整天说看不起杨小米,可却一点也没有少睡她。 上辈子杨小米月子没出又怀了,后来姚珍珍哭哭啼啼,乔仲玉为了表忠心,直接把杨小米做到流产了,然后隔两个多月后又怀上了…… 他就是逼着杨小米主动提离婚! 杨小米自杀,和这些有很大关系。 杨玉贞后来觉得,杨小米很可能有忧郁症。 第39章 查案子 杨玉贞看着杨小米,怎么都不放心,就把道理给她掰开了揉碎了的往细里分析。 “你看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工作,实在是受罪,我就想着,等你出了月子,找个人来看孩子,这工作就你顶上。” 杨小米惊讶地道:“姑姑,我不行的。” “怎么不行,你就当个临时工!我这工作一个月三十六块钱,你拿一半,十八块,养活你自己足够的。你干上十年,我退休了,这工作就给你接班,你放心,工作交给你,姑姑就没打算要回来。 以后啊,你要留在家里住也行,要出去我给你要个宿舍。总之,离开乔仲玉那个小傻逼,咱们的日子过得更好!姑姑给你挑个更好的男人,以后让他后悔去吧,跟着你后面吃屁,你都不搭理他!” 杨小米哇哇哇又哭了起来。 姑姑对她恩德如山,她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好。 “行了,不哭了,记得姑姑说的话,我暂时不放乔明泽回来,但我怕安寡妇会放,他要不回来,你自己安静 过日子别乱想,他要回来,不管是找你离婚还是干什么,你什么也不理他,等我回来再说。知道了吗?” 杨小米含着眼泪点头。 月子里顿顿都是好吃好喝的,杨小米却是一斤肉都没有涨过,脸色特别难看。 “你要敢不听姑姑的,姑姑以后就不管你了!”杨玉贞发狠。 “知道了,姑姑,我听你的。” “别听乔仲玉那傻逼的,他配不上你,我说的!” “嗯,姑姑!” 收了乔明泽两千块,杨玉贞是个讲信用的人,本来是准备把儿子放出来的,杨玉贞现在觉得不能放,至少得等到自己回到家再放人。 不然她不放心。 她怕这个倒霉儿子再把儿媳妇逼死了。 这一次儿子在派出所,又有强势包打听照顾着,杨小米总不会再自杀了吧。 杨玉贞看着侄女儿柔弱的模样,还是不放心,万一安寡妇那个不要脸的真把两个孩子放出来了怎么办? 她得给安个双保险! 杨玉贞抱着乔诗月去了隔壁,“我家小月亮不会说话,我怕被人欺负了,这段时间你可得精心的帮我看着,一点不能马虎的,我可就全信了你。” “好说好说,等你回来,小月亮掉一根头发,你都大嘴巴子呼我!” 杨玉贞低头道:“我的乖宝儿,你跟着包奶奶,我给你抱条小狗儿回来,你好好养着,让它陪你好不好。” 乔诗月点了点,小小年纪,眼睛里已经有了愁苦,她觉得又一次被大人抛弃了。 小崽子将胖胖的大脑袋瓜子倔强的抬起,不再靠在杨玉贞柔软的胸口。 杨玉贞跟包打听交代,“要是这边发生了事情,比如我儿子犯浑,你搞不定,你就让你弟弟直接把小乔的腿打断,让他安份些。” 包打听吓一跳:“不至于吧,玉贞啊,他可是你亲儿子!” “你听我的没错,我亲儿子又不只有他一个人!你跟你弟说,替我看好家,回来我请他吃饭,牛肉还有得多呢!” 杨玉贞弯下腰,费力地拎起放在脚边的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那袋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着足足三十斤白花花的大米和十斤细长的面条,三十个鸡蛋。 她紧紧握住包打听粗糙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这儿媳妇刚生了孩子,身子骨弱着呢! 这些日子啊,就拜托帮忙照看一下啦! 她和我大孙女儿的每日的饮食我就全都托付给你啦!咸肉和鸡蛋都在她房间里,如果有多出来的饭菜,你和小东子尽管吃就是,但要是你家那个死鬼老郑胆敢把我的东西偷偷送给他家嫂子,哼!看我不赏他几个大耳刮子! 至于老乔在单位食堂对付一口就行咯,男人都不配惯着!” 包打听忙不迭地点头应承,用手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玉贞啊,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这事儿啊,全包在我身上啦!保证完成任务!” 杨玉贞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元钞票,一叠五颜六色的票证,有粮票、肉票等等,硬要塞到包打听手里。 包打听见状,连忙摆手想要拒绝:“哎呀,玉贞啊,这怎么好意思呢?你已经给了这么多东西啦!” 杨玉贞却不由分说地将钱塞进了她的手心,宽慰道:“你就别跟我客气啦!我如今好歹是有份工作的人了,生活比以前宽裕不少。这点小钱对我来说不算啥,你拿着自个儿花,千万别再往家里倒贴啦! 你看看你这家,也快被掏空了不是?要是不多给自己留点儿后路,等东儿长大了,万一也像我们家这样,那可咋办哟!” 听了这番话,包打听感动得眼眶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这钱我就收下啦!这世上也就是你一直这么关照我……” “把我家小月亮看好了就是报答我了。”杨玉贞低头亲了亲孩子的软软的头发:“我订了牛奶,你每天早上拿给她喝。” 乔诗月低头玩着手里铁皮绿青蛙,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杨玉贞替孩子洗了个澡,换了新裙子,抱在怀里,眼睛对着眼睛说话:“小月亮,奶奶说话。奶奶是为了工作要下乡几天,工作完了我就回来。奶奶没有不要小月亮!” 小胖崽倔强的转过脑袋瓜子,不看奶奶。 杨玉贞从空间里弄了一份冰淇淋,舀着喂她。 别看孩子三周岁,那性格比人家三十岁的人都坚定,脑袋瓜子转来转去,就是不吃。 这孩子的性格,其实是很不招人喜欢的。 乔家孩子少,所以上辈子杨玉贞也就是没有虐待她,她有空间,孩子肯定好吃好 喝的养着,但多上心,那是真没有。 但是等几个孙子长大了,就只有乔诗月一个人孝顺。 “奶奶最喜欢小月亮了。” “奶奶最爱小月亮了。” 乔诗月眼睛慢慢红了,小嘴掘的跟要挂油瓶似的,她突然伸出胖胖的小手指,往那屋子里一指。 杨玉贞看过去,“奶奶可不喜欢臭臭的男孩子,男孩子是为了你爷爷生的,娇娇软软的小月亮才是奶奶的心尖宝。” “哼!”小嘴张开了,已经想吃了。 杨玉贞慢慢的喂,教导这个性格永远在吃亏的小丫头,“你看一个人喜欢不喜欢你,别听她说才能,要看她做什么!” 第40章 乡下吃瓜现场 “你看,奶奶天天抱着小月亮,给小月亮买新衣服,新鞋子,吃好吃的……”杨玉贞一边说,小肥崽儿一边得意的翘着小脚脚:“奶奶从来不抱弟弟,因为弟弟臭臭的,不可爱,给他都是旧衣服,对不对,奶奶最爱谁,小月亮自己指给奶奶看看。” 小肥崽儿已经笑了,手指着自己的,摇头晃脑的好可爱。 杨玉贞亲了亲她:“来,奶奶送你一个小礼物。” 她将孩子抱进她房间,里面多了一个藤制的狗窝,里面有一只土萌土萌的黑色的中华田园犬。 小狗颜值超级高,又足够可爱。 小肥崽儿一下子被吸引了,轻轻的摸了摸小肥狗崽。 “你看这里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有给狗狗吃的饼干,你每天餐给它喂三片就行了,这就是狗狗的小零食,三餐让包奶奶喂,好吗?” “嗯。”小肥崽儿心情好,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杨玉贞感动的抱着孩子又亲了亲。 孩子是完美的,就是大人混蛋王八蛋,硬生生让孩子成为一个缺爱的小可怜。 “这个饼干是小月亮的。每餐也是只吃三片,好不好。” “这个花生也是小月亮的。” “大白兔奶糖,我只给你十颗,你一天吃一颗,吃完奶奶就回来了。” “这个肉松也是小月亮的。嗯,早上吃粥可以放一些在粥里。” “平时锁好小箱子,钥匙挂脖子上,不然老鼠就来咬了。” “不要跑出大院,外面好多坏人,会捉你走,你就看不到奶奶了,奶奶没有小月亮会伤心死的。” 杨玉贞以前会说话,但不会和小孩子说这么多甜言蜜语。 加上乔诗月是个倔强脾气,完全不如她的弟弟妹妹们讨人喜欢。 小肥崽儿突然推掉了所有的零食,和小狗崽,转过肥肥的小身子,抱住了杨玉贞的脖子,亲了亲她的脸。 又将自己的小胖脸贴上杨玉贞的脸。 杨玉贞心里突然满满的,全是酸涩和幸福感。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乔诗月这样表达过情感,原来月亮小时候也可以这么软这么萌,这么贴心的。 不是被渣男pUA一辈子,打死不会说一句软话,最后过劳死的女强人。 ---------------------- “你才上几天班就出差!”乔明泽有些不爽:“还和一群男人一起出差,像什么样子。” “工作需要,革命需要,你有意见吗?” 乔明泽无语。 “有意见也憋着吧。”杨玉贞冷笑一声。 乔明泽不悦地道:“那儿子怎么办?” 杨玉贞不耐烦:“我都交代过了,没有人会打他会饿着他,他就是被你妈宠坏了,现在既然进去了,就好好反思一下,不然下次再犯浑又进去了怎么办,就用这个机会,把他扳正了。你可别在我走之后,找人把他放出来。” “我不会的。我又不是派出所的,我哪有你这么有本事。” 杨玉贞认真地道:“你要是敢把他提前放出来,我告诉你,乔明泽,以后他再出任何事情都不要再和我说了,我就当彻底没这个儿子了。” “我知道了,你没事不要说这么绝情的话,都是十月怀胎生的,你对老大就那么宝贝,对老二也不能这么无情。” “我不想和你争,我先走了,小月亮,在家乖乖待着,有事就找包奶奶。” 杨玉贞狠狠心离开了不出声音直掉眼泪的乔诗月,坐着人力车去的派出所,下车,车夫给她把一个大箱子提到了派出所。 张志东嘴贱,“天这么热,出门带一件洗换衣服就行了,杨大姐你怎么带这么个大箱子,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去成亲呢。” “里面是调味料和零食,张副队长肯定是不吃的!” 张志东一听,赶紧上前:“哟,那不是见外了吗?杨大姐,我替你拎箱子。” 下乡一般是骑自行车,但这一次是四个人下乡,加上带了杨玉贞这么个女流,所以就一辆带斗三轮摩托。 王柏辰,张志东,吴宵光和杨玉贞。 吴宵光是个年轻人,过年才分配来的,据说有背景,所以他骑车。 两个男人挤后面,杨玉贞自己带了箱子,一个人坐在斗子里,又从箱子里拿出围巾,将自己围上,免得晒死。 骑了两小时,换人骑。 男人们身上热乎乎的,都是汗味,杨玉贞受不了的侧了侧身子。 臭男人! 从小到老,就没有不臭的! 摩托车都骑了四个小时,那路实在是太癫了。 杨玉贞上下牙关都要被撞松了。 “欢迎公安同志来小湾家村指导!” 老远就有一群衣着破烂,脸上漆黑的瘦弱村民们举着旗,站在路中央,瑟瑟发抖。 村长姓李,黝黑的脸上堆满笑容,眼角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上前见人就握手,“你好你好你好, 公安同志,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们可盼来了。” \"这是我们的村支书柳志新。\" 李村长微让了半个身子,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他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皮肤比一般村民白净许多,一看就知道没怎么下过地。 吴宵光脑袋瓜子左右一晃发现自己是个弟弟,赶紧上前介绍:\"这是我们的王大队长,张副队长和杨公安。\" \"王大队长好。\"柳志新上前一步,伸出手来,声音洪亮得有些不自然,\"欢迎来柳树沟村指导工作。\" 王柏辰握住那只手,触感柔软得不像干农活的人。 王柏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村支书。 能在这个年纪当上村子里的一把手,背后没点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 \"柳书记年轻有为啊。\" “张副队长,杨公安。”柳志新一一打招呼,并握手。 杨玉贞伸手握了一下顺势就要抽回来,但柳志新那边并没有及时的放手,她又用了一下力,那边才笑着松开。 因为两个人年纪相差过大,杨玉贞也不以为意,顺手擦了一把汗。 她穿着白衬衫黑长裤,脚上是沾满灰尘的黑布鞋,白胖的脸上全是汗,与这个尘土飞扬的村庄完美的融为一体。 一行人被迎进村食堂。 刚进门,一阵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与食堂里的油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嗅觉冲击。 \"哟,我今天怎么的听到喜鸟儿在叫,原来是贵客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屋传来,音调高亢得有些刺耳。 走出来的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条崭新的蓝色连衣裙,脚上是擦得锃亮的黑色平跟皮鞋。 她浓妆艳抹,嘴唇涂得鲜红,头发烫成大波浪,活脱脱一个乡村版的\"凤姐\"。 在这满是补丁衣服的村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第41章 渣男剑女永远是一对 \"这是我们妇女主任李凤姐。\"李村长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当李凤姐出现时,柳志新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杨玉贞初步判断柳志新可能对年长且丰满的女人有好感,不确定,还要再看看。 食堂里已经摆好了酒菜,红烧肉、山药炖鸡、清蒸鱼…… 在这个贫困村,这桌菜堪称奢侈。 \"两位死者都是我们村的知青,一个姓赵,一个姓李。\"李村长一边倒酒一边说,\"都是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一时想不开...\" \"具体是什么矛盾?\"张副队长打断道。 饭桌上突然安静了一瞬。 李凤姐笑着接过话茬:\"女人家的事,无非就是谁抢了谁的柴火,谁用了谁的肥皂,谁在背后说了谁的闲话...\" 杨玉贞注意到,说这话时,李凤姐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都泛白了。 \"我们想看看案发现场。\" 柳志新放下筷子,脸上笑容不减:\"当然可以,吃完饭我亲自带各位去。\" “志新媳妇,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个时候从县里赶来了。”外面传来一声公鸭嗓子的尖叫声,里面的几个人立刻表情严肃起来。 一个瓜子脸的年轻女人掀了帘子就跑了进来。 长黑直,清汤挂面的长相,白色连衣裙,身材纤细,看起来像是城里高干家的子女。 柳志新生气的放下筷子:“美英,你来干什么!” 小媳妇叫刘美英,是柳志新的新婚妻子,“我怎么不能来了。这里不就是村支部吗,难道还不许人民进来!” 她一进来就打量着桌上的两位女性,眼神很有意思。 “你有什么事回家再说,这里在办公呢。”柳志新坐的位置很好玩,在杨玉贞和李凤姐中间。 杨玉贞身子微微往王柏辰边上倾了一下,低声道:“过会儿我们分开工作,我带小吴去村子里转一转,正好让他给我做个记录。” 王柏辰有点惊讶。 杨玉贞虽然看着泼辣外向,但事实上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 在场他是大队长,这案子怎么查应该由他来分派任务,杨玉贞怎么会突然要当家做主了呢。 他看了一眼李凤姐又看了一眼刘美英,点头道:“行,不过你的公安服要穿起来,这里的人不认识你,也不认识字,你第一次来这个村子,穿着工作服比较方便开展工作。” 吴宵光莫名其妙,这啥意思,杨大姐才进局子里几天,怎么就能当大队长的主了。 张志东笑了笑,心想杨大姐真是个人精。 这是规避风险和可能发生的笑话呢。 刘美英指着李凤姐:“我的衣服怎么穿在你身上?” 李凤姐有些惊讶,“我们乡下人穷,没 有好衣服穿,借了一件衣服你也不这么生气吧。” 李村长也跟道:“是啊是啊,妹子你不要小题大做!” “就是,城里人了不起啊,城里人就能看不起咱们乡下人啊。” 柳志新沉声道:“你不要无理取闹了,你的衣服那么多,留在家里一个夏天也没有穿,我借给李主任穿一次怎么了?回头洗了又不是不还!都是为了接待工作嘛!” 刘美英呵呵笑着,又进了一步,两夫妻脸对脸,一米距离。 “接待工作,妇主主任描眉画唇的接待啥,什么接待内容,我很想知道?” 李凤姐手指玩着杯子,态度淡定了下来:“工作就是工作,和你一个在家没事干的女人有什么可解释的!” “你……”刘美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门口已经挤来了好几个看热闹的,这会子看热闹都不在乎别人的隐私权,都是光明正大的看。 而且这时候村子里护短,都是无条件的怼刘美英。 “柳主任这么好一个人,怎么娶了这么个泼妇,真是白瞎了这么个好人。” “老爷们在外面喝酒,女人跑过来逼逼赖赖的,还是打少了。” “就是柳主任是书生啊,不打女人的,才惯得这女人这么不知道轻重,要是到了我们家,三巴掌一打,脑子就清醒了。” 刘美英气得颤抖,她嘴唇哆嗦着。 永远都是这样,她都要绝望了,明明有道理的是她,可这些粗俗无礼的乡下人,却都来攻击她,闹出来别人都说她疯! 看不惯渣男贱妇嚣张,杨玉贞忍不住仗义执言。 啪嗒。 她悠然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挑眉,笑着问,“我们也想知道啊!我们下来是工作的,可是没有想过要有什么接待服务。张副队长,你常下乡的,你了解这是在干嘛吗?是不是别的村子也给你们这种美色服务啊。” 张志东赶紧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杨玉贞看向王柏辰,他赶紧解释,“我也不知道!我这方面没有经验,我就听过部队有人说过去那边的人喜欢用女人当招待,我们这边一向正气,没听过有这种服务。” 四个公安清一色好奇脸,吃第一手热瓜真是爽! 杨玉贞突然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喜欢这个工作啊。 柳志新挂不住脸,站起来:“美英,有什么事我回去再说,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你把我衣服给别的女人穿!” 李凤姐道,“只是借!你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当然不知道我们乡下是经常会借衣服穿的。” 这时候说一个人是大小姐,是很严重的骂人,比现代骂表子还可怕。 “你是借吗,你让人看看, 腑下这里你都插上布重新缝了,谁借衣服还敢重缝,加宽!”刘美英上前拉扯了一把。 “把我衣服脱下来,还给我!”刘美英上前就扒她衣服。 两个女人缠成一团。 “不要!志新救我!”李凤姐一手抓着自己的衣服,真的是吓住了,往柳志新身后直缩。 柳志新走过去推开刘美英:“够了,你就像个泼妇!” 刘美英退了几步,眼睛瞪得大大的,流露出了万分的悲伤,突然对着杨玉贞叫道:“你们是公安,我要报案,她偷我衣服,我这裙子十七块钱,她把我剪坏了又重缝了!” “你确定你要报案吗?”杨玉贞笑着问。 她太了解这些女人了,对小三那是恨不能上牙咬,对着渣男,那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整治狠了她会心疼的。 第42章 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 “我!确!定!”一个字一个字从她的嘴里坚决 的吐出来。 柳志新赶紧地伸出胳膊挡了一下,道:“行了行了,美英,我回去给你赔礼行了吧,不要在外面闹了!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弄得大家都下不了台是吧。” “我不仅要报案她偷我东西,还要报案她偷我男人!” 柳志新气得脸色通红:“行了,你报吧,你看看谁会理你。” 杨玉贞靠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地道:“我会啊,小吴,来记录下。” 柳志新气瞪杨玉贞,转头对王柏辰道:“王队长,你就看着你们公安这样办案。” 杨玉贞转眼白了王柏辰一眼。 王柏辰缩了缩身子,表示自己也害怕杨玉贞。 柳志新狐疑看着杨玉贞,不知道她是哪位大领导的夫人,反正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有后台的。 “我来我来!”吴宵光也颠颠儿的上前,拿着笔给刘美英做笔录。 李凤姐脸色难看:“张公安,这是误会,这是误会啊。” 苍蝇总是盯有缝的蛋,她也能一眼就在四个人中精准找到愿意帮她的张志东。 张志东吸了一口气。 他也喜欢李凤姐这模样的,如果今天王柏辰和张志东不在,他就睡了李凤姐,再顺便手帮她点小忙也是可以的。 但现在,他说了也不算啊。 王柏辰有后台,杨玉贞这泼妇像个鞭炮,不知道她啥时候会爆炸! “行了,小案子,赶紧问赶紧结吧。”杨玉贞提问,“李凤姐,你现在说,这衣服是谁的?” 李凤姐低声道,“是她的,但是这是她男人借给我的。” 杨玉贞没和她做言语纠缠,再次发问,“那你是不是擅自借穿了她的衣服,而且擅自改了人家的衣服。” “是!”李凤姐有些难看。 这时候法治不全,所以大部分法,是以正常人的三观,和道理为依据的。 “那你必须要赔偿人家一条裙子了,这处罚你同意吗?” 李凤姐咬了咬牙,很光棍地一摊手:“我没钱。” 说完似笑非笑看着刘美英,我认错了,但我没钱,你就算是报了案子又能怎么样! 白搭! “嘻嘻……” “这女人就是不聪明,人也得罪了,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到。” “女人,不都是鼠目寸光吗,哪里知道外面的事情。” 周围都是窃窃私语的笑声。 杨玉贞板着张脸道,“没钱我请你吃几天免费的饭好不好啊!那个不要钱,就是你出来之后,这妇女主任可能当不上了。” “我,我赔!”李凤姐对别人凶,看到杨玉贞,却是凶不起来。 谁不怕公安呢。 更何况这四个公安有三个配枪的。 谁敢惹。 杨玉贞三言两语就搞定一桩案子,回头问刘美英:“多少钱来着。” 刘美英解气地道,“十七块钱!百货大楼现在还有货,你们能看到,我没有骗人。” “交钱吧,赶紧去借钱,要不然过会就得跟我们走了。” 李凤姐看着柳志新可怜巴巴的眼神,转身离开,不多时,将钱拿来了,数给了刘美英。 柳志新眼露厌恶之色:“搞成这样,你舒服了!” 刘美英一时冲动地道:“柳志新,我们离婚吧。” “哈,你说什么,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你就要和我离婚!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跟别的女人乱搞还是小事吗?哪个女人说是小事,你们牛逼!我不行,我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行啊,你受不了,我还受不得了!离就离,回去就离,谁不离谁是孙子!”柳志新发脾气。 刘美英拿了钱没走:“杨公安,你晚上没地方去吧,正好我家干净,你晚上跟我睡。” “那你男人呢。” “他自己出去找地方睡去。”刘美英瞪了一眼:“这个家,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 “那感情好!” 饭后,杨玉贞主动提出先去走访死者家属,而王柏辰则决定与村领导\"闲聊\",张志东去看尸体,吴宵光做记录。 这是他们惯用的策略——分头行动,获取不同角度的信息。 ----- 低矮的土坯房前,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在喂鸡。 \"大娘,我们是县里来的公安,想了解一下事情。\" “没、没什么好说的……那两个丫头都是自己想不开.……” “她们平时和谁有过矛盾吗?”杨玉贞问的时候语气很温和,伸手伸了一把水果糖块递给老太太。 乡下的老太太估计一辈子都未必吃过这么一大把糖,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是哆嗦的。 在自己有能力的前提下,帮助别人会让杨玉贞很愉快。 大方热情,底色善良,这是杨玉贞泼妇多年无敌手的关键! 别人再怎么说她,都不得不说,玉贞嘴坏手快,但人还是很好的。 老人眼神闪烁,突然压低声音,“公安同志,你们还是别问了……有些事不能说……” 杨玉贞心头一紧:“为什么不能说?” “杨公安,走访得怎么样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李凤姐在身后突然问道。 ---- 与此同时,村委会办公室 “柳书记是本地人吗?” “”不是,我是县里派下来的,组织上说要培养年轻干部,就把我派到基层锻炼。” “哦?县里哪位领导推荐的?”王柏辰继续试探。 柳志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个……组织安排。” ---- 晚上,一行人都被安排到柳志新家住。 无他,他家最新,而且家里人口简单,就夫妻俩。 新盖的三间红砖房,东西屋都起了长炕,一边男一边女。 柳志新跟着三个公安一起睡。 杨玉贞累了一天,洗洗就睡了,很快就吹了灯。 “杨公安,你睡着了吗?”刘美英幽然的问道。 “有什么事,你说吧。” “杨公安家里男人是干什么的。” “机械厂副主任。” “哦,那挺好的。他,他对你好吗?” “一般吧。”杨玉贞不想细说。 “如果,如果你男人在外面有女人了,你会怎么样?” 杨玉贞轻笑:“每个人都不一样的。但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这玩意儿戒不。” 第43章 拿下刘美英 “他们叫我忍。”黑暗中声音幽冷。 杨玉贞没问他们是谁,还能是谁,这时候最伤女人心的不就是家人吗? “我本来也想忍的,但是,我生病了,我要死了,大姐,我马上就要死了,我不想忍了,我忍不了了。” 这话,断断续续的,感情从每个字里的转折里透出。 “大姐,你要是我会怎么办?” 杨玉贞想到自己上辈子居然和乔明泽这狗东西白头偕老了,就有些受不了的闭上眼睛。 “你自己的人生,别人没资格做决定。如果是我,自然人是我怎么快活怎么过,谁敢让我不快活——是山,我移了它,是海,我填了它!” 轰隆隆…… 像是平天打了一个大雷,直接劈在她的脑袋瓜子上,震得她头晕目眩! 刘美英重重的喘息,像是三观被重新建立了一样。 她本来是防备心很重,对谁都不抛全心,唯一真心爱过的丈夫,现在又变成这样肮脏的模样,她本来只想发疯只想爽一下,然后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命运。 没有想到,她在杨玉贞这里听到这样振聋发聩的声音。 是啊,她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守着这些没用的规则呢! 刘美英在对抗丈夫的时候,从来没有任何人会帮着她,但是今天,杨玉贞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一再的出腔,顶着那么多人那么巨大的压力,帮了她。 现在又在用极高的认识,教她做人。 刘美英觉得两者都可贵,后者更宝贵! 她打小没有妈妈,本身看到杨玉贞一脸正气,温暖慈爱的样子,就有很多好感,加上杨玉贞一再的帮她,现在又要教她做人。 人在心思脆弱的时候,在要死的时候,最容易突然相信某个人,某个神,或者某人当成崇拜的对象。 “大姐,你查的这个案子我知道……”刘美英突然冲动起来,凑到杨玉贞耳边,轻声的说了起来。 本来可能要查十天半个月都查不明白的案子,杨玉贞半天功夫,就猫来狗去,全清楚了。 村干部 把女知青当礼物…… 李凤姐是礼物,也是鸨母。 这事不能往下查,掀起萝卜带起泥,查到最后,他们这四个人都填在这里了,也查不明白。 刘美英用气声道,“现在这些人给你们脸,你们最好接着,别挑明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我想大姐家一定有儿有女,有幸福的人生,我不希望你被害了。” 杨玉贞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她其实就是个热情的性子,又是最知恩图报的。 “美英呐,我叫你一声美英,行不。”叫名字,显得两个人更亲近。 “行,怎么不行呢,等回县城,我认你做干姐姐,你妹妹我别的没有,家世不错,我爹是副县长,我娘是饭店后勤主任,别的不说,你想要点什么生活物资,紧俏商品,回头打个招呼,趁妹妹还活着,妹妹给你弄!” 临死之人,说话就是霸气。 刘美英性格极其的高傲,平时别人想求她办点事,那可不容易。 杨玉贞找了个机会对着王柏辰耳语了几句。 王柏辰那么有主见的一个男人,遇上杨玉贞,就是一个眼睛一个命令全服从。 一行人就在村子里吃吃喝喝的转了一周。 王柏辰好像是个没有主见的样子货,被张志东架空了,什么事都不管,被骗的一愣一愣的,兴致上来了,还带人上山打猎去了。 杨玉贞死活要跟着去,还拉着刘美英一起去。 谁说七十年代的人不知道享受。 集体村民,只要有一把力气的,抬着椅子,把杨玉贞和刘美英抬上山。 男人打猎,周围还有几挺枪保护她们的安全。 打了几只兔子几只野鸡, 杨玉贞兴致勃勃的和刘美英烧烤着兔子,叫化鸡。 杨玉贞只带了一些调味料,那香的,所有的男人香迷糊了。 吃得那叫一个好。 杨玉贞让村子里一个关在牛棚子里的画家跟着一起,让他给姐妹画了一幅画。 那气派,那是来查案的,那是来度假的。 那叫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 这件案件全交给张志东处理。 张志东是个老精,很快就写了鉴定书,两知青是上山打猎被狼咬死的,自杀一死,是以讹传讹! 很快县里就来人,让人把尸体 拉去火化了。 村子里送的土特产,整整一板车,杨玉贞笑嘻嘻的接了。 她和刘美英姐俩儿坐着王柏辰的摩托车走的。 到了县城,王柏辰住在招待所,杨玉贞直接住进了刘美英的家。 筒子楼,东一间,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 杨玉贞四十,刘美英看着年轻,实际上三十一了,两人正经结拜为姐妹,杀了一只公鸡,拜把子那种。 两人在饭店叫了八个菜,茅台酒。 “到底什么病,给姐姐透个音,姐姐认识的老中医多,看还有没有治的希望。” “没得治,癌症!中晚期,别的没啥,就是会疼,听说以后越来越疼!” 杨玉贞叹息,刘美英这样的妹子,她是真不舍得让她死。 “会不会是医院搞错了。” “不会,我查过三家医院,都是癌症,我没救了!” 杨玉贞考虑了一下,“那你多弄点止疼药吧。疼比死可怕多了,不疼就行,活一天,就要快活一天。” “姐姐,我得病到今天,就数你这句话有人味儿。真正为我着想的。干杯。” 杨玉贞抱了抱这个才认的小妹妹:“姐姐回去,先把你那没卵用的姐夫踢飞了,再接你来我家过。姐姐别的不行,舒舒服服的过日子,我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名。姐给你养老!” “我信,我这一生,除了小时候和奶奶在一起就数现在这日子痛快了,你可快点把那没用的姐夫给踢了吧,要不要我帮你……” “我搞不定就来求妹妹,你就是我最后一道退路!” “你放心,我刘美英说的话,一字一个钉。” 王柏辰等张志东几个人到了县城之后,再一起回城。 “玉贞姐,你真是神仙,你下个乡,把刘县长的闺女都处成姐们了,你可真是太牛了。” 张志东赞不绝口。 “会说话就多少说点,我配得上你们的夸奖!” 第44章 儿子离婚又再婚了 “玉贞啊,我对不起你!”包打听一见到杨玉贞,就委屈地哭了起来,眼泪从她脸上那皱纹里往下直滴。 “什么事?”杨玉贞吓了一跳,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惨白,声音都干劈叉了,“我家小月亮呢,你不是把我家月亮弄丢了吧。” “那,那倒没有!”包打听一下子止住了哭泣,“月亮在睡觉呢?” 杨玉贞招呼一声,让拉板车的“窝脖”把行李搬进屋子里,推门看了一下小月亮。 小肥崽儿睡着四脚朝天的,侧面抱着那条黑色的中华田园犬。 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杨玉贞放下心来。 先是招呼把行李放进卧室,从行李里【空间里】拿出两个小玻璃瓶的桔子汽水,用起子起开。 “先喝一杯,看你满头大汗的,到底什么事?” 包打听神情有点古怪,“你就没发现你家少了最重要的一个宝贝。” “月亮在啊?还有谁重要……” “你儿媳妇被那个贱人赶走了,对不起啊,玉贞啊,我没有保护了她,我不是个东西啊,我收了钱没办成事啊!”包打听有些崩溃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杨玉贞有些无奈了。 杨小米真有些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善良的女孩子,总是会被渣男们吃干抹净,吐出骨头渣子扔掉。 “那你有打听到我儿媳妇去哪了吗?” “我听说你儿子包了车把你儿媳妇送回乡下了。”包打听道。 “畜生啊!”杨玉贞突然感觉到胸口一疼。 离婚就算了,她也和杨小米商量过,乔仲玉这个不是东西的家伙,离了就离了,也不值得什么,她会给杨小米工作,给杨小米找个更好的男人。 为什么连这点都不能做到。 杨小米月子都没有做完啊!乡下哪有那条件给她好好做个完整的月子。 畜生啊! 这只畜生还是自己生的! “小米哪天走的。” “你走的第二天,你儿子就回来了,当天离婚,晚上就走了。第二天就和姚珍珍领了证了。” 包打听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对不起,玉贞啊,我对不起你啊!你再三让我保住小米,我答应了你,却没有能做到啊。我不是人啊!” 杨玉贞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伸手扶起了包打听,轻声说道:“这不怪你!” 怎么能怪老姐们呢,这又不是她的责任。 知道媳妇回来了,乔明泽班都没有上,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玉贞啊,你回来了,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啊!这么几天的功夫,给自己又换了一个儿媳妇,乔明泽,你好样的!” 看杨玉贞镇定中带着三分坚定和疯狂的眼神,他心中也是一惊,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赶忙上前劝慰杨玉贞。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儿子大了自然会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咱们还是随他去吧。” 杨玉贞听后,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大声吼道:“我侄女儿白白给你们家生了个大胖孙子,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生完孩子还无故被休弃?这件事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乔明泽见杨玉贞情绪激动,不敢再刺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此事?” 在杨玉贞没有回来之前,乔明泽四人已经商量了无数的对策,此时也不怎么慌乱。 毕竟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再想把前儿媳妇领回来也不行了。 杨玉贞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斩钉截铁地道:“两千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乔明泽不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反驳道:“你侄女儿就算是用金子打造的,她也不值这个价呀!” 杨玉贞冷笑一声,语气坚定地回应道:“这钱不给杨小米,但是要给我!要么你给钱,弥补我的精神损失!要么咱俩也离婚!你也去找那个狐狸精伺候你吧,我可不想再受这份窝囊气了!” 乔明泽一脸怒容地吼道:“你儿子再婚跟我能有啥关系?我可是一直为你守身如玉!” 杨玉贞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说道:“两千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否则,我可就要把你那个老相好给抓起来,直接丢进男监狱里,让她好好尝尝被人随意糟蹋的滋味!” 乔明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喊道:“你敢这么做?” 杨玉贞嘴角微微上扬,挑衅地看着他:“哼,你看我敢不敢!” 乔明泽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事和安安毫无瓜葛!” 杨玉贞撇撇嘴,不屑一顾地说:“别以为我是傻子,这件事情怎么可能与你和那个老贱人没关系呢?” 乔明泽额头上青筋暴起,争辩道:“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啊!” 杨玉贞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你手上至少还有五千块吧!” 乔明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愕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去年库房失了火……”杨玉贞向前一步,逼近乔明泽,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威胁道:“分我一半,要不然,咱们就一拍两散!实话告诉你,我如今到了派出所,才发现比你好的男人多得是。乔明泽——你也不过如此罢了!” 乔明泽恼羞成怒,质问道:“你到底看上谁了?” 杨玉贞仰着头,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目前倒是还没看上谁,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遇上呢?再说了,既然你喜欢玩什么灵魂伴侣的把戏,那我以后也找个灵魂伴侣来玩玩,你觉得如何呀?” 乔明泽气得跳脚,怒吼道:“你要是敢这样做,试试看!我和安安之间真的清清白白,什么事儿都没有!” 杨玉贞笑得邪气四溢:“你尽管放心好了,日后即便我再有灵魂伴侣,我们之间也只会和你与那老寡妇一样只谈情不上身,绝对不会有上床亲嘴之类越界之举,这样安排你觉得怎么样?” “绝对不行。”乔明泽快要气疯了,哪有这样的女人! “那就拿钱!”杨玉贞根本不跟对方讨价还价:“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老娘跟你有个屁用!” 第45章 把讨债鬼孙子带走 “那就拿钱!”杨玉贞根本不跟对方讨价还价:“没钱没人,老娘跟你有个屁用!” 乔明泽面露难色:“我真没那么多钱啊!” 杨玉贞柳眉微蹙,瞪了他一眼:“哼,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出钱罢了,还敢骗我!” 乔明泽连忙陪笑道:“好啦好啦,你先别急嘛。你刚刚不是说要两千吗?行,我想想办法去给你弄这两千块钱。不过呢,这笔钱不能给你侄女儿哦,她可不值这个价。你呀自己收着就行,只要你开心,怎样都行,我肯定给!” “呵呵!不给也行,我不强求!”杨玉贞一边冷笑着,一边转身走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留下乔明泽一人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乔明泽心里清楚得很,自家媳妇品性坚贞,又向来钟情于他这张俊朗的脸庞,出轨的可能性完全没有,媳妇就是嘴厉害。 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长得比他帅气的着实不多见。 再加上他平日里特别懂得讨媳妇欢心,所以媳妇对他一直都是死心塌地、恋恋不舍。 二十几年的婚姻,强势的杨玉贞虽然让乔明泽私下很多抱怨不喜,但本能的会在两个人发生冲突的时候,主动为杨玉贞找理由,主动求和。 既然两人并不打算离婚,那么这钱无论是握在自己手中,还是放在媳妇那里,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差别。 毕竟媳妇持家有道,从不会胡乱挥霍钱财。 这十来天,离开了媳妇的悉心照料,天天吃食堂,要不就凑合吃,他整个人都消瘦了,心里越发觉得媳妇重要。 至于灵魂伴侣,那就临死了再关怀吧! 他现在还活着,还得顾这具臭皮囊,灵魂的事,暂时不重要。 -------------------- “哇哇哇……”讨债鬼孙子又在哭了。 乔明泽听着赶紧道:“玉贞啊,孩子哭了。” 乔仲玉因为害怕妈妈杨玉贞情绪失控发飙,责骂心上人,结婚后就直接搬到了姚珍珍家居住,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孩子。 这几天白天托咐包打听带产丰,晚上都是乔明泽自己在带孩子。 现在杨玉贞回来了,乔明泽可不想再带孙子了,这个孩子真是太爱哭了,他晚上被吵得耳朵都嗡嗡响。 杨玉贞骂道:“孩子哭了你不会弄点水喂一喂吗!” “孩子是饿了不能只喂水吧。” “你们老乔家的贱种有水喝不错了!别想让老娘带。”杨玉贞在屋子里骂了一声,门都没有开。 乔明泽只能用不熟悉的手法,冲了一杯麦乳精,抱着孩子喂。 小月亮每天早上那瓶牛奶早就移给这小子吃了。 但那奶全给孩子吃也不够,小孩子主食就变成了包打听送来的米汤了。 小孩子嘴刁着呢,也不爱吃,脾气更爆了,哭得两条淡眉下的皮肤通红的。 包打听不在,乔明泽只能换麦乳精,后来发现小孩子更喜欢喝这个,乔明泽就把这个当成主食了。 “啪,啪啪,啪啪啪!” 门被由轻及重的敲响。 杨玉贞听那声音,提拉着拖鞋就来开门。 门口站着个小肥崽儿,仰着个小脑袋瓜子看着杨玉贞,不说,不笑,不动,也不眨眼睛。 杨玉贞蹲下去,“我的小月亮啊,你还认识我吗?” 小肥崽儿用力点了点头。 杨玉贞将孩子抱在怀里:“奶奶可想你了,小月亮想奶奶吗?” “嗯。” “月亮中午想吃什么?” 小肥崽儿转着眼睛珠儿不说话,两只手捧起来,食指拇指相对,变成一个小小的圈圈。 “是鸡蛋吗?” 小肥崽儿用力的点头。 “是清蒸呢,还是水煮呢,还是油炸荷包蛋,还是炒鸡蛋呢……” 这么多乖巧,小肥崽儿蚊香眼,她摇了摇头,龇牙咧嘴:“嘶……” 她不说话,但是一直是能发声音的。 杨玉贞给孩子逗笑了:“原来是油炸荷包蛋啊。” 小脑袋瓜子认真的又用力的点了点。 “我的小月亮真是太聪明太会吃了,就知道油炸荷包蛋最香最好吃了。”杨玉贞抱着孩子去了厨房。 厨房里有煤球铁皮炉子,也有大灶。 杨玉贞不在家,煤球铁皮炉子根本没有生火,只能用灶了。 铁锅重洗了一下。 扯把草,两根细柴火,从口袋【空间】拿出一只打火机,啪嗒点上火。 新菜子油倒了一点儿,就开始打鸡蛋。 一只,两只,三只! 煎好之后放了水,煮开了下了半斤面条,倒了点方便面的调味料。 捞好了之后 放葱花,齐活。 杨玉贞捞了一大碗,又给小肥崽儿捞了一小碗,端回堂屋。 乔明泽好不容易哄睡了孙子,问:“我的呢。” “灶间,自己装去。” 第一次吃方便面调味料是有多惊艳,乔明泽吃得呼哧带喘的,感觉自己终于活回来了。 “明天我们都上班,这孩子怎么办?”乔明泽的意思就是想让儿子和新儿媳妇回来住。 杨玉贞当机立断吩咐道:“你赶紧把儿子送到他手上,他自己生的儿子当然得自己养,我还要忙着上班挣钱呢,哪有闲工夫照顾他!” 找了家里一个不用的篮子,把尿布和讨债鬼孙子放在里面:“带走带走赶紧带走。” “毕竟是家里的孩子,老住在外面也不是一回事!你看能不能……” 一想到这两个畜生把杨小米欺负回老家——那可怜的孩子月子都没做完啊——杨玉贞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现在想回来,那是万万不能! 这辈子也别想她再对那个白眼狼和讨债鬼有一个好脸色了! “不能,没得商量 !你要敢把她搞回家,我一天打她十八个大嘴巴子,把老娘惹生气了就把她脱光了绑在树上,让男人们带钱来看,一毛钱看一眼,一块钱摸一把,也算她在家里找到一分糊口的工作了,反正也不知道多少人看过了,又不是什么干净货色。” 杨玉贞恐怖就在于,她是真的泼妇,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乔明泽是真怕她啊! 第46章 杨玉贞一步三计 乔明泽一听就生气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随便你怎么想都行,反正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逼急了我就把她们母女一锅端!” 杨玉贞发着狠! 她对现在对杨小米的失望,比对乔仲玉还大。 她知道她这个儿子一直不是人,但她走之前对杨小米说过很多话,甚至连工作都给她这话都说出口了。 可以说能做得,能说的,她这个姑婆婆,比杨小米的娘家亲妈做得都多,做得都好。 她对杨小米可以说是全力托举了,杨小米也是个成年人,她总不能为了杨小米都不去工作了吧。 但杨小米不争气,那就是她的命! 杨玉贞活到九十九,肯定不可能事事如意。 但她发现一个道理。 如果你看到身边的人要跳悬崖,你劝她她不听,你再劝她,她还不听,你就得让她跳! 因为这就是她的命! 千万不要轻易为别人逆天改命,因为如果这样做了,她没吃的那份苦果,往往都得你来帮她尝! 说白了杨玉贞对于杨小米有同情,有关心,也有一点感情,毕竟共同生活了好几年,但还是老话,她上辈子活太久了。 她的生活中人来人又往,好多朋友都是今天好好的,明天就走散了。 当然,杨小米有了她,跟有了人形外挂没区别,只要杨小米觉醒,那她什么时候都会给机会,将她再一次拉上来。 只是,这种事情不能强求,需要时机。 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 乔明泽见杨玉贞一副要发疯模样,也知道杨小米的事情对她刺激很大,他也有些怕杨玉贞,不敢惹她,只能把孩子先抱给儿子。 “怎么了,爸,妈妈答应我的那些条件了吗?”乔仲玉期待的眼神闪着自己都不理解的心虚。 乔明泽在儿子面前又硬气起来了,“怎么可能,她都要气疯了,要我说你做的这确实不是人事!人家小米给你生了个儿子还在月子里呢,你好歹让她把月子做完才回去啊!” “那这孩子怎么给送到这来了。” “不送到这,送到哪?你妈现在要上班,家里没有闲人,放在家里天天让我带吗?我这几天白天上班,晚上替你们带孩子,累都要累死我了。” 乔仲玉生气地道:“她不是天天说什么大孙大孙吗,她不带给谁带,总不能让珍珍带吧,又不是珍珍生的。” 乔明泽皱眉:“你这是什么话,珍珍嫁给你的时候不知道你有儿子吗?她来做后妈,自然要带孩子,这天下女人不都这么过的吗?” 姚珍珍提着蓝子的手颤抖了一下,她自己的女儿都带不过来,真不想再带别人生的儿子。 但是她装贤惠惯的:“爸,你放心,我身体不那么疼的时候,也是能带孩子的。” 反正顶多带三天,她就说宝儿生病要住院,别把这孙子传染上了,把孩子再送回去。 她就不相信,这老俩口敢不带大孙子。 “爸,孩子的事暂时不说,我的工作的事情怎么弄啊。” 乔仲玉回厂里,厂里说他被开除了。 没有提他的工作被杨玉贞卖掉这回事! 所以乔仲玉现在还想让爸爸想个办法呢。 “机械厂你暂时是进不了,没有招工指标。我这几天再找找人,给你活动个新单位吧。” “最后要钱多事少离家近的。”乔仲玉从学校一出来,就直接上班了,没有经历过找工作的苦,所以也没有那么在乎一个工作。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 乔明泽走了,杨玉贞听到王柏辰屋子里有动静,就隔墙招呼了一声:“王大队长,面条有剩下的,你要吃吗?” “玉贞姐,我来了。” 王柏辰过来也不客气,就这么吃了起来。 “上回我说的办法,你觉得怎么样!”杨玉贞问。 王柏辰吃得头也不抬,“我再打听打听底细,最后收网,不能让两个可怜的小姑娘就这么白白送命,也不能让把我们赔进去!这个度我来掌握,你就给弟弟一个机会,别再插手了。” 杨玉贞知道王柏辰这不是抢功劳,是真的想要保护她。 她笑了笑:“这一顿面条真是没有白吃。” “那是!以后有好吃的还记着弟弟。” 杨玉贞轻描淡写地道,“行啊!我过几天问问美英的想法,如果她真和柳志新离婚了,那正好一箭双雕,把那个人渣送下去给我妹妹做个陪葬。” 王柏辰啧了一声,玉贞姐什么都好,就是这个心太狠了。 在村子里天天跟谁都笑嘻嘻的,反手就要把人往死里坑! 柳志新还说是对不起她新姐妹刘美英,她要报仇坑死柳志新这也能说得过去。 可张志东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让玉贞姐这么生气? 这一下子把这两个男人都算计到这案子里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太狠了! 不过,他喜欢。 其实张志东其实对杨玉贞一直是有点舔狗的状态,但杨玉贞有过上辈子,知道张志东是个恶心人,办过很多恶心事,还坑过王柏辰,所以想着就两案并一案,把张志东坑进去算球,谁让他做主放了乔仲玉和姚珍珍。 现在她还不明白自己下乡是张志东用的计,她就白活九十九了。 也罢,张志东自认为高明,那就试试看。 她一腔怒火找不到人发,那自然就挑最硬最强的人那个人来承受她的怒火。 “你吃完把碗洗干净,把桌子擦了。”杨玉贞没空陪着王柏辰吃她下的面,一转身就去找到包打听:“我记得你弟认识做房子的,叫两个人来我家盖一下房子。” 他家是小杂院的正房外加一个耳房。 正房改了三间屋子一间客厅。 耳房原是做厨房的。 耳房还有一个二十平的院子。 杨玉贞让人把耳房的院子安一道门,独立出来。 厨房就改到院子墙角。 耳房要重新抹灰,再做一张炕。 她要和乔明泽离婚,小儿子不想要了,大儿子上交国家,她就必须再认一个干儿子再娶个贤惠的儿媳妇。 不然的话,谁为她冲锋陷阵,谁为小月亮保驾航,谁为她们料理家务。 不过认儿子之前,得给儿子把新房给布置好。 杨玉贞心中事无人能知,她就按自己的想法,一步一步安排下去。 发现杨玉贞倔强得要命,真的不认儿子不认孙子了,没事居然还花大价钱装修起房子来了。 乔明泽本来还有些微词,可是看看餐桌上的四菜一汤,就住了嘴。 酸辣土豆丝,酸辣爽脆超下饭;家常豆腐,外焦里嫩豆香足。 番茄炒鸡蛋,酸甜可口滋味佳;清炒小青菜,清爽解腻营养好。 再来一大盆牛肉片萝卜汤,鲜香暖胃。 简单四菜一汤,食材常见易做,满足味蕾又充满家的味道。 乔明泽不傻,吃饭和厨子吵架,杨玉贞能让包打听过来把菜全端走了。 不管什么事,吃饭最重要。 包铁路端着杯子,站起来敬酒,“玉贞姐,你这伙食,兄弟们都不好意思要收钱了。” “给我好好干,钱也不会少你们的。” “一定一定!” 三二杯下肚。 杨玉贞对乔明泽道:“这几天不用照顾儿子孙子,一大堆麻烦,日子过得真是舒服。我现在发现,你是真聪明,你说得太对啦!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没必要为了儿孙去当那牛马啊! 儿子如今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见,我呀,就随他去吧,权当是少生了这么一个孩子。 他既然已经成家立业,养活自己肯定是不成问题的,咱索性就别管他那么多了。这样一来,咱们的生活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呢!” 一群人都附和:“杨大姐这意见就是高明,高,高家庄的高!” 乔明泽心里其实不太认同,他本想着劝说几句,但同时又好奇杨玉贞口中所谓“更上一个档次的生活”究竟会是什么样儿的。 他按捺住了想要反驳的念头,毕竟今天这几个菜就让他大跌眼镜。 第47章 杀回娘家 转眼间,周末来临。 清早吃了早饭,杨玉贞开始收拾行李物品。 杨玉贞手脚麻利地将一些日常用品装进包里,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崭新的门锁换上。 杨玉贞转头对一旁的包大姐嘱咐道:“包大姐,麻烦您帮忙照看着点家门哈,千万别让那混小子趁机把门给撬咯!” 包大姐拍着胸脯保证道:“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有我在这儿守着呢,出不了岔子!” 杨玉贞笑了,包大姐嘴是厉害的,但对于男性有一种天生的服从性,特别是儿子们。 她总是觉得女人生来是要依靠儿子们的,所以不管是她儿子还是杨玉贞的儿子,她都想捧着。 总感觉捧着儿子们,儿子们就能记得做妈妈的好。 所以她会被乔仲玉吓住! 主要是她爱屋及乌,也极为心疼乔仲玉,当成自己的儿子一般,生怕杨玉贞母子因为她过激的手段而失和。 要不然,乔仲玉这种小崽子,两个绑一块,不够包大姐一只手玩的。 一切准备就绪,她转头看向乔明泽说道:“走吧,咱俩一块儿回趟娘家,看看我侄女那件事儿到底该咋个解决法。” 两夫妻抱着小月亮,一同踏上了回娘家的路。 杨家村深藏于大山之中,交通极为不便,既不通火车,亦无汽车可达,好在开了一道牛马车道,如果光凭脚走,至少得一天时间。 乔明泽好不容易借来一辆人力三轮车,而且还是带有柴油助力那种的,在当下这个时期,这样的车已然算得上是豪华座驾了。 即便如此,想要抵达杨家村,少说也得花费半天的时间。 一路上,乔明泽苦口婆心地劝着杨玉贞:“仲玉和姚珍珍都已经领证结婚啦,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把小米叫回咱家了呀!” 杨玉贞却执拗地回应道:“不管怎样,总得先过去瞧瞧情况再说。咱总不能糊里糊涂地就把小米给休了吧?毕竟人家啥过错都没有啊!” 乔明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多只能再给杨家一些钱财作为补偿,但小米肯定是万万不能再接回家来了。” 听到这话,杨玉贞顿时火冒三丈,怒怼道:“哼!你还真当你家是啥富贵窝不成?难道我杨家的闺女非得死乞白赖地嫁给你们家不可?大不了我带着小米重新去相个亲,嫁到派出所去又咋滴啦?” “随便你,你怎么说都行,只要别把她再招回家。” 乔明泽耸了耸肩,心想就算让他来管这事,以他目前这点能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件事,儿子有错,儿媳妇就一点过错没有吗? 如果她能像她姑姑这样,乔明泽那小子手拿把掐的,还能在外面乱来。 还不是她太弱了没用! “啊啊啊!”小肥崽儿指着路边乒乓球大小的红果果,馋得流口水,杨玉贞笑了,不再和乔明泽生气。 “那是柘树,果子红红的很漂亮,但不能吃。那是桑树,果子黑黑的像一条毛毛虫,那个是能吃的。” “啊啊啊!”小肥崽儿拍巴掌,想要,想要。 乔明泽在前面骑车,小肥崽儿年轻又太小根本不会懂,杨玉贞假装变戏法,伸手就从空间里拿出一枚洗得干干净净的长桑果,给孩子吃。 小嘴巴堵上了,小肥崽儿彻底的安静了。 杨家村——深藏于群山之中的翡翠般的小山村。 杨玉贞已经有好些年未曾踏上这片故土了。 当她再次目睹这熟悉的山村夏景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乔明泽忍不住赞叹道:“好美啊!简直就是一幅充满诗情画意的画卷。” 杨玉贞暗想,这美丽的景色背后,却是被大山束缚的无数苦命人的一生又一生。 一路骑车进村。 三轮车上堆满了两个巨大无比的包裹,包裹里都是一些旧衣服。 这些旧衣服虽然有些破损,但它们可是制作布鞋的绝佳材料。 她的大儿子、大儿媳一家人都特别喜欢穿布鞋,尤其是宝贝小孙女,这一双小脚脚出奇地费鞋,一双布鞋顶多顶多只能穿一个月就会坏掉。 所以,杨玉贞这次特意多带了些布料,打算给家人多做几双结实耐穿的鞋底子。 反正乡下人工不值钱,她心里暗自盘算着,这次一定要让他们帮忙做上个一百双不同尺寸的鞋子,这样就能满满当当地放在空间里,日后可以慢慢地使用! 车子终于进村了。 “这,这是谁啊!” “玉贞啊,是玉贞啊啊!” “杨老二家的小姑娘玉贞啊!” “这多少年没有回村了,有十几年了吧,好家伙,样子一点没变!” “玉贞啊,你这大包小包地带回来些啥呀?怎么跟座小山似的,你家男人不会不高兴吧?” 杨玉贞坐在包袱上,抬头挺胸,乔明泽一边骑车一边赶紧地找补道:“不会不会的。” 乔明泽身着崭新的蓝色中山装和长裤,显得格外精神,胸口还别着一支钢笔,彰显出几分文化人的气质,骑着三轮燃油助力自行车,和这个山村里的人,格格不入。 加上他又这么大气的发言,一众女人简直看着眼睛发光,就跟看到了老白马王子似的。 “玉贞啊命真好,嫁了个顶顶好的男人。” “玉贞啊这过得,比我还大两岁,谁看了不觉得她比我晚一辈儿。” 第48章 恐怖的消息 “玉贞啊,你男人真大气,回个娘家跟搬家似的他也不生你的气!” 听着村民的话,乔明泽瞅着包裹,里头装的尽是些旧衣裳之类的东西,他当然清楚自家媳妇这是准备给自己纳鞋底儿,哪里担得起别人这么夸奖,不禁面红耳赤起来,嗫嚅着也不好多说什么:“没……没有没有。” 杨玉贞刚进村口,各种称呼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老杨家二丫头!” “玉贞姐!” “姑姑姑姑!” “小姑奶!” ……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叫法乱成一团麻,直听得杨玉贞晕头转向,完全分不清究竟是谁家的孩子在喊谁了。 她手脚麻利地从自己身上背着的小包袱里掏出一把又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块儿,但凡见到小孩子和老人家,二话不说就塞上两块。 “多年不见,甜甜嘴儿。” 偶尔遇到重复给的情况,她也毫不在意,全当是图个热闹喜庆。 那占了便宜的妇人和小孩子欢天喜地的,杨玉贞看着也开心。 她没有就算了,她有,她就愿意给! 只是这会儿,她忍不住暗暗懊悔起自己囤的水果糖块还是太少了些,心想着往后若是再碰上那种不需要凭票购买的好机会,无论如何也要多多囤上一些才够! 乔明泽也没闲着,笑眯眯地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来,热情地向四周散发香烟。 夫妻俩一路走回家去,身后竟然浩浩荡荡地跟了小半个村子的闲散人员。 远远望去,场面好不壮观! 媳妇真有派,回个娘家,跟红楼梦里的元春省亲似的。 终于到家门口了,只听见有人扯着嗓子高喊一声:“玉贞回来咯!” 一群人都挤出来了。 杨玉贞站在自家屋前,目光凝视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房子。 岁月仿佛在这里停滞了一般,屋子依旧保持着她儿时记忆中的模样——土墙草顶,简陋而破旧。 曾经居住其中时,未察觉到它的寒酸,如今再次审视,只觉得这房屋简直比后世的猪圈还要破败不堪。 那泥土砌成的屋子,其中一面山墙竟然歪斜着,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倒。 屋子低矮,门更是矮小得可怜,身材高大一些的男子进出都不得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头。 屋内光线昏暗,黑洞洞的一片,让人感到压抑和沉闷。 挤出来的一群小萝卜头儿,是最亲的娘家人,可是她都不认识了。 “杨老头,你家金贵的老姑娘回来啦!” 听到这话,杨老头赶忙走出家门,脸上满是喜悦之情。 他朝着屋里喊道:“向南,你姑姑回来了,就让你媳妇赶紧杀一只鸡。” 杨向南十分机灵地应道:“知道了!” 三轮车停在杨老头面前。 杨玉贞则轻声唤道:“达达。” 上次孙子满月才见过,所以双方也没有多说什么。 站在一旁的乔明泽也礼貌地喊了声:“爸爸。” 全家进屋子,包括三轮车也进了堂屋。 是几个男人抬进来的,这样的贵重之物放在外面遗失了怎么办? 杨玉贞轻轻解开那个大大的包袱,首先取出一套崭新的棉衣。 这套蓝色的棉衣包括棉裤、棉袜以及棉鞋,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新棉花的温暖。 当着家里家外一大堆人的面,她微笑着将棉衣递给杨老头,柔声说道:“达达,您试试看合不合身。” 杨老头颤抖着手接过棉衣,眼眶瞬间湿润泛红。 这一生,他都是拣大哥的衣服穿,结婚了裤子上还有补丁,他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新棉衣。 这件新衣柔软,又崭新,是珍贵无比的礼物,让他心中充满了感动和喜悦。 大热天的,他还是将棉衣外面的罩子套上身子试了试大小。 院子里,屋子里乌央央挤了很多人,纷纷发出赞叹之声。 “哎呀呀,真是人靠衣装啊!杨老头穿上这衣服,一下子就像城里人的样子啦,多气派!” “这不年不节的,二姑娘回来就给你买了这么好的衣服,二姑娘嫁的是真得好,她男人太大度太有派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夸赞着。 杨老头不舍地抚摸着身上的新衣,喃喃自语道:“这么好的衣服,我舍不得穿,留着等我死的时候当作寿衣吧。” 杨玉贞连忙安慰道:“达达,您别担心,我已经准备好用黄棉绸布再给您做一套全新的寿衣,连鞋子和帽子都会有的。等马上秋凉了,您就安心穿着这套衣服吧。” 杨老娘生了太多的孩子,伤了元气,以前凶残的脸上此时全是苍老和疲惫。 她哆嗦着上前,带着三分戾气,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我的呢?你不会忘了你从老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事实吧。” 杨玉贞笑了笑,从包袱里拿出一件朱红色的棉背心递过去,说:“娘,这是专门给您做的棉背心,天冷的时候穿上会很暖和的。” 杨老娘接过来,有些不满,但这衣服的颜色实在太漂亮了,她从没有见过这么正的朱红色,也就没有说话了。 剩下的便是那些半新的衣物了,自己一些不想穿的衣服,乔仲玉留在家里的衣服,还有孩子们小时候的衣服,尽数带来了。 数量不多不少,刚好每人能分得一件。 家中男女老少加起来足有二十几号人,另外还有一些亲戚中的老人,每人一件衣服,就有四十件。 这些衣服都是全棉的,其实都是八十年代做得衣服,穿旧了,又没有坏,就放进空间里收着。 现在都派上用场了。 毕竟拿全新的衣服,解释不出布票从哪来的,反正不太合适。 大家不年不节的收到新衣服,各自欢喜。 你一言我一语,饭菜已被端上了桌,男人们喝起酒来。 杨玉贞抱着小肥崽儿喂她吃鸡汤面,转头向杨大嫂问道:“小米呢?” 杨大嫂支支吾吾起来,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杨玉贞心里一惊主,提高音量再次追问道:“我们家小米到底去哪儿了?” 这一问,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饭桌上,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氛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杨玉贞。 仿佛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第49章 小米被娘家人卖掉了 杨老娘开口打破了沉默:“小米嫁人啦!” 虽然早就知道杨老娘不是个好东西,但杨玉贞还是觉得气血翻涌! “什么?什么玩意儿?你们竟然背着我把我的儿媳妇嫁人了?你们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啊!” 她猛地一拍桌子,将小肥崽儿放在炕头上坐好了,自己怒不可遏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满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浑圆,愤怒地指着杨大哥质问道:“你凭什么擅自作主把我儿媳妇给嫁出去了?” 面对杨玉贞的怒火,杨大哥却显得有些理直气壮,他梗着脖子回应道:“不是你家仲玉要离婚,我们都不怪你了,你还反过来倒打一靶子?” 杨玉贞一听,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怒吼道:“就算我家仲玉要跟她离婚,那也是我们自家的事,轮不到你们插手!你们现在这样做,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我都不在家,那小夫妻吵一嘴,就能算离婚吗,你们谁家有这样的道理,小夫妻俩个吵个嘴,回个娘家,娘家居然把闺女再嫁人了!” 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紧张与火药味。 杨老娘皱起眉头,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那她不嫁人难道还能一直在娘家住着不成?” 杨玉贞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瞪大了眼睛,提高嗓门回应道:“小夫妻俩个吵架,回一次娘家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嘛! 我家仲玉那臭脾气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您又不是不知道。 可怎么你们倒好,二话不说就把我的儿媳妇这么轻易地给改嫁了! 想当年,我可是花费了整整六十六块啊,再加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开销,足足有一百块之多呢,才好不容易把小米娶进家门。 如今您就这么随随便便、水灵灵地把我家儿媳妇给嫁到别人家去了!” 面对杨玉贞的指责,杨老娘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件事从道理上来说,她的确是有些理亏。 尽管她心里还想着可以争辩说两个孩子已经离婚了,但是在这个时代,离婚证根本没人会真正在意。 反而是杨玉贞说的句句在理! 只要当婆婆的没有明确表态同意,这场婚姻实际上就不能算作彻底结束。 整个屋子加院子里的人都嗡一声的说起话来。 几十个人同时说话,真是听不清楚。 “我家小米啊……真是太苦命了!怎么投胎到这样虎狼一样的人家!回个娘家就再嫁人了!” 杨大嫂早已泣不成声,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诉道:“我那可怜的小米啊……我就说再等等,等妹妹回来再说,你们非是不听!” 杨玉贞怒火中烧,指着杨大嫂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这个烂草污糟的怂货!你自己说说看,你到底有什么用处? 你瞧瞧你干的好事,竟然生生害了你闺女一辈子!这世上哪有小夫妻之间从不吵架、从不回娘家的呀?她只不过是回了一趟娘家而已,结果你却狠心把她卖给了另外一家人。 不行,这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一定要去找村长评评理,让他好好管管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们这是买卖人口,这是犯罪,我要把你们全都抓起来,关进大牢里去。” 乔明泽那演技可不是盖的。 他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嘴里还念念有词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真是昏了头,竟然跟儿媳妇吵起架来了!可咱们老两口子心疼儿媳啊,这不,特意在单位请了假,马不停蹄地赶来要接儿媳妇回家,这份诚意难道还不够吗?你们咋就这么不通情达理呢......” 他还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真心实意想要将杨小米带回自家的模样。 杨家人看到乔明泽这般表演,一个个都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如今木已成舟,杨小米已经嫁人,说再多又能怎样呢? 就算想把杨小米带回去重新嫁给乔仲玉,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且不说乔仲玉本就看不上曾经干干净净的杨小米,更何况现在她已改嫁他人,那就更是想都别想了。 一群人都开始帮助杨小米指责杨家人。 这简直是太没有道理了,怎么人家儿媳妇吵个架回个娘家,当公公婆婆的没露面,就直接把儿媳妇嫁人了! 这到哪也说不过去吧! 这时,杨玉贞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把小米嫁到哪儿去了?” 杨大哥稍作停顿,然后缓缓吐出三个字:“山角村。” 听到这个地名,杨玉贞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一般。 如果刚才还有演的成分。 现在杨玉贞是真有些伤心了。 在杨家,女儿们的命运简直比路边的野草还要卑微低贱。 大姐也是被嫁到那偏远的大山深处,小姑姑也是嫁到那里。 仿佛那里就是她们唯一的归宿,而且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杨玉贞要不是自私自利跑得快,肯定也会在那里度过自己的一生。 杨小米是真是拎不清! 虽然她在杨家生活了十三年,但在她杨玉贞身边也是生活了七八年,言传身教是一点没学会。 有一瞬间杨玉贞转身就想走了,并不想搭救她,甚至还想打她一顿。 第50章 叫小米回来 当年,如果不是她和杨老三精心策划,故意设计将乔明泽推进河里,等到乔明泽快要淹死的时候,她再跳下去将其救上岸,恐怕以她的聪慧命俐,最终也难以逃脱被嫁到山里的厄运。 她从来不后悔设计了乔明泽,哪怕乔明泽对姚珍珍母女一副恶心人的嘴脸,杨玉贞都一直觉得自己过得不错。 哪怕是杨玉贞这么能干,有空间,她都不觉得自己嫁进山里,会过得舒服快活。 别的不说,就说生病了,想去医院,那是万万难,很多山里人,从生到死都没出过大山,见一见外面这世界。 虽然同一个时代,他们过得和古代人,原始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当然山里人娶媳妇给的彩礼高。 毕竟山里虽然贫穷落后,没人愿意嫁过去,但那些人家为了娶个媳妇,哪怕倾尽毕生积蓄也在所不惜。 杨玉贞一脸平静地说道:“现在赶紧派个人过去,把小米还有她的新丈夫一起喊过来,我得给她们小两口送上一些陪嫁,总不能让我家小米空着手去嫁人。” 杨老娘赶紧道:“都嫁两回的丫头了,还给陪嫁,你有东西放在家里,你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七个侄子多少东西用不掉!” 杨玉贞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和老娘吵架。 在村子里,孝道比外面更讲究。 这一生一世,这就是母女最后一次见面了,直到这个老女人死了,她都不会再回来了! 大概是杨玉贞的眼神太吓人了。 杨老娘骂了几句就收了嘴,她内心是有点畏惧这个小闺女的,毕竟狠心是真狠,嫁人二十来年没有回来过一次,和断亲了似的,就一点也不留恋她的故乡她的娘家。 杨大嫂便高声喊道:“向东啊,你快去走一趟,把你妹妹跟妹夫都叫回来!” 杨向东却面露难色,迟疑地回应道:“妹夫恐怕不太乐意来吧?” 就在这时,杨向南挺身而出,主动请缨道:“姑姑既然想见小米,那就让我跑这一趟好了。” 他媳妇也跟着道:“是啊是啊,向南去就行,我把我弟弟也叫着跟着向南一起去。” 杨玉贞没说话,侧身,不慌不忙地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只略显陈旧的手电筒。 放在桌上,温和地对杨向南说:“估摸着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拿着它照照亮,好走路。这就算作姑姑给你的跑腿酬劳啦。” 村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跑个腿就给个手电。 杨向南兴奋不已,连忙应承下来:“嘿,您放心吧,姑姑,我保证把人妥妥地带回来!”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手电筒可算得上是稀罕的家用电器呢! 整个杨村子里都没几户人家拥有。 如今杨向东只是跑一趟路便能得到这样一份珍贵的礼物,这小子太走运了! 杨向南媳妇崇拜的看着男人,果然自己家男人就是比老大机灵的多。 她暗自盘算着,如果每天都能有这样的好事,那该多好啊。 还是要侍候好姑姑啊。 杨向南毫不犹豫地接过手电筒,满心欢喜地准备出发。 一旁的杨向东见状,急忙改口道:“哎呀,我想清楚了,你脚步没有我快,还是我去吧。” 可是杨向南根本不理会他,拔腿就往门外跑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杨玉贞或许是因为路途劳顿,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略带倦意地问道:“我有点累了,家里有没有收拾干净的床铺可供我歇息一会儿呀?” 向南媳妇赶忙上前回答道:“我的床挺干净的,而且床上铺的被子还是我们结婚那会儿置办的,崭新着呢。” 别人想摸都不行,但姑姑肯定是能睡的。 杨玉贞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将小肥崽儿抄起来,抱在怀里,微笑着说:“那行,我就先去歇会儿了。明泽啊,你在这里陪着大伙儿聊聊天吧。” 她不想和杨老娘待在一起。 这个人贩子。 而且是送到派出所都不能判她罪的人贩子。 她真想把这个死老太婆压在地上狂抽嘴巴子! 杨玉贞这性子,哪里是能忍人的,哪怕和乔明泽最恩爱的时候,她也是人脸子一收狗脸子一放,说翻脸就翻脸! 但对于母亲,却是无法这样率性而为。 只能忍了。 “行了,你去休息,我坐坐。” “就是,让杨姑父和我们说说外面的世界。” “听说杨姑父在外面是大官,现在一看果然有派儿!” “哪里哪里!” 乔明泽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心中别提有多惬意了。 此时的他,犹如众星捧月一般,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舒适和满足之中。 他还是很喜欢这样的环境的,每次回到杨家村,他就跟土皇上一样。 卧室内,向南媳妇收拾的很整齐,但还看得出无比的贫穷。 土炕,家具只有一个木头箱子,另外有一个大号篮子,里面睡着一个小孩子 ,瘦拎拎的,居说是女孩子。 毕竟现在这年头,饭还是能吃饱的,杨家的几个侄子就不会这么瘦弱。 杨玉贞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递给向南媳妇,足足有十个! “我瞧着这孩子尚小,你平日里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化一颗给他吃,也好补充补充营养。” 向南媳妇见状,满心欢喜地接过奶糖,连忙道谢道:“唉,谢谢姑姑!您可真是太贴心啦!” 在她眼中,杨玉贞这位姑姑简直就是财神爷降临,每次前来拜访,都会带来丰厚的礼物。 这奶糖可是金贵的补品,据说要糖票才能买到。 刚才姑姑给人都是水果糖块,可没有说给这种金贵的大白兔奶糖的。 向南媳妇赶忙去打来一盆清水,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杨玉贞洗脸洗手,再把小肥崽儿伺候舒服了。 没过多久,杨玉贞便抱着小肥崽儿在床上躺下了。 也许是路途奔波太过劳累,又或许是心情格外放松,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并且打起了呼噜来。 向南媳妇就坐在床边上,拿着扇子,不顾自己的热,给姑姑,小肥崽儿和女儿轻轻地扇风。 自己家得的是独一份儿,那不得更用心侍候吗?! 看着小肥崽儿穿着粉蓝色的新衣服,还有一双蓝色小皮鞋,一白二胖的可爱的模样,再对比自己家的闺女,其实两个女孩子因为血缘关系,还是有三分相似处的,但可想而知,越长大,两个崽子就越不相同了。 向南媳妇暗中咬牙,杨家的闺女有个标杆,能有大出息呢。 以后也得对小闺女好了些,要是再养出个杨玉贞,那她不是赚发了。 第51章 新公爹战斗力也很强 晚上九点多钟,向南媳妇叫醒了杨玉贞。 “小姑回来了!” 水盆已经打好温水,侍候着杨玉贞洗漱。 杨玉贞从包袱里抽出一套全新的派出所制服,白色的公安服,还有帽子,一件件穿戴好。 看起来分外有派。 杨玉贞一走出去,一进堂屋,就看到了人瘦毛长的杨小米。 杨小米一眼望见杨玉贞时,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口中高喊一声“姑姑”,飞扑过去紧紧抱住,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哭得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呜呜呜呜呜……”那是打心里涌出来的极度痛苦。 仅仅只是分别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杨小米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明显消瘦了一圈,面容也显得苍老了许多,一下子老了十岁有余。 再看看杨小米身旁的新丈夫,看上去年纪轻轻的,模样宛如一名中学生。 他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体重不过百斤上下,身材略显单薄。 不过,长相倒是颇为俊俏,五官端正,眉眼之间透着一股清秀之气。 此他身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蓝色衬衫,打着一个补丁,但穿在身上倒也显得干净整洁。 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新丈夫的父亲以及村子里的两名身强体壮的汉子。 原来,新丈夫的家人担心新媳妇来到这里后会反悔不愿意回去,所以特意带上这两个人前来以防万一。 杨老娘一行人也赶紧的踢拉着鞋子起床。 堂屋里坐了一屋子人,前后门开着,穿堂风凉入了心。 “这位是!” “小老儿姓赵,人人都叫我赵老儿,亲家姑姑要不嫌弃,也这样称呼一声吧。”虽然自称老头,其实也就四十多岁,身材健壮,倒是比儿子体魄强出好几倍来。 杨玉贞点了点头,语气淡冷地道,“赵老你好,我姓杨,是城北派出所的正式民警,也是杨小米的姑姑,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杨小米的婆婆。” “什么?”赵老儿假装不知,大吃一惊的模样:“这怎么说来。” “唉!”重重叹息一声,杨玉贞满脸愁容地开始说。 “我家小米是个心地善良、勤劳贤惠的好孩子呀!打小在我家长大,和她表哥感情也好,到了十八岁就给了两个人结婚了。自从嫁到咱家后,上个月还给咱添了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呢,我们全家人可都稀罕着哩! 只可惜前些日子她跟我那倒霉儿子拌了几句嘴,一时气不过便跑回娘家来了。 哪曾想她那狠心的爹娘竟然如此不做人,趁此机会将她又嫁给你家啦! 但不管咋说,小米始终都是我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呀,而且家里头还有个嗷嗷待哺、足足十斤重的奶娃娃等着她照顾呢,这算哪门子事儿哟! 我现在就是要把儿媳妇带回家,你们需要什么赔偿,说出来,合理的我都愿意付。” 杨小米抱着杨玉贞哭着哭着,跪到地上,人都软了。 估计一路走来也确实是累。 她加在一起也是才出月子的身子,哪能经得起这么多折磨。 杨玉贞看着这不争气的侄女儿,又心疼,又气恨! 依她的火爆脾气,有一瞬间,她都想把杨小米一扔,不管了。 没出息的女人,跟扶不起来猪大肠有什么区别。 最终,还是叹了一声,“向南媳妇赶紧扶小米去炕上躺着,我这还有些红糖,你给她泡一杯。爸,家里有鸡蛋吗,再拿几个人,客人来了也不能失礼。” “是,姑姑。”向东媳妇这也回过神来了,赶紧和向南媳妇一起动弹了。 老三家夫妻都好奸啊! 白得了一个手电筒,而且刚才姑姑肯定给向南媳妇好东西了,不然她能跑得这么勤快。 新公爹赵老儿一听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怒声吼道:“哼!这杨家既然收了我家的彩礼钱,婚也结了,洞房也入了,如今木已成舟,你就算要找人理论,那也只能去找杨家讨说法。 正所谓‘一女不许二夫’,可这杨家竟敢做出这种荒唐事来,确实不是东西!不过嘛,这个儿媳妇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还给你们家了!” 杨玉贞高声喊道:“杨家到底收了多少彩礼钱?您老尽管开口,我哪怕砸锅卖铁也会凑齐这笔钱还回去,只求能放小米回来。毕竟孩子那么小,不能没有亲娘照料啊!” 杨小米躺在床上,泣不成声,整个身子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瘫倒。 这短短一个月以来,对于她而言简直如同置身于炼狱之中一般痛苦不堪。 她一步忍让,步步忍让…… 她要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死也不会听乔仲玉的话回娘家的,她只要再忍几天,忍到姑姑回来,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赵老儿却丝毫没有退让之意,一手叉腰,一手指天,恶狠狠地威胁。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我家儿媳妇已经娶进门来了,那就是我家的人!你们今儿个要是胆敢强行把她留下来,明日我便召集全村老小过来打一场人命官司!” 杨玉贞挺直了腰板:“嘿!您老可别吓唬人!睁大您那双眼睛看清楚咯,我可是堂堂公安人员!这天底下总归还是有王法存在的!难不成您还能无法无天不成?” 赵老儿气呼呼地喊道:“没王法的明明是杨家,可不是咱们家!” 面对他的指责,杨家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杨向南心中暗自叹息,不禁看向这个不争气的妹妹来。 在这穷乡僻壤之地,还从未有哪个姑娘能够像这般体面的领证成婚。 姑姑不仅费心安排妹妹出嫁,甚至连结婚证都替她领好了,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按照常理来说,只要小米咬死不肯离婚,哪怕乔仲玉在外头再有其他相好的女子,也是无可奈何。 结婚证在手,派出所都会保护她的婚姻! 可惜啊,她自己不中用,就连娘也是如此无能,被奶奶这老不死的一撕泼,白白将这难得的城里媳妇身份给弄丢了,到头来只是白白给乔家生了个孙子而已。 杨玉贞突然开口问道:“你们到底给了多少彩礼?” 第52章 谁也别想从我虎口里面拔牙 “你们到底给了多少彩礼?” 家里院子里全是人,一群健壮黝黑的大男人,沉默的盯着场中白胖矮小的杨玉贞。 所有的人对着杨玉贞这只喷火龙都没有敢说一个字。 新公爹都不由自主的缩头缩脑,虽然他是山里打遍天下无敌手,人称泼皮赵老儿,但现在看着杨玉贞两眼通红,气得要哭,又强忍着的模样,都感觉大事不妙了。 他对新儿媳妇很满意,再满意没有了。 结婚一年就生个大胖儿子,再改嫁了前婆婆公公还愿意接回家,这种媳妇,错过了,再想找就没有了。 他给儿子使唤了个眼神。 小丈夫猛地冒出一句:“六十六块钱,另外还有十只干兔子、两只鸡,一张狼皮。” “啧啧!” “这彩礼给得是真不少。” “那当然,你没见到杨家那姑娘,长得又白又胖的跟她姑很像,又能生儿子,那彩礼不得高高的。” 杨玉贞转头看向杨大哥,挑眉,冷冷一笑,厉声:“大哥!你出息了~~我的钱你也敢收!” 好一副大boSS嘴脸。 杨大嫂一哆嗦,勾脖子弯腰的缩在人群里,不敢作声。 “什么叫你的钱!”杨大哥毫不退缩,反驳道:“小米如今已经离了婚,还是你儿子亲自将她送回娘家的。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再次把她嫁人?” 杨玉贞脸色一沉,怒喝道:“那你莫非是想要跟我断绝亲戚关系不成?” 一句话绝杀! 杨向南一脸惊恐地说道:“这可使不得呀,达达!您可得千万想清楚啊!一家人怎么能断了关系!\" 刚刚收下的那套衣服,手电筒,大白兔奶糖,虽说只是八成新,但姑姑她老人家一出手就是整整二十几套啊! 姑爷今天下午更是抽了足足四包的香烟呐! 只要能和姑姑保持良好关系,那日后得到的好处肯定是源源不断、无穷无尽的哟! 可不能因为几十块钱就去得罪姑姑呀,那样做实在是太不明智! 杨大哥苦着脸回应道:“小妹啊,谁不知道你们家条件好哇?你男人每个月光工资就有六十块钱呢! 而你哥哥我呢,只能从土地里刨食儿,整天过着穷苦日子,兜里也就这么几十块钱而已。 你竟然还想要走我的这点儿血汗钱,你咋就能下得去这个狠心哟!” 杨玉贞气得浑身发抖,怒目圆睁地吼道:“哼!你还好意思说!你要是能帮我把小米照顾好,等我这次回来,别说几十块钱了,就算再多给你一些也没问题! 可你倒好,居然丧心病狂到把我的儿媳妇都给卖了!我家大孙子如今还嗷嗷待哺呢,正需要妈妈喂奶! 你这会儿却跑来跟我谈什么亲情、讲什么感情? 呸!你还算得上是个人吗? 你若是也算人的话,恐怕这天底下的人都没地方搁喽!” 杨老爹心里很清楚,自己就算开口劝这两个大儿子,他们也是绝对不会听从的。 毕竟自己也不是他们的亲爹! 他都为自己的闺女委屈。 当初小米十三四岁就在闺女家长大,养了这么多年,也给了彩礼才娶回乔家! 按理说,杨小米生是乔家人,死是乔家鬼,怎么也轮不到杨家再来发卖! 现在大儿子又再得一次彩礼! 这不明摆着在坑他家闺女吗? 大儿子,太贪了! 心坏了啊! 他忍不住叹息一声,缓缓说道:“唉……你还是赶紧把那笔钱还给玉贞吧。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哪经得起这样被折腾来折腾去的呀!再说了,你就一个女儿还打算收多少次彩礼不成?” 杨大哥心里着实有些舍不得,但面对强势的杨玉贞,他深知自己绝对不是她的对手,根本不敢与她正面冲突。 他只好可怜巴巴地转向杨老娘诉苦道:“娘啊,您瞧瞧,这玉贞可太过分啦,就只会欺负我!” 杨老娘最心疼这个大儿子。 当下眉头一皱,略带责备地说道:“玉贞呀,你怎能如此跟你哥哥讲话呢?” 杨玉贞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居然背着我把我的儿媳妇给卖了,还指望我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吗?” 杨老娘赶忙替儿子辩解道:“不管怎样,他毕竟还是你亲哥哥呀!” 杨玉贞冷哼一声:“哼!我认他这个哥哥,前提得是他有做哥哥的样子。否则,从今往后,我与他断绝往来,就算他是我血缘上的哥哥,我不认他,那他在我这儿也是白搭!” “你讲讲道理吧!”杨大哥气得脸都歪了! “要老娘讲道理,你得先做个人吧!” 杨老娘见女儿态度坚决,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乔明泽,问道:“明泽啊,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乔明泽心中暗自窃喜,他早就盼着能和这麻烦不断的老杨家划清界限了。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玉贞说得没错,我完全支持她!” 杨老娘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指着乔明泽厉声道:“你可是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难道你们家就由不得你来做主了不成?” 乔明泽却丝毫不为所动,镇定自若地回答道:“家中大事自然是由我来做主,不过那些琐碎小事嘛,统统交给玉贞处理就行,我可没空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杨老娘追问道:“那依你之见,何为大事呢?” 乔明泽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国家的事才是大事,家里的事皆属小事罢了。” 那这么说,你不就是不管事吗! 一时杨老娘不知道这个女婿是真傻子还是假傻子! 杨玉贞坚持地道:“反正这笔彩礼你们绝对收不得,因为这些都是属于我的东西。谁也别想从虎口里面拔牙?” ---------- 安徽话其实是很接近普通话的, 方言外地人细听都能听懂,但去年我算是开了眼界。 这几年国家在山里投了几个亿修路搞一个网红村,我们开车三个多小时进的山,发现那山里人说话我们是一句听不懂,要慢下来,静心听,仔细猜,才能听明白一点。 要知道我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只往山里开了几小时,感觉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发现他们用词古言感,和我们平时说话不一样,更像是六七十年代的说话的句式吧,好些老人到现在家里都没有电视机,说山里没信号。 真的,太惊讶了! 第53章 当众打男人耳光 一提到真要拿钱出来,杨家人都不作声了。 杨大哥蹲在地上,缩成一团,跟个刺猬似的,反正他也不辩白了。 就是不给,但也不反对。 因为一反对,杨玉贞就要断绝关系。 开什么玩笑,他们才不愿意和杨玉贞断绝关系呢! 赵老儿惊呆了。 没有想到杨家这个小姑姑这般的厉害,一个乡下女人嫁到大干部家里,不仅在家当家做主,这结婚二十来年了,还能在娘家当家做主! 再看乔明泽,一看就是大官样,居然这么怕老婆! 真有出息啊! 男人怕媳妇才百财生! 过得好的人都是有原因的! 这杨家这亲家可认可不认的,但这姑姑这门亲,可万万不能断。 “杨家姑姑,你说的都有道理,但你侄女已经和你儿子离了,这就表示小夫妻感情不和,现在和我儿子也圆了房,你就当他是你新女婿吧。来,儿子,给亲家磕一个。” “暂住!”杨玉贞皱起眉头说道:“我先问问小米的意思,她现在才是当事人,她要选择离,那你们现在拿着十八只枪顶着我脑门,我都要带她走,但你们的彩礼,我一分不少的退给你们,还会给你们一些赔礼,不会让你们亏的。” 赵老儿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退亲,不退亲,说什么也不能退亲!他姑呀!小米嫁到我们家可没受一点罪呀!他和我儿子好着呢!你可不能做王母娘娘拆散他们牛郎跟织女呀!” “牛郎织女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一个穷小子想瞎了心耍流氓,把人家有钱人家的闺女的衣服藏起来,想骗有钱人家的规律给他生儿育子!我倒想问问你们谁家有钱了养出个七仙女一样的姑娘,愿意嫁给一个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吗?王母娘娘kw 拆散他们,那真是老好人一个!要换了我是他的丈母娘!我得打爆他的狗头啊!” 赵老儿和他的儿子同时缩了缩脖子! 这个姑姑可不好惹呀! 乔明泽忍不住漏气:“行了事到如今孩子婚也结了,要看他自己的愿望,你也别强求着,说到底你也就是个姑姑家,一个前婆婆,你还能做人家孩子的主吗?” 杨玉贞白了他一眼:“不会说话了你就闭上你的嘴!” “行吧!” 杨玉贞一脸坚定地回应道:“咱小米可是给我们杨家生下了一个胖乎乎的大孙子,乔家唯一的孙子!她是乔家的大功臣! 我实在不忍心看她受苦受累,一心只想好好待她,盼着她能够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哼,你们这些人啊,先是将她卖掉一次,接着又是第二次,难不成还打算再来第三次不成? 从今往后,小米你可得记住喽,这里可不是你的娘家,而是个如狼似虎的贼窝子!哪怕日后真到了没饭吃、快要饿死的地步,也绝对不许回到这个村子里来。 以后啊,我便是你的娘家,我会像亲娘一样照顾你、护着你!” 听到这话,杨小米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委屈和痛苦,泪水夺眶而出,跪在那里,抱紧杨玉贞不放手。 把头紧紧的埋在杨玉贞怀里,声音哽咽着喊道:“姑……娘……娘……娘……我这心里真是苦不堪言啊!” 杨玉贞见状,又气又心疼,扬起手狠狠地拍了杨小米几下,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呀你,怎就如此懦弱无能呢?他们叫你干啥你就干啥,竟然还能乖乖听从他们的安排,再次把自己给卖了出去!你难道不会拿起刀子跟他们拼命吗?” 一群人听了这话都有点不知道说啥好了。 杨玉贞这一回来,跟演戏似的,一幕接着一幕的。把一群人大老远的半夜穿衣服起来接着看戏。 没办法,这年头,就根本没啥娱乐项目。 杨玉贞这模样,在乡下也能算是大明星了! 杨小米跪在那里,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断地涌出,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哭泣这一种表达方式。 那眼泪真就把杨玉贞的衣服都打湿了。 杨玉贞看着眼前这个只知道哭的侄女,心中又急又气,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女人要是不够狠,在家里可就没有地位可言! 你看看我,在家里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天打仗一样。你再瞧瞧你姑父和我,哪一年不得吵上个几回嘴? 难道因为和男人吵了几句就要闹离婚吗?离了婚就得被娘家再卖一次! 你呀,真是怂到家了!这些年来,你吃好喝好,还养出了一身力气,咋就不知道跟那些欺负你的人好好斗一斗呢? 你拿起那柴刀,朝着你老子娘狠狠地劈上几刀,他们敢卖你,你就敢砍他们! 等老娘我过来的时候,只要甩几个臭钱就能封住他们的嘴。你个没出息的家伙,真是要把我活活气死啦!” 杨小米听到这番话,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就背过气去。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喃喃自语道:“娘……我是蠢货,我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话音未落,只见她突然扬起手来,毫不留情地对着自己那张已经布满泪痕的脸蛋儿狠狠地抽了好几巴掌。 小丈夫见状,急忙冲上前去,想要拦住她自残的举动,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别,别这样,你要是心里有气,就打我吧,千万别伤害自己啊!” 此时的杨小米哪里听得进去劝,她用力推开小丈夫,然后反手又狠狠地扇了他两个响亮的耳光。 乔明泽吓一跳,怎么一向乖巧的儿媳妇一离婚了,就变了,现在有点像是她姑的那味道了,当众打男人耳光啊。 这是杨玉贞都不曾做过的事情! 他担心地对赵老儿道:“这个,你原谅一下,她情绪激动,平时不这样的。” “没事没事,她姑爸别放在心上!”公爹满脸赔笑着说道:“哎呀,儿媳妇,你要是真生起气来,那就尽管拿铁娃出气好了。你想拿什么东西打都行,千万别把手给打伤了,咱们家里以后全由你来做主!” 第54章 有奶就是娘啊 杨玉贞可不在乎眼前这对父子究竟是真是假,不过经她如此这般地唱念带打一番操作后,至少可以确保杨小米往后在家里的地位能够节节攀升,绝对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被家人当作低等牲口一般随意变卖处置了。 杨小米目光落在那个身形瘦高的小丈夫,只见他肤色有些黝黑,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有神。 虽说这孩子的相貌比不得乔仲玉那般出众,但总体而言也算看得过去。 要知道杨小米生性怯懦软弱,而且还极度自卑,如果再给她寻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太出色的男子压着她一头,她那日子是过不起来的。 况且如今的她已经算是二婚,不对,准确来说再想嫁别人就应该算作三婚了。 这样一来,即便日后去了城里生活,恐怕日子也未必会好过。 这年头男人自己不行,但对媳妇还是挑得狠。 杨小米嫁过两次的事情,乔仲玉肯定能知道,乔仲玉知道了,安寡妇那坏心的母女俩个肯定也能知道,那杨小米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倘若就此嫁与这个男人为妻,然后想办法给小伙在城里谋一份差事,让他们夫妻二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过日子。 那这姓赵的全家人还不得把他俩当宝贝似的供着宠着。 仔细想想,似乎也未尝不可呀! 杨玉贞一向就是事情到了哪一步,就得说哪一步的话,没办法完美的再回到从前了。 “一切都看小米的选择吧,万一,我说万一,小米选择你儿子了,我就当他是新女婿。 如果新女婿为人不错,那便让他到城里做个临时工好了。我在派出所认识那么多人,这么点小事还是能办到的! 当然倘若你们家以后胆敢对咱们小米不好,之前所说的一切都当作我从未提过,就算工作了,我一挥手的事,他那工作也能说没就没。” 赵老儿一听,还有这意外惊喜了。 笑着弯腰,不停的点头:“亲家,你就放心吧,放一百二个心,我们全家把小米供着呢,绝不会对她有丝毫不好的。” 杨老娘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反驳道:“哎呀呀,你这说得是什么胡话?他不过是个从山里头出来的穷小子罢了,花些钱娶了咱家这般出色的媳妇不说,居然还能白白得到一份工作。你可知道,如今找份工作起码得要好几百块钱呐!他这不仅白捡了个媳妇,还顺带挣了好几百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美事?” 杨大嫂也不假装帮闺女说话了:“有工作怎么能便宜外人呢,家里东西南北好几个孩子啊,你看看,都是能顶门立户的,让他们去工作啊。” 杨玉贞拿个大饼给这些人套上了,就不会再说这话题了。 她扫了一下众人,开口说道:“都这么晚啦,而且人家还是咱们家的亲家呢,就这么干站着吗,哪有不招待款待的道理?” 杨老娘怒拍了一下火炕,扯着嗓子吼道:“一个个都干啥吃的,人都来了半天了,还不快去准备些吃食过来。” 杨二嫂见状,赶忙压低声音回应道:“娘啊,咱家这会儿也就剩下点儿玉米面了,要不就做点儿玉米糊糊对付一下得了。” 杨玉贞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整个屋子里就她一个人笑:“亲家来了吃糊糊,我懂了,以后你们去我那,再也不会有六个菜一个汤外加二合面的馒头白米饭了,都改一人一碗玉米糊糊是吧。” 杨二嫂赶紧摆手,“玉贞啊,我们家是没有,不是小气。” “放你娘的屁!这个破家要是不欢迎我,我走,这就走!” “行了行了别吵了!依你,都依你!”杨老娘拍着大腿,心疼得牙花子直嗫的,道:“你就是我的命魔星!” 老太太一生什么时候吵架让过人啊,实在是这个小闺女太有钱,脾气又太差了。 老太太站起来,去内屋拿了点灰面粉和玉米面,让他们打点疙瘩汤。 杨玉贞看了一眼,嫌弃地道:“就这!小米,双月子还没做完,给她加三个鸡蛋!” 杨老娘拍着屁股,气得转圈,道:“老娘我一生生一十个孩子,我都没有听过还有个什么双月子,谁家做月子做六十天,那不是生娃,那是生金子!” “老乔, 你说说,我们家大孙是不是金孙!” 乔明泽点头:“是,是,是!”是个屁! 金孙你也不带,搞个破篮子让我扔,还金孙! 杨玉贞坐在那里,趾高气扬,“小米是你们家闺女,那是不配做月子,但她现在是我杨玉贞的闺女,那就要做双月子,赵老儿,我这话,你服是不服!” 老头咬牙切齿地道,“服,肯定服,我保管她回去,家里给她再坐一个月子,我一礼拜给她杀一只鸡!” 杨玉贞也不会把人家逼急了,笑道,“你们有这个心就行了!亲家就是这样,你尊重我,我尊重你!我知道你们也没啥钱,按理是娘家一个月子,婆家一个月子,小米还有一个月子我来负责,过会我把粮票肉票鸡蛋钱都补给你!” 杨小米才停下抽泣,又哭了起来,给了自己一耳光,“娘!娘!我的亲娘!” 她太蠢了,被乔仲玉拿住了,怕姑姑为难,就真的打算回家小住。 她就没有想过,姑姑看她这么不中用的,这心是里头有多难受啊! 这娘就叫上了! 女儿真是有奶便是娘! 杨大嫂不高兴,但也没有作声。 天也太晚了,一家子吃过饭有十点了,杨小米跟着杨玉贞和向南媳妇三个人一起睡。 乔明泽在他们家唯一空出来的竹子凉床上睡。 剩下的人怎么睡,她管不着了。 爱睡不睡的。 杨玉贞躺在床上,腿醒得狠,向南媳妇坐在一边给她捏腿。 娘儿们在一起说话。 向南媳妇问道:“小米啊,新女婿到底怎么样啊?” 杨小米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回答说:“我不知道怎么说啊。” 杨玉贞见状笑了笑,轻声说道:“那你就一五一十仔细说吧。” 第55章 杨玉贞强势要钱 杨小米把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无非是杨玉贞前脚走,安寡妇找人,乔仲玉和姚珍珍后脚就被放出来了。 乔仲玉连夜回到家,张口第1句话就是要和她离婚。 杨小米的内心没有她姑姑认为的那么爱丈夫,加上之前和姑姑沟通过,所以直接就同意了。 因为她同意的太爽快了,还让乔仲玉好一阵黑脸。 第二天清早,乔仲玉拉着她去离婚,因为很生气,离完就把还在做月子的杨小米扔街道办公所了。 杨小米好不容易走回家,乔仲玉就让她赶紧回娘家,车都给她订好了。 她说要等姑姑回来,乔仲玉死活 不同意,给她收拾收拾东西,就要送她走。 杨小米死活不肯走,半夜三更的闹腾了一会儿。 包打听来了,就劝了一会儿。 乔仲玉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直接骂这两个女人。 杨小米是自卑加上怂,包打听是投鼠忌器,两个女人对乔仲玉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看乔仲玉这么横,包打听就说让杨小米先在她家住几天等着。 乔仲玉就说了杨小米和郑家男人的闲话,说杨小米有娘家不回,到郑家陪他们男人睡像什么话。 这边是安省,基本上大家都是睡床的多。 包打听男人姓郑,北方来的,自己拣了材料铺了草炕,他们家穷,全家老小还是一条炕,确实是都睡在一起,包打听也就没办法了。 她是能保证晚上,自己家男人都不会欺负杨小米的,但如果乔仲玉乱说起来,丈夫就算了,儿子还没有娶媳妇呢,怎么能把名声弄坏了! 包打听也是个厉害角色,不然不能和杨玉贞玩得这么好,但她思想还是比较古板,把儿子看得比天都重。 最后不得已,连夜做了吃的喝的,让杨小米带着路上吃。 杨小米还在月子里,身体很柔弱,坐着车,是中午到的杨家,第二天晚上就被自己家的奶奶卖去了山角村。 她带到杨家一堆吃得喝的用的,还有衣服啥的,乔仲玉在这方面倒没有克扣她,但这些全给父母拿走了,陪嫁就是身上一身的衣服。 嫁到赵家,第一天晚上赵老儿就押着儿子圆房,她哭着不愿意,那个小丈夫就没有强来,知道她还是坐月子期间,这一段时间也没让她做什么事,就是在家里休养。 赵家就父子两个人,是山洞房,很大,做得原始的柱门,父子都是打猎的,有一块菜地,家里只养了两条狗子,没养鸡,说是以后给她买小鸡。 家里很穷,棉被都是不知道哪一年的洗换的衣服都没有。 杨玉贞让她选择,跟自己回去,还是就和这个男人过下去了。 杨小米选择了就这么过下去。 “娘,我知道你疼我,但我真是不想再改嫁了,我这样的又二婚,城里不会有人看得起我的,倒是让娘操心了!我要过穷日子也没有办法,这是我的命!” 因为有能力为侄女儿错误的选择兜底,杨玉贞没有继续劝,直接睡觉了,她这一天天的真的过得够够的! 第二天一清早,杨老三就来了,在院子里嗡声嗡声地道:“我姐醒了吗? 我这打公社给她带了肉包子,还热乎着呢。村子里哪有什么吃的能让我姐下咽。别饿着了。” 向南媳妇和小米打水送到了床头让杨玉贞洗漱。 杨玉贞出去,坐在桌上吃早饭,玉米糊配肉包子,一家子看着她吃一口一口吃的喷香。 杨老太太受不了,劈手夺了一个肉包子,自己咬了一口,给了向东家的大儿子吃。 其它一群小孩子看了怎么忍得住,都开始叽歪起来,大嫂看小孙子就向杨玉贞那努努嘴,那小孙子最没规矩,小黑手伸上来就想往包子上抓! 乔明泽还在笑,杨玉贞直接给小黑孩子爪子 上一巴掌,送他去嚎! 卖了她儿媳妇现在还敢指使孙子抢她包子,她给老大一家脸了是吧! 杨老娘道:“你这天天吃得好好的,发什么脾气!” 杨玉贞没理老娘,看着杨老三,道,“老大把我家小米卖掉了,卖了钱自己装口袋了,我问他要,他耍无赖,你说怎么办?!” 杨老三一听这个,撸了袖子:“老大,别逼我抽你,赶紧把我姐的钱还回来。杨小米打一小就是我姐养大,结婚也是给过你钱了,就算是卖,那也轮不着你数钱!” 杨大哥心里骂一句晦气,早知道上工去就好了! 杨玉贞伸手朝向杨大哥:“你把钱给我,我们就还能走动,不然,明天我离开这里咱们俩兄妹情就断了。” 杨大哥气得浑身直哆嗦,嘴唇都有些发青了:“我真的没拿那么多呀!我只从娘那里要了二十块钱而已,剩下的可都是娘自己收着的呢!” 他满脸委屈地看着众人,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杨玉贞根本不相信,“杂七杂八加一起小一百块钱的东西,你现在就给我二十块!你当傻子是吧。” 周围又开始上人了。 这比社戏还热闹呢。 杨玉贞道:“各位父老乡亲,我们全是村子里的人,现在是处理家务事,我们一家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你们也不要上来动手。” 她这话一说,杨老大赶紧往他妈后面躲,吓死人了,杨玉贞这疯婆娘,比那会子在家还要疯。 这乔明泽没用的东西,怎么娶个媳妇纵容成这样子! 杨老娘赶紧护着,“怎么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一家人好好说嘛!” “就是,你们俩个是小的,怎么也不能和你们大哥打,你们大哥是承重人,父母都靠他养呢。” “就是,小妹,你别天天跟我这个那个的,你达达以后还落在我手里,靠我养呢!”杨老大又横了起来。 这话说的,多伤人心啊! 杨老爹感觉头都抬不起来! 杨玉贞冷笑:“我靠他妈了x,我爹把你从小养到大,就是养个畜牲也要叫一声达达,怎么现在我达达老了,就不是你达达了!行啊,杨老大!我达达不要你养,我和老三自己养。” 杨老大趾高气扬,他就不相信谁家有一大串儿子还让闺女养老的。“你有本事,你问问你男人答应不!一个娘们还扯得跟真的似的,你养你达达,你有那玩意儿吗你就养达达,你配吗!” 杨玉贞头用力的不断的点着,“行了,好,我配不配的不要你管!现在我达达不要你养了!我的钱你还不还!” “不还!” 杨老大就是爱面子,这会子感觉人多,他嘴也硬了一些。 杨玉贞拿着碗,往地上一摔,摔了个稀巴碎! “老三,给我干他!” 杨老三一个箭步上前…… 第56章 大获全胜 妈了个巴子的,跟她杨玉贞比狠的人还没有生出来! 杨老三一个箭步上前,一拳头就把老大擂倒在地,常年打架的,和长年种田的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杨老三本来就极厌恶这个不要脸的老大,那小缸般的拳头雨点似的落下来。 打得杨老大哭爹叫娘的! 杨老娘赶紧颤着小脚去打小三儿,要帮大儿子。 杨玉贞一句:“达达,你拉好娘,别让她发羊疯!” 杨老爹立刻上前,把媳妇一拉,他力气多大,一下子让杨老娘寸步难行! 杨大嫂嗷嗷叫着往前扑,杨玉贞道:“向南媳妇,你要对姑姑有点孝心,就拦住你婆婆。” 婆媳之间有什么真感情! 向南媳妇看下丈夫,向南点了点头,她上前把婆婆拉开了,让婆婆打她几下吧,每一下都是她为姑姑拼过命的军功章! 杨老娘争不过丈夫,只能叫:“老二,你家一家子死了啊。” 杨老二家夫妻齐退一步。 妈啊,老大的亲儿子都不动弹,他们动个屁。 这又是自己家打架,不是被外人欺负,他们上个屁。 他们才不傻呢。 杨家村武德充沛,外人敢到村子里打架,那是嫌命长了! 可此时,村子里的人一看,杨家兄弟打架,自己家人都不上,他们才不会上呢。 都在那点评:“杨老大就是虚架子,和老三比,他就是个渣渣。” “我看他叫得跟娘们似的,男人被打几下也不至于这样,真不配当咱们杨家村的男人!” “人家也是做女人,咱们也是做女人,什么时候做得和玉贞一样,那这辈子也不算是白活了。” “你拿什么和人玉贞比。人家长得好,做事麻利,样样都好,嘴一张,手一双,不怕公婆赛阎王。” 杨玉贞抱着胸,双腿叉开,不丁不八的站着。 打了三分钟的狂风骤雨,杨玉贞道:“老三,停一下。” 杨老三霸道总裁 似的,单手卡着大哥的脖子,坐在他胸上。 “大哥,我再问你一句,这是最后一句话了,你可得珍惜着点……” 杨玉贞说话很慢,拉长声音全是心理战术,杨老大屁股下凉,尿了。 不等杨玉贞说完,他夹紧腿子,“放开我,我只有四十块钱,还有二十六块是在娘跟前的,那些兔子啥的都卖掉了,凑在一起,也就二十块钱,狼皮还在。剩下的,真和我要不着了。” “行,你给钱。” 杨玉贞一挥手,杨老三闪开。 杨玉贞把大哥拉起来坐着,拍了拍他头发上的灰,语气亲热地道:“哟,都是亲兄妹吗,说开了,就好了,以后啊,你还是我的好大哥!” 杨大哥哆嗦了一下。 面对大家讽刺又轻视的目光,杨大哥毫无办法,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夹着腿跑回屋,换了裤子,掏出钱,还有那块狼皮。 杨玉贞接过钱,数了数,杨大哥不太识数了,说给四十加二十,应该六十,结果直接给的六十六块,看来那钱其实是都给他了。 估计老娘才得的是卖兔子的钱吧。 杨玉贞一回头,就看到杨老娘偷偷转过头去,似乎想要逃避。 杨玉贞开口说道:“娘,如果您执意不肯交出那些钱,那从今往后,这恐怕就是我作为女儿最后一次踏进这个家门了。以后达达要是想念我了,可以到城里来看望我。我可以留达达在城里住上几个月,也好让我能尽一尽孝道。” 杨老娘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边拍着大腿边骂道:“哎呀呀,你这个死丫头,可真是我的命中克星啊!” 杨玉贞钱往口袋一收,收进空间里。 一转脸,她也拍着腿,跟着哭诉道:“你说你说你有多狠心吧,你居然狠心把我好不容易给儿子娶来的好儿媳妇给卖了,我们家小米这下子可全毁啦!万一乔仲玉再娶一个我不喜欢的媳妇回来,等我年老体衰的时候,还有谁愿意尽心尽力地伺候我哟!我的养老大计就这样被你给断送了呀!娘你就想想,你要是遇上这种事,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母女对哭,都是资深的泼妇,谁也不怕谁。 村里好多老人都点头,杨玉贞这话句句在理,儿子找个他喜欢的儿媳妇,那还能孝顺爹娘吗?那和儿媳妇是杨小米能比吗? 杨玉贞发疯也是应该的。 “呜呜呜呜呜……” “哇哇哇哇……” 杨玉贞在哭功上面也不输分毫。 杨老娘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她这是生了个什么东西啊! 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从怀里摸出了另外二十块钱,然后狠狠地将其扔向杨玉贞,并大声吼道:“滚滚滚,赶紧给我滚远点儿!看见你就心烦!” 杨玉贞捏着这钱。 这是杨小米的钱,谁也别想要! 一转头,看向杨老爹,“达达,你今天说,你跟不跟我们走!” 杨老头现在六十多的人了,哪里还在乎有没有老伴,特别是杨老娘生了十个孩子,现在两夫妻根本不过性生活,所以杨老爹肯定想走。 儿子在公社,那条件肯定比杨家村好,代销社就在家门口呢。 但他不想去老闺女家。 那不是给老闺女增加麻烦吗,所以他看着三儿子,眼睛里全是期待。 杨玉贞对这个爹还是有点感情的。 她小时候不知道比姐姐过得舒服多少,那都是达达偏心着呢,她是记恩的,所以年年自己不回来,都让老三给达达带钱带礼物没空过,侄子们结婚,她不来,让乔明泽来,每次也是给达达送点钱送烟酒。 杨老三就是一副流氓腔,道:“达达,咱们家姐姐说了算,你要愿意, 跟我过就是了,你放心在家里当大爷!你儿子不是那怂货,我在家里吐口吐沫,你儿媳妇不敢和我呲牙。” 杨老爹嘿了一声:“我就怕给你们带来麻烦。我这身体还行,在地里还能干得动。” 杨玉贞喝道,“干什么干得动!养儿防老,你生了我们姐弟俩个,我们养你老是应该的。每年粮食一扛,就跟老三过,我一年给你二十块钱养老钱,你拿着买东西!老三那没地,你有吃有喝不用干活还不舒服!你平时可以接送宝娃子上学,到了放假娃不上学了,你带宝娃子来我家住两个月。” 第57章 杨玉贞明手暗手两重选择 杨玉贞将剩下那包袱也解开了。 至于这包袱里有什么? 那就是叮当猫的口袋,杨玉贞想要那里面有什么,那里就有什么! 给杨小米一身新棉衣,连鞋都现成。 新女婿家只有父子俩个,也各给了一套六成新的棉衣。 另外在里面挑了两套过得去的给向南媳妇。 剩下的足有二十来件衣服全让小米带走,给纳个鞋底或者以后有孩子做尿布都行。 这些旧衣服,到了山里就是好东西了。 听说山里比杨家村更穷,冬天只有一条棉裤,全家要轮着起床才行。 最后杨玉贞是连那两张包袱皮【旧床单】都给了他们。 赵老儿将那包袱扎得紧紧的,交给身后一个大汉,然后从那开始到他们走,那包袱没离过手。 他五十岁了,一生穿过的衣服,还没有这包袱里的多。 杨玉贞给了杨小米十块钱,十三张工业票【一口大铁锅的价 那时候我们乡下做饭的大锅又叫十三张铁锅】,一斤红糖。 看得周围人都一阵眼热,甚至乔明泽都觉得过分了。 这些东西在村子里都能娶个媳妇! “小米啊,这还有几十块钱,我先就不给你,给你存着!” 杨玉贞满脸笑容地说。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啦!你们小两口就回去,安安心心地在家里过个热闹年吧。等到年初二的时候呢,记得来我这儿拜个年!到时候啊,我再瞧瞧能不能想办法帮你们租个合适的房子住,顺便找找有没有适合你们做的活儿。” 杨玉贞说这钱就是留着租房子,还有给小夫妻俩个几个月的日用。但她只是在安抚这父子俩放松警惕,是给杨小米留退路。 事实上这钱是勾着初二两父子无论如何都要带杨小米出山的诱饵。 因为,杨玉贞想最后给这个当做女儿养了七八年的孩子最后一个退路! 等杨小米过了几个月山里的生活,发现不行,初二的时候回来说不愿意留下,杨玉贞绝对会强行留下杨小米,给她安排全新的人生。 一听这话,杨家几个侄子都往前站了站,杨老娘更是急得伸手扑上来:“闺女,你兄弟侄子这一大把的,你不安排,你安排外人做什么?” 杨玉贞笑意不达眼底,“小米是我闺女,我亲闺女亲女婿的,我照顾点怎么了!” 新公爹立马瞪大眼睛,急切地催促自己的儿子:“嘿,傻小子!还愣着干啥?赶紧给你丈母娘跪下磕三个响头!要磕得结结实实、稳稳当当的! 可别忘了,这可是你媳妇的亲生娘亲呐!你日后要是敢不孝顺我这个老头子也就罢了,但若是对她老人家不好,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听到父亲这番严厉的话语,新女婿赶忙应声道:“唉!好嘞!爹!” 他迅速转身面向杨玉贞,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起了头,大声说道:“娘,铁娃给您磕头啦!祝您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新女婿叫赵铁柱,小名铁娃!看着文秀,但这一举动就知道,这小伙子有点东西! 杨玉贞上前将铁娃扶起,满心欢喜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铁娃,笑盈盈地说:“好孩子快起来!这是娘给你的改口费,拿着买点喜欢的东西。不过呢,娘也不图你别的啥,只要你能真心真意地对待我们家小米,那就算是对我最大的孝顺啦!” 在山里头对女人的判定和山外不同,能生下儿子的妇女可比那些尚未出嫁的大姑娘还要金贵得多呢! 更何况杨小米并非不祥的寡妇,只因为跟丈夫吵了架,阴差阳错之下才被娘家人安排了二次嫁人。 如今前婆婆杨玉贞尽心尽力地操持陪嫁事宜,给钱给物,主动帮忙找工作,很明显就是杨小米本人特别好,好到前婆婆都舍不得。 新公爹也是个聪明人,一个劲的说着亲热话。 聪明人好,杨玉贞觉得真情不如利益靠谱。 杨玉贞从来不会只做一手准备。 即准备过年时候杨小米过不了这日子她怎么带她离开【反正没有结婚证,杨小米到了城里,那乡下父子再怎么蹦也不是杨玉贞的对手】。 当然,杨玉贞也必须面对这样的现实。杨小米不离开,就要和这个男人过苦日子,那以后的日子要怎么继续过。 按眼前这情况,杨小米即便经历了二嫁,不管是走是留,想必也会比当初留在乔家时过得更为舒坦滋润。 至少,她不会再自杀了! 唉!杨玉贞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松下来了。 她心里也很清楚,尽管目前看似一切顺利,但未来等待着杨小米的仍将会有许许多多意想不到的新麻烦…… 但她已经尽力了。 杨小米太善良了!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还要对所有人都心怀善意。 在杨玉贞看来,那不是真的善良,只是性格上的软弱无能。 特别是她选择留下来和山里丈夫一起过日子,真是让杨玉贞太失望了。 山里的小丈夫才相处多久啊,哪知道好坏,和城里的光明前景,手握工作自由独立的生活相比,这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当初这世上有谁给过杨玉贞这种选择! 没有,从来没有! 她都是没有路,自己开山砍树硬闯出一条道。 但她不能插手杨小米具体的决定,她知道自己要是硬干涉,哪怕杨小米以后过得更好,也不会幸福,甚至会在每一个小坎坷前埋怨她强行做得决定。 年轻人都是要走自己选的路,不然她们不知道什么叫吃亏! 年纪大的人都这样,一片热情的笑容下,都是见惯了生死离别的冷感。 上辈子活到九十多,杨玉贞什么没有经历过? 亲人是送走一个又一个,一次次撕心裂肺,感情渐渐就淡泊了许多,不然真的没办法活下去。 ------------------------------ 杨玉贞一回到家中,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派出所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 而另一边,乔明泽却鬼鬼祟祟地朝着安家走去。 刚一进安家门,乔仲玉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爸,你们这次回老家情况如何呀?” 只见乔明泽一脸轻松地回答道:“放心吧儿子,所有事情都已经圆满解决啦!” 乔仲玉稍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追问道:“小米肯定哭着闹着要回来吧?” 乔明泽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说道:“杨小米已经嫁人了,你妈还给了不少陪嫁呢,现在算是认作干闺女了,以后就当作亲戚时常走动走动。” 乔仲玉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嚷道:“不,不,这不可能吧!小米她怎么会改嫁呢?她,她……” 乔仲玉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姚珍珍轻声问道:“那男人是杨家村子里的旧识吗?” 这句话问得太妙了! 第58章 她就是个蛆 “什么?小米和那个男人认识,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怪不得那天让她离开她那么顺从,这才几天啊,她又嫁了人了,真是个表子!” 乔仲玉极其的愤怒,口不择言的骂。 “你别生气啊,人各有志!她哪能和你比,你是这样的温柔善良又长情。”姚珍珍心疼的劝着男人。 乔明泽没看懂这套路,也没配合姚珍珍,反而说了实话。 他解释道:“不是你想得这样的,她一回老家就被她妈妈送去山里了,嫁了一个山里人,你妈也受了他的磕头,认了这个新女婿,那人我看着也还行。” 所有的愤怒卡在喉咙里! 乔仲玉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但一时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狠狠地朝凳子踢了一脚。 “啊!” 乔仲玉抱着脚跳,疼得龇牙咧嘴直叫唤,心里十分的难受。 当初急着要和姚珍珍结婚,再加上姚珍珍这么可怜,他就想着把杨小米先送回去过一段时间,以后他是会补偿她的。 没有想到,杨家这些人这么不做人的! 他委屈的都要流出眼泪来. 姚珍珍不仅没有丝毫心疼之意,反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嘀咕:“瞧这模样,乔仲玉心里分明还是惦记着他那个前妻嘛。哼!幸好我用计把她赶走了,不然等杨玉贞那个老女人回来,我还真结了不婚了!” 安寡妇着急开口问道:“这么说来,仲玉他妈是彻底接受这桩婚事了?” 乔明泽点了点头应道:“嗯。” 安寡妇接着又问:“那婚礼啥时候办,怎么办?要不要两家人一起坐下来谈一谈。” 乔明泽摇头:“我没问,我晚上回去问一问。” 乔明泽来安寡妇家就是享受的,抱着大孙子乐呵一会儿,享受了安家母女的奉承和伺候,一家六口其乐融融,说说笑笑。 只是乔仲玉一直不说话,心事重重!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乔明泽拔腿跑了。 安寡妇家就是老苞米碴子粥加咸菜,他可吃不了这种苦。 就为这个,他就相信儿子和姚珍珍是真爱,毕竟杨小米和他姑姑一样,有一手好厨艺,但姚珍珍煮的东西,只能说毒不死人。 灵魂很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啊。 没有身体怎么能承载灵魂呢。 儿子还是太年轻了! -------------- “玉贞啊,有一件事,咱们商量 一下。” 杨玉贞放下手里的地瓜干,挑眉,不语。 乔诗月抬头看着这场面。 “小月亮,拿着碗去你包奶奶家吃饭。”乔明泽把孩子打发走,嘿笑着,一脸讨好的神情,“你看小米的事情也解决了,什么时候咱们把儿子的婚事办一办。” 杨玉贞笑问:“你不要脸,我要!” “什么意思?你现在说话夹枪带棒的,有意思吗?”乔明泽有些不爽了,自打儿子的事情出了之后,杨玉贞就一直这样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哪有半分女人的温柔。 和安安简直没法子比! 他真的是受够了。 杨玉贞根本不看他脸色,说话直接又犀利,“有没有意思都是这个意思!你那好儿媳妇光着身子被所有人都看过了,现在结婚,是想把人再请来看一回吗?你们父子是真不要脸啊,但我杨玉贞这张脸值钱,我得要着。” 乔明泽哑炮了。 其实他也觉得有点膈应人。 但儿子不在乎,口口声声是真爱,他也没办法。 “那,不办席的话,只怕安安那边,会有些……” 乔明泽觉得吧,哪怕是这桩婚事并不很满意,但是既然准备结婚,就得一切按规则办。 不然的话,安安家没面子,他们家也没有面子。 杨玉贞才不会给这群人面子呢,她嘲笑道,“哈,一对子上剑不玩玩下剑的母女!她要不想嫁,我高低得去拜拜!我请附近一个胡同的人来吃流水席面!去去狐狸精的骚气!” “你就不怕儿子和你离了心!” 杨玉贞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看我像怕的样子吗?老娘又不是只生了一个讨债鬼,老娘还有一个大儿子,军官,还娶了个大官家的闺女!” 乔明泽真是怕了媳妇了,她做得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不办就不办,你看我们两家人什么时候坐下来把问题谈一谈,总要解决的!” 杨玉贞将酒喝完,杯子轻轻放在桌面上,“她不配!乔明泽,我告诉你,安安在你们男人眼中多好多好,在我眼里,她就是个蛆!她闺女想陪儿子睡觉,可以,儿子想把钱给她们母女可以,我就当那是儿子的嫖资!” 第59章 分家了 “这话说的,不像话!”乔明泽摇头晃脑的,一副温和有礼的书生形象。 杨玉贞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哼笑:“我可以当没养过这个儿子!但我绝不会允许他来挑战我的威信!他愿意和姚珍珍睡也行,愿意和安寡妇睡也行,都不关我的事,但他想把这两母女带回来睡,那就万万办不到!”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乔明泽真是怕了媳妇这张破嘴了,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杨玉贞满脸怒容地说道:“我白白养活了他这么多年啊!如今他长大成人,也有能力挣钱养家糊口了,本以为他可以撑起这个家,没想到他却跑到安家那边去当孝子了!他挣的钱肯定都会花在安家人身上,我还能指望他什么呢!” 乔明泽连忙解释道:“他现在不是没工作了嘛,哪还有钱给安家花啊。” 杨玉贞根本听不进去,她继续抱怨道:“能把自己的才生了儿子的结发妻子,连小月子都没做完就扔出门外,他的心肠得多狠呐!乔明泽,我好心劝你一句,别在他身上浪费感情了,他是不会孝顺你的,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就等着瞧吧!” 乔明泽无奈地说:“你别把话说得这么绝对嘛。” 杨玉贞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我现在都看不到他的一点孝顺,等我老了,就更别指望他了!养这个儿子,我就当是吃了大亏,只能自认倒霉了!” 乔明泽见劝不住杨玉贞,只好叹了口气。 杨玉贞突然想到一件妙事:“明儿把家里那堵墙给砸了吧!反正他都在安家了,砸掉那屋,客厅比现在大多了,砸了也能让屋里更透光透气些。” 她可不是那磨磨唧唧十年都说不出一句话的哑巴,她要亲手把乔仲玉回家的路都掐断了! “怎么就到这样的地步了呢?”乔明泽一脸无奈地看着杨玉贞,苦笑着说道:“你呀,性子也太急了些吧。” 杨玉贞却不以为然,斩钉截铁地回应道:“这不是正好有人嘛,明天就叫人来砸墙,你去告诉安家那臭小子,儿大不由娘,那娘也不会惯着这个儿!咱们这就算是分了家了!以后啊,这个家,他是绝对回不来了!” “怎么就到了分家的地步,你这也太严重了!” 杨玉贞越想这个主意越好,“说好了,我们分家了,以后就是我们俩个自己过了,就跟你妈一样,孩子结婚就扔出去,不再管孩子们了,你开心不开心啊!” 乔仲玉那个傻逼还以为老大在部队不得回来,这个家里就离不得他呢。 老娘明儿就去找个干儿子回来! 乔明泽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心里暗暗叫苦,这叫他怎么去安家解释呢? 杨玉贞不仅不肯给他们期待中的婚礼,现在竟然还要把家里的墙砸了,这不是明摆着不让他们回来吗? 乔明泽越想越觉得为难。 他凝视着杨玉贞。 一举一动,还是他的媳妇儿。 却为什么,给他一种无比陌生的感觉。 ----------------- 第二天中午,乔明泽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直接去了安家,毕竟他在家里听杨玉贞,他在安家可都全听他的。 “珍珍给你爸端杯麦乳精!” 乔仲玉眼睛一亮:“爸,妈准备怎么和我赔礼道歉!这一次,她要是不补偿我,我可不认她这个妈,这世上哪有这么狠心的女人,把我扔在派出所那么多天也不管我。还不如安姨呢!” 乔明泽看了一眼儿子,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安寡妇手里端着麦乳精,立刻迎上来问道:“昨天商量得怎么样啦?仲玉妈都说了些啥呀?” 见到安寡妇那期待的眼神,他的心里就有些发虚。 乔明泽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她说结婚证都已经扯了,再加上珍珍之前的那些事情,她担心大院里的人会起哄,所以咱们还是低调点好。” 姚珍珍掩面,哭了起来。 乔仲玉站在她身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哄着她。 安寡妇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这是事实。 她也不好强求什么,只是催促着乔明泽:“那孩子们啥时候搬回家来住呢?” “搬哪儿?” 安寡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说道:“当然是搬回你们家啊!” 乔明泽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无奈地回应道:“家里仲玉那屋的墙都被砸了个稀巴烂呢。而且仲玉他妈放话出来说,儿子大了不由娘啦,如今这就算是分家。” “分家!”乔仲玉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嚷道:“啥?啥意思啊?爸,你说什么东西!我的屋子没了?那我往后住哪儿呀?” 第60章 分家费是多少 乔明泽看着一脸茫然的儿子,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妈呀,她心里也不好受!\" 乔仲玉死捏着拳头,双眼赤红,声嘶力竭地吼道:\"她有什么不好受的?她当了公安,每天穿得人模人样,她有什么不好受?不好受的是我!是我!是你亲儿子!\"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妈说她算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你长大成人能挣钱了,结果却跑到安家这边来。她觉着以后你挣的钱都会花到安家人身上,根本沾不到你一丁点儿光。所以她当是吃了大亏,自认倒霉。\" 这话说完连乔明泽都觉得杨玉贞实在亏大发了。 乔仲玉呆立原地,脑子转不过弯来。 脑子嗡嗡的响,自打昨天听到杨小米改嫁,他到现在都没有恍过神来。 在他看来杨小米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细心照顾,就跟古时代公子跟前的陪床大丫头没有两样。 杨小米应该主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谁知道杨小米一回乡下就改嫁了,而且听父亲这意思,她嫁的人还不错,日子过得不错。 凭什么! 她怎么不去死! 她已经是他乔仲玉的人了,怎么还能和别的男人睡,怎么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现在,父亲又说,最疼爱他的妈妈不要他了,把房子砸了,不让他回去了。 他都不敢想象,这个世界怎么了,最爱他的,最不会背叛他的两个女人,现在都不要他了! 安寡妇插话问道:\"那到底什么意思?难道要仲玉当上门女婿不成?\" 乔明泽摇头:\"上门女婿肯定不行,但仲玉妈被你们寒了心!她现在有大孙子跟着姓乔,仲玉想怎么过随他便,她打定主意不管了。\" 姚珍珍对分家倒是松了口气——不用和婆婆同住,多少媳妇求之不得呢。 \"爸,分家具体怎么分?\"她追问。 乔明泽木讷地摇头。 他向来是推一下动一下的性子,别人没问的事自然不会主动打听。 所以别人一问他就三不知了! 姚珍珍盘算着该争取的权益:\"总不会让我们净身出户吧?\" \"那自然不会。\"乔明泽应道。 “那我们房子被砸了,总不能让我们睡在大街上吧!” 姚珍珍决定要狠狠砍一刀,至少要五千块钱。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折,乔明泽一个月工资加杂七杂八的,七十多块,加上过年的奖金啥的,一年小一千。 大哥乔伯恩在部队一个月往家里邮二十块钱,上个月,突然把大女儿乔诗月托人送回来了,说再给二十块的抚养费,这又是四十,加上过年过节多邮的钱,至少五百出头。 乔仲玉以前的工作一个月三十六块,往家里交二十,一年也是二百四十块。 杨玉贞现在一个月也是三十六块,加上奖金出差补助啥的,一年也有五百块。 他们家收入一年就有二千多,分家拿走五千很合理! 可五千块啊,多么巨大的一笔数字。 她可以享受很久很久了。 乔明泽摇头:“我不知道,我没听仲玉妈说有什么分家费。” 姚珍珍声音都尖利起来:“怎么可能分家不给分家费,就干把人分出来了呢!” \"这时候裹什么乱!\"乔仲玉突然重推开姚珍珍,将她推到地上,也没有回头看一眼,梗着脖子,竖着眼睛喊道,\"凭什么!她凭什么不让我回家?那是我家!\" 乔明泽厉声道:\"就凭她是你妈!凭房子在她名下!凭家里砸了墙没你房间!凭你把家搅得天翻地覆让全家蒙羞!\" 安寡妇也顾不上躺在地上委屈的等人扶的女儿,凑上一步,柔声问:\"明泽,你也这么想?\" 乔明泽顿时语塞。 在她面前,他向来端着男子气概。 但他确实是怨着儿子的! 黄牛捉奸就算了,把没出月子,生了儿子,没有任何过错的杨小米赶回乡下,这一举动,哪怕他是乔仲玉的亲爹也觉得他不是人! 这些日子他受尽指指点点,要不是妻子是公安,压着大多数人只敢背后指点,很少当面输出,要不他早没脸出门了。 乔仲玉仍不罢休:\"我明天就回去!问问那个女人,她一个外姓女人凭什么赶乔家的亲儿子!\" 乔明泽叹气:\"等周末吧。明天她值班,本就烦躁,你去闹更没好脸色,我还要上班呢。\" 乔明泽不打算他们说了,因为现在,安家变成了麻烦,而他的一生,都要远离这些麻烦! 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姚珍珍看这情况,只能忍辱负重,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温柔的,试探道:\"玉哥,你妈真不要你了?\" 乔仲玉挺直腰板:\"怎么可能!我是她亲儿子。\" \"可你还有大哥呀。\"安寡妇提醒。 第61章 恶毒计划 \"哇——\" 婴儿啼哭骤起,哭声震天。 姚珍珍烦躁皱眉——这孩子白天哭夜里嚎,她装贤惠时还能忍,现在连自己女儿都懒得管,何况别人的儿子? 她正在生气,站在那里不动,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似的! 安寡妇见状,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便迈步朝孩子走去,想要查看一下情况。 刚走到孩子身边,另一个孩子似乎受到了感染,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这下可好,两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简直震耳欲聋,让人听了头疼不已。 安寡妇手忙脚乱地哄着这个,又安抚那个,但两个高需求宝宝哪里是那么容易哄的。 孩子们根本不听她的话,依旧哭得撕心裂肺。 她实在没辙了,心里暗自琢磨着: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看来得赶紧把这调皮捣蛋的小家伙们送回杨玉贞那里才行,让她自己来处理这些麻烦事。 安寡妇做了这么多人的小三,也没有听过这样的奇闻。 正房家的孙子丢给小三来带! 她是给乔明泽当灵魂伴侣的,不是当孩子保姆的! 姚珍珍忧心忡忡地说:“如果你妈真的生气了,不要小宝可怎么办呀?” 乔仲玉一脸笃定地回应道:“放心啦,这是不可能的!乔家只有这一个孙子,她喜欢都喜欢不过来呢!她也就是想逼我先低头认错罢了。” 姚珍珍赶忙劝说道:“要不你还是赶紧去服个软、认个错吧,毕竟她可是你妈妈,你向她认输一点都不丢人。” 乔仲玉却皱起眉头摇了摇头:“不行啊,如果我这会儿跑去认输,我妈肯定会更加看不上你,那样一来,她绝对不可能同意让你跟我一起回家的。” 姚珍珍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那怎么办?” 安寡妇突然开口说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但可能有点不太厚道。” 乔仲玉连忙追问:“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安寡妇略微迟疑了一下,接着缓缓说道:“仲玉他妈其实是那种典型的嘴硬心软之人,如果能让小宝生病,而我们又恰好不会照看小孩,那么她肯定会心疼不已,忍不住亲自过来将小宝抱走照料的。” 姚珍珍母女交换眼神,还不忘观察一下乔仲玉的反应。 乔仲玉转头看向自己怀中那白白胖胖、结实可爱的儿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爱之情。 他犹豫着说道:“孩子才刚满一个多月大,要是真这样故意折腾他,万一不小心给弄生病了,那岂不是对他太残忍了吗?而且要是情况严重些,把孩子给折腾出什么好歹来,那可怎么得了啊!” 自打知道杨小米被逼着嫁人之后,他是恨其不争,又有一些内疚。 当然自私自利的人内疚起来并不会是补偿受害者,反而可能是更加疯狂的霸凌受害者! 但此时,他对于孩子是有内疚和爱意的。 安寡妇见乔仲玉如此犹豫不决,急忙解释道:“我刚才也就随口那么一提嘛,或许并不需要让孩子真的患上什么重病,只要把他送去医院做做样子,说不定就能起到效果了呢。” 乔仲玉依旧显得有些举棋不定:“嗯……你让我再好好想一想。” 杨玉贞一向懂得如何过好日子,工作她不太熟悉,常常要让人帮忙,那送小礼物的时候就得勤快些。 一到办公室,她笑容满面地拿出从乡下带来的五香腌菜,见到同事就热情地递过去,并大方地介绍道:“这是我们老家村乡下的特产,虽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但味道绝对爽口!” 瓶中的腌菜色泽诱人,上面还均匀地喷洒着一层香喷喷的油光,光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显然是精心制作而成的上等佳品。 大家接过那装满腌菜的一斤装玻璃罐头瓶子,个个都笑着感谢。 “谢谢玉贞姐!” “玉贞姐局气!” 要想会做人,真的得要有钱,没钱你做不了人。 杨玉贞周一早上没出勤的事,就再没人提了。 周彦岳打考勤表的时候故意 给杨玉贞看了,是满勤。 中午在食堂打饭,杨玉贞要了一块玉米饼,没要菜,食堂的菜她吃不了,就用带的小香菜就着茶水吃了个三分饱。 王柏辰端着满满一盘菜,走到杨玉贞面前,热情地说道:“玉贞姐,我这菜打多了,你尝尝。” 杨玉贞看着那盘菜,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才用筷子挑了一点点放进嘴里。 她嚼了几下,然后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说:“肉片烧白菜能烧到这味道,也真是一绝啊!” 王柏辰没太在意,毕竟每个人的口味都不同,他觉得这菜虽然味道一般,但好歹有肉,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不知道为什么,王柏辰嘴里疯狂的分泌口水,“玉贞姐,你家牛肉还有吗?” 他想花钱买一点回去解馋! 杨玉贞点了点头,爽快地回答道:“行,回去给你切一斤咸牛肉。” 这个男人就是想吃她软饭,他有什么错! 第62章 这绝对是造黄谣 “行,回去给你切一斤咸牛肉。” 王柏辰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心里暗自庆幸,果然如邻居们所说,杨玉贞到乡下之后,乔家父子翻山倒海找牛肉都没找到一片,真不知道玉贞姐怎么把肉藏得这么好。 张志东走过来,放下铝饭盒子,坐下来,插嘴道:“玉贞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杨玉贞转过头,看了张志东一眼,没好气地说:“张大队长,你比我大十岁吧,你要叫姐就叫杨大姐。玉贞姐是给小年轻叫的!” 她的软饭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到的! 张志东眯眼瘪嘴地笑了起来,连忙说道:“姐姐无大小嘛!” 王柏辰也笑了,却是不同意地道:“大姐才无大小呢,姐可是分大小的哦!” 张志东热情地邀请杨玉贞道:“今天下班,一起去喝一杯吧!那个案子还没有完全结,还有案情大家对一对!” “公事公办,私事私办!”杨玉贞却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叫谁都别叫我!如果真有结婚生孩子这样的大事,请客我肯定会到。但其他的聚会就别叫我了,我一个女人整天跟你们这些男人混在一起,我的名声还要不要啦?我可不想像安小三那样,名字和一群男人挂上钩!” 张志东一脸疑惑地问:“安小三是谁啊?” 杨玉贞索性挑明了说:“你和李怀德都跟她睡过,现在还在我面前装什么装啊!这个大队里,她都睡过好几个了,你们互相打听一下不就都清楚了吗?你们要是缺女人陪你们喝酒,把她叫上就行了。反正你们都睡过,她肯定能放得开,又会说笑,还能放下身段。可你们找我们这些正经女人,那肯定是不行的。” 上辈子杨玉贞绝对不会这么说安寡妇。 杨玉贞看着很泼妇,能打能闹,但她骨子里绝对是正直的,知道安寡妇不好,但她是个寡妇带着个同样的寡妇女儿过日子,也确实是不容易,这样恶意恶语,确实没有必要。 可现在,她是知道安寡妇是个什么人的。 毒蛇都没有她毒! 所以,她重生以来,根本没有给她留面子的打算。 她就是要逼着安寡妇,逼着她找乔明泽,逼着她把劲儿,阴招都使在乔明泽身上,让她无过错离婚! 张志东听了杨玉贞的话,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他连忙解释道:“谁说我和她睡过的?” 杨玉贞冷笑一声:“她自己说的啊!” “什么? 这不可能!”张志东不敢相信! 杨玉贞笑:“你们以为只有你们男人才会在私下里议论女人吗?我们这些老娘们私下里说男人,嘴也是很厉害的呢!哪个男人的长短、哪个男人中不中用,大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在这胡同里谁不知道你叫张三分啊!” 王柏辰哈的一声笑起来。 周围的人都忍俊不禁。 张三分,不用说,就是张志东只有三分钟! 妈啊,看这胖子红光满面的,怎么看也不是三分钟的! 啪,张志东用力一拍桌子,饭盒都震跳,他青筋暴露,气道:“造谣,这绝对是造黄谣。” 杨玉贞耸肩,“关我屁事,总之你们私下聚会别叫我,我又不想升官,也不想发财,就老老实实的干上十年拿退休工资就行,你们搞什么也别带我 ,我连搞钱都不要,我就拿着自己安稳的死工资过日子就足够了!” 杨玉贞说完,饭盒产丰一收,直接腿着就回办公室了。 几个男人看着杨玉贞摇摆的身姿,嘶一口:“真是泼辣啊!” 此时的王柏辰还没有其它心思,跟着不自在道:“行了,别胡说八道了。玉贞姐知道又要抽你们了。” 张志东委屈死了,几十岁的中年男人委屈得跟个球似的,指着杨玉贞的背影,和同事们说:“她诽谤我,她诽谤我,她诽谤我啊!!!” 李怀德黑瘦的脸上一片正经:“是的,张队长,老娘们都这样,不带脑子,有什么说什么,我们都相信你!” 桌子下面,手掐大脚,裤子都要被扯烂了。 张志东扫了他一眼:“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跟她也……” 他是知道安寡妇私生活有点乱的,但发现和兄弟伙们在同一个锅里涮筷子,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张队长,那绝对是诽谤啊!你知道的,我什么人物,哪能和您比!”李怀德单手指天,赌咒发誓! 但大家都不相信他。 李怀德绝对和那个安寡妇有一腿。 这事不被人挑明了就算了,现在被人挑明了,而且安寡妇私下还和别人论他们的长短,就有一种一群人被一个安寡妇瓢了的羞耻感。 第63章 搓背去?今儿我请客 杨玉贞回家就看到乔诗月抱着小狗在院子树下数蚂蚁。 小孩子其实是上个月乔伯恩才从部队托人给带回来的。 小孩子天生智商就极高,她知道自己是被父母抛弃了,也知道在姐妹选择中,她输给了漂亮乖巧的妹妹,所以她跟个刺猬似的,不愿意靠近任何一个人。 杨玉贞是天生饲养员,所以安排小肥崽儿的日常生活是不难的。 但深爱着这个大孙女儿,却也是没有。 她不太记得大孙女儿小时候是怎么过的。 三餐饱,四季暖,就是她提供的全部,这里面当然也有一些感情的,毕竟她不让别人欺负自己家人,但更多的就没有了。 长年得不到亲情的关心和爱,小姑娘长大了缺爱,但自尊心又极强,就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拼命对人好…… 最后真的拼尽了全力,也只有把丈夫孩子越推越远。 死的时候,她似乎觉醒了。 她做了一个倒反天罡的决定。 在临死前将所有的遗产都转给了她这个当奶奶的。 一点没给丈夫孩子留。 和她吃了最后一餐饭。 然后…… 杨玉贞不敢再想那惨烈的场面…… 她男人都要疯了,到法院告她,在网上挂她。 但她杨玉贞才能怕过,说起吵架,哈,她一生不输任何人。 结果不到半年,大孙女婿就带孩子出国去了。 余生互相不打扰……才怪! 杨玉贞那会子特别有钱,拿钱请人追查大孙女婿到哪个社区,就在那个社区找个粉丝人肉他,宣传他,过了三年,她老太太还活着,但大孙女婿破产后自杀了。 和她斗,哼,她杨玉贞一生自认善良为本。 但她只对善良的人善良。 对于恶毒的人,她只会更恶毒! 看着树下的小肥崽儿,心里又酸又软。 在这个世界上,她爱过很多人,但是那些人,都没有办法给予她最炽热的真诚的爱。 他们身上没有那么丰沛的感情能量。 只有眼前这个孤僻的小姑娘,是实实在在的爱她的。 她快步走过去,将小肥崽儿抱起来,声音主动夹起来:“月亮,在家无聊吗?明儿奶奶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啊。” 这时候除非家里没有人带,小孩子一般不送幼儿园。 都是在家门口,大孩子带着小孩子玩,直接上小学。 小肥崽儿摇头,她不想要上。 杨玉贞考虑了下,也就算了。 上幼儿园的话,每天要起挺早的,特别是冬天,早上九点前起床那不是劫渡吗? 小孩子要受这么个劫难做什么! 不送幼儿园,也要想个办法给她找些小伙伴,要哄着她捧着她的,让她过得快乐。 这是她这个做奶奶的欠了她的! “月亮饿了吧。” 推开厨房,冰锅冷灶,操! 没有了杨小米,回家想偷懒吃个现成饭都不行了。 每天下班回来还要做饭。 杨玉贞突然不想做了,倚着门框朝隔壁喊:“包大姐,搓背去?今儿我请客!” 心情烦的时候,最好就是去享受一番,比在家生闷气强得多。 这是杨玉贞的经验之谈。 包大姐正往蒸笼里码馒头,闻言眼睛一亮,拊掌笑道:“可巧我今儿身上刺挠!你等我把这屉馍馍蒸热了……” 九月天还热,去澡堂子里洗澡的人不多,水干净,特别是这个时候,人还没有吃饭自然也没有人去澡堂。 杨玉贞截住话头:“这天气饭菜不热也能吃。回头给小二捎几块水果糖,保准他乐得找不着北。” 两人收拾了竹篮子,抱着小肥崽儿正要出门,乔明泽趿拉着布鞋从堂屋探出头:“又往外跑?” 杨玉贞把糖往小肥崽儿嘴里一塞,眼皮都不抬:“眼珠子白长的?没见澡篮子都拎着了?” 大池子里氤氲着硫磺味儿,池边上的蓝子里有蛋糕,有汽水,还有羊角蜜本地叫做酥瓜! 杨玉贞给小肥崽儿嘴时塞一块吃的,再用最柔软的毛巾给她洗澡,洗得小家伙痒得直笑,眉眼俱是欢颜! 包大姐拿葫芦瓢舀水浇着后背,眯着眼感叹:“要说还是你会享福,这池子水清得能照见人影儿。” 泡了一会儿,给小月亮穿好了,把吃的放在一边,让她盘腿坐在长椅上吃,两人找个大妈给痛快的搓了一把。 “用力点,我吃力!”这时候只有搓操,没有任何其它项目。 待搓澡的胖婶子给两人拍得浑身通红,整个人懒洋洋的,心里却是舒服多了! 三人踏着夜色而归。 乔明泽正蹲在门槛上抽烟。 火星子明明灭灭映着他铁青的脸:“这都几更天了?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了!” 厨房里居然什么都没有,他还不如在安家吃点老苞米碴子粥呢。 第64章 我有新妈了 “你眼瞎啊还聋啊!没跟你说老娘去洗澡了吗?” 杨玉贞把小肥崽儿湿漉漉的头发用干毛巾再擦一遍,拍着孩子的屁股,让她出去找狗子玩去。 小孩子吃了好多零食,应该不会饿。 别一天三顿的教条,有时候零食吃多了不吃饭,也不是大事! “快点做饭吧。”乔明泽没好气地道。 “怎么?你去了表子胡同她没给你吃,那是你钱没到位还是你技术不到位!”杨玉贞说着说着生气,“我跟你讲,老乔,我可把话撂这儿,你要敢舔那窑姐儿,这辈子甭想碰我半根头发丝儿!” 乔明泽气得跳脚:“你胡说八道个什么啊,安安是正经人!我和她清清白白!” 未落就听见里屋门闩\"咔嗒\"落了锁,杨玉贞不想听他说话。 乔明泽跺了跺脚,饿着肚子跑到隔壁凑合了一餐。 包家男人姓郑,和乔明泽老邻居关系还不错,乔明泽又大方,经常也会请邻居来陪个客吃个饭啥的,现在没得吃了,去邻居那吃一顿时也没啥。 这种邻居关系虽然不说多走心,已经强过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邻居了。 包打听一听乔明泽自己跑来了,就有些心疼道,“你没吃玉贞姐也没吃呢,我给送一碗鸡蛋花。” 桌上就是咸菜和老苞米碴子粥,这时候本地居民大部分就吃这个! 老郑举着筷子敲碗沿:“就你们姐俩儿配吃鸡蛋,乔大哥来了,你给吃得啥玩意儿!” 包打听\"啪\"地把碗撂在台子上:“爱吃不吃的,我回头把这话给玉贞说说,以后别想再请你吃啥,那些牛肉喂到狗肚子去了!男人都是没良心的货!” 郑绪东也帮着妈:“确实,老爸做人不讲究,牛肉咽下去就不记恩了!玉贞姨对咱们家多好啊,今天还给我水果糖呢。” 老郑气笑了,“吃你的去吧!” 杨玉贞还没睡呢,包打听打了一碗鸡蛋花送过来,尝了一口,红糖放得不太多! 杨玉贞摸下床,随手从箱子里翻了个玻璃罐头瓶子,二百毫升那种,里面装了全红糖。 各种红糖她存了有二万多斤,她打开瓶子给自己碗里搅和了一些,剩下的随手给了包打听:“回去自已来事的时候吃两杯,也到了要保养的年纪了,别再过几年,人家说你是我妈了,再给小宝喝一杯!” 包打听接着红糖笑,“听到了,什么好东西都要给我小宝,哪天干脆让他认个干妈!” 郑绪东是个王八蛋,二流子。 但对她杨玉贞却是没得说,孝顺又听话,还为她挡过刀! 杨玉贞也没特殊的给他什么,就是对待邻居孩子适当的小恩小惠。 其实顺手的恩情,有时候比他父母天天在家拼命教育,更拉小孩子的好感度! 杨玉贞细细的考虑了一下。 这孩子本性不坏,只是没有工作,才会随波逐流,变成二流子。 没有干过那些祸害大闺女,偷人家东西的她不能容忍坏事。 底子不错,是可以培养的。 再有就是包打听是好姐们,帮她调教好一个儿子,让她老有所依也是好事。 免得她和上辈子一样活得跟过山车似的,七上八下。 再有,为了大孙女儿,杨玉贞早就在考虑这事了。 小儿子废了,大儿子交给国家了,她确实是需要养个小号! 郑绪东就正好,十五了,不需要怎么培养就能独当一面了。 其实她本来想养侄子杨宝的。 那孩子也亲她。 但,杨玉贞想开了,老娘这么有钱,多养几个儿子怎么了! 又不是养不起! “那行,你要是真心的,哪天我来正式找个时间摆个酒,正式的认下干亲!你要不要和老郑商量 下!” 包打听一听就笑开了,“这要商量 啥,我这就回去,小宝能笑死,他早就想给你当儿子了。” 杨玉贞笑了笑,“晚上别让他过来,我要睡了,我今天累得全身散了架子了。” “行,姐你睡!” 包打听回去,一会儿就听到郑绪东大叫:“我有新妈了!” 如果让他好好的为了钱认一个妈,他是不愿意的! 可是认玉贞妈,他肯定愿意。 杨玉贞杀牛事件,让她变成了这群小崽子们的偶像! 再加上平时杨玉贞对他确实是很好的,父母也愿意,他当然乐意! 乔明泽骂:“小崽子满口胡泌,那是干妈,不是新妈,怎么说话的!” 一群人都在笑! 乔明泽说:“小宝给你钱,去给你干爹打点地瓜干来,咱们来庆祝一下。” “好啊!” 包打听神采飞扬:“我再给你们炒个鸡蛋菜。” 一群人吃吃喝喝,甚至比乔仲玉在家的时候,还要热闹快乐的多。 第65章 心不狠,人不稳 乔明泽一脸狐疑地看着杨玉贞,对她要认郑绪东做干儿子这件事感到十分不解。 “你真打算认干儿子?” 杨玉贞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嗯。” 乔明泽眉头微皱,继续追问:“为什么?” 杨玉贞嘴角微扬解释道:“就是眼缘好呗,这孩子听话、顺教,还特别能干,指哪打哪,就算是亲生儿子恐怕也做不到这样啊。” 乔明泽忍不住护短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认侄男侄女们呢?我哥家我姐家还有孩子呢!” 杨玉贞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啪,将手里的茶缸子拍在桌子上。 她咬着牙关,恨恨地说道:“别跟我谈这个!我亲儿子被你妈毁了,亲女儿也被你妈毁了,我恨死她了!” 乔明泽连忙劝解道:“也不至于就毁了吧……” 杨玉贞都恨不能伸手打他一巴掌:“大儿子在我手里养着,现在都二十三岁了,是个连长。人家那些大领导的儿子再怎么厉害,顶多也就是我儿子这样了吧,可他呢,完全没有任何背景,全靠自己打拼。这就是我杨玉贞养的儿!” “再看看小儿子,被你妈养成什么样了?简直就是个废物蛋子!一个跟别人乱搞的表子就能把他迷得连妈都不要了,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儿子的份上,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把他搞死!” 乔明泽被杨玉贞这番话吓得不轻,他赶紧说道:“别说那么吓人的话……” 杨玉贞一脸不以为意地说道:“别的先不提,就说那姚珍珍,简直和她妈一个德行,都不安分守己!我想要搞死她,就动动嘴的事!” “你别胡说,你就是个公安,那也不能随便搞死别人。” “我是公安,认识的烂人多,我随随便便找个有病的男人,让他追求安寡妇母女 ,对她大把大把地花钱。我琢磨着,要一百块钱礼物,再各种讨好,你觉得这个男人有没有可能跟她睡上一觉呢?” 乔明泽听了这话,直接无语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杨玉贞,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杨玉贞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乔明泽的反应,继续说道:“等个男人把脏病传染给安家母女 ,乔仲玉那烂命还能活多久呢?” 乔明泽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声喊道:“玉贞,你也太狠了吧!你怎么能这样对你自己的儿子呢?” 杨玉贞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我哪有啊?这只是一百种方法里最容易引起别人注意的一种而已,我才没那么傻呢!毕竟是亲生儿子,我也就是嘴上说说狠话,心里可舍不得呢!” 乔明泽无奈地长长叹息一声,心里暗暗感叹:媳妇真是够厉害的,可儿子也真是够蠢的! 乔明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对杨玉贞说:“说起来,咱们家姑娘呢,你真的不管了吗?要不还是把她接回来吧,在城里给她找个对象,户口空着也没啥大不了的吧?” 原来,他们俩还有个老闺女叫乔如意,这姑娘为了追一个男人,竟然追到要下乡去,这种后世才有的恋爱方式,让乔明泽实在有些难以理解。爱脑,在七十年代也是被人看不起的。 杨玉贞上辈子为这个姑娘操碎了心! 这辈子,随缘吧。 杨玉贞面无表情地说道:“会影响我们俩个的工作,她,不值得。” 乔明泽听了这话,心中不禁一阵心寒。 他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也许就是从孙子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媳妇杨玉贞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是杨玉贞是泼辣却又善良的。 但现在,她的话语变得更加柔和,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的了。 乔明泽却感觉到,她的心变得更加冷漠和狠心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弱肉强食,心不狠,人不稳! 乔明泽深知这一点,对于杨玉贞的变化,他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并未过多地责备她。 “大儿子那块……”乔明泽刚开口,杨玉贞便打断了他的话,“说大儿子我想起来了,过年我得去部队,我得去和儿媳妇培养感情。我以后可能只能靠大儿子了。” 乔明泽点了点头,说道:“你对老大夫妻确实挺好的。” 杨玉贞笑了笑,接着说:“回头你多存点票,还有毛线。我过几天学学打毛线,给大儿子织一件蓝色的,给大孙女儿织一件粉红的,给大儿媳妇织一件黄色的。哎呀,我都差点忘了这事,我明儿就得去买毛线,不然过年来不及。” 乔明泽松了口气,也许是真的谁养跟谁亲,大儿子跟杨玉贞关系就亲得他都嫉妒。 知道媳妇心里还有一块地方是给大儿子的,他就放心了。 再想和杨玉贞深入交流一下,杨玉贞已经打呼了。 杨玉贞睡着他想要干那事可是不行的,杨玉贞醒了会发疯打人的,会在接下来几天晚上都报复他。 中年夫妻,谁愿意睡着了被另一半求爱啊,烦不烦啊! 第66章 一对敞亮的姐们 “喂,玉贞啊,你来给你家老乔领下工资吧。”钱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显得有些疲倦,月初发工资,她是最累的。 杨玉贞爽快地应道:“行,我一会儿就去找你哈,钱姐。对了,你上回跟我说的那事儿,我已经有着落啦,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钱姐是前院钱老太太的女儿,杨玉贞和大部分女人都能处成好姐们。 两个人关系一直很铁。 也许是因为钱姐自己的老公在外面也有了别的女人,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同理心,所以对于乔明泽这种寻找灵魂伴侣的行为更是深恶痛绝。 那个时候男人就喜欢搞这种灵魂伴侣。 不是一个男人,是很多文青男人都这样。 在现实中很郁闷,就把一个性幻想对象当成寄托。 灵魂伴侣,一听就知道现实不发生肉体恋爱关系。 所以不会入罪。 一种安全的暧昧关系。 后来改开之后,这种关系基本上就没有了。 因为国家恢复了古制,男人婚外情无罪。 又过了几十年,开始在小说里流行起来,其中之一叫白月光。 但现实中,一个男人给一个喜欢过没睡过的女人将家里的金币全曝光是很少的。 男人一般没那么在乎灵魂。 如果给现实中的婚外女人花钱了,十有八九就是睡过。 还有一种比较抽象的就叫主播。这个可能真没睡,纯时代的产物,但和灵魂伴侣是有区别的,因为人家不是一对一。 钱姐一直都站在杨玉贞这边,对乔明泽和姚珍珍寡妇这对渣男贱女充满了愤恨之情。 乔明泽在她这根本就领不到这笔工资,如果他敢来领,半小时之后,杨玉贞一定会抵达战场。 几次下来,乔明泽也麻了,他也不能领一次工资就和杨玉贞发生一场大战吧。 所以每次到了发工资的时候,都是由杨玉贞亲自前来领取。 挂掉电话后,杨玉贞转头对坐在旁边的胖子说:“张志东,我现在要去财务室领工资了,下午要是有什么事,你可得帮我顶下。” 她说话的语气十分自然,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尽管心里清楚张志东和安寡妇是一伙儿的,但杨玉贞使唤起张志东来却毫不手软,而且还非常得心应手。 张志东调侃道:“行啊,玉贞姐,你可是领着两份工资的女人呢,回头是不是得好好表示一下呀?” 杨玉贞翻了个白眼:“这不年不节的表示个屁!过年再说吧,我们家里倒是还剩了一些牛肉,打算做些牛肉辣酱。” “嘿嘿嘿……没吃到就觉得香了!”张志东不禁咧嘴笑了起来,他爽快地回应道:“行啊,那这样吧,你下午就不用回来上班啦,考勤方面我来帮你搞定。” 在整个大队里面,杨玉贞可是唯一的女性,又特别大方,时不时就带菜来分给大家吃。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之间可能会有些小小的摩擦,但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长,众人对她都十分照顾。 这便是所谓的从众心理所带来的影响吧。 王柏辰和张志东这两位正副队长,对杨玉贞关怀备至,剩下人就更别说了。 杨玉贞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般地赶往工厂,一路上阳光照着小风吹着,别提多舒服了。 杨玉贞边骑边笑,脚下用力踩风火轮似的,别提多爽了!年轻就是好,腿脚特别有劲儿,全身都是力气啊。 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年轻的身体更美妙的了。 到达厂里后,她熟门熟路地找到相关负责人签好字,顺利领到了乔明泽这个月的工资和所有的票据,另外秋季的肥皂厂服,一些福利,她都一起领了。 开心,领别人的工资就是开心! 杨玉贞乐呵呵的! 她一个月三十六,乔明泽一个月六十六,还不算其它票。这些票要是都卖出去也有二十多块,她和乔明泽两个过日子,用不完,怎么也用不完。 钱姐正埋头忙碌着,杨玉贞悄悄走到她身后,趁其不备将一袋沉甸甸的红糖迅速塞进了她的包里。 钱姐察觉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惊讶地喊道:“啊,我还没给你钱呢,别走啊!” 杨玉贞却潇洒地挥了挥手,爽朗地笑道:“多大点事儿呀,我就是给小娟儿买点东西而已,还要什么钱呐!你可别小瞧我,难道我还没见过这点钱不成?” 望着杨玉贞远去的背影,钱姐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包红糖对于此刻的她来说,简直是解了燃眉之急。 按道理来讲她并不缺少糖票,她存了足足三斤多的红糖全给了女儿,本想着能让女儿在坐月子期间好好补补身子。 谁知那些红糖竟都被可恶的老鼠精婆婆给偷走了,导致女儿坐月子连口糖都没得吃! 好在杨玉贞神通广大,轻而易举地就弄来了整整一斤红糖。 杨玉贞办事敞亮,但她收这红糖,也不亏心! 上个月乔仲玉刚从派出所放出来,一门心思地想要回厂里继续上班。 她就在办公室等着他呢。 钱姐直接下去和乔仲玉当面说了。厂里早就已经把乔仲玉除名了,如果他胆敢再来闹事,厂里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叫派出所的人过来,将他彻底赶走。 乔仲玉一听就害怕了,什么也没有说,灰溜溜的就逃走了。 实际上,当时派出所给杨玉贞面子并没有派人前来说这事。 是杨玉贞暗地里把自家儿子那份工作卖给了别人。 乔仲玉确实不知道这事,甚至他爹乔明泽都不知道这事。 知道这事的安厂长还有行政,财务,不超过四个人,也没人会把这事外传。 她虽然就是随便说了一句话,但给杨玉贞省了多少麻烦事,所以这红糖她收的是一点也不亏心。 第67章 不孝子驾到【今天叕三更了】 周末,杨玉贞认干儿子,请了两桌客。 派出所一桌,大院一桌。 虽然说只请两桌客,但不可能只配两桌子的菜,杨玉贞另外做了个大锅菜牛骨头豆腐萝卜汤,大杂院二百号人,每人都能来打一小碗。 昨天晚上老郑就在杨玉贞家耳房前的小院子里新起了个灶,大锅里煮着牛骨头,烧开了之后也不用专门的人去看,两家人谁看下面火没了,就添几根柴火再烧一烧,保持着一定的热度。 一清早的,杨玉贞就骑着派出所的小三轮车,和包打听两人去菜市场。 肉票不多,就买了一斤,只能用来炒菜,另外就买了些猪下水。 鸡杀了一只,买了两条鲑鱼,蔬菜豆腐的买了一大篮子。 回来包打听就管洗管切,大院的妇女都来帮忙,忙得团团儿转。 杨玉贞请客不累的秘诀就是有些菜是事前准备的。 一般按席面准备四到八个凉菜。 都是用玻璃罐头瓶子装着,吃的时候倒下去,就是一大盘子。 一个大锅菜。 这些菜都是可以随时再添。 另外四个炒菜,四个蒸菜。 蒸菜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其实也不累人。 不管请多少客,就四个炒菜是当天正经做的。 所以杨玉贞不慌不忙的,看到孙女儿起床上,三四岁的小人儿,自己穿衣洗漱,能干干的小模样别提多可爱的了。 将孙女儿抱起来,放在左腿上坐着,开始喂饭。 祖孙俩个都是在房间里吃。 没办法,真的不能让别人看到她们吃得啥。 小孩子还不懂,又暂时不会说话,所以杨玉贞都是有什么好的给她吃什么。 早餐最适合的就是广东早茶,另外本地的清汤牛肉也是超合适。 一小碟子六种不同的小点心,外加一小碗汤,乔诗月干干净净的吃完,杨玉贞真很想拍个视频向全世界炫耀! 看,我们家的孩子最可爱! 外面传来一阵阵吵闹的声音,杨玉贞听到一声陌生而熟悉的怒吼:“什么意思,家里的亲儿子分出去,在外面认个野种回来!” 不孝子的声音和乔明泽有些类似,都带着让人感觉不愉快的高傲。 拿了一个洗干净的苹果出来交到孩子手上,“月亮跟狗儿一起在屋子里别出来好吗?想看热闹在窗户边。” 免得人多,误伤到孩子她还不知道呢。 “嗯呐。”小肥崽儿抱着大苹果,点了点脑袋瓜子,这孩子被杨玉贞空间里好吃的催着,漂亮的小裙子穿着,彩色的小发夹别着,越发的白胖可爱了。 “我妈呢,叫我妈出来!”乔仲玉蛮不讲理的往院子里冲,没人敢挡着。 毕竟人家亲儿子嘛,再吵再闹一家人。 上前叫哥哥,却被平白被骂了一顿,郑绪东很不开心又没有办法。 垂头丧气的跟着进来,唯恐自己的新妈飞了。 杨玉贞推开门走了出去。 乔仲玉愣了一下。 他两个多月没看到妈妈了,现在一看,好陌生。 精神的齐耳短发,左边别着两只木匠花【玉兰花】,仍旧白胖的脸,沉静的大眼,紧抿着的双唇。 和记忆中一样,又似乎改变了很多。 白衬衫外面套着雅黄色开衫,下面是黑直裤黑布鞋。 衣服一看就是新买的,那开衫的质感在阳光下显得很贵重很高级。 虽然是很稳重的服装,却又比周围的年轻小姑娘料子还要好得多。 这还是亲妈吗,他现在饭都快吃不上了,亲妈这么大把年纪也不知道丑,还好意思穿着这种小姑娘的娇嫩的服装出来得瑟,像什么样子! 乔仲玉内心一阵委屈,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小宝。”杨玉贞根本不搭理他,也没有看他一眼,就这么淡然的经过他,只是亲热叫一声干儿子的名。 你不稀罕做我杨玉贞的儿子,这世上有得是人稀罕,有得是人想做我的儿! “唉,干妈!”郑绪东赶紧过来,讨好 的扶着杨玉贞的胳膊,让她坐在早就准备好的抬到院子里的沙发上。 “行了,人都到齐了。钱老太太,还是你来主持吧。” 钱老太太赶紧的摇头:“我不行,让院子里的李三太爷来主持吧。” 杨玉贞眼皮子一挑,“咱们娘儿的小事,怎么能劳动李三太爷呢。这种小事,不配惊扰他老人家。” “那就咱来吧。”钱老太太也不纠结了。 作为司仪,是有红包的,她再推辞就不对了。 杨玉贞坐在正东向的椅子上。 郑绪东跪在她前面二米远地的方。 \"吉时到——\"钱老太太的唱喏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起。 \"一叩天公赐良缘。\"钱老太太的拐杖在青砖地上重重一顿。 郑绪东额头触到冰凉的砖面。 \"二叩地母承香火。\" 再磕头。 “从此亲娘茶饭热!” 三磕头! 鬼神见证两个亲结母子情! \"敬改口茶——\"钱老太太话音刚落。 杨玉贞将一枚银锁扣上少年的脖颈。 围观的人群里爆出喝彩。 乔仲玉气疯了! 第68章 他不能中了这个老女人的奸计 “干妈请喝茶!”郑绪东捧着茶杯,敬过头顶,他是真的事前排练过。 杨玉贞伸手接过杯子,微微一笑。 突然,乔仲玉疯了起来,冲过来就一巴掌拍向杨玉贞拿杯子的手。 要知道这茶还很热,杨玉贞不管把茶泼向哪个方向都伤人。 杨玉贞头都没抬一个,眼风儿都没扫。 没用的废物就是个废物! 院子里站满了人,他起势子那么明显,怎么可能到得了她的身边。 果然,老郑一把抓乔仲玉的肩膀,一把将他悠了过去:“唉,二小子,你别激动啊。” “你放手!”乔仲玉跟头牛一样,身子前倾,两个蹄子不断的在地上划拉,眼睛激得通红:“你放手啊,你放手!” 来来回回就这一句,他不知道说什么,心里难受得要死。 老郑干苦力的,那力气哪是乔仲玉挣扎得了的。 乔仲玉两眼通红的瞪着杨玉贞:“哼,你故意 做这样子给谁看啊,不就是想让我心生忌妒吗?笑话,谁在乎你认多少儿子啊,你就把这大院的孩子都认了,我也不在乎!” 这话一出,大院子里其它 的人都眼睛一亮。 就跟一群猫儿在眨眼睛似的,无声盯着乔仲玉,再转向杨玉贞。 给杨玉贞当干儿子,不亏啊! 这泼天的富贵,终有一天要轮到他们了吗! 包打听吓了一跳:“别开玩笑了,小二子!你妈怎么可能认这么多干儿子!” 乔仲玉梗着脖子道:“那有什么,她想认就认呗,我也不在乎,她认再多儿子,那些儿子也不会跟她姓杨的。” 郑绪东不高兴地道:“那你也不姓杨啊!” 杨玉贞嘴角微微翘起。 “我和你能一样吗?”乔仲玉跳起来三尺高,老郑都快抓不住他了。 郑绪东打小在外面混的,那嘴皮子溜的一批。 “我们俩个当然不一样,我想给干妈当儿子你不想!乔老二,你不是想给安寡妇当儿子吗。我听你说好多次了,就恨不能是安寡妇的儿子呢。这大院也不是我一个人听过的,现在如你愿了,你真给安寡妇当儿子了,你在安寡妇家呆着不好吗,你现在回来激恼什么!” “我是她亲生的,亲生的,你凭什么和我比!”乔仲玉斗牛一样的瞪着郑绪东。 “我比你听话,我比你孝顺!”郑绪东跪在那摇头晃脑的吵架,还一点不输阵,别提多好笑了。 乔仲玉都要气哭了。 虽然他觉得那个女人偏心大哥,虽然他觉得那个女人粗俗又无知,但…… 她生了他啊! 她怎么能生了他之后,就不管他了! 她怎么能在亲儿了大难的时候,完全不管了。 而且还收了新的儿子! 她现在眼睛里都没有自己地位了吗? 这种落差,乔仲玉根本受不了。 乔仲玉带着哭腔对杨玉贞道:“你要还认我这个儿子,今天就别认他!” 杨玉贞眼神沉静,完全没有看儿子一眼,稳稳的接着茶杯,喝了一口,放在一边的包打听的手里。 银锁戴在了少年的脖子上,这就是认亲礼。 少年敬茶叫了一声干娘。 现在就要给改口费了。 杨玉贞从随身拿着的一个包里取出一个红袋子。 那是后世装喜糖的无印花的纯红色绸缎袋子,里面装着十块钱的新硬币,全是五分钱的。 这样小孩子容易花。 她给孩子,就是他的零用钱。 别搞一张十块钱的大票子,被他父亲收走了,又不知道给谁用了。 那她就要不高兴了。 “这袋子好漂亮啊。”周围的人都在惊叹! 二百个硬币的钱袋子肯定比十块钱一张的票子更让人喜欢。 “干妈。”郑绪东开心的接过来,好多钱啊,好喜欢。 包打听老激动了, 这算是认亲结束了。 在她看来,没有比儿子认了老姐们当干娘更好的事了。 有杨玉贞看着,小儿的前程不用愁了。 这时候干亲不是后世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干亲。 是真当儿子养,真当母亲孝顺! 干儿子结婚,干娘是要出血的。 干娘老了,干儿子也要照顾的。 乔仲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个女人太过分了! “我知道你就是故意 的,就是故意 想让我吃醋,就是想让我听你的话,就是想让我回这个家!”乔仲玉冲着杨玉贞一阵汪汪。 他的心里难过得要死。 他不能中了这个老女人的奸计! “我告诉你,不管你使出多么肮脏的手段,我都不会再回来了,这个家,充满了铜臭的气息,我讨厌这个家,我讨厌你!”乔仲玉眼红红的大叫:“听着,是我不要你了,是我不要你的!” 杨玉贞坐在那里,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第69章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杨玉贞看他那眼光,不似从前的无奈,纠结,温情。 而是陌生的,居高临下的嘲弄和隐隐的厌恶。 乔仲玉终于破防了,他受不了这样的眼神。 他一直特别讨厌这个女人的这种眼神,好像在说:“我怎么作孽生了这么个傻逼玩意儿!” 每次他干了蠢事,她都用这样的眼光看他,然后无奈的叹息! 纵容他,为他善后。 而这个女人对于大哥,就完全不一样的了。 大哥是她的骄傲,大哥做什么事她都用赞赏的,他记得有一次大哥替他把别人家的孩子头都打破了。 杨玉贞也没有任何抱怨,还是用那种极度疼爱的眼神看着大哥,好像他就是天之骄子,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对不起我!”乔仲玉委屈地大叫着,眼赤红,跟要杀人似的。 杨玉贞挑了一下眉,她都不知道怎么对不起这个小崽子了! 乔仲玉声音都喊破嗓子了,“你亲自带大哥,为什么把我交给奶奶带,为什么!你偏心!你偏心我就不要你了!我永远永远不要你了!你就认别人家的儿子吧,你自己生的儿子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他终于挣开了老郑的手,一转身,跑了! 杨玉贞都快笑了。 这玩意儿就是她生的吗? 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屁用没有! 她生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和他爸一样,天生的废物点心! 杨玉贞做事有着自己的节奏,儿子走了也不妨碍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杨玉贞看着人群里站着的小姑娘李秋爽,就招手对她说:“在窗户那把我家月亮抱出来,过会和你包姨一起帮我端个菜啥的。” 李秋爽的亲爹后娘最近这两个月没少折腾,但是这姑娘硬是咬牙扛着,也没找到自己跟前。 杨玉贞多收了人家五百块,在这样的场合拉李秋爽一把,以她的声望,院子里的人以后都会高看她一眼。 再说李秋爽这小姑娘以后有出息着呢,现在想让自己罩着,那就让她和小月亮结个缘吧。 老奸巨滑这个词不是吹的。 杨玉贞现在一个行动,就有好几个目的。 双赢不如多赢。 “好啊!”李秋爽高高兴兴答应一声,赶紧过去,把小月亮抱在怀里。 小月亮这孩子吧,打小就颜控,长得不好看的不能近身,身上臭臭脏脏的不能近身。 但这孩子眼睛只看到别人看不到自己。 她自己整天混的跟泥猴子似的,就整天会嫌弃别人。 为这事,不知道被她妈她妹她外婆笑话多少回了,笑她小小年纪生就一双势利眼。 杨玉贞就觉得自己家这个大小孙女儿,有点后世西红柿小说恶毒女配对照组那味道。 明明是双生子,姐姐乔诗月长得跟杨玉贞很像,相貌普通,一白二胖,且四岁才开金口说话,性格又别扭,怎么也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崽。 而妹妹乔星辰就跟她妈江晚意很像,十足小美人一个,八个月就能叭叭了,小嘴别提多甜了,性格阳光开朗,简直是部队军属大院的团宠。 打小两只小肥崽儿都在部队里,估计父母外婆就偏爱小的。 今年六月底,江晚意生病了,说是带不了两个娃儿,大儿就打电话和她商量,说把大的领回来养。 那当然是可以的! 其实杨玉贞是不知道那边有什么故事的。 她不是那多嘴的人,非要打听别人的八卦秘密,哪怕是儿女,他们成年之后自有秘密,也不是一个当妈的能打听的。 加上乔诗月再怎么聪明也是三四岁的孩子,她长大了就忘了这件事了,所以上辈子杨玉贞也一直不知道原因。 但大儿夫妻俩能把大的送回老家来,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偏心的选择。 毕竟俩孩子都是一天生的,大也大不了多少,依杨玉贞看,要不都送走,要不都留下。 杨玉贞这边大院人手多,多个孩子也不是说不行! 非要送走一个留一个,显得那走的就是多余的,被嫌弃的。 乔诗月是极聪明的孩子,她肯定是感受到了那种不被选择的痛苦,所以上辈子哪怕她是有机会回去的,但一直没有回到父母身边。 直到大儿子意外去世,大儿媳妇江晚意带着小的改嫁,她就一直跟着杨玉贞过了。 【这本书的江晚意就是上本书的江晚意,她是导演 ,每次都穿越进自己的拍的剧中当配角。男主也没有变,喜欢我的风格的读者太太们,点击作者那就能看到我的另外一本了。】 \"小月亮, 这是你小叔叔!你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杨玉贞将小月亮抱过来,让她伸出小爪子,和郑绪东握个手。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两个爪子交握。 “小宝,你侄女儿在家,你多看着点。” “好来,干妈!月亮,叔叔抱一个行吗?” 小肥崽儿看了看郑绪东的脸,爪子脸大眼睛黑皮肤,不算多惊艳,但肯定是好看的小伙子。 身子前倾,给了这个新小叔叔一个面子。 “唉,我家的小月亮!”郑绪东抱起来,轻轻往空中一抛。 十五岁的小伙子,经常和他爸老郑在外面用板车拉货,又爱打架,那力气肯定是很大的。 抛得小肥崽儿稳稳的上天下地的旋。 “咯咯咯……”笑声清脆。 “我们家小月亮以后肯定能唱歌,这声音多好听啊。”包打听疼爱地道。 “开席,吃饭!”杨玉贞一声令下,大家欢呼起来,早就等着了。 这回轮到乔明泽不爽了! 晚上还有一章哦。 第70章 炸裂的发言 乔明泽一直坐在那里,等着干儿子见礼。 刚才亲儿子来闹腾了一番,杨玉贞冷淡的模样让他看着就有些不爽。 但还强行忍耐着。 现在看杨玉贞根本没有像以前一样,把他当个宝,也没有把他贡在前面,甚至没有让郑绪东过来给他也磕一个。 被杨玉贞这样的能干女人捧在手心里过了二十年,突然冷遇。 这种心理落差,乔明泽实在受不了,垮着个逼脸坐在席上,谁说话都不搭腔,他就是想在这样的场合给杨玉贞难看。 但没什么人注意到。 毕竟今天一桌子十几个菜,个个菜都是油汪汪的,李秋爽和包打听在那不停的加菜添汤,哪里还能顾及到乔家父子。 筷子抡得跟风火轮似的,个个吃得头都不抬,甚至有人没有座位的,都站在坐的人后面,从自己家拿了筷子,站在后面抢菜了。 那场面,那真是—— 前筷嘈嘈如急雨,后筷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猪肉牛肉争入口。 儿子不孝顺怎么办? 母子就是没有缘分怎么办? 杨玉贞交出一份让其它母亲震惊的全新答案。 弃我去之,昨日之人不可留! 欢欢喜喜,再接个干儿子,以后跑腿的有了,承欢膝下的人也有了,这就够了。 ------------------------------------ 乔仲玉跑回家,一头倒在床上,不声不响的。 姚珍珍焦急地道:“怎么了,妈妈说让我们回去了吗?你今天把她接干儿子的事情搅和了没有?” 句句都是催问,根本不在乎乔仲玉的精神状态。 大杂院里消息灵通,杨玉贞家天天的菜谱别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杨玉贞现在天天吃肉,大家都能理解,毕竟家里腌了一头牛嘛。 这可把姚珍珍馋死了。 那会子百分之九十的人不追求精神,都追求吃肉。 没有比天天吃肉更高的精神享受了。 乔仲玉眼睛抹过狼狈的红,声音带着哭腔,“我妈~~我~~~~不要她了!以后跟我少提她的事,我和她恩断义绝了。” 姚珍珍心里也咯噔了一下,怎么能不认婆婆呢? 她想嫁给乔仲玉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杨玉贞。 “你慢慢和我说别着急!人怎么能不认亲妈呢?我知道我家的玉哥不是这样不孝顺的人!你肯定是被伤透了心才这样!” “你不要再替那个女人说话了!从现在开始我一个字都不想听到关于她的事情!”乔仲玉说完,把被子一拉,盖在头上,不说话也不动弹了。 姚珍珍气得要死。 乔仲玉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和前夫根本没办法比。 她一个寡妇嫁人,当然就是为了要过好日子的。 现在和乔仲玉结婚,乔仲玉没有工作没有钱,吃自己家的,住自己家的,还带了个孩子让自己养。 乔仲玉什么都不愿意干,还要让她伺候不说,乔仲玉脾气还大,还要让她每天当孩子似的哄着。 心好累! 自己这婚结着为了啥! 姚珍珍一气之下也不怎么想惯着他了。 但姚珍珍和她妈学的,天生就会讨男人欢喜,哪怕怒极,本能的都会哄着男人说话,“玉哥,家里没有钱了,我手那点钱也是有数的,你也是知道现在家里五口人吃饭,入不敷出。我舍不得让你天天跟着我们老苞米碴子粥,不如,你让爸爸给我找一份工作吧,我挣钱养你!” 乔仲玉一听,气消了。 前妻杨小米什么凑合,家里事也能做一做,但她不会赚钱,只等着别人养。 只要他一抛弃她,她就能落到泥地里,什么都不是。 还是姚珍珍好,有理想,又愿意为他努力。 乔仲玉道,“行了,你在家带两个孩子吧,我让我爸替我找个工作,养你们没有问题的。” 姚珍珍惊讶地道:“那能行啊,你一份工作就二十四块钱,养活一家五口哪里够用!” 现在正式工就是两个档次,普通正式工人就是二十四块钱,然后就是一年涨一二块钱的,全国统一。 还有一种类似杨玉贞这样的工作,正式工就是三址六块,剩下的也是一年涨一点,只有调级了才会涨得比较多。 乔仲玉都惊讶了,“我没娶你之前,你们家不过得挺好,现在我一个月多往家里交二十四块钱,多我们父子俩,生活费不是绰绰有余吗?” 这炸裂的发言,让姚珍珍都不知道怎么回怼。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她嫁了他了,难不成还要自己养自己! 第71章 讨债鬼孙子回来了 姚珍珍都想翻白眼! “我不能让玉哥跟着我们天天吃老苞米碴子粥加咸菜吧,这样的日子过下去也没有滋味儿,还是让爸也替我找个工作,我们俩个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不是很好吗?” “你说的有道理。”乔仲玉点了点头。 “爸,给我和珍珍找两份工作吧,不然我们养不活孩子了。” “行吧。”乔明泽当了这么多年主任不可能一点本事没有,也没有通过杨玉贞,直接就给儿子再找了个工作。 但不像在机械厂这工作这么清闲有前途了,而是在一个小厂叫陶厂,专门做放死人的骨灰坛子,全厂一共就二十来个正式工。 工作相对比较累,整天泥不离手的。 直接就是正式工,工资二十四块钱,但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就这份工作,乔明泽里外里搭了许多人情不说,还花了四百块钱,没办法,现在工作金贵得很。 乔明泽还给姚珍珍也找了同厂工作的机会,就是给做饭的胖嫂打下手,不过是临时工,一个月就十二块钱,但包一餐饭。 这个工作算是搭头,也没花什么钱,总得来说,两份工作比市价还是要便宜很多的。 至于安寡妇,乔明泽劝她把工作卖掉,专心在家带两个孙子。 安寡妇到是想让杨玉贞休息在家带孩子:“我身子弱,带两个孩子不太方便,仲玉妈身体好,做饭也好吃,小孩子跟她肯定能养得虎头虎脑的。” 乔明泽给她算了一笔帐:“你一个月二十四,她一个月三十六,你票啊福利都少,她比我的福利还好,再说她要休下来,也不可能帮你家姚珍珍带孩子,顶多就带一个孩子,还有一个孩子不还是没人带吗?我看只有你牺牲一下了,你知情达理,孩子们会感激你的。” 安寡妇不想答应,但杨玉贞态度太过坚决,且完全没有任何可能带温宝儿。 所以这一次,女儿女婿都跟着劝安寡妇,让她顾全大局。 安寡妇没有办法,只能答应。 杨玉贞知道这事,开心多吃了半碗饭。 这辈子乔顾里落到了他最喜欢的安奶奶手里,希望他还能幸福长大,以后还能一口一个亲亲热热的安奶奶了。 杨玉贞是不会杀这个孙子的,但她也不可能善待这个孙子。 就让他在充满了磨难中成长吧,他就配过这样的生活! 上辈子,她一边带孩子伺候男人,还要防着杨小米寻死,儿子不定时抽风和小三母女天天作妖,一根蜡烛两头烧,劳心劳力没人心疼。 这辈子,轻轻松松混个班,回家就照顾自己一张嘴,随便赏点剩饭菜给乔明泽就够了。 周末带着新儿子大孙女儿还有老姐们包打听,四个人骑着派出所的三轮车,一起去看电影,去溜冰。 新儿子带着大孙女儿满场的飞,杨玉贞和包打听坐在一边喝汽水吃着鸡蛋糕,笑声洒满了溜冰场。 杨玉贞在单位借了相机,二块四一卷的胶卷,定格一副副美好欢乐的画面。 然后冲好了,拣那好看的邮给大儿子。 大孙女儿是她的心尖宝,是人人爱的小可爱,这事必须要给大儿夫妻知道。 以前他们不喜欢大孙女儿是他们有病。 大孙女儿不会争这个,但是杨玉贞会,她爱一个人,就是贴心贴意,全力以赴,面面俱全。 她不知道大孙女儿会不会没前世有出息了,但她知道大孙女儿一定会比前世幸福。 那就够了。 杨玉贞过得如此的如意轻松,安寡妇受不了了。 自打闺女夫妻去了陶厂工作,两个高需求宝宝让她一个人带,甚至晚上回来,小夫妻俩个也根本不愿意带孩子睡觉,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推给了安寡妇。 她哪里带得过来。 没几天她就病了。 “闺女你休几天假,带带孩子吧,我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姚珍珍当然不愿意,她本来回家还想说工作太苦了,胖嫂欺负人,她今天在水里泡了一天,不是洗菜就是洗碗,想要调换 一个新工作。 现在一听这事,赶紧道:“那不行,妈,我不工作了,谁养活这一家子。” 乔仲玉皱眉:“叫我爸来商量 一下,这也是他孙子!” 安寡妇三个头的同意。 “老乔,我这身体不舒服,头晕乎乎的,能不能让仲玉妈替我带几天孩子,就几天,我病好了就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乔明泽摸了摸安寡妇的额头,确实是在发烧了,这娇弱的人儿,就不是干事情的料。 还得是他媳妇能干,别说两孩子了,就是二十个孩子,估计杨玉贞都能带得了。 “行吧,你把两个孩子放在篮子里, 我提回去。” 第72章 善良的杨玉贞 乔明泽没有回家。 杨玉贞这会子在派出所上班呢。 他直接把孩子提到派出所去了。 “杨玉贞在吗?” “哦,乔大哥,你找玉贞姐啊。”前几天才喝过杨玉贞接干儿子的酒,吴宵光上前笑着接待。“她去处理人家婆媳纠纷了,乔大哥喝茶。” 乔明泽随手把蓝子放桌子上了。 因为一路提着走提着晃,两个孩子都没有哭。 吴宵光以为是什么土特产呢,心里高兴,玉贞姐是真局气,怎么带了这么多菜,这是给全派出所的人都送吗? “乔大哥你可不知道,玉贞姐真是太能耐了,咱们派出所很多都是街坊邻居的纠纷,玉贞去一家解决一家,谁提到玉贞姐不竖大拇指呢。” 乔明泽苦笑一声,杨玉贞这个泼妇干这个,简直是专业对口,那还能干不好吗。 不用去看,乔明泽就知道,那肯定干得特别好。 杨玉贞在三条胡同口的胡冬梅家劝架呢:“百年修得婆媳一场,婆媳就是亲娘儿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哼,谁把她当闺女啊,贼女,偷家贼!” “哼,谁敢把她当妈,我就拿了家里几斤粮食回娘家就是贼吗,这家粮食难道没有我的那部分!” 做婆婆的抹起眼泪:“家里七口人,粮食都不够吃的,她还带了三大碗回娘家,这日子还怎么过。” 做媳妇气得尖叫:“我自己有定量的,再说这家七口人又不是我生的,你自己生的你自己养,还想把我的粮食定量把着不让我碰!我娘生病了我回去一趟,不带点东西我像什么样!呜呜……玉贞姐,她欺负我,她们一家都欺负我,这日子不能过了,今天敢报警抓我,我进去了就离婚,这个狗逼家我一天日子都不能过了。” 杨玉贞伸手,按了按,让双方住嘴,“我呢,也不想天天给你们解决这些家里矛盾,但是偷东西这事,一旦上报了可不是小事,你儿媳妇被抓起来了,你儿子也受影响,孙子政审也受影响,那可是影响你家三代人,以后都不能做公家人了。” 做婆婆的不吱声了。 “你决定了吗,是报案,还是不报!” 做婆婆的摇头:“算了,我给你一个面子,不报了。” 跟着的同志都感动了,以前婆媳吵架,没有一天功夫处理不好,现在玉贞姐出马,一共半小时,就处理妥当了,马上就能走人了。 杨玉贞没动地方,冷笑了一声:“不报案!哈,你说不报就不报了!你这个糊涂肠子的老太婆,你睁开你那眼看看我是谁,我是派出所的公安,我天天一堆正经事要做,你一会儿报一会儿不报,你是拿我当猴耍吗?” 婆婆紧张了:“我,我不报还不行吗?” “你现在不报了,你早干什么去了!你这行为算什么知道吗?你这是虚报案情,你这是浪费国家的派出所警力。我们派出所一共就那几号人,如果天天都被你这种不知道高低的婆娘瞎报案,我们一天天正经事不干了!” 婆婆腿一软,吓得都打摆子了:“我,我以为,以后不报了!” “以前是以后前,现在是现在。你媳妇根本没有偷东西,你现在报案了,你媳妇身上这个污名怎么解决,以后别人看到她都说她是贼,她儿子她闺女以后在学校都要被人讲究,这事你想过没有!” “对不起啊,玉贞啊,你饶了我这个老太婆吧!我知道错了。” 杨玉贞吐了一口气:“都是街坊邻居的,也就是我杨玉贞心善,给你们支个招,你这个处罚是肯定要处罚的,不处罚别人不知道你错了,还以为你媳妇是真偷东西了。” 儿媳妇本来想帮婆婆说一句话的,现在赶紧闭上嘴巴。 “这样吧,咱们派出所大院门口的一段路,你扫上一个月吧。这事我就给你这么平了,以后不要再出这种幺蛾子了。”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扫地。” “嗯,这事不会留案底的!而且啊,你媳妇下回真要忤逆你,犯了真正犯法的事情,你来告诉我,我肯定给你办。你放心,孝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一定要坚守的道德标准。” 杨玉贞离开的时候,婆媳都感激的很,还偷偷拿了些东西往她手里塞。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军人作风。 派出所收点小东西是没人说的。 杨玉贞看了下,一小袋子花生,半斤左右,还行。 走了半条胡同,转到一个孤寡老人家里,送温暖去了。 她又不缺这点东西,还是拿来做善事吧。 重生是最大的机缘,她得知道感激老天爷,多做点好事! 另外,派出所这个月扫地的任务她也帮着看门大爷完成了,那大爷是退伍的,腿有残疾,杨玉贞还是尊老爱幼的! 今天又是做好人好事的一天呢。 杨玉贞万万没想到,做了好事回单位,会碰上乔明泽。 第73章 乔明泽耳朵根子软 “你怎么来了?”骑车回来一身的汗,胖子又怕热,杨玉贞一进办公室就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杨玉贞喜欢穿白衬衫,做了几十件一模一样的轮着穿。 她坐下来,新来的小同志和吴宵光两个人抢着给她端茶倒水打毛巾把子【就是把洗脸毛巾投过热水拧干了供擦脸用的】。 “谢谢。”杨玉贞接过来把脸擦拭了一把,喝了一口茶。 “小吴这什么茶啊。” “景山茶,这是第一批的秋茶,味道可浓了。” 景山就是附近的一座茶山。 “确实不错。”杨玉贞开了抽屉,取出一小包大红枣子 来递给吴宵光:“以后给我泡茶的时候放一颗枣子,你自己也泡,泡完了再找我要。我家里那山里枣子可多着呢,不值钱,秋天掉一地的,只要弯腰拣就行了。” “谢谢玉贞姐!”吴宵光高兴的都笑得没眼了,他就喜欢吃枣子。 谁能不喜欢玉贞姐啊。 等人走了,乔明泽有点嫉妒的道,“你人缘不错啊。” “我年纪大了,他们都把我当妈敬着。” “你在办公室真大方啊。”乔明泽阴阳怪气地道。 “谁让我有个得力的娘家弟弟呢。” 杨玉贞的意思是这红枣是杨老三送的。 她是一直强调自己送的都不值钱,至少在乡下是不值钱的。 但又实实在在都是抢手货。 “老三确实很得力!”乔明泽脸上露出一丝讨好 的神情,笑道,“玉贞啊,我找你有点事,安安生病了,把孩子拎过来让你帮着照顾两天,就两天,一天也不会多的,到时候我就给她送回去。” 杨玉贞一口拒绝,“我天天上班,忙,今天下午还有一个家挺远的,在靠山村,晚上不一定能准时回家了,我和包大姐打了招呼,你们晚上都在她家吃。” 杨玉贞现在上班,郑绪东就带着小月亮玩,不然就是包打听带着,院子里的人都知道的杨玉贞心疼这个大孙女儿,谁见了都逗一逗,在家倒也不用人领着。 但这两个孩子要在家,就不同了,那肯定得请人专门看着。 乔明泽被驳回了面子,很是不高兴:“自己家孙子,你能不带吗?” “那行,自己家孙子就留下来,人家的野种,你带走行吗?” “什么野种,说的这么难听!” “难听你往北听。”杨玉贞不吃这一套:“反正天塌下来都是我上班我没空!说到哪都有道理 !” “你上班,你给介绍个人看着孩子不就行了。”乔明泽还是相信杨玉贞的眼力,她挑的人,肯定能看好孩子。 乔明泽就想着都认了干亲,包打听一家闲人多,让他们家帮忙看孩子就是了。 杨玉贞说话就是直接,“你那寡妇睡过的男人比我见过的都多,让她找人看就是了,她别的不多,口袋里的钱多得是,一堆冤大头给她送钱呢,请人的钱她是有的!再有,我孙子有亲妈好好的,根本用不着烦神谁带的问题,是她母女 把我儿媳妇赶走了,就必须自己带孩子!别想推给我。” 乔明泽耳朵根子软,听听杨玉贞的话,又觉得很有道理。 就又提着俩孩子走了。 杨玉贞一个人在办公室的窗外那看着乔明泽将两孩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上辈子也太纯良了,竟然真和这个傻逼男人过了一辈子。 说真话,这世上不管谁和她杨玉贞过,那至少生活上是十分舒服 的。 她现在就在想,离婚,怎么离得体面一些。 她并不想把乔明泽怎么样了。 毕竟乔明泽把她从那个家里搭救出来,不爱她,也不是他的罪! 哪怕精神出轨,临死前把钱留给小三的女儿,但大头都在她手上。 她生命太漫长的,乔明泽五十多岁得病死的,她后来又活了好几十年,都不太记得他了,更谈不上刻骨铭心的恨意。 所以离,肯定离,但要体面的离,不容易。 她没有想到,很快,安寡妇就把这个机会送到她的手里了。 安寡妇从医院里打了吊水回到家,两个孩子在家里,家里又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安寡妇,老乔让我来帮你带三天孩子。我和他说过了,一天五毛钱,今天就算一天,晚上你要我在你家住,就得管我饭,你要是自己能看孩子,我就回去。” 安寡妇气得头都发晕了。 好啊你个杨玉贞,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三天之后,安寡妇病好了,乔顾里病了! 第74章 小三来袭 秋老虎发威,闷热的气息笼罩着大杂院。 傍晚时分,各家各户的人陆续走出屋子,手中捧着饭碗,来到院子里。 中院天井边石桌石凳木桩子旁,大家随意地坐着或站着,凑在一起,一边吃一边分享着工作里的新鲜事儿。 孩子们端着碗,在院子里嬉笑打闹,不时夹上一筷子菜往嘴里塞。 饭菜香混合着人们的谈笑声,充满人间烟火气。 钱老太太摇着大蒲扇,热得吃不下饭,和杨玉贞聊着家常。 “这天儿,可真够热的,都秋天了还这么厉害。” 杨玉贞坐在竹椅子上,点头附和,夹了一筷子菜送进蹲在地上抱小狗玩的小肥崽儿嘴里。 真的,杨玉贞自己都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把小肥崽儿给惯坏了。 六月份她才家来的时候,小肥崽儿就会自己吃饭了,还吃得干干净净的。 到了现在十月初了,她突然就不太会自己吃饭了,要喂,要追着喂,要哄着喂。 歪着小脑袋瓜子调皮的看着你,一定要哄舒服了,才张大嘴巴啊呜一口。 明显就是小孩子知道有人宠着惯着,就自己娇气起来了。 但,杨玉贞只要一想到上辈子孩子死在她眼跟前那种伤心惨目的痛。 现在一看到孩子那双纯真大眼,就舍不得对小肥崽儿说一句重话! 杨玉贞很担心:惯子不孝,肥田出瘪稻! 这一辈子,她不会把自己家唯一一颗孝顺种子给惯成了废物吧。 算了算了,反正她命长,养老也不用靠孙女儿了,就给她一个幸福的童年吧。 等她上学,不好好学习,就再给她一个“完整的童年”也来得及。 在这个世界里,一个猴一个拴法。 你因为具体事情,偶然打一个幸福的小孩子,她不会记恨,也不会有心里伤痕,会接受,改不改是两说。 但你敢打一个本来就有点心理问题的小孩子,那可是不行的。 安寡妇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喊道:“仲玉妈,不好啦!你家大孙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发起高烧来了!” 院子里的人好像被关上了休止键,都安静下来。 杨玉贞微微抬起眼眸,犀利的目光与对面的女人瞬间交汇在一起,仿佛有无数火花在空中迸射开来。 安寡妇这就是阳谋。 你自己的亲孙子,而且是你家唯一的一个亲孙子,我就不相信你不管! 乔明泽脸色骤变,急忙站起身来,手里的饭碗都快要放不及:“快点玉贞啊,我们一起去医院。” 杨玉贞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焦急地道:“你赶紧去,我马上就来!” “还有什么事比孙子发烧还紧要!”乔明泽 恨不能上手拉着杨玉贞走。 杨玉贞皱眉道:“你知道着急还不赶紧的去,我在家还要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再去。小孩子发烧到医院,要带杯子给他喝水,要带毛巾给他擦拭身体……要带的东西多着呢,我空身子人跑去了也没有用啊。” “那你,你赶紧收拾,我等你。” 杨玉贞轻笑,道:“十万火急的事情,你都这么急了你不赶紧去,你等我干什么!我这饭还没吃,碗还没洗,东西放在哪都还要想一想。” 乔明泽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指着杨玉贞大声喝道:“别说那些没用的,你还不快去医院看看!小孩子真发烧烧成傻子你就不着急。” 杨玉贞却不以为意,依旧慢悠悠地回应道:“哼,那孩子又不随我姓杨,你都不急我干嘛要那么着急?” 乔明泽怒不可遏,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强忍着怒火再次吼道:“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杨玉贞非但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冷笑一声,说道:“我又没说不去,让你先去医院照顾他,我还要给你们送送饭,要不然你以为自己在医院能吃得上什么好东西?” 乔明泽猛地伸出手,冲着杨玉贞喊道:“少废话,赶紧给我点钱!” 杨玉贞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丢在了桌上,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你呀,可不止这么一个儿子,也不止这么一个孙子,凡事要看开些。” 乔明泽气得要命,收了钱,却并没有动身往医院跑,他自己不爱处理这种杂事,还是想着等杨玉贞吃完碗里的饭,一起动身为好。 他只需要出谋划策,有杨玉贞动手动腿,把他的话落实,这才是他们夫妻最正确的处理事情的方式。 杨玉贞有点想笑。 上一世是自己贱人一个,遇上孩子生病,那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风雨无阻的往医院跑,特别是乔顾里爱生病,在他上小学亲,杨玉贞简直就是和医院开了亲似的。 就这么侍候着,乔顾里长大后,身体和正常人差不多,要不是发癫要一刀带走她,还能活很久呢。 这一世,他落在她最爱的安奶奶,珍珍妈的怀里,希望他命硬能扛得住。 第75章 丈夫抱着她给小三打 安寡妇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仲玉妈,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孙子呢?小孩子才几个月,发个烧就能没了命。” 杨玉贞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对安寡妇吼道:“你都知道会没命,你还能让那孩子发烧?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安寡妇一脸无奈地解释道:“小孩子发烧,我也不想的呀,但谁不知道二三个月大的孩子很难带的。我已经尽力了,可这孩子还是生病了。” 杨玉贞根本不买账,她继续怒斥道:“难带?谁要你带的!人家孩子有亲妈,是你女儿贱得很,非要把人家亲妈给挤走了,抢着给人当后妈呢!要不是你女儿这么不要脸,谁会要你们这不吉利的寡妇母女带孩子!” 安寡妇被杨玉贞骂得面红耳赤,但她还是强忍着怒气说道:“现在孩子发烧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赶紧去医院把孩子照顾好吧,要是这孩子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心里能不难受吗?” 杨玉贞狠狠地瞪了安寡妇一眼,没好气儿地回道:“他亲爹都不难受我难受什么!哼,我的儿子为了你们家老少狐狸精,竟然能狠心把才给他生了儿子的媳妇月子里就赶走。他生的孩子肯定随他的性格,我还哪里敢指望得上啊。” 安寡妇瞪大了眼睛,满脸涨得通红,气愤地说道:“什么叫狐狸精,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女人为什么总要为难女人呢!” 杨玉贞饭碗往石头上一放,小肥崽儿塞给干儿子,站起来回应道:“我可没骂人啊,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自己是不是个狐狸精!哼,要不要我站在这胡同口大声嚷嚷一下,帮你宣扬宣扬你的‘艳名’呀?说不定还能让你多赚点钱呢!” 安寡妇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用手捂住嘴巴,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你胡说八道!” 杨玉贞冷笑一声,举起右手,对着天空起誓道:“我对天发誓,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我的小儿子大孙子都不得好死!” 乔明泽愤怒地道:“杨玉贞,你给我闭嘴!你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能拿儿子孙子的命发誓。 安寡妇柔弱地道:“仲玉妈,你太过分了,以前还以为你只是泼妇一些,心地还是善良的,现在看来,你心里也是无比的恶毒,我从来没有听过有哪个女人会拿自己儿子和孙子的命发誓,万一你孙子有事,那说不定……” “放你妈的屁!”杨玉贞怒目圆睁,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扯住安寡妇的手腕子,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朝着安寡妇的脸颊扇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安寡妇顿时被打得捂脸尖叫起来:“啊!你干什么?” 杨玉贞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贱人!你男人死了,女婿也死了,你们这一家子母女简直就是丧门星转世!现在更是克死了我的孙子,居然还有脸在这里惺惺作态扮好人!” 安寡妇被吓得花容失色,一边拼命挣扎,一边高呼:“救命啊!救命啊!” 别看平日里她说话总是阴阳怪气、喜欢装腔作势的,可真到了打架的时候,就算她们母女俩加在一起,那也绝对不是杨玉贞的对手。 就在这时,乔明泽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杨玉贞,大声喊道:“你快住手!赶紧放开她!” 杨玉贞惊讶了一下,她万万没有想到乔明泽会这样做。 不管杨玉贞怎么挣扎,乔明泽一个大男人全力在后面抱住她,她也是很难挣脱。 趁着这个机会,安寡妇眼睛射出恶毒的光,猛地向前一步,抬起手,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打在了杨玉贞的脸上。 杨玉贞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一样,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而乔明泽却依旧紧紧地抱着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杨玉贞心中的怒火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开始打转,落下来,顺着一道鼻血,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怎么也想不到,乔明泽竟然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安寡妇那边,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 想起上辈子所受到的那些伤害,那颗原本已经千疮百孔的心,此刻再度变得冰冷坚硬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郑绪东见此情景,怒吼一声:“臭婊子,你竟敢打我妈!” 如同一头凶猛的豹子般迅速蹿了上去,飞起一脚,直接将安寡妇踹倒在地。 第76章 杨玉贞想杀夫 郑绪东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狗崽子! 只见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猛地扑向安寡妇,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在了她的身上。 单膝跪地,死死地抵住安寡妇的胸口,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紧接着,他扬起那有力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朝着安寡妇的脸颊狠狠抽去。 啪啪啪…… 一声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空气中,令人心惊胆战。 养兵千日,用在一朝。 干妈认了他这个干儿子,天天好吃好喝的,这时候他不上,他还是人吗! 原本紧紧抱着杨玉贞的乔明泽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松开了手。 “郑绪东,你给我住手!” 他欲上前阻止这场暴行时,脚步匆匆走到跟前,伸手去扯郑绪东。 杨玉贞脸色铁青,愤怒冲晕了她的大脑,她有一种想要杀人的欲望! 她跟着乔明泽后面,小短腿迅速跑了几步,冲到了近前,只见她飞起一脚,精准无误地踹在了乔明泽的屁股上。 这一脚力道十足,“嗖……”的一声,竟直接将乔明泽踢趴在地上。 此时的杨玉贞已然陷入了极度的愤怒之中。 她如同失去理智般,眼神赤红,疯狂地抄起一旁的椅子,高高举起,作势就要朝下方乔明泽脑袋狠狠地砸下去。 前世今生,她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那一瞬间,她是真的不在乎乔明泽这傻逼的死活!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冷眼旁观的老郑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牢牢抓住了那即将落下的椅子。 他不能让杨玉贞昏了头真把男人砸死了! 与此同时,他抬起脚,顺势朝着乔明泽猛踢过去。 这特么的也是个男人! 杨玉贞这么好的媳妇儿,他都不知道珍惜。 抱着媳妇给一个三条胡同的老表子打! 这特么大杂院里的男人都气愤了! 这一院子二百多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没有吃过杨玉贞家的东西! 谁家过得不好的时候,杨玉贞没送过土豆南瓜之类的代粮! 前几天接干儿子,不管送不送礼的,牛骨头汤不限量的喝,这可能是很多女人一年内唯一能吃到嘴里的油水。 这么多人能干看着杨玉贞被人打吗。 乔明泽猝不及防之下,被老郑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得踉踉跄跄,在地上翻了个跟头。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回过头来,正好对上了杨玉贞那双充满杀气、冷若冰霜的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了仇恨,完全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 眼底赤红,带着无限杀意! 那不是他的玉贞。 再看看被老郑夺去的椅子,一时间,乔明泽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 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心里暗自思忖着:我媳妇这么做肯定都是因为太爱我了,这椅子绝对不可能是砸向我的,而是要砸向安寡妇! 想到这里,乔明泽迅速从地上爬起身来,指着杨玉贞破口大骂道:“你拿着这椅子到底想砸谁?要是真把她给砸死了,你也得去坐牢!你这人做事怎么就不能冷静一点呢?好好动动脑筋行不行啊!” 包打听抱着他儿子塞给她的小肥崽儿,大院一众女人围绕上来,将杨玉贞围在中间,有人回家投了手巾把子给杨玉贞按着脸。 杨玉贞全身颤抖,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滴。 不是那种故做伤心的哼哼唧唧,而是和她这个人似的,流泪都流得肆意横行。 让周围人看着都心揪着疼。 弱女的哭泣固然让人怜惜,强者的悲痛才更能让人心疼。 别看郑绪东年纪轻轻只有十五岁,却是个打架斗殴的老手,平日里惹是生非,早已练就了一身勇悍之气。 此刻面对安寡妇这个年已四十且总是故作柔弱姿态的老娘们儿,他自然是毫无畏惧之心。 三拳两脚之间,便将安寡妇的脸蛋打得皮开肉绽,鲜血四溅,犹如一朵盛开的血葫芦,五官没有一个好地方,惨不忍睹。 乔明泽赶紧从背后拉着郑绪东就往一边用力一扯:“你给我起来。” 因为他是郑绪东的干爹,郑绪东这种出来混的其实特别讲孝道,所以被乔明泽掀翻在地,也没有起来和乔明泽打。 包打听哪里受得了这个! 她将孩子赶紧又塞给了李秋爽,心急如焚地快步向前,一把将摔倒在地的儿子扶起。 紧接着,只见她怒发冲冠,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一般,猛地飞身扑向安寡妇,扬起手掌毫不留情地扇了过去。 只听“啪啪”两声清脆的响声,安寡妇本来就像开了染坊的脸上,飞溅出一串鼻血。 “你竟然敢打我的宝贝儿子?你这个不知羞耻、风骚放荡的女人,简直太过分了!” 包打听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再次举起手,准备继续教训安寡妇。 乔明泽见势不妙,急忙走上前去,伸手试图拉住包打听。 杨玉贞却突然冷冷地开口,说出来的话,像浸了毒农药! 第77章 杨玉贞下定决心 杨玉贞大声道,“乔明泽,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流氓!今天,你要是敢碰包大姐一根汗毛,老娘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你!非得把你送进派出所不可,让你和你那不争气的儿子一起蹲大牢!” 乔明泽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唉,你怎么说话的?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杨玉贞的脸上,只见她原本白皙的面庞此刻已经红肿不堪,左边的鼻孔还不停地往外渗着鲜血,血迹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染红了半边脸。 而她那双原本应该灵动有神的眼睛此时却毫无笑意,紧紧地眯成一条缝,透露出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凶光。 看到杨玉贞这般模样,乔明泽不禁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刚才,似乎太过分了。 刚刚松开手的包打听见状,以为乔明泽怕了,于是母子二人再次气势汹汹地朝着安寡妇冲了过去。 安寡妇眼见形势不妙,哪里还顾得上放什么狠话,吓得转身撒腿就跑,恨不能像兔子再借两条腿。 边跑边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杨玉贞,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 乔明泽望着安寡妇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我还是先去看看孙子吧。” 没没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乔明泽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着杨玉贞愤愤不平地吼道:“亲孙子你都不管不顾,反而要我一个大老爷们来操心,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做得不对!” 他骂这话其实是心虚的,因为心虚,所以男人比平时表现的更加愤怒。 杨玉贞捂着脸,一只眼睛流着眼泪,一只眼睛弯起来笑着道,“你辛苦了,老乔。” 微微翘起的嘴角看似带着一抹笑容,但实际上却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怖。 她下定了决心。 本来想着体面的离婚,现在,没可能了! 乔明泽这个傻逼就配得上一场轰轰烈烈的离婚! 乔明泽真没脾气了。 媳妇现在这性子都变得有点可怕了。 但她自始至终连半句怨言都未曾吐露,乔明泽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 媳妇什么时候被人打过呢,肯定一时接受不了,她还不习惯。 乔明泽满心愧疚地主动解释道:“方才我担心你出手过重,将那人打出个好歹来,才拦下你。我真没料到,她竟然会出手扇你耳光。” 杨玉贞微微颔首,鼻血和眼泪都止不住,跟随着点头的动作,眼泪跟着晃出眼框:“没事,为了你遭受皮肉之苦,这早已不是头一回了,我习以为常。” 这番话听上去实在算不上悦耳动听。 乔明泽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匆匆转身离去。 一路上心乱如麻。 妇人们还没得及细细琢磨杨玉贞是否铁石心肠、转眼间就瞧见杨玉贞这样坚韧刚强的女人,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个个感同身受,人人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 男人抱紧了媳妇,眼睁睁看着媳妇被小三欺凌殴打,这算哪门子事儿呀! 自己家的男人不是东西,但比起乔明泽来说,似乎还没有这么过分的举动。 杨玉贞这样要强的女人,不定要多伤心呢。 “玉贞啊,别难过,我明儿买菜的时候去三条胡同去骂她。” “是,我们一起去那边帮她宣扬宣扬,不要脸的东西!” 钱老太太见状,赶忙上前宽慰道:“玉贞啊,不要太过伤心了,等他回来啊,大娘狠狠骂于他。” 杨玉贞哽咽着摇了摇头:“没用的,钱奶奶!他那颗心早就被那狐狸精给勾走啦,怕是再也回不来。”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杨玉贞当众承认乔明泽和安寡妇有暧昧关系。 她不仅要承认,还要把他们按死在这段绯闻里,不然她怎么能痛快的,干干净净的离婚呢。 包打听送过一个新的手巾把子,杨玉贞擦了下脸。 火辣辣的疼,但也没有多严重。 估计一天就能消退。 换了别的人,这会子会自己躲起来,在暗处舔伤口。 但是杨玉贞不。 她这个人性格就如此。 别人找上门打脸了,她一定要还击的。 只是这一次,她仇恨 的对象不是安寡妇,而是乔明泽。 她要报复的对象也不再是安寡妇,只是乔明泽,这个她与之生活了几十年的丈夫。 果然至亲至远是夫妻! 第78章 家丑一定要外扬 杨玉贞坐下,饭都冷了,她也不吃了,包打听带回去加热。 乔诗月颠颠的跑过来,小胖手轻轻的摸向杨玉贞的脸,眼睛红红的,将脑袋瓜子靠在她的怀里。 杨玉贞将孩子抱起来,平躺在自己的腿上,眼神无波。 大家又开始拿起饭碗吃起来。 八卦有时候对当事人是很残忍的。 有人教杨玉贞回头怎么样对付丈夫。 杨玉贞摇头:“这种事情可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那贱女人擅长表面演戏,一有机会就下死手!” “有一次乔明泽不声不响端了我做的饺子给她吃,她却上门闹腾不止,非说我自己家吃全肉饺子,就给她酸菜肉饺子,是不是看不起她。” “等得乔明泽一推开门,她竟二话不说往地上一躺,吓得我一大跳,我还以为她有羊角疯呢,结果呢……” 钱老太太忙追问:“怎么了?” 杨玉贞凭借着自己作为一名资深老读者,聆听西红柿小说多年的所积累下的丰富经验,精心编织出了一则扣人心弦的故事。 “乔明泽一进门就指责我:“你怎么打人啊!” “我说:“我没打她!” “乔明泽就是不相信。” “当时安寡妇开口说道,‘不是玉贞姐动手打我的啦,玉贞姐就算对我有所误解,那肯定也绝非出于本意呀’。” 老郑与大钱这两位男士听完这番话后,不禁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异口同声地感慨道:“看来那时候安寡妇还算有点良心嘛!” 包打听立刻反驳道:“得了吧,这能叫做有良心?她虽然嘴上否认了,可男人们只要一听,立马就会觉得她受尽了委屈呢。” 杨玉贞情绪激动地附和道:“可不是嘛!想当初,乔明泽连问都不问一句,便毫不犹豫地命令我向她赔礼道歉,还一个劲儿地夸赞安寡妇心地善良,已经大度地选择原谅我了。” “哼,我才不稀罕她的所谓原谅呢!明明我压根儿就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去跟她道歉啊?” “最可恶的是,每次我和老乔发生争执的时候,那个安寡妇总是躲在老乔的身后对着我阴森森地冷笑。我越是生气、越是和老乔激烈地争吵甚至打斗起来,她笑得就越发得意张狂。” “每每回想起这些场景,尤其是想到老乔居然仅仅因为这个女人而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我,并且毫不留情地与我大打出手时,我的心里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我这辈子活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之多的窝囊气和不公正待遇呢!” 听到这里,众人纷纷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一番,很快也就恍然大悟了。 大钱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我靠,原来这一切都是那女人蓄意谋划的呀!表面上装得楚楚可怜、人畜无害,摆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模样来博取同情;实际上却是存心不良,故意这样,目的就是要让人觉得是你蛮不讲理、胡搅蛮缠!” 老郑皱着眉头说道:“大乔肯定认为你就是个泼妇,但实际上啊,真正受委屈、被欺负的人可是你呀!” 包打听道:“那个女人好深的心机!” 杨玉贞不禁悲从中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用颤抖的声音回应道:“安寡妇以前是资本家的姨太太,耍弄这些手段自然是信手拈来。” “咱们呢?只是从乡下来的穷苦人家,往上数八辈都是穷人,哪里懂得她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机啊!” “我的心早就被伤得体无完肤了。若不是为了那几个可怜的孩子,我怕是根本撑不到今天呐。” “现在仲玉又是这样的状况,我心里清楚得很,他的心被狐狸精迷得死死的,怕是没得救了。唉……老乔,也是无法挽回顾!我也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的大儿子身上。” 说着说着,杨玉贞抬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脸上露出忧伤 的神情。 她并非有意要挨这一下打的,真的万万没想到乔明泽那个贱人竟然会死死地抱住她,任由安寡妇对她甩耳光。 她今天这个耳光不是吃了安寡妇,而是吃在乔明泽的手里。 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疼痛难忍。 所以她才会三分假装、七分真情实感地当着众人的面痛哭流涕起来。 受到家暴的女人一定要注意。 家丑,一定要外场! 别羞愧,别不好意思说出口,那又不是你的错! 乔明泽是个纯傻逼,他以为自己公开和安寡妇搞什么恶心人的灵魂伴侣就是纯洁的,但这种称呼只有文青承认。 派出所根本不会认这种名称。 人民群众 也不认这种名称。 统称是搞破鞋的! 第79章 鳄鱼在进食前要流泪 杨玉贞睡了一觉,下午二点上班,她一点半就从家动身,还骑车真从医院过,心平气和地给乔明泽带了一饭盒的醋溜土豆丝荷包蛋白米饭。 鳄鱼在进食前要流泪。 人,往往也一样。 重生这几个月,她一直有点飘,也不在乎乔明泽是不是能看出她不一样了。 但现在,她沉静下来了。 又恢复了以前那种敬爱丈夫的好媳妇的角色。 乔顾里本来就难带,生病发烧之后,难度长了好几倍。 乔明泽在医院里已经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心中憋着一肚子的火气。 当他打开饭盒,食物的香气袭来时,那股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连半句抱怨的话语都说不出口了。 乔明泽一脸无奈地说道:“我还得赶着去上班呢,可这孩子该咋办啊?” 杨玉贞则回应道:“他爹呢?快给他打个电话,叫他过来呀!我也得去上班呢!” 乔明泽忍不住埋怨起来:“你好歹也看看他几眼嘛,毕竟这可是你的亲孙子啊!” 杨玉贞却振振有词地回答道:“我这人呐,心地善良,要是多看这孙子几眼,我肯定会舍不得离开的。到时候,仲玉就能拿这个来要挟我啦!所以我得赶紧走喽。对了,晚上你想吃点啥?” 原本乔明泽一心想着如何安置孙子的事情,但被杨玉贞这么一问,注意力一下子就转到了晚餐上面。 他稍作思考后问道:“家里还有牛肉吗?” 杨玉贞爽快地答道:“有的,那就做个咸牛肉,再配上番茄炒蛋吧,你觉得咋样?” 乔明泽满意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嗯,我看行!” 接着,杨玉贞又询问道:“那是晚上让东子给你送来呢,还是你自己回家吃?” 乔明泽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还是自己回去吃吧。这孩子的父母也太不像话了,老是让咱俩跑前跑后的,难道咱们的工作就不重要啦?” 正好有护工拿着拖把从门前走过,乔明泽干脆利落地掏出钱,找护工来照看孩子。 这时候没有专门的陪床的护工,需要照顾的时候都是直接请在医院搞卫生的兼职一下,但小孩子要二十四小时,人家就不能准点下班了,所以要价比较高。 和医院沾上关系的事情,就从来没有便宜过的。 这不,护工白天五毛钱过夜就要八毛,他想也没想便直接付了整整一块钱。 不仅如此,还额外买了牛奶,婴妇这边有卖的,五分钱一瓶。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觉得应该让杨玉贞晚上送一趟米汤。 杨玉贞煮的米汤那叫一绝。 连忙转头四处寻找杨玉贞的身影,可这一看才发现,杨玉贞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杨玉贞跑得很快。 哪怕现在必须要装几天贤妻良母,她也不愿意再带孩子了。 她觉得乔顾里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讨厌的小孩子了,没有之一。 她这辈子亲自带过的只有三个孩子:大儿子乔伯恩,大孙女儿乔诗月,大孙子乔顾里。 就乔顾里最难带。 打小起,这小家伙就皮得不行,性格还特别倔,跟头犟驴似的,跟他那个老爹如出一辙。 尤其是晚上睡觉时更让人头疼,那双小脚老是不老实地从被窝里使劲往外捅,非得把脚伸得笔直笔直的才行,如果管他,他就睡不着,如果不管,他就生病! 翻来覆去地折腾,在床上滚来滚去,活脱脱像是在少林寺练功一般。 早上头在她这边,晚上也有可能一百八十度,转到别一边,也有可能睡床下,也有可能爬到外面,总之,什么都有可能。 整日不是这儿不舒服生个小病,就是那儿着凉感个冒啥的。 一旦生病了,照顾他的所有活儿自然而然就全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相比之下,乔明泽倒是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后来没办法,杨玉贞只好自掏腰包请了个专门帮忙带孩子的人。 结果因为这事,乔家上上下下不知道在背后嚼了多少次舌根,对她指指点点的。 说是乡下来的穷鬼嫁到乔家就变成金贵人了,还请佣人! 小姐的身子丫头的命,也不知道她配不配! 可她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那会儿乔老太太正好中风卧病在床了,如果再不请个人搭把手帮帮忙,单凭她自己一个人,既要伺候家里的这一老一小,还要操持一家人每天的一日三餐,这不是要活生生逼死她嘛! 乔明泽父子一辈子都是精致的大少爷,生活习惯不知道多讲究。 除了冬天之外,其它三季的衣服都是日洗日换,光是洗衣服就能累死人。 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乔明泽尝尝独自带孙子的苦头! ------- 杨玉贞报复很利落,几天就解决乔明泽这人傻叉!!!!马上就要进入下一个剧情了。 第80章 秘谋离婚 乔明泽可是一点也不想吃这个苦。 自私的的人总是天生的更会爱自己。 乔明泽上班就把孙子忘了个清光,他工作能力确实是有的,忙碌了一天,晚上还要去应酬,估计得半夜才回到家。 乔明泽加班应酬 不回来,也向来不会记得让人跟她打一声招呼,那时候家里没有冰箱,这会给主妇带来无限地麻烦。 杨玉贞的食物是可以放在空间可以保鲜,所以这些年她从来没有因这事怪过乔明泽。 她把乔明泽惯出了一身的坏习惯,真希望安寡妇接手的时候看他俩鸡飞狗跳的过日子。 此时杨玉贞就是想离婚,但要自己完全无过错的离。 乔明泽对于她的存在价值基本上是无。 一个月六十多块钱,她重新嫁个年纪相差不大的男人也能拿到。 杨玉贞是肯定会再嫁的,她才四十岁,还是需要性生活的,再有,她不嫁人住在院子里,乔明泽会得意死的。 至于人选,也不一定是王柏辰,因为有两条。 此时王柏辰对她没有生出那样的心思,那她杨玉贞也没必要强求。 婚姻中,一方必不能强求另外一方,不管你们两个人是合适还是不合适! 再说现在是七十年代,女人比男人大八岁这种婚姻在世情上是很不友好的。 四十和三十二,差得蛮多的。 再过二十年,六十和五十二岁,就不算有什么年纪差了。 王柏辰做再婚对象,还是差一些缘分。 杨玉贞是个行动力一流的人。 上辈子王柏辰想和她结婚想了好几十年,都没有成功,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杨玉贞自己不想再嫁! 她要想的话,两个人早结婚了。 同理,上辈子乔明泽想离想了一辈子,到死都在想,结果死了也没有离成。 原因也是一样,当时杨玉贞没有接受到新思想的冲击,总感觉离婚是一件特别丢脸的事情,是做女人的失败。乔明泽死后她孙子都有好几个了,觉得再嫁也丢脸。 但现在,她的想法不同了。 这辈子杨玉贞想要离,三个月之内肯定离。 在今年十二月乔老太太中风之前她就肯定要离!乔老太太上辈子天天说她找人伺候的不诚心,这辈子让她找个诚心伺候的儿媳妇吧。 她现在所做所为,不露声色,都是在为离婚做准备。 不过就算是离婚,杨玉贞也不想让安寡妇占这个便宜,还想乔明泽一个月拿六十多块钱补贴安寡妇过日子,想什么美事? 如果一个女人看别人家的男人有钱,就用美色把人诱惑走,把男人的一切都拿走,那这世界不是乱套了。 杨玉贞觉得安寡妇想要乔明泽可以,那必须是一个 老穷逼男人才行! 但怎么样达到这个目的,杨玉贞有得是手段。 毕竟一封举报信。 别看六七十年代举报成风。 但杨玉贞却一点也不想自己举报乔明泽。 她要做一个泼辣的,没人敢惹的,却是极其善良的,有道义的女人,这种女人最让人尊重,她做好人做了一辈子了,不想临到头被人发现这样的事情,转头被当成坏女人那就太亏了。 有道义的女人是不能举报丈夫的,甚至不能让这件事和她沾上一点儿边。 而且乔明泽和安寡妇,是真没有发生过关系,抓奸在床这一招也不好用了。 没关系,杨玉贞还有一个好弟弟,一个永远不会背叛她的好弟弟。 “让老三来城里一趟,我有事找他。” 杨玉贞一个电话,杨老三放下一切连夜坐车来找姐姐。 杨玉贞早就胸有成竹,甚至连让杨老三暗中找谁都计划好了。 总之,两人自己都不要出面。 两个人把事情商量了半天才最终定下要怎么办。 才让这件事和他们姐弟俩个都查不出一点关系来。 杨玉贞交代,“这事你必须要咽进肚子里,连弟媳妇,孩子都不能说。” “知道。”杨老三好奇的问:“姐,到底为什么,姐夫一个月六十多块钱,而且你也说了他不会和安寡妇发生关系,为什么你还要离婚。” 杨玉贞不想解释太多,只挑其中的一种原因:“杨家村的杨玉贞配乔明泽绰绰有余,但派出所的杨玉贞就不是乔副主任配得上的了。他要是安分守已就算了,但很明显,他不能!” 杨老三啊了一声,他没有想过居然是这样的原因。 杨玉贞挑眉,轻笑,“我,能找到更好的男人,为什么还要吊死在乔明泽这棵歪脖子树下呢。” 抱着她给安寡妇打,这件事,在她心里永远也过不了! 第81章 明明能白嫖 杨老三虽然很崇拜姐姐,但并不认为四十岁的姐姐离婚了还能嫁一个比乔明泽更好的男人。 讲真,他觉得乔明泽离婚了不娶安寡妇,再娶个乡下的大姑娘都行。 他的工资太香了,加上乔明泽本人长得确实是好看显年轻的。 但他不敢! 且他觉得姐姐就是那不断创造奇迹的人,姐说姐夫不配,那肯定就是姐夫不配。 “行,姐姐你怎么说,我怎么办。” 杨玉贞轻轻一笑:“过年,我想去大儿子部队去,你有空没,帮我顶一二个月的班。” 这时候上班有一种叫顶班。 就是让别人帮你上班。 全国都很常见。 有时候正式工不想上班,就拿一半或者三分之一的工资给临时工,让他们上。 这事到现在,都会在体制内时有发生。 “姐,我真的能上吗?”杨老三眼睛亮了。 杨玉贞点了点头,“我问过了,你本来就处理过很多类似的事情,再和王柏辰说一声,问题不大,你可以帮宝儿带来,隔壁耳房我收拾好了,独门独户的,床啊被子都是齐全的,你来了住在隔壁就行了,吃得用得放齐全,衣服啥的让包大姐替你洗,你给她点钱就行。” “那太好了。”杨老三激动极了。 杨玉贞笑了笑:“你来上班,一个月三十六块钱姐都给你。” “不用,不用,我要一半就行了,我在民兵队一个月才十几块钱呢。” 杨玉贞对弟弟一直是很大方的,一挥手,“就这样了!钱是小事,你拿着就是了,主要你在派出所认点人,懂点道理,人生很长,不管做什么,把孩子教导好了,别犯罪!” “知道了,姐!” ------------------------------ 第二天早上,杨玉贞起床,脸上也消了肿,就跟没事人一样。 乔明泽想和她说话,一看桌上的早点。 馄饨加鸡蛋灌饼,还有四样小咸菜。 当下什么想法没有了,先吃饭吧。 杨玉贞以前早上基本上不是汤饭就是粥,极少弄这么精致,看着就诱人。 杨玉贞笑,吃吧吃吧,你吃一顿少一顿了。 两夫妻吃完丰盛早饭,安排好小肥崽儿,就一起骑车一起上班去了。 半路上乔明泽突然想起:“你昨天去看过孙子吗?” 杨玉贞没理她,早就转身从另外一条胡同骑远了。 乔明泽心里突然就咯噔了一下。 那潇洒的背影,胖胖的,无拘无束的,自由的,好像他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牵挂了。 乔明泽觉得儿子下了一步臭棋,将杨小米离了之后,杨玉贞好像真的不想要这个儿子了,甚至连这个小孙子她都不喜欢了。 不是假不喜欢,是真不喜欢。 自打杨玉贞从娘家回来之后,一眼都没有看过那个孩子 ,昨儿都到医院送饭了,都不进去看一眼孩子。 那种感情,乔明泽懂得。 他对于不上心的人,也是这样,看都懒得看一眼,一点心思都不愿意浪费在没用的人身上。 乔明泽冷冷的想,小儿子作死不听劝,那就让他作死吧,反正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乔仲玉当他妈只有他了,可惜,在他妈眼中,干儿子都比他更好更孝顺吧。 更别提部队里还有一个有出息,又舍得给妈妈花钱孝顺的大儿子呢。 除了没有生个孙子,大儿子是哪里都比小儿子强百倍。 乔明泽到了厂里,进了办公室,拔了一支烟。 一边吸着烟,一边在思考着。 杨玉贞自打去派出所工作之后,变化很大。 但对他好像还是一样,伺候的挺好,对儿子好像没以前上心了,更别提对孙子。 仔细想想,似乎成为了派出所的片警之后,杨玉贞似乎对于他也不怎么紧张了。 以前他要和安寡妇有点什么事,杨玉贞是又哭又闹,烦人得要死。 现在,他昨天有意抱着她让安寡妇扇她耳光子,激怒她。 她好像也没有生他的气,一直对他心平气和的,就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不对劲!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乔明泽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吐出最后一口烟圈,扔掉烟头,拨通了儿子乔仲玉的电话。 “喂,你儿子生病了,你自己去医院看看吧。”乔明泽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耳朵根子软,到了安家就觉得儿子追求自己不敢去追求的爱情,很了不起,要支持。 一回到家,听着杨玉贞骂奸夫淫妇的,又觉得这种感情确实丢脸不能见光。 再加上安家两代寡妇又生了个病央央的孙女儿,他其实骨子里也是看不起儿子的,明明能白嫖,居然真被这对母女 套路上了。 没出息! 第82章 孙子是皮球被踢来踢去 电话那头传来乔仲玉有些不耐烦的声音:“爸,我和珍珍都要上班呢,哪有时间去医院啊。您让妈请假去看吧,她自己娘家侄女生的孙子,她不看谁看呀!我们可是正式工,哪能随便请假啊,这不是开玩笑嘛!” 乔明泽皱了皱眉,反驳道:“我和你妈也要上班啊,哪能顾得上这些。你媳妇要是看不好孩子,那干脆别上班了,就在家专心带孩子吧。” 他和媳妇工资比儿子夫妻高三倍都绰绰有余,怎么可能请假回去帮他带孩子呢! 乔仲玉冷哼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心里暗想:哼,反正这个孩子谁爱要谁要去吧,我可没空管。 珍珍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既要上班挣钱,又要照顾女儿,哪还有精力再帮忙照看他儿子啊,万一累坏了身子怎么办? 两个人还是新婚,睡不够的时候。 哪怕是那个倒霉女儿他都嫌烦,每天晚上都要扔给安寡妇带。 不过两个孩子确实是他儿子更难带,更爱哭,更烦人。 一想到杨小米在跟别的男人睡觉,他就一点也不想看到那个儿子了! 以后让珍珍替他生个儿子吧,干净点的! -------------- 医院里的护工看着病床上已经退烧、逐渐恢复精神的孩子,无奈地再次拨通了乔明泽的电话:“乔工,你好啊,请问你明天还需要我继续帮忙照看孩子吗?孩子现在烧已经退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乔明泽沉默片刻后问道:“没人来接孩子吗?” 护工回答道:“没有呢。” 乔明泽叹了口气,说道:“那行,你先等等我,我马上过去。” 乔明泽心急火燎地拨通了杨玉贞的电话,大声说道:“喂,玉贞啊!你赶紧去接一下咱孙子呀!” 电话那头传来杨玉贞冷淡的声音:“我晚上还要留下来写记录呢,根本走不开!” 乔明泽气不打一处来,却又发不出脾气,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你还真打算跟儿子较一辈子劲不成?那可是咱们乔家的孙子啊!” “啪嗒!” 没等他说完,杨玉贞便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姓乔又不姓杨,关她屁事。 不,姓杨也不关她屁事! 要有好处,她都愿意自己改个姓! 乔明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气得七窍生烟,紧紧握着电话,脸色铁青。 他愤怒地再次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次是住在胡同里的安寡妇,需要门口的店转接叫人。 等了很久,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乔明泽便怒不可遏地吼道:“我说小安,这都多少天啦?孩子扔在医院里,你倒好,既不去看也不去接,你们到底想怎样?当初非让你女儿嫁到我们乔家来,现在可好,养着你们家的野种,我们乔家的孙子你们倒是一点儿不管不顾啊!” 他天天听杨玉贞野种长野种短的,现在也忍不住这样说了。 安寡妇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阵委屈,连忙解释道:“乔大哥,消消气嘛!我这两天身体一直不太好,在床上昏睡了整整两天!我原本想着仲玉他妈会带着孙子呢,毕竟那可是她的亲孙子呀!” 乔明泽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依旧怒气冲冲地回道:“她上班那么忙,哪有时间照顾孩子啊?我当时给珍珍说好了,孩子得由你们来带,我给你们母女都找了工作,乔仲玉的钱也交给你们,我对你们家也是尽心尽力了,你以后可别再把这孩子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 安寡妇一脸痛苦地在电话里卖惨:“明泽,我这次真的是被打得不轻啊!只要稍微一动弹,全身上下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得要命。我连一个孩子都快照顾不过来了,更别说要同时照看两个啦!万一我再生病倒下了,那该如何是好?仲玉妈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会不心疼自己的亲孙子呢?所以呀,你还是赶紧把孩子给抱回去带几天吧。” 乔明泽皱着眉头回应道:“咱们俩都还得上班挣钱养家糊口呢,家里根本就没人能帮忙照看孩子。除了你之外,实在找不到其他人来帮忙了,一直以来你都是那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听到这话,安寡妇的心里忍不住暗暗啐了一口,但声音依旧装楚楚可怜且十分委屈的说道:“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勉强带着也行。可是……万一孩子不小心又生病了,那可怎么办才好呀?” 她敢这么说,就敢这么做!不怕你孙子没命,就送给我来带! 第83章 四种不同的哭声 乔明泽冷哼一声,提高音量说道:“哼!瞧瞧你们家那个娇柔体弱风吹就倒的小姑娘,整天活蹦乱跳的一点事儿都没有。而我的宝贝孙子长得白白胖胖结结实实的,却老是生病。安安,人活在世上,还是要长点良心,你说对吧!” 乔明泽说完就挂上电话,又抽了一支烟。 安寡妇已经彻底无语了。 其实有些事情两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得很,只不过是看乔明泽到底愿不愿意挑明罢了。 假如说通过故意让孙子生病这种手段能够使得杨玉贞心甘情愿地接纳这个孩子,恐怕乔明泽就算知道真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情的。 然而眼下的情况却是杨玉贞既不愿意接手照看孩子,又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管这档子事儿。 如此一来,如果安寡妇撒手不管的话,最终麻烦的肯定还是乔明泽本人。 毕竟在他心目中,这个大孙子可是至关重要的存在,当然要让他亲自来带孩子那绝对是万万行不通的。 如果安寡妇带不好孩子,那可就得把孩子送回乡下! 要知道,他可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将孩子送去乡下啊,因为他觉得这明显就是他老娘偏袒弟弟家嘛! 瞧瞧家里一儿一女,被老娘带成啥样啦? 简直是不成体统! 要是有可能的话,他其实特别希望能让杨玉贞来帮忙带孩子呢。 毕竟,杨玉贞带出的老大多有出息呀,而且还特别孝顺,每个月发工资都要邮钱给杨玉贞,这一点老二哪能比得上! ------------------------ “哇哇哇哇……” “呜呜呜呜……” “玉哥,怎么办,孩子又不吃奶了,嘤嘤嘤嘤……” “唉,仲玉啊,你赶紧帮妈接把手,抱着孩子哄一哄让他别哭了!唉!” 乔仲玉又郁闷又生气。 遥想从前,乔仲玉待在自个儿家里时,那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坦了。 杨玉贞和杨小米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让他每天都能尽情地沉浸在对精神世界的追求之中,什么自由啊,爱情啦、灵魂啦…… 可现如今来到了安家,虽说安家母女也会做些饭菜,但那味道实在是太普通了,就是最寻常不过的家常菜而已,跟乔仲玉平日里在家里吃到的那些美味佳肴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得比! 现在工作也更累一些,更偏向体力活,每天下班,乔仲玉拖着沉重的步伐迈进家门时,迎接他的却是母女祖孙三代人的不同程度,不同大小的哭声。 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那颗本就烦躁的心头上。 姚珍珍什么都好,但遇事就知道哭,且在居家过日子方面,远不如杨小米。 一想到杨小米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男人身下快活,乔仲玉的心里就不能痛快。 安寡妇跟女婿不停地抱怨:“这可咋办呐?咱们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好像没啥用啊!那边压根就不接手。我去接孩子的时候,那个护工居然告诉我说已经过去两天了,你妈连看都没来看过一眼!” 乔仲玉忍不住反驳:“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呀!您当时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孩子一生病,我妈她肯定会主动过来带孩子的。” 想到这里,乔仲玉心里也是一阵窝火! 毕竟为了这个计划能够成功实施,甚至故意把自家年幼的儿子给弄生病了。 可如今不但没能如愿以偿,反而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 安寡妇泪眼汪汪地哭诉着:“谁晓得你妈的心咋这般狠毒呀?那可是她的亲孙子呢,生了病居然都不闻不问!要是换成我,我绝对没法忍下去!” 乔仲玉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怒目圆睁道:“你啥意思?难不成我的儿子到了你这儿就不算亲孙子啦?” 安寡妇赶忙摆手解释:“哎呀,不是这样的,我可没那么说。我这不正跟你商量嘛,两个孩子我实在是照看不过来了呀!你瞧瞧,让你妈帮忙带孩子,孩子们能吃得好些,身体也更健康不是?” 乔仲玉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咬咬牙说道:“行吧,回头我就把孩子给送过去。” 其实,他心里压根儿不信自己老妈会不肯帮忙带儿子。 这可是老乔家唯一的孙子,金孙! 妈妈肯定爱死了! 在他看来,老妈无非就是想逼他低头认输罢了。 想到这里,乔仲玉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 他不想认输! 除非那个女人亲自来道歉,并且表示不再认郑绪东那个狗崽子做干儿子了,他才会考虑原谅她! 第84章 做戏就要做全套 “我妈非要我带着孩子搬回去住,那珍珍的事儿该咋办呢?”乔仲玉忧心忡忡地念叨着。 安寡妇安慰道:“你们俩都已经成婚了,你妈总不能硬生生地把你们给拆开吧?” 乔仲玉紧接着又抛出另一个难题:“那万一我妈跑去厂里索要我的工资,这可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安寡妇一下子愣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毕竟,一个月整整二十四块钱的工资可不是个小数目,确实挺诱人的呢。 其实养一个小孩子用不了几块钱,就是烦人。 安寡妇每次一想到明明是杨玉贞的孙子,杨玉贞不用看孙子反而让她看,就觉得不舒服。 但事情已经说到这样的,安寡妇只好暂时由自己带孩子。 毕竟乔仲玉每个月往她手里交二十块钱,苦一点养活一家绰绰有余了。 --------------------- 计划开始了,做戏就要做全套! 毕竟不管什么计划,事后人们只要怀疑她,倒推时间线事情逻辑的话,都能找到她的毛病。 特别她在派出所,周围都是灵通人士。 杨玉贞需要别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自己,白天好办,晚上难办。 晚上的时间证人,又要很合理,就只有一个地方能办到。 杨玉贞下班后直接骑车去了医院。 她就打了电话回胡同让人带话给乔明泽,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去医院吊水了,晚上不回来了。 见到医生,杨玉贞只说头晕,又找不出原因,中老年眩晕症很常见,杨玉贞自己就真的得过。 医生见问不出啥,就开了一间病床,又吊了一瓶营养水,观察一下。 乔明泽下班后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 他来到妻子杨玉贞所在的病房门口,轻轻地推开门,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躺在病床上的杨玉贞脸色苍白,眼圈泛红,倒是真像生病了。 杨玉贞体质特别好,反正乔明泽结婚二十年了,就看她生过孩子没看她生过病! 杨玉贞虚弱地回答道:“这感觉太可怕了,天旋地转的,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向左倾倒一样,比晕船还要难受一百倍!医生说是眩晕症,给我量了血压,说不算高,又化验了血,但暂时还是找不出具体的病因,只说是中年人比较常见的病症之一。” 乔明泽眉头紧蹙,焦急地追问道:“这么难受吗,可怎么办才好啊?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杨玉贞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乔明泽接着又问:“那医生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杨玉贞依旧一脸茫然地回应道:“这个问题你得去问医生才行,我自己也不清楚呢。” 乔明泽想了想,继续询问道:“你明天还打算去上班吗?” 杨玉贞咬咬牙,坚定地点点头说道:“当然要去上班啦,晚上再过来医院吊水就行。我可不敢轻易请假,得把假期攒着,等到过年的时候去看看咱们的大儿子。” 乔明泽心疼地看着妻子,轻声问道:“那你这会儿吃过东西没有?” 杨玉贞皱起眉头,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头晕得厉害,根本一点食欲都没有,啥也不想吃。”她摸了摸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 乔明泽连忙说道:“要不我留下来陪着你吧?” 杨玉贞微微抬起头,看着丈夫温柔地笑了笑,然后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啦,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嘛。” 乔明泽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再次确认道:“真的不需要我在这里陪你吗?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打电话到厂里找我。” 杨玉贞点了点头应道:“嗯,知道啦,放心吧。” 听到妻子这么说,乔明泽只好缓缓转身准备离开。 当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妻子,最后说了一句:“那我真的走了哦。” 此时的杨玉贞却已经垂下了眼睛,不再言语,想着晚上再吃点什么,种类太多,每餐选择都让她有些困难。 乔明泽见状,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带上房门离开了病房。 妻子看起来又和以前一样,在外面脾气不好,在家对他还是挺贴心的。 他要生病,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她现在生病了,他说几句好听的,她就感动了,根本不舍得让他照顾。 乔明泽一路骑行,回到家,还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又找不出哪里不对。 第85章 我的心是十足的真金 “老乔啊,玉贞姐到底咋样啦?”包打听一脸焦急地问道,她自己家里一堆活不说,还兼职帮杨玉贞带孩子,她准备把月亮交给乔明泽,自己去看一下才放心。 乔明泽接过孩子,放在地上,让她自己玩,面无表情地回答:“医生说是眩晕症,没啥大碍,输几天液就能康复了。” 孩子洗干净了,过会要睡觉了,可不能让她在地上乱跑又弄脏,包打听弯腰又将小月亮抱起来,忍不住埋怨起来:“玉贞姐那心里头恐怕不好受哟!你咋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抱着她,还让那个安寡妇扇耳光呢?乔大哥呀,不是我要说你,你这做得也太过分、太偏心啦!玉贞姐可是一等一的好人呐,却被你这样给伤透了心!” 老郑也附和着说道:“乔哥,不管怎样,你也不该放任那小三闯进家门来殴打自己的媳妇吧!” 面对两人的指责和抱怨,乔明泽压根儿就懒得去解释。 毕竟这么多年的邻里关系摆在那儿,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两口子向来都是自顾自地说个不停,就算跟他们解释,估计也是白费口舌,反正他们根本不会听进去。 但他不吭声,其他不明真相的人肯定会越发坚信这件事就是如此。 很快整个胡同都会传遍这个消息——乔明泽纵容小三到家里欺负正房媳妇,直接将向来性格刚强的杨玉贞打得住进了医院。 一向在外面要强的杨玉贞,在家被丈夫小三欺负得要死,实在是可怜至极! 安寡妇母女俩太过嚣张跋扈,挑拨离间,让乔仲玉将刚刚生完孩子且毫无过错的媳妇无情地赶回娘家,堂而皇之地迎娶了一个小寡妇进门,如今还要替别人养育孩子,简直是天理难容! 乔仲玉那家伙简直就是个愚不可及的蠢货! 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拿去养活别人家的孩子,还妄图把自己唯一的儿子硬生生地塞回给老乔夫妻俩抚养。 这个儿子也真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比起老乔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父子俩双双落入了那对母女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包打听抱着手里的孩子,实在放不下,乔明泽就不是个靠谱的,别孩子在家睡着长腿跑了他都不会知道。 包打听带了一段时间小月亮,知道这孩子是个嘴上不说话心里特别有数,而且主意特别正的小孩子。 放了手,她自己敢出去找奶奶,包打听看着她背影,她跌跌撞撞能跑出这条胡同,真的吓死人。 “小宝,你看着月亮,我去医院陪你干妈。”包打听去杨玉贞家厨房把杨玉贞洗漱用品带上了,再让老郑借了乔明泽的车送她去医院。 两夫妻一路都在蛐蛐乔明泽:“他生个病,玉贞忙前忙后的伺候,玉贞生个病,他跟没事人似的。” “要不是杨玉贞,谁和他打交道啊,一点人情味没有。” “玉贞啊!我可怜的玉贞啊!”包打听一下车,就一脸伤心的到处找。 杨玉贞在急诊室里,这里坐着二十多个人一起吊水。 这时候一般的小感冒是都是忍着的,来吊水的都是发烧或者很严重毛病。 此时,杨玉贞将手里的酸菜肉包子递给同病房的一个乡下妇人,脸上闪烁着圣母的光。 “放心,医生都说了,你就是营养不良,没有什么大毛病,吃了我的肉包子,你明天就会好起来的。” 那妇人接过包子,咬了一小口,好吃得泛着泪花花,“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酸菜肉包子!谢谢,谢谢杨公安,你真是一个好人啊!” “嘿嘿,我这个人啊,脾气不好,但我的心是十足的真金!” 杨玉贞秉持着做了好事就一定要受表扬的态度,大大咧咧的笑道。 医院一片欢声笑语! “包大姐,我在这!” “玉贞啊啊,你怎么了,头还晕吗,耳朵还能听见我说话吗?”包打听进来,手是想摸头摸脸又不敢碰,紧张得不行。 杨玉贞说着病情:“这边耳朵有点听不清,头也晕得不行,有时候还有想吐的倾向,医生说可能是轻微的脑震荡!让我卧床休息几天,好好观察一下。” 同病房的病友们,都好奇的问:“脑震荡,你这是怎么了?” 杨玉贞大大咧咧地道:“唉,怎么了,我丈夫条件太好了,被两个寡妇看上了,到我家喊打喊杀的,我气不过先打了那寡妇一巴掌,结果我丈夫抱着我给寡妇打!” 包打听看着杨玉贞,家丑外扬合适吗? 杨玉贞笑道:“你问包大姐吧,我现在提起来,还觉得难受呢。” 包打听和杨玉贞那是二十多年的交情,比亲兄弟姐妹还熟悉,杨玉贞就给了一个眼神。 她就懂了。 这是要打群众路线了。 第86章 小货郎和举报【每天都三更】 包打听简直是声泪俱下的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的又说了一遍,而且回去之后,再也不会为了杨玉贞包庇乔明泽,每天到处去游说。 在杨玉贞的肆意纵容以及包打听不遗余力的宣扬之下,乔明泽父子和安寡妇母女四个人的名声可谓是一落千丈。 在众人眼中原本是成功男人的乔明泽,又是副主任,拥有光明前途和灵魂伴侣,转眼间就变成了令人唾弃的两对狗男女。 熙熙攘攘的青石板路上,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他头戴一顶破旧的毡帽,黑黝黝的脸膛,叫声着:“换糖果来换针头线脑,收头发来收长辫子”。 他挑着一副货担子,货担子的两头,分别挂着两个竹筐,竹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物件,有花花绿绿的糖果、色彩鲜艳的手帕、小巧玲珑的镜子,还有一些小孩子喜欢的小玩具。 他找了个石头坐下,一边和人做生意,一边吹着风,听人闲聊。 听着他们讲述杨公安的遭遇,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讶,随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笑道:“我看也不是这个男人不是东西,我觉得吧,你们这些人都不是个东西。” 当地人都不乐意了,骂他,“小货郎,你是不是胆儿太肥了,想被爷们修理。” “本来就是,你们都说了那个杨公安对你们这么好,现在她被欺负了,你们个个无动于衷,啧啧,城里人就是没有血性,要是换到我们那个村,早把这对狗男女举报了!” 一个妇人骂道,“你懂什么,这不是没有血性,这男人是杨公安的丈夫,举报 了他,杨公安肯定也不高兴啊。” “这样的人不举报留着过年啊,你们这些女人今天觉得没有到你们自己头上,无所谓,等哪天轮到你们自己了,哭就来不及了。” “我就不相信,这样的寡妇母女,一个男人能喂饱的。”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你们不说了杨公安是派出所的吗,所以你们就算是告了她男人也不会有事,就是警告一下,为杨公安出一口气。也显得你们英雄,不那么无能。” “想想看,杨公安平日里帮了你们多少忙,现在她有难了,你们难道就忍心看着她被人欺负?举报了那对狗男女,杨公安肯定会感激你们的,以后你们在她面前,腰杆子也能挺得更直!” “你们不知道,我们那个乡啊,也有你们这样的事情,你们猜怎么样,那对狗男女被举报之后,被国家教育之后,男的回来了,对原来的媳妇可好了。” 他眉飞色舞地说着,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仿佛在讲述一个无比精彩的故事。 “不仅如此,那寡妇离开村子,村子里的风气都变好了,大家都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做,男人们也不天天的去帮小寡妇帮,也不给小寡妇钱。你们要是也这么做,你们大院的风气说不定也能变得更好呢!” 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他就挑着担子,在小镇的各个角落游走。 每到一处,他都会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举报的好处,煽动着人们的情绪。 他那独特的外貌和极具感染力的话语,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终于,在他的不断鼓动下,一些人开始动摇了,心中那股为杨公安打抱不平的火焰渐渐燃烧起来。 而这个人,在一个镇上停了两天之后,就心满意足地挑着担子,朝着下一个镇子走去,此生再不复见。 但他就像是点燃了一个火把,很多人都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那就是举报安寡妇一家,不能让她们继续为害别的男人了。 很多时候普通人做一件大事,是需要一定的推动力,和群体效应的。 很多受过杨玉贞恩的人,很多忌妒乔明泽过得太舒服的人,此时都麻痹了自己。 对啊,杨玉贞是公安,举报就是为了教育乔明泽,又不会真的伤害他。 那自己这举报就不是做坏事,而是做一件好事! 甚至,乔明泽可是副主任,他要被举报了,在派出所关几天,就算是不会被辞退,也不可能让他再升上去了。 反正货郎在哪“普法”,杨玉贞都是事前有过仔细研究的。 是的,杨玉贞想要举报乔明泽,但却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因为派出所想要查出举报人,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所以这个人一定要和自己毫无关系。 一定是热情群众。 一定是被自己的“真善美”感动。 甚至,不止一个人去举报。 这些人,都是互相毫无关系的人。 第87章 真是最毒妇人心 第一封举报信很快就交出去了。 那是用报纸上的字抠下来重新用面糊粘上去的。 歪歪斜斜的字里行间,都是在指责乔明泽强迫安寡妇的意思。 这个人,很明显,是对安寡妇有意思的男人干的。 当然很快又有第二封举报信,有人向有关部门举报了乔家父子和安寡妇母女 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封信,更倾向于是安寡妇母女是狐狸精。 这周的举报信,都是张志东在处理。 总之,张志东收到第一封信,没动。 一是给杨玉贞面子,别看这些老娘们在家天天说男人不好,你要动她男人,她能要你命。 二是给安寡妇面子,毕竟睡过的嘛,能帮着就帮一点。 可是举报信一封接一封的。 三天收了七封。 这就不能不管了。 再不管,别人就能举报他张志东了。 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时期,举报之风甚嚣尘上。 张志东往上级汇报,派出所的所长很快就下发了相关的通知,要调查,以警告为主。 显然人情社会,上面的这纸令,明显是在给杨玉贞面子。 这就是世情的可笑之处。 杨玉贞的男人出轨,别人给杨玉贞的面子不重罚。 张志东研究了几封举报信,有手写的,有抠报纸的,还有自己光明正大送的。 不管哪一条线,也确实是杨玉贞无关。 这个很重要。你要知道你同事中有一个连丈夫都能举报的毒蛇女,你也会防备的。 但不是杨玉贞举报的,是周围的热情群众,就跟上次乔仲玉与姚珍珍一样。 至少做为同事,张志东放心了。 负责此事的张志东看着手中的材料,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找到杨玉贞,扬扬手中的信,说道:“有不少人举报你男人和安寡妇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他是做个干人情。 毕竟奸情这种事,可大可小,又不是什么间谍罪,杀人罪。 只要不抓到现行的,就不能说人家真有奸情! 而安寡妇自己也说过,她和乔明泽是真没睡过。 她也吐槽乔明泽是个大傻逼! 杨玉贞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着张志东,咬牙切齿地回应道:“哼,原来是抓到你老相好了啊,瞧你这心疼的样子,难不成身为大队长还想要徇私枉法不成?” 张志东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开什么玩笑!你自己的男人你都舍得抛弃,我又怎么会舍不得一个不知廉耻、跟无数男人上过床的寡妇呢?” 杨玉贞愤恨地骂道:“背叛婚姻的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活该让他们受点小罪。” 张志东和杨玉贞做了几个月的同事,杨玉贞平时送什么也没落下他,加上两个人本来就没有深仇大恨,关系就还过得去。 杨玉贞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个样儿,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她这话一点毛病没有,还透露出虚弱。 小罪,到底有多小? 张志东难得没有嘴贱:“你想清楚了,抓进来,那他在工作单位 多少要受点影响。” “那是他们活该!不过这件事情嘛,我可不想掺和进去,免得惹一身腥,你们帮我处理吧,好好吓唬一下,让他知道,欺负我没有好下场的。嗯,我现在还觉得头晕得厉害呢,我得到医院去吊水,改天请你们吃饭。”杨玉贞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让张志东帮她不重不轻的教训一下乔仲玉,以后让他别再这么过分。 这确实是符合张志东对这个年代的媳妇们的刻板认知。 张志东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真是最毒妇人心呐……” 杨玉贞阴阳怪气地道,“将心比心吧,你要是每天辛辛苦苦的工作,养家,尽了做丈夫的本份,你媳妇带着奸夫上门,你媳妇抱着你给奸夫当众甩大耳光子,你会不会贤惠的原谅她,毕竟是夫妻啊,不能太毒了~~~~~~~~~~~~~张大队长。” 张志东一听,表情马上不对了,“我草,我就是光想想就开始生气了,我能理解你了,玉贞啊,这个是真不能原谅,一定要给他个大教训才好。你放心,这事保在哥哥身上,一定让他永远忘不了。” 杨玉贞没计较张志东占她便宜叫哥哥的事情。 反正那个案子,她坑了张志东一把,等她那个老妹真要死的时候,心一狠,丈夫不要了,张志东就得跟着一起去死一死吧! 张志东一挥手,让李怀德带人去抓乔明泽,让吴宵光带人去抓安寡妇。 吴宵光现在几乎就是杨玉贞的小迷弟,前几天听到这事就气得不行。 一听这消息,立刻抓上帽子往头上一盖,立刻出发。 抓捕时机捕捉的刚刚好,正是太巧也没有了。 第88章 骚就算了,心还毒 乔明泽和安寡妇两个人都在安家看孙子,人手抱着一个孩子,亲热的互逗,看那样,就像是甜蜜的夫妻俩个。 李怀德定睛一瞧眼前这对男女,心中顿生厌恶之感。 他可是与那安寡妇有着一番云雨之欢的,如今看到她跟别的男人这般亲密,自己岂不是平白无故地戴上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越想越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二话不说,大手一挥,示意身旁的吴宵光一同出手,瞬间便将乔明泽把孩子放下,再把他牢牢地摁住。 李怀德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不许乱动!有人举报你们在此乱来,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少在这里跟老子啰嗦,赶快乖乖束手就擒!” 乔明泽满脸委屈,连忙摇头辩驳:“我没有啊,我就是来亲家这里看孩子,这谁说的,这纯粹是污蔑!” 李怀德根本不听他解释,不耐烦地吼道:“少他妈废话!有啥说去派出所说吧,跟我讲这些没用!” 安寡妇吓得花容失色,娇声哀求起来:“李大哥,求求您高抬贵手,千万别抓我呀!我家里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需要照顾呢……” 李怀德哪会轻易心软,今日他可是亲耳听闻了杨玉贞所说的那句话——“要是你媳妇当着你的面抱着你,让奸夫扇你耳光”!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实在是太过震撼人心了! 虽说他眼下已然没了媳妇,但曾经好歹也是有过家室之人呐! 想到此处,李怀德看向安寡妇的眼神愈发不善起来。 骚就算了,心还毒! 李怀德冷冷地说道:“孩子嘛,就让邻居帮忙照看一会儿好了。” 乔明泽急得跳脚,高声喊道:“到底是谁举报的我们?我不过是请安安帮着照看一下孩子而已,我们夫妻俩都要上班挣钱养家糊口啊!” 安寡妇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李哥,我们之间真的清清白白,啥事都没有啊!” 李怀德丝毫不为所动,斩钉截铁地回应道:“我早就说过了,别跟我瞎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只不过是个临时办事的小人物罢了,具体情况等你们回警局跟公安好好解释去吧!” 吴宵光身为一名堂堂正正的公安人员,面对眼前的场景却根本懒得去做任何解释。 因为这对狗男女实在是太过无耻和令人作呕了! 一想到善良温柔的杨姐居然遭受如此不公对待,那个可恶的男人竟然胆敢当着众人之面将杨姐紧紧抱住,任由那个嚣张跋扈的小三肆意扇她耳光,鼻血都打出来了,耳朵也受了伤,被打出了脑震荡,现在要住院。 再加上今天听到杨玉贞那种极致的语言描述,又亲眼看到这两个不要脸的狗男女像夫妻一样在家调笑。 吴宵光气血翻涌。 他一把抓住乔明泽时,心中的愤怒如火山般喷涌而出,手上和脚上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他可是受过正规培训的正式公安,知道抓哪里对方使不出劲还超疼。 “轻一点,你轻一点,小吴,你轻一点啊,我疼!” 乔明泽瞬间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疼得他哇哇乱叫,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年轻男子那铁钳一般的双手。 吴宵光眼睛里闪过愉快的光。 李怀德果断下令道:“把他们俩一起带走!” 安寡妇却突然哭天抢地起来,哀求着说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家里还有孩子需要照顾呢,这一切真的和我无关,你们把老乔一个人带走就行了,我留在家里还得照看孩子呀!” 乔明泽瞪大双眼望着安寡妇,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话竟是从这个女人口中说出。 他一生气也说吐噜了嘴:“我看你们真抓错人了,我真是无辜的,要不你们问一问杨玉贞,我为她是守身如玉。要不然你们还是抓安……她吧。我和她真没关系,但是她和其它男人不一定没有关系。” 安寡妇瞪眼尖叫:“乔明泽,你怎么这样想我,我也是清清白白做寡妇。” 吴宵光都笑了。 这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真有意思! “常言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看来你们不是夫妻也胜似夫妻了!”李怀德嘲笑道:“把他们用手铐铐起来!” 其实本来不用的。 但李怀德就是想让这一对多受受罪,多跌跌面子。 毕竟现在是七七年了,关于举报这事,上面都下过文件了,一定要仔细调查,有事实依据才行。 乔明泽这事情不算严重,迟早要放出来的。 但是,要受的罪,可不能少。 第1章 天下奇闻,黄牛捉奸 大脑一寄天地宽 本文反一切短剧套路,你从未见过的极度接地气的大女主,吵得过就吵,吵不过就掀桌子,不接受任何道德绑架。 老太太上辈子遇上渣夫白眼狼儿子,也是镇压一切不服,并没有影响她仍旧成为人生赢家。 满级大佬回到年轻的时候! 求仙女们收藏,催更,多给五星好评,接福接寿接财神! ? ? ? ? ?翻三个跟头? ? ? ? ?女主就嘎屁? ? ? ? ? 2025年3月26日 还有一个小时就满百岁! 杨玉贞银色卷发,红色唐装,面带微笑,端座,接受络绎不绝的宾客们的祝贺。 “死老太婆,你也配长命百岁!” 大孙子狰狞的面孔在杨玉贞眼前放大,胸口传来剧痛,鲜血从红色的唐装里渗出,染红了布料。 宾客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她却什么都听不清,只看到大孙子扭曲的脸。 “我要死了,你也别想活!”大孙子凑近她,狞笑道,“你毁了我爷,我爹,现在又毁了我,现在该结束了。” 杨玉贞张口想骂,却涌出一口鲜血:“畜牲……” 她一生为乔家操劳,伺候老太太、公婆、丈夫,拉扯儿女,更是对大孙子倾注了全部心血。 可如今,她却死在了自己最疼爱的孙子手里。 她真的!死!不!瞑!目! 她仿佛看到了大孙女临死前的笑脸:“奶奶,我是去天上享福了,不要挂念我,好好照顾自己。” 心疼,真的有一把刀在绞动! 如果有来生…… 她发誓要扭转命运,不会再爱这个白眼狼孙子,放任他接受自己的命运! 她会捧着她的心尖尖大孙女儿,宠她爱她护着她,让她人生没有任何遗憾! ? ? ? ? ?翻三个跟头? ? ? ? ?女主就重生? ? ? ? ? 1976年7月26日 安省清水县城北区一条胡同 “快抓住它!别让它跑啦!”人群中传来阵阵呼喊声。 只见一头体型健壮的老黄牛正发了疯似地在狭窄的胡同里横冲直撞,嘴里还不时发出低沉的吽吽叫声。 这头老牛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一路狂奔,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 人们纷纷拿起手边能找到的各种物品,试图阻拦住它,生怕它冲撞了孩子! 但这头疯狂的老黄牛却轻易地冲破了这些阻碍,径直冲进了一家小院子。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院门被这头蛮牛直接顶撞到了天上,紧接着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大门也被硬生生地顶开了。 众人担心会有人受伤,于是一窝蜂地跟随着老黄牛冲进了院子。 此时正值盛夏,天气异常炎热。 在这家小院的客厅里,摆放着一张竹凉床,上面睡着一对交颈而缠的年轻男女。 两人原本正在酣睡之中,却被突然闯入的老黄牛给惊醒了过来。 他们惊慌失措地坐起身来,甚至来不及穿上衣服,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众人面前。 而那头老黄牛似乎并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依旧气势汹汹地朝着这对男女冲了过去。 可怜两人此刻已是走投无路,只能一边惊恐地大声呼救:“救命啊!快来救救我们!”一边手忙脚乱地四处逃窜。 因为没穿衣服,男女身上挂着的零件都跑得乱窜乱甩…… 这一幕实在太过惊人,以至于在场的所有人一时间都看傻了眼,一个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特别是这一对年轻的男女,都是皮肤白嫩身材超好的那种,看得大家都—— 目不转睛!目不转睛!目不转睛!目不转睛! “好白,好大,好圆润!”旁观者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人回过神来,惊讶地喊道:“这……这不是姚珍珍和乔仲玉吗?他媳妇今天不是去医院生孩子了吗?怎么他这个当丈夫的不在医院陪着,反而跑到这里和别的女人私通呢!”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炸开了锅。 “哎呀呀,原来乔仲玉趁着自己老婆在医院生孩子的时候,居然在家里偷偷摸摸地和姚珍珍搞在一起,真是太不像话了!” “可不是嘛,这可真是丢人现眼啊!” “他媳妇在医院造人,姚珍珍在这里偷人,乔老二在这里丢人!哈哈!” “啧啧啧,你们说说,这事儿咋就这么巧呢?偏偏就让这头老黄牛给撞上了,简直就是老天有眼呐!” 大家更是觉得这件事情充满了戏剧性,不禁感叹道:“这可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连黄牛都能捉奸,难道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不成?” “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你们知道吗?姚珍珍身上那一颗红痣,看到了吗,就在那,就在那啊,那叫一个鲜亮!那可有讲究的!不是一般人能长的!听说有这种红痣的女人特别勾男人!” 怪不得勾得前头男人死在她身上,现在又勾得乔家二儿子魂头都不在身上了。” “哈,想想好笑,她妈偷老乔,闺女偷小乔!那孙女儿会不会偷小小乔!” “当娘的偷人,当闺女的还是偷人,会不会生的那小孙女也继续偷人。这是偷人传三代啊!偷人世家!” “杨玉贞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说,平时她说起别人来可是嘴快的狠!” “哈,她还在医院伺候媳妇月子呢,谁去通知她一声!” 没人愿意。 杨玉贞可是三条胡同里出了名的泼妇,谁去嘲笑她,不得给她打破头! ? ? ? ? ?翻三个跟头? ? ? ? ?五星好评哟? ? ? ? ? 杨玉贞睁开了眼睛…… 第2章 高需求宝宝 安省湖县城北区三康人民医院妇产科30号床 儿媳妇生了一天一夜,生出一个七斤八两的大胖小子。 “老乔家有根了!哈哈哈!我大孙宝来了!我的乖孙儿,长得多带派啊!” 杨玉贞哈哈大笑,高兴地拍着巴掌,走路都带风。 感觉人生终于圆满了! 大儿子在部队娶了个千金大小姐江晚意,生了丫头片子就说伤了身体不能再生了。 老两口郁闷了好几年! 幸好 二儿子争气,结婚一年就给她抱了个大金孙! 啊哟喂啊! 我的大金孙啊! 我的宝贝疙瘩蛋啊! 因为太累了,杨玉贞在加护病床上打了个盹儿。 这一个盹儿,悠长又恐怖。 她梦到被疼到骨子里的孙子乔顾里一刀带走的场面! “啊!” 杨玉贞吓醒了! 一下坐起来,捂着富有四海的胸口,剧烈喘息。 自己忙忙碌碌要强了一辈子,还以为家庭美满婚姻幸福,结果…… 她,这是在哪? 左右看了看,就看到心爱的小孙女儿乔诗月脏得跟只小耗子似的,蹲在那里一脸的阴郁之色。 “我小月亮!你这是怎么了?脏的跟只小花猫似的。” 三岁的乔诗月蹲在地上,手指在脏兮兮的地上划圈圈。 听到杨玉贞的话,也没有抬头,没有任何反应,她打小就是个傲娇的性子,又高冷又慢热,做了好事说话还别扭,这种性格让她吃了一辈子的亏。 乔诗月聪明能干,爱憎分明又懂感恩,赚了钱,改嫁了的亲妈、亲姐、亲弟都不管,每个月只打给奶奶杨玉贞五万块零用钱,杨玉贞能活到99,晚年幸福全靠了有一个好孙女儿。 杨玉贞一把将心爱的大孙女儿捞到怀里,也不嫌她脏的就在她脸上挑了一块还能看得过去的地方,重重的亲了一下。 小肉脸上眼睛眯起来,嘴巴张开,露出惊讶又开心的笑容。 杨玉贞看到病床上睡着二儿媳妇,才生产,太累了,睡着都在打呼噜. 讨债鬼孙子昨天才出生! 她要把乔明泽这个大傻逼着一脚踹了,把家里的钱一卷,跟着隔壁老王过好日子去了。 老王全身都是腱子肉,一看就知道力气可大了。 她嫁了隔壁老王,也不会搬家,就在院子里住着,她倒要看看,没有她,没有她的空间,丈夫和老三结婚了,儿子和小三结婚了,能过上什么好生活! 反正她也不怕乔明泽和老三多极品,他们再极品也没有她杨玉贞极品。 她跟宝贝孙女儿天天吃香喝辣,看他们天天吃风花雪月! 啧啧!这生活且有热闹可看呢。 “哇哇哇……”讨债鬼孙子开始嚎哭不止。 这孩子打小就是高需求宝宝,身体还差,只要一不顺他的心,自己憋气都能把小脸憋青,让人看着都害怕,特别难带。 杨玉贞为了带他真是费尽了心力。 结果惯子不孝,肥田出瘪稻! 长大了一点不如意就全怪在她身上。最后还一刀把她带走! 杨玉贞嫌弃的看了他一眼,睡前还觉得可爱的男宝,此时失去滤镜露出真面目,讨债鬼孙子头又尖又长,脸长得跟个红脸老猴子似的! 乔家九口他最丑!上辈子自己眼睛糊了泥了! 根本不想理他,又怕他吵着儿媳妇,拿了一块钱请了个护工【当时医院里扫地的护工轮班的时候是兼职的】,照顾孩子几天。 重生了之后,她再也不想浪费任何一点感情在这个孩子身上。 看看没有她的照顾,他这辈子还能不能活得像上辈子那样肆意霸道。 “小月亮啊,奶奶的小心肝,奶奶带你去洗把脸。”一把将失而复得的宝贝孙女儿抱在怀里。 大夏天的,到水房拿毛巾给孙女儿洗了脸,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在她嘴里。 杨玉贞拉着孙女儿就去商店给她买买买去了。 至于渣夫和白眼狼儿子,现在让他们自己发愁吧。 上辈子是自己出面费尽心力摆平的这件事,还被白眼狼儿子抱怨! 这辈子,她能躲多远躲多远,根本不想管! 老乔家没有她杨玉贞管事。 哈,就凭这父子俩个秀才造反,十年都只能是个屁! --------------- 三条胡筒。安家 乔明泽满脸怒容地对着儿子斥责道:“你这孩子做事怎就如此鲁莽不小心呢?你瞧瞧你干的好事,你让珍珍往后还如何做人呐!” 坐在床边的乔仲玉紧紧拥抱着怀中的心上人,心疼不已,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呀,我的爱人,我的珍宝……都是我的错,让你受委屈了。” 躺在床上的姚珍珍早已泣不成声,一双泪眸如决堤般汹涌,苍白的小脸没有丝毫血色。 她颤抖着双手死死抓住床的另外一边妈妈安寡妇的手,声音哽咽地喊道:“妈,我真的不想活了,呜呜呜……” 白天被牛惊着的时候,乔仲玉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拔出萝卜带出水…… 那种情况,想想她就崩溃,感觉自己都不配活着了。 安寡妇亦是泪流满面,身子无力地倚靠在站在床边的乔明泽身上,抽泣着问:“老乔啊,眼下可咋办才好哇?要是仲玉不能娶珍珍,珍珍就要活不下去了。” 四个人自成封环,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愁与焦虑。 乔明泽眉头紧锁,长叹一口气:“儿媳妇儿这才刚生产完,要是这会儿就让他俩离婚肯定不行。仲玉妈肯定不答应。” 乔仲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愤愤不平地嚷:“都怪我妈!若不是她非要拆散我和珍珍,怎会闹出这么多事情来!” “哇呜~~~~~~~!” 原本就伤心欲绝的姚珍珍闻言哭声愈发响亮起来,那悲恸的哭声仿佛能将人的心肺都给撕裂一般,眼看着小小的人儿就要因过度悲伤而昏厥过去了。 乔家父子见状连忙上前,抱着娇娇儿好生安抚,又是轻拍后背又是柔声宽慰。 安寡妇一脸的无助与绝望,心急如焚地道:“咱们得赶紧想个法子出来才行啊,不然等明天仲玉妈知道了,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我家珍珍的!” 乔明泽略作沉思:“要不还是由我去劝劝她吧。” 乔仲玉却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反驳:“爸,您又不是不清楚,那个女人向来蛮不讲理,何时听过别人的劝告!” 乔明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斥道:“住口!什么叫那个女人,那可是你亲妈呀!” 乔仲玉满脸怒容地冷哼:“哼!我才不想要那种泼辣如悍妇一般的妈妈呢!爸爸为什么不和温柔善良的安姨结婚啊?反倒娶了那个可恶的女人回来,真是烦死啦!” 他气鼓鼓地瞪着父亲,仿佛心中的怒火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乔明泽大骂:“臭小子,你懂什么!如果当初我真跟你安姨结了婚,那如今你和珍珍岂不是成了亲兄妹吗?这种事情岂是能乱来的!” 第3章 女小三和男小三 安寡妇三十有八,尖脸大眼,风韵犹存,一身淡紫色连衣裙,显得有文青的仙气。 她如同一朵解语花,温柔细语的劝解:“哎呀,你们父子俩别吵啦!玉儿,你也别太伤心难过了,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咱们四个人齐心协力一定能够共同度过这个难关的。” 乔明泽父子听了安寡妇的话,心里不禁涌起一股暖流,感动至极。 乔仲玉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道:“要是换成那个女人,她肯定会一味地责怪我,不停地数落我的不是,说我这儿不好那儿不好的。还是安姨您最好了,即使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也一句责怪都没有!” 乔明泽也连连点头,表示赞同:“是啊,安安,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多亏了你一直在中间调和,不然这个家早就乱套了。” 屁股却连动都没动一下安寡妇点头,享受着父子俩个的恭维,认下这莫须有的辛苦。 “为了你们父子,我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姚珍珍又细声细气地哭起来:“我受不了啦……我真想就这样死掉算了……呜呜呜……” 她哭得肠断气噎,让人看了好不心疼,又将父子俩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她身上。 乔仲玉见她如此痛苦,急忙转头对父亲喊道:“爸,您快想想办法呀!不能再让珍珍这么难受下去了,她心脏不好,再这样哭下去会生病的!” 乔明泽赶忙应声道:“好好好,儿子你别急,我这就去把你妈妈找来,让她做些好吃的给珍珍补补身子。她刚刚受到了那么大的惊吓,可得好好调养一番才行!” “那你赶紧去啊,还等什么?”不孝子催促道。 乔明泽气笑了,站起来,手指虚点儿子几下,急匆匆地转身出门而去。 安寡妇看着乔明泽离去的背影,微笑着夸赞道:“仲玉妈做饭的手艺那可是一绝啊,上次吃她做得饭,还是我生日那天!她要是不去当厨子简直太可惜喽!” 乔仲玉冷哼一声,满脸不屑地说道:“哼,那个女人也就只有那么一丁点可取之处罢了!” 姚珍珍终于云收雨住,撅起小嘴,娇嗔地抱怨道:“哎呀,等以后咱们俩结了婚,恐怕她就再也不肯给咱俩做饭吃啦,毕竟她向来对我心存厌恶呢!” 乔仲玉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的珍宝儿,你尽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去吧。我们没结婚想让他给你做饭很难,但若我们俩结婚了,做婆婆的敢不给你做饭? 倘若她真的胆敢不给你做饭,那我可绝对不会再认她这个当妈的了!要知道,她可是最宝贝我的啊,难不成还真有当妈的敢忤逆儿子的意思?” 姚珍珍脸上瞬间绽放出如花般灿烂的笑容,连忙附和道:“玉哥说的极是!” 姚珍珍抬眼,用一种胜利的眼光看着妈妈。 “那是自然咯,仲玉如此优秀又有出息,咱们理应全都听从你的安排才对嘛!” 安寡妇施施然地伸出一只手,又轻轻地在乔仲玉的头顶上拍了几下,那动作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在拍打一条宠物狗一样随意。 乔仲玉不仅没有丝毫生气的迹象,还笑得格外开心,沉浸在了无比幸福的氛围中。 对于自己出轨被当场捉住这件事,乔仲玉本来是十分紧张和害怕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曾有过想死的冲动。 但是这母女俩给予他的都是温柔的安慰,没有一句责怪。 他的内心也渐渐的平静下来。 在母女俩的劝说之下,他合理的将所有责任一股脑儿地全部推到了母亲杨玉贞身上。 若不是那个女人坚决不同意他与姚珍珍成婚,自己早就娶了姚珍珍,那两人睡觉就是天经地义,又怎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所以啊,这一切的过错理应由那个可恶的女人来承担并妥善解决! 哼,如果她不能好好处理此事给自己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从今往后,自己便索性彻底断绝与她的母子关系,让她后悔莫及! ------------ 乔明泽打开家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空无一人,寂静得让人心慌。 他皱起眉头,心里不禁犯嘀咕:这个时间点,仲玉妈都去哪儿了呢? 带着满心的疑惑,乔明泽转身走向隔壁,敲响了邻居王柏辰家的门。 开门的正是王柏辰。 三十二岁的王柏辰是机械厂保卫处的队长,全身都散发着成熟男人的独特魅力。 一米八八的身高,如同一座巍峨的山峰,一百六十斤的体重,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他的强壮与力量。 他的短发整齐而利落,微微上扬的嘴角透露出一抹自信的微笑。 身着一件简单的老头衫,无法掩盖他那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下身的四角裤和拖鞋,更是增添了一份随性与不羁。 他是那种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众人的目光的男人,也是转业退伍搬到隔壁才一年的时间。 附近给他做媒的人都踩破了门坎儿。 乔明泽开口询问,“你知道仲玉妈去哪了吗?” 王柏辰挑眉:“哟,明泽啊,你还在梦里呢。你儿媳妇生产啦,玉贞姐陪着她去医院了。” 听到这话,乔明泽先是一愣,随后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语道:“瞧我这记性,天天忙东忙西的,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王柏辰并没有就此打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接着问道:“乔哥,昨儿个晚上你咋没回家呀?跑哪儿潇洒去了?” 第4章 不要男人要空间 面对王柏辰突如其来的问题,乔明泽显得有些不自然,他眼神闪烁,支吾着回答道:“我……我昨晚值班来着。” 王柏辰显然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他挑了挑眉,质疑道:“你们那办公室还需要值夜班呐?我怎么不知道啊!” 两个人是一个厂的,王柏辰保卫处,哪里上班不上班的他都清楚,乔明泽想骗他可是骗不过。 乔明泽赶忙解释道:“是公事,真不方便说。” 王柏辰闻言,冷笑一声:“哼,到底是公事?还是私事啊?我只要随便问问别人就能一清二楚咯。” 他用意味深长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乔明泽。 乔明泽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 安家母女就住在附近的三条胡同里,距离这里非常近。 若是王柏辰有心打听,恐怕很快就会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儿,乔明泽既紧张又愤怒,他瞪大双眼,指着王柏辰吼道:“关你屁事!少在这里瞎掺和!” 见乔明泽如此激动,王柏辰也不甘示弱,破口大骂起来:“好你个乔明泽,老子不过就是随口问问,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嘛! 你还真以为我不知道啊,你儿子的事情可都传遍了,我估计明儿都能传到省城去,毕竟黄牛捉奸这事,书都没有听说过呢。你们一家真是儿子偷人老子学,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乔明泽已经气得浑身发抖,但心中更多的却是恐惧。 他深知一旦事情败露,后果将不堪设想。 自己居然在安寡妇家待了一晚上,虽然是商量儿子的事情和安慰她,两人并没有发生肉体恋爱关系。 但别人不一定会相信,特别是如果自己的媳妇知道了这件事情,那肯定会闹得天翻地覆。 这事情闹大了,那自己的工作肯定就要失去了! 没有工作,他就要养不起媳妇了! 养不起媳妇,媳妇就会发大疯,这可比什么都可怕! 他媳妇杨玉贞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杨玉贞可不是安安那样的体贴清高的人儿,她眼睛里只有钱,从来不在乎他灵魂的归所。 只要哪个月钱不到位,哪怕是晚一两天,杨玉贞发起疯来势不可当! 他以前给过安安一点点小钱,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有这样的那样的原因会让杨玉贞知道。 杨玉贞会跑到安安家发疯,扯着她的头发抽她的耳光子。 啪啪啪啪啪,抽得那叫一个响! 那打得哪是耳光,是他乔明泽的脸面。 安安要把钱还回来还好,要是没还回来,哪怕少一分钱,杨玉贞就能嚎得全厂全杂院的人都知道。 他也真是怕了这泼妇!所以很多事情,他能做,却是不敢给杨玉贞知道。 乔明泽强忍着怒火,狠狠地指了指王柏辰,一句话也没说,扭头便快步离去。 王柏辰站在原地,对着乔明泽远去的背影继续高声叫骂道:“一家子白眼狼!早晚有一天你们会遭到报应的!” 玉贞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对父子呢! 乔明泽心急如焚地赶到了医院,当他匆匆踏入医院的时,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向早上八点整。 楼上妇产科住院部病房内。 儿媳妇杨小米刚刚经历完生产的艰辛,此刻正安静地沉睡在床上,算起来她已经睡了足足十个小时之久,仍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杨玉贞靠坐在床边,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窗外。 是梦是真,她现在一回去一打听就能知道。 但是她不想回去打听,因为,她发现了另外一个辨别真假的方法了。 她的空间,满了一多半了! 里面装满了未来的衣食住行电器无数现在都没有的东西。 她能在丈夫儿子孙子全是渣渣的情况下,还过得很好,主要就是因为她结婚前有过奇遇。 她救过一个长得特别好看的男人,那个男人说会答应她一个愿望。 但可以让她选择。 一是男人会娶她。 二是男人会给她一件珍宝。 三是男人会教她一门技术。 她想都没想,“我选!” 她长得白胖甜蜜,是男人最喜欢的那种,身高一米五八在当时算是中等身材,体重一百二十,微胖一直是中国男人的普遍审美,想娶她的小伙排成排。这个死男人还好意思说娶她是报恩呢,哼,他就是想白嫖! 三是别想骗她学技术,女人学得越多会得越多越命苦! 那男人说她灵魂活泼又可爱,就给她一个玉做的核桃船。 里面有个仓库,自带空间,时间静止,放进去的东西保鲜。 死的活的都行。 活得放进去就不会动,拿出来就又活了,只是放进去生长停止了。 她上辈子主要愿望就是填满空间。 她是结婚后发现了空间的,这二十年来一直往里面填东西,但怎么也填不到百分之一。 可现在满了。 这就代表着,她做得不是梦,而是她真的带着一空间的好东西重生回来了。 她醒了一直在整理空间,看看空间里到底有什么,这不比看那个胎盘儿子强! 空间非常大非常大。 她往里放五万立方的冰,五万立方的六十多度的温泉水,五万立方四十五度左右的自来水。【夏天乡下别墅里自来水管靠近地面,水温高的时候有六七十度,需要放上一二桶之后才能正常起来。】这些水花不了多少钱,但用起来是太方便了。 这么多足够她用一生的水,只占了极小的一点空间。 还有柴火,煤炭,各种草,占了五万立方。 成品饭菜,调味料也差不多各一万立方。 穿得用的相对更少一些,不到一万立方。 比较多的是各种机械,电器,各种车辆,还有各种车床,电子加工设备,电脑,手机…… 这些东西占地二十万立方。 各种新旧家具,估计不到一百立方,因为她觉得这个没用,只是自己家用旧的没扔而已。 还有很大面积是放动物植物的。 空间时间静止,动物进去什么样,出来还什么样,不影响寿命,只是更依赖她而已。 光是黑色的中华田园犬,她就养了一百多只。 其它的品种的狗,猫,马,牛,猪鸡鸭鱼……差不多有三万立方。 各种植物,下面都带着花盆,这个占了有十万立方。 另外有一些武器,不多,只有十来个立方,是在外国进的货,不知道用什么样的手段交给国家。 光是不同面积的小木屋就有七八个,房车旅行在野外放出这种房子睡,比在车里舒服些。 就这还空着一大半,实在不知道放什么好了! 总之,这些足够她一生所需! 第5章 丈夫让她给小三做饭 杨玉贞抱着乔诗月回来。 胖乎乎的乔诗月换了一件奶黄色的小裙子。 二块七毛钱。 一双塑料鞋,一块二。 买了鸡蛋糕,乔诗月捧着啃,哼哼唧唧地啃了五块,吃饱了犯困,可爱的搓眼睛。 杨玉贞将她放在长椅上睡下,又翻出饭盒去食堂打了盒小米粥。 没人看到的角度,小米粥上很快出现四分之一个咸鸭蛋,又出现一块咸鱼,一夹香菜,四分之一块白豆腐乳。 她边吃着,小米粥上出现的小菜千变万化。 有时候还会出现拇指包子,豆腐卷子,直到她把一饭盒的小米粥吃完。 吃完了,筷子放在饭盒里,一个念头,饭盒就干干净净,所以餐余就落进空间里一个餐余桶里,饭盒都不用洗了。 杨玉贞将饭盒提着回到了病房,就在这时,乔明泽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 杨玉贞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丈夫虽然是人渣一个,但这副皮囊确实很是迷人。 都已经45岁的人了,岁月不但没有在他脸上留下过多沧桑的痕迹,反倒像是特意眷顾他一般,为他增添了几分属于中年文青男人特有的成熟与稳健的魅力。 再看看自己,1米58 ,135斤,身材矮小且肥胖臃肿,活脱脱就像个冬瓜一样! 年轻的时候就没有貌美如花过。 杨玉贞杏眼圆脸,顶多就是被人夸一句白白胖胖、富态福气,最大的优势大概就是抗老。 她二十岁的时候差不多就是现在这模样,四十还是差不多模样,估计是从来没有上过班,没有风吹雨打,所以比同年的人年轻的多。 乔明泽一看到妻子便连忙开口喊道:“玉贞!” 听到这声呼唤,杨玉贞心中觉得十分可笑。 因为平日在有外人的时候,这个男人总是称呼她为“仲玉妈”。 生气的时候就直接带名带姓的叫她杨玉贞。 只有需要用到她的时候才会亲昵地叫一声“玉贞”,仿佛这样叫就能从她身上多得到一些好处似的。 “你怎么了?”看杨玉贞脸色不太好,乔明泽只随便问了一句,甚至不需要她回答,紧接着问道:“孩子生了吗?” 杨玉贞面无表情地回答道:“生了。” 乔明泽迫不及待地追问道:“是男是女啊?” 杨玉贞淡淡地回应道:“男的。” 乔明泽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兴奋地大声说道:“太好了,我们终于有孙子啦!” 高兴之余,乔明泽似乎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忙不迭地吩咐起来。 “对了,你赶紧回家去给儿媳妇煮个鸡汤补补身子,然后再多做两道好菜。记得一定要有青椒白米虾和红烧小杂鱼!那可是儿媳妇最爱吃!” 杨玉贞心里清楚得很,这些所谓儿媳爱吃的菜,其实全都是那个小三安寡妇母女所钟爱的口味罢了。 他们住的地方离巢湖很近,这里的湖鲜全国有名。 儿媳妇是自己娘家侄女儿,家里是渔民,根本不稀罕吃鱼鲜! 只是城里人才爱吃这些玩意儿。 每次想到丈夫让自己给小三母女做饭菜,把自己当成个厨子使唤来使唤去,杨玉贞就觉得特别憋屈! 难受! 她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伸出去,掌心朝上,双脚不丁不八,瞪着眼睛对乔明泽说道:“儿媳妇可给咱们家生下大胖孙子啦!你这个当公公的到底打算掏多少钱出来啊?” 原本脸上还挂着笑容的乔明泽一下子就收住了笑容,没好气地回应道:“家里头的钱不全在你那儿掌管着嘛!再说了,对于你那娘家,你什么时候不是想拿多少就拿多少呀!” 杨玉贞一听,立刻反驳道:“哼,少来这套!你手上肯定还有私房钱藏着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乔明泽连忙摆手摇头,辩解道:“真没有了,我的钱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杨玉贞根本不信,她冷笑着说:“哟呵,这孙子难道就这么白白出生啦?这可是你们老乔家的第一个长孙呢!你居然打算一毛不拔地当个便宜爷爷?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 被杨玉贞这么一数落,乔明泽心里不禁烦躁起来,皱起眉头抱怨道:“没见过你这样的媳妇,成天到晚就知道谈钱!” 杨玉贞毫不示弱,大声嚷嚷着:“没钱咋过日子呀?你看看你刚才点的那些个菜,哪一道不是用钱买来的?难不成天上能掉馅饼儿?” 说着,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乔明泽的口袋上,只见那里鼓鼓囊囊的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乔明泽见势不妙,刚想要伸手捂住口袋,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他昨天听说了儿子出事,在外面搞了点钱想平事儿的,刚才没来得及给安家母女,倒是被家里这个泼妇发现了。 杨玉贞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猛地一把将乔明泽口袋里的钱包抢了过来。 第6章 时代变了啊,乔明泽 杨玉贞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猛地一把将乔明泽口袋里的钱包抢了过来。 乔明泽双手上举,无助又宠溺的看着妻子像一头凶猛的母老虎一样扑上来抢钱。 杨玉贞迅速打开钱包,把里面的钞票和各种票据一股脑儿全都搜刮进自己的兜里,动作之麻利令人咋舌。 看着空空如也的钱包,乔明泽气得直跺脚,喊道:“你好歹给我留点儿啊!” 杨玉贞白了他一眼,嘴里嘟囔着:“行了行了,这点儿钱还不够呢!对了,仲玉那小子跑哪儿去了?他媳妇给他生了个大胖儿子,他倒像个没事儿人似的,连个人影都不见。” 乔明泽自知理亏,支支吾吾地解释道:“他……他有点儿事儿要忙,所以才没能赶过来。” 杨玉贞可不买账,双手抱在胸前,不耐烦地催促道:“我不管你们父子俩有啥破事儿,赶紧把他人给我带回来!” “知道了,我这就去办,那你赶紧回家做饭去吧!” 杨玉贞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嚷道:“儿媳妇这才刚生产完,医院里连个人都没有怎么能行?万一孙子被别人给抱走了可咋办呀!” 乔明泽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哪有那么多坏人啊,你就是想得太多了!” 杨玉贞手叉腰瞪着眼睛反驳道:“哼!行,我这就去做饭,要是小孩子被掉包了你可得负全责!” 说完便转身要走。 她太了解乔明泽这个蠢货了!他这个人只会说漂亮话,又没有责任心,又怕麻烦! 乔明泽果然连忙伸手拦住她,语气生硬地说道:“行了行了,你别瞎操心了,家里有我呢!” 杨玉贞停住身形。 乔明泽有些不高兴,故意头也不回地离开。 但他走得并不快,就知道杨玉贞心疼他跟眼睛珠子似的,绝不可能不给他做饭的,所以等着杨玉贞叫住他呢。 乔明泽并不是真的打算要走,所以都没瞧一眼刚出生的小孙子,他是随时准备着回头的。 可直到他拐弯了,要下楼的,迅速的向着来时路飞瞟一眼,却惊讶的发现,杨玉贞根本没有叫他,早就转身回医院了。 乔明泽在内心有些不悦,媳妇有了孙子就是不同了!媳妇心里现在装着孙子多过他了,就跟才生儿子的时候一样! 女人就是喜欢婴儿,胜过一切! 他冷哼一声,直接下楼了。 他准备到国营饭店去端两个菜,一摸口袋钱和票都没有了,看来国营饭店是去不了了,只能去安家吃白食了。 杨玉贞站在窗户处,远眺着楼下医院院门丈夫远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心中暗自思忖着: 这个男人虽然有点渣,但却是当时她在乡下能嫁得最好的选择了。 可现在——时代变了啊,乔明泽! 躺在病床上的儿媳妇杨小米悠悠转醒,撑着身体坐起来,用手指理了一下打结的头发,虚弱地开口问道:“妈,我生的是个儿子对吧?” 杨小米是她大哥家的女儿,姑侄两个长得都挺像,全是白白胖胖很有福气的长相。 这时候还没有表兄妹不婚的说法,像他们这种的叫亲上加亲,又叫做姑血还家,乔顾里就是纯纯的近亲产物,怪不得脑子不太好! 杨玉贞赶忙走到床边坐下,满脸笑容地点点头回答道:“是啊,我的小米你可真争气,给咱们老乔家添了个大胖小子呢!” 听到婆婆肯定的答复,杨小米脸上露出了满足而又幸福的笑容,轻声说道:“妈,我现在感觉自己真是太幸福啦!” 杨玉贞听了只觉得心酸! 小米是无辜的! 她深爱的丈夫乔仲玉最不是个东西,常连个好脸色都不给她。 还不如乔明泽,至少当面还要装一装。 小米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了。 可惜这个小丫头只是遗传了和自己相似的外表,要是遗传了自己的性格多好啊,丈夫不乖就打到他乖。 杨玉贞就不明白,杨小米会因为丈夫不爱自己就要自杀! 杨小米,姚珍珍,乔仲玉三个人因为爱情跳河【事件离奇到杨玉贞当时都觉得天方夜谭】,结果只有小米一个人是真死了! 爱不爱就那么重要吗? 杨玉贞很难理解! 她男人乔明泽也不爱自己,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工资条子在她手上领,发了工资一分不少交给她,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全家上下包括公婆家里,谁要拿一分钱都要看她脸色。 乔明泽敢反抗,就跟他战斗到底。 杨玉贞打滚撒泼全挂子本事! 曾经为了乔明泽不给工资,杨玉贞就直接闹腾到到厂长面前,到纪委面前,到工会面前,反正只要她不怕丢脸,怕丢脸的乔明泽就得什么都听她的! 乔明泽以前常常感叹,如果杨玉贞不这么爱钱,原本他还是爱她的! 啊,呸! 她要男人的爱做什么? 那乔明泽那短暂易变的感情,对于杨玉贞漫长的人生来说毫无意义。 夫妻感情淡了不要紧,钱在她手里就行! 她这一生虽然没有爱情,但她有钱啊,日子过得嘎嘎嘎…… 孙子不捅死她,九十九的她正准备要为某个时装发布会走秀呢。 国内五大顶级刊都有她的照片,九十九岁冻龄老太太,泛黄的银色短卷发,矮矮的,白白胖胖的富态相,细细的皱纹都是岁月沉淀的经历,十分迷人! 内娱无代餐的那种! 嗯,因为那时候又崇尚差异式审美,所以她这样身高长相哪一样和模特哪都不搭的跳广场舞的老太太,也可以成为老年模特大网红。 因为骨相优越,年轻时肉太多,显得不出挑的长相,在年纪大时全变成了优势。 比她小二十来岁刚退休的老头愿意房产证上写她名字,外加八十八万八的彩礼跟她求婚,哭着喊着要娶她。 这一魔幻事件在全国的轰动一时,上了好多地方新闻,还让她登上了热搜头条,她顺势成了大网红,斗鹰平台粉丝五百万,喜欢她的人可多着呢。 王柏辰知道了气了三天没和她说话! 几十岁的老头,醋劲还那么大! 当时有年轻人要和她合作,让她去学模特步,打造独立大女主人设,红透半边天。 甚至休闲综艺,恋爱综艺,离婚综艺都求着她上。 九十九岁的杨玉贞日子过得正带劲呢,结果被那不孝孙一刀带走。 唉,不孝孙,你日子过够了,你奶奶我的好日子还没有过够啊。 幸好能重生。 不然她亏死了。 第7章 儿子和小三被抓了 杨玉贞将饭盒打开,里面又变出一盒极稀的米油汤。 都不算粥,就是上面那层米油,也有一些杨小米爱吃的小菜。 杨玉贞觉得产妇为了孩子一年不吃盐都是瞎扯蛋。 死孩子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是他的命。 当妈的怀了十个月够给面儿了,还得花一年戒盐,真特么受活罪! 那孙儿不配她妈这么牺牲。 杨玉贞也不打算努力把孙儿扳正了! 因为太累! 孙子不值得! 那孙子从根儿就是坏的,两个大坏种生的就是小坏种,没什么可说的,与其花那么多时间改造孙子,不如多花点时间取悦自己。 杨玉贞没有像前世一样回家给儿媳妇做鸡汤,也就没有和前世一样听到儿子和姚珍珍的丑事,自然也就没有和前世一样,迅速的为儿子找回圆场。 她就在医院里安安稳稳的陪着儿媳妇。 ………… 两名大盖帽公安进了三条胡同安家。 他们穿着一身整洁的白制服,头戴大盖帽。 一位年轻人,青涩未脱。 一位中年人,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能够洞悉一切。 中年公安的左眼皮上划了一个小口子,鲜血正从中渗出,但他似乎并未在意,只是专注地看着当事人,一脸严肃地说道:“乔仲玉、姚珍珍,有人举报你们乱搞男女关系,现在请你们跟我走一趟。” 乔仲玉英俊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他瞪大双眼,惊慌失措地喊道:“是谁举报的?我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啊!” 中年公安却不为所动,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我们已经查实了,并且还有许多目击证人可以证明。” 乔仲玉仍然不肯罢休,继续大声申辩着:“我真的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姚珍珍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挣扎着,嘴里不停地喊着:“放开我,不是我,不是我!” 可公安们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牢牢抓住两人,准备将其带走。 就在这时,安寡妇冲了过来。 徐娘半老的女人,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焦急与担忧。 她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人,声音略微沙哑地问道:“你们要把我的女儿带到哪里去?” “城北派出所。” 姚珍珍漂亮的小脸满是惊恐,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紧紧抓住妈妈的衣角,声音颤抖地喊道:“妈妈救我,我不要去,我不要,我害怕。” 年轻公安的眼神一软,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不要害怕,我们只是带你去了解一些情况。” 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姚珍珍的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但眼中的恐惧依然没有完全消散,泪眼愁眉看着年轻的公安。 中年公安皱眉,不悦地扫了一眼新同事。 他用舌头顶了顶腮,小崽子看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道了,难搞哟! 乔仲玉急忙对安寡妇喊道:“安姨,您赶快去找我妈妈,让她想办法来救我啊!” 只有他妈那个泼妇才有本事应对公安,打滚撒泼磕头,一定能把他救出来的! 安姨这样温柔的女人,是没有能力帮助到他的。 “好的,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就去!” 安寡妇一路上高一脚低一脚地奔跑着,心急如焚,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柴油机厂。 一见到乔明泽,她便气喘吁吁地喊道:“明泽,不好啦,出大事了!公安把仲玉和珍珍一起抓走了!” 乔明泽一听,顿时心头一紧,连忙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公安要抓他们俩?” 安寡妇喘着粗气解释道:“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听说有人举报他们乱搞男女关系。” 乔明泽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后说道:“不行,我得去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安寡妇赶忙拉住他,体贴地劝说道:“你去了恐怕会有损你的颜面,要不还是让嫂子去吧。” 安寡妇心里知道,这时候乔明泽去了于事无补,非得要泼妇杨玉贞去了才能有效果。 乔明泽听了这番话,心中不禁涌起一丝感动,他感慨地说道:“还是你懂得心疼我啊。” 不过,由于这里毕竟是工作单位,两人也不敢表现得太过亲昵,只好匆匆作别。 乔明泽火急火燎地赶往医院。 一见到妻子杨玉贞,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说道:“玉贞,咱们儿子出事了,被公安给抓走了!” 杨玉贞闻言大吃一惊,急切地追问道:“为什么呀?好好的怎么会被公安抓走呢?” 这事上辈子可是没有发生过。 上辈子她知道这事之后,立刻带人去安寡妇家,把姚珍珍抓起来痛打一顿,又告诉了街道办,把姚珍珍抓起来游街。 姚珍珍在街道办寻死寻活的,最终明着说是被抓,其实是被安寡妇找人保下来了。 杨玉贞怕连累儿子,也就没有继续闹腾下去了。 哪知道这一世她没有插手,儿子居然会被人举报进了派出所。 这是哪家的好人啊。 杨玉贞心里暗笑,她得感激感激这个好人才行! 第8章 做人三分演 “到底出了什么事?” 乔明泽一脸焦急地说道:“你别问了,赶紧把他带回来吧!” 杨玉贞皱起眉头,反驳道:“我不问清楚情况,怎么可能稀里糊涂地就把他带回来呢?公安局又不是我家开的,哪能随随便便进出呀!” 乔明泽瞪着眼睛,生气地吼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跟我这样阴阳怪气的说话,有意思吗?” 杨玉贞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轻描淡写地回答:“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啊!” 乔明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解释道:“其实就是昨天出了点儿事儿,仲玉和姚珍珍在一起的时候被人看见了。” 杨玉贞疑惑地问道:“在一起怎么啦?难道姚珍珍是敌特不成?仅仅因为看见他俩在一起就要把人抓起来?” 乔明泽连忙摆手,结结巴巴地说:“不……不是,是……是他们俩当时抱在一起了。” 杨玉贞听后,不禁笑出声来:“哟呵,你之前不是一直强调他们只是兄妹关系嘛,兄妹之间抱抱怎么还会被抓起来呢?倒是你,和那个安寡妇也不知道抱过多少次了,怎么不见有人去抓你呀?” 乔明泽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他恼羞成怒地喊道:“我和安安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你别整天疑神疑鬼的好不好!” 杨玉贞见状,故意模仿着乔明泽刚才的语气,夹着嗓子阴阳怪气地重复道:“我和安~~~安~~~没关系,你别整天疑神疑鬼。” 乔明泽忍无可忍,大声呵斥道:“行了,别吵了行不行!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把咱们的儿子救出来才对啊!” 杨玉贞双手叉腰,怒目圆睁地瞪着乔明泽,大声喊道:“你可是个大男人啊!这种事情当然得由你来处理,让我一个整天只知道围着锅碗瓢盆转的家庭主妇去救人?我能做得了什么呀!” 乔明泽也不甘示弱,眉头紧皱地质问道:“那可是你的亲儿子啊!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吗?” 杨玉贞冷哼一声,满脸怨气地反驳道:“哼,他哪里像是我的儿子哟!每天对我横眉竖眼的,简直就跟个未开化的野人一样。而且还成天对着你那个宝贝安寡妇讲我根本不配当他妈妈!” 乔明泽气得脸色发青,指着杨玉贞斥责道:“就算这是他的不对,但无论如何他都是从你肚子里掉下来的肉啊!他要是犯了错误,你可以骂他、打他,可绝对不能对他不闻不问呐!” 杨玉贞把脸扭到一边,愤愤不平地嘟囔着:“说得倒轻巧,那也是你的儿子好不好!你这个堂堂的大主任都不管不顾的,凭啥要我这个只会操持家务的女人来操心这些事儿呢?” 乔明泽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失望之情,长叹一口气说道:“唉……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啊!” 儿子破了点油皮,她都比谁都着急,怎么现在儿子进了派出所,她倒无所谓了。 乔明泽盯着眼前的人儿,觉得自己的媳妇不对劲,好像突然换了个灵魂似的。 杨玉贞猛地转过头来,眼眶泛红,歇斯底里地吼道:“我变成今天这个样子,还不都是被你们父子俩给逼的嘛!” 此时的乔明泽心急如焚,顾不上再和妻子争吵下去,急切地催促道:“好了好了,先别计较这些了行不行?你赶快想办法把咱儿子从里面保释出来才是最要紧的事啊!” 杨玉贞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冷笑道:“他们这次抓人,只抓了咱家儿子一个,那个姚珍珍倒是逍遥法外呢!” 乔明泽赶忙解释道:“不是的,他们两个都被抓走啦!” 杨玉贞撇撇嘴,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只打算救咱们家孩子一个人就行了,至于那个姚珍珍,谁爱管谁管去吧!” 乔明泽一听急了,提高嗓门儿说道:“不行啊!如果你不去救姚珍珍的话,恐怕儿子自己也不愿意从里面出来的!” 杨玉贞瞪大了眼睛,“他不愿意出来就在里面待着吧!老娘不管了!” 乔明泽苦口婆心:“你怎么能不管呢,你亲生的,你亲生的啊。” 杨玉贞冷哼一声,不理。 “你说你要怎么样才愿意把他们俩个都弄出来。 杨玉贞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慢悠悠地说道:“两千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乔明泽惊愕地看着她,难以置信地反问道:“你说什么?” 不演了,摊牌了! 杨玉贞面无表情地看着乔明泽,冷冷说道:“要救?可以!拿两千块钱来,否则我就去作证并且举报,我保管你使唤再大的劲都救不出儿子来。” 乔明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喊道:“你疯了吗?” “是的。我疯了,我就是疯了!” 杨玉贞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左手用力的揪着自己的领口,声音带着哭腔吼。 “我就是被你们父子俩联手给逼疯的! 你好好回想一下你那宝贝儿子说过的那些话!自从那一次,我看到你和那个贱女人一家四口人围坐在桌前,一边心安理得地吃着我辛辛苦苦做的饭菜,一边肆无忌惮地笑话我、贬低我! 从那一刻起,我的心就已经彻底碎了,我早就疯掉了!” 第9章 演到她心酸 乔明泽满脸愧疚之色,低下头轻声说道:“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就这一次,求求你把他救出来吧。如果他以后还敢说出那样的话,我一定狠狠地揍他一顿。” 杨玉贞不为所动,坚定地摇着头说:“你在我这儿的信用早已破产了!两千块钱,一分都不能少!你应该知道现在犯流氓罪有多严重,如果罪名成立,他们两个人很有可能会被判处死刑,直接枪决!” 说着,她还用手指比作手枪状,对着自己的太阳穴做出开枪的动作,并模仿出枪声:“砰!” 乔明泽气得浑身发抖,怒喝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狠心的妈!” 杨玉贞也不甘示弱,反唇相讥道:“哼,那又怎么会有你这样不负责任的丈夫呢?” 乔明泽急切地抓住杨玉贞的肩膀摇晃着,大声喊道:“可他毕竟是你的亲儿子啊,是你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你难道真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而不管不顾吗?” 杨玉贞猛地甩开乔明泽的手,泪水夺眶而出,悲愤交加地哭诉道:“没错,我是他的妈妈,是他的亲生母亲,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在背地里如此肆意地辱骂我、伤害我的自尊和感情!” 乔明泽见无法说服杨玉贞,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嘴里嘟囔着:“我懒得跟你这个疯子再说下去了。” 杨玉贞冲着他的背影怒吼道:“是你们把我逼成这样的!都是你们的错!” 乔明泽离开,脚步踉跄。 杨玉贞收敛起表情。 做人三分演,演到她心酸! 虽然说她在演! 但! 丈夫对她的伤害 是真实的! 儿子对她的伤害是真实的。 是真是假,她自己都要分不清了! ------------------ 机械厂小三楼主任办公室 安寡妇一脸焦急地问道:“你跟玉贞说了吗?” 乔明泽连忙应道:“说了。” 安寡妇紧接着追问:“那仲玉妈人呢,她现在去派出所了吗?” 乔明泽无奈地叹了口气:“唉,儿媳妇刚生了个大胖小子,她这会儿正在医院忙着伺候孩子呢。” 安寡妇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时都忘了夹着嗓门。 她声音响亮而尖锐,“这都什么时候了!仲玉都已经被关到派出所去了,仲玉妈怎么这么不知道心疼人啊!居然还有心思在那儿带孙子,到底是大人重要还是孩子重要啊!” 乔明泽苦笑着摇摇头:“她这人呀,向来就是这样蛮不讲理的。” 安寡妇心急如焚,双手不停地搓着衣角,跺着脚催促道:“那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啊?” 乔明泽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先不把两千块钱的事告诉安寡妇。 虽说安寡妇是他的灵魂伴侣,但毕竟和一起过日子的媳妇有所不同。有些事情就不必说出来让她担惊受怕了。 尽管杨玉贞整天像疯婆子一样嚷嚷着他和安寡妇有不正当关系,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儿,他哪有那个胆子啊! 要是真敢背着媳妇搞外遇,以杨玉贞的脾气,非得拿刀把他给剁了不可。 就算一时半会儿杀不了他,那也得天天提心吊胆地防着她突然发疯,万一哪天一个不小心没防住,自己身上恐怕就要挨上三刀喽! 乔明泽赶忙安抚安寡妇道:“别着急,我再去找人打听打听情况。” 安寡妇连连点头,急切地嘱咐道:“一定要快啊,他们在牢里肯定不好受。” 乔明泽点头,他就是喜欢安安这种善良的模样。 ----------------- 杨玉贞去医院打了个电话给娘家。 七六年,村子里没通电话,她直接打到公社食堂找自己的老姐们杨大红。 “大红啊,我家小米 生了个大胖孙子,你问问我娘家人,他们是来洗三,还是添九,又或者满月再来,你让他们打电话回到这里,我是三十床,让护士转接一下就行。” 小孩子出生后这三个日子都可以来送礼。 杨玉贞就是想让自己的弟弟杨老三过来给她撑场面! 杨玉贞老娘也是个狼人! 嫁了兄弟俩个,一共生了十个孩子,三子七女,十个孩子死一半! 死的全是女孩子。 老娘生了七个女儿,亲手掐死两个,卖了三个,剩下两个,大姐在家做家务照顾孩子,干到二十七岁,弟媳妇娶回来了,才把她卖到深山窝子里,简直比后娘都狠都心黑。 杨老娘生了八个孩子之后丈夫死了,兄终弟及,又改嫁了娶不起媳妇的小叔子。 杨玉贞要不是长得和她妈一个模子里雕刻出来的,加上是后夫第一个孩子,杨老爹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生了,也许这就是自己唯一的崽,死活护着,估计她未必能活到长大。 她小时候,在娘家真是如履薄冰,天天过得都是胆战心惊的日子。 年纪一到,就赶紧想办法把自己嫁了个高枝。 彻底脱离苦海。 上辈子,杨老娘活到了七十岁, 算算,还有一年多了。 那个死老太婆,死了的好! 她重生一次可不是为了救那个恶毒娘的! 第10章 全世界都不配她伺候劳累 杨玉贞已经十年没有回老家了,她上辈子一直没有回过老家,这辈子决定还要和上辈子学,坚决不回去,至少把老娘给送走了再说。 她一看到老娘的脸就想揍她,一句话也不想和老娘说! 如果可以,她只想往老娘身上吐口水,吐大大的口水,直接吐她脸上。 不管老娘有什么事,她都不想回去! 她一看到娘家村,就生理性犯恶心! 杨玉贞觉得一辈子的苦都在娘家受了,后来嫁人,哪怕乔明泽这么不是个东西,一辈子精神出轨,她都觉得这日子不错。 除了她娘不是个东西,她三个兄弟,其实也都一言难尽。 大哥是个窝里横。 二哥是个窝囊废。 她同父的弟弟杨老三是个活阎王。 她打小就知道杨老三出息,打架就往人死里打,浑得不成样子。 可惜当时她没有空间,也没有粮食,拢落不了这活阎王,只能靠同父同母之情,多少受他一些庇护。 后来她嫁人了,每次老三到城里找她,她都给老三喂饱饱。 老三拳头硬,乔明泽被老三暗中套麻袋打好几回了,不然哪有现在这么乖。 乔明泽早想离婚了,没离一是她的厨艺好,二是她弟拳头硬! 她对老三也是好得不行,找后门让老三当了几年兵,后来退伍了回去仍旧一事无成。 但毕竟当过兵,杨玉贞花了点钱,让杨老三在村子里干了个民兵队长,又给老三娶了个城里媳妇,也算是杨家唯一一个有点出息的人了。 扶弟魔,那也要有利可图。 比如上面两个哥哥,她就不扶。 但这小弟扶了之后,有事他是真上啊! 那就得扶,不然她一个乡下嫁到城里的女人再没有个好靠山,乔明泽能把她欺负死! 杨家姐弟感情一直不错。 她打电话让老三来,也是有原因的。 因为接下来这场面,没有杨老三的武力值,她是压不住。 重生之后,她——想要——离婚! 她那个婆婆马上就要瘫痪了!老太婆瘫痪了还比他儿子命长,上辈子她花钱请人伺候,那老东西还整天骂骂咧咧的,这辈子她可不想砸手里。 她谁都不想伺候了。 杨小米醒了,现在精神好了,抱着儿子爱不够的。 “娘,大宝哭了,要不要换尿布啊。” 杨玉贞打开床头柜,从空间里拿出尿布来。 她的空间太大了,上辈子几乎是什么东西都不扔放在里面,甚至冬天的冰块,温泉的热水,都各存了几万立方。 杨玉贞一直是细心的,所以空间里各处都按区域放好,尿布区也有很多纸箱子,有尿不湿区,有新绵布尿布,有旧衣服尿布,有最烂的打补丁的尿布。 她上辈子是拆了厂子里发的纱布口罩,做得那整齐漂亮的尿布,被人讲究了好几年,差点被厂里立了典型。 这辈子,这孙子是别想了。 他不配! 杨玉贞直接将那最烂的打补丁的尿布拿出十条来,又拿出两套孩子穿的旧衣服,这些还是当年儿子闺女用的。 那真是大补丁套着小补丁,红皮小猴子穿着这衣服,活似要饭的崽种! 将这些都放在孩子的小床的床角:“就这么多了,你看着换吧,换了过我会找个人照顾你,你让她就顺手洗了。” 杨小米笑道:“姑妈,你准备的真齐全。” 乡下一个小人儿,有四五条尿布就不错了,很多都是用沙窝子,就是布袋装沙,小孩子尿了就拿出去晒,晒干了再用。 杨玉贞出去转了一圈,五毛钱一天,找了个五十来岁的女护工,让她照顾着小米。 自己买了两块钱饭菜票塞给儿媳妇,又留了一个小的玻璃罐头瓶子,里面装着三两红糖,让媳妇对付着喝。 另外还放了一封媳妇爱吃的白糖糕,准备齐全了,她就准备回家了。 医院睡觉不舒服,天气热,她要回家洗个澡换衣服,好好睡一觉,好好思考下接下来要做什么。 全世界都不配她伺候劳累。 至于乔仲玉在牢里会怎么样,爱谁谁! ------------------ 安寡妇泪眼朦胧地望着张志东,哽咽着说道:“张哥,这次你可得帮帮我呀!那个泼辣的女人要是来了,你一定要死死咬住不放人,狠狠地向她要钱,她手头宽裕着呢,少于五百块绝对不能放人。而且,还得逼她儿子离婚,娶我的闺女。” 站在面前的张志东已经年过半百,身穿公安制服,挺着个圆滚滚的大肚子,脸上虽然笑眯眯的,但那笑容却让人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反而透着一股阴森狠辣之气。 张志东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安寡妇问道:“我若帮你办成这件事,你又能给我些什么好处呢?” 安寡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咬了咬嘴唇,低声下气地回答道:“我这身子不早就属于张哥您了嘛……” 张志东却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轻蔑地笑道:“哼,你这老屁股,老子早就睡腻歪了。这样吧,你把你那年轻貌美的闺女送到我床上来,让我好好享用一番。” 安寡妇闻言如遭雷击,连忙摆手摇头,焦急地喊道:“那怎么可以啊!她才只有二十岁,还是个孩子呢!” 张志东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都能生孩子、会偷人的女人了,还算什么小孩?前几天我可是听别人讲了不少关于她的事情,别以为我不知道。” 安寡妇心如刀绞,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苦苦哀求道:“我怎样伺候您都行,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闺女吧!” 张志东见状不为所动,双手抱胸,一脸冷漠地说:“条件我已经开出来了,至于答不答应,随你的便。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地等你考虑清楚。” 他转身走到一旁坐下,翘起二郎腿,悠然自得地等待着安寡妇的答复。 安寡妇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与纠结之中,让自己的女儿跟着张志东,无疑是将她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张志东可不是什么好人,他睡过之后还会用女人换资源! 这是一条永远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她实在不忍心做出这样的决定…… “张哥,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张志东冷酷地道:“随便你,你慢慢想,想清楚!” 第11章 老房子着了火 安寡妇立刻转头就去找其它人。 她通过派出所的临时工才认识正是公安张志东,有些事说不定能通过这些临时工达成自己的目的呢。 安寡妇找到了其中的一位李怀德。 李怀德四十八岁,是公安的临时工,也是城管的雏形。 李怀德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临时工,但是胆子特别大,什么他都敢去掺和一脚。 安寡妇扒在他身上,娇滴滴的,\"李哥,这可就全靠你了!” 李怀德将胸口拍的梆梆响,“放心,这一切都包在我身上。” 寡妇沉入对于未来美好的幻想中不能自拔。 “只要我闺女嫁过去了,我给你包八十八块钱的媒人大红包!” 两个中老年男女的肉体爱情,特别的辣眼睛,但老房子着了火,那火势也不是一般的旺。 李怀德胸有成竹,“放心,小寡妇,你今天只要侍候好了,剩下就看爷的了,那个乔明泽看着精明实则糊涂,那个杨玉贞再怎么精明也就是一个家庭主妇,摆布他们夫妻俩还不是容易的事。” “爷,你真厉害~~~~~~~” “哈哈哈哈哈~~” -------------------- 乔明泽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整整奔波忙碌了一整天。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漫长而艰辛的寻觅,他终于成功地联系到了几位可能会给予帮助的朋友。 当天在国营饭店,安寡妇攒得局,乔明泽请客。 三位都是公安局的临时工。 当乔明泽将自己所面临的困境向朋友们倾诉时,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这件事可真是棘手啊!” “毕竟当时有那么多人亲眼目睹了整个事件,而且还有群众已经向上举报了。如果你现在贸然把那两个人放回原处,万一被他人抓住把柄再次陷入麻烦之中,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倒不如暂且忍耐等待几日,待事态稍微缓和之后再做打算。” 李怀德突然提出了另一种解决方案:“其实呢,如果想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最干脆利落的办法就是让你的儿子与儿媳离婚,然后让你的儿子迎娶姚珍珍。这样一来,一切麻烦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乔明泽听后连忙摇头拒绝道:“这绝对不行!我的儿媳妇刚刚才为我们乔家生下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别看乔明泽当着安寡妇母女的面,对她们温声软语。 但事实上,在他的心里,只把这母女俩个当成安慰剂,说白了就和古代男人父子联手上清楼找清倌说心事一个道理。 都是玩玩,释放心里的压力,带来灵魂上的娱乐。 真正娶她们是不可能的。 年轻的时候,他还真有过冲动,这些年下来了,乔明泽也就明白了,安寡妇就不是能过日子的人! 再看姚珍珍那个丫头片子,长得瘦瘦弱弱的不说,就连她生下的女儿温宝儿也是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像只小老鼠似的,连哭声都细若蚊蝇。 他乔家的子孙后代,还是得依靠杨家女儿才能培养出像乔仲玉那样出色的孩子。 且不论乔明泽头脑是否聪慧,但光是看那身板就让人觉得格外顺眼。 要说起来,还得数杨玉贞这块‘良田’更懂得滋养人! 再说,安家两代寡妇,也实在太晦气了,他可不想儿子变成安家的第三位药渣子! “李哥的想法,是最容易操作的,反正你那儿媳妇就是个乡下人,生个孙子还要上乡下户口,只要改娶了姚珍珍,户口放在姚珍珍名下,那可就是个城里户口啊。” “对啊,这么划算的事情,乔主任还不同意吗,你难道想看着你大孙子是个乡下户口,以后在乡下种田吗?” 乔明泽摇头:“孩子还小,以后总有机会把他弄上来的,我在机械厂上班,孙子长大了,我正好退伍,让他顶职就是了。可这婚一离,没有亲妈,孩子多难受啊!” 李怀德见乔明泽如此坚决地反对自己的提议,不禁冷笑着嘲讽道:“哼,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既然如此,那你就自个儿慢慢琢磨去吧!”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觉得乔明泽迟早要落到他们手心里的。 乔明泽是个主任,一个月七八十块钱,在他手里压榨三五百块,还是有希望的。 毕竟,派出所,你进来容易,出去难啊! 乔明泽满心郁闷地回到家中,他只喝了点酒,完全吃不下菜,此时饥肠辘辘,仿佛能听到肚子里传来阵阵抗议声。 一推开门便瞧见媳妇杨玉贞正躺在床上酣睡,就跟没事人一样。 桌上啥也没得吃没得喝。 原本积压在心头的怒火瞬间如火山喷发一般汹涌而出…… 乔明泽一脚将凳子重重一踢,发出巨大的声音,一下子将躺在床上的妻子吓醒了。 他怒气冲冲地喊道:“杨玉贞,看看这都几点了!你竟然还在这里呼呼大睡,你到底是怎么能睡着觉的啊?” 第12章 你不是文盲,你就是个人渣 看起来乔明泽是真的很愤怒。 每次当他连名带姓的叫自己的时候,就是代表他内心最生气的时候。 “唔系……”乔诗月哼唧了一声,杨玉贞赶紧给她拍拍,让她继续睡。 杨玉贞慵懒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她心里暗暗想着,自己不过是从七点开始睡的,满打满算也就才睡了两个半小时而已。 杨玉贞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回应道:“你这又是抽的哪门子风啊?” 乔明泽气得连连摇头:“真没见过像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咱们儿子如今可还关在牢房里面呢,你倒好,一点儿也不着急上火,居然还能睡得如此安稳,我这边都快急得要冒烟啦!” 杨玉贞一听这话,火气顿时就上来了。 她坐起身来,冲着乔明泽嚷道:“我昨天守着儿媳妇生孩子,整整熬了一天一夜都没有合眼!现在别说是儿子坐牢这点事儿了,就算是日本那边又被投了一颗原子弹,老娘我该吃吃、该睡睡,谁也管不着!不信你来试试看两天一夜不睡觉,看你还能不能睡得着!” 乔明泽显然被杨玉贞这番话给惊到了,因为平日里杨玉贞几乎从来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他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他愣了一下,嘟囔道:“我不和你争这个了,你赶快起来给我煮一碗面条吃。” 谁知杨玉贞却捂着胸口,一脸痛苦地说:“不行,我心口疼得厉害,实在起不来床。” 一下子又倒了下去:“胸口疼,我不行了,我要睡一会儿,不然我明天就得住医院了!” 乔明泽还好意思让她睡一半醒了给下面条,那是哪年的旧年历! 乔明泽真是被她惯坏了! 乔明泽满脸狐疑,心中暗自诧异,心想杨玉贞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般矫情了。 以前过年杨玉贞连轴转招待三天三夜的客人,晚上随便坐在那里眯下眼睛,都不怎么睡觉,还是天天精神奕奕的。 难不成她在装病! 他忍不住提高嗓门问道:“你这又是闹哪一出啊?无缘无故地心口疼啥呀?难不成还是我惹你生气了不成?明明是咱那不争气的儿子跟那个叫姚珍珍的女人搞出了婚外情,这事儿可跟我没关系啊!” 杨玉贞狠狠地瞪了乔明泽一眼,愤愤不平地说道:“哼!有其子必有其父,你们父子俩一个德行!” 乔明泽瞪大双眼,怒不可遏地道:“你这没文化的家伙,这话应该反过来才对!应该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个不读书的女人说俗话都说不直溜。” 杨玉贞毫不示弱,柳眉倒竖,反击道:“你不是文盲,你就是个人渣!” 乔明泽伸出的手指着杨玉贞,脸上的肌肉都跟着一起微微颤抖起来。 咬牙切齿地说:“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死男人! 一辈子心里惦记着老三。 死了遗产还给老三的女儿小三一大笔钱! 越想越生气! 杨玉贞突然从床上坐起来,一个猛虎扑食,猛地扑向乔明泽,将他压倒在地。 “duang……” 乔明泽脑袋瓜子着地,眼冒金星,嗡嗡的响。 杨玉贞双手连掐,一顿老猫洗脸! 把乔明泽抓得连叫哎哟! 杨玉贞大声喊道:“你再给我叫一声试试!再敢吵老娘睡觉,老娘疯起来就跑到三条胡同,把那个老娘们拎起来,甩她六十六个大嘴巴子,打她一个六六大顺。” “那和她有什么相干!你讲点道理吧!” 杨玉贞不讲理道:“讲你个鸡儿的道理!老娘就是想她打,老娘手痒痒,你管得着吗?” 乔明泽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杨玉贞死死压住他,不让他动弹分毫。 乔诗月醒了,握住着拳头,兴奋的嘿嘿笑。 “赶紧起来,别把孩子吓着了!” 杨玉贞扭头看着乔诗月,那兴奋涨红着的小脸,微微勾起嘴角,她孙女儿就是个傻大胆儿,这种小场面,她根本不带怕的。 乔明泽悲愤,“那你总得给我弄点吃的来啊!” 杨玉贞恶狠狠地说道:“没有!你就饿着吧!这都是你自找的!” 乔明泽又惊又怒,高声叫道:“泼妇!哪有像你这样的老娘们儿,连自己男人饭都不给吃?也就只有我还一直惯着你!” 杨玉贞却丝毫不在意他的指责,放过他,爬上床,扭过头去不再理会,自顾自地躺下,抱着孙女儿继续睡觉。 乔明泽见她如此冷漠无情,心中的愤怒愈发难以抑制,指着她大骂道:“你真是蛮不讲理到了极点!” 杨玉贞根本不为所动,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乔明泽气得胸口发闷,端起桌上的一杯水一饮而尽,然后重重地放下杯子,用力推门出去了。 一屁股坐到院子中的石凳上,决定就这样干坐着,等着杨玉贞来哄他。 如果换做以前知道丈夫没有吃饭,饿着肚子委屈巴巴的,杨玉珍肯定会心疼的。 反正做菜做饭也并不累,她有空间,只要菜便宜,她每次一下子多炒点存在空间,想吃的时候直接从空间里拿出来一份就可以了。 但是现在她是一点心疼的感觉都没有了。 “呼呼呼~~~~~~~~~”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杨玉贞睡得香甜无比,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甚至很快便发出阵阵呼噜声。 夏日的夜晚,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四周一片寂静,只听得见杨玉贞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声。 夜越来越深,月色也越发浓郁。 乔明泽望着天上的明月,想起自己这段不幸的婚姻,不禁悲从中来,眼眶渐渐湿润,最终泪水夺眶而出。 他哀叹自己命运多舛,明明是一个读书人竟然娶了这么一个凶悍泼辣、不通情理的女人,日子过得实在是苦不堪言。 如果不是杨玉贞欺人太甚,他至于会把安寡妇当成灵魂伴侣吗? 都是这个肥婆娘的错! 如果不是那时年轻,被这个肥婆娘的身姿所诱,娶了这个祸害,他现在飞黄腾达,再娶个娇美人儿,不知道多快活。 越想越气! 最后乔明泽趴在院中石桌上也睡着了。 半夜喂蚊子,全身上下几十个红包,痒得不行,更恨了。 第13章 仿佛正在渡劫一般 杨玉贞一夜好睡,精神恢复了一大半。 照着镜子一看。 雪白粉嫩一张大饼脸,大眼睛大嘴巴! 没有一根皱纹! 她现在才四十多岁,实在太年轻,太健康了,身体倍儿棒! 洗了脸,细细抹了香,又擦了点素颜霜,皮肤立刻柔和明亮多了。 她拿了上辈子小助理给买的化妆工具,细细的刮了眉,画了两笔。 一看头发还是太长了,要修理打薄一些。 杨玉贞是想干就干的类型,特别有执行力! 她从空间里拿了广东鸡蛋肠粉,安徽的清汤牛肉,外加一份烫生菜,和孙女儿一起吃了一个饱饱的早餐,就抱着小肥崽儿一起去了家门口那间理发店。 店里有个老头,手艺很不错。 杨玉贞住的地方叫一条胡同,这个理发店就叫一条胡同理发店。 一条胡同理发店里人多口杂,她儿子的事情肯定会引为笑谈。 换了别的人啊,被人这么议论着,肯定会害怕的不敢出门。 不过杨玉贞不怕! 因为她就是此间最大的泼妇,只有她讲人的,没有人讲她的! 她讲得过就嘲笑别人,讲不过就打死别人! 果然,她一进门,那些讲得热血沸腾的人都闭了嘴。 有人恭喜:“玉贞啊,听说你家儿媳妇给你抱了个大胖孙子,可是添人进口了,恭喜恭喜啊。” 杨玉贞随手从包里抓出一大把的水果糖块,红绿糖块没带包装的,直接给那女人抓了一大把:“同喜同喜,今天见着了。” 在理发店要了一个盘子,往盘子里抓了三四把水果糖块,把盘子装满了,“你帮着我给大家散一散,都甜甜嘴。” 吃了她的嘴软,当然也就没有人非得和糖不过去了。 杨玉贞往那椅子上坐,再问,“我赶时间先剪你们没有意见吧。” 当然有意见也得给她憋着。 “行行,你家事忙,你先吧。” 大家都没有说什么,有糖吃,多等一会儿也没有什么。 理发师按她要求打薄,还给搞了个空气刘海,头发到了肩膀,将大脸掩住一半,杨玉贞眉眼生动好看,一下子漂亮了不止一星半点。 边上的一位大妈连连赞叹:“玉贞啊,你三十岁长这样,四十岁还长这样,你让我们这些老八苔怎么活!” 杨玉贞笑道:“这话说的,冯老娘你年轻的时候是一朵花啊,我怎么比得上你。” 她付了钱,笑得眉眼弯弯,和大家打了招呼,抱着一边乖乖的小肥崽儿走人:“奶奶给月亮买小人书好不好啊。” 小肥崽儿用力点头小胖头,可爱死了。 冯老娘鬼鬼祟祟的问:“她知道不知道她儿子丢人现眼的事!” “可能不知道吧。” “谁敢和她说呢!要不你去说。” “我可不敢,我怕被她打!” ------------------------- 乔明泽今日上班可谓是历经磨难,仿佛正在渡劫一般。 无论是谁,只要瞧见他,都忍不住要调侃上那么两句;“你儿子可是比你有出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虎父无犬子啊!” “上阵父子兵啊!” 甚至就连路上偶遇的狗狗,看见他之后都会冲着他汪汪大叫几声。 一向爱面子的乔明泽脸皮被人扒下来往地上踩,这时候他才感觉到害怕。 孩子出了轨被人骂成这样。 如果自己和安安有什么事,那日子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乔明泽苦苦支撑着,好不容易才熬到了下班时间。 一下班,他便迫不及待地往家里赶去,因为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让媳妇儿杨玉贞赶紧想个法子将儿子给救回来。 乔明泽满怀期待地踏进家门时,却发现屋内冷冷清清、冰锅冷灶,什么吃的东西都没有准备好。 顿时,一股怒火从心底升腾而起。 这胖媳妇难道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不成? 昨天作,今天作,她是准备天天作吧! 愤怒不已的乔明泽转身便朝着医院走去。 今天找到杨玉贞,他非要一振夫纲不可! ------------- 医院里,杨小米正美滋滋地享用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米线。 这碗米线可不简单,除了一只肥美的鸡大腿外,里面还足足加了四个圆滚滚的鸡蛋。 杨玉贞笑着对她说:“闺女,这叫做‘四喜鸡蛋’,多吃点!” 看着杨小米吃得如此津津有味,杨玉贞自己也不禁食欲大开,带着乔诗月,各装了满满一大碗。 小肥崽儿香得把她的小脑袋瓜子都快要埋进汤碗里了,吃得那叫一个埋汰! 不得不说,年轻就是好哇! 如今才四十多岁的杨玉贞,干起饭来依然是大碗大碗的,丝毫不见半点疲态。 她又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自己,那时已然九十岁高龄,饭量小得可怜,连只小猫都比她能吃。 即便拥有再多的财富,对于饮食方面也是无可奈何,每一顿饭都必须严格按照定时定量的要求来进食。 有时候想吃一口红烧肉,得一个月一次,一次还只有一块,一块还只有瘦肉和皮! 呸! 那不是吃饭,那是喂小猫呢。 “啊呜啊呜……” 三代人全是干饭人干饭魂干得正有劲。 砰,门被重重推开! 乔明泽气鼓鼓地走了进来,一眼就盯着几个人碗里那香喷喷的鸡汤米线。 杨玉贞一抬眼,双眸如剑! 乔明泽气愤一收,满脸委屈地问道:“你今天怎么都没给我做饭?” “桶里还有一些,你自己去盛吧。” 杨小米暗自嘀咕起来,心说这个公公怎么这么不识趣儿,那可是她的生了大胖儿子的奖品呀! 婆婆做的,婆婆吃就算了,月亮是小孩子吃不了一点也算了,你一个做老公公怎么好意思舔着个老脸来吃她生儿子的奖品。 乔明泽并没有在意这些,他快步走到床头柜边,直接用了保温桶,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美味入口入喉咙,带来极致享受。 乔明泽暗中夸赞着自家媳妇做的饭真是美味可口极了! 杨玉贞除了脾气不好,爱钱,且蛮不讲理之外,他家媳妇简直是无可挑剔的女人。 吃完,桶一推,把嘴一抹。 乔明泽准备怎么把媳妇引出去说话,毕竟当着才生产的儿媳妇面,很多话不太好说。 杨玉贞却没有看男人,低头满脸笑容【嫌弃】地逗了下睡在摇床里的讨债鬼孙子。 “最近这几天都是黄道吉日,可真是喜事连连啊!这不,我们老杨家的女人又给你们老乔家添了一个白白胖胖、虎头虎脑的大胖小子呢!你瞧瞧,这小家伙多可爱啊!你可得好好想想该给多少红包啦。” 第14章 一个男人想和她在一起图她点什么 乔明泽也盯着襁褓中的大孙子看个不停。 只见那小娃娃长得十分周正,小脸粉扑扑的,紧闭着双眼,睡得正香呢,模样煞是惹人喜爱。 看着看着,乔明泽心里不由得乐开了花。 “我大孙子长得真好!” 杨玉贞撇唇,低头看了一眼,乔顾里这小子是乔家男人中长得最不出色的一位了。 老公乔明泽是个白面书生,大儿子乔云霆威武雄壮,小儿子乔仲玉容貌俊美,大孙子乔顾里只剩下清秀! 不仅是长得普,智商也一般,脾气 还特别倔强,只要别人不顺从他,他能哭到让自己憋气脸色发紫,马上断气的程度。 打不得,骂得不得,真是难养到了极点。 乔明泽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十元钞票递给儿媳杨小米,并笑呵呵地说道:“小米啊,来,拿着这钱,给自己买点儿喜欢的东西补补身子。” 生个大孙就奖励十块钱,真是个老抠门! 杨家婆媳内心升起同样的想法。 杨玉贞第一时间就发作了:“明天我娘家那边的人就要过来给孩子‘洗三’了,这吃的、穿的、住的、用的,哪一样不得花钱呐?要是让他们住在家里,咱这房子可挤不下那么多人,所以你还得去安排一下招待所,至少也得要两间屋子才行哦。” 乔明泽听后,连忙点了点头应道:“行行行,没问题,招待所的事儿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去想办法搞定。不过呢,还有一件事情想要跟你商量商量。” 杨玉贞爽快地回答道:“行嘞,有啥事儿你尽管说就是。” 乔明泽示意让她跟着出去。 杨玉贞转过头对病床上的杨小米嘱咐道:“闺女啊,这儿有护工帮忙照顾着你和宝宝,娘就先回去准备准备啦。晚上再给你来送好吃的。” 杨小米乖巧地点点头回应道:“好的娘,我知道啦。那我明天要不要办理出院手续呢?我感觉自己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没啥大碍了。” 杨玉贞赶忙摆摆手说道:“不行不行,再多住几天院观察观察,放心哈闺女。你可是咱家的大功臣,给咱家生下这么个宝贝大胖小子,一定要好好休息,千万别胡思乱想的。而且明天你爹娘也要过来看望你和小外孙啦。” 可怜的儿媳妇一回去就能听到那些可怕的事实,不如在医院里待上一周,反正她不缺这点小钱! 杨玉贞又不放心地交代了几句之后才收拾好餐具,转身离开病房。 路上也不好说话,夫妻一前一后差着三四米的距离往家走。 和别的夫妻不一样,他们家是杨玉贞在前,乔明泽在后! 幸好 一条胡同离医院近,十几分钟就到了家。 到了自家的胡同附近,两夫妻又都是名人,认识他们的人就比较多了。 一路上,数不清的目光像箭一样射过来,那些眼神充满了好奇、惊讶和鄙夷。 然而,尽管有这么多异样的眼神,却没有一个人敢走上前来打趣或者嘲笑他们。 乔明泽紧紧地跟在媳妇身后,心中不禁有些得意起来。 他暗自庆幸自己选择跟随媳妇一起出门,毕竟有媳妇在身边,这些平日里嚣张跋扈的恶人们也不敢轻易造次。 他愤愤不平地想着,这些人就是典型的看人下菜碟,专挑软柿子捏。 而他一直以来都是善良本分之人,却总是受到这些人的欺凌,真是没天理! 邻居王柏辰下班回家了,正好遇上夫妻俩。 王柏辰手里拿着一个冷硬的黑面馒头,正一边走一边大口啃着。 当他看到杨玉贞时,眼睛里立刻流露出一种眼巴巴的渴望之情,仿佛她身上有着什么能够拯救他饥饿灵魂的宝贝一般。 杨玉贞无奈地叹了口气,看着眼前这个长相俊美的男人,心里暗暗叹息。 上辈子因为世俗眼光,她和王柏辰一直只是朋友关系。 毕竟王柏辰的个人条件再怎么好,也不能掩饰他一项极大的缺点。 王柏辰生得一副好皮囊,可这真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主儿啊! 每个月挣六十多块钱呢,按理说也不少了。 可是他有好多战友家的孩子要养! 剩下三十多块,月初刚发工资的时候,他就天天往国营饭店跑,把钱挥霍得差不多了;到了月中和月底,如果不靠着厂里低价供应的馒头和稀饭充饥,恐怕就要饿肚子了。 唉…… 想到这里,杨玉贞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之所以喜欢自己,可能也是自己做的一手好菜,而且永远有好吃的。 但一个男人想和她在一起图她点什么,总比一个男人跟她在一起只图她人,来得要正常和让她安心些。 她看着王柏辰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笑着问道:“小王,光啃馒头能行吗?好吃吗?” 王柏辰连忙摇了摇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不好吃……太难咽下去了……” 杨玉贞抿嘴一笑,接着说道:“我家里还有点儿剩下的鸡汤米线,不过只有些鸡头和鸡尾啦,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拿去吃。” 王柏辰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地连连点头:“不嫌弃不嫌弃!只要有的吃就行!玉贞姐做的饭菜,还有人嫌弃,那人怕不是皇上投胎的。” 乔明泽见状可不乐意了,他气鼓鼓地喊道:“我也要吃!凭啥只给他不给我呀?” 杨玉贞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刚刚不是才吃过嘛!怎么现在又要叫了?你几个胃啊!” 乔明泽理直气壮地回道:“我没吃饱不行啊!” 杨玉贞一脸嫌弃地对着乔明泽说道:“你都四十多岁的人啦,可不是四十多斤重的小孩子,少在那儿跟我撒娇卖萌的,看到你这样儿我就觉得恶心!” 乔明泽心里很生气,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她。 毕竟媳妇以前在人前都极给他面子的,像这几天一样,接三连四的不给他脸,还是少见的。 王柏辰见状,眉眼弯弯,忍不住闷声偷笑起来。 第15章 老头抱着她哭得梨花带雨 杨玉贞则转身走进厨房,不一会儿便端出了半锅热气腾腾的鸡汤米线。 这锅里除了鸡头和鸡屁股之外几乎看不到其他鸡肉,但好在分量倒是十分充足。 王柏辰二话不说,赶忙伸手接过那锅鸡汤米线,大大咧咧地坐在杨家的客厅里,就着鸡汤米线大口啃起了馒头。 杨玉贞见他吃得如此欢快,又贴心地给他拿来了一叠厚厚的玉米饼子以及一碟精致可口的小菜。 乔明泽原本还勉强能够忍耐饥饿感,可当他眼睁睁地看着王柏辰美滋滋地享用着那美味的鸡汤时,心中顿时感到无比委屈。 抬起头,他可怜巴巴地望向杨玉贞,哀求道:“玉贞,我也想喝鸡汤……” 杨玉贞听后,毫不留情地白了他一眼。 王柏辰因为成功抢到了鸡汤,正得意洋洋地大快朵颐呢,完全不顾及乔明泽愤怒的目光。 乔明泽眼见自己讨不到好处,气得一跺脚,转身气鼓鼓地回到屋里,一头栽倒在床上生闷气。 心想如果杨玉贞不过来好好哄他,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个娘们现在对他怎么那么狠心啊! 是儿子犯得错,又不是他犯了错。 为什么要惩罚他! 女人真是不讲理! 杨玉贞才不吃他们这套呢,她根本没有惯着这两个大老爷们儿,而是自顾自地走出家门,去找隔壁邻居自己的老闺蜜包打听去了。 杨玉贞来到邻居家门前,轻轻敲了敲门,门开之后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 包打听身材略显黑瘦,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高高的鼻梁下长着一张地包天的嘴巴,长长的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辫垂落在脑后。 杨玉贞满脸笑容:“包大姐,下午能不能麻烦你来帮我个小忙呀?我打算多买些鸡蛋回来染红蛋呢。” 包打听爽快地点点头,大声回应道:“中!没问题,下午我肯定过去帮忙!就是这鸡蛋能买到那么多吗?” 杨玉贞嘴角上扬,自信满满地说道:“放心吧,我弟肯定会把东西带过来的!” 包打听露出羡慕的神情,感叹道:“你弟弟真是太好了!哪像我的那个弟弟哟,整天就只知道伸手问我要这要那的!” 杨玉贞和包打听,都是出了名的泼辣妇人,平日里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围在一起吃吃瓜、聊聊八卦,顺便再掺和一下别人家的闲事。 周围的人都觉得她们这样性格相似又爱惹事生非的两个人肯定相处不来,也长久不了。 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她们俩竟然成为了相伴一生的老闺蜜。 当包打听去世时,杨玉贞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简直比自己的爹娘离世还要悲痛万分。 可是没办法啊,谁叫杨玉贞如此长寿呢? 所以她将自己的亲朋好友送走了一个又一个,几乎全部送绝了种。 她的儿女都走在她的前面。 等到后来她遭遇亲孙子的背叛,被孙子无情地捅了一刀之时,环顾四周,发现身边所熟识的人中居然只剩下一个比她足足小了八岁的王柏辰了。 临死前就看老头抱着她哭得梨花带雨的,肠子都要痛断了! 杨玉贞拿出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块递给包打听,笑着说道:“来尝尝这个,刚买的喜糖哦!” 包打听赶忙接过,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了一颗,细细咀嚼之后满足地夸赞道:“嗯,真甜呐!” 杨玉贞一脸好奇地问道:“昨天我儿子究竟发生什么事儿啦?快跟我讲讲呗!” 包打听便兴致勃勃地从黄牛捉奸开始讲起,一直讲到最后公安人员前来抓走两个败类。 当然在包打听的嘴里,那错都是姚珍珍一个人的,乔仲玉是个被狐狸精诱惑的无辜书生,现在是被狐狸精连累了。 包打听甚至连那养黄牛的老头都骂了三骂:“死老头,坏人精!下回再来我们胡同收破烂,看我给不给他就完事!” 其实在上辈子的时候,杨玉贞曾经放过了养黄牛的那人。 虽说她也是个泼辣之人,但通常情况下并不会无缘无故去伤害那些无辜之人,或许正因为如此,她的名声比起包打听来说要好上一些。 不过,那养黄牛的那老头可不是那么清白无辜…… 那就是应该吃枪子的恶魔! 那老头死了之后,别人才发现,他家地下室里还拴着几个疯女人,有怀孕的,有病了的,有疯了的,居说还挖出来尸骨,具体死多少,没个定数。 成为清湖县第一要案。 太吓人了! 她要是没想起来就算了,想起来了,不得给这个老头安排个早死早超生,那她还配叫杨玉贞吗! 她杨玉贞别的不说,一身正气! 想到这里,杨玉贞突然凑近包打听,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问道:“要不咱们一起想办法发笔大财怎么样?” 包打听一听这话,双眼顿时放出亮光,迫不及待地问道:“好呀,玉贞啊,那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发财呢?快跟我讲讲!” 杨玉贞咬牙切齿地说道:“哼,还不是那家养黄牛的人家太可恶了!要不是因为他们,我的宝贝儿子怎么可能当众出丑,又怎么会被关进大牢里受苦受难!这个仇我可绝对不会轻易罢休的!” 包打听连忙附和,握着拳头,发同发誓一般地道:“没错,就是这样!这一切都是他的错,绝不能轻饶了他!” 这两个老闺蜜向来不太讲道理,所以在这种事情上总是能够一拍即合,想法出奇地一致。 一般人要是遇到她们俩,恐怕很难跟上她们的思维节奏,但偏偏她们自己却觉得彼此十分合拍。 上辈子也一样,遇上这样的事情,两闺蜜怪天怪地就是不怪乔仲玉这个管不住蛋的东西! 杨玉贞接着说道:“明天我弟弟要来,到时候你也把你弟弟叫来,再喊上几个人。我来好好款待大家,然后就让他们一起去那家,想办法把那头该死的黄牛给弄过来。等弄到手后,咱们直接宰了吃肉!” 第16章 各有算计 “一头牛能出几百斤肉吧,我请客,大家吃肉吃到饱,剩下的肉就算给我的赔偿!” 包打听兴奋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嗯,这个主意不错!我看行得通!” 她便急急忙忙起身准备离开,嘴里还念叨着:“我现在马上就去找我弟弟,一定要让他明天准时赶过来。对了,我回去的时候顺便带上一些红纸,我弟弟过年的时候还剩下好多没用到呢,你就不用再花钱去买啦。” 杨玉贞应声道:“行,那就麻烦你跑一趟啦。” 她又抓起一大把水果糖块塞给包打听,笑着说:“这些拿回去给你弟弟尝尝,沾沾喜气嘛。” 包打听满心欢喜地接过糖果,夸赞道:“玉贞啊,你这人真是够大方、够仗义的!你什么都记着我,跟你处姐们,我这心里,老热乎了。” 杨玉贞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如何从这件事情当中狠狠赚一笔了。 那老头看着是个可怜人,但家里屋子下面挖了个地下室,拴着四个大姑娘,跟牲口似的! 每次就在地下,什么条件也没有,那些大姑娘就给这个老头生了孩子,生了一个又一个,他就说是捡来的。 他用黄牛拉板车收破烂,说捡到孩子,别人都相信。 甚至他还不止一次将这些孩子转手卖了钱,光她杨玉贞知道的就有三个崽。 她杨玉贞可以说是泼妇,也不算什么真正的好人,但是面对这样的事情,她还是很看不上的。 她也是胸有大义的。 后来她日子好过了,不管哪一年,国家发生天灾人祸,地震水灾,就没有一次她不捐钱的。 她就不为了那头牛,为了那些可怜的女孩子,她也必须要铲除这个毒老头。 但杨玉贞也不能立刻举报,不然也不能解释她怎么知道对方家里的龌龊事。 所以先给自己扒拉些好处不算过份吧。 杨玉贞是这样计划的! 那家子手上不可能拿得出现钱,因为就算是有,老头也绝不会拿出来,那她就算计那头牛! 毕竟在 1970 那个年代,一头黄牛可是价值不菲的,如果操作得当,说不能让对方赔偿个倾家荡产,至少也要拿走他们一半的家产才行! 老头为了不被别人发现他的地下室,一定会拦着不给他们进家,只要她坚决要补偿,甚至动不动就派人冲他家,那老头是肯定会给牛的。 一头牛杀了之后,几百斤肉,那牛肉足够她吃到改开了! 她虽然空间有肉,但是天天吃别人会疑心这肉的来源! 但如果她讹诈到一头牛,把这牛肉都做成了牛肉干了,那再怎么吃肉,别人也不会疑心了。 此计划一举两得! 至于为儿子报仇,虽然是借口,但足以糊弄人了。 等黄牛吃了,她再去举报老头,就说当天看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又仔细观察了几天才确定。 这样整个逻辑就通顺了! 嗯,等老头被拉去打靶子,到时候她江湖地位更高了。 毕竟老头家只是黄牛跑了,撞到了她儿子,她就能反把对方坑的是家破人亡。 以后她杨玉贞的便宜,拔剑四顾,就问,谁敢占! ---------------- 牛成群嘴里叼着自制烟袋,烟雾缭绕中,他那张黑瘦且布满皱纹的脸庞若隐若现。 他身上穿着一件破旧不堪、满是破洞的老头衫,下身则是一条打着补丁的短裤,显得十分寒酸。 然而,与他瘦弱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一身发达的肌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牛成群正忧心忡忡地,自家的牛不知怎的竟然闯进了人家院子,还把那个出了名的泼妇家里的宝贝儿子坑进了派出所。 一想到那泼妇回过神来可能会找自己的麻烦,他心里就直发怵。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杨玉贞的身影。 那女人长得白白嫩嫩,身材丰满健壮,性格泼辣却又精力充沛,整天都是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又能说又会做,做起家里的活,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 每次想到这里,牛成群都会忍不住咽一下口水。 虽说他家地窖下面还有四个大姑娘能让他随意摆布睡觉,可那些姑娘一个个瘦骨嶙峋,脑子也不太灵光,像牲口一样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哪里比得上杨玉贞带劲呢! 牛成群暗自琢磨着。 他实在想不明白乔明泽到底是什么眼光,放着这么润的杨玉贞不要,反倒去喜欢安寡妇那样瘦得像干柴一样的女人。 突然,牛成群灵机一动。 杨玉贞不是刚生了个大孙子嘛! 等到孩子满月摆酒席的时候,他就包一个厚厚的红包过去赔礼道歉。 那泼妇别看平时凶悍得很,其实心地挺善良的,而且为人特别大方。 只要他装得可怜一点,她十有八九不会再计较这件事了,说不定还会因为他可怜,把礼物还给他呢。 到时候……嘿嘿嘿……说不定自己还有机会把杨玉贞给拐下去,睡一睡呢。 把她藏在地下室里,和她睡觉,一年一个崽,都是健壮如牛的,他就不卖了,留着给自己养老。 想到这儿,牛成群不禁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猥琐下流。 第17章 舔狗老公 安寡妇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嘴里嘟囔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该死的女人居然到现在还没来派出所!” 派出所的老临时工李怀德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应道:“那个泼妇确实没有来,不过乔明泽倒是过来了。我按照你之前交代我的那些话说给他听了,但他根本就不同意。他还说什么他儿媳妇刚刚生下了大孙子,不能让家里出乱子。” 听到这话,安寡妇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阴狠之色,咬牙切齿地道:“哼,那个孩子……” 李怀德却急忙打断了她的话头:“我说安寡妇啊,偷孩子这种事情可绝对是重罪啊!你可得好好想想清楚才行。我也就是跟你睡睡觉,偶尔帮你一些力所能及的小忙罢了。像偷小孩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儿,我是绝对不会去沾染半点儿的,毕竟你可不值这么高的代价!” 安寡妇一听,顿时有些慌了神,焦急地问道:“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呀?总不能就这样干等着吧!” 李怀德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这就是你的问题咯,我已经按照你吩咐的做了,其他的事情与我可再没有任何关系啦!” 见李怀德如此态度,安寡妇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六神无主地哀求道:“哎呀,你这个死鬼,好歹也给我出个主意嘛!我一个妇道人家,遇到这种情况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李怀德稍稍思考了一下,说道:“要不这样吧,你去找乔明泽,直接开口向他要钱,要五百块钱。只要拿到这笔钱,我可以帮忙去疏通关系,把人放出来应该不成问题。” 安寡妇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坚决地否定了这个提议:“不行不行,这次好不容易抓到这么好的机会,我一定要让乔仲玉跟他老婆离婚,然后娶我的闺女。不然的话,以我闺女现在的状况,她还能嫁给谁呢?” 李怀德闻言,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来说道:“嘿嘿,那就嫁给我呗,我可不嫌弃她跟别人生过孩子,被别人看光过身子哦,你们母女我一起娶都可以。” 安寡妇气得大骂一声:“滚滚滚!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李怀德笑着伸手,在安寡妇身上乱来,道:“都这么晚了,我滚哪去,老表子,赶紧脱光了伺候我一回,今天我媳妇不在家,过几天,你就是发骚我都不能来了。” 这个女人睡了几回也就那样,瘦巴巴的没有吸引力。 大家也都是因为她是大主任乔明泽的什么“灵魂伴侣”,才让很多男人想尝尝和灵魂伴侣睡觉是个什么滋味,要不然,安寡妇这种只有脸能看的女人,不会有那么多男人馋她的。 安寡妇的闺女姚珍珍倒是让人发馋,身子小小的瘦瘦的,胸和屁股却很结实,才生了孩子,全身都是奶味。 可惜姚珍珍不轻易和人睡觉,摸上安寡妇的床容易,摸上姚珍珍的床却是难。 这一下把姚珍珍抓到派出所了,嘿,如果不是派出所所长是个正经的,女监那边又是那个老女人管着,把这群女犯人看得跟眼睛珠子似的。 要不然这姚珍珍进了派出所怕不是要被人睡烂了。 ----------------- 杨玉贞给儿媳妇送完晚饭,带着乔诗月回来。 乔明泽晚上下班回来之后,生气了,睡书房,想她哄。 哄他个鸡儿! 她将孙女儿洗干净,放在她的小床,陪着说了一会儿话,等她睡着了,给点了蚊香,杨玉贞就回屋睡了。 不知道是天才孩子都这样,还是只有她家这样,乔诗月打小睡觉就轻,被人打扰起床气大得不行,只能在白天短暂小睡时抱着睡,晚上都要一个人睡。 至于哄乔明泽,去他爹的大西瓜! 这两天换下来的衣服都扔在那没管呢。 乔明泽见她真不哄,自己翻来翻去,想着儿子一直在派出所也不是个办法,就又鬼鬼祟祟的推门,想要抱抱媳妇。 他黑灯瞎火的,也不点灯,掀开杨玉贞的被窝窝,好好在床上拿出十八般本事,从头给她舔到脚。 杨玉贞最受不了他这样了,兴趣来了,魂头都不在身上,什么都愿意答应他。 每次这样,乔明泽也很有成就感。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女人真切的爱着,需要着。 而且是杨玉贞这样的女人! 杨玉贞自己不知道,虽然他天天嫌弃她这样那样的,可私下里却是知道喜欢她这款的男人可多着呢。 每次办宴会,不管三席五席,她一个人买洗切煮烧,全挂子的本事,做出来比饭店还好吃。 可饭店厨师说,做这些菜,至少得三个人打下手才行,有买菜的,有洗菜的有切菜的,从来不可能一个人干所有的活。 所以每次聚会 ,杨玉贞都闪闪发光,哪个男人看着都移不开眼睛。 这女人娶回家,得多舒服啊。 自打结婚之后,乔明泽听到别的男人夸杨玉贞,听到耳朵起茧子。 前几天安安那么勾搭他,又是房子又是票子的倒贴他,要不是他怕一离婚杨玉贞就被别的男人娶回家了,他早就离婚了! 杨玉贞睡着睡着,觉得小腿痒痒的,迷糊中感觉到了一个大狗头往自己身上凑。 她慢慢的清醒过来。 是乔明泽。 每次都这样。 他想要哄她的时候,就会在床上下死劲儿的伺候她,伺候到她飘飘欲仙,她就会魂不守舍什么都答应了。 搞得好像他是个鸭子,而她是个七星瓢虫。 前世她以为这就是爱情,现在只觉得恶心。 她缩起一只脚,对着那狗头就踹过去。 “滚”就一个字,她不想说两遍。 乔明泽猝不及防地被一脚踹下了床,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他满脸怒容,气急败坏地用拳头狠狠地捶打着床边,嘴里大声怒吼道:“你这个蛮不讲理的泼妇,你究竟想要怎样?简直不可理喻!” 杨玉贞柳眉倒竖,毫不示弱地回击道:“哼!两千块钱你都不肯给我,非得肉偿。就凭你那三分钟不到的本事,只能折腾得老娘心里七上八下的!” 听到这话,乔明泽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他跳起来指着杨玉贞骂道:“好啊,既然你这么无情无义,那就别怪我以后不再舔你。从今往后,就算你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我都绝对不会再正眼瞧你一下!” 第18章 夫妻夜吵架 杨玉贞却丝毫没有被他的威胁吓到,反而冷笑一声说道:“行啊,那咱们就一言为定!看看到最后谁先服软。” 乔明泽见她如此强硬,心中愈发焦急,忍不住再次问道:“那你说到底要怎样才肯去救救我们的儿子?” 杨玉贞翻了个白眼,不耐烦地回答道:“你难道没长耳朵吗?只要你老老实实把两千块钱交给我,我自然会去救人。” 乔明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愤怒地质问道:“那可是你亲生的儿子啊,虎毒尚且不食子,你怎么能为了区区两千块钱而不顾他的死活呢?” 杨玉贞撇撇嘴,一脸冷漠地说道:“我现在已经有亲孙子了,这儿子从小就被你娘惯坏了,根本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我将来也指望不上他养老送终。与其在他身上浪费精力和金钱,不如好好培养我的孙子。” 乔明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杨玉贞的鼻子大骂道:“你可真是铁石心肠啊!儿子年纪还小,很多事情都可以慢慢教导改正过来的,你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放弃他呢?” 杨玉贞冷哼一声,将责任全都推到了婆婆身上:“当初明明是我说由我亲自抚养儿子长大,结果你妈非要不听劝,执意把孩子接到身边去照顾。如今儿子长大了,跟我一点都不亲近,这能怪得了谁?要怪就只能怪你那个多管闲事的妈!” 乔明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儿子毕竟还只是个孩子,难免会犯错。这次只要你愿意出手相助,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相信他一定会有所改变的。” 杨玉贞一脸无所谓地说道:“哼,他改不改的,老娘现在已经完全不在乎了!老娘如今可有大孙子啦!等将来啊,就靠着大孙子给我养老送终,可比指望那个没出息的胎盘儿子靠谱得多呢!” 乔明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绝情的女人,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你竟然能如此狠心?难道一点母子情分都不顾了吗?” 杨玉贞冷笑一声,反驳道:“别说废话了!两千块而已,我就算拿了也不会带回娘家去花呀!我会把这笔钱留着好好养大孙子,这不还是留在你们老乔家嘛!” 乔明泽咬咬牙,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狠狠地说道:“行!哪怕是去抢、去偷、去四处借钱,我也一定会给你弄到这两千块!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必须把连姚珍珍也一同救出来!” 杨玉贞心里很不舒服。 虽然早就不喜欢乔明泽了,毕竟还是几十年的老伴,他就这么喜欢姚珍珍,连遗产都要分给她吗? 突然,杨玉贞有一丝感悟,这死老头到底是喜欢安寡妇还是姚珍珍! 想到这点,杨玉贞更想吐了。 这脏东西不能要了,赶紧搞点钱,搞完就踢飞他。 杨玉贞不能表现的太爽快,嘴里却嘟囔着:“那就要看你到底有没有这份诚意!” 乔明泽二话不说,转身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乔明泽知道,这一次不拿钱出来,杨玉贞是绝对不会松口了。 这个家里,只有自己是讲感情的,而杨玉贞是铁石心肠,感情对她根本不重要,她眼睛里只有钱! 他才结婚的时候,是想过要爱她的,可惜,她不配! 她也不需要这种灵魂上美好,她只在乎肉体! 交没交公粮! 交没交工资! 杨玉贞睁开了眼睛,穿了鞋子,悄悄跟出去,瞧瞧乔明泽究竟能从哪里搞到这笔钱。 可谁知,刚一出门,就被屋外成群结队的蚊子和闷热难耐的天气给吓退了回来。 好多蚊子了,一团一团的,至少是万蚊兵团! “滚滚滚!怎么这么多蚊子!” 她九十九岁在城里,根本看不到这种乡下蚊子团了。 “好热!没有空调的日子真难过!” 她一边抱怨着,从空间取出一个硕大的塑料箱子,里面装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块。 随着这些冰块被放置在床下面,房间里的温度瞬间开始下降,很快就变得凉爽宜人起来。 杨玉贞满意地笑了笑,手脚麻利地将蚊帐整理好,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回到床上,不一会儿便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叽……叽……叽……”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只有小虫子在叫…… 乔明泽辛辛苦苦骑了半天的车,终于回到了家。 轻轻地推开门,好凉爽的屋子。 “玉贞啊!玉贞啊!醒一醒!” 乔明泽走进房间,来到床边,轻声唤醒了正在熟睡中的杨玉贞。 杨玉贞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乔明泽,只见他手中拿着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子,递给了她。 杨玉贞接过信封,打开一看,里面装满了钞票。 拾块一张。 一共二百张。 她拿起这些钱,仔细地数了起来。 数完后,杨玉贞抬起头,对着乔明泽说道:“行,我会想办法把你儿子和你心上人的闺女一起放出来的。” 乔明泽立刻反驳道:“你别胡说,安安可不是我的心上人!我心上只有你这么个泼妇!” 杨玉贞似乎并不听他的解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去睡吧,我困了,有话明天再说。” 钱就随便的放在枕头下面,伸出手,打个张口,在床上转过身去,继续睡觉。 乔明泽见杨玉贞如此态度,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怒火。 他向来是被宠坏了的人,如果杨玉贞不肯给他一个台阶下,他也就无法下台。 无奈之下,他只能气鼓鼓地转身离开卧室,回到书房去睡了。 一推门,热浪一扑! 嘶…… 不对劲儿。 刚才媳妇屋子里好像是特别的凉快。 是不是她又用了井水拖地了。 媳妇是真会过日子真会享受。 两千块钱给了。 希望媳妇赶紧变回原来的媳妇吧。 这两天的媳妇太可怕了! 乔明泽不禁有些抱怨起儿子来了,太胡来了,这事情搞得老乔家面子扫地,他现在在厂里也天天被人嘲笑,也难怪媳妇生气! 姚珍珍也真是太可怜了。 爱上了儿子,她有什么错! 是这个世界不公啊!男人居然婚外情算流氓罪,希望时代进步,恢复从古至今的已婚男的恋爱自由权!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房间里,照亮了一切。 乔明泽早早地起了床,当他走到厨房时,发现锅里煮着香喷喷的花生稀饭。 这让他既高兴又觉得有些好笑,毕竟是二千块钱,这种糖衣炮弹,打谁谁倒! 由于时间紧迫,乔明泽来不及坐下来慢慢享用早餐。 他迅速从锅里盛出一碗花生稀饭,装进包里,然后骑上自行车匆匆忙忙地赶往工厂上班。 到达厂里没多久,安寡妇就找了过来。 “明泽啊,我这一晚上都没有睡觉,担心死我了!”她一脸焦急地问道:“仲玉妈到底是怎么说的?” 第19章 从派出所临时工一路睡到正式工 “玉贞怎么说?” 乔明泽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回答道:“她说今天会去派出所。” 安寡妇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心中暗自嘀咕:这个杨玉贞可真是太难缠了! 要是换成其他女人,她早就迫使乔明泽跟她离婚然后迎娶她进门了。 然而面对杨玉贞,她却是丝毫不敢轻举妄动啊。 原因无他,只因她深知杨玉贞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且不说杨玉贞本身那泼辣凶悍的性子,就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更为可怕的是,以杨玉贞的财力,她完全有可能花钱雇佣他人来对自己下毒手。 而杨玉贞那个被称为“活阎王”的弟弟,则更是当地赫赫有名的大流氓,其手段之狠辣令人咋舌。 乔明泽娶她过门之日,怕就是她魂断九天之时! 正因如此,安寡妇才会如此煞费苦心地想要往派出所里的男人身上爬。 她不惜将自己的身体献给他人,从一个小小的派出所临时工一路睡到正式公安,到小队长张志东! 所为的无非就是能够拥有足够的力量去与杨玉贞及其弟弟相抗衡。 总有一天,她会取代杨玉贞,嫁给心爱的男人,和男人女儿一起,关上门,美美的过上小日子。 安寡妇什么时候都不会放弃给杨玉贞添堵,她深情的看着乔明泽说道:“明泽,我相信仲玉妈只要肯努力,她一定能够成功救出那两个孩子的。” 如果不成功,那就是杨玉贞不够努力。 安寡妇坏心眼的想。 最好让杨玉贞也献身给派出所那几个老头子,到时候看看那个泼妇还好意思霸占着乔明泽媳妇的位置吗? 乔明泽听后点了点头应道:“是啊,她向来都是很能干的。” 其实乔明泽在心里想着,有两千块钱,应该就能顺利把人给救出来了。 其实依他看,就算手里有一千块,或许也能办妥此事。 不过他这人天性善良,总是担心派出所的公安会得寸进尺,索要更多的钱财。 万一到最后不仅钱花光了,连孩子也没能救出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还是把这笔钱交给媳妇吧,杨玉贞办事能力那么强,肯定不会让他失望的。 媳妇现在一定是绞尽脑汁的在想着怎么救儿子吧。 这些天她虽然为了要二千块,硬撑着不去救儿子,心里一定很难过的。 ----------------- 当一个人不再爱一个人,不再关心一个人的时候,态度是完全不同的。 上辈子杨玉贞心都能为儿子操得稀碎,遇上这事,几天都睡不好。 整晚又是照顾孙子,又是想到儿媳妇知道这事的后果,一颗心两头操! 但自打被这白眼狼儿孙伤透了心,杨玉贞是真不在乎乔仲玉是生是死。 也不可能今天去派出所讨晦气。 她拿到了钱,肯定是要办事的。 但不是乔明泽和安寡妇那样贫瘠的想象力能猜出来的。 她要靠破养牛人这个大案要案,做为敲门砖,再和派出所提要求,把儿子放出来。 对比这大案,儿子犯的都是小错误。 流氓罪,那是被派出所竖了典型才会枪毙。 全国犯流氓罪的那么多,被枪毙的凤毛麟角! 并不是后世认为的七几年抓到一个流氓罪就干死。 就是八几年严打,因为通奸被枪毙的都极少极少! 一般都是批评教育一下就行,要不然游街也行,反正又不是她受罪。 清早醒来,杨玉贞就和包打听一起去了菜市场。 七零年的乡镇菜市场,并不需要菜票,只有肉蛋之类的要票,蔬菜是不要的。 夏天,杨玉贞捡了新鲜蔬菜买了一大篮子,又拿了肉票买了一斤肥猪肉。 包打听死皮赖脸的,又让对方白搭了一块骨头,就是一点肉都没有那种光骨头。 两闺蜜买肉,都是一个买肉另外一个要搭头,总之,两个人家里都能吃到油水。 买完菜,各回各家。 杨玉贞将菜洗干净都收进空间。 空间里有仓库,但也有后世的很多人工智能,后来被人称为电子工具人。 几十万一个,但她买得起。 有专门做菜的电子工具人,可以做任何物理加工。 只要她对电子工具人发出一个指令,菜就能变成她想要的块,片,条,丝,末。 其实她上辈子开着房车到处玩,也去人家大棚看过。 大棚蔬菜打包是真浪费。 白菜见芯,周围不知道要扒多少层,芹菜切叶,好多嫩叶全都扔,花菜之类的,朵儿小些的都不要,韭菜黄下面根部会被切掉二寸长。 收拾起来都是菜,只是不好运输和包装,反正只要没人看到的地方,杨玉贞不知道收了多少。 她给电子工具人指令,让他调出了一份芹菜叶一份土豆再加一份面粉,顺利混和,变成一个个的丸子。 她打个游戏的功夫,几百个丸子就搞定了。 用竹团子接着,一圈一圈的整齐极了。 起锅烧油。 这个没让电子工具人做。 毕竟现实中需要有油香! 杨玉贞也没有给用好油,都是每次炸东西的油去了杂质后,她自己又不爱吃,又有空间放,就全存来了,几十年随意存下来,至少也有几百斤。 拿出五斤油,倒进锅里。 三成油温下丸子。 丸子一飘,香味起来了。 因为丸子比较小,可以炸熟。 捞起来下一锅,外面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 估计是送喜的来了。 果然,远远听到杨老三那大嗓门:“姐,我姐呢!” 杨玉贞端着一盘子炸好的丸子出来,就看到娘家来了一窝子人。 拉着板车来的。 杨玉贞娘家在乡下,比较远,不通什么车,要走路得走十个小时左右,估计这一大家子人昨天就动身了,夜里在板车上拿草席子随便在野地里睡一睡,今天才能一早就到。 一群人大得呼小得叫,冲了进来。 杨老爹来了。 杨大哥夫妻带了大侄子杨向东夫妻、二侄子杨向西夫妻再加四个男孙的杨+江、河、湖、海,一共十口人。 杨二哥夫妻来了没带孩子。 杨老三夫妻带了闺女杨珍儿子杨宝,一共四口人。 一共十七口子。 第20章 娘家来了活阎王 杨家的大人孩子们看到杨玉贞,全是亲热得不行不行的。 “四妹妹!” “四姐姐!” “姑姑!” “姑奶!” 叫个不停,简直叫炸了腮! 杨玉贞眼睛花来耳朵疼,脸上堆着笑:“唉,乖乖的,我的宝儿,又长高了,肚子饿了吧,姑姑给你冲麦乳精,赶紧坐下吃点东西。” 她以前对老三家的一对儿女都挺好。 老三家的儿子杨宝是个王八蛋,但对她这个姑姑一直是孝顺的。 不知道为乔顾里打过多少次的架,摆平多少事,结果被乔顾里害进了派出所,坐了几年牢。 她这个做姑姑的,对不起他啊! 杨玉贞安排,“大侄子媳妇洗个手,去给大人们倒个茶。二侄媳妇赶紧去厨房看看,丸子炸透了就端上来。” “唉!”两个侄子媳妇答应了一声,赶紧去洗手进厨房! 一群人把那张大桌子坐满满的。 杨玉贞坐在次席,和老爹坐一起。 其它的都是一家一面,很好排座。 杨玉贞笑着招呼,“都别客气,坐啊坐啊,先吃着,孩子们我给抓把水果糖块,赶紧出去玩一会儿吧。就在院子里玩,别跑出去,给拍花子的拍去了,过会就吃不成肉了。” 桌上本来就一盘凉拌黄瓜,一盘白糖番茄,一盘炸丸子,一盘五香鸡蛋。 杨玉贞嫌不够,从屋子里端了两个盘子,一盘子花生瓜子,一盘子满满的全是水果糖块,足有一斤左右。 这玩意儿在这时候还算个宝贝,但在未来根本不要票,几块一斤随便买,她囤了一百斤,原先觉得自己脑子不太好了,这玩意儿在那个时候送人都送不出去。 现在看来,还不一定够用。 哪知道她又能重生在这个时代。 大人小孩子们没有一个和她客气的,掂了热丸子吃,一个个吃得呼哧哈哧的。 这群人平日里在家里可能连温饱都难以保证,此刻面对着如此美味可口的油炸丸子,简直如同饿虎扑食一般,一个个都是一口一个,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心满意足的样子,仿佛置身于天堂之中。 杨老三不禁感叹道:“还是在我姐家里才有好日子过啊,其他人那里只能算是勉强活着罢了!” 杨玉贞听到这话,微笑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眼中满是疼惜之情,温柔地说道:“工作那么辛苦,可千万别累着自己了。再说了,等以后咱宝儿结婚的时候,姑姑我怎么可能不帮衬呢? 所以啊,老三你赚到钱之后该吃吃该喝喝,别总是想着存钱而亏待了自己的身子。要知道,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呐!弟妹,你以后过日子大方点,别亏了我弟和我家宝儿的两张嘴。” 杨老三和他儿子杨宝笑得嘴角都压不住。 杨老三媳妇听后连连点头应道:“唉,我知道啦,姐,我全听你的!” 坐在一旁的另外两个哥哥看到这番情景,心里虽然有些嫉妒,但也是无可奈何。 毕竟他们与杨玉贞并非同一个父亲所生,从小关系自然比不上杨老三那般亲密。 当年杨玉贞结婚的时候,杨老三可是在暗地里出了不少力呢。 要不是杨老三在背后偷偷一棍子把乔明泽捅进水里,淹得半死不活,再让杨玉贞搭了把手,救了他。 有了救命之恩,加上杨玉贞确实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能干漂亮,还有杨老三带着一群威逼…… 要不然,乔明泽一个城里工人,长得又好,家里条件又好,怎么会娶了杨玉贞这么个乡下的穷丫头呢! “玉贞啊,你家来客了啊!” 过了没多久,包打听就带着她弟弟包铁路匆匆赶到了。 与姐姐相比,包铁路可要精明得多啦! 他独自一人前来,连一个兄弟都没有带来。 他可不是听了风就是雨的人,不打算盲目听从姐姐的胡言乱语,如果还没见到兔子,他才不会轻易带着兄弟们过来。 万一到时候姐姐说话不靠谱,跟兄弟们都不好交代。 杨玉贞热情地招呼道:“我们家铁路来了啊,快点进来哟。” 她便示意包铁路挤一挤,和杨老三一起坐下。 一旁的侄媳妇手脚麻利地送上了筷子和杯子。 杨老爹见状,赶忙将儿媳妇们都打发下桌去了。 因为按照传统习俗,这种时候女人坐在桌上不太像话。 妯娌几个便笑嘻嘻地对杨玉贞说道:“还是给咱们安排点活儿干吧,要不然光这么吃吃喝喝的,心里实在不踏实。” 杨玉贞一听,连忙摆了摆手,笑着回应说:“哎呀,今天大家都是来做客的,就好好歇着放松一天呗,别想那么多啦。那边有个保温瓶,里头装着刚炖好的鸡汤,你们拿上它送去医院,顺道儿瞅瞅我的大孙子。” 杨小米就是大哥家的女儿! 妯娌们齐声应道:“好嘞,那我们这就先去医院啦。” 她们便领着孩子们一块儿离开了家。 没办法,这些小家伙们要是留在家里又蹦又跳的,实在是让人头疼得很呐。 包铁路看着满桌子丰盛的早餐,不禁笑逐颜开,赞叹道:“哇塞,这顿早饭可真是够丰盛的呀!” 包打听得意地道:“那是,我姐们,不差事!” 杨玉贞满脸笑容地将包打听拉到自己身边坐下,热情地招呼道:“快过来坐下一起吃,边吃咱们边聊!” 二侄媳妇端上来一盘香气扑鼻、色泽金黄的蔬菜丸子。 这些丸子炸得恰到好处,外酥里嫩,咬下去又香又脆,让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 杨玉贞向来慷慨大方,一大盘子蔬菜丸子足足有好几十个。 大家围坐在一起大快朵颐,吃得不亦乐乎。 没一会儿工夫,盘子里的丸子就被一扫而空,杨玉贞见状赶忙起身又去厨房添了满满一盘回来。 就这样来来回回,添了两次。 杨玉贞便毫无保留地将实情全盘托出:“有一件事情,我需要你们帮我去办!” 杨老三没听什么事,拍着胸口道:“姐,我办事,你放心。你说就行了!” 第21章 恶人开会 “就在三条胡同那边,有个拉板车的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家的牛突然受惊失控了,一路狂奔冲进别人家的院子里。 好巧不巧,刚好撞见乔仲玉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正在那里偷情呢!被人直接告发,你小侄子就这样被抓到派出所都三天了,没有一点消息。” 杨玉贞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杨老三闻听此言,顿时瞪大了双眼喊道:“啥?竟然还有这种事儿发生?姐啊,别着急,我这就赶紧找人去,先想法子把咱家侄子给保释出来再说!” 要知道,杨老三可是乡下一名民兵呢,在当地多少也认识些公安机关的人,只不过职位可能并不太高罢了。 这公安对公安,想认识那就是一个电话事情。 “不用着急!让那小子在里面关几天,给咱小米解解气!” 按理说,杨小米就是杨老大的亲闺女,乔仲玉的岳父! 他知道这个消息是要跳起来吵的。 但此时,他居然是无动于衷的看着妹妹,皱着眉,思考着利害。 听了妹妹这么一说,杨老大倒是笑了笑:“仲玉只不过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倒也不要这样惩罚他,小米那里我会说的,男人有本事在外面找女人也不是大事,只要钱到位就行!” 杨玉贞叹气道:“唉,你又不是不清楚,乔仲玉那小子就被他奶奶给惯得不成样子啦!整天对我横眉竖眼、没个好气儿,简直就是个白眼狼,根本养不熟,将来指定是个不孝之子。” 杨老三点点头,表示理解姐姐的苦衷,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大侄子咱就这么不管不顾啦?” 杨玉贞连忙摆了摆手,回答道:“哪能真不管呐!我当然会想办法让他平安无事地从里头出来,不过嘛,让他在里头受点儿教训也好,省得以后再闯出更大的祸端来。其实吧,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为了这档子事儿。” 杨老三一脸疑惑地追问道:“那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杨玉贞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压低声音说道:“我寻思着借着这次机会,设下个圈套,好好整整那个拉板车的,把他那头牛给弄到手,否则我这心口堵得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一群男人倒抽一口冷气。 连杨老三都惊讶地大叫:“姐,你说什么,一头牛!” 包铁路眼睛一亮,这事能干啊! 包打听满脸笑容地说道:“别看玉贞嘴上说得那么强硬,可心底终究还是柔软的,到底还是向着自家儿子呀。” 杨玉贞提高音量回应道:“那是当然,我儿子再不好,只能我教训,哪能让别人教训!我的儿子怎能平白无故被人欺负呢?他放牛时竟然害得我儿子进了牢房,难道他不承担责任就行啦?就算我能答应,你们大家伙儿能答应吗?” 包铁路插话道:“那肯定不行啊,绝对不能答应!话说回来,那头牛看起来挺不错的哟,估摸有五六岁大小吧,正处于肉质鲜嫩、口感劲道的时候呢。” 他这话一说,大家都在咽口水。 杨老大连忙附和:“可不是嘛,咱们村里恰好还缺头牛呢。等这事办妥了,村子里肯定会给你颁发一个大大的奖状!” 他寻思这事是自己大姑娘吃亏了。 大姑娘给乔家添了个孙子,乔家给大姑娘戴了顶帽子,乔家不补偿大姑娘也说不过去! 杨玉贞嫌弃地瞪了一眼大哥,摆了摆手:“你就别打那些小算盘了。要是你不愿意跟着一起去,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呗。反正我把那头牛弄到手后,就是用来宰杀的。 只有这样,才能有足够多的牛肉分给大家享用。要不然,叫上这么一大群人过去帮忙,等到办酒席的时候,哪儿来那么多肉供大家吃喝呢?尤其是我那大孙子摆宴席,更得保证有充足的肉食供应才行呐!” 杨老三鼻子里轻哼一声,不满地嘟囔道:“大哥,可不是啥便宜都能让你占尽的哦。也就仗着在家里老娘宠着你,如今妹妹已经出嫁了,她的东西咱们这些当兄弟的谁也甭惦念着。这话可是我说的!” 杨老头和媳妇其实是弟弟娶寡妇嫂子,他胆小没用,娶了嫂子生了一对儿女,还是拉边套的,在家也说不上话,但心里也知道跟谁更亲。 这兄妹俩个是他的种,他打小就护着的,媳妇生了闺女想淹死,但他没同意,他的种,是个闺女也想养着。 果然,他养的闺女和儿子,比哥哥家的儿子女儿不知道强多少倍。 杨老头缓缓说道:“这事儿还是得你和你姐姐去好好商量商量。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也没啥能帮得上忙的,最多就是过去给你撑撑腰、壮壮胆子。” 包铁路心里便有了主意:“就靠咱自家人可能不太够,我寻思着再多叫些平日里交好的兄弟们过来帮忙,人多力量大嘛!” 杨玉贞接过话头说:“嗯……今儿个中午时间太紧啦,恐怕来不及准备那么多人的酒菜。要不这样吧,让侄媳妇赶紧装一蓝子刚出锅的现炸丸子给你带上,办完事,挑个时间,我再专门摆一桌,请你们这帮兄弟好酒好肉地吃上一顿!” 包铁路笑着点头答应道:“那就听玉贞姐您的安排!嘿嘿,您放心好了,等我的好消息!” 一群恶人开会,没有一个人觉得杨玉贞不应该讹诈人的! 第22章 砸! 二侄媳妇在厨房里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 等油快炸完后,她灵机一动,将那些丸子压扁,放进锅里煎成了一张张香喷喷的油饼。 所有的油和丸子都用光时,她不禁感叹道:“真是好大的一锅油呢!咱家加起来足有二十来口人,就算一年到头敞开肚皮吃,也用不完这么多油哇!可没想到,今天这一顿饭就全给用光咯!说到底,还是小姑姑有能耐、有本事啊!” 站在一旁的杨向南听到妻子这番话,连连点头称是:“可不是嘛!我家那老头子纯粹就是脑子犯糊涂,放着这么厉害的一个姑姑不知道好生供着、巴结着,反而老是想压着姑姑行事。 他真当小姑姑是大姑那样没用的货色呢?你瞧瞧人家三叔,在外头那可是风风光光、威风凛凛的人物,但到了姑姑跟前,还不是照样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捧着哄着!” 他媳妇一脸满足地说道:“哎呀,还好今天你说要来,不然我本来觉得这几天赶路实在太累了,根本就没心思过来。要是不来的话,咱们哪里能够品尝到这么多好吃的呀! 我今天仔细数了一下,竟然吃了足足三十多个丸子呢!我估计我这辈子之前吃过的丸子加起来都没有今天一天吃得多。” 杨向南听后,得意洋洋地回应道:“哼,你想想看,你男人我是什么样的人?我做事什么时候吃过亏呀?大姑家那边,不管怎样,只要有好事,肯定少不了我们的份儿。至于小姑家嘛,如果有事情需要帮忙,那更是必须得来啦!” 他媳妇点点头,接着提醒道:“等会儿的事儿你可得上点心啊。我听说这次姑姑家想要讹人家一头牛呢,你说说,姑姑的心可真是够大的,居然敢提出这样的要求!” 杨向南不以为意地撇撇嘴:“她可不只是敢想而已哦,依我看呐,就算最后弄不到一头牛,也非得让对方摆上个好几桌丰盛的宴席才行呢!” 他媳妇突然压低声音,愤愤不平地抱怨起来:“还有你姑家那个表弟,简直太不像话了!大姐正在生孩子呢,他倒好,居然还有闲心跑出去偷人。这像什么样子嘛!” 杨向南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种事情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吗?你瞧瞧那些从乡下来嫁到城里的姑娘们,不都是这样子嘛。 再说了,姑姑那么厉害的一个人,就连姑父不也是经常在外面偷人嘛。那又怎么样呢?人家照样每天大鱼大肉地享受着生活。 男人如果有本事,在外面有点花花肠子也算正常啦,总比那些既没钱又喜欢偷人的乡下人要好得多吧,那种人才让人觉得恶心呢!” 他媳妇重重地点了下头,嘴里嘟囔着:“哼,活该姑姑她们能吃上肉呢,要是换成我啊,我肯定做不到。我呀,就是天生的穷命一条,这辈子都别想翻身喽!再说了,我才不想看到你对别的女人好呢,哪怕让我一辈子都吃不上肉,我也心甘情愿!” 杨向南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伸出手轻轻捏住媳妇粉嫩的脸颊,调侃道:“哟呵,瞧瞧你这股子醋劲儿,可真是大得很呐!” ------------ 杨玉贞送走包铁路,脚步匆匆地朝着前面不远处的一家供销店走去。 她说是去买烟,其实心里另有盘算。 她发现自己空间里储备的香烟与当下市面上卖的不太一样。 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决定先到店里仔细辨认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外观相似的款式。 毕竟,这香烟可是需要凭烟票才能购买的,虽说也能买到一些不需要票证的烟,但不仅价格昂贵,而且还很难买到想要的品牌。 经过一番挑选,杨玉贞最终选定了一包哈德门牌香烟。 之所以选择这个牌子,一来是因为她的空间里恰好还存放着好几条同品牌的香烟,从外表看上去相差无几,比较容易蒙混过关; 二来嘛,则是考虑到这种香烟不要烟票,不容易引人怀疑。 第三嘛,就是哈德门牌香烟不便宜,能拿得出手! 杨玉贞只买了一包,七毛八分钱。 付完钱后,杨玉贞走出小店。 来到一个拐角无人之处时,她又鬼鬼祟祟地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包之前准备好的香烟。 将两包烟放在一起仔细比对了一番,确认二者之间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异之后,她当机立断,把原本打算用来应付场面的那包商店买来的香烟收了起来,转而全部换上了空间里的存货。 就这样,杨玉贞一共拿出了整整四包烟。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在很多时候,只要兜里有钱,做起事情来自然也就顺利得多。 相反,如果囊中羞涩,即便心中有着千般万般的想法和计划,恐怕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杨玉贞刚刚完成这番操作没多久,一转身便瞧见包铁路正领着十来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朝这边走了过来。 杨玉贞立刻将四包烟分了,一包给了弟弟杨老三,一包给了包铁路,一包给了杨老爹,另外一包拆散了,发给来得人各两根。 一根烟是请,两根烟是敬,都是讲究人才会发两根烟的。 回厨房,又拿了火柴,一人发了一包火柴。 别说,现在二三分一盒的火柴在男人眼中都是好东西,钱确实是太难挣了。 一时之间,大家都说杨玉贞局气,这伸手就是几块钱。 居然给的哈德门牌香烟,他们小混混哪有这样气派的时候呢。 一行人胸口拍得砰砰响,“杨大姐,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今天不把你这事办好了,我们以后就不在这一片混了!” 杨玉贞笑着一挥手,“咱们走!” 一群人气势汹汹、浩浩荡荡地朝着牛成群家里走去。 走在最前面的杨老三嘴里叼着一根中华香烟,歪着脖子,满脸横肉,一脸凶相。 到了牛成群家,他猛地吐出一口烟雾,大声吼道:“砸!” 第22章 杨玉贞聚众闹事 随着杨老三一声令下,十几个身强力壮的混混如饿虎扑食一般冲上前去,二话不说便开始疯狂打砸起来! 牛成群被眼前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整个人都傻掉了。 他虽然有着一身蛮劲,但面对如此众多且凶狠的混混,心里很清楚——自己若是与他们硬拼,不仅毫无胜算,甚至可能会丢掉性命。 他赶忙快步走上前去,一边伸手阻拦那些正在打砸的混混,一边急切地问道:“各位好汉,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要我死,你们至少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呀!” 听到牛成群的话,那些混混们暂时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向两边闪开。 这时,人群后方走出几个人来,为首的正是杨玉贞。 她身上穿着一件淡绿色的短袖衬衫,搭配一条黑色的阔腿长裤,将她那圆滚滚的身形包裹其中,一身结结实实的肉,好像随时都能撑爆了衣服,胸口一走三晃,显得极为健康壮硕。 个子矮小,气势磅礴! 那张白白胖胖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笑,眼睛却是冰冷无情,让人看了不禁心生寒意。 杨玉贞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到牛成群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就是这个老头,他自己死了,把地下室几个小姑娘饿死了。 要不是别人发现他身上有臭味了,进到他家翻找,那四个小姑娘死了都没人知道。 太牲口了! 杨玉贞幽幽的开口,声音仿佛来自地府深处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哼,就是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老家伙,竟然敢带着你家那头疯牛冲撞我的宝贝儿子!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可别怪我杨玉贞不客气!” 牛成群一见到杨玉贞这般模样,原本还有些强硬的态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然后左右开弓,狠狠地抽起自己的耳光来。 牛成群边抽边哭喊道:“对不住啊,妹子!都是我的错,我该死,我有罪,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周围围观的人们见此情景,也都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有的人为牛成群感到惋惜,觉得他太过窝囊;有的人则指责杨玉贞仗势欺人,太不讲道理。 一时间,现场议论纷纷,气氛变得异常紧张。 “杨玉贞也太霸道了,那牛撞进那家也不是牛老头驱使的,她自己儿子没管住裤裆子,怪别人有什么用?” “真的,尿不直别怪x歪了。” “老牛着实也是个可怜之人呐,但又能怪得了谁呢?谁叫他不长眼,偏偏招惹上了杨玉贞这个厉害角色。” 杨玉贞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大家伙儿先安静安静,听我说几句公道话。可别觉着我杨玉贞是个蛮不讲理的泼妇啊,不信的话,诸位尽管到前面那条胡同里去打听打听,我杨玉贞可是出了名的通情达理!” 一旁的包打听连忙点头应和道:“对对对,这街道上谁不知道咱们玉贞妹子向来是最讲理的呀。” 跟着杨玉贞来的人也纷纷附和起来:“是啊是啊!杨大姐最最讲道理!” 见此情形,杨玉贞满意地伸出手来,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不要再说话。 她转头怒视着牛成群,厉声道:“你这老东西,自己不好好看管自家的牛,如今它闯下大祸,撞死了我儿子,这笔账该怎么算?你说吧,到底赔还是不赔!” 牛成群哆哆嗦嗦地嘟囔着:“这……这不还没死嘛……” 杨玉贞一听这话,火气更是噌噌往上涨,高声喝道:“哼!公安都已经把我儿子给抓走了,我家男人专门跑去询问过情况,人家说了,定的可是流氓罪,那是要挨枪子儿、吃花生米的! 你说说看,就凭你这头牛,一头撞死了我那才二十多岁的大儿子,你还有脸在这里狡辩? 大家都好生琢磨琢磨,他到底有没有罪过? 他家这头牛难道不算杀人凶手吗? 他这牛要是没撞我儿子,撞死了你们家的儿子,你们会不会放过他!” 人群中有人跟着喊道:“当然算啦!这牛不管是踩人也好,撞人也罢,最终导致两条人命没了,本质上没啥区别,都是一样的罪过!” 很多人一听杨玉贞的话,都纷纷点头。 如此说来倒还真是有些道理啊,毕竟牛要是跑出去撞伤甚至撞死了人,那必然是有罪责的呀! 如今人家的大儿子居然就因为这头牛而被枪毙了,那老头子的罪过可真是太大啦! 杨玉贞悲从中来,泣不成声地说道:“诸位街坊邻居们呐,你们也都晓得,我一个儿子上交给了国家,身边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儿子啊!另外还有个闺女被下放到外地去了,至今都未能归来。我如今这般岁数,哪里还能再生养孩子哟?小儿子若是离我而去,那我这后半辈子可就算是彻底完咯!” 她皮肤白,眼睛大,容貌周正。 弱小的人哭起来固然让人怜惜,但强大的人哭起来,肯定会更让人心酸! 众人听着她这番哭诉,无不为之动容。 有人不禁感慨道:“实在是太凄惨啦!人到中年却遭遇丧子之痛,恐怕再也没有什么事情能比这更为悲惨的了!” “我家玉贞太可怜了啊!没了儿子这以后日子怎么过啊!”包打听竟然也呜呜咽咽地大哭起来。 站在一旁的两个侄媳妇见状,彼此偷偷地互掐了一下对方,心领神会地赶忙跟着一起痛哭流涕。 要她们连伺候人的活儿都干不明白,但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这位包大姐好好学学怎么哭泣了。 “呜呜呜……” “好可怜!” 一时之间,现场如同哭坟似的到处是呜呜之声。 也有邻居看到听到受到感染,跟着伤心起来。 谁家养到二十多岁上班的大儿子死了,能不伤心呢。 牛成群的脸色瞬间变得乌黑如墨。 他万万没有料到杨玉贞的儿子竟会因此吃上枪子儿。 这件事闹得如此之大,看来的确与他自己没能照看好牛有着难以推脱的干系啊! 第23章 杨玉贞讹了一头牛 牛成群之所以会下跪,并非是因为他胆小怕事。 倘若地下室里面没有关着其他人质,以牛成群的性子,哪怕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跟对方死磕到底的。 别看他外表看起来苍老不堪,仿佛已经年逾古稀,实际上他不过才四十几岁而已。 只不过是由于常年经历风餐露宿、日晒雨淋,才使得他看上去格外显老罢了。 牛成群住在大杂院后院偏房内,因为邻居是个聋老太太,所以他这些年可是在地下挖了大工程。 感觉到这群人踩在地下室的头顶上走来走动,他心都拎起来了。 真要发现地下室,他就是死路一条。 牛成群跪下,老老实实地道:“杨大姐,都是我的错,你说怎么办吧。我认罚,我认罚啊,呜呜呜……” 他态度这么好,那些小混混们看着包铁路的脸色,倒也没有再动了。 他们混混只图利,倒也不会在这么多街邻面前故意 羞辱人。 杨玉贞眼圈泛红,看着天,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一条命是多少钱?你觉得,我儿子一条命值多少钱?!我杨玉贞和乔主任的二十岁独生大儿子,一条命到底值几个钱!” 牛成群在内心估计着,自己当个收破烂的,他不能说太大的数字,只能试探地道。 “我没有钱,你也是知道的,我就拾个破烂,一个月能赚个十几块钱混个肚子饱,这些年也没有存到多少,但你说一个数,我能拿出来的,我卖血都给你。” 牛成群说得太可怜了,态度又特别好,所以周围的人还是多少有些同情他的。 毕竟那牛也没有直接撞到人,杨玉贞多少有点不讲理了。 当然杨玉贞儿子要真的死了,杨玉贞来找牛老头麻烦也是合理的,换了自己家,也得来找牛老头赔偿。 杨老三算账道:“我大侄子有工作的,一个月三十六块钱,大家都知道,一个月三十六,还要各种票,大家也知道那些票差不多也要值个二十,那我大侄子一年就能赚七百块,大侄子才二十岁,至少要上四十年班,那就是二千八百块。这还不算这四十年内我大侄子还要涨工资,肯定只比这个多得多, 不会少的。” 二千八百块! 牛成群倒是有! 他生一个儿子卖给别人了就有三四百保底,生个女孩子也能卖上一二百块,他的女人多,哪一年都要生几个孩子,所以他私下真是有钱。 但他不能有钱! 他不配有钱! 他噗通一下跪倒在地,脑袋如捣蒜般磕个不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我要是有钱,肯定会赔给你们啊!可你们看看我这家徒四壁、一贫如洗的样子,就算把我里里外外所有能值点钱的东西都给你们拿去变卖了,也凑不出那么多钱呐! 别说是两千八百块了,就连两百八十块,我也是一分都拿不出来呀!” 杨老三瞪圆了双眼,恶狠狠地说道:“少在这里跟老子装穷卖惨!谁不知道你小子藏着掖着呢?你就是有!” 牛成群气得跳了起来,手指着天空,又用力跺着地,赌咒发誓道:“天地良心啊,我真没有那么多钱!要是有的话,不用你们催,我早就主动交出来了!” 杨老三冷笑道:“哼!如今这市面上的牛肉可是要一块二毛钱一斤呢,而且还得凭票购买。你家养的那头牛,宰杀之后少说也能出个八百斤肉吧?这样算下来,一头牛怎么着也得值个上千块钱吧!” 牛成群听到这话,顿时脸色煞白,张大了嘴巴,发出一声惊呼:“哎呀!我的牛哇,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你们不能动它,你们不如直接杀了我得了!” 牛成群也不跪着了,顺势瘫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还一边用手拍打着地面,嘴里喊着:“我的牛啊,我的老牛啊,我的心肝宝贝儿牛啊……” 面对牛成群如此悲痛欲绝的模样,周围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劝阻。 毕竟,杨玉贞身后站着十八条板汉,看起来更是可怕! 杨老三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立刻就有人走上前去,将拴在树上的牛解开绳索,然后硬生生地拖拽着往前走。 可怜那牛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拼命挣扎着,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叫声。 而牛成群则依旧趴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肝肠寸断,整个人仿佛都失去了灵魂一般。 任凭他如何哭闹哀求,那些人始终不为所动,几人一起去拉牛。 杨玉贞再次伸出手来,用力地向下压了压。 包打听窜到前面,挥舞手臂,同时大声喊道:“大家伙儿都先安静一下,好好听听玉贞说几句话!” 她那响亮的声音瞬间让喧闹的现场变得鸦雀无声。 杨玉贞转头看向老牛头,严肃地说道:“老牛头啊,我杨玉贞这人向来都是以讲道理出名的。你去咱们这一条胡同里随便打听打听,问问大家我杨玉贞的为人如何。 今天只要你赔偿了这头牛,那么从今往后,不管我家儿子是生是死,都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绝对不会像那些贪心不足、不知好歹的人一样,没完没了地找你麻烦。 周围的街坊邻居可都眼睁睁地瞧着呢,今天这头牛,我现在就要牵走了,你觉得这样处理行不行?” 牛成群早已哭得泣不成声,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身体不停地颤抖着。 杨玉贞见状,稍稍放缓了语气,但态度依然坚决:“老牛头啊,要是你实在舍不得这头牛,不愿意让我拉走,那也行,我也不会强求于你。 毕竟嘛,我这人不仅懂得事理,更是最讲究法理的。 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来彻底了结我们之间这段恩怨纠葛。 你到底是愿意答应我的条件呢,还是不肯答应呀?” 牛成群一边抽噎着,一边断断续续地哭诉道:“真是对不住了啊,大妹子!都怪我没能看管好这头牛,才闯出了这么大的祸事。既然如此,那……那你们就把它带走吧! 唉,只是……只是我心里真的太舍不得啦……呜呜呜……你们赶快把它带走吧,眼不见心也就不烦了,或许还能少些痛苦……” 杨玉贞微微颔首,表示认可,然后动作利落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张。 第24章 我媳妇真厉害 杨玉贞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得意之色。 她早就料到这个死老头会赔偿这头牛给她,所以拿到牛后,她显得异常平静。 她伸手轻轻向下一压,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她身上。 杨玉贞朝着人群轻轻一招手,原本站在一旁发愣的邻居小伙子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迷迷糊糊地走了过来。 “来,小伙儿,麻烦你帮个忙,把这张条子大声念出来。” 杨玉贞面带微笑,将手中的纸条递到小伙子面前。 小伙子接过纸条,清了清嗓子,认真地朗读起来:“前儿我没有管好我家的牛,一不小心让它撞伤了杨家儿子。今天呢,我心甘情愿地用家里的一头老牛来赔偿杨玉贞女士的所有损失!咱们双方就在这儿立下字据作为凭证,从今往后谁也不许再为此事扯皮拉筋、纠缠不休。” 读完后,他小心翼翼地将纸条送到牛成群手里。 牛成群在纸条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并按下了鲜红的手指印。 杨玉贞接过纸条,看都没多看一眼,淡淡地说道:“这件事,到此就了了!” 她潇洒地一甩头,双手背在身后,转身离去。 虽然没有学过专业的模特步,但在无数次的梦境中,她已经对这种优雅自信的步伐钻研了二十几年。 因此,即便她的步伐并非标准,身形矮胖,却依然显得格外好看且威风十足。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个个目不转睛。 毕竟,对于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来说,慕强远胜过慕色。 世人对强者的崇拜和服从,远远大于对爱情的眷恋。 杨玉贞的身影,将长久地留在这些人的记忆中。 杨老三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直直地盯着自家姐姐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惊叹不已。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冲动,想要当场跪倒在地,给姐姐重重地磕上三个响头,表达自己的崇拜。 在他眼里,姐姐无所不能,如此轻松就讨回了一头牛,实在让人难以置信。 那群小流氓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他们心里嘀咕:就算没有我们帮忙壮声势,单凭杨玉贞这般厉害的手段,要回这头牛也是易如反掌啊! 杨玉贞匆匆赶回家中,连歇口气的时间都没有,便迫不及待地吩咐侄媳妇们:“赶紧去厨房生火烧一大锅开水!” 接着,她又差遣包打听的小儿子郑绪东去买二十斤盐。 正好有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人们在场,杨玉贞当机立断:“来几个人帮我把这牛杀了!” 杀牛的场面实在太过残忍,令人不忍直视。 那牛仿佛知晓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一般,默默地跪了下来,眼中甚至流出了悲伤的泪水。它没有丝毫反抗,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男人们的动作干脆利落,刀光闪过,牛的生命在瞬间被终结。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待牛被宰杀完毕后,杨玉贞迅速拿来几个大盆子,指挥众人将新鲜的牛血和各种牛内脏分别放置其中。 恰好杨玉贞的嫂子们回来了,她们连同儿媳妇们一起,热火朝天地忙碌起来。 杨玉贞亲自将家里的大缸清扫干净,安排人把分割好的大块牛肉依次放入缸内,并抓起一把把雪白的食盐均匀地撒在上面。 牛骨头和牛内脏经过精心处理后,也被抹上盐巴,整整齐齐地码进缸子里。 最后,杨玉贞亲手将缸口严严实实地封住。 做完这些,杨玉贞直起腰板,稍稍歇了一口气,随后满脸笑容地对周围的人们。 “明天大伙都到我家来喝喜酒吧!我那大孙子过三朝啦!谁要是不来,那可就是不给我面子哦!大家啥都不用带,全都空手过来就行,谁要是敢带东西,我可是要不高兴的哟!” 一群人恋恋不舍地离开,脸上都带着兴奋的神情。 下午,杨玉贞拿出十斤玉米渣子,让侄儿媳妇们做晚饭。 中午吃得油腻,晚上就吃玉米渣子加小菜吧。 其实,装牛肉的缸早已被她悄悄转移到空间里,另一个装了酸菜的缸换了位置。这牛肉当然不用腌,腌牛肉哪有新鲜的好吃。 牛骨头被敲碎放进最大的锅里煮,香味四溢,把邻居们都香迷糊了。 乔明泽慢悠悠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一路上不断有人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哟,老乔啊,听说你家今晚要吃牛肉啦,哥几个寻思着买瓶好酒过去找你唠唠嗑,你看成不?” 乔明泽一脸茫然,疑惑地回答:“我家哪来的牛肉呀?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那些人却纷纷笑着说:“老乔,你可别装傻啦!谁不知道你命好,娶了个那么厉害的媳妇杨玉贞呐!你这命,简直太好了!” 乔明泽心里越发纳闷,加快脚步往家赶去。 等他到了家门口,一推开门,顿时傻眼了。 只见院子里围着一群人,远远地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煮骨头香味! 这时,他才从邻居口中得知,原来自己那媳妇杨玉贞今天压根儿没去派出所,而是跑到一个拾破烂的人家,硬是讹来了这头牛! 乔明泽只觉得一阵头疼袭来。 他这媳妇,也忒厉害了点儿吧! 回想起从前,杨玉贞也就是在家里做做家务,照顾一家老小的生活起居。 可如今呢,她居然学会赚钱了,而且还是用这么一种让人意想不到的方式! 这一下子就弄回来一千多块钱,这可比那些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辛辛苦苦上班两三年挣得还多啊! 不对,仔细想想,就算那些小年轻省吃俭用地存钱,想要攒下一千块,恐怕没有个十年八年的都不太可能做到。 乔明泽走进屋里,发现家里已经来了将近二十个人。 院子里现砌了四个灶,放着大小不同的四个锅,里面全煮着骨头。 两个侄媳妇看锅,准备倒腿睡觉,她们打算这样守着炉子烧一夜的汤,这样熬出来的汤才会更加鲜美可口。 第25章 媳妇打了他一个耳光 杨玉贞拿出一大袋面粉和玉米面,掺和成二合面,差不多有五十斤,让两个侄儿媳妇全做成二合面的馒头。 晚饭菜摆上来,哪怕是简单的玉米渣子粥,杨玉贞家的小咸菜也格外好吃。 咸菜有四样:甜蒜头、醋黄瓜丝、雪里红、腌韭菜,上面喷了点小香油,别提多美味了。 等牛骨头汤煮了一开,下了点面片子,端上桌子来,再拎个五斤的地瓜干,几个男人就喝上了。 乔明泽一向看不起杨玉贞娘家,平等的看不起她家所有的人! 但此时,还是很给面子的。 “岳父,我敬你一杯!” “唉,好女婿!”杨老爹平时不说话就是个哑巴,三杯酒下肚就是个喇叭! “女婿,你娶了我闺女,你是赚大发了,你知道吧。” “这个世界上,没人能配得上我闺女。” “我闺女也就生成个女娃,要她是个男人,她要参军,现在就是个将军!她下田,现在就是村长,她进厂……” 按照平时,乔明泽早就不惯着他了。 但现在,杨玉贞收了他才两千块钱没给办成事。 杨玉贞讹诈了别人一头牛。 两件事加起来,让乔明泽不由的也有几分忍耐力。 吃完饭,乔明泽安排了住宿,招待所开了两间,一间睡男的一间睡女的。 至于家里,他家就三间屋子,儿子一间,他一间,客厅后面隔开一半是书房。 来一个人还能睡书房,来人多了,只能去招待所。 杨玉贞甩手睡觉去了。 家里收拾啥交给了侄儿媳妇,杨玉贞以前就是贤惠,现在不这么想了。 反正侄儿媳妇就是想讨好她,她就给她们这个机会,等她们走了,多给带点东西就成了。 乔明泽洗完进屋,点了灯,杨玉贞又睡到天塌不惊了。 想到她今天肯定累极了。 乔明泽虽然极为好奇,但也没有吵醒她,就凑在一边抱着杨玉贞一起睡了。 媳妇又软又香! 啪。 媳妇打了他一个耳光! 没事! 媳妇睡着了不是故意 的! 啪! 没事! 天热,媳妇胖,被抱着热,他离远点吧。 ------------------ 安寡妇都要气疯了。 这闺女都关了好几天了? 这以后出来还能做人吗! 杨玉贞是怎么回事,一点也不担心她儿子吗? 这是什么妈啊,太狠心了! 简直不配当妈! 她现在天天提心吊胆的睡不着,天天往派出所跑,就想看着女儿没事。 杨玉贞却一次也没有看过,好像不在乎似的。 安寡妇有点心虚了,别真的被她挑的母子离了心吧。 杨玉贞再不去救乔仲玉,她都要忍不住出手了,赶紧把姚珍珍放出来吧,她天天带着温宝儿这个外孙女儿,都要烦死了。 温宝儿的身体特别不好,才三个月的小人儿,整天就咳咳,吃得奶还没有吃得药多。 一天一奶瓶的中药,小孩子不爱吃,她只能多放红糖,现在红糖多难搞,她真是喂得辛苦极了。 她这个月的钱和票都搭在外孙女儿身上了。 清早,安寡妇将外孙女儿弄干净,喂饱之后放在沙窝子里,帐子给蒙好了,别让老鼠钻进去,安寡妇就赶紧上班去了。 她是宣传科干事,对于外表是有一定要求的,到了办公室,换工装的时候赶紧整理服装,梳头抹脸的。 桌子对面的小姑娘周红樱冷哼一声,“老妖婆!” 安寡妇手微颤,气得恨不能口红怼她眼睛珠子里。 她知道她生得好看,招人喜欢,所以女人看不惯她是正常的。 但她一直很大方,所以和办公室的同志相处的都还行。 就上个月聚餐,自己喝了点酒,点名让小姑娘周红樱的男朋友送她回家。 她当时是故意 的,毕竟小男人才二十几岁,不会传出不好的绯闻,要是让四五十岁的男人送,那明天就谣言纷飞了。 但是对面周红樱才二十出头,居然这么不自信,还是觉得她这个阿姨会抢她男朋友。 真是太搞笑了! 一个小姑娘不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为什么男人会不喜欢她? 为什么她不吸引男人? 反而要找别的优秀的女人的麻烦。 真是太没品了。 安寡妇看到乔明泽过去,赶紧拿着文件跑到他办公室。 “明泽……”安寡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委屈地望向乔明泽。 乔明泽看到心爱的女人如此模样,心中不由得一疼,连忙轻声安慰道:“安安,别难过了。” 安寡妇咬了咬嘴唇,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哽咽着说:“仲玉和珍珍还被关在派出所呢,我这几天整日整夜都睡不着觉,心里担心得要命!” 乔明泽握住安寡妇的手,叹了口气说道:“我又何尝不是呢?我也是心疼得不行,同样整晚整晚失眠啊。” 安寡妇吸了吸鼻子,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后问道:“那仲玉妈呢?她是什么情况?” 乔明泽皱了皱眉,回答道:“她呀,还是老样子,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安寡妇一脸疑惑地看着乔明泽,继续追问道:“明泽,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乔明泽有些不解地问:“哪里奇怪了?” 安寡妇焦急地解释道:“仲玉妈对仲玉的态度太奇怪了!她以前可是把仲玉当成心肝宝贝似的宠着,仲玉哪怕只是擦破点油皮,她都会心疼得不得了。可如今仲玉坐牢这么大的事情,仲玉妈却好像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乔明泽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道:“她倒是说了原因,说是现在有了大孙子,仲玉不亲近她、不孝顺她,所以她的心也就冷了。 现在她一门心思只想好好养大孙子,明天就要给大孙子办三朝酒,后面还有九朝酒、满月酒、百岁酒、周岁酒,说是在孩子过周岁之前,要连着给他摆五次酒席呢!” 安寡妇听了这话,不禁担忧地摇了摇头说:“孩子年纪还小,福气尚浅,一下子办这么多酒席恐怕不太好吧?” 乔明泽却没有说话,在他心里认为自己的大孙子怎么可能会福浅呢? 这话说的,要被杨玉贞听到了,打她嘴巴子他都没有办法维护。 安安是个寡妇,对于人情世故,真是毫无见识! 第26章 不如睡一觉,拿点钱,多省事 安寡妇满脸忧愁地说道:“明泽啊,如果仲玉妈真不管这事儿了,咱们可该如何是好呢?” 两千块钱砸下去了,乔明泽对杨玉贞的信用和能力极有信心。 乔明泽胸有成竹,十分自信地回应道:“玉贞跟我说过了,她肯定不会撒手不管的。只不过这次她那宝贝儿子实在太不像话,干出这么丢人的事情来,气得她直说要让仲玉在派出所里好好反省反省,以免以后再犯错误。如今有公家帮忙管教着,倒也算件好事。” 安寡妇的脸色并没有因此而好转多少,反而愈发愁苦起来,带着哭腔继续说道:“你们家好歹是个儿子,就算在里面待一段时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我家珍珍就不一样了呀!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心脏一直都有毛病,哪经得起这般折腾啊!你能不能去求求仲玉妈,先把珍珍给放出来嘛!” 乔明泽无奈地叹了口气,解释道:“不是我不想帮你这个忙,实在是你也清楚玉贞对珍珍的态度。平日里她就不太喜欢珍珍,要是其他的小事儿,或许我还能帮着劝一劝。但这件事关系重大,想让她只放珍珍而不放仲玉,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如果有可能的话,倒是可以试着在放仲玉的时候,顺带提一提珍珍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一起解决。” 安寡妇听后,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悲戚地哭诉道:“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哇!孩子生病了,我还得两边来回奔波照顾,简直就是一根蜡烛两头烧啊!我觉得自己都快要撑不下去了……” 此时的乔明泽身处办公室,碍于周围环境,虽然心中无比心疼眼前这个可怜的女人,却也不敢与她表现得太过亲昵,只能远远地望着,眼中满是怜惜之情。 安寡妇满脸愁容地对乔明泽说道:“明泽啊,我如今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感觉自己都快活不下去啦!” 乔明泽皱起眉头认真思考起来,过了一会儿开口道:“要不这样吧,我帮你找个保姆来,让她帮忙照看几天孩子。” 安寡妇却坚决地摇了摇头说:“不行,我怎么能让你替我出这份钱呢!” 乔明泽心中不禁有些感动,他深知安寡妇的性格清高,向来不愿意提及钱财之事。 “放心吧,我明白你的心思,这钱我肯定不会出的!不过帮你找找合适的人还是没问题的,我现在马上就去打电话联系,估计下午就能有人过来了。” 安寡妇听后一下子怔住了,心里暗自嘀咕:难道我自己就不会花钱去找人吗?而且乔明泽找来的人说不定还没我找的可靠呢。 安寡妇赶紧说道:“哎呀,算了算了,万一因为这件事情又传出什么流言蜚语的闲话来,多不好呀!我还是自己想想办法解决吧。” 乔明泽见她如此坚持,便不再勉强,但接着又提议道:“别担心嘛,如果你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我问问我们村里的肖大嫂。听说她刚生完孩子没多久,应该还有奶水呢。这样一来,不仅能照顾好孩子,连奶粉钱都能省下不少哦!” 安寡妇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回应道:“哇,这个主意不错耶!” 乔明泽笑着安慰她:“你先别急,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着急也无济于事。明天刚好是我的大孙子洗三,家里忙得不可开交,估计我抽不开身。等明天把杨家那些客人送走以后,我肯定会立刻去派出所处理这件事儿的。” 他对自己的媳妇可是充满了信心。 安寡妇心里一阵酸涩痛楚,觉得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为什么当初为了吸引乔明泽,要立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不爱慕钱财的清冷性子。 乔明泽也是个傻蛋,她一个寡妇要是不图一个男人什么,凭什么陪他玩恋爱的游戏。 什么灵魂伴侣,纯是吃多了撑的。 不如睡一觉,拿点钱,多省事。 像这个灵魂伴侣她做了好几年了,到现在也没有多少好处,所以她怎么也要让姚珍珍嫁进乔家,不然的话,她不服气浪费了这么多年陪着乔明泽这个大傻逼谈恋爱。 -------------------- 安寡妇着急,杨玉贞可不急! 她一切都安排的井井有条。 厨房可是热闹非凡,女人忙前忙后,洗洗涮涮。 杨家妯娌们和儿媳妇们倒腿做了一夜,五十斤玉米面加上三十斤的灰面,正好就着蒸牛骨汤把馒头做出来了。 一共做出了上千个二合面的馒头。 杨玉贞也说好了,做二合面的馒头的人,晚上随便吃,吃到饱都行。 以前这种场合,哪一次不是杨玉贞带头做菜,好几天都不得闲。 现在她也是懒了,交代给别人做,她就调个味道。 到点就睡觉去了。 第二天清早,鞭炮噼里啪啦一放,洗三礼开始了。 洗三的主角乔顾里在医院,他爹在派出所,他娘也在医院。 三个主要人物都没有出场。 可丝毫不影响这热闹的局面。 杨老三带着包打听的小儿子郑绪东,两个人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迎接着来来往往的客人,有箩筐收礼,并认真地记录着每一笔账目。 来吃个全牛宴,至少得给五毛钱礼金。 大家给的礼物也差不多都是合情合理的,没有几个人敢明目张胆的占杨玉贞的便宜。 杨家人一桌,邻居一桌,包铁路带了一桌,一共三桌。 至于婆家人,杨玉贞还没有通知,要等到孩子九天的时候再办一个九朝,那时候婆婆家再来人。 杨玉贞家里那大铁锅炖了一夜的牛骨头,现在又下了土豆,还有一些牛肉片。 用那牡丹洗脸盆盛了三大盆,里面装满了食材,上面摆放了鲜牛肉片,还有一堆的炸蔬菜丸子,再撒了红辣椒粉,香葱碎。 这就算是头菜。 另外四个菜都是早预备好的。 凉拌黄瓜+油炸花生米+青椒空心菜梗+白糖番茄 一桌子一坛子五斤的地瓜干,两包大生产烟。 这档次可真是不低! 第27章 和媳妇说清楚 第二天早上,杨家的三位妯娌便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准备将刚刚生产完不久的杨小米接回家去。 产妇杨小米用一条洁白的毛巾严严实实地蒙着头,被小心翼翼地护送着走进了卧室。 杨小米可是杨老大家的亲生女儿! 这位新外婆满心欢喜把自己的宝贝闺女接回了家。 一进门,她顾不上歇息,赶忙找到杨玉贞商量起来:“四妹呀,我想在这儿多住几天,好好照顾一下小米,你觉得怎么样?” 杨玉贞爽快地点点头应道:“行啊,大姐,那这做饭的活儿可就交给我啦。不过嘛,家里所有人的衣服可得由你来洗哦。” 杨大嫂毫不犹豫地回答说:“那是自然,没问题!只是……我晚上该睡哪儿呢?” 杨玉贞略作思考后说道:“要不你就和小米一起睡吧。” 杨大嫂接着问道:“要是女婿回来了咋办呢?” 杨玉贞笑了笑,胸有成竹地回答:“你就在这儿安心住着,我暂时先不让他回来就是了。” 这句话一出,可真是巧妙至极,瞬间就化解了好几个问题。 想到女婿还关在派出所,自己要住在这里,女婿就不能回来——她这个当岳母的居然为了想留下来,阻止女婿从派出所出来,估计事后都会恨死她吧——杨大嫂不禁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犹豫片刻后摆摆手说道:“哎呀,算了算了,我看我还是回去好了。” 杨玉贞见状也不强留,随口说了句:“随你咯。” 至此洗三也洗干净了。 本来洗三杨玉贞是安排了一副银首饰的给孙子的,现在也没给了,讨债鬼孙子不配! 再讲毕竟这年代,也没人讲究这些。 吃完早饭,杨家一大家子就拉着板车离开了,都住了两晚上了再不走,就不合适了。 板车上放着很多东西。 有旧衣服,旧棉被,还有些旧的日用品。 杨玉贞把家里能收拾出来的全给出去了,反正这个家她都不想要了,不如便宜下娘家兄弟。 乔明泽回到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家,地上是湿的,屋子里永远比外面凉快很多。 桌上两个菜还有两碗面片汤。 “你什么时候去派出所把儿子弄出来?” “小声点,儿媳妇在家呢!” 乔明泽毫不在意:“她迟早要知道!” 生气了不愿意正好,姚珍珍等着接下家呢。 “那不得找王柏辰打听一下。”杨玉贞骂道:“你个死人,我舍他一碗米线你都要吵半天,要不然街坊邻居的,还用得着我们张口。” “你去吧,把这菜都端过去!” 杨玉贞不高兴:“我大晚上的跑人家单身汉家去像什么,我明天再去。” 乔明泽听了点头,媳妇在这方面,远比安家母女注意得多,良家妇女都是如此,娶回家放心,安心。 “哇哇哇……”讨债鬼孙子大声哭了起来。 乔明泽新鲜劲上来了,进去准备抱出来玩一会儿。 杨小米不愿意:“爸,外面有蚊子,小宝脸嫩呢。” 乔明泽扫兴的放下来。 这个儿媳妇是真不会说话! “爸,仲玉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下班!”杨小米是早上回来的,三餐在屋子里吃,一直以为丈夫在上班呢。 乔明泽放下娃就跑:“让你妈和你说。” 杨玉贞知道这一关,你伸头也要过,是缩头也要过。 拿了个苍蝇拍子,进去打蚊子。 啪,啪,啪! 杨玉贞是个外表凶悍、内心却善良柔软的人。对于侄女杨小米,她是真心疼爱的。 杨小米十三四岁时,自己跑了一百多里路,找到了杨玉贞的家。 她小时候曾跟着父亲来过一次,没想到竟凭着模糊的记忆找到了这里。 到家的时候,杨小米衣衫褴褛,头发乱得像狗啃过似的,瘦得不成人样,根本看不出是个女孩子。 杨玉贞心疼得不行,立刻把她养在家里。 杨小米知恩图报,主动包揽了所有家务,任劳任怨,把自己当成这个家的牛马。 杨玉贞看在眼里,心里既欣慰又心疼。 起初,杨玉贞根本没想过要把杨小米和乔仲玉凑在一起。 乔仲玉是高中生,杨小米是乡下户口,两人确实不般配。 杨小米虽然喜欢乔仲玉,但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只能默默地当一个贴心的小妹妹。 当时,杨玉贞已经开始帮杨小米张罗相亲了。 可没想到,乔仲玉这个不要脸的,半夜摸上了杨小米的床。 被杨玉贞当场捉住时,乔仲玉还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喜欢杨小米,两人本来打算结婚的。 然而,事情突然有了变故。安寡妇带着她家的小寡妇姚珍珍回来了。 安寡妇是乔明泽的青梅竹马加上远房亲戚。 当时杨玉贞不知道深浅,就让这两人登堂入室,在家小住。 仅仅一个星期,乔仲玉就反悔了,不想娶杨小米,转而想娶姚珍珍。 姚珍珍是个寡妇,还带着一个孩子,整个乔家都不同意这门亲事。可乔仲玉却执迷不悟,甚至让杨玉贞背锅,逼着她押着乔仲玉和杨小米结了婚。 婚后,乔仲玉摆出一副被迫结婚的模样,对杨小米冷眼相待。 前世就算是知道了乔仲玉出轨,杨小米却依然纵容他、爱他、宠他——最终被他害死。 杨玉贞咬了咬牙,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悔恨。 她重生了,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侄女杨小米为这个不值得的男人去死! “小米,我接下来说的话,有可能让你很不舒服,但是,你必须要接受这个事实。” 杨小米脸色苍白,她不说话,手用力的握着被角,眼睛朝下,不敢看任何人。 “我呢,生了一个畜牲,一个烂人,一个无药可救的垃圾货色!” 杨玉贞咬牙切齿地道。 杨小米抬起眼睛,“姑姑,你别这样,都是我不好,我不能讨他的欢心, 都是我的错,姑姑你有什么错啊!你没错的!”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显然也意识到了乔仲玉做什么去了。 杨玉贞抱着侄女儿,让她偎在自己怀里痛哭。 第28章 玉贞姐就是她人脉了 “现在这样,你们不离婚也很难收场了。” “姑姑,我知道,我就是这个命啊!我不争了,我不再和天争命了,我就是这个命啊!” 杨小米哭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十三四岁的时候娘要把她卖掉,她争了,花了三天两夜奔姑姑,一路上不知道多吓人,她争过了,但是不行啊! 她命不好! 嫁了这么好的人家。 姑姑对她比亲生女儿还疼爱。 她不争气啊! 讨不了男人的欢心! 杨玉贞眼圈也红了。 “你离婚之后呢,有两个选择,一是暂时在家住着,等出了月子,我摆酒,收你做女儿,再找个好人家,把你嫁出去。” 杨小米摇头:“我不要,我不要再嫁人了,我嫁给您当儿媳妇都不行,我还能找到谁家比您还好的!” 杨玉贞吸了吸鼻子:“傻子!我又不是什么好婆婆!第二条路呢,就是我给你买个工作,你别拒绝,这点钱,你姑姑我能拿得出来。你以后工作了,慢慢还我钱就行了。有工作,我给你找个单身宿舍,你先慢慢过。以后想不想结婚,我们再说。你看行吗?” 杨小米摇头:“一份工作几百上千块,我不值得的,姑姑,你别为了我和姑父吵架了!” 杨玉贞不想和她争了:“反正你先做月子吧,你心细,这事我也骗不了你,不如直接和你说,免得你夜里胡思乱想的更折磨人。” 第二天一清早,杨玉贞给杨小米送了一碗鸡蛋撒子汤之后,看到她伤心归伤心,吃饭还正常,就放心去外面办正事了。 在前院,杨玉贞找到了李秋爽。 十八岁大姑娘,身穿一条补丁衣服,一头乌黑长发如瀑布般垂落在她那瘦弱的双肩上。 李秋爽的家庭背景可不简单。 她的外祖一家本是资本家,然而后来却遭遇了种种变故,母亲嫁给了自己家的长工,在六几年不堪重压选择了自杀,父亲立刻另娶他人。 自此之后,这个家便有了后妈和后爸。 而如今,他们正打算逼迫着李秋爽下乡插队。 杨玉贞开门见山地说道:“一份工作,一千二百块,不二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要知道,杨玉贞可是出了名的讲信用,在这一带声名远扬。 她为人仗义,虽说性格有些泼辣,但绝对算得上是个正面人物。 毕竟在那个年代,住在大杂院里,如果一个女人不够泼辣强硬,自家的资源很容易就会被其他人家侵占。 李秋爽咬了咬牙,回应道:“我倒是有一只金手镯,足足有五十克重呢!按照现在的金价来算,至少能值一千七百块。我用它买下你的工作,不过我担心我的父母会从中作梗捣乱。所以,我还要再向你购买一年的平安保障,这一件你护我周全,我爸妈来找麻烦,你帮我挡一挡。” 杨玉贞稍稍思考了一下,回答说:“我可没办法事无巨细地都照顾到你啊,但只要你遇到事情来找我,直接往我家里跑就行。” 听到这话,李秋爽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那也好,成交!” 李秋爽回去就直接拿了个大金镯子塞给了杨玉贞。 两人一同前往单位办理工作交接手续。 门口看到王柏辰。 杨玉贞面带微笑地朝着远处的小王招了招手,喊道:“小王啊,快过来!姐姐跟你说件事儿。” 听到呼喊声后,王柏辰一路小跑着来到杨玉贞面前,急切地问道:“玉贞姐,您说吧,我听着呢!” “先陪我去交接一下工作,我有好事和你商量 !” “行!” ------------------------------ “安厂长,我要把我儿子的工作交换给这闺女。” 负责此事的安副厂长不禁面露难色,犹豫地问道:“玉贞啊,这件事……你儿子他知道吗?” 杨玉贞嘴角微微上扬,略带嘲讽地说道:“我可是从您手里花的钱买的工作啊,我要给谁还要我儿子答应吗?难道您这么快就忘记啦?” 安副厂长眉头紧皱,瞪着杨玉贞,厉声道:“你可要想清楚了,那可是你亲儿子!” 杨玉贞冷笑一声,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我的儿子进了派出所,像他这样的人留在咱们厂里,难不成厂里还真想留个流氓分子?这不是败坏咱厂的名声嘛!” 王柏辰满脸笑容,弹了一根烟:“厂长,玉贞姐这事合规矩啊!” 杨玉贞立刻跟着解释道:“这不,我儿子犯了事进了派出所,我担心会给厂里添麻烦,所以特意过来主动要求退掉他的工作,也好腾出位置给那些真正有能力的人。” 王柏辰连忙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哎呀,我玉贞姐这思想觉悟真是高啊,简直就是高人一等!” 听到这话,安副厂长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杨玉贞见状,笑着对王柏辰说:“行了,你这小嘴儿甜得就跟抹了蜜糖似的。等回头我把牛肉卤好了,你可得帮我好好陪陪安副厂长喝几杯。我一个妇道人家,不太方便上桌陪酒。” 杨玉贞得到一头牛这件事,其传播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毕竟在那个物资相对匮乏的年代,一头牛可不是个小数目。就连安副厂长想要弄到点牛肉都并非易事呢。 王柏辰满口答应下来:“没问题,包在我身上!到时候我一定把安厂长陪好喝好!” 安厂长指着王柏辰,哼笑一声“行了。” 他没写条子,叫了个办事员上来,很快将两人的工作交接了。 杨玉贞多收李秋爽好几百,忍不住帮这姑娘多说几句,“咱们厂不是有宿舍吗,给人家小姑娘一张床位吧,她后娘老子都凶得狠呢。” 安厂长点了点头。 这事不难,合法合规。 李秋爽眼睛亮了,果然杨大姐就是最义气的,多给她一点钱她是真帮你办事。 不像很多人,拿了你的钱,还要把你往死里折腾。 这一对比,以后有事还得找杨玉贞。 李秋爽骄傲挺胸,从今天起,玉贞姐就是她人脉了! 第29章 杨玉贞的魅力 “玉贞姐,到底什么事!” “你跟我来!”杨玉贞带着王柏辰找了家离家比较远的小饭店吃饭去了。 这时候的饭店是要先付钱,再吃饭的。 “一份红烧小排骨,一份青椒白米虾,一份清炒红薯尖,一份冬瓜虾米汤,三碗白米饭,一共多少钱。” 杨玉贞还没有付钱,就被王柏辰挤到一边去了。 “我请我请,不能让你来,这不是开玩笑吗,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让你付账,那我这么多年不是白活了吗?” 杨玉贞不和他争:“有票吗?” “姐,你这就看不起老弟我了,我这才发工资几天啊,哪能没有票。” 杨玉贞自己找地方坐了,找个不太显眼的角落,后面没人,说话只要注意前面的人就行。 王柏辰颠颠的忙前忙后,抹桌子倒水。 天热,还叫了本地的鲜啤酒。 这时候的猪肉是真香! 杨玉贞本来饭量 就不小,也不装相,但她干过多年网红,直播过吃饭,吃得自然是极干净。 两个人很快就把饭菜扫得差不多了。 杨玉贞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道:“我呀,打算送给你一个天大的功劳呢,不过这可得靠你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怎样才能稳稳当当地接住。” 王柏辰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兴奋地追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功劳啊?玉贞姐,您可别卖关子啦!” 杨玉贞轻咳一声,接着说道:“前阵子我到老牛家去闹了一场,结果却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王柏辰满脸疑惑地追问:“哦?什么情况?” 杨玉贞微微皱起眉头,回忆道:“当时我一进他家门,就隐约闻到一股特别的气味儿,腥味加上奶味,像是有女人和奶娃娃在屋子里呆过。哼,我的鼻子从小就灵得很呐,要不然我做的菜能那么好吃嘛!” 王柏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问:“所以姐的意思是……” 杨玉贞继续分析道:“自从那次黄牛的事情发生以后,我就对这个老牛格外留意起来。不看不知道,一看还真是越看越觉得这人古怪得很呢。” 王柏辰忙不迭地催促道:“玉贞姐,您赶紧详细说说呗!” 杨玉贞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你瞧他平日里穿得破破烂烂的,一副穷酸相。可是他家里面却是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而且家具样样俱全,比起咱们这附近好几条胡同里的大多数人家都要好得多哩!” 王柏辰提出疑问:“说不定那些家具都是他捡破烂的时候捡到的,然后自己动手修理一下,不就能用了么?毕竟看上去也都是些旧家具呀。” 杨玉贞皱着眉头说道:“这里可不是北京城啊!咱们十八线的小县城,哪会有人随随便便丢弃好家具呢?那些能落入拾荒者手中的东西,肯定不会是什么好货色。你再瞧瞧他的这些家具,虽然旧,但那木料的颜色浑然一体,根本没有后期打过补丁、修补过的痕迹!” 王柏辰一边摸着自己的下巴,一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嗯,这事儿确实有点意思。” 整齐还能用的旧家具也不便宜! 杨玉贞接着分析起来:“我想要头牛,他立马就给我。可你想想,如果他家产仅仅只有那么一头牛,他又怎会如此轻易地拱手相让呢?” 王柏辰点头,给杨玉贞倒酒:“这事我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我知道牛的事情,他家确实给得太轻易了!” 杨玉贞继续道,“再说了,你看看他,浑身都是结实的肌肉。就算在外头拾破烂,遇到争抢的时候也少不了与人打架拼命。可为了一个破玩意儿他都能豁出命去,怎么轮到一头牛时,他却不敢拼了呢? 而且据我所知,他以前可不是这种胆小怕事的人呐!你只要稍微去打听一下,便能知晓其中缘由。那他为何面对我的时候,会迅速地低头认怂呢?” 杨玉贞凑近和王柏辰说话。 她身上的香气是一阵接一阵的刺入王柏辰的鼻子里。 “你继续说!” 杨玉贞笃定地说道:“我觉得他家一定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王柏辰闻言不禁眉头微皱,追问道:“什么问题?” 杨玉贞目光锐利地分析道:“我观察过,他似乎是个拐子。因为他老是能捡到孩子,他几乎是年年都能捡到孩子!可其他同样收破烂的人却没他那么‘好运’。难道说他整天啥都不做,就专门捡孩子不成?这里面绝对有鬼!” 一听说是涉及拐卖儿童之事,王柏辰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作为一个正直且富有良知的成年人,对于这种令人发指的罪行自然是深恶痛绝! 王柏辰一想到孩子被拐骗后的种种悲惨,恨不得立刻将那些可恶的拐子绳之以法。 他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件事情你别插手了,交给我来处理,我会找人去办的。” 本以为这番话能够展现出他做为男人的担当与保护欲,谁知杨玉贞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开什么玩笑! 杨玉贞满脸不屑地回应道:“哈哈,真是笑死个人!你还真当自己是在帮我呀?王柏辰,你咋就这么天真呢? 明明是我发现的线索,该出手相助的也是我。你倒好,竟然还妄图撇开我独自行动。告诉你,门儿都没有! 这份功劳可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就算没有你帮忙,我一样能干得漂漂亮亮的!不过嘛,看在你还算有点用处的份上,就分给你一点点功劳好了。” 杨玉贞双手抱胸,眼神挑衅地看着王柏辰。 王柏辰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杨玉贞身上,心中暗自惊叹。 尽管明知道这个女人已经四十岁,甚至可以当上奶奶了,但她看上去最多也就三十岁的样子。 那张脸蛋的肌肤紧致细腻,毫无松弛之感;整个人的气质更是舒展大方,相比起年轻女子,更多了一份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成熟韵味与迷人魅力。 她就好似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仿佛只需轻轻地划破一点皮,里头满满的全是香甜可口的蜜汁。 真是甜得让人陶醉啊! ---- 王柏辰有想法,但不会行动。这算不算小三!我不知道!但是杨玉贞肯定不会在没离婚的时候对男人表达什么! 第30章 干了这杯酒,计划跟我走 杨玉贞下巴微微抬起,那副高傲的模样仿佛与生俱来一般。 她身上散发出一种胸有成竹的强大气场。 王柏辰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轻声说道:“我是担心你......” 话未说完便被杨玉贞打断。 “那你可别担心我了!”杨玉贞柳眉一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说道:“小王,按年纪我叫你一声老弟,你答应不答应!” “那是应该的,是弟弟的荣幸~” 杨玉贞笑着举杯,两个人一碰杯. “老弟,你别教姐姐做事,在这方面我可比你把稳多了。干了这杯酒,计划跟我走!” “干!”王柏辰胸口升出一丝豪情:“你说怎么办!” “今晚咱们先派人到他家去,把他直接按倒在地,然后仔细搜查一番。要是啥也查不出来,咱二话不说扭头就走。 可若是查出点东西来,那就得敲锣打鼓地让街坊四邻全都知晓,到时你就是带头破获这桩大案要案的大功臣,而我呢,则是那个提供重要线索的知情人、举报人以及带路的人。” 杨玉贞用挑衅的眼神看向王柏辰。 这个小王敢不按自己的意思办,自己就换人换了他! 哼,白送的功劳还看在他上辈子伺候了她几十年,风里来雨里去的十分精心的前提下! 这种事,不管她交给谁都是大功劳一件! 一个男人一辈子能立一份这样的功,已经够在单位混一辈子了。 王柏辰听后略作思索,虽然觉得自己在工作中从未如此被动过,但这种新奇刺激的经历又让他感到十分有趣。 他爽快地点头应道:“好!就照你说的做!” 王柏辰本人无比强势! 基本上属于那种独断专行,谁的面子都不给的那种铁直男。 他对杨玉贞,是打破了一个又一个的自己立下的规矩! 或许是因为自幼丧母,那份缺失的母爱始终在心底作祟,令他对杨玉贞这种慈母般的关怀有着近乎执念般的向往。 每当他目睹杨玉贞对家中的丈夫和儿女百般宠溺时,内心深处便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多么希望杨玉贞也能如此关爱自己一番。 至于爱情,王柏辰暂时是想也没有敢往那个方向想过。 他现在就是把杨玉贞当成大姐姐。 两个人在这件事之前,从来没有私下聊过过天。 顶多就是杨玉贞做了好吃的,给他这个邻居分一小碗。 现在,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杨玉贞计划一完,拍拍屁股就跑路了。 一点不带留恋的。 王柏辰更欣赏她了。 杨玉贞这种永远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目标明确,执行力又强的女人,不仅做为女性是迷人的,就算是做为男性,这种气势都是特别迷人。 -------------------------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一直住在招待所里的没走的杨老三和包铁路二人,带着一个身形瘦高的男子,与王柏辰及其保安处的好友汇合。 再加上杨玉贞本人,一行六人悄悄地朝着牛成群家摸去。 沿路的各家狗子一声都不叫,全夹着尾巴呜咽。 在偷狗者面前,它们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降临。 来到牛家院墙外,只见那名瘦子身手敏捷,纵身一跃,轻松翻过墙头。 没过多久,院子大门便从里面缓缓打开。 众人见状,如鬼魅般迅速闪进屋内。 牛成群早已被事先准备好的迷烟药放倒,五花大绑地扔在床上,嘴堵上,双眼也被蒙住。 有人点亮灯,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整个房间。 紧接着,一行人开始在屋里展开地毯式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王柏辰带着他的朋友很快便找到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地下室入口。 当他们顺着楼梯缓缓下行时,一股令人窒息的气息扑面而来。 进入地下室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都是几十岁经历过无数风雨的中年人,此时竟都眼眶泛红。 这场景实在太过惊悚,简直就是一场惨绝人寰的人间悲剧! 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内,有几面容憔悴的女人。 她们的状态已经不能用“憔悴”来形容,简直人不人鬼不鬼,和灾民没有两样。 首先,这些女人完全看不出年纪。 其中一个女人已经奄奄一息,生命垂危; 另一个挺着大肚子,行动艰难; 还有一个刚刚生产完毕不久,孩子睡在一边,她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而另外两个则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无神,瘦骨嶙峋,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完全看不出人形。 这是地狱吗? 人类,一旦有这种麻木不仁又空洞无比的神情,就会让旁观者从内心里感觉到悲惨。 那女人微微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那个挺着大肚子的女人似乎还有些意识,看到有人进来,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你们是谁?”她虚弱地问道。 “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那个刚生完孩子的女人依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她的孩子睡在一旁,小小的身体蜷缩着,看起来十分脆弱。 杨玉贞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你还好吗?” 女人依旧没有反应,只是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灵魂早已离开了她的身体。 另外两个躺在床上的女人更是让人心痛。 她们瘦得皮包骨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已经对这个世界彻底绝望。 “这些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包铁路忍不住低声问道,声音中带着愤怒和不解。 杨玉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冷静地说道:“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先把她们救出去,再慢慢查清楚。” 众人点头,开始小心翼翼地扶起这些女人,准备带她们离开这个地狱般的地方。 就在这时,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突然抓住了杨玉贞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小猫一样呜鸣:“妈妈……妈妈……” 杨玉贞握紧她的手,轻声安慰:“别怕,我在!” 第31章 乔明泽,偷人都偷不明白 “杨大姐,你帮着这几个人收拾一下,我们出去报案。”王柏辰吩咐道。 “屁!”杨玉贞知道王柏辰在做当时最正常的选择,一个女人家在后方照顾一群女人是最佳选择。 但,这绝不是对她最有利的选择。 她可不仅仅是帮助这几个可怜的女人那么简单。 说白了,杨玉贞有道德感,对自己人特别好,但对陌生人觉悟可没那么高。 这些女人说白了和她毫无关系,被欺骗也不是她杨玉贞的错,她都来救她们了,就已经是恩人了,那她趁这机会为自己谋点私利怎么了! 牛成群是个穷逼,所以在他家找不出钱来是合理的,没有人想到过牛成群会有很多钱!但他肯定超有钱! 杨玉贞觉得自己所做所为解救了这些妇女,理所应当得到这笔钱,而不是上交给那些层层盘剥的! 王柏辰问道:“那杨大姐你说怎么办?” “我去给她们搞点吃得喝的,你找些衣服,让她们自己穿整齐,给她们喂点吃的。” 杨玉贞赶紧去厨房,看看还有开水,给女人们冲泡了一杯杯的麦乳精,让男人们端下去喂给那些可怜的女人。 不得不说这个老牛头对自己怪好的。 这年头,在整个国家,四十岁的男人常年喝麦乳精的都是极少数的。 杨玉贞带着弟弟和包铁路四处翻找牛成群的家产。 没过多久,眼尖的杨玉贞发现了一个毫不起眼的小盒子。 她心中一动,施展出自己独有的空间之力查看盒内之物。这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连她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盒子里面竟然装满了钞票! 这死老头可真有钱! 没有丝毫犹豫,杨玉贞迅速将盒子中的钱财尽数收入自己囊中。 另外还有一处钱包,里面也翻出二十几块钱还有一些票来,她若无其事地把钱包递交给其他人。 其他几人满心欢喜地接过钱包,迫不及待地打开一看,果然见到一堆钞票,顿时喜出望外。 杨玉贞大方地说道:“这些钱你们几个平分吧,反正我已经得到那头牛了,对这笔钱没什么兴趣。” 地下室里剩下的那些生活用品以及还算完好的物件,包铁路和那名同伴毫不客气地找来几只麻袋,将它们统统装进去。 趁着夜色正浓,包铁路几人急匆匆地拉着这些东西离开了此地,并承诺会负责将其变卖处理掉,最后再回来与杨老三姐弟一同分配所得钱款。毕竟这些东西不拉走,充公的话,十有八九充给了某些领导的钱包。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会有大功劳,甚至今天晚上最大的好处,就是这个!但他们是贼,天生怕公安!能不和公安打交道都是尽力不去打。 这时候,还不能汇报派出所。 要是直接让派出所来人了, 这个功劳可能就属于整个城北派出所的,和王柏辰杨玉贞无关了。 两个人顶多就是热心举报群众了,在整个功劳比例中,能占万分之一就不错了。 但是杨玉贞不愿意,她至少要咬下十分之一的功劳才行! 王柏辰几人将人干净衣服翻出来,他们上去,不过没有关紧门,“你们换好衣服,就自己上来,如果上不来就叫我们。” 杨玉贞嫌弃床脏,王柏辰就从柜子里扯出一个小包被放在长椅子上,让她靠一靠,闭闭眼睛,自己就坐在杨玉贞的身边。 她很快就发出的轻微的呼吸声,悠长,又让人觉得那么宁静。 这个女人哪怕是睡着了,都有一种惹人喜爱的模样。 王柏辰还是初哥,从没有过女人。 一直在部队本来接触不到什么女性,虽然领导给介绍过,但他以前就是从事危险工作的,对女人没什么兴趣,说话又直,又特别护食,相亲三次都是被他那张嘴给气跑了。 后来转业了,也有人给他介绍。 那些都是什么人啊,个个都想要他的钱,还没结婚呢,对他的收入都要指点江山一番,好像结婚后钱都要上交给她们分配才行。 他还没有听说过,娶媳妇要花一百块钱彩礼!开什么玩笑,他是王柏辰!是英雄!再说他天生饭量大得可怕,他可不想自己赚钱自己还得挨饿。 王柏辰在杨玉贞家隔壁住了一年。 杨玉贞爽朗大方,和人交往不扭捏,大院的人男女老少都喜欢她,他也很喜欢这个能干热情的大姐姐。 她时不时的就会给他送一些小菜什么的,一送一盆子是真大方,家里有时候烧个汤啊,请个客啊,也次次要他当陪客。 王柏辰月底没饭吃,跟杨玉贞撒个娇啥的“玉贞姐,我今儿没饭吃了,好饿啊。” 杨玉贞就会笑着给他几块玉米饼一碗菜糊糊啥的,总之和别人家一样的便宜食物,在杨玉贞手里就特别的美味。 王柏辰所以一直很讨厌乔明泽,他看不上乔明泽这种假斯文的秀才,后来知道乔明泽有了杨玉贞这样的好媳妇,还在外面搞什么革命灵魂伴侣。 王柏辰就生气,有一段时间跟了乔明泽好几回,如果乔明泽和安寡妇真发生什么,他就要为杨玉贞报仇泄恨。 抓到了这对狗男女,痛打一顿,再让他们写下罪状,再交给杨玉贞,能换几餐饭? 这就是王柏辰开始的想法。 结果发现,乔明泽还真就是当安寡妇是灵魂伙伴,整个人还算安分。 王柏辰有点失望。 这个乔明泽,偷人都偷不明白。 啊呸! ----------------------- 清晨五时许,天色尚暗,万籁俱寂。 一阵刺耳的声响划破了这份宁静。 王柏辰带来的那位朋友,手持一把破旧的锅铲子,用力地敲响了那只锈迹斑斑的脸盆。 “来人啊!来人啊!抓小偷啦!” 他一边高喊着,一边在前院后院来回奔走,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交织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打破了周围的寂静,引得附近的居民们纷纷从睡梦中惊醒。 不一会儿功夫,无数好奇的人们便闻声赶来。 杨玉贞正站在院子中央,熟练地点燃了一个熊熊燃烧的火堆。 火光冲天而起,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众人围拢过来,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地下室的方向。 当他们看清里面的情形后,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齐声高呼:“我草!这拾破烂的老头真不是个东西!” 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竟然关押着一群衣衫褴褛、面容憔悴的女人。 她们有的神情惊恐,有的默默流泪,显然在这里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见此情景,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大家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怎么会这样,我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哪知道一墙之隔,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太可怕了,我以前还和老牛吵过,现在想想好害怕。” 有的人自告奋勇前去通知街道办事处;有的人则急匆匆地奔向妇联组织,寻求帮助;还有一些人直接前往当地派出所报案。 一时间,各个部门都忙碌了起来,一场针对拐卖妇女儿童犯罪团伙的围剿行动就此拉开序幕。 然而,此时此刻,王柏辰带人马不停蹄地赶到电话亭,拨通了厂长办公室的号码。 “喂,安厂长?我是小王,我们保卫科有重大发现!成功打击了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团伙!” 第32章 杨玉贞有工作了 王柏辰深知,只有让大厂介入此事,才能够确保自己以及杨玉贞所立下的功劳得到应有的认可和回报,同时也能最大程度地保障两个人的利益。 要知道,这次所破获的拐卖人口案件不同于其他普通犯罪团伙作案。 通常情况下,这类犯罪分子即使被绳之以法,其背后的势力仍有可能在未来数十年内伺机对举报人进行报复。 所以举报人的姓名一般都是不会公布于众的。 但此次事件中的主犯——那个牛老头一旦死去,便不会再有后续的麻烦找上门来。 这种功劳谁不眼红! 城北派出所知道了,甚至上面的市局,省局,都会来抢功劳的! 这件事,最终会变成一个人做事,几十个单位分功劳,最后上百人因功晋升都有可能。 王柏辰自己有人脉,当然可以用,但不能乱用,最好要依靠大厂的力量,数管齐下才最安稳。 大厂和派出所联手分功劳,王柏辰和杨玉贞也就掺和进去了,写进了报告里,当然还得要王柏辰帮助,不然杨玉贞顶多一个举报有功,得多得一个脸盆。 街道办经过一番紧张而有序的行动后,终于将那几位身陷困境的妇女以及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成功地解救出来,并迅速送往了附近的医院接受全面检查与治疗。 后续的送回家之类的具体事务,就不是杨玉贞能关心的了。 这件事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就连市局都被惊动了,亲自赶到现场了解情况。 不仅如此,刑侦队常大队长按捺不住内心的关切之情,也亲临现场指挥工作并参与后续的审讯事宜。 老牛头大概是被审过了。 一般再怎么坚强的人被审过之后,都乖得不行。 所以地皮子都被翻了几十遍。 最终包铁路都要吓晕了,他是偷了很多东西出来的,现在被盘查,甚至差点被抓,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什么大坏事。 隐约也是知道有人在那天肯定是拿到了什么东西没有上交。 但这很正常,他也是捡到一个玻璃罐头瓶子,里面放了很多英雄金笔的笔尖。 那时候的钢笔笔尖是有含金量的,能提炼出金子。 那一小瓶上百块钱呢,他自己收着了,那别人肯定也是各有发现。 最终还是王柏辰出面找了人,别人大概也只想着功劳,就没有节外生枝,放了包铁路。 不然行为上做了好事,可能还是犯了法,甚至还有可能把牢底坐穿。 杨玉贞作为此次事件中的关键人物,在派出所里受到了热情周到的款待。 早上,她在单位享用了一顿领导干部的丰盛早餐之后,便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找到了一间安静舒适的休息室,美美地睡了一觉,用来恢复精力。 这时候乔明泽都不知道媳妇一夜没回家,因为早上杨小米没听到杨玉贞的动静,以为她出去买菜了,就主动把早饭做上了。 乔明泽有得吃,哪管是谁做的!自然也就不知道杨玉贞在不在家,他一向自私自利,心里不太有别人。 中午时分,众人来到了派出所小食堂用餐。 常大队长特意走到杨玉贞身旁,亲切地询问道:“杨大姐啊,您这次可真是做了件大好事,为民除害的大英雄!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奖励呢?” 常大队长心里清楚杨玉贞的儿子就在派出所里,他想着或许可以以此为契机,将这件事情当作一个交换条件来处理。 毕竟,对于所里来说,这种方式既简单又经济实惠。 然让常大队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杨玉贞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为民除害,这本就是我应当尽的责任和义务,因为我是堂堂正正的中国人!我不需要任何奖励!” 听到这番话,常大队长原本对杨玉贞之前那些所谓“事迹”还心存些许不满,但此刻却不禁对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女子肃然起敬起来。 常大队长感慨万分地说道:“杨大姐,咱们这个社会之所以能够变得越来越美好,正是因为有着像您这样充满正义、勇敢无畏且心怀家国情怀的好人存在!” 他深知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表面看起来像是不务正业的二流子或者街头混混,实际上他们往往比一般人更重义气,更愿意挺身而出为国家效力,而且在大局观方面表现得更为出色。 当然,有功之人必定不能不予以奖赏。 常大队长面色凝重地开口说道:“关于您儿子的事情,我们已经了解清楚了......” 话未说完,杨玉贞便急忙摆了摆手,打断道:“他既然犯了错,那就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我绝对不会替他求情的!国法无情,这一点咱们必须要遵守,如果连我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都胆敢无视国法,那万一哪天我真当上了官,岂不是会变成一个十足的坏家伙吗?所以这条求情之路啊,还是趁早给它堵死!” “说得好!”常大队长考虑了一下:“杨大姐,其实还有一件事儿。您目前不是还没找到工作嘛,而我们派出所呢正好有一些临时工作人员的名额。经过一番考虑,我觉得以您的为人和能力,非常适合来担任片警,协助我们维护居民区的稳定与安全。不知您对此是否有意向呢?” 杨玉贞一听这话,毫不犹豫地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大声回答道:“让我平白无故得到些好处,那我可是万万不愿意的!凭我自己的本事,我家现在的日子也是过得红红火火、顺顺利利的。但是,如果能有机会为国家出一份力、尽一份责,那我肯定是义不容辞啦!” 王柏辰笑道:“临时工,那要转正还是很难的,以杨姐这样的年纪,又没怎么读过书,定级考对她太难了,既然是特招的,就有特招的待遇啊,常队你说是吧。” 王柏辰为什么能说这样的话,因为他也调入公安系统,而且上来就升到了和常大队长一样的级别。 派出所三个大队,他现在也是一任大队长了。 所以他能出头说这个话。 临时工?看不起谁呢。 破了这样的案子,人人都能得分,常大队长履历表上都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都是杨玉贞给他带来的,结果就给这? 纯纯欺负杨玉贞是个家庭主妇不知道事情。 临时工就是李怀德那种的,一个月十八块钱,福利也少,就是能搞灰色外快。 但杨玉贞这性子干这事多不好。 还是直接一步到位,正式工,一个月三十六块钱,每年还涨那么一二块的工资,福利待遇又翻倍,一年至少多了二百多块。 常自在看了王柏辰一眼,装做思考,并等着杨玉贞推辞,他再趁机下台,借着杨玉贞的推辞就按定了杨玉贞的临时工位。 她再想反悔,就来不及了,当然他也不亏待她,不会辞退她,有机会也是会让她转正的。 这么大的案子,上面当然有奖励正式工作,但常自在在这世界也不是单身子,也有亲戚好友邻居。 但很遗憾,杨玉贞是个配得感特别重的人,她含笑看着常自在:“我觉得我这样拥有正义感,又善良的人,进了派出所,是最合适的。您说呢,常大队长?” 常大队长笑得更和善良了:“杨同志你说的对!” 并迅速拿起笔写下了一张纸条递给她,打发她走,不想再看到她了。 “那太好了!真心希望今后能够跟同志们一同并肩作战,共同打击那些不法犯罪分子,为社会的安宁和谐奉献出属于我们的一份力量!” 杨玉贞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条子,昂头挺胸,脚步轻快地走向登记处。 经过一番手续后,她成功领到了属于自己的五套制服,冬服一套,春秋各一套,夏天两套,还有配套的鞋子冬天夏天各一双鞋子。 令她惊喜的是,作为一名片警,竟然还有专门的办公室桌子分配给她! 尽管只是一间容纳八人的房间,也是他们三小队的办公室,但对于杨玉贞来说,这已经足够成为她事业征程的崭新起点。 她上辈子有工作之后,才知道有工作有多好。 因为有工作就有退休金呐。 她能活一百岁,就要拿五十年的退休金,还有医保,这多香啊。 所以她怎么也要坚持上十年班,熬到五十岁退休。 就不知道警察退休金有多高。 走进办公室,屋内的其他几位同事正或坐或站地忙碌着各自手头的工作。 杨玉贞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手中拿一包鲜艳的哈德门牌香烟走了进来。 她大方地将烟递给众人,并笑着说道:“来来来,兄弟们,这可是我的喜烟哦,都得收下呀,不收可就是看不起我啦!从今往后咱们可就是并肩作战的同事喽,我姓杨,单名一个玉字,全名杨玉贞,各位兄弟直接称呼我杨大姐就行哈!” 李怀德忍不住开口调侃道:“哟呵,杨大姐?你这年纪轻轻的,咋就想着当我们这群老家伙的大姐啦?” 第33章 强势的杨玉贞 杨玉贞是知道李怀德这个人物的。 上辈子无辜的杨小米死之后,杨玉贞杀疯了! 疯到什么程度呢? 两眼血红,亲儿子敢冒头,她都要一巴掌摁死! 杨小米十三四岁在她跟前长大,听话孝顺远胜过她的二儿一女,在杨玉贞心里和亲闺女没什么区别! 可怜的孩子死在十九岁的冬天里,把她这颗爱儿的心撞得粉碎!杨玉贞意识到了,她这是生了个活畜生!杨玉贞是那种爱憎分明的性子,亲儿子又怎么样,不作人,她一向会厌弃之! 所以她不顾儿子寻死寻活的反对,儿子上吊她递绳,儿子自杀她拿刀,把乔仲玉那个怂货干到逃到乡下,把姚珍珍母女俩直接干到游街! 当时安寡妇被批斗到失了智,自己举报了好多男人和她发生过关系,其中就有队长张志东和协警李怀德。 杨玉贞知道李怀德是安寡妇养的狗子,和她必不能善了,杨玉贞也就不会给对方面子了。 面对李怀德的质疑,杨玉贞丝毫不惧,反而挺起胸膛自信满满地回应道:“大姐不分年龄大小嘛,见到女同志叫声姐,这不是基本的礼貌吗?你连这点人情世故都搞不清楚,还能在这儿混这么久呢?要不怎么你快进棺材了,到现在还只是个协警呢?人情世故你是一点不懂啊!白长这么大岁数了!” 听到这番话,在场的众人反应各不相同。 李怀德被人骂惯了,所以呵呵一声,抱着胸看着其它人反应。 其中有四位同事微笑着接过了杨玉贞递过来的香烟,表示友好;而另外三位则面露难色,并未伸手去接。 不过总的来说,杨玉贞身为女性,再加上她开朗活泼的性格,这种亲切感满满的白胖长相,远比美女更拉好感度,使得这些男人们自然而然地对她放松了警惕。 倘若今天换成是另一个初来乍到的男人如此嚣张地跟李怀德对话,恐怕这屋里的七个人没有一个会愿意搭理他的。 杨玉贞张狂一笑,“我呢,别的不会,做得一手好饭菜,得庆楼的大厨也未必如我,以后你们要是聚餐,别客气,买了材料到来我家,我给你们露一手,你们就知道马王爷长了几只眼了。” 她强势,不愿意做小伏低隐忍新手期,直接张狂着干就完了。 毕竟她现在天大的功劳顶着,不犯大错,她下不来。 作为正式工,她能让一个临时工李怀德拿捏住了,那她也是太笑话了! 过几天,这群小逼崽子被她的美食一投喂,都要乖乖成为她灶之之臣。 再加上她是女人,天生就像是不会和他们抢功劳的,只提供利益不抢功劳还爱干活的好同事,谁会不喜欢呢? 别看今天有几个嚣张的,很快,他们就会乖乖成为她 杨玉贞养的狗了。 安寡妇母女用身体喂狗,她用饲料喂狗! 都是喂狗,她的手段可比安寡妇高明太多了。 要不怎么安寡妇上辈子死了也还是个寡妇呢,说白了,乔明泽根本就不想娶她! 要换了她杨玉贞,只要她愿意,想嫁谁她嫁不了?!别说王柏辰,就是大儿子部队里有个离异的大首长,她要想嫁,也是手拿把掐的事! ------------------ 派出所的赵所长站在会议室前,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同事,最后定格在新来的王柏辰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介绍道:“这位是王柏辰同志,刚从部队转业过来,立过大功,现在正式担任你们三队的大队长。”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派出所一共就三个大队。 常自在是一队长,赵铁柱【赵所长的亲侄子】是二队长,现在三队长是王柏辰。 常自在坐在角落里,眉头微微皱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干了整整二十年,才熬到了大队长的位置,而王柏辰一来就直接空降成了大队长,这让他心里多少有些不平衡。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王柏辰之前只是机械厂保卫处的一个小队长,现在却一跃成为派出所的大队长,这中间在行政上至少跳了四级,工资不必说,这社会地位也是完全不同了。 常自在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真是一步登天啊。” 上个大队长退伍已经两个月了,副队长张志东一直以为自己会顺理成章地接任大队长的位置。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王柏辰,直接空降成了他的顶头上司。 常自在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张志东,发现他脸色阴沉,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常自在心里暗想:“这下有好戏看了,张志东和王柏辰之间,估计得有一番较量。” 王柏辰倒是显得很淡定,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对周围的议论声毫不在意。 他站起身,向大家微微点头示意,语气平静地说道:“大家好,我是王柏辰,以后还请各位多多指教。”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会议结束后,王柏辰主动找到了常自在,提出了一个请求:“常大队长,我想把杨玉贞调到我的手下,您看行吗?” 常自在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行,既然你开口了,我没意见。” 他心里清楚,王柏辰这是想保护杨玉贞,毕竟她是个女同志,工作环境复杂,难免会有人欺负她。 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正好看到杨玉贞在走廊里和几个同事有说有笑。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显然已经和同事们打成了一片。 王柏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张志东走了过来,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看了看杨玉贞,又看了看王柏辰和常自在,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杨大姐,今天请客是吧?去哪儿啊?德庆楼?” 杨玉贞一听,立刻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回怼道:“德庆楼?你以为那里的菜有多高级?我告诉你,那里的菜我都能做出来!他们的大厨在我面前,就是个弟弟!” 张志东被怼得一愣,随即干笑了两声,故作轻松地说道:“那行啊,既然杨大姐这么有本事,那咱们就去你家,看看你的真本事!” 杨玉贞毫不示弱,拍了拍胸脯说道:“行啊,你们都来!谁不来就是不给我杨玉贞的面子!” 王柏辰和常自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张志东脸上依旧挂着那抹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听听,除了值勤的,大家都一起去,谁不去就是不给我杨大姐面子。” 三个大队除了值勤的,休假的,现在还有十七八个人,张志东想让杨玉贞放放血。 杨玉贞拍着胸口表示姐的血厚,随便来,都来,人多热闹,亲香! 一队长常自在笑了笑,说道:“既然杨大姐这么热情,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二队长赵铁柱也跟着道:“那兄弟们就一起去沾光了。” 一群人闹闹哄哄地出了派出所,直奔杨玉贞家。 路上,大家有说有笑,饭还没吃到嘴里,个个杨大姐长杨大姐短的,气氛看似轻松,但常自在却敏锐地察觉到,张志东和王柏辰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第34章 来了老妹 “来了,老妹!” 杨玉贞家,包打听早就在家伺候着了,笑着上前打招呼:“接了你电话,就都准备好了。大家快来坐啊!” 两张方桌拼在一起,成了一个长桌,坐下十七八人,毫无压力。 这些人一来,包打听就和儿子郑绪东一起,端茶递水上菜。 全是玻璃罐头瓶子,往外库库倒菜,当大家面往碟子里倒。 油炸花生米,油炸小鱼儿,油炸丸子,卤牛肉。 腌制小香菜,腌制糖蒜头,腌制生姜片,腌制空心菜梗 八个菜往盘子一扣,一坛子地瓜干就端上了桌,碗筷一上,立刻就能开动了。 这速度,哪怕到了饭店,也没有这么快的。 杨玉贞亲自在厨房里一顿锅碗瓢盆交响乐,不时就端上番茄炒蛋,青椒肉丝,鱼香茄子,清炒木耳菜四个炒菜。 加在一起,十分钟。 包打听厨房里又端上了早就蒸好的四个大菜梅干菜扣肉,蒸香肠,红烧牛杂,咸鸭子蒸黄豆。 十分钟后,十六道菜往桌上一摆,你架着我,我架着你,丰盛无比。 王柏辰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和骄傲。 他家玉贞姐这本事真是数一数二的牛。 别人请个客,四个菜恨不能忙一天不出厨房。 玉贞姐十六道菜一道汤,就跟没事人似的。 大家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杨玉贞一边给大家夹菜,一边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我这手艺不比德庆楼差吧?” 大家纷纷点头称赞。 张志东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突然说道:“嗯,味道是不错,不过比起德庆楼的大厨,还是差了点火候。” 杨玉贞一听,立刻瞪了他一眼,正要反驳,王柏辰却笑着插话道:“张副队,杨大姐的手艺已经很不错了,咱们今天主要是聚一聚,别太较真。” “就是,这手艺还真挑不出刺来。”赵铁柱也笑着道。 张志东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杨玉贞有点不爽,她不喜欢被男人保护在身后。 有点不舒服也不适应,更不需要。 她喜欢自己战斗! 张志东这个瓜怂根本不是她对手! 算了,今天给王柏辰一个面子,以后私下和他说:大姐的事你少管! 常自在看着这一幕,他知道张志东和王柏辰之间的矛盾初现端倪,未来的日子里,这两人之间的较量恐怕不会少。而杨玉贞夹在中间,恐怕也会成为他们较量的焦点。 杨老三是执酒壶的,小心翼翼地拿起酒壶,缓缓将那醇香的美酒倒入酒杯之中。 杨玉贞面带微笑,优雅地举起酒杯,然后轻盈地站起身来。 她目光炯炯,环顾四周后说道:“真没想到啊,我杨玉贞竟然也能有今日这般风光时刻。这可让咱们明白了一个至理名言——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即便一时半会儿还未轮到咱崭露头角,也切莫心急火燎。 瞧瞧,这不就是明证嘛!党和政府对我的关怀备至,再加上常大队长慧眼识珠,终于发现了我身上闪耀的光芒。这第一杯酒,我先干为敬啦,诸位请随意哈!” 话音刚落,只见杨玉贞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好!” “杨大姐干的漂亮!” 其他人见状纷纷鼓掌叫好,赵铁柱更是竖起大拇指赞道:“杨大姐果真是个性情中人呐!” 王柏辰则强忍着内心的喜悦与骄傲,默默地端起酒杯跟随众人一同饮下。 众人你来我往,推杯换盏之间,不知不觉间五斤地瓜干酿成的美酒已被一扫而空。 兴致正浓的杨玉贞并未就此罢休,只见她再次起身,提起另一坛足足五斤重的地瓜干酒,豪爽地笑道:“大家千万别跟我见外呀,这地瓜干酒虽说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什,但好歹也是我亲手酿制而成。来来来,继续唱,今天不吐谁也别下桌!” “喝喝喝!” 十几个人喝起来,那气势喝酒如喝水! 整整十斤地瓜干酒库库就见底了。 杨玉贞意犹未尽、准备再去拎下一坛时,常大队长眼疾手快,赶忙伸手拦住了她,并劝说道:“杨大姐我的好大姐,今儿个大伙儿都喝得够尽兴啦,可莫要贪杯伤身!” 此刻,在座的众人已是醉态百出,有的东倒西歪,有的胡言乱语,场面好不欢快,再喝,爬都爬不回去了。 杨玉贞则是在喝完最后一杯酒后,直接谁也不管了,自己扶着包打听的手,回到屋子里,倒头呼呼大睡起来,那鼾声隔着墙都震耳欲聋。 倒是让一众男人更是敬佩!果然是性情中人!就是直率!真诚!不作做! 饭局结束后,大家陆续离开。 路上,张志东突然低声对常自在说道:“常队,你觉得这个王柏辰怎么样?” 常自在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刚来,还看不出来。不过既然是赵所长亲自介绍的,应该有点本事。” 张志东冷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本事?我看未必。一个从机械厂保卫处调过来的,能有多大能耐?” 常自在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走着。 他知道,张志东心里不服气,但他也清楚,王柏辰既然能空降过来,肯定有他的过人之处,绝对不是因为破了那个案子那么简单。 王柏辰,上面有人! 街坊邻居的都在问包打听:“杨玉贞这是怎么了?” 包打听头一昂,骄傲得不得了:“玉贞破了个大案你们也知道,就是那个牛老头的事情,就是咱们玉贞先发现的,她去要牛是假,是要查明情况,结果那老牛头心虚,直接给牛了!” “怪不得,那牛确实也是给得太轻易了。” “我也觉得不对劲,我当时啊……” “上面奖励玉贞啊,她现在当了派出所公安了,是正式的,哈哈哈!” 包打听从来没这么扬眉吐气过,玉贞只请了她母子陪席,今天太有脸了! 第35章 乔明泽的想法 包打听表现得格外勤快,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残局。 先是将桌椅摆放整齐,接着又仔细地清扫地面垃圾,把整个屋子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不仅如此,甚至还贴心地将乔家人换下的脏衣服统统找了出来,帮忙洗干净了。 包大姐站在中院的水龙头旁,眼神轻蔑地扫过周围的众人,脸上洋溢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她昂首挺胸,高声笑道:“你们可知道?咱们家玉贞如今可是当上公安啦!而且呀,专门负责管理整整三条胡同呢!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仿佛要让所有人都听到这个令人骄傲的消息。 平日里与包大姐相识的人们纷纷投来羡慕和敬畏的目光。 有人忍不住赞叹道:“哎呀,包大姐,你跟着也能讨不少巧宗儿。” 老姐妹也在一旁附和着,对包大姐阿谀奉承起来:“就是就是,包大姐你跟玉贞的关系那可是厚得很!以后你想办什么事还不是容易,我们这些人可得紧紧抱住这条粗大腿才行呐!” 包大姐闻言,满意地点点头,心想:这话说得我爱听,以后只要乖乖听话,少不了好处给大家。 酒席结束了,杨老三起身回家。 今天这场闹剧下来,他陪着姐姐折腾了一番,收获可不小——前前后后总共拿到了五十多块钱不说,还有足足十斤香喷喷的咸牛肉呢! 杨老三心里乐开了花,手里提着沉甸甸的牛肉,走起路来都感觉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了云朵上一般。 杨老三满脑子都是姐姐的能耐,姐姐向来最疼爱的就是他这个亲弟弟。 只要他好好巴结姐姐,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 更何况,如今姐姐跟家里的其他儿女都闹翻了,这不正是他表现的好机会吗? 杨老三暗下决心,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时候,把儿女轮番都送到姐姐面前来尽孝、伺候姐姐。 这样一来,姐姐心情好了,说不定还能点拨点拨他们,那孩子们的前途可就一片光明啦! 杨老三越想越兴奋,不知不觉间竟然哼起了小曲儿:“想当年,老子的队伍才开张,总共才有十几个人七八条枪……” 他一边走,一边摇头晃脑地唱着,完全沉浸在了美好的幻想之中。 有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 在厂里被折磨了一天的乔明泽在院门口下了自行车,推进院内。 街坊邻居们见到他纷纷热情地打起招呼,那一张张笑脸显得格外亲切。 和前几天那种阴阳怪气不同,今天全是真挚和热情。 “哟,老乔啊!你可真是好福气呀,能娶到杨大姐这样贤惠又能干的女人,你这辈子就等着享清福咯!”一个大妈满脸笑容地说道。 乔明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夸赞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出于礼貌还是笑着回应:“哪里哪里,您太过奖啦!” 心里暗自嘀咕着:不晓得自家媳妇最近又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 难不成是之前那头黄牛的事儿解决得特别漂亮? 另一个大叔也凑过来打趣道:“老乔啊,你媳妇啥时候请咱们大伙吃顿喜酒啊?让我们也跟着沾沾喜气呗!” 乔明泽只得尴尬地哼哼两声,连忙摆手说:“这个请客的事嘛,我可做不了主,得问仲玉她妈呀!” 好不容易应付完这些热心肠的邻里,乔明泽加快脚步往家赶。 还没走进家门,远远地就瞧见包打听光着脚丫子、咧着一张大嘴朝自己跑过来,嘴里还兴奋地嚷嚷着:“老乔,老乔,你可算回来了!告诉你个大消息,咱玉贞如今当上公安啦!那叫一个威风凛凛呐!” 乔明泽听得一头雾水,忍不住追问:“啥玩意儿?你再说一遍?” 包打听停下脚步,喘了口气接着说道:“我说玉贞,她现在已经成为一名正式的公安啦!而且还领到了崭新的制服呢!今天就连刑侦大队的三个大队长都亲自上家来吃饭了,那场面,啧啧啧,别提有多气派了!” 乔明泽越听越糊涂,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不再理会包打听,径直朝着家门走去,想亲自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刚一踏进院子,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鼻而来。 紧接着,一阵响亮的呼噜声从屋里传了出来。 不用想,肯定是杨玉贞喝醉后正在呼呼大睡呢。 乔明泽只能听包打听在一边叽歪解释来龙去脉! 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我就是想让你到派出所把儿子接回来,结果你居然直接参加了派出所的工作,成为其中的一员。 现在乔明泽不担心儿子能不能回来了。 他妈都为他做到这份上了,肯定能回来。 乔明泽有点骄傲,又有些阴影。 媳妇本来就泼辣得要命,这当了公安,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吗? 包打听把衣服收进屋子,还对乔明泽道:“你可别吵醒了玉贞睡觉,她今天可辛苦了,下午睡到现在都没醒。” 乔明泽肚子好饿。 中午在食堂吃得饭,晚上就想回来吃点好的,但现在看来是不太可能了。 去了厨房一找,果然。 没有一点能吃的。 翻到一个玻璃罐头瓶子装的咸菜,倒了杯开水,吃了小半瓶咸菜,就算是一餐了,真是可怜。 如果媳妇以后工作了,天天让他吃这个可怎么办? 乔明泽不爽的嘀咕:他家又不缺钱,媳妇根本不需要工作,不如把这个工作让给有需要的人。 杨玉贞呼声微止。 乔明泽赶紧伸手打了自己的嘴,刚才的话他没说出口吧。 第36章 斗绿茶的过往 杨玉贞悠悠转醒,睡眼惺忪间,只见窗外天色微微泛白,透着一丝黎明前的静谧。 “你今天要去派出所上班吗?” 杨玉贞慵懒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乔明泽翻身坐起,伸了个懒腰后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干脆出去吃早餐好了。” 杨玉贞却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啦,在家吃就行。” 毕竟还要给儿媳妇做早餐呢! 她下了床,洗漱之后,动作利落地捅炉子烧开水,打了五个鸡蛋,用这个鸡蛋水熟练地冲调了四杯香气四溢的油茶面。 又打开柜子,从中取出两瓶精致的小菜摆在桌上。 端了一大盆进去给媳妇吃。 “尿布不用洗,让你包姨来帮你洗,我和她说过了, 这个月子她照顾你。” “知道了。”杨小米的声音细细嫩嫩,无精打采的,整个人都央央的,分外的可怜。 杨玉贞嘶了一声,看不了她这模样,自己又没做心灵导师的本事,只能给她找了点事,“我要不在家的时候,你看着点小月亮,我让包姨照顾她,但小孩子爱乱跑,你时不时要问一句。” “你放心吧,姑姑。”杨小米点头,神情恢复了一些。 乔诗月认认真真的吃饭,她很小就开始自己吃饭,并且吃得干干净净。 可她双胞胎妹妹到了六七岁都要人喂。 杨玉贞看着小肥崽儿那认真的肉乎乎的小脸,疼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瓜子。 乔诗月倔强的晃动了下小脑袋瓜子,嘟嘟嘴看了奶奶一眼,不许别人弄乱她的发型。 看着乔诗月身上的紫色和白色双拼的小裙子,乔明泽有些不高兴地道,“这孩子今天又是一套新裙子,他爸给你几个钱,能这么花销。” 杨玉贞白了他一眼:“我家小月亮长得这么好看,当然要多买几件。又不花你的钱,你管得着吗,千金难买我高兴。” 三岁小肥崽儿突然抬头看了杨玉贞一眼,又低下头,继续严肃的吃东西,但微微勾起嘴角看得出来,孩子心情超好,她能听懂大人的话,知道奶奶是爱她的。 乔明泽和乔家其它人一样,都不太喜欢这个阴沉的容貌普通的小姑娘,嫌弃地道,“这孩子怎么还不会说话!要不你过几天再带她去看看医生!” 杨玉贞不干了,横眉立眼地急着道,“你懂什么,这叫贵人语迟!不会说话你少说些,别人把你当哑巴!” 这孩子一直不说话,大家都说她是哑巴,但杨玉贞带她看了好多医生都说没有问题。 前世,她也是过了一段时间才说话的。 所以杨玉贞也不着急! 乔明泽轻啜了一口油茶面,满脸陶醉:“真是太香了,比上次你弟弟送来的还要好!我感觉这里面好像加了核桃还有花生,对吧?要是多的话,我想带一些去办公室,有时候中午饿了可以直接冲泡来吃。” 杨玉贞微笑着回答道:“你要是想带就带上呗。” 杨玉贞转身走到柜子前,翻找了一会儿,最后拿出一个容量为二百克的透明玻璃罐头瓶子,里面装满了油茶面,递给了乔明泽。 有一段往事,杨玉贞记得很清楚。 安寡妇母女都像美国人,超多过敏的东西。 花生、芒果这些还是正常的,还有一些果子她都没有听说过,她们也过敏,另外还有花粉,杨柳树,反正娇气的不行,什么都过敏。 上辈子接这两母女回家住,才开始杨玉贞真没有发现异常。 但不多久,杨玉贞就发现不对劲了。 两母女吃着她的东西,还挑三拣四的嫌弃。 杨玉贞是个张飞式的人物,属于粗中有细的,看着大大咧咧,但其实是心里有数。 她是很快就能知道别人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的。 本来也只是想要做得让对方不喜欢吃,整整对方,但杨玉贞发现一件好玩的事情。 安寡妇母女吃花生,都肿嘴。 杨玉贞自己不过敏,但有一个爱过敏的儿子,乔仲玉小时候吃虾子过敏,有一次甚至都要失去呼吸,她在医院问过医生才知道,很多人都有对食物过敏的!高过敏食物有花生,海鲜,芒果之类的。 杨玉贞就下了狠料。 过节的时候,先是一家人喝酒,喝麻了嘴,人都喝高了,她再一人下一碗花生浓酱的面条。 安寡妇母女过敏加醉酒,等到天亮的时候,人都快不行了,乔明泽和乔仲玉抱着心肝宝贝似的急送医院。 事后才查出可能是花生过敏! 病好了的安寡妇,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她抽泣着对乔明泽说道:“嫂子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呀?明知道我不能吃花生,怎么会做一道有花生的菜给我吃呢……” “去你娘的转了圈的王八蛋!黑了良心的表子!”杨玉贞顿时火冒三丈,整个人像是一颗即将爆炸的炸弹一般,蹦起三丈高,一脚把安寡妇送上了院子里的皂角树! 杨玉贞怒不可遏地吼道:“你这不要脸的老货,吃了我辛辛苦苦做的东西,不但不知道感恩戴德,居然还敢污蔑我说我是故意要害你!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碰我做的任何东西,你就跟狗一样下贱!” 乔明泽察从屋子里出来,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但他没有选择站出来帮助自己的妻子,出人意料地偏向了安寡妇。 “小安安都生病了,你就多让让她,顶多你以后做菜就不要放花生了不就行了吗,你赶紧回去再给小安做点吃得来,医院这里没什么好吃的。” 看到丈夫如此偏袒外人,杨玉贞气得浑身发抖,她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与委屈,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扬起手狠狠地给了乔明泽两个响亮的耳光。 乔明泽气疯了,重重的推开了她,将她推了个屁股蹲! 这可就不得了了,这是惹了马王爷他大舅母了! 杨玉贞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哭得个大地震荡,“乔明泽你居然为了这个贱女人打我,啊哟,我不活了!我死了算了,我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 杨玉贞像疯了似的哭喊起来,一边朝着窗户冲去,一边声嘶力竭地叫嚷着要跳楼、要自杀,以此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 因为她跑得太快,乔明泽都来不及反应,她都到了井边上了。 安寡妇在树上哈的掩嘴都要笑出声来。 盛怒之下的杨玉贞顾不上许多,先不自杀,挨家挨户地敲开邻居们的门,将这件事情原原本本地讲述给每一户人家听。 整整二十七户人家,她一家都没有遗漏,全部都知晓了安寡妇因为吃了她做的菜而过敏住院,可到头来却怪罪于她故意陷害的始末缘由。 而且更过分的是,不仅让她遭到了安寡妇的指责,就连自己的男人乔明泽也不分青红皂白地辱骂甚至动手殴打她。 想到这里,杨玉贞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从乡下嫁过来的朴实无华、心地善良的妇女,实在是没办法继续在这种环境下生存下去了。 她含着泪将自己的女儿托付给了周围的邻居们,声称自己不想再活下去了,就让安寡妇一个人去照顾家里的男人好了。 反正她这个来自乡下的女人适应不了这般男男女女的复杂的感情生活。 说完这些令人心碎的话语后,杨玉贞转身便冲向那扇敞开的井,仿佛真的要一跃而下结束自己悲惨的生命…… 谁都知道她不会自杀,但谁都觉得害怕。 毕竟大家都要喝水啊,杨玉贞占了这宝地,他们以后怎么办啊! “哎哟,杨大姐,这个可真不行!” “玉贞啊,好人可不兴跳井的!” 一群人上前,七手八脚的抱住了她。 杨玉贞挣扎着,嚎哭得像是受了伤的母狼,“就因为我生得不漂亮,不会撒娇,所以哪怕我再能干,再努力,再讨好,也得不到男人的好脸色,一吵架,他就向着那漂亮的女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一想到我以后会越来越老,越来越丑,就好绝望啊,我不想活了。” 当时还没有看出是个恋爱脑,酷似杨玉贞翻版的小女儿抱着她腰,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小女儿轻道:“妈妈不哭,以后我哥不养你,我养你我养你,我不嫁人也要养你。” 母女俩抱头痛哭,惨得不得了。 一群女人深有感受,好几个乡下来的主妇们都陪着她哭,哭自己家的男人也是看到外面漂亮女人直了眼。 后来,大家越说越气愤,杨玉贞一个眼色,包打听带头,砸了安寡妇的屋子,还放话见一次安寡妇就得打一次! 杨玉贞一战成名,安寡妇连夜搬家了。 杨玉贞哪里知道乔明泽当时没有说话,在心里记恨了她半辈子!临死还给了几千块给姚珍珍。 钱是小事。 主要这样的作法,让杨玉贞觉得自己和乔明泽过的一生,就活得像个笑话! 她现在就往这里下猛猛的花生粉,希望乔明泽拿着这玩意儿孝顺他家老三和小三,药翻一个是一个! 第37章 恶毒的计划 安寡妇一脸焦急地对乔明泽说道:“明泽啊,仲玉妈怎么还不放那俩孩子出来呢?都这么久了!” 乔明泽安慰道:“别担心啦,仲玉妈不是在派出所工作嘛,那里可没人敢为难他们俩。” 安寡妇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说:“话虽如此,但总不能让孩子们一直被关着呀!乔仲玉一个大男人倒还好些,可我家姚珍珍可不一样啊,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老是被关在派出所里,传出去这名声多难听呐!” 乔明泽无奈地摊开双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仲玉妈说了,非得让他俩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行。” 听到这话,安寡妇的心思不禁飘远了。 其实,她心底一直盘算着能让乔仲玉离婚娶姚珍珍。 如今杨玉贞竟然跑到派出所去工作了,她的如意算盘又要落空了! 安寡妇觉得自己这辈子似乎总是和杨玉贞不对付。 仿佛所有的好运气一到杨玉贞那儿,就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原本,她还指望借着这次机会,顺水推舟,让姚珍珍顺利嫁进乔家。 但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只要杨玉贞一天不死,这个愿望恐怕就难以实现了。 想到这儿,安寡妇咬咬牙,决定另辟蹊径。 于是,她找上了李怀德,并开门见山地问道:“李怀德,你是不是想睡杨玉贞?” 李怀德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不止是我……” 安寡妇见状,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接着说道:“行,我来帮你们……” 李怀德皱起眉头,道:“你究竟打算如何行事?杨玉贞跟你可不是一路人啊!你的裤腰带松松垮垮的,可人家杨玉贞的裤腰带系得紧紧的呢。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她要是大吵大闹起来,我睡她一次就得吃枪子,我可不敢!” 听到这话,安寡妇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气得浑身发抖,怒目圆睁地吼道:“好你个李怀德,老娘都让你白白睡了,你居然还在这里说这种风凉话!” 李怀德不屑地撇了撇嘴,回应道:“哼,你这种五毛钱就脱裤子的表子,少来这一套!” 安寡妇见状,更是怒火中烧,咬牙切齿地喊道:“你去把她给睡了,然后再偷偷拍些照片下来。只要她胆敢闹事,你就将那些照片四处散播,我倒要看看她还有没有胆量继续闹下去!” 李怀德连连摇头道:“哎呀,快别瞎说了!你这馊主意真是要害死我!如果她不肯服气,非要跟我拼命的话,那我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啦!我可不敢去冒这个险呐!” 主要为了安寡妇这种女人,不值得! 安寡妇双手叉腰,气急败坏地骂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在这儿琢磨啥呢?” 李怀德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解释道:“我只是想想而已嘛,又没真的打算去干违法犯罪的事儿。光是想一想倒是无妨,可要真动手去做那可就是触犯法律的!” 安寡妇瞪着他,毫不客气地说道:“行啦,别啰嗦那么多废话!我就直截了当地问你吧,我想要对付杨玉贞,你赶紧帮我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 李怀德沉思片刻后,认真地回答道:“说实话,杨玉贞可不像你这么容易对付。她比你难搞定一百倍都不止呢!睡个大闺女都比睡她难得多。 她那个脾气火爆得很,性格又差,嘴巴还特别厉害,现在又是派出所的身份。要想整她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非得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代价不可。虽说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搞定她,但为了你这样做实在不值当啊!” 安寡妇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跺着脚吼道:“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直接告诉我,要多少价钱你才肯帮忙?” 李怀德伸出五个手指头晃了晃,面无表情地说:“至少得五百块钱才行!” 安寡妇瞪大了眼睛,愤怒地喊道:“五百块?你这简直就是在抢钱!” 李怀德却一脸无赖相,嬉皮笑脸地回应道:“我这不正在抢嘛!” 安寡妇气得直咬牙,恨不能冲上去给他两巴掌,但还是强忍着怒气问道:“行,那你说要怎么办!” 李怀德眼珠一转,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说道:“先付一半定金,二百五十块。” 安寡妇面露难色,焦急地解释道:“我现在哪有那么多钱啊!” 李怀德一听这话,立刻收起笑容,恶狠狠地骂道:“没钱你跟我说什么废话!” 安寡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仅有的二十块钱递给李怀德。 “我就只有这点钱了,你先拿着,好歹也算是一点诚意。你赶快给我说说具体的办法,要是有用,剩下的钱我会想办法凑齐给你的。” 李怀德毫不客气地接过钱,塞进自己的兜里,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嘿嘿,白睡了你一回居然还能收到钱,你可真是个实足的贱货呀!” 听到这样侮辱人的话语,安寡妇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微微颤抖着,但她还是咬着牙说道:“钱已经给你了,你赶紧说吧!” 李怀德得意洋洋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条斯理地分析起来:“其实你想整她的原因,无非就是想让你闺女顺利嫁到乔家去对吧?” 安寡妇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认同。 李怀德接着说:“但是你这方向完全搞错啦!你想想看,如果杨玉贞这个当婆婆的在乔家,每个月都有多一份工资拿,而且人家还做得一手好菜。你现在去搞她,岂不是等于断了你闺女未来的财路,还顺带失去了一个免费的佣人?” 听完这番话,安寡妇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李怀德,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第38章 一群恶心的人 李怀德见状,便胸有成竹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依我看呐,咱们得想个法子把杨玉贞弄出公差去,最好能让她离开一个月左右。 趁这段时间,你想办法让她儿子和儿媳妇离了婚,再撮合你闺女嫁过去。等杨玉贞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已成定局,生米煮成熟饭,她就算再不乐意又能如何呢? 难道她还能不顾及自己儿子的幸福,强行拆散他们不成?” 安寡妇虽然很不喜欢杨玉贞,但杨玉贞能搞到钱,又做得一手好菜,以后成为一家人,让杨玉贞天天伺候着她们娘儿俩,那才是美事。 安寡妇皱着眉头说道:“但是,如果就这样轻易地放过杨玉贞,我实在是心有不甘啊!况且,如果我们没办法掌控住她,那我的宝贝闺女嫁到她家以后肯定没什么好果子吃。” 李怀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恶魔般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说:“最近呐,下面那个靠山村出了一件性质极其恶劣的事情——一群女知青竟然集体自杀啦!” 安寡妇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满脸惊讶地反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呀?” 李怀德脸上挂着一丝狡黠的表情,压低声音解释道:“像这样的案子,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村子里面一定藏着一个手段高明的流氓。他不仅侵犯了那些可怜的女知青,还让她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呢。” 安寡妇还是不太明白,继续追问:“可这跟杨玉贞又有啥关系呢?” 李怀德用一种看傻瓜似的眼神看着安寡妇,嘲笑道:“你怎么这么笨呢?杨玉贞不是负责去调查这个案件嘛,结果被那个人给盯上了。你想想看,以那个人的德行,他会放过杨玉贞吗?” 安寡妇想都没想,立刻摇头回答道:“不可能!她可是派出所的公安啊,哪能那么容易就让别人欺负了?” 李怀德冷哼一声,不屑地说:“哼,你真是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下面那些个村长们的胆子到底有多大。 一个个都把自己当成土皇帝了,嚣张得不得了,好像完全不把国家法律放在眼里。总觉得上面的政令传不到乡下,所以他们的胆子可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大多了! 别说是普通公安了,就连咱们副省长家的闺女下乡镀金,不也是在村子里遭了人家的毒手么?” ------------------------- 李怀德一脸神秘地对张志东说道:“安寡妇那个女人竟然出价一百块,条件是咱们得想法子让杨玉贞跟队出差整整一个月!” 张志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回应道:“她是不是疯啦?” 李怀德嘴角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压低声音说:“听说啊,她心心念念要把自己那个名声不太好的女儿嫁给杨玉贞的儿子呢。” 张志东皱起眉头,不屑地哼了一声:“依我看呐,那孩子一点都不像杨玉贞家的,纯是乔明泽那傻逼的种,根本就配不上杨玉贞这么个人儿。” 李怀德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可不是嘛,谁叫那女人心思不正呢。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这一次下乡,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到时候两边夹击,把杨玉贞和乔明泽也吵到离婚了,嘿嘿,我还真想娶她进门呢。” 听到这话,张志东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上次尝过杨玉贞做的饭菜,那味道可真是名不虚传啊! 娶了这么个媳妇,那往后的日子不是等于天天吃饭店,那真是唱着过躺着过吗? 何况杨玉贞又贞洁自守,不像安寡妇,脸虽然更好看些,但娶了安寡妇,不就是帮一群兄弟在养女人吗? 娶了杨玉贞才有好日子过。 何况杨玉贞长得也还行,那身材真是让人看了流口水。 大胸大屁股、粗腰粗大腿、矮敦敦的是既结实又健康,皮肤白里透红,比小姑娘还鲜嫩,哪抱在怀里不得爱死个人。 -------------------- 杨玉贞一上班,张志东就和她说,“杨大姐,这一次你要跟着下乡调查各乡的女知青生活情况。” 杨玉贞抱怨道:“我这上班才没多久呢,怎么就要安排我去出差呀?” 张志东赶忙解释道:“别发牢骚啦,这次出差可有不少好处呢。每天有一块钱的补助不说,还有额外的房租和粮食补贴呢。这么好的差事,一般人可没资格,而且还是由王大队长亲自带队呢。” 王柏辰微笑着点了点头:“玉贞姐,你想去就去,真不想去,那不去也行!” “王队长,这可不行!”张志东趁机向王大队长提议让杨玉贞加入队伍,并详细列举了各种好处。 王柏辰原本还有些犹豫,但不到三秒钟便被说服了。 毕竟要是带着杨玉贞一起下乡一个多月,那就相当于带了个顶级大厨同行,这日子肯定会过得大不一样。 杨玉贞见大家都如此热情,只好无奈地说道:“好吧,既然这样,那我服从组织的分配就是了。” 都上班了,还矫情个啥。 杨玉贞回家,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侄女儿杨小米。 “小米啊,女人想要身体好,月子一定要做好,你可不能乱勤快,谁叫你你都别下床,有事找你包姨,你男人为难你,你也要找包姨,因为你要把自己折腾死了,那你男人肯定要娶那安寡妇,你想想,到时候安寡妇嫁你的男人,睡你的床,打你的儿子用你的钱,想想多亏得!” 杨小米对上乔仲玉,总是心虚气弱,但有了想要保护的儿子,多少要强硬两分:“姑姑,我知道了。” “你就照顾孩子,三餐饭包姨给你送到床头,孩子的尿布包姨帮你洗,三个月之内绝对不能和你男人睡觉!不然会克你儿子!千万小心!” 杨小米眼睛都瞪大了了,克她儿子,那肯定不行! 这么小的毛孩子被克了,还有命吗? 杨小米一脸坚定,“妈,你放心,我绝对听你的话!” 乔仲玉整天说看不起杨小米,可却一点也没有少睡她。 上辈子杨小米月子没出又怀了,后来姚珍珍哭哭啼啼,乔仲玉为了表忠心,直接把杨小米做到流产了,然后隔两个多月后又怀上了…… 他就是逼着杨小米主动提离婚! 杨小米自杀,和这些有很大关系。 杨玉贞后来觉得,杨小米很可能有忧郁症。 第39章 查案子 杨玉贞看着杨小米,怎么都不放心,就把道理给她掰开了揉碎了的往细里分析。 “你看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工作,实在是受罪,我就想着,等你出了月子,找个人来看孩子,这工作就你顶上。” 杨小米惊讶地道:“姑姑,我不行的。” “怎么不行,你就当个临时工!我这工作一个月三十六块钱,你拿一半,十八块,养活你自己足够的。你干上十年,我退休了,这工作就给你接班,你放心,工作交给你,姑姑就没打算要回来。 以后啊,你要留在家里住也行,要出去我给你要个宿舍。总之,离开乔仲玉那个小傻逼,咱们的日子过得更好!姑姑给你挑个更好的男人,以后让他后悔去吧,跟着你后面吃屁,你都不搭理他!” 杨小米哇哇哇又哭了起来。 姑姑对她恩德如山,她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才好。 “行了,不哭了,记得姑姑说的话,我暂时不放乔明泽回来,但我怕安寡妇会放,他要不回来,你自己安静 过日子别乱想,他要回来,不管是找你离婚还是干什么,你什么也不理他,等我回来再说。知道了吗?” 杨小米含着眼泪点头。 月子里顿顿都是好吃好喝的,杨小米却是一斤肉都没有涨过,脸色特别难看。 “你要敢不听姑姑的,姑姑以后就不管你了!”杨玉贞发狠。 “知道了,姑姑,我听你的。” “别听乔仲玉那傻逼的,他配不上你,我说的!” “嗯,姑姑!” 收了乔明泽两千块,杨玉贞是个讲信用的人,本来是准备把儿子放出来的,杨玉贞现在觉得不能放,至少得等到自己回到家再放人。 不然她不放心。 她怕这个倒霉儿子再把儿媳妇逼死了。 这一次儿子在派出所,又有强势包打听照顾着,杨小米总不会再自杀了吧。 杨玉贞看着侄女儿柔弱的模样,还是不放心,万一安寡妇那个不要脸的真把两个孩子放出来了怎么办? 她得给安个双保险! 杨玉贞抱着乔诗月去了隔壁,“我家小月亮不会说话,我怕被人欺负了,这段时间你可得精心的帮我看着,一点不能马虎的,我可就全信了你。” “好说好说,等你回来,小月亮掉一根头发,你都大嘴巴子呼我!” 杨玉贞低头道:“我的乖宝儿,你跟着包奶奶,我给你抱条小狗儿回来,你好好养着,让它陪你好不好。” 乔诗月点了点,小小年纪,眼睛里已经有了愁苦,她觉得又一次被大人抛弃了。 小崽子将胖胖的大脑袋瓜子倔强的抬起,不再靠在杨玉贞柔软的胸口。 杨玉贞跟包打听交代,“要是这边发生了事情,比如我儿子犯浑,你搞不定,你就让你弟弟直接把小乔的腿打断,让他安份些。” 包打听吓一跳:“不至于吧,玉贞啊,他可是你亲儿子!” “你听我的没错,我亲儿子又不只有他一个人!你跟你弟说,替我看好家,回来我请他吃饭,牛肉还有得多呢!” 杨玉贞弯下腰,费力地拎起放在脚边的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那袋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着足足三十斤白花花的大米和十斤细长的面条,三十个鸡蛋。 她紧紧握住包打听粗糙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我这儿媳妇刚生了孩子,身子骨弱着呢! 这些日子啊,就拜托帮忙照看一下啦! 她和我大孙女儿的每日的饮食我就全都托付给你啦!咸肉和鸡蛋都在她房间里,如果有多出来的饭菜,你和小东子尽管吃就是,但要是你家那个死鬼老郑胆敢把我的东西偷偷送给他家嫂子,哼!看我不赏他几个大耳刮子! 至于老乔在单位食堂对付一口就行咯,男人都不配惯着!” 包打听忙不迭地点头应承,用手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发出“砰砰砰”的声响。 “玉贞啊,你就放一百八十个心吧!这事儿啊,全包在我身上啦!保证完成任务!” 杨玉贞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元钞票,一叠五颜六色的票证,有粮票、肉票等等,硬要塞到包打听手里。 包打听见状,连忙摆手想要拒绝:“哎呀,玉贞啊,这怎么好意思呢?你已经给了这么多东西啦!” 杨玉贞却不由分说地将钱塞进了她的手心,宽慰道:“你就别跟我客气啦!我如今好歹是有份工作的人了,生活比以前宽裕不少。这点小钱对我来说不算啥,你拿着自个儿花,千万别再往家里倒贴啦! 你看看你这家,也快被掏空了不是?要是不多给自己留点儿后路,等东儿长大了,万一也像我们家这样,那可咋办哟!” 听了这番话,包打听感动得眼眶泛红,声音略带哽咽地说道:“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这钱我就收下啦!这世上也就是你一直这么关照我……” “把我家小月亮看好了就是报答我了。”杨玉贞低头亲了亲孩子的软软的头发:“我订了牛奶,你每天早上拿给她喝。” 乔诗月低头玩着手里铁皮绿青蛙,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杨玉贞替孩子洗了个澡,换了新裙子,抱在怀里,眼睛对着眼睛说话:“小月亮,奶奶说话。奶奶是为了工作要下乡几天,工作完了我就回来。奶奶没有不要小月亮!” 小胖崽倔强的转过脑袋瓜子,不看奶奶。 杨玉贞从空间里弄了一份冰淇淋,舀着喂她。 别看孩子三周岁,那性格比人家三十岁的人都坚定,脑袋瓜子转来转去,就是不吃。 这孩子的性格,其实是很不招人喜欢的。 乔家孩子少,所以上辈子杨玉贞也就是没有虐待她,她有空间,孩子肯定好吃好 喝的养着,但多上心,那是真没有。 但是等几个孙子长大了,就只有乔诗月一个人孝顺。 “奶奶最喜欢小月亮了。” “奶奶最爱小月亮了。” 乔诗月眼睛慢慢红了,小嘴掘的跟要挂油瓶似的,她突然伸出胖胖的小手指,往那屋子里一指。 杨玉贞看过去,“奶奶可不喜欢臭臭的男孩子,男孩子是为了你爷爷生的,娇娇软软的小月亮才是奶奶的心尖宝。” “哼!”小嘴张开了,已经想吃了。 杨玉贞慢慢的喂,教导这个性格永远在吃亏的小丫头,“你看一个人喜欢不喜欢你,别听她说才能,要看她做什么!” 第40章 乡下吃瓜现场 “你看,奶奶天天抱着小月亮,给小月亮买新衣服,新鞋子,吃好吃的……”杨玉贞一边说,小肥崽儿一边得意的翘着小脚脚:“奶奶从来不抱弟弟,因为弟弟臭臭的,不可爱,给他都是旧衣服,对不对,奶奶最爱谁,小月亮自己指给奶奶看看。” 小肥崽儿已经笑了,手指着自己的,摇头晃脑的好可爱。 杨玉贞亲了亲她:“来,奶奶送你一个小礼物。” 她将孩子抱进她房间,里面多了一个藤制的狗窝,里面有一只土萌土萌的黑色的中华田园犬。 小狗颜值超级高,又足够可爱。 小肥崽儿一下子被吸引了,轻轻的摸了摸小肥狗崽。 “你看这里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有给狗狗吃的饼干,你每天餐给它喂三片就行了,这就是狗狗的小零食,三餐让包奶奶喂,好吗?” “嗯。”小肥崽儿心情好,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杨玉贞感动的抱着孩子又亲了亲。 孩子是完美的,就是大人混蛋王八蛋,硬生生让孩子成为一个缺爱的小可怜。 “这个饼干是小月亮的。每餐也是只吃三片,好不好。” “这个花生也是小月亮的。” “大白兔奶糖,我只给你十颗,你一天吃一颗,吃完奶奶就回来了。” “这个肉松也是小月亮的。嗯,早上吃粥可以放一些在粥里。” “平时锁好小箱子,钥匙挂脖子上,不然老鼠就来咬了。” “不要跑出大院,外面好多坏人,会捉你走,你就看不到奶奶了,奶奶没有小月亮会伤心死的。” 杨玉贞以前会说话,但不会和小孩子说这么多甜言蜜语。 加上乔诗月是个倔强脾气,完全不如她的弟弟妹妹们讨人喜欢。 小肥崽儿突然推掉了所有的零食,和小狗崽,转过肥肥的小身子,抱住了杨玉贞的脖子,亲了亲她的脸。 又将自己的小胖脸贴上杨玉贞的脸。 杨玉贞心里突然满满的,全是酸涩和幸福感。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乔诗月这样表达过情感,原来月亮小时候也可以这么软这么萌,这么贴心的。 不是被渣男pUA一辈子,打死不会说一句软话,最后过劳死的女强人。 ---------------------- “你才上几天班就出差!”乔明泽有些不爽:“还和一群男人一起出差,像什么样子。” “工作需要,革命需要,你有意见吗?” 乔明泽无语。 “有意见也憋着吧。”杨玉贞冷笑一声。 乔明泽不悦地道:“那儿子怎么办?” 杨玉贞不耐烦:“我都交代过了,没有人会打他会饿着他,他就是被你妈宠坏了,现在既然进去了,就好好反思一下,不然下次再犯浑又进去了怎么办,就用这个机会,把他扳正了。你可别在我走之后,找人把他放出来。” “我不会的。我又不是派出所的,我哪有你这么有本事。” 杨玉贞认真地道:“你要是敢把他提前放出来,我告诉你,乔明泽,以后他再出任何事情都不要再和我说了,我就当彻底没这个儿子了。” “我知道了,你没事不要说这么绝情的话,都是十月怀胎生的,你对老大就那么宝贝,对老二也不能这么无情。” “我不想和你争,我先走了,小月亮,在家乖乖待着,有事就找包奶奶。” 杨玉贞狠狠心离开了不出声音直掉眼泪的乔诗月,坐着人力车去的派出所,下车,车夫给她把一个大箱子提到了派出所。 张志东嘴贱,“天这么热,出门带一件洗换衣服就行了,杨大姐你怎么带这么个大箱子,不知道的以为你要去成亲呢。” “里面是调味料和零食,张副队长肯定是不吃的!” 张志东一听,赶紧上前:“哟,那不是见外了吗?杨大姐,我替你拎箱子。” 下乡一般是骑自行车,但这一次是四个人下乡,加上带了杨玉贞这么个女流,所以就一辆带斗三轮摩托。 王柏辰,张志东,吴宵光和杨玉贞。 吴宵光是个年轻人,过年才分配来的,据说有背景,所以他骑车。 两个男人挤后面,杨玉贞自己带了箱子,一个人坐在斗子里,又从箱子里拿出围巾,将自己围上,免得晒死。 骑了两小时,换人骑。 男人们身上热乎乎的,都是汗味,杨玉贞受不了的侧了侧身子。 臭男人! 从小到老,就没有不臭的! 摩托车都骑了四个小时,那路实在是太癫了。 杨玉贞上下牙关都要被撞松了。 “欢迎公安同志来小湾家村指导!” 老远就有一群衣着破烂,脸上漆黑的瘦弱村民们举着旗,站在路中央,瑟瑟发抖。 村长姓李,黝黑的脸上堆满笑容,眼角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上前见人就握手,“你好你好你好, 公安同志,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你们可盼来了。” \"这是我们的村支书柳志新。\" 李村长微让了半个身子,站在最中间的是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他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皮肤比一般村民白净许多,一看就知道没怎么下过地。 吴宵光脑袋瓜子左右一晃发现自己是个弟弟,赶紧上前介绍:\"这是我们的王大队长,张副队长和杨公安。\" \"王大队长好。\"柳志新上前一步,伸出手来,声音洪亮得有些不自然,\"欢迎来柳树沟村指导工作。\" 王柏辰握住那只手,触感柔软得不像干农活的人。 王柏辰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村支书。 能在这个年纪当上村子里的一把手,背后没点关系几乎是不可能的。 \"柳书记年轻有为啊。\" “张副队长,杨公安。”柳志新一一打招呼,并握手。 杨玉贞伸手握了一下顺势就要抽回来,但柳志新那边并没有及时的放手,她又用了一下力,那边才笑着松开。 因为两个人年纪相差过大,杨玉贞也不以为意,顺手擦了一把汗。 她穿着白衬衫黑长裤,脚上是沾满灰尘的黑布鞋,白胖的脸上全是汗,与这个尘土飞扬的村庄完美的融为一体。 一行人被迎进村食堂。 刚进门,一阵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与食堂里的油烟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嗅觉冲击。 \"哟,我今天怎么的听到喜鸟儿在叫,原来是贵客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里屋传来,音调高亢得有些刺耳。 走出来的女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条崭新的蓝色连衣裙,脚上是擦得锃亮的黑色平跟皮鞋。 她浓妆艳抹,嘴唇涂得鲜红,头发烫成大波浪,活脱脱一个乡村版的\"凤姐\"。 在这满是补丁衣服的村子里,显得格格不入。 第41章 渣男剑女永远是一对 \"这是我们妇女主任李凤姐。\"李村长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敬畏。 当李凤姐出现时,柳志新的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杨玉贞初步判断柳志新可能对年长且丰满的女人有好感,不确定,还要再看看。 食堂里已经摆好了酒菜,红烧肉、山药炖鸡、清蒸鱼…… 在这个贫困村,这桌菜堪称奢侈。 \"两位死者都是我们村的知青,一个姓赵,一个姓李。\"李村长一边倒酒一边说,\"都是因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架,一时想不开...\" \"具体是什么矛盾?\"张副队长打断道。 饭桌上突然安静了一瞬。 李凤姐笑着接过话茬:\"女人家的事,无非就是谁抢了谁的柴火,谁用了谁的肥皂,谁在背后说了谁的闲话...\" 杨玉贞注意到,说这话时,李凤姐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紧紧攥着酒杯,指节都泛白了。 \"我们想看看案发现场。\" 柳志新放下筷子,脸上笑容不减:\"当然可以,吃完饭我亲自带各位去。\" “志新媳妇,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个时候从县里赶来了。”外面传来一声公鸭嗓子的尖叫声,里面的几个人立刻表情严肃起来。 一个瓜子脸的年轻女人掀了帘子就跑了进来。 长黑直,清汤挂面的长相,白色连衣裙,身材纤细,看起来像是城里高干家的子女。 柳志新生气的放下筷子:“美英,你来干什么!” 小媳妇叫刘美英,是柳志新的新婚妻子,“我怎么不能来了。这里不就是村支部吗,难道还不许人民进来!” 她一进来就打量着桌上的两位女性,眼神很有意思。 “你有什么事回家再说,这里在办公呢。”柳志新坐的位置很好玩,在杨玉贞和李凤姐中间。 杨玉贞身子微微往王柏辰边上倾了一下,低声道:“过会儿我们分开工作,我带小吴去村子里转一转,正好让他给我做个记录。” 王柏辰有点惊讶。 杨玉贞虽然看着泼辣外向,但事实上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 在场他是大队长,这案子怎么查应该由他来分派任务,杨玉贞怎么会突然要当家做主了呢。 他看了一眼李凤姐又看了一眼刘美英,点头道:“行,不过你的公安服要穿起来,这里的人不认识你,也不认识字,你第一次来这个村子,穿着工作服比较方便开展工作。” 吴宵光莫名其妙,这啥意思,杨大姐才进局子里几天,怎么就能当大队长的主了。 张志东笑了笑,心想杨大姐真是个人精。 这是规避风险和可能发生的笑话呢。 刘美英指着李凤姐:“我的衣服怎么穿在你身上?” 李凤姐有些惊讶,“我们乡下人穷,没 有好衣服穿,借了一件衣服你也不这么生气吧。” 李村长也跟道:“是啊是啊,妹子你不要小题大做!” “就是,城里人了不起啊,城里人就能看不起咱们乡下人啊。” 柳志新沉声道:“你不要无理取闹了,你的衣服那么多,留在家里一个夏天也没有穿,我借给李主任穿一次怎么了?回头洗了又不是不还!都是为了接待工作嘛!” 刘美英呵呵笑着,又进了一步,两夫妻脸对脸,一米距离。 “接待工作,妇主主任描眉画唇的接待啥,什么接待内容,我很想知道?” 李凤姐手指玩着杯子,态度淡定了下来:“工作就是工作,和你一个在家没事干的女人有什么可解释的!” “你……”刘美英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门口已经挤来了好几个看热闹的,这会子看热闹都不在乎别人的隐私权,都是光明正大的看。 而且这时候村子里护短,都是无条件的怼刘美英。 “柳主任这么好一个人,怎么娶了这么个泼妇,真是白瞎了这么个好人。” “老爷们在外面喝酒,女人跑过来逼逼赖赖的,还是打少了。” “就是柳主任是书生啊,不打女人的,才惯得这女人这么不知道轻重,要是到了我们家,三巴掌一打,脑子就清醒了。” 刘美英气得颤抖,她嘴唇哆嗦着。 永远都是这样,她都要绝望了,明明有道理的是她,可这些粗俗无礼的乡下人,却都来攻击她,闹出来别人都说她疯! 看不惯渣男贱妇嚣张,杨玉贞忍不住仗义执言。 啪嗒。 她悠然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挑眉,笑着问,“我们也想知道啊!我们下来是工作的,可是没有想过要有什么接待服务。张副队长,你常下乡的,你了解这是在干嘛吗?是不是别的村子也给你们这种美色服务啊。” 张志东赶紧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杨玉贞看向王柏辰,他赶紧解释,“我也不知道!我这方面没有经验,我就听过部队有人说过去那边的人喜欢用女人当招待,我们这边一向正气,没听过有这种服务。” 四个公安清一色好奇脸,吃第一手热瓜真是爽! 杨玉贞突然第一次发现,自己好喜欢这个工作啊。 柳志新挂不住脸,站起来:“美英,有什么事我回去再说,别在这里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你把我衣服给别的女人穿!” 李凤姐道,“只是借!你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当然不知道我们乡下是经常会借衣服穿的。” 这时候说一个人是大小姐,是很严重的骂人,比现代骂表子还可怕。 “你是借吗,你让人看看, 腑下这里你都插上布重新缝了,谁借衣服还敢重缝,加宽!”刘美英上前拉扯了一把。 “把我衣服脱下来,还给我!”刘美英上前就扒她衣服。 两个女人缠成一团。 “不要!志新救我!”李凤姐一手抓着自己的衣服,真的是吓住了,往柳志新身后直缩。 柳志新走过去推开刘美英:“够了,你就像个泼妇!” 刘美英退了几步,眼睛瞪得大大的,流露出了万分的悲伤,突然对着杨玉贞叫道:“你们是公安,我要报案,她偷我衣服,我这裙子十七块钱,她把我剪坏了又重缝了!” “你确定你要报案吗?”杨玉贞笑着问。 她太了解这些女人了,对小三那是恨不能上牙咬,对着渣男,那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你整治狠了她会心疼的。 第42章 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 “我!确!定!”一个字一个字从她的嘴里坚决 的吐出来。 柳志新赶紧地伸出胳膊挡了一下,道:“行了行了,美英,我回去给你赔礼行了吧,不要在外面闹了!你非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弄得大家都下不了台是吧。” “我不仅要报案她偷我东西,还要报案她偷我男人!” 柳志新气得脸色通红:“行了,你报吧,你看看谁会理你。” 杨玉贞靠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地道:“我会啊,小吴,来记录下。” 柳志新气瞪杨玉贞,转头对王柏辰道:“王队长,你就看着你们公安这样办案。” 杨玉贞转眼白了王柏辰一眼。 王柏辰缩了缩身子,表示自己也害怕杨玉贞。 柳志新狐疑看着杨玉贞,不知道她是哪位大领导的夫人,反正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有后台的。 “我来我来!”吴宵光也颠颠儿的上前,拿着笔给刘美英做笔录。 李凤姐脸色难看:“张公安,这是误会,这是误会啊。” 苍蝇总是盯有缝的蛋,她也能一眼就在四个人中精准找到愿意帮她的张志东。 张志东吸了一口气。 他也喜欢李凤姐这模样的,如果今天王柏辰和张志东不在,他就睡了李凤姐,再顺便手帮她点小忙也是可以的。 但现在,他说了也不算啊。 王柏辰有后台,杨玉贞这泼妇像个鞭炮,不知道她啥时候会爆炸! “行了,小案子,赶紧问赶紧结吧。”杨玉贞提问,“李凤姐,你现在说,这衣服是谁的?” 李凤姐低声道,“是她的,但是这是她男人借给我的。” 杨玉贞没和她做言语纠缠,再次发问,“那你是不是擅自借穿了她的衣服,而且擅自改了人家的衣服。” “是!”李凤姐有些难看。 这时候法治不全,所以大部分法,是以正常人的三观,和道理为依据的。 “那你必须要赔偿人家一条裙子了,这处罚你同意吗?” 李凤姐咬了咬牙,很光棍地一摊手:“我没钱。” 说完似笑非笑看着刘美英,我认错了,但我没钱,你就算是报了案子又能怎么样! 白搭! “嘻嘻……” “这女人就是不聪明,人也得罪了,什么好处也没有捞到。” “女人,不都是鼠目寸光吗,哪里知道外面的事情。” 周围都是窃窃私语的笑声。 杨玉贞板着张脸道,“没钱我请你吃几天免费的饭好不好啊!那个不要钱,就是你出来之后,这妇女主任可能当不上了。” “我,我赔!”李凤姐对别人凶,看到杨玉贞,却是凶不起来。 谁不怕公安呢。 更何况这四个公安有三个配枪的。 谁敢惹。 杨玉贞三言两语就搞定一桩案子,回头问刘美英:“多少钱来着。” 刘美英解气地道,“十七块钱!百货大楼现在还有货,你们能看到,我没有骗人。” “交钱吧,赶紧去借钱,要不然过会就得跟我们走了。” 李凤姐看着柳志新可怜巴巴的眼神,转身离开,不多时,将钱拿来了,数给了刘美英。 柳志新眼露厌恶之色:“搞成这样,你舒服了!” 刘美英一时冲动地道:“柳志新,我们离婚吧。” “哈,你说什么,为了这么一点小事你就要和我离婚!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跟别的女人乱搞还是小事吗?哪个女人说是小事,你们牛逼!我不行,我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行啊,你受不了,我还受不得了!离就离,回去就离,谁不离谁是孙子!”柳志新发脾气。 刘美英拿了钱没走:“杨公安,你晚上没地方去吧,正好我家干净,你晚上跟我睡。” “那你男人呢。” “他自己出去找地方睡去。”刘美英瞪了一眼:“这个家,这点主我还是能做的。” “那感情好!” 饭后,杨玉贞主动提出先去走访死者家属,而王柏辰则决定与村领导\"闲聊\",张志东去看尸体,吴宵光做记录。 这是他们惯用的策略——分头行动,获取不同角度的信息。 ----- 低矮的土坯房前,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正在喂鸡。 \"大娘,我们是县里来的公安,想了解一下事情。\" “没、没什么好说的……那两个丫头都是自己想不开.……” “她们平时和谁有过矛盾吗?”杨玉贞问的时候语气很温和,伸手伸了一把水果糖块递给老太太。 乡下的老太太估计一辈子都未必吃过这么一大把糖,接过来的时候手都是哆嗦的。 在自己有能力的前提下,帮助别人会让杨玉贞很愉快。 大方热情,底色善良,这是杨玉贞泼妇多年无敌手的关键! 别人再怎么说她,都不得不说,玉贞嘴坏手快,但人还是很好的。 老人眼神闪烁,突然压低声音,“公安同志,你们还是别问了……有些事不能说……” 杨玉贞心头一紧:“为什么不能说?” “杨公安,走访得怎么样啊?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李凤姐在身后突然问道。 ---- 与此同时,村委会办公室 “柳书记是本地人吗?” “”不是,我是县里派下来的,组织上说要培养年轻干部,就把我派到基层锻炼。” “哦?县里哪位领导推荐的?”王柏辰继续试探。 柳志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这个……组织安排。” ---- 晚上,一行人都被安排到柳志新家住。 无他,他家最新,而且家里人口简单,就夫妻俩。 新盖的三间红砖房,东西屋都起了长炕,一边男一边女。 柳志新跟着三个公安一起睡。 杨玉贞累了一天,洗洗就睡了,很快就吹了灯。 “杨公安,你睡着了吗?”刘美英幽然的问道。 “有什么事,你说吧。” “杨公安家里男人是干什么的。” “机械厂副主任。” “哦,那挺好的。他,他对你好吗?” “一般吧。”杨玉贞不想细说。 “如果,如果你男人在外面有女人了,你会怎么样?” 杨玉贞轻笑:“每个人都不一样的。但男人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这玩意儿戒不。” 第43章 拿下刘美英 “他们叫我忍。”黑暗中声音幽冷。 杨玉贞没问他们是谁,还能是谁,这时候最伤女人心的不就是家人吗? “我本来也想忍的,但是,我生病了,我要死了,大姐,我马上就要死了,我不想忍了,我忍不了了。” 这话,断断续续的,感情从每个字里的转折里透出。 “大姐,你要是我会怎么办?” 杨玉贞想到自己上辈子居然和乔明泽这狗东西白头偕老了,就有些受不了的闭上眼睛。 “你自己的人生,别人没资格做决定。如果是我,自然人是我怎么快活怎么过,谁敢让我不快活——是山,我移了它,是海,我填了它!” 轰隆隆…… 像是平天打了一个大雷,直接劈在她的脑袋瓜子上,震得她头晕目眩! 刘美英重重的喘息,像是三观被重新建立了一样。 她本来是防备心很重,对谁都不抛全心,唯一真心爱过的丈夫,现在又变成这样肮脏的模样,她本来只想发疯只想爽一下,然后不得不接受自己的命运。 没有想到,她在杨玉贞这里听到这样振聋发聩的声音。 是啊,她都要死了,为什么还要守着这些没用的规则呢! 刘美英在对抗丈夫的时候,从来没有任何人会帮着她,但是今天,杨玉贞在她孤立无援的时候,一再的出腔,顶着那么多人那么巨大的压力,帮了她。 现在又在用极高的认识,教她做人。 刘美英觉得两者都可贵,后者更宝贵! 她打小没有妈妈,本身看到杨玉贞一脸正气,温暖慈爱的样子,就有很多好感,加上杨玉贞一再的帮她,现在又要教她做人。 人在心思脆弱的时候,在要死的时候,最容易突然相信某个人,某个神,或者某人当成崇拜的对象。 “大姐,你查的这个案子我知道……”刘美英突然冲动起来,凑到杨玉贞耳边,轻声的说了起来。 本来可能要查十天半个月都查不明白的案子,杨玉贞半天功夫,就猫来狗去,全清楚了。 村干部 把女知青当礼物…… 李凤姐是礼物,也是鸨母。 这事不能往下查,掀起萝卜带起泥,查到最后,他们这四个人都填在这里了,也查不明白。 刘美英用气声道,“现在这些人给你们脸,你们最好接着,别挑明了,对谁都没有好处,我想大姐家一定有儿有女,有幸福的人生,我不希望你被害了。” 杨玉贞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她其实就是个热情的性子,又是最知恩图报的。 “美英呐,我叫你一声美英,行不。”叫名字,显得两个人更亲近。 “行,怎么不行呢,等回县城,我认你做干姐姐,你妹妹我别的没有,家世不错,我爹是副县长,我娘是饭店后勤主任,别的不说,你想要点什么生活物资,紧俏商品,回头打个招呼,趁妹妹还活着,妹妹给你弄!” 临死之人,说话就是霸气。 刘美英性格极其的高傲,平时别人想求她办点事,那可不容易。 杨玉贞找了个机会对着王柏辰耳语了几句。 王柏辰那么有主见的一个男人,遇上杨玉贞,就是一个眼睛一个命令全服从。 一行人就在村子里吃吃喝喝的转了一周。 王柏辰好像是个没有主见的样子货,被张志东架空了,什么事都不管,被骗的一愣一愣的,兴致上来了,还带人上山打猎去了。 杨玉贞死活要跟着去,还拉着刘美英一起去。 谁说七十年代的人不知道享受。 集体村民,只要有一把力气的,抬着椅子,把杨玉贞和刘美英抬上山。 男人打猎,周围还有几挺枪保护她们的安全。 打了几只兔子几只野鸡, 杨玉贞兴致勃勃的和刘美英烧烤着兔子,叫化鸡。 杨玉贞只带了一些调味料,那香的,所有的男人香迷糊了。 吃得那叫一个好。 杨玉贞让村子里一个关在牛棚子里的画家跟着一起,让他给姐妹画了一幅画。 那气派,那是来查案的,那是来度假的。 那叫一个高端大气上档次。 这件案件全交给张志东处理。 张志东是个老精,很快就写了鉴定书,两知青是上山打猎被狼咬死的,自杀一死,是以讹传讹! 很快县里就来人,让人把尸体 拉去火化了。 村子里送的土特产,整整一板车,杨玉贞笑嘻嘻的接了。 她和刘美英姐俩儿坐着王柏辰的摩托车走的。 到了县城,王柏辰住在招待所,杨玉贞直接住进了刘美英的家。 筒子楼,东一间,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 杨玉贞四十,刘美英看着年轻,实际上三十一了,两人正经结拜为姐妹,杀了一只公鸡,拜把子那种。 两人在饭店叫了八个菜,茅台酒。 “到底什么病,给姐姐透个音,姐姐认识的老中医多,看还有没有治的希望。” “没得治,癌症!中晚期,别的没啥,就是会疼,听说以后越来越疼!” 杨玉贞叹息,刘美英这样的妹子,她是真不舍得让她死。 “会不会是医院搞错了。” “不会,我查过三家医院,都是癌症,我没救了!” 杨玉贞考虑了一下,“那你多弄点止疼药吧。疼比死可怕多了,不疼就行,活一天,就要快活一天。” “姐姐,我得病到今天,就数你这句话有人味儿。真正为我着想的。干杯。” 杨玉贞抱了抱这个才认的小妹妹:“姐姐回去,先把你那没卵用的姐夫踢飞了,再接你来我家过。姐姐别的不行,舒舒服服的过日子,我说第二,没人敢认第一名。姐给你养老!” “我信,我这一生,除了小时候和奶奶在一起就数现在这日子痛快了,你可快点把那没用的姐夫给踢了吧,要不要我帮你……” “我搞不定就来求妹妹,你就是我最后一道退路!” “你放心,我刘美英说的话,一字一个钉。” 王柏辰等张志东几个人到了县城之后,再一起回城。 “玉贞姐,你真是神仙,你下个乡,把刘县长的闺女都处成姐们了,你可真是太牛了。” 张志东赞不绝口。 “会说话就多少说点,我配得上你们的夸奖!” 第44章 儿子离婚又再婚了 “玉贞啊,我对不起你!”包打听一见到杨玉贞,就委屈地哭了起来,眼泪从她脸上那皱纹里往下直滴。 “什么事?”杨玉贞吓了一跳,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惨白,声音都干劈叉了,“我家小月亮呢,你不是把我家月亮弄丢了吧。” “那,那倒没有!”包打听一下子止住了哭泣,“月亮在睡觉呢?” 杨玉贞招呼一声,让拉板车的“窝脖”把行李搬进屋子里,推门看了一下小月亮。 小肥崽儿睡着四脚朝天的,侧面抱着那条黑色的中华田园犬。 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杨玉贞放下心来。 先是招呼把行李放进卧室,从行李里【空间里】拿出两个小玻璃瓶的桔子汽水,用起子起开。 “先喝一杯,看你满头大汗的,到底什么事?” 包打听神情有点古怪,“你就没发现你家少了最重要的一个宝贝。” “月亮在啊?还有谁重要……” “你儿媳妇被那个贱人赶走了,对不起啊,玉贞啊,我没有保护了她,我不是个东西啊,我收了钱没办成事啊!”包打听有些崩溃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杨玉贞有些无奈了。 杨小米真有些让她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善良的女孩子,总是会被渣男们吃干抹净,吐出骨头渣子扔掉。 “那你有打听到我儿媳妇去哪了吗?” “我听说你儿子包了车把你儿媳妇送回乡下了。”包打听道。 “畜生啊!”杨玉贞突然感觉到胸口一疼。 离婚就算了,她也和杨小米商量过,乔仲玉这个不是东西的家伙,离了就离了,也不值得什么,她会给杨小米工作,给杨小米找个更好的男人。 为什么连这点都不能做到。 杨小米月子都没有做完啊!乡下哪有那条件给她好好做个完整的月子。 畜生啊! 这只畜生还是自己生的! “小米哪天走的。” “你走的第二天,你儿子就回来了,当天离婚,晚上就走了。第二天就和姚珍珍领了证了。” 包打听泪水止不住地流淌下来。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道:“对不起,玉贞啊,我对不起你啊!你再三让我保住小米,我答应了你,却没有能做到啊。我不是人啊!” 杨玉贞强忍着内心的悲痛,伸手扶起了包打听,轻声说道:“这不怪你!” 怎么能怪老姐们呢,这又不是她的责任。 知道媳妇回来了,乔明泽班都没有上,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玉贞啊,你回来了,辛苦你了!” “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啊!这么几天的功夫,给自己又换了一个儿媳妇,乔明泽,你好样的!” 看杨玉贞镇定中带着三分坚定和疯狂的眼神,他心中也是一惊,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赶忙上前劝慰杨玉贞。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儿子大了自然会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咱们还是随他去吧。” 杨玉贞听后,猛地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愤怒的火花,大声吼道:“我侄女儿白白给你们家生了个大胖孙子,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生完孩子还无故被休弃?这件事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乔明泽见杨玉贞情绪激动,不敢再刺激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处理此事?” 在杨玉贞没有回来之前,乔明泽四人已经商量了无数的对策,此时也不怎么慌乱。 毕竟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再想把前儿媳妇领回来也不行了。 杨玉贞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斩钉截铁地道:“两千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乔明泽不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反驳道:“你侄女儿就算是用金子打造的,她也不值这个价呀!” 杨玉贞冷笑一声,语气坚定地回应道:“这钱不给杨小米,但是要给我!要么你给钱,弥补我的精神损失!要么咱俩也离婚!你也去找那个狐狸精伺候你吧,我可不想再受这份窝囊气了!” 乔明泽一脸怒容地吼道:“你儿子再婚跟我能有啥关系?我可是一直为你守身如玉!” 杨玉贞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说道:“两千块,少一个子儿都不行!否则,我可就要把你那个老相好给抓起来,直接丢进男监狱里,让她好好尝尝被人随意糟蹋的滋味!” 乔明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喊道:“你敢这么做?” 杨玉贞嘴角微微上扬,挑衅地看着他:“哼,你看我敢不敢!” 乔明泽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事和安安毫无瓜葛!” 杨玉贞撇撇嘴,不屑一顾地说:“别以为我是傻子,这件事情怎么可能与你和那个老贱人没关系呢?” 乔明泽额头上青筋暴起,争辩道:“我真的没有那么多钱啊!” 杨玉贞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你手上至少还有五千块吧!” 乔明泽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惊愕地问道:“你……你说什么?” “去年库房失了火……”杨玉贞向前一步,逼近乔明泽,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威胁道:“分我一半,要不然,咱们就一拍两散!实话告诉你,我如今到了派出所,才发现比你好的男人多得是。乔明泽——你也不过如此罢了!” 乔明泽恼羞成怒,质问道:“你到底看上谁了?” 杨玉贞仰着头,漫不经心地回答道:“目前倒是还没看上谁,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遇上呢?再说了,既然你喜欢玩什么灵魂伴侣的把戏,那我以后也找个灵魂伴侣来玩玩,你觉得如何呀?” 乔明泽气得跳脚,怒吼道:“你要是敢这样做,试试看!我和安安之间真的清清白白,什么事儿都没有!” 杨玉贞笑得邪气四溢:“你尽管放心好了,日后即便我再有灵魂伴侣,我们之间也只会和你与那老寡妇一样只谈情不上身,绝对不会有上床亲嘴之类越界之举,这样安排你觉得怎么样?” “绝对不行。”乔明泽快要气疯了,哪有这样的女人! “那就拿钱!”杨玉贞根本不跟对方讨价还价:“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老娘跟你有个屁用!” 第45章 把讨债鬼孙子带走 “那就拿钱!”杨玉贞根本不跟对方讨价还价:“没钱没人,老娘跟你有个屁用!” 乔明泽面露难色:“我真没那么多钱啊!” 杨玉贞柳眉微蹙,瞪了他一眼:“哼,少来这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不想出钱罢了,还敢骗我!” 乔明泽连忙陪笑道:“好啦好啦,你先别急嘛。你刚刚不是说要两千吗?行,我想想办法去给你弄这两千块钱。不过呢,这笔钱不能给你侄女儿哦,她可不值这个价。你呀自己收着就行,只要你开心,怎样都行,我肯定给!” “呵呵!不给也行,我不强求!”杨玉贞一边冷笑着,一边转身走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房门,留下乔明泽一人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乔明泽心里清楚得很,自家媳妇品性坚贞,又向来钟情于他这张俊朗的脸庞,出轨的可能性完全没有,媳妇就是嘴厉害。 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长得比他帅气的着实不多见。 再加上他平日里特别懂得讨媳妇欢心,所以媳妇对他一直都是死心塌地、恋恋不舍。 二十几年的婚姻,强势的杨玉贞虽然让乔明泽私下很多抱怨不喜,但本能的会在两个人发生冲突的时候,主动为杨玉贞找理由,主动求和。 既然两人并不打算离婚,那么这钱无论是握在自己手中,还是放在媳妇那里,本质上并没有太大差别。 毕竟媳妇持家有道,从不会胡乱挥霍钱财。 这十来天,离开了媳妇的悉心照料,天天吃食堂,要不就凑合吃,他整个人都消瘦了,心里越发觉得媳妇重要。 至于灵魂伴侣,那就临死了再关怀吧! 他现在还活着,还得顾这具臭皮囊,灵魂的事,暂时不重要。 -------------------- “哇哇哇……”讨债鬼孙子又在哭了。 乔明泽听着赶紧道:“玉贞啊,孩子哭了。” 乔仲玉因为害怕妈妈杨玉贞情绪失控发飙,责骂心上人,结婚后就直接搬到了姚珍珍家居住,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还有孩子。 这几天白天托咐包打听带产丰,晚上都是乔明泽自己在带孩子。 现在杨玉贞回来了,乔明泽可不想再带孙子了,这个孩子真是太爱哭了,他晚上被吵得耳朵都嗡嗡响。 杨玉贞骂道:“孩子哭了你不会弄点水喂一喂吗!” “孩子是饿了不能只喂水吧。” “你们老乔家的贱种有水喝不错了!别想让老娘带。”杨玉贞在屋子里骂了一声,门都没有开。 乔明泽只能用不熟悉的手法,冲了一杯麦乳精,抱着孩子喂。 小月亮每天早上那瓶牛奶早就移给这小子吃了。 但那奶全给孩子吃也不够,小孩子主食就变成了包打听送来的米汤了。 小孩子嘴刁着呢,也不爱吃,脾气更爆了,哭得两条淡眉下的皮肤通红的。 包打听不在,乔明泽只能换麦乳精,后来发现小孩子更喜欢喝这个,乔明泽就把这个当成主食了。 “啪,啪啪,啪啪啪!” 门被由轻及重的敲响。 杨玉贞听那声音,提拉着拖鞋就来开门。 门口站着个小肥崽儿,仰着个小脑袋瓜子看着杨玉贞,不说,不笑,不动,也不眨眼睛。 杨玉贞蹲下去,“我的小月亮啊,你还认识我吗?” 小肥崽儿用力点了点头。 杨玉贞将孩子抱在怀里:“奶奶可想你了,小月亮想奶奶吗?” “嗯。” “月亮中午想吃什么?” 小肥崽儿转着眼睛珠儿不说话,两只手捧起来,食指拇指相对,变成一个小小的圈圈。 “是鸡蛋吗?” 小肥崽儿用力的点头。 “是清蒸呢,还是水煮呢,还是油炸荷包蛋,还是炒鸡蛋呢……” 这么多乖巧,小肥崽儿蚊香眼,她摇了摇头,龇牙咧嘴:“嘶……” 她不说话,但是一直是能发声音的。 杨玉贞给孩子逗笑了:“原来是油炸荷包蛋啊。” 小脑袋瓜子认真的又用力的点了点。 “我的小月亮真是太聪明太会吃了,就知道油炸荷包蛋最香最好吃了。”杨玉贞抱着孩子去了厨房。 厨房里有煤球铁皮炉子,也有大灶。 杨玉贞不在家,煤球铁皮炉子根本没有生火,只能用灶了。 铁锅重洗了一下。 扯把草,两根细柴火,从口袋【空间】拿出一只打火机,啪嗒点上火。 新菜子油倒了一点儿,就开始打鸡蛋。 一只,两只,三只! 煎好之后放了水,煮开了下了半斤面条,倒了点方便面的调味料。 捞好了之后 放葱花,齐活。 杨玉贞捞了一大碗,又给小肥崽儿捞了一小碗,端回堂屋。 乔明泽好不容易哄睡了孙子,问:“我的呢。” “灶间,自己装去。” 第一次吃方便面调味料是有多惊艳,乔明泽吃得呼哧带喘的,感觉自己终于活回来了。 “明天我们都上班,这孩子怎么办?”乔明泽的意思就是想让儿子和新儿媳妇回来住。 杨玉贞当机立断吩咐道:“你赶紧把儿子送到他手上,他自己生的儿子当然得自己养,我还要忙着上班挣钱呢,哪有闲工夫照顾他!” 找了家里一个不用的篮子,把尿布和讨债鬼孙子放在里面:“带走带走赶紧带走。” “毕竟是家里的孩子,老住在外面也不是一回事!你看能不能……” 一想到这两个畜生把杨小米欺负回老家——那可怜的孩子月子都没做完啊——杨玉贞心里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们现在想回来,那是万万不能! 这辈子也别想她再对那个白眼狼和讨债鬼有一个好脸色了! “不能,没得商量 !你要敢把她搞回家,我一天打她十八个大嘴巴子,把老娘惹生气了就把她脱光了绑在树上,让男人们带钱来看,一毛钱看一眼,一块钱摸一把,也算她在家里找到一分糊口的工作了,反正也不知道多少人看过了,又不是什么干净货色。” 杨玉贞恐怖就在于,她是真的泼妇,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 乔明泽是真怕她啊! 第46章 杨玉贞一步三计 乔明泽一听就生气了:“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随便你怎么想都行,反正这个家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逼急了我就把她们母女一锅端!” 杨玉贞发着狠! 她对现在对杨小米的失望,比对乔仲玉还大。 她知道她这个儿子一直不是人,但她走之前对杨小米说过很多话,甚至连工作都给她这话都说出口了。 可以说能做得,能说的,她这个姑婆婆,比杨小米的娘家亲妈做得都多,做得都好。 她对杨小米可以说是全力托举了,杨小米也是个成年人,她总不能为了杨小米都不去工作了吧。 但杨小米不争气,那就是她的命! 杨玉贞活到九十九,肯定不可能事事如意。 但她发现一个道理。 如果你看到身边的人要跳悬崖,你劝她她不听,你再劝她,她还不听,你就得让她跳! 因为这就是她的命! 千万不要轻易为别人逆天改命,因为如果这样做了,她没吃的那份苦果,往往都得你来帮她尝! 说白了杨玉贞对于杨小米有同情,有关心,也有一点感情,毕竟共同生活了好几年,但还是老话,她上辈子活太久了。 她的生活中人来人又往,好多朋友都是今天好好的,明天就走散了。 当然,杨小米有了她,跟有了人形外挂没区别,只要杨小米觉醒,那她什么时候都会给机会,将她再一次拉上来。 只是,这种事情不能强求,需要时机。 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 乔明泽见杨玉贞一副要发疯模样,也知道杨小米的事情对她刺激很大,他也有些怕杨玉贞,不敢惹她,只能把孩子先抱给儿子。 “怎么了,爸,妈妈答应我的那些条件了吗?”乔仲玉期待的眼神闪着自己都不理解的心虚。 乔明泽在儿子面前又硬气起来了,“怎么可能,她都要气疯了,要我说你做的这确实不是人事!人家小米给你生了个儿子还在月子里呢,你好歹让她把月子做完才回去啊!” “那这孩子怎么给送到这来了。” “不送到这,送到哪?你妈现在要上班,家里没有闲人,放在家里天天让我带吗?我这几天白天上班,晚上替你们带孩子,累都要累死我了。” 乔仲玉生气地道:“她不是天天说什么大孙大孙吗,她不带给谁带,总不能让珍珍带吧,又不是珍珍生的。” 乔明泽皱眉:“你这是什么话,珍珍嫁给你的时候不知道你有儿子吗?她来做后妈,自然要带孩子,这天下女人不都这么过的吗?” 姚珍珍提着蓝子的手颤抖了一下,她自己的女儿都带不过来,真不想再带别人生的儿子。 但是她装贤惠惯的:“爸,你放心,我身体不那么疼的时候,也是能带孩子的。” 反正顶多带三天,她就说宝儿生病要住院,别把这孙子传染上了,把孩子再送回去。 她就不相信,这老俩口敢不带大孙子。 “爸,孩子的事暂时不说,我的工作的事情怎么弄啊。” 乔仲玉回厂里,厂里说他被开除了。 没有提他的工作被杨玉贞卖掉这回事! 所以乔仲玉现在还想让爸爸想个办法呢。 “机械厂你暂时是进不了,没有招工指标。我这几天再找找人,给你活动个新单位吧。” “最后要钱多事少离家近的。”乔仲玉从学校一出来,就直接上班了,没有经历过找工作的苦,所以也没有那么在乎一个工作。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 乔明泽走了,杨玉贞听到王柏辰屋子里有动静,就隔墙招呼了一声:“王大队长,面条有剩下的,你要吃吗?” “玉贞姐,我来了。” 王柏辰过来也不客气,就这么吃了起来。 “上回我说的办法,你觉得怎么样!”杨玉贞问。 王柏辰吃得头也不抬,“我再打听打听底细,最后收网,不能让两个可怜的小姑娘就这么白白送命,也不能让把我们赔进去!这个度我来掌握,你就给弟弟一个机会,别再插手了。” 杨玉贞知道王柏辰这不是抢功劳,是真的想要保护她。 她笑了笑:“这一顿面条真是没有白吃。” “那是!以后有好吃的还记着弟弟。” 杨玉贞轻描淡写地道,“行啊!我过几天问问美英的想法,如果她真和柳志新离婚了,那正好一箭双雕,把那个人渣送下去给我妹妹做个陪葬。” 王柏辰啧了一声,玉贞姐什么都好,就是这个心太狠了。 在村子里天天跟谁都笑嘻嘻的,反手就要把人往死里坑! 柳志新还说是对不起她新姐妹刘美英,她要报仇坑死柳志新这也能说得过去。 可张志东也不知道怎么搞的,让玉贞姐这么生气? 这一下子把这两个男人都算计到这案子里了,不死也要脱层皮。 太狠了! 不过,他喜欢。 其实张志东其实对杨玉贞一直是有点舔狗的状态,但杨玉贞有过上辈子,知道张志东是个恶心人,办过很多恶心事,还坑过王柏辰,所以想着就两案并一案,把张志东坑进去算球,谁让他做主放了乔仲玉和姚珍珍。 现在她还不明白自己下乡是张志东用的计,她就白活九十九了。 也罢,张志东自认为高明,那就试试看。 她一腔怒火找不到人发,那自然就挑最硬最强的人那个人来承受她的怒火。 “你吃完把碗洗干净,把桌子擦了。”杨玉贞没空陪着王柏辰吃她下的面,一转身就去找到包打听:“我记得你弟认识做房子的,叫两个人来我家盖一下房子。” 他家是小杂院的正房外加一个耳房。 正房改了三间屋子一间客厅。 耳房原是做厨房的。 耳房还有一个二十平的院子。 杨玉贞让人把耳房的院子安一道门,独立出来。 厨房就改到院子墙角。 耳房要重新抹灰,再做一张炕。 她要和乔明泽离婚,小儿子不想要了,大儿子上交国家,她就必须再认一个干儿子再娶个贤惠的儿媳妇。 不然的话,谁为她冲锋陷阵,谁为小月亮保驾航,谁为她们料理家务。 不过认儿子之前,得给儿子把新房给布置好。 杨玉贞心中事无人能知,她就按自己的想法,一步一步安排下去。 发现杨玉贞倔强得要命,真的不认儿子不认孙子了,没事居然还花大价钱装修起房子来了。 乔明泽本来还有些微词,可是看看餐桌上的四菜一汤,就住了嘴。 酸辣土豆丝,酸辣爽脆超下饭;家常豆腐,外焦里嫩豆香足。 番茄炒鸡蛋,酸甜可口滋味佳;清炒小青菜,清爽解腻营养好。 再来一大盆牛肉片萝卜汤,鲜香暖胃。 简单四菜一汤,食材常见易做,满足味蕾又充满家的味道。 乔明泽不傻,吃饭和厨子吵架,杨玉贞能让包打听过来把菜全端走了。 不管什么事,吃饭最重要。 包铁路端着杯子,站起来敬酒,“玉贞姐,你这伙食,兄弟们都不好意思要收钱了。” “给我好好干,钱也不会少你们的。” “一定一定!” 三二杯下肚。 杨玉贞对乔明泽道:“这几天不用照顾儿子孙子,一大堆麻烦,日子过得真是舒服。我现在发现,你是真聪明,你说得太对啦!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没必要为了儿孙去当那牛马啊! 儿子如今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主见,我呀,就随他去吧,权当是少生了这么一个孩子。 他既然已经成家立业,养活自己肯定是不成问题的,咱索性就别管他那么多了。这样一来,咱们的生活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呢!” 一群人都附和:“杨大姐这意见就是高明,高,高家庄的高!” 乔明泽心里其实不太认同,他本想着劝说几句,但同时又好奇杨玉贞口中所谓“更上一个档次的生活”究竟会是什么样儿的。 他按捺住了想要反驳的念头,毕竟今天这几个菜就让他大跌眼镜。 第47章 杀回娘家 转眼间,周末来临。 清早吃了早饭,杨玉贞开始收拾行李物品。 杨玉贞手脚麻利地将一些日常用品装进包里,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崭新的门锁换上。 杨玉贞转头对一旁的包大姐嘱咐道:“包大姐,麻烦您帮忙照看着点家门哈,千万别让那混小子趁机把门给撬咯!” 包大姐拍着胸脯保证道:“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有我在这儿守着呢,出不了岔子!” 杨玉贞笑了,包大姐嘴是厉害的,但对于男性有一种天生的服从性,特别是儿子们。 她总是觉得女人生来是要依靠儿子们的,所以不管是她儿子还是杨玉贞的儿子,她都想捧着。 总感觉捧着儿子们,儿子们就能记得做妈妈的好。 所以她会被乔仲玉吓住! 主要是她爱屋及乌,也极为心疼乔仲玉,当成自己的儿子一般,生怕杨玉贞母子因为她过激的手段而失和。 要不然,乔仲玉这种小崽子,两个绑一块,不够包大姐一只手玩的。 一切准备就绪,她转头看向乔明泽说道:“走吧,咱俩一块儿回趟娘家,看看我侄女那件事儿到底该咋个解决法。” 两夫妻抱着小月亮,一同踏上了回娘家的路。 杨家村深藏于大山之中,交通极为不便,既不通火车,亦无汽车可达,好在开了一道牛马车道,如果光凭脚走,至少得一天时间。 乔明泽好不容易借来一辆人力三轮车,而且还是带有柴油助力那种的,在当下这个时期,这样的车已然算得上是豪华座驾了。 即便如此,想要抵达杨家村,少说也得花费半天的时间。 一路上,乔明泽苦口婆心地劝着杨玉贞:“仲玉和姚珍珍都已经领证结婚啦,事已至此,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把小米叫回咱家了呀!” 杨玉贞却执拗地回应道:“不管怎样,总得先过去瞧瞧情况再说。咱总不能糊里糊涂地就把小米给休了吧?毕竟人家啥过错都没有啊!” 乔明泽无奈地叹了口气,“最多只能再给杨家一些钱财作为补偿,但小米肯定是万万不能再接回家来了。” 听到这话,杨玉贞顿时火冒三丈,怒怼道:“哼!你还真当你家是啥富贵窝不成?难道我杨家的闺女非得死乞白赖地嫁给你们家不可?大不了我带着小米重新去相个亲,嫁到派出所去又咋滴啦?” “随便你,你怎么说都行,只要别把她再招回家。” 乔明泽耸了耸肩,心想就算让他来管这事,以他目前这点能耐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件事,儿子有错,儿媳妇就一点过错没有吗? 如果她能像她姑姑这样,乔明泽那小子手拿把掐的,还能在外面乱来。 还不是她太弱了没用! “啊啊啊!”小肥崽儿指着路边乒乓球大小的红果果,馋得流口水,杨玉贞笑了,不再和乔明泽生气。 “那是柘树,果子红红的很漂亮,但不能吃。那是桑树,果子黑黑的像一条毛毛虫,那个是能吃的。” “啊啊啊!”小肥崽儿拍巴掌,想要,想要。 乔明泽在前面骑车,小肥崽儿年轻又太小根本不会懂,杨玉贞假装变戏法,伸手就从空间里拿出一枚洗得干干净净的长桑果,给孩子吃。 小嘴巴堵上了,小肥崽儿彻底的安静了。 杨家村——深藏于群山之中的翡翠般的小山村。 杨玉贞已经有好些年未曾踏上这片故土了。 当她再次目睹这熟悉的山村夏景时,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乔明泽忍不住赞叹道:“好美啊!简直就是一幅充满诗情画意的画卷。” 杨玉贞暗想,这美丽的景色背后,却是被大山束缚的无数苦命人的一生又一生。 一路骑车进村。 三轮车上堆满了两个巨大无比的包裹,包裹里都是一些旧衣服。 这些旧衣服虽然有些破损,但它们可是制作布鞋的绝佳材料。 她的大儿子、大儿媳一家人都特别喜欢穿布鞋,尤其是宝贝小孙女,这一双小脚脚出奇地费鞋,一双布鞋顶多顶多只能穿一个月就会坏掉。 所以,杨玉贞这次特意多带了些布料,打算给家人多做几双结实耐穿的鞋底子。 反正乡下人工不值钱,她心里暗自盘算着,这次一定要让他们帮忙做上个一百双不同尺寸的鞋子,这样就能满满当当地放在空间里,日后可以慢慢地使用! 车子终于进村了。 “这,这是谁啊!” “玉贞啊,是玉贞啊啊!” “杨老二家的小姑娘玉贞啊!” “这多少年没有回村了,有十几年了吧,好家伙,样子一点没变!” “玉贞啊,你这大包小包地带回来些啥呀?怎么跟座小山似的,你家男人不会不高兴吧?” 杨玉贞坐在包袱上,抬头挺胸,乔明泽一边骑车一边赶紧地找补道:“不会不会的。” 乔明泽身着崭新的蓝色中山装和长裤,显得格外精神,胸口还别着一支钢笔,彰显出几分文化人的气质,骑着三轮燃油助力自行车,和这个山村里的人,格格不入。 加上他又这么大气的发言,一众女人简直看着眼睛发光,就跟看到了老白马王子似的。 “玉贞啊命真好,嫁了个顶顶好的男人。” “玉贞啊这过得,比我还大两岁,谁看了不觉得她比我晚一辈儿。” 第48章 恐怖的消息 “玉贞啊,你男人真大气,回个娘家跟搬家似的他也不生你的气!” 听着村民的话,乔明泽瞅着包裹,里头装的尽是些旧衣裳之类的东西,他当然清楚自家媳妇这是准备给自己纳鞋底儿,哪里担得起别人这么夸奖,不禁面红耳赤起来,嗫嚅着也不好多说什么:“没……没有没有。” 杨玉贞刚进村口,各种称呼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老杨家二丫头!” “玉贞姐!” “姑姑姑姑!” “小姑奶!” ……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叫法乱成一团麻,直听得杨玉贞晕头转向,完全分不清究竟是谁家的孩子在喊谁了。 她手脚麻利地从自己身上背着的小包袱里掏出一把又一把五颜六色的水果糖块儿,但凡见到小孩子和老人家,二话不说就塞上两块。 “多年不见,甜甜嘴儿。” 偶尔遇到重复给的情况,她也毫不在意,全当是图个热闹喜庆。 那占了便宜的妇人和小孩子欢天喜地的,杨玉贞看着也开心。 她没有就算了,她有,她就愿意给! 只是这会儿,她忍不住暗暗懊悔起自己囤的水果糖块还是太少了些,心想着往后若是再碰上那种不需要凭票购买的好机会,无论如何也要多多囤上一些才够! 乔明泽也没闲着,笑眯眯地从衣兜里摸出一包烟来,热情地向四周散发香烟。 夫妻俩一路走回家去,身后竟然浩浩荡荡地跟了小半个村子的闲散人员。 远远望去,场面好不壮观! 媳妇真有派,回个娘家,跟红楼梦里的元春省亲似的。 终于到家门口了,只听见有人扯着嗓子高喊一声:“玉贞回来咯!” 一群人都挤出来了。 杨玉贞站在自家屋前,目光凝视着这座熟悉又陌生的房子。 岁月仿佛在这里停滞了一般,屋子依旧保持着她儿时记忆中的模样——土墙草顶,简陋而破旧。 曾经居住其中时,未察觉到它的寒酸,如今再次审视,只觉得这房屋简直比后世的猪圈还要破败不堪。 那泥土砌成的屋子,其中一面山墙竟然歪斜着,摇摇欲坠,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将其吹倒。 屋子低矮,门更是矮小得可怜,身材高大一些的男子进出都不得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避免碰头。 屋内光线昏暗,黑洞洞的一片,让人感到压抑和沉闷。 挤出来的一群小萝卜头儿,是最亲的娘家人,可是她都不认识了。 “杨老头,你家金贵的老姑娘回来啦!” 听到这话,杨老头赶忙走出家门,脸上满是喜悦之情。 他朝着屋里喊道:“向南,你姑姑回来了,就让你媳妇赶紧杀一只鸡。” 杨向南十分机灵地应道:“知道了!” 三轮车停在杨老头面前。 杨玉贞则轻声唤道:“达达。” 上次孙子满月才见过,所以双方也没有多说什么。 站在一旁的乔明泽也礼貌地喊了声:“爸爸。” 全家进屋子,包括三轮车也进了堂屋。 是几个男人抬进来的,这样的贵重之物放在外面遗失了怎么办? 杨玉贞轻轻解开那个大大的包袱,首先取出一套崭新的棉衣。 这套蓝色的棉衣包括棉裤、棉袜以及棉鞋,每一个细节都透露着新棉花的温暖。 当着家里家外一大堆人的面,她微笑着将棉衣递给杨老头,柔声说道:“达达,您试试看合不合身。” 杨老头颤抖着手接过棉衣,眼眶瞬间湿润泛红。 这一生,他都是拣大哥的衣服穿,结婚了裤子上还有补丁,他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新棉衣。 这件新衣柔软,又崭新,是珍贵无比的礼物,让他心中充满了感动和喜悦。 大热天的,他还是将棉衣外面的罩子套上身子试了试大小。 院子里,屋子里乌央央挤了很多人,纷纷发出赞叹之声。 “哎呀呀,真是人靠衣装啊!杨老头穿上这衣服,一下子就像城里人的样子啦,多气派!” “这不年不节的,二姑娘回来就给你买了这么好的衣服,二姑娘嫁的是真得好,她男人太大度太有派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夸赞着。 杨老头不舍地抚摸着身上的新衣,喃喃自语道:“这么好的衣服,我舍不得穿,留着等我死的时候当作寿衣吧。” 杨玉贞连忙安慰道:“达达,您别担心,我已经准备好用黄棉绸布再给您做一套全新的寿衣,连鞋子和帽子都会有的。等马上秋凉了,您就安心穿着这套衣服吧。” 杨老娘生了太多的孩子,伤了元气,以前凶残的脸上此时全是苍老和疲惫。 她哆嗦着上前,带着三分戾气,忍不住开口问道:“那我的呢?你不会忘了你从老娘的肚子里爬出来的事实吧。” 杨玉贞笑了笑,从包袱里拿出一件朱红色的棉背心递过去,说:“娘,这是专门给您做的棉背心,天冷的时候穿上会很暖和的。” 杨老娘接过来,有些不满,但这衣服的颜色实在太漂亮了,她从没有见过这么正的朱红色,也就没有说话了。 剩下的便是那些半新的衣物了,自己一些不想穿的衣服,乔仲玉留在家里的衣服,还有孩子们小时候的衣服,尽数带来了。 数量不多不少,刚好每人能分得一件。 家中男女老少加起来足有二十几号人,另外还有一些亲戚中的老人,每人一件衣服,就有四十件。 这些衣服都是全棉的,其实都是八十年代做得衣服,穿旧了,又没有坏,就放进空间里收着。 现在都派上用场了。 毕竟拿全新的衣服,解释不出布票从哪来的,反正不太合适。 大家不年不节的收到新衣服,各自欢喜。 你一言我一语,饭菜已被端上了桌,男人们喝起酒来。 杨玉贞抱着小肥崽儿喂她吃鸡汤面,转头向杨大嫂问道:“小米呢?” 杨大嫂支支吾吾起来,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杨玉贞心里一惊主,提高音量再次追问道:“我们家小米到底去哪儿了?” 这一问,仿佛一道惊雷炸响在饭桌上,原本还有些嘈杂的氛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停下手中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杨玉贞。 仿佛发生了什么恐怖的事情! 第49章 小米被娘家人卖掉了 杨老娘开口打破了沉默:“小米嫁人啦!” 虽然早就知道杨老娘不是个好东西,但杨玉贞还是觉得气血翻涌! “什么?什么玩意儿?你们竟然背着我把我的儿媳妇嫁人了?你们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啊!” 她猛地一拍桌子,将小肥崽儿放在炕头上坐好了,自己怒不可遏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满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浑圆,愤怒地指着杨大哥质问道:“你凭什么擅自作主把我儿媳妇给嫁出去了?” 面对杨玉贞的怒火,杨大哥却显得有些理直气壮,他梗着脖子回应道:“不是你家仲玉要离婚,我们都不怪你了,你还反过来倒打一靶子?” 杨玉贞一听,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怒吼道:“就算我家仲玉要跟她离婚,那也是我们自家的事,轮不到你们插手!你们现在这样做,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我都不在家,那小夫妻吵一嘴,就能算离婚吗,你们谁家有这样的道理,小夫妻俩个吵个嘴,回个娘家,娘家居然把闺女再嫁人了!” 一时间,屋子里充满了紧张与火药味。 杨老娘皱起眉头,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那她不嫁人难道还能一直在娘家住着不成?” 杨玉贞一听这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她瞪大了眼睛,提高嗓门回应道:“小夫妻俩个吵架,回一次娘家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嘛! 我家仲玉那臭脾气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您又不是不知道。 可怎么你们倒好,二话不说就把我的儿媳妇这么轻易地给改嫁了! 想当年,我可是花费了整整六十六块啊,再加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开销,足足有一百块之多呢,才好不容易把小米娶进家门。 如今您就这么随随便便、水灵灵地把我家儿媳妇给嫁到别人家去了!” 面对杨玉贞的指责,杨老娘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这件事从道理上来说,她的确是有些理亏。 尽管她心里还想着可以争辩说两个孩子已经离婚了,但是在这个时代,离婚证根本没人会真正在意。 反而是杨玉贞说的句句在理! 只要当婆婆的没有明确表态同意,这场婚姻实际上就不能算作彻底结束。 整个屋子加院子里的人都嗡一声的说起话来。 几十个人同时说话,真是听不清楚。 “我家小米啊……真是太苦命了!怎么投胎到这样虎狼一样的人家!回个娘家就再嫁人了!” 杨大嫂早已泣不成声,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诉道:“我那可怜的小米啊……我就说再等等,等妹妹回来再说,你们非是不听!” 杨玉贞怒火中烧,指着杨大嫂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没用的东西,你这个烂草污糟的怂货!你自己说说看,你到底有什么用处? 你瞧瞧你干的好事,竟然生生害了你闺女一辈子!这世上哪有小夫妻之间从不吵架、从不回娘家的呀?她只不过是回了一趟娘家而已,结果你却狠心把她卖给了另外一家人。 不行,这事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一定要去找村长评评理,让他好好管管你们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们这是买卖人口,这是犯罪,我要把你们全都抓起来,关进大牢里去。” 乔明泽那演技可不是盖的。 他眉头紧皱,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嘴里还念念有词道:“我那不成器的儿子真是昏了头,竟然跟儿媳妇吵起架来了!可咱们老两口子心疼儿媳啊,这不,特意在单位请了假,马不停蹄地赶来要接儿媳妇回家,这份诚意难道还不够吗?你们咋就这么不通情达理呢......” 他还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真心实意想要将杨小米带回自家的模样。 杨家人看到乔明泽这般表演,一个个都呆住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如今木已成舟,杨小米已经嫁人,说再多又能怎样呢? 就算想把杨小米带回去重新嫁给乔仲玉,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且不说乔仲玉本就看不上曾经干干净净的杨小米,更何况现在她已改嫁他人,那就更是想都别想了。 一群人都开始帮助杨小米指责杨家人。 这简直是太没有道理了,怎么人家儿媳妇吵个架回个娘家,当公公婆婆的没露面,就直接把儿媳妇嫁人了! 这到哪也说不过去吧! 这时,杨玉贞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到底把小米嫁到哪儿去了?” 杨大哥稍作停顿,然后缓缓吐出三个字:“山角村。” 听到这个地名,杨玉贞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住一般。 如果刚才还有演的成分。 现在杨玉贞是真有些伤心了。 在杨家,女儿们的命运简直比路边的野草还要卑微低贱。 大姐也是被嫁到那偏远的大山深处,小姑姑也是嫁到那里。 仿佛那里就是她们唯一的归宿,而且根本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杨玉贞要不是自私自利跑得快,肯定也会在那里度过自己的一生。 杨小米是真是拎不清! 虽然她在杨家生活了十三年,但在她杨玉贞身边也是生活了七八年,言传身教是一点没学会。 有一瞬间杨玉贞转身就想走了,并不想搭救她,甚至还想打她一顿。 第50章 叫小米回来 当年,如果不是她和杨老三精心策划,故意设计将乔明泽推进河里,等到乔明泽快要淹死的时候,她再跳下去将其救上岸,恐怕以她的聪慧命俐,最终也难以逃脱被嫁到山里的厄运。 她从来不后悔设计了乔明泽,哪怕乔明泽对姚珍珍母女一副恶心人的嘴脸,杨玉贞都一直觉得自己过得不错。 哪怕是杨玉贞这么能干,有空间,她都不觉得自己嫁进山里,会过得舒服快活。 别的不说,就说生病了,想去医院,那是万万难,很多山里人,从生到死都没出过大山,见一见外面这世界。 虽然同一个时代,他们过得和古代人,原始人又有什么不同呢。 当然山里人娶媳妇给的彩礼高。 毕竟山里虽然贫穷落后,没人愿意嫁过去,但那些人家为了娶个媳妇,哪怕倾尽毕生积蓄也在所不惜。 杨玉贞一脸平静地说道:“现在赶紧派个人过去,把小米还有她的新丈夫一起喊过来,我得给她们小两口送上一些陪嫁,总不能让我家小米空着手去嫁人。” 杨老娘赶紧道:“都嫁两回的丫头了,还给陪嫁,你有东西放在家里,你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七个侄子多少东西用不掉!” 杨玉贞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和老娘吵架。 在村子里,孝道比外面更讲究。 这一生一世,这就是母女最后一次见面了,直到这个老女人死了,她都不会再回来了! 大概是杨玉贞的眼神太吓人了。 杨老娘骂了几句就收了嘴,她内心是有点畏惧这个小闺女的,毕竟狠心是真狠,嫁人二十来年没有回来过一次,和断亲了似的,就一点也不留恋她的故乡她的娘家。 杨大嫂便高声喊道:“向东啊,你快去走一趟,把你妹妹跟妹夫都叫回来!” 杨向东却面露难色,迟疑地回应道:“妹夫恐怕不太乐意来吧?” 就在这时,杨向南挺身而出,主动请缨道:“姑姑既然想见小米,那就让我跑这一趟好了。” 他媳妇也跟着道:“是啊是啊,向南去就行,我把我弟弟也叫着跟着向南一起去。” 杨玉贞没说话,侧身,不慌不忙地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一只略显陈旧的手电筒。 放在桌上,温和地对杨向南说:“估摸着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透了,拿着它照照亮,好走路。这就算作姑姑给你的跑腿酬劳啦。” 村子里的人都惊呆了。 跑个腿就给个手电。 杨向南兴奋不已,连忙应承下来:“嘿,您放心吧,姑姑,我保证把人妥妥地带回来!”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手电筒可算得上是稀罕的家用电器呢! 整个杨村子里都没几户人家拥有。 如今杨向东只是跑一趟路便能得到这样一份珍贵的礼物,这小子太走运了! 杨向南媳妇崇拜的看着男人,果然自己家男人就是比老大机灵的多。 她暗自盘算着,如果每天都能有这样的好事,那该多好啊。 还是要侍候好姑姑啊。 杨向南毫不犹豫地接过手电筒,满心欢喜地准备出发。 一旁的杨向东见状,急忙改口道:“哎呀,我想清楚了,你脚步没有我快,还是我去吧。” 可是杨向南根本不理会他,拔腿就往门外跑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杨玉贞或许是因为路途劳顿,轻轻地揉了揉太阳穴,略带倦意地问道:“我有点累了,家里有没有收拾干净的床铺可供我歇息一会儿呀?” 向南媳妇赶忙上前回答道:“我的床挺干净的,而且床上铺的被子还是我们结婚那会儿置办的,崭新着呢。” 别人想摸都不行,但姑姑肯定是能睡的。 杨玉贞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将小肥崽儿抄起来,抱在怀里,微笑着说:“那行,我就先去歇会儿了。明泽啊,你在这里陪着大伙儿聊聊天吧。” 她不想和杨老娘待在一起。 这个人贩子。 而且是送到派出所都不能判她罪的人贩子。 她真想把这个死老太婆压在地上狂抽嘴巴子! 杨玉贞这性子,哪里是能忍人的,哪怕和乔明泽最恩爱的时候,她也是人脸子一收狗脸子一放,说翻脸就翻脸! 但对于母亲,却是无法这样率性而为。 只能忍了。 “行了,你去休息,我坐坐。” “就是,让杨姑父和我们说说外面的世界。” “听说杨姑父在外面是大官,现在一看果然有派儿!” “哪里哪里!” 乔明泽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享受着众人的吹捧,心中别提有多惬意了。 此时的他,犹如众星捧月一般,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舒适和满足之中。 他还是很喜欢这样的环境的,每次回到杨家村,他就跟土皇上一样。 卧室内,向南媳妇收拾的很整齐,但还看得出无比的贫穷。 土炕,家具只有一个木头箱子,另外有一个大号篮子,里面睡着一个小孩子 ,瘦拎拎的,居说是女孩子。 毕竟现在这年头,饭还是能吃饱的,杨家的几个侄子就不会这么瘦弱。 杨玉贞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递给向南媳妇,足足有十个! “我瞧着这孩子尚小,你平日里没事儿的时候可以化一颗给他吃,也好补充补充营养。” 向南媳妇见状,满心欢喜地接过奶糖,连忙道谢道:“唉,谢谢姑姑!您可真是太贴心啦!” 在她眼中,杨玉贞这位姑姑简直就是财神爷降临,每次前来拜访,都会带来丰厚的礼物。 这奶糖可是金贵的补品,据说要糖票才能买到。 刚才姑姑给人都是水果糖块,可没有说给这种金贵的大白兔奶糖的。 向南媳妇赶忙去打来一盆清水,小心翼翼地伺候着杨玉贞洗脸洗手,再把小肥崽儿伺候舒服了。 没过多久,杨玉贞便抱着小肥崽儿在床上躺下了。 也许是路途奔波太过劳累,又或许是心情格外放松,她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并且打起了呼噜来。 向南媳妇就坐在床边上,拿着扇子,不顾自己的热,给姑姑,小肥崽儿和女儿轻轻地扇风。 自己家得的是独一份儿,那不得更用心侍候吗?! 看着小肥崽儿穿着粉蓝色的新衣服,还有一双蓝色小皮鞋,一白二胖的可爱的模样,再对比自己家的闺女,其实两个女孩子因为血缘关系,还是有三分相似处的,但可想而知,越长大,两个崽子就越不相同了。 向南媳妇暗中咬牙,杨家的闺女有个标杆,能有大出息呢。 以后也得对小闺女好了些,要是再养出个杨玉贞,那她不是赚发了。 第51章 新公爹战斗力也很强 晚上九点多钟,向南媳妇叫醒了杨玉贞。 “小姑回来了!” 水盆已经打好温水,侍候着杨玉贞洗漱。 杨玉贞从包袱里抽出一套全新的派出所制服,白色的公安服,还有帽子,一件件穿戴好。 看起来分外有派。 杨玉贞一走出去,一进堂屋,就看到了人瘦毛长的杨小米。 杨小米一眼望见杨玉贞时,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口中高喊一声“姑姑”,飞扑过去紧紧抱住,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哭得几乎快要晕厥过去。 “呜呜呜呜呜……”那是打心里涌出来的极度痛苦。 仅仅只是分别了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杨小米却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明显消瘦了一圈,面容也显得苍老了许多,一下子老了十岁有余。 再看看杨小米身旁的新丈夫,看上去年纪轻轻的,模样宛如一名中学生。 他身高大约一米七左右,体重不过百斤上下,身材略显单薄。 不过,长相倒是颇为俊俏,五官端正,眉眼之间透着一股清秀之气。 此他身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蓝色衬衫,打着一个补丁,但穿在身上倒也显得干净整洁。 与他们一同前来的还有新丈夫的父亲以及村子里的两名身强体壮的汉子。 原来,新丈夫的家人担心新媳妇来到这里后会反悔不愿意回去,所以特意带上这两个人前来以防万一。 杨老娘一行人也赶紧的踢拉着鞋子起床。 堂屋里坐了一屋子人,前后门开着,穿堂风凉入了心。 “这位是!” “小老儿姓赵,人人都叫我赵老儿,亲家姑姑要不嫌弃,也这样称呼一声吧。”虽然自称老头,其实也就四十多岁,身材健壮,倒是比儿子体魄强出好几倍来。 杨玉贞点了点头,语气淡冷地道,“赵老你好,我姓杨,是城北派出所的正式民警,也是杨小米的姑姑,还有一个身份就是杨小米的婆婆。” “什么?”赵老儿假装不知,大吃一惊的模样:“这怎么说来。” “唉!”重重叹息一声,杨玉贞满脸愁容地开始说。 “我家小米是个心地善良、勤劳贤惠的好孩子呀!打小在我家长大,和她表哥感情也好,到了十八岁就给了两个人结婚了。自从嫁到咱家后,上个月还给咱添了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呢,我们全家人可都稀罕着哩! 只可惜前些日子她跟我那倒霉儿子拌了几句嘴,一时气不过便跑回娘家来了。 哪曾想她那狠心的爹娘竟然如此不做人,趁此机会将她又嫁给你家啦! 但不管咋说,小米始终都是我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呀,而且家里头还有个嗷嗷待哺、足足十斤重的奶娃娃等着她照顾呢,这算哪门子事儿哟! 我现在就是要把儿媳妇带回家,你们需要什么赔偿,说出来,合理的我都愿意付。” 杨小米抱着杨玉贞哭着哭着,跪到地上,人都软了。 估计一路走来也确实是累。 她加在一起也是才出月子的身子,哪能经得起这么多折磨。 杨玉贞看着这不争气的侄女儿,又心疼,又气恨! 依她的火爆脾气,有一瞬间,她都想把杨小米一扔,不管了。 没出息的女人,跟扶不起来猪大肠有什么区别。 最终,还是叹了一声,“向南媳妇赶紧扶小米去炕上躺着,我这还有些红糖,你给她泡一杯。爸,家里有鸡蛋吗,再拿几个人,客人来了也不能失礼。” “是,姑姑。”向东媳妇这也回过神来了,赶紧和向南媳妇一起动弹了。 老三家夫妻都好奸啊! 白得了一个手电筒,而且刚才姑姑肯定给向南媳妇好东西了,不然她能跑得这么勤快。 新公爹赵老儿一听这话,气得吹胡子瞪眼,怒声吼道:“哼!这杨家既然收了我家的彩礼钱,婚也结了,洞房也入了,如今木已成舟,你就算要找人理论,那也只能去找杨家讨说法。 正所谓‘一女不许二夫’,可这杨家竟敢做出这种荒唐事来,确实不是东西!不过嘛,这个儿媳妇我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还给你们家了!” 杨玉贞高声喊道:“杨家到底收了多少彩礼钱?您老尽管开口,我哪怕砸锅卖铁也会凑齐这笔钱还回去,只求能放小米回来。毕竟孩子那么小,不能没有亲娘照料啊!” 杨小米躺在床上,泣不成声,整个身子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绵绵地瘫倒。 这短短一个月以来,对于她而言简直如同置身于炼狱之中一般痛苦不堪。 她一步忍让,步步忍让…… 她要是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死也不会听乔仲玉的话回娘家的,她只要再忍几天,忍到姑姑回来,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赵老儿却丝毫没有退让之意,一手叉腰,一手指天,恶狠狠地威胁。 “这件事情没得商量!我家儿媳妇已经娶进门来了,那就是我家的人!你们今儿个要是胆敢强行把她留下来,明日我便召集全村老小过来打一场人命官司!” 杨玉贞挺直了腰板:“嘿!您老可别吓唬人!睁大您那双眼睛看清楚咯,我可是堂堂公安人员!这天底下总归还是有王法存在的!难不成您还能无法无天不成?” 赵老儿气呼呼地喊道:“没王法的明明是杨家,可不是咱们家!” 面对他的指责,杨家众人皆是沉默不语。 杨向南心中暗自叹息,不禁看向这个不争气的妹妹来。 在这穷乡僻壤之地,还从未有哪个姑娘能够像这般体面的领证成婚。 姑姑不仅费心安排妹妹出嫁,甚至连结婚证都替她领好了,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情况。 按照常理来说,只要小米咬死不肯离婚,哪怕乔仲玉在外头再有其他相好的女子,也是无可奈何。 结婚证在手,派出所都会保护她的婚姻! 可惜啊,她自己不中用,就连娘也是如此无能,被奶奶这老不死的一撕泼,白白将这难得的城里媳妇身份给弄丢了,到头来只是白白给乔家生了个孙子而已。 杨玉贞突然开口问道:“你们到底给了多少彩礼?” 第52章 谁也别想从我虎口里面拔牙 “你们到底给了多少彩礼?” 家里院子里全是人,一群健壮黝黑的大男人,沉默的盯着场中白胖矮小的杨玉贞。 所有的人对着杨玉贞这只喷火龙都没有敢说一个字。 新公爹都不由自主的缩头缩脑,虽然他是山里打遍天下无敌手,人称泼皮赵老儿,但现在看着杨玉贞两眼通红,气得要哭,又强忍着的模样,都感觉大事不妙了。 他对新儿媳妇很满意,再满意没有了。 结婚一年就生个大胖儿子,再改嫁了前婆婆公公还愿意接回家,这种媳妇,错过了,再想找就没有了。 他给儿子使唤了个眼神。 小丈夫猛地冒出一句:“六十六块钱,另外还有十只干兔子、两只鸡,一张狼皮。” “啧啧!” “这彩礼给得是真不少。” “那当然,你没见到杨家那姑娘,长得又白又胖的跟她姑很像,又能生儿子,那彩礼不得高高的。” 杨玉贞转头看向杨大哥,挑眉,冷冷一笑,厉声:“大哥!你出息了~~我的钱你也敢收!” 好一副大boSS嘴脸。 杨大嫂一哆嗦,勾脖子弯腰的缩在人群里,不敢作声。 “什么叫你的钱!”杨大哥毫不退缩,反驳道:“小米如今已经离了婚,还是你儿子亲自将她送回娘家的。既然如此,我为何不能再次把她嫁人?” 杨玉贞脸色一沉,怒喝道:“那你莫非是想要跟我断绝亲戚关系不成?” 一句话绝杀! 杨向南一脸惊恐地说道:“这可使不得呀,达达!您可得千万想清楚啊!一家人怎么能断了关系!\" 刚刚收下的那套衣服,手电筒,大白兔奶糖,虽说只是八成新,但姑姑她老人家一出手就是整整二十几套啊! 姑爷今天下午更是抽了足足四包的香烟呐! 只要能和姑姑保持良好关系,那日后得到的好处肯定是源源不断、无穷无尽的哟! 可不能因为几十块钱就去得罪姑姑呀,那样做实在是太不明智! 杨大哥苦着脸回应道:“小妹啊,谁不知道你们家条件好哇?你男人每个月光工资就有六十块钱呢! 而你哥哥我呢,只能从土地里刨食儿,整天过着穷苦日子,兜里也就这么几十块钱而已。 你竟然还想要走我的这点儿血汗钱,你咋就能下得去这个狠心哟!” 杨玉贞气得浑身发抖,怒目圆睁地吼道:“哼!你还好意思说!你要是能帮我把小米照顾好,等我这次回来,别说几十块钱了,就算再多给你一些也没问题! 可你倒好,居然丧心病狂到把我的儿媳妇都给卖了!我家大孙子如今还嗷嗷待哺呢,正需要妈妈喂奶! 你这会儿却跑来跟我谈什么亲情、讲什么感情? 呸!你还算得上是个人吗? 你若是也算人的话,恐怕这天底下的人都没地方搁喽!” 杨老爹心里很清楚,自己就算开口劝这两个大儿子,他们也是绝对不会听从的。 毕竟自己也不是他们的亲爹! 他都为自己的闺女委屈。 当初小米十三四岁就在闺女家长大,养了这么多年,也给了彩礼才娶回乔家! 按理说,杨小米生是乔家人,死是乔家鬼,怎么也轮不到杨家再来发卖! 现在大儿子又再得一次彩礼! 这不明摆着在坑他家闺女吗? 大儿子,太贪了! 心坏了啊! 他忍不住叹息一声,缓缓说道:“唉……你还是赶紧把那笔钱还给玉贞吧。一个好好的姑娘家,哪经得起这样被折腾来折腾去的呀!再说了,你就一个女儿还打算收多少次彩礼不成?” 杨大哥心里着实有些舍不得,但面对强势的杨玉贞,他深知自己绝对不是她的对手,根本不敢与她正面冲突。 他只好可怜巴巴地转向杨老娘诉苦道:“娘啊,您瞧瞧,这玉贞可太过分啦,就只会欺负我!” 杨老娘最心疼这个大儿子。 当下眉头一皱,略带责备地说道:“玉贞呀,你怎能如此跟你哥哥讲话呢?” 杨玉贞气不打一处来:“他们居然背着我把我的儿媳妇给卖了,还指望我能心平气和地跟他说话吗?” 杨老娘赶忙替儿子辩解道:“不管怎样,他毕竟还是你亲哥哥呀!” 杨玉贞冷哼一声:“哼!我认他这个哥哥,前提得是他有做哥哥的样子。否则,从今往后,我与他断绝往来,就算他是我血缘上的哥哥,我不认他,那他在我这儿也是白搭!” “你讲讲道理吧!”杨大哥气得脸都歪了! “要老娘讲道理,你得先做个人吧!” 杨老娘见女儿态度坚决,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乔明泽,问道:“明泽啊,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乔明泽心中暗自窃喜,他早就盼着能和这麻烦不断的老杨家划清界限了。 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玉贞说得没错,我完全支持她!” 杨老娘见状,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指着乔明泽厉声道:“你可是个堂堂男子汉大丈夫,难道你们家就由不得你来做主了不成?” 乔明泽却丝毫不为所动,镇定自若地回答道:“家中大事自然是由我来做主,不过那些琐碎小事嘛,统统交给玉贞处理就行,我可没空去管那些鸡毛蒜皮的事儿。” 杨老娘追问道:“那依你之见,何为大事呢?” 乔明泽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国家的事才是大事,家里的事皆属小事罢了。” 那这么说,你不就是不管事吗! 一时杨老娘不知道这个女婿是真傻子还是假傻子! 杨玉贞坚持地道:“反正这笔彩礼你们绝对收不得,因为这些都是属于我的东西。谁也别想从虎口里面拔牙?” ---------- 安徽话其实是很接近普通话的, 方言外地人细听都能听懂,但去年我算是开了眼界。 这几年国家在山里投了几个亿修路搞一个网红村,我们开车三个多小时进的山,发现那山里人说话我们是一句听不懂,要慢下来,静心听,仔细猜,才能听明白一点。 要知道我是本地土生土长的人,只往山里开了几小时,感觉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发现他们用词古言感,和我们平时说话不一样,更像是六七十年代的说话的句式吧,好些老人到现在家里都没有电视机,说山里没信号。 真的,太惊讶了! 第53章 当众打男人耳光 一提到真要拿钱出来,杨家人都不作声了。 杨大哥蹲在地上,缩成一团,跟个刺猬似的,反正他也不辩白了。 就是不给,但也不反对。 因为一反对,杨玉贞就要断绝关系。 开什么玩笑,他们才不愿意和杨玉贞断绝关系呢! 赵老儿惊呆了。 没有想到杨家这个小姑姑这般的厉害,一个乡下女人嫁到大干部家里,不仅在家当家做主,这结婚二十来年了,还能在娘家当家做主! 再看乔明泽,一看就是大官样,居然这么怕老婆! 真有出息啊! 男人怕媳妇才百财生! 过得好的人都是有原因的! 这杨家这亲家可认可不认的,但这姑姑这门亲,可万万不能断。 “杨家姑姑,你说的都有道理,但你侄女已经和你儿子离了,这就表示小夫妻感情不和,现在和我儿子也圆了房,你就当他是你新女婿吧。来,儿子,给亲家磕一个。” “暂住!”杨玉贞皱起眉头说道:“我先问问小米的意思,她现在才是当事人,她要选择离,那你们现在拿着十八只枪顶着我脑门,我都要带她走,但你们的彩礼,我一分不少的退给你们,还会给你们一些赔礼,不会让你们亏的。” 赵老儿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退亲,不退亲,说什么也不能退亲!他姑呀!小米嫁到我们家可没受一点罪呀!他和我儿子好着呢!你可不能做王母娘娘拆散他们牛郎跟织女呀!” “牛郎织女有什么好的!不过就是一个穷小子想瞎了心耍流氓,把人家有钱人家的闺女的衣服藏起来,想骗有钱人家的规律给他生儿育子!我倒想问问你们谁家有钱了养出个七仙女一样的姑娘,愿意嫁给一个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吗?王母娘娘kw 拆散他们,那真是老好人一个!要换了我是他的丈母娘!我得打爆他的狗头啊!” 赵老儿和他的儿子同时缩了缩脖子! 这个姑姑可不好惹呀! 乔明泽忍不住漏气:“行了事到如今孩子婚也结了,要看他自己的愿望,你也别强求着,说到底你也就是个姑姑家,一个前婆婆,你还能做人家孩子的主吗?” 杨玉贞白了他一眼:“不会说话了你就闭上你的嘴!” “行吧!” 杨玉贞一脸坚定地回应道:“咱小米可是给我们杨家生下了一个胖乎乎的大孙子,乔家唯一的孙子!她是乔家的大功臣! 我实在不忍心看她受苦受累,一心只想好好待她,盼着她能够舒舒服服地过日子。 哼,你们这些人啊,先是将她卖掉一次,接着又是第二次,难不成还打算再来第三次不成? 从今往后,小米你可得记住喽,这里可不是你的娘家,而是个如狼似虎的贼窝子!哪怕日后真到了没饭吃、快要饿死的地步,也绝对不许回到这个村子里来。 以后啊,我便是你的娘家,我会像亲娘一样照顾你、护着你!” 听到这话,杨小米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委屈和痛苦,泪水夺眶而出,跪在那里,抱紧杨玉贞不放手。 把头紧紧的埋在杨玉贞怀里,声音哽咽着喊道:“姑……娘……娘……娘……我这心里真是苦不堪言啊!” 杨玉贞见状,又气又心疼,扬起手狠狠地拍了杨小米几下,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呀你,怎就如此懦弱无能呢?他们叫你干啥你就干啥,竟然还能乖乖听从他们的安排,再次把自己给卖了出去!你难道不会拿起刀子跟他们拼命吗?” 一群人听了这话都有点不知道说啥好了。 杨玉贞这一回来,跟演戏似的,一幕接着一幕的。把一群人大老远的半夜穿衣服起来接着看戏。 没办法,这年头,就根本没啥娱乐项目。 杨玉贞这模样,在乡下也能算是大明星了! 杨小米跪在那里,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般不断地涌出,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哭泣这一种表达方式。 那眼泪真就把杨玉贞的衣服都打湿了。 杨玉贞看着眼前这个只知道哭的侄女,心中又急又气,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女人要是不够狠,在家里可就没有地位可言! 你看看我,在家里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天打仗一样。你再瞧瞧你姑父和我,哪一年不得吵上个几回嘴? 难道因为和男人吵了几句就要闹离婚吗?离了婚就得被娘家再卖一次! 你呀,真是怂到家了!这些年来,你吃好喝好,还养出了一身力气,咋就不知道跟那些欺负你的人好好斗一斗呢? 你拿起那柴刀,朝着你老子娘狠狠地劈上几刀,他们敢卖你,你就敢砍他们! 等老娘我过来的时候,只要甩几个臭钱就能封住他们的嘴。你个没出息的家伙,真是要把我活活气死啦!” 杨小米听到这番话,哭得更是上气不接下气,差点就背过气去。 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喃喃自语道:“娘……我是蠢货,我是天底下最大的蠢货!” 话音未落,只见她突然扬起手来,毫不留情地对着自己那张已经布满泪痕的脸蛋儿狠狠地抽了好几巴掌。 小丈夫见状,急忙冲上前去,想要拦住她自残的举动,嘴里还不停地喊着:“别,别这样,你要是心里有气,就打我吧,千万别伤害自己啊!” 此时的杨小米哪里听得进去劝,她用力推开小丈夫,然后反手又狠狠地扇了他两个响亮的耳光。 乔明泽吓一跳,怎么一向乖巧的儿媳妇一离婚了,就变了,现在有点像是她姑的那味道了,当众打男人耳光啊。 这是杨玉贞都不曾做过的事情! 他担心地对赵老儿道:“这个,你原谅一下,她情绪激动,平时不这样的。” “没事没事,她姑爸别放在心上!”公爹满脸赔笑着说道:“哎呀,儿媳妇,你要是真生起气来,那就尽管拿铁娃出气好了。你想拿什么东西打都行,千万别把手给打伤了,咱们家里以后全由你来做主!” 第54章 有奶就是娘啊 杨玉贞可不在乎眼前这对父子究竟是真是假,不过经她如此这般地唱念带打一番操作后,至少可以确保杨小米往后在家里的地位能够节节攀升,绝对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被家人当作低等牲口一般随意变卖处置了。 杨小米目光落在那个身形瘦高的小丈夫,只见他肤色有些黝黑,一双大眼睛格外明亮有神。 虽说这孩子的相貌比不得乔仲玉那般出众,但总体而言也算看得过去。 要知道杨小米生性怯懦软弱,而且还极度自卑,如果再给她寻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太出色的男子压着她一头,她那日子是过不起来的。 况且如今的她已经算是二婚,不对,准确来说再想嫁别人就应该算作三婚了。 这样一来,即便日后去了城里生活,恐怕日子也未必会好过。 这年头男人自己不行,但对媳妇还是挑得狠。 杨小米嫁过两次的事情,乔仲玉肯定能知道,乔仲玉知道了,安寡妇那坏心的母女俩个肯定也能知道,那杨小米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倘若就此嫁与这个男人为妻,然后想办法给小伙在城里谋一份差事,让他们夫妻二人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过日子。 那这姓赵的全家人还不得把他俩当宝贝似的供着宠着。 仔细想想,似乎也未尝不可呀! 杨玉贞一向就是事情到了哪一步,就得说哪一步的话,没办法完美的再回到从前了。 “一切都看小米的选择吧,万一,我说万一,小米选择你儿子了,我就当他是新女婿。 如果新女婿为人不错,那便让他到城里做个临时工好了。我在派出所认识那么多人,这么点小事还是能办到的! 当然倘若你们家以后胆敢对咱们小米不好,之前所说的一切都当作我从未提过,就算工作了,我一挥手的事,他那工作也能说没就没。” 赵老儿一听,还有这意外惊喜了。 笑着弯腰,不停的点头:“亲家,你就放心吧,放一百二个心,我们全家把小米供着呢,绝不会对她有丝毫不好的。” 杨老娘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反驳道:“哎呀呀,你这说得是什么胡话?他不过是个从山里头出来的穷小子罢了,花些钱娶了咱家这般出色的媳妇不说,居然还能白白得到一份工作。你可知道,如今找份工作起码得要好几百块钱呐!他这不仅白捡了个媳妇,还顺带挣了好几百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美事?” 杨大嫂也不假装帮闺女说话了:“有工作怎么能便宜外人呢,家里东西南北好几个孩子啊,你看看,都是能顶门立户的,让他们去工作啊。” 杨玉贞拿个大饼给这些人套上了,就不会再说这话题了。 她扫了一下众人,开口说道:“都这么晚啦,而且人家还是咱们家的亲家呢,就这么干站着吗,哪有不招待款待的道理?” 杨老娘怒拍了一下火炕,扯着嗓子吼道:“一个个都干啥吃的,人都来了半天了,还不快去准备些吃食过来。” 杨二嫂见状,赶忙压低声音回应道:“娘啊,咱家这会儿也就剩下点儿玉米面了,要不就做点儿玉米糊糊对付一下得了。” 杨玉贞哈哈哈哈的笑了起来。 整个屋子里就她一个人笑:“亲家来了吃糊糊,我懂了,以后你们去我那,再也不会有六个菜一个汤外加二合面的馒头白米饭了,都改一人一碗玉米糊糊是吧。” 杨二嫂赶紧摆手,“玉贞啊,我们家是没有,不是小气。” “放你娘的屁!这个破家要是不欢迎我,我走,这就走!” “行了行了别吵了!依你,都依你!”杨老娘拍着大腿,心疼得牙花子直嗫的,道:“你就是我的命魔星!” 老太太一生什么时候吵架让过人啊,实在是这个小闺女太有钱,脾气又太差了。 老太太站起来,去内屋拿了点灰面粉和玉米面,让他们打点疙瘩汤。 杨玉贞看了一眼,嫌弃地道:“就这!小米,双月子还没做完,给她加三个鸡蛋!” 杨老娘拍着屁股,气得转圈,道:“老娘我一生生一十个孩子,我都没有听过还有个什么双月子,谁家做月子做六十天,那不是生娃,那是生金子!” “老乔, 你说说,我们家大孙是不是金孙!” 乔明泽点头:“是,是,是!”是个屁! 金孙你也不带,搞个破篮子让我扔,还金孙! 杨玉贞坐在那里,趾高气扬,“小米是你们家闺女,那是不配做月子,但她现在是我杨玉贞的闺女,那就要做双月子,赵老儿,我这话,你服是不服!” 老头咬牙切齿地道,“服,肯定服,我保管她回去,家里给她再坐一个月子,我一礼拜给她杀一只鸡!” 杨玉贞也不会把人家逼急了,笑道,“你们有这个心就行了!亲家就是这样,你尊重我,我尊重你!我知道你们也没啥钱,按理是娘家一个月子,婆家一个月子,小米还有一个月子我来负责,过会我把粮票肉票鸡蛋钱都补给你!” 杨小米才停下抽泣,又哭了起来,给了自己一耳光,“娘!娘!我的亲娘!” 她太蠢了,被乔仲玉拿住了,怕姑姑为难,就真的打算回家小住。 她就没有想过,姑姑看她这么不中用的,这心是里头有多难受啊! 这娘就叫上了! 女儿真是有奶便是娘! 杨大嫂不高兴,但也没有作声。 天也太晚了,一家子吃过饭有十点了,杨小米跟着杨玉贞和向南媳妇三个人一起睡。 乔明泽在他们家唯一空出来的竹子凉床上睡。 剩下的人怎么睡,她管不着了。 爱睡不睡的。 杨玉贞躺在床上,腿醒得狠,向南媳妇坐在一边给她捏腿。 娘儿们在一起说话。 向南媳妇问道:“小米啊,新女婿到底怎么样啊?” 杨小米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回答说:“我不知道怎么说啊。” 杨玉贞见状笑了笑,轻声说道:“那你就一五一十仔细说吧。” 第55章 杨玉贞强势要钱 杨小米把那天的事情说了一遍。 无非是杨玉贞前脚走,安寡妇找人,乔仲玉和姚珍珍后脚就被放出来了。 乔仲玉连夜回到家,张口第1句话就是要和她离婚。 杨小米的内心没有她姑姑认为的那么爱丈夫,加上之前和姑姑沟通过,所以直接就同意了。 因为她同意的太爽快了,还让乔仲玉好一阵黑脸。 第二天清早,乔仲玉拉着她去离婚,因为很生气,离完就把还在做月子的杨小米扔街道办公所了。 杨小米好不容易走回家,乔仲玉就让她赶紧回娘家,车都给她订好了。 她说要等姑姑回来,乔仲玉死活 不同意,给她收拾收拾东西,就要送她走。 杨小米死活不肯走,半夜三更的闹腾了一会儿。 包打听来了,就劝了一会儿。 乔仲玉说了很多难听的话,直接骂这两个女人。 杨小米是自卑加上怂,包打听是投鼠忌器,两个女人对乔仲玉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看乔仲玉这么横,包打听就说让杨小米先在她家住几天等着。 乔仲玉就说了杨小米和郑家男人的闲话,说杨小米有娘家不回,到郑家陪他们男人睡像什么话。 这边是安省,基本上大家都是睡床的多。 包打听男人姓郑,北方来的,自己拣了材料铺了草炕,他们家穷,全家老小还是一条炕,确实是都睡在一起,包打听也就没办法了。 她是能保证晚上,自己家男人都不会欺负杨小米的,但如果乔仲玉乱说起来,丈夫就算了,儿子还没有娶媳妇呢,怎么能把名声弄坏了! 包打听也是个厉害角色,不然不能和杨玉贞玩得这么好,但她思想还是比较古板,把儿子看得比天都重。 最后不得已,连夜做了吃的喝的,让杨小米带着路上吃。 杨小米还在月子里,身体很柔弱,坐着车,是中午到的杨家,第二天晚上就被自己家的奶奶卖去了山角村。 她带到杨家一堆吃得喝的用的,还有衣服啥的,乔仲玉在这方面倒没有克扣她,但这些全给父母拿走了,陪嫁就是身上一身的衣服。 嫁到赵家,第一天晚上赵老儿就押着儿子圆房,她哭着不愿意,那个小丈夫就没有强来,知道她还是坐月子期间,这一段时间也没让她做什么事,就是在家里休养。 赵家就父子两个人,是山洞房,很大,做得原始的柱门,父子都是打猎的,有一块菜地,家里只养了两条狗子,没养鸡,说是以后给她买小鸡。 家里很穷,棉被都是不知道哪一年的洗换的衣服都没有。 杨玉贞让她选择,跟自己回去,还是就和这个男人过下去了。 杨小米选择了就这么过下去。 “娘,我知道你疼我,但我真是不想再改嫁了,我这样的又二婚,城里不会有人看得起我的,倒是让娘操心了!我要过穷日子也没有办法,这是我的命!” 因为有能力为侄女儿错误的选择兜底,杨玉贞没有继续劝,直接睡觉了,她这一天天的真的过得够够的! 第二天一清早,杨老三就来了,在院子里嗡声嗡声地道:“我姐醒了吗? 我这打公社给她带了肉包子,还热乎着呢。村子里哪有什么吃的能让我姐下咽。别饿着了。” 向南媳妇和小米打水送到了床头让杨玉贞洗漱。 杨玉贞出去,坐在桌上吃早饭,玉米糊配肉包子,一家子看着她吃一口一口吃的喷香。 杨老太太受不了,劈手夺了一个肉包子,自己咬了一口,给了向东家的大儿子吃。 其它一群小孩子看了怎么忍得住,都开始叽歪起来,大嫂看小孙子就向杨玉贞那努努嘴,那小孙子最没规矩,小黑手伸上来就想往包子上抓! 乔明泽还在笑,杨玉贞直接给小黑孩子爪子 上一巴掌,送他去嚎! 卖了她儿媳妇现在还敢指使孙子抢她包子,她给老大一家脸了是吧! 杨老娘道:“你这天天吃得好好的,发什么脾气!” 杨玉贞没理老娘,看着杨老三,道,“老大把我家小米卖掉了,卖了钱自己装口袋了,我问他要,他耍无赖,你说怎么办?!” 杨老三一听这个,撸了袖子:“老大,别逼我抽你,赶紧把我姐的钱还回来。杨小米打一小就是我姐养大,结婚也是给过你钱了,就算是卖,那也轮不着你数钱!” 杨大哥心里骂一句晦气,早知道上工去就好了! 杨玉贞伸手朝向杨大哥:“你把钱给我,我们就还能走动,不然,明天我离开这里咱们俩兄妹情就断了。” 杨大哥气得浑身直哆嗦,嘴唇都有些发青了:“我真的没拿那么多呀!我只从娘那里要了二十块钱而已,剩下的可都是娘自己收着的呢!” 他满脸委屈地看着众人,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杨玉贞根本不相信,“杂七杂八加一起小一百块钱的东西,你现在就给我二十块!你当傻子是吧。” 周围又开始上人了。 这比社戏还热闹呢。 杨玉贞道:“各位父老乡亲,我们全是村子里的人,现在是处理家务事,我们一家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你们也不要上来动手。” 她这话一说,杨老大赶紧往他妈后面躲,吓死人了,杨玉贞这疯婆娘,比那会子在家还要疯。 这乔明泽没用的东西,怎么娶个媳妇纵容成这样子! 杨老娘赶紧护着,“怎么说着说着就打起来了,一家人好好说嘛!” “就是,你们俩个是小的,怎么也不能和你们大哥打,你们大哥是承重人,父母都靠他养呢。” “就是,小妹,你别天天跟我这个那个的,你达达以后还落在我手里,靠我养呢!”杨老大又横了起来。 这话说的,多伤人心啊! 杨老爹感觉头都抬不起来! 杨玉贞冷笑:“我靠他妈了x,我爹把你从小养到大,就是养个畜牲也要叫一声达达,怎么现在我达达老了,就不是你达达了!行啊,杨老大!我达达不要你养,我和老三自己养。” 杨老大趾高气扬,他就不相信谁家有一大串儿子还让闺女养老的。“你有本事,你问问你男人答应不!一个娘们还扯得跟真的似的,你养你达达,你有那玩意儿吗你就养达达,你配吗!” 杨玉贞头用力的不断的点着,“行了,好,我配不配的不要你管!现在我达达不要你养了!我的钱你还不还!” “不还!” 杨老大就是爱面子,这会子感觉人多,他嘴也硬了一些。 杨玉贞拿着碗,往地上一摔,摔了个稀巴碎! “老三,给我干他!” 杨老三一个箭步上前…… 第56章 大获全胜 妈了个巴子的,跟她杨玉贞比狠的人还没有生出来! 杨老三一个箭步上前,一拳头就把老大擂倒在地,常年打架的,和长年种田的人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杨老三本来就极厌恶这个不要脸的老大,那小缸般的拳头雨点似的落下来。 打得杨老大哭爹叫娘的! 杨老娘赶紧颤着小脚去打小三儿,要帮大儿子。 杨玉贞一句:“达达,你拉好娘,别让她发羊疯!” 杨老爹立刻上前,把媳妇一拉,他力气多大,一下子让杨老娘寸步难行! 杨大嫂嗷嗷叫着往前扑,杨玉贞道:“向南媳妇,你要对姑姑有点孝心,就拦住你婆婆。” 婆媳之间有什么真感情! 向南媳妇看下丈夫,向南点了点头,她上前把婆婆拉开了,让婆婆打她几下吧,每一下都是她为姑姑拼过命的军功章! 杨老娘争不过丈夫,只能叫:“老二,你家一家子死了啊。” 杨老二家夫妻齐退一步。 妈啊,老大的亲儿子都不动弹,他们动个屁。 这又是自己家打架,不是被外人欺负,他们上个屁。 他们才不傻呢。 杨家村武德充沛,外人敢到村子里打架,那是嫌命长了! 可此时,村子里的人一看,杨家兄弟打架,自己家人都不上,他们才不会上呢。 都在那点评:“杨老大就是虚架子,和老三比,他就是个渣渣。” “我看他叫得跟娘们似的,男人被打几下也不至于这样,真不配当咱们杨家村的男人!” “人家也是做女人,咱们也是做女人,什么时候做得和玉贞一样,那这辈子也不算是白活了。” “你拿什么和人玉贞比。人家长得好,做事麻利,样样都好,嘴一张,手一双,不怕公婆赛阎王。” 杨玉贞抱着胸,双腿叉开,不丁不八的站着。 打了三分钟的狂风骤雨,杨玉贞道:“老三,停一下。” 杨老三霸道总裁 似的,单手卡着大哥的脖子,坐在他胸上。 “大哥,我再问你一句,这是最后一句话了,你可得珍惜着点……” 杨玉贞说话很慢,拉长声音全是心理战术,杨老大屁股下凉,尿了。 不等杨玉贞说完,他夹紧腿子,“放开我,我只有四十块钱,还有二十六块是在娘跟前的,那些兔子啥的都卖掉了,凑在一起,也就二十块钱,狼皮还在。剩下的,真和我要不着了。” “行,你给钱。” 杨玉贞一挥手,杨老三闪开。 杨玉贞把大哥拉起来坐着,拍了拍他头发上的灰,语气亲热地道:“哟,都是亲兄妹吗,说开了,就好了,以后啊,你还是我的好大哥!” 杨大哥哆嗦了一下。 面对大家讽刺又轻视的目光,杨大哥毫无办法,最终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夹着腿跑回屋,换了裤子,掏出钱,还有那块狼皮。 杨玉贞接过钱,数了数,杨大哥不太识数了,说给四十加二十,应该六十,结果直接给的六十六块,看来那钱其实是都给他了。 估计老娘才得的是卖兔子的钱吧。 杨玉贞一回头,就看到杨老娘偷偷转过头去,似乎想要逃避。 杨玉贞开口说道:“娘,如果您执意不肯交出那些钱,那从今往后,这恐怕就是我作为女儿最后一次踏进这个家门了。以后达达要是想念我了,可以到城里来看望我。我可以留达达在城里住上几个月,也好让我能尽一尽孝道。” 杨老娘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边拍着大腿边骂道:“哎呀呀,你这个死丫头,可真是我的命中克星啊!” 杨玉贞钱往口袋一收,收进空间里。 一转脸,她也拍着腿,跟着哭诉道:“你说你说你有多狠心吧,你居然狠心把我好不容易给儿子娶来的好儿媳妇给卖了,我们家小米这下子可全毁啦!万一乔仲玉再娶一个我不喜欢的媳妇回来,等我年老体衰的时候,还有谁愿意尽心尽力地伺候我哟!我的养老大计就这样被你给断送了呀!娘你就想想,你要是遇上这种事,心里该有多难受啊!” 母女对哭,都是资深的泼妇,谁也不怕谁。 村里好多老人都点头,杨玉贞这话句句在理,儿子找个他喜欢的儿媳妇,那还能孝顺爹娘吗?那和儿媳妇是杨小米能比吗? 杨玉贞发疯也是应该的。 “呜呜呜呜呜……” “哇哇哇哇……” 杨玉贞在哭功上面也不输分毫。 杨老娘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她这是生了个什么东西啊! 最终还是极不情愿地从怀里摸出了另外二十块钱,然后狠狠地将其扔向杨玉贞,并大声吼道:“滚滚滚,赶紧给我滚远点儿!看见你就心烦!” 杨玉贞捏着这钱。 这是杨小米的钱,谁也别想要! 一转头,看向杨老爹,“达达,你今天说,你跟不跟我们走!” 杨老头现在六十多的人了,哪里还在乎有没有老伴,特别是杨老娘生了十个孩子,现在两夫妻根本不过性生活,所以杨老爹肯定想走。 儿子在公社,那条件肯定比杨家村好,代销社就在家门口呢。 但他不想去老闺女家。 那不是给老闺女增加麻烦吗,所以他看着三儿子,眼睛里全是期待。 杨玉贞对这个爹还是有点感情的。 她小时候不知道比姐姐过得舒服多少,那都是达达偏心着呢,她是记恩的,所以年年自己不回来,都让老三给达达带钱带礼物没空过,侄子们结婚,她不来,让乔明泽来,每次也是给达达送点钱送烟酒。 杨老三就是一副流氓腔,道:“达达,咱们家姐姐说了算,你要愿意, 跟我过就是了,你放心在家里当大爷!你儿子不是那怂货,我在家里吐口吐沫,你儿媳妇不敢和我呲牙。” 杨老爹嘿了一声:“我就怕给你们带来麻烦。我这身体还行,在地里还能干得动。” 杨玉贞喝道,“干什么干得动!养儿防老,你生了我们姐弟俩个,我们养你老是应该的。每年粮食一扛,就跟老三过,我一年给你二十块钱养老钱,你拿着买东西!老三那没地,你有吃有喝不用干活还不舒服!你平时可以接送宝娃子上学,到了放假娃不上学了,你带宝娃子来我家住两个月。” 第57章 杨玉贞明手暗手两重选择 杨玉贞将剩下那包袱也解开了。 至于这包袱里有什么? 那就是叮当猫的口袋,杨玉贞想要那里面有什么,那里就有什么! 给杨小米一身新棉衣,连鞋都现成。 新女婿家只有父子俩个,也各给了一套六成新的棉衣。 另外在里面挑了两套过得去的给向南媳妇。 剩下的足有二十来件衣服全让小米带走,给纳个鞋底或者以后有孩子做尿布都行。 这些旧衣服,到了山里就是好东西了。 听说山里比杨家村更穷,冬天只有一条棉裤,全家要轮着起床才行。 最后杨玉贞是连那两张包袱皮【旧床单】都给了他们。 赵老儿将那包袱扎得紧紧的,交给身后一个大汉,然后从那开始到他们走,那包袱没离过手。 他五十岁了,一生穿过的衣服,还没有这包袱里的多。 杨玉贞给了杨小米十块钱,十三张工业票【一口大铁锅的价 那时候我们乡下做饭的大锅又叫十三张铁锅】,一斤红糖。 看得周围人都一阵眼热,甚至乔明泽都觉得过分了。 这些东西在村子里都能娶个媳妇! “小米啊,这还有几十块钱,我先就不给你,给你存着!” 杨玉贞满脸笑容地说。 “这眼瞅着就要过年啦!你们小两口就回去,安安心心地在家里过个热闹年吧。等到年初二的时候呢,记得来我这儿拜个年!到时候啊,我再瞧瞧能不能想办法帮你们租个合适的房子住,顺便找找有没有适合你们做的活儿。” 杨玉贞说这钱就是留着租房子,还有给小夫妻俩个几个月的日用。但她只是在安抚这父子俩放松警惕,是给杨小米留退路。 事实上这钱是勾着初二两父子无论如何都要带杨小米出山的诱饵。 因为,杨玉贞想最后给这个当做女儿养了七八年的孩子最后一个退路! 等杨小米过了几个月山里的生活,发现不行,初二的时候回来说不愿意留下,杨玉贞绝对会强行留下杨小米,给她安排全新的人生。 一听这话,杨家几个侄子都往前站了站,杨老娘更是急得伸手扑上来:“闺女,你兄弟侄子这一大把的,你不安排,你安排外人做什么?” 杨玉贞笑意不达眼底,“小米是我闺女,我亲闺女亲女婿的,我照顾点怎么了!” 新公爹立马瞪大眼睛,急切地催促自己的儿子:“嘿,傻小子!还愣着干啥?赶紧给你丈母娘跪下磕三个响头!要磕得结结实实、稳稳当当的! 可别忘了,这可是你媳妇的亲生娘亲呐!你日后要是敢不孝顺我这个老头子也就罢了,但若是对她老人家不好,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听到父亲这番严厉的话语,新女婿赶忙应声道:“唉!好嘞!爹!” 他迅速转身面向杨玉贞,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起了头,大声说道:“娘,铁娃给您磕头啦!祝您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新女婿叫赵铁柱,小名铁娃!看着文秀,但这一举动就知道,这小伙子有点东西! 杨玉贞上前将铁娃扶起,满心欢喜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包递给铁娃,笑盈盈地说:“好孩子快起来!这是娘给你的改口费,拿着买点喜欢的东西。不过呢,娘也不图你别的啥,只要你能真心真意地对待我们家小米,那就算是对我最大的孝顺啦!” 在山里头对女人的判定和山外不同,能生下儿子的妇女可比那些尚未出嫁的大姑娘还要金贵得多呢! 更何况杨小米并非不祥的寡妇,只因为跟丈夫吵了架,阴差阳错之下才被娘家人安排了二次嫁人。 如今前婆婆杨玉贞尽心尽力地操持陪嫁事宜,给钱给物,主动帮忙找工作,很明显就是杨小米本人特别好,好到前婆婆都舍不得。 新公爹也是个聪明人,一个劲的说着亲热话。 聪明人好,杨玉贞觉得真情不如利益靠谱。 杨玉贞从来不会只做一手准备。 即准备过年时候杨小米过不了这日子她怎么带她离开【反正没有结婚证,杨小米到了城里,那乡下父子再怎么蹦也不是杨玉贞的对手】。 当然,杨玉贞也必须面对这样的现实。杨小米不离开,就要和这个男人过苦日子,那以后的日子要怎么继续过。 按眼前这情况,杨小米即便经历了二嫁,不管是走是留,想必也会比当初留在乔家时过得更为舒坦滋润。 至少,她不会再自杀了! 唉!杨玉贞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放松下来了。 她心里也很清楚,尽管目前看似一切顺利,但未来等待着杨小米的仍将会有许许多多意想不到的新麻烦…… 但她已经尽力了。 杨小米太善良了!自己的日子都过不好,还要对所有人都心怀善意。 在杨玉贞看来,那不是真的善良,只是性格上的软弱无能。 特别是她选择留下来和山里丈夫一起过日子,真是让杨玉贞太失望了。 山里的小丈夫才相处多久啊,哪知道好坏,和城里的光明前景,手握工作自由独立的生活相比,这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当初这世上有谁给过杨玉贞这种选择! 没有,从来没有! 她都是没有路,自己开山砍树硬闯出一条道。 但她不能插手杨小米具体的决定,她知道自己要是硬干涉,哪怕杨小米以后过得更好,也不会幸福,甚至会在每一个小坎坷前埋怨她强行做得决定。 年轻人都是要走自己选的路,不然她们不知道什么叫吃亏! 年纪大的人都这样,一片热情的笑容下,都是见惯了生死离别的冷感。 上辈子活到九十多,杨玉贞什么没有经历过? 亲人是送走一个又一个,一次次撕心裂肺,感情渐渐就淡泊了许多,不然真的没办法活下去。 ------------------------------ 杨玉贞一回到家中,便马不停蹄地赶往派出所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 而另一边,乔明泽却鬼鬼祟祟地朝着安家走去。 刚一进安家门,乔仲玉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爸,你们这次回老家情况如何呀?” 只见乔明泽一脸轻松地回答道:“放心吧儿子,所有事情都已经圆满解决啦!” 乔仲玉稍稍松了一口气,紧接着追问道:“小米肯定哭着闹着要回来吧?” 乔明泽眉头微皱,思索片刻后说道:“杨小米已经嫁人了,你妈还给了不少陪嫁呢,现在算是认作干闺女了,以后就当作亲戚时常走动走动。” 乔仲玉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地嚷道:“不,不,这不可能吧!小米她怎么会改嫁呢?她,她……” 乔仲玉突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姚珍珍轻声问道:“那男人是杨家村子里的旧识吗?” 这句话问得太妙了! 第58章 她就是个蛆 “什么?小米和那个男人认识,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怪不得那天让她离开她那么顺从,这才几天啊,她又嫁了人了,真是个表子!” 乔仲玉极其的愤怒,口不择言的骂。 “你别生气啊,人各有志!她哪能和你比,你是这样的温柔善良又长情。”姚珍珍心疼的劝着男人。 乔明泽没看懂这套路,也没配合姚珍珍,反而说了实话。 他解释道:“不是你想得这样的,她一回老家就被她妈妈送去山里了,嫁了一个山里人,你妈也受了他的磕头,认了这个新女婿,那人我看着也还行。” 所有的愤怒卡在喉咙里! 乔仲玉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但一时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狠狠地朝凳子踢了一脚。 “啊!” 乔仲玉抱着脚跳,疼得龇牙咧嘴直叫唤,心里十分的难受。 当初急着要和姚珍珍结婚,再加上姚珍珍这么可怜,他就想着把杨小米先送回去过一段时间,以后他是会补偿她的。 没有想到,杨家这些人这么不做人的! 他委屈的都要流出眼泪来. 姚珍珍不仅没有丝毫心疼之意,反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中暗自嘀咕:“瞧这模样,乔仲玉心里分明还是惦记着他那个前妻嘛。哼!幸好我用计把她赶走了,不然等杨玉贞那个老女人回来,我还真结了不婚了!” 安寡妇着急开口问道:“这么说来,仲玉他妈是彻底接受这桩婚事了?” 乔明泽点了点头应道:“嗯。” 安寡妇接着又问:“那婚礼啥时候办,怎么办?要不要两家人一起坐下来谈一谈。” 乔明泽摇头:“我没问,我晚上回去问一问。” 乔明泽来安寡妇家就是享受的,抱着大孙子乐呵一会儿,享受了安家母女的奉承和伺候,一家六口其乐融融,说说笑笑。 只是乔仲玉一直不说话,心事重重!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乔明泽拔腿跑了。 安寡妇家就是老苞米碴子粥加咸菜,他可吃不了这种苦。 就为这个,他就相信儿子和姚珍珍是真爱,毕竟杨小米和他姑姑一样,有一手好厨艺,但姚珍珍煮的东西,只能说毒不死人。 灵魂很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啊。 没有身体怎么能承载灵魂呢。 儿子还是太年轻了! -------------- “玉贞啊,有一件事,咱们商量 一下。” 杨玉贞放下手里的地瓜干,挑眉,不语。 乔诗月抬头看着这场面。 “小月亮,拿着碗去你包奶奶家吃饭。”乔明泽把孩子打发走,嘿笑着,一脸讨好的神情,“你看小米的事情也解决了,什么时候咱们把儿子的婚事办一办。” 杨玉贞笑问:“你不要脸,我要!” “什么意思?你现在说话夹枪带棒的,有意思吗?”乔明泽有些不爽了,自打儿子的事情出了之后,杨玉贞就一直这样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哪有半分女人的温柔。 和安安简直没法子比! 他真的是受够了。 杨玉贞根本不看他脸色,说话直接又犀利,“有没有意思都是这个意思!你那好儿媳妇光着身子被所有人都看过了,现在结婚,是想把人再请来看一回吗?你们父子是真不要脸啊,但我杨玉贞这张脸值钱,我得要着。” 乔明泽哑炮了。 其实他也觉得有点膈应人。 但儿子不在乎,口口声声是真爱,他也没办法。 “那,不办席的话,只怕安安那边,会有些……” 乔明泽觉得吧,哪怕是这桩婚事并不很满意,但是既然准备结婚,就得一切按规则办。 不然的话,安安家没面子,他们家也没有面子。 杨玉贞才不会给这群人面子呢,她嘲笑道,“哈,一对子上剑不玩玩下剑的母女!她要不想嫁,我高低得去拜拜!我请附近一个胡同的人来吃流水席面!去去狐狸精的骚气!” “你就不怕儿子和你离了心!” 杨玉贞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你看我像怕的样子吗?老娘又不是只生了一个讨债鬼,老娘还有一个大儿子,军官,还娶了个大官家的闺女!” 乔明泽真是怕了媳妇了,她做得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行吧,不办就不办,你看我们两家人什么时候坐下来把问题谈一谈,总要解决的!” 杨玉贞将酒喝完,杯子轻轻放在桌面上,“她不配!乔明泽,我告诉你,安安在你们男人眼中多好多好,在我眼里,她就是个蛆!她闺女想陪儿子睡觉,可以,儿子想把钱给她们母女可以,我就当那是儿子的嫖资!” 第59章 分家了 “这话说的,不像话!”乔明泽摇头晃脑的,一副温和有礼的书生形象。 杨玉贞眼睛里闪过一丝厌恶,哼笑:“我可以当没养过这个儿子!但我绝不会允许他来挑战我的威信!他愿意和姚珍珍睡也行,愿意和安寡妇睡也行,都不关我的事,但他想把这两母女带回来睡,那就万万办不到!” “这话说得太难听了。” 乔明泽真是怕了媳妇这张破嘴了,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啊。 杨玉贞满脸怒容地说道:“我白白养活了他这么多年啊!如今他长大成人,也有能力挣钱养家糊口了,本以为他可以撑起这个家,没想到他却跑到安家那边去当孝子了!他挣的钱肯定都会花在安家人身上,我还能指望他什么呢!” 乔明泽连忙解释道:“他现在不是没工作了嘛,哪还有钱给安家花啊。” 杨玉贞根本听不进去,她继续抱怨道:“能把自己的才生了儿子的结发妻子,连小月子都没做完就扔出门外,他的心肠得多狠呐!乔明泽,我好心劝你一句,别在他身上浪费感情了,他是不会孝顺你的,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就等着瞧吧!” 乔明泽无奈地说:“你别把话说得这么绝对嘛。” 杨玉贞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我现在都看不到他的一点孝顺,等我老了,就更别指望他了!养这个儿子,我就当是吃了大亏,只能自认倒霉了!” 乔明泽见劝不住杨玉贞,只好叹了口气。 杨玉贞突然想到一件妙事:“明儿把家里那堵墙给砸了吧!反正他都在安家了,砸掉那屋,客厅比现在大多了,砸了也能让屋里更透光透气些。” 她可不是那磨磨唧唧十年都说不出一句话的哑巴,她要亲手把乔仲玉回家的路都掐断了! “怎么就到这样的地步了呢?”乔明泽一脸无奈地看着杨玉贞,苦笑着说道:“你呀,性子也太急了些吧。” 杨玉贞却不以为然,斩钉截铁地回应道:“这不是正好有人嘛,明天就叫人来砸墙,你去告诉安家那臭小子,儿大不由娘,那娘也不会惯着这个儿!咱们这就算是分了家了!以后啊,这个家,他是绝对回不来了!” “怎么就到了分家的地步,你这也太严重了!” 杨玉贞越想这个主意越好,“说好了,我们分家了,以后就是我们俩个自己过了,就跟你妈一样,孩子结婚就扔出去,不再管孩子们了,你开心不开心啊!” 乔仲玉那个傻逼还以为老大在部队不得回来,这个家里就离不得他呢。 老娘明儿就去找个干儿子回来! 乔明泽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心里暗暗叫苦,这叫他怎么去安家解释呢? 杨玉贞不仅不肯给他们期待中的婚礼,现在竟然还要把家里的墙砸了,这不是明摆着不让他们回来吗? 乔明泽越想越觉得为难。 他凝视着杨玉贞。 一举一动,还是他的媳妇儿。 却为什么,给他一种无比陌生的感觉。 ----------------- 第二天中午,乔明泽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决定直接去了安家,毕竟他在家里听杨玉贞,他在安家可都全听他的。 “珍珍给你爸端杯麦乳精!” 乔仲玉眼睛一亮:“爸,妈准备怎么和我赔礼道歉!这一次,她要是不补偿我,我可不认她这个妈,这世上哪有这么狠心的女人,把我扔在派出所那么多天也不管我。还不如安姨呢!” 乔明泽看了一眼儿子,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安寡妇手里端着麦乳精,立刻迎上来问道:“昨天商量得怎么样啦?仲玉妈都说了些啥呀?” 见到安寡妇那期待的眼神,他的心里就有些发虚。 乔明泽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她说结婚证都已经扯了,再加上珍珍之前的那些事情,她担心大院里的人会起哄,所以咱们还是低调点好。” 姚珍珍掩面,哭了起来。 乔仲玉站在她身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要哄着她。 安寡妇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这是事实。 她也不好强求什么,只是催促着乔明泽:“那孩子们啥时候搬回家来住呢?” “搬哪儿?” 安寡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说道:“当然是搬回你们家啊!” 乔明泽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无奈地回应道:“家里仲玉那屋的墙都被砸了个稀巴烂呢。而且仲玉他妈放话出来说,儿子大了不由娘啦,如今这就算是分家。” “分家!”乔仲玉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嚷道:“啥?啥意思啊?爸,你说什么东西!我的屋子没了?那我往后住哪儿呀?” 第60章 分家费是多少 乔明泽看着一脸茫然的儿子,叹了口气解释道:\"你妈呀,她心里也不好受!\" 乔仲玉死捏着拳头,双眼赤红,声嘶力竭地吼道:\"她有什么不好受的?她当了公安,每天穿得人模人样,她有什么不好受?不好受的是我!是我!是你亲儿子!\" \"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妈说她算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现在你长大成人能挣钱了,结果却跑到安家这边来。她觉着以后你挣的钱都会花到安家人身上,根本沾不到你一丁点儿光。所以她当是吃了大亏,自认倒霉。\" 这话说完连乔明泽都觉得杨玉贞实在亏大发了。 乔仲玉呆立原地,脑子转不过弯来。 脑子嗡嗡的响,自打昨天听到杨小米改嫁,他到现在都没有恍过神来。 在他看来杨小米和他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细心照顾,就跟古时代公子跟前的陪床大丫头没有两样。 杨小米应该主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谁知道杨小米一回乡下就改嫁了,而且听父亲这意思,她嫁的人还不错,日子过得不错。 凭什么! 她怎么不去死! 她已经是他乔仲玉的人了,怎么还能和别的男人睡,怎么不要脸到这种程度! 现在,父亲又说,最疼爱他的妈妈不要他了,把房子砸了,不让他回去了。 他都不敢想象,这个世界怎么了,最爱他的,最不会背叛他的两个女人,现在都不要他了! 安寡妇插话问道:\"那到底什么意思?难道要仲玉当上门女婿不成?\" 乔明泽摇头:\"上门女婿肯定不行,但仲玉妈被你们寒了心!她现在有大孙子跟着姓乔,仲玉想怎么过随他便,她打定主意不管了。\" 姚珍珍对分家倒是松了口气——不用和婆婆同住,多少媳妇求之不得呢。 \"爸,分家具体怎么分?\"她追问。 乔明泽木讷地摇头。 他向来是推一下动一下的性子,别人没问的事自然不会主动打听。 所以别人一问他就三不知了! 姚珍珍盘算着该争取的权益:\"总不会让我们净身出户吧?\" \"那自然不会。\"乔明泽应道。 “那我们房子被砸了,总不能让我们睡在大街上吧!” 姚珍珍决定要狠狠砍一刀,至少要五千块钱。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折,乔明泽一个月工资加杂七杂八的,七十多块,加上过年的奖金啥的,一年小一千。 大哥乔伯恩在部队一个月往家里邮二十块钱,上个月,突然把大女儿乔诗月托人送回来了,说再给二十块的抚养费,这又是四十,加上过年过节多邮的钱,至少五百出头。 乔仲玉以前的工作一个月三十六块,往家里交二十,一年也是二百四十块。 杨玉贞现在一个月也是三十六块,加上奖金出差补助啥的,一年也有五百块。 他们家收入一年就有二千多,分家拿走五千很合理! 可五千块啊,多么巨大的一笔数字。 她可以享受很久很久了。 乔明泽摇头:“我不知道,我没听仲玉妈说有什么分家费。” 姚珍珍声音都尖利起来:“怎么可能分家不给分家费,就干把人分出来了呢!” \"这时候裹什么乱!\"乔仲玉突然重推开姚珍珍,将她推到地上,也没有回头看一眼,梗着脖子,竖着眼睛喊道,\"凭什么!她凭什么不让我回家?那是我家!\" 乔明泽厉声道:\"就凭她是你妈!凭房子在她名下!凭家里砸了墙没你房间!凭你把家搅得天翻地覆让全家蒙羞!\" 安寡妇也顾不上躺在地上委屈的等人扶的女儿,凑上一步,柔声问:\"明泽,你也这么想?\" 乔明泽顿时语塞。 在她面前,他向来端着男子气概。 但他确实是怨着儿子的! 黄牛捉奸就算了,把没出月子,生了儿子,没有任何过错的杨小米赶回乡下,这一举动,哪怕他是乔仲玉的亲爹也觉得他不是人! 这些日子他受尽指指点点,要不是妻子是公安,压着大多数人只敢背后指点,很少当面输出,要不他早没脸出门了。 乔仲玉仍不罢休:\"我明天就回去!问问那个女人,她一个外姓女人凭什么赶乔家的亲儿子!\" 乔明泽叹气:\"等周末吧。明天她值班,本就烦躁,你去闹更没好脸色,我还要上班呢。\" 乔明泽不打算他们说了,因为现在,安家变成了麻烦,而他的一生,都要远离这些麻烦! 转身,毫不留恋的离开。 留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姚珍珍看这情况,只能忍辱负重,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温柔的,试探道:\"玉哥,你妈真不要你了?\" 乔仲玉挺直腰板:\"怎么可能!我是她亲儿子。\" \"可你还有大哥呀。\"安寡妇提醒。 第61章 恶毒计划 \"哇——\" 婴儿啼哭骤起,哭声震天。 姚珍珍烦躁皱眉——这孩子白天哭夜里嚎,她装贤惠时还能忍,现在连自己女儿都懒得管,何况别人的儿子? 她正在生气,站在那里不动,好像完全没有听到似的! 安寡妇见状,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便迈步朝孩子走去,想要查看一下情况。 刚走到孩子身边,另一个孩子似乎受到了感染,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这下可好,两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交织在一起,简直震耳欲聋,让人听了头疼不已。 安寡妇手忙脚乱地哄着这个,又安抚那个,但两个高需求宝宝哪里是那么容易哄的。 孩子们根本不听她的话,依旧哭得撕心裂肺。 她实在没辙了,心里暗自琢磨着: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看来得赶紧把这调皮捣蛋的小家伙们送回杨玉贞那里才行,让她自己来处理这些麻烦事。 安寡妇做了这么多人的小三,也没有听过这样的奇闻。 正房家的孙子丢给小三来带! 她是给乔明泽当灵魂伴侣的,不是当孩子保姆的! 姚珍珍忧心忡忡地说:“如果你妈真的生气了,不要小宝可怎么办呀?” 乔仲玉一脸笃定地回应道:“放心啦,这是不可能的!乔家只有这一个孙子,她喜欢都喜欢不过来呢!她也就是想逼我先低头认错罢了。” 姚珍珍赶忙劝说道:“要不你还是赶紧去服个软、认个错吧,毕竟她可是你妈妈,你向她认输一点都不丢人。” 乔仲玉却皱起眉头摇了摇头:“不行啊,如果我这会儿跑去认输,我妈肯定会更加看不上你,那样一来,她绝对不可能同意让你跟我一起回家的。” 姚珍珍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转:“那怎么办?” 安寡妇突然开口说道:“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办法,但可能有点不太厚道。” 乔仲玉连忙追问:“什么办法?快说来听听!” 安寡妇略微迟疑了一下,接着缓缓说道:“仲玉他妈其实是那种典型的嘴硬心软之人,如果能让小宝生病,而我们又恰好不会照看小孩,那么她肯定会心疼不已,忍不住亲自过来将小宝抱走照料的。” 姚珍珍母女交换眼神,还不忘观察一下乔仲玉的反应。 乔仲玉转头看向自己怀中那白白胖胖、结实可爱的儿子,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怜爱之情。 他犹豫着说道:“孩子才刚满一个多月大,要是真这样故意折腾他,万一不小心给弄生病了,那岂不是对他太残忍了吗?而且要是情况严重些,把孩子给折腾出什么好歹来,那可怎么得了啊!” 自打知道杨小米被逼着嫁人之后,他是恨其不争,又有一些内疚。 当然自私自利的人内疚起来并不会是补偿受害者,反而可能是更加疯狂的霸凌受害者! 但此时,他对于孩子是有内疚和爱意的。 安寡妇见乔仲玉如此犹豫不决,急忙解释道:“我刚才也就随口那么一提嘛,或许并不需要让孩子真的患上什么重病,只要把他送去医院做做样子,说不定就能起到效果了呢。” 乔仲玉依旧显得有些举棋不定:“嗯……你让我再好好想一想。” 杨玉贞一向懂得如何过好日子,工作她不太熟悉,常常要让人帮忙,那送小礼物的时候就得勤快些。 一到办公室,她笑容满面地拿出从乡下带来的五香腌菜,见到同事就热情地递过去,并大方地介绍道:“这是我们老家村乡下的特产,虽然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但味道绝对爽口!” 瓶中的腌菜色泽诱人,上面还均匀地喷洒着一层香喷喷的油光,光看着就让人垂涎欲滴,显然是精心制作而成的上等佳品。 大家接过那装满腌菜的一斤装玻璃罐头瓶子,个个都笑着感谢。 “谢谢玉贞姐!” “玉贞姐局气!” 要想会做人,真的得要有钱,没钱你做不了人。 杨玉贞周一早上没出勤的事,就再没人提了。 周彦岳打考勤表的时候故意 给杨玉贞看了,是满勤。 中午在食堂打饭,杨玉贞要了一块玉米饼,没要菜,食堂的菜她吃不了,就用带的小香菜就着茶水吃了个三分饱。 王柏辰端着满满一盘菜,走到杨玉贞面前,热情地说道:“玉贞姐,我这菜打多了,你尝尝。” 杨玉贞看着那盘菜,面露难色,犹豫了一下,才用筷子挑了一点点放进嘴里。 她嚼了几下,然后皱起眉头,一脸嫌弃地说:“肉片烧白菜能烧到这味道,也真是一绝啊!” 王柏辰没太在意,毕竟每个人的口味都不同,他觉得这菜虽然味道一般,但好歹有肉,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不知道为什么,王柏辰嘴里疯狂的分泌口水,“玉贞姐,你家牛肉还有吗?” 他想花钱买一点回去解馋! 杨玉贞点了点头,爽快地回答道:“行,回去给你切一斤咸牛肉。” 这个男人就是想吃她软饭,他有什么错! 第62章 这绝对是造黄谣 “行,回去给你切一斤咸牛肉。” 王柏辰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他心里暗自庆幸,果然如邻居们所说,杨玉贞到乡下之后,乔家父子翻山倒海找牛肉都没找到一片,真不知道玉贞姐怎么把肉藏得这么好。 张志东走过来,放下铝饭盒子,坐下来,插嘴道:“玉贞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杨玉贞转过头,看了张志东一眼,没好气地说:“张大队长,你比我大十岁吧,你要叫姐就叫杨大姐。玉贞姐是给小年轻叫的!” 她的软饭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到的! 张志东眯眼瘪嘴地笑了起来,连忙说道:“姐姐无大小嘛!” 王柏辰也笑了,却是不同意地道:“大姐才无大小呢,姐可是分大小的哦!” 张志东热情地邀请杨玉贞道:“今天下班,一起去喝一杯吧!那个案子还没有完全结,还有案情大家对一对!” “公事公办,私事私办!”杨玉贞却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叫谁都别叫我!如果真有结婚生孩子这样的大事,请客我肯定会到。但其他的聚会就别叫我了,我一个女人整天跟你们这些男人混在一起,我的名声还要不要啦?我可不想像安小三那样,名字和一群男人挂上钩!” 张志东一脸疑惑地问:“安小三是谁啊?” 杨玉贞索性挑明了说:“你和李怀德都跟她睡过,现在还在我面前装什么装啊!这个大队里,她都睡过好几个了,你们互相打听一下不就都清楚了吗?你们要是缺女人陪你们喝酒,把她叫上就行了。反正你们都睡过,她肯定能放得开,又会说笑,还能放下身段。可你们找我们这些正经女人,那肯定是不行的。” 上辈子杨玉贞绝对不会这么说安寡妇。 杨玉贞看着很泼妇,能打能闹,但她骨子里绝对是正直的,知道安寡妇不好,但她是个寡妇带着个同样的寡妇女儿过日子,也确实是不容易,这样恶意恶语,确实没有必要。 可现在,她是知道安寡妇是个什么人的。 毒蛇都没有她毒! 所以,她重生以来,根本没有给她留面子的打算。 她就是要逼着安寡妇,逼着她找乔明泽,逼着她把劲儿,阴招都使在乔明泽身上,让她无过错离婚! 张志东听了杨玉贞的话,顿时觉得有些尴尬,他连忙解释道:“谁说我和她睡过的?” 杨玉贞冷笑一声:“她自己说的啊!” “什么? 这不可能!”张志东不敢相信! 杨玉贞笑:“你们以为只有你们男人才会在私下里议论女人吗?我们这些老娘们私下里说男人,嘴也是很厉害的呢!哪个男人的长短、哪个男人中不中用,大家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在这胡同里谁不知道你叫张三分啊!” 王柏辰哈的一声笑起来。 周围的人都忍俊不禁。 张三分,不用说,就是张志东只有三分钟! 妈啊,看这胖子红光满面的,怎么看也不是三分钟的! 啪,张志东用力一拍桌子,饭盒都震跳,他青筋暴露,气道:“造谣,这绝对是造黄谣。” 杨玉贞耸肩,“关我屁事,总之你们私下聚会别叫我,我又不想升官,也不想发财,就老老实实的干上十年拿退休工资就行,你们搞什么也别带我 ,我连搞钱都不要,我就拿着自己安稳的死工资过日子就足够了!” 杨玉贞说完,饭盒产丰一收,直接腿着就回办公室了。 几个男人看着杨玉贞摇摆的身姿,嘶一口:“真是泼辣啊!” 此时的王柏辰还没有其它心思,跟着不自在道:“行了,别胡说八道了。玉贞姐知道又要抽你们了。” 张志东委屈死了,几十岁的中年男人委屈得跟个球似的,指着杨玉贞的背影,和同事们说:“她诽谤我,她诽谤我,她诽谤我啊!!!” 李怀德黑瘦的脸上一片正经:“是的,张队长,老娘们都这样,不带脑子,有什么说什么,我们都相信你!” 桌子下面,手掐大脚,裤子都要被扯烂了。 张志东扫了他一眼:“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跟她也……” 他是知道安寡妇私生活有点乱的,但发现和兄弟伙们在同一个锅里涮筷子,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张队长,那绝对是诽谤啊!你知道的,我什么人物,哪能和您比!”李怀德单手指天,赌咒发誓! 但大家都不相信他。 李怀德绝对和那个安寡妇有一腿。 这事不被人挑明了就算了,现在被人挑明了,而且安寡妇私下还和别人论他们的长短,就有一种一群人被一个安寡妇瓢了的羞耻感。 第63章 搓背去?今儿我请客 杨玉贞回家就看到乔诗月抱着小狗在院子树下数蚂蚁。 小孩子其实是上个月乔伯恩才从部队托人给带回来的。 小孩子天生智商就极高,她知道自己是被父母抛弃了,也知道在姐妹选择中,她输给了漂亮乖巧的妹妹,所以她跟个刺猬似的,不愿意靠近任何一个人。 杨玉贞是天生饲养员,所以安排小肥崽儿的日常生活是不难的。 但深爱着这个大孙女儿,却也是没有。 她不太记得大孙女儿小时候是怎么过的。 三餐饱,四季暖,就是她提供的全部,这里面当然也有一些感情的,毕竟她不让别人欺负自己家人,但更多的就没有了。 长年得不到亲情的关心和爱,小姑娘长大了缺爱,但自尊心又极强,就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拼命对人好…… 最后真的拼尽了全力,也只有把丈夫孩子越推越远。 死的时候,她似乎觉醒了。 她做了一个倒反天罡的决定。 在临死前将所有的遗产都转给了她这个当奶奶的。 一点没给丈夫孩子留。 和她吃了最后一餐饭。 然后…… 杨玉贞不敢再想那惨烈的场面…… 她男人都要疯了,到法院告她,在网上挂她。 但她杨玉贞才能怕过,说起吵架,哈,她一生不输任何人。 结果不到半年,大孙女婿就带孩子出国去了。 余生互相不打扰……才怪! 杨玉贞那会子特别有钱,拿钱请人追查大孙女婿到哪个社区,就在那个社区找个粉丝人肉他,宣传他,过了三年,她老太太还活着,但大孙女婿破产后自杀了。 和她斗,哼,她杨玉贞一生自认善良为本。 但她只对善良的人善良。 对于恶毒的人,她只会更恶毒! 看着树下的小肥崽儿,心里又酸又软。 在这个世界上,她爱过很多人,但是那些人,都没有办法给予她最炽热的真诚的爱。 他们身上没有那么丰沛的感情能量。 只有眼前这个孤僻的小姑娘,是实实在在的爱她的。 她快步走过去,将小肥崽儿抱起来,声音主动夹起来:“月亮,在家无聊吗?明儿奶奶送你去幼儿园好不好啊。” 这时候除非家里没有人带,小孩子一般不送幼儿园。 都是在家门口,大孩子带着小孩子玩,直接上小学。 小肥崽儿摇头,她不想要上。 杨玉贞考虑了下,也就算了。 上幼儿园的话,每天要起挺早的,特别是冬天,早上九点前起床那不是劫渡吗? 小孩子要受这么个劫难做什么! 不送幼儿园,也要想个办法给她找些小伙伴,要哄着她捧着她的,让她过得快乐。 这是她这个做奶奶的欠了她的! “月亮饿了吧。” 推开厨房,冰锅冷灶,操! 没有了杨小米,回家想偷懒吃个现成饭都不行了。 每天下班回来还要做饭。 杨玉贞突然不想做了,倚着门框朝隔壁喊:“包大姐,搓背去?今儿我请客!” 心情烦的时候,最好就是去享受一番,比在家生闷气强得多。 这是杨玉贞的经验之谈。 包大姐正往蒸笼里码馒头,闻言眼睛一亮,拊掌笑道:“可巧我今儿身上刺挠!你等我把这屉馍馍蒸热了……” 九月天还热,去澡堂子里洗澡的人不多,水干净,特别是这个时候,人还没有吃饭自然也没有人去澡堂。 杨玉贞截住话头:“这天气饭菜不热也能吃。回头给小二捎几块水果糖,保准他乐得找不着北。” 两人收拾了竹篮子,抱着小肥崽儿正要出门,乔明泽趿拉着布鞋从堂屋探出头:“又往外跑?” 杨玉贞把糖往小肥崽儿嘴里一塞,眼皮都不抬:“眼珠子白长的?没见澡篮子都拎着了?” 大池子里氤氲着硫磺味儿,池边上的蓝子里有蛋糕,有汽水,还有羊角蜜本地叫做酥瓜! 杨玉贞给小肥崽儿嘴时塞一块吃的,再用最柔软的毛巾给她洗澡,洗得小家伙痒得直笑,眉眼俱是欢颜! 包大姐拿葫芦瓢舀水浇着后背,眯着眼感叹:“要说还是你会享福,这池子水清得能照见人影儿。” 泡了一会儿,给小月亮穿好了,把吃的放在一边,让她盘腿坐在长椅上吃,两人找个大妈给痛快的搓了一把。 “用力点,我吃力!”这时候只有搓操,没有任何其它项目。 待搓澡的胖婶子给两人拍得浑身通红,整个人懒洋洋的,心里却是舒服多了! 三人踏着夜色而归。 乔明泽正蹲在门槛上抽烟。 火星子明明灭灭映着他铁青的脸:“这都几更天了?你怎么这时候才回来了!” 厨房里居然什么都没有,他还不如在安家吃点老苞米碴子粥呢。 第64章 我有新妈了 “你眼瞎啊还聋啊!没跟你说老娘去洗澡了吗?” 杨玉贞把小肥崽儿湿漉漉的头发用干毛巾再擦一遍,拍着孩子的屁股,让她出去找狗子玩去。 小孩子吃了好多零食,应该不会饿。 别一天三顿的教条,有时候零食吃多了不吃饭,也不是大事! “快点做饭吧。”乔明泽没好气地道。 “怎么?你去了表子胡同她没给你吃,那是你钱没到位还是你技术不到位!”杨玉贞说着说着生气,“我跟你讲,老乔,我可把话撂这儿,你要敢舔那窑姐儿,这辈子甭想碰我半根头发丝儿!” 乔明泽气得跳脚:“你胡说八道个什么啊,安安是正经人!我和她清清白白!” 未落就听见里屋门闩\"咔嗒\"落了锁,杨玉贞不想听他说话。 乔明泽跺了跺脚,饿着肚子跑到隔壁凑合了一餐。 包家男人姓郑,和乔明泽老邻居关系还不错,乔明泽又大方,经常也会请邻居来陪个客吃个饭啥的,现在没得吃了,去邻居那吃一顿时也没啥。 这种邻居关系虽然不说多走心,已经强过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邻居了。 包打听一听乔明泽自己跑来了,就有些心疼道,“你没吃玉贞姐也没吃呢,我给送一碗鸡蛋花。” 桌上就是咸菜和老苞米碴子粥,这时候本地居民大部分就吃这个! 老郑举着筷子敲碗沿:“就你们姐俩儿配吃鸡蛋,乔大哥来了,你给吃得啥玩意儿!” 包打听\"啪\"地把碗撂在台子上:“爱吃不吃的,我回头把这话给玉贞说说,以后别想再请你吃啥,那些牛肉喂到狗肚子去了!男人都是没良心的货!” 郑绪东也帮着妈:“确实,老爸做人不讲究,牛肉咽下去就不记恩了!玉贞姨对咱们家多好啊,今天还给我水果糖呢。” 老郑气笑了,“吃你的去吧!” 杨玉贞还没睡呢,包打听打了一碗鸡蛋花送过来,尝了一口,红糖放得不太多! 杨玉贞摸下床,随手从箱子里翻了个玻璃罐头瓶子,二百毫升那种,里面装了全红糖。 各种红糖她存了有二万多斤,她打开瓶子给自己碗里搅和了一些,剩下的随手给了包打听:“回去自已来事的时候吃两杯,也到了要保养的年纪了,别再过几年,人家说你是我妈了,再给小宝喝一杯!” 包打听接着红糖笑,“听到了,什么好东西都要给我小宝,哪天干脆让他认个干妈!” 郑绪东是个王八蛋,二流子。 但对她杨玉贞却是没得说,孝顺又听话,还为她挡过刀! 杨玉贞也没特殊的给他什么,就是对待邻居孩子适当的小恩小惠。 其实顺手的恩情,有时候比他父母天天在家拼命教育,更拉小孩子的好感度! 杨玉贞细细的考虑了一下。 这孩子本性不坏,只是没有工作,才会随波逐流,变成二流子。 没有干过那些祸害大闺女,偷人家东西的她不能容忍坏事。 底子不错,是可以培养的。 再有就是包打听是好姐们,帮她调教好一个儿子,让她老有所依也是好事。 免得她和上辈子一样活得跟过山车似的,七上八下。 再有,为了大孙女儿,杨玉贞早就在考虑这事了。 小儿子废了,大儿子交给国家了,她确实是需要养个小号! 郑绪东就正好,十五了,不需要怎么培养就能独当一面了。 其实她本来想养侄子杨宝的。 那孩子也亲她。 但,杨玉贞想开了,老娘这么有钱,多养几个儿子怎么了! 又不是养不起! “那行,你要是真心的,哪天我来正式找个时间摆个酒,正式的认下干亲!你要不要和老郑商量 下!” 包打听一听就笑开了,“这要商量 啥,我这就回去,小宝能笑死,他早就想给你当儿子了。” 杨玉贞笑了笑,“晚上别让他过来,我要睡了,我今天累得全身散了架子了。” “行,姐你睡!” 包打听回去,一会儿就听到郑绪东大叫:“我有新妈了!” 如果让他好好的为了钱认一个妈,他是不愿意的! 可是认玉贞妈,他肯定愿意。 杨玉贞杀牛事件,让她变成了这群小崽子们的偶像! 再加上平时杨玉贞对他确实是很好的,父母也愿意,他当然乐意! 乔明泽骂:“小崽子满口胡泌,那是干妈,不是新妈,怎么说话的!” 一群人都在笑! 乔明泽说:“小宝给你钱,去给你干爹打点地瓜干来,咱们来庆祝一下。” “好啊!” 包打听神采飞扬:“我再给你们炒个鸡蛋菜。” 一群人吃吃喝喝,甚至比乔仲玉在家的时候,还要热闹快乐的多。 第65章 心不狠,人不稳 乔明泽一脸狐疑地看着杨玉贞,对她要认郑绪东做干儿子这件事感到十分不解。 “你真打算认干儿子?” 杨玉贞毫不犹豫地点头应道:“嗯。” 乔明泽眉头微皱,继续追问:“为什么?” 杨玉贞嘴角微扬解释道:“就是眼缘好呗,这孩子听话、顺教,还特别能干,指哪打哪,就算是亲生儿子恐怕也做不到这样啊。” 乔明泽忍不住护短道:“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不认侄男侄女们呢?我哥家我姐家还有孩子呢!” 杨玉贞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啪,将手里的茶缸子拍在桌子上。 她咬着牙关,恨恨地说道:“别跟我谈这个!我亲儿子被你妈毁了,亲女儿也被你妈毁了,我恨死她了!” 乔明泽连忙劝解道:“也不至于就毁了吧……” 杨玉贞都恨不能伸手打他一巴掌:“大儿子在我手里养着,现在都二十三岁了,是个连长。人家那些大领导的儿子再怎么厉害,顶多也就是我儿子这样了吧,可他呢,完全没有任何背景,全靠自己打拼。这就是我杨玉贞养的儿!” “再看看小儿子,被你妈养成什么样了?简直就是个废物蛋子!一个跟别人乱搞的表子就能把他迷得连妈都不要了,要不是看在他是我儿子的份上,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把他搞死!” 乔明泽被杨玉贞这番话吓得不轻,他赶紧说道:“别说那么吓人的话……” 杨玉贞一脸不以为意地说道:“别的先不提,就说那姚珍珍,简直和她妈一个德行,都不安分守己!我想要搞死她,就动动嘴的事!” “你别胡说,你就是个公安,那也不能随便搞死别人。” “我是公安,认识的烂人多,我随随便便找个有病的男人,让他追求安寡妇母女 ,对她大把大把地花钱。我琢磨着,要一百块钱礼物,再各种讨好,你觉得这个男人有没有可能跟她睡上一觉呢?” 乔明泽听了这话,直接无语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杨玉贞,仿佛不认识她一般。 杨玉贞却丝毫没有察觉到乔明泽的反应,继续说道:“等个男人把脏病传染给安家母女 ,乔仲玉那烂命还能活多久呢?” 乔明泽终于忍不住了,他大声喊道:“玉贞,你也太狠了吧!你怎么能这样对你自己的儿子呢?” 杨玉贞却不以为然地反驳道:“我哪有啊?这只是一百种方法里最容易引起别人注意的一种而已,我才没那么傻呢!毕竟是亲生儿子,我也就是嘴上说说狠话,心里可舍不得呢!” 乔明泽无奈地长长叹息一声,心里暗暗感叹:媳妇真是够厉害的,可儿子也真是够蠢的! 乔明泽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对杨玉贞说:“说起来,咱们家姑娘呢,你真的不管了吗?要不还是把她接回来吧,在城里给她找个对象,户口空着也没啥大不了的吧?” 原来,他们俩还有个老闺女叫乔如意,这姑娘为了追一个男人,竟然追到要下乡去,这种后世才有的恋爱方式,让乔明泽实在有些难以理解。爱脑,在七十年代也是被人看不起的。 杨玉贞上辈子为这个姑娘操碎了心! 这辈子,随缘吧。 杨玉贞面无表情地说道:“会影响我们俩个的工作,她,不值得。” 乔明泽听了这话,心中不禁一阵心寒。 他不知道从何时开始,也许就是从孙子出生的那一刻起,他的媳妇杨玉贞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以前是杨玉贞是泼辣却又善良的。 但现在,她的话语变得更加柔和,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的了。 乔明泽却感觉到,她的心变得更加冷漠和狠心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残酷,弱肉强食,心不狠,人不稳! 乔明泽深知这一点,对于杨玉贞的变化,他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并未过多地责备她。 “大儿子那块……”乔明泽刚开口,杨玉贞便打断了他的话,“说大儿子我想起来了,过年我得去部队,我得去和儿媳妇培养感情。我以后可能只能靠大儿子了。” 乔明泽点了点头,说道:“你对老大夫妻确实挺好的。” 杨玉贞笑了笑,接着说:“回头你多存点票,还有毛线。我过几天学学打毛线,给大儿子织一件蓝色的,给大孙女儿织一件粉红的,给大儿媳妇织一件黄色的。哎呀,我都差点忘了这事,我明儿就得去买毛线,不然过年来不及。” 乔明泽松了口气,也许是真的谁养跟谁亲,大儿子跟杨玉贞关系就亲得他都嫉妒。 知道媳妇心里还有一块地方是给大儿子的,他就放心了。 再想和杨玉贞深入交流一下,杨玉贞已经打呼了。 杨玉贞睡着他想要干那事可是不行的,杨玉贞醒了会发疯打人的,会在接下来几天晚上都报复他。 中年夫妻,谁愿意睡着了被另一半求爱啊,烦不烦啊! 第66章 一对敞亮的姐们 “喂,玉贞啊,你来给你家老乔领下工资吧。”钱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显得有些疲倦,月初发工资,她是最累的。 杨玉贞爽快地应道:“行,我一会儿就去找你哈,钱姐。对了,你上回跟我说的那事儿,我已经有着落啦,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钱姐是前院钱老太太的女儿,杨玉贞和大部分女人都能处成好姐们。 两个人关系一直很铁。 也许是因为钱姐自己的老公在外面也有了别的女人,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同理心,所以对于乔明泽这种寻找灵魂伴侣的行为更是深恶痛绝。 那个时候男人就喜欢搞这种灵魂伴侣。 不是一个男人,是很多文青男人都这样。 在现实中很郁闷,就把一个性幻想对象当成寄托。 灵魂伴侣,一听就知道现实不发生肉体恋爱关系。 所以不会入罪。 一种安全的暧昧关系。 后来改开之后,这种关系基本上就没有了。 因为国家恢复了古制,男人婚外情无罪。 又过了几十年,开始在小说里流行起来,其中之一叫白月光。 但现实中,一个男人给一个喜欢过没睡过的女人将家里的金币全曝光是很少的。 男人一般没那么在乎灵魂。 如果给现实中的婚外女人花钱了,十有八九就是睡过。 还有一种比较抽象的就叫主播。这个可能真没睡,纯时代的产物,但和灵魂伴侣是有区别的,因为人家不是一对一。 钱姐一直都站在杨玉贞这边,对乔明泽和姚珍珍寡妇这对渣男贱女充满了愤恨之情。 乔明泽在她这根本就领不到这笔工资,如果他敢来领,半小时之后,杨玉贞一定会抵达战场。 几次下来,乔明泽也麻了,他也不能领一次工资就和杨玉贞发生一场大战吧。 所以每次到了发工资的时候,都是由杨玉贞亲自前来领取。 挂掉电话后,杨玉贞转头对坐在旁边的胖子说:“张志东,我现在要去财务室领工资了,下午要是有什么事,你可得帮我顶下。” 她说话的语气十分自然,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尽管心里清楚张志东和安寡妇是一伙儿的,但杨玉贞使唤起张志东来却毫不手软,而且还非常得心应手。 张志东调侃道:“行啊,玉贞姐,你可是领着两份工资的女人呢,回头是不是得好好表示一下呀?” 杨玉贞翻了个白眼:“这不年不节的表示个屁!过年再说吧,我们家里倒是还剩了一些牛肉,打算做些牛肉辣酱。” “嘿嘿嘿……没吃到就觉得香了!”张志东不禁咧嘴笑了起来,他爽快地回应道:“行啊,那这样吧,你下午就不用回来上班啦,考勤方面我来帮你搞定。” 在整个大队里面,杨玉贞可是唯一的女性,又特别大方,时不时就带菜来分给大家吃。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之间可能会有些小小的摩擦,但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长,众人对她都十分照顾。 这便是所谓的从众心理所带来的影响吧。 王柏辰和张志东这两位正副队长,对杨玉贞关怀备至,剩下人就更别说了。 杨玉贞骑着自行车风驰电掣般地赶往工厂,一路上阳光照着小风吹着,别提多舒服了。 杨玉贞边骑边笑,脚下用力踩风火轮似的,别提多爽了!年轻就是好,腿脚特别有劲儿,全身都是力气啊。 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比年轻的身体更美妙的了。 到达厂里后,她熟门熟路地找到相关负责人签好字,顺利领到了乔明泽这个月的工资和所有的票据,另外秋季的肥皂厂服,一些福利,她都一起领了。 开心,领别人的工资就是开心! 杨玉贞乐呵呵的! 她一个月三十六,乔明泽一个月六十六,还不算其它票。这些票要是都卖出去也有二十多块,她和乔明泽两个过日子,用不完,怎么也用不完。 钱姐正埋头忙碌着,杨玉贞悄悄走到她身后,趁其不备将一袋沉甸甸的红糖迅速塞进了她的包里。 钱姐察觉到动静,猛地抬起头,惊讶地喊道:“啊,我还没给你钱呢,别走啊!” 杨玉贞却潇洒地挥了挥手,爽朗地笑道:“多大点事儿呀,我就是给小娟儿买点东西而已,还要什么钱呐!你可别小瞧我,难道我还没见过这点钱不成?” 望着杨玉贞远去的背影,钱姐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包红糖对于此刻的她来说,简直是解了燃眉之急。 按道理来讲她并不缺少糖票,她存了足足三斤多的红糖全给了女儿,本想着能让女儿在坐月子期间好好补补身子。 谁知那些红糖竟都被可恶的老鼠精婆婆给偷走了,导致女儿坐月子连口糖都没得吃! 好在杨玉贞神通广大,轻而易举地就弄来了整整一斤红糖。 杨玉贞办事敞亮,但她收这红糖,也不亏心! 上个月乔仲玉刚从派出所放出来,一门心思地想要回厂里继续上班。 她就在办公室等着他呢。 钱姐直接下去和乔仲玉当面说了。厂里早就已经把乔仲玉除名了,如果他胆敢再来闹事,厂里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再次叫派出所的人过来,将他彻底赶走。 乔仲玉一听就害怕了,什么也没有说,灰溜溜的就逃走了。 实际上,当时派出所给杨玉贞面子并没有派人前来说这事。 是杨玉贞暗地里把自家儿子那份工作卖给了别人。 乔仲玉确实不知道这事,甚至他爹乔明泽都不知道这事。 知道这事的安厂长还有行政,财务,不超过四个人,也没人会把这事外传。 她虽然就是随便说了一句话,但给杨玉贞省了多少麻烦事,所以这红糖她收的是一点也不亏心。 第67章 不孝子驾到【今天叕三更了】 周末,杨玉贞认干儿子,请了两桌客。 派出所一桌,大院一桌。 虽然说只请两桌客,但不可能只配两桌子的菜,杨玉贞另外做了个大锅菜牛骨头豆腐萝卜汤,大杂院二百号人,每人都能来打一小碗。 昨天晚上老郑就在杨玉贞家耳房前的小院子里新起了个灶,大锅里煮着牛骨头,烧开了之后也不用专门的人去看,两家人谁看下面火没了,就添几根柴火再烧一烧,保持着一定的热度。 一清早的,杨玉贞就骑着派出所的小三轮车,和包打听两人去菜市场。 肉票不多,就买了一斤,只能用来炒菜,另外就买了些猪下水。 鸡杀了一只,买了两条鲑鱼,蔬菜豆腐的买了一大篮子。 回来包打听就管洗管切,大院的妇女都来帮忙,忙得团团儿转。 杨玉贞请客不累的秘诀就是有些菜是事前准备的。 一般按席面准备四到八个凉菜。 都是用玻璃罐头瓶子装着,吃的时候倒下去,就是一大盘子。 一个大锅菜。 这些菜都是可以随时再添。 另外四个炒菜,四个蒸菜。 蒸菜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其实也不累人。 不管请多少客,就四个炒菜是当天正经做的。 所以杨玉贞不慌不忙的,看到孙女儿起床上,三四岁的小人儿,自己穿衣洗漱,能干干的小模样别提多可爱的了。 将孙女儿抱起来,放在左腿上坐着,开始喂饭。 祖孙俩个都是在房间里吃。 没办法,真的不能让别人看到她们吃得啥。 小孩子还不懂,又暂时不会说话,所以杨玉贞都是有什么好的给她吃什么。 早餐最适合的就是广东早茶,另外本地的清汤牛肉也是超合适。 一小碟子六种不同的小点心,外加一小碗汤,乔诗月干干净净的吃完,杨玉贞真很想拍个视频向全世界炫耀! 看,我们家的孩子最可爱! 外面传来一阵阵吵闹的声音,杨玉贞听到一声陌生而熟悉的怒吼:“什么意思,家里的亲儿子分出去,在外面认个野种回来!” 不孝子的声音和乔明泽有些类似,都带着让人感觉不愉快的高傲。 拿了一个洗干净的苹果出来交到孩子手上,“月亮跟狗儿一起在屋子里别出来好吗?想看热闹在窗户边。” 免得人多,误伤到孩子她还不知道呢。 “嗯呐。”小肥崽儿抱着大苹果,点了点脑袋瓜子,这孩子被杨玉贞空间里好吃的催着,漂亮的小裙子穿着,彩色的小发夹别着,越发的白胖可爱了。 “我妈呢,叫我妈出来!”乔仲玉蛮不讲理的往院子里冲,没人敢挡着。 毕竟人家亲儿子嘛,再吵再闹一家人。 上前叫哥哥,却被平白被骂了一顿,郑绪东很不开心又没有办法。 垂头丧气的跟着进来,唯恐自己的新妈飞了。 杨玉贞推开门走了出去。 乔仲玉愣了一下。 他两个多月没看到妈妈了,现在一看,好陌生。 精神的齐耳短发,左边别着两只木匠花【玉兰花】,仍旧白胖的脸,沉静的大眼,紧抿着的双唇。 和记忆中一样,又似乎改变了很多。 白衬衫外面套着雅黄色开衫,下面是黑直裤黑布鞋。 衣服一看就是新买的,那开衫的质感在阳光下显得很贵重很高级。 虽然是很稳重的服装,却又比周围的年轻小姑娘料子还要好得多。 这还是亲妈吗,他现在饭都快吃不上了,亲妈这么大把年纪也不知道丑,还好意思穿着这种小姑娘的娇嫩的服装出来得瑟,像什么样子! 乔仲玉内心一阵委屈,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 “小宝。”杨玉贞根本不搭理他,也没有看他一眼,就这么淡然的经过他,只是亲热叫一声干儿子的名。 你不稀罕做我杨玉贞的儿子,这世上有得是人稀罕,有得是人想做我的儿! “唉,干妈!”郑绪东赶紧过来,讨好 的扶着杨玉贞的胳膊,让她坐在早就准备好的抬到院子里的沙发上。 “行了,人都到齐了。钱老太太,还是你来主持吧。” 钱老太太赶紧的摇头:“我不行,让院子里的李三太爷来主持吧。” 杨玉贞眼皮子一挑,“咱们娘儿的小事,怎么能劳动李三太爷呢。这种小事,不配惊扰他老人家。” “那就咱来吧。”钱老太太也不纠结了。 作为司仪,是有红包的,她再推辞就不对了。 杨玉贞坐在正东向的椅子上。 郑绪东跪在她前面二米远地的方。 \"吉时到——\"钱老太太的唱喏惊得檐下麻雀扑棱棱飞起。 \"一叩天公赐良缘。\"钱老太太的拐杖在青砖地上重重一顿。 郑绪东额头触到冰凉的砖面。 \"二叩地母承香火。\" 再磕头。 “从此亲娘茶饭热!” 三磕头! 鬼神见证两个亲结母子情! \"敬改口茶——\"钱老太太话音刚落。 杨玉贞将一枚银锁扣上少年的脖颈。 围观的人群里爆出喝彩。 乔仲玉气疯了! 第68章 他不能中了这个老女人的奸计 “干妈请喝茶!”郑绪东捧着茶杯,敬过头顶,他是真的事前排练过。 杨玉贞伸手接过杯子,微微一笑。 突然,乔仲玉疯了起来,冲过来就一巴掌拍向杨玉贞拿杯子的手。 要知道这茶还很热,杨玉贞不管把茶泼向哪个方向都伤人。 杨玉贞头都没抬一个,眼风儿都没扫。 没用的废物就是个废物! 院子里站满了人,他起势子那么明显,怎么可能到得了她的身边。 果然,老郑一把抓乔仲玉的肩膀,一把将他悠了过去:“唉,二小子,你别激动啊。” “你放手!”乔仲玉跟头牛一样,身子前倾,两个蹄子不断的在地上划拉,眼睛激得通红:“你放手啊,你放手!” 来来回回就这一句,他不知道说什么,心里难受得要死。 老郑干苦力的,那力气哪是乔仲玉挣扎得了的。 乔仲玉两眼通红的瞪着杨玉贞:“哼,你故意 做这样子给谁看啊,不就是想让我心生忌妒吗?笑话,谁在乎你认多少儿子啊,你就把这大院的孩子都认了,我也不在乎!” 这话一出,大院子里其它 的人都眼睛一亮。 就跟一群猫儿在眨眼睛似的,无声盯着乔仲玉,再转向杨玉贞。 给杨玉贞当干儿子,不亏啊! 这泼天的富贵,终有一天要轮到他们了吗! 包打听吓了一跳:“别开玩笑了,小二子!你妈怎么可能认这么多干儿子!” 乔仲玉梗着脖子道:“那有什么,她想认就认呗,我也不在乎,她认再多儿子,那些儿子也不会跟她姓杨的。” 郑绪东不高兴地道:“那你也不姓杨啊!” 杨玉贞嘴角微微翘起。 “我和你能一样吗?”乔仲玉跳起来三尺高,老郑都快抓不住他了。 郑绪东打小在外面混的,那嘴皮子溜的一批。 “我们俩个当然不一样,我想给干妈当儿子你不想!乔老二,你不是想给安寡妇当儿子吗。我听你说好多次了,就恨不能是安寡妇的儿子呢。这大院也不是我一个人听过的,现在如你愿了,你真给安寡妇当儿子了,你在安寡妇家呆着不好吗,你现在回来激恼什么!” “我是她亲生的,亲生的,你凭什么和我比!”乔仲玉斗牛一样的瞪着郑绪东。 “我比你听话,我比你孝顺!”郑绪东跪在那摇头晃脑的吵架,还一点不输阵,别提多好笑了。 乔仲玉都要气哭了。 虽然他觉得那个女人偏心大哥,虽然他觉得那个女人粗俗又无知,但…… 她生了他啊! 她怎么能生了他之后,就不管他了! 她怎么能在亲儿了大难的时候,完全不管了。 而且还收了新的儿子! 她现在眼睛里都没有自己地位了吗? 这种落差,乔仲玉根本受不了。 乔仲玉带着哭腔对杨玉贞道:“你要还认我这个儿子,今天就别认他!” 杨玉贞眼神沉静,完全没有看儿子一眼,稳稳的接着茶杯,喝了一口,放在一边的包打听的手里。 银锁戴在了少年的脖子上,这就是认亲礼。 少年敬茶叫了一声干娘。 现在就要给改口费了。 杨玉贞从随身拿着的一个包里取出一个红袋子。 那是后世装喜糖的无印花的纯红色绸缎袋子,里面装着十块钱的新硬币,全是五分钱的。 这样小孩子容易花。 她给孩子,就是他的零用钱。 别搞一张十块钱的大票子,被他父亲收走了,又不知道给谁用了。 那她就要不高兴了。 “这袋子好漂亮啊。”周围的人都在惊叹! 二百个硬币的钱袋子肯定比十块钱一张的票子更让人喜欢。 “干妈。”郑绪东开心的接过来,好多钱啊,好喜欢。 包打听老激动了, 这算是认亲结束了。 在她看来,没有比儿子认了老姐们当干娘更好的事了。 有杨玉贞看着,小儿的前程不用愁了。 这时候干亲不是后世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干亲。 是真当儿子养,真当母亲孝顺! 干儿子结婚,干娘是要出血的。 干娘老了,干儿子也要照顾的。 乔仲玉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个女人太过分了! “我知道你就是故意 的,就是故意 想让我吃醋,就是想让我听你的话,就是想让我回这个家!”乔仲玉冲着杨玉贞一阵汪汪。 他的心里难过得要死。 他不能中了这个老女人的奸计! “我告诉你,不管你使出多么肮脏的手段,我都不会再回来了,这个家,充满了铜臭的气息,我讨厌这个家,我讨厌你!”乔仲玉眼红红的大叫:“听着,是我不要你了,是我不要你的!” 杨玉贞坐在那里,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第69章 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杨玉贞看他那眼光,不似从前的无奈,纠结,温情。 而是陌生的,居高临下的嘲弄和隐隐的厌恶。 乔仲玉终于破防了,他受不了这样的眼神。 他一直特别讨厌这个女人的这种眼神,好像在说:“我怎么作孽生了这么个傻逼玩意儿!” 每次他干了蠢事,她都用这样的眼光看他,然后无奈的叹息! 纵容他,为他善后。 而这个女人对于大哥,就完全不一样的了。 大哥是她的骄傲,大哥做什么事她都用赞赏的,他记得有一次大哥替他把别人家的孩子头都打破了。 杨玉贞也没有任何抱怨,还是用那种极度疼爱的眼神看着大哥,好像他就是天之骄子,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对不起我!”乔仲玉委屈地大叫着,眼赤红,跟要杀人似的。 杨玉贞挑了一下眉,她都不知道怎么对不起这个小崽子了! 乔仲玉声音都喊破嗓子了,“你亲自带大哥,为什么把我交给奶奶带,为什么!你偏心!你偏心我就不要你了!我永远永远不要你了!你就认别人家的儿子吧,你自己生的儿子不要你了不要你了!” 他终于挣开了老郑的手,一转身,跑了! 杨玉贞都快笑了。 这玩意儿就是她生的吗? 一怒之下,就怒了一下。 屁用没有! 她生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和他爸一样,天生的废物点心! 杨玉贞做事有着自己的节奏,儿子走了也不妨碍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杨玉贞看着人群里站着的小姑娘李秋爽,就招手对她说:“在窗户那把我家月亮抱出来,过会和你包姨一起帮我端个菜啥的。” 李秋爽的亲爹后娘最近这两个月没少折腾,但是这姑娘硬是咬牙扛着,也没找到自己跟前。 杨玉贞多收了人家五百块,在这样的场合拉李秋爽一把,以她的声望,院子里的人以后都会高看她一眼。 再说李秋爽这小姑娘以后有出息着呢,现在想让自己罩着,那就让她和小月亮结个缘吧。 老奸巨滑这个词不是吹的。 杨玉贞现在一个行动,就有好几个目的。 双赢不如多赢。 “好啊!”李秋爽高高兴兴答应一声,赶紧过去,把小月亮抱在怀里。 小月亮这孩子吧,打小就颜控,长得不好看的不能近身,身上臭臭脏脏的不能近身。 但这孩子眼睛只看到别人看不到自己。 她自己整天混的跟泥猴子似的,就整天会嫌弃别人。 为这事,不知道被她妈她妹她外婆笑话多少回了,笑她小小年纪生就一双势利眼。 杨玉贞就觉得自己家这个大小孙女儿,有点后世西红柿小说恶毒女配对照组那味道。 明明是双生子,姐姐乔诗月长得跟杨玉贞很像,相貌普通,一白二胖,且四岁才开金口说话,性格又别扭,怎么也不是个讨人喜欢的崽。 而妹妹乔星辰就跟她妈江晚意很像,十足小美人一个,八个月就能叭叭了,小嘴别提多甜了,性格阳光开朗,简直是部队军属大院的团宠。 打小两只小肥崽儿都在部队里,估计父母外婆就偏爱小的。 今年六月底,江晚意生病了,说是带不了两个娃儿,大儿就打电话和她商量,说把大的领回来养。 那当然是可以的! 其实杨玉贞是不知道那边有什么故事的。 她不是那多嘴的人,非要打听别人的八卦秘密,哪怕是儿女,他们成年之后自有秘密,也不是一个当妈的能打听的。 加上乔诗月再怎么聪明也是三四岁的孩子,她长大了就忘了这件事了,所以上辈子杨玉贞也一直不知道原因。 但大儿夫妻俩能把大的送回老家来,本身就是一种极度的偏心的选择。 毕竟俩孩子都是一天生的,大也大不了多少,依杨玉贞看,要不都送走,要不都留下。 杨玉贞这边大院人手多,多个孩子也不是说不行! 非要送走一个留一个,显得那走的就是多余的,被嫌弃的。 乔诗月是极聪明的孩子,她肯定是感受到了那种不被选择的痛苦,所以上辈子哪怕她是有机会回去的,但一直没有回到父母身边。 直到大儿子意外去世,大儿媳妇江晚意带着小的改嫁,她就一直跟着杨玉贞过了。 【这本书的江晚意就是上本书的江晚意,她是导演 ,每次都穿越进自己的拍的剧中当配角。男主也没有变,喜欢我的风格的读者太太们,点击作者那就能看到我的另外一本了。】 \"小月亮, 这是你小叔叔!你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杨玉贞将小月亮抱过来,让她伸出小爪子,和郑绪东握个手。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两个爪子交握。 “小宝,你侄女儿在家,你多看着点。” “好来,干妈!月亮,叔叔抱一个行吗?” 小肥崽儿看了看郑绪东的脸,爪子脸大眼睛黑皮肤,不算多惊艳,但肯定是好看的小伙子。 身子前倾,给了这个新小叔叔一个面子。 “唉,我家的小月亮!”郑绪东抱起来,轻轻往空中一抛。 十五岁的小伙子,经常和他爸老郑在外面用板车拉货,又爱打架,那力气肯定是很大的。 抛得小肥崽儿稳稳的上天下地的旋。 “咯咯咯……”笑声清脆。 “我们家小月亮以后肯定能唱歌,这声音多好听啊。”包打听疼爱地道。 “开席,吃饭!”杨玉贞一声令下,大家欢呼起来,早就等着了。 这回轮到乔明泽不爽了! 晚上还有一章哦。 第70章 炸裂的发言 乔明泽一直坐在那里,等着干儿子见礼。 刚才亲儿子来闹腾了一番,杨玉贞冷淡的模样让他看着就有些不爽。 但还强行忍耐着。 现在看杨玉贞根本没有像以前一样,把他当个宝,也没有把他贡在前面,甚至没有让郑绪东过来给他也磕一个。 被杨玉贞这样的能干女人捧在手心里过了二十年,突然冷遇。 这种心理落差,乔明泽实在受不了,垮着个逼脸坐在席上,谁说话都不搭腔,他就是想在这样的场合给杨玉贞难看。 但没什么人注意到。 毕竟今天一桌子十几个菜,个个菜都是油汪汪的,李秋爽和包打听在那不停的加菜添汤,哪里还能顾及到乔家父子。 筷子抡得跟风火轮似的,个个吃得头都不抬,甚至有人没有座位的,都站在坐的人后面,从自己家拿了筷子,站在后面抢菜了。 那场面,那真是—— 前筷嘈嘈如急雨,后筷切切如私语。 嘈嘈切切错杂弹,猪肉牛肉争入口。 儿子不孝顺怎么办? 母子就是没有缘分怎么办? 杨玉贞交出一份让其它母亲震惊的全新答案。 弃我去之,昨日之人不可留! 欢欢喜喜,再接个干儿子,以后跑腿的有了,承欢膝下的人也有了,这就够了。 ------------------------------------ 乔仲玉跑回家,一头倒在床上,不声不响的。 姚珍珍焦急地道:“怎么了,妈妈说让我们回去了吗?你今天把她接干儿子的事情搅和了没有?” 句句都是催问,根本不在乎乔仲玉的精神状态。 大杂院里消息灵通,杨玉贞家天天的菜谱别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杨玉贞现在天天吃肉,大家都能理解,毕竟家里腌了一头牛嘛。 这可把姚珍珍馋死了。 那会子百分之九十的人不追求精神,都追求吃肉。 没有比天天吃肉更高的精神享受了。 乔仲玉眼睛抹过狼狈的红,声音带着哭腔,“我妈~~我~~~~不要她了!以后跟我少提她的事,我和她恩断义绝了。” 姚珍珍心里也咯噔了一下,怎么能不认婆婆呢? 她想嫁给乔仲玉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杨玉贞。 “你慢慢和我说别着急!人怎么能不认亲妈呢?我知道我家的玉哥不是这样不孝顺的人!你肯定是被伤透了心才这样!” “你不要再替那个女人说话了!从现在开始我一个字都不想听到关于她的事情!”乔仲玉说完,把被子一拉,盖在头上,不说话也不动弹了。 姚珍珍气得要死。 乔仲玉真是个没用的东西! 和前夫根本没办法比。 她一个寡妇嫁人,当然就是为了要过好日子的。 现在和乔仲玉结婚,乔仲玉没有工作没有钱,吃自己家的,住自己家的,还带了个孩子让自己养。 乔仲玉什么都不愿意干,还要让她伺候不说,乔仲玉脾气还大,还要让她每天当孩子似的哄着。 心好累! 自己这婚结着为了啥! 姚珍珍一气之下也不怎么想惯着他了。 但姚珍珍和她妈学的,天生就会讨男人欢喜,哪怕怒极,本能的都会哄着男人说话,“玉哥,家里没有钱了,我手那点钱也是有数的,你也是知道现在家里五口人吃饭,入不敷出。我舍不得让你天天跟着我们老苞米碴子粥,不如,你让爸爸给我找一份工作吧,我挣钱养你!” 乔仲玉一听,气消了。 前妻杨小米什么凑合,家里事也能做一做,但她不会赚钱,只等着别人养。 只要他一抛弃她,她就能落到泥地里,什么都不是。 还是姚珍珍好,有理想,又愿意为他努力。 乔仲玉道,“行了,你在家带两个孩子吧,我让我爸替我找个工作,养你们没有问题的。” 姚珍珍惊讶地道:“那能行啊,你一份工作就二十四块钱,养活一家五口哪里够用!” 现在正式工就是两个档次,普通正式工人就是二十四块钱,然后就是一年涨一二块钱的,全国统一。 还有一种类似杨玉贞这样的工作,正式工就是三址六块,剩下的也是一年涨一点,只有调级了才会涨得比较多。 乔仲玉都惊讶了,“我没娶你之前,你们家不过得挺好,现在我一个月多往家里交二十四块钱,多我们父子俩,生活费不是绰绰有余吗?” 这炸裂的发言,让姚珍珍都不知道怎么回怼。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她嫁了他了,难不成还要自己养自己! 第71章 讨债鬼孙子回来了 姚珍珍都想翻白眼! “我不能让玉哥跟着我们天天吃老苞米碴子粥加咸菜吧,这样的日子过下去也没有滋味儿,还是让爸也替我找个工作,我们俩个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不是很好吗?” “你说的有道理。”乔仲玉点了点头。 “爸,给我和珍珍找两份工作吧,不然我们养不活孩子了。” “行吧。”乔明泽当了这么多年主任不可能一点本事没有,也没有通过杨玉贞,直接就给儿子再找了个工作。 但不像在机械厂这工作这么清闲有前途了,而是在一个小厂叫陶厂,专门做放死人的骨灰坛子,全厂一共就二十来个正式工。 工作相对比较累,整天泥不离手的。 直接就是正式工,工资二十四块钱,但生活是没有问题的。 就这份工作,乔明泽里外里搭了许多人情不说,还花了四百块钱,没办法,现在工作金贵得很。 乔明泽还给姚珍珍也找了同厂工作的机会,就是给做饭的胖嫂打下手,不过是临时工,一个月就十二块钱,但包一餐饭。 这个工作算是搭头,也没花什么钱,总得来说,两份工作比市价还是要便宜很多的。 至于安寡妇,乔明泽劝她把工作卖掉,专心在家带两个孙子。 安寡妇到是想让杨玉贞休息在家带孩子:“我身子弱,带两个孩子不太方便,仲玉妈身体好,做饭也好吃,小孩子跟她肯定能养得虎头虎脑的。” 乔明泽给她算了一笔帐:“你一个月二十四,她一个月三十六,你票啊福利都少,她比我的福利还好,再说她要休下来,也不可能帮你家姚珍珍带孩子,顶多就带一个孩子,还有一个孩子不还是没人带吗?我看只有你牺牲一下了,你知情达理,孩子们会感激你的。” 安寡妇不想答应,但杨玉贞态度太过坚决,且完全没有任何可能带温宝儿。 所以这一次,女儿女婿都跟着劝安寡妇,让她顾全大局。 安寡妇没有办法,只能答应。 杨玉贞知道这事,开心多吃了半碗饭。 这辈子乔顾里落到了他最喜欢的安奶奶手里,希望他还能幸福长大,以后还能一口一个亲亲热热的安奶奶了。 杨玉贞是不会杀这个孙子的,但她也不可能善待这个孙子。 就让他在充满了磨难中成长吧,他就配过这样的生活! 上辈子,她一边带孩子伺候男人,还要防着杨小米寻死,儿子不定时抽风和小三母女天天作妖,一根蜡烛两头烧,劳心劳力没人心疼。 这辈子,轻轻松松混个班,回家就照顾自己一张嘴,随便赏点剩饭菜给乔明泽就够了。 周末带着新儿子大孙女儿还有老姐们包打听,四个人骑着派出所的三轮车,一起去看电影,去溜冰。 新儿子带着大孙女儿满场的飞,杨玉贞和包打听坐在一边喝汽水吃着鸡蛋糕,笑声洒满了溜冰场。 杨玉贞在单位借了相机,二块四一卷的胶卷,定格一副副美好欢乐的画面。 然后冲好了,拣那好看的邮给大儿子。 大孙女儿是她的心尖宝,是人人爱的小可爱,这事必须要给大儿夫妻知道。 以前他们不喜欢大孙女儿是他们有病。 大孙女儿不会争这个,但是杨玉贞会,她爱一个人,就是贴心贴意,全力以赴,面面俱全。 她不知道大孙女儿会不会没前世有出息了,但她知道大孙女儿一定会比前世幸福。 那就够了。 杨玉贞过得如此的如意轻松,安寡妇受不了了。 自打闺女夫妻去了陶厂工作,两个高需求宝宝让她一个人带,甚至晚上回来,小夫妻俩个也根本不愿意带孩子睡觉,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推给了安寡妇。 她哪里带得过来。 没几天她就病了。 “闺女你休几天假,带带孩子吧,我这条老命就要交代在这了。” 姚珍珍当然不愿意,她本来回家还想说工作太苦了,胖嫂欺负人,她今天在水里泡了一天,不是洗菜就是洗碗,想要调换 一个新工作。 现在一听这事,赶紧道:“那不行,妈,我不工作了,谁养活这一家子。” 乔仲玉皱眉:“叫我爸来商量 一下,这也是他孙子!” 安寡妇三个头的同意。 “老乔,我这身体不舒服,头晕乎乎的,能不能让仲玉妈替我带几天孩子,就几天,我病好了就把两个孩子接回来。” 乔明泽摸了摸安寡妇的额头,确实是在发烧了,这娇弱的人儿,就不是干事情的料。 还得是他媳妇能干,别说两孩子了,就是二十个孩子,估计杨玉贞都能带得了。 “行吧,你把两个孩子放在篮子里, 我提回去。” 第72章 善良的杨玉贞 乔明泽没有回家。 杨玉贞这会子在派出所上班呢。 他直接把孩子提到派出所去了。 “杨玉贞在吗?” “哦,乔大哥,你找玉贞姐啊。”前几天才喝过杨玉贞接干儿子的酒,吴宵光上前笑着接待。“她去处理人家婆媳纠纷了,乔大哥喝茶。” 乔明泽随手把蓝子放桌子上了。 因为一路提着走提着晃,两个孩子都没有哭。 吴宵光以为是什么土特产呢,心里高兴,玉贞姐是真局气,怎么带了这么多菜,这是给全派出所的人都送吗? “乔大哥你可不知道,玉贞姐真是太能耐了,咱们派出所很多都是街坊邻居的纠纷,玉贞去一家解决一家,谁提到玉贞姐不竖大拇指呢。” 乔明泽苦笑一声,杨玉贞这个泼妇干这个,简直是专业对口,那还能干不好吗。 不用去看,乔明泽就知道,那肯定干得特别好。 杨玉贞在三条胡同口的胡冬梅家劝架呢:“百年修得婆媳一场,婆媳就是亲娘儿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呢。” “哼,谁把她当闺女啊,贼女,偷家贼!” “哼,谁敢把她当妈,我就拿了家里几斤粮食回娘家就是贼吗,这家粮食难道没有我的那部分!” 做婆婆的抹起眼泪:“家里七口人,粮食都不够吃的,她还带了三大碗回娘家,这日子还怎么过。” 做媳妇气得尖叫:“我自己有定量的,再说这家七口人又不是我生的,你自己生的你自己养,还想把我的粮食定量把着不让我碰!我娘生病了我回去一趟,不带点东西我像什么样!呜呜……玉贞姐,她欺负我,她们一家都欺负我,这日子不能过了,今天敢报警抓我,我进去了就离婚,这个狗逼家我一天日子都不能过了。” 杨玉贞伸手,按了按,让双方住嘴,“我呢,也不想天天给你们解决这些家里矛盾,但是偷东西这事,一旦上报了可不是小事,你儿媳妇被抓起来了,你儿子也受影响,孙子政审也受影响,那可是影响你家三代人,以后都不能做公家人了。” 做婆婆的不吱声了。 “你决定了吗,是报案,还是不报!” 做婆婆的摇头:“算了,我给你一个面子,不报了。” 跟着的同志都感动了,以前婆媳吵架,没有一天功夫处理不好,现在玉贞姐出马,一共半小时,就处理妥当了,马上就能走人了。 杨玉贞没动地方,冷笑了一声:“不报案!哈,你说不报就不报了!你这个糊涂肠子的老太婆,你睁开你那眼看看我是谁,我是派出所的公安,我天天一堆正经事要做,你一会儿报一会儿不报,你是拿我当猴耍吗?” 婆婆紧张了:“我,我不报还不行吗?” “你现在不报了,你早干什么去了!你这行为算什么知道吗?你这是虚报案情,你这是浪费国家的派出所警力。我们派出所一共就那几号人,如果天天都被你这种不知道高低的婆娘瞎报案,我们一天天正经事不干了!” 婆婆腿一软,吓得都打摆子了:“我,我以为,以后不报了!” “以前是以后前,现在是现在。你媳妇根本没有偷东西,你现在报案了,你媳妇身上这个污名怎么解决,以后别人看到她都说她是贼,她儿子她闺女以后在学校都要被人讲究,这事你想过没有!” “对不起啊,玉贞啊,你饶了我这个老太婆吧!我知道错了。” 杨玉贞吐了一口气:“都是街坊邻居的,也就是我杨玉贞心善,给你们支个招,你这个处罚是肯定要处罚的,不处罚别人不知道你错了,还以为你媳妇是真偷东西了。” 儿媳妇本来想帮婆婆说一句话的,现在赶紧闭上嘴巴。 “这样吧,咱们派出所大院门口的一段路,你扫上一个月吧。这事我就给你这么平了,以后不要再出这种幺蛾子了。” “是是是!我一定好好扫地。” “嗯,这事不会留案底的!而且啊,你媳妇下回真要忤逆你,犯了真正犯法的事情,你来告诉我,我肯定给你办。你放心,孝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是一定要坚守的道德标准。” 杨玉贞离开的时候,婆媳都感激的很,还偷偷拿了些东西往她手里塞。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是军人作风。 派出所收点小东西是没人说的。 杨玉贞看了下,一小袋子花生,半斤左右,还行。 走了半条胡同,转到一个孤寡老人家里,送温暖去了。 她又不缺这点东西,还是拿来做善事吧。 重生是最大的机缘,她得知道感激老天爷,多做点好事! 另外,派出所这个月扫地的任务她也帮着看门大爷完成了,那大爷是退伍的,腿有残疾,杨玉贞还是尊老爱幼的! 今天又是做好人好事的一天呢。 杨玉贞万万没想到,做了好事回单位,会碰上乔明泽。 第73章 乔明泽耳朵根子软 “你怎么来了?”骑车回来一身的汗,胖子又怕热,杨玉贞一进办公室就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杨玉贞喜欢穿白衬衫,做了几十件一模一样的轮着穿。 她坐下来,新来的小同志和吴宵光两个人抢着给她端茶倒水打毛巾把子【就是把洗脸毛巾投过热水拧干了供擦脸用的】。 “谢谢。”杨玉贞接过来把脸擦拭了一把,喝了一口茶。 “小吴这什么茶啊。” “景山茶,这是第一批的秋茶,味道可浓了。” 景山就是附近的一座茶山。 “确实不错。”杨玉贞开了抽屉,取出一小包大红枣子 来递给吴宵光:“以后给我泡茶的时候放一颗枣子,你自己也泡,泡完了再找我要。我家里那山里枣子可多着呢,不值钱,秋天掉一地的,只要弯腰拣就行了。” “谢谢玉贞姐!”吴宵光高兴的都笑得没眼了,他就喜欢吃枣子。 谁能不喜欢玉贞姐啊。 等人走了,乔明泽有点嫉妒的道,“你人缘不错啊。” “我年纪大了,他们都把我当妈敬着。” “你在办公室真大方啊。”乔明泽阴阳怪气地道。 “谁让我有个得力的娘家弟弟呢。” 杨玉贞的意思是这红枣是杨老三送的。 她是一直强调自己送的都不值钱,至少在乡下是不值钱的。 但又实实在在都是抢手货。 “老三确实很得力!”乔明泽脸上露出一丝讨好 的神情,笑道,“玉贞啊,我找你有点事,安安生病了,把孩子拎过来让你帮着照顾两天,就两天,一天也不会多的,到时候我就给她送回去。” 杨玉贞一口拒绝,“我天天上班,忙,今天下午还有一个家挺远的,在靠山村,晚上不一定能准时回家了,我和包大姐打了招呼,你们晚上都在她家吃。” 杨玉贞现在上班,郑绪东就带着小月亮玩,不然就是包打听带着,院子里的人都知道的杨玉贞心疼这个大孙女儿,谁见了都逗一逗,在家倒也不用人领着。 但这两个孩子要在家,就不同了,那肯定得请人专门看着。 乔明泽被驳回了面子,很是不高兴:“自己家孙子,你能不带吗?” “那行,自己家孙子就留下来,人家的野种,你带走行吗?” “什么野种,说的这么难听!” “难听你往北听。”杨玉贞不吃这一套:“反正天塌下来都是我上班我没空!说到哪都有道理 !” “你上班,你给介绍个人看着孩子不就行了。”乔明泽还是相信杨玉贞的眼力,她挑的人,肯定能看好孩子。 乔明泽就想着都认了干亲,包打听一家闲人多,让他们家帮忙看孩子就是了。 杨玉贞说话就是直接,“你那寡妇睡过的男人比我见过的都多,让她找人看就是了,她别的不多,口袋里的钱多得是,一堆冤大头给她送钱呢,请人的钱她是有的!再有,我孙子有亲妈好好的,根本用不着烦神谁带的问题,是她母女 把我儿媳妇赶走了,就必须自己带孩子!别想推给我。” 乔明泽耳朵根子软,听听杨玉贞的话,又觉得很有道理。 就又提着俩孩子走了。 杨玉贞一个人在办公室的窗外那看着乔明泽将两孩子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上辈子也太纯良了,竟然真和这个傻逼男人过了一辈子。 说真话,这世上不管谁和她杨玉贞过,那至少生活上是十分舒服 的。 她现在就在想,离婚,怎么离得体面一些。 她并不想把乔明泽怎么样了。 毕竟乔明泽把她从那个家里搭救出来,不爱她,也不是他的罪! 哪怕精神出轨,临死前把钱留给小三的女儿,但大头都在她手上。 她生命太漫长的,乔明泽五十多岁得病死的,她后来又活了好几十年,都不太记得他了,更谈不上刻骨铭心的恨意。 所以离,肯定离,但要体面的离,不容易。 她没有想到,很快,安寡妇就把这个机会送到她的手里了。 安寡妇从医院里打了吊水回到家,两个孩子在家里,家里又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 “安寡妇,老乔让我来帮你带三天孩子。我和他说过了,一天五毛钱,今天就算一天,晚上你要我在你家住,就得管我饭,你要是自己能看孩子,我就回去。” 安寡妇气得头都发晕了。 好啊你个杨玉贞,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三天之后,安寡妇病好了,乔顾里病了! 第74章 小三来袭 秋老虎发威,闷热的气息笼罩着大杂院。 傍晚时分,各家各户的人陆续走出屋子,手中捧着饭碗,来到院子里。 中院天井边石桌石凳木桩子旁,大家随意地坐着或站着,凑在一起,一边吃一边分享着工作里的新鲜事儿。 孩子们端着碗,在院子里嬉笑打闹,不时夹上一筷子菜往嘴里塞。 饭菜香混合着人们的谈笑声,充满人间烟火气。 钱老太太摇着大蒲扇,热得吃不下饭,和杨玉贞聊着家常。 “这天儿,可真够热的,都秋天了还这么厉害。” 杨玉贞坐在竹椅子上,点头附和,夹了一筷子菜送进蹲在地上抱小狗玩的小肥崽儿嘴里。 真的,杨玉贞自己都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把小肥崽儿给惯坏了。 六月份她才家来的时候,小肥崽儿就会自己吃饭了,还吃得干干净净的。 到了现在十月初了,她突然就不太会自己吃饭了,要喂,要追着喂,要哄着喂。 歪着小脑袋瓜子调皮的看着你,一定要哄舒服了,才张大嘴巴啊呜一口。 明显就是小孩子知道有人宠着惯着,就自己娇气起来了。 但,杨玉贞只要一想到上辈子孩子死在她眼跟前那种伤心惨目的痛。 现在一看到孩子那双纯真大眼,就舍不得对小肥崽儿说一句重话! 杨玉贞很担心:惯子不孝,肥田出瘪稻! 这一辈子,她不会把自己家唯一一颗孝顺种子给惯成了废物吧。 算了算了,反正她命长,养老也不用靠孙女儿了,就给她一个幸福的童年吧。 等她上学,不好好学习,就再给她一个“完整的童年”也来得及。 在这个世界里,一个猴一个拴法。 你因为具体事情,偶然打一个幸福的小孩子,她不会记恨,也不会有心里伤痕,会接受,改不改是两说。 但你敢打一个本来就有点心理问题的小孩子,那可是不行的。 安寡妇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喊道:“仲玉妈,不好啦!你家大孙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间发起高烧来了!” 院子里的人好像被关上了休止键,都安静下来。 杨玉贞微微抬起眼眸,犀利的目光与对面的女人瞬间交汇在一起,仿佛有无数火花在空中迸射开来。 安寡妇这就是阳谋。 你自己的亲孙子,而且是你家唯一的一个亲孙子,我就不相信你不管! 乔明泽脸色骤变,急忙站起身来,手里的饭碗都快要放不及:“快点玉贞啊,我们一起去医院。” 杨玉贞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焦急地道:“你赶紧去,我马上就来!” “还有什么事比孙子发烧还紧要!”乔明泽 恨不能上手拉着杨玉贞走。 杨玉贞皱眉道:“你知道着急还不赶紧的去,我在家还要安排好家里的事情再去。小孩子发烧到医院,要带杯子给他喝水,要带毛巾给他擦拭身体……要带的东西多着呢,我空身子人跑去了也没有用啊。” “那你,你赶紧收拾,我等你。” 杨玉贞轻笑,道:“十万火急的事情,你都这么急了你不赶紧去,你等我干什么!我这饭还没吃,碗还没洗,东西放在哪都还要想一想。” 乔明泽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指着杨玉贞大声喝道:“别说那些没用的,你还不快去医院看看!小孩子真发烧烧成傻子你就不着急。” 杨玉贞却不以为意,依旧慢悠悠地回应道:“哼,那孩子又不随我姓杨,你都不急我干嘛要那么着急?” 乔明泽怒不可遏,额头上青筋暴起,他强忍着怒火再次吼道:“你到底去还是不去!” 杨玉贞非但没有丝毫畏惧之色,反而冷笑一声,说道:“我又没说不去,让你先去医院照顾他,我还要给你们送送饭,要不然你以为自己在医院能吃得上什么好东西?” 乔明泽猛地伸出手,冲着杨玉贞喊道:“少废话,赶紧给我点钱!” 杨玉贞从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丢在了桌上,然后阴阳怪气地说:“你呀,可不止这么一个儿子,也不止这么一个孙子,凡事要看开些。” 乔明泽气得要命,收了钱,却并没有动身往医院跑,他自己不爱处理这种杂事,还是想着等杨玉贞吃完碗里的饭,一起动身为好。 他只需要出谋划策,有杨玉贞动手动腿,把他的话落实,这才是他们夫妻最正确的处理事情的方式。 杨玉贞有点想笑。 上一世是自己贱人一个,遇上孩子生病,那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风雨无阻的往医院跑,特别是乔顾里爱生病,在他上小学亲,杨玉贞简直就是和医院开了亲似的。 就这么侍候着,乔顾里长大后,身体和正常人差不多,要不是发癫要一刀带走她,还能活很久呢。 这一世,他落在她最爱的安奶奶,珍珍妈的怀里,希望他命硬能扛得住。 第75章 丈夫抱着她给小三打 安寡妇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道:“仲玉妈,你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孙子呢?小孩子才几个月,发个烧就能没了命。” 杨玉贞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对安寡妇吼道:“你都知道会没命,你还能让那孩子发烧?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 安寡妇一脸无奈地解释道:“小孩子发烧,我也不想的呀,但谁不知道二三个月大的孩子很难带的。我已经尽力了,可这孩子还是生病了。” 杨玉贞根本不买账,她继续怒斥道:“难带?谁要你带的!人家孩子有亲妈,是你女儿贱得很,非要把人家亲妈给挤走了,抢着给人当后妈呢!要不是你女儿这么不要脸,谁会要你们这不吉利的寡妇母女带孩子!” 安寡妇被杨玉贞骂得面红耳赤,但她还是强忍着怒气说道:“现在孩子发烧了,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你赶紧去医院把孩子照顾好吧,要是这孩子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你心里能不难受吗?” 杨玉贞狠狠地瞪了安寡妇一眼,没好气儿地回道:“他亲爹都不难受我难受什么!哼,我的儿子为了你们家老少狐狸精,竟然能狠心把才给他生了儿子的媳妇月子里就赶走。他生的孩子肯定随他的性格,我还哪里敢指望得上啊。” 安寡妇瞪大了眼睛,满脸涨得通红,气愤地说道:“什么叫狐狸精,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女人为什么总要为难女人呢!” 杨玉贞饭碗往石头上一放,小肥崽儿塞给干儿子,站起来回应道:“我可没骂人啊,我说的都是事实。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自己是不是个狐狸精!哼,要不要我站在这胡同口大声嚷嚷一下,帮你宣扬宣扬你的‘艳名’呀?说不定还能让你多赚点钱呢!” 安寡妇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用手捂住嘴巴,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你胡说八道!” 杨玉贞冷笑一声,举起右手,对着天空起誓道:“我对天发誓,如果我有半句假话,就让我出门被车撞死,我的小儿子大孙子都不得好死!” 乔明泽愤怒地道:“杨玉贞,你给我闭嘴!你怎么能,怎么能……” 怎么能拿儿子孙子的命发誓。 安寡妇柔弱地道:“仲玉妈,你太过分了,以前还以为你只是泼妇一些,心地还是善良的,现在看来,你心里也是无比的恶毒,我从来没有听过有哪个女人会拿自己儿子和孙子的命发誓,万一你孙子有事,那说不定……” “放你妈的屁!”杨玉贞怒目圆睁,一只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扯住安寡妇的手腕子,另一只手高高扬起,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地朝着安寡妇的脸颊扇去。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安寡妇顿时被打得捂脸尖叫起来:“啊!你干什么?” 杨玉贞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个不知死活的贱人!你男人死了,女婿也死了,你们这一家子母女简直就是丧门星转世!现在更是克死了我的孙子,居然还有脸在这里惺惺作态扮好人!” 安寡妇被吓得花容失色,一边拼命挣扎,一边高呼:“救命啊!救命啊!” 别看平日里她说话总是阴阳怪气、喜欢装腔作势的,可真到了打架的时候,就算她们母女俩加在一起,那也绝对不是杨玉贞的对手。 就在这时,乔明泽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张开双臂,用力地抱住了杨玉贞,大声喊道:“你快住手!赶紧放开她!” 杨玉贞惊讶了一下,她万万没有想到乔明泽会这样做。 不管杨玉贞怎么挣扎,乔明泽一个大男人全力在后面抱住她,她也是很难挣脱。 趁着这个机会,安寡妇眼睛射出恶毒的光,猛地向前一步,抬起手,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打在了杨玉贞的脸上。 杨玉贞瞬间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一样,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而乔明泽却依旧紧紧地抱着她,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 杨玉贞心中的怒火和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眼眶里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开始打转,落下来,顺着一道鼻血,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怎么也想不到,乔明泽竟然毫不犹豫地站在了安寡妇那边,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 想起上辈子所受到的那些伤害,那颗原本已经千疮百孔的心,此刻再度变得冰冷坚硬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郑绪东见此情景,怒吼一声:“臭婊子,你竟敢打我妈!” 如同一头凶猛的豹子般迅速蹿了上去,飞起一脚,直接将安寡妇踹倒在地。 第76章 杨玉贞想杀夫 郑绪东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狗崽子! 只见他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一般,猛地扑向安寡妇,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压在了她的身上。 单膝跪地,死死地抵住安寡妇的胸口,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紧接着,他扬起那有力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朝着安寡妇的脸颊狠狠抽去。 啪啪啪…… 一声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空气中,令人心惊胆战。 养兵千日,用在一朝。 干妈认了他这个干儿子,天天好吃好喝的,这时候他不上,他还是人吗! 原本紧紧抱着杨玉贞的乔明泽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松开了手。 “郑绪东,你给我住手!” 他欲上前阻止这场暴行时,脚步匆匆走到跟前,伸手去扯郑绪东。 杨玉贞脸色铁青,愤怒冲晕了她的大脑,她有一种想要杀人的欲望! 她跟着乔明泽后面,小短腿迅速跑了几步,冲到了近前,只见她飞起一脚,精准无误地踹在了乔明泽的屁股上。 这一脚力道十足,“嗖……”的一声,竟直接将乔明泽踢趴在地上。 此时的杨玉贞已然陷入了极度的愤怒之中。 她如同失去理智般,眼神赤红,疯狂地抄起一旁的椅子,高高举起,作势就要朝下方乔明泽脑袋狠狠地砸下去。 前世今生,她从来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那一瞬间,她是真的不在乎乔明泽这傻逼的死活! 说时迟那时快,一直冷眼旁观的老郑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牢牢抓住了那即将落下的椅子。 他不能让杨玉贞昏了头真把男人砸死了! 与此同时,他抬起脚,顺势朝着乔明泽猛踢过去。 这特么的也是个男人! 杨玉贞这么好的媳妇儿,他都不知道珍惜。 抱着媳妇给一个三条胡同的老表子打! 这特么大杂院里的男人都气愤了! 这一院子二百多人,有一个算一个,谁没有吃过杨玉贞家的东西! 谁家过得不好的时候,杨玉贞没送过土豆南瓜之类的代粮! 前几天接干儿子,不管送不送礼的,牛骨头汤不限量的喝,这可能是很多女人一年内唯一能吃到嘴里的油水。 这么多人能干看着杨玉贞被人打吗。 乔明泽猝不及防之下,被老郑这突如其来的一脚踢得踉踉跄跄,在地上翻了个跟头。 他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回过头来,正好对上了杨玉贞那双充满杀气、冷若冰霜的眼睛。 那是一双充满了仇恨,完全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睛! 眼底赤红,带着无限杀意! 那不是他的玉贞。 再看看被老郑夺去的椅子,一时间,乔明泽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起来。 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心里暗自思忖着:我媳妇这么做肯定都是因为太爱我了,这椅子绝对不可能是砸向我的,而是要砸向安寡妇! 想到这里,乔明泽迅速从地上爬起身来,指着杨玉贞破口大骂道:“你拿着这椅子到底想砸谁?要是真把她给砸死了,你也得去坐牢!你这人做事怎么就不能冷静一点呢?好好动动脑筋行不行啊!” 包打听抱着他儿子塞给她的小肥崽儿,大院一众女人围绕上来,将杨玉贞围在中间,有人回家投了手巾把子给杨玉贞按着脸。 杨玉贞全身颤抖,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滴。 不是那种故做伤心的哼哼唧唧,而是和她这个人似的,流泪都流得肆意横行。 让周围人看着都心揪着疼。 弱女的哭泣固然让人怜惜,强者的悲痛才更能让人心疼。 别看郑绪东年纪轻轻只有十五岁,却是个打架斗殴的老手,平日里惹是生非,早已练就了一身勇悍之气。 此刻面对安寡妇这个年已四十且总是故作柔弱姿态的老娘们儿,他自然是毫无畏惧之心。 三拳两脚之间,便将安寡妇的脸蛋打得皮开肉绽,鲜血四溅,犹如一朵盛开的血葫芦,五官没有一个好地方,惨不忍睹。 乔明泽赶紧从背后拉着郑绪东就往一边用力一扯:“你给我起来。” 因为他是郑绪东的干爹,郑绪东这种出来混的其实特别讲孝道,所以被乔明泽掀翻在地,也没有起来和乔明泽打。 包打听哪里受得了这个! 她将孩子赶紧又塞给了李秋爽,心急如焚地快步向前,一把将摔倒在地的儿子扶起。 紧接着,只见她怒发冲冠,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一般,猛地飞身扑向安寡妇,扬起手掌毫不留情地扇了过去。 只听“啪啪”两声清脆的响声,安寡妇本来就像开了染坊的脸上,飞溅出一串鼻血。 “你竟然敢打我的宝贝儿子?你这个不知羞耻、风骚放荡的女人,简直太过分了!” 包打听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再次举起手,准备继续教训安寡妇。 乔明泽见势不妙,急忙走上前去,伸手试图拉住包打听。 杨玉贞却突然冷冷地开口,说出来的话,像浸了毒农药! 第77章 杨玉贞下定决心 杨玉贞大声道,“乔明泽,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流氓!今天,你要是敢碰包大姐一根汗毛,老娘今天绝对不会放过你!非得把你送进派出所不可,让你和你那不争气的儿子一起蹲大牢!” 乔明泽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说道:“你……唉,你怎么说话的?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杨玉贞的脸上,只见她原本白皙的面庞此刻已经红肿不堪,左边的鼻孔还不停地往外渗着鲜血,血迹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染红了半边脸。 而她那双原本应该灵动有神的眼睛此时却毫无笑意,紧紧地眯成一条缝,透露出一丝让人不寒而栗的凶光。 看到杨玉贞这般模样,乔明泽不禁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他刚才,似乎太过分了。 刚刚松开手的包打听见状,以为乔明泽怕了,于是母子二人再次气势汹汹地朝着安寡妇冲了过去。 安寡妇眼见形势不妙,哪里还顾得上放什么狠话,吓得转身撒腿就跑,恨不能像兔子再借两条腿。 边跑边回头狠狠地瞪了一眼杨玉贞,眼神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 乔明泽望着安寡妇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我还是先去看看孙子吧。” 没没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乔明泽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着杨玉贞愤愤不平地吼道:“亲孙子你都不管不顾,反而要我一个大老爷们来操心,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是谁做得不对!” 他骂这话其实是心虚的,因为心虚,所以男人比平时表现的更加愤怒。 杨玉贞捂着脸,一只眼睛流着眼泪,一只眼睛弯起来笑着道,“你辛苦了,老乔。” 微微翘起的嘴角看似带着一抹笑容,但实际上却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整个人看上去十分狰狞可怖。 她下定了决心。 本来想着体面的离婚,现在,没可能了! 乔明泽这个傻逼就配得上一场轰轰烈烈的离婚! 乔明泽真没脾气了。 媳妇现在这性子都变得有点可怕了。 但她自始至终连半句怨言都未曾吐露,乔明泽也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太多了。 媳妇什么时候被人打过呢,肯定一时接受不了,她还不习惯。 乔明泽满心愧疚地主动解释道:“方才我担心你出手过重,将那人打出个好歹来,才拦下你。我真没料到,她竟然会出手扇你耳光。” 杨玉贞微微颔首,鼻血和眼泪都止不住,跟随着点头的动作,眼泪跟着晃出眼框:“没事,为了你遭受皮肉之苦,这早已不是头一回了,我习以为常。” 这番话听上去实在算不上悦耳动听。 乔明泽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匆匆转身离去。 一路上心乱如麻。 妇人们还没得及细细琢磨杨玉贞是否铁石心肠、转眼间就瞧见杨玉贞这样坚韧刚强的女人,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哭得梨花带雨、伤心欲绝,个个感同身受,人人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酸楚。 男人抱紧了媳妇,眼睁睁看着媳妇被小三欺凌殴打,这算哪门子事儿呀! 自己家的男人不是东西,但比起乔明泽来说,似乎还没有这么过分的举动。 杨玉贞这样要强的女人,不定要多伤心呢。 “玉贞啊,别难过,我明儿买菜的时候去三条胡同去骂她。” “是,我们一起去那边帮她宣扬宣扬,不要脸的东西!” 钱老太太见状,赶忙上前宽慰道:“玉贞啊,不要太过伤心了,等他回来啊,大娘狠狠骂于他。” 杨玉贞哽咽着摇了摇头:“没用的,钱奶奶!他那颗心早就被那狐狸精给勾走啦,怕是再也回不来。”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杨玉贞当众承认乔明泽和安寡妇有暧昧关系。 她不仅要承认,还要把他们按死在这段绯闻里,不然她怎么能痛快的,干干净净的离婚呢。 包打听送过一个新的手巾把子,杨玉贞擦了下脸。 火辣辣的疼,但也没有多严重。 估计一天就能消退。 换了别的人,这会子会自己躲起来,在暗处舔伤口。 但是杨玉贞不。 她这个人性格就如此。 别人找上门打脸了,她一定要还击的。 只是这一次,她仇恨 的对象不是安寡妇,而是乔明泽。 她要报复的对象也不再是安寡妇,只是乔明泽,这个她与之生活了几十年的丈夫。 果然至亲至远是夫妻! 第78章 家丑一定要外扬 杨玉贞坐下,饭都冷了,她也不吃了,包打听带回去加热。 乔诗月颠颠的跑过来,小胖手轻轻的摸向杨玉贞的脸,眼睛红红的,将脑袋瓜子靠在她的怀里。 杨玉贞将孩子抱起来,平躺在自己的腿上,眼神无波。 大家又开始拿起饭碗吃起来。 八卦有时候对当事人是很残忍的。 有人教杨玉贞回头怎么样对付丈夫。 杨玉贞摇头:“这种事情可不是第一次发生了,那贱女人擅长表面演戏,一有机会就下死手!” “有一次乔明泽不声不响端了我做的饺子给她吃,她却上门闹腾不止,非说我自己家吃全肉饺子,就给她酸菜肉饺子,是不是看不起她。” “等得乔明泽一推开门,她竟二话不说往地上一躺,吓得我一大跳,我还以为她有羊角疯呢,结果呢……” 钱老太太忙追问:“怎么了?” 杨玉贞凭借着自己作为一名资深老读者,聆听西红柿小说多年的所积累下的丰富经验,精心编织出了一则扣人心弦的故事。 “乔明泽一进门就指责我:“你怎么打人啊!” “我说:“我没打她!” “乔明泽就是不相信。” “当时安寡妇开口说道,‘不是玉贞姐动手打我的啦,玉贞姐就算对我有所误解,那肯定也绝非出于本意呀’。” 老郑与大钱这两位男士听完这番话后,不禁纷纷点头表示认同,异口同声地感慨道:“看来那时候安寡妇还算有点良心嘛!” 包打听立刻反驳道:“得了吧,这能叫做有良心?她虽然嘴上否认了,可男人们只要一听,立马就会觉得她受尽了委屈呢。” 杨玉贞情绪激动地附和道:“可不是嘛!想当初,乔明泽连问都不问一句,便毫不犹豫地命令我向她赔礼道歉,还一个劲儿地夸赞安寡妇心地善良,已经大度地选择原谅我了。” “哼,我才不稀罕她的所谓原谅呢!明明我压根儿就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去跟她道歉啊?” “最可恶的是,每次我和老乔发生争执的时候,那个安寡妇总是躲在老乔的身后对着我阴森森地冷笑。我越是生气、越是和老乔激烈地争吵甚至打斗起来,她笑得就越发得意张狂。” “每每回想起这些场景,尤其是想到老乔居然仅仅因为这个女人而不分青红皂白地冤枉我,并且毫不留情地与我大打出手时,我的心里简直憋屈到了极点。” “我这辈子活这么大岁数,还从来没有遭受过如此之多的窝囊气和不公正待遇呢!” 听到这里,众人纷纷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一番,很快也就恍然大悟了。 大钱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我靠,原来这一切都是那女人蓄意谋划的呀!表面上装得楚楚可怜、人畜无害,摆出一副无辜受害者的模样来博取同情;实际上却是存心不良,故意这样,目的就是要让人觉得是你蛮不讲理、胡搅蛮缠!” 老郑皱着眉头说道:“大乔肯定认为你就是个泼妇,但实际上啊,真正受委屈、被欺负的人可是你呀!” 包打听道:“那个女人好深的心机!” 杨玉贞不禁悲从中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用颤抖的声音回应道:“安寡妇以前是资本家的姨太太,耍弄这些手段自然是信手拈来。” “咱们呢?只是从乡下来的穷苦人家,往上数八辈都是穷人,哪里懂得她们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机啊!” “我的心早就被伤得体无完肤了。若不是为了那几个可怜的孩子,我怕是根本撑不到今天呐。” “现在仲玉又是这样的状况,我心里清楚得很,他的心被狐狸精迷得死死的,怕是没得救了。唉……老乔,也是无法挽回顾!我也只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我的大儿子身上。” 说着说着,杨玉贞抬手轻轻地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脸上露出忧伤 的神情。 她并非有意要挨这一下打的,真的万万没想到乔明泽那个贱人竟然会死死地抱住她,任由安寡妇对她甩耳光。 她今天这个耳光不是吃了安寡妇,而是吃在乔明泽的手里。 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疼痛难忍。 所以她才会三分假装、七分真情实感地当着众人的面痛哭流涕起来。 受到家暴的女人一定要注意。 家丑,一定要外场! 别羞愧,别不好意思说出口,那又不是你的错! 乔明泽是个纯傻逼,他以为自己公开和安寡妇搞什么恶心人的灵魂伴侣就是纯洁的,但这种称呼只有文青承认。 派出所根本不会认这种名称。 人民群众 也不认这种名称。 统称是搞破鞋的! 第79章 鳄鱼在进食前要流泪 杨玉贞睡了一觉,下午二点上班,她一点半就从家动身,还骑车真从医院过,心平气和地给乔明泽带了一饭盒的醋溜土豆丝荷包蛋白米饭。 鳄鱼在进食前要流泪。 人,往往也一样。 重生这几个月,她一直有点飘,也不在乎乔明泽是不是能看出她不一样了。 但现在,她沉静下来了。 又恢复了以前那种敬爱丈夫的好媳妇的角色。 乔顾里本来就难带,生病发烧之后,难度长了好几倍。 乔明泽在医院里已经折腾了好长一段时间,心中憋着一肚子的火气。 当他打开饭盒,食物的香气袭来时,那股怒气瞬间烟消云散,连半句抱怨的话语都说不出口了。 乔明泽一脸无奈地说道:“我还得赶着去上班呢,可这孩子该咋办啊?” 杨玉贞则回应道:“他爹呢?快给他打个电话,叫他过来呀!我也得去上班呢!” 乔明泽忍不住埋怨起来:“你好歹也看看他几眼嘛,毕竟这可是你的亲孙子啊!” 杨玉贞却振振有词地回答道:“我这人呐,心地善良,要是多看这孙子几眼,我肯定会舍不得离开的。到时候,仲玉就能拿这个来要挟我啦!所以我得赶紧走喽。对了,晚上你想吃点啥?” 原本乔明泽一心想着如何安置孙子的事情,但被杨玉贞这么一问,注意力一下子就转到了晚餐上面。 他稍作思考后问道:“家里还有牛肉吗?” 杨玉贞爽快地答道:“有的,那就做个咸牛肉,再配上番茄炒蛋吧,你觉得咋样?” 乔明泽满意地点点头,表示赞同:“嗯,我看行!” 接着,杨玉贞又询问道:“那是晚上让东子给你送来呢,还是你自己回家吃?” 乔明泽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还是自己回去吃吧。这孩子的父母也太不像话了,老是让咱俩跑前跑后的,难道咱们的工作就不重要啦?” 正好有护工拿着拖把从门前走过,乔明泽干脆利落地掏出钱,找护工来照看孩子。 这时候没有专门的陪床的护工,需要照顾的时候都是直接请在医院搞卫生的兼职一下,但小孩子要二十四小时,人家就不能准点下班了,所以要价比较高。 和医院沾上关系的事情,就从来没有便宜过的。 这不,护工白天五毛钱过夜就要八毛,他想也没想便直接付了整整一块钱。 不仅如此,还额外买了牛奶,婴妇这边有卖的,五分钱一瓶。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觉得应该让杨玉贞晚上送一趟米汤。 杨玉贞煮的米汤那叫一绝。 连忙转头四处寻找杨玉贞的身影,可这一看才发现,杨玉贞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杨玉贞跑得很快。 哪怕现在必须要装几天贤妻良母,她也不愿意再带孩子了。 她觉得乔顾里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让人讨厌的小孩子了,没有之一。 她这辈子亲自带过的只有三个孩子:大儿子乔伯恩,大孙女儿乔诗月,大孙子乔顾里。 就乔顾里最难带。 打小起,这小家伙就皮得不行,性格还特别倔,跟头犟驴似的,跟他那个老爹如出一辙。 尤其是晚上睡觉时更让人头疼,那双小脚老是不老实地从被窝里使劲往外捅,非得把脚伸得笔直笔直的才行,如果管他,他就睡不着,如果不管,他就生病! 翻来覆去地折腾,在床上滚来滚去,活脱脱像是在少林寺练功一般。 早上头在她这边,晚上也有可能一百八十度,转到别一边,也有可能睡床下,也有可能爬到外面,总之,什么都有可能。 整日不是这儿不舒服生个小病,就是那儿着凉感个冒啥的。 一旦生病了,照顾他的所有活儿自然而然就全都落到了自己身上。 相比之下,乔明泽倒是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连吭都不敢吭一声。 后来没办法,杨玉贞只好自掏腰包请了个专门帮忙带孩子的人。 结果因为这事,乔家上上下下不知道在背后嚼了多少次舌根,对她指指点点的。 说是乡下来的穷鬼嫁到乔家就变成金贵人了,还请佣人! 小姐的身子丫头的命,也不知道她配不配! 可她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那会儿乔老太太正好中风卧病在床了,如果再不请个人搭把手帮帮忙,单凭她自己一个人,既要伺候家里的这一老一小,还要操持一家人每天的一日三餐,这不是要活生生逼死她嘛! 乔明泽父子一辈子都是精致的大少爷,生活习惯不知道多讲究。 除了冬天之外,其它三季的衣服都是日洗日换,光是洗衣服就能累死人。 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乔明泽尝尝独自带孙子的苦头! ------- 杨玉贞报复很利落,几天就解决乔明泽这人傻叉!!!!马上就要进入下一个剧情了。 第80章 秘谋离婚 乔明泽可是一点也不想吃这个苦。 自私的的人总是天生的更会爱自己。 乔明泽上班就把孙子忘了个清光,他工作能力确实是有的,忙碌了一天,晚上还要去应酬,估计得半夜才回到家。 乔明泽加班应酬 不回来,也向来不会记得让人跟她打一声招呼,那时候家里没有冰箱,这会给主妇带来无限地麻烦。 杨玉贞的食物是可以放在空间可以保鲜,所以这些年她从来没有因这事怪过乔明泽。 她把乔明泽惯出了一身的坏习惯,真希望安寡妇接手的时候看他俩鸡飞狗跳的过日子。 此时杨玉贞就是想离婚,但要自己完全无过错的离。 乔明泽对于她的存在价值基本上是无。 一个月六十多块钱,她重新嫁个年纪相差不大的男人也能拿到。 杨玉贞是肯定会再嫁的,她才四十岁,还是需要性生活的,再有,她不嫁人住在院子里,乔明泽会得意死的。 至于人选,也不一定是王柏辰,因为有两条。 此时王柏辰对她没有生出那样的心思,那她杨玉贞也没必要强求。 婚姻中,一方必不能强求另外一方,不管你们两个人是合适还是不合适! 再说现在是七十年代,女人比男人大八岁这种婚姻在世情上是很不友好的。 四十和三十二,差得蛮多的。 再过二十年,六十和五十二岁,就不算有什么年纪差了。 王柏辰做再婚对象,还是差一些缘分。 杨玉贞是个行动力一流的人。 上辈子王柏辰想和她结婚想了好几十年,都没有成功,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杨玉贞自己不想再嫁! 她要想的话,两个人早结婚了。 同理,上辈子乔明泽想离想了一辈子,到死都在想,结果死了也没有离成。 原因也是一样,当时杨玉贞没有接受到新思想的冲击,总感觉离婚是一件特别丢脸的事情,是做女人的失败。乔明泽死后她孙子都有好几个了,觉得再嫁也丢脸。 但现在,她的想法不同了。 这辈子杨玉贞想要离,三个月之内肯定离。 在今年十二月乔老太太中风之前她就肯定要离!乔老太太上辈子天天说她找人伺候的不诚心,这辈子让她找个诚心伺候的儿媳妇吧。 她现在所做所为,不露声色,都是在为离婚做准备。 不过就算是离婚,杨玉贞也不想让安寡妇占这个便宜,还想乔明泽一个月拿六十多块钱补贴安寡妇过日子,想什么美事? 如果一个女人看别人家的男人有钱,就用美色把人诱惑走,把男人的一切都拿走,那这世界不是乱套了。 杨玉贞觉得安寡妇想要乔明泽可以,那必须是一个 老穷逼男人才行! 但怎么样达到这个目的,杨玉贞有得是手段。 毕竟一封举报信。 别看六七十年代举报成风。 但杨玉贞却一点也不想自己举报乔明泽。 她要做一个泼辣的,没人敢惹的,却是极其善良的,有道义的女人,这种女人最让人尊重,她做好人做了一辈子了,不想临到头被人发现这样的事情,转头被当成坏女人那就太亏了。 有道义的女人是不能举报丈夫的,甚至不能让这件事和她沾上一点儿边。 而且乔明泽和安寡妇,是真没有发生过关系,抓奸在床这一招也不好用了。 没关系,杨玉贞还有一个好弟弟,一个永远不会背叛她的好弟弟。 “让老三来城里一趟,我有事找他。” 杨玉贞一个电话,杨老三放下一切连夜坐车来找姐姐。 杨玉贞早就胸有成竹,甚至连让杨老三暗中找谁都计划好了。 总之,两人自己都不要出面。 两个人把事情商量了半天才最终定下要怎么办。 才让这件事和他们姐弟俩个都查不出一点关系来。 杨玉贞交代,“这事你必须要咽进肚子里,连弟媳妇,孩子都不能说。” “知道。”杨老三好奇的问:“姐,到底为什么,姐夫一个月六十多块钱,而且你也说了他不会和安寡妇发生关系,为什么你还要离婚。” 杨玉贞不想解释太多,只挑其中的一种原因:“杨家村的杨玉贞配乔明泽绰绰有余,但派出所的杨玉贞就不是乔副主任配得上的了。他要是安分守已就算了,但很明显,他不能!” 杨老三啊了一声,他没有想过居然是这样的原因。 杨玉贞挑眉,轻笑,“我,能找到更好的男人,为什么还要吊死在乔明泽这棵歪脖子树下呢。” 抱着她给安寡妇打,这件事,在她心里永远也过不了! 第81章 明明能白嫖 杨老三虽然很崇拜姐姐,但并不认为四十岁的姐姐离婚了还能嫁一个比乔明泽更好的男人。 讲真,他觉得乔明泽离婚了不娶安寡妇,再娶个乡下的大姑娘都行。 他的工资太香了,加上乔明泽本人长得确实是好看显年轻的。 但他不敢! 且他觉得姐姐就是那不断创造奇迹的人,姐说姐夫不配,那肯定就是姐夫不配。 “行,姐姐你怎么说,我怎么办。” 杨玉贞轻轻一笑:“过年,我想去大儿子部队去,你有空没,帮我顶一二个月的班。” 这时候上班有一种叫顶班。 就是让别人帮你上班。 全国都很常见。 有时候正式工不想上班,就拿一半或者三分之一的工资给临时工,让他们上。 这事到现在,都会在体制内时有发生。 “姐,我真的能上吗?”杨老三眼睛亮了。 杨玉贞点了点头,“我问过了,你本来就处理过很多类似的事情,再和王柏辰说一声,问题不大,你可以帮宝儿带来,隔壁耳房我收拾好了,独门独户的,床啊被子都是齐全的,你来了住在隔壁就行了,吃得用得放齐全,衣服啥的让包大姐替你洗,你给她点钱就行。” “那太好了。”杨老三激动极了。 杨玉贞笑了笑:“你来上班,一个月三十六块钱姐都给你。” “不用,不用,我要一半就行了,我在民兵队一个月才十几块钱呢。” 杨玉贞对弟弟一直是很大方的,一挥手,“就这样了!钱是小事,你拿着就是了,主要你在派出所认点人,懂点道理,人生很长,不管做什么,把孩子教导好了,别犯罪!” “知道了,姐!” ------------------------------ 第二天早上,杨玉贞起床,脸上也消了肿,就跟没事人一样。 乔明泽想和她说话,一看桌上的早点。 馄饨加鸡蛋灌饼,还有四样小咸菜。 当下什么想法没有了,先吃饭吧。 杨玉贞以前早上基本上不是汤饭就是粥,极少弄这么精致,看着就诱人。 杨玉贞笑,吃吧吃吧,你吃一顿少一顿了。 两夫妻吃完丰盛早饭,安排好小肥崽儿,就一起骑车一起上班去了。 半路上乔明泽突然想起:“你昨天去看过孙子吗?” 杨玉贞没理她,早就转身从另外一条胡同骑远了。 乔明泽心里突然就咯噔了一下。 那潇洒的背影,胖胖的,无拘无束的,自由的,好像他这里已经没有什么能让她牵挂了。 乔明泽觉得儿子下了一步臭棋,将杨小米离了之后,杨玉贞好像真的不想要这个儿子了,甚至连这个小孙子她都不喜欢了。 不是假不喜欢,是真不喜欢。 自打杨玉贞从娘家回来之后,一眼都没有看过那个孩子 ,昨儿都到医院送饭了,都不进去看一眼孩子。 那种感情,乔明泽懂得。 他对于不上心的人,也是这样,看都懒得看一眼,一点心思都不愿意浪费在没用的人身上。 乔明泽冷冷的想,小儿子作死不听劝,那就让他作死吧,反正自己还有一个儿子。 乔仲玉当他妈只有他了,可惜,在他妈眼中,干儿子都比他更好更孝顺吧。 更别提部队里还有一个有出息,又舍得给妈妈花钱孝顺的大儿子呢。 除了没有生个孙子,大儿子是哪里都比小儿子强百倍。 乔明泽到了厂里,进了办公室,拔了一支烟。 一边吸着烟,一边在思考着。 杨玉贞自打去派出所工作之后,变化很大。 但对他好像还是一样,伺候的挺好,对儿子好像没以前上心了,更别提对孙子。 仔细想想,似乎成为了派出所的片警之后,杨玉贞似乎对于他也不怎么紧张了。 以前他要和安寡妇有点什么事,杨玉贞是又哭又闹,烦人得要死。 现在,他昨天有意抱着她让安寡妇扇她耳光子,激怒她。 她好像也没有生他的气,一直对他心平气和的,就和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不对劲!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了乔明泽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上,吐出最后一口烟圈,扔掉烟头,拨通了儿子乔仲玉的电话。 “喂,你儿子生病了,你自己去医院看看吧。”乔明泽语气平静地说道。 他耳朵根子软,到了安家就觉得儿子追求自己不敢去追求的爱情,很了不起,要支持。 一回到家,听着杨玉贞骂奸夫淫妇的,又觉得这种感情确实丢脸不能见光。 再加上安家两代寡妇又生了个病央央的孙女儿,他其实骨子里也是看不起儿子的,明明能白嫖,居然真被这对母女 套路上了。 没出息! 第82章 孙子是皮球被踢来踢去 电话那头传来乔仲玉有些不耐烦的声音:“爸,我和珍珍都要上班呢,哪有时间去医院啊。您让妈请假去看吧,她自己娘家侄女生的孙子,她不看谁看呀!我们可是正式工,哪能随便请假啊,这不是开玩笑嘛!” 乔明泽皱了皱眉,反驳道:“我和你妈也要上班啊,哪能顾得上这些。你媳妇要是看不好孩子,那干脆别上班了,就在家专心带孩子吧。” 他和媳妇工资比儿子夫妻高三倍都绰绰有余,怎么可能请假回去帮他带孩子呢! 乔仲玉冷哼了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心里暗想:哼,反正这个孩子谁爱要谁要去吧,我可没空管。 珍珍的身体本来就不太好,既要上班挣钱,又要照顾女儿,哪还有精力再帮忙照看他儿子啊,万一累坏了身子怎么办? 两个人还是新婚,睡不够的时候。 哪怕是那个倒霉女儿他都嫌烦,每天晚上都要扔给安寡妇带。 不过两个孩子确实是他儿子更难带,更爱哭,更烦人。 一想到杨小米在跟别的男人睡觉,他就一点也不想看到那个儿子了! 以后让珍珍替他生个儿子吧,干净点的! -------------- 医院里的护工看着病床上已经退烧、逐渐恢复精神的孩子,无奈地再次拨通了乔明泽的电话:“乔工,你好啊,请问你明天还需要我继续帮忙照看孩子吗?孩子现在烧已经退了,医生说可以出院了。” 乔明泽沉默片刻后问道:“没人来接孩子吗?” 护工回答道:“没有呢。” 乔明泽叹了口气,说道:“那行,你先等等我,我马上过去。” 乔明泽心急火燎地拨通了杨玉贞的电话,大声说道:“喂,玉贞啊!你赶紧去接一下咱孙子呀!” 电话那头传来杨玉贞冷淡的声音:“我晚上还要留下来写记录呢,根本走不开!” 乔明泽气不打一处来,却又发不出脾气,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倔呢?你还真打算跟儿子较一辈子劲不成?那可是咱们乔家的孙子啊!” “啪嗒!” 没等他说完,杨玉贞便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姓乔又不姓杨,关她屁事。 不,姓杨也不关她屁事! 要有好处,她都愿意自己改个姓! 乔明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气得七窍生烟,紧紧握着电话,脸色铁青。 他愤怒地再次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次是住在胡同里的安寡妇,需要门口的店转接叫人。 等了很久,电话好不容易接通,乔明泽便怒不可遏地吼道:“我说小安,这都多少天啦?孩子扔在医院里,你倒好,既不去看也不去接,你们到底想怎样?当初非让你女儿嫁到我们乔家来,现在可好,养着你们家的野种,我们乔家的孙子你们倒是一点儿不管不顾啊!” 他天天听杨玉贞野种长野种短的,现在也忍不住这样说了。 安寡妇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阵委屈,连忙解释道:“乔大哥,消消气嘛!我这两天身体一直不太好,在床上昏睡了整整两天!我原本想着仲玉他妈会带着孙子呢,毕竟那可是她的亲孙子呀!” 乔明泽哪里听得进去这些话,依旧怒气冲冲地回道:“她上班那么忙,哪有时间照顾孩子啊?我当时给珍珍说好了,孩子得由你们来带,我给你们母女都找了工作,乔仲玉的钱也交给你们,我对你们家也是尽心尽力了,你以后可别再把这孩子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的!” 安寡妇一脸痛苦地在电话里卖惨:“明泽,我这次真的是被打得不轻啊!只要稍微一动弹,全身上下就像被针扎一样疼得要命。我连一个孩子都快照顾不过来了,更别说要同时照看两个啦!万一我再生病倒下了,那该如何是好?仲玉妈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怎么可能会不心疼自己的亲孙子呢?所以呀,你还是赶紧把孩子给抱回去带几天吧。” 乔明泽皱着眉头回应道:“咱们俩都还得上班挣钱养家糊口呢,家里根本就没人能帮忙照看孩子。除了你之外,实在找不到其他人来帮忙了,一直以来你都是那么通情达理、善解人意的,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吧。” 听到这话,安寡妇的心里忍不住暗暗啐了一口,但声音依旧装楚楚可怜且十分委屈的说道:“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勉强带着也行。可是……万一孩子不小心又生病了,那可怎么办才好呀?” 她敢这么说,就敢这么做!不怕你孙子没命,就送给我来带! 第83章 四种不同的哭声 乔明泽冷哼一声,提高音量说道:“哼!瞧瞧你们家那个娇柔体弱风吹就倒的小姑娘,整天活蹦乱跳的一点事儿都没有。而我的宝贝孙子长得白白胖胖结结实实的,却老是生病。安安,人活在世上,还是要长点良心,你说对吧!” 乔明泽说完就挂上电话,又抽了一支烟。 安寡妇已经彻底无语了。 其实有些事情两人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得很,只不过是看乔明泽到底愿不愿意挑明罢了。 假如说通过故意让孙子生病这种手段能够使得杨玉贞心甘情愿地接纳这个孩子,恐怕乔明泽就算知道真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情的。 然而眼下的情况却是杨玉贞既不愿意接手照看孩子,又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去管这档子事儿。 如此一来,如果安寡妇撒手不管的话,最终麻烦的肯定还是乔明泽本人。 毕竟在他心目中,这个大孙子可是至关重要的存在,当然要让他亲自来带孩子那绝对是万万行不通的。 如果安寡妇带不好孩子,那可就得把孩子送回乡下! 要知道,他可是打心眼里不愿意将孩子送去乡下啊,因为他觉得这明显就是他老娘偏袒弟弟家嘛! 瞧瞧家里一儿一女,被老娘带成啥样啦? 简直是不成体统! 要是有可能的话,他其实特别希望能让杨玉贞来帮忙带孩子呢。 毕竟,杨玉贞带出的老大多有出息呀,而且还特别孝顺,每个月发工资都要邮钱给杨玉贞,这一点老二哪能比得上! ------------------------ “哇哇哇哇……” “呜呜呜呜……” “玉哥,怎么办,孩子又不吃奶了,嘤嘤嘤嘤……” “唉,仲玉啊,你赶紧帮妈接把手,抱着孩子哄一哄让他别哭了!唉!” 乔仲玉又郁闷又生气。 遥想从前,乔仲玉待在自个儿家里时,那日子过得别提有多舒坦了。 杨玉贞和杨小米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让他每天都能尽情地沉浸在对精神世界的追求之中,什么自由啊,爱情啦、灵魂啦…… 可现如今来到了安家,虽说安家母女也会做些饭菜,但那味道实在是太普通了,就是最寻常不过的家常菜而已,跟乔仲玉平日里在家里吃到的那些美味佳肴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得比! 现在工作也更累一些,更偏向体力活,每天下班,乔仲玉拖着沉重的步伐迈进家门时,迎接他的却是母女祖孙三代人的不同程度,不同大小的哭声。 犹如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那颗本就烦躁的心头上。 姚珍珍什么都好,但遇事就知道哭,且在居家过日子方面,远不如杨小米。 一想到杨小米现在不知道在哪个男人身下快活,乔仲玉的心里就不能痛快。 安寡妇跟女婿不停地抱怨:“这可咋办呐?咱们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好像没啥用啊!那边压根就不接手。我去接孩子的时候,那个护工居然告诉我说已经过去两天了,你妈连看都没来看过一眼!” 乔仲玉忍不住反驳:“您当初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呀!您当时信誓旦旦地保证,只要孩子一生病,我妈她肯定会主动过来带孩子的。” 想到这里,乔仲玉心里也是一阵窝火! 毕竟为了这个计划能够成功实施,甚至故意把自家年幼的儿子给弄生病了。 可如今不但没能如愿以偿,反而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 安寡妇泪眼汪汪地哭诉着:“谁晓得你妈的心咋这般狠毒呀?那可是她的亲孙子呢,生了病居然都不闻不问!要是换成我,我绝对没法忍下去!” 乔仲玉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怒目圆睁道:“你啥意思?难不成我的儿子到了你这儿就不算亲孙子啦?” 安寡妇赶忙摆手解释:“哎呀,不是这样的,我可没那么说。我这不正跟你商量嘛,两个孩子我实在是照看不过来了呀!你瞧瞧,让你妈帮忙带孩子,孩子们能吃得好些,身体也更健康不是?” 乔仲玉皱起眉头思索片刻后,咬咬牙说道:“行吧,回头我就把孩子给送过去。” 其实,他心里压根儿不信自己老妈会不肯帮忙带儿子。 这可是老乔家唯一的孙子,金孙! 妈妈肯定爱死了! 在他看来,老妈无非就是想逼他低头认输罢了。 想到这里,乔仲玉心中的怒火愈发熊熊燃烧起来。 他不想认输! 除非那个女人亲自来道歉,并且表示不再认郑绪东那个狗崽子做干儿子了,他才会考虑原谅她! 第84章 做戏就要做全套 “我妈非要我带着孩子搬回去住,那珍珍的事儿该咋办呢?”乔仲玉忧心忡忡地念叨着。 安寡妇安慰道:“你们俩都已经成婚了,你妈总不能硬生生地把你们给拆开吧?” 乔仲玉紧接着又抛出另一个难题:“那万一我妈跑去厂里索要我的工资,这可如何是好?” 听到这话,安寡妇一下子愣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毕竟,一个月整整二十四块钱的工资可不是个小数目,确实挺诱人的呢。 其实养一个小孩子用不了几块钱,就是烦人。 安寡妇每次一想到明明是杨玉贞的孙子,杨玉贞不用看孙子反而让她看,就觉得不舒服。 但事情已经说到这样的,安寡妇只好暂时由自己带孩子。 毕竟乔仲玉每个月往她手里交二十块钱,苦一点养活一家绰绰有余了。 --------------------- 计划开始了,做戏就要做全套! 毕竟不管什么计划,事后人们只要怀疑她,倒推时间线事情逻辑的话,都能找到她的毛病。 特别她在派出所,周围都是灵通人士。 杨玉贞需要别人二十四小时盯着自己,白天好办,晚上难办。 晚上的时间证人,又要很合理,就只有一个地方能办到。 杨玉贞下班后直接骑车去了医院。 她就打了电话回胡同让人带话给乔明泽,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去医院吊水了,晚上不回来了。 见到医生,杨玉贞只说头晕,又找不出原因,中老年眩晕症很常见,杨玉贞自己就真的得过。 医生见问不出啥,就开了一间病床,又吊了一瓶营养水,观察一下。 乔明泽下班后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 他来到妻子杨玉贞所在的病房门口,轻轻地推开门,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躺在病床上的杨玉贞脸色苍白,眼圈泛红,倒是真像生病了。 杨玉贞体质特别好,反正乔明泽结婚二十年了,就看她生过孩子没看她生过病! 杨玉贞虚弱地回答道:“这感觉太可怕了,天旋地转的,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在向左倾倒一样,比晕船还要难受一百倍!医生说是眩晕症,给我量了血压,说不算高,又化验了血,但暂时还是找不出具体的病因,只说是中年人比较常见的病症之一。” 乔明泽眉头紧蹙,焦急地追问道:“这么难受吗,可怎么办才好啊?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吧!” 杨玉贞无奈地摇了摇头,叹息一声说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乔明泽接着又问:“那医生有没有说大概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杨玉贞依旧一脸茫然地回应道:“这个问题你得去问医生才行,我自己也不清楚呢。” 乔明泽想了想,继续询问道:“你明天还打算去上班吗?” 杨玉贞咬咬牙,坚定地点点头说道:“当然要去上班啦,晚上再过来医院吊水就行。我可不敢轻易请假,得把假期攒着,等到过年的时候去看看咱们的大儿子。” 乔明泽心疼地看着妻子,轻声问道:“那你这会儿吃过东西没有?” 杨玉贞皱起眉头,有气无力地回答道:“头晕得厉害,根本一点食欲都没有,啥也不想吃。”她摸了摸吃得圆滚滚的小肚子。 乔明泽连忙说道:“要不我留下来陪着你吧?” 杨玉贞微微抬起头,看着丈夫温柔地笑了笑,然后轻轻摆了摆手说道:“不用啦,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不是还要上班嘛。” 乔明泽有些犹豫地站在原地,再次确认道:“真的不需要我在这里陪你吗?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随时可以打电话到厂里找我。” 杨玉贞点了点头应道:“嗯,知道啦,放心吧。” 听到妻子这么说,乔明泽只好缓缓转身准备离开。 当他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妻子,最后说了一句:“那我真的走了哦。” 此时的杨玉贞却已经垂下了眼睛,不再言语,想着晚上再吃点什么,种类太多,每餐选择都让她有些困难。 乔明泽见状,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轻轻地带上房门离开了病房。 妻子看起来又和以前一样,在外面脾气不好,在家对他还是挺贴心的。 他要生病,她照顾的无微不至。 她现在生病了,他说几句好听的,她就感动了,根本不舍得让他照顾。 乔明泽一路骑行,回到家,还是觉得事情有些不对,但又找不出哪里不对。 第85章 我的心是十足的真金 “老乔啊,玉贞姐到底咋样啦?”包打听一脸焦急地问道,她自己家里一堆活不说,还兼职帮杨玉贞带孩子,她准备把月亮交给乔明泽,自己去看一下才放心。 乔明泽接过孩子,放在地上,让她自己玩,面无表情地回答:“医生说是眩晕症,没啥大碍,输几天液就能康复了。” 孩子洗干净了,过会要睡觉了,可不能让她在地上乱跑又弄脏,包打听弯腰又将小月亮抱起来,忍不住埋怨起来:“玉贞姐那心里头恐怕不好受哟!你咋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抱着她,还让那个安寡妇扇耳光呢?乔大哥呀,不是我要说你,你这做得也太过分、太偏心啦!玉贞姐可是一等一的好人呐,却被你这样给伤透了心!” 老郑也附和着说道:“乔哥,不管怎样,你也不该放任那小三闯进家门来殴打自己的媳妇吧!” 面对两人的指责和抱怨,乔明泽压根儿就懒得去解释。 毕竟这么多年的邻里关系摆在那儿,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两口子向来都是自顾自地说个不停,就算跟他们解释,估计也是白费口舌,反正他们根本不会听进去。 但他不吭声,其他不明真相的人肯定会越发坚信这件事就是如此。 很快整个胡同都会传遍这个消息——乔明泽纵容小三到家里欺负正房媳妇,直接将向来性格刚强的杨玉贞打得住进了医院。 一向在外面要强的杨玉贞,在家被丈夫小三欺负得要死,实在是可怜至极! 安寡妇母女俩太过嚣张跋扈,挑拨离间,让乔仲玉将刚刚生完孩子且毫无过错的媳妇无情地赶回娘家,堂而皇之地迎娶了一个小寡妇进门,如今还要替别人养育孩子,简直是天理难容! 乔仲玉那家伙简直就是个愚不可及的蠢货! 他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拿去养活别人家的孩子,还妄图把自己唯一的儿子硬生生地塞回给老乔夫妻俩抚养。 这个儿子也真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比起老乔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父子俩双双落入了那对母女精心设计的陷阱之中。 包打听抱着手里的孩子,实在放不下,乔明泽就不是个靠谱的,别孩子在家睡着长腿跑了他都不会知道。 包打听带了一段时间小月亮,知道这孩子是个嘴上不说话心里特别有数,而且主意特别正的小孩子。 放了手,她自己敢出去找奶奶,包打听看着她背影,她跌跌撞撞能跑出这条胡同,真的吓死人。 “小宝,你看着月亮,我去医院陪你干妈。”包打听去杨玉贞家厨房把杨玉贞洗漱用品带上了,再让老郑借了乔明泽的车送她去医院。 两夫妻一路都在蛐蛐乔明泽:“他生个病,玉贞忙前忙后的伺候,玉贞生个病,他跟没事人似的。” “要不是杨玉贞,谁和他打交道啊,一点人情味没有。” “玉贞啊!我可怜的玉贞啊!”包打听一下车,就一脸伤心的到处找。 杨玉贞在急诊室里,这里坐着二十多个人一起吊水。 这时候一般的小感冒是都是忍着的,来吊水的都是发烧或者很严重毛病。 此时,杨玉贞将手里的酸菜肉包子递给同病房的一个乡下妇人,脸上闪烁着圣母的光。 “放心,医生都说了,你就是营养不良,没有什么大毛病,吃了我的肉包子,你明天就会好起来的。” 那妇人接过包子,咬了一小口,好吃得泛着泪花花,“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酸菜肉包子!谢谢,谢谢杨公安,你真是一个好人啊!” “嘿嘿,我这个人啊,脾气不好,但我的心是十足的真金!” 杨玉贞秉持着做了好事就一定要受表扬的态度,大大咧咧的笑道。 医院一片欢声笑语! “包大姐,我在这!” “玉贞啊啊,你怎么了,头还晕吗,耳朵还能听见我说话吗?”包打听进来,手是想摸头摸脸又不敢碰,紧张得不行。 杨玉贞说着病情:“这边耳朵有点听不清,头也晕得不行,有时候还有想吐的倾向,医生说可能是轻微的脑震荡!让我卧床休息几天,好好观察一下。” 同病房的病友们,都好奇的问:“脑震荡,你这是怎么了?” 杨玉贞大大咧咧地道:“唉,怎么了,我丈夫条件太好了,被两个寡妇看上了,到我家喊打喊杀的,我气不过先打了那寡妇一巴掌,结果我丈夫抱着我给寡妇打!” 包打听看着杨玉贞,家丑外扬合适吗? 杨玉贞笑道:“你问包大姐吧,我现在提起来,还觉得难受呢。” 包打听和杨玉贞那是二十多年的交情,比亲兄弟姐妹还熟悉,杨玉贞就给了一个眼神。 她就懂了。 这是要打群众路线了。 第86章 小货郎和举报【每天都三更】 包打听简直是声泪俱下的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的又说了一遍,而且回去之后,再也不会为了杨玉贞包庇乔明泽,每天到处去游说。 在杨玉贞的肆意纵容以及包打听不遗余力的宣扬之下,乔明泽父子和安寡妇母女四个人的名声可谓是一落千丈。 在众人眼中原本是成功男人的乔明泽,又是副主任,拥有光明前途和灵魂伴侣,转眼间就变成了令人唾弃的两对狗男女。 熙熙攘攘的青石板路上,一个身影晃晃悠悠地走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只见他头戴一顶破旧的毡帽,黑黝黝的脸膛,叫声着:“换糖果来换针头线脑,收头发来收长辫子”。 他挑着一副货担子,货担子的两头,分别挂着两个竹筐,竹筐里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物件,有花花绿绿的糖果、色彩鲜艳的手帕、小巧玲珑的镜子,还有一些小孩子喜欢的小玩具。 他找了个石头坐下,一边和人做生意,一边吹着风,听人闲聊。 听着他们讲述杨公安的遭遇,脸上先是露出一丝惊讶,随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笑道:“我看也不是这个男人不是东西,我觉得吧,你们这些人都不是个东西。” 当地人都不乐意了,骂他,“小货郎,你是不是胆儿太肥了,想被爷们修理。” “本来就是,你们都说了那个杨公安对你们这么好,现在她被欺负了,你们个个无动于衷,啧啧,城里人就是没有血性,要是换到我们那个村,早把这对狗男女举报了!” 一个妇人骂道,“你懂什么,这不是没有血性,这男人是杨公安的丈夫,举报 了他,杨公安肯定也不高兴啊。” “这样的人不举报留着过年啊,你们这些女人今天觉得没有到你们自己头上,无所谓,等哪天轮到你们自己了,哭就来不及了。” “我就不相信,这样的寡妇母女,一个男人能喂饱的。”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人群中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你们不说了杨公安是派出所的吗,所以你们就算是告了她男人也不会有事,就是警告一下,为杨公安出一口气。也显得你们英雄,不那么无能。” “想想看,杨公安平日里帮了你们多少忙,现在她有难了,你们难道就忍心看着她被人欺负?举报了那对狗男女,杨公安肯定会感激你们的,以后你们在她面前,腰杆子也能挺得更直!” “你们不知道,我们那个乡啊,也有你们这样的事情,你们猜怎么样,那对狗男女被举报之后,被国家教育之后,男的回来了,对原来的媳妇可好了。” 他眉飞色舞地说着,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仿佛在讲述一个无比精彩的故事。 “不仅如此,那寡妇离开村子,村子里的风气都变好了,大家都知道这种事情不能做,男人们也不天天的去帮小寡妇帮,也不给小寡妇钱。你们要是也这么做,你们大院的风气说不定也能变得更好呢!” 在接下来的两三天里,他就挑着担子,在小镇的各个角落游走。 每到一处,他都会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举报的好处,煽动着人们的情绪。 他那独特的外貌和极具感染力的话语,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终于,在他的不断鼓动下,一些人开始动摇了,心中那股为杨公安打抱不平的火焰渐渐燃烧起来。 而这个人,在一个镇上停了两天之后,就心满意足地挑着担子,朝着下一个镇子走去,此生再不复见。 但他就像是点燃了一个火把,很多人都有了一个新的想法,那就是举报安寡妇一家,不能让她们继续为害别的男人了。 很多时候普通人做一件大事,是需要一定的推动力,和群体效应的。 很多受过杨玉贞恩的人,很多忌妒乔明泽过得太舒服的人,此时都麻痹了自己。 对啊,杨玉贞是公安,举报就是为了教育乔明泽,又不会真的伤害他。 那自己这举报就不是做坏事,而是做一件好事! 甚至,乔明泽可是副主任,他要被举报了,在派出所关几天,就算是不会被辞退,也不可能让他再升上去了。 反正货郎在哪“普法”,杨玉贞都是事前有过仔细研究的。 是的,杨玉贞想要举报乔明泽,但却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因为派出所想要查出举报人,并不是多难的事情。 所以这个人一定要和自己毫无关系。 一定是热情群众。 一定是被自己的“真善美”感动。 甚至,不止一个人去举报。 这些人,都是互相毫无关系的人。 第87章 真是最毒妇人心 第一封举报信很快就交出去了。 那是用报纸上的字抠下来重新用面糊粘上去的。 歪歪斜斜的字里行间,都是在指责乔明泽强迫安寡妇的意思。 这个人,很明显,是对安寡妇有意思的男人干的。 当然很快又有第二封举报信,有人向有关部门举报了乔家父子和安寡妇母女 不得不说的故事。 这封信,更倾向于是安寡妇母女是狐狸精。 这周的举报信,都是张志东在处理。 总之,张志东收到第一封信,没动。 一是给杨玉贞面子,别看这些老娘们在家天天说男人不好,你要动她男人,她能要你命。 二是给安寡妇面子,毕竟睡过的嘛,能帮着就帮一点。 可是举报信一封接一封的。 三天收了七封。 这就不能不管了。 再不管,别人就能举报他张志东了。 要知道,在那个特殊的时期,举报之风甚嚣尘上。 张志东往上级汇报,派出所的所长很快就下发了相关的通知,要调查,以警告为主。 显然人情社会,上面的这纸令,明显是在给杨玉贞面子。 这就是世情的可笑之处。 杨玉贞的男人出轨,别人给杨玉贞的面子不重罚。 张志东研究了几封举报信,有手写的,有抠报纸的,还有自己光明正大送的。 不管哪一条线,也确实是杨玉贞无关。 这个很重要。你要知道你同事中有一个连丈夫都能举报的毒蛇女,你也会防备的。 但不是杨玉贞举报的,是周围的热情群众,就跟上次乔仲玉与姚珍珍一样。 至少做为同事,张志东放心了。 负责此事的张志东看着手中的材料,嘴角泛起一丝冷笑,找到杨玉贞,扬扬手中的信,说道:“有不少人举报你男人和安寡妇存在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对于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他是做个干人情。 毕竟奸情这种事,可大可小,又不是什么间谍罪,杀人罪。 只要不抓到现行的,就不能说人家真有奸情! 而安寡妇自己也说过,她和乔明泽是真没睡过。 她也吐槽乔明泽是个大傻逼! 杨玉贞猛地抬起头,狠狠地瞪着张志东,咬牙切齿地回应道:“哼,原来是抓到你老相好了啊,瞧你这心疼的样子,难不成身为大队长还想要徇私枉法不成?” 张志东闻言,脸色微微一变,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他不屑地冷哼一声:“开什么玩笑!你自己的男人你都舍得抛弃,我又怎么会舍不得一个不知廉耻、跟无数男人上过床的寡妇呢?” 杨玉贞愤恨地骂道:“背叛婚姻的男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活该让他们受点小罪。” 张志东和杨玉贞做了几个月的同事,杨玉贞平时送什么也没落下他,加上两个人本来就没有深仇大恨,关系就还过得去。 杨玉贞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个样儿,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她这话一点毛病没有,还透露出虚弱。 小罪,到底有多小? 张志东难得没有嘴贱:“你想清楚了,抓进来,那他在工作单位 多少要受点影响。” “那是他们活该!不过这件事情嘛,我可不想掺和进去,免得惹一身腥,你们帮我处理吧,好好吓唬一下,让他知道,欺负我没有好下场的。嗯,我现在还觉得头晕得厉害呢,我得到医院去吊水,改天请你们吃饭。”杨玉贞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了,让张志东帮她不重不轻的教训一下乔仲玉,以后让他别再这么过分。 这确实是符合张志东对这个年代的媳妇们的刻板认知。 张志东无奈地摇了摇头,嘴里嘟囔着:“真是最毒妇人心呐……” 杨玉贞阴阳怪气地道,“将心比心吧,你要是每天辛辛苦苦的工作,养家,尽了做丈夫的本份,你媳妇带着奸夫上门,你媳妇抱着你给奸夫当众甩大耳光子,你会不会贤惠的原谅她,毕竟是夫妻啊,不能太毒了~~~~~~~~~~~~~张大队长。” 张志东一听,表情马上不对了,“我草,我就是光想想就开始生气了,我能理解你了,玉贞啊,这个是真不能原谅,一定要给他个大教训才好。你放心,这事保在哥哥身上,一定让他永远忘不了。” 杨玉贞没计较张志东占她便宜叫哥哥的事情。 反正那个案子,她坑了张志东一把,等她那个老妹真要死的时候,心一狠,丈夫不要了,张志东就得跟着一起去死一死吧! 张志东一挥手,让李怀德带人去抓乔明泽,让吴宵光带人去抓安寡妇。 吴宵光现在几乎就是杨玉贞的小迷弟,前几天听到这事就气得不行。 一听这消息,立刻抓上帽子往头上一盖,立刻出发。 抓捕时机捕捉的刚刚好,正是太巧也没有了。 第88章 骚就算了,心还毒 乔明泽和安寡妇两个人都在安家看孙子,人手抱着一个孩子,亲热的互逗,看那样,就像是甜蜜的夫妻俩个。 李怀德定睛一瞧眼前这对男女,心中顿生厌恶之感。 他可是与那安寡妇有着一番云雨之欢的,如今看到她跟别的男人这般亲密,自己岂不是平白无故地戴上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 越想越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二话不说,大手一挥,示意身旁的吴宵光一同出手,瞬间便将乔明泽把孩子放下,再把他牢牢地摁住。 李怀德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不许乱动!有人举报你们在此乱来,搞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少在这里跟老子啰嗦,赶快乖乖束手就擒!” 乔明泽满脸委屈,连忙摇头辩驳:“我没有啊,我就是来亲家这里看孩子,这谁说的,这纯粹是污蔑!” 李怀德根本不听他解释,不耐烦地吼道:“少他妈废话!有啥说去派出所说吧,跟我讲这些没用!” 安寡妇吓得花容失色,娇声哀求起来:“李大哥,求求您高抬贵手,千万别抓我呀!我家里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需要照顾呢……” 李怀德哪会轻易心软,今日他可是亲耳听闻了杨玉贞所说的那句话——“要是你媳妇当着你的面抱着你,让奸夫扇你耳光”!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实在是太过震撼人心了! 虽说他眼下已然没了媳妇,但曾经好歹也是有过家室之人呐! 想到此处,李怀德看向安寡妇的眼神愈发不善起来。 骚就算了,心还毒! 李怀德冷冷地说道:“孩子嘛,就让邻居帮忙照看一会儿好了。” 乔明泽急得跳脚,高声喊道:“到底是谁举报的我们?我不过是请安安帮着照看一下孩子而已,我们夫妻俩都要上班挣钱养家糊口啊!” 安寡妇也在一旁附和着:“是啊,李哥,我们之间真的清清白白,啥事都没有啊!” 李怀德丝毫不为所动,斩钉截铁地回应道:“我早就说过了,别跟我瞎扯这些有的没的。我只不过是个临时办事的小人物罢了,具体情况等你们回警局跟公安好好解释去吧!” 吴宵光身为一名堂堂正正的公安人员,面对眼前的场景却根本懒得去做任何解释。 因为这对狗男女实在是太过无耻和令人作呕了! 一想到善良温柔的杨姐居然遭受如此不公对待,那个可恶的男人竟然胆敢当着众人之面将杨姐紧紧抱住,任由那个嚣张跋扈的小三肆意扇她耳光,鼻血都打出来了,耳朵也受了伤,被打出了脑震荡,现在要住院。 再加上今天听到杨玉贞那种极致的语言描述,又亲眼看到这两个不要脸的狗男女像夫妻一样在家调笑。 吴宵光气血翻涌。 他一把抓住乔明泽时,心中的愤怒如火山般喷涌而出,手上和脚上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他可是受过正规培训的正式公安,知道抓哪里对方使不出劲还超疼。 “轻一点,你轻一点,小吴,你轻一点啊,我疼!” 乔明泽瞬间便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疼得他哇哇乱叫,拼命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年轻男子那铁钳一般的双手。 吴宵光眼睛里闪过愉快的光。 李怀德果断下令道:“把他们俩一起带走!” 安寡妇却突然哭天抢地起来,哀求着说道:“求求你们放过我吧,家里还有孩子需要照顾呢,这一切真的和我无关,你们把老乔一个人带走就行了,我留在家里还得照看孩子呀!” 乔明泽瞪大双眼望着安寡妇,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刚所听到的话竟是从这个女人口中说出。 他一生气也说吐噜了嘴:“我看你们真抓错人了,我真是无辜的,要不你们问一问杨玉贞,我为她是守身如玉。要不然你们还是抓安……她吧。我和她真没关系,但是她和其它男人不一定没有关系。” 安寡妇瞪眼尖叫:“乔明泽,你怎么这样想我,我也是清清白白做寡妇。” 吴宵光都笑了。 这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真有意思! “常言说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看来你们不是夫妻也胜似夫妻了!”李怀德嘲笑道:“把他们用手铐铐起来!” 其实本来不用的。 但李怀德就是想让这一对多受受罪,多跌跌面子。 毕竟现在是七七年了,关于举报这事,上面都下过文件了,一定要仔细调查,有事实依据才行。 乔明泽这事情不算严重,迟早要放出来的。 但是,要受的罪,可不能少。 第89章 王柏辰想给杨玉贞当儿子 李怀德已经迅速找来一位热心的女邻居,并嘱托对方帮忙照看下孩子。 那个女邻居迫于派出所的压力,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吴宵光觉得不能便宜这对狗男女,硬是让安寡妇给人家拿了五毛钱的误工费。 那女人收了安寡妇的钱,欢天喜地的对着吴宵光感激个不停。 对于这种因乱搞男女关系而被警方拘捕的人来说,无需公安亲自出手教训,只需将其送至特定的房间内稍作暗示,自然会有其他人主动上前替他们“长长记性”。 李怀德心中对这两人充满鄙夷和愤恨,但出于人道主义考虑,他还是特意叮嘱了一句:“下手可别太重了。” 他担心万一事后杨玉贞得知情况后又会心疼起这些不知廉耻的男人来—— 似乎在很多人的观念里,即便丈夫动手殴打了妻子,那些所谓的“好女人”在外人面前依旧要毫无原则地袒护自家丈夫,否则便算不上是个合格的贤妻良母。 虽然很多信举报的都是父子和母女,但乔仲玉现在和姚珍珍是结婚了,反而倒没事了。 女邻居是最无辜的! 派出所人让她照顾孩子,她也不能不照顾。 但是两个高需求宝宝,魔音绕耳,她只能照顾一小会儿,就崩溃了。 五毛钱也不能解决她这种崩溃的心情。 她家里还有事呢,根本照顾不了,好在有五毛钱,付电话费是够了的。 女邻居赶紧打了电话到陶厂给姚珍珍,“我找一下姚珍珍,让她接一下电话。不,不接也行,让她赶紧回来,她妈因为和乔仲玉的爹乱搞男女关系,两个人都被抓起来了,家里两个小孩子呢,没人看哪行。 也不知道他们家是怎么了,先是姚珍珍和乔仲玉乱搞男女关系被抓,现在又是姚珍珍的妈和乔仲玉的爸,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哦!” 对的,这个女邻居就是故意 。 谁让安寡妇母女住在这里一年多,整天就知道勾搭她家老爷们上门干活。 现在让姚珍珍在他们厂子里扬一扬名。 姚珍珍接到电话觉得天都塌了,传话的那个人,顺便真的帮她在整个厂子里扬了扬名。 一个小时不到,这个小小的不到百人的厂子里的人,几乎全知道了。 姚珍珍母女和乔明泽父子前后脚都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抓进派出所了。 乔仲玉夫妻现在就觉得在这个小厂里日子不好过,但以后的日子,会更不好过哦! 姚珍珍暂时也顾不得这个,接到电话就请假和乔仲玉一起回家。 女邻居抱着乔顾里,正在喂奶,总算是安抚住一个,她是全身冷汗。 温宝儿在床上哭得都跟发大水一样。 “你怎么搞得,你没看到我宝在哭吗,你怎么不管管她。” “我管你妈的叉子,我一个人长着几只手能管得住你家这两个哭魔星!” 一见姚珍珍,女邻居立刻把孩子交还,赶紧走,她不想被这家人赖上,那就有帮不完的忙,做不完的家务事。 姚珍珍将两个孩子勉强安抚住,但对于长辈被抓这件事情,她却没有任何办法,“玉哥,你赶紧回去找你妈吧,现在只有你妈能帮忙了。” “行,我现在就去。” 乔仲玉一转身就骑车回一条胡同找杨玉贞,“包姨,我妈在家吗?” 包打听看着乔仲玉就心痛,怎么玉贞好好一个人,生出这么个玩意儿。 真是惯子不孝,肥田出瘪稻! “你妈生病好几天了,都住院了你也不来看一看,就算是结婚了也不能……唉,你怎么没听完就跑了……”包打听气得头晕,这死孩子! 乔仲玉没听完,自然不知道杨玉贞晚上才吊水。 到了医院住院部找了半天没找到,又跑到门诊问了半天,才有告诉他,杨玉贞每天下班才过来吊水,白天都是上班的, 乔仲玉再次急匆匆地赶到派出所,额头上还挂着几颗汗珠,一进门便大声喊道:“王哥,我妈呢?我找我妈!” 正在值班的王柏辰抬起头来,皱了皱眉,没好气儿地回答道:“你妈出去办事了。” 他心里暗自嘀咕,这个臭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玉贞姐对他那么好,他却整天惹事生非,让玉贞姐操碎了心。 如果玉贞姐是他的妈,他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孝顺的儿子。 唉,只可惜他年纪和玉贞啊只差了八岁,不然他肯定要跟玉贞姐接个干亲,给玉贞姐当干儿子也多幸福。 没看郑绪东那臭小子,现在胖了一圈吗? -------- 本文将给你们看看古往今来从未有过的恋爱套路,男主想给女主当儿子! 哈哈! 婚后生活超级搞笑,又温暖又幸福,嘿嘿…… 我都想了好多情节了,继续码字去了,爱你们! 看在我键盘都冒烟的勤奋,求各位太太们在封面的评分处点进去,给个五星好评吧。 第90章 挑拨离间 杨玉贞不在家,就把小肥崽儿交给郑绪东,两小的一起吃,都是杨玉贞的宝贝,那伙食能不好吗?早上给钱直接国营饭店吃早点,中午郑绪东把小肥崽儿抱到单位食堂吃,晚上到医院来,杨玉贞带保温桶让他们回去吃。 医院有小灶间,加上杨玉贞暗中偷渡,那伙食能不好吗? 郑绪东还是护食的,给他妈吃,但不太给他爹吃,说他妈吃是有数的,但不够他爹胡吃海塞的。 把个老郑都气得不行,最近都有家庭矛盾了。 王柏辰看到之后,想给玉贞姐当儿子的心越发的炽热了。 有母玉贞,子复何求! 乔仲玉急切地追问:“王哥,她什么时候回来?” 王柏辰一边整理着手边的文件,一边淡淡地说:“下班可能会直接去医院,她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带病上班呢。” 乔仲玉的脸色微微一变,沉默片刻后,乔仲玉又开口问道:“我爸怎么样了?” 王柏辰放下手中的笔,神情严肃地看着他说:“有人举报他和安寡妇乱搞男女关系。” 乔仲玉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吼道:“那不是真的!他们两个可是亲家啊!” 王柏辰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有人证,我们已经走访了周围的邻居,很多人都声称他们乱搞了好几年了。” 一男一女不是夫妻关系,还经常来往,还经常独处,不是乱搞男女关系是什么! 乔仲玉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双手,大声辩驳道:“胡说!王哥,他们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别着急,事情总会查清楚的。但是如果这些指控属实……”王柏辰顿了 顿,接着说道:“你父亲可能会被停职,甚至有可能被下放到劳改农场。” 乔仲玉一把抓住王柏辰的胳膊,哀求道:“王哥,求求你救救我爸吧!” 王柏辰轻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救不了他,只有他自己才能救得了自己。如果他确实没有做过那些事情,作为多年的邻居,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让人冤枉他。但倘若他真的犯了错,我也不可能徇私包庇他。” 乔仲玉一脸无奈地站在那里,心中暗自叹息着。 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老爸估计是真的是乱搞男女关系了。 爸爸和安姨一直在谈恋爱。 已婚男谈恋爱,不就是乱搞男女关系吗,就像他当初做得一样! 活该啊! 乔仲玉心情沉重地往家里走去。 姚珍珍正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女儿,正给小家伙喂奶呢。 乔顾里饿得哇哇大哭,声音响亮得仿佛能穿透整个屋子。 乔仲玉脚步声到了大门外,姚珍珍急忙将女儿放下,先给乔顾里也喂上一口奶。 这一举动却让原本安静吃奶的女儿温宝儿也不乐意了,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一时间,两个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人心烦意乱。 \"玉哥,你找到人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姚珍珍一边哄着孩子,一边焦急地问道。 乔仲玉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回答道:\"有人举报的,情况非常糟糕。恐怕我爸不仅会被停职,甚至还有可能被下放去劳改呢!\" 听到这个消息,姚珍珍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惊愕地张大了嘴巴:\"啊?谁这么阴险,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来?会不会是你妈呀?\" 乔仲玉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爸每个月的工资都是我妈拿着,她要是举报我爸,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姚珍珍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解释道:\"我也是随便猜猜嘛。不过,我倒是听说我妈之前打了你妈一个耳光,你妈该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了吧?\" 乔仲玉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就算我妈再生气,也不至于去举报我爸呀。而且据我从王哥那里得到的消息,举报的那个人还找了证人,好像就是咱们这片儿的某个邻居。\" 乔明泽没有按她想的说,姚珍珍撇嘴,有些不高兴,突然眼睛一亮:\"难道是你妈的好朋友,那个包大嘴?\" 姚珍珍就是纯坏,想要破坏乔仲玉的母子关系,她不仅坏,而且蠢。 乔仲玉的能力不行,能过得好主要靠父母支持。 而杨玉贞明显是在家里掌握经济大权的。 杨玉贞又是个心硬的,母子 不和,对乔仲玉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上辈子也是,杨玉贞很快就断了乔仲玉的经济来源,才导致这一对暗中非要把杨小米逼死才算。 第91章 儿子来医院看妈 乔仲玉皱着眉头说道:“绝对不可能是她!包姨那个人向来藏不住事儿,如果真的是她举报的,用不了多久她自己就得忍不住说出来。而且如今这个年头,谁会傻到去举报自己的邻居呀?这对她能有啥好处?难道她就不怕被邻里街坊戳脊梁骨嘛!” 姚珍珍一脸疑惑地追问:“那到底会是谁呢?” 乔仲玉稍作思索,然后笃定地回答道:“反正我们家那些邻居肯定不会做这种事,要说嫌疑最大的,那恐怕就是你家隔壁吴大头了。上次举报我的可不就是他么!而且那小子每次看你的眼神都怪怪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对你心怀不轨。我觉着这次说不定还是因为他没能得逞,所以想要报复你来着呢。” 姚珍珍嘴上说着“不可能”,但其实心里已经有些信了。 毕竟像吴大头那种穷鬼,一直对美貌如花的她有所企图,而她又一向洁身自好,根本瞧不上他。 如此一来,吴大头因爱生恨、蓄意报复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到这里,姚珍珍不禁有些担忧起来,轻声问道:“要是真的是他可咋办呀?” 乔仲玉一副胸有成竹的大男人作派,挑唇轻笑,拍了拍姚珍珍的肩膀安慰道:“别担心,我先去找我妈商量商量。我妈可是在派出所工作的,只要她出面去吓唬一下吴大头,那家伙肯定立马就怂了,乖乖把实情交代清楚。” 姚珍珍点了点头,轻声应和道:“婆婆最厉害了,肯定能把吴大头给震住。” 乔仲玉听后紧接着开口说道:“我的珍宝呀,快给我整点吃的呗。我把这肚子填得饱饱的,立马就动身前往医院去找我妈。” 姚珍珍面露难色地回应道:“玉哥,我这会儿正带着咱们家的俩娃呢,连我自个儿都还没顾得上吃上一口饭。要不然这样,你直接去医院那边,让婆婆给你准备点儿吃的咋样?” 乔仲玉听闻此言,不禁长叹一口气:“行吧!我也很长时间没吃过我妈做的饭了,家里辛苦你啦。” 姚珍珍则一脸温柔地娇嗔着说:“为了你,不管让我干啥,我都绝不会觉得有半分辛苦的。” 两人情不自禁地深情拥吻在了一起。 随后,他们轻轻地放下怀中的孩子,双双倒在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犹如两条欢快的鱼儿一般翻滚嬉戏起来。 然由于心中挂念着亟待解决的事情,他们不敢过多耽搁时间,只是略微缠绵了一小会儿,乔仲玉便匆匆止住了这场云雨之欢。 他下床穿裤子的时候,姚珍珍眼睛里透露出不满! 看起来这么强壮的一个男人,怎么就这么不中用呢! -------------------------------- 医院里的杨玉贞正悠然自得地享用着晚餐。 今晚她今天吃得是红汤牛肉面。 没办法,她只有吃这个肉,才能解释来处,不会被人怀疑。 啧啧,当初她去淮南买过很多次当地最正宗的,但现在算了算,也不过是一千份。 小肥崽儿也爱吃,这几个月吃了至少三十多份了,真是吃一份少一份了。 以后有机会去淮南,还是要多买一些存着。 她津津有味地品尝着面条时,乔仲玉推开门走了进来,轻声唤道:“妈。” 真是人生难得听到儿子如此温柔的叫妈! 杨玉贞闻声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了眼前这个自己的亲生儿子身上——亲生王!八!蛋! 乔仲玉生得一副好皮囊,和他爸有三分相似,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翘,看上去十分俊朗帅气,眉眼间透着一股机灵劲儿,活脱脱就是个聪明人模样。 令杨玉贞费解的是,如此外表出众、看似聪慧之人,怎么老是干出死蠢事来? 杨玉贞低着头继续专心地吃着碗里的面条。 乔仲玉眼巴巴地望着那散发着香辣味的牛肉面,嘴里不停地分泌出口水,可怜巴巴地说道:“妈,我还没吃晚饭呢!” 杨玉贞仿若未闻一般,不紧不慢地咀嚼着口中的食物,每一口都吃得很慢,但看起来却是格外香甜。 乔仲玉忍不住又开口央求道:“妈,我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啦!” 他每天都要求杨玉贞别把他孩子看,但说话自带一种说不出来的 撒娇感。 如此愚蠢又美貌的小少爷的撒娇,真是让当妈的很难抗拒。 但他又毒又不孝,就别当别论了! 在乔仲玉期待的目光下,杨玉贞仰起脖子将碗中的最后一口面汤一饮而尽。 第92章 儿子发疯 杨玉贞生了三个孩子。 大儿子乔伯恩聪明能干,人人夸奖,空手进部队,一点人脉没有,娶了首长的女儿,二十才出头就干到了连长,再往上升半级,就是副营,就能带家属了。 他还热情和杨玉贞分享过未来,等他升官了他就可以分房子,让杨玉贞跟他过,他媳妇江晚意又乖巧又听话,两个闺女也都可爱得狠,一家五口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但他一辈子没有达成这个看起来很容易实现的理想,年轻又有责任感的军人,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死在明年的春光里,死在异国他乡 ,连一片骨头都没有带回国。 杨玉贞在世上最真挚的感情,就永远的遗失在那一片明媚的春光里,终身再也没有寻回。 小闺女乔幼苗,看似恋爱脑,追着男人下乡做知青,但事实上她是一个和杨玉贞一样精明冷酷的投机者。 上辈子她也成功了,以平凡的出身,普通的长相,初中毕业学历,成功嫁给了高官的儿子,生了三个外孙,在夫家站稳了脚跟! 她也一直和娘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杨玉贞也觉得,她把自己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两母女 一辈子不交心,不好,也不坏,就和平常人家的母女 差不多。 乔幼苗四十八岁出了点事,和她爸一样生了肺癌死了,外孙家世显赫,和她也不亲近,渐渐就不走动了。 乔仲玉是家里最愚蠢的一个人,甚至都超过了近亲产物——乔顾里。 真正叫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乔仲玉在乔伯恩死后,认定自己是家里唯一的孩子,更加的作死,直到把杨小米逼死,娶了姚珍珍。 杨玉贞及时止损!把一片母爱在乔仲玉的折腾中慢慢的收了回来。 整个过程差不多持续了一年。 杨玉贞就真的视他为陌路,再也不管他了。 乔仲玉和姚珍珍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不会有任何正常人愿意和这一对没良心还没脑子又没钱的夫妻玩,乔仲玉之后的生活是怎么样的,杨玉贞不知道,但肯定不好过。 因为她是在儿子乔顾里上小学的时候自杀的。 这白痴自杀的手段都恶心人,趴在铁路轨道上,把火车都给逼出轨了,真是死都不给人省心。 看着这个蠢货就堵心。 乔仲玉伸手去拉开抽屉,接着又打开柜门仔细查看了一番,不甘心地问道:“妈,您这儿难道就一点儿吃的东西都没有吗?” 杨玉贞淡淡地回答道:“没有。” 乔仲玉见状,把心一横,厚着脸皮说道:“那您给我点儿钱吧,让我自己出去买点吃的总行吧?” 杨玉贞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怒喝道:“你每个月拿着那么多工资,不好好过日子,反倒拿去养活你妈那个狐狸精小三!如今倒还有脸问我要钱买吃的,你的脸皮怎么就这么厚啊!” 乔仲玉被母亲这番话气得满脸通红,大声反驳道:“您整天念叨着小三小三的,把我和我爸都逼成啥样了,你难道非得把这个家里逼出点什么事儿才甘心吗?我爸现在变成这样,不都是你的错吗,你不心虚吗?” 杨玉贞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回击道:“哼,那是他自作自受,命中注定该有此劫!和我有什么关系!” 乔仲玉气急败坏地吼道:“您这说的是什么胡话呀!” 杨玉贞额头青筋跳动,母子对视,这傻逼儿子! 沉默片刻后,乔仲玉率先打破僵局,咬牙切齿地说道:“妈,我觉得肯定是那个吴大头举报的咱爸,您赶快去找他,让他闭上那张臭嘴,不许乱说话!” 杨玉贞微微皱起眉头,面露难色地回应道:“仲玉啊,这件案子妈妈真的没办法插手。派出所办事是有他们的原则和规矩的,不是我们想怎样就能怎样的呀。” 乔仲玉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瞪大双眼冲着母亲吼道:“原则?原则能有我爸重要吗?” 杨玉贞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缓缓开口解释道:“孩子,我身上穿着警服,在我心中,国家的利益、法律的尊严才是最重要的。你爸爸固然对我们来说很重要,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凌驾于国家和法律之上。” 乔仲玉根本听不进去任何道理,猛地抬脚狠狠踹向病床,叫嚷道:“行啊,你可真行!你对自己的丈夫儿子都这么冷酷无情,你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有种你以后别回这个家!” 第93章 妈妈演戏儿子接不上 面对儿子如此激烈的反应,杨玉贞心痛不已,她慢慢地低下了头,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忧伤。 尽管她一直在内心告诉自己不要这个讨债鬼了,可是当听到亲生儿子用这般恶毒的话语辱骂自己时,那种难受的滋味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杨玉贞和一般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泼妇不同。 她是不惮于让世人看到她最软弱的地方的泼妇。 此时,她两眼通红,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一滴滴地滑落脸颊。 这不止是哭泣,更是挑动周围旁观者的情绪的手段。 急诊室分内外,外面都是坐着吊水的,里面有床,在没有私立医院的时代,这里就是阶级。 杨玉贞也是混了两天才摸出门道,进了这里面来的。 在这里可以一夜睡到天亮,和住院一模一样,外面那个是躺椅,怎么睡也不如在床上安稳。 所以这里的旁观者的份量,也是远超里面的。 杨玉贞不止是哭泣,还在立人设。 而乔仲玉这个傻子哪里知道这些。 他看到母亲落泪,不仅没有丝毫怜悯之心,反而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得意洋洋地冷哼一声:“哼,如果你还当我是你的儿子,那就想尽一切办法,哪怕是去求人家,给人下跪,甚至不惜杀人放火,也要让吴大头承认错误,把我爸从里面救出来!” 杨玉贞缓缓地抬起那双早已被泪水浸湿的眼眸,目光坚定而又决绝:“国法大于家法,这一点毋庸置疑。我在派出所工作,天天与法律打交道,如果连我都知法犯法,那还有何颜面面对这份职业?你爸爸有没有罪不是我们说了算,而是由法律来判定。如果他真的无罪,有我在,谁也休想冤枉得了他;但倘若他有罪,哪怕是亲生父亲,我也绝不会干涉司法公正一丝一毫!” 说完这些话,杨玉贞已是泣不成声。 一旁的乔仲玉呆呆地望着母亲的泪眼,心中不禁涌起一阵烦闷之情,讲正经道理,他哪能主讲得过这个泼妇。 “啪啪啪!” 突然从隔壁病床传来一阵响亮的掌声和叫好声:“好啊!真是个好同志!能坚守原则,不徇私情,令人敬佩!” 杨玉贞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她紧紧地闭上双眼,整个人无力地趴在枕头上,放声痛哭起来。 隔壁的大爷生气地说,“你这个做儿子的怎么能这样对妈妈呢?你知道吗?妈妈已经病了好多天了,你不但不来看望,好不容易来了一次居然还是两手空空。更过分的是,你竟然还想让妈妈去触犯法律!” 乔仲玉不仅毫无悔意,反而怒不可遏地吼道:“哼!关你们什么屁事!少在这里多管闲事!” 他恶狠狠地瞪着杨玉贞说道:“妈,如果你执意如此,那从今往后,我可就再也不认你这个妈了!” 杨玉贞面对儿子的威胁却丝毫未加理会,依旧沉浸在悲伤之中,哭声愈发凄厉。 乔仲玉又重重的踢了一边的凳子,无奈又愤怒地离开了病房。 同病房的大爷大妈们都温和地劝说:“小杨同志,你不要伤心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做马牛,他年纪大了,就能理解你了。” 她两眼含泪,吸了吸鼻子,也不看那些人,点了点头,一边吊水,一边在被子下面摸着肚子,躺在床上消食。 这个大爷她认识啊。 一个特别有用的工具人,嘿嘿! 蠢货儿子终于干了一件好事,妈妈飞黄腾达就在今朝! ---------------------------- 姚珍珍一脸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了,玉哥?” 乔仲玉此刻心烦意乱,眉头紧蹙。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道:“我妈说派出所不许她管这案子,说是要避嫌。” 姚珍珍顿时慌了神,六神无主地问:“那…… 那现在该怎么办啊?” 乔仲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缓缓说道:“我妈说了,如果这件事情是假的,谁也别想冤枉咱爸!” 姚珍珍深知妈妈的为人,妈妈可不是像她这般保守的女人。她妈生活混乱不堪,身边不知有过多少男人,虽然妈妈不承认,但姚珍珍觉得她十有八九还跟乔明泽有过一腿。 想到这里,姚珍珍不禁感到一阵无语。 此时,在派出所的女监室里,安寡妇正声嘶力竭地喊着冤屈:“我绝对没有和乔明泽同志发生过不正当关系!” 她心里委屈极了,事实上,她的确没有和乔明泽睡过觉。 倒不是她不愿意,而是乔明泽不愿意呀! 第94章 成熟的计划会自己运行 这个乔明泽简直就是个大傻瓜,似乎真把她当成了什么灵魂伴侣,成天就知道跟她谈那些风花雪月的事儿,让她哄着他捧着他、托着她讲话,却从来不肯碰她一下。 哪怕她主动去勾引乔明泽,他也依然不为所动。 不碰她就算了,可他也不给钱,光给她顶个狐狸精的名头算是怎么回事! 她比窦娥还要冤! 六月怎么不下飞雪呀,现在怎么不打雷呀,劈死乔明泽这个王八蛋呀 ! 这一次,她可是被冤枉惨了。 另一边的男监室里,乔明泽早已气得暴跳如雷。 他怒不可遏地吼道:“我都说了一百遍了,还是那句话,我没有睡过安寡妇!我和她根本就不是那种关系!她都已经有过别的男人了,我怎么可能会去睡一个不干不净的女人!” 乔明泽是喜欢安寡妇的性格和讨好他的模样,甚至喜欢看到杨玉贞为他疯狂吃醋的模样,但是他乔明泽是什么人,怎么会睡一个被无数男人洗礼过的寡妇呢! 他又不喜欢吃火锅,怎么愿意和那么多男人在同一盆汤里涮筷子呢! 乔明泽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他就是追求一时的灵魂自由,也没有得到什么具体的好处,但为了安寡妇母女,不仅赔上了倒霉的儿子,连自己也身陷囹圄,真是悔不当初! 想要从这里脱身可不是件容易的事,非得脱层皮不可,甚至就连那份赖以生存的工作恐怕都难以保住。 此时此刻,他只能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妻子杨玉贞身上,盼望着她念及多年的夫妻情分,能够尽快出手相助,将他从这水深火热之中拯救出来。 杨玉贞泰然自若地入睡。 这一切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三条胡同里早就传遍了乔明泽和安寡妇之间那不清不楚的男女关系。 在上辈子的时候,也曾有人向有关部门举报过此事,不过那时的杨玉贞可是拼尽了全力去保护乔明泽。 她发疯似的四处奔走,找来一群邻居作证,证明他们之间那么一点亲戚关系,最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把乔明泽保下来。 平心而论,虽说她当年用计谋算计着嫁给了乔明泽,但这些年来多次在危难之际挽救了乔明泽,她早就不欠他的了。 今时不同往日! 这回杨玉贞不仅对乔明泽不管不顾,甚至还打算在暗地里煽风点火、推波助澜一番。 她心里清楚,乔明泽若想重获自由,只有跟她离婚迎娶安寡妇这一条路。 如此一来,便可以让这两人紧紧地捆绑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现在急的不是杨玉贞了。 而是其它别有用心的人了! 她只要安静的,干净的等待,就能坐享其成。 “李怀德,你放我出去吧!” 安寡妇在号子里被女人们捉弄了一天就崩溃了,提审时一见到李怀德就哭得死去活来。 李怀德说:“我就是个临时工,我哪有这本事。” “求你了,看在我们好过一段时间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吧,哪怕帮我换个房也行,我这日子没办法过了。” 上回姚珍珍来了,就是三人一间,住得安稳。 李怀德不是个好人,但是只要是个人,都有一定的是非观。 小三找上门,和人丈夫一起欺负人家媳妇,这事放在哪,都是过分。 杨玉贞根本没有交代,也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要捉弄安寡妇,但派出所的人都习惯了,直接把安寡妇扔在最里面十二人间里,而不是新人三四个人一间。 吴宵光更是找了女狱警,送饭的时候暗示了一下,安寡妇就被人重点照顾了。 李怀德能换牢房,但不敢换,因为一旦换了,就等于站到整个大队的对立面。他只是个临时工,马上就要离职了,没有足够好处,他根本不会这么做。 “我告诉你吧,你想换牢房得找张队长、王队长,找我是没用的。” 李怀德只负责提人,但审问又不是他。将人往里一送,他就走开了。 “张队长,救救我啊!”安寡妇惊恐万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仿佛他就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不管不顾地就朝他扑了过去。 张志东稳稳地坐在那里,看着安寡妇像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心中不禁有些好笑。然而,当安寡妇猛地扑到他那圆滚滚的肥肚皮上时,他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冲击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一仰,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安寡妇也被这股反作用力弹了一下,整个人像失去重心一样,“扑通”一声跪倒在张志东的两腿之间。 第95章 安寡妇要自救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呢!”张志东有些不悦地皱起眉头,对着安寡妇呵斥道,“往后稍一稍!” 安寡妇被张志东这一吼,吓得浑身一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不敢再乱动。 “张队长,求求您了,您就放了我吧!”安寡妇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家里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呢,他们都离不开我啊……” 张志东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安寡妇的哭诉,“行了,别跟我来这套,你想出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跟你闺女一样。” 安寡妇闻言,突然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猛地止住了哭声,瞪大了眼睛看着张志东,满脸都是惊愕和不解,“和我闺女一样?什么意思?” 张志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安寡妇,自顾自地摆弄起桌上的文件来。 安寡妇站在原地,脑海中飞速地闪过各种念头,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您……您是说,让乔明泽和他媳妇离婚,然后再和我结婚?” “你只要能和乔明泽领了结婚证,那你们就是无罪的。”张志东轻轻一笑:“我也不是不给你机会,等会儿乔明泽提审,我让你们单独待一会儿。” 安寡妇跪下来:“谢谢张队长,谢谢您的大恩大德,小妇人无以为报,让我好好的侍候侍候您吧。” “滚!”张志东给她一巴掌:“S货,不看看自己的脸现在是什么样子,还想让老子临幸,想什么美事呢!” 安寡妇就一张脸能看,但此时,郑绪东打得那些伤痕还在,破坏了原有的秀美,加上平板身材,完全没有看头,比他乡下那个黄脸婆还难看。 安寡妇敢怒不敢言。 “别在老子身上使劲,抓住这个机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张志东笑着道。 他想让杨玉贞离婚。 同事两个月,杨玉贞魅力尽显,她对于同年男性是有很强的吸引力的。 张志东现在想娶杨玉贞。 结婚很多时候和爱无关。 杨玉贞就是个居家过日子的女人,娶了她,过得就是神仙日子。 杨玉贞离婚之后,二婚再嫁,相信不会有哪个男人能比他张志东条件更好了。 ------------------ 这个世界是个巨大的爱男场。 乔明泽受到的磨难就比安寡妇舒服了不知道多少倍。 至少吴宵光是不会去打招呼,让别人为难乔明泽,因为他也会担心杨玉贞反过来怪他恨他! 他们经手家庭纠纷中经常看到类似的情况。 很多社会公知指责派出所的公安,说是丈夫家暴,你们只劝和,不作为。 但不可能是每一个年轻的热血公安人员,一上来就不作为的,那都是吃了一次又一次的亏,热血才会凉。 在这个年代,主张劝和不劝离! 办此类案件内部都有不成文的规定,只要不打出生命危险,都以劝和为主,打到住院,以恐吓家暴男为主,拘留几天,写写保证书什么的。 其它的基本不会有大作为。 被家暴妇女与其让派出所帮你解决一切问题,不如自己觉醒跑路。 毕竟公安想管这事,难,实在太难了,尺度难掌握,而且有很大比例女方会翻供。 虽然她们并不是本性如此,只是柔弱迫于压力,不得已才翻供的,也是情有可原,但每一次她们反供的时候,都是超额贷款了日后其它受难妇女的信用。 很多时候,公安遇上一次这种改口的,都会在他的工作档案里加上一笔,有时候小小的一笔过失,可能影响他一辈子的升迁。 只要在派出所干过一段时间,很多人心都会变冷硬,学会在工作里不要带入过多的感情。 李怀德将乔明泽带来,让他和安寡妇说一会儿话,他们全都到了隔壁小房间。 昏暗的审讯室里,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安寡妇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焦虑与不安,看到乔明泽,她迎上去急切地问道:“明泽,怎么样,他们和你说什么了吗?” 乔明泽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没有,我昨天被关进来,他们还没有开始提审我。” 安寡妇脸上的担忧愈发浓重:“他们说我们情况很严重,群众之中有坏人举报我们,他们还愿意做证,这次我们俩个不死也要脱一层皮了。” 第96章 安寡妇求婚 “到底是谁干了这样缺德的事儿?”乔明泽不太相信:“我家玉贞和邻居们关系都特别好,她又在派出所工作,应该不会有人敢这样。你是不是多虑了。”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称号上的细节。 以前她在安寡妇面前可是一口一声仲玉妈,好像杨玉贞不配有自己的名字,是一个主妇,一个没有魅力的女人。 但自打杨玉贞当了公安,他现在人前人后,慢慢的都会叫一声玉贞。 可能自打杨玉贞不和他睡觉之后,乔明泽自己也意识到了杨玉贞的魅力。 为了加重乔明泽恐惧心,安寡妇也顾不得了,“估计是我们胡同的小吴,他一直喜欢珍珍,上次还诬告了珍珍,这一次应该也是他。” 乔明泽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地问道:“你们怎么会惹到这样的人。” 安寡妇深深地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与自嘲:“我们也不想的,女人长得好看,哪怕像我和珍珍这样整天在家里安安静静的,那些觊觎我们美貌的男人还是会来使坏,除非和仲玉妈似的,长得五短三粗,没人惦记才会安全。”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哀,似乎在感叹着红颜薄命的无奈。 乔明泽也不禁跟着叹了口气,他脸愁容地问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安寡妇听到乔明泽这么问,不禁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愕:“你问我?” 她不敢相信,在这种关键时刻,乔明泽竟然把希望寄托在她一个女人身上。 乔明泽微微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不就是你们女人才会有主意吗?” 安寡妇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决:“我觉得,要不我们学珍珍他们,我们只要领证就能出去了。”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跳陡然加快。 乔明泽听到这话,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瞬间惊呆了,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地说道:“我有玉贞了,我怎么能和你领证。” 安寡妇冷静地反问道:“你和仲玉妈领过结婚证吗?” 她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空气中回荡。 乔明泽没有说话。 他全身心的抗拒着这个可怕的主意。 儿子现在过成啥样了他能不知道吗? 天天穿着的衣服,胸口油点子都洗不干净。 天天吃的那些东西,都不如大食堂的菜。 这两个女人白嫖还行,娶回家不是过日子,是受罪! 他不愿意。 他才不像乔仲玉那个傻子 呢。 离了干净清白白天夜里都挺能干的杨玉贞,娶了个万人骑的表子,他怕自己亲爹从祖坟里爬出来掐死他。 年轻的时候,他才升上副主任的时候,有过一段迷失,想要离婚。 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娶安寡妇。 他就是离婚也要娶个大姑娘,清清白白大姑娘。 能和有妇之夫搞什么灵魂伴侣的女人,和古代的青楼里陪男人谈心的清倌有什么区别,都是鸡! “不,不行,仲玉妈跟着我一辈子,吃苦受累的,我现在过得好了,就离了她,也太没良心了,这是不可能的!”乔明泽说完站起来就走了。 他不想和安寡妇再说话了,这个娘们的眼神有点可怕了。 安寡妇一个人站在那里,盯着乔明泽逃命一样的背影,眼神阴冷可怕。 “啪啪啪!” 张志东拍着巴掌 从隔壁过来,看着安寡妇笑道:“真是个没用的废物!天天还以为把男人手拿把掐的,结果,一个想和你结婚的都没有。” 安寡妇受到极大的侮辱。 “其实想要嫁给乔明泽也不是没有办法?” 安寡妇抬起头,警惕的看着张志东,那张肥脸吐出了让她恐惧的话:“你现在可以转为受害人,你说乔明泽一直强迫着你做他的情人,你只是个寡妇,你没有办法才屈从他的。” “不,我要这么做了,我还怎么嫁给他。” 张志东点着八戒一样的肥头大耳:“你只要按我说得做,其它 的都交给我来办。” 安寡妇摇头:“你为什么要帮我?” “帮你?”张志东笑:“别太高估了你自己,我就是想娶媳妇了。” 安寡妇没听懂:“你想娶我?” 安寡妇的眼睛闪过一丝深思,张志东长得不太行,脾气也不好,床上还咬人,但是——他有钱有社会地位——真的走投无路嫁给他,也是没有办法之中的最后办法。 “娶你?”张志东气笑:“你算什么东西,老子不花钱就能白睡的,为什么要花钱娶回去睡!” “那你……”电光火石之间,安寡妇突然明白了:“原来你……” 第97章 杨玉贞和王柏辰私谈 李怀德说:“乔明泽,安寡妇告你这么多年打着亲戚的幌子,强迫她跟你搞不正当男女关系,你认不认这罪!” 乔明泽惊讶得不行,说:“这怎么可能,我不信!” “不信?觉得我们冤枉你呢,那你自个儿瞅瞅。” 李怀德冷笑一声,把乔明泽嘴堵上,拉到一面窗户后头,让他瞧着。 安寡妇在里头哭得那叫一个惨,说着乔明泽咋强迫她的,啥时候、啥地点、说了啥话,还说她实在没办法,只能屈从。 乔明泽心神俱碎,喊道:“她胡说,她诽谤我,她诽谤我啊!” 六七十年代,流氓罪那可严重了,一般犯了这罪都得下放农场。 那时候定罪名,有时候就跟闹着玩似的,真冤枉人。 就说有一对新婚小年轻,大白天在自个儿家睡觉,干那事儿的时候太投入,叫得声音大了点。放现在,这多正常的事儿啊。可他们邻居是个寡妇,听到这动静,心里就起了想法,想男人了…… 后来寡妇自杀了。结果这对小年轻被判刑了,我当时看过这报道,不过具体罪名记得不太清了,好像叫 “引诱他人淫乱罪”! 这事儿跟开头说的黄牛捉奸一样,都是真事儿。 黄牛捉奸那事儿后果更严重,当时捉的是公媳俩。 好多读者说那时候流氓罪严重,可这两人在流氓罪严打的时候,都成明星人物了,派出所的人不可能不知道,结果他俩从头到尾也没受啥刑罚,就是被人笑话。 最后儿子把这两人都杀了,还分尸了,扔得到处都是。 我还亲眼见过我们附近水井里有人民碎片,都成了“景观”了,那场面…… 最后儿子被判死刑。 那井后来封了,喝过那井水的人,都集体减肥天天吐,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不过从七六年太阳坠落,政治风向变了。 就他们这会儿,到处都在平反,通奸这罪名没以前那么严重了,而且下放到农场的审核,比之前十年严格多了。要不然,就安寡妇这一举报,乔明泽肯定得脱层皮。 到了八十年代,政策上又开始严打,流氓罪比六七十年代还严重,动不动就出人命。不过举证方面,比六七十年代稍微合理点。所以他们这会儿卡的这个时间点,还算不错。 王柏辰知道张志东上跳下窜的在搞事情,心里也是觉得乔明泽不争气,这家伙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娶了玉贞姐这么好的媳妇,那得是祖坟冒紫烟才有这运气。 论过日子的本事,玉贞姐要是说第二,这一片大院里没哪个女人敢说第一。 玉贞姐是个泼辣性子,但从不主动惹事儿,典型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主儿。 真要有事儿,她可不怕跟任何人干架,而且基本都能赢。 人还热情善良,走到哪儿,好事做到哪儿,人人都喜欢她,就说她的坏话,都要顾场合。 长相也是白白胖胖的,比同龄人看着年轻多了,算得上中上等。 结果乔明泽倒好,家里有这么好一个媳妇,还在外面跟个安寡妇纠缠不清。 王柏辰一直挺关心杨玉贞的事儿。 他这人性格就是,不在意的事儿,压根儿不放在心上;可要是上心的事儿,那肯定得争一争、抢一抢。 他比张志东动作快,把杨玉贞叫到办公室唠嗑。 先给杨玉贞泡了杯茶,缓了会儿神才问:“现在安寡妇告乔明泽引诱、强抱,还长期非法霸占她…… 玉贞姐,你咋看这事儿……” 杨玉贞看着王柏辰,心里念头转得飞快。 要是可以,她还真想离婚后嫁给王柏辰。 毕竟上辈子相处了几十年,王柏辰优点太突出了。 他对男女关系的处理方式,比这个时代的男人强太多了,见识广,手段也厉害。关键是在家里,可比乔明泽好说话多了,你只要把他伺候饱了,让他干啥都行,从来不会说家务不是男人干的这种屁话。 王柏辰啥都会,水电维修、泥瓦活、木工活,他都能上手。这时代好多男人都像万能修理工,王柏辰比一般男人还厉害。 他就跟许愿池里的王八似的,杨玉贞说啥,他基本都能很快给办到。跟这样的男人过日子,真的太舒坦了。 就是有个缺点,他俩相差八岁,而且现在没那意思。 要是杨玉贞离婚后说想嫁给王柏辰,能把王柏辰吓个半死,说不定以后都老死不相往来了。 王柏辰这人,正得有点过头了,正得发邪! 王柏辰给看得一阵阵皮紧:“玉贞姐,你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说。” 别这么看我,我有点害怕啊。 第98章 王柏辰想做杨玉贞的儿 杨玉贞想来想去,还是算了。 硬要去求爱、求婚姻的女人,一般都没啥好下场。 她杨玉贞离婚了,那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那确实难找,可三条腿的男人还不是一抓一大把嘛。 就凭她这一身本事,要是再经营一段婚姻,那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儿。 杨玉贞这人,眼睛会说话,那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劲儿。 有那么一瞬间,王柏辰冷不丁地心里头 “咯噔” 一下,警报瞬间拉满,莫名地就感觉危险得很。 可也就过了那么一小会儿,他又开始自我怀疑,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杨玉贞又变回那个平日里看着亲切、待人接物都特别有礼貌的女同事、女邻居了,那眼神也变得温和和善起来。 王柏辰瞅着杨玉贞,关切地说道:“玉贞姐,你心里要是有啥想法,可都能跟我唠唠。” 杨玉贞脸上挂着笑容,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国法可不会讲人情,我是公职人员,肯定得带头遵守。从公安的角度来说,这件案子我得避嫌。但从家属这方面来讲呢,我觉得那个安寡妇说的压根就不靠谱,不属实。不过这人心隔肚皮啊,谁能知道他俩之间到底发展到啥地步了。我虽说名义上还是当事人的妻子,可往往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真相的,想想真挺讽刺。” 杨玉贞这一番话,看似啥都说了,可又好像啥都没说透。 王柏辰笑了笑,抬手点了一根烟,直接挑明了问:“你的意思是,不打算救他了?” “男人在外面瞎搞,女人还得巴巴地去救他,我平时天天做群众工作,每次碰到这种女人,我都气得牙痒痒,恨她们不争气。” 杨玉贞嘴角微微往上一勾,话锋突然一转,“但是吧,这事儿真落到自己头上了,我又好像能体会到那些女人心里在想啥了。” 她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听的人还得自己去琢磨里头的意思,也许你琢磨对了,也许压根就领会错了。 王柏辰自以为理解杨玉贞的意思,手指轻轻扣击桌面,想着逗逗杨玉贞,就说:“那安寡妇都去告状了,乔明泽想要完全脱身可没那么容易,除非他能跟安寡妇结婚,就跟你儿子的情况似的。” 杨玉贞立马接话道:“结婚也不是不行,不过钱得给够了才行。” 王柏辰一听,当场就愣住了。 直到这会儿,他才惊觉,自己刚才全猜错了,杨玉贞这是铁了心打算离婚了,是真不打算要乔明泽了。 在这个时代,好多夫妻哪怕日子过得磕磕绊绊,只要还能勉强凑合着过,就死活都不离婚。 可杨玉贞呢,就因为这事儿,居然真的要离婚了。这可真是王柏辰怎么都没想到的。 王柏辰满脸惊讶,忍不住问道:“你,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玉贞姐,有些事儿一旦决定了,开弓可就没有回头箭了!” 杨玉贞斩钉截铁地说道:“谁要回头犯贱那是他们的事儿,我可不会。我这人天生就不喜欢干那没骨气的事儿!” 王柏辰竖个大拇指:“还得是咱玉贞姐!” 不管在保安队还是派出所,他都被动接手过很多起类似案情。 他也讨厌那种死了都要维护丈夫的女人,甚至都觉得这些人的脑子没有黄豆大,看起来你是维护了家短暂的和平,其实你放弃了是你一辈子抬头挺胸做人的权利。 “为了他们父子俩能平安落地,我受点委屈,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杨玉贞话说的委屈,笑容却是带着点讽刺的:“安寡妇母女凭白把我家赚钱的两父子都抢去了,一个月有小一百块呢,这种亏我也不能就这么认了。” 王柏辰好奇的问:“你要什么?” “我们名下的房子是厂子里的,随时能收回,但安寡妇的那房子是她自己名下的,东跨院五间屋她占三间, 她想要和乔明泽结婚,那屋我是要定了的。” 王柏辰先是点头,可是瞬间反应过来,杨玉贞要“搬家吗?” 王柏辰属于直觉系很强的。 直觉是先于他的情感和自知。 “你打算搬到那去住?” 杨玉贞白他一眼:“我是那种被人打了就跑的逃兵吗?我肯定还要住大院啊,我不是认了个干儿子吗,他十五了,要成亲了,他家穷得要死,结婚也没有房啊,我给他要几间屋子,他讲亲的时候就容易多了。” 人生又一次,王柏辰想做杨玉贞的儿! 超想的! 这哪来的神仙干娘啊。 第99章 离婚可以,要补偿 在如今这个年代,亲妈都不见得会给儿子买新房,杨玉贞作为一个干妈,却为郑绪东做到了这份上。 王柏辰心里直犯嘀咕,觉得郑绪东要是还不孝顺,那可真是天理难容,就该天打雷劈了。 杨玉贞说的可是大实话,她压根就不想搬家。 她在这个院子里住了好些年了,跟邻居们都混得贼熟,大家都稀罕她。 平日里,不管谁家有点啥事,邻里之间都会搭把手。 乔诗月在这儿住着,那叫一个安全。 院子里的那些孩子,都隐隐约约地让着她,把她当成小公主一样宠着。 杨玉贞又是个特别心疼孩子的人,瞧见谁家小孩跟乔诗月玩得好,就赶紧给人家孩子抓把糖、拿块点心啥的,几乎天天都不落下。 别的孩子都把跟乔诗月玩,当成是打游戏刷 boSS,盼着能得点【掉落】好处呢。 久而久之,小肥崽儿乔诗月走到哪儿,都跟她奶奶杨玉贞一样,威风凛凛的。 这情绪价值拉到满格,对于乔诗月这种受到不公正对待的天才孩子来说,可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美好童年啊。 以前的小肥崽儿,每天阴暗,孤独,在哪一蹲,就在地上找小虫,乱划,不声不响。 现在的小肥崽儿,每天花花裙子漂亮小皮鞋,身上有小包,包里有糖果,扛着小脑袋瓜子走到那身后一群孩子们,月亮前月亮后,好像四岁的小月亮是大姐大! 别管小肥崽儿以后能不能有前世有出息,至少她现在活得是幸福的,每天都会抱着杨玉贞咯咯笑,被晒得又黑又皮实。 奶孙俩在这儿住着,那叫一个舒心。 而且这院子里的人情味特别浓,哪怕前世杨玉贞搬了那么多次家,等到她过大寿的时候,那些看着她长大的晚辈,还有好多特意赶来现场庆祝的呢。 这可是几十年积攒下来的感情啊,她凭啥要因为乔明泽这个没出息的瓜儿子就离开这儿?要是走,也该是乔明泽走。 可她和乔明泽一旦离了婚,确实就没地方住了。 这大杂院满满当当的,一间空屋子都没有。 杨玉贞这人,看着像张飞似的,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可实际上心细着呢。好多事儿她都得提前盘算好,要是不把前面的路都想好,后面指定得吃亏受罪。 这不,她从安寡妇那儿搞到了三间屋子,打算跟包打听家换个房子。 包打听家有两个儿子,就住一间二十来平的厢房,一家一条炕,娶媳妇难得要命。 要是能换成三间大屋子,那可太划算了。 要不是她跟包打听两姐妹玩了一辈子,关系铁得很,再加上杨玉贞还想瞅瞅乔明泽的笑话,看他以后咋整,换房子这事儿,根本就没可能成。 当然,以后包打听要是来找她,得多走十几分钟的路,不过这都不算啥大事。 就凭这三间房,想跟杨玉贞换房的人,那可排着长队呢。 再瞧瞧包打听家这二十平的屋子,举架有四五米高,隔成两层刚刚好。杨玉贞奶孙俩个住,完全没问题。 面隔出卧室和卫生间,下面就当客厅加厨房。 关键是这位置特别好,乔明泽住正屋东一间加耳房,王柏辰住东厢房,包打听住西厢房,几家离得特别近,坐在家里,从窗户都能互相瞅见。 杨玉贞一想到以后天天在家里,就能把嘴长在安寡妇身上,见她一次骂一次,笑话一次,天天把安寡妇当成下饭小菜,心里就美得不行,头皮都爽炸了。 【杨玉贞观念导致,没有新女性那种爱女连同小三都包容的想法,她不算特别爱男,但这个时代的女性都会觉得小三更坏破坏夫妻感情,当然可能后面她会改变,但现在,她是真这么想的,两人一块下地狱。】 “行,这个条件必须得达成。” 王柏辰点了点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觉得安寡妇要是不出点血,不受点惩罚,那简直没天理了。 要是以后所有女人都学她这样,瞅见别的男人有出息、能赚钱,就往上凑,跟人家睡,然后把原配媳妇赶走,自己鸠占鹊巢,那社会风气还不得坏透了? 所以,安寡妇和乔明泽必须得受罚,经济上受点损失都是小事,王柏辰甚至还觉得杨玉贞太善良了,对他们的惩罚还不够狠呢。 --------------- “什么?她要我房子!” 安寡妇一听这话,立刻像被点着的炮仗一样,跳了起来。 第100章 男人出个轨还能给她赚上三间房 安寡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做了这么多年寡妇,凭着自身那股子魅力,吸引的男人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她就是靠这个,才能和闺女舒舒服服的过上别人家有丈夫都过不上的好日子。 可她做梦都没想到,跟男人谈个恋爱,不但一分钱捞不着,还得倒贴三间房出去。 杨玉贞,真是好样的! 这把男人教育的! 男人出个轨,还能给她赚上三间房! 张志东瞧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冷笑了一声,慢悠悠地掏出烟,点上,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也可以不给啊。” 他吐了个烟圈,接着笑了笑,“要不送你去白湖农场?听说那儿鱼肥米香,是个好地方啊,好地方。” 在张志东这绝对的权威面前,安寡妇就算心里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乖乖低头认罪。 给房子出去和乔明泽结婚,还是不给房子去坐牢,这有得选吗? ----------------------- 杨玉贞准备去见乔明泽。 她从前门进去,用力揉了揉眼睛,一瞧见乔明泽,眼睛就慢慢变红了。 杨玉贞走到桌子对面,坐了下来,低下头,一声不吭。 “玉贞啊,你赶紧想法子把我弄出去吧,我跟安寡妇真的啥事儿都没有啊。我发誓,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跟她说一句话,她家我也不会再踏进一步了,我……” 乔明泽一看到杨玉贞,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上来,语无伦次地说道。 杨玉贞低下头,心里暗自嘲笑,心想,看看,这男人不是挺明白要避嫌的嘛。 她还以为他傻了吧唧,天真得啥都不懂呢。 原来他心里清楚这样做不好啊。 杨玉贞就一直静静地等着,等乔明泽自己把那些车轱辘话说完,说得逻辑都混乱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她告你强抱,乔明泽,你这次可完了!我是真救不了你了!” 乔明泽听到这话,所有的话一下子都卡在了喉咙里,他瞪大了眼睛,急切地盯着杨玉贞的嘴,那眼神仿佛在说,他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 要不是亲耳听见,他打死都不会相信安寡妇会告她强抱,哪怕杨玉贞说了他都不会相信的。 可现在,他知道这就是残酷的现实。 杨玉贞眼睛一眨,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杨玉贞可是吵架的一把好手,最清楚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发怒,什么时候该流眼泪,什么时候该装晕倒…… 演技要是不好,怎么能配得上 “顶级泼妇” 这个名号呢! 杨玉贞哽咽地道:“我这些天,我……努力过了……乔明泽……我真的……努力过了……” 乔明泽疯了:“那你要更努力啊!你不能放弃啊,我是你男人,我是我们家的天,你不管用什么方法,去跪,去求,怎么样都行,你得把我救出来!” 杨玉贞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狂妄到这地步。 这话说得像是乔仲玉那没脑子的人说的话。 可乔仲玉是她生的,她没有办法。 乔仲玉也不是她生的,她凭什么要为他牺牲。 只是短短一瞬间,杨玉贞又低下头,她在内心告诫自己,不气不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我努力过了,乔明泽……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做什么事不是用尽全力的。 这几天,我钱花得跟流水似的,我说过什么了吗?你来坐个牢,就跟来坐招待所似的,你自己心里没个数?” 杨玉贞说完打了个饱嗝儿。 完蛋,中午吃太好了!不会把肉味散出来吧。 她赶紧假装伤心的低头,又揉眼睛。 乔明泽不说话了。 他是知道杨玉贞做事风格的。 不管什么事,往往她说要做,那就做得成功。 大儿子继承了杨玉贞的性格,活阎王加上好管事,上高中时路见不平和人打架,事情闹大了,谁不说乔伯恩要进号子。 结果杨玉贞就是白天黑夜不睡觉,一点点砖头缝都要翘起来,在所有人都说不可能,乔明泽自己都绝望的前提下,硬是找到了合适的人,把大儿子送去部队了。 那也算是天赋对上了,在部队弄得挺好,后来从全家的祸事头子,变成全家的骄傲,甚至变成这一片小年轻的传奇人物,娶了部队大领导的女儿。 这一切,都和杨玉贞不放弃的行事风格有关。 乔明泽有点绝望了。 杨玉贞对他的感情有多深,他自己心里清楚,不是到万不得已,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都这么说了,他是真没救了! 第101章 轻松掏空乔明泽的钱 乔明泽听到杨玉贞的话,整个人如坠冰窟,脸上写满了绝望,带着哭腔说道:“那我就真的没救了吗?玉贞啊,别人都能放弃我,可你不能啊,你是我的媳妇呀!” 杨玉贞看着眼前这个狼狈的男人,顿了顿,缓缓开口:“现在倒是有一个办法,不过要花的钱可不会少。” 乔明泽原本黯淡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问道:“钱不是问题,你说,要多少?” 杨玉贞轻轻摇了摇头,眉头微皱,一脸无奈地说:“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这个事得往总局去打点。你也知道,我和派出所所长熟,之前他说正常办这事不用收什么钱就两条烟就行了。我想着总归要表示表示,就给他买了两条哈德门牌香烟还加了两瓶酒。 你猜怎么着,那人觉得我不上路。 就暗示我不是送这烟啊,是要我烟我给拆了,里面全是用十块钱一张卷起来的,算下来二十块钱一支烟,一包烟二百块,一条烟二千块,两条烟就是四千块。 我感觉只要他既然这样说了,又收了这么贵重的烟,这事儿说不定就能想办法化解,不然他也不敢收啊。” 乔明泽一听,立马像打了鸡血似的,大声嚷嚷道:“我有钱,我有钱!” 杨玉贞心里犯起了嘀咕,暗自寻思:这乔明泽,看起来比我想象中要有钱得多啊。这四千块,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愿意拿出来。 他每个月工资都是自己领,之前给过四千,现在又这么痛快地答应再拿四千,合着短短时间就愿意掏出八千块。 这可太不对劲了,要知道在这七十年代,九十年代才常见的万元户在这会儿都稀罕得很。乔明泽这钱到底是从哪儿来的呢? 乔家以前也不算是什么特别有钱的人家呀。 杨玉贞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件事。 有一年,机械厂过年的时候失火了,把仓库给烧了。 当时乔明泽正好是仓库主管,后来这事处理了一堆人,可奇怪的是,乔明泽不但没受罚,反而还升到了副主任。那时候她就觉得这里面透着古怪。 但杨玉贞心里明白,做为一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作为妻子,能不知道就尽量别知道,只要知道这钱自己能花得着就行,千万别去追问钱的来源。 一旦问了,说不定麻烦就找上门了。 听说那批被烧掉的货价值十来万块呢,这可是个大案要案,当时抓了不少人。 要是乔明泽也参与其中,他又凭什么能独善其身呢? 就他那点本事,可做不到。 “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啊?” 乔明泽见杨玉贞半天没吭声,着急地催促道。 杨玉贞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心疼的神色,说道:“我心疼啊,为了这事,我这些年辛辛苦苦存的钱都要花得一干二净了。我自己平日里都舍不得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上千块上千块地往外扔,心疼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这么多钱,就因为你和安寡妇那档子事儿,还可能留下案底,工作说不定也得受处分。老乔,你拍拍良心,好好想想,你觉得这值得吗?” 乔明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里也是一阵抽疼。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些年偷偷藏了些钱,藏得时间久了,那些钱都快生绿霉了,一直没敢花。 可现在,为了这事,眼瞅着都要全搭进去了,能不心疼吗? 好在杨玉贞会过日子,光靠他的工资,家里日子也能过得有模有样。 乔明泽赶紧举手发誓,信誓旦旦地说:“我以后绝对不会再理她了。我要是再和她说一句话,我就是狗!” 杨玉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红红的,既有演戏的成分,也带着几分真情实感,哭诉道:“行了,老乔,我杨玉贞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呀?我上辈子是杀了你全家还是咋的,这辈子要一次又一次地救你。你倒好,还弄个安寡妇来膈应我,让我难受了半辈子,我真是恨死你了。” “对不起,以后咱们就好好过日子,我肯定对你好。” 乔明泽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觉得杨玉贞就是爱矫情。 在这大院里,他觉得根本找不出第二个女人能过得像杨玉贞这么舒坦。 他自认为自己这个当丈夫的,那可是挑不出一点毛病,杨玉贞能嫁给他,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要不是看在当年杨玉贞救命之恩的份上,他一个机械厂最年轻有为的技术员,怎么可能娶一个大字不识的乡下村女呢? 第102章 杨玉贞到处演 乔明泽不高兴,但也只能强忍着心里的想法,继续讨好杨玉贞:“好了,玉贞啊,我告诉你,钱就在……” 杨玉贞点了点头,起身出去的时候,又故意用力揉搓了眼睛,这下眼睛变得更红了,一看就知道是刚刚哭过。 杨玉贞心里清楚,她这戏可不能只演给乔明泽一个人看,对同事们也得演。 毕竟人人都喜欢善良的人。 反正她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场婚姻里,她杨玉贞从头到尾都是有情有义的,对谁都问心无愧。 要不是为了立这个好人设,她重生三天,早就和乔明泽离婚了。 “玉贞姐你没事吧。”吴宵光看着杨玉贞的那样子,心里也难受。 谁人当中年,自己一点错没有,硬生生把男人给寡妇抢走了。 换了其它女人都得嘤嘤哭,换了玉贞姐这么刚强的性子还在正常上班,她心里多难过啊。 全派出所人都有些同情杨玉贞,毕竟她真是一点错都找不出来。 “我没事,我手上还有什么外派的工作吗,我想忙一点,不想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的想东想西。” “有,可以去街道办签防风防火的文件,你要是嫌麻烦,我就去,你看看再找找有什么事。” 在当时,文职人员跑腿的工作,常常就是拿着一份文件,四处去找不同单位的邻居签字。这活儿又费精力又折腾人,派出所里的人都对它避之不及。 可杨玉贞却不一样,她就爱管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 反正签字也没规定必须在什么时间内完成,四处跑跑,工作就这么完成了,她觉得这简直是份美差。 “行,就这件吧。我晚上可能不回来了,你帮我和队长说说。” “好的,玉贞姐。” 骑着自行车刚到街道办,杨玉贞下车,又变成平时那个热情洋溢阳光的杨大姐了。 推开办公室门,杨玉贞满脸堆笑,扯着嗓子喊道:“王主任,都好些日子没见着您了,我心里可真想得慌!” 王主任今年四十七岁,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脸蛋圆圆的,那鼻子长得跟成龙有几分相似,虽说看着有点凶,可她向来见人就笑,给人感觉特别亲切。 王主任也热情地回应道:“你好你好,玉贞啊,今天怎么有空跑过来啦?” 杨玉贞笑着回答:“我来签联合防火的文件。” 王主任一听,赶忙说道:“哦,我瞅瞅。” 这类文件,王主任一般只看重点,瞧瞧已经有多少人签了字,自己跟着签上就行,毕竟一天要签那么多文件,哪能每份都仔细看完。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叽叽喳喳的,好像有不少人在说话。 杨玉贞好奇地问道:“外面在搞啥呢,这么热闹?” 王主任解释说:“街道办的工厂送来了一批糊纸盒的材料,让人来认领。今天到的数量挺多,这可是个好机会,手脚麻利的就能抢到,慢了可就没啦!” 杨玉贞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起来,对王主任说:“那我得赶紧去给我姐们儿要点。” 王主任很爽快,一口答应:“行,你去跟小张交接一下,他跟你还是本家呢。” 杨玉贞笑着对小张说:“那我就托大,小张你叫我一声姐姐吧。姐姐给你糖吃。”伸手在口袋里就拿出几颗大白兔奶糖。 小张是个黑瘦且实在的小伙子,接过大白兔奶糖,立马满脸堆笑地回应:“玉贞姐,您本来就是我姐,我和三哥还是拐了几道弯的亲戚呢!” 杨玉贞接着问:“这认领纸盒咋弄,我订十块钱的成不?” 这种订纸盒的活儿,是要交订金的,交的钱少,做的量就少,做完了才能再来领。 可杨玉贞手头宽裕,想着一次性多领点,好让包打听慢慢做。 小张连忙说:“行,那咋不行!” 杨玉贞麻溜地从包里掏出十块钱,递给负责登记的人,接着转身就给胡同门口的代销店打了个电话,让店主转告包打听,让她赶紧过来领活儿。 包打听接到消息,得意洋洋地说:“还是我家玉贞心疼我!” 后面有几个听到消息的人,也跟着包打听一块儿来领活儿了。 以前没有内部消息,有时候人家都领完了,她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毕竟这街道办的活儿,可不是谁去了都能领到的,而且数量有限,完了就是完了,要等下一批的。 杨玉贞把文件签了,骑了车子,就离开了。 仔细观察了一下,真的没有人跟踪自己。 虽然本来就不太可能有,但杨玉贞还是警惕的很。 她向城南乡下骑过去。 第103章 拿到钱了 杨玉贞骑着车,一路晃晃悠悠地来到了郊外。 她左右瞧了瞧,四周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她赶忙躲到一棵大树下,小心翼翼地从空间里掏出望远镜,举起来朝着四周仔细观察,确认确实没人后,这才放心地从空间里放出四条大狗。 这些狗子可都是她亲手养大的,在空间里也生活了好些年。 一般狗子上了年纪,到了中老年的时候,她实在不忍心看着它们离去,就会把它们收进空间里。 所以,这几条狗基本上都有七岁以上了。 虽说狗子理论上最高能活到三十岁,可大部分十岁以上就开始步入死亡倒计时了。 别看这些狗子的体能比不上年轻力壮的小狗,但老狗有老狗的好处,它们聪明,特别懂人性。 几条狗子撒开腿,在周围四处巡查了一番,再次确认周围没人。 杨玉贞这才从空间里换出一辆燃油助力自行车。 这种车带着个微型发动机,油瓶就挂在前杠上,也就普通矿泉水瓶那么大点儿。骑起来的时候,声音特别小,几乎听不见。 有了这助力,可比光靠两条腿倒腾轻松多了。 杨玉贞骑着车,不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那是一处位于郊区的民居,房子低矮潮湿,跟她住的大杂院比起来,简直差远了。这些房子全是用土泥砌成的,看着就十分破旧。 杨玉贞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陡然加速,因为远远地,她就听到有狗在叫。 好在她这边的狗数量多,而且都是久经岁月的老狗,身上带着一股子威严劲儿。没过多会儿,对面的狗子就被震慑住,不再叫唤,灰溜溜地退下了。 杨玉贞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瞧见邻居院子里有个妇人走了出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四处张望了一番,没看到什么异常,便又转身回屋了。 直到这时,杨玉贞才放心地收起自行车,快步走到那间破旧的院子前。 她拿出电子万能钥匙,这钥匙可神奇了,能自动配对解锁,用起来比原来的钥匙方便多了,整个过程顺滑无比。 杨玉贞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子,大白天屋子就很暗,杨玉贞也没敢开灯。 这屋子不大,一看就知道是乔明泽在外面偷偷置办的一个小窝点。 里面有床,还有柜子,不过床上啥东西都没有,空荡荡的,还落了一层灰,显然已经很久没人来过了。 杨玉贞又从空间里取出梯子,架好后,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她在顶梁上摸索了好半天,手都有些酸了,终于摸到了一个箱子。 箱子不大,也就一尺左右的大小。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好家伙,里面一多半都是钱,用油纸包着。 虽说外面的油纸有些发霉了,可里面的钱还挺新的,只有边上的几张看着不太好。更让她吃惊的是,里面竟然还有绿色的三块钱纸币,她仔细数了数,大概有上百张。 这种三块钱的纸币可太稀罕了,在中国货币史上那都算得上是最值钱的币种之一,因为当时根本就没正式发行多少张。 除了钱,箱子里还有六根金条。粗略估算一下,光是这些钱就有九千多,金条的价值估计也不低于这个数。 杨玉贞不禁回想起上一世,直到乔明泽去世,她都压根不知道他藏着这么多钱。 不过在这一点上,杨玉贞心里倒是对乔明泽有几分认可。 她觉得哪怕是夫妻,也确实不应该毫无保留地全交心,家庭财产也不应该只掌握在一个人手里。 当然,她自己作为妻子,难免会有些双标,心里还是想着尽量把钱都攥在自己手里。 可实际上,她也清楚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只是人多少都会有些自私罢了。 乔明泽这人一直以来都自私自利,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杨玉贞反倒更喜欢这样有点小心思的小男人,而不是那种所谓无私,却总让家里人跟着吃苦的 “伟大男人”。 杨玉贞又在屋子里四处找了找,除了柜子里有几套洗换衣服和两床散发着异味的被子,就只剩下一些盐、少量的粮食,还有一个咸菜坛子。 她心里琢磨着,虽然不知道乔明泽藏这些东西想干什么,但他这种谨慎的生存态度倒是没错。 甚至杨玉贞隐隐觉得,乔明泽私下里应该还有其他的钱藏在别的地方。 不过她也明白,做人啊,最要紧的就是懂得见好就收。 就眼前这些钱,已经足够她用了。 两世夫妻到此为止。 没必要再压榨乔明泽了。 杨玉贞突然有些难过,不知道为了什么! 明明她不喜欢乔明泽了,早就不爱了! 第104章 房本也拿到了 杨玉贞心急火燎地往家赶,一路马不停蹄。 刚到家门口,就瞧见包打听正抱着乔诗月跟旁人眉飞色舞地吹牛呢。 那小肥崽儿乔诗月眼尖,一眼就瞅见了杨玉贞,顿时兴奋得小身子扭来扭去,挥舞着小手,活像一只急着展翅高飞的小燕子,差点就从包打听怀里挣脱出去,吓得包打听手忙脚乱,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杨玉贞赶忙快步上前,凑到小肥崽儿跟前,在她粉嫩的脸蛋上轻轻亲了一口,柔声说道:“奶奶身上脏着呢,等去洗干净了,再好好抱我们的小月亮啊。” 小肥崽儿低头瞅瞅自己干净整洁的衣服,又欢快地甩了甩小脚丫,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开心得不行。 如今的她,每天都笑得阳光明媚,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独自在角落里暗自神伤,像个偷偷种蘑菇的阴暗小孩的模样。 杨玉贞匆匆回屋,直接从空间里取出一盆温泉水,又兑了些冷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 洗完后,她把里里外外的衣服全换了个遍,这些换下来的衣服,她心里清楚,以后是不会再穿了。 现在她空间里,每一件衣服都备了好几套。 她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在这个时代,一个四十岁的女人要是拥有太多衣服,那可是要遭人议论的。 哪怕是最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肥崽儿,这段时间因为穿得稍微新一点,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所以,杨玉贞想穿新衣服,就只能准备许多一模一样的。 这样一来,哪怕衣服总是比别人的新那么一点,旁人也只会夸她会过日子,能把衣服保养得好,而不会说三道四。 第二天上班,张志东已经按照杨玉贞的要求,把房契妥妥地办好了。 三间屋子,三个主人,杨玉贞一间,小肥崽儿一间,郑绪东一间。 杨玉贞倒不是舍不得给包打听,实在是包打听这人靠不住,太爱男。 上回杨小米的事情,杨玉贞肯定不会怪包打听,但从这事上看出包打听的弱点,遇上她男人,她儿子,杨玉贞的儿子,包打听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她哪怕在外面有得是力气和手段,有但在这些男人面前,也是软弱的顺从的。 要是把房子给了她,保不齐到时候这屋子里就会挤满老郑家的亲戚。 这房子可以借给包打听家,哪怕借一辈子都行,但包打听家必须得付租金,哪怕租金少一点也没关系,关键是要有这么个形式。 这笔租金,杨玉贞打算让郑绪东帮忙给包打听存起来。 她觉得,自己能帮包打听的也就到这份儿上了。 杨玉贞做人向来很有分寸感,越是上了年纪、精明的人,就越清楚人与人之间的边界在哪儿。 有时候,她们看似轻易地跨越界限,那是因为根本不在乎对方。 但对于在乎的人,她们心里的分寸把握得死死的。 要是对在乎的人做出看似越界的举动,那也是为了享受那份亲密感,实际上,这种行为背后也是有着严格界限的,并不会真的越界。 就好比,杨玉贞就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去重塑包打听的三观。 她喜欢的人,不管做什么,她都能包容。 她有着强大的能量,当这些人遇到难处时,她会毫不犹豫地给予强有力的支持。也就是说,在杨玉贞心里重视的人,都有多次犯错、重新来过的机会。 “玉贞啊,你啥时候请我吃饭呀?” 张志东凑了过来,那眼神跟蛇一样,透着一股子让人恶心的劲儿。 杨玉贞打心眼里瞧不上他,又肥又丑,年纪还大。 她心里想着,别说现在四十岁,就算是八十岁,翻一倍的年纪,自己要再婚,也绝对不会找张志东这样的。 “等着吧,我最近可没那心情吃饭。他们俩结婚,到时候肯定天天都有人在背后嘲笑我。我一想到这,脑袋都大了。” 杨玉贞满脸愁容地说道,“可就为了乔明泽,也不能不让他们结呀。我现在都怀疑,就是安寡妇母女自己报的警,不然怎么一进派出所,安寡妇就能找到个不花钱的丈夫呢。” 张志东听了,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说道:“你说的还真有道理啊。” 杨玉贞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显得无精打采。 张志东见状,也没再死缠烂打。 他以前接触的正经女人不多,心想杨玉贞现在这状态,肯定没心思应酬,便打算先缓一缓。 王柏辰看到杨玉贞这副模样,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心疼。 玉贞姐太无辜了! 第105章 王柏辰想给杨玉贞做媒 这么好的一个人,本本分分,一直恪守着自己的原则,在生活中从未做过任何亏心事,可丈夫却突然被个寡妇给硬生生地拐跑了。 杨玉贞这样善良、正直的好人,竟被逼迫到如今这般境地,安寡妇母女的所作所为,可真是罪大恶极,让人愤恨不已。 关键是,经过王柏辰和其他同事们一番细致入微的审讯,从各种蛛丝马迹和证词中推断,估计这乔明泽和安寡妇两人还真没发生过什么实质性的关系。 这事儿简直太离谱、太奇葩了,尤其是乔明泽,从他的言辞和态度来看,根本就没打算和安寡妇结婚,那他当初又为什么要和这两个女人搅和在一起,把原本平静的生活搅得一团糟呢? “玉贞姐,有什么是我能帮到你的,你就尽管和弟弟说,千万别跟我客气。” 王柏辰看着杨玉贞憔悴的面容,微微向前倾着身子,语气中满是关切。 杨玉贞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确实是有让你帮忙的事情,不然我也不会跟你开口。” 王柏辰眼神中闪过一丝急切,连忙说道:“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你办好。” 杨玉贞的目光变得有些黯淡,缓缓说道:“这一次,这件事,对我来说打击真的太大了,我感觉自己有点难以跨过这道坎儿。” 在感情的世界里,长情的人,往往比那些绝情的人更能赢得他人的爱慕和尊重,如今她的深情却被辜负,真是所有的人都为她抱打不平的时候。 王柏辰皱了皱眉头,眼神中满是心疼和怜惜,说道:“玉贞姐,你别这样想,他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如此伤心难过,他配不上你,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可说完这些话,他又觉得自己的关心似乎有些空洞、不疼不痒,于是灵机一动,接着说道:“这样吧,我有一个哥哥,各方面条件都不错,而且也是单身,我回头问问他的情况,给玉贞姐你做个媒,你看好不好?” 杨玉贞听了这话,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她狠狠地白了王柏辰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不太好。” 虽然她心里清楚,自己和王柏辰暂时不可能有什么发展,但听到他说出这样的话,还是忍不住感到生气。 她在心里暗暗想着,这狗男人现在说出来的这些话,以后都会像锋利的刀一样,刺入他自己的身体里,让他为今天的言行后悔。 王柏辰看到杨玉贞生气的样子,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语气中不禁带了些酸酸的味道:“乔明泽就那么好?我从男人的角度看,他也就那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杨玉贞眼神中满是真诚,缓缓说道:“不是他好,是我在他身上浪费的青春和时光太过美好,那些回忆对我来说太珍贵了,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王柏辰听了杨玉贞的话,心里有些似懂非懂,其实他也不想真正去懂。 杨玉贞离婚了,他心里是高兴的,因为在他看来,乔明泽根本就配不上如此优秀的杨玉贞。 但此刻,他又莫名地感到不高兴,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哪里不高兴。 杨玉贞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想让我弟弟给我代班,你教教他,我要去我大儿子部队待上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休息,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 王柏辰点了点头,说道:“好,你放心,杨三哥人还是不错的,我会好好教他的。” 杨老三比王柏辰也要大上五岁,平时为人也比较能干。 这里工作都不用杨玉贞来交接,毕竟王柏辰和杨老三都是实干的男人,这点小事他们自己肯定能处理好的。 既然决定了要去大儿子部队,阻止大儿子去送命,杨玉贞是打算要在部队长住的。 至于乔明泽和安寡妇,她回来还有得是时间玩他们。 杨玉贞给儿子打电话,“喂。” “是,是婆婆吗?”一听到儿媳妇那夹里夹气的声音,杨玉贞突然就哭了。 江晚意结婚的时候见过杨玉贞,两人私下没太打过交道,就听丈夫说他妈这样好那样好了,但没有相处过。 不过婆婆确实是年年给他们寄吃的,他们这边老大乔诗月带不了,说让人送回去,婆婆也马上接了,所以婆媳关系还行,就是不太亲近。 江晚意一听杨玉贞带着哭腔、颤抖的声音,心里 “咯噔” 一下,害怕得不行,赶紧着急地问:“婆婆,您这是怎么啦?出啥事了呀?” 第106章 三个孩子三个阵营 杨玉贞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人,在那个时代,她的很多行为都显得格外突兀。 杨玉贞生的孩子都是两套名字,这对于普通人家来说,简直是难以想象的事情。在当时的社会观念里,孩子的名字通常由长辈决定,而她却打破了这种传统。 杨玉贞做得很多事情,都是当时的女性很难理解的。她的行为无法被纳入到任何现有的认识体系中,旁人只能简单地将她归结为天生泼妇,认为她就会掐尖要强。 孩子生下来后,爷奶那边起名字都不用和杨玉贞商量的。大儿子叫乔伯恩,小儿子叫乔仲玉【杨玉贞的名字里也有玉,这就是老太太故意的,表示对杨玉贞的不尊重】,小女儿叫乔幼苗。 杨玉贞这边也不含糊,专门找了算命的给孩子起名。大儿子叫乔云霆,小儿子叫乔平安,小女儿叫乔如意。她心里就一个念头:主打一个老娘生的,老娘起名! 这一点,对于七十年代的女性来说,哪怕是在全国范围内,都是极少有的。这其实是一种潜意识里主权的觉醒,只是杨玉贞没怎么读过书,不懂得那些洋气的心理学名词。她只知道,这些孩子是她十月怀胎,历经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别人没有权力给起名,更没有权力用孩子名字来污辱她! 杨玉贞性格的倔强,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那些细微的细节根本掩饰不了。所以乔老太太不喜欢她,即便她再怎么能干、勤快、孝顺,老太太对她的态度始终冷冰冰的。 至于孩子愿意用哪个名字,全凭他们自己的意愿。 像乔仲玉一直坚持用爷奶起的名字,杨玉贞叫他平安他就不答理她,可能在那个时候就伤了杨玉贞的心。所以乔仲玉前世不听她话,她没犹豫多久,就冷心冷肺的决定了不再管她,接受他未来的作死的命运。 她心里想:你不听老娘的,老娘也不会再帮扶你,你爱谁谁吧。 这种心态,对于那时候的女人来说,是很常见的。 那会子的女人都是,爱子虐我千百遍,风吹雨打不动摇! 乔幼苗呢,是你叫她什么都可以,两边的名字她都应,主打一个你们随便,我能有好处就行。这种性格,其实是杨玉贞喜欢的。作为女孩子,本来就要会识眼色,用理智去面对生活的人,总是比用感情面对生活的人,过得舒服得多。 当然,只有老大听了妈的,报名当兵前,直接在户口本上把名字从乔伯恩改成了乔云霆。他立场鲜明地向他妈表示:我只听你的。 乔云霆很小的时候就不喜欢爷奶,后来到了城里,有了自主意识,他的性格在某些时刻很好地继承了杨玉贞的泼辣大胆和有主见。 乔云霆上初中的时候就明确地表示过不想回老家,过年哪怕一个人在家,都不愿意去老家。他最有出息,但是老家老人还是更喜欢乔仲玉,原因就在于此。 不能让儿子因为爱自己吃亏!所以乔云霆这种改名的事儿,杨玉贞就巧妙地没有和任何人说过,所以他在老家还是会被叫做乔伯恩。 但他愿意改名,杨玉贞就把大儿子当成自己阵营的,在心理上,大儿子和两个小的完全不同。杨玉贞的认知里,她就把三个孩子划分为三个阵营。 大儿子是自己人,小儿子是婆家人,小女儿是精明人。 对,杨玉贞觉得女孩子精明利已是好事,但情感上,她还是会更喜欢大儿子大孙女儿这样的人。 那个年代的人,都是在伟人的光辉下长大,普通百姓们对于战争 的理解,是远超于后时代人。 不同阵营的人,你就必须要有不同的对待。 杨玉贞会把对孩子的好,百分之八十投到大儿子身上。 比如大儿子突然把孙女儿送回来了,杨玉贞就会对这个孙女儿好。 虽然乔诗月脾气阴郁,都三四岁了还不会说话,对于别人来说就是个小残废,别扭任性,说什么都不听,极其的不讨人喜欢。 杨玉贞也不怎么爱她,但尽极全力保护她。 好吃好喝地呵护着她,不允许任何人欺负她,为她到学校里打架,骂欺负她的同学,逼霸凌她的老师转学,经常请她的同学们吃吃喝喝,让她能正常地、不受任何歧视地长大。 也正因为如此,乔诗月会把杨玉贞当成唯一的亲人,几十年如一日地孝顺她。 “云霆呢?他在哪呢?” 杨玉贞一提起电话,想到大儿子,不由的一阵阵酸楚。 重生以后这些时间的种种委屈,全部涌上心间。 第107章 和儿子打电话哭了 乔云霆再怎么厉害,也不能改变他现在只是连长,没有带家属的资格,只能和妻子暂居在妻家,有点上门女婿的味道。 要打电话,就必须要通过江家,江家有一个保姆一个公务员,都不是特别好说话的。 杨玉贞要强,不到万不得已,很不想打这个电话的,她都是接听大儿子的电话。 但杨玉贞家没有电话,接电话要到前面的小店里,也不方便。 这时候人们把电话当成很贵的交通工具,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是不会打电话说家常的。 特别是,乔云霆借住在妻家,更不方便这样私用电话。 所以也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会联系一下。 像今天不年不节的,杨玉贞打电话过来,那可能就是出了大事了。 江晚意声音都变了,又嗲又抖,跟吓着了似的,结结巴巴地说:“大、大乔啊,你快来啊!是你妈打来的电话,她好像在哭呢,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啦!我、我......” 话还没说完,乔云霆一下子冲过来,抢过电话,着急地喊:“妈,您到底咋啦?别哭别哭,快跟我说说。” 电话那头传来杨玉贞哭得很伤心的声音:“云霆啊!” 乔云霆心里一紧,赶紧安慰说:“妈,是不是爸又犯浑惹您生气啦?您别理他,来我这儿住吧,我马上让人回去接您,这次您可一定要听我的。” 可杨玉贞就是不停地哭,嘴里断断续续地说:“你爸要再娶小老婆了啊呜呜......” “什么?” 乔云霆傻了,火气腾腾地:“你说什么,妈,我爸他怎么了?他疯了吗?他是不是脑子坏了,是不是在找死啊。” 杨玉贞哭着先把乔仲玉的事儿全说了一遍,毕竟直到现在,她也没和大儿子说这糟心的事儿。 在杨玉贞的眼中,前世都放下对乔仲玉的感情了,今生真是觉得乔仲玉的事不重要,所以没有特意和大儿子说这些。 乔云霆听了也不知道该说啥好,两兄弟打小就不一起长大,乔云霆对这个弟弟也多少兄弟感情。 乔云霆觉得奶奶可真不是个东西,当初妈妈生了老二,老太太来家里又哭又上吊,非要把乔仲玉抱去给她养,这不——把孩子养歪了嘛。 还好自己是妈妈带大的。 要不然现在自己说不定也成了个三观不正的混蛋了。 自己小时候每次回去,奶奶开始是极喜欢他的,抱着他就净说妈妈坏话,说妈妈多坏多恶心人,甚至还有一次奶奶居然造妈妈的黄谣,说他是妈妈和别的男人生的,就因为爸爸一米七五,弟弟一米七五,而乔伯恩都快一米九了,容貌更没有一丝和爸爸相似的地方,且这体型一看就知道不是乔家人 。 从那之后,乔云霆恨死了乔老太太,就再也没有回去过老家了。 如果不是亲奶奶,乔云霆可能会打死她。 毕竟在打人方面,乔伯恩同志一向没有男女性别歧视,从没有打男不打女的想法。 杨玉贞接下来又说了乔明泽的事情,情况和乔仲玉差不多。 乔云霆有点难以理解父亲和弟弟怎么想的,但他觉得妈妈真是太可怜了:“妈,我请个假回去,总不能好好一个家被这对小寡妇偷了就算了!” “算了,最近我听门口钱大爷说评书,有一个句子极好,听说是李白的,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我觉得很好。没有什么人是永远过不去的坎。你爸爸心坏了,身体脏了,我也不想要他了。” 杨玉贞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其实我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我这人眼窝子浅,容易掉眼泪。家里的事儿我能处理好,你别担心。” 乔云霆安慰她说:“妈妈一直都是最坚强的人。不过呀,您在儿子面前哭一哭也没啥,儿子就是给您依靠的,要不然养儿子干啥呢?对了,妈,我打算过段时间把小乔送去部队特训一下,好好改改他那一身的坏毛病。” 杨玉贞连忙摆手,叹了口气说:“算了算了,别费那劲了。他跟你爸一个样,根本改不了。就算去了部队,说不定还净给你惹麻烦、拖后腿呢,还不如不去。有你这么个孝顺懂事的儿子,我就知足了。” 乔云霆听了妈妈这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母子俩又聊了会儿家常,最后乔伯恩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乔云霆脸都气青了,摸着胸口,觉得一阵阵沸腾般的剧烈的痛苦。 他妈妈被人欺负了。 他妈妈哭了。 他妈妈走投无路了。 他妈妈只有他了。 他是妈妈唯一的指望,他得帮妈妈。 如果一个男人连自己亲妈都顾不上,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吊用! 第108章 儿子也想给妈妈做媒 一向要强的妈妈竟然哭成了这副模样,那抽抽搭搭的哭声从电话里传来,乔云霆仿佛能看到妈妈满脸泪痕、委屈无助的样子,看着也太可怜了,也不知道得被欺负成啥样才会这样啊。 乔云霆心里这么想着,就觉得一阵揪心的难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紧紧揪着他的心。 这安寡妇母女咋这么不要脸呢,老是想着占我妈的便宜! 表面上看每次都是妈妈占了上风,可实际上哪次不是安家母女先挑事儿! 到最后爸爸还说妈妈是泼妇。 妈妈要是不厉害点,早被这一家子气疯了。 妈妈太可怜太委屈了,就因为她要强,有苦也不说,乔明泽那个混蛋就可着劲儿欺负她。 乔云霆觉得妈妈离婚离得好了,就爸爸那样的烂人,不要也罢! 爸爸没了妈妈,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妈妈要是离了爸爸,他就亲自给妈妈介绍对象,至少找个正常的、副营级以上的,就凭妈妈做肉酱的手艺,不知道能迷倒多少老男人呢。 不行,男人也不能太老了,妈妈才四十呢。 那就找个和妈妈年纪差不多的首长,他得好好想一想。 比如小姑父就不错。 三十八岁的副师级待遇,最重要的是他娶的是江晚意的得了心脏病的小姑姑,多年没有办法过正常的夫妻生活,且小姑姑正月里去世,也有大半年了。 还有比小姑父更合适的吗? 和妈妈岁数四舍五入也差不多。 在乔云霆看来,他妈能配得上这世上所有的同年男人。 都说养儿能防老,妈妈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其中的艰辛和不易,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当然得好好给妈妈养老了,不然的话,怎么能对得起妈妈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呢? 他这辈子其实没吃过啥苦头。 那些年日子那么艰难,外面很多人都穷得只能吃草了,饿得皮包骨头,走路都没力气。可他妈呢,在外面跟人争、跟人抢,甚至跟人拼命,就为了给他弄点吃的。 别人都只能吃糠咽菜,肚子饿得咕咕叫,常常半夜被饿醒,他却天天能吃上大鱼大肉。 他十四五岁的时候,长身体,胃就跟个无底洞似的,一个人能吃人家一家的饭菜。 他到现在都记得,一顿一只鸡,最厉害的时候一餐吃过七碗蛋炒饭。 他现在身体素质这么好,长得高高壮壮的,不都是因为有个这么好的妈妈嘛。 到了部队以后,别人都说他是掉进福窝里了,吃饭管够,可劲造。 可他离开妈妈做的饭才知道,原来这世上有那么多做饭难吃的厨子,做出来的饭菜,要么没味道,要么咸得要命,跟妈妈做的比起来,那可差太远了。 他第一次打电话回去跟妈妈撒娇说吃不下部队的饭,妈妈心疼得不行,在电话那头直叹气,声音里满是心疼。 这么多年来,每年秋天一次,冬天一次,春天一次,一年三次,妈妈都会给他寄肉酱、小菜,从来就没间断过。每次收到妈妈寄来的包裹,他都开心得像个孩子。 部队里的战友们都说,他妈最心疼他了,家里一年到头弄的那点肉,差不多都给他寄过来了。 妈妈不太会说那些好听的、甜言蜜语的话,但她做的事儿可都是实实在在的,让人心里暖烘烘的。 刚到部队那会儿,说起来都不怕人笑话,他去了没多久就能当上班长还是靠妈妈寄来的肉酱呢。 大家都喜欢吃他的肉酱,他又大方,愿意和大家分享,每次吃饭的时候,战友们都围在他身边,抢着吃他的肉酱。所以在班长选举的时候,大家都念着他的好,他才能以压倒性的优势获胜。 就是因为这一步走好了,后面的路才能步步顺利。 也因为在部队里冒了头,会比大头兵更多的接触上层,才能被上面的领导看到。 才能得到上面领导的看重,还结了一门好亲事,这人生啊,就跟竹子拔节似的,一节比一节高。 要不然的话,谁会知道他这么个大头兵啊? 江家老爷子是军级,虽然此时退休了,但在部队里的威望很高,且江父是副师级,本身级别就不低,如果乔云霆没点能让人看得上眼的东西,他们又怎么会把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普通的大头兵呢? 哪怕江晚意再怎么不堪,也是姓江的! 还不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乔云霆家里条件特别好,他自身条件也不差嘛,不然江首长怎么会看上他呢。 妈妈生了他,养了他,爱护他,托举他,现在妈妈需要他了,他在哪里! 越想越气,半夜三更乔云霆睡不着,坐起来,坚决地说:“不行,我得请假回去,我妈向来要强,要不是被欺负得狠了,哪能哭成这样。” 哭得他半夜心绞痛! 第109章 乔云霆一箭双雕 乔云霆直接和江晚意摊牌了,“我爸在外面搞破鞋,非要跟我妈离婚,我妈现在在老家根本没办法生活下去,我得把我妈接过来和我们一起过。” 江晚意心里有点害怕,她觉得婆媳之间还是离得远点儿,各自过各自的,平时多给点钱就行,相处起来才会好。 她是真的不想和婆婆一起过日子,且她嫁人把丈夫带回来住就让后妈经常蛐蛐她了,现在又要把婆婆带到家里来,这可怎么是好! 可这话她又不敢说出来,要是说出来,丈夫肯定得跟她闹,父亲知道了也得骂死她。 “行,我听你的!” 她心里想着,说不定婆婆自己也不想来呢。 毕竟婆婆自尊心强,她来了,住哪儿呀,根本没地方住嘛。 乔云霆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酒,还有一瓶牛肉酱,拎着就往旅长【副师级】陆西辞家里去了。 部队的军属大院里,处处都能看到整齐的营房和郁郁葱葱的树木。 阳光洒在地面上,映出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偶尔还能看到几个战士在训练,他们身姿矫健,口号响亮,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小姑父,在家吗?” 乔云霆在外面敲门,声音洪亮。 “进来吧。” 陆西辞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军装熨烫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他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神深邃而坚定,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威严和气质。 三十八岁的旅长陆西辞,那在部队里绝对是最有魅力的单身汉了。 毕竟在部队里,三十八岁就到副师级的,那真是凤毛麟角。 陆西辞自己没什么背景,就是身体素质特别好,人也长得帅,五官立体,鼻梁高挺,嘴唇线条优美。 陆西辞一进部队就被大领导看上了,他不是大乔那种年轻健康的帅,而是骨相皮相都极好的硬帅!可以当明星的那种帅! 领导介绍了自己家患有严重心脏病的女儿给他,想着让女儿的人生能圆满一些,结一次婚。 陆西辞当时也是太渴望进步了,一口就答应了。 结婚之后,他一路高升,和妻子的关系也是互相尊重、互相敬爱。 后来老领导退休了,多少人都盼着他离婚。 但他没有和妻子离婚,一直到今年夏天,妻子真的因为病情过重去世了,陆西辞感到很难过,他和妻子因为没什么性生活,所以更像是好朋友,家里的姐妹这样的感情,十几年相伴,那也是极厚重的感情。 好多护士都在背后议论,说他妻子太能活了,太不要脸了,得了完全没办法过正常夫妻生活的心脏病,还结婚,这不就等于害了陆西辞嘛! 这样的女人早死早好,省得拖累了陆西辞一辈子。 可怜陆西辞这么有能耐的一个男人,到现在都还没有个继承人呢。 陆西辞听了这些话,心里十分不爽。 后来上级安排他去相亲,他就明确表示,就一个要求,不要女护士。 他觉得自己娶了病弱的妻子,也得到了相应的好处,付出自己的婚姻不是应该的嘛? 作为当事人,他自己都没说什么,别人有什么资格在那儿说三道四的呢。 按理说,就乔云霆这条件,跳起来都够不着陆西辞的边儿。 可第一呢,陆西辞和乔云霆的情况还挺相似的。 第二呢,两人娶的可都是江家的女儿。 陆西辞娶的是江家的小姑姑,乔云霆娶的是江家的大女儿,两个人算是实实在在的姻亲,私下里关系挺不错的。 “小姑父。” “什么事儿啊?” “我妈要来部队这边住了,可我那儿没地方,能不能在您家暂住些日子啊?” 乔云霆有点紧张,心里忐忑不安,不知道小姑父会不会答应。 陆西辞看着乔云霆这高高大大、壮壮实实的模样,心里想着,他妈妈估计就是个五十多岁的乡下老太太吧。 他家屋子多着呢,正屋有三间,再加上前院的三间倒座房,一共六间屋子,确实有空闲的房间。 “行,不过得住倒座房哈。厨房边上有一间客房一直空着呢,住多久都没问题。” 陆西辞爽快地答应了。 “那就太谢谢小姑父了,这是我妈邮来的牛肉酱,您尝尝。” 乔云霆连忙把牛肉酱递过去。 陆西辞笑了笑,说:“那我可就不客气啦。” 他就好这一口。 以他现在的位置,想吃这个,并没有多难。 但部队上风纪很严,他自律惯了,也就没有想过为了一口吃的,还搞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部队上,他是有小灶菜的,家里也有公务员【勤务兵在当时就叫公务人员】,所以吃得上就还顺口,也没有太多的想法。 --------- 大家看到了,杨玉贞离婚之后,肯定要换地图了,这就是个过度,你们看过部队军属大院军嫂,但极少以部队军属大院大妈的角度 看故事吧。 不过杨玉贞不是换到部队,是要先换到好姐妹那里,送好姐妹最后一程,接手她的政治遗产。 杨玉贞到哪,都会有故事,都会很好看的。 第110章 一刀斩断大儿的青云路 杨玉贞挂上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收拾着自己的心情,脸上的表情也逐渐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伤心哭泣的人不是她。 她一直没有打这个电话,就是因为心里清楚,通往部队的电话线路上有很多接听员,一旦通话内容泄露出去,就会有很多人知道乔云霆的父亲出轨这件事。家丑外扬,对于大儿子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她不想因为这个给大儿子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影响。 但是,杨玉贞仔细考虑了好几个月都没有其它破局的方法,如今除了让大儿子退伍,她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能救大儿子。因为她不知道大儿子执行的到底是什么任务,也丝毫不知道该怎么阻止他受伤。哪怕自己重生了一回,面对这些事情,她还是一无所知,那种无力感让她倍感煎熬。 那么,她决定做好准备,去部队生活一段时间,狠下心来一刀斩断大儿子的青云路。 现在的好男人的战场并不只在军队里,在这个改革开放的时代,将会涌现出很多风起云涌的人物,而这些人物大多来自商业领域。 商人的地位,在未来的几十年内,将会不断地提高。虽然国家仍旧是以官本位为主,但是,只要不触及到那个最高的层面,做个商人,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前景十分广阔。 大儿子身上那股子匪气,在商场上能派上用场,很适合从商。所以,在大儿子执行那个倒霉的任务之前,让他转业才是唯一的最优解决办法。 既然打算让大儿子转业,那么家丑就可以大大方方地外扬了。 杨玉贞习惯于以一件事为起点,同时触发多件事情联动,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环扣一环。 离婚后,她打算第一时间离开这里。 这样做有几种好处。 一是大儿子的事情必须要去处理,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自从重生以来,她就一直在考虑这件事该怎么办,甚至都不敢提前联系大儿子,因为她怕自己的意见反复无常,会给大儿子一种错觉,觉得妈妈说的话也不一定都是对的。所以,一定要考虑得清清楚楚,方方面面都周全了,才和大儿子联系。 从她打出这个电话开始,她对大儿子的感情,不仅是一腔浓浓的母爱,还多了一些套路和算计。毕竟,此时,她的利益和大儿子的利益并不完全相同,她要为大儿子的未来做更长远的打算。 二是小肥崽儿的事情也要了解一下。这孩子重感情,后来连亲妈都不要了,亲姐弟也都不顾了,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小肥崽儿是正月出生,来家里才三周半,四虚岁,哪怕再怎么聪明,如果不是受到很大的伤害,按常理是不可能有记忆力的。 后来大儿子不在了,儿媳妇江晚意改嫁,每年放假,都会接月亮回去过几个月,直到月亮上十岁那年,她坚持不回去,以后余生,就一直没有再回去过。肯定就是那边持续不断地给月亮造成心理创伤。 杨玉贞哪怕不能完全知道具体的情况,但她聪明伶俐,从一些只言片语中,也多少能猜到一些影射。 可能和双生的姐妹乔星辰有关。 关于这对姐妹,还有些可笑的细节。才出生的时候,是月亮先出生,半个多小时后,星辰才出生。所以月亮是姐姐,星辰是妹妹。但后来两个孩子长大了,不知道为什么又传出来双生子后出来的才是姐姐,先出来的是妹妹。然后江家那边,星辰变成了姐姐,月亮变成了妹妹。 这点小心思杨玉贞一眼就看穿了。小时候月亮是姐姐,姐姐都要让着妹妹,好处自然都是星辰的。等长大了要结婚,讲究的人家,对于长女可比次女看重多了。江家的心也太偏了! 加上长女在部队长大,是师长家的孙女。次女在小镇长大,被说成是泼妇家的孙女儿。这两者之间怎么比呢? 杨玉贞和乔星辰不熟,乔星辰长得像她妈江晚意,杨玉贞当初有点迷信,觉得是江晚意克死了儿子,所以不喜欢长得像江晚意的乔星辰,大概杨玉贞也是所有亲人中唯一不喜欢星辰只喜欢月亮的人。毕竟连乔明泽、乔顾里也更喜欢乔星辰啊。 乔星辰最大的成就就是嫁了个军官,杨玉贞和她不熟! 乔星辰也曾花了不少心思,想刷她这个做奶奶的好感度,不过没刷成功。 她觉得江晚意母女一对克夫相,哪怕江晚意这个儿媳妇其实也很不错,但杨玉贞固执的观念很难改变。 再说年纪越大,她越心疼乔诗月。 第111章 离婚 江家花全力培养的乔星辰此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嫁了个军官,做了一辈子主妇,生了一个儿子,居说她生的是女儿但遇上计划生育没上户口,后面是这个儿子不知道来路,是偷生的第二胎,还是“她”生的! 为什么这事杨玉贞知道呢。 因为星辰和江晚意都想过把孩子往她这送。 杨玉贞拒绝了。 不管多少好处她都不愿意。 那会子她老了,有钱有闲,自己过着不舒服吗,为什么要带一个外重孙女儿! 可相对比下来,她家月亮多有出息啊,完全靠自己打拼,成为跨国贸易公司的女总裁,做服装和小饰品生意,最后身家到了十几亿,如果不是月亮给她钱,杨玉贞不可能在空间里买那么多东西的。 杨玉贞根本不想要月亮这辈子多风光多有成就,她只想要给月亮找回面子。 杨玉贞让江家知道,没有他们江家,她宠爱的大孙女儿也能活成最快乐的模样,不在部队不借江家的势,小月亮也能一呼百应,也能成为众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的对象。 别说她要和个小毛孩子别苗头,她这是和江家对上了,一定要为月亮争回这口气。 第三,如果还想和王柏辰有可能发展,杨玉贞就必须要离开。 她现在是王柏辰的女同事、邻居姐姐,但过几个月华丽转身再见面,她就是个单身的、可以让他产生想法的女人了。 人啊,天天在一起,就很难产生那种特殊的感情和想法,可离开几个月再见面,如果两人之间能产生感情的,就会突然有了那种暧昧的味道。如果真的没有,那就没有算了。两人就是两辈子都缺了缘分,不必强求。两个人不能成双,不是她杨玉贞的损失,是他王柏辰的遗憾! 第四,她离开也不是第一时间就去找大儿子,她要去好姐妹刘美英那里走一趟。好姐妹要走了,她要去送一程,顺便看看能不能接收一些她的 “政治遗产”。 刘美英无子啊。杨宝、郑绪东、小肥崽儿跟着去,无论谁被她看上了,结个干亲,给她摔个盆啥的,不比空着身子走要好吗? 刘家不认这门亲,也多少会感念这一份人情,那就够了。 刘美英的爸爸还年轻,四十多岁,飞黄腾达的日子还在后面,这条大腿,都在眼前了,不抱一抱实在可惜。 杨玉贞做事喜欢追求多赢的局面。她得了好处,也会给别人好处。 杨玉贞能让刘美英在剩下不多的日子里,尽量幸福地离开,难道不是一件善事吗? 而且那些打算,她并不是要花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去实行。 就是创造个机会,如果孩子不争气,刘美英看不上,那就算了,感情上的事本来就不能强求。 她就当是做了一件好事,问心无愧就好。 不过杨玉贞还是坚持自己的观念,一个庸俗的观念,做好事,就应该得到好报,就应该收到礼物和表扬。 因为国家太过于把好人当成无私的人,无欲的人,一个圣人,所以热心助人的好人才越来越少。 好人要有看得见的好报,比坏人更爽,那谁不愿意做好人呢。 这世界上至少百分之九十的人,心理是正常的,知道善恶之分的。 现在,让她花个十分钟,和乔明泽做个了断吧。 -------------------- 杨玉贞揉着有些酸涩的眼睛,缓缓推门进去。 一抬眼,她红着眼睛看向屋子里的男人。 只见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被囚禁了十几日都没洗过,原本就上了些年纪,现在面容憔悴,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清秀模样。杨玉贞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厌烦之意,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都不想再伪装下去了。 但最后,她还是强忍着这种情绪,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必要。还是好聚好散吧,没必要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怎么了,玉贞啊,我有救了吗?” 乔明泽看到杨玉贞,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急切地问道。 杨玉贞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真的真的,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乔明泽激动极了,声音都有些颤抖,仿佛马上就能重获自由一般。 杨玉贞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一尊雕塑。半晌,乔明泽忍不住又开口道:“怎么了?” 杨玉贞缓缓抬眼,沉默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然后惨笑了一声:“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你自己不知道怎么了吗?” 那笑声中带着无尽的失望和嘲讽。 “玉贞啊!” 乔明泽有些不知所措,嗫嚅着说道。 “你要出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走你和儿子的老路。” 第112章 乔明泽哭成了狗 “你要从这里走出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走你儿子的老路。” 杨玉贞无力地闭上眼睛,她努力想要让自己哭出来,可情绪终究没到位,只是眼睛红红的,透露出一丝悲伤。 “什么!”乔明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下子坐了下去。 他捂着脸,肩膀颤抖! 许久,杨玉贞发现他在哭泣,而且越来越不能自控,哭出了声音,那哭声中满是悔恨和无奈。 “呜呜呜呜……” 杨玉贞胳膊撑在桌面上,手掌捂着下半张脸,眼神冷静地看着这个男人,仿佛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两个人都知道,杨玉贞这番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乔明泽必须要和安寡妇结婚,才能顺风顺水的出去。 “对不起!” 最后乔明泽只能哭着说出这三个字,但其中的意思两个人都很明白了。 他做出了选择。 杨玉贞突然一阵轻松。 她刚才是真的害怕乔明泽突然脑子进水选择了她! 真好笑! 她真是太可笑了! 杨玉贞伤心地道,“我嫁到你们家,是空身人进家,没有任何嫁妆,所以现在家里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你置办的,我都留给你。这是钥匙。” 杨玉贞把好东西都收起来了,就留了些破烂她自己都看不上的日用品,离婚什么也不带走,显得十分潇洒,不争不抢,连房子带家具全给乔明泽。 但杨玉贞留下的哪里是一家的破烂家具旧衣服,分明是一根根扎在乔明泽心里的肉刺,而且还带着倒钩的! 因为杨玉贞不看好乔明泽和安寡妇的爱情,也不看好他们的婚姻!到时候有对比,才会更痛苦啊。 “你胃不好…… 安寡妇不会做饭…… 你以后就自己学着做饭吧,这是你喜欢的菜制做方法,还有你日常生活的注意事项,我都抄了一遍,给你。” 杨玉贞语气平淡地说着,仿佛在交代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但声音就是带着感情。 “玉贞……对不起!” 乔明泽再次哭着道歉,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大儿子归我,小儿子归你,分别给我们养老这是养老协议,你看看,就签了,孩子是我生的,我们一个人一个。” 杨玉贞拿出养老协议,放在乔明泽面前。 乔明泽不太愿意,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但当他看到杨玉贞倔强的模样,看着窗外,眼红红的什么也不说,心中一软,还是拿起笔签字了。 这个亏一吃,可就是一辈子了! “闺女在乡下,以后回城跟你住,嫁妆的话,你出你的,我出我的。” “如果你还对我有所歉意,那么,答应我一件事,以后不管安寡妇说什么,你都不要动摇,此后余生,不要和我说话,不要和别人谈到我的名字。我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我的名字!” 杨玉贞的语气十分坚决,眼神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态度。 “玉贞啊!” 乔明泽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杨玉贞打断。 “听见了吗?答应我!” 杨玉贞提高了声音,眼神紧紧地盯着乔明泽。 “好! 我听你的!呜呜呜……对不起……我该死,我真该死啊!” 乔明泽哭成了泪狗,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再见了,乔明泽!” 杨玉贞说完,转过身子,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笑,不能露出轻松的表情,外面还有人呢。 但此后余生,她再也不用和这个傻逼绑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她努力控制住表情,心中却充满了解脱的喜悦。 今儿咱们老百姓啊,是真啊真高兴啊! 她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 她虽然嫁了人,生了二儿一女,孙女孙子都有三个了,但她其实在法律上,还是未婚的老闺女。 哈! 好笑的法律! -------------------- “玉贞姐,我和你说个事。”王柏辰迎面叫住她。 “什么事?”杨玉贞眼睛才哭过,红红的,脸还有点肿,比平时更不好看了。 王柏辰声音更轻柔,生怕刺激到杨玉贞,“你离婚后,是不是要搬走啊。” 杨玉贞吸了吸鼻子,点头:“是啊,我和老乔没打过结婚证,所以离婚也不需要手续。我当初没有嫁妆,离婚后我就什么也不要了,房子家具都给他,我带月亮搬出来住。” “安寡妇那边的院子里不安份的人多,小月亮又不爱说话,她住在那边不合适。”王柏辰说出来的理由甚至连他自己都相信了。 “那怎么办呢,这就是我的命!”杨玉贞无精打采地道。 第113章 好可爱的玉贞姐 “机械厂不是分了我一间屋子吗,我现在调到派出所了,按道理我要退屋的,但我住得好好的也不想搬,就走关系把那屋买下来了。我嫌一间屋子不够住,就打听了一下。 正好遇到钱大娘了,她年纪大了,自己住也不方便,正好大钱上班那边分到房了,就准备搬过去跟儿子媳妇一起住。这屋是钱大娘自己的,我顺手卖了下来。不如就租给你,也不要租金,你隔三差五和以前一样,给我留口饭吃就行了。” 王柏辰能力是不用说的。 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让自己生活质量不要发生巨大变化的方法。 但是杨玉贞知道。上辈子钱大娘是在这个院子里走的,大钱自己都是在大院里走的,根本没有卖房子这回事。 他要卖房子,肯定是王柏辰暗中使劲了。 钱大娘的屋在东跨院里,和正院隔了一道墙。 杨玉贞看着王柏辰,目不转睛看,突然笑了。 “我不要住钱家那里,我要住你那间,我就要堵在安寡妇家大门口,我要天天在她经过的时候朝她吐口水!” 杨玉贞双手叉着腰,那肥硕的腰身仿佛在宣示着她的霸气。 她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环顾四周,那霸道无双的气势,让人不敢直视。 因为真的太辣眼睛了。 王柏辰看着杨玉贞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大笑。 好可爱的玉贞姐啊。 这话也只有她能说出口。 换个别人说,都会让人觉得不像话,没素质。 但玉贞姐说出来,却显得又霸道又可爱,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行,我晚上回家就帮你搬家。” 王柏辰心情极好,嘴角上扬,眼睛里满是笑意。 “你慢慢来吧,先把乔明泽关几天再放!狗男人!” 杨玉贞想到乔明泽,就气不打一处来,不想这么快就让他出来恶心到自己的眼睛。 王柏辰点头附和,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行,把他关最后那间,让他受点罪。” 乔明泽这样的情况,能放出来也能多关几天,反正没有任何明文规定,这也算是正常流程了。 杨玉贞想了想,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忍,“还是算了吧,也没有必要这么狠。” “你怎么到现在还心疼他呢,你们女人的脑子是不是都只有黄豆大。” 王柏辰恨铁不成钢,皱着眉头,有些生气地说道。 心疼个屁!在他看来,乔明泽那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心疼。 杨玉贞是爱则加诸膝 ,恶则坠诸渊的性格。 杨玉贞这种性格的人,对于认定的朋友和亲人,护短的程度是很强的。 她是个又记恩又记仇的性子。 乔明泽不管怎么样,都是拉她出火海的人,就这一点上来说,杨玉贞就记得一辈子。 要不然以杨玉贞的性格,上辈子乔明泽天天灵魂伴侣的,她早甩了他了! 乔明泽更多的是让杨玉贞有点恶心,恨都算不上。 杨玉贞没有和王柏辰解释,直接拿出二百块钱来,动作干脆利落。 “我准备去儿子那住几天,所以你把房子收拾下,收拾好了,我回来就能住。” “屋子隔断上下层,上面的两张床外加个卫生间,就是招待所那样的,要做一个小椅子能卡在上面的,下面是厨房加客厅,厨房你找人帮我买点瓷砖做个灶台,靠近窗户,烧火的灶在外面,里外两个锅的那种。” “木板做好了,刷清漆,墙上刷干净了要白色的,如果真要帮我做点家具,就买些藤制的,大小两张床,都要有护栏的,那个轻巧又好用又结实,我在家打扫卫生的时候可以随意搬来搬去的。” 杨玉贞详细地说着自己的要求,条理清晰,仿佛已经在脑海中勾勒出了房子的模样。 夫妻间爱干净的人就是原罪,因为爱干净的人肯定会承担更多的家务。 杨玉贞最讨厌沉重的家具,下面那灰尘脏死了,又不方便天天打扫,家具还是要轻松的移动,才更方便别人帮她打扫卫生。 “行!你要几样家具,你自己说吧。” 王柏辰没有异议,只要是玉贞姐的要求,他都愿意尽力去满足。 “两张床,一个大柜子,一张饭桌四张藤椅,再打四张小朋友的藤椅饭桌书桌柜子。四个可以拎着出门的箱子。大小尺寸都要,回来我再确定哪一种最合适。” 杨玉贞把钱塞给王柏辰,眼神坚定。 收拾房子,零零碎碎的,想不到的地方都是要花钱的。 王柏辰收钱了,他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房子是他的,但他真没有存什么钱。 杨玉贞说的这些东西,没有一二百块钱确实办不下来。 第114章 杨玉贞的计划 这隔断的木板得用好板子,加上卫生间要马桶啥的,管道费用,都是钱,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想到修房子的钱比房子本身还贵,王柏辰嘶了一声,道,“这是我屋子,收拾屋子的钱不应该你出,这钱我以后在工资里扣还给你。” 他不想让玉贞姐花钱,觉得这是自己的责任。 杨玉贞不抬扛,点头:“不还是要交房租的吗,我记得你那屋是一块七一个月吧,一年也有二十块,我十年不交房租就是了。明儿开始我就不来上班了,我弟过来上班,我收拾收拾就走。” 王柏辰有点舍不得,但他又不知道怎么表达,只能看着杨玉贞,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舍。 反正知道杨玉贞要离婚,他这几天可忙乎了,把整个大杂院所有人的资料,房屋情况,原主人的情况都查了一遍,最终才找到大钱做为突破口。 他容易吗? 为了玉贞姐的事情,他可是费了不少心思。 不过结果还是挺开心的,想到杨玉贞马上就能摆脱乔明泽,他心里就觉得为杨玉贞高兴。 王柏辰吹着口哨,办公室里吴宵光好奇的和李怀德 “蛐蛐”:“队长今天心情真不错。” 李怀德笑着点头:“是啊,今天心情不错的人真是太多了。” ------------------ 杨玉贞一回家,又要把家里再整理一遍,她的动作迅速而熟练。 自己的衣服全部打包,放进空间,以后送人也不可能留在这里的,一些生活的小物件,她用惯手的东西,她不想留下任何和乔明泽有关的东西。 食物也是全部打包,连小菜都全部拿走,就留了一坛子乔明泽爱吃的甜辣酱。 嗯,这是他此后余生唯一的一坛子念想了。 想到乔明泽,她的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乔明泽根本不爱安寡妇,他纯是自己无能还想要压杨玉贞一头。 纯纯就是好日子过贱了,非得找点事! 以后的日子,有得是他后悔的时候呢。 她把包打听夫妻,老三夫妻带几个孩子都叫来了,正好她爸杨老爹也跟着来了。 杨老三媳妇是个城里媳妇,做事不行但嘴甜,是会很讨杨玉贞喜欢的性格。 包袱一放下,她就要干活,那积极的模样让人觉得很有眼力见。 “姐,今天中午吃什么,我去做。” 其实她干活不行,做饭不好吃,就只能做熟的那种,但是她有眼力劲儿是真的,总是能在适当的时候说适当的话。 “郑绪东,你跟舅母去做两个菜,我试试你手艺。” 杨玉贞知道郑绪东这小子从小就好吃,后来还当过一段时间厨子,虽然没说多厉害,但说明有这个天赋,可以培养。 她都一把年纪了,总不能永远在厨房里帮一家子做饭吧。 她又不打算做厨子,只在喜欢的时候露一手就行了,日常还是要找个人做饭的。 家里就她和小两只,那郑绪东不做饭,总不能让小肥崽儿做吧。 虽然小肥崽儿做饭也好吃。 嗯,小肥崽儿长大了就没有她做不好的事情,将坐在她脚背抱着她腿的小肥崽儿拎起来,抱在怀里,小肥崽儿就凑她脸上啾了一口,杨玉贞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现在被她养得多实沉啊,性格也外放多了,每天还是不会说话,但比手划脚的,背着水果糖小包,在一群小崽子里扛着个小脑袋瓜子当大姐,当得别提多溜了。 “老三,第一条,我过年不得回来了,所以初二小米回门,我和邻居们打招呼了,让他们谁看到了都带到你那去,如果是孩子给十块水果糖块,如果是大人,给几支烟。” 杨玉贞边说,边扔过去一条子哈德门牌香烟:“这烟你给达达一包,他没抽过好的,剩下的你拿着到单位,散给同事们用,大方点。” “是,姐!”杨老三认真的听着每一句话,恨不能拿笔记下来。 “至于小米回来,你帮我招待她们小夫妻俩,晚上让她住一两晚上都行,她要回去,给小米十块钱压岁钱,再有我收拾了一包旧衣服鞋子什么的让她带走。” “但如果小米不想回去,这个得你自己判断,小米是那种为别人着想的,不把自己当回事的性子,所以你要发现她不想回山里,想办法留下她,她男人再怎么闹腾也没用,你告诉那男人,他要好好的回去,六十六块钱彩礼咱们还,这些东西还给他,以后让她和小米订个姐弟干亲,还可以走动。” 杨玉贞这样说都是顾场面的话,并不是真的让杨小米和山里男人走动的。 第115章 全新的人生 杨老三思考了一会儿,点头。 他肯定有疑问,但他觉得能解决,就没有东问西问。 “老三,你先带达达在耳房住着,我和乔明泽说过了,你们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等安寡妇搬家,她那屋赔给我了,你带达达住那里,要什么家具,派出所仓库里有,我和王柏辰打过招呼了,你去领着先用,不用花钱。” 杨玉贞一边说一边坐下来,拿了一块手帕子,把小肥崽儿弄脏的手指擦干净。 她边说,也边思考着,“我把王柏辰屋子租下来了,要装修,你以后没事多往这边跑跑,给我弄结实点,看看这屋子外面要不要打个箍,或者是里面打几个撑,我可不想睡半夜,二层榻了。” 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行,姐姐,交给我吧。” 杨老三拍胸口,一脸自信,他知道姐姐对他的信任,也愿意为姐姐分担。 杨玉贞重感情更也重利益,在杨玉贞身边能玩得长的人,肯定有一技之长,没能力的,软趴趴没用的货,杨玉贞看不上。 “我马上要去老大的部队,准备带郑绪东一起去,小宝要不要 跟我一起。” “要,姑姑我和你一起去。” 杨宝成是杨老三的唯一的儿子,十三岁,国字脸,单凤眼,和他妈一样的冷白皮,看着有几分清秀斯文,都不像是杨家的孩子,但性格如火,脾气大手腕狠,一看就是一家的货。 杨玉贞问包打听:“你这一辈子跟家雀似的,都没飞出过窝,我想带你出门转几个月,祖国大好河山尽收眼底,你愿意吗?” 包打听一听这话,开心极了,“那感情好啊,有啥不愿意的,家里他们爷俩个,想吃什么对付一口就行了,就怕太浪费钱了,听说那火车票要好几块钱呢。” “又不要你花钱!” 上辈子包打听一生都没出地清河市,等明年大儿媳妇进家,一胎接一胎的生崽,就捆住了包打听的余生。 杨玉贞上一世过得并不惨,包打听是真有点惨。 孝顺的小儿子郑绪东被人捅死,大儿子娶了扶地魔儿媳妇,脾气大还不孝顺,包打听到老了,还是杨玉贞照顾着才有一口安稳饭吃。 但那时候杨玉贞跟着大孙女儿过日子,大孙女儿那边也是一地鸡毛,大孙女儿强势恋爱脑,杨玉贞有时候能被她气个半死,杨玉贞再有本事,她不听也没办法,最重要的是,杨玉贞又不能对大孙女儿放手,那段日子过得心里是真难受。 重生了,那不得拉着好姐妹好好享受享受人生吗! “我们五个人一起走!”杨玉贞有点遗憾,按理说她带老三走才最合适。 但老三一个男人,正经的工作肯定比出去乱逛强。 “咦……”杨玉贞看到杨老爹渴望的眼神。 杨老爹今年虚风才五十八,身体还蛮结实的,杨家有点长寿基因在,杨老爹活到八十八,还有三十年…… “达达,你也跟我们一起,路上没有个大男人跟着,不太方便。” 杨老爹抬眼,眼睛里全是惊喜的光:“我,我,我也行吗?” “当然,到时候达达多受点累,帮我看着几个小崽子们。” “好!” 说到旅行,谁不喜欢。 老郑眼气,“其实我也能帮着提个包啊什么的。” 包打听笑得开怀:“你和我怎么比,我力气大能拎包,我还能洗衣服能做饭,玉贞肯定要我啊。” 老郑一直觉得媳妇有点傻,现在确定这是真傻! 他又不是和包打听竞争,他就是想杨玉贞多带个人,路费他自己出都行。 但包打听才不傻,她就是想用笑话把这事糊弄过去,免得杨玉贞难做。 当天的饭菜都不知道吃得是啥,每个人都是欢声笑语,好像没人在意杨玉贞才“离婚!” 杨玉贞这样的女人,离婚了不能说被休,只能说恢复了自由! ------------------------------ “妹妹,我离婚了,我带孩子来投奔你了!” 杨玉贞将听筒贴在耳边,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电话那头的刘美英一听,顿时大喜过望,声音里满是兴奋、自豪,还透着一股莫名的疯劲儿:“这是我余生能听到的最好的事情了,别着急,我派车来接你,我要风风光光的接你,让别人知道我姐哪怕离婚了,也不是别人能轻视的,你的妹妹,我本事可大了。” 第116章 杨玉贞四重谋划 这一段时间,杨玉贞和刘美英两个人因为有沟通案情的由头,天天打电话联系、相互问好,自己的事情也毫无保留地互相诉说。 杨玉贞实时汇报自己的离婚进度,刘美英则说着自己拖着柳志新不离婚的进展,那热络劲儿简直就像后世的网友,也类似于灵魂伴侣吧,反正无话不谈,这关系一天比一天铁。 “放心,你等我!” 刘美英坚定地承诺着,那语气不容置疑。 “好,我等你。” 杨玉贞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做事情目的性很强。 第一,她去刘美英那里送她一程,好姐妹临终关怀,让刘美英舒服些走,也是善举。 第二,外加看看能不能给自己家小崽子们划谋些政治资本,这是双赢。 第三,万一刘美英啥也没给她,那也没事,她今后余生,再用钱拿什么东西出来,都有一个具体的“出处!” 毕竟刘美英可是副县长的女儿,手里有点好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第四,杨玉贞在刘美英这里借不到势,就有另外一个借力点。 她在医院里见到一个男人,就是帮她说话怼乔仲玉的那个。 那个男人有着极其独特的长相,眉心一颗观音痣,正中心,红色的,这东西只在传说里有过,现实中很少有人长。 这个男人的独生女儿失踪了,他找了好多年没有找到,后来女婿带着外孙都出国了,他老了把房子无偿还给国家。 挖地基的时候,发现她女儿是被女婿杀了,就埋在院子里那条重修的路上,二十年,二十年,他每天在最心爱的女儿的尸骨上踩来踩去,走了二十年。 知道这事之后,老人就没了。 女婿是什么事也没有,用着老人的钱,在国外逍遥快活。 当然杨玉贞也不止是这四重谋划,她还有一些不成熟的想法,但好的计划,就是要按时间线,发展线,拥有自由变化的度。 ------------------- 刘美英放下电话,静静地看着窗外,十一月了,到处是金黄色的落叶。 等这些叶子全落了,她的命,也就没了。 半个月前医生说,她只有一个月的寿命了,很奇怪,她因为年轻身体并不老人那样躺着爬不起床,每天还能在轮椅上坐上几个小时。 苟延残喘! 半晌,她轻轻地开口:“我要出院。” 保姆刘姐一听,立刻不赞同地皱起了眉头:“医生说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出院。” “我知道,我快要死了,我自己能感觉得出来,我想死在家里,不行吗?” 刘美英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倔强。 刘姐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缓缓说道:“美英呐,你也要为别人考虑一下呀,你在医院里,有人照顾,出什么事我们能找到医生,你在家里,要有什么事,我怎么办?我一个人真是照顾不来。” “你要是照顾不了,就换人。” 刘美英都快要走到生命的尽头了,对于老家人也就没那么客气了,话语中带着一丝决绝。 刘姐很不高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悦:“你怎么到现在都还这么任性呢?你在医院里不好吗?非要回家,你要是在家里出了事,那屋子就是出过事的屋子,以后你弟弟还怎么在那屋子里结婚!” 无数的脏话在嘴边,被咽下。 刘美英不想再吵架,主要是精力不够,她伸手拨通了电话:“爸爸……” 秘书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美英,刘副县长正在开会……” 刘美英冷冷地说:“我要死了,他的大女儿临死前的电话,你真的拒绝让他接吗?” 秘书长有些迟疑:“你…… 等等……” 刘姐脸上显露出不耐烦的神情,语气尖锐地说:“你不要打扰你父亲工作,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你这样做又有什么意思呢?你想想你这一生给你爸爸带来多少麻烦,要换了我,我就不会在这么任性了,临死也要给别人留一点想头吧!” 这时,刘副县长的声音传来:“喂,美英。” “是我……” 刘美英虚弱地说道,“我临死前只有一个要求,能答应我吗?” 刘副县长声音带着一些无奈:“你说。” “让你儿子的亲妈走好吗,让我清清净净的走好吗?” 刘美英做了这么多年的大小姐,说出的话字字都带着杀伤力。 第117章 众人艳羡 刘副县长只有一个女儿,妻子死后,他重娶了一个,带了一个女儿来,又生了一个儿子。 本来相安无事。 直到刘美英要死了。 这一段时间杨玉贞过得风起云涌,刘美英也过得惊心动魄。 她用杨玉贞举证的血液法,运气真不错,正好可以证明,弟弟不是父亲亲生的。 这时候男人对绿帽子容忍度很低,特别是刘副县长这样的男人,喜欢的就是后妻的温柔小意,但对于绿帽零容忍。 知道之后,二话不说,往日情分一笔勾销,立刻离婚了不说,还把儿子户口迁出去,姓都改了。 非常的绝决。 甚至带着恨意,让后妻以婚后银乱罪直接判刑了。 但女儿要死了,刘副县长也需要有人照顾女儿也需要有个继承人。 就从老家叫了几个年纪差不多的男孩子到家来选一选。 刘姐家的儿子也是其中之一,甚至是最出挑的一个。 刘副县长让刘姐照顾女儿,也就是因为利益的捆绑,他觉得刘姐会用心照顾。 但事实上,他是不知道,有人能蠢到这地步,女儿还剩下一个月的命,刘姐都装不下去。 每天一副胜利者的嘴脸,恨不能自己改嫁刘副县长,给刘美英当妈。 “我并不是……”刘副县长有些惊讶:“你……你不要这样说话……” 刘美英打断他:“我不听你解释……” 刘姐尖叫起来:“你什么意思…… 你怎么这样说话……” 刘美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爸爸,我都要死了,你非要让这个女人气死我,让我早死早投胎是吗?就一个月你都等不了了,咳咳……” 刘副县长连忙安抚:“你别这样,美英,我答应你。” 刘美英接着说:“我有一个姐姐,她叫杨玉贞,她答应过来陪我人生中最后一程,你可以派你的车接她吗?” 刘副县长毫不犹豫地回答:“可以。” 刘姐的脸瞬间变得青紫,脸色有些扭曲,她心中涌起一股恶念,甚至有点想弄死刘美英。 毕竟电话房现在只有她们俩个,她弄死刘美英,一个癌症晚期,或许真的不会有人怀疑。 在今后的余生中,她一直不断地做梦回到这个时候——她真后悔,没有早早杀了刘美英,她有无数个机会的,在刘美英犯病的时候,只要有一次她救治不及时,刘美英人就没了,而且她还能全身而退的。 因为从那个胖婆娘抱着一只小肥崽儿,笑着踏入刘家的第一天起,自己一家渴望多年的荣华富贵,都被那个胖婆娘一拳打得稀碎。 离开了刘副县长,优秀的儿子被打回原形,只是一个乡下刘姓的小年轻,唯一的优势是长得不错,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 十一月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一条胡同口,给陈旧的砖墙和灰瓦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仿佛给这老旧的胡同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衣。 “轰隆隆~~~” 一阵陌生而又沉稳的汽车轰鸣声打破了胡同的宁静,声音在狭窄的胡同里回荡。 一辆车身锃亮的黑色红旗汽车缓缓驶进了胡同。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汽车本就少见,更何况是这顶级的红旗汽车,简直就是稀罕中的稀罕。 “这是啥车呀?” “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车!” “红旗,你没看到吗,这是顶顶级的车!” 胡同里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儿,有的正端着盆准备洗衣,有的刚从屋里迈出脚步,此刻都围拢过来,自动站在门坎里不挡路,脸上满是惊叹和好奇,交头接耳地议论着,眼神中闪烁着羡慕的光芒。 车子在大杂院门口停下来。一个中年司机从驾驶座上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礼貌地问道:“请问,杨玉贞同志住在这里吗?” 有人指了指方向,杨玉贞笑着出来打招呼,“你好!” 一碗酸汤米线递过去,司机坐在那里猛猛干,干完便开始往车顶上架行李。 杨玉贞抱着小肥崽儿和杨老爹、包打听一起坐在后面,两个皮实的孩子像小猴子一样一起坐在副驾驶位还搂着小肥崽儿的狗子。 一群人用力的塞进红旗车里。 在那个时候,根本没有 “超载” 这一说法,汽车能装多少人就装多少人,行驶在城市中央大道上也没人管这个。 “哟,玉贞啊,这是要发大财去啦?” 一个邻居扯着嗓子喊道,脸上带着调侃的笑容。 第118章 我们坐在红旗上 杨玉贞微笑着回应:“我妹妹开车来接我去她家住几天。” 笑容温和而自信,仿佛在宣告着她全新生活的开始。 众人看着这一幕,眼神中满是艳羡。 要知道,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拥有一辆汽车可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坐过汽车。 大家纷纷猜测着杨玉贞一家这是要去哪儿,是不是有了什么了不得的机遇。 “什么妹妹,这么牛逼的!” “居说是市长的女儿,上次玉贞办案的时候认识的,是个大干部 呢。” “胡说我听说是省长的女儿呢,古代好歹都是个郡主,开车来接这是把玉贞当成亲姐了吧。” “没想到杨玉贞离婚了之后,还能越来越好了!” “太有面子了,我要是能坐一回车,少活一年都行!” “乔明泽这傻逼一定会后悔的,明眼人谁看不出来,玉贞比那个安寡妇不知道强多少倍。” “身在福中不知福。” “等他过几天回来,我再猛猛嘲笑他!” 随着汽车缓缓启动,发动机的轰鸣声再次响起,胡同里的人们目送着汽车远去,久久没有散去,那目光中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和对杨玉贞的羡慕,还有急需踩乔明泽一脚,向杨玉贞表忠心的想法。 这是和上世完全不一样,全新的人生,充满了无限的可能和希望。 杨玉贞坐在车上,开始唱歌: “冲破大风雪 ,我们坐在红旗上, 奔驰过田野 ,我们欢笑又歌唱, 马儿铃声响 ,令人精神多欢畅, 今晚滑雪真快乐, 把滑雪歌儿唱 ,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今晚滑雪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 小孩子们都跟着唱,小肥崽儿嘴儿动来动去的,不发出声音来,但如果细看口型,和歌词是一模一样的。 孩子们眼睛里全是欢乐,连大人都跟着高兴起来。 包打听加入了团战,歌声荒腔走板一路把杨玉贞都拐到不可知的地方…… 司机的笑容也变成惊恐之色。 秋意浓,秋意浓,离人心上秋意浓。 一杯酒,情绪万种, 离别多,叶落的季节离别多, 握住你的手,放在心头…… ----------------------- “姐。” 再次见到刘美英,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她竟已坐上了轮椅。 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体重撑死也就七十几斤,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杨玉贞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愣了一下,心中泛起一丝同情的酸,太年轻了,太可惜了。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那笑容带着温暖和鼓励,说道:“美英,来孩子们,叫小姨。” 两个穿着乔云霆半旧军装的少年站得笔直,腰杆挺得像两根笔直的电线杆,齐齐敬礼,声音如同洪钟般响亮地说道:“小姨好。” 杨玉贞笑着鼓励道:“大方点,自我介绍一下。” 郑绪东背着手,自信得像个小将军,大踏步地站出来,又行了个标准的军礼,说道:“小姨你好,我叫郑绪东,今年十五岁,我喜欢做饭,还擅长打架。” 说完,他像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利落地退后了一步。 接着,杨宝成也站起来,表情严肃认真,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行礼道:“小姨娘,我叫杨宝成,今年十三岁,我喜欢我姑姑,也擅长打架。” 小肥崽儿从杨玉贞身上像个小猴子似的敏捷地爬下来,也跑过去行礼,手舞足蹈地一阵比划,嘴里发出 “啊啊啊啊了~~~~” 的声音,那大眼睛像两颗黑宝石一样明亮极了,仿佛在理直气壮地说:听不懂全是你们的问题,我是没问题哒。 就是那么自信! 小肥崽儿本来和杨玉贞长得只有三分相似处。 但这气势一出来,那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和杨玉贞至少有了六分相似,反正一看就知道小肥崽儿是杨玉贞家的崽,肯定是有血缘关系的。 一只黑色的中华田园犬也撒着欢儿跑了过来,二三个月大的小狗崽正是活泼好动、爱模仿人的时候,它半起身,两爪子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趴在小肥崽儿裤腿上,嘴里汪汪汪呜~~~地叫着。 小肥崽儿双手紧紧地拎着裤子,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镇定自信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恐的神情。 她回头看向杨玉贞,声音里带着一丝慌张:“啊啊!”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狗子不乖啊,要打了! 这一幕实在是太可爱了! 第119章 无声的战斗 郑绪东赶紧跑过来,像个小大人似的,轻轻用脚将小狗子的脚尖踢开。 狗子汪呜呜~~~地叫着,那声音仿佛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怜极了。 小肥崽儿又赶紧蹲下身子,一把搂住小狗,对着郑绪东用力地摇头,猛猛地甩着小脑袋瓜子,甩到脸上胖肉都在颤,那小模样仿佛在说,别打了,它知道错了。 郑绪东也蹲下身来,像个小老师一样教训狗子:“别扒月亮的裤子,你这么肥,把月亮带倒了可怎么办。” 狗子仰着小脑袋,眼睛里满是无辜:“汪呜呜~~~” 仿佛在说,我不是故意的呀。 太可爱了! “哈哈!”刘美英一下子就被逗笑了,这些天来积攒的烦恼似乎也都烟消云散了。 其实也并不是孩子们说了多么幽默风趣的话,只是和小孩子在一起,尤其是当孩子们不调皮捣蛋的时候,真的很容易让人心情愉悦起来。 杨玉贞帮几个人介绍,“我达达,这是我认的妹子,美英你叫我达达,二爷吧。” “二爷,你好。” “噢!”杨老爹很质朴,不太会说话,但绝对不会惹人讨厌。 “我邻居包大姐,这是我妹妹刘美英。” 杨玉贞介绍道。 “你好你好,刘女士。” 包打听来之前,可是受过杨玉贞的一番培训,说起话来礼貌又得体,她虽然是个泼妇,但也有好处,就是为人不羞涩,拿得出手。 “你好,我也叫你包大姐吧。” 刘美英微笑着回应。 杨玉贞到了刘家,正眉正眼的打量着刘家的一切。 首先,和上次相比,刘美英家里多了一个保姆,叫刘姐,四十来岁的样子,估计是乡下的亲戚。 在这年头,普通人家是没有资格配备保姆的,得有一定的级别才行。 所以大家家里要是想请人帮忙,都会请老家的亲戚,有时候就算不是亲戚也会说成是亲戚。 但是这个刘姐是肯定是亲戚,而且是比较近的亲戚。 为什么判断出是亲戚呢? 因为这个刘姐脾气不太好,看人眼睛朝上翻,一副斗牛的模样,做事情的时候东西都是摔着打着的,不是亲戚,按刘美英的脾气,早辞退了。 初来一个地方,眼睛要灵活。 不然你讨人厌了你自己都不知道。 这次过来,杨玉贞带了不少行李,她可不是带人来吃大锅饭的,她自己带着粮食。 一共有六个箱子,这些都是杨玉贞事先到做藤器的那家买的,又轻巧又结实,容量大还便宜。 每人一个用来放随身物品,还有一个箱子里全装的是礼物。 “这是牛肉酱,这是香菇油,这是鸡油,我今年一年杀的鸡,就一共得了这么一小瓶子,这是草莓罐头,我春天自己做的,用得野草莓泡泡,外面可买不着,这是瓜子油,花生油,这都是是我亲手炒的,这麻油也是,香着呢,这是……” 一个杂货铺子,样样都很新鲜,又能表现出来她带人来不是吃刘美英的闲饭的,她带的这些东西换成钱,足够普通人家过半年的。 刘美英看着就翘了翘嘴角。 她有钱,也并不想被人当成冤大头。 杨玉贞一下带这么多人来,刘美英如果不是真的要死了,她肯定是不高兴的。 但现在一看,杨玉贞不是来吃大户的,就真的是来看她的,刘美英又担心起来,担心杨玉贞就是路过,然后去她大儿子的部队,又想用什么方法能多留一段时间。 这就是人的心理。 所以说,有时候穷人,真的在场面上做不了人,因为做人,你就得花钱! 刘美英家的房子多,昨天就收拾出来两间客房,杨老爹和两个小崽子住一间,杨玉贞、包打听带着小肥崽儿住一间。 不过杨玉贞看了一眼就知道刘姐在胡弄,这屋子离住人的标准还有一大截,估计一会儿还要重新收拾。 几个人稍微客气了几句,就开始吃饭了。 桌上摆着五菜一汤,全是肉菜,小孩子们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些美味的菜肴,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但刘美英却嫌菜太油,一点胃口都没有,她无奈地说:“你们吃,看着你们吃就行,我嘴里没什么味儿。” “这个菜很好吃啊。”杨宝成是个孩子,而且在家里非常受宠,眼睛里就没活。 他这话一说,刘姐就有了共鸣:“可不是嘛,这个菜只怕是中南海那些了不起的大人物也就这么吃了吧,你看来了客人也是这么说。” 杨宝成笑着点点头,还准备说话,他身边的郑旭东一把按住了他。 “吃饭,不要废话。” 杨宝成就有一些不高兴,因为在他的心里,自己和姑姑的关系更亲密一些。 第120章 杨玉贞接管刘美英 “家里有牛奶吗?” 杨玉贞转头问刘姐。 “有,但我们家美英呐不爱吃,你不知道我们家美英的嘴有多挑,每天就是这个不吃,那个也不吃,什么也不吃。我们这些做菜的人为难死了。” 刘姐的眼神里隐隐含着一些不太友好的情绪,仿佛在准备着一场 “战斗”。 “有就行,我去煮两杯。” 杨玉贞说着便起身走进了厨房。 郑绪东见状要跟着进去,杨玉贞拦住他说:“不用,你照顾月亮。” 主要这个桌子上他不看着也不行。 大杂院子里那么多人,想认她杨玉贞做干妈的孩子不知道多少,能认郑绪东,一是包打听的关系,二是郑绪东自己有点东西。 这孩子天生就有野兽直觉,眼力劲儿又强,又知道里外里。 要不你以为他上回冲上去就打安寡妇是因为他发浑吗? 一个少年打一个大妈,拿捏不好分寸,是会被胡同里其它孩子嘲笑的。 他犹豫过一秒吗? 被乔明泽一拉就势离开,他是真的打不过乔明泽还是尊重乔明泽! 都不是! 因为他打那样就差不多了。 安寡妇已经被打成猪头了,他就需要有个人让他住手。 十五岁的孩子,天天不做正经事,整个大院有谁厌恶他吗? 如果他真有什么不好的,杨玉贞收他当干儿子,大杂院就会有人劝了杨玉贞了。 不然,她杨玉贞连亲儿子说不要就不要的,郑绪东要是不行,她能收这个干儿子吗? 要知道郑绪东还有一个哥哥叫郑绪天,十九岁了,也是包打听最心爱的儿子,也是正是能用的时候,她要了没? 杨玉贞就喜欢有眼力劲的人,当然她大孙女儿除外,这孩子一颗真心破万法! 她走进厨房看了看,发现牛奶是用水壶装着的,估计有够倒五杯的量。 她瞧了瞧四周,见没人进来,就把原来的牛奶收起来,倒进去 xx 牌的甜牛奶。 这种口味的甜牛奶超好喝,是调和奶,虽然杨玉贞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没有牛奶的成分,但这口感肯定是比纯牛奶要好太多了。 把牛奶煮热之后,她装了几个七分满的杯子,端了出去。刘美英尝了尝,眼睛微微一亮,慢慢地将这杯牛奶喝完了。 等吃完饭,她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呕吐,整个人心里觉得舒服多了。 美食就会带来一些心理上的治愈效果。 到了下午,一群没怎么坐过车的人都累得要去睡觉了。 杨玉贞可不一样,她属于那种高能量的人,一点都不觉得累,于是就坐下来和刘美英聊天。 她们不聊别的,就纯粹聊吃的,什么好吃的菜啦,美味的点心啦,两个人聊得不亦乐乎。 说了半个多小时左右,刘美英就显得有些疲惫了。 杨玉贞也没喊刘姐帮忙,自己一个人轻轻松松地一抱,就把刘美英抱上了床。 杨老太太瘫痪的时候,一百二十多斤,她还不是抡起来抱着侍候。 她体质好力气大,做活利落,不是吹的。 “包大姐打些热水烫两条毛巾。” 刘姐她是叫不动了,她让包打听打了热水,两个人合力给刘美英擦了脸和脖子,温柔地说:“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捏一捏。” 她心里明白,自己这次来就是为了接手别人的遗产的,所以吃相一定要好看点。 说白了,她就是来好好侍候刘美英最后一程的,不能又想得到好处,又不想付出。 热毛巾不断地换着,捂着刘美英的身体,刘美英感叹了一会儿,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刘姐在一旁有些不高兴地说:“她白天睡了,晚上就睡不着了,这对身体不好。” 都要死了,吃得香就吃,睡得美就睡,管那么多干嘛! 杨玉贞没理她,自己在床边靠着打了个瞌睡。 睡了半个多小时,杨玉贞惊醒,看到刘美英也醒了,杨玉贞意识到:“我打呼吵醒你了吧。” “没事的,玉贞姐!” 你喜欢的人打呼,和你讨厌的人打呼,是完全两个概念。 在刘美英听来,杨玉贞的呼声充满了生机活力。 杨玉贞笑着出去,打开行李,拿出一个二百毫升的玻璃罐头瓶子,里面装着草莓味奶油布丁。 之前两个人在电话聊天的时候,刘美英就感叹过,她估计吃不到下一季的草莓了。 杨玉贞舀了三勺到碗里,倒了开水隔着碗子给布丁温热,然后再打开。 “弄一点尝尝看。” 她对刘美英说。 反正刘美英都得了这种病,都快要不行了,吃的东西也用不着太多的禁忌,主要是让他有愉悦的享受感。 当然她现在的饭量特别小,杨玉贞认为这个时候吃的每一口都应该是美味的才行。 刘美英被抱起,靠在床头,浅尝了一口,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好吃。” 这玩意儿虽然没什么营养,就是图个嘴巴痛快。 但是,不得不说,真的太好吃了啊。 杨玉贞喂了四口,就喂完了。 刘美英撒娇:“还想吃。” “行啊,下餐还是草莓味的,还有桔子味的。” 第121章 单身的刘副县长 “怎么有这么多的果味。” 杨玉贞道:“晒的果干,你上回不是说喜欢吃水果吗,我就到乡下问了下,我弟他们家喜欢弄各种果干,我都带了些,把这果干碾碎了就能用,就是味道没有新鲜的好吃。” “那也很好吃了,我还说我这辈子再也不能吃到草莓了呢。”刘美英轻轻的笑着。 临死之人说的每一句话,哪怕他自己没那个意思,都让人听着有一种莫名的伤感。 “今天晚上我煮奶的时候加一点草莓粉。草莓味的奶可好吃了,我们家月亮就爱喝这个。” “月亮真的很可爱。” 杨玉贞笑得眉眼弯弯:“别说,我家月亮真的可爱又聪明,那天啊……” 杨玉贞和刘美英谈心,主要就是美食,小肥崽儿,笑话…… 全是治愈灵魂的安慰剂。 刘美英听着,只觉得痛都轻了好几分。 杨玉贞和包打听两个都是膀大腰圆身强体壮的妇人,两个人又有默契联手帮刘美英上厕所,穿衣服,她几乎都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衣服就穿好了。 不像平时刘姐帮他的时候总是让她特别难受。 杨玉珍将她抱到客厅里,孩子们也被叫起来了。 中午的时候不能给他们睡那么多。三个小孩子就在那里安安静静的玩。 毕竟两个男孩子年纪就有点大了,而小月亮又是个小哑巴,只有那条小黑狗叫的乌汪汪的全是撒娇的声音。 刘美英就在那笑着看,可比在医院里一个人待着等死强多了。 刘美英有一个比较洋气的胃,喜欢吃西式的点心,喝奶茶。 没关系,杨玉贞空间里多得是这些玩意儿。 她当着刘美英的面,和小肥崽儿洗了手,一会儿搅和面粉,一会儿打鸡蛋清,一会儿发牛奶,搞得跟真的似的,然后去厨房一个人待一会儿,打个游戏啥的,过一会儿就能拿出成品了。 刘姐一腔恼火,到了下午四点半,刘美英打了个电话,就有人来把刘姐带走了,还有她的行李。 刘姐赌气道:“你以后泉下有知,就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这世界有那种人,什么都依着你顺着你的,可不一定是什么好人。” 她拿眼睛瞪着杨玉贞。 杨玉贞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口琴,轻轻的吹了起来。 活到九十多岁,又是超高能量的人,肯定是多才多艺,她可是后来正经上过乐器课的。 她倒不是想学什么,只是九十岁还能学乐器这本身就很吸引眼光。 特别是看到她一天天的进步,让很多自律网红都为她出视频。 她吹的是一支老歌。 南泥湾 带着轻快的节奏,无视的态度,两人根本不可能放在一起比较。 刘姐捂着胸口,怒瞪着杨玉贞…… 她好讨厌这个肥婆! 这么大把年纪了,还穿一件粉黄色的毛衣白色裤子,这是她配穿得吗,这是小姑娘穿的。 白裤子好显得腿肥。 但她这件好挺! 她穿得太好了,说明家里条件好,家里条件这么好,为什么还来打秋风,和她这个穷人抢工作! “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唱呀一唱, 来到了南泥湾,南泥湾好地方,好啊地方……” 郑绪东跟着唱了起来。 小肥崽儿跟着摇晃着身体。 杨宝成也跟着唱了几句。 包打听向来就是包大胆,她也跟着唱起来了。 刘美英皱起了眉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痛苦和惊惧之色。 怎么有人唱得这么难听。 把玉贞姐的节奏都打乱了,气息都不稳了,而且调子也不对了…… 她看了包打听一眼,发现那狗子冲着包打听叫,显然人狗在一瞬间审美也是相同的。 突然刘美英就笑了起来,原来狗都不想听啊。 “哈哈哈……”刘美英捂着肚子笑,一群人又唱又跳,狗儿在闹。 刘副县长推门进去,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走错了门。 这些日子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时代,甚至比那十年都可怕。 如果不是女儿要死了,他真不想回来看她,一看到她发疯,他也难过。 他就这么一个孩子了。 但今天,久违的欢乐降临他的家。 甚至是十几年前,二婚之后,就再也没有过的欢乐。 毕竟二婚的妻子是文艺女青年,最爱看红楼梦,吟诵葬花词,喜欢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切切…… 这种充满了生机,活力,欢乐的气氛,是没有人不喜欢的。 甚至很多人终生追求的欢乐和幸福,不就是这个吗? “爸爸,这是玉贞姐,这是我爸。” 刘副县长面容坚毅,眼神透着沉稳与睿智,头发整齐地梳向脑后,虽已有些许灰白,却更显成熟。 一身洗得干净却略旧的中山装,补丁处针脚细密,彰显着朴素作风。走路时腰板挺直,步伐稳健,说起话来声音洪亮,满是为百姓谋福祉的热忱。 第122章 和刘副县长第一次交手 “刘叔叔你好。” 杨玉贞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杨玉贞心里清楚,刘副县长其实比自己大不了几岁,可她还是厚着脸皮喊了声叔叔。 她心里明白,这一声叔叔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可不想让刘家父女误会,觉得自己对刘副县长有什么别的想法。 她真没有。 刘副县长条件再好又怎样,他年纪大了,这一点就不符合自己的心意。 杨玉贞只是离了婚,又不是脑子糊涂了。 她不缺钱,也不缺爹! 杨玉贞是个实用主义者,找男人肯定得找比自己年纪小、身体又好的,以后能在床上床下好好伺候自己,那才美呢。 杨玉贞年轻的时候长相不算出众,只能说是普普通通。可随着年纪增长,她倒有了优势,看着比实际年龄小很多。 在他们这个年纪的人眼里,显小就是美,毕竟年轻就是资本嘛。所以现在的杨玉贞在同龄人当中,也算得上是中上等的模样了。 她皮肤白,人又有点胖乎,还爱笑,这样的她,对那些老男人来说,可是有着不小的魅力和吸引力呢。 刘副县长用那种打量女性的眼光看了她一眼,随后笑道:“杨同志吧,谢谢你来看望美英。” “刘叔叔不用和我客气,我们是好姐妹嘛,应该的。” 杨玉贞笑着回应,语气十分亲切。 几个人坐下后,刘姐前脚刚走,包打听不用杨玉贞吩咐,就麻溜地钻进了厨房,手脚麻利地烧上了开水,准备给大家泡茶。 杨玉贞在厨房里放着一包草莓味的奶茶粉,量不多,刚好够给刘美英和小肥崽儿一人泡半杯。 而刘副县长和她喝的,则是刘家的茶叶,叫黄山毛峰。 要说品茶,杨玉贞可不在行,她的审美还没到那个层次。比起春茶,她更喜欢秋茶,偏爱老茶,就喜欢那种味道浓烈、够劲儿的。不过呢,她坐在刘家父女的下首,这位置就表明她和刘姐是有些不一样的。 几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拉着家常。没一会儿,杨玉贞就被刘副县长 “套出话来” 了。 杨玉贞把自己的事儿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自己的男人被小三给勾搭走了,男人还帮着小三谋划了不少事儿,最后和自己离婚娶小三。 她一气之下,决定带着孙子去找大儿子。大儿子在部队可出息了,娶了军长的孙女儿,还是师长的大闺女,副师长的外甥女儿呢。大儿子自己也厉害,才二十岁刚出头,就已经当上连长了。 杨玉贞自己本身也不简单,立过大功呢。四十岁的时候被特招进了派出所当公安,可是有正式公职的。她还跟大家讲了讲自己工作中的一些事儿,她本来就擅长讲笑话,说着说着,字里行间就透露出她是个能干的人。 刘副县长像钓鱼似的,试探着说以杨玉贞的能力,升职那是很有机会的。 杨玉贞也不藏着掖着,直接说道:“我不想升职,甚至都不想上班了,就想让我弟帮我代个班,我就熬到退休,能有个退休金就行了。我真没有太多的职业野心,我出身不好,家庭条件差,而且这些案子里的水可深了,一不小心沾上边儿,那可就是要命的事儿。” 她这话说得坦诚,给人一种无欲无求的感觉,就让人觉得她人好、心善,还热情。 她还说,在去大儿子部队之前,特意来送刘美英一程。 当然,杨玉贞也很真诚地说:“我也有点私心,一想到那对儿狗男女会在大院子里结婚,我就不想看到,就想赶紧躲起来。我也不知道为啥,明明是他们的错,可最后我却感觉自己像个失败者,怕被别人嘲笑。” 她带来的礼物也挺贵重的,足够抵消这几年的招待费。 而且杨玉贞似乎也不打算多待,就等着大儿子在部队安排好一切来接她们,到时候她们就走。 这么一来,杨玉贞给自己塑造的这个人设,简直完美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刘副县长疑心病重,并没有直接相信。 但杨玉贞又不在乎他相信不相信。 事情做出来,世人自有评断。 当天晚上, 杨玉贞去厨房里指导一番。 再做出五菜一汤,那就不一样了。 有香气扑鼻的辣椒炒肉,肉片薄嫩,辣椒鲜辣;蒜蓉生菜翠绿鲜嫩,透着自然的清甜;土豆烧鸡块滋味浓郁,土豆绵软;一盘肉片干豆角,咸香下饭;还有红糖凉虾,清爽解腻。 汤是安徽特有撒汤蛋花汤,蛋花如云朵般漂浮,胡椒粉味很重,虽食材普通,却满是生活气息。 比起全是肉菜,看起来更下饭更有食欲。 特别是刘美英胃火作烧,温热的红糖凉虾简直是来救她命的。 第124章 生活原来可以这样轻松愉快 杨玉贞全程和刘副县长无“主动”互动,就跟个闷葫芦似的,全程和主人家零交流。刘副县长不点名问话,她就闷头扒饭,倒是把左右两边的刘美英和小肥崽儿照顾得妥妥当当。 这姐们坐在病歪歪的刘美英和四岁奶团子中间,自己嘴里嚼着饭,手上还忙着伺候人。 看见炖得烂糊的鸡大腿,先撕几条嫩肉放刘美英碗里,又给小肥崽儿剔了骨头。自己抽空啃两口剩下的大腿肉的工夫,包打听递过来的热毛巾早等着了——她拿干净的毛巾擦手继续吃。 这是她们姐俩来之前就商量好的章程:吃白食得自觉,可不能真把自己当客人。 毕竟刘美英又不认识包打听是谁,凭什么给你在刘家好吃好做。 所以把自己当半个保姆就没错。 小肥崽儿本来就是会吃饭,后来矫情了一段时间,但现在有外人在,她自己吃饭也并不怎么埋汰,吃得慢,手稳,小嘴咬咬咬,兔子精投胎似的,那牙齿白又小,天生粉碎机,超可爱的小吃播一枚。 再加上郑绪东和杨宝成两个正处于干饭的巅峰状态,真是看着就有食欲。 主打一个菜扫光。 杨玉贞将躺椅子又用软棉被铺上,将刘美英抱过去坐着休息。 刘美英这会儿靠着躺椅犯迷糊,蜡黄的脸上倒透出点红润。 要不说杨玉贞会伺候人呢,红糖豌豆凉虾舀得比米糊还稀溜,七八口下去愣是没呛着。 这会子软棉被往竹躺椅上一铺,病秧子就跟陷进云朵里似的舒坦。 包打听带着俩半大小子收拾残局,郑绪东和杨宝成这俩饭桶真不是白叫的,八仙桌上的盘子比狗舔得还干净。 小肥崽儿蹲在槐树底下薅狗脖子,肥嘟嘟的奶膘跟着手上动作直颤,她薅着狗脖子让它去院子尿尿,把它薅到树根下面。 小狗被小胖手勒得翻白眼,抖着腿滋出两滴,黑豆眼委屈巴巴“真的,一滴都没了。” ——这狗东西打从跟了小主子,愣是给训得比闹钟还准点。 小狗子尿了,小肥崽儿举着油爪子满院子疯跑,一路“啊啊啊……”的叫,麻雀似的叽喳声惊飞檐下真家雀。 要搁半年前,她是不会发出声音的,大概周围的人说她不会说话,是个残废,这么闹腾准得挨骂! 不知道为什么,外婆一家都不喜欢她,她做什么,一家人都会骂她。 但如今杨玉贞逢人就说祖传的贵人语迟,杨玉贞狠起来连自己都骗,非撒谎说自己也是五岁才开腔呢。 看她现在嘴皮子溜的,大家也觉得这就是遗传,个家有个家的不同,没啥不得了,反而因为小肥崽儿口袋里天天一堆水果糖块,个个跟在后面哄着托着。 小祖宗得了圣旨,越发威风起来,啊啊起来能震破房梁,并不觉得自己不会说话有什么不对的。 因为她年纪小小,也知道贵人是好的意思。 杨玉贞拿热毛巾给小肥崽儿先擦脸,脖子,小手手,再亲亲小脸。 然后换了热毛巾,很自然的又给刘美英来一套。 自己再擦一把。 再拿了万紫千红的香香,给三个人都抹上。 三张脸抹得油光水滑,刘美英瞧着也有了几丝活人气儿。 刘美英肉眼可见的愉悦。 哪怕要死了,女人也会想干净的死,香香的死,而不是埋汰的臭臭的。 小肥崽儿拿着口琴递给杨玉贞,嘴里:“啊啊啊……”,小胖手在空中晃悠着比划着…… 刘美英突发奇想:“她是要你唱吧!” 杨玉贞点头笑,这有点像是猜迷语,但小肥崽儿聪明,比划的很清楚。 这智商真的无敌了,她还有二三个月才到四周岁啊。 杨玉贞接过来,开始吹起来,小肥崽儿摇晃着身体,啊啊啊……音调音准都是对的。 厨房里的孩子们开始唱了起来。 “叮叮当,叮叮当, 铃儿响叮当…… 我们滑雪多快乐,我们坐在雪橇上……” 因为一路上杨玉贞就让孩子们预演过,所以现在唱的还是比较整齐的。 口琴声混着童谣飘满院子时,包打听正端着茶盘要进屋献殷勤。 刘美英突然道:“那个大姐你别唱了。” 这么美好的环境,你就别来破坏了。 “行!过会我单独唱。”包打听捧着茶进了客厅,笑嘻嘻的完全不以为意,破锣嗓子惊得狗直往桌底钻,倒把大家都逗笑了。 她这嗓子在大杂院子里是普通的,但在刘副县长父女的耳朵里,却是极为难听,无法忍耐的。 但包打听并不在意,这种粗性格对上刘家父女这种细挑剔,是无敌的防御。 第124章 刘副县长第一招 看着刘美英神态明显有些疲惫了,杨玉贞轻轻一挥手,说道:“各人收拾屋子去吧,都轻点声儿,别吵着人。” 大家一听,赶紧麻溜地往自己屋子里跑,那收拾的架势,别提多专业了。一个个手脚利落,该归置的归置,该擦拭的擦拭。 收拾完了,小肥崽儿这小家伙还特别较真,用干净的小手往地上一抹,发现手上沾了灰,立马啊啊地叫起来,指挥着大家返工。 那小模样,活脱脱一个严格得不行的小监工。 到了最后睡觉的时候,连狗爪子都得擦拭得干干净净的,才能让它回屋。 刘副县长在一旁看着,第一次发现,自己家居然这么脏。就这么擦啊擦的,一桶一桶的水提过来,前前后后擦了二十多桶水,清澈的水全变成了脏水。 他心里连同身上都有点痒痒了,甚至想让这些人把自己的屋子也好好打扫一遍。 杨玉贞贴心地问刘美英:“晚上我和你睡,还是包大姐陪你睡呀?我们俩力气都大,你晚上要是有点啥动静,推一推就能把我们叫醒。” 出乎意料的是,刘美英选择了包打听。她觉得白天杨玉贞实在是太累了,又要照顾孩子,又要照顾自己,怪辛苦的。 其实刘美英的想法也好理解,在她心里,杨玉贞是自己人,她会心疼杨玉贞累着;但包打听对她来说,就跟个普通保姆差不多,大不了多给点钱就能打发了,她可没那么多心思去照顾包打听的感受。 这一夜倒也安静,没出什么事儿。 只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包打听的眼睛乌青乌青的,明显是没睡好。 她强撑着,一直熬到杨玉贞起来,才说道:“刚才给她换过裤子,又睡下了,估计能睡一个小时就不错了。” 说完,包打听给自己下了一碗面,囫囵吞枣地吃完,倒头就睡了。 杨玉贞起来的时候,全家都还在睡梦中呢。她看了看手表,才四点五十分。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厨房,煮了一锅香喷喷的花生米粥。 因为安寡妇母女不能吃花生,杨玉贞心里憋着一股气,所以就特别爱吃花生,好像这样能出一口恶气似的。 等刘副县长起来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油香。 餐桌上摆着松软的白面馒头,那麦香直往鼻子里钻;锅贴煎饺,外皮薄脆,馅料鲜美;金黄酥脆的葱花饼,香气四溢,让人闻着就直咽口水;还有喷香的茶叶蛋,蛋白入味,蛋黄沙沙的,口感极佳。 搭配上那软糯的花生米粥,以及爽口的腌萝卜、脆嫩的酱黄瓜、酸辣的腌白菜和咸香的小咸鱼这四样小菜。 八个青花透清瓷的碟子,把小菜装得漂漂亮亮的,看着极为赏心悦目。 刘副县长平日里对吃喝并不怎么讲究,以前家里有保姆,也就是在外面买点点心回来,配着粥吃。一般来说,两样早点、一个粥、两样小菜就算是正常的早餐了,而且都是随便拿个碗盛着,哪有这么讲究。像杨玉贞这样,特意翻出一整套的瓷器,把早餐摆得跟大饭店吃席似的,还真是少见。 杨玉贞轻声说道:“您先吃着,孩子们都还睡着呢,就不叫他们起来陪您吃了。” 她轻轻推开门,进了刘美英的屋子。一直到刘副县长吃完走了,她才从屋里出来。 晚上,刘副县长又带回来了一个新的保姆,巧了,也叫刘姐。不过这个刘姐,面相上可比上一位好多了,见着人就笑眯眯的,满脸堆着笑。 看到刘副县长出招了,杨玉贞也无所谓,他有来招,我有应招。 很多时候人和人之间的斗争, 是不争不吵没有任何看起来对立的行为的。 特别是刘副县长这样的人,更是如此。 好在,当天杨玉贞接到了王柏辰的电话:“你大儿子已经请了假,已经买了火车票,马上就要回家了。” “是吗?”杨玉贞笑了,总算有一个好消息。 王柏辰后面又跟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他们俩个放出来了,安寡妇要办席,老乔不答应,后来安寡妇说拿自己的钱请院子里的人吃席,顺便把你儿子和她闺女的喜事一起办了。” “父子一起结婚啊,真特么离奇!”杨玉贞有时候不太懂安寡妇的逻辑,这种丑事,别人提都不想提,她还非要拿出来张扬,真以为两边打了结婚证就无敌了是吧。 听到杨玉贞的声音并没有太多的难过,王柏辰心里有点高兴,这说话杨玉贞放下了。 他说话的节奏像是过山车,一会高一会儿低:“我算了下,你家老大回来的那天,正好是他们办席的那天!你觉得你家老大会怎么样!” 会掀翻桌子会闹上天吧,至少乔仲玉少不了一顿胖打。 杨玉贞突然有点期待了! “那天你帮我看吧,如果我大儿子打人,你帮着担待些。” 不过,杨玉贞没有想到她大儿子战斗力那么猛,还以为就是哥哥打弟弟几下,所以没太放在心上。 第125章 杨玉贞接招 第二天一早,杨玉贞睡到自然醒,起来的时候刘副县长吃着普通的早饭,很遗憾地走了。 就因为刘副县长吃过见过,才明白杨玉贞那看着普通的早饭,却是顶级的美食。 当然,杨玉贞空间里的绝大部分食物都是全国各地玩的时候,挑的特别好吃的才会存进空间。 那都是在中国这种美食之国上百万家的店里挑出来的早点,能不极品吗? 就换任何一家五星级大酒店,也不可能把美食做得这么全乎这么好吃。 新刘姐在外面随便买的怎么能和她空间里拿出来的比。 一夜折腾,新刘姐眼睛都扣扣了,“你看看今天中午你能不能帮我……” “我们很快就要走了,今天准备去市里转转。” 杨玉贞笑着打断她的发言,这免费的保姆还被嫌弃,谁爱干谁干去。 一家人逛到了百货大楼,杨玉贞那叫一个财大气粗,大手一挥,一人给买了一件新衣服。 包打听有点不好意思要,杨玉贞笑着说:“你就是出去给人当保姆,一个月怎么着也要十块钱吧。你不能白白帮我受累这么久,这一件衣服,说起来还是我占了你便宜呢。” 包打听听了,这才收下,笑道:“到哪家当保姆能吃这么好啊!” 她心里明白,自己确实是占了老姐们的便宜,但两人关系铁着呢,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中午在国营饭店吃饭。 叫了一个红烧肉,六碗素面条。 “我们这就认输了?” 想到新刘姐,包打听心里有点不痛快。 到副县长家做保姆,对有些人来说自尊心受辱,可对包打听来说可是件能在人前好好炫耀一番的事儿,甚至够得上一辈子的吹的。 眼看着杨玉贞不动声色地把那个刘姐挤走了,她高兴得不行,甚至还做了不少美梦呢。结果才一天的工夫,刘副县长又找了一个过来。 “上赶着的不是买卖。” 杨玉贞轻轻一笑,自信地说:“一切才刚开始呢,咱们慢慢玩!” 她可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打发走的人。她已经拿出了自己的诚意和专业能力,要是刘副县长,到最后真的不愿意接受,那也没办法。 但现在很明显,刘副县长只是在试探,在出招,她肯定接招了。 杨玉贞当然也有其它的想法,一颗红心,两种准备嘛。 第一,就是继续在住着,但不做家务了,主打一个偶然的陪伴,和一个真正的客人一样。 另外,杨玉贞准备启动第二套方案了,毕竟她是派出所的正式公安,帮着调查案件是她的本行,她要调查出案子来了,这份人情,可比刘副县长这边的人情大得多。 只是这个人是办公室主任,官比刘副县长小太多了,这人情也只在本地有用。到部队是拿不出手的。 回来的路上,杨玉贞见着人就笑着打招呼。 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又跟人家说自己是刘美英的闺蜜,来看看她,很快就要去部队到大儿子家住了。 这里的人心里一盘算,觉得杨玉贞也算是能和她们平起平坐的,自然跟她说话的时候,就多了几分客气。 随意聊几句,大家的重点还是放在前几天的一件夫妻离婚案上。 “孙红茶要离婚?” “真的假的?” “真的,孙红茶之前就喜欢那个姓张的,家里不同意才嫁给了赵铁柱,现在那姓张的平反回来了,她可不就追着人跑了吗?现在赵铁柱死活不愿意离,但是孙红茶就一心想离” 杨玉贞在一旁听了半个多小时,该掌握的信息全掌握住了。 她经过孙家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那家的路面,心里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晚上,一行人回到了刘家。 杨玉贞从袋子里拿出买的卤肘子和烤鸭,又手脚麻利地添了两个菜。 她脸上仍旧挂着温和的笑容,细心地照顾着小肥崽儿和刘美英,那模样,就像照顾自家亲人一样。 只是这桌面上的菜,却没几样是刘美英能吃的。 像红糖豌豆凉虾这种在后世随便看个视频就能学会做的吃食,在现在这个时候,真不是一个普通保姆能掌握的技能。 整桌菜里,也就只有母鸡汤刘美英能勉强吃一点,可她喝得都腻歪了,现在顶多也就用几丝鸡腿肉泡泡饭罢了。 杨玉贞先把小肥崽儿喂好,然后起身去了厨房。没过一会儿,她就冲了一杯香气扑鼻的草莓奶出来。她把这杯草莓奶分成两个半杯,一杯递给了小肥崽儿,一杯端给了刘美英。 刘美英喝着这香甜的草莓奶,不知怎的,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第126章 真正的高手都是不露声色的打出自己的牌 刘美英非常不爽!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 自己都快走到生命的尽头了,没几天好日子可过了,父亲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还要折腾自己。 他要是早有这份警惕心,那之前都干什么去了? 连儿子是不是亲生的都搞不清楚,竟然还怀疑自己的眼光。她刘美英可是有识人之明的。 当初嫁给柳志新,还不是因为他婚前又长得好看,嘴又甜。她也不是不知道柳志新这人的人品不太靠得住,可那些丑男人,她实在是看不下去、睡不下去呀,而条件合适又长得好看的,也就只有柳志新了。 刘副县长觉得有点招不住,就使了个眼色给杨玉贞,让她劝劝。 对不起! 杨玉贞像是没看见刘美英流泪似的,也丝毫没有照顾刘副县长那幽怨的眼神。 她又不是他的下属,看他眼色行事,这一招她学不会。 刘副县长有些惊讶,在他看来,杨玉贞这种贤妻良母的热情大方妇人,一向都是别人再怎么亏欠她都无所谓,因为她们善良有责任感,所以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都会克服困难上的。 但杨玉贞好像不一样。 受到别人的怀疑试探,她立刻就要反击! 她笑嘻嘻的宣布,“我儿子明天的火车,估计大后天就能到,再从那边转车过来,坐火车也就是下周一就能到。” “真好啊,你们母子马上就要相会了。”包打听主打一个不让一句话掉地上:“好几年没见着大乔了!” “美英,你认识火车上的人不,到时候能买个卧铺吗,我年纪大了,坐那么长时间的火车,真是受不住。”杨玉贞当着刘副县长的面走后门。 刘副县长脸色难看,他没有想到杨玉贞这么敏感,他这稍微一出招,那边就闪人了。 根本不和他多推拉,多废话。 “嗯,到时候我帮你打电话。”刘美英轻声地央求道:“姐,你再吹几首歌给我听听吧。” “好啊,听什么呢?可惜我就只会吹个口琴。” 刘美英看向大厅一角的钢琴,又看了父亲一眼。 刘副县长微微皱眉,他就知道…… “呜……”口琴声响起…… 杨玉贞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立马开启了一场特别的 “音乐会”,根本没有任何想听刘副县长来一曲的念头。 没有什么专业的演奏者,也没有华丽的舞台。其实就是杨玉贞吹口琴,三个小家伙和一只小狗在一起尽情地玩耍嬉闹,那场面简直可爱到爆。 音乐声,小家伙们的笑声、小狗的叫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这种天真无邪的可爱,再配上欢快的音乐,就像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有着强大的精神治愈力。不管是谁,只要看了,心里都会觉得暖暖的,所有的烦恼一下子就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这不仅对刘美英有效果,就连一向严肃的刘副县长也不例外。 很明显的,刘副县长看着小肥崽儿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小肥崽儿这个真正聪明又不爱哭的小胖孩子,穿着漂亮又时尚的衣服,皮肤白白嫩嫩的,一逗就咧开小嘴笑,还特别喜欢粘着人。 玩着玩着,就会迈着小短腿,吧嗒吧嗒地跑回去和杨玉贞贴贴,那可爱的模样和性格,简直就像是长在刘副县长的审美点上。 他对于可爱孩子的全部想象,在看到小肥崽儿之后,也就到这份上了,觉得没有比这更可爱的孩子了。 闹腾了好一阵后,杨玉贞抱着小肥崽儿,脸上带着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笑意,轻声地说了声晚安,然后毫不犹豫、毫无留恋地转身去睡觉了。 包打听虽然有点遗憾不能继续侍候刘副县长的女儿了,但是一想到能好好睡一觉,心里还是觉得美滋滋的,毕竟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可太香了。 新刘姐看着这一切,眼神里透着一丝绝望。 她才伺候了一夜一天,就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刘美英这情况,二十四小时都离不开人照顾,夜里最多睡一个半小时,就会醒过来一会儿。而且要求又多又琐碎,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翻身,一会儿又要换毛巾。 新刘姐以前在家里也就是做些正常的家务事,从来没伺候过这么难伺候的人,哪里知道会这么辛苦。她甚至心里有些阴暗地想着,怪不得前任刘姐不怎么管刘美英呢,估计也是实在被折腾得管不过来了。 刘副县长走进了女儿的房间,和她谈了一小会儿话。 第127章 再过招 “你到底想说什么?”刘美英不耐烦地道。 她现在只想看到小肥崽儿,并不想看到父亲这张老脸! 刘副县长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担忧地说道:“你不觉得这个杨玉贞的行为太可疑了吗?我左看右看,总感觉她有点不太对劲,她做事有着强烈的目的性,那她来看望你到底是为什么,她要求的回报是什么?” 刘美英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回道:“人家是公安,身份背景你不是查过好几次了吗?能有什么问题呀?别在这儿瞎怀疑了,自己瞎操心。” 刘副县长还是不放心,挠了挠头,说:“再试一试吧,如果真的没有问题……” “我要死了!” 刘美英打断了他的话,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我现在只想要临死前过得舒服些,等我死了之后,有什么问题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都不在乎了,你就别再烦我了。” 她现在一激动,气息就变得微弱得像游丝一样,说话的时候要停顿好几次,但那脾气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就着。 刘副县长听了,心里一阵愧疚,低声说:“美英,对不起。” 刘美英语气冷淡得像冰一样,说:“你不要再来了,把你的人也都带走。我临死前会给你打电话,到时候再见你一面吧。” “美英。” 刘副县长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能张着嘴,尴尬地站在那里。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杨玉贞这个人做事确实是很有能力。他光在一旁看着,就知道刘美英在她的照顾下有多舒服。他甚至都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重病临死前,还能过得如此的舒适和享受,就像生活在一个温暖又惬意的小世界里。 这种临终关怀,如果自己死之前能体验一遍就好了。他心里想着,这才叫真正的 “好死” 啊,走的时候没有痛苦,只有温暖和满足。 而经历过太多风雨,太多的包裹在糖衣里的炮弹,刘副县长从来不会相信这世上有什么白来的大饼哐当一声掉在他头上。 他一生精于算计,被身边无数的人算计过,又被二婚的妻子反算计,对于任何陌生人都保持着警惕态度。 杨玉贞越是好,越是让他怀疑,不敢相信。 这几天,他也不是没有去打听杨玉贞的过去。不管是街道办,还是派出所,一提到杨玉贞,都是一口一声地赞扬。 杨玉贞唯一的毛病估计就是嫉恶如仇,脾气不是太好,能动手打人,也能张嘴骂人,那一身的本事,样样精通。 但除了脾气这一点,其它的可全都是好话。 大家都说她善良、热情、大方。 受过她好处的人那可太多了,数都数不清。她家里条件好,一家六个大人,就小儿媳妇一个人没有工作,听说她家的年收入有二千多呢,在当时可算是人上人了。 乡下的娘家人又特别重视她,每年娘家弟都会拉着一板车又一板车的瓜果蔬菜送来给她,那些瓜果又大又甜,蔬菜也新鲜得很。 所以在别人过不下去、缺吃少穿的时候,送菜送粮食对她来说都是基本操作,根本不放在心上。而且她做好事还不求回报,就是单纯地想帮助别人。 但她又不是那种无底线的善良,也不是什么老好人。 因为,她可以主动给,但是,别人要是,别人不能要! 有些人贪得无厌主动跑到她家要东西,她又不愿意给了,还会骂人家是打秋风的,占别人便宜。她这脾气,真是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刘副县长还是觉得杨玉贞有强烈的目的性,他心里犯着嘀咕,觉得没有目的的话,杨玉贞怎么会带这么多人来侍候他闺女呢。在他看来,这些人,每一个都是有用的,都是杨玉贞特意安排好的,背后肯定藏着什么计划。 刘副县长属于不会轻信一个人,但真正经过考验之后,又会很相信对方的那种人。 所以不顾女儿的请求,他还是邀请杨玉贞来一场正式的会话。 他认为是有着决定意义的一场地对话。 “你好,杨同志,刘副县长办公室在这里。” 秘书敲开办公室的大门,邀请杨玉贞进去。 “小杨同志,坐。” 刘副县长坐在那里,手里点着一根烟,一手翻着文件,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那态度,明显是故意给杨玉贞施加压力,让她觉得她是个小人物,不值一提的小配角。 必须要等着他办完公事,才能抽出一点碎片时间来考验杨玉贞。 第128章 刘副县长认输了 杨玉贞看了看书房,并没有直接坐下去,而是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手帕子,仔细地擦拭了椅子,然后再把手帕子折起放回口袋,又从一边的袋子里拿出一本给小肥崽儿买的小人书,慢慢地翻阅起来。 杨玉贞用这个动作做两次化解,一是在提醒,对方过得太粗糙了,根本不及她生活质量高,她也没有什么可以求他的。二是再次强调了她的生活质量,悠闲自在的人生态度,杨玉贞认为这是最吸引刘副县长的优势,所以她要不断的展现。 她这一系列动作,不紧不慢,完美地化解掉了对方施加于的压力,就像高手过招,轻松接下了对方的招数。 “唧唧……” 窗外的鸟儿自然地鸣叫着,仿佛在为这场无声的较量伴奏,给这紧张的气氛增添了一丝轻松。 刘副县长扔掉手里的文件,认真地观察着杨玉贞,眼神里透着一丝探究。 杨玉贞放下手里的小人书,抬头回视,眼神坚定而平静,仿佛在告诉对方,自己不怕他的审视。 刘副县长笑了:“你好小杨同志。” 杨玉贞抬眉的同时,撇唇,同时点头,但没有回答。 “我这个人呢,比较忙,所以也不习惯于和别人弯弯绕绕的说话……” 杨玉贞点头,她懂,一般在这样的场合说话的人,就根本不是个直率的人,就喜欢一肚子阴谋诡计,弯弯绕绕。 “我想知道你来这里,具体是想做什么!”刘副县长一抬手,压制了一下:“我的时间有限,耐心也有限,不要和我说虚的。” 杨玉贞懂。 现在的牌面全在她这边,是刘副县长一家需要她,而不知道她需要什么,现在他就要找出她的需要点,进行反制。 所以,这时候就必须要说虚的,但也要说些真话,要虚虚实实才行。 “我算是逃离了原先住的地方,因为我男人要再婚了,而且再婚的还是那么不堪的一个寡妇,一个人人……我不想说的太粗俗,免得污了你高贵的耳朵。总之,我是一个失败的女人,无法面对那一切,所以要赶紧逃开。” 刘副县长很有耐心,没有接话,让杨玉贞继续说下去。 “我第一时间给儿子打了电话,他要来接我,可他是部队的,需要一点时间,所以这一段时间我需要一个住的地方,短暂的能收容我们这么多人的地方不多!” “当然我也可以回娘家,但我不愿意,我的娘家实在是一个可怕的让我不想再回去的一个地方,我的小儿媳妇和儿子吵架,回去的当天,就被我大哥卖到深山了,我真害怕,我自己也被卖了,虽然外人听起来很可笑,但事实上,一个人的力量在面对整个村根深蒂固的观念时,很难改变。” “所以,刘美英是我最好的选择。”杨玉贞所说的,确实是目前看来最好的选择,但这世上的事,从来就不是非此即彼,这也并非唯一的选择。 “当然了,如果你心里头真的信不过我,那我带着一家人直接去部队也没啥不行的。只是那样的话,我以后想要长期和大儿媳妇好好过日子,这头一回露面的架势可就没那么有分量了。毕竟你也清楚,大儿媳妇可是大领导家的千金,我要是想在她面前立立威、掌控一下局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 实际上根本不是她嘴上说的这样。她那个大儿媳妇江晚意,就是个软乎乎、没什么脾气的性子,谁都能欺负两下,不管她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都改变不了她在这个家里能占据强势地位的结果。 不管刘副县长心里信不信她,其实他也没别的法子,只能选择相信她。 因为他心里明白,乔云霆确实已经回来了,刘副县长派出去的人去火车系统打听消息当然很容易。再加上这两天刘副县长对杨玉贞一直心存疑虑,所以他猜测杨玉贞这回是真的打算要走了。 这种时间上的紧迫,会让人的思维都跟着乱了套。 女儿都已经那么可怜了,要是杨玉贞再走了,女儿肯定得恨死自己不可。 杨玉贞身份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江首长家结亲的时候肯定是做过背调的,刘副县长知道,这都是自己的控制欲在作怪。 但他以前可以用权势压人,用财富诱人,但现在,在杨玉贞身上,都失效了。 “作为父亲,我有个不情之请。” 刘副县长一脸为难地说道。 其实这等于他放开那些本应该有的考验,匆匆收尾,认输了!!! 第129章 泼妇和泼妇的相遇 杨玉贞挑起眉毛,静静地等着他说下去,那副淡定从容的气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我女儿的情况,你也清楚,她没多少日子了。所以我心里想着,你能不能先别那么着急随军走,多陪陪我女儿,和她相处一段时间?” 杨玉贞微微点头,说道:“她是我的好姐妹,多陪她几天自然是可以的。” “不是几天啊。” 刘副县长连忙说道,“是,一直到,她……”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杨玉贞轻轻摇了摇头,说道:“对不起啊,我带来的可都是些小孩子,我不能让他们这么小就经历生离死别的痛苦。我可以陪上几天,但要我一直陪到最后,那可不行……” 在这年头,虽然大家嘴上不说封建迷信的事儿,但实际上,大多数人心里还是很在意这些的。所以说,陪着人走到生命尽头这种事儿,一般人还真不愿意去做。 杨玉贞又不缺钱花,身边也不缺人关心疼爱,工作上她也不想再往上爬了…… 刘副县长还真拿她没什么办法。 不过刘副县长也不是那种轻易就服输的人,他转了转眼珠子,说道:“听说你还有个小闺女……” 他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在乡下当知青的人,最心心念念的肯定就是能回到城里了。 杨玉贞听了,有些不耐烦地说道:“她有她自己的命数。她是为了爱情才去下乡的,你也知道她喜欢的那小伙子是谁家的孩子,那小伙子要是想回来,肯定能回来,也用不着别人帮忙。他要是不想回来,那肯定也有他自己的打算,所以我闺女也不会提前回来的。” 杨玉贞说着就站了起来,语气冷淡地说:“你要是信得过我,那我就在这儿再待几天,等我儿子来了,我再走。” 她冷淡地点了下头,转身拉开房门就出去了。 她杨玉贞可不是那种挥之即来,喝之即走的。 她心里琢磨着孙红茶的事情。 毕竟老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说不定她还能帮上孙红茶一把。 吃完饭,刘美英睡着了,杨玉贞拉着孩子带着狗散步。 她在孙家门口走了三趟,这回去是最后一趟,如果还遇不上,就是今天的时机不到。 其实杨玉贞不知道孙红茶是哪一天被害了,但她也不紧张。 当然如果偶遇不上孙红茶,那就是她的命,杨玉贞也不会强硬的干涉的。 她的善良是有底线的,活到九十多岁的人,见到太多的生死离别,根本不可能是那种善良到的烂的人,陌生人的死活,她遇上了帮一把,遇不上,心里也不纠结,因为,这是他们自己的命。 “你滚啊,你那么有能耐你回来做什么,这是我的家!” 孙红茶声嘶力竭地叫着,随手扔出来一样东西直砸向小肥崽儿。 只听 “嗖” 的一声,一本书从屋子里猛地被扔了出来,小肥崽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本能地蹲了下来。 小黑狗一下子兴奋起来,快速跳过去想要咬住那书。可惜小黑狗没咬住书,似乎还磕到了小牙,疼得汪汪直叫。 杨玉贞见状,赶忙快步上前,一把将小肥崽儿抱了起来,轻轻拍着小肥崽儿的后背,满脸怒色地喊道:“你们怎么回事啊,是不是疯了?你们扔东西都砸到我们家孩子了!” 这时,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戴着一副半旧却依旧干净的黑框眼镜,眼神温和而专注,透着一股书卷气。头发整齐地梳在脑后,一丝不乱。身着洗得有些发白但却笔挺的蓝色干部服,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口袋里还插着一支钢笔,显得格外精神。 “这位大姐怎么称呼?”说话时声音轻柔,举止文雅,仿佛将知识的儒雅融入了一举一动之中。 孙红茶紧随其后跑了出来,她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领口处还沾着些污渍,看上去有些邋遢。 “你又看上谁了?” 孙红茶声音尖锐刺耳,语速极快且带着一股狠劲,恶狠狠地瞪向杨玉贞,接着又大声问道:“你是谁?” 杨玉贞面无表情地回应道:“我是谁不重要,你特么没长眼啊?拿东西砸中我们家孩子,你连一句对不起都不会说吗?你跟谁在这儿耍横呢?” “对不起,这位大姐,是我们的不对!” 年轻男人一脸歉意地说道。 孙红茶肢体动作夸张,双手叉腰,活脱脱一副泼辣模样,冲着那男人吼道:“我要你帮我说对不起了吗?” 杨玉贞也不甘示弱,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我要你帮她说对不起了吗?她自己不会说啊。” 第130章 三个泼妇加三个渣男 这就是杨玉贞丰富的生活经验起了作用。 渣男想让孙红茶和杨玉贞起冲突。 但杨玉贞随口一句话,两个人一起怼了男人,在孙红茶的心里,观念迅速逆转,一下子又把杨玉贞当成了和自己一伙的人。 “对不起啊,这位大姐,我刚才发脾气没收住,吓着你们家孩子了吧。” 孙红茶虽然是个泼妇,但也是那种敢做敢当的人,立马对着杨玉贞说道。 杨玉贞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吓了孩子一跳。” 小肥崽儿回过头来,指着小狗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哒!” 那意思分明是在说:你吓着它了,要和它道歉啊! 孙红茶缓了缓神情,女人对于萌娃的喜爱,仿佛是深植在骨血之中的本能。 看着一白二胖软呼呼的小肥崽儿,她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说道:“对不住了小宝宝,阿姨请你吃苹果。” 她急冲冲地跑回屋里,原本打算在桌上拿一个苹果,可后来一想,婆家小姑子下午会来,这些东西肯定全进了小姑子的嘴。这日子都不想过了,这些东西送给外人也比留给小姑子强。 于是,她拿着个袋子,将桌上的水果和点心一股脑地全倒了进去,提着出来送给小肥崽儿。 杨玉贞一看,好家伙,好大一个包,这也太夸张了。 男人果然皱着眉头说道:“你这是在道歉还是在羞辱别人。” 杨玉贞伸手接过来,笑着说道:“我觉得这是在道歉,我也接受了。行了,妹子,我请你吃饭。男人就是狗,你跟他们计较,气死自己也是白气。来来来,我住刘美英家,一起来玩一会儿,说说笑笑,就不气了。” 男人听了,一时语塞,心里想着:这特么的不符合我平时处人处世的逻辑啊。 这个胖女人不应该生气吗? 不应该和孙红茶吵架吗? 不应该夸我是个绝世好男人,说我白瞎了这么个人娶了泼妇吗? 当然,杨玉贞才不在乎他的想法呢。 她轻轻一拉孙红茶的手,孙红茶就跟着她走了。 主要是孙红茶在家里也实在闷气得不行了,正想找个机会出去透透气呢。 “刘美英!”孙红茶和刘美英肯定是认识的,但两个人年纪相差了好几岁,所以来往也不密切,就是个熟人。 一看刘美英这模样,太惨了,孙红茶声音就低了几度,感叹:“妹妹,不至于,男人不好咱们就换,不至于把自己委屈到这份上。” 刘美英对外人,一向是冷硬又毒舌:“你男人那心眼也不好,你换了吗?” 孙红茶本来坐下来的,忍不住又站起来:“我男人比你男人要好些吧。” 杨玉贞淡淡地道:“你们家两个男人我都见过,各有各的渣!” 孙红茶愣眼看过来,杨玉贞淡定解释:“我男人也不好,我把他扔了!” 孙红茶听了杨玉贞的话,一屁股坐了下来,重重地 “哼” 了一声,脸上还带着些愤愤不平的神色。 杨玉贞微微一扬眉,包打听立刻心领神会,脸上挂着笑容,手脚麻利地沏了几杯奶茶出来。这一次的奶茶是原味的,还特意煮了些圆润饱满的红豆放在里面,颗颗红豆仿佛红宝石般点缀在奶茶中。 草莓味的奶茶可是刘美英的专享,毕竟杨玉贞心里清楚,自己在空间里也只有一箱四十包的草莓味奶茶而已,真的不多,得省着点呢。 孙红茶端起原味奶茶,轻轻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说道:“这什么呀,甜甜的,怪好喝的。” 杨玉贞笑着解释道:“这是用茶叶、蜂蜜、牛奶,再加上红豆做的一道甜汤。有时候啊,放点小汤圆进去,味道也是蛮好的,可好喝了。” “我家那口子,人人见了都说好,你怎么看出他不好的。” 孙红茶急切地问道,眼神中满是疑惑和期待。在她心里,这世上只要有人说陈建军不好,那这个人就是她的朋友。 “因为我们三个人有点相似,就是咱们的男人都是那种文雅书生的模样,对外名声可好了,人人都夸。可事实上呢,其中的苦只有自己知道。每天家里家外这么多事儿,他们不争,那我们就得争。我们争了,就成了别人口中的泼妇,名声坏了,可实际得到的好处,争到的东西,他们享受的还是大头。亏都让我们吃了,便宜全让他们赚了,这样的男人还不算坏吗?” 杨玉贞娓娓道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愤懑。 两个女人都点头,太有共同语言了。 第131章 三泼妇议丈夫 “是啊!真是这样的!他天天被人这样欺负,那样欺负,到后来我帮他把东西要回来了,结果还成了我的错了。” 孙红茶越说越激动,脸上的神情因愤怒而扭曲,一边大声说着,一边用力地拍着大腿,那 “啪啪” 的声响仿佛是她心中委屈的宣泄,似乎想把这些年积攒的不满都拍出来。 刘美英眼睛闪烁着,思绪被拉回到过去,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也跟着说道:“柳志新也是,天天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努力做事。原来啊,他是想让我帮他出头,我为了他去和别人争抢,结果呢,他还看上了那么个……”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孙红茶赶紧接话,语气中充满了愤懑:“他们要我们帮他们抢,等他们得到了好处,结果他们还和外面的人一起说我们是泼妇、不讲理。特别是你家的还在外面找女人寻找安慰,好像是我们强迫他们娶我们似的。” 杨玉贞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道:“这种男人,不管表面上装得多好,其实肯定都私下有情况了。” 刘美英苦笑着说:“你是说他在外面有女人的事情吗?这事我已经知道了。我们三人不都一样吗?”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孙红茶一听,猛地跳了起来,脸上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大声反驳道:“不可能,我家建军不可能有外人。他不是那种人!” 杨玉贞嘲讽地笑了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轻蔑,说道:“这种事啊,往往只有媳妇最后才知道呢。你看样子就是个傻透了腔的,男人把女人招到家里,只要不在一个床上,你都发现不了的。” 要是换了别的人这么说,孙红茶早就暴跳如雷、闹腾起来了,但面对杨玉贞,她本能地有种敬畏感。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想要反驳却又不敢。 这就是小泼妇遇上了顶级泼妇的压制力啊。 泼妇又不是弱智,她们心里最清楚能和谁吵,不能和谁吵! “你男人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女人,温柔贤惠,你男人不停地夸她好,还拿她和你对比,把你比得一文不值。” 杨玉贞继续说道,眼神犀利地看着孙红茶,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 孙红茶本来想说没有,可不知怎么的,话到嘴边,就不知不觉地说了真话:“可那是他妹妹啊。”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 刘美英冷笑着接口道:“那是亲妹妹,还是养妹妹,有没有血缘关系?你真的清楚吗?” “怎么可能不是亲妹妹!!!” 刘美英讽刺地道,“啊,你还不知道吗?那是他妈从娘家带来的,不是亲妹妹,但应该有一点血缘关系,是表妹吧,不是堂妹,所以是能结婚的妹妹。” 有些事情,邻居们可能都比当事媳妇知道得还多呢。 孙红茶听了,顿时惊悚了,脸上露出震惊和愤怒的神情,大声说道:“那么说,我就明白了,我懂了,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兄妹情深,却原来是当着我眼皮子下面搞那些见不得人的事!” 她的声音尖锐,双手握拳,站起来就要回去骂人。 杨玉贞眼疾手快,伸手用力地拉着孙红茶的胳膊,脸上露出不悦的神情,说道:“怎么这么有勇无谋呢,你这样能成什么事啊?别什么事没做成,把我和刘美英给卖出去了吧。早知道你是这么个纯傻子 ,我就不和你说这些了。” 孙红茶听了,又乖乖地坐了回去,眼神中满是期待,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说道:“姐姐教我,我听你的。” 杨玉贞挑眉,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我为什么要教你,无缘无故的,我得罪你丈夫做什么,你是个实心人,我得罪你没什么,你事后不计较,但要得罪你丈夫这种伪君子,他可是会记仇报复我的。” 孙红茶承认:“姐姐你说得没错,陈建军就是这么个小人。” 确实也不能让才认识的姐姐白白为了她得罪人,但现在孙红茶已经有点走投无路了,加上杨玉贞这个人,只要见过她就知道,有一种特别让人信服的坚定感,地母系的长相,勇敢无畏的气势,外加聪明能干的感觉,让人觉得她做什么都能成功。 “姐姐,我现在走投无路了,我怕我再这样下去,也会成为下一个刘美英!” “我可去你母亲的,你会说话就说,不会说话就滚吧!”刘美英怒了,当着和尚骂秃子,你几个意思! 第132章 杨玉贞的大义 “对不起啊美英!” 孙红茶认错的速度极快,其实她的脾气本就爽利干脆,有一说一,从不扭捏。 杨玉贞打心眼里喜欢这种爽气大方的女人。在她看来,孙红茶这样的女人有能力、有手段,更重要的是有自救意识,这种人落难,你可以适当的帮助,她会有回报的。 要是换作她二儿媳妇杨小米那种性格的人,若是自家的,那是不得不管;可要是外人,杨玉贞真就会冷眼旁观,哪怕看着对方掉进水里,都不会伸手拉一把。 因为那种提不起放不下、优柔寡断的女人,你去管她,只会把自己气得够呛。 而且这种人没有能量,没有回报。 真要饿死,杨玉贞会给个饼给她吊个命,其它的因果,杨玉贞是不会干涉的。 “哼!” 刘美英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她本就脾气不小,如今生病又临近生命的尽头,脾气更是大得很。 若不是身体实在不允许,就凭孙红茶刚才的态度,她是绝对不可能这么轻易原谅的。 说实话,孙红茶家里条件虽不错,但跟刘美英家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而且两人年纪也相差好几岁,原本在生活中也没什么交集,玩不到一块儿去。 见刘美英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孙红茶的大小姐脾气也上来了。 不过两人的经历倒有些相似,都嫁给了凤凰男。那时候,从 GLb 大学凭身份推荐上来的男人,在相亲市场上那可是抢手货,被大家视为潜力股,根本没有 “凤凰男” 这种说法。 而嫁给这类男人的大小姐们,一般都养成了飞扬跋扈的性格,毕竟在家里都是被宠着惯着的。 所以两个有着公主脾气的人凑在一起,想要和和睦睦的,实在是不容易。 孙红茶也不再理会刘美英,转而对杨玉贞说道:“姐,你看我现在这情况,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你经验丰富,快给我指指路吧。” 刘美英冷笑一声,说道:“玉贞姐,你可别帮她,她这人不知道感恩,就是个白眼狼。” 孙红茶一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大声反驳道:“我哪白眼狼了?” 刘美英毫不客气地说道:“我记得好几年前,有一次你掉沟里了,是我帮的你吧?我还把没上身的新衣服借给你穿了,后来想着我们是邻居,干脆就直接送给你了,这事没错吧?” 孙红茶回道:“是,我也谢过你了呀!” 刘美英情绪激动起来:“谢你妈!后来我和陈建军他妹滑雪的时候一起跌倒了,你说去找人,后来一直没回来,她妹手受伤了,自己走过去。当时我腿都折了,你却把我一个人留在西山冰坡上。要不是柳志新,我早就死在那儿了!你说说,你还是个人吗?” 孙红茶满脸惊讶,连忙解释道:“我当时和陈建军还没在一起呢,我肯定是先想着救你啊。可我又抱不动你,只好跑去找人帮忙,好不容易找到了柳志新,我还给他五块钱,外加一个耙梨子,让他先去救你。我累了,一辈子没走过那么多路,跑那老快的,我还想着,你这衣服真是值了。后来陈建军他妹当时自己还能走几步,走过来跟我说柳志新已经带你先走了,我这才带着她去医院的。” 刘美英听了这番话,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呆愣在那里。半晌,她才缓缓看向杨玉贞,问道:“那会子,柳志新就是在算计我是吗?” 杨玉贞同情地点了点头。 刘美英气得大口喘气,一时说不出话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杨玉贞反应过来,赶紧上前给她顺气。 孙红茶见状,拔腿就跑去叫医生。 又过了半晌,刘美英才缓过劲来,带着哭腔对杨玉贞说道:“柳志新非说我逼他结婚的,其实没有对吗?我只是感谢他救了我,而且他长得又好看,平时还冷冷的,不爱搭理别的女孩子,我就觉得他特别好…… 那时候我是真的爱他啊…… 玉贞姐,这些都是假的,对吗?” 看着刘美英如此伤心,杨玉贞知道不能让她再这么难过下去了,不然她的身体可吃不消。 杨玉贞发恨咬牙说道:“柳志新就是个垃圾货色,有什么可伤心的?你要是不喜欢他,等你死的时候拉他来垫背,让他给你陪葬!” 一听到这么严重的杀人话题,即便是强势如刘美英,也不由得缓了缓神。 在生死面前,爱情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了,可人们往往总是钻进了爱情的牛角尖里出不来。 杨玉贞带着蛊惑的语气,缓缓的引诱:“别难过,你想想啊,他年轻、貌美、有才华,还有远大前途,可最后却要被你给埋葬了,这么一想,是不是他更吃亏?你心里是不是就平衡些了!” 杨玉贞来刘家其实还有一个隐形的目的,就是想劝刘美英除掉柳志新! 第133章 杨玉贞是圣人会发光 杨玉贞其实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劝刘美英除掉柳志新! 那两个无辜的女知青,她虽然都不认识,似乎也不需要为她们的人生负责,但只要她一天还是公安,就有责任将害死她们的人绳之以法。 杨玉贞是个很实际的人! 她善良,是那种真正经历过许多黑暗,却依然选择善良的人。也正因为她底色的善良,让身边的人都能感受到温暖。但她的善良是有底线的,她会在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去做善良的事,做正确的事。 如果刘美英不答应出手,杨玉贞也不会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刘副县长这个利益团体做对,不顾前途去为这两个女知青复仇。 但要是能在送刘美英最后一程的时候,同时达成这个目标,她会非常高兴的,哪怕为此要付出不少努力。 毕竟她前世活到九十九岁,伺候人的活儿,真的是好几十年都没做过了。而伺候好刘美英,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得时时刻刻留意刘美英的微表情和反应,这可是很熬人的。 刘美英笑了,她不傻,她喜欢杨玉贞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杨玉贞从不装模作样,一有机会就会把自己的想法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现在她心里坦然了。她一直觉得父亲说得有道理,杨玉贞凭什么平白无故地对她这么好。 现在她终于找到了原因。 杨玉贞是公安,是个正直的好人,她愿意为了办案,陪伴自己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这时候结合杨玉贞的简历一看,杨玉贞这个人简直是闪闪发光的,跟头上顶了个圣人圈一样。 刘美英要是还身体健康,她是不会这么做的,因为柳志新背后有刘副县长撑腰。 所有的政治人物,都有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她怕柳志新狗急跳墙,反咬一口。 但现在…… “如果姐姐愿意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杨玉贞挑眉,说道:“你说。” “我要你守着我,直到最后一秒。”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只希望能活一天,就快快乐乐地过一天。 杨玉贞沉默了一会儿,说道:“顶多明年三月。”还有一个儿子要她搭救。 刘美英笑了:“医生二十天之前就说我只有最后一个月了……” 杨玉贞安慰道:“医生说得也不一定准,你心情好,再活个半年一年的也有可能,毕竟你还年轻嘛!” 刘美英笑了笑,指了指药瓶。 杨玉贞把药瓶拿过来递给她。 刘美英打开药瓶,拿出杜冷丁,看着手中的针剂,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这小小的针剂虽然能暂时缓解她的痛苦,却也在一点点侵蚀着她的生命。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针头刺入皮肤,推下了药液。 随着杜冷丁进入体内,她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脸上的痛苦之色也减轻了许多。 但她心里清楚,这种缓解只是暂时的,而且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加,效果也会越来越差。 “太痛了,不管我半个月会不会死去,我肯定撑不了那么久,我怕痛,当这个没有效果的时候,就是我的死期。” 刘美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杨玉贞坚定地说道:“三月之后我有我要奔赴的命运。但在那之前,妹妹,我属于你。” 刘美英笑了笑:“这比我听过的所有的情话,还要动听一百倍!” 这时,孙红茶带着大夫进来了。 大夫检查了一下刘美英的情况,给她挂上了吊水。 孙红茶突然有些感伤,她觉得刘美英和柳志新走到今天这一步,自己当时拜托柳志新去救刘美英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如果自己当时没有选择柳志新,或者亲自再回去看一看情况,就不会让刘美英误会柳志新是她的救命恩人,也不会和柳志新结婚,更不会被气得生了这么严重的病。 那时候,很多人都认为癌症和经常生闷气有很大关系。 善良的人就是这样,总是喜欢反思自己的过错,为此内疚,甚至想要赎罪。 “晚上我来陪你好吗?” 孙红茶小心翼翼地问道。 刘美英刚想摇头拒绝,杨玉贞却笑着说道:“正好你和刘姐值个夜班,我和包大姐值白班,这样挺好的,美英,只要你醒着,就一直有人陪着你!” 刘美英听了,便没有再拒绝。 杨玉贞不知道陈建军哪天会对孙红茶不利,不如先把她留在刘家,这样也能多一份保障。 - 每天三更,顺手点开评分处,给个五星好评吧,单纯就是给我点动力吧,让我知道有人喜欢看!我会猛猛写的! 第134章 四人婚礼 屋子里有暖气,四个女人抱着奶茶坐在屋子里聊天,三个孩子带狗子在外面玩雪,不时有笑声和狗叫声。 一群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在一起聊天彼此的生活,这种气氛真的很让人愉悦,是精神放松,又有吃瓜的饱腹感。 杨玉贞起了个头,说起了她的生活。 抛砖引玉。 简单说了说自己有多倒霉多不幸,这时候不要显摆自己过得好,往下踩一踩自己,会让大家谈性更浓。 “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丈夫会有老三,我的儿子也会喜欢老三,儿子还要嫁给小三,孙子和和小小三一起长大。”杨玉贞总结:“我现在一想到乔明泽这个傻狗抛弃了老娘现在正在和老三结婚,就眼睛一黑,晕死晕活的。” 事实上,杨玉贞挺开心的,重生能这么快完全无过失扔了乔明泽,确实是没有任何遗憾的地方了。 -------------------------- 与此同时,事情和杨玉贞想象的有点出处。 因为杨老三接手房子,他又是派出所临时工,所以直接把安寡妇家里的东西搬到了乔明泽家,费用让安寡妇自己结。 安寡妇和乔明泽被放回来之后,就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了。 四个人来到了乔明泽家。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安寡妇姚珍珍母女满脸喜色,紧紧相拥,兴奋地欢呼跳跃着,那激动的模样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乔仲玉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意,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说道:“太好了,现在的生活这么幸福,爸爸,你不和我们一起欢呼吗?” “哦哦!” 乔明泽原本就有些心不在焉,最近这几个月,杨玉贞不断地反复骂小儿子是傻逼、没用的废物、脑子不清楚的窝囊废。 这让耳朵是棉花做的乔明泽现在看小儿子也觉得处处不顺眼,仿佛真的是个傻逼。 只要没瞎的人都能看出来,现在的生活哪里谈得上幸福啊! 儿子身上的衣服满是洗不掉的油点子,整个人显得脏兮兮的,再也不是杨玉贞那 “雪白干净” 的小儿子了,和大院里其他的青年没什么两样。 再看看这个家,地面上满是灰尘,桌子上也积了一层灰,整个屋子弥漫着一种仿佛三天都没有打扫过的脏乱感。 四个人围坐在桌旁,每人一杯白开水,没有平日里的四菜一汤,没有香甜的地瓜干,没有哈德门牌香烟,甚至连一碟花生米都没有,就这么干聊,实在是有些寒酸。 乔明泽真不明白,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幸福可言。 在他的认知里,幸福应该是干净整洁的环境,美味可口的食物,勤快“能干”的妻子,悦耳愉快的音乐,邻居们羡慕的目光,还有那个爱笑不爱哭、不爱说话的小肥崽儿,以及欢快颠跑的狗子。 自从离婚再娶之后,乔明泽整个人仿佛老了好几岁。 一直爱面子的他被放出来之后,也没脸回去上班,只能缩在家里,不知所措。 他现在急切地需要一个像杨玉贞那样的人,能替他披荆斩棘,站在前面为他遮风挡雨,甚至出谋划策,告诉他该怎么做才能回到以前受人尊重的乔副主任的生活。 安寡妇姚珍珍眉眼含情,顾盼生辉,提议道:“我建议我们请客,好好地庆祝一下我们的新婚,怎么样?” “好啊!” 乔仲玉兴奋地欢呼起来,脸上满是期待。 乔明泽却感觉一阵头疼,心里也有些不适应,说道:“我的意见是,我们自己四个人吃顿好的就算了,婚宴就别办了。” 安寡妇有些不甘心,说道:“也不是说要办多么轰轰烈烈的婚礼,但是喜宴还是得办一办的,怎么也得让邻居们知道咱们结婚了呀。” 乔明泽坚决地说:“还是算了吧,我们现在这种情况,办婚宴会被人笑死的。” 乔仲玉急切地说:“爸爸,我们四个人终于可以成为一家了,这不是我们长久以来最强烈的心愿吗?” 姚珍珍一听,眼眶泛红,带着哭腔说道:“我就知道你们嫌弃我丢人,呜呜……” 温宝儿也跟着哭了起来:“呜呜……” 乔顾里也不甘示弱,哭喊道:“呜呜呜……” 三个人像往常一样在家里 “开火车”,哭声此起彼伏,吵得乔明泽一个头两个大,两个头一起软。 乔明泽实在敌不过这哭闹的阵势,无奈地说:“行吧,你们想请就请吧。” 安寡妇执意要请客,乔明泽对于这些琐事向来不管,以前都是杨玉贞安排。他虽然否决了一次,但孩子们和安寡妇都坚持要办,他也只好顺从了。 第135章 第一次家庭会议 安寡妇接着无比期待地问道:“那老乔,你看请客的事情该怎么办呢?” 乔明泽想都没想,就把责任推了出去,说道:“你想怎么办?这种事本来就是你们女人操办的。” 安寡妇得意的笑了,她就知道乔明泽不擅长庶务,在他这里能扣到一大笔钱,这才是她想要办席的目的,和乔明泽谈恋爱多年,终于看到回头钱了。 最近为了乔家两个男人,小金库失血严重,她得想办法回一波血了。 安寡妇扳手指数着,“那我们那边的亲戚加上这边的街坊邻居,估计得有四五桌人。我家亲戚、你家亲戚,加起来至少得有两桌。还有你单位的……” 乔明泽赶忙打断她的话:“我家里的人不会来的,我们单位的人也不请!我丢不起那个人。” 他其实还没有从之前的那场灾难中缓过劲来,总感觉现在的一切都不真实。 他的心里甚至还抱着一丝不可告人的期待,期待着杨玉贞会回来,把安寡妇赶走,再次成为他的妻子。 而且,他到现在都没有和安寡妇上床的想法。 一来,安寡妇就像是他情绪的垃圾桶,会哄人、会迎合他,总是做小伏低,所以他在面对安寡妇的时候,根本不曾想过要顾忌她的心情。 二来,安寡妇的身材完全无法吸引他。在那个时候,几乎没有几个男人会喜欢瘦巴巴、前后不分的身材,大多数人的审美都是倾向于健康、健壮、美丽的女性,就像那时候的宣传画报上的形象,以及顶级美人邓丽君、刘晓庆那样,圆脸大眼、笑容满面、生机勃勃、充满能量。 而杨玉贞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三十斤,在后世算是个胖子,需要减肥,但在这个时代,却是很有吸引力的丰满女性,很多男人都喜欢。 三来,乔明泽还是比较了解杨玉贞的脾气的。他知道,如果自己和安寡妇上床了,那和杨玉贞就彻底没有复合的可能了。 哪怕杨玉贞后来想尽办法和他复婚,一旦知道他和安寡妇有了肌肤之亲,肯定会生气,还会想办法让杨老三来揍他。他是真心打不过杨老三! 所以,本来他是不想让安寡妇母女搬家的,但安寡妇母女房子给了杨玉贞,他也就没再说话。他心里想着,离个婚还给杨玉贞赚了几间屋子,多少能让她心里舒服些吧。 这是乔明泽的对于杨玉贞爱钱的特性做出的合理推测。 家里原本的一间正屋被改成了两室一厅,一间耳房现在也改成了单独的居所。 因为孩子们太吵了,乔明泽考虑了一下,自己搬了家,把自己原来的屋子让给安寡妇带孩子住,他觉得这样安排比较合适。 安寡妇因为没有办婚礼,自然也没有想过要和乔明泽立刻亲密接触,两个人在身体上也没有互相的吸引力,所以暂时也没有发现乔明泽这些奇葩的想法。 安寡妇仔细地盘算了一下请客的费用,请人来做饭,一天要二块钱,另外一桌饭菜再节省也得三块钱,还得准备烟酒,加在一起,一桌至少要五块钱。五桌算下来,怎么也得二十五块钱。 这个钱乔明泽愿意出,但他也说道:“我手上没有钱,这钱你先付着,我发工资了再给你。” 他的工资以前全给了杨玉贞,离婚的时候也不可能让杨玉贞还钱,何况在乔明泽心里,杨玉贞还是他的媳妇,钱在她那儿,他觉得放心。他不可能给安寡妇太多钱,因为在他看来,安寡妇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钱给她了,不知道花哪去了,钱给了杨玉贞,肯定花在正经过日子上面。 再有,钱给安寡妇多了,到时候正和杨玉贞复婚,杨玉贞要是往回要,又得吵架,乔明泽可真的不想再吵架了。 安寡妇满心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兴奋地说:“老乔你一个月六十六块,玉儿你二十四块,珍珍十二块,我们一个月有一百多块钱呢,我们要好好地计划一下……” “咳!” 乔明泽有些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说道:“我答应了玉贞,我每个月要给她一点钱,她要养闺女和大孙女儿呢,那可是我老乔家的孩子。” “多少?” 安寡妇好奇地问道。 乔明泽理直气壮地说:“不多,一个月二十块。” “二十还不多?” 安寡妇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乔仲玉对安寡妇的反应也有些不满,说道:“二十当然不多,幼苗在乡下一个月十块钱怎么能够呢,再说小月亮开销一个月十块钱也是正常的吧。” 第136章 婚宴 乔仲玉对钱确实没什么概念,他心里虽然不待见杨玉贞,但觉得父母既然离了婚,给妈妈二十块钱养孩子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就像当初他和杨小米离婚的时候,杨小米的东西他一股脑儿全让她带走了,还另外给了她二十块钱呢。 乔明泽又咳嗽了一声,语气有些生硬地说道:“不是一个人十块,是一个人二十!” “什么?一个人二十块?你一个月往家就交二十六块钱,这怎么能行!” 安寡妇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满是不满和惊讶,在她看来,这实在太不合理了。 乔仲玉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说:“爸,这是不是给得少了点?” 乔明泽 “腾” 地一下站起来,脸上带着怒意,大声说道:“少什么少?我一个月交二十六块,在这个家里我交的钱不是最多的吗?你们才交了多少钱,还好意思嫌弃我?” 他心里窝着一肚子火,大家都是二婚,不过是搭伙过日子罢了,凭什么把他当成冤大头,非得让他出那么多钱。 安寡妇能和他一心一意地过日子吗? 他在派出所里待了十来天,也听到了不少风言风语。安寡妇被那些男人说得脏臭不堪,睡过那么多男人的安寡妇,他怎么能放心把身家都交付给她呢? 杨玉贞都没能做到和他一心,安寡妇就更不可能了。 他越想越烦,不想再多说什么,站起身就往耳房走去。 耳房里的东西原本是给乔云霆回来住准备的,虽然都是旧家具,但收拾得还算舒服。杨老三刚搬走不久,他媳妇是个爱干净的人,离开的时候把屋子打扫得干干净净,比起那边的正屋来,不知道强了多少。 乔明泽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各种人影晃来晃去,乱糟糟的。 他现在的生活让他感到无比烦躁,心里堵得慌,甚至都想大声尖叫。 所以他想着,多给杨玉贞一点钱,说不定能求她把自己从这糟糕透顶的生活泥坑里拉出来。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着,如果给杨玉贞两千块,她能不能把安寡妇给解决掉。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是个俗人,根本不在乎什么灵魂不灵魂的。肉体都在受苦了,灵魂再怎么升华又能升到哪里去呢?难道还能升上天堂不成? “哇哇呜~~~~~~~~” 两个孩子的哭闹声又传了过来,烦死了,他们哭闹起来就跟进行军备竞赛似的,一个比一个哭得大声,一点都不像他家那个乖巧可爱的小肥崽儿。这样的日子他真是受够了,一天都不想再忍下去了。 第二天,安寡妇就忙前忙后地张罗着请客的事儿,一家一家地去撒喜糖。 有的人家收了,可有的人家根本就不买账。 “我老汉今年七十二了,阎王不请自己收,我可不吃这种喜糖,骚得慌,别把我给收了。” 前院的大爷直接毫不留情地把话说开了。 那几家原本收了糖的,一听大爷这么说,赶紧又把糖退了回去。 水果糖是无辜的,可送糖的人却不无辜。 要是大爷不把话挑明,大家可能也就收下了,可大爷这么一说,敢收的人就没几个了。 杨玉贞这人,又善良大方,又心狠手辣,大家对她是既怕她的威严,又敬重她的品德。 有几个单身汉收了糖,放进嘴里咬了几口,还自我安慰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只要心里向着玉贞姐就行吧。” 安寡妇家院子那边倒是来了几家客人,安寡妇自己娘家也有人过来,勉强凑起来两桌子人。 安寡妇还嫌不够热闹, 她也是有心机有本事的,又把自己的好闺蜜冯老娘给叫来了。 冯老娘以前是唱本地的一种叫【庐剧】的戏,这玩意儿也叫小倒戏。它的唱腔丰富多样,行腔婉转,真假声结合,有寒腔、哀调之类的,大部分听起来就跟在哭似的,所以又叫哭腔。 “正那月那十那五……” 只要听过这曲子的人就知道,这唱新年的调调和乡下老太太哭坟的腔调太像了,一听就让人有跟着一起哭的冲动。 在那时候,乡下大年唱社戏还是能赚些钱的,而且越往后赚得越多。到了九十年代,还出现了一个小高峰。那时候万元户都很少见,但一个主唱轻轻松松就能在过年的十五天里赚上几万块钱,主要是那时候给的红包特别丰厚。 直到近些年,庐剧才渐渐没落了,但要是主演的话,月收入破万还是肯定没问题的。 冯老娘是个爱热闹的人,安寡妇私下给了她十块钱,她就带着几个伙伴来给安寡妇撑场子了。 二胡一拉起来,那小调一唱,再加上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喜庆的氛围一下子就出来了。 大杂院里和杨玉贞关系就算好点的,可大部分也只是邻居。还真有不少人经不住诱惑,捧着自己的饭碗就去听戏了。 安寡妇再客气客气,给大家夹点菜,大家也就都接受了。 一时间,大家客客气气的,有说有笑。 “砰!” 院门被人重重地踢了一脚,声音格外响亮。 在所有人闭嘴注目之下,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第137章 气势 乔云霆今日没穿笔挺的军装,穿着媳妇给他买的呢子大衣,手里拎着个小军装书包。 整个人犹如一头极具威慑力的人形凶兽,不紧不慢地迈进了院子。 霎那间,整个院子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拉得欢快的二胡停下了,激昂的锁呐也不再吹响,唱戏的人住了嘴,谈笑着的人们也都收了声,脸上满是惊愕与紧张。 “今天怎么这般热闹?” 乔云霆脸上缓缓浮现出一个令人胆寒的笑意,眼神冰冷如霜,直直地盯上了乔仲玉。 乔仲玉见状,身子猛地一缩,本能地就想躲到妈妈身后,可他身旁是姚珍珍,姚珍珍胆子更小,比他还害怕,迅速地缩到了他的身后,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 姚珍珍心里慌乱极了,“妈呀,大乔来了,不会打我吧!” 大乔现在可是当兵的人了,应该会注意影响,不会打女人了吧。 呜呜…… 记得她十四岁的时候,欺负杨小米还被大乔打过两巴掌呢,那火辣辣的疼痛让她做了半个多月的噩梦。 要知道当年少女怀春,姚珍珍第一喜欢的就是大乔! 整个这一片的小姑娘就没有不喜欢大乔的。 家里条件好,人又是帅,又义气,还特别大方! 姚珍珍恨死杨小米那个乡下丑女了,可自被打以后,姚珍珍就不再喜欢大乔了,也真没敢再欺负杨小米了。 大乔在打人这方面,一向不搞什么男女区别对待,讲究男女平权呢! 这大院里,不,整条胡同,甚至城北半片街,谁不知道大乔的厉害! 现在她把杨小米的男人抢了,大乔不得打死她呀! 想到这儿,姚珍珍和乔仲玉两人一起颤抖着、缩着脖子。 虽然杨玉贞名声在外,但这两人还真不怕杨玉贞。 毕竟杨玉贞再怎么样也狠不下心对孩子动手,可大乔是真的会打人啊。 而且杨玉贞向来最支持大儿子,大儿子要是杀人她能去挖坑,大儿子要是放火她能递火柴。 总之,在杨玉贞眼里,她的大儿子哪哪儿都好。 虽然杨玉贞也喜欢小儿子和小闺女,可主要是她有责任心重、护短,要说真正的疼爱,还是对自己亲手带大的大儿子最为心疼。 乔明泽也觉得大儿子作为继承人,得在家里立立威,所以大乔从小就是把一院子的弟弟妹妹挨个教训着长大的。 乔明泽开口道:“老大回来了?” 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的声音在微微哆嗦。 他在哆嗦什么呢,大乔再厉害不也是他儿子嘛,大乔一向孝顺,肯定不会打他的,他不怕,绝对不怕…… 乔云霆冷冷地问道:“怎么不唱了?今天这么热闹,有人能告诉我,这是在庆祝什么吗?” 说着,他一边说话一边缓缓掀起了上衣。 乔仲玉见此,吓得浑身哆嗦,一下子窜起来,也顾不上姚珍珍了,直接躲到乔明泽身后,声音颤抖地哀求道:“爸,爸,快救我,救我啊!” 他心里清楚,大哥这是在解皮带呢,那可是军用皮带,铁头子那么大,要是挨上一皮带,他肯定得破相! 乔云霆不紧不慢地抽出皮带。 一时间,院子里两桌客人加上看热闹的人,加起来一百来号人,全都大气都不敢出,只能听到那抽皮带时金属扣相互敲击的清脆声响,仿佛是死神逼近的脚步声,让人胆战心惊。 乔明泽坐在那里,手撑着桌子,桌子被他弄得叮当乱响,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杨玉贞发起疯来固然可怕,可谁都比不上大儿子发疯时的恐怖。 大儿子那一身的力气,就跟古代的张飞、鲁智深一样,有万夫不敌之勇。 那身高,一眼望去,根本判断不出是一米八几还是一米九零,反正比旁人高出整整一个头。 体重估计不低于一百六十斤,而且全身都是结实的肌肉,看着就让人畏惧。 乔明泽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说道:“你打你弟的时候注意点,别给打坏了!” 乔云霆面无表情地说道:“爸,你让开!” 这已经是他能说出的最客气的话了。 “爸~~~不让!救我,我哥要打死我了!” 乔仲玉带着哭腔,那声音比刚才唱戏时都要来得真切和悲凉。 这时,安寡妇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强装镇定地说道:“大乔回来了,今天是我和你爸结婚办席,你坐下来喝一杯吧。” 乔明泽看着安寡妇,眼神里满是惊讶。 这女人真勇啊,还得是安寡妇! 第138章 开打,爽! “大乔来喝了这杯喜酒,坐下来吃菜吧!知道你要回来,屋子都安排好了!”安寡妇笑着让人拿了个干净杯子,倒了一杯酒,颠颠地就要送上来。 还真有几分杨玉贞的气魄了,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场合下,还敢站出来说话,确实有两下子。 可乔云霆毫不留情,一皮带迅猛地挥下,只听 “呼” 的一声,带着凌厉的风声,将安寡妇连手带杯抽得稀碎。 “哎哟我的妈呀!痛死我了,我的妈呀!” 安寡妇抱着手,疼得一下子蹲了下去,在地上打了个滚,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 她心里纳闷,别人打架怎么还有力气还嘴呢,她现在只顾着疼了,哪还有力气说话。 “爸,别挡着,我要打小乔!” 乔云霆语气冷淡却又礼貌地说道。 乔明泽赶紧回头,声音破碎,急切,颤抖,催促道:“小乔你站出去。” “我不去,我不去啊,爸你帮帮我,我哥会打死我的!” 乔仲玉疯狂地摇头,拼命抓紧乔明泽的衣服,说什么也不肯出去。 父子俩就这么推拉着,试图一起四手四脚的往屋子里跑。 “嗖!” 乔云霆眼疾手快,一皮带挥了过去,越过了乔明泽,皮带头狠狠地抽在了乔仲玉的肩膀上,皮带也擦到了乔明泽的胳膊! “啊!” “啊!” 父子俩顿时一起大叫起来。 乔云霆其实就是故意的,要说恨弟弟,其实他心里更恨的是爸爸。 弟弟辜负了表妹固然可恶,可说白了表妹自己也不争气,当时他就和表妹说过,弟弟不是什么好东西,家里也给了钱,让表妹再找个正常的男人。 这年代,女人又不是被人睡过一觉就不能嫁人了,寡妇嫁人后过得好的大有人在,何况他在部队帮忙找,肯定能给表妹找个不错的人。 但杨小米就跟鬼迷心窍了似的,非要逆来顺受地嫁给弟弟,乔云霆见此也就不再管她了。 别说不是亲妹妹,就算是亲妹妹,他天天工作那么忙,已经把身子许给了国家,能照顾一下老妈、媳妇和儿女就不错了,妹妹弟弟之类的,听话就多照应点,不听话也就随他们去了。 此时乔云霆最恨的就是父亲乔明泽。 他是他的亲妈啊,乔明泽怎么敢的怎么敢欺负他妈。 他妈多好,把这个家照顾得多好,乔明泽真是太没有良心了! 他就是想打乔明泽,也没办法直接打,只能借着打弟弟的由头,顺带抽父亲几下。 乔明泽也是个聪明人,察觉到大儿子眼神不对劲,迅速推开小儿子,往旁边一闪。 乔云霆又是一皮带抽过来,乔仲玉疼得浑身哆嗦,拔腿就往乔明泽身后躲,乔云霆的第三皮带又落在了父子俩身上,算是又教训了他爸一次。 “爸,我管弟弟,你别拦着,你到一边去。” 乔云霆嘴上这么说着,手上一皮带接着一皮带地抽,节奏虽不快,但每一下都精准地找准角度,打在乔仲玉刚才没被打到的地方,他也怕反复打一个地方把弟弟打残废了。 很快,乔仲玉就被打得没了人样。谁能想到,新做的灯芯绒外套那么结实,可一皮带头下去就扣出一个洞,两三下下来,那衣服就变得破破烂烂的了…… 乔明泽跟着擦边了好几次,也忍不住的痛呼了几声,恨不能拿脚踢小乔几下:“别跟着我!” 安寡妇抱着手还在惨叫:“你这个天打雷劈的货,居然敢打我,我可是你后娘,我是长辈,我要到部队去告状,看看部队管不管一个连自己娘都打的军官!” 安寡妇确实有点厉害,也有点能力,要不是被杨玉贞压制着,其他男人的媳妇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她觉得自己很聪明,这番话肯定能吓住大乔,而且她虽然受了伤,但也算是拿到了大乔的把柄,这伤受得也算值了。 乔云霆听了,停下了手,不再追着父亲和弟弟打。 说起来,在那个时候,对于出轨的男女,大家普遍更偏袒男人。 比如在乔云霆心里,他恨弟弟、恨爸爸,最最恨的还是安寡妇母女。 既然她说他打了人,那他就是打了,又能把他怎么样。 一个当儿子的,要是因为前途不敢替妈妈报仇,连打仇人都要顾忌这顾忌那,那这种人以后就算当了再大的官,他乔云霆也不会羡慕。 因为在他看来,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配称为男人! 乔云霆一回身,猛地一皮带抽过去,皮带头狠狠地砸中了安寡妇的肩膀,由于他个子高,皮带还抽到了安寡妇的脸,只听 “啪” 的一声,安寡妇的脸被抽得偏到一边,嘴里更是吐出了一颗上白下黄的大牙…… 第139章 顶级活阎王 紧接着,乔云霆上前又是几皮带,“嗖嗖嗖” 的声音不绝于耳,把安寡妇抽得在地上直爬。 院子里的一群人见状,“嗡” 的一声,顿时作鸟兽散。 大家都怕啊,大乔打人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万一不小心把他们这些看客给打了,那可就倒霉了! 毕竟被打了也是白打。 谁敢真的去部队告状呢? 要是把大乔弄退伍了,以后他住在大院里,大家的日子还怎么过? 甚至还有人跑去把大院门给堵上了,就怕有人偷跑出去找派出所的人,到时候让大乔的名声不好。 “啊啊啊啊!” 安寡妇被打得痛不欲生,开始大声尖叫:“乔明泽,救我!” 可乔明泽早就第一个冲回自己的耳房,关上了门,还爬上了隔层二楼,把梯子都抽了上去,在上面瑟瑟发抖。 他心里清楚,大儿子不会主动打他,可他就是害怕,同时也感到无比的羞耻。 被大儿子当众连真带假的抽打了! 大儿子那么聪明,他肯定就是故意 的! 乔明泽觉得天都塌了,这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什么脸面都没有了。 他咬着枕头委屈的哭了起来。 “放过我吧,大乔,我错了……”安寡妇哭得都快疯了,喊道:“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了!” 姚珍珍也哭着哀求道:“别打我妈,求你了!” 乔云霆这才住手。 他慢慢地回过头,眼神冰冷地看向姚珍珍…… “乔仲玉!”姚珍珍惨叫一声。 乔仲玉已经跑回自己的屋子,关上大门,关上房门,爬进床下,吓得全身缩成一团,再也不敢出来了。 出来他哥要打死他了。 乔云霆扯了扯嘴角,缓缓地笑了,然后慢慢地朝着姚珍珍走过去。 姚珍珍动都不敢动,她想跑,可根本跑不了! 姚珍珍 “扑通” 一声跪了下来,磕了个头,双手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脸,显得楚楚可怜。 “欺负小米的时候不是挺能耐的吗?月子都不给她做就把她赶走了,你可真有本事啊。” 乔云霆冷冷地说道。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 姚珍珍哭着说道:“我后悔了,真的我后悔了!” 乔仲玉床上床下都没用! 除了一个月二十四块钱。 可是她姚珍珍嫁任何人,也能拿到这钱。 她真不应该为了想嫁到杨玉贞家过好日子,天天吃杨玉贞做得饭菜,就主动的跳进这火坑。 “放过我吧,大乔哥哥,我马上就和他离婚,我不敢了,我真不敢了!” 可乔云霆并没有因为她认错就放过她。 在他看来,这种心肠邪恶的女人,不一次性把她打服、打怕,她以后就会觉得,只要看中了哪个有钱有出息的男人,就能抢到手,反正不需要承担任何后果。 这怎么能行呢! 那这以后还会有小米这样的受害人出现! 他得打服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让她知道随便抢别人的婚姻是要挨打的。 “啪啪啪!” 乔云霆又抽了十皮带,抽得姚珍珍不断地惨叫,在地上翻滚着。 奇怪的事,平时一家人哄着哄着都会哭声震天的两个小崽子,今天居然鸦雀无声! 果然顶级活阎王的压制力是无所不在的! 郑绪东他爹等乔云霆出够了气,这才上前说道:“行了,大乔,差不多了。咱们住手,来叔家,叔请你吃饭!老原,你让你媳妇给我炒个鸡蛋菜,炸个花生米,我回头让我家老包还你的。” 众人这才纷纷散去。 有老年人跟冯老娘打招呼叮嘱道:“这事可别往外传啊,以后要是外面有人知道了,我就当是你们说的!” 冯老娘忙不迭地说道:“当然,当然。大乔做得对!” 她心里清楚,这乔云霆就是个人形凶兽,连亲爹都敢打,她算老几啊,哪敢传他的闲话。 乔云霆一人单挑乔家父子,还用皮带把他们抽得半死,就连后妈和后弟妹都没放过,简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狠角色。 而且他一点都没有顾忌自己的行为会不会产生什么影响,会不会成为自己上升通道上永远的污点和阻碍。 为了帮他妈报仇泄恨,他是不在乎这点事的。 再说有谁敢! 有谁敢真的报到部队,让他回家,那人一家的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 ------ 每天三更,大家看得爽了,看个为爱发电的广告养养杨玉贞~~~~ 第140章 火急火燎 老郑先把乔云霆拉到自己家,让大儿子陪着。 火急火燎地找到了前院的马三,塞了点跑腿钱,焦急地说道:“马三,你赶紧跑一趟,去把刘老中医请来,这边出事儿了,耽搁不得!” 马三一看老郑这着急的模样,也不敢耽搁,撒开腿就朝着老中医家跑去。 毕竟,大家心里都清楚,要是真把人给打坏了,乔云霆可就麻烦大了! 姚珍珍躺在床上,身体止不住地微微颤抖着,眼神中满是恐惧,看上去是几个人当中最严重的。 老中医仔细地检查着她的身体。只见她身上布满了多处淤青和深深的鞭痕,腰部和腿部的伤势尤为严重。 乔仲玉躺在床的另一边,没好气地说道:“你到底行不行啊!你可得仔细替珍珍看病,要是看出差错了,我肯定不会放过你!” 老中医皱了皱眉头,冷静地说道:“送医院吧。” 这一句话,让在场的四个人一下子都惊住了! 就连原本伤心到麻木的姚珍珍也瞬间回过神来! 乔仲玉急切地问道:“珍珍怎么了,严重吗?她的病你看不了吗?” 老中医忍不住讽刺道:“我这水平有限,可能看不了你们这么‘高级’的病!”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要不是多年的从医道德约束着他,早就转身走人了,哪还能受得了小乔这孩子当面的嘲讽。 乔仲玉一听,顿时生气了,脸涨得通红:“你……” 安寡妇想说点什么,却因为脸部的伤痛说不出话来,只能着急地推了推乔明泽。 乔明泽赶忙赔着笑脸说道:“您别和小孩子计较,他刚被他哥打了,心情不好,您大人有大量。您再仔细看看珍珍,到底有没有大问题。” 老中医压了压火气,再次仔细检查了一番,说道:“腰部和腿部的肌肉受到了损伤,需要卧床静养,配合药物治疗,估计得在床上躺几天,不过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安寡妇赶紧凑了上去,让老中医看自己的伤。 她的脸肿得老高,嘴角还带着血迹,模样十分吓人。老中医认真地查看了她脸上的伤口,用手轻轻按压着周围的皮肤,说道:“只是软组织挫伤,牙齿虽被打掉一颗,但也不是危及生命的重伤。脸部的伤需要消肿止痛,牙齿的问题之后再找牙医处理就行。” 乔明泽的肩膀和胳膊处有几处青紫,老中医轻轻地按压着伤处,一边询问乔明泽的感受,乔明泽疼得微微皱眉。 老中医点了点头,说道:“都是外力撞击导致的淤血,并无大碍,只需敷些活血化瘀的药,再休养几日便可恢复。” 明明乔仲玉伤最重,老中医却最后看他。 乔仲玉此时上半身几乎没有一块好皮,身上布满了一道道红肿的鞭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开始渗血。老中医小心翼翼地掀开乔仲玉的衣服,仔细观察着伤口的深度和范围,又轻轻地摸了摸他的骨骼,检查是否有骨折的情况。 经过一番细致的诊断,老中医说道:“虽伤势较重,但好在都是皮外伤,没有伤到筋骨。回去后按时换药,避免伤口感染,卧床休息一段时间便能痊愈。” 乔仲玉却满脸不信,大声嚷道:“你会不会看病啊,我都疼成这样了,你居然说没事!” 老中医生气地一摆手:“那我走!” 乔明泽强忍着疼痛说道:“刘老,您别和他一般见识,他不懂事。” 检查完毕后,老中医从那破旧的宝贝的药箱中取出草药和药膏,熟练地为四人分别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并详细地告知了后续的护理方法和注意事项。 “都是外伤,并无大碍,按我说的做,不久便能康复。” 老中医最后总结道。 四人听了,原本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了下来。 屋里屋外挤着不少看热闹的人,老郑不放心,又过去把情况仔细问了一遍,直到老中医当着众人的面再次强调四人都没什么事,让所有人都听到了,这才作罢。 老郑在市面上混了这么多年,对于安寡妇这样的人有着天生的警惕性,生怕安寡妇突然耍什么心眼,害了大乔。 他的小儿子可是杨玉贞的干儿子,大乔也是他家的晚辈、实在亲戚,他可不能不护着。 他心里盘算着,这会子把大乔护好了,下回杨玉贞出门玩的时候,说不定就愿意带上他了呢。 老郑一是手头不宽裕,二是也不敢让乔云霆喝多了酒,便安排他吃了饭就去休息。 可乔云霆精力充沛,只小小活动了下身体,哪能在大白天睡得着,他推开门,径直去找他爸。 第141章 势如破竹 乔明泽看到大儿子进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随后假装镇定地说道:“大乔,你回来了。” 这话一出口,他就觉得自己说的是废话,都把人打成那样了,还能不知道回没回来。 乔云霆对于伤势 并没有多关注,他打人的时候是心里有数的,绝对是疼到极点,让人恐惧,但不会把人打坏,更不会残,落人口实。 乔明泽赶紧地道:“你吃过了吗?” 乔云霆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听说你和妈签了养老协议,以后我归我妈,小乔归你!” 乔明泽听了,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说。 虽然大儿子刚刚打了他,但他心里还是想着让大儿子给自己养老的。 乔云霆接着说道:“你多留点钱,别被外人给骗了去。到老了要是小乔不孝顺,我也不能真的不管你,你是我爸,这一点一辈子都改变不了。但你要是把钱全给了别人,到老了再来指望我,就算我同意,我怀疑我妈也不会同意!” 乔明泽听了,默默地点了点头。 乔云霆即便是要离开,也得给他爸留下点念想,至于安寡妇母女…… 他眼神冷淡如冰,轻蔑地扫了一眼,只见安寡妇母女俩和乔仲玉一同在床边瑟瑟发抖,那副胆小如鼠的模样,反而让他气愤。 杀了他们? 脏了自己的手。 但也绝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舒舒服服地过日子。乔云霆心思电转,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好多种能慢慢折磨他们的法子,每一种都足以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不过,他还是更想去见见亲妈,好好问问妈妈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有些事情,他可不能擅自替妈妈做决定。 就好比,按照他的想法,直接把乔仲玉打残废了都不解气,像乔仲玉这种不仁不义不孝的畜生,留在这世上简直就是浪费粮食,还会继续祸害他人。 可妈妈或许会舍不得,毕竟那也是她的儿子。 “那边的耳房是我妈给我的,你们三个不许去那边住,听到没有!” 乔云霆的声音冰冷而坚定,这一番话,直接把乔明泽和安寡妇母女、乔仲玉划清了界限,让他们无法团结一心。 三个人吓得浑身哆嗦,赶忙点头。 “大声点!” 乔云霆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们不去住。” 三人的声音有些颤抖。 “再大声点!” 乔云霆目光如鹰,紧紧盯着他们。 “我们不去住!” 这一次,声音大了些,却依然充满了恐惧。 乔云霆满意地点了点头。 知子莫若母,同样知母莫若子,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妈妈要是偶然回来,是不会住在舅舅那边的,肯定还是会回到这里住,因为妈妈不是那种轻易就承认失败的人,她从不惮于直面自己的失败。 所以,这屋子,他得给妈妈留着。 他说这是他的屋子,料想他们也没那个胆子敢住进去。 要是他们真的不识好歹,那就休怪他不客气了,哼! 乔云霆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就离开了。 和老郑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他便朝着车站走去,他要去找他的妈妈。 几年没回来了,没想到回来这一夜都没能好好住下。 童年那些玩得好的小伙伴们,关系不错的都还保持着通信,条件好点的也有电话了,等以后有时间再联系吧。 --------------------------- “爸,我想要举报柳志新!” 刘美英语气坚定,眼神中透露出正义的光芒。 刘副县长点了点头,对于杨玉贞,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先前的疑惑,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佩之意。 在这个时代,像杨玉贞这样一心为公的人有很多,作为一名公安,即便面对的是副县长的女婿犯罪,她也坚决要想办法将其绳之以法。 当然,这主要也是因为柳志新实在是太愚蠢了,连软饭都吃不好,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大概是看到伟人离世,以为世道要变了,所以才变得如此自以为是吧。 放下心中的怀疑,刘副县长明白,仅仅向杨玉贞道歉是没有用的,把事情干净利落地办好才是关键。 不管是什么大案要案,只要上面下定决心要破,那真是势如破竹,行动迅速如闪电。只要从上往下认真查办,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柳志新一行人是在来县里开会的时候直接被捕的,而不是在村子里被抓,这样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不管他的骨头有多硬,能硬得过锤子吗? 不管他的嘴有多紧,能紧得过蚌壳吗? 第142章 丈夫造黄谣 当天,审讯人员便对柳志新展开了审讯,整个过程仅仅四个小时就结案了。 在这期间,柳志新多次提出想要见一见妻子刘美英,然而每次都被告知刘美英身体状况不佳,无法前来接见。 第二天清晨,便有人发现柳志新 “自杀了!” 至于这所谓的自杀究竟是真是假,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只是有些事情没必要说得太过直白罢了。 另外几个涉案的村干部倒是没有选择自杀,他们被关押起来,等待着进一步的审问,之后便要等候上级的判决。 张志东因为在这起重大要案中收受贿赂,为犯罪人员大开方便之门,甚至私自篡改案卷,很快就被抓捕归案。 自那以后,杨玉贞再也没有见过张志东,这个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杨玉贞可不敢居功自傲,有的功劳不能领,因为领了会烫手。 但是刘副县长这边会用别的原因,给她立一次功。 杨玉贞也觉得自己得到奖励是理所应当的。 别管她这事办得轻松不轻松,她办了,她办成了,结果让两个女知青九泉下有知,也会感激她的。 另外,最重要的是,她阻止了这群恶人继续犯罪。 柳志新死了,刘美英神情哀伤了好一会儿,她转头问杨玉贞:“你觉得他死的时候后悔了吗?” 杨玉贞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肯定后悔了。” 看到刘美英兴致不高,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杨玉贞笑着问道:“如果你能够重生,就好比有人给你一颗后悔药,吃完之后回到没结婚的时候,你还会再嫁给柳志新吗?” 孙红茶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后悔药啊!” “这只是个假设嘛,都是假的,但可以想一想呀……” 杨玉贞准备给她们讲个重生的故事,她平日里就喜欢看红果听番番,所以对重生文可是听了不少。 刘美英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肯定不会。如果我能重生,如果真的还有这样的机会,那我应该会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祖国。我要像我爸一样从政,这几年我错过了好多难得的机会,都怪我当时太任性,白白放走了它们。我那时候脑子好像真的有问题,一门心思非要追着柳志新跑。” 孙红茶说道:“那可不是病,那是爱情!” 刘美英却反驳道:“那就是病!而且是最可怕的疾病。玉贞姐,你觉得呢?” 杨玉贞摇了摇头:“我不曾体验过爱情,也没见过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样,所以我也说不清楚什么是爱情。但我觉得爱情和友情、亲情、爱国情等各种各样的感情本质上是一样的。所以,没有爱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我们自己足够爱自己,这一生也能过得很幸福。爱情就像味精一样,只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而已。” 孙红茶感慨道:“我们三个的情况都不一样。玉贞姐你不曾爱过谁,美英妹子爱上了一个渣男,而我呢,是爱上过一个很好的男人。当年他下放,为了不连累我,才和我退婚的。我那时候害怕去乡下过那种艰苦的生活,才和陈建军结了婚。所以说,我才是真正活该啊!” 刘美英好奇地问:“听说他要回来了,你想和他复合吗?” 孙红茶立刻说道:“怎么可能,他在乡下已经结婚了,不仅有媳妇,还有四个孩子呢!” “四个孩子?他下乡才五年还是六年,怎么会有四个孩子!” 刘美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想这也太不把媳妇的身体当回事了,竟然一胎接一胎地生个不停! 这能算很好的男人? 看来孙红茶眼神没比自己好多少! 孙红茶解释道:“他下乡才三个月就结婚了!所以,我怎么可能和他复合呢?我又没疯,怎么会去给四个孩子当后妈。要是我能过得了苦日子,当年就跟他一起下乡了。我既然当年选择了离开,现在肯定不可能再凑上去过那种日子。” 刘美英又说道:“整个大院都在传你要和陈建军离婚呢!” “那是陈建军在造我的黄谣!” 孙红茶气愤地说道。 杨玉贞一针见血地指出:“你就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造你的黄谣吗?” 一个男人,故意编造妻子的黄谣,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他不想再和妻子继续过下去了。 第143章 犯罪动机 杨玉贞的话犹如一把利刃,直直地戳中了要害。 孙红茶一下子愣住了,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是啊,为什么陈建军要给自己媳妇造黄谣呢? 一个大男人给自己媳妇造黄谣,宣扬自己头上有绿帽子,这难道是什么值得炫耀、光荣的事情吗?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眼前这四个女人,各有各的聪明之处,而且性子都十分直率。 包打听率先开口道:“别是他在外面有情况了,所以想找你离婚吧。” 孙红茶果断地摇了摇头,说道:“他的一切可全靠着我家呢,现在他正处于升职的关键时期,绝对不会有这种想法的。就算是我主动提离婚,他都不会愿意的。” 刘美英皱着眉头分析道:“这确实太奇怪了。这些男人虽说嫌弃我们泼辣,但一般来说,主动想和我们离婚,那也得等他们功成名就,觉得我们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现在就开始做这种打算,未免太早了。要不就是他提前知道了些什么,想要和你家断绝关系。可就他的位置,再加上你爸的行事作风,这种可能性也不大啊。” 如果是前几天,还有可能存在一些变数,但如今伟大的太阳刚刚落下,举报之风也突然停止了,大家都在观望上面会有什么动静,政治可不是其它,残酷得要死,风向标没出来之前,什么大动作也不会有。 孙红茶赶忙说道:“玉贞姐,你肯定是想太多了,应该不会有这种事的。” 刘美英却坚持道:“这可不是谁想多了的问题,这就是事实。你出去打听一圈再回来就知道了,你想要离婚跟那个男人复合,这已经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了。” 包打听也附和着:“所以说,你男人就是在造黄谣,而且现在一时找不到动机,那就一样一样地去想。他不过也是个普通人,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肯定能找出原因来的。” 孙红茶把目光投向杨玉贞,问道:“玉贞姐,你觉得呢?” 杨玉贞微微一笑,说道:“我是这么想的,他想要升职,可他的竞争者是不是能量很大,他不一定能成功呢?” 孙红茶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杨玉贞接着问:“你父亲能提供的帮助是不是也不太够?” “是。” 孙红茶再次肯定。 杨玉贞继续引导:“那如果,你突然跟别人跑了呢?” 孙红茶露出骇笑,大声说道:“我怎么可能跟人跑?我又没疯,这个家是我的,房子也是分给我爸的,要走也是他走!” 杨玉贞像个复读机一样,又重复了一遍:“那如果,你突然跟人跑了呢?” 刘美英眼睛一亮,说道:“你别说,这还真是一个新的思路。如果你跟人跑了,一个媳妇跟别人跑了,这对于一般人来说,不算是什么加分项,但对于陈建军和他的领导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 毕竟陈建军的领导也曾有过媳妇给他戴绿帽的经历。 几个女人都安静了下来,各自思索着其中的可能性。 孙红茶机械地说道:“你的意思是,他会让我‘跟男人私奔’?” 杨玉贞点了点头。 孙红茶又问:“他要怎么让我跟男人私奔呢?” 三个女人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这还用问吗?这不就只有一个答案了吗! 刘美英突然觉得有一些轻松了。 大家的男人都不怎么样,都是些不省心的王八蛋,但很明显,孙红茶家的男人简直就是王八蛋中的王九蛋,比别人又多了一个大坏蛋。 孙红茶突然瞪大了眼睛:“你们的意思是,他会杀我?” 没有人回答她,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玉贞姐,你是看出来了,所以才让我在这儿睡的?” 孙红茶小心翼翼地问道。 杨玉贞笑了笑:“我天生就比别人多了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而且我经历的事情多,遇到这种事就愿意多想一想。也许是我想错了,把人想得太坏了。” 孙红茶突然拍了一下脑袋,说道:“不,玉贞姐,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想起来了。我刚才去医务所,你们知道我身体一向很好,从来都不进医院的。刚才帮美英叫大夫的时候,医院的医生问我最近失眠好了没有。我一问才知道,陈建军拿了不少安眠药。我当时还以为他失眠呢,现在想想……” 包打听惊讶地张大了嘴巴:“我的天啊!” 她嫁的是个普通男人,做着力工、散工的活,没什么本事,就算不喜欢媳妇,也不会想着杀了一个再娶。 还是这些做官的人家,心眼子多,手段又狠毒,真是让人觉得害怕。 孙红茶又猛地一震,说道:“他最近还买了一瓶农药,我问他用来干什么,家里的花花草草也用不了那么多啊,他说乡下老家要用。” 第144章 别想白嫖 孙红茶这话把人集体干沉默了! 一般来说,没杀过人的人,用刀子砍死人是件非常恐惧的事情,哪怕那人睡着了躺在那里任他砍,他都不一定能狠得下心。 但先给安眠药,再灌农药,这种事,大部分人狠下心来还是能做得到的。 这么一想,陈建军,是真的动了杀人的念头! 孙红茶捂着嘴,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流。 她和丈夫虽然感情不和,但一直觉得大家是一家人,牙齿和舌头还有磕碰的时候呢,所以也没把这些矛盾放在心上。 丈夫一家吃她的、喝她的、住她的,她都没有计较,可没想到,丈夫竟然想要杀了她。 如果孙红茶真的跟人跑了,陈建军得到的好处可不仅仅是升职。 因为孙红茶的父亲肯定会因为内疚,不会收回房子,再加上他们还有孩子,所以孙家肯定还会继续支持陈建军的。 是的,对于陈建军来说,杀了她才是最优解! 如果说其它姐妹的男人还是有小三才造成不合的局面,她家这个纯纯就是中山狼! “哈哈哈!” 孙红茶苦笑着,眼泪不停地流,满脸都是伤心:“这就是我的丈夫,我想要的是他这个人,他却想要我的命!” 大家都安静的看着她。 包打听还安慰:“别伤心了,那是他自己下作,和你无关的。” 孙红茶泪眼婆娑,声音带着哭腔:“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他多好啊…… 对乡下的婆婆,我隔三岔五就寄钱寄物,知道老人喜欢吃家乡的点心,我还专门托人从玉带糕厂里带过来;对小姑子,我给她买漂亮的衣服,送她上学;对小叔子,我帮他找工作,给他介绍对象。我对他们家付出了这么多,可他却想杀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呀……” “你是祥林嫂吗 ?啰里吧嗦的说这么多到底有什么意义呀 !” 刘美英不耐烦地说道,“现在纠结这个干什么,不是该想办法保住自己的命吗?” 她打心眼里看不上这个女人,都到了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还在纠结什么爱不爱的。在她所认识的人中间,她觉得只有杨玉贞值得她高看一眼。 毕竟刘美英也算是亲手把柳志新送下去的狠人了。 她昨天因为身体虚弱,柳志新死就死了,她也没怎么多想,直接就睡了。今天本来准备为过去的事情难过一会儿,可现在又觉得没必要了。 她清楚,像柳志新那种男人,如果她不先干掉他,等她死后,他肯定会娶别的女人,睡她的床。想到这儿,她觉得还不如干脆了断,也免得留下后患。 这么一想,刘美英心里顿时感到一阵轻松。 她看着杨玉贞,眼神变得更加温柔了。 果然,还是姐姐知道怎么能让自己走得轻松无牵挂。 孙红茶说道:“如果不知道这件事情的话,他还有可能成功,现在我知道了,他是不会成功的 。” 所以在她看来,保命并不是什么难事。 刘美英恨铁不成钢,情绪激动地骂道:“我真是服了你!他都想杀你了,你现在真的就只想着保命?他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他现在想把你杀死,踩在你的尸骨上继续吃你家绝户,你居然就只想着保命?你难道真的是一块大肥肉嘛,就是天生给人吃的 !” 孙红茶有些迷茫地问:“那你说我要怎么样?” 刘美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管你是死是活。” 两个人的关系本来就没多好,杨玉贞都已经帮着分析到这份上了,再往下说,那应该算是付费内容了。 哪能一个子儿都不想出,就想干手沾芝麻,白嫖别人的主意呢。 孙红茶又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杨玉贞,问道:“玉贞姐,你觉得我现在要做什么?” 杨玉贞笑了笑,说道:“我觉得美英的建议很好。” 那言外之意,就是你自己看着办,甚至有点 “你去死吧” 的意味。 这种事情,别人能给建议就不错了,要是建议你杀夫,等你和你男人突然又和好了,说不定还会怪到别人头上呢。 刘美英是因为快要死了,没机会再反悔,再加上两个女知青的案子,杨玉贞才愿意说这些绝话狠话。 可孙红茶算什么呢? 杨玉贞觉得,能帮她分析清楚处境,让她避免被杀就已经很不错了。 哪怕孙红茶去寺庙里求个签问个吉凶,现在也都是要付费的。 现在孙红茶不拿出点东西来,谁会那么贱,白白给她出主意,让她白嫖呢。 如果真有这么热心的人,一分不要的帮助别人,而且是这种深度的帮助,那你对别人每一点帮助都代表着你下贱! 第145章 要收费了 孙红茶这会子脑子像是真的打了结,也不知道她是真不懂还是在装糊涂,一脸茫然地问道:“什么意思?” 包打听毕竟经历得多了,一下子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神情也变得冷淡起来,说道:“我去厨房和刘姐唠唠嗑,看看今天中午吃点啥?” 杨玉贞也站起身来,说道:“老在屋子里闷着也没啥意思,美英呐,我抱你去外面椅子上坐坐,看看小崽子们打汽球。” “好,玉贞姐,我先打一针。” 刘美英也是个厉害角色,这会子疼劲上来了,全靠着聊八卦来缓解疼痛呢。 杨玉贞帮忙推了一针杜冷丁。她本就聪慧过人,平日里做事又心灵手巧,再加上刘美英本就不在乎打针这点疼痛,所以杨玉贞很快就学会了如何注射。 一针 “杜冷丁” 的起效时间一般只有三小时,最长也不超过 6个小时,而癌痛几乎是 24 小时不间断的,如果使用杜冷丁止痛,就得每隔几小时扎上一针。 相比之下,吗啡的止痛效果要好一些,刘美英就是在晚上临睡前使用吗啡,这样能让她多睡上一会儿。 看到几个人突然就走了,刚才还聊得好好的,可这转眼之间,大家都不理她了。 孙红茶心里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恐惧。 自从知道男人想要杀她之后,她现在能商量事儿的人也就只有杨玉贞和刘美英了。这两个人要是都不理她,她心里顿时就慌了,乱了分寸。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跟着出来,脸上挂着讪笑,站在一旁。 心里在想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大家都不理自己了! 郑绪东底气十足,用力吹了个大红色的气球,拿细绵绳拴紧口子,随后往天上一抛,让小崽子们朝着天上打。 气球落到谁的边上,谁就接着往天上打,就算掉在地上也没关系。 一群小家伙在院子里疯跑着,哈哈大笑着,邻居家的小崽子们也扒在门口,眼巴巴地想进来一起玩。 其实孩子多一些,玩起来会更有意思,可刘美英是个病人,孩子太多了难免会让她觉得心烦,所以杨玉贞没有邀请外面的孩子进来。 郑绪东、杨宝成和小肥崽儿,三个孩子虽然年纪不同,但个个都聪明伶俐,所以这场打气球的 “表演”,看起来十分精彩。 小肥崽儿纯粹是来捣乱的,她和那只黑色的中华田园犬在院子里到处跑,成了两个哥哥行动路上的绊脚石和拦路虎。 不一会儿,小肥崽儿就玩得满头大汗,软软的头发搭在白胖的额头上。 杨玉贞见状,不许她再打气球了,拿来热毛巾,伸进她的衣服里帮她擦拭汗水,就怕湿了里面的衣服,等会儿一冷该着凉了。 刘美英伸出手,她正坐在椅子上。小肥崽儿一下子就往她怀里靠过去,直接坐在了她的腿上。这可把杨玉贞吓了一跳,赶紧要把小肥崽儿抱起来,刘美英却拦住了她。 软软香香的小肥崽儿往怀里一坐,那沉甸甸、实实在在的感觉,让刘美英空虚的心一下子就被填满了。 有这么一个小人儿坐在怀里,那种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你可以完全放下心来,她才四岁,天真无邪,没有一丝心机,脸上只有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真可爱,全世界都会喜欢她的。” 刘美英忍不住赞叹道。 杨玉贞摇头,说道:“她有个双生的妹妹,比她晚出生几个小时,长得跟我儿媳妇似的,漂亮得就像年画上的孩子。而月亮(小肥崽儿)随我,长得普普通通。她外婆那边偏心小的,就把大的送到我这来了。” 好一个让人心疼的小肥崽儿! 刘美英可不乐意了,说道:“我们家月亮还不漂亮吗?他们真是瞎了狗眼。我见过那么多孩子,没有一个比月亮更可爱的。你儿子媳妇啊,不是我说你,要是真的偏心眼,可得好好治一治,不然月亮长大了得多可怜。” 想着小肥崽儿可能遭遇的委屈,刘美英心里就觉得酸酸的。 她要是还能活很久,她还能为小肥崽儿奋斗一番,但现在,她要死了,这可爱的在她生前给她提供了无限欢乐,抵抗疼痛的孩子,她是护不住了。 刘美英突然觉得自己也有点白眼狼,自己用那案子报答杨玉贞,似乎是不够的。 那本来就应该那么判的。 她看向杨玉贞,这个能干聪明的女人,却因为出身问题,不得不每天应付这世界给予的各种恶意。 她努力的张牙舞爪的活着,就这样还能为别人带来关怀和温暖。 刘美英隐隐的觉得,我应该为玉贞姐做点什么? 第146章 杨玉贞接连立功 做好事若索取报酬,多数人心里会觉得不太舒服。 然而,要是做好事白白耗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仅仅为了换来别人一句轻飘飘的谢谢,那确实太不划算了。 要是家里有那种特别爱做好事的人,除非他身处体制内,需要借此打造名声,否则可千万别和这样的人结婚。因为这种人做好事,其实是在用家庭的成本和资源,来满足自己灵魂的愉悦。 杨玉贞做好事是坚守底线的。 通常也就是简单地搀扶一下人。要是遇到家里没吃的人,而她自己东西多得吃不完,就会把自己不需要的食物送出去。比如大杂院里的孤寡老人,有时候她当着众人的面,发现饭菜多了吃不完,就会直接送给他们。要是有人家断粮了,她就会给些南瓜、土豆、红薯之类的,让人家能凑合着过几天。 她给予帮助从不求回报,纯粹是顺手为之,而且也从不在外面宣扬自己上个月又帮了谁谁谁…… 要是大院里有夫妻打架,男人把女人打得太狠了,她会上去劝架,要是心里不爽还会甩那男人两巴掌,但她只是把两人拉开,劝和暂时停手就算了,不会过多干涉后续。 人家要是下回私下里打,她是不会掺和的。 有一种 “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的感觉,想要更深入的帮助,那就得付出代价! 她得让人明白,老娘可不是那种廉价好欺负的人! 生活经验告诉我们,在大家庭里或者朋友之间,越是无偿免费地帮助别人,自己就越不被重视。别人一有什么事,就会想着使唤你,而且还不把这当作人情,因为在他们看来,你帮了这个人也会帮那个人,反正你总会帮别人干活的! 并且,要是你帮一个人帮得太多,对方还不了这份人情可怎么办呢?有时候恩情太大反而会变成仇恨! 刘美英算是唯一一个,杨玉贞没有谈条件,就帮助到底的人。 说白了,还是因为刘美英有利用价值。 这并非是所谓的精致利己,而是现实的生活写照。 无私这种品质,只有在那些大人物身上才会闪闪发光,可在穷人身上,这甚至都不能算是值得推崇的品质。 由于杨玉贞的这种态度,所有接受过她帮助的人,多少都能感觉到,自己欠了杨玉贞点什么! 到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刘美英直接在饭桌上把孙红茶的事情跟父亲说了。 刘副县长听后,手不自觉地一紧,说道:“这事,得告诉老孙。” 这可是个做人情的好机会。 虽然是杨玉贞提醒的这件事,但杨玉贞是他家的人,所以这人情自然得记在他的头上。 老孙在公安局是三把手,位置不算特别高,但却非常关键。要是放到古代,他就相当于掌握着县里一部分兵权的人。 刘副县长想要往上转正,以后肯定用得着老孙这个人。 当然,杨玉贞接连立功,虽然这一次不能把她的名字写在功劳簿上,但刘副县长心里可是记着这份功劳的。 作为领导,不能有功不赏,他还在想着怎么能不动声色地给杨玉贞提提级别呢,最好能把她调到市里,让她离开那个尴尬的环境,这样退休工资还能高一点。 而现在老孙正好管着这方面的事情,这不正好是个机会吗? 他看了看女儿,心中不免有些可惜。女儿什么都懂,可就是命太短了。 他自己呢,以后还没有可以继承家业的人。 好在,他才四十多岁,再娶个妻子生个孩子还是有可能的,未来还是充满希望的。不过这些话就没必要跟女儿说了,他就算再婚也得等女儿离世之后了。 孙红茶自己都没想到要把这件事告诉父亲,因为她觉得太丢脸了。她虽然不爱陈建军,但对他的家人那么好,可结果陈建军却想要杀她。 她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活赔钱货! 她想让杨玉贞继续给她出主意,可到了晚饭时间,刘美英一点留她的意思都没有,她只能尴尬地笑着离开。 她又不愿意这么回去,怕被陈建军发现她已经察觉到了他的阴谋…… 于是她干脆去了国营饭店吃了一顿饭,晚上又慢悠悠地回到了刘家。 刘美英看到她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 不过还是允许她晚上和自己一起睡。 自从有了杨玉贞这个朋友之后,刘美英觉得自己也变得金贵起来了,居然还有闺蜜主动陪她睡觉。要知道,她晚上可不是个好伺候的人。 孙红茶开口道:“美英呐,我今天是做错什么了吗,你们怎么都不理我了?” 第148章 报恩的方式 孙红茶满脸委屈,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安,内心充满了疑惑,不明白为什么短短时间内大家的态度就发生了如此大的转变。 刘美英轻皱眉头:“我们哪有不理你,是你想太多了,别太敏感。” 孙红茶接着说:“我这人性格就是这样,大大咧咧的,有时候挺聪明,可有些地方又很笨,别人不把话挑明了,我可能一辈子都弄不明白。” 刘美英耐心地解释道:“你让玉贞姐给你出主意,可你想过她的身份吗?她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背景。你让她去得罪陈建军,陈建军现在没杀你,没对你动手,就是因为他觉得谁都拿他没办法。他的位置在你我眼里不算什么,但要对付起玉贞姐来可就容易多了。玉贞姐和你不过是一面之缘,凭什么要她拿自己的身家性命,为你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呢?” 孙红茶恍然大悟,微微张开嘴巴,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悟:“我懂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要求确实有些过分,交浅言深不说,更何况自己没给人家什么好处,却想让人为自己背负这么大的麻烦,人家当然不会答应。 孙红茶又问:“你和她熟,你知道她想要什么吗?” 刘美英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自豪:“玉贞姐能干得很,钱她有,房子她有,儿子她有,孙女她也有,人缘也不错,工作也稳定。而且她还不追求工作上的晋升,对她来说,真没什么需要求人的地方。” 在刘美英心中,杨玉贞是一个非常独立且强大的女性,几乎没有什么能难倒她,也没有什么是她所缺少的。 孙红茶着急了,脸上露出焦虑的神情:“那可怎么办?” 刘美英无奈地说:“我哪知道怎么办?你为什么非得找玉贞姐帮忙呢,你可以去找你爸呀。你找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人帮你,这是什么道理?” 现在人情已经通过父亲那边给出去了,孙红茶也不会有生命危险了,那杨玉贞为什么还要继续帮她呢? 难不成还得让杨玉贞为她以后的人生负责吗? 真是太荒唐了! “我就觉得这事对她来说不算难事,她肯定能解决。” 刘美英不悦,难道不是难事玉贞姐就应该白白帮忙吗?!这说的是什么话! 刘美英现在有点像杨玉贞的忠实拥趸了,脸上露出骄傲的神情,说道:“那是她,她做什么事都游刃有余。我们家保姆做五个菜一个汤,得在厨房里忙活三四个小时,可玉贞姐一边陪着我们玩笑着,进厨房不过一个小时,做出来的菜比保姆做的还要好吃。她就是天生能干,她能做到的事情,你又做不到!你问她也是白问。” 孙红茶突然用手捂住嘴,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我…… 我发现她有一样东西缺……” 刘美英惊讶地问:“什么?” 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孙红茶兴奋地说:“她缺个男人,你觉得我爸怎么样?” 刘美英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瞪大了眼睛,满脸愤怒:“我可去你的吧,你爸都快六十岁了,和玉贞她爹差不多是一个辈分的,你这哪是报恩啊,你这分明就是报仇!玉贞姐可真是无端遭了这飞来横祸!你赶紧滚吧,我不想看到你,干脆让你男人把你毒死算了!你这个白眼狼!” 刘美英气得直喘气。 孙红茶赶紧说道:“别生气,别急,别惊着了。我就这么一说,你说不行就不行嘛!我的意思是,找个条件好的男人介绍给玉贞姐,你觉得这样如何?” 刘美英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不屑:“你就是个抠门鬼,就想着白嫖!这算是成本最低的报恩方式了吧,你一分钱不花,甚至还能两头赚个媒人钱。日后玉贞姐要是过得好,还得感激你;要是过得不好,那也和你没关系。你这种有点钱就只知道倒贴男人的人,根本不配做我刘美英的朋友,赶紧走吧,回去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孙红茶辩解道:“我又不是不舍得花钱,你不是说她不缺钱吗?” 刘美英本来脾气就不好,现在又疼,而且知道自己时日不多,脾气就更坏了,根本不想听孙红茶解释,直接恶狠狠地说道:“你去死吧,滚滚滚,我不想看到你!” 她挥了挥手,对她彻底失去了耐心。 孙红茶也不是好脾气的人,就穿了衣服,磨磨唧唧的试图让刘美英留着她。 刘美英闭上眼睛,懒得说话,按医生说的,她还有一周就要死了,她哪那么闲去关心孙红茶。 第149章 嫁给她爸就是她妈了 孙红茶心里还是不死心。 她打心眼里觉得杨玉贞太厉害了,要是杨玉贞能嫁给她爸,那不就成她妈了嘛。以后自己要是遇上啥事儿,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找杨玉贞帮忙了嘛。 在她看来,有杨玉贞这样厉害又靠谱的妈妈,这人生得有多幸福呀。 她爸今年五十六岁,她觉得也不算老啊。也就比杨玉贞大了十几岁而已,这种夫妻年龄组合在别的地方可能不常见,可在这大院里,那真是一抓一大把。 要说老夫少妻差个十几岁的,孙红茶掰着手指头张嘴就能数出十几家来,人家不是过得好好的。 她满心期待地想,要是和杨玉贞商量商量这事儿,杨玉贞说不定一准儿会同意呢,毕竟她爸的条件其实挺不错的呀。 孙红茶瞅准了一个机会,凑到杨玉贞跟前,笑眯眯地问道:“玉贞姐,你这么年轻,以后有没有啥打算呀?” 杨玉贞挑了挑眉毛,眼神里透着疑惑,反问道:“你啥意思呀?” 孙红茶嘿嘿一笑,有点神秘兮兮地说:“我想给你介绍个对象,你觉得咋样?” 杨玉贞听了,心里暗自琢磨了一下,还真有点好奇孙红茶到底想介绍谁呢。 不过,她暂时可没有立刻开始下一段感情的打算。 杨玉贞这会儿还没彻底放弃和王柏辰在一起的想法呢,倒也不是因为有多深的爱情,主要是上辈子他们做了好多年的邻居,还一起结伴旅行,相处了很长时间,早就成了特别好的朋友。 王柏辰有缺点,但她能包容,王柏辰的优点是比这个时代大多数男人更尊重女性,这一点杨玉贞觉得分外重要。 这重生一回,她心里是想着给王柏辰一次机会的。 她心里盘算着,如果明年春天能把乔云霆的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再回去之后,要是王柏辰向她求婚,她一准儿会答应。 当然啦,杨玉贞心里一直都有好几手准备。 要是王柏辰不求婚,她也不会死缠烂打,再找个男人对她来说也不是啥难事儿,那就和王柏辰继续做普通邻居就是了。 她觉得自己没必要这么着急,才刚和乔明泽离婚不到一周呢,就又急着找下家,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女人要是这么不矜持,让男人太容易得手,那男人就算真的和你在一起了,保不准还会看不起你呢。 再说了,她都四十岁了,在大院里众人的眼里,她这条件也就是普普通通的。所以按照孙红茶的惯常想法,估计给她介绍的对象怎么着也不会低于四十七八岁。 她能接受的最大年龄差,也就是像乔明泽那样比自己大五岁了,而且那还是当时她没啥办法,空间没打开,实在没辙了才放宽条件的。 她心里清楚,要是一个男人比自己大三岁,她就有点接受不了了。 为啥呢? 因为她自己就很强势,要是找个年纪大些的喜欢管着媳妇同样强势的男人,两个人都想在家里做主,那这日子还不得乱套了,这个家非得散了不可! 她想要找就得找个小男人来伺候自己,哪怕需要自己花点时间和耐心去调教,她也愿意。她宁可自己慢慢调教,也不想找个被别的女人调教过的男人。 而孙红茶肯定不会给她介绍一个条件好又年纪小的优质男人,这种好对象啊,还得靠她自己去努力争取。 当然咯,杨玉贞可不会把这些心里话告诉孙红茶。 她笑了笑,客客气气地说:“谢谢你啊,但我才刚离婚,我和我前夫毕竟也有过那么多年的感情,所以我可能没办法这么快就进入下一段感情。我甚至都打算好了,以后就不结婚了。你看啊,我儿子也有了,孙女也有了,啥都不缺。我可不想找个老头来伺候,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这话一出口,直接把孙红茶接下来要说的话给堵回去了,一点发挥的余地都没给她留。 杨玉贞说完,就站起身来,说道:“我去看看美英,她一个人待着估计也挺无聊的。” 杨玉贞心里明白,要是等孙红茶说出介绍的对象是谁再拒绝,那就有点得罪人了,所以她干脆提前把话给堵死了。 孙红茶惊讶得不行,瞅了个空当,赶紧跟刘美英说:“你还真了解玉贞姐啊,她连我要介绍的人是谁都没听,就直接拒绝我了。她说对前夫还有感情,以后都不想嫁人了。” 刘美英心里暗自想,我家玉贞姐啊,她可没告诉你她是怎么把她前夫给收拾得服服帖帖的,还说有感情,简直是胡扯! 看来玉贞姐只把我当成自家人了,对孙红茶还是当外人防着的呢。 开心! 第150章 刘美英报恩 刘美英气鼓鼓地和她爸私下说起了这事:“孙红茶那家伙可真不是个东西,居然还想把玉贞姐介绍给她爸,好在玉贞姐一口就给回绝了。也不自己照照镜子,好好看看她爸到底配不配得上玉贞姐。” 刘副县长听了,心里也有点惊讶,心想着老孙这样的条件,杨玉贞都看不上吗? 可仔细一想,杨玉贞看着年轻,工作又出色,能力强,性格也好,还生了那么能干的大儿子,这么一对比,老孙确实太老了,真配不上杨玉贞。 刘副县长考虑了下才说道:“你找个机会跟你玉贞姐提个醒,让她别再掺和孙红茶的事儿了。” 刘美英撇了撇嘴,说道:“玉贞姐机灵着呢,这两天她都故意躲着孙红茶走。孙红茶那简直就是个白眼狼,按她的说法,玉贞姐这可是救了她一命啊,可她到现在连个表示都没有。” 刘副县长微微皱眉,解释道:“老孙这人,人品还是正直的,这些年做了不少好事,也从来没求过啥回报。所以啊,作为他闺女,可能就觉得做好事的人都应该是不求回报、无私奉献的圣人吧。她估计还担心给你玉贞姐钱,会被说玷污了玉贞姐高尚的情操呢。” 刘美英听了,“呸” 了一声,恨恨地说:“孙叔那人就是死脑筋,谁要是嫁给他,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刘副县长严肃地说:“这话可不能乱说。” 刘美英又接着说:“爸,我骂孙红茶是白眼狼,可我自己可不想做那白眼狼。医生一个月前就说我快不行了,在玉贞姐没来之前,我自己也觉得活不了几天了。可现在呢,我感觉比前段时间还有精神些了。” 刘副县长没有接话。他心里清楚,女儿的癌症已经扩散,无药可救了,每天靠着三种药剂轮流止疼。本来刘美英应该是活着一天就受一天的罪,早就盼着解脱了。可现在因为药物控制得还算可以,每天还有不少时候是真的不疼的,加上生活还算愉快,就有一种能多活一天是一天的想法了。 听说昨天晚上还睡了四个多小时,这可是她这几个月睡得最安稳的一夜了。 看来心情好,真的对治疗各种疾病有帮助啊。 刘副县长心里想着,早知道这样,要是女儿一生病,就把杨玉贞找来就好了! 考虑了一会儿,刘副县长问道:“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要做什么呢?” “咳咳……”刘美英手捂着胸口,认真地说:“玉贞姐最疼的就是月亮了,她大儿媳妇一家不喜欢月亮,偏偏喜欢双胞胎里的另一个。玉贞姐唯一的烦恼就是,虽然月亮在她这儿养着,她也把月亮捧在手心里,可月亮跟那丫头片子一对比,总感觉还是差了点。” 一个是首长家长大的外孙女,一个是普通公安家的孙女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哪个条件更好。而且以后这两个小姑娘,因为成长的家庭环境不同,就算是双胞胎,在就业、婚姻这些大事上,肯定也会有很大的差异。 刘美英是个特别好强的人,她很能理解杨玉贞的心情。杨玉贞肯定想着,自己养大的孙女儿一定不能比别人差。如果因为是被她养大的原因,乔诗月以后工作差嫁人也差,杨玉贞一定会难受死掉的。 刘副县长又问:“那你想怎么办呢?” 刘美英眼睛一亮,带着笑说道:“我想认月亮做干闺女。” 刘副县长挑了挑眉,倒不是他想打击女儿,只是觉得她现在认个干儿子,好歹以后还能帮着烧个纸,认个干闺女,能有啥用呢? 刘美英看出了父亲的疑虑,连忙解释道:“爸,我是这么想的。我走了之后,这世上就剩你一个人了。要是有了个干孙女儿,你想想,是不是就又多了一门好亲戚?别的不说,等你老了,月亮要是能多往你这儿跑几次,你对她的疼爱也就值了。” 刘美英认干闺女,可能作用不大,但刘副县长当干爷爷可就不一样了。 刘副县长才四十多岁,至少还能在岗位上干个二十来年,到时候位置只会往上再升。 等乔诗月十八岁成年,不管是工作还是结婚,有刘副县长撑腰,可不比军长、师长家的外孙女差。 毕竟部队里的高官,大多在部队那个系统里才有用,可刘副县长这样的政治人物,以后能帮到的人可多了去了。 这认亲还有另一层意思。乔诗月只要和刘副县长走得近,那她以后得到的好处肯定不少。这也意味着刘副县长在刘美英走后,能得到杨玉贞和乔诗月的持续的关心和照顾。 杨玉贞是有能量的女人,她的关心照顾,人人都想要! 第151章 礼物 自从杨玉贞来到刘家,刘副县长每天下班都变得积极多了。 以前,虽说他是县长,可由于时代的限制,生活条件并不像后来的普通百姓那样好,更别提能吃到花样百出的菜式了。 杨玉贞来了之后,一回到家,就有好吃好喝的等着,而且她还会做很多刘副县长他们以前从来没吃过、没见过的菜。 这就好比后世一个普通人,每天下班回来,都有人给送上一席五星酒店的豪华大席,谁能不满心期待呢? 不仅如此,家里的氛围也变得轻松愉快起来。家里的几个小孩子聪明可爱,却又不吵闹,这一点实在是太难得了,也非常重要。 就说小肥崽儿吧,如果她能说话,估计一个人就能把家里吵翻天。因为她心里清楚,自己是被大家爱着、宠着的,加上年纪小,不会太克制自己脾气,但她现在不会说话,只会笑,所以倍加的可爱。 而郑绪东和杨宝成这两个孩子,在家里可能也会被惯着,但出了门,又跟着杨玉贞,肯定会看眼色、守规矩。说不定这两个孩子是在压制自己的脾气呢,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在这儿吃得好玩得好,没啥可闹脾气的。 而且这两个孩子聪明,又到了懂事的年纪,所以在一起玩耍时,只知道开开心心地玩笑,却不会吵闹,一点也不让大人操心。 这样一来,他们给大人们带来的只有美好的享受,没有一丝孩子可能带来的负面情绪,这样的生活简直太美好了。 刘家有一架钢琴,刘美英最近正教着杨玉贞和她的奶孙俩弹着玩。 有时候刘副县长在家,也会跟着弹上一两首。 杨玉贞虽然长得普通,但她的声音那可真是绝了。天天吵架练出来的肺活量可不是盖的,而且她唱歌不会夹嗓子,用真音唱出来就十分出彩。再加上她在后世有不少练歌的环境,还专业学过相关课程,所以能稳稳地卡上节拍,唱得自然就很好听。 谁能想到,这么浪漫又愉快的氛围,竟然是杨玉贞这个看起来一点都不浪漫的妇人营造出来的呢。 刘副县长一想,就像刘美英提议的那样,和杨玉贞保持好关系,让她们每年来小住一段时间,确实是个相当不错的主意。而且杨玉贞这人本身又红又专,人品、性格、脾气、能力,哪一样都挑不出毛病来。 其实刘家要认一门亲戚,那肯定得有足够的利益考量,刘副县长可是思前想后,绝对不会轻易就答应的。 但这一次,他都没考虑三分钟就同意了,说:“行吧,你想认就认吧。” 刘副县长能这么快答应,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他心里明白,刘美英真的快不行了。她虽然每天都面带微笑,可脸上的肉就好像一点点被鬼偷走了似的,她自己可能没注意到,因为杨玉贞每天都给她抹香香、扑粉,让她看起来还不错,但实际上,她的生命正在快速流逝。 刘副县长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自然不忍心拒绝她临死前的请求。 和父亲商量好了之后,刘美英才准备跟杨玉贞说这件事。因为这干亲,说白了不是她和小肥崽儿结,而是小肥崽儿和刘副县长结,只有刘副县长真心实意地同意,这干亲才真正有用处。 这天,阳光格外灿烂,杨玉贞抱着刘美英到院子里晒太阳。 刘美英窝在杨玉贞怀里,一脸认真地说:“玉贞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杨玉贞轻轻把她放下,细心地帮刘美英整理了一下被子,温柔地说:“你说。” 刘美英咬了咬嘴唇,说道:“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你要是不觉得不吉利,我想和小月亮结个干亲。” 杨玉贞微微一愣,只考虑了三秒,便坚定地说:“好!” 又一项心愿达成了。 本来以为在家里简单认一下亲就行了,可刘美英还是想弄得正式一些,居然还请了三桌客人。日子就定在三天后的周末。 刘美英没有让杨玉贞去做菜,是在饭店订的酒席,然后在家里举行见礼的仪式。因为刘美英觉得在家里请客会太吵,她这身体可能受不了。 刘美英让人给小月亮买了春夏秋冬四季的衣服各一套。 那可是从里到外,从帽子到鞋子,一应俱全的衣服,而且全都是红彤彤的,喜庆得很,足足装了一个红木箱子。 据说这个箱子是她妈妈当年的陪嫁,现在就送给小月亮了。 第152章 小肥崽儿说话了 刘副县长则送了干孙女儿一辆三轮自行车,据说这车子是从香港那边进来的,大百货大楼都还没摆出来呢,就被人抢购一空了。 这小车,你敢信吗?在七几年一辆小孩子的三轮车要一百七十块钱。要知道,在几十年以后,这个价钱都能买到设计更合理的车子了。 小肥崽儿可聪明了,半天功夫就学会骑车了,一整天都不愿意从车上下来,一下来就啊啊直叫唤,还非要把狗子装上车,让两个小舅舅推着跑。 杨玉贞看两个小舅舅眼巴巴地看着,就说:“回去就给你们买,你们可别骑这个,这车小,经不住你们,弄坏了没地方买去。” 空间虽然有,但和这个完全不同,暂时不能拿出来用。 孩子要是听话,回去一人买一辆,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儿。就算有点出格又怎么样呢,要是所有的事情都非得按规则来,那可就太讨厌了。百分之九十的事情按世情来办,剩下百分之十的,她也可以任性一下嘛。 刘美英笑了笑,很大方地提议:“家里有两辆车,我和柳志新的,现在都没人骑了,就给他们俩个吧。” 这两个孩子这些天也算是彩衣娱亲了,给孩子们点好处,让他们能留个念想。 两个孩子一听,兴奋得不得了。 柳志新的那辆二八大杠凤凰车,给了郑绪东。 刘美英的那辆女式车还很新,就给了杨宝成,因为他年纪小一些。 两个孩子擦车就擦了半天,把车子宝贝得不行。 当天晚上,两个孩子就都 “学会” 骑车了,杨宝成的裤子都摔破了一个洞,膝盖也擦破皮了,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疼,反而神采飞扬的。 以前普通人家,学骑车主要靠摔,学游泳主要靠呛水,没那么娇贵,学得也快。 三个孩子在院子里骑车转圈圈,人叫狗汪的,热闹极了。 刘副县长办事效率高,第三天是周末,就举行了正式的认亲仪式。 第一步就在家里认亲。 没给喊那些词儿,因为怕影响不好,就让小肥崽儿给刘美英磕头就行了。 叫妈妈这个过程就没有了,因为小肥崽儿不会说话,虽然有点遗憾,但没办法。 小肥崽儿乖乖地给刘美英磕了三个头,她那胖胖的小身子,倒下去的时候,屁股朝天,居然没一下子起来,那可爱的动作,把大家都逗笑了。 不过杨玉贞没有去纠正她,就看着她自己又爬起来,真的又磕了三下。 小肥崽儿可聪明了,不用别人数,她知道 “三” 是多少。 这个聪明劲儿,要是在父母粗心的时候,可能就忽略了。 但今天来的可都是些厉害角色,很快就有好几个人意识到这孩子好像知道 “三” 是多少。 就有人笑着问:“月亮,二加二等于几?” 小肥崽儿脾气好,弯下大拇指,伸出四个小胖手指给人看。 几乎没怎么考虑,就一下子伸出来了。 对于现代人来说,小孩子会数个数,甚至会心算四位数的加减乘除都很正常。 但在这个根本没有早教意识的时代,一个四岁还没上学的孩子,居然会加减法,那可真是个聪明娃啊。 于是就有一群人开始逗她。 小肥崽儿可识趣了,还有点人来疯的性子,她天生就喜欢被人赞美。有个大人坏得很,故意问:“月亮宝宝,十加三等于多少?” 小肥崽儿歪了歪小脑袋,跑到郑绪东身边,让他伸出十个细细的爪子,自己再凑上去三根小胖萝卜,然后说:“哒!” 意思是告诉别人,等于十三啊! 大家发现,只要人数足够,一百以内的加减法都难不倒她,而且她回答得又快又准。 比如像 “十七加十五等于多少” 这种题目。 她都是一下子让两个舅舅伸出所有的手指,再让杨玉贞配合一下,自己永远只凑上几只小胖萝卜。 每次都是秒问秒答,根本不用想。 “贵人语迟是真的。” “这孩子也太聪明了,我家孩子九岁了,做个加减法还错一半,数学永远不及格,我看他得向你们家月亮讨教讨教了!” “是啊是啊,小月亮,是谁教你的呀?” 这些人虽然都是在夸奖小肥崽儿,但 “贵人语迟” 这几个字,杨玉贞自己说还行,可别人在这样的场合下提出来,就让刘美英心里有点不舒服了。 小肥崽儿看着那人,此时她兴奋得很,想都没想就回答:“是玉贞姐啊!” 杨玉贞惊呆了! 这孩子不是说要五岁之后才说话吗,怎么这回提前这么多就开口了。 小肥崽儿一看大家都不说话了,心里有点发慌,哒哒哒跑回来,拉着杨玉贞的手说:“是玉贞姐教哒!” 第153章 认干亲 “是玉贞姐教哒!” 小肥崽儿的声音嫩泱泱的,充满了童真,发音完整清晰,吐字也十分清楚,在场的人都能听得明明白白。 “你家孩子会说话啊。” 众人纷纷惊讶地说道。 杨玉贞脸上洋溢着笑容,轻轻地抱着小肥崽儿,在她那胖嘟嘟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温柔地说:“今天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呢,看来月亮和美英还真是有母女缘分。月亮,叫妈妈……” 小肥崽儿歪着小脑袋,清脆地说道:“是美英呐!” 那声音脆生生、软甜甜的,透着天真、调皮,又带着亲切与可爱,简直如同天籁之音一般悦耳动听。 刘美英听了,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孩子在强调她的名字,她心里觉得格外高兴。 她姓刘,叫刘美英,可在这个世界上,平日里叫她名字的人少之又少。 大家要么称她为刘副县长的闺女,要么叫她老刘家的丫头,或者是柳志新的媳妇、柳家媳妇、刘同志等等。也就只有在上学的时候,还有人叫过她刘美英,可自从上完学,女同学们似乎都渐渐失去了自己原本的名字,被各种身份标签所替代。 刘美英伸出手,小肥崽儿一下子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刘美英轻轻地摸了摸她那胖乎乎、软绵绵的小脑袋,温柔地说:“我叫刘美英,我是你妈妈,你要叫我妈妈哟。” “妈妈。” 小肥崽儿乖巧地凑过去,在刘美英的脸上亲了亲,那亲亲的感觉又麻又痒又舒服,仿佛一瞬间透过肉体触碰到了刘美英的灵魂深处。 刘美英抱着这个孩子,心里涌起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满足感。 她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女儿。 等她离开这个世界之后,至少会有这么一个人记得她,怀念她。她还可以留给女儿一些首饰,等女儿长大后也成为妈妈,再用到这些首饰的时候,或许还会不经意地提起她,想起她们之间的这份母女情。 这或许就是人们所说的传承吧,生命的延续,情感的传递。 想到这里,刘美英的眼眶不禁湿润了,落下了感动又带着些许无奈的眼泪。 她再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生命的残酷,她是多么渴望能够活下去,亲眼看着小月亮慢慢长大,去上大学,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找到一个真心爱她的男朋友…… 算了…… 晦气! 一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她又觉得这些愿望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心中不免有些黯然神伤。 接下来大家准备去酒店,考虑到刘美英身体不好,经不起折腾,她实在太累了,便去休息睡觉了。 杨玉贞安排刘姐和包打听留在家里好好陪着她,自己则打算去酒店吃个饭,很快就回来。 原先认定是三桌客,后来十桌都挡不住,送礼的来了,是送给小肥崽儿的,你不能不让人吃饭吧。 杨玉贞抱着小肥崽儿,跟在刘副县长的身边,在这个场合中认识了好多好多人。 因为这干亲的关系,杨玉贞现在也算是刘美英的干妈了!虽说两人年纪相差没几岁,但在那个时候,这种情况也很正常。 毕竟在很多地方,一个村子里都是同姓,爷爷辈的人可能年纪比孙子辈的还小,所以大家对于辈份和年纪差的接受度比较高,不会像现代人那样感到惊讶。 古代老爷子娶年轻的少女,然后再生孩子,所以在中国,辈分和年纪本来就是各算各的,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 孙红茶的爸爸知道杨玉贞暗中救了他闺女一命,他本就是个老实厚道的人,对此感恩戴德,所以送的礼物也格外厚重。 他给小肥崽儿送了一个带搭扣的金项圈儿,那项圈儿就跟哪吒闹海里面的那种实心金器一样,看上去十分贵重。 “这也太贵重了吧。” 杨玉贞看着那金项圈儿,脸上露出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她心里估算了一下,现在一克金子三十五块钱,这一个项圈儿至少得有一百克,算下来得三千多块呢,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金包银的,不值钱。” 孙爸爸笑着解释道。 周围的人听了,这才点点头,金包银的话,大概也得值百多块钱,当然这也不少了,看来老孙这次是下定决心要站在老刘这边了,这份礼物也算是下了血本。 但实际上,这项圈儿就是实打实的金包金。 毕竟他闺女的一条命,哪能就值百来块钱这么便宜呢。 第154章 爱的本质就是偏心 孙爸爸虽然是个好人,但好人往往在没落魄之前,人缘会比别人好,而且查起事情来也比别人更迅速。 他很快就发现,这安眠药根本不是女儿女婿需要的,那瓶农药也另有蹊跷,而且造黄谣这件事也是真实发生的,女婿陈建军确实有了杀心。 在那个时候,办事不需要太多的证据,只要领导认为你有罪,那你就是有罪。 孙爸爸得知此事后,立刻利用自己的关系,把女婿调到了山沟沟里去搞调研。 而且根本没通知女婿,就直接让两人离了婚。 不仅如此,他还把女婿弟弟一家的工作给弄没了,女婿的妹夫正好有问题,也被抓进了牢里。 上级对下级的压制力是非常强大的。 短短三天时间,陈建军就从原本的位置上跌落下来,变得一无所有,被打发到一个比他出身还要偏远的山区去搞调研了。 他人刚去了几天,任命就下来了,下个月陈建军就要成为那个山村一所连教室都没有的空壳子小学的校长了。 在孙爸爸在位的这些年,陈建军想要再回来,那可就难了。 只要孙爸爸一天还在那个位置上,不用说,自然会有人为了讨好他,想尽办法斩断陈建军的上升之路。 陈建军总不会真的以为,自己想杀人没杀成,被发配到山村就万事大吉了吧。 他家的事情,这才刚刚开始呢。 他和孙红茶还有一个孩子,现在已经被孙爸直接送到孙红茶外婆家去上学了。 如果这个孩子愿意和母亲这边亲近交好,那以后或许还有些前途;但如果非要偏向父亲那边,孙红茶以后还会结婚,还会有新的孩子……一切会有无限可能! 政治场上的人,一旦站好了立场,往往会变得立场坚定且手段无比残忍。 --------------- 乔云霆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城里,一路马不停蹄地坐车来到了县家属院外,他跟看门的大爷说道:“我找刘美英,我妈和她是姐妹,我是来看望她的。” 看门的大爷之前收到了杨玉贞给的一大把大白兔奶糖,杨玉贞这人向来豪爽,不仅买了几斤,还从空间里拿出好几斤凑在一起。来吃喜酒的人,每人都领到了一个手帕包,手帕包里包着八颗糖。 就连看门的大爷、扫地的工人,还有邻居家没去吃酒的孩子们,也都每人得到了一个手帕包。 杨玉贞空间里的手帕特别多,她拿出来的都是那种格子棉布毛巾手帕。有一段时间这种手帕很流行,被当作一次性擦脸布用,不管有用没用,她就被动地囤了很多。 前几天去供销社看到有这种手帕,她买几条,对比一下后,有一种次品的和她空间里的差不多,又去买了几十条,再从空间里拿出来送人。 她的这份大方,让收到手帕糖包的人都十分感动。 所以当乔云霆一打听,看门大爷看着他的脸就笑了。 “你就是刘美英家闺女的爸爸吧,长得可真精神啊,你闺女我见过,眉眼和你有点像,长得都很气派,随你妈了。” 看门的大爷笑着说道。 乔云霆有些疑惑,自己妈和闺女才来县大院没几天,怎么连看门的老头都这么熟悉,还能清楚地记得一个孩子长得像谁,这县大院里的人也太厉害了吧。 乔云霆自从接到杨玉贞的电话,内心就一直极度难受。 那种感觉,就好像哪怕最后自己能解决掉所有的麻烦,可一想到杨玉贞受的委屈,他就觉得无比恶心,仿佛吞了一只苍蝇一样。 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安寡妇和杨玉贞两人之间的差距,谁高谁低一目了然。特别是昨天安寡妇靠近的时候,一个老女人扭得那副模样,眼角都能夹死苍蝇了,看着就想吐! 安寡妇怎么能和他家白白胖胖、甜蜜温柔的妈妈相比呢。 他爸可真是心盲眼瞎,无可救药了! 昨天有那么一瞬间,乔云霆真想把他爸也抽得满地爬,可后来,他还是忍住了。 一来他现在是军人了,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过分。打安寡妇母女和她弟弟,就算放到部队里说,也不会有人真的觉得他做得不对。毕竟如果一个军人,连自己母亲受辱都能忍气吞声,那在部队里他是很难交到朋友的。但打亲生父亲,那就又是一回事了!无论放在哪,都会被人说的。 二来,毕竟他爸对他也还算可以吧。虽然在感情上没有给予太多的关怀,有时候还会脑子一热,偏爱别人家的孩子,比如堂弟妹,比如姚珍珍,但大多数时候,对他也还行。 但乔云霆是谁呀,他可是从小被杨玉贞捧在手心里,独宠着长大的,他太了解真正爱一个人的那种浓度和烈度了。 他的爸爸对他,更多的是 “他是我大儿子” 的那种态度,却没有多少真正偏爱的感情。 而爱的本质,不就是偏心吗? 第155章 杨玉贞抱大儿痛哭 “哦对了,那群人,应该就是你闺女今天认亲请的客人们,小杨你眼睛好,你看能不能找到你妈。” 老头指着外面一群刚喝了酒,正结伴往回走的人群说道。 乔云霆没有纠正老头自己不姓杨,而是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杨玉贞。 俗话说,孩子见到娘,无事哭三场!这可不单单指小婴儿,很多时候大人也是这样。乔云霆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母亲了,此刻一见到她,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想哭的冲动。 “妈!” 乔云霆嗓门洪亮,大步流星地跑了过来,一路带风地冲到杨玉贞面前,激动地又叫了一声:“妈!” 杨玉贞也好多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大儿子了。 上一世大儿子在明年春天离开人世的时候,她的心就好像被带走了一样,那种痛苦刻骨铭心到现在都记得。 那时候,她感觉自己第一个实实在在的亲人仿佛离世了一般,内心撕心裂肺的痛。 心脏跟放在咸盐水里腌制着一样。 无数个夜晚,杨玉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觉。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的额头长出了一络手指粗的白头发。 前后大概也就那一个月的时间吧,她真的是眼看着自己的头发变白了。原本一头乌黑的头发,到快六十岁的时候才慢慢变白,可这额头的一络白发,在她四十岁的时候就出现了,那会子也没有人说为了这点白头发去染的,杨玉贞后来想了个方法,用剪刀把这络头发剪掉,多弄些刘海挡住。 上辈子对乔仲玉的容忍度比这一世更高,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理! “儿啊!” 杨玉贞一声带着哭的喊叫,抱着小肥崽儿,一起扑进了乔云霆的怀里。 乔云霆快一米九的大高个,杨玉贞一米六,三个人抱在一起——这画面就好像大熊抱着中熊,还夹着个小熊,温馨感人,又超搞笑。 “妈!你受苦了。” 乔云霆心疼地说道。 杨玉贞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呜呜……” 她不想再忍耐了。 她一重生就盼着能见到大儿子,可一直强忍着自己的情绪。她生怕自己控制不好,表达出现偏差,导致前后言语不一致,态度和决定与未来的预测不精准。 这段时间,她考虑好了所有的事情,甚至连在儿子面前要怎么表现都想清楚了,才决定和儿子见面的。她想在大儿子面前树立一个伟大、光荣、正确的形象,这样到三四月如果真的找不到其他机会,她还有机会让大儿子相信她说的话,让大儿子主动避开那场灾难。 但此刻一见到儿子,杨玉贞心中的委屈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乔云霆的心都要被妈妈的哭声给搅和碎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妈妈了,妈妈是多么厉害、威风的一个人啊,能哭成这样是受了多少委屈。 记得他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因为打抱不平,和校长家的儿子打了起来,结果他打赢了,校长耍赖皮,自己亲自上了。 校长叫来了他的父母,他爸还在给校长赔不是,又是弯腰又是说好话,各种狗腿样儿,他又羞又气,满脸通红,却倔强地不肯低头。 突然,他听到后面有人大声叫嚷,一回头,就看到妈妈已经骑在校长夫人身上,甩起了嘴巴子,嘴里还大声骂道:“敢欺负我儿子,我儿子就不上学了,但你家儿子也赶紧转校吧,不然我找一群大妈堵死这小逼崽子,见一次打一次,我看是你们狠还是我狠!这世上敢跟我杨玉贞比狠的人还没有生出来!” 第二天,妈妈没让他上学,而是带着胡同里的大妈们,到菜市场去堵校长夫人。 一连堵了好多天,也不打架了,天天堵在他们家门口聊天、骂人,那骂人的话脏得呀,路过的人听了都得洗耳朵。 每天晚上,妈妈就在家里请客,也不吃什么太好的东西,就是老苞米碴子粥,加上一脸盆的老粗饼子,还有妈妈亲手做的各种小菜,大家吃得喷香,还跟着讨论下一步的计划。 群力群策,这可不是后世,这个时代的男女老少都在伟人的光辉下,对于战争的理解和对战术的运用,远比后世要强百倍。 怎么样去闹腾,怎么样绕过派出所,怎么样能安全的去闹安全的回来,尺度在哪里,都研究的明明白白的。 杨玉贞也用实际行动表示她在大后方的支持。 只要你家出一个人帮他家骂人,一家都可以来他家吃晚饭,不算好,没有肉,但管饱! 他舅在乡下一板车的老苞米一板车的蔬菜往城里运,支持他妈搞校长。 他妈妈就是这么豪横。 经研究杨玉贞不用去堵了,就在家里做饭就得了,隔壁几个院子的妇人主动排了班去骂人。 派出所的人来了,她们也不怕,她们又没犯法,还笑嘻嘻地说:“抓我进去,正好,我没饭吃,你把几个大院百多号大妈老太太们都抓了吧,我们省粮食了,不过有人犯病了,医药费你们得报一报。” 那个年代,别以为派出所就能压服一切。大家都是穷八代,都是中国的主人,大妈们比派出所的人还横呢! 甚至有些公安的妈都出动了,你抓,你抓你妈啊! 一个不讲理的大妈,带动群体不讲理的大妈,谁都不怕派出所的公安,加上她们确实也没有做太过分的事情,派出所也管不了。 校长夫人被气得快疯了,还想再杠一杠的时候,赤小兵们出现了。 大院里老太太们的家里都有孩子,他们纷纷表示:“你们欺负我奶我妈,是当我们小兵没有力量吗,冲死你们家的。” 校长还是有点政治意识的,见此情形,只好服软了,让乔云霆来上学。 可杨玉贞不同意,你让我上我就上啊,我们老百姓不要面子的啊,我杨玉贞大儿子是家里的未来顶梁柱,他不面子的啊! --------- 每天情节爽不停,大家多留言,别让我跟单机似的。拜托拜托了。 第156章 坚持做好事,不救要死的人 这时候杨玉贞也没有坐在家里守着,她还一家一家地去走访老师,直到每一任课老师都表示,乔云霆是个见义勇为的好同学,大家都很喜欢他,以后也绝对不会对他有任何区别对待。 最后有人给校长出主意,校长还给了乔云霆见义勇为奖,五块钱,又发了脸盆、毛巾和奖状,还让自己儿子在大会场上向乔云霆道歉,乔云霆这才恢复了上课。 这一仗,简直让乔云霆一战成名! 当然这种事情也有不好的一面。 杨玉贞毕竟当时的见识有限,就是一个聪明点的泼妇,顺应着时代,尽可能的保护自己的孩子。 比如乔云霆是真的为了保护同学和校长家儿子对上的,这个基本立场是对的,杨玉贞就会拼命的保护儿子正义性。 但如何保护儿子不走歪路,可能还是看言传身教吧,毕竟杨玉贞本人就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的人。 她私下也和乔云霆说了很多,比如乔云霆保护的那个孩子在这整场战争中都没有出过头,这说明他背叛了乔云霆的保护,他不值得。 但这不是他的错,这只是他的弱! 这个人能被挑中被欺凌那就是因为他弱,帮助一个弱者,你必须强到离谱,普通人家你帮不了,你只会跟着一起沉。 所以那些所有没有帮助被欺凌孩子的小朋友们小同学们,他们并没有任何错,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因为这个社会,让本来就很弱的小孩子去帮助 弱者的成本太大,普通家庭根本承受不起! 杨玉贞的这种课,只能是私家教育,任何公开课都不会这样教孩子的! 但对于普通人家的孩子,这又是顶顶重要的。 杨玉贞要乔云霆在下次出手的时候考虑清楚,值不值得全家拼尽全力,拿出这么多的物资精力,去帮助那个陌生的,不知道感恩的孩子。 保护是要分层次分人的。而不是单看事情。 这是对人不对事的。 而不是常见的对事不对人。 自己人,事情是对的,影响是可控的,拼全力保护。 自己人,事情是错的,让他避事,不要受到伤害,半力保护。 陌生人,事情是对的,需要动用的精力时间也有限,可以帮助。 陌生人,事情是对的,需要动用极大财力物力,不可帮助。 别人死在眼前,那是他自己的命,与你无关。 为什么有人说遇溺水者不救,一定要快速走开。 因为你救就可能把你拖下去!就算你不救,看着别人淹死也会有心业,可那明明不是你的错。 遇火烧着叫人来救,因为你一个人救不了,叫大家一起抬水才有希望来救。 总之,杨玉贞认定,遇到别人要死了,你百分九十都不要救,只有百分之十,看情况而定,那就是利益和可能来的压力的一种权衡。 遇到别人受伤了,有一半情况是可救的。 遇到别人受到天大的委屈,你跑远点。 因为天大的委屈后面一定有一个强势无比的加害者。 你是小孩子,你没有能力救他,你一定会把整个家庭,连同无辜的父母弟妹拖进来救这个陌生人的。 他的委屈是他的业,你以后要当了警察你可以救,你是个普通人,一定要学会对受到极大伤害的人无视,且冷漠的走开。 这就是普通人生活准则。 你要违反了准则,你帮这个人逃了他的苦果,有可能会以其它 方式降临到你自己头上来。 普通且没有能力没有背景的人,因为一时“心软”和“善良”,帮助他们帮助不了的事情,就是造孽业! 以前杨玉贞也教导过这些事,但乔云霆不听,他在当大侠的气氛里有些迷失了自己,但因为经历过这件事,再教导乔云霆,他更能听进去。 但普通人,就一定要做个好人! 因为一定限度的善举,是从内心到外表都能改变一个人的气场的,是由内而外的散发的善良,会让人很喜欢。 大善千万不能做,小善天天可日行。【这是作者个人的行准,你们可以批评我,但我还是这样认为,普通家庭根本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如果杨玉贞不这么闹腾,乔云霆的人生就会被改写,一个孩子一直被老师校长针对,他的成长过程里会受多大委屈,可想而知。 但事情有两面性,杨玉贞没那个见识,也不可能做得周全,从那以后,乔云霆上初中就根本没有人敢轻易管他。 后来乔仲玉和乔幼苗小学毕业转到城里来上初中,也没有老师敢过多管他们。 杨玉贞的孩子们成绩一直不是太好,这也有一定的原因。当妈的太惯着孩子了,导致孩子们没有一个能真正成器的。 好在乔云霆十六岁的时候被送到部队,吃了几年苦,后来又娶了首长家的闺女,才破格提拔了上去。不然的话,乔云霆真不敢想象自己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或许会成为一个像杨玉贞这样快意恩仇的人吧,有着完全不同的人生!可能会充满危险,但也有可能会出人头地,成为一方人物,变成乔大爷! 第157章 干爷爷和大儿子 今天的晚餐格外丰盛。 下午的时候,郑绪东骑着车带着他妈出去买菜,回来后两人便开始忙碌地洗摘。杨玉贞撸起袖子,系上漂亮的围裙,准备亲自下厨露一手,做一桌丰盛的菜肴来犒劳大家。 精选的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在锅里煸炒至金黄,加入葱姜、八角、桂皮等香料,再倒入适量的酱油、冰糖和清水,小火慢炖,不一会儿,浓郁的肉香便弥漫了整个小院。 鸡块煎至金黄后,加入姜片和少许盐,煮至汤汁浓稠,鸡块裹满了浓郁的酱汁,色泽诱人。 土豆被她切成细丝,放入加了白醋的清水中浸泡片刻,然后在热油中快速翻炒,加入干辣椒、花椒和香醋调味,酸辣爽口,十分开胃。 豆腐切成薄片,放入锅中慢慢煎至两面金黄,表面撒上葱花和椒盐,外酥里嫩,香气扑鼻。 新鲜的南瓜藤在锅中快速翻炒,加入蒜末提香,保持了蔬菜的鲜嫩和清甜。 最后一道菜是凉拌萝卜丝,直接用空间里的成品。 汤品则是糊辣素丸子蛋花汤。锅中加水烧开,放入素丸子和蔬菜和蛋花,加入适量的盐和香油调味,一碗鲜美可口的汤就做好了。 六菜一汤摆上桌,色彩丰富,香气四溢。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酸辣土豆丝酸辣开胃;香煎豆腐外酥里嫩;家常炒时蔬清新爽口;可乐鸡甜香浓郁;凉拌黄瓜清爽解腻;糊辣素丸子蛋花汤鲜美可口。 其实,好几个菜杨玉贞都和空间里大厨师做的调换了一下。杨玉贞做菜也挺好吃的,不过和顶级大厨师比起来,还是有点差距。 吃饭的时候,刘副县长终于找到了酒搭子。平时他一个人喝酒,难免觉得有些无趣。今天遇上了乔云霆,他一下子来了兴致,拿出两瓶好酒,兴奋地说道:“这酒可有小二十年了,你瞧瞧这挂壁,颜色都发着淡淡金黄色,可是难得的好酒啊。” 乔云霆接过来,小心地打开瓶盖,先给刘副县长倒了一杯,又给他妈和包打听也各倒了一杯,笑着说:“难得有这么好的酒,你们也尝个味道吧。” 他看了郑绪东一眼,也给倒了半杯。郑绪东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酒杯,嘿嘿直乐,他在家也偷偷喝过酒,没想到今天能光明正大地喝上这么好的酒。 杨玉贞仍旧像往常一样,顺带着喂刘美英和小肥崽儿。 小肥崽儿好奇地看了看她爹乔云霆后,就不太感兴趣了,那眼神里透着一种漠视,好像面前的人是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杨玉贞也搞不清是不是小肥崽儿这年纪记忆太短,分开才半年就不认识自己的爹了。 小肥崽儿坐在杨玉贞怀里没安静一会儿,就又凑向刘美英,一会儿又让郑绪东抱抱。今天她有点兴奋过度了,所以吃了不到三分钟,小脑袋瓜子一沉,就倒在郑绪东怀里睡着了。 杨玉贞轻轻接过来,抱到房间里。包打听也过来帮忙打水,给小肥崽儿洗了洗,然后让她舒舒服服地睡下了。 刘副县长挺喜欢乔云霆的,主要是这人就是中国人最喜欢的那种儿子类型。长得好看,身体结实,孝顺父母,又有出息,还聪明伶俐。 刘副县长和乔云霆谈天论地,从天文地理到家长里短,无所不聊。 刘副县长说起自己年轻时的经历,那些在工作中遇到的困难和挑战,以及如何一步步克服。 乔云霆也分享了自己在部队里的生活,训练的艰苦、战友之间的情谊,还有执行任务时的惊险时刻。 两人还讨论起当下的时事政治,对一些社会现象发表了各自的看法。 刘副县长很欣赏乔云霆的见解,觉得他虽然年轻,但思想成熟,看问题很有深度,有一瞬间他想着这要是自己的儿子那他真是做梦都要笑醒的。 乔云霆也从刘副县长丰富的人生阅历中收获不少,对一些问题有了新的思考。 他们还聊到了文学艺术,刘副县长说起自己喜欢的诗词,乔云霆则回忆起小时候妈妈教他背诗的情景。 两人越聊越投机,不知不觉两瓶酒都快见底了。 乔云霆轻松地送了刘副县长去睡觉,自己则去弟弟屋子里霸占了一张床。 “妈,你看着什么时候跟我一起回去,我还有一周的假。” 乔云霆对于刘美英无感,对于刘美英是小肥崽儿干妈的这事,他觉得不太妥当。 毕竟刘美英身患重病,眼看着时日无多,这不是让人觉得他闺女克亲吗? 但这事是他妈做的,也是为闺女好,他也就没说什么了。 第158章 母子谈心 母子俩个坐在客房里聊天。 杨玉贞手里拿着毛线,正打算给乔云霆织一双细毛线袜子。 不过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细线实在太考验功夫了,估计这一双袜子没个一年半载是织不完的。 但她心里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准备从空间里拿出早已备好的袜子送给乔云霆,反正不能让儿子冬天没得袜子穿。 乔云霆用他那宽厚而又略显粗糙的大手,笨拙地摆弄着细软的毛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忍不住提议道:“妈,别费这劲给我弄这东西了。你瞧,你织上一个月,我这粗手大脚的,穿不了几下就给弄破了,多浪费啊。你要不还是给月亮她们姐妹俩织吧,小孩子家穿起来肯定合适。” “我就爱给你织,谁生的谁心疼!你闺女自然有她妈会操心,哪用得上我这个老太婆瞎忙活。” 杨玉贞嗔怪地白了儿子一眼,语气里满是亲昵与疼爱。 乔云霆听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其实男人啊,尤其是像他这样外表强悍的男人,内心深处又何尝不渴望被妈妈当成小孩子一样哄着、宠着。 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的男人在情感方面的耐受力远不及女性。 要知道,给一个男人当妈和给一个男人当保姆,这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一个是情感上的深深依赖,能给予心灵上的慰藉;一个只是生活上的精心照料,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当你成为一个男人情感上坚不可摧的精神支柱时,他便会对你产生强烈的依赖,再也离不开你。 杨玉贞低下头,继续不紧不慢地打着毛线,不想让精明的儿子察觉到自己脸上复杂的神情,装作若无其事地问道:“对了,你那两个闺女到底是咋回事?有没有啥讲究?我要是去你那住,是不是得注意些啥?” 乔云霆微微一怔,沉默了一会儿,没有立刻回答,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 杨玉贞见他不吭声,故意吓唬道:“你要是不说,我和你媳妇相处倒也没啥问题,她看着柔柔弱弱的,我还能应付得来。但要是我和你那当官的丈母娘起了冲突,到时候你可别怨你妈不给你留面子。” 乔云霆突然笑了起来,眼神坚定地说道:“妈,不管你和谁闹起来,我肯定都站你这边。” 嘿,真是个孝顺的儿子,妥妥的妈宝男!杨玉贞又白了儿子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你得是我有理你才帮我!我要是没理,你帮别人,我肯定不会生气啊!” 乔云霆哈哈大笑起来,调侃道:“要是有理才帮你,那你生儿子做什么,直接生个真理不好吗?” 还得是她大儿子,看看这话说的,水平多高! 杨玉贞听了,嘴角微微上扬,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 人啊,立场不同,感受也截然不同。 要是女婿是个妈宝男,当妈的肯定会气不打一处来,但要是自己的儿子是妈宝男,当妈的心里只有满满的开心。 女人啊,大多都是这么感性。 当然,杨玉贞心里也明镜似的,乔云霆这话也就是说说罢了。 乔云霆看着大大咧咧、粗犷豪放,实际上心思细腻又精明得很,在两边肯定都是甜言蜜语地哄着。 杨玉贞敢拍着胸脯保证,乔云霆在他媳妇那边绝对不会说这样的话。 好在杨玉贞也没心思和儿媳妇去争风吃醋,那些弯弯绕绕的事情都是那些整天无所事事的纯家庭主妇们才会去想的,她的事情多着呢。 再说了,只要儿子能平平安安地度过眼前的难关,她就离开部队回老家,她也不指望和儿子成为天下第一好了,她要和孙女儿成为天下第一好,哼! 乔云霆说着自己的爱情,“我十六去的部队,十八岁那年就被江家看中了,让我和江晚意相亲。江晚意长得漂亮,是我没见过的那种……” 乔云霆还记得初见时的惊艳,江晚意美的跟画报里走出来的一样,纤细,优雅,高贵,文雅…… 他瞬间就被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 而且他也在少女的眼睛里看到了崇拜,爱慕…… 乔云霆从未有恋爱过,他进部队之前太小了,在部队这两年也是忙着操练,比武,有一年多没见过什么女性了,特别是江晚意这样优秀的异性,看起来又对他一见钟情…… 乔云霆真的无法抗拒她的接近,所以相亲之后,很轻易的就答应了再次见面。 第159章 妻子的阴执想法 “当时,我好像是真的喜欢上了她,但是相处了两次之后,我又犹豫起来。她啊,太弱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看起来根本不像是能踏踏实实过日子的人,倒像是旧社会那种养尊处优、要人伺候的大小姐。我隐隐约约感觉,我们俩不太配,生活的节奏和方式似乎都不在一个频道上。” 乔云霆是个实在人,浪漫的爱情一旦照进现实,走进日常生活的琐碎中,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合适。 江晚意整天嘴里念叨的都是些风花雪月的事儿,爱不爱我啊这类虚无缥缈的话题。乔云霆和她约会了两次,就开始打退堂鼓。 但等乔云霆意识到要拒绝的时候,发现好像已经晚了。毕竟相亲要是不喜欢,一开始就拒绝也就罢了,可他又和人家约会了两次才说不合适,这在江家人看来,就好像是在玩弄江晚意的感情。 那时十八岁的乔云霆,年轻气盛,自以为能把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他私下里找到江晚意,十分坦诚地说:“你太优秀太好了,我觉得自己不配。我就是个粗俗的人,不太喜欢整天风花雪月的浪漫,你应该找一个更好、更优秀,能和你有共同话题的人,我们俩真的不太适合在一起。” 谁能想到,江晚意当天晚上回去就要闹自杀。 这事虽然没有公开宣扬,但在私下里闹得沸沸扬扬,江家人愤怒至极,觉得自家娇滴滴的小姑娘被人欺负了,那架势,差点就要把乔云霆抓去法办了。 乔云霆又陷入了沉默,其实他心里很纠结,不想在妈妈面前说媳妇的坏话。他虽然很爱妈妈,也不想欺骗妈妈,可要是把事情的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妈妈,他还真需要鼓起不小的勇气。 他到现在都不敢去回忆那个大雨倾盆的夜晚,他发现才四岁的大女儿被媳妇遗弃在又脏又乱的狗窝里的瞬间。 只要一想起那一幕,他就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愤怒、心疼、自责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痛苦不堪。 乔云霆不想说,但一想到要接妈妈去一起住,这件事肯定是逃避不了的。与其让妈妈从别人那里听到这些糟心事儿,还不如自己先坦白。 乔云霆接着皱着眉头,脸上满是无奈地说道:“江家的女人真是让人一言难尽。不止是身体弱不禁风,精神萎靡不振,而是骨子里的弱,感觉她们身上就像是缺了点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乔云霆身边可都是些精神头十足、充满活力的女性。 他妈风风火火的,做起事来干脆利落,充满干劲;他妈的闺蜜包大妈也是个直爽人,性格豪爽,有啥说啥,从不藏着掖着;就连他外婆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也是个强势的主儿,说起话来那叫一个硬气,他奶奶同样是个厉害角色,在生活中独当一面。 唯一相对弱一点的杨小米,身体也是倍儿棒,充满力量,干起活来一点都不含糊。 或许是因为身边全是这样充满生命力的女性,乔云霆打心底里喜欢有活力的女人。只是当时年纪小,涉世未深,他并不知道自己真正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只觉得漂亮是第一要素,毕竟谁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呢。 而江晚意绝对是漂亮的,她就像一朵娇弱的百合花,美丽动人。但她身体弱柳扶风,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性格娇弱得很,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精神力也严重不足,动不动就喊累,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生了孩子后更是直接撒手不管,全丢给保姆,偶尔看孩子顶多一个小时,孩子一哭,她比孩子还着急,比孩子还难哄,简直让人头疼。 乔云霆有些无奈,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继续说道:“他们一家女的都像是被抽走了阳气的阴鬼,每个人都安安静静、文文雅雅、柔柔弱弱的,说话轻声细语,跟蚊子叫似的,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动作慢条斯理,做什么都慢腾腾的,让人看着都着急。江家的成年女人吃饭还没月亮吃得多,基本上我一顿饭的量够江晚意和她妈吃一个礼拜的。她们每天就靠着那点蔬菜水果维持着,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活下去,感觉就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这和乔云霆喜欢的类型完全是两个极端。 在一般人眼里,江晚意绝对是大家闺秀、绝代佳人的典范,举止优雅,容貌出众。但乔云霆却独爱热烈、充满活力、会过日子、有着野性美的女性,就像夏天里那带刺的蔷薇花,在野地里自由自在、活泼热烈地绽放,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乔云霆接着说道:“当时我们领导就是我现在的小姑父陆西辞,他娶了江晚意的姑姑,那个姑姑有心脏病,身体更弱,性格也更不适合当妻子。小姑父问我和江晚意是什么情况,我就和小姑父说出了我的烦恼。” 当时的乔云霆刚到部队,周围的环境充满了竞争。同性之间的竞争异常激烈,人人就像着了魔一样,大家都拼命地往上爬,一个个都铆足了劲,努力又积极。 乔云霆自然也受到了这种氛围的影响,所以当初让他相亲,他几乎是立刻就同意了。这其中最重要的原因,还是江家的背景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毕竟在那种竞争环境下,有一个强大的背景能让自己的发展少走很多弯路。 这一点,乔云霆一直都是承认的,他从不避讳自己当初的想法。 但当他发现这软饭不太可口之后,乔云霆也是第一时间就想要拒绝。 他和陆西辞不同,陆西辞是家里条件特别差,父亲奄奄一息,弟妹又小,生活的重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不吃这一口软饭,他家当时的情况根本就过不去了。 但乔云霆家里的条件,在当时是胜过全国百分之九十的人家的。父亲工资高,母亲会过日子,家里条件在整个大院也是数一数二的好。乔云霆打小被杨玉贞捧在掌心,生活幸福,他隐约知道,想要过上真正的幸福生活,是要找一个合适的伴儿。 他喜欢的女性,原先只想着要漂亮的,后期和江晚意接触之后,发现他更想要找个能和自己一起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人。 “小姑父当时劝我:说别人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往上爬,你有机会干嘛不抓住呢。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事业永远比爱情重要多了。娶谁不是娶啊,何况江晚意长得漂亮,各方面条件又那么好,没有任何污秽和不堪,一切都是那么正大光明的好,失去这个机会,你可能会一辈子都后悔的。” 杨玉贞认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结婚找个好人家,这是人之常情。” 乔云霆当时是崇拜陆西辞的,所以陆西辞帮他仔细分析了,这个婚能结,而且应该去结,乔云霆考虑了两天,就同意了。 他当时还是太年轻了,没有想过既然拒绝了,江晚意也自杀过了,就不应该再答应,因为在江晚意心里,一直会有一个心结,永远散不去的心结——乔云霆不爱她,只是为了江家的权势才娶她的! 有一段时间他是生活的非常幸福的。 江晚意生下了两个闺女,这对双胞胎长得完全不一样。 乔诗月像乔家人,有着乔家的神韵,圆圆的脸蛋,透着一股爽利劲儿;乔星辰像江家人,眉眼间都是江家的影子,看起来文文弱弱的。 本来乔云霆平时工作忙,一天能陪孩子的时间少之又少,所以一开始对两个孩子都差不多。 后来他渐渐发现江家人明显更喜欢小女儿,每次都是小女儿被抱在怀里,大女儿却被晾在摇篮里无人问津。 乔云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也不强求江晚意必须爱孩子,于是就自己学,笨手笨脚地学习抱孩子、换尿布、喂奶、哄孩子。 而江家的保姆常常在一旁唠叨,说他一个大男人不应该做这些婆婆妈妈的事,特别是换尿布,太晦气,不合适,后来乔云霆一回家,保姆就给月亮换尿布,到这时候,乔云霆都没有发现江晚意的不对劲。 乔云霆有股子犟劲。 你们不喜欢月亮,不就是因为她长得像我吗? 那我喜欢她不就行了。 所以江家的人都偏爱小女儿,他就把更多的关心和爱护放在大女儿身上。 但乔云霆也很无奈,他不是在常规部队,这种部队升职不会太快,他是特殊部队的,需要经常出任务。 特别是在他刚升职的时候,工作要求业务必须过硬,还经常要去进修、执行任务,一出去就是一到三个月,甚至更久。 所以他虽然心里喜欢孩子,却实在没办法一直陪伴在她们身边,孩子还是得依靠亲妈来照顾。 第160章 战神女儿在狗窝 没办法,乔云霆也会好言好语地哄着江晚意,耐心地引导她公平地对待两个女儿。 但每次他都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不管他怎么小心翼翼地哄,江晚意总是比他更敏感,一眼就能察觉到他的意图是为了乔诗月。 乔云霆就想过江家人不喜欢闺女,那他把乔诗月抱回家给妈妈养,但是江晚意坚决不同意,她说自己又不是老乔家专门生儿育女的机器,生的孩子凭什么要交给别人养跟别人更亲近呢。 乔云霆想想也是,人心都是偏的,他妈不也更偏心他吗? 所以这就是孩子的命,他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多疼爱她了。 一直到四岁,乔诗月都还不会说话,而且整个人变得越来越沉默,神情也越来越阴沉,有时候甚至连周围的人都觉得她不是个正常的孩子。 江家人都不喜欢她,说话也从不避讳,经常当着全家人的面,毫不留情地踩着她来夸奖妹妹星辰。 那种言语上的伤害,哪怕乔云霆是个堂堂七尺男儿,晚上躺在床上想起来都觉得心如刀割,更何况他女儿才仅仅四岁,那么幼小,那么脆弱。 这种病态的关系,让乔云霆越来越心疼大女儿,又完全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有一次下雨天,他执行任务提前结束回来了,家里没有人,一问才知道乔星辰有点生病了,一家人都慌慌张张地去了医院。 他心急火燎地赶到医院看了小女儿,那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了,天色早已暗了下来。他找了一圈没看到大女儿,便急忙问道月亮在哪,可是全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答不上来。 乔云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他到处找,逢人就问,问了一圈人,最后才知道,今天中午老二病了,江晚意慌里慌张地把老二接到医院,却忘了交代其他人去接月亮。江家一大家子人也都忙忙叨叨的,谁都没把接月亮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时候乔云霆都顾不上生气了,他找到老师,老师也一脸无奈地说月亮不在学校。 原来那时候门禁没那么严格,月亮在育红班跟着另外一个妈妈走了。 乔云霆都要疯了,又马不停蹄地找了一圈,终于在他们一排院子口,那个又破又脏的狗窝里发现了她。 那是一个用几块破木板随便搭建起来的狗窝,四周歪歪斜斜,上面的茅草也破破烂烂的,又脏又乱,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一开始乔云霆没看清里面是什么,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才隐约判断出里面是个孩子。 他颤抖着拿出手电一照,那一瞬间,乔云霆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他甚至都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了! 雨水无情地打湿了整个狗窝,地面上湿漉漉的,到处都是积水。 乔诗月蜷缩着小小的身子,紧紧地抱着身旁的狗子,那小小的身体在偌大的狗窝里显得那么孤单、那么单薄,仿佛随时都会被黑暗吞噬。 她的衣服上沾满了泥污和草屑,头发乱糟糟的,一缕缕地贴在脸上,脸上还有一道道干涸的泪痕,被雨水冲刷得一道道的,花脸似的,看上去脏兮兮的,可怜极了,就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儿。 她可是他乔云霆的闺女啊,是他的心头肉,怎么能让她受这样的委屈! 乔云霆的心瞬间碎成了无数片,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不是男儿不流泪,只是未到伤心时。 他努力拼命地工作,赚的钱除了给妈妈的那点,全都交给了媳妇,对谁都问心无愧,为什么要让他看到这一幕,为什么要让他的女儿遭受这样的苦难? 他轻轻地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抱起孩子,孩子身上全湿透了,在睡梦中动了动,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乔云霆紧紧地把孩子搂在怀里,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温暖都传递给她,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的身体,给她无尽的安全感。 江家人叫他回去给孩子洗澡,他理都不理,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决然。 他都恨不能上去给他岳母打个大嘴巴子,他是强行忍住了! 乔云霆是杨玉贞的儿子,经历过很多大院纠纷,很懂这些风风雨雨,处理起这些事来自然有自己的办法。 他没有选择隐瞒,而是第一时间把这事闹得沸沸扬扬,让大家都知道了。 当时,乔云霆气得抱着孩子就跑到了陆西辞那边,一路上泪水止不住地流,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似的。 陆西辞那边公务员帮着烧热水洗澡,让孩子睡觉。 -------- 每天绞尽脑汁写小说,给个五星好评吧!!! 狗窝里的小肥崽儿摇啊摇得人眼泪掉! 第161章 疯狂的妻子无耻的言语 江家确实没有照顾他闺女的义务,但他早就说过了孩子不需要他们照顾,他甚至在私下里觉得江家人根本不会照顾女孩子,你看江家的女人都给照顾成啥样了,从身体到灵魂全都不健康。 他要把两个孩子要送回老家,只有自己的母亲才能养出又健康又可爱的孩子来。 但是这一决定遭到了江家人全家的强烈反对,最后他没有办法只把大闺女送回家,他们还是不愿意! 乔云霆不懂江家人的想法,非得把他大闺女留下来受罪才行吗? 他现在的处境确实有点像吃软饭的,虽然每一次晋级,都是自己出任务立功后的奖赏,但很多人,立了很多功,也不会晋级得和他这么快,有时候想要公平,也需要实力和背景。 他确实是沾了江家的光,从事业到生活都得到了江家的助力,这份人情他也清楚是要还的。 但他内心有一条不可逾越的底线,那就是绝不能用自己亲闺女去偿还这份人情。 这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是他血脉的延续,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 就因为长得像他乔云霆,难道就有罪吗? 难道就该遭受这样不公平、残酷的待遇吗? 他乔云霆的孩子难道来这世间一趟,是来渡劫的吗? 想到女儿所受的委屈,乔云霆的心就如刀绞般疼痛。 他下定决心,无论会面临怎样的困难和阻碍,无论江家会有怎样的反应,都要把孩子送回老家去。 他心中充满了恐惧,怕再让孩子在这里待下去,哪一天执行任务回来,就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宝贝女儿了,这种恐惧如影随形,让他寝食难安。 当晚,把乔诗月给哄好了交给陆西辞的公务员,他收拾好心情,回去就准备和江晚意摊牌,他想要为女儿争取应有的关爱和保护。 结果一回到家里,还没等他开口,江晚意却先发制人,脸上满是委屈和愤怒,大声叫嚷着:“乔云霆!你不要脸,你不是个人!你是畜生吗?那是你女儿啊,你是她爸爸,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乔云霆当时听傻了:“你在说什么?我干了什么事?” “你怎么敢替她洗澡,那你不是把她什么地方都给摸……” 江晚意的话如同尖刺一般,刺痛了乔云霆的心,也点燃了他压抑已久的怒火。 这是人类应该说出来的话吗?! 乔云霆没等江晚意把话说完,手比脑子快,一巴掌呼了上去,那 “啪” 的一声脆响,瞬间让那张说出邪恶话语的嘴闭上了。 打完这一巴掌,乔云霆的脑袋当时嗡嗡的响…… 像是惊雷炸响了! 他突然了解了,破头都想不到的所有的事情都有了具体的答案。 为什么江家的保姆不允许他给女儿换尿布? 为什么他越对大女儿好,江晚意就越恨大女儿,越不能公平的对待两个女儿? 因为江晚意……嫉妒自己的女儿得到了丈夫的怜爱。 她在吃大女儿的醋! 而且是站在男女关系的视角! 这种想法简直打破了他固有的所有认知,将他原来对于母亲的认知给毁了个彻底。 原来,世界上不仅有自己的妈妈,还有媳妇这样的妈妈。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有对江晚意的愤怒,有对自己动手的懊悔,更多的是对自己的自责。 他想,这就是他的报应,他吃软饭的报应! 这怎么沟通,这丫的根本没有说人话啊!江晚意能这样想他和女儿,这根本就是把他当成畜生了吧。 乔云霆满心的痛苦和无奈,不想和江晚意说一个字,他生怕自己在一时愤怒之下,把她给打死。 他咬紧牙关跑回陆西辞家睡觉,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人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这种委屈他得咽下去,吞在肚子里,一辈子不能告诉任何人。 半夜,江家人都疯了似的找过来,神色慌张地说江晚意上吊自杀了。 乔云霆听到这个消息,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那一瞬间,他的心中有一点阴暗的心思闪过,这个女人死了就好了,这样女儿就不用再受她的气,也不会再有人用那种肮脏的想法去想他和女儿之间的关系了。 自己也不用再在这段痛苦的婚姻中挣扎。 但就那一瞬间,他的理智战胜了那一丝阴暗,对于家庭的责任心,还有自己想过要好好的和她一辈子的那种美好憧憬,死去的记忆攻击着他。 然后,他就发疯似的跑回家了。 因为救治及时,江晚意没事,但她脸上那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又红又肿,谁都能看出来她被人打了一巴掌。 乔云霆不在乎别人知道。 他觉得江家人怎么惩罚他都行,他已经厌倦了这段充满痛苦和无奈的婚姻,他想离婚,女儿一个人一个,他可以退伍回家,离开这个让他伤心的地方,给女儿一个安稳的生活。 他真的厌倦极了,厌倦了在江家的小心翼翼,厌倦了江晚意的无理取闹,厌倦了女儿所受的委屈。 可能是经历了生死,江晚意醒了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也没再往他跟前凑了,也没有和父母告状,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江家人也没有找他麻烦,毕竟这事,说到底都是江家人失责,他们心里也清楚在这件事情上理亏。 最后大家都假装什么也没人发生过,日子表面上又恢复了平静,但乔云霆知道,在他心里,这件事,一辈子都过不去了。 因为乔云霆产生了心结,对于贴身照顾小月亮这件事,洗澡换衣服换尿布之类的,真的不太敢了。 因为她妈真会胡说八道! 所以他强硬的将自己的大女儿打包,回去,并且给了高额的抚养费。他不能因为妈妈爱他,就让妈妈吃这么大的亏。 江家人也没有说什么。 自从女儿睡狗窝那天起,半年功夫,他没有和江晚意发生夫妻关系。 他现在对和江晚意亲密接触都产生了恐惧,因为他觉得江晚意脑子不正常,是个潜在的精神病。 还有,乔云霆 觉得江晚意精神世界很脏,很脏! 脏到他宁可自己动手,也不愿意睡她! 第162章 不堪入耳的浑话 好在,经历生死之后,江晚意真的跟换了个人似的,不再每天哭叽叽的了,对孩子照顾也精心了,更爱讨好他了,这一切的变化让乔云霆感到既陌生又不安。 江晚意是实打实的改变了自己,每天起床都觉得自己的身边好像睡的是一个全新的女人。 对于大乔这样的男人来说,老婆改过了,就得这事就翻篇了,不能再斤斤计较了! 他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原谅妻子,甚至在心里找了很多借口,但后来发现两个人只能当朋友一样相敬如宾的相处着,他没有办法再去爱她了。 他甚至阴暗的想过,哪怕媳妇出轨给他戴了绿帽子,他可能都不会这么痛苦和无助。 她能想到这么脏的事情,她的精神世界也一定很脏很脏。 面对杨玉贞,乔云霆一肚子苦水,却没有办法说出口,只能小心翼翼地选择着言辞。 此时的回忆对他来说是极其的痛苦,江晚意那些不堪入耳的浑话,如同一把把利刃,乔云霆不仅不敢对杨玉贞提起,甚至连自己都不愿去回想。 因为只要一想起江晚意说的那些话,一想起江晚意说那些话是用什么样的恶毒肮脏的猜测,乔云霆就感觉仿佛置身于黑暗的深渊,日子似乎再也无法继续,对周围的所有人和事都会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极度厌恶。 所以乔云霆只能避重就轻地说道:“妈,江家那边太偏心小闺女了。那天小闺女病了,江……她着急忙慌地把小闺女接走,却把月亮给忘了。江家其他人也都没放在心上,根本没想着去接月亮。等我回来找的时候,才发现孩子在狗窝里睡着了。那天还下雨,又是晚上,别提当时那场面多……我当时那个气啊,实在忍不了,就把孩子送回老家了。” 这样的表述,巧妙地将过错推到了江家人身上,而尽量淡化了江晚意的责任。 作为一个男人,乔云霆深知在家庭关系中的微妙之处。 在婆婆面前说媳妇的不好,或者在媳妇面前抱怨婆婆,都只会让矛盾激化。 所以,他只能无奈地选择两边说好话,维持着家庭表面的和谐。 但即便他如此委婉,杨玉贞听了仍是气得火冒三丈。 她心中的怒火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忍不住骂道:“这江家一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脑子都不好使了吗?都是自己家的亲生孩子,就因为长得不像她们家,也不能这么虐待啊!” 这个理由让人听了都觉得站不住脚! 但因为杨玉贞见识过太多了,所以她是能够理解的。 有时候一个女人生下的孩子长得像婆婆,那做儿媳妇的确实就有可能一辈子都不喜欢这个自己亲生的孩子。 这事太多太常见了。 是这件事只发生在婆婆和媳妇关系特别不好的情况下! 杨玉贞和江晚意只在结婚当天见一面,并没有发生过任何冲突,怎么想都构不成让媳妇憎恨自己的条件? 儿媳妇这么想也就算了,反正媳妇和婆婆都是天敌,所以心思狭隘的媳妇也有可能认为婆婆会霸占了丈夫的爱,所以天然的憎恨吧! 杨玉贞实在难以理解江家为什么要为外貌对孩子实施冷暴力。 杨玉贞对乔诗月的情况再清楚不过。 这孩子长得并不丑,至少有六十分,和自己一样,属于普通人里还看得过去的长相。圆脸大眼,胖鼻子大嘴,透着一股爽利劲儿。要不是这样,乔云霆像她,也不会被人夸赞英俊! 江家人这么做,必然有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想到儿子心里可能不好受,杨玉贞便劝说道:“日子是你们俩过,你要是觉得还行,喜欢这样的生活,我这个当婆婆的也不好掺和。她要是不喜欢月亮,或许真的是母女俩没缘分,说不定月亮也不喜欢她呢。所以啊,别强求她去喜欢月亮了。” “嗯。” 杨玉贞看了看乔云霆,叹了口气,“你也别太生气,父母偏心是常有的事。就像我对乔仲玉,虽说在生活上对他也挺细心,看着和对你差不多,但他只要一做坏事,我心里就不想要他了。可要是换成你,就算你再怎么折腾、作死,我也绝对不会放弃你的。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说不清,不能强求啊。” 乔云霆默默地点了点头。 他今天见到了月亮,小家伙似乎都不太认识他了,也不亲近他,让他有几分心酸。 不过看到女儿在这里生活得很好,胖了一圈,还变得开朗活泼,小嘴能巴巴的,能说会道的,周围的人都疼爱她,他的心里还是感到了无比欣慰。 杨玉贞接着给他打了个预防针:“我在这儿住段时间,要是住烦了,就去你那儿试试。要是觉得行,我就住下;要是不行,我就带着月亮回老家。” 换做以前,乔云霆肯定会极力挽留杨玉贞留下来。但现在,他的想法不同了。 冷静下来后,乔云霆仔细思考了一番。部队的军属大院可以说是江家的地盘,自己在那里,既护不住闺女,搞不好连老娘也保护不了。他甚至已经有了万一不行就退伍转业的打算。 此刻,他的思绪还十分混乱,所以并没有强迫自己立刻做出决定。 毕竟这是关乎人生的大事,他需要给自己一些时间来缓冲,再观察观察,静静地思考一下。 他才二十三岁,人生的道路还很长,有着无限的可能,他必须想清楚,究竟要怎样度过自己的一生。 乔云霆是个闲不住的人,第二天就主动给刘副县长当起了司机,跟着刘副县长跑前跑后,也借此机会认识了不少人。 刘副县长现在膝下正空虚着呢,干亲都认下来了,乔云霆就是自己家晚辈了,晚上就带着他去参加了酒会,对外介绍就是自己家侄子,对乔云霆满意得不得了。 第二天下午,昨天宴会 上拍的照片全部冲洗出来了,记者直接送到家里来了。 这马屁拍的,绝了! 第163章 小肥崽儿拍年历 送照片记者叫林国宇,二十九岁,身材高挑,身形消瘦却不失挺拔。皮肤因经常在外奔波采访,被阳光晒得微黑,增添了几分坚毅的气质。 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但十分整洁的蓝色中山装,口袋里总别着一支钢笔,脖子上挂着照相机,那是他记录生活、传递信息的有力武器。 当县城里有重要的活动或会议时,他总是最早到达现场,拿着笔记本和笔,认真地记录每一个细节。 杨玉贞给他的评价是,很努力,很上进,时刻准备着进步的好同志! 这样的同志好呀!杨玉珍就特别喜欢这样的人,有上进心,有活力,有能量,能办事,能办好事,办大事,效率还高。 看到他,杨玉贞突然有了很多想法,就留下了记者的电话和通信地址,等再考虑考虑,自己的想法要怎么样才能确切的落地。 照片是真不错,毕竟是专业记者拍的,抓拍出来的效果就是强。 一卷胶卷价格是二块四,这次一共拍了三卷。不过有些照片里没有小肥崽儿,把能用的照片加在一起,总共是三十二张。 他们又从这些照片里挑出了最好的,准备做放大和彩绘处理。 虽然那些处理后的照片还没出来,但光是眼前这些照片,就已经让人感受到了那场宴会的盛大,小肥崽儿在照片里风光无限。 当天拿到的都是三寸的照片,杨玉贞觉得不够大气,于是直接让照相馆的人上门,又给小肥崽儿拍了几卷艺术照。 杨玉贞的空间里,那各式各样好看的衣服简直堆积如山,色彩斑斓、款式各异,仿佛是一个充满梦幻的服装宝库。 她挑了四季的好看又比较符合时代的衣服,屋子里暖气开到最大,让小肥崽儿不停地换着衣服拍照。 先是拍摄小肥崽儿的单人照,她穿上了一件粉红色的蓬蓬裙,裙摆上点缀着精致的蕾丝花边,就像童话里的小公主。 孩子天生就有上进的渴求,特别喜欢表现自己。 是会说话之后,这孩子从小哑巴一瞬间就转化成为小话唠。 “我要这样的,不是的,要这样的,要穿这条小裙裙,鞋子不要一样的颜色,奶奶啊,让他们都听我的好不好?” 她那肉嘟嘟的小脸上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在镜头前摆着各种可爱的姿势,时而歪着头,时而叉着小肥腰,抖动着肉肉的小身体。 摄影师的快门声此起彼伏,一卷胶卷很快就被小肥崽儿的可爱填满。 小肥崽儿坐在一辆小巧的儿童自行车上,穿着一身蓝色的运动服,头上戴着一个可爱的头盔,显得英姿飒爽。她用力地踩着脚踏板,脸上带着专注的神情,仿佛在进行一场伟大的冒险。 小肥崽儿骑着狗子,狗子也乖巧地趴在地上吐舌头,一人一狗,在地上打滚趴着的,跑着的,抱着的,搂着的,相互陪伴,画面充满了温情。 接下来就是小肥崽儿自由玩耍,摄影师记录下了这些美好的瞬间,又拍完了一卷胶卷。 接着是全家人分别抱着小肥崽儿的双人照。 杨玉贞温柔地将小肥崽儿抱在怀里,脸上满是宠溺的神情,小肥崽儿则亲昵地搂着杨玉贞的脖子,啪唧一口亲在她的脸上,两张相似的肥脸都挂着大大的笑容,画面温馨极了。 乔云霆抱起小肥崽儿,他那高大的身躯与小肥崽儿的娇小形成鲜明对比,小肥崽儿在他怀里好奇地张望着,乔云霆嘴角微微上扬,果然,爸爸带孩子活着就行! 大乔扛着小肥崽儿,一会儿将孩子抛向天空,简直玩的就是大冒险,三个孩子,还有一条狗同时尖声惊笑,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爱。 刘副县长抱着孩子之后,突然产生一种这孩子是我家的感觉,这是第一次真实的感觉到自己有这么个可爱聪明的外孙女儿是多么幸福的事情。 小肥崽儿认得刘副县长,觉得这是家里人,大方的让他抱,还软软靠在他怀里,安静的玩,甜甜的笑。 刘美英也抱着小肥崽儿拍了几张,小肥崽儿对着镜头开心地笑着,刘美英的脸上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刘美英自己也拍了一些单人照。 她穿上了杨玉贞一件素雅的长裙,化着妆坐在镜头前,微微侧身,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对生的渴望,摄影师捕捉到了她最美的瞬间。 一整天下来,房间里都热热闹闹的,大家的欢声笑语回荡在空气中,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幸福填满。 最后,他们精心挑选了五十四张照片,按照一周一张的规格,弄了个五寸的彩照,做成了 1978 年的台历。 这是五十四张的周历。 另外再挑十二张做挂历,就是照片纸放大做挂历。 刘副县长亲手提笔,并且还将边框画上四季的12种花卉。 杨玉贞不计成本,一下子就让人每一套都印了十套。 她想着要把这些挂历送人,她要让小肥崽儿在各个方面都成为令人瞩目的胜利者,让所有人都看到小肥崽儿的可爱与优秀。 比如刘副县长这里肯定要留一套台历,刘美英不用说肯定也要一套台历一套挂历,说了这些都要陪自己一起下葬的。 江家她一定会送两套。 儿子要留两套挂他家中堂之上,还要给小肥崽儿一套台历放她屋子里,自己爹也要送一套,弟弟一套,郑绪东家一套。 另外还剩下一套暂时放在空间里吧,看缘法吧。 乔云霆在刘家住了三四天就想着要回部队了:“我假期就这么点儿,我现在用完了等你到部队我就没假陪你了,我先回去销假,等你来了我再请假。” “行,屋子给我安排好,我带他们一起去。”杨玉贞现在恨不能立刻去部队,跟江首长夫人打擂台才好玩呢。 你不喜欢我孙女儿,有得是人喜欢! 杨玉贞还真的认为是儿子的丈母娘不喜欢月亮,儿媳妇她上辈子相处了很多年,觉得人品还行。 第164章 婆婆和媳妇的往事 杨玉贞对于江晚意的感情很复杂。 并不是像别人想象的一样,就是单纯的讨厌这个儿媳妇或者是喜欢这个儿媳妇。 杨玉贞是特别擅长和人处关系的,她要想对一个人好的话,那个人根本逃不了她的情网,这种魅力是不分男女老少的。 哪怕是在儿子去世后的几十年,媳妇改嫁多年,两个人还是处的跟母女没区别。 这个大儿媳妇真的是让杨玉贞一言难尽。 回想起大儿子结婚的时候,杨玉贞满心欢喜地去部队参加婚礼,满心期待能见到那个即将成为自己儿媳的姑娘,组成一家人一起爱护她的宝贝儿子。 可那次见面,却让她印象深刻得有些过头了。 江晚意长得又漂亮,而且凭良心说话,比后世的小公主比相对要自然的多。 但当时杨玉贞没有受到后世斗鹰平台的洗礼,她的性格就天生不喜欢嗲精。 儿媳妇江晚意那副矫情做作的模样,一举一动都像是精心设计过的,说话做事总是带着一股让人浑身不自在的夹里夹气的劲儿,说话就嗯啊嗯啊的那种前缀音,让人不由自主的想伸手伸进她的嘴里,把她的舌头给撸直了! 那妖揉腔调、那造作姿态,看得杨玉贞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直犯嘀咕,这以后可怎么相处哟。 每次和儿媳妇说话,杨玉贞都感觉心里堵得慌,仿佛有一团棉花塞在胸口,浑身都不自在,就想要一拳冲破这棉花层,才能爽利。 可偏偏大儿子就像着了魔一样非她不娶。 整个婚礼的过程,儿媳妇就像生活不能自理一样,长在儿子身边,别人问她什么,也不好好回答,总是用那种眼神看着丈夫。 闹新房的时候,别人想叫她干点什么她都不行,也不说话,也不做什么。 就连敬个茶,自己端个杯子,都说烫,还要丈夫一只手扶着。 乔云霆对她是百般呵护,千般疼爱,简直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什么都依着她,儿媳妇好像也很享受这样。 两个人谈恋爱谈的超出了杨玉贞的常识。她拼命的忍耐住,才没有呵斥儿子:“有什么事你让她自己说,自己做,她是个人啊,她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吧。” 杨玉珍贞可一点不觉得这是什么爱,这世上有什么爱情是需要对方生活不能自理,变成小婴儿变成小白痴。 反正要是哪个男的想这样控制她的一切行为或者是举动的话,她一定会打破那个男人的狗头! 因为大家不住在一起,再加上儿子对儿媳妇爱得深沉,杨玉贞必须要爱屋及乌,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她强忍着心里的不舒服,脸上堆满了笑容,还违心地夸了儿媳妇几句,只盼着儿子能过得幸福。 乔云霆结婚后就一直没有回家过。 乔云霆和乔明泽这两父子就像天生犯冲似的,一见面就针尖对麦芒,话不投机半句多,没说上几句就开始吵架。 每次看到他们这样,杨玉贞都头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乔云霆每年都打电话让杨玉贞去部队住,可她也没答应。她觉得和儿媳妇处不来,与其住在一起闹得不愉快,还不如离得远点儿。 老话说得好,远香近臭嘛,保持适当的距离,反而能让彼此的关系更和谐。 天有不测风云,命运总是那么残酷。 大儿子在一次执行任务中不幸牺牲,成为了一名光荣的烈士。杨玉贞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整个人仿佛掉进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儿媳妇没了丈夫,生活的支柱轰然倒塌。 平时那么粘着儿子,天天亲亲热热,没有儿子就会死的儿媳妇,此时好像特别的果断,一个月后她便改嫁了。 因为不住在一起,又因为还有两个孙女儿是她生的,所以杨玉贞捏着鼻子不做声,一句反对也没有。 不仅不说一句反对的话,还忍着心痛打电话表示了祝福,希望她能过的很好。 儿子去世后第八个月,儿媳妇改嫁后第七个月,江晚意早产生了一个儿子。 这导致杨玉贞一直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她家乔云霆的,但她内心认为这就是吧。 杨玉贞是个有理智的妇人,所以她并没有因为这个孩子有可能是乔云霆,就非要抱养孩子,或者让孩子姓乔。 她意识到了孩子跟着亲妈后爸,可能更有出息一些。 所以,她上一世,一辈子都掩饰的极好,一直表现出很疼爱儿媳妇的模样,甚至在儿媳妇改嫁后,还是对她一如既往的好。 给她的生活出主意,送吃的喝的用的体现自己这个前婆婆的作用,就是为了维持住这单薄的关系,能够持续的了解到那个孩子的生活现状。 儿媳妇确实也是一个很有良心的好人,把大孙女留给了杨玉贞,还特意给了两千块钱,说是给孙女的抚养费。 要知道,儿子是烈士,按照规定,孙女每个月能领到九块钱的抚恤金,杨玉贞自己每个月也能拿到十二块钱。 这些事儿,都是儿媳妇改嫁后的那个男人帮忙操持的。 他不仅跑前跑后地办理各种手续,还费了不少心思帮杨玉贞办了医保呢。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的挺不错的,杨玉贞心里对他也有些感激。 每年儿媳妇也会寄些东西过来,衣服、补品、当地的特产,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虽说儿媳妇改嫁了,但她和杨玉贞的关系却处得越来越融洽,隔着千里,打电话对杨玉贞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比儿子还活着都孝顺。 这婆媳之间的真感情不知道有多少,但两个聪明的女人都意识到了保持这一份感情,对两个人都有很大的好处。 付出不多,回报很厚。 江晚意有了一个新的“娘家”,她很多麻烦事,都交给杨玉贞来帮着解决,杨玉贞比江晚意的亲妈可能干太多倍了,两个人的能干段位,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很多事情在她的娘家妈那里,会认为是绝症,不可能办成的事,交到杨玉贞手里,根本就不是个事儿,轻易就能帮她解决问题。 这几天家里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一下,爱你们哟(*\/?\*) 第165章 小孙子大孙女儿 更难得的是杨玉贞过整岁大寿的时候,江晚意和她后来的丈夫一次都没落下,每次都精心准备,每次他们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早早地就赶到杨玉贞身边贺寿。 夫妻俩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笑容,一进门就亲热地喊着 “妈”。 是的,儿媳妇后面的这个男人也叫她妈,对她也很孝顺,亲热。 毕竟谁家不愿意有这么一个能干贤惠,替你照顾所有大后方的杂事,又从不找事儿不挑理的妈呢? 他们忙前忙后,布置场地、准备饭菜、邀请亲朋好友,那份尽心尽力的劲儿,简直比对自己的亲妈都还要周到! 那会子杨玉贞两个儿子都不在身边,女儿远嫁也很少回家,身边只有大孙女儿【情商低】和大孙子【情商低还能力差】,要让这两个人操办寿宴,真就差点意思。 江晚意夫妻俩做为能干的中年人出现,确实在办事能力超过两个孩子的。 这份情谊,杨玉贞心里也渐渐对这个儿媳妇重新有了家人的感觉,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嘛。 杨玉贞开始是为了能看到“小孙子”,不得不忍辱负重和江晚意处好关系,但时间长了,也就真心实意的就当多了一个嗲精女儿了。 毕竟江晚意除了嗲之外,人品还是很好的,聪明又理智,孝顺又懂事。 作为婆婆看嗲精儿媳妇是千看不惯万看不惯,作为妈妈看嗲女儿就是,怎么都能忍受吧? 也因为这样,杨玉贞和儿媳妇后来重新组建的这个家庭,相处得特别融洽和睦。 上一世杨玉贞一直和江晚意保持着这种诡异的前儿媳妇和前婆婆的关系,一直到儿媳妇夫妻去世,是的这一对夫妻都比杨玉贞走得早。 有时候说寿多则辱这话是真对啊。 你再有本事,但你活得太久了,就容易被世情所折辱。 因为朋友全走了,儿孙们都渐渐离开了你,第四代第五代和你真就比陌生人差不多了。 儿媳妇后来生的那个儿子,也就是乔诗月的弟弟,小家伙活泼可爱,长得像江家人,但杨玉贞就觉得他是乔云霆的大儿子。 杨玉贞一生的聪明估计都在人际关系上,她很爱这个孩子,越看越像是大儿子的种,但所有感情都克制在内心里,不敢当着江晚意的后男人面太过疼爱,导致人家夫妻不和,会对孩子也产生不好的影响。 有一年小升初放假的时候,他在杨玉贞这儿住了整整两个月。 那段时间,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杨玉贞也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享受着天伦之乐。 也仅仅只有那一次了。 她的人生最后只剩下和大孙女儿相依为命了。 大孙女大学毕业后选择出国留学,在异国他乡努力打拼,在那里开始了新的生活,也是在那里认识了她未来的狼心狗肺的老公。 有一次大孙女特别想念奶奶,杨玉贞便被接到加拿大住了一段时间。 大孙女一个人在国外,身边没有亲人陪伴,心里孤单极了,在心理上特别依赖奶奶杨玉贞。 杨玉贞在身边的日子,每天一边挑剔着加拿大的雪,一边在超市挑选又贵又不好吃的食材,回家精心料理,照顾着大孙女儿,奶孙俩的日子过得分外的顺心,那估计是大孙女儿人生最幸福的时光之一,她脸上的笑容明显多了起来。 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杨玉贞签证到期要回国的时候,她怎么也舍不得,一听说奶奶要走就哭,眼泪止不住地流,仿佛要把这些年的思念都哭出来。 杨玉贞一直待到签证快过期了,没办法才回了国。 加拿大那个地方啊,感觉好像老是飘着雪花,她来的时候,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她走的时候,雪花依旧在空中飞舞。 那种冷冰冰的天气,杨玉贞真的是一点也不喜欢! 周围的邻居倒是都挺热情的,见面都会友好地打招呼,可杨玉贞心里还是更喜欢咱中国的生活氛围。 她觉得还是祖国好,那熟悉的街道、亲切的乡音,都让她感到无比的温暖和踏实,一下飞机,不说其它,呼吸的那空气,都觉得舒爽! 加上王柏辰鼓捣着,陪着杨玉贞在国内到处走走看看,欣赏欣赏祖国的大好河山,品尝各地的美食,和老朋友们聊聊天,杨玉贞心里可畅快了。 杨玉贞有时候也觉得自己天生的太过自我,不管身边的人爱她,不爱她,她爱,她不爱,都一样,她更关注的就是自已过得舒服吗,尽可能的过自己喜欢的日子。 后来大孙女儿就和男朋友一起回国了,两个人从结婚开始就矛盾重重,那是一家极品,任何正常人家都跟他处不来,那男的除了长得帅,就没有一点优点。 大孙女儿一直不能生孩子,做过检查,说是在加拿大的时候生了一场什么病,导致丧失了生育能力。 杨玉贞就因此特别憎恨加拿大。 后来两夫妻让人代孕了一个孩子,因为不是大孙女儿的卵子,所以在杨玉贞的心里,这根本就不是她家的孩子。 杨玉贞是有生活阅历的,直觉得这是男方和其他女人生的孩子,那就跟古代小妾生的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天天跟大孙女儿说清楚,让大孙女儿一定要做好财产管理,别到最后落得人财两失。 在杨玉贞看来,婚姻到最后,人失了没事,这天下就是人多,但钱失了,就真失了。 可命运就是这么无常,谁也没想到,杨玉贞的大孙女还那么年轻就得了严重的抑郁症。 病魔无情地折磨着她,尽管她坚强地与病魔抗争,但最终还是没能战胜它,早早地走了。 临死前把自己的财产全部留给了奶奶,当律师来通知的时候,杨玉贞感觉到天旋地转。 那时候杨玉贞都九十岁了,身体也大不如前,感觉自己的生命仿佛也被抽走了一部分。 这个消息对杨玉贞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她感觉自己的世界又失去了一抹亮色,她生了一场重病。 第166章 乔云霆回部队 那一次,她是觉得自己要走了,要陪大孙女儿一起走了,她还对王柏辰说,大孙女儿和人处不来,估计和鬼也处不来,还得要她出马去陪陪大孙女儿。 王柏辰给气得,老头自己也八十多了,身体不太行,但脑子确实还不错,直接打电话给小孙子。 是小孙子接了电话就请假坐飞机过来看她,给她转了医院,亲自照顾了她一个多月。 听说这孩子脾气不太好,特别是父母去世后,和他爸爸那边的亲戚关系特别僵,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彼此之间根本没法相处。 不过呢,这孩子对她还挺好的,照顾奶奶的时候很有耐心,杨玉贞年纪大了,生病时就要穿那个纸尿裤,那孩子给她换,给她洗,也从来没有嫌弃过她。 一直到她康复出院,他看着杨玉贞,眼神中充满了深情,认真地说:“奶奶,在这世上,您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以后每年,我都会亲自来陪您做检查的。” 可惜呀,这承诺最后也没兑现。 从第二年起,这孩子就再也没出现过。 杨玉贞每天都盼着他能来,可始终没有等到他的身影。 后来发生了啥,杨玉贞也不太清楚。 儿媳妇去世后,她早就和那边的人断了联系,只听说儿媳妇改嫁后的那个男人,早几年也去世了。 那个曾经说要照顾她的孩子,也变得孤孤单单的,没有别的亲人,也没结婚,一个人在生活的道路上艰难地前行。 打电话不回,微信也不回,不知道他到哪去了! 杨玉贞找不到也不敢找了。 还有那个叫乔星辰的小孙女,杨玉贞跟她不怎么熟悉,江晚意每次来看她的时候,十回有八回会带上乔星辰。 但这个小姑娘像是江晚意的翻版,而且是粗制的翻版。 没有江晚意好看也没有江晚意惹人怜爱,只有江晚意的做作。 还特别擅长宅斗,这个词是杨玉贞老的时候看红果听番茄学会的新词。 乔星辰的宅斗对象就是乔诗月,所以杨玉贞很不喜欢她,每次就装成老糊涂了听不懂。 杨玉贞只是知道她长大了嫁了一个大人物家的长子,但她嫁的那个男人也没听多有出息,只知道头胎生的是一个女儿,据说是2013年的时候,再生第二胎的时候难产死去了,很年轻很年轻,算是大儿子中的三个孩子中死的最早的那个。 江家人全力托举的小公主,一辈子最大的成功就是嫁给了大人物一个不太有出息的二代。 乔星辰生了一个闺女,也是儿子的外孙女儿,因为是四代人,等于是陌生人,所以杨玉贞从来没见过那个孩子,完全是陌生人,只能当不存在了。 就这样,大儿子这一脉的传承算是彻底断了。 杨玉贞心里虽然难过,但也明白,有些事情是人力无法改变的。 注定要失去的人,是留不住的。 她爱的她喜欢的人都一个个离她而去,最后只剩下姓王的老头,两个人不离不弃,相伴到老。 所以重生而来,有没有爱情不重要,她是真心实意想过给王柏辰一个机会的。 可惜呀,这瓜儿子是个傻子,给他机会也不中用。 但杨玉贞是那种有恩必报的类型,要是过两年自己结婚了,王柏辰还没有对象,她就出面给他找个对象吧。 呸!这些男人,啥也不是! ------------ 乔云霆决定要回部队了,身上实在没剩多少钱了,但他还是掏出二十块钱,递给杨老爹当作零用钱,随后又把自己一直用着的军用水壶递给了外公。 水壶被他保养得很好,壶身锃亮。 乔云霆满脸笑意地对外公说道:“外公,等你去部队看我,我给你弄一套合身的军大衣,那军大衣可厚实了,冬天穿着保准暖和。” “好,好!” 杨老爹看到出息的大孙子给自己钱和东西,他心里欢喜,脸上也笑呵呵地就收下了。 老头最近过得挺不错,他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平日里就像个背景板,存在感不强。 他有时候喜欢喝点酒,大概有3两的酒量,但是在刘副县长家里,他每次控制自己只喝一杯,绝不再加第二杯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要是喝了酒,嘴上没个把门的,就容易说错话,给闺女丢人。 他是一个很省事的人,现在日子过得安稳,何必给闺女找麻烦呢。 这是一种生活的智慧,所以他的两个孩子比前面的几个孩子要更适合这个社会。 刘美英现在也亲切地叫乔云霆哥哥。 她托人买了一件皮夹克,精心包装好送给乔云霆。 此外,她还把柳志新放在家里没用掉的好烟好酒都拿了出来,装了三四箱子,让乔云霆带走,说道:“你在部队里说不定能用上。” 他爸有点酸溜溜的看着女儿,虽然他也不缺这个,但是女儿就从头到尾没想过给他送点什么礼物! “妹妹,保重!” 乔云霆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真诚地说道:“有任何事,只要需要哥哥帮忙,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 刘美英对他闺女那是真心实意的好,乔云霆心里原本对她必将早逝的那点小疙瘩早就没了。 现在他只觉得苍天太不公平了,这么聪明、这么好的妹妹,年纪轻轻的却遭遇了那么多磨难…… 刘美英能活着,对小肥崽儿来说好处实在是太多了。 哪怕以后刘美英再结婚生孩子,小肥崽儿在她心里的地位也不会受到影响。 毕竟小肥崽儿可是从绝望的深渊里把她拉回人间的小天使啊,这份情谊,无比珍贵。 可惜了…… 刘副县长对乔云霆一直很欣赏,他给乔云霆安排了小汽车送他去车站,还提前托人买好了卧铺票,亲自送这位 “恨不能真是自己家的大儿子” 的乔云霆离开。 像乔云霆这样聪明健壮又带点匪气的年轻男人,是很多当爸爸的心目中最喜欢的儿子模板,和后时代大家更喜欢儿子听话斯文学习好的观念可不一样。 杨玉贞带着小肥崽儿、她爹还有几个孩子挤进车里,先把乔云霆送到车站。 第167章 和小姑父夸月亮儿 离别的时光是难耐又痛苦的。 “月亮,和爸爸说再见。” 杨玉贞笑着轻声说道,脸上满是温柔。 她也没有强求,心里想着小肥崽儿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小肥崽儿脸上洋溢着明快的笑容,清脆地说道:“爸爸再见。” 声音清楚明亮,让乔云霆高兴的都合不上嘴,这是他这一次回来最大的收获,女儿真的会说话了! 小肥崽儿自打会说话了,就和其它小朋友不同,直接说的是句子,而不是往外蹦词。 有时候玩得高兴了,会说一长串儿的话,甚至会变成一个小话唠,打打打,一边说话一边流口水。 但,只限于有限的几个人。 面对陌生人,她还是那个小哑巴,眼睛里总有警惕之色,似乎在内心还是那个敏感的,不愿意相信别人的孩子。 乔云霆这两天一有空就和女儿待在一起,努力培养感情。 可小肥崽儿却从不和他说话,她似乎真的不太记得这个隔一段时间才出现一次的爸爸了。 但要说她完全不记得吧,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她现在格外粘着杨玉贞,以前还能自己开开心心地和两个小叔叔玩,有时候玩一两个小时都可以。 但是自打他爸来了,现在玩不了几分钟,就会紧张地抬眼看一下杨玉贞,生怕杨玉贞突然不见了。 因为要和爸爸说再见,她开心地笑了。 没人能真正懂她高兴的原因,或许这就是孩子单纯的世界,有着自己独特的情感和表达方式吧。 要是乔云霆知道女儿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肯定会有些难过的。 等乔云霆走后,杨玉贞带着这群人又去逛了一圈儿街。 一路上热热闹闹的,大家看了一场电影,还在外面买了好多小吃,冰糖葫芦、、花生炒米,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吃的,笑嘻嘻的,然后又坐车回家了。 ----------- 乔云霆下了火车,陆西辞早就派人来接他了。 大家一起把一箱子一箱子的东西往车上搬。 “小姑父,这些东西就放你家吧,放在我妈住的那个院子里就行。” 乔云霆说道。 他想着这些东西以后等妈妈来了,还能当作礼物送人,也能给妈妈省点钱。 至于那件皮夹克,款式新颖,颜色鲜亮,非常好看。但乔云霆却不敢穿回家,只能放在陆西辞家里藏着。 江晚意的醋意大得像个疯子,连自己亲生女儿的醋她都能吃,刘美英还是个和他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呢。 为了防止江晚意发疯闹事,乔云霆可不敢给这段婚姻埋下任何把柄。 这棉皮夹克值好几百块呢,现在却只能放在那里落灰了。 小肥崽儿的年历还没洗出来,但台历洗出来了,乔云霆特意带来了。 他对陆西辞说道:“这是我闺女的台历,是她干妈替她搞的,正好给小姑父一个。” 陆西辞接过台历,翻了几页,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 以前他记得小月亮总是阴着小脸,沉默寡言,暗搓搓地蹲在地上玩泥巴,浑身脏兮兮的,不太讨人喜欢。 可现在台历上的小月亮,是个明媚阳光、可爱至极的小朋友。 有她骑车时的欢快模样,有溜狗时的活泼身影,还有被小叔叔们单薄的肩膀扛在上面,坐在她干妈丰满怀抱里的温馨画面…… 每一张照片里,她都张牙舞爪地笑着,眼睛眯成一条缝,萌态十足。 陆西辞这么大的男人还没有孩子,看到这些照片,嘴角是不由自主的勾了起来,对小肥崽儿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月亮才半年没见,怎么长得这么好啊。” 陆西辞不禁感叹道。 乔云霆一脸骄傲地炫耀着:“我妈可会带孩子了!她特别会养孩子,不管是啥孩子,哪怕是猫啊狗的,到了她手里,保准能胖一圈儿。” “这干妈啥情况?” 陆西辞好奇地问道。 乔云霆便把刘美英的情况详细说了一番。 陆西辞听后惊讶地说:“看不出来她身体不好啊,看着精神抖擞的。” 陆西辞的媳妇年初病死了,当时那副模样,说一个字都要喘三口粗气。 而台历照片里抱着小肥崽儿的年轻女人,浑身的生机仿佛都要从照片里溢出来了,怎么看也不像个身体不好、快要离世的人。 乔云霆听了也有些惊讶:“不会啊。”刘美英长得好不好看,乔云霆都不知道,他一向不会仔细的去判定女性的容貌,但精神好不好,他是知道的,刘美英两种怎么也不能说精神抖擞。 他接过台历,翻到了十二月最后一周,那是刘美英的生日,所以她和小肥崽儿的合影就放在她生日的这一页。 照片里的刘美英瘦得很,可眼睛里透着倔强的精神气,一看就是那种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也还是会骂人的女人,但确实是瘦弱到生命烛火摇曳的模样。 “这是她干妈,那前面这几张呢?” 陆西辞指着台历问道。 “哪…… 这啊,这是我妈啊!” 乔云霆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我妈,我亲妈,小姑父,我结婚的时候她来帮我操办婚事的,你没见到吗?” 他有些奇怪,他妈是那种活力十足的人,谁见了一面都有印象,不太可能完全不记得吧。 陆西辞合上了台历,随手放在自己的书桌上,摆好,说道:“那天我出任务,一回来就被大嫂拉到饭店里帮你招待人,结果喝高了。听说你妈在食堂吃饭呢,后来她就走了,我们好像没见过面。” 因为陆西辞和杨玉贞也只是拐了弯的亲戚,也没有非见一面的必要,所以不见就不见了。 乔云霆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 他还记得那场婚宴,那是他第一次在江家感受到了不舒服。 当时他心里就有些不爽,可他妈一直笑嘻嘻的,好像没在意,还挺高兴的样子。他那时候也不太懂婚礼的流程,有人跟他说媒人说两亲家分开来招待是礼数,让他不要乱想,一家人要大气点。 当时他年轻,只觉得这可能是江家人的规矩,或者别人家的婚礼就是这样的。 现在再回头看,江家满满的就是对乔家居高临下的轻视。 江家人从婚礼上就想压他家一头。 第168章 婚礼风波 本来婚礼的钱,江家要全出,可杨玉贞哪里愿意占这个便宜,硬是当众数钱付了全部的招待费用。 江家人听了杨玉贞的话,同意了杨玉贞全付钱的,但后来江家妈妈气炸了,差点当众翻脸。 杨玉贞做事就是这样,自己出了钱没关系,一定要当众说清楚。 杨玉贞在食堂就正大光明的拉着谁当众说,今天是她乔家娶媳妇办的宴,礼金江家做为娘家人可以收,但付账的钱必须是乔家出的。 她乔家不能比各位领导,但日子很能过得去,家里做为顶梁柱的大儿子结婚,倾尽全家之力也要办好! 家里结婚的新房都准备好了,彩礼婚宴他们男方全出。她家大儿子,她早早就给准备了八床新棉被,三十六条腿,电器齐全,棉布都扯了一整匹备用。还准备了一百桌的流水席面,不图别的,就图个吉利。 流水席面有一条,就是给路过的人免费吃席,所以她就说把乔云霆他们那个连队的人都叫来吃饭,当兵的孩子都没钱,礼金就不要了,人来了说一句吉利话就行了。 这一条,整个部队这么多年这么多人结婚,谁家做到过这一条的。 没有! 这得多少钱啊。 一个连队一百二十人,请一百二十个干饭王吃酒席,这真不是开玩笑的,一般家庭,一顿都能给吃破产了! 乔云霆其实当时就跟个傻子 似的,什么也不懂,事后仔细想想,估计他妈这时候就发现了江家的不对劲,这是他妈的反击,只是绕过了乔云霆这一对新人而已。 就因为这个,哪怕以后江晚意结婚后长年住在江家,也没有人说乔云霆和陆西辞一样是吃软饭的,因为杨玉贞硬实力就摆在这里了。 江家不高兴了,江首长夫人觉得他妈是在驳江家的面子。 本来江家愿意让乔家出全部的钱,后来又觉得杨玉贞说这些话就是不上台面,江首长夫人就故意分成两边请客,说是不想占乔家财物上的便宜。 部队食堂请的是基层人员,也就是乔云霆的客人,由乔云霆收钱,乔家付账。 而江家请的是高层,在饭店请客,由江家付账,说起来好像是江家没有占乔家的便宜。 但实际上,乔云霆这边好多人都是空手来的,或者送个子弹壳做的小东西当作礼物。 这些基层小兵可不止是乔云霆手下,更多的是江家的手下的兵,至少有十桌客全是江家用来奖励手下的兵的,这边请客实打实的要亏钱。 可杨玉贞一句话都没说过,还开心得不行,觉得大儿子结婚,花这点钱算什么。 她还当众给了江晚意一百八十八块钱彩礼,以及一个成色还不错的玉手镯作为敬茶的见面礼。不过后来有一次,江晚意和他吵架的时候,把那玉手镯给砸了,那一次也是极让乔云霆伤心的。 总之,不管江家有没有提要求,杨玉贞把礼节都做足了,正常人家娶媳妇也就这样。 杨玉贞当时必须要这样做,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省了一点钱,让大儿子变成了人家的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的日子那不是人过的!如果不是乔云霆喜欢,杨玉贞是一点也不想占这个便宜,认这么个倒霉儿媳妇的。 所以部队里到现在都有人说陆西辞是上门女婿的,还真没有人这样说乔云霆。 哪怕乔云霆确实是沾了江家的光,大家还是认为乔云霆娶了江晚意,而不是乔云霆是江家的上门女婿! 这就是当年杨玉贞努力争取的结果。 而且杨玉贞每年春秋冬三季都会邮过来超大的包裹,都是各种酱各种可以即食的干货,让乔云霆分给那些当兵的。 因为杨玉贞是可以从弟弟那边买,村子里当季菜上来的时候在乡下是特别便宜,再加工一下,就成了贵重菜了,实际上杨玉贞花钱也不多。 但部队上,谁不知道乔云霆有一个巨有钱的妈!甚至杨玉贞不在部队,部队里却有超多的杨玉贞的美食粉! 部队里,明眼人居多,陆西辞有一次喝多了也说过,乔云霆的妈做事,远比大嫂大气多了,部队里很多首长家的夫人都是漂亮话一甩一大把,但事情做得和乔云霆的妈一样漂亮的,真没几个。 结婚第三天,杨玉贞夫妻就回去了。 杨玉贞从头到尾,都是一直笑嘻嘻的,没有任何怨言,此后经年,也没说过江家半个字的不是。 她心里也讨厌江家人,但知道讨厌没用,这话说出来更是惹人笑,没有半点用! 反而是江家,动不动就说乔家这样那样…… 乔云霆为此吵过几次,发过脾气,一气之下就住在军营不再回去。 他因为没有分配到房子,所以新房就是租的人家搭建的半间屋,但江晚意日常都在江家吃饭,生过孩子后更是就直接住在江家。 但乔云霆却是一次留宿都不愿意。 不管多晚,不管什么天气,不管发生了什么,都是要回租的房子睡觉的。 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江家不提乔家半句,乔家也不提江家半句,表面上相敬如宾。 乔云霆觉得这一切好没意思。 江家条件是很好,但他家也不是什么拿不出手的人家啊! 当初不管是为了所谓的爱情,还是为了借助江家的势力,这一场婚姻,他都输得彻彻底底! 乔云霆无数次回忆自己如果能回到那个时候,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可无数次的回想,得到的唯一答案就是,他还是会和江晚意结婚。 因为那个年轻且从未恋爱过的乔云霆,根本找不到任何理由拒绝首长家那位美丽天真、对他一腔热情的大小姐。 哪怕中间有短暂的犹豫,在江晚意用死来证明她对他的爱情之后,其实不用陆西辞劝,乔云霆还是会娶江晚意的。 ------------ 大家看出来了吧,又要换地图了,这个新地图会比较长一点,因为要刷江家大boSS,但还是一个中间站,最后还是会回到大杂院,坐看白眼狼三代的笑话! 第169章 你妈做饭带上我 陆西辞听到乔云霆说他妈要来住,脸上瞬间咧开了大大的笑容,眼睛都亮了起来,满是期待地说道:“那你妈来我这住,我不是有口福了。” 仿佛已经看到了丰盛的饭菜,鼻子都好像真的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馋意。 乔云霆看到陆西辞那副期待的模样,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我妈可不是厨师!” 生怕陆西辞有着不切实际的过高期望。 陆西辞连忙点头,脸上带着理解的表情,说道:“我知道我知道。” 其实他心里暗自琢磨着,一个勤快的女人到了一个新地方住,就算不是专业的厨师,总不可能天天都去吃食堂吧。 只要大乔妈做饭,肯定不会只做乔云霆一个人的,自己肯定也能跟着蹭上一顿。 想到大乔妈之前那令人称赞的手艺,陆西辞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陆西辞没有其他特别的爱好,唯独对吃特别着迷,胃口好得惊人。 部队的饭菜他百吃不厌,尤其是周一有肉片的时候,他每次都要打双份,每次打饭的时候,表情云淡风轻,眼睛都紧紧地盯着那肉片,生怕少了一点。 想当初,陆西辞还是基层小领导的时候,就特别喜欢部队的小食堂。 那时候他赚的钱,一半给老婆,剩下的不是接济战友,就是花在了小食堂里,为了吃一顿美味的饭菜,他甚至可以不在乎面子,人送外号陆半席,说他要参加什么宴会有半个席面都是他一个人吃的,可见他对吃的热爱已经到了痴迷的程度。 想到大乔妈要来,陆西辞自言自语道:“这厨房是要好好收拾一下了。” 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他开始在脑海里想着该怎么布置厨房,该准备些什么食材,仿佛大乔妈一来,厨房就会变成一个充满美味的地方。 乔云霆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我妈要带一个邻居来,她做饭也不错的。” 他心里想着,既然必须有一个人做饭,那包阿姨做饭的手艺也不差——不差吧? 陆西辞好奇地问道:“那行,你妈带多少人来啊。” 乔云霆认真地数着,说道:“我外公、我妈,包阿姨,我弟,我表弟,我闺女。不多,就六个人。不过我爷跟我睡,我妈和包阿姨睡,我弟和我表弟去小肖那边睡大通铺,这样安排还是只要一间屋就行。” 他知道自己不能太过分,不可能真的带六个人去小姑父家借房,毕竟这也算是中期借房,至少得几个月,借一间就是天大人情,得充分考虑到实际情况,可不能太不要脸了。 陆西辞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那空了两间房,收拾出来你爷和你弟弟们睡个上下铺应该够了,一事不烦二主嘛,我这些日子替你家多存些粮食,我的要求就一点,你妈做饭带上我!” 乔云霆脸上带着感激的表情,说道:“行!” 他心里对小姑父的人品还是很认可的,在部队里只要有空,他就会往小姑父这里跑,而基本上从不往岳父那边跑,小姑父就像是他在部队里的依靠。 晚上,江夫人听说了这件事,气得满脸通红,把手里的书狠狠地摔在地上。 她冷笑一声说道:“陆西辞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是没吃过饭吗,一个小镇女人能做什么菜,不就是腌菜和酱做得好些吗,牛什么牛!” 仔细一观察就能发现江夫人的不屑和嫉妒,眼神里透露出对杨玉贞的轻视。 江首长白了妻子一眼,脸上露出无奈的神情,说道:“那还不是你做人做事差劲儿,你看好好的亲戚被你都得罪完了。” 江首长心里想着妻子总是这样,不懂得维护亲戚关系,现在好了,父亲一退,连他们家一手提拔上来陆西辞都和他们有些疏远了。 江夫人是江首长的二婚妻子,原先是护士。当初江首长受伤住院,两人一来二去就在一起了,江首长把乡下的原配给踢了,直接娶了江夫人。 乡下的原配当初结婚也没有证书,毕竟那时候中国还没成立多久,婚姻的形式也不那么规范,但原配生了一个大儿子,又深得江老首长的宠爱,所以江夫人进江家也算是费了一些周折。 后来还是那个大儿子在战场上出了意外,江老首长后继无人,才让两个人结婚的。 江首长自己本身资质还不错,再加上江老太爷临退休前强行把儿子拔高了一步,所以六十多岁的江首长现在是师级干部,只比三十八岁的陆西辞高一级。 陆西辞全是用命在拼事业,他在特种部队,多次参加国际任务。 特别是七几年的时候,某小国总是不断挑衅,冲突不断发生,那些战斗都是悄无声息地开始,又悄无声息地结束。 运气好的话就能升迁,运气不好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每次执行任务,陆西辞都面临着巨大的风险,在生死关口都挣扎了无数次,身上大小伤痕无数,可见陆西辞为了事业付出了多少努力和汗水。 虽然有人嘲笑他是江家上门女婿,但谁也不能否认陆西辞个人的出色能力。 一想到这些,江夫人就来气。 她气自己的儿子不争气,三十来岁了才升了个副营,而且还是动用了家里所有关系才升上去的,还是在后勤部门。每次看到儿子的职位,江夫人心里就充满了无奈和失望,觉得儿子没有达到她的期望,再不往上升,顶多再有几年就要强制转业了。 江夫人也不是没有努力过,有一次,江夫人让儿子和陆西辞一起去混功劳,让陆西辞罩着他。 千叮咛万嘱咐让陆西辞好好的照顾儿子,结果战场上瞬息万变,特别是那些危机四伏的战场,陆西辞连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都不知道呢?怎么可能照顾好别人! 那一次江朝阳差点就回不来了,任务的危险程度超出了想象,陆西辞和江朝阳两个人都是重伤而归。就那一次,江家借了这功劳让他强行升到副营,而且从那以后,江家再也不舍得让他去第一线了。 第170章 江晚意是穿越的 江夫人自认为看穿了陆西辞的野心,但江家也没有其他人能挑大梁,只能捏着鼻子提拔陆西辞。 从那以后,江家就疯狂地寻找能替代陆西辞的人选,直到乔云霆闯进了江家人的视线。 乔云霆像是第二个陆西辞的翻版,年轻,身体素质好,聪明,有能力,而且入世未深,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 江夫人给大闺女下达了任务,语气强硬:“你必须将乔云霆连人带心死死把握住,让他成为江家的狗,让人人都知道乔云霆是江家的上门女婿,最好能让他为你哥升迁立下功劳。” 她心里盘算着,一定要让乔云霆为江家所用,不能让他白占了江家的资源。 所以乔云霆一结婚就被扔到全军最危险的陆西辞的部队,让陆西辞带着他。 江家想着这样升迁快,让乔云霆在十年内,江首长在世的时候就能取代陆西辞的地位。 当然如果乔云霆死了,再让女儿换个丈夫就行了,可见江家的自私和算计,把乔云霆当成了实现目的的工具。 然而,江家这个计划在遇到杨玉贞的那一刻就破产了。 杨玉贞是一个小镇的女人,听说还是乡下来的,大字不识一个,江夫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中。 要不然江家明明可以选择男方家庭条件更好的男人,为什么要选择乔云霆,就是因为乔云霆家里没人。 但谁能料到,杨玉贞一个乡下女人却这么有魄力。 她花了几百块给儿子办婚宴,要知道这只是一顿啥也没有的婚宴,大头兵们吃完了几年后就退伍转业了,根本连个人情都没有,整个部队都没有人像她这样办婚宴的。 另外,彩礼、家具、被子、日用品,哪怕江家什么都不要,杨玉贞全用火车装来了。 租的房子都放不下,那些东西排在外面一字长龙,那场面,简直是显摆得不得了,让人都看傻了眼。 结婚快五年了,杨玉贞送的大小包裹有二十多次。 每次乔家的包裹一到,部队里就像是过节一样,大家都知道肯定是要周末吃一顿的,可见杨玉贞的大方和热情。 从杨玉贞的所作所为来看,根本没有人会觉得乔云霆是上门女婿,反而觉得杨玉贞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人不在部队,却把儿子媳妇照顾得妥妥当当。 江夫人觉得,这个乡下妇人克她!她不想让杨玉贞来部队!她心里想着一定要把杨玉贞赶走,不能让她在江家待下去。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最害怕就是保姆和儿子通奸生女的事情被杨玉贞知道了。 因为那个保姆还放在眼皮子下面,继续给儿子当小老婆呢,他儿子名下只有一个女儿,这怎么可以,这不是让江家断了根嘛,儿媳妇不生,那就别怪她找人来生了。 吃完饭,她拉着江晚意到了房间,恶狠狠地说道:“婆媳不和,天经地义,你回去就和大乔闹,把他妈逼回去,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不然大乔他妈那么厉害,你的小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好的。” 江晚意笑容浅浅地答应着,可心里根本不打算照办。 其实,江晚意已经不是江夫人的女儿了,她是90后新晋女导演,穿越进自己拍的剧中已经好几个月了。 在这个剧中,她为了节约的成本,友情客串了女主角的那只闪现在记忆里,和挂在墙上的养母。 结果,她穿越过来,倒是没有挂在墙上,直接挂在绳子上,她就觉得自己史上第一个穿越到要吊死的女鬼身上,她拼命的挣扎着,踢倒了凳子,发出了声音,才让人进来救了她的命。 再迟一秒,她可能就完蛋了。 说起来,她的双生女儿中有一个根本不是她生的。 江星辰,是她大哥的私生女,生母是江家保姆。 当初江星辰正好比她自己的孩子早生产三个月,就放在她的名下当成双生女养。 最开始的时候,江家人把乔诗月抱出去给乔云霆看了两次。等孩子大了,因为怕乔云霆看出不对劲,所以每次乔云霆回来,江家人都想尽办法把江星辰抱走,不让乔云霆看到。每次抱走江星辰的时候,江家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乔云霆发现什么破绽。 后来乔云霆却误以为江家人只喜欢和江家人长得很像的江星辰,不喜欢和他长得很像的乔诗月,其实这纯粹是个误会,原主哪个女儿都不喜欢,对两个孩子都很冷漠。 乔诗月得到乔云霆的照料让原主不满,确实是保姆在原主面前不断地提醒,说什么女儿避父,儿子避母的事情,还说了很多哪一家女儿大了,发现和父亲有暧昧之类的话。 原主耳朵根子软,听多了这些话,就越来越觉得丈夫对女儿的关心太过了,心里的嫉妒和猜疑越来越深。 江晚意觉得原主简直是作死小能手。 居然能相信这么恶心的事情。 这简直是精神污染。 其实狗窝事件原主是冤枉的。 当初孩子发烧,幼儿园老师通知原主,当时是江夫人和原主一起送孩子去医院的,原主也和江夫人、江大嫂、江家保姆都说过把女儿接回去,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三个人就像失忆了一样,都说不知道这事。 原主背着这个黑锅,又加上口不择言,说出了保姆天天在她耳朵根前说的那些话,乔云霆当时气疯了,给了她一耳光,还说了一句:“不可理喻,我真后悔娶了!” 之类的话。 原主觉得丈夫不爱她了,她的天塌了,心里的委屈和无助让她觉得生活没有了希望。 因为乔云霆在之前,确实是个几近完美的丈夫,虽然有脾气有底线,但平时确实愿意甜言蜜语哄着她,也更愿意提供情绪价值,加上乔云霆各方面条件都超优的,所以原主近乎病态的爱着这个丈夫。 丈夫不爱她了,丈夫打她了,丈夫厌恶她了! 原主觉得这样的生活没希望了,直接自杀了,结束了自己痛苦的一生。 第171章 真假千金对照组 江晚意拍的这个剧是年代言情剧,主要的精神就是女人只要嫁一个好男人,就什么都有了,生一儿一女,就是幸福永远了。 这个故事本质上就是有点真假千金的味道。 虽然江星辰和乔诗月两个人都是真千金。 但江星辰是真的江家亲孙女,乔诗月只是江家外孙女。 原主江晚意在电影里仅仅是一个背景板般的存在,在女主江星辰还处于年幼时期,乔云霆在对某个小国的反击战的一次任务时不幸去世,江晚意在几个月后生下一个儿子,难产死去。 估计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让这一对小儿女归到江家抚养。 奶奶杨玉贞是个地地道道的小镇妇女,她一心想要争取两个孙女儿的抚养权,可外婆江夫人却坚决不同意。 江夫人认为自己有能力给孩子更好的生活环境和发展机会,而杨玉贞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镇妇女,无法给予孩子足够的资源和条件。 最终,杨玉贞被 “说服” 了,她心里虽有不甘,但也觉得孩子在外婆那里或许真的能有更好的前途,于是放弃了抚养权,不过她坚持要保留探视权,因为她心里始终放不下这两个孙女儿。 杨玉贞每年都会来到部队看望孩子,由于江家根本不提供住宿,她不得已只能住在小姑父陆西辞的家里。 杨玉贞这人勤快嘴甜又会做饭又会收拾家,她一来,陆西辞的生活档次瞬间往上窜。陆西辞心里也清楚杨玉贞的好,所以真诚地对杨玉贞说,她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他家永远有她的一席之地。 这本来就是食客对于厨师的真诚赞美,杨玉贞这个人品性端庄,家里还有一个长得不错的丈夫,她的人生三观很正,从来不会和男人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然而,江夫人却恶意造黄谣,说杨玉贞和陆西辞之间有不正当关系。 毕竟两个人年纪差不多,而且都面相偏嫩,看起来都三十出头,杨玉贞又打扮得年轻,你还别说,两人还真有些夫妻相! 这谣言传得沸沸扬扬,陆西辞差点就受到处分。 陆西辞是顶住处分也没有驱赶厨子,但杨玉贞不能这样继续留下来。 她也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搬到招待所去住。 杨玉贞当时是有老公的而且夫妻感情还凑和,江夫人恶毒的还给乔明泽写了信,幸好杨玉贞不怕老公,在家里地位是杠杠的,加上乔明泽也信任妻子的品性,要不然,肯定被江夫人整得上夫离子散! 而且因为这谣言的影响,杨玉贞也警惕了很多,每次都拉着丈夫一起来,也只能看个一两天就得回去,再也没办法像之前那样长时间地陪伴孩子了。 两个孩子最后都在江家人的安排下偷偷改姓为江,杨玉贞因为不查户口本,压根不知道这事。 时间一长,两闺女受江家的影响,和杨玉贞越来越不亲近,每次杨玉贞来,两闺女甚至都不愿意见她,加上乔明泽重男轻女,对这两个孙女儿也没有好感,加上家里还有小儿子大孙子,他觉得没有必要每天花这么多钱来部队受气。 杨玉贞心里虽然难过,但也无可奈何,她这个人,一向不强求任何感情,渐渐地也就不再来了。 作为反派的奶奶就这么离开了江星辰的生活,之后江家两闺女活成对照组。 江夫人不允许江诗月离开江家,但她其实特别讨厌江诗月的长相和性格,因为一个女人不够美不够柔软,就拿不住丈夫,就没有联姻的价值。 但她又觉得杨玉贞长得还不如江诗月呢,她又胖又没气质又强硬,但她就是能玩住男人的心。 陆西辞嘴硬不承认,但陆西辞就是喜欢杨玉贞,眼睛跟着她转,看到杨玉贞眼睛就发光,嘴角就不值钱的咧开,不管多少美人介绍给陆西辞,陆西辞都没这样过。 而且杨玉贞自己嫁的丈夫乔明泽条件也很好,白面书生类的美男子是江家女人都挺喜欢的,而且对杨玉贞忠贞不二,专一又深情。 杨玉贞能拿下这两个男人,说明杨玉贞这种长相在男人圈里是吃得开的,特别是在部队,杨玉贞的名声可好了,远超过江夫人不知道多少倍。 能高嫁还能拿住男人!这简直是江家最需要的女孩子特质! 所以江夫人更不愿意放开酷似杨玉贞的江诗月了。 但是,江夫人能拿住江星辰,却拿不住江诗月,所以就天天打击江诗月的自信想要控制她。 姐姐江诗月性格倔强,倨傲不恭,整个人透着别扭和阴湿的气息。 她根本不听家里人的安排,既不爱江家,也不爱乔家,跟谁都不亲。 高中毕业之后,她自作主张,嫁给了一个凤凰男,江家大怒之下,就不认她了。 然而,婚后因为不孕,她被丈夫抛弃。 那段时间,她的生活陷入了低谷,整个人变得更加孤僻和冷漠,甚至有自杀倾向,是陆西辞看着心疼,把这事偷偷儿和杨玉贞打电话说了。 不过,最终还是她的奶奶杨玉贞出面,和江夫人大吵一架,撕破脸赤脚到军部打滚放赖又哭又闹,带着一群妇人来部队大门口天天哭坟一样,最终江夫人不敌,只能让杨玉贞将姐姐和江家断亲,领回小镇生活。 从那之后,姐姐就消失在江星辰的世界里,无影无踪。 后来只听说姐姐独身一人,但过得还算不错,江夫人临死前想见一见这个一手养大的外孙女儿,但乔诗月是爱则加诸膝 ,恶则坠诸渊的性子,根本不见江夫人,一个电话一点消息没有,外婆爱死不死的关她屁事,江诗月门一锁,车一开,电话号码都换了,直接带着奶奶杨玉贞出门旅游去了。 反正她是不想和江家有任何的交集,倒也落得清净。 江夫人临死前不知道有没有后悔,但一定是被大外孙女儿伤透了心。 毕竟她死的时候,儿子已经因为年纪和职务问题,被迫转业,大儿媳妇当年离婚改嫁了。 大孙女儿嫁人后出国了,根本没回来。 大外孙女儿带着亲奶旅游去了。 小外孙女儿倒是乖巧的隔三天来看一次她,每次是标准的三十分钟,因为她结过婚有门禁,她是听丈夫话的乖妻听婆婆话的乖儿媳妇,没有自由的。 外孙在部队,大儿子没有通知他,怕影响家里唯一独苗的发展。 江夫人是一个人孤独的死去的。 第173章 睡她她想得到美 而江星辰呢,阳光明媚,开朗活泼,追求者众多,最后优中取优,嫁给了顾军长之子。 她生了一对儿女,家里有保姆帮忙带孩子,丈夫对她疼爱有加。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生活富足又安逸,成了整个部队军嫂们嫉妒的对象。 不过,她也有自己的烦恼,那就是丈夫太受欢迎了,总是有一些女人围着丈夫转,她一生的磨难似乎都在于处理这些 “小三” 的问题。 但好在公婆和丈夫都向着她,所以这些烦恼倒也成了生活中的一种别样 “情趣”。 这种幸福的靠嫁人过上懒虫的幸福生活,哪怕到了二零二五年,都会有女人向往的吧。 但江晚意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江晚意穿越之后,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要怎么活。 首先,她不顾江家人的反对,坚决让乔云霆把孩子送到乔家。 因为江家人对待两个孩子极不公正,乔诗月在江家受到了极大的打击,留下很深的心理阴影。 江晚意虽然是个精致利己主义者,但她也有自己的底线,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孩子受虐待。 两个孩子都不能完全算是她亲生的,她对她们也没有太多感情。但作为一个成年女人,她觉得自己名下的孩子,起码要保证她们能正常生活。 乔诗月跟着爱她的奶奶,肯定能生活得更好,她这样做也算是尽了做母亲的义务了。 毕竟大乔每个月给四十块钱的抚养费,这可是夫妻共同财产,在这个时代,这笔钱算是一笔巨款了,别说是养一老一小,就算是养一大家子都足够了。 原主在经济上也一直对丈夫很宽松,这一点让江夫人特别不满意,但又没有办法。 江夫人总不能让女婿把钱全交给她,不允许女婿每个月给他妈二十块养老钱吧,自打江晚意答应给四十块之后,江夫人又私下把她骂到狗血淋头让她阻止这可笑的举动。 江晚意却是冷淡地道:“我下个月不往家里交钱了,星辰又不是我生的,干嘛要我养,我交了五年的生活费,接下来五年我不会再交一分钱了。” 江夫人气得要命,却又拿这个女儿没办法。 因为她以前一直是精神控制加物理手段。 但江晚意真支愣起来,江夫人拿捏女儿的手段就全失了效,“你要再打我,我回头就打星辰,反正不是我生的,打死她我也不会心疼,你要再拿这说我,我就出去告诉全世界,这不是我生的,反正我死都不怕了,我还在乎你们的死活吗?” 江晚意滚刀肉的话一出,真的就拿住了江夫人,她就默认了江晚意不交伙食费的事情了。 江晚意现在每一分钱都是有用的,哪里肯为一个没有血缘的女儿花。 至于江星辰,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江晚意根本不关心她在江家生活被养成什么样。 再有就是丈夫乔云霆,江晚意觉得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 她是个导演,有着自己的事业和追求,怎么可能把男人当成自己的精神支柱呢,在她看来,女人就应该独立自主,有自己的生活和理想。 她就想着自己要怎么样生活。 她热爱导演事业,她狂爱电影,她不准备改变自己的职业,反而兴奋地觉得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她一定要在这个时代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来到这个时代,发现自己把拍戏的房车也带过来了。 这房车很大,里面各种设备齐全,可以独立完成剪辑短片的所有需求,简直就是她的个人移动工作室。 毕竟她在 2025 年的时候,作为新手导演,能导的戏都是狗血短剧,稍微上点档次的戏,她都觉得自己不配。 几天拍完,然后就在车里剪,再发布。这里面的所有电脑器材,甚至有打印海报功能的设备,一应俱全,还有她下载的大量的电影音乐和素材库,甚至还有离线的 AI。 而现在,是中国娱乐的蛮荒年代! 别管什么张国师,姜文,周星星,现在在她眼里都是 “渣渣”,就算是成龙,虽然有点小水花,但也不大,饺子甚至还没有出生呢。 除了她江晚意,拔剑四顾…… 就问…… 还有谁! 当然现在是 1976 年,政治形势太复杂,她又是个政治小白,所以还是先潜伏着。 她知道,等到她能拍电视什么的,至少得 1980 年以后。 在这三四年里,她要给自己存到足够的钱,买一台摄影机,买上五十卷胶带,准备私人拍一些片子。 另外,为了能和别人解释她为什么会拍电影,她要提前做好准备。 江晚意买回来所有和摄影有关的书本,还买了照相机,准备从拍照开始,一步一步实现自己的梦想。 她买了一个旧的照相机,很便宜,就十几块,因为不能拍了,只有一个壳子是好的。她自己花了好几天时间,东拼西凑,才把它改造成了能用的照相机。 里面放的是一个数码照相机,至少这个不用胶片,这年头,胶片胶带真是太贵了。 当然,人类的本质就是 “既要又要还要”! 江晚意想要暂时维持家庭稳定,但又不想和乔云霆发生关系。 记忆里两个人亲密接触的次数很频繁,江晚意从小受到家暴,对雄壮的男人有一种本能的反感,乔云霆再好,她也不喜欢乔云霆这种款式的。江晚意就想着要怎么样拒绝乔云霆的亲近。 唉,好麻烦,她生得这么美,加上穿越之后,她气质独特,魅力一下子上升好多啊! 乔云霆这么强壮的男人,那种生理需求一定很强烈,肯定跟狗盯着骨头似的,怎么赶? 但没有料到,她想的一百种方法一种也用不上,因为乔云霆估计也是这样想的,根本不想碰她。 那眼睛,看她就跟看到脏东西似的,恨不能看一眼就去洗眼睛。 睡她,她想得到美! 第173章 临终前的渴望 她在江家睡,乔云霆就在出租房里睡,江家把她赶回去睡,乔云霆就自己打地铺,两个人相敬如宾,各过各的生活,仿佛是达成了一种默契,谁也不打扰谁,各自在自己的世界里寻找着生活的方向。 当然乔云霆有一点比较好,他自制力很强,平时在别人面前能装得跟个没事人似的,根本没人能看出乔云霆夫妻不和。 甚至江晚意如果不是自己亲身经历丰富,都未必能感受到乔云霆对她的轻视。 此时,江夫人对江晚意说话,她是一耳朵进一耳朵出,根本不过脑子。 在她看来,江夫人对女儿的爱是有限的,本质就是重男轻女,想让女儿成为伏哥魔。 江晚意知道这点后松了一大口气,因为她也不爱江夫人! 不想背负着原身的感情债,她来到这里,又不是她的错,是穿越大神 “拐卖” 优秀妇女(这里是她调侃自己穿越的话),她对原主毫无任何负罪感。 至于对婆婆杨玉贞,江晚意心情复杂。 婆婆这个人物在这个故事里没怎么出过场。 是一个江夫人极度厌恶的乡下小镇女人,江夫人说她粗俗不堪,没文化,长得又胖又丑。 江晚意自己也觉得女人长得胖,就是又懒又馋没得救(这是江晚意的想法,不是作者的,作者喜欢胖胖的),江家的饮食习惯她是很认同的,太先进了,七十年代主动吃草( 的女人真不多,江家就有一群食草女。 别人家的伙食费总是超标,票不够用,江家票据从来不求人,一家发的肉票都用不完,只给两个男人吃。 所以江夫人对江晚意说了半天,江晚意就对对对,好好好,根本不过心。 在她看来,世上最可怕的人就是熊男和泼妇。乔云霆不找她麻烦她就要偷着笑了,她还要去找乔云霆的妈的麻烦,那真是老寿星上吊,找死了! -------------- “追我追我,叔叔狗儿追我啊!” 阳光暖暖地照着,小肥崽儿在草地上欢快地奔跑,笑声清脆。 刘美英静静地看着,眼中满是眷恋,癌症折磨着她,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 小肥崽儿的身影在眼前晃着,刘美英却觉得自己离她越来越远。 她害怕,害怕自己走后,小肥崽儿会渐渐忘记她,就像她从未存在过。 杨玉贞在一旁,看着刘美英的神情,心中满是心疼。 刘美英嘴唇颤抖着,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带着哭腔:“姐,我真的好怕,怕孩子以后不记得我。我不想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我想让她知道,我是那么爱她,我努力地活着,但人生很多事,靠努力也没有用!” 她顿了顿,吸了吸鼻子,接着说:“我想要留下点什么,让她以后看到,就能想起我,让她知道,我来过人间一趟,把所有的爱都给了她。我不想在她的记忆里,连个影子都没有。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杨玉贞轻轻搂住她,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美英,别想太多,孩子会记得你的好。咱们想办法,把你的爱和你的故事都留下来,让孩子以后看到,就知道你有多爱她。” 刘美英哭着,心中满是不甘与无奈,她是真的不想离开,不想让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忘了她,可病魔却不给她更多的时间。 杨玉贞独自考虑了一个多小时,抱着小肥崽儿去找刘副县长说话。 杨玉贞亲热地叫道,“诗月他爷爷,你知道那个记者林国宇咋样不?” 刘副县长停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眉毛微微扬起,“你打听他做啥?” 杨玉贞放下筷子,神色变得认真起来,微微叹了口气,说道:“我想找他写一份报道。你也知道美英妹子为了女知青案,可是不惜和自己的丈夫决裂啊。这么长时间了,郁气一直积在胸中……我心里实在是不忍,就想着让记者如实写一份报道,然后往各大报纸杂志投稿,让更多的人知道这件事。” 那时候有一种说法,癌症都是气的,郁结于胸突然得大病! 刘副县长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这个…… 写报道投稿可不是一件小事,而且这其中的分寸也不太好把握啊。” 杨玉贞连忙接着说道:“我自己写初稿。就是我文化水平有限,想让林记者为我代个笔,帮忙整理整理。到时候啊,再请您帮忙修正一下。如果最后不能用,那就算了,反正也就是我自己的一个想法罢了。我这一把年纪了,时间又不值钱,就当是为美英妹子尽一份心了。” 刘副县长微微点了点头:“你要是愿意折腾,那就试试看吧。” 第174章 杨玉贞的手段 刘副县长自己让秘书打电话叫了林国宇。 两个人在刘美英家见面,互相客气一番。 林国宇弯腰“你好,杨女士。” 杨玉贞坐在那里笑道,“你好,林记者,请坐。” “我请你是有一件事想要求你。”杨玉贞说明了自己的来意,是想多角度写一遍刘美英的报道. 刘美英知道自己的丈夫是罪犯,害了几个女知青,内心极度痛苦,但却不得不寻找到关键证据,在举报之前,一直犹豫和怀疑自我,最终不想看到以后还有女知青会受到同样的伤害 ,不得不大义来亲的故事。 然后刘美英自己也因为心理上的重负生了病,眼看就要死了,杨玉贞觉得做为这种无名的英雄,不报道给世人知道,实在是良心不安,所以想要写一篇报道,但自己能力有限,就想请林国宇代笔。 林国宇眼睛亮了。 这位大姐太会搞事了。 很快报道出炉,立刻投稿,编辑重视,第二天市刊发表,第二周省日报发表。 【无名英雄刘美英:正义背后的挣扎与抉择】 在我们身边,总有一些人,他们在正义与亲情间艰难抉择。刘美英便是这样一位无名英雄。她的丈夫犯下恶行,伤害了女知青,她内心痛苦挣扎,既纠结又怀疑自我。但最终,她不愿看到更多女知青受伤害,毅然大义灭亲。 然而,这份正义让她背负了巨大的心理压力,她因此郁结于心,患上重病。如今,癌症缠身的她时日无多,可她的故事却鲜为人知。 刘美英用自己的勇气和担当,诠释了正义的代价,她的大义之举,值得我们铭记,也让我们看到一个普通人在大是大非面前的艰难抉择和高尚情怀。 【于黑暗中绽放的正义之花 —— 记刘美英的勇敢抉择】 在生活的舞台上,总有一些人,他们在困境中坚守正义,刘美英便是其中一位值得我们敬重的女性。 刘美英的丈夫,是伤害女知青的罪人。得知真相后,刘美英内心被痛苦与纠结填满,无数个日夜,她怀疑自己,在亲情与正义间徘徊。但善良与正义最终战胜了一切,她不顾内心的煎熬,选择大义灭亲。 可这份正义,让她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最终重病缠身。如今,癌症如阴霾般笼罩着她,生命进入倒计时。即便如此,她也从未后悔自己的选择。 刘美英,她是黑暗中的光,用勇气和牺牲,书写着正义的篇章,她的故事,值得我们铭记,也让我们看到人性在正义面前的光辉。 -------- 这两个地方报道,不是杨玉贞创意强,不是林国宇稿子写得好,也不是刘美英事件多感动人,是刘副县长的能力! 所有的人,不用需刘副县长打招呼,主动为这稿子开了绿灯。 刘副县长将要死的女儿捧上英雄之位,当然没有人会和他唱反调,中国人嘛,死者为大,另外,这事本身也是基本事实,就是主观上有出入,但做事做事,人人都看你做什么,不会管你想什么。 刘美英看着报道,眼圈红了:“谢谢你玉贞姨。” 杨玉贞在刘美英这边自然加辈了,毕竟她是小肥崽儿的奶奶,刘美英是小肥崽儿的妈妈,刘美英现在和大乔是一辈人了。 杨玉贞“没事,这本来就是你的英雄事迹,被人传唱是应该的。” 刘美英眼光是很好的,道:“我这个烈士之位,我死了就没有任何意义,就只有一个虚名,但你要不嫌我晦气,如果诗月能真过到我的名下,不用改姓,也会享受到很多好处。” 毕竟她是女人啊,她的孩子本来就不会和她姓,姓乔一点问题都没有,只要户口改成和她一个户口本就行了。 首先烈士徇名后,子女小时候是能得到抚养费的,一个月十块钱不多,但还有票据什么的,真不算一个小数字,足够养一个孩子到成年了。 子女成年后是继承刘美英的工作的,她的工作可不是一般的工作单位,县政府机关,到了五六十年后,人们都是挤破头进不来的好单位。 最重要的是十几年后小肥崽儿参加工作了,刘副县长还没有退休,那会子他要退不退的,人脉正想找人接手,哪怕是刘副县长明年结婚,后年生崽儿,那孩子都太小了,肯定不如先培养小肥崽儿。 只改个户口,好处无限,刘美英又不会活着影响母女关系,怎么看都是好事。 第176章 刘美英之死 刘副县长自打见过乔云霆之后,对于小肥崽儿的前途有了全新且深入的考量。 他深知,小肥崽儿模样上和她奶奶、爸爸极为相像。 在中国,人们对于长相向来十分讲究,都说相由心生,小肥崽儿天庭饱满,双眸明亮主神,一看就不是平凡之相,以后必定是能有大出息的人。 杨玉贞和乔云霆母子俩,对比他们原本的出身而言,在同辈中都算得上是特别有本事的人。 杨玉贞能力强,为人处世的手段高明,让人见了就心生喜欢;乔云霆也很出色,能有如今的成就,可见其能力不凡。 而小肥崽儿呢,她的聪明伶俐,这段时间刘副县长算是深深体会到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聪明的孩子呢,和他从老刘家接过来的那些七八岁的孩子相比,小肥崽儿不知道要机灵多少。 刘副县长甚至都觉得,之前接来的孩子都不想要了,他想着自己生一个,毕竟刘美英的智商也不差,有这样的基因,孩子肯定也不错。 在刘副县长看来,要是小肥崽儿和刘美英在户口本上确立了母女关系,那小肥崽儿就成了他正儿八经的亲外孙女。 他虽然不一定有精力全力培养小肥崽儿,但为小肥崽儿提供一些助力,送她走上更高的平台,这样的事他还是很乐意做的。 毕竟,他自己的亲生孩子和小肥崽儿之间,至少得差个六七岁,甚至在他退休前孩子都不一定能工作,所以小肥崽儿可以作为一个过渡的接班人,他对小肥崽儿好,小肥崽儿嫁得好,以后也能帮衬着他未来的孩子,这可是双赢的局面。 于是,刘副县长和杨玉贞深谈了一次,把其中的好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杨玉贞仔细考虑了一番,觉得这对小肥崽儿来说确实是件好事,便同意了。 毕竟她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再怎么跳起来也没有江首长夫妻体面,所以小肥崽儿借刘家壳,以后在工作,在人事,在婚嫁上,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这件事没有和大乔夫妻商量,因为杨玉贞心里清楚,要是让江夫人知道了,这事儿肯定就办不成了。 加上小肥崽儿现在的户口本就在她名下,她对于小肥崽儿有着全部的监护权。 她明白这对小肥崽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她一答应,第二天,小肥崽儿新的户口本就被秘书加急送了回来。 ------------------ 刘美英死在了十二月她生日的那一天。 那天,家里原本是热热闹闹的,杨玉贞给她做了蛋糕,大家一起为她庆生,还请来了记者为她拍照。 刘副县长兴致勃勃地弹了好几首歌曲,大家又唱又跳,气氛特别好。 也许是回光返照,刘美英那天精神头出奇地好,她突然撑着站了起来,走到刘副县长跟前,轻轻地抱住了他,声音微弱却满是感激地说:“爸爸,谢谢你给了我生命!” 刘副县长听了这话,心里一阵酸涩,差点哭了出来。 接着,刘美英又抱了抱杨玉贞,含着泪说道:“谢谢你,能认识你真好。” 然后,她摸了摸小肥崽儿的头发,眼神里满是眷恋:“月亮,我的宝宝。” 小肥崽儿笑嘻嘻的,眉眼弯弯,嘴甜地回应道:“美英呐,我的妈妈!” 大家都沉浸在这温馨的氛围中,脸上洋溢着笑容。 刘美英挣扎着要走回自己的椅子。 杨玉贞连忙搀扶着她,可还没走几步,刘美英的双腿突然发软,整个人像是没了力气。 杨玉贞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轻轻地放在椅子上。 可这时,刘美英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杨玉贞心里一紧,伸手试探她的鼻息。刘副县长站在一旁,全身忍不住颤抖着,脸上满是悲痛。 杨玉贞摇了摇头,强忍着泪水,将小肥崽儿抱起来,递给包打听,让她带着孩子出去散步。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刘副县长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美英呐!我的女儿!” 刘美英的葬礼上,刘副县长原本有几个本家的孩子在跟前,但最终他还是让郑绪东和杨宝成两个帮着摔盆儿。 小肥崽儿穿着用麻布做的丧服,头上顶着白花,杨玉贞抱着她,来为刘美英送行。 第176章 去部队 那一天,天空阴沉,下了1976年冬天的第一场雪,雪纷纷扬扬,仿佛也在为刘美英的离去而哀伤。 乐队齐鸣中,杨玉贞牵着小肥崽儿的手,一步一步朝着墓地走去。 小肥崽儿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沉重,一路上都乖乖的,没有了往日的活泼。 杨玉贞轻轻地把带来的一大把怒放的菊花放在墓碑前,眼神中满是怀念和不舍。 她缓缓蹲下身子,对着墓碑说道:“美英妹子,你放心,我会把月亮好好养大,让她记住你这个妈。” 小肥崽儿睁着大眼睛,看着墓碑上刘美英的照片,奶声奶气地说:“美英妈妈,我会听话的,我也会想你的。” 小肥崽儿还对着墓碑深深地鞠了一躬。 虽然都是杨玉贞教的,但这么小,这么规矩的孩子本就少见! 刘副县长伸手摸了摸小肥崽儿的头,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孙红茶在一边突然痛哭起来,回想起刘美英生前的点点滴滴,想起她为了正义所做出的牺牲,心中满是敬佩,这样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倒是自己这种废物,还活得好好的。 “美英,你走得太突然了,可你做的那些事,我都记在心里。你放心,我会把你的故事讲给月亮听,让她知道她有一个勇敢又伟大的妈妈。” 杨玉贞哽咽着说道。 周围的哭声大了起来。 小肥崽儿天真抬头问:“美英到哪去了?” 今天好奇怪,人人都在说美英妈妈,但又看不到美英妈妈,她不理解。 刘副县长本来忍住的眼泪,被小孩子这么一说,又奔流而下。 周围一群人在哭,真的假的,谁能分得清呢。 更有那两个女知青的家人过来,给刘美英磕头,还有一个给小肥崽儿送了好大一包裹的梨子干。 “谢谢刘干部!”那些人以为杨玉贞是刘家人。 杨玉贞收下了,低头教育孩子道:“美英妈妈是个特别好的人,她为了别人做了很多了不起的事。你以后也要像她一样,做个善良又勇敢的人。” 小肥崽儿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周围有些害怕的紧紧握住杨玉贞的手。 回到家里,杨玉贞让人给小肥崽儿做了一年四季的粗布衣服。 刘副县长有些不高兴地道:“做这么粗的衣服干嘛,孩子穿着不舒服。” 要装相,大人穿粗布就行了,他家孩子哪用穿这种衣服。 杨玉贞轻声说道:“我会让月亮为她妈妈服大功。” 按照习俗,父母之丧,孩子要服大功(即穿粗布衣服)一年;或者服小功(即穿细布衣服)一年;又或者服缌(即穿麻布衣服)一年。 刘副县长张了张嘴,原本想说不要搞这些复杂的仪式了,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女儿死了,能有小肥崽儿记得她,愿意为她服丧,不管是出于功利的考虑还是真的有感情,对刘副县长来说,都是一种慰藉。 可是很快,理智回笼的刘副县长,犹豫着开口说道:“你马上要去部队,月亮服这个丧,你儿媳妇那家人,可能会不高兴吧。” 杨玉贞态度坚决,眼神坚定地坚持道:“美英是她的亲妈,写在同一张户口本上,服丧是月亮应该做的,这一点绝不会改变。” 杨玉贞这般坚持的做法,让刘副县长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慰藉。四十几岁就失去了独女,刘副县长内心的痛苦远超他自己的预想。原本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实际上,那种失去女儿的悲痛让他有些崩溃。 杨玉贞贴心地做了些容易消化的饭菜,还让杨老爹陪着刘副县长喝上几杯。酒过几巡,两个男人的情绪渐渐失控,抱在一起呜呜地哭着,哭声仿佛火车的轰鸣,可这大哭一场,把心里的悲痛发泄出来,能让刘副县长心里好受些。 哭过再睡一觉之后,他就能慢慢从这份悲痛中恢复过来。 这段时间,郑绪东特别懂事,成长的速度让人惊讶。他不仅每天紧紧地照看着弟弟和侄女儿,自己的功课也没有落下。 刘副县长找人给郑绪东补课的时候,发现他有很多知识都不懂,顿时发了一顿脾气:“你这样不学无术,当兵也只能当大头兵,前排送死的那种,必须给我把高中读完了再当兵。” 刘副县长作为政治人物,对国际局势多少能看明白一些。小国在捣乱,战争似乎不可避免,在这个时候送孩子去当兵,他实在是舍不得。 杨玉贞赶忙保证道:“诗月外公你放心,等我明年回去就给他再读一年初二。” 有些孩子,天生精力旺盛,要是让他们无所事事,说不定能闯出什么大祸。但要是给他们合适的任务,他们却能尽心尽力地做好。 杨玉贞能把郑绪东当成干儿子的第一人选,自然是因为这孩子聪明能干又重义气,不然她也不会为自家孙女儿找个麻烦。 郑绪东以前觉得读书没什么用,可在这里住了两个月后,他才明白读书的重要性。 在这里,就连看大门的都得认字,不然连信和报纸都拿不了。他想要出人头地,能保护得了小侄女儿,读书是必经之路。 刘副县长把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的书都整理出来,让孩子们读书。 杨玉贞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并没有立刻走,又陪着刘副县长住了一段时间,看着他渐渐用工作填满了悲伤,真正走出来之后,就一家人一起度过了 1977 年元旦,之后就带着一群人前往部队。 刘副县长亲自送的外孙女儿出门,好几次,他都想让杨玉贞自己走吧,把他家孩子留下来,他不想一个人过新年。 但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口。 杨玉贞做得已经够到位了,应该做的,不应该做的,她都做到了。 自己家闺女要不是认识了杨玉贞,生命中剩下的就是无尽的痛苦和后悔。 但现在,她走的从容,体面,优雅,还留下了一个这么好的继承人,给老父亲灵魂上的安慰。 包了个车厢,六个卧铺,连小肥崽儿都有票,本身行李就多,加上刘副县长又送了些吃得用的,大小三辆自行车,真的,幸好人多,不然都没办法上车。 终于换新地图了,这是一个大地图,嘿嘿,要搞事要搞事了! 第177章 离婚只觉天地广 孙红茶送行的时候哭得和泪人似的。 她这脾气,一向交不到什么知心好友,朋友中比她条件差的哄着她,比她条件好的根本不搭理她。 只有刘美英和杨玉贞算是她心里实打实朋友,愿意和她说真话,愿意骂醒她,愿意救她一条狗命。 现在刘美英死了,杨玉贞又要走,孙红茶真是太舍不得了。 包打听郁闷得要死。 这段时间她都不敢笑,不敢大声说话,好不容易上火车了,死女人还要抱着哭,晦气,真晦气! 孙红茶送了一箱子吃得喝的用的,依依不舍的告别,还说要写信要打电话。 杨玉贞点头,微笑着,忍耐着,还招手,一副感动模样。 火车一开,她松了口气。 她真是不太喜欢孙红茶,没眼色就算了,还自我意识过高,整天话题就要围着她转,和她说话烦死了,她真是不关心孙红茶过得怎么样,她的心里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思考,要完成。 这一趟清湖县之行,完美落幕! 刘美英给小月亮留下了不少东西,有一盒子首饰,基本上都是宝石和玉,杨玉贞不太清楚这些首饰的价值,这东西她一眼判断不出价格,但她知道这些都是刘美英的心意,以后可以留给小月亮。 另外,刘美英还给小月亮在市区留了一套房子,就在一中对面的一个小院子。 市一中现在在郊区,这个院子目前看起来不怎么值钱,但杨玉贞觉得以后读书方便,而且收拾好了甚至可以当作门面,开个小饭店也不成问题。 这是刘美英作为母亲的心愿,希望孩子在最好的学校读高中,这个院子虽然是刚买的,但杨玉贞相信在未来几十年,肯定会大幅升值,刘美英的眼光还是超前的,后世普通老百姓,有这么一个学区小院,光是收租金就够一家人过日子了吧。 刘副县长让人把院子收拾好,又添了家具用餐之后上了锁,暂时也不打算用。另外,还给小月亮留下了一个月十块钱的抚养费,还有十三斤半的粮食以及各种票。刘副县长和秘书说好了,杨玉贞给了部队地址,秘书就会把这些换成全国通用的送过去;要是杨玉贞回清湖县,就换成当地能用的给她。 杨玉贞来之前就给乔云霆打了电话,和他说明了乔诗月热孝在身的情况。 以前是干妈去世,小孩子守孝一个月就差不多了,再去别人家也没什么关系。但现在是亲妈去世,情况就不一样了,再去人家借住确实不太合适。 杨玉贞原本打算去住招待所,先短暂地住一段时间,等解决了大乔的事情再回来。 乔云霆把这情况和姑父陆西辞说了一遍。 陆西辞是那种自己积极上进,也欣赏有野心的人,他觉得杨玉贞的做法每一步正正好踩在他的心坎上了! 简直就是一个民间谋略家。 “大乔你别怨你妈,你妈做得很对,这不仅是每个月十块钱和一点粮食的事,月亮的身份从此不同了,县政府的工作岗位,哪怕是我现在帮人想安排一个进去,都很难,还需要利益交换。何况她现在的外公手握实权……月亮进了单位,前途肯定极好。” 陆西辞想着,这家里有一个妈为孩子操着心的,真就完全不一样了,小月亮这才几岁,大乔妈就已经把她成年的事都安排好了。 乔云霆眨了眨眼睛,他当然不会怨妈妈,他知道妈妈这么做她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甚至可能会被人嘲笑是在抱大腿,但是女儿实实在在地得到了好处。 乔云霆敲黑板画重点,说:“我妈说孩子热孝在身,不能在你家住了。问住招待所需要开什么样的证明,正好她在那开好了带过来。” 陆西辞豪爽地说道:“我们是党员不怕这个!你让你妈来住就是了。” 小孩子热孝在身又有什么关系,而且还是自家的晚辈,陆西辞根本不讲究这些,家里空房子不住,住招待所,不是给公家添乱吗? 乔云霆就给杨玉贞回电话:“姑父说没事,就住他家,咱们是党员,不讲究这种东西。” 杨玉贞答应了,心里想着要是陆西辞那儿住得不方便,去招待所也可以。 反正说什么也要在这儿待到四月份,一定要解决掉乔云霆的危机。 算起来差不多有一百多天,也不是太久,就是全家住招待所也住得起,过日子嘛,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一转眼,杨玉贞重生都半年多了。 自从离了婚,她只觉得天地宽广,日子过得极为充实,连王柏辰的电话都没打过半个,乔明泽更是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至于那所谓的讨债鬼儿子和孙子,在她心里早就跟陌生人没什么两样。 一行六个人,个个精力充沛,上了火车一开始还兴奋了一阵,可没过多久,大家就觉得无聊起来。 火车有节奏地 “哐当哐当” 行驶着。到了饭点,杨玉贞想着给孩子们吃点热乎的,便打算点餐。考虑到安全,杨玉贞和包打听带着孩子们去吃饭,让杨老爹留守看着行李,人多在火车上还是有优势的,至少看行李这事能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时,一个焦急的年轻男人走过来,他站在不远处,看到杨玉贞一行人从卧铺车厢过来,眼睛一亮,赶紧凑了过来把杨玉贞挡住,道:“大姐,这位大姐,我找你们有点事!” 他想得是毕竟杨玉贞这边大人孩子这么多人,说不定能凑出一张票来。 包打听一看到有人挡路,汗毛都竖起来,立刻冲到最前面,挺“胸”而出,因为害怕,破锣嗓子尖利刺耳,“你干什么!” 第178章 换车票 说起来也挺可笑的,包打听都四十多岁了,人生中还是第一次坐火车。 人在接触全新的交通工具时难免会紧张,更何况现在人贩子又多,自家的孩子又个个长得好看又聪明,她心里满是担忧,所以谨慎得不得了。 看到那人冲过来就找杨玉贞说话,包打听吓得像老鹰捉小鸡里的母鸡一样,双手展开,把身后的人护得严严实实,侧身把男人逼到角落,说道:“我不管你是谁,也不管你有多着急,先别挡路,让我们家大人孩子安顿下来再说。” 杨玉贞抱着孩子从包打听身后走过去点餐,两个男孩子手拉手紧张的站在她旁边。 虽然这种紧张的样子在经常坐火车的旅客看来可能有些可笑,上不了台面,但杨玉贞知道,防患于未然一点都不可笑,要是孩子被人贩子捉走了,那才是大麻烦。 餐车那边各种饭菜的香气飘了过来,杨玉贞看了看餐车上的食物菜单,有热气腾腾的米饭,色泽诱人的炒菜,还有香气四溢的汤,尤其是那不要肉票的红烧肉一人只能买一份,肉包子也是限量供应,每人只能买两个。 她轻声问两个孩子:“绪东、宝成,你们想吃点啥?” 郑绪东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餐车上的食物,想了想,说道:“我想吃肉包子,限量供应还不要票,不点这个感觉就亏了。” 杨宝成也跟着说:“我也想吃肉包子,还有那个肉饼汤。” 两个孩子都没有要红烧肉,没要饭,在吃饱和吃好之间,两个人选择了吃好!都不打算吃太饱了。 其实这两个月在刘家,一行人吃得挺好的,至少天天有肉。 但两个孩子 除了最开始几天狂吃海塞,后面杨玉贞私下和两个人说了一次,两个孩子就开始有规矩了,会“让筷子”,会在暗中计算着每个人都要吃到,剩下的多的他们俩个再分。 这种小计较看着可笑,但事实上,也是锻炼了两个孩子的眼力劲,和一些基本与人相处的能力。 很多人,即使都是大人了,在餐桌上还是横行霸道的,要不然就是过于谦虚的。 八九十年代搂席的,估计现在的小年轻没见过,真的是如狼似虎,菜上了桌子几分钟就倒进塑料袋子的,来一盘空一盘,宴会 上一群战斗力超标的大妈们互相战意凌然互视,做主人的除了苦笑不知道怎么办!当时做为孩子的我嘲笑大妈们的不体面,现在回想起来只会觉得她们生动又可爱,都是为了家人能多吃一口肉才会在外面完全不要面子的做泼妇呢。 杨玉贞点了点头,对列车员说:“来十二个肉包子,五份米饭,一份红烧肉,再要一份汤。” 她想着再加上随身带的辣酱和小菜,这顿饭肯定能让大家吃得不错,而且也不会太招摇。 其实,主要是杨玉贞觉得火车上的饭菜难吃,所以才没有浪费钱买太多的。 觉得火车上饭菜好吃的人,估计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 列车员手脚麻利地把饭菜打好递过来,杨玉贞付了钱,两个孩子端着饭去找座位。 “快吃吧,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 杨玉贞慈爱地看着孩子们。 郑绪东和杨宝成拿起筷子,狼吞虎咽地吃起来。米饭的香气,红烧肉的美味,让他们吃得津津有味,杨玉贞看着孩子们吃得香,心里也踏实了许多。 “包大姐,你吃啊!” 杨玉贞招呼着包打听。 包打听这才坐下来,和杨玉贞一样坐在外面,里面坐着两个孩子。她把小肥崽儿接过来,说道:“我来喂,你先吃。” 小肥崽儿本来不愿意离开杨玉贞,在这陌生的环境里她十分警惕,一分钟不想离开杨玉贞,不过听到包打听这么说,她心里明白,这是让玉贞姐先吃饭,她可不想让玉贞姐饿着,就果断的投入包打听的怀抱。 小小人儿长着八百个小心眼子,她又不太说话,别人都看不出来,只觉得可爱得不行。 杨玉贞低头吃饭,郑绪东眼尖,知道杨玉贞不喜欢吃肥肉,而他妈特别爱吃,便把红烧肉用干净筷子夹断,瘦的部分夹给杨玉贞,肥的和带皮的部分留给自己的妈。 这一举动,一下子讨好了两个妈妈,包打听眼睛里都快笑出蜜来,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拿筷子把肉送进嘴里,那肉入口即化,她笑道:“这肉可真好吃!” 杨玉贞笑着说:“好吃就多吃点,出门在外,可不能饿着自己。” 杨宝成年纪小,心思单纯,完全不知道他哥在讨好大人,只顾着把一张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姑姑,我还要喝汤。” 小肥崽儿也不甘示弱,大声嚷嚷道:“又又……大肥又!” 她眼巴巴地看着饭桌,那眼神分明是想吃大肥肉。 杨玉贞被孩子的样子逗得眉眼弯弯,随便吃了点后,便把孩子抱过来,将一块肉弄碎了和白米饭搅和在一起,细心地喂给孩子吃。 这时,那个年轻的男人很有耐心地在一旁等着,等杨玉贞喂完孩子,他才开口问道:“大姐,能方便换一张卧铺票吗?” 杨玉贞毫不犹豫地摇头,态度客气却坚决地说:“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两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真换不了。总不能把一个孩子换出去吧,这孩子出了事谁负责啊。你还是找别人换吧。” 她心里清楚,自己家的情况特殊,不能轻易答应换票。她又不缺钱,小肥崽儿独占一张床,一家人六张床都是自己人,这样多舒服,干嘛要换给别人呢。 “我帮你看孩子,孩子要是出事了找我?”年轻人拍着胸口保证,看起来又善良又可信的。 包打听都气笑了,不客气的骂,“你特么在胡言乱语个什么。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你一个陌生人,我们把孩子交给你,这跟把孩子扔了有什么区别。” 杨玉贞带着孩子很谨慎,没有必要,就不要得罪陌生人,因为你不知道这外面哪个人是神经病! 她笑着说道:“你还是找那些单身的成年人换票吧,我们不是不愿意,实在是不行,要不你问问其它人,谁愿意把自己家孩子交给你的。” 第179章 莫名其妙的捅杨玉贞一刀 杨玉贞说话有理有据,态度平和,周围的人也都帮着杨玉贞说话,毕竟这个年轻人的话真的很扯。 年轻男人长叹一声,无奈地解释道:“我也是没有办法,我妹妹有心脏病,这次是知青返城,火车上没买到卧铺票,只有站票,她身体受不了。” 杨玉贞听了,惊讶地抬眸,刚才这个小伙子的意思是让她们用卧铺票换站票,这简直是瞎扯,甚至有点恶心人了,你坐票换卧票还行,你个站票换人家的卧铺…… 自己这边一大家子老老小小,也不容易,不能因为他妹妹的情况就打乱自家的安排。 于是,杨玉贞几人不再理会那个年轻男人,低头继续吃饭,吃完饭便带着孩子赶紧离开了。 年轻男人道:“我愿意出一倍半的价格。” “你过来吧。”边上有一个中年男人还算好心,但一问,原来他下午就到站了,他买的这个票,昨天夜里睡过了,这卧铺的价值就打折扣了,只要钱多,他是愿意换的。 年轻男人觉得这票只能换个半天的,但没有找到更好的,就和这个人换了。 说来也凑巧,换的这票就在杨玉贞边上。 杨玉贞一行人回去,把门用行李箱抵上,又带了打的饭盒给杨老爹。 小肥崽儿被郑绪东抱上去,小狗子也被从行李包里解救出来,放在中铺上呜呜。 到了下午,门外传来敲门声。 包打听出去一看,还是那个年轻人,“你又有什么事?” 年轻人脸红着还是说出不合理的要求,“对不起大姐,我家票到时间了,能不能再和你换一下,就换一个晚上我出三块钱。” “不换!”包打听要关门,年轻人身后的一位少女捂着胸口道:“你们不还空着一张床位吗?” “关上门!”杨玉贞同款式捂着胸口倒在床上,道:“啊呀啊呀,我心脏病要犯了,好难受。” 小肥崽儿看着杨玉贞那模样,突然一张嘴:“哇……”哭了起来,嘴张得好大,看得到里面的小舌头在颤抖。 包打听白了杨玉贞一眼,装病多不吉利,但也顺着话道:“我们真不能换票,一夜到天亮的都在喊痛,你们换过来也是受罪,别再找我们麻烦了。”用力关上门。 赶紧哄小肥崽儿,想抱,小肥崽儿不让,趴在杨玉贞身上,抱着她的脖子,睁大眼睛的哭,包打听哄着:“哎哟,怎么了我们的小月亮!什么事儿?” 小肥崽儿哭得很大声,声音脆脆嫩嫩,“玉贞姐不死,玉贞姐不死!” 她一着急,人称就混乱,大院子里好多人都叫杨玉贞玉贞姐,甚至有些比她年纪大几岁的人也这么叫杨玉贞。 姐有时候不是人称代词,而是江湖地位! 杨玉贞轻笑着看着孙女儿,真可爱啊,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好骗,这孩子长大了,脑子转得快,特别不好骗,而且固执己见。 一群人哄了半天,小肥崽儿突然就断片脑袋瓜子一沉,闭眼就睡着了。 因为吃饱的孩子很容易断片,又加上哭泣是很大的运动量。 不过睡着还鸭子扁扁嘴,好可爱。 包打听去外面打了热水,现在两个孩子她都不让单独出车厢,她甚至都不相信杨老爹,来来回回打了好几次水。 给小肥崽儿投了毛巾把子擦身子,又让杨老爹带两孩子在门口站岗,两个女人洗了洗,包打听自己无所谓,一两天不洗还行,但她知道自己的闺蜜讲究得要命,出门都带好几个盆,哪怕在火车上也一点不将就。 大概是因为小肥崽儿哭得太激烈了,那边终于没有要过来换票了。 半夜,外面又闹腾起来了,有人拍了他们这边的车厢,这边假装装睡了没开。 第二天清晨才听说,那少女换到别的隔间后,半夜遭男人骚扰,那人跳车跑了,少女崩溃得要自杀,闹得整列火车鸡犬不宁。 来打扫卫生的乘务员进来看到了她们真的是六人位包括小肥崽儿,也就等于是空了一个位置,就轻声抱怨:“你们这不是有一个位置吗?你们要给那姑娘,那姑娘就不会遇见这样的事情了。做人,有时候还是善良点好。不然像现在这样,你们回家去不得做恶梦啊。” 这话说的,好像那小姑娘被人强了他们要承担责任一样。 这事关她们屁事。 她们不认识那小姑娘。 她们没抢那小姑娘的票。 那男人又不是她们指使的。 为什么责任要她们背。 包打听一听,就要开喷。 杨玉贞伸手,往下一按,包打听就住嘴了,一转身把门靠上了。 郑绪东将小肥崽儿抱起来往上递就给了杨宝成,自己和杨老爹一左一右的站在一边。 杨玉贞看着那乘务员,突然摸出了一把枪,在手指上勾着转圈儿玩。 乘务员吓一跳:“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杨玉贞轻笑一声:“你叫什么名字?你老家应该也是我们那边的人吧,口音很像,花集里的?花集里那镇子小,四百多号人,在这一趟火车上上班的,应该也不难查吧。” “我,我和你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们要干什么,我要叫了!”乘务员本来就看这一车厢全穿着粗布衣服,除了杨玉贞奶孙俩,其它的看起来都像是乡下的, 就存着轻视。 她也不是和杨玉贞一行有仇,就是嘴贱,想在别人身上找存在感。 刚才这话,听着是小事,其实不是。 如果她说出去了,给那受害人听了,不就让杨玉贞一行六个人,无缘无故的和人结仇了吗? 虽然很大可能,下了火车,此生不见,并不会有什么后果。 但,好好的人,没做什么错事,为什么要和人结这样大的仇恨。 这个乘务员嘴贱,要是放她到处说,那个罪犯跑了,女人怪不到天,怪不到地,真有可能恨上她们,甚至女孩子绝望了,真对她们下手怎么办。 所以,这个乘务员这一句话,可是把杨玉贞得罪的死死的! 这就是莫名其妙的捅杨玉贞一刀。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人都有! 第180章 火车上破案 杨玉贞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做一个基本的判断。 四十左右,操着花集镇口音,平日肯定爱仗着职务嘴贱爱找茬,总在旅客间搬弄是非。她瞧不上衣着粗陋的乘客,习惯用轻慢态度刷存在感。 但这种嘴贱,并不是出自高傲,反而是自卑和阴坏导致! 这个女人市侩又怯懦的做派,尽显特殊年代部分基层服务者的复杂面貌。 比如,不得打骂顾客! 但杨玉贞做出基本判断,她没有过硬的后台。 这时候人在外面行事,眼光很重要,甚至起了决定性的因素。 你又不是霸道总裁,你可能什么人都惹。 出门在外,可不是有理就能走天下的。 杨玉贞眼光太犀利,声音却并没有提得很高:“列车上也不是无人之地,你要是再敢造谣生事,我马上找你们领导!” 乘务员慌了神,连连摆手:“我没造谣!你、你放我走!” 杨玉贞抱臂冷笑:“聊个天而已,这么紧张干什么?” 乘务员这才后知后觉 —— 眼前这位穿粗布衣裳的妇人,眼神冷得像刀子,压根不是好欺负的软柿子。她平时仗着乘务员的身份,嘴贱惯了,旅客大多不愿计较,惯得她越来越嚣张,可今天偏偏踢到了铁板。 见杨玉贞盯着自己不放,乘务员终于服软,声音低了八度:“对、对不起?” 杨玉贞挑眉:“你哪错了?” “我不该说那丫头出事和你们有关……” 乘务员吞吞吐吐,“是她自己太浪了,大晚上叫男人帮她打水,一会儿喊胸口痛,勾得男人心痒痒……” 这话听着像在讨好,却让杨玉贞更反感了:“明明是犯罪分子的错,你怪受害者?你到底站哪边?” “我、我不认识那人!你别胡说!” 乘务员突然结巴,眼神乱飘。 杨玉贞心里一沉 —— 这乘务员恐怕真和嫌疑人有关联。 她冷笑一声:“你认识那个男人吧?卧铺票凭证购买,查起来不难。你要是包庇罪犯,可是要坐牢的。” 乘务员急了:“你算哪根葱?凭什么管我?” 杨玉贞 “啪” 地甩出公安工作证 —— 这东西果然好使,瞬间镇住全场。 她本不想多管闲事,可这乘务员非得把她拉下水,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嘴贱,就得有强人来帮你治治嘴! “现在,我怀疑你和昨天的嫌疑人有关联,配合调查!” 杨玉贞从帆布包里摸出个红皮小本子,抽出钢笔刷刷写下 “列车强奸未遂案调查记录”。 杨玉贞冷冷地问,“叫什么?” 乘务员浑身哆嗦:“李、李大花。” “多大了?” “三十八……” “哪里人?” “花集里镇!”乘务员快要哭出来了,她现在就是后悔,后悔,特别的后悔! 因为这事从头到尾不关杨玉贞的事,而且杨玉贞也不打算管事,是她非要嘴贱,把杨玉贞拉进来……这哪是个人,这就是个人形的活阎王! 这就叫找死! 她真是该死啊! 李大花的余生,都在后悔,特别后悔,真的! 在杨玉贞连珠炮般的追问下,李大花彻底崩溃:“那人叫李大头,是花集镇供销社的采购员!他有老婆孩子,平时挺老实的,谁知道他会干这种事……” 得,不用费劲审,嫌疑人直接送上门了。 其实七成以上的犯罪分子,心理素质都不会太好,被人多问几句,都是会主动交待的。 杨玉贞带着郑绪东,让他跟着学点眉高眼低,怎么办事的,这种比让孩子在大学上课都有用。 列车长办公室,杨玉贞把情况和乘警队一交代,又写了份证言材料。 李大花全程低头哆嗦,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按上 “包庇罪” 的帽子签字画押。 她人都傻了。 这东西一签,她工作没了,人要坐牢,这辈子就完了! 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主动去惹那女版活阎王! 列车到站前,列车长提前联系了当地公安局,早有人等在那里,直接移交乘务员李大花下车,这一下,她的人生就完全改变了。 车一停,杨玉贞熟门熟路地移交手续,功劳到手了,但杨玉贞就是那种愿意付出,热情付出,但她有功劳就生怕别人贪污了的小气人,一点儿无私奉献的精神都没有。 杨玉贞觉得不保险,还借列车值班室的电话打给王柏辰:“老王啊,给你送功劳来了!” 听到杨玉贞那带着笑的爽利声音,电话那头的王柏辰激动得声音都抖了:“玉贞姐!您可算想起我们了!” “少贫嘴,” 杨玉贞笑道,“我在火车上破了个案子,嫌疑人叫李大头,乘务员李大花是他老乡,可能涉及包庇…… 你记得帮我申请奖励,要实打实的奖金,最好过年能给我升半级,我可是一天没闲着,一个功劳一个功劳给所里赚呢!” “感谢杨公安为所里做出的贡献!您放心,这事我办得妥妥的!” 王柏辰低笑,不一会儿有些小感慨,“您这出门都不忘工作,太敬业了!啥时候回局里啊?大家都想您……做的牛肉酱了!” 说想我你会死啊! 杨玉贞被逗笑:“王大队长嘴这么甜,想要啥奖励?等我回去给你带特产!” “您能回来就是最好的奖励!” 王柏辰话音一转,突然有些伤感,“自打你不在,队里伙食都差了好几档……大家都可想你了!” 其实他不敢说,是他想玉贞姐了! 毕竟杨玉贞自打和他当了同事之后,对他可好了,三不五时给他送各种吃的,临走还给他送了很多牛肉酱。 虽然他知道这是杨玉贞会搞人事关系,主动讨好领导,是正常的举动,但是他还是觉得两个人关系比一般上下级要亲密。 唉,又是想杨玉贞美食的一天。 玉贞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 挂了电话,杨玉贞望着车窗外的站台轻笑 —— 人要是走大运,坐个火车都能捡功劳。 这李大花和李大头,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栽在一个 “乡下妇人” 手里。 列车缓缓停下,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抱着小肥崽儿:“走,带你去见你爸,咱们到站了!” 第181章 江夫人要作妖 一行人拖着行李下车,阳光洒在杨玉贞脸上,她眯起眼 —— 这趟跨城列车坐得人腰酸背痛,却也值当,既护住了家人,又挣了功劳,顺带还治了嘴贱的乘务员,简直一箭三雕! 因为和列车长也算认识了,杨玉贞用哈德门牌外交搞定,坐在职工候车室里等着,人家热情招待,又是茶又是点心的,把三个小崽子给吃得眉开眼笑的, 自行车给送过来了几个人才起程。 杨玉贞没让乔云霆接,她是去过部队的,认路不说,加上这么多人,乔云霆那级别又借不到汽车,来接她有什么用。 所以她干脆就没有告诉乔云霆自己来的日子,直接找两辆三轮车拉着人货一起走。 “太重了,这箱子太多太重了,要三辆车。” 杨玉贞同意了,她抱着孩子一辆,包打听母子一辆,杨老爹带孙子一辆,每辆上面还有两个大箱子,一个包袱,另外头上各架一辆自行车。 部队军属大院和火车站,一个城南一个城北,横跨整个城市,因为给的钱足,所以故意 从市中心挤一圈,带孩子们看看热闹。 三辆三轮车 “吱呀吱呀” 地碾过结冰的路面,杨玉贞怀里的小肥崽儿突然支愣起来,小胖萝卜手儿指着街边惊呼:“百百!” 百货大楼的米黄色外墙在阳光下泛着暖意,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崭新的花色布料,穿呢子大衣的女人正对着橱窗调整围巾 —— 正是购物的江夫人。 车子经过,两个女人互相隔着玻璃窗看见了,又似乎没看见……毕竟很多年过去了,杨玉贞现在的气质和几年前完全不同,江夫人认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而对于杨玉贞来说,谁会把一个五十多年前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女人的模样记在心上呢。 只有小肥崽儿身子一缩,贴到了杨玉贞的脖子那里,突然鹌鹑似的,没有声音了。 百货大楼。 米黄色花岗岩外墙搭配大面积玻璃橱窗,五层楼体线条利落,圆柱门廊雕花精致,冬日阳光洒落,更显沉稳大气。 江夫人裹着灰鼠毛领的呢子大衣,从百货大楼走出来出来。 免邮区的冬天,桂花还有绿叶,间或还有零星的未凋零的僵死的桂花,这是银桂,一年中有大半年都有花朵。 北风卷着雪花钻进领口,她攥紧羊绒围巾,指尖被冻得发红。 保姆阿芳紧跟在身后,拉开吉普车车门,“夫人,赶紧上车吧,您的肺不好……” 江夫人低头进车,阿芳的视线落在江夫人鬓角的白发上 —— 那些被焗油膏染得发蓝的发丝间,新长出的白发像冬雪般刺眼,夫人再怎么不服老,也有五十岁了,再过几个月要退休了。 健壮的军装司机把大包小包的塞到后备箱,一脚油门,开车。 江夫人看着身边娇嫩的保姆,三十岁的女人,说年轻也不年轻了,但容貌却是极好,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似抹着淡红胭脂,总有一种在哭泣的楚楚可怜的味道,鼻梁秀挺,唇形丰润如樱,肤色白里透红,麻花辫垂在胸前,笑时露出尖尖犬齿,温顺中又别有韵致。 江夫人语带怀念,“当年你妈把你领到我家,才这么点大,转眼都三十了。” 阿芳只是笑笑,不作声。 “这些年,你怨我吗?”江夫人声音很低很低。 阿芳抬头赔笑,她有一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夫人待我比亲闺女还亲。” 江夫人似乎听了这一句,心情大好:“你知道感恩就好。” 阿芳继续笑着,低头,谁也看不出她的表情来。 又过了一会儿,江夫人再次不安的道:“大乔妈要来了!真烦人,这些乡下亲戚没有一个自觉的,到家里,又脏又乱手又长,怎么厚着脸皮找过来,甩都甩不掉。” 前面正在开车的司机从后视镜看过去,和阿芳对视了一下眼神。 把人家亲妈说成乡下亲戚…… “讨厌,老江还要让我收拾出一间屋子,请她回家住。”江夫人撇了撇嘴,“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也不知道会不会把屋里的东西都顺走。” 她说的话,两个人都接不住。 乔云霆的妈再怎么也是家里的姑爷的长辈,他们说什么都不对劲。 江夫人回到家里,江首长正在看报纸。 江首长年近六旬,身形挺拔如青松,背微驼却透着军人的威严。国字脸线条刚毅,刀刻般的皱纹里藏着战火淬炼的痕迹,一双鹰眼深邃锐利,常年抿着的薄唇尽显果决。穿洗得发白的军装,风纪扣扣得极紧,肘上还打着补丁,腰间牛皮武装带虽旧,皮带扣子却磨得发亮,往那儿一站,便是半部铁血军史。 但事实上,他没怎么上过战场,一般都是跟着父亲一起上战场,然后在后勤打转。 不过他的卖相很好,长得就像是铁血军人,又有父亲让渡的功劳,终于在退休前升到副师级,不然他就得要退休了。 “给大乔妈的房间准备好了吗?” 江夫人悻悻然地道:“准备好了,家里屋子不够,但给她准备了一张干净的床,让她和小芳一起睡吧。” 阿芳低下头,不敢说,那床铺是家里最旧的一床,起毛翻边还有补丁,一不小心动作大了,布能扯得稀烂,然后会被江夫人笑话乡下人上不了台面,睡觉都这么大力气。 江首长眉头紧皱,面露不满地说道:“你就不能给单独安排一间屋子吗?你要是这么做,大乔要是让她去自己的出租屋住,那可怎么办呢?” 江夫人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反驳道:“这怎么可能呢?成年的母子睡在同一张床上,这像话吗?他们还要不要脸了啊!” 江首长对江夫人的反应感到有些诧异,他不禁提高了声音说道:“母子睡一张床有什么大不了的?在北方那儿,成年的母子睡在同一张炕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又不是睡在一个被窝里,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 超用心,感觉到自己水平比第一本有了超大进步。 我真是个自恋又超自信的,新地图了,杨玉贞要打boSS了! 第182章 父母爱情 江夫人一脸厌恶地说道:“怎么能这样呢?这些乡下人真是太不讲究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鄙夷和不满。 江首长皱起眉头,严肃地对江夫人说:“你这种想法可不对啊,这种话在家里说说也就罢了,要是在外面乱说,那可是会犯错误的。” 江夫人有些不以为然地回答道:“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不会在外面乱讲的。” 江首长还是不放心地叮嘱道:“过几天大乔妈就要过来了,你说话可得注意点,千万别得罪了人家。” 江夫人一听,立刻反驳道:“我什么时候得罪过人啦?” 江首长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看看小陆,都多长时间没往家里来了。” 本来家里女孩子结得亲都很给力,当然两次结亲都是江老爷子看中的人,但江夫人这个人,结交人不行,好好的家里人,硬是给她往外推,陆西辞多么好的品性,现在都给弄的不怎么着家了。 江夫人理直气壮地说:“那能怪我吗?他一顿饭吃那么多,七碗饭啊,简直吓死人,我一周都吃不了七碗饭!别说是我,这世界上有哪个主妇能容忍得了他啊? 要有谁能容得下他,我就自己把眼睛戳瞎算了!而且家里的粮食都快被他吃光了,他不来我还能省点呢。” 主要江夫人喜欢拿陆西辞的饭量开玩笑,时间长了,陆西辞又不是真没饭吃的人,就不喜欢来江家了。 特别是他妻子死了之后,他只有过节才会来江家,基本上不吃饭,说几句话就走。 江首长摇头:“你这个人啊,人是不坏,但是这张嘴啊,也是太厉害了些,别人看不到你心地善良,只能听到你说的话,生你的气,太委屈你了。” 江夫人一听这话,大有知己之感,当下对着丈夫双眸含屈:“那她来了,你可不许单独和她说话……我可是事前告诉你了!” 江首长带着一份笑意,他知道妻子爱惨了他,摇头:“你啊,只有你看我还是当年的模样,别人看我,不过是一个糟老头罢了!”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你要答应我你不能私下和她说话,要有什么东西想说的就通过我来转达,不然我真的会生气的!” “好,好,好!都听你的!”江首长笑着答应了。 司机保姆这时候都各干各的,客厅里只有老夫妻俩个,相视一笑! 江夫人心想,大乔妈要是懂规矩,做个识趣的客人,就让她住上三五天回去,要是不懂规矩,她就亲自教她规矩! ---------------- 杨玉贞一行终于抵达部队军属大院门口。 冬日的阳光裹着落叶,洒在大门上,门旁的哨兵腰杆挺得笔直,帽檐下的目光透着威严。 “我找陆西辞,我姓杨。” 杨玉贞上前半步,笑着跟门卫搭话。 没说找乔云霆,乔云霆自己租房子里,找他没用,还耽误他上班。 直接找到陆西辞家,安顿下来再说,小肥崽儿抱手里沉得跟炸弹一样。几个人换着抱还不行,到了陌生地方,小肥崽儿特别警觉,要闻到杨玉贞身上的味道,换了人就不安的吸着鼻子要哭的样子,扒在杨玉贞身上,眼睛转来转去的。 门卫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穿着干净的粗布蓝棉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怀里的小肥崽儿也换上了蓝色粗布棉衣,头上是布和棉花做的浅黄色玉兰花的小发夹,肉乎乎的小手攥着杨玉贞的衣襟,睁着大眼睛盯着门岗处的电话机。 门卫伸手拿起桌上的黑色转盘电话,拨了几个号码后说道:“你好,我这里找陆首长,有位杨同志找他,带着孩子,一行五,啊六人…… 好,好的。” 他放下电话,指了指门旁的凳子:“你们先坐会儿,陆首长马上派人来接。” 没过多久,一辆绿色的二八自行车 “叮铃铃” 地骑过来,车把上挂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骑车的小战士跳下来,立正敬礼:“请问是杨阿姨吗?陆首长让我来接您。” 杨玉贞笑着点头,又上了三轮车,小战士麻利地带着他们往里走。 水泥路上铺着斑驳的树影,因为落叶,树枝更像是铅笔素描,偶尔能看到穿着军装的人匆匆走过。路过晾衣绳时,几件洗得发白的军装随风晃悠。 小战士指着前面的青砖灰瓦小院:“那就是陆首长家。” 陆西辞和江首长同级,住一排,只是中间隔了七八家。 陆西辞住在最西边一个院子。 青砖灰瓦,外墙爬满枯藤,春时会抽出新芽,格子砖围墙长,能看进去里面是方正的水泥地,葡萄架下摆着石桌。 推开虚掩的木门,院子堂屋的窗户敞着,能看见墙上挂着的 “伟人手捧马蹄莲”那幅年代名画 ,墙角立着个带玻璃门的碗柜,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茶杯。 “是大乔妈吧,我姓张,你叫我小张就行了,路上累坏了吧?”宋副营长的爱人张桂兰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蒸馍的笼布。 张桂兰三十多岁,脸盘圆润,肤色因常年劳作透着健康的麦色,眼角笑纹深而柔和。 粗黑短发用旧头绳随意束起成一个揪儿,穿着蓝布围裙,衣襟别着枚褪色的红领章,双手粗糙却利落,指尖沾着点面粉,亲切质朴。 “我姓杨,叫杨玉贞,今年四十多了,估计比你大不少,你要不嫌弃,叫我玉贞姐吧,我们那的人都这样叫我。” 杨玉贞把岁数亮出来,就是为了堵人的嘴,她可是知道亲家江夫人那性子,动不动给人造黄谣。 陆西辞没孩子,再娶也得要找二十七八,到三十刚出头的女人,能给他生孩子的。她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家就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张桂兰笑道:“杨大姐,你叫我桂兰就行!” 要说别人,杨玉贞可能不认识,但这人张桂兰,她是打过不少交道的,张桂兰的小叔子就是江晚意改嫁的后夫。 也就是说,张桂兰就是前世江晚意改嫁后的嫂子! 第183章 还能点餐的吗? 张桂兰帮着江晚意带孩子,也跟着那小孙子来杨玉贞家住过一个夏天。 怎么形容她呢,被全家吸血还被全家嫌弃的乡下长嫂! 有时候嫁人,太过高攀,真不是什么幸福的事情,特别是个人认知不够的时候,高嫁就代表着一辈子跪着低头过日子。 明明是副营长夫人,却是主动给认识的各家当保姆般的支来用去,不管什么苦,只要是吃苦的地方,叫一声,她就去了。 特别能吃苦,也特别爱吃苦的这么一个人。 张桂兰笑道,“那赶情好,玉贞姐,你一路辛苦了吧,快洗把脸,咱们马上开饭。陆首长这时候不得回来,他交代过了,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自己先吃着。” “辛苦你了。”杨玉贞托了托小肥崽儿的屁股:“认识婶婶吗?” 张桂兰笑意加深,“小月亮几个月不见了,长这么乖啊,还认识婶子吗?婶子给你留了糖糕。” 小肥崽儿一听有糖糕,立刻勾着脑袋瓜子打量起来,直到张桂兰把那一小块塞到她手里,她看了一眼杨玉贞,点头之后,她才笑着抱啃。 “大乔妈,那屋是你们住的。” 杨玉贞跟着进了东屋,床上铺着新换的蓝白格子床单,枕头边放着个碎花布靠垫。 她把行李放在床边,摸了摸床单:“太客气了,还特意换了新铺盖。” 院外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盛着馍的竹簸箕还冒着热气。 杨玉贞抱着小肥崽儿坐在桌旁,看着郑绪东和杨宝成狼吞虎咽地啃糖糕,心里突然踏实下来 —— 这一趟奔波总算到了地头,就像这笼屉里的热乎馍馍,透着实实在在的安稳大家正吃得热闹。 杨玉贞热情地招呼着张桂兰,“你也吃点呀!” 张桂兰却笑着摇了摇头,“不用啦,我就是专门做给你们吃的,我回家再吃就好。” 杨玉贞连忙说道:“那怎么行呢?你辛辛苦苦做了这么久,自己却饿着肚子回家,这怎么能行呢?来,快坐下来,吃一块吧,正好咱们也可以聊会儿天。” 张桂兰见杨玉贞如此热情,便不再推辞,缓缓地坐了下来吃,等她吃完,杨玉贞又拿起一块递给她,“再吃一块吧,别客气呀!” 干活的时候就跟在自己家一样,但吃东西的时候,张桂兰就一脸不好意思,慢慢咀嚼着。 杨玉贞就开始问一些简单的问题,两人边吃边聊,话题无非就是一些生活琐事,比如食堂在哪里,菜场在哪里,坐什么车方便,几点钟去买菜最合适等等,都是些实实在在的过日子的话题。 时间过得很快,张桂兰看了看表,觉得差不多该回家了,毕竟家里还有一堆家务等着她去做呢,她匆匆起身,向杨玉贞道别后,便快步离开了。 其实就是夫家拿她的劳动力做人情,来陆西辞这里帮忙了。 张桂兰回到家,她婆婆阮老太太看着她空着手,就不高兴地道:“怎么,那家人让你白做半天事,连一块馒头都没给你带回来。” “那倒不是,乔连长妈妈留我在那里吃过了。”张桂兰老实的道,可不敢隐瞒,不然别人还当乔连长妈妈多小气呢。 她还是很感激杨玉贞的。 夫家人多,又都是能吃的,为了填饱肚子常年都细换粗。 杨玉贞要是把东西给她带回去,她还未必能吃上这细粮呢。 看她空着手,婆婆阮老太太立刻拉长了脸:“哟,帮人白干一上午,连口剩饭都没带回来?我看你是成心看着自家孩子饿肚子!” 张桂兰忙解释:“乔连长妈妈留我吃了,都是细粮……” 话没说完,丈夫阮孟熙好奇地问:“大乔他妈妈人好处相吗?” 张桂兰点头:“很亲切的一个大姐,看着就温和,一家穿的全是新衣服,全是粗布的,估计是到部队才做的,但一看就知道,在家日子过得极好,围巾,手套,进家来解了外套里面全是新毛衣,还有新皮鞋,带了三辆自行车过来,另外还有好多全新的大箱子。以前我就听说乔连长家里条件好,现在一看确实是好得。” 这话如果被一细品,就能看到张桂兰也是个心思细腻的女人。 阮老太太哼笑:“真会做怪,到部队还要做粗布衣服,这和以前那种做面子工程打补丁衣的有什么区别。假的要命!” 阮孟熙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赶紧去做饭,老五家的孩子都饿哭了!” 阮家五子,阮孟熙最有出息,本来一家都在村里待得好好的,但阮孟熙想办法让自己弟弟们都当上了大头兵,一家子就从村子里转到他家来住了。 倒也不是弟弟想吃他用他的,只是弟弟们职位不行,没有分房。 阮家五个儿子,三兄弟成了家,外加一个老太太四个孙辈,十三口子全挤在副营长分的两间小平房里,全靠张桂兰一人操持。 她掀开锅盖看看,锅里只有掺了野菜的窝窝头,叹了口气,又去灶台边切红薯煮个粥。 阮老太太还在絮叨:“穿得人模狗样的,净搞虚头巴脑!粗布衣服能当饭吃?!” 张桂兰低头切菜,刀背磕在案板上 “咚咚” 响。 可她不敢顶嘴,只能闷头干活。 饭才做得了,屋外传来小侄子的哭声,婆婆又在喊她去给老三家补衣裳。 三弟妹是婆婆娘家远房侄女儿,最得老太太的心意,处处掐尖要强,这日子也不知道哪天才是个头。 暮色里,她想了想今天吃的两大块糖糕,甜丝丝的味道混着面渣子,是今年一年自己唯一吃得细粮气儿。 张桂兰一走,杨玉贞和包打听就接管了这个家的厨房,和自己的两间客房。 又收拾了一番,杨玉贞铺上了自己带的床上用品,烧了水洗漱了一下,杨玉贞摸到客厅的电话,打给了儿子乔云霆。 杨玉贞也不管儿子是不是惊掉大牙,直接道,“我已经在你小姑父这了,晚上把你媳妇和星星叫来,一起吃个晚饭,你小姑父喜欢个啥口味?” 乔云霆问对面坐着的男人:“我妈问你晚上想吃点啥。” 陆西辞的眼睛亮了。 还能点餐的吗? 第184章 吃肉不容易 陆西辞有点不好意思:“我喜欢吃辣一点的,其它的都行。” 没法子点菜,家里没买,点了没用,明天让公务员买点菜再点吧。 乔云霆笑道:“没事,我妈肯定带菜来了。她知道我们手里没啥子票,她在那边认识的人多,买东西方便,加上这天气冷,带点肉菜也能放得住。” 他知道陆西辞 不好意思,自己就按陆西辞的口味点了:“我小姑父喜欢吃甜的,辣的,还有肉。” 杨玉贞笑道:“那行。” 韩式风味类的菜都是甜辣的。 而且还是只需要一点肉,加上年糕啊,辣白菜之类的小菜就行,属于比较便宜的菜系。 就搞个甜辣炒年糕吧,里面放几片锅包肉,这是杨玉贞自创的做法。 另外儿子喜欢吃肉,给来个红烧肉加虎皮鸡蛋吧,两个肉菜就差不多了。 媳妇喜欢吃草,给弄个凉拌菜吧,再加个红糖豌豆凉虾媳妇也很爱。 还有孙女儿喜欢的蛋蒸肉。 杨玉贞拿着菜让包打听给洗洗切切。 陆西辞一下班就往家赶,归心似箭。 老远的就闻到一股甜香的肉味,不由自主的咧着嘴,乐呵呵的。 和人打招呼都是迅速一点头。 进门一看,他眼睛里没人,只有菜,真一桌子菜。 然后再寻找人,看到包打听,知道不是的,他才见过杨玉贞的照片。 包打听一看陆西辞这模样,跟画上的俊后生似的,笑着上前:“这位是小姑父吧,我姓包,叫包大亭!来来来,小虾们【孩子们】,来叫人。” 包打听和陆西辞同辈,但述称时不会叫陆西辞哥哥弟弟之类的,会按乔云霆的关系,叫陆西辞小姑父,但并不是代表她比陆西辞低一辈,而是一种好像她并没有和这个陌生的同辈的男人,发生直接的哪怕是称呼上的关系。 这是和后世不同的。 比如你可能会叫一个男人【姓】+爷爷,并不是代表他是你爷爷辈,甚至可以和你同辈的。 两孩子现在特别有规矩,而且落落大方,叫人的时候目光清正,声音清脆,都带着点笑意,加上郑绪东长得英俊,杨玉成虎头虎脑,都是大人眼中可爱的儿子形象。 陆西辞笑着就让公务员进屋给孩子们拿见面礼。 两个子弹壳做的小手枪,黄铜的,分别递给两个孩子。 小手枪由几枚子弹壳拼接而成,弹壳尾端聚成枪柄,前端斜支枪管状弹壳,铁丝弯成扳机勾连其间,金属接缝处泛着焊痕,整体青灰发亮,扳机凹槽还留着打磨痕迹,透着细致的手工质感。 “谢谢小姑父!” 孩子们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欢喜得不行,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厨房里伸出一个小胖头,然后小肥崽儿嗒嗒嗒跑到陆西辞跟前,突然仰头,小脑袋瓜子用力向后,让人感觉她都要摔倒了,她伸出手,“我,我,还有我!小姑父,还有我呢!” 陆西辞笑了起来,“啊呀我的小月亮,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啊。” 他弯下腰,抱起小肥崽儿,以前乔云霆只要回家,就喜欢抱着小肥崽儿到陆西辞这边来,所以两人可以说很熟悉。 而小肥崽儿认不认人,主要看她愿意不愿意。 现在,她明显是认识陆西辞的,挑着个小眉毛,脆生生笑问:“我的枪呢?” 陆西辞还真没有给小肥崽儿准备枪。 但他怎么可能不给她准备礼物呢。 “给你……”是一个子弹做得小坦克,那可比小枪精致多了。 小肥崽儿一看就喜欢上了,抱在手里,突然想了想,看了看叔叔们,又看了看陆西辞,“谢谢小姑父。” 陆西辞笑了:“你得叫爷爷。小月亮,你比他们低一个辈份。” “爷爷。”小肥崽儿一扭身子就举着坦克到厨房显摆去了:“爷爷给的。” “真好看啊。”杨玉贞转过身子,认真的夸奖:“亮晶晶的,是不是啊。” “是。”小肥崽儿退到厨房一角的椅子上,爬上去坐着,玩坦克了。 包打听一看就夸:“小月亮真是乖,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知道站在中央跘人一跟头,就坐在一边儿。” 小月亮斯文的笑了笑。 厨房里仍旧不断有菜的香味,但杨玉贞一直没出来,直到乔云霆带着江晚意和女儿一起回家,老远就叫:“妈!妈!” 杨玉贞才抹干净手出去:“唉,你们回来了,赶紧开饭吧。” 陆西辞笑了,终于到了他最爱的环节了。 完全没有存稿了,继续在写,可能会迟一些。 第185章 聚餐 “妈!”江晚意甜美的声音响起。 这是她第一次以儿媳身份正式与婆婆杨玉贞独处。 虽说记忆里有过几面之缘,但婚礼时两人没来得及深聊,此刻四目相对,江晚意指尖仍微微发紧 —— 毕竟婆婆的 “江湖传说”,任哪个现代儿媳听了都要心惊,实在是太过彪悍了。 杨玉贞笑意温和,眼角细纹都带着暖意。 她保养得宜,眉眼与乔云霆有三四分相似,两个人站在一起,不像母子,倒像姐弟俩。 “晚晚啊。”杨玉贞热情地回应着儿媳妇,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快别站着啦,赶紧过来吃饭吧。” 江晚意这才注意到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粗略一数,居然有八个菜和一个汤。 醋溜土豆丝酸香爽口,鸡汁土豆泥绵密细腻,白菜粉丝清淡味美,红烧萝卜软糯入味。洋葱鸡蛋丝鲜香下饭,甜辣年糕嚼劲十足,虎皮蛋红烧肉油亮诱人,蛋蒸肉嫩滑可口。 最后一碗咸肉干笋儿汤,咸香浓郁,暖胃又暖心。 其中,蛋蒸肉被分成了两碗,杨玉贞解释道:“晚晚,你吃一碗,我和月亮吃另一碗哦。” 江晚意连忙应了一声:“好。” 看着这些菜就胃口大开,她在江家天天吃草吃得头疼。 江首长工资高不说,江夫人提前病退也是有工资的,再加上江大哥和江晚意每个月都要交不少钱,江夫人一个月收入小三百块,但家里就是过着牛马一样的生活。每天就一道肉菜,还是江首长专供,江晚意都不知道江夫人那么多钱到底是用在何处了! 正说话间,大女儿乔月亮从杨玉贞怀里探出半张小脸。 小姑娘眼神像受惊的幼兽,好奇里裹着戒备,睫毛扑簌簌地在眼下投出阴影,正在用一种陌生的,警惕的神情从杨玉贞怀里探出头,打量着她。 那种小老鼠小猫般的眼神,天真中又带着些天然的畏惧,江晚意很少在孩子身上看到这么复杂的眼神。 江晚意心里一动 —— 作为导演,她太熟悉这种极具张力的眼神了,她一瞬间就想捕捉这个镜头。 这个女儿的眼神表现力,真是太强了。 但发现江晚意注意着她,她就迅速将小脑袋瓜子一缩,缩回杨玉贞怀里,乖乖的,就像遇到了天敌,躲进树洞的小兽。 杨玉贞不动声色地将孩子转向内侧,挡住乔云霆夫妇的视线。 乔云霆本想逗女儿,见状暗暗皱眉,心里略一沉思,就觉得江晚意肯定刚才又给小闺女眼色看了。 瞥向江晚意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随后端起酒杯,与外公杨老爹、姑夫陆西辞碰在一起。 陆西辞站起来,敬杨玉贞一杯,“大乔妈,我敬你一杯,今天这晚上太丰盛了,谢谢你。” “是我们打扰了小姑父呢,我带了这么一大群人,真不好意思,我陪你一杯吧。”杨玉贞抱着孩子,想站起来,真不方便,就端着杯子笑道:“我抱孩子呢,站不起来,小姑父你也坐啊,都是一家人,不用站着这么客气。” “好。”陆西辞坐下喝酒。 杨玉贞就没喝了,她带孩子呢,一身酒味月亮会嫌弃死的。 这小小人儿,其实挑剔的不得不了,只是一般没人在意她的感受,她也不会提出自己的要求而已。 整个过程,没有让孩子叫人的环节。 饭吃到一半,小肥崽儿睡着了,包打听放下酒杯,陪着杨玉贞一起忙和去了。 两个人把孩子安置睡下,杨玉贞也跟着睡了。 包打听关上门对众人道:“火车上累了两天,玉贞姐还捉了个坏人,到家就做了几个菜,现在是真累了,她就先睡了。我给她陪大家一杯吧。” 包打听喝酒跟喝水一样,反正 一生没醉过。 当然也跟她一个女人,到嘴的酒也没多少有关。 “我妈怎么在火车上还办案了呢?”乔云霆很感兴趣。 包打听说了一半,就被郑绪东抢去发言权,母子 俩个都跟说书的似的,郑绪东一边说一边动作,更有感染力。 席散,孩子们收拾盘子,抹桌子扫地,包打听在厨房洗碗,然后轻声叫孩子们洗漱。 乔云霆和外公客气了几声,带着媳妇回家。 “大乔,明儿来吃早饭。”包打听探出头,围裙上还滴着水。 “知道了,大姨。”乔云霆应了声,和江晚意一起回家。 路灯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他忽然想起母亲抱女儿时那刻意的转身,脚步顿了顿,终究没说什么。 江晚意悄声问道:“我不会做饭,但也不能不请妈妈吃饭,你看我明儿请他们去市里逛逛,顺便在饭店请客,再给妈妈买点衣服啥的,你看可以吗?” 乔云霆有点意外,“我看行。” “后天是周末,估计我妈要请客……”江晚意有点发愁,江夫人小点子太多,小鼻子小嘴巴小心眼儿,烦死人了。 两人的声音渐渐的远去了。 第186章 母女翻脸 “爸,明天我想用一下车,带婆婆他们上街去逛逛。”江晚意将女儿交给保姆,面带微笑地对父亲说道。 江副师长听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行啊,没问题。” 坐在一旁的江夫人突然插话道:“你婆婆明天到吗?” 江晚意连忙点头,回答道:“对呀,她今天就到了呢!” 江夫人脸色阴沉下去了:“哦?那她人现在在哪里呢?” 江晚意解释说:“她现在住在小姑父那边呢。” 江夫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激动地吼道:“什么?她一个单身女人,怎么能住在你小姑父一个单身汉家里呢?这像什么话!我之前不是跟姓陆的说过吗,这样的安排不合适,他怎么就不听呢?真是的,太不像话了,简直太不像话了!这让部队的人怎么看我们家!” 江晚意被母亲的反应吓了一跳,她惊讶地看着母亲,心里暗自嘀咕:江夫人和原主这对母女难道都不是正常人吗?为什么看到一男一女住在一起,就会立刻往那方面去想呢? 想到这里,江晚意不禁想起原主之前的一些想法,比如原主会认为乔云霆伺候女儿洗漱是…… 真的,大乔不打死原主,那都是有涵养! 换了别人这样说她,她也要和人拼命的! 幸好乔云霆不在,不然他又要爆炸了。 江晚意只觉得自己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连忙解释道:“妈,您别生气,婆婆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还带来了大乔的外公,还有一个邻居大婶儿,另外还有一个干儿子和一个侄子呢。这么多人住在一起,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江夫人只听自己想听的:“什么,她来部队打秋风,还带这么多人一起来,果然是……穷山饿水出刁民!” 江晚意不知道怎么和江夫人勾通:“她是大乔的妈,她到大乔这里来,不算打秋风吧。” 好多年不见,当妈妈带人到儿子这里来住几天,换到任何场合,都没人敢说这是打秋风吧。 江夫人声嘶力竭,“大乔的钱不是你的钱吗,你婆婆带一群陌生人来吃你的喝你的不是打秋风吗?” 如果换了原主,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但换了江晚意,她真的要据理力争了:“大乔上班我又不上,我哪有钱,大乔的工资不一直是一半给了你,养她了吗?” 江晚意是知道星辰是谁的,原主把这个侄女当宝,但她可不愿意替别人带孩子,所以几乎都是直接把孩子扔给保姆带,笑死他,原主亲生的闺女她都不愿意带,带个奸生子,她图什么! 江夫人眼睛赤红:“你什么意思,你自己的闺女你花钱养她不是天经地义吗?” 江晚意冷笑一声:“你别骗人把自己都骗了吧,她是谁生的,你不知道啊,我给她个名份就不错了,按理你们应该倒找我钱,居然还要我四年的生活费,我这几天才回过忆来,爸,这四年的生活费你得还给我。” 她天天吃草能用几个钱,四十块钱的生活费太高了。 江夫人拍着桌子站起来:“江晚意,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一个月四十,一年五百,四年二千块,爸妈,你们什么时候还给我这笔钱!” 江晚意淡定的道。 笑死,她怕熊男咆哮,但她并不是怕吵架好吗? 她就是童年被爸爸打了有阴影,对于暴力男怒吼,会有心理阴影,会突然和小动物被吓住似的,动弹不了。 但和其它任何人相处,她江晚意没在怕的。 她当导演啊,不会吵架当什么导演! 江夫人这个神经病,只能控制爱她的人,而江晚意怎么可能会爱这个恶心女人。 她宁可去爱婆婆好吗? 杨玉贞虽然是泼妇,但和江夫人一对比,正常太多了好吗? 江夫人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江副师长赶紧抱着妻子叫公务员。 一家子人仰马翻。 保姆阿秀抱着孩子,抬起眼睛,看向江晚意:“晚晚,你过分了。” 她比江晚意大七八岁,所以也可以说打小是阿秀把原主带大的,两个人关系比姐妹近,甚至近乎母女。 原主很愿意帮助可怜的“阿秀”,所以才会生“双胞胎”,但江晚意不会领这个人情,因为这个阿秀看着温柔,但其实也是个恶人,特别擅长挑拨离间,原主的很多错误混乱的思想就是阿秀带来的。 比如什么父女授受不亲。 江晚意合理怀疑阿秀是有童年阴影的。 ------------------------------ 我好慢,写完了,改一下再发上来,一章都要半个小时。 三更了,明儿见。 第187章 小夫妻夜晚的折磨 这个死女人不会是自己小时候被男性长辈那个啥过吧,所以才会整天计较这些有的没的。 江晚意心里阴暗的想着。 阿秀长得不错,性格更是时下男性最喜欢的温柔听话,明明能正常嫁人,有过很多机会,但她不愿意,非要和江朝阳那个妈宝男在一起,当他的小情人,暗中给他生孩子,贱得一比,不知道在想啥。 江晚意不喜欢和小三做朋友。 哪怕小三的品性再好,她都不喜欢的。 何况阿秀的品性并不好,经常问原主要东西,原主至少在阿秀身上花过几百块钱。 阿秀轻声的劝解着,“你怎么能这样和你妈妈说话呢,她是那么的爱你,你这样她会有多伤心!” 江晚意看着她没说话。 “等你妈回来,你就和她道歉,对她说你错了,你会按照她的要求做的,好吗?”阿秀伸手想要摸江晚意的狗头,江晚意战术后仰,然后站了起来。 “唉,晚晚长大了,和姐姐都不亲密了。”阿秀感叹道。 原主每次听了这样的感叹,都会想到阿秀为她做得一切。 江副师长工作忙,家里是一点不管事,江夫人风花雪月,只顾自己享受,顶多还会疼爱一下儿子,对于江晚意这样长得比自己还漂亮的女儿,江夫人是如同爱护小猫小狗似的,突然的疼爱一番,又突然的不管,把她丢给阿秀去照顾。 小时候生病什么的,确实只有阿秀忙前忙后的,阿秀性格又温柔,江家人都很喜欢她。 见到江晚意还是没有上钩,阿秀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恨,她抬手抹着眼泪:“我妈又问我要钱了,这个月已经第三回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江晚意又后退一步,单手放在裤子口袋里,半靠着墙,看着窗外,此时她想点一根烟。 她是女导演 ,经常会有饭局,除了不吸白的,她是烟酒全来的,这具身体是没有喝过抽过,但这瘾吧,不是身体上的,经常是精神层次的。 阿秀看着江晚意,楚楚可怜地道:“晚晚,你帮帮我好不好,帮我给他们十块钱吧,要不然他们找到部队,我就没脸再待下去了。” “那你,就死去吧!” 阿秀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脸惊讶。 江晚意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坐在餐桌边,居高临下冷酷的看着坐在小凳子上的阿秀。 原主对这个女人,当成亲姐姐一样的疼爱和保护。 可她怎么样对原主的。 白眼狼! 收了原主的钱,还要害原主,本来乔云霆那个人情商很高的,和原主才结婚,虽然不说有什么爱情,但日子是能过得好好的。 就是这个女人,嫉妒原主过得好,所以天天挑拨离间人家夫妻关系。 原主帮她养女儿,她却带头虐待原主的亲生女,还要天天让原主和亲生女儿雌竞,最终,原主的一条小命,也就送在了这个阿秀的手里。 江晚意本人不能算是好人 ,娱圈导演,哪有真正的圣母。 占了原主的身子,原主的恩,江晚意是不会帮忙报的,在她看来,阿秀照顾原主是原主家付钱的,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恩。 但原主杀身之仇,她肯定要报。 等着吧! 江晚意的性格是谋定后动。 乔云霆那边才是最大的炸弹,解决了乔云霆,她会回来让阿秀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江晚意今天晚上喝了两小杯,吃得又特别好,甜辣味的她蛮喜欢的,婆婆做得有点韩式炒年糕的感觉,但又不同,加了锅包肉,而且甜辣度都相对更低一些,再加上新鲜的香菜和葱花打底,味道更好。 吃得好,心情不错,江晚意没有理阿秀,站起来就回房了。 以前江晚意会带星星睡,但自从江晚意穿越过来,就没带过了。 亲女儿不带,带个保姆生的奸生女,原主的脑子是给吃了吧。 江晚意穿越过来第三天,摸清门道,直接把星星送给她亲妈,她一个人睡不更舒服吗? 乔云霆不在家时候,江晚意是吃住都在江家,但乔云霆只要回来,江夫人是不允许她在家里住的,都是要回来侍候男人的。 在江夫人看来,结婚后,女人不能在饭桌上把男人伺候好了,就一定要在床上把男人伺候好了,不然的话,这夫妻关系就稳定不了。 江晚意睡在乔云霆那屋,但每天白天还会回江家。 可是现在,她白天都不想回了。 到婆婆那吃饭才叫爽。 婆婆做菜真是太好吃了。而且婆婆那种生命力十足的亲和感,能量也太足了,很吸引江晚意这种天生能量场虚的。 说实话,比起一个男人来说,哪怕乔云霆再帅,她一个导演,什么帅哥没见过。 比起一个男人来说,杨玉贞这种亲切温和能力强的妈妈,才更吸引江晚意这种心眼子多的现代女性呢。 这世界上缺母爱的人到处都是,别以为女人只有年轻漂亮有性魅力才是最强的,不,自古以来,妈妈的身份,就是远胜过妻子,女儿的身份的。 江晚意收拾了一下行李箱,把所有的衣服都带上,打电话让乔云霆隔壁的人转告,让他来接自己。 两夫妻四五个大行李箱包,一起拎着,搬家似的就出门回出租屋了。 乔云霆的出租屋就半间,但是很大的人字屋隔出来的半间,还是有二十多平的。 一张架子床等于是天然一个小房间。 另外用柜子隔着,外面有桌椅板凳,家具是齐全的。 反正各睡各的,江晚意来了半年了,发现乔云霆体型虽然强大,但是情绪意外的稳定。 渐渐也就不怎么害怕了。 不过半年两个人都没有过过夫妻生活,开始江晚意还各种理由,后来不用找理由了,乔云霆不睡她。 江晚意一想也知道了,乔云霆是被父女那句话恶心着了。 这样也好。 两人各睡一个被窝。 江晚意没有和乔云霆睡一头,半夜乔云霆醒了,真想一脚把那个软绵绵的跺开。 抱着他的腿,夹着他的腿,胸压着他,小脸摩擦着他的臭脚丫 ,而她冰冷的小脚,正踩男人的万恶之源上…… 半夜,乔云霆激动的睁开了眼睛,不激动不行,甚至爱不爱都不重要的,这动静,除非他死了。 第188章 美食外交 真是够了! 但没办法啊,乔云霆是热源,江晚意怕冷,抱着乔云霆睡太舒服了,比电热毯都舒服。 她真不是故意 的,只是睡着了,就自动被吸过去了。 乔云霆闭眼睛,有一种殉道般的受难感。 咬牙切齿的想,女人,就是想要跟我睡,又不好意思说! 老子不睡! 打死都不睡! 再生个像我一样的孩子,那不是来渡劫的吗! 至于离婚,就在狗窝那一夜有想过,江晚意自杀之后,乔云霆就没有再想这个了。 一是他工作忙,二是江晚意现在比较安静,也没有做他受不了的事情。 国人嘛,有孩子了,夫妻之间就是能不离,尽量不离。 ------------ 清早乔云霆就起床,也不等江晚意了,跑步去了陆西辞家。 那边全家都起来了,饭菜都做好了,杨玉贞笑着道:“来了,赶紧吃饭。” 早上就是老苞米碴子粥加鸡蛋灌饼,甜辣生姜片。 金黄的饼子切成三角,边缘焦脆得能听见咔嚓声,中间还透着葱花和鸡蛋的油香。 乔云霆已经干掉三块饼,腮帮子鼓得像仓鼠,面前的粥碗见了底,真的,一个人离开了妈,就真的什么也不是,世上再也没有人惯着你,宠着你,把你当个孩子了。 “慢点儿吃,锅里还有。” 杨玉贞笑着又给他添了碗粥,“你们当兵的跑五公里跟玩似的,不吃饱哪有力气折腾?” 别用正常人的饭量去和当打之年的军人比,那真是不敢比。 这里一餐能吃一斤白米饭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而现实中一般人就吃三两米饭。 陆西辞伸手想拿最后一块饼,瞥见盆里就一个底了,又缩回手:“给孩子们留点吧。” 杨玉贞挥了挥胖乎乎的手:“他们起有剩下就吃,没剩的孩子们起来吃面条,哪有那么金贵?” 那爽利劲儿,白胖甜蜜,身上都带着食物迷人的香气,是陆西辞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女性模样。 陆西辞咬了口灌饼,外酥里嫩的面皮下渗出油香 —— 这才是过日子该有的烟火气,哪像以前在江家吃饭,每次过年过节送一堆礼物还要面对着一桌子绿油油,还要看江夫人摔筷子甩脸色。 陆西辞期待着,也知道这个月可能就是自己人生过得最舒服一个月了。 杨玉贞才来,杨玉贞没走,陆西辞已经开始怀念杨玉贞了。 陆西辞的公务员叫钟爱国,估计有个二十出头,一笑有一个小酒窝,特别的有亲和力。 上前给了五十块钱还有一堆的票据:“杨大娘,你们来了,我们可有福气了,我们就跟着一起吃了,但有个什么体力活,就吩咐我,我可有劲儿了。” 杨玉贞没三请三辞的,“没票寸步难行,那小姑父,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应该的。” 陆西辞心想着,这种厨子人家请一次,至少两到五块钱的手工费,一个月没有百八十块的,真请不动。 自己就出个材料费,等于吃白食的,简直不要太开心。 三个人上班,钟爱国道:“大乔你在家吃得这么好啊,看来这几年,你确实是真的吃亏了!” 陆西辞点头:“大乔确实是有福气。” 有杨玉贞那样的妈,福气小不了! 包打听把脏衣服泡了一夜,加点热水在外面洗起来了。 杨玉贞一个人在厨房,指尖一勾,十张金黄酥脆的鸡蛋灌饼就从空间里 \"变\" 了出来。刀把在掌心转个圈,饼子切成三角码进蓝边碟子,焦香混着葱花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走,串门去。\" 她往包打听手里塞了个搪瓷缸,里头装着刚腌的糖蒜,两人踩着露水就往隔壁晃。 军属大院的清晨热闹得像菜市场,张婶在门口择菜,李大爷蹲在墙根抽烟,哪家窗口都飘着玉米粥的热气。 杨玉贞见人就笑,碟子往前一递:\"刚出锅的灌饼,尝尝咸淡?\" 最先接住饼的是隔壁王大嫂,她正给孙子喂粥,见着油汪汪的三角块眼睛一亮:\"哟,这饼煎得跟饭馆似的!\" 掰下一块喂给孩子,转头就往杨玉贞手里塞了半蓝子青菜:\"自家园子里的小葱,拌豆腐正合适。\" 包打听跟在后头,糖蒜往人碗里夹,一来二去,碟子里的饼越来越少,怀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 有南瓜,豆腐,青菜,豆芽…… 包打听突然笑出声:\"你这哪是送饼,分明是拿饼换情报呢!\" 几句热乎的家长里短 —— 张婶说周三集上有卖野鲫鱼的,李大爷提了嘴豆腐摊王瘸子今早跟人吵架,最值钱的是传达室老孙头给的消息:明早五点半,东门外部队每周都拉菜来卖,能换新鲜菜。 好家伙,从集市时间到换粮暗号到哪个摊位秤杆准,这哪是简单的 \"鸡蛋灌饼外交\",分明是用人间烟火搭起的情报网。 在这物资紧巴的年月里,一块焦脆的饼子能撬开邻里的门,一句热乎的家常能换来实打实的便利, 杨玉贞正用最朴素的智慧,在这军属大院里,先圈出属于自己的生存地图。 回来的时候江晚意已经坐在吃早饭了。 鸡蛋灌饼这个做得和日后 小摊位上不同,就是一块薄饼,圆的,在鸡蛋液里打了个滚,这样省油省鸡蛋。 江晚意嘴是甜的,张嘴就叫妈,而不是婆婆,“妈,你在哪买的菜,这么鲜灵。” “刚才鸡蛋灌饼做多了,拿出去送邻居,她们都客气着呢,还有隔壁大爷还送了一条鱼。” 杨玉贞笑着,基本上每一家都没有让她太吃亏,给足了饼子钱,甚至一半人家还多加了些,毕竟在他们看来蔬菜是不值钱的。 “大乔妈,你家鸡蛋灌饼还有吗,我家小孙子闻到香味,都走不动道了。”阮老太太带着抱着一个孙,后面跟着两个孙,笑着进了家。 第189章 老娘给你脸了! 阮老太太她左胳膊搂着两岁的小孙子虎娃,身后跟着两个虎头虎脑的大孙子,大孙拽着她的蓝布围裙,小孙趿拉着露脚趾的棉鞋,啪嗒啪嗒地往杨玉贞家跑。 最后面跟着张桂兰,一张黑脸通红,透着股别扭的羞涩。 今天早上一听杨玉贞到处送饼,就是只送他们那一排没送到前面来,阮老太太就不愿意了,带着孩子来讨饼了,顺便看看大乔妈的成色! “大乔妈!” 老太太嗓门亮得像敲锣,门框上的红对联都跟着颤了颤,“你家那饼啊,香得能勾魂!虎娃闻见味儿,趴在窗台直嚷嚷‘奶奶吃饼饼’!” “是吗,还有一块。”杨玉贞回厨房,很快又拿出一盘,切成八片,想了想又切了个三角,变成了十六片。 老太太怀里的小娃娃穿着开裆裤,口水把前襟湿了大片,乌溜溜的眼睛盯着杨玉贞手里的蓝边碟子,小肉手乱挥着要抓饼。 杨玉贞赶紧迎上去,顺手往阮老太太手里塞了一块:“哎哟,瞧瞧这小脸蛋,跟年画娃娃似的!这孩子真是结实。” 江晚意不喜欢阮家老太太,就回屋替小肥崽儿穿衣服了。 杨玉贞拿筷子给孩子一个人夹了一片,连张桂兰都没放过:“你尝尝,我这饼做得咸淡怎么样,我还不知道你们这里的人的口味呢。” 张桂兰本来想留给孩子吃的,听这话,只能自己咬了一口:“香,真香!” 太好吃了,她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饼子。 阮老太太已经挂下脸子:“又是鸡蛋又是油的,哪有不好吃的,不用试就知道好吃!” 杨玉贞不理她,往门口一站:“还有小朋友吗,过来吃饼子。” 正是上学的时候,一群孩子围过来,杨玉贞直接发出去还剩下两个,又给了张桂兰:“带给你孩子吃去。” 阮老太太有些不高兴,冷哼一声:“大乔妈你可真大方,拿着陆家的粮食这样糟蹋,陆首长知道吗?他要知道不会不开心吧!” 杨玉贞的原则就是不要去理解神经病为什么是个神经病! 别人想吃点东西,她有就喂点,别人想开战,哈哈,她难道看着像是受气的吗! 杨玉贞人脸子一收狗脸子一放,立刻从亲和的妈妈妙变凶悍的泼妇,瞪着眼睛看着阮老太太,“你会说话就多说两句,不会说话就滚远点,老娘给你脸了是吧,吃着我的东西就开始骂娘,你岁数活到狗身上了!” 阮老太太被骂得一怔。 杨玉贞立刻就和刚才那些吃饼的人说了:“我自己从老家带来的油和面粉,凭什么我不能做主给谁吃,哦,都给你吃就行了吧。我认识你哪位啊,跑到我家大门口说我吃了陆首长的东西。晚晚,你现在就打电话给你姑父,问一问是不是他请这位老太太帮着管家的!” 江晚意上一秒,我婆婆做饭真好吃,下一秒,来了来了来了! 现代人的思维,别人找到你家大门口吵架了,肯定不能怂啊,不会惯着对方,哪怕对方六七十岁了! 江晚意没打电话,赶紧跑过来维护婆婆,“阮老太太,我妈又不认识你,你跑到我们家,堵我们家门骂人,你这是什么道理!吃着我妈做的饼子,还来骂人,真够可以的!赶紧走吧,回头我就问我爸,是不是我们家得罪了阮副营长了,这样找事!” 杨玉贞满脸怒容地跟着说道:“这也太欺负人了吧!晚晚,以后他们家的人我们可不敢接待着,毕竟人家这么厉害呢!还有啊,他们家的孩子我们以后可绝对不敢再给喂东西了,简直就是活见鬼了!” 张桂兰见状,急忙快步上前,满脸歉意地解释道:“真不是这样的,实在对不起啊,我婆婆她年纪大了,有时候说话可能不太好听,还请你们多担待啊!” 还没等张桂兰把话说完,阮老太太突然像被激怒了一般,猛地回过手来,狠狠地给了张桂兰一个响亮的耳光。 “要你这个表子多嘴!都怪你,你要不是嘴馋,非要来讨饼,我这么大年纪能讨到这羞辱吗!” 这一巴掌打得极重,张桂兰的脸颊瞬间就肿了起来,她捂着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来。 阮老太太虽然是个泼妇,但她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一眼就看出来杨玉贞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儿。杨玉贞吵架的时候,不仅声音没有提高,反而还显得一副轻松自如的样子,显然是个久经沙场的老手,这道行可比自己深多了。 所以直接打儿媳妇一巴掌,罪名扣在儿媳妇头上! 张桂兰真是勤快又贤惠,样样出挑,就是嫁到这么个虎狼窝。 江晚意见状,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起来,她生气地喊道:“要打你们回家打去啊!在我们家门口打,这算怎么回事儿!你是想打给我们看吗?” 江晚意可不是一般人,她可是副师长的女儿,不仅长得极为漂亮,而且特别喜欢打扮,整天都是一副诗情画意的模样,在部队里人气可高了,如同小公主一般的存在,有很多男人都把她当成了梦中情人呢。 包括阮家老四。 阮家五兄弟,本来结婚四个,老二媳妇生孩子难产去世了,最近都准备再娶一个,但只有老四一直没结,就是喜欢江晚意。 阮老太太是狠,但不是没脑子,所以不愿意和江晚意吵架,一边低声骂着一边回家了。 杨玉贞莫名其妙看着隔壁婶子:“她来干什么的,就是来讨骂的吧。” “哈,她就那样,故意 的,你要软弱点,爱面子点,被她拿住了劲,她能可着你霍霍!但你不搭理她,她也没办法。” 几个人嘻嘻哈哈,这事就过了。 但是杨玉贞也是一战成名。 毕竟阮老太太在部队军属大院也是有名的泼老太,但看着杨玉贞婆媳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也知道杨玉贞的段位了。 有的人到一处新地方,露了怯,就会有很多人来占她便宜,特别是杨玉贞这种出了名的有钱妈妈。 但有的人到一处新地方,她就会继续是玉贞姐,地位是自己打出来的,不是别人白给的。 第190章 儿媳妇的后老公 “今天我爸的车有用,我叫了小姑父的车,到九点半才来。”江晚意将小肥崽儿穿起来了。 小肥崽儿好奇的盯着她,严肃的要命,但跟被天敌克制了似的,也不敢乱动,全身上下就眼珠子转。 见到杨玉贞赶紧要抱抱。 吓鼠宝宝了。 杨玉贞接过来,头埋在杨玉贞伟大的胸襟中,充了一分钟电,才正常起来。 喂了饭,车来了,一家子挤上车,去了市里。 这也是正经腊月,有钱有票,肯定要打年货。 到处都要排队的,买个东西要排一个小时的队,杨玉贞好多好多年没排过队了,看着就有些发愁。 江晚意带着她从后门进去。 不管是百货大楼还是副食品店,后门都有一群不要票的次品。 杨玉贞买东西特别大方,什么都是一箱子一袋子的买。 江晚意想付钱都来不及。 “妈,我跟前有钱,我来付,你到我们这里,哪能再让你付钱。”江晚意这种基本做人的道理还是有的,她有无数缺点,但是真的不小气。 婆婆替她们带孩子,而且带得特别好,长得胖乎乎的,又精神又活泼,孩子虽然没有叫她妈,但她听到孩子说话了。 毕竟是这个身体生的孩子,在江晚意心里肯定是比别人更亲近的,甚至比乔云霆更亲近,她也是希望小月亮好好的。 就为这个,她都应该为婆婆多花钱的,哪像原主那个白痴,把钱都花给小保姆和小保姆生的孩子了,太气了,她一定要把花出去的钱每一分带利息的收回来。 凭什么让她给小保姆的孩子买衣服,凭什么让她给小保姆的孩子交生活费,她妈利用了她,不得让她妈倒给她钱吗? 杨玉贞也是乐呵呵的接受了。 反正儿媳妇不给钱,她就给,她是真有钱,所以也不在乎这几十块的。 但儿媳妇要给钱,那她就给,反正她来儿子这里,也应该是儿媳妇出钱买菜。 七八年,菜市场就有私人摆摊,玉米这些杂粮是有得,杨玉贞买了不少,家里那些嘴太厉害了,玉米面买回去了,是加三分灰面还是五分的,不是她说了算吗,反正粮食是她在管,洗衣服是包打听,所以她往里多掺些面粉,就能让一大家子吃饱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自己带的这群只是吃货,陆西辞这边三个人,才是真饭桶。 陆西辞那只有二十斤面粉,二十斤米,还有些杂粮加起来五十多斤,按杨玉贞现在这样的做法,十几口子人,一周就能吃光。 她空间有,但也要有借口才能拿出来。 到了中午,江晚意领他们去市里最好的饭店,凤凰饭店。 这年代的大饭店是稀罕地界儿,外墙多刷着朱红油漆,门楣挂着烫金招牌,油光锃亮得能照见人。 实木圆桌配着带花纹的椅套,墙上挂着 “为人民服务” 的标语,服务员穿蓝布制服,胸前别着工号。 菜单用牛皮纸装订,最贵的菜是八元一份的清蒸鲥鱼但这季节没有,后厨飘出的肉香能勾着整条街的孩子扒窗台,推门进去,搪瓷盘碰撞声、熟人寒暄声混着热气,热闹得像打翻了五味瓶。 包打听双腿哆嗦得很明显,她活了四十多年,从没进过这么气派的饭店,脚下的红地毯软得像踩棉花,墙上挂的西洋油画里,色彩鲜艳的女人正对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妈,这家店的松鼠桂鱼特别有名。” 江晚意指着菜单上的彩图,指甲在 “四元” 的价签上敲了敲,“您尝尝?” 包打听阿拉伯数字还是认识的,她偷声儿的和儿子说:“是,是四块钱,这什么鱼啊,这得多重啊,至少要有三四十斤吧。” 郑绪东有些脸红,这时候的小少年特别注重这个,特别是面对漂亮的大嫂子,他觉得有些丢脸,又觉得不能嫌弃妈妈丢脸。 郑绪东对江晚意道,“嫂子,这也太贵了,我们,我们随便吃点面条就行了。” 江晚意看了看:“那就点一份黄鳝面吧,这个做得极好,我很爱吃。” 杨玉贞刚要开口,就听见斜对角传来吵架声。 那桌上子坐着老中青三位女性,还有一位穿着打着好多补丁军装的小白脸男人,是杨玉贞熟悉的,姓阮,阮叔烨,上世,儿媳妇的再嫁的那位。 杨玉贞心疼儿子,但从来没有恨过阮叔烨,因为恨不着。 人家不是在婚姻存续期内做什么的,是真的儿子去世后,再婚的,而且阮叔烨对杨玉贞是真的孝顺,他亲妈偏心没把他当儿子就算了,估计就没把他当人。 阮家五个儿子,四个都结婚了,老二媳妇去世了,现在家里还有三个儿媳妇,估计老二要再婚了,但老四还是头婚。 上辈子最后传出来,老四是喜欢江晚意,在等江晚意。 但杨玉贞感觉这是阮老太太传出来的,因为阮叔烨不怎么恋爱脑。 杨玉贞这个人性格就远超过一般女性的大度,上辈子几十年如一日的孝顺,早把阮叔烨当成半个儿子了。 杨玉贞早上骂阮老太太,也有一半是为了阮叔烨,上辈子早就想骂这个不做人的老太太了。 这场面一看就是在相亲,一老一少的乡下女人估计就是相亲的那家,中年妇女应该是媒人。 服务员揪着那个五十多岁极瘦的乡下妇人的领口骂,桌上的糖醋排骨洒了半桌子,汤汁渗进桌布,像朵炸开的暗红色花。 “你什么成份敢在这里耍横,这排骨你自己啃的非要赖厨师,厨师什么没吃过,要吃你这骨头,你自己眼皮子浅还要怪别人?” 那女人的衣服上都沾着菜汤,气得眼泪汪汪的,“这排骨明明上面有啃的痕迹!” 服务员冷笑:“谁能证明不是你自己咬的,于主任主任这里有人闹事。” 一个黑胖子往这里大步溜星的跑着,看那衣服,应该就是于主任吧。 江晚意皱眉往回缩了缩,厌恶嫌弃,小声嘀咕:“又是老阮家的儿子,真是麻烦,吃个饭都不消停。” 第191章 相亲宴 杨玉贞有些意外,她看了儿媳妇一眼,从江晚意的表情和眼神,真是一点没看出来对阮叔烨有丝毫和情义,只觉得有点城里人对于乡下人的看不起。 江晚意也确实是如此。 按理说阮叔烨的长相更符合她的审美,但那又如何。 江晚意从来不是没吃过见的女人,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男人长得好看,对他有什么宽容的想法。 阮家五子,阮老四最受欺负,那肯定是他没用。 男人怎么能受制于家庭,更何况阮叔烨都二十五了,比乔云霆还大一岁,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一排长,过不了几年就转业,哪有什么出息。 江晚意眼角风都扫不上这样的男人。 服务员咄咄逼人,阮叔烨那一桌四个人都在据理力争。 但是刚才那被咬了一口的骨头被说成是他们自己咬的,所以哪怕是再有道理,这群人也说不过服务员。 很多人都有丛众的心态,指责阮叔烨一行。 杨老爹也轻声道:“胆子真大,我到这里气都不敢多喘一下,哪里还敢和服务员争吵。” 在乡下人眼中,大饭店的服务员都是有品级的官,蛮横得不行。 杨玉贞却把小月亮递给江晚意,小肥崽儿身子惊恐的往后缩,双脚都翘起来了,杨玉贞再一转向塞给了包打听,站起身拍拍衣襟:“人活一口气,有的架该吵。” 她穿过大堂时,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的响,“妹子,咋回事?” 杨玉贞往女人身边一站,块头比对方多一半出来,那种让人感觉到可靠的气场扑面而来。 乡下老妇人抬头见杨玉贞衣着全新,但全是粗布的,更像是身边的能够得着说话的邻居,立刻拽住她胳膊:“大姐你评评理,我带孩子来吃饭,点的排骨,结果有两块都被咬了一口!我让她换,她不换,还骂人,还摔盘子!” 杨玉贞低头,看着她手上还沾着排骨汁,抓紧自己的新衣服,哆嗦个不停。 服务员冷笑:“放屁!你有什么理由说我们咬的。” “是不是你们咬的,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杨玉贞突然拔高嗓门,把服务员吓了一跳,“你这小姑娘看着挺机灵,咋能欺负乡下人?人家相亲也不容易,你们自已办错了事,人家指出来了,你不能换一盘?非在这儿掰扯!” 那个黑胖主任抬抬眼皮子,看了一眼杨玉贞走过来的那一桌人。 一行八个人,除了个军装男人,全是新衣服,江晚意穿得特别好,别人看着就是呢大衣皮鞋。 黑胖主任从上到下一看外衣【170】羊毛衫【20】呢料长裙【33】皮鞋【20】手表【220】,这是一个四百六十三。 这还不算其它看不见的衣物,这人穿着五百块出门,能是一般人吗? 阮叔烨看到了江晚意,再看了看杨玉贞,在家最受委屈的孩子,是最识眼色的,他站起来,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声:“大乔妈!您好。” 杨玉贞抬了抬手腕,摸了摸头发,露出一款华丽的蓝宝石手表,“你是阮首长家的小四吧,怎么穿着这一身来饭店吃饭,饭店的规矩是先敬罗衫后敬人啊,你这样低调,她们反而以为你好欺负呢。” 阮叔烨不知道自己有什么隐藏身份,但确实是有些感动,笑了笑,不作声。 他本来就长得好,这么神秘的一笑,更是坐实了杨玉贞的话。 根本不需要和服务员吵来吵去的。 黑胖主任挺直的背一下子弯了下去,赶紧上前递了烟给阮叔烨,“你好,你好,我们照顾不周。” 杨玉贞冷淡地道:“菜不好,换一盘就是了,本来也不是大事,怎么吵成这样, 我看你这位小同志是饭店的干部吧,咱们当干部 的,特别是服务业,有眼力劲是一定要有的。别什么人都惹。” 大黑胖子腰更弯了,瞬间变成“小同志”:“是是是,您说的对。” 服务员又不是神经病,比谁都更有眼力劲儿,看了眼江晚意,又看了那边上的菜,全是清贵的鱼鲜,那一桌怕不是要二三十块钱吧。 是真有钱的主。 虽然全部都是粗布衣服,但全新的。 脚上一看,每个人,哪怕是小肥崽儿这么点大的都是新皮鞋。 正所谓包子有馅不在褶上! 服务员满脸歉意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先生,刚才是我态度不太好,脾气有点急了。不过呢,这位老同志也不能随随便便就说我们厨师啃了排骨啊,这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情,我们可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呢。” 服务员的语气虽然诚恳,但对于“厨师啃排骨”这件事却是打死也不肯承认。 于主任见状,脸色一沉,对着服务员怒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给客人收拾一下,再重新上一份排骨,另外那边也上一份排骨!动作快点!” 听到于主任的呵斥,服务员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去收拾餐桌,并吩咐厨房重新做两份排骨。 杨玉贞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对着阮叔烨说道:“小阮,你别往心里去啊。这服务员也是一时冲动,你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回头有空啊,到我们家来吃饭,咱们邻里邻居的,可别太见外了哦。” 阮叔烨听了杨玉贞的话,心中十分感激,连忙说道:“谢谢乔阿姨,您真是太客气了。” 杨玉贞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个乡下丫头。 只见那女孩身形消瘦,头发有些枯黄,但五官却颇为清秀,透着一股质朴的气息。杨玉贞打量了一番后,对阮叔烨说道:“阮同志这人真的很不错呢,姑娘你可真是有福气啊。” 那一对乡下“母女”“奶孙”听到杨玉贞的话,再看阮叔烨,眼神就不一样了,透着热切。 原来这个看着破破烂烂的同志,不是汤同志家里的乡下亲戚,而是贵公子穷游啊。 这不得好好舔着! 第192章 小肥崽儿的魅力 那媒人在一旁听到杨玉贞的话,也笑着插话道:“大乔妈妈,您好呀,我姓汤,就住在您家前面那一排呢,早上见您在院子里忙乎就没和你打招呼了。” 她后窗户那能看到杨玉贞家,杨玉贞吵架,她是梯子扒墙头,听得是津津有味。 本来还觉得杨玉贞也挺泼妇的,以后少打交道,现在一看,哪泼妇了,明明是见义勇为的英雄母亲啊。 杨玉贞闻言,笑着回应道:“哦,原来是汤同志啊,幸会幸会,都是邻居回去再热乎。” 杨玉贞主动伸出手,与汤媒人正式握了握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唠起家常,气氛显得颇为融洽。 杨玉贞见桌上的碗筷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向阮叔烨和汤媒人告辞,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没一会儿,黑胖主任亲自端着托盘送来了红烧排骨和鸡肉千张丝两个菜,又是赔笑脸又是说客气话,半天才抹着汗走了。 郑绪东瞅了瞅菜单上的价钱,眼睛一亮高兴地道:“赚了,这俩菜加起来有三四毛块钱呢!” 江晚意心里直犯嘀咕,赚个屁啊,没事跟人吵什么架,这个婆婆简直让人一言难尽。 可想到杨玉贞往那儿一站,周围人都不自觉地听她说话,那架势跟主心骨似的,哪边有她哪边就透着股稳当劲儿,又忍不住觉得带劲。 战斗力强的泼妇见得多了,杨玉贞这样的还真少见。 她压根没咋撒泼,就刚开始嗓门提高了点,主要靠一身周正的穿着,给那些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活生生把穿着补丁打补丁的阮叔烨塑造出首长家儿子微服私访的错觉。 这招在饭店特好使,别说七十年代了,就是几十年后,你开辆好车、拎个名牌包,到哪儿都吃得开。 杨玉贞这一出,可把阮叔烨那一桌人震住了。 汤阿姨家丈夫是副营长,跟阮叔烨顶头上司关系不错,一直操心他的婚事。 这次介绍的姑娘是汤阿姨娘家亲戚,虽说也是乡下人,但好歹念过小学,比大字不识的姑娘强不少,才十八岁,模样也算周正,一心想嫁进部队。 今儿这顿饭还是汤阿姨自己掏的钱。 她平时不咋做媒,嘴皮子也不利索,见这场面早慌了神,压根闹不清排骨到底啃没啃过。 服务员摔盘子那瞬间,她甚至觉得可能是自家亲戚理亏 —— 人家饭店要偷吃,犯得着啃一口放回去? 但吵到后来,对错都不重要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出洋相才最丢人。 幸亏杨玉贞来了帮着说话,不然她真下不来台。 阮叔烨全程没吭声,盯着对面突然热情起来的两个,心里打定了主意:拒!绝!结婚可不是随便找个人搭伙,他想成个家,正儿八经有热乎气儿的家。这个小姑娘,撑不起来,娶回去了,光是他妈这一关都过不了。至少得是个嘴上有数的姑娘,不然以后的日子比大嫂都惨。 他娶个媳妇不是帮家里娶个佣人的。 但对方态度这么热络,到底让他心里舒坦些。 吃完饭后,江晚意一行人急着往回赶,路过街角时,正看见阮叔烨一个人孤孤单单站在那儿。 杨玉贞挥手打了个招呼,一行人坐上车,踩着油门就走了。 江晚意笑道:“我还以为你会让他搭个顺风车呢。” 杨玉贞看了她一眼,轻轻笑了笑,似有深意,但没接话,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养神。 小肥崽儿缩在杨玉贞身边,脑袋瓜歪了一半,黑宝石似的眼睛偷偷瞅江晚意。 江晚意 “哈” 地怪叫一声,猛地探过头去吓唬她。 小肥崽儿 “啊呀” 一声,紧紧抱住杨玉贞,眼睛闭得死死的,睫毛在眼皮上抖得像小扇子。 江晚意看着闺女这怂样,乐得直不起腰 —— 自家娃咋就这么可爱呢,简直可爱到心都要化了! 不管咋说,这可是她两辈子唯一的孩子,她以后可不想在再生了,说啥都得宠着。 “来,看看妈妈给你买了啥好东西。” 她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堆小发夹,有粉嘟嘟的草莓、黄澄澄的香蕉、蓝盈盈的蝴蝶,还有镶着小亮片的星星月亮,塑料夹子在阳光底下晃呀晃,亮得能照见人。 小肥崽儿一下子被亮晶晶的发夹吸引住了,正想伸手抓,冷不丁被亲妈一把抱过去。 江晚意给孩子梳头格外耐心,哪怕闺女脑袋瓜上就几根稀稀拉拉的胎毛,也硬是歪歪扭扭别满了发夹。 小家伙黑葡萄似的眼睛瞪得滚圆,肉乎乎的脸颊笑出俩小梨涡,碎发从发夹缝里翘出来,跟春天的嫩草芽似的。 再配上满头五颜六色的夹子,活像个顶着彩虹的糯米团子,看得车里人直叫唤:“哎呦喂,太可爱了!” “小月亮跟电影明星似的。” “这发夹在哪儿买的?真好看!” “得花不少钱吧?” “城里小孩子真幸福,什么都有得买。” 小肥崽儿听着夸,得意得不行,手里攥着个蝴蝶发夹,顶着满头 “彩虹” 转圈圈给人看,还趴在车窗玻璃上瞅自己的倒影,小嘴咧得老开,连江晚意都不嫌弃了,乖乖坐在她怀里,小身子扭来扭去,还轻轻叹了口气,那满足样儿,活像个小大妈。 如果有人细心点,就会从她的姿态神情上看出个小杨玉贞来。 杨玉贞看着孙女这副臭美样,嘴角刚要上扬,突然瞅见那些塑料发夹,笑容慢慢收住了。 她心里犯起嘀咕:七十年代就有这么花哨的塑料夹了? 不过上一世她也确实是没有想过给小肥崽儿买这些,别说买了,见都没见过。 再瞧瞧江晚意,总觉得哪儿透着股说不上来的违和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明白…… 江晚意不觉得有什么,刚才去了二楼,有那种小发夹,但中规中矩的,上面有布做得花朵,没这个好看,但也有塑料发夹,花样又不一样。 她挑的都是现在的工艺能做出来的,不算太出格的。 所以江晚意觉得没太问题。 没办法,她家小月亮太可爱了,就半天功夫就把她给迷死了。 第193章 江晚意的反击 “晚晚,你妈叫你回去吃饭。”阿秀推门进来,道。 江晚意赶紧翻身起来。 她这几天都去杨玉贞那儿吃饭,就没回江家了。 今天才过去吃了午饭,没事干就回来休息一会儿。 杨玉贞性格中有一点,是她能和大多数人相处得好的秘诀——她不怎么喜欢改造别人。 比如杨玉贞知道乔明泽这个人耳朵根子软,她要认真和安寡妇竞争,让乔明泽看到安寡妇的不堪之处,甚至带头捉几次奸【这事对于杨玉贞可太容易了】,但她绝不会这么做。 比如杨玉贞知道这个儿媳妇是懒货,改造她会让儿子以后的生活过得舒服一些,但她就是不会去折腾这事。 因为她自己一身的毛病,别人一说她都不开心,别说让她改了,她改不了! 她是一个心胸很大,很能包容别人,身边人的缺点,会被她无限的缩小,无视。 因为她能看得下,所以不会认为这个缺点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所以不会太过计较痛苦。 家里成员相处有一个准则——谁痛苦,谁改变! 从这点上来说,乔明泽真是上辈子拯救了苍生,这辈子娶到了杨玉贞。 江晚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杨玉贞来了之后,她认为自己没有改变,但事实上,她就是有了底气,有了主心骨。 江晚意觉得背后有靠山了,江夫人再吵什么的,她也不怕了,因为杨玉贞肯定会帮她吵架的,江夫人肯定会输。 这就是作为杨玉贞家人的底气。 江晚意现在理解乔云霆为什么这样护妈了,谁有这样的妈不护着谁就是傻叉! 因为有底气,感觉有了一个强大的家庭在背后支撑,江晚意对江夫人的计划和想法又在改变。 她故意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空着手回到家。 一进门,就看到江夫人正抱着小孙女,满脸不悦地看着她。 “妈,您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江晚意不紧不慢地问道。 江夫人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没好声气道:“你这两天都跑哪儿去了?家也不回,星星可想你了。” 江晚意听了,却不以为意,一脸无所谓地说:“她妈她奶都在呢,想我一个做姑姑的干嘛。” 江夫人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她抱着孙女儿,猛地抬头,对着江晚意怒目而视,眉头紧紧皱起,满脸都是厌恶和指责:“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现在是不是连死都不怕了!你是不是想我们全家都去死啊!” 面对江夫人的怒斥,江晚意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反而还露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嘴里嘟囔着:“我又没说错……” 江夫人见状,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江晚意,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你……你真是气死我了!” 江晚意看着江夫人被气得不轻,心里竟然还有一丝得意,她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说:“呵呵!” 江夫人被江晚意这副态度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看着江晚意,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你最近到底是怎么了?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说出来,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满足你。” 江晚意一听,精神为之一振,她立刻挺直了身子,理直气壮地对江夫人说:“把我交的生活费还给我!” 江夫人闻言,惊讶得合不拢嘴,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江晚意,仿佛不认识她似的,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江晚意见状,提高了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把我交的生活费还给我!” 江夫人这下彻底惊呆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晚意,像是要把她看穿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你现在怎么了?你是钻到钱眼里去了吗?你那个乡下婆婆才来几天啊,怎么就已经把你给传染了吗?” 江晚意可不会像原主一样对她百般迁就,她毫不客气地反驳道:“明明就是你小气嘛!我帮你养孩子,你居然还要收我那么多钱!现在你反倒说起我婆婆来了,这有什么意思呢?你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你要不是贪财你怎么好意思收我的生活费的!” 江夫人被江晚意这一番话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胸口一阵发闷,一口气没喘上来,身体猛地摇晃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夫人手中抱着的孩子突然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第194章 生活就是热热闹闹 这就是江家的一级警报,江家人遇到这事,应该全家冲锋,保护江夫人。 但,江晚意并没有像一般人那样立刻冲上前去扶住江夫人和孩子,而是不慌不忙地向后退了半步。 阿秀见状,急忙冲上来抱住孩子,对着江晚意大声指责道:“晚晚,你怎么能这样呢?你难道没看到这孩子要摔倒了吗?你没看到夫人有多难受吗?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江晚意根本不想听阿秀的唠叨,她怒不可遏地打断了阿秀的话,骂道:“闭嘴吧你!你自己偷情生了孩子,还让我来管,我管个屁呀!我已经为她交了这么多年的生活费了,我他妈真是个大冤种啊!我告诉你们,你们要是不把生活费还给我,就别再来找我了!这孩子,我是绝对不会认的!” 江夫人和阿秀听到江晚意的话后,都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呆立当场,完全不知所措。 这不对劲儿! 江晚意怎么能这样! 她是江家人,她难道不知道这样做了之后,江艳阳就立刻要完蛋,说不定还要被送进牢里吗。 那可是他亲哥,江家的希望所在,江晚意的最大依靠! 她怎么敢的! “哇!”孩子那尖利的哭声却愈发响亮,仿佛在抗议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江晚意毫不留情地继续说道:“我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赶紧把钱给我!否则,我可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会说出什么话来。我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你们吧!我婆婆来了,她生性大方,喜欢买东西,昨天一天就花了几十块钱,我很害怕她,我得交很多很多的生活费才行,没钱我怕她打我!” 阿秀的心中充满了委屈和慌乱,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用那双红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江夫人,希望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支持和安慰。 江夫人虽然理屈,但她的脾气却异常蛮横,毕竟,站在她面前的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天生就应该挖骨割肉的借着她这个当妈的。 江夫人无法忍受这样的指责和威胁,突然大叫一声,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扬起手就要打江晚意。 江晚意嘴角泛起一丝讽刺的笑容。 这身体不是挺好的吗? 哪里用得着去医院呢? 不过当女儿和亲妈动手,这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不行的! 江晚意一直稳稳地站在门口,连门都没关,然后迅速转身,打开门,再“砰”的一声关上,紧接着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小跑着离开了。 江夫人的怒气无处发泄,她的手在空中挥舞了一下,最后却狠狠地落在了阿秀的脸上。 阿秀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打得愣住了,她怀里的孩子也被吓得哭得更厉害了。 江夫人甚至都没有看一眼她最疼爱的小孙女儿,就转身气冲冲地回屋去了,留下阿秀一个人抱着孩子,孤零零地坐在客厅里。 此时的阿秀,脸上的表情早已不再是那种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愤怒和…… 江晚意已经一路小跑着回到陆西辞家了。 一进家门,鸡飞狗跳,孩子在叫。 “哈哈哈!我赢了!”小肥崽儿声音好听着带着好笑,太嚣张了。 “汪汪!”黑色的中华田园犬直叫唤,它认可小主人的话。 “啊,我就差了一点!”杨宝成和侄女玩起来也很认真,没办法,他也好赢。 郑绪东想显摆大哥的威风,但没有办法,十三点这个牌就是看手气,也没技术。 杨玉贞和包打听在厨房包饺子。 杨玉贞揪剂子、擀皮儿,动作麻溜,面皮在手里转得飞快,眨眼就成了薄厚均匀的圆片。 包打听负责包,左手托皮,右手放馅,手指一捏,饺子边儿就翻出整齐的褶子,像排小元宝。 两人不咋说话,只听见案板上 “咚咚” 的声响,面盆里的剂子越来越少,盖帘上的饺子越来越多,透着股默契的热闹。 没办法,这么一大家子人,一餐得吃好几百个饺子,光陆西辞和乔云霆两个就能吃一百多,所以一定要多包点明天早上吃吧,早上煮个粥就成了,要不然早上来不及。 杨老爹是个勤快人,勤快人停下来就觉得难受,所以早上都在一边默默的砍柴火,码整齐。 没办法杨玉贞一来,跟开席似的,煤是不够烧的,陆西辞就弄来几车的柴火堆在家边上,杨老爹这几天天天一有空就来这里砍,有时候会带着郑绪东和杨宝成来砍,他认为这是男人做得事。 江晚意是先看到杨老爹,打了招呼:“爷爷!” “唉,他们在家呢。”杨老爹笑得眼睛没缝啊,他家这外孙媳妇啊,这气派,还得是他闺女厉害! 第195章 陆西辞的心思 江晚意进家,小肥崽儿抬头,眼睛亮晶晶看着她:“我赢了,我赢了!” “啊哟,真了不起,来,妈陪你一起玩。” 江晚意一看这几摊子,能掺和只有带孩子玩的了,其它 的她不会。 先到厨房和杨玉贞打个招呼,就去和孩子们玩牌了,她可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她肯定能赢这几个小崽子。 哈哈…… 不是她能力不行,是运气不行! 嗯,肯定是江家人克的。 江晚意顶着一脸的被罚贴的纸条,默默的思量着要问江家要多少赔偿才合适。 ---------- 陆西辞骑着二八杠自行车往家赶,大冷天的后背竟出了层薄汗。 离家还有百十米,就闻到股子混着蒜香、香油的清爽味儿,勾得他肚子 “咕噜” 响了一声。 这味儿太亲切了,像是根无形的线,直接把他这一天的疲劳从骨头缝里往外拽! 还有啥比累了一天回家能吃上热乎饭更舒坦的? 尤其是杨玉贞做的菜,那烟火气能把人心里熨得平平展展,连灵魂都跟着飘起来。 昨天晚上,陆西辞起夜时听见包打听的呼噜声了,一开始没听出是谁,后来听见杨玉贞烦得直嘟囔:“哎呀,烦死人了!” 陆西辞在屋外站了一小会儿,听着包打听的呼噜,那真的是震破了屋顶! 自己都犯愁,这中年妇人的呼噜比起部队那些大小伙子呼噜声还大,心里直犯愁:这一宿宿的,大乔妈明天哪有精神做饭? 大乔妈住得不舒服,说不定要提早回去。 不行,必须得给安排个独间,让她睡踏实了。 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拐进院子,就听见小肥崽儿脆生生的喊声:“爷爷回来啦!” 小家伙眼尖,扑棱着小短腿就往门口跑,发梢上还沾着片叶子,一看就是在院子里疯玩过。 陆西辞赶紧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小肥崽儿 “嗷” 的一声扑进他怀里,肉乎乎的小脑袋直往他脖子里钻:“爷爷飞!使劲儿飞!” 陆西辞被逗得直笑,一手托住孩子的小屁股,一手按住她后背,往上轻轻一抛。 小肥崽儿 “咯咯” 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两条小短腿在空中乱蹬,活像只撒欢的小企鹅。 乔云霆跟在后面,看着闺女在陆西辞怀里笑得见牙不见眼,心里莫名有点酸溜溜的 —— 咋就跟小姑父亲呢? 他清了清嗓子,伸手接过孩子:“爸爸也能飞,让爸爸来!” 说着就把小肥崽儿举过头顶,转起了圈圈,逗得小家伙尖叫连连,笑声飞出好几个院子。 “吃饭了!” 杨玉贞站在厨房门口一吆喝,声音里带着股子利落劲儿。 几个男人跟听到冲锋号似的,快步往厨房走。 这厨房本就宽敞,被杨玉贞收拾得井井有条,锅碗瓢盆码得整整齐齐,案台上连滴油渍都没有,成了全家默认的 “食堂”。杨玉贞总说客厅吃饭留味儿,只有来客人才去那儿,自家人就得在厨房吃,热乎又自在。 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全是大盘大碗的。陆西辞一眼就瞅见中间那盘凉拌青菜心,翠绿的菜叶上点缀着几丝黑木耳,蒜末和香油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脆嫩的口感带着酸香微辣,一下子就把胃口打开了,就像咬了口春天里的小溪水,清爽得让人激灵一下。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心里直犯嘀咕:咋就这么好吃呢?冬天翻来覆去就那几样菜,杨玉贞咋就能变着花样做,几天不重样呢? 食不言,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 “呼噜呼噜” 的喝汤声,大家只顾着埋头吃,嘴巴根本没空。 这菜码子太大了,盆都是大号的黄色猪油盆,看着跟普通汤盆差不多,其实深得很。 就说这青菜心,十斤鲜菜心儿风干、泡发、腌制,最后压实了也就这么一盆。 杨玉贞做的时候,包打听自觉躲出去,这年代没有谁能说在大厨边上看着人家做菜的,不合适。 所以杨玉贞说起来做了四菜一汤,但事实上,也就做了一个菜一个汤,剩下都在空间直接拿出来的。 主要是这点时间她做不了这个,有些菜看着简单,其实超级费功夫的。 这小菜讲究的就是个功夫,得把菜心儿拴起来风干好几天,再用开水泡回鲜灵劲儿,最后放十几种调味料凉拌,妥妥的私房秘制。而且现制小菜讲究鲜灵,最好吃的就是开坛那一周,过了味儿就变了,不像大家想的腌菜能放很久。 陆西辞越吃越上瘾,不知不觉就吃了两碗饭。 他抬头看看杨玉贞,见她正给小肥崽儿喂饭,突然有点担心 —— 要是哪天杨玉贞走了,这日子该咋过? 今天三更,我思量着这中年的爱情,肯定和别人家小男小女不一样,你们有啥意见,好笑的情节,提出来,我好好写。 第196章 人间烟火 不行!得让杨玉贞住得更舒服点! 陆西辞清了清嗓子,对乔明泽说:“大乔,你明儿把隔壁那间屋子收拾出来,你妈住着太挤了,缺啥东西就跟小向说。” 小向名叫向景行,是陆西辞的勤务员,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勤快又爱笑。 他一听这话,立马接茬:“首长,要我说,不如我和杨妈换个房?我一个人住那屋怪冷清的,倒座房我住着就行,我那屋朝阳,晒被子都方便。” 他这话可不是客气,平时看杨玉贞忙里忙外,又要做饭又要收拾屋子,把他的工作都接过去不少,心里早觉得过意不去。 包打听听了直乐:“换房好啊!我跟玉贞分开住,我打呼厉害,她不好意思说,早上起来我看见月亮的拖鞋都飞我床上了,准是我打呼打得她半梦半醒间砸我呢!” 杨玉贞被逗得直笑:“可能吧,我睡着了脾气就不好。” 她突然想到了乔明泽,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打过呼,睡觉安静得很,连翻身都轻手轻脚的。 除了在灵魂伴侣那事儿上让人恶心,生活里还真是个体贴人,长得帅、能赚钱、工资全上交,爱干净、声音温柔、情绪还稳定。 很奇怪,杨玉贞确定自己并不爱他,知道他现在过得不好,她会很开心!离婚还是她自己求来的,但在这样的时候,就会莫名的会突然想到他。 如果不是乔明泽作死,如果不是重生,杨玉贞就算是不爱他了,也不会离婚的。 被她当成了家人,就会得到她一辈子的偏爱和容忍。 但已经过了一生了,她容忍了乔明泽,乔仲玉,乔幼苗三个人,一生一世了,这辈子,就不会再管他们了。 正想着,小肥崽儿突然捏着鼻子,奶声奶气地打起呼来:“呼噜噜啊…… 呼噜噜哦…… 呼呀呀啊……” 那动静一会儿像山崩,一会儿像海啸,一会儿像拖拉机爬坡,一会儿像高压锅喷气,还变着调儿来,一屋子人笑出眼泪。 显然她晚上是听到过的,但小孩子嘛,入睡容易,就算是吵,她也会很快入睡,不影响什么。 那动静逗得杨老爹老脸通红 —— 他也打呼,平时总被老伴儿嫌弃,这会儿见孙女学舌,尴尬得直咳嗽,好在俩小孙子睡得沉,不嫌弃他。 陆西辞吩咐,“小向,明天去集市上买点棉花,给大乔妈屋里添床新被子,可别冻着。” 向景行点点头,笑着说:“首长放心,我准保办得妥妥的。” 乔云霆瞅了眼陆西辞,心里纳闷:小姑父突然提换房,买新棉被,咋这么主动? 小姑父可不是这样细心的人,以前岳母江夫人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就是说小姑父在日常生活中不细心,各种细节证明,他也有这种刻板印象了,现在看到小姑父这么积极起来。 乔云霆是肯定有想法的。 他靠在椅子上,打量着陆西辞和妈妈。 中间还隔着杨老爹和宝宝,但从年纪上看是差不多的。 两个人都是三十许人的模样。 乔云霆眼中,杨玉贞是美的,很美,超级美,可以和电影明星比,还能略胜一筹的那种,白胖甜蜜,大方明艳。 两个人看起来特别配! 乔云霆有这种想法,但还是决定不动声色的观察一下,最好小姑父自己主动追求,至于妈妈,她当然有自己的想法,喜欢就嫁给小姑父,这是最完美的,如果不喜欢,那就不喜欢呗,他妈配得上最好的。 冬天黑得快,饭才吃完,一行人移步到客厅坐下,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灯还亮着。 杨玉贞和江晚意在低声的商量着给小肥崽儿做过年的衣服,包打听在收拾碗筷,郑绪东在擦桌子,小肥崽儿追着小狗儿满屋跑,“咯咯” 的笑声撞在玻璃窗上,又弹回来。 饭吃完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陆西辞坐在椅子上,听着这热闹的声响,心里暖烘烘的,突然觉得这日子才叫日子。 他活了三十多年,头回知道过日子是啥滋味 —— 不是看妻子吵架摔盘子,不是听嫂子刻薄的指责,也不是一个人在办公室啃冷馒头。 所谓家庭的温暖,不过就是有人做饭、有人吃饭,有人惦记、有人回应,在这烟火气里,连灵魂都有了着落。 “妈,你怎么什么都会,还会打毛衣,还会钩鞋子,会做饭,会做衣服,十全十美。” 江晚意其它的什么都不行,但是嘴是真的甜啊。 杨玉贞笑了笑,娶了有钱人家的媳妇,就别指望着人家勤快,只要嘴甜大方就行了。 一个媳妇一个用法! 反正所有成员都得对家有贡献,这个家才有希望。 杨玉贞点头,“行,我给月亮打完就给你打。” “妈,你真好!” 江晚意满意之极,这个婆婆是真好。 从来不强人所难! 因为第一天她才来,婆婆是让她把星星带去一起吃饭的,但她没带,当时想过了,如果婆婆真的再提,她就把星星带过来吃饭了。 但婆婆没提,好像家里没有这个女儿一样。 杨玉贞面带微笑,轻声问道:“对啦,明天就是周末了,我想去你家拜访一下,不知道你们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呢?” 江晚意稍作思考,坦率地回答道:“说实在的,都是自家人,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无论你怎么做,我妈那个人可能都不会完全满意的。不过呢,你又不是和她一起过日子,只是去吃一顿饭而已,所以你怎么方便就怎么来吧。” 杨玉贞听后,不禁笑了起来,说道:“那好吧,我明白了。我本来还担心你会觉得不自在呢,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呢!对了,关于礼物方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讲究呀?” 江晚意连忙回应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准备好了。如果她有什么意见的话,我就直接说是我准备的,这个责任我来承担。” 一旁的乔云霆听到妻子如此说,心中感到十分惊讶。他从未想过,妻子在见到自己母亲时,竟然会如此通情达理,说话做事都如此得体。他暗自懊恼,要是早知道妻子会有这样的表现,当初结婚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要把母亲接过来一起住,给江晚意立立规矩,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第197章 母女争宠 江晚意直接跑到电话边上,摇了个电话给江夫人:“妈,我婆婆明天来家里吃饭,你准备一下。” 江夫人闻言,声音都瞬间变得阴沉,恨恨地道:“吃什么吃!我今天吃气都吃饱了!我告诉你江晚意,你别以为我会像你一样对那个乡下老太婆低声下气!” 客厅里一下子鸦雀无声。 江晚意见母亲如此态度,有些无辜地道:“妈,我在客厅打电话呢,一客厅的人都在,小姑父家的电话漏声儿,你小点声。” 江夫人的声音突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一下子卡住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估计那个乡下女人就坐在对面吧。 这个死丫头怎么不早提醒! 江晚意看着乔云霆脸色极其的不好看,杨玉贞低头好像没什么表情,赶紧道:“明天中午十点半过去,你记得啊。中饭你要是不会做,就赶紧给钱去食堂订几个菜,可千万别给我丢脸。人家一大家子去了,你总不能就给人家搞几个菜叶子吧!” 原主江晚意对江夫人是畏惧的,是胆怯的,但江晚意在半年之内, 慢慢的将性格过渡成了自己的。 毕竟她可不愿意老是演别人,而且是一个受气包窝囊废,因为有着半年时间做过渡,现在也没有人觉得江晚意性格不对劲,只知道她自杀之后,生死之关突破了观念,性格有了一些变化。 但这会子没有什么重生穿越之类的,也不会有正常的人会有这样的想法。 江夫人听了女儿的话,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但也不好再反驳什么。 江夫人在挂完电话后,只是在心里暗暗骂了几句,也就算了。 其实,她今天白天叫江晚意回来,就是想让江晚意转达一下,让杨玉贞明天来拜见她。 她觉得自己作为婆婆,有必要好好指导指导这个乡下亲家,免得她在部队军属大院里给江家丢脸。 她觉得杨玉贞来到部队,不来她家拜访,直接住进了单身汉妹夫的家里,就是不妥当的。 可后来知道来了一群人,男女之事就没法说了,但还是觉得杨玉贞不要脸。 带四个人来亲戚家住,而且是不熟悉的亲戚家住,简直是极品,乡下的泼妇刁民,占便宜没个够,而且认定陆西辞是看着江家的面子给杨玉贞住的。 她和杨玉贞吃饭,就是要提醒她这一点。 来看儿子可以,看几天就可以走了。 另外,月亮还是要留下来才好。 孩子还是要有对比的。 没有小月亮,星星再好,也显不出来。 -------------- 今天是休息日,陆西辞也准备一起去江家吃饭。 现代都市,中国过年过节过喜庆日,已经是肆无忌惮,凭心而起,没有什么规矩和讲究了。 但那个年代,在安省是有讲究的。 杨玉贞这属于行客拜座客——加上又是亲家,本应该特别讲究。 一般是清早去做客,早餐八点左右,是席面,有卤菜,凉拌菜,炒菜,酒。 但不会上红烧的大菜。 然后,聊天,玩耍,一般是打牌打麻将。 十二点半,或者一点半左右吃午餐,正经席面,吃到三点结束。 这两顿酒席吃完,正常人晚上不需要再吃一顿。 但估计酒无好酒,宴无好宴,杨玉贞就准备简化流程,也不讲究这些规矩了,只去吃一餐。 另外包打听三个人是不带去的,免得被江夫人阴阳怪气,没意思,谁天生也不是受气包,谁在家也不是没饭吃。 杨玉贞准备只带一个杨老爹一个孙女。 清早就是花生米稀饭配锅贴。 花生米稀饭煮得稠乎乎的,米粒开花裹着颗颗酥烂的花生米,喝一口烫嘴又暖胃。 锅贴煎得金黄酥脆,底边焦得能听见咔嚓声,咬开后鲜肉馅混着葱姜香直冒热气。 四小菜最亮眼:酸脆的腌黄瓜、咸香的酱萝卜、醋溜土豆丝,还有五香白菜丝儿,配着主食一口接一口,清爽解腻又开胃,吃得人额头微微冒汗,浑身都透着舒坦。 江晚意嘴里嚼着香菜,一脸满足地感叹道:“哇塞,这个香菜也太好吃了吧,妈,你到底是怎么腌的啊?怎么会这么好吃呢?简直绝了!就算拿肉来跟我换我都绝对不换!” 杨玉贞看着她吃得开心,不禁轻笑出声,温柔地说:“你要是想学的话,我明天就开始腌给你看整个过程。” 没有什么学习比实践更直接。 江晚意嘿嘿一笑,她才不想学呢,她只是嘴巴甜而已啦! 小肥崽儿突然插话道:“我也要学!” 杨玉贞有些惊讶地看着头上给别了八个彩色夹子的小小人儿,好奇地问:“为什么呀?” 小肥崽儿一脸得意地回答:“因为我不想让奶奶这么辛苦呀!” 江晚意听到这话,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我去!自己竟然被女儿比下去了! 要知道,在讨好杨玉贞这条道路上,小肥崽儿可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领先自己的。 杨玉贞也有些惊喜! 小肥崽儿一向都是那种不太爱说甜言蜜语的性格,她更喜欢用实际行动来表达自己的心意,比如帮忙做事什么的,却从来不愿意说出来! 这种性格特别吃亏。 重生之后,在杨玉贞的不断鼓励下,再加上这几天又受到了江晚意嘴甜甜的影响,小肥崽儿竟然就在今天,就在刚才,突然像开了窍一样,进化了! 小孩子会说甜言蜜语的,是很讨人喜欢的。 杨玉贞抱着鼓励了一下:“哎哟,乖乖儿,你怎么这么甜啊,你真是我的小甜果。” “比苹果甜!”小肥崽儿认真的道。 “确实。”现在的苹果不咋甜。 第198章 江夫人请客 江夫人挂断电话后,江首长翻着报纸,随口问道:“什么事啊?” 江夫人的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的表情,没好气地回答道:“明天大乔妈要过来。” “亲家母要来了,那你好好准备一下吧。”江首长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这件事也不太满意。 他心想,乔云霆 的妈来部队来三天了,也不知道早点儿来江家拜访一下,乔云霆的妈妈还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怪不得妻子生气,也就是他这个人好讲话,不然他也是要生气的。 “准备?我准备什么?”江夫人气不打一处来,抱怨道:“有什么好准备的,乡下人就是好打发,给她买上一斤肉,煮个白肉就够他们乐呵了。” 江首长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虽然只是亲家妈上门吃个饭,但礼数还是不能少的。 他严肃地说:“她乡下人不懂礼数,咱们可不能失了分寸。怎么着也得准备个四菜一汤,不然让人挑理就不好了。” 阿秀直了眼睛。 男人真得都不食人间烟火吗? 明天十几个人做客, 就吃四个菜!这是请客还是丢脸! 江夫人不以为然地娇哼了一声,嘟囔着:“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你啊,就是太讲理了,所以别人才老是欺负你这种君子!” 江首长得意的笑了。 江夫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对一旁的阿秀吩咐道:“阿秀,你等会儿帮我收拾一下家里,把那些显眼的东西都收起来,免得明天被哪个没见过世面的摸到了,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江首长在一旁听着,有些不以为然地说:“应该不至于吧,亲家妈看起来还是挺有钱的。” 杨玉贞富有人设做得极好。 每年乔云霆都会带些肉酱给江家,一瓶子肉酱就得有半斤肉,听说乔云霆妈一年给他送上十几瓶。 江夫人哼了一声:“听说她带了一群乡下人来了,你能保证那里面个个都不偷东西的,他们那穷地方,就是偷儿多。” 江首长点头:“那真是让人头疼,你赶紧把东西收拾起来吧。” 江夫人指尖摩挲着羊毛披肩,忽然轻笑出声:“明儿大乔妈进我们家,怕是要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我记得以前乡下亲戚来了,说我家冰箱是那会吐冷气的铁柜子,电视里放的都是妖怪要打出来了,呵呵真太可笑了,。” 江首长也笑了:“没办法,乡下人,再有钱,也不过多吃几斤肉多打几斤粮食,他们哪里知道现代化是什么!估计他们家唯一的家用电器就是手电筒吧。” 两夫妻都笑了起来,神情里充满了欢快。 江夫人带着阿秀收拾东西,并不是像她说的,把好东西都收拾起来,反而是把好东西都显摆出来。 比如过季的电风扇,现在也摆到客厅里,卧室落地灯,也要拉出来,客厅打扮的富丽堂皇的,又让阿秀把脚垫子放在门口。 反正她坐在看电视,指挥着阿秀去做事就得了。 阿秀做完事垂着手站着,最时尚的三段彩电视机正播放着相声《女队长》,笑声混着电流杂音从屋里飘出来。 她盯着墙上的石英钟,时针已过了十一点,江夫人嗑瓜子的 “咔嗒” 声像精准的秒针,每隔五分钟左右,就能听见搪瓷茶缸碰茶几的轻响 —— 那是在喝碧螺春。 “夫人,明天早上要买点什么菜?” 听客厅传来江夫人的笑声:“就一盘白水煮肉就行了,其余的照咱们平时吃的来,难不成还要给她开小灶?她们也配!” 阿秀怔了怔,有时候她真是不理解江夫人的想法,每次结亲跟结仇似的。 要不然陆首长怎么会宁可帮着提拔乔云霆,不愿意帮着艳阳哥呢! 艳阳哥有这么个妈,只能怀才不遇了。 ---------------- 乔云霆夫妻一大早就去了陆西辞家里,包括杨玉贞一行人,都在家里吃得饱饱的,十点半从家里动身,几分钟就到了江家。 江晚意先推门进去,“妈,我家清湖妈妈来了。” 叫婆婆多生份,干脆按地理划分,一个宁城妈妈,一个清湖妈妈。 江晚意觉得自己真的是机智的一匹。 江夫人听这称呼,眉间一跳。 她不爽,瞪着女儿似笑非笑地,再一翻白眼,又转身杨玉贞,笑道:“亲家来了,看来我倒是为你们家生了个好儿媳妇呢。” 杨玉贞笑道:“那可不是,我看晚晚就是顶顶好的儿媳妇!” 江夫人又止了笑。 眼皮子上下一掀,打量起杨玉贞来。 第199章 显摆 杨玉贞身着藏青粗布新棉衣,领口滚着细布青边,簇新的黑皮鞋擦得锃亮。 白白胖胖,五官普通但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及耳短发梳得整整齐齐,鬓角别着枚银夹子。 腰背挺直,眼角笑纹里藏着利落,既透着真诚可亲,又有见过世面的稳当,透着股清爽利落的精气神。 而杨玉贞也打量了一眼江夫人。 江夫人在家裹墨绿羊绒围布,内搭浅一个色度的毛衣,藏青呢子阔腿裤垂至脚面,没有饰品,举手投足皆是旧时光的考究派头,连衣服褶皱都透着不容轻慢的贵气。 “这是亲家妈妈吧,请进。”江夫人眉梢微挑,眼尾如刀,鼻梁挺得像要切断气流,薄唇习惯性抿成凌厉的弧,笑时嘴角上扬不足十五度,满是上位者的矜持与倨傲。 杨玉贞判断——江夫人是个空心人!永远的任性的要这要那,自以为活得高人一等,却一辈子不知道自己要得到底是什么! 杨玉贞缓步进了江家。 客厅很气派,墙角立着半身风扇,丝绸罩子上还缠着红绸,这冬天要把这玩意儿搬出来干什么?! 双开门的雪花牌电冰箱嗡嗡作响。 20 寸的牡丹牌彩电摆在雕花电视柜上,再有三四个月,中国第一部彩色电视剧才会播出,所以彩电现在也只能放黑白片。 旁边的红灯牌收音机调着评书频道,旋钮边缘磨得发亮。 真皮三人沙发旁是上海牌落地台灯,青铜底座雕着松鹤延年,暖黄灯光漫过玻璃茶几,上面的景德镇茶具套组闪着温润光泽,连盛烟灰缸的景泰蓝托盘都透着考究,处处显露着高干家庭的殷实与格调。 江夫人眼角眉梢都透露出得意,就想看杨玉贞一副刘老姥进大观园的模样。 但她有些失望了。 不仅杨玉贞无所谓,连杨老爹都没有露出什么吃惊表情。 杨老爹可是个有见识的老头了。 别说一个副师长,就是师长的生活条件也远不如副县长的女儿。 毕竟他们能实管到供销社,别人买不到的电器,他们随便挑。 刘美英把自己用的一些生活电器全给了小肥崽儿,放在她那套房子里,杨老爹都去住过一晚上,他外重孙女儿家什么都有,电器还比江家新,真的不稀罕。 江家客厅里摆着张八仙桌,配着四张木椅,墙角放着一对单人沙发。 江夫人自个儿坐在一张沙发上,另一张往杨玉贞那边让,“看电视吧,你们家没有吧,坐着看一会儿。” 杨玉贞哪儿肯坐,转手就把杨老爹按了上去:“达达你坐这看电视吧。” 得,这下成了江夫人和杨老爹并排坐沙发,其他人全挤在八仙桌周围。 江夫人嫌弃的侧过身子,杨老爹目光炯炯盯着电视。 他在刘家看过,陆西辞也有电视,所以并没露出多惊讶的神情,可他也确实是爱看的。 江晚意瞅着这俩并排的样子,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逗小肥崽儿:“宝宝,快叫人,这是外婆!” 小肥崽儿斜睨了江夫人一眼,眼皮子耷拉着,黑葡萄似的眼睛微微一缩,江晚意看她不愿意叫,背着身子奶声奶气喊了声 “外婆好”。 这也是杨玉贞惯的,她常说叫人这事不能逼着孩子,糊弄过去就行,江晚意认为杨玉贞说得很对。 江夫人愣是没听出这是孩子自己叫的,还是江晚意故意学舌呢! 她早听说外孙女会说话了,可这声音怪怪的,哪儿有星辰招人疼? 她一招手,乔星辰穿着红棉衣蹦跶过来。 白得像团糯米团子,脸蛋红扑扑的,一头自来卷蓬松得像小绵羊,发梢还翘着几缕小卷儿。 她穿着件红棉衣,领口和袖口镶着白绒毛,睫毛又长又密,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精致得像年画里的娃娃,走哪儿都招人稀罕。 江夫人显摆自己教育的孩子懂礼,“来,星星,叫人!这是你…… 你外曾祖父。” 乔星辰脆生生喊了声 :“外曾祖父,你好!我叫乔星辰,今年四岁了!” 杨老爹乐坏了,从口袋里掏出个红绸子糖袋,里头装着大白兔奶糖。 他喜欢月亮,也会喜欢星星,都是杨玉贞的骨血,哪有不喜欢的。 江夫人瞅着糖袋,眼神有点意外 —— 这绸子质地做工都不错,不像乡下人能有的玩意儿。 她打心眼里嫌弃杨老爹,起身想坐八仙桌,却发现最好的位置早被杨玉贞占了。 杨玉贞她这个人,极自信,往那一坐,就是东一座,头座。 江夫人皱起眉头! 第200章 那是你眼瞎 江夫人只好屈居次位,拉过星辰喊:“快叫奶奶。” “奶奶。” 乔星辰乖乖张嘴,眼睛盯着杨玉贞看。 杨玉贞低头看着这漂亮孙女,摸了摸她的卷发,掏出条绣着星星月亮的丝巾给她扎上。 这礼物挑不出毛病,江夫人想挑刺儿都没地儿下嘴。 江夫人转头一看小肥崽儿,两人脸对脸,几个月不见,孩子胖了好几圈,都双下巴了,而且也不怎么白,皮肤颜色比星星深了一个度。 江夫人习惯性嫌弃:“月亮怎么又胖了一圈,又黑了这么多,本来就不好看,现在更磕碜了。” 这话戳了杨玉贞的肺管子,她笑眯眯回怼:“那是你眼瞎。” 这真不能怪她,天地良心,她是准备好好做客的,但江夫人一上来就喷她心肝,她可忍不了。 江夫人当场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 这乡下来的亲家母,咋这么不客气? 江晚意一见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妈,我哥呢,我哥怎么没来,他什么时候来啊,我昨天 也打电话给他了,他说他一接嫂子一起来,怎么到现在还没到啊。” 江夫人没好气地回:“我哪儿知道?” 江晚意不死心,又催着打电话问问,江夫人被吵得心烦,正想发作,乔云霆突然站起来:“大哥来了!” 蹭蹭往外迎,他以前没这么客气过,但今天真觉得这个大哥来救场子的。 “妹夫。” 江艳阳嗓门儿洪亮,三十出头的军人,身姿挺拔,五官精致,笑起来跟朵花似的,可惜一开口三句话就露底。 这人脑子不大好使,说话办事总差火候,典型的 “漂亮脸蛋没脑子”。 也就江家人当个宝,外面都当他是个傻叉 陆西辞以前带他时操碎了心,后来实在没法儿,走曲线救国路线,把他弄到后勤去了,他走那天,陆西辞足足睡了二十四小时庆祝自己的新生。 跟在江艳阳身后的是江大嫂许清秋,三十岁的人,面容寻常,肤色蜡黄,眼角爬着细纹,嘴唇抿成平直的线,往那边一坐,也不叫人,也不说话,浑身透着怨气,感觉头顶都在冒黑烟。 俩孩子,八岁的江庆红和五岁的江庆星,名字充满时代特色,跟乔星辰一比,立马显得普通了。 俩孩子长相随妈,人中长,透着清苦相,倒是都遗传了爸爸的卷毛,可惜没遗传到父亲的美貌。 一番介绍后,杨老爹没给这俩孩子见面礼,人家孩子,他不愿意给,心疼东西! 反正他一乡下老头,不给别人也不挑理! 杨玉贞却一人给了个糖包,里头全是大白兔奶糖。 这种纯色丝绸缝的糖包,她空间里有几千个,算是基础款。 俩孩子拿到糖包开心坏了,乖乖喊 “杨奶奶好”。 江晚意瞅着糖包,心里清楚这在眼下算稀罕物,但也没多想,毕竟手工缝制的玩意儿,在这个时代出现也是正常。 江首长也和陆西辞一起回来。 大家坐好了就上菜了。 十几个人,四菜一汤。 一盘白煮肉,凉拌萝卜丝、清炒白菜、酸辣土豆丝,配着海带蛋花汤,全是六寸的盘子,除了那盘肉,剩下的都是素色寡味少油星,冷菜配清汤,透着寒酸。 六寸盘,就是中碟,菜码子小,一个成年人胃口大点的,能一个人消灭这所有的菜。 讲真,杨玉贞都惊呆了。 这点东西是请客吗? 江家人真是讲着大方话,做着小气人! 陆西辞深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他就不想来,他要不是怕杨玉贞被江家人欺负了,他根本不会来的。 来做客顺便喝点西北风,这日子没法子过了! 大哥大嫂是真抠门啊! 就这还想让杨玉贞出洋相,真的,谁家也没有江家的笑话啊。 陆西辞常常想,岳父不是住干休所,而是住在大哥家,这会子早就被气死了吧! 这时候就是江晚意显摆的时候了。 她可真机灵啊。 江晚意露出得意笑容,“我早知道我妈不擅长厨房的事了,所以我清湖妈妈让我买礼物的时候我就准备好了。” 她打开自己装礼物袋子, 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大包油炸花生米,另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大包油炸蚕豆,都是二斤的份量。 一袋子盐水鸭子,一袋子烧鸡,都是切好的。 江晚意吩咐道,“阿秀,把家里大盆拿出来。” 将这四个菜放在桌子上,虽然不说多好,但至少你筷子有地方下。 而且 这四个菜做礼物,也确实是不差了。 江夫人愤到到颤抖。 但江艳阳不仅看不出来,还夸奖道:“还得是妹妹懂事,我好久没吃过盐水鸭了。” 第201章 顺着眼神看 杨玉贞都想拍巴掌叫一声干得好。 江晚意这一招真是出人意料之外,这又把礼物送了,又把礼物吃了,等于白送! 江夫人气炸了肺也没有用,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在她这一面,包括她的丈夫,她的儿子…… 因为鸡鸭是真的好吃! 而且还是江晚意从空间里拿出来的,充满了现代和狠活,又不是真的冰冻了很多天的预制菜,味道肯定不用说。 让人吃了只觉得惊艳。 特别是这四个菜的份量,让大家吃菜再也没有心理负担了,不会担心自己这一筷子下去,这盆就清了吧。 男人们酒都喝得少了,筷子急如雨,抢食不抬头。连江首长都夹了三块肉。 江夫人气极了,可满屋子人都低头猛吃,没人抬头看她,她一张嘴敌不过十一双筷子,脸都绿了。 江晚意事前先给小肥崽儿挑了一块大腿肉,切成个圆圈,让小肥崽儿抱着啃,另外也给其它三个孩子夹了。 她的人情事故里还没有包括给长辈子夹菜。 因为在现代,成年人都不给别人夹,特别是这里没有公筷。 “谢谢妈妈。”乔星晨礼貌地道,她是这群孩子里唯一礼貌的一位。 江晚意笑了一下,谁不喜欢懂事又漂亮的小可爱呢。 江夫人看到了,夸奖:“还得是我们星星有礼貌,不像别的人……”眼风扫向小肥崽儿,小孩子身子一缩,这是一个习惯性的防御动作。 因为在她短短人生中,十分之八的日子都在经历这些指责,她又聪明,很小就能听懂人话,内心高敏的孩子,承受的压力,比成年人想象中更可怕。 江晚意心一拎,手一紧,赶紧一句话打断魔法:“妈,大嫂偶然来一次,你能不能别老说了……” 江艳阳看了看妻子生气的模样,也跟着道:“吃饭吧,妈,我给你夹一筷。”堵上你的嘴。 边说边给江夫人夹菜,却坐实了她在指责儿媳。 江夫人冤枉得想跺脚,话还没出口,看到儿子给自己夹菜了,又阴阳起来:“还是儿子好啊,生女儿有什么用!大乔妈,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在座四个都是孙女儿。 杨玉贞故意的用同情的眼光看一眼江大嫂,嘶了一声,好像在考虑怎么回答。 “啊!”江大嫂突然尖叫起来,真的受不了:“生女儿没用!江艳阳,我受不了,我们离婚吧,这日子简直没有办法过,我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她哭着将筷子一扔,拉开椅子就跑了。 嫁到江家十年了,她就没有一次吃饱过,今天好歹有点肉,她是真不想跑的,实在是婆婆太欺负人了,坐下来三分钟,句句字字都在点她。 婆婆句句戳心窝 —— 她不是不想生,可丈夫那方面根本不行,一个月就两三次,每次还不到一分钟,她怎么怀? 这是她的错吗,她都不好意思说! 江晚意眼疾手快赶紧将小肥崽儿往杨玉贞怀里一塞,生气自己慢了,还急着叫大侄女儿:“赶紧拉住你妈。” 今天没有大嫂吸引火力,那两个妈吵起来了,就是她和乔云霆脸上无光了,有了大嫂,婆媳再怎么吵,她们一家是可以美美隐身的。 是的,江晚意就跟杨玉贞混了几天,就已经感觉到自己是那边的人,那才是一家人。 大侄女儿江庆红赶紧放下筷子去追妈妈:“妈你别走啊。” 江晚意赶紧追过去,拉着江大嫂就小声在耳边说:“难得有些好菜,不吃你也给两个孩子多夹点啊,看两侄女瘦成什么样了!” 江大嫂怔住了。 江夫人还在梗着脖子气道:“让她走让她走!我看她能不能滚回娘家去。” 杨玉贞看了江艳阳一眼,茶言茶语的劝:“亲家妈,你这话说的,你把你大儿子的脸面放在哪了!” 果然这一句话,就让江艳阳酸了脸子。 杨玉贞还在那里一副娘道妈的模样劝道,:“咱们女人儿,这一生能指望的三个男人就是父亲,丈夫,和儿子!自己面子无所谓,时时刻刻要把男人和儿子的面子放在第一位,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江夫人没有反对,冷哼:“这还用你说!” 杨玉贞继续笑道:“所以啊,你就算是和大媳妇生气,私下教她,你不能当着大儿子的面这样说,你这样说了,以后大儿子在外面哪有面子,今天这事邻居们要知道传了话,以后他在部队怎么抬得起头?外人该笑他连老婆都管不住了!” 妈妈的好大儿乔云霆哪能让妈妈的话落在地上,赶紧捧哽:“是啊,男人要家里有面子,外面才有光,别人一看全家都捧着,外面的人也不敢轻视,岳父就这样啊,我岳父在家受敬重,在外头人人给面子,都是岳母会捧人。” 这话让江首长心里有点不得劲 —— 岳父?岳母! 才结婚的时候,乔云霆性格亲热,都是叫爸爸妈妈的,后来,什么时候改了……自己都不太记得了。 江夫人也不爽,她白了乔云霆一眼,就准备教训乔云霆。 结果江艳阳引为知己,像找到了知音,冲江夫人嚷嚷:“就是啊,妈,我都是三十了,你能不能给我点脸。一大家子吃饭,你是说翻脸就翻脸,你在搞什么!” 他烦躁地扒拉米饭,眼神不经意扫过在厨房默默洗碗的阿秀 —— 多乖巧的姑娘,比自家老婆懂事多了。 他最不喜欢女人泼妇的一面,他媳妇他妈都有点泼妇,让他很不耐烦,不如阿秀乖巧听话懂事。 眼神和厨房里那个默默做事的女人撞了一下,江艳阳惆怅了一下,为什么现代男人这么苦逼,他,堂堂师长家的嫡长公子,自己又能干——要是能一妻一妾该多好,他堂堂师长长子,怎么就不能享这个福? 这眼神太扎眼。 杨玉贞是什么人! 杨玉贞顺着江艳阳的眼神看向了阿秀…… 乔云霆顺着杨玉贞的眼神看向了江艳阳又看向了阿秀…… 正拉着大嫂回来的江晚意的眼神顺着乔云霆的眼神看向了杨玉贞又看向了江艳阳又双看向了阿秀…… 第202章 江家吵成一团 三个人的眼神在阿秀身上转了一圈,互相短暂交织,又无声无息的散开。 江晚意突然觉得后颈发凉 —— 这事儿要是捅破了,江家怕是要炸锅。 虽然不喜欢江家也不把自己当江家人看,但江家这事要爆出来,真是对她没有好处。 江晚意赶紧咳嗽两声,招呼孩子们吃菜:“多吃点!” 江大嫂也跟着阴阳怪气:“可不得多吃点吗,今天是享了姑姑的福,你们明天可没这口福了!” 两孩子听不懂,清澈的眼睛里只有对肉的渴望,江晚意给孩子夹肉,两孩子沉默的吃,只有乔星辰会说“谢谢妈妈!” 抛开其它 不谈,乔星辰确实是比其它孩子更讨大人喜欢的。 家里有这四个女孩子,时间久了,大家确实会更喜欢长得最漂亮,嘴最甜的那个。 江艳阳招呼:“吃,都来吃,今天这个肉味道还怪好的。” 他这个人也怪好的咧! 饭桌上重新热闹起来,只有江夫人气鼓鼓地扒拉着菜叶子,拒绝吃江晚意带来的菜,越吃越觉得嘴里发苦。 她盯着阿秀的背影, 早知道让阿秀将礼物收起来,女儿送的这些礼物,放在冰箱慢慢吃,能配半个月的肉菜了,现在好了,便宜了这群狼吞虎咽的 “饿鬼”。 杨老爹默默的移开酒杯,生气自己酒多了话更多,今天这出戏,可比公社露天电影还精彩,够嚼上半个月的了。 安省是有自己的酒桌文化的。 哪怕是很简陋的人家,酒桌上也是分主次席,这个地方给江首长,杨老爹还有陆西辞三个人坐着了,江艳阳捱着他们坐,末席叫酒壶把子,是陪酒、执酒壶并给大家倒酒的,这本应该是江艳阳的事,现在是乔云霆在做。 女人,一般都是倒个杯底儿,举杯的时候杯子里有东西,开场共举杯,结局一起干。 女人能上桌,有几个原因。 一是女人或者女人的丈夫位高权重,是贵客,主客。 二是老妇是寿星,因为如果年轻姑娘是寿星,也未必能上桌坐。 三是全桌是家里人,且桌子上男客不够多,有位置可以坐。 不然,不管你是家里的老太太还是当家主妇,都是不会上桌的。 今天是男人少,都上了。 江夫人和杨玉贞等于是对面坐着,两个人都男女交界处。 但还有一个讲究,未成年女孩子不配一个人单坐。 必须站在父母爷奶身边,或者坐在她们怀里。 江晚意一开始就抱着小肥崽儿,所以另一个孩子就得是江夫人抱着。 江大嫂大闺女站在奶奶和妈妈之间,小闺女坐在江大嫂身上。 江夫人愤怒移到江大嫂身上,看着两个大孙女儿,又不美貌,又倔强,就忍不住斥责大孙女儿,道:“这么大了还站在桌边看菜,真是不像话!家里是缺了你吃的还是喝的,赶紧拿碗饭,夹点菜厨房去吃吧。” 江庆红习惯了,奶奶就宠小表妹,不喜欢她们姐妹俩,也是没有办法,谁让小表妹长得好看呢。 当然,她下桌前还是恶狠狠的白了江星辰一眼,冷哼一声走下去了。 江夫人眼睛扫向江庆星,小孩子还是上大班的年纪,吓得一哆嗦,没让妈妈赶,就钻下去了,她不想妈妈和奶奶吵架,太可怕了。 江大嫂又生气了,但她没说什么,抓紧时间吃肉。 谁敢相信,江艳阳一个月要交给家里四十块钱的工资,而且江家大小什么事,江艳阳都要给钱,平均一个月留给家里的不到二十块。 虽然她也有工资,日子是能过的,但是没有票啊,她一个人的票,全家吃饭,就是见不到油星子,此时她觉得江晚意说的对,不和那个老太婆吵,吃到嘴里才是真的。 江夫人再怎么想要挑事,江家自己就不团结。 江首长是缩头乌龟,当着人面喜欢做那种光风济月的好人。 江艳阳敌我不分的贴脸开大,只说他认为对的事情,分不清里外里,标准的蠢货一只。 江大嫂一肚子意见,像是煤气罐,易燃易爆炸。 江晚意心里非常清楚,如果想要让自己的家人能够全身而退,绝对不能被动地等待对方发难,而是要主动出击,挑起对方的战争。 她面带微笑地开口问道:“大嫂,眼看着马上就要过年了,小红和小星的过年衣服都做好了吗?” 江大嫂一听,立刻没好气地回答道:“没有布票你给我啊!” 她对江家一视同仁的不喜欢,哪怕这个小妹其实是软萌又温柔的,她同样不喜欢! 江晚意嘴角微微上扬,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我刚刚才给了妈妈一些布票,让她过年的时候做一件新衣服呢。妈妈,您过年打算做什么呀?” 江夫人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神情,兴致勃勃地说道:“我买了一块墨绿的布料,还有一块咖啡色的,我想做一件棉呢大衣,再做一条裤子……” 还没等江夫人把话说完,江大嫂就冷哼一声,嘲讽道:“家里的孙子都快没衣服穿了,当奶奶的居然还做这么多衣服!” 江夫人毫不示弱,反驳道:“这些布票可是我儿子和闺女给我的,你就算是嫉妒也没用!”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江大嫂气得脸色铁青,婆婆跟疯子一样,经常说些听不懂的话,动不动就是她嫉妒…… “别这样啊,大嫂,你让一让我妈吧。” “不能这样啊,妈妈,你让一让我大嫂吧。” “别吵了,哥哥,你劝一劝大嫂吧。” “啊哟,爸爸,你劝一劝妈妈吧!” 两个愚蠢的男人加入团队,吵得更厉害了! 江晚意在一旁看着这婆媳俩你来我往地争吵,心中暗自满意。 她巧妙地引导着话题,让江大嫂不断地直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意见,而江夫人则被卷入了自家的矛盾之中,无法自拔,甚至都顾不上和杨玉贞吵架了。 江夫人被大儿媳妇气得够呛,简直快要气炸了。 时间过得很快,内容充实而精彩。 杨玉贞心想这不比看电影更好玩。 她可喜欢吃瓜了,特别是这鲜灵灵的第一手的瓜! 第203章 江夫人的精神污染大法 江首长看着婆媳俩个吵架,到底是不开心了,用力一拍桌子:“行了,都闭嘴吧。” 两婆媳才住嘴,互相不服气瞪着,觉得自己吵输了,都还想再拿回场子来。 江夫人板着脸:“让你看笑话了。” 杨玉贞爽朗一笑:“这有啥,一个人的牙齿和舌头还要别一下呢,一家子住在一起哪有不争两句的,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谁家过日子都一样。” 江夫人是一个不知道好歹的人,从来不懂打棍随坡下,反问:“那你在家里跟小媳妇也吵架吗?” 杨玉贞不想昧着良心说杨小米的坏话,“那倒是没有过,不过大乔爸爸和他弟弟两个经常吵架,父子两个更开错了亲的,一见面就吵架,他们俩天天吵架倒显得我们婆媳和谐多了。” 其实乔明泽和乔仲玉父子关系比较亲密,真不吵架,乔云霆和他爹才是开错亲了。 但杨玉贞这样说,就是给江家婆媳一个台阶,说明自己家也吵,但又没有踩着二儿媳妇。 至于乔明泽父子,背个黑锅又能怎样,反正都是不相干的人了。 江夫人秒懂:“我们家的问题原来出自于父慈子孝,怪不得呢,两父子人前人后从来没有红过脸,倒显得我们女人脾气不好了。” 杨玉贞觉得江夫人这种性格怪可爱的,没有实力还想踩别人一脚,又时刻显摆自己没有的东西,纯纯就是个乐子人! 如果没有副师长夫人这身份,江夫人随时被人吐沫星子活活淹死! 江夫人觉得杨玉贞顺着自己说话,已经进入了她擅长的节奏,灵机一动,笑道:“亲家,不是我嘴快,有些话啊,我不说不行。” 杨玉贞太理解了,这种贱人是天生的,你不理她她怨你,你捧着她,她一天不造个事情全身难受。 杨玉贞坦然的坐在那里,微笑着等江夫人出招。 江夫人直接放招道,“你们这么一大家子人——不会真打算在这里过年吧。” 杨玉贞轻轻一笑,挑眉看着江夫人,就这! 乔云霆正在和陆西辞说话,一听此言,赶紧转过头来对杨玉贞撒娇:“我妈今年肯定在我们这过年,妈你可别想走,你陪了我弟过了好几个年了,今年无论如何 你要陪你大儿子过个年。” 江晚意赶紧地道:“是啊,妈,你也给我一个孝顺你的机会啊。” 她也知道杨玉贞母子都离婚的事,大乔没有隐瞒她,但她没有和江家人说,这会子还装着和老二抢妈似的:“弟妹就是再怎么孝顺,她也不能年年独霸着你不放!不止是今年,明年,你年年都应该在我们这边,我们家大乔才是老大,你不跟着老大过怎么行!” 乔云霆看着江晚意,轻轻松了一口气。 自打江晚意堪破生死关之后,整个人放松多了,也讨人喜欢多了。 就今天这话,在半年前,打死她都说不出来!是属于教都教不会的那种。 天啊,太好了,大乔夫妻就是给力,把杨玉贞留下来了,这就是天大的喜事! 陆西辞眉眼俱笑道:“是啊,晚晚这话有道理,谁家不跟着长子过呢。别说你只有两个儿子,就是十个儿子,你也应该跟着长子过啊。” 杨玉贞笑了笑,影射江夫人:“只要我儿子媳妇不嫌弃我年纪大了不中用的话多,那我还是愿意和你们住在一起的。” 江夫人闻言,脸色一沉,连忙说道:“那怎么行呢!” 她的语气有些急切,对这个提议非常不满。 杨玉贞一家几口人听到江夫人的话,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他们的目光交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气氛。 江夫人却毫无所觉,她理直气壮地解释道:“你们又没有分房子,在你小姑父家过年,这多不方便啊!” 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显得有些激动。 陆西辞见状,赶紧插嘴道:“那有什么不方便的?我没有孩子,我把大乔就看成我自己的儿子一样。别说他妈,他自己住过来都行啊!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屋子,也住不了那么多房间。家里正好还有两间空房子,让他住过来,也省得他在外面租房子了。” 江晚意一听这话,头皮发麻,大事不妙,心里暗暗叫苦。 她知道江夫人最擅长的就是“精神污染”,一旦她祭出这一招,在场的人恐怕都难以招架。 而且,江夫人那种胡说八道说出口,婆婆在姑父家无法居住不说,以后恐怕会有更多的麻烦。 江晚意的胆子并不小,她就是打小被父亲家暴,对于强壮男人暴力袭击会瞬间进入一种【全身麻痹无法控制】的状态,其它的时候,她说话行事,都并不软弱,甚至还有几分勇! 毕竟当导演的,场面上说话办事,见过的世面经过的人,可不是这个年代的年轻女人能比的。 江晚意心急如焚,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妈,妈,妈!” 她连叫了三声,试图引起江夫人的注意。 “什么事?”江夫人有些不耐烦地回应道。 江晚意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我都已经嫁人了,我家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咱们明天再慢慢说。今天就别再提这件事了,你看看爸爸,他的脸都绿了!” 江晚意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江夫人看看一旁的父亲。 江首长脸没绿,但确实不太好看,他觉得今天不仅没有让杨玉贞丢脸,反而自己家有点丢脸了。 男人嘛,都会觉得家里的事处理的不好,就是女人的错,所以他轻瞪了江夫人一眼。 江夫人当着人面会给全世界难看,但对江首长却是不一样的,她强行忍耐,最是一低头的风情。 江首长咳嗽一声。 江晚意指着乔星辰道:“妈,星星想睡觉了!” 乔星辰精神得不得了,呆呆看着妈妈。 江晚意温柔一笑,“星星是不是想睡了?” 乔星辰乖乖点头,她确实是被江夫人教育的很好,很乖,很听大人的话,很招人心疼。 第204章 未命名草稿 江晚意急切的模样,一开始让乔云霆不太能理解,很快,乔云霆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立刻也跟着说:“吃得差不多了吧,岳父,姑父,大哥,这杯喝了,就吃饭吧。” 江晚意赶紧回头:“阿秀,赶紧盛饭吧。” 阿秀拿出精致的小碗,差不多就是只能装一两饭的那种极小的碗。 精致是精致,对于饭量正常的人来说,也是太折磨人了。 杨玉贞无所谓,只吃一碗就不吃了,因为今天的菜,对她来说,都不算好吃。 她拿了点汤泡了饭,喂小肥崽儿。 杨老爹也是看着大外孙,他吃多少自己吃多少,反正手里这饭碗跟个酒杯子似的,也不知道江家怎么这样。 刘县长家里也是大人物,也是吃正常人吃的碗啊。 江夫人缓过神来,又问了杨玉贞一声:“大乔妈,我刚才的话你考虑一下吧,我可没有别的杂心思,一心就是为你考虑的,免得日后传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听着不舒服。” 杨玉贞笑着点头说:“我懂!菜里有没有油,舌头知道;人心里有没有鬼,日子知道。” 江夫人眼睛一瞪,这话不像是好听的话,但是吧,她还没有找到从哪个点开始吵。 江晚意赶紧地道:“哎哟,月亮也想睡……睡着了呢。” 江晚意手一指,就看到小肥崽儿头一搭,眼一闭,睡着了。 吃瓜吵架都没有小孩子休息重要,杨玉贞站起来笑道,“亲家母,咱们日子还长着呢,今天打扰了,客去主平安,我们先走一步,让你们也能好好休息一下。” 江夫人今天的气还没有出,一句话的风头都没有占过,想要留一留人。 “不用急,这天还早着呢。” 杨玉贞根本不搭理她,已经往外走了:“亲家公亲家母,那就再见了!” 江首长被动地道:“好。” 乔云霆拉开门,杨玉贞抱孩子出去,杨老爹跟在后面,乔云霆笑着打招呼:“岳父岳母我先送我妈。” 乔云霆也没听他们留客声,跟着离开,出门就甩下脸子。 江家,还真是一家子拿不出手的货! 江晚意一看,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她可不想听江夫人废话连篇,赶紧拿着包,跟着就跑了。 陆西辞也站起来:“感谢招待,我也走了。” 江首长客气地道:“小陆你留一留。” 别说他儿子了,江首长本人情商就极低,说话就很不好听,父子一脉相传,没本事但有高傲之气。 他和陆西辞两个人都是平级,但他是后勤,又比陆西辞大十几岁,可以说在所有的公开场合中,陆西辞都比江首长站位不知道高到哪去,甚至过年坐桌子,陆西辞能坐首桌,江首长坐次桌末位或者三桌主位。 但他偏偏人前人后,故意 的按两个人才认识的时候喊陆西辞小陆,显摆自己曾经有辉煌之光。 陆西辞做过江老首长的很短的一段时间的公务员的。 陆西辞脚步没停:“下午还有事,就不留了。有事下回再说吧。” 跟着就出去了,大步流星的跟上队伍。 别说他陆西辞忘恩负义,用过就扔,他欠了老首长的,在他子孙身上的债都还光了,想当年江艳阳……不能提,提起来他就头顶冒火! 妈啊,今天要不是江晚意机灵,一家子到现在都是饿肚子的吧。 一行人终于到家了,小肥崽儿一下地,就像被施了魔法一样,瞬间清醒过来。 她那圆滚滚的小身子一扭一扭地,可爱极了。 两个小叔叔见状,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冲过来,紧紧地抱住她,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月亮回来了,月亮回来了!” 三个孩子这几个月没怎么分开,两人都在想着江家会有什么样的高级招待,都挺好奇的。 至于想到江家吃好吃的,那是真没有,毕竟在刘家他们都觉得自己把这一辈子想吃的都吃过了。 中午包打听给他们下饺子吃的,韭菜肉蛋粉丝馅的,可好吃了。 江晚意则带着其他几个孩子们去玩牌了,留下陆西辞和乔云霆在客厅里。 陆西辞摸了摸肚子,他看着乔云霆,犹豫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我觉得前儿的炒面皮挺好吃的。” 要知道,江家的小碗可是出了名的小,只有巴掌心那么大。 而陆西辞的饭量可不小,正常情况下,他一餐至少要吃七到八碗才能饱。 可今天,他才吃了两碗就匆匆跑掉了,显然是没吃饱。 当然在江家吃席回来后饿肚子,对他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但现在不是有个杨玉贞嘛! 乔云霆听了陆西辞的话,只是不咸不淡地“哈”了一声,完全没有要接话的意思。 才吃过饭就想让他妈再去厨房,小姑父也是太轻浮了! 杨玉贞在一旁看到这一幕,不禁笑了起来,她连忙打圆场道:“那个容易,今天晚上我就让包大姐给擀些面皮子,蒸出来,明天早上就能炒啦。” 这安省的炒面皮,可不是一般的凉粉面皮,它更像是宽面条,先蒸熟了,再拿来配几样菜炒着吃,别有一番风味。 陆西辞一听,脸上立刻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连忙说道:“谢谢玉贞姐!” 那英俊的眉眼间,充满了柔情,对杨玉贞笑得跟朵花似的。 杨玉贞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有人会说,有些漂亮的男人,看狗都深情呢。 不过好在她杨玉贞可是金刚不坏之身,才不会被这种眉来眼去所打动呢! 她不在意地一挥手,豪爽地说道:“不就是个炒面皮嘛!有啥大不了的!给你炒就是啦!” 包打听看着有点不对劲,这陆首长看模样,像是饿着了,不说是吃席去了吗? 她试探地道,“咱们中午吃的饺子,还剩下一碗,你们谁要不要吃。” 陆西辞脸色瞬间平静下来:“别浪费了,大家一个人吃几个吧。” 包打听心想,饺子怎么会浪费。 但没说什么,去了厨房,把饺子热了一盘子,乔云霆坐过去和陆西辞一起吃了起来。 吃席吃了个寂寞! 今天写到这时候,不等十二点了,直接发了!明天见。 第205章 陆西辞幸福生活 “老商,发了票了,快把借老子的还了。”陆西辞一个恶虎扑食,压住商团长,不管三七二十一,收了一半票据走了。 老商嗷嗷叫,眼睛都红了:“老陆老陆,你不能这样,你一个单身子人,你要这么多票据干嘛啊,你借我的,那不就是我的啊,怎么还要我还啊!” 过年了,他没票怎么糊弄过去啊,多少人等着呢。 陆西辞给他一巴掌,“不要脸的狗东西,我没全收了就是给你脸了!我家大乔今年全家来过年,一家子十几口,这票据还不够呢。对了,老宋,赶紧的,把票据给我一半,你主动送上来,我只要一半,你要不送上来,我和老商把你按倒了,你就啥也没有了。” 老宋急得跺脚:“你发快点你发快点,你再这么慢下去,你发的都不我的了!” 发工资的一味的笑,慢慢发,发一个抢一个,不能累着他的偶像陆西辞。 陆西辞在发工资室里狼扑虎啸的,抢夺资源无数。 一群人从工资室出来,人都瘦了一圈。 啊,陆西辞,不是个东西! 陆西辞 手里厚厚一打票据,以前都是自己用不了,给别人了,现在他也一大家子了,凭什么便宜别人,他家日子不过了! 三十八岁的年纪却透着二十郎当的利落,墨黑短发根根竖直,剑眉下一双凤眼微挑,鼻梁高挺如削,穿旧的军装裹着窄腰宽肩,裤线压得笔挺。 他笑时露出雪白犬齿,光线落在他肩章上,镀得整个人像块淬了火的精钢,帅得扎眼。 操了一天的兵,发工资和战友们又打又闹,还能跑步下班,精力不倦,神采奕奕。 没进家门,闻到饭菜香,听到脚步声,小肥崽儿就展着小翅膀飞出来要抱抱。 进了院门,就看到杨玉贞笑着招呼吃饭了。 郑绪东比勤务员钟爱国还有眼力劲,都打好热水端盆等洗了。 真特么的幸福啊! 一大家子在厨房吃饭。 八仙桌四方,陆西辞和杨老爹正位,杨玉贞和包打听就坐在一边的次座,乔云霆和江晚意三座,勤务员钟爱国几个孩子挤在末座。 别看这是家常饭,但杨玉贞也要让几个小崽子知道点规矩礼节。 这种东西你要成年后再现学,很麻烦的,日常生活中慢慢的教导,根本不需要学,他长大了打眼就知道人应该怎么坐,毕竟安省的酒文化是很盛行的,一个成年男人不知道这点,往往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郑绪东自己不喝,但执壶,本来应该是钟爱国执的,但杨玉贞让他跟着学学,加上钟爱国有时候不在这里吃饭,这职务就正式落到郑绪东身上了。 小伙子特别机灵,大院的孩子王,有几个没眼色的,除了机灵,身体素质也特别好。 陆西辞很爱才,但现在招兵要满十八岁,所以暂时还不行。 杨玉贞也坚定的表示不走后门,因为明年就要打响自卫反击战了,走后门提前送孩子到部队,肯定不行! 郑绪东这性格不仅在部队,在哪他殾能过好,只要好好教导,给他机会。 这样郑绪东以后成材了,老姐们包打听也不会和前世一样,度过悲惨的晚年了。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杨玉贞对包打听的感情,是远胜于对杨小米的。 她一个乡下女人才到大院,包打听是帮她吵了不知道多少次架,为她顺利落地立下了汗马功劳,在她人生的无数次低潮里,都是包打听陪着一起渡过。 起码有四次发烧,乔明泽都不知道,是包打听早上串门发现,送她去医院的。 在前世乔明泽把遗产给了姚珍珍之后,也是包打听不顾一切,陪她追凶一千多里,到了姚珍珍的前婆婆家,连钱带人的追回来。 一想到包打听,就有太多太多的美好回忆了。 甚至杨老三都不如包打听。 而杨小米,只是杨玉贞单方面一味的付出,她能给的回报就是做一点家务,但这事对于精力充沛且有空间自己也爱做家务的杨玉贞来说,都是小事。 杨小米自己没能力,她的爱也是没有力量,被人轻视的。 要换了前世,杨玉贞也会全心全意帮她,但现在,杨玉贞更多的是给她选择的机会。 别小看这一点,有一个人能给你的人生多一种选择的机会,那人,也是恩人。 现在,杨玉贞日常潜移默化的给包打听洗脑——儿子是自己生的,儿媳妇不是,有时候儿子就是帮儿媳妇生的,你不服不行! 所以你只要挑孝顺的喜欢就行了,别把那不孝子抱着不放,伤了孝顺儿子的心,得不偿失。 包打听家的老大真不是个东西,就听媳妇的话,老娘在他眼里屁都不是。 包打听是一视同仁的爱男,丈夫儿子孙子都是心尖子! 但她有一点,特别慕强,杨玉贞比她老公不知道强了十万八千里,所以杨玉贞说的话,对她就是金玉良言。 她甚至是有点崇拜杨玉贞。 所以这一段时间,包打听有时候会想到大儿子年纪到了,要回去给他操办婚事,但又想着大儿子确实不太孝顺,现在就天天顶嘴,没本事还爱吹牛,在外面总闯祸又平不了事,估计真和乔仲玉有得一拼。 这儿子是没什么用了! 所以渐渐就忍耐着不去想,不打电话回去打听。 不得不说,跟着杨玉贞混,不管在刘县长家,还是在陆西辞这里,吃得可真好! 此间乐,阿斗都不思故国,何况包打听一个妇道人家。 几个成年人都倒了点地瓜干。 “我敬玉贞姐一杯。”陆西辞笑道:“玉贞姐来我们家,真是大大提高我们的生活品质。” “过奖了!”因为有点热,杨玉贞白胖的脸庞泛着蜜粉色光泽,刘海被蒸汽熏得微卷。 临近腊月,杨玉贞肯定是打算在这里过年的,她肯定要早做准备,想清楚了打算问一问陆西辞的安排。 她笑着和陆西辞商量:“过年咱可得提前盘算,油豆腐果子兰花干子要提前备下,你爱吃的青菜心之类的至少要提前半个月,另外还有一些事一定要你答应了,才能往后办。” 被杨玉贞架得高高的,陆西辞生活得心满意足,笑着点头:“你说说看。” 第206章 男人上交工资要表扬 陆西辞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家庭生活。 每天一群人吃饭,从来没有任何吵闹,不痛快,有几个漂亮孩子,全都是聪明又爱笑的,连家里的狗子叫起来都是讨好人的细汪细呜,完全没有任何讨人厌的因素。 他都快恍惚想不清以前怎么活过来的! 以前过年,就是部队发点东西,送点给江家的年货,同级之间互相吃饭,他就到食堂请客,结束。 没有想到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就开始准备了。 这可太新鲜了。 幸好他机灵,暗中观察玉贞姐,早就做了准备,不然今天看到的只能是杨玉贞失望的脸,和不得不精打细算的无奈。 陆西辞得意洋洋,机会就是留给他这种随时随地有准备的男人的! 陆西辞心里门清,要是今天不抢票据,等到回头杨玉贞提出来了,他再问他们要,那可就难了! 票到人家手里就是人家的! 借你的怎么了,借你的就不还了又怎么了! 到手的就是他们的!部队里哪有分得那么清的。 军人之间对于钱财马虎的程度是远超于主妇们的想象力的。 再说人家也不是纯自己家人用,说实话,哪个当领导的自己发的票不够呢。 基本上都是贴给下面了,你个做领导的过年过节的哪可能把票都拿全了回去。 就说这烟票吧,一个人一个月抽一两条足够了吧,哪用得着这么多烟票。 但事实上是你只要拆一包在办公桌上,一转眼的功夫,就不知道被那个王八蛋摸走了,你能说人家是贼吗?你能去捉吗?神经病啊! 老兵,精兵,强兵,悍兵当你面摸烟都是正常操作,这种娇纵代表了上下级关系亲密如父子兄弟! 是感情的维护。 毕竟当领导都是这么过来的。 当然陆西辞当兵那会子,也是这么摸着领导的烟过来的。 此时,有票,底气足,陆西辞轻轻一笑:“你说,要怎么办,我听着。” 老子一切都可以给你兜底! 杨玉贞扳手指算账,“过年,你有几桌客,几桌领导,几桌战友,年初几过来,你以前要准备多少物资,要多少钱多少票,要不要给部队留守的官兵送温暖,送什么,送多少。” 陆西辞一摊手,“往年三十晚上部队集体搞,个人的话,我都是在食堂,就三桌,一桌团里领导,两桌留守孩子们,有时候还有退伍老兵来串门,都是领到食堂吃,家里从来没有请过客。今年家里要请,就按这量再翻一倍吧!” 他人情世故也不是不懂,但懂得是部队上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友情,铁血,直率,热烈。 这时候情商高的人不吃香,被人说圆滑,会办事的人也不是什么正面形象,像陆西辞这样不走人情的,全靠自己晋级的,反而会被人夸。 当然陆西辞这样做,主要是省事! 他妻子身体不好,也不会做饭,他的人生,在结婚后就有一次请客的经历。 那真是一个一言难尽的日子。 妻子提前一周写菜谱,天天折腾得半死,提前一天备菜,一早就进了厨房,十二点多还没做好饭菜,一群男人饿得肚子咕咕叫,陆西辞一进厨房,发现妻子晕过去了。 真是兵荒马乱的一天。 回忆里都带着后怕! 但换了杨玉贞请客,好像没吃就已经提前能感受到战友们嫉妒的眼神了。 “我靠,老陆,你平时在家吃得这么好!” 哈哈,陆西辞光是想着就咧嘴笑了起来。 杨玉贞莫名其妙,冲着老娘傻乐些啥啊。 男人都是神经病啊! 杨玉贞主要就是问陆西辞要怎么过年,他以前要花多少钱多少票,提前交给她,她会暗中补贴一些,当成生活费,但不能她当冤大头,全是她出资过年。 毕竟陆西辞的饭量,真是不容小视,一般人家绝对养不起。 陆西辞当场上交了二百块钱还有所有的票据。 做男人的,一家之主,一个月就这时候最带派了! 那么厚的票据,陆西辞当时是抢的,根本不知道抢的是什么。 杨玉贞翻看一看,真是什么都有,结婚三大件都有,还有一张摩托车票。 果然,杨玉贞惊讶呆了!“怎么这么多?” 她放在桌面上整理,江晚意也是眼睛发亮看了看之后,一边帮着整理,一边嫌弃地问乔云霆:“你怎么那么少。” 她拿出大乔给她的票据,递给杨玉贞放在一起,比较起来,连陆西辞的五分之一都没有。 乔云霆厚着脸皮道:“我年纪小啊,我还有发展前途,我早晚能和小姑父一样的,你们看着吧。” 江晚意得意地道:“哦早晚是一样,那我寻思着,这也妹到中午啊!” 一群人回过神来都是笑。 杨玉贞嗔笑:“一对现世宝!” 这日子过得多舒服啊。 陆西辞还没有下餐桌就开始提要求了:“我觉得上次那个锅包肉味道不错。” 男人发工资上交那天,所有的愿望都应该得到满足,要不乔明泽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乖乖上交工资呢,总是有点好处在前面吊着的。 杨玉贞笑道:“行,明天就安排!老大你也发工资了,你也可以提一个要求。” 乔云霆想了想:“我想吃送灶粑粑。” “行,马上就给你安排!”杨玉贞笑着点头:“达达,你吃过饭赶紧眯一会儿,九点起来磨小磨。” “行,这事我熟。”杨老爹以前还打过豆腐,村子里很多家人都这样,想吃豆腐自己家打是很正常的。 杨玉贞继续安排,“包大姐你也睡早些,订个闹钟,明天早上四点半起来,我们一起包。” 包打听点头:“没问题,你带孩子你多眯一会儿,我四点起来做准备就行。” 这是老传统,她也会做的,就是做得不好吃! 乔云霆龇了个大牙,乐得不行! 第207章 小肥崽儿的新朋友 江晚意都有点嫉妒乔云霆。 这男人活得也太幸福了吧。 这一家子宠乔云霆宠得是真没有底线。 乔云霆在生活中自信大方那劲儿,真是被他家的长辈们甜宠出来的。这么麻烦的食物,江晚意觉得自己就算是会的话,男人不提前一个月打报告,她也不会愿意做的。 结果乔云霆这里一说,杨玉贞饭碗一堆就是干。 杨老爹推那小的石头磨子估计得弄个大半夜,一清早两个女人就得起来包粑粑,等于是一夜不息的忙这个。 太疯狂了! 可对于杨玉贞来说,做这个真不算什么。 儿子又不是天天吃,一年吃一两回怎么了? 愿意提这要求,才是亲儿子呢。 这玩意儿就是面的配比不同,原理也上是用面皮子包肉馅。 吃完饭,杨玉贞先将糯米与籼米按七比三的比例泡发了一脸盆就不管了。 杨玉贞弄馅子。 有红糖、芝麻、花生碎的甜馅,或是腌菜、腊肉、豆腐丁的咸馅! 两种乔云霆都爱吃。 甜党,咸党他都不算,他就是送灶党。 这种配比的面皮子,口感可能是他最爱的。 纯糯米的,他觉得太粘乎了。 杨玉贞一个人在厨房里起锅炒馅料。 空间有人家做好的,但杨玉贞没拿出来。 乔云霆对这个情有独钟,别人做得和杨玉贞的味儿不同,乔云霆是能吃出来的。 所以,必须要现做才行!泡好了大晚上的让杨老爹现磨成浆,那时候估计得有十二点多了,完了装入布袋压干成粉团。 清早的杨玉贞和包打听起来,先煮了花生米粥,再管送灶粑粑。 案板撒熟黄豆粉防粘,粉团揪成剂子擀成薄皮,包入甜馅,或是咸馅,捏成月牙和圆月两种形状。 半透明的白色皮子,看起来真是漂亮得要命。 等男人们起来了,杨玉贞才开始正式做粑粑。 铁锅刷猪油,粑粑码入小火慢煎,底面金黄后翻面,淋少许清水焖至水汽收干,表皮便泛起油亮的琥珀色。 到了厨房,都来不及出锅,大人孩子围着灶台转,好一个,就拿走一个,偷拿时被烫得直甩手,却怎么也舍不得松口。 出锅的粑粑堆在竹筛里,沾着黄豆粉的边角焦脆,中间软糯糯的能拉出丝儿来,趁热咬一口,糯米的甜香混着烟火气直往鼻子里直钻,那感觉,那滋味。 甜馅的咬开流蜜,红糖混着坚果香在舌尖化开,烫得人直唆气! 咸馅的则油润鲜香,腌菜的酸脆裹着腊肉油脂,咬到豆腐丁时软嫩爆汁! 怎一个好吃了得! 江晚意胃口不大,本来只吃一个甜的一个咸就足够了,但这样的好东西她可不愿意吃一回就不了,偷摸着端了一盘子回屋,收进空间去了。 有一点大乔说的对,甜的咸的都好吃,只要是妈妈做得就行。 听说市面上买到的味道也就一般般,甜口的品质还好,咸口的真的要看小菜的品质和调味的功力了。 乔云霆说国营饭店的味儿也没有他妈妈做得好吃,江晚意不知道真假,她上辈子没怎么吃过这玩意儿,倒是听说过这是特产,但是她对于特产都不太感兴趣,觉得全国大部分特产小吃唯一的特点就是难吃! 但这个真的好吃的刷新了她的认识。 酥皮软糯的口感,说不出来的妙。 小肥崽儿吃了半个甜的半个咸的,还想要,她奶不给她了。 气得阿呜阿呜的,过了一会儿,她想出一个主意来了,找到杨老爹,伸出小胖手:“爷爷,要!” 她不叫外公,叫爷爷! 杨老爹无法拒绝,只能偷偷儿塞了一个不烫的给她。 她双手捧着偷笑着往外跑,黑色的中华田园犬颠颠的跟着她,跑到外面,遇上了后排邻居家的小孩子,比她大两三岁,长得很好看,笑问她:“月亮,你在吃什么?” 小肥崽儿呆了一会儿,愣愣的看着眼前这个好看的小哥哥,突然用大力撕了一小块:“给你!” 那孩子接过来放进嘴里,眼睛就亮了:“哇,好好吃。” 小肥崽儿笑了,自己开始吃了。 “我叫明明,你叫什么?” 小肥崽儿呆了,你刚才不是叫我月亮吗,为什么现在还问我叫什么名字。 这是一个傻子 啊! 玉贞姐不给我和傻子玩。 她转身,扭着小肥身子就跑了。 傻子 会传染! 隔壁司军长家的小孙子司明明跑回家,很郁闷地道:“奶奶,我想和隔壁妹妹玩!” 司奶奶坐在雕花红木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乱,用支竹簪子松松挽成髻,指甲都修剪得圆润整齐,端起青瓷茶盏的姿态优雅得像幅老照片。 司奶奶也是见过小肥崽儿的,胖乎白净爱笑,整天 在隔壁叽啊喳的,小狗小孩子笑声震天。 小孩子吵,就是因为尖声吵架会让大人不愉快,小孩子天真的笑,从来都不会被误认为噪音。 小肥崽儿来了好几天了,只听到笑,没听过一声儿哭泣。 谁能不喜欢这样的宝崽。 司老太太笑道:“喜欢隔壁小妹妹啊,让家里的小阿姨拣一盒点心,你带着过去做客吧。” 做客就是光明正大的去。 “你好,奶奶,我叫明明,是后面一零一家的孩子,我想要到你家做客可以吗?” 六岁的司明穿着墨绿呢子小大衣,里面配着白色针织毛衣,领口和袖口镶着圈柔软的兔毛。 圆嘟嘟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浓密,乌亮的眼睛明亮的闪着,奶声奶气的可爱劲儿,撒娇的请求,没人能拒绝。 杨玉贞一见就笑了。 没办法,人到中年,对于小萌物真没有抵抗力。 “啊哟,明明儿,你是来找我们家月亮妹妹的,还是宝成哥哥的。” 司明肯定的点头:“我找月亮妹妹,这是我送给她的礼物。” 是一盒子饼干,牛奶饼干,算是很好的东西了。 小肥崽儿从杨玉贞的腿后面歪出一个小脑袋瓜子,好奇的盯着眼前的男孩子。 第208章 别研究了,我馋了 “哇,小明明竟然给我们送来了这么多好吃的!宝儿,谢谢明明哥哥!”杨玉贞满脸笑容地说道,然后转头看向小肥崽儿,温柔地让她收下礼物。 “谢谢明明哥哥!”小肥崽儿十分乖巧地接过饼干,圆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毫无顾忌地看着小明明,用清脆的声音问道:“明明哥哥,你是想和我玩,还是想吃东西?” 老家的孩子跟她玩,都是想吃她家的东西!她懂! 小男孩子听到这个问题,突然有些害羞,他的脸颊瞬间泛起了一抹红晕。他觉得妹妹真是太坦率了,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他还是鼓起勇气回答道:“我……我既想和你一起玩,又想吃这些好吃的,可以吗?” 小肥崽儿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头上戴着的彩色发夹也随着她的动作一起摇晃着,仿佛在为她的回答助威。 小明明见状,也开心地笑了起来,不知道谁先伸的手,两个孩子手牵着手,一同跳着蹦着朝着男孩子住的地方走去。 杨老爹和两个孩子睡得是高低床,两个孩子睡上面。 床边放着桌子,白天的时候,这里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欢乐天堂。 为什么选在这里? 是因无论孩子们怎么玩耍、怎么把房间弄得乱七八糟,都不会对陆西辞的生活质量造成任何影响。 杨玉贞笑着目送孩子去,和门口的小阿姨随意交谈了几句,也没有任何套话的意思,甚至都没有问对方是谁家的阿姨。 她从这个孩子的言行举止可以看出,他家的条件应该相当不错,而且他还特别有礼貌。杨玉贞心里想着,便决定去给孩子们准备一些点心,放在盘子里端出来。 可她今天做的整整一脸盘的粑粑都吃完了,剩下的一些,两个男人上班都拿竹青纸包了一堆走了,估计是要分给部队的兵吃,江晚意趁着乱也收了一些进空间。 杨玉贞进厨房一转身就变出一碟子来,让司家的小阿姨送回去,算是还礼了。 又把一块切成四块,拿湿毛巾给明明洗爪子,让他一个人吃。 这玩意儿给小孩子当零食,一块就行了,多了容易积食。 几个孩子吃完就一起打牌。 小肥崽儿手很小,拿不住那么多牌,哪怕有智力也不可能玩五十K或者争上游,她能玩的只有两种牌。 杨玉贞特意给小肥崽儿挑的两种纸牌游戏。 一种叫丁钩吊大鱼,随便几个人玩都行,随便几副牌都可以。 开始就是大家平分所有的牌。 玩家按顺序轮流一张一张出牌,出的牌放成一排。如果出的牌与之前出过的牌相同,就可以把这两张相同牌之间的牌都拿走;J 可以把当前一排的所有牌都拿走,这就是 “钩” 到 “鱼”。 最后牌没了,你就出局。 这种只要逻辑正常的孩子都能玩,三四岁也是可以的。 主打一个热闹! 还有一种叫十三点,也是随便多少人都能玩,随便几副牌都可以。 游戏开始时,每位玩家会发三张牌。 点通过抽取和弃牌,尽量让自己的牌点数加起来接近 13 点,但不要超过。如果玩家的总点数超过 13 点,那就 “爆了”,这局就输了;如果有玩家的点数正好是 13 点,那就是 “完美十三点”,可以直接获胜。 这种要会做十三以内的加法的孩子才能玩。 司明明开开心心玩到中午,看着杨玉贞一桌子美味,咽了咽口水还是坚定的告辞回家吃饭了。 杨玉贞让郑绪东端一小碗炸鸡排,送司明明回家。 司奶奶看着郑绪东这个机灵整齐的孩子,虽然穿着粗布衣服,但显得特别特别干净,长得又好看,又塞了些吃得才打发他回家。 司明明急着要叫开饭了。 看着这金黄色的肉块,司奶奶有些好奇地夹了过一块,放入口中咀嚼起来。 瞬间,一股浓郁的香味在她的口中散开,司奶奶不禁瞪大了眼睛,露出惊喜的表情。 她挑眉笑道:“怪不得这家里天天跟开饭店似的,香得别人都受不了了。老阮家那老太太,这天天骂不绝口的,这滋味可真是配得上那香味啊!” 司奶奶的赞叹引起了老伴司军长的注意,他也夹起一块鸡排尝了尝。 刚一入口,司军长就忍不住“嘶”了一声,显然是被这美味给惊艳到了。 “这什么肉啊?”司军长疑惑地问。 司奶奶仔细品味了一下,摇摇头说:“不像猪肉,也不像是牛肉,应该是鸡肉吧。不过这鸡肉好嫩啊!” 司军长听了,又夹起一块,仔细咀嚼着,嘴里还念叨着:“再品品……” 司奶奶见状,也跟着又吃了一块,点头道:“确实需要再研究研究!” 就这样,老夫妻你一口我一口地品尝着炸鸡排,一边吃还一边讨论着这到底是什么肉,怎么做出来的这么好吃。 一旁的小明明看着爷奶吃得津津有味,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着急地喊道:“我也要研究,给我研究研究!” 生怕再研究下去,这美味的“数据”就要被爷奶吃光啦! 两夫妻笑了,本来早上送过来的送灶粑粑司奶奶还没吃,现在让人热上来吃。 “这个没有早上好吃了,炸得酥的好吃,现在软了!” 小明明嘴上这么说着,又吃了一个甜的。 一家子都被现代的炸鸡排味道征服!送灶粑粑的味道虽然好吃,但不够惊艳。 这种符合中式风味的炸鸡粉是经过美食史上好多次口味变化的,做为普通人,只需要知道,这种养殖鸡炸出来的鸡排,完美符合了中式饮食审美,基本各地区的国人都能欣赏它的美味! 司奶奶提议,“外国这种炸鸡排我吃过,感觉到油很重,起腻,没有这种酥脆轻薄感!后天检查组来人,为首的就是那个假洋鬼子,你看让大乔妈妈做一餐饭,合适吗?” 她五十多岁退休了,丈夫六十岁,却是当打之年! 司军长道,“你去问一问。” 这意思就是同意了! 第209章 军长让杨玉贞做菜 杨玉贞虽然不知道明明是哪一家的孩子,她前世没在部队住过,未来再牛逼的小孩子她也记不住。 但是郑绪东送明明回家一趟,机灵的他就全打听到了,回来和杨玉贞道:“妈,那个孩子叫司明,他爷爷是司军长。他们家的院子比我们家要大,还有亭子还有水池子,和月亮在县城那院子一样。” 杨玉贞就想起来了。 司军长夫妻俩在大院里口碑极佳,为人处世向来正派公道,只是这名声于杨玉贞而言,却像隔着层毛玻璃 —— 看得清轮廓,却摸不着实感。 不过说起前世,她那素未谋面的孙女儿乔星辰,倒和司家有些纠葛。 杨玉贞听人说乔星辰嫁进了司军长家,可把江夫人牛逼坏了,哪怕那时候她实际上和江夫人敢没有交集了,她还是打电话来耀武扬威,杨玉贞听不了这些废话,又不愿意和江夫人这个智障吵架,就把那电话放在一边,给了看小店的人几块钱,让她在那帮着回答嗯嗯啊啊。 所以小孙女儿到底是嫁给司家哪个孙子,杨玉贞总记不清,但肯定不是明明,只恍惚记得那小子名字里带个 “星” 字,夫妻俩被人称作 “双子星”。 “双子星?” 在她眼里,一对漂亮脸蛋 “没大脑” 的东西,身处这样的起点,那么有钱有势,却在医疗条件那么好的时代把命送在妇产科,怎么听都有一股子阴谋的味道。 杨玉贞这辈子都不想攀附什么军长。在她眼里,儿子能平平安安当老百姓,活着比啥都强。自打乔云霆穿上军装,她才真正见识到部队的规矩 —— 陆西辞和儿子虽说对她不设防,可每天早出晚归,偶在饭店上谈到工作,永远是 “保密” 二字,连上班地点都不肯多透露半句。 她蹲在厨房择菜,心里就发紧。那些藏在心里的秘密,都像悬在头顶的刀。来到部队,经常会恶梦吓醒,做梦到乔云霆还是没有躲过前世的灾难,自己的重生成了笑话,不知不觉,指甲把掌心都掐出了血印子。 “退伍” 两个字,成了她心里的执念。要是有人能让乔云霆脱下军装,哪怕回老家种地卖菜,她都得烧高香谢恩。她不图儿子当什么英雄,只盼着他能像隔壁钱老太太家儿子那样,下了班能拎着二锅头蹲在院门口唠嗑,媳妇孩子热炕头,比啥都强。 杨玉贞想来想去,想要避开乔云霆的前世危险,只有打断他的腿了。 就这么硬核! 其它 的方法,都太过危险,在部队,你要一步错,步步错,可能不知道错到什么可怕地方了。 这里不是和你开玩笑的地方,觉得你太可疑,直接干掉你,都没有人帮你叫冤枉! 所以她到这里用空间比在刘家谨慎多了,比如奶茶蛋糕之类的,就没怎么再出过,她敢拿出来的,全部都是现有条件下,她自己真的能做出来的。 乔云霆回到家后,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对母亲杨玉贞说道:“妈,我今天好像……” 杨玉贞见儿子这般模样,不禁好奇地追问:“什么事啊?这么支支吾吾的,有话就直说嘛!” 乔云霆这才下定决心,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司首长的勤务员来找我,说后天有外来的贵宾要招待,他尝了你今天做的炸鸡条,觉得特别好吃,所以想请你去帮忙做一道。” 杨玉贞听后,淡淡地应了一声:“哦,这样啊。” 乔云霆连忙补充道:“妈,你别担心,他们会给你报酬的。” 杨玉贞却摆了摆手,说道:“我可不图那点钱,我做菜就是自己的兴趣爱好,又不是为了赚钱。不过,我得先把话说清楚了,我这手艺可不外传的,而且我做菜的厨房必须得清空,不能有其他人在旁边碍手碍脚的。” 陆西辞在一旁点头表示理解:“那是当然,这是基本的要求嘛。就像部队里做小灶的主厨,也都有自己独立的灶间呢。” 这个时代,手艺人这三个字含金量可高了。 一门手艺哪怕是编草鞋也不会轻易的传给别人,想学一门相声,白替师傅家看三年孩子,再三年免费,其它的门道有时候比相声都难,学艺不满八年,出师都只是初级,想要学到大师级,师门效力一辈子还得娶师父家女儿才有可能。 哪像未来,各种视频里那些方子恨不能喂到你嘴里,只要你想学,免费的手艺一大把,学不过来,真的学不过来。 杨玉贞笑了笑,接着说道:“还有一点,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一句难听的话都听不得。要是那些厨师们对我指手画脚的,我可不会给他们好脸色看。谁要是敢胡说八道,我立马就回来,才不管他们呢!老娘我可不要你们部队一分钱的好处,一个毛巾头子我都不要,我就是纯义务帮忙!谁也别想道德绑架我!” 所有的人都没说,你想太多了,不会有事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厨师的脾气全国最统一不好! 陆西辞连忙道:“你放心,明天我让钟爱国陪你一起去,有他在,那些人肯定不敢对你怎么样。” 杨玉贞想了想,说道:“行,那就让他开车送我过去吧,反正这也是公事。” 陆西辞爽快地答应道:“没问题!” --------------- “到了!” 杨玉贞下车,等着钟爱国停好车。 抬眼一看,部队三食堂后厨房两烟囱冒气。 推门而入,墙面和顶棚糊着层经年的油垢,在灯泡下泛着暗黄的光。 八口一人高的不锈钢蒸锅咕嘟咕嘟冒白气,笼屉里的二合面的馒头堆得像小山。 案板上码着刚切好的土豆丝,红辣椒段混着蒜末装在搪瓷盆里,到处都是嗡嗡作响。 地上摆着几筐刚卸的冬储白菜,水池边的铝盆里泡着海带,水痕在瓷砖上积成深浅不一的印子。 炊事班老王挽着袖子揉面,袖口蹭着面粉,转头冲帮厨喊:“把高压锅气压阀拧松点,别一会儿顶飞了!” 杨玉贞一抬眼就见着一个熟人! 就是才来部队军属大院时帮着招待自己的那个阮家的大儿媳妇张桂兰。 此时只见张桂兰脸色蜡黄,整个人泡在水池里洗了不知道多久,手上的皮肤泡得发白肿胀。见杨玉贞进来,她挣扎着想要起身打招呼,嘴唇哆嗦着刚撑起上半身,忽然眼前一黑,身子剧烈摇晃,“扑通” 一声又跌回去,手本能的一撑,溅起的水花湿了鬓角,双手无力地扒着池沿,喉间发出虚弱的呜咽。 “哎呀,你怎么了?”杨玉贞吓了一大跳,赶紧上前搀扶,让张桂兰就势坐在椅子上休息,没想到对方见到自己这么激动,大可不必如此。 “大乔妈。”哪怕是杨玉贞曾经客气的让她叫玉贞姐,但张桂兰事后还是选择叫大乔妈。 --------------------- 今天出门要是没喝多就写字,喝多了,就醒酒之后写,爱喝啤酒也爱你们。 第210章 处分我来扛 军区招待所的小会议室里,暖黄的灯光映着深棕实木桌,杯底压着的会议提纲,边角微卷。 旅长李建国捏着钢笔敲了敲瓷杯,茶水晃出涟漪:“今年转业名额卡得紧,咱得把实事办到老兵心坎里。” 对面坐着的省军区转业办王处长放下保温杯,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桌上的花名册:“重点考虑参战老兵和技术骨干,尤其是基建营那帮修路的,不少人落下腰伤。” 陆西辞攥着转业名单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敲着 “连长王季林” 的名字:“他前年抗洪救了那么多条人命,就因为这点小事,要记过转业,且不包分配,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王处长愤怒的拍桌子道,“这是小事吗!这是人命!敌人都投降了他们还杀!怎么分配!没法子分配!\" 陆西辞赶紧拿烟,整包的塞给对方:“不就十几个人吗,十几个工作岗位对你也不是难事吧。” 王处长推开那烟,“赶紧拿走,你的烟我抽不起!好家伙,一包烟要我十几个工作!你们知道年年的转业任务多严峻!那么多知青返城,工作单位就那么多,现在国家都号召一个工作两个人干!我告诉你们,我是没有办法一下子腾出这么多工岗位 ,我办不到!” 陆西辞道:“钱师长你看看……” 钱师长摘下大盖帽摔在椅背上,露出泛青的头皮:“军部通报下来的!基层主官杀降,你让我怎么跟上面交代?这十几个人能顺利转业就不错了,王季林是记大过记铁了!他一个人顶了,那些人都没事!” “处分我来扛。” 陆西辞突然往前半步,军靴碾出声响,“但王季林不能背这个锅。他马上要结婚了,全家就指着他的津贴……” 话没说完,钱师长拍着桌子站起来,军装上的镀金纽扣刮过名单边缘:“你护犊子也要分场合!昨天师部会议上,副政委点名批评咱们‘基层管理松散’!就是你带的好头,你家那些崽子个个独狼一样,你记着,你就护着吧。” “真不是我想护着,他们做得事也招人疼啊!”陆西辞趁机往前凑了凑,声音放软:“这批老兵里,有七个参加过边境扫雷,在那边守了十年…… 他们把青春埋在这,一身的病痛,临了不能让这点破事毁了名声。” 骂一顿得了,不给工作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对方把自己家战友兄弟打死打伤了,把这些人打急眼了,怎么会杀降! 他们都是最可爱的人,又不是杀人魔头!再说那些死的都是人吗? 敌人怎么能算人! 钱师长气得头顶冒烟,“你特么的没听懂吗?这是我要吗?我特么的不疼他们吗?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无罪就是最好的方案了,司军长也背了处分,咱们从上到下,哪个没背处分,谁不心疼他们!要不然,他们得进Ft!” 陆西辞坐下叹气,“那现在怎么办?” 钱师长道:“现在先让他们全都无罪转业,这是最重要的,不行就记过,这是我们的底线了,坐牢是绝对不行的,谁家的崽谁疼,这事办得不那么漂亮,外国记者跟狗似的追着咬!但压力主要在上面,他们顶了七成,你不要再转业分配的事情上较劲了,这个也是他们的底线,不能一点不处罚的!” “行吧。孩子们没事就好。”陆西辞能接受的底线也在这,当然他刚才张牙舞爪的就是想着,万一给划拉几个工作了呢。 这些人里,有几个家庭实在困难,没有工作,真是送人命。 都是为国奉献的,得了这么个结果,谁心里不难受。 到了部队,就是有这么多可爱的年轻的孩子们把中年人的心灵都净化了,都不在乎自己的得失了,就想维护这些可爱的小崽子们。 陆西辞想着,最近想个什么方法,到处化个缘,搞几个工作,搞点钱,搞点物资,至少不能让这些孩子空手回家! 他的良心……不允许! 他真想把这些孩子都养着。 可惜,他的荷包……也不允许! 在部队每天都能遇到这些事,做为首长的,谁能月月把工资完全的领回家!他们部队就没有这样的人! 钱师长也缓了缓神,道:“你要用劲儿,今天特意请来的那些客人管得可是对外经济,手里找几份工作,应该是有的,就是嘴馋,我听说司家大嫂子还特意找了乔云霆,让他妈去做几个拿手菜。” 陆西辞点头,其实就是司家找了他的,他不好意思直接和杨玉贞说,又找了乔云霆,乔云霆也不能不给他面子,就当着杨玉贞的面把这事扛下来了。 “她做菜是真有一手,但那些人光是吃一顿好的就能把事儿办了!?” 陆西辞不太相信。 那些人,什么好的没吃过! 但还是回去,和乔云霆递个话,让杨玉贞去多发挥发挥,做好自己的拿手菜。 --------------- “你好,是乔同志吧。”司务长面带微笑,热情地迎上前去,伸出右手准备和对方握手。 他看上去大约三十出头,身姿挺拔,一身军装显得格外精神。 杨玉贞见状,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她并不喜欢被人称作“乔同志”,因为这个称呼让她想起了自己那倒霉的前夫,她连忙纠正道:“我姓杨。” 司务长有些惊讶,他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收了回来,略带歉意地说:“啊,杨同志,真是对不起!我还以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玉贞打断了:“没关系。你直接告诉我我的灶间在哪里,需要我做几份菜,以及几点要就可以了。” 杨玉贞的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她就是来做菜的,又不是来社交的。 杨玉贞自己都没有发现,她对于部队一直是有些隐形的抵触情绪。 理智上知道中国军人世界第一好。 情感上,这是让儿子送命的地方。 第211章 最可爱的人 当然杨玉贞能克制住这种情感不向外表露,但她在这里社交上属于防御型。 虽然来的时候就散了一圈儿认了邻居的门,但之后就没有太多联系了,就是在家过日子,并没有在其它 地方那么主动社交。 司务长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他点了点头,领着杨玉贞朝灶间走去。 一进灶间,杨玉贞就感到一阵头疼。 这灶间里到处都是油渍和污垢,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彻底打扫过了。 墙皮早被油烟熏得发暗,靠近灶台的部分更是结了层油亮亮的硬壳。 不过,杨玉贞并没有说什么,甚至都没有想过帮着打扫,她就做一道菜,没必要折腾那么多花活! 司务长似乎看出了杨玉贞的心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灶间确实有点脏,不过你放心,锅都是洗干净的。” 杨玉贞笑了笑,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开始查看灶间里的调味料。 她发现这里基本上各种调味料都有,这让她感到很满意。 司务长在一旁问道:“杨同志,你还需要什么特殊的调味料吗?” 杨玉贞看了看,回答道:“不用了,这些都够了。” “那你需要几只鸡来做菜呢?” “要做几盘菜?” “两盘,两个小时之后能上吗?” “足够了。”杨玉贞想了想,回答道:“最好是用鸡大腿,如果纯用大腿的话,至少得四只鸡。不过,鸡胸肉的味道也还可以,用一只鸡的做一盘菜应该也够了。” 过了一会儿有人送了四只鸡过来,全是料理好的。 杨玉贞关上灶间门,钟爱国在外面站着。 杨玉贞改刀,把大腿肉全部切下来,剩下的四只无腿鸡也砍成小块,同样腌起来! 从空间拿工具,直接锤散,把肉砸成片,不然这种走地鸡老得要死,炸出来根本不如养殖鸡嫩,再取出炸鸡粉腌制,有嫩肉的效果。 再平均的挑了所有的调味料一点收进空间。 炒了一些糊辣椒,压碎! 杨玉贞先做了一大锅辣子鸡,四只无腿鸡加在一起的分量还是挺足的,但那个锅也确实是大,想了想杨玉贞又从空间偷渡了些三只鸡架子出来一起烧。 好呛人,将烟味收了好几次进空间,以后到无人处再散出去吧,不然她根本都站不住了。 两大盘炸鸡排就炸好了,金黄的鸡排堆在盘子里,上面撒着一层红红的辣椒碎,看上去格外诱人。 杨玉贞用筷子夹起一块,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把盘子递给司务长:“您端上去吧,记得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司务长接过盘子,忽然想起什么,忙说:“杨同志,您等会儿,我让人给您把这剩下的鸡打包带回去……” “不用,” 杨玉贞摆摆手。 “那个你可以带回去。”司务长道:“外面请厨师都会让他们带一两个菜。” “不用,我什么也不带,这菜留下来给战士 加餐吧,我希望这锅菜会给那些小孩子吃到。”杨玉贞极大气地道。 她空间东西多得要死,她才不要往家拿呢,她就是做给这些离家背井的孩子们吃的,要不是怕份量太过份引人注意,她都恨不得让全军都吃得上一盘子肉。 现在是七七年,马上就是七九年发大水,举国震惊的那种,多少官兵不顾生命救死扶伤。 接下来就是十年自卫反击战,更别提了! 这些都是妈妈的好孩子!和前世的乔云霆一样,是一个又一个家庭的顶梁柱。 “我在这里保证,今天这道菜,会平均分到每一个连队。”司务长敬了个礼。 那一锅红红的香喷喷的,看着就好吃! 杨玉贞这样爱护孩子的又会做饭的胖妈妈,是每个在外游子心中的白月光。 菜一交,杨玉贞完全不社交,让钟爱国开着车就回去了。 她给司务长的感觉就是实诚人,能干事,不爱说话!但心地特别善良。 --------------- 酒席上,青瓷餐具整齐摆列,清蒸鲈鱼色泽鲜亮,葱烧海参软糯入味。 主陪陆西辞举杯致辞,市外联单位对接业务的领导人碰杯轻笑,筷子交错间,洋溢着庄重而友好的氛围。 陆西辞穿着笔挺,手里端着个青花瓷酒杯,声音洪钟般响亮,在包间里回荡:“感谢各位领导百忙之中来参加这次外联会,咱们军民一家亲,以后还要多互相支持……” 转业到凤凰大酒店当领导的余东海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个玻璃杯,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看着周围西装革履的领导们,他忽然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 要是没转业,他现在也该穿着军装,坐在陆西辞旁边,而不是像个局外人一样,被拉来凑数。 但因为对于转业岗位的迫切需要,他也被拉到这包间来了,其实要凭他实力,没转业前是配不上坐在这里的。 因为他转业的时候和陆西辞平级,也等于是年纪大了被陆西辞淘汰下去的,现在对陆西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陆西辞平时多火爆的性子,今天也只能忍着,捏着鼻子笑着作陪。 你小子也有今天!余东海越发的兴致高昂了。 他今天敢来参加这会,也是心里有底的,本来凤凰酒店想要招人,那市里县里要插的人也满额了,是他顶着压力,活动了十个位置。 要知道他们这单位 可是市里顶顶好的单位,十个位置,而且是安排十个残疾转业的退伍军人,一进店就能拿满工资的,这给部队解决多少困难。 以前残疾转业军人往往工作很难安排,但又个个是首长们的心尖尖,这个皮球能踢得溜圆,他今天一次性就解决了十名,他觉得自己就配坐在这里。 包间里酒气正浓,陆西辞突然把茶杯往转盘上一墩,杯底磕得玻璃桌面当啷响:“老余,我问你,凤凰大酒店那岗位,还能多要几十个安置名额吗?” “屁!还几十个!” 余东海话音刚落,陆西辞眼神都变了! 第212章 杨玉贞!真正的诗意 虽然余东海知道陆西辞并不是要几十个,而是习惯性叫个高让他低了还,但还是不痛快起来。 “咱们单位就一个三层楼饭店,好家伙快一百号人了,我是想尽办法多开了一个新口子,才能安排这么多人,你一张嘴就几十个,你谁啊!” 余东海越说越蛮横,陆西辞一把将他拎了起:“老战友,你这退伍久了,身手怎么样,来来来,老余,咱们也练练!” 陆西辞一拎他起来的,余东海就清醒了,今天要被打一顿,多冤枉!“算了算了,我不和你这个蛮子说话!” 练个屁啊,他转业之后顶多跑个步,能和陆西辞这个狠人比吗,这不是练,这是纯纯挨揍! 周围的男人也就笑着劝劝,劝不动就算了。 这孙子是得多敲打,给十个名额看把他能耐的,外面的人不懂就算了,你从咱们部队出去的,不说全心全意的想部队里的崽子们,居然办这点事,还把你能耐的不行了! 让陆西辞给你几巴掌,打清醒点也好!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菜进来了:“各位领导,上菜了。” 她把一个大盘子放在转盘上,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顿时飘了出来。 陆西辞哪怕正吵得口干舌燥,闻到这香味,忍不住往盘子里看了一眼 —— 金黄的炸鸡排堆得像小山,上面撒着红红的辣椒碎,看上去格外诱人。 刚才还激动的神情突然一滞,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盯着鸡排,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点…… 心虚? 炸鸡排一上来,陆西辞就意识到这是杨玉贞的作品。 正站在那里拉扯着别人的脖子劝酒的架势突然一收。 有一种男人在外面肆意妄为被家里人发现的窘迫。 他气势一收,拍了拍余东海的胸口:“来来来,这道炸鸡排是我贡献的,我平时吃着觉得还好,你是干这一行的,尝尝如何。” “你这个粗坯!”余东海气哼哼地道:“你能吃点什么好的,不就是炸肉排吗?” 但还是乖乖坐下来,赶紧伸筷子,吃了一口。 金黄酥脆的炸鸡排咬开爆汁,外皮咔滋作响,内里鲜嫩多汁,肉香混着油香扑鼻。蘸上糊干辣椒碎,一口下去超满足。 “确实不错!”余东海眼睛亮了,“这个确实不错!陆旅长,这是哪家饭店的厨子?手艺可以啊!” 其它的菜再怎么贵,余东海也不在乎,毕竟他们饭店对外招待就是他,什么昂贵的没吃过,再贵又怎样,贵物食材本就难找,只能做饭店的点缀,饭店是不靠这个赚钱的。 但是这个鸡排吧材料便宜,大众,口味惊艳,是可以例为家常菜的一种,反而是饭菜稀缺的菜品。 陆西辞清了清嗓子,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咳,一个朋友做的,随便弄弄。” 余东海又夹了一块,吃得津津有味:“不是我说,陆旅长,你这朋友要是来我们酒店当厨师,肯定能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 陆西辞看着余东海吃得满嘴流油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伸手夹了块鸡排,放在嘴里慢慢嚼着,脑海里浮现出杨玉贞在灶间里忙碌的身影 —— 她总是那么镇定,好像没有什么能难倒她,生活在她的手里展开的是热烈又温情的诗卷。 陆西辞在部队扫盲班学会写自己名字那年,连长教他们念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他咬着铅笔头想,原来文字能把粗茶淡饭写成诗。 后来提干上了军校,在图书馆翻到《诗经》,看见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忽然觉得这句子像极了炊事班老班长捞面条的模样,他在部队第一次吃到白面条,当时就觉得这是世上最好吃的东西了。 可他从没想过,真正的诗意会藏在杨玉贞这样的女人身上 —— 她不会吟诗作对,不会挥毫泼墨,却把日子过成了他见过最鲜活的诗。 他前妻一家都是文化人,岳父总在书房写 “宁静致远” 的条幅,岳母在树下拿着细针绣花,妻子读拜伦的诗时眼睛会发亮。 可他家的餐桌上永远摆着精致的冷盘,青瓷碗里盛着寡淡的粥,筷子起落间听不见声响,像在进行一场庄重的默哀。 冬天缩着脖子看妻子在宣纸上画枯山水,砚台里的墨汁结了冰,她的手指冻得通红,却不肯完全把窗关紧,说 “寒风才能催生出好意境”,然后没多久,又花了几块钱为这个好意境吊水,甚至送命。 那时他总觉得,他们的日子像幅褪了色的古画,美则美矣,却透着股子砭人肌骨的冷。 他从不抱怨。 毕竟比起老家那些三天两头打架的夫妻,他们相敬如宾得近乎客气。 可当他有一次意外看到妻子写给朋友的信,写着 “灵魂无法共振” 时,他盯着信纸上的钢笔字看了很久,忽然觉得那些字像一群振翅欲飞的蚊子,嗡嗡作响却触不到人心。 他觉得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妻子死去之后,他也不想再娶了。 他此生许国,足矣! 直到遇见杨玉贞。 这个白白胖胖的妇人抱着可爱之极的小肥崽儿,就这么撞入他的生活! 那个在灶台前挥汗如雨的女人,会把刚蒸好的馒头端上餐桌,笑说 “趁热吃,蘸白糖更甜”。 会在他上班时,把干净的军装搭在晾衣绳上,风一吹,衣服下摆轻轻扬起,像面温柔的旗。【包打听洗的衣服!】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真正的诗意不在宣纸上,而在厨房的烟火气里 —— 她炒菜时 “刺啦” 的声响,是诗的平仄;她揉面时在案板上 “咚咚” 的节奏,是诗的韵脚;她盛汤时勺子与碗沿相碰的清响,是诗的留白。 这行生活的小诗写在每天的餐桌上: 清晨的小米粥里浮着几颗红枣,像落在溪水里的星星; 正午的红烧肉闪着琥珀色的光,肥瘦相间的纹路比任何水墨画都鲜活。 下班回来,端上碗,吃上一口这样的鲜肉,那美妙的感觉…… 她晒被子时,会把被子拍得蓬蓬松松,阳光钻进棉絮里,连空气都染上暖烘烘的甜。 冬天啊,晚上钻进这样的被子里,那种舒服的感觉…… 第213章 乔明泽哭了 这藏在生活褶皱里的诗意,更让他心动! 他终于明白,真正有生命力的日子,从来不是刻意堆砌的风雅。 这些琐碎的日常,织成了比任何诗句都动人的诗篇 ——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高深的典故,却充满了热气腾腾的烟火气,像一团永远烧不完的火,把他从前日子里的冰都慢慢融化。 余东海想了半天,打断了陆西辞的“顿悟”的状态,“老陆,我就直说了吧,你把做这菜的厨子介绍到我们饭店,我另外给你增加三个名额,你看行不!” 余东海也不嫌丢人,在陆西辞这样的狠人面前伏小做低有什么丢人的,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陆西辞原以为余东海是怕打了,后来发现余东海是认真的,看到陆西辞不说话,他又加价了:“三个不行,五个吧,五个是极点了。有个顶尖的厨子,我在饭店的话语权会更重一些。” 自打去年老人家去世,饭店变化有点大,余东海感觉到了急迫感,那是一种潜伏于各行各业中的躁动。 饭店想要开个二店,他可能会被调为一把手,如果成功的话,再安排几十个也是可以的。 但厨子,厨子就是饭店的宝贝,一个顶尖的主厨没有十年八年不得出来,急招是招不到的,而做这个菜的绝对是最最顶尖的厨子,因为这个炸料是新创的。 只有做过这行业的才知道,菜色的创新,完全不是外行想的那么简单,把原来没有搭配过的材料放在一起做一道菜就是创新,比如月饼炒桔子!那不是创新,那是想创死人! 一个顶级的创新菜,一个能做招牌的家常菜,一个取材易得的肉菜,是多么的难得! “这个,人家有工作的,公安部的同志,估计是不会愿意给你当个厨子。”陆西辞摇头拒绝。 谁家公安不当去当个厨子? 厨子多累啊,陆西辞以前当新兵没少往厨房里溜,新炊事兵一个月下来胳膊得肿一圈,不如当个公安,女公安就在档案室看看,一个月拿钱也不少! “那你帮我问问,问清楚她这个炸料的配方愿意不是愿意卖!”比起一个厨师,这个配方才是最重要的。 只要有配方……虽然没有好厨师,但至少当家招牌菜是有了,而且可以用新的厨师炸货,更……方便管理。 陆西辞脸色变了:“我告诉你,余东海,别跟我玩阴的,你玩不过我!” 陆西辞这样的人,说真话,他想杀个人都容易,手下多得是忠诚的人!虽然他不会这样做。 余东海赶紧笑成一团棉花:“不会不会,我愿意出高价,然后呢,再给你安排十个人,你就不为了那点钱,你想想,安排到我们饭店,工作又好又轻省,正好配得上那些英雄们!” 陆西辞闭上眼睛,想了想。 如果是他家的秘方,第一时间不要钱给余东海,多加几个人,把这一次的人都安排上,他吃亏讨巧无所谓。 但这是杨玉贞。 人家免费给他做饭,他还能看上人家的方子,多不要脸啊! 他又不是土匪! 乔云霆今天是跟着陆西辞来的,在外面吃饭,那饭菜就不如里面那么好了,虽然也有八个菜一个汤的,但基本上就是大锅菜,只有两个炒菜。 越是在这样正经的场合,部队的规矩越多,私下请客的话,肯定是比这要好得多,哪怕可能也是走公账,都是公家付钱。 但公事公办的吃得就是差得多。 有人捧着一盘红艳艳的肉菜过来 。 “来,这道辣子鸡,是大乔妈做的,大乔你妈真好,让她带回家,她不要,让菜给连队的孩子们吃。下面的一个连队打了一份。” 虽然四只鸡看着很多,但要分给那么多人,其实是很少很少的,每个人吃一小块估计就没了。 一群人下筷如下刀! 一看就知道这些人在家吃不到什么好的,乔云霆就主动让筷子,没吃了:“你们吃吧,我在家总能吃到。” “大乔,你妈做菜是这个!”竖大拇指!“那盘送过去的鸡排,那颜色炸得,跟鸡蛋黄似的,看着就诱人,过年,我们凑一只鸡,能让咱们给炸一下吗?” 乔云霆笑道:“那绝对的,我妈可喜欢你们了,她以前在家,半片儿胡同的孩子都来我家吃过东西。我爸工资挺高的,全用来给我们吃了。” 说到爸,乔云霆突然转过头。 虽然知道离婚是最好的结果,但是,离婚对女人伤害 多大,妈妈不是绝望了怎么会离婚呢? 想到这里,心里就难过,就觉得那天还是心软了,打少了。 下午,乔云霆从食堂出来,一个人在营区逛了半天散酒,坐到自己办公室,给爸爸打了个电话:“爸,你这个月工资是自己打,还是让钱姨直接打给我?” 乔明泽在电话那边哭了起来,他这一段日子过得简直苦不堪言。 他最要的这张脸,这张俊脸,没了,全没了! 所有的人都笑话他老不要脸的! 他难受死了,家里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他是真的真的没有和安寡妇睡过觉,举行婚宴之前,两个人没睡过,然后乔云霆打了他们一顿就走了,四个人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才慢慢恢复,更别提要睡了。 安寡妇气色渐好,能下炕那天就想着和乔明泽睡觉,乔明泽没什么心情,就推开了她。 但发现她后颈冒出些红点点。 起初以为是蚊虫叮咬,谁知没两天,红点顺着衣领往四周蔓延,密密麻麻像撒了把红米。 院子里老郑蹲在墙根抽旱烟,瞅见他愁眉苦脸,问过之后 ,用鞋底子碾灭烟头:“兄弟,这咋看着像…… 脏病啊?以前,我说以前啊,西街赵寡妇就得这病,浑身起红疙瘩,最后烂得流脓……” 乔明泽手里的搪瓷缸 “当啷” 落地,滚烫的开水溅在脚背上都没知觉。 第214章 崩溃的乔明泽 老郑那张嘴比漏风的风箱还快,乔明泽就才回家抽根烟的功夫,全大院的婆娘已挽着袖子举着扫把冲进来。 王婶举着晾衣叉像举着降魔杵,叉尖戳着安寡妇的铺盖卷:“骚狐狸!敢把脏病带进咱清白院子?” 李嫂捏着鼻子往后躲,手里袋子抖得哗哗响:“快滚出去!别让我家小子沾了晦气!” 安寡妇缩在墙角,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被七嘴八舌的骂声淹没。 有人掀了她的枕头,有人踢翻她的脸盆,最后几个壮婆娘隔着麻布袋子连拖带拽把她搡出门,扫帚疙瘩雨点般落在她后背上,直到把她打得吐血,才算是除了“晦气”。 乔明泽躲在水缸后头,看着她披头散发摔在泥地里,才消了肿的脸又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从那以后,乔明泽见着安寡妇就绕道走。晾衣绳上她的花衬衫随风晃荡,他都要拿竹竿挑到院角,生怕沾了 “脏病”。 往常她帮他浆洗的床单,如今堆在墙角发了霉,他宁可穿带着汗碱的衣服,也不肯让她碰一根线。 夜里路过她住的房,听见里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他攥紧衣领加快脚步,鞋底碾地的声音盖过了心里那点发虚的扑通声。 全家的衣服都不敢给她洗。 最后还是姚珍珍两个说怕脏病过给两个孩子,主动提出让安寡妇出去住。 乔云霆现在只能租了郊区的屋【也就是杨玉贞取钱的那地方,乔明泽以前的一个安全点】给她住,让她治了好了病才回来睡,家里两个孩子呢,传染上了就死定了。 姚珍珍本就不是个勤快的,现在不工作了,带两个孩子再洗衣服做饭,家里脏的都站不下脚,两个孩子半夜哭得跟狼叫似的……乔仲玉眼睛都没光了。 怎么过叫过日子! 没办法子过日子! 此时,乔明泽的哭声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让人听了都不禁为之动容。 他一边哭着,一边哽咽地喊道:“儿啊,儿啊,你快回来吧!帮我把婚离了吧,这日子我真的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啊!” 乔云霆在电话那头听着父亲的哭诉,心中却涌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快感。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炎炎夏日里喝了一杯冰啤酒一样,让人通体舒畅。 他心里暗暗想着:“活该!谁让你当初那么执着地要找什么灵魂伴侣呢?现在好了吧,灵魂伴侣,不就是要灵魂做伴吗?要肉体干嘛呢?难道还指望肉体能帮你分担生活的压力吗?真是可笑!” 乔云霆冷笑着,不想继续听着父亲的哭诉,打断施法:“你先别哭,一件一件来,先说工资的事情。” 乔明泽抽泣着说道:“我明天就去找钱会计,让她发工资的时候直接帮我把钱邮到部队去。等你妈回来以后,就让她自己去领好了。” 乔云霆心想,虽然父亲有一万个不好,但有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那就是结婚这么多年,他的工资一直都是全额上交的。 乔云霆应道:“嗯,我知道了。不过我今年的假期已经用完了,等过完年,我找个机会回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 乔明泽听到儿子的话,哭得更厉害了,他哭诉道:“儿啊,你快回来吧!我一个人真的承受不来啊!” 他现在多么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可怕的噩梦! 这样的话,他就可以立刻和安寡妇离婚,然后与杨玉贞复婚,重新回到过去那美好的时光里。 每天下班回家,迎接他的是明亮宽敞的屋子,干净整洁的衣物,香气扑鼻的美味佳肴,还有那个充满热情、浑身散发着温暖气息的杨玉贞。 那才是真正的家,那才是他所向往的美好生活。 没有了杨玉贞,这个家就变得不再完整,不再像个家了! 乔明泽深深地意识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他以前的所作所为,现在想来,简直就是愚蠢至极!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什么叫做“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如今的生活却如此的糟糕和令人痛苦,就更显得当初与杨玉贞在一起的日子,是那么的幸福和温馨。 乔明泽懊悔不已,甚至到了半夜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地步,经常睡不着抽打着自己的耳光,惩罚自己的过错。 如果杨玉贞在,他一定跪下来磕头,求她帮帮他,帮他离婚,再回来照顾他! 他会爱她的,此后余生,他只会爱她一个人,在心里也绝不会偷骂她是个泼妇了! 当听到儿子的一番话后,乔明泽的内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知道大乔是个诚实的孩子,从来不会说谎。 既然儿子都这么说了,那他只要再坚持几个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想到这里,乔明泽突然觉得生活又有了希望,有了盼头。 放下电话后,乔明泽的心情似乎也轻松了许多,连食欲都恢复了一些。 他想起中午从食堂打来的饭菜还放在桌子下面的饭焐子里,这个饭焐子还是杨玉贞在的时候给他做的呢。 乔明泽轻轻地打开饭焐子,取出饭盒,看着里面的烧白菜、烧萝卜和白米饭,虽然这些食堂的饭菜味道实在不怎么样,但不吃的话,回家之后姚珍珍做得更难吃。 此刻的他却觉得格外诱人,他的食欲都回来了。 现在乔明泽三餐在食堂吃,他和食堂后厨有好几个人关系都不错,发工资,六十六块,留四十块给杨玉贞,交了十一钱在食堂,每天吃饭划账。 还有十块钱给了安寡妇,毕竟他现在房子都给他们住,又不和他们吃饭,给十块钱,就已经够意思了,安寡妇不服,让她找杨玉贞要去,她有本事要到他都服了她了! 安寡妇诬告他,逼他婚再娶,让全厂全大院的人都笑话他,让他从一个倍受尊敬的领导变成绿帽子! 他不可能不恨她的,两个人结婚后的关系,比结婚前差多了。 灵魂伴侣,灵魂上脏了,那还有什么呢! 第215章 包打听一生之敌——李春华 乔明泽现在日常生活乱了套了,吃饭还没有问题,就是这衣服没有干净的。 姚珍珍洗衣服跟过水似的,下去怎么样,上来还是一个样。 包打听要是在的话,乔明泽还能让她帮着洗一洗,杨玉贞以前出远门,比如到杨老三家去会亲,或者帮老三媳妇照顾月子,都是包打听帮着收拾屋子的,现在就一个老郑父子在家,都比乔明泽还脏,完全指望不上了。 乔明泽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品质,打完电话后,他似乎也想换一种活法,回家之后,生平第一次,拎着衣服去水龙头那洗。 老郑家大儿子的未婚妻李春华正在那洗衣服呢。 李春华是李秋爽的异父异母的姐,也就是李秋爽家后妈的拖油瓶,今年才回城的。 因为下乡耽误了,现在二十七岁了还没有结婚。 当然有人私下说她在乡下早和乡下糙汉子结过婚了,还生了个闺女,为了回城,把人甩掉的,但没有人有证据。 正好郑家大儿子在婚事上高不成低不就的,挑来挑去的,年纪也挑大了,见着比自己还大三岁的李春华,城市户口,小学毕业,长得还好,一见钟情。 别以为小学毕业是笑点,那时候女孩子好多没读过书的,小学毕业代表识文断字,真是相亲时一个大优点。 老郑家没办法,倾家荡产的给两孩子订了婚,婚期就订在秋天。 按理说不应该的。 俩孩子年纪这么大,订婚不应该马上结婚吗? 但李家老太太七六年的六月份死了,李春华其实不是亲孙女儿,但非说李家养了她,要给守一年的孝! 杨玉贞觉得这有点怪怪的,没重生之前就提点过包打听。 包打听也不喜欢这个大儿媳妇,但架不住她儿子喜欢,她也没有办法。 齐耳短发用塑料卡子别在耳后,露出泛青的鬓角 —— 那是常年在乡下晒的。 她的脸盘偏窄尖,皮肤透着不健康的蜡黄,眼尾微微下垂,眼皮有些浮肿,像是总睡不醒的模样,鼻梁不算挺,嘴唇干得起皮,说话时会下意识舔两下。 身上的蓝布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腰间随意系着根细麻绳当腰带,整个人透着股被生活磨平棱角的寻常气息,扔在人群里就找不着了。 见着乔明泽来洗衣服,李春华伸手把他的脏衣服扒到自己的小衣服上,娇俏地道:“乔叔,你就这两件衣服,我给你洗吧。” 乔明泽赶紧把自己半块肥皂给对方,这好几件衣服呢,可不能让别人家的闺女吃亏了。 李春华笑道:“乔叔,你以后衣服脏了,就叫我一声, 我帮你洗!” 乔明泽一想,这也不是不行。 郑绪东是他干儿子,三下五除二的,李春华也就是他儿媳妇了! 当下拿出一毛钱来:“你回头买点糖吃吧。” 一毛钱洗一次衣服,感觉也差不多,乔明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就回去了。 李春华看着乔明泽的背影,眼神微敛,笑着拿起衣服,用力的搓洗起来。 这个世界谁都欺负她,谁都想踩在她身上,可是她非要反抗,非要过好日子! 一想到李秋爽沾上了乔家的边,就逃离了李家,过上了舒服的好日子,她也想要沾点光。 --------------------- 挂了电话,乔云霆心情意外被治愈了。 真的! 像老头这种人渣如果离了婚,和安寡妇和和美美过日子,乔云霆一定会愤怒到想去刀人的。 但听到他们过得不好,那他就舒服了! 乔云霆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一下子就开心起来了。 回去的路上都哼着歌。 “甜蜜蜜,甜蜜蜜,我笑得甜蜜蜜……” 没什么人听过乔云霆唱歌,低音,柔和,特别好听,还充满了感情。 天生的声音条件就好。 乔云霆现在回家,都是直接去陆西辞家,所以路线和以前不一样,会经过阮家。 阮家老太太拄着拐杖,瘪嘴一撇,浑浊的眼瞪着大儿媳:“整天就知道偷懒!下班这么晚又上哪去搞野男人去了,衣服都没洗干净还敢吃饭?” 张桂兰解释:“今天食堂请客,我留下来洗碗的就迟了一些。” “还强嘴!”阮老太太跳脚骂媳妇,嘴脏的跟史坑一样。 乔云霆皱眉快步走! 张桂兰看到了,低下头,有些失望。 因为一般人要是听到她被骂,都会劝老太太一句,她心里会舒服一些。 因为她帮了好多人,这些人在这时候也愿意站在她这边,帮她吵。 乔云霆其实心里也是同情张桂兰的。 阮家那个老太太真不是个东西,阮孟熙本人也是怂货无疑,嫁给这种男人倒了八辈子霉了,一点也不护着媳妇。 但乔云霆对这种程度的不公,是完全视而不见的,哪怕阮老太太打张桂兰,他都不会管,只有阮孟熙打媳妇,他看到了才会拦一拦的。 因为他妈妈再三的告诫她,婆媳问题,包青天都断不了,他就别费那个劲,越管越乱,说不定还会管出桃色新闻,对受害者是雪上加霜! 万一碰上了,跑远点,关他屁事! 一回头,看到了小姑父,“姑父!” “大乔,怎么到现在才回去。”陆西辞散了好一会儿,又拉着余东海说了半天,强行加塞,最后不要菜谱,也答应了六个名额。 余东海不敢说不干,陆西辞发酒疯,当时他要不干了,陆西辞是真揍他! 经过阮家,陆西辞脚步微停,乔云霆道:“快点,我妈估计给我们准备了解酒汤,苹果绿豆煮的,可好喝了。” 陆西辞心神立刻被吸引,解酒汤不是酸的就是苦的,还能是苹果绿豆的吗? 这得多好喝! 乔云霆就提点一句:“阮家的你可别管,到时候说闲话,反正更不好。” 所有帮张桂兰说过话的男人,都被老太太说过闲话,但她就是当时骂一句,事后也不会追着乱说,别人也不会相信,倒也没有真正传出什么绯闻来。 都觉得老太太嘴臭。 但那些军官都是有媳妇的,家里都知道怎么回事,可陆西辞是单身,那不得注意点。 名声不好,可配不上他妈! 第216章 求菜方子 听了乔云霆的劝,陆西辞欣慰笑笑,疼大乔这个孩子还是有用的,知道护着他。 乔云霆也是为了亲妈的幸福生活操碎了心,这事还不敢和别人说,甚至连江晚意他都没说过。 回家,乔云霆先一步把扑腾过来的小肥崽儿跑起来飞飞,陆西辞笑着走进院子里。 看杨玉贞在厨房门口择菜。 阳光把她的人分了明暗调子,脸有一处极亮的,眼睛向下又比平时更深邃,围裙上沾着几点绿汁,像不小心泼翻的颜料,忽然觉得这画面比任何名家画作都美。 “回来了啊,看这脸色红红的,都喝了不少吧,小东子,给你哥你姑父倒一碗汤?”突然听到小肥崽儿叫救命。 小肥崽儿被乔云霆的酒气臭的叫救命,肥胳膊胖腿腿一起划拉着要下来,不要抱抱,乔云霆 伏着醉意非要亲孩子,小肥崽儿嫌弃都写在头发丝上。 杨玉贞立刻骂:“大乔,你别折腾孩子!放她下来!” 郑绪东从他屋子里出来,去倒了两碗醒酒汤,一共也就三碗,杨玉贞没煮太多,喝不了浪费! 小肥崽儿哼哼叽叽要喝,又给她倒了一个杯底儿,抱着杯子就已经笑开了。 抱着暖暖的杯子,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小口,陆西辞何曾有这样的好日子,喝过酒之后,还有这甜暖的汤可以喝。 他微微眯着眼睛,笑了:“玉贞姐这汤做得真甜。” 杨玉贞侧过头一笑:“甜就多喝一点!月亮下来,别揪着你太爷,去陪你小叔做作业。” 杨老爹放下孩子,小肥崽儿欢快的骑着绿豆眼小狗跑回屋:“妈妈我要还吃苹果。” “好!”江晚意在屋子里笑道,乔云霆捧着碗跟着闺女进了孩子屋。 两孩子没上学,但刘副县长一直找人教导的,临走前还考试,说是比在学校里学的效果还要好些,功课一点没落下,甚至对于学渣杨宝成来说,提高了很多。 这算是放了寒假了,寒假作业是秘书处找了一中和二中给出的,那作业量……好家伙,两孩子拿到作业都差点没哭出来。 现在每天都按时按点的写作业,本来还准备要邮回去给批作业的。 江晚意一看,自告奋勇的成了临时小老师,反正她也没有事,把初中的功课复习了一下,就给两孩子上初一的课程。 大小学习进度不同,一个是预习初一,一个是把初中全复习一遍,等六月回去参加考试,力争考到一中上高中。 小肥崽儿也跟着她妈开始认字,一百内的加减之类的,学前班的课程。 因为手嫩不能写字,但有时候会在地上拿树枝划拉,其实是会写不少字的。 江晚意觉得这种生活太美好了。 很喜欢聪明可爱又不缠人的小月亮,但她骨子里有点自私,并不想二十四小时带孩子,像现在只在白天带孩子玩玩,晚上还是自己睡,这种生活刚刚好,满足了她全部愿望,又不会让她觉得带孩子烦。 而小肥崽儿也习惯了和杨玉贞睡,以前杨玉贞白天也是不带她玩的,江晚意在她眼里,就是多了一个玩伴,当妈妈不履行做母亲的义务时,妈妈这个人称代词就失去了它的社会含义,仅仅就是个人称代词。 在小肥崽儿逻辑里,奶奶才是和妈妈这个词的实际含义划等号的。 这种相处模式,大家都挺舒服的,只有乔云霆不太愿意。 乔云霆想着把女儿拐回家,让妈妈晚上轻松些,但又怕刺激到江晚意犯病,所以有点纠结。 晚饭桌上,两个男人向来不谈任何公事,只是说大家都夸奖杨玉贞做菜好吃。 杨玉贞并没有多大感触,毕竟夸她做菜好吃,又不算什么好话!都是利他性的优点! 第三天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余东海就怀揣着用厚厚的油纸包裹着的酱肘子,早早地来到了陆西辞家门前。 他站在门口,不停地搓着手,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余东海此行是有私心的。 他深知秘方对于一家饭店来说意味着什么,那可是立身之本! 他也有一个正当的借口——如果能多开一家分店,就能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这对部队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咚咚咚”,余东海轻轻地敲响了门,他敲门的手竟然有些微微颤抖,心中暗自祈祷着开门的不要是陆西辞。 门开了,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陌生的妇人。 “您是?”妇人疑惑地看着余东海,问道。 “哦,我找杨玉贞同志。”余东海连忙回答道。 妇人转身朝屋里喊道:“玉贞,有人找你。” 不一会儿,杨玉贞从里屋走了出来。 余东海这才注意到她背后的屋子 —— 堂屋摆着张八仙桌,桌上堆着几摞粗瓷碗,墙根码着几袋红薯,墙角立着个竹编簸箕,里头装着刚洗的红薯,水珠顺着簸箕缝往下滴,在青砖地上洇出小片湿印。 一进屋,他便将手中的礼物放在了八仙桌上,然后有些局促地搓着手,说道:“杨大姐,我今儿个来,是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杨玉贞微笑着擦了擦手,热情地说:“有话坐着说,先喝口水吧?”说着,她便示意余东海坐下。 这时,一旁的妇人走进厨房,为余东海泡了一杯热茶。 余东海接过茶,扫了一眼,搪瓷缸里头泡着酽酽的茉莉花茶。 心想,好你个陆西辞,天天在外面哭穷,恨不能苦茶子都打补丁的,结果在家喝这么好的茶。 那年头最时兴的就是茉莉花茶,这是一等一的品相 ,那价格不便宜。 其实这茶是杨玉贞从空间拿的,回头就和乔云霆说是刘副县长家送的,直接拿出来二斤,留了一斤在陆西辞这,还给了一斤让乔云霆带回去喝。 要不然陆西辞也不会直接过个年给二百块,这时候二百块可值钱了,但他在家吃得用的,觉得就值这个价。 杨玉贞是那种,和任何人过日子,别人都会心甘情愿把钱交给她的。 因为交了钱,就不用再费心,吃得用得日子过得真舒服。 而且这种舒服程度,自己也知道,全是钱撑着的。 余东海一看地上全是红薯,包打听和杨老爹都坐在那又洗又刷的,就问:“这是干什么?” 第217章 时刻准备着拖儿子后腿 “过年了,想蒸点地瓜干。”杨玉贞轻描淡写的道。 陆西辞都大方的交钱交票了,那杨玉贞也不是差事的人,肯定要好好给他过个年。 买上百来斤酒,要一二百块钱不说,还要票,一般家庭也做不到。 但买个三四百斤红薯,是在下面村子里现收的,比较便宜,才五分一斤,一共收了十九块钱的。 做成地瓜干,要做纯白高地瓜干也能做出近百斤,要做低度黄地瓜干,那能出一百五十斤,甚至二百斤也不是不行,足够过胡吃海喝得了。 杨玉贞打算一样做一半,精纯的提出来,剩下的就做黄酒。 至于工具,土有土方法。 盆,蒸笼,缸都是现成的,另外还有白铁皮的筒子,这个空间有那里拆分的,就手臂长的一小圈,杨玉贞说是从老家带来的,谁也不知道。 余东海眼睛一亮:“杨大姐你还会酿酒呢?” 这手艺,太全面了,不开饭店可惜了了! 杨玉贞是真的会酿酒,会打豆腐,会做酱,这在以前就是普通妇女的基本技能,祖祖辈辈们相传下来的,但她在后期又精修过。 当然,万一她做不好,那就直接从空间里再偷渡出来吧,总之,杨玉贞做酒,不可能会做坏的。 余东海趁着陆西辞没回来,赶紧的忽悠:“是这样,我们酒店想新开个小吃档口,专门卖炸鸡排…… 您那手艺,简直绝了,客人吃完都问秘方呢!” 杨玉贞愣了愣:“啥秘方啊,就是瞎鼓捣的。油热了裹粉炸,谁不会啊?” “您可别谦虚!我尝过,您那鸡排外头脆得能听见声,里头嫩得能爆汁,肯定有窍门。您看,” 他放低声音,“要是把这方子教给我们,档口开起来,能多招几十个人,咋说也能给部队老兵腾十来个岗位不是?” 这话一说,杨玉贞眼神动了动。 余东海一看就知道有门! 杨玉贞笑着放下杯子,眼神带着笑,声音轻轻地:“怎么的,这是打着为当兵的好的招牌,来我这里讹人来着了!” 余东海立刻反应过来,这妇人和陆西辞一个脾气,不好忽悠啊。 “杨大姐,不是这个意思,你的手艺就是你的,你这方子交给我们也行,不愿意交给我们也行,都看你自愿。” “我最看不起你这种人!”杨玉贞不客气地道:“整天打着正义的名声,做着私已的事情,私下里翻翻肠子,比谁都黑。十个岗位你就敢问我要秘方,呸,赶紧把茶杯放下,走吧走吧。” 余东海吃亏在没穿部队的衣服,如果他穿着军装,杨玉贞再气也要给几分薄面。 这明明是昨天外来的饭店的人,居然越过陆西辞和乔云霆,跑来讹她一个没知识的妇人,这人的心思多坏啊。 余东海满脸惊慌失措地喊道:“对不起!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啊!” 杨玉贞却丝毫不为所动,她的声音冰冷如霜:“别废话了,赶紧给我滚!要是你再磨蹭一下,我可就叫人了,到时候你就别想走着出去,只能像狗一样爬着出去!” 余东海心里暗暗叫苦不迭,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平凡的妇人竟然如此凶悍,比起陆西辞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处理事情的果断程度更是让人瞠目结舌。 余东海还想再解释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到杨玉贞已经快步走到了门外,显然是准备去叫邻居们过来帮忙了。 要知道,这里可是部队军属大院啊! 在这里,大家都有着一种特殊的默契,只要有人受到欺负,不管是什么原因,其他邻居都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帮忙。 余东海可不想被一群人围攻,那场面简直太可怕了。 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撒腿就往外跑,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我先走,我先走,杨大姐,你千万别冲动啊!我和陆首长可是同期的战友呢,我回头再来找你解释清楚。” 只见余东海那胖胖的身体像一阵风似的,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门外。 杨玉贞看着他狼狈逃窜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她转身回到屋里,包打听在一旁嘟囔道:“他的礼物还落在这儿呢,要不要给他扔回去?” 杨玉贞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扔什么扔啊?这可是他赔偿我心灵损失的呢!来,让我看看是什么好东西。” 她打开包裹一看,原来是一只足足有三斤多重的大肘子。 杨玉贞满心欢喜地说道:“哈哈,正好今天家里没什么荤菜,这大肘子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晚上,陆西辞听到消息,就怒气冲天,“好你个余胖子,竟然敢趁我不在家的时候想来偷家!” 幸好当时是杨玉贞在家坐镇,果断处理好了这件事,要是换作其他普通人,恐怕这珍贵的方子就会被余胖子用狡诈的手段骗走了。 到时候他有嘴也说不清! “玉贞姐,你放心,等我回头找个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那个余胖子!” 陆西辞咬牙切齿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有了这个把柄在手,他绝对能让余胖子再脱一层皮。 杨玉贞关切地问道:“这部队里的事情,如果是不能打听的,你就别跟我说了。但要是能说的,你就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杨玉贞深知,任何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虽然她并不清楚余东海具体想要做什么,但凭借着多年的生活经验和敏锐的直觉,她能感觉到这里面隐藏着一些机会。 一个人可能搭救儿子的机会。 陆西辞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很多事情其实并不涉及机密,跟家里人说说也无妨。 毕竟,当兵的人成了家,总不能在家里还像个哑巴一样,什么都不能说吧。 第218章 乔云霆的前途 陆西辞皱眉问,“不知道你有没有关注过,最近就业形势紧巴得很!很多知青回乡需要大量的工作,上面甚至建议一个人的工作两个人干,一碗饭,两个人吃讲法。” 面对陆西辞询问,杨玉贞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不仅是这两年,估计往后还有好几年,知青都将陆续回城,加上城市里大批的学生毕业,社会上将多了大量的无工作的闲散人员,所以每个城市增加就业岗位都是刻不容缓的。” 陆西辞点了点头,两人现在就是从两个不同的方向来说同一个问题。 坐在八仙桌前,手指敲着桌面,“咱每年三月、九月两次退伍转业,眼瞅着又快到时候了。往常都是分回户籍地联系工作,可立过功的同志,按政策能选更好的地儿就业,不非得窝老家。” 杨玉贞点头听着,不时在灶下翻着烤红薯。 这玩意儿只有她能烤。 换了别人,不就烤成炭了,不就烤不了两个,只有她空间里可以偷渡,所以烤的够家里每个人吃一口甜甜嘴。 “这回情况特殊,有十七个立功的兄弟…… 咳,反正就想给他们留在市里解决工作,谁知道找余胖子一谈,他净在里头搅和。” 说到这儿,陆西辞忽然抬头看杨玉贞,生怕她误会:“这事跟你没关系啊,你别往心里去。” 杨玉贞正往炉子里添煤球,闻言回头笑:“我能想啥?你只管说咋回事。” 陆西辞挠了挠头,军装袖口新打补丁整齐的狠:“就那十七个兄弟,全是一等一的英雄,有的家里穷,有的身子带伤,留在市里好歹有个照应。结果余胖子非说岗位紧张,得按规矩来……” “青湖市能行不?” 杨玉贞突然插话,“让他们来青湖市,我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陆西辞愣了下,想起她认的干亲在青湖市下面的县城当副县长,试探着问:“你真能解决就业?那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怕不是麻烦。” 杨玉贞把铁钳往灶台边一放,拍了拍手:“有啥麻烦的?别说十七个,再来十七个也能塞下。” 陆西辞笑了:“你咋解决?难不成你在青湖市开饭店?” 杨玉贞搬了个小板凳坐下,随手从筐里摸出个红薯继续里塞,把快烤好的隔开一些。 “现在政策不允许私人开饭店,得是集体的。可集体的咋了?我个小姐妹天天找我说她在单位干得憋屈,想调岗呢。要是她领头开个集体大众饭店,多招些人不就行?一个市里才五家国营饭店,像话吗?咱不贪多,先加一家,往后慢慢扩。” 陆西辞听得直点头,手指在桌上划拉:“开饭店得办手续、找铺面、招厨子,哪有那么容易?” 杨玉贞把红薯塞进炉子里,火苗 “腾” 地窜起来:“这事对我们难,可对她却不难,她们家就是管这方面的,所有的手续她去跑,铺面找街道办借,至于厨子得挑一些退伍兵跟我好好学学 ,学不好的就当服务员,齐活。” 杨玉贞就不相信了,学了自己这一手厨艺,还怕开不好小饭店吗? 陆西辞笑了,他喜欢杨玉贞这种干什么事都极为自信的样子。 杨玉贞掰着手指头数,“一家饭店能招二十来人,再来几家分店,百八十号人都能收下,你们一个旅一年转业多少人啊,要是少数不多,我年年包下他们。” 陆西辞眼睛亮了:“你这思路行啊!要是真成了,我给大乔记个功,提副营!” 大乔现在还是正连,分不了房子,总住在他这儿也不是事儿。 提了副营,就能一间正经的宿舍,乔家一家几口也能团聚,最重要的是杨玉贞能留下来了。 杨玉贞低头笑了笑,红薯散出甜香:“提不提干的再说,我是想,要是大乔能管后勤处,往后退伍兵的就业问题,咱能管得更宽。今年这十七个,明年后年的,只要是没好去处的,全包了。” “好好的调什么后勤!”陆西辞不解,“后勤处管的是部队吃喝拉撒,跟地方就业有啥关系?” 杨玉贞夹出红薯,外皮烤得焦黑:“部队能开招待所不?招待外军区的人,也接老百姓的客。要是大乔管后勤,咱把招待所改成军民两用的,退伍兵来当服务员、厨子、保安,按月开工资。” 她掰下一段红薯,递给陆西辞,“就按三十六块钱开,残疾军人优先,立过功的优先。” 陆西辞手一抖,红薯差点掉地上:“三十六块?这比普通工人工资还高!钱从哪儿来?” 杨玉贞擦了擦手:“招待所收的住宿费、饭钱,足够发工资。再说,残疾军人在部队立过功,咱不能让他们退伍后喝西北风。以往在别处过不下去的,只要是有功的,都能来,我保证养得住。” 陆西辞盯着她:“你当真能做到?” 杨玉贞抬头,神情极认真:“我啥时候说过假话?你明天就找管事的谈谈,把大乔的事儿定下来。场地、设备都是现成的,缺的就是人。大乔管后勤,我在背后帮衬,准能成。” 炉子里的火映得屋子暖烘烘的,陆西辞咬了口红薯,甜糯的滋味直往心里钻。 他忽然想起边境哨所的冬天,零下十几度,战士们啃着冻硬的窝头,却没人喊苦。 现在退伍了,能有这样的好去处,比啥都强。 陆西辞考虑了下,“可以先换王处长,找大乔的事情要缓一缓,问过他自己再说,他要转后勤,马上就能升副营,分房子,但日后再想升就难了 ,这对大乔的前途,可不是什么好事。” 杨玉贞笑了:“成不成的,试试才知道。反正我把话撂这儿,只要大乔在后勤处,往后退伍兵的饭碗,我能管到底。” 陆西辞算听出来了,杨玉贞不想让大乔上前线。 这种思想,是要批评的。 如果你不想上,他不想上,这前线让谁上! 但杨玉贞是老百姓,并不是军嫂,而是军母,还是一个脾气不太好的军母,所以陆西辞忍着不说教。 第219章 杨玉贞的六重考虑 陆西辞其实对于家庭生活很向往,但在妻子那里是找不到这样的感情,后来认识了乔云霆,两人在感情上就太有共鸣了,加上乔云霆是所有长辈心目中最喜欢的儿子形象,所以很早就有些代入了乔云霆的爹的角色。 在陆西辞的考虑中,他是认定乔云霆是有远大前程的,任何人想要挡着大乔的道,他都会不高兴,也就是杨玉贞现在形象太好了,而脾气明显不太好,所以陆西辞不敢说。 陆西辞循循善诱地道,“一般都是没什么用的人才会调到后勤,而且后勤晋升主要看资历,没什么立功机会,那大乔这辈子估计一个团长就到了头了,人到中年还要转业,换个环境,从部队到地方,很多人都不适应。” 杨玉贞没直接反对,她是个天生大气的性子,她根本没有和陆西辞讨价还价,比如说你不把大乔转后勤,你这十七个人我就不帮忙。 她觉得这些可爱的年轻人都是别人的儿子,都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最应该被帮助的人。 哪怕是几十年后,部队也不打仗了,但调整工资的事情,从来没有哪个老百姓说部队工资高了不应该。 杨玉贞也是这样的想法,自己有能力帮助军人,而且在杨玉贞心中又是多赢的局面,所以她愿意做。 一,这件事对大乔有好处,这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大乔可能因为这事直升副营,大家也知道官职越高越不会带队招行任务,也有一定可能避开前世的送命任务。 二,这件事对陆西辞有好处,陆西辞现在算是大乔在部队里的金大腿,对陆西辞有好处的事情,杨玉贞在能力范围内都应该帮助。 三,这件事对部队军人有好处,这点不用展开说了。 四,这件事对于加强和刘副县长的联系有好处,给他送业绩,多几个饭店,多些就业名额不说,如果有一个专门安排转业军人甚至残疾军人的饭店,对刘副县长肯定是有正向帮助的。 五、这件事对孙红茶有好处,孙红茶话多且密,但她家世好,且她听话,特别听得进权威人士的话,让她出来挑头,她个人能力也是有的,能把这些杂事办得妥妥的,不用杨玉贞烦神,只需要遥控就行。 六、毫无疑问,这对杨玉贞个人的好处也是极大的。 她原先就想着帮大乔逃这一命运之后,就回清水县去,她那个环境是她打拼了二十来年才出来的,最舒适 的窝,她不太想要换环境。 这种舒适区不是一天两天能打造的,她在那里,说话行事都很自我,别人一听她是玉贞姐,就什么都会让着她。 而换个环境,肯定要经历无次争吵,立咸,手段……蛮麻烦的。 一个好的环境能让人更全心投入的去工作,去享受生活。 但现在,她有些动摇了。 就在刘美英送了小肥崽儿一中学区房的时候杨玉贞就动摇了意见! 她想到了孩子马上就要上学了,教育问题可是很重要的,别人不有这个机遇就算了,小肥崽儿有这个机遇可以在市里最好的小学中学一路往上,她为了陪读,也应该换到青湖市去住。 那提前在那边布局,就是很重要的一步落子了。 当然还有几样比较细小的考虑,杨玉贞都一一在心里合计一遍。 大家吃完饭了,杨玉贞也没有避开人,抱着小肥崽儿起手就先打了个电话给刘副县长。 “爷爷!我是月亮。” “唉,月亮啊,你今天在干嘛。”一听刘副县长这话,杨玉贞意识到,小肥崽儿最近没少打电话。 “我今天七了……”小肥崽儿说话还算清楚,但也有些婴儿婴语的。 杨玉贞笑,这孩子搁这报菜名呢。 两个人说了二三分钟,杨玉贞接过电话:“刘县长,我是杨玉贞。” 最开始交往,杨玉贞自动让一辈,叫刘叔,可后来小肥崽儿认了刘美英做干妈,杨玉贞就和刘副县长同辈份了。 但叫刘大哥,也太过亲近了,两个人都是单身,这不太合适,杨玉贞就叫刘县长了。 至于副县长,称呼姓+官职的时候,一般情况会主动过渡掉副这个字。 “我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向你汇报!” 杨玉贞将这件事说出来,刘副县长道:“这确实是好事,但是县里现在也没什么钱,这开个饭店,可要不老少钱吧。” 杨玉贞笑道:“开个小饭店要多少钱呢,铺面不行就用月亮的,她那院子改做饭店也不是不行,房租我们可以推迟点再要,甚至器具我们都可以私人备齐了让饭店整租,食材我也可以找村子里先借着,也就是说县里不用给一分钱,来人就可以干,赚了钱再还食材钱,交给我租金,慢慢把这些器具买下来就行了。” 刘副县长那边笑道:“这是拥军拥兵的好事,再说你多开个单位,又说不用县里补贴什么,这是好事,我们现在也是头疼,三月估计得有近千人回城,这工作不安排的话,一千多个年轻人,精神旺盛,没事做没吃没喝的……” 一千个岗位,还得加上今年高中毕业的人,那么多工作哪能一下子拿出来。 刘副县长其实是不信任孙红茶的能力的,他建议,“要不你自己回来干这饭店吧,咱干大点,一下子能接个百八十人的。” 刘副县长对于杨玉贞的能力是认可的,杨玉贞干的话,县里投入一些钱都使得。 杨玉贞考虑了下,她要在三月把儿子腿打断的话,她回去也成。 杨玉贞道,“这事让我考虑一下,反正这事要办成了也得四五月吧,到时候我回去协助管理也行。” 放下电话,仔细考虑了下,杨玉贞打了个电话给孙红茶:“小红,我有个巧宗儿,想要给你,就看你接不接得住了。” 你看,找人办事也要分几等。 杨玉贞这样找人办事就是最舒服的。 一是孙红茶 崇拜她,二是孙红茶也欠了她的恩情,三是这事对孙红茶确实有好处的。 第220章 江夫人带星星来访 孙红茶这个人本来就是热情大方且乐于助亲朋好友的人,“行,玉贞姐你吩咐,我听着。” 杨玉贞带着点笑的声音超级有感染力和诱惑力,“这里有一些立过功的英雄们要转业,有几个又帅又高又壮,都还单身……我就一下子想到了你!” 杨玉贞是知道怎么打动人心的。 这会子引诱一个年轻的离婚妇女,就得给她看点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孙红茶咽了咽口水,声音可耻的一下子夹了起来,“玉贞姐,你说。” 杨玉贞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一直在琢磨,该如何妥善安置这些人呢?思来想去,突然就想到了你呀!你之前不是抱怨工作干得不顺心吗?那不如这样,你出来单干,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单位,比如说城中集体大饭店。我可以把这些人的厨艺都传授给他们,然后一并打包送到你的饭店里去。” 孙红茶听后,有些犹豫地问道:“我真的可以吗?” “你当然是不行!”杨玉贞先肯定后安慰:“不过呢,有我在,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我可是做过好多次大锅饭的哦,就算是上百人同时吃饭,我一个人当厨师也完全不在话下呢!这次呀,我给你们饭店送上十几位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的厨师帅哥,保证让你的饭店生意兴隆!” 孙红茶一听,立刻兴奋地回答道:“好好好!都听你的,玉贞姐,你说咋办就咋办!” 杨玉贞接着嘱咐道:“你先去打听一下营业执照该怎么办理,然后再挑选一个合适的地方。最好是免费的,要钱也是等饭店赚钱才要。万一找不到,就在我家月亮院子里办。” 孙红茶立刻道:“那不行,哪能用到月亮的屋子,我来想办法。” “过完年之后,等到明年四月份,咱们就正式开业。挑选地方的时候,一定要选那种比较热闹的地段,最好是在县城的中心地带,地方大一点或者小一点都没关系,要是能直接买下来那就更好啦!我相信,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你的饭店肯定能够顺利开张的!” 孙红茶自信之极:“行,我去跑手续,这个我行!” 虽然剩下的全不行,和饭店有关的她就会吃! 但架不住她运气好,她有玉贞姐啊!!!! 换了别人和她说这个,她根本不理会,开饭店算个屁,她的职业比开饭店强多了!开饭店的在她面前都是点头哈腰的过! 但她确实干得很不愉快,她的性格不适应现在的工作,加上离婚,办公室到现在很多人都更喜欢她前夫,又觉得她心狠,所以换个环境也挺好。 但职务肯定要留着,就兼一个外管,另外招个饭店经理吧。 孙红茶想了想,想不了,脑子里知识点不够用,就决定和爸爸商量了。 杨玉贞挂了电话,对陆西辞道:“妥了,那边同意接受,人员全部安排到同一家饭店。” 陆西辞松了一口气。 杨玉贞这会子在他眼中形象一下子高大起来。 两个电话,无中生有,凭空起空楼,造了个新单位接手十几个人,不服不行! ------------------ 江夫人是越想越难受。 好几天了,她才回过味,她是被那个乡下妇人全面比下去了。 自己还没说那女人一句呢,看乔云霆,江晚意,甚至陆西辞都帮着说话,生怕自己为难了那个乡下妇人。 啊呸! 那女人一个有自己两个重,一巴掌 能把自己叭墙上,她这么柔弱,这些人居然不担心她,却担心那个乡下女人受委屈。 真是越想越生气。 江夫人倒是真没有想到要造杨玉贞黄谣。 她有时候那种精神污染的话就是凭感觉直出的,但杨玉贞这样的一脸正气,阳光开朗,热情豪爽,还自带点男女统杀属性的人,一般人真不会想那些邪门的事情。 你看到她,就知道她不会做那种事! 但江夫人就是不痛快,就是想要赶杨玉贞离开。 她担心的看了一个人玩着的星星一眼,脑子突然一激灵。 江晚意不会把星星的身世和杨玉贞说了吧,要不然,怎么都快半个月了,杨玉贞就没有提过来看星星一眼,也没有要把星星抱过去养着的打算。 她是不是知道星星不是乔家的孩子了。 不然很难解释杨玉贞那么喜爱乔诗月,不喜欢乔星辰,明明星星比月亮好看一万倍,乖巧一万倍。 想到这里,江夫人有些害怕了。 但她战胜恐惧的方法,就是蛮横的娇嗔,胡闹,让家人不得不让步。 江夫人生气的道,“星星,我带你去找你奶奶去,凭什么她只喜欢你姐不喜欢你!” 乔星辰抬头,萌萌的大眼睛看着外婆,她根本不太记得杨玉贞了,也不在乎那个奶奶是不是喜欢自己。 但她天生就应该和姐姐比,而且要全胜! 这个信念是刻在她的骨子里的,一听到这话,她赶紧去房间找小裙子打扮起来。 江夫人牵着四岁的乔星辰走在青石板路上,小姑娘扎着双马尾,红头绳上扎着玻璃珠子,是从上海进来的新货,特别的好看,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哟,这闺女长得真俊!” 江夫人嘴角扬起,捏了捏星辰的小脸:“可不是嘛,随我。” 旁边抱孩子的李婶凑过来:“比她姐还水灵呢!” 江夫人笑容得更灿烂,指尖在星辰发梢上轻轻摩挲:“诗月那孩子长得像她奶……有点……” 不好形容,反正远不及她美艳动人。 话没说完,王姨笑道:“确实!不过大乔妈真是一脸福相,你家月亮像极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又胖乎,年画娃娃似!” 这年代的审美就是偏向杨玉贞这样的血气充足的女人,五官不够精致,但气场足够支撑住别人的欣赏。 江夫人虽然美貌,但这种狐狸精的长相,在女人群里是最最最不受欢迎的一种。 江夫人攥紧星辰的手,指甲差点掐进孩子手背。 小星辰吃痛,仰头喊 “外婆”,她才松了力道。 第221章 杨玉贞嫌她烦 又有人路过,看见星辰眼睛一亮:“这不是月亮她妹吗?姐妹俩都好看!你家月亮那孩子长得可太好了,一白二胖还乖,住这么久了,一声哭都没听过,天天就听她笑!真乖啊!” “是吧!”江夫人皮笑肉不笑地应着。 “走啦,” 她拽起星辰,语气里多了分烦躁,星辰踉跄着跟上,红头绳上的玻璃珠掉了一颗,无人在意。 门口,几个孩子在玩,江夫人冷笑道:“乔诗月,你看到外婆来了不知道叫人吗?” 小肥崽儿抬头看到了她,吓得往家就跑,“玉贞姐,不得了了,大灰狼来了!” 这孩子说话迟,但自打会说话,就是条理清楚的整句,完全没有小孩子那种一个字个字往外蹦的过程。 郑绪东一听,不好,这话不好听! 郑绪东是个极机灵的人,一看来人和江晚意类似的长相,立刻判断出这两个人是谁了。 郑绪东赶紧疯狂的给小肥崽儿打补丁:“您是月亮的外婆吧。我们家月亮真没有骂人的意思,她才听的小红帽的故事,里面的外婆叫狼外婆,所以她只是想叫你外婆,小孩子说话不清楚,一下说错了,江外婆可千万别生她的气。” 江夫人面色涨红,唇角抽搐,指尖攥得发白,想发作又硬生生憋着,浑身透着别扭的僵硬。 这个乡下女人太不要脸了,才半年时间就把自己的外孙女儿教育成这样! 对着外婆叫狼来了!这是人干的事吗?! 她不管郑绪东正在和她说话,用力拉扯着乔星晨直接闯进杨玉贞家里! 哼!她倒要看看这个乡下女人要给她什么样的交代! 杨玉贞压根没把江夫人放在眼里,低头就去哄怀里受了惊吓的小肥崽儿。 小姑娘浑身冒冷汗,小手攥着她的衣襟直发抖 —— 这孩子在江夫人身边战战兢兢过了三年多,哪怕最近被宠得有点迷糊,乍一接触江夫人这个恐怖源头还是本能地害怕,后背冷汗直冒。 “乖乖,不怕啊,” 杨玉贞在厨房干活的手暖乎乎的,一摸孩子后背,汗湿的衣服都贴在皮肤上了。 “咱们回屋擦汗去,不理她。” 她越想越不爽江夫人吓唬人,直接抱着月亮回了自己屋子。 招待个屁,这又不是老娘的家! 你特么对我没礼貌,又吓唬我家孩子,老娘为凭啥要笑脸相迎? 惯不死你! 从空间里端出一盆温泉水,拧了热毛巾,怕毛巾湿了孩子的内衣,手背处隔着塑料袋给孩子擦汗, —— 天冷,小孩子身上惊出了汗,是容易着凉的。 当然孩子大些了,不能这么精心的护理,就得让他受着点小罪增加适应性。 但小肥崽儿还没有上学,还是宝宝,应该娇惯些。 擦完汗,她又拿出两块网红小饼干和自己煮的小半杯红豆奶茶:“吃点东西压压惊。” 小姑娘这会儿缓过神来,抱着杯子喝得咕咚响,她太喜欢喝这个了,但不喝的话一时也想不起来。 外头传来包打听的声音,透着股子谄媚:“哎哟,您是大乔的丈母娘吧?一看就气派!星星长得真俊,跟外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江夫人高傲地道:“大乔妈在吗?” 杨玉贞冷笑一声,压根不想搭理。 包打听笑着跟听不懂人话似的,继续和江夫人唠嗑。 包打听这样的做法会被很多人轻视,觉得她是个没有自尊心的傻子 ,但其实,这一招在很多情况下,都挺好使的。 等月亮吃完喝完,杨玉贞才抱着她出来,小家伙紧紧搂着她的脖子,死活不想看到江夫人那张脸。 杨玉贞干脆带人进了客厅 —— 平时家里来人她都在厨房招待,毕竟厨房整天生火做年菜,前几天天天做酒,这会儿正忙着做豆腐、挑豆腐皮,晒豆腐果子和兰花干子,年前还得做几锅冻豆腐和豆腐干子,真正暖和又热闹,孩子们都爱往这儿跑。 而客厅里虽然布置的很高雅,但冷得刺骨,全家没有一个人喜欢在这里待着的。 安省的冬天湿冷钻肉,室内不生火比外头还难熬,南北方都住过的学子们,摸着良心都可以说比北方都冷得多。 小肥崽儿才吃过喝过,又坐在外婆身上,倒也还好。 小星星一路走来,被风吹着又进了这么冷的室内,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杨玉贞心一软,“冷不?” 小星星看着杨玉贞笑了笑,文雅地道:“奶奶好!” 这孩子! 说不出……有一种让人特别心疼的感觉。 因为你看到她,似乎就能明白她是被外婆压制着,不得不这样说的,再加上她的年纪,她的长相,她这份忍耐和可怜就能对人造成巨大的冲击,让人有一种冲动,想要为她做点什么! 如果不是杨玉贞实在是不喜欢儿媳妇江晚意,她对着这张和儿媳妇酷似的脸,也没办法软得下心肠,估计她也会想着把星星从狼外婆的手里抢过来,好好养着。 但因为前世今生,都知道这孩子和月亮跟个对家似的,一见面就各种比划,所以杨玉贞对这个孩子有点心结。 可此时,看到了这孩子处境,立刻就觉得还是得把孩子从江夫人这里抱过来养,这好好的孩子被这个女人养成什么样子了。 江夫人冷哼一声:“月亮,你怎么不叫人啊,这孩子,天生的就是没礼貌的,总也学不会叫人。” 她说这话,也不亏心,以前月亮不叫人,是她根本不会说话啊。 不会说话叫什么人,这和礼貌不礼貌有什么关系! 杨玉贞低头,在小肥崽儿脸上亲了亲,笑道:“我家的宝宝啊,真是乖,可爱得不得了,世界上最漂亮最可爱的乖宝宝啊,奶奶最最喜欢小月亮了。” 小肥崽儿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她咯咯笑着抱着杨玉贞肥脸磨蹭了一会儿,挣扎着下地,没看江夫人一眼,一转身跑向厨房,她玩去了。 ——江夫人不识趣,玉贞姐要出坏招了! 第222章 杨玉贞坏心眼儿 杨玉贞这样一夸,让江夫人刚才的指责都落了空。 江夫人脸色铁青,唇线紧绷,面上强撑笑意,眼底却翻涌着恼意:“你是没和星星接触过,比起月亮那孩子,星星才是真正的可人疼的孩子呢,她才四岁,就可以背十几首唐诗了,星星,你给奶奶背几首诗。”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孩子冻得脸通红,一边轻轻跺脚一边背诗,满足江夫人令人作呕的炫耀欲。 杨玉贞深吸一口气,她告诫自己:不可暴躁,不可骂人,不可打人,因为……打人不好啊! 杨玉贞没夸奖,直接打断孩子的哆嗦式背诗,扬声问道,“包大姐,还有面皮子吗,给包点小馄饨,让孩子们吃一小碗暖暖胃。” “有,都现成的!”包打听笑着回答。 包打听也觉得首长家的日子真是好过,整天各种食材都准备的好好的,随时能开席的那种。 不一会儿一小碗青菜芯小馄饨汤送过来。 小馄饨和馄饨是不一样的品种,和好的面皮切成菱形小块,筷子尖挑一丁点肉馅放在面皮中央,随手一团就成了,一秒钟一个,两三碗小馄饨一分钟就能包完。 毫不夸张的说一斤肉能做一千个小馄饨,胃口不好的时候,它是比馄饨更清淡更容易入口的。 咬一口,薄如纸的面皮滑溜溜的,肉馅虽少却鲜得掉眉毛,连汤带小馄饨呼噜下肚,暖乎乎又舒坦。 包打听亲自给孩子喂馄饨,边喂边感叹:“真乖啊,吃得真干净啊,怎么这么可爱啊,小嘴真可爱,真会吃啊。” 哄得孩子把一小碗吃得干干净净的。 吃完,孩子就不冷了,冷的就是江夫人一个人了! 看着江夫人轻轻的跺着脚,杨玉贞笑了,这才对味嘛。 不然的话,大人一人抱一杯热茶,冷的就是孩子一个人,多不合适啊。 杨玉贞宣布:从现在起,江夫人想聊多久,她都陪着! 嗯嗯啊啊,还笑意盈盈,看冻不死这个麻瓜! 江夫人先是不太高兴:“孩子吃过早饭了,现在再吃这么多,撑着了怎么办?” 包打听笑道:“这小馄饨里没有肉的,就几张薄薄的皮子,主要就是一碗汤,跟喝热水没区别。” 江夫人又冻又找不到杨玉贞的麻烦,就忍不住的嗔怪起来:“晚晚呢?” 杨玉贞看了看时间:“应该没起来吧。” 江夫人终于找到了新话题:“怎么这时候还不起来,这都几点了,真不像话!你也真会纵着孩子!” 杨玉贞惊讶地笑道:“那不都是你惯得吗?我才来几天?” 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的亲妈不承担这罪名,让她一个来了两周的婆婆承担,这像话吗! 江夫人又换了一套策略:“话不是这样的话,她嫁到你们家,就是你们家的人,她现在这样,你也是有责任的。” 杨玉贞听了一会儿,有些无趣,说了一声:“宝成,把我屋子里那毛线蓝子拿过来,我边打毛线边聆听星星她外婆的真知灼见。” 这话,真不是好话,当面开嘲讽。 江夫人想要发火,看着杨玉贞那种泰然自如的模样,又强行按耐下去,假装没听懂,继续道:“大乔妈你这次来了住了也挺久的吧,你们家那位就不想你吗?过年了,总是要一家子团圆才好吧。没有哪家媳妇大过年的离开大老爷们的……” 杨玉贞拿着毛线打了几针,那是一件深蓝和浅蓝还有白色相间的小毛衣,一看就知道是月亮的。 因为月亮现在都穿着粗布衣服,虽然是新的,但是比不了星辰,不过一头小彩色小发夹,就说明了这个乡下女人还是有打扮孩子的实力的,就是不太会打扮。 可这件小毛衣不同,又时尚,又漂亮,一看就是上海那边大百货才会卖的样式,忍不住道:“你做奶奶的好几年了,还没有给星星买过什么衣服,这件毛衣就算是新年给星星的见面礼了吧。” 要换了前世,杨玉贞估计就忍气同意了,但现在,月亮的东西谁都抢不得。 杨玉贞断色拒绝,“星星的礼物我准备了,这件毛衣是月亮的,我按她身量儿打的,月亮比星星高一些,毛衣尺寸不一样。” 江夫人生气:“你这个做奶奶的可真小气,一件毛衣都舍不得。” 小星星也皱起眉头,她也是不太习惯于一件东西,她想要,却有人不给她给姐姐,当下就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 刚才小星星委屈,杨玉贞会心疼她,但现在,这委屈受在毛衣上,杨玉贞就感觉这孩子被江夫人真的教歪了。 她弯下腰,看着孩子,笑道,“星星,你要喜欢什么,奶奶再给你打,但这件是你姐姐的,你不能抢,知道吗?” 小星星乖巧的点头。 杨玉贞笑问:“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小星星笑着指着那件毛衣:“我要这件。” 杨玉贞理解了,“哦,是和姐姐一样的颜色啊,那下回奶奶到市里给你买。” 小星星萌萌地摇头,执着的指着那件小毛衣:“我就要这一件!” 江夫人开心了,“她就想要这件,你就给了她吧,你做奶奶的,也不能太偏心,这半年你给月亮买了多少东西,也没有给星星一件,这件给星星正合适,月亮黑又土,穿不了这样的好颜色。” 小孩子突然打了个喷嚏。 江夫人也跟着打了个喷嚏! 杨玉贞人脸子一收狗脸子一放,冲两个侄子喊:“小宝,啊——东子、宝成,带侄女去厨房暖和暖和。” 郑绪东和杨宝成都叫小宝,那时候男孩子小时候叫大小宝的很多,但两个人撞一起了,除非单叫,杨玉贞就直接叫两个人的名字。 两孩子更喜欢被叫名字,都不愿意被叫小宝。 郑绪东和杨宝成一听招呼,立马一人一个把孩子抱走了。 江夫人急得直跺脚:“厨房脏死了,去那儿干啥!” 杨玉贞挑眉:“孩子都打喷嚏了,你想让她着凉?” “要你管?” 江夫人瞪她一眼,“我自己的孙女,用不着你指手画脚!” 杨玉贞提醒,“外孙女!” 第223章 江夫人战败 “你!” 江夫人想说那就是我孙女儿,但又发现这话可不能乱说,只能忍着,一脸的怒气和……后怕! 那心气一下子降了八个度。 但她今天的目的达成了,杨玉贞是肯定不知道星星的来历的! 幸好 ,幸好! 江夫人被骂了,但却有些开心。 杨玉贞懒得废话,低头打毛衣,就听见江夫人捏着嗓子说:“哎呀,你怎么这样凶嘛……我是真心把星星当成亲孙女儿的,我对两个大的都没有对星星好呢。” 那声音甜得发腻,听得杨玉贞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儿媳妇撒娇就算了,她容得,这个老女人撒什么娇? 说真话,论年纪,两人差不多大,江夫人眉眼更精致,可眼角的皱纹比杨玉贞还深,精气神差远了。 杨玉贞终于忍不了,就不忍了:“我说你能不能别撒娇?咱俩差不了几岁,听着怪恶心的。” 杨玉贞开口就不惯着江夫人,把江夫人吓住了。 江夫人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你怎么这么说话了!” “还有啊,” 杨玉贞把茶杯往桌上一放,“你这么大年纪,连做客带礼物的规矩都不懂?空着手就来了,好意思吗?” 江夫人脸涨得通红:“我到我小姑子家来,再说一家人客气就生分了,哪用得着带东西?” 杨玉贞瞥了她一眼,“你可是首长夫人,更该懂礼数。” 江夫人一尴尬,加上真心冷得要死,连打了三四个喷嚏! 污染空气! 杨玉贞皱了皱眉,厨房里传来孩子们的笑声,杨玉贞侧耳听了听,确定月亮没事,才放了心。 她压根不想在客厅多待,她站起身,提起毛线篮子,冲江夫人甩下一句:“我还得去做豆腐呢,你要是想待就待着,不想待就走。” 头也不回地往厨房走,留下江夫人在客厅里气得直哆嗦。 厨房热气腾腾,豆腐坊的案子上摆着刚压好的豆腐坯子。 月亮坐在灶台上,手里抓着一小碗嫩豆腐,正咯咯地笑往嘴里塞。 那份量,就是两块麻将的份量。 包打听现在知道杨玉贞的习惯,喂孩子,少食多餐可以,但非正餐的份量,也就是固定的就是两个麻将大小,或者江夫人家那种超小碗一碗汤水。 小星星坐在桌子的对面,也有一碗嫩豆腐花,都是撒了一点点白糖的。 杨玉贞转身拿起盆:“宝成,把磨好的豆浆抬过来。东子,去把晒的豆腐皮收进来。” 厨房里几个人忙忙碌碌地干活,江夫人踮脚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显得格格不入。 “要不要尝尝刚出锅的豆腐?” 杨玉贞加了勺石膏水,不多时就凝成了嫩滑的豆腐脑,“放点酱油、香油,辣油,醋,可好吃了。” 江夫人摇摇头,神情有些尴尬。 杨玉贞也不勉强,自己盛了一碗,坐在月亮旁边吃起来。 姑娘有样学样,舀了杨玉贞一点,辣得直吐舌头,逗得大家直笑。 小星星吃完了,也没有跑过去,而是两眼呆呆的看着其它人。 这里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人哄着她,但大家都很开心,又很多事情忙和着,她两只眼睛不够看似的。 江夫人看看手表,尴尬的站不住:“我该带星星回去了。” 杨玉贞挥挥手:“快走吧,路上小心。” 包打听想帮忙抱星星,被江夫人推开:“不用,我自己来。” 门 “吱呀” 一声关上,厨房里又恢复了热闹。 郑绪东提议:“这豆腐得做到下午才能做完,中午做饭菜太麻烦了,不如今天中午就全家都吃豆腐吧。” 包打听道:“那你哥他可吃不饱,得再加些饼子就豆腐喝。” 小肥崽儿拍着手笑:“好呀好呀!” 杨玉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暗道:不管谁来吓唬我的宝贝,我都不会让她受委屈。 这日子,就得顺着心意过,惯着那些不该惯的人,才是傻呢。 ---------------- 江夫人拉着孩子急走,高跟鞋踩得石板 “哒哒” 响。 拐弯时,看见江晚意正慢悠悠晃过来,头发披着被风吹得乱七八糟,脸红扑扑的,一看就是刚起床不久。 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迎上去:“你看看现在几点了?都九点了才起床,像话吗?简直要气死我!” 江晚意吓了一跳,抬头见是母亲,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妈,您怎么在这儿?” 江夫人瞪着她:“我怎么在这儿?还不是为了你!今天去你婆婆家做客,你知道她对我说了多少坏话吗?我这张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江晚意脸色有点僵硬,“她…… 在背后说我坏话?” 她不太相信婆婆会无缘无故指责自己,可母亲这副气冲冲的模样又不像是假的,判断下,十有八九,就是江夫人和婆婆吵起来了,那吵无好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江夫人提高嗓门,一脸正气,“你每天也不知道勤快点,眼里没活儿!你婆婆中饭都快做好了,你这时候过去干嘛?合着就等着吃饭呢?” 江晚意往四周看了看,三三两两的路人放慢脚步,有的假装看墙上的标语,有的低头摆弄手里的菜篮子,分明都在偷听。 她脸颊发烫,小声说:“妈,有话咱们回家说行不?” 江夫人越说越激动,“我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去婆家当懒虫的?你婆婆说你早上不起床,碗也不洗,衣服也不叠……” “不可能!” 江晚意打断她:“妈妈不可能这样说我!” 她觉得江夫人在骗人,哪怕婆婆真说她也有无数的真理由,绝对犯不上造谣,因为,她虽然不做别的事,但……全家的衣服都是她叠的。 第224章 杨玉贞夸夸夸 “妈什么妈,她是你哪门子的妈?再说我还会骗你吗,就是你婆婆说你的,你还敢顶嘴?” 江夫人更愤怒了,脸色涨红,伸手想戳她额头。 江晚意往后一躲,差点撞到电线杆,语气里满是厌烦:“怎么可能!” 江晚意特别爱臭美,本身就喜欢收拾衣服,还专门学过收纳,衣服叠得好看又整齐。 一看包阿姨叠得乱七八糟、放得毫无章法,江晚意实在看不下去,二话不说就自己动手整理。 当然包打听也没说哪一次就把衣服全扔给江晚意了,都是陪着一边聊天一边整理,江晚意就把这事当成自己的家务之一了。 所以,江晚意知道是江夫人在撒谎。 周围的人不自觉放慢脚步,有的假装看天,有的低头拨弄衣角,看似各干各的,实则悄悄往这边凑近。 江夫人注意到这些人的目光,立刻换上正派人设,喘着气说:“你婆婆就算有些话难听,那也是为你好!你就不能学乖点,讨婆婆欢心?” 她一心想踩杨玉贞一脚,压根不管把女儿塑造成反派角色,会不会坏了女儿名声。 江晚意盯着母亲胸前的围巾 —— 那是去年原主买的。 原主小时候,母亲也常当众训她,骂她 “笨手笨脚”“不懂事”。 路人指指点点,原主攥着书包带低头掉眼泪,觉得自己丢尽了脸。 江晚意特别能共情到原主的窒息感,喉咙发紧:“我回去问问……” “问什么问!” 江夫人一把抓住她手腕,压低声音在耳边骂,“她养了你几天?你一口一个‘妈妈’的,把我放在哪儿了?我才是你亲妈!” “我不和你说了,” 江晚意甩开母亲的手,“我饿了。” 说完转身就跑。 江夫人在背后喊:“你给我站住!” 可江晚意头也不回,踩着石板路跑得飞快,直到听不见母亲的脚步声,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她真的好讨厌原主妈,原主自杀有百分之八十的原因就是这个妈! 可是,这年代讲孝道,部队更重名声,江晚意要当众和母亲吵架,赢了也是输。 江晚意进门时,小黑狗摇着尾巴迎上来,汪呜着撒娇。 这只黑色中华田园犬已过最萌幼年期,虽颜值下降,却多了份稳重忠诚,江晚意喜欢得紧 —— 小时候家里就养过这样的黑狗,忠诚可爱又好养活,在她心里,中华田园犬胜过一切名贵犬。 杨玉贞见儿媳妇进门,笑着招呼:“晚晚回来了!赶紧的,这锅豆腐花刚做好,你要甜的还是咸的?” 江晚意立刻撒娇:“先来一小碗甜的!妈,你帮我调碗咸的好不好?我自己调的不好吃。” “好,怎么不好!” 杨玉贞从锅里舀出半碗嫩豆腐,淋上半勺酱油、几滴香油,撒上味精、辣油、醋和葱花,用勺子轻轻碾碎,眨眼间调出一碗色香味俱全的咸豆腐花。 “哇,妈,这看着就好好吃!”江晚意没吃就开始夸了。 看着自己做的食物被欣赏,杨玉贞满是成就感。 江晚意喝了一口,咸鲜的酱油混着香油香,豆腐入口即化,热乎又暖胃,空空的胃瞬间舒服了,她忍不住笑起来 —— 此刻她就是快乐的甜咸党,好吃才是唯一标准。 每次来这儿,总能吃到热乎饭菜,没人会难听的话。 大家认真做事、快乐生活,这儿就像乌托邦。 江晚意胆小、防御心重,虽不缺爱(追她的人多得要命),却对从未享受过的母爱毫无抵抗力 —— 哪个孩子不想要杨玉贞这样的妈妈? 白白胖胖、温暖亲切、能力超强、极其护短,还不嘴碎。 三小只跑过来交作业,小肥崽儿背昨天的诗,杨宝成捧着作业,硬着头皮排队等着给江晚意看。 他每天最怕这时候,因为郑绪东太聪明,小肥崽儿智商也高到离谱,江晚意要背个什么诗词,只要说两遍,两个人当场就能背个七七八八。 而杨宝成需要认真的背一晚上,一早上,一见着江晚意,还会张口结舌,卡顿,背不出。 一想到检查完功课之后就要背书,杨宝成难受死了。 路过杨玉贞身边时,她勾头瞥了一眼,惊呼:“我的天啊!小宝,这字怎么写得这么板板正正?横平竖直被你玩明白了!进步也太大了!今晚必须奖励你和小老师,这教学质量太高了!来,告诉姑姑,想吃点什么?” 上辈子杨宝成的字堪称 “狗爬体”,满纸歪歪扭扭像小狗乱爬,杨玉贞每次看信都得全家猜半天。 如今眼前的字整齐合一,她居然每一个字都认识,震撼不已。 “我想吃炸鸡!”杨宝成胸口瞬间挺得笔直 —— 虽说不如哥哥和侄女聪明,但他真的很努力。 这会儿他甚至觉得,回学校他有自信能考班级前几名。 “我要吃赤豆糊!”江晚意也得意地笑:“我就说我有教书的天赋嘛!” 知道努力没白费,当老师的成就感涌上心头。 哪怕杨宝成今天仍错了不少题,江晚意却意外有耐心,甚至满心欢喜。 晚上回去,她跟乔云霆显摆:“你弟弟们明年考试,成绩肯定能往上拔一大截!” 乔云霆轻笑夸她:“你读书这么强,要不要参加高考继续上学?” 江晚意一愣 —— 现在考北电,和国师做同学,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距高考还有半年,以她的底子,考个大学不难。 她外形好,先考演员,再蹭导演课,当个国内顶级导演也不错。 但她又有点害怕。 害怕自己不会说话,犯了政治错误,这个时代还挺野蛮的,要不再等几年,八几年的时候再去做。 江晚意一晚上翻天翻去的摊饼子似的,睡不着,真的睡不着。 她忍不住用脚尖尖碰了碰乔云霆:“睡着了吗?” 乔云霆鼻音很重的:“嗯。” 江晚意过了一会儿,又用脚尖尖碰乔云霆,乔云霆一把握住,并不是重,只是感觉他的力量很大,握得很牢,江晚意僵直。 黑暗中,乔云霆轻轻一笑,又怂又爱玩! 第225章 给陆西辞介绍对象 麻婆豆腐香辣开胃,红烧豆腐软嫩入味,香葱拌豆腐清新爽口,西湖牛肉羹鲜香浓郁,再配一碗大酱热热豆腐,今天晚上的豆腐宴齐活,量大管饱,又便宜又好吃。 陆西辞吃得眉开眼笑,豆腐在这时候可不算素菜,加上杨玉贞现做的地瓜干,气氛好起来,一桌子又笑又闹的。 江晚意还站起来表演了唱歌,家里有音响,但没有伴奏带,就将磁带声音调小一些,做个伴奏。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乔云霆也站起来唱:“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路漫漫,雾茫茫。革命生涯常分手,一样分别两样情……” 不得不说,小夫妻真是郎才女貌,唱歌都极好听。 小肥崽儿也站起来,她会唱:“响叮当……” 唱得也不错。 天灵地秀的一家人。 杨老爹太高兴了,喝多了,那是九头牛都挡不住,他那颗热辣滚烫要为大家献唱的心。 他会唱小道戏,但没有伴奏。 江晚意听他哼了几句,找到一个口琴,就帮着吹了起来。 这一开始就不得了,杨老爹得了酒劲,再也没有把这舞台让给别人! 他一人分唱两角: 祝英台:送梁兄送过清水塘,鸳鸯成对又成双。梁兄啊,英台若是女红妆,梁兄你,愿不愿与我配鸳鸯? 梁山伯:贤弟说话太荒唐,为兄心中只有你,同窗共读情意长。只是男女有别礼应当,不可胡言乱语把人伤。 祝英台:送梁兄送到独木桥,桥下水声哗哗响。梁兄啊,你我好比桥边树,同根同枝同生长。 梁山伯:贤弟莫要把话讲,为兄心中自思量。此去归家勤攻读,求取功名把名扬。 老头一个人闹腾了半个多小时,才被郑绪东强行搀扶回去睡觉了。 ---------- 江夫人回到家里,虽说原本担心的事暂时翻篇了,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想起那个乡下女人杨玉贞,她就来气 —— 对方说的那些话,像扎在耳朵里的针,时不时就冒出来扎她一下。 “我说你能不能别撒娇?咱俩差不了几岁,听着怪恶心的。” “你这么大年纪,连做客带礼物的规矩都不懂?空着手就来了,好意思吗?” “你可是首长夫人,更该懂礼数。” “我还得去做豆腐呢,你要是想待就待着,不想待就走。” “快走吧。” 这些话在脑子里循环播放,迟来的羞耻感突然涌上来,她坐在椅子上,眼眶一红,吸着鼻子委屈地哭了起来。 旁边的小星星吓得缩成一小团,动都不敢动,坐久了竟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阿秀做完饭出来,一看孩子在沙发上睡着,心疼得不行,赶紧抱起来:“哎哟,怎么在这儿睡呢?着凉了可咋整?” 江夫人耳朵尖,立马瞪过去:“你说什么?敢指责我没带好孩子?” “没、没有……” 阿秀低头往屋里走,江夫人不依不饶跟在后面骂,越骂越气,抬手在阿秀身上打了几下。 阿秀不敢躲,怀里的小星星被惊醒,睁着萌萌的大眼睛看看外婆,又看看阿秀,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出声。 “还不赶紧开饭,木头似的,不捅不动弹!”江夫人骂道。 阿秀赶紧放下孩子去端菜,餐桌上四菜一汤摆得周周正正,却透着股寒酸劲儿。 开水煮萝卜丝、豆腐乳、清炒小白菜、韭菜炒豆芽,全是素得不能再素的菜,每盘量少得可怜,筷子稍微夹猛点,盘子就跟着打转。 唯一的汤是香菜蛋花汤,蛋花稀得能照见人影,跟刷锅水似的。 主食是白米饭,一人一小碗捧在手心里,冷冷清清,像被日子压得喘不上气来。 中午男人不回来吃饭,江夫人允许阿秀上桌一起吃。 三个女人吃饭都慢,没夹几口菜就凉了。 阿秀怕孩子吃坏肚子,舀了勺热汤给她泡饭。 小星星吃了几口,皱着眉摇头 —— 她上午在奶奶家吃了小馄饨、甜豆花、咸豆花,肚子还饱着呢,再说这饭菜也实在不对胃口。 阿秀哄着再喂一口,小星星对谁都客客气气,唯独对她没耐心,“啪” 地把筷子一扔,正好砸中阿秀的脸。 阿秀却不生气,继续轻声哄:“再吃一口好不好?” 江夫人没吭声,在她看来,女孩子就得从小控制饭量,把胃饿小了,以后才不会吃成胖婆娘遭男人嫌。 她瞅瞅自己的腰,五十岁了还没发福,全靠这几十年的自律 —— 要不是眼角那几根皱纹,她 就是军属大院里的一枝海棠花。 正得意呢,又想起杨玉贞那壮实的身段和泼辣的眼神,这样的女人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江夫人眼睛尖,杨玉贞虽然一身粗布棉衣,但里面的毛衣,下面的皮鞋,手上的进口表,哪一样不彰显着实力。 江夫人突然就没了胃口,把碗一推:“阿秀,你说那个乡下女人咋这么不要脸?我明里暗里说了多少回,她就是装听不懂。你说咋整能让她赶紧走?” 她越想越怕,生怕那女人看出什么破绽,毁了江家的前程。 阿秀看着乖巧听话,但实则主意还挺多的,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年前不是说要给小姑父介绍对象吗……” 江夫人眼睛一亮:“这主意好!” 她越琢磨越觉得妙,饭碗一丢就去打电话找媒人,嗓门又夹又娇:“对!就我们家陆旅长!你多介绍几个大姑娘,家里穷点没关系,长得漂亮、能生养最重要!” “他的想法?他的想法不重要,男人不就是喜欢年轻漂亮的女人吗,还能有什么想法!” “赶紧的把人选给我多介绍几个,我帮他好好挑一挑!” 电话有点漏音,似乎在问 “乡下姑娘行不行”,江夫人不耐烦地道:“行!怎么不行!只要年轻漂亮,哪儿的都行!” 阿秀抬眼偷偷看了江夫人一眼,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围裙角,眼神里闪过一丝紧张 —— 她太清楚这通电话意味着什么了,可话到嘴边,又不敢说出口。 第226章 杨玉贞是实干家 江晚意端着赤豆糊,用勺子戳着碗沿,眼神有点晃,显然主意还没拿定。 江晚意有些犹豫,轻声说道:“妈,昨天大乔跟我说让我复习,准备夏天考大学呢。” 杨玉贞坐在一旁,手中不停地摆弄着毛线,头也不抬地应道:“哦,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啊。反正你们俩孩子都没给你添什么麻烦,你要是有想法,就干脆利落地去做吧!” 江晚意咬了咬嘴唇,又往前凑了凑,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我要是想考电影学院,以后当明星呢?” 话一出口,江晚意就紧紧地盯着婆婆的脸,生怕她会立刻表示反对。 杨玉贞手中的针线突然停了下来,她缓缓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江晚意一眼,眉头也慢慢地皱了起来:“当明星?这可不是个简单的行当啊。要是剧组去乡下拍戏,你身边没有几个可靠的人跟着,那是很容易出事的?” 江晚意连忙解释道:“我可以请几个人跟着我呀!” “你不了解村子里的情况,好的也有,但坏的就出乎你的想象力。”杨玉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说:“我看你小时候被吓过,胆子比较小,遇到点事情就容易惊慌失措。这娱乐圈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现在可不是个太稳妥的时候啊。” 杨玉贞心里门儿清 —— 这年月影视圈刚起步,说是 “野蛮生长” 一点不为过。 江晚意长得漂亮又有魅力,真进了那圈子,人家来几个体型强壮的男人一吓唬,保不齐要吃亏。 哪怕从后世回来的,杨玉贞也觉得女人被强权逼着和奸也是一种极大伤害。 只是有时候那些被规矩所诱,“自认为心甘情愿”的年轻人献身之后,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的回味出,那种伤害,不只在你的身体,甚至刻印进你的灵魂,精神,掌控了你的情绪。 你可能变强了,也可能变废了! 少男少女们媚笑着侍候丑陋的老登们,做那种亲密的事情的时候,心理,生理,情绪上带来的伤害,是永远的,作用于你的余生! 哪怕日后有万千的粉丝的热爱,也永远治愈不了的伤害。 更大的可能是外表光鲜,内里却需要更多阴暗的变态的甚至犯罪的刺激,才能让自己感觉还活着! 甚至当事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也许当他多年前推开那扇门,躺上那张床的时候,一切就开始了。 如果江晚意喜欢别的行当,杨玉贞还能助力一二,这摆明了要给大乔戴绿帽子的,她多大的心能支持儿媳妇干这行! 但她虽是长辈,也不能直接拍死晚辈的梦想,只在话里藏着委婉的担忧。 “可我好喜欢电影啊。” 江晚意泄了气,勺子在碗里搅出一圈圈涟漪,声音里全是惋惜。 杨玉贞看着她耷拉的脑袋,突然笑了:“喜欢电影不一定非得当明星啊!你买个相机,平时多拍拍景、拍拍人,过过瘾。” 见江晚意提不起兴致,又补充,“要不就让你姑父问问政策,听说电视台允许私人拍片子,只要政治立场正,送审时找找人,内容没啥问题,说不定能行呢!” 杨玉贞的想法,这和几十年后人人都能拍自己的旅行日志一样,并没有什么难度,只有高下之分。 江晚意前世也没有当导演,所以杨玉贞也不知道她有这方面的才华。 江晚意猛地抬头,眼睛亮如星 —— 不用考大学,直接当独立制片人? 虽说跨度有点大,但婆婆肯支持…… 江晚意虽然有能力,但不觉得自己能单挑这世界,有婆婆站在自己这一边,她就无所畏惧了。 因为,她的婆婆……强得可怕! 江晚意的背后有了杨玉贞的支持,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越想越兴奋,勺子 “当啷” 一声掉进碗里,溅出几滴赤豆糊:“妈妈,我一定要努力搞钱,我要买相机,买摄影机,过年时拍部纪录片,体裁都想好了,就叫《1977—— 相亲相爱一家人过年记》!你看怎么样!” 杨玉贞不来虚的,直接道:“我赞助你五百块。” 她这个儿媳妇一向是大方的,所以杨玉贞也不小气,主要是五百块,她真有! 江晚意兴奋点头:“嗯嗯,妈妈,我要帮你拍传记,就叫《玉贞姐传奇人生》。” 小肥崽儿平时叫奶奶,一着急就吐噜出 “玉贞姐”,江晚意觉得搞笑,私下也会想着偷偷这么叫,因为江晚意觉得玉贞这个名字特别特别的好听,是最好听的女人名字。 有了目标,动力十足。 江晚意说了好多自己的想法,杨玉贞就把这个当成江晚意花钱给自己和小肥崽儿拍视频一样,就当一种生活的调剂品,厚重生活质量的。 但几个孩子一听,瘾都上来了。 可以拍电影,自己也可以成为演员,那多带劲。 一群人叽歪叽歪叽歪歪…… 江晚意是秀才用兵三年不晚,什么都准备好了,再开始! 而杨玉贞是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有想法直接干,不需要准备,边干边学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杨玉贞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带着一家直奔本市最大的百货大楼。 深棕色木柜擦得锃亮,玻璃罩下躺着几台海鸥牌相机,金属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柜台上摆着样片 —— 穿的确良衬衫的姑娘站在天安门城楼前,背景虚化得像团奶油, 旁边盒子里装着胶卷,红黄绿的包装盒挤得满满当当。 最便宜的公元牌 120 胶卷价格为 1.80 元左右,如果是普通的 135 黑白胶卷,价格几元钱不等;而彩色胶卷相对较贵,最贵的柯达要 28 块,和新职工月工资一样高。 小肥崽儿踮着脚扒着柜台,声音嫩脆,只要杨玉贞在,她确实是无所畏惧的话,她条理十分清楚的问售货员:“同志,有摄影机吗?拍电影那种,我妈妈要拍电影。” 因为是小孩子问,售货员抬眼扫了扫这穿粗布衣裳的一家子,还算脾气不错的回答了:“小人精,咱这儿连相机都快断货了,更别提拍电影的家伙了。” 说完坐下来打毛线,不搭理几个大人。 江晚意冷脸皱眉,杨玉贞却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个荷叶包…… 第227章 江晚意不知道怎么坦白 杨玉贞却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个荷叶包,打开露出四块麻将大小的南瓜糖:“这是我自己做的,用南瓜、蜂蜜、牛奶做的,您尝尝。” 售货员接过放进嘴里,眼睛立刻眯成缝,太好吃了! 吃了人家的嘴软,她立刻放下毛线,热心介绍起来。 “这玩意儿百货大楼现在真没有,但曾经有过。《红旗》牌 16 毫米电影摄影机,价格是四千七百三十八块,是最便宜的一种,外国货更贵,听说有几万,甚至几十万一台的,那种咱们那见都没见过,而且这东西就是烧钱,一盘十一分钟的空白磁带是一百零三块八。” 因这是她吹牛的资本,价格记得特别熟。 杨玉贞嘴角抽了抽 —— 这价格让人眼前一黑。 儿媳妇这爱好,简直是烧钱! 她有钱,但不可能全砸在这上面,何况空间里有也不能给,过日子要紧! 所以,江晚意想烧钱,就烧她自己的钱吧。她的钱还有用,不能再给她花了。 售货员好心提醒:“去旧货商行也许能收到二手的,我听说有人收过日本佳能的机子,不确定现在还有没有。” 江晚意拽了拽杨玉贞的袖子:“妈,咱去看看吧。” 杨玉贞笑着和售货员挥手告别:“走,去旧货商行碰碰运气。” 杨玉贞先拐去买了三色毛线,再带领人马去了旧货商行。 旧货商行在巷子里,木板门吱呀一声推开,满屋子机油味混着霉味。柜台后蹲坐着个戴瓜皮帽的老头,正擦一台锈迹斑斑的放映机。 “大爷,有摄影机吗?” 江晚意问。 老头抬手指了指墙角:“只有一台,但不能用了。” “给我看看吧。” 江晚意道。 老头没动弹,东西收得深,拿出来麻烦,再说真不能用,这些人八成是看热闹的。 杨玉贞从小包里拿出一包哈德门牌香烟,撕开递过去两支。 老头叹息:“行吧,看在这位大姐的面子上,给你们见见世面。” 说着起身进里屋,过了一会儿儿抱出个盒子。 掀开后,一抹银灰色映入眼帘 —— 机身很干净,镜头盖早没了,金属铭牌上 “canon Scoopic 16mS” 字样隐约可见。 江晚意伸手摸了摸机身,冰凉的金属壳子硌得掌心发疼,快门键卡死,胶片仓里空荡荡的,往里一看,只有个生锈的弹簧挂在齿轮上。 “这台咋卖?” 她扭头问老头。 老头瞥了一眼,伸出三根手指:“一百块,少一分不卖。” 江晚意赶紧挑刺,“大爷,这机器根本不能用,就剩个壳子。” 大爷抽着烟,冷笑:“给你见见世面,你管它能不能用!” 杨玉贞看了江晚意一眼,就知道这孩子要,哪怕这是废品,她也要! 不理解,但尊重,反正她是不会再给江晚意的艺术生涯添砖加瓦了,她花她自己钱,随她去吧。 杨玉贞想得开,很多人都愿意为自己的爱好花钱,花大钱。 上一世王柏辰爱钓鱼,鱼具多到让她都惊掉下巴,不说杆吧,就是浮子,都有一百多个,还有什么景德镇,什么玉器,反正好多高奢品,外行人都不懂,就个浮子,几百上千块一个,至于吗? 看江晚意不走,想要,杨玉贞直接递过去那一包烟,“您看能不能便宜点?” 老头吧嗒吧嗒抽着烟,眯着眼说:“懂行的都知道这是进口货!前儿个城里照相馆老板来看过,实在没用,只能当收藏品。你们确定要?” 江晚意坚定点头 —— 人家不能用,她能,反正只是个掩饰。“九十块吧,低于这个数就别谈了。” 一包几毛钱的烟,能还掉十块钱,值! 杨玉贞虽不知道江晚意打算,但一百块相对于她的 “伟大计划” 来说,不算大事。 老头接过钱数了两遍,慢吞吞找了张草纸写收据,又从抽屉里翻出盘磁带:“我还有几张电影磁带,录过电影,不过不太能放,全是雪花点。送你们一盘吧。” 一行人抱着相机往回走,郑绪东嘀咕:“妈,这破铁壳子能顶啥用?” 江晚意把相机往怀里紧了紧,知道这机器八成修不好,但只要有个壳子撑门面,她就能开始事业。此刻,她觉得这堆废铁比任何东西都沉,都热乎。 她回家要好好修修,这壳子不动,再装个假盘子,然后将微型摄影机想办法塞进去。 她还要研究两边的各种数据怎么调配上,现在她也有正经事干了。 啊,婆婆真好! 她真走运:“妈,你天天做饭好累的,今天我请你们吃饭。” “好。” 坐在饭店等菜的时候,包打听整理毛线。 这时候的毛线是需要两个人配合绕成球再用,两个人都忙,所以利用这空闲时间整理毛线。 江晚意还在兴奋中:“妈,月亮那衣服不是打得只剩下袖子了吗?怎么还要这么多线?” 杨玉贞无奈地道:“你妈看月亮有,也要我给星星打一件。” 她都准备了礼物,大过年的让她加工再赶出一件小毛衣,真是受罪。 但做为奶奶的,大过年的也不能真的不给,只能挤挤时间了。 江晚意似被人打了一巴掌,一时都说不出话来了。 江晚意两辈子最缺失的从不是爱情,她是有名的导演,身边全是帅哥美男,真诚热烈的爱她的男人很多。 但她两辈子都缺失母爱。 两世的母亲都是变态。 母爱这东西比爱情更珍贵,一辈子没有爱情的人很多,多到无所谓,但缺失母爱的孩子可能一生都在追求它。 杨玉贞是完美母亲形象,反正江晚意彻底被杨玉贞迷住了。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小小作,试探杨玉贞对她的包容底线在哪。 后来发现,母爱无边,没有底线! 心里一阵的柔软和酸痛! 上辈子没有父母缘,这辈子有个好婆婆,穿越还是有点福利的! 现在怎么办,要坦白吗? 第228章 江晚意的决定 江晚意知道这事不能拖,拖久了烂在心里更麻烦。 自打穿越来接手这摊子事,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 这个黑锅她不背也要背的。 在江晚意看来,她在这事儿上根本无过错,可穿越这码子事,是扎在舌根底下的刺,死也不能往外吐。 如果穿越的事不能说,那原主的错就是她的错! 她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做着运动,一边放松着身体,慢慢的思考着,通盘琢磨前因后果。 当初是原主是先有了身孕,阿秀才回村嫁人,生孩子时阿秀还在老家。 原主身子弱,醒过来见自己生了双胞胎,只觉得肚子里的事儿玄乎,却没往深里想。 那会儿家里请了乡下婶子,手脚勤快,可两个奶娃娃加上烧锅煮饭,单靠一个人忙活,到底是累得慌。 孩子满三个月时,阿秀从老家回来搭手带娃。 那段日子,原主把俩女儿看得同等金贵,压根不知道背后藏着猫腻。 可后来在阿秀和江夫人一家的偏爱下,她耳朵是棉花做的,渐渐也是觉得小的更好看,更招人疼。 但那时候,她也没多偏心,因为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中,就是一家之主最重要,她得保证男人一直爱她,而两个丫头并不重要,她那会子满心满眼就是养好身体,再生个儿子。 直到有一天,她听到她哥和阿秀的对话才知道他们生了孩子,却让她来养活,她气得浑身发抖,却被江夫人死死拉住。 “那是你亲哥啊!” 江夫人攥着她手腕,指甲掐进肉里,“他喝多了犯浑,你要是说出去,你哥这辈子就毁了,咱们家也得跟着塌!” 原主咬着嘴唇掉眼泪,倔强的不同意。 这算什么事! 江夫人一下子给她跪下来了,“我给跪了,你还要怎么样,你还要闹就是看我去死,看这个家散吧。” “妈。” 江夫人如疯如魔:“你别以为乔云霆知道这事会感激你,他肯娶你全看着你家势,家里要不行了,他第一个就要和你离婚!” 原主又委屈又害怕,看着母亲,到底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打那以后,阿秀成天抱着星星,江夫人也跟着哄星星,原主本就有产后忧郁,也不爱抱孩子,一来二去,月亮就成了摇篮里的 “没人疼”。 乔云霆心疼大女儿,总往月亮身边凑,阿秀瞅准了机会,变着法儿讲些 “母女争宠” 的故事:“妹夫疼大闺女疼得紧,哪天看你不顺眼,指不定要给你脸色瞧。” 原主本就心软耳根子软,把阿秀当半个妈,如今亲妈和 “半个妈” 都这么说,她哪能不信? 看着乔云霆抱月亮时眼里的笑,看到她的时候就又无奈又冷淡,心里的疙瘩越系越死,到后来竟真觉得丈夫看自己不顺眼,全是这孩子闹的。 乔云霆觉得她更爱星星不爱月亮,这是错的,原主谁都不爱! 原主表面对星星好点,不过是弱者服从于强权,毕竟江家都更喜欢星星,她就装一下而已。 江晚意穿越过来,发现原主脑子里全是一些糊涂念头,乱七八糟的,正常人都想不出来的事情,原主整天就在乱想,反而是正经事一件不干。 江晚意是一个矛盾的人,一边是特别能忍耐,一边是特别冷酷果断。 她能活成人上人,就一个字,狠! 因为她的家庭环境特别复杂。 她在现代的爸爸一会有钱一会儿坐牢一会儿又有钱一会儿穷得要死,人生大起大落,三起三落都不止,应该是七起八落。 而且家里是爸爸,妈妈,小三,同父同母的弟,异父异母的姐姐,同父异母的弟弟,还有她七个人同时在一个小二层居住,另外楼下就是家里的修车店,还有四个打工的人,也在一起吃饭,其中有一个工人,在她爸坐牢的时候,是和她妈睡一起,搭伙过日子的。 她生活环境之复杂,可以让邻居 三百六十五天不停业的吃瓜,吃到邻居都要吐的程度。 因为她家两个妈每天都要为了做家务,谁多谁少,唱大戏。 暴力的爸,重男轻女的妈,表里表气的三,绿茶的姐,超雄的弟,还有破碎的她! 爸爸有时候被小三挑拨离间,会突然冲到学校把她打一顿,就为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她怎么可能活出头,大学学费都不会有人给她出的好吗? 她在初中时就想过去死! 经常想。 被爸爸打会想死,被小三骂会想死,被妈妈抱怨也会想死!感觉活着一点意思都没有! 可是在高一,她见到了她的神,她一生最好的闺蜜楚今夏。 可以说同座楚今夏就是她的人形金大腿! 在楚今夏的灵魂教导下。 在拿满了一手烂牌的局面上,她不仅活出了头,还活得特别光鲜亮丽! 她前半生做了很多别人听着都觉得离经叛道的事情。 她最擅长的技能就是黄鹤一去不复返。 比如她在家一直乖巧听话孝顺懂事,但事实上从高一就开始偷偷存钱放在闺蜜楚今夏那里。 考上大学之后,先是假装被母亲偷到并毁掉——假的录取通知单,连大学名都是假的。 然后江晚意心碎到失联去打工,其实是去上大学了,一直到她穿越,二十年间从来没有回过一次家。 她知道家里支离破碎,知道亲妈活在地狱,弟弟饭都要吃不起了,但仍旧从不联系,就怕麻烦惹上身。 上班的时候,她享受年轻上司的追求和各种好处,她不是个完美受害者,她认! 但她事前就说好了,她是不婚主义,两人同居不结婚,等男人想结婚就分开。 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法律和道德问题。 等男人五年后求婚不得,翻脸造黄谣的时候,她果断离职,把经过搞了个ppt,把男人所有的联系人,包括公司,前学校,朋友,亲戚,全发了一份。 然后一脚油门,扔了电话卡,离开这个城市,也是此生再也没回过。 后来是听说渣男在半年后自杀了! 功过事非无需评,但她遇到了渣男后,没像其它女孩子被造黄谣毁了一生,是真! 第229章 先和乔云霆坦白一部分 江晚意长着一张受欺负的脸,看着也是逆来顺受,容易被深度pUA,温温软软,却有让人难以置信的狠心和决绝。 别人觉得多年的感情,她却是觉得多年的忍耐! 不管是父母还是男友,她一朝离开,只觉天高路远,心情愉快。 留下那些人在风暴中心,死活于她何干! 她是从不惦记,从不后悔! 但她也绝不是坏人,每次国家有需要,她都会捐钱。 比如天灾国难,她都觉得义不容辞,比如着名女子中学,她捐过,比如家乡福利院,她捐过。 她都不告诉别人,就捐个心安。 江晚意决定要告诉杨玉贞事实的真相。 江晚意不是因为善良和正义,才这样决定的,她不是那样的好人。 她对于生活的大的决定,是深度学习了好友楚今夏! 当你面临人生重大选择时,不要带感情,先用理智和利益的角度去考虑一遍,好的坏的,写在纸的两边,这个结论占百分七十,最后再把感情换算成百分之十到三十的比例去对冲,最后很容易得出结论。 不管这结论是什么,那就是你目前的正确答案。 因为真正的感情是不能建立在被糊弄的基础上的,你要真的爱一个人,也渴望这人给予你真正的爱和关心,那你就不能做重大欺骗,哪怕是对她好也不行。 江晚意初期是很不想和婆婆生活的,她讨厌一切中老年妇女! 但很快,见多识广的江晚意就意识到了,杨玉贞可能就是她的金大腿,就跟在高中时,她把楚今夏当成自己的金大腿一样。 因为她弱! 虽然她性格是冷的,自私的,但她骨子里是弱的! 自私的人,其实不管外表看着多强大,骨子里就是弱,因为没有外部支撑力。 而弱,就是生活中的原罪! 弱者就要学会抱金大腿。 怎么抱是一门学问! 你一边抱大腿,一边享受大腿给你的好处,再一边欺骗她吗? 你怕不是想死! 决定坦白,但怎么坦白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江晚意再怎么装,内心的兴奋一下子都过去了,完全不知道这事要怎么做才合适。 救命,她不想妈妈讨厌自己! 回家的路上,江晚意一直很沉默。 杨玉贞还以为江晚意回过劲来,当初喜欢的时候,花九十块买个坏机器,现在回过劲来,又后悔了。 虽然这东西肯定是废得离谱,完全没有维修价值了,不然的话,不可能这个价。 杨玉贞安慰:“别难过,人生之中,只要衣食无忧之后,喜欢是最重要的。家里又不是不趁钱,你喜欢就买了。几十块,哪怕是个废的,我觉得也值啊,要知道这东西要是好的得几千块呢。” 江晚意点头,将头轻轻靠在杨玉贞的肩膀上。 小肥崽儿赶紧爬上李白桃红身子,将小肥脸靠在另外一边,一只胖手将江晚意的脸无情的推开。 争宠?尔等都不是我的对手! 杨玉贞只能随手抱着小肥崽儿的屁股,往上托了托,另一只手摸了摸摸江晚意的狗头! 这对随时撒娇的母女俩个。 真是太像了。 表情是又狐狸又可爱。 --------------- 乔云霆和江晚意一起吃饱了散步回家。 这几天,天天都飘着若有似无的细雪末,两人踩着雪往家走,月光泼在青石板路上,把影子拉得老长,交缠在结了冰的水洼里。 江晚意不时的看向乔云霆。 其实乔云霆的脸真是硬帅的那种,最近好像胖了点,应该有一百七十斤,而且想到杨玉贞伙食之好,江晚意感觉到乔云霆会越来越壮,真是可怕。 不是她的菜。 乔云霆回头笑问:“怎么了?” 江晚意道:“我以前做错了一件事,一件糊涂的事,你觉得妈妈会原谅我吗?” 乔云霆惊讶:“你对妈干了什么?” 两婆媳处得不是很好吗,甚至江晚意对他妈比对江夫人还好,这是让乔云霆最近比较满意点。 他妈一来,江晚意都变得正常了。 也不回娘家了,天天正常吃饭,还去教两个弟弟读书,对月亮也很亲近。 只是乔云霆觉得心里怪怪的。 明明生了两个女儿,为什么总要甩掉一个。 乔云霆知道江家对小女儿很疼爱,但还是希望能把小女儿也抱回来养,他觉得江家养不出正常人! 只是他又不自私的让妈妈带两个孩子睡,又不知道江晚意什么时候又不正常了,乱讲话,只能保持原样。 乔云霆觉得是个男人就得扛起责任,但他的困境就在于——国的责任,家的责任,起了冲突。 最近妈妈说让他干后勤,他也在考虑了,干后勤就能正常上下班了,那江晚意不带,他自己带两个孩子也不是不行,就是洗漱啥的让妈妈帮忙就行。 江晚意垂下眼睛,“我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我甚至不知道这事是真的假的……我神经就跟错乱了一样!” 乔云霆问:“什么事?” 两个人走到了家里,乔云霆打开门,半间屋子也不小,江晚意指挥着他用家具把屋子又隔成前后间。 前面放桌子的地方就很挤。 江晚意坐下,一副准备谈话的样子。 乔云霆是拎着水瓶回来的,甚至两个人都在那里洗漱过了,这就省了回家还要烧水的麻烦。 “要茶叶吗?”乔云霆问。 江晚意摇了摇头,回答道:“不用了,白开水就好。” 她微微垂首,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水杯上,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江晚意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抬起头来,直视着乔云霆的眼睛,缓缓说道:“你还记得我刚生完孩子那会儿说过什么吗?” 乔云霆稍稍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歉意地说:“不太记得了,你当时说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江晚意的眼神有些黯淡,她轻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我醒过来,当时第一时间就说怎么会有两个孩子呢?我自己都觉得很奇怪,怎么会怀上两个孩子呢?” 第230章 坦白局 江晚意眼神迷茫,透露出些许困惑和不解:“我怀孕的时候肚子也并不大,怎么也不像能塞两个孩子的样子,而且我们家的两个孩子记录是一个五斤,一个四斤半,但,我看了别人家才生的孩子,六斤半的,和我家差不多。” 乔云霆听着,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回忆如潮水漫上来:“嗯,你那会儿确实私下嘀咕过好几回,还拽着医生问。你说压根没觉着肚子里有俩,就当是单胎养的。后来医生也说,检查难免有误差。” 他语气淡淡,毕竟在男人眼里,生孩子这事儿本就玄乎,医生都能出错,孕妇犯迷糊也正常。 再有,别人家才出生的婴儿他是看不到的,他能看到的都是满月以后的孩子而且多半就是一眼,没有对比,也分不清五斤的婴儿和六斤半的婴儿有什么区别! 江晚意心里松了口气,还好他还记得这些细节。 起码证明她当初是真不知道这件事,要不然,她不会和乔云霆说那么多次的,甚至当众问医生! 这个黑锅,她再无辜也要背,但是,主要责任是江夫人的,她别想逃。 她创业的计划需要经济支持,总不能让杨玉贞给,那就得让江夫人出血。 江晚意一直不理解,家里一个月几百块钱的工资,现在钱又花不出去,吃得又差,江夫人这一年几千块钱,到底花哪去了。 这可不是一年如此,是十几二十年,那可是一笔巨款。 江晚意想要它。 江晚意低头半天,“这件事我本来想闷在肚子里不告诉你的,但现在,我觉得你必须要知道,我觉得可以在小事上任性一百次,但这种大事,我不敢任性!” “啥?” 乔云霆猛地抬头,茶杯在手里晃了晃,眉头拧成疙瘩。 她垂眸盯着杯里晃动的茶水,接着道:“我记得三个月后,阿秀回来照顾孩子,有一天我发现阿秀给月亮喂奶,是真的掀衣服喂的那种。” 乔云霆惊讶,又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一个女人只有在才生过孩子才有……那阿秀嫁人,说是那男人短命死了,总共不过半年多,这孩子从哪来的!”江晚意问。 乔云霆心里 “咯噔” 一声,警铃大作。 他盯着妻子紧张的神色,知道这话必有因由,却怎么也猜不透背后藏着什么猫腻 ——至于真假千金,他压根不会往这歪处想,毕竟这种桥段他唯一接受过的就是狸猫换太子,那可是太子才需要这样事,正常人家怎么会出现这种问题呢。 “我问过我妈,她劈头给了我一耳光。” 江晚意眼眶发红,声音发颤,“我只能猜,俩孩子里有一个是阿秀的!肚子里怀一个还是俩,我咋会没感觉?可你们都说我记错了,医生也这么说,妈妈也这么说,你也这么说。” 她越说越急,忽然抓住乔云霆的手腕,“可我一直觉得不对劲!” 乔云霆猛地站起来,木椅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茶杯 “哐当” 翻倒,茶水渗进桌布。 他盯着江晚意涨红的脸,忽然想起她才生孩子之后,确实是神叨叨的,曾不止一次念叨 “只怀过一个”,可自己总当她产后犯糊涂,甚至嫌她唠叨。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 江晚意大眼睛里充满了泪意,道:“肚子里怀一个孩子,还是两个孩子,我觉得我还是有感觉的,但你们包括医生都说我感觉错了,我没有办法。但我就是觉得吧,这两个孩子有一个不是我生的,因为星星和我长得很像……” 乔云霆一下子理解江晚意了。 如果她觉得月亮不是她生的,那她对星星好,讨厌月亮,讨厌到生理厌恶,也是能理解的。 而且江晚意没有证据证明,说出来也没有人相信她,都觉得她生孩子糊涂了。 乔云霆一直觉得江晚意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近乎 弱智,无法交谈,也就习惯于忽视她的各种要求。 当然这也和江晚意要求太多太奇葩有关,他工作占用精力太多,回来就不想去管这些。 可如果江晚意是因为觉得自己家窝里多出个孩子,全世界包括父母,丈夫,医生都把这孩子强加给她,她那么弱的一个人,确实是会疯掉。 他喉头动了动,刚要开口,又硬生生把话咽回去。 目光落在墙上的全家福上,月历上月亮正趴在奶奶肩头笑,这个角度来看,真如同亲娘俩。 他忽然松了口气,大声喘气了两声,才笑伸手揉了揉江晚意的头发:“别瞎想了,俩孩子咋会不是咱的?月亮虽说不像你,可跟我妈像啊,小时候三分像,现在咋也有五分了,一看就是乔家人。” “算了,你不相信我,你一直都不相信我!” 江晚意盯着他眼底的固执,她知道再说下去也是徒劳,索性转身往卧室走,拖鞋在地板上拖出闷闷的声响。 乔云霆不相信就更好! 那所有人都怪不得她,连她说了之后乔云霆也不相信,那她有苦没法子说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睡觉去了,这一次锅得让乔云霆背一半了,因为他强壮,扛得动!!!!! 乔云霆看着月历,松了口气,吓他一跳! 又想着星星的长相,确实也是和江晚意很像,这一对女儿没有可能是别人塞的……吧。 他不应该听江晚意胡言乱语的,简直就是高级精神污染。 先是说那种话,现在又说月亮不是他的孩子,她就这么见不得月亮好吗? 乔云霆很不高兴! 第二天,江晚意根本不管乔云霆的死活,直接出卖了他。 反正乔云霆是杨玉贞最心爱的儿子,犯了天大的错,杨玉贞也会原谅他。 但她不一样,她只是儿媳妇,儿媳妇在婆婆跟前,是不能犯这样的错误的,一次都不可以。 她要做杨玉贞的乖儿媳妇,那就得又争又抢,不然二儿媳妇是杨玉贞娘家侄女【江晚意不知道杨小米的现状】,她不拿出点手段,怎么拼得过。 “妈妈,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我和大乔说了好多次,他不相信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相信我!我没有办法了……” 江晚意边说边流下眼泪,这口黑锅她不得不背,真是太难受了。 第231章 化验 江晚意穿越来之后,发现自己掉进了番茄小说里的经典烂摊子 —— 原主虐待孩子,穿越女得收拾残局,面对一手烂牌引诱老公且对孩子好,然后孩子老公就心里没有一点阴影的爱上她。 可现实哪有那么离谱? 笑死! 受过伤的人心里总有疤,乔云霆又不是恋爱脑,哪能说原谅就原谅? 江晚意这段时间是真纠结,也是真难受!这口锅她背得不情愿极了!且她一个人真是背不动啊,必须得找人一起扛。 “什么事,别哭,慢慢说。”杨玉贞递过手帕,看她哭得肩膀直抖,语气软和下来哄着。 江晚意吸着鼻子,把憋了好久的疑惑倒了出来:遍:“我觉得我当时怀的是一个孩子,后来生下来两个,我就觉得有一个孩子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不对。” 江晚意越说越委屈,眼泪啪嗒掉在手帕上,“后来阿秀来帮我照顾孩子,我看她给孩子喂奶,发现她可能也生了一个孩子!可阿秀从结婚离工我家到男人死了再回我家干活,一共离开我家八个月,我怀疑她就是怀孕了回家生孩子的,这其中一个孩子肯定就是她的。” 杨玉贞一下子联想到无数事情,坐正了姿态:“你继续说。” 她红着眼圈看杨玉贞,哭得像朵带雨的小白花,“我问了医生 ,医生说我孕后多疑,我问了我妈,我妈给我一个大耳光,我问了大乔,他也说我胡思乱想,我昨天还和大乔说,他还是让我别乱想了!他就是不相信我!但我就是不服气,我就是觉得我只生了一个。” 杨玉贞点头,轻轻拍她的背,哄着她,让她继续。 江晚意一边哭一边说:“开始我觉得星星是我生的,月亮……妈,我不太记得你长啥样了,我觉得月亮胖的时候有点像是阿秀的妈,反正不太像我,我就觉得月亮是她抱来的,所以我不喜欢她,对不起啊,妈妈……妈妈我错了吗,我是不是太刻薄,我知道孩子是无辜的,但我就是喜欢不起来。” 绿茶精上身,也顶多她这样了。 无辜的眨红的眼睛,纯洁的百合花般的哭泣。 杨玉贞轻声安慰:“你没错啊,如果我遇到这情况,会比你更过分。” “可自打你来了,我又发现,月亮长得像你,那肯定是我生的啊,因为阿秀生的孩子不可能像你的,那阿秀生的孩子有没有可能像我呢?” 江晚意眨巴着泪眼,话里藏着钩子。 杨玉贞顺势做了顶级理解:“你的意思…… 阿秀生了你弟弟?” “咳咳!” 江晚意差点被口水呛到,转念一想,这锅甩给爸爸也行,反正他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我也不知道,妈,我们现在该咋办?” 杨玉贞冷静下三分钟,仔细考虑,道:“先验血,运气好就能验出来。运气不好,再谈其它方法!” 夫妻血型与孩子血型的关系可以通过血型遗传规律表来判断,不能判定亲子关系,但能判断出一定量的非亲子关系。 比如江晚意和乔云霆一个是A,一个是b,那就不用验证了,因为他们能生出所有血型。 但如果是o,那除o外一切血型都不是他们的孩子。 杨玉贞皱眉继续道:“你先别打草惊蛇,因为这事不一定能出结果,如果出不了,再找线索,那就是会麻烦一些,但这事肯定要弄清楚,咱可不能不明不白替别人家养孩子。” 这是一个机会! 杨玉贞是擅长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的人! 杨玉贞干事特别爽快,当即拍板:“你先回江家把小星星抱来,等乔云霆下班,你们一起去医院化验血型。” 去哪家医院呢? 军区医院肯定不行,人多眼杂不说,万一遇上熟人问起,不好搪塞,且容易打草惊蛇。 她琢磨着,得找个普通医院,悄悄把事儿办了。 可问题来了,怎么让化验室的医生加个班呢? 不怕,有她和包打听出马,这事应该不太难办。 杨玉贞说干就干,中饭也不做了,让杨老爹在家看着办吧,家里吃得很多,杨老爹加郑绪东做熟个饭没问题的。 杨玉贞带着包打听两个人一起收拾东西就去了司家,一眼就看到院中的摩托车还在家。 司家那辆偏三轮摩托虽旧,却保养得精心。军绿色车身无明显磕碰,补漆处与原漆浑然一体。侧边车斗铁栏被擦得发亮,是司明他远房舅舅送的,实打实的私人物件。 自打司明跟小肥崽儿玩成了好朋友,就隔三差五带着礼物来杨家,跟着江晚意一起学习,十点多跟着搭一餐,司家是肉眼可见孩子的进步。 这年头,哪家不喜欢看到自己家孩子爱学习,且有效果。 司奶奶过意不去,不仅时常送些礼物给杨玉贞,还经常亲自送司明来,攥着她的手直念叨:“杨大姐,往后去市里买东西没车,就上我家来,让勤务员小李送你一程。” 是的,军长家的夫人,也就和普通奶奶一样,一谈到孩子,特别能低得下身段,特别接地气。 今儿杨玉贞一脚踏进司家院门,司奶奶正坐在藤椅上听戏,见她来了,笑着招呼她坐:“杨大姐今儿咋有空来?” “不瞒您说,想借您家摩托车使使。” 杨玉贞指了指墙角的车。 司奶奶二话不说:“使去使去,小李去送送杨大姐,然后别急着回来,等着把她送回来。” 这车有个斗,可以坐人,杨玉贞抱着小肥崽儿坐斗上,包打听坐在后面,身子微微颤抖。 没办法,第一次坐摩托车,还要她怀里抱着个强壮的小帅哥,她激动的有点颤抖了。 嘻嘻…… 江晚意回家,轻手轻脚,听到阿秀房里有声音,她猛一推开,就看到阿秀睡在那里,小星星乖巧懂事的坐在一边给她捶腿。 草! 第232章 小肥崽是花腔女高音 江夫人屋子里传来嗡嗡的说话声,江晚意眼睛骨碌一转,猛地拔高嗓门尖叫起来:“你在干什么!让我女儿侍候你?你算什么东西,也配!” “吱呀” 一声,屋门推开,三个女人依次走出来。 江夫人穿着藏青毛衣,黑呢子裙熨得笔挺,裤线能劈豆腐似的。 左边田奶奶裹着簇新棉袄,蒜头鼻圆鼓鼓的,眯缝眼笑出的皱纹里直闪精光 —— 刚才还在屋里唾沫横飞地扯 “过年给没成家的军官们相亲” 的闲篇,棉袄上的盘扣都跟着手势晃悠。 右边大舅母套着墨绿呢大衣,身材 “大头孤脖儿细”,尖心型小脸上那双鼓溜溜的大眼睛扫过来,凶气能刮人一层皮。 江晚意知道戳哪儿最疼,掐尖儿就怼过去:“妈,我问你,你要把亲孙女培养成保姆的佣人?让她给你家保姆按摩?” 江夫人眉头一皱,声线发沉:“阿秀,你在干什么?” 阿秀慌忙从床上起来穿鞋子,手忙脚乱想解释,可话还没出口,江晚意已经炸了:“我婆婆来了,你说喜欢星星,我顶着压力没把孩子带走!留给你就这么糟践?阿秀躺着睡大觉,我闺女给她捶腿!你知道我看见时啥心情吗?你对得起我吗?” 田奶奶耳朵 “唰” 地竖起来,八卦的火苗在眼底直窜:“这是啥回事?” 江晚意没接话,吸着鼻子一把抱起小星星,转身冲进屋翻出件小大衣套上,跟阵旋风似的刮出了院门。 解释?越解释越乱,不解释才最让人心生疑窦。 这边江夫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扭头看见田奶奶看热闹的眼神,气得太阳穴直跳,几步冲到阿秀面前,“啪” 地甩了个耳刮子:“你好!你好得狠!” 阿秀捂着火辣辣的脸,嘴唇哆嗦着,整个人像被抽了魂儿,瘫在板凳上直发呆。 小星星在她的怀里发呆。 江晚意有一个优点,就是理智大过感情。 比如感情上,除了原主生的月亮之外,她不喜欢任何小孩子,但她看到星星吓着了,会柔声的安慰:“星星啊,吃点糖,别害怕,我没有骂你。”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方块版,这东西拿不出来送人,直接喂孩子嘴里是可以的。 小星星眨着眼睛:“谢谢妈妈。” 这么小的孩子,能压制住自己的恐惧,永远笑脸迎人…… 真可怜! 江夫人真不是人! 不过她的可怜不是自己造成的,所以江晚意心安理得的无视了。 她自己日子都过得稀里糊涂里,可没有多余的同情心给别人。 -------------- 杨玉贞带着小肥崽儿一起去化验。 她有预感,小星星是江家的孩子。 她当时故意说是江首长的,但其实,她知道十有八九是江艳阳的。 不然江夫人不会那么喜欢的小星星,这种女人的心态很好推测。 如果两个孩子里有一个是阿秀生的。 小肥崽儿和自己和乔云霆长得那么像,杨玉贞坚信,乔云霆绝不是乱来的人,所以阿秀生不出乔云霆的种。 再结合前世来看,江晚意可能初期是不知道的,但后期是一定知道了。 上辈子,江晚意对于江星辰一直很冷淡。 虽然对月亮也不说多热情,但是抚养费是没断过。 第一次是二千,以后每年都给二三百块钱,加上月亮本身还抚养金,月亮在家物质生活并不算差,乔明泽父子也没有轻视过月亮,这钱也是原因之一。 但江晚意是从来不付江星辰的抚养费,甚至有时候江星辰过十岁,上大学,订婚,结婚,她说要送礼过去,江晚意都要打断:“她改了姓了,不是我们家的人了。” 甚至后来江星辰长大了,很多事情,比如结婚孩子,都是事情过了很久她才说过,根本没有让杨玉贞出钱的意思。 估计是那时候,江晚意已经确定了江星辰不是自己家孩子,但江晚意出于不可知原因,没有挑明,只是远离不管。 摩托车风驰电掣,很快就到了第四人民医院,杨玉贞没让他等,直接买了一碗大碗茶,让他热乎的喝了,回去了。 她们晚上跟大乔的车一起回去。 包打听一下车,先是和杨玉贞约定地点,就拎着个篮子走了。 包打听往护士站一凑,先是拽着小护士认 “远房表妹”,这可是当时私人卖货的标准手段。 很多时候你提个篮子,看到想买货人,临时认个亲戚,眼睛眨一眨,大家都心领神会。 包打听从帆布兜里掏出油纸包的南瓜糖:“妹子尝尝,自家蒸的,存货多着哩。” 糖块金黄透亮,裹着芝麻粒,甜香勾得护士直咽口水。 麻将大小一块的糖,如果算点心是不大,但如果算是糖,那是极大极大的一块。 临来前,包打听那糖切成小块让人尝,这样更让人信服。 不然你大块大块的给糖给人吃,傻子也知道你有情况。 护士扒拉着糖块点头,三两句就把化验室护士大夫在哪能找到,甚至喜好全抖搂出来了,连大夫最近头疼闺女生孩子红糖不够都没瞒他。 杨玉贞就是按正式流程给孩子抽血化验血型。 杨玉贞带着孩子到化验室,先在登记处填好表格,核对姓名、年龄等信息。接着抱孩子到抽血处,让护士用碘伏消毒指尖,轻轻刺入取血。 “啊!!!!!” 窝在杨玉贞怀里一直很镇定,甚至淡定的小肥崽儿爆发出此生杨玉贞都没有听到过的激烈的刺耳的悲鸣…… 震得一群人耳朵都嗡嗡响。 大夫笑道:“这孩子是女高音呢。” 杨玉贞摇头,小肥崽儿说话一直和她学,声音实在,半点不虚不夹,是喉位偏下一些的,且不急不慢,中气十足。 哪知道还是个花腔女高音呢。 又发现宝宝一个新长处,开心。 杨玉贞一边替小肥崽儿抹泪花,一边忍着笑。 小肥崽儿胖身子一扭,屁股朝她,哄不好了! 第233章 出结果了 整个过程按部就班,她在一旁安抚着孩子,静静等待化验结果,顺便散了一包哈德门牌香烟,问什么时候 能出来。 医生收了烟,态度也挺好的,约好了时间。 不多时包打听找过来,和杨玉贞细细说了一些话,和她打听的差不多。 大概 就是化验室通常是需要晚上加班的。 医院为了满足患者的就医需求,基本实行 24 小时不间断服务,化验室作为重要的辅助科室,也会安排人员值班,处理急诊检验样本等工作。 不过晚上值班人员相对较少。 所以杨玉贞找的这个是白班的医生没有什么用,烟是白送了的。 晚班的医生现在还没有上班,但包打听已经打听到了流程,晚上只处理急诊样本,血型这个是不做的。 杨玉贞想要悄悄的做,最好还是要找一找人。 两个人正在说悄悄话,杨玉贞一抬眼就瞅见阮叔烨在十米外。 这小子上辈子就被她用得顺溜,好用又顶事,她扯开嗓子就喊:“叔烨!阮叔烨!” 阮叔烨听见有人喊自己,脚步一停愣了下,转脸看见杨玉贞,立马迈开大步走过来,军靴踩在地上咔咔响。 “杨妈妈,您有啥事?我有个战友在这儿上班,啥事儿我帮您办。” 他说话时板板正正,没什么表情,好像是应付差事一样。 但杨玉贞知道,他就是这挂相的脸,其实人是顶顶热心的好人。 杨玉贞笑着道:“我正好有事找你,咱找地儿边吃边唠。” 阮叔烨心里清楚,上回要不是杨玉贞帮着打圆场,他相亲准得是一场难忘的灾难,不像现在,虽然仍旧 没成,但媒人还在会说,阮小四真讨女人喜欢,穿得那么破烂,啥也没有,那女孩子一眼就相中了,不过他眼光高,没看中。 这不,年前要搞个基层军官们和本市女的集体相亲会,他的名单就被人加在第一梯队了,属于魅力组的! 这样他就能第一时间挑最好的相亲对象,把同连队的几个老爷们忌妒的够呛,他们只能第二第三批相亲,那质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如果他能相成了,就等于杨玉贞出手帮了他改变了人生。 阮孟熙表情臭臭的,但说的话却是极热情好客,“成!去食堂,我战友在那儿干活呢。” 杨玉贞一听就觉得能用得上:“他是部队食堂的?” 阮叔烨点头,“他以前在部队食堂掌勺,走了之后连队大锅菜都没味儿了。” 到了食堂,杨玉贞和包打听都说不饿,各要了碗素面。 阮叔烨非要加鸡蛋,眨眼端来三碗卧着荷包蛋的面,抢在杨玉贞掏钱前把饭票拍在窗口。 杨玉贞从蓝布挎包里掏出个铝饭盒,掀开盖 —— 油亮的烤鸭冒着热气,脆皮上还挂着糖色。 “来,卷着面吃。” 她给阮叔烨夹了块鸭腿,油汁滴在面汤里泛开金黄的圈。 阮叔烨看着饭盒,耳根有点发烫,本想请客,倒让大妈破费了。 烤鸭就面,越吃越有。 小肥崽儿吃了一口面就不吃了,她嫌弃地道:“太烂了。” 下的成品面条,软烂的确实是够好吃。 这小肥崽儿口味一直是很刁的,但幸好杨玉贞有手艺且有空间,能供得起。 另一个大腿就给了小肥崽儿,下面用儿童小手帕包裹着腿骨,让她举着白净胖嫩的小手握着吃。 脖子那又围了个绣了花的围兜兜! 真的又干净,又可爱。 梦想中的孩子顶多就是这样吧。 阮叔烨看得眼馋,要生的闺女能这样的,那他还是很想生个大闺女的。 胖乎乎的小胖脸,随着小嘴一动一动的,吃得又干净又斯文,一点点脏就要抹嘴,跟个小公主似的,吃相太可爱了。 杨玉贞抹了抹嘴说:“其实有件私事,我想验血又怕人知道,可晚上值班医生不认识,就怕人家不乐意。” 她知道阮叔烨嘴严,跟这事又没牵扯,保准靠谱。 旁边包打听早把晚班医生的名字、喜好摸得门儿清,在一边轻声念叨。 呼噜呼噜,阮叔烨三两口扒完面,起身要去后厨找战友,杨玉贞往他手里塞了两包哈德门香烟:“帮我办事哪能让你贴钱。” 等了老半天,阮叔烨还没从后厨出来。 杨玉贞瞅了眼墙上的挂钟,让包打听在食堂等着,自己去化验室拿报告。 小肥崽儿的血型单子捏在手里还有点热乎:o 型,Rh 阳性。 正看着单子,乔云霆和江晚意过来了,小星星趴在他肩头啃手指,棉袄扣子系得歪歪扭扭,像个圆滚滚的小棉球。 杨玉贞打眼一看,和江晚意一对比,真是母女俩,大小漂亮,怪不得江晚意怀疑月亮也没有怀疑星星呢。 “司机呢?” 乔云霆迅速回答道:“没要司机,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少一个人知道最好。 他现在不太敢面对事情,妈妈要来验血,这就这件事,妈妈也觉得不对劲了。 那他当初在江晚意才生下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相信妻子,养了保姆的崽种这么多年,还放任这个崽种来欺负自己的闺女,一想到,他简直就是要爆炸的程度。 阮叔烨领着医生出来时,和乔云霆低声说几句。 采血针扎进江晚意指尖时,她下意识缩了下手,肩膀上立刻多了一只温柔的大手,轻轻按着,江晚意侧过头,碰了那只手,眼睛都要冒水光了,她是个胆小鬼,怕痛怕到抽像! 乔云霆抱着小星星站在一旁,看针头扎进女儿手指,孩子 “哇” 地哭出来,他赶紧哄着,自己手心却全是汗。 光线惨淡之极。 一群人都不说话。 带来篮子里铺了小包被子,小肥崽儿已经睡着了,因为个子高,人是团在里面的。 不过小孩子骨头软,偶然这样凑合睡一次是没有关系的。 小星星睡在乔云霆的怀里。 一群人没有聊天的,都是静静坐着,后来包打听把孩子接过来,让两个男人到一边抽烟去了。 乔云霆和阮叔烨关系很一般,但现在都找了部队里的事情说了说,关系就比之前要亲近一些。 等结果出来,医生将化验单交给杨玉贞。 第234章 小三的孩子是无辜的吗 杨玉贞接过化验单,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临床检验报告单 受检者 血型鉴定结果 李大有:A 型 周小花:o 型 李朵朵:Ab 型 医学说明 根据 Abo 血型遗传规律: A 型血与 o 型血婚配,子代血型可能为 A 型或 o 型,不可能出现 Ab 型。 目前检验结果显示三者血型遗传关系不符合生物学父母与子女的血型遗传规律。 --------- 当然这里并不排除这是他们一方和其它人出轨的可能性,也就是说,这里并不能完全排除江晚意和乔云霆有可能是星星的亲生父母,只是他们俩个一起就肯定生不出星星来。 这就是这种检验方法的局限性不如dNA了。 但还算是运气好,一下子就测出来,乔星辰确实不是乔云霆的孩子! 至于月亮肯定是他们的孩子。 “果然……” 杨玉贞喃喃道,把单子递给乔云霆。 江晚意凑过去一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都在抖:“我说了她不是我孩子!大乔就是你,就是你,你一直不信我!”小拳头跟过去,在乔云霆胳膊上塞了两下。 乔云霆没动弹,拿着化验单,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看单子,又看看旁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晚意,再瞧瞧小星星 —— 这孩子眉眼跟江晚意长得一模一样,谁能想到竟然不是他们的女儿? 他只觉得脑子嗡嗡响,一时之间根本没法相信眼前的事实。 一行人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全部上了车。 乔云霆开车,车内的气氛有些凝重,自打化验单出来,大家没怎么说过话了,阮叔烨更是恨不能隐形。 大乔妈也太信任他了,这事也和他说,他感觉到了一种强烈的责任感,他偷偷儿和大乔说:“我立誓,这话永远不会从我嘴里传出去的。” 乔云霆想笑,又实在笑不出来,看着包打听怀里无辜的小星星,那漂亮无辜的小模样此时如同恶魔一样,实在是让他厌恶到了极点。 他扭过头,有点想哭,自己蠢成这样,怪谁! 杨老爹并没有入睡,而是静静地等待着,尽管他并不知晓具体发生了何事,但看到大闺女如此严肃的神情,他心里明白,这肯定是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车停稳后,众人纷纷下车,杨老爹迎上前去,关切地问道:“闺女,你们都饿了吧?晚上我特意给你们留了豆粥呢。” 杨老爹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毕竟他的厨艺有限,而豆粥是他唯一能做得比较好吃的食物。 进入屋内,简单洗漱后,大家围坐在餐桌旁,开始享用这顿简单的晚餐——豆粥加几样小菜。 虽然食物并不丰盛,杨玉贞还是邀请了阮叔烨一起吃了三碗粥饭再放他回家。 江晚意站起身来,“我把孩子送回去!” 杨玉贞连忙拦住她,轻声说道:“先别急着把话说破!”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心中有着别样的盘算。 杨玉贞深知江家的行事风格,他们爱玩些花样,可她绝对不会纵容他们。 但在她看来,做事必须要有主次之分,当前最为关键的是三四月份大乔的生死关,其他的都只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罢了。 不用因为这个事影响到大乔的事情发生变化,所以这事知道,也暂时按兵不动,因为,这事不重要,自己人心里有数就行! 其实大乔具体哪天去世的,她这个当妈的都不知道,因为那是秘密。 乔云霆看着小星星,他对这个小女儿,也是感情复杂,因为这个孩子真是又乖又可爱,本身很惹人怜爱,确实是个好孩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直觉,也许是本能,他就是更喜欢月亮,更心疼月亮一些。 但现在,他不想带这个孩子回去睡,不想面对这孩子,今天晚上他要和江晚意说话。 “包姨,你带她睡一晚上吧。我们床太小了。” 包打听一听立刻脆生生答应:“行,我现在一个人睡呢,屋子可空了。” 陆西辞把正房收拾出一间给杨玉贞带小肥崽儿睡,现在包打听是自己一个人睡的,带个孩子手拿把掐。 ---------- 白炽灯下,夫妻坐在桌子两边,桌上连一杯热水都没有。 乔云霆盯着化验单边角的折痕,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句 “对不起”,声音闷得像塞了团棉花。 此时,后悔,内疚,自责,各种心情反复在他脑海里交战。 如果江晚意是因为这事发疯,那她说的所有的神经病的话都值得原谅,因为乔云霆经常吵架,就知道吵无好言,打无好拳。 吵架的时候,口不择言的时候太多了,大家都是热血上头,只想赢,什么话都能说出口的。 江晚意赶紧打住大乔的发言。 “你没对不起我。我也不无辜 —— 我有错,有罪!我当亲妈却分不清哪个是亲生孩子,软弱得连自己女儿都护不住,让她差点……” 江晚意话没说完就哽咽起来,“我犯的错永远没法原谅!” 乔云霆猛地抬头,本想安慰几句,却被她眼里的血丝惊得愣住。 他原以为会听到江晚意指责他,就像这段婚姻里无数次发生夫妻争执那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江晚意永远都说他的错。 可没想到,这么大的事,她先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 “你说过好多回了,是我不相信你,是我错!” 他伸手想碰她肩膀,又僵在半空。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 —— 当初看俩孩子分别像极了他们夫妻,就想当然认定是亲骨肉,完全是见识少了,哪曾想他这样的普通人,还有被人塞了一个孩子的狗血事件发生。 当然,他也没有想到,妈妈这么果断,用血型推翻一切,不然的话,他可能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曾经被一个假货逼出家门。 他这当爹的,当得太糊涂。 “你的错比我少,” 江晚意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但你确实错了。你对不起咱妈,对不起月亮 —— 这是真的。” 她心里清楚,乔云霆最该愧疚的是杨玉贞和那个总被冷落的小月亮,而不是对那个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原主。 第235章 我说就去你家闹腾 凤凰男可不是好当的! 哪怕乔云霆家里条件好,自身条件好,就是高娶你也得好好挑挑,遇上一个女人自杀居然能同意结婚,乔云霆就是个傻子! 这事换到杨玉贞身上,你看你死一百回,她也心疼不了一点! 一个人动不动自杀多可怕的性子,你就是退伍转业也不能答应和这种人结婚啊。 毕竟乔云霆转业回家,找个工作不难,乔云霆家里条件又好,找个好媳妇,又有一个能干妈,这生活多美好。 硬是要光头往刺丛里钻。 说真话,江晚意一点也不同情乔云霆。 她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里没几个清白的人:江夫人夫妻俩、江艳阳、阿秀、乔云霆、原主哪个没沾着自己的小心思? 甚至加上小星星,个个都不无辜! 网上天天说小三的孩子是无辜的,就是最好笑的笑话。 真正无辜的是杨玉贞和小月亮,还有江大嫂母女仨 —— 这五个人才是被卷进浑水的无辜受害者! 这五个人真是什么事也没有做过,平白遭了罪,甚至江大嫂知道这事之后,还不定怎么要死要活呢。 当然,这五人中最最可怜的是她家的小肥崽儿,乔云霆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把孩子强行送给杨玉贞带,这孩子几乎就要被毁了。 月亮那些症状,就是有忧郁症或者自闭症的先兆了,如果没有及时治疗,再等大一些,估计想救都救不回来。 越想越觉得原主一家不是人。 乔云霆从上衣兜摸出包皱巴巴的烟,抖出一根夹在指间:“我能吸一根吗?” 不能他就出门吸。 江晚意盯着那根烟,眼睛突然亮了 —— 这身体没烟瘾,但她灵魂里的老烟枪劲儿上来了。 “我也想吸一根,行吗?”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语气带着点试探。 乔云霆愣了下,没想太多。 烟又不是鸦片,吸一口咋能上瘾? 江晚意估计也就是心里烦,他懂! 他把烟盒递过去,顺手摸出火柴 “滋啦” 点燃。 两夫妻坐着,烟雾在惨白的灯光里打旋。 江晚意吸了半口就假意咳嗽起来,眼眶被呛得微红。 “别多想了,月亮吃了太多苦。咱现在得对妈和月亮好,得更好。”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拔高:“我想好了,等月亮结婚,我要把她当儿子待!她那房子现成的,我给她买辆摩托车,配齐三大件,再给一千块压箱底 —— 大乔,你说行吗?” 乔云霆听得眼睛发直,谁家嫁闺女给这么丰厚的嫁妆? 他连忙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行!当然行!” 这是救赎,是还债,但有机会还债就是好事,能让良心不那么疼痛。 “那现在打算咋办?” 乔云霆 忍不住问,烟灰掉在军绿色裤腿上都没察觉。 他想知道江晚意怎么对江家的,反正他是受不了这个气,他不要替江家养崽种! 就算和江晚意翻脸,他也绝对不会允许这个孩子再姓乔! 江晚意手指微微弹动着香烟:“第一,把这几年交的伙食费全要回来!不能白帮人养孩子还倒贴钱。我算过了,差不多两千块!” “两千?!” 乔云霆惊得差点咬到舌头,这可不是小数目。 江晚意吸了一口烟,吐出来,挑眉,问,“第二,我们要暗中搞清楚,这孩子是阿秀的,却长得像我,你觉得她父亲是谁?” 乔云霆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但他没敢说出来。 毕竟 不是岳父就是大舅子,反正不会是其它人! 但他更倾向于大舅子,要是岳父的话,岳母不会这样主动积极并且还疼爱着星星。 江晚意抽了一口烟,她低下头,这口烟闷进肺里:“第三,这孩子必须要改姓!” 乔云霆没有想到,江晚意这么猛,自己还要考虑怎么和江晚意商量 ,她就直接先说了。 江晚意理所当然地道,“要是这么不明不白的长大,以后婚嫁都得我们家出钱,我多亏。我们的钱都是闺女的,怎么能给别人!” 乔云霆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江晚意又笑了笑:“这孩子沾了我们的光,有了个城市户口,又有了个正经身份,这世上哪有这样便宜的事……我要让我妈……” 乔云霆抬眸看她,漂亮的女人,眉眼带笑,指尖轻点烟灰,谈笑中恶狠狠地一挥手:“她得给钱!” 这事不能挑明了说,但她要把孩子从户口本上移出去,江夫人肯定不能同意,那江夫人这些的钱,就必须要给她一部分。 江晚意在考虑,第一笔要多少钱,可以踩在江夫人的点子上,让她可以心疼的拿出来。 江晚意也没有办法,她没工作嘛,乔云霆工资又低,按杨玉贞这种过日子的水平,乔云霆的工资只够吃饭的,以后她想要钱,就找江夫人挤一挤。 江夫人月收入高,吃草,省钱,给她用! 计划通! 完美的闭环! 江晚意前世经验告诉她,在这个世界上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都是可以在餐桌上优雅的吃人的人! ---------------- 江晚意并不打算自己一个人私下执行这计划,她要告诉杨玉贞。 “妈,这事你觉得要怎么办,我听您的。” 杨玉贞看了看江晚意,这死丫头上辈子真沉得住气,居然一句没和自己说。 她有些不高兴,挂脸子道:“我说就去你家闹腾,直接到你家把这事挑开了说,大不了乔云霆退伍……” 说到这里,杨玉贞有点兴奋了:“我可受不这个气!等大乔放假,我们一家就去你家做客,问问你妈怎么想的,把你亲妹妹给你当儿子养。” 江晚意觉得有点奇怪,她觉得杨玉贞知道了也会私下解决。 毕竟搞倒了父亲对乔云霆也没有好处。 私下解决要一批补偿金是最好的选择。 但江晚意多机灵,在抱大腿这专业,别说原主了,就是乔云霆也比不了,小肥崽儿也不是她的对手。 江晚意一句劝都没有,拍着胸口道,“妈,我就是你的兵,你指哪我打哪!” 当武器的人不需要有自己意见! 杨玉贞忍不住笑了。 第236章 恋爱脑女儿 杨玉贞收敛了笑意,她突然又不想开玩笑了。 现在摊牌是不可能的。 她扫了江晚意一眼,转身去厨房忙自己的了。 其实前世婆媳俩个在很多年之后关系才真正亲密起来。 前世大乔去世后,杨玉贞到部队来了一趟,领了大乔的抚恤金和骨灰,和江晚意也只见了一面而已。 婆媳一直没有在一起相处过。 直到江晚意改嫁,江晚意都和杨玉贞小肥崽儿没有多接触。 是后期,杨玉贞每年给江晚意邮东西,江晚意每年一次到杨玉贞家送钱并看一看月亮生活近况,两个人渐渐的才熟悉了起来。 后来江晚意就把这一年一次见面,移到了杨玉贞生日的时候 。 婆媳的关系因为彼此了解,变得更亲密了。 正好杨玉贞一儿一女是个对照组,显得江晚意更孝顺了。 ---------- 小肥崽儿的哼唧惊破沉寂。 杨玉贞惊醒,摸黑抱孩子下床,膝盖骨撞在床沿上 \"咚\" 一声闷响:“哎哟我的小祖宗……” 手忙脚乱抱过孩子时,搪瓷痰盂沿磕在砖地上发出细碎的响。 从空间里取出热毛巾给孩子擦拭了,毛巾就扔在床下的盆里。 回床时新棉被还留着余温,她裹紧棉袄靠在床边。 窗外的月亮冻在墨蓝天上,清辉把老树的枝桠镀成铅笔画的线条,玻璃上冰花在月光里凝出细碎的纹路。 她呵出的白气在窗上洇开个雾圈,月亮便朦胧起来,在冬夜里浮浮沉沉。 伸手抹了把,冰花在指腹下碎成星子,露出外头更亮的月光。 在空间取出一瓶科技狠活奶,插了吸管吸上一口,甜腻的奶味混着点焦糊气涌进喉咙 —— 这是她独有的法子,夏天晒热了存进空间,冬天拿出来喝着正熨帖。 大自然的温度,夏冬反过来用,真是太方便了。 奇怪,喝着忘崽牛奶,她居然想到了女儿。 那丫头当年非要跟着男人下乡时,她气得三天没吃饭,母女俩跟斗鸡似的谁也不让谁,直到乔顾里出生,她才借着送红糖的由头,往乡下邮了第一包东西。 可现在呢? 快一年了,愣是没给女儿寄过一根线头子,刚才喝着忘崽牛奶时,脑子里竟空落落的,好像真把女儿给忘了。 \"呸,啥忘崽牛奶,明明是忘娘牛奶...\" 她低声骂了句,把瓶子往炕桌上一墩。 小女儿对男人低三下四,无微不至的关心,但对她这个老妈,却是无比的倔强,永不低头。 女儿乔幼苗是个非典型恋爱脑,在家的时候也曾孝顺,杨玉贞还记得:被乔仲玉这个小畜生气得直哭的时候,小女儿就会抱着她哄她道:“妈妈不哭,以后我哥不养你,我养你我养你,我不嫁人也要养你。” 这话跟烙铁似的在她心口烫了好多年,杨玉贞的心更偏向小女儿,杨玉贞老了再反过来回味,感觉自己年轻的时候一定很缺爱很缺爱。 她的一生,都是她在爱别人,照顾别人,用力的爱别人,精心的照顾别人。 所以哪怕是亲人给了她一点点小感动,一两句让她感动的话,她都能记很久,而且会反馈十倍百倍的爱意。 她其实是在通过养小女儿,把自己好好的再养一遍。 小女儿长大恋爱脑发作,追着男人下乡之后,从事实上,女儿就从家里毕业了,不再是她杨玉贞的女儿,而是别人的妻子,别人的儿媳妇,别人的母亲。 是她杨玉贞认识太低,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才一再的被女儿刺伤。 女儿下乡后,杨玉贞隔三差五就要邮东西给她,硬生生让她在乡下靠着物资打败一众追求者,把下乡捞资本的官二代追到手里,成功结婚,五年三宝。 小女儿结婚了,此后余生,她的生命里只有她的丈夫,她的家人! 女儿有了自己的家庭、事业、儿子、带她跨阶层的优秀的老公和打不完的小三,从早到晚的忙着,从来没有顾得上她这个妈。 女儿的一生对于她,除了儿时的那句好听的话之外,只有索取没有什么反馈。 当然女儿也不算不孝顺,也没有什么特别极品事件,甚至女儿的一切表现在那个时代是很正常的,毕竟社会的共识就是女孩子结婚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特别是乔幼苗长得普通还嫁了个男神,自己的人生都忙不过来了,对于母亲也就是过年过节邮点东西。 邮得都是杨玉贞都不在意的普通的,不高不低的,礼品,估计都是别人送他们家的剩下的落脚货。 远不如离婚改嫁的大儿媳妇江晚意,年年她过生日,江晚意带着后夫一起来送一车的礼物。 后来,她真的就把江晚意的位置放在儿女前面,真就当自己的女儿看了。 杨玉贞这个人特别双标,自己人,一身毛病她就是选择性眼瞎看不出来。 所以现在江晚意又懒又馋,这半个多月邻居都各有意见,但杨玉贞觉得还行。 不过女儿媳妇孝顺不孝顺都是小事,都走在她前面。 但那是生老病死,那是阎王管的事,不是她杨玉贞能管得着的。 杨玉贞下了床,点了灯,在空间里翻了一些东西出来。 一只咸鸭子,另外一只还是咸鸭子!这是小女儿送给她的礼,她都单独放着,这鸭子腌得不好,都有点味儿了,还是给她自己吃吧。 女儿的尺码多大,杨玉贞已经记不得了,衣服就没有准备,另外准备了一袋子桂圆干一袋红糖,也是小女儿当了大领导夫人之后孝敬她的。 想着写两句话,又觉得和女儿无话可说。 太久了,久到,她都习惯于没有女儿了。 第二天她将东西打包好,交给郑绪东,让他跟杨老爹一起去市里邮局去邮给乔幼苗。 男孩子,得让他学着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 “乔幼苗,你有包裹。” 乔幼苗惊喜的跑出门。 乔幼苗是小 一号的被娇养着长大的杨玉贞,扎着油光水滑的大辫子,脸颊像发面馒头似的透着粉白,布褂子被撑得溜圆,袖口露出的手腕跟藕节似的,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看着就招人稀罕。 第237章 温砚舟和傅斯年 知青点正在吃饭,温砚舟哈着白气踏进门,棉鞋上的雪粒子簌簌落在门槛上。 他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镜片上的雾气还没散:“我今儿去公社领包裹,瞅见墙角那麻袋上写着你的名儿。” 他故意顿了顿,看着乔幼苗搁下手里的玉米饼,才慢悠悠接着说,“想着你一个姑娘家拎不动,就顺手帮你带回来了。” 温砚舟是典型的白面细狗,一米七四,一百零几斤,鼻梁上架副细边眼镜,笑时像春日柳风般温和。 打小是城里少爷,眼下虽说落了难,那股子算计劲儿却没丢,能把三分利说成十分情。 他瞅着乔幼苗穿着八成新的灯芯绒褂子,心里那杆秤早拨拉明白了 —— 乡下姑娘手粗脚笨,怕缠上甩不脱,乔幼苗这样的正合适,爹妈在城里有头有脸,下乡还带了一箱子换洗衣裳,长得也周正,做保姆兼床伴再划算不过。 乔幼苗接过包裹时,指尖触到油纸外的油点子。包裹小得可怜,拎在手里估摸着也就六七斤重,她连眼皮都没抬,语气冷淡地说:“谢谢,不过下次别帮我拿了,我自个儿能去领。” 这话像块冰疙瘩砸在温砚舟脚面上,他脸上的笑僵了僵,扶了扶眼镜框才掩饰过去。 其余的知青互相使眼色笑,温砚舟还摆着四九城的架子,谁知道乔幼苗理都不理他。 回了女知青的土坯房,乔幼苗把包裹往炕桌上一扔,拿剪子直接绞开了,露出里头油乎乎的油纸包。 拆开看,两只瘪塌塌的咸鸭子蜷在里头,鸭皮泛着陈油的哈喇味,像是去年剩下的落脚货。 旁边是两袋用麻绳扎口的干货,桂圆干的袋子底漏了个小眼,掉出几粒黑黢黢的果子。 她手沾了沾油塞进嘴里,肉味又柴又腥,分明是旧年没腌好的剩货。 可这股子咸香混着油味,又勾得她胃里直泛酸水 —— 自打下乡后,票证早用完了,锅里连油星子都少见,日子真是过得苦不堪言。 “这东西不能久放,明天就蒸出来吧!” 她嘟囔着把鸭子重新包好,突然想起隔壁男宿舍的傅斯年。 那小子长得人模狗样,就是脾气臭得像茅坑里的石头。 她掂量了下,抓了两把黄豆泡进瓦盆里,黄豆在冷水里沉沉浮浮,像极了她这会儿七上八下的心。 摸到男宿舍门口,乔幼苗的棉鞋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声。 “年哥,年哥,在家不?” 她把鸭子放在脸盆里,端着去了男宿舍门口,扬着嗓子喊,心里却打鼓 ,她是奔着傅斯年下乡的,但很快乡下清苦的日子就打倒了她。 她是杨玉贞的女儿,自利为上,自己都活不明白了,追什么男人,很快,她就开始哭叽叽的适应环境,可是乡下的环境真不是那么好适应的,她带来的一堆好东西,最终谁也没舍得便宜,都落到自己的肚子里了,偶然有些给了乡下大姑娘小媳妇,让她们帮着干活。 门 吱呀 开道缝,傅斯年倚在门框上,中山装的风纪扣系得死紧,领口露出的白衬衫熨得笔挺,跟这土坯房格格不入。 他挑眉看着她,眼神跟刀子似的:\"啥事?\" 两人是同学,上学的时候,乔幼苗总能带好多好吃的东西来学校,所以两个人关系算是好朋友。 但他对于乔幼苗只有淡淡的好感,对于她追自己下乡,只有厌恶感,这姑娘太脑残了,她要真爱自己,不能留在城里,然后三不五时给自己邮点吃的,不比跟着下乡好! 乔幼苗被他看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把话抛出来:\"我妈给我邮了两只咸鸭子,我这手劲砍不动,你帮我剁剁呗,分你一半。\" 傅斯年突然笑了。 这才对啊,这才是正确的追求人的方式。 傅斯年最烦别人只带着一张嘴来追求他,太没诚意了。 这半年的乔幼苗都让他慢慢没那么喜欢了,幸好,他喜欢的那个人又回来了。 “行,我就帮你这个忙。” 傅斯年突然笑了,接过盆就去干活了,却让乔幼苗心里咯噔一下。 她记得刚下乡时,傅斯年见她追着来,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说她 \"脑子进水\"。 可这会儿他接过瓦盆,指尖碰了碰她冻红的手背,语气松快了些:\"行,算你有点眼力见。\" 乔幼苗眼风扫了下屋内,傅斯年的铺位收拾得板板正正,枕边还放着本翻旧的《毛选》。 看傅斯年抄起菜刀剁鸭子,乔幼苗蹲在灶门前烧火,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刀刃剁在骨头上发出 \"咚咚\" 响,油星子溅在傅斯年的袖子上,他也不嫌弃。 她偷偷瞄他挺直的鼻梁,突然觉得这一步走对了 —— 傅斯年这样的男人,就得拿实惠拴住。 夜里躺在冷硬的木板炕上,乔幼苗翻来覆去睡不着。 炕席下的老鼠窸窸窣窣跑过,她摸出藏在枕头下的信,油灯芯 \"噼啪\" 爆了个火星。信是大院里的发小写的,字里行间全是家里的糟心事。 “你大哥把闺女送回给妈带,你二哥离了婚又娶了新媳妇,连你爸都离婚再婚了。” “你妈带着你大侄女去部队找你大哥了,你爸和你二哥还举行婚礼,真不要脸,幸好你大哥回来了,拿皮带把安寡妇母女抽得满地找牙,老带派了!我把院门锁上了,我怕有人告状,你见着你大哥和他说,是我锁的院门!” “老房子是你爸你哥带着安寡妇一家住着,安寡妇得了那种脏病,被送到乡下了,现在治好了,年前治好了,又回来了,但没有人和她打交道了,怕传染。” 乔幼苗早就知道,那个家没她就得散! 妈妈还不相信她。 她在家里,总是安抚这个安抚那个,安抚全家人。 每天对着谁都要甜言蜜语,心好累,她早就不想在那个家里待着了。 ---------- 我尽量写出活人感,哪怕是配角也有她自己的逻辑和视角。 明天继续杨玉贞视角,杨玉贞要搞集体相亲大会了! 第238章 部队相亲会 看得心烦意乱,信纸边角被她揉得发毛,煤油灯的光映在字上,像落了层泪。 妈妈带着大侄女儿去找大哥了。 从此之后,她没有家了。 她妈妈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她简直都不敢想! 她想起临走前跟妈吵的那架,妈拍着大腿骂她 \"死心眼\",说她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非要跟个下乡的没前途的男人跑。 乔幼苗不知道要和妈妈说些什么,妈妈固执成见,总是希望她能一生平安如意,不允许她的人生有任何一点冒险。 但她不想和妈妈一样过一生,一辈子围着锅台转,整天跟个老妈子似的伺候一家人,得到的是全家的看不起。 没有人爱妈妈,包括她! 小时候乔幼苗跟着乔奶奶长大,做为女孩子,她并不受宠爱,所以回到妈妈身边读初中的时候,被照顾着,一下子过得非常的幸福。 才开始她会很心疼妈妈,很爱妈妈,每天觉得妈妈太辛苦了,一放学回来,就帮妈妈做这做那,就想让妈妈多休息一会儿,有一段时间,她忙得不得了。 但越长大,越有思想,越寒心。 一个女人,像他妈妈这样——这么能耐,这么努力,也不过活成这样,天天看着男人跟着寡妇屁股后面跑,不管什么原因,不管和谁吵架,男人就站谁那边说话,这样的生活想想都绝望。 也就是她妈性子粗,这样的生活给她过一天,她都不要! 她不要! 妈妈付出这么多,全家都没有人好好爱她,乔幼苗代入自己未来的一生,打了个寒战。 乔幼苗觉得,哪怕是大哥其实也没有多爱妈妈。 大哥是出了名的孝子,但也只是嘴上说几句好听的,还不是头也不回的去参军,结婚都不回来请客,大哥活得跟个上门女婿似的,哪里对得起妈妈从小到大为他打过的架,为他拼过的命。 不值得,全都不值得! 乔幼苗越是心疼妈妈,就越是生气,后来慢慢的,她不心疼妈妈了,也不抢着帮妈妈做事了,更不爱妈妈了,每天和爸爸哥哥一样,只知道冲着妈妈索取,生活竟然 一下子变得舒服多了! 后来,乔幼苗就悟出个道理,人啊,不仅是对妈妈没良心了就会过得舒服,而是,对任何没良心,你都会过得很舒服。 良心,就是人身上的阑尾,可以有,但没必要! 你阉割掉它,就会活得更好。 傅斯年是她精挑细选的男人。 他孝顺,只听妈妈的话,一个男人肯听他妈妈的话,那就一定愿意听妻子的话,因为他不大男子主义,允许女人为他做主。 最重要的是,他的妈妈死了。 以后余生,这个世界上,能控制住他的只有他的妻子一个人了。 傅斯年家世好,长得好,特别有钱,这只是基本条件,她乔幼苗条件这么好,肯定要找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但优中要选优! 她希望傅斯年把她当成妻子,当成母亲,当成生命里面最重要的,不能被抛弃的那个人,永远的站在她这边,像他维护母亲一样的维护着她。 “我才不要那样……每次不管和谁吵架,爸爸都站在妈妈的对立面,与世界为友,就只和妈妈为敌!我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乔幼苗把信纸团成球,又慢慢展开抚平。 傅斯年多好啊,家里成分好,长得又精神,最重要的是他听妈话! 一个听妈妈话的男人—— 等结了婚,她就是他最亲的人,他肯定听她的。 她并没有别人想得那样爱傅斯年,她似乎在失去良心的同时,也失去了爱人的能力。 她就是想,过得更好一些! 至于妈妈,和大哥一起生活,应该是能过得好的! 至少有大哥愿意管着她后半辈子。 这样就太好了! 妈妈是个很好的人,应该过很好的生活。 她是个女儿,就当她提前出嫁了吧。 明天写一封信给妈妈,甜言蜜语多说点,她现在也穷,能提供给妈妈的,也只有这个了。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扑簌簌打在窗纸上,乔幼苗把被子裹得更紧。 她数着房梁上的木楔子,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一会儿是妈妈站在门口笑:“开饭了,都回来吧。”然后梦中乔家人跟饿狗一样从各个角落里跑出来,往家钻。 一会儿傅斯年接鸭子时那声低笑,跟算盘珠子落进铜盆里似的,清脆得很。 一夜颠倒梦里! 清早,乔幼苗睁开眼睛,枕头都湿了! 胸口空空的,她为自己未曾有过的良心感觉到难过! 但——仅此而已。 ---------- 清晨,司老太太一手拉着孙子,一手提一篮子新鲜的蔬菜,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口。 这里属于中部地区,冬天的天气格外寒冷,但即使如此,仍有十种以上的蔬菜在雪中顽强生长着,可以供人们食用。 司老太太家里有个小菜园,她常常会从园子里挖出一些青菜、萝卜和大蒜,送过来给杨玉贞。 这样的礼物既实用又不会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司奶奶,快请进!”杨玉贞热情地笑着,将司老太太迎进厨房,并请她坐下。 锅碗瓢盆在台子上码得齐齐整整,连菜刀上的水渍都用布擦得发亮,更别提这张桌子。 这时候大家吃饭的桌子十家有九家都有黑色的油污,但她家刷成了新木色,显然是下过大力气的。 这样的厨房看着都赏心悦目! “你这安排日子的本事,可真是没得说!”司老太太一坐下,便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杨玉贞连忙摆手,谦虚地说:“您过奖了,我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司老太太笑着摇摇头,然后切入正题:“我今天来呢,其实是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杨玉贞好奇地问:“什么事呀?您尽管说。” 司老太太解释道:“年前我们打算举办一次相亲会,我觉得你是个办事利落的人,所以想请你帮我参谋参谋,看看这个相亲会该怎么个办法。” 第239章 陆西辞也在相亲名单里 司老太太笑道:“这也是我们第一次办这种相亲会。主要是部队里有些老大难的同志,一直拖着没成家也不是个事儿,所以我们就想通过这个相亲会,给他们创造一些机会。但没有个章程,我就想找你们做惯了基层工作的同志来商量商量。” 杨玉贞听后,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发出了“嘶”的一声。 她心里暗自叫苦,这做媒可真是件麻烦事啊! 弄不好会被人埋怨死! “我以前可真没做过媒人啊!”杨玉贞一脸为难地说道。 民间,虽然每个妇人都有做媒的爱好,但媒人这个职业是不可或缺的。 这个年头,双方父母一拍即合,都会再找个中间人做媒。 因为无媒,就是苟合。 司老太太大手一挥:“不是要你做媒人,新时代,不需要媒人,你就是个介绍人。” 介绍人,那不还是媒人! 特殊时期,军队被视为 “无产阶级专政的柱石”,军人婚姻的稳定性直接关系部队纪律。 政策规定:军官需达到 “28 岁、副连级” 以上才能申请结婚,士兵服役期间严禁谈恋爱,做媒需符合年龄、职务门槛。 而民间,一般男性一般二十出头就结婚了,乡下甚至二十不到,就至少有一半男性结婚,导致二十八岁未婚男,是一个非常大的年纪,靠军人自己基本上没有可能找到对象,这时候不是家里,就得是组织上帮助和关心他们了。 组织做媒可减少因个人自由恋爱引发的 “成分不纯” 风险,通过组织介绍的婚姻,离婚率比自由恋爱低 40%,有利于巩固国防。 这是一个特殊的年代,特别是部队,“革命化” 婚姻成为主流:当时提倡 “婚姻要为革命服务”,强调配偶的政治觉悟、劳动表现和集体意识,而非个人情感或家庭背景。 撮合婚姻时,需反复核实对方的政治身份(如是否贫下中农、党员、工人等),过程复杂且责任重大,一旦出现 “政治问题”,介绍人需承担责任。 但每年需要相亲的军人人数就那么几个,一般都是首长们将这种事情承包给各自的媳妇儿,私下相看就行。 这是任务! 政治任务! 这也就是为什么团长夫人愿意自费为阮叔烨办相亲宴,一般人把做媒当成麻烦事,就图个赶紧把任务完了就算了。 杨玉贞听后,思考了片刻,问道:“多少人?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呢?” “你一下子就问到了问题的中心!”司老太太继续说着:“平明一年也没多少人,也不用凑到过年,什么时候有人选就什么时候解决。但今天不一样。” 杨玉贞认真倾听。 司老太太笑道,“正好今年城里回来一批女知青,她们也没地方安排工作。总不能让这些女孩子们回到城里去挨饿受穷吧?所以我就想啊,女人嘛,嫁人也是一种能养活自己的方式。这不,市里就组织了一个相亲团,专门来我们这边办相亲活动。毕竟咱们这儿单身汉多,他们也是知道的。” 杨玉贞点头:“那一共是办多大的相亲会呢?” 司老太太笑道,“男方把适合的名单都凑出来了,不查不知道,一查才知道居然有四十多个,有的是未婚,有的是……和你们家小姑父一样,只要是单身的,组织上都决定给个机会。” 陆西辞也在相亲名单里? 杨玉贞一听,就不想掺和这事了。 瓜田李下的,不合适。 他大儿子那意思杨玉贞明白,但她没动心,齐大非偶,动心就是找不自在! 高嫁婚姻并没有那么幸福,她强求过一次,而且他儿子也是高娶,都没什么好结果。 那种要不就是穷途末路没办法,要不就是天生胃不好吃软饭,要不就是脊梁骨软,要不就是心怀鬼胎,一般人还真吃不了这种夹生的富贵饭,太难吃了,吃长了容易心理变态。 前世就是认知不够,所以杨玉贞把婚姻当成改变命运的基石,努力往上够,够到手的就是宝。 但她现在的想法不一样了。 如果杨玉贞重生在乔云霆没结婚前,一定不会让他和江晚意结婚的,哪怕江晚意做为儿媳妇并不差,她也觉得这两人不相配。 平娶平嫁,才是最好的。 要不古代就爱说个门当户对呢。 她现在有钱,超有钱,这整个军区没有一个,哪怕是娶了资本家大小姐的人家,也不能和她的个人财富相比。 明面上她高嫁陆西辞,其实私下还要倒贴,这种生活多冒昧! 她要嫁个男人,根本不会按世俗的标准,嫁个高官,当个夫人,啊!呸! 她现在也不是前世那个乡下来的,没读过书,只凭本能生活的杨玉贞,而是经历后世各种教育的人。 人要活得明白一点。 她杨玉贞自己什么条件,只有她心里最有数。 她要是愿意拿出空间里的一切东西,这个地球上就没有任何一个男人,是她配不上的。 她要的不是做一个了不起的男人的贤内助,而是掌握自己的人生。 婚姻对于她,就必须要符合她的需要,再嫁找男人,就为了照顾她的生理,心理双重需求的。 她要嫁个年轻身体壮,又肯听她的话,三观合拍,她指哪打哪,永远站在她这边,永远坚定的认为她的一切都是有道理的。 这样的男人,才是她需要的。 说得再直白难听点,陆西辞工作能力很强,但在家里,根本手指尖不弹阳春水的,和乔明泽有得一拼。 杨玉贞还没有回答,就听到外面有沉重的脚步声。 杨玉贞勾头一看,陆西辞扛着一袋子土豆往家走,看到杨玉贞笑咪咪地道:“玉贞姐,我见食堂那里进了不少土豆,看着个头还不错,我多扛了点回来,你看得用不!” 啊不,这个人属曹操的吧,一想就到! 还打她脸! 司老太太看了看冲着杨玉贞一脸谄媚的陆西辞,总感觉有点不对劲。 第240章 陆西辞牌奶牛 杨玉贞表情有点失去管理,“啊,你买了多少。” 陆西辞把麻袋往地上一墩,故意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汗:“不多不多。”说着转身又往外走,勤务兵跟在后面,两人像蚂蚁搬家似的把麻袋往厨房拖,把厨房的一角给推起一个小山包。 土豆萝卜白菜各种蔬菜……米面油……鸡鸭鱼肉蛋…… 杨玉贞蹲突然想起去年排队买年货的光景:这些年来,过年的必须品,都是杨玉贞一个人排队,一点一点,慢慢往家扛往家推,每过年买菜就能累掉半条命! 陆西辞还开了个菜单给了杨玉贞:“这是我按玉贞姐平时说的准备的,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马上就去弄。” 玉贞姐真能耐真能给他省钱。 今年那三十来号人放出来了,要在这里等半个月,住的地方有,外面有个拉练的野营地,几十个男人凑合睡还行,那过年肯定要在他家吃喝了。 师部批了经费,不然谁家也受不住接了三十七个大肚汉回家吃半个月,陆西辞票要得很多,但还是担心。 结果,杨玉贞这段时间猫在厨房忙活,灶台边堆着几大坛子地瓜干,边上竹匾里晒着豆腐泡子,黄豆磨的千张皮子晾在绳上,连压面条的案板都没歇过。 陆西辞看着是不管事,但心里细细盘过账 —— 红薯五分一斤,她做成地瓜干至少一斤要八毛;八分一斤的黄豆,做成豆腐泡子翻了五倍价;最绝的是挂面,一毛三的面粉加盐揉巴揉巴,压出一斤一两干挂面,外头供销社卖三毛五,赶上紧俏时能喊到五毛。 他掰着手指头算完账,突然觉得玉贞姐简直是个会下崽的金算盘。 这几十个小崽子们只要有一半能学会玉贞姐的手艺,那开饭店就不愁了。 陆西辞倒是没有想过让杨玉贞真的替这几十个做饭,他没这脸面,但杨玉贞说愿意教导,他就想着,学做菜,那肯定得有食材,那他不就得多想想办法。 近四十个,一个一天二斤到三斤粮食做基础,说不得一天就得吃上百斤的粮食。 当然菜多的话,饭量会降一些。但一个人一斤半一天是要有的! 这么多人,光吃粮食他个人怎么能够,哪怕部队批的经费是足够的,但粮票是不够的,所以他就打了申请。 结果后勤部老商永远不做人,特批的粮食就一百斤米,一百斤面粉,三百斤玉米面,凑和一下够一礼拜的。 这是要把人饿死,还是想打他的秋风! 陆西辞杀向师部。 果然,后勤部老商舔着个老脸:“你一个人吃饭全家不愁的,你带的人也争气,这一年连吃带拿的,这么多工资,拿出来一些管孩子们吃几天饭怎么了!” “我可去娘的吧!”陆西辞气得拍桌子骂人,“老子过年真敢一家一家去你们家讨饭。老商你不给的话,我带人去你老丈人家村子吃饭去!!” 他的钱,他要自己愿意出那才行,别人逼着他出,那他不干! 老商叹气,陆西辞的钱包现在捂得挺紧啊。 听爱人说有人在替陆西辞介绍对象,确实,快四十岁了,没媳妇没孩子,确实是要好好相看个媳妇了。 这么一想,老商就松了嘴。 其实部队还有很多很多粮食,但管后勤的干部习惯于谁要都扣一扣,不能给得太痛快了,不然大家手散,这粮食可真不够浪费的。 前一段时间还有个小崽子拿剩饭喂猪,白花花的米饭啊,真特娘的,这崽子知道现在外面多少人吃不到一顿白米饭吗,这要是换了几年前,他这样做把他枪毙了,他家人都说不出来半个不字。 还得要加紧管制。 老商隔着桌子推过来批条,手指在桌面上敲得 \"哒哒\" 响:“行,粮食给你翻一倍吧。” 说这话时他眼皮直跳,像是剜了块心头肉。 陆西辞嘴角咧得能看见后槽牙:“不够,大过年的,我要让他们吃饱还要吃好。” 老商 嗤地笑出声,拿钢笔在文件上敲得当当响:“你还想让他们吃好,你有能耐自己上!” 陆西辞突然往前探身:“既然你开口了,放心,你给好菜,到时候你也一起来吃。” 老宋夹在两人中间直搓手,终于忍不住开口打圆场:“行吧,老陆难得开这个口,我看你鸡鸭鱼肉蛋也要一点,今年我们那边不要了,给老陆,对了,老商你们今年也将就一下,不就差不多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嘛!” 老商牙疼,心疼,到处疼,“粮食就这么多了,红薯土豆南瓜这样代粮,我给你一样批个五百斤,管够吧还有剩余呢,另外白菜土豆萝卜,一样一千斤!” “我这得让这些小崽子们学手艺,一千斤白菜,一家过日子都能腌,我们这么多人,像话吗?” “行吧,一样二……三千斤吧。”老商在这方面还是好说话的,这东西真不值钱,部队收上来,一分钱两斤,且多得狠,想要多少有多少,不要票。 陆西辞这时候才舍得拆了烟,双根散给老商,“油豆肉什么也要多来点!” 老宋夹在两人中间直搓手,终于忍不住开口打圆场:\"鸡鸭鱼肉蛋也要一点,今年我们那边不要了,给老陆,对了,老商你们今年也将就一下,不就差不多了。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嘛!\" 老商知道老宋说这话的原因,手指点了点,批了。 老商批条子跟挖心似的,要不是这些小崽子们惹人心疼,他连十分之一的量都不会给陆西辞。 因为陆西辞娶了个有钱的大小姐,在老商眼中,陆西辞跟奶牛一样,挤挤,总是会有点奶的! 陆西辞把批条小心翼翼折好塞进内兜,龇着个大白牙,直乐。 这次回家,玉贞姐包管夸他能干! 他这个一家之主位置稳当当的! 第241章 为了儿子,老娘要雄起 杨玉贞赶紧过来接收这批东西,什么东西要放什么地方,怎么摆放她都指出来,陆西辞和勤务员,杨老爹,郑绪东,杨小宝,五个男人给指挥的井井有条。 鸡是活的! 四只活鸡,四只活鸭子,半片羊,扔房顶的雪里冻起来,免得被野物拖了。 一个猪后腿子现场切分,把骨头给剖出来,马上就开煮。 晚上吃酸菜骨头汤。 活物暂时不能杀,让杨老爹带着杨宝成绑脚剪翅膀用小石头布条拴着脚,放到后院。 后院的泥地上,四只芦花鸡正刨着墙角的碎米,唯一的公鸡红冠子在日光下晃得发亮,绑着细麻绳的鸡爪刚刨开一层浮土,突然黑影一闪 —— 那只叫土狗弓着背窜过来。 见着这么多猎物,小肥崽儿养的黑色的中华田园犬这会是得了趣了,赶紧跑后面蹲守着自己的美食。 狗尾巴在身后摇成鸡毛掸子,鼻头呼哧呼哧蹭着鸡屁股。 这时候都是村子里的走地鸡,有几个怕狗的,都不惯着这家伙, 为首的公鸡猛地转过身,翅膀 扑棱 ,尖喙像把凿子直戳狗鼻子。 小黑吓得往后一仰,前爪刨起泥星子,却又舍不得走,绕着鸡群转圈圈,爪子扒拉着地面发出 “滋滋” 声。 见老公开始了攻击,有只性子烈的母鸡,趁小黑低头躲翅膀时,猛地跳起来啄它耳朵。 几爪子几嘴把狗子逼到小肥崽儿脚下呜咽…… 司明挺直了身子,完全不顾及自己是否会弄脏衣服,毫不犹豫地挡在小肥崽儿身前,与那几只气势汹汹的鸡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尽管司明拼尽全力,但最终还是不敌那几只凶猛的鸡,被它们逼得节节败退。 眼看着鸡群越来越近,司明抱起小肥崽儿转身就往大人身后狂奔而去,而一旁的狗子也吓得浑身发抖,紧紧跟随其后。 一时间,院子里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小肥崽儿却异常兴奋,他勾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鸡,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 鸡的速度可比孩子快多了,没跑几步,它们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追上了司明。 司明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嘴巴也张得大大的,眼看再有一秒钟,他就要哭着喊奶奶来救他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肥崽儿冷静伸出一只手,如闪电般一捞,就准确地抓住了一只鸡的脖子。 那只鸡被小肥崽儿死死捏住,不停地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小肥崽儿则使出浑身解数,艰难地将鸡往杨玉贞那边递过去,嘴里还兴奋地喊道:“奶奶,吃鸡腿,我一个,你一个!美人一个!” 原来,之前江晚意曾讲过一个关于美人一个而丑人没有的笑话,小肥崽儿把它当真了。 在她小小的世界里,在她的审美里,这间屋子里就属她和奶奶长得最美,这一点毫无疑问! 司明听到小肥崽儿的话,不由得低下头,满脸失落,喃喃问道:“那我呢?” 小肥崽儿似乎对司明的问题并不在意,随口敷衍道:“你是你家的美人。” 所以你不能分我家的鸡腿啊! 懂? 司明明当然不懂小肥崽儿的意思,却满意的点头,大人都笑得没边了。 司老太太扶着门框看了半晌,见杨玉贞忙得不可开交,交代一声,“你先忙着,我们回头再聊,我带明明先回去了。” “不好!”司明明倔强的道,他要吃鸡腿! 他奶都没搭这小屁孩,一把抓着就走了。 “好!”杨玉贞松了一口气。 陆西辞见司老太太走了,悄悄挪到杨玉贞身边,压低声音问:\"怎么了?是不是提了什么你不好拒绝的要求?没关系,你说出来,我帮你拒绝。\" 这可真新鲜! 她就是皱了个眉,陆西辞居然也看出她不高兴,还猜怼原因,还要帮着她兜底,这种感觉真是太……她从未经历过! 原来男人和男人的区别,比人和狗之间都大! 杨玉贞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抬眼瞅了瞅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等忙完再说吧。\" 直到晚上吃完饭,陆西辞在厨房里安静的坐了很久,但一直没有等到杨玉贞找他。 他有点失落。 看来玉贞姐还没有把他当成自己人! ----------- 司老太太第二天见状,连忙追问:“你昨天有没有考虑过,有什么好提议?” 杨玉贞犹豫了一下,思考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这事儿说好办呢,也确实好办;说不好办呢,也确实不好办。” 司老太太安静看着她。 杨玉贞昨天晚上脑子里已经转了九十九道弯了,是藏拙,还是露巧,这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杨玉贞顿了顿,接着解释道,“要想把这事儿办好,得让每个人都把自己的详细信息写下来。比如姓名、年纪、学历,身高、体重、家庭情况、个人情况,在乡下结没结婚,有没有孩子……还有,最重要的是要写清楚自己想要找什么样条件的对象。” 司老太太听完,恍然大悟,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说道:“哎呀呀,我找了这么久,就数你说话最靠谱!这工作,非你莫属!” 杨玉贞心想我还没答应呢,当媒人出力不讨好,她可不愿意做。 司老太太太懂拿捏人心了,笑道:“你指挥,让你家大乔来协助你工作,这事要是办好了,算他立一功!。” 杨玉贞想说的话全被堵上了,笑得眉眼弯弯,“明明奶奶,你找我可算是找对人了,我啊,这么多年,就是有一颗想为部队里这些年轻孩子发光发热的心啊。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我给你办得妥妥的。” 这事肯定不会只让杨玉贞一个人来办的。 不过这会子部队军属大院里军嫂本来就算是自己人,没有职务,也会经常被委以重任,杨玉贞领这个头不奇怪。 但乔云霆职务太低了,他不可能领头办这么大的事,他只能借调过来当个跑腿的。 但在所有机关单位都是,只要一个项目中只要加上你的名字,哪怕你只是端茶倒水打杂的,这功劳都少不了你一份! 为了儿子,老娘要雄起! 第242章 小肥崽儿外交魅力 江晚意让小星星在陆家住了几个晚上,她心思细,既然杨玉贞不愿意江家这么早就知道这事,肯定是有打算的,所以她多留了孩子几天,因为四岁的孩子,几天之后,就不太记得前面的事了,再加上江夫人又是个蠢货,估计就永远也问不明白了。 何况那天,杨玉贞和乔云霆是不知道,但江晚意是早知道的,所以拿结果的时候,是让包打听把小星星抱远了的。 大家都不知道结果,自然对小星星也极好,但除了第一天之外,第二天开始两个孩子就闹了矛盾,小星星哭了,两个舅舅哄着,不知道怎么处理。 心理上大家当然和月亮更亲近,但星星也是家里孩子,郑绪东两孩子也是麻了爪子,不知道怎么判。 因为杨玉贞带他们出来之后,这么长时间,家里就没乱过,哪怕郑绪东和杨宝成私下脾气都不好,但也没有闹过,有什么事都男孩子,互相体谅,粗点心,哈哈一笑就过了。 这会子星星哭了,郑绪东赶紧哄着,小孩子倔强的告状,手指着月亮。 杨玉贞走了进来,没听孩子打官司,那不重要,杨玉贞一把将月亮抱着出去玩了,至于家里中午吃什么,随便爱谁谁,她不来他们不吃饭吗! 明明奶奶抱着收音机在收台,听到外面有人喊:“明明在家吗,月亮来做客啰!” 就见孙子连鞋都没穿好,啪嗒啪嗒踩着往屋外跑。 杨玉贞客气了一下,抱着小肥崽儿坐在小马扎上,看明明把小手枪、小人书、铁皮青蛙、大白兔奶糖,巧克力往小肥崽儿怀里塞,还往下啪嗒啪啪掉弹珠。 “给你!给你!” 明明急得直跺脚,小胖手把玩具箱扒拉得哐当响,露出里头藏的玻璃弹珠、烟盒叠的三角板,还有块缺角的小人。 这小子平时护得很,上次他弟摸了一把他的铁皮火车,他能追出一条街打人,今儿倒像开了杂货铺,恨不得把家底铺在小肥崽儿脚边。 小肥崽儿被塞了满怀,圆滚滚的脸蛋皱成包子。 她把手枪推回去,又把糖纸捏得哗啦响:“不要,不要!!” 明明急得快哭了,干脆整个人扑到玩具箱上,把所有东西往小肥崽儿怀里扒拉:“真给你,全给你,我什么都给你!” 小肥崽儿摇头飞快,腮帮子肥肉都在晃:“我什么不要,我家都有!” 明明嘟嘟嘴:“我还有外国来的小汽车,这个你家没有,你拿着,我让你拿着!” 杨玉贞笑得直揉肚子,看明明奶奶笑得瘫在椅子拍大腿。 老人家刚想开口让小肥崽儿拿着吧,就见小肥崽儿一扭身,把明明塞过来的东西全抖在地上, 那小奶音脆生生的,气得叉着腰学大人说话:“我家更多!我妈从天上给我,天上什么都有!” 杨玉贞笑容微敛,她警醒,小肥崽儿大了啊,嘴也快了啊,以后啊不能什么都糊弄着拿给她吃了。 明明奶奶赶紧把孙子往回拽,:“这傻小子,你弟拿你点东西,你能记三天,今儿倒大方得跟败家子似的。” 杨玉贞突然觉得这奶娃版霸总追人的架势,实在太可爱了。 杨玉贞拉着司明的小手:“喜欢一个人,不是把你所有的东西都给她就是好,而是给她,她想要的,知道吗?你和任何人玩,都是平等的。” “嗯。”司明乖乖点头,心里却郁闷,小肥崽儿要是愿意和他平等的玩他何苦要这样呢,三叔教得完全不靠谱! 杨玉贞和司老太太商量了一些细节后,就抱着孩子回家了。 两孩子之间的争执就无人在意了。 其实人们在两个孩子之中选择喜欢哪一个,并不一定是哪个孩子更好,主要是看家长更重视哪个孩子。 比如小星星来之后,小肥崽儿迅速抛弃舅舅们,也不要妈妈爸爸,开始又在她奶怀进而安营扎寨了,因为全世界都可以让出去,奶奶不行! 奶奶是她一个人的! 杨玉贞这里吃得多,孩子们正常是五到六餐,中间都有加餐的,虽然份量不多,但味道好。 杨玉贞就不是个刻薄的性子,不管小星星是谁家的,顶多不会在空间里拿东西喂她,但正常做什么还是每人一份的。 小星星在这里吃得远比在家吃得好吃得多,而且经常有孩子来找小肥崽儿玩。 小肥崽儿现在认识的朋友比杨玉贞都多,更不要说江晚意了。 江晚意穿越过来半年了,认识的朋友估计都没有小肥崽儿一半儿。 所以每天都有人来找小肥崽儿玩。 但小肥崽儿天天要读书,天生就会板着小脸给别人家孩子立规矩,来做客可以,不能没完没了的,她天天正事呢,所以下午吃完饭,大家可以来找她玩一个小时的。 有着郑绪东这样的大孩子带着玩,丁勾钓大鱼这样的游戏,其实是很惹孩子们喜欢的,孩子在她家玩不过瘾,就会自己组群回去玩。 但因为小肥崽儿这里好吃得多,杨玉贞一般都是给美食外交,所以到点就有一群小朋友排队来玩,屋子也挤不下。 后来杨玉贞拿出粉笔在外面画小房子给孩子们跳房子。 江晚意一看,这专业对口,就让人拿了扁担当尺,画得又整齐又漂亮,每个房子里还写着字画着画。 十二生肖,画得栩栩如生!上面还写着月亮的小屋! 跳格子,画房子,谁都能玩,但谁家画得这么漂亮呢。 结果陆西辞回家,推个车都不行了,挤不进家门。 全小区的孩子围在这里玩,小肥崽儿不玩,他们自己玩。 一家人回家,就跟从小河里游过来似的,跋山涉水回到家。 一路上都听到有人叫“月亮姑爷爷好!”“月亮爸爸好!” 总之,他们也享受了一番父凭女贵,姑爷爷凭孙女儿贵的感觉。不然这些小孩子还真不知道他们谁! 特别是乔云霆,那级别,在部队军属大院根本排不上号,分房子都没有他的份,最低等级的都比他高。 但因为月亮,他现在也成为孩子们都认识的名人了。 杨玉贞怒不可遏地指着江晚意:“你天天闲得慌,今天就算半夜上冻了,你也必须给我把那幅画扣下来!” 第243章 江夫人要相亲主动权 今天被这群皮小子一秒不停的吵,吵得头疼,杨玉贞脾气都爆炸了。 一个大人,不让她干一点事,天天就会不靠谱,比孩子还会惹事,头疼! 包打听有些为老闺蜜担心,大官家的闺女当儿媳妇,你也不能真当儿媳妇对待,不然这家里有麻烦在后面呢。 江晚意被骂不仅不生气,还嘻嘻笑,心里感觉很幸福,这才像是亲妈啊! 她看着乖巧,其实皮厚得狠,转头看向身旁的小肥崽儿,说道:“月亮,奶奶骂我了,你快帮帮妈妈呀!” 小肥崽儿无奈地叹了口气,那副小大人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她伸出两只小胖手,在空中晃了晃,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妈妈,我的手太小了,而且还软软的,连笔都拿不动呢。” 小肥崽儿的语气仿佛是在处理一件严肃的公事,局里局气,让人不禁好奇这像极了谁。 江晚意见状,眼珠一转,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在小肥崽儿面前晃了晃,诱惑道:“只要你帮我把画扣下来,这钱就是你的啦!” 小肥崽儿不为所动,高傲地扬起下巴,不屑地说:“我对钱没有兴趣!” 钱有啥用啊!就是花纸,又不怎么漂亮,她才不喜欢呢! 杨玉贞觉得自己是不是把小肥崽儿也养歪啊,这视金钱如土的模样,简直了! 现在不用担心别家小子拿一碗麻辣烫骗走她了,但这样下去也许也不是很好。 杨玉贞是个活到老学到老,肯动脑的性子。 她是承认自己教育孩子全凭爱的,所以对于大孙女儿就是各种爱,想把她从那种半自闭的性子里引出来,现在开朗活泼了,很好,但似乎又有些过头了。 太霸气了。 杨玉贞倒不是觉得太霸气了以后不好找男朋友之类的小事。 但小肥崽儿现在有点不接地气了! 在中国,你不管干什么行业,接地气点都是好事。 太不接地气的,你是亿富家的孩子都要翻车的。 小肥崽儿胖脑袋瓜子一转,看着坐在不远处的郑绪东和杨宝成眼冒钱光,小胖脸一挤,话锋跟着一转:“不过,小舅舅们应该会感兴趣的吧。” 杨宝成闻言,眼睛猛地一亮,喊道:“我可以帮你的,嫂子!我不要钱的!” 他不自觉地吸了吸口水,让人忍俊不禁。 江晚意见状,笑得更欢了,她将那一块钱递给杨宝成,然后看向两个孩子,郑重地说:“这钱就给你们俩啦,这可是你们的任务哦,能完成吗?” 两个孩子像是得到了圣旨一般,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笔直地站着,然后像模像样地敬了个军礼,齐声喊道:“保证完成任务!” 杨玉贞只给他们一个月一块钱零用钱,现在出门给两块钱,平时给吃给喝给穿但不怎么给钱。 小孩子你给了太多的钱,其实是对他自控力的一种考验,但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所以,最好还是按他周围人平均水平给零用钱,稍多一点点就是正好的。 俩孩子等晚上孩子们不玩了,又是烧开水,又是洗又是抠,总算把那画给弄没了。 画得时候好简单,洗的时候简直就是大事件。 杨玉贞在屋子里给小肥崽儿洗澡澡,有空间的人就霸气,天天都可以给孩子洗香香,等他出来,看到了气得骂人:“你们把门口弄了那么多水,等着夜里冻成实心的,明早大家在我们门口滑吱溜吧,跌断了腿,看你们拿这一块钱怎么赔!” 两孩子发现这一块钱不好赚啊,就回家求经! 一群人想了好多奇怪的方法,向景行甚至说用干抹布把地再擦一遍,可见男人有多不靠谱。 当然用盐撒雪地这种事情,他们就算是知道也不可能做的,太败家了。 杨玉贞笑而不答,后来还是包打听和杨老爹懒得和这些人说白话,叉了废煤球,两人在门口踩实心了,回到孩子屋宣布事情解决了。 不过这一块钱就要分给包打听和杨老爹了。 ------------ 杨玉贞没找江夫人麻烦,万万没有料到,江夫人过了几天又抖擞起来了,跑到杨玉贞来找麻烦。 原因是江夫人找人给陆西辞介绍对象,正撞上了集体相亲的这个坎,这个时代,集体行为大于个人。 做为介绍人,田奶奶拿着鞋底子就去隔壁家找到江夫人。 “部队要搞集体相亲,相的都是回乡女知青,这些女的年纪最大也只有二十几岁,且都有城市户口,又都是读过书的女孩子,我介绍的这些有些拿不出手了。” 江夫人抱着暖手炉,皱眉道:“你老只管介绍,其它的有我。” 田奶奶把鞋底子往腿上一放:“还是算了吧,等集体相亲之后,小陆没找到合适的,我再给介绍,年前没几天了,就不折腾了。” 她想起自家堂屋里挂的腊肉,又瞟了眼江家桌上的酱菜碟子! 她家和江家不一样,她家过年要吃宴的,需要做很多准备,不像江家,全家属兔子的,一个炸酱蘸一切,只需要洗菜就行了。 就这种日子,江首长也过了一辈子,真不知道他后悔不!离了那能干勤快的前妻,天天陪着后媳妇当兔子!一年四季,每天都是一个蔬菜一个汤,偶尔到饭店打个红烧肉就当过年。 这又不是六零年,这是七七年了,田奶奶真没见过第二家过这么惨的。 江夫人有点不高兴了,把暖手炉重重墩在桌上:“那好,过完年你一定要帮忙啊。” 田奶奶突然往前探身:“其实你找我不如找你亲家母,我听司老太太说了,你亲家能干得狠,让她组成临时相亲小组,还把你女婿也调过去跑腿了,他们帮你家小陆,那不更真心实意的,我估计这次小陆肯定能脱单。” 江夫人一听,脸都激红了,猛地站起身:“她一个乡下人,能给小陆介绍点什么好的!不行,我要去找她!” 第244章 妇女主任胡大姐 田奶奶都笑了:“我听说了,她那边相亲都是城里知青,不比你让我介绍的乡下姑娘好吗?至少生孩子还是城里户口。” 江夫人气极:“组织上是不是乱来,让一个外来的乡下女人管这样的大事。” 田奶奶挑事儿:“她不管你管?” “我管就我管,凭什么我不能管,我要向上反应,上面用人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为什么要用她不用我!”江夫人不服气地道。 她瞅见江夫人眼睛瞪得像铜铃,赶紧把半句话咽回肚子里,站起来往家里颠! 神经病啊! 江夫人那亲家虽然才来部队,可名声却是极好极好的。 做得一手好菜,人还特别大方! 这两个名字在杨玉贞来了三周后到达了顶峰。 她自己也不是那种特别爱交际的麻雀,但孩子往她家跑得勤快,田奶奶离杨玉贞家还挺远的,但她家孩子还是往那边跑。 主要部队军属大院也没有什么新鲜事,现在有一个月亮奶奶家,简直是网红打卡地。 这里好多孩子,每天在一起玩,偶然还有几个可以弄到点吃的,简直不要太快乐。 个个都是“月亮奶奶的南瓜糖好好吃!” “月亮奶奶请我们吃甜豆腐了,好好吃啊!” “月亮奶奶今天炸豆腐果子,给我们每个人吃了一个!” “月亮奶奶长得好好看!” “为什么她不是我奶奶啊!” 对,只要吃得好,总有几个孩子审美偏向杨玉贞。 甚至很多孩子都希望自己奶奶好好学习一下月亮奶奶。 你看都是奶奶,奶奶与奶奶的差别怎么能这么大呢! 至少田奶奶就认为江夫人远不如杨玉贞,居然好意思居高临下说人家是乡下女人。 真的,她都等不及要把这个笑话分享给其它老姐们了,赶紧都去看看江夫人和她亲家谁能吵赢了! ------------- 这件事最终是由司老太太牵头,妇联胡向真胡大姐为男方接待人,杨玉贞为女方接待人,还有七八位军嫂一起合办这件相亲。 司老太太直接把乔云霆夫妻加进来,按司老太太的说法就是:年轻人嘛,多做点事,给大家跑跑腿。 乔云霆 一个人跑腿不够,临时又调来一个人,是后勤处的一个熟人,江艳阳。 本来不是他的事,但搞相亲这事,部队里的男人们都觉得麻烦,想躲,正好听着是大乔妈在干这事,所以大家就把江艳阳给推荐来了。 人员名单定下来之后,杨玉贞在饭桌上提及,陆西辞眉头紧皱,不满地道:“这不是开玩笑吗?把他弄过来有什么用处呢?他只会拖后腿!” 杨玉贞见状,不禁好奇地问道:“你的意思是说他不靠谱?” 陆西辞微微叹了口气,露出些许感慨的神色,回答道:“对,特别不靠谱。不管什么事情,千万别让他做主,因为他前一秒还答应得好好的,后一秒就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忘得干干净净,简直不知道他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一个人,总不可能一点用处都没有吧?” 陆西辞立刻反驳道:“那只能说明你见识的人太少了!他就是一个大号的垃圾,真的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江晚意突然笑了起来,插嘴说道:“我哥其实也是有优点的啦,他的脾气特别好,而且情绪也非常稳定呢!” 杨玉贞听了江晚意的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说道:“哦,原来如此,那我知道该怎么用他了。” 她心里暗自琢磨着,即使是废物,也应该有废物的用法,情绪稳定好啊,有什么烦人的事情就可以给他出面。 正思考着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有人在家吗?” 陆西辞眉头一跳,站起来,笑着迎出去:“在家!胡大姐,请家里坐。” 杨玉贞刚站起来就听到一个热情的声音传来:“这位是杨同志吧!” 只见一个黑猴从站外窜过来满脸笑容地与杨玉贞握手。 杨玉贞笑着一伸手,两个一握,手劲儿都大得狠…… 嘿! 跟老娘较劲! 胡大姐不动声色,杨玉贞笑容满面。 一起松手! 暗中疼得一激灵。 大家还是好朋友。 两个差不多高,但身材差很多。 杨玉贞一百三十左右,一白二胖,面色红润。 但胡大姐估计就八十斤,又黑又瘦,小眼睛塌鼻子,齐耳中发掺着几缕银丝,头发特别多,衬得巴掌大的脸愈发瘦。 洗得发白的军装浆得笔挺 ,是个很注意外貌的人。 她嗓门亮得能穿透大礼堂,骂起人来像爆豆,骂上三天三夜嗓子都不带哑的。 这大姐家男人比陆西辞还要低一个级别,但胡向真本人却是整个部队军属大院如雷贯耳的人物! 陆西辞让胡大姐坐下,自己找了个理由就赶紧带着乔云霆一起走。 部队军属大院的顶级泼妇,惹不起,咱躲得起! 胡大姐身后又挤进来一群军嫂,因为进的是厨房,毕竟部队的军嫂和军妈们性格嚣张的居多,想要吃瓜,都直接到你家去吃现场瓜的,问题直接扔你脸上,没有一点顾忌的。 胡大姐把搪瓷缸往桌上一蹾,道:“这事我琢磨透了 —— 集体相亲臊得慌,不如我先带几个嫂子去女方公社摸底,然后呢,让她们排着队,给咱们军人一个个来挑选,一共就三十几个人,一天足够搞完了。” 说完两绿豆眼亮晶晶盯着杨玉贞! 她气势夺人,不管杨玉贞说什么话,她都有本事压下去。 当然她也不是想和杨玉贞为难,就是做一件大事,得有个高低顺序,杨玉贞一个外来的军妈,怎么也不能和她平起平坐! 杨玉贞骇笑:“你当挑白菜呢?哪家姑娘乐意被人当货比三家?” 胡大姐霸气的一拍桌子:“乐意就来,不乐意拉倒!” 杨玉贞倒变成个好脾气的人了:“话也不能这么说啊!人家小姑娘脸皮子嫩些也属于正常,你真这么搞,到时候那些好条件的姑娘不来了,损失 的还是咱们。” 话到这里,双方站理,军嫂们两边下注,不分高下。 第245章 遇上对手,战意燃烧 胡大姐振振有词地道:“心理太娇弱的,不来也罢,军嫂要能扛麻袋能守空房,那些抹雪花膏的娇娇女来了,三天两头哭着回娘家,不是给部队添堵?” 杨玉贞循循善诱:“军人为国为家操劳,理应让他们和最好的姑娘相看,能不能成是另外一回事,至少得给他们提供这个机会。” 胡大姐一步不让:“能和咱们家棒小伙相亲,是我们给她们机会,她们不知道珍惜,那就是她们的事,长这么大我还没听过,有大腿还愁没裤子穿吗?” 这话有点帅! “好!” 周围的军嫂们一阵意动,七嘴八舌说胡大姐说得对。 杨玉贞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淡笑,轻声道:“你们是不是觉得,咱们家这么优秀的棒小伙,就只配找条件不好的姑娘相亲?” 胡大姐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怒容吼道:“你这是什么话!我可从没说过要挑条件不好的!” 面对胡大姐的愤怒,杨玉贞异常冷静,不紧不慢回应:“可你在相亲时故意侮辱女方,这不是明摆着把条件好的女知青都吓跑吗?这样一来,真正优秀的女孩子肯定不愿参加,最后吃亏的还是咱们最可爱的人!” 胡大姐瞪大眼睛,提高音量反驳:“那你能保证按你的方法,这次相亲的女知青条件都优秀?” 杨玉贞心中嘀咕,她哪有这把握! 对方莫不是想给自己下套? 她心里打鼓,嘴上却不示弱,立刻回怼:“那你又能保证按你的办法,女知青条件都优秀?” 胡大姐没料到杨玉贞如此强硬,迟疑片刻后斩钉截铁地说:“我不能!” 杨玉贞也毫不示弱喊道:“我也不能!” 两人声音高亢,仿佛要冲破屋顶,竟异口同声! 且这么凶悍的两个妇人说的居然都是我不能! 刹那间时间凝固,两人对视,谁也不肯退让。 哈!遇上对手了! 遇到这样的情况,周围的军嫂们赶紧出来打圆场。 这世上所有人,哪怕脾气再差的,也得分人!从来没有一个人,敢用同样的态度对待所有的人! 胡大姐知道对方不好惹,脾气立马缓和下来。 胡大姐声音低了一个八度,“我们在这儿争也不是办法,我看杨同志是能成事的人,那我们就互相帮助。你若是过江龙,我在这儿毕竟是坐山虎,咱们分头完成任务,你遇到问题随时找我。” 胡大姐友好地伸出手。 她就怕来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把相亲宴办砸,知道杨玉贞有能耐,自然愿意让步 —— 毕竟把事办好才是关键。 军嫂,特别是能干实事的军嫂,大局为重,都刻在骨子里! 杨玉贞赶紧伸手,双方握手,气氛顿时和谐。 “我们好好合作,一定要把这次相亲会办好,让大家都能找到合心意的媳妇!” 胡大姐也笑道:“是啊,最重要的就是把事情办好!” 胡大姐也是挥手把人都赶走:“接下来都是公事,你们就先回去吧。” 她也是个真能办事的人,虽然说接的是男方介绍人的任务,但把女方这边也摸了个底朝天,杨玉贞大概要怎么办这件事,她也是事无巨细的都交代了。 杨玉贞笑得眉眼弯弯,“我一见胡大姐就觉得亲切,我们原来是一样的人,这要在古代,我们俩个是男人,非要拜个把子不行。” 两个客气一番,英雌相惜,相见恨晚,胡大姐也道:“我也是,从来没遇到过你这样的人,我打心眼里佩服你,把儿子教育的这么好!” 杨玉贞拍巴掌死活留下胡大姐吃饭:“你今天既然来我家了,不在我家吃饭就是看不起我!” 胡大姐死活要走:“不行不行,今天真不行,家里的饭菜都做好了,回去就能吃!” 杨玉贞一把扯住她的手,两个强女人力气都贼大:“不行,今天怎么也不能让你走了!就留下来吃饭,这冬天的,菜又不会坏,你晚上菜吃不了留着明天吃,今天必须尝尝我的手艺!” 两个人拉扯一番,最终胡大姐还是敌不过杨玉贞的热情。 “我也就看着你实诚的份上,要不然我真不在别人家里吃饭。” 杨玉贞笑道:“说真话,今天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 !我就喜欢你这样有话直说的性子,那种表面笑嘻嘻,肚子里不知道装什么的人,我看着就讨厌,就害怕,就不喜欢打交道!” 胡大姐一听,这话对味了! 太对味了! 胡大姐来的时候是中午十二点,陆西辞饭桌都没下呢。 这会一拉扯,说了一堆话之后 是下午三点半了,杨玉贞直接让杨老爹热了几个菜,把包打听叫着,江晚意做陪,把小孩子老头都赶紧走,四个女人在厨房坐着喝了起来。 杨玉贞询问具体情况和需避开的坑。 胡大姐这会子真是实心实意地道:“女方介绍人也不好做,背调一定要细,别混进莫名其妙的人。前年有人介绍个姑娘,结婚时结婚证批不下来,一查,好家伙,那女的看似年轻,实则三十二岁,都是有外孙的人了,来部队骗婚呢!乡下人没读过书不懂厉害,直接被拉去改造了。” 杨玉贞惊道:“我一定细心!” 当媒人从来不易,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 电话响了。 江夫人接起,声音陡然温柔八度:“姐,您最近身体好吗?” “过年的钱怎么还没打来!” 江夫人暗暗叫苦。她本隔半年就给姐姐家打钱,但自打半年前江晚意自杀后,交钱就磨磨蹭蹭。尤其把月亮交给那乡下女人后,江晚意每月四十块变成二十块,上个月发工资,那女人一来,江晚意竟挺直腰杆不交钱了。 眼看要过年,人情往来费不少,她再怎么省也凑不出来。 “姐,年前我手头有点紧。” 汪南枝冷笑:“紧张?你什么时候不紧张?你生的杂种是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你要是不给钱,他可活不了!” 江夫人浑身哆嗦,半晌才道:“他来这世间也是受苦受累,我想开了,那是他的命!” 第246章 杨首长夫人 江夫人 啪 地掼下听筒,她后背猛地撞上沙发靠背,细瘦的手指揪着灯芯绒沙发套,哆嗦从膝盖往上爬,转瞬就抖得整个人缩成虾米,耳朵还嗡嗡响着表姐汪南枝那句“你要不给钱,他可活不了了”。 她蜷在沙发角落,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布娃娃,指腹一遍遍蹭着褪色的缎面。 眼泪滚豆子似的落,喉间憋着的呜咽像被堵住的风箱。 她好害怕! 她生了一个怪物,才生下来时的慈母心,经过这几十年的折磨,早就冷硬如铁,她不敢忍耐,她比任何人都更希望那个怪物去死! ----------------- 腊月清晨,天才刚亮。 “妈,包姨,上车!”乔云霆边说边打开车门,寒气凝在车窗玻璃上结出冰花! 为了有点气势,杨玉贞踩着半高跟棉鞋上车,包打听紧随其后。 乔云霆哈着白气拧动钥匙,吉普车引擎发出嘶哑的轰鸣,江晚意啪\"地推上副驾驶车门。 车子碾过结冰的路面,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吱呀声,路边杨树的枝桠上还挂着未化的雪,被车灯一照,像撒了把碎银。 与整座城市里方方正正的苏式建筑不同,文化馆的造型格外惹眼 —— 整座建筑如扬帆待发的航船,流畅的弧线从楼顶倾泻而下,在灰蒙的天色里格外显眼,青灰色的墙面上结着冰棱,玻璃窗映着东方渐白的鱼肚光。 这是取了 \"扬帆远航\" 的寓意,透着股不落俗套的精气神。 乔云霆猛打方向盘拐进停车场,车轮碾过雪壳子,惊飞了蹲在墙根啄食的麻雀。 车子刚停稳,腿长脚快的乔云霆已推门下车,几步就晃到文化馆门口寻人。 杨玉贞几个人坐在车上等着,就见一辆二八自行车的链条咔嗒响,车后座绑着油布包,穿灰色补丁棉服的中年男人单手抄着车把,深蓝布帽檐压得低,露出的下颌线像用刀刻过。 他在对面停了车,将车交付给看车老人保管。 没过多久,乔云霆大步流星地折回来,那骑车的中年男人回眸看了看。 杨玉贞挑眉望去,那男人四十出头,相貌堂堂,灰棉服上的补丁针脚细密。 他几步凑上前时棉靴踩得雪地咯吱响,从斜挎布包里摸出包 \"大生产\" 香烟,抽出两根递向乔云霆:\"兄弟,你们这是来文化宫办啥事儿?\" 乔云霆微笑着接过,语气谦逊而礼貌地说道:“我是来办事的。” 乔云霆稍作停顿后,迅速改变话题,面带微笑地询问:“大哥,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呢?” 中年男人嘴角上扬,露出一丝笑容,回答道:“我也是来办事的。” 乔云霆继续笑着说:“既然大家都是来办事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希望您一切顺利,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先去处理一下,就不打扰您啦!” 乔云霆转身走向自己的汽车,打开车门,然后礼貌地邀请车上的三位女眷下车。 乔云霆下车后,径直走到杨玉贞面前,向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并俏皮地说道:“领导,办公室就在那边的一楼!负责这件事情的张副主任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啦!” 杨玉贞被他的举动逗乐了,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抹微笑。 的确,在家庭里,妈妈就如同领导一般,拥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乔云霆的称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但放在别人眼中,那可不一样。 就在这时,杨玉贞突然注意到今天的工人文化宫似乎比往常要热闹许多。 周围的人们都在谈论着与相亲相关的话题。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叫到我的号。”这时候的人习惯于排队。 有人说:“下班之前能叫到就行了!” 有人愁道:“说是到时候统一分派,我可不想我们厂里全是分配的那些落脚货,到时候厂单身汉能给我套麻袋。” 这女知青的区别可大着呢,条件好的和条件不好的相差十里地! 按理说杨玉贞这身份不高,代表部队又是男方,在七十年代的相亲市场上,男方就是比女方低一截,但是……没有任何装副打脸的剧情给杨玉贞发挥。 四人前行到一楼,就见一个戴蓝布帽的中年男人从门里迎出来,隔着老远就拱着手笑:\"您好您好!这位领导怎么称呼?\" \"我姓杨。\" 杨玉贞应了声,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江晚意已同步站直,笔挺地跟在她侧后方半步远,军绿色大衣的每颗纽扣都扣得严丝合缝,肩胛削得像刀裁出来的,手背紧贴着裤缝,眼神坚定。 乔云霆看着江晚意这副标准的警卫员架势,喉结动了动,莫名觉得她紧绷的侧脸有点可爱。 再看另一边的包打听,怀里抱着个磨得发亮的黑皮公文包,寸步不离地守在杨玉贞另一侧,本来就有些凶悍的脸特别严肃,活脱脱像个贴身管家。 就这阵仗 —— 没挂任何职称的,但一白二胖粗布衣服皮鞋手表的杨玉贞往那儿一站,左边是开吉普车的年轻军人,右边跟着面无表情的 \"女保镖\",身后还跟着抱包的 \"保姆\",又明晃晃地代表着部队…… 任谁看都得在心里打个突。 这年头,越是半桶水越爱晃荡,真正有分量的人哪个不是藏着锋芒? 张副主任瞅着杨玉贞不卑不亢的模样,暗自把她的身份往高了猜:少说也是个首长夫人,丈夫怕不是副师级往上的干部,不然哪能有这派头? 张副主任满脸笑容地迎上前去,双手伸得老长,腰弯一百度,热情地说道:“杨领导,请进!” 他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开,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杨玉贞微笑着点点头,昂首挺胸甩手臂,鞋跟子打着节奏,迈步走进办公室。 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几个人一同走进房间后,张副主任连忙招呼大家坐下,并吩咐办事员赶紧去倒茶。 “拿我那盒茶,高品茉莉!” 那办事员有些不爽,这是什么人啊,外面人都排队,就她插队,不像话! 第247章 杨玉贞办事能力 待众人都坐稳后,杨玉贞开门见山地说:“我今天来,主要是想看看姑娘们的人选情况。” 张副主任对部队办事的风格非常了解,他知道杨玉贞时间宝贵,于是立刻叫来相关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做一个简短的汇报。 工作人员看这架势,是一点也没打嗑巴,立方介绍道:“目前,我们这里的女知青大多是初中和高中毕业生,年龄主要集中在 20 到 29 岁之间。经过统计,共有三百八十七名女知青还没有婚配。” 张副主任补充道:“我们工人文化宫计划第一步先和各大工厂以及部队进行联谊活动,为这些女知青创造更多的机会。”说着就递上花名册。 杨玉贞没接花名册,江晚意在一边赶紧伸手接过来。 杨玉贞指尖叩了叩覆着玻璃的办公桌:“先把所有女知青的资料都拿来。” 张副主任搓着手赔笑:“杨同志,部队要相看的姑娘... 大概多少人?” 一个资料对应一个姑娘,部队应该要不了多少吧。 杨玉贞手指轻轻点了下桌面,这话她自己不能直接回答,因为她真不是首长夫人,她只是不想排队,她这样的就不能话多,因为言多必失! 江晚意在这方面是远比乔云霆机灵的,立刻笑着上前:“张副主任,借一步说话。” 张副主任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杨玉贞就突然发起火来,她对着江晚意哼道:“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办事就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走正路,不要在这里搞那些小动作!” 这突如其来的责骂让江晚意有些不知所措,而张副主任则像是被吓了一跳似的,立刻挺直了身子,站得像根电线杆一样笔直。 杨玉贞的目光从张副主任身上扫过,然后看着他,轻声说道:“去工作吧。” 张副主任像是得到了大赦一般,连忙应道:“是。” 他迅速转身走出房间,让办事员把所有的资料都拿过来。 办事员有些迟疑地问道:“要拿几等的资料呢?” 张副主任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他怒喝道:“全部拿来!” 他心里暗自思忖着,这个里面的女人来头可真是不小啊,不仅她的丈夫非常有能力,而且她自己也是极具威严的。 办事员面露难色,说道:“可是,外面还有几十家厂子的介绍人在等着呢……” 张副主任却不以为然,他狂妄地打断了办事员的话,“让他们等着,等不及就让他们滚蛋!” 办事员无奈地应了一声:“是。” 他转身推开门,准备出去拿资料。 迎面碰上了几个人,这些人满脸谄媚地递上香烟,讨好地问道:“我们厂的资料准备好了吗?” 还有人好奇地问:“刚才那个女的是什么来头啊?” 办事员本来就心情烦躁,被这几个人一问,更加不耐烦了,他没好气地说道:“都给我闭嘴吧!那可不是你们能打听的事情!”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那几个人面面相觑。 不一会儿,办事员就抱着一堆资料回来了。 办事员把牛皮纸袋往桌上一蹾,“领导您请批阅!不过这些材料光婚史调查表就厚得能当凳子坐,您要是逐字看……没个三五天看不完!” 办事员有些不爽杨玉贞,他是才进来的愣头青,觉得杨玉贞虽然嘴上说得漂亮,但其实就是走后门。 来得最迟,进来最早,其它的人还在排队,扯皮,没有一个进来接触到资料,杨玉贞来了,不就是因为她身份高吗,现在还装模作样要批评手下,假,假的让人厌恶! 杨玉贞面无表情地随手翻阅着资料,嘴角微扬,流露出一丝冷漠,淡淡地说道:“就这么点资料,竟然还要看三五天?你这位小同志的办事能力可真是让人不敢恭维啊,还是得多跟你们张副主任学习学习才行。” 听到这话,办事员心中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他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满脸怒容地反驳道:“我办事能力差?那你看完这堆资料难道就不需要三五天吗?” 杨玉贞嘴角的弧度不变,语气依旧冷淡:“当然不用。” 办事员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冷笑一声:“好啊,那你要是能在一天内看完这些资料,而且还不用任何人帮忙,那我就真的服了你了!” 杨玉贞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地回应道:“我不需要你服。” 办事员见状,更加鄙夷地看了杨玉贞一眼,不屑地说道:“你办不到就直说嘛,何必在这里逞强呢?” 一旁的张副主任看到气氛越来越紧张,额头上的汗水都冒了出来,他连忙打圆场道:“都少说几句吧,这么多资料,确实需要多看几天才能看得仔细。” 办事员却不依不饶,他的声音愈发激动:“那她要看这么久,后面的人怎么办?难道全市的单位都要等她一个人吗?主任,你要是这么做,我可不服气!我一定要去市里告状,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讲道理的地方了!” 这办事员身穿呢大衣,手腕上戴着手表,脚蹬一双牛皮鞋,面容白净秀气,但脾气却很大。 他这副派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那种在机关大院里被父母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孩子。 很明显,这个办事员不仅是个愣头青,而且极有可能还是个官二代! 张副主任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将目光投向杨玉贞,满脸无奈地说道:“您看……” 杨玉贞的态度则显得颇为冷淡,她面无表情地回应道:“我会尽量在一个小时之内挑完的。” 听到杨玉贞这么说,办事员虽然心中有些不满,但也不好再继续纠缠下去。毕竟,挑完和看完完全是两码事,他总不能硬逼着杨玉贞在短时间内把所有资料都看完吧。 江晚意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悄悄地凑到杨玉贞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妈,这个资料到底该怎么看呀?” 谁懂,她不想这么爱面子的妈妈输! 她要争气! 她要做个有用的儿媳妇! 第248章 王铁军厂长 门被推开,在停车处看到的中年男人推门而入,杨副主任一见,皱眉:“你怎么进来的?” 办事员本来是很听杨副主任的话,现在却因为生气,反而道:“他和这女同志一样,都是男方介绍人!” 言下之意,他怎么就不能进来了! 中年男人拿出香烟,递给了张副主任一根,张副主任一看到香烟,突然道:“那你坐在这里等一下吧。” 办事员看了那根烟——特供啊! 冷哼一声,他就知道一般人不敢这样进来,又是个走后门的。 乔云霆看了那么一堆资料,想到要一小时内看完,内心有些忐忑,但还是分了一半给自己,又将剩下的再分成两分,多的给江晚意,少得给杨玉贞。 三个人分头看,更快一些。 杨玉贞已经随手抽了几分资料看了看,大概了解了一下。 拿着手里的一张资料表,招了儿子媳妇,微笑着道:“我教你们怎么挑,你看这里,上面有每个女知青的基本信息,包括年龄、身高,相貌,学历、家庭背景等等。我就以这一张为例子,告诉你们怎么挑!” 江晚意低头,乔云霆凑过去,一起看大概情况。 女知青 :李秀丽24岁,容貌上佳。 性格特点:开朗活泼。 政治背景:祖父曾是地主(已改造完毕),本人积极参加 “批斗会”,思想表现良好,正在申请入团。 教育程度:初中毕业,下乡前在城市街道办参加过会计培训。 职业身份:公社供销社临时售货员(需政审通过后转正)。 家庭情况:母亲是街道积极分子,有一兄在工厂当工人,家庭无历史问题。 个人特点:会打算盘、记账,能吃苦,因家庭成分问题相亲时更看重男方 “成分好”。 江晚意仔细地看着眼前的资料,然后说道:“这个条件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呢。” 杨玉贞微笑着回应道:“你先别急着做决定,再看看其他的吧……” 江晚意点点头,开始翻阅起一份又一份的资料,但她的眉头却逐渐皱了起来,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杨玉贞帮忙分析起来:“你看啊,这里所有的女孩子都写了自己的年纪、身高和性格。但是她却忽略了身高这一项,这说明什么呢?很有可能她的身高不会超过一米五五,甚至可能只有一米五左右哦。” 听到这里,坐在对面的张副主任突然插话道:“是啊。” 真是神了!从这个角度看问题,确实如此。 杨玉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容:“哦?看来这位姑娘你认识,那张副主任觉得她合不合适当军嫂呢?” 张副主任嘿嘿一笑,却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杨玉贞见状,也不再追问,而是继续和江晚意说道:“你再看看这里,大部分的女知青都没有工作,但是她有工作,而且家里条件也还不错……” 特别优秀的女生在此时的相亲市场上真是一抢没,毕竟这会子又不怎么恋爱,大家都是看条件适合,能留下来的不然就是性格不然就有其它大毛病。 结合上面的性格特点:开朗活泼。政治背景:祖父曾是地主(已改造完毕),本人积极参加 “批斗会”。 那就是一名斗将! 这个身份,再过一年,马上就不太好用了。 江晚意举一反三:“我懂了,所有资料填报不全的,全都进入备选,我先把这些资料粗略的分一分。” 杨玉贞觉得江晚意真是很聪明。 就这么一挑,就剩下一百三十多份。 当然不排除有人是写漏了。 剩下的就挑有照片的,一般而已附照片的全都是长得还行,而且家庭条件还好。 这样就剩下七十多份了。 在这七十多份里再找,那就好找多了,三个人分的话,一个人才二十几张资料,一个小时肯定能搞定。 杨玉贞又选出去十来个,因为那些人的选择条件里很明显,就不适合军人。 有的是自己下乡身体不好的,有的是家里有拖累需要照顾的,这些肯定都不行。 再剩下五十名左右。 杨玉贞都是比较满意的,当然这是双向选择,女方也允许不同意。 本来进来的时候,搬来一大堆的资料,江晚意都觉得二三天也看不完,但按杨玉贞的要求分个类,三个人很快就搞定了。 只去过扫盲班,跟着孩子们勉强认得一百来个字的包打听在一边暗下决心,一定要把字认全,不然以后玉贞都用不上她了。 最后杨玉贞让乔云霆夫妻还有张副主任这里的两个小将,四人一起将这五十份名单重新抄一遍,照片也带走,完美完成任务。 张副主任擦汗,这位首长夫人太厉害了,这决断力,这执行力,简直绝了! 他临走时将自己的电话,地址都塞在资料里,希望首长夫人有事能允许他效力一二。 夫人能往上走,他们这些办事的鸡犬自然也能跟着升天。 杨玉贞也约好了,这边时间一定下来,那里马上让张副主任通知到位,毕竟还有不到十天就过年了,年前一定要完成这次相亲。 那个穿着补丁衣服,手拿特供香烟的中年男人,从头到尾,都在观察着杨玉贞。 杨玉贞离开之后,男人问:“这是哪个单位的。” “部队的。”张副主任回答。 中年男人摇头,“不像!” 张副主任气笑了:“坐着部队的车,身边那警卫员连长级,她不是领导谁是!” 中年男人笑道:“你没见着他们长得很像吗,我感觉是母子!” 乔云霆比杨玉贞高近三十公分,男女长相确实不同,一般人不会将两个人迅速联想在一起。 张副主任回忆了一下:“确实!你要怎么选?时间不能太长!” 中年男人伸手,将杨玉贞挑的那二十多个不适合军人的女知青资料全部留下来,二十七份:“我就这些了。” 都是别人精心挑选过的条件最好的,在做媒这个赛道上,他是不配和中年妇人比的。 中年男人带着花名册回厂子。 这是全国的重点项目98型巢油机厂,新厂子,现在全厂才一百多号正式职工,路过的人见到他都纷纷问候:“王厂长好!” 王铁军笑着打招呼,回到办公室,他办公室的墙上挂着年历,杨玉贞抱着小肥崽儿笑得眉眼弯弯。 第249章 王柏辰把杨玉贞当年礼 在工人文化宫买挂历的时候突然发现了杨玉贞和小肥崽儿的画,王柏辰一时冲动就买下来,后来觉得自己家挂杨玉贞不太像话,就把挂历当年礼到处送人。 杨玉贞是很上相的长相,加上她气质好,也经常被拍,显得比真人要好看得多。 但她的身材,发型,容貌,都是一样的。 很容易认出来。 加上画历上也有乔云霆带着小肥崽儿飞高高的照片,所以王铁军很容易就一下认出人来了。 虽然杨玉贞不喜欢她妈,重生后也不喜欢她女儿了,但不得不说杨老娘到杨玉贞到乔幼苗再到小肥崽儿,这四代女性,有相同的一面,能干有主见,能家里家外拿住话语权。 四代女性那种骨子里的飒气,都是遗传了杨老太的。 杨玉贞那种气派大方不躲闪别人目光的磊落,真的是很容易给人好感。 王铁军看着年历上年轻的奶奶,手指捏着黑色转盘电话的听筒:“我找你们王队长。” 线路里滋滋响着电流声,忽然被吴宵光年轻的嗓音切断:“王队去分局开会了。” “你跟他说.……他哥找他,让他散会回个电话。” 听筒里传来吴宵光清脆的应答,他挂了电话,从下面口袋里摸出一包大生产,火柴擦着的蓝光映出眼角的皱纹,烟雾裹着辛辣的烟草味漫上来,糊住了他盯着玻璃窗的视线! 臭小子,再等一等,妈妈平反案正在进行,那时候他们一家人就能再次重逢了! ---------- 回程,江晚意一直在看资料,有很多份她都不是很满意:“妈,这个姑娘有点够呛,你看别人是怎么给她下评语的。” 杨玉贞并没有去看那张纸,而是让江晚意直接念:“路红英,个人特点:外貌清秀,有文艺特长,相亲时常因‘表现积极’被推荐给干部家庭。” 听到这里,正在开车的乔云霆有些不解地插话道:“人往高处走,想嫁个干部家庭不是很好吗?” 江晚意解释道:“想法本身没错,但从这评语来看,她的性格肯定是又浅薄又轻浮的,不然文化宫干事不会这么写。而且,肯定是她做了什么很过份的事情,才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包打听好奇的问道:“那这样的女同志是不是不太符合军嫂的要求!” 杨玉贞漫不经心地说:“这五十个人已经是从众多人里挑选出来的最好的了,但毕竟五十对三十多,肯定还是会有人被淘汰的。” 江晚意突然转头问杨玉贞:“妈,你觉得这位叫路红英的会被选下来吗?” 杨玉贞毫不犹豫地回答:“肯定不会。” 包打听也跟着道:“只要别太离谱,肯定不会剩下她!” 乔云霆一边开着车,一边好奇地追问:“为什么?” 江晚意笑了笑和包打听异口同声回答:“因为她长得好看啊。” 乔云霆听了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江晚意见状,又转头问杨玉贞:“妈,你觉得呢?” 杨玉贞笑了一下,说道:“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相亲女,长得好看就是最大的优势之一。 何况能被江晚意和包打听两种不同审美的女性都说好看的,那肯定是真的好看。 反正部队相亲,都是干部 ,是符合她的要求的。 杨玉贞带回去的相片和名单,给了司老太太和胡大姐过目,两个人看了那些照片,还有各人的条件,都极为惊讶。 军人相亲因为年纪大,且军嫂生存的客观难度,可供挑选的对象条件基本上是偏差的,很多都会让家人在乡下找个大字不识的年轻姑娘结婚。 但这里清一色的城市姑娘,初中以上文凭,且长得都不错,家里条件也都是清一色的双职工以上,几乎比很多一对一介绍的条件都要好了。 司老太太好奇的问道:“你是怎么在几百人中这么快就选中了这五十个姑娘。” 杨玉贞也没有藏私,当着胡大姐的面,就将这里面的门道说出来了了。 哪怕是有漏的好姑娘,但这五十个绝对是优中选优,挑出来的。 杨玉贞知道里面有陆西辞这样的老男人,杨玉贞挑选的时候,就没有故意 去挑女方年纪,因为二十八岁之前,生育都不会受到明显的影响。 三个人一合计,这时间紧,就定在二月九号了,因为这天是过年前最后一个周末。并且将接送的时间定在上午八点半。 本来胡大姐要定在早上六点半的,但杨玉贞没同意,因为城市很大,很多姑娘可能来不及,相亲就要打扮啊,不能这么急的。 胡大姐没争,笑着点头通过,司老太太都惊讶了。 其实胡大姐这种心理,就是属于小众人群找到了认同! 这个世界上,越是小众人群,越是想找到同类,而且对于同类的包容度高得离谱。 所以只要她们认同的人,她们会更双标! 这时候真是紧得要命。 这边时间一定下来,杨玉贞马上打电话让张副主任,让他尽快通知那些姑娘们,告知她们那天统一到工人文化宫去集合,会有车子来接她们, 张副主任在电话那头详细询问了一些具体的细节问题,比如是否需要准备什么、是否有特殊的安排等等。 经过一番沟通后,最终确定了相亲会的具体需求。 忙忙碌碌一整天后,杨玉贞终于完成了任务,如释重负地回家。 一进门,陆西辞迎上来关切地问道:“今天一切都还顺利吗?” 杨玉贞嘴角上扬:“嗯,还算顺利。” 陆西辞接着说:“累了一天肯定饿了,赶紧吃饭吧,今天老爹做了豆粥,味道很不错。” 杨宝成带着狗子跟着撞进来,大声道:“姑姑姑姑,出事了!” 第250章 做个局吧 一群人都有些吃惊,乔云霆一下子站起来:“什么事!” 郑绪东跟在后面气喘吁吁跑回来:“妈!星星她外婆把她接走了。” 江晚意皱眉问:“她外婆有没有说什么呢?” 郑绪东想了想,回答道:“她外婆说如果你想星星的话,可以让你回去一趟,她有事情要找你谈。” 江晚意吐舌头,她才不要回去呢。 江夫人找她肯定没有好事。 乔云霆坐下去了,人家接走自己家孩子很正常! 杨宝成难受地道:“她凭什么啊,凭什么要把我们家的人接走,我看星星根本不想和她走,姑姑我们把星星接回来好吗?” 杨玉贞笑了笑:“不好。” 杨宝成撒娇:“姑姑,我喜欢星星妹妹,你帮我把她接回来成不成?” 杨玉贞这一次不笑了,她看着侄子,认真的道:“我说,不好,你记住了吗?” 杨宝成愣了一下,郑绪东拉了一下他的衣服,他呆呆的道:“我记住了。” 杨老爹心里不太赞同,但他是个隐形人,虽然一生过得都很底层,但他知道一个道理,你想依附一个人,就得多干活少说话别太有自己的意见,他的人生也一直是这么做的,目前还算不错。 ------------- “ 怎么今年钱到现在还没有来!你妹妹的心越来越野了!你得给她紧紧绳!过年了,甜头不给足,人家凭什么冒着掉脑袋的风险跟我们干。” 男人的脸隐在阴影里,只看见下颌线条紧绷,鼻梁投下的暗影斜切过颧骨,唇角抿成冷硬的直线,唯有喉结在暗沉里轻轻滚动了一下。 “你放心,明儿我就去找她要钱!”汪南枝笑骂:“那个烂货,还想逃出我的掌心!” 汪南枝五十岁,齐耳短发掺着银丝,皮肤白皙,颧骨微隆间,笑靥里藏着三分精明。 墨绿呢大衣,同色直筒裤,脚下是棕色牛皮鞋,手腕上海鸥牌手表泛着银光,透露出殷实与考究。 出门,嗯打扮得这么漂亮的贵妇也得骑自行车,这个年代有时候真的很平等! 开门的是阿秀:“大姨妈来了。” “姐姐来了。”江夫人赶紧从屋子里出来,亲自替姐姐脱下大衣,接过阿秀手里的茶,奉上。 汪南枝坐在江家的客厅里,手里捧着茶,冷淡道:“听说你女亲家来了。” 江夫人恭恭敬敬地道,“是。” 汪南枝一脸不悦地说道:“怎么不叫她回家吃个饭呢?这样太怠慢了吧!” 江夫人赶忙媚笑着解释道:“哎呀,她就是个乡下女人,住不了几天就会走的……” “行了!”还没等江夫人把话说完,汪南枝就不耐烦地打断了她:“她是什么人,我自然会有自己的判断。你只管把人叫到家里来就行了!” 江夫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神情,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那个亲家是个乡下人,不太懂礼数,就算我叫她,她也未必会来啊。” 如果换作是其他好说话的亲家,江夫人肯定会得寸进尺、无法无天。 但面对杨玉贞这样的亲家,江夫人就算不想老实,也不得不收敛一些,因为——臣妾真的办不到啊! “你还没叫呢,怎么就知道她不会来?”汪南枝再次打断了江夫人的话,“我听说她很有钱呢!” 听到“钱”这个字,江夫人突然眼睛一亮,连忙说道:“是啊,她确实很有钱!她家丈夫是主任,她自己又是公安,小儿子也有工作,每个月的工资都有一两百块呢!乡下人又花不了多少钱,所以她手上肯定存了不少钱。” 汪南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冷笑:“说起钱,我倒是想问问你,你的钱都去哪儿了?” 江夫人颤巍巍递出深棕色牛皮钱包,汪南枝接过,迫不及待掀开搭扣。 高雅高贵的风度先丢在一边。 票子在指间翻飞,银镯子撞着桌面叮当作响。 数完,汪南枝大怒:“你就给我二百五,你骗鬼吗?你家一个月的工资也不止这个数了吧。” 江副师长行政是12级,每月工资197,交给江夫人97元,江艳阳每月90,往家里交50,江晚意 以前每个月交40,江夫人到手工资达到187。 江夫人在吃上面很省,但只省女人,不敢省男人们。 她做菜不行,但经常会在饭店里买卤菜和酱肉之类的熟食,且在家里吃饭有规则,肉之类的只能男人吃,女人偶尔被奖励一块两块,不然江家父子也不会这样满意。 因为这种有等级差的吃法,比全家大鱼大肉更能讨好江家父子的心。 当然吃肉不会给外人发现,但江家一个月下来伙食费并不比别人家少,甚至只会更多。 另外,两个人男人抽烟,江副师长一天两到三包,有时候还会失踪几包,江艳阳一天一包,这个费用也是极高的。 烟票不够,还得江夫人想办法在外面和人兑换。 再有就是酒,父子俩基本上一天一瓶,且都不吃那散装地瓜干,都是瓶装,一二块钱一瓶酒是普通档次,偶尔还要吃好点的酒。 要不然江家父子也不是傻子,一个月那么多钱,吃喝那么差,傻子 也知道不对劲。 剩下的钱江夫人时不时还想做件衣服,她真的是比外人想象中省太多了。 江夫人委屈极了,搬着手指一样一样的数着:“我真的是省极了,但是最近晚晚到婆家吃饭了,已经不交工资了,马上要过年的,别的不说,至少得准备十条烟送人,虽然最后还是会送回来,但我们得先准备着啊。另外酒,至少也要三四箱!这都是钱!没有两百块准备不起来,就这,好酒还要靠别人送呢。” 汪南枝并没有如江夫人想得那样不依不饶,反而为江夫人着想:“你这些年也是难,又是大过年的,你说的我心里也清楚,不过我这边的钱是不能少的,你大儿子都三十岁了,活得好好的,总不能现在让他去死吧,既然你亲家有钱,那不如,我们一起联手做个局吧。” 第251章 江夫人又杀回来了 江夫人又杀回来了。 这一次,她不是空着手了。 她拿着两个苹果,形状颜色都挺好看的苹果,一手一个拿在手心里,红得像两团火炭,看到人就感叹:“我去找亲家!对,这苹果是送给她吃的。” 一路显摆到了陆家。 江夫人认识的人多,和这个说说话,和那个说说话,正经做事的妇人不理她,但那些带着毛线和鞋底子看孩子的妇人们,都无聊的很,就跟着她一起回来看热闹了。 院门没关。 江夫人夹着声音,优雅地问,“有人在家吗?” 杨玉贞听到她的声音,眉头一展,翘了翘嘴角,来了! 她从厨房里出来,迎了上去:“在啊。” 一眼看到了两苹果。 真的,江夫人身后一群赶鸭子般的人她都看不到,就看到两苹果。 因为江夫人见杨玉贞从厨房出来,立刻把苹果举到胸口,兰花指翘着,跟个托塔李天王似的。 身后跟的妇人已挤得院门吱呀响,毛线针和鞋底在人缝里晃荡。 江夫人娇笑,“这是老江家的战友从老家带来的,我们这地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苹果呢!我想着你没吃过见过,带两个人来给你开开眼界。” 孩子们都觉得这苹果好大,好红,好圆好漂亮。 有人感叹,“咱这山沟沟里哪见过这么大的?” 前排的王嫂子赶紧凑趣:“可不是嘛,比我家娃的屁股还圆!” 这一切发生的太荒唐,杨玉贞一瞬间念头云就跑了十万八千里,她盯着苹果突然笑出了声。 跟这种人较劲儿,显得她自己都是个傻子了! 杨玉贞伸手想接,又故意缩回手:“你这是扛着两个贡果来我这祭祀呢!这快过年了,你是让我接好,还是不接得好!” 话音刚落,身后纳鞋底的张婶子 噗嗤一声,把手里的鞋底子给掉在地上,旁边抱着孩子的李嫂笑得直拍大腿, 周围看热闹的女人哈哈哈大笑起来。 别管部队,或者是网络,别管是七十年代还是二十年代,人们都会更偏向杨玉贞。 杨玉贞勤快能干健康,接地气又幽默,而且江夫人这种假清高实无脑的模样,简直是不踩都对不起自己的脚! 江夫人的笑脸僵在脸上,手举着苹果突然觉得千斤重。 她原想显摆城里人的见识,却被杨玉贞比作 贡果祭祀,周围妇人的笑声像针似的扎耳朵。 杨玉贞估计着江夫人可能是长期养分摄入不足,导致江夫人本来就不大的脑部血氧量持续偏低,从多个层面影响认知功能,变成现在这种完全讲不通道理的弱智! 当然长期脑缺氧对智商的影响并非断崖式下跌,而是像温水煮青蛙般逐渐蚕食认知能力。 这些事情,现代每一个活到八九十岁的人,就会一再的听到医生的提醒,特别你是一个有钱的老人,那医生可好可好了,事无巨细的叮嘱你,时不时还要打电话了解你的情况,跟唐长老似的跟你念经,你就是听都听会了。 所以哪怕是一个老人,不能吃太多,也一定要吃米饭,吃肉,吃油,只是控制量,不能不摄入。 鱼圈的明星们往往会干出很多让粉丝们烧脑也想不明白的事情,原因就在于他们长期营养不良,智商确实是感人,所以他们会经常挑选粉丝,虐粉的目的,就是要形成傻瓜共振原则,来达到巩固粉圈的目的。 江夫人将两丢人现眼的苹果往杨玉贞手里塞:“给你!” 杨玉贞随手接过,给了郑绪东和杨宝成,一个人一个:“拿着啃吧。” 江夫人尖声道:“你怎么给他们俩个吃了!” 杨玉贞回头,有点懵了:“咋了,还真是贡品啊,不能给人吃啊。” 她已经不去试图理解江夫人了,“还给她。” “你怎么能给他们俩吃,不给孙女儿吃,你也太重男轻女了吧。”江夫人的尖叫震得房檐积雪往下掉。 周围全是重男轻女的妇人,纷纷教育江夫人:“这冷果子不能给女孩子吃,你们城里来的不懂,冬月里女娃属阴,吃不得冰的,两个小小子年轻火力壮吃这个正好。” 包打听端了两小碗香蕉泥:“星星她外婆,别担心,我给孩子热了香蕉泥,这个是热的,她们吃着正好。苹果昨天吃过了。” 一人发了一小碗,是很小的木头碗,木头勺子,两孩子接过来就吃。 小孩子最做不得假,月亮边吃还边喂狗子,显然这些东西对她而言是常吃的。 杨玉贞不太客气地道:“快进来吧,你再待下去,连我的脸都要丢光了!没见过东西似的,两果子当什么宝贝啊,你舍不得别带来啊!真没见过你这么个人!” 杨玉贞的性格,本就是大大方方有啥说啥,要不然乔明泽怎么会畏她如虎! 她是什么都敢说的性子! 重生之后,杨玉贞变得文雅多了,但也分事,也分人。 遇上江夫人这傻叉,杨玉贞一眼就吃准她的性子,看着凶狠,但那狠是对着弱者去的,你要对她强悍点,她就知道怕你。 她要脸,你就得让她天天在你面前丢脸! 当众剥下她的脸皮子! 以后她见你就知道怕了。 当然杨玉贞这种生活准则对于普通人是没有用的,你知道也不敢说这话,总感觉到说不出口。 江夫人被杨玉贞这话一噎,脸 腾地红透了,从耳根一直漫到脖子。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觉得喉咙发紧,寒风一吹,她突然就轻轻打了个摆子,然后全身都跟着哆嗦起来。 那副高高在上的架势瞬间垮了大半,整个人像被戳破的气球似的,瘪了下去。 垂头丧气的跟着杨玉贞进了家。 杨玉贞客气地问,“你是打算坐在优雅的客厅,还是坐在温暖的厨房!” 闷头打了一棍子,总要给个枣子! 不然怎么能拿住这个死女人! 杨玉贞想拿捏江夫人给江晚意搞钱,江夫人也想拿捏杨玉贞,给汪南枝搞钱。 第252章 死男人,就会色诱老娘 江晚意的那小心眼杨玉贞一眼就看穿了,她要搞事业没钱,江夫人手里有钱,杨玉贞就准备助攻一下。 杨玉贞对于这件事,还是很有信心的。 因为很多弱势的人,在强者面前,莫名其妙,就什么都保不住。 江夫人跟着杨玉贞进了厨房。 一进厨房,江夫人一愣。 因为厨房白天也亮着灯,显得特别……特别干净,温暖。 别人家的厨房地总是湿的。 陆家的厨房门口有一块草席子,门里有一块棉垫子,进去之后,地上就比较干净。 另外就是厨房里的墙面都是才用石灰刷过的,江夫人觉得比这里大部分人家的客厅都亮堂。 才坐下,包打听就给倒了一杯水果茶。 苹果、枣子、枸杞同煮,茶汤红亮,甜香四溢。 江夫人接过来,老脸一红。 人家这是什么生活…… 忍不住先喝了一口! 入口暖润,苹果的清甜、枣的甘香与枸杞的醇厚交融,寒风里走了半天,此时喝上一杯,暖心又好喝。 她酸溜溜地说:“你们家挣的钱肯定都被你吃光了吧!” 杨玉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反问道:“那你们家挣的钱难道都被你穿光了不成?” 江夫人闻言,脸色微微一红,连忙反驳道:“才不是呢!我可不像你这样大手大脚的,我把钱都存起来了。” 杨玉贞显然并不相信她的话,轻笑道:“哦?是吗?我才不信呢!” 江夫人见状,心中有些不悦,但还是强压下怒火,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你爱信不信!” 杨玉贞见状,也不与她争辩,只是淡淡地说:“存个一两千块钱,我也有啊。”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存折,当着江夫人的面打开,只见存折上赫然显示着二千三百块的存款余额。 杨玉贞将存折递到江夫人面前,让她看个清楚。 杨玉贞并不是把所有的钱都放在空间里,每个月的工资还是会有一部分存进银行,以备不时之需。 江夫人眼睛愣愣的,这亲家是真有钱啊,但她还是装得一副高贵冷艳的样儿,冷笑道:“就这么点儿钱,还好意思拿出来跟我显摆?我们家一年存的钱可不止这么一点儿!” 杨玉贞听了,也不生气,只是默默地收起存折,心里却暗自思忖: 江晚意 一天到晚想搞她妈的钱。 但一个人要是想办法去搞某人的钱,至少得先打听清楚她到底有没有钱吧! 江晚意啊江晚意,这下你可就妥了! 江夫人面带微笑地说道:“眼看着就要过年啦,周日我打算请个假,把家里的亲戚都介绍给你认识认识,省得以后你们见面了,彼此都不认识,多尴尬呀!” 这番话听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杨玉贞也爽快地回应道:“好啊,不过周日恐怕不行呢,那天我得去参加相亲会,也不知道啥时候能有空。” 江夫人一听,连忙说道:“哦,对哦,相亲会的事儿我正想跟你说呢。那个陆西辞的对象我已经给他找好啦,你就别跟着瞎掺和了哈。” 杨玉贞听了,赶忙摆手道:“哎呀,你放心吧,我才不会掺和呢!我只管女方这边的事儿,部队上男方的介绍人是胡大姐,你直接找她就行啦,我可管不着这事儿哦。” 江夫人一听到“胡大姐”这三个字,身体猛地一颤,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样,瞬间沉默了下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还是和杨玉贞约定好了,周一中午请杨玉贞出去吃饭,不在家里吃,而是去外面的饭店。 江夫人特意强调道:“我就只请你一个人哦。” 杨玉贞闻言,毫不掩饰地嘲笑道:“哟呵,瞧您这小气劲儿的!” 江夫人心里虽然很不爽,但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把那些难听的骂人话都给咽了下去。 中午的时候,杨玉贞打了电话给乔云霆,让他把岳父和大舅子一家也带来一起吃饭。 一般情况下,中午吃得都简单。 杨玉贞也搞了个四菜一汤面,她儿子到时候说不定还能用到江首长,所以她也不打算摆个大席面,弄个对照组羞辱人。 白菜炖得软烂的豆腐果、酱汁浓郁的红烧冻豆腐、蒜香扑鼻的炒腊肉、鲜香入味的粉丝炒鸡,分量都很实在,用四个大汤盆装着。 主食是南瓜面片汤,金黄的南瓜与雪白的面片交织,散发着甜甜的香气,让人看着就食欲大增。 日头透过玻璃窗,在餐桌上投下斜斜的光斑。 四五个蓝边大碗挨着精致的细瓷小碟,酱菜坛子里的姜丝透着琥珀色,脆生生的水萝卜片码在青花碟里,各种蔬菜叶上还凝着水珠,旁边辣酱、虾酱、芝麻酱摆得像调色盘。 这种寒国式国宴对杨玉贞来说算不上正经菜,但小碗小碟子也放了一桌子。 中午也不能喝酒,来了客气一回,就是吃饭,吃完说不了几句话就得赶紧上班。 杨玉贞家是蓝边大碗,这是全国统一的碗型,正常人家都用这碗吃饭。 倒是给江夫人,江晚意,月亮星星四个人上了精致的小碗。 陆西辞端着的蓝边大碗已见了底,他伸手去盛第二碗时,江夫人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你是真能吃!” 陆西辞还没说话,杨玉贞不满地反击道:“这算什么能吃,你也就是没见识,部队里新兵蛋子一顿能刨五碗,他这才哪儿到哪儿?” 江夫人道:“我一个礼拜都吃不了他一餐吃的。” 杨玉贞不客气地道,“所以你是个废物点心,才会嫌弃男人吃得多,亲家翁亲家大哥跟着你过日子,真是受罪死了!我还觉得他们吃得太少,要不要都在添一些,都别愣着,锅里还有半锅饭,男人们受累添完,省得我刷锅费事儿!” “好!”陆西辞忽然抬眼挑眉而笑。 那笑意从眼角漫开,像腊月檐角冰棱忽然裂开道缝,阳光哗地倾进来,露出的牙齿白得晃眼,整个世界都被衬得黯淡了。 长得帅的男人就是有优势,没给任何好处,就是笑一笑,就像给了女人福利似的。 特别是中年妇女,几乎全员好色! 有色心色胆的妇女,大明大方喜欢男人! 没色心色胆的,说是喜欢儿子! 其实都一样,在整个世界里,所有的雄性颜色都是整体要高于雌性的,雌性被雄性色诱才是世界的正理。 杨玉贞心里暗骂,死男人,就会色诱老娘,但老娘现在不吃这一套! 哼! 第253章 报道 江艳阳平时在家是能吃饱的,但家里吃得菜真是和食堂各有各的差法。 杨玉贞这手艺简直绝了,那碗南瓜面的味道怎么能好吃成这样? 面汤熬得金黄浓稠,南瓜甜香混着麦粉的质朴气直往鼻子里钻,他端起碗 \"呼噜呼噜\" 扒了两大碗,腮帮子鼓得像含了核桃。 此刻肚子吃得滚圆,听见杨玉贞说 锅里还有,赶紧把空碗往前一推:“那不能浪费粮食!亲家妈妈,受累我还要一碗。” 杨玉贞安坐不动,笑道:“还是亲家哥哥讲道理。” 包打听也赶紧站起来帮着盛饭,心里嘀咕亲家大哥没眼色,怎么能叫玉贞帮着盛饭,简直是没有眼色到了极点! 旁边几个男人见状也 “勉为其难”地把碗往前推,说是加半碗,实则个个添了一碗。 末了几人都吃得肚子溜圆,腰带松了两扣才晃悠悠起身,吃得个个挺着肚子走。 美食吃到微撑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那满足感像泡在温水里,连打嗝都带着南瓜面的甜香,整个人都有幸福的微醺感。 上班时江艳阳见人就念叨:“我妹婆婆那手艺绝了!饭店大厨都比不上她,上次首长请客非要点名让她掌勺!” 他掰着手指头数:“好家伙,一顿煮的面条用的是部队炒菜的大铁锅,十几个人个个吃三四碗。家里随便摆了小二十道菜,光蘸料就有五六个小碟子 —— 你说这手艺,能不厉害吗?” 他在家看惯了江夫人那套小碗小碟的精致吃法,连杨玉贞摆的辣椒油小碟都觉得算道菜,这一对比,更觉得杨玉贞敞亮大气。 “我妹妹的婆婆……”经他这么一宣传,杨玉贞的形象在部队里越发 伟光正。 好些跟乔云霆同级、或是高半级一级的军官都琢磨着跟乔云霆套近乎 —— 部队里大多是年轻男人,长年吃食堂的嘴馋劲儿,嘴馋可是比两性更强烈的需求! 毕竟谁不想借由关系,去杨玉贞家蹭顿热乎可口的家常饭? 都说家庭的瓦解往往从内部突破,要治住处处端着架子的江夫人,还真得靠江艳阳这张 喇叭嘴。 他每回夸杨玉贞手艺好,就像往江夫人心里丢颗小石子,涟漪荡多了,江夫人暴发或者崩溃只是迟早的事。 ------------- 几个天残地缺的男人扛着被子卷,互相吆喝着朝着部队军属大院大摇大摆的走来。 瘸腿的腾明远拄着枣木拐棍,铁拐头戳在水泥地上哐哐响,偏过头贱贱的怼向一条腿单蹦跶的罗砚洲:“大罗,当年炮弹飞来你真拿腿挡啊?你那‘无敌旋风腿’现在埋哪儿呢?” 罗砚洲笑骂着用没拄拐的手捶他肩膀,空裤管在风里晃荡:“孙子还笑我?你剩两条腿倒再腾个空翻看看!哪像我,无腿一身轻!” 俩独臂男人挤过来,一个拍着左肩膀空空的袖子:“咱哥俩现在叫‘左膀’‘右臂’,少了谁都凑不成爷们!” 另一个接话时袖口扫过同伴残肢:“‘右逼’这名号,够霸气!” 几个人扯着嗓子齐喊:“右逼大爷!” 队伍里还有个被炮弹炸得半瞎的、得用喇叭筒对着喊才听见的聋子,以及打手势比划的哑巴。 看门门卫盯着罗砚洲额角的疤痕,猛地立正敬礼:“罗首长……” 罗砚洲赶紧摆手,军大衣下摆扫过残肢:“别乱说,我就是个普通人。” 看门战士恭敬地拉开铁门:“各位请进值班室歇歇,我这就给陆首长打电话。” “不用了!”罗砚洲不喜欢麻烦别人,再说,那值班室也不大,挤这么多人不合适! 提起罗砚洲的名字,在部队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 当兵十二年,立过八次功,断了条腿不说,还连累司军长等一大串首长为他背了处分,最终脱了军装的残疾人——罗砚洲。 虽然这些年,国家没有亏待他,任务奖励也给了不少,甚至政策说不包分配,事实上也是有人暗示等这陈风过去了就给安排工作,但他在乡下有些待不下去。 风光了半辈子,现在窝囊废一样的生活,他受不了,他还年轻,只断了一条腿,他还有无限精力,愿意发光发热。 “陆首长叫咱们这么多废物来家里,首长夫人能乐意?” 腾明远拄着拐棍顿了顿,铁拐头碾着地上的落叶。 兄弟们都提心吊胆,既怕给陆西辞添麻烦,又盼着有条活路。 毕竟有些身体健全的兄弟还好,他们几个残废了,真不太能活下去。 陆夫人是个神奇的女性,娇弱到每个认识她的军人,都恨不能离她一里地,生怕喘气重了惊着她。 实在是看到她在场,他们都哆嗦。 还记得上次去陆西辞家吃饭,此前他们轮着去其他首长家,陆西辞总带他们吃食堂,谁愿意吃食堂啊,吃了这么多年都要吃吐了? 结果难得答应一次,据说陆夫人忙了三天。 一群爱玩的兄弟们从早上打牌到十二点半,肚子饿得咕咕叫,厨房没半点动静,也没有一个敢催的。 腾明远闻到味道不对,推门一看,魂都吓飞了 —— 陆夫人仰躺在地,半碗鸡血泼在白围裙上,那血糊拉叽的……旁边铝锅里是煮青烟的大骨汤。 那一股股青烟中,雪白的女人一身雪的倒在地上像是艳丽的尸体…… 乖乖隆滴个咚!鸡蛋炒大葱! 这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汉子,当场捏着嗓子尖叫:“出事啦!出人命啦!” 嗓音劈叉得像破锣。 后来陆夫人急诊抢救,住院半个月。当晚去的兄弟,谁没在半夜偷着抽自己耳光? 大家心里都有些害怕,不知道嫂子会怎么样,真是忐忑不安! 第254章 玉贞姐,我们回来了 腾明远事前打个底,“我在这里先说一句打嘴的话,如果,我说如果,万一陆夫人真不高兴的话,我们哪来的回哪去,都带眼睛看事,不行咱就颠!别惹得人家两口子失和,毕竟我们的待遇,也不是他的错!” 大家都点头,“我们都知道,兄弟们关系好,但嫂子们说的也没错,人家日子还是要过的。” 大家都心里有数,这件事不是国家的错,更不是任何首长的错。 因为压力是国际上给的,外国整天说中国不讲人权,所以整个国家都不得不循规循矩,还是国家不够强大,让这些老外对着他们家的政策指指点点。 杀降就是不讲人权! 在他们看来外国的法律更偏向的不是人性,更偏爱罪犯,估计是犯人有钱吧! 每次都是为罪犯讲人权,哪怕罪犯杀人放火都不要紧,犯人是个人,大家就要把他当个人,犯人不把受害者当人是他的错,他的错,让他改,坐牢三百年都行,但杀他不可以。 王八蛋的法律! 他们这行人,只能就这么没名没份的回家,连个工作都没有。 罗砚洲这样的有名有姓的人,自然会有人关心有人暗示会有工作,但这工作什么时候有,其实没人心里有底,另外还有一些身体健全的人,那就是暗示都没有人暗示了。 这年代,不分配 工作,真没有饭吃,农村的还好,还有田种,城里的只能当混混了。 训练了这么多年,一身强健体魄,去当混混……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罗砚洲淡淡地道:“没事,如果这里不行,我带你们去找老王,老王这几年混得不错,都当上厂长了,给咱们哥几个几口饭吃,问题不大。” 他是身体残疾了,不是精神残疾了,他罗砚洲认识的人多,给兄弟们找个饭口并不是完全做不到! 他的身后,一个三十左右的美妇手里拉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倔强的眨着清澈的眼神,“弟弟,你还救过陆首长呢,陆首长是个好人,他不会不管你的。” 她生得眉目疏朗,眼尾微微上挑却含着水样的清润,像晨露里初开的杭白菊。 鼻梁秀挺处总凝着层薄光,嘴唇是天然的浅粉色,抿起时会露出左边一粒淡梨涡。 浅杏色棉袄洗得发白,碎发随动作拂过颈侧,连抬手捋发的姿态都轻得像风过菊瓣,周身散着股洗尽铅华的素净。 罗砚洲放松的一笑:“姐姐,你放心,陆首长家里一直没有请保姆,安排你去工作问题不大,你脾气这么好,夫人也是一位很细致的人,你们应该能好好相处的。” 罗姐姐摇头:“我不担心我自己,我有手有脚总能养活自己的,我就是担心你们,你们身体都不好,在这里工作,军区医院治疗的话,也花不了几个钱,到别的地方……” 阳光穿过只剩下枝桠的落叶树,在他们残缺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军属大院的警戒线在风里轻轻晃动。 一辆北京 212 吉普车碾过营区结霜的柏油路,轮胎带起的雪粒子噼里啪啦打在挡泥板上。 车门刚推开条缝,陆西辞下车走过来,军大衣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绿军装。 看到好友罗砚洲,才一年没见,人就老了有十岁…… 罗砚洲单腿撑着木拐,棉帽歪在后脑勺,左眼尾有道斜疤扯着眉梢,笑起来时像刀刻的纹路,鼻梁被寒风吹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 残肢空荡荡的裤管被扎起来,军大衣下摆磨得发亮,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陆西辞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忽然改成拳头轻轻撞上他肩窝 —— 这一下力道不轻,罗砚洲的棉帽都被震得歪到后脑勺,露出额角那道战场上留下的完整疤痕,但在军人的眼中,这就是军功章,是男人的象征,帅得要命。 几人眼眶发热,却只互相抵拳拍肩。 陆西辞笑着道,“我姐准备开家饭店,缺人手,兄弟们愿意给我脸来搭把手,感激不尽!” 都做到了前沿尖兵,没有傻子,都听出那话里的热乎气 —— 分明是变着法儿拉他们谋生。 几人对视一眼,明白这是照顾他们,喉头忽然发紧,却又都咧开嘴笑,—— 残废了还被人记挂,比啥都强。 罗砚洲笑道:“咱们几兄弟的一百几十斤,就交给陆首长了!” “行,咱们先回家。”陆西辞觉得自己这句话帅得不行不行的。 因为他说这话并不担心,反而有些自豪,因为他和杨玉贞提前打过招呼了,杨玉贞昨天也开始准备了! 杨玉贞准备可不同于以往,那是肉眼可见的准备。 她拿着小缸和的两掺面,今天一早杨老爹就单位开辟了一个锅灶,用来炕二合面薄饼子。 早饭大家都吃这个的,让陆西辞意外的要死,居然挺软和的。 当然他不知道原因,是杨玉贞私下贴补,打了两版一共六十只鸡蛋液和面的,不然这饼子一冷就硬得要命。 这也就是杨玉贞觉得和陆西辞在一起之后会吃亏一辈子的原因之一。 不贴补吧,那些可爱的人,都是保护了她和这个国家负重前行的人,她杨玉贞拍胸口说,她是个有良心的人。 明里贴补吧,无法解释物资来源! 暗中贴补吧,她吃亏了她不开心! 做好事也要得好结果是杨玉贞一直以来追求的行为底层逻辑。 两者缺一她就不喜欢,那她宁可做坏人,她就是这么矛盾的性格。 车在门口停下,几个人并没有互相搀扶,都是各种蹦下来,跳下来,各有各的帅气。 腾明远生气,欺负他和老罗脚不好! “玉贞姐,我们回来了。”陆西辞今天的声音格外的谄媚。 大家都有些担心起来,不知道陆夫人见着他们这群人会怎么样。 好在他们对陆夫人的印象也算不错的,文弱秀气,细声细气,身体不好不是她的错,但她没有像过有些军嫂一样泼辣的当场给战友没面子的,他们不担心被骂,只担心她的身体能不能撑得住。 第255章 罗砚洲的姐姐 小肥崽儿从门那里伸了个头,好奇的看着,她想跑过来迎陆西辞,被郑绪东一手拉住,他有点害怕, 对方这群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势…… 狗子更是呜呜呜,夹着狗脑袋在小肥崽儿脚边不安的颤抖地蹲着。 杨玉贞甩着手出来,白胖的脸上全是笑:“都来了,赶紧进来,先吃碗面。” 上车饺子下车面,面条用来迎客是很合适的,特别是准备来住一段时间的客人。 一群人不知道这人是谁,陆西辞嘴角含笑,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亲切和随意,对着众人说道:“都来叫人,这位是我玉贞姐。” 听到陆西辞的话,一群人都露出好奇的神色,纷纷应声喊道:“玉贞姐!” 这群人有大有小,年纪最小的和乔云霆差不多大。 显然,“玉贞姐”这个称呼不仅仅是一种礼貌,更是一种江湖身份。 在他们的眼中,杨玉贞应该是陆西辞家里的娘家姐姐,或者是专门被请来辅助陆夫人照顾他们的。 想到这里,腾明远心中不禁一紧,他立刻担忧地看了一眼罗姐姐。 如果陆西辞真的把家里的姐姐请来帮忙做家务,那么罗姐姐恐怕就无法继续留下来了。 毕竟,陆西辞的职务也不可能同时请两个保姆啊。 不止是腾明远,其实好几个战士心里都有这样的想法,但罗姐姐和他们都是初认识,也没有什么感情,自然不会有太多的想法。 杨玉贞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担忧,她微笑着回应道:“唉!一路可辛苦了,快进来坐着休息一会儿吧。” 她热情地招呼着众人进屋。 走进院内,大家都有些拘谨地站在原地,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厨房的方向。 厨房的地面被拖得异常干净,亮得几乎能反光,与他们一路上弄得脏兮兮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面对如此整洁的厨房,他们都有些不好意思进去,生怕会弄脏了这片干净的地方。 “快进来吧,别拘束。”杨玉贞连忙招呼道,看着真诚和友善。 一群人进来,包打听就起了锅,南瓜面条不经放,但南瓜面片很经得住放,早就煮好了,一掀锅盖,甜香面香就充满了整个厨房。 大家都是勤快人,除了罗砚洲姐弟坐着,其它的都去排队拿面了。 大瓷盘里脆生生的青白萝卜丝堆成小山,胡萝卜丁与焯过水的豆芽码得齐齐整整,生姜嫩芽末在瓷碟里散着甜辣的香气,粗瓷小碗里豆瓣酱混着红椒碎,另外一碗是鸡蛋酱,一碗油炸花生米,另外一碗油泼辣子在旁泛着红亮的光。 这种还只是下车随便吃吃,陆西辞抬手看了下时间,九点半,这不早不晚的,他突然饿了。 陆西辞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撒娇意味,轻声问道:“玉贞姐,这面条有没有我的一份呀?” 杨玉贞不禁轻笑一声,嗔怪道:“你可是咱们家的一家之主呢,什么时候会少了你的那份呀!” 包打听赶忙笑着说道:“小姑父,我来给您盛吧。” 罗姐姐安静的坐着,抬眼打量着杨玉贞,杨玉贞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吧,应该比她大几岁,至少有三十二三岁了,而且长得也不怎么样,普普通通的,又胖的有些庸俗,但不得不说,如果人家招保姆,在她俩之间,来十个,估计六个人都会要杨玉贞。 腾明远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面条,随即发出一声惊叹:“哇,这面条好鲜啊!” 他一边咂吧着嘴,一边感慨道,“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面条呢?简直太夸张了吧!这明明就是普通的面条啊,又不是鸡汤,也不是骨头汤,可这南瓜面怎么能香成这样呢!” 他的嘴是真甜,很会搞气氛。 众人都点头,纷纷赞美,而且绝对真诚。 杨玉贞看着众人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中暗自好笑。 她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这面片可是用了好多鸡蛋和其他材料精心制作而成的。 一群人都被这美味的面条吸引住了,完全顾不上其他事情,只顾埋头大吃。 杨玉贞见状,笑着提醒道:“大家快吃吧,吃完了再去装,这一锅要是不吃完,剩下的可就全糊啦。” 一群男人听这话太对味了,纷纷表示一定不会假客气! 甚至包括罗砚洲本人,对杨玉贞都是充满了好感。 杨玉贞白胖干净,做得这么一手好面食,性格又这么热情大方,真很难让人不喜欢。 罗姐姐低下头,有些失望,尤其对弟弟,更是有点恨铁不成钢。 这些男人就看不出这个胖女人一脸的精明算计,这是打算表现勤快,讨好男人,赖在陆西辞家不走呢! 也不知道陆夫人知道不知道这个大姑子不是好惹的人,心思太深。 按弟弟们说的,其实自己的性格才最适合陪伴陆夫人。 其实她并不是非留下不可,但她真的放心不下弟弟,而且她也不能回乡下了,婆家的路已经被弟弟狠心的斩断了,她还带着小女儿,她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办。 包打听本身就是受旧礼教洗脑的,所以最后一碗才给了罗姐姐,她端的是一大一小两碗。 她拒绝了包打听给递的小碗:“不用,我先喂妞妞吃,我娘俩用一碗就够了。” 包打听就笑着夸奖道:“你的胃口和你长相一样秀气,两母女吃这么点儿,真的是个斯文人。” 这话,其实是有潜台词的,但罗姐姐没听懂,反而羞怯地笑道:“咱们女人不都是这样的胃口吗?哪个女人能和男人比着吃的!” 眼皮子一掀,看向明显有些肥胖的杨玉贞。 一个女人把自己吃成这样,肯定把陆家当冤大头! 要是自己在陆家,肯定不能这样没节制的吃! 包打听顺着她的眼光一看,立刻不高兴了! 这特么才端上碗,就要骂厨子了吗? 别看包打听在陆家温柔了半个月,但包打听这嘴,也真不是个能容人的! 第256章 何吕施张 包打听现在是包盛饭的,但她这性子肯定不会觉得这是屈辱,每天过得超开心。 这是玉贞带着她享福呢,她近五十年的人生中何尝过过这样的好日子,天天大鱼大肉就没有一天断过肉菜! 这段日子过得跟在天上飘似的,包打听坚信,这是自己整个人生最高光的时刻,等她回到家,此后余生,再也不可能过这样的生活了。 包打听比杨玉贞是高几公分的,以前黑瘦条长,但这两个月至少长了有二十多斤了,皮都撑开了,面相也柔和了不少,整个人心都跟着一起平和下来,简直是好到没脾气。 但,包打听女人堆里混到老,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女人不是个“穰精”。 很多爽朗大气的人,就特别讨厌装腔作势的人【这个不分男女】,更别说这个女人还试图挑衅杨玉贞。 罗姐姐看向杨玉贞的眼神带着明晃晃的嫌弃,似乎杨玉贞借了她家米还了她家穅! 包打听就忍不住道:“你自己吃得少就是少,别代表所有女人,我们村有的女人能扛二百斤的担子,你让她跟你一样吃饭,她不得饿死。咱们家的规矩就是每个人都管饱,尽自己的饭量吃,你胃口小吃不下,咱不押着你吃,但我胃口大,吃得多,你也不能说这样的话!” 罗姐姐立刻羞红着脸,“我没有说你的意思!我只是……” 包打听笑了:“都知道你没有,但我心脏,我以为你在点我呢!” 包打听说完就转身离开,她是故意的。 杨玉贞和老姐们打了几十年的配合,一脸抱歉地道:“这粮食还有包大姐自己不吃省下来的三十斤粮票,就是觉得你们是最可爱的人,吃得不好但一定要吃饱,她宁可自己省点……唉,你看这事!她就是这么个人,性格直,但人是特别好特别善良的人!特别能干,就是能吃了点,你们别怪啊!” 转身就离开了。 就剩下个杨老爹一个大人在这里了,他抬了抬眼皮子,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了,显然有些不高兴,耷拉着眼皮子继续摊饼子。 本来罗姐姐说的这话,这些天天拿命在战场上玩的男人心粗没当一回事,听见了也当是没听见,他们哪里会愿意介于女人之间的争吵。 但包打听这么一挑破,一群男人都觉得脸上无光了。 罗砚洲先不好意思了:“姐,你别把家里那一套带到这来!” 但他也没多想,姐姐打小在村子里长大,受到的教育不同,加上嫁人之后又受到婆家打压,她是没有恶意的! 其它人都觉得这话不好,人家拿自己的粮食请客,结果你讽刺人家吃得多。 这叫什么事! 甚至腾明远心里有了一个疙瘩,罗姐姐在村子里住惯的,这一嘴娘道经,估计性格磊落的军嫂们不一定受得了。 他以前认为罗姐姐温柔和陆夫人好相处,现在一看, 居然是个爱挑事的。 就这一句话,腾明远就不准备替罗姐姐想办法了,人家陆西辞一片赤诚,别把陆夫人气出个好歹! 陆西辞主动将话题拉开,他将小肥崽儿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等着她把喂了她的一小片南瓜全部吃光,温柔地说道:“来,宝贝,这是罗伯伯……” 罗砚洲其实只比陆西辞小几岁,但陆西辞觉得直接叫他爷爷似乎不太合适,于是便顺理成章地把他的辈分给拉下来了一级。 其实也是男人的小恶趣,这样一来,他就比罗砚洲高一辈份了! 中国男性就喜欢在同性中玩伦理梗,最热衷于给朋友当爸爸! “罗伯伯!”小肥崽儿眼睛是机灵的,嘴巴是不甜的,陆西辞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多一个字不会加。 当然她不是总这样,她就是特别看菜下碟,特别分人,她对外人高冷,对陆西辞她就挺狗腿的,也会抱着陆西辞的脑袋,甜言蜜语:“月亮最喜欢姑爷爷哒”。 陆西辞从来没和萌物打过交道,世上怎么会有小生物萌到这种不科学的地步,有时候真恨不能一颗老心都掏出来给她! “这位是罗……”罗奶奶还是罗妈妈呢,陆西辞一直不知道怎么叫人了,因为罗姐姐看起来和杨玉贞年纪相差无几,后来一想,总不能让人姐弟分辈份吧,“罗妈妈!” “罗妈妈。”小肥崽儿看着罗妈妈身边的小孩姐,“小姐姐。” “叫对了,月亮真是聪明!”陆西辞开心,指着罗砚洲身边上腾明远,按大家坐的顺序转圈儿叫人,“这位是腾伯伯!” “这位是吕伯伯,施伯伯,何伯伯,张伯伯……” 小肥崽儿一一叫完,对着陆西辞道:“何吕施张!” 陆西辞啊了一声没听懂! 腾明远忍不住道:“她说何吕施张, 是他们四人姓在百家姓里是一句!” 说完,也有些惊讶:“她多大了!” 小孩子背百家姓能背这么深就少见,而且还能深刻理解到时候姓的意见,带入现实,这就不是死记硬背能做到的,只有是聪明了。 “咱们月亮才四虚岁!”郑绪东忍不住炫耀一番:“看看那年历,就是咱们家月亮,照得可好看了,在我们老家这挂历卖得特别好,那边给模特费两百块呢。咱们月亮年纪小,可是自己赚钱养自己了!” 大家都看年历,果然,是小肥崽儿被杨玉贞抱着可可爱爱的模样 。 “月亮赚钱给奶奶花!”小肥崽儿也得意起来,扛着个脑袋瓜子左右摇晃,搞笑得不行! 陆西辞眼睛弯成月亮的形状,其它几个男人都过来逗孩子,思量着回去一定要找一些好玩的东西给她做礼物! 罗姐姐有些不高兴,这个玉贞姐莫名其妙的,居然敢利用陆首长的名声为自己家女儿谋好处! 她就不相信,如果不是利用陆西辞的地位,会有谁请这么一对长相普通的母女拍挂历! 这挂历二百块模特费,这小胖丫头也配! 这明明就应该是给她儿子那样漂亮的小男孩子的机会,谁家挂历会要一个小丫头片子,不想要一个漂亮的男娃,真是的! 她看向陆西辞,眼神突然变得热烈了,她要留下来,让自己儿子也拍年历,小丫头片子赚二百,那她儿子不得赚四百,五百啊! 啧啧,她儿子真有出息,以后公婆不得捧在手心里,儿子终身有保障了,她离开了儿子也不用再内疚了。 罗姐姐越想越开心,抿嘴轻笑起来,抬眼看着陆西辞,笑道。 第257章 陆西辞护短而不自知 罗姐姐含笑道:“陆首长你只吃一碗就不吃了哪行,多吃一碗!我给你盛。” 陆西辞摇头:“我早饭吃过了,这时候一碗就饱了。”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就彻底翻过去了。 吃完饭,陆西辞让向景行开车将人都送到营地去,包括罗姐姐母女 。 其实最开始,陆西辞听到罗砚洲说带姐姐来,就准备着把罗姐姐母女留在家里,给玉贞姐打个下手也好,然后想办法给罗姐姐安排个工作。 毕竟罗砚洲真在战场上救过他,他帮这个忙是应该的。 但,现在一看,罗姐姐和包打听不对付,那还是不要留在家里吵架了。 他可不愿意破坏现在神仙一样的家庭环境,只能让罗砚洲自己烦神了。 因为罗姐姐是罗砚洲私自带来的,本来就不在人员名单内,陆西辞理解,肯定是罗姐姐那里发生了什么没有办法的事情,不然罗砚洲也是个有分寸的男人,不会带人来的吃闲饭的。 陆西辞开始还挺高兴,这是罗砚洲没拿自己当外人,还是当年的兄弟伙。 看到罗姐姐和妻子有一二分相似的怯弱,也能理解罗姐姐估计是没有安全感,刚才说那话纯是想要表现自己母女 吃得少,不算是负担,并不是要踩包大姐一脚。 陆西辞是个男人,肯定不会把这种事情往阴暗面想。 但理解归理解,这意外的麻烦并不属于他陆西辞的责任,他欠罗砚洲的就还罗砚洲,罗姐姐和他是隔了好几层的关系,如果顺手他就帮了,现在不是不顺手吗? 这女人眼里没个高低上下,只看到眼皮子下面的事情,就知道讨好他,他吃撑了还要给他加面,但却没听到他跟玉贞姐说话都要低八度吗? 敢嘲笑玉贞姐和包大姐吃得多,简直……神人! 陆西辞根本没有想到,以他过往对于女人的容忍度,罗姐姐这样的都是小菜一碟,根本不会被他放在心里思量,更别提像现在一样感觉微微不喜! 他现在的状态,是护短而不自知。 因为一共要来三十七个人,陆西辞早早就打了报道,一群人睡得是外面临时营地。 是离附近村子不远的土坡小院,里面有十来间屋子,全是炕,因为比起木板床来说,土炕可能更不会被村人惦记着偷材料。 院子荒废了半年没什么人来,一群人虽然是残了,但是勤快是真勤快,能干也是真能干。 陆西辞早让人来打扫过一遍,基本就是能睡人的状态,剩下的,就交给他们自己吧。 临走之前,给他们带了一脸盆的萝卜响,一玻璃罐头瓶子辣酱,一铁皮洋桶的二合面饼子。 从食堂里拿来的一套旧碗筷,两个水瓶、一个水壶、一个食堂里淘汰下又补过的大锅。 “你们休整一下,晚饭不用弄,我这边做好了送过来,晚上我们再喝两杯,有事再讨论。” 陆西辞并不打算今天定下来,而是准备让他们休整一天,因为明天玉贞姐要搞相亲会的事情,肯定会很忙。 陆西辞送完就和杨玉贞道:“晚上我从食堂打些饭菜去那边, 老商请客。” 其实并不! 老商是个抠逼,才不会主动要请客,但是请罗砚洲吃饭,老商不管怎么样,也是愿意付账的。 陆西辞骑着自行车就要去上班了,他和乔云霆一般中午也不怎么回来吃饭,在食堂随便对付一下。 包打听也没有和杨玉贞说罗姐姐的闲话,不合适,英雄的姐姐这个光环是很强大的,虽然她未必是个好人! 陆西辞事前说了一些罗砚洲 故事,包括罗砚洲救过陆西辞的命,罗砚洲的义气行为,罗砚洲立过多少次功,罗砚洲现在一无所有的退伍,包打听觉得罗砚洲吃大亏了,本身就觉得尊重这样的人。 她性格和杨玉贞有点不同,就在于杨玉贞说事情了了,但其实心里记仇,不报复回来,她得一直记着。 但包打听是真的没心没肺的,话说完就扔那了。 ------------- 当天陆西辞带着老商在部队里端了四脸盆的菜,红烧肉烧豆腐,白菜粉丝,红烧萝卜,冬瓜汤,一箩筐的二合面的馒头。 到了地方,菜都冷了,一群人觉得冷着吃也没啥,陆西辞想起杨玉贞说的火锅涮一切,就提议:“架火锅吧。” 向景行赶紧回去讨了个单煤球火锅炉。 这是最早的最常见的火锅炉,陶瓷炉底部有通风孔,上方开口用于放置火锅锅具,内部仅能容纳一层蜂窝煤,因为煤烧的时候味道太大,后来被淘汰了。 杨玉贞不仅给了炉子,还给了一整块火锅底料,还有两颗大白菜两块冻豆腐。 一群人先肉菜后蔬菜的原则开始涮锅子。 陆西辞冷眼旁观,罗姐姐是一点忙帮不上,别说和他玉贞姐了,就是比包打听,那也是拍马难及的。 不会做事废话还多,今天如果不是她多了那句嘴,晚上大家应该还是聚在陆家吃杨玉贞烧得八大碗吧。 陆西辞看了好几次罗姐姐,做为女人,自然是感觉到了,且十分害羞。 罗姐姐是知道陆夫人身体不健康的,甚至请客自己都没出面,说不定又去住院了! 但陆西辞本人一看就是十分健康的男人。 这样的夫妻俩个,怎么可能配套! 男人特别是军人,身体强健,一定会那种想法,长期长年的得不到满足,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罗姐姐轻轻的挺了下胸。 她打小就是村花,长得很美很吸引人,结婚后生了两个孩子,儿子吃奶到三岁,现在身上还带着奶,腰又细…… 第258章 心都要融化了 陆西辞看罗姐姐两眼,其实是为了帮罗砚洲考虑。 想着给罗姐姐介绍一个工作,替罗砚洲解决这麻烦,但观察了几眼,一时真没有判断出她适合什么样的岗位,因为看起来和自己的亡妻一般柔弱却又有怪脾气,但又没有亡妻的学识和家世。 最重要的是她气质接地气但人不勤快! 这年头,成年女性哪怕到了别人家做客,至少也会到厨房和主妇们客气客气:“有没有要我做的,我来帮着烧个火吧,我来端个碗吧……”之类的。 她都没有!从头到尾抱着孩子坐在桌边心安理得的等着别人装饭,哪怕其它战士都自己去装饭,她就是能坐在那里等着包大姐送面上门。 又比如现在做火锅,战友们都忙起来,有烧火的,有配料的,有洗白菜切白菜放在锅底的,但她就抱着孩子在一边乖乖待着不说话。 当时罗砚洲打电话的时候说让她来照顾一群人的起居,陆西辞就没怎么理解。 一群厨师来学艺,是需要一个厨子跟着打理日常吗,这像话吗? 又或者一群没有工作的年轻男人需要专门请个妇人帮他们洗衣服的人吗,这正常吗? 但现在陆西辞理解了,估计是罗姐姐 又不会做事,又喜欢挑拨离间,被夫家赶出家门,没地方去没活路了,罗砚洲也是没有办法才带上她的。 那这样找工作就更难了! 罗姐姐被陆西辞这样英俊首长看了几眼,就受不住的脸上飞红,心里跟小兔子似的跳,又挺胸又扭腰的,别扭的不行。 因为军人长年受到正向的教育,一群男人身边坐着这样的人,也都别扭起来,总感觉喝酒都不舒服了。 陆西辞端起杯:“今天晚上就不多喝了,你们在这里休整两天,搞下内务,估计年一过,那批小子都要过来呢。明天玉贞姐有相亲会,她是主办,后天得休息一天,大后天我把她请来商量一下怎么办。” 罗砚洲满脸狐疑地问道:“相亲会?” 陆西辞点头应道:“是啊,就是部队举办的那个相亲会。你不知道吗?今年可是玉贞姐亲自去挑选的对象呢!” 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自豪,接着说:“这次的相亲对象条件都很不错!最低文凭都是初中毕业,全都是城里的姑娘,一个个长得都挺漂亮的呢!所以今年报名的人特别多,原先只报了三十来号人,现在花名册都写满两页啦!” 陆西辞在心里对他的玉贞姐竖起了大拇指,他玉贞姐可真是厉害啊,做什么都比别人强! 罗砚洲突然看了一眼他姐,然后转头对陆西辞说:“老陆,借一步说话!” 陆西辞见状,心里也大概猜到了罗砚洲的想法,便二话不说,跟着他一起走进了旁边那间冰冷黑暗的屋子。 屋子里没有开灯,一片黑灯瞎火的,罗砚洲突然伸手抓住了陆西辞的手腕,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犹如狼眼一般。 罗砚洲压低声音,有些急切地对陆西辞说:“你跟玉贞姐说说,能不能……能不能也给我姐留意一个啊?不用多体面,只要不打人,能对孩子好就行……” 陆西辞听了,连忙问道:“咱姐是什么情况啊?” 罗砚洲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他愤愤不平地说:“那狗儿子把我姐的肋骨都打折过!只要他一喝酒,就完全像变了个人似的,根本不是人!打完人之后……” 他不好意思说太具体,有一次打过之后,抓着罗姐的头发满村子跑……衣服都被脱开了,掩都掩不上…… 村子里哪个二流子只要见罗姐落单,都敢上手摸……因为她男人都不珍惜她,甚至想要让她出去…… 罗砚洲回去发现这姐夫太混蛋,实在受不了,才把姐夫打了一顿,硬生生在村子里弄到了文书,表示两个人和离了。 虽然两个人没打结婚证,但有这文书也不怕那家再扒上来吸血。 罗砚洲家里现在没有亲人,只有这么个姐姐了,所以他也没处安置这柔弱的姐姐,只能带在身边。 “成!你想得比我仔细!”陆西辞点头,他发现自己现在受杨玉贞影响,一想到女人要自立,就想到要给她找个工作,没有想过以前最好安排女性的方法都是找个人嫁了算了。 给罗姐姐这样的女人找工作特别难,找个人嫁不难吧。 但他玉贞姐对于任何工作都是极为认真的负责的,陆西辞也不敢打包票,“我回去和玉贞姐商量 一下。” 陆西辞回去,音响里放着南泥湾…… 一群人围坐着,中间空出一块地方,小肥崽儿穿得跟红包似的,摇摆着小胖腰,扭着屁股跳着舞蹈,小手摆啊摆…… 江晚意蹲在前面找角度拍照,她这摄影机里安着一个微型摄像头,她觉得这组录像拍好了,放到以后都算是极为珍贵的资料。 他进来,小肥崽儿抬头看到他,眼睛一亮,小手一展就要扑过来。 从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家庭氛围的陆西辞喝了点酒,心都要融化了! 江晚意道:“乖乖跳,跳完整,乖啊……妈妈在录像呢!” 小肥崽儿又继续跳了起来。 跳完,一群人拍手,小肥崽儿跑到陆西辞跟前扛着个脑袋瓜子:“月亮棒不棒!” “特别棒!”陆西辞将月亮抱起来抛高高。 江晚意没录了。 陆西辞是军人也不知道有没有保密需求,江晚意不想拍这些有政治敏感度的东西,她现在主要演员就是她闺女她婆婆,都是沉稳大气不怕镜头还特别上镜的。 陆西辞一脸郑重地对杨玉贞说道:“玉贞姐,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乔云霆突然惊讶地回过头来,但他似乎又有什么顾虑,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江晚意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咱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江晚意自然明白乔云霆的意思,她吩咐,“帮我打点热水进来。” “我来我来!”包打听立刻笑着起身,端盆送水! 第259章 婆媳双强 江晚意轻轻地抱起小肥崽儿,走进杨玉贞的房间,温柔的谢谢包打听,细心地为小肥崽儿清洗脸脸手手,屁屁脚脚。 江晚意把提前准备好的改良小被子放在暖水袋上暖了一会儿,然后才把小肥崽儿放进去。 她仔细地将被子系好,确保小肥崽儿不会被踢开。 江晚意又在小肥崽儿的身上盖了一床被子,让她更加温暖舒适。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江晚意点亮了小台灯,把黑狗擦干净脚脚,也放进屋角的狗窝窝里。 她看到小肥崽儿已经甜甜地睡着了,那可爱的模样让江晚意有些舍不得离开。 她不禁想把小肥崽儿带回去,抱着她入睡。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有时候,理智虽然告诉我们应该怎么做才对自己最好,但感情却往往有着自己的想法。 江晚意现在慢慢地开始接受这个事实,这个小肥崽儿就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锚点,是她的生命的一部分。 并不是仅仅因为这具身体生了她…… 而是这段时间的相处! 有时候让我们相爱的并不是血缘,而是共同的经历的美好时光。 从来没有想过,她上辈子一直追求不到的幸福家庭氛围,一个强势的婆婆给予了她。 任何人在这样的家庭里生活,都很容易沉迷不醒。 她想到剧情里乔云霆还有二个多月就会死,当然因为是配角的配角,死因是不明的,只是简单的交待了一两句话。 是执行秘密任务死去的。 秘密任务! 江晚意一抬眼,屋子里有挂历,和其它人家的挂历不同,这个月应该是杨玉贞抱着小肥崽儿的画面,但这屋子里却是乔云霆抱着小肥崽儿。 挂历。 秘密任务! 江晚意眼睛一亮! ------------ 陆西辞看着杨玉贞,有些犹豫地说道:“玉贞姐,罗砚洲的姐姐也想加入明天的相亲局,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杨玉贞闻言,眉头微皱,追问道:“她具体是什么情况呢?” 陆西辞赶忙解释道:“她离婚了,有个儿子跟了男方,一个女儿跟她。如果她再嫁的那个人不想要这个女儿的话,罗砚洲说这女儿可以跟着他。其他的情况,你应该能看到的。” 杨玉贞点了点头,思考片刻后说道:“这样吧,让她先填个报名表。” 陆西辞一脸疑惑地问道:“你是指……” 杨玉贞打断他的话,详细地解释道:“就是要她填写一些基本信息,比如年纪、学历、擅长的事情、家庭条件、户口所在地等等。” 陆西辞听完,还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清楚这些信息。 杨玉贞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说道:“那我给你一个报名表的格式吧,你赶紧让人去问清楚这些信息。” 说罢,杨玉贞转身回到屋里。实际上,她是进入了自己的空间,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空白的报名表。这张表是她之前就准备好的,留了几张备份,现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接着,杨玉贞又从空间里拿出了一张名为张季月的假的报名表。这张表是她为了指导别人如何填写而准备的,上面已经填写好了一些示例信息。 杨玉贞将这两张表拿出来后,仔细地对照了一下,确保没有遗漏任何重要信息。 她将这两张表一起交给了陆西辞,嘱咐道:“你按照这个格式去问清楚罗砚洲姐姐的情况,然后让她填写好报名表。” 陆西辞看看时间,晚上八点半了,赶紧让向景行跑了一趟,一直到十点才拿回来。 杨玉贞在厨房里和包打听等着都要打呵欠了。 杨玉贞拿起表格,粗略地扫了一眼,嘴角便泛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嘲笑:“这怎么还带说谎的呢?”她的声音中透着些许不满和质疑。 坐在一旁的陆西辞闻言,不禁抬起头,疑惑地问道:“什么意思?”他的眉头微皱,似乎对杨玉贞的话感到有些意外。 杨玉贞将表格递到陆西辞面前,指着其中一处说道:“你看这里,她写着自己初中毕业,可实际上呢,她连字都不认识几个。她居然还写自己二十九岁,可她明明是罗砚洲的姐姐,罗砚洲都已经三十出头了,这怎么可能?” 陆西辞顺着杨玉贞的手指看去,果然看到表格上的信息与实际情况存在明显的出入。 他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心中暗自思忖:“这女人怎么能这样呢?不仅骗人,而且还骗到了我们部队里来,这不是准备把玉贞姐给坑了吗?” 陆西辞有些气恼地随手拿起笔,将表格上的年龄改成了三十二岁,学历则改成了初小。 初小,也就是小学四年级,虽然这个学历也不高,但至少说明她还是认识一些字的。然而,陆西辞的心里其实也在怀疑,这位罗姐姐究竟是否真的认字。 另外还有工作,居然填写了厨师! 陆西辞是极聪明的人,看看杨玉贞和包打听的手,这两个还只是主妇,那手指拿刀的地方都有老茧,可罗姐姐的手上也有老茧,但地方明显不一样。 这也是陆西辞今天确实是认真观察过,不然他一般也不会仔细盯着一个陌生女人看的。 工作就划掉了,她根本没工作过,就是一个离异带娃中年女子。 杨玉贞看这个表,罗姐姐这个条件其实是很难配年轻的军官,但她的择偶要求就是要三十五岁以下的无孩的男人。 杨玉贞连忙说道:“这个情况,我觉得还是要向司老夫人汇报一下比较好。” 陆西辞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头痛地说:“你先去睡吧,我去汇报。” 他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拖延,必须尽快解决。 杨玉贞点了点头,转身和包打听搭伴离开。 陆西辞看着她的背影,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默默地凝视着,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杨玉贞回到屋子里,发现江晚意没走,坐在一边看着小肥崽儿,一脸疼爱。 “妈,我有事想和你说。” 第260章 王柏辰开心地跳起来 杨玉贞一脸疑惑地看着江晚意,好奇地问道:“什么事啊?” 江晚意深吸一口气,极为认真地说道:“我想问一下这个挂历的事情,我现在想要多买一点,那边在年前邮过来来得及吗?” 杨玉贞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肯定行啊!要是加快的话,可以让人坐火车送过来,我们家离部队也就一天的火车,又不是多远。” 江晚意听了杨玉贞的话,心中稍安,时间上来得及就好! 江晚意接着带着些急迫说道:“这个特别有纪念价值!我一定要收藏!另外,我还想拿这个当礼物,过年的时候送人。” 杨玉贞拍这个照片的时候就是有一点想法的,但是做了画历儿子也没有反对,所以也拿不清部队对于军人的肖像权,到底是有个什么样的规则。 此时听到儿媳妇这么说,点了点头:“那行啊,你要多少呢?我这里还带了一些。” 江晚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咬了咬牙:“我要一百副。” 杨玉贞闻言,不禁笑出声来:“你这个败家子,你知道一百副是多少钱吗?” 要知道,彩色挂历可不便宜呢! 其中最贵的是十二块钱一挂的风景挂历,而小肥崽儿挂历虽然小一号,但也要二块五毛钱一挂,而且每挂都有十三张。 花二百五买自己女儿的挂历,江晚意是不是个二百五! “妈,我要,我有钱!” 江晚意撒娇,她就是二百五,她就要当二百五! 大乔是个很好的人,如果因为这件事情他不执行那个秘密任务,可以救他的一命,那她当个二百五又如何呢? 杨玉贞对钱财方面比较大方,一边骂 “败家!” 一边去客厅打电话。 她没找刘县长那边,因为这事自己人就能解决,她想找杨老三 —— 他也好多年没见过乔云霆,让他两夫妻带闺女年前来送挂历兼过年,很合理。 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王柏辰,惊喜交加:“啊,玉贞姐,真的是你!” 杨玉贞轻笑:“怎么,是我不行啊!” 王柏辰开心地笑:“玉贞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那弟弟办事不行啊,差你差十万八千里,前儿我让他去胡同里劝架,给抓得猫洗脸似的,姐咱们派出所没你不行啊。大家伙都想你呢!” 主要是他想玉贞姐了。 以前和玉贞姐虽是邻居,一月也就吃几回,没什么特别感觉;可做了小半年同事,几乎天天能吃到她带的小菜,那就不一样了。 她每天带到班上的饭菜总会多带些分给大家,当然给他的最多。 王柏辰每天跟着玉贞姐吃香喝辣,早上吃馒头不配菜,她都觉得他 “可怜”,成瓶成瓶地送牛肉酱、白米虾酱。 杨玉贞走后,他打开办公桌下的柜子 —— 好家伙,整整十二瓶,每瓶都有一斤。 他省着吃,抹得薄薄的,一周也要用掉一瓶,现在都快吃光了。 玉贞姐怎么还不回来? 他嘴都吃刁了,等酱吃光了可怎么活? 王柏辰出身正经大家族,外公是大资本家。 动荡时他才十几岁,果断被父亲送到乡下,重新认了个光棍 “爹” 保平安。 他现在的身份不可查,这也是他一直没结婚的原因 —— 怕说梦话露馅。 这年头被老婆儿子举报的太多了,农场那地方,他这胃口进去了就是个死,而且百分百是饿死! 这年头变化不测,他也看不清前路,只打算终身不婚不育保平安。 但是金子到处发光,王柏辰在部队提干副营后,知道有多少人都看上了他,有大领导要把女儿嫁他,他拒绝好几次都不行。 那姑娘娇娇气气、瘦骨伶仃,脾气还大,还得他哄! 他何苦去伺候一个不爱的人? 万一闹矛盾,那姑娘反手一个举报,不仅自己没命,大哥也得跟着遭殃! 果断退伍,转业时对方家里不快,给的工作不算好,但他不后悔 —— 知道那首长人品,更庆幸没娶他女儿。 政治太可怕,他这种小人物经不起半点波及。 小时候锦衣玉食,后来粗茶淡饭,甚至缺吃少穿,他往上走难,往下掉易。 王柏辰苦熬多年直到当兵,虽吃不好,至少能吃饱。 这小半年杨玉贞惯着他,他又尝到了童年的滋味,玉贞姐身上有他最眷恋的母亲的味道,如今她一走,他更受不了了。 王柏辰幽怨地说:“玉贞姐,你怎么出了门就跟丢了似的,也不想家了!” 杨玉贞轻笑一声,声音像在他耳边挠痒,王柏辰缩了缩脖子。 “行了,我有事想找我弟弟……” 杨玉贞本想找杨老三,转念让王柏辰转述也行。 王柏辰立刻说:“有事找弟弟就对了,什么事,弟弟都给姐办!” 就差点没拍胸脯表忠心。 杨玉贞心情轻松下来:“行了,别和我贫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到新华书店去把我家月亮的挂历买上一百副,你让我弟弟直接坐火车给我送过来,我这里要有用!” 王柏辰眼睛一亮:“那就别麻烦杨三哥了!我正好年前有事要去那边呢!我帮你带过去就是了?” 杨玉贞好奇地道:“你在这边有亲人还是朋友啊?” 王柏辰认真的解释道:“我有个大哥在那边机械厂当厂长,他前段时间还说看到了你,在那个什么工人文化宫,说你要搞什么个相亲!” 现在局势已经不一样了,处处有平反的人,大哥也说兄弟可以相认了,顶多不对外说是亲兄弟就是了! 他过年本不想去看大哥的,现在正好有理由。 王柏辰已经认真的考虑行程了,“不过我现在去不了,我要到年前二十七的才放假,二十八的才能到。” 杨玉贞笑道:“那好,过年你来我这,给你准备多多的菜,你带回去孝敬你大哥!” “一言为定!”王柏辰挂了电话,跳了起来。 杨老三提着饭盒进了屋,好奇的问:“什么事?” 自打他代替他姐来上工,就自觉的承包了替王柏辰打饭这个有前途的工作,今天值夜班,他还特意用酒精炉子下了点面条过来。 毕竟大男人还是体力活,一夜不吃饭,真是扛不住! 因为姐姐的关系,他和这些人相处都不错,甚至常自在也暗示过他姐回来,他还是可以留下来当个临时工,这不比在村子里当民兵有前途多了吗? 王柏辰笑:“没事。” ------------- 陆西辞脸色很认真,看着杨玉贞,幽幽的问:“刚才是在和谁打电话呀?笑得这么开心!” 第261章 两个人男人都开心极了 杨玉贞笑容未消:“是我们派出所的所长,他过年要来这边走亲戚,我说要给他做点年菜。” 陆西辞漫不经心地问:“多大了?” “三十二!” 陆西辞笑着点了点头,道,“哦对了,我刚才问过司奶奶了,她说可以,把名字给加上去了,让我和你说一声!” “好,我知道了!”杨玉贞点头。 “嗬嗬!”陆西辞低笑着满意的离开了。 他满意的太早了! 他一走,杨玉贞想起来了,还没说钱的事情呢,二百多块钱,估计王柏辰这个穷鬼是没有的,新华书店又不是谁开的,没钱这挂历也拿不回来了。 所以杨玉贞又挂了个电话过去:“喂!” 那边杨老三一听电话就主动过去接,王柏辰一个跳步,抢先抓住话筒:“你先出去。” 杨老三二话没说,端起自己饭盒就走人,还关门。 王柏辰露出一点笑容,玉贞姐这个弟弟还行,乡下来的但人不笨,知道抱谁的大腿,他得想着办法给留下来,也给玉贞姐有个撑腰的! 再说杨老三有了自己的工作,也不能为谁顶班,玉贞姐就得回来上班了! 等他从花市回来再说。 “喂!” 杨玉贞听到王柏辰声音就直接道,“刚才姐没和你说清楚,那挂历二百多块,你给我个账号,我把钱给你打过去。” 王柏辰笑了:“不用,姐,我有钱!” 他现在也不是前些年了,有钱都不敢用,只敢花自己的工资,多一分不敢从存折子里拿,就怕别人发现什么。 他身上有好几个存折,明天取一张回来就是了。 杨玉贞担心地道:“是真有吗?咱不能为这么点小钱犯错误啊,姐跟前不差这么点钱!” 王柏辰被说得暖洋洋地:“姐,我真的有!” “那行,回头你来了我再给你钱!”杨玉贞也没说啥了,主要是现在钱转来转去不方便,要是几十年后,直接微信转账就行了,哪用说这么多废话! 杨玉贞说完就挂了电话,干净利落。 王柏辰拿着电话,轻轻放下,开始吃面,吃了两口,赶紧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牛肉酱,挖了一大筷子放进面里,美美的吃了起来。 马上就要去见玉贞姐了,再也不用省着这么点东西了! 越想越美:“嘿嘿……” ------------------ 第二天一清早,江晚意呵欠连天被乔云霆骑车带到这里来。 娘几个吃罢早饭,陆西辞去上班,骑车就要走,两边方面不同! 江晚意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好奇,于是开口问道:“小姑父,你不和我们一起去吗?” 陆西辞转过身来,脸上露出同样好奇的神情,回答道:“我要上班呀,就不和你们一块儿了。” 江晚意眨巴着大眼睛,疑惑地说:“不对啊,小姑父,你也在相亲名单上呢,你今天怎么还去上班啊?” 陆西辞闻言,眉头微皱,越发觉得奇怪,追问道:“我怎么会在名单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帮我报的名啊?” 他看向杨玉贞,江晚意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我们报的名哦,是本来就有的,小姑父,你难道不知道吗?” 陆西辞心中暗自思忖,这事儿多半是他那位多事的首长搞出来的。 他现在的生活过得如此惬意,自从出生以来,就属这段时间最为幸福,他才不想再找个媳妇来打乱自己的生活节奏呢! 陆西辞果断地挥了挥手,对江晚意说:“你们去帮我把名字从名单上划掉吧,我目前还没有结婚的打算!晚上见啦!” 他骑上自行车,潇洒地离去,留下江晚意站在原地,一脸花痴地道:“小姑父和小姑感情真好!” 中年男人别说死老婆,就是离婚了一个月相亲都是正常的,陆西辞条件这么好,居然还要为小姑守身如玉。 向景行开车过来,乔云霆拉开车门,杨玉贞上车,招手:“晚晚快上来,今天你可以拍个痛快了。” 江晚意笑起来,不再想那些有得没的,构思起今天的相亲会了。 郑绪东也想去,叹气,家里还有个弟弟妹妹两个小魔星,爷爷一个人也看不过来,正在这时候,司明走过来:“小叔叔,月亮妹妹在吗?我奶说今天让我和妹妹一起玩,她有工作顾不上我,让我在你们家吃饭。” 郑绪东笑着点头:“来吧,她在吃饭呢,正好给你也加一口。” ----------- 北风卷着雪沫子掠过训练场,白杨树落满雪,礼堂里的广播正放《敖包相会》,旋律混着人声碰撞,把冬天的寒气都烫化了。 军区大礼堂里热得能蒸馒头。 主席台挂着红绸横幅,\"军民共建新春联谊会\" 几个大字被暖光灯照得发烫,底下摆着长桌,上面有瓜子花生水果糖块,墙跟一排水瓶红的绿的有二十来个。 褪了军大衣的年轻军官们三五成群,皮鞋尖蹭着磨得发亮的水泥地。 突然有人起哄,某连指导员被推搡着往前踉跄两步,军帽檐压得低低的,耳尖却比领章还红。 杨玉贞去了临时指挥部,和胡大姐商量 相关事宜,江晚意和乔云霆两个人去停车场迎人,女同志们还没有来,几个人在车里等了一会儿,车里比外面还冷,就都出来跺着脚。 “来了!”乔云霆眼尖,第一个发现。 江晚意好奇:“好像不对劲啊!” 第262章 小夫妻相处 乔云霆好奇的问,“哪里不对劲?” “不听说五六十个人吗,那么一辆卡车是怎么装得下的!”江晚意指着那车,感觉五六十头猪都塞不下! 乔云霆笑了:“那待会你数数,看是不是漏掉人了!” 一辆军绿色卡车碾着积雪驶来,后斗挡板上挂着红绸横幅,绿色帆布篷布上的雪簌簌往下掉。 车吱的停下,司机和副驾迅速下车到后面打开档板,接人下来。 一人,二人,三人…… 那人跟下饺子似的,永远也下不完,就那么个车斗,下了五十多号人。 路红英跳下车,哪怕周围有这么多女孩子,她还是会让人眼前一亮。 她环顾周围,露出志在必得的自信笑容! 江晚意早就摆好了照相机,捕捉这珍贵的镜头。 这时候人民没有什么肖像权,能给你照上,就是你走运了。 当然这是部队,也不可能想拍啥就拍啥,至于摄影机啥的肯定不能被允许,照相机是很正常的,都是预先和部队打过申请的,拍出来的东西也是要交给部队审核的。 但江晚意根正苗红,且父亲,丈夫,姑父,全是部队干部,她就是部队专派的摄影师,打个申请超容易过,而且部队还大方的给她批了十卷胶卷。 当然也不能哪里都乱拍,提前划分了区域,比如这个停车场,又比如大礼堂内部,其它地方不可拍,就算你不是间谍,你拍了那么多外风景要是流传出去给别人看出点啥来了,怎么办? 此时,人群跟下饺子似的从车上往下跳,江晚意一眼就瞅见了一手拉着裙子,一手扶着司机,轻盈落地的路红英。 这姑娘二十出头,水葱似的立在人群里,米白色乱衣外头罩着格子呢子外套,烫过的卷发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冻得微红的耳垂旁,有一种凌乱的高级的美。 杏仁眼水光潋滟,鼻尖挺翘得像刚剥开的荔枝,笑起来时嘴角旋出两个浅梨涡,指甲盖大的红绒花别在发侧,随着她抬手拢头发的动作轻轻晃悠。 啪啪啪……江晚意给她一个人拍了好几个特写,真是好看,这种原生态的美,虽然皮肤状态不太好,但那种生机勃勃的劲儿,从眼睛里野出来,把人死死勾住。 果然不愧是擅长和干部家庭相亲的女人,也不知道是谁缺德加的这个特长,这个人肯定是认识这姑娘,毁人不倦来着的。 乔云霆抄的资料,直接把这句给漏掉了。 要换了原主指定为这事和乔云霆吵架,怀疑乔云霆是不是看上了路红英,但是江晚意不会这样想。 因为这句话对于相亲女恶意太大了,大到任何人知道这句话,路红英的相亲就难成功! 但乔云霆也是负责,让江晚意打电话问清楚是不是品德不行,如果品德不行,直接划掉就可以了,别搞这个羞辱人。 江晚意昨天就打了电话,又问了办事员,那办事员和张副主任说话一冲一冲的,对江晚意态度还是好的,说路红英应该不会有这方面的问题,这年头抓流氓罪,各胡同的大爷大妈们眼睛跟探照灯似的。 他听说过这事,说这女的有点势利眼,普通工人家庭不考虑,但还没有上升到政治高度。 江晚意就想着乔云霆跟他妈一样,看着又冷又硬的,但心肠很好很好的。 江晚意既然想融入这个家庭,就没想过要离了再嫁,她是看中了杨玉贞,离了婚,她再找一个恶毒婆婆折磨自己吗?疯了! 这年代的婆婆,对于媳妇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控制欲,家里没两个钱,还天天搞宅斗! 她放着杨玉贞这样的婆婆不要,去受其它婆婆的气!想都不要想! 至于男人,能看得过去就行了,这时候哪有什么好男人,全是大男子主义! 乔云霆就算好的了,被婆婆教的情商挺高的,还挺会提供情绪价值的,而且也会帮着动手做点家务,勤快能干忠实,长得也帅,缺点就是威胁力太强了,看着让她有些害怕。 至于原主和乔云霆的感情纠缠,江晚意不太在意这些有得没的,就当乔云霆有个前男友! 她前世交个男朋友,鱼圈男明星哪个不是身经百战,哪个不是前女友能成足球队,在意这点,活不下去了。 总之江晚意是不会和自己抬杠为难自己的性格,她深刻理解到生活艰难,所以很容易就和自己和解。 路红英一下车就看到了乔云霆,又高又帅打扮的又好,立刻就绽放笑容,用眼睛打招呼。 家庭情况好,哪怕都是一身军装,也能看出来一二。 乔云霆是军队里少有的会抹香香的男人,皮肤就显得特别好,吃得好气色好心情又好,一直保持着很精神的状态。 乔云霆早就网惯了各路女性对他的示好和追求,做为一个用妈妈的糖果外交长大的孩子,乔云霆可比小肥崽儿影响力大多了,从小到大,为了一口吃得和他表白的女孩子不计其数,路红英好不好看,他都不会认真去看。 他真是只看了一眼,就立刻垂下眼睛看向江晚意。 乔云霆站在江晚意侧后方,那是一种保护的姿态。 路红英将转移注意力到了江晚意身上,看到江晚意长相气质,外加手里拿着相机,路红英一秒收回到乔云霆的笑容,这男人有主了,不值得耗费她的心神,赶紧换目标。 乔云霆和领队人也就张副主任还有那天的办事员交接了一下,邀请他俩上车。 江晚意就笑了。 她是有车接车送,但,难道还要让女孩子装上车再走吗?主要是这车好像不允许到部队里面吧。 从停车场走到大礼堂可不近,当然这会子人都特别会走路,特别擅长走路,十几分钟都是小事。 乔云霆看着江晚意调皮的样子,就笑问:“领导,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时候很多男人都会称呼自己的母亲和妻子领导,这是一种很友好的搞笑方式。 江晚意经历多少相亲的综艺,点子肯定是特别多,一眨眼就想了个好主意! 第263章 相亲会很成功但是 “我想啊,要不要打个电话让那边相亲的人骑个车子过来接人?” 乔云霆不太和家里的女性抬杠,能满足的都是尽量满足,“你说的很对,我来打个电话问一下我妈。” 江晚意倒没有觉得大乔妈宝男,这种人情世故肯定要问婆婆比较周全,别自己两个小年轻瞎捣鼓,毁了人家上百人的相亲宴,那就是罪过大了。 江晚意在社会上打拼这些年,比乔云霆成熟多了,其实她更能和杨玉贞合拍的原因也在于此。 乔云霆找了地方给在大礼堂指挥部的杨玉贞打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了的有趣的提议,杨玉珍面带微笑地道:“这个主意肯定是晚晚想出来的,我觉得还挺不错呢。等一下,我这边再去问一声。” 挂断电话后,杨玉珍转身,在人群中找到了正在指挥的胡大姐,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胡大姐,那些小姑娘们在停车场那边,你看要不要让咱们家的小伙子们骑上自行车过去接一接呢?” 胡大姐听后,脸上露出些许不满的神情,嘟囔着说:“就这么几步路,还这么矫情,以后她们还能当军嫂吗?” 胡大姐说话时会留意杨玉贞的反应,如果杨玉贞坚持要去接那些小姑娘,她也不会过于强硬地反对。 毕竟,杨玉贞不仅是女方的介绍人,而且确实很有能力,两人之间关系也不错,算是好姐妹了,所以胡大姐也不好过多地越权干涉。 杨玉珍看了看门口停着的自行车,数量确实不多。 她心里琢磨着,如果让这些小伙子们跑来跑去地去接人,估计会挺麻烦的。 像这种人多的事情,最好还是提前做好充分的准备,多预留一些时间和资源,这样才不会临时手忙脚乱。 杨玉贞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对胡大姐说:“胡大姐,你说的很好,我只想让相亲会更加有意思,毕竟今天人多,考虑的不够周全,那就按你的办,让他们自己走过来吧。” 别以为这一波是杨玉珍做的是无用功,根本不是! 因为她问了一下,被否决了一下,下次再要有什么事情的时候,哪怕她不合胡大姐的心意,胡大姐都不会反驳了。 而且不会生气,会高高兴兴的赞同! 这场相亲会两个主持人意见一致,是非常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胡大姐在赞同的时候,也是加深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这就是杨玉贞对于自己喜欢的人,一种情感上的互交的方式。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杨玉珍那边没有采纳意见,江晚意也觉得合情合理,她自己才穿越过来,对这个年代的人情世故只能浮光掠影的懂一点,并不能根深蒂固的了解里面有一些什么样的隐藏的习俗,不行了就走吧。 江晚意想爬车,乔云霆一把抓住了她,抱歉的笑了,“咱们得陪着一起走。” 江晚意看了看乔云霆,看了看身后那一群女人,只能叹息。 走吧,走吧,人总要学会自己长大…… 乔云霆低声道:“让她们列队,走得拖拖拉拉的,到时候少一个都不知道。” 部队不是让人乱走的,哪怕这里不是营区,也不行! 当然他也不是指望江晚意这个大小姐能把这事干下来,他就是报备一下,江晚意干不了,他就来接手。 江晚意抓起小喇叭,直接走过去了。 二百多人的剧组都指挥过,五十个相亲女,她还会害怕吗? “立正,五人一组, 列个队,我点名,你们站好了。” 江晚意拿着报名表就开始报名,报一个,到一个,在江晚意手指地方站好。 江晚意走过去,手动将她们位置移到合适的地方,一会儿列队完毕。 “列队走,别走丢了,到时候再报数,得让那些男人们看看我们巾帼不让须眉!”江晚意大声蛊惑道:“能不能做到!” “能!” “大声点!” “能!”女孩子们声音直冲云顶! 司机跟在乔云霆身边道:“大乔你真幸运,你老娘那么好,你媳妇也强。” 大乔自己也强,真是人强强一窝! 江晚意今天太给面了,乔云霆意外死了,脸上还是淡淡的笑容,“还好还好!” 江晚意带着人回来,杨玉贞这边细节也看好了,那边有战士 眼尖早早看到有人来了,杨玉贞才和胡大姐迎了出去。 拉着张副主任讲了场面话。 相亲开始。 杨玉贞带着女方坐在一边,都是长条桌子长条凳子,杨玉贞现场看人,现场给安排座位。 一男一女相对而坐,给他们十五分钟的谈论时间,然后再换人,这个是江晚意提议的,杨玉贞觉得挺好,好像在哪见过! 因为事前沟通过,胡大姐事前就把匹配表格给了杨玉贞。 几乎就是军官们按官职按军功选妃,因为女方有一票否决权,没有什么对错,存在就合理。 第二轮就是按女方的意愿,杨玉贞给做了匹配,再给女方机会再来一轮相亲。 第三轮是自由匹配,双方都愿意的再进行一轮接触。双方都没有匹配成功的,再由杨玉贞给予新一轮接触。 其中,乔云霆是主管男主这边的突发性小问题,江晚意主管女方这边的突发性小问题【比如突然想上厕所之类的】 至于大的问题,不合理处,可以找江艳阳,江艳阳是问题反应处,他不在现场,在食堂边上的小房间,主管问题反应和登记,有不舒服的事找他就对了。 当然好解决的杨玉贞就解决,不好解决的,就说江艳阳反应不到位。 他脾气好,他能力低,这黑锅他背着很合适呢! 胡大姐带的人是布置了礼堂,又准备了瓜果花生之类的有油水的工作,还有现场端茶递水的工作等,杨玉贞是一点没有沾边。 这种相亲,已经比大多数相亲更科学了。 果然第二轮结束,已经挑出了二十二对互相喜欢的。 这个就太难得了。 主要还是双方将就的意味太明显,基本上只要压着下线就能过。 这时候门突然被推开,罗姐姐眼含热泪闯进来,慌张失措半天,突然冲着杨玉贞哭了起来。 第264章 蠢货的杀伤力远比毒货可怕 罗姐姐一进屋,杨玉贞就啧了声:“晦气!” 她打心眼儿里烦这种女人 —— 蠢而不自知,被人拿捏了能一辈子当牛做马,活脱脱是头最好宰的猪! 蠢货的杀伤力远比毒货可怕,你压根摸不透她要干啥,更想不通为何她偏要在占尽优势时像卡车般自爆。 就像此刻,明明大家在相亲会上其乐融融,可她偏要把自己架在所有人的对立面上,在人家相亲宴上哭,有几个会同情她的。 按说杨玉贞该赶紧去处理姓罗的麻烦 —— 罗砚洲是英雄,还是陆西辞的救命恩人。 但她心里只冷笑:关她屁事!陆西辞的恩人自当由他去报恩,跟她杨玉贞有哪门子关系? 阅人无数的杨玉贞早瞧出这女人热衷雌竞,竟把她和包打听都当成了对手。 她懂!雌竞并非单指争抢男人,核心是女性为争夺配偶、社会地位、关注度等资源的竞争行为。 可她实在琢磨不透姓罗的目的:论男人,她和包打听身份都是已婚大妈; 论社会地位,三个近乎陌生人的女人哪来长期竞争的由头? 至于关注度 —— 这念头让她心头一沉,这玩意儿和嫉妒一样,情绪这东西不分男女,杀伤力能跟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并列。 其核心不是恨对方拥有,而是自身缺失感被无限放大后,对他人产生的认知扭曲。 她太清楚这滋味了,只因性格张扬、日子过得超乎常人想象,向来是被嫉妒的靶子,爱她恨她的人都能凑满一礼堂。 就说重生前,她日子好过时常念及大姐幼时替她挡了不少杨老娘的磋磨,每年都托人给山里的大姐送些纱头线脑、盐和糖块。 直到乔明泽死后,她一时空虚带了好多东西去探望大姐,竟差点被大姐卖在山里 —— 若不是有空间,怕是谁也救不了她。 这便是嫉妒之恶,令人防不胜防。 因此,即便知道是英雄的亲姐,杨玉贞也懒得插手,只对胡大姐提点了一句:“这是罗砚洲的姐姐,昨天夜里罗砚洲跟司奶奶报备过,说她今天来参加相亲会。就是自身条件差了些,想着等会儿看有没有落单的,帮她搭个线试试。” “啥条件?” 胡大姐问。 “三十出头,乡下户口,离了婚,儿子归男方,身边带着个几岁的闺女......” 两个爽快人几句话就交代清楚。 这边罗姐姐还在喘着气,胡大姐已胸有成竹地迎上去:“欢迎你,罗大姐!” 罗姐姐瞥了眼胡大姐,心里直犯嘀咕:这大姐瞧着快五十了,都能当自己妈了,咋好意思叫她 “大姐”?这样她还怎么在相亲会上占优势? “你好~~~我不是故意迟到的,是...... 是因为......” 罗大姐每句话尾都拖着颤巍巍的钩子,这招在男人堆里向来无往不利,总能勾出些怜惜来。 胡大姐眉间一挑,赶紧打断她:“你的情况我知道,有点特殊,得等会儿再出场。先去那边坐着歇歇。” 罗大姐瞅着低头忙活的杨玉贞,眼泪又滚了出来 —— 她就觉得是杨玉贞没叫她一起走才害她迟到,耽误了挑男人的好时机。 胡大姐忍无可忍:“别哭了!今儿大喜的日子,你丧着脸,小心把好事都哭跑了!” 本就条件不好还想攀高枝,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可罗大姐偏不听,觉得胡大姐就是偏心眼,径直走到杨玉贞跟前哭起来。 那时杨玉贞正坐在司奶奶身边,旁边还有宣传部、组织部的首长,都在夸她组织能力强,活动办得漂亮,直说着以后要 “抄作业”。 见罗大姐对着杨玉贞掉眼泪,司奶奶问:“这是咋了?” 杨玉贞打哈哈道:“这是昨天陆首长跟您提过的罗砚洲的姐姐。她这不归我管的女知青对接任务,我和她不熟,也闹不清啥情况。” 罗大姐不放过杨玉贞,指着她的鼻子颤着声音哭,“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昨儿明明说好今早来接我,转头就自己坐小轿车走了!我在零下十度的院子里等了俩钟头啊!” 司奶奶端茶的手一抖,搪瓷缸在桌上磕出脆响。 杨玉贞咳嗽了一声,胡大姐迅速的跑过来,罗大姐哭道:“是不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杨大妈,你说啊,你告诉!” 胡大姐腿一慢,就想听杨玉贞怎么说。 如果杨玉贞说是她的错,那她可不愿意认。 杨玉贞笑了一下,和人硬扛她从来不怕的:“因为你达不到今天相亲会的男方提出的标准,你可以让大家们看看,几十个男人相亲对象要求,都是二十几岁未婚未育的小姑娘。所以,我也是没办法,要不你看看,在场的那位合你的心意,他要同意,我立刻帮你们当红娘,我还倒贴钱,行吗?” 罗大姐想骂你太羞辱人了,但杨玉贞不怕,这是真实的数据,她拿起一堆表格,随意的给了司奶奶翻阅…… 司奶奶点了点头。 罗大姐知道再想找杨玉贞麻烦不太容易了,干脆转过身,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场里的男人。 在部队,男人的地位最容易从服饰上看出来 —— 那身行头就是地位的活标志。 每一个被她眼光看到的男人,都赶紧转了头,就几个没有相亲成功的,又赶紧的找了刚才相亲失败的女知青,诚恳提议:“我们再聊聊!” 现在相亲三面就结婚居多,对比可怕的罗大姐,还是大乔妈给介绍的女知青更靠谱啊。 陆西辞这个王八蛋,自己不报恩,让兄弟们用终身为你报恩,真是个十足王八蛋! 毕竟有眼睛的谁都瞧得出罗大姐条件差到了底,浑身透着穷酸相,年纪又大。 别以为男人就不看重女方家境,除非你有足够的美貌、家世或生育力,否则没人愿意找个累赘。 也就那些被小姑娘嫌弃、自身有硬伤的男人,胡大姐才会想着最后再问问这些人,有没有人愿意见见罗大姐。 谁知道罗大姐要搞这一死出。 第265章 杨玉贞变脸如变天 几个孩子都已成年、年纪超过四十五岁的老男人,反倒最先相亲成功,且几乎都是他们自己挑中的第一眼女孩。 这些老男人对人性的把握极准,盯上最漂亮的几个女知青后,立刻亮出核心竞争力:有车有房有职务、手头宽裕能解决工作。 女知青苦日子过久了,很容易在金钱与权势的诱惑下动摇 —— 若是换作一直在城市里生活的女青年,成功率未必有这么高。 唯独一个例外失手了,那便是路红英。 她打心底不愿嫁给老登,她自己条件好,原先还是看到几个男人条件不错的人,但因为她先被一个首长挑中了,导致后期那几个心仪的男人都挑选了其它条件不错的好姑娘了。 路红英脸上难掩失望,最终她的选择却让杨玉贞有些意外 —— 她挑了阮叔烨。 这阮叔烨家境清贫,连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唯独一副好皮囊算是优势。 但路红英觉得她自己有钱能在市区买房,不需要丈夫养她,而阮叔烨有身份且说话行事很“稳”,能护得住她,也表示愿意为她在家里撑腰。 那就行了,路红英主要也是没有时间再挑了,相亲的时候能凑合的就已经是上上签了,两个人对上就已经商量 下次在哪见面,怎么样和家里人说这事了。 那些有房基本一轮二轮顶多三轮试配,都顺利配对成功;年轻级别低没房的,婚后需在市区解决住处,部队虽未明确如何安排,但有些有本事的就声称自己有钱买房,女方可在市里居住,每月还有假期回去,因此这类基本都相亲成功。 长得不行,级别低又没分房子也买不起房子的,就被挑剩下了,约莫有十来位,这相亲成功率高得惊人,主要也是双方的条件确实都属于很不错的。 胡大姐见状,便上前把罗大姐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 三十出头、乡下户口、离异带女 —— 询问有没有人看得上她。 回应的却是一片沉默,一个愿意的都没有。 罗大姐要是在市区有房,或许还有一两个愿意,毕竟他们有人到了年纪要退伍了,不想回乡下,就得在这城里有一间屋子,才能争取留在市里。 罗大姐还想加戏,她眼泪汪汪看向那些男人,但这里和乡下不同,每个人都忙忙碌碌。 她在这里能认识的人,只有杨玉贞母子三人,但乔云霆冷着脸本身就没和她说过话。 江晚意又是大小姐做派,举着海鸥牌相机满场飞,每成功撮合一对,就按下快门抓拍,稍有空隙便转身照料婆婆。 要说今儿最出风头的,还得是江晚意 —— 哪怕知青里最出挑的路红英往她跟前一站,都显得灰头土脸。 江晚意这身份太打眼,任谁见了都得掂量三分,纵是生了坏心思也不敢表露,所以她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漂亮。 她本就爱打扮,这回从空间里翻出进口化妆品,化了个心机裸妆,那妆面薄得像层雾,几十年后的男人都未必瞧得穿,何况眼下这些糙老爷们。 只见她肤质嫩盈盈的,像刚剥壳的荔枝,尤其是在礼堂的灯光下,整个人都透着股水光,看得旁人心里直犯嘀咕:乔云霆这狗日的,咋就撞了大运!娶了首长家的大小姐不算,还这么温柔体贴,亲妈又是出了名的贤惠能干。 罗大姐往江晚意跟前凑了两回,张了张嘴想搭话,江晚意却只顾着调整相机焦距,眼皮都没抬一下。 开玩笑,这女人敢当面跟她婆婆闹别扭,她做儿媳妇的还能给好脸色?真不知道这罗大姐脑子里装的啥! 她可是立志要做天下第一婆宝媳的! 杨玉贞也一直和领导们坐在一起喝茶,说话,时不时招儿媳妇过来记录些什么,忙得很。 罗大姐越想越气,越想越伤心,又不管不顾的跑了出去。 无人在意。 胡大姐便依照杨玉贞的建议,让未配对成功的男女进行了简单的十分钟速配相亲。 众人互相轮流介绍后,又凑合了五对。 江晚意着实对这个时代相亲会的高成功率感到惊叹,这背后或许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悲哀。 听闻有人把江艳阳揍了一顿,具体缘由不明,杨玉贞也懒得关心。 好在相亲过程中再没人闹出幺蛾子,活动很快便结束,最终成功配对了四十二对。 杨玉贞不关心别人结不结婚,只关心这功劳能不能到手,晚上一回去,就照顾包打听做了一桌子好饭菜,餐桌上就追问陆西辞:“司奶奶说给我记功,我这个人敢不是贪这点功劳,我在派出所立的功劳一大堆的我都无所谓,我就是想能不能把大乔升一升,分个屋子,不然一家人还得分两下里住。不方便。” 陆西辞看着一桌好饭菜,今天一天都在听那些相亲成功的男人给自己打电话,各种吹捧他都听累了。 陆西辞轻轻点了点头:“大乔本来就要晋升了,只是年纪太小一些,我打算年后就让他去学习一下……” 杨玉贞人脸子一收狗脸子一放,“那算了。” 她表情变化自如,好像刚才要功劳的不是她。 杨玉贞在心里骂骂咧咧的,觉得好饭好菜都是喂了狗。 陆西辞很明白杨玉贞心里在想什么,轻笑出声:“党校的学习可不是想算就算了的。” 杨玉贞眼睛一亮。 她错了。 升斗小民当惯的,只知道升职靠拼命靠业绩,没有想过升职还可以靠党校学习。 杨玉贞大爽,然后就伸手将今天特别为他准备的炸鸡块挑了块大腿夹给了他。 因为是炸全鸡,所以大腿只有两个,怕炸不透,全是划拉开,一个大腿显得极大的一片,杨玉贞夹了一个给小肥崽儿,另外一个大腿,大家都看着呢,谁也不敢夹,现在杨玉贞夹给了陆西辞,杨宝成重重叹息一声,无限遗憾! 陆西辞一叶心神俱爽,眉眼俱弯,笑了起来。 杨玉贞一时有些尴尬,感觉自己也太势利眼了,舍不下面子,就低头闷笑。 他笑不要紧,主要是杨玉贞明显有些尴尬,一桌子人看到了,谁敢笑出声,估计事后就得被甩一巴掌。 每个人都在想自己今天有什么痛苦的经历。 表情各有各的扭曲。 第266章 陆西辞觉醒进行时 小肥崽儿看到了众人的表情,小小脑袋瓜子转了又转,十分不解。 最近她又重新爬回杨玉贞怀里,和奶奶共一个碗吃饭了,杨玉贞嫌弃这孩子口水,但小肥崽儿不嫌弃自己,硬要什么吃得都和奶奶分享,奶奶不吃,她就撒娇! 估计是小星星来住了几天给孩子应激了。 此时,她双手抱着比脸还大的鸡腿在嘴里咀嚼咀嚼咀嚼,看着周围五颜六色的脸,好奇地问:“有大虫在下面咬吗?” 杨宝成先笑出来,赶紧端着碗就跑了。 他们家吃晚饭,因为菜多又好吃,加上是冬天,不怎么端碗跑的。 他一跑,郑绪东赶紧跑,江晚意跟着跑…… 三个憋不住笑的都跑到外面笑着吃饭。 杨玉贞恼羞成怒,把桌子上大家最欢迎的炸鸡端起来,给自己陆西辞杨老爹包打听几个人划分了。 乔云霆无辜的坐在那里,他没跑也没笑……为什么没有他的。 是的,这时候大人对炸鸡也是极爱的。 因为炸鸡要油,杨玉贞不可能表现出家里油很多的样子,所以不怎么做这道菜,今天算是特殊日子了,想要奖励陆西辞才做的。 在家过日子,一定要记住,男人做错了事,理应惩罚他,但男人做了合你心意的事,也要记得奖励他,跟训狗是一个道理! 别他做了好事,你还挑剔他说还可以做得更好,那他也不会听你意见越做越好的,反而会干脆不做了。 乔云霆此时看着陆西辞吃炸鸡,也只能干咽口水,看着月亮可怜地道:“爸爸也想吃的。” 小肥崽儿很大方的就给出一个。 她不护食,手上大鸡腿就啃不掉了,多余得就给大乔爸爸吧。 乔云霆就是一愣,吃了一口,满口香,但又担心闺女这性子,问杨玉贞:“妈,你是不是把月亮养成了傻子 !” 怎么这么好吃的炸鸡也会这么轻易的给人。 想当年,他大方给别人的都是便宜货,真正好吃又稀罕物,他爹想在他手里骗到都不可能呢。 “你还我!”小肥崽儿炸毛了,鼓着腮帮子,气得瞪眼睛! 那模样逗得杨玉贞和陆西辞直乐,她\/他家乖宝太可爱了! 小肥崽儿放下鸡腿,还拿毛巾擦干净手,两手各扯一边嘴巴,“呜……”发出幼虎般的低低吼叫,吓唬她爹! 这种游戏叫老虎来了!别人看到就应该做出害怕模样! 但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她是跟狗子学的! 把一桌人逗得前仰后合,招不住了。 小肥崽儿更气了!她不是傻子 !她不是傻,人家聪明着呢! 司明明才是小傻子! 小肥崽儿哼了一声,不玩了,用力咬了一口炸鸡,咀嚼咀嚼咀嚼…… 小东西记仇,现在看不出来什么,也不会说什么反击的话,但小心眼里记着呢,以后好吃的不给爸爸了。 因为爸爸是傻子 ,他居然能说出“谁给他吃东西谁就是傻子”这话,他不傻谁傻! 杨玉贞笑止了,做好人,骂儿子道:“就你聪明!傻瓜透腔了,还不站起来给你小姑父敬三杯!” 乔云霆端起杯子起身敬酒,陆西辞笑着仰头饮尽。 狗子急得前腿扒着桌子站起来汪呜,小肥崽儿低头把骨头喂给狗嘴里。 屋外雪片扑簌簌砸在窗玻璃上,屋内灶火才熄,余温尤足,炸鸡美妙的香气混着地瓜干酒味漫开来。 陆西辞懒洋洋的看着每张健康的脸上露出欢乐的笑容——这暖烘烘的烟火气,不就是他在天天盼着的日子么。 他这一段时间笑得,似乎比这一辈子笑得都更多,更真心实意! 他想要把眼前这一幕永远的留下来。 就听到外面有一个女人呜呜咽咽…… 陆西辞一愣。 杨玉贞笑脸一收,随嘴就上眼药:“草,这大过年的天天哭,丧门星!” 杨玉贞这话轻飘飘的,好像没说什么太厉害的话。 但却让陆西辞立刻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对哭着走进家门的罗大姐一眼就心生不喜。 再加上看到腾明远与罗砚洲一同带着他姐,三个人风尘仆仆地来了。 陆西辞见状,眉头瞬间拧紧,明显动了气 —— 这个女人真是太自私自利了,为了自己的一点小事,大晚上不安分,竟把两个腿脚不便的人折腾走这么远的路,到底想干什么? 乔云霆站起来:“快进来坐,我来拿筷子碗,跟着吃点。” 包打听哪舍得乔云霆干一点家务,“大乔你坐着,我来拿。” 陆西辞见三人冻得鼻青脸肿,沉声道:“先装碗粥,让他们暖暖身子。” 晚饭是杨老爹煮的豆粥,因粥这东西不宜剩,隔夜口感便差了,通常煮得刚好够吃的。 好在陆西辞几人在喝酒,只有孩子们吃了粥,锅里还剩下一些,但给这两个人盛,陆西辞和乔云霆就肯定不够了。 包打听给两个男人盛了两大碗,又取来孩子用的小碗给罗大姐装了一碗:“你说饭量小,我也不知你具体吃多少,吃完再给你添。” 罗大姐本想开口,却被包打听的话堵回去,不由得朝杨玉贞那边望去 —— 杨玉贞面前亦是小碗,她如今长了些肉,晚上便和江晚意一样不再吃主食,只夹菜喝酒。 当然,她对孙女儿也有些嫌弃 —— 共碗吃米饭尚可,吃粥却不行,那丫头边吃边漏,看得她直皱眉。 罗大姐今儿跑了许多趟,晚上只喝这一小碗稀粥,实在填不饱肚子! 但又没法子说,就恨恨的瞪了杨玉贞一眼。 罗砚洲望着桌上的菜 —— 一家人喝着豆粥,却配了八个正经菜加两碟小菜,心里直犯嘀咕:这阵仗离谱不离谱?陆西辞的小日子真是过好了! 他眼神微微一敛,又轻轻一哂,遂默不作声地坐下吃粥夹菜,任凭他姐捏了捏他袖子,也未理会。 腾明远跑了半天,就怕罗砚洲和陆西辞吵起来。 罗姐今儿相亲回来,趴在床上哭得撕心裂肺,说杨玉贞故意羞辱她,在几百人面前说她没人要…… 又怨罗砚洲逼她相亲,让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如此丢脸,又说了一乱过头话,句句都是戳罗砚洲心窝子。 第267章 这是喜极而泣!好事! 罗大姐揪着罗砚洲的棉袄袖口直晃,哭腔里裹着恨意:“我这辈子就算完了,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非让我离.....我现在还好好的……我跟你跑了千里之外,是为了跟你过好日子的……要是妈还活着……” 话没说完就被罗砚洲甩开手,“你男人把你往死里打时,咋不说我毁了!” 罗大姐突然攥紧弟弟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手背:“你既然没本事给我找个好人家,当初为啥非逼我离婚?现在倒好,人人见了我都戳脊梁骨,说我是没人要的破鞋!” 罗砚洲气得脸上的肌肉一阵一阵的抽动着:“你胡说八道,谁敢这样说你!” 腾明远吓了一跳,本能的道:“玉贞姐不会这么说吧。” 在他看来,玉贞姐看着便是明媚大气、直来直去的巾帼模样,再说她这么做也没意义啊。 剩下几人虽说是典型的肌肉发达型,格外护短,但罗姐没想明白:护短是指自己人与外人起冲突时,他们才会偏袒,但罗砚洲与陆西辞本是自己人,他们怎么会触发护短词条呢。 何吕施张纷纷点头:“确实不可能,你们又没仇!” “是啊,罗姐你怕是想岔了。” “玉贞姐向来大方,在部队名声极好,你肯定是想错了。” 一群人又想起昨天吃饭罗姐跟包打听吵架的事 —— 吃着人家的,还嫌人家吃得多。 罗姐这人,确实一言难尽。 只要和罗姐生活一段时间,男人们都不会特别喜欢她。 罗姐觉得这些男人都是残废,就很看不上眼,又因为这些男人曾都是她弟弟手下的兵,她就有些莫名的高傲,除了自己的衣服,剩下的活是一点也不想伸手帮他们。 而这时期的中国妇女清一色的都是特别勤快的。 这些男人在部队是任劳任怨,但在家里也是众星捧月,像罗姐这样的女子,他们个个是生平所未见! 越相处,越不喜! 罗姐气得要发疯:“你们都吃了她的饭,自然帮她了,我是个没本事的,我弟弟是个残废,你们现在看不上我们姐弟也是正常的。” 罗砚洲看向他姐:“走,我带你去陆西辞家,问个清楚。” 他声音陡然平静,腾明远仍有些担心:“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走后,何吕施张私下嘀咕:“老罗不会真找玉贞姐吵架吧?” “未必,老罗精明得很,不会听他姐一面之词。” “说真的,我们几个虽身有残疾,却也从没想过要和她结亲,人家年轻健康没结过婚的部队干部,凭啥为她牺牲?” 众人皆是尖兵,心高气傲,即便残疾也是命数,若不残疾,升职亦是迟早的事,因此对另一半要求颇高。 几人心里嘀咕:罗姐没人要,怪玉贞姐有何用,难不成玉贞姐拿枪逼着别人娶她? 见罗砚洲神情严肃,陆西辞放下酒杯,众人匆匆吃完饭。“走,到书房去坐。” 几个男人连同罗大姐都去了客厅,杨玉贞和包打听则收拾厨房。 平时早该送上的茶水,此刻也没人顾得上。 这点子冷落,又让陆西辞觉得好玩,玉贞姐有时候真的像月亮,奶孙俩都有些可爱的小脾气,善良的固执! 几人干坐着,罗姐又哭了起来。 罗砚洲心中有些烦闷,不耐烦地说道:“姐你别哭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云霆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了一遍。 陆西辞听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随即又似乎觉得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淡淡地说:“哦,原来是这样啊,这有什么好哭的呢?相亲不成不是正常现象吗?这批不成,还有下一批嘛,这世上哪有女人嫁不出去的道理?” 罗大姐听到陆西辞的话,心中的悲伤愈发难以抑制,她抽泣着说:“我今天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了这么大的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部队里找对象啊!” 陆西辞不禁觉得有些奇怪,他问道:“你弟弟现在也不在部队里了,你为什么非要在部队里找对象呢?反正老罗马上就要去清县了,在那边找个婆家不是挺好的吗?离你弟弟近一些,以后也能有个照应。要是嫁到部队里,等以后你丈夫转业了,天南海北的,岂不是更不方便?” 腾明远听了陆西辞的话,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他连忙附和道:“可不是嘛!那天老罗可能没想通,我觉得陆哥说得挺有道理的,你以后成了家,老罗还能照应你呢。” 罗大姐却根本听不进去他们的话,她哭得更加厉害了,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一般。 毕竟现在找的是军官啊! 以后到县里找的只能是一个普通人,说不定还是饭店打杂的残疾人,她才不要呢!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有了罗砚洲的姐做参与物,陆西辞好像重新认识了杨玉贞。 玉贞姐比罗大姐还要大几岁呢,被丈夫背叛,勇敢的踹了那个死男人,潇洒的随军跟儿子生活。 现在每天快快乐乐,根本不需要人帮助,甚至还能反过来帮助很多人。 她很有能耐,在老家自己为自己找了一份公安的好工作,在部队又被司首长夫人看中办相亲宴。 这可不是一件随随便便的工作,陆西辞几乎是交出了满分答卷! 陆西辞相信,如果玉贞姐愿意留下来,一份妇联的工作是跑不了的。 这就是个人能力。 哪像罗砚洲他姐,一对比下来,整个就是个废物! 陆西辞笑道:“罗大姐这是想通了,喜极而泣呢!好事好事,自家兄弟说开就好。” 屁的喜极而泣! 腾明远险些笑出声,暗道缺德还属陆西辞。 罗大姐哭得更响了…… -------- 真的!中男中女的爱情真的好难写啊! 过一点,就显得油腻,太平淡,又觉得不够味。 我开始打算王柏辰做男主的,后期好多人都喜欢小姑父! 幸好就陆西辞和王柏辰两个男人,我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一下,再决定! 先觉醒一个吧! 第268章 冷酷无情的陆西辞 听着罗大姐的哭泣,陆西辞厌烦至极,却极有忍耐力,完全无视这吵闹,对腾明远道。 “过会儿让向景行送你们回去,还是按之前说的,明天玉贞姐休息,后天去教你们。但玉贞姐是个讲究规矩的人,怕是要正式拜师才能真正传授一些门道,你们自己琢磨清楚:愿拜师的就学厨艺,不愿的就做些跑堂看门的活计,拿份工钱也行。” 陆西辞这话,没有一个字是废话! 话里话外都在点明——杨玉贞对你们有恩,若拜师便是正经师徒关系,即便年纪相仿,也得论辈分,别在背后说她坏话,他听不得这个。 罗砚洲盯突然开口:\"我听说嫂子不在了!\" 陆西辞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僵,喉结滚动着应了声:“嗯。” 腾明远绞尽脑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只能干巴巴地道:“老陆你别太难过,嫂子肯定盼着你好好的。” 然后眼睛余光一扫,我草! 四个男人都注意到,罗姐姐的眼睛亮了,是真的眼睛珠子亮了一个度,盯上了陆西辞。 操!陆西辞在心里暗骂! 陆西辞的人生中,不止一次见到女人对她露出这种贪婪的,把他当成红烧肉的表情,好像随时要扑上来咬一口。 甚至江夫人也曾经对他这样色情露骨的看过。 陆西辞很讨厌这种眼神,看着就想把对方的眼睛珠子扣下来,扔地上,踩个响! 他玉贞姐从来就不会这样,大大方方的,有时候也会欣赏一笑,但完全没有占有他的想法,似乎她还没有从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再开始一段新的感情! 罗砚洲欲言又止:“你家是不是缺个……” 陆西辞神情郑重地道:“不合适!我并无再婚打算,因此不会雇单身年轻女人在家做保姆。我一生行事正直,从未有过绯闻,但担忧旁人胡乱揣测,毁了你姐姐的清白,那就不好了。老罗,我把你当兄弟才直言,此事绝无可能,就别再提了!” 罗大姐的眼泪骤然止住,眼底泛起亮光。 她本想脱口而出“不在乎被陆西辞毁了清白”,却又碍于情面,只得柔声说道:“人家说什么便由他们说去,嘴长在别人脸上,咱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就好!” 她自以为高明的言辞让四个男人瞬间怔住。 腾明远猛地转过头,指尖狠狠掐着大腿,望向窗外墨色的夜空,缓缓吸气、吸气,试图平复心绪。 乔云霆脸上的厌恶几乎藏不住,低声自语:“这算什么人啊!” 陆西辞则看向罗砚洲,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却未作声。 罗砚洲的脸色瞬间变得黑里透红。 陆西辞并非不懂报恩 —— 他将这群并肩上过战场的兄弟都叫来,不论是否救过他,都为他们安排工作、传授技能,自认为已尽到报恩的极致。 他并非世人眼中“伟光正”的圣人,从他愿意娶江小姑便能看出,他深知部队里快速晋升的潜规则,也愿意牺牲婚姻融入其中,绝非天真之人。 若罗大姐是另一类性格,哪怕像包打听那般干练,陆西辞都愿为她养老送终,给自己博个好名声,不愧对良心。 但罗大姐不行 —— 她正如包打听所言,是个事儿精,又懒又爱哭,浑身都是陆西辞的雷点。 更关键的是,她心思不正,眼神里透着贪婪,一眼看出灵魂的脏污! 陆西辞绝不可能为了报恩将自己置于两难境地 —— 那是只顾眼前利益的愚蠢行为,真正的智者都懂得拒绝。 有时候拒绝,才是最不破坏友谊的方法。 虽然暂时看着不那么好! 罗砚洲率先打破沉默,沉声道:“对不起,家姐给你们添麻烦了!” 罗大姐闻言,脸色涨得通红,带着怨怼的哭腔道:“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四个男人陷入沉默,唯有罗大姐的啜泣声在空气中回荡。 只听“啪嗒”一声,厨房门被轻轻关上,包打听与杨玉贞轻笑着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对于老闺蜜们来说,美好的一天结束了! 陆西辞人在这里,神已经走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小肥崽儿奶声奶气的说话,杨玉贞哄了一会儿,大概是不耐烦了,让小肥崽儿唱歌哄她睡,小肥崽儿声音又清亮起来,一会儿没电了,估计把自己哄睡着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十分钟悄然流逝。 腾明远彻底折服 —— 换作他处在陆西辞的位置,恐怕早已按捺不住,主动出面帮罗大姐解决工作或婚嫁之事。 可陆西辞始终端坐不动,一言不发,立场鲜明:罗大姐是罗砚洲的责任,与他无关。 此刻的陆西辞,显得既冷静又近乎无情 —— 毕竟若不是罗砚洲当年将他推开,他早已殒命,如今罗砚洲的要求虽有些过分,换作旁人多半会应承下来。 腾明远忍不住开口:“陆哥,你看能否想想办法?” 陆西辞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已给出解决方案。罗砚洲,你姐姐必须由你自己负责。我给你找份工作,弄套房子,你们姐弟同住。你尚未有孩子,日后结婚生子,有你姐姐帮衬多好。” “是啊,这也是个办法。”腾明远连忙点头,应和,心里奇怪的想,明明这也是好方法,罗砚洲还想什么呢——估计罗砚洲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也不想带着这个负累吧。 陆西辞此刻显得格外周到:“若你姐姐性格刚硬些,自理能力强,像包大姐那样,完全能当军嫂留下来。但她这性格实在不适合,我担心她日后会吃亏。这是我为你们姐弟考虑的最佳出路。” 罗砚洲并非不知自己此刻有些无赖 —— 除了爱国大事不计个人得失外,生活中人人都会从自身立场考量,罗砚洲救了陆西辞,让陆西辞办点事,无可厚非,并没有错。 他本想利用往日恩情向陆西辞施压,毕竟以陆西辞的能力,定能妥善安置可怜的姐姐。 却未料陆西辞平日那般仁义,在此事上却如此抗拒,那显而易见的排斥,让他不得不正视现实。 他再次看向身旁柔弱不堪的姐姐,瞬间明白了陆西辞的顾虑。 这特么的不是仁义不仁义的事,这是要出丑闻的节奏! 第269章 杨玉贞单刀赴会 陆西辞目送老战友们的背影消失在雪巷尽头,军大衣领口还沾着雪花。 他并不把方才的争执放在心上 —— 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哪会因这点鸡毛蒜皮的事生分。 他甚至没再多想,转身关门踱到院子中央。 杨玉贞屋子的窗帘缝里漏出微光,映得窗纸上的剪影轻轻晃动。 雪粒子扑在他肩章上,他却盯着那点昏黄的光晕出了神。 夜色深沉…… 乔云霆回到家,江晚意没睡,在床上等他。 乔云霆心里一咯噔。 不想跟媳妇交公粮的丈夫都这样。 江晚意趴在床上,睡衣微露香肩, 诱惑十足。 乔云霆一脸正气一身寒意:“你先睡,我身上冰冷的,别寒着了你。” 江晚意不以为意,她又不欠日,乔云霆的态度正合她意。 她的优点就是心大不内耗,没良心的人或者是强者大多数都有这种特点,不会在此类小事上多浪费时间,所以过得比较好。 这也是她喜欢杨玉贞的原因之一。 她总是能嗅到强者的味道。 乔云霆也有强者基因,只是在剧本里没有给他成长的空间。 江晚意很有现代女性的觉悟,一旦接受了眼前人不只是丈夫——还是她的长工外加金大腿的儿子,就很容易调和心态了。 江晚意一脸认真地对乔云霆说道:“我妈约了咱妈明天去吃饭呢。” 乔云霆听后,一脸茫然地问:“哦?怎么了?” 江晚意连忙提醒道:“我妈可是出了名的小气鬼,她突然说要请咱妈吃饭,肯定没安什么好心眼。” 乔云霆听后,心中不禁升起一丝狐疑,追问道:“那你觉得她会干什么呢?” 江晚意无奈地摇了摇头,回答道:“我也不知道啊!” 乔云霆对丈母娘了解不深,但他了解自己的亲妈。 乔云霆不相信自己的母亲会被别人坑骗,毕竟他妈妈可是个厉害角色,不坑别人就算不错了。 他不以为然地说:“顶多就是我妈吃不饱饭呗,还能怎么样呢?” 江晚意却不这么认为,她忧心忡忡地说:“我妈可是心狠手辣的,当年我哥娶我嫂的时候,我哥本来是不愿意的,结果我妈居然给他们下了药,还诬陷说是我嫂子下的药呢。” 乔云霆听到这里,顿时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你觉得你妈会给我妈下药?” 江晚意连忙摇头,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啊,但我妈这个人确实很蠢,你听过一句话没,‘坏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灵机一动’!” 乔云霆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他摇了摇头,开始担心,如果妈留在这里,亲家之间想让她们永远不见面不可行,但和江夫人这样的毒妇在一起天天防着也累。 乔云霆好奇:“你怎么突然……变了……” 江晚意以前还是很维护她妈妈的,不管对错都维护,但现在,完全不同了。 他发现江晚意真跟换了个人似的,哪怕是经历生死关,也不应该变化这么大。 现在江晚意,性格是他从来没有遇见过的,潇洒风流,一般在女人身上遇不着这样的,都是高位的男人身上才有这种气质。 虽然更迷人了,但乔云霆有些惊慌,感觉江晚意像是鬼附身似的。 又知道这不科学! 他有时候故意说些以前的事情,江晚意又能说得一丝儿不乱。 另外江晚意肉眼可见的巴结他妈,对女儿又特别好……对他倒是无所谓起来了。 现在谁提到江晚意,前面不得加个限定词,孝顺儿媳妇! 乔云霆说不清楚,就跟江晚意身体里住着两个人似的。 江晚意理所当然地道,“她硬塞个孩子给我就算了,还和阿秀一起,天天踩着我们生的宝儿,抬着那个孩子,要是我不机灵的话,我们这辈子都不知道,我们天天打压的是我们的宝,抬的是不知道是哪个奸生子,一想到这里,我就气得要杀人了。” 乔云霆感同身受! 江晚意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觉得明天咱俩一起请假,然后跟着妈妈,肯定能够成功解救妈妈的!” 乔云霆看着妻子,脸上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你搁这拿我妈钓鱼呢?” “当然不是!”江晚意还在兴致勃勃地计划着明天的行动。 乔云霆深知不能让自己的母亲陷入危险之中,他果断地说:“不行,我得赶紧回去跟我妈说一声,让她明天别去了。”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乔云霆可不想因为一顿饭而让母亲遭遇不测。 乔云霆无法忍受了,他转身快步走出房间,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心里只想着赶紧找到妈妈,告诉她这件事情的真相。 江晚意的妈妈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乔云霆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暗暗骂道。 等他见到杨玉贞后,便毫不犹豫地把江晚意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杨玉贞听后,满脸狐疑,根本不相信。 她瞪大了眼睛,问道:“不会吧?她给我下药想干什么?” 是夫妻就得互相推锅! 乔云霆连忙把责任推到江晚意身上,理直气壮地说:“是晚晚说的,她说她妈妈喜欢给人下药。” 杨玉贞听了,觉得这事情有点奇怪,毕竟下药这种事情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出来的。 她还是决定先相信乔云霆的话,于是说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乔云霆却不放心,他担心妈妈会受到伤害,劝说道:“妈,你明天别去了,咱犯不着给她这个脸。” 杨玉贞却兴致勃勃地表示:“去,为什么不去?我长这么大还没被人下过药呢!” 她来部队这么久,为了儿子一直忍气吞声,都好久没有搞事情了。 现在居然有人想搞她,那不是正好吗? ---------- 第二天清晨,杨玉贞单刀赴会,她根本不害怕江夫人出什么妖蛾子,因为她——强得可怕!!! 第270章 大宰三日宴宾朋 江夫人扒着窗帘瞅了半晌,见杨玉贞确实是单枪匹马 —— 没带孩子,悬着的心才落回肚里。 她最怕杨玉贞带了月亮之后,又把星星塞给她带,毕竟她不想掺和带两个外孙女的麻烦,昨儿夜里还在琢磨着怎么应付这难缠的亲家。 她对两个外孙女倾注了全部心血,认定江家要保持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的荣光,必须靠孙女辈。 江小姑下嫁是因心脏病,而江晚意下嫁则是因为不乖 —— 明明给她介绍了赵军长家的儿子,她却嫌弃对方又肥又丑,相亲单独见面时不知发生了啥,江晚意差点拿水果刀捅了对方! 从此她便放弃了江晚意,让她低嫁给乔云霆实属不得已。 后期她转而培养“月亮”和“星星”,可月亮是个不堪造就的蠢货,如今小星星成了她最得意的作品。她深知汪南枝心狠手辣,所以今儿说什么也不想让孩子跟着受罪。 “亲家母来了?”江夫人堆着笑拉开门,“现在就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轿车,车窗缓缓升起,将江夫人僵在脸上的假笑与殷勤隔成两半。 杨玉贞靠在椅背上,眼尾漫不经心地扫视着车窗外 —— 阿秀抱着小星星,半张脸窗户后时隐时现…… 轿车驶离军区大院,冬景单调得让血气充盈的杨玉贞都觉得乏味。 两人到了临湖招待所餐厅 —— 这算是本地最大的饭店,日后还会数次改名:临湖饭店→临湖大饭店→临湖国际酒店。 红砖墙外挂着块木牌,白底黑字写着“营业时间:6:00-20:00”,门口用巨大油桶改造成的煤炉上,炖着的酸菜大骨汤正飘出香气。 穿蓝布围裙的服务员用搪瓷盆端着大骨汤往大堂走,墙上“为人民服务”的标语被烟熏得有些发灰。 “在这!”汪南枝在大堂尽头微笑招手。 江夫人将杨玉贞带到她跟前:“我姐汪南枝,这是我亲家杨玉贞。” 两人客气地打招呼,汪南枝笑道:“今儿我做东,咱们进包间说。” 她引路两步,微回头,看杨玉贞的神态。 临湖招待所餐厅虽在本地首屈一指,但在杨玉贞上辈子见过的那些金碧辉煌的顶级饭店面前,简直不值一提,哪怕是所谓的包间也提不起她半分兴趣。 汪南枝推开包间门,里头竟已坐着人。 那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眉骨微隆如远山,眼尾藏着两道淡纹,鼻梁直挺如削玉,唇线清俊似工笔勾勒。他坐在临窗藤椅上,鬓角虽染了霜却梳得一丝不苟,藏青色中山装洗得只剩六七成新,反而更显儒雅。 茶杯里的蒸汽漫过鼻梁上的眼镜,指节捏着本线装书,翻页时袖口磨出的毛边轻轻扫过木桌。 见有人进来,他也只是安静地抬了抬眼,那份沉静竟比窗外飘落的雪花更显安宁。 “介绍一下,我爱人温行止。”汪南枝侧身道,“这是晚晚的婆婆,杨女士。” 温行止没有站起来,笑着道:“你好,杨同志请坐。” 杨玉贞盯着温行止,脑袋像被雷劈了般嗡嗡作响 —— 这个温行止,她怎会不认识! 严格来说,姚珍珍生的温宝儿正是温行止的亲孙女。 上辈子姚珍珍逃回温家时,她曾带人追债上千里,正是在温家见到了温行止。 那是十年后的事了,彼时的温行止比现在苍老些,却依旧风度翩翩,叫人过目难忘,故而即便隔了这么多年,她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当年她找姚珍珍要钱,对方连夜逃走,她便带人举着横幅在温家老宅外宣传姚珍珍祖孙三代当“惯三”的事。 哪怕姚珍珍不要脸能躲起来,整个温家也无法躲起来,更是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为姚珍珍这样的烂人背锅的。 所以,温家和姚家先赌杨玉贞赶紧走,杨玉贞没走还带人在派出所执行所住下了。 这就不得不提一提王柏辰,战友遍天下,个个都给力。 最后还是温行止这个当爷爷的出面还钱。 她当时狮子大开口,不仅要回乔明泽给姚珍珍的四千块,还硬说乔家养了姚珍珍和温宝儿母女十来年,按每年至少五百块的生活费算,凑整要了一万。 这钱温行止认了,也给了。 换作旁人,遇上这么好说话的主儿早该见好就收,可她偏不 —— 她就是觉得姚珍珍欺人太甚,多要一分钱,温行止就会多厌弃姚珍珍母女一分。 她不是贪婪,她是在报仇! 杨玉贞又算上“讨债团”的开销 —— 成员包括但不限于杨老三父子、包打听母子、王柏辰和他的战友们,这么多人这些天的吃穿住用,再加各人的误工费,数学不好的杨玉贞硬是算出三千块,温行止竟也全数赔偿了。 直到那时,杨玉贞实在算无可算,才带着人悻悻离开。 但心里是很遗憾的。 这是一只大肥羊啊大肥羊! 她当时看着温行止的眼神都是依依不舍的,好爽快的大肥羊——有朝一日遇到了,大宰三日宴宾朋! 【我发现我好喜欢做打油诗!】 现在——杨玉贞眼神闪闪发亮,跟母老虎盯上了小肥羊,如果不是克制住,她都要舔嘴唇,大杀特杀1了! 汪南枝将杨玉贞这瞬失态尽收眼底,涂着凤仙花汁的指甲轻叩桌面,嘴角漫出抹几不可察的冷笑,仿佛在看什么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杨玉贞笑着坐下来。 这个圆桌是六人桌,杨玉贞的左边是温行止右边是汪夫人。 温行止特别绅士风度,让杨玉贞点菜,杨玉贞配得感超强,拿着菜谱,就点了几道时菜。 冬天的香椿鸡蛋饼,毛青菜肉圆汤,蒸翘嘴白,青椒白米虾,红烧甲鱼,清汤鳝鱼面……都挺符合杨玉贞这种小镇女人点菜的接地气风格,且价格都是吃人的。 汪南枝将杯子挨个倒满酒,端起杯咧嘴一笑:“哎,都说相逢即是缘,咱们今儿能坐一块儿,就是老天爷给面子!来,都走一个!” 杨玉贞微笑,对着温行止举杯,“是命运让我们相遇!” 心想,钱,钱,钱,钱从四面八方来! 下面情节超级有意思,嘿嘿…… 今天提早更新,因为来客了,明天不请假,但可能会推迟些时间再更新。 第271章 儿子在外听墙角 温行止指尖轻叩杯沿,朝杨玉贞微微颔首示意,扬手将杯中酒满饮而尽,腕间表随动作滑出袖口,更显儒雅风流。 杨玉贞垂眸瞥向桌上的长玻璃瓶 —— 红塑盖、长脖颈,是汾酒,在当时算得上顶流白酒。 毕竟论名气,茅台之下便是五粮液、竹叶青、西凤酒与汾酒,虽说这后三种日后只在产地知名,彼时却是待客的最高规格。 因听儿子提过 “下药” 的事,她指尖刚触到杯壁便留了心,举杯凑近唇边时,酒水悄无声息地灌进空间里的塑料瓶,另一只手虚掩住嘴 —— 这动作在席间女眷里常见,倒也不惹人疑。 四人推杯换盏间,一瓶汾酒见底,个个面不改色 —— 二两酒不过漱漱口的量。 汪南枝连着开了好几瓶,哪怕后来三人有意 “三打一”,杨玉贞也无所谓,就算对方搬来了整个汾酒厂,她空间里也有的是地儿搁。 四瓶一箱的白酒喝罢,江夫人先趴在桌上,汪南枝也晕乎乎地拉着她去厕所,包间里只剩温行止与杨玉贞还算清醒。 没承想服务员又搬来一箱酒,温行止捻着酒壶笑道:“我平时好两口,还没见过像杨同志这么有量的,咱俩一见如故,今儿非得喝个痛快。” 这话听着已有些越界。 杨玉贞晃了晃空杯,眉梢挑得老高:“我这辈子,就没醉过。” 她双颊连点红晕都没有,显然酒力深不可测。 “杨同志哪里人?” 温行止岔开话题。 她却突然反问:“温同志呢?” 温行止回答道:“我是上海人。” 杨玉贞轻笑一声,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接着说道:“呵,你这口音尾音带点长江边的水汽,倒像是江城人。” 温行止微微一笑,并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自顾自地给她续上了酒。 杨玉贞端起酒杯,轻轻转动着,忽然又问道:“你家有几个孩子啊?” 温行止回答说:“两个儿子。” 杨玉贞继续追问:“都成家了吗?” 温行止摇了摇头,“还没有。” 杨玉贞挑了挑眉,露出一丝怀疑的神色,“骗谁呢?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孩子少说也三十多了,怎么可能还打光棍呢?难不成是生了俩太……” 话还没说完,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打住,把那种【有些人喝酒不上脸,但喝多了爱胡说】的醉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温行止见状,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大儿子娶过媳妇,但是儿媳后来离开了;小儿子下放去了农村,还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杨玉贞听后,拖长了声音“哦——”, 温行止又给她倒酒。 杨玉贞若有所思地说:“怕是缺德事干多了吧,不然怎么会……” 话没说完就被温行止截断,“杨同志,你过分了!” 他指节抵着桌沿轻轻一敲,纵使涵养再好,也难挨这指着鼻子的晦气话。 杨玉贞哪是能受脾气的,一听这话,一拍桌子,人脸子一收狗脸子一放,立刻道:“算了,我们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先走了。” 温行止立刻放下酒杯,眼睛在杨玉贞被包厢热气染成粉色的脸上故意的滞了滞,才甩头笑道:“你喝多了一个人出门我怎么能放心呢,任何一个绅士都不可能放任你这样美丽的女士一个人回家的。” 杨玉贞可不是那种没有吃过见过的女人。 她是长得普通,但是却一直是受欢迎的那一类女性。 温行止这会子说话已经开始露骨了。 所以说,酒是色媒人,一点不假。 杨玉贞还无所谓的轻笑,想着怎么杀羊,但外面的乔云霆已经想杀人了! 早上杨玉贞走后,江晚意立刻去了司家,跟司奶奶打过招呼后借了辆摩托车。 她坐进摩托车斗里,看乔云霆发动车子稳稳开出院子。 到了陆家大门口,向景行应声出来,乔云霆把驾驶位让给他,自己坐到后座 —— 自然没去抱他的腰,只靠着后座的小储物箱,跟江晚意并排坐着。 江晚意瞧着乔云霆眼里闪烁的摩托车渴望:“你喜欢啊?” “喜欢!”乔云霆诚实地道,男人就没有不喜欢摩托车的! 江晚意笑了,她只当钱能解决的都是小事,轻松的道:“喜欢咱就买,回头我想法子弄张票,给你买一辆就是了。” 乔云霆眼里闪过惊喜,却还是摇头:“家里钱有数呢,先紧着你们娘三个花。我要车也没地儿骑,放家里落灰可惜,不值当。” “你喜欢就值当!” 江晚意说得干脆。 这话真是甜到心里,谁说谁醉! 向景行回头瞥了她一眼,心里直啧 —— 这哪是大小姐,分明是心善的小太阳! 乔云霆这命,真是好到没边。 三人骑车出了大院,在旁边小道停下。 等江首长的车开远,立刻跟了上去。 向景行笑着打趣:“我看那车上还有空位,你不如坐轿车,比摩托舒服。” 江晚意 “嘘” 了声,眼睛亮晶晶的:“咱们偷偷跟着,她们想瞒着我们吃好吃的,哪能让她们得逞!” 向景行笑得肩膀直抖,乔云霆也扯了扯嘴角,可笑意没到眼底 —— 他正狐疑地打量着江晚意。 这女人的甜言蜜语像砖头,一块接一块砸在他心上,砸得他心跳乱了节奏。 见了鬼! 除了他妈,世上女人多是图他外貌或想攀高枝,唯有江晚意,总变着法儿给予他,还越来越有魅力。 妈妈曾经教导过:天降大饼,绝非好事!要判断清楚才能接饼! 乔云霆得打起一百二十分的警惕,绝不能被她的糖衣炮弹打倒! 很快跟到临湖招待所餐厅,他们把摩托车停到稍远的树下,三人一起上楼。 向景行此行是因为认识餐厅的保卫人员 —— 那是他退伍的战友。 他们在大厅角落坐下,江晚意点了三菜一汤,还有一大盆白米饭。 向景行去后厨找完关系,回来指了指包间方向,三人便换了个便于观察的位置。 没多久,就见汪南枝扶着江夫人出来,可杨玉贞没露面。 乔云霆等不及一分钟,赶紧凑到门口,正巧有服务员送酒进去。 他从门缝瞅了一眼 —— 里头果然是他妈,还有个风度翩翩的老男人。 难不成,他和晚晚误会了? 难道江晚意在给自家老娘相亲?! 乔云霆头皮直发麻,却还是退后半步。 他见他妈脸上只有些许绯红 —— 她喝酒向来上脸,看样子没喝多少。 可若没喝,要这么多酒做什么? 难不成是那个男人为了灌醉那两个老女人,好给自家老娘创造机会? 等服务员送酒进去,乔云霆便像个侍卫般守在门口,把房门留条缝,竖着耳朵听里头的动静。 杨玉贞是完全不知道,她现在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儿子在外面听到。 第272章 妈妈在讹诈 杨玉贞皱眉,这个老灯居然想要和自己搞暧昧! 他配吗? 难道她杨玉贞离婚了,还会找个老灯来侍候,她贱不贱啊! 中女离婚,除非生活过不去,其实找个小五岁左右的弟弟恋爱是最合适的,给你生活的激情和愉悦,等到这个男人变得烦人,一脚踹了就是。 中女恋爱在七八十年代还有些麻烦,但在互联网时代,不知道多容易。 甚至所有的女孩子想恋爱,就要知道一个原则,它是取自孙子兵法和主席语录。 杨玉贞自己总结的大白话为:“只要基数够多,你就能达成目的!” 相亲如果不能成功的原因,不是你错不是他错,就是基数少了。 先认识一百个可以做对象的男人,基本都能脱单。 你一百个男性对象都不认识,说什么自己不够好,自己太挑了那不是笑话吗? 基数太少,是不能作为评判标准的。 比如杨玉贞是百分百要再婚的,因为她血气充盈身体有这个需要! 但这个年头不支持她只恋爱不结婚! 她有钱有能力,再婚对象只能是弟弟。 找个老灯图他的养老金吗? 今天应该把包打听带来的,让她跟着自己再砍一刀的,啊哟,错亿! 她想杀温行止一大笔是真,但是自己绝对不能湿了脚,儿子在部队,自己的名声比较重要。 算了不玩了,摊牌吧,直接找这个老灯要钱吧。 “你是在调戏我吗?” 杨玉贞轻笑一声,忽而想起自己 “小镇无知泼妇” 的人设,遂微微垂眸,再抬眼时已换上另一副神态,语言直白粗糙:“你媳妇知道你这吊样子吗?” 温行止脸色霎时变了。 她又低笑出声:“难不成你真觉得自己魅力非凡?都半只脚进棺材的老灯了 ——” 温行止气息都变重了,遇上了杨玉贞,再怎么温文儒雅都不行,都会暴怒的,这个女人太知道自私刺激男人了! 杨玉贞话音顿了顿,眼睛戏谑的在温行止的脸上转了一转,故意拖长语调,“我倒要猜猜,你让你那爱‘拉皮条’的媳妇跑出去做什么?莫不是给你腾地方随地大小便?” 温行止胸腔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克制怒火,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喷涌而出。 杨玉贞换了个跷腿的姿势,指尖慢悠悠敲着桌沿:“你这身份定然藏着猫腻。你说自己只有两个儿子,且都健在 ——” 温行止没说话,但抬眼中,冰冷刺骨,好像在说你可以去死了! 杨玉贞根本不怕,她忽然逼近半分,声音陡然压低,“那你死去的儿媳妇又是谁?她的名字…… 该不会叫姚珍珍吧!” 温行止瞳孔猛地一震,这一次是真的面露惊讶,连握着酒杯的指节都泛了白。 “她还生了个儿子,过年就满三岁了!” 杨玉贞乘胜追击,字字清晰。 温行止的眼睛微微眯起,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见状,杨玉贞心中暗喜:看来这老东西确实在乎自己的孙子。 也对,他这把年纪早已不能生育,膝下已有的孙辈自然成了心头宝。 只是不知为何,他非要将姚珍珍赶出家门? 但看这反应,定不是嫌弃孩子,多半是他自身身份特殊,怕牵连家人,才不得已让她们母子离乡。 想来姚珍珍也非善茬,怕是借着有孕为由,声称不便随丈夫下放吃苦,才扮成寡妇模样,干干净净地回了老家待产。 若不是生下这孩子能换得好处,以她那般自私的性子,怎会甘愿怀胎十月,还独自生产?! 所以,姚珍珍肯定自己是能回温家的。 可前世所有人都平反之后,姚珍珍怎么没回温家呢? 温家这么有钱,比乔家不更好吗? 杨玉贞笑了笑,那是姚珍珍这朵小白茶见识没有跟上来,自以为改嫁了,又和乔仲玉领过结婚证,就不敢回去了。 其实乔仲玉真不值得任何女人对他好! 他配不上杨小米,其实也配不上姚珍珍。 “我感觉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儿,我要不要举报呢?”杨玉贞装模作样地拖长语调。 温行止脸色骤变:“她……那只是个孩子,你……” 杨玉贞忽然轻笑出声,眼尾的戏谑都快溢出来:“你媳妇要回来了,我们中间可以省下一个小时的谈话了,行了,我不和你讨价还价——五千块!” “什——什么?”温行止惊得差点碰倒酒杯,“五千块?你知道那是什么概念吗?!” 一九七七年的五千块! 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家庭,在那个工资普遍只有几十块的年代,一辈子都存不到这个数!” 杨玉贞脸色陡然一沉,眼神凶狠又威严:“我知道你有钱。不过先允许我自我介绍 —— 我这人出了名的讲义气、讲信用,而且绝不允许任何人违逆我的意愿!” 温行止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这…… 太……” “嘘!” 杨玉贞竖起中指晃了晃,“别跟我讨价还价,这儿不是菜市场,你我身份也不适合做这种事。我就问一句: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温行止气得指尖发颤,最终放下酒杯,咬牙道:“好,我答应。但,我要怎么信任你?” 如果杨玉贞以后把他当成钱包,随时提取怎么办? 第273章 讹了五千块 此时的温行止心中已悄然滋生出杀心。 来的时候他还兴高采烈,路上刚跟汪南枝盘算过:杨玉贞不过是小镇出来的蠢妇,哪见过他这样的 “体面”的优雅男人,怕不是三两句就被迷得晕头转向! 就算她不上钩也无妨,只要喝醉了,再喂点药 —— 一个中年女人,正是 “坐地吸土” 的年纪,药效发作后还能不主动投怀送抱? 到时候在包间里做下一场,再拍些照片攥在手里,往后还怕她不听使唤? 毕竟现在像杨玉贞这样有钱又能在家里拿住事的老女人太少了,他们连着几个月都没有什么新业务,都是靠着老人支撑,急需开拓新人新市场。 谁知道,一切安排得好好的,这女人却偏偏是 “张飞体质”,喝了一斤多白酒竟面不改色,反倒是他自己都有些头晕眼花。 若不是酒劲上头,他怎会被这女人拿捏住痛脚,眼睁睁看着她狮子大开口地敲诈? 这剧情走向,是他来时打死也想不到的。 杨玉贞挑眉笑了:“我和江夫人是亲家,跟你也算沾亲带故。你家要是倒了,我能有什么好处?只要拿到五千块,我保证绝不再纠缠。相信我,我的人品绝对比你们三个加起来都高。” 不得不说,杨玉贞的长相在博取信任方面实在占尽优势。 她白白胖胖的,笑容甜蜜,任谁看都是副阳光正义的模样,偏偏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好。” 温行止终于松口。 杨玉贞立刻摊开手掌,掌心朝上 —— 意思再明白不过:给钱啊老灯! 温行止面露难色:“我身上没带这么多现金。” 她依旧维持着摊手的姿势,面色不改:“我不想跟你见第二面。” “行,我去拿,你等我。” 温行止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包间。 躲在门后的乔云霆悄悄闪回角落,心里五味杂陈。 到底是亲妈! 看看!这要钱的架势行云流水,一开口就是五千块 —— 要知道,在这年月,五千块足够普通家庭活一辈子了,江晚意的姨父居然真敢应承? 他忍不住咂舌,妈这嘴张得可真够 “豪横” 的! 只是这钱真能顺顺当当拿到手吗? 没过多久,温行止就出来了,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活脱脱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他不仅得去筹钱,还绝不能让汪南枝知道 —— 他不能说自己 “家外有家”,更不能暴露姚珍珍母子的存在。 毕竟他口中 “名下” 的两个儿子是与汪南枝所生,而姚珍珍嫁的那个儿子,根本不在这 “明面上” 的家庭谱系里。 幸而杨玉贞还不知道这个儿子的身世,这才给了他周旋的余地。 也罢,先把钱给她稳住局面。 他和汪南枝在外面都有各自的 “供应者”,彼此心照不宣,也算是某种隐秘的 “会员” 关系。 就像江夫人这种,为了换取所谓的 “安稳日子”,每年都得乖乖上交千把块,因此他手头并不缺钱。 但钱给了杨玉贞绝非结束,而是另一场算计的开始 —— 原本他只想把杨玉贞发展成下线 “供应者”,可现在,他改了主意:他要让她,连同她的儿子、儿媳、一家子,都彻底消失! 不这样,他不安心啊! 因为他的身份绝不能被人算计出,那可是更恐怖的大雷啊! 看着温行止一脸阴狠地离去,乔云霆本能地想跟上去,但转念一想,妈此刻还在包间里,万一出点岔子怎么办? 什么也没有妈重要! 乔云霆狠了狠心,转向向景行:“你去盯着这个男人,看他去哪、干什么。” 向景行二话不说,起身就跟了上去。 江晚意一头雾水:“怎么了?” 乔云霆眉头紧锁,语气带着不悦:“等回去再说。” 约莫半小时后,汪南枝和江夫人才从后厨方向晃进来 —— 她们没经过大堂,直到走到门口,乔云霆和江晚意才发现。 只见汪南枝手里提着个相机,江夫人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坏笑。 乔云霆的目光瞬间死死盯住那间包间,原本对岳母的些许不满,此刻全化作了刺骨的恨意:她们果然是想暗算妈妈! 不然为何借故上厕所消失,把妈妈和一个陌生男人单独留在包间? 现在还拿着相机,难不成是想拍下什么龌龊场面?简直可恶! 此时乔云霆也动了杀心! 江晚意轻声问:“咱妈没吃亏吧?” 乔云霆怒意稍减,摇了摇头。 见他摇头,江晚意拍拍胸口:“那就好。” 乔云霆看着妻子,见她虽出身江家,却早已主动划清界限,心里的郁结也散了些。 他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问你妈要钱,有难度吗?”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要是难,就放着他来! 他娶了她,她就该懂得 “物尽其用”。 江晚意秒懂:“别急,又不是一次性的。我先找阿秀要 —— 她不管是我哥的相好还是我爸的情人,都不是我妈那种糊涂蛋,手里肯定有钱。我总不能白帮她养了这么久女儿,再说她还整天踩一捧一,贬低月亮、夸她自己女儿,所以……” “不能放过她!” 乔云霆接口道,语气斩钉截铁。 江晚意忍不住笑了,她就喜欢乔云霆这股干脆劲儿,打心眼里喜欢! 这男人对外人不分男女,一视同仁地冷淡,从不在外面招蜂引蝶,对家里人却格外体贴,尤其懂得照顾家里女眷的情绪,平等尊重,有些时候真是魅力爆棚! 说真的,像大乔这样的男人,搁现代那也是抢手货,妥妥的 “稀缺资源”。 虽说眼下职务不高,但有她在啊! 她得赶紧琢磨着帮大乔往上挪一挪,哪怕就升个副营,分套房子,再把婆婆接过来一起住! 大多数媳妇不乐意跟婆婆同住,但也要看是谁。 杨玉贞这样的婆婆,在外面雷厉风行,在家里却透着股烟火气的温柔,和她处成忘年交闺蜜都没问题。 江晚意自己朋友不多,同龄女人要么忙工作,要么忙家庭,根本没时间跟她深交。 她想干事业,就离不开杨玉贞的帮衬 —— 最好是她当 “导演”,杨玉贞当 “制片”,老太太往那一站,气场就能镇住全场,想想都完美! 这场景,倒让她想起在视频号里听过的段子: 有人问 “女人怎么平衡事业和家庭?” 最妙的回答是:“事业又不是小三,这话搞得跟女人的事业家庭势不两立似的。当然是让整个家庭参与我的事业,大家一起加入,做大做强共创辉煌!” 第274章 不服,来战 杨玉贞不知他们要下什么药,可她空间里的药多得能堆成山。 安眠药、泻药、给猪配种的药,连农药都备着,每种都够药倒一个团。 不过有的药味太苦,有的气味冲,只有泻药和猪用催情药没什么怪味。 她用温水化开药粉,想着来都来了,干脆加量不加价,又给倒了一些,仔细闻闻没有特殊味道才算了事。 然后让服务员把菜都拿去热一下,等服务员把菜热好端回,她趁人不注意将药粉拌进三个人的菜里,自己面前那盘则留着做样子,末了又往三人酒杯底各抖了些药末 —— 可惜剂量不敢太大,这药就算兑了菜,她鼻尖还是能闻见一丝若有似无的腥甜。 杨玉贞她自己鼻子特别尖,舌头特别刁,所以以已推人了,别人根本不会觉得这药会有什么味道的。 “咦,你见我姐夫了吗?” 江夫人一进门,见杨玉贞正捧着热茶慢悠悠夹菜,慌忙问道。 杨玉贞一抬眼:“哦,你男人啊?怕是上了年纪憋不住,跟你们后头找厕所去了。说起来你们也真有意思,说是请我吃饭,吃着吃着就都跑去‘方便’,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干坐着。我告诉你,今天别想让我替你们买单!” 汪南枝惊讶:“怎么,怎么会呢?” 其实汪南枝和江夫人哪是去方便,两人在厕所吐得天昏地暗,喝了半壶浓茶才勉强缓过神。 见桌上酒瓶空了,汪南枝吆喝着要再加一箱酒 —— 她哪里知道,先前的酒早被杨玉贞收进了空间,还以为服务员忘了上。 三个人又磨蹭了半小时,温行止才推门进来,他不动声色地给汪南枝使了个眼色,汪南枝便借口上厕所,拉着江夫人一起离了席。 杨玉贞追着嘲讽:“果然年纪大了,吃饭都夹不紧屁股!” 粗俗! 汪南枝咬了咬牙,推门出去不理她。 “给你。” 温行止推过一沓现金。 杨玉贞从帆布包里摸出棉纱手套,指尖捏着十块钱的票子数了起来 —— 整整五百张,簇新的票子带着油墨香,在掌心发出 “哗啦哗啦” 的脆响。 数完往包里一塞,她起身就走,顺手将江夫人搭在椅背上的皮包顺进空间了 —— 里头还塞着台海鸥牌相机。 杨玉贞性格真是从不偷鸡摸狗,但这是汪夫人应得的教训。 她现在生气得要命,这死女人如果不是江晚意的妈,她肯定不会要这包,会换一种更凶狠的报复,但现在投鼠忌器,暂时没有很好的办法,就先拿个相机吧。 拿到之后 ,杨玉贞根本不想要别人的东西。 以杨玉贞的心智,偷东西这事,你有空间之后,一定要忌用。 因为有空间太容易偷东西了,但偷多了,就成了习惯了,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 被人发现偷东西还好,被人发现空间就不妙了。 空间里的一切都由她的意愿而动,直接打开汪夫人的包,看了看里面有什么? 现金和票据,替她捐了。 照相机,也替她捐了。 还有一封信,这个留下了,还有一些化妆品,捐了。 杨玉贞准备到外面找些可怜又走运的人,可怜是他们之前的命运,走运是今天遇到到了她! 她今天准备做财神的人间行走,找几个合适的人让他们发一笔小财! 杨玉贞走到了大厅中央,突然站住,一转身,看到角落里儿子媳妇和小向。 她走过去,也不说什么看了看菜。 青椒肉丝,红烧豆腐,酸菜大骨汤。 杨玉贞看着桌上的菜,关心地问道:“够吃吗?” 小向连忙回答道:“够吃了,足够了。” 杨玉贞想了想,今天发了一笔大财,不花不合适,笑说道:“加点菜吧。妈妈请你们吃!” 乔云霆询问:“妈,你想吃什么?” 江晚意灵机一动,提议道:“妈,咱们吃个泥鳅面吧,这里有个大师傅做这个可好吃了。” 杨玉贞听后,满意地点点头,“行,就听晚晚的。” 乔云霆见状,赶紧起身去厨房又点了一道泥鳅面。 几个人一边闲聊着,一边等待着新菜上桌。 没过多久,包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尖叫声,“我包没了!” 众人惊愕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江夫人满脸惊恐面色惨白地冲出来,抓着路过的服务员不放:“我的包,我的包!” 服务员一脸茫然地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夫人指着服务员,情绪激动地说道:“我的包不见了!肯定是你拿的!” 服务员觉得很冤枉,连忙解释道:“和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就送个酒,你们包间一直有人啊。” 汪南枝在一旁煽风点火:“会不会是你亲家拿的?她早不走晚不走,偏偏这时候溜了!” 江夫人听后,有些迟疑地说道:“不会吧……” 她心里虽然觉得亲家母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但一时间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 汪南枝却不依不饶,大声地说道:“要不她为什么早走?肯定就是趁我们喝多了眼花,偷了东西就跑!”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 汪南枝的“跑” 字还没落地,杨玉贞 “腾” 地从桌边站起来,几步冲过去扬手就是一巴掌 ——“啪”得一声炸响,结结实实呼在汪南枝的脸上…… 杨玉贞气得【兴奋的】红了眼睛,一字一句子弹一样的射出:“你这个贱人,你怎么敢的!” 第275章 老娘是你们的贵人 汪南枝被打得脑袋发懵,就听杨玉贞指着她鼻尖骂:“你放什么狗屁!老娘压根没走,出门就撞见儿子媳妇在这儿吃饭,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往老娘头上泼脏水!” 趁江夫人还没反应过来,杨玉贞已将汪南枝狠狠坐压在身下,“啪啪啪啪啪” 连扇了六个响亮的耳光…… 杨玉贞边打边气愤失控地骂人:“我让你胡说八道…… 啊!” 江晚意大声感叹给周围的人听:“我妈这是被冤枉气狠了,她平时可温柔了!她老人家这辈子可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情。我爸一个月工资七八十,我妈一个月工资四十多,我和我男人一个月上交生活费五十多,我妈善良,整天还救济别人呢,怎么可能偷人东西,我们家什么东西买不起啊,太气人了!” 别人都指指点点的赞同,“什么也没有查清,先冤枉人家偷东西,肯定气死了。” “这位大姐真没离开过这里,她从包间出来就坐到这了。” “什么人嘛,那个女人自己进进出出好几回呢!” 汪南枝被打得眼冒金星,像一条蛆一样在地上咕勇着挣扎,杨玉贞突然尖叫着跳起来,一把将旁边的江夫人往前推去挡住攻击。 杨玉贞恶心的闭了闭眼睛,江晚意更是尖叫着后退,跑到乔云霆背后,她见不得别人的呕吐物,一见自己就想吐。 杨玉贞扫了眼地上狼藉的场面,嫌弃地咂舌 —— 竟连下脚的地儿都没有。 “不打了,太脏!” 杨玉贞拍了拍手退后,心里暗自嘀咕:重生后真是娇气了不少,换以前哪管这些,不打个痛快绝不收手。 汪南枝真是有福气!遇上她这么个爱干净的对手。 再一百次感叹她好姐们包大姐没来! 江晚意冷眼旁观,只觉得江夫人这妈当得实在脑残 —— 暗算亲家到这份上,哪还有半分人样? 果然是能把保姆养成小三的蠢货! 要知道这是什么年代,阿秀的事要是让嫂子知道,哥哥怕不是要坐牢,全家都得跟着倒霉。 杨玉贞打完人压根没打算跑,径直坐回桌边等菜 —— 头号泼妇的人生就是这么爽! 不服就来战! 她向来不怕吵架打架,甚至还觉得挺有意思。 江夫人见女儿在一旁看好戏,气得浑身发抖,冲过来就要骂江晚意。 杨玉贞伸手阻拦:“停住!你脏得跟在猪圈里滚过似的,别在这儿倒人胃口,要点脸吧!” 江夫人本就有点怕汪南枝,此刻对杨玉贞更是心生畏惧,当即停住脚步,气得直跺脚,慌忙躲到后厨收拾自己 —— 再不走,怕是真要吐出来了。 而从头到尾,温行止都没再露面。 四个人慢悠悠吃得心满意足,随后三人挤在摩托后座,跟鸡蛋灌饼似的密实,杨玉贞独自坐在车斗里,忽然来了兴致:“看电影去?” 江晚意想了想,眼睛亮晶晶道:“妈,你会滑冰吗?平时水泥地滑着没意思,每年就这会儿,地上泼层薄水结成冻面,滑起来才叫过瘾呢!” “我可不会。” 杨玉贞挑眉。 “我会啊,我教你!” 江晚意抢着说。 乔云霆跟着点头:“我也会,我扶着你。” 向景行挠挠头:“我也成。” 杨玉贞被逗笑:“那就走!” 两个强壮有力的年轻男人一左一右牵着杨玉贞滑,晃了两三圈,她觉得自己摸着门道了,松开向景行的手,跟着乔云霆往前蹭。 冷不丁对面冲来个小孩,跟失控的小炮弹似的撞过来,“砰” 地一下把母子俩冲散 —— 换个大男人冲过来,乔云霆肯定一脚扫过去,管他死活,但那是个孩子! 乔云霆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和自己的手被撞开…… “啪!” 杨玉贞结结实实摔了个大马趴…… 江晚意哆嗦了一下! 完了完了! 自己要倒霉了! 妈起来肯定会埋怨自己的! 向景行和乔云霆伸手去扶都没够着。 乔云霆黑着脸搀起老妈,先检查她的脸有没有磕着,生怕摔坏了,转头就怨念地瞪了媳妇一眼。 江晚意赶紧赔笑,心里直嘀咕:没想到婆婆摔个跤都这么实在。 杨玉贞坐在那里,捂着脑袋瓜子笑出声来了。 好疼! 虽然疼痛,但感觉到自己切切实实的活着。 真好,自己这身体真年轻,跌这么重,也没事。 主要是脸和手没跌到,棉衣又穿得厚实。 一点事没有。 杨玉贞一笑,大家都没事了,杨玉贞摔了三跤后,居然就学会了滑冰…… 杨玉贞和江晚意手拉手的冰场上溜着,两个年轻人紧随其后,随时准备做垫包。 冰场外放着军歌,飞的感觉真是太美好了! 他们是在文化宫溜冰场滑的冰。 溜完冰后,杨玉贞婆媳俩坐在铁椅子上等乔云霆和向景行退鞋,忽听得文化宫前吵吵嚷嚷。 梧桐树下,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攥着报名表直发抖 。 她叫秋若蘅,是回城知青,长得很普通,上回相亲时杨玉贞是见过的,在普通人看来,她很平凡没有特色,甚至是长得最不好看的几位女知青之一。 在杨玉贞看来秋若蘅是很可爱的小姑娘,虽然不漂亮,但有一双杨玉贞特别喜欢的眼睛,单凤眼,里面生机勃勃,是她喜欢的热血和青春的光。 最终相亲没有成功,杨玉贞也没有细问原因,相不成就是没有遇到合适的!又或者是姑娘自己不愿意! 很有灵气的小姑娘,是那群没眼色的男人失了宝! “学什么画画?” 一个粗嘎的男声炸响,中年男人甩了姑娘一巴掌,粗布鞋底子跺地,“隔壁王会计闺女早抱上娃了!老子让你回城是嫁人,不是当什么画家!” 旁观的吃瓜群众们挤成一团,后面有推着二八大杠自行车不住的叫“让一让”,车铃铛在风里碎成一片凌乱的响。 “我就想学这个!” 姑娘低头固执道。 她帆布书包鼓鼓囊囊的,草纸订的画册边角磨得毛糙,里面画满了窑洞前的野菊、供销社的玻璃柜台,还有去年秋天捡的梧桐叶标本,叶脉间还留着她用钢笔水晕染的秋意。 杨玉贞路过时,看了看她背后手缝书包的容量…… 第276章 捐也不容易 杨玉贞忽然想起空间里收着的黑市凭证:在老家某次 “清扫”黑市时留下的单据,有相机自行车手表之类的购买凭证,杨玉贞当时想着或许能派上用场,收进空间,此刻果然有了用武之地。 杨玉贞和江晚意道:“你去看看他们怎么还没有来。” 支开江晚意之后,迅速的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圆珠笔随手写了几个字。 再将这张纸撕了下来,将相机连同折叠好的凭证一起凭空塞进姑娘书包,又夹了张用铅笔写的纸条。 当晚秋若蘅回到家,才发现书包里多了个硬邦邦的物件。 她抖开书包,一台锃亮的照相机滚落在桌上,镜头盖还系着红绸带。 更让她震惊的是相机夹层里的东西 —— 不仅有黑市购买凭证,还有一张折成枫叶形状的纸条,上面用俏皮的字迹写着:“这是给你的回城礼物!你的知名不具的干妈!” 秋若蘅指尖抚过冰凉的机身,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梦。 原本因报名受挫而灰败的心,此刻像被投入火星的干柴,“腾” 地燃起火焰。 她盯着相机喃喃自语:“不学画画了,我要学摄影!” 这台相机不是冰冷的机器,而是劈开命运迷雾的光 —— 她可以用它替人拍照赚生活费,甚至闯出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未来,全新的未来在她的面前展开了神秘的一角。 秋若蘅郑重地将相机摆在桌上,对着镜头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干妈,谢谢你!如果有一天,你有什么愿望,我一定会努力帮你达成的!” 她是拜一位陌生人,一位改变命运的贵人。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亮了她眼底重新燃起的星光。 她心里清楚的知道,她的人生,已经完全不同了。 ------------- 三个人出了文化宫,拐进巷口买了块挺有名的牛肉粉丝饼。 这饼足有八到十斤重,里头只放牛肉、粉丝和香葱三样食材,一个饼就要两块八毛钱,还得搭半斤肉票。 平时店家都切成小块零卖,像杨玉贞这样一买就是一整块的 “大方主”,他们有时候一整天都遇不上一个,帮杨玉贞切得整整齐齐的装进包里。 几个人又一个人用纸包了一小片,站在街头吃热乎的。 几个人穿得好,长得也精神,吃起来感觉那饼更香了,突然路边传来孩子声嘶力竭的哭喊:“我要吃!我要吃!我要吃!” 小黑孩那爪子伸向杨玉贞,眼睛里全是渴望。 一个年轻妇人蹲在墙根,抓紧孩子,怎么哄都哄不住,只能默默垂泪 —— 是那是种没声儿的哭,委屈到了极点,透着股没着没落的无助。 杨玉贞别开眼,心想就算把钱捐给这女人也没用,到头来怕是又要被家里的 “光宗”“耀祖” 拿去挥霍。 她犹豫片刻,最后轻轻一挥手,将江夫人的一管口红和半盒粉饼扔在那妇人脚边,后来又觉得没有眉笔,从空间拿出一只双色眉笔跟着扔在一起。 妇人低头看见纸盒子,慌忙捡起来左右张望,想看看是谁丢的。 “奇怪,谁会把这东西扔了呢?是不想要了吗?” 她打开盒子,发现粉饼用了一半,口红却像是新的,几乎没怎么用过。 什么有钱人,这样的化妆品也舍得丢?! 当天夜里,妇人忙完一天的活计,对着昏暗的镜子给自己描了眉,抹了点口红。 看着镜中多了些亮色的自己,她忽然低声哭了起来。 那块没吃到的牛肉粉丝饼,这支突如其来的口红,好像给她灰暗的生活添了一丝微光,又好像淹没在无边的琐碎里,什么都没改变…… 当一个人被点燃了希望,有了新的觉悟,人生终还是有所不同的。 -------------- 几个人上了车,一路颠簸着往回赶。 车子经过部队医院门前那条路时,只见一群人抬着块门板匆匆赶路,门板上躺着的人看着像张桂兰 —— 正是阮叔烨的嫂子,杨玉贞来部队第一天,帮着在厨房忙活的那位军嫂。 杨玉贞赶紧挥手,向景行把车停在路边。 她跳下车问道:“这是咋了?” “阮大嫂子今天在厨房洗碗,突然就跌倒了,晕在水池边,这不正抬去医院呢。” 旁边的人喘着气回答。 张桂兰这时已经醒了,脸色苍白地看着杨玉贞,眼神里满是虚弱。 杨玉贞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又从向景行手里拿过一块牛肉粉丝饼塞到张桂兰手里:“我今天还有事,明天再来看你。” 张桂兰想推辞,却没什么力气。 虽说部队医院看病不用先交钱,但这么多人帮忙抬到医院,她心里还是过意不去。 她本就身无分文,家里人又都不愿来,这会儿手里突然有了两块钱 —— 这可真是及时雨。 两块钱不算多,但也绝不是小数目。 要知道部队医院一个馒头才两分钱,还不用粮票,这下她暂时的吃饭问题算是解决了。 她啃着香喷喷的粉丝饼,身体的痛苦似乎也缓和了些。 以前她没少帮陆西辞家的忙,可当她遇到难处时,陆西辞和乔云霆都没帮着说句话,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的。 可杨玉贞这一出手,一下子就把那些嘴上说着感激的人比下去了。 张桂兰第一次觉得,只有真金白银的帮助,才是最实在、最有分量的感激。 杨玉贞上车后,江晚意一直偷偷瞅着她。杨玉贞忍不住问:“你看啥呢?” 江晚意笑得一脸甜蜜:“妈,我突然觉得…… 你佛光万丈。果然,心地善良的人,就是让人觉得又亲切又温暖。” “就你会贫嘴!” 杨玉贞笑着嗔怪道。 江晚意伸手比划着发誓:“真的,妈妈,不信你问小向和大乔。” 坐在前面的两个男人立刻顺着她的话说:“可不是嘛,妈你就是心善!” 杨玉贞还有好几十块钱没有用完,她想着,其实拿这钱帮助张桂兰也没有意义。 这个女人,不是几十钱就能扶得起来的。 这个钱还得赶紧给捐了,她可不愿意这钱在自己口袋过夜生小钱。 当然捐给谁,这还是件挺考验她眼力劲的事情。 第277章 三个人的爱,好挤 江夫人经历了此生最混乱的一天。 她与汪南枝夫妻结完账,三人坐车往回赶。途中江夫人突然腹痛难忍,恰逢离温家不远,便一车赶到温家,慌慌张张下车冲向卫生间。 她和汪南枝几乎是抢着往厕所跑,连裤子都快提不上就往卫生间冲 —— 原来温行止最后进包间,心思不宁没吃什么东西,反倒是她和汪南枝这姐妹俩中了招。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时都带着异味,温行止虽年事已高却偏有些风雅性子,原本没往歪处想。 可江夫人吃了药后不再拉肚子,身体却发虚得厉害,便想在温家歇口气再走。 谁知刚在床上倒下,汪南枝就开始发出春天的猫闹~~~ 汪南枝是个很果决的性子,眼睛一转,忍不住拽了温行止进来。 这对夫妻本就不是善茬,彼此交换了个眼神便心照不宣…… 原来汪南枝早前就向温行止抱怨过,说江夫人如今难以掌控,甚至动了不想认儿子的念头。 这怎么行! 要知道说什么换儿子都是骗江夫人的,那个儿子根本不是江夫人生的,就是汪南枝的亲骨肉! 当初的换婴可是他们夫妻精心设计的阴谋! 汪南枝自然不肯放过江夫人,一心想把她拖入更深的泥潭,让她无法脱身。 而温行止因惦记着收拾杨玉贞,更需要将江夫人牢牢掌控在手中。 两人将江夫人挤到床内侧,便开始荒唐行事。 江夫人看着看着,身上的药性就起来了,很快便半推半就地卷入了这场混乱。 等她醒悟来时,羞耻与悔恨让她哭得浑身瘫软 —— 自打嫁给老江,她从未想过会做出这种不要脸的出轨之事,可事已至此,她只觉得无力回天。 温行止送她出门时,假意柔情安慰:“我早就倾心于你了,你这般年轻漂亮,你姐姐哪比得上?过完年你再来,我定好好待你。” 江夫人吓得直哆嗦,她是真的爱自己的丈夫,完全对温行止无感。 当年生了个残废,天生没有手脚,两只胳膊两只腿下面就是两个比腿粗一些的圆肉盘。 抱给江夫人看了一眼,江夫人就崩溃了。 本就是小三上位,又生了这么个东西,江夫人当然不敢和丈夫说明,只能求着姐姐汪南枝帮自己想办法,结果姐姐不知道在哪帮她找到一个健康的儿子,又把她生的那个抱回去精心的养着。 谁知道,汪南枝拿着这件事,在她身上吸血了三十年。 温行止胡诌道:“真没想到你那亲家母如此精明,我们本想给她下药,谁知她竟把杯子跟你换了!估计是你中了药,不然怎会烧得那般厉害……” 江夫人抬眼看着他…… 温行止继续煽风点火:“你本该一生贞洁、问心无愧,却被亲家母害到这般田地。她的心眼也太歹毒了!若她知道是我下的药,为何不害我,偏要算计你?你与她往日无冤无仇啊!” 这番话让江夫人眼中骤然燃起熊熊怒火,对杨玉贞的恨意瞬间填满了胸腔:“那个死女人,我与她势不两立!” 江夫人的誓言彻底取悦了温行止,他肆无忌惮地将她搂进怀里,结结实实地印上一个热吻。 江夫人腰肢一软,半羞半怯地推开他,低头匆匆跑出门去。 可当她再抬起头时,眸中已全然不见羞赧,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怎会真信了温行止的鬼话去恨杨玉贞? 这场闹剧看似是为杨玉贞设的局,她却隐隐觉得,从一开始的目标或许就是自己。 杨玉贞性格泼辣,温行止素来谨慎,怕是忌惮她大吵大闹,才拿自己当枪使 —— 想必是今年给的供奉少了,才惹来这祸事。 “都怪江晚意这个小贱人!” 她咬牙切齿,“干啥啥不行,扣钱第一名!要不是她不往家里交钱,我怎会少了孝敬汪南枝的钱,又怎会落得这般田地!” 江夫人越想越气,决定一回到家就要狠狠教训女儿。 没错,江夫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怂货! 怂货的本能就是欺软怕硬,对杨玉贞那样强势的角色,只要人家没明着使坏,她断不敢真去招惹。 这便是人性 —— 面对强者,怂货永远都只会默默退避! 哪怕明知道汪南枝夫妻暗算自己,强抱了自己,但她竟然是连恨,都不太敢生出来! ------------ 第二天,杨玉贞随便装了些吃食,带上包打听一起去看张桂兰。 她得亲自瞧瞧张桂兰是否真值得帮衬 —— 阅历越深,越知道行善也要掂量分寸,免得好心办了糟心事。 别人怎么样她不知,反正杨玉贞要是帮了不值得帮的人,会觉得不舒服。 小肥崽儿咚咚咚跑过来,抱着她的腿不松手:“奶奶,带我去啊,我也想出去逛逛呢!” 包打听低下身子哄着:“月亮乖呀,医院里脏,咱们不去哈。” 小肥崽儿却跟着学舌:“奶奶,医院脏,咱们不去!奶奶不去我不去!” 杨玉贞被逗得直乐,抱着小肥崽儿先去了邻居司明明家。 看俩孩子玩了半晌,才把小肥崽儿抱回家哄:“我今天得去医院,明天一定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唉 ——” 小肥崽儿拖长了音调叹气,逗得大人直发笑。 这孩子聪明得很,虽能听懂大人的话,却又忍不住委屈自己。 换作别的孩子,早耍赖撒泼非要跟着去了,杨玉贞向来吃软不吃硬,保不准就依了。 可小肥崽儿天生懂事,懂得体谅别人难处,松开手叹着气妥协了。 这样的孩子遇上感情丰富的家长自然更让人心疼,遇上感情冷淡的家长,可能最后就会变成不被家长重视的孩子了。 包打听看着心软软的:“要不我不进医院了,在外面陪月亮逛逛?” 只见月亮扭着身子骑上黑狗子,六条短腿扑腾着跑远了。 这狗是串种,虽不到一岁,体型却比普通土狗大得多。 杨玉贞养过不少黑色的中华田园犬 ,一眼就看出这是品相极好的崽,当初特意挑了给月亮。 两人没借车,步行往医院去。 包打听把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仿佛怕被旁人听见似的,神秘兮兮地和杨玉贞说话。 第278章 吃瓜 包打听脸上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容说:“那天大乔在,他让我给老郑打了个电话,可真是让我听到了不少笑话啊!不过呢,我在家一直憋着没敢跟你说,就怕这孩子听了以后到处乱传话。” 杨玉贞一听,心里头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 她迫不及待地催促道:“快说快说!别卖关子了!” 包打听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老郑说啊……那老三上次说得了脏病,被人赶出去住。养了段时间去医院检查,才发现不是脏病,是出水花,老中医也瞧了,确实是。可回去后,那人愣是不让老三进屋睡,到处喊冤说跟他没啥关系,后来老三死活 要跟他睡,他宁死不从,直接搬到我家来睡了!现在邻居倒也有几个说他不容易的,被这一家子缠上了。” 她说话的时候故意不提人名,就算有路人从旁边经过,也绝对听不出来她讲的到底是谁。 杨玉贞冷笑一声,打断了包打听的话:“哼,现在知道要避嫌了?早干嘛去了?晚了!” 包打听似乎完全没有在意杨玉贞的态度,继续兴致勃勃地讲着:“老郑还说呢,他们家里整天不是孩子哭就是小三哭,那老三也跟着一起嚎,好家伙!这一家子要是组个哭丧小队,肯定能赚大钱!” 她一边说着,还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把那场面形容得绘声绘色。 杨玉贞听着听着,突然来了兴致,兴奋地说道:“哟呵,听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想回家去看看了呢!我早就说过那对母女就是丧门星,他偏不信,这下子总算是尝到苦头了吧!” 包打听听了杨玉贞的话,笑得更厉害了,直拍大腿道:“哈哈,就是啊!真是活该!老郑说他现在天天吃食堂,放假食堂不开就来找老郑下一次馆子,回来老郑还得管他早晚饭。” “老郑想你没?” 杨玉贞捅了她一下,“开口闭口老郑说,我怎么不知道他这么能说呢!” 包打听扬起下巴:“想我也没用,姐姐我现在一步登天啦!随便报个菜名,都能听见他在电话那头咽口水。我估摸着这几个月至少长了三十斤,全是沾你的光!” 杨玉贞打量她一番,虽说胖了些,但以前太瘦,如今倒显得圆润健康:“还别说,你胖了些反倒变白了,脸上皮肤撑开,看着年轻好几岁,回去保准把老郑迷得晕头转向。” 包打听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跌在雪地上。 冬日散步别有一番滋味,越走越暖和,是仅次于春天的季节! 俩闺蜜本就投缘,一路聊得笑语不断,包打听只恨这路短,毕竟在家里不能聊这内容,她还有很多俏皮话没有发挥呢。 路上倒也是遇到一些人,但打招呼都少,因为都不太认识。 要是换在老家,杨玉贞走一路那是打一路招呼,谁见了不叫一声玉贞姐,别提多威风了。 杨玉贞并不打算在此地久留,早和包打听约好,过完正月之后再回去 —— 阳历四月,等儿子的事办妥就动身。 虽说杨玉贞性格外向,可在部队家属院,她交的朋友还没小肥崽儿多。 她始终没把这里当最终的落脚地,自然也没踏实交过朋友。 加上天冷,整天窝在家里做饭、做饭,还是做饭,真是闷得慌。 还是老家好,广阔天地大有可为! 就算回去抓赌、抓瓢、调解婆媳吵架都比这儿有意思。 部队里处处是首长、讲政治、守纪律,她怕不小心得罪人 —— 自己拍拍屁股走了倒容易,可儿子媳妇还得在这儿过日子呢。 杨玉贞来得有些迟了,都不用问护士就知道张桂兰住在哪里。 因为听到了阮家老三媳妇那尖细的跟铁丝刮痧一样的高频声音:“快点出院吧,别装病了,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你不回去的话,这一大家子怎么办?你准备把你的责任交给谁?” 有护士生气的怼:“她还在发烧呢。” 阮老三媳妇阴阳怪气地道,“忍忍就是了。谁家做儿媳妇的不生病,难道生病了就不用管过年的事情了,她可是大嫂!她不管家谁家家。” 护士还在叨叨:“这还在发烧呢,怎么能出院啊!” 张桂兰苦笑,“家里孩子多,没人照顾着不成。” 那意思就是准备妥协了。 杨玉贞正好到了门口,笑着接了话:“要人照顾也不能让你一个生病的来照顾啊,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你要是传染给家里人,这个年可就过不好了。” 张桂兰愣了下:“也是啊。” 这是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的新角度。 人们给杨玉贞让了一个位置,杨玉贞接着发挥:“大过年啊,可不是别的日子可以忍忍的,你发烧不治好,真不能回去,老人孩子但凡一个被你传染了,你这个年怎么过得好。” 护士赶紧 地道:“确实。你这病肯定会传染啊,不能出院,要好好治疗。” 阮老三媳妇没办法,只能离开了。 因为杨玉贞找的这个角度无懈可击。 包打听笑着道:“阮家嫂子,你也别太贤惠了,生病了自然要好好休息,老阮家几个儿媳妇呢,又不是单你一个,你不在家,那事情自然有人做。” 这话劝得不疼不痒的,张桂兰苦笑:“那若是没人做呢?” 包打听边打开带来的保温桶,拿出还热乎乎的酸菜饺子,笑道,“没人做就证明这件事不重要啊,快吃吧,你这个月可真是累瘦了不少。” 才见张桂兰时,她就是正常体重,不胖不瘦,估计一百斤左右吧,但现在明显瘦了有小十斤。 张桂兰笑着解释道:“我家男人找了陆首长,给我找了份工作,在食堂上班,没上几天,我这肉嗖嗖往下掉,估计是才上班不适应,上长了就好了。” 包打听一听这话,手脚就慢了,眉毛都倒竖起来——我草,这什么意思,赶情陆首长给你找工作还找出抱怨来了。 第279章 到底要帮谁 看着包打听横眉竖眼就要发火,杨玉贞打断道:“别说了,快吃吧。” 包打听住嘴,转身去摸水瓶,杨玉贞已拎起医院的红色塑料盆,两人搭伴去水房打热水。 方才见张桂兰头发乱糟糟的,病容满面,毛巾干巴巴搭在盆沿,估摸着早上都没顾上洗脸。 杨玉贞自己生病时,仗着有空间便利,总爱把自己拾掇得清爽,她本就是爱干净的人,也正因如此,婚姻里才总忍不住多付出些。 早年孩子小,哪怕他们多少会做点家务,她也嫌做得不利索,反正有空间帮忙,索性自己包揽了。 直到后期有了短视频,刷到很多情感博主,杨玉贞才明白,为人父母光付出爱不够,还得讲究方式方法,不然容易养出白眼狼。 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现在的杨玉贞有信心将孙女儿养好,而且不管江晚意以后生不生了,她要生就自己带,反正谁都不能动摇月亮地位,她这辈子只会带月亮这么一个孩子,以后也不会再带其它小孩子了。 包打听还在嘟囔:“什么人嘛?帮她找个工作啊,还能落埋怨,要换了我们那儿的人,跪地上磕两个都愿意的。” 工作多难找啊,大把大把的知青乌央央的回城,还有毕业生,她家儿子想找个临时工都找不到呢,张桂兰这个女人真不值得人好好对待! 在她心里,陆西辞向来光芒万丈,简直是集数千年来男人美好品质于一身,除了杨玉贞,谁也不能说他半句不是。 此时,包打听对于张桂兰有一种近乎 厌恶的感觉,如果在家,她肯定疯狂输入骂她一顿了。 杨玉贞毕竟前世活到九十九,不再那么偏激,很能理解这时候女人哪怕身强体壮,哪怕聪明能干同,但不识字和低认知才是让她们在这个世界上立不起来的主要原因。 杨玉贞淡淡地道,“可以理解嘛,从她的角度确实是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的。” 包打听仰头道,“那又不是别人的错!你我还不都是有个厉害的婆婆,这世上哪个女人的前半生不是和婆婆斗,斗不赢就是她的命!” 杨玉贞轻笑不语。 是啊,谁结婚没有被老婆婆折腾掉半条命,生了乔云霆之后,月子里就要起来自己洗尿布,老婆婆还要说:“乡下女人,在田里都能生孩子,你娇气个什么劲儿。” 一想回到那辛者库人生,杨玉贞都不寒而栗! 包打听啐了一口:“有些女人就是欠骂,天生贱命!不值得人对她好,回去我非得跟小姑父说道说道!” 她跟着乔云霆喊陆西辞 “小姑父”,这称呼拐了个弯,透着她自觉不配与陆西辞直接攀关系的谦卑。 杨玉贞本是来帮张桂兰的,可听了她那句抱怨,便歇了心思。 倒不是张桂兰不值得帮 在杨玉贞看来,张桂兰确实是很好很好的人,没有觉悟只是认识不够,没有谁来帮助过她提高认识,所以才会活得这么可怜。 她赚的钱全交婆家,在繁重家务之余挤出时间赶去工作,确实累坏了,这份工作给予她的更多的是加倍的劳累。 可这累不该嗔怪给她工作机会的陆西辞,要怪只怪她自己没活明白:张桂兰完全可以凭工作自立,要么不交钱,要么只交部分生活费,生活档次立刻提高不止一点半点。 陆西辞分明为她指明了自立自强的另一条路,她自己走不得,心里有怨,也该冲着婆家去。 弱者总爱抱怨对自己容忍度高的人,因为知道对方不会计较,那是他们发泄怨气的安全区。 杨玉贞懂这个理,却不愿惯着。 她其实最看不得张桂兰的就是这点——已经是社会最底层了,却还有着施恩欲,没有感恩心。 一个没有感恩心的人又被看出来的,哪怕她再努力,那与杨玉贞有什么关系呢。 她杨玉贞又不欠张桂兰的,做了一次饭还是帮陆西辞招待她的,她给了两块钱,一份早餐,凭谁说都值了。 更别提陆西辞也没有占她便宜,给了一份临时工作。 两人端着热水回到病房,张桂兰擦了脸,又客气地聊了几句,这才提着保温桶笑着告辞。 张桂兰望着她们背影,心里空落落的,似是丢了什么重要东西,再也找不回来了…… 可转念一想,自己不过是帮着做了餐饭,杨玉贞已是回馈最多的人。 回家路过阮家,正听见阮老太太哭喊:“你走!有本事出去就别回来!” 阮叔烨黑着脸出来,见了杨玉贞愣了下,匆忙点个头就想走,被她叫住:“小烨,来帮我搭把手。” 阮叔烨收敛了戾气,乖乖跟过来。 杨玉贞从屋里提出一桶泡好的黄豆 —— 桶里的黄豆吸饱了水,颗颗饱满发胀:“今天泡了些黄豆,想送到那边去,我提不动,你帮我送送。” 包打听惊讶地挑眉:“啥时候泡的?我咋没瞅见?” “就早上呗,顺手的事。” 杨玉贞含糊应道。 杨老爹问:“玉贞,中午吃啥?” “煮碗面就行,晚上豆粥里放十来颗枣子,我下午不回来了。” “好嘞!” 小肥崽儿扑进杨玉贞怀里,她一抬头,见另外两张小脸也满是期待,笑着挥手:“都跟上!” 又在厨房里寻出个猪头篮子,里头装满食材,让俩小家伙抬着。 阮叔烨提着水桶跟在一旁,小肥崽儿下地牵着狗,六条小短腿扑腾着跑。 包打听想替阮叔烨换手,他摇头:“不重,真不用。” 杨玉贞直接问道:“不嫌弃我多嘴,你妈今天又为啥吵?” 见阮叔烨沉默,她笑道:“不方便说就当我没问。” 杨玉贞刚侧过脸想跟包打听说话,就听阮叔烨低声道:“我对象备好了屋子、家具和被子,我想给她一百块彩礼,我妈说没钱。” 若连这点钱都拿不出,他实在没脸继续跟路红英处下去,更没信心成家。 杨玉贞切的笑了一声,道:“嗨,这算啥大事?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哪能被这几个小钱束缚了手脚!你成了家,钱不用全交你妈,一个月攒几十块,一百块很快就有了。” 第280章 杨玉贞气势足 阮叔烨没作声 —— 一百块难借,且就算结了婚,没分家就得交养老钱,他敢不交,他妈能闹到部队让他退伍。 杨玉贞从口袋里随意掏出个钱包,数出十张十元大钞递过去:“这不是白给,等你结完婚,安置下来之后,日子松快了再按月还,到时候我不在部队了,你还给我儿子,一月十块,很快就还清了。” 阮叔烨惊得呆住…… 早听过大乔妈仗义又大方,但没有想到,一个人能好成这样! 包打听啧了一声:“赶紧收着吧,别让人瞅见了!以后可得好好待我们家大乔,就算是还这份情了。” 阮叔烨红着脸,手指有些发颤地接过钱:“谢谢大乔妈。” “不用谢,你又不是不还!”杨玉贞挥挥手,心里畅快得像刚喝了冰镇酸梅汤 —— 这钱可不是捐,分明是还前世的情分。 上一世,阮叔烨几十年如一日的孝顺,每年她生日都提着大包小包上门,寿宴办得比亲儿子还尽心,她早把这孩子当干儿子疼了,能帮他凑上彩礼,比什么都高兴。 “玉贞姐来了!” 腾明远望眼欲穿,隔着老远就挥起了胳膊。 “腾伯伯!” 小肥崽儿歪了歪小脑袋瓜子,一头彩色发夹在阳光下发光,她脆生生地喊,声音甜得像撒了把糖 —— 陆西辞就爱给兄弟们当 “老大哥”,自然让小肥崽儿跟着叫伯伯。 腾明远高兴得不行,三十岁的未婚男人,没有几个不爱这种软软香香的小萌物,最重要的是小肥崽儿干净,甜蜜还有难得的安静。 “唉,给伯伯抱一抱。” 小肥崽儿愣了一下,她是不喜欢给陌生人抱的,但眼睛往下一看,奶声奶气地拒绝:“姑爷爷说了,腾伯伯腿好了再抱抱。” 杨玉贞心里知道,笑道:“别抱,沉着呢。” 郑绪东却犯了难,他比腾明远小了十多岁,本该叫 “叔叔”,可既然和小肥崽儿论了亲,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只能红着脸憋出一句:“腾大哥……” 几个人上前接了东西迎人进院子。 罗大姐抱着胳膊站在门廊下,语气酸得能滴出醋来:“怎么这时候才到?这么多人等你等了一早上了!” 自打杨玉贞进门,她的眼神就没离开过,像只竖起羽毛的斗鸡。 包打听啧了一声:“你这个娘们怎么这么讨厌啊!做徒弟的等师傅不是很正常吗?怎么的,你们倒反天罡的免费学习还想要胁人?” 腾明远赶紧摆手道:“不是这个意思!我们没有这个意思!” 也没有个大事,一群女人就吵起来了,真是让人头疼,他现在真是越来越看不惯罗砚洲的姐姐了,什么人嘛,一点眼力劲没有! 杨玉贞挑眉,干脆抱臂站定,脚底下像生了根:“她走,还是我走?” 目光直勾勾地逼向罗砚洲。 两个人—— 能不能处,见第一面就清楚,她和罗大姐这气场,根本就是冰炭不相容! 罗砚洲的脸霎时涨成了猪肝色:“姐,你回屋歇着吧。” 罗大姐哪肯罢休,跺着脚就要撒泼,杨玉贞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身后腾明远慌忙拦住:“玉贞姐,你别生气,她这人就这脾气……” “她脾气关我什么事?” 杨玉贞冷笑一声,嗓门陡然拔高,“我是来教你们本事的,免费教你们花大钱花几年才学到的东西,凭什么来这儿受气?我又不是她妈!” 腾明远被她这顿火力全开的数落惊得说不出话,场面一时十分的尴尬。 罗砚洲赶紧上前道歉:“对不起,我会说我姐的!” 杨玉贞却不买账:“说?你要说有用,她能在这儿撒野?什么玩意儿,也配在我面前猖狂!” 包打听立刻接话,唱红脸的架势拿得十足:“就是!都说你们是英雄,为人民做贡献,我们玉贞姐掏心掏肺教手艺,自己贴钱贴粮食,还得受这气,像话吗?” 罗大姐突然挺胸上前:“你们愿意教,还不是图个名声?当我们乡下人不懂?” “闭嘴!你给我闭嘴!” 罗砚洲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哇!你也凶我?” 罗大姐嚎啕起来,“我当年为了谁嫁那种人?我嫁人的彩礼钱可都给了你,小弟你没良心!” 一边哭着跺脚回了屋。 罗砚洲脸色难看,腾明远上前陪笑:“现在行了,玉贞姐进来吧。” 行个屁!这种场面杨玉贞要是忍了,她未来就永远得忍着。 她才不在乎别人说她是不是霸道,是不是欺负人呢,她做好事,就得要有回报,哪怕回报是尊重和善意也才,但现在这样的,她觉得不行。 当然她也不会转身走开,毕竟这个女人不能代表其它人。 其它孩子还是好的,为了国家受了伤,为了罗砚洲这个带队的首长现在连工作都不分配,她是愿意把每个人分开了对待的。 包打听早和杨玉贞合计好了,此刻乘胜追击:“罗英雄,你带姐姐来就不妥当。你是英雄,能分她些东西,但不能让她来分其他英雄的成果。” 大家有些茫然,不知道包打听说的啥意思! 她扫视一圈众人,语气更重了,“凭什么英雄们的好处要分给她?要不是你姐,她这条件能跟干部相亲?人家相亲她跑过去和玉贞姐大呼小叫,还哭天抹泪的你觉得对吗?在我们老家,你姐姐这样的作精早被抽几个大耳刮子了!” 罗砚洲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发作不得。 杨玉贞和包打听形象太好了,他们来的这几天又是送吃的又是送用的,照顾得无微不至,他总不能对年长的女性群众动手! 他拳头捏得咯吱响。 罗砚洲本就是个热血青年,要是换了别人这么说话,他真能打人。 他可不是什么善人,手上鲜血无数, 哪怕就一条腿,杨玉贞姐俩加一起也不是罗砚洲的对手。 就这么猛虎一样的男人,在战场上面对上百个敌人都不胆寒,在家里被三个泼妇欺负的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只能认怂。 罗砚洲将负面情绪全咽下去,道:“玉贞姐,对不住,都是我的错,我保证,以后一定不会再让她打扰到你了。” 第281章 杨玉贞收服众大佬第一步 “呵,你说的话真算话吗?我看你姐也没把你当回事儿!” 包打听撇着嘴嘀咕。 她这样针尖对麦芒地呛人,明摆着要招恨,可她压根不在乎 —— 她这辈子跟罗砚洲这群人打交道就剩一个多月,回去后八竿子打不着,何苦忍气吞声。 杨玉贞见罗砚洲脸上挂不住,这才迈进院子。 阮叔烨和其中一位打招呼:“何景行!真没有想到,居然能在这里看到你。” 杨玉贞惊讶的看了一眼。 何吕施张四个人中的一位,何景行可能是最低调的,当然他再怎么低调也掩饰不了,他是其中长得最帅的一位,不过现在有半边头发搭住一边的眼睛,显然他伤了一只眼。 他微微笑了笑,没作声,但阮叔烨跟在他后面两个人凑得很近,打着招呼。 杨玉贞认真的看了何景行一会儿,思考,突然就想起来了,这应该是阮叔烨的那个贵人,家里特别有钱的一位,阮叔烨还带何景行到杨玉贞家来过一次,名字不太记得,但长相,眼睛对上号了。 听说家里超有钱的,外祖父是资本家,亲妈是资本家大小姐,因为年代的原因,外祖父逃到海外,但没生孩子,后来回国寻到他,可以说是一夜暴富,干的跨国的商务,干的很大的那种,小肥崽儿前期 也是得到了他的照顾后来事业才越做越大。 不得了的人物啊。 他家老灯从海外回来认亲,也没几年了。 看来这小子穷不了几年了。 虽然另外的人她都不认识,但做为愿意为国牺牲的英雄,又愿意为了死去的战友报仇不顾自己的荣耀的英雄,这人品杠杠的。 杨玉贞早就有了心思,她向来喜欢一事多赢,既然答应要帮陆西辞办好这事,她就一直在家里琢磨要怎么样从中得到好处。 除了能给乔云霆搞点小功劳之外,她杨玉贞本人要在这件事情里得到什么好处,大好处。 后来,她想清楚了,要不然她不会跟陆西辞说她要认徒弟,而且正式收徒弟。 毕竟收了徒弟和认干儿子,有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特别是人品好又有能力的干儿子,多认几个怎么了? 她杨玉贞又不是养不起! 才从温行止那忽悠来五千块,够给几个孩子成家立业了,不够的话,再去温家要钱就是了。 温家现在不就是她钱口袋吗! 杨玉贞心思很多,但不挂脸。 她扫了眼厨房,不由得点头:军人的内务果然是中国男人里顶呱呱的 —— 灶台擦得锃亮,锅碗瓢盆码得整整齐齐,唯独墙壁熏得发黑,是常年烧柴火留下的印记,除此之外挑不出半分毛病。 “今天教你们做南瓜面片儿汤,” 她拍了拍手,“学不会开饭店,自个儿在家做饭也能用得上。” 她没按男人们之前商量的 “学厨师” 路子来 —— 这营生得靠天赋,不是人人都能端得起锅铲,所以得看看这些人的天赋技能点在哪。 你要是在这方面有天赋,只要做一次饭菜多少能看出来一些。 杨玉贞把阮叔烨也拉来一起学。 “小阮,你马上要成家了,更得跟着学,以后给媳妇露一手。” “谢谢大乔妈!”阮叔烨真心实意的道,本来今天和他妈吵架之后,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没想到转身遇到大乔妈,他现在心情十分的美好。 杨玉贞往灶台前一站,先将老南瓜去皮切块,露出橙红的瓜肉,然后让每人都过来试手感刀功。 唯独两个单手的汉子有些吃力,其余人很快上手。 这里本来就有一把刀,杨玉贞又带来一把,两把刀一起用,杨玉贞不时的指点一二。 让单手的汉子学烧锅,大中小火怎么弄,怎么看,她稍微的一讲,对方就能明白了。 她挑了两个足有三十斤重的大南瓜,让大家全部切成薄片状丢进滚水。 金黄的瓜肉在沸水中翻涌,甜香混着水汽弥漫开来。 接着取来一斤三两灰面与四斤玉米面倒进陶盆 —— 灰面细腻如尘,玉米面带着粗粝的谷香,她指尖如筛般轻抖,让两种粉面掺和得更均匀。 “看好了,” 她边说边缓缓倒水,“面要和得软乎乎的,带点发面的蓬松感最好。面皮硬点虽好看,但显得分量少,软和些看着更实在,口感也绵乎。” 这时候她挑的两个人来和面,就是刚才切菜的时候比较有模有样的两人了。 揉成面团后,她揪下小团,在撒了薄粉的面板上擀成面片,随后让众人轮流上手。 此时南瓜已煮成软,她将面片撕成小块丢进锅,边推搅边讲:“顺着一个方向搅,别来回翻,这样不糊底,面片也不容易碎。” 最后加一小碗猪油、半勺细盐,特意叮嘱:“盐拿不准就少放,分几次加,别一下放过量。” 最后撒上翠绿的葱花时,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从备料到出锅用了一个多小时,正好赶在十二点开饭。 五斤粮食煮出一大锅,其中面粉只耗了一斤三两,却让十来个大肚汉吃得肚儿圆。 开饭时罗大姐没露面,派了孩子来,包打听笑着给小姑娘多盛了半碗。 小姑娘眨着葡萄似的眼睛,声音软糯:“我也想要娘娘喂。” 她喊 “娘娘” 时鼻音发重,甜甜脆脆的,像含着颗糖。 杨玉贞刚想逗她,小肥崽儿突然搂住她脖子:“不给!奶奶是我的,只喂我一个人!” 小姑娘眼眶瞬间红了,倔强地抿着嘴不肯吃,就盯着杨玉贞不动,非要杨玉贞喂她不行。 一群人吸溜面的声音都停了。 换了别的女人,哪怕心里不痛快都会喂孩子,谁还愿意和小孩子发生争执呢? 杨玉贞放下碗,她要收服这群桀骜不驯的男人光靠一点做饭的手艺是不够的。 师傅和师父之间,可是天差地别! 她轻轻叹气,看了看包打听,俩闺蜜同时摇头叹息,再同时用无比可怜的眼神打量着孩子。 —— 娃是好娃,可惜有个糊涂妈,正拿言传身教往歪路上带。 杨玉贞忽然开口,“宝宝,你要听我的,就认真的听,你要听不懂,就让你舅舅帮着你一起听,我只说这一次,不会再说第二次。” 第282章 收徒弟了 杨玉贞真诚地道:“好姑娘!别跟你妈学,你妈脑子不好使,性格又差,人品也不行,所以她不管嫁给谁都过不好人生!她是个彻底的失败者,你跟她学就只能得到和她一样失败的人生!她根本教不好你,好宝宝!” 小姑娘脸上还挂着泪珠,显然有些不开心,可听到 “好宝宝” 的称呼,又露出些许新鲜又小小的欣喜。 没等孩子接话,杨玉贞继续温声哄道:“宝宝,你是个特别好的小姑娘,得跟着好人学,跟着你舅舅学,跟着这些叔伯们学,照着好榜样学才能有好出息,懂吗?” 小姑娘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回头望向舅舅,却本能地明白杨玉贞这话是为自己好。 杨玉贞这种指桑骂槐、隔空打牛的说话艺术,可不是一般人能学来的。 因为她不是一般的阴阳师,而是实打实的给出一个办法来。 杨玉贞说完便低头继续吃面,再也没理孩子。 可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罗砚洲心上,让他为方才闪过的一丝犹豫感到羞愧。 在场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意识到,杨玉贞说得极对 —— 这话若能听进去,或许真能为孩子劈开一条全新的人生路,迎来截然不同的命运。 但杨玉贞心里清楚,一句轻飘飘的点醒之语,哪抵得过母亲日日夜夜的耳濡目染? 这个可爱的小女孩如今已显露出母亲的雏形影子,不出意外,日后定会长成罗大姐那般模样。 很多时候,人真能从几岁孩子身上看到时间的轨迹,预见那似乎已被命运注定的未来。她看着小姑娘,仿佛已看见时光那头,一个复刻了罗大姐言行的女人 —— 命运的伏笔早在孩童时期就已埋下,而她此刻所做的,不过是点醒在场众人,顺带显摆一下自己识人的眼光。 不是所有的事,必须在杨玉贞和罗大姐互撕逼对打中才能决出胜负。 毕竟这世间很多胜负的关键,往往都在棋盘之外。 腾明远的脸色庄重和肃穆,他挺直了身子,用一种充满敬意的口吻说道:“我们大家都已经下定决心要拜您为师了,所以想请教一下,您打算收下我们当中的哪些人呢?无论您选择谁,或者不选择谁,我们都会对您心怀感激。” “其实我并没有收过太多的徒弟,按照正规的规矩来说,像我这样的手艺,通常需要经过三年的学徒期,再加上两年的效力期,总共五年之后才能出师,然后可以自己开一家小饭店。”杨玉贞说到这里暂停了一下。 包打听捧场道:“你们不知道我们玉贞的本事,我们那边最大的酒店大师傅做得菜,都不如玉贞。早年还想请我们玉贞去教他们做几个菜她都不愿意。你们真是运气好,赶上了!” 杨玉贞单手轻挥,笑道,“但是你们跟一般人不一样,你们都是英雄好汉啊!所以今天,只要是真心想要拜师学艺的,我全都收下!而且我会根据你们每个人的具体情况和需求,尽量为你们安排一些能够让你们吃饱饭的营生门道。” 独臂人左膀突然惊讶地插嘴问道:“我们只有一只手,也可以吗?” 杨玉贞毫不犹豫地回答道:“那当然可以啦!”饭店里需要的人手多着呢,你们不过是为国家牺牲了一只手,论其他本事比普通人强得多。开饭店不只是炒菜做饭,现在物资紧俏,酿酒、做豆腐都能自己来,这些行当里有不少工种,一只手照样能当大师傅。” 见所有人都愿意拜师,杨玉贞看向罗砚洲郑重道:“有些话我得说在前头:我既教你们正经手艺,就得按正经规矩收徒 —— 得摆酒请客、正经敬茶,我也当得起你们磕三个头。你们若愿意,咱再往下说。” 腾明远立刻点头:“这是应该的。” 其余几个男人也纷纷点头表示没意见。 别看杨玉贞只比他们大八九岁,可她孙子都有了,人品贵重且大气,腾明远这六个人还未成婚,给她下跪磕头并不寒碜。 杨玉贞继续道:“我杨玉贞既然收了你们,往后学手艺、找工作、结婚生子,我自然会出面帮衬。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这儿也有规矩,你们不可触犯!” 一听这话如此郑重,还承诺管他们学手艺、安排工作甚至帮衬结婚生子,六个男人全傻了 —— 他们父母都管不了这些残疾后的生计与婚事,如今一个陌生女人竟说她管! 杨玉贞心里当然有自己的盘算。她观察过几次,这几个男人素质确实不错:腾明远情商高、动手能力强;罗砚洲向来拎得清,虽有时带点厚脸皮,却不算太大的缺点;何景行在外面有门路;其他几位人品也都端正。 方才做些简单活计就能看出,他们个个眼里有活、脑子灵光,一点就透,没一个愚笨之人。 她暗自思忖:收这几个徒弟,绝对不亏! 都是一家人了,气氛一下子缓和多了。 认师父也要挑时候的,不可能今天说了,马上磕头,杨玉贞还是需要一些仪式感的。 杨玉贞和他们聊开了个饭店需要多少人手。 罗砚洲和腾明远肯定是正副店长,然后两个手不好的,肯定暂时学着烧火。 急火,大火,中火,小火,怎么控怎么压,这种学问说起来不算什么,但没人教,自己探索起来还是费功夫的。 其它四个就得学正经厨师了。 “啊!”小肥崽儿发出尖叫,杨宝成一巴掌将罗家小姑娘推倒,小姑娘大哭,小肥崽儿扑上去,老虎一样,用巴掌打人,嘴里脆生生的道:“还我发夹,我可以给你,但你不许抢我!” -------- 在我的笔下,这个小姑娘不会是反派角色,只是性格别扭阴暗了些,她生在那种环境,不争不抢就得去吃苦受罪。 当然小月亮也强。 第283章 解决矛盾很容易 小肥崽儿声音奶声奶气的,吐字却格外清楚,这下不用大人多嘴,谁对谁错明明白白。 都是自家孩子,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大人们便都哄笑一声揭过了。 腾明远走过去抱起小肥崽儿,顺手拿回那枚发夹,越看越觉得这孩子招人疼 —— 长着张巧嘴的小姑娘,真是稀罕得紧!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小肥崽儿半分亏没吃,那股子 “我的东西我能给,但你不能抢” 的强悍表达,比那七岁的小姑娘讨喜多了,简直甩出对方一千里地去。 再看罗砚洲的外侄女,哪是什么楚楚可怜,分明透着股小家子气,真的,以前觉得小姑娘不容易,现在一对比小月亮,只觉得小姑娘被妈妈教坏了。 杨玉贞让他们学着切萝卜条、青菜丝、土豆片、红薯片,每种都试做了些样品,便让他们自己练习,带着一行人离开了。 腾明远点了支烟,对罗砚洲道:“说真的,你这外侄女再跟着你姐学,迟早得废!” 兄弟们说话向来直接,罗砚洲也听进了心里。 罗砚洲护短是真的,不然也不会为了替兄弟报仇,做出那样冲动的事 —— 若是没那事,哪怕成了残废,凭他的功劳也能分到个好单位,职务绝不会低。 他有个优点:一旦认了杨玉贞这个师父,认她辈分在姐姐之上,一家人,就得有个长幼尊卑,便绝不会再纵着姐姐胡来。 何况杨玉贞方才那番话,简直像醍醐灌顶,振聋发聩,她那种强悍又包容的大气个性,一下子就在众人心里立住了人设。 “唉,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罗砚洲猛吸了一口烟,“我姐以前不是这样的,结婚后估计是被她男人打怕了,把脑子都打坏了…… 可她是我唯一的姐姐啊,真不管她,眼睁睁看着她烂下去吗?” 罗砚洲看得明白,他姐的生活就像放坏了的食物,不管不顾的话,只会一天天腐坏,最后变成连模样都看不清的秽物。 他在这世上没什么亲人了,只剩一个残废的自己,本想好好待姐姐,让她过上好日子,原以为这是件容易事 —— 凭他的本事,找份工作养活姐弟俩不难,就算不找陆西辞,找其他战友也行。 这些年在部队,他凭着一股狠劲打出了名堂,交下的都是过命的交情,战场上的血与火淬炼出的情谊,比什么都真。 可他没料到姐姐会变成这样,竟不知天高地厚地盯上了陆西辞,或是类似陆西辞条件的男人。 罗砚洲简直想笑 —— 姐姐没嫁人时,也攀不上陆西辞那样的人物。 当年多少姑娘追着陆西辞跑,他偏挑了江家女儿,陆西辞和他们不一样,骨子里就是个纯政治动物,别看平日里亲和接地气,一副善良大气的模样,实则是个极度利己的政治家,他的婚姻从来都是建立在 “有利可图” 之上的。 罗砚洲原先对姐姐的纵容里多少也带些血脉之情,和心疼她的不容易。 但并不是代表罗砚洲对姐姐真没有管束力。 他刚才和杨玉贞保证,也是真心实意的,那保证说出口,就绝对不会让他姐过来打脸。 解决这个矛盾不要太容易,只是看他是不是真心想解决这个问题而已。 罗砚洲端着一碗南瓜面片儿汤进了屋,这汤是完全照着杨玉贞中午的做法做的,味道却差了一大截,大家研究了半天,也没琢磨出到底差在哪。 反正就觉得杨玉贞手好巧,什么东西在她手里一弄,就美味翻倍了。 “姐!”罗砚洲叫了一声,罗大姐就撑着爬起来穿了个棉衣。 罗大姐下午哭累了睡着了,她身子本就弱,被弟弟叫醒后,披了上衣,坐在床上接过面碗,也不嫌弃,呼噜呼噜吃了起来。 几滴汤汁滴在被子上,罗砚洲忍不住皱起眉 —— 一般乡下男人或许不在意,但中国军人的内务是出了名的好,这群男人哪怕摸爬滚打惯了,骨子里也带着对整洁的讲究。 罗大姐风卷残云般地吃完饭后,心满意足地把碗往旁边一递。 罗砚洲迅速地接过碗,然后转身快步走出房间。 过了一会儿,罗家的小姑娘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她并没有和妈妈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到屋外,自己打了一盆水,认真地洗起脸来。洗完脸后,她又默默地脱掉衣服,像一只灵活的小猫咪一样,迅速地钻进被窝里,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罗大姐此时已经睡饱了,肚子也吃得饱饱的,但不知为何,她却毫无睡意。 她无聊地坐在床边,点着那盏昏黄的油灯,呆呆地望着灯火,思绪渐渐飘远。 就在这时,罗砚洲突然推开房门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仿佛生怕惊醒了已经熟睡孩子。 罗大姐被他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没好气地问:“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 罗砚洲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地看着罗大姐,缓声道:“姐,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罗大姐见他如此郑重其事,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连忙追问:“什么事?你快说!” 罗砚洲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过几天,我要正式拜大乔妈为师了,就是那种需要磕头敬茶的正经拜师仪式。” 罗大姐一听,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什么?你要拜她为师?你疯了吗?” 罗砚洲对姐姐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的语气依旧很平淡:“我只是来告诉你一声,以后大乔妈就是我们的长辈了。你要是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大小声,我可不会客气,会直接揍你的,你给我记住了!” 罗大姐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的尖叫声愈发刺耳:“你这是什么意思?凭什么她能当你的师父?我告诉你,她就是个骗子,故意来占你们便宜的!你可别被她给骗了啊!” 面对姐姐的歇斯底里,罗砚洲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直视着罗大姐的眼睛,毫不留情地说:“你别再无理取闹了,嫉妒也没用。大乔妈是你跳起来都够不着的人,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罗大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第284章 小奶狗来了 乔云霆在部队的名声响得很,一来是他是江家女婿,跟陆西辞走得近,家里条件好,一季能送来几十斤肉酱、干菜之类的好东西,夸张得很;二来是他大方,愿意跟大家分享,他们团团长的名声都没乔云霆大。 乔云霆父亲是主任,母亲是公安,弟弟也有工作,加上他自己,一家人一个月近二百块钱收入 —— 这些事,兄弟们在私下议论时,估计都被罗大姐听去了,从此埋下了嫉妒的种子。 罗砚洲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他加重语气说道:“我再跟你说一句,以后只要我发现一次,就一次,你对师父不尊重、说错话,你就给我滚回去,听见没有?” 罗大姐的眼眶里噙满了泪水,她拼命地摇着头,似乎想要否定罗砚洲的话。然而,罗砚洲的目光却紧紧地盯着她,丝毫不为所动。 “我已经跟师父保证过了,你不会再挑事。你是知道我的,我说话一向算话,要是有人让我食言,后果不用我说……”罗砚洲的语气越发冷峻,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弟,打小我就疼你,什么都为了你……我结婚是为了你,我受苦是为了你……”罗大姐哭着试图为自己辩解,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罗砚洲粗暴地打断了。 “闭嘴!”罗砚洲怒喝道,“我不想听这些废话,就想知道你能不能做到!” 罗大姐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来。 罗砚洲见状,继续逼问道:“说!” 在罗砚洲的逼迫下,罗大姐终于点了点头,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嗯”。 这声“嗯”却像是打开了她情感的闸门,她随即放声大哭起来,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出。 面对罗大姐的哭泣,罗砚洲却无动于衷。 他冷冷地看着她,说道:“我就当你答应了。你要是敢食言,不怕挨打的话,我保准让你和前姐夫复婚,说到做到!” 罗大姐这一次是真的崩溃了:“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们家就剩我们姐弟俩了!” 罗砚洲叹了口气:“我看你可怜,活在地狱里,这两三个月才一直帮你、容忍你,就因为知道你不容易,想让你发泄心里的苦。可你这个人……” 他实在找不到词形容他姐,只能在心里骂一句 “给脸不要脸”—— 要不是亲姐,他早八百年就翻脸了! 罗砚洲不再说什么,冷硬的一转身离开了。 罗大姐大声哭泣,隔壁一群男人都听得叹气,只是她身边被窝里的小姑娘却是一动不动。 罗砚洲出来,腾明远又过来陪他抽烟。 罗砚洲有些不好意思,今天包打听的话真是让他吃惊,主要是他也觉得包打听说的极对,他这样是让兄弟们帮着一起养姐姐,这是不对的。 兄弟们也有亲戚,也有不容易,如果都这样,每个人带几个亲戚,估计陆西辞会被吃趴下,就现在这样,大家都在说,包括陆西辞也在说,很多食材都是大乔妈提供的,人家有钱是有钱,但无亲无故的养这么多人,自己还把姐姐带来,真不应该。 如果姐姐真勤快,替大家洗衣服收拾屋子,把大乔妈哄好了倒也没事——她明明应该对标的是包大姐,结果她决定单挑起大乔妈! 他想办法得让姐姐找个人嫁了,至少不能再打她了,再打她,脑子真要坏了。 太可怜了。 是的,罗砚洲一边讨厌姐姐这样坏脾气和没脑子,一边又忍不住心疼柔弱无脑的姐姐。 人生在世,活着就要面对各种矛盾。 ------- 同一天清早,王柏辰揣着满心欢喜,带着两个沉甸甸的大藤箱子上了路。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百副挂历,每一副都用仔细包好。 当初买挂历时,店里还差两张凑不够数,售货员特意托人从别的供销社调了货来。 既然这么麻烦,王柏辰打电话跟常自在商量,干脆多订了五十副 —— 一来能当年礼给单位同事发下去,二来还能送给平级单位的熟人,王柏辰说话振振有词,“连自家单位的场子都不捧,说出去实在不像话。” 常自在当然是答应,一是公家的钱怎么不是花,二是杨玉贞确实是有大能耐的人,能搞关系的时候他怎么会扫兴。 售货员一边帮他数货,一边咋舌:“我们这分任务似的进了一百副,还寻思卖不掉了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抢光了!” 王柏辰听了心里暗笑:这还是胡同里的街坊不知道,真要是传开了,想买的人多得是。 他早打定主意,这一百副挂历权当送给玉贞姐的年礼 —— 他想要的不多,就盼着玉贞姐能给他和大哥做顿热热闹闹的年宴,再捎上十斤二十斤的牛肉辣酱,便心满意足了。 毕竟平时总占玉贞姐的便宜,如今能让她 “占占自己的便宜”,倒显得格外舒心。 傍晚时分,火车到站。 王铁军老远就瞅见人群里的弟弟,眼眶一热,几步冲过去把人紧紧抱住。 十多年没见,当年那个跟在屁股后面的小不点,如今竟长成了结实的大男人,他抬手拍着弟弟后背,声音都带着颤:“可算把你盼来了!我还以为…… 这辈子都见不着了呢!” 松开手,他眼尖地瞥见那两个大藤箱,笑得眼角堆起褶子:“给哥带了啥好东西?装得这么满,沉不沉?” 王铁军心里满满的是感动,还是自家弟弟疼人,十几年没见,这份亲近劲儿半点没减,比旁人亲一百倍。 王柏辰被他问得一愣,心虚,随即反应过来,笑着拍了拍箱子:“都是些稀罕吃食,保准让哥过个热热闹闹的年,您就瞧好吧!” 王铁军乐道:“费那劲干啥?我早让食堂给我包了几百个饺子,全是纯肉馅的,够咱兄弟俩吃到初六食堂上班了!” 王柏辰故意皱起眉:“就吃饺子过年啊?哥你可别管了,今年这年,高低得交给我安排!” “好!”王铁军跟老猫吃醉鱼似的,打心眼里舒服。 第285章 数学天才 到了王铁军住的地方,是套崭新的三室一厅,家具样样齐全 —— 虽说这年头物资紧俏,但以他的级别,日子过得还算体面。 只是这年代过年讲究阖家团圆,到时候单位没人上班,饭店也早早关门,他才想着跟弟弟凑合吃顿饺子。 其实冰箱里还冻着不少肉,他自己也会炒俩菜,就是手艺实在拿不出手,炒出来总差点意思,弟弟这么说,那弟弟的手艺一定很不错吧。 但今天才来,总不好让弟弟破费,幸好今天还有饭店开门,叫秘书打包了几样菜回来,兄弟俩个痛快大醉一场。 ------------- 江夫人叫江晚意回家。 江晚意也准备年前找江家要一笔钱。 其实江晚意只想给自己有钱找一个出处,并不是真的只从江夫人跟前搞钱。 江晚意空间里值钱的东西还是很多的,毕竟明星的尽头都是直播带货,她带货的是首饰和水表——水货仿古假名牌手表,假外国名牌表。 只是这些个款式不知道国外有没有设计出来,但不管有没有,都没有关系,因为国内想要打听到国外具体什么牌子什么款式,真是太难了,得几十年后才能打听清楚。 暂时,绝大部分人都没有这个能力和眼力劲。 江晚意收拾了下,有一箱子,一百七十三只表。 现在名表是供不应求的状态,她不要票,放出去一只四百块,绝对有人要。 就这箱表,轻松六七万钱到手。 78年的六七万,巨款! 至于首饰她真不知道什么价格出比较合适,但因为数量众多,应该也能卖出好价钱来。 所以,钱,江晚意真的不缺。 她要这些钱明面上只是买一些磁带,用来复录她拍好的视频,她空间有转印设备,不太大,但足够她用了。 主要是磁带太贵了,拍一部电影,再便宜再省也要几千块的磁带。 所以她明面上要搞点有出处的钱。 到了江家,发现江夫人不在家,江晚意问阿秀:“我妈呢?” “大姨夫打电话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刚才才走呢。” 阿秀也惊讶,什么事这么着急,明天就是二十九,后天就三十了,主妇们这时候都忙得要死了,只有江家,还是虾不动,水不跳的。 江晚意一脸严肃地对阿秀说:“这些年,你零零碎碎地从我这里拿走的钱,加起来应该有一千块了吧。” 阿秀闻言,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反驳道:“怎么可能?我统共也没有问你借多少次钱啊,怎么可能加出这么大的数字来呢?” 江晚意见状,不慌不忙地给阿秀算起账来:“你看啊,你现在每个月都会向我借钱,或者直接索要,甚至还会拿我的东西去用,平均下来每个月差不多有十块钱吧,有时候多的时候甚至有二十块呢,这你总不能不承认吧?” 阿秀听着江晚意的话,不禁“啊”了一声,满脸惊愕,双眸中渐渐泛起了泪光,她就那样直直地看着江晚意,似乎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玩笑的意味来。 江晚意并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继续说道:“一年有十二个月,就算我每个月都给你算便宜点,只算你十五块钱好了,那这样一年下来就是一百八十块,四舍五入就是二百块。你在我们家里都待了快二十年了吧,那这二十年累计起来就是四千块啊!你自己好好算算,是不是这个数字?” 阿秀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她完全无法相信江晚意说的这些话,“这么多?” 她喃喃自语道。 已经被数学大神吓晕了! 江晚意却丝毫不为所动,睁大眼睛,信誓旦旦地说道:“这可是数学啊,谁还能骗你不成?你要是不信,自己加一加就知道了,我觉得你算出来的数字只会比这个更多呢!” “因为有时候过年过节,你要我给你买衣服、鞋子,那价格可都比这些高多了呢!我一直把你当作亲姐姐看待,所以才会给你算便宜点啊。你难道还不了解我吗?我这个人向来都是很大方的,跟家里人算账,从来都是我自己吃亏的!” 阿秀的数学水平相当有限,顶多也就只能算算买菜的钱,而且还得算上好半天呢。此时此刻,她的脑袋就像突然死机了一样,完全转不过弯来。 江晚意却没有停下,继续噼里啪啦地算着账:“你来我家这么久,我妈每个月给你十块钱,后来涨到了二十块。再加上过年过节给你的红包,还有你平时吃的用的,这些加起来,可比我算出来的这个数字还要高出百分之三十五呢!” 江晚意说得头头是道,不仅给出了权威又可信的具体数字,甚至还用上了“百分比”这样听起来就很专业、很高大上的词汇。 “这样算下来,估计我妈应该是给了你不少于五千六百块钱吧。” 江晚意最后下了结论,“所以啊,这二十年来,你前前后后在我们家花了一万多块钱呢!这还没算上我哥给你的钱哦!所以呢,我可以断定,你肯定是存了不少钱的!” 我哥两个字,加了注重号! 阿秀听到这里,不由得“啊”了一声,显然是被江晚意的这番话给惊到了。 江晚意拿出一张白纸,开始在上面写写划划:“你存了应该有六千四百多,到七千六百之间,因为中间有些小的数字,我也说不清楚。” 别问,问就是江晚意穿剧的,这剧里,大哥出事,阿秀拿出了存折六千块钱把大哥的事摆平了,大哥最后很感动,就和妻子离婚,最终娶了阿秀。 江晚意觉得与其让她给江艳阳那个狗男人用,不如给她用在为社会主义电影事业添砖加瓦上。 阿秀全身颤抖起来,害怕的全身肉都在哆嗦。 她不懂这些数字,因为江晚意说的不对,很多数字都很可笑,但江晚意最后几乎是十分精准的说出了她存的钱。 六千四百八十块。 数学,真是可怕的东西。 怪不得人人都说,学会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果然! 江晚意居然能这么精准的算出她有多少钱,这可是十几年的收入,她到底是怎么算的,反正阿秀自己都算不清楚呢。 第286章 天生剑人不能救 江晚意继续道,“你每个月我妈我哥都给你钱,你也花不了,我替你养女儿了,你也不用给多,把这存折给我吧,不然明儿我把这闺女当人面还给你!” 阿秀所有劝人的话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的。 江晚意当导演,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很多,特别是有关于特殊xp的人群,在娱乐圈算是高发区。 阿秀这种人很常见【不分男女】,他们看着柔弱,在外被人欺负得不行,但会用极致残酷的态度对待爱他们的人,或者比他们更柔弱的人。 如果你不爱他们,不把他们当人看,甚至用更凶狠的态度骂他们,糟蹋他们,他们就会反过来臣服于你,害怕你,又会哄着你了。 这些人被称为天生的剑人! 从屈辱中得到无比强烈的性的快感。 你得从受难者中分辨出这类人……有些受难者需要别人的拯救,可他们不一样。 他们被人虐待,有可能是极致的享受,你破坏了他被虐待,他会恨你! 比如那些愿意当众被人套上脖链子,当狗一样,在公众场所爬的人,就是这一类人。 很多视频都能看到,这些被朋友当狗一样溜的多半都是男人,至少江晚意在视频上看过三四次都是年轻的男大。 从不理解,到习惯,也就是时间问题。 你千万别为他们叫辱,别认为那个溜狗的是霸凌者,他们其实是完美的一对神经病,正常人千万要远离,甚至你根本不需要搞懂他们,因为靠近他们就是不幸的开始。 果然江晚意骂了之后,阿秀所有的那种绵中带刀的劝解都没说出口,就这么泪眼,委屈,伤心,不解的看着江晚意。 江晚意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她挑了挑眉,似是有些戏谑地说道:“怎么,你是打算去拿钱呢,还是打算去大嫂家,告诉她她可以无痛生女啊?你觉得我大嫂会怎么做呢?是会把我大哥打得半死不活,还是会把你揍得满地找牙呢?” 阿秀被江晚意的话吓得脸色苍白,她连连摆手,哀求道:“不要啊,晚晚,你不要这样对我。我可是你的阿秀姐姐啊!” 江晚意却不为所动,她冷笑一声,说道:“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我就是个俗气的人,我只想要钱,你明白吗?我的傻阿秀!” 阿秀的嘴唇颤抖着,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可是……可是我没有那么多钱啊。” 江晚意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她瞪大眼睛,厉声道:“你说什么?数学可是不会骗人的!你难道不相信科学吗?还是说,你根本就不相信我的本事? 我告诉你,我现在真的有急事,而且是非常紧急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婆婆来了,我有多爱大乔,我得赶紧拿钱去讨好他啊! 你要是不给我钱,大乔肯定会不要我的,到时候我发起疯来,可不知道会有多可怕!阿秀姐,你难道想看我发疯吗?” 阿秀被江晚意的气势吓得连连摇头,“不要,我不要看你发疯……” “那还不快点把钱给我!”江晚意突然像发了狂一样站起身来,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着,震得阿秀的耳朵嗡嗡作响。 “你要是不给我钱,我可就直接打电话给大嫂啦!到时候,你就等着瞧吧,不仅你得死,大哥也别想活命,就连星星也得一块儿陪葬!反正我现在已经失去爱情了,你们就都给我的爱情陪葬吧!” 江晚意故意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说话,因为她深知,对于江夫人和阿秀这样的女人来说,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这就是她们的生存密码之一。 江晚意数着数,“一!”话音未落,她便迅速拨通了电话,同时嘴里还念叨着:“二三,时间到!” 电话铃声骤然响起,仿佛催命的符咒一般,在这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 阿秀被这突如其来的铃声吓得魂飞魄散,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我给你钱!我给!我给啊!”阿秀惊恐万分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她已经没有能力思考了。 江晚意嘴角微扬,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看着阿秀,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似乎对阿秀的反应颇为满意。 “好啊,既然你这么识趣,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吧。”江晚意慢条斯理地说道。 阿秀如蒙大赦,她连滚带爬地跑回屋里,去取那张存折。 每一步都显得那么沉重,仿佛那存折有千斤之重。当她终于将存折拿在手中时,心疼得几乎要哭出来。 “把户口给我。”江晚意面无表情地说道,“还有印章。” 阿秀不敢有丝毫怠慢,她哆哆嗦嗦地将户口和印章一并递给了江晚意。 江晚意接过这些东西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而,阿秀却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一下子瘫倒在地,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 而阿秀则坐在地上,痛哭流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屋子里,星星的哭声尖利,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让人听了心如刀绞。 江晚意冷漠离开。 她活该! 生活教会了江晚意把废物亲人当垃圾扔,穿越的她并不认为月亮是亲女儿,打算给点抚养费打发。 但这么多天相处,江晚意奇异的共情,母女超像的! 父母偏爱弟弟【妹妹】天天拉踩,本身超敏感又没有办法只能痛苦的自我折磨。 冷酷的女人往往拥有强大的杀伤力! 护崽心一起,杀意就忍不住,她也分不清是在为月亮还是为自己在报复! 阿秀到此为止,接下来是谁…… 第287章 买摩托车 江晚意打小在家庭里受的伤害太深了。 重男轻女的观念压得人喘不过气也就罢了,她爸还有家暴的恶习,每次发作时,她妈总会把她推到前面,让她去扛那些拳脚与辱骂…… 她起初也是个敏感细腻、满心依赖父母的正常孩子,可日子一天天过,心就像被冻住的湖,慢慢封起了厚厚的冰。 她开始自我封闭,被打得狠了就会忍不住偷偷幻想,能有个强悍的母亲从天而降,拉她出泥沼,真心爱她、护她 —— 可这样的幻想,从来只是幻想。 江晚意的自闭像层无形的壳,偏她又生得极美。 小时候父亲跑到学校当众打她,成了同学嘴里嚼不烂的舌根,那些带着恶意的目光和议论,一遍遍往她心上扎。 若不是高中时遇上好友楚今夏,她这辈子或许真就困在那片阴影里,再也走不出来了。 她对闺蜜方舒苗和楚今夏都存着感情,那感情里藏着深深的依赖,可毕竟年纪相仿,这份依靠总少了点分量,不能直接言说,心底的安全感始终填不满。 穿越到这个世界后,江晚意对周遭人的感情更淡了,有那么一阵子,她甚至觉得眼前这些人都不是活生生的,倒像书里设定好的 Npc,没什么真切的关联,死啊活啊与她何干。 可是杨玉贞来了。 她从来都不喜欢杨玉贞这样的泼妇,打小这些女人最爱欺负她了,她从门口经过,遇到这些大妈们,都会夹着尾巴顺墙溜,就怕被叫住问话。 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如果这些泼妇是自己家的亲妈,这日子会这么爽。 杨玉贞笑容亮得像晒透的太阳,眼睛明亮,声音响亮,在她这里,没有任何受气的可能,她会向一切对她不友好的人和事物扔泥巴,大声的骂,大声的反抗,有着粗壮的胳膊和拳头,有得是力量和手段。 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而且和一般的泼妇完全不一样,她基本上从来不会主动挑衅和人吵架,她每天有干不完的事情,会做各种美食,她的身上生机勃勃 的美,她纵容着江晚意一切的奇怪的,会被世人诟病的坏习惯和不切实际的想法。 江晚意天天八点多才过来,吃个早饭就和孩子玩闹,看书,听音乐,杨玉贞不仅不说她,还欣赏她,甚至别的人说江晚意,会还维护她。 江晚意说要拍摄,这种离谱的要求,杨玉贞也全帮她办倒,上百块买个废品,杨玉贞也帮她还价,杨玉贞还给她机会为了争取到了为部队相亲大会拍照片的机会,这些照片引起大众好评的同时,也顺便把江晚意会拍东西的想法植入到部队各层人士的心中。 杨玉贞不说虚话,那些实实在在的关怀,像冬日里的炭火,一点点焐热了她冻僵的心,让她真真切切尝到了家庭的暖、母爱的甜。 不然,她恐怕还是那个半自闭的样子 —— 浑身裹着冷漠的刺,又在骨子里怕得要命,生怕再被什么伤害。 江晚意从不是恋爱脑,再好的男人也焐不热她的心。 她曾经笃定地想,这世上任何活物她都可以不管,甭说人了,就连猫狗这种毛茸茸的小畜生,只要是带喘气的,她都爱不起来。 穿越到这个世界,杨玉贞偏偏以母亲的身份,将她迷得死死的。 然后就是小肥崽儿那不经意的亲近,像把温柔的钥匙,轻易就撬开了她封死的心门。 江晚意这才惊觉,原来自己缺爱缺到了这般地步,她从来没有得到这过样浓烈的爱意。 哪怕是楚今夏,江晚意爱她狂热的崇拜她,但也知道,对方的世界有自己的精彩,并不希望她过多的进入。 同学朋友之间的爱,是没有办法太过亲密的,她们都有自己的爱情,都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但现在不一样了。杨玉贞是她婆婆,小月亮是她女儿,可以永远生活在一起,中间介于一个男人乔云霆,是她们三个人的可以共有,不用吃醋的存在。 就说小肥崽儿吧,除了跟杨玉贞最亲,便是跟江晚意最要好。 乔云霆明明那么疼女儿,可小肥崽儿跟爸爸的亲近,总比不过跟妈妈。 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小肥崽儿总想着给江晚意留一份。 每次见江晚意来,也不咋说话,就抬着小脸望过来,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亮晶晶的,映得人心都软了。 这样的时光,多美好啊。 江晚意感觉现在的生活太幸福了,有着世上最好的婆婆,最好的女儿,最好的丈夫,全家都支持她追求梦想。 她已经没有任何其它的想法,只想着让这种感情可以维系到天长地久。 江晚意论起为人处世,远比这个时代的大部分女性都要通透。 她若真心想与人交好,能把周遭人都哄得眉开眼笑,心里熨帖。 回到家,她就兴冲冲地跟杨玉贞显摆:“我从阿秀那里要来了六千块钱!我打算交一半给妈当家里的生活费,剩下一半自己留着用,您看行吗?” 杨玉贞笑着应道:“好啊。” 这是儿媳妇一片孝心,做长辈的哪能泼冷水说不要? 要牢记,做长辈的太过客气反倒显得生分,甚至是自轻自贱。 晚辈诚心送来的东西,不管价值多少,都该高高兴兴接下,再好好夸夸对方才是正理。 当然,做老人的心里得有杆秤:谁付出得多,往后便要多想着贴补谁,万万不能把这个晚辈的东西匀给那个晚辈 ——在晚辈间“均贫富” 是最忌讳的,容易寒了真心待你的人的心。 杨玉贞笑着夸道:“我们家晚晚真是最孝顺的儿媳妇!” “嘿嘿……” 江晚意笑得眉眼弯弯,转身把存折递给乔云霆,“就差你跑一趟去取钱了。” “遵命!” 乔云霆接过来,心里头甜丝丝的。 妻子和母亲、女儿相处得这般融洽和睦,对一个男人来说,便是最大的幸福。 他对家庭的全部憧憬也不过如此,甚至觉得人生已经圆满到不能再圆满,连半分额外的奢求都不敢有了。 第288章 陆西辞的别扭劲 乔云霆出门要先打报告,还得去司家借车。 江晚意便跟杨玉贞商量:“妈,我想给大乔买辆摩托车,您看行吗?咱们家这么多人,天天借别人的车也实在不方便。” 杨玉贞点头:“理是这个理,可摩托车得要票,不好弄啊!” 江晚意眯起眼睛,带着几分得意道:“小姑父能搞到票。他自己不敢买,怕影响不好,再说他本就有吉普车代步,用不上摩托车。我待会儿就去跟他要,准成。” 她这身份去要最合适 —— 她是江家的人,算起来是陆西辞妻族里比较亲近的亲戚,开口自然比旁人方便。 乔云霆在一旁听着,眼睛倏地亮了。 天啊,他到底是积了什么德,能有这么好的妈妈、这么好的媳妇、这么好的女儿…… 一整天他都跟梦游似的,嘴角咧得大大的,不管谁跟他说话,都只一个劲儿地呵呵笑,心里头的甜意怎么也藏不住。 晚上陆西辞回来吃饭,江晚意瞅着机会问:“小姑父,您能搞到摩托车票吗?我想给大乔买一辆,不然一家人往城里跑趟腿、买个东西都得来回折腾,实在不方便。” 陆西辞放下筷子琢磨了片刻:“我记得老宋那儿好像有富余的票,我打个电话问问看。” 他说着就起身去打电话,虽说再过个年就满三十九,算是个实打实的老男人了,可心里头对摩托车这种新鲜物件,还是藏着几分少年人的喜欢。 打完电话回来,他对向景行道:“成了,向景行,你现在就去老宋那儿把票拿回来。” 神情里忍不住有些得意,还下意识的看了杨玉贞一眼。 “哎!” 向景行脆生生应着,拔腿就往外跑,心里头乐开了花 —— 哇,他们家要有摩托车了! 搁以前,向景行可从不觉得乔云霆他们能算自家人,可自打杨玉贞来了,家里的气氛一天天热络起来,他早就打心眼儿里认了这一大家子,觉得彼此就是骨肉相连的亲人。 这边电话刚放下没一会儿,铃声又响了。 平时家里的电话多是向景行接,这会儿他刚跑出去,便由郑绪东接了起来:“啊,是王叔叔啊?我妈在这儿呢……” 他捂着话筒转向杨玉贞,扬声喊道:“妈,王叔打电话找您呢!” 杨玉贞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一开口声音里就带着抑制不住的惊喜:“小王,你来了?你真的来了呀!” 她眼睛明亮,语气忽然软下来,带着几分雀跃:“明天见?好啊,我明天直接去你哥那儿找你!你还怕我不认路?啊呸!不用你特意来接,你把具体地址告诉我,我明天自己找过去就行。” 屋子里突然安静又沉默,小肥崽儿好奇的停了手里的筷子,转动小脑袋瓜子,到处看看,怎么突然都不说话了呢。 王柏辰在电话那头笑:“玉贞姐,您就别跟我客气了。这地方破破烂烂的,拐来拐去特别难找。再说,我哥不是有车吗?我明天直接开车来接您,多方便。” 杨玉贞听了,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向陆西辞,问道:“外来的车能进部队军属大院来接人吗?” 陆西辞想都没想就摇了头:“不行,部队有规定。” 杨玉贞便对着电话说:“你听见了吧?部队有规矩,外来的车进不来。这样,明天我让我儿子送我去市里,咱们就在市里见吧。” 明天就腊月二十九了,像乔云霆这样的底层军官,早就放假了,正好能腾出手来送她。 王柏辰在那头连忙说:“那让大乔和小月亮也一起来啊,对了,还有他媳妇,明天都来我哥这儿,咱们一起吃顿饭。” “哎哟,那感情好啊。” 杨玉贞嘴上应着,她对王柏辰是不会太客气的,心里本想把包打听母子还有杨老爹也带上,可一转念,想着家里那辆摩托车怕是带不了这么多人,便把这话咽了回去。 放下电话,杨玉贞转头对江晚意说:“是派出所的王大队长,他来这边陪他哥过年,刚才打电话来,邀咱们一家子明天去他哥家吃饭呢。” 江晚意一听能出去走走,顿时也来了兴致,笑着说:“那可太好了!明天咱们借小姑父的车去,正好顺路去百货大楼看看,要是摩托车已经到了,咱们明天晚上就能骑着新车回来,多好啊。” 一屋子人听了,都觉得这主意不错,脸上满是欢喜。 等向景行拿着票回来时,陆西辞直接把他叫进了里屋。 过了好一会儿,向景行才出来。江晚意忙问:“摩托车票拿到了吗?” 向景行摇摇头,有些无奈地说:“说是得等过年之后才能拿到,现在实在不好弄。” 江晚意倒也理解,点点头说:“也难怪,这年月物资这么紧缺,啥东西都不好弄啊。” 江晚意对着乔云霆摊了摊手,脸上带着点小失落。 乔云霆反倒赶紧凑过来安慰:“好事多磨嘛,没关系的。你想啊,等年后咱们把摩托车买了,我一放假就带着你们出去玩。反正现在是冬天,光秃秃的也没啥好玩的,等明年春天,我专门带你们去春游,到时候山花烂漫的,那才叫美呢!” 他一边说,一边想象着那画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仿佛已经闻到了春天的花香,说着说着,自己都要流口水了。 江晚意眼睛一转,忽然对杨玉贞说:“对了妈,王叔他哥不是机械厂厂长吗?那您要不要跟他提一句,让厂里帮忙打一辆拖车?拖在摩托车后面,既能放不少东西,还能坐一两个人,不然就一辆摩托车,咱们一家子根本坐不下。” 她解释道:“那幸福 250 摩托车本来就没有斗,一家四口挤着坐太憋屈了。后面加个斗,跟个小房车似的,多合适啊。” 其它人都各有意见! 屋子里满是欢声笑语,热闹得很。 唯独书房里的陆西辞,脸色依旧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他随手扔了手里的书,摸出一支烟点上,烟雾缭绕中,他默默地抽着烟,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 第289章 别扭不对劲的陆西辞 杨玉贞一听,正合心意,立刻点头:“行啊!咱们花钱让他们给咱家做一辆,做得轻便点,上面再用藤条编个顶子遮风挡雨,我和月亮就坐在拖车里,正好。” “嗯嗯!” 江晚意连连点头,觉得这主意再好不过。 简易的三轮房车不仅是交通工具,也可以是摄影车,上面放个箱子,然后她拿什么道具出来都很合情合理合逻辑了! 一家子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越说越兴奋,眼里都闪着期待的光。 郑绪东见状,高高举起手:“妈,你们在前面骑慢点,我可以骑自行车在后面跟着!我骑车可快了,绝对能跟上你们!” 杨宝成也跟着嚷嚷:“我也可以!我骑车也不差!” 向景行也提议道:“我听陆首长说了,自行车可以加个小发动机,跑得不比摩托车慢。” 这样摩托车就做为强力外挂,可以带上春游的全部东西了。 但陆西辞一直没有出来参加讨论,大家也不敢去他书房叫他出来。 毕竟要过年了,也不知道陆西辞忙不忙,别看杨玉贞和包打听都大大咧咧的,其实是很有规矩的。 比如杨玉贞在家里说过了:“部队上的事情和我们平时不一样,有些规矩必须守,比如陆首长的书房,卧室,是不能随便进的,他留下的文件夹包碰都不能碰。” 杨玉贞不仅对大人对,对小孩子也是三令五申。 小孩子调皮可以,但不守规矩那就不好了。 当然规矩也不能太多了,太多了小孩子也确实是守不了。 所以陆西辞躲进书房,除了向景行,是不会有第二个人去叫他出来的。 啪嗒! 陆西辞低头,点燃了根烟,听外面的欢笑,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也没有! ---------- 第二天一清早,杨老爹就熬了豆粥。 其实杨老爹煮这豆粥煮了好多好多年,手艺早就练得炉火纯青,味道是真的好 —— 选的是饱满的米豇豆,煮得个个开花,软糯香甜,混着米粥的稠滑,入口格外舒服。 可陆西辞就吃了一碗,看着侧头和包打听说话的杨玉贞,她的表情那么淡定,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什么也不在意似的。 勉强喝了一碗,突然没有胃口了,陆西辞便放下了筷子,什么也没有说,板着脸上班去了。 杨老爹看在眼里,不由得愁眉苦脸起来 —— 这豆粥虽说新鲜出锅时好吃,可第二餐再热就没了那股子鲜灵劲儿,剩下这么多,又不舍得浪费,估计自己中午不用做饭了。 杨玉贞一看老爹这模样,赶紧找来个保温桶,满满当当装了一桶,笑着说:“这有啥愁的,带去给王柏辰吃。那吃货,不管啥东西到他嘴里,都能吃得香喷喷的。” 她又找出个藤箱子,从自己屋子里【空间里】倒腾,往里面装了一箱子现成的食物。 她心里盘算着,可不想去王柏辰家还得忙着下厨做菜显贤惠,带些现成的过去,省得麻烦。 杨玉贞重生前好几十年没正经做过饭菜,如今天天按点张罗三餐,时间久了心里头难免有些不乐意。 可即便如此,她也打算咬牙坚持到乔云霆去党校 —— 只要他能顺利进党校,基本上就能避开前世的那些祸事。 再加上江晚意到处派发挂历,乔云霆身影在上面,只要给有心人看多了,就算真有什么秘密任务,想来乔云霆也没法参与了。 真的,别说杨玉贞自私,国家这些年打击东南亚d品,经常出动任务,她真觉得进行这些秘密任务的死亡率比起战争都不差什么。 只要乔云霆能避开前世的危险,又没有出秘密任务的可能性,杨玉贞就能离开了。 至于乔云霆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杨玉贞一想到这儿,心就像被刀尖扎着似的,密密麻麻地疼,实在不敢深想。 因为接下来还有十多年的战争,只要当一天军人,死亡就再所难免,当然就算不当军人,杨玉贞也无法预测就真能让乔云霆无病无灾到老。 她能做的,也只是替他避开这一轮命运的重击,却没法护着他躲过所有的风雨。 他未来的路上还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做母亲的,哪里能一一预料到呢? 若是可以,她倒想着等乔云霆从党校毕业回来,托人给他调到后勤去,管管转业军人再就业的事情,安安稳稳的,总比在一线强…… 可老话都说 “人算不如天算”,谁又能说得准呢? 她自己心里其实没多少把握,可江晚意对此却信心十足。 她幸福的生活是不容许任何人破坏的。 杨玉贞是阳光刚正的强悍,江晚意就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强悍。 现在中国整个经济环境都是欣欣向荣,但大部分都缺少启动奖金。 而江晚意对于钱,是真不在乎。 因为她想要钱,空间里多得是可以换钱的,既然不在乎钱,那她可以为部队拍电影,赚的钱给部队,赚的利给乔云霆,赚的名给自己…… 乔云霆要是能为部队一年搞来几十万,部队会要他去战斗吗? 开玩笑,他一个人有多少战斗力…… 几十万又能装备多少人了! 几十万不够,一百万呢?二百万呢? 现在是一九七七年,香港的电影业已经高速发展中,而香港影院几足鼎立,其中有人一个分支,就是红色影院,大概是二十八家左右,她的电影投不到其它地方,投到这二十八家影院,只要品质够好,赚钱并不难。 至少这里十万块就是大钱,而在电影票房上,十万都是扑街。 但对于她自己来说,这是基本不用计算成本的影片。 她自己拍电影因为有内存条,所以成本极低,她完全可以无耻的做到底片和正片一比一,当然为了不这么夸张,她可以做到一比一点二之类的极致操作。 把大乔当成自己在部队的职业经理人,他仍旧可以晋级,但又等于是安全的退居了二线,又进入了宣传口子,这就更不会执行危险任务了。 计划通。 江晚意是又谨慎,又大胆,又自私,计划周密且谨慎。 她的计划稳步推进中…… 第290章 最尴尬的相遇 第二天,乔云霆没去司家借车,也没跟陆西辞开口,因为江晚意直接把江家的小轿车开过来了。 可不是司机送来的,是她自己握着方向盘开过来的,江家配的司机压根没跟着。 车稳稳停在院门口,江晚意摇下车窗,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微抬下巴,语气清爽又干脆:“都上车。” 头发利落地别在耳后,手腕搭在方向盘上,指尖轻轻敲着,说不出的潇洒利落,实在太帅了。 “哇!是小汽车!嫂子真帅,真太帅了!” 郑绪东和杨宝成第一个蹦起来,俩半大小子围着车转了两圈,手在车门上摸了又摸,嘴里嗷嗷叫着。 “妈妈帅!特别帅!”小肥崽儿被这阵仗惊得眨巴眨巴眼,随即也跟着拍手,小奶音混在叔叔们的欢呼里,软乎乎的。 “汪汪!” 连院子里那只黑狗都跟着凑趣,围着车轮转来转去,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大菊花。 小肥崽儿被江晚意抱上车,小肥手扒着车窗,看着外面的人,突然奶声奶气地喊:“我要要开!我超棒的,嘟嘟,开车了……” 声音脆生生的,像颗甜甜的糖。 郑绪东拉着车门,还不忘回头补一句:“嫂子太帅了太帅了,比哥都帅!” 杨宝成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刚才看嫂子转弯,一点都不晃,比向哥还神气!” 黑狗像是听懂了似的,对着车窗 “汪汪” 叫了两声,尾巴甩得更欢了,倒像是在帮着附和夸奖。 乔云霆站在原地,眼睛 “唰” 地亮了,整个人都有点发傻,几步冲到车窗边,声音都带着颤:“你…… 你什么时候会开车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印象里,媳妇从没提过学过开车啊? 江晚意听着这一迭声的夸赞,嘴角弯了弯,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我早就会开,就是平时不怎么开,快上车吧,妈,你坐副驾,副驾人舒服些。” 乔云霆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江晚意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头又是惊讶又是骄傲 —— 他媳妇,可真能耐啊! 他其实特别喜欢现在这样的江晚意。 神采飞扬,整天都笑嘻嘻的,高高兴兴的,看着就喜庆。 这下一家人都能出去了。 杨老爹本来还想着中午吃什么,现在,不吃了,爱谁谁。 “等我,我去换身衣服。” 杨老爹平时在家不舍得穿好衣服,都是穿的乔云霆的旧军服,现在赶紧回去换,他闺女给他买了新衣服的。 向景行今天也休息。 “一起去吧。”杨玉贞不在乎多带一个人,反正她到哪都是自备了饭菜,走哪都是理直气壮的,又不吃别人的。 前面杨玉贞抱小肥崽儿儿。 后面挤得满满的。 包打听脸都被啪到玻璃窗户上了,但还是在笑。 江晚意一脚油门,就直接往机械厂开去了。 车子开了半路,江晚意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 —— 坏了,周围的街景越来越陌生,她彻底迷失了方向,连东南西北都辨不清了。 更 “好” 消息,她扭头问杨玉贞认不认路,杨玉贞扒着车窗看了半天,也只能茫然地摇头。 她都没去过机械厂,怎么会识路。 没法子,只能停车换驾。 向景行熟门熟路地换到主驾,江晚意和杨玉贞则挪去了后排。 乔云霆带着郑绪东和杨宝成挤在副驾,三个半大的小子本就块头不小,此刻像塞进罐头里似的,胳膊肘碰着膝盖,膝盖顶着前座靠背,郑绪东的脑袋都快贴到车窗上了,杨宝成更是直咧嘴:“哥,你挤着我胳膊了!” 乔云霆自己也被挤得喘不过气,只觉得这副驾简直是要把人逼升天,但没办法这样后面还坐着四大一小一条狗呢。。 幸好这时候车少行人也少,车子开到十点多,才到。 王柏辰站在筒子楼门口,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一团接一团。 这男人个头足有一米八五,肩宽背厚,站在那儿像座铁塔似的,透着股健壮的劲儿。 军绿色棉袄敞开着,露出里面深色毛衣裹着的结实胸膛,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隔着衣料都能瞧见轮廓。 眉眼浓黑,鼻梁高挺,浑身上下既有军人的硬朗,又带着股爽朗帅气,像头刚从雪地里钻出来的壮实豹子。 瞧见杨玉贞一行人时,他眼睛 “唰” 地亮了,瞬间精神起来。 “玉贞姐来了!” 他大步迎上来,声音洪亮,“赶紧跟我进屋,这天儿邪乎,别冻着了!” 其实车挤人多,不冷的。 但王柏辰伸手接过小肥崽儿,就差没有拉着杨玉贞往屋子里走了。 江晚意小夫妻在停车,他看都没看,这世界上其它的人都是不存在的。 王家住在筒子楼的二楼东边,是个三室一厅的格局。这栋楼总共就两层,结构有点特别:一楼密密匝匝排着十二间房,二楼两边各缩进一间。 东边便多出来一块空地,改造成了阳台。 那阳台正好一间屋子,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靠栏杆摆着两盆月季,枝叶顺着铁栏杆往上爬,倒给这灰扑扑的筒子楼添了点生气。 站在阳台上往下看,能瞧见一楼楼道口堆着的煤球和各家的杂物,还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身影。 “这住得真不错。”杨玉贞也觉得这屋子确实是太好了,这居住条件,有些人几十年后也赶不上。 王柏辰拉开门,里面暖气十足,又给冲了两杯麦乳精,放在桌上让杨玉贞和小肥崽儿喝。 “姐,你在这坐着暖和暖和,我再下去交代他们停哪!”王柏辰健步如飞,又飞下去了。 杨玉贞轻笑:“傻子 一样,不知道刚才在下面停好了,还要跑上跑下的。” 年轻是真好!一点也不知道省力气。 小肥崽儿吭声:“尿尿。” 杨玉贞带她上厕所。 然后自己也上,小肥崽儿急着出去,一拉开门,有一个男人提脚进来,杨玉贞一声尖叫…… 第291章 王家兄弟都很好玩 那男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浑身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捂住眼睛,脑袋也跟着扭向一边,慌不择路地就往外跑。 许是慌得没了章法,刚跨出门槛,左脚竟跟右脚缠到了一起,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两把才勉强稳住,差点就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那狼狈模样,看得人又好气又好笑。 杨玉贞光速提裤,转头瞪向小肥崽儿,只见小家伙吓得紧紧用小胖手捂着大眼睛,小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杨玉贞又气又笑,点了点她的小脑袋:“你等着吧,等晚上回去,就给你吃顿竹板炒肉丝,看你还敢不敢调皮。” 小肥崽儿委屈地呜呜了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做了坏事是自知的。 杨玉贞能怎么办,叹口气,转身出来,勇敢面对这一切。 就见刚才那男人红着脸,有些不自在地站在屋子一角,讷讷地开口:“您是玉贞姐同志吧?” 本来很有气质的男人,现在莫名的矮了半截子,有点可笑。 杨玉贞也觉得刚才的场面有些尴尬,连忙笑着应道:“是啊,你是王大哥吧?” 王铁军连忙点头:“我是王铁军。多谢您平日里照看我弟弟,他性子毛躁,总给您添麻烦,真是太受累了。” 杨玉贞摆摆手:“哪里哪里,王柏辰平时也很照顾我们这些邻居,相互帮衬是应该的。” 两人客气地说了几句话,杨玉贞没再和王铁军多聊,坐下抱着小肥崽儿,给她喂起了水。 小肥崽儿抱着杯子喝了两口,就撅着嘴不想喝了,眼睛滴溜溜地在屋里转着看,又看向王铁军。 一大一小两张白胖喜庆的脸,两双同款式的圆眼睛亮晶晶盯着王铁军,把这个大男人看得有些手足无措。 王铁军实在觉得尴尬,搓了搓手说:“那我还有点事先出去一趟,你们在这儿随意些,就当在自己家里一样,不用拘束。” 他本是纯技术出身的人才,做为技术厂长来这里建厂和开荒来着的。 因为身份原因,他平日里很少和女同志打交道,刚才又以那样尴尬的方式见面,面对杨玉贞这样白白胖胖气血充盈的女同志,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才是好,只想赶紧躲开。 已经镇定下来,根本不把刚才当一回事的杨玉贞大方笑着应道:“那行,王大哥,你忙你的工作去吧,我们在这儿坐坐不要紧的。” 眼看着王铁军也跟一阵龙卷风似的,风风火火地刮来又刮走了,杨玉贞忍不住轻笑一声 —— 这王家兄弟,性子倒是一样的急。 屋里暖气很足,杨玉贞把小肥崽儿的外衣脱下来,挂在暖气片边上的衣架子上,自己也脱下了厚重的大棉衣,露出里面那件驼色的毛衣,顿时觉得轻便了不少。 男人过日子终究是粗糙,家里连双待客的拖鞋都没准备。 杨玉贞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打量着这三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格局。 只是这屋子瞧着有些奇怪:明明是三室一厅,客厅却格外小;最大的房间是主卧室,能有十几平,另外两个卧室也各有十平左右,厨房和卫生间却都小得可怜,只能一个人操作,两个人进去都嫌挤。 而且屋里全是光秃秃的石灰墙,没怎么装修过。家具是从家具厂拉来的红漆新款,看着倒挺新,可每个屋子里也只有一床一柜,客厅里摆着八仙桌和四把椅子,连个沙发都没有。 估摸着是才搬来没多久,还没来得及添置齐全。 不过沙发也不是没有,杨玉贞瞥见其中一间像是书房的屋子里摆着,她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就又关上了,低头对小肥崽儿说:“这是书房,是看书工作的地方,不能随便进去捣乱,知道吗?” 小孩子爱玩是天性,但该守的规矩必须教。尤其是在外作客,哪怕是小孩子,也不能毫无顾忌地释放天性,那样只会惹人厌烦。 “嗯呢!”小肥崽儿点了点头。 所有人家的书房和卧室是不能随便进的,她知道,小明明想要进他爷的书房给她找礼物,她扯着明明没给,司奶奶都表扬她了,说她家教特别好。 她懂,家教特别好,是夸奶奶的意思! 过了一会儿,王柏辰就带着人回来了。 “玉贞姐,等久了吧,我刚才忘了,打开电视给你看的。”王柏辰很兴奋的在杨玉贞面前显摆。 他以前也没有电视可看,所以对电视还是很有兴趣的。 兴致勃勃的打开电视想要调个北京台,搞了半天都是雪花点。 “别搞那个了,”杨玉贞把保温桶带来了:“早饭吃了吗,还有这豆粥味道不错,我还给你带了小菜。” 箱子打开,里面四排整整齐齐的玻璃罐头瓶子,随手挑了几个出来。 有腌生姜,有泡笋尖,咸肉香肠丁蒸油豆腐果子…… 王柏辰早上是吃了两个馒头的但现在一看,觉得还能再喝两碗粥。 一群人围坐在一起聊天,王柏辰边吃边说起以前的趣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屋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江晚意有点奇怪,看了看王柏辰,又看了看杨玉贞。 心里有点想法,但又不确定。 因为杨玉贞和王柏辰非亲非故的,只是半年的同事关系的话,这样的相处方式似乎太过亲密了。 一般人去同事家不可能像杨玉贞这样大大咧咧的拖家带口的。 但江晚意又不确定。 一是因为她听过杨玉贞也是带这么多人去了月亮干妈家。 至于杨玉贞带人到部队,那是到亲儿子家,又事先打过招呼,江晚意倒不觉得有什么。 再有就是杨玉贞和王柏辰年纪相差有些大。 王柏辰还不是那种看起来苍老的男生,因为没有结过婚,过年才三十三的王柏辰看着还挺年轻的,说是二十七八也有人相信。 而杨玉贞一看就是三十出头的女人。 当然江晚意就是看看,也没有说什么,很多事情,心里有个数就行了,说出来就讨人厌了。 第292章 发现奸情的眼睛 聊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杨玉贞站起身说:“我去看看厨房里有什么,咱们也该张罗午饭了。” 王柏辰连忙道:“厨房里有好多肉饺子,足够咱们吃的了。中午就简单些吃饺子,玉贞姐您可别嫌弃。” 包打听笑道:“饺子好呀,可是你们就兄弟俩过年,我们把饺子吃完了,你们过年吃什么呀?” 王柏辰哈哈大笑:“等会儿看看缸里有多少饺子,再来说这种话也不迟!” 一群人去了阳台。 天冷,饺子都放在阳台杂物间的一个大缸里,冻得梆硬梆硬的。 打开缸盖一看,里面足足装了小半缸饺子,别说王家兄弟俩,再来十个人也够吃了。 “明天就是三十了,光吃饺子怎么行。” 杨玉贞指着旁边另一个缸里的冻菜,问道:“这些菜都能做吧?” 王柏辰点头:“都能做,您看着弄就行。” 王柏辰眼巴巴看着杨玉贞,边说边偷偷咽口水,包打听看着笑得忍不住。 她和王柏辰本就是邻居,以前看到也是打招呼,也给王柏辰抓过几次咸菜。 包打听性格在某些方面和杨玉贞有点像的,只是她家没钱,所以不可能像杨玉贞这么大方,但大体是和王柏辰也熟。 包打听是看起来特别没有分寸,相处其实却是很有分寸的人。 比如陆西辞的东西,他没说过能动,她就从来不敢动,她跟着杨玉贞在外面住这么多天,从没有招人烦过,那也是有自己的本事的。 但王柏辰的东西不用明说,包打听也知道可以动哪些是没事的。 包打听和杨玉贞商量了下做什么,立刻舀了一脸盆灰面,准备揉起来蒸主食,今天这么多人本身也要吃不少,再多蒸点给王家兄弟留着。 杨玉贞挑了些肉菜,让孩子帮忙拿回屋里解冻处理,其他人也都纷纷起身帮忙。 杨玉贞有条不紊地给每个人分配了活计,炉子里也早早烧上了开水。 王家有一个大铁锅,不是乡下十三张锅,而是口径一尺二那种家用大铁锅,另外有一套三个的钢精锅,一个水壶。 家里只有一个炉子,现在烧着开水,两个水瓶都装满了开水。 杨玉贞看了看阳台的空当,便让杨老爹和王柏辰合计:“你们俩琢磨琢磨,在阳台上用砖头临时搭两个灶,引煤烧也行,用柴火也行,搭得稳当些就行。” 她指了指墙角的砖头和空地处:“搭好了,加上屋里的炉子,三个灶同时开火,那四个大菜分着做,能快不少。” 杨老爹应着,和王柏辰蹲在阳台边比划起来,琢磨着怎么垒灶膛才能通风,又能稳住锅,还得离杂物远些,免得引了火星。 杨玉贞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插句嘴:“灶口朝这边吧,风大的时候好挡挡。” 江晚意专职就是带孩子,但还充当气氛组:“还得是妈指挥若定,不然我们一群散沙的,到了晚上都吃不成饭。” 小肥崽儿很狗腿:“奶奶最棒哒!” 一群人都跟着拍马屁。 杨玉贞就算是干活,心里也是舒服的,笑意就没有离开脸上。 小肥崽儿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好奇的不行,但小孩子的爱好短暂易变,不一会儿,就失去了兴趣。 抱着江晚意的腿,脑袋瓜子晃来晃去,嘴里还嘟囔着:“我要下棋!我要下棋!” 原来每天这个时候,都是打牌下棋的时候了。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每天有些固定的时间要做什么事,如果不做,就有些不安,焦虑。 比如三餐到点吃饭,早上和下午各有一段时间两个哥在学习,她在一边玩智力游戏,晚上到点就要杨玉贞抱,要睡觉。 生物钟特别准。 江晚意看着她那焦急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乖啊,今天没棋。” 小肥崽儿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满脸的不高兴,她是不喜欢生活不按规矩来的。 王柏辰突然插了一句嘴:“我哥书房有,在桌子上。” 小肥崽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王柏辰看她可爱的要命,就笑道:“月亮你去拿吧。” 小肥崽儿瞪大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不可以去书房,办公的地方很重要,我不能去。坏孩子才想去呢。” 王柏辰连忙放低了声音,温柔地说道:“哎哟,月亮真是太懂事了,爷爷去给你拿。” 乔云霆在一旁听着,有些不爽的嘟囔道:“什么爷爷,比我就大几岁啊。” 王柏辰振振有词地说道:“我和你妈是一个辈份的,大乔,你得认个乖,乖乖叫我王叔叔!” 在中国,基本上大部分男人都喜欢平辈叫他爹,这样会让他们有一种被尊重和占人便宜的感觉。 中国男人,不管什么年纪,伦理梗是百听不厌的。 所以,王柏辰让月亮叫他爷爷的事,也算是正常的。 乔云霆冷笑一声:“哈!” 江晚意看着乔云霆和王柏辰之间的互动,觉得有些好笑,她越发的觉得自己内心猜测的可能是事实。 说真话,做为导演,天生就有一双发现奸情的眼睛,再说,嗑cp她是专业的。 江晚意挑了挑眉,对王柏辰说道:“王叔叔,你快帮我们拿吧。” 王柏辰听到江晚意这么说,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他洋洋得意地说道:“还得是侄媳妇懂礼。” 他便带着小肥崽儿和江晚意回屋去拿棋了。 乔云霆生气的跟着他们后面走,冲着江晚意嚷:“晚晚,你不向着我!” 江晚意回头对他做了个鬼脸,乔云霆又哈哈大笑起来。 王柏辰好像无意间问道:“你婆婆说过没有,她什么时候回家?” 江晚意挑眉:“回家,这里不就是她家吗?她以后肯定和我们过啊。” 王柏辰脱口而出:“那怎么行!” “为什么不行,我妈肯定要和大儿子过啊,这世上谁家不是这样的。” 王柏辰反应也很快:“你妈还有工作呢不回来怎么行,你那个舅舅工作能力不行,办事差得很,让他代了几个月班就是极限了,再带下去别人就要有意见了。” 远在天边的杨老三:“……” 第293章 王柏辰的心思 杨玉贞专心做菜,郑绪东和向景行几个人抢着给她打下手,顺便跟着学一手。 自打知道杨玉贞要招徒弟,向景行就有心了,这时候免费学技术,是多大的诱惑力。 部队食堂也带徒弟,但也要先喂两年猪或者做三年学徒工,哪有一上来就教技术的。 杨玉贞做事情行云流水,丝滑至极,看着就特别有章法。 向景行没接触过,他看到的一切就是锅架好了下油,然后这个搞锅里,那个搞锅里,特别是羊排,下了十七八种调味料,也不知道大乔妈怎么这么牛,提前就带好了各色的调味品。 柴火上架煤块,三个锅烧起来就是快,麻辣羊排、卤牛肉、红烧肉排骨,三个大菜各煮了一大盆。 这些菜都能复热,味道也不会差,正好可以分着,今天吃一盘,然后三十吃一餐,初一再吃一餐。 麻辣羊排半熟就端起来,留给他们以后吃。 另外做了一大锅的白菜肉骨头豆腐汤,下了火锅底料,但没下粉丝,是因为王家的没有盆子,只能下在锅里。 在锅边贴死面饼子,开始是不能下粉丝的,得吃到最后才能下泡软的粉丝。 至于包打听做得花卷,还要等发面,那还早着呢。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王铁军才回来。 这一次他从容了不少,仿佛刚才那个手足无措的落荒而逃的人不是他。 王铁军家里的白酒不少,男人们喝得十分尽兴。 酒过三巡,再要添酒时,男人们都笑着推辞,你推我让闹成一团,都说别人的酒量大,自己不行。 这也是男人在酒桌上最喜欢做得事——互相坑酒,互相恭维,互相耍赖。 外来的汉子经常被本地的男人吹嘘:“酒品见人品,”为了人品就酒到杯干,一直到醉,其实就是人劝酒术! 杨宝成有些兴奋,脆生生插了句嘴:“你们都别争了,我觉得小姑父酒量最大!上次看他跟人喝酒,喝了两瓶白酒,还脸不红气不喘的,比谁都稳!” 包打听忍不住夸赞道:“小姑父真是样样都行!长得也帅!穿军装的时候,肩膀直直的,哎哟不知道怎么形容!” 小肥崽儿突然仰着小脸,奶声奶气接了句:“比画里的人还好看!” 一句话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王柏辰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那你们小姑妈呢,就让他这么喝?” 没人接话! 江晚意眼光迅速从王柏辰扫向杨玉贞。 杨玉贞估计是没看见,拍了拍手提议:“闲着也是闲着,咱们来玩个游戏吧!就玩老虎老虎棍子,老虎老虎鸡,简单又热闹!” 这种游戏,纯是猜酒用的。 玩的时候,双方都握着筷子,随着节奏在桌上轻轻点着,嘴里齐声喊着 “老虎老虎棍子,老虎老虎 ——” 拖长的尾音刚落,最后那个字便脱口而出,或是 “鸡”,或是 “老虎”,或是 “棍子”,或是 “虫”,全看临场反应。 规矩简单明了:老虎能吃鸡,鸡专吃虫子,虫子能啃棍子,棍子又能打老虎,一环套一环,输赢立见分晓。 这游戏最妙的是热闹,叮叮当当的筷子声混着此起彼伏的叫喊,连院子里的风都带着欢腾气。 而且门槛低,孩子们也能凑进来玩,不像划拳那样喊五喊十的,满是酒气,只适合爱喝酒的成年人。 别说,小孩子的新脑子就是转得快。 杨玉贞本是想哄小肥崽儿玩,让她替自己上阵,一开始小家伙还晕头转向,盯着筷子发愣,连着输了好几回,瘪着嘴差点要哭。 可没过一会儿就摸到了门道,后来竟越来越顺,几乎没怎么输过。 她玩的时候格外认真,小脑袋微微前倾,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对方的嘴,连眉毛都蹙着,那副严肃的小模样,逗得满桌人直乐,偏她自己还浑然不觉,只一门心思要赢。 江晚意连着输了几轮,端起酒杯抿了两口,眼角的余光却没离开小肥崽儿。 满桌人都当这孩子是运气好,或是大家有意让着,可她瞧得清楚 —— 小肥崽儿出的那一下,总比旁人慢上零点零一秒,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旁人只当是小孩子反应慢,江晚意却心里一动:这哪里是慢? 分明是在等! 等对方把最后一个字吐出来的瞬间,她才稳稳接招。 这小家伙,竟是悄无声儿地通过别人的嘴形预判了别人的心思,靠着这点 “慢”,把输赢捏得稳稳的,十把里有七到八把是能猜对的。 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看着小肥崽儿那副蹙着眉、瞪着眼的较真模样,越发觉得这孩子机灵得紧,藏着股不声不响的巧劲儿。 类我! 此女类我啊! 江晚意心情大爽,才穿越过来,她对这个女儿是没有切实感受的,也没什么母女之情,只有一点义务。 知道她在奶奶那里生活得不错,她只要按月付钱就行,哪怕抚养费高点,她也没有意见。 但自打和女儿接触之后,感受完全不同了。 这就是她的女儿,也有可能是她今生今世唯一的女儿。 甚至是两辈子唯一的骨血之亲。 江晚意笑着说:“月亮,你也愿意帮妈妈出战是不是?” 小肥崽儿眼睛明亮,极有气势的一握拳,脆生生地应道:“是的!” 小肥崽儿成了江晚意和杨玉贞这对婆媳的 “王牌选手”,轮到她出战时,小身子坐得笔直,握着筷子的小手紧抿着嘴,眼睛还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对面的人。 不管对手是毛头小子还是长辈,她总能稳稳地慢那点,等对方的字一出口,她的回应就像算好了似的,精准又利落。 几轮下来,赢多输少,江晚意坐在旁边,看着小家伙蹙着眉认真较劲的模样,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输率暂时提高了一些,是因为她一直在优化自己慢的那一点点,越来越接近和对手同步。 所以输率比之前略低了些,但也有十胜六点五左右。 大家都只当这孩子是运气好,杨玉贞也是这么认为的。 因为前世的小肥崽儿虽然聪明,但也只是普通孩子的聪明,并不是那种八岁考大学、十岁考研究生的天才。 大家又唱又玩,脸都要笑烂了,屋顶都要掀了。 第294章 陆西辞:大争无形 王铁军以前一直小心做人,他以前和兄弟们也有酒桌,那是又判高下,也分生死,哪见识过这样的家庭气氛的热闹场面。 有时候他觉得喝不了,想要缓一缓,要遇着这样的情况,一群人根本不会放过他,而在今天,根本没有人在乎他喝不喝了。 甚至他弟觉得他脸有点红,主动给他换了茶:“你昨天晚上是喝了多少,今天怎么喝这么点就不行了呢。” 王铁军看其它人,其它人都在玩老虎老虎棍子,老虎老虎鸡,真没人在乎他喝什么,只需要享受这气氛。 好爽,好舒服的感觉。 人就是群居动物,就是要一群人这样热热闹闹的玩才有趣儿。 江晚意多机灵,瞅着王铁军心情好的时候,把想坐小拖车的事情和王铁军说了。 王铁军是个技术人才,当场去拿本子画了个图,小车不难画,王铁军瞬间分出了重点,对连接处,承重都做了一些测算数值。 王柏辰听杨玉贞说要买个摩托没有票,立刻出卖他老哥:“我哥有!我哥来的时候领导怕这里汽车不够用,给我哥发了一张,还没有用呢。” “呵呵,行!”王铁军是持票人,却是一点意见也不能有。 下午二点半,日头斜斜挂在天上,江晚意开着车,一车子人挤得满满当当往百货大楼赶。 乔云霆副驾坐得笔直,向景行、王柏辰和杨玉贞抱着小月亮,孩子半个身子探在她怀里,小脑袋随着车晃悠,眼睛却亮得很,直瞅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王铁军上班去了。 杨老爹累了,在王柏辰床上倒了会腿。 包打听也没去,囝太挤了,再说家里乱七八糟的也要收拾。 到了百货大楼,一群人浩浩荡荡往里冲,直奔卖摩托车的柜台。 那辆崭新的幸福 250 就停在那儿,车身擦得锃亮,车把上的铃铛还闪着光。 乔云霆伸手摸了又摸,指腹蹭过油箱上的新漆,笑得合不拢嘴。 江晚意付了钱和票,还领了一箱油,包括那个铁的油箱。 乔云霆已经跃跃欲试要推出去,小月亮也伸着小胖手要摸车座,被杨玉贞一把按住:“当心摔着!” 等办好手续推出门,冷风一吹,乔云霆跨上去试着发动,“突突突” 的引擎声一响,满车人都跟着欢呼,惹得路过的人纷纷回头瞅,眼里全是羡慕。 乔云霆和向景行一起去派出所办手续,江晚意回去接了人,就和王家兄弟道别了。 王柏辰还和杨玉贞约定:“我初六才回去,过年你一定带月亮他们来玩,不然我和我哥两个光棍在这多没意思。” 杨玉贞喝了点酒,红着脸,笑着挥手:“知道了。” ---------- 陆西辞今天的脾气有点暴躁,不过同事们都能理解 —— 过年前本就事儿多,忙得脚不沾地,再加上今年是他媳妇去世的头一年,往后要一个人过年了,心里头肯定堵得慌,一时不习惯也难免。 所以大家伙儿都有意让着他,哪怕他说话冲了点,也没人往心里去。 其实说起来,中国社会向来都有点 “看脸” 的意思,一个男人要是长得周正好看,周围的人往往真的会更容易容忍他几分。 陆西辞便是如此,平日里凭着一副好样貌,不知少了多少麻烦。 陆西辞晚上回去得比往常早,五点半准时下了班。 可一进家门,好家伙,屋里黑黢黢的,连盏灯都没开。 静得鸦雀无声,半点动静都没有。 好家伙,好家伙,真是好家伙! 一家子一个人都没有! 其他人不在也就罢了,向景行怎么也不在? 陆西辞站在空荡荡的屋里,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火直往上涌。 他猛地把屋子里的灯全打开,亮得晃眼,没过两秒又 “啪” 地一下全关上,来回折腾了两回,心里那股烦躁劲儿才稍稍压下去些。 听到后面的鸡在疯叫,陆西辞在杂物间打了一盆鸡食往后院走。刚推开栅栏门,那群鸡就跟疯了似的扑过来,咯咯咯地叫个不停,像是饿了一整天。 糠麸撒下去,鸡群立刻挤成一团,脑袋扎在槽里猛啄,时不时还互相用爪子扒拉两下,争得不可开交。 陆西辞看着它们抢食的模样,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陆西辞踱进厨房,伸手摸了摸桌上的热水瓶。 家里原本有四个热水瓶,乔云霆家后来送了两个,杨玉贞来了之后又添了两个,加起来足有八个,可现在就两个瓶里有水,摸上去还温吞吞的,算不上太热。 他闷声不响地把煤炉打开,添了几块煤烧上开水。 一边抽着烟,一边盯着炉上的水壶,等水开了,把几个空瓶都灌满,又在大灶锅里坐上热水,这才停了手。 转身打开碗柜,里面摆着好几个坛坛罐罐,有油茶面,有花生面,还有豆浆面,冲一杯就能顶顿饭。旁边的筐里还放着些饼干,都是现成能填肚子的。 可他一样都不想吃。 最后还是量了三碗米,淘洗干净,在锅里烧起了粥。 又从菜篮子里拎出十来颗青菜,挑最嫩的菜心洗得干干净净,切得细如发丝,满满装了一大盆 —— 打算等人都回来了,把这青菜碎下进粥里,就是一锅热乎乎的青菜粥。 谁都知道他媳妇生前不会做饭,可陆西辞自己却是会的。 他又不是打小就有勤务兵伺候,平日里在单位吃食堂,到了节假日,总不能饿着肚子,自然得自己动手。 再说,以前去江家吃饭,他从来没真正吃饱过,早就习惯了自己开伙。 当然他煮的东西,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吃,因为她嫌弃他吃食粗糙,都是乡下人日常。 他也从不打算改进,毕竟他的职业规划里没有厨师这一项。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滚着泡,陆西辞看了眼火,没再添柴,就用余火慢慢煨着。 心里那点烦躁还没散干净,他索性拎起墙角的大扫把,在屋里哗哗地扫起地来。 第295章 这个男人太特么有魅力了 别说,这扫地的活儿还真挺解压。 这是陆西辞自己摸索出来的法子。 要是心里不痛快,就扫地,或者收拾屋子。 院子扫完了,干脆打扫书房,因为杨玉贞从不进他的书房,所以一直是向景行打扫,也就二三天一次,又到了要打扫的时候。 陆西辞握着扫把从屋角开始扫,看那些灰尘、碎屑被一点点归拢到一起,堆成小小的一撮,再用簸箕收走,仿佛心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也跟着被清扫出去了。 空气里浮尘落定,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些。 扫完地,再把桌椅摆回原位,桌面擦得锃亮,书本码得笔直,整间屋子透着股利落劲儿,心里的憋闷也跟着散了大半,那些缠人的烦心事,似乎也跟着被归置妥当,一件一件顺了条理,慢慢就能静下心来。 陆西辞这人,看着大大方方,爽朗磊落,可真有什么心事,是半分都不会跟旁人透露的。 他就是那种,连做梦都能攥着劲儿,绝不让自己说一句梦话的狠角色,什么情绪都藏得严严实实。 把屋子扫得干干净净,他扔下扫把,又去了屋后的柴房,拿起斧头劈柴。 斧头扬起,落下,咔嚓一声,木柴应声裂开。 一斧头一斧头,力道十足,柴块在脚下堆得越来越多,心里那点憋闷也跟着散了不少,等劈够了一捆柴,再直起身时,陆西辞脸上的紧绷劲儿已经松了,心情确实好多了。 杨玉贞带着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回到家,刚推开院门,就觉得屋里透着股说不出的整齐 —— 地上干干净净,连墙角的杂物都码得齐齐整整,跟出门时那略显杂乱的样子判若两地。 毕竟家里又有孩子又有狗,院子一天不收拾都不行,早上走得匆匆忙忙,实在也是有些乱。 陆西辞正坐在厨房里,平日里清冷的眉眼舒展开,英俊的脸上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声音也比往常柔和了许多:“到家了?外面冷,快进厨房暖和暖和。” 这男人往那儿一坐,就像幅精心勾勒的油画。 灯光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角那抹浅淡的笑意都带着说不出来的攻击力。 这个男人……太特么有魅力了! 杨玉贞闭了闭眼睛。 最近吃得太好了,有点撑住了! 包打听率先进屋,鼻子嗅了嗅,一眼就瞥见灶上温着的粥锅,掀开盖子一看,顿时惊呼:“天啊,煮了青菜粥!这粥熬得也太好了吧,菜心这老绿了,看着就香!是你煮的啊?” 陆西辞回答的时候看着的是杨玉贞,他笑道:“我煮的,玉贞姐看看,还能入眼吗?” 包打听转头看向陆西辞,眼里都冒星星 —— 没想到他还会熬这样细致的粥,真是神仙男人啊。 杨玉贞笑道:“那可真一定要好好尝尝。” 不得不说,累了一天回到家,不需要再做饭直接吃,还是一件很让人心里舒服的事情。 现在有的是男人在外面赚不到几个大子儿,回来却在妻儿面前跟个皇上似的,家里的事情,推倒板凳都不带扶一下的。 绝没有可能下了班还做饭给一大家子吃的事情。 更别提陆西辞的身份了,他就是叫食堂送点吃的回来,都比自己做饭更合理一些。 包打听已经倒温水给小肥崽儿奶孙俩个洗手,又笑着问陆西辞:“小姑父要洗吗?” “我洗过了。” 包打听自己也洗了洗手,其它人,其它 人也不配她伺候啊。 包打听给自己的定位很准确,她和杨玉贞是好朋友,但现在杨玉贞是她的金大腿,她靠杨玉贞好吃好喝的过几个月神仙日子,所以伺候杨玉贞,很合理。 其它人,又没断手又没断脚的,哪里配啊。 包打听挽着袖子蹲在坛子边,手指在几个咸菜坛间点了点,先捞了把脆生生的腌白菜,又夹了些酱萝卜,最后挑了点腌韭菜,利利索索装了三小盘。 她一边往桌上端,一边得意! 这分菜的活儿,可不是谁都能干的。 搁古代,她这高低也得算个正儿八经的管家娘子! 最后,包打听从柜子角落一个小碗里摸出个装麻油的塑料眼药水瓶儿,瓶身被油浸得透亮。她捏着瓶口轻轻挤压,透亮的麻油顺着瓶嘴滴出来,每个咸菜盘里都仔细滴上三滴,油星儿在菜上打着转儿,香得人直咂嘴。 滴完了,她又把瓶儿拧紧,小心翼翼收藏好。 这年头油票金贵,用量紧巴巴的,很多人家都用这眼药水瓶儿装麻油,每次就那么几滴,省得倒多了浪费,分量精准,日子过得精细又实在。 杨老爹一边听着屋里的热闹,也不掺和,就守在灶边老老实实地打粥。 他拿起长柄勺,先搅了搅锅里的青菜粥,让沉底的菜心碎和米粒混匀了,再稳稳地舀进粗瓷碗里,一碗碗盛得满满当当,边缘干干净净。 递出去时还不忘叮嘱:“慢点喝,刚盛的烫嘴。” 动作不快,却透着股稳妥劲儿,像是做惯了这等活计,连舀粥的分量都差不多,谁也不偏不倚。 江晚意把杨玉贞几个人放下就送车回去了,会在那里等乔云霆开摩托车来接她一起回来。 向景行来不及的向陆西辞显摆,或者是明着打报告:“大乔今天买了一辆250!” 按他往常的性子,这话后头准得缀上 “老帅了”,再唾沫横飞地夸这车多威风,可今天却只匆匆提了一句,就端起碗闷头喝起粥来,像是有什么心事压着。 倒是俩孩子没察觉这气氛里的微妙,杨宝成扒着碗边,眼睛亮晶晶地接话:“真的太帅了!那车跑得老快!我长大了一定要买一辆,开回去给我爹!” 杨玉贞被他逗笑,揉了揉他的头:“乖宝儿,你爹听了准得乐坏,没白疼你。” “姑,我也给你买!” 杨宝成挺了挺胸脯,又转头问陆西辞:“小姑父,买那车要好多钱吧?一张车票能换多少啊?” 陆西辞正喝着粥,闻言嘴角弯了弯,不知道怎么的,心情突然就好了,方才那点沉郁不知散到了哪儿,笑道:“等你啥时候赚够了买摩托车的钱,姑父就送你一张票。” 第296章 男人太卷了 饭刚落桌,江晚意夫妻俩就有些坐不住了,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没多聊几句,放下碗筷就匆匆告辞。 刚走到院门口,外面就传来摩托车 “嗡 ——” 的一声轰鸣,越来越响,直接飞远了。 三个孩子听见动静,“噌” 地一下蹿出去,连趴在脚边的黑狗也摇着尾巴跟在后头,都扒着孩子们裤腿中往外瞅。 “那是我奶奶买的摩托车!” 小肥崽儿扯着嗓子喊,下巴扬得老高,跟邻居家的孩子炫耀,“是我奶特意送给我爸的!老威风了!” 杨宝成也跟着拍手:“我哥跑得比兔子还快!” 有人跟在后面小声道,“怪不得我娘骂我小兔崽子跑得快,原来兔子跑这么快啊。” 一群孩子们艳羡的声音,哪怕这里人均条件远超于外面,但摩托车对大部分人来说,还是可遇不可得的。 杨玉贞站在门内看着,忍不住笑了 —— 不管多大的人,得了新物件儿,那股子雀跃劲儿跟孩子得了新玩具没两样,眼里的光藏都藏不住。 她挥挥手:“快进来吧,外头风大!” 孩子不愿意,陆西辞笑道:“都回来,他们一会儿就会乖乖回来了。” 陆西辞说的话,在孩子胸中很有份量的,虽然不明白,但全都接受了,小姑父用了计,乔云霆一会儿会乖乖回来的。 小肥崽儿过去往陆西辞腿上一扑:“孙猴子逃不出姑父的掌心。” 看看,这孩子多会说话,陆西辞被她吹捧一句,都忍不住笑了。 他今天好像特别爱笑,眼光微抬,对上厨房下的杨玉贞。 平静的对视,又移开。 陆西辞和向景行已经在院里规置出一块停车的地方。 就挨着院子东边的墙根,两人正合力往地里砸木柱,打算支起两根柱子,再在顶上撑片油布棚子 —— 摩托车这物件金贵得很,可不能让雪淋着冻着,得妥帖安置。 杨老爹也拎着马灯过来搭手,孩子们更是兴奋的递工具,昏黄的灯光在院里铺开一片暖光,映着一家人忙碌的身影。 果然,乔云霆带着江晚意在外头兜了半个钟头,终究还是回来了。 车子停在外面怕积雪,他家那门又窄得转不开弯,实在没处搁,思来想去,只能往回赶。 一进院瞧见陆西辞正领着人搭棚子,乔云霆眼睛一亮,停下车,赶紧撸起袖子冲过去:“还是我姑父靠谱!我正愁没处放呢!” 这话倒是实情。 家里有陆西辞在,哪怕他不亲自上手,只站在旁边偶尔指点两句,大家心里也觉得踏实,像有了主心骨,干起活来都格外有章法。 马灯的光晃在木柱上,几人手脚麻利地固定框架,油布一铺,不大一会儿,一个能遮风挡雪的车棚就初见模样了。 车子再停进去,大家总算安心些。 乔云霆夫妻俩个又往家走,江晚意回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女儿:“要不要跟妈妈回去睡?” 小肥崽儿一扭肥身体,把脸躲进了杨玉贞的棉衣里。 杨玉贞笑着抱着小肥崽儿去洗漱,回到屋子里,再将王柏辰送她的礼物打开,果然除了一箱子年历之外,还有一箱子年礼是给她的。 她伸手翻了翻,有两包用红绳捆着的花生酥,还有两瓶炼乳,风鸡,肉塞鱼肚,咸大肠,最底下藏着块花丝巾,摸着手感厚实,颜色鲜亮,一看就是精心挑的。 杨玉贞拿起丝巾抖了抖,心里想着,这东西是单位给她发的年礼吗? 又好像是小王自己送的东西。 但上辈子这个时候,小王还是把自己当姐姐的……所以,也没送过…… 搞不清,明年回去单位问一声就全知道了。 ------------------ 王铁军下午上班去了,晚上回去,看到客厅一桌子的玻璃罐头瓶子,各种酱各种冲泡炒粉,至少有二十来瓶。 包打听下午也没有闲着,给他们焖了三锅辣花卷子,冻了一部分让他们平时掺和着吃。 两兄弟围着小桌,就着中午剩下的酸菜猪骨头汤啃热花卷。刚出锅的花卷暄软蓬松,浸了汤汁的酸菜带着点酸脆,骨头炖得酥烂,可吃了两个就觉得不够劲儿。 王柏辰眼珠一转,摸出瓶红亮亮的辣酱,拧开盖子挖了一大勺,厚厚抹在花卷上。 王铁军也有样学样,咬下一大口 —— 热花卷的麦香混着辣酱的鲜辣,酸汤的醇厚裹着肉香在嘴里炸开,烫得人直缩脖子,偏又舍不得松口,含糊着喊:“哎哟,这味儿,绝了!” 两人头也不抬,你一个我一个,辣得鼻尖冒汗,仍吃得飞快,一盘花卷子吃得干干净净。 不得不说,包打听做菜不行,在做基础面食这方面,没得挑。 王铁牛感叹:“这个杨同志是真大方!人也勤快,菜做得也真好,难怪说要收徒弟开饭店呢。” 他弟弟就是惹人稀罕,看到今天两个妇人很明显都对他弟弟好,知道这些年弟弟有人心疼着,心里也会舒服一些。 王柏辰没笑,他看着大大咧咧的人,但其实也有心细的时候。 今天和包大姐还有两孩子说话,没少听到小姑父三个字。 本以为小姑父年纪一大把了,后来又听他们说的那意思,是又年轻又帅的首长,似乎还是单身。 当然最后这一点,他不能确定。 因为他提问之后,没有人回答。 看情况,不是离婚就是丧偶! 不然不会没人提。 毕竟有包打听这张大嘴巴在,如果没有特殊的原因,她是一定会说的。 王柏辰不太清楚自己具体怎么想的,因为他也不敢想,甚至觉得自己不太正常。 杨玉贞以前就是一个温柔亲切的母亲的形象,现在再看,似乎又多了一些女性的魅力。 正经已婚女人,身边的男人大部分并不把她们当成真正的异性看,也很少主动在这些正经女人身上寻找女性的魅力点,吸引力。 那样太不正经了。 那是,女人一单身了,身边的男人就会有的没的乱想一气了。 王柏辰年纪的男人,只要下定决心,从来不缺又争又抢的勇气。 他得见一见那个小姑父,再做打算。 暂时,他还没有完全理清楚自己的想法。 危险又迷人的想法。 第297章 陆西辞心情极好 今天就是除夕,从清早起到处都是鞭炮声,噼里啪啦的……炸个没完,年味儿浓得化不开。 四点半,天还摸着黑,杨老爹,包打听和杨玉贞就起来了。 三个人在厨房里是一阵烧煮洗。 三十清早吃得是豆粥配 —— 炸油条、 主要还是这个年代肉太少了,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顿正经肉,所以很多人家便把油条当成了 “荤菜”。 油条是用热油炸出来的,金黄油亮,咬一口满嘴油香,那股子油润劲儿,简直能顶上肉的滋味。 很多人家没票买肉,过年前就会买上一些油条当备菜,可以弄碎了放在任何一道家常菜里一道素汤里,都不违和。 杨玉贞还是算着陆西辞说的来人会很多,但家里的肉却只有那么多,她倒不在乎自己贴点,只是突然多出很多肉来,也不合理。 所以豆腐,油条之类的硬菜,她就要帮着多准备一些。 杨玉贞整整炸了一小缸油条,上百根立立正正的,下面是前两天就炸好的各种丸子,上面再用木头盖子封着。 一缸豆腐,一缸炸货,一个大钢精锅用咸鸭子、黄豆、干子、红辣椒切成小丁做的菜,在当地有个实在的名字 ——“经得叨”。 有这三大份菜,随便配配就是几个大菜,就算过年突然来再多的人,也不会惊慌了。 三个人轮着炸,也就轮着吃早饭,就着豆粥咬口油条,油香混着米香在嘴里散开,窗外的鞭炮声时不时炸响,把这顿早饭衬得越发有滋有味,年的热乎气儿从舌尖直暖到心里。 包打听感叹道:“我这还没有离开了,都开始想念了,这可能就是我这一生过得最好的年了。玉贞啊,我觉得我这天天脚踩棉花的,跟在梦里过一样。” 杨玉贞笑道:“正月过了,等大乔去党校进修,咱们就回去了。你要想来,等下回等大乔分了房子,我们再来玩。” 包打听笑着说好,但心里知道不太可能了。 她现在是知道副营分的房子有多大!也就小两间,也有一个院子,前院门一打开就是个厨房兼客厅,中间是个院子,后面二间卧室。 比陆西辞这里小太多太多倍了,根本不可能再把她们带来过的,一来是没有地方住,二来也是没这个道理。 就这一次,包打听也觉得自己是刘姥姥进大观园,把一世没吃过见过的,都经了一遍,太满足了。 她觉得自己欠了玉贞的,这辈子也还不完了。 她是个没用的主妇,也不会赚钱,家里就老郑一个人做窝脖养活一家四口人。 这些年来,杨玉贞不知道贴补过她多少次。 不然,她不可能活得跟个人似的,她现在身上圆滚滚的,每一斤肉都有着玉贞的功劳。 但这事,她就放在心里,有机会加倍报答。 早上,江晚意跟大乔骑自行车过来的,满意地拿到了画历。 她开开心心的,心里盘算着过年要把认识的人家都跑个遍,带着女儿的挂历去拜年。 这样年一过,大乔去党校学习,她再往党校送一波。 之后…… 应该就不会有之后了吧? 全县人差不多都知道大乔这画报卖得好,不知多少人买了,多少人看过了,他再做什么保密工作,怕是就不合适了吧。 那个危险就能顺利渡过了。 乔云霆却不知情,他如今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整天想着努力向上攀登,恨不能明天就升职分房,拼了命要为家人搏个好前程! 结果老娘和媳妇一个比一个会拖他后腿,不把他拽得迈不开步,看样子是誓不罢休! 江晚意拿到了画,想着,大过年的,怎么能不给江家添点堵呢。 让这家子坏种快快活活的过新年,江晚意想想就不服气。 人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她一个女人报仇,当然是从早到晚。 不过今天三十的,只能放过他们了,得到初二回娘家那天,再给他们展示一波。 不是说小星星好吗,让她们开开眼,什么才叫真的好! 也让亲戚们都看看,她家月亮才是最好的。 江晚意突然觉得有点微微不爽,嗯,明年再拍挂历,就要把自己拍进去了,不然一家四口缺个她,像话吗?! 过年期间,陆西辞吃完早饭照旧得上班。 对他们部队基层干部来说,越是过年,就越没可能放假 —— 营区里留着那么多孩子,平日里有训练盯着还好,到了过年这几天,训练停了,孩子们一身精力没处使,保准能闹出不少新鲜事来,每年都不重样,让人没法省心。 越是这种时候,他必须守在这儿,才能压得住场子,让这群孩子既能过个热闹年,又不出什么岔子。 但今天不一样了,陆西辞频频看表,到了中午,他和老江几个交代了一声:“我中午回去吃个年饭,晚上再来值勤。” 他以前都是可以值满勤的,反正在家也没个过年样儿,不如在部队还能吃饱饭。 “小向小钟,你们今天跟我一起回去。” 钟爱国高兴的答应了一声。 快走到家了,远远看到乔云霆骑着摩托车轰鸣而来,车后座绑着一堆东西,遇到陆西辞,便停下车打招呼。 “去哪?” 陆西辞问。 “我妈让我给罗首长送些年菜。” 乔云霆答,又问陆西辞,“你要一起去吗?” 陆西辞看了看他车后座,东西堆得满满当当,自己要去的话,得挪开些东西,实在麻烦。 骑自行车跟在后面,也不方便,在说自己中午时间也不充裕,和罗砚洲他们废话半天的,就没有时间在家好好吃年饭了。 那真是对不住玉贞姐大清早四点半就起来做饭。 “算了,你赶紧去吧,免得我耽误功夫,把菜弄凉了。” 乔云霆应了声,一脚油门,摩托车 “嗡” 地一声飞远了。 陆西辞笑了笑,转身回家的脚步,比来时更坚定了些。 杨玉贞一看见陆西辞进门,就赶紧招呼:“回来了?快洗洗手,就等你了!” 陆西辞心情极好:“我就这么重要吗?” 杨玉贞哼笑:“别贫!你赶紧的,咱们把大门对子贴了。” 第298章 除夕 屋里的窗花和内门的福字早就贴好了,就剩这大门上的春联。 贴大门春联可是正经活儿,杨玉贞不放心让孩子们上手,连让他们插嘴指挥都不乐意。 孩子们颠颠儿地把浆糊、刷子和裁好的红纸递过来,陆西辞接过,放在一边。 还是先用水洗了手,擦干后再干活。 杨玉贞夸奖:“小姑父做事就是把稳!不像这些孩子,七猫张飞似的!” 陆西辞翘了翘嘴角,伸手拿起刷子,蘸了面糊涂在红纸反面。他刷得格外仔细,连边角都没落下,确保每一处都均匀挂上浆糊,这样贴上去才不容易掉。 陆西辞捧着红纸往门框上凑,回眸笑问:“玉贞姐,这样行吗?” 杨玉贞就站在对面眯着眼瞧,认真的看着对子,嘴里指挥着:“左手边再往上挪一点…… 哎,对,就差这么一丁点儿…… 成了!就是这地方,正正好!” 陆西辞依着她的话,用手指把春联用力压实,红底黑字的联语在门框上舒展开 —— 上联:东风送暖千山绿 下联:政策归心万户欢 横批:国泰民安。 字里行间透着股时代气息,还裹着鲜活的年味。 杨玉贞退后两步端详着,越看越满意:“小姑父这字写得特周正,贴得也齐整,看着就喜庆。” 字是陆西辞写的,笔力刚劲有力,架构不算精致,却透着他独有的风格。 陆西辞翘了翘嘴角,心里还是挺受用的。 乔云霆回来了。 杨玉贞指挥着,“快,大乔,你带头去放鞭炮!” 乔云霆应了声 “好嘞”,杨老爹早早就备好了黄草纸,将一张纸叠起来卷成紧实的纸卷,做成了火引子。 这个加上线香两样是当年全国通用的点鞭炮器,因为燃烧时间长,加上比较长,用这个点鞭炮比火柴可实用安全多了。 他佝偻着腰,从灶膛里扒出几块还带着红火苗的木炭,小心翼翼地把火引子凑上去,轻轻吹了两口。 黄草纸遇着火星,“滋啦” 一声就燃起来了,火苗不大,却烧得稳当,橙红色的光映在杨老爹满是皱纹的脸上。 他颤巍巍地往院外走,嘴走到乔云霆身边,他把燃烧的火引子递过去,叮嘱外孙:“慢点来,引着了就赶紧往后退。” “行!”乔云霆拎起那挂早就备好的三挂大鞭炮,大步往院外走。 三个孩子蹦蹦跳跳地跟在后头,连小黑狗也摇着尾巴追出去,围着他脚边打转。 “都站远点!” 乔云霆回头喊了一声,把一挂鞭炮挂在叉衣服的叉子上,他举着香凑过去,火星子在引线头上一触,“刺啦” 一声,橙红色的火花迅速往上蹿。 乔云霆眼疾手快地把衣叉往前一举,鞭炮就 “噼里啪啦” 炸开了锅! 红纸屑像雪片似的飞起来,又簌簌落下,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却透着说不出的热闹。 “汪汪……” 孩子们捂着耳朵,却忍不住探着脑袋往前凑,笑得脸蛋通红。 杨玉贞站在门内看着,手搭在额头上挡着飞溅的碎纸,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陆西辞望着漫天飞舞的红屑下的笑意盈盈的杨玉贞,听着这震天响的动静,心里也敞亮得很 —— 这鞭炮一响,旧年的晦气就散了,新一年的精气神儿,全在这声响里了。 鞭炮放完三挂,直接关门了。 地是不能扫的,必须要到初三才能正式扫地,初四才能倒垃圾。 “吃年饭了!”杨玉贞一声令下,一群人今天是往客厅里跑的。 客厅今天很暖和,清早起来杨老爹就是为了烧这个火盆。 这火盆的讲究,全在那层盖在上面的灰。 盆底铺着三分之二干木屑,杨老爹先用火引子引着底下的木屑,等烧得有了底气,就抓过一把烧透的草木灰,细细地撒在上面,刚好把明火盖严实。 木屑在灰底下慢慢闷烧,看不见火苗,却有源源不断的热气往上冒,烘得盆沿都发烫。那层灰像个懂事的管家,把火气锁在里头,只让暖慢慢渗出来,半点烟都不往外冒,屋里干干净净的,只有淡淡的草木香在空气里飘。 手艺不佳的主妇们,烧的火盆就会冒烟,熏眼睛。 但屋子里有这么个火盆,温度直接就上来了。 客厅今天也布置的很喜气,每个窗户都贴了窗花,桌子中间摆着个大火锅,是三鲜火锅,旁边放着八大碗,有肉有菜有鱼,码得漂亮,只是都还没全熟。 一旁的架子上,摆满了柳条编的小篮子,里面放满了各色的洗干净的蔬菜,随时可以加进去煮的。 乔云霆回来后,一大家子便围坐下来。 主座是陆西辞和杨老爹,次座是包打听和杨玉贞,三座是乔云霆夫妻带着小肥崽儿,末座是向景行、钟爱国带着两个孩子。 钟爱国平时总跟在陆西辞身后,算是勤务兵;向景行则是警务员,两人职责不同,向景行级别比钟爱国高,权力也更大些。 所以杨玉贞刚到部队时,前期都是钟爱国替她跑腿做事,后期换成向景行全程陪着,就是因为向景行能拍板做决定。 陆西辞端起酒杯,目光扫过满桌人,声音沉稳却带着暖意:“今儿是除夕,我们这一家子山南海北的能凑在一块儿吃这顿饭,不容易。” 他顿了顿,目光从杨老爹身上移开,又转向身边的年轻人,最后落在身旁的杨玉贞身上:“新的一年,不求大富大贵,只愿老的安康,小的长进,咱们大家伙儿平平安安,顺顺当当,往后的日子总会越来越好。” 最后他举杯示意,声音朗朗:“都在酒里了,干了这杯,过个好年!” 小肥崽儿奋力举起自己的小杯子:“干杯!” “干杯!” 杯盏相碰的脆响里,火锅咕嘟冒泡的声音更欢了,蒸汽腾起,模糊了满桌人的眉眼,整间屋子都浸在热热闹闹的年味儿里。 “我们玩老虎老虎棍子,老虎老虎鸡!” 杨宝成提议,“昨天我还没玩够呢。” 陆西辞看了他一眼,笑着问杨玉贞:“要玩吗?” 杨玉贞点头,笑道:“当然要玩,我们家月亮可能耐了!” 陆西辞笑了,他就是喜欢这种字字有回应,句句有着落的环境和气氛。 第299章 泼妇 酒桌一最开始,是由年纪最小的先打酒通关。 有两种打法。 第一轮,从主席最尊贵的人开始,向第二席一个一个其次轮过去,直到最后一个。 第二轮,就是从他最左边的人开始,一个一个轮过去,直到他右边那一个人。 可以游戏,再喝酒,也可以直接喝酒。 这种游戏一般不会带未成年孩子一起玩。 但今天是除夕,小肥崽儿又特别爱玩这个,就由小肥崽儿一上手,先对阵陆西辞,陆西辞一上来就赢了,杨玉贞就举杯,替小肥崽儿喝了一杯。 “姑爷爷好棒棒!”小肥崽儿输了也不会生气,竖起拇指学江晚意的样,大声夸奖。 包打听笑道:“是啊小姑父真是太聪明了,昨天我们家小月亮玩这个,可没怎么输过呢。” 小肥崽儿感叹,“姑爷爷大聪明!” 陆西辞轻笑:“小孩子家懂什么。”还大聪明! 但他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小肥崽儿像是找到了自己的主场,赢率比昨天更高了。 今天她出的速度和别人几乎没差多少,若不是昨天有过试验,今天想看出她是怎么赢的,怕是更难了。 其实也没几个人真在乎输赢,大家玩得都挺开心。 等小肥崽儿打满一圈,就轮到了杨宝成,他也要按这个路线走一遍,但他的酒就要轮到杨老爹喝了,过年嘛,总给个机会让他醉。 十几个人,每个人打一轮通关,每一局都是三拳两胜,再加上输的人要喝酒,这么一来,至少得过去半个小时。 两个通关打下来,大家基本上都喝得差不多了。 至少小月亮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包打听把她抱到屋里去睡,趴在脚边的狗子迅速地跑过去,不嫌累似的要往小孩身上压着睡。 它如今已是条半大的狗,至少有二三十斤重。包打听走过去啪了他一脑袋瓜子:“一边去!” 狗就乖乖地跳下床,两前爪趴在床边,两条后腿蜷着,头搭在床沿上睡。 看着狗子这么睡不太舒服,包打听给它拿了一把椅子放在床边,狗子立刻跳上了椅子。 “我告诉你啊,小黑,” 包打听指着它,“不许上床知道吗?你要敢上床,我就揍你,你脏死了。” 狗子点头,大聪明一样的眼神把包打听逗笑了。 部队军属大院不知道为什么,老鼠还挺多的,没有狗子守着月亮睡,包打听也不放心。 她们那大杂院,有四五家养猫的,老鼠都不够吃的。 陆西辞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做了个表达:“我这一杯喝完,就去巡视,晚上就不回来了。” 向景行和钟爱国肯定跟着一起走。 或许觉得不够尽兴 ——毕竟像今天 这种热闹,在部队里其实常见。 小年轻们凑在一起吃吃喝喝,本就容易开心,而且在部队里可以尽情地耍赖,可在陆首长家,却得端着点,这个也得让着,那个也得护着。 两人都打定主意,回头把这游戏带到部队去,带着其他人一起玩。 当然,人多了之后,就会有聪明的人总结,想赢这游戏,智力成分其实没那么高,主要看手眼配合。 也只有到那时候,才会慢慢察觉,小肥崽儿这孩子,或许真是个不得了的天才。 这时候电视上是没有春节联欢晚会的。 但部队是有的。 所以他们必须在中午吃年夜饭,晚上的时候是要在部队吃的。 男人们吃完中午的年夜饭稍作休息就全走。 外面鞭炮噼里啪啦的几个小孩子就嘻嘻哈哈的跟着大人们往外跑。 陆西辞抱着小肥崽儿,准备走到到小广场就把孩子放下来。 嗖……一个扫把扔出来,也就是陆西辞反应过,一脚踢过去,把扫把挡住了,要不然肯定甩到杨宝成身上了,小孩子脸在今天被扫把扫出血痕来说,多不吉利。 陆西辞就带孩子们站住了。 “我们家怎么就这么倒霉,娶了你这么个媳妇!大过年的在这儿装病,你个丧门星自己不想过年就算了,难道要我们一大家子陪着你不过年吗?” 阮老太太的声音亮得像淬了冰的锥子,字字句句都拔了尖儿,在年节的清晨里炸得人耳朵疼。 她叉着腰站在厨房门口,三角眼斜睨着灶台边的人,满脸的刻薄。 张桂兰一张脸白得像刚捞出来的,嘴唇毫无血色。她扶着灶台才勉强站稳,眼皮重得快抬不起来 —— 大清早的,她还在医院躺着,就被老太太连拉带拽拖回了阮家厨房,能撑着站到现在,已经是拼了全力。 灶台上摆着她刚做好的菜:清煮白菜,红烧土豆,红烧萝卜,萝卜响,酸菜…… 唯一能称得上 “像样” 的,只有一盘洋葱炒鸡蛋。 可这能怪她吗? 张桂兰望着这桌素净得扎眼的菜,喉咙发紧。 家里就这几样菜,她已经绞尽脑汁做得尽可能像样了,土豆炖得绵烂,萝卜烧得入味,可再怎么折腾,也变不出肉腥来。 她含着泪,目光在厨房门口逡巡。 那些她伺候了十几年的小叔子、弟妹,还有一群看着长大的侄男侄女,不是背过脸去假装没听见,就是缩在堂屋角落躲得远远的,一个个眼神冷漠得像结了冰。 没有一个人肯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其实,也不全是他们天生没良心。 阮家多的是军人,平日里受的都是正统教育,讲究长幼尊卑,弟妹们刚嫁进来时,也不是个个都这般凉薄。 只是从前,但凡哪个小叔子敢替她多说一句,阮老太太转头就会撒泼打滚,哭天抢地怀疑小叔子和大嫂子有猫腻。 张桂兰呢,只会红着眼圈小声辩解 “没有”,眼泪掉得比话多,偏偏又总在委屈时眼巴巴看向小叔子,盼着他们能再坚定些为自己出头。 次数多了,小叔子们自然发怵 —— 自家媳妇都在旁边盯着,谁还敢再沾这麻烦? 弟妹们更是渐渐恨上了她,觉得是她勾得男人分心,让老太太迁怒到自己头上。 孩子们看在眼里,学在心里,只当她就是家里的活奴隶,没必要对她客气。 第300章 王柏辰的心愿 阮老太太这才是真的聪明。 她专挑一个人奴役,把所有的刻薄都堆在张桂兰身上,反倒显得对其他媳妇宽和,自然落得好人缘。 全家上下,竟没一个人真恨她的。 至于隐身人阮孟熙,甚至好些时候,大家还觉得阮孟熙是世上最好的哥哥,难得的好丈夫 —— 他从没对张桂兰动过手、骂过句重话,还纵容她 “像花蝴蝶似的” 在外面管东管西,这在旁人眼里,已是天大的恩宠了。 张桂兰的困境,其实不全是阮家人集体坏透了。 根子里,是她没拎清和婆婆的关系。 这年头,逆来顺受的媳妇,只会被欺负得越来越狠。 她若是一开始就敢硬气地反抗,哪怕是阳奉阴违、拖拖拉拉,事情也不至于到今天这步田地。 至少,等二儿媳妇进门时,老太太的压迫总会分过去一部分。 可她偏不。 一边软弱得像摊泥,任人搓圆捏扁;一边又太能干,怎么压都压不倒 —— 老太太看她这样,可不就铆足了劲可着她一个人磋磨? 她要是能真的聪明点,藏起几分能干呢? 故意做不好饭菜,洗不干净衣服,时不时打碎个碗碟,时间长了,总会有人看不下去,接手一部分活计。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张桂兰望着那盘洋葱炒鸡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冰冷的灰土地面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年节的鞭炮声从院外传来,热闹得刺耳,衬得这厨房,像个被全世界遗忘的冰窖。 她渴望有人从天而降,救她于水火之中。 但又从来没有想过,她能给这个恩人奉献点什么! 向景行不等陆西辞开口,已经上前一步,目光落在阮老太太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阮家奶奶,您刚才那扫把,差点就砸到我们家孩子了。” 他可不是为了给张桂兰解围。 论起身世,他在陆家这几人中反倒是最硬气的,妥妥的军二代。 当年阮孟熙会挑中他,也是受了他父亲所托。 骨子里,他就带着几分政治场中弱肉强食的锐利,此刻出头,纯粹是为自家崽讨个说法 —— 怎么,砸了他家孩子,连句道歉都没有? 阮老太太在外一直是蛮不讲理的,也没动身子,在院子里叉腰笑:“哟,不是没打中吗,乡下孩子都皮实,哪有这样的金贵。难不成到了你们家,就沾上毛成了凤凰蛋了吗?” 向景行立着眉:“老太太,你这话真有意思?大过年的,你给人民群众还分个三六九等的,是阮孟熙在家教你的吗?” 这死老太婆还敢跟谁摆谱! 阮家本就没什么过硬的人脉。 阮孟熙能一步步升上去,一来是自身能力确实过硬,二来,便是靠着那副 “好人品” 的名声 —— 没错,就是踩着自家媳妇、拉扯着一大家子,才换来的 “公认人品好”,这才有了晋升的机会。 其实就算他不把钱拿来养兄弟,也会分些给战友,两相比较,显然养兄弟更 “划算”—— 至少如今家里已隐隐有了自成家族的架势,就差个机会再往上蹿一蹿。 可惜部队里几位大领导家里,适龄的女儿早已许配完毕,先前也为弟弟们张罗过相亲,却都没成。 部队里的风气,多少带点 “举贤不避亲” 的意思,不全像地方上那般只讲人事关系,所以才有了阮孟熙晋升的机会和速度。 正因如此,阮孟熙远比家里人想象的更懂眼色、识轻重。 向景行一开口,他便不再躲了,赶紧从屋里迎出来,脸上堆着热络的笑,腰杆微微弯着:“对不起,对不起!陆首长,小向,实在对不住!我妈年纪大了,过年瞧着这光景…… 心里头不痛快,一时失了分寸……” 向景行脸上换了副表情,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先从兜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支递过去,再压低声音,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下次可得注意点。阮哥,我多说句交浅言深的实在话,大过年的,总得顾点影响。您家不想好好过,别人家还想安安生生过年呢。” 陆西辞听了这话,便不再多言,微微点了点头,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军属大院里谁不知道,哪家男人敢替张桂兰说句话,事后准得被阮家老太太指着鼻子骂半天 “闲话”。 他如今是半点不愿沾张桂兰的边,生怕惹一身腥气。 甚至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就算家里没人做饭,宁愿去食堂打饭招待客人、被人笑话,也绝不再让军嫂来家里帮忙 —— 太晦气了! 向景行也懒得多跟阮孟熙周旋,心里头实则嫌他晦气,点了点头便也转身离开。 阮孟熙回头看了看母亲,见她脸色僵着,却难得没再撒泼,只是沉默地听着。 他便赶紧吩咐:“放鞭炮,把门关上,好好过年!” “哦!放鞭炮咯!” 阮家的孩子们欢天喜地地往外挤,连张桂兰自己的亲生儿女,跑出去时都没看她一眼。 张桂兰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心窝,冻得她浑身发僵。 像她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院外的鞭炮 “噼里啪啦” 炸响,红屑纷飞,衬得她孤零零的身影,越发像个被年兽都遗忘的的影子人。 --------------- 王柏辰连着拨了好几遍电话,听筒里始终只有单调的 “嘟嘟” 声,没人接听。 “奇怪,今天怎么电话打不通呀?” 王柏辰捏着听筒,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带着几分沮丧。 他原是盘算着,三十晚上无论如何得跟玉珍姐说声新年快乐,这会子却连电话都打不进去,那份雀跃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看来,这个小小的愿望,怕是没法达成了。 而陆西辞客厅墙角的电话线 —— 不知被谁不小心碰掉了,插头孤零零地悬在半空,压根没插在电话机上,但因为在墙角边有柜子档着,倒也没有人注意。 第301章 这个新年不太好 此时打电话的不止王柏辰,还有乔明泽。 不过他运气不错,打的是部队军属大院大门岗的电话,一下子就打通了。 但打通了也没用,对方客气地道:“乔云霆同志不在,我会转告他的,让他尽快来回您的电话。” 乔明泽放下电话,艰难地靠在椅子上,长长叹息一声,又抽了半包烟,乔云霆的回电就来了。 “爸,儿子给您拜个早年了。” 乔云霆的声音带着点热乎的笑,那短促有力的声音,让乔明泽一瞬间就想到了那个女人。 乔明泽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是无奈地说道:“唉!你妈……” 乔云霆连忙打断他的话,笑着说道:“爸,您别担心,我妈在这儿过得可好了。前一段时间,她的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而且我们这儿的人都特别喜欢她呢。” 然而,乔明泽显然并不想听这些,他紧接着追问:“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乔云霆稍微犹豫了一下,然后回答道:“我前几个月才刚刚探过亲,估计今年是没有时间回去了。等明后年吧,到时候看看能不能攒点假回去看看您和妈。” 乔明泽对这个答案显然不太满意,他继续追问道:“那你妈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乔云霆想了想,回答道:“我妈不是过完年就回去了吗?”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虽然没有什么大的争执,但气氛还是有些微妙。 乔云霆似乎也感觉到了父亲的不满,于是他主动岔开话题,关心起弟弟妹妹的情况来:“爸,小弟现在过得还好吗?小妹有没有打电话回家啊?” 乔明泽的心情稍微有些复杂道:“你妹倒是打了个电话回来,不过我当时没接着,是你安……哦,是你阿姨接的。也没说几句话,你妹就把电话给挂了。听你阿姨说,你妹在电话里还骂了她几句呢。至于你弟嘛,还是那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乔云霆语气十分随便地问道:“你们今年过年还打算回乡下吗?” 乔明泽愣了一下,往年这事都不是由他安排的,自打他再婚,感觉没脸见人,倒和那边断了联系。 乔家的经济条件比杨家要好很多,乔明泽才结婚时乔老太太也曾到大杂院住过一段时间,但顶多二三个月,就总有些事情催她回去。 直到乔明泽的弟弟结婚,老太太就一直跟着乔明泽的弟弟住在邻县的近郊乡下。 那里的路况相对较好,甚至离2路公交车站走十几分钟路就到了,这已经算交通最发达的村子之一了。 按照常理来说,他们应该一大早就出发才对,可现在这个时间点,无论如何都已经太晚了吧。 乔明泽今年是没脸回老家,但他并不想和儿子说这个,含糊地道,“嗯,应该会回去吧。” 乔云霆不禁有些惊讶,他追问道:“你现在是在哪里给我打的电话呢?” 乔明泽的声音平淡:“在厂子里呢。” 乔云霆的好奇心被进一步激发起来,他紧接着又问:“那你们具体打算什么时候回乡下呢?” 乔明泽只是简单地回答道:“不知道。” 他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很清楚,或者说他并不负责安排这些事情。 以前,这些事情都是由杨玉贞一手来操持的,乔明泽只需要听从她的安排,按照时间线去行动就可以了。 突然被乔云霆点醒,乔明泽想到,他好像大半年没和老家联系了。 不对,生孩子的时候就应该通知老乔家的,结果杨玉贞不知道为什么没通知。不过去年过年时,杨小米怀孕的事情老家就知道了,可为什么老家人也没问没打听呢?估计是以为又生了个孙女儿吧。 毕竟乔老太太重男轻女是出了名的。 挂了电话,乔明泽又继续抽着烟,就听到小办事员问:“乔主任,都放假了,您看您……” 您不走,人家没办法收拾办公室、锁门啊。 “我现在就走。” 乔明泽站起来,终究还是要回家的。 毕竟,今天是除夕。 “乔主任回来了。” 老邻居们还是会和乔明泽打招呼。 因为乔明泽的形象一直很好,他是个十分温和的男人,在杨玉贞的维护下,名声向来不错,再加上也有点心机,结婚几个月了,也没和安寡妇同房,大家都相信他是无辜的,在院子里树立起了被安寡妇设计的倒霉形象。 但,也只是表面上和他打个招呼,让乔明泽看起来还能做人,其实,谁也不可能忘了他和杨玉贞那灵魂伴侣般的过往。 离婚后,真的有一方越过越好,另一方越过越差,大家都会本能地偏向过得好的那一方,何况那个人叫杨玉贞! 乔明泽站在门口,眉头不由自主地拧成了疙瘩。 屋子里一片乱七八糟,地上散落着孩子的玩具、没来得及收拾的垃圾纸屑,沙发上堆着揉皱的衣服、孩子们的尿布,连桌椅腿边都蒙着层薄薄的灰。 两个孩子在屋里哭泣,温宝儿已经会走路了,刚才撞倒了墙角的痰盂,黄色的液体溅出来,也没人立刻去擦。 大人们要么窝在椅子上嗑瓜子,要么靠着门框闲聊,谁也没想着动手收拾。 这地方,和他记忆里那个干净温暖的家,差得太远了。 以前过年,杨玉贞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忙活。窗玻璃擦得能照见人影,墙角的蛛网扫得干干净净,被单褥子拆洗得带着皂角香,连门楣上的旧对联,都要仔仔细细铲掉,二十几的连大门都要洗刷干净。 那时候的屋子,哪怕东西多,也摆得整整齐齐,空气里飘着炸货的甜香、煮肉的咸香,暖烘烘的,连墙角的炭火盆都透着股子热闹劲儿。 可现在呢? 乔明泽往屋里走了两步,脚底下踢到个空罐头瓶,发出 “哐当” 一声闷响。 乔仲玉抬眼看了他爹一眼也没多说一句话,懒洋洋的靠在沙发上,让姚珍珍给他捏肩膀。 没人在意他回来了,连句像样的招呼都没有。 墙角的炉子灭了半截,屋里冷飕飕的,呼出的白气半天散不去。 这哪里像过年? 分明比寻常日子还要冷清几分。 他眼眶忽然有点发涩 —— 原来那个被杨玉贞用心捂热的家,真的不存在了,他所轻视、无视甚至厌恶的妻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302章 怨气冲天 “哇哇哇……” 乔顾里哭得声嘶力竭,但没人管他。 乔明泽叹气,快步的走到孙子摇篮前,手脚儿不稳的给孙子换了尿布,又冲了一碗底的米糊糊喂孩子吃。 他有三个孩子,几乎都没有换过尿布沾过脏东西,但这个小孙子,他却经常需要照料。 毕竟 儿子媳妇上班挺远的,中午又不回来,有一度安寡妇因为生病被他们遗弃了,所以白天请了个个奶奶帮着照顾下,晚上,乔明泽父子也会帮着着眼泪汪汪的姚珍珍照顾一会儿。 渐渐的,他也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手法。 乔顾里这辈子难带程度直接下降不知道多少倍,小嘴叭叭的,将那碗底米糊吃得清光,一点也不挑食,很快就睡着了。 和上辈子被杨玉贞娇纵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乔明泽将孩子放回去,坐在离孩子不远的沙发上,就开始抽烟。 其实乔明泽是没什么眼色,他没有看到他一回来,另外三个人都拎起耳朵听动静,就想看他要怎么办呢? 结果乔明泽也不管事,坐下来抽烟不说话。 这个时候越沉不住气的人就要承担起最多的责任了。 比如杨玉贞和包打听这样的主妇,就肯定会是家里最倒霉的人。 因为她们哪怕自己吃亏,也不能好好的年过成这样,家里人不管事,她们就得管,家里人不干事,她们就得自己干! 但乔明泽四人,都算是比较耐磨的性子,所以才能一直互相怼到三十,还谁都不愿意动手。 看着乔明泽一支接一支的烟抽着,完全不管中午吃什么,安寡妇急了,“老乔,这外面鞭炮都放了,咱们家过年要吃什么?” 安寡妇以前是愿意做小伏低,最主要是乔明泽有名声,能帮她震慑宵小,另外她确实是想嫁人,乔明泽就是她最好的选择,甚至做梦才能得到的男人。 但结婚之后,乔明泽又不给钱又不给爱,甚至都不给睡,安寡妇名声比以前还要坏,所以怨气很大。 乔明泽没有回答,因为这件事一向不是由他处理的。 安寡妇忍着不满和无奈,嘟囔着:“总不能真的不过年了吧!老乔你发的工资不给我就算了,今天怎么的也要给我一些钱买菜吧。” 乔明泽抬起头,看着安寡妇,冷漠地回应道:“不是给了你十块钱吗?十块钱一桌饭都整治不了吗?” 安寡妇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十块钱十块钱,十块钱一家子吃喝怎么可能够!” 她越想越生气,觉得乔明泽简直是在故意刁难她。 安寡妇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忍不住想要骂人,但还没等她开口,乔明泽已经站起身来,快步往外走去。 安寡妇见状,急忙冲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喊道:“你别走,话要说清楚!” 乔明泽被安寡妇抓住,被迫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安寡妇,脸上露出一丝厌烦的表情。 他心里其实并不怕安寡妇,只是觉得她太过唠叨,让他感到十分烦躁。 “行,你想怎么说?”乔明泽没好气地问道,然后又坐回了椅子上。 安寡妇见乔明泽终于肯坐下来听她说话,稍微平静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些许哀求:“你得想办法买点菜回来,我来做都可以,不然我们今天吃什么?” 乔明泽皱起眉头,无奈地回答道:“今天?我是神仙也买不到菜啊。” 大年三十中午,在中国想买菜,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安寡妇满脸愁容地说道:“那怎么办呢?这年还过不过了呀?” 乔明泽不耐烦地回答道:“怎么过个年还能把你一个人丢下了?不管怎么过,你不都得长一岁吗?” 安寡妇生气的瞪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你怎么这样说话,这是过年,这是过年啊,我们俩个头一个新年。” 乔明泽冷漠地道,“过年怎么了?你又不是没过过苦日子。三年自然灾害那几年,有碗面条吃就已经很不错了,那不也一样把年过了吗?家里又不是没粮食、没菜,你有手有脚的,做几个菜不就行了嘛,这种事情还用得着我说吗?那我娶你回来是干啥的呀!” 安寡妇听了乔明泽的话,心里更加委屈了,她嘟囔着说:“可是……可是没有肉啊……” 乔明泽火气也腾一下升起,“还吃肉呢!你看看这家都乱成什么样子了……连猪窝都比这强!” 安寡妇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哽咽着说:“你以为我不想把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啊?可这能怪我吗?家里有两个孩子要照顾,还有一家人的烧煮洗涮,我容易吗我!” 再怎么样,两个孩子都是她一手带,安寡妇也没有作贱乔顾里,因为害怕真把孩子弄死了,乔明泽和她发疯。 她现在每天带两个孩子,做五个人的家务,还拿不到钱,又不能再其它男人那里拿钱,安寡妇觉得自己过得比之前还苦。 有时候晚上她睡觉都很茫然,这么多年又争又抢的,终于把乔明泽抢到手了,怎么突然就不香了呢。 乔明泽却不以为然,他反驳道:“怪谁也怪不上我吧?哪家的大老爷们会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啊!” 乔仲玉打断道:“好了,别吵了,安姨,你看着厨房里有什么就做什么呗,我们又不嫌弃你!” 他现在发现,中年妇女都挺烦人的,安寡妇也没比他妈好多少,只是以前不住在一起不知道罢了! 安寡妇气得努力吸鼻子,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恨恨地道,“珍珍,你跟我进来。” 第303章 愿望并不相同 姚珍珍心里憋着股火,嘴上应了一声,身子却钉在原地没动 —— 她才不想去做饭。 这屋里头,数她的怨气最大。 她当初嫁进乔家,图的就是享福:享杨玉贞做的一日三餐美味,靠杨玉贞把三个孩子带得干净整齐,自己压根不用操半点心。 可如今呢? 每天面对的是乱七八糟的屋子、哭哭啼啼的孩子,还有这一地鸡毛的日子,哪样都不是她想要的。 他们住的是一间正屋隔出来的两房一厅,后面两间屋,一间住着乔仲玉和姚珍珍,另一间由安寡妇带着两个孩子住,乔明泽则借宿在郑家。 姚珍珍也就把自己卧室收拾得像点样子,屋外的活儿却和安寡妇母女俩推来推去。 乔仲玉实在想不通:这么点活计,不管是他妈杨玉贞,还是前媳妇杨小米,随便站起来拿起扫把,分分钟就能扫利落,可这母女俩倒好,你推我搡说半天,谁也不肯动一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拖下去,屋里自然越来越脏。 乔仲玉的日子确实不如从前舒坦了,可他心里那点倔强和不服软的劲头,半点没减。 他至今还记恨着杨玉贞,觉得杨玉贞心里头娘家侄女竟比亲儿子还重要 —— 这不是天大的笑话是什么! 所以他在心里不想原谅杨玉贞,也就不肯承认现在这日子比以前差。 哪怕是真的差,他也会努力在现在这生活里找到甜头,让他可以对自己说,我做得没错! 以前有妈管着,如今没人约束了,加上姚珍珍嘴甜会讨好,两人相处得也算融洽,即便吃得差了点,他在单位食堂也能填饱肚子,日子倒也过得去。他本就不是个操心的性子,受的影响自然最小。 他甚至常挂在嘴边:“现在没人管着,日子才叫自由幸福呢。” 也就他这种糊涂虫能说出这话。 但凡听见的,谁不为杨玉贞寒心? 养出这么个东西,真是白瞎了心血! “不孝子” 这三个字,根本不用别人说,是他自己一步步给自己贴上的标签。 可此时,安寡妇没辙,只能一个人扎进厨房,边做菜边掉眼泪,半天功夫就端着菜出来,大过年的,白水煮白菜,炒萝卜片,炖土豆子,三个菜放在桌上,让人是毫无食欲,这哪像是在过年! 乔仲玉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拧成了疙瘩:家里又脏又乱,孩子哭得震天响,这桌上的东西喂猪的吧…… 这和往年比起来,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四人坐在桌子面前,明明肚子是饿的,却是谁也没有开吃。 这个家最重要的就是没人管事。 乔明泽完全瘫平不想管! 房子给你们住了,我还一个月交十块钱生活费,我自己吃喝都在厂里,够便宜你们了。 安寡妇想管却没人给钱! 乔明泽父子一个月交三十四块钱,按理说是足够了,但和安寡妇之前的收入比,那可就差远了。 如果乔明泽还和以前一样,对她好,她也不是不愿意,但乔明泽这系列的行动,是让她伤透了心,她自然是不想再拿钱贴补家用。 乔仲玉完全不知道怎么管! 以前觉得安寡妇母女都是柔弱的娇娇,现在也渐渐觉得这两个人似乎又懒又馋,特别是安寡妇,自己偷偷儿吃肉包的事情,街坊邻居的都和他说过好几次了。 姚珍珍清楚又痛苦的知道原因,却又无法管。 家里多了三个男人的家务,钱却并没有比之前多,所以这个家目前的状况只能是牺牲一个女人。 那这个人只能是妈妈,不可能是她的。 四个人面面相觑,安寡妇突然柔情的看着乔明泽,“乔大哥,我们不能这样过下去了。” 安寡妇很痛苦,结婚满足了她全部的愿望 ,她是真的想好好过,如果这个男人稍微配合一点,他们就可以把日子过的比大部分人都好。 “是啊,爸爸。”两小的一起道。 乔明泽打了个寒战。 “乔大哥,这样下去我们会被别人当成笑话的!”安寡妇含情脉脉地道:“今天是三十,喝了这杯酒,抛开过去总总,咱们朝前看,重新过,好吗?” 当然不好! 乔明泽觉得安寡妇从来都看不懂人心。 他以前愿意和安寡妇来往,都建立在杨玉贞把他的身体照顾的好好的前提下,饱暖而思…… 安寡妇,一直是他愉悦生活的一种补充,一种证明他魅力的方式。 而他根本就不想和安寡妇好好过日子。 因为他要能好好过日子,还怎么向杨玉贞示忠,怎么让杨玉贞帮他逃离苦海。 所以,现在这日子,就是他想要过的,过得越悲惨越让人心疼越好。 乔明泽看向这屋子里的其它三人,他清楚的意识到了三个人的诉求不同的。 他站起来,大步向外走去,打开门,头也不回的冲进风雪中,到了老郑家屋外,敲门,进去,门紧紧关上,再也没有然后了。 他的被子早就搬到郑家了,郑家爷俩在家,不讲究,但过年也有一二个肉菜,多个乔明泽,父子也没说啥,毕竟包打听母子跟着杨玉贞在外吃香得喝辣的,偶然打个电话,包打听说自己胖了三十斤,所以很自然的接纳了他。 而安寡妇母女是不敢和郑家父子拉扯的,两个拉板车的汉子,她现在结了婚了,过去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 乔仲玉筷子一夹,三两口吃完饭,拉着姚珍珍回屋,门一关打游戏去了,只余下安寡妇一个人坐在餐桌边,她气愤的一扔筷子,回屋打扮了一下,迅速的向外走,走到院门,突然觉得有点异样,她回过头,透过老郑家破了洞的窗户纸,乔明泽冷淡的凝视着她…… 像是巡猎! 安寡妇打了一个寒战。 她迅速扭头走回到家里,将头埋在被子里,无声的,恐惧的,颤抖着哭泣。 男人要是变了心,那可是太狠了。 ------------ 大年初一,一清早五点来钟,杨玉贞就又得起了,忙着炸小炸、炸麻花、炸春卷、炸油饼,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油香混着豆香,直勾得人咽口水。 第304章 初一风俗 “好香啊!”向景行忍不住拿了筷子夹新炸的点心吃。“今天又要炸这么多,真是给我开了眼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过个年需要做这么多菜,幸好是玉贞姐,这换了个人怎么能做得出来。 “初一这炸四件啊,图的就是个热闹富足。” 杨玉贞擦着手笑,“小炸像金条,麻花绕着福气,春卷卷着喜气,油饼垫着踏实,新一年准保样样都好。” 灶上的水咕嘟咕嘟冒泡,杨老爹端起盖帘,把饺子下进去,拿长勺轻轻推了推,生怕粘了锅底。 没一会儿,饺子就浮了起来,鼓鼓囊囊的,透着淡淡的白。捞进碗里,浇上点醋,咬一口,面皮滑嫩,馅心清爽,热乎气儿顺着喉咙往下走,浑身都暖透了。 “初一吃素饺子,图个素素净净,一年都顺顺当当。” 杨老爹一边吃,一边念叨着老理儿,其实说到底,以前还是因为没肉才吃素饺子。 包打听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着应:“嗯,好吃!比肉饺子还香!” 陆西辞也笑着点头:“确实是香。” 他心里头却有些愧疚,估摸着玉贞姐以前过年,断不会这么省着,大过年一家子还吃素饺子。 她这一身肉,也不像是吃素吃出来的,想来是为了给战士们让些吃食,所以一大家子才不得不跟着吃素。 五点半,向景行放了鞭炮,才打开陆家的大门。 江晚意夫妻过来给陆西辞和杨玉贞拜年,江晚意第一时间叫了新年好,就开始琢磨起闺女穿着打扮来了。 给她重梳了头发,换了新衣服,打扮的立立正正的。 这时候陆西辞和杨玉贞两人分别坐在客厅方桌左右的椅子上,小孩子们挨个过来磕头,杨玉贞瞧着这局面,总觉得有些怪怪的,就让了座给杨老爹。 “奶奶新年好!” “我的大太外公新年好!” “我的小姑爷爷新年好。” 小肥崽儿叫人声音清亮,但还是带着点奶音,显得特别好听。 但陆西辞笑着给红包,一个孩子一块钱,没结婚的都有份。 杨老爹和包打听这边,也都给了同样的一份但一份只有五毛钱。 包打听这红包还是杨玉贞昨天就塞给她的,包打听倔强,不要,她有钱,而且她其实也要脸。 后来杨玉贞就让她自己出钱了。 孩子们拿到红包,就往怀里收,只有小肥崽儿拿到红包,就递还给杨玉贞,大方得很:“奶奶,我给你花哒。” 那苹果似的脸蛋,配上大大的眼睛,那股大气的模样,真是没谁了。 江晚意拉着乔云霆,乔云霆抱着小肥崽儿,就到处去拜年了。 第一站先去了司军长家,拜年的年礼就是一副年历,外加一碗八个蒸的素饺子,既体面又实用,还不算过分金贵。 一清早,江晚意把自家认识的、乔云霆该认识的领导家,都走了个遍,送出去四五十副挂历,也给小肥崽儿混来了四五十个红包。 红包里的钱有多有少,大抵都有一块钱。 毕竟这时候的人,都不喜欢让别人吃亏,一年也就来往这么一次,所以大部分都是按着江晚意送的礼来定的。 好多人家留她吃饭,这家给个春卷,那家给个香蛋,反正没让她空着碗回来。 江晚意也算是吃了回百家饭,只是除了有几家的吃食还不错外,其他家的…… 反正怎么都觉得,还是自家的最好吃。 另外就是小肥崽儿,被人夸了又夸,有一多半人家,当场就把带来的年历挂到家里了。 小肥崽儿长相,太符合中式审美了,苹果脸,笑容盛开,健壮皮实,又不过份的精致美,只有几家老人咂巴着嘴,可惜不是男孩子。 杨玉贞压根没出去拜年,哪怕是司军长家,她也没去,想着有小两口去就行了,自己就不凑那个热闹了。 她在家,来拜年的人也没断过。陆西辞一清早就出去了,也没带什么东西,杨玉贞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反正不少人跑到陆西辞家来拜年,她就在家坐镇。 好在有向景行在,哪些该收,哪些不该收,他心里门儿清。 家里摆了四个盆子,装着凉拌菜、茶叶蛋、炸点心,还有素饺子,锅里煮着一锅豆粥,来的人吃了,没有不赞不绝口的。 一波人还没走,另一波人就又来了,抹桌布都干不了,热闹得很。 到了早上七点半,罗砚洲带着他的兄弟们来了,没带罗姐姐。 罗砚洲还是有些不放心,大过年的,又不是平时,姐姐要是不识数的再闹起来,那可是一年都晦气,所以就把罗姐姐留在了家里。 罗砚洲一旦硬气起来,罗大姐就软和了。 她本来就没什么底气,平日里张牙舞爪地闹腾,天性就是欺软怕硬,只敢欺负那些疼爱她、纵容她的人,可一旦别人不在乎她了,她就害怕了。 他们都是来给杨玉贞拜年的,而且收徒的事也定在今天。 向景行上前接待,说等陆西辞回来再行拜师礼。 但眼下,还是都给杨玉贞行了半礼,恭恭敬敬地说了新年好。 杨玉贞笑着让他们先去吃饭。 包打听赶紧把四大盘吃食添得满满当当。 他们先喝了两碗豆粥,直接把锅里的喝了个精光。 幸好他们一来,杨玉贞就让杨老爹烧水,现烧的水刚滚开,包打听又给他们下了面条,还忍不住道:“这可是你们才有的待遇,别人来就只给一碗粥。” 几个人知道自己吃得比别人好些,心情自然畅快得很,谁不喜欢被人区别对待呢。 再来一大碗鸡蛋面条,这才觉得有了饱足感。 幸好这些粮食都是陆西辞的,不然包打听看着,可真得舍不得。 说真的,这群男人,干事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吃饭可太攒劲了,这满满一大锅,连面汤都能喝得干干净净。 我的妈呀,也就玉贞能容得下,要不然,这群大肚汉,白送给她,她都不想要! 中午,陆西辞带着几个男人回来了。 “这位是乔云霆同志的母亲杨大姐。” 第305章 场面越大她越骄傲 “这位是宋政委!”陆西辞给杨玉贞介绍。 宋政委五十岁上下,脸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总带着温和的笑意。 虽是部队出身,身上却少见凌厉,他说话慢条斯理,反倒像位教书先生,只是站着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透出军人的沉稳来。 “你好,宋首长!”杨玉贞笑着点头。 现在人打招呼,隆重点就是握手。 这些东西她熟,对方不先伸手,她是下位者也不好伸手握手的。 但对方可能是顾忌男女性别,所以没有握手,点头笑着打招呼也是很礼貌的。 宋政委慢了半拍,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主动伸出手,他不是顾忌,他是慢了半拍,但有时候两个陌生人打个照面,快半拍慢半拍,也自有讲究。 很轻的一个握手,四指握住,大拇指不要按紧,礼仪到位,放开。 “杨玉贞同志,久仰大名。早就听西辞同志提起,说您为咱们大院的军属们做了不少实事,今天特地来拜访。” 他镜片后的目光透着真诚。 “不敢不敢,那都是我应该做的!” 杨玉贞忍不住笑着看了一眼陆西辞,这个男人还真够意思的,自己这些天所有的辛苦,是没有一分白费力。 做好事就得让人知道! 她就是喜欢这种场面啊,场面越大她越骄傲。 “这位是商主任。”陆西辞再介绍道。 商主任是个典型的山东大汉,四十七八 岁的年纪,身量魁梧,肩膀宽得像座小山。 皮肤是常年在外奔波晒出的古铜色,笑容灿烂,嗓门洪亮得像敲锣,说话带着淡淡的山东口音,他办事干脆利落,遇上棘手事拍着胸脯就应下,透着股直来直去的爽朗劲儿。 部队叫主任的不太多,特别是陆西辞旅级单位的,应该是政治部主任。 这三个人,估计应该是宋政委高一级,陆西辞和商主任是一级。 因为在部队是不可能和普通人一样,他们介绍起人来,肯定是按身份排序的。 商主任紧随其后,爽朗地笑起来,声音洪亮郑重说道:“杨玉贞同志,您的事迹我早有耳闻,你做过得事,大伙儿心里都记着您的功劳呢!\" 杨玉贞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摆手,指尖在衣角蹭了蹭:“政委,主任,您二位太客气了,都是些分内的小事,不值得挂在嘴边。” 她说完,也不要站在主场,把人往客厅里让。 大年初一的,不可能在厨房吃饭,人往客厅里一坐,商主任眼睛瞪得跟个灯泡似的,差点就叫出声来了。 我操,堂屋的八仙桌早被挪到靠墙,大桌子上并排放着四个大号黄色猪油盆,每一盆都码得尖尖的,看着格外实在。 一盆是凉拌绿叶菜,翠生生的叶儿上撒着脆香的花生米;另一盆是炸得金黄的点心,油香喷鼻;还有满满一盆茶叶蛋,酱色诱人;最后一盆是蒸素饺子,白白胖胖地挤在一起,透着股热乎气。 样数不多,很多人家基本都是这四样,但这数量,也太实诚了吧。 陆西辞轻笑着道:“玉贞姐,今天你是主角,我上坐。” 杨玉贞面有难色,看了看其它几位领导。 宋政委道:“杨玉贞同志,这是你应该坐的位置。” 商主任笑道:“是啊,那就是你的位置。” 杨玉贞也不说什么了,再说就假了,直接就坐到中间唯一的位置。 杨玉贞今天的行头透着股利落劲儿。一身暗青色中山装裁剪合体,衬得她肩背挺直,短发利落地贴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圆脸盘上没施脂粉,眉眼间带着温和的笑意,却掩不住那份从容底气。 下身是熨得笔挺的黑裤子,配着擦得锃亮的黑皮鞋,踩在地上稳稳当当,既不失寻常妇人的亲切,又添了几分拿得住场面的干练。 陆西辞眼中全是赞叹,杨玉贞这种不管在任何场合,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的态度,实在太让人心折了。 和普通男人不同,部队的军人们,就没有谁会不喜欢这种气度从容的妇人。 因为只有上过战场的人才知道,不管男女,身边有这样一个人,是多么的重要,会带来多么大的安全感。 只有和平时代,人们对伴侣的要求才会改变。 陆西辞站在东侧,身侧是宋政委和商指导。 宋政委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七个残疾军人或眼,或手,或腿,轻声对陆西辞道:“杨玉贞同志确实是做了件大好事。” 部队也不太搞什么虚的,陆西辞直接道,“拜师礼开始吧。” 陆西辞话音刚落,罗砚洲便带头起身,七个汉子互相搀扶着站直,虽有人腿脚不利索晃了晃,却没一个人吭声。 他们先向杨玉贞恭恭敬敬鞠了一躬,罗砚洲捧着拜师帖上前,声音带着些微沙哑:“师父在上,弟子罗砚洲,携六名弟兄,诚心向您学手艺。往后定当尊师重道,绝不辜负师父教诲。” 杨玉贞眼眶微微发热,接过帖子时指尖轻轻颤了颤:“我没啥大本事,但只要你们肯学,我定倾囊相授。” 拜师帖是罗砚洲写的,时间地点人物都齐全,还有各人的签字。 腾明远、罗砚洲、何景行、吕向阳、施建军、张铁牛、东方式! 字迹都很清楚有力。 杨玉贞正看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司军长夫妻竟掀帘走了进来。 司军长穿着常服,肩上的星徽在屋里也透着威严,他刚在大院里听说这边的事,便拉着妻子赶了过来:“听说杨玉贞同志要收徒弟?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叫上我?” 陆西辞连忙走过来:“首长,您怎么来了?” 司军长摆摆手,目光落在七个残疾军人身上,他们……还是他亲自批的报告。 如今见他们个个都站得笔直,腰杆没半点弯,忍不住沉声赞道:“好样的!在哪跌倒,就在哪爬起来,这才是咱军人的样子!” 这一来,原本简单的拜师礼顿时热闹起来。 陆西辞心想,自己还是把场面搞小了,不过看到杨玉贞眉飞色舞的模样,又不禁笑出来。 杨玉贞满脸是笑,太开心了…… 第306章 收徒礼 杨玉贞笑着看了宋政委一眼。 宋政委微微一愣,这个妇人生得朴实无华,但真有一双灵动的眼,心思又单纯浅薄,让人一看就知道她想干什么。 真有意思!这时候不找陆西辞,而找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自己,这个杨玉贞真是太有意思了! 宋政委笑着满意杨玉贞的意见,直接提议道:“既然军长也在,不如请军长做个见证人,给孩子们鼓鼓劲。” 司军长欣然应允,走到七个汉子面前,声音掷地有声:“你们跟着玉贞同志学艺,不光是学谋生的本事!记住,伤在身,志不能残!” 七个汉子齐声应道:“是!” 声音震得窗棂嗡嗡响,有人激动得红了眼眶,杨宝成不知道为什么就哭了,抬手抹了把脸,把眼泪蹭在袖子上。 杨玉贞被这阵仗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挺直了腰板,从商主任手里接过荣誉证书 —— 那是部队特意为她准备的 “军民互助模范” 奖状。 她捧着证书,对七个徒弟道:“往后咱师徒同心,咱把日子过出个样来,让大家看看,英雄……是打不垮的!” 罗砚洲带头,七个汉子 “唰” 地立正,齐齐向杨玉贞行了个礼。 这礼里,有敬意,有感激,更有对往后日子的盼头。 门外的军属们看得热乎,有人忍不住拍手叫好,连司奶奶都红了眼眶:“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热热闹闹,满满都是劲儿。” 宋政委笑着对陆西辞道:“这下好了,往后有了这股子精气神,比啥都强。” 杨玉贞出手向来大方,这次收了七个徒弟,心里满意得很。 她给每个徒弟都准备了红包,不是后世上常见的绸缎糖包儿,而是用家里攒下的红布头剪裁成的布袋。 杨玉贞在部队,就不怎么敢用空间里的东西了。 起初只是剪了个雏形,准备用手缝合,后来还是江晚意瞧着不够周正,特意用缝纫机细细缝好,还加了点小巧思 —— 布袋做得有点像如今流行的绿军布书包,带着个翻盖儿,还钉了颗小扣子,既实用又体面。 红包里装着六块六毛六分钱,取的是六六六大顺的好彩头。另外,还有一块干净的手帕,里面裹着一把糖。加上红包布袋本身,正好是四样,凑了个四平八稳的数。 几个大男人接过红包时,都觉得新鲜又妥帖。 这布袋看着就透着股大气,只是他们这群糙汉子拿着,总觉得有些不相配,脸上却都带着实打实的欢喜。 陆西辞站在一旁,望着屋里的光景,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笑意 —— 杨玉贞站在中间,身前是七个目光灼灼的徒弟,周围是满脸欣慰的战友和军属,这画面热热闹闹的,比任何精心安排的仪式都要动人。 “啪嗒” 一声,是相机快门的声音,接着又 “啪嗒” 响了一下。 江晚意正举着相机拍照,阳光从窗格漏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暖融融的。她要把这珍贵的时刻,定格在这间不大的堂屋里。 乔云霆在一旁护着她,轻声让在场的人稍微让一让,好让江晚意能绕场一周,把拜师礼的全过程都记录下来。 这样一来一回的动静,让原本就热闹的场面更添了几分郑重,也更有意义了。 其实早在江晚意开始拍照前,就有人来通知她,说胶卷可以送到部队的冲印室,会有人帮忙冲洗。江晚意当时没多问,乖乖地把一卷胶卷拍完,直接交给了来人。 在部队待久了,她懂这里的规矩:不管组织有什么要求,别提条件,别说原因,直接照办就是。 这时候,杨老爹早已把煮好的第二锅、第三锅豆粥盛了出来,放在门口的长条桌上。不管来的是谁,只要进了院子,都能盛上一碗热乎乎的豆粥喝,图个吉利,也不让人空着手回去。 罗砚洲他们几个徒弟被众人围着问东问西,渐渐散了开来,和大家聊得热络。 在场的领导们大多喜欢罗砚洲,都说这小伙子要是运气好些,没伤着身子,将来的前程一定错不了 —— 他太能打了,是块好料子。 当然也少不了关心乔云霆,毕竟乔云霆是杨玉贞的亲儿子,大佬们没傻子,杨玉贞要不为了亲儿子,能这么拼,这么下血本吗? 但江晚意却发现,除了罗砚洲和乔云霆之外,还有一个人也很受各位大佬的重视,就是那个名叫东方式的哑巴。 这个男人平时不怎么引人注意,长相不算难看,也说不上多出众,隐约有点像演员张泽。 他个头不高,顶天也就一米七一、一米七二的样子,唇线总是抿得紧紧的,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场。短发剪得利落,露出光洁的额头,下颌线条清晰分明,透着股不服输的韧劲,整个人站在那儿,自有股说不出的挺拔劲儿。 这群男人个个气势都不弱,平时东方式混在里面,简直像个隐形人。要不是今天各位大佬都特意找他说上两句话,江晚意还真没注意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 江晚意能看出来的,杨玉贞自然也看在眼里。 她心里暗暗犯嘀咕:后世很有名的何景行,这会儿没受到任何人的重视,反倒是这七个徒弟中的东方式,格外引大佬们注意。 回头她得问问陆西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另外,杨玉贞既然认了这七个徒弟,就打定主意要尽量对他们一碗水端平,免得将来因为花钱多少、照顾厚薄的事情,养出些不愉快来。 “恭喜你,玉贞姐。”张桂兰寡着一张惨白的脸,挤到杨玉贞跟前:“要我做点什么?” 说着还咳嗽两声! 杨玉贞吓一跳,想捂着嘴,没好意思。 眼前这张脸,苍白的都没有血色了,再一看这时间,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来帮什么忙呢? 初一早饭很迟,十一点也没准备招待午饭。 杨玉贞赶紧摇头,担心地道:“不用了,家里人够用了,你赶紧坐下来喝一碗热粥吧,你去那边找我爹或者包大姐都行。” 第307章 一个传染两 总感觉张桂兰一直在生病住院,怕不是什么流行感冒吧,杨玉贞赶紧地道:“包大姐,你给小张另外用碗打一碗粥。” 这话里有话,包打听拿着勺子,看了杨玉贞一眼,老姐们几十年交情了,互相一点头,全明白了:“我知道了,小张你过来。” 这会子人也太多了,都来找杨玉贞,杨玉贞也顾不上,就说这一句,又被其它的妇人引起了注意,不再管事了。 陆西辞和杨玉贞此时俨然成了部队军属大院的中心人物,一波又一波的人赶来贺喜,把他围成两三个中心。 男的那边还有司军长和乔云霆帮陆西辞分担注意力,女的这边江晚意相机一拿,谁也不管,可不都围绕了杨玉贞。 来的人里,讲究些的都会带一碗自家做的食物当贺礼。 按这里的规矩,不能让人空手回去,总得回些东西才行。 原先炸好的那四样点心早就回礼回完了,好在昨天剩下的油条派上了大用场。 等到晚上人都走光了,包打听看着空荡荡的盘子,心疼地念叨:“几百根油条,都快要回完了。” 换来的那些回礼,是些乱七八糟的食物,很多家里其实并不爱吃,也幸亏现在天冷能冻着,不然早就坏了。 杨玉贞一挥手,让七个徒弟把这些食物都打包带走了,免得放着浪费。 晚上没留任何人吃饭,杨玉贞对几个徒弟说实话:“本来今天初一,晚上要在这里正经吃一餐的,但我好像有点累着了,在发烧了,你们晚上先回去,等我好了,再说别的话。” 很多事情,在家里就很容易说开的,没必要掩饰,她不说开了,免得大家又有误会就不好了。 几个徒弟今天都见识了大场面,以前全村人吃席也没有今天这人多,一波接一波,永远不会消停似的。 杨玉贞这明显就有些不舒服了,脸都通红的,耳朵根都红了。 几个人客气了几句,发现自己派不上用场就带着一大堆食物离开了,把这些食物热一热,正经过个年一点问题没有,他们在家还吃不上这么丰富的。 杨玉贞捂着自己的嘴,轻声说:“月亮,你跟你爸妈回去睡吧,奶奶有点发烧了,怕传染给你。” 她心里打着主意,等晚上没人了,偷偷从空间里拿点药出来喝 —— 空间里的药多着呢,对付这点小病不在话下。 江晚意连忙说:“大乔,赶紧把妈送到医院去挂点水吧!” 杨玉贞摆摆手:“大过年的,别折腾了,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受了点凉,睡一夜就好了,我心里有数。” 江晚意伸手试了试杨玉贞的额头,确实不怎么热,估计是低烧,便松了口气,又说:“那大乔你去开点药回来吧。” 乔云霆点点头,正准备去推摩托车,江晚意想了想,说:“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杨玉贞不放心:“你就和月亮乖乖回家吧,别冻着了,你身子骨本来就单薄。” 乔云霆也道:“我去就行了,晚晚,我先骑车送你们回家,正好去医院顺路,免得我回来时,摩托车放在这儿,你们还得跟着我走回去。” 江晚意还是不放心:“要不我晚上在这里照顾你吧?” 包打听在一旁笑道:“真不用,有我呢!我跟你妈睡,晚上我们还能聊聊天,你回去吧,好好照顾月亮,大过年的,听话啊。” 江晚意犹豫了一下,看看女儿担心的小眼神,便不再多说,抱着女儿跟着乔云霆走了。 小肥崽儿眼睛里含着眼泪花,她突然有些害怕了,她对江晚意说:“我想要美英妈妈。” 有的人,明明早上还好好的,用疼爱的眼神看她,晚上就不见了,再也不见了。 江晚意知道美英是谁,她喉咙哽了一下:“生病呢,大部分都是很小很小的病症,奶奶就是,顶多三五天就完全好了。这时候呢,你要做得是不要打扰她,让她赶紧吃药打针快快好。” 小肥崽儿不是那大吵大闹的性子,含着泪花花,点头,委屈的不得了。 到了家,江晚意突然一拍脑门:“大乔,你在外面等一下!” 她转身进屋,把空间里的药拿了出来,是三九感冒灵。 她仔细去掉所有包装,用两张小纸包好,分成两餐的份量,递给乔云霆:“你回去把这个给妈吃,晚上一份,早上一份。我上回感冒吃了,特别管用。还有板兰根,是防疫病的,你去医院开一点给大家都喝一点,回来也要给我们带一些,我和宝宝也要喝,你也要喝。” 她没注意到角落里好奇的小肥崽儿转动着小脑袋瓜子左看右看不作声。 乔云霆接了过来,应了一声:“放心。你好好休息,别累着了。今天站了一天了。” 他知道江晚意身体不好,经常生病,性子也娇气些,平时去市里看病开药是常有的事,倒没多想。 他也觉得江晚意开的药,可能比医院这里的好。 只有江晚意自己清楚,她是觉得后世的药,总归比现在的管用些。 当天晚上,杨玉贞没办法,只好当着儿子的面,把他买回来的一堆药吃了下去,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苦死人了。” 吃完药,她就躺下睡了。 包打听本来想跟她一起睡,杨玉贞没同意:“你明天还得忙活,要是被我传染了,这一家子明天喝西北风去?你赶紧回自己屋睡去。” 包打听拗不过她,只好回了自己房间。 --------- 张桂兰躺在冰冷的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中午杨玉贞那带着嫌弃的眼神,还有包打听厌恶地皱起眉头、特意给她挑了个破碗的样子,一遍遍在她脑子里打转 ——可一想到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哪怕是带着羞辱,当时也只能一口一口把那碗粥吃完。 【这事真怪不得包打听,她本就节约,既然打算把这碗扔了,挑个最破的给张桂兰,再正常不过。】 那会儿包打听还给她添了一碗,劝她:“看你这身子骨就不太好,热乎乎吃了就赶紧回去歇着吧。” 可周围其他人呢,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实则句句带刺【其实也有人真心的关心】 这个嗔怪她:“身体不好怎么不在家好好歇着?看这小脸白的。” 那个撇着嘴说:“这儿又没摆宴席,就一碗稀粥,谁家还吃不起似的,非要跑这儿来?” 张桂兰当时羞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到家,她把那碗没喝完的粥端给了老太太,让她吃了。 第308章 那是报应 没到晚上,阮老太太就发起烧来,烧得满脸通红,浑身烫得吓人。 家里人慌手慌脚把她送到医院,医生一检查,说是被张桂兰的流行感冒给传染了。 这可不得了! 阮老太太看见张桂兰就气不打一处来,又是打又是骂,一边骂她是丧门星,一边自己气得直掉眼泪,心疼自己大过年的遭这份罪。 对于她这种迷信的老太太来说,大年初一生大病,可不是小事,严重点,她今年就可能被这病那病带走。 这时候,医院里陆续来了好几个妇人,都是些平时身子骨就弱的,一打听,竟全是白天跟张桂兰有过接触的。 她们一听老太太的病因,顿时炸开了锅,个个气得直跺脚,暗中数落不停。 正巧乔云霆这时候也来医院,是来给杨玉贞拿药的。 乔云霆一进医院大门就被这场面围住了,问清缘由后,眉头紧紧拧了起来。 因为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妈向来身体好好的,若不是被人传染,就算是累着了,好好睡一觉也该缓过来了。 而且昨天那种场合,来了那么多老人孩子,你一个正生病的人,就不知道自己避避嫌吗? 这件事,不管怎么说,张桂兰都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个女人真不自觉,偏偏把妈妈那么大的喜日子,给冲撞成了这样! 乔云霆强忍着没说什么,但脸上也没给张桂兰半分好脸色,转身就去排队开药了。 周围所有人的火气,全都往张桂兰身上撒:“自己生病了不在家老实待着,非要跑到人多的地方去,大过年的,这不是作孽吗!” “害得你家老太太住院不说,还把我们都传染了,这到底是什么人啊!” “可怜我家孩子,大过年的遭这份罪,这是招谁惹谁了!” 骂声、抱怨声混在一起,把医院的走廊闹得沸沸扬扬,连护士路过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但她是比较心疼张桂兰的。 明明和她说过,她是流行感冒,是传染的,让她不要回家,结果阮老太太非得把人拉回去年,结果被传染了,真是活该。 只是阮大嫂子传染给阮老太太没错,传染给无辜的其它人就不应该了。 张桂兰站在人群中间,头埋得更低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还是她男人阮孟熙看着不忍心,上前劝她:“你先回去睡吧,别担心,这里有我呢。” 这话若是放在以前,听着还带几分甜蜜,可如今再听,张桂兰心里只剩下满心的麻木。 有他在又能怎么样? 不当吃不当喝的一句话,事后没有半分好处,此刻只让张桂兰心里越发愤怒。 她冷哼一声,转身就冲进了外面的风雪里。 乔云霆正好拿着药出来准备回去,骑着摩托车经过张桂兰身边时,根本没客气一句,直接就骑车走了,任凭张桂兰一个人在风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艰难行走。 张桂兰脚下一滑,重重跌倒在雪地里。 乔云霆的摩托车正好拐过一个弯,直接闪了过去,估计是没看到,也有可能看到了也没回头。 张桂兰趴在雪地里,心里一片冰冷。 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一直努力维持的那点好名声,从今天起,怕是要荡然无存了。 乔云霆回到家,直接把药递给包打听,连门都没敢进,只说这病是张桂兰传染的,让全家人都赶紧喝点板蓝根预防着。 陆西辞心思细,一听这话,完全没有面子工程的想法,也没有什么过年过节吉利不吉利了,赶紧打电话给那些今天带孩子来参加拜师礼的,或是家里有身子弱的人的家庭,让他们仔细看看孩子有没有不舒服,要是真生病了,赶紧送医院去看。 这年头,小孩子发烧可不是小事,严重了是真会出人命的。 一时间,整个部队军属大院里晚上也睡不成了,个个骂骂咧咧的,家家户户都忙着给孩子量体温、查症状。 这一番检查下来,还真又查出几个不对劲的孩子,赶紧被家长抱着往医院跑。 这个大年初一,真是过得格外热闹,只是这热闹里裹着太多糟心事。 不止是张桂兰被全院人指着脊梁骨埋怨,就连陆西辞家,还有杨玉贞,也没少被人在背后念叨。 有人私下里说,要不是杨玉贞非要整这场拜师的事,大家也没必要一窝蜂地往她家凑,自然也就不会接触到张桂兰,更不会平白染上这晦气的感冒。 这一下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不说,孩子凭白的受罪。 这些话像带刺的风,悄悄在大院的角落里打转,让这个本该喜庆的日子,蒙上了一层说不出的别扭。 张桂兰本就生病没好,这么一累一冲撞,病又犯了,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的时候,整个人都滚热的,蒙眼走到家,开了院门,再想打开房门,却发现门在里面被孩子们抵住了。 阮家的房子不算宽敞,一共两间屋,只能将每间屋都隔成了上下两层。 楼上空间被巧妙地分成四份,老二、老三、老四、老五四家各占一份,虽紧凑却也各有界限。 楼下的布局更显分明:阮老太太单独住了一间,前面是客厅后面老太太自住。 另外一间住着老大一家,这屋子又分了前后 —— 前半间摆着张双层床,是孩子们的住处;里间则是老大夫妻俩的卧室,拉着布帘隔开,也算清净。 但此时抵着门不开的是她自己生的两个孩子,她自己亲生的! “娘,你病了,别进来传染给我们,明天还要不要过年了!” 说话的是她女儿。 就像是人生最后一根草断了。 彻底的断了。 第309章 我想死在这欢乐的年中 张桂兰没有说任何一句辩解的话。 头太疼了,像是有无数根针在里面扎着,一阵阵抽筋的疼让她连眼都快睁不开。身体深处,更是像被盐腌过一般,那种钝重的疼,一丝丝往骨头缝里钻,直疼到骨髓深处,让她连动一下都觉得费力。 突然之间,她觉得活着实在没什么意思。 她现在需要的其实很多。 需要有人替她打一盆热水,让她好好洗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钻进暖和的被窝里,再端来一碗用热水温过的苦苦的药,喝下去之后,能美美地睡上一觉。 可是,这些她曾经为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做过无数遍的事情,如今不仅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她做,甚至连她自己想动手去做,都已经力不从心了。 张桂兰独自站在厨房的灶台前,昏黄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斑驳的墙壁上。 她往锅里添了水,蹲下身划着洋火,火苗 “蹭” 地蹿起来,舔着锅底,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水开了,咕嘟咕嘟冒着白气,她揭开锅盖,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模糊了眼睛。 从橱柜里摸出三个鸡蛋,一个接一个磕在碗沿上,蛋清蛋黄滑进沸水里,很快凝结成嫩黄的蛋花。又抓了一把挂面,抖落进锅里,面条在水中慢慢舒展。 她没放太多调料,只撒了点盐,盛出来时,碗里飘着淡淡的热气。 坐在小板凳上,她慢慢吃着,面条滑进喉咙,带着鸡蛋的腥香和热水的暖意,一点点熨帖着冰凉的胃。 一碗面吃完,身上渐渐有了些暖意,可心里的寒意却半点没减。 她看着空荡荡的厨房,墙上还贴着昨天糊的红门贴。 上联写 “阖家欢聚迎新岁”,下联配 “满堂笑语庆丰年”,横批是 “家和万事兴”。 窗户上还贴着 “福” 字,被风吹得轻轻晃,像在笑这院里的热闹。 放下碗,她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 —— 吃完这碗暖乎乎的面,就该上路了。 厨房的房梁积着层薄灰,张桂兰搬来矮凳踩上去,指尖触到冰凉的木梁时抖了抖。 她将早就备好的麻绳在梁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绳头垂下来,长度刚够让脚站在凳子上。 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灶房,她深吸口气,把绳圈套上脖颈。 粗糙的麻绳蹭着皮肤,带着股说不出的麻辣的疼。 脚一抬,矮凳在地上翻倒,发出哐当一声响。 身体猛地下坠,喉咙瞬间被勒得发紧,呼吸像被掐断的风箱。 她双手乱抓,却什么也碰不到,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只剩下自己嗬嗬的喘息,和房梁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张桂兰悬在半空,脖子上的绳结勒得她喘不过气,她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漠然想到:“原来我要死了啊,我现在就要死了啊,我是这么死了的啊!” 有一种轻松感。 她是这么想着,但是身体还是本能的发出求救的信号。 恰在这时,阮孟熙推门进了院,听到板凳声迅速冲到厨房门口。 他猛地顿住,视线直直撞上妻子圆睁的眼 —— 张桂兰的脸已经憋得发紫,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着,像濒死的蝶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阮孟熙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夫妻的眼神在空中重重的碰撞上了。 他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惊惶,没有痛惜,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就那么冷冷地看着,仿佛眼前吊在梁上的不是与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有一瞬间,厨房透出的光打在男人的眼睛珠子上,那是一双多么会说话的眼睛。 张桂兰不知道是自己要死了,还是出现幻觉了,她把男人心里的话,从眼睛里读取出来了。 她早就应该死了啊。 他已经高升了啊! 弟媳妇也娶进家门,可以操持家务了。 不需要她了啊。 她怎么到现在才觉悟! 影响他再结良缘。 绳结越收越紧,张桂兰的挣扎渐渐弱了,眼皮开始发沉,视线里丈夫的身影也变得模糊。 不值,太不值啊! 她这一生,太不值了! 后悔,好后悔啊! 就在她意识快要涣散的瞬间,院门外突然炸开一声惊呼:“啊哟我草!嫂子上吊了!” 是四弟阮叔烨回来了。 他刚跨进院门就撞见这骇人的一幕,吓得脸都白了,一边吼一边往厨房冲。 这声吼像是突然敲碎了阮孟熙身上的冰壳。 他猛地回神,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似的扑过去,踮起脚死死托住张桂兰的腰,另一只手笨拙地去解颈后的绳结。 阮叔烨也冲了过来,两人合力把人从梁上抱下来,重重放在地上。 张桂兰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火辣辣地疼,咳出的气里带着铁锈味。 她偏过头,看见阮孟熙蹲在旁边,男人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可刚才那双冰冷的眼睛,此刻却避开了她的视线,望向了墙角那堆没烧完的柴。 阮叔烨惊讶地看着哥哥:“大哥,嫂子这样,你还不把她抱去医院吗?” 阮孟熙弯下腰,想要将张桂兰抱起来,阮家的五弟妹早听到不对劲,跑下来一看,大声尖叫:“啊!大嫂子上吊了!” 阮孟熙闭了闭眼睛,蠢货! 本来是可以不送到医院的,本来是可以…… ---------- 第二天早上,杨玉贞的病倒是好了不少,乔云霆夫妻早上带孩子过来了,江晚意给杨玉贞量了体温,确实是不发烧,只是还时不时打喷嚏,还有胃口不好,不想吃东西。 杨玉贞早上戴口罩,不敢和别人直接说话,想了想,直接让江晚意带着孩子回江家过年,暂时别回来了。 家里这几个人,也别到处乱跑,就在家里乖乖待着,按三餐喝板蓝根,连陆西辞不想喝都不行。 陆西辞说自己身体好,然后女人们都不理他,黑乎乎的药放在跟前,先喝了再给筷子吃饭。 乔云霆劝道:“喝吧,没啥,不苦的,我家月亮早上都干掉一杯呢。” 小月亮笑道:“甜的,不苦,好喝的。” 算了,他带着三分笑意喝了下去,“确实挺好喝的呢,我还想喝一杯。” 杨玉贞对他翻了个白眼。 陆西辞又笑起来了,“你今天乖乖在家吧,别做饭了,中午我让小向他们在食堂打饭回来吃。” 第310章 珍珠翡翠白玉汤 包打听拍着胸口对小姑父说:“小姑父,您放心,这不还有我呢!我做菜是不如玉贞做得好吃,但肯定能吃。再说了,咱们家好多菜都是现成的,热一下就能吃。我今天保管让大家都能正常吃上饭,大过年的,哪能让一家子去食堂对付呢?” 杨老爹在一旁连连点头。 他昨天煮了四锅豆粥,手艺被好多人夸赞,现在一心想要证明自己。 以前他家玉贞总说他煮的豆粥好吃,他还没太当回事,现在看来,可能真是他天赋异禀,心里便也特别有了底气,开口说道:“我还会做菜饭豆腐疙瘩汤,做得也很好吃。” 包打听连忙给面子:“那就先做一锅,咱们试试味。” 因为昨天吃了一天豆粥,今天初二,除了应景的凉菜茶叶蛋炸货加饺子之外,主食大家本来准备下面条吃的,现在改一下也来得及。 再说这玩意儿包打听自己也会做,优点是省点粮食又方便,且味道还不错。 杨老爹立刻去灶间,道:“行,我现在就做一锅,以前玉贞早上吃饭不香,我做这个她可爱吃了。” 以前家里什么条件?现在家里什么条件! 但杨玉贞很给面子,点头:“是啊,达达,我现在就想吃了。” 乔云霆赶紧道:“那我们也要吃,这早上不吃饱了,在江家会饿……” 杨玉贞伸手指他! 乔云霆赶紧把那个死字咽回去。 小肥崽儿笑:“不能说不吉利的话!爸爸!” 江晚意惊讶的看着女儿,这也太聪明了,这都懂,因为她刚才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江晚意此时也不知道是女儿真是天才,还是她亲妈滤镜太离谱,因为以前在网上看到很多亲妈都能意识到自己生的是个天才…… 这情绪价值给的,杨老爹赶紧去做。 杨玉贞笑道:“这道汤可有名了,叫珍珠翡翠白玉汤,传说与朱元璋有关。当年他落魄时,曾饿得奄奄一息,路过一户农家,农妇将剩米饭、菠菜叶和豆腐块混在一起煮了碗汤给他。朱元璋喝得浑身暖透,只觉是人间至美。 后来他登基称帝,山珍海味吃遍,却总念着那碗汤。御厨依描述复刻,用珍珠粉、翡翠菜、白玉豆腐精心熬制,可他尝后却摇头,再也不复那味了。” 珍珠翡翠白玉汤也好,菜饭豆腐疙瘩汤也罢,早上热乎乎吃了,全身都暖。 告别家里满满的锅气,陆西辞上班的时候,脚步都透着轻快,一整天的心情都格外好。 王柏辰的心情就正好相反,糟糕得很。 年三十和初一他给陆西辞家打电话,打了好几遍都没打通,初二一早便直接打到门岗,让帮忙找乔云霆。 乔云霆接到回电,一开口就说:“我们这儿正流行感冒呢,我妈也被染上了,肯定没法跟你见面了。真要是传染给更多人,那可就不好了,大过年的,谁也不想添这份晦气。” 哪怕王柏辰自己不在乎这点感冒,也不能这么做 —— 万一传染给周围无辜的人,他自己扛得住没事,说不定会害了别人。 王柏辰的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失望:“我后天就要走了。” 乔云霆对王柏辰本就没什么特别的心思,直接说道:“那也没办法。我妈打算过了正月再回去,也快了。哦对了,我爸那边没什么事吧?” 王柏辰想了想,觉得有些好笑:“你爸这个年怕是也不会好过,我看他心里还惦记着……” 乔云霆没等他说完,就轻哼了一声:“他那也是活该!现在知道不好过了,早干什么去了!” 王柏辰也不好总说乔明泽的坏话,毕竟那是乔云霆的父亲。 不过说起乔仲玉那小子,王柏辰真是一肚子怨气。 说真的,乔明泽和杨玉贞离婚后,还真没说过一句玉贞姐的坏话,当然,这也是因为玉贞姐确实一点错处都没有。 可乔仲玉那小子,整天就知道在外头败坏玉贞姐的名声。 要不是怕玉贞姐心疼,他早就忍不住动手揍那小子了。 王柏辰忍不住告状:“你那个弟弟,我看你还是打少了。他整天在院子里胡说八道,净说些玉贞姐的坏话。” 乔云霆听得咬了咬牙:“那个王八蛋,怎么从小到大就这么不通人性呢!真是被我奶奶惯坏了!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王柏辰一提起这事,语气里的笑意都多了几分,说道:“也没什么大事。上回不是说那个安寡妇得了那种脏病吗,后来才发现不是,是过敏。好像是吃了你妈留下来的小菜引起的,她还非说是你妈故意害她,说你妈腌小菜的时候放了花生粉什么的。不过邻居们都骂她,哪有人腌小菜会往里面放花生的!” 乔云霆好奇地追问:“后来呢?” 王柏辰接着说:“后来你弟跳出来证明,说你妈就是为了害安寡妇,就是嫉妒安寡妇,所以家里做菜经常会放花生粉。他还亲自跑去磨坊,问人家你妈是不是去磨过干花生粉,结果人家说根本没这回事。” 乔云霆听了,又开始觉得牙根发痒,心里暗骂:这是什么弟弟,纯粹就是个脑残!上次打他真是打得太轻了! 王柏辰继续说道:“后来你爸也说不是那么回事,说安寡妇母女俩都对花生过敏,要是安寡妇真是因为吃了那小菜过敏,那为什么姚珍珍没过敏呢?这事后来也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再往后,也有人说安寡妇是出水花,是心术不正想害人。” 乔云霆听了,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说道:“那都是报应!” 王柏辰放下电话,有些遗憾,玉贞姐生病了! 他最迟后天就要走了! 唉,要怎么办? 第311章 初二回门 陆西辞上工没一会儿,隔壁就有人过来串门,是牛政委家的媳妇。 她约莫三十五六岁的年纪,留着一头乌黑的长头发,打扮得清清爽爽:上身穿着件肉桂色的卡其布罩衣,领口别着一枚小巧的梅花别针,下身配着黑色裤子,裤脚熨得平平整整。 她说话时声音轻轻柔柔的,和大院里多数军嫂那种干脆利落的模样比起来,多了几分温吞的柔和。 夫妻俩都是性格温和的人,杨玉贞住隔壁一个月没听这两位高声大嗓说过话,甚至他们俩的两孩子格外的顽皮,但也没有听过这两个大声骂过孩子。 挺省心的邻居。 杨玉贞戴上口罩,笑着说:“可不敢和你靠太近说话,我这身子有点不舒服呢。” 牛政委家的媳妇听了,就在门口站住了脚,没再往里走,开口说道:“我昨天喉咙也有些不舒服呢。对了,我来是想跟你说一声,老阮家的大儿媳妇,昨天晚上上吊了!” 杨玉贞一听,顿时吓了一跳,惊讶地问:“啊?这是怎么回事啊?” 包打听也接话道:“是啊,她这是想干什么呀?好端端的怎么就寻短见了?” 牛政委家的媳妇脸上带着几分生气的神色,摇了摇头说:“谁知道呢?好好的年,过成了这样。” 她心里烦得要死,才想找杨玉贞说说话。 昨天她是埋怨了一句,又没真的说张桂兰什么,结果一清早的,听到了张桂兰上吊的事,真的听得心里都憋着一股说不出的憋屈。 那滋味儿真不好受 —— 明明这事起因就在张桂兰自己身上,大家不过是随口说几句,她倒好,直接寻了短见。 这算什么? 是在惩罚我们所有人吗? 有人私下嘀咕:你婆婆平日里把你磋磨成那样,你没寻死觅活;我们不过说你两句,你就上吊了,至于吗? 经这么一闹,再没人敢对张桂兰说半句不是了。 就连以前受过她帮衬的人家,也都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往后再也不能让她帮忙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其实谁都清楚,张桂兰帮的,大多是她丈夫阮孟熙的上级或平级。 阮孟熙不过是个副营,在这部队军属大院里,就是最低,再加上阮家本身家里就事多,张桂兰对外人那些所谓的 “帮助”,远没有她自己想象中那么重。 换个角度想,谁会对别人偶然帮着做顿饭、洗次衣服就记挂一辈子呢? 不过是些举手之劳的小事,你帮了我,我口头道声谢,顶多下次你家孩子来,给块糖、抓把瓜子,这事就算彻底了了,哪值得记挂许久? 更别说,好些时候,那根本不是张桂兰主动帮忙,而是阮孟熙想攀附上级,自己凑上去献殷勤。 那种带着目的性的小忙,人家转头就忘,压根没人真正放在心上。 只有张桂兰自己,天天在家听着阮老太太添油加醋的念叨,总觉得自己帮了这个、扶了那个,是个多重要的人物。 却不知在旁人眼里,那些所谓的 “恩情”,早就随着几句客气话、几块小零食,烟消云散了。 牛政委家的媳妇就是这样想的,她平时不爱抱怨,但今天心理上也是承受不了张桂兰因她的埋怨而自杀,所以才会和杨玉贞说两句。 当然也是因为杨玉在部队军属大院真不是四处说的,整天就关在家里做饭过日子,所以形象万分的美好。 “你让你家孩子喝了板蓝根没有?” 杨玉贞不想再继续聊张桂兰自杀的话题 —— 人家都走到这一步了,多说无益。 这事,杨玉贞上辈子压根没听说过。或许上辈子张桂兰也自杀过,也被救了,但那时候她俩不熟,自然无从知晓。 “喝这个干什么?” 牛政委家的媳妇有些疑惑。 包打听赶紧接过话头:“防传染啊!好人也能喝,免得被染上。我们一家今天都喝了,大过年的,这节骨眼上可不能出岔子……” 牛政委家的媳妇顿时慌了:“那我得赶紧去医院开点药,我家孩子还没喝呢,可别把孩子给传染上了。” 她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杨玉贞见对方走了,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就怕交差传染,家里还有一堆好人呢,没被自己传染上,别再被牛政委家的媳妇传染上了。 今年的初二,杨玉贞过得格外冷清。 杨玉贞吃过早饭,又回屋睡下了,两个孩子懂事,也不敢大声闹腾,也不出去,在屋子里看电视。 但江家的初二,那才叫一个热闹。 江晚意和乔云霆抱着孩子刚进门,江大嫂开了门冷笑:“哟,贵人回来了。” 小姑子最懒了,每次过年来家里都这么迟,一点忙都不帮。 江晚意没理她,笑着弯腰,让怀里的孩子对着长辈:“给外公外婆拜年啦!外公新年好,外婆新年好!” 她没再让小肥崽自己下地磕头,有些孩子天生自尊心强,在江晚意看来,这不算什么大事,没必要纠正,只要不影响别人,顺着孩子也无妨。 江夫人如今看自家闺女横竖不顺眼,总爱鸡蛋里挑骨头,当即皱眉道:“她自己不会叫吗?” 乔云霆赶紧上前打圆场,对着江父江母拱手:“岳父新年好,岳母新年好!” 他也没指望闺女能讨来多少红包,又转向江家大哥:“艳阳哥,新年好!大嫂新年好!” 一圈人都问候到了,这才坐下。 初二的桌上,就摆着两个盘子:一盘是放冷了的饺子,另一盘是凉拌菜,看着实在寒酸。 小肥崽倒是大方,从自己肚子前的小布包里抓了一小把花生,递到爸爸手里,乔云霆低头笑…… 小星星抱着娃娃站在沙发角怯生生的看。 但江晚意夫妻都跟没看见似的。 阿秀捅了小星星一下,小星星就往江晚意跟前凑:“爸爸新年好,妈妈新年好。” 江晚意笑了笑:“你也好。” 她扫了眼桌上的冷食,直接对家里的保姆阿秀道:“阿秀,赶紧把这些东西收了,冷冰冰的谁吃啊!我们早在家里吃饱了才过来的。” 这话像子弹似的,嗖嗖地往江夫人心上扎,让她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第312章 母女互怼 江夫人冷着眉,厉声骂道:“家里还能差了你吃的喝的不成!” 江晚意笑了,伸手指着桌上的菜:“可不就是差了嘛。您就把这两盘菜端到部队军属大院任何一家去问问,谁家招待女儿女婿,就拿这么点东西凑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那两碗冰冷的菜上,空气里顿时弥漫开一阵尴尬。 江晚意故作好奇地继续 “挑拨”:“爸,我早就想问一句话了,我们家是不是真过不下去了?您老人家这一个月发了这么高的工资,这钱到底花到哪儿去了?” 江首长沉着脸,替江夫人辩解:“你妈过日子,哪能像你这样,有几个花几个?她那是把钱存起来了。” 江晚意笑得更明显了:“妈存多少钱,我是嫁出去的人了自然不会管。但我就是想让爸您留个心眼,晚上抽空看看存折,瞧瞧家里到底有没有存下钱。按我妈这么节省的法子,一个月伙食费绝不会超过三十块,一个月少说能存一百多,一年就是一千五。这么多年下来,就算打个折,存个两三万块钱总该有吧?” 江夫人一听,立刻尖叫着跳了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 乔云霆赶紧把怀里的月亮往江晚意怀里一放,自己往前一站,稳稳挡在了江夫人和江晚意中间。 他这是随时准备着,防止岳母情绪失控动手 —— 看这架势,分明是要打人的样子,可万万不行。 江晚意看着乔云霆那沉默高大的身影挡在身边,心里瞬间被满满的安全感填满。 她一向有点怕这种像熊一样壮实的男人,可如果这个 “熊男” 是来保护自己的,那这份安全感,真是一般男人给不了的。 她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世上那么多喜欢年代文的女读者,会对糙汉文着迷了。 实在是这种又高大又能给人依靠的样子,太让人踏实了。 因为日常生活中,有时候,物理防御就是最高级的防御。 江晚意从乔云霆身后探出头,看着江夫人笑道:“妈,您可别怪我。这事真不是我先说的,是我们部队军属大院里早就传遍了。我不过是个直言不讳的人,要是不说破,咱们全家怕是都要被蒙在鼓里呢。” 一听说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江夫人明显愣了一下,声音也虚了:“你胡说。” 那语气里的慌乱,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心虚了。 江晚意太清楚这种人的心思了 —— 越是鬼鬼祟祟藏着秘密的人,越怕别人在背后议论自己的真面目。 她举起手,像是要发誓似的,脸上却带着几分狡黠。 江晚意当导演的,说故事的水平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张口就来:“昨天月亮奶奶收徒弟,整个部队军属大院的人几乎都来了。好多人都来问我,说你妈是不是存了好几万,还问我家的摩托车是不是你妈买的。我当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江夫人强装镇定,冷哼一声:“这关他们什么事?” 江首长却有些犹豫了,转头问乔云霆:“真有人这么说?” 乔云霆一时有点跟不上媳妇的节奏,但他是杨玉贞养大的,最起码知道吵架的时候什么该说、什么该做,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 江晚意接着说道:“但还有人说别的呢。有人说,经常看到我妈把钱贴给娘家人。说汪大姨家就大姨父一个人工作,却天天买肉吃,大姨父还抽好烟、喝好酒,都说是我妈在背后补贴着呢。” 江夫人刚坐下,一听这话又猛地跳了起来,急声否认:“我没有!” 江晚意不紧不慢地说:“有没有,现在把存折拿给我爸看看不就行了?我们不看,您回房拿给爸爸一个人看,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江夫人死死盯着女儿,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变了调:“你不是我的女儿,你是妖怪,你不可能是我的女儿……” 江夫人这话,其实在某种时候,也被家里其他人暗暗想过。 江晚意和原主的差别实在太大了,大到连她自己都觉得已经完美模仿了原主,自认演技不错,可长年相处的人,哪会察觉不到她的变化? 换在以前,江晚意根本没胆子和江夫人这样大小声,哪怕占着理,也早就败下阵来,哪能像现在这样从容对峙、轻松回怼。 江大嫂突然开口:“妈,您就拿存折出来让小妹看看吧!” 江艳阳也跟着帮腔:“就是,顺便也让我们开开眼!” 江夫人怒道:“我的钱,你们谁也别想动心思!” 江晚意接话:“给我爸看一眼总行吧?总不能连我爸都不知道家里有多少存款吧。” 她这挑拨离间的计策用得实在巧妙,江首长果然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了妻子一眼。 他也不傻,每个月工资留下一半,剩下的都交给妻子当家用,他从没细想过妻子是怎么花这些钱的。 可看着桌上寒酸的菜,再想想今年这个年 —— 确实过得不怎么样。 往年过年,家里总有酱牛肉、卤鸡、烤鸭一大堆,菜式丰盛得很;可今年,就他和儿子一人一个鸭腿,连酱牛肉都换成了卤牛杂…… 江夫人眼神里透着几分疯狂,心里却被恐惧填满。 她的战斗力,实在太差了。 正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阿秀赶紧去开门,见到来人,笑着喊道:“表小姐回来了!夫人,卫主任也来了!” 江夫人像是突然得到了缓刑,连忙应声:“卫主任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地出去迎客。 今天是初二,本就是女儿们回门的日子。 江晚意回江家是正理,可汪南枝的女儿温柔也来江家回门,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温柔是汪南枝和温行止的女儿,生得漂亮,和江晚意同岁。 十八岁那年,她听了家里人的意见,嫁给了革委会的卫主任 —— 卫爱党,那人的年纪,都能做她父亲了。 第313章 新人物登场 温柔生得极惹眼,柳叶眉弯弯的,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眼波流转,恰似一汪春水漾起涟漪,含着几分天然的媚意。 她的皮肤是那种掐得出水的白皙,衬得唇瓣像熟透的樱桃,愈发红艳欲滴。 她素来偏爱各种带蝴蝶结的衣服和首饰,齐耳的短发烫成柔软的波浪,发梢上还别着一枚小巧的珍珠蝴蝶发卡,添了几分娇俏。 二十三岁的年纪,浑身都透着被精心养出来的娇贵气。 她笑着上前,给江首长和江夫人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声音柔婉:“小姨父新年好,小姨新年好!” 江夫人脸上立刻堆起热络的笑,一叠声地叫阿秀:“卫主任来了,赶紧的,把茶叶蛋热上一碗,还有卤牛杂也热一热,再炸一盘子点心,另外下几碗饺子来!” 这阵仗,跟江晚意刚来时的冷清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江大嫂在一旁轻轻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才像是过年的样子嘛,怪热闹的。” 这话听在江晚意耳里,让她愈发坚定了心思 —— 江大嫂被蒙在鼓里也好,拎不清也罢,都跟自己没关系,她们俩这辈子怕是都成不了一路人。 温柔一边摆手,一边笑道:“真不用这样忙的,小姨父!” 卫爱党也不客气,顺势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和江首长并排坐着。 卫爱党才五十,看起来比江首长年纪还要大得多,顶着革委会主任的头衔,一百八十斤的身板往那儿一站,活像座晃悠悠的肉山。肚子把中山装顶得鼓鼓囊囊,领口总沾着层油亮的汗渍,笑起来时肥肉挤得眼睛只剩条缝,看着倒像副和善模样。 可谁都知道这是个笑面虎,眼里的阴狠藏在心里,哪怕是等级比他高的人一个级别的见了他,都得赔着小心,生怕哪句话触了他的霉头。 两人互相客气了几句,也不管厅里还有一堆女人孩子,自顾自点了支烟抽起来,烟雾在两人之间慢慢散开。 温柔又转向江艳阳夫妇,笑着问好:“大哥大嫂新年好。” 她招手把四个孩子都叫到跟前,给每个孩子塞了个红包。 随后坐在椅子上,轻轻一转身,对着乔云霆挑眉笑道:“妹夫啊,新年好。” 小肥崽儿正好跑过来把红包递给乔云霆,“爸爸收着给奶奶哒!” “好。”乔云霆正低头跟怀里的小肥崽儿说话,像是没听见似的,压根没抬头。 “妹夫,怎么了?都不敢抬头看我一眼,我脸上是长了什么吓人的东西吗?” 温柔咯咯地笑起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江晚意脸上的笑意顿时淡了下去。 屋里其他人脸上虽挂着笑,眼神里却都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乔云霆这才慢慢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情绪。 小肥崽儿突然抬起头,对着温柔咯咯笑起来,脆生生地喊:“咯咯蛋,咯咯蛋……” 温柔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江晚意却一下子笑开了,一下子抱着女儿,用侧脸碰碰肥脸蛋:“我的月亮啊,模仿得倒是挺像,但下次可别这样了。” 江晚意是万万没料到,月亮居然这么护她。 原主以前对孩子向来不上心,江晚意来了之后,又把孩子送走了一阵子,母女俩真正相处也就最近一个月,可这孩子居然肯壮着胆子帮她回怼人。 果然,小孩子对母亲的爱,才是最纯粹、最真心实意的。女儿护着自己的这份心意,比乔云霆护着她更让她心头滚烫。 小肥崽儿把脸往江晚意怀里贴了贴,眼睛却从胳膊缝里偷偷看向乔云霆。刚才虽奶凶奶凶地帮了妈妈,可在这样的环境里,她心里其实还是很不安。 江晚意抱紧了她,并且用力贴贴脸儿,安抚她,然后抬眸笑眼看乔云霆。 有大乔在这里,无论是谁也不可能伤害到她们母女的。 乔云霆微点头笑笑,让媳妇放心! 他一点不带吹的,江家的几个男人加在一块不够他一个打的。 别看着卫胖子跟头猪似的,只要在他脖子上砍一手刀,他能继续自主呼吸就是好事了,更别提江家父子,全是花架子。 江晚意身体更倾向乔云霆,靠在他身边,满满安全感,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安全感。 温柔这样的媚态,知情识趣的,一般男人哪怕并不爱她也会享受她的主动调情,会礼貌的回一句。 但乔云霆就天生看不惯这种贱人,甚至完全不用江晚意主动去斩桃花,不用,乔云霆自己都恨不能踩对方一脸的! 他亲妈,他放在心坎上的亲妈,就被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抢走了家庭,他多大个心,还能喜欢这样的女人。 那这种儿子,就是丝毫没有孝心,但凡有一丝的共情力,也不能喜欢这种女人影响家庭,让妈妈再度受伤吧。 江夫人拉着温柔的手,亲热得像是握住了稀世珍宝,嘴里一口一个 “乖乖” 地叫着,眼角眉梢都堆着疼惜。 她攥着温柔的手指轻轻摩挲,恨不能把这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搂在怀里疼个够,絮絮叨叨地说:“你呀,要多来小姨家走动。小姨这辈子没别的念想,就盼着你常来。说实在的,小姨一向把你当亲闺女待 —— 不,就是亲闺女,也未必有你这么贴心,这么让我疼到心坎里去啊。” 这话明着是跟温柔热络,字字句句却都像针似的往江晚意身上扎。 她特意把声音提得高高的,眼神还时不时往江晚意这边瞟,那点心思再明显不过 —— 就是要拿温柔当镜子,照出江晚意的 “不贴心”,做个活生生的对照组,好让所有人都瞧见,谁才是她心里真正疼爱的孩子。 江晚意坐在那儿,听着这刻意的亲近,只觉得胃里一阵发腻。 “要不温柔姐给我妈磕一个,认个干亲吧。”江晚意笑道:“让卫主任也给我爸磕一个,认个干儿子。” 卫爱党可比江首长还大几岁呢。 第314章 小肥崽儿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江晚意一句话,差点让江首长破妨:“大过年的,哪这么废话!” 这话不止是说江晚意,其实也是把江夫人说了一顿。 江夫人和温柔赶紧分开,不再肉贴肉皮贴皮了。 这是表侄女婿的虽然也是低一辈儿,但中国亲戚绕来绕去的,只要不是骨血亲,其实是不在乎这些的。 但真认了干儿子干闺女,啧啧! 温柔忽然拍着手笑起来:“这几个孩子正好凑一块儿,不如来比一比?看看谁最机灵,赢了有糖吃!” “这主意好!小孩子就得多练练嘴,才显得伶俐。” 江夫人一听就接话,当即把几个孩子都叫到跟前,特意让小星辰站在正中间,清了清嗓子说:“就比说吉祥话,从星辰开始,挨着个儿给长辈拜年,说得最好的,奶奶这儿有大红包!” 小星辰跟个人精似的,立马挺了挺小胸脯,脆生生地开口:“祝爷爷身体硬朗,祝奶奶越来越年轻!祝姨姨越来越漂亮!” 四岁的孩子,大大方方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确实是很不错。 江夫人当场就塞了块水果糖给他:“瞧瞧这孩子,多会说话,真是个小人精!” 温柔也跟着夸:“还是星辰懂事,这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俩人一唱一和,眼睛却不住地往小月亮身上瞟,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 就是想让不爱说话的小月亮在这儿出糗,把她比得跟块不起眼的渣子似的,好衬得小星辰更亮眼。 小月亮被这阵仗弄懵了,攥着江晚意的衣角,怯生生地一个劲儿往后缩。 这真是她弱项,她也不是不勇敢,但她就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也不喜欢叫人。 温柔见小月亮没动静,故意拔高了嗓门:“月亮也来一个呀?跟妹妹学学,说两句好听的,奶奶也给你糖吃。” 江夫人冷笑:“她就是个哑巴,会说个屁!也就会学着母鸡叫个咯咯蛋。” 那语气里的催逼和瞧不起,跟根细针似的,轻轻扎在人心上。 江晚意摸了摸女儿的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比孩子啊,分明是借着孩子撒气,想在这儿找回场子呢。 可怜的孩子,一直被这种老女人对比着,踩着,这小小年纪都给踩出心理问题来了。 她共情了女儿,很难过,也不知道要怎么样帮助女儿走出这心里魔境。 江晚意冷下脸,决定要和江夫人大吵一架,哪怕吵到江星辰身世爆光都不在乎了。 要死大家一起死。 江晚意明白,只要自己发了这一次大疯,那江夫人下次再想欺负月亮,就会自己掂量一下了,不会再这样轻易的欺负月亮了。 小肥崽儿很生气,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大白兔奶糖:“给!”直接塞小星辰手里。 又拿了两个分给两个姐。 外婆那就是水果糖,她早就不爱吃了,这是大白兔奶糖,她也不爱吃,就装口袋里馋别人家孩子的,奶和妈那里都有更好吃的糖果。 乔云霆笑了:“我家月亮不爱吃水果糖,她最近大白兔奶糖也不爱吃了,她就乐意吃那个叫什么……” 江晚意赶紧报菜名:“朱古力还有奶油咸味糖和太妃糖,还有一种新的双味糖她超爱,因为她喜欢里面的水浒一百零八将的人物肖像画片。她奶又惯着她,那糖太多也不敢给她吃,她天天送给小朋友吃。” 小肥崽儿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啊翻真的翻出来了,咸味的话梅糖,打开,给了乔云霆吃,再要打开,江晚意摇头:“妈妈不吃这个。” 小肥崽儿很遗憾的塞回去了。 江晚意忍不住在江夫人铁青的黑脸前,亲了亲小肥崽儿——啊呀我的宝,还得是奶奶教训的好!她这种怂货就教育不出这么牛气的宝儿。 一定一定要抱紧奶奶的金大腿,绝对绝对不能放。 这才半年,把这孩子养得多好啊。 哪怕江晚意是亲妈,也绝对不会把小肥崽儿从杨玉贞手里夺走。 这不耽误孩子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顶天立地的人物吗! 乔云霆也是眉眼含笑看着这对小赢一把的母女,嘴里的话梅糖分外的甜。 孩子在这屋子里丢的尊严,就在这里让她自己亲手拿回来,这才是他的崽呢! 没过一会儿,正经的早饭端了上来,大家都开始吃了起来。 每个人面前都是精致的小碗,里面只能放四只水饺,江夫人道:“这是事事如意!” 这也容易如意了,男人三两口,一分钟就能结束战斗。 江晚意肚量小,但吃完早饭,再吃这一碗饺子,也完全可以。 江庆红走上前,柔声对小月亮说:“月亮,姐姐喂你吃鸡蛋好不好?” 月亮仔细看了看这位姐姐,点了点头,脆生生地应:“好。” 江晚意便把孩子放到地上,随手拣了个茶叶蛋,细心地替孩子剥开,然后直接分成两半 —— 鸡蛋黄给了乔云霆,蛋白一半塞给女儿,一半自己啃了。 等过会儿,她打算再扒一个蛋,照样这样分着吃,这样不容易放凉。 江夫人在一旁见了,又忍不住嗔怪:“你呀,也就惯着她吧,连鸡蛋黄都不让她吃。” 江晚意现在最听不得别人说月亮半句不是,赶紧解释:“她不是不吃,就是不爱吃茶叶蛋的黄,流心蛋的黄她就很喜欢。” 几个人正吃着早饭,温柔突然开始显摆自己带来的礼物。 她带来一个包装得格外精美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放着一把紫砂壶。那壶看着溜光水滑的,壶身线条圆润,釉色温润,还带着几分旧意,一时倒看不出是什么时期的物件。 温柔双手捧着紫砂壶,指尖轻轻摩挲着光滑的壶身,脸上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得意。她抬眼扫过屋里众人,声音里裹着刻意拿捏的娇柔,轻声吹道:“这可是件正经古物呢,搁以前都是稀罕玩意儿,少说也有些年头了,寻常人家可遇不着这样的宝贝。” 江夫人感叹:“这也太破费了。” 卫主任轻轻一笑:“给小姨妈留个传家的物件吧,我那多,也不值什么。” 旁边的小肥崽儿眼睛最尖,歪着脑袋瓜子凑过去看,一抬头就瞧见壶底刻着一行字,脆生生地读了出来:“中国土产公司。” 第315章 干得漂亮 这孩子说话口齿清楚,虽带着些奶气的童音,却字字分明,听得人一清二楚。 江艳阳接过紫砂壶仔细一看,满脸惊讶地说:“小月亮,你真认识字啊?这上面还真写着中国土产公司呢。” 江艳阳话音刚落,屋里瞬间静了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乔云霆夫妻脸上都带着笑意,江晚意更是顺手又扒了个茶叶蛋,剥得干干净净去了蛋黄再递到女儿嘴边,心里暗暗叫好:干得漂亮! 温柔脸上的笑意僵了僵,捧着壶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却还是强撑着解释:“许是后来人添的印记吧,不碍着它本身是老物件的……” 让人一听那语气,终究没了刚才的笃定,透着几分虚浮。 卫主任在一旁轻咳一声,打圆场似的笑道:“你是不是带错了?家里存着上百个紫砂壶呢,难免弄混。” 温柔赶紧顺着话头接道:“是呢是呢,我肯定是拿错了,瞧我这记性。” 可夫妻俩刚才那副神气活现、巴不得人人夸赞的样子,早就落进了众人眼里,此刻再怎么圆场,也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江夫人心里憋着气,转头对大孙女儿道:“庆红,带妹妹进屋子里玩去!” 江家住的不是大院,是筒子楼。 这年代,住筒子楼可比住大院体面 —— 因为卫生间在屋子里,能冲水,干净方便;而大院的厕所大多是公用的,相对要脏乱些。 江家分的是四室一厅,已经是这筒子楼里最大的户型了,江首长夫妻住一间,江艳阳夫妻住一间,江晚意占一间,阿秀带着闺女们住一间。 江艳阳一家自打两个女儿上学后,就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只每逢周五晚上回来,住到周一早上再走,眼下是放寒假,便又住回了筒子楼。 江庆红本想带小月亮去自己那屋,阿秀却走过来低声说了几句,小孩姐便改了主意,带着几个孩子进了江艳阳夫妻的房间。 四个孩子一进屋,就听见啪嗒一声,门被轻轻关上了。 温柔这才转回头,笑着问江晚意:“今年晚意回门,带了什么好东西?听说你婆婆家条件不错,老有钱了。” “我带的礼物是真正价值连城,特别有意义!”江晚意胡吹大气,她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两份礼物,包装都是一样的:“这是给爸妈的,这是给大哥的。” “什么呀?” 江夫人和江大嫂都凑过来看,见江晚意的礼物和温柔带来的紫砂壶一样,竟是些不实用的玩意儿,脸上顿时露出失望的神色。 江晚意却毫不在意,笑着说:“你们打开看看,这是我们家月亮的挂历,在老家卖得可火了!大嫂,你回家再慢慢看,瞧瞧我家月亮是不是超级可爱?” 江大嫂惊讶地睁大了眼:“我倒是听说了,可你家月亮怎么会出挂历呢?” 江晚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月亮认了个干亲,她干妈是个女中英雄,上过报纸的。当时有个记者来采访干妈,见着我们家月亮,非说这孩子长得太可爱了,死活要给她拍挂历!” 江夫人不相信:“真的假的,月亮长成这样有啥可爱的,那人是没见过好孩子吗?见了月亮都这样,那见了我们家的小星星,不得奉为天人啊!” 江晚意狠起来是连自己都要骂的,“星辰这样的人家可看不上!妈你审美不行,跟人家艺术家没得比。这看人啊,不能只看五官,得看气质,月亮跟她奶一样,都是明艳大气的长相,拿得出手,而星辰和我一样,长得一副小家子气。” 江晚意和江夫人有几分相似的,就是那种明明五官也不怎么像,但一看就是亲娘俩的那种。 这是踩着自己反击江夫人。 谁让她骂自己的女儿,那江晚意就要骂她的女儿了。 乔云霆短促的轻笑一声,媳妇儿现在有点过分可爱了。 江晚意轻笑一声说:“她奶带着她拍了这套年历,还给了月亮当模特的钱呢。后来这挂历果然卖得好,一下子就卖了几千副,人家还说明年要接着给月亮拍。我们家啊,现在就数月亮最有钱了。” 有没有几千挂江晚意是不知道的,但这这不妨碍她吹啊。 江夫人惊讶地道,“还给钱,多少钱啊?” 江晚意笑了笑:“和一个正式工人一年的工资差不多吧。我们家月亮现在一年赚的钱,养她自己都足够了。” 众人皆叹,“这么多钱!” 江大嫂很感兴趣,她没舍得拆自己的那幅,因为想完整的带回去,但拿眼睛看着江夫人:“婆婆,你要不拆开看看?” 江夫人亲手拆开了挂历。 这不是十三张带封面的挂历,它就十二张。 一展开就撞进了眼里 —— 最前头那张上,分明是杨玉贞抱着小肥崽儿的样子。 长得平常的掉人堆都找不着杨玉贞居然还真在画报上! 江夫人内心一阵嫉妒,要拍也要拍她这样的美人儿,杨玉贞这样的肥婆有什么资格拍挂历! 但这话她不敢说,现在主流的审美就是杨玉贞这样的健康结实的劳动妇女。 杨玉贞笑得眉眼弯弯,似乎每次见她,她都这样从容的笑着,眼睛很有神,一看就知道是个心里有主意,很坚定的妇人。 她怀里的小月亮睁着圆溜溜的眼睛,两人瞧着竟有说不出的亲厚。 江夫人捏着挂历的手紧了紧,心里像堵了团棉絮,刚才那股故意的作劲儿,莫名就淡了几分。 温柔都忘了吵架了,几个人围着把十二张一张张翻看了。 江晚意在一边解说,“这张是家里的小狗,这会子已经很大了,非常听人话!” 她又指着其中一张,对乔云霆说:“大乔你看,这个金项圈是纯金的,是她认干妈那天收的礼物,足有一两多重呢。我想再给她配一对手镯,你觉得好不好?” 江晚意觉得一个人唱戏没意思,特意拉上乔云霆搭腔。 乔云霆立刻点头:“我们就这么一个闺女,赚的钱不给她花给谁花?该买。” 这话,太有意思了! 第316章 孩子对照组 江夫人眉心猛地一跳,心里顿时有些发慌。 她看向乔云霆,对方却只是冷淡地回视一眼,那眼神里的疏离,让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狠狠地盯向江晚意 —— 这死丫头,怎么敢把这些事都跟丈夫说! 乔云霆这话,其实就是说给江夫人听的。 他早就不喜欢江夫人天天以长辈自居,动不动就说自己闺女这不好那不好,这会儿特意点一句,就是想让她闭上嘴,大过年的,别再没事找事。 “这张是大乔,我们家大乔就是整齐,干什么都利利索索的。” 江晚意翻到乔云霆的照片,笑着夸奖。 乔云霆嘴上没说什么,脸上却露出浅浅的笑意,心里熨帖得很。 夫妻一体的快乐,大抵就是这样 —— 在人前互相维护,彼此捧场,而不是互相拆台、不给脸面。 有些人就在人前不好意思互相捧,或者故意说些贬低对方的话,但那样的夫妻,不知要错失多少人生的幸福瞬间。 “这张就是她干妈,刘美英。” 江晚意指着其中一张道。 刘美英那张照片是化了浓妆拍的,只戴了一副珍珠耳环。她本就清瘦,可镜头自带吃妆效果,还稍稍显胖了些,倒衬得身形匀称了不少。她的眼神透着股强势,配上恰到好处的光线,压根看不出是个病人,只觉得是偏瘦的体态。 身上穿的更是考究:一件藕荷色毛衣,领口绣着小小的栀子花,精致又雅致;袖口挽起,露出腕上一只梅花表,低调中透着贵气;下身是黑呢子长裙,脚上配着双黑色靴子,处处都透着精心打理的优雅。 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女人,浑身都散发着有钱有闲的气场。 江大嫂看得眼睛都直了,那股子嫉妒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忍不住酸溜溜地问:“这女人条件这么好,怎么自己不生孩子,偏要认个干女儿?” 江晚意怕她大过年的乱说话触霉头,对不起刘美英,赶紧叹道:“我们家的美英姐姐是个人民英雄,可惜…… 是因为……生不了孩子了。” 在部队大院,“英雄” 这两个字分量极重,果然,江大嫂一听,就没再敢说什么。 温柔也看得有些出神,连刚才的不快都忘了,几个人围着挂历,一张张翻看着。 江晚意在一旁细细解说:“这个小孩自行车,是她外公送的,月亮可喜欢了,天天骑着在院子里转悠。” “这些衣服都是她干妈送的,送了一箱子新衣服,她干妈可喜欢她了,不光送衣服,还送了她市中心的一套大院子呢……边上还有最好的小学,以后月亮就在那上学了。” 她一边说,一边留意着众人的神色,心里暗暗得意。 这群女人整天就知道围着两个孩子比来比去! 那现在倒是再比啊!空口白牙说两句吉祥话有啥了不起的?我家月亮可是连摄影艺术家都追着给钱、特意拍挂历的孩子,这事儿搁在全国,恐怕都是独一份儿!看她们还怎么比! 温柔看着挂历上那些精致的物件,忍不住开口道:“月亮的命可真好!这些东西就算是当陪嫁,都足够体面了!不过那市中心的院子,你们总不会真给月亮吧?估计最后还是得给儿子。晚意,不是我说你,结婚这都多少年了,还不给妹夫生个儿子,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再过几年没儿子,等你婆婆指着你脸骂,你那日子可就难了。” 她说这话时,眼角眉梢都带着显摆的意味 —— 她自己可是有两个儿子的。 乔云霆却笑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妈不缺孙子,我弟已经生了个儿子。我啊,有一个闺女就够了。生孩子太苦,我不舍得晚晚遭这份罪,所以,我们就要这一个孩子就行了!” 这话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实在有些过分肉麻,也不太得体。可江晚意在耳中听着,却觉得格外甜蜜,一点也不觉得过分。她眯着眼笑起来,语气真诚:“谢谢大乔,嫁给你,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 确实,在这个时代,能嫁给乔云霆这样的男人,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了。江晚意的甜言蜜语向来是张嘴就来,毫不吝啬。 乔云霆的耳根悄悄泛起一层红晕,眼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嘴角微微上扬着。 江大嫂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冷笑一声,那笑声像冰渣子似的,透着股子寒意。 就在这时,“哇 ——” 屋子里突然传来孩子的哭声,尖锐又响亮。 乔云霆二话不说,大步就往门口走,他一转门把手,江晚意也早跳了起来,紧跟着他一起推门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江庆红、江庆星站在沙发上,卫星辰正躺在地上哭得起劲。 小月亮则倔强地站在屋子中央,头发有些凌乱,头上漂亮的发夹少了好几只。 她两眼含着泪,看着乔云霆和江晚意,小声地吸着鼻子,那模样,像一只受了委屈却强撑着的小狗狗。 江晚意一把挤开乔云霆,将小肥崽儿紧紧搂进怀里,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急切地问:“怎么了怎么了?有没有伤到哪里?” 后面一群女人也跟着挤进来,七嘴八舌地问:“出什么事了?孩子们怎么了?” 江晚意一眼就看清了状况,皱着眉道:“还不是小星星干的好事!看到月亮头上这些漂亮发夹,就想抢吧?妈,您也是的,把孩子教得这么眼皮子浅,见了什么都想要!” 正在哭泣的小星星听了,不自然地把小手往背后藏了藏。 江晚意走上前,一把将她的手从背后拉出来,把藏在手里的发夹拿回来,举给大家看:“你们看看,月亮的头发都被他扯掉不少了!这孩子真得好好教育教育,不然以后还得了!我们家月亮是贵人头上不顶重发,平时我们都爱惜得跟什么似的,洗头发都舍不得揉重了,这一下,怕是扯掉了几十根头发吧!” 江夫人都要气疯了! 第317章 首饰丢了 小星星本是个聪明可爱的孩子,眉眼周正,反应也快,可架不住江夫人她们日日在旁边耳濡目染,渐渐地就带得三观特别歪,小小年纪就学会了争抢耍赖。 其实这孩子底子不坏,本性挺乖,只要好好教,未必不能纠正过来。 但江晚意骨子里本就带着几分自私冷漠,她心里清楚:这又不是自己生的孩子,好坏都与她无关,犯不着费那心思多管闲事。 所以这半年来,不管小星星闹出什么幺蛾子,她都一直冷眼旁观,从没有插手管过,如今自然也不会破例。 只是仔细将散落的发夹全部找齐,一个个给月亮重新夹好,便没再多说一个字。 屋里被孩子们折腾得乱七八糟,桌椅歪了,东西乱七八糟撒了一地。 江大嫂一边生气地骂着 “小兔崽子们没轻没重”,一边弯腰收拾。 可收拾到一半,她突然 “哎呀” 一声,声音都变了调:“我的首饰盒子!谁动过我的首饰盒子了?” 她慌里慌张地翻着梳妆台,刚才还放在抽屉里的红木小盒子不见了踪影,急得额头都冒了汗。 她一般也不动这个,今天是过年,所以早上起来就特意拿了耳环戴了,婴儿巴掌大的小盒子顺手放在抽屉里,现在全不见了。 江大嫂急得满脸通红,一把将几个孩子拉到跟前,声音尖利:“都站好!谁动了我的首饰盒?赶紧交出来,不然我挨个搜身了!” 孩子们被她这架势吓得缩起脖子,谁也不敢吭声。 阿秀过去,蹲在小星星面前,“星星,你乖,你看到是谁拿的吗?” 小星星突然往后缩了缩,眼神躲闪着指向月亮,声音细若蚊蝇:“是…… 是姐姐拿的……” 这话一出,江大嫂的目光 “唰” 地就射向了小月亮,眼神里满是怀疑和不满。 江晚意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是被栽赃了,却没动怒,只是蹲下身,轻轻抚着女儿的背,柔声道:“月亮,别怕,妈妈看看你的小包包。” 她拿起月亮那个绣着小兔子的布包,指尖刚探进去,就触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 正是那个红木小首饰盒! 江晚意心头火起,根本不会怀疑月亮,因为月亮从来不要别人东西,司明明整天想送她礼物她都不要,更别提到人家摸东摸西了。 江晚意判断是有人故意塞进女儿包里的,可此刻容不得多想,指尖在盒子上轻轻一捻,借着翻找的动作遮掩,心里默念一声,那盒子便瞬间消失在包里,被她收进了随身的空间里。 江晚意捏着月亮那个绣着小白兔的布包,往桌上轻轻一倒扣,“哗啦” 一声,一堆五颜六色的糖果滚了出来 —— 有裹着玻璃糖纸的水果糖,有奶白色的大白兔奶糖,还有几颗带着芝麻的麻片糖,五颜六色的在桌面上骨碌碌转着圈。 她拍了拍空瘪的布包,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嫂你看,里面除了这些糖,什么都没有。” 江大嫂还是把小包拿过来,翻来翻去的看了又看,果然是真的什么也没有。 月亮穿着一身新衣服,部队有暖气,棉大衣刚才脱了,里面是毛线衣服,立立正正的里面肯定没有藏东西。 那箱子虽然不大,但也不是那么好藏的,毕竟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子,至少有磨方那么大,小孩子根本藏不住。 江晚意问孩子,“小星星,你亲眼看见月亮拿了?还是说,是你自己放进去,想赖给姐姐?” 小星星被问得一哆嗦,眼神更慌了。 江晚意又和江大嫂道:“我女儿是什么性子,我比谁都清楚,她从来不碰别人的东西。倒是某些人,心思不正,利用孩子栽赃陷害,该好好管管了!” 江晚意并不讨厌星星,只是无感,她骂的是阿秀。 阿秀低头不语。 江大嫂见包里确实空空如也,脸上有些挂不住,却还是嘴硬:“那…… 那我的盒子去哪了?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江晚意抱着月亮站起身,冷声道:“谁拿的谁自己心里清楚。反正我们没拿,要搜就搜别人去,别冤枉了我女儿。”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盒子十有八九是阿秀才能想出这么个损招。 只是眼下东西已经进了她的空间,谁也别想再借着这事刁难女儿。 江大嫂一见东西真不在月亮身上,就开始把几个孩子捱个搜一遍。 江晚意并没有想着把盒子放在任何一个孩子身上,她并不想害任何一个小孩子,她的眼睛看向阿秀,笑了笑,没说任何一句特别的话。 阿秀颤抖了一下。 把战场留给需要的人,江晚意和乔云霆搬了椅子,安安稳稳坐在窗户边,像看大戏似的,一脸平静。 江晚意还伸手从小肥崽儿的布包里翻出一颗巧克力,利落地剥开糖纸塞进自己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小肥崽儿惊讶地抬起头,看看妈妈,又低头在自己的包里翻来翻去 —— 刚才明明没见过这糖啊,妈妈是从哪里找出来的呢? 小眉头微微皱着,满是困惑。 江大嫂正急得团团转,忽然看向一旁的阿秀,眼前一亮:“阿秀,对了,今天除了几个孩子,就你进过那屋子,你有没有拿我的东西?” 阿秀一听,脸刷地白了,眼圈瞬间红了,委屈地连连摇头:“大嫂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怎么会拿你的东西呢?我在江家做了这么多年,一向手脚干净,从来没碰过不属于自己的物件。” 江夫人在一旁皱着眉帮腔:“你别疯魔了!阿秀跟着家里这么久,什么场面没见过,哪里会瞧得上你这点东西?赶紧别瞎猜了。” 江大嫂却像是没听见,胸口剧烈起伏着,气疯了似的喊道:“我那盒子里有一套金器,是我当年的陪嫁,好几样呢,今天说什么都得找到!找不到,谁都别想走!” 江夫人被她这蛮不讲理的样子惹恼了:“你真是疯了!为了点东西,要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吗?” 江大嫂梗着脖子,态度强硬:“闹就闹!要是真找不着,我就去报警,让公安来评评理!” 第318章 老男人向江晚意求婚 江夫人脸上满是不悦,皱着眉道:“胡扯什么!满屋子都是自家人,又没有外人进来,你好好找一找,说不定是孩子们刚才玩闹时,随手扔到什么地方了。床底下、柜子底都翻翻,仔细点!” 江大嫂哪肯罢休,拉着丈夫江艳阳一起在屋里翻找,犄角旮旯都搜遍了,那首饰盒还是没踪影。 她气冲冲地转向江晚意大声嚷嚷:“把你婆婆叫来!她不是在公安系统工作吗?让她来帮我找找!” 江晚意 “嗤” 地冷笑一声:“你特么有病就去医院治,别在这儿发疯。我妈又不是这片区的公安,凭什么要帮你找?你算老几!” 江夫人被这粗话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厉声呵斥:“江晚意!你怎么跟你大嫂说话呢?一点规矩都没有!” 乔云霆立刻沉下脸,冷声道:“大嫂刚才说话,也未见得有多客气!” 温柔在一旁看得热闹,适时开口:“其实也不必麻烦外人,我家老卫在革委会常审案子,查这种事有经验,请他帮忙查查就是了。” 江首长闻言笑道:“卫主任,那就辛苦你了。” 卫爱党挺着一百八十斤的大肚子,脸上堆着笑:“行!这点小事,包在我身上!” 他眼睛眯成一条缝,带着几分审视看向江大嫂:“你最后一次看到首饰盒,是什么时候?” 江大嫂急声道:“早上六点!我洗漱时拿了对耳环戴上,就把盒子放回抽屉里了,之后就没再看过。” 卫爱党又转向阿秀,语气慢悠悠的:“你先说,今天什么时候进过那屋?进去做什么?” 阿秀立刻红了眼圈,一副无辜又委屈的样子:“我今天一直在厨房忙活,就刚才孩子们在屋里玩,我进去送了点水,前后不过一小会儿。卫主任,我真没拿啊!” 卫爱党又接连问了几个细节,目光在阿秀脸上打转,心里隐隐有了数,却没当场点破。 他又问了一圈其他人,发现除了阿秀,就只有几个孩子进过那屋。 “今天早上,有谁出去过?” 卫爱党话锋一转。 阿秀顿时松了口气,连忙说:“我没出去过,一次都没有!” 众人这才想起,只有江庆红带着几个孩子出去过一阵子。 卫爱党指着江庆红,语气带了点压迫:“你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不然,可就当是你拿的了。” 江庆红摇了摇头,眼神却不自觉地瞟了阿秀一眼 —— 她今天确实看到阿秀在梳妆台前站了好一会儿。 但她最终还是说:“我没拿,也不知道谁拿的。要是有人偷偷拿东西,肯定不会让我看见的。” 这话逻辑清晰,语气镇定,一点不像被人指责作贼时该有的慌乱。 乔云霆暗自点头:这孩子这么点年纪,就能有这份定力,倒真是江家孩子里少见的优秀,除了长相不算出挑,其他方面都挺不错。 卫爱党又问了一圈,最后拍板:“有几种可能,一种是你自己用掉了,现在故意闹这么一出,贼喊捉贼。” “你胡说八道!” 江大嫂气得跳脚。 “这只是可能性,又没给你定罪!” 卫爱党脸一沉,带着几分不悦,“我好心帮忙,倒落得一身不是?算了,这事我不管了!” 他心里其实早有定论,十有八九是阿秀拿的。 可阿秀那楚楚可怜的样子,正好能拿捏住当把柄,可以肆意玩弄一番,哪能轻易放过? 江大嫂这副泼辣样,他才懒得帮。 江大嫂见没人肯帮自己,彻底疯了,屋里屋外乱翻,连阿秀和江晚意的房间都要闯进去搜。 江晚意知道首饰盒在自己空间里,根本不怕搜,只随便拦了两声,就冷眼瞧着她发疯。 所有屋子被翻得底朝天,还是没找到东西。 江首长实在看不下去了,沉声道:“行了!你那套金器就算找不着,让你妈给你个戒指,这事就了了,别再闹了!” 江夫人虽不情愿,却不敢违逆丈夫,只好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枚梅花金戒指,塞给江大嫂。 江大嫂捏着戒指,这才消停了些。 这边小肥崽儿被刚才的吵闹吓得不轻,在江晚意怀里不安地扭动着,甚至本能地想挣出去 —— 许是觉得妈妈在这儿,也未必能护着她。 乔云霆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他和江晚意对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跟江夫人置气根本不值当,眼下最要紧的是带月亮离开,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去。 江晚意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会吓到孩子,今天说什么也不来。以后要闹腾江家,自己一个人来就是,绝不能再带月亮受这罪。 她看向乔云霆,眼神里写满了 “想走”。 江晚意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妈,家里来这么多客人,坐着都挤,菜估计也不够吧?别让客人没地方下筷子。我和大乔就先回家了,随便吃点就行,省下来的正好给客人添份菜。” 江夫人气得浑身打颤:“你今天敢走,以后就别再登这个家门!我家还缺你一口吃的?” 江晚意挑了挑眉,笑了:“妈,您是不是记忆力不好?这话来来回回说,不觉得腻吗?” 江首长今天也超级不悦道:“行了行了,大过年的,闹腾个没完,晚晚想回去,就让她回去吧,别再闹笑话了。” 卫爱党笑道:“别啊,难道见面,我还想和你们好好喝一点酒呢。” 他的眼睛阴湿滑腻,跟蛇一样,给江晚意带来很多不美好的回忆。 别看卫爱党此刻装得像个正人君子,可他对原主分明是存着些心思的。 卫爱党有个弟弟叫卫爱国,和江首长是同期入伍的老战友,两家因此早就认识。 当年卫爱党的媳妇刚过世,他就托人来江家探口风,想要为儿子求娶原主。 但其实,卫爱党根本没有儿子,他有的只是干儿子,他就是借口为干儿子娶亲,实则是胆大包天,自己看上了原主小姑娘。 第319章 迫不及待干坏事 革委会在当时的权力体系里,确实是最顶的单位,没有之一。 虽然按规矩,革委会没权闯部队军属大院,按理来说和江家不该有直接冲突,但卫爱党这个人,向来是毫无底线可言的。 他不仅长得胖,心肠还毒,骨子里极度好色! 自打坐上革委会主任的位子,他干过的坏事简直罄竹难书,人也越来越放纵,胆大包天,什么出格的事都敢做。 可他越是干坏事,心里的邪火就越旺,到了后面,他几乎只有在糟蹋那些高官权贵家年幼的纯洁尊贵的女儿时,才能找到扭曲的快乐。 毕竟江晚意的身份摆在那儿,年纪又轻,他要是真跟江家结了这门亲,跟结仇又有什么两样? 可他偏就敢打这个主意。 江首长当时想都没想就驳回了 —— 他觉得革委会和自己所在的部队单位本就不是一路人,卫爱党这层关系不仅派不上用场,说不定还会惹来麻烦,自然不会同意。 可卫爱国不死心,一遍遍托人来说和,这事传到陆西辞耳朵里,他当即就上了心。 他对江家的感情,可比乔云霆深多了。 毕竟江老首长是个明事理的长辈,这些年实实在在帮了陆西辞不少,从初期资金支持,到事业上的提点,再到人脉关系的搭建,都是江老首长手把手带在身边教的。 要不是江首长夫妻后来行事越来越让人不齿,以陆西辞的性子,定会一直坚定地站在江家这边,绝不会动摇。 陆西辞一打听,才知道卫爱党没亲儿子,只有几个干儿子。 再细问,那些干儿子要么是街头混混,大字不识一个;要么就是那种不清不楚、拿不上台面的动词性质 “干儿子”。 当时就气炸了,再往深里一查,哪里还不明白 —— 卫爱党哪是想结亲,分明是自己打着歪主意! 陆西辞第一时间就和江首长说了。 卫爱党年纪比江首长还大,长得又粗鄙丑陋,对方提这门亲事是赤裸裸的羞辱! 江首长当场就和厚着脸皮来提亲的卫爱国大吵一架,连多年的战友情分都彻底不顾了。 在陆西辞的暗中提醒下,江首长把这事跟好几位上级领导都汇报了。 这一下,弄得圈子里人人都知道了,个个都觉得卫爱国为了攀关系,连脸都不要了,实在不是个东西。 本来卫爱国三四年前有个机会,完全能越过江首长再往上提一提,结果就因为这事被人捅到上面,硬生生把他的晋升路给堵死了。 后来汪南枝听说了这事,特意跑到江家劝道:“你们家平白无故得罪这么个心狠手辣的杀星,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事。” 汪南枝就把自己的亲生女儿温柔推了出来,让她嫁给了卫爱党,这才算了结了这事。 因此在江首长一家看来,汪南枝这个大姨真是讲义气,简直是雪中送炭,帮他们解了燃眉之急。 原主本就是个颜控,连正眼都懒得瞧卫爱党一眼,见温柔嫁了过去,更觉得这事彻底了了,再也没什么危险了。 加上这几年和卫爱党没怎么见过面,她便压根没把这段过往跟乔云霆提过。 可江晚意却不这么认为。 她记得清清楚楚,温柔以前不止一次约原主去家里做客,偏原主性子宅,又有点忧郁症,向来不爱往别人家凑,这才歪打正着,避开了那些藏在暗处的风险。 这一对夫妻大过年的往部队军属大院跑,绝非什么好意,定是憋着什么坏水呢。 当然,江晚意心里还是有些怕这种男人的 —— 这种体型壮硕又有暴力倾向的货色,向来是她最厌恶最恐惧的。 卫爱党又老又肥又丑,她要是穿越过来,发现自己的丈夫是这样的男人,怕是当场就不想活了,死了都比这强。 可现在,江首长和卫爱党看着关系还不错,这就让江晚意忍不住多想,心里起了些阴谋论的猜测。 他们俩,明明该是水火不相容的才对。 江晚意不知道,温柔嫁过去之后,江夫人在中间来回说和,总念叨着 “现在都是亲戚了,看在温柔的面子上,哪能老死不相往来”。 再加上卫爱党情商高,办事能力确实厉害,帮江首长解决了好几个棘手的麻烦,一来二去,江首长好像就把当年的不快给忘了。 可江晚意不会忘 —— 这人渣,多看一眼都觉得脏。 在江夫人的蛮横要求下,一家子就这么沉默地吃了顿年饭,桌上气氛压抑得很。 江晚意一直把月亮抱在怀里,没撒手,就坐在乔云霆身边。 席间卫爱党有好几次想灌乔云霆的酒,江晚意都笑着替乔云霆挡了,端起酒杯就喝。 她假装喝酒,其实偷偷把酒都倒进了自己的空间里,再加上江晚意本身就有点酒量,所以一点也没露出破绽。 卫爱党酒量惊人,能喝两斤白酒,可喝到最后,连他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了,这才不情不愿地收了手。 而且他从头到尾,都没对江晚意露出色迷迷的神情,至少表面上瞧着,一点破绽都没有。 盛饭的时候,江夫人故意扬声喊:“晚晚,阿秀忙不过来,你来帮大家盛饭。” 乔云霆有点不高兴,他看了江晚意一眼,如果她不愿意,他就帮她拒绝。 但江晚意却笑眯眯地站起来,应了声好,就迫不及待的去厨房了。 江晚意的性格,向来复杂得很。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面对那种能压倒一切的强制者,比如蛮不讲理的熊男,比如蛮权威逼的父母长辈,她没办法及时反抗。 今天要不是为了月亮,她也撑不起这么大的胆子,顶多图个嘴上痛快。 当然,主要还是乔云霆在身边,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 要是今天只有她们母女俩,她怕是会闷不吭声,又会展现出自己无害那一面了,顶多就是抱着女儿,护紧女儿。 可对于除了这两种人之外的对象,她又是个要强的性子,在生活工作中完全女强人作风,一点亏都不愿意吃,更别说让着别人了。 说白了,她就是一个软弱的被欺凌者,成长的过程中,幸运的遇到好人,被强势的好友拉出沼泽慢慢变成一个正常人。 但这个正常,和真正的正常人还是有一点差别的。 她也不是全然屈从前者,只是喜欢搞些暗中的反抗 —— 明着斗不过,那就来阴的。 第320章 放肆嘲笑 盛饭的时候,江晚意从空间里摸出个小药瓶,是硫酸镁,拧开盖子就往那一大盆米饭里倒泻药,吨吨吨吨吨……一瓶药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倒完拿起长柄勺子狠狠搅拌了几下,确保药和米饭混得匀匀的,才一勺勺盛进碗里,端上桌时看着跟平常的米饭没两样。 至于乔云霆和她还有小孩子们的饭,早就单独盛出来放在一边,一点问题都没有。 至于这加了料的饭最后落到谁嘴里,她才不管 —— 反正这桌上的人,除了她们夫妻俩,谁吃了都活该,她半点不心疼。 乔云霆吃饭向来快,一大碗饭风卷残云般就见了底,他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刚要起身,脚突然被轻轻踩了一下 —— 江晚意的脚正稳稳踏在他的皮鞋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 乔云霆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无奈地瞅了江晚意一眼,只好乖乖坐回椅子上。 江晚意嘴角偷偷往上扬了扬,顺手拿起乔云霆面前的空碗,起身去厨房盛了碗热汤,回来放在他手边,自己则低头继续小口喂小肥崽儿吃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温柔脸上堆着笑,声音甜得发腻,主动搭话:“初六是我们家老爷子的大寿,到时候你们可一定要来啊。” 她说话时眼睛亮晶晶的,透着股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期待,可那兴奋底下,隐隐透着丝说不出的恶毒。 江晚意没接话只是低头扒着自己碗里的饭,心里明镜似的 —— 这寿宴哪是那么好去的。 江夫人见状,生怕冷了场,连忙笑着接话:“去,我们一定去!” 温柔笑得更欢了,声音越发亲切,听着让人心里发暖:“都是自家人,到时候全家都得来才热闹。大嫂你可千万别缺席,还有晚晚,你也一定要来哦,咱们姐妹也好说说话。” 江晚意这才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个淡淡的笑,轻轻 “哈” 了一声,不说是也不说不是,没给个准话。 她心里清楚得很,要是直接说不去,江夫人保准撒泼耍赖,到时候又是一场鸡飞狗跳,那场面想想都头大,实在懒得应付。 温柔却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敷衍,仍旧兴奋地追问:“那可说定了啊,到时候可都别变卦!” 声音里满是急切,仿佛已经等不及要看到江晚意在生日宴会上的样子了。 吃完饭,江晚意带着乔云霆和小月亮离开得很从容,从头到尾,脸上都挂着淡淡的笑,心情好得很 —— 该出的气出了,该做的事也做了,还有什么不开心的? 至于初六的寿宴,她才不会去呢,疯了才往那火坑里跳。 哪怕她有空间傍身,乔云霆又护着她,肯定不会真吃亏,她也懒得去冒那个险,平白给自己添堵。 回到家时,杨玉贞的气色好了些,却还是没靠近厨房,手里端着一碗小馄饨,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瞧着没什么滋味。 这两天的厨房,基本交给了杨老爹。 包打听做饭只求熟了能吃,没什么讲究;杨老爹倒是真有些厨艺,只是以前在乡下没机会拿肉练手,做起蔬菜来却格外拿手,清炒的青菜脆嫩,凉拌的萝卜丝爽口,真的蛮好吃的。 正好现在家里肉菜都是现成的,蒸一碗就能上桌,不用费太多功夫,所以杨老爹算是彻底制霸了厨房,每天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得不亦乐乎。 这就是人多力量大的好处 —— 家里人多了,活儿分摊开来,什么事情都没那么难了。 人啊,心里总有点被需要的渴望,哪怕多干点活都乐意。 就像杨老爹,这几天在厨房里忙前忙后,精神头足了不少,背也挺得直了,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老头,不是吃白饭的累赘。 一见着大外孙夫妻俩进门,就笑着扬声问:“我刚包了馄饨,你们要吃吗?” 江晚意立刻笑着应道:“要吃要吃!还是外公最心疼我们小辈,知道我们在外面肯定吃不饱。” 在场的人听了都笑,没人接话,心里却都明白,江晚意在江家那顿饭吃得定不舒心。 晚饭后,江晚意打了个电话到江夫人家,一开口就装出火急火燎的样子:“妈!你家今天的菜到底干不干净啊?是不是用了剩菜?我从下午到现在一直在跑厕所,拉得快虚脱了,都快要死了!” 江夫人在电话那头一听,声音都带着哭腔,话都说不连贯了:“我也不知道啊…… 下午家里乱成一锅粥,一个个跑厕所跑得腿软,我刚从医院吊完水回来,现在浑身还没力气呢……” 她哪敢回想,当时一家子抢厕所的场面有多狼狈,还有那些没抢到厕所的,在院子里急得团团转的样子,身上都臭得不行了,简直没法提。 不过她倒没想到饭上,毕竟孩子们吃饭了也没事,肯定是哪一道菜不对味了。 江晚意挂了电话,嘴角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眼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乔云霆在一旁看着,眼神里满是纵容,不用问就知道肯定是妻子搞的鬼。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只是觉得,妻子自从认识妈妈之后,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带着点小狡黠,真的好可爱。 同一时刻,远在千里的杨小米一家三口拉着一板车的粮食和蔬菜,终于到了大杂院。 墙皮剥落的门楼、褪色的木门,还有院墙上爬满的枯藤,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院里传来熟悉的嘈杂声,空气里飘着煤炉和饭菜的混合味儿,既破旧又透着股让人踏实的烟火气。 “到了!” ------ 今天晚上和闺蜜约了喝酒,估计明天早上起不来了,中午不会更了,请半天假,爱你们。 第321章 无处可去 其实她们家一清早就从山里动身了,可杨小米中途迷了一次路。 虽然这条路,她是走过的。 七八年前她一路讨饭来城里时,本就绕了无数弯路;而唯一一次回娘家的那次虽然是直达,但她又满心烦躁痛苦,压根没心思记路。 就这么兜兜转转,一直到天色擦黑,她们一家才总算摸到了大杂院门口。 大杂院有规矩,晚上是要关大院门的,黑漆漆的门板挡在眼前,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杨小米从板车上下来敲门。 “谁啊?深更半夜的敲门!” 门里传来么爷爷苍老的声音,有几分被惊扰的不耐烦。 “么爷爷,是我,小米啊!” 杨小米赶紧扬声应道,声音里带着赶路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拉开条缝,么爷爷拄着拐杖站在门后。 他七十多了,背有点驼,像棵被风吹弯的老槐树,右眼蒙着层白翳,看东西时总习惯性地眯起眼,左眼却亮得很,像藏着点星火。 这老头是院里出了名的仗义,街坊邻里谁家有难处,甭管刮风下雨,他拄着拐杖也要挪过去搭把手;就是嘴碎,白天总坐在巷口的石墩上晒暖,东家长西家短的,能絮絮叨叨说一下午,院里的大小事没他不知道的。 他一辈子没娶媳妇,独身住在院子最里头的倒座房里,日子过得倒也自在,只是逢年过节时,屋里冷冷清清的,总显得空落落的。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半晌,才认出人来,惊讶地张大了嘴:“小米?怎么是你?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回来了?” 杨小米攥着衣角,气喘吁吁地说:“么爷爷,我找我妈,我妈在家吗?” 么爷爷叹了口气,摆了摆手:“哦,你妈啊,早跟你爸离了婚,带着小月亮随军去了,走了快半年了!” 杨小米像是被雷劈了似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说什么?我妈她…… 离婚了?” 么爷爷撇了撇嘴,气呼呼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真是活久了什么鬼都能见得着!还不是你那个老公公闹的,他们父子俩一路糊涂虫,竟给一对寡妇母女赖上了,你妈气不过才走的!” 杨小米傻了:“怎么,怎么会这样?” 天塌了! 在她的心里,杨玉贞无所不能,伟大光辉! 她怎么也能离了婚了呢。 “女人再贤惠,也敌不过寡妇不要脸啊。”么爷爷感慨,“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老乔现在可后悔了,可惜晚了。” 乔明泽还算好的,至少离婚后能表现出后悔,很多没良心的男人,榨取了原配所有价值之后再抛弃,还过得快快活活,那才让旁观的人意难平。 么爷爷看着小米身后的一老一少两个男人,好奇的问:“他们是谁啊?” 杨小米没有回答,继续问道:“么爷爷……我妈她身体怎么样?” 么爷爷考虑了下:“身体还行,你妈壮得跟牛一样,你放心。” 杨小米本也不是很会说话的人,此时就住嘴了,住嘴之后再看看公公丈夫,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她生性温柔,为人着想,倒是不会怪杨玉贞为什么抛了她,只是为杨玉贞伤心,觉得杨玉贞性子那么要强,居然被离婚了,肯定在这里住不下去啊。 但现在,妈不在了,她们就没地方去了。 三个人从清早走到现在,只吃了带来的饼,又冷又累,大冬天的,在外面待一晚上,要生病了怎么办? 穷人是不配生病的。 三个人竖在这里,院门也关不上,么爷爷站在这寒风里,也冷:“你们是进来,还是不进来?” 杨小米不知道怎么回答。 丈夫赵铁柱才到城里,又是陌生的地方,也不知道怎么办,都看向赵老儿。 赵老儿有什么办法,他在村子里再怎么牛,可也没进过几次城,只知道城里人到了晚上就要抓人,就和么爷爷道:“我们进去待着,行吧。” 也就是杨玉贞名声好,她的福荫多少给了点杨小米,不然这会子一个强壮的乡下陌生男人晚上要在大院待着,么爷爷肯定不会允许的。 “行了,看在你妈面上,进来吧,不过你们进来投奔谁呢,总不能再投奔乔家吧?” 杨小米现在和乔家是一点关系没有了。 有的时候,玄学说人的命天注定,真的很玄。 比如杨小米要是早一点来,院里总有相熟的人会给杨老三送信,杨老三很快就能赶过来,把她们一家接回去,一切都会被安排得妥妥帖帖。 但这会子小孩子都在家里吃年饭,根本没什么人在外面浪,就是有,家里人也是不放心这大过年的让孩子跑几条胡同找人。 要是王柏辰没走,以他的性子,定会主动帮着安顿杨小米夫妻;要是包打听没回娘家,凭她的热心肠,也定会把杨小米一家安顿得好好的。 偏就这么巧,包打听不在家 —— 老郑带着大儿子鼓足勇气替包打听回了趟娘家,就因为包打听这几个月的传奇经历,被娘家亲戚拉着喝酒吹牛,硬是给留住了。 和杨玉贞走得近、又有能耐帮上忙的钱奶奶,早就把房子卖给了王柏辰,举家搬走了。 杨玉贞在大院人气高人缘好,院里能安排杨小米一家的人其实不少,可偏偏,这会儿一个都不在。 其他的人家,自家屋子本就住得挤挤巴巴,连转身都费劲,又怎么可能在大过年的时候腾得出地方,安排几间屋子给陌生人住呢。 么爷爷虽说和杨玉贞熟,却也算不上亲近。 杨玉贞心软,对院里这些鳏寡孤独总肯搭把手,有时候送碗热汤,有时候抓把咸菜,有时候见着么爷爷衣服破了,还会帮着补两针,可她一个三四十岁的妇人,终究和一个老头熟络不起来,平日里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要是杨玉贞本人在此,大院会帮助她的自然人很多,但杨小米只是杨玉贞离了婚的前儿媳妇,又带了两个陌生的乡下男人,肯定又隔一层。 第322章 陆西辞眼明手快 三个人走投无路。 要是按杨小米这样的,就要坐在板车上,缩脖子等天亮了就回去了。 但赵老儿肯定不能这样,他们习惯了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资源,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别说还有杨小米这层关系,就算没有,走投无路了,创造机会也要上。 哪能就这么白站着。 进了之后,板车横在门口,也不是个办法,眼见着么爷爷缩着脖子要回去,赵老儿上前,拿了一个纸包,打开是烟叶:“这位大哥,我自己种的,要不你来点?” 么爷爷叹息:“来我家喝口热水吧。” 杨小米并不想去,么爷爷是个男人,但话比女人还密,她改嫁的事情虽然并不是见不得人,但她却不想被人嚼舌头根子。 但赵老儿笑着拉着板车就跟过去了,他这会子再也不可能照顾儿媳妇的小心思了,要冻死人了。 进了屋,喝了两口热水,才缓过气来。 赵老儿自称是杨小米村子里的拉板车的,送她来城里。 他说话滴水不漏的。 么爷爷看着杨小米道:“你这半年瘦了不少啊,这还没吃饭吧,厨房里有面条,你下一碗,你吃面,他们爷俩也跟着喝点面汤,我眼睛不好,就不帮你烧了。” 对一个老人来说,细面条也是好东西,当然舍不得给三个人都吃,只在柜子里拿出一捏,差不多一两半的样子给了杨小米。 “谢谢么爷,我这还有些腌菜,你要不嫌弃,算是孝敬您的。”杨小米缓过神来,细声细气的道。 跟着杨玉贞好几年了,多少也学会做人的态度。 么爷爷一听笑了,心情好很多,“你这手艺我知道,那也是能赶得上你妈一半了,那可是好东西,怎么会嫌弃,高兴着呢。你下面条的时候,油盐可着放,别省,省了味儿就不好了。” 面条又加了一小捏,哼,老爷子就是这么实诚。 杨小米和赵铁柱两个进了厨房,煮了一大锅的面汤,放了点猪油,又加了自己家带来的咸菜,果然是香喷喷的。 比么爷自己下面条不知道香了多少倍。 大家端起了碗,就着家里带来的干饼子,喝了两三碗面汤,么爷爷人老嘴馋,也跟着喝了一碗面汤,不过他执着,不要一点面条。 一家子坐在么爷家的厨房,这才缓过气来。 赵老儿看看这地方,还行,多少是有个落脚处了,他是打算赖也要赖到明天了。 --------------------- 与此同时,杨玉贞吃完晚饭,慢悠悠地往客厅走去。 要知道,陆西辞客厅东侧的房门后就是他的卧室,为了避嫌,平日里杨玉贞极少踏足客厅,要么在厨房忙活,要么待在自己屋里,要么就去孩子们的房间照看。 今天主动过来,倒是让陆西辞有些意外。 陆西辞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她进来,还以为她想聊聊天,便放下报纸,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问:“要喝点什么?” 杨玉贞走到桌边坐下说:“我给老三打个电话,他初二值勤,这会应该还在办公室。” 陆西辞闻言,依旧笑着起身,转身弯腰从墙角地上抄起水瓶,转手的功夫就把水瓶稳稳拎在手里,又问了句:“想喝茶还是麦乳精?” 他心里其实早有计较 —— 杨玉贞不太喜欢喝麦乳精。 这点让陆西辞一直觉得挺稀奇,毕竟就连江家那些挑剔的女眷,都没谁会说不喜欢麦乳精,那可是稀罕的好东西,在陆西辞的心目中就跟小人参似的,特别补养的营养品。 可杨玉贞是真不感冒,每次顶多喝一两口,剩下的就分给别人了。 起初陆西辞还以为她是客气,想把好东西让给别人,可后来仔细观察才发现不是。 杨玉贞这人,对别人大方,对自己更大方,从不会为了讨好谁就委屈自己,她要是不喜欢,是真的咽不下去。 当然,她也不是完全不碰,只是每次都浅尝辄止,极少喝到第三口。 杨玉贞晚上也不怎么喝茶,她总爱泡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喝,常常和几个相熟的女人一起分享,闻着有股甜香,里面像是有红枣、枸杞之类的,又不全是中药方子,倒像是自己配的养生茶。 只是她从没给过他喝,陆西辞也不好问,所以此刻这看似随口的一问,其实藏着点小小心思。 杨玉贞果然笑了,说:“晚上吃的有点油,我喝点山楂麦芽茶吧,解解腻。你要不也来点?” “好。” 陆西辞应着坐下,看着杨玉贞转身回屋拿茶叶,目光不经意扫过墙角,嘴角悄悄勾了勾。 没一会儿,杨玉贞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玻璃罐头瓶。 她好像总有用不完的干净玻璃罐头瓶,个个洗得透亮,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好东西,像个百宝箱似的,总能掏出些让人惊喜的宝贝。 “这个就是山楂麦芽茶,” 她把瓶子放在桌上,解释道,“要是吃了油腻的东西,觉得胃肠不舒服,喝点这个挺管用的。我也不懂什么医术,就是自己瞎配的。你身子健壮,估计用不上这些,我就顺手放在客厅的茶柜子里了,谁要是需要了也方便拿。” 她往两个茶杯里各放了两小勺,陆西辞起身倒了开水,一股淡淡的果香混着酸甜味立刻弥漫开来,闻着就让人觉得清爽。 杨玉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拿起电话拨号,电话接通后,她轻声说:“喂。” “姐啊!可算等到你电话了!” 听筒里传来杨老三带着兴奋的大嗓门,他显然等了很久。 三十那天他没加班,但吃年饭前还是特意跑到单位想给姐姐打个电话拜个年,结果打了好几次都没打通。 这时候的电话多少有点漏音,所以陆西辞在一边也面露微笑,他耳朵又尖,能听得清清楚楚的,他挑了挑眉,示意:我要不要避开。 杨玉贞看着陆西辞摇头,表示不必要,又笑着对电话问:“家里怎么样?都还好吗?” 她主要想问杨小米。 第323章 他早就想揍乔家父子一顿了 “好着呢!” 杨老三的声音透着股新鲜劲儿,“今年我在城里过的年,没回乡下。托人给妈带了点年礼,她应该收到了。对了姐,这里的邻居人是真好,过年这几天,一院子的街坊,这家送一碗豆腐,那家送一盘饺子,我年菜不用做,桌子都要放满了,我以前真不知道城里人这么热情!” 这是杨老三有生之年第一次在城里过年,心里的激动劲儿还没过去呢。 城里人可比乡下大方多了。 这饺子里有肉有蛋的,在乡下,得是实在亲戚才舍得这一碗。 做为一个陌生邻居,就这么大碗送菜,他还真没有想过有这样的事情。 杨玉贞听了,打趣道:“那是你现在有出息了,人家想巴结你呢。” 杨老三嘿嘿笑起来,带着点不好意思:“哪能啊,那也是看在姐姐你的面子上。对了,达达呢,身体还好吗?小宝听话吗?是不是又长壮实了?” “达达身体强着呢,小宝这阵子也乖着呢,过会儿我打完电话,让他们来跟你说几句话。” “好。” 杨玉贞一一问起他的近况,“工作还顺利吗?同事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难办的事?” 杨老三在电话那头老老实实一一回答,语气里满是尊敬。 他媳妇要是瞧见他这副样子,保准得惊掉下巴 —— 在家里,他可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哪有这么温顺的时候。 聊了几句家常,杨玉贞话锋一转,问:“小米他们来了吗?” 杨老三的声音沉了沉:“我等了一天了,还没见着人影。赵家那村子没通电话,公社那边传话过去,至少得一天功夫,所以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动身没动身。” 杨玉贞皱了皱眉,想了想说:“他们为了省钱,估计是从村里走路过来的,说不定路上耽搁了,要晚点到。是我考虑不周全了。你过会儿去趟大杂院,跟大郑子说一声,要是他们三更半夜到了,就让他带人把小米一家先接到你那儿住,别让他们在院里瞎转悠。” 这大郑子,就是包打听的大儿子郑绪天,也就是郑绪东那个总被说是 “顺应天命而生” 的废物哥哥。 包打听比杨玉贞大几岁,但杨玉贞生孩子早,所以乔云霆是比郑绪天大一些的的。 想当初杨玉贞自己是个新手妈妈,教育乔云霆也是一步一坑,但包打听崇拜杨玉贞,养大儿子是跟她学的,但老郑家里实力又跟不上来,结果把个郑绪天养得是眉高手低的,大事干不了,小事不屑于干。 结婚后娶了个有大主义的蠢老婆,等包打听老了没用了,郑绪天在不孝子的程度上和乔仲玉有得一拼。 幸好包打听有杨玉贞这么个好闺蜜,在经济上帮了她一把,要不包打听晚年不祥! 杨老三在电话那头爽快应道:“行,我待会挂了电话就过去,保证把事情安排妥当。” 杨玉贞握着听筒,又仔细想了想,叮嘱道:“乔仲玉这小子脑子拎不清,脑壳里简直像揣了包浆糊,他从不觉得自己做的事丢人现眼,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反过来指着小米的鼻子骂。你过去了,可得为小米撑住腰,不能让她受委屈。” 杨老三本就是个聪明人,向来闻弦歌而知雅意,一听就明白姐姐的意思,语气里带了点狠劲:“姐,你觉得大过年的,我轻轻教训他一顿合适吗?” 杨玉贞毫不含糊:“娘舅说话大过天!你是他娘舅,便是大年初一打他一顿,也是为他好!娘舅打外甥,可没有什么过年不过年的。” 杨老三笑道:“行,他要是没惹事,那算这小子运气好,要是惹事了,我就轻轻的打他三两下,也是为他好!” 杨玉贞轻笑一声,道,“他要是还不知好歹,不当人看,敢对小米说半句脏话,你就给我往狠里打,只要别打残废了,出不了人命,怎么打都行!” 她现在说起儿子,想到那个讨债鬼孙子,就跟说仇人没区别:“你多带两个人去,咱们那院子里藏龙卧虎的多,保不齐有人要多管闲事。你开打之前,先跟院里的老少爷们说清楚,这是嫡嫡亲的娘舅奉了我的旨教训不懂事的外甥,让他们别瞎掺和。那个敢掺和,我杨玉贞回来就找到他家去看看他是不是盐吃多了!” 别看杨老三能打,但一个能打的人,进了他们那个大杂院耍横,不一定能竖出来。 主要也是杨玉贞在那院子里组织策划过多次群体活动,她对那些人的实力有清楚的认知。 “知道了姐,你放心吧。” 杨老三挂了电话,心里暗骂一声 —— 乔仲玉这小子真是不知道惜福! 气得姐姐大过年的心情都不好! 常言说得好,宁跟讨饭的娘,不跟做官的爹。有杨玉贞这样的母亲,那是别人烧高香都求不来的福气,他倒好,非得作死,硬生生把当娘一颗热乎的心给作冷了。 当然杨老三对乔仲玉还是有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不会真把他打坏,但对于姐夫乔明泽,那就是另外一种想法了。 打乔仲玉事小,但能顺带着找机会把乔明泽打一顿才是他的愿望。 乔明泽这狗东西居然敢和自己姐姐离婚! 他早就想揍乔家父子一顿了。 当初听说乔云霆动手打了乔明泽,杨老三心里虽叫了声痛快,却也知道,毕竟是血肉相连的父子,乔云霆下手时肯定留了情,舍不得真往狠里打。 而且乔云霆也不能打乔明泽。 但他不一样。 他打乔仲玉,或许还会松松手,可要是能找到机会,把乔明泽也一起揍一顿,那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那老东西为了个不清不楚的寡妇,就抛弃了侍候家里二十多年的发妻,简直畜生不如! 他这一次不把他打到生活不能处理,他杨老三倒过来念! 另外,乔家父子有错,那安寡妇母女错更大! 做为一个流氓头子,杨老三也没有打男不打女的执念,虽然他平时是不怎么打女人,但安寡妇母女那是女人吗,那是吊死鬼! 打了也是白打! 第324章 酒是色媒人 杨老三琢磨着,得想个法子,把这一家四口都好好 “松松筋骨”,也算是给姐姐送上一份特别的新年礼物。 这边杨玉贞挂了电话,扬声把杨老爹和小宝叫到客厅,让他们跟杨老三说几句话。 月亮完全不记得杨老三是谁,但她也要说话。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月亮奶声奶气的问好声,还有杨老爹憨厚的叮嘱,客厅里很快响起孩子清脆的笑声,冲淡了刚才那点淡淡的担忧。 陆西辞端着茶杯坐在一旁,静静听着这温馨的对话,目光落在杨玉贞脸上 —— 她笑起来的时候,脸颊红扑扑的,眼里像是落了星星,格外明亮。 他只觉得这客厅里的空气,似乎比往常要暖和了许多,连带着心里都暖融融的。 这实打实的烟火气,和身边人带来的踏实暖,是他打有记忆以来,过得最热闹、最舒服的一个年。 陆西辞慢慢的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想要永远的过这样热闹幸福的生活,他想要,把杨玉贞留下来! 杨老三放下电话,抬头扫了眼值班室里值勤的人,心里盘算着 —— 他现在跟着杨玉贞的组做事,张向东前阵子出了事被 “处理” 了,大过年的,后补的人手一时没到位,吴宵光倒是被临时提了上来,成了眼下带队的负责人。 他心里有了数,从口袋里摸出包烟,走过去给吴宵光递了一根,还亲自用她姐送的星火牌煤油打火机帮他点上。 吴宵光对杨老三还算客气,只是脸上带着几分疏离 —— 毕竟他是正式工,杨老三不过是临时代班的,连正经临时工都算不上,这份客气里都多少带着点对杨玉贞的尊重。 “吴公安,” 杨老三没叫他 “小吴”,语气里透着几分郑重,“我刚跟我姐通了电话,有个事儿,想请你搭把手帮个忙……” 他把乔明泽父子的事简单说了说。 吴宵光一听是要找机会教训乔家父子,眼睛顿时亮了,立刻来了劲:“这事儿该办!我跟你一起去,正好给他们长长记性!” 年轻人骨子里总带着点讲义气的热乎劲儿,他和杨玉贞算是老搭档,平日里经常一起出任务。 杨玉贞这人天生会照顾人,倒不是刻意讨好谁,就纯是眼里有活儿,只要和一个人待几次就知道他喜好什么。 杨玉有那个 “特殊空间”,经常投喂,吴宵光个小年轻,哪有不嘴馋的。 加上杨玉贞在处理邻居纷争的时候,是真的有着很多高智慧的见解,性格也超帅,吴宵光打心底里认她这个 “玉贞姐”,早就因为她受了天大的委屈,想要帮忙但没有机会,现在机会到了,自然乐意帮忙。 他利落地从墙上摘下配枪别在腰上,站起身道:“现在就走,就说咱们去那边片区巡逻,正好顺路过去看看。” 他比杨老三还兴奋积极呢。 ---------- 年初二这天,安寡妇母女没回娘家,打起精神,在厨房里忙忙碌碌,想尽可能凑出一桌像样的饭菜。 这时候的年初二,城里的商店没有一家开门,菜篮子里翻来翻去,还是离不开土豆、白菜、萝卜、圆葱,顶多再添几个鸡蛋 —— 这几样堪称 “五常开会” 的家常菜,就这么被端上了桌。 好在她们凑出了四菜一汤,四个人围坐在桌边,还开了两斤地瓜干酿的酒,你一杯我一盏地喝着,气氛倒也显得热络。 乔明泽的性格向来奇怪又复杂,在某些事上精明得像只狐狸,可在感情里却糊涂得要命。 哪怕是被安寡妇在局子里设了圈套,逼着结了这门不情愿的婚事,只要身边人说几句软话劝劝,他转眼就能坐下来,和安寡妇和和气气地吃饭。甚至这几个月里,家里所有争吵,都不是他主动挑事。 尤其是此刻,安寡妇母女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温柔小意的话,他恍惚间竟觉得回到了以往那种平静又舒适的旧时光里,紧绷的神经渐渐松了下来。 安寡妇看在眼里,心里越发得意,伺候得越发小心周到,言语间带着千万种赔罪的意思,端着酒杯一口接一口地和乔明泽碰杯。 她心里打得明明白白 —— 今晚非得把乔明泽灌醉了,彻底拿下他不可。 姚珍珍也在一旁帮腔,嘴里全是甜言蜜语,时而娇笑着夹菜,时而对着乔明泽父子俩卖个萌,把父子俩哄得晕头转向,眼里几乎没了别人。 乔仲玉喝得兴起,竟当着乔明泽和安寡妇的面,把姚珍珍搂进了怀里,一手端着酒杯,和父亲碰杯喝酒,那亲昵的样子毫不避讳。 安寡妇见状,也往乔明泽怀里凑了凑,软声说着贴心话。两对 “夫妻” 就这么分坐在桌子两端,各有各的亲昵,两个小崽子 —— 乔顾里和温宝儿,早就被哄睡了,此刻正躺在里屋的小床上,“奇迹”一般睡得香喷喷的。 她今晚一门心思就想和乔明泽圆房。 要不是才结婚那会儿,突然闹出疱疹的事搅黄了,估计乔明泽哪怕心里不喜欢,也早就和她同床共枕了 —— 对于唾手可得的性,男人能坚定拒绝的,终究是少数。 酒是色媒人! 乔仲玉和姚珍珍也是知道安寡妇的意思,为了家庭的和谐性福,两夫妻也是拼上了,当时在饭桌上就差点没演起小电影来,姚珍珍坐在乔仲玉大腿上,乔仲玉含着酒嘴对嘴的喂她…… 场面意乱神迷……乔明泽也不再拒绝安寡妇的示好…… 就在安寡妇最得意的时候,听到外面有孩子在说:“小米嫂子回来了?” “真的,我看到了,在么爷爷家,我们赶紧去告诉杨三爷吧。” “我爸不给我这时候出去!” “怎么办?” 乔仲玉一下子站起来,推开姚珍珍,拉开门就往外跑,一瞬间,他眼睛都红了,看不到任何东西任何人,只想去骂杨小米,问她怎么这么不要脸,一回到娘家第二天就洞房,还在做月子,就跟别的男人睡,她怎么不去死! 第325章 老实人的愤怒 杨小米一家正坐在么爷爷家的厨房里,赵老儿和赵铁柱陪着么爷爷说话,老人家嘴碎,聊着聊着就说起了乔家父子的事,连带着许多七零八碎的细节都抖了出来。 “乔家那父子俩,真是一对不要脸的货!” 么爷爷往灶膛里添了块柴,火苗 “噼啪” 跳了跳,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更显深刻,“偷偷摸摸把婚结了也就罢了,偏要光明正大摆酒,父子俩一起办喜事,这事儿传出去,街坊邻里谁不笑话?当初他们还送喜糖到我这儿来,哼,也不瞧瞧么爷爷是什么人!” 他拍着大腿,声音里满是不屑:“爷我这非子行得正,做得端,哪稀罕吃他们那沾了骚气的糖!当时就把糖扔回去了,看着就晦气!” 杨小米一个人阴着脸,红着眼,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沉默地坐在那里。愤怒像潮水般一点点漫上来,渐渐填满了她的整个世界。 常说别惹老实人,老实人急了眼,是真能豁出去拼命的! 她的眼睛越来越红,像要滴出血来。 刚开始听到那些话时,她整个人都是懵的,就像刚失去胳膊腿的人,一时没法接受现实,总觉得肢体还在,感受不到刺骨的疼。 可这会儿,那钝钝的痛感一点点清晰起来,像生锈的刀子在心里慢慢割着,她终于反应过来 —— 她在这世上最敬爱的人,那个既是姑姑、又胜似妈妈的杨玉贞,竟因为自己的无能,被乔家父子、安寡妇母女联手设局,硬生生从那个家里挤了出去,成了被抛弃的人。 杨小米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眼泪却像是流干了,只剩下眼眶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密。 她恨自己没用,连护着最亲的人都做不到,那股愤怒混着深深地愧疚,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烧起来。 她想杀了他们! 一个念头像毒藤般死死缠上心头,勒得她喘不过气。 她不能放过这两对狼心狗肺的夫妻,不能放过乔明泽的寡情、乔仲玉的混账,更不能放过安寡妇的阴毒、姚珍珍的谄媚。 他们合起伙来欺负人,把她最敬爱的人逼得远走他乡,把她幸福的日子搅得支离破碎。 杨小米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珠也浑然不觉,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那里面翻涌着的,是老实人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冷不丁就听见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有人带着火气往里冲。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乔仲玉已经一步跨进了前院门,再冲进厨房门,眼睛瞪得通红,一看见杨小米就破口大骂:“贱女人,你还好意思回来!” 他几步冲到厨房门口,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杨小米,又扫向坐在一旁的瘦弱少年赵铁柱 —— 那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像个中学生。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赵老儿身上:这老汉看着身板还算强壮,可满脸风霜沟壑纵横,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劳作的人。 乔仲玉一时竟没判断出来,一个太老一个太小,杨小米到底是跟哪个男人过到了一起。 杨小米一看见乔仲玉那张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像是被针扎了似的打了个哆嗦,打心底里冒出一股寒意,刚才的愤怒,如同烈日化冰,多年来对乔仲玉的畏惧,此时占据了上风。 她下意识地往丈夫身后躲,肩膀微微发抖,连声音都带着颤:“你…… ” 乔仲玉往前逼近一步,指着杨小米的鼻子就开始撒泼般地大骂:“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当初我好心好意送你回娘家,你倒好,守不到第二夜就跟野男人跑了,改了嫁!现在日子过不下去了,又舔着脸回来?你的脸呢?你还要不要脸?你但凡要点脸,今天就不该踏进这院子半步!” 他这半年过得不顺心,工作上被领导穿小鞋,同事们全在笑话他,院子里人也是阴阳怪气,家里又鸡飞狗跳,心里积了一肚子火没处撒,这会儿见了杨小米,就像见了出气筒,把所有的不如意都一股脑儿怪罪到她头上。 “我告诉你杨小米,这院子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赶紧带着你的野男人滚,别在这儿碍眼!” 乔仲玉骂声越来越响,唾沫星子横飞,什么难听话都往外蹦,恨不得把杨小米的脊梁骨戳穿。 杨小米被骂得抬不起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浑身发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乔仲玉的性子,跟他争辩只会招来更难听的辱骂,只能咬着牙忍着。 但这种忍耐,却和从前的懦弱不一样,杨小米 清楚的知道那是不一样的……懦弱的被骂,就是想着赶紧熬过这时间,没有反抗的想法。 但现在,她像是在积蓄着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情感……如同火山里的赤红的焰心……翻涌着…… 赵老儿站在原地没动,并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跟乔仲玉吵架。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城里的大杂院,一院子住着上百号人,街坊邻里都在暗处看着,真要是吵起来,他们这些外来的山里人肯定占不到便宜。 在他眼里,山里人是这世上最底层的,见了城里人总带着三分畏惧,哪敢轻易跟人起冲突? 一家子就只能站在那儿,眼睁睁看着乔仲玉在院子里跳脚大骂,唾沫横飞地数落着杨小米的不是。 他一会儿拍着大腿喊自己亏得慌,一会儿又指着杨小米骂她忘恩负义,那架势,就像是一个人要单挑一群人,把满肚子的怨气都倾泻在杨小米身上。 杨小米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赤红的眼睛露在外面,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火苗。 她的视线在厨房里漫无目的地搜索着,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助 —— 目光扫过灶台上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刀身映出她扭曲的影子;又掠过墙角那把黑乎乎的铁制火钳子,钳口还沾着没烧尽的炭渣。 每看到一样能握在手里的东西,她的手指就会无意识地蜷缩一下。 心里那个疯狂的念头越来越清晰,像野草似的疯长,几乎要撑破她的胸膛。 第326章 近乎扭曲的幸福感 “果然和我妈一个德性,心野的泼妇,眼里根本没有家里的丈夫儿子,就知道自己在外面浪……” 乔仲玉越骂越起劲儿,唾沫星子横飞,话头猛地转到了杨玉贞身上。 这世上若说他最恨谁,那必定是杨玉贞。 但凡能让杨玉贞不痛快的事,他拼了命也愿意去做。 他打小就跟在乔奶奶身边长大,乔奶奶和小叔一家,每天饭桌上、炕头上,翻来覆去说的都是杨玉贞的坏话。 “她不要你了!” “心里根本没这个家!” “因为你长得像乔家人,所以你妈不喜欢你,她只喜欢你大哥那个野种!” 十几年如一日的念叨,像淬了毒的针,扎得他心里早就长满了恨杨玉贞的毒草。 上中学时他回了城里,那会儿是七十年代,中学学制是初中两年、高中两年。 这四年里,他住在杨玉贞身边,日子过得比在乡下时好上百倍 —— 以前过年都未必能吃上的细粮和肉,顿顿能见到;一年四季都有新衣服新鞋子,不用再穿打满补丁的旧衣。 可每次过年回乡下,被奶奶一挑唆,那些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恨意就又冒出来,现在过得好,对比童年的悲惨,乔仲玉就更恨杨玉贞对自己无情。 凭什么? 她心里就只有大哥乔云霆,他也是她亲生的,凭什么不爱他? 他在乡下时,她就不能每年送件新衣服、捎点好吃的吗?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这女人的心,简直比石头还硬。 尤其是乔云霆去参军后,隔两三个月就会收到一大包杨玉贞寄去的好吃的,点心、肉干、甚至还有水果罐头。 这就说明,她不是没这个心思,只是这份心思,从来轮不到他罢了! 他的叛逆期长得没边儿,整天琢磨着跟杨玉贞对着干,可他渐渐发现,妈妈好像根本不在乎,或者说,不在乎他渴望的那种在乎。 他故意赌气不吃饭,她柔声劝过一次,见他梗着脖子不动,便再不多说一句,默默把饭菜收了,等他下餐就知道吃了。 他故意撕破新衣服,往后身上就全是打补丁的旧衣,不是大哥穿小的,就是捡来的破烂。 隔一年,杨玉贞会试探着再给做件新的,他若是再撕破,就又得等上一年。 直到乔仲玉自己意识到,再闹下去吃亏的是自己,不再撕了,才终于能像乔云霆、乔幼苗,甚至杨小米那样,每年有两套新衣服 —— 冬天一件棉的,夏天一件单的,或是夏天一件、秋天一件薄夹袄。 人人都说杨玉贞是贤妻慈母,可他心里清楚,她对自己,并没有多深的感情。 甚至他早就发现,杨玉贞对他父亲,也向来淡淡的,没什么亲密劲儿。 妈妈心里,就只装着大哥一个人! 自打大哥当兵走后,她在外面倒是热情得很,跟街坊邻居,甚至跟门口摇尾巴的狗都能说上半天话,可一回到家,全家就只能沉默地吃饭。她收拾完碗筷进厨房,烧好洗漱的热水,往那儿一放,他们爱洗不洗,从不多问一句。 哪像大哥在家的时候? 大哥晚上不洗脚,她能拎着他的耳朵从床上拖下来骂;大哥一餐没吃好,她能变着法子做一桌子大哥爱吃的菜。她从不怕麻烦,嘴里念叨的、手里忙的,全是 “大哥”。 大哥当兵后,杨玉贞在家时,可能一整周都不会跟他说一句话。可只要接到大哥的电话,她眉角眼梢全是笑意,眼睛里像落满了星星,亮得晃人,那是藏都藏不住的幸福。 至于爸爸,至少每个月发工资那天,杨玉贞是愿意跟他说几句话的。会做几个好菜,陪爸爸喝上两杯,席间言笑盈盈的。 爸爸那副得意的模样,傻得不行 —— 他难道看不出来? 杨玉贞不过是想要他的钱罢了,这么浅薄的事,也就爸爸还当个宝。 但杨玉贞对他,连这几天热情都没有。 他不爱她,她就连样子都懒得做了。 乔仲玉越发相信奶奶的话:就因为他长得更像乔家人,杨玉贞才不喜欢他;她不喜欢爸爸,不喜欢妹妹,眼里就只有大哥那个 “野种”! 他从来就没喜欢过杨小米,只因为杨小米太像杨玉贞 —— 眉眼像,做事麻利的劲儿像,那股子不知疲倦的精力也像,而且杨小米也爱大哥,和杨玉贞在一起的时候两人总是提大哥现在在做什么,在想什么需要什么! 他恨杨玉贞,却不知道怎么能伤到杨玉贞。 所以他转过头来恨杨小米,恨得牙痒痒。 他对杨小米半分喜欢都没有,跟她睡,不过是为了糟蹋她、故意羞辱她。 那天晚上,他用了很大力气,一点也不可怜他,杨小米咬着被角在哭,哭得伤心极了。 乔仲玉得到了他活着的时候最大的快乐。 很快,他就不满足了! 睡了杨小米没多长时间,就铁了心要娶别人。他选姚珍珍,从来不是因为爱,就因为姚珍珍是个谁都不要的寡妇,娶她,才能最狠地刺激杨小米,才能让杨小米看清楚:他就算娶路边的没人要的野狗,也不会要她。 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羞辱杨小米!才能让她和他一样痛苦! 他就是要把杨小米踩到泥地里,让她永远翻不了身,让她过得一天比一天惨。 她越惨,他越痛快;她的眼泪,她的惨叫,才是他快乐的源泉。 就像现在,他娶了姚珍珍 —— 这女人长得好看,又会说温柔小意的话,可他的日子里从来没尝到过什么幸福。 只有此刻,他又能把杨小米这团软泥踩在脚下,才能再一次感觉到那种战栗般的激动,那种近乎扭曲的幸福感。 “你们姑侄这样的淫妇,天生就不配得到丈夫的尊重和善意,就活该被抛弃、被虐待,过得比路边的要饭花子还惨……” 乔仲玉越说越兴奋,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里的话越来越没谱,越来越离谱,像是要把所有恶毒的字眼都往杨玉贞身上泼。 一直低着头的杨小米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全身的骨头都在抖,不是吓的,是被这腌臜话激得五脏六腑都在烧。 她死死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乔仲玉,你这个畜生!” 第327章 老实人爆发就是要杀人 乔仲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他做梦也没想过,向来逆来顺受的杨小米,居然敢反抗! 她,她不是一向对他全心爱护,对他,逆来顺受! 为什么? 一直躲在人群后看好戏的姚珍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变得铁青。 哼,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弃妇,居然敢这样骂自己的男人,难怪会被男人抛弃,真是活该! “你这个弃妇,男人不要你你就得好好找找自己有什么不足的,怎么能当面打男人的脸呢!”安寡妇更是往前凑了两步,摆出当家主母的架子,好好责骂一下这个前儿媳妇,既显显自己的身份,也能发泄对杨小米的不满 —— 要不是这女人突然闹起来,这会儿她早该和乔明泽在屋里温存了。 杨小米已经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抄起刚才坐着的那把矮小竹椅。 椅子腿被磨得油光锃亮,带着常年累月摩挲出的包浆,此刻却成了她泄愤的武器。 她把积压了半生的恨意、愤怒和屈辱,一股脑全灌进胳膊里,朝着乔仲玉劈头盖脸就砸了下去! 竹椅带着呼啸的风声,“呼” 地掠过空气,像是要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冤屈,全砸进眼前这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啪嗒!” 一声脆响,破旧的竹椅结结实实地砸在乔仲玉慌忙抬起的胳膊上,瞬间散了架,竹片竹条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安寡妇和姚珍珍吓得 “妈呀” 一声,立刻像耗子似的往人群后缩 —— 这疯女人也太吓人了,简直是不要命了! 乔仲玉僵在原地,胳膊上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都懵了,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杨小米手里还攥着半截椅把子,红着眼继续没头没脑地往乔仲玉身上招呼:“畜生!畜生!你怎么敢的?你怎么敢骂妈妈!你这个畜生 —— 啊啊啊啊啊!” 每一声嘶吼都伴随着狠狠的一下,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甚至渗出了带着血丝的泪水,脑子里嗡嗡作响,什么都顾不上了,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个念头:把这个王八蛋砸死! “你怎么敢的…… 怎么敢这样说话……” 她一边砸一边哭,打得乔仲玉嗷嗷惨叫,他换了一个胳膊,刚才抵挡的胳膊挂在身侧已经被砸断了。 周围渐渐围拢了不少人,却没有一个上前劝架的 —— 换作是谁,听了乔仲玉刚才那些混账话,恐怕也想抡起东西揍他一顿。 杨玉贞在大院里住了二十多年,为人正派,从没和任何男人说过一句出格的话,更没招惹过桃花,平日里还总帮着邻里扶弱济贫。 乔仲玉作为儿子,居然能骂出 “淫妇” 这种话,换成自家儿子,怕是早就被打断腿了。 “我要打死你…… 打死你就好了…… 妈妈就不会再惦记乔家分毫了…… 你们怎么还不死啊!” 杨小米的哭喊声越来越凄厉,愤怒像野火一样烧遍了全身。 乔仲玉被打得晕头转向,只能用胳膊死死护着头,眼睛被血糊住,模模糊糊看见杨小米那张扭曲变形的脸,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半分情义都没有。 她是真的恨自己,恨到想杀了自己? 这不可能! 这世上最爱他的,不就该是杨小米吗? 乔明泽是最后一个赶到的,看到这混乱的场面,吓得脸都白了:“小米!别打了!再打要出人命了!你们快劝劝啊!” 可没人动弹 —— 老实人被逼疯了是最可怕的,真可能闹出人命,谁也不敢贸然上前。 这时,李秋爽咬了咬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她一直感念杨玉贞的庇护,得了不少好处,早把自己当成了 “杨系” 这边的人,这会儿正是表现的时候。 她一个箭步冲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杨小米的腰:“小米!别打了!真要出人命了!你想想,你要是出事了,玉贞姐该多伤心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杨小米心上。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晃了晃,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软瘫在李秋爽怀里。 手里那截被砸得像扫把似的椅把子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 她半眯着眼睛,浑身脱力,连站都站不稳了。 直到这时,安寡妇和姚珍珍才敢凑上来,一左一右扶住乔仲玉。 姚珍珍看着乔仲玉满脸是血的样子,立刻哭天抢地起来:“杨小米你这个泼妇!你怎么敢把玉哥伤成这样!你怎么忍心下这种狠手?你真是个毒妇!” 乔仲玉呆呆地倒在地上,嘴角被打烂了,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含着眼泪,死死盯着杨小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眼前崩塌 ——化为血红的虚无。 怎么可能? 杨小米居然这样打自己,她怎么舍得? 以前就算被他欺负得再狠,她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他的啊…… 就算杨玉贞再怎么无视他,可杨小米不一样啊。 杨小米总是哄着他,变着法子给他做爱吃的,屋里屋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连他换下来的脏衣服都洗得香喷喷的,嘴里说的全是他爱听的话。 乔仲玉躺在地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 要是杨小米长得不那么像杨玉贞,要是她肯跟着自己一起说杨玉贞的坏话,他本来…… 本来是可以对她好一点的啊。 安寡妇看乔仲玉半天没动静,壮着胆子往前挪了挪,对着杨小米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拿捏好的嗔怪:“你看看你撒得什么泼,把玉哥儿打坏了都!” 她说话总爱用倒装句,带着股天生的撒娇劲儿,就算是骂人,听着也少了几分戾气,倒像是在跟人赌气似的,让人不容易真的动怒。 杨小米没应声,依旧低垂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李秋爽身上,像是真的耗尽了力气。 只有抱着她的李秋爽能感觉到,原先抵在自己怀里的那股劲儿,不知不觉间消了大半,只剩下轻飘飘的重量,杨小米又立起来了。 第328章 杨小米像是疯了 姚珍珍见杨小米低着头不吭声,胆子大了起来,搂紧怀里哼哼唧唧的乔仲玉,尖着嗓子骂道:“你个丧门星!进门就没安好心,如今还敢动手打男人,真是反了天了!玉哥儿哪点对不住你?你这白眼狼,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你饿死在路边,省得现在出来祸害人!” 她这话的由头,还是当初杨小米刚跑到城里那会儿,是乔仲玉第一时间认出了她,打那以后,乔仲玉就总以救命恩人自居,觉得杨小米欠了他天大的情分。 安寡妇也咬着牙往地上啐了一口,尖声骂道:“杨玉贞自己男人管不住,跑出去勾三搭四,还有脸当贤妻良母!要我说就是活该被抛弃,守不住男人的货,还好意思在院里装模作样! 她以为自己多金贵?不就是会做点破饭、笼络几个穷街坊吗?我看她就是骨子里浪荡,教出来的侄女也跟疯狗似的,动不动就打人,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迟早有天遭报应,被人扒了脸皮扔大街上!” 杨小米缓缓抬起眼睛,瞪着安寡妇。 她的脸上不知何时溅了几滴鲜血,混着刚才眼中流出的、带着血丝的泪水,在脸上画出几道红痕,那模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让人看了心里发怵。 她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安寡妇见状,吓得 “哎哟” 一声,一把将怀里的乔仲玉用力推开,拉着姚珍珍就往门外逃,跑得比兔子还快。 乔仲玉本就被打得晕乎乎的,这一下结结实实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青砖上,疼得他眼前一黑,这二次伤害可比刚才挨打的疼更钻心。 杨小米低头看着地上的乔仲玉,下巴微微一挑,朝姚珍珍逃走的方向努了努嘴,呵呵笑了两声,那笑声里满是说不出的嘲讽:“你喜欢的好女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你看看,这世上哪有一个人会真心对你这个畜生!” 乔仲玉眼里含着泪,咬着牙没说话,就那么倔强地盯着杨小米,像是不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杨小米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去,声音竟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柔,像是在哄孩子似的:“她们对你不好,没关系,姐姐替你教训她们!” 乔仲玉带着哭腔,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居然嗯了一声,他居然同意了杨小米去教训他的心上大小寡妇…… 旁观的吃瓜群众们都吃惊了! 估计乔仲玉是被打怕了,失了智,都不知道自己在说啥! 乔明泽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连忙干笑着打圆场:“不用了不用了,都是一家人,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育她们,让她们给仲玉赔罪。” 杨小米缓缓抬起眼睛,目光扫向乔明泽。 乔明泽被那眼神一盯,吓得浑身一哆嗦 —— 妈呀!这眼神太熟悉了,像极了杨玉贞动真格时的样子,又比她姑更吓人,透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疯劲。 杨玉贞有狠劲但冷静,可杨小米实实在在像是要疯了,失了智了,但,更吓人! 他偷偷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哼哼唧唧的儿子,心里七上八下的 —— 他可不能走,他要是走了,以杨小米那疯劲儿,儿子说不定真会被活活打死。 乔明泽定了定神,换上一副讨好的语气:“小米啊,这一路过来辛苦你了。你是来找你姑姑的吧?隔壁那间耳房,你姑姑先前改了,现在是你大哥的屋子,我们谁也没敢进去住,你要是不嫌弃,就先住那儿,钥匙我这儿有,里面被褥什么的都是现成的,不用折腾。” 杨小米没接话,转身默默收拾起地上散落的竹椅碎片,一块块捡起来,抱到灶边的柴火堆里放好,才对么爷爷说:“么爷爷,这椅子被我砸坏了,明儿我赔您一把新的。” 么爷爷还没来得及应声,乔明泽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递了过去:“这是我替小米赔您的,您别往心里去。对不住啊么爷爷,大过年的,给您添这么多麻烦。” 么爷爷看了看钱,没推辞,接过来揣进怀里。他一个孤寡老人,日子过得紧巴,柴米油盐什么都得自己掏钱买,实在犯不着跟钱过不去,假大方给谁看呢。 正在这乱糟糟的时候,院门外传来脚步声,杨老三和吴宵光终于到了。 他们这行就这样,往往都是事发之后才赶过来,跟救火似的,总慢半拍。 杨老三一进门,一眼就看到了瘫在地上的乔仲玉,脸上身上全是血,跟条丧家犬似的,他吓了一跳,两步跨过去,故意大声问:“老二,这是咋了?谁把你打成这样?” 乔仲玉没应声,眼睛还直勾勾地盯着杨小米,像是魂儿都丢了。 杨老三见状,索性自问自答,话里带刺:“是你爸打的?父子俩为了那俩寡妇起内讧了?” 这话,好脏! 乔仲玉依旧没说话,乔明泽却急了,生怕祸水引到自己身上,连忙抢着说:“不,不是我!儿子你快说了,是小米,是杨小米打的!” 杨老三眼睛一瞪,满脸不相信:“你可别胡说!小米这孩子,向来温柔听话,乖得很,怎么会打人?我看啊,准是你父子俩晚上分赃不均,为了那对美貌寡妇,父子俩内讧打起来了吧!” 这话里的龌龊,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说得太脏,把乔家父子那点丑事全抖搂出来了,周围看热闹的人忍不住窃笑起来。 乔明泽脸涨得通红,急得摆手:“我没有!真不是我!仲玉,你快跟你舅舅说,是不是小米打的你?” 乔仲玉还是没吭声。 他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在做噩梦,世界上最可怕的噩梦,不然小米怎么会打他? 所以不管乔明泽怎么催,他就是闭紧嘴不说话。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都瞧出杨老三是故意想护着杨小米,谁也不想多管闲事,自然没人吭声,乐得看乔家父子出丑。 杨老三压根没去扶地上的侄子,慢悠悠地从腰边抽出一根警棍。 第329章 不对劲 要知道,这时候公安的常规装备主要就是手枪、手铐,外加一辆自行车这三件套,警棍可不是常备的,这根是他今天特意申请来的,就等着派上用场。 总不能真动枪把乔明泽那老东西突突了,那不成胡闹了? 警棍就不一样了,打一顿出出气,又疼得厉害,又不至于闹出人命。 说起来,杨老三就算空手,对付乔明泽也绰绰有余。 这二十多年,他正面硬刚乔明泽就有三回,暗地里使绊子、放冷枪更是不止三回,早就把乔明泽打得服服帖帖了。 乔明泽后来那么怕杨玉贞,杨老三功不可没! 每次乔明泽想作妖,杨老三总能找到由头揍他一顿,久而久之,乔明泽看到跟杨玉贞沾边的人,心里就发怵。 所以,就算杨玉贞对乔明泽再好,他心里也总有点疙瘩。 可他这人就是稀里糊涂的,感情上拎不清,不管杨老三怎么揍他,不管他心里多恨,多坚定地想跟杨玉贞离婚,只要杨玉贞说几句软话,做几顿他爱吃的,他就把之前的委屈和恨意全忘了,跟没事人似的。 到后来,杨玉贞都不用特意说好听的,只要像往常一样做饭给他吃,他自己就能把自己劝明白,还觉得日子过得挺好。 “不要!别打我!” 乔明泽一看杨老三手里的警棍,吓得魂飞魄散,推开围观的人群,撒腿就往自家院子跑,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杨小米弯腰从柴火堆里捡起一根胳膊粗的柴火棍,默默地跟在后面,眼神平静得可怕。 周围看热闹的人见状,也都嘻嘻哈哈地跟了上去,想看看这出戏到底怎么收场。 杨老三走得不快,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一直进了中院,到了乔家大门口,他用警棍抵着门,“吱呀” 一声推开。 屋里的安寡妇和姚珍珍刚听到动静,正准备出来看看,一瞧见是杨老三,吓得脸都白了,立刻各往各的屋子跑,想赶紧锁上门躲起来。 杨老三哪能让她们如愿,两步追上去,一棍子挥下去,正打在安寡妇腿上,把她撩倒在地,疼得她在地上滚来滚去,跟个滚地葫芦似的。 杨老三也不说话,手里的警棍一下接一下,专往安寡妇胳膊腿上抽,打得她嗷嗷叫,他才阴着脸骂:“你贱不贱?抢别人男人很得意?嫁给乔明泽很舒服?挨揍是不是也很爽?等着吧,今儿这事不算完,还有人等着接班打你呢!” 安寡妇本就瘦弱,哪禁得住这么打,杨老三一边打一边数着数,打到第十下,才停手,抬脚把她往屋里一踢,安寡妇疼得浑身抽搐,连站起来锁门的力气都没有了。 杨老三回头扫了一眼,就看到乔明泽果然和姚珍珍钻进了一间屋,“咔哒” 一声锁上了门,跟缩头乌龟似的。 这时候,跟着看热闹的大部队也涌进了院子,把不大的中院挤得满满当当,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杨小米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像是在散步,可后面跟着的人谁也没敢超过她,都乖乖地跟在后面,到了乔家门口,还特意让她先迈腿进去 —— 这阵仗,倒像是她才是这院子的主儿。 杨老三没急着进去打人,反倒转过身,对着围在院门口的邻居们笑呵呵地扬声说道:“大家伙都瞧见了吧?乔明泽这老东西扒灰,跟他那新儿媳妇钻小屋里去了!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家可怜的小外甥被那个老扒灰的这么欺负,有劳几位爷们搭把手,把我家仲玉抬过来,让他亲眼看看他爹干的好事!” 立刻有几个好事的爷们应声,几步回到前院,七手八脚地把地上哼哼唧唧的乔仲玉抬了起来。 乔仲玉疼得直叫唤,一只胳膊软塌塌地垂着,看样子是被打断了,其他地方倒多是皮外伤,渗着血看着吓人。 人们把他安置在院里的长椅子上,让他半躺半坐着,正好能瞧见那扇紧闭的房门。 杨老三走过去,笑着问他:“小二,你跟舅舅说,你爹大半夜的跟你新媳妇钻一屋,这事儿你管不管?” 乔仲玉没吭声,眼神直勾勾地追着杨小米的身影,像是魂儿还没回过来。 杨老三瞧着不耐烦,抬脚往他腿上踹了一下,乔仲玉疼得一哆嗦,这才哑着嗓子说:“舅舅,我…… 我管不了。” “怂货!” 杨老三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幸好我家小米早跟你离了婚,不然跟着你这窝囊废,得受多少气!连自个儿媳妇都护不住,你还算是个男人吗?妈的巴子,你能忍,老子可忍不了!” 他找了个为侄子出气的名头,便不再理会乔仲玉,往后退了两步,猛地往前一冲,抬脚就往那扇木门上狠狠跺去! “哐当” 一声巨响,门板被踹得裂开道缝,他再补一脚,整扇门 “哗啦” 一声塌了下来。 屋里的乔明泽早被外面的动静吓得魂飞魄散,这会儿见门被踹开,顾不上别的,连滚带爬地跳窗户往外跑,然后就一直跑出去,再也没有回头了。 大年初二,他被杨老三吓得家都不敢回,却并没有太多的愤怒,反而有点窃喜。 至于家里这几个人会怎么样,那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杨老三今天明显就是来揍他的! 此时姚珍珍则慌里慌张地扑到床上,缩在两个孩子身后,摆出一副要护着孩子的样子,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前。 杨老三正准备追出去逮乔明泽,却听杨小米突然开口:“舅舅,不对劲!” 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停住了动作,齐刷刷地看向她。 只见杨小米慢慢走向床边,眼神落在那两个安安静静躺着的孩子身上。 床上的姚珍珍看着她步步逼近,吓得声音都发颤,却还强撑着外厉内荏地喊道:“你…… 你别过来!” 两个孩子年纪差得不少,温宝儿虚岁三岁,乔顾里才刚半岁。 杨小米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儿子,她动作轻柔地把乔顾里抱了起来,小家伙睡得正沉,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得很,哪怕是被杨小米抱起,也丝毫没有打断他的睡眠! 可这,真的很不对劲! 第330章 恶毒的奶奶 姚珍珍慌忙摆着手说道:“你要你儿子,就赶紧抱着走,别在这儿撒野!别吓坏了孩子!” 乔仲玉躺在长椅上,不知哪来的一股力气,突然拔高了声音,嘶哑地喊道:“不行!那是我儿子,姓乔,是我们乔家的种,你不能带他走!谁也别想把乔家的根带走!” 杨小米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乔顾里,小家伙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睡得正沉。 她轻轻往上抛了抛,孩子依旧没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安静得有些反常。 她突然转过身,伸手就往床里面探去。 姚珍珍吓得尖声大叫,连滚带爬地从床那头退了出去,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杨小米一把拎住温宝儿的小胳膊,就那么往地上一拖 —— 温宝儿 “咚” 一声摔在地上,竟还是不哭不闹,连哼都没哼一声,跟个布娃娃似的。 姚珍珍见状,疯了似的扑过去抱住温宝儿,指着杨小米哭喊道:“你…… 你把我孩子摔了!你这个毒妇!要是宝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拼命!” 杨小米抱着自己的儿子,眼神冷得像冰,缓缓开口道:“我儿子没摔,安安稳稳抱在怀里,他为什么也不哭?这么大的动静,寻常孩子早就吓得哇哇叫了。” 两个孩子都不哭不闹,这情景实在透着诡异。 旁边一个邻居忍不住嘀咕:“说起来,这一个月,这俩孩子晚上还真就没哭过,我先前还当是孩子长大了,不爱哭了呢,怎么现在…… 连摔了都不会哭了?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姚珍珍紧紧抱着摔在地上的温宝儿,手都在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只顾着尖叫:“我的宝儿…… 怎么了这是?我的孩子怎么了啊?你快醒醒啊宝儿……” 杨小米转向杨老三,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三叔,你看看,这孩子怎么了?再怎么摆弄他也不哭也不醒,但他还活着,还有气儿。” 杨老三立刻放弃了追打乔明泽的冲动,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两个孩子,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给周围几个帮忙的爷们散了一圈。 这大冷天的,让几个月大的孩子在外面受冻也不合适,他扬声说道:“哪位有空帮我跑一趟腿,去叫个大夫来看看孩子怎么了?人命关天的事,麻烦了!” 大过年的晦气,加上杨老三一个乡下人,想在大院呼风唤雨的,也没人搭理他。 李秋爽赶紧举手道:“我可以去!但这大晚上的,我一个姑娘家有点怕,要不然,小米你让你亲戚送我去吧?” 一个姑娘家都不怕晦气肯帮忙,加上杨玉贞平日里对街坊向来大方,当下就有两个男人站出来说道:“那用得着你们小姑娘跑夜路,还是我们去吧,快些。” 杨小米抱着孩子就要走,杨老三连忙问道:“你去哪?” 杨小米道:“我去隔壁大哥的屋子里休息,那里清净。” 杨老三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空着身子去怎么行?给孩子带点吃食,你自己也拿点!晚上饿了怎么办?” 杨小米对这屋子熟得很,听话地将孩子放在床上,在房里翻找起来,把孩子的奶粉、米粉都拿上,又跑到厨房,把剩下的鸡蛋、面条之类能填肚子的东西都翻了出来,抱着孩子去了隔壁。 现在的人讲究过年,哪怕是空房子也要有个过年的样子,所以年前才仔细打扫过,门上还贴了新门对,透着几分喜庆。 电灯一打开,屋里亮堂堂的,到处一片雪白,干干净净的。 这屋子装修之后,还没人正经住过,是个上下两层的小阁楼。 上面是卧室,干净的被褥塞在柜子里;下面摆着一张八仙桌子、四把椅子,墙角还有一个炉子。 杨小米随口交代了一句,赵老儿父子就出去把炉子生了起来,柴火煤炭不够,就去隔壁乔家拿 ! 反正隔壁屯粮我屯枪,隔壁就是我仓库,缺什么拿什么,不用客气。 不多时,老大夫背着药箱匆匆赶来,先给乔顾里检查了一番,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怒道:“谁这么缺德,喂这么小的孩子吃安眠药啊?也不怕吃成傻子!这是要毁了孩子一辈子!太丧良心了!” 姚珍珍也害怕,赶紧把自己家的温宝儿抱给大夫检查。 大夫检查完,更是气得发抖:“这孩子也吃了安眠药!剂量还不小!这谁给他们吃的!是你吗?做娘的怎么能这么狠心?” 姚珍珍拼命摇头,眼泪哗哗地流,心里却明镜似的 —— 是她妈安寡妇干的。 大夫看着两个毫无反应的孩子,痛心疾首地说道:“这么小的孩子吃药!这是要折寿的啊!这心也太毒了!再这么吃下去,两孩子都得变成傻子,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乔仲玉惊恐万状地看着姚珍珍,声音发颤:“安姨…… 安姨给孩子吃药?孩子这个月不爱哭了,是因为她给孩子吃了药?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睡得这么沉……” 姚珍珍一个劲地摇头,哭得楚楚可怜:“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和你一样,也是刚知道……” 杨老三冷笑一声:“这是害孩子,是犯法的!必须带去派出所审一审,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吴宵光在一旁点头附和,脸色铁青:“简直是找死!自己往枪口上撞!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来!” 两人说着,就往隔壁安寡妇的屋子走去,很快就把哭哭啼啼的安寡妇抓了过来。 安寡妇挣扎着哭喊:“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也没有做!你们凭什么抓我?” 杨老三厉声问道:“不是你?那孩子嘴里的安眠药是谁喂的?是你女儿姚珍珍吗?” 姚珍珍赶紧地道:“不是我,我没有,妈,你和他们说清楚,不是我啊!” 第331章 恋人的第一件 礼物 直到女儿哭救,安寡妇的眼睛瞬间失去了光芒,瘫软在地上,嘴里却还硬撑着:“为什么要抓我?他们哭闹得让人睡不着觉,我给自己家孩子吃点药睡个安稳觉,我有什么罪?我是为了大家好!” 安寡妇母女平日里带孩子时,其实更偏疼温宝儿一些,毕竟是亲外孙。 乔仲玉向来不管这些琐事,倒也没人说什么。可后来搬到乔明泽这里住,情况就不一样了 ! 乔明泽明显更疼亲孙子乔顾里,对温宝儿总是视而不见,偏偏他在这方面又格外敏感,温宝儿的吃穿用度,但凡有一点超过乔顾里的地方,他脸色立马就不好看,还会冷嘲热讽几句。 安寡妇母女察言观色,渐渐学着对两个孩子一碗水端平,甚至为了讨好乔明泽,对乔顾里更上心些,免得落人口实。 安寡妇回来之后,两个孩子就主要交给她带,可这俩孩子白天哭晚上闹,实在让人头大,搅得她心烦意乱,连和乔明泽亲近的功夫都没有。 安寡妇本就对这两个孩子没什么真心喜欢,不过是碍于场面应付着。 她那些唱戏的老姐妹见多识广,闲聊时总爱讲些坊间传闻,比如有保姆带孩子嫌麻烦,就偷偷到医院开点安眠药,喂了之后孩子就能睡得安稳,省事得很。 安寡妇听了心里一动,也偷偷托人买了些安眠药回来。 一开始还小心翼翼的,只敢给乔顾里吃半片,发现他果然睡得很香,白天也没什么异样,胆子就渐渐大了。 后来只要孩子晚上有一点哭泣的苗头,她就不管不顾地直接下药,管他乔顾里还是温宝儿,哭闹起来就照喂不误,图个清静。 吴宵光和杨老三一边一个架着哭闹挣扎的安寡妇,准备往派出所带。 杨老三回头冲屋里帮忙照看的街坊喊了一声:“我今晚值夜班,明天早上下班就过来,到时候接你们回家,放心等着就行。” 杨小米抱着孩子进了隔壁大哥的屋子,哄了没一会儿,孩子就沉沉睡了过去。 昏黄的灯光洒在小家伙脸上,那眉眼、那轮廓,竟格外像乔家的人,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涌上来,让杨小米心里突然生出几分厌恶。 果然啊,哪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也未必就能打心底里喜欢。 就像她妈不喜欢她一样,她此刻看着这个儿子,心里也泛不起多少暖意,反而觉得堵得慌。 初二的夜,冷得刺骨,窗外的风呜呜地刮着。 她本来揣着满心的期盼,想着这次来总能见到妈,可现在却突然觉得,或许这辈子,永远永远都见不到了,那点念想像是被寒风刮得粉碎。 杨老三赶回单位时,一看表都闹腾到十点多了。 他心里揣着事,总觉得不踏实,这事儿还是得跟杨玉贞说一声,听她拿个主意才稳妥。 他拿起办公室的电话拨了过去,是向景行接的,带着几分睡意:“你谁啊?哦,是你啊,玉贞姐已经睡下了。” “家里出了点事,挺急的,麻烦你还是帮忙叫一下我姐,必须跟她说才行。” 杨老三语气笃定,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过了好一会儿,电话那头才传来杨玉贞带着几分惺忪的声音:“老三,这么晚了,什么事啊?” 杨老三赶紧把情况说了说:“今天小米可威风了,拿起竹椅子就把乔仲玉砸得不轻。不过刚才我叫大夫来看过了,没什么大碍,就一只胳膊有点骨折,养养就好了。” 杨玉贞在那头轻笑了一声,带着点了然:“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可见那小子是真把人逼到份上了,有多不是东西。” 杨老三不得不硬着头皮又道:“还有个更糟心的,安寡妇给俩孩子喂安眠药,据说都喂了一个月了。明天白天打算带孩子去医院好好检查检查,真怕这药吃多了,孩子脑子受影响,变傻了可怎么好。” 杨玉贞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念头 —— 那孩子平日里不是总黏着他安奶奶、姚姨吗?如今被她们这么 “疼” 爱着,可不就如愿以偿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那是他的命!” 他上辈子强求的命,不知道现在还满意吗? 杨老三听了这话,着实惊讶了一下。 他真没料到姐姐会是这样的反应,不管是亲生儿子被打断了胳膊,还是亲孙子被喂了药,她都这么从容淡定,仿佛真的完全没有感情了。 “不过,安寡妇这事儿,确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哪是带孩子,分明是想杀人啊,是想杀人啊!” 杨玉贞的语气终于带了点狠劲,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杨老三一听就懂了,连忙应道:“我知道了。” 杨玉贞又交代:“小米在那儿,你替我给她包个十块钱的红包,就当是过年的压岁钱。我今天发的那些东西,要是还有剩下的,也给她带着点。今年实在太忙,没顾上好好招呼她,让她明年再来吧。” “我知道了,姐。” 杨老三应下。 能干的人办事就是这样,不用多说废话,一点就透,省心。 杨玉贞放下电话,坐在椅子上,发了半天的呆。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衬得夜格外沉。 她脸上的神情看不真切,不知是在想乔家那摊子烂事,还是在念着远方的女儿,亦或是在叹那个讨债鬼孙子的遭遇,就这么坐着,坐了很久很久。 此时,乔幼苗睡在乡下的屋子里,也在相信着杨玉贞。 这个年,她过得一直不安稳。 她和傅斯年之间的感情也借着这年节突破了,算是正式确定了对象关系。 可让她心里不是滋味的是,确定关系后,她收获的第一件 “礼物”,竟是一盆傅斯年的积攒下来的脏衣服…… 因一冬没怎么换,棉衣好脏,沾着油点的衣服、沾着泥点的裤脚,堆在盆里像座小山。 第332章 杨玉贞和陆西辞聊天 乔幼苗坐在灶台边洗搓,肥皂水浸得手指发红。 虽然傅斯年在一旁烧开水给她兑热水,还时不时说些甜言蜜语哄她,可乔幼苗蹲在灶台边搓衣服时,心里还是堵得慌,说不出的憋闷。 肥皂水溅得满手都是,虽然兑了一些热水,但那水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冷却,冰凉的水浸得指节发红,她看着盆里的脏衣服,总觉得自己像个傻瓜 —— 明明是刚确定关系的欢喜日子,怎么就变成了她一个人埋头搓衣服? 难道她的价值就是会做家务? 好像无论她怎么挣扎,都逃不开沿着妈妈走过的路前进的命运。 她爸过年前还是邮了二十块钱来,这笔钱在乡下算得上是很大一笔了。 她拿着钱在村子里买了只鸡,过年的时候炖了一锅鸡汤米线,和傅斯年一起过了个简单的年。 傅斯年吃得很满意,下乡来吃得最好的一餐。 主要是乔幼苗实在是有做厨师的天赋,火候,盐份,都掌握 的刚刚好。 他边吃边笑,似乎看到了自己美好的婚后生活。 趁着气氛好,她把这疑惑跟傅斯年说了,只是没说是自己,只含糊地说 “我有个朋友,写信来问我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傅斯年听了低笑一声,语气轻松却带着几分现实:“傻瓜,人在这世上,总要让人有利可图才行。有钱有势的,别人图他的钱势;长得漂亮的,别人图她的美貌;有能力的,别人图她的本事;有力气的,别人图他的劳力。可能你这个朋友,只有贤惠能干这点被人图,那她想摆脱这一点,可不就成了无利可图的人?所以啊,她想靠男人过好日子,就摆脱不了被人图这些的命。” 乔幼苗听着,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懂了。 她能让傅斯年图的,不过是家世长相还算过得去,最重要的是,她妈贤惠能干是出了名的,很多同学都在她家吃过饭,都知道乔家的媳妇持家厉害。 所以傅斯年愿意给她机会,或许是觉得她会像她妈一样,是个能持家、能打理好后方的姑娘。 傅斯年家里有后妈,还有后妈带来的弟妹,他生性高傲,肯定不愿意为了父亲和后妈的利益联姻,也不可能找个只会打扮的花瓶。 这么算下来,她乔幼苗居然是他能找到的最合适的姑娘 —— 最重要的是,她爱他,愿意为他留在乡下。 当然,少年的傅斯年心里,肯定也在这些现实的算计之外,也想要拥有一段美好的感情,这也算是一种双向奔赴吧。 甚至乔幼苗刚下乡时,一心想过自己的小日子,不怎么搭理傅斯年,那种理智又踏实的样子,在任何环境里都能努力过得好一点的韧性,其实也很让傅斯年心动。 在这种颠沛流离的时代,每个人的安全感都严重不足,乔幼苗那种藏在骨子里的强势和笃定,比外表的美艳更让他觉得可靠。 可乔幼苗没从傅斯年这番坦诚的话里听出少年人的爱慕,满脑子都在往坏处想。 她甚至发散思维 —— 妈妈除了会持家,还有一个 “优点” 也广为人知:她爸喜欢上一个寡妇做 “灵魂伴侣”,妈妈虽然生过气,却一直默许了这件事在自己的婚姻里存在。 很多人都说,要在古代,妈妈就是一个完美的大妇。 所以妈妈一直被所有的男人赞美是最宜家宜室的女人。 妈妈很高兴的接受了这赞美。 而乔幼苗却一直认为这是最恶毒的诅咒。 如果傅斯年也有这样的想法——乔幼苗只觉得浑身发冷,心里一个劲地喊:不,不是这样的…… 最让她害怕的,根本不是这些。 她下乡之前,把所有可能的后果都想过了,觉得自己都能承受。 可直到现在她才醒悟,自己最不能接受的事情,是在她抛弃妈妈之后,妈妈居然也冷淡地放了手。 这半年来,她从偶尔传来的消息里得知:妈妈不管她了,不管哥哥了,不管二嫂了,甚至不要爸爸了,转身奔向了大哥…… 接下来不用想也知道,妈妈已经重新过上幸福的好日子了,这一次,她找到了值得她付出的人。 真好啊…… 妈妈是有能力的女人,不需要任何人她都能过上好日子,甚至能带别人一起过上好日子。 只是一直以来,她的队友都在拖她的后腿罢了。 现在,这些拖后腿的人不见了,可想而知,妈妈现在能过得多愉快。 嗯,其实,她也只是一个拖妈妈后腿,对妈妈毫无反馈毫无帮助的贱人啊! 乔幼苗想着,眼泪却忍不住掉了下来,哭得不能自已。 她并不想做一个坏人,但她又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的自私冷漠,她又并不想做个善人,因为——善人是会吃大亏的!她吃不起! 乔幼苗感觉自己像是在进化,深深扎根在生活的泥土里,吸取着经历带来的养分,在痛苦中拼命挣扎着生长,一点点向上拔节。 总有一天,她也会成为像妈妈那样的大树,成为一个对别人有用的人。 可那时候,“乔幼苗” 自己又在哪里呢? 她不知道。 但她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慢慢生长,慢慢寻找生命的答案。 她知道,在妈妈这里,她再也找不到答案了。 1977 年初二的夜里,乔幼苗躺在乡下的土炕上,突然间,仿佛从身体到灵魂,都真正长成了一个大人。 乔幼苗将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了眼睛。 而与此同时,陆西辞从房间里出来,无声的给杨玉贞倒了一杯茶,两个人对着坐,陆西辞问:“愿意和我说说吗?” 杨玉贞这个人,是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的人,是个喜欢一个机会做出好几个结果的人。 她没有放弃这样的机会。 别看她住在陆西辞家里,但是两人单独聊天的机会,却是极少的。 “我的事,乔云霆和你说过一些吗?”杨玉贞根本不在乎翻出自己苦难深重的历史给别人看。 她从不为了自己丑陋的过往羞愧。 因为,不管她现在过得再怎么样的好,那都是她的来时路! 第333章 陆西辞和杨玉贞喝酒 “大乔爹爱上了一个寡妇,小儿子偏又看上了那寡妇带的小寡妇,结果父子俩着了魔似的,都离了婚,把这寡妇母女一起娶回了家。” 杨玉贞捧着个搪瓷茶缸,语气平平地说道。 这话,又平淡,又炸裂! 乔云霆之前倒是跟陆西辞提过家里的事,却没说得这么细致。 陆西辞光是听着,都忍不住为杨玉贞觉得委屈 —— 摊上这样的糟心事,换谁都难以承受。 可杨玉贞脸上半点难过的神情都没有—— 她并不难过,她只想自由~~~ 杨玉贞心里都快要唱起来了。 刚才接连听到两个好消息时,她都想倒杯酒庆祝庆祝,只是眼下还得端着。 杨玉贞用平静里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忧伤的语气继续说道:“我出来散心,说起来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家里那摊子烂事。我虽说有健康的身子,有稳定的工作,有房子有车子有票子…… 可现在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就只剩下乔云霆了。”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乔云霆的生死比什么都重要,你可千万不能再给他派什么危险任务了。 她,乔云霆他妈,有的是钱,特别有钱,她儿子根本不需要那么拼命,也犯不着急着往上爬,只要能平平安安活着就好。 陆西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便只是安静地听着,想让她把心里的话说透。 可杨玉贞突然停了嘴,就那么倔强地抬眼看着陆西辞,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期盼。 她心里清楚,这种时候万万不能跟人客气,有需求就得直说,若是假客套,很可能会错过机会,说不定会让人后悔一辈子。 陆西辞却刻意错开了目光。 他总觉得,女人疼孩子往往没什么理智。 男孩子成年了,就该像雄鹰似的,在九天之上自由翱翔,哪能被母爱捆在家里? 再说乔云霆马上就要去进修,紧接着就能再提一级,在部队里,越往上走,安全性才越高。 这孩子前途无量,哪能说停就停? 杨玉贞见他避开眼神,也不恼,只是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主动开口:“喝两杯?” 陆西辞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回屋取了酒。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酒里藏着杨玉贞的心思,糖衣他乐意接,至于裹在里面的 “炮弹”,他自会避开。 杨玉贞也起身去了厨房,不多时端着个食盒回来。 里面有油炸花生米、凉拌青菜心,还有个小炭炉,炉上坐着口小锅,锅里直接倒开水,很快就开始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些蔬菜、豆腐和炸货,过年就是方便,想吃什么,立马就能拿出来。 两人在客厅坐下,杨玉贞往锅里添了几段炸油条,又放了两个茶叶蛋,这就是立刻能吃的,最后撒上半包方便面调料,小味挠的一下弥漫开来。 隔壁屋的向景行还没睡着,闻着这香味忍不住 “嘶” 了一声 —— 这也太馋人了,却又不好意思出来,只能憋着,哎哟,太折磨人了,大过年的,他这个命啊,算好,还是算不好啊。 陆西辞傍晚五六点吃的晚饭,这会儿快十一点了,肚子也基本空了,见着这热乎吃食,胃口顿时好了起来。 他看着杨玉贞麻利的动作,忍不住笑道:“玉贞姐这手艺真是没话说,我还从没见过谁能在几分钟里变出这么一桌像样的菜来。” 杨玉贞扬了扬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这就叫有备而来。我这一辈子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做事总得想得周全些,虑周才能行果。” 她说这话时,特意用了几分文雅的词,像是在暗暗表达着什么。 陆西辞点了点头,拿起酒瓶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两人没碰杯,就那么坐在方桌两端,各自举着杯子喝了一口。 杨玉贞一口闷下,轻轻吐了口气,像是把心里的郁气也吐了出去。 陆西辞见过不少会喝酒的女人,部队里有些军嫂酒量比男人还厉害,比如那位胡大姐,可他还是头一回觉得,女人喝酒能这么有味道,让人看着心里舒坦。 平日里男人独自饮酒总显得冷清,酒这东西,本就该热热闹闹地喝,只是他性子谨慎,在部队里很少能跟人喝得痛快。 他忽然觉得,若是能娶个会喝酒又靠得住的女人,日子定能多几分滋味。 杨玉贞拿起中间的汤勺,给陆西辞碗里舀了几个热透的丸子,一边舀一边念叨:“蔬菜丸子放不住,得先吃;米丸子煮久了容易散,也得赶紧吃;肉丸子耐煮,多煮会儿能让汤更鲜,慢慢炖着就行,骨头、蘑菇、海带这东西越煮越鲜,最后再吃。” 她放下勺子,自己又举杯喝了一杯,接着又是一杯。 两人一时没说话,只是低头专心吃着,屋子里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锅里咕嘟的冒泡声。 杨玉贞从昨天起就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胃口全回来了,吃得格外香。 陆西辞看着她吃相和小肥崽儿好像,胃口好,但吃得好干净,手帕子在桌边,嘴上一点点脏都受不了,一定要擦干净了再继续吃,忍不住笑了 —— 杨玉贞昨天还病恹恹的,今天就生龙活虎,感冒一天就好了,这体质也太好了。 他向来喜欢身体健康、血气足的人,不管男女,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我知道此时说这话很不要脸。” 杨玉贞放下筷子,语气郑重起来,“可我还是想说,我能为我热爱的祖国奉献一切,唯独不能包括我的儿子。” 陆西辞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杨玉贞抬手轻轻按了按,制止了他。这个手势她做过无数次,在工作中向来令行禁止,久而久之便自带一种旁人难以理解的威严,让人不自觉地停下话头。 “你先听听,我能为部队做到什么程度,听完了,再考虑我的建议也不迟。” 杨玉贞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行。” 陆西辞回答得干脆利索,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等着她往下说。 杨玉贞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第334章 是时候展现真正的实力了 杨玉贞放下酒杯,认真的道:“我可以永远为你解决手下退伍转业军人的安置问题。不管有多少人,来多少,我要多少,养多少,而且每一个都给正式工待遇,这事可以签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 陆西辞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有些惊讶地抬眼:“你知道光是我这边,一年要退伍转业的军人有多少吗?你知道一个成年男人,一年的开销要多少吗?这可不是笔小数目。” 杨玉贞早有准备,从容道:“一个成年男人,在我们县,基本工资是二十四块一个月,一年下来是二百八十八块。加上各种票据补贴、奖金福利,四百块一年足够把日子过体面了。” 陆西辞点了点头,这个数目很合理,甚至比有些地方的待遇还要好上一些。 杨玉贞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本存折,递到陆西辞面前。 陆西辞接过来翻看,越看眉头越抬越高,眼神里满是惊讶 —— 这金额,实在超出了他的想象。 这是碰到真正的大佬了,玉贞姐怎么会这么有钱? 要知道,陆西辞自己的工资已经算很高了,七十年代,他一年的工资加奖金能有好几千块,平日里根本用不掉,可跟杨玉贞这存折上的数字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 “知道你有钱,可真不知道你这么有钱。” 陆西辞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存折仿佛有千斤重,上面的数字太大,把他原先盘算的那些念头全打乱了,一时间竟有些怔愣。 这钱…… 杨玉贞笑了笑,脑子里忽然闪过温行止的影子。 或许这是个提起他的好机会? 她本能觉得温行止不是善茬,那男人阴得厉害,怕是在暗中针对自己。 要是能和陆西辞商量着联手对付他,赢了能给部队添一笔经费,对国家对军队都有好处。 至于输?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 她加陆西辞,这等强强联合,简直是飞龙骑脸,哪有输的道理! 可转念一想,乔云霆的安危才是眼下最要紧的,这时候提温行止只会分散注意力,不行,还是下次找机会再说。 温行止肯定在暗处憋着坏水,却未必想得到,她杨玉贞向来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拿了好处照样要踩他到底! “你只知道我做饭好吃,却未必清楚我好吃到什么程度。” 杨玉贞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我是能一个人单挑一群厨师的水平。虽说单论某道菜,我可能比不过专门做这道菜的顶尖厨师,差那么一两分火候,但人民群众不在乎这一两分的差距。我全能啊,这就意味着我能开很多侧重不同的小作坊,供给自己的饭店。” 陆西辞想说话,刚一张口,杨玉贞抬手按了按,显然不喜欢被人打断。 这些人啊,都没包打听有眼力见,说起来,包打听以后跟着她当个秘书倒也合适……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了,太偏离主题,不过是一闪而过的思绪,以后再考虑。 “我开一两家大饭店,别人得找货源供应商,我不用。” 杨玉贞继续道,“我能自己建各种作坊 —— 豆腐坊、酒坊、咸菜坊、卤菜坊、酱料坊,还有器匠坊。这些作坊也需要小厂长打理,正好能安排你们转业的高精尖人才,这些人的工资能翻一倍,甚至两倍。” 陆西辞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知道一家大饭店能雇上百人,却没料到杨玉贞一开口就是这么多厂子,哪怕都是小作坊,加起来的规模也不得了。 这女人,太能耐了! 他早就听说大乔妈是个厉害角色,他是个真正的聪明人,一打眼就知道乔云霆说的不虚。 一般的主妇就算有钱,也不可能一年送这么多肉和粮食,毕竟这年头太高调了肯定是有人查的,说明杨玉贞这些东西肯定有合理的来源,这就不是光有钱能做到的事情了。 可就算是陆西辞一再的高估杨玉贞的能力,也万万没有想到,杨玉贞还有这等魄力和规划。 就说那些饭店需要的物资,寻常人哪能自己解决得这么周全? 这哪是光有钱就能做到的,分明是实打实的本事。 陆西辞越想越觉得心惊,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界,每天都能从杨玉贞身上发现新的惊喜。 杨玉贞为了儿子的安危,直接拿出 “硬核” 条件谈判,既果断又透着做母亲的软肋,是任何人听到了都会动容的程度。 她笑着坐在这里喝酒,拿着存折,拿出自己所有的家底给陆西辞看,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拼命”呢! 陆西辞知道了杨玉贞的要求,反而心稳了! 杨玉贞能力超群,极有个人魅力,但是政治上,她还是个小妹妹!!! 陆西辞频频给杨玉贞倒酒,两人你来我往,喝得畅快。 杨玉贞的酒量本就不小,性格又爽快,喝起酒来毫不含糊。 其实她是故意让自己多喝几杯的,她这人邪门得很,就算喝多了,脑子也能留着一份清醒,不该说的话一句不会漏,还能稳稳地带住话头,绝不会被酒劲冲乱了方寸。 所以,她这 “喝多了” 讲的 “醉话”,反倒能让听的人更坚信,她说的全是掏心窝子的真话。 这本事,她爹她弟弟也有。 都是看着醉到人事不省,嘴里胡言乱语没个章法,可实际上,心里门儿清,半分没真醉。 那些不该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会漏;你要是敢追问,他们就用更糊涂的话应付,永远答非所问,看似说了一箩筐,实则半点有用的都没吐出来。 特别是她爹,喝多了跟个傻子似的,说了一堆又一堆的话,一听就知道全是废话! “陆老弟啊……” 杨玉贞端着酒杯晃了晃,酒意上涌,眼神也添了几分迷蒙,她索性放下所有体面,声音带着哭腔,“姐姐心里苦啊,苦得像吞了黄连……” 她抬手抹了把脸,像是真抹出了眼泪,她这时候肯定要拿出毕生的功力来说服陆西辞! 第335章 推心置腹 “我这辈子,做什么事都勤勤恳恳,拼尽全力,从没偷过懒,可谁能想到,我竟会输给一个寡妇……” 杨玉贞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抹着眼睛,眼睛红红的。 “那女人就像…… 就像罗砚洲他姐似的,看着弱小可怜,整天哭哭啼啼,说自己被婆家欺负得有多惨。我见她可怜,还帮过她呢…… 呜呜…… 现在想想,我真是瞎了眼,把白眼狼当好人疼……” 她攥着拳头往桌子上捶,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委屈。 “我现在——就剩乔云霆这么一个儿子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成了啊!我知道国家需要军人,保家卫国是本分,谁家的孩子不是爹娘的心头肉?我这样的想法有错,但…… 我家少上一个人,我就拼命给国家创造百倍、千倍的财富,行不行?就换我儿子平平安安的……” “云霆要是伤了、残了,我真的会死的,一点活头都没有了……” 杨玉贞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我白天装得精明强干,像个没事人,迎来送往,处理那些糟心事,可夜里睡不着的时候才知道,我心里头啊…… 无依无靠的,连个能落脚的枝桠都没有…… 呜呜呜……” 那哭声里掺着浓重的酒气,听着又委屈又绝望,每个字都像浸了苦水,任谁听了,都得信她此刻说的全是掏心掏肺的真话。 陆西辞也信了。 他看着眼前哭得不能自已的女人,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的。 “玉贞姐,我原先不理解,总觉得做母亲的未免太儿女情长。但现在我听懂了。我们男人渴望的是建功立业,是马革裹尸还的荣耀,可你们女人最渴望的,不过是孩子能平平安安活着。” 在陆西辞眼中,这种想法其实很普遍,只是他以前理解得不够深刻,总觉得是妇人之仁。 他自己就是个不怕死的,在可能得到巨大利益的冒险和平庸的活着之间,他从来都是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 冲锋,向前,顽强地抓住一切可能抓住的机会,一定要向上,向上再向上,看看更高处的风景,看看上面的人是怎么活着的。 这是他打从骨子里的执念,是他的初心。 可初心这东西,总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慢慢走样。 后来的他,好像渐渐变成了一个精于算计的政治动物,忘了自己最初的念头,其实很简单 —— 就是想知道,人到底该怎么活得像个真正的人,而不是一头只为了填饱肚子和繁衍后代的畜生。 为了这个目标,他摒弃了自己所有的原始欲望。 比如当年接受江老首长的联姻提议时,他就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考虑繁衍后代的事。 他来自底层,想要往上爬,总得牺牲点什么,比起能抓住的机会,放弃繁衍,似乎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牺牲了。 既然决定不生孩子,他早早就盘算着,到四十岁左右,培养一个年轻后辈来继承自己的一切。 至于养老——以他的级别,根本不用担心养老问题,国家会为他妥善安排,绝不会有半分受委屈的可能。 他挑中乔云霆作为继承人,就是因为这孩子身上有着和他年轻时一样的热情和野心,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头,像极了当年的自己。 但现在,他终于想明白了,乔云霆和他终究是不同的。 他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退路可言,只能一往无前;而玉贞姐,却永远会为乔云霆准备好一条铺满鲜花的平坦退路,无论他走多远,身后总有个温暖的港湾。 “玉贞姐,你说的话,我都记下了。” 陆西辞的语气格外郑重,“咱们谈这个还早,过完这三天年,大乔就要去党校学习了,这段时间肯定不会有什么危险。这件事,等他升职之后再从长计议吧。” 陆西辞心里打得是另一番算盘 —— 乔云霆 哪怕最终还是要退到二线,也要让利益最大化。 在现在的位置上先把职级提上去,一般从第一线转到二线,职务还能微调一级。 当然,乔云霆不可能在短时间连升几级,没有实打实的功绩,绝无可能。 但按他这个思路,乔云霆转到二线时,至少能到营长级别,这全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内。 这就是所谓 “朝中有人好做官” 的道理。 上面有人一心一意帮你谋划,那些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到了杨玉贞这里,却成了她想往外推的东西。 杨玉贞知道,事情能进展到这一步,已经远超预期了,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伸手一抹脸,刚才的脆弱和委屈瞬间不见,语气也淡了下来:“我累了,先睡了。东西就放这儿吧,明天早上我来收拾。” 她转身回了屋,简单洗漱了一番,不多久就睡得安安稳稳的。 窗外的鞭炮噼里啪啦炸得震天响,她却像聋了似的,半点没受影响。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没有梦到杨小米,没有梦到乔明泽父子,更没有梦到自己的母亲,就这么安安静静,一觉睡到了初三早上七点钟。 小肥崽儿醒来看见奶奶还在睡觉,便自己吭哧吭哧地往身上套衣服。 只是那扣子太小,手指使不上劲,扣了半天也扣不对,便颠颠地跑到厨房,找到包打听,仰着小脸让包奶奶帮忙扣好。 知道杨玉贞身体还没有恢复,全家都刻意放轻了动作,屋里静悄悄的,连走路都踮着脚。 杨玉贞洗漱,吃完早餐,电话就响了,小肥崽儿颠颠的接电话,“喂,你西谁啊!” 然后眉开眼笑:“是哒,我西月亮宝宝!早上寄己穿得衣服,我真棒!” 她接电话和谁都能答得有来有回的。 杨玉贞笑着接了电话,竟是王柏辰打来的,说巧也真是巧。 王柏辰在那头笑着说:“姐,我下午就得回去了。” 杨玉贞有些意外:“这么早?不多待几天?” “局里临时有事,只能提前回去了。” 王柏辰的声音听着有点遗憾。 “几点的火车?” 王柏辰一听,语气顿时雀跃起来:“玉贞姐,你要送我吗?” 第336章 送战友想告白 杨玉贞笑了:“行啊,几点的火车?是城南火车站还是城北火车站?” “城北火车站,下午两点的。” “行,到时候我去送你。” 杨玉贞放下电话,一回头,发现陆西辞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正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打量着她。 杨玉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脸颊,疑惑地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陆西辞收回目光,神色正常,语气平淡地说:“我今天放假,下午正好要去市里,顺路送你吧。这天气骑摩托车,还是太冷了,风吹得人骨头疼。” 杨玉贞笑着应道:“那敢情好,多谢你了,省得我冻着。” 因为是陆西辞送,杨玉贞不好凭空变出太多吃食,更不好在陆家厨房里翻找东西,所以准备的路上吃食算不上丰盛,却都是实打实顶饿又耐放的。 比如腌制过极短时间的咸鸡蛋,蛋白带着淡淡的咸味,蛋黄却还是嫩黄的,比白煮蛋多了层滋味,又不像咸鸭蛋那般齁咸。 这种鸡蛋有两个好处:一是咸鸭蛋一餐顶多吃一个,这种咸鸡蛋一餐吃两三个都没事;二是那会儿没冰箱,这种鸡蛋煮熟了揣在包里,哪怕是夏天,硬扛个三四天也不会变味儿,是以前长途出行的必备食物。 这都是老百姓在过日子里琢磨出的智慧,大多是常年操持家务的主妇们才懂的小常识。 除了十个咸鸡蛋,还有十张烙得两面金黄的油饼,另外装了一瓶自家熬的牛肉酱,拌饼子吃格外香。 车到城北火车站,陆西辞没有多余的举动,没讨人厌地跟着下车,只是让杨玉贞把东西拿好,约了下午接她的时间,就开车走了。 他在外面转了个圈,比约定的时间提前了半个多小时,又回来了。 进候车厅时,他个子高,一眼就从人群里捕捉到了杨玉贞 —— 这年头服装颜色单一,杨玉贞早上围的那条骆色与白色相间的围巾,白色那部分格外鲜亮,在人群里很是扎眼。 王柏辰和杨玉贞并排坐着,陆西辞眉头微松,因为王柏辰明显太年轻了,两个人至少面相上看来,不是很相配。 王柏辰和杨玉贞碰面后,聊天内容自然绕不开昨天晚上的事。 王柏辰拍着胸脯说:“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帮你好好照看你家老乔的,放心吧!” 杨玉贞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那可谢谢你了!” “应该的嘛。早上小吴打电话给我我才知道,家里居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说乔明泽是不是脑子有病,这么明显的事情都没有发现!娶了个毒妇回来祸害了孩子。” 王柏辰说到安寡妇,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不管在哪个时代,虐待孩子都是最让人不齿的行为。 他皱着眉道:“那个安寡妇,这次估计能判!关键得让医生出鉴定,要是孩子真伤了,她能判好几年;要是孩子受的影响不太大,估计也就几个月。” 主要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1979 年才正式出台,这会子好多罪名都是 “口袋罪”,量刑极其不严谨。 小地方处理这类违法行为,有时候判得跟闹着玩似的。 安寡妇的行为肯定够得上故意伤害罪,但最终怎么判,全看两个孩子的检查结果,能不能鉴定出伤残等级。 若是鉴定为轻伤,安寡妇能判好几年;可要是两个孩子没达到伤残标准,她可能坐几个月牢就能出来,甚至要是派出所里有人打招呼,保不齐还能无罪释放。 “哼,她这种人,就该在里面多关些日子,好好醒醒脑子!” 杨玉贞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 王柏辰笑道:“我知道了,会盯着这事的。” 其实不用等审判,单是关在看守所里,安寡妇的日子就好过不了。 不用旁人做什么手脚,狱警懒得管,同牢房的女犯人也没人会瞧得起虐待孩子又抢人老公的小一,p安寡妇少不了要受些正式刑法以外的罪。 王柏辰犹豫了一下,语气带着试探:“你家老二…… 乔仲玉那边,后续打算怎么办?” 杨玉贞一提到乔仲玉,就觉得气血上涌,恨不得敲开这儿子的脑袋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这儿子虽说没直接捅她刀子,可她是真对这个逆子冷了心,半点母子情分都不剩了。 “我没有这样的不孝子!他那样对待小米,还好意思上门骂人,小米就是打死他,我都没二话!” 其实杨玉贞这话里藏着后怕 —— 杨小米真是糊涂行子!干得这叫什么事! 平时软成泥,一雄起就犯法! 乔仲玉要是真铁了心告杨小米,杨小米才是真的犯法,免不了要坐牢。 好在派出所有人,大家又看在杨玉贞面子上,双都有些同情杨小米。 杨小米打了人,别说被带去派出所,连吴宵光都跟没看见似的,压根没提这茬。 也就是这个时代,判案还是根据老百姓的世俗道德定义,要换后世,杨小米在劫难逃! 王柏辰叹了口气:“他们父子俩都在医院里过年呢,不对,是爷爷、儿子、孙子三代都在医院,也是稀奇。可怜了小宝,先前多好的一个孩子,白白胖胖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杨玉贞没再接话,再说下去,旁人该觉得她心狠了。 她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布面,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王柏辰想说什么,一时也张不开嘴,两个人突然沉默下来。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由 xx 开往 xx 方向的 xxx 次列车,即将到达本站。请乘坐本次列车的旅客,携带好自己的行李物品,到 x 号检票口检票,准备进站。列车停靠在 x 站台,请按指示牌引导有序进站,注意安全。” 王柏辰心跳的很快很快,他鼓起勇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第337章 雄竞 杨玉贞正低头替他把行李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拉链都拉得严实。 王柏辰望着杨玉贞的侧影,喉结狠狠滚了滚,深吸的一口气几乎要撑满胸膛。 双手在膝盖上攥得死紧,连带着裤腿都起了褶皱。 他盯着她低头整理行李的动作,目光像被钉住似的挪不开,心里头像揣了只疯跑的兔子,撞得他心口发紧。 话就在舌尖打转,周遭的人声、脚步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他眼里只剩下她,紧张得指尖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这口气喘重了,就把那酝酿了千百遍的话惊得散了去。 陆西辞远远就瞧见了这年轻男人脸上那副模样,心里大致猜到了几分,突然迈开大步,加快速度往前走去。 杨玉贞抬头时正好对上王柏辰的目光,就见他嘴唇动了动,带着满溢的情绪正要开口:“玉贞姐……” “玉贞姐!玉贞姐!” 陆西辞的声音突然响起,不高不低,却正好打断了王柏辰的话。 杨玉贞自然而然地扭过头,看见陆西辞正朝这边走来,立刻笑着扬手招呼:“我在这里!” 这是王柏辰头一回见到陆西辞,只一眼就愣住了 —— 好特么帅! 那身笔挺的军装穿在他身上,衬得肩宽腰窄,眉眼间带着军人特有的锐利与沉稳,气场格外强大。 陆西辞走路带着军人的习惯,步幅稳健,一阵风似的到了跟前。 王柏辰酝酿了许久的话全被堵了回去,心里那点念头本就带着几分羞愧和不好意思,像是见不得光似的情绪,被这么一打岔,顿时没了说出口的勇气。 陆西辞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冲王柏辰伸出手:“小王吧!” 那语气里带着点长辈对晚辈的熟稔,眼神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杨玉贞赶紧笑着介绍:“这位是陆首长,这位是王大队长。” 单听这两个职务,就知道差着十万八千里。 两人实际年龄就差六岁,可这六岁的差距在面相上体现得格外明显 —— 陆西辞看着更沉稳老练,眉宇间的威严是岁月和经历沉淀下来的,压得人不自觉地收敛。 “陆首长。” 王柏辰连忙伸手回握,语气里带着敬重。 “王大队长。” 陆西辞的手轻轻一搭,两人指尖刚碰到一起,就各自收了回去,快得像只是碰了下空气。 在杨玉贞面前和人较劲,陆西辞可不会做这种蠢事;王柏辰心里倒有点想较个高下的念头,可陆西辞的手收得太快,根本没给他发力的机会,只能作罢。 三个人随着排队的人流慢慢往前挪,闲聊了几句家常。 走了没几步,陆西辞忽然对杨玉贞说:“我们站在这儿挡着路了,别影响别人排队。” 要是陆西辞不说,杨玉贞本打算陪着王柏辰一直排到检票口的,反正她也没什么急事。 可陆西辞一提,她立刻想到他身上的军装 —— 在公众场合,军人的言行举止总是被格外关注,得更严格地要求自己,可不能因为这点事让人挑了错处。 所以杨玉贞立刻笑着对王柏辰说:“小王,我们就送你到这儿了,一路顺风。” 陆西辞跟着笑了笑,语气和杨玉贞如出一辙:“是啊,小王,我们就送你到这儿了。” 他特意重复了一遍,王柏辰听着心里莫名有点别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虽然没人跟王柏辰说过陆西辞的婚姻状况,可他凭着男人的直觉,敏感地意识到,这个陆首长恐怕是单身。 今天这么一看,陆西辞不仅职位高,人还长得这么出众 —— 不管男女,长得太好看,在婚姻里就等于凭长相能拔高一个等级。 王柏辰心里不由得犯嘀咕,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 可陆西辞刚才那句话里的意味,又让他本能地感觉到了危机感。 他心里有一种危险的直觉,要是今天不说,说不定就真的没机会了,指不定会生出什么变故。 杨玉贞转身就往回走,这时候候车厅里人挤人,摩肩接踵的。 陆西辞紧随其后,高大的身影几乎把杨玉贞完全挡在了身后,像是在刻意隔开什么。 完全看不到杨玉贞这个人,王柏辰的话就在喉咙口,鼓足了勇气想喊出来,可看着眼前这拥挤的人群,终究还是没敢 —— 这个年代,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告白,哪是什么惊喜,分明是能把人吓死的举动,搞不好还会被当成耍流氓。 杨玉贞在前面走得并不快,等两人走到相对空旷的无人区,再回头时,她个头矮,以她的视角,王柏辰的身影早就淹没在长长的队伍里,看不见了。 她心里清楚,王柏辰刚才是想跟自己说些什么。 但她并不着急。她和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说。 她才四十岁,往后的人生还长着呢,六十年,七十年,有的是功夫。 一切都来得及。 两人往外走,陆西辞状似随意地问:“你和小王是邻居?” “是啊。” 杨玉贞随口应道。 “那他媳妇跟你关系也不错吧?” 陆西辞又问,目光看似落在前方,眼角的余光却留意着杨玉贞的反应。 杨玉贞脚步顿了顿,沉默片刻才说:“他没结过婚。” 陆西辞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有些意外:“这么大年纪还没结婚?是不是有哪方面的毛病?” 杨玉贞比他更惊讶,下意识地反驳:“不会吧?” 陆西辞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笃定:“按常识说,一个男人三十岁还不结婚,多少都有点这样那样的原因。大部分啊,都是穷病,娶不起媳妇。可小王看着条件不错,那估计…… 这毛病还挺棘手。” 杨玉贞听着这话,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心里觉得这话有点刺耳,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道理。 到了车边,陆西辞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杨玉贞一个人坐到了后排。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火车站,往家的方向开去。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声响。 第338章 陆西辞心思难测 回到家里,谁也没闲着,初三这天又是各种上门拜年的亲戚朋友,屋里屋外热闹得很。 部队上的人更是如此,因为轮值的工作时间不同,好些人都是下午才过来拜年。 陆西辞被拉着坐在酒桌上,桌上的菜盘叠着菜盘,这一盘还没吃完,那一盘热气腾腾的新菜又端了上来,他整个人就像泡在年节的氛围里,被美食和笑语包裹着! 这样的年过得实在太爽了,丰盛得让他有些恍惚,从前可从没享受过这般热闹富足的光景。 厨房里仿佛藏着神仙的口袋,不管一天来多少拨客人,杨玉贞总能变戏法似的端出一碟碟新鲜热菜,永远不用担心食材不够。 从早到晚,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桌上的菜盆也换了一轮又一轮。 抹布整天都在桌子上擦了又擦,就没干透过,刚送走一波客人,来不及收拾利落,下一波又笑着进了门。 她从不是粗暴地往桌上堆菜,也不会让后来的人看着满桌残羹冷炙,总是恰到好处地端上新品,既不浪费,又让每拨客人都能尝到新鲜热乎的滋味。 就算不是饭点,客厅里也始终茶水点心不断。 杨玉贞不喜欢用瓜子花生招待客人,总嫌嗑起来满地碎屑不干净。 摆出来的都是精心准备的各种便宜实惠美味的菜团子、蒸饺子、爽口的凉拌菜、入味的茶叶蛋…… 明明是些平平常常的材料,到了她手里,总能做出让人回味无穷的美味。 陆西辞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怦然心动! 其实不一定非得是人上人才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只要家里有个像杨玉贞这样的主妇,哪怕是最普通的日子,也能过得像繁花似锦,热热闹闹,有滋有味。 初四这天,司军长家设了宴席,请来的全是部队里团级以上的干部,陆西辞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客厅里暖意融融,军人们穿着笔挺的军装,或站或坐,聊着部队的事,偶尔夹杂几句年节的问候,气氛庄重又不失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司老太太端着茶杯走过来,拉着陆西辞的手问起家常。 老人家看着他孤身一人,难免心疼,话里话外总绕不开终身大事,末了直截了当地问:“西辞啊,你心里头,想找个什么样的媳妇?有合适的,我老婆子帮你留意留意。” 周围的谈话声渐渐小了,大家都看向陆西辞。 他放下酒杯,脸上带着几分沉静,语气诚恳地回答:“伯母,多谢您操心。只是内人去世还不到一年,我暂时没打算考虑再婚的事。” 这话一出,客厅里顿时静了静。 司老太太愣了愣,随即露出赞许的神色,拍了拍他的手背:“好孩子,是个重情重义的。” 旁边的干部们也纷纷点头称赞。“老陆这份心意,真是难得。” “现在这样念旧的人不多了,弟妹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情深意重,不愧是咱们部队里的榜样。” 陆西辞笑了笑,没再多说。 宴席继续,话题很快转到别处,可刚才那番对话,却让不少人对陆西辞多了几分敬意。 在这人情往来复杂的场合,他一句 “暂时不考虑”,既守住了体面,又博得了 “重情” 的名声,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来,老陆,我敬你一杯,敬你是条汉子!” 陆西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欢笑声中,陆西辞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仿佛透过那片洁白,看到了过往的影子。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 “情深意重” 里,藏着多少不得已的权衡 —— 在这个位置上,一举一动都被盯着,有些姿态,必须做足。 陆西辞走后,司军长转头对妻子说:“让儿媳妇别再打那主意了,人家心里有数。” 司老太太端着刚沏好的茶,慢悠悠道:“一年之期也不算长啊。我记得那孩子是春末夏初没的,好像是四月中旬吧?现在才二月二十一,算下来也就差俩月功夫。等过了周年,再提也不迟。” 司军长放下手里的军帽,眉头微蹙:“他那话明摆着是拒绝!你就别瞎操心了。小陆这人性子硬,特别有自己的想法。估计第一段婚姻是那样的,第二段,他未必还肯接受包办的。” 司老太太不服气地撇撇嘴:“他在部队上要是遇着不合适的,到头来还不是得咱们帮着把关?年轻人眼高手低,哪有咱们看得准。” “他真要是想找,凭他那厚脸皮,自己上门不会说?” 司军长忍不住打趣,“你呀,就别在这上面费神了,省点劲歇会儿。” 司老太太被逗笑了,用手轻轻拍了下丈夫的胳膊:“那你倒说说,小陆明明不想相亲,我为啥还一再想帮他张罗?” 司军长愣了愣,随即也笑了:“他那张脸确实招人喜欢。” --------- 陆西辞脸上带着酒后的潮红,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杨玉贞端着一碗醒酒汤过来,碗沿还冒着热气,绿豆甘草汤,是这几天家里常备的方子。 “趁热喝了吧,解解酒。” 她把碗放在茶几上,爽快的笑着,转身就离开了。 陆西辞睁开眼,接过汤碗一饮而尽,甜美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脑子确实清醒了些。 他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上,火苗亮了亮,映出他眼底复杂的光。 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望着杨玉贞转身去厨房的背影,她步履轻快,干净利索,活力充沛。 这几天家里总飘着饭菜香,醒酒汤永远温在灶上,连空气里都带着种踏实的暖意。 他吸了口烟,吐出的烟圈慢慢散开。 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缠着,是她谈判时的果决,还是刚才自己做又在公众面前立牌坊的做作? 烟烧到了尽头,烫了手指,他才猛地回神,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还不到时间! 好饭不怕晚,一定要等到合适的时候,不能让她的名声,自己的名声有任何损失。 第339章 杨玉贞做了一场噩梦 杨玉贞做了一场噩梦,惊醒时冷汗浸湿了枕巾,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梦里,她清清楚楚看到了乔顾里那张扭曲变形的脸,眼窝深陷,脸上爬满了狰狞的红血丝。 “我要死了,你也别想活!” 得了那种见不得人的A字病、眼看就要咽气的大孙子,一步步朝她逼近,嘴角咧开个狞恶的笑,“你毁了我爷,毁了我爹,现在又毁了我,这一切早该结束了!” 不!不是这样的!根本不是她的错! 那场婚姻确实是她年轻时处心积虑算计来的,那时候心里总揣着点愧疚,加上婆婆整天在耳边念叨她配不上乔明泽,连她自己都渐渐觉得矮了三分。 所以刚结婚那阵子,她对乔明泽真是掏心掏肺地好,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给他那种。 夫妻俩是有过蜜里调油的好时光的。 可男人这东西,真不能太惯着,惯来惯去就容易登鼻子上脸。 安寡妇哪里是第一个闯进她生活的女人? 不过是她向来蛮横泼辣,手段力气都不含糊,才能把那些莺莺燕燕挡在门外,勉强维持着家里的安稳。 她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把乔明泽伺候得舒舒服服、妥妥帖帖,就算对得起他了。 但感情,不必要了,他不值得! 可能是乔明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就越发的挑衅,也就成功的将她越推越远。 他临死前给她来那么一下,那她也没必要再顾念什么夫妻情分。 乔明泽临死前那一个多月,她硬是没露过一次面,就让他在没有她的日子里,好好尝尝什么叫度日如年的滋味。 周围的人谁不说乔明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谁不说他这辈子能过得那么顺顺当当,全靠她杨玉贞撑着? 没她在身边的那一个月,乔明泽简直是活在地狱里 —— 每天见人就哭着说后悔,说想让她回去,整宿整宿在家里喊她的名字,跟叫魂似的,听得左邻右舍都发怵。 这就足以说明,三十多年的夫妻情分里,她没有半点对不起他! 更何况,她心里早就不喜欢乔明泽了,甚至到了极度厌恶的地步。 所以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她就一门心思想离婚,想干干净净地离,不留半点尾巴,彻底结束这段连她自己都厌恶的感情。 果然,离婚后,她天清地爽! 至于儿子。 和大儿子之间是有真感情的,因为只有大儿子一家从来没有辜负她。 至于小儿子——乔仲玉虽说也是她亲生的,可母子俩的关系一直淡淡的,从来没亲近过。 乔奶奶总以为自己聪明,处心积虑挑拨她和儿子的关系,可她对乔明泽或许还有过几分愧疚,对乔仲玉,就只有儿子欠妈的,从没有妈欠儿子的。 刚把那对小儿女领回来的时候,她对两人都还算上心,吃的穿的从没亏待过。 可没过多久就发现,这二儿子简直是个活祖宗,一天到晚作天作地,她也就果断收回了那点可怜的母爱,只负责一日三餐管饱,至于他心里想什么、要干什么,她半点都懒得过问。 后来乔仲玉像畜生一样对待杨小米,那一刻,她连最后一丝稀薄的母子情分都掐断了,待他就跟对待陌生人没两样。 乔仲玉最后步了杨小米的后尘,也寻了短见,可具体是因为什么,她压根没去过问 —— 陌生人的死活,与她何干? 杨玉贞这辈子,为那个有点超雄症、从小体弱多病的乔顾里,真是操碎了心。 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不说,还供他去国外读完了大学,那些年付出的心血和汗水,数都数不清。 想想吧,在那个年代,要逼着一个成绩平平的孩子好好读书,有多难? 最难的不是一天两天,是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是十年三千六百五十天,日复一日地盯着他学习,磨得她所有的耐心都快耗尽了,连对他的那点疼爱,也渐渐被消磨殆尽。 杨玉贞这性格,大概是打小就养成的 —— 不管是亲妈亲哥,只要对她不好,她就绝不会再把对方当一家人。 亲妈如此,丈夫如此,儿子如此,到了孙子这里,也一样。 多少中国女人的悲剧,就是缺了她这点清醒。 明明生下来就不被父母重视,偏还要把父母当成人生里最重要的人,看得比自己还重,最后落得个悲惨收场。 杨玉贞却不这样。 她觉得,感情上就得干净利落,不该有的念想趁早断了。 但该她尽的责任,她一分都不会少 —— 这是做人的基本义务。 除此之外,绝不对那些不爱自己的人,多投入半分感情。 乔顾里长得太像乔家人了,一样的自私凉薄,一样的不知道感恩,全是些喂不熟的畜生! 所以等乔顾里大学毕业,她觉得自己尽到了抚养和教育的责任,就再也不想为他多操一点心了。 乔顾里结婚的时候,她随了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钱的礼,在她看来,这已经尽到做奶奶的本分了。 可乔顾里心里一直不痛快,他和他媳妇都觉得杨玉贞太小气 —— 他们总觉得,杨玉贞那么有钱,就他这么一个孙子,她的钱不给他,还能给谁呢? 毕竟大孙女对她大方得很,除了每个月给五万块生活费,过年过节还总送些贵重礼物,时不时就打一大笔钱过来,生怕老太太手里没钱,日子过得委屈。 大孙女每次打电话来,都要劝她别省着,说自己现在有的是钱,让她想吃什么就买什么,想买什么就置办什么。 杨玉贞这人,向来有点自私,也有点自我。 她觉得只要不主动去伤害别人,能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好,那就没什么错。她更愿意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 宁愿自己去吃一千八一份的牛排,享受美食带来的快乐,也不想把钱拿去给小重孙女报什么乱七八糟的学习班。 在杨玉贞的意识里,那都已经是第四代人了,跟她有啥关系? 平时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见那么一次,见面还净是伸手要红包的。 什么都不付出,就这,还想惦记她的钱? 想得倒美! 她手里的钱,也不是全靠自己挣的,后面一大部分都是大孙女给的。 她要是把这些钱给了乔顾里,不就相当于让大孙女辛辛苦苦挣钱养着乔顾里一家子吗? 凭什么呀! 她有自己的生活,往后的日子,她要为自己而活。 第340章 好丈夫好儿子好哥哥 黑暗像墨汁般泼满房间,杨玉贞后背抵着冰冷的床沿,指尖捏着窗帘边角轻轻掀开道缝。 窗外,雪粒子簌簌落着,月光被云絮扯得忽明忽暗,给光秃秃的树梢镀上层银白。 远处的房屋浸在暗影里,只有雪光反射着冷幽幽的亮,衬得这夜格外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胸腔。 杨玉贞翻手从空间里摸出杯温热的奶茶,说不清具体叫什么名字,插上吸管吸了几口,甜味混着奶香漫开。 她向来觉得,饮料这东西,头一口最惊艳,顶多三口就腻了,便松手让奶茶隐回空间,留着下次再喝。 她心里明镜似的,这场噩梦不是惦记乔家那爷孙仨,是被白天王柏辰那欲言又止的模样,还有陆西辞隐隐透着的占有欲给搅出来的。 向来无畏的人,竟也泛起几分怯意。 刚重生时,她对再入一段关系是笃定的,甚至带着点自信。 可真到了要往前迈步的关头,反倒忐忑起来 —— 非得来这么一段不可吗? 万一再出什么岔子呢? 王柏辰是她相对有把握的。 前世相处多年,他提过好几次,都被她拒了。 起初是认知不够,后来年纪大了,也就懒得变相处模式了。 但那是她五十多岁后的事,王柏辰这之前也相过亲、闹过感情波折,最后才凑到一起搭伴旅游。 眼下王柏辰才三十二,她若轻易应了,他会不会要求生孩子? 她是绝不可能再为任何男人生孩子了,一想到生孩子养孩子那堆麻烦事,就打怵。 虽说三个孩子里,除了个不孝子、一个远嫁女,好歹有个孝顺儿子,可除了孙女,她是真不想再沾带任何孩子了,哪怕江晚意再生个孙子,她也懒得管。 至于陆西辞 —— 那男人她拿捏不住,危险又迷人,她打心底里不想选。 明面上,世人准会说离婚带孙的她配不上那位陆首长。 可实际上,她有空间、能重生,算半个神仙,这世上再拔尖的男人,她也配得上,比陆西辞级别高的都不在话下。 选他? 未免太亏,她最不喜欢吃亏的感觉。 算了,不想了,且看事情怎么发展吧。 杨玉贞缩进被窝,把这些念头抛到脑后 —— 车到山前必有路,桥到船头自然直! 爱谁谁! ---------- 张桂兰在房梁上挂了绳,被丈夫撞见救下来时,人已经没了大半气,这事在家属院并没有第一时间大面积传开,哪怕知道的人,在打听过张桂兰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也是守口如瓶没有第一时间说出来。 毕竟国人一年到头就图个吉利,大过年的说这个太晦气了。 等到三天年过去了,初四的时候,阮老太太强行把儿媳妇带回家,一路上,流言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水面,荡得人人心里发慌。 部队领导特意派了胡大姐来,既是慰问,也是想问问究竟 —— 好端端的,怎么就走了绝路? 初六一清早,胡大姐就过来邀请杨玉贞:“组织上要去慰问张桂兰同志,你和我一起去?” 对于胡大姐来说,纯是好意,这时候妇女组织招人,和外界那种不同,只要杨玉贞一直协助工作,那她是有很大机会和可能来工作的。 当然这都是果,现在胡大姐就看杨玉贞愿意不愿意接这个因了。 杨玉贞欣然同意,看胡大姐端了一碗饺子,还特意从家里拿了几根油炸狮子头【这玩意儿是纯面粉的】,用竹青纸包裹了,当成伴手礼。 冬日的午后,部队家属院的平房里透着股挥不去的寒意。 阮老太太初四病好了就去折磨大儿媳妇,结果,也许是报应,她又病倒了。 这会子缩在屋子里哪怕是知道来人了,也只能在屋子里叫唤几声,但胡大姐和杨玉贞都没搭理。 和阮孟熙打了一声招呼,推开门,胡大姐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桂兰妹子,身子好些了?我来看看你。” 张桂兰靠在床头,背脊挺得笔直,却掩不住浑身的僵硬 —— 领口的棉布衬衫翻得格外仔细,几乎要把脖颈全遮严实了,可凑近了看,仍能瞧见那道浅紫色的勒痕,像条丑陋的蛇,盘踞在苍白的皮肤上。 胡大姐端了一碗饺子往桌上放,挨着张桂兰坐下,“桂兰妹子,有啥难处你跟我说,别憋在心里。是不是家里缺啥?还是…… 跟阮副营长闹了别扭?” 阮孟熙是张桂兰的丈夫,部队里出了名的好人,好丈夫、好儿子、好哥哥! 张桂兰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最终只发出点模糊的气音。 胡大姐又问了几句,从家常问到孩子,从邻里关系说到阮孟熙的工作,话里话外都在往 “到底为啥想不开” 上引。 可张桂兰始终没正经说过一句话,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玻璃上的声音。 杨玉贞一直站在门口,听着两个人说话,不时看了看站在身边的阮孟熙,他是一步也没有离开,虽然伪装的极好,但眼睛里不时闪过的狠戾表情是骗不了杨玉贞的。 这种愤恨,不仅是对着张桂兰, 也是对着胡大姐的。 胡大姐现在算是杨玉贞的半个闺蜜了,毕竟女人之间的交往就是感性的,有的女人哪怕只认识很短的时间,也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杨玉贞和胡大姐就是这样的,她就喜欢胡大姐这种愿意雄竞并且还能成功的女性。 这个死男人瞪着胡大姐,那就是碍了她的眼了! 杨玉贞最看不得这样的男人。 拿妻子做人情,踩着妻子往上爬,一家子吸着张桂兰的血,还要嫌弃她的血腥气。 啊,呸! 第341章 死都不怕,你还怕谁 杨玉贞骨子里藏着股江湖气的侠义,那是从中华文化里浸出来的正义与勇敢,像暗夜里的星火,平时不显眼,遇着事了自会亮起来。 她本来是跟着胡大姐来走个过场的,张桂兰的事说到底是别人家的家务,她犯不着掺和 —— 这辈子她只想顾好自己和身边人,少管闲事才能活得清净。 可阮孟熙那记翻上天的白眼,还有明明是他媳妇自杀了他却冷漠的掉渣,像根针戳破了她的旁观心态;张桂兰缩在炕边那副任人拿捏的软弱模样,看得她心里发堵;再瞧瞧胡大姐,明明被人记恨还坚持要帮,这份仗义更让她动了心思。 她就打算改一点主意! 做点什么呢? 不用多,够让张桂兰明白 “硬气” 两个字怎么写就行。 至少要点一把火来,把阮家烧一烧。 张桂兰能改变固然好,不能改变杨玉贞也不会为此难过,因为那就是她的命! 胡大姐叹了口气,知道再问也问不出啥,起身拍了拍张桂兰的肩膀:“你呀,就是想多了。好好养身子,有啥过不去的坎?真有难处,就去找组织,别自己扛着。” 说完站起来就要离开了。 杨玉贞眼睛一扫,了然于胸,瞥了眼缩在炕边的张桂兰,最后把目光落在阮孟熙身上,语气平平地问:“没热水吗?” 这话像根软刺,不声不响地扎在人脸上 —— 大过年的,人家带着慰问品上门,一大家子人,连杯热水都没有,说出去实在不像话。 阮孟熙脸上的冷硬顿时僵了僵,忙挤出笑来:“啊,有有有!桂兰,你……” 他转头想叫张桂兰起身,见她仍低着头没反应,反而是胡大姐和杨玉贞两人露出惊讶神情,便忍辱负重地改口道,“算了,我去拿。” 阮孟熙往厨房走,脚步里带着点仓促。 杨玉贞没看他背影,转头对胡大姐撇了撇嘴:“和这种废物有什么好说的?她要能立起来,也不至于被一家子欺负到寻死觅活。怂货就是怂货,烂泥扶不上墙!” 杨玉贞要是完全不想掺和这事,她是会笑咪咪当什么没看见的,但她现在骂张桂兰是个废物,反而是起了心思想援手了。 胡大姐一向是硬派的,现在遇上了杨玉贞,反而软和了一些:“没办法,有些女人就是受到了封建礼教的影响,明明受到不公正的待遇,却是怎么也不敢反抗。我们的任务就是要帮助这些女人走出来!” 杨玉贞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别看她没裹上小脚,但裹了小脑,你帮她也是白帮,说不定哪天就反过来咬你一口。你没瞧见刚才她丈夫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这是记恨上你多管闲事了。” 胡大姐长长叹了口气,这么高能量的女人,也会感觉到心累的慌:“做群众工作就是这样,帮人不落好是常事,被记恨也习惯了。但我就干这个事的,总不能见着人有难处不管。” 杨玉贞这才转向张桂兰,目光像带着点穿透力,直直射过去:“路是自己走出来的,硬气点,路才能越走越宽。当然,这些话我跟你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白说!” 她顿了顿,看着张桂兰依旧埋着的脑袋,“听到了没有!你别以为这世界上你一个人过得水深火热,你这才哪到哪,哪里就活到要自杀的地步!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老前辈!你仔细想一想,对比一下就知道现在是多幸福了!” 张桂兰抬头,看着杨玉贞眼睛里泪光闪闪,她张开了嘴,但仍旧没有说话,也有可能是喉咙疼。 但是她的眼睛里,却流露出强烈的感情,此时,那一双眼睛清楚地表达了她内心的想法。 她现在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呢? 就是想要别人教教她,要怎么才能过下去。 杨玉贞语气里添了点恨铁不成钢,一只手却是极疼爱的拍了拍张桂兰的脑袋,另外一只手,将油炸狮子头塞到张桂兰的手里。 “你要真想立起来,让人瞧得起,就得先自己把自己当个人。谁欺负你,有手就打回去,有脚就踢回去,实在不行上牙咬!” 她悄悄往张桂兰手里塞时,指尖特意用了点力,像是在传递什么无声的话。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路终究得自己走,但总得有人先推一把。 她这就是直接在教张桂兰在家里闹了,这话传出去了,肯定会有人说杨玉贞。 但这确实是解决张桂兰的处境的方法。 炕边的张桂兰身子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垂在膝头的手,悄悄攥紧了麻花包。 杨玉贞继续教导道:“都死过一次的人了,死都不怕,还怕谁!” 她这简直就挑唆别人夫妻干架了。 胡大姐本来应该说杨玉贞这样是不对的,调解工作不是这样做的,但又觉得阮家人太过分了,而且阮孟熙那个男人假得要命,居然瞪她,玉贞姐就是为她出气呢。 胡大姐听她俩说话的时候已经站到门口了,大步走出门口接了水瓶,回来倒上热水,泡了泡饺子,让张桂兰吃。 张桂兰一口一个,十二个饺子吃了个精光,力气恢复了一点,从昨天晚上,他们就没给她吃的。 胡大姐又跟站在门口的阮孟熙打了声招呼,客气几句拉着杨玉贞便走了。 门刚在身后关上,阮孟熙脸上那点客套的笑意瞬间就没了。 他反手把门闩插上,转身走到炕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张桂兰,眼神冷得像院里的冰碴子。 “哑巴了?”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股冻人的寒气,“胡大姐问你话,你为啥不答?” 张桂兰猛地打了个哆嗦,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发抖。 “我告诉你,张桂兰!” 他俯身,凑到张桂兰耳边,语气里的狠厉几乎要钻进她的耳朵眼里。“今天这事,到此为止。要是邻居们再来问,你给我记好了 —— 就说你最近身子不舒服,头晕得厉害,一时糊涂想差了,没别的事。” 阮孟熙往前走了一步,鞋跟磕在水泥地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 第342章 觉醒一阶段 阮孟熙眼神扫过张桂兰领口那道没遮住的勒痕,嘴角勾起抹冷笑:“这几天还会有别人来看你,你可别像今天这样,一问三不答,让人看笑话。你不要脸,我还要脸,部队的脸,也不能让你这么糟践。” 张桂兰的身子抖得更厉害了,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砸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可她还是没说话,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点血腥味,才猛地闭上眼。 阮孟熙见她这副样子,也懒得再费口舌。 他直起身,理了理军装的领口,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个语气狠厉的人不是他。 “好好的待在屋子里,想明白就好,”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往屋外走。 门被拉开又关上,张桂兰瘫坐在炕沿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那道勒痕还在隐隐作痛,比疼更让人窒息的,是阮孟熙刚才那眼神 —— 那里面没有一点心疼,只有冰冷的警告,像在看一件不听话的物件,而不是一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妻子。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天映得发白。 张桂兰望着那片惨白,忽然觉得,比起房梁上的绳套,这屋里的冷,才更让人喘不过气。 喘息喘息喘息…… 张桂兰那充满无限生机的身体里爆发出巨大的能量,那是仇恨 的力量! “你们都想让我死……” 她对着空屋子喃喃,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偏不死!” 死过一次的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杨玉贞的话猛地撞进脑子里 ——“有手就打回去,有脚就踢回去,实在不行上牙咬!” “死都不怕,你还怕谁!” 杨玉贞话风向来泼辣大胆,此刻却字字砸在张桂兰的心上,敲得她浑身发麻。 她低头看着手里攥得皱巴巴的麻花包,那点油香混着面香,是这屋里唯一的活气。 张桂兰慢慢抬起头,望向窗外那片刺目的雪白,眼睛里渐渐浮出点什么,不再是空茫,倒像是淬了冰的火星,微弱,却烧得执着。 这日子,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过了。 过了一会儿,阮孟熙掀帘进来,眉头拧着:“都几点了,还躺着?赶紧起来做饭。” 张桂兰手往被子底下摸了摸,藏在那儿的油炸狮子头还带着点余温。 她不饿,自然也不想动,只掀起被子一角,径直躺了下去,背对着他。 阮孟熙的眉头皱得更紧,刚要发作,门外传来三弟妹的声音:“大嫂,今天中午吃啥呀?” 他只能压着气回话:“她身子不舒服,你受累做吧。” 三弟妹在门外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情愿:“我今儿也不得劲呢,还是让大嫂起来吧。大过年的,净添这些事。” 话音落,就听见她甩门回屋的动静 —— 一大家子十几口人的饭菜,哪是那么好应付的? 这个傻叉一个人给十几口人做饭洗衣服还得不到一句好话! 她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个家里呀,越不做事的人越清贵,越做事的人越不是人。 阮孟熙转头瞪着张桂兰,火气直往上冲:“看看你干的好事!” 张桂兰缩在被子里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爱吃不吃。 阮孟熙气得在屋里翻了翻,从柜里摸出瓶没开封的酒,“砰” 地甩上门走了 —— 大过年的,手里有酒,还愁没地方蹭饭?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张桂兰赶紧爬起来,把门闩牢牢插上,后背抵着门板喘了两口气,手里那包杨玉贞塞给她的油炸狮子头还在,油纸包得严实,隐约能闻到里头混着葱姜的肉香。 她坐在炕沿上,小心翼翼地拆开油纸,婴儿拳头大的金黄油亮的狮子头滚了出来,一个个圆滚滚的,还带着点余温。 这东西金贵只有逢年过节在首长家才能见着,还轮不到她吃。 灶上有胡大姐刚才倒的热水,虽然刚吃完一碗饺子,哎,现在又想吃了,也不知道是没吃饱还是单纯的馋了。 张桂兰捏起一个往嘴里送。外皮酥香脆,一咬下去,油脂的香气在舌尖炸开,还有酥,特别是酥,酥得掉渣渣,她拿手接着,一点也不能掉。 只吃了一口,赶紧端过桌边的热水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连带着心里那点冰碴子似的委屈,也化了些。 一口热水暖心,就着油炸狮子头嚼得香甜,肚子里有了底,外头的事便都与她无关了。 这是她头一回,不管外头的人怎么闹,不管阮孟熙和弟妹们会不会不高兴,只一门心思顾着自己的肚子。 她只吃了一口,把剩下的狮子头重新包好,藏进箱子深处,像藏起了个秘密。 以后的日子还长,但至少现在,她有热水,有食物,还有了点不敢想的底气。 她就在仔细的想着杨玉贞的话,杨玉贞的人…… 真是越想越有道理! 人家过得这么好,真的是有原因的! -------- 另一边,胡大姐把杨玉贞拉进自己屋里,才开口:“你往后可不能那么说话,容易被人抓住由头。有些女人,帮不起来不说,回头还得倒打你一耙。你刚接触这工作,太实在了不行,得把这当成正经差事办。” 杨玉贞点头:“你说的对。” 胡大姐顿了顿,仔细叮嘱,“衡量话说得合不合适,就想一条:这话能不能拿到大庭广众下去说?要是不能,私下里对谁也别讲,这样才不容易落话柄。” 这话,可是她多年的人生积累,一般人,她才不会告诉人家呢。 杨玉贞听了普笑了,语气里还带着点不服气:“我就是看那姓阮的用眼睛剜你,心里不舒坦。咱们好心好意来帮衬,还自个儿带东西,他凭什么甩脸子?” 胡大姐拉着她的手笑了:“你这性子是真直爽!但你先前在地方公安调解百姓纠纷,跟咱们这儿不一样 —— 咱们打交道的,多是领导家属,一点小事就能闹得翻江倒海。这里的群众工作的门道,比你想的深多了。” 能在这位置上坐稳,胡大姐自然不只是凭着一腔热血。 再看着单纯的人,骨子里都藏着自己的生存哲学。 屋外忽然闹哄哄起来…… 第343章 乔云霆出任务 胡大姐的孩子们从外面跑进来,个个跟脱缰的小野马,穿的都是改小的旧军服,膝盖和手肘处打着显眼的补丁。 一个黑瘦的小子哭着扑过来:“妈!大哥揍我,你得替我揍回去!” 杨玉贞笑着摸出钱包,给每个孩子塞了一角钱的红包,孩子们顿时忘了打闹,欢天喜地地围着她道谢。 看着胡大姐被孩子们缠得手忙脚乱,杨玉贞便起身告辞了。 杨玉贞回到家,今天两个男人都去上班了。 但家里的客人还没散,七八位军嫂正围坐在厨房里和包打听聊天,见杨玉贞推门进来,立马都停了话头,纷纷站起身围了上来。 “玉贞姐,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李嫂嗓门最亮,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就问,“听说你们今儿去看小张了?她那情况到底咋样啊?那天听着动静,可把我们吓坏了,幸好没事。” 王嫂也跟着点头:“就是就是,大过年的出这种事,揪心着呢。我们想着这几天先让她清静清静,等年过了再去探望,可心里头总悬着,你快跟我们说说,她还好吗?” 军嫂们你一言我一语,眼里都带着真切的关切。 家属院就这么大,谁家有个风吹草动,转眼就能传遍。 张桂兰上吊的事像块石头压在大家心上,既心疼她的遭遇,又怕过年去去见张桂兰彼此尴尬拿捏不好尺度,只能借着杨玉贞回来的机会,打听个究竟。 杨玉贞被围在中间,笑着接过包打听送上来的茶:“放心吧,人没事了,就是身子还虚着,得好好养几天。” 她没多说阮孟熙的刻薄,也没提那些糟心事,只拣着宽心的话说,“胡大姐给她留了吃的,也安顿好了,等过两天缓过来,就没事了。” 军嫂们这才松了口气,又七嘴八舌地念叨起张桂兰平日的不易,说着说着就绕到了阮家的行事上,免不了一阵唏嘘。 但大部分都在猜张桂兰之所以上吊,实在是她运气不好,遇到 一个恶婆婆,所有的人都说这都是婆媳之间的矛盾,她男人就美美的隐身了。 当然也有人偶尔提到阮孟熙的事情,不过都觉得阮孟熙是一个很好的人,说一个好干部好儿子,好哥哥! 但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说他是一个好丈夫。 杨玉贞猜测有关阮孟熙是个好丈夫的传言,估计要不是男人说的,那就是婆婆们说的。 是的,哪怕有人说话有点阴阳的味道,但表面上都是肯定阮孟熙是个好人这事。 这不正是刚才胡大姐所指点的味道吗? 杨玉贞听着,没再多言 ——有些事,点到为止就好,日子终究是人家自己过,旁人再着急,也不能替她活。 -------------- 作战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长条木桌两端的台灯投下冷白的光,将墙上 “保密守则” 四个红漆字照得格外醒目。 卫爱国副师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军绿色的袖口随着动作绷紧,露出腕骨上一道浅疤 —— 那是早年执行任务时留下的。 “我建议,这次‘猎隼’行动,让乔云霆加入尖刀组。”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他的格斗技巧和野外生存能力,还有各种综合素质,师部里没人比他更合适。” 对面的陆西辞便微微偏过头,指尖夹着的钢笔在笔记本上顿了顿。 这确实是一个立功的好机会,但卫爱国提出这个,就有些有意思了。 因为乔云霆是江副师的女婿,卫爱国和江副师有矛盾…… 当然如果这事放在他身上,哪怕再危险他也要去,立功升级,比去党校镀金晋级要强得多。 但杨玉贞…… 杨玉贞是绝对不会愿意看着大乔在去党校之前发生这种变故的。 他没立刻开口,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团级干部,最后落回卫爱国脸上:“卫副师长,我反对。” 会议室里瞬间静了下来,只有墙角的老式挂钟在 “咔哒” 作响。卫爱国眉峰一挑:“理由?” 陆西辞斩钉截铁地道,“乔云霆不适合任何秘密任务。” 卫爱国手指点桌子:“理由!” 陆西辞将钢笔放下,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清晰而冷静,“他过年前和女儿照了一张照片,因为他女儿的干妈是烈士,最后就被制成挂历其中的一页,但这挂历卖得太好,而且他媳妇买了很多到处送人,我相信就算是在座的人很多家里都有……我发现的时候就已经太晚了!” 卫爱国眉头皱起:“这是好事,说明军民关系搞得好。跟任务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陆西辞的声音里添了几分严肃,“秘密任务的核心是‘秘密’。他现在的辨识度太高,走在路上都可能被认出来 —— 万一在任务区域被地方群众认出来,一句‘哎,这不是挂历上那个解放军吗’,整个行动就全暴露了。”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行动预案:“一旦身份暴露,不光他自己的安全没保障,还会连累整个作战小组。对方是亡命之徒,知道了有解放军精锐潜入,只会加倍警惕,甚至设下陷阱。到时候牺牲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组。” “这太夸张了。” 卫爱国放下挂历,语气带着些不以为然,“任务区域人迹罕至,哪那么容易被认出来?再说可以做伪装 ——” “伪装只能改变外形,改变不了他的印象。” 陆西辞打断他,“这种知名度,对公开任务是加分项,对秘密任务就是催命符。我们不能拿战士的生命去赌‘万一’。” 旁边的作战科长轻轻咳嗽了一声,插了句嘴:“陆旅长说得有道理。” 卫爱国的脸色沉了沉,手指在桌面上敲得更急了,他不知道他哥为什么硬要他把乔云霆塞进这个任务,但是,现在很明显是不行了,必须要想其它办法了,不然…… 第344章 大事解决了 卫爱国做最后的试探,“那就换个方案?让他做后方支援?” “后方支援也不行。” 陆西辞摇头,“只要他出现在任务相关区域,就存在暴露风险。秘密任务的链条上,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有破绽。” 卫爱国还想争辩,但不管怎么说,都是对出任务的战士的生命的漠视。 因为乔云霆虽然强,但还真不算是全师不可替代的强。 陆西辞看向卫爱国,语气缓和了些:“乔云霆是好兵,但现在的情况,让他去执行公开任务更合适 —— 比如过几个月的军民联合演习,他去做示范标兵,比藏在丛林里更能发挥作用。”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干部们交头接耳,大多是赞同陆西辞的意见。 在军人的字典里,“合适” 远比 “优秀” 更重要,因为每一个决定背后,都系着鲜活的生命。 卫爱国盯着那份挂历看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将挂历推回桌中央:“行,听你的。重新筛选人选吧。” 陆西辞点了点头,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写下 “乔云霆 排除” 几个字。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字迹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 晚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炖得酥烂的红烧肉泛着油光,红烧鱼上的葱丝还卷着热气,包打听刚端上最后一盘凉拌菠菜,一家人就在厨房里各就各位了。 陆西辞已经解开了军装最上面的扣子,难得露出几分松弛,一家都在听包打听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杨玉贞不时的插一句,都是关于阮孟熙家的事情。 包打听道:“都说阮副营长人好,哪好啊。我发现了,这世界上大部分男人在外面名声好透了,在家时却完全不是那样,在外名声越好的男人,在家就越不顶事。” 杨玉贞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就搞笑:“怪不得,东子他爹在外名声一般。” 包打听笑了。 乔云霆站着给陆西辞敬酒。 陆西辞挑起新话题,“大乔,你过年拍的那挂历,听说到处都在送?” 乔云霆愣了愣,随即笑起来:“怎么了?” 陆西辞喝了半杯酒,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却字字清晰,“就是提醒你一句,往后别再出什么秘密任务了。你这张脸现在辨识度太高,去了容易出岔子,不光自己危险,还可能连累同伴。” 乔云霆完全没有想到:“啊,怎么会这样!” 他还想出任务,为妈妈为妻子为闺女拼一拼呢,现在知道自己以后都不出任务了,心里一下子急了! 陆西辞抬眼看向乔云霆,眼神沉了沉:“要是后续去了党校学习,真遇上上级派任务,记得把这层顾虑提出来,别硬扛,大家的安全最重要。” 乔云霆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手指在桌布上轻轻划着。 他是个聪明人,陆西辞这话里的分量一掂量就明白 —— 他的话实则把他从 “隐蔽战线” 的名单里摘了出来。 这既是保护,也是某种程度的 “限制”。 他沉默片刻,郑重地点头:“我知道了,谢小姑父提醒。” 旁边的杨玉贞和江晚意几乎是同时眼睛一亮,飞快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捕捉到了如释重负的松快。 乔云霆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她们心里最坚实的那根桩。 真要让他去执行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秘密任务,她们这些做家属的,往后夜里就别想有片刻安稳 —— 灯要亮到天明,心要悬到嗓子眼,耳朵得支棱着听窗外任何一点动静,生怕哪句话、哪个脚步声就带来坏消息。 陆西辞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无异于给她们吃了颗滚烫的定心丸。 杨玉贞心里尤其不是滋味。 重生到现在半年多,她多少个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绞尽脑汁想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护着乔云霆避开那些危险,甚至偷偷准备打断乔云霆的腿……还有更离谱的想法,她都产生过! 可千算万算,竟不如陆西辞此刻这两句话管用,轻描淡写的,就把她最揪心的事给解决了。 杨玉贞看向陆西辞的目光里,悄然漫上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陆西辞这话看似是提醒乔云霆,实则是在暗暗点她 —— 今天必定有什么凶险的秘密任务,而陆西辞不动声色地帮乔云霆推掉了。 就冲这一点,杨玉贞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欠着陆西辞这份情。 她这人身上带着江湖气,最看重 “恩” 字,更何况陆西辞给的不是一般的恩惠,这简直是护住了乔云霆的一条狗命! 杨玉贞没说什么客套话,拿起酒瓶给陆西辞的杯子添满酒。 向来不兴在菜碟里翻拣的人,此刻竟当众拨开红烧肉堆,挑了块肥瘦相间、油光锃亮的放进他碗里,眼角堆着真切的笑意:“这话在理,我敬你一杯,多谢你替云霆操心。” 她举起自己的酒杯,手腕一翻,酒液一饮而尽,杯底朝空,透着股利落劲儿。 陆西辞看着碗里那方诱人的红烧肉,又瞥见杨玉贞眼里跳动的光,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勾,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下:“应该的。” 随后,他又加了一句:“我一生无子,在我心里,早就把大乔当成自己的儿子了。” 江晚意也赶紧给乔云霆倒了酒:“赶紧的敬小姑父一杯。” 乔云霆被迫站起来,敬了陆西辞一杯酒。 杨玉贞提醒江晚意:“你也敬小姑父一杯。” 陆西辞的话是有意思的,杨玉贞的话也有意思,只有江晚意的话是直白的表达了热烈的感激却没有太多意思了。 小夫妻俩个一起举杯,站得笔直,酒又倒得极满,敬了陆西辞一杯。 看乔云霆喝干了酒,江晚意给他盛了碗汤,柔声劝道:“听见了吧?以后可得听劝,小姑父这话你要记在心里。” 乔云霆笑着点头应下。 刚才心里确实有点不是滋味 —— 哪个军人不想上战场立军功? 可看着母亲和媳妇眼里毫不掩饰的欢喜,那点失落便烟消云散了。 原来在她们心里,他的平安归来,比任何军功章都重要。 心里突然又暖又软又甜,但还是失落的…… 第345章 他想要的,认认真真的从头开始 饭桌上的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陆家如今凡事都依着杨玉贞的习惯 —— 不管会不会喝酒,上桌先盛一碗饭。 这是女性当家才有的细致,绝不肯让家里的男人空着肚子喝酒。 换作男人当家,定是先举杯畅饮,喝到兴头上才想起吃饭,甚至醉到忘了吃也不打紧。 可杨玉贞掌家,规矩就得是先吃饭,酒不过是佐餐的调剂,一小壶暖身即可,喝完绝不再添,多半是就着饭菜慢慢抿。 陆西辞如今越发觉得这习惯好得很。 杨玉贞的每处生活细节,都透着讲究与妥帖,让人打心底里觉得舒服。 总感觉这都是长寿养生之相。 江晚意正熟练地把红烧肉夹成三段:肥肉给乔云霆,皮归自己,最嫩的瘦肉则喂给 小肥崽儿,嘴里念叨着:“对了,部队幼儿园年后要招生,你们说月亮是送去上学,还是放在家里教?” 杨玉贞咽下嘴里的饭,笑道:“这孩子聪明,跟着你学认字算数自然好,家里也不愁没人搭把手。” 她心里自有盘算:等乔云霆这边的事了了,她就带着这一摊子回老家,月亮自然跟她走,哪用得着在这里多上十几天学? 月亮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嘴里含着小勺子,含混不清地问:“幼儿园…… 可以带奶奶一起上吗?” 一句话逗得满桌人都笑了,连陆西辞眼底都漾起丝浅淡的笑意。 他喝了口酒,暖意从胃里缓缓散开,眼角余光瞥见杨玉贞正凑着江晚意低声说笑,两人笑得肩膀发颤,乔云霆在旁边无奈地摇头,寻常又温馨。 “多吃点。” 杨玉贞又给陆西辞夹了一筷子炒笋,放在他饭上,语气自然得像自家人,“看你最近忙的,脸都瘦了。” 陆西辞没推辞,低头扒了口饭,就着笋的清香咽下。 这味道竟奇异地让他尝到了久违的家乡味 —— 他已经好多年没回去了。 是不是这辈子,他都不会再回去了,不会再想起那儿时的恶梦。 台灯把陆西辞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摊开的文件上。 他指尖夹着钢笔,却半天没落下一个字,目光透过窗玻璃,落在对门倒座间。 杨玉贞屋灯灭了。 她回屋,基本上十分钟就要关灯睡觉。 月亮是他平生见过最机灵且听话的孩子,作息可以和大人一样。 陆西辞想到小肥崽儿,笑了笑,又想到了杨玉贞。 他知道,初八乔云霆去党校之后,杨玉贞就要离开了。 她顶多也就能待到过小年,再不离开,就不合适了。 但陆西辞内心是不想让杨玉贞离开的。 别说那边还有个王柏辰,就算没有,他也打心底里不想让杨玉贞走太久。 这女人身上有种野劲,心里装着大海和天空,不像谁的附庸,倒像株往阳光里疯长的树。 他怕她这一离开,就真的扎进自己的天地里,再也不回头。 可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背上的一道浅疤,他又强迫自己冷静。 妻子走了还不到一年,这时候对杨玉贞说什么 “喜欢”,未免太轻佻,太不尊重。 他见过太多仓促开始的关系,始于一时冲动,终于彼此消耗。 但他和杨玉贞不能这样。 他们都是经过风浪的人,心里都揣着掂量,一段关系要是从 “不尊重” 起头,往后再怎么修补都是漏风的墙。 他想要的,认认真真的从头开始。 像初春的芽,慢慢冒头,慢慢扎根,经得起风雨,也熬得过平淡。 不能因为彼此是二婚,就少了那些应该有的程序。 这个念头是在和杨玉贞同住一个多月后冒出来的。 看她晨起会哼莫名动听的小曲,看她教训孩子时的松弛大事,看她给月亮讲故事时不自觉放柔的语气,甚至看她怼人时那股子豪气干云的江湖气……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竟让他觉得,这才是他喜欢的女人。 不知从何时起,他对女性的偏好早已悄然定了型 —— 他偏爱的,是那种带着锋芒的、有主见的女性。 这念头的根源,大抵要追溯到他的母亲。 记忆里的母亲,永远是怯懦的,像一摊摊在地上的烂泥,任谁经过都能踩上一脚。 她活得没有一丝棱角,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却还是落得一生凄苦,年纪轻轻就耗尽了最后一丝生气,连一天像样的日子都没过上。 那种深入骨髓的软弱,像根刺扎在陆西辞心里,一个保护不了自己的女人,何谈保护儿女! 陆西辞的童年是极其不幸的,他渴望看到的,是能挺直腰杆、为自己做主的女人。 和前妻结婚时,他有攀附心,也是因为最初看她高傲自大,以为寻到了 —— 一个有主见、能并肩的伴侣。 可真到了柴米油盐的日子里,那层 “主见” 的外衣便剥落了,露出的不过是固执己见的蛮横。 她听不进任何劝,认定的事哪怕错了也要一条道走到黑,两人从最初的争执到后来的互看不顺眼,像两条被强行拧在一起的绳子,磨得彼此都生疼。 陆西辞见过她深夜坐在床边哭,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爱与不爱,纠结于所谓的灵魂契合,那些虚无缥缈的情绪像藤蔓一样缠得她喘不过气。 他曾出于责任劝她:“找个班上,或者培养点爱好,别总困在家里。” 可这话却像捅了马蜂窝,她先是大病几场,后来又变着法地作闹,仿佛要把他也拖进那片情绪的泥沼。 陆西辞的适应力向来强,见状便换了策略。 他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工作,不分日夜地扑在部队里,在她面前成了个沉默的影子 —— 不挑事,不多言,却按时把生活费放在桌上,让她顶着 “陆参谋长夫人” 的身份过得体面。 久而久之,倒也摸索出一种诡异的平衡。 他心里清楚,只要他愿意,凭着这份隐忍和分寸,他几乎能和这世上任何一个人找到和平共处的方式。 就像调试一台机器,只要你愿意不断的调整,总能找到最合适的齿轮咬合点。 只是,这相处的节奏,这齿轮转动的速度,必须由他说了算。 他可以迁就,可以退让,却绝不能失去主导的位置 —— 这是他从母亲的悲剧里,从那段拧巴的婚姻里,硬生生磨出来的底线。 第346章 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陆西辞这辈子,从不是轻易下决心的人。 可自打这念头生根,就像藤蔓似的缠上心尖,挥之不去。 他对着镜子刮胡子时想,连开作战会议的间隙,目光落在地图上,都会莫名拐到 “杨玉贞” 上。 他不是个信命的人,但他信自己的判断。 一旦认定了,就不会放手。 过往几十年,他想要的东西,不管是军校的名额,还是棘手的任务,从来没有失手过 —— 除非是他自己觉得没意思了,先松了手。 而杨玉贞,显然不是会让他 “没意思” 的人。 钢笔终于落在纸上,迅速的写了起来。 字迹力透纸背,带着惯有的果决。 陆西辞眼底翻涌着沉潜的光。 什么都没有工作重要,必须要处理完眼前的工作,才能再想其它的事情。 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 等得起一个合适的时机,也熬得过这段需要克制的日子。 反正,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的热络。 是往后漫长岁月里,那盏灯能稳稳当当,亮在他看得见的地方。 ----------- 初八那天,乔云霆要去党校报到,初七晚上吃完饭,江晚意跟着杨玉贞后面给他收拾行李。 衣服不用多带,当兵的常年穿军装,顶多塞两件一厚一薄的毛衣。重点是吃的 —— 乔云霆饭量极大,江晚意总怕他在外面吃不饱。 “这酱得多带些,还有咸菜,要去学习三个月呢,九十天,一天一瓶都得九十瓶。” 江晚意边装边念叨。 乔云霆笑得眉眼弯弯:“哪用这么夸张?部队有食堂,别人吃啥我吃啥。” “那你要是饿了怎么办?” 江晚意不放心。 “一个大男人,饿了就饿着呗。” 乔云霆满不在乎。 坐在一边品茶的陆西辞抬头,开口:“少带点,给朋友分些就行。” 江晚意立刻应道:“我听小姑父的。” 陆西辞微微一笑,他坐在这里,厨房里每个人都做着自己的事情,声音都不大,但是气氛超级的温馨,而且每个家人都很尊重他的意见,他杯子里的茶稍微浅一些,郑绪东就会主动来倒茶了,都不用别人动手的,他抢着这个机会,小少年赤诚的表达着他的尊敬和崇拜。 真的,这种生活太幸福了,让人根本不想改变任何一点。 他都考虑过等事情定下来之后,杨玉贞要真的喜欢包打听,把她留下来当保姆也是可以的。 杨玉贞怎么能把这群组装的成员,变成一个如此美好的大家庭。 每个家人都很好很好。 每一个家人都很重要。 江晚意转身就去挑了十瓶乔云霆爱吃的酱装上,又跟杨玉贞念叨:“妈,这白花菜真的好好吃,我从来没吃过。” 上辈子都没吃过,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吃的小菜。 杨玉贞大方一挥手:“这就是野菜,开春就有得采。今年我多做些,保证你们一年都吃不完。” 这几天杨玉贞说什么都要带上陆西辞,因为最近期陆西辞做得太好了,她要奖励他,让他明白男人在家里做了贡献,就会得到家里人的尊重和敬爱,她特意问陆西辞:“小姑父喜欢吃什么?” 陆西辞想了三秒:“你做的各种酱,都喜欢。” 杨玉贞笑道:“那今年四月,我带徒弟做上一百斤酱,寄给你。” 儿子这边没事了,她也该回去了,那边还有一堆人等着她呢。 陆西辞心里有些不舍,却不动声色道:“那太好了。部队也做酱,就是比不上你的手艺。我跟相关人员商量过,你要是做成品辣酱,部队可以优先采购一批。” 杨玉贞说过回去后要开厂子、开饭店,陆西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辣酱厂 —— 她做的酱实在好吃,单是部队里自发的需求,每月采购量估计就不少。 杨玉贞还没最终定下来,但此刻不想扫他的兴:“好,就听你的,回去我就研究开辣酱厂的事。” 陆西辞却突然间道:“为什么要回去开?在这里不行吗?其实在这里开厂,我和乔云霆才能更方便照顾你们。” 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语气里的认真藏不住。 江晚意偷偷看了他一眼,心里莫名觉得这 “男女双强” 的搭配竟有点好磕! 可转念又骂自己:打住打住,江晚意,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你! 这可是婆婆啊! 但她又忍不住想,两人确实挺配的。 不行,她一定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怎么看个单身男人都觉得和婆婆合适? 这话跟谁都不敢说,她只敢在心里偷偷琢磨。 杨玉贞愣了一下,指尖刚夹起的炒笋悬在半空。 换作旁人说这话,她多半要翻个白眼怼回去,可对着陆西辞,她却耐着性子解释。 杨玉贞放下筷子,“回老家可不一样,我在那儿生活了二十多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到老街的石板路。认识的人能从街头排到巷尾,朋友多了路好走 —— 想找个会腌菜的老手艺人,喊一嗓子就有;要寻个通风干燥的仓库,转头就有人递钥匙。可以说,我要什么有什么,做什么都顺风顺水。” 她把笋放进嘴里,慢慢嚼着,语气里带着实在:“可要是留在这里,我简直是寸步难行。想找个靠谱的酱师傅得托你们打听,办个执照要麻烦你们跑腿,可能连买口合适的大缸都得问你们哪里好开。这不是给你们添堵吗?” “再说了,” 她抬眼看向陆西辞,眼里带着点过来人的通透,“哪儿都有本地主义,外来的总归是外人,明里暗里欺生的事少不了。我放着容易成功的路不走,非得留在这儿挑战难度,那不是傻吗?” 她这辈子吃过太多亏,早就学会了走顺风路。 能顺顺当当把日子过好,谁耐烦去硬碰硬闯新路? 老家的话土坯墙都比这儿的洋楼让她踏实 —— 那里的风里都带着她熟悉的湖鲜味,闭着眼都能成功。 第347章 扶别人走一程 初八一清早,天刚蒙蒙亮,杨玉贞家就亮起了灯。 五点整,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早饭,花生粥熬得稠稠的,配上煎得金黄的锅贴 —— 那是前几天剩的饺子,杨玉贞不允许再留着,“年都过完了,有新鲜的,何苦吃冻的?” 吃完早饭,全家老小都要去送乔云霆去党校报到。 乔云霆反倒不好意思了,挠着头笑:“就是去学习,又不是上战场,不用这么兴师动众。” 陆西辞在一旁轻咳一声,看向杨玉贞:“玉贞姐,你和小江送送就行,其他人不必去了。” 部队规矩多,明里暗里的讲究不少,人多了反倒不妥。 杨玉贞应了,想起家里菜吃完了,集市又没开,便端了一碗刚出锅的饺子,打算去胡大姐家菜院子借点新鲜蔬菜。 江晚意则牵着月亮,陪乔云霆往外走。 杨玉贞刚出门,就遇上邻居李嫂提着菜篮子过来。 “大乔妈,这么早去哪儿?” 李嫂笑着问。 “去胡大姐那儿摘点韭菜,想做韭菜盒子。” “别去她家了!” 李嫂一把拉住她,“我家韭菜种了一大排,根本吃不完,去年腌的还囤着没处去呢!走,我带你去地里割,新鲜得很!” 杨玉贞笑着应了:“那可就沾你家光了。” 两人往菜地走,天还没大亮,不远处阮家院子却炸开了锅。 阮老三媳妇叉着腰站在堂屋门口,尖利的嗓门划破清晨的静:“有些人就是金贵,占着茅坑不拉屎!一家子十几口等着吃饭,她倒好,窝在屋里当大小姐!” 五弟妹在灶台边敲边鼓,锅铲磕得灶台砰砰响:“可不是嘛,大过年的摆什么谱?真当自己病得下不了床?我看是懒病犯了!” 话里话外,全是冲张桂兰去的。 张桂兰缩在被子里,指甲掐进掌心。 昨晚她把最后两个狮子头热了吃,攒了点力气,听见这些刻薄话,竟没像从前那样发抖,只死死咬着唇不出声。 李嫂撇撇嘴:“这俩媳妇也太懒了!大嫂都被逼得寻短见了,还逼着做饭?没见过这样的!” 杨玉贞淡淡道:“小张是该等组织上给她撑撑腰。” “撑腰?” 李嫂哼了一声,“婆婆指使她干点活就自杀,说出去也占不住理。组织上哪管得过来?她自己不立起来,谁也帮不了。” 李嫂对张桂兰本就有意见 —— 前阵子张桂兰染了病,把她家小儿子也传上了,六七岁的孩子病得蔫蔫的,她不过多说了两句,张桂兰就寻死觅活,把一群军嫂都弄得膈应。 军嫂们家里的男人多是当官的,最低是副营,基本上都是有脑子的,私下里都劝过:“阮家嫂子性子弱,以后说话注意点,阮孟熙还算识趣,这几天我都愁得慌,真要是传出军嫂逼死他媳妇,这年大家都别想过了。过几天带点东西去赔个礼,了结了这事,以后在外面少说人闲话少惹麻烦。” 军嫂们越想越气:你婆婆把你不当人,你不闹;我们才说两句,你就去死? 加上孩子大人病一病,又伤身子又伤钱的,多半都对她有些抱怨。 要不然,还是有些人会来帮张桂兰说话的。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人永远是大多数。 杨玉贞对张桂兰和杨小米都有一样的心态,知道她们吃亏了,却怒其不争! 但这事要撞上了,她又觉得,自己不过多一两句话,确实能扶张桂兰一把,让她的人生多一些缓冲。 说实话,杨玉贞前世就是心善爱管闲事是出了名的,她怀疑自己能活到快一百岁,还能重生,就是因为她帮助过很多人。 只要在不伤害自己的前提下,杨玉贞还是愿意做点好事的。 杨玉贞笑着说:“虽然说各人自扫门前雪,但这事小张确实在理,我看管还是比不管好。都是军嫂,守望相助是本分。今天她被婆家欺负没人帮,明天咱们自己遇着事了,谁又会来帮?军嫂们团结起来反抗不公,力量可不小。大家都是出门在外,娘家远,互相帮衬总比互相踩挤强。” 李嫂听着,若有所思:“你这话在理。” 她是个实在人,帮杨玉贞在菜地里割了五六斤韭菜,还添了几样别的菜,把菜篮子塞得满满当当:“你家没菜园,往后想吃什么就来我家拔,管够。” “那可太谢你了。” 杨玉贞笑着道。 她知道李嫂外向爱传话,这话点到即止,她不明白,总会有人想明白。 这话确实是对军嫂们都有些好处! 至于杨玉贞本人,她本就不算正经军属 —— 乔云霆还没到能带家属的级别,她顶多算走亲戚,所以不想直接掺和阮家的事。 李嫂回家后,越想越觉得杨玉贞说得对,拉上三五个相熟的军嫂一合计,这事还真得管,军嫂们都爽快,几分钟就做好决定,这不止是帮张桂兰,还是在帮未来某一天无助的自己。 另一边,阮老三媳妇和老五媳妇也在嘀咕:昨天凑合做了一天饭,被男人孩子们嫌弃这个淡了那个咸了的,累死累活一点好处没有,今天可不能再干了! 大嫂要是一直装病,难道要她们伺候到天荒地老? 不行,得反抗! 阮老三媳妇叉着腰走到张桂兰门口,指节 “砰砰” 砸门:“大嫂!装什么装?赶紧出来做饭!一大家子等着填肚子,你倒好,躲屋里当祖宗?” 见屋里没动静,她抬脚踹了两下门:“别给脸不要脸!再不出来,我掀你被子了!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要我们伺候?” 刻薄话像刀子似的往屋里扎。 院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李嫂领着两个军嫂走进来,手里拎着红糖和鸡蛋。 “大清早的吵什么?” 李嫂嗓门洪亮,人还在院子外面,一下子压过了妯娌俩的声音,“我们来看看桂兰妹子,怎么就听见有人在这儿指桑骂槐?” 第348章 杨玉贞教儿媳 老三媳妇见来的都是军官夫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毕竟阮家只有阮孟熙够得上随军条件,其他人不过是沾了他的光 。 阮家老二是排长,老三只是个班长,老四是连长,老五还是大头兵,除了阮孟熙,竟没一个能拿得出手的。 可这群军嫂,最低也是副营级的家属,论身份头脸,哪是她能比的? 她本就是窝里横的性子,此刻对着这群体面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李嫂您不知道,都六点多了,她还躺着不做饭,一大家子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她不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吗?” 另一个军嫂把手里的红糖往桌上一放,声音里带着火气,“昨天胡大姐还特意交代让她好好养着,你们当弟妹的,不说端碗热汤过去,倒逼着个病人做饭?脸呢?” 李嫂走到张桂兰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桂兰妹子,我们给你带了红糖,起来冲碗水喝,别理外头的疯狗叫。” 屋里的张桂兰喉头猛地一哽,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慢慢掀开被子坐起来,脊背挺得比往常直了些,第一次没想着往炕角缩。 老五媳妇还想嘟囔两句,被李嫂狠狠瞪了回去:“你们俩手脚齐全的,做顿饭能累死?真忙不过来,喊声邻居帮衬一把也行!逼着病人干活,传出去不怕人笑话阮家没规矩?” 这话可不就是虚的! 大过年的,阮家这几个没事做得乡下媳妇在家闲着,反倒要劳烦一群领导夫人上门做饭菜,真传出去,怕是能成家属院的笑话。 老三媳妇赶紧赔笑:“那敢啊,哪敢劳烦各位嫂子……” 军嫂们你一言我一语,把两个弟妹说得头都抬不起来。 阮孟熙正好从操场跑步回来,额上还带着汗,李嫂直接迎了上去:“哟,阮副营长在家啊!” 阮孟熙外貌忠厚老实,笑着点头道:“新年好,新年好!” 李嫂话锋一转,语气也重了些:“正好,你媳妇身子骨弱,得好好养着,总不能让她带病伺候一大家子吧?真要是累出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 阮孟熙被噎得说不出话,看看缩在门口、眼神却比往常亮了点的张桂兰,又看看一脸正气的军嫂们,最终狠狠瞪了两个弟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能什么都指望你们大嫂,娘还着病着呢,赶紧做饭去!” 两个弟妹垂头丧气地进了厨房,对着灶台犯愁 —— 她们在娘家只做过苞米碴子粥这类粗食,嫁过来后一直是张桂兰掌勺,哪里做得来一大家子的饭菜? 只能苦笑着硬着头皮对付。 军嫂们这才松了口气,簇拥进屋说话。 张桂兰听着外面妯娌俩不情不愿的动静,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 —— 原来被人护着,是这么暖的滋味。 可她又有些恍惚,大家以前明明没这么护着她的。 正愣神时,就听李嫂感慨:“还是大乔妈见识高,说咱们出嫁在外的女人,自己不团结,旁人更不会把咱们当回事。” 另一个军嫂接话:“可不是嘛,大乔妈还是识文断字的公安呢,听说还写过文章上过报纸,我听大乔他那个机灵的小弟弟说的,她可真是能干的人。” 有人看向张桂兰,叹了句:“小张,你但凡有大乔妈三分硬气,也过不成这样。” 李嫂摆摆手:“这怎么比啊?人家大乔妈那是个人物,回去就要开饭店、开工厂,跟县长局长都能坐一桌上说话。小张哪里能和她比!” “做女人能做成大乔妈这样,真是太威风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话里全是对杨玉贞的佩服。 张桂兰明白了,这些人原也是杨玉贞劝着才来的。 有些人就像是太阳一样,从你生活里经过一次,就能将你的心都照亮一分。 -------- 此时的杨玉贞,早已把饺子送到了胡大姐家,回头胡大姐那边又打发儿子送了满满一篮子菜! 杨玉贞回家后烙了韭菜盒子,让郑绪东和小宝领着月亮,给李嫂家送了一饭盒。 这世上做人,真需要底气。 而很多时候,这底气就是钱。 有了钱,腰杆才能硬,场面上才能做个人。 “人情人情,大人情不到万不得已别欠,可小人情随便欠,记得还就行!” 杨玉贞一边拣菜,一边教导江晚意,“这就叫人情往来,得有来有往才显得亲。” 江晚意太独了!这性子在后世行,但在这个世道,又是军嫂,肯定不行! 前世杨玉贞根本没打算和江晚意交心,她不太喜欢江晚意的性格,两人也就一年见一次,敷衍着应酬一把就算了。 但重生之后,江晚意几乎是一两天功夫就切换成前世后期那讨人喜欢的模样了,倒是让杨玉贞生出几分做长辈的责任感。 儿子一家要正经在这里过日子,儿媳妇的社交技能她多少要教导一些,她听不听就随便了,有些东西要让她知道,但不一定要她照做。 在这世上,你懂人情世故,比不懂,可强多了。 包打听坐在灶门前烧火,闻言点头:“你说得在理。就说这当家吧,我有时候心里就捉摸不明白,玉贞你帮我合计合计谁对谁错!” 包打听除了长得不行,但性格,脾气,能力,甚至智商都不低。 她怕江晚意心高气傲,听不下去,就主动在生活中提炼一些,三个人把这事辩一辩,才更清楚更入耳。 包打听提出自己的意见,道,“男人当家总是铺张,可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全认,人面是广,就是里头掺了不少没意思的应酬。换作女人当家,大多跟亲戚走动稀松,就夫妻俩跟三五家实在亲戚来往,有事想找人,却是难。真不知道谁好谁坏。” 江晚意思考:“是家里穷?还是女人格局小了些。” 其实她是不在乎男人多和亲戚来往,多花点钱的,毕竟这世道多个朋友多条道。 杨玉贞和儿媳妇分析,“这可不是女人小气。原因就藏在家庭与人交往男女分工不同上,你好好想一想!” 第349章 临走前给陆西辞留下点想头 杨玉贞很有耐心地教导儿媳妇,说道,“男人们在外头社交,向来是当甩手掌柜的,他们自然觉得那是顶有趣的社交 —— 一群人围坐着喝酒、吹牛,多畅快啊!可女人呢?” “女人,哪怕是去别人家做客,也得搭把手择菜、洗碗,真要是轮到自己做回女主人,从大清早忙活到深夜,累得跟条狗似的,她们怎么会喜欢这种热闹呢。” 江晚意恍然道,“原来如此。” 杨玉贞想起那些年应付各路亲戚的日子,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我就算是爱热闹的性子了,可跟两边的亲戚也来往得少,也就跟老三走得近些。要我说,辛辛苦苦煮一大桌子菜给一群不懂感恩的亲戚吃,真是身心双重的折磨 —— 你累死累活忙半天,人家还挑三拣四嫌这嫌那,倒不如干脆一拍两散,不伺候了。” 包打听在一旁叹了口气,应和道,“可不是嘛。” 江晚意连连点头,心里深以为然。 要真换了让她天天变着花样做饭菜请亲戚来吃,她也是万万不愿意的。 杨玉贞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转头对包打听说道,“对了,我们过几天就要回老家了。你要是有什么想买的东西,过两天去市里的时候,咱们一并捎上。” 包打听摆了摆手,说道,“没啥想买的。” 她在这儿确实见了不少新鲜物件,心里不是没有过心动,可转念一想到家里的光景 —— 大儿子都二十多了,还没娶上媳妇,每一分钱都得掰成几瓣花,实在不能太浪费。 江晚意在大方这方面向来没得说,当即说道,“包姨在咱们家这些日子也辛苦了,你看上什么,我和大乔给你买。” 包打听笑了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真不用。出来见了这些世面,就已经很够了。回去还得过老日子,钱啊,得花在刀刃上才对。” 日子就像这灶膛里的火,看着热热闹闹的,实则全得靠自己添柴、掌舵,旁人最多也就帮着拉两下风箱,终究是靠不上一辈子的。 就算心里早就打算要走,杨玉贞也没有立刻动身。 她又不是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陆西辞的心思,她是能看出来的。 陆西辞这次帮了这么大的忙,她要是甩甩手就走,那还叫人吗? 往后乔云霆在他手下,保不齐还有无数次需要找陆西辞帮忙的时候,到那时,人家还会像这次一样全心相助吗? 别听陆西辞说得那么好听,说把乔云霆当儿子看。 其实他那一句一句的话,都是说给她听的,而不是说给乔云霆听的。 两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心里跟明镜似的,有些话不用挑明,可不代表陆西辞没表达,更不代表杨玉贞可以假装没看见。 杨玉贞活了这近百年,其实也没有真正体验过所谓的恋爱。 当然,她也不渴望有谁会无条件、全身心地爱她。 她听了好多恋爱小说,听着就跟有病似的。 在杨玉贞看来,陆西辞和王柏辰其实也没什么两样,看上她的,无非是她的能干、勤快,还有那手好厨艺和打理家务的本事。 不过,王柏辰跟她相处得久了,确实对她有了很深的感情。 不说什么生死与共,杨玉贞还记得自己临死前,王柏辰把她抱在怀里哭的模样;甚至在她寿宴之前,两人还一起兴致勃勃地订了新的旅游计划…… 她每次出去玩,也会邀请一些不红、但私下里约好一起出游的年轻人,不分男女。 那些网红喜欢她的流量,她也喜欢那些年轻人身上的活力。 互相得利,在杨玉贞的认知里,这不叫利用,反而是一种很好、很向上的人际交互方式。 杨玉贞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死后,那些约着和她一起出去玩的网红,还有曾经跟她一同出游的年轻人,又能得到一个很好的创作来源。 她也不会反感他们消费自己这个死人,反而会觉得,自己死了之后,还有一群年轻人记得,也是一件挺开心的事儿。 凡事都要往好处想:我想在你身上得到什么,那我又能给你什么,这才是舒服的人际交互方式,别想太多没用的。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一旦认定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对象,那对方就不是人了! —— 要么把他当成神,崇拜他,为他付出金钱、感情,付出一切。 ——要么就把他当成渣,一边看不起他,一边又需要他给钱、给感情、给一切。 总之,很少有人能在感情里,把对方当成一个有着无数缺点、极为普通的凡人。 所以现在杨玉贞没走,就是在给陆西辞准备吃的、喝的、用的。 因为她们一走,陆西辞肯定又得天天吃食堂,他家里是不怎么开火的。 但杨玉贞给他留下了各种配面的酱、腌好的小菜,下饭的各种零食,还有炸好的辣椒油,泡茶喝的东西,反正足够他吃三个月的。 下回给乔云霆寄东西的时候,就让乔云霆分一半给陆西辞,这么算下来,杨玉贞等于是想着把陆西辞后半辈子的辣酱、下饭小菜都给包圆了。 虽然这些礼物算不上多贵重,可特别适合陆西辞。 毕竟,陆西辞本质上也不穷,不缺吃穿,只是缺些能让日子过得更舒坦、吃得更合口的东西而已。 包打听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身子往前凑了凑,眼里闪着八卦的光,问道,“玉贞,你觉得小张那样的,能真正立起来不?” 杨玉贞摇了摇头,说道,“难啊。她这样的人,光靠一时的孤勇是撑不住的。就算上次上吊那事儿让她悟透了几分,可日子一长,该懦弱还是会懦弱,迟早要打回原形去。” 包打听也跟着感叹,“也是。这种性子的人,得有人天天在旁边提着、扶着,才能慢慢往前走。可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样,哪怕是亲儿女,扶得久了也难免会烦,谁又能扶着她过一辈子呢?” ------- 阮老太太终于起了床,气冲冲地跑到老大的房间,哐哐哐地使劲砸门。 第350章 流言飞语 “开门!开门!开门!” 阮老太太在门外敲得更凶了,用尽力气往门上哐哐砸着:“张桂兰你个丧门星!装死呢?一家子等着吃饭,你倒好,锁在屋里偷懒!我怎么就娶了你这么个懒媳妇,开门!” 张桂兰一直没敢开门,死死咬着牙,强忍着老太太在外面的咒骂。 大概是骂了足有半个小时,老太太终于骂累了,悻悻地走了。 没过一会儿,她闺女在外面敲起了门,带着哭腔说:“妈,开一下门,我要换下衣服。” 张桂兰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把门打开了,可刚拉开一条缝,迎面就挨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身子猛地往后一退,又 “啪” 地一声把门关上了。 阮老太太本就憋着一肚子火,这下更是气到了极点,索性把火气全撒在了张桂兰女儿身上。 大巴掌啪啪地往小姑娘的胳膊上、背上招呼,嘴里还不停地骂着:“你这个讨债鬼,让你叫个门都叫不应,你怎么不去死!” 小姑娘疼得大哭大叫,朝着屋里喊:“妈,我疼,你赶紧出来啊!” 张桂兰背紧紧靠着门板,声音里满是绝望:“我出去了,你奶会打我的。” 小姑娘哭着喊道:“我奶打了你,就不打我了啊!” 张桂兰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自己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一个在屋里哭,一个在屋外哭,两道哭声混在一起,格外让人心里发堵。 等到阮老太太打累了,回屋躺到床上 “挺尸” 去了,张桂兰才敢打开门。 她闺女一看她出来,气得直跺脚,哭喊道:“妈,我不喜欢你了,我不想要你了!哇 ——” 张桂兰也没有哄女儿,她现在看女儿,心里根本没有以前的半分柔情,反倒像是在看一个讨债鬼。 她一转身就往外跑! 屋子里能吃能喝的早就没了,好在阮孟熙的钱放在柜子里,还真让她翻到了 —— 有一张存折,里面居然有三百多块,还有十多块的零钱和一些票证。 她没敢拿太多,只拿了些食堂的饭菜票,就匆匆往外跑。 她以前在食堂干过,知道外面打饭要按点,可她不一样,只要食堂里还有剩下的,就算现在去,人家也会给她打的。 而且食堂里从来都不可能把饭菜全打完,每次总会剩下一些。 她打算多打几个馒头,然后找个地方藏起来慢慢吃。 虽然前段时间生了一场病,但这阵子不用干活,天天躺着养病,三十多岁正是年轻力壮的时候,身体反倒结实了一些。 走到半路上,正好遇到了杨玉贞,她正要去胡大姐家的菜园子里摘菜。 上回就说要过来摘菜,一直没腾出空,今天特意打了招呼过来,打算多摘些回去备着。 杨玉贞一抬头看到张桂兰,笑着打招呼:“小张。” “玉贞姐,谢谢你。” 张桂兰低声说道。 杨玉贞笑着回:“没什么,大家都是女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张桂兰就一直跟在杨玉贞身后,进了菜园子。 杨玉贞摘菜的时候,她也跟着帮忙,直接在地里把菜的黄叶去掉,这样拿回家能轻巧些。 杨玉贞见状,说道:“不用弄,我回家再收拾,在这里弄太冷了。” 张桂兰不说话,依旧固执地蹲在雪地里,默默地帮杨玉贞拣着菜,仿佛这点苦累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的肚子 “咕噜” 叫了一声。 杨玉贞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水果糖,递过去:“给你。” 张桂兰不好意思地张开嘴,把糖含了进去,轻声说:“总是占你便宜。” 杨玉贞面对这种善良又软弱的人,心里向来是又气又怜 —— 气她的不争不抢,任人拿捏;可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实在觉得可怜。 张桂兰现在缺的,其实不是钱,也不是吃的喝的用的,她缺的是自我认知,一个生活的方向,还有对自己家庭成员的全盘考虑。 很多人在生活中,真的需要一盏灯,一个能给他们指路的人。 “你想问我什么?” 杨玉贞问道,天实在太冷了,她摘完菜就想赶紧回家。 张桂兰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不知所措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现在不做饭了,天天关着门,睡在屋子里,厨房有啥我就吃啥,没有我就去食堂买。可接下来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了。” 倒不是杨玉贞心硬,主要是这个女人的人生,真不是指点一两句就能改变的。 杨玉贞摇了摇头,说道:“你接下来的人生,恐怕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估计得看你丈夫想怎么样了。你玩不过你丈夫的。” 她跺跺脚,不想再说什么了。 张桂兰估计是习惯于没人帮自己解决问题,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那好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来的叹息! 张桂兰没有继续说自己的事,反而话锋一转,跟杨玉贞说道:“我听到一个关于你的消息,不知道是真是假。以前我不会说这些的,我就想着多干活、少说话。我知道很多事情,但我从不说……” 杨玉贞挑了挑眉,直接问到了重点:“什么事?” “我听有人说你在老家离婚了?” 张桂兰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慌张,“对不起,不是我说的,是我听别人说的。她们聊天的时候不避着我,我就听到了。我本来也不想说的,可我怕你不知道…… 怕你被人害了。” 杨玉贞没有解释,继续问道:“谁说的?说什么了?你说详细点。” 张桂兰道:“我听到有人在传这个话,而且不止一个人!因为我不会传话,所以她们说话都不会避着我……她们说你的坏话,很难听。” 杨玉贞也不太在乎别人说她坏话,因为说她坏话的太多了,但还是反问:“说我什么了?” 张桂兰支支吾吾的…… 杨玉贞猜测:“有人造黄谣?” 张桂兰瞳孔地震…… 杨玉贞冷笑一声,妈了个巴拉的,这是谁这么欠揍! 第351章 杨玉贞打上门去 张桂兰又惊又怕,连忙说:“我听刘政委家的老太太说的。接下来是我自己分析的,不一定是真的,我…… 我反正就是听她说的,她说的很难听,我就不转述了。我怕你恨我,我是不是不应该说这个?” 杨玉贞鼓励道:“你分析给我听听,我想听。” 张桂兰停下来,想了想,再说:“我发现传这话的都是些老太太,要不就是跟婆婆住在一起的媳妇。所以,这个消息的来源应该是从老人那边传出来的。我多嘴问了问来源,应该是刘政委家的老太太先说起的,而她和田奶奶关系好。田奶奶你知道吗?是你亲家母的邻居!” “你分析得很好,小张,你脑子很灵活啊!” 杨玉贞眼里闪过一丝赞许,称赞道,“我觉得你分析得很有道理,我也觉得是我亲家在传我的闲话!她们说什么了?” “她们说…… 说你在家不检点,在派出所跟男同事们经常喝酒打闹,所以你丈夫看不惯,才跟你离的婚。” 张桂兰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那些话…… 比这难听一百倍,我实在说不出口。” 她没结婚的时候也被人造过黄谣,知道这事有多可怕! 杨玉贞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敛了,嘴角却还勾着个极淡的弧度,只是那双眼睛里早已没了半分暖意,反倒像淬了冰的刀子,闪着慑人的光。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割得生疼,可她心里的火却烧得越来越旺。 操他妈的! 她在心里恶狠狠骂了一句。 本来想着这几天就走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装几天文静人,安安分分离开算了,偏有人非要往她脸上泼脏水,逼得她发疯! 反正乔云霆的事已经了了。 她清楚地记得,前世乔云霆就是在这个时候接了那个秘密任务,最后落得个不明不白的结局。 现在他安安稳稳在党校学习,等于避开了那场劫难,这桩心头大事一了,她还有什么好怕的? 杨玉贞挺直了脊背,眼睛也更坚定的。 她这辈子,向来是无理都能搅三分,如今占着理,自然更要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 江晚意那个死妈,居然敢造她的黄谣,真当她是那些被人指着鼻子骂还只会哭哭啼啼忍气吞声的女人? 我呸! 但是她在这里吵架,人生地不熟,天时地得人和,一样没占! 不行,得找帮手! 杨玉贞看向张桂兰,这个就很好。 “张桂兰,” 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你一直想要别人帮你,我告诉你你一个真理,别想白嫖,你要学会付学费,现在我给你个付学费的机会,你敢不敢拼一次?” 张桂兰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错愕,像是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个。 但仅仅愣了一秒,她就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敢!玉贞姐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我这条命都敢不要了我还怕啥,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她都没问杨玉贞要帮她做什么,就直接答应。 真的,骗子最喜欢这种人了! 杨玉贞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傻丫头,我要你命做什么?你看跟着我的人,有命苦的吗?” 张桂兰用力摇头,她就是知道啊,包打听是个邻居,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家里条件比她差多了,但是杨玉贞为了帮她,又认她小儿子为干儿子,结婚工作一手承包,又是将包打听带着到处旅游,听说都跑了小半年了。 包打听这是什么运气,遇到了神仙邻居啊。 这条大腿,又粗又壮,她也想抱啊。 杨玉贞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现在去打听一下,那个死女人 —— 就是我亲家,她什么时候出门,常去哪些地方。记住,只要是人多的场合,就赶紧来家里告诉我。” 张桂兰立刻放下手里的菜,抬脚就要走。 “慢点。” 杨玉贞叫住她,从口袋里摸出用油纸包着的十来块饼干,塞到她手里,“阎王都不差饿兵呢,先垫垫肚子再去。打听清楚了就来家里找我,别跟旁人多说。” “哎!” 张桂兰攥着温热的饼干,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小步跑开了。 她自己的八卦,把她折腾的要死要活,杨玉贞的八卦,却让张桂兰精神百倍,一时之间忘掉了所有忧伤 。 大概是终于有人肯拉自己一把,哪怕只是一句承诺,哪怕是一线希望,哪怕就是假的,也足以让她暂时忘了那些撕心裂肺的疼,她都愿意为之赴汤蹈火。 是的,希望! 希望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的! 杨玉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才提着菜篮子转身往家走。 一进院门,杨玉贞就把菜篮子往墙角一墩,声音带着火气:“包大姐,今天让达达做饭,你跟我去干架去!” 包打听正在给孩子缝棉袄,闻言抬头,见她脸色不对,赶紧放下针线:“这是咋了?谁惹你气成这样?” 杨玉贞往炕沿上一坐,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吨吨吨吨吨吨灌了大半杯茶水,胸口还在起伏:“我那个畜生亲家,居然在外头造我黄谣!” 包打听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江晚意,眼神里带着点犹豫 —— 毕竟是亲家,这话不好接。 江晚意早就竖着耳朵听着,一看包打听的表情,就知道到了自己站队表达的时候了。 江晚意多聪明,猛地站起来,脸上满是气愤:“她真是老糊涂了!妈,要我做什么?我现在就去找她理论去!” “你把孩子带好就行了,这里没你的事。” 杨玉贞摆摆手,她才不会让江晚意掺和进来。 儿媳妇去跟亲妈吵架,传出去反倒成了她杨玉贞挑唆婆媳不和,本来占理的事也会变得没理。 江晚意也知道这场面她去了不合适,但这种大场面,江晚意前世真没怎么见过,而且她现在明显是在主角团,必胜的主角团,她不想放弃第一时间吃瓜的权利。 第352章 开打 江晚意脑子转得快,对了! 她不骂人,她可以阴阳人啊,她可以白莲花啊,她可以学绿茶啊,她是有用的。 江晚意眼珠转了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狡黠的兴奋:“妈,你带带我吧,我有用的。我不跟她吵,我会阴阳怪气啊,保准让她有火发不出,还挑不出我的错处。” 杨玉贞被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逗得 “嗤” 地笑了出来,心里的火气都消了大半。 她上下打量了江晚意一眼,乔云霆之前还跟她抱怨,说儿媳妇性子闷,像个阴鬼似的,现在看来,哪里是阴鬼? 分明是只憋着劲儿的小狐狸,活力四射得很。 “你确定能行?” 杨玉贞挑眉问道。 江晚意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放心吧妈,我保证不给你添乱,还能帮你搭把手。你想啊,我是她亲闺女,我要是在旁边‘劝架’,说些‘婆婆你别生气,我妈也不是故意的撒谎的’之类的话,外人听着,只会觉得她当妈的不讲理,连亲闺女都不站在她那边。” 包打听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点头:“这法子倒是可行。明着劝和,暗着帮腔,既占了理,又不得罪人。” 杨玉贞想了想,觉得这主意确实不错。 部队不是老家,这里藏龙卧虎,她自己性子烈,真闹起来难免失了分寸,有江晚意在旁边打着 “亲情牌” 周旋,反倒能事半功倍。 “行,那就带你一个。” 杨玉贞拍了板,“不过记住,到了地方少说话,看我眼色行事,别瞎出主意。” “哎!” 江晚意立刻应下,脸上的兴奋都快溢出来了。 杨玉贞看着她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趟本来想着安安静静走的,没想到临了还要闹这么一出。 也好,省得有些人以为她杨玉贞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 张桂兰其实是个观察力极强、动手能力极强、精神头也极其旺盛的女人,综合智力更是不低。她这些年之所以过得磕磕绊绊,说到底,吃亏就吃在了认知上。 那个时代的很多女人,都跟她一样栽在这上面。认知一旦偏了,就像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你越想往前奔,离正道就越远;越努力越辛酸。 可这种人一旦找对了方向,爆发出来的能量,往往不是普通人能比的,成功的可能性极大。 她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以前常在哪些地方撞见江夫人? 今天是年初九,年节的余韵渐消,江夫人该恢复往常的日子了。 这个时辰,她多半会去大集上转一转。 一九七七年的集市,明面上虽有约束,暗地里却总有村民把没吃完的菜摆出来卖。 往年都是初八后就会开集,今天是初九,但这是个双集,开的是二四六,今天是二月二十六号,正好逢集。 所以张桂兰没多犹豫,抬脚就往集市方向去。 巧的是,才出大院门,就看见前面有个扭着腰肢走路的女人,正是江夫人。 她身边还跟着几个相熟的军嫂,一路说说笑笑,张桂兰低头快步凑近,听见她们聊的是:“我那个外甥女嫁得叫一个好……” 内容倒和杨玉贞无关。 她蹲下身,假装系鞋带,等那伙人走远些,突然转身往回赶,脚步飞快,像一阵风似的冲进杨玉贞家。 “玉贞姐,我看到她去集市了!” 张桂兰喘着气,额头上沁出薄汗,眼里却闪着光。 杨玉贞一拍桌子,起身道:“行,我们现在就去。” 一行四人 —— 杨玉贞、江晚意、张桂兰,还有自告奋勇跟着来的包打听 —— 急走了十几分钟,远远就看见黄土路边上支着二十个摊位。 说是摊位,其实就是乡下人提着蓝子挑着箩,买自己家的菜或者手工品。 年还没过完,但也就是这时候不上工,最近开始恢复做买卖的人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有多香。 所以很多人大半舍不得这时候摆摊挣那点零钱,还是冲风冒雪的来了。 今年算是年后第一次开集,买东西的零零散散加起来也就三十多个。 这加起来估计得六七十人了,凑在一个主干道边一条林荫小道上,紧凑在一起,人头攒动,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蒸腾着日常的烟火气…… 张桂兰和江晚意互相看一眼,腿肚子打软。 当然都是又兴奋又激动也有一点点怕。 但毕竟主力不是她们,她们就是来呐喊摇旗的小罗罗,压力也不太大。 杨玉贞看着这稀稀拉拉的场面,咂了下嘴:“这种鬼地方,都不够我发挥的。” 她要的就是人多眼杂,让江夫人在众人面前丢尽脸面,可这寥寥数人,实在达不到效果。 江夫人刚买完菜,指尖勾着一小把鲜青碧绿的香菜,另一只手拎着块老豆腐,见杨玉贞迎面走来,脸上立刻堆起假笑,声音尖细得像捏着嗓子:“哟,这不是我们家的亲家母吗?听说你最爱往别人家菜园子里‘拿’菜,怎么今天也屈尊来集上了?” 其实杨玉贞总共也只到了三个人家里摘过菜,司家,胡家,李家,但江夫人这话说的杨玉贞去人家菜园子偷菜似的。 周围零星有人看过来,大多是看热闹的眼神。 杨玉贞来部队军属大院打交道的人不多,大家只听到她名声,对她人也不太熟,这会子听江夫人这么一说,很多人第一印象就是这是个爱贪人便宜的女人。 杨桂兰急道:“根本不是这样的。” 杨玉贞有多大方,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 哪怕是她和这些人相处了很久,帮过很多人忙,可是她住院前后收到的礼物,绝对是杨玉贞给的最多。 杨玉贞脸上没什么表情,脚步平稳地往前挪,离江夫人还有三米远时,忽然像蓄足了力的弹簧 —— 先是猛地助跑,接着一个利落的起跳,胳膊扬到最高处,带着风声狠狠抽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盖过了集市的嘈杂。 “我草!” “好猛!” 军嫂直接惊掉下巴。 这哪来的活阎王! 第253章 包打听的人生高光时刻 江夫人手里的香菜和豆腐 “啪嗒” 掉在地上,整个人被打得猛地侧过脸,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五道紫红指印。 她懵了片刻,才捂着脸反应过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楚楚可怜地抖着嗓子:“你、你这个泼妇!” 江晚意和张桂兰都惊呆了,她们以为开始就是讲道理,讲清楚江夫人是造黄谣 ,根本没有证据! 但谁也没有想过杨玉贞上来就打人啊。 杨玉贞根本不给她哭嚎的机会,紧跟着抬起右脚,狠狠跺在江夫人肚子上。 江夫人“嗷” 的一声痛呼刚出口,杨玉贞已经跳起身,膝盖死死顶住她的胃,把剩下的半截喊声硬生生顶了回去。 紧接着,又是一记耳光抽在同一边脸上,力道比刚才更狠,打得江夫人嘴角渗出血丝。 “老娘不过是在饭店撞见你姐夫摸你屁股,你就敢到处造老娘的黄谣?” 杨玉贞的声音又冷又硬,像冰锥子往人心里扎,“告诉你,老娘的屁股比你们全家的脸都干净!” 江晚意在旁边退了半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自欺欺人的疯狂默念: 我不是江家人了,我是嫁出门的闺女泼出门的水,现在我是杨门女将,这干净还是脏的,跟我没半分关系! 杨玉贞根本没心思顾及旁人的目光,她像头被惹急的母狮,抓起江夫人的衣领,左右开弓地扇着耳光。 “啪!啪!啪!” 一声声脆响在集市上空回荡,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气。 江夫人的脸很快肿成了馒头,嘴角的血沫子顺着下巴往下淌。 “让你嘴贱!” 又是一记耳光,“让你造谣!” 膝盖再往前顶,江夫人疼得弓起身子,像只被踩住的虾。 周围的人渐渐围拢过来,有人惊呼,有人议论 —— 杨玉贞那股狠劲,看着就让人发怵。 但也有人要上前拉架了,毕竟这里很多都是军嫂,胆气比一般女人要大得多,杨玉贞单方面欺负人,欺负的还是她们部队军属大院的,这她们也不能坐视不管的。 “住手!有话好好说,动手像什么样子!” 一个穿着军绿色棉袄的胖嫂挤进人群,她是三营教导员的爱人,在军嫂里向来有威望,伸手就去拉杨玉贞的胳膊。 杨玉贞手腕一翻躲开,她眼神利得像刀:“王嫂别管,这不是你们家属院的家事,是她先往我身上泼脏水,造黄谣毁我名声!” 旁边立刻有两个军嫂围上来,:“再怎么说也是你亲家,真打出个好歹,你让江家人脸往哪搁?” “就是,都是军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何必闹这么僵?” 另一个戴头巾的军嫂帮腔。 这要不是杨玉贞也是军妈,大家早就拉偏架了,哪能允许杨玉贞把大院的人这么踩在脚下打。 胖嫂见江夫人嘴角淌血,眉头皱得更紧:“杨同志,我知道你气头上,但江嫂子毕竟是你亲家,你把人打成这样…… 先停手,有什么事咱们去家属委员会说,保证给你公道。” 杨玉贞冷笑一声,指着地上的江夫人:“公道?她造黄谣我跟男同事不清不楚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公道?今天这架,我打定了!谁要护着她,就别怪我连带着一起说!” 这话一出来,个别想拉架的军嫂都顿住了 —— 谁也不想沾上这种龌龊事,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但仍旧有些军嫂不怕事儿的道:“你还是赶紧把人放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 “对,有委屈找组织反映去,在这里动手,像什么话!” 江晚意着急,但这场合,她说什么才能合适。 终于到了老娘的专场了。 包打听昂首挺胸,往前凑了两步,嗓门亮得像敲锣:“各位奶奶大妈大嫂,你们可别只看眼前这阵仗!事情是这样的 —— 上回我们一家子去饭店吃饭,小孩子皮,不小心撞到了包厢门,那门没关严,就那么开了道缝儿。您猜我们瞧见啥了?” “看到啥了?”几个军嫂催着问。 她故意顿了顿,眼睛扫过围观的人,见大家都抻着脖子等着,才接着说:“就见这位江夫人,正坐在她堂姐夫腿上呢!那腰扭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还哼哼唧唧叫得欢,我们小地方来的,哪见过这阵仗?当时就吓得不敢作声,赶紧拉着孩子走了,半句闲话都没敢说。” “怎么这样!”本来拉架的几个军嫂都倒退一步,都怕自己染上了脏东西! “谁曾想啊,我们不搭理她,她倒生了害人的心思!” 包打听一拍大腿,声音里添了几分愤慨,“转头就到处说我们家玉贞,说她在派出所跟男同事正常吃工作餐,叫做喝酒打闹,还说她被丈夫嫌弃 —— 你们说说,这叫什么事?自个儿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倒来编排旁人的清白!” “怎么着?” 一群女人被她勾得心里发痒,竟异口同声地接了话,活脱脱成了搭腔的捧哏,眼里的好奇和鄙夷都快溢出来了。 包打听见状,更是来了劲:“怎么着?这不明摆着吗?她是怕我们把瞧见的事说出去,先下手为强,想给玉贞泼脏水,好让旁人不信我们说的话!这种心眼子,啧啧,真是绝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看向江夫人的眼神越发不对 —— 鄙夷里掺着恍然大悟,先前还想拉架的几个军嫂,此刻也默默退到了一边,谁也不想沾这趟浑水。 包打听倒是往前凑了凑,她这声音,除了难听了些,其实真是说书的一把好手,她站在集市一头,说话的声音却是能让整个集体的人都能听见。 那个时代,没有什么喇叭麦克风,这把好嗓子,真是吵架的最强天赋! 包打听嗓门依旧亮堂:“她这可不是第一回了,被人撞破奸情的那天,别人要是和她一样,羞也羞死了,她倒好,转头就跟疯了似的冲过来大吵大闹,非得说自己包丢了,里头揣着好多钱,硬要我们赔!那阵仗吓死人了,饭店里的人被她挨个搜身,结果呢?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这一次异口同声的人更多,声音更整齐了。 第254章 压倒性的胜利 包打听站在那里,她长着地包天的嘴,生平没人任何一个人说她好看过,和她过了一辈子的老郑也会在吵架的时候骂过她丑人多做怪,她也曾自卑过,但后来,她发现,丑就丑,老娘虽然丑但会吵架,有一技之长的人,永远都能在生活里找到自己的舒适区! 比如,现在,是江夫人的恶梦时分,却是包打听的舒适 区。 大家已经被包打听全带上了节奏,一集上的人全都听她说,背景音啪啪啪啪……杨玉贞手没停,但不重要,真的不重要……此时都在看包打听说话呢? “屁都没找着!”包打听拍着大腿道:“她自己也知道理亏,本来说包里有好几千块钱的东西的,后来就这么走了,我还为她可惜,要是我,丢了一百块的东西我也要去派出所报案,哪能就这么轻易的了结了!你们会吗?你们丢了几千块钱的东西会不了了之吗?” “不会!” “我们玉贞念着是亲家,自始至终没对任何人提过这事,还特意嘱咐我们嘴严实点。可她倒好,自己心虚,反倒贼喊捉贼,跑来栽赃陷害!你们说说,这还有天理吗?” “没有……” 人群里的回应立刻变得稀稀拉拉的。 旁观的吃瓜群众们是最现实的,毕竟没了新的劲爆内容,包打听的话顿时失了吸引力,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黏回杨玉贞身上 —— 她打人的架势实在太有看头了。 杨玉贞打够了脸,手上动作稍歇,却换了招数,开始换着角度用膝盖顶。 专挑身上有肉的地方下手:胸口、小肚子、大腿根,每一下都又准又狠,顶得江夫人直翻白眼,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抽气声,像被捏住脖子的破风箱。 等众人的注意力全回到自己身上,杨玉贞放慢了手上的动作,嘴上的功夫却越发凌厉起来。 毕竟刚才说话抢了包打听的风头不说,还浪费自己的唇舌! 现在就应该到她发挥的部分了。 “说!以后还敢不敢乱嚼舌根?” 她一把揪住江夫人的头发,硬生生把人拽得仰起头,眼神里的戾气像淬了毒的刀子,吓得江夫人浑身发抖,只剩一个劲地摇头。 “给老娘道歉!说对不起!” 江夫人早已被打懵了,只剩条件反射般的颤抖:“对…… 对不起……” “啪!” 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脸上,杨玉贞骂道:“没吃饭啊?声音大点!老娘没听清!” “对不起!” 江夫人扯着嗓子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杨玉贞根本不打算就此罢休,反手又是一巴掌:“你为什么要造黄谣?说!为什么?” “对不起…… 我…… 我……” 江夫人语无伦次,只剩哭腔。 这时江晚意含着眼泪上前,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为难:“妈,算了吧,再打下去该出事了。她毕竟是我亲妈…… 都怪我,那天不该请您去饭店吃饭的……” 这话听着是劝架,实则像把锤子,狠狠钉死了江夫人的把柄 —— 若不是真被撞见了龌龊事,亲闺女怎么会把话往亲妈身上扣? 要说亲妈名声不好会连累自己? 江晚意根本不在乎。 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让乔云霆在部队混不下去,赶紧转业,跟她一起干番新事业。 毕竟在这个时代,能找到杨玉贞这样的护犊子婆婆,乔云霆这样的明事理的丈夫,简直就是烧了高香了。 接下来她有钱有技术,乔云霆有能力,正好能当电影公司老板,她来当导演,杨玉贞当制片,多完美的搭配。 反正她眼里只有拍片子,旁的事都入不了心。至于娱乐圈里的风流事,比这龌龊百倍的多了去了,这点算什么? “原来这是真的。” “我早就看她不对劲了,五十岁的人了,还描眉画眼的,口红抹得跟小年轻似的,果然不正经。” 杨玉贞没停手,膝盖顶下去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 江夫人终于撑不住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 地一声吐了出来。酸水混着没消化的早饭溅了一地,还溅了几滴在杨玉贞的裤腿上。 杨玉贞嫌恶地松开手,江夫人像摊烂泥似的瘫在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眼泪、鼻涕、血沫子混着呕吐物糊了满脸,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那副娇俏模样? “记住了,” 杨玉贞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老娘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任何鬼祟。但谁要是敢往我身上泼脏水,不管她是谁,哪怕是天王老子,我都能把她的嘴撕烂,把她的骨头拆了!” 她顿了顿,目光像扫雷达似的扫过周围围观的人,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大家都听好了!这个女人到处嚼舌根 —— 纯属放屁!我能让我家老乔来部队做证,老娘一身清白,光明正大!是她自己跟姐夫不清不楚,被我撞破了,就想往我身上泼脏水遮丑,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看江夫人的眼神彻底变了 —— 同情碎成了渣,只剩赤裸裸的鄙夷。 有人小声议论:“怪不得呢,原来是自己不干净,才想拉旁人下水……” “这也太缺德了,造这种谣,是想毁了人家啊……” 杨玉贞冷哼一声,没再动手,只是往地上的江夫人身上狠狠啐了一口:“滚!以后再让我听见半句屁话,我不光打你,还要去你家,当着你家老老少少的面,把你那点龌龊事全抖搂出来,让大家都瞧瞧你是什么货色!” 江夫人趴在地上,疼得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那些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玉贞理了理衣襟,拍掉身上的灰尘,说:“走,回家。” 杨玉贞走在前面,包打听紧随其后,朝阳下走得二五八万步,显得特别的潇洒! 江晚意跟在杨玉贞身后,看着她挺直的背影,和她崇拜的好友楚今夏的身影微妙的重合了。 心里莫名觉得一阵痛快。 留下一地狼藉、议论纷纷的人群……还有一个破碎的她! 第255章 假黄谣,真黄谣 江夫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被送到医院的。 她像个被玩坏了的布娃娃,软塌塌地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得像张纸,浑身都透着股了无生机的颓败。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输液管里的药水偶尔滴落,发出 “嘀嗒” 的轻响,衬得她的呼吸越发微弱。 这顿打,对她来说是三重灭顶的打击。 一来是身体上的疼。 她这辈子娇生惯养,哪里受过这样的罪?骨头缝里都像是被拆开重组过,稍微动一下就疼得钻心,连抬手擦眼泪的力气都没有。 二来是脸面尽失。 在集市上被那么多人围着看,被杨玉贞像打牲口似的摁在地上揍,嘴里还被揭了那么多短…… 那些鄙夷的目光、窃窃的议论,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扎在她心上,比身上的伤更疼。 她一闭上眼,就想起自己瘫在泥地里,满脸血污和呕吐物的样子,羞耻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可最让她熬不住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丈夫交代。 她其实心里清楚,杨玉贞不可能瞧见了她和姐夫在饭店的龌龊 —— 因为当时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事。 可她和姐夫之间,后面确实不清不楚。 饭店那天有过一次,过年那几天,又缠缠绵绵滚到了一起…… 姐夫在床上……比丈夫不知道强多少倍……她到了五十岁,才人生第一次在这事情上得了趣! 想到姐夫,江夫人打了个寒颤。 她其实不想造杨玉贞的黄谣的。 是姐夫压在她身上的时候,喘着气逼她的,说要给杨玉贞找点麻烦,让她安分些。 她被缠得没办法,又向来听男人的话,稀里糊涂就应了。 现在想来,姐夫看她的眼神里,总藏着点说不清的恨。 那恨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带着让卫家那几个兄弟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她不知道,也懒得知道 —— 她这辈子,从来都不管男人们的勾心斗角,只管伸手要钱,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就行。 她过年亏空了一大笔,丈夫都不高兴了,可姐夫睡了她之后,说是把她今年上半年的钱免了,她还是有点感激姐夫的。 所以姐夫让她造亲家的黄谣,她就毫不犹的执行了。 主要也可能是因为,她有些嫉妒杨玉贞吧…… 可这次,她好像被卷进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里。 输液瓶里的药水还在慢慢往下滴,江夫人望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眼泪无声地滑进鬓角。 身上的疼、心里的怕、说不出口的龌龊事,像一张网,把她死死缠在中间,喘不过气来。 她甚至不敢想,等丈夫来了,该怎么编瞎话。 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造亲家母的黄谣,被亲家母打成这样的吧? 江夫人的担心其实早了些。 寻常人家,夫妻间若有一方出了这种事,另一方往往要隔很久才能知晓。 江首长为人不算讨厌,人事关系打理得还算周全。 能在部队升到副师级,没有一个是傻子 —— 谁会平白无故去江家结仇,张口就说 “你媳妇和她姐夫不清不楚”? 级别低的更不可能和长官说这个八卦了! 没深仇大恨的,犯不着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所以江首长压根不知道集市上的闹剧,加上他本身迟钝,也就是钝感力超强,不是当着面实打实的说,他一般真不会太敏感。 傍晚下班回家,没瞧见妻子的身影,便问家里的保姆阿秀:“她去哪了?” 阿秀低眉顺眼地站着,声音放得轻柔:“夫人今天说有些不舒服,去医院吊水了。” “严重吗?” 江首长接过阿秀递来的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和阿秀的手尖。 “医生说不打紧,吊两天水就好了。” 阿秀垂着眼,没敢多说。 江首长点点头,没再多问。 这年头像流行感冒这样的小病很常见,还容易传染,妻子在医院住着不回来,免得传染给孩子,倒也妥当。 只是他没留意,阿秀转身收拾茶具时,嘴角那抹难以察觉的古怪。 夜幕慢慢落下来,屋里只剩他和阿秀两个人。 静悄悄的,倒比往常少了几分妻子说笑的动静,显得有些空落落的。 江首长坐在沙发上没动,只微微动了动下巴,眼风往门的方向扫了一眼,端正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地笑意。 阿秀立刻会意,脚步轻得像猫,先反锁了大门,再去卫生间洗漱,卫生间的门一直没有关紧,好像在诱惑着谁。 等阿秀走出来,江首长已经回屋了,阿秀瘪嘴,走到星星的小房间。 小姑娘正抱着布娃娃歪着脑袋看小人书,见她进来,眨巴着大眼睛看过来。 阿秀伸手把星星抱到床上,脱了衣服,扯过被子盖好,声音放得又轻又缓:“睡觉了,闭眼。” 星星是个极省事的孩子,从不用人哄,也不用人陪。阿秀刚掖好被角,她已经乖乖闭上眼睛,小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阿秀没在星星房里多待,啪的一声关上灯,再啪啪一声轻轻带上门,转身走向江首长的卧室。 门虚掩着,她推开门走进去,反手 “啪嗒” 一声扣上,又拧了拧锁芯,锁舌 “咔” 地卡进卡槽。 屋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打在江首长脸上,映得他眉骨的线条格外清晰。 他已经脱了军装外套,只穿着件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 阿秀站在门口没动。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江首长身上特有的皂角香,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阿秀正是当打之年。 三十岁的女人,正是浑身带着火焰的年纪,心里头、骨头缝里都憋着股子劲,可这点念想,在江艳阳身上从来落不到实处。 他不光在那事上敷衍得像交差,三两下就没了动静。 平日里更是被大嫂管得死死的 —— 她想松快松快,他却像只惊弓之鸟,生怕被旁人瞧见,一个月里能有一回三分钟的温存,都算是烧高香。 更让人窝火的是他那副窝囊样。 没出息,没本事,说话不过脑子,三句里准有一句噎得人喘不上气,甜言蜜语更是指望不上,让她一辈子像个影子人似的受委屈,却连句软和话都不会说。 可江首长就完全是另一番模样了。 第256章 我有上中下三计 江首长唯一的缺点,大抵就是年纪 —— 五十多岁的人,鬓角已染了霜色。 可这丝毫不妨碍他身上那股子沉淀下来的气场。 男人一旦有了那身军装衬着的首长光环,说话办事自带分量,再加上出手向来大方,从不为三瓜两枣的琐事计较,那份成熟稳重里透着的魅力,哪里是江艳阳这种愣头青能比的? 他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一句淡淡的吩咐,都比江艳阳挠着头的憨笑更让人心里发颤。 阿秀刚到江家时,心先系在了江艳阳身上。 那时江夫人明里暗里总给些暗示,递些眼色,一来二去,她和江艳阳吃在一起、玩在一处,早已越过了界线。 她原以为日子会就这么走下去,直到听见江艳阳要和别人结婚的消息,那阵子的心,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喘不过气。 她是真的爱过江艳阳的。哪怕到了现在,若是江艳阳肯回头说句要娶她,她还是会点头。 可江艳阳在婚姻这事上,半分发言权都没有,连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就那么认了命。 江家给了她一笔钱,说要给她找工作,也愿帮着介绍对象。 可她相了两次亲就死了心 —— 那些男人,要么是地位低微,要么是长相磕碜,要么是兜里比脸还干净,跟江家父子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后来江夫人以 “身子还嫩” 为由,给她备了避孕药,同房时更是次次盯着用安全套。 过了几年,大嫂连生两个女儿,江夫人才松了口,让她停了药,说她要生个儿子,就换她当江家的儿媳妇。 阿秀那会儿是真盼着的,想着怀了孩子生个儿子,总能名正言顺嫁给江艳阳了。 可真怀上了,江夫人的话又变了,让她回家偷偷把孩子生下来,看看是男是女再说。 等她生下孩子,只是一个女儿,就塞给也怀了孕的江晚意,当作双生子养。 阿秀一开始觉得自己是因为生了女儿,是自己不争气。 她在汪南枝家坐月子,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要变成一个不能见光的保姆,突然不想活了。 汪南枝就和她分析:“其实我妹一直没有想过要让你当儿媳妇,如果她想要这个孙子,那就会在你才怀的时候就得让他们夫妻离婚,因为生下来之后,就根本来不及了,她一开始就是想要骗你生,塞给晚晚的。” 那一刻,阿秀对江夫人的恨意,像野草似的疯长起来。 几乎是在生下星星之后,她没费什么力气,就上了江首长的床。 江首长可比他儿子大方多了,金银首饰、现金票证,从不吝啬。 但阿秀心里清楚,自己早已不幻想什么婚姻了。 她曾经是真的把江夫人当亲妈、当未来婆婆看待的,想着这辈子就为江家奉献了。 可现在,她只想要搞钱,搞多多的钱傍身,还有控制住星星,哪怕她是保姆,也要星得给她养老。 江晚意把她存了一辈子的钱都弄走了,她手上没什么余粮,心里慌得很。 与其瞎琢磨,不如多陪陪这个老头,多搞点实在的,才最牢靠。 她在床上轻声的哭泣着,分不清是兴奋,还是悲伤。 她好像是背叛了所有的人,她又好像在爱着这个家里的所有的人。 ---------- 杨玉贞带着张桂兰回到家时,天刚透亮没多久。 虽说折腾了这半天,一看墙上的挂钟,才刚到八点。 这年头的人起得早,这点儿功夫还不算耽误事。 “达达,早饭还剩下什么?” 杨玉贞扬声问厨房方向。 “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达达在里头应道。 杨玉贞往椅子上一坐,松了松衣襟:“行,就用那个。拿出来用油煎一下,再煎几个鸡蛋。打了一架,浑身骨头都松快了,反倒饿了。” 包打听笑道:“那是你年轻,身子健康,能吃多大的福气啊,而且玉贞啊,你有没有发现,你吃东西人不怎么长肉的,我跟你一样吃我这几个月吹气似的,要不是你给了我几件你穿的衣服,我原来的衣服,现在是一件也穿不上身了。” 江晚意也赶紧道:“是啊,我妈现在刚刚好。” 杨玉贞一低头看看自己胖乎乎的身材,现在估计得有一百三四十斤了吧,就这还不胖呢,这两个真会说话。 杨玉贞笑道,“我苦夏,年年夏天就会瘦一些,我要瘦到一百二就是刚好了。不过包大姐你现在长胖了些,可好看了,脸上也白净了,看着慈眉善目的。” 杨老爹接话:“三个馒头怕是不够吃,要不我再下点面条?” “成,你看着弄。” 杨玉贞点头应着。 杨老爹手脚麻利,不多时就下好了三碗面,每碗顶上都卧着个金黄的油炸蛋。 江晚意那丫头向来没什么肚量,这会儿顶多夹一两片馒头片垫垫。 几人围坐桌前吃完了早饭,张桂兰搓着手,脸上带着点不安:“我今天好像也没帮上什么忙…… 那事,要不就算了吧。” 她心里头虚得很 —— 就帮着传了个信,这点微末功劳,实在不配让杨玉贞为她出头。 张桂兰的事,说难是真难,毕竟要改变她骨子里的性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可要说想度过眼前这关,其实也容易,她的生存技能本就满点,缺的不过是些思想上的支撑。 杨玉贞瞅了她一眼,笑道:“你的人生,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世界上比你过得惨得人不知道有多少,你只是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找到了之后,你肯定能比现在过得好得多。” 张桂兰不敢相信:“真的吗?我感觉我都走投无路了!” 杨玉贞不说废话,直接上干货:“我这有上中下三计计,办法多得狠,主要就看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第257章 一句话保工资 张桂兰屏住呼吸,静静听着,眼里带着几分茫然,却又透着股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字的认真。 杨玉贞端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缓缓开口:“第一条路,对你来说可能最难 —— 离婚后独立。离婚但不能白离,得让阮家赔偿你:给你安排一份安稳的工作,让你有个落脚的地方。然后你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再去上脱盲班,学一门手艺,真正自己立起来。 “这看着最难的,其实是你心里的坎,其次这离婚也很有学问,想要达成这么多要求,这离婚必须得步步算计,头几年或许会过得很难熬,但只要走出来了,往后就是晴空万里。” 张桂兰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只是手指在衣角上掐得更紧了。离婚这两个字,对她来说像座大山,想都不敢深想。 杨玉贞也不催她,继续道:“第二条路,也是离婚,然后再改嫁。这一条其实比上一条还容易,因为离婚你不需要太多要求,只要尽量多的带钱走就行,然后再找个条件可能不如阮孟熙的,但人得对你贴心,愿意真心待你。让他养着你也行。” “但是,你到了新家里,绝不能再像现在这样窝囊,该做的做,不该受的气坚决不受,不能让别人再处处占你便宜。重新开局,肯定比在阮家熬着容易些。这条最难的,同样是你自己心里的关,但真要是成了,婚后日子能比现在轻松不少。” 张桂兰依旧没吭声,只是头垂得更低了,仿佛要把自己埋进胸口里。 杨玉贞看着她的样子,话锋一转:“第三条路,不离婚。但你得学着对阮家人个个击破,大大方方当回泼妇 —— 该吵架吵架,该动手动手,慢慢从他们手里争出你该有的地位。你要记着,不管是国家的政权、集体的利益,还是个人的尊严,很多时候都是‘打’出来的。弱者没人权,你要是总缩在阴沟里,就算世上有公平的光,也照不到你身上!” 张桂兰这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这三条…… 听着都好难啊。” 杨玉贞放下搪瓷缸,语气平静却带着点犀利:“你自己把人生过成了现在这样,如今想走出来,除非天上掉下来个上辈子欠你八百万的贵人,二话不说拉你一把,让你无痛脱离苦海。可这得有多大的运势?运气这东西,有时候比实力还重要,却不是人人都能撞上的!” 张桂兰眼里闪过一丝急切:“那…… 那这第三条路,具体该怎么做?” 杨玉贞看着她眼里那点重新燃起的光,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我瞧着你家那配置,老太太加两个弟妹凑一块儿,真要动起手来,都不够你打的。你是大嫂,在那个家里,除了你男人阮孟熙,剩下的谁也不敢真对你下死手。至于骂架,你只要学几招技巧,到时候邻居们看不过眼,都会帮你骂。真要闹起来,未必是你吃亏。” 张桂兰抿着唇,没说话,多了些琢磨的神色。 包打听也在一旁帮腔:“常言道,我们妇人手一双嘴一张,不怕公婆赛霸王!只要能干活能吵架,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你现在手脚勤快,能干得很,就是不会说话。只要学会跟人据理力争,往后在哪都能活得好好的。” 张桂兰摇头,“我平时也能说几句,可是只要一吵架,我就不行了,嘴都张不开了。” 包打听挑眉,“嘴是两张皮,反正都能说!多练练吧,多练练就行,不怕,你现在记住,不管谁说你,你都要回两句,只要开始坚持住了,慢慢的就会了。吵架,还不长嘴就行!” “吵架,还能练习?”张桂兰都听懵圈了,她长这么大,还没有听过这样离谱的事情。 “怎么不行!” 包打听边说边比划,挑刺的话张嘴就来,带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劲儿。 “你家那院子,不就是最好的吵架练习场吗?回头你那俩弟媳妇再支使你做饭,你就梗着脖子回她们 ——你们俩出了名的懒婆娘,部队家属院谁不知道?天天等着上了班的大嫂回去伺候,传出去不怕人笑掉大牙?” 要换了她在阮家,那日子不知道过得多舒服! 几个弟妹供她差使,那她一天天得活得多威风啊。 她觉得阮老太婆也不知道心疼所有儿媳妇非要虐待张桂兰,那还是张桂兰太软太好捏了,她要是把弟妹们指派好,把这个家管好,阮老太太也不可能非要她做家务事不可。 张桂兰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个劲点头:“这话…… 好多人背后都跟我说过……”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显然是听进去了,可真要让她当面和阮家几个弟妹吵架,还是发怵。 包打听见张桂兰还是没底气,索性往前凑了凑,唾沫星子都快溅到她脸上了。 “以后啊,你在家别干那些多余的活,除了自己的衣服,旁的啥也别碰!你们家那些男人,不就上个班回来往炕上一躺,啥也不管吗?你凭啥天天天不亮就爬起来伺候一大家子?反正你也上班挣钱,发了工资别上交,自己养自己绰绰有余!” 张桂兰猛地抬头,眼里带着点慌乱:“可…… 发工资的时候,他总会去领的。” 包打听被噎了一下,转头指着杨玉贞,无奈道:“这我可没法子了,你问她吧。” 杨玉贞正端着搪瓷缸喝水,闻言放下杯子,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被男人领工资,不存在的! 领男人工资,她才是行家。 杨玉贞笑道,“这有啥难的?你先去找发工资的干事,跟他说清楚 ——‘我的工资得自己领。我男人领了我的钱,却让我做全家的家务,一分钱不给我花,一家子合起伙来逼我,前阵子我都被逼得寻了短见,是阎王爷不收才活下来的。如果他还非要把钱给你男人……” “那怎么办?” 杨玉贞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你就问他,‘你们还打算继续把我的工资给他,助纣为虐吗?’” 这话可真够狠的。 这话一出,张桂兰的工资百分百能保住! 第258章 阮家克你啊 正常人心头但凡有点掂量,听到 “助纣为虐” 四个字,再想起张桂兰确实自杀过,怕是再也不敢把工资交给阮孟熙了。 否则杨桂兰一死,发工资的人就莫名的摊上人命了,这可还行! 就算他和阮孟熙关系不错,一般也没有人愿意为朋友摊上这种事吧。 特别是部队,还特别讲究这些。 可张桂兰还是缩了缩脖子,一脸为难:“那怎么行?他是男人,是一家之主,我这么做,不是明着不给她面子吗?传出去,人家该说我不懂事了。” 杨玉贞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 地笑出了声,语气里带着点凉薄:“那你就去死啊。” 她是真履行了诺言来搭救张桂兰,可要是张桂兰自己打心底里不想站起来,那谁也没办法。 反正她们非亲非故,总不能天天提着她往前走。 包打听在一旁听着,也没再搭话,只是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怂货没得教了,她不浪费这时间了,赶紧去。 张桂兰低下头,手指把衣角绞得都快变形了,心里头像塞了团乱麻。 杨玉贞和包打听的话,像两颗石子投进水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 要是不学着吵架,玉贞姐是不是就再也不想搭理她、不想帮她了? 可是…… 她真的能像她们说的那样,跟婆家硬气起来吗? 江晚意见她这副模样,反倒多了几分理解。 她太清楚这种 “怂” 的心情了,不是不想站起来,是被拿捏得太久,骨头都快酥了,想挺直腰杆,得一点点攒力气。 她自己当年也是这样走过来的。 不过她可能比张桂兰更自私一些,所以会比张桂兰更好教导一些。 江晚意往前挪了挪,语重心长地说:“他都不在乎你的死活,你却还要在乎他的面子吗?” 张桂兰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茫然,直直地看着江晚意。 江晚意继续道:“你得觉得自己是个完整而独立的人,得把自己放在心上。别人想占你的便宜、抢你的东西,你就得拿起所有能用上的法子保护自己,而不是还没动手就先投降!当他想着把你的工资全拿走,却让你当牛做马的时候,他就不是你丈夫了,是你的敌人。” 张桂兰嘴唇动了动,小声辩解:“可我的工作…… 是因为他才有的啊。” 江晚意叹了口气,恨铁不成钢地道:“那你也帮他生儿育女了啊。怀胎十月多辛苦,生下来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这些难道不是功劳?” 张桂兰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女人…… 不都要生孩子吗?” 江晚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算了。” 这也太难教了! 杨玉贞在一旁看了半天,知道寻常道理怕是听不进去了,索性拿出了杀手锏。 杨玉贞前世活到九十九,人生经验太丰富了,对付这些愚昧的人来说,人说不听就让神说,百分百管用! 她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没有发现一个事实吗?” “什么?” 杨玉贞带着点悲天悯人的神情,缓缓说出五个字,“老阮家克你。” 这话一出,像一道天雷在张桂兰头顶炸开。 克! 就这一个字,像钥匙打开了她心里最隐秘的那把锁。 张桂兰浑身一震,脸色煞白,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恐惧,紧接着又燃起熊熊怒火,她忽然全明白了!! 张桂兰声音发颤地说:“原来是这样!我全明白了!你说的太有道理了!太对了!就是这样!” 包打听闲不住,已经去拣菜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赶紧回头:“什么,你怎么了?” 张桂兰眼睛发亮:“老阮家克我!真的,他们全家都克我!是的是的,确实是是这样的!” 张桂兰忍不住说道:“我在娘家的时候,好好的,啥事儿没有。就是跟阮孟熙相了亲之后,就总被人背后造黄谣。后来他还是娶了我,我一直感激他,可我的日子却是一天不如一天。就连生的两个孩子,也丝毫不知道心疼我…… 我以前总找不到原因,你这么一说,我全明白了!因为他们也姓阮,他们也克我!所以他们才不会心疼我……” 她再也不需要别人教导了,越想越激动,浑身都在哆嗦。 阮家克她,这要是真的,那她这辈子岂不是要被克到底? 现在年轻力壮,能干这么多活还被欺负成这样,等老了动不了了,那还得了? 那不死路一条! 明知道前面是死路,那肯定两孩子不会孝顺她,不会养她老,那她现在努力是为什么,因为她贱吗!! 张桂兰的心思像开了闸的洪水,汹涌地往外冒: 怪不得我拼了命讨好你们,哪怕跪在泥地里求你们,你们也从来不肯正眼瞧我; 怪不得我在这个家待了十几年,生了一对儿女,你们却把我当路人,甚至当仇人; 原来你们真的是我的仇人,全是为了克我才凑到一起的! 你们就是想吸干我的血汗,把我榨干了再扔掉! 你们全是趴在我身上吸血的王八蛋!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克我! 就是要克我! 要克我一辈子,不死不休! 去你妈的! 你们这些克人精! 那么,你们做好准备了吗? 准备好迎接我的报复了吗? 我要毁了这个王八蛋的家! 我绝不允许你们这样踩着我的尸体过好日子! 我要让你们一家子王八蛋,全都给我去死! 江晚意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 自己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俩人还差点进入 “快问快答” 的尴尬环节,搞得她一肚子火。 可妈就说了一句话,张桂兰像是突然被点燃了似的,眼睛里冒着吓人的光,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燃什么! 张桂兰再看向杨玉贞时,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 不再是先前的怯懦和求助,反倒像个迷信的妇人看着能通鬼神的神婆,眼里满是敬畏和信服。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虽然还有点抖,却透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谢谢你,玉贞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第359章 存折的重要性 “你会个屁!” 包打听毫不客气地怼回去,“你这辈子都没正经吵过架,现在看着气势足,真到了节骨眼上,保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桂兰眼巴巴地看着包打听,眼里满是求教的神色:“那我…… 那我该怎么办?” 包打听掰着手指头给她盘算:“回家去,能吵得过就吵,吵不过就哭,能过就过,不能过就闹,反正家里的活儿啥也别干。你不是在食堂上班吗?往后就在食堂吃饭,让食堂按月从你工资里扣饭钱,每天都得吃饱吃好,其他啥也别管。工资也别上交了,自己偷偷存到银行去,存折可得收好了,千万别让他摸着,那存折才是咱们女人的底气。” 反正包打听自己手里只要有钱,肯定是攥得紧紧的,她可从来不放心让老郑碰她一个子儿。 这些年日子过得这么苦,她愣是存下了七百五十八块。 这钱对乔明泽来说,或许也就一年工资,可对她而言,那是存了一辈子的血汗钱,是天大的一笔数! 她也是运气好,遇上了杨玉贞这么个通透人,是杨玉贞告诉她要把钱存到银行,她以前压根没这概念。 后来才发现,存银行是真的好,只存不取,比把钱藏在家里稳妥多了 —— 藏在家里,不知不觉就会花掉些,存到银行反倒能管住手。 老郑以前见过她的存折,他弟弟结婚那会儿,就动过取钱的念头,包打听连夜把存折揣到杨玉贞那儿保管,往后每个月杨玉贞去银行存钱,她就跟着把自己这个月省下的钱一起存上。 论起存折的重要性,包打听可有发言权了:“你想想,咱们女人干活,一般得到五十五岁之后才动不了,我估摸着你最少也能活到八十吧,这也算是长寿了。从现在到八十,还有二十五年,一年就算贴补五十块,也得一千二百五十块,你只要在五十五岁之前存够这个数,往后就不用指望别人养老了,存折上的钱就能给你养老。” 包打听又道:“我就不一样了,我在老家后山开了块地,随便种点土豆、南瓜、红薯和蔬菜,就算到了五十五岁,也能自己种自己吃,一年顶多花二十多块买盐买油,日子就能过下去,所以我现在差不多已经存够了。” 虽说老了可能会苦点,但至少不会像很多老人那样,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杨玉贞在一旁白了她一眼:“说这么惨干啥?你怕啥?小东这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就算为了他自己的名声,也不会不给你养老。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我比你年轻好几岁,到时候我伺候你走。” 包打听嘿嘿笑了两声,她确实是运气好,遇上了杨玉贞,但那本存折也给了她不少底气。 以前老郑运气好赚得多的时候,花钱从来没个数,若不是她精打细算,家里哪能存下钱来。 “一千二百五十块吗?” 张桂兰以前从没这么想过,现在一听,突然觉得这钱好像也不算多。她以前就是个傻子,不知道存钱,就凭她在食堂的工作,一年赚二百块是妥妥的。 “我也有地,” 张桂兰低声说,“阮家那片地还挺大的,种了不少菜,就是我上班没时间去卖。” 部队食堂天天都要开火,基本没多少假期。她又是被照顾的工种,负责洗菜洗碗,每天上午忙到中午,倒不用起早贪黑。 杨玉贞在一旁接话:“你可以把菜卖给食堂啊,正好抵你的餐费,多省事。” 食堂的大厨师人挺好说话的,应该能通融。 张桂兰还是有些犹豫:“那…… 那要是他不要,怎么办?” 杨玉贞笑了:“我告诉你,人长了嘴就是用来说话的,问问又不费啥成本,他说不行就不行,万一行了呢?” 张桂兰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透着点犹豫,又带着点坚定:“嗯,我试试。只是这菜怕是也卖不长久,老太婆要是知道了这事,肯定会自己抢着去卖菜的。” 她太了解阮老太太的性子了,见不得一点好处落到她头上。 江晚意在一旁听着,忽然插了句嘴,语气里满是真诚:“对了,妈,我们家到时候也能分菜地吧?” 她家乔云霆回来后晋级副营,报告都批准了,就是要等同一批一起晋级。 到时候肯定能分到房子,按规矩,家属院的房子都带着菜地,自然也少不了她们家的份。 杨玉贞瞥了她一眼:“有地为什么不要?傻丫头,三分地能种不少菜呢,自己吃着方便,省得天天花钱买。” 江晚意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张桂兰,笑着说:“那我们家的菜地,我到时候就和张大姐一起种吧,我就吃一点,种出来多的菜,你全拿去卖。” 其实她家能分到的地不少 —— 小姑父的、大乔的,加上江家那边的,到时候凑在一起能有一大块。让张桂兰帮着种,她自己还能分点新鲜菜吃,一举两得。 张桂兰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谢谢你啊,帮你种菜没问题,不用拿去卖的,我给你种着,你想吃啥就去摘,我顺手的事。” 江晚意却认真起来:“你劳动了就要有收获,哪能白帮忙呢?你记住了,付出就得有回报,这是应当的。” “知道了。” 张桂兰心里暖烘烘的,鼻子有点发酸。 江晚意在她眼里,就跟仙女似的,出身高贵,长得好看,性子也好,还这么体谅她,让她打心底里觉得熨帖。 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么真心实意地为她着想。 包打听又给她出了不少主意,有的合用,有的不合用,但这些话,从来没人从这个角度跟她说过。 比如包打听教唆她:“万一阮孟熙主动跟你提离婚,你就偏不离。他要是铁了心要离,你就造他的黄谣,别牵扯无辜的人,就说他们兄弟俩之间不清不楚。我上回瞅着他家老五对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就编他们兄弟俩‘互助互爱’,反正他们俩也都不是啥好人!” 这明摆着就是不想让她跟家里和好,净是挑着人家家里吵架的法子,换了一般军嫂,还真不敢这么劝人。 第360章 胯下生出一个仇人 张桂兰以前缺的就是个目标,如今心里有了数,突然觉得眼前的路没那么可怕了。 一千二百五十块,她一定要赚到这个钱。 心里有了动力,张桂兰也没继续请假,第二天就准备去上班。 以前她上班,每天四点就得爬起来,把家里的活计都做好,甚至连中午的菜都得备好,阮家男人在部队吃,阮家一家女人饿着肚子等她回家,她做完手里的活还得小跑着回家,给一家子做饭。 现在不一样了,她早上直到六点半,一家子都起了,连阮老太太都开始骂人了,才慢悠悠地爬起来。 起来之后,啥也不管,也不去吃饭,直接往食堂去。 她是负责中餐帮厨的,不用做早饭,但食堂早饭总会剩下些,以前她从不敢动,如今自己付了钱,便坦然拿起二合面的馒头,就着一碗热粥,大口吃了起来。 她还跟食堂管收购的人商量好了,她种的菜,不管啥品类,按部队的采购价收。 部队收菜本就便宜,肯定不可能按市场价给她,但她自己盘算着,用这些菜抵饭钱,是足够了。 中午忙完活,又在食堂吃了一餐。 过年期间菜色好,今天有白菜肉片,以前她就算打了菜也不敢自己吃,总得带回家给他们,自己能喝点汤就不错了。 现在她可不管这些,自己美美地吃了个饱,饭盒都没带回家,把在厨房收拾干净后,直接去了菜地。 那菜本就是她自己种的,她干脆利落地薅起菜来,凡是能吃的都没放过,足足挑了两箩筐送到食堂。 要说吵架,她暂时还没那个勇气。 但杨玉贞说过,冷战不是男人的专利,男人能冷淡她,她也能不搭理他。 阮家想孤立她,她也能一个人把整个阮家都孤立。 阮老太太见张桂兰连着几天都不搭理家务,心里的火气再也压不住。 天还没亮透,才凌晨四点,她就攥着门环 “哐哐” 砸张桂兰的房门,嘴里骂骂咧咧:“张桂兰你个懒骨头!太阳都快晒屁股了还不起!一家子等着吃饭呢,你是打算把我们都饿死吗?” 屋里没动静,她又拔高了嗓门,唾沫星子喷得门板上都是:“开门!我知道你醒着!别跟我装死,赶紧起来做饭!” 张桂兰躺在炕上,眼睛睁着,听着外面的咒骂声,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换作以前,她早就一骨碌爬起来了,可现在,她只觉得厌烦。 旁边的闺女被吵醒,揉着眼睛拉开门,阮老太太顺势就闯了进来,指着炕上的张桂兰骂:“你看看你这懒样!哪有当大嫂的像你这样?好吃懒做,我看你是不想过了!” 张桂兰慢悠悠地坐起来,没接话,径直下床穿鞋,然后绕过阮老太太,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她没去厨房,反倒直奔菜地 —— 既然你们嫌我做得不好,嫌我懒,那你们就自己做去,这菜你们不想吃,我就自己处理! 她撸起袖子,闷头薅起菜来,绿油油的青菜被她一把把扔进筐里,动作里带着股子狠劲。 当天晚上,张桂兰在食堂吃饱了才回家。 一进门,阮老太太的骂声就劈头盖脸砸过来:“你还知道回来?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了?” 张桂兰不回嘴,径直往自己屋里走。 阮老太太气不过,扬手就要打她,张桂兰早有防备,身子一扭就躲开了,撒腿就外跑。 她腿脚向来轻快,阮老太太追了两步,脚下一滑,“哎哟” 一声摔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张桂兰听见动静,脚步都没停,头也不回地进了屋,“砰” 地关上了门。 阮老太太趴在地上,又疼又气,心里满是惊讶。 以前她哪怕咳嗽一声,张桂兰都恨不能二十四小时守着伺候,端茶倒水无微不至。 前阵子她生了场小病,两个小儿媳妇轮流照看,可哪有张桂兰伺候得舒服妥帖? 这才没多久,张桂兰怎么就变得这么狠心了? 她不甘心,拉着儿子阮孟熙念叨了好几次,让他管管张桂兰。 阮孟熙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找到张桂兰,沉着脸说:“桂兰,我妈身体不舒服,你晚上就多照看她一下。” 张桂兰连眼皮都没抬,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地抬头,脸上带着点笑意,语气却透着股寒意:“我明天还要上班,得早点睡。你们要是再这么折腾我,我这一次可能不会自杀了,说不定会放把火,把你们全家都烧干净,大家谁也别想好过。” 阮孟熙被她这话吓得一哆嗦,只觉得妻子是真的疯了。 或许是上次她自杀时,自己犹豫了那一会儿,让她心里积了怨恨? 自张桂兰那次寻短见后,阮孟熙就觉出两人间生了层说不清的隔阂,夜里同床共枕,却像隔着条无形的河,再没了往日的亲近。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借着窗外透进的月光,瞅着身边背对着他的妻子,心里忽然冒出点念头。 他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刚要碰到张桂兰的衣角,就觉出不对 —— 她竟穿着条单薄的衬裤,腰上还系着条粗布腰带,打了个紧实的八字结,勒得裤子贴在身上,半点缝隙都没有。 这架势,分明是防着他。 阮孟熙的手顿在半空,心里刚泛起点不快,张桂兰猛地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弹起来,身子使劲往炕里缩,嘴里尖声喊着:“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那声音又急又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震得阮孟熙耳朵嗡嗡直疼。 他吓得赶紧缩回手,借着月光一看,妻子眼里满是惊恐,像是见了什么恶鬼,连带着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厌恶,那眼神像冰锥子似的,扎得他心里一寒。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可看着张桂兰攥紧拳头、浑身紧绷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还是那个向来温顺、对他言听计从的妻子吗? 她眼里的陌生和抗拒,竟让他莫名生出几分害怕来。 炕那头,张桂兰还在不住地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护着自己的腰,仿佛那腰带是什么护身符。 她就一个信念,不能再怀孕,不能再从自己的胯下生出一个仇人来! --- 明天这段情节就结束了。 第361章 夫妻之间 张桂兰抱着自己,背对着阮孟熙缩成一团。 奇怪,女人心思真是奇怪,只要在心里认定对方克她,立刻对夫妻生活充满了畏惧,就跟对方不是在睡她是在施法一样,完全不想和对方进行身体沟通。 张桂兰在内心茫然不知所措,第一次清醒的认知到,如果连这么点东西都没有了,这段夫妻关系还能保得住吗? 阮孟熙再没了半分念想,只觉得这夜格外漫长,身边的妇人也陌生得可怕。 这段婚姻……真的……怎么走到今天的。 ---- 第二天,阮老太太还想来找麻烦,可张桂兰五点就起来跑出去了,早早去了菜地,根本不给她堵门的机会。 阮老太太看硬的不行,眼珠一转,又打起了孩子的主意。 她太了解张桂兰了,这个儿媳妇什么都能忍,唯独见不得孩子受委屈。 傍晚张桂兰刚回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闺女的哭嚎。 阮老太太正攥着孙女的胳膊,手里的鸡毛掸子往孩子身上抽,嘴里还念叨:“让你妈不听话!让你妈懒!今天我就替你妈教训教训你!” 闺女哭得撕心裂肺,朝着张桂兰伸手:“妈!妈救我!” 换作从前,张桂兰早扑上去把孩子护在怀里了。 可此刻她站在院门口,脚像灌了铅,心里像被针扎,却愣是没动。 玉贞姐的话在耳边响:“阮家克你。” 她看着闺女哭红的眼睛,看着老太太扬起的掸子,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都快冒出来了。 可她知道,一旦此刻软了,之前所有的硬气都白费了 —— 往后老太太只会变本加厉,拿孩子当筹码拿捏她。 “你要是现在去做饭,我就不打了。” 阮老太太见她没反应,又扬了扬掸子。 张桂兰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外走,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要打你就打,反正这孩子也姓阮。” 这话,阮老太太听不懂! 姓阮怎么了,能姓阮是这孩子的荣耀。 闺女的哭声更响了,像刀子割着她的心。 张桂兰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离开的,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忍不住妥协。 走到没人的地方,她蹲在地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是不心疼,只是这一次,她逼着自己先心疼那个满身是伤的自己。 疼孩子的前提,是自己得先活着,活得像个人。 何况,这孩子姓阮!! 几次下来,阮老太太彻底没辙了。 张桂兰现在是油盐不进,婆婆的话不听,丈夫的话不理,连儿女都不放在心上,她是真没招了。 她虽然不吵不闹不说话,但她不仅只是个哑巴还是个聋子,也不听,不听全不听! 阮老太太没像张桂兰预想的那样闹得惊天动地。 吵了几次,见张桂兰死活不低头,骂也骂了,闹也闹了,她就是不肯干活,可一家子人总不能不吃饭。 指望不上张桂兰,阮老太太坐在炕沿上唉声叹气。 自己腿还肿着,走两步就钻心疼,身体也没好全,动不动就咳嗽两声,实在没力气天天跟张桂兰置气,只好把两个小儿媳妇叫到跟前,拍着桌子分了工。 “老三媳妇,往后你就专管做饭,一日三餐都由你张罗。老五媳妇,你就负责洗碗、洗衣服、扫院子,俩人事儿换着来,一个月一轮。” 老三媳妇没吭声,心里偷着乐 —— 做饭虽累,却能守着暖和的灶台,尤其这数九寒天,厨房烧着柴火,比外头暖和半截。 可老五媳妇脸当场就垮了,嘴唇撇得能挂油瓶,却不敢跟老太太犟嘴,只能憋着气应下来。 头一个月轮着老五媳妇洗衣打扫,她才算尝够了滋味。 井台边的水冰得像刀子,刚把手伸进去就冻得通红发麻,搓两件棉袄下来,指关节又肿又疼,夜里躺炕上都直抽抽。 反观老三媳妇,天天在厨房围着锅台转,脸上总带着点热气,哪受过这份罪? 老五媳妇心里窝火,见天儿指桑骂槐。 张桂兰回来,总能听见她在院子里摔摔打打,嘴里嘟囔:“有些人就是不要脸,丈夫不听孩子不要,只图自己快活……” 话里的刺明晃晃的,可张桂兰像是没听见,眼皮都没往老四媳妇那边抬一下。 在食堂吃饱了才回家,家里的活儿半点不沾,老五媳妇的风凉话,对她来说跟过堂风似的,刮过就散,连半分波澜都掀不起来。 老五媳妇骂了几天,见对方油盐不进,自己倒先没了劲头,只能憋着气继续搓衣裳。 原先阮家隔三天洗一次衣服,现在不到老太太骂她,她绝不洗,十天半个月洗一次就不得了,能拖就拖,拖久了,他们没衣服换洗,就不会再这么勤快了。 阮家的日子像是突然漏了底,生活质量一落千丈,院里人见了都能看出几分萧索。 从前张桂兰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三餐热乎可口,如今换了老三媳妇掌勺,一家子才算尝够了苦头,背地里没少念起张桂兰的好。 老三媳妇本就懒惰,做饭更是怎么省事怎么来。 早饭永远是苞米碴子粥配咸菜,午饭晚饭也多是水煮白菜疙瘩,撒把面粉搅成糊糊就端上桌,连点油星子都少见。她嫌去菜园子费劲,整整一周没踏过菜地门槛,倒让张桂兰少了些被指桑骂槐的由头。 阮孟熙起初没太在意,甚至觉得张桂兰安分了不少,不用再天天听她唉声叹气。 可日子一长,他渐渐觉出不对劲 —— 衣服堆在盆里没人洗,回家闻不到饭菜香,连屋里的地都蒙着层灰。 他这才猛然发现,这个家像是缺了块重要的砖,乱糟糟的不成样子。 从前他总觉得张桂兰的付出是理所当然,她会把热饭热菜端到跟前,会把他的军装熨得笔挺,会在他晚归时留着一盏灯,会在晚上给他倒一杯热水。 他习惯了那份毫无保留的全心爱意,习惯了她围着自己打转,如今被这般冷落,心里竟空落落的不自在。 夜里躺在炕上,听着隔壁老三媳妇摔摔打打的声响,闻着空气中淡淡的咸菜味,阮孟熙第一次后知后觉地念起张桂兰的好。 那个总是低眉顺眼、默默操劳的女人,原来早成了这个家离不开的支柱,只是他从前从未放在心上。 第362章 认得字,才能看清路 张桂兰现在更专注于自己的事。 她本就是精力旺盛之人,不做家务事之后,时间就明显多了起来。 部队大院去年就贴出通知,说要开办军嫂扫盲班,专门教不识字的军属念书写字。 张桂兰揣着笔和本子找过去报了名,生怕去晚了名额就满了。 开班那天,她来得比谁都早,坐在最前排的小板凳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扫盲班的老师是部队文书,讲课耐心,从最简单的 “人、口、手” 教起。 张桂兰听得格外认真,眉头微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板,手里的铅笔在草纸上反复画着,连老师说的每个笔画顺序都记在心里。 往后不管刮风下雨,她一堂课都没落过。 早上在食堂忙完活,就揣着干粮往教室赶;晚上扫完盲,又在家练字,常常练到手指发僵才肯睡。 其实她心里头并没完全想明白,自己一个围着锅台转的家庭主妇,识文断字有啥大用处。 可杨玉贞说过:“认得字,才能看清路。” 玉贞姐说重要的事,肯定错不了。 阮家人见她这股劲头,少不了冷嘲热讽。 阮老太太撇着嘴说:“都三十的人了,还学人家念书,不怕闪了舌头?能认得自己名字就不错了。” 老三媳妇也跟着打趣:“大嫂这是想当文化人呐,可惜啊,灶台都没离明白,还想捧书本?” 连她亲闺女都指着她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字笑:“妈写的字真丑!” 张桂兰听见了,也不恼,只是低下头继续练字。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心里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踏实。 一千二百五十块! 就是她的目标。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总琢磨着怎么讨好这个、迁就那个,只按自己认定的路往前走 —— 去扫盲班上课,去菜地薅菜,去食堂吃饭,日子过得简单又干脆。 原来不用看人脸色、不用揣度人心的生活,真的能轻松这么多。 张桂兰心里甚至有了个没有成形的盘算,等存够那一千二百五十块,她想离开这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地方。 她不想回那个同样没什么温暖的老家,心里早就认准了清水县 —— 那个养出杨玉贞这样敞亮人的地方。 从杨玉贞和包大姐的闲聊里,她总能听出清水县的好:那里的人直来直去,心眼实诚,日子过得热热闹闹,不像这儿,处处藏着算计。 她也想尝尝那种踏实舒心的日子。 包大姐跟她说过,清水县的半间小屋不贵,一百来块就能买下,等她存够了钱,就能在那儿安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在外人看来,张桂兰好像选了条最省心的路 —— 不离婚,也不跟阮家硬碰硬,就这么耗着。 可杨玉贞心里清楚,这条路才最磨人。她得一辈子忍着恶心,在这个让人窒息的家里,跟一群烂透了的人虚与委蛇。 如今张桂兰不过是不再包揽家务,自己管自己的吃喝,却还要天天挨阮家老小的骂,连句回嘴都不能有。这样的日子,明明亏得厉害,她自己却觉得已经是天大的好了。 张桂兰这种人,要想真正挺直腰杆,摆脱骨子里的怯懦和依附,还得花上不知多少年月,一点点反省,一点点重塑自己。 她往后的路难走得很,尤其是阮孟熙那性子,看着老实,实则精明,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地 “成长”,想想都让人觉得后怕。 但这些,都与杨玉贞不相干了。 她把陆西辞家的厨房彻底打扫干净,锅碗瓢盆擦得能照见人影,腌菜、肉酱一类的吃食,都按保质期远近码得整整齐齐,连怎么存放、什么时候吃最好,都一条条写在本子上,字迹工整清楚。 晚饭时,杨玉贞把本子递给向景行:“这个你收着,上头记着东西啥时候该吃完,要是快没了,就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再给你们邮些过来。” 向景行接过来翻开,只见里面不光记着保质期,连好些食物的最佳吃法都写得明明白白,比如油茶面该用多少沸水冲,菜干泡多久再直接倒上酱油醋一凉拌就能开吃,甚至连那些凉拌菜的酱油醋都是直接兑好了装进一个个旧的酒瓶中,想用就直接倒。 他忍不住感叹:“您真是太细心了。您做的油茶面,我们都爱吃。” 杨玉贞笑了笑:“爱吃就行,那我明天再给你们炒一锅。不过这东西存不住,顶多能放到五月,你们看着分量吃,要是实在多了,分些给相熟的人家也成。” 向景行连忙摇头:“不用不用,家里三个大男人,再多都吃得完。” 收拾完这些,杨玉贞就打算着回自己家了。 她端起酒杯,朝陆西辞举了举:“这次来部队,多亏你多照看,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都在这酒里。” 说罢一饮而尽。 陆西辞也跟着喝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地看着她,那沉默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 包打听赶紧也凑着热闹给陆西辞敬酒,一家人轮流站给陆西辞敬酒。 陆西辞也不说什么,酒到杯干。 杨玉贞给他夹了一块豆腐酿:“喝酒的时候要吃点菜,别光喝酒啊,胃受不了。” 陆西辞挑眉看向杨玉贞,声音很低:“你关心我?” 陆西辞和杨老爹坐上座,杨玉贞和包打听坐次座,所以,杨玉贞和陆西辞其实坐在一起。 杨玉贞垂下眼皮,极力控制着不翻个白眼! 她深呼吸,再抬眼,一片慈母色,“东子,给你小姑父装一碗汤。小向小钟,你们以后看着他喝酒了,记得让他先喝喝汤垫个肚子,别空着肚子喝,也别尽喝,酒是好东西,但过量了伤身。” 向景行和钟爱国都赶紧的答应下来。 陆西辞脸上的神情明显也愉快了一些,他笑着举起了杯子,反敬杨玉贞。 第363章 离别前 陆西辞举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杨玉贞脸上,带着些微不易察觉的怅然。 “玉贞姐,这杯酒敬你。” 他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你在这儿的日子,是我这些年过得最舒心的时光。清水县路远,可若哪天你念起这儿的人和事,欢迎随时回来。” 话里没提 “不舍”,可 “随时回来” 四个字里藏着的盼头,早已把未尽的心意剖白得明明白白 —— 那是明知留不住,却仍盼着能多留片刻的怅然。 杨玉贞笑着举杯相碰,清脆的碰杯声里带着爽利:“好。” 陆西辞心里反倒空落落的。 他清楚,杨玉贞再回来,断不会住他这儿了,乔云霆的房子分下来,她自然是住那儿的。 这阵子的美好时光,像一场稍纵即逝的梦,眼看就要醒了,让他想抓都抓不住。 江晚意这时凑过来,拉着杨玉贞的胳膊,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满是期待:“妈,我和月亮跟你一起回去吧。” 杨玉贞心里暗笑,小月亮她本就打算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哪能落下。 江晚意轻轻晃着她的袖子,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反正大乔也不在家,这院子空荡荡的,我一个人住着多无聊。等大乔回来了,部队把房子分下来,我们再回来住也不迟,到时候正好能赶上收拾新家呢。” 杨玉贞睨了她一眼,语气里藏着纵容:“行吧。” 江晚意立刻笑开了花,连连点头:“哎!那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她早就在部队待够了,这地方说是大院,实则跟山窝窝似的,想去趟市里都得费老鼻子劲,还是回县城住着舒坦。 “急什么,” 杨玉贞被她这猴急的样子逗笑了,“先去市里把该买的东西备齐了,明天一早再走也不迟。” 江晚意眼珠一转,又冒出个主意:“妈,咱们要不要去上海逛一逛啊?我还从来没去过大上海呢。” 杨玉贞向来宠她,想了想道:“行,回头把饭店的事情安排妥当,咱们就以采买或者学习的名义,去上海转转。” 江晚意更兴奋了,又道:“妈,要不咱们干脆坐火车慢慢往回走,路上遇到哪个好站点,就下车玩几天,再接着走?” 杨玉贞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儿媳妇,莫不是把自己当成许愿池里的王八了? 但还是应道:“行,回头研究下火车线路再说吧。” 陆西辞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语气里带着担心:“现在出去旅游不安全,还是等,等大乔有假了,让他陪你们一起去吧。” 这年头火车上乱得很,某些站点一停车,就有一群人跟饿狼似的抢东西,人贩子更是常在火车站出没,哪怕看得再紧,总有打瞌睡的时候。 杨玉贞笑道:“嗯,到时候再说吧。” 那语气里的敷衍,跟糊弄孩子似的。 陆西辞感叹,却没有说出来。 第二天一早,杨玉贞没准备早饭,打算带着一大家子去市里吃。 没想到陆西辞也在院子里等着,见了她便说:“我今天休假。” 杨玉贞表情慢了半拍,旋即笑道:“那太好了,一起去吧。” 反正一辆汽车一辆摩托车,挤一挤总能把人都塞进去。 一行人开开心心往动物园去。 园门是刷着蓝漆的木栅栏,看着有些斑驳,里头的路是夯实的黄土地,路边还留着黑黢黢的冰渣子,确实简陋得很。 小肥崽儿早挣脱了江晚意的手,像只刚出笼的小鸟,踮着脚尖往里瞅。 最先瞧见的是圈在木栏里的猴子,正抓着栏杆荡秋千。 小肥崽儿看得直乐,指着猴子喊:“大圣,大圣!俺来也!” 她小胖脸模仿着猴子的嘴脸,说话还漏着气,逗得江晚意笑得直不起腰。 往前走几步,是个更大的虎山 —— 在地下挖了个深坑,里头堆着假山石头,几只老虎卧在那儿,毛光水滑的,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连眼皮都懒得抬。 小肥崽儿凑到坑边,仰着脖子问:“大脑斧,你怎么不叫呀?是不是饿啦?” 老虎没理她,反倒翻了个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活像只超大号的猫。 这模样逗得小肥崽儿咯咯笑:“奶奶,我喜欢它,我想养一只大脑斧!” 江晚意打趣她:“大脑斧谁不想养…… 小傻子!” 小肥崽儿最不爱听别人说她小傻瓜、小笨蛋,立刻气鼓鼓地回嘴:“妈妈就不想要啊,妈妈胆子小,看到别人家的狗子都要绕路走。” 江晚意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小肥崽儿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问:“你怎么不笑了?是不好笑吗?” 一群人再也忍不住,全笑了起来。 江晚意 “啊呜” 一声,把小肥崽儿抱起来,拿脸使劲蹭她的小肥脸 —— 别说,软乎乎的还真舒服。 小肥崽儿被蹭得啊啊大笑,母女俩闹腾成一团。 再往里走,还有几只灰扑扑的孔雀,拖着蔫头耷脑的尾巴,别说开屏了,连走路都慢悠悠的。 小肥崽儿从兜里掏出块饼干,隔着栏杆递过去:“给你吃。” 孔雀却傲娇地扭过脸,啄了口旁边的杂草。 “它不爱吃饼干呢!” 小肥崽儿转头跟杨玉贞说,眼睛亮晶晶的,半点没觉得扫兴,饼干直接塞在自己嘴巴里了。 从动物园出来,日头正盛,一行人按着陆西辞的提议,往余东海所在的饭店去。 车子刚停在饭店前,一行人还没走几步,余东海就迎了出来,先跟陆西辞打招呼:“老战友,今天可把你盼来了!” 两人互相寒暄几句,余东海看见杨玉贞,眼睛一亮:“玉贞姐,稀客啊!” “这不一到饭点就寻过来了?” 杨玉贞笑着拍他胳膊,“听说你这儿的糖醋鱼做得地道,今天可得让我们尝尝鲜。” “一定一定。”余东海连忙应着,引他们往里走。 杨玉贞咦了一声,她五感很敏锐,感觉饭店里有人看她,一抬头,二楼包间有一窗帘在玻璃窗子后面晃动着。 第364章 咯噔文学现场 陆西辞突然转头看向杨玉贞,眼神先是定了定,像是捕捉到什么异样,跟着轻轻挑了挑眉,下巴微抬,那神情拿捏得恰到好处。 江晚意瞧着,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陆西辞这模样,要是去拍戏准保行。那眼神里的疑惑,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活脱脱就是在问 “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有什么情况”,简直能当成表情范本。 杨玉贞本不想多说,她向来习惯自己拿主意,可看了眼旁边的余东海,还是开了口:“二楼最里面那间包间里是什么人?刚才我们进来时,窗户有个男人拉着窗帘子,不光冲我翻了个白眼,还吐口水!” “咦,这也太恶心人了!” 江晚意立刻皱起眉,配合地接话,语气里满是嫌恶。 “就是啊,什么人这么没规矩!” 包打听也帮腔。 她最近总觉得江晚意这捧场的本事越来越厉害,都快赶上自己这个 “捧场王” 了,这会儿自然不能落了下风。 陆西辞听着,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转头对余东海说:“老余,麻烦你帮着打听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东海心里直犯嘀咕:不是吧?老陆你这浓眉大眼的北方汉子,啥时候变得这么计较了? 别人不过是瞪了你身边的人一眼,吐了口口水,至于这么当回事吗? 他忽然想起坊间常说的 “很多首长都败在妇人手里”,难不成这话要应在老陆身上? 可再一想,杨玉贞终究还不是他家里人…… 余东海在饭店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的人多了,心思转得快,这么琢磨着,心里突然 “咯噔” 一下…… 余东海不知想到了什么关节,刚才那点不以为然瞬间没了,脸上立刻堆起郑重,连忙点头:“包在我身上。” 他领着人往里走,饭店里头瞧着格外敞亮,地面铺着磨石子,光溜溜的泛着亮,花纹层层叠叠,倒有几分后世大理石的精致。 墙面没刷寻常白灰,反倒贴着暗花绸缎,墨色底纹上缀着细碎的银线缠枝纹,灯光一打,隐约晃着柔光。 二十几张方桌整齐排列,红木桌面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桌腿都包着铜皮,瞧着就结实。 墙角摆着两盆半人高的柿子树,树头上难得还挂着红果子,全都熟透了,衬得整个店堂既大气又透着点讲究 —— 在这地界,算得上顶好的大饭店了。 余东海引着几人进了包间,里头更显雅致。墙上没贴绸缎,反倒挂着几幅字画,墨色山水透着股清劲,禽鸟图里的雀儿仿佛要从纸上飞出来,笔触灵动得很。 杨玉贞瞅着觉得好看,却完全没认出这是中国美院院长韩美林的手笔 —— 这位大师如今正下放到安省,日子过得清苦,哪想到自己的画会挂在这样的饭店包间里。 她要是知道,怕是当场就得琢磨着去认一下人,估计随便请一餐就能换到一幅画,毕竟现在这点代价,往后可是能翻出几十万、上百万的价值。 江晚意凑近了看,由衷赞叹:“这画得真好!” 她有双识美的眼睛,能看出笔触里的功底,却没那鉴宝的本事,更不认得韩美林 —— 毕竟不是画圈的人,普通人能叫出名字的画家,顶了天就是张大千、齐白石,再往下的几乎说不上来。 余东海一听,立刻摆手:“喜欢就带走!这幅你们先拿着,库里还有不少,我回头让他们再裱一幅挂上。” 陆西辞在一旁多问了句:“是名家名作吗?” 余东海笑了:“哪能啊,就是下面县城一个画画的人送的,不值钱。” 江晚意一听更乐意了:“那这幅就给我吧,我自己回头找地方裱起来。我妈也要开饭店,挂着正好,这人画得确实有味道。” 她虽不知画家名头,但还是那句话,她天生艺术审美力很强,瞧得出绝非寻常美术老师能画出来的,透着股旁人没有的灵气。 余东海痛快应下:“行!我回头让伙计收拾好,全给你装起来带走。” 反正不值钱,又没什么利益牵扯,顶多算朋友间的顺水人情,陆西辞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什么。 郑绪东站起来,找到水瓶,麻利地给大家倒了茶水。 小肥崽儿刚在动物园跑累了,这会儿趴在杨玉贞怀里不动弹。 杨玉贞笑着摸摸她的脖子,发现里面汗湿了,赶紧从包里拿出手帕子,垫在她后背,前面也塞了一块吸汗,又取了热毛巾给她擦手、擦脸、擦脖子。 那细致劲儿看得余东海直点头:“玉贞姐带孩子是真细致。” 江晚意一脸得意:“我妈最会带孩子了,我得跟我妈好好学学。” 陆西辞点菜时很随意:“来些拿手菜,够大家吃就行。玉贞姐喜欢吃辣一点的,给孩子来碗清淡的。” 其他人都是年轻人,啥都能吃,哪用得着特意记着。 余东海答应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不多时便回来,脸上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表情:“楼上的是温老师,玉贞姐,你会不会是误会了?” 在他印象里,温老师向来儒雅斯文,翻白眼、吐口水这种举动,怎么也不该出现在那张脸上。 陆西辞转头看向杨玉贞,正要说话,杨玉贞却先开了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亲家母的姐夫,就是这位温老师。之前他们俩在饭店偷情被我撞见了,这事儿我一个字都没往外说,结果她自己心虚,反倒在部队军属大院里给我造黄谣。” “什么?” 陆西辞一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得紧紧的,显然动了怒。 这种龌龊事,在女眷堆里传得飞快,男人们大多后知后觉,他也是头一回听说。 这也太可恶了,江夫人自己不要脸自己脏得要死,整天 还想欺负干净人! 造黄谣 这事对于女性来说,杀伤力极大,仅次于死亡。 陆西辞立刻考虑,要怎么样妥善的处理这件事情,怎么样让玉贞姐干干净净的摘出去,怎么样…… 第365章 面对造黄谣重拳出击 余东海一听也紧张地道:“这事可不好办?哪怕全是假话,也很难办。” 杨玉贞却得意地扬着脑袋,哼笑一声:“这有啥难办的,她想泼我脏水,也得看看我答应不答应。昨天在大集上,我已经狠狠打了她的脸,把那盆脏水原封不动泼回去了,让她知道乱嚼舌根的下场。” 面对造黄谣就一定要重拳出击! 很多女人因为隐忍,一时风平浪静,一辈子心理疾病! 至少现在,别人都知道她是无辜的,有桃色新闻的是江夫人。 谁敢再乱传一句,她找上门去撕了那人的嘴! 有时候真是一力降十会,杨玉贞这种性格,别人传她的坏话,心里都要盘算一下! 啊! 余东海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时间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人心一慌的时候就特别忙,余东海手忙脚乱地想找点事做,随手抄起桌上一块布就开始抹桌子。 “那西月亮的小手帕!” 小肥崽儿立刻皱起小眉头,不乐意地喊道。 那可是她特意带来的花手帕,上面有小胡蝶呢。 余东海手一僵,赶紧松开,脸上露出点窘迫:“对不起啊,月亮,爷爷没看清。” 小肥崽儿脾气好,摆了摆小胖手:“原谅爷爷了,下次不许了哦!” 她出门时一共带了十条手帕,这才用了没几条,可不能被随便拿来擦桌子,不然回头就不够用啦。 余东海连忙应着,要给月亮再单独送一道菜。 不多时,菜就上了桌。 糖醋鱼裹着琥珀色的酱汁,刚端上来就飘着酸甜香,鱼肉嫩得一抿就化;红烧肉颤巍巍的,肥瘦相间,油光锃亮;最妙的是腌笃鲜,春笋脆嫩,咸肉鲜香,汤头奶白,喝一口浑身都暖了。 小肥崽儿捧着银鱼虾仁 鸡蛋羹,用小勺挖着吃。 她吃个饭摆场大,胸口围一个,两边手边都放着一个手帕子,随时供她用,确实是需要挺多手帕子。 江晚意挺心疼闺女的,小破手帕子还得省着用,擦完一边还要用小胖手费力的折着擦另外一面,要是放到后世用婴儿湿纸巾多方便。 杨玉贞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心里冷笑一声 —— 果然是温行止那老东西,眼神半点没差。 她仰头饮尽杯中酒,杯底落在桌面时发出轻响,抬眼看向余东海,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姓温的请了什么人?” 余东海见她神色认真,不敢怠慢,想了想便一五一十道来:“一共两对夫妻,一对是卫爱党两口子,卫爱党在物资局当差,他媳妇看着年轻,听说比他小快十岁;另一对是党校的张副主任和他爱人,张副主任管着党校的文书档案,他媳妇也是个年轻的,瞧着像刚嫁过去没多久。” 杨玉贞指尖在桌沿轻轻敲着,脑子里飞快转着圈。卫爱党、张副主任…… 前个不就是儿媳妇的表姐夫吗。 一般人,到这会子,事情就了了。 但是杨玉贞不是一般人。 能使力气的时候,她从不小气。 她沉默片刻,抬眼看向余东海:“老余,能不能给我找个自己人?要机灵点,能暂时当服务生指使的那种。” 余东海没多问一句缘由,干脆应道:“行。” 转身就往外走,不多时领进来个穿服务生制服的年轻男人,身姿笔挺,眼神清亮,一看就带着军人的利落劲儿。 男人走到杨玉贞面前,“啪” 地敬了个标准军礼,声音洪亮:“大乔妈,您好,我是罗砚洲同志的战友,叫李刚。” 部队里早传遍了罗砚洲一行人受杨玉贞照拂的事,余东海一说最近军属大院里有人给杨玉贞造黄谣,他心里都憋着股气,这会儿听说她要查源头,李刚二话不说就接了任务,眼里满是敬重。 杨玉贞一生都是这样,做好事,收好果,所以她才会不断重复的做好事! 如果做好事,都是收坏果,她这性格,早就不可能做下去了。 杨玉贞点点头,开门见山:“二楼温行止那间房,有什么办法能从外面看到里面,或者听到动静?” 李刚想了想,压低声音道:“那间房窗户外面有个窄窄的检修台阶,虽然在二楼,但身手利索点能翻上去。这季节天虽然冷,但室内太闷了,窗户大多只关一半留条缝透气,肯定能听到里面说话,运气好还能看到些。” 他话音刚落,江晚意突然从包里掏出个黑色相机,递过去:“我这有个相机,你会用吗?不用开闪光灯,这相机按键有点毛病,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正好能拍下来。” 杨玉贞愣了一下,心里暗笑 —— 自己还在琢磨怎么弄录音设备,这儿媳妇倒直接拿出了 “凶器”,倒省了不少事。 江晚意可不止于此,这相机上还有视频头,可以自动录制,不过让李刚白按几下罢了,她回头挑能看的“修修图”,就说是拍摄出来的,谁又能说不呢。 李刚接过相机,试了试按键,点头道:“会用,保证完成任务。” 说罢揣好相机,悄悄退了出去,脚步轻得像猫。 陆西辞知道这事可不这么善了。 因为两个人也算半个亲戚,陆西辞和温行止自然是认识的,还多次在一起吃过饭,妻子经常夸奖温行止,温文尔雅,气度儒雅,所以陆西辞是仔细观察过温行止的。 江夫人是没有脑子的,但温行止有,不仅有,还很有! 如果是温行止 要对付杨玉贞,肯定不会只是造黄谣。 就像是他陆西辞想要搞一个人,哪可能单行一招呢,肯定是组合拳下场! 包间里一时静了静,陆西辞端着杯,敬余东海,他眉头微蹙:“温行止怕是没好事,老余,可能还要麻烦你帮我请一桌客。” “行,你吩咐!”余东海喝干,倒杯。 陆西辞在脑子里思考着这事要怎么办? 卫爱党和张主任哪一个都是大山,都是根深蒂固,都很难动摇! 他虽然是副师级,身份上比他们要高,但事实上从部队伸手出去,到地方上说话,是没有这两个人管用的。 他要怎么用影响力,去弄倒这两个人。 陆西辞在脑海里迅速的想着名单,哪些人可以一用。 杨玉贞没说话,指尖依旧敲着桌沿,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第366章 在丈夫父亲面前被侵犯 此时二楼包间里,气氛正热络得诡异。 房间不大,摆着张圆桌,菜早就上齐了,几个男人推杯把盏。 插销 “咔哒” 一声落定,门被反锁上,像给这龌龊的聚会上了道锁。 温行止坐在主位,依旧是那副儒雅模样,手里端着酒杯,嘴角噙着浅笑,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卫爱党是个大胖子,满脸横肉,此刻早没了在单位的威严,一把将张副主任的媳妇王梅扯进怀里,肥腻的手在她腰间乱摸,嘴里哼哧着:“小梅子,几天不见,越发水灵了。” 王梅没挣扎,反倒往他怀里靠了靠,眼波流转着看向自家男人。 张副主任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地拉过卫爱党的媳妇温柔,温柔此刻红着脸,羞答答地被张副主任搂进怀里,任张副主任低头在她脸上亲了口,惹得她 “嘤咛” 一声,半推半就,眼神看向自己的父亲,丈夫,眼角的泪被逼出,越发楚楚可怜。 温柔眼泪流转,欲哭欲吟,神态悲伤。 最荒唐的是,这一切就在温行止眼皮底下发生,他却像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甚至端起酒杯,对卫爱党笑道:“老张,悠着点,别吓着孩子。” 他说的 “孩子”,自然是指自己的女儿温柔。 温柔身子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卫爱党哈哈大笑,拍了拍王梅的屁股,才松开手坐直了些:“我哥说那事没办成,那个大乔 —— 就是乔云霆,最近出了挂历,你们看。” 他从包里掏出本挂历,“啪” 地拍在桌上。 挂历页上,乔云霆穿着军装,身姿挺拔,大伙儿凑过去看,一页一页的翻……温行止的目光落在挂历上的杨玉贞,健壮如牛,眼神坚定,一拳能把男人击倒。 他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 那个胖婆娘! 竟然反过来给他上了一课! 想起不久前被杨玉贞硬生生诈走五千块,温行止就恨得牙痒痒。 那五千块,哪怕是他,也得费尽心机忙活一个季度才能弄到手,就这么被她三言两语骗了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事本是他主持的。 上辈子,乔云霆因为天天跟江晚意回家吃饭,撞见了他和卫爱党等人的龌龊事,才被他视作眼中钉,非要置之于死地。 这辈子乔云霆什么都没看见,可他记恨杨玉贞那笔账,便把主意打到了乔云霆头上 —— 谁让他是杨玉贞的儿子。 只有搞死乔云霆,才能让杨玉贞最疼,才能最大报复杨玉贞。 【乔云霆……】 张副主任推了推眼镜,慢悠悠道:“挂历都出了,说明这乔云霆现在风头正劲,那之前的事…… 怕是不好办了?” 卫爱党冷笑一声,肥肉抖了抖:“怎么不好办?这种不能换那种,我们搞的大人物还少了吗?这小崽子才哪到哪!想挑刺还不容易?乔云霆现在不是在党校学习吗?咱们就给他单独设个文字狱。”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出计划:“我已经让人去查他在党校写的所有文章、发言稿,哪怕是个标点符号,都给我扒出来细查。到时候找点‘问题’,上纲上线,说他思想有问题,立场不坚定,保管让他翻不了身。” 张副主任道:“如果找不到呢?” 温柔见过丈夫干过太多这种缺德的事情了,翘了翘嘴角笑道:“找不到,就单独给他量身定制一个文字狱。” 卫爱党将坐在张副主任怀里的妻子头扭过来,做了个深深的肥嘴:“不愧是我媳妇!” 他顺手拍了拍张副主任的肩膀:“老张,这就得靠你了。党校的档案归你管,想在他的文章里加点‘料’,或者找出点‘错误’,对你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张副主任推眼镜的手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算计,随即笑道:“老卫这主意高!既不动声色,又能一击致命,妙!太妙了!” 王梅也跟着吹捧:“还是卫大哥和我男人有办法,那乔云霆看着风光,怕是想不到栽在这儿吧?” 温行止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却透着阴狠:“办得干净点,别留下尾巴。杨玉贞那婆娘不好惹,咱们得让她眼睁睁看着儿子出事,却抓不到咱们的把柄。” “放心吧温老师,” 卫爱党笑得一脸油腻,“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说着,他又朝王梅向下一压,他太胖了,所以这事,不能用常规的方法。 张副主任也拉过温柔,两人在桌旁亲腻起来。 温柔闭着眼,用力忍耐着,耳边的嬉笑声、调笑声却像针一样扎进来。 温行止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他太清楚了,最铁的兄弟,最紧密的关系,从来都不是靠情谊维系,而是靠一起干坏事 —— 干那些法律不容、世间不齿的坏事,把彼此的把柄攥在手里,才能绑得更紧。 窗外,李刚正趴在窄窄的台阶上,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大气不敢喘。 他悄悄举起相机,对准半开的窗户,按下快门。 声音果然很小,几乎被屋里的笑声淹没,却清晰地记录下了桌旁的龌龊。 他屏住呼吸,继续听着,把那些关于 “文字狱”、陷害乔云霆的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这些人,太可恶了。 李刚手脚麻利,翻手下撑,轻巧地翻了个身,双脚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响,二楼那伙人定然是听不见的。 他紧了紧怀里的相机,快步绕回包间,推门进来时,额角还带着点薄汗,眼神却异常清亮。 扫了眼屋里的人,他目光在小肥崽儿天真可爱的小胖脸上顿了顿,沉声说:“小孩子不能听。” 第367章 雄鹰一般的女人 包打听反应最快,立刻站起身,笑着打圆场:“玉贞达达,你带那俩半大孩子去趟厕所吧,我带月亮去旁边逛逛,看看这饭店的摆件,刚才瞅着有个瓷瓶怪好看的。” 她心里跟猫抓似的好奇,但几十年的阅历让她明白什么场合该避嫌,这种明显藏着事的场面,孩子确实不该在场。 这就是经得多见得广的好处,不用刻意琢磨,本能就知道怎么做最妥当。很多中年主妇的处世智慧,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随意的举动里。 杨玉贞点点头,冲杨老爹使了个眼色。 杨老爹会意,起身带着同来的两个半大男孩往外走,跟着包打听往外走去。 等门重新关上,包间里只剩下杨玉贞、江晚意、陆西辞、向景行和余东海和李刚六人,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李刚这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将刚才在二楼窗外看到听到的一切和盘托出:“楼上那间果然是温行止,还有卫爱党夫妻、党校张副主任夫妻。他们把门反锁了,里面…… 里面没干什么好事,夫妻当着温行止的面就搂搂抱抱,最重要,他们还换媳妇抱,那场面……” 对他冲击也太大了,真的从来没有听过有这么玩的,那是自己的媳妇儿,在自己的面前被别的男人玩弄,要换了他,他命都不要,都要跟人拼了! 可是那个卫主任的媳妇好像就是温老头的女儿,在父亲丈夫面前,被一个比她年纪大几十岁的老头玩弄…… 真脏啊! 李刚顿了顿,显然是觉得不堪描述,人家能干出来,他都说不出来。 一群人都惊呆了,虽然刚才杨玉贞说姐夫小姨子就已经够乱了,但是这种的在中国真不少见,还有一句恶心的俗语叫:小姨子有姐夫的半拉屁股。 也就是说,小姨子被姐夫调戏,是高危高频区,这种事永远比世人看到的更泛滥。 李刚话锋一转,直奔关键:“他们提到了乔云霆同志,最要紧的是,他们在商量害乔同志!” 杨玉贞这下真崩不住了,大声道:“什么?他们要害我家大乔!” 江晚意也不乐意了:“为什么,凭什么?他们的事和大乔有什么关系?” “是啊,说是想要让乔云霆加入一个什么任务,有去无回的,卫爱党拿出了乔同志的挂历,说大乔不能参加了……然后……” “然后什么?”江晚意激动的声丝不稳。 啊呀,她真是机智,一看到挂历就想到它的用途,这二百五是她一生花得最值得的二百五! 哦哦,回家她想和乔云霆显摆一下…… 哦算了吧。 乔云霆还是挺想在部队干下去的。 那是他的理想,她就别说废话吧,就当无心之举,大家都好。 李刚的声音里带着怒意,“卫爱党说要搞文字狱,从乔同志在党校的文章、发言稿里挑刺,还说让张副主任利用职权,在档案里动手脚,给乔同志扣上‘思想有问题’的帽子,让他翻不了身!温行止还说要办得干净点,让您抓不到把柄!” “真不要脸!” “这人太坏了吧!” 满桌人还在为温行止等人的龌龊行径怒不可遏,七嘴八舌地骂着,陆西辞却已敛了怒意,眼神锐利如鹰。 他放下手里的杯子,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余,立刻叫上后厨那几个退伍的伙计,都是自己人,抄家伙守住楼梯口,别让楼上的人跑了!李刚,你带着相机跟紧,人物特写要拍好,你要是不太会拍,找个会拍的,要有相机,再弄一个,多角度的拍!” 江晚意听得热血上涌,猛地站起身:“我会拍,我跟你们一起去!我肯定能拍出最佳效果。” 杨玉贞笑着点头:“晚晚的拍照技术还是不错的。” “不行!” 陆西辞断然喝止,眉头紧锁,“你是乔云霆的妻子,温行止又是你沾亲带故的长辈,这种时候必须避嫌,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这也是个看着聪明的政治白痴,婆媳俩个都一样,有能力,有手段,有眼光,不懂政治……而且婆婆俩人好像没有一般的女人那样在乎名声…… 头疼。 也许能干大事的女人都这样吧。 天天局限于名声,这不能干,那不能干,最后肯定是都不能干! 一般的事情,他是愿意尊重女性的,但这事肯定不行。 她们不知道政治有多脏。 哪怕江晚意有一百个人证明与此事无关,都不行,因为玩政治的肯定能把她兜进去! 他转看向向景行,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现在就去打电话,联系市公安单位的于处长、纪检委的肖邦德还有党校的李建国,就说发现有人在饭店聚众从事不法活动,还涉及陷害党校学员,让他们带齐人手立刻过来,动作要快,动静别太大!” 一连串指令清晰利落,条理分明,哪里像是应对突发状况,分明是早有预案般胸有成竹。 他坐在那里,肩背挺直如松,眼神沉静如渊,发号施令时的专注与果决,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聚在他身上 —— 这一刻,男人运筹帷幄的魅力展露无遗,比任何时候都更令人心折。 吩咐完向景行,陆西辞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玉贞脸上。 她正望着他,眼里没有丝毫慌乱,反倒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浑身都透着 “要干一场” 的锐利。 陆西辞心头微动。 他仔细观察,研究过杨玉贞的性子了,她不是那种会躲在男人身后的女人,骨子里的韧劲和胆识,比许多男人都要强悍。 若是此刻把她护在身后,不让她沾手,那不是保护,是对她的轻视,是天大的羞辱。 杨玉贞……雄鹰一般的女人。 足以与他比肩,在天空自由翱翔。 这一点上,陆西辞远比王柏辰那些只懂爱一个女人,就把女人圈起来保护的男人看得透彻。 一个猴一个拴法,一个人一种爱法。 “玉贞姐,” 陆西辞放缓了语气,眼神里满是信任,“你有什么样的想法补充?” 第368章 分明是脸都不要了 杨玉贞指尖在桌沿敲了敲,眉峰一挑:“这饭店里吃饭的,看着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真要动手,就得把声势搞大些。” 余东海一听就急了,连忙摆手:“这可不行!他们几个本身就有实力,背后靠着的关系网更是盘根错节,真把事闹大了,保不齐就有人出来捞他们,到时候咱们一下子得罪这么多,往后日子别想好过了!” 杨玉贞斜睨他一眼,那眼神跟看个没开窍的傻子似的:“你当现在是在过家家?都捉奸在床、撞破他们要害人的阴谋了,这仇还不够深?你觉得温行止那老狐狸、卫爱党那肥狼、张主任是能咽得下这口气的善茬?被咱们摆了一道,回头不往死里报复才怪!” 陆西辞迅速考虑了一下可行性,点头,笑得灿烂无害:“玉贞姐说的对!” 杨玉贞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得低却带着狠劲:“既然开了头,就别想着留余地,必须一棍子打死!让满城的人都知道他们干的龌龊事,闹得越大,才越压不下去。然后把这三个货拖到暗处,该审的审,该录的录,照片、录音、签字画押,一样都不能少,让他们想翻供都没辙!” 余东海倒吸一口凉气,端杯的手都晃了晃 —— 这是要往死里整啊,半点转圜的余地都不留。 他咽了口唾沫,急道:“你是不知道卫爱党那号人,他手里攥着多少人的把柄,说一不二,真不是一般人物!他要下去了不知道有多少大人物会拯救他而搭上这混水。” 杨玉贞道,“我当然知道,但我更知道一个理 ——锯大树,就得用大锯!” 陆西辞频频点头,眼神里都透出敬意,夸赞:“不管想怎么弄,这事确实是闹大为好!” 杨玉贞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这阵子风声紧,正是要变天的时候。卫爱党这种人,朋友多,敌人更多!他树敌早就满天下了,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盼着他倒台呢。这世上从来都是一鲸落,万物生,他不倒,别人怎么有机会往上走?咱们现在推一把,有的是人乐意跟着使劲。” 陆西辞眼睛一亮 ,当即拍板:“玉贞姐说得在理!就兵分两路,我们这边动手拿人,你那边负责把声势铺开,需要什么人、什么东西,尽管开口,我全按你说的办!” 那句 “我全按你说的办”,说得干脆又掷地有声,就跟个…… 情绪价值给到满格。 她咧着嘴笑得眉眼弯弯,心情极好。 她就是喜欢被人吹捧,被人夸奖,被人肯定。 哪怕是她后期也不缺少粉丝夸她,但每次看到了还是会很高兴。 特别是由陆西辞这样的人物给的评价,比杨玉贞遇到的任何人给的都更让她欢喜。 这是陆西辞啊! 她果然——天赋异禀! 哈哈哈! 余东海在一旁听得眼睛都直了 —— 妈的巴子的! 我可去你妈的! 老陆这家伙真不是个好人! 这态度,傻子都能看出来有意思了! 这哪是普通战友的信任,分明是脸都不要了! 杨玉贞被这句话说得心头一热,白胖的脸上瞬间绽开个爽朗的笑,眼角的细纹都透着劲儿:“放心!我和包大姐搭伙,你就瞧好吧,保准给他们办得明明白白!” 陆西辞看着她那笑,心里彻底松了口气,自己做对了。 是鹰就要去搏击长空,才是对她最好的成全。 若真是把她关在金窝银窝里护着,她是不会真的快活的。 只有让她去闯、去拼,去做自己认定的事,那双眼才会亮得像星子,那笑声才会脆得像铃铛 —— 这才是杨玉贞该有的样子。 楼上楼下的电话几乎同时响起,能赶来的二话不说往二楼冲。 饭店里的本来就有很多退伍军人,哪怕是退伍了,听到行动指令,也是毫无犹豫,立刻集体。 中国军人听令行动起来,那效率真是雷厉风行。 有人利落地抄起后厨的擀面杖、铁勺子当家伙,楼梯口瞬间就聚起七八条精壮汉子,脚步声 擦地皮子走,轻若无声,一看就是练过的。 一切准备就绪,李刚一挥手,带着两个退伍兵冲到二楼二零八包间门口,看了眼同伴,猛地抬脚 ——“哐当” 一声,木门应声而破,锁舌崩飞出去。 包间里顿时炸开一片尖叫,男女混杂的惊呼声里,夹杂着相机 “啪啪啪” 的快门声。 除了李刚手里的相机,另外两个退伍兵也掏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相机,三台相机同时对准里面,闪光灯在昏暗的房间里此起彼伏,把里面的丑态拍得一清二楚。 冲进去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 地毯上,两对赤身裸体的男女正狼狈地滚作一团,活像四条白花花的肉虫;而主位上,温行止竟还端端正正坐着,一身衣服穿得整齐,那张儒雅的脸上甚至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与周遭的混乱污秽形成诡异的对比,显得格外变态。 这场景,足够他们回去跟老伙计们吹一辈子牛了。 与此同时,杨玉贞和包打听已经从后门悄悄下了楼,两人都用围巾捂着脸,只露出眼睛。 听到楼上传来动静,立刻从前门冲进大厅,杨玉贞故意拔高了嗓门,声音里带着夸张的惊慌:“我的天啊!听说了吗?二零八光着包间有人屁股被捉奸了!太可怕了,我得赶紧去看看,晚了就看不着了……” 包打听声音更变态了,整个大厅都能听清楚:“捉奸了,捉奸了,赶紧上去看,这辈子就一次,错过就没有下一次了!” 杨老爹跟在后面,拄着拐杖,哆嗦着补充,一口塑料安普说得又急又含糊,怕别人听不懂,连说三遍:“那姑娘…… 那姑娘皮白肉嫩…… 老头这辈子…… 算是开眼了!” 江晚意也没闲着,同样用围巾遮着脸,往楼梯口跑,一边跑一边 “喊”,她学过配音,声音清亮又不刺耳,恰好能让大厅里的人都听清:“是三对夫妻在里面换媳妇呢!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中国人爱看热闹的性子一下子被勾了起来—— 第369章 像一锅沸腾的粥 那时候没有电视手机,日子过得慢,看热闹便成了人们最鲜活的消遣,像是刻在骨子里的天性。 若是遇上邻里吵架,那能惊动半条街,窗台上扒着看的、墙根下交头接耳的,连刚会跑的娃娃都被大人抱在怀里,瞪着圆眼睛瞅新鲜。 最稀奇的是,哪怕没人挑事,单是有人站在街上发呆,仰头看天,用不了片刻,就准能有第二个、第三个人跟着抬头,心里嘀咕 “天上有啥?”,慢慢就聚起一小群人,对着空落落的天空琢磨半天,直到第一个人回过神来挠挠头 “我就看看云彩”,大家才笑着散开,嘴里还念叨着 “吓我一跳,还以为有啥稀罕物”。 这种事是真实发生过的,而且类似的事件也多有发生。 可见电视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之一,没有电视之前的人类娱乐生活是有多空虚。 此时,吃饭的人们一听到杨玉贞几个人嘴里说的,哪一样不是稀奇到极点的八卦,这还有谁能坐得住,大厅里吃饭的、算账的、路过的,全都涌着往楼上跑,甚至形成了人流效应,有些没听清的也不知道楼上出啥事,也要往上跑着看看,怕错过什么! 杨玉贞和包打听故意在人群里撞撞跌跌,分头顺手推开了好几个包间的门,嘴里还 “糊涂” 地喊:“不是你们这间啊?刚才不是说二零二包间有人光屁股打架吗?” “我们这是二零四!” 包间里的人被打扰,不满地回嘴。 “不是就算了,二零二在哪?赶紧去,迟了看不到就亏了,百年难遇啊!”两人边说边敲下一个包间的门。 “那…… 那刚才那女的说是哪间?” 有人被她们带偏了。 “好像是隔壁二零二?” “不对不对,听说是二零八!” “管他哪间,先去看看再说!” 饭也不知道了,哪有看光屁股打架有意思? 人越聚越多,楼上的走廊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卫爱党是第一个炸毛的。 他本就光着膀子,被破门声惊得猛地从地毯上弹起来,肥硕的身子像是扭动的白蛆,撞翻了旁边的酒瓶,酒水泼了满身也顾不上。 眼看相机镜头对着自己,他反倒横了起来,指着冲进来的人破口大骂:“你们算什么东西!知道我是谁吗?敢闯我的包间!你们还要不要命了!” 唾沫星子横飞间,却下意识把身后的王梅往地毯里按 —— 色厉内荏的样子,早没了平时在革委会发号施令的威风。 卫爱党的妻子温柔则完全慌了神。 她尖叫着抓过桌上的桌布裹住自己,身子抖得像筛糠,眼泪混着脂粉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别拍了…… 求求你们别拍了……” 缩在角落,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任何人,仿佛只要低下头,这场难堪就能凭空消失。 张副主任比卫爱党怂多了。、 他先是僵在原地,眼镜滑到鼻尖也忘了推,看着闪光灯在眼前炸开,脸色瞬间惨白,感觉世界都要崩溃了,很多事情,他能做,但不能在光天化日下做。 等反应过来,竟还想维持体面,扯过椅套遮着身子,哑着嗓子辩解:“误会…… 都是误会…… 我们只是朋友聚会……” 张副主任的妻子王梅倒是出奇地镇定,或者说麻木。 她没尖叫也没躲藏,就那么光着坐在地毯上,看着涌进来的人群,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嘲讽的笑。 直到卫爱党把她往身后拽,她才懒懒地抬眼,说了句:“躲什么?本来就是一群不要脸的,现在倒要起脸了!” 十八岁的漂亮的高中生入机关工作,前途无量,却被迫着和一个老头结婚就算了,结婚后,还要不停的去侍候别的老头,不是丑的,就是恶心的,她觉得自己比古代的表子都不如,表子还能挑挑客人! 她早就不想活了,如果能把这群人拉到地狱里去,那是更好。 最诡异的还是温砚舟。 所有人乱作一团时,只有他还端坐在主位上,甚至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就被冲上来的退伍兵按住了肩膀,可他依旧没挣扎,只是轻轻哼了一声,仿佛被捉的不是自己,而是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五个各怀心思的人,在闪光灯的连番轰炸下,把平日里的体面、算计、怯懦全撕了个干净,只剩下狼狈不堪的本相。 旁观的吃瓜群众们都高潮了!! 能来这里吃饭的人,不说非富即贵,但在包厢里的客人,也可以说是见多识广,很快就认出人来。 “哎哟喂!这不是卫主任吗?在革委会开会时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干这种事!” “还有那个是党校的张副主任!上次在党校门口做报告,说要‘清正廉洁’,转头就跟别人换媳妇?这脸打得比鞋底还响!” “张副主任更绝,听说他媳妇高中才毕业,还是托人改了年龄才领证的……” “快看那女的!不是卫主任家的温柔吗?平时在大院里总端着架子,说自己男人是‘革命骨干’,自己跟首长夫人似的威风,这会子裹着桌布跟鹌鹑似的,啧啧……” 突然有人喊了句:“温老师还坐着呢!” 人群顿时静了静,随即爆发出更多的议论 ——“他怎么跟没事人一样?这也太吓人了!” “听说他是教书的,教出这种学生?” “我瞅着他女儿也在里头,这当爹的当丈夫的都在……太吓人了!” 温柔可怜的怂成一团,希望就这么消失吧,她愿意去死,她看了看窗户,突然站起来往那窗户边跑,跳下去,跳下去就没事了,没事了! 哈哈哈哈! 被人一个扫堂腿撂倒在地,桌布往她身上一盖,有人脚踩上去。 这不是侮辱她,是因为男人不敢碰到她,温柔本就生得美,此时光着身子,眼含绝望,妖的吓人。 不知谁扯了句:“这事肯定没完!卫家和张家背后的人多着呢,怕是要翻天!” 这话一出,议论声里多了几分兴奋和期待,连刚才骂得最凶的大妈都笑了:“翻得好!早该整整这些不干事的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惊叹声、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第370章 陆西辞的朋友全升官了 有人挤不进去,就拉着刚出来的人追问细节,听得眼睛发亮。 有人边看边往电话台那边跑,要把这 “大新闻” 告诉没出门的亲戚街坊好友。 离家近的往这边跑,还能看个尾巴!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人群头顶晃出细碎的光斑,照亮了一张张写满好奇、鄙夷又藏着点兴奋的脸 —— 这可比听评书、看大戏新鲜多了。 杨玉贞见火候差不多了,悄悄退下楼,没再凑那个热闹。 陆西辞留在现场不合适,和向景行上了摩托车,他要善后,所以和杨玉贞暂时分开。 江晚意也机灵,趁着混乱把车开了过来,一家人迅速上了车。 赶紧的开车离开了。 车窗外,饭店里的喧闹声还在不断传来,而这场风波,显然才刚刚开始。 中午只上了一瓶酒,一群人分着喝,每人也就喝了三小杯。 从饭店出来,日头已爬到头顶,这时回家也太早了,一行人又往冬梅园去。 园门挂着褪色的红绸,里头却藏着惊喜 —— 满院老梅虽过了盛花期,枝头仍缀着星星点点的残朵,深红、艳红、淡粉、雪白、鹅黄,还有罕见的绿色,沾着午后的暖光,倒比盛开时多了几分清劲。 小肥崽儿踮脚够着低枝,鼻尖凑上去闻,被花瓣上的细绒毛痒得直缩脖子。 杨玉贞摘下一朵花,揉碎了递到她鼻尖:“闻闻,这是梅香的根呢。 江晚意早把相机拿回来了,这相机放到别人手里她不放心,此时给杨玉贞几个人照相,不要钱似的按着快门。 杨玉贞微笑站在那寻思,一卷胶卷里是二十四张吧,小晚这一卷是按了一个小时了,都不止一百下了。 这梅园种了不少青梅,几人还是梅园买了一坛子青梅酒,一大包青梅干差不多两斤。 江晚意尝了之后,眼睛都亮了,这个味道是真好,微酸带甜不说,一点也没有科技与狠活感觉。 虽然科技与狠活在大部分时候都更新更美味,但在某些特别原始的食物操作上,就是少了一些鲜灵味。 这个梅子是难得她觉得比有科技与狠活的更好吃的。 加上她空间里零食也不多,都快吃空了要补货,于是又买了一大包,足足二十斤。 二十斤的青梅干真的很多,而且这东西居然比肉都贵,不管是杨老爹还是包打听都觉得不值,太不会过日子了。 但杨老爹向来是锯嘴的葫芦! 包打听看不惯,但张开嘴,又紧紧闭上了。 其实江晚意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在这个小团体里过日子特别舒服 ,只觉得是杨玉贞的功劳。 但其实不完全是。 因为这群里,杨老爹和包打听——知情识趣,郑绪东和杨宝成——聪明机灵。 没有一个拖后腿的蠢货! 也没有一个爱互相指责破坏气氛的人。 卫爱党与张副主任两家人在饭店包间的丑事曝光后,像颗炸雷在市里炸开,短短几天就搅得各机关人心惶惶。 革委会、党校、物资局这些要害部门更是人人自危,机关大院里的干部们午休时不敢大声说笑,却总在茶水间聚着交头接耳,手指在桌面上敲出隐晦的节奏 ,连走廊里的脚步声都透着谨慎。 谁都清楚,这不是普通的作风问题,聚众某乱一直到几十年后,也是犯罪,更不要说民风相对纯朴的七七年。 两个要害部门的头头凑在一起干出这等龌龊事,背后牵扯的利益纠葛怕是比地毯上的污秽更不堪。 官方的反应快得惊人。 市纪检委当天夜里就成立了专案组,红色封条贴满了卫爱党办公室的文件柜,党校里张副主任分管的档案库被连夜清查。 更让人咋舌的是,随着调查深入,卫爱党利用物资局职陷害,打砸抢烧、张副主任在干部考核中收受贿赂的证据接连浮出,原本的 “生活作风问题”,转眼变成了牵扯甚广的贪腐大案。 这股风暴刮得又急又猛,不少跟卫、张二人走得近的干部连夜写起了检讨,连走路都贴着墙根走。 市公安局的于国风最先嗅到风向。 他连夜调阅了卫爱党近三年的车辆出入记录,顺着几次深夜往返城郊仓库的轨迹,摸出了对方倒卖紧俏物资的窝点。 当他带着刑侦队查封仓库时,库里的物资堆成了山海,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了物资山。 这份扎实的证据成了扳倒卫爱党的关键一锤,一周后,局里公示栏上,于处长的名字后面多了个 “副” 字后,升任市公安副局长。 纪检委的肖邦德则在风暴中心站稳了脚跟。 这位常年背着旧帆布包下乡查案的退伍转业的老纪检,早早带着工作组扎进党校档案室,逐页核对近五年的考核材料,硬是从模糊的批注里揪出了三十九处篡改痕迹。 当他把厚厚一叠证据摆到常委会桌上时,肖邦德因 “查处违纪问题坚决彻底”,被破格提拔为纪检委副书记。 党校的李建国则是这场风波里最意外的受益者。 这个总在图书馆埋头整理党史资料的转业军人,既不掺和派系争斗,又在历次理论研讨中展现出扎实功底。 卫、张二人倒台后,教研室主任的位置空了出来,常委会讨论时,有人提到 “需要清白可靠的人主持工作”,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李建国身上。 公示那天,他正在给新学员讲《党内监督条例》,看着台下坐在最后一排的乔云霆。 两个陌生人的目光互相对视,又淡淡的移开。 党校的人对他又是敬佩,又是感慨 —— 谁能想到,这个连饭局都很少参加的,竟成了风暴后的稳舵人。 这场风波三个月后才盖棺定论,最终以王梅莫名其妙的在行刑室内心脏病发作死去,卫爱党判死缓、张副主任被判十五年,温柔十年、温行止三年监禁收尾。 第371章 阳光下的罪恶 看守所的铁窗透着昏黄的光,把王梅和温柔的影子拉得老长。 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空气里飘着挥之不去的霉味。 王梅挪到温柔身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热辣:“姐,咱们烂命一条,与其等着别人捏死,不如拉着那些人一起下地狱。” 她抓住温柔冰凉的手,指尖因用力泛白:“你想想,那些勾当,那些恶心的蛆,哪个是干净的?咱们把知道的全抖出来,哪怕换不来活路,也让他们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你还想回那个家,看他卫爱党继续在外头风光继续害人?” 温柔的肩膀抖了抖,眼泪顺着美丽的小脸往下淌,砸在脏兮兮的地面。 她沉默了半晌,突然抬起头,眼里蒙着一层死灰般的决绝:“王梅姐,你说得对,我早就不想活了。这日子,多一天都是煎熬, 我愿意听你的话。” 两个年轻的女人此时心连着心,互相抱在一起取暖。 审讯室,温柔被带进那间刷着白灰的屋子,刚坐下,就看见主审席上坐着个穿中山装的老头。 那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脸,她——睡过! 老头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眼皮都没抬:“说说吧,那天到底怎么回事。” 温柔的心 “咚” 地沉到了底,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她看着外貌忠厚老实的黑老头袖口磨出的毛边, 一副清官模样,突然明白了 —— 王梅的话,从一开始就传不到该听的人耳朵里。 “好好交待,要记住我们的口号——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温柔理解,老头说的意思,这话私下这些男人经常说的笑话: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她感觉自己不怕死,想去自杀,可现在,在老头大义凛然的正义审讯下,突然心生畏惧! 勇敢如同阳光下的雪,迅速的化为一摊黑脏的泥水。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 我那天喝多了,啥也记不清了。就记得吵吵嚷嚷的,然后就被带到这儿了。”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温柔只是反复念叨着:“我喝多了,真的啥也不知道……” 她看着墙上 “坦白从宽” 的标语,突然精神失常般笑哈哈短促的笑了三声,又立刻停止,那笑得比哭还难看 —— 原来烂泥里的人,连跳出去的资格都没有。 王梅被押进审讯室时,还在挣扎着扭动,审讯员刚问了句 “包间里的其他人还有谁”,她突然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咧开嘴疯笑起来。 她像一个勇士挺起了胸膛,这么多天以来,她第一次抛弃羞耻感,为自己发声:“你们以为就这一次?告诉你们,每个月十五号都在这儿聚!李副市长,物资局的老周、税务局的赵科长,还有……” “还有……” 两个字刚出口,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从斜后方探来,铁钳似的捂住了她的嘴。 王梅的眼睛瞪得快要裂开,眼球上布满血丝,喉咙里发出 “呜呜” 的嘶吼,像破风箱似的震颤。 她拼命扭动着头,双手扳动着,指甲在那人手背上掐出几道血痕,双脚在地面上乱蹬,铁链撞击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像在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空气仿佛凝固成冰,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只有审讯室里传来的闷响,一下下砸在人心上。 当天夜里,拘留室的灯亮了大半夜,后半夜不知何时暗了下去。 第二天一早,消息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传开 —— 王梅没了。 看守说她是 “突发急病”,被抬出去的时候,脸上还保持着瞪着眼的模样。 三个男人被分开审讯,却像约好了似的,在 “交代” 这件事上显出惊人的默契。 党校的张副主任最是 “配合”,刚坐上审讯椅就红了眼眶,抽抽噎噎地承认自己 “思想堕落”“生活作风不正”,把包间里的龌龊事说得细致,连自己怎么 “一时糊涂” 喝多了乱来都交代得明明白白,可一涉及到党校档案篡改、干部提拔舞弊的事,就开始装傻。 革委会的卫爱党则是另一副模样,拍着桌子骂自己 “不是东西”,把倒卖物资、收受贿赂的账认了大半,甚至主动 “交代” 了几桩陈年旧案 —— “市里那几年的烂事,多一半是我糊涂!” 他梗着脖子,倒像个敢作敢当的汉子,可真要问起背后的同伙、资金的去向,就翻来覆去一句:“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别人没关系!” 唯有温行止,始终端着那副儒雅架子,承认自己性格软弱,畏惧强权,不配为师,却绝口不提任何实质问题。 三人的供词像事先打磨过的零件,严丝合缝地避开了所有关键 —— 那些牵扯到更高层级、更隐秘交易的事,半个字都没漏。 而明面上的脏活、烂事,全被卫爱党和张副主任揽了去,仿佛这市里的龌龊真就他们两人包办了。 审讯员看着卷宗里整齐划一的供词,眼神复杂。 这哪是交代问题,分明是在 “表演” 认罪。 更奇的是,因为这 “良好的认罪态度”,符合国策,三人竟真的没受一点刑。 卫爱党在看守所里还能喝上热茶,张副主任的眼镜坏了,第二天就有人送来副新的,温行止更是被安排在单间,每日有报纸可读。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不是 “坦白从宽”,是有人在背后递了话 —— 用他们扛下的 “罪”,换一场体面的收场,也换背后那些人的安稳。 至于那些 “不能交代” 的事,早随着他们的 “配合”,被埋进了更深的土里。 在这场较量中,是无数种政治力量相互倾轧,挤压,碰撞的结果。 第372章 江夫人要疯了 温行止虽未直接参与包间内的乱搞,只是坐在一旁饮酒,查不出实质 “大罪”。 但 1979 年刑法尚未出台,当时判案多以千年流传的道德常识为依据 ——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他作为在场纵容者,早已与龌龊事绑定,常识认定其有罪,最终还是逃不过定罪结局。 温行止没让自己人立刻出手。 一来这事闹得太大,全城目光都盯着,此时干预只会引火烧身;二来他心里有底,自己不会受什么大罪 —— 只要脱离公众视野,不少念旧情的 “老相好” 会暗中关照,保他衣食无忧。 只是事发突然,他被这一遭打懵了,暂时没察觉幕后推手是杨玉贞。 为护杨玉贞周全,余东海主动扛下了所有。 对外只说,是饭店服务员李刚先发现包间不对劲、上报给他,他不清楚里面是谁,但饭店里出这种事,作为管理者必须出面干预,绝口不提杨玉贞的参与。 毕竟温行止等人背后有势力,杨玉贞这 “小身板”,根本扛不住他们的报复。 这份担当也为两人换来了实惠:余东海行政级别晋升半级,岗位没变,工资却涨了十几块;李刚则升任饭店保卫处大队长,虽说手下人少得 “管不了小猫三两只”,但工资、级别、福利都提了档,还多分到半间住房,也算正式 “当官” 了。 陆西辞从一开始就把杨玉贞的安全放在首位。 他找到此次办案的领头人 —— 市公安局于国风副局长,让其从根源上抹去他在内的相关信息。 是的,他在这时候都把自己挡在前面,因为他个子高,天塌下来他能顶得住。 且听风吟这不是违法操作,而是合法的 “保护报案人”:毕竟案件牵扯太多,暴露杨玉贞只会给她招祸。 最终,知晓杨玉贞直接参与的只有两个半人:余东海和李刚是退伍军人,嘴严且懂分寸,交代材料里半个字没提杨玉贞;于副局长只知道是陆西辞为首,但当天吃饭的人中有杨玉贞,他肯定怎么也不会想到是杨玉贞主导的,反正调查也只追查到余、李二人,没再往下深挖。 风波过后,于国风(已升副局长)、肖邦德(升纪检委副书记)、李建国(升党校教研室主任)都记着陆西辞的情,纷纷想单独请他吃饭致谢。 但对外,没人把他们和陆西辞关联 —— 几人本就 “八竿子打不着”,低调感谢既能避嫌,也显真心。 私下想起这场像 “晋级赛” 的风波,陆西辞总忍不住笑,他清楚这好运的源头是杨玉贞,只是这份功劳,绝不能算在她头上。 当晚一家人吃饭时,温行止案还在审理中,陆西辞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打心眼儿里舍不得杨玉贞离开,可温行止这种人都敢当面挑衅,谁知道背后还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 多少丧心病狂的人! 思来想去,陆西辞还是觉得,杨玉贞该换个场子生活,至少等这场风波彻底了结,再谈后续才稳妥。 温行止也是猪油蒙了心,竟敢在二楼给玉贞姐翻白眼、吐口水,这不是主动往枪口上撞吗? ------ “表妹!求你救救行止!他被抓了,说他犯了大事,可他是被冤枉的啊!” 往日里汪南枝总是端着架子,此刻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指甲几乎嵌进江夫人的肉里:“你家老江是首长,说话管用!你去跟他说,让他出面保下行止!” 江夫人面露难色,声音发虚:“什么事,我现在病着,我……” 汪南枝突然拔高声音,眼神却变得凌厉,“表妹,咱们俩是什么关系?你和行止那些事,难道要我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江夫人头上,江夫人脸色瞬间惨白,手都开始发抖。 她最忌惮的就是这段见不得光的过往,偏偏被汪南枝捏得死死的。 “你要是不帮这个忙,” 汪南枝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却带着威胁,“我就去部队大院说,去你家老江单位说,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丈夫不清不楚!到时候,你这首长夫人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江夫人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向来软弱,遇事只会躲,哪里抵得住汪南枝这般强硬的拿捏。 看着汪南枝眼里的狠劲,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 若是不答应,自己的名声就全毁了。 “我…… 我知道了。” 江夫人颤巍巍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晚上老江过来,我跟他提一提,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 汪南枝这才松了手,抹了把眼泪,语气却依旧带着命令:“不是‘想想办法’,是必须办成!妹妹,你可别想着糊弄我,不然咱们鱼死网破,谁都别想好过!” 她理了理皱巴巴的衣襟,先前的狼狈散去些,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狠厉。 江夫人靠在床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 —— 她知道,自己这是被汪南枝绑上了一条没有回头路的船。 江晚意提着保温饭盒走进病房时,暖气里还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她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 里面是杨老爹煮的豆粥。 哪怕心里对这位母亲没多少亲近,面子情上也得过来看看。 江夫人正靠在床头唉声叹气,见她进来,眼里突然亮了,像是抓住了新的救命稻草。 不等江晚意开口,她就急着吩咐:“晚意,你现在就回去,跟你小姑父陆西辞说,你大姨父温行止被人冤枉抓起来了,让他赶紧找人把人保出来!” 江晚意手里的勺子顿在半空,抬眼看向她,那眼神像在看个拎不清的傻子,连语气都冷了几分:“你知道他是因为什么事被抓的吗?” “管他什么事!” 江夫人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他是你长辈,就算有什么小过错,也肯定是被人陷害的!我们老江家培养了陆西辞那么多年,给他铺路,现在让他反过来帮个忙,就这么难?” 江晚意哈了一声。 她站在那里,看着床上这个似疯似梦的女人。 她前世很怕很怕妈妈,这一世原身也是很畏惧江夫人…… 但其实,江夫人是一个很软弱无能的废物。 “这事,你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江夫人恨恨的道。 第373章 我怕你有脏病,我嫌你脏 江晚意摇头:“我帮不了!” 江夫人怒的伸手抓向她,道:“你,你这个白眼狼,你姨父对你多好啊,现在就一点小忙你都不愿意帮,你对得起他吗?” 江晚意吓一跳,手双举后退一步,又觉得不像话,手落下,顺手拍了拍自己衣服上不存在的灰:“我呸,你可别乱说,我和那个老流氓可一点也不熟,你和他有什么,你就自己想,别拉扯干净人!” 江夫人气得身子向够着打她:“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他可是你姨父,你怎么敢这样说他的,江家人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忘恩负义!” 江晚意又赶紧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声音更冷:“温行止姓温,你现在有事没事别往江家扯;你要是真知道他干了什么恶心事,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插手。” 江夫人被她这话噎住,愣了愣才急着追问:“什么事?他到底干了什么?” 江晚意语带讽刺地道,“你不知道吗,我以为你知道呢?他在上次你们一起吃饭的饭店包间里,伙同革委会的卫爱党夫妻、党校的张副主任夫妻,五个人脱光了乱搞。” 江夫人白着脸,张着嘴,好像突然呼不进空气,就这么向后一倒,整个软软的倒在枕头上。 江晚意一字一句,说得清晰又直白,“现在整个市都传疯了,光身子的照片都被拍了不少,纪检委直接牵头查的案。你真敢在这时候跳出来帮他?你就不怕最后把江家、把我爸的名声还有你自己都搭进去?那个男人给你下了什么迷汤,你真想为那个男人毁了江家吗?”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暖气的嗡鸣声。 江夫人的脸一点点白下去,嘴唇哆嗦着,刚才那股子催着救人的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似的,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她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温行止犯的是这种连遮都遮不住的龌龊事。 江晚意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内心一阵痛快,这个女人毁了原主一辈子!不是她这样教育原主,不是她非要塞个奸生子给原主,不是她们天天念叨乔云霆和亲生女儿亲密接触都有罪,原主不会疯成那样,到最后直接自杀了。 原主的死,江夫人和阿秀就是直接罪人。 江晚意今天来就是痛打落水狗的,她不怀好意的笑道:“你完了!等有人调查出来你也和他在那个包间 里吃过饭,找到你调查情况的时候,你到时候怎么解释都清白不了!你还想救那个老流氓呢,你还是多准备准备怎么和你丈夫解释吧。” 江夫人不敢置信,江晚意居然会这么高兴:“你,我是你妈,我是你妈啊,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江晚意看她那样,把豆粥倒进搪瓷缸子里,往她面前推了推:“还热着,吃点吧,味道不错。至于温行止的事,你最好别再提,也别去烦陆西辞,免得最后惹火烧身。” 江夫人跟个复读机一样,“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妈妈啊!” “没事,我走了!”江晚意没有什么感情地道。 江夫人见江晚意要走,急忙掀被子下床,伸手去抓:“晚……” “别碰我!” 江晚意惊叫,像被烫到似的跳开,躲开了她的手。 她现在看着江夫人,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甚至怀疑江夫人会不会染上脏病 —— 温行止那混乱的作风,没少搞荒唐聚会,谁知道有没有带出病来。 她清清白白一个人,得了脏病,以后怎么见人! 别一个传染两,把夫家一家子再传染了吧,那就更可怕了。 讲真的,她现在都感觉浑身不对劲,都想去医院检查一下,最好就是火车路过哪个大城市找人检查,不然都有点不放心。 温行止玩得太脏了! 她心里已经盘算开:以后回江家得格外小心,坐下一定要垫纸。 还有一点很重要,月亮还小,绝不能让孩子在江家坐,要么站着,要么只许坐自己腿上。 不,这么想的她还是有病!这脏地方不能再带月亮去了,小孩子得了脏病那不是毁了一生吗? 毕竟脏病对女人的伤害,远比男人大,想想都觉得恶心。 江夫人被她的反应惊得愣住:“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江晚意本不想多费口舌,但跟着杨玉贞这段时间,又常帮张桂兰争取权益,她感觉自己都强悍多了。 她站在原地,声音极轻却字字扎心,故意把江夫人对原主多年的伤害,全揉进一句话里,重重的反弹回去:“别碰我……我怕你有脏病,我嫌你脏!” 话音落,江晚意没再看江夫人的脸色,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内心痛快,再没半分迟疑。 江夫人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江晚意那句 “我嫌你脏” 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千言万语……多少意思!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唰地涌了出来,胸口闷得发疼。 明明自己是长辈,却被女儿这样嫌弃,连碰都不让碰。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江夫人瘫坐在床头,双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 肩膀不停发抖,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仿佛都变得刺鼻,只觉得这辈子从没这么委屈、这么受伤过。 这哪是女儿,这是仇人也不能这样挖她的心啊。 她没有脏病,她没有——吗? 哭了半天,想到温行止,她又从伤心转为深深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自己刚才那番 “救人” 的念头,有多荒唐可笑。 而她要不帮汪南枝,汪南枝真的说出去了怎么办,她要怎么活下去。 她只有死路一条了。 “江夫人,您姐姐打电话来了,让你去护士站接电话。” 完了,真完了! 第374章 恶毒女反派 晚上,医院的护士站突然传来呼叫, 江夫人心里 “咯噔” 一下,勉强撑着身子下床,一步步挪到护士站。 伸手接过话筒时,江夫人全身控制不住地打摆子,指尖冰凉,连话筒都跟着微微颤抖:“我…… 我说过了,他说会去问一问情况的,你再等等……” “呵!”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汪南枝毫不掩饰的冷笑,那笑声透过话筒传过来,尖锐得像针:“真的吗?我刚才专门打电话到你家,你家男人 可是说压根不知道这件事呢!你倒是跟我说说,你让谁去问情况了?” 江夫人被这话问得瞬间慌了神,大冬天里,后背却瞬间渗出一层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滑,连贴身的衬衣都浸湿了一片,她声音发虚,带着一丝哀求:“我找的是陆…… 他,或许他能帮上忙……” 话还没说完,汪南枝的冷笑又一次打断了她,语气里的威胁像沉甸甸的石头压下来:“别跟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最迟明天,你必须给我回话!要是老温出了什么事,咱们谁都别想好过!” “明天” 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江夫人心上。 她握着话筒,只觉得眼前发黑。 别说明天了,就算等到来年,她也不敢真的去找陆西辞啊! 杨玉贞还在陆家住着呢,那个女人性子泼辣,嘴上从来没个把门的,要是自己找陆西辞为温行止说情的事被她知道,用不了半天,整个部队军属大院的人都会传开,到时候她这个 “首长夫人” 的脸,还有江家的名声,就全毁了。 可汪南枝的威胁就悬在头顶,她要是不管,汪南枝说不定真的会把她和温行止的事捅出去。 一边是不敢碰的 “雷区”,一边是躲不开的威胁,江夫人站在原地,第一次觉得自己走投无路,连 “死” 这个念头,都忍不住从心底冒了出来。 没过多久,阿秀提着保温饭盒,牵着江星辰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在外人眼里,阿秀只是江家雇来的保姆,平日里沉默寡言,可实际上,不管是温行止聚众淫乱被抓的事,还是之前杨玉贞说江晚意和温行止在包间偷情的闲话,都有一大堆的妇人来和她说,想要问问她这有没有什么内情。 她听到这个消息,一点也不会觉得惊讶。 她怀孕生孩子就在汪南枝那边住过。 汪南枝那边就跟个窑子似的,连亲女儿都不放过,他们夫妻还能在乎谁? 温柔都疯了,整天就想把江晚意拉下水,可江晚意特别讨厌卫爱党,对温柔也没有好感,所以没有答应过,要不然她也不会清白。 “奶奶!” 江星辰一进病房,就朝着江夫人喊了一声,小步子跑过去,想拉江夫人的手。 江星辰一直叫江夫人 “奶奶”,对外人解释时,就说她是从小被江夫人带大的,跟着姐姐们叫习惯了,没人怀疑过。 江夫人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子,避开了孩子的手,声音有些发紧:“别把孩子带到医院里来,这里都是病菌,万一传染了怎么办?” 白天被江晚意那句 “我嫌你脏” 戳中了痛处,现在她自己也疑心生暗鬼,怕孩子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 “嗯,我知道了。” 阿秀低眉顺眼地应着,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没再多说什么。 江夫人看着江星辰那张圆圆的、带着稚气的小脸,心里又酸又涩,难过极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开口道:“不行,我现在生着病,家里也没人能照顾星星。你把星星送到晚意那里去吧,等我病好了再说。” “好。” 阿秀依旧是那副温顺的样子,点了点头,牵着江星辰转身离开了病房。 从医院出来,阿秀直接带着江星辰往陆家走。 到了陆家院门口,她看到江晚意正在看书,连忙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弱:“晚晚,夫人让我把星星带来,她现在身体不好,实在没办法带孩子,想让你帮忙照看一段时间。” 她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也带着几分疏离:“我马上就要回老家了,行李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实在没办法带她。自己生自己带。” “晚晚……” 阿秀愣住了,她原本还准备了好几种说辞,想硬把孩子丢在陆家,可怎么也没想到江晚意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就不怕这事传出去,对江家名声不好吗? 江晚意以前不这样的。 可自从她婆婆杨玉贞来了之后,不知道给她灌了什么 “迷魂药”,江晚意一天比一天放肆,一天比一天胆大,再也不是以前那个会看别人脸色的姑娘了。 “可是夫人她……” 阿秀还想再辩解几句。 江晚意却没耐心再跟她纠缠,她现在的样子,活像个不近人情的 “恶毒女反派”,但她一点都不在乎。 “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你还是赶紧带孩子去医院检查一下吧,别到时候真的都得了脏病,那才麻烦。以后也别再带着孩子往我这跑了,我们受不起。” 江晚意不是故意要这么刻薄,只是温行止的行为实在太荒唐,染上脏病的概率太大了。 上辈子她在娱乐圈待了那么久,一直洁身自好,都没沾过这种病;这辈子她好不容易有了安稳的生活,还有月亮要照顾,绝不能在这个年代染上这种见不得人的病。 在这个时候,不管你是怎么得的病,别人只会觉得你 “脏得要死”,连带着孩子都会被人戳脊梁骨。一想到月亮可能会因为这事受委屈,她就警报拉满。 阿秀被江晚意的话吓得愣在原地,喉咙里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全卡在了嗓子眼里 —— 她从来没想过 “脏病” 这个问题,现在被江晚意一提醒,只觉得浑身发冷。 她看着江晚意,声音都带着一丝惊悚:“夫…… 夫人她得了脏病?” “我不知道,或许有,或许没有。” 江晚意摇了摇头,还是忍不住提醒道,“不管有没有,你以后都把她的衣服单独洗,别跟孩子的衣服混在一起。洗衣服的时候,记得弄一副橡胶手套戴上,别直接用手碰。” 小孩子还是无辜的,如果真染上病了,那就太倒霉了! 第375章 陆西辞想表白吗? 阿秀连忙点了点头,拉着江星辰转身就跑,下意识就要往医院冲 —— 想再问问江夫人到底有没有事,可跑了没两步,又猛地调转方向,抱着孩子往江家狂奔。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 “消毒”,只想赶紧回家,把家里里里外外彻底打扫一遍,把孩子的所有衣服都用洗衣粉好好泡上几个小时,再用开水烫一烫,彻底杀杀菌。 这件事太吓人了,她真的怕了。 其实,温行止这个案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他当成突破口。 卫爱党和张副主任死死扛下所有罪名,绝不会再牵扯出任何人。 也正因为如此,江首长至今都对妻子和温行止的龌龊事,以及这场风波背后的弯弯绕绕,一无所知,依旧过着按部就班的生活。 阿秀气喘吁吁地跑回江家,一进门,就看到江首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报纸。 男人穿着笔挺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侧脸线条硬朗,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沉稳和威严,比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有魅力多了。 看着江首长的身影,阿秀心里突然冒出一丝异样的欲念,像藤蔓一样悄悄缠了上来。 她原先还想着,要是能嫁给江家的儿子,就能一步登天,可现在看来,这个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那…… 嫁老子似乎也不是不行? 江首长远比他儿子有能力,也更有地位,要是能嫁给江首长,她就能彻底摆脱 “保姆” 的身份,成为真正的 “首长夫人”。 可江夫人还在医院里住着,她要是不离婚,自己怎么嫁进去? 让江夫人离婚? 不行,江夫人肯定不会愿意,到时候闹起来,自己说不定还会被赶出去。 那…… 就让她去死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再也压不下去。 阿秀的眼神暗了暗 —— 要是江夫人死了,一切就都好办了。 到时候,她可以以 “照顾江家” 的名义留在江首长身边,慢慢讨好他,说不定就能顺理成章地接手这个家庭,成为江家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怎么让她去死! 她想过了江晚意的自杀事件。 到现在为止,没有任何人知道江晚意的死与她有直接的关系。 她当时就是想着星星是乔云霆的女儿,她想让自己的女儿能名正言顺叫自己一句妈妈。 她能逼死一个江晚意,自然也能逼死江夫人。 不急,慢慢来…… ---------- 正月十五的晚上,陆家的院子里飘着饭菜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菜饭,还有一大盆甜汤圆,滚圆的汤圆在汤里浮着,透着元宵节的热闹。 杨玉贞一大家子,还有七个徒弟,再加上陆西辞,围着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这顿饭吃得热闹,却也带着点送别前的不舍 —— 明天一大早,杨玉贞一行人就要去清水县了。 陆西辞帮着买到了十六号的火车票,卧铺肯定是买不到那么多张的,最后只要了四张。 杨玉贞、包打听、江晚意,还有一张不得不给罗大姐 ! 像甩不掉的包袱似的罗大姐,这次也得随身带着。 不过对杨玉贞来说,人生本就处处是麻烦,不管是天大的麻烦还是芝麻大,到了她手里,都算不上什么难题。 剩下的人,就只能买座票了。 杨老爹年纪大了,两个小儿子年纪还小,七个徒弟更是个个都有残疾,坐硬座对他们来说,肯定要遭不少罪。 可杨玉贞倒没怎么心疼,在她看来,男人就得扛得住事儿,这点苦不算什么。 杨玉贞端着酒杯,跟陆西辞碰了一下:“这阵子多谢你照拂,这杯我敬你。” 陆西辞赶紧仰头喝了,眼神落在她脸上,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捎信。” 饭吃到七八分饱,包打听突然拍了拍手,嗓门亮堂得很,纯纯爱张罗的家长:“今儿个正月十五,大过节的,别光坐着吃!绪东、宝成,还有月亮,你们仨来给大伙表演个节目呗?唱歌、跳舞都行,随便来一段热闹热闹!” 这话一出口,桌上瞬间安静了几秒,接着就有人跟着起哄。十五岁的郑绪东正啃着排骨,闻言眼睛一亮,把骨头往骨碟里一放,抹了把嘴就站起来,一点不怯场:“行啊!我们仨给大伙唱段《学习雷锋好榜样》!” 十三岁的杨宝成也不含糊,等郑绪东唱完,他拉着月亮的手就站到了一边,把月亮放在中间,三个人并排站。 郑绪东调子起得又稳又亮,唱到高潮时,还下意识摆了个握拳的姿势,惹得桌上人都跟着笑。 小肥崽儿才五岁,穿着圆滚滚的棉袄,被杨宝成拉着,跟着节奏拍手、踮脚,小脸蛋红扑扑的,动作虽然有点笨拙,却透着股可爱劲儿。 江晚意坐在旁边,看着三个孩子热热闹闹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她心里忍不住琢磨:自己跟这三个孩子,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人类。 她打小就讨厌站在人前被人盯着看,一想到要表演就浑身不自在。 可郑绪东、杨宝成还有月亮儿,明显都是 “表演型人格”,越有人看越兴奋,郑绪东唱到最后还加了段即兴的动作,杨宝成跳完了还问 “大伙看够了没,没看够我再跳一段”,月亮更是好胜,非要再 “表演个翻跟头”。 一群人扯着她不允许她往厨房的地上滚,笑成一团。 罗大姐切了一声,她闺女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们。 趁着乱,陆西辞侧头和杨玉贞轻语,“等会儿吃完饭,你跟我进书房一趟,我有正事跟你谈。” 杨玉贞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 陆西辞的眼神很认真,不像开玩笑,她便点了点头。 这顿饭吃了快一个时辰,等众人都散了,徒弟们帮着收拾碗筷告别离开。 罗大姐有点不舍得,但被她弟弟一扯,就只能走了。 杨玉贞推开书房门,里面还留着白天的余温,书桌上的台灯亮着,映得桌面格外清晰。 第376章 年代表白教科书 杨玉贞走进陆西辞的书房里,目光忍不住在屋里打量。 虽说在陆家住了有些日子,可她是真没踏进过这间书房,书架上整齐码着的书、书桌角摆放的军绿色台灯,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规整。 “坐,我打个电话!”陆西辞移开话筒,用气音说了一句,又继续打电话。 杨玉贞坐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陆西辞语调沉稳,没有多余的废话,每句话都透着部队里多年练出来的利落劲儿。 他打电话时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偶尔抬手翻一下桌上的文件,指尖骨节分明,连动作都透着股干脆,连跟电话那头交代事情的语气,都带着股让人安心的靠谱感。 她的目光不自觉落在陆西辞身上 —— 长得是真帅。 三十八岁的年纪,肩背挺得笔直,胳膊上的肌肉线条隔着衬衫都能看出轮廓,全身都透着股结实的劲儿。 要是没在部队常年晒着,皮肤能白些,估计看起来还会更年轻。 杨玉贞看着看着,心里忍不住感叹 —— 这样的男人,不管是模样还是行事,都挑不出半分错处,也难怪会让人动心。 不过他叫自己来书房是做什么呢? 杨玉贞低下头,轻轻吹了吹手里搪瓷缸里的茶,热气氤氲着飘到脸上,她抿了一口,茶味不浓,却很暖。 没一会儿,陆西辞放下了电话,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 是陆西辞,正认真地打量着她,那眼神里的情绪太明显,让她心里莫名一紧。 杨玉贞抬起眼睛,正好对上陆西辞的视线。 陆西辞显然也有些忐忑不安,手指在桌沿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也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地喝了一大口,大概是吸得太急,茶水太烫,他 “呃” 地卡喉咙里哼了一声,茶水含在嘴里,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脸瞬间皱成了一团。 场景立刻从严肃紧张,变成了轻喜剧! “赶紧吐出来!” 杨玉贞见了,指着他忍不住开口,心里却暗笑 —— 这人平时看着聪明冷静,怎么这会儿跟个傻子似的。 陆西辞乖乖把茶水吐进了旁边的痰盂里,嘴唇被烫得发红,连带着老脸都泛起了微红,坐在那儿半天说不上话。 他自己也觉得好笑,蠢得太可笑了! 怎么可能会这样! 太丢脸了! 如果换个真正的小年轻,这会子就会羞得不知道怎么样了。 但换成陆西辞,他只会闷笑,让气氛在他的低笑声中,慢慢的恢复了他能掌控的节奏。 陆西辞缓了缓,吐了一口气。 他在部队里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都能沉着应对,可此时在杨玉贞面前,却总像个没经历过事的毛头小伙子。 其实也不怪他,在他的人生里,还真没过这样跟人表白的经验。 唯一的一段婚姻是被领导问话,他答应了,完全的政治联姻,相亲都不需要,直接领证就结婚了。 当然他在部队里也没有接收到这方面的太多信息。 部队里的军人感情都直接,你要是喜欢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找组织帮忙介绍,有介绍人把双方的情况说清楚,对方愿意的话,互相见一面,差不多就能扯结婚证了,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可是陆西辞不愿意现在就让介绍人介入两个人之间。 他本来是想缓几个月的。 但他一点也不白痴 ,他能看出王柏辰的野望,自然也可以想像出来,杨玉贞这条件,对于很多男人都有极大的诱惑力。 杨玉贞白白胖胖,笑脸常开,性格热情,气质强悍,有钱特别有钱,有能力超级有能力,而且有一个能干的大儿子,这样的女人,不知道多少狼惦记着呢。 杨玉贞做菜好吃是加分项,但并不是最重要的。 他也就是在部队想要表现出艰苦朴素的作风,事实上,他现在找个会做饭的保姆说是远房亲戚,在部队也不算什么。 他从来就是喜欢杨玉贞这种性格的女人。 不是那种强势到不会好好说人话的,而是是热情开朗快乐,又极有主见。 陆西辞性格就是我决定了,那就必须为之努力。 他可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杨玉贞离开,什么也不做,把这么合心意的女人让给别人。 那是傻子! 缓了缓,陆西辞伸手打开书桌抽屉,手指因为紧张微微发颤,从里面拿出两张存折。 他攥着存折,指尖都有点发白,把存折轻轻放在桌上,语气比平时郑重了三分,那模样,活像在部队里给领导汇报工作。 “杨玉贞同事,我,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西辞,今年三十八,身高一米八,体重一百五十六斤,我身体没毛病,部队每年体检都合格。现在是副师级待遇,对应的行政级别是十二级,工资标准是一百七十七元。不过我不太会过日子,存折里就只有一千三百多块积蓄,都在这儿,你要是想看,随时能翻。” 他居然就这么说了,连点铺垫都没有。 杨玉贞坐在对面,一时之间完全没了表情管理,脸上没什么波澜,心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陆西辞的话太直白,也太真诚,一点准备都没给她,就这么突然地说了出来,让她脑子都有点发懵。 陆西辞本就生得周正,高鼻梁薄唇,眉眼还清朗,此刻坐在杨玉贞面前,紧张得不停咽口水,耳尖都透着明显的红。 他死死盯着杨玉贞,眼神亮得发直,满是毫不掩饰的真诚,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促。 杨玉贞被他看得很不自在。 她平时在心里总高看自己一眼,觉得自己经历得多,能扛事,可面对这样的目光,还是忍不住慌了神。 她得承认事实,陆西辞的条件,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都是极其优秀的 —— 副师级待遇,工资高,没老人拖累,人也周正,这样的男人,多少人抢着要。 可她前世今生,还真没被这样的男人,用这么热烈又真诚的态度求过婚。 -- 明天要喝酒去,对不住,后天更新,爱你们所有的人。 朋友!干杯! 第377章 杨玉贞慌了她慌了 前世乔明泽死之后,杨玉贞在现实中还是有媒人找上门的,但杨玉贞那会子年纪大了,就说不想再找了。 后来杨玉贞在网上成了大网红了,倒是经常被老头求婚,最离谱的时候有比她小二十多岁的男人向她求婚,还要给她房子,给她养老金的。 但那种,多少沾不靠谱。 有点粉丝对偶像的狂热,双方没有事前相处过的经历,更像是一种发烧和炒作。 事实上真正能谈婚论嫁了,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一地鸡毛呢。 就算是对方拿出这条件,杨玉贞也不愿意,她孙女儿给她那多钱,她在网上赚的又多,哪里看得上那老头的老破小。 那些人,统统比不上此时的陆西辞。 陆西辞那一双漂亮的黑眼睛,就这么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紧张得像个等着考官打分的新兵,反倒让她也跟着慌了神,连该接什么话都忘了。 “我……” 杨玉贞定了定神,被动地开口,声音都有点发飘,“我身高一米六二…… 哦,不对,脱鞋的话,其实是一米五九点五。我,我体重我自己也不知道,最近没称过。我,我有两万块钱存款,我……嫁过人……” 后面的话她没说出口,心里却在呐喊 ——我的天老爷啊,我在说什么鬼东西! 我特么不想和你结婚! 老娘有钱有人,我就想找个能伺候我的男人,我就喜欢能被我拿得住的男人,不想嫁一个我控制不了的人! 你条件再好,也不是我想要的啊! 陆西辞没听出她语气里的犹豫,把桌上的存折往杨玉贞面前又递了递,接着说:“我爹妈走得早,家里没老人要照顾,你要是跟我过日子,不用操心婆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之前我结过一次婚,不过她病逝了,我们也没孩子,不用惦记我有什么牵挂,往后要是在一起,我的心思都在你这儿。” 杨玉贞没去接陆西辞递来的存折,只是轻轻 “哦” 了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搪瓷缸的边缘。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像在盘算一件棘手的事 。 既想干脆利落地回绝他,又不想让这份真诚的心意落得难堪,更不想伤害到眼前这个郑重对待她的男人。 毕竟陆西辞是真心实意喜欢自己,这份直白又热烈的喜欢,让她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有被人看重的虚荣欢喜,也有不忍辜负的柔软。 年纪越大,她越明白,被人这样郑重地放在心上、当成未来的念想,是件多难得的事。 哪怕你觉得自己足够好,哪怕你条件再出众,也未必能遇到一个愿意这样掏心掏肺待你的人。 杨玉贞打心眼里珍惜这份感情,不想把场面闹僵,甚至觉得眼睛有点发热。 她向来自信,总觉得自己配得上任何优秀的男人,可事实上,活了两辈子,现实中这样主动向她表白爱慕的男人,陆西辞是第一个。 乔明泽自始至终看不起她,还总想着打压她。 王柏辰就算后来动了心思,也永远是小心翼翼试探着提一句,只要她稍微转个话题,就会缩回去,很长时间内再也不提。 像陆西辞这样,热烈又坚定,毫不掩饰心意的表白,她从未遇到过。 这份沉甸甸的真诚,让她都有点想哭了。 她清楚,陆西辞真的很好,不管是家世、能力,还是待人的心意,都好到让她觉得不真实。 可再好,也改变不了 “不适合” 的事实 —— 她想要的是能攥在手里、彼此平等的关系,不是需要仰望的优秀。 陆西辞再好,对她没用,那就是不好! 既然不能挑陆西辞的毛病,那就只能从自己身上找理由。 杨玉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看着陆西辞认真地说:“很,很高兴,也很感谢你…… 我觉得你是特别特别好的人,好到我做梦都不敢想象,你这样的人、这样的男人,会跟我说这些。 可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算好,大概率是不会生孩子了。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找个能生的女人,这样你到老了,身边有亲生的孩子陪着,才不会后悔。” 陆西辞听了,却轻轻笑了笑,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反而透着坚定:“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把大乔当我儿子,这是真话,没骗你。就算我现在再找个女人,再生个儿子,你觉得这个孩子,就能比大乔出色吗?”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对乔云霆的认可,话也说得实在:“大乔那性格,在地方上可能还有点毛躁,可到了部队里,他几乎是个完美的军人,品德、能力、心性都没得说,我不太相信,我能生个比他还强的儿子。” “可,你就不想要一个亲生的吗?” 杨玉贞还是有点不放心,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你现在觉得无所谓,可等老了,看着别人都有亲生儿女绕着膝头转,你要是后悔了,怎么办?” “这世上生儿子,跟赌钱其实是一个道理。” 陆西辞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却通透,“不管你花了多少心血,孩子能成才的概率,顶多也就百分之几。大部分孩子都是普通人,甚至不成才的比例更高。何必呢?就像你常说的,我陆家也没有皇位要遗传,犯不着非得要个亲生的。” “你家有……” 杨玉贞下意识接了话,话没说完又顿住 —— 她想说陆家的地位、荣誉,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 陆西辞却笑了,顺着她的话往下说:“我的级别又不能世袭,只要孩子不成器,顶多一两代之后,就跟普通人没两样了。” “可你有足够优越的条件,能让孩子往上走……” 杨玉贞还是没松口。 “向上的婚姻,我有过一次,就足够了。” 陆西辞打断她,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我不想再要一个只为了‘向上’的婚姻,我想要的,是平等的、能有爱的婚姻 —— 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是这样的。” 杨玉贞慌了,她慌了! 第378章 要不就把他收了吧 陆西辞几乎是她现在能找到的、条件最好的男人了,成熟稳重,还带着股让人挪不开眼的魅力。 要不就把他收了吧,把他收了吧…… 至于小王……上辈子还得要近十几年之后,两个人才会有这方面的交集,那她也不能等王柏辰十年吧。 但这又和她的原计划不符合。 她要以自己的生活为主。 杨玉贞吸了吸口水,觉得自己很平静,她都找了理由了,但陆西辞不上路,那她就要说真话了。 因为对方真诚 ,所以杨玉贞尽量真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我不知道…… 我现在有点乱了…… 我没正经想过这事…… 哦不,我想过,可我又不清楚自己到底想咋样……” 不对,为什么,她舌头会打结。 原本紧张得攥着手的陆西辞,见她这慌神的模样,反倒瞬间淡定下来。 他松了松手指,语气比刚才平和了不少:“我知道,我这话太冒失了。其实我本打算过段时间,等时机合适再跟你说,可你明天就要走了,我怕再不说,就没机会让你知道我的心思了。” 杨玉贞听着,心里又气又无奈 —— 这人倒是会找理由,合着他慌是因为怕没机会,自己慌却是因为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简直没处说理。 陆西辞没在意她的沉默,继续往下说,眼神里带着恳求和坚定:“你一时没法做出决定,我能理解。但我也想让你知道我的想法和决心 —— 玉贞姐,要是你以后想再婚,能不能让我排个队?咱们试着处处,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杨玉贞垂着眼,沉默了好半天,才缓缓开口:“我得好好想一想,不能现在就给你准话。” 陆西辞立刻追问,眼里透着点急切的期待:“那我是第一顺位吗?” 杨玉贞被他这直白的问题逗得没了脾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别往我脸上贴金,我没你想得那么抢手,现在除了你,暂时没别人排队!” “太好了!” 陆西辞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还没头没脑补了句,“希望他们都瞎了!” 这话一出口,杨玉贞再也忍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心里的慌乱和纠结,被他这股憨直的雀跃冲散了不少,书房里的气氛也终于轻松下来,没了之前的紧绷。 杨玉贞抬眼瞅了瞅墙上的挂钟,便起身跟陆西辞说了句 “不早了,我回屋了”,转身就往门外走。 陆西辞没拦着,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目光追着她的身影。 只见杨玉贞走到廊下,从包打听手里接过洗得干干净净的小肥崽儿,孩子揉着眼睛靠在她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她脚步放得极轻,慢慢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陆西辞一直看着那扇窗。 起初,屋里的灯亮着,暖黄的光透过窗纸映出来,比平时多亮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酝酿什么,又像是舍不得这夜晚的安静。 没过多久,那点光亮终究还是暗了下去,院子里只剩灯笼的微光在风里晃。 他站了会儿,才轻轻关上窗,指尖还留着刚才扶窗沿时的凉意。 ---------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杨老爹就起了床,算是站了在陆家的 “最后一岗”。 他在厨房忙前忙后,熬了满满一锅豆粥,豆子熬得软烂,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又把前一晚包好的饺子放进蒸笼,白胖的饺子在笼屉里码得整整齐齐,等着出锅。 陆西辞今天要去部队上班,没法去送杨玉贞一行人 —— 况且这一大家子人多行李也多,借来的车本就挤得满满当当,他要是去送行,反倒显得矫情,还添了麻烦。 不过他还是赶在杨玉贞收拾好行李时,找机会跟她道了别,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轻松,又藏着点期待:“记得有人在排队!” 杨玉贞刚喝了碗热粥,被他这话逗得笑出了声,眼角都弯了:“我记得!你放心!” 她心里早就想通了 —— 让他排个队也没什么,反正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没打算嫁人。 她现在饭店要开,家人要顾,日子过得顺顺当当,又不是那种过不下去、一离婚就得赶紧改嫁的情况,慢慢来也无妨。 陆西辞继续笑道:“我等你消息。” 换了个女人听了这话,估计话都快不会说了。 但杨玉贞不会,昨天就是突然被青春撞了一下腰,此时,听了这话,含笑点了点头,倒生出一些隐秘的欢喜。 就因为两个人说话大大方方的,所以别人也不会怀疑什么。 但江晚意是谁? 她是导演,总感觉到陆西辞的眼睛有故事。 不过也许长得好看的人都这样吧,眼睛都带述事感的深情。 江晚意也觉得自己想多了。 她见过好多人谈恋爱,谈恋爱不是这样的。 两个人都不动声色的模样,像是下棋的棋友! 临走前,之前打过交道的各家领导,都特意送了些吃的喝的,胡大姐她们因为要上班,放下东西说了两句叮嘱的话,就急匆匆走了,连杯热茶都没来得及喝。 倒是张桂兰,一大早特意借了部队的厨房,给杨玉贞烙了几张韭菜鸡蛋合子。刚出锅的合子金黄酥脆,韭菜和鸡蛋的香味飘得老远,一打开油纸,热气裹着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杨玉贞看着张桂兰,明显觉得她跟之前不一样了。 这短短一段时间里,张桂兰像是焕发了新的生机,整个人精神饱满,眼神亮得很,站姿也比以前挺拔,看起来就像那种随时准备好去地里收菜、浑身有使不完劲的模样。 聊着聊着,张桂兰就动了感情,眼眶有点红,伸手抓住杨玉贞的胳膊,身子往前凑了凑,正好把陆西辞的视线都挡住了。 “玉贞姐~~~” 站在旁边的陆西辞,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够了!这个人真是不识趣!玉贞姐马上就要走了,旁边还有那么多人等着跟她说话、道别,她倒好,一直抓着玉贞姐不放,老霸占着是什么意思! 第379章 奶孙两个魅力都挺大 张桂兰声音带着点哽咽:“玉贞姐!我是真舍不得你走,这往后,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啊?” 杨玉贞拍了拍她的手,笑着安慰:“会的,肯定会再见的。等我在清水县把饭店理顺了,或者你有空了,咱们总有机会再聚。” “那玉贞姐,我以后能去你老家看你吗?” 张桂兰眼睛一亮,急忙追问,抓着杨玉贞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当然可以,随时欢迎你!” 杨玉贞爽快地应着,语气里满是真诚。 说话间,徒弟们已经把行李搬上了车,小肥崽儿被杨老爹抱着。 杨玉贞最后看了眼陆家的院子,转身踏上了车,跟陆西辞挥了挥手。 “一路顺风。”陆西辞道。 杨玉贞笑着挥手,没说话了。 车轱辘转动时,她想起昨晚他说 “排队” 时的认真,嘴角忍不住又勾了起来 。 真有意思! 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喊着 “月亮,月亮”,杨玉贞赶紧让司机停下车。 车窗刚降下,就见司明红着眼眶跑过来,一把扒着车窗,脑袋往车里探,直勾勾盯着。 小肥崽儿探着小脑袋看司明,满是疑惑地问道:“你哭什么啊?” 司明抽抽搭搭地哭着,说话都带着颤音:“我一想到…… 再也看不到你了,就难过。” 这话一出口,杨玉贞的脸色微微变了。 她不是个特别迷信的人,可老辈传下来的讲究,有时候还真不能不当回事 —— 尤其这正月里,红口白牙说 “再也看不到”,听着就让人心里不舒服。 小肥崽儿更奇怪了,皱着小眉头追问:“为什么再也看不到啊?” “因为你要回老家了啊……” 司明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挂在脸上。 小肥崽儿赶紧摆手,语气特别肯定,“大乔爸爸还在这里呢,我们肯定要回来找他的!” 司明一听,眼睛亮了亮,带着哭腔追问:“你真的会回来吗?可别骗我。” “真的!” 小肥崽儿拍着小胸脯保证。 “那你一定要回来啊!” 司明抹了把眼泪,语气里满是期待,“我会等你的。” 话音刚落,旁边一群跟着跑来的孩子也七嘴八舌地搭话:“我们也等你玩呢!等你回来,咱们还去操场边捡石头!” “还有我,我攒了好多糖,等你回来分你吃!” 杨玉贞看着孩子们认真的模样,刚才的不快消散了不少,她摸了摸司明的头,柔声道:“司明乖,给你糖吃,不要哭了,好不好?” 司明点点头,虽然眼睛还红着,但哭声渐渐停了。 司机重新发动车子,小肥崽儿趴在车窗边,跟孩子挥着手:“你们等着我啊,我很快就回来!” 陆西辞笑起来了。 玉贞姐奶孙两个魅力都挺大的。 她不准备直接回湖县老家,而是打算先去清水市。 刘美英给小肥崽儿在清水市留了个院子,那院子宽敞得很,光屋子就有十几间,不管是他们这一大家子人,还是七个徒弟,都能舒舒服服住下,完全不用愁住处的问题。 出发前,孙红茶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饭店需要的各种执照,都已经办得妥妥当当,连最麻烦的挂靠手续都搞定了 —— 饭店挂靠在机关食堂名下,既能享受到一些便利,又能减少不少经营上的麻烦,比如可以直接到各食材单位点对点采购什么的。 饭店的位置早就选好了,装修也已经全部收拾妥帖,桌椅、厨具都已经进场摆放整齐,就等着挑个黄道吉日,就能正式开工营业了。杨玉贞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到了清水市之后,先把饭店稳稳立起来,每天盯着店里的事,把后厨的手艺、前厅的服务都调教顺了,让饭店能正常运转起来,赚到第一笔稳定的收入。 等饭店走上正轨,不用她天天盯着了,再慢慢琢磨下一步该怎么走 —— 是再开一家分店,还是琢磨点别的营生,到时候看情况再定。 其实她原先的规划很简单:就在湖县派出所安安稳稳干到退休。 之所以一直租着王柏辰那间房,不过是她多年来的习惯,总想着给自己留条退路。 可现在不一样了,乔云霆的事情解决之后,杨玉贞心里冒出了更多念头,再也不想像以前那样,把自己困在湖县的小圈子里。 如今再做长远打算,她心里的秤砣只有自己 —— 其他所有人,都不应该成为她生活的中心,她没必要再为了别人的想法,委屈自己去过不想要的日子。 往后的日子,她想为自己活一回,按自己的心意过,不管是开饭店,还是去别的地方闯,都要顺着自己的心思来,再也不做那个处处迁就丈夫孩子、忘了自己的杨玉贞。 车子一路往前开,车厢里没了起初的热闹,腾明远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突然转头问身边的郑绪东:“你们要去的清水县,那边繁华吗?跟咱们现在待的地方比呢?” 郑绪东靠在座椅上,眼神亮了亮:“跟这边差不多吧。不过我家月亮住的那院子特别好,里面有彩电、冰箱,还有洗衣机,都是城里人才有的稀罕玩意儿,特别高级。那院子就在清水县一中对面,边上不远就是一间旧货商行,再往前走走就是主街道,买东西、逛街都方便。” 坐在旁边的杨宝成听到 “一中” 两个字,立马凑了过来,语气里带着点急切和不安:“哥,那你回去之后,是不是就要去一中上学了?那我怎么办啊?我要回乡下呢,咱们以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了?” 郑绪东拍了拍杨宝成的肩膀,语气笃定:“你别担心,你好好复习,下次考试考好了,也考去清水县一中,到时候咱们就能在一块儿了,很快就能见面!” 杨宝成却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地,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可一中不好考啊!我听别人说,一中的分数线可高了,我平时成绩也就中等,怕考不上……” 第380章 罗姐姐挑事 杨玉贞抱着小肥崽儿在火车卧铺里睡了一夜,第二天清早,天刚亮就叫醒几个孩子,带着他们去餐车吃饭。 火车餐车有规定,一个人能买两个不要票的肉包子,杨玉贞干脆按人头买了,连小肥崽儿的份也没落下。 可小肥崽儿年纪小,一个包子就吃饱了,剩下的那个,杨玉贞干脆掰成两半,分别递给了身边的郑绪东和杨宝成,让两个半大孩子垫垫肚子。 罗姐姐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立马皱起眉,语气里满是心疼弟弟:“他们这些大男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两个包子哪里够饱?你也太省了点。” 罗砚洲却皱着眉,低声打断她:“够了,两个包子已经不少了,别多说。” 他心里清楚,火车上的东西本就不便宜,能有肉包子吃,已经算不错了,哪能还贪心要更多。 杨玉贞放下手里的筷子,看了罗姐姐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点冷意:“你要是没吃饱,自己去买就是了。这次出门的火车票,还有路上的生活费,都让腾明远记着账。等到了饭店开业后,会给每个人一定的报销额度,超出的部分,到时候都从每个人的工资里扣。” 罗姐姐听完,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满是惊讶:“你是他们的师父啊!徒弟出门的费用,本就该你管,哪有让徒弟自己掏钱的道理?你这做师父的,也太不负责了。” “是啊,本来这些事该我管。” 杨玉贞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直白,“但我看到你,就觉得不爽,不想管了,你又能怎么样?” 她向来不喜欢藏着掖着,不喜欢一个人,就直接说出来,没必要委屈自己迁就别人 。 她又不是罗姐姐那样,爱背地里挑事还装可怜的人。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 罗姐姐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杨玉贞看着她这副样子,反倒觉得有点好笑,干脆把话题抛给身边的孩子们,当成打发时间:“啧,这倒是个好问题。来来来,你们几个说说,你们觉得我为什么不想对她好?我看看你们谁更有眼力劲。” 小肥崽儿前四年没怎么说过话,现在嘴也利落多了:“因为她是坏人!” 郑绪东语气毫不客气:“还能为什么?不是你天天挑事吗?昨天嫌卧铺买少了,今天嫌包子少?难不成你挑事的时候,还指望别人不和你计较,得对你大度?凭什么啊!师父又不欠你的。” 杨宝成嘴没郑绪东那么利索,但话说得更直接,让人没法反驳:“我觉得,凭她不要脸呗。” 其实说实话,要是没有罗姐姐,罗砚洲在众人心里绝对是 “英雄” 般的存在 —— 他脑子活、做事稳,之前杨玉贞本打算把记账、管理这些事交给罗砚洲,毕竟他是徒弟里最让同伴们信服的一个英雄。 可就因为罗姐姐天天拖后腿,一会儿抱怨这、一会儿挑剔那,杨玉贞刚才直接越过罗砚洲,把记账的事交给了腾明远。 这看似只是一件小事,却很可能就此让腾明远慢慢成为徒弟们的领头人,罗砚洲算是被自己姐姐耽误了。 罗砚洲坐在旁边,全程没说话,只是脸色阴沉得厉害,眼神死死盯着姐姐,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 这个时代,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会因为早上吃了两个肉包子还喊不够,还要额外添 —— 特别是火车上的肉包子,虽然不要票,可一毛钱一个是真的贵。 他默默算了笔账:七毛钱一斤的肉,按火车上包子的肉馅量,一斤肉能做三四十个包子,这一个包子的成本摆在这儿,哪能随便浪费。 这段时间跟着杨玉贞,他们这群人天天都在琢磨这些柴米油盐的事,脑子转得比以前快多了。 罗砚洲一直有点护短,以前总有点 “帮亲不帮理” 的意思,要是以前姐姐这么说,他肯定会帮着姐姐考虑,觉得姐姐受了委屈。 可现在不一样了 —— 杨玉贞是师父,不仅教他们手艺,还管他们吃穿,既是亲人般的存在,更是长辈。 他们跟师父学手艺,本就该感激不尽,这段时间顿顿有肉,大过年的更是没亏过嘴,七个徒弟心里都清楚,这都是师父掏的钱,早就感激得不行了。 这次出门,师父还特意给姐姐安排了卧铺,就一天的路程,怎么就不能凑合? 这已经是对她够好的了,她怎么还不知足? 这简直是拿师父的钱不当钱,说的都不是人话! 师父都做到这份上了还不行,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尊重的意思? 罗砚洲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姐姐走到哪儿都被人嫌弃 —— 他跟姐姐住了三个月,现在自己也嫌弃到不行。 有些人,你不跟她住在一起,根本不知道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到了清水,赶紧给姐姐介绍个对象,把她打发走,不然再这么下去,他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姐姐折腾的。 罗姐姐一看没人帮自己,反而都在说她的不是,眼泪立马掉了下来,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其实平心而论,罗姐姐的五官长得不错,人又透着股柔弱劲儿,要是性格能勤快一点,少点废话、少点挑剔,在部队家属院找个对象根本不难。 可现在,她三十多岁,带着个女儿,还是乡下户口,又离异,想在城里找个正常的男人,估计都不太可能。 罗砚洲想给她介绍对象打发走,还是想得太天真了。 不过这只是个小插曲,杨玉贞没放在心上 —— 她对这七个徒弟,还是会用半军事化的方式管理,这样徒弟们习惯,她管起来也方便,不用天天应付这些鸡毛蒜皮的事。 下了火车,才发现火车晚点了三个半小时。 好在刘副县长早就派人来接车,一辆面包车刚好能把他们一行人都装下,直接往月亮的小院开去。 到了小院,众人一进门就眼前一亮 —— 第381章 她命中注定的新渣男 院子早就整备齐全了,新刷的石灰,新扫的院子,虽然是一进的院子,但院子挺大,房子也多。 正屋有五间,倒座房六间外加一间门房,后厢房还有七间,宽敞得很。 门房被分成了两部分,一边是厨房,还带了两个杂物间;另一边是三间客房,方便以后来人住。 包打听就挑了一个客房,她睡觉打呼,没人愿意和她一个房间。 正房中间是客厅,两边分别是一间书房和一间卧室。 杨玉贞带小肥崽儿住东边的卧室,江晚意就住西边的卧室。 后面的七间厢房,全改成了集体宿舍,每间都放了四张高低床 —— 七个徒弟住一间,杨老爹带着两个孩子住一间,罗姐姐带着自己的孩子住一间,这样算下来,还空着好几间房。 众人把行李放下,稍微收拾了一下,杨玉贞就带着一行人去了酒店 。 孙红茶特意办了接风宴,招待的是杨玉贞一家人,算是给他们接风洗尘。 杨玉贞一家换了衣服刚出门,罗姐姐在家又忍不住酸言酸语:“还说什么当咱们是一家人,这接风宴为什么不请咱,还说是什么把你们当儿子,切,她心里根本没把咱们当自己人。” “你闭嘴!” 罗砚洲再也忍不住,指着姐姐的鼻子低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你能不能少说两句?一天不挑事你就难受是吧?” 姐姐这爱搬弄是非的性子,实在太讨厌了。 他心里清楚,要是七兄弟性格不够坚定,被姐姐天天这么挑拨,说不定真会觉得杨玉贞对不起他们。 可他心里都明白,师父待他们有多好,姐姐说的这些话,简直是笑话。 罗砚洲深吸一口气,压着怒火说:“明天我就去给你在外面租个房子,再给你买点粮食,你自己先过着吧,别再跟着我们添麻烦了。”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一家都能住小院,我就不能!” 罗姐姐也急了,声音拔高了不少,满是不服气。 腾明远都惊了。 还凭什么,这是师父自己的家啊! 老罗他姐这脑子是不是真的被打坏了! 罗砚洲气得头疼,忍不住爆了粗口:“凭你是个棒槌!吃别人的、喝别人的、住别人的,还天天挑剔这挑剔那,谁给你的胆子这么放肆?” 他越说越激动,“她是我们的师父,磕头敬过茶的师父,免费教我们手艺,给吃给喝的,说是我们的再世恩人都不为过,你怎么能天天找她挑事,你这辈子还过过比这些日子更舒服的生活吗?你这么做人?你对得起你良心吗?” 腾明远没再继续听他们姐弟俩吵架,烦! 转身带着几个徒弟去了厨房,熟悉下情况,看看这里有些什么东西都得记账 。 既然杨玉贞让他记账,他就得把所有账目都管清楚,私下里,他根本不想在这些钱上占杨玉贞的便宜。 他们以后有工资,养活自己足够了,一群年轻的大男人总趴在师父身上吸血,像什么样子,传出去也让人笑话。 ---------- 杨玉贞一行人到了清水大酒店,这酒店是两层楼结构,面积不算太大,一层统共不到二百平方,看着紧凑却也规整。 众人报了孙红茶的名字,服务员报了二零八的包间号,一群人上了二楼,走进提前订好的包间。 里面就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在说话。 孙红茶听到门声,转头笑着站了起来。 她特意拾掇了一番,脸上匀了层薄粉,唇上也涂了口红,只是手法略显生涩,反倒添了几分憨态的鲜活。 她穿一身藏青色呢子大衣,料子挺括,衬得身姿利落,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藏不住的欢快,说话时嘴角总扬着,连眼神都亮闪闪的。 身旁二十七八的年轻男人,身形依旧挺拔,白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外头那件紫红鸡心领毛衣颜色鲜亮,却被他穿出了几分冷感。 他头发梳得极整齐,只是那双眼睛偏狭长,看人时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斜睨,像在打量又像在轻视。 看来杨玉贞几人推门进来,他没动身子,只微微抬了抬下巴,那点高傲像藏在骨缝里,眼底深处藏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像蒙了层薄灰,让人莫名觉得发沉。 “玉贞姐!” 孙红茶就笑着迎上来,给了杨玉贞一个热情的拥抱。 杨玉贞笑着拉过身边的江晚意,给两人介绍:“这是我大儿媳妇江晚意,晚意,这是你孙姨,以后在清水县,咱们得多跟你孙姨走动。” “孙姨!” 江晚意立刻笑着问好,声音清脆。 孙红茶还想夸江晚意两句,毕竟江晚意长得太好看了气质又好,孙红茶觉得跟个明星似的。 “孙姨!” 小肥崽儿也跟着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 这孩子叫人向来有 “伦理梗”,主打一个从不吃亏,辈分拿捏得死死的。 孙红茶笑得眼睛都眯了,立刻把江晚意抛在脑后,赶紧伸手把小肥崽儿抱起来:“哎哟,这孩子真乖!” 她倒觉得这 “孙姨” 的称呼刚好,要是孩子叫 “奶奶”,她还真不太乐意 —— 显得自己太老了。 可见这孩子天生就招人疼爱。 “过年没见着,这是给你的压岁钱。” 孙红茶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七个金灿灿的小钱,串在红绳上,系到小肥崽儿脖子里。 这小钱看着是铜板样式,成色却格外新,看着就挺值钱。 “谢谢孙姨。” 小肥崽儿不用人教,嘴甜得很,礼貌话说得顺溜。 江晚意在旁边看着,心里也跟着高兴 —— 谁说她闺女不爱叫人? 分明是分人,对她好的,她比谁都机灵。 孙红茶给这年轻的男人做了个介绍:“温良玉。我们办公室新来分派来的大学生,原先在下面干到大队长,后来立了功被推荐上了大学,我想着让他也加入我们的工作。” 那个男人眉眼中带着淡淡的厌倦:“我还没有考虑好,要不要加入,暂时先不要说这个。” 孙红茶立刻讨好地笑道:“哦,是我多言了。要罚要罚的!” 杨玉贞扫了一眼,笑了笑。 很合理,孙红茶这样的女人,她的人生就会不断的遇到渣男,无它,她喜欢的她想要的只有渣男才能满足。 希望这个渣男不杀人。 第382章 带不动,真带不动 杨玉贞心里把这些念头转了一圈,却没打算提醒孙红茶 。 她和孙红茶的情分,始终到不了和美英那样交心的地步,大抵还是性格不合、三观难契的缘故,有些话多说无益。 众人围着圆桌坐下,桌上早已摆好了十二道菜肴,全是清水县三月里的当季山珍湖鲜,透着股原生态的鲜灵。 翠绿的香椿炒鸡蛋泛着嫩黄,红烧鳜鱼裹着浓油赤酱,粉蒸河虾油光红亮;笋干烧肉更是喷香,黄鳝段炒得油亮,泥鳅炖面软烂,甲鱼壳浮着薄薄一层油花;最后端上来的野菌炖鸡汤,盖子刚掀开,浓郁的鲜气就漫了满室,让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孙红茶先拿起筷子,给杨玉贞夹了块没刺的鱼肚子:“玉贞,你尝尝,这些都是咱们本地湖里捞的、山上采的,没掺一点外地货。你说咱们以后开饭店,凭着这本地鲜货,能赢过那些老馆子吗?” 杨玉贞咬了口鱼肚,肉质脆嫩,酱香和鱼鲜融合得恰到好处,没有一点土腥味。 她放下筷子,语气笃定:“稳的!” 她本身的厨艺就过硬,再加上空间里那些特殊调味料的加持,哪怕个别菜比不过大酒店的精细,可她本就打算做大众生意 —— 不用多高精尖,只要价格实惠、味道对老百姓的胃口,大家自然愿意来。 至于和清水大酒店这种大酒楼抢生意? 那暂时还不在她的计划里,先把平民市场站稳脚跟才是正事。 “呵。” 一旁的温良玉忽然轻嗤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众人耳里。 他压根不相信眼前这个容貌普通、身形微胖的女人说的话 —— 不过是个以前围着灶台转的家庭主妇,运气好了干了几天公安,就敢大言不惭说自己能开大饭店? 真是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杨玉贞向来是想到就做、眼光毒辣的人,刚见到温良玉时,就直觉这人不是好东西,人到年纪大了,越发相信自己的直觉。 进门时瞥见孙红茶的手搭在温良玉腿上,温良玉那副忍着不耐又不敢发作的模样,更让她断定这男人的后台极一般 。 反正杨玉贞长这么大,从没听过哪家真正有来头的公子哥,会用自己的身体做交易,去讨好一个比自己年纪大、离过婚、长相普通且职务不算高的女人。 所以之前孙红茶一提要让温良玉加入饭店筹备,杨玉贞就打心底里反对。 她太清楚了,要是让这两个人在饭店里掌权,以后少不了各种意想不到的大麻烦缠身。 当初叫上孙红茶一起,杨玉贞就早想过这一层。 她救过孙红茶的命,这份恩情找个机会一次两清,总比老挂在嘴边、最后变成负担强,毕竟 “大恩似仇” 的道理,她比谁都懂。 杨玉贞本想带孙红茶做人生中的一次飞跃,但是带不动,真带不动。 聪明人看一步,走三步都是少的。 杨玉贞就看这局面,就能想到一年后的今天了! 事业还没起色呢,前夫那一地鸡毛,孙红茶又开始找个小年轻搞暧昧,办公室恋情有几个有善终的,这个小伙子到时反嘴一咬,孙红茶名声扫地,好好的饭店给这两个人赔葬吗? 真是太拎不清了。 眼下正好借着这事,把他们俩都踢出局! 念头落定,杨玉贞没半分犹豫,抬眼看向温良玉,笑着反问:“你这个小伙子,哼什么哼?咱们初次见面,我有哪点让你不舒服了,不妨直说,别在这儿阴阳怪气的!” 温良玉一下愣住了,他从没遇到过这么不按常理出牌、说话如此直接的人,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该怎么接话。 孙红茶赶紧打圆场,拉了拉温良玉的胳膊:“玉贞,不是这样的,小温他确实是个人才,年轻人嘛,都有点心气儿高,你别往心里去。” “心气儿高?” 杨玉贞挑眉,一语挑破,“能跟着你来这儿讨好处,心气儿也高不到哪儿去吧?我看他就是跟你撒娇使性子呢!小孙啊,你这是身在局中不知局,被人哄得团团转。” 温良玉的脸 “唰” 地一下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 —— 他心里清楚,自己今天来就是想 “摘果子”,孙红茶答应给他的好处,明里是 “帮忙管理”,暗里就是送给他的。 可他既想拿好处,又不想欠孙红茶的人情,才故意装出一副高傲冷淡的模样,想显得自己是凭本事来的,没承想被杨玉贞戳穿得这么彻底。 他腾地站起来,声音都有些发颤:“杨…… 杨同志,你说话客气点!我和孙大姐就是普通同事关系,什么都没有!” “什么关系都没有?开什么玩笑!” 杨玉贞冷笑一声,声音也低了几分。 “你知道你要来干的这个位置叫什么吗?说好听点是‘助理’,说难听点就是‘小秘’!都是伺候头儿的活儿,你接了这活,现在又装清高,你清高给谁看啊?踏踏实实把小孙伺候好,她赏你一星半点的好处,没人会说什么。我最看不上的就是你这样的 —— 又想吃,又想拿,还想立牌坊!” “你胡说八道!” 温良玉气得手都抖了,“啪” 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又红又白。 孙红茶见状,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语气带着几分不快:“玉贞姐,你这话说得有点过了……” 没等孙红茶说完,杨玉贞的脸色比她更沉,因着两个人关系不一般,直接手指头点上她脑门。 杨玉贞恨铁不成钢地道:“小孙,你这是什么意思?让你的人给我甩脸子?我今天是来和你商量开饭店的事,不是来受气的!” 孙红茶立马软了下来,拉着杨玉贞的手解释:“不是不是,你别误会!我和小温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玉贞拍了拍孙红茶的手背,带着几分 “语重心长”:“小孙,你之前吃了那么大的亏,怎么还不记教训?男人不能太惯着,别太给他们脸,不然他们只会得寸进尺!” 孙红茶听得脸红心跳,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 “干了坏事被人认同” 的依赖感,原本的尴尬竟消了大半。 第383章 杨玉贞要过河拆桥 杨玉贞却没打算就此打住,反而当着温良玉的面,继续说:“你也别觉得不好意思,‘小秘’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个玩意儿。咱们以后的事业越干越大,遇到这种事的机会多着呢,你得矜持点,别让人觉得你离了男人不行。” 孙红茶被说得嘿笑了几声,眼神有些闪躲 —— 温良玉进她办公室也就一个来月,一开始她只觉得这小伙子长得精神,没别的心思,后来是温良玉主动示好,她才顺水推舟。 毕竟她这个年纪也是如狼似虎的,身边确实需要个男人陪睡,也就没拒绝。 在这事情上,女人要愿意,两个人上床的速度是飞快的。 温良玉对外说两人没有关系,其实孙红茶内心也是不爽的。 杨玉贞这才转头看向温良玉,语气带着几分说教:“小伙子,不是大姐说你,我这是看在小孙的面子上才劝你。年轻人在外头别太狂,性子傲不是错,但得有傲的资本。再说了,‘人狂自有天收’,别到时候栽了跟头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这话我送给你才对!” 温良玉气得脸都发青了,胸口剧烈起伏,这鬼地方他一秒钟都不想待了。 他转头看向孙红茶,语气带着几分质问:“孙姐,你真要把这饭店的事交给这样一个蛮不讲理的人?” 其实这段时间,孙红茶天天跟着温良玉,把市里的大小饭店都吃了个遍,加上温良玉天天在边上说些有的没的,孙红茶 也是越吃心里越没底 。 那些饭店的菜做得精致又好吃,和人家的大厨比起来,她忽然觉得杨玉贞的手艺也没那么出众了。 再加上温良玉天天在她耳边吹风,说 “杨玉贞就是个家庭主妇,就算做菜还行,也比不过专业大厨”,她脑子一热,还真信了温良玉的话,心里对杨玉贞的信任也淡了几分。 温良玉打的算盘很清楚:他想让孙红茶当饭店的总经理,自己当副经理,掌着实权,反正孙红茶这个总经理被自己睡着睡着,不就得什么都听他的了吗,以后他自己干成总经理也不是不行。 在机关里干事,手下有一个大饭店,可以随意的请机关的人来吃饭,这是何等的面子。 以后谁还会再说他背后没人呢。 至于杨玉贞,顶多让她当个大厨,负责做菜就行。 可没承想,杨玉贞远比他了解的还泼妇,还无耻,还不讲理。 他被杨玉贞几句话就戳穿了心思,还把他说成了 “男宠”,这让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孙红茶被夹在中间,只能端起茶杯尴尬地喝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玉贞却没打算放过他,语气掷地有声:“小伙子,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 —— 这饭店的摊子,是因为我想要做,才有的!不是先有了这摊子事,我来摘现成的果子。就算没有小孙,这些手续、这些资源,我照样能办得来,你信不信?”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孙红茶 —— 杨玉贞说的是实话。 她自己就是个小干事,能把开饭店的手续跑下来,多半是靠她爸的支持。 她爸是个出了名的老好人,当初杨玉贞救了她的命,她爸一直记着这份恩情,觉得怎么报答都不够,就算开饭店最后亏了,她爸也说了 “责任我来扛”。 她爸干了这么多年革命工作,没偷没拿,就算出点小失误,也没人会过多苛责。 也正是因为有她爸在背后帮忙,这饭店才能成为清水县独一家挂在机关下,享受着各种优惠,却算了杨玉贞半私营的饭店。 要是没有杨玉贞牵头,没有她爸的支持,她自己根本办不成这事。 想到这儿,孙红茶看向温良玉的眼神,不自觉地多了几分嗔怪。 你也没本事,跟着有本事的人后面混个功劳不好吗? 非得要作死。 温良玉被气得要死。 他都愿意花心思陪这个老女人睡觉了,就这么点小事,她还不帮着自己。 温良玉一推椅子,转身跑了。 孙红茶赶紧的站起来,杨玉贞一巴掌 拍桌子:“坐下来。你怎么这么拿不起来,这几天你跟着我,好地学学,不就是一个男人嘛!” 孙红茶又坐下来了。 两个人开始商量 怎么跑手续,怎么样联系上下游物资,怎么样打白条借,还有饭店还有什么需求! 杨玉贞和孙红茶坐在包间里,把后续的章程敲定。 先优先把杨玉贞在清水县的各项手续办稳妥,等她的身份和任职理顺了,再推进饭店开业的其他事,免得中途出岔子。 杨玉贞和孙红茶商量起具体事宜。 江晚意不太感兴趣,先是和闺女吃了个半饱,就不敢再继续吃了,她习惯三四分饱的日子,现在跟着杨玉贞,已经改成五六分饱了,再吃,她就要长成充气猪了。 所以放下筷子,不再看着菜,打量起四周。 包间里墙上挂着几幅书法作品,字迹工整,看着也算好看,可总缺了点灵动的气息,像是少了点活气儿。 这种审美讲究天生的悟性,有就是有,没接触过也能一眼品出差别;要是天生没有,后天再怎么培养也难摸到门道。 就像有人看字画,总觉得这幅和那幅都写得好,只会说 “字迹飘逸”,可问起这 “飘逸” 和那 “飘逸” 到底差在哪,却压根说不上来。 江晚意看着墙上的字画,心里已经盘算起自家饭店的布置。 雅座要符合文人审美,摆上她偏爱的那种画;其他包间挂普通字画就行,免得好画被人弄脏了心疼。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 普通人哪爱看这黑黢黢的字画? 不如挂女儿的挂历,十二幅彩色图画分开贴在墙上,面积大、颜色鲜亮,还热闹。 更重要的是,她手里还有好多没销出去的挂历,正好给饭店用,还能顺便推推销量,一举两得。 ---------- 第二天一早,杨玉贞自己先去了即将接手的饭店熟悉情况。 第384章 开工了 这店面在市中心,位置极好,面积居然不比清水大酒店小,里面的装修也还算精致,连厨房都是经过懂行的人规划过的,灶台、案板、储物架摆得规整,几乎来人就能直接用,省了她不少整改的功夫。 她让徒弟再把饭店打扫一下,物资按原先的交接盘一下。 正好孙红茶骑车来接她了。 杨玉贞算是 “兼职” 打理饭店 —— 她本是警察,还不是清水市的,得先把自己的工作调到清水市派出所,再办理兼任饭店经理的手续。 当天她就和孙红茶一起骑着自行车跑交接,从工商到税务,各个单位来回转,手续繁琐得很,一天压根没跑完,不仅第二天要接着跑,后续还得回原单位补材料。 杨玉贞心思活络,每到一个单位办手续,都主动跟办事人员要联系电话,笑着说 “等饭店开张了,一定来尝尝鲜”,一来二去就攒下不少新人脉。 清水是76年才确定的县级市,老百姓们有人叫清水县,有人叫清水市,县级市属于 “市” 的范畴,但行政级别与 “县” 相同。 本来的县长是直接升了市长,但是几个副县长的任命却是各有坎坷。 有的跟着转为副市长,但级别没动,有的直接下去了,查无此人,刘副县长这样又没有变成副市长,又没有下去的还有两个,但办公地点是不一样。 刘副县长在县城老城区,市长和副市长搬家到新市区,中间还是隔着蛮远的。 后世有人说这种举动 特别好,没有拆老城区那么多房子,直接在荒地上建立了新市区,将清水市版图扩到极致,为这个中部小县级市后期拥有百万常驻人口,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这时候整个清水县还是处于县市交接任务中,这中间有什么政治事件事情,是杨玉贞不懂的。 毕竟又不是湖县,她是真不知道邻市的领导人是谁? 她根本就不关心这个! 总之,现实中的奇闻总是超出普通人的想象力。 只能说现在刘副县长的关系还是有用的,她和刘副县长关系硬,又顶着 “酒楼未来经理人” 的身份,大家都愿意给几分面子,没人愿意轻易得罪。 孙红茶也是有几个关系亲近的同事,有一个叫孙秀娟本家妹子,一见着杨玉贞就跟见着亲人似的。 “你要开饭店啊,那货源肯定重要,屠宰场猪下水不要票但得找对人,我那不成气的小叔子就是在那干小组长的。” 杨玉贞握着她的手,真心实意地道:“谢谢秀娟妹子了,明儿一定要来我们饭店吃饭。” 这是个重要人脉,杨玉贞当天就谈妥了转天清早带人去拿货,孙红茶惊讶地道:“饭店还没开,你要货做什么?” 杨玉贞笑道:“想想办法,不能让这么多人白吃饭啊,能卖就卖,不能卖就腌着,一个饭店需要的腌货,干货,很多的。” ---- 另一边,罗砚洲一早就去饭店附近找房子,总算找到一间月租一块二的小单间,当天就把罗姐姐送了过去。 罗姐姐又哭又骂,以前挂在嘴边的 “心疼弟弟” 全没了,所有火气都冲罗砚洲撒。 可罗砚洲这次没心软,强硬地把她的行李搬过去,还从院子里拿了二十斤玉米碎、一斤盐,外加两斤米和两斤细面条,特意让腾明远把这些物资记在账上,算清楚开销,他发工资就还。 罗砚洲现在对姐姐的哭泣都免疫了,“我一个月来看你一次,争取三个月内帮你相好亲,把婚事定下来。” 罗砚洲最后给了姐姐五块钱当生活费 —— 他之前发现,不管给多少姐姐都不够花,不如每次来的时候不够再补,免得她大手大脚浪费。 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姐姐过着穷苦的日子,却是一点也不会算计着过。 第三天,杨玉贞没急着回原单位办手续,反而按昨天聊天得到的,带着三轮车先找了屠宰场的孙秀娟的小叔子赵财富,又是烟又是酒,又是好听的话,买到了十副不要票价格超便宜的猪下水。 这时候猪下水对外卖不要票,二毛八一斤,要全挂子的,连肺这种不值钱一起。 但自己拿的价格,就差不多一毛五左右,一副猪下水十到二十斤,取个中间数,二块钱一副真不贵,这跟白给有什么区别。 虽然猪肝要另算,这年头猪肝补血,是比肉还贵的。 杨玉贞单独给这未婚小伙子画了个饼:“我帮一百多人相亲成功过,过几天姐踩熟了地盘,给你好好相个条件好,长得漂亮的对象。” 赵财富笑得眼睛都没了:“玉贞姐,我就相信你,回头有猪头还有没肉的骨头每天也给你们拿一些。” 主要也是这小子自己长得不错,谈吐也还行,这工作又特别好。 很快杨玉贞就和他谈好了,每天十副猪下水,让徒弟每天四点半过来拿。 杨玉贞回到店里,让包打听带着徒弟们学着洗猪下水,自己又带着东方式去采购。 主要是腾明远腿不好,踩不了三轮车,总不能杨玉贞踩车子反过来带他吧。 当天带人去采买,各种不要票据的调味料,还有去集市上买了一些必须要的新鲜香料,还有蔬菜。 这钱都是她自己拿的,记账,以后店里要还的。 当天,杨玉贞就安排徒弟蹬着三轮车,拿着孙红茶批下来的条子,去领了五百斤面粉和五百斤玉米粉 。 这次她特意选了一九粉,要知道面粉按出粉比例分一九粉、因为一九粉最便宜,才一毛八分钱一斤,二八粉要两毛一斤,三七粉也就是富强粉得两毛五一斤。 她打算做包子走平民路线,自然不会买贵的,一九粉性价比最高,刚好符合定位。 领货时打了白条,等后续账目理清了再补手续。 这一天,跑得杨玉贞骨软筋酥,但基本上也都跑得差不多了。 她就打算带着这些人,在学中干,在干中学。 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先把摊子撑起来,把这七个人自己养起来,再开饭店。 不实战一番,直接开饭店,那是不行的! 开工,开工! 第385章 正式开干 晚上回到家,七个徒弟七张愁脸。 “师父,明天真要开张吗?” 腾明远忍不住凑过来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心。 这段时间哥几个也就学会了切菜、烧火,真要论做饭,还差得远呢,就这么仓促开饭店,是不是太草率了? 杨玉贞没打算跟他们讨论开不开张的事,她不搞民主决策,该定的事就直接定。 杨玉贞直接反问:“嗯,明天清早得去把内脏买回来,还要我跟着一起去吗?” “不用!” 腾明远立马应下来,“这点小事哪用得着师父操心,我们随便谁去都行。” 杨玉贞打了个哈欠,这几天跑手续、盯筹备,天天跑得腿都快细了,累得不行,没心思跟他们多说废话:“行了,没别的事就赶紧歇着,明天还得早起。” 说完就转身回屋了。 七个徒弟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的担忧藏都藏不住。 腾明远挠了挠头,小声嘀咕:“师父怎么就这么淡定啊?我现在手还发慌呢。” 罗砚洲苦笑跟着点头:“咱们连最基础的炒个菜都不会,这开饭店真能养活咱们七个大男人吗?”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没底 —— 万一做砸了,不仅赚不到钱,还辜负了师父的信任,一想到这儿,心里就沉甸甸的。 第二天一早,杨玉贞睡到自然醒,差不多六点半左右,洗漱完毕,内脏都买回家了,杨玉贞就挽起袖子,直接开干。 她今天要教徒弟们和其他几个男人做猪杂包子,目标很明确:当天开业,当天赚钱,先让这群小伙子把自己养活了! 筹备从清洗猪内脏开始,昨天包打听教过了。 但包打听教人只会自己做,别人看。 这可不行! 杨玉贞边教边讲。 每一种内脏的洗法都不一样 —— 猪大肠要翻过来用盐和面粉反复搓揉去黏液,猪肚得用醋泡一会儿再刮掉内壁的白膜,猪肺要灌水洗去血水。 杨玉贞先手把手教了一遍,讲清每个步骤的要点,然后让他们每人拿一套内脏自己动手洗。 毕竟动手实践比光听嘴说学得快,没过一会儿,几个徒弟就慢慢摸透了窍门,虽然动作还不算熟练,但至少没再手忙脚乱。 洗干净的猪下水,先把猪肚腌起来。 再把昨天用淡盐水处理过的猪杂放在一起。 得先焯水去腥味,水开后加姜片、料酒,把内脏放进去煮几分钟,捞出来过遍凉水,再切成碎丁。 这个步骤,徒弟们全会,杨玉贞就没有自己动手了,让他们自己切。 接着杨玉贞又教他们炒馅,每种内脏都要单独红烧:先烧猪大肠,因为猪大肠出油多,用它炼出的油炒其他内脏更香;猪大肠烧好后,就用这油炒猪肺,肺要炸得干一点、透一点,这样才够香;然后再炸猪心,猪肚则单独用淡盐水腌起来,留着后续用。 最后,再把所有炼出的油和汤汁混在一起,加上切好的圆葱或萝卜,一起炖一会儿,让馅料充分吸收香味 —— 刚炖没多久,浓郁的肉香就飘出老远,勾得人直咽口水。 做猪杂时会出不少 “脏油”—— 这里的 “脏” 指的是脏器本身带的油脂,不是不干净的油 —— 店里连买食用油的钱都省了。 平时只需要备着基础的面粉、盐、白糖,还有各种香料就行。 这些香料也不是什么贵得离谱的品种,大多是本地就有种植的,便宜又好用:生姜、大蒜、圆葱、香葱、小茴香、紫苏,还有咸菜、酸菜、辣酱,最后再加上三十度左右的地瓜干 —— 这地瓜干去腥效果特别好,比黄酒、料酒还管用。 至于八角、桂皮、草果这些常用香料,当然也会放,但都只放少量提味。 其实内脏自带的那点微腥口感,很多人就喜欢,要是完全去掉了,反而没了吃内脏包的风味。 所以那些不喜欢这股腥味的人,杨玉贞暂时没考虑迎合,想着等过些年生意稳定了,再慢慢精进口感。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油、鲜、咸、辣这四味做得重一些,符合大多数普通人的口味,让大家吃得过瘾。 其实做猪杂包的馅料,工序要比普通包子复杂些:每一种猪杂都得单独下锅炒,炒出各自的香味,包的时候再每样都抓一点放进馅里,手工上费不少功夫。 但这时候人工最不值钱,店里除了胳膊不好的人负责看灶火,剩下的人都能围在案板前包包子,人手足够用,倒也不怕耽误事。 现在的猪个头不算大,一副猪杂大概在十斤到二十斤之间。 杨玉贞一次性买了十副,去了猪肚,也差不多一百来斤,又配上两百斤蔬菜,炒出来出也就两百斤的馅料,足足能包四千个左右中等个头的包子。 两天的猪杂一起炒好了,放进冰柜里冷冻着,后续卖的时候不用天天炒馅,能省不少事。 第一天做准备时,所有调味都由杨玉贞亲自把控,只让徒弟们在旁边看,没让他们上手。 她反复强调:“味道是饭店的根,你们现在还把握不好咸淡、香料的量,等看熟了、记牢了,再慢慢上手练。” 除了做馅,发面也是重点。 杨玉贞手把手教大家用老面引子发面:先把老面引子用温水泡软活化,再加到面粉里揉成面团发酵。 老面引子可比后世的酵母粉难伺候多了,发好的面团总会带着股酸味,必须取少量食用碱,一点点揉进面团里中和。 以前家庭主妇做老面馒头全凭手感,就算是做了几十年的老手,也难免有失手的时候 —— 要么碱少了面团发酸,要么碱多了发苦。 但杨玉贞不一样,她直接用秤算得明明白白,毕竟是开饭店,得有标准化的流程,不能凭感觉来。 她以十斤面粉为基础量,所有步骤都按这个基数定规矩。 十斤面粉该加多少老面引子,她就舀出一碗来给大家看,让他们记准分量;该加几盆水,多了少了都不行;发酵时间没固定的,得看温度,反正要等面团涨到原来两倍大,掰开后里面布满蜂窝孔才算好;就连加食用碱,她都提前用小纸包包好,一包大概四十克,告诉大家 十斤面就加一包,就算效果稍有增减,也不影响大局。 就按着这个流程和面,十斤面粉刚好能做一百五十到一百六十个左右的包子,正好够蒸三笼。 因为是猪杂包,一斤猪杂的成本算下来比一斤面粉还便宜,所以杨玉贞舍得放肉料,每个包子的肉馅都塞得满满的 。 不管是圆葱猪杂包,还是萝卜猪杂包,咬一口都能看到实实在在的猪杂,绝不会让人觉得 “吃不到肉”。 第386章 今天开干,今天赚钱 刚蒸好的萝卜猪杂包被端上桌时,笼屉一掀开,热气裹着浓郁的香味就扑面而来 —— 萝卜的清甜混着猪杂的油香,还带着点香料的醇厚,光闻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微黄的包子皮蓬松暄软,捏在手里沉甸甸的,咬开一口,里面的馅料塞得满满当当:切成丁的萝卜吸饱了猪杂的油脂,软嫩多汁;猪杂碎嚼着有嚼劲,每一口都能吃到不同部位的鲜香,没有一点内脏的腥味,咸淡也刚刚好,油润却不腻口。 杨玉贞先拿起一个递给身边的包打听,笑着说:“都别愣着,每人拿一个尝尝,这叫检查质量,要是有哪儿不对,咱们还能调整。” 大家听了,立马围过来,一人拿起一个包子。 腾明远咬了一大口,嘴里塞满了馅料,含糊不清地说:“好吃!这萝卜炖得真软,猪杂也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包子!” 罗砚洲也边吃边赞:“这包子皮发得也好,暄乎又有嚼劲,配着馅吃正好,我都不敢相信,猪杂包比猪肉包还好吃。” 所有人都满脸满足,纷纷说:“师父,这包子太好吃了!不管是皮还是馅,都没挑的,老百姓肯定喜欢!” 杨玉贞笑说:“这段时间谁学得快、做得好,最先能掌握 炒馅的,我就先提拔谁当厨师。厨师的待遇肯定比其他人好,工资、福利都不一样,这就得看你们自己努力争取了,没本事的可坐不了厨师的位置。” 她要的就是 “干中学、学中干”,让大家在实践里拼劲,尽快成长起来。 筹备好后,杨玉贞把人分成两路卖货:一路在饭店门口直接摆摊,卖包子、馒头和稀饭,守着固定的客源。 另一路让腿脚好的人轮流蹬三轮车,把包子拉到火车站去卖,那边人流量大,能多卖些。 她没定固定的售卖时间,卖完一摊就回店里再做一摊,要是剩下的没卖完,就暂时停手,免得食材浪费。 为了让猪杂包显得更划算,杨玉贞还特意做了二合面馒头搭配着卖 —— 二分钱一个,个头又大又实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一看就觉得值。 其实这二合面馒头压根不赚钱,不光不要票,连成本都快赶上售价了,但她故意控制了量,每次就做那么多,往往摆出来没一会儿就卖完。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路过的人看到 “连馒头都这么实惠”,自然而然就会觉得 “包子肯定也不贵”,用馒头的高性价比,悄悄衬托出猪杂包的划算,勾起大家买包子的念头。 至于粥,也是同样的思路。 依旧煮的是豆粥,不管放的是红豆、绿豆还是芸豆,只要加了豆子,粥就比单纯的白粥看着更稠厚、闻着更香甜,显得更有料,也更能吸引食客。 看着东方式要推车出去,腾明远一阵无力。 东方式腿脚好,但是他,他是哑巴! 他能买包子吗? “要不,我去吧。”他脚不好,踩慢点,也不是不行! 杨玉贞道,“不用,你们都抹不开面子吆喝,让包大姐替我们坐镇几天。\" 腾明远很怀疑。 不过包打听倒是天生一张饭店服务员的模样。 包打听往摊位前一站,嗓门亮堂得很,张口就喊:“卖包子咯!刚出锅的猪杂包,又香又油,一口下去满嘴流油,八分钱一个不要票!” 这时候火车站周边的摊位本就少,猪杂包更是独一份儿。包打听这段时间养得白胖了些,笑容也比以前和气,声音又大得跟自带喇叭似的,老远都能听见。 跟她一起在火车站卖包子的东方式,正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她 —— 看着包打听跟谁都能聊上两句,东方式打心底里佩服。 包打听还特别会招揽客人,看到路过的大爷就笑着递话:“大爷您来尝一尝!一看您就是家里的顶梁柱,这猪杂包油水足,吃了有力气,等会儿就能多扛几件货,多赚点钱!” 几句话说得大爷心花怒放,当即就买了两个包子。 包打听在火车站摊位前,一眼就瞧见了几个 “窝脖”—— 她男人就是拉板车的,对这行熟得很。 她知道窝脖们干的是重活,就爱油水足的吃食,立马笑着招呼:“几位兄弟,来尝尝咱的猪杂包!配个大馒头、一碗热粥,管饱又有力气!” 几人本就惦记着油水,一听这话当即围了过来,一人要了一个包子、一个馒头加一碗粥。 算下来总共一毛一分钱,馒头个头大得攥在手里沉甸甸的,还不用票,怎么看都划算。 他们今天带了一百个包子、五十个馒头和一锅粥,摊位前的人不算多,一个两个的卖,东方式还是有些急。 可等火车一到站,出站口涌来一群人,包打听眼疾手快,直接抓两热包子走到路中央招揽:“刚蒸好的猪杂包!八分钱一个不要票,咬一口满嘴油,一口咬了菩萨头!吃神啊!” 这话一喊,乌压压的人立马跟着她往摊位这边来。 管收钱的东方式,脸上笑得像开了花 —— 能卖出去就好,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以前他总担心:七个大男人一天吃那么多,万一生意做不起来,不得把师父吃穷? 现在好了,刚开张就有进账,不管赚多赚少,至少没白吃师父的饭,也对得起这段时间的忙活。 很快他就笑不起来了。 第387章 个人能力 东方式瞬间慌了神,眼前全是人,这个要包子、那个要馒头,他递东西、收钱都忙不过来。 还是包打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边帮着递货,一边盯着人群 —— 不仅抓了个没付钱就想跑的,还拦了个伸手要自己抓包子的,这时节国内的小偷小摸的人很多,到处都有人浑水摸鱼。 三月末,两个人忙得满头大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回来的时候,东方式眼睛放光,兴奋的不行。 腾明远笑着问:“这么快就回来了,生意一定很好吧。” 东方式狂点头,看着饭店里还有些没卖出去,就觉得他们不行,还得是包大姐! 他想着明天要多带点,饭店还不如火车站卖得快呢,但又觉得要把腾明远也带着,让他好生学学。 第一天的准备工作太忙,大家紧赶慢赶,也就做了十斤面的包子和十斤面的馒头。 包子做了一百六十个,馒头按二两一个算,十斤面刚好能做七十几个,再配上熬得稠厚的豆粥,总算把第一天的售卖品备齐了。 等收摊算账时,看着账本上 “十六块” 的营业额,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晚上吃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格外热烈,每个人都透着干劲。 七个徒弟私下里还算了笔账:他们每人一天工资按一块钱算,七个人一天也就花七块钱,再除去面粉、猪杂、蔬菜这些杂七杂八的成本,明显已经不亏钱了! 他们以前都是连做饭都不会的门外汉,从没敢想过,刚开张就能有这样的成绩,心里又激动又踏实。 杨玉贞一到地方就给刘副县长的秘书打了电话,约了时间。 第二天早上,杨玉贞让徒弟继续这个流程,将内脏洗干净后,这一次仍旧是一锅一锅的炒,但她指点着,自己不动手,但调味料都是她一手放,用不掉的就等她回湖县之后慢慢用。 杨玉贞早就给大家分好了工:一个人负责揉面擀皮,两个人专门包制,一个人管蒸制,一个人在各个岗位间周转帮忙,剩下两个人负责在外头售卖。 售卖的人早起要拿内脏,买菜,回来要洗内脏,洗干净了,再去卖,劳动强度也不比在家里干活的低。 这样分工明确,每个人都有活干,效率也高,完全能应付日常的售卖。 这天大家的效率高了不少,一共做了四十斤面的,差不多六百几十个包子、二十斤面的馒头。 最后算下来,第二天的总营业额直接涨到了六十块,比第一天翻了好几倍。 这时候他们才真正明白,不用开多大多气派的饭店,就靠这个卖猪杂包汤的小店,真的能有得赚。 不过杨玉贞在早上炒完料之后,中午奶孙几人就去了刘副县长家。 几个月没见,刘副县长更显清瘦了。 显然,女儿的去世,对他的打击,比他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 小肥崽儿扑蝴蝶一样扑过去:“爷爷!” 刘副县长将孩子抱在怀里,脸上泛起了淡淡的笑容。 桌上有四菜一汤,一看就知道在干部 小食堂里现炒的菜。 “爷爷!”江晚意嘴甜,跟着她闺女喊人。 “我大儿媳妇。”杨玉贞介绍。 刘副县长笑:“坐。” 秘书拿了三个红包来,给了三个小孩子。 小肥崽儿跪下来磕头。 跟个不倒翁似的。 江晚意有点心疼,她觉得这个习俗不好。 后来接过红包一看,就觉得这个习俗不错! 刘副县长对孩子是真大方。 小姑父也算大方了,给月亮的红包给了十块钱。 但刘副县长显然更大方。 真的,月亮收红包的数量少,但质量都很高。 江晚意就想着下午给月亮开个户,把钱存进去,希望她能从小就经济独立,有自己可支配 的财产。 杨玉贞坐下来吃饭,吃完,打发了孩子们,杨玉贞找刘副县长汇报饭店筹备的工作进度。 人员配置,到第一天出摊情况,到她心里大概的营收,每一项都说得条理清晰。 刘副县长边听边点头,时不时追问两句细节,见筹备进展顺利,脸上也露出满意的神色。 汇报完正事,杨玉贞话锋一转,提起了孙红茶和温良玉的事。 “有件事我得跟您说说 —— 之前拉孙红茶一起干,是想着她能帮着跑些手续,也算是让孙家把我救她的那份人情还完。现在手续差不多齐了,我打算后续就不带她一起做了,一是我们俩性格、想法总合不到一块,二是她身边那个叫温良玉的年轻人,我总觉得不太靠谱。” 刘副县长点了点头,他觉得杨玉贞做事一直挺靠谱的。 杨玉贞又不准备进政圈,这种人情早还完,对双方都是一件极好的事情。 留着等以后,不够人恶心的。 杨玉贞顿了顿,又把之前饭桌上和温良玉吵架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语气里带着股不吐不快的爽利。 “那小子看着清高,实则是想借着孙红茶的关系占便宜,还装模作样摆架子。我最见不得这种又想拿好处又想立牌坊的人,当场就把他的心思戳穿了,他还跟我拍桌子呢!” 话里话外,杨玉贞那股嫉恶如仇、不揉沙子的 “大侠劲儿” 又露了出来,好心思坏心思,反正一点没藏着掖着。 因为杨玉贞知道,自己在这些搞政治的老东西眼里,就跟半透明的似的。 刘副县长显然是第一次听说温良玉这个人,眉头微微皱起 ,把门外的秘书叫了进来,“你知道一个叫温良玉的年轻人吗?好像是跟孙家大闺女走得近的。” 秘书连忙点头,上前一步回道:“县长,这个温良玉我有点印象。他运气算是好的,是无为县石涧镇下面一个普通村民。他就只读过扫盲班,据说在村里救过落水女村民,算是见义勇为,之后娶了村干部 的女儿,靠着这两层关系,才被推荐上了大学。不过他现在具体的情况,我还得再去打听打听。但就目前知道的来看,他家里没什么背景,全是靠个人能力才走到现在的。” 第388章 果然是亲夫妻 刘副县长微微皱眉,得罪了有背景的人固然可怕,得罪了个人能力强的小年轻,其实也不是好事。 当然刘副县长他们也不怕事,你要这个不敢得罪,那个不敢得罪,就不要做事了。 特别是,这个小年轻长得好看,还挺会吃软饭,就更有可能会回踩。 但你事前有预防,且对方还弱小,倒也不必当成什么大事,让人看着他,要是心眼小,就不给他起来就是了。 汇报完温良玉的事后,刘副县长话锋一转,看向杨玉贞:“你这饭店的事,我还有点想法,就是还没捋得太周全 —— 你这儿后续还能安排多少人就业?” 杨玉贞心里早有盘算,当即回道:“我觉得退伍军人最好管理,纪律性强,做事也踏实,您要是有合适的,看着再安排些都行,要是能有懂点厨房相关技能的,那就更省心了。” “清水饭店要是开起来,初步算下来得有七十多个员工岗位。” 刘副县长报出数字,眼神里带着对这事的重视 —— 解决七十多人的就业,而且是饭店这样的好岗位,自然是好事。 杨玉贞一听就明白,对方是想把就业的事落到实处,她坦诚说道:“我们养活七十来号人没问题,但得分批次给。要是一下子来太多,人多手杂,活儿又跟不上,真就跟养着吃闲饭似的,我这边也没法好好安排,反而容易出乱子。” 刘副县长点点头,觉得这话在理,也不勉强:“马上就四月了,那先给你安排三十来号人,剩下的四十来个,等五月再给你送过去,这样你这边也能慢慢适应。” “行,就按您说的来。” 杨玉贞干脆利落地应下,没有半点迟疑。 她回答得太过松快,反倒让刘副县长有些不确定,又追问了一句:“三十个人,你这儿真能安排妥当?别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杨玉贞见状,忍不住笑了,语气里带着十足的底气:“您要是不放心,要我立军令状吗?只要人来了,我保证给他们分好工、安排好活,绝不会让您操心。” 这话一出口,刘副县长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舒心的笑容 —— 一下子解决三十人的就业,后续还能再消化四十个,而且饭店算是稳当的好单位,对他来说也是件实打实的好事。 他又想起什么,补充问道:“那这些人,全都是退伍军人吗?要是有其他合适的,比如懂点服务、采购的,能不能用?” 杨玉贞直言:“退伍军人主要是好管理,其它人也不是不行,只是我现在既要盯着饭店筹备,又要教徒弟们手艺,暂时没精力管那么多人,等后续理顺了再考虑也不迟。” “行!” --------- 杨玉贞没有让他们盲目扩大,第三天只做了一千多个包子,赚了九十二块钱。 另外晚上还剩下一些,大家每个人还能分到两个包子。 每人尝了都赞不绝口,这样的包子八分钱一个不要票,比肉包子油水还要大,太经济实惠了。 杨玉贞让他们自己学会发好面,后续她就不用动手了,她只需要隔几天炒一次馅料就行了。 当然每天的内脏还是要买回来,清洗干净。 虽然累了点,但对这些当过兵的铁血汉子来说,这点劳动强度根本不算什么,反而觉得踏实。 连着一个星期,他们这里成了全天营业的包子铺,算了下,月营收估计得有二千多,这还是在杨玉贞没有全负荷生产的前提下。 具体赚多少钱,还说不上来,毕竟本钱不能只算材料,还要店面,人工,各种器具都是钱。 但可以肯定提,这七个人养活自己是绰绰有余的。 杨玉贞又炒了一天的馅料,估计他们能用个十来天的,杨玉贞就准备回湖县老家。 杨玉贞让杨老爹留下来,不管是发面的事情,还是煮粥的事情,杨老爹都内行,他在这里很有用。 他也乐颠颠的干活,每天 吃得这么好,又是帮亲闺女干活,他不要工资也是欢喜的。 罗砚洲让何景行陪着一起回湖县,他觉得杨玉贞一行不是女人就是孩子,出门在外,没有一个成年男人跟着不合适。 杨玉贞连炒了几天的肉馅子,几个人算了算,够做个十来天的。 只说要是刘副县长那边送人来了,就每个人打散了带四个徒弟干活,以后他们就是组长了,如果肉馅没了,别乱来,别以为看会了就会做,直接打电话给她,让她回来炒,别把招牌砸了,两地来往也就是三个小时的事情。 杨玉贞下午买了车票,一行人就这么回湖县老家了。 “哟!玉贞姐回来了!” 最先瞧见的张婶嗓门一亮,手里的菜篮子都忘了放,三步并作两步凑过来。 瞬间,胡同里在外面聊天的街坊全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声响裹着烟火气散开。 “这就是大乔媳妇吧?瞧瞧这模样,跟画里的美人灯似的,大乔真是好福气!” 李奶奶瞅着江晚意,眼睛都笑眯了。 旁边的刘叔则拍着胸脯吹牛:“我早说大乔有出息!当年我就瞅着这小子行,现在娶了这么好的媳妇,以后准能在城里扎根!” 江晚意害羞的抱着月亮不说话。 杨玉贞笑着应和,手却把江晚意往身后护了护。 人群里的王大娘踮着脚往里瞅:“玉贞啊,你在城里过得咋样?大乔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玉贞还是老样子,包打听这可大变样了,我好玄没认出来。” “哟,我的天啊, 是包打听啊,这,这是变出两个人了吧,这是吃了多好东西,长这么胖啊。” 包打听得意地道:“那吃得可多了,天天鸡鸭鱼肉蛋的,我这辈子加在一起吃的肉,都没有这几个月多。” 有人哈哈大笑:“老郑,你说说看你认识得你媳妇吗?” 老郑得意地道:“她化成灰我都认得!” 包打听怒骂一声:“我呸,你不会说话就闭嘴吧。” 两夫妻一见面就吵吵,果然是亲夫妻! 第387章 终于到家了 包打听坐在回程车上,双手轻轻搭在膝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又空落落的 。 这段跟着杨玉贞跑前跑后的日子,像一场热闹又鲜活的梦,好得让她舍不得醒。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梦终归要醒。 车一到湖县,她就得回到那条熟悉的老胡同,走进那间不算宽敞的老房子,守着丈夫老郑,看着两个半大的儿子,重新拾起柴米油盐的日常,过回从前安贫守道的日子。 以后再想这样毫无牵挂地跟着杨玉贞 “闯一闯”,像出门旅游似的见新鲜事,恐怕是难了。 想到这儿,包打听悄悄垂下眼,眼底漫上一层浅淡的不舍,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说起来,这趟出门,她的心也悄悄变了 —— 以前不管走到哪儿,吃到什么新鲜东西,第一反应都是 “老郑没吃过”“俩孩子肯定喜欢”,琢磨着回去也学着做一次。 可后来渐渐的,这种念头淡了,她开始学着享受当下。 她第一次觉得,不用总想着 “家里人”,只照顾自己的快乐,原来是这种滋味。 包打听在胡同里住了半辈子,跟一群爱聊家常的妇女打交道久了,练出了一双格外毒辣的眼睛,什么细微的心思都逃不过她的观察 —— 就说陆西辞对杨玉贞,那心思简直藏都藏不住。 不知道有多少次大家一起吃饭,陆西辞明明手里还拿着筷子夹菜,听见杨玉贞说话,却会下意识停下动作,抬眼看向她,眼神温柔。 按理说,说话时看着对方眼睛是礼貌,可家人朋友间相处,哪会这么刻意? 吃饭时随口聊两句,喝水时搭句话,大多时候都是随意的,谁会特意停下手里的事,转过脸盯着对方的眼睛说话? 可陆西辞会,他看杨玉贞的眼神,不止是礼貌,还有藏在眼底的在意。 一开始包打听还觉得,是自己想多了,因为杨玉贞是正常的。 可离别的那天,杨玉贞也变了。 大家在吃早饭,杨玉贞正低头舀粥,陆西辞随口说了句 “明天路上要注意保暖”,她竟放下勺子,特意扭过头看向陆西辞,嘴角带着点浅浅的笑,两人眼神一对上,那笑意里就多了些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 像藏着什么小秘密,不用说话,彼此都懂。 包打听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半点没提,只悄悄埋在肚子里。 这是杨玉贞和陆西辞之间的事,她是外人,不该多嘴,更何况,她打心底里为杨玉贞高兴 —— 杨玉贞这辈子太不容易了,要是能有个人真心待她、疼她,也是件好事。 陆西辞!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大人物。 出门真有意思,真长见识! 车渐渐驶进湖县的地界,熟悉的徽式建筑出现在眼前,包打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舍,对着窗外笑了笑。 这场梦虽然醒了,但那些快乐的日子,都会变成她心里的小秘密,陪着她继续过好往后的日子。 杨玉贞其实早为包打听的未来盘算过 —— 不说别的,要是包打听做猪杂包生意,也不是不行。 猪下水的货源她在湖县能轻松搞定,不管是找屠宰场的熟人,还是协调采购渠道,都能帮包打听铺好路,现在个体户能行,如果不行的话,就是她们饭店的下属部门,手续也问过,也不是不能办的。 可一想到老郑,杨玉贞就犯了难。 老郑那性子,是典型的 “面子大于天”,手里但凡有俩闲钱,转头就能被家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用 “郑大哥最讲义气”“一家人就得帮衬” 哄走,到最后自己兜里空空,还得反过来让包打听气得一佛出世二佛生天的。 包打听累死累活的钱,都给别人去用了,何必呢? 杨玉贞还记得前世的事:八零年后她靠空间当倒爷,混得风生水起,因为她自己要收货,所以大钱没赚多少,空间里的物资真是赚了好多,就那些海鲜,上辈子活到九十九加上这辈子都没用完。 杨玉贞看着包打听过得紧巴,就故意 挑了些落脚货的海鲜、干货给她卖。 包打听起早贪黑跑市场,好不容易赚了点钱,却被老郑的家人围着要 “赞助”,连她给自己扯块布做新衣服的钱都被老郑花言巧语的骗走。 最后包打听累得病倒在床,发着高烧还得惦记没卖完的货,半条命都快折腾没了。 如果你家庭里的人都是拖你后腿的,你就会“越努力越辛酸”,这个中 滋味,杨玉贞不想让她再尝一遍。 她也没打算劝包打听离婚 。 包打听是个老式女人,心里认定 “嫁鸡随鸡”,而且她对老郑其实挺满意的。 老郑虽然好面子、爱帮人,但从没动手打过她,也不在外面乱搞,手里赚的钱也全给她,在那个年代,这样的男人已经算 “靠谱” 了。 更何况,当时的社会对离婚女人的恶意太大,真离了婚,包打听自己心里过不去这坎,只会更难。 何必让她简单的人生变得复杂和充满了挑战呢?就因为杨玉贞现在的认知高,就要把包打听强行的拉到她这种高度去生活吗? 那是在作孽! 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强行把自己的想法安在她身上,杨玉贞在心里琢磨,“只要她过得不算糟,顺着她的心意来,她心里觉得舒服就是最好的。 思来想去,杨玉贞觉得,还不如给包打听找个不那么累的安稳工作,至少不用操心生计,也不用被家里人拖累。 最好是在食堂工作,赚多赚少无所谓,至少能吃个饱,另外最好是能退休工资的那种,以后到老了,她又会过日子,不会受儿媳妇的拿捏。 “姐,在这儿!” 火车站出口处,杨老三踮着脚挥着手,嗓门亮堂,一眼就从人群里瞅见了杨玉贞一行人。 第388章 你家老乔要跟安寡妇离婚了 杨玉贞出发前只给自家三弟打了电话,杨老三觉得这是自家私事,没跟王柏辰提,也没特意请假,只找了个外出的由头,早早就在站台边等着了 —— 短途火车准点率高,没让他多等。 “爸!” 杨宝成像颗小炮弹似的,从杨玉贞身边冲出去,一把抱住杨老三的腰,脸埋在他怀里蹭了蹭。这父子俩向来亲近,分开这几天,杨宝成早就盼着见爸爸了。 杨玉成把背上沉甸甸的包往杨老三手里递:“爸,我给你带了好多外地的小玩意儿,还有你爱吃的花生糖!” 杨老三笑着接过儿子的包,顺手搭在肩上,快步走到杨玉贞跟前,上下打量她一圈:“姐,一路还好吗?没累着吧?” “挺好的,路上顺顺利利。” 杨玉贞笑着,侧身给两边介绍,“老三,这是我徒弟何景行,做事踏实得很。” 又转向何景行,“这是我三弟杨建业,你叫他杨三爷就行 —— 咱们这儿叫‘三爷’,是叔伯辈的称呼,别叫错了。” 何景行赶紧上前一步,礼貌地颔首:“杨三爷好。” “哎,小何,一路辛苦你照顾我姐了。” 杨老三爽朗地应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玉贞又拉过身边的江晚意:“这是大乔媳妇,江晚意。” 江晚意性子虽腼腆,却也懂礼数,轻声唤道:“三舅好。” “哎!” 杨老三应得脆生生的,眼睛忍不住多打量了江晚意几眼 —— 心里暗暗称奇,大乔这媳妇长得真跟天仙似的,皮肤白,眉眼柔,果然不愧是首长家的大小姐。他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个红包,递过去时还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第一次见你,也没准备啥好东西,这红包你拿着,少是少了点,别见怪啊。” “你这是干啥!” 杨玉贞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她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你跟她客气这个干嘛,快收回去。” 江晚意却笑着接过红包,双手捏着递到身前:“谢谢三舅,您太客气了。” “还有我呢!还有我呢!三舅爷!” 一旁的月亮见大家都有互动,急得踮着脚,胖乎乎的小手指着自己的小鼻子,奶声奶气地喊。 杨老三被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月亮软乎乎的脸蛋:“哎哟,我滴个小乖乖,可没忘了你!” 说着又从口袋里摸出个一模一样的红包,塞到月亮手里,“拿着,咱们小月亮真乖,还知道提醒三舅爷。” 月亮接过红包,笑得眼睛眯成了小月牙,转身就把红包递到杨玉贞手里,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像个小大人似的:“妈妈,我也赚钱养家啦!” 杨玉贞接过红包,揉了揉她的头发,眼里满是笑意:“是是是,我们月亮最能干了。” 杨宝成在一旁得意地补充:“我妈说得对!我们家月亮说话可标准了,一点儿也不土,比大院里其他小朋友说得都好!” 一行人说说笑笑往大院走,快到院门口时,杨老三对着杨玉贞说:“姐,晚上别自己做饭了,去我家吃。秀娟早就把菜买好了,炖了鸡汤,就等着你们回来呢。” 杨玉贞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点疲惫却满足的笑意:“不了不了,今天跑了一路,我懒得动了,晚上随便煮点粥吃就行。等明天歇过来了,再去你家蹭饭。” 杨老三知道姐姐的性子,也不勉强:“那行,你要是晚上想吃点啥,就跟我吱声,我让秀娟给你送过去。” “明儿再说吧,晚上我们自己在家吃点面条就行了。” 杨老三笑道:“就这么说了,我晚上让她把面条切好了,过来煮,也省你费那功夫了。” “行吧。” 杨老三就带着儿子走了。 包打听也和杨玉贞告别,回去看看她那屋被造成什么样了。 王柏辰早就把家里的钥匙交给了杨玉贞,推开门,屋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何景行把行李放好。 杨玉贞就带他去了乔云霆那半间耳房,那也收拾一尘不染,桌椅摆得整整齐齐。 杨玉贞干脆找了把新锁换上,让何景行住耳房,自己则带着江晚意和月亮住王柏辰的正屋,这样互相有个照应。 门还没关严实,街坊邻居就闻讯过来串门了。 杨玉贞拉着江晚意的手,对着围过来的街坊邻居笑着介绍:“各位婶子、大姐,这是我大儿媳妇江晚意。这孩子脸小,天生怕生,往后你们在路上遇上了,她要是没主动说话,可别往心里去 —— 不是瞧不上人,她就是我见过最容易害羞的性子,跟人打交道总怕说错话。” 她知道江晚意打心底里不喜欢跟人打招呼,特意先给街坊们打个预防针,省得日后产生误会。 江晚意被这么多人盯着,小声应道:“各位,我…… 我拿糖给你们吃。” 江晚意端出一盘子黑红色的古巴糖块 —— 这糖她空间里原本没有,还是上次在百货大楼看到打折,四毛五一斤,不用糖票还便宜,杨玉贞和包打听当时就买了不少。 杨玉贞还让杨宝成也拿压岁钱给他爹买了些,还特意叮嘱 “这糖得煮糖水喝,多煮会儿才顺口,不能直接泡着吃”。 江晚意当时也偷偷囤了些,没想到这时候刚好派上用场。 街坊们见有糖吃,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纷纷接过糖块说: “新媳妇真懂事儿。” “害羞也正常,谁家姑娘刚进门不这样。” 都不太记得江晚意可不是刚上门,孩子都五岁了。 没人再计较江晚意话少,江晚意松了口气,悄悄挪到墙角坐下,手里拿起一团毛线,有一针没一针地胡乱织着 。 她实在不喜欢坐在人群中间被人打量,倒愿意坐在边上,安安静静当个 “吃瓜观众”,听大家聊家常。 没一会儿,后院的张婶拎着半袋瓜子凑了过来,李春华的妈也搬着小凳子坐在门口,一群人围着杨玉贞,七嘴八舌地说着重逢的话,顺便把大院这段时间的新鲜事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张婶先抛出个 “爆炸新闻”,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玉贞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知道不?你家老乔跟安寡妇要闹离婚了!” 第389章 她痴情个锤子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立马跟着补充:“就是啊!安寡妇过年那阵儿犯了事儿,被关进派出所,最后判了半年劳改。你家老乔也是被骗惨了,后来想托人直接办离婚,你二儿媳妇又是自杀,又是发疯,在家闹腾得不得了,最后一家子商量说等安寡妇出来再离!也就两个月时间了。” “可不是嘛!你家老乔是被安寡妇害惨了!” 另一个婶子接话,语气里满是对乔明泽的同情。 “那阵子你家老乔就是被安寡妇的眼泪蒙了眼,以为她多可怜,一门心思护着她。其实啊,他俩结婚这么长时间,我们都看得真真的,老乔都没让安寡妇近身过,一直住在老郑家呢!男人嘛,都这样,心软,看不得女人哭,最容易被狐狸精的把戏骗了。” “现在你回来了就好,一切都能回到原样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话里话外都在说乔明泽 “醒悟得及时”,没在安寡妇身上栽更深的跟头。 杨玉贞听着,手里端着茶杯慢慢喝着,不动声色地打听着细节 。 妇人永远更容易原谅男人。 乔明泽没和安寡妇睡觉,又想和安寡妇离婚,在大家眼里,他就没什么错了,错的全是 “骗了人的安寡妇”。 如今乔明泽醒悟了,在大院到处和人说,他和安寡妇错误的假婚一定要离,等离婚之后想和杨玉贞复婚,一个月六七十块钱的工资愿意全交给杨玉贞,在众人眼里,他就成了 “顶顶好的丈夫”,之前的糊涂事早被抛到了脑后。 反正“谁年纪轻的时候没有犯过糊涂,能改就是好同志!” 一群女人说着说着,好像把杨玉贞的复婚的大事都定了下来了。 觉得乔明泽只是走了一点弯道,并不影响他们夫妻白头偕老! 杨玉贞没接话,安寡妇能这样放过乔明泽才怪,他们俩个还有得纠缠不休呢。 杨玉贞现在是没有那么痛恨乔明泽的。 一是乔明泽的背叛时间太久了,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杨玉贞前世也发过疯也报复过了,现在她又过得这样繁花似锦的,她真是拿不起兴趣再报复一遍。 二是不管别人怎么想,她是永远记得乔明泽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的。 上一世不嫁乔明泽就得嫁山里汉,她就算是有空间,嫁到深山老林里,也不可能过得这么出息,顶多比邻居家的女人过得好一些罢了。 所以,乔明泽对她的恩情,上辈子她是还了一辈子的,乔明泽除了上班,在家几乎什么都不用做,饭来张嘴衣来伸手,体体面面过了一生,杨玉贞觉得什么恩情几十年也还光了。 不然以杨玉贞的脾气,一重生快刀乱麻的立刻就和乔明泽离了,还用得着等上一百天,慢慢看着乔明泽自己作死! 但此生,她也不可能再和乔明泽有什么关系了,这就是她一定要再婚的原因。 她不想以后别人提起自己,把她当成一个痴情人,对乔明泽恋恋不舍,那她一定会受不了的。 她痴情个锤子! 说起乔家,张婶又补充道:“你家二小子两口子现在天天上班,没时间管孩子,老乔就把她带来的闺女和你家大孙子送进了机械厂的育红班。” 杨玉贞知道机械厂育红班一般只收三岁以上的孩子,温宝儿刚好三岁,能上小班;乔明泽那孙子还不到三岁,只能去托小所,得加钱 ! “老乔一向舍得,一个月掏八块钱,说比请人带划算。就是孩子遭罪,早上老乔骑车带去,晚上再跟着回来,赶上雨雪天,两孩子路上冻得直哭。” 旁边的李妈接话:“老乔的脑子好用,反应还是快,特意在自行车后座装了个藤条篮子,四周用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跟个小摇篮似的,就怕雨雪渗进去。温宝儿小,坐在前面的大梁上,他还特意加了个小椅子。” 老乔是个聪明能干的人,这点是共识。 虽然他什么事都不能自己干,但他有主意,喜欢使唤人,没有杨玉贞用,他就出点钱用别人,也是能达到目的。 “不过,玉贞啊,你得赶紧把老乔管着,他一个大男人,现在除了撒钱就是撒钱,估计一个月工资剩不了几个子了。” “现在外面也热闹了,” 张婶又指着院外,“零星有摆摊卖吃的了,包子、馒头、稀饭都有,你家老乔现在一天三顿都在外面吃,说外面的饭虽然不算多好吃,但不用自己开火,省事儿。” 一天三餐在外面吃,哪怕早上中午吃食堂,那钱也不老少啊。 杨玉贞听着,心里了然 —— 没了她和安寡妇这两个被乔家当成 “吸血包” 的人,乔家父子就是累点,日子肯定是能过得下去的。 乔明泽工资高,又顾惜自己,舍得花钱,只要没人拖后腿,没有杨玉贞,他也要比一般人过得好得多。 “除了吃的,和送孩子去育红班,你那新儿媳妇在家是真一点不动弹,三个大人出来整整齐齐的,家里却是又脏又乱,你家老乔现在收拾家都请人了。” 就是家里乱了点,不过乔明泽有办法,隔十天半个月就请李家大姑娘李春华来打扫,一天给一块钱,既能把家收拾干净,又不用自己动手。 说起李春华,街坊们又多了些话:“李大家姑娘干活麻利,擦桌子、扫院子、洗床单,样样都能干。可惜就是命不好,这过了年都二十三四了吧,唉,就是下乡把时间耽误了,要在城里早找了人家了,现在只怕只能找那二婚头的。” “安家的小寡妇知道后,还跟你二小子闹了好几回,说你二小子 “心里装着李家大姑娘”,哭得大院的人都笑死,谁能看上那不孝子。” “他对亲妈原配媳妇都那样,小寡妇看不清现实,她以后也是自寻死路一条。” 在这些女人心中,想嫁人——找老乔也不能找小乔啊! 杨玉贞理解,很多小年轻们“伟大的爱情”就是需要家人环境不断的反对,才会持久而珍贵,家里人不反对,接纳了,柴米油盐的,谁和谁能天长地久的爱! 都是凡人,都有缺点。 三十分钟不到,杨玉贞就掌握了她离开之后,乔明泽的所有近况,包括他的衣食住行一切行动。 比如他每天晚上一回家,把两孩子扔给二儿子夫妻,自己仍旧到老郑家睡觉,因为两孩子夜里要哭好多次,住隔壁哪怕夏天再热,都要关窗户睡觉,不然太折磨人了。 第390章 脑袋长在裤裆里的男人 李家大姑娘李春华,就是包打听的一生之敌,老郑家未来的大儿媳妇。 她的异父异母妹妹李秋爽,就是当初用一个金手镯,在杨玉贞手里买走了乔仲玉的工作。 李春华根本瞧不上乔仲玉 —— 在她眼里,乔仲玉就是个 “有好靠山不会抱” 的傻瓜,放着杨玉贞这个能帮他的亲妈不亲近,反倒天天跟着两寡妇混日子,这样脑袋长在裤裆里的男人,她才不放在眼里。 李春华现在为乔家干活,一是她需要钱,每个月三四块钱真的不少了,都不耽误她在街道办接零工。 二是她也觉得杨玉贞不可能真的不管儿子孙子了,她这样做多少有点情份。 李秋爽如今的日子过得算是顺心,却也渐渐没了顾家的心思 —— 平日里基本不着家,赚的钱也极少往家里交。 李父李母偶尔去机械厂找她要钱,往往要费不少口舌,逼得紧了,她才不情不愿地给个五块钱;唯有过年躲不过去,才会回一趟家,带的也多是厂里发的、她自己用不上的物件。 先前李父李母还想替李秋爽张罗亲事,没承想她直接放话出去,说 “自己的亲事全交给玉贞姐做主”。 这话一出口,不等院子里的人劝,李父当场就拍了板 —— 在他看来,杨玉贞眼光毒辣,由她做主的亲事定然不会差;更何况,做姐姐的若能嫁个好人家,家里的弟弟往后也能沾些光,自此家里便没人再催李秋爽结婚。 其实李秋爽的条件本就出众:十九岁的年纪,在机械厂有份人人羡慕的好工作,长相周正,还靠着杨玉贞这层关系得了不少便利。 乔明泽在机械厂任主任,平日里也多照拂她几分,工作更是顺风顺水的。 上门求亲的人络绎不绝,若不是她自己不急,婚事早就定下来了。 这边李春华的妈对着杨玉贞,语气郑重得近乎起誓:“我家春华是实打实的老实本分孩子,我在这里跟你保证,她这辈子就算不嫁人、做姑子,也绝不会掺和到别人家的家事里,更不会做那些破坏别人家庭的糊涂事!她要是敢有半点越界,我第一个不认她这个女儿!” 在那个年代,名声对女人而言,有时比性命还重要。 尤其是涉及桃色新闻,哪怕再过个七八十年,这样的流言蜚语也足以让一个女人痛苦不堪,甚至被逼到绝境。 杨玉贞听了,笑着摆了摆手:“你这话说得太见外了,我还能不信你?你教育出来的孩子,品行上哪能有差?再说我家那老二,倒也算不上废物,踏实完成手里的活计还是能做到的,就是性子太拧巴,眼光又差,拎不清轻重。以他这性子,若自己不醒悟,这辈子的人生只会越走越偏,永远好不了。” 李妈连忙打圆场:“这话可不能这么说!他人是普通了点,但架不住命好啊 —— 有你和乔主任这样能干的父母兜底,就算他自己差点劲,以后的日子也差不到哪儿去。” 杨玉贞却态度坚决,语气里没半分含糊:“老乔的钱跟我没关系,我从不管他的事。至于我自己赚的钱,以后全是我大儿子的,下面两个小的,谁也别想从我这儿多拿一分。” 李妈见她话说到这份上,便不再多劝,转而提起另一件事:“对了,现在不是都在安排下乡的人回城吗?你家乔幼苗是不是也该回来了?” 杨玉贞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 如今已是 1977 年四月初,乔幼苗的确快回来了。 这次乔幼苗能顺利回城,全靠男方父亲托关系运作。 那个年代的下乡,对有些人是不见天日的煎熬,堪比坐牢;对另一些有背景的人而言,却成了履历上的 “镀金”,为日后铺路。 男方家的后妈本打着如意算盘:先把继子从乡下招回来,靠他的那张漂亮脸蛋,再给他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好巩固自家在家族里的地位。 没承想,乔幼苗和男方一踏回城里,就抛出个炸得人措手不及的消息 —— 两人在乡下时,早就偷偷领了结婚证,生米早已煮成熟饭。 男方后妈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气得几乎发疯。 她精心筹谋的计划全被打乱,后续各种阻止的招数轮番上阵:找乔幼苗谈心施压,让亲戚们轮流劝说,甚至在男方面前搬弄是非,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不可开交。 上辈子,杨玉贞为了让乔幼苗在婆家能抬得起头,给了一千八百八十八块的陪嫁 —— 这笔钱在当时算得上一笔巨款,要不是她能压得住乔明泽,那个时代,一个县城都没几家有这样的陪嫁的。 就靠着它,才堵住了男方家不少闲言碎语,让乔幼苗少受了些委屈。 可这辈子,杨玉贞心里却没了上辈子那份浓烈的牵挂。 说起来,乔幼苗这辈子也没做过什么极品事。 她就像那个时代里大多数普通女人一样,结了婚就一门心思扑在婆家:照顾丈夫的饮食起居,拉扯几个孩子长大,还得和强势的后婆婆斗智斗勇,日子过得鸡飞狗跳,渐渐就忽略了娘家。 杨玉贞偶尔想起这个女儿,心里也清楚,她只是被柴米油盐和婆家的琐事缠住了手脚,没了精力再顾及娘家。 直到后来月亮起了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人物,她又把杨玉贞看得很重,自然,所有的人都会更重视杨玉贞。 那段时间,乔幼苗也曾热情过,主动给杨玉贞打电话,说想带孩子来沾沾大表姐的光。 可月亮的性子,除了对在意的人有几分柔软,骨子里是生人不近的冷,再加一点恋爱脑的执拗,压根不认乔幼苗这个 “小姨” 是家人,每次都冷着脸把人拒之门外。 乔幼苗也是个心气高的人,几次碰壁后,就再也没主动打过电话,母女俩的联系,就这么慢慢再次淡了,甚至之后几年就是彻底的断了联系。 杨玉贞最后一次见乔幼苗,是在她弥留之际。 第391章 乔幼苗之死 杨玉贞差不多有六七年没见着这个闺女了,那会子有邮寄,每年的年礼都是邮来的。 原先母女关系就很冷淡,杨玉贞也没觉得什么。 一见之下,吃了一惊,这才想到,乔幼苗不再来拜年,可能是身体出了状况,导致来不了了。 彼时乔幼苗老得很快,才五十多岁,头发就已全白,满脸皱纹,比白白胖胖皮肤洁白的杨玉贞看着还要显老。 而她丈夫看着却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像是个四十来岁的风雅大叔,不用说,他肯定还会再婚,还会再次享受幸福人生。 因为他的悲伤,同时也是一种释然。 乔幼苗本身就长得不怎么好看,又衰老的像是他妈妈了,哪可能还有什么爱啊情啊,只有看男方品性像不像个人了。 好在几个孩子都还算孝顺,守在床边忙前忙后,只是对她这个外婆,始终带着几分客气的疏离。 乔幼苗拉着她的手,气息微弱地哭着,反复说 “妈,对不起,以前是我忽略您了,您原谅我好不好”。 杨玉贞看着她憔悴的模样,点了点头,轻声说 “妈早不怪你了”。 乔幼苗又转头让几个孩子给外婆发誓,以后要好好孝顺,孩子们也乖乖应了。 可乔幼苗一闭眼,这份 “孝顺” 就没了下文。 乔幼苗一生都没有麻烦别人的习惯,就连死亡都一样。 人是早上见的,中午杨玉贞和月亮去饭店吃了一餐饭,下午人就走了。 乔幼苗把家当得很好,以至于她不当家,家里就乱成一团。 根本没有管杨玉贞住哪吃哪,月亮就带着杨玉贞住在最好的大饭店里,第二天去上了香,到处乱七八糟的,乔幼苗随了一千块钱的礼,两个人没地方坐,只能又回到饭店,让助理去打听了时间,第三天去火葬场致敬。 从火葬场出来,杨玉贞没再和这些人打招呼了,没有女儿了,她和这些人又有什么关系了,桥归桥,路归路,以后山水不相逢。 几个孙子们倒是来问了一声,不是孝顺,而是因为发现杨玉贞祖孙开的是宝马,还请了司机助理。 直到这个时候,孩子们才过来和杨玉贞要了联系方式,乔诗月全程没理人,一直打着电话,全是英文一,估计孩子们也有几个懂英文的,知道乔诗月说得啥,越发的尊敬了,这会子才想到要请她们吃饭。 “不必了。”乔诗月早就烦了这些陌生人,让司机开车,挡风玻璃升上去的时候,就是杨玉贞和女儿家的孩子们,这一生最后一次见面了。 杨玉贞后来出国定居,孩子们只打过几次电话,客套地问了句 “外婆身体好不好”,后来一打听,杨玉贞在国外定居了,又有孩子说想要出国玩,投奔她们,杨玉贞拒绝了。 之后就恢复了从前的疏离,再没联系过。 直到杨玉贞成了小有名气的网红,有一次,一个自称是她重孙女的小姑娘打来了电话,说想当网红,想来外婆家住一段时间,沾沾她的流量。 杨玉贞握着电话,听着那陌生的声音,心里没掀起半点波澜 —— 四代人了,彼此的生活早已没有交集,和陌生人又有什么区别? 她静静听完,只说 “你打错了”,然后挂了电话,让助理把这个号码拉黑。 她有时也会想,自己和乔幼苗之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行渐远的? 是她年幼无知时被婆婆有意误导? 是杨玉贞认识不够,不会教育孩子? 是乔幼苗嫁入婆家后忙着 “当家” 的时候? 是月亮拒人于千里之外,断了联系的时候? 还是岁月流逝,各自被生活推着走,渐渐忘了回头路的时候? 或许都有吧。 只是这份疏离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时光里慢慢沉淀的遗憾 —— 那个曾经在她面前撒娇的小姑娘,终究还是成了她生命里渐行渐远的过客。 杨玉贞从没想过,要因为上辈子对乔幼苗的付出没得到对等回报,就在这辈子刻意为难这个女儿。 也不会因为知道乔幼苗上辈子为夫家操劳半生、最终积劳成疾,就强行劝她别那么 “恋爱脑”,甚至让她换个男人嫁。 在她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轨迹,尤其是 “恋爱脑” 这种事,从来都不是靠旁人劝说就能扭转的 。 她上辈子为了孙女儿月亮的恋爱脑,前前后后折腾得心力交瘁,又是讲道理又是拦着错的人,到头来也没能把月亮从那段糟糕的感情里拉出来。 既然连亲孙女都劝不动,她更不觉得自己能改变乔幼苗的性子。 所以这辈子,杨玉贞依旧打算按上辈子的样子,给乔幼苗准备一份厚厚的嫁妆 —— 这笔钱既是她作为母亲,能为女儿的人生做的最后一次助力,也是帮乔幼苗在婆家站稳脚跟的底气。 至于乔幼苗婚后会如何为夫家操劳,那是她自己选的路,杨玉贞能做的,唯有尽到母亲的本分,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走。 不过,吃过一次亏的杨玉贞,没打算让悲剧在孙女儿月亮身上重演。 如今月亮还小,正是心性未定的时候,她早就暗自在心里盘算好了 “预防针”。 等月亮长到十八岁,她要多给孙女物色些品行端正、相貌出众的年轻人,让月亮多接触、多了解 。 她始终觉得,大多数人之所以会 “恋爱脑”,不过是因为经历的对象和感情太少,把某个人当成了唯一的光。 等见得人多了,分得清好坏了,自然就不会再把一颗心全挂在某个人身上。 这送走家里来访的邻居,看着月亮在小床上睡得香甜,杨玉贞才拉着江晚意坐在灯下,打开了话匣子,和儿媳妇商量 一下怎么给月亮打预防针。 杨玉贞先从乔幼苗入手:“你小姑子乔幼苗,就是个只知道追着爱情跑的小王八蛋,为了跟那个男人在一起,居然直接追到乡下,连家里都顾不上了。” 第392章 看到前夫过得不好 江晚意听得有些惊讶,轻声问道:“小姑子竟然这么恋爱脑吗?” 杨玉贞眼神微动,“可不是嘛,‘恋爱脑’这词儿用在她身上,再贴切不过了。” 江晚意皮厚地道:“我就胡乱的总结了一下。嘿嘿。” 看着眼前的大儿媳妇,杨玉贞叹了口气,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我算是看明白了,女人一旦陷进恋爱脑的劲儿里,旁人说再多都没用,简直没救。所以咱们得提前想办法,可不能让月亮以后也变成这样,你说是不是?” 这话题也只有女人和女人能说,换了个男人,估计会笑话杨玉贞想太多,想太早,但是江晚意不同。 江晚意连忙点头,语气里满是认同:“妈,您想得太周到了,我觉得您说得特别对。女孩子要是把心思全放在男人身上,太容易吃亏了。” 婆媳俩就着 “反恋爱脑” 的话题,你一言我一语地商量起来。 从以后要多带月亮见世面,让她知道除了情爱还有更广阔的世界,到要教月亮读书识字、学些能安身立命的本事,再到要让月亮明白家里人才是永远的依靠…… 只是不管怎么聊,两人都清楚,眼下月亮还太小,说再多都为时尚早。 最后她们达成共识:先把这份心思揣在心里,等月亮再大些,能听懂道理了,就正式启动 “反恋爱脑计划”。 她们要一点点让月亮知道,无论是漂亮的脸蛋,还是一时的甜言蜜语,都靠不住。 唯有自己手里的本事、身后稳固的家,才是她这辈子最可靠的港湾 。 至于那些让人心动的男人,不过是人生路上的风景,从来都不是值得赌上全部的归宿。 喜欢了就恋爱,不喜欢了就分手,奶奶和妈妈,永远都会支持她的一切行动。 下午四点半,夕阳刚把大院的墙根染成暖黄色,杨老三媳妇拎着个竹篮子就来了。 “大姐回来了。” “嗯,这是你三舅妈,这是大乔媳妇!” 两人互相问候。 “姐,你们才回来肯定没心思做饭,我现包,你们晚上煮煮吃。” 杨老三媳妇帮着把家伙事打开,里面有发好的面团,和一盆韭菜鸡蛋猪肉馅。 桌子一抹,几个盘子一摆,坐在那里揪一团面,手掌往盘心一压,就开始包饺子。 她做面食利落得很。 杨玉贞和江晚意洗了手跟着,一会儿功夫就包完了,一共八十个。 江晚意洗手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一支口红:“三舅妈,您拿着,这颜色日常能抹,显气色。” 这支口红在当时算是稀罕物,一般人家舍不得买,而且江晚意特意挑了大地色系,不张扬,正适合中年vv 人用。 三弟媳妇接过来,看着口红管上精致的纹路,喜得嘴角都合不拢,一个劲地夸江晚意:“哎哟,这怎么好意思!你这孩子也太贴心了!大姑啊,你这儿媳妇真是挑对了!” 大姑子家的这个大儿子养得是真好,娶得媳妇也真是仙女下凡。 剩下的两个小的给乔老太婆真的养糟蹋了,不然在大姑子手里,不成材也要成人。 结果现在,两孩子都是又成不了材,也不成个人样。 幸好自己聪明,早把儿子送到大姑子身边,这次回来听说还得了辆自行车,是月亮干妈送的,过几天就能随车托运到家。 在她们村子里,总共就四户人家有自行车,自家这么小的儿子就能有一辆,说到底还是跟着大姑有福气! “大姑,你们刚回来别累着,这饺子吃两顿还行。” 杨老三媳妇临走前又叮嘱,“明儿中午到我家吃饭,要是不想走动,我做好了给你们送过来。” “不用不用,明儿我得去上班,在食堂吃就行。” 杨玉贞挥挥手, 偶然吃一顿是心意,天天这么麻烦,三弟家也经不起这么造,她可不能占这个便宜。 晚饭直接煮了这八十个饺子。 杨玉贞吃了十五个,江晚意饭量小,吃了十个,月亮吃了五个,剩下足足五十个,全被何景行一个人吃了个干净。 所以说养男人,都说养壮实的小伙子费粮食,还真是没说错,太不容易了! 娘几个吃饺子时,都端着碗出去,吹着傍晚的风聊天。 只有小月亮特殊,杨玉贞特意给她摆了专用的小桌子小凳子,胸前围着碎花口兜,脚边点着驱蚊的蚊香,旁边还放着擦嘴的小手帕,让她规规矩矩坐在中间吃。 杨玉贞和江晚意就坐在旁边,时不时给她递口水,帮她擦去嘴角的饺子馅。 正吃着,院门口突然有人喊:“老乔回来了!” 杨玉贞抬头一看,乔明泽推着自行车走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院门口的杨玉贞,脚步突然顿住,推着车的手也停了下来,就那么站在原地,双眼慢慢红了,眼泪一点点漫上来…… 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直勾勾地看着杨玉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连月亮都停下了筷子,然后又垂下眼睛,嘴里咀嚼咀嚼,继续开吃。 杨玉贞手里还端着饺子,看着乔明泽这副模样,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 乔明泽站在院门口,整个人比上次见面时颓唐了不少。 先前总梳得整齐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以前总被熨得平整的衣摆,现在也皱巴巴地耷拉着,还有些脏。 他手里攥着自行车把手,指节有些发白,原本总是挺直的腰板,不知何时弯了些,连带着肩膀也垮了下来,没了往日在机械厂当主任时的精神头。 再看他的脸,眼下挂着淡淡的青黑,像是许久没睡好,眼角的细纹也比以前深了,嘴唇有些干裂。 哎哟喂啊,离婚之后,看到前夫过得不好,她这心啊,怎么就这么痛快呢。 也是前世没给机会啊。 要是前世也给这个王八蛋机会,让他跟着他的安安好好的过一段日子就好了。 哪还能让他前世享福一辈子,只到临死前一个月受了点罪呢。 第393章 就配给小寡妇洗苦茶子 “哇 ——!” 尖锐的哭喊声突然划破院子的宁静,是乔顾里又闹了起来。 乔明泽猛地回头,就见那孩子瘦得像只毛黄的小猴,正蹬着细胳膊细腿哭个不停 —— 不用想,定是又尿湿了尿布。 他心里泛起一阵烦躁,却又压着没发作。 每天下班时,他特意绕到卖粥的摊子,求着摊主每天给孩子留了些熬得稠厚的米汤,一勺勺喂饱了乔顾里,还装了满满一奶瓶带回来,没成想这孩子刚吃饱就尿了,又开始哭闹。 乔明泽下意识地看向杨玉贞,却见她早转过头,正和江晚意低声说笑,眉眼间带着轻松的笑意,仿佛没听见孩子的哭闹,也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那瞬间,尴尬、失望像潮水似的涌上乔明泽的心头,还夹杂着一丝茫然不解。 他猛然想起,当初杨玉贞跟他提离婚时,曾冷着脸说过一句话:“以后你不许提我的名,就当我们从来没认识过。”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差点没忍住哭出声来。 他赶紧低下头,推着自行车快步往屋里走,只想赶紧把两个哭闹的孩子送回去,躲开杨玉贞的视线。 进屋后,他 “砰” 地一声关紧房门,任凭乔顾里哭得撕心裂肺,连带着旁边的温宝儿也被吓哭,他却半点不想管 ,就这么把孩子放到床上,把两孩子扔在儿子的卧室里。 乔明泽既没去拿干净尿布,也没哄劝孩子,只觉得整个人头重脚轻,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似的。他跌跌撞撞地走回自己的房间,一头倒在床上…… 乔明泽抓起被子蒙住头,咬着被角,压抑的呜咽声从被子里透出来,像个受了天大委屈却无处诉说的孩子,绝望的哽咽着…… 玉贞不要他的,杨玉贞也不会再哄他了! 真的再也不要他了! 这种清醒的意识让他特别的痛苦。 屋外,邻居张婶听到屋里的两孩子哭声,凑到杨玉贞身边,压低声音叹气:“又来了,这些天他们家天天这样哭,没个女人操持就是不行。玉贞姐,你要是真打算接手管,可得下狠手,你那二儿媳妇姚珍珍也太不像话了,孩子的尿布都不洗,还让你家小二子乔仲玉洗 —— 乔仲玉哪会洗啊,每次就放在自来水下面冲一冲,孩子能不闹吗?” 杨玉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里满是不屑:“这事我可管不着。我家小二子就是个贱种,好好把他当个人待,他不乐意;把他不当人,当成条狗使唤,他倒高兴得很!别说他给自家孩子洗尿布了,就算让他给小寡妇洗烂苦茶子,那也是他自己应受的罪,我才不会管这个烂货玩意儿。” 杨玉贞骂人向来直白又毒辣,但她有自己的规矩:自家男人、亲生孩子、闺蜜朋友她从不骂。 剩下的,只要是她瞧不上的、做错事的,就没有她不敢骂的。 张婶被她这话逗得又气又笑:“你这张嘴啊,真是不饶人,听着又解气又好笑!” 旁边的邻居也跟着附和,却没人敢顺着话头骂乔仲玉 —— 虽说人人心里都觉得乔仲玉是个拎不清的 “傻逼玩意儿”,可毕竟是杨玉贞的亲儿子,外人哪好跟着骂。 没成想,这话刚好被站在院门口的乔仲玉听了个正着。 他刚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的杨玉贞,心里瞬间涌起一阵欣喜 —— 妈妈终于回来了! 他就知道,妈妈不可能一直待在大哥家,这里才是她的家,有他,有孙子,妈妈总归是要回来的。 这些日子,乔仲玉的心思像揣了个魔鬼瓶,反复不定:有时候觉得妈妈不顺着自己,干脆永远别理她;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是儿子,给妈妈一个侍候他的机会也没什么,妈妈总归会原谅他的。 可这份反复里,藏着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慌乱 —— 他其实知道,妈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自打他和姚珍珍结婚后,大半年了,妈妈没搭理过他一次,连过年都没给他打个电话。 三十那天,他在小店门口抽了半包烟,盯着电话等了一下午,也没等来妈妈的声音。 而现在,妈妈说他是 “贱种! 妈妈以说他 “不配被当人看”! 妈妈说他 “就配给小寡妇洗苦茶子”!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鞭子,狠狠抽在他的灵魂上,抽得他浑身发颤。 乔仲玉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他从未想过,妈妈会用这么恶毒的话骂他,那些话比杨小米的打骂、比乔明泽的指责,比周围人的嘲笑,更让他难受,像刀子似的扎在心上,疼得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姚珍珍站在他的身后,看着杨玉贞,小嘴微张,有些吃惊。 四月的风带着暖意,杨玉贞坐在上椅子上吃饺子。 她新剪着利落的短发,上身穿着一件淡黄色毛衣开衫,针织纹理细腻,衬得肤色愈发白里透红;里面搭着件挺括的白色衬衫,领口整齐地翻出来,透着清爽利落。 一双大眼睛更是有神,亮闪闪的满是精气神,整个人气色绝佳,白胖讨喜,透着股日子过得顺遂的甜蜜劲儿。 姚珍珍站在屋角,看着院中的杨玉贞,心里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又酸又疼。 这年月日子苦,人老得快,可杨玉贞看上去哪里像历经事的人?说她三十出头,怕是都有人信 。 凭什么? 姚珍珍在心里翻来覆去地问。 这话咽不下,吐不出! 乔家这半年过得跟西天取经似的,糟心事一件接一件,唯独杨玉贞,还是这般白胖富态、无忧无虑。 她一个被离了婚的中年女人,不应该痛哭流涕、愁眉不展吗? 凭什么她能过得这么好,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凭什么!!!! 第394章 诗情画意的渣前夫 姚珍珍的目光又落到了桌边的月亮身上 —— 小丫头满头塑料彩色夹子,穿着一身全新的粗布绿衣服,端正地坐在小凳子上,她完全无视来人是谁自顾自干饭,反正天大的事不及吃饭大。 小姑娘面前摆着一个不锈钢的保温小碗,里面放着几个香喷喷的饺子,小胖手紧紧握着筷子,拿得很稳,小口小口吃得香甜。 姚珍珍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心里竟生出几分别扭的认可。 杨玉贞做人不行,但做饭的手艺是真没话说,单看着这个肉馅饱满的品相,就比饭店的都还要好一些。 但那饺子再怎么好吃,自己也吃不上。 她的目光再次移到了江晚意身上,微有些吃惊。 不过她见过乔云霆一家的照片,是能认出江晚意的。 江晚意穿着一套西洋红的长袖连衣裙,头发扎着,别着漂亮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夹子,显得优雅高贵。 姚珍珍想上前打招呼,她眼睛已经从江晚意身上移到了她碗里,一大碗饺子,皮薄馅大,个个都是美味。 但她才走了几步,乔仲玉拉住了她,把她往家里带。 乔仲玉浑身麻木得像不是自己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动脚步的,腿和脚像灌了铅,从院门到自家正屋不过二十几米的路,却仿佛走了千山万水,每一步都沉得让人心慌。 妈妈那些刻薄的话还在耳边打转,“贱种”“像条狗”,字字都扎得他心口发紧,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这时候,让姚珍珍再去要饭,他受不了。 乔仲玉攥着姚珍珍的手腕,把人拽进屋里,“砰” 的一声关上房门。 这扇门一关,就关了一夜! 屋里的哭闹与争执,都被隔绝在墙内。 杨玉贞住在东厢房,此时等于坐在乔家大门口,把乔家人堵在门内,一个都不敢出来,她姿态自在 极了。 就算离了婚又如何? 她没做亏心事,半点不心虚。 若是乔家有人敢出来找事,她倒能陪对方唠唠嗑,可惜乔家上下没一个敢出来 “应战” 的。 在她眼里,老乔家除了她大儿子乔云霆还算顶用,剩下的男人全是些废物点心,没一个能撑得起事。 最强的是她婆婆,其次是她和她弟媳妇…… 一夜无话,天刚蒙蒙亮,江晚意和月亮在楼上睡得香甜,难得有空,杨玉贞自己直接从空间里吃的广式早菜。 何景行住的耳房楼下是厨房,她昨天特意在这儿放了些调味品和几斤面条,在家里人不想去外面吃,就可以煮面条。 收拾好了,杨玉贞就出门准备上班。 乔家三口也差不多在这个时候出门。 乔明泽推着自行车走在最前面,乔仲玉跟在后面,手里也推着车,温宝儿耷拉着脑袋在地上慢慢走,姚珍珍怀里抱着哭闹的乔顾里,脸色难看。 乔明泽一看见杨玉贞,眼睛亮了亮,赶紧推着车小跑几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你要上班啊?我…… 我带你去,顺路。” 姚珍珍站在后面,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压低声音,像只蛐蛐似的小声抱怨:“怪不得早上说有事不能送孩子,原来是要带你妈!”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旁边的乔仲玉听见。 乔仲玉没吭声,只是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自行车把手。 以前杨玉贞惯着他的时候,他稍有不顺心就能跟杨玉贞发火,总觉得妈妈欠了他一辈子,理直气壮地索取。 可现在杨玉贞彻底不搭理他了,他心里又委屈又别扭,还带着几分可笑的高傲 —— 他不想先低头认错,总觉得一旦服软,这辈子在妈妈跟前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他才不会主动凑上去先说第一句话呢! 杨玉贞瞥了乔明泽一眼,语气冷淡:“好狗不挡道,让开。” 被当面骂了,乔明泽却半点不生气,依旧陪着笑,语气更软了:“你要是不想让我带你,那你骑车去,我走着上班就行。” 看着他这副模样,杨玉贞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上辈子她之所以能和乔明泽维持那么多年的婚姻,乔明泽的好脾气占了很大原因 。 他就算生气,也只是自己跟自己别扭,从不对她红脸;随便给个台阶,说两句软话,就像给狗子吹口哨似的,不管怎么说,他立马就能消气,顺着台阶下来。 以前她总有种错觉,觉得乔明泽是喜欢她的,不然不会对她这么包容。 直到乔明泽临死前,她才彻底明白,那就是她一厢情愿的错觉! 他的好脾气,从来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懦弱,是因为懒得争执,是因为她能把家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不用费心。 杨玉贞没再理乔明泽,转身就走。 乔明泽还站在原地,没再说话,只是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 乔仲玉则一手拎起温宝儿放在前面杠上,自己骑上车,让姚珍珍抱孩子上车,头也不回地出了院门,朝着反方向骑行,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 四月的清晨,江南水乡最美的季节,风裹着草木的清甜漫过街道。 路边的梧桐树抽了新叶,嫩黄绿的叶片缀满枝头,晨光透过缝隙洒下,在青石板路上织出斑驳的碎金。 早点摊冒着白汽,油条的香气混着豆浆的醇味飘远。 早起的老人牵着买菜的竹筐慢走,上班的人行色匆匆,自行车叮铃叮铃不断的驶过人群,叫着“让一让,让一让”,整个街道都浸在温软的晨光里。 好喜欢! 杨玉贞脚步有劲,一步一步,迈向自己的好时光。 乔明泽骑着车子在她的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看着杨玉贞神态自若的东张西望,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从前他总嫌她举止不够温婉,觉得她说话做事带着股粗鲁的烟火气,可此刻,那些曾经不喜欢的细节,都化作了具象的幸福剪影。 乔明泽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心里满是茫然。 他想上前,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就这么远远跟着,踩着她走过的路,又觉得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以前杨玉贞在身边时,他从未珍惜;如今她走得洒脱,他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自己弄丢的是什么。 他恨自己太迟钝! 第395章 她要堵在乔家大门口请客 “玉贞姐回来了!” 吴宵光一抬眼看见杨玉贞拎着帆布包走进来,当即就喜的大叫一声,围着她直打转儿。 吴宵光是办公室里最年轻的警员,刚入职半年多,平日里最黏杨玉贞,两个人搭档最多 。 倒不是因为别的,杨玉贞像个说一不二的 “中年女霸总”,对他们这些小辈格外大方。 杨玉贞拉开帆布包的拉链,先从里面掏出个一袋子东西递给吴宵光:“这个你先收着,是单独给你的。” 吴宵光接过来一摸,包里软乎乎的,拆开一看,竟是裹着金箔纸的巧克力,还有两小袋话梅糖,连他念叨过的牛肉干都装了满满一小包 —— 这妥妥的 “独一份”。 果然,玉贞姐最喜欢他! “玉贞姐!您也太偏心我了!” 吴宵光笑得嘴都合不拢,先把一包都放进自己抽屉里藏着,再拆开一颗巧克力塞进嘴里,甜香瞬间漫开。 巧克力他吃过,但这种口感的真没吃过,感觉特别好吃,肯定很贵! 杨玉贞简直就是办公室的饲养员,一来准有好吃的,谁能不喜欢她呢。 一群人都跟着进来了。 杨玉贞先是一大袋半斤装的大白兔奶糖,接着又掏出两包烟 —— 一包牡丹,一包大生产。 她干脆利落地撕了烟盒外包装,把烟盒拆开,烟支散了一桌子,抬手往众人面前推了推:“都别客气,随便拿!就是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谁想抽得去外面抽,我最近有点咳嗽,闻不得烟味儿。” “那是自然!” 吴宵光第一个响应,嘴里还含着糖,声音含糊却响亮,“玉贞姐是女人,本来就大多闻不得烟味儿,咱们男同志得自觉!以后在办公室,大家都少抽点,实在想抽了,就去外面会议室,或者走廊尽头抽,可别让玉贞姐呛着!” 李怀德伸手拿烟,抬了头跟着附和:“小吴说得对,大家都记着啊!玉贞同志体谅咱们,咱们也得顾着她的身子。” 杨玉贞见他只拿了一支烟,笑着摆手:“老李你别这么客气,喜烟都是成双的,你要拿两支。” 众人听她这么说,也不再客气,纷纷起身来拿烟和糖,办公室里顿时热闹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满是烟火气。 等大家各自回到座位上忙活,杨玉贞才转身往常自在的办公室走去。 她今天来,可不是单纯为了给大家送零嘴的。 常自在见杨玉贞进来,抬头笑了笑:“稀客啊,玉贞姐今天回来了,怎么不早说,所里派人去接车!” “情领了!” 杨玉贞没绕弯子,直接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递到他面前:“常队,这是我的调令 —— 我调到清水市派出所了,今天过来办交接手续。” 常自在接过调令展开一看,上面的公章鲜红醒目,确实是市局发下来的正式调令。 他当即放下笔,有些惊讶又有些佩服地看着杨玉贞:“玉贞姐,你可真行!这才出去办案几个月,就直接‘鸟枪换炮’调到市里了,这可是咱们所里头一个!” 清水市派出所比他们这县派出所级别高、资源好,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杨玉贞能凭自己的本事调过去,确实厉害。 杨玉贞笑了笑,语气依旧爽快:“也是运气好,市局领导看我还算能干,就给了这个机会。” “这以后还得玉贞姐提拔提拔我们了!”常自在笑了笑,有些事他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多少也能听到些消息,这个杨玉贞不得了,和刘副县长是很近的亲戚关系,却一直嘴很紧,什么也不往外说。 杨玉贞笑道,“提拔我不配,不过回头我请兄弟们一起到我家吃个饭,常队您也得赏点面子,务必来。” “这个面子我肯定给!” 常自在爽快地答应,一边拿出交接表格给她填,哪格写什么,一格一格的教。 常自在边教导还边打趣,“到时候我可得多敬你几杯,沾沾你的喜气,说不定下次我也能沾光调去市里。” 杨玉贞填完表格,递还给常自在,从帆布包里又掏出两包烟。 她拆开其中一包,才把剩下的烟和另一包未拆封的一起塞到常自在手里:“常队,还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 我弟杨桂民,不是一直在咱们所里当临时工嘛,他干活您也看在眼里,踏实肯干,我想问问,他这个临时工的事情,有没有机会?” 常自在悄悄扫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不是烟,是一张张拾块钱卷出来的“烟”,两包烟,那就是四百块钱! 四百块钱想寻个派出所的临时工,在以前也是正常的价,但在今年却是低了些。 不过,杨玉贞有本事,杨老三也能用,就个情他还是要帮的。 常自在寻思了一下,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玉贞姐,你这烟我可就收下了 —— 不过话说在前头,我收这烟,也不是为了自己,主要是后续跑流程、递材料,也得跟上面的同志意思意思。” 他顿了顿,话里话外都透着肯定,“再说了,杨桂民同事办事我确实看在眼里,踏实、细心,也适合咱们单位,这个事我帮你盯着,一有消息就跟你说。” 杨玉贞一听就明白,这事成了。 临时工这样的小事,她自然是找下不找上,不值当为这事费个大人情,找常自在就正好。 其实不找,让王柏辰帮着办也不是不行。 但杨玉贞不愿意。 她和王柏辰现在就是邻居关系。 女人在社会上,可以占男人的便宜,但不能随便占男人的便宜,因为占多了,她自己就成了便宜! 杨玉贞笑了笑,端起桌上的水杯递了一杯给常自在:“那就多谢常队了,以后要是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常队尽管开口,我杨玉贞别的不敢说,讲义气还是能做到的。” 常自在接过水杯,两人相视一笑,这事就算定了 —— 既办好了调令交接,又为弟弟争取到了转正机会,杨玉贞这趟来的目的,算是全达成了。 手续办完,杨玉贞就不需要来上班了。 她要在家请客,堵在乔家大门口请! 嗯, 别问,问就是她故意的。 第396章 看着她越过越好的走花路 杨玉贞从派出所出来,没回自己家,径直往杨老三家去。 杨老三夫妻俩正坐在院里扯闲,见她进门,杨老三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迎上来:“姐,正好,晚上就在这里吃饭,我让小梅去买点菜回来,让宝儿把他大嫂子叫来。” 弟媳妇赶紧抓了瓜子花生又泡了一杯麦乳精。 杨玉贞在客厅坐下,喝了口弟媳递来的麦乳精,才笑着开口:“调令的事妥了,过两天就能去清水市派出所报到。还有件事 —— 你临时工转正的名额,常队也应下了,后续流程他会帮着盯。” 这话刚落,杨老三猛地跳起来,一把抓住杨玉贞的胳膊:“姐!你说的是真的?我真能能进城上班了?” 弟媳妇也跟着激动得声音发颤:“这要是真的,咱家老三以后就是吃公家饭的人了,咱们家也算熬出头了!” 杨玉贞看着夫妻俩欢喜的模样,脸上也漾着笑意:“当然是真的,常队说你干活踏实,适合留在单位。这事儿定了,咱们得请顿饭,谢谢常队和所里的兄弟们。” “请客!必须请客!” 杨老三立刻接话,拍着胸脯道,“姐,这事您别操心,都交给我来办!帮我找临时工的活儿肯定花了不少心思和钱,哪还能让您再花钱?食材我来安排,保准办得风风光光!” 弟媳妇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干劲:“是啊姐!你就说请多少人,我明天一早就回村,村里鸡鸭鱼肉蛋还有新鲜蔬菜,我去说一声,保准能拿过来,都是自家养的、种的,比菜市场买的新鲜还省钱!” 在村里,杨老三凭着为人仗义、办事牢靠,是响当当的人物,她这个 “杨老三媳妇”,也向来被村人高看一眼,如今丈夫能进城当正式工,更是天大的喜事。 她这会儿要办喜事,找乡亲们弄些食材,根本不是难事。 杨玉贞听着两人的话,心里也熨帖:“食材你们来准备,场地就定在我家大院。我那院子宽敞,摆个四五桌没问题,到时候请人搭个棚子,弄个灶台,热热闹闹的才像样子。” 她这话里藏着心思。 她刚从乡镇派出所调到市里,弟弟又从乡下临时工转成正式工,这两件事凑在一起,正是让大院里的人看看她杨玉贞的本事! 不仅能凭自己的能耐 “直升青云路”,还能把家里兄弟也拉出乡下,安排进城里的好单位。 让那些以前觉得她 “女人家撑不起事” 的人瞧瞧,她杨玉贞到底有没有本事! 总之,过日子就是此消彼长,她杨玉贞越有本事,老乔家的日子就越难过。 因为比起杀人放火的报复,看着她越过越好的走花路,才是对老乔家最大的报复。 她上辈子心里就攒着气,就想看看乔明泽离了自己,和他那两个灵魂伴侣们能过上什么好日子。 杨老三夫妻俩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当即点头应下:“听姐的!就放您家大院办!到时候我再请村里的大厨来掌勺,保证让大家伙吃得满意!” 杨玉贞从杨老三家回来,第一时间就往清水县打电话,让店里的几个徒弟关一天店,带着杨老爹一起回来帮忙操办宴席。 “你们光在店里练手不够,这种大场面的宴席统筹,才是真本事 —— 食材清点、菜品搭配、人员分工,都得你们自己上手,我在旁边看着,正好给你们补补实战课。” 徒弟们一听是 “实战实习”,当即应下,隔天傍晚卖完包子,再坐火车陪着杨老爹赶了回来。 这边安排妥当,杨玉贞又想起请客的名单 —— 除了派出所的同事,以前在机械厂关系好的几个老伙计、管辖区里相熟的、街道办的熟人,还有大院里的街坊邻居,都得通知到。 她嫌自己跑着麻烦,干脆叫上两个孩子帮忙跑腿:“拿着这个名单,挨家挨户去说,就说我请吃饭,明天中午在咱家大院,让他们务必来热闹热闹。” 两个孩子脆生生应了,揣着名单就出了门,不多时就把消息传遍了。 第二天一早,杨老三夫妻俩就带着人从乡下赶了来 —— 两辆板车装得满满当当,前一辆堆着杀好的鸡鸭、新鲜的猪肉和几条活鱼,后一辆满是水灵的青菜、萝卜和自家腌的咸菜,连灶台要用的柴火都带了不少。 “姐,你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再回村拉!” 杨老三擦着汗笑道:“明儿村子里也要来人。” 有杨家族人、弟媳娘家人,还有村里的村干部。 “他们听说你调去市里、我进城,都想来沾沾喜气,我就把人带来了,咱们热闹热闹!” 杨玉贞一看这阵仗,心里估算着,加上之前通知的人,少说也得摆二十桌,当即让徒弟们帮忙卸东西,把大院的角落都利用起来,搭灶台、摆桌椅。 杨老三还特意从乡下请了个大厨,据说在村里办过不少红白喜事,手艺格外地道。 杨玉贞带着一群人商量 了下,明天这菜要怎么做,谁负责什么。 正日子一清早,大厨带着七个徒弟就忙开了。 杨玉贞在大院里话先说在前面 ——她 这七个徒弟全是立过功的英雄,只是不幸落了残疾,都是正经城里人,还是饭店正式工,工资高、人品好! 杨玉贞想给徒弟们操心大事,但说实在话,这一个个望二奔三的主,又有些残疾,想找小姑娘,基本上只能在乡下找了。 杨老三媳妇刘梅的堂妹刘兰芝也来了。 姑娘特意换上了新做的碎花布褂子,浅蓝色的布料上绣着小朵的粉桃花,衬得她原本微丰的身形多了几分灵秀。 她家在村里算条件好的,父母都是勤快人,饭肯定是能吃饱的。 刘兰芝打小就学着操持家务,手上磨出了一层细茧,皮肤是健康的麦色,一看就是能踏实过日子的姑娘 —— 她今天来,就是奔着相亲来的。 第397章 相亲成功 杨老三回村时就跟家里人说过:“我姐杨玉贞认了七个徒弟,个个都是立过功的英雄,现在在城里饭店当正式工,一年四五百块钱的工资,还包吃住,日后前程错不了!咱们家也推荐一个能拿得出手的女孩子,我带过去,给个机会,相看相看。” 杨老三在媳妇娘家很是一个人物,说话能立得住,当下娘家人为了争这个名额都抢起来了。 杨老三才在里面挑中了刘兰芝:“这次你去瞧瞧,要是看中了就嫁,看不上也当去城里玩一圈,不亏!” 刘兰芝听着心动,琢磨着 “英雄” 定是可靠人,加上家里人都信她堂姐夫有本事,她便揣着心思来了。 宴席当天,大院里人来人往,刘兰芝跟着刘梅在人群里转,目光悄悄在杨玉贞的徒弟们身上打望。 罗砚洲生得最英俊,眉眼周正,但冷清的狠,眼睛里就跟有刀子似的,看着吓人。 腾明远嘴甜会来事,跟谁都能聊上几句,惹得旁人频频发笑,这么幽默风趣,肯定喜欢他的人很多吧。 刘兰芝扫过这两人,目光却在角落里的何景行身上定住了。 何景行坐在灶台边帮忙择菜,身形不算高大,性子也安静,不像其他人那样显眼,可他择菜时手指利落,偶尔抬头跟人说话,眼神也温和,莫名就让刘兰芝动了心。 何景行坐在临时搭起的灶台边切菜。 他身形不算高大,往人群里一站不算起眼,性子又安静,相貌不惹眼,可指尖的利落、偶尔抬头说话时温和的眼神,偏偏落在了刘兰芝眼里,让她心里悄悄动了心。 刘兰芝打小就瞧不上 “急脾气”—— 村里好多男人,一不顺心就大喊大叫,连带着媳妇孩子都跟着受气,她早就暗下决心,要找个踏踏实实、性子慢些的男人,小夫妻俩有商有量的过日子。 何景行这副不慌不忙、待人温和的模样,正好戳中了她的心思。 加上何景行这外貌忠厚老实,她很是喜欢。 人都得有自知之明。 她长得一般,往城里找人家,自然不能找长得好的男人,长得好的男人性子都轻浮,身边的诱惑力更多,她一个乡下普通女人,怎么能敌得过那些妖精,没看到杨玉贞这样的女人,都败给了一个老寡妇吗? 她结婚就冲着一辈子去的。 那就得挑个条件相当的,太往上找了她配不上的,可不想半路生波折。 刘兰芝生得健美,胆气也壮,本就是个有想法、敢表达的姑娘,没一会儿就拉着堂姐的胳膊,眼神盯着灶台边的何景行,语气干脆:“姐,你去问问那个人 —— 就切菜那个,问问他对我有没有意思。要是没有,我就换个人喜欢;要是有,那我就选他了!” 她就是这么干脆,虽然喜欢温和的男人,但又不喜欢没主见的,如果这个男人不能一眼定下她,还要考虑几天,那她就换个人喜欢。 这种勇往直前的鲁莽,也就是没经事的小年轻才会有了,换了杨玉贞,肯定是精挑细选,想当初她快到年纪,真是把附近几个村的小伙子都寻摸了一遍,家事,人物,细细考虑了两三个合适的,结果乔仲玉这个大冤种自己掉进她的陷阱里。 杨老三媳妇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 是她拾掇着男人撮合这事,一开始确实掺着几分小心思:既想给堂妹找个城里的好人家,让她不用在乡下苦熬;也想借着这层关系,跟大姑子杨玉贞处得更亲近,算是送个人情。 可她也怕堂妹挑三拣四看不上,或是徒弟们瞧不上乡下姑娘,如今刘兰芝主动看上了何景行,还这么干脆,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 “哎!姐这就去问!” 杨老三媳妇喜滋滋地应着,拍了拍堂妹的手,“你放心,要是他也愿意,这事包在姐身上!” 杨老三媳妇快步往杨玉贞那边走,路过灶台时还特意朝何景行笑了笑,看得何景行莫名有些发慌,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姐,我妹看上了那个徒弟,你要不要问一问,他愿意吗?” 杨玉贞瞧着这情形有些纳闷 —— 罗砚洲、腾明远明明更出挑,怎么刘兰芝偏偏看中了最不显眼的何景行? 杨玉贞直接走过去,让何景行放下手里的刀,问:“那边那姑娘,她看上你了,你觉得怎么样?” 何景行闻言,耳尖瞬间红了,低着头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发紧:“我、我觉得挺好的。” 何景行家打小就穷,以前总听说,‘饺子要吃烫烫的,媳妇要娶胖胖的’,那姑娘看着就实在,而且…… 何景行以前在人堆里总不起眼,没人会注意他。 这还是他人生头一回,有人在这么多优秀的战友里,坚定的选择了他,头一份儿…… 多难得! 在何景行眼里,刘兰芝五官圆润,鼻梁挺括,眼睛又大又亮,浑身透着年轻的活力,妥妥的美人模样。 自己穷光蛋还是个残废,是自己配不上她了。 杨玉贞笑道,“那我就和他们家人商量下日子了!” 何景行抬了抬头,眼里带着几分难得的亮意,“都听师父的!” 杨玉贞听着,心里顿时明白了 —— 这是两个人互相看对眼了。 这会儿的相亲本就没后世那么多弯弯绕绕,两人互相愿意,家长那边也没意见,基本就定了下来。 杨玉贞跟何景行确认了心意,转头就跟弟媳妇说:“这事儿成!回头让两家家长见个面,选个日子扯证就行。” 杨玉贞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刘兰芝这姑娘真是好眼光! 何景行未来可不是一般的人物。 这姑娘能在众人里挑中他,不是随便,是真有慧眼 —— 活该她以后能享荣华富贵! 第398章 他和杨玉贞才是天作之合 凌晨三点的天还蒙着墨色,杨玉贞家的大院就亮了灯。 乡下请来的大厨带着七个徒弟早早到了, 借的马灯都点亮了挂在树下,案板声响、柴火噼啪声此起彼伏,一早就开始为中午的宴席忙活。 杨玉贞四点多起身时,院子里已经飘起了淡淡的油香,包打听一家子也赶了过来,有的择菜、有的擦桌,忙得热火朝天。 虽说是只准备中午一餐,可帮忙的人也得吃早饭。 灶上煮的是乡下常见的空心菜土豆面条:土豆切片煮到软烂成泥,裹着面条黏糊糊的,再混着空心菜的鲜气,像清淡版的麻辣烫,连汤带水喝着暖身。 这是穷人家来客时省细粮的法子,和南瓜面片汤是一个道理,杨玉贞倒挺喜欢这口,一个月不吃个一两回就想得慌。 “不够再装,锅里还多着呢!” 杨玉贞看着众人端着碗坐在院里呼噜噜吃,笑着招呼了一声。 “知道了,玉贞姐!”吃饭的人笑着接话:“这一大锅的,够着呢!” 晨光慢慢爬上院墙,把院子里的笑声和水汽都染成了暖黄色。 乔明泽 站在自家窗户前,看着杨玉贞的阵仗,心里像被猫抓似的发慌。 杨玉贞家的大院门敞开着,徒弟们来回忙活,灶台边飘出的香味顺着风往这边飘,偶尔还能听见他们的笑声。 乔明泽攥着手里的烟,没点,就站在窗户前看着。 他隐约知道杨玉贞最近有动作,却没料到这么大动静,也不知道具体是干什么。 老乔 全家都在单位食堂吃饭,不回大院。 乔仲玉夫妻名声臭到 “狗都不闻”,连带着家里也少有人登门。 唯有乔明泽还算体面,院子里老邻居们还是给他点面子。 老郑正在劈柴,准备杨玉贞家不够烧,他就送过去,他是职业拉板车的,最不缺的就是柴火,有时候路边见到了,就随手拣回家来,所以堆了很不少。 老郑正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笑问:“老乔啊,吃了饭没有!” 这话在当时就是最寻常的邻里招呼,不像现在要琢磨 “是不是要请吃饭”,全国人见面都爱这么问,不过是随口拉近距离的客套话,没什么别的意思。 “老郑,你跟我透个底,这阵仗到底是有啥喜事啊?” 老郑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努了努嘴:“你还不知道?仲玉妈要升官了!调去清水市派出所,听说还是正式编制!她弟杨老三也沾了光,顶了她以前的职,这是要‘鸟枪换炮’啊!” 乔明泽张着嘴,完全没有想到! 老郑叹了口气,拍了拍乔明泽的肩膀:“唉,老乔啊,你说说你,当初也就是耳朵软,被安寡妇缠得没了主意,不然凭你家以前的底子,再加上杨玉贞那本事,你家日子能过得这么冷清?早该红红火火,谁见了你不得恭敬叫一声‘乔主任’?” 这话像针似的扎进乔明泽心里,他眼圈瞬间红了,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挤出一声闷哼。 手里的烟终于被他点燃,抽了一口,却猛的呛得咳嗽起来,眼泪都快掉下来 —— 他何尝不知道? 当初杨玉贞在的时候,家里被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在外也有底气,可自从娶了安寡妇,日子就一天不如一天。 “要不,” 老郑瞧他可怜,凑过来压低声音,“我晚上跟我家老包说说,让他帮你在杨玉贞面前递句话?你们俩以前毕竟是夫妻,她要是念旧,说不定还能……” 老郑是真心把乔明泽当朋友 —— 乔明泽除了在婚姻上糊涂,做人向来大方,遇事也肯帮忙,身边倒还有几个真心待他的人。 乔明泽却赶紧摇头,摆着手,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不能这样!绝对不能!我现在还没跟离婚呢,这时候找玉贞,显得多不尊重她?玉贞最讨厌这种不清不楚的事,肯定会生气的!” 老郑看着他急得脸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 这老小子心里倒是门儿清。 能在男人有媳妇时还凑上去的女人,能有什么好货色? 无非是图钱图地位的表子,把安寡妇这样的看得比媳妇重,老乔当时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正经女人像杨玉贞这样,就算你条件再好,只要没离婚,绝不肯越雷池一步。 “可惜了,” 老郑叹了口气,“她这就要调走了,以后你们俩想见一面都难,就算你离婚了,再追她,怕是也不容易。” 乔明泽却突然挺直了腰,眼神亮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不会!玉贞心里是有我的!等我正经离了婚,我就去清水找她,这回我说什么都听她的,好好跟她过日子!” 他这阵子早就想明白了 —— 他在外面有本事,能赚钱,杨玉贞就喜欢钱,他给她赚多多的钱,还听她的话,还愿意天天伺候她,他们两人才是天作之合! 别的男人哪有他这样好! 他以前觉得杨玉贞俗气,要的是实在的东西,钱、地位、安稳的日子,一点也不浪漫,可现在才知道,杨玉贞才是真聪明! 这些都是能抓在手里的,不像感情,虚头巴脑的靠不住。 感情是变化多端,以前他觉得喜欢安寡妇那股 “柔弱劲儿”,对她有几分感情,现在再看,只觉得她面目可憎,他的感情肯定全收回来了。 但钱就不一样了,钱给了杨玉贞就是杨玉贞的,他现在想要回来,也是不可能了,因为杨玉贞不会还给他。 安寡妇跟自己结婚这么久,一分钱没捞着,名声却是顶风臭十里,还把她婚前的三间屋子折腾没了,她天天也没落到好,在家伺候老的小的,最后还因为伺候的不好被抓进去坐牢,这辈子都完了。 你说她折腾这感情到底是有什么用! 就维持原来样不好吗? 非要把自己好好的家拆了! 蠢货,真是个蠢货! 折腾来折腾去,自己落得这下场! 就是和她在一起,把自己和儿子都给传染了,都成了蠢货。 乔仲玉也是中了情情爱爱的毒了,杨小米多好啊,能干又温柔,健壮还能生儿子,非要离了,娶了这个……唉……日子过得一团乱! 最近乔仲玉都开始学会洗尿布了! 乔仲玉算是救不回来了,乔明泽现在最担心的是小孙子乔顾里 —— “唉……” 第399章 姚珍珍的下三烂主意 乔明泽一想到孙子乔顾里,心口就堵得发慌 。 自从杨玉贞离开后,顾里跟着安寡妇和姚珍珍过活,不过短短阵子,就从个白白胖胖、招人疼的奶娃娃,瘦成了面黄肌瘦的 “小猴子”,加上过年下安眠药的事情,现在孩子连眼神都没了往日的灵气。 最大的变化就是小顾里更爱哭了,但有一个优点就是哭的时间不长,因为哄不好,也没人哄,孩子小,但心里似乎知道这事,所以哭几声就不哭了,但孩子缠人,隔不了半个小时又哇哇哇哭几声,真的谁和他睡觉都短命! 乔明泽越想越怕:再让姚珍珍这么带下去,顾里不光身体垮了,怕是连脑子都要被带 “蠢”,以后跟他那没出息的爹一个样! 可把孩子送回老家给老娘带,他更不放心。 老娘带大的二弟和他的一儿一女,都是拎不清现成的 “蠢货”? 乔明泽忍不住想起自己: 当年多亏了老爷子亲手教养,教他读书识字,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才有了后来在机械厂当主任的他;若是当年落在老娘手里,他恐怕早跟老二一样,在乡下地里刨食,哪能入得了杨玉贞的眼,更别提享这二十多年的安稳日子! “唉!” 他靠在老郑家的院墙上,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天,重重叹了口气,满肚子的自责翻涌 —— 当初老娘非要把两个小的带到乡下,杨玉贞明明极力反对,他为什么就没站出来帮她一把?现在好了,两个小的全被养歪了,别说跟大儿子乔云霆比,连给乔云霆提鞋都不配! 去年乔云霆拎着皮带教训老二时,他不小心捱了几下,却半点不恼,反倒觉得解气 —— 老大这股子雷厉风行的脾气,让邻居们都高看了乔家几分。 这些年乔家闹了多少笑话,邻居们骂安寡妇搅家,骂乔仲玉糊涂,骂姚珍珍不顶事,却从没谁在他面前说什么。 乔明泽心里门儿清,看在乔云霆的面子上,就因为他是乔云霆的亲爹,旁人再不满,也得给他留几分体面。 可这份体面,哪来的? 还不是杨玉贞把老大教得好! 教出了老大的胆气和担当,活成了真正的男子汉模样。 当年为了三个孩子的前程,杨玉贞是费尽心机 —— 那几年下乡风紧,多少人家的孩子都被派去了乡下,唯独乔家三个孩子一个没去。 杨玉贞早早就盘算好了:让孩子们提前拿到高中毕业证,高中下半学期不读了,先托关系安排好工作,等街道办来核查时,孩子考完毕业考的第二天就已经上岗工作了,自然就免了下乡的苦。 这么好的日子,两个小的却偏偏不珍惜,一门心思扎在情情爱爱里,半点不懂钱才是安身立命的硬实力! 乔明泽越想越窝火:家里明明只有杨玉贞和乔云霆是能撑事的 “人物”,可现在呢? 杨玉贞跟他离了婚,再也不管这个家;乔云霆有了自己的事业,也不用他操心;最后只剩下他,守着蠢货儿子、讨债鬼孙子,和这冷清得没点人气的院子。 风又吹来了隔壁杨玉贞家的笑声,混着饭菜的香味飘进鼻腔 —— 那是他再也沾不上的热闹和暖意。 乔明泽的眼圈又红了,喉结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他好像直到现在才明白,自己当初是何等糊涂,竟错过了全世界最好的女人。 如今想追,却连她的脚步都摸不准,只剩下满肚子的后悔和迷茫,在风里散得七零八落。 乔明泽推开家门时,屋里暗得像蒙了层黑布 —— 他刚从亮处进来,一时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黑暗里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爸,你怎么起这么早。” 那声音又轻又飘,乔明泽吓得瞬间炸毛,两只手跟没头苍蝇似的乱挥,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姚珍珍在屋里。 “你怎么不开灯?” 他摸索着摸到灯绳,“啪嗒” 一声拉亮了灯泡,昏黄的光总算填满了屋子。 姚珍珍坐在墙角的小板凳上,身上穿件才买的碎花短衫,眼神直勾勾的,透着股说不出的怪异。 乔明泽没敢靠近,拉了张窗边的方凳坐下,目光飘向窗外 —— 杨玉贞家的方向还透着热闹的余温,和自家这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没等他坐稳,姚珍珍突然起身走过来,“啪嗒” 一下又把灯关了。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微光隐约勾勒出人的轮廓。 “爸,你真想要和我妈离婚吗?” 姚珍珍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点试探的意味。 乔明泽没吭声 —— 他总觉得这儿媳妇最近有点不对劲,说话做事都透着股疯劲,让他心里发怵。 黑暗里静了几秒,姚珍珍又开口了,语气带着点诡异的兴奋:“爸,我有个方法能让你留下仲玉妈!” 乔明泽还是没说话,却悄悄竖起了耳朵 —— 他嘴上不说,心里却免不了被 这几个字勾住。 姚珍珍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你们以前是夫妻,你今天晚上直接去她那边,就说要商量事,陪她喝几杯…… 喝多了,一切不就水到渠成了?到时候她想走也走不了。” 乔明泽在黑暗里看着姚珍珍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失望。 这话要是从安寡妇嘴里说出来,他半点不惊讶;可从姚珍珍嘴里说出来,就让他觉得格外刺耳。 在他心里,姚珍珍一直是柔软、无辜、带着点可怜的样子,甚至该是 “纯洁” 的,怎么会想出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姚珍珍见他没反应,又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诱惑:“爸,你不想留下仲玉妈吗?只要成了,她就只能认了。” 这话带着邪恶的诱惑力,一下子让乔明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如果,真的能这样容易的留下杨玉贞,那多好啊。 乔明泽实在太享受两个女人争抢他的感觉了,特别是杨玉贞这样的女人,有想法,有行动,她要真的想再嫁给他,一定会有办法把安寡妇赶走的。 但是…… 第400章 儿子的恨意 “事情不是这么办的。” 乔明泽终于开了口,语气带着点固执,“我想留下她,就得先跟你妈把婚离了。我得是单身的,才能光明正大地追求她 —— 那才是尊重她,她最讨厌不清不楚的事。” 姚珍珍像是被这话戳中了什么,突然提高了声音:“那你以前追求我妈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呢?怎么就不讲究尊重了?” 乔明泽愣了愣,随即语气变得淡漠:“我没有追求过你妈。珍珍,你不懂,你妈那样的女人,是个男人就行,根本不需要花心思追求。你以后别跟她学,没好下场。” 这话像颗炸雷,让姚珍珍瞬间炸了:“那你以前还说爱我妈!说要和她好好过日子!” “爱?” 乔明泽嗤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自嘲,“我从来没有爱过你妈,从来没有说过这个字,也从来没想过离婚娶她。我跟她在一起,不过是想找个人天天吹捧我,把我当成无所不能的神仙 —— 我就是虚荣心作祟,就是浅薄,就喜欢那种被捧着的感觉。”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隐秘的羞耻:“其实啊,哪怕是个男人,愿意这么捧着我、吹捧我,也能轻易取代你妈在我心里的位置。我跟你妈之间,从来就没有什么感情,不过是情绪上的各取所需罢了。” 黑暗里彻底没了声音。姚珍珍僵在原地,像是被这番话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呆了 。 她一直以为公公对妈妈也是有感情的,哪怕日子过得不好,也是 “爱” 的一种;却没料到,那所谓的 “爱”,不过是公公满足虚荣心的工具,廉价得可笑。 姚珍珍坐在黑暗里,乔明泽方才那番话还在耳边打转,她忍不住又想起另一个人 —— 乔仲玉。 所有人都觉得,乔仲玉爱她爱得死去活来,为了她连亲妈杨玉贞都能疏远,连坐月子的妻子都能不顾。 可只有姚珍珍自己清楚,这份 “不顾一切” 的爱,早就变了味。 转折点是在过年时,杨小米找上门来,当着众人的面狠狠打了乔仲玉一顿。 自那以后,姚珍珍明显感觉到,乔仲玉的心飘了 ——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眼里心里全是她,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敷衍;以前会主动帮她带孩子、替她分担家务,现在却总躲在屋里抽烟,要么就借口上班累了,自顾自睡觉,连眼神都很少落在她身上。 最让她心慌的,是昨天夜里的插曲。 乔仲玉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孩童般的依赖:“姐姐,我要喝水。” 姐姐? 姚珍珍的心瞬间沉了下去 —— 乔仲玉根本没有姐姐。 他嘴里的 “姐姐” 是谁? 她又气又慌,猛地摇醒乔仲玉,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想让他解释,想让他看看自己的委屈。 可乔仲玉被吵醒后,非但没有安抚,反而满脸不耐烦,恶声恶气地吼:“别烦我!” 话音未落,他的手重重一挥,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姚珍珍的脸上。 那巴掌打得不算重,却让姚珍珍瞬间僵住。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想放声大哭,让邻居都听见乔仲玉的绝情;想撒泼撒娇,逼乔仲玉认错,让他记住这次的后果;甚至想收拾东西离家,让他尝尝失去她的滋味。 可这些念头,最终都被她压了下去 —— 她低头看了看旁边小床上熟睡的温宝儿,还在哼唧的乔顾里…… 还有不远处的杨玉贞! 孩子闹腾起来,可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 杨玉贞听到她们在吵架,只会拍着大腿笑吧。 最终,姚珍珍只是默默擦干眼泪,没再说话。 这一巴掌,这句 “姐姐”,还有乔仲玉不耐烦的眼神,都被她悄悄藏进了心里。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只有姚珍珍自己知道,从乔仲玉挥出那巴掌、叫出 “姐姐” 的那一刻起,她心里对这份 “爱” 的信任,就已经碎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杨玉贞坚决反对的时候,全世界都说不能够的时候,乔仲玉是那么坚定的爱她,什么都愿意为她做。 但现在,明明,没有人挡着他们在一起了,他却又似乎开始不安分了。 --------- 屋外,姚珍珍和乔明泽的低语断断续续飘进屋内;屋内,乔仲玉指尖夹着烟,火星在昏暗里明灭,他没开灯,就坐在床边,静静听着 —— 昨晚他对姚珍珍说的那句 “姐姐”,是无意,却也带着几分刻意的。 杨玉贞白天说的那些话,像带刺的鞭子,在他脑海里反复抽打,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家小二子就是个贱种”“把他不当人,当成条狗使唤”“给小寡妇洗苦茶子”“烂货玩意儿”…… 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狠狠扎进他心里。 长这么大,他从未想过,自己在母亲眼里竟是这般不堪。 以前杨玉贞惯着他、顺着他,哪怕他做错事,也只是轻声说教;可这次,母亲的话毒得像刀子,把他的自尊割得鲜血淋漓。 他第一次如此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在母亲心里,早已不是那个需要疼爱的儿子,而是个让她不齿的 “烂货”。 这份痛苦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坐立难安。 他不敢去找杨玉贞对峙,也没本事反驳 —— 母亲说的那些事,他确实做了:被姚珍珍缠得没了分寸,连孩子的尿布都要自己洗,把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他只能把这份无处安放的痛苦,朝着身边最亲近的人发泄。 对姚珍珍的不耐烦,深夜里无意识喊出的 “姐姐”,被吵醒后挥出的那一巴掌……其实都是他在转移内心的煎熬。 他不敢面对母亲的失望,就只能对身边人发脾气,仿佛这样就能减轻一点自己的狼狈。 屋外的低语还在继续,乔仲玉深吸一口烟,烟雾呛得他喉咙发疼,眼眶却有点发热。 他既恨母亲的刻薄,把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团糟! 屋外好热闹,欢歌笑语…… 乔仲玉低着头,咬着牙! 杨玉贞,你不给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401章 老二夫妻想闹事 乔家三口还是按点去上班了,没在清晨的插曲里多耽搁。 转眼到了中午十二点开席的时辰,乔明泽是最先回来的,他没跟任何人搭话,径直走到邻居那一桌坐下,脊背挺得有些僵硬,只巴巴地望着主位方向的杨玉贞,眼神里藏着说不清的期待与局促。 杨玉贞扫过他时,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招呼也没驱赶,只当没看见似的,继续和身边派出所的同事说笑。 噼里啪啦…… 郑绪东挑大梁,带着几个孩子在外面放的鞭炮…… 这是有讲究的,头挂鞭炮的尾,要炸到二挂鞭炮的头……不能停,也不能放得太快了…… 不多时,大厨带着徒弟们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热气腾腾红烧肉豆腐、油亮的土豆炖鸡块、清爽的凉拌菜依次摆上桌,一桌十二个菜,全是借的大盆大碟子,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院子 —— 宴席总算正式开席了。 杨玉贞率先从主位上站起来,手里端着满满一杯酒,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声音清亮地扫过全场:“各位街坊邻居、爷爷奶奶、兄弟姐妹们,今天借这桌菜,跟大家聚一聚!我杨玉贞在这里,先敬大家一杯!”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人齐刷刷地跟着站起来,手里的酒杯、茶碗、甚至饭碗都举了起来,有人跟着吆喝:“玉贞姐太客气啥!该我们敬你才对!” “就是!以后去了清水市,可别忘了咱们老邻居!” 杯盏碰撞的清脆声响混着说笑,瞬间把宴席的热闹推向了热烈。 “大家吃好,喝好!”杨玉贞仰头先干了杯中的酒,亮了亮杯底,引得众人一阵叫好;其他人也纷纷举杯饮尽,有的豪迈地一口闷,有的小口抿着,脸上都带着热络的笑意 —— 过了一会儿,乔仲玉夫妻也回来了. 他们上班的地方远,往常中午从不会折返,显然是特意请了假赶回来的。两人走到乔明泽那桌,挤了个空位坐下。 姚珍珍本想挨着乔仲玉坐,就被旁边的李大妈开口拦了:“你一个女同志,跟一群大男人挤一桌像什么话!” 那年代吃席规矩分明,大多是男人坐桌,女人和孩子只能端着碗站在桌边夹菜,哪有女眷上桌的道理。 姚珍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悄悄捏了捏乔仲玉的胳膊,想让他替自己说句话。 可乔仲玉却像没察觉似的,垂着眼盯着桌面,狠狠夹了一块嫩滑的红烧肉块往嘴里塞,半句话也没说。 姚珍珍没法,只能悻悻地站起来,目光不自觉飘向主桌 —— 杨玉贞正坐在那里,身边围的全是派出所的同事,江晚意也陪着坐,婆媳俩被众人围着,显得格外体面。 再看杨玉贞,端着酒杯与旁人划拳,嗓门亮堂,赢了就爽朗大笑,输了也干脆仰头干了酒;有人说些玩笑话,她荤素不忌地接茬,句句都透着分寸,就算有不识趣的想呛她,也被她三言两语怼得没了脾气。 她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底气,根本没有下首陪客的模样,没人敢说半句轻佻话,人人都带着敬意向她敬酒,既怕她的嘴皮子厉害,更服她的能耐。 江晚意就安静地坐在杨玉贞身边,不插话也不喝酒,只抱着月亮,眼神轻轻扫过席间众人 —— 有人真心道贺,有人凑趣起哄,也有人藏着羡慕的神色。 被这样强大的婆婆护在身后,她心里满是踏实,这种安全感,是她从前从未有过的。 姚珍珍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猫抓似的,犹豫了几秒,突然鼓起勇气,几步走到江晚意身后,轻轻叫了声:“大嫂!” 江晚意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应声。 按辈分,姚珍珍是乔仲玉的媳妇,算她的弟媳妇,可杨玉贞早就不认这个儿媳妇了,她哪敢擅自应承? 江晚意两辈子最擅长的技能就是抱大腿,婆婆的态度就是她的准则,绝不会在这种事上出错。 姚珍珍咬了咬嘴唇,心一横,声音放软了,带着点刻意的委屈,朝着主位的杨玉贞喊了一声:“妈!”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又软又黏,像是想靠这一声称呼,拉近距离。 席间的笑声瞬间顿了顿,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姚珍珍,又转向杨玉贞 —— 连空气都好像静了下来,等着看杨玉贞如何回应。 姚珍珍那声软糯的 “妈” 刚落,杨玉贞握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了回去。 她转过头,目光冷冷地扫过姚珍珍,声音没有半分温度,只吐出一个字:“滚!”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刚要端菜上桌的徒弟都停住了脚步。 杨玉贞放下酒杯,语气更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别在老娘的宴会上哭哭啼啼装可怜,也别逼着老娘亲自上手抽你,丢不起这个人!” 话音刚落,有几道压抑的笑声从邻居桌传来 —— 谁都知道姚珍珍做的那些事,也清楚杨玉贞向来不吃 “装柔弱” 这一套,此刻见她被当众冷斥,有人觉得解气,也有人觉得姚珍珍是自讨没趣。 姚珍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接着又变得惨白。 她站在原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尴尬、委屈、难堪像潮水似的涌上来,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看向乔仲玉,准备说自己有多委屈,就发现乔仲玉根本没看她。 他垂着头,手里捏着筷子,机械地往嘴里塞着菜,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通红,甚至带着点恶心,像是嘴里的饭菜难以下咽,随时都要吐出来似的。 早上上班的时候,两夫妻商量过要大闹一场,要让杨玉贞记得她还有一个儿子! 她生了他,就得养着他,再说,乔仲玉生了老乔唯一的孙子,这点不比大哥强,杨玉贞凭什么疼爱 大哥家的丫头片子,不疼自己家的金孙? 可,可现在呢? 她就去问了个好就被杨玉贞骂了,乔仲玉甚至都不敢出头,那一早上两个人的用心良苦的密谋又算什么呢? 第402章 没用的人发火也是没用的火 姚珍珍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有同情,有嘲讽,还有幸灾乐祸 —— 这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再也待不下去,咬着嘴唇,转身就往院外跑,连头都没敢回。 那道仓皇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只留下宴席上短暂的安静,随后又被众人的谈笑声重新填满,仿佛刚才那插曲从未发生过。 杨玉贞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重新端起酒杯,脸上又恢复了爽朗的笑意,对着众人道:“让大家见笑了,咱们接着喝!” 说着便仰头饮尽杯中酒,一场小风波,就这么被她干脆利落地压了下去。 今天的酒席很丰富,肉菜不算多,但杨玉贞拿出不少的油出来,所以素菜也特别香。 中午的宴席用了不少酒,连餐碟碗筷都是相熟人家主动借来的。 散席时,各家自觉收走自家的餐具,盘子里剩下的菜也一并打包带走,不浪费分毫。 杨玉贞只提了一个要求:“把院子扫干净,别留垃圾就行。” 邻里们笑着应下,手脚麻利地收拾妥当,没让她多费一点心。 剩下的都给杨老三和徒弟们了。 一群男人收拾完了,都到耳房间那楼上休息了。 只杨玉贞婆媳三人进了自己屋子。 杨玉贞拉着小月亮上楼休息,往常最黏她的小月亮,这回却皱着小眉头往后躲,死活不肯亲近,伸手要江晚意:“妈妈抱!奶奶臭,臭死了!妈妈帮奶奶洗洗,洗香香!睡觉觉!” 在她眼里,奶奶身上的酒气就是 “臭味”,得洗干净了才愿意再亲近,再配得上陪她睡觉觉,现在连靠近都嫌呛。 江晚意被女儿的小模样逗得狂笑不止,一边拍着月亮的背安抚,一边无奈摇头 。 她哪有本事给喝得半醉的杨玉贞洗澡? 别说搬不动,真要折腾醒了,指不定还得被婆婆念叨两句。 只能任由杨玉贞好好睡一觉,等她醒了酒,那股 “酒臭味” 散了。 杨玉贞喝得有些多,脸颊泛着红,脚步也带了点晃,也不搭理这两母女,上楼倒头就睡。 乔仲玉敲了敲杨玉贞家的门,推门进来时,正撞见江晚意坐在客厅整理东西。 乔仲玉的声音不自觉放低了八个度,带着点不自然的客气:“大嫂!” 江晚意抬头看他,心里清楚:她能不搭理姚珍珍,却不能对乔仲玉摆脸色。 毕竟乔仲玉是杨玉贞的亲儿子,做母亲的哪怕把儿子骂得狗血淋头,也容不得外人对他不敬。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温和地应了声:“二弟。” “妈…… 妈呢?” 乔仲玉搓了搓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急切。 “酒喝多了,在楼上睡着呢。” 江晚意指了指楼梯方向,“刚睡下没多久,估计得醒酒才能起来。” “哦。” 乔仲玉应了一声,顿时没了话。 他站在原地,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掏出一支烟来,想借着抽烟缓解尴尬,刚要摸火柴,就被江晚意出声拦住了。 “妈不喜欢烟味的,你要抽,得出去抽。” 江晚意的语气很直接,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乔仲玉的动作顿住了,脸上掠过一丝不爽,语气也硬了几分:“我妈没这么讲究,以前在家我也常抽,她也没说什么。” 在他眼里,江晚意不过是个外人,凭什么管他抽不抽烟? 江晚意却不怕他这副样子 —— 乔仲玉看着像个小白脸,性子软又没主见,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她瞬间冷下脸,眼神里带着几分锐利,声音仍旧是低的:“妈妈不讲究我讲究。这屋子是妈住的,也是我现在待的地方,我不想闻烟味。” 其实江晚意自己不在乎闻不闻烟味,但她发现杨玉贞是不太喜欢烟味的,一桌子派出所的男人都能忍住在桌上不抽烟,乔仲玉一个做儿子的难不成非要在妈妈睡觉的地方抽烟吗。 这儿子就是块叉烧! 乔仲玉被她这话噎得一怔,随即涌上一股火气,眉头拧得紧紧的,愤恨地盯着江晚意:“大嫂,你也太过分了!” 他觉得江晚意是故意针对他,仗着杨玉贞的偏爱,连他这个亲儿子都敢拿捏。 乔仲玉还在跟江晚意怄气,那边大厨的几个徒弟听着声音就凑了过来。 腾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热络:“这不是老二嘛!走,到哥哥屋里坐坐,咱们聊几句!” 不由分说,半拉半拽地把乔仲玉带离了。 江晚意看着两人走远,顺手关上了门,屋里又恢复了清静。 腾明远嘴甜会哄人,三言两语就把乔仲玉的火气捋顺了。 几个年轻人精力旺盛,下午闲不住,拉着乔仲玉打扑克。 可乔仲玉哪禁得住折腾? 中午本就喝了不少酒,体质又比不上常年在部队的精兵强将们,没玩几局就撑不住了,坐在桌边突然红了眼,哭了起来。 徒弟们见状也没心思再玩,七手八脚把他架起来,送回乔家院子,直接扔给了姚珍珍。 姚珍珍本来还想跟他说说中午受的委屈,可乔仲玉一沾床就睡得跟死猪似的,呼声震天,她连句话都没机会说,只能看着他的睡颜,心里又气又无奈。 杨玉贞原本跟江晚意说好,下午带她和月亮去大清湖边逛逛。 可她中午喝多了,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四点半,等醒过来时,天色都有些发暗。 “逛不成了,” 杨玉贞揉了揉太阳穴,干脆道,“收拾东西,咱们直接去清水县。” 江晚意赶紧应声,抱着月亮帮忙打包行李,没一会儿就收拾妥当,一家十来口坐上了去清水县的车。 他们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乔明泽才从宿醉中醒过来。 他迷迷糊糊走出屋,下意识就往杨玉贞家的方向跑,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盯着紧闭的房门发呆,心里空落落的。 乔明泽可没有自己说的那么光明正大,他要是那样的人,就不会和安寡妇搞什么灵魂伴侣了。 姚珍珍的话,他不是听不进去,而是知道没有用。 杨玉贞性格强势泼辣,她要不愿意,他是按不住她的。 想要强抱杨玉贞,除非一棒子把她打晕过去了,不然她肯定会反抗到底。 第403章 杨玉贞实干家 “发什么呆呢?” 老郑夫妻从外面一起走回来,老郑笑着拍了他一下,“人都走了一个多小时了,往清水县去了。” 乔明泽猛地回头,满脸惊讶:“怎么走了?不是说还要待几天吗?” 包打听嗤笑一声:“玉贞这次回来,本来就是来办调动手续的,现在手续办完,宴席也办了,不走等着啥?” 老郑轻声道:“你说话柔和点。” 包打听一愣眼:“不爱听就滚!” 老郑嬉皮笑脸的凑上去:“怎么不爱听,我爱听着呢!” 媳妇儿出去一趟,变漂亮了,脾气也大了! 乔明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杨玉贞家紧闭的院门,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默默转身回了屋 。 杨玉贞笑声还像在耳边,可转眼间人去院空,只留下他和这个冷清的家,还有满肚子说不出口的悔意。 乔仲玉一觉睡到傍晚,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就听见姚珍珍在耳边轻声叹气。 他揉着太阳穴坐起来,哑着嗓子问:“几点了?我妈呢?” 姚珍珍眼眶红红的,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委屈,声音软软的:“都快天黑了…… 妈她…… 已经走了,去清水市了。” 乔仲玉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走了?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没人叫我?” “下午四点多就收拾东西走了,” 姚珍珍垂下眼,手指轻轻绞着衣角,话里藏着挑拨,“大概是不想见我吧,毕竟我在宴会上惹妈生气了。可我没想到,妈连你这个亲儿子都不管了,走之前连句告别的话都没留……” 这话像根刺,狠狠扎进乔仲玉心里。 他本就因为杨玉贞白天的冷斥、宴会上的忽视憋了一肚子委屈,此刻被姚珍珍这么一挑,委屈瞬间翻涌成怒火。 他猛地从床上站起来,一把推开想拉他的姚珍珍,声音带着点嘶哑的愤怒:“你少说两句!” 姚珍珍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眼里的泪瞬间掉了下来,却没再说话,只默默站在一边,那副柔弱无措的模样,更让乔仲玉心里烦躁。 他没再看姚珍珍一眼,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砰” 的一声甩上房门,震得窗户都嗡嗡响。 两个孩子立刻一前一后的哭了起来,加上姚珍珍的抽泣…… 乔仲玉没有回头,突然跑了起来,直接跑出了院子。 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越走心里越难受。 他想起以前不管他闯多大祸,妈都会帮他收拾烂摊子,可现在,妈不仅骂他是 “贱种”,走的时候连再见都不肯跟他说。 妈妈是真不要他了! 他找了个没人的墙角,蹲下来,双手抱着头,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压抑的哭声混着晚风,显得格外可怜 。 他既恨妈对他的冷漠,又恨自己没本事留住妈,更恨这日子过得一团糟,连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呢。 明明现在一切都如他所愿,为什么他还是过不好这简单的日子。 ----- 杨玉贞一回到清水市,就马不停蹄投入工作。 刘副县长直接给她分配了四十二名退伍军人,还特意叮嘱:“玉贞,要是遇到麻烦尽管跟组织说,能解决的我们都帮你解决!” 这话里满是体谅 —— 四十二个人,光每月工资就得一千多,还全是没接触过餐饮的生手,要养活这群人,压力可想而知。 反正这四十二个人往那一站,腾明远都有些发愁,这不说工资了,这四十多个板汉一天要吃饱,得吃多少粮食。 以前自己不做账倒还好,现在自己每天经手账目,才知道养人不容易。 杨玉贞只提了一个需求:“刘县长,能不能给我们批些手推车?我记得木器厂有给回乡知青摆茶水摊的小推车,还剩不少没领完,推那玩意儿开个早点摊子分担下压力。” “你要多少?” “先领五十辆吧。” 杨玉贞说得轻描淡写。 “五十?” 刘副县长愣住了,“你不是要开饭店吗?怎么改开早点摊了?” “计划调整了。” 杨玉贞语气笃定,“给我一个月时间,饭店会开,早点摊也得搞起来。” 换做旁人,面对一群生手要开饭店,早慌了神,可杨玉贞心里门儿清 —— 这年月物资紧俏,只要东西好、价格公道,根本不愁卖。 她的包子味道地道,卖包子的又是退伍军人,占尽了 “味道好、信誉足、有情怀” 的优势,几乎没有失败的可能。 炒包子馅是核心技术,杨玉贞只教自家徒弟。 光是香料就十几种,加上调味、放料顺序和火候把控,没经过系统学习根本掌握不了。 她支起四口大锅,自己亲手放料,徒弟们轮流翻炒,整整炒了一天,才备足了初期的馅料。 新人一到岗,杨玉贞就雷厉风行的分工。 七个徒弟各带一个小队,根据每个人的特长分配固定任务 —— 有人负责打包,有人负责售卖,每个人只专精一样,效率立刻提了上来。 最开始手推车还没到,大家就背着箩筐出门,上面写着 “包子”,按杨玉贞划定的区域,各自负责几条胡同的售卖。 从报到第一天起,没有一个人吃白饭,人人都有活儿干,每个人心里都是热呼呼的,因为赚钱是有眼睛就能看得见。 --------- 温良玉一听说杨玉贞要手推车、打算先搞早点摊,立刻找到了孙红茶。 他的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急切:“孙姐,你听听!她要手推车卖早点,这饭店还开不开了?我早跟你说过,那个杨玉贞根本不靠谱,就是个只想赚小钱的,哪有开饭店的格局!” 孙红茶原本就对杨玉贞改做早点摊的事有些疑虑,被温良玉这么一挑,心里的不自信更重了,皱着眉道:“可…… 玉贞姐已经决定了,我也没有办法啊。” “什么没办法?” 温良玉立刻接话,眼神里闪着算计的光,“她没本事开饭店,难道我们自己不能开?就让她折腾她的早点摊去,咱们把饭店的事接过来,凭你的人脉和我家的底子,还怕搞不好?” 孙红茶犹豫了:“这样…… 不太好吧?毕竟当初是说好让玉贞姐负责的,咱们半路抢过来,传出去不好听。” “我这是在帮谁啊?” 温良玉娇嗔。 第404章 就这样被你征服 温良玉提高了声音,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总说这不行那不行,可你想过没有?这饭店要是真亏了,到时候倒霉的是谁?是你父亲!他可是担着责任的!杨玉贞呢?她顶多拍拍屁股走人,一点事都没有!” 这话戳中了孙红茶的软肋 —— 她最担心的就是连累父亲。 她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那…… 让我想一想。” “想什么啊,得搞快一点!” 温良玉哪肯给她太多犹豫的时间,连忙出主意,“要不你去找杨玉贞立个军令状,就说如果一个月内开不了饭店,就把权交出来,让能者居之!到时候她开不出来,咱们接手也名正言顺!” 孙红茶还是没松口:“再让我想一想……” 温良玉见状,压下心里的不耐烦,忍着对孙红茶的几分腻味,凑过去拉了拉她的胳膊,声音放软了,带着点委屈:“孙姐,我这天天为这事操心,到底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你,为了你家能稳稳当当的!” 孙红茶被她这番 “掏心掏肺” 的话打动了,抬头看着温良玉,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我知道……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只是心里那点对杨玉贞的天然的畏惧,和对 “抢事” 的顾虑,还没完全散去,让她依旧没法立刻下定决心。 温良玉见孙红茶松了口,语气里的自负更甚,下巴微微扬起:“那你还不按我的意思办?你得清楚,我是男人,还是大学生,我的眼光、我的谋略,哪是杨玉贞那种没上过几天学的中年老女人能比的?” 他话里满是对杨玉贞的轻视,仿佛在他眼里,杨玉贞不过是个只会赚小钱的粗人。 孙红茶听着这话,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 虽说她也对杨玉贞改做早点摊有疑虑,可温良玉这么贬低杨玉贞,总觉得有些过分。 可孙红茶本就带着几分恋爱脑,先前哪怕遭遇过丈夫的暴力威胁,险些丧命,事后却总给自己找补 ——“那不还是没杀吗?” 在她看来,事情没真的发生,就没法确定丈夫真会下狠手,甚至还会自我安慰:“说不定他当时准备好了一切,最后还是不忍心,才什么都没做呢?” 要不是她爹快刀斩乱麻,把那男人直接扔大山沟里,孙红茶说不定还会原谅对方的。 当然了如今她早把丈夫抛到了脑后 —— 一个三十多岁、没了新鲜感的老男人,哪比得上温良玉这样年轻帅气、浑身是劲的小男人? 温良玉的几句甜言蜜语,就足以让她把之前的恐惧抛到九霄云外,满心满眼都是对这个 “小男友” 的依赖。 恋爱脑一旦在床上被征服,真是刀架上脖子上都不知道悔改! 温良玉伸手,将孙红茶搂进怀里,身体力行,征服了一番…… 在孙红茶骨软筋酥时分,在她耳朵眼里吹气,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孙姐,我有个朋友,以前在国营饭店当过经理,懂后厨、会管账,经验足得很。我觉得让他来当这个酒楼的经理,比杨玉贞合适多了 —— 杨玉贞就会卖早点,哪懂开大饭店的门道?你觉得呢?” 孙红茶一听,心里立刻觉得温良玉说得对 —— 温良玉是大学生,眼光肯定比自己准,他推荐的人,肯定靠谱。 再想想杨玉贞坚持只招退伍军人、拒绝专业人士的样子,她更觉得温良玉的提议有道理。 念着温良玉这是 “为自己好”,怕饭店落到杨玉贞手里搞砸,连累父亲,她心里已经倾向于温良玉的安排。 可她又有点怕 —— 杨玉贞做事干脆利落,气场又强,她怕自己跟杨玉贞提换经理的事,会被怼回来。 杨玉贞对她是有“救命之恩的”,虽然这个救命之恩,孙红茶自己是打个引号,但杨玉贞强势,霸道,泼辣,酸脸子,是真实存在的。 这份胆怯,她不好意思跟温良玉说,怕温良玉觉得自己没用,只能含糊地应道:“行吧…… 等我明天去给杨玉贞送手推车的时候,顺便问问她的意思。” 她没敢说 “提建议”,只敢说 “问问”,连自己都没察觉,这份妥协里,藏着对杨玉贞的畏惧,更藏着对温良玉的盲目顺从 —— 只要是温良玉说的,哪怕心里没底,她也愿意试着去做。 温良玉又低头亲她,亲了几口,“我这可都为了你!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可伤心了!” 他有点恶心,中年女人嘴里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味道,亲起来舌头都觉得苦苦的…… 孙红茶爽得眯上了眼睛,“我听你的,心肝儿,我全听你的。” 接下来两天,孙红茶亲自盯着手推车的事,催着各种手续。 到了第三天,手推车终于准备好了,她还特意带队,亲自把车送到了杨玉贞的早点摊集中点。 “玉贞姐,好几天没见了,你这阵子忙坏了吧?” 杨玉贞笑着招呼:“红茶来了?快,先坐下,我让徒弟给你端碗热馄饨,垫垫肚子再说话,跑这一趟肯定累了。” 孙红茶在桌边坐定,喝了两口热馄饨暖了身子,没绕几句弯子,就顺着话头往饭店的事上引:“玉贞姐,之前咱们聊的那家饭店,现在筹备得怎么样了?大概啥时候能开业啊?” 她这话问得看似随意,心里却牢牢记着温良玉的叮嘱 —— 得探探杨玉贞的底,看看她到底有没有开饭店的真本事。 “还行,都在计划中。” 孙红茶又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几分 “为你着想” 的恳切:“玉贞姐,我知道你之前没开过这么大的饭店,要是觉得没把握,我这边能再招些专业人士来 —— 都是做餐饮多年的老手,懂后厨管理,也会控成本,你看什么时候有空,见一见这些人?” 她认定了杨玉贞会动心,毕竟对没经验的人来说,“专业人士” 可是颗定心丸。 只要杨玉贞动心,接下来,一步又一步,她都和温良玉计划好了。 就等着杨玉贞跳了! 明天教师节,要请假,家长群有活动。爱你们! 第405章 姐妹体面分手 杨玉贞拿起醋瓶子,吨吨吨吨吨给她加,语气没半分犹豫,笃定得很:“人就不用见了。我这儿有规矩,只招转业军人,其他外人进来太杂,反而容易出乱子,不合适。” 孙红茶惊叫:“玉贞姐,喜欢吃醋的是刘美英呐,不是我。” 她心里有些微妙的不爽。 杨玉贞顿了顿,补充道:“至于饭店的事,你放心,都差不多理顺了,开业日子定在五月一号,正好赶个节日的好时辰,到时候热热闹闹的,生意错不了。” 孙红茶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 她没料到杨玉贞会这么干脆地拒绝,连 “专业人士” 的面都不愿见,还把 “只招转业军人” 的规矩卡得这么死。 她昨天是答应了小男人,要把他推荐的人招到饭店里的,现在怎么办? 她心里隐隐有点发慌,却又不好再追问,只能端着碗,讪讪地应了声 “那就好”,心里却忍不住琢磨:杨玉贞这么硬气,到底是真有底气,还是在硬撑? 杨玉贞晒笑一声。 虽然明知道孙红茶这一次恋爱还是个坑人,但杨玉贞不打算提醒。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样。 哪怕看到朋友的另一半出轨,也要权衡利利弊,才能决定要不要说,要怎么说,要说到什么程度! 何况孙红茶这一次恋爱,是单身男女的正常游戏。 孙红茶这一次恋爱再惨,也不会惨过上次了吧,至少这个小男人不会和她结婚,更不会杀她了吧。 孙红茶积攒了些勇气,装做不经意的问:“那开业前要准备的事多不多?我能帮上什么忙不?” 她这话一半是客气,一半是想确认自己在饭店筹备里还占不占位置。 杨玉贞却笑着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不用你操心,到时候你直接来参加开业仪式就行,其他的都安排好了。” 孙红茶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再问,杨玉贞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解释道:“对了,有件事跟你说下,饭店的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 你现在的身份,是市就业办的餐饮对接联络人。” 这话让孙红茶彻底愣住了,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反应过来。 这虽然和以前商量的差不多,但以前的她是在饭店兼经理,但现在,她就在原单位的其它部门挂了个职。 杨玉贞又补充道:“这事我跟你父亲商量过,他也觉得这样更合适。你本身有正式职业,在招工办任职名正言顺,也不用牵扯到饭店的具体经营里。” 孙父人品确实不错。 孙红茶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 杨玉贞这是悄无声息地把她从饭店的核心位置挪开了。 以前她是饭店第一责任人,还能插手筹备的事,现在成了 “对接联络人”,听起来是个正经头衔,实则成了个传消息的角色,半点实权都没有。 更关键的是,杨玉贞还特意提了工资:“你的工资也不从饭店出,由市就业办统一发放,你记得这个月查一下工资,前几个月的工资应该也会补发。” 这一下,孙红茶和饭店彻底没了利益牵扯 —— 既不用担经营的风险,也没了插手的理由。 孙红茶端着馄饨碗,手指微微发紧,心里又慌又乱:原来杨玉贞早就和父亲商量好了,自己从头到尾都被蒙在鼓里,连被 “架空” 都来得这么悄无声息,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自己就是个工具人。 孙红茶离开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杨玉贞那句 “五月一号开业,你到时候来就行”,还有关于 “市招工办餐饮对接联络人” 的安排,像两块石头砸进她心里,让她半天回不过神。 直到杨玉贞主动伸出手,笑着说 “姐妹一场,以后常联系”,她才下意识地回握,指尖触到杨玉贞温热的手掌,却没什么实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早点摊的棚子,怎么坐上回去的车,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杨玉贞的话 —— 没有争执,没有拉扯,甚至没有给她反驳的余地,杨玉贞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连 “体面分手” 都做得滴水不漏。 看着孙红茶渐渐远去的背影,杨玉贞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里清楚,如果不是自己早有预料,提前跟孙父商量好调整岗位,又把开业时间和人员安排都敲定,真等孙红茶和温良玉联手发难,事情只会变得更复杂。 到时候,要么是她跟孙红茶撕破脸争执,把 “姐妹情分” 闹得一地鸡毛;要么是被温良玉钻了空子,让他推荐的人插进饭店,打乱自己 “只招转业军人” 的计划。 那样一来,别说体面分手,恐怕最后还得落个互相埋怨的下场。 现在这样很好 —— 她守住了自己的经营底线,给了孙红茶一个体面的台阶,也没让温良玉的算计得逞。 至于孙红茶能不能想明白,会不会怪她,杨玉贞倒不怎么在意了。 成年人的世界,本就该有这样干脆的取舍,与其拖泥带水留隐患,不如早点把话说透,各自走好往后的路。 这就是杨玉贞做事的风格。 当然,杨玉贞也不会和孙红茶从此生分。 她会让孙红茶冷静一下,等手里的事情忙完了,再拾起友谊…… 毕竟以后还有用得上孙红茶的时候! 孙红茶在跑手续上太能干了,如果不是她,换个人,要跑多久,总不能让刘副县长家的大秘帮她跑一二个月的腿吧,她还不配。 再说孙红茶的人情,那叫人情吗? 那些小毛孩子能欺负她利用她……杨玉贞当然更能利用她了! 孙红茶的性格握在杨玉贞的手心里,别看温良玉多受宠,只要再多经几个年轻人,孙红茶很快就会像抛弃前夫一样抛弃温良玉的。 没良心又好色的中年人都一样,不分男女! 最佳损友才是她的精神支柱。 抛开孙红茶,杨玉贞开始全力冲刺事业了。 第406章 培训是实用简单快 随着五十辆早点车到地方,杨玉贞的 “生意版图” 也跟着扩大:除了包子,还加了饺子、面条、馄饨、稀饭和茶叶蛋。 让这些人两人一组推着车,散到清水市的各个角落,取名 “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 既贴合退伍军人的身份,又透着军民一家的温情。 她给每个小队定了销量目标:卖完了就回来,没卖完就多跑会儿,总能卖光。 反正不会把退伍兵当新瓜蛋子看,都是粗糙的大老爷们,给点压力,很正常。 王建军第一天挑着箩筐出门时,手都在抖。 箩筐上 “包子” 两个字是东方式用毛笔写的,笔锋凌厉,衬得他这一米八的退伍军人像个偷拿了家里馒头的毛头小子。 他站在胡同口,盯着来来往往的人,嘴张了三次,才挤出一句细若蚊蚋的 “卖包子……”,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有大妈路过,瞅着他箱子上的字,又看他憋得通红的脸,笑着逗他:“小伙子,你这包子是甜的还是咸的?总不能让俺猜吧?” 王建军猛地抬头,眼神都慌了,手忙脚乱地想打开箩筐,结果没抓稳,箩筐“哐当” 一声歪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样子,逗得周围人都笑了。 “别急别急,俺们又不抢。” 大妈帮他把包子捡起来,“给俺来两个猪杂包,再要个二合面馒头。” 他看到自己手微有些哆嗦,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哆嗦,这双手明明都能扛起枪炮,买个包子而已,哆嗦什么! 那天王建军回到集合点时,箱子里还剩小半箱包子。 他垂着头,等着杨玉贞批评,没想到杨玉贞只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嗓门放开,你是退伍军人,站在那儿就比旁人靠谱,怕啥?练完嗓子,让他们把包子加热一下,咱们再去!” 现在才中午,还有半天呢。 站在那里有七八个人,都是卖不掉包子的男人,他们被挑出来卖包子,就一个原因,嗓门大。 杨玉贞都不自己示范了,按了下录音机,她的声音就飘出来…… “刚出锅的热包子哟 —— 香喷喷的猪杂包!皮薄馅大,咬一口流油嘞 ——” 尾音拖得长长的,能绕着胡同飘半圈。 杨玉贞道上,“一起唱……” 一群男人跟着大声吆喝:“刚出锅的热包子哟 —— 香喷喷的猪杂包!皮薄馅大,咬一口流油嘞 ——” 尾音拖得长长的,能绕着胡同飘半圈,隔壁的都站在门口,看他们家的西洋景儿。 杨玉贞控制着他们的声音和语速,一遍,二遍……二十遍…… 行了! 再去卖去! 咱们家就没有失败的,只有不努力的! 杨玉贞的教学就是这么实用且简单,实在不行,明天就换别的人顶上。 王建军咬着牙,把 “卖包子” 三个字喊得震天响。 杨玉贞要求走十步,吆喝一声,他走五步就吆喝一声。 有大爷打趣他:“小伙子,你这嗓门能把胡同里的麻雀都惊飞喽!” 他也不慌了,笑着回:“大爷,俺这包子馅香,嗓门得配得上它!” 这一次转了一圈,一个小时就把剩下的卖完了。 五十个兄弟,晚上挤在大院里,互相吹嘘,一个比一个吹得厉害,看起来都很轻松,腾明远坏笑道:“那明天加一倍的包子你们应该也能完成”。 所有的人一起闭嘴! “睡觉吧,废话那么多!”罗砚洲骂人,只有军人才懂的幽默感,兄弟们都在笑。 到了第四天,手推车送来了。 东方式又开始了他的书写大业。 他和毛笔字确实不错。 鱼水情三个字写在车的正前方,另外还有一列是写品类的和价格的。 王建军和同队的李卫国推着车,车上除了包子,还多了稀饭和茶叶蛋。 他摸清了胡同里的规律:除了车子停在胡同口,他自己也去胡同里吆喝了一圈再回来。 第七天早上,王建军推着车刚到胡同口,就有人喊:“小王,给俺留三个肉包!” 他笑着应着,手脚麻利地打包,脸上再没了当初的局促。 有吃客问他:“哥,你这卖包子的本事,是不是以前在部队练过啊?” 王建军挠挠头,笑得爽朗:“哪用练?你只要把包子做好,把人待诚,就有人买账。再说了,咱们是‘鱼水情’早点铺,咱这包子里裹的不光是馅,还有咱军人的实在劲儿!” 他说着,挺了挺胸,推着车往前走,晨光洒在他身上,连脚步都带着底气。 不过短短七天,这群起初没自信的男人,就个个昂首挺胸,说起自家的早点摊都带着底气 —— 从无措到熟练,过渡得自然又顺利。 胆气旺,年轻,热情,二十辆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没有一个不赚钱的。 一辆车从早跑到晚,包子这东西可不止早点,晚上吃也合适,基本上每辆车都能轻松就赚到十块钱以上,纯赚的。 生意火得超出预期,每天的流水越来越多,腾明远账本记了没几天,大家伙都觉得清,但杨玉贞看着腾明远递来的糊涂账本,哭笑不得:“明远啊,你这账记的你是不是自己以为还行啊。” 腾明远挠着头,满脸不好意思:“师父,要不,我再研究研究。” 杨玉贞早有打算,当即拿起电话打给孙红茶:“红茶,想跟你说个事。腾明远和罗砚洲现在管财务有点吃力,我想送他们去夜校学会计专业,你在招工办那边熟,能不能帮忙联系下名额?” 孙红茶接到电话时,温良玉正坐在旁边抱怨杨玉贞的火锅店 “抢了本该属于他们的机会”。听到杨玉贞的请求,孙红茶心里猛地一松,连语气都轻快了些:“没问题玉贞姐,夜校这个月刚好有会计班招生,我明天就去帮他们报名。” 挂了电话,温良玉立刻皱起眉:“她杨玉贞自己没人可用了,才找你帮忙?你还真乐意跑腿?” 他是完全不能理解,杨玉贞怎么这么不要脸,才干了这种事,怎么还好意思厚着脸皮来求孙红茶的,更不能理解,孙红茶怎么就这么轻易的答应了。 第407章 准备工作 对于孙红茶这一类的女人来说,让她帮你的忙,绝对比你帮她的忙,更让她感觉亲近。 因为她们打小就有优越的心态,并不愿意欠别人的,但别人欠了她的,反而心安。 特别是杨玉贞这样的,原先救命之恩,后来原则上是两清了之后,杨玉贞再找她帮忙,而且是她能够轻易帮上的,这种心理上的满足感,是温良玉无法理解的。 所以,孙红茶没像往常那样顺着他说,反而轻声道:“她愿意找我,说明没生我之前的气。再说,腾明远和罗砚洲本来就有功劳 —— 是真的立过功的军人,送他们去学会计,也是应该的。” 温良玉撇撇嘴,没好气地说:“什么应该?还不是杨玉贞会做人,故意拉拢人心!” 几天后,孙红茶把夜校的报名手续送了过来,还特意叮嘱两人:“夜校晚上七点上课,你们要是下班晚,我跟老师说一声,晚点到也没关系。” 腾明远和罗砚洲连忙道谢,心里满是感激,但并不感激孙红茶,全是感激师父的。 师父师父,还真是把他们当孩子了! 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和感激。 看着两人拿着课本去夜校的背影,杨玉贞心里也踏实了 —— 腾明远细心,罗砚洲有魄力,两人腿都有些旧伤,以后坐办公室管财务,比在店里跑腿轻松,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 当然,她也好好感谢了孙红茶一把。 两姐妹关系虽然有着明显的变化,但看着还是亲密无间的。 杨玉贞一心扑在事业上,也给江晚意安排了任务:让她负责饭店包间的软包,有什么尽量找兄弟单位,可以打白条,让她放手折腾。 江晚意倒会精打细算,没把钱花在买装饰画上 —— 她本来想挂女儿的画,又觉得不合适,转头就盯上了队伍里毛笔字写得好的东方式。 东方式的字虽算不上顶级,却也工整大气,在普通人眼里足够体面。 江晚意让他写了些特别能装逼的句子,比如横四句,比如心经……再让他自己动手装裱,一分钱没花,墙面就变得雅致起来。 另外还有在红色绸缎面上写撒金的寿字,写九十九个不同的寿字,再挂在墙上,这种百寿厅,以后过寿的人一定会很喜欢的。 至于绿植装饰,还闹了个小笑话:江晚意想买绿萝,可安省当时根本没有多少人家养这东西。 她比划着描述 “一年四季都是生机勃勃的,叶子圆圆的、绿绿的,垂下来的植物”,把一群人折腾的头上冒汗,真不知道是啥玩意儿。 腾明远干脆给她端了盆空心菜 —— 江晚意一看,觉得 “就是这个味儿”,当即让人从乡下薅了不少空心菜,装进花盆里摆进包间。 这下不少人有意见了:“大饭店用空心菜当摆件,也太便宜了吧?要搞也得搞兰花啊!” 可杨玉贞没干涉,既然把事交给了江晚意,就信她能处理好。 江晚意也没让人失望,除了空心菜,还让人挖了十来棵桃树,用大花盆摆在饭店门口 —— 当时早桃正开着花,粉粉白白的花朵缀满枝头,风吹过还带着香气,既热闹又雅致,这下连之前有意见的人都忍不住夸:“这桃花摆得,还真挺好看!” 杨玉贞的流动早点摊在清水市渐渐打响名气,饭店的装修也在江晚意的巧思下慢慢成型,一幅热气腾腾的事业蓝图,正在清水市徐徐展开。 杨玉贞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开传统饭店 —— 不是怕炒菜麻烦,而是知道四十二名退伍军人大多没碰过后厨,让他们学颠勺、控火候,没个半年一年练不出样子。 但开火锅店不一样,锅底调好就能用,食材洗切摆盘上手快,最适合这群 “新手”。 还有一个极大的好处,就是保密性更强。 基本上一切都控制在杨玉贞手里了。 就有人想要摘桃子,但也不可能摘掉。 锅底只有她和几个徒弟会,几个徒弟要不怕被人指着鼻子骂一辈子叛徒,是没有任何可能把锅底秘方交给别人的。 打定主意后,她的筹备工作就围着 “火锅” 有条不紊地转开了。 首先是锅底。 这是火锅店的魂,杨玉贞不敢马虎。 她把自己关在临时后厨里,连着三天没出门,拿着手机,连试了二十多回配方。 牛油熬的时候得加生姜、大葱、洋葱炸出香味,再放八角、桂皮、香叶这些香料慢炖,最后加豆瓣酱和醪糟提鲜。 清汤锅底就用大骨和老母鸡和小鲫鱼一起熬,得炖足八个小时,直到汤头浓白,喝着鲜得能掉眉毛。 试锅那天,她让七个徒弟轮流尝,哪个说 “淡了”,哪个说 “辣得不够劲”,她都记在小本子上,再调整调料比例,直到最后所有人都点头说 “香”,才把锅底配方定下来。 她和江晚意的口味偏清淡,和时下人们的口感是不一样的。 接着是食材。 杨玉贞没找那些花哨的稀罕菜,专挑老百姓爱吃、又好处理的。 鸡鸭鱼肉蛋是主流。 牛肉的来源比较麻烦,但杨玉贞早就让她弟和他们村子里商量好了,他们村子里大量养水牛,先送来一头杀一杀吧。 一头牛,冰冻之后,片成薄片,暂时就够了。 冷库更简单,这年头,地下有很多防空洞,饭店附近就有,直接让政划下一块地,打白条弄了个大铁门装上,里面两道木门,加上杨玉贞从空间拿出的很多旧棉,让人缝成了几道棉帘子就够了。 在陶厂进了一百来口缸,趁着没人,杨玉贞往这里面放了上百吨自来水结的冰块,按理来说,食用也行的,现在用来冰肉,一个饭店,绝对没有问题,至于明年冬天,就让他们自己再冻冰了。 杨玉贞在整个工作期间,有些什么很难搞到的物品,就自己从空间拿,再按这东西的钱,在饭店里扣,不然腾明远那边的账会做不下去的。 但就因为她直接在空间拿的很多东西在外面确实很难搞到手,所以别人就想按杨玉贞的路子做,也肯定很难做到她这样顺风顺水。 第408章 婆媳齐上阵 防空洞门冰室的门外又修了几间住宿间,做临时宿舍的,让后来的四十二人直接搬到那里住。 院子毕竟 自己私人的,徒弟们住就算了,再住这么多少外人,很难受到。 而且下个月又要来一批转业军人,他们不是本地人,一定要安排住宿。 这里虽然阴冷,马上就要过夏天了,夏天在这里住,还挺舒服的呢,当然这里只能住三个月新人期,第四个月赚到钱了,让他们自己找地方搬出去。 有了冰室,一切肉类就有了暂时存放的地方。 菜类更简单,白菜、菠菜、土豆、豆腐这些家常菜,洗干净切好,装在白瓷盘里,看着清爽又实惠。 她还特意跟孙红茶那个拐了弯卖猪杂包的亲戚小伙子打听了下,和他们村订下了长期供货协议,每天送最新鲜的蔬菜,比从菜市场买便宜,还能保证食材新鲜。 最重要的,有这么一个订单,那小伙子的利益得到了保证,猪肉来源只有更稳了。 杨玉贞这个人就是这样,不会白拿别人的好处不付出的,有来有往的才能长期交往。 一个大饭店的蔬菜订单,足以让那个小伙子在村子里的地位提高很多。 如果在湖县开店的话,这个任务不用说一定会交给杨老三的。 然后是餐具和桌椅,因为是公对公,全是打白条。 杨玉贞直接在市瓷器厂下的订单,现烧的小方盘,白净的瓷器上面印着月季花。 杨玉贞最喜欢这种热烈,美丽,盛开期长的花朵。 月季在任何方面都极其的优秀,但就因为易养,长开,所以在花名上远次于牡丹,连十二名花的边都摸不着。 江晚意有点不同意见,她觉得这样的还是俗气了些,但杨玉贞不理她。 她觉得好看,就先烧这个。 桌椅全是让木器厂做的实木桌,桌面要宽,每张桌子中间都挖了个圆洞,刚好能放下特制的铜火锅。 这个价格高些,但杨玉贞不在乎,因为这些东西都不用付钱,全是打白条,酒店赚钱了再打款,不赚钱了……怎么可能呢! 最关键的还是人手安排。 锅底,还是教导七位徒弟煮,他们会不会不要紧,反正她在教学的时候做得份量也是接下来用得上的。 杨玉贞把四十二人分成了三组。 一组负责后厨,专门洗切食材。 一组负责前厅,端锅、送菜、收拾桌子,由嗓门亮、会说话的人领头,还特意教了他们几句待客话。 这一组就是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的选手,早上卖早点,到了中午回来就当服务员,然后一直忙到晚上。 别说压榨,这年头,大小伙子从早忙到晚是应该的。 反正在下次来人之前,杨玉贞是绝对会让这群人从早到晚有活干的。 还有一组负责门口迎宾和收银,选了几个形象好、算得快的,专门引导客人入座,收钱时要 “唱收唱付”,让客人心里清楚。 开业前三天,杨玉贞还组织了一次 “模拟营业”。 让徒弟们假装客人,从进门、点餐、涮菜到结账,全程演练。 有个退伍军人端火锅时手有点抖,杨玉贞就手把手教他:“左手扶着锅沿,右手托着锅底,脚步放慢,别慌。” 这玩意儿倒了,那可没有小事! 距离五月一号开业还剩两天,杨玉贞看着店里收拾得亮堂的铜火锅、码得整齐的食材,突然拍了下手 —— 还差最后一把火,得让清水市的人都知道,这儿要开家不一样的火锅店。 她立刻让人去印刷厂,印了足足一千张传单。 传单没搞花里胡哨的设计,白底黑字清清楚楚:“清水市首家铜锅火锅店 5 月 1 日开业!凭此单到店,每桌免费送爆炒腰肝、红烧大肠、麻辣猪杂三选一,开业三天内有效。地址:xx 街 xx 号,‘军民鱼水情火锅店’。” 末尾还特意加了行小字:“退伍军人经营,食材新鲜,价格公道。” 传单印好的当天下午,杨玉贞就把这个三百张交给了刘副县长,二百张交给了孙红茶。 还有一百张,杨玉贞给了这一段时间自己打交道的一些朋友,毕竟朋友多了多条路。 另外四百张交给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他们出去卖包子的时候还可以套个交情。 不到一下午,五百张传单就送完了。 有路过火锅店的人,看到门口贴的开业海报,也凑过来问:“凭传单能领辣油炒腰肝?我现在能领传单不?” 当然不行! 其实杨玉贞早算好了 —— 炒猪杂成本不高,却都是实打实的荤菜,老百姓和机关干部都爱吃。 凭传单送菜,既显得实在,又能吸引第一批客人。 等到开业当天,只要火锅味道好、食材新鲜,这些尝过鲜的客人,说不定就成了回头客。 最重要的是,有两道可以提前让徒弟们做好,只有一道爆炒腰肝,这个要了亲命了,她得亲自上阵。 不过有个徒弟张铁牛展现了厨艺天份,她带着他再炒上几十份的腰花,估计他就能接手这项业务了。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猪杂包的生意要停一停,换成了猪肉包。 因为这个更好流程,肉馅不用炒,只需要按量放调味。 杨玉贞每种调味料都标了清楚的分量,让徒弟们掌握,十斤肉馅要放多少多少的料,杨玉贞直接一大包弄好了,所以她现在完全可以从包子店完美的脱身了。 她对于在后厨待着兴趣不大。 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做底料,这个需要她,且徒弟们一时半会不能让他们上手! 其它的都可以了。 杨玉贞心里踏实得很 —— 这火锅店,既没让她一个人扛下做菜的累,又让这群退伍军人有了正经活干,再过一天,清水市的老百姓就能围着热乎的火锅,尝个新鲜了。 江晚意将这三道菜加上火锅的样子拍下来,再找了几个中学老师,帮着直接在饭店外墙上画着超大的食物图。 这可太新鲜了,这让老远的人都来看看,看着看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第409章 开业大吉 江晚意看着火锅店天天爆满,心里却还琢磨着 “再添把火”。 这次她把主意打到了饭店外墙上 —— 这么大一面白墙空着太可惜,要是画上店里的招牌菜,来往的人老远就能看见,说不定还能吸引更多客人。 说干就干,她先拿着相机,把店里最受欢迎的三道菜和铜火锅拍得明明白白:刚出锅的辣油炒腰肝裹着红亮油汁,撒着翠绿葱花;现切的牛里脊薄得透光,码在白瓷盘里透着新鲜;卤得油亮的鹌鹑蛋泡在酱汁里,看着就入味;还有咕嘟冒泡的铜火锅,牛油锅底泛着红光,里面飘着毛肚、青菜,热气仿佛要从镜头里冒出来。 照片拍好,江晚意又专门找了几位中学美术老师。 老师们一看照片,也觉得这主意新鲜:“以前只在大城市见过画广告的,咱们清水市还没有,这墙绘一画,保准热闹!” 开工那天,老师们带着颜料、画笔来,先在墙上打草稿,再一点点上色。 路过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这画的是火锅吧?看着真馋人!” 红油火锅边上全是配菜,好看又好吃! “这腰肝画得跟真的一样,我都想进去点一盘了!” 等墙绘全部完成,整个外墙都亮堂起来 —— 三米多高的铜火锅占据 c 位,旁边的辣油炒腰肝、牛里脊、鹌鹑蛋色彩鲜亮,连油光都画得栩栩如生。 傍晚路灯一亮,墙上的菜仿佛更 “香” 了,老远就能看见这抹热闹的色彩。 不少人特意绕路过来,就为了看看这新鲜的墙绘。 “你看这画的,比真菜还勾人,咱们过节就来这家吃火锅!” 江晚意站在店里看着这场景,忍不住笑了。 原本只是想让外墙不单调,没成想这 “视觉馋人术” 这么管用,来往的路人看着墙绘,口水都快流下来。 江晚意觉得自己创意一流,杨玉贞觉得自己知媳善用! 婆媳两个都很满意! 五月一号清晨,天刚亮,“军民鱼水情火锅店” 门口就忙活起来了。 伙计们穿着统一的蓝布褂子,把提前熬好的牛油锅底分装到铜锅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蔬菜摆在玻璃柜里,门口的红灯笼挂得满满当当。 刚到十点,店门还没正式开,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有拿着传单来的机关干部,有带着家人来尝鲜的街坊,还有不少退伍军人特意赶来捧场。 有人踮着脚往店里瞅,嘴里念叨着 “这铜锅看着就地道”,还有人跟前后的街坊唠嗑:“听说今天刘副县长要来剪彩,咱也沾沾喜气!” 快到十点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刘副县长穿着中山装,身边跟着孙红茶的父亲孙局长,一行五六人,笑着朝店里走来。 杨玉贞赶紧迎上去,鹅黄色的衣衫被风吹得轻飘飘。 等伙计们把红绸带拉起来,横在店门口,刘副县长和孙局长站定,几个人简短交流。 这个饭店成功不成功,赚钱不赚钱都是次要的,但这个饭店真的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开起来了,而且暂时看着红红火火的,就已经算是一种成功了。 不用说其它的了,这些人吃过的饭店多着呢,哪怕大上海的饭店,也没有见过排这么老长的队进去吃饭的。 要知道这里的订餐价格可不便宜,一个锅底就得两三块钱,随便吃点,一桌子至少五六块打底,对于现在的人的收入来说,这里绝对算不上便宜的地方。 刘副县长心里感叹,杨玉贞简直是个神人,三百六十行,她是行行都像样! 杨玉贞清了清嗓子,挺胸站到最前面,手里提着个喇叭。 这喇叭是江晚意给的,但声音亮堂又实在:“各位领导、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是‘军民鱼水情火锅店’开业的日子,我杨玉贞打心眼儿里感激 —— 感谢刘副县长和孙局长来给咱撑场子,感谢各位街坊愿意来尝鲜,更要感谢身边这四十九位退伍兄弟,愿意跟着我一起干!” 她指了指身边穿着蓝布褂子的伙计们,眼里带着笑:“这些兄弟以前在部队保家卫国,现在脱下军装,想凭着一双手挣口踏实饭。咱这火锅店,不用花里胡哨的花样,就靠三样 —— 现熬的锅底、新鲜的食材、实在的分量,让大家吃得放心,也让这些兄弟干得安心!” 风里飘来牛油的香味,混着杨玉贞的话,听得排队的客人都点头。 杨玉贞又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更沉了些:“咱这店叫‘军民鱼水情’,就是想记着这份情 —— 部队培养了这些好兄弟,咱老百姓也得给他们搭个台。以后只要店里开门,就永远给咱退伍军人留个岗位,也永远给街坊们备着热乎的铜锅!”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鼓起掌来,掌声越传越广,连路过的行人都停下脚步跟着拍。 杨玉贞一挥手,让开半个身子,“现在请刘县长给我们讲话!” 刘副县长笑着走上前:“玉贞同志说得好!这店开得有意义,既解了退伍兄弟的就业难题,又给咱清水市添了个好去处,我就不多说了,现在剪彩!” 随着 “咔嚓” 两声,红绸带被剪断,落在地上,伙计们立刻响亮地喊了声 “开业大吉”,门口的鞭炮 “噼里啪啦” 响起来,烟雾里,铜锅的金、灯笼的红、制服的蓝,混在一起,成了此时最热闹的景。 一开门,客人就跟潮水似的往里涌。 几十张桌子瞬间坐满,没抢到位置的人也不愿走,现在排队很流行,大家自觉的排着队,站在旁边等着,嘴里还念叨着:“这铜锅看着就地道,闻着香味都流口水了!” 火锅的香气,太霸道了,几十口一起煮,真的老远都闻得到。 也是这会子人没什么吃得,鼻子更尖一些。 第410章 带孩子的方式 包间里的铜锅咕嘟作响,红油裹着香料翻滚,热气氤氲中,杨玉贞正陪着刘副县长、孙局长聊得热络。 桌角的小月亮乖乖坐着,小手搭在桌边,吃着自己面前的“虾扯蛋”,黑亮的眼睛转来转去,听着大人们聊火锅店的经营、退伍军人的安置,既不插嘴,也不吵闹,偶尔闻到牛油的香味,会悄悄咽口口水,模样透着股机灵劲儿。 没人知道,这趟 “陪客”,是江晚意特意跟杨玉贞商量的。 先前杨玉贞想着小月亮到了上幼儿园的年纪,打算找家附近的园所送她去,江晚意却摆了摆手:“妈,不用送幼儿园,我在家带着她就行。” 江晚意如今没什么繁重的家务,帮着火锅店做些宣传设计的活儿,本就灵活 —— 画墙绘时能让小月亮在旁边看颜料配色,整理传单时能教她认上面的字,工作带娃两不耽误。 更重要的是,她早就发现小月亮的天资远超同龄孩子:以前小月亮从不和同年的孩子玩,至少都跟司明这些大几岁的孩子玩,既能跟上他们的话题,还能说出几句有条理的话,反倒跟同龄小朋友在一起时,总觉得 “没话说”。 在江晚意看来,让小月亮去幼儿园反而像 “折磨”—— 与其跟着一群孩子唱儿歌、玩积木,不如带她到火锅店,看看一家店是怎么从筹备到红火的:看后厨伙计怎么切菜备料,看前厅怎么招呼客人,看腾明远怎么记账本,这些 “活教材”,比幼儿园的课本生动多了。 她甚至私下跟杨玉贞说:“妈,我觉得我自己能力不够,带月亮还是您来更合适。您看您能把五十个退伍军人拧成一股绳,能把火锅店开得这么火,还能跟领导聊得这么投缘,这些都是真本事。让月亮跟着您,看看您怎么应酬、怎么解决问题,比在幼儿园学数数管用多了。” 这话里藏着江晚意的真心 —— 她见过太多被主妇一手带大的孩子,见了生人容易怯场,可跟着父亲接触职场的孩子,往往更会与人打交道。 在她心里,一百个普通男人的能力,都比不上杨玉贞。 杨玉贞有魄力,能从零开起火锅店;有担当,能扛下安置退伍军人的担子;更有手腕,能把生意、人情都打理得妥妥帖帖。 所以每次杨玉贞要去应酬、去巡店,只要合适的场合,江晚意总想着让小月亮跟着。 “让她多看看您怎么做事,怎么跟人说话,比我教她背诗强。以后她长大了,知道一份工作怎么做好,心里就有底气,这才是最好的教育。” 此刻包间里,小月亮眼睛亮亮的,有时候还会学着杨玉贞霸气的一挥手! 一点也不像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坐不住,乱动,乱叫,惹人烦,她好像在试图理解杨玉贞在干嘛。 杨玉贞瞥见孙女的小动作,眼底泛起笑意,趁说话间隙,悄悄给小月亮夹了块“水洗”不辣的豆腐。 小月亮嘶哈嘶哈的咬着豆腐,眼睛还盯着桌上的谈话,仿佛已经懂了 —— 眼前这场热气腾腾的 “应酬”,不是大人的闲聊,而是奶奶教给她的 “社会课”。 江晚意要是在这儿,看到这一幕,定然会更坚定自己的想法:小月亮跟着杨玉贞,学的是待人接物的分寸,是做事的魄力,是面对问题的从容,这些藏在日常工作里的 “教育”。 刘副县长看着宝贝外孙女儿,心都软了。 这孩子太出息了!怎么看怎么好! 他笑着问:“宝宝,你现在有啥想法,说给外公听听。” 月亮也不怂,笑着道:“香!” 真香啊,可惜她不能吃,口水都下来了,赶紧小手帕子擦擦。 孙局长笑了,他最近工作变迁,加上这个饭店还是以他的名义开始扯大旗的,饭店的成功,他的功劳也大,所以升职了。 他觉得遇到了杨玉贞,父女的运气都好,这本是想还杨玉贞人情的,结果,这人情越还越大了。 他笑着夸奖:“月亮一个字,就说出了今天晚上的真谛!这汤是真香,我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样好吃的东西。” 这红亮锅底里的 “牛油”,其实是大半猪油混着少量老牛油熬成的 —— 多亏了杨玉贞空间里补的货,才让这独特的香味得以延续,也成了别家难以复制的秘密。 安省人本就能吃辣,可这集麻、辣、香于一体的复合型辣味,还是让几人吃得额头冒汗,连连称赞 “过瘾”。 桌上的素菜一碟碟端上来,一毛钱的白菜、豆腐,三毛五毛的肉片,性价比高得让人惊喜。有客人光点素菜配着锅底里的骨头吃,也吃得津津有味。 前厅的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有的引着客人入座,有的拿着菜单介绍:“咱们的牛油锅底是老牛油熬的,辣得够劲;清汤锅底是大骨炖的,鲜得很!” 后厨更是热火朝天。 负责熬锅底的徒弟们守着大灶,一勺勺往铜锅里加牛油、放香料,香味顺着烟囱飘出老远,引得路过的人都停下脚步张望。 洗切食材的伙计们动作麻利,牛肉片得薄如纸,炸蛋松软酥脆金黄,白菜、豆腐摆得整整齐齐,一盘盘往前厅送,刚端出去就被抢着点。 最受欢迎的还是免费送的三种猪杂菜。 特别是腰肝,男人的最爱,刚出锅的腰肝裹着红亮的辣油,撒上一把葱花,又香又嫩,咬一口满嘴油香。 有客人吃得直点头:“这免费菜都这么好吃,火锅肯定差不了!” 还有人吃完一份不过瘾,特意问:“老板,这腰肝能不能再点一份?花钱买也行!” 答案肯定是不行! 实在是怕食材够不了。 刘副县长都好奇了:“你们这一天营业额大概会是多少?” 杨玉贞心算了一下:“一千块左右吧。” 一天营业额一千块,一个月不得要三万多?一年是三十多万! 我滴个乖乖! 一个新店,县里基本上没有给一分钱的财力支持,能发展成这样实在是太了不起了。 第411章 成功加搞事 才十一点半,店里已经挤得转不开身。 伙计们虽然累得满头大汗,却个个精神头十足。 王建军以前卖包子还手抖,现在端着铜锅走得稳稳当当,还能跟客人唠两句:“您慢用,不够再加菜,咱们的食材都是今早刚送的,新鲜得很!” 李卫国负责收银,算钱又快又准,客人都说:“还是退伍军人靠谱,办事利索!” 这时候人们吃一桌时间很长,翻台的时候都到了一点多,二点多了,还是有不少客人等到这个时候。 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客人还是络绎不绝。 杨玉贞看着满店的热闹景象,心里满是踏实 —— 从流动早点摊到火锅店,从四十二名没经验的退伍军人到如今熟练的伙计,这一路的辛苦没白费。 她相信,凭着这地道的味道、新鲜的食材和实在的服务,这家火锅店肯定能在清水市站稳脚跟,让 “军民鱼水情” 的招牌越做越响。 腾明远半夜没睡,现金就结了一千二百八十六块钱。 一下子就能把这么多天杨玉贞借出去买菜的钱一次性还光,冰室里那些肉,就是纯赚的。 杨玉贞上辈子是知道何景行有商业能力,所以直接给何景行带几个新人到各乡镇收猪收羊收牛,这时候的大动物都是集体的,村人很少养,让何景行带人带车去买回来,丰富肉食来源。 五月又来了批转业军人,刘副县长也算黑的,把剩下的退伍军人打包全送来了,五十七个人。 这也是极少有的历史时期,太多乡下知青开始回城了,就业压力成倍的增加,国家现在不管你吃得好不好,主要不能饿死人。 往所有的岗位上塞人,不管你这个单位还要不要人了。 全国开始流行一个新说法,就是一个人的工作两个人干,一个人的工资两个人领,一个人的饭,两个人吃。 主打一个都不饿死。 好在杨玉贞早有打算,五十人一进来,饭店全部消化完毕。 就这一百来号人其实也不够,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还没有满负荷呢? 真要满负荷了,五十辆车,至少要配五十个人吧,为这五十个人的早点,至少要配十人以上的厨房专业人员,另外还有火锅店,剩下三四十人也是要忙得脚不沾地。 刘副县长每周过来“考察”一下,杨玉贞打过招呼,他这是记账不收钱的。 考察了半天,他就想和杨玉贞商量下,每年四月,七月,十月都有转业的军人,七月这一批,暂时不知道多少人,但应该也有几十名,问杨玉贞能不能再拿下。 杨玉贞点头。 因为杨玉贞每次不管交给她什么任务,她都是点头,好像完全能吃下,从不打折扣,刘副县长心里有点没底,看了秘书一眼。 刘副县长的秘书赶紧的问:“玉贞姐,你这话准吗?” 杨玉贞从容应对:“几十个人应该不成问题,开酒店,也要开个酒厂吧,不说什么高大上的,做个地瓜干酒还是容易的,酒店一天的消耗量很大,我们自己搞个自营品牌,比如清水老窖之类的,价格低点也不要酒票,估计销售额不会差。另外,做豆腐制品也可以有个加工厂,反正做出来酒店就能自销,还可以卖到市场上,只要县里愿意给立项,批个正经的单位,那养活人太简单了。” 杨玉贞觉得刘副县长不懂商业,现在这情况难就难在办厂的手续,赚钱是最简单的,只要有货市场上什么都吃得下。 刘副县长眼神微动,真的,他本能的觉得眼前的妇人魅力跟灯芯一样,突然亮了一截子。 刘副县长笑了笑:“那就交给你了。” 跑手续果然是最麻烦的没有之一。 因为刘副县长交代下来,杨玉贞也没有孙红茶帮着跑手续了,交给了其中的一个徒弟吕向阳,上面都通了关的手续,硬是跑了一个月没拿下,中间关卡过节太多了,不认识人,真是很麻烦。 杨玉贞也没找人加速,让他慢慢学习。 她的徒弟,总不能都守着摊儿。 张铁牛一个人守着后厨不让人乱来就行了。 其它的人,各司其职,杨玉贞都给他们安排了好的职业。 至于有点聋的,买个助力器,高度近视的,配个酒瓶底儿眼镜,除了哑巴没有办法,让他按时去看心理医生,其它的,基本上杨玉贞都把他们当正常人用。 就是这一份,正常对待,并没有优待,却让这些徒弟们更加的死心塌地,觉得师父好。 因为从本质上来说,他们都是强者,对于别人的怜悯,打心眼里觉得不愉快。 杨玉贞忙到五月末,终于能歇口气 —— 火锅店运转得顺风顺水,酒厂筹备有了眉目,连流动早点铺的车次都加了几趟,每天只需听腾明远报次账,再盯下食材供应,日子难得清闲。 许久没露面的罗姐姐再次搞了个大新闻。 杨玉贞几乎都快忘了罗砚洲那个爱折腾的姐姐,毕竟自从罗砚洲实施 “隔绝计划”,这阵子确实没再听到罗姐姐杜撰出什么新是非。 罗砚洲当初也是没办法,为了不让姐姐再闹出之前那样的事,干脆找了个离火锅店不远的小院子,让姐姐搬了出去。 又托人给外甥女儿报了附近的小学,让姐姐每天忙着送孩子、接孩子,再做些家务,好歹有了正经事做。 加上他每天早出晚归在店里忙活,累得沾床就睡,姐弟俩见面次数少,自然也没机会再起争执,日子总算安生了些。 可罗姐姐骨子里就不是能闲得住的人 —— 平顺日子过了没半个月,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总想着找点 “新鲜事”。 自打记起火锅店开业时发的 “三日内送菜” 传单,她心里忽然有了主意,硬是去了店里,找人要了三张单子,径直去找了房东肥猫。 第412章 罗姐姐炸裂的新爱情 肥猫这名字一听,就知道他长得不怎么样,肥头大耳眼睛小,但家里有钱,媳妇贤惠,伺候的好,身子也壮实。 这肥猫本就是个游手好闲的混子,靠着祖上留下的三间厢院,又加盖了三间地震棚出租,每个月能收好几块租金,便彻底不找正经工作,每天要么在巷口跟人闲扯,要么就琢磨着怎么占点小便宜。 见罗姐姐找上门,还递来一张火锅店的传单,他眼睛立刻亮了。 一来是罗姐姐模样周正,性格又讨男人喜欢,平时他就愿意多搭几句话;二来听说罗姐姐的弟弟是火锅店的 “领导”,这可是个能攀的关系。 “罗姐姐,这是你弟弟店里的传单?” 肥猫接过单子,故意凑得近了些,语气里满是讨好,“我早就听说‘军民鱼水情火锅店’火得很,就是一直没机会去尝尝,没想到你弟弟这么能耐!” 说这话的时候是四月底,火锅店还没有开业呢。 罗姐姐听着这话,心里顿时舒坦起来,故意抬高了声调:“那是自然,我弟弟现在管着店里不少事,后厨的食材采购、前厅的伙计安排,他都能说了算。这传单上说开业三天送一份菜,不过你要是想去,我跟我弟弟说一声,让他给你留个好位置,再送两盘也不是不行。” 这话可把肥猫哄得眉开眼笑,连忙点头:“那可太谢谢罗妹子了!你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咱们邻里之间,别客气!” 他心里打着小算盘 —— 要是能跟罗姐姐处好关系,再通过她搭上她弟弟,往后去火锅店吃饭说不定能免单,甚至还能借着这层关系找点轻松的活计,大酒店啊,多神气。 罗姐姐见肥猫这么上道,心里更是得意,又跟他闲聊了几句,才慢悠悠地回了家。 她没注意到,肥猫看着她的背影,眼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五一,肥猫上了心了,直接去饭店外围转修,看到饭店那么热闹,再凑过去和那些吃完饭的食客们说说会,知道如果省点,几块钱一桌就差不多。 五月二号,肥猫把两个好兄弟叫来一起去吃了一顿火锅。 到了地方,见着点菜的人,说自己是罗砚洲姐姐的房东,能不能多要一盘菜。 这话就传到腾明远耳中。 他怕罗砚洲麻烦,就自费给他们再送了一盘三毛钱的豆腐干子,也没有违反店里的规矩,也没想让罗砚洲难看。 结果,肥猫却是认定了,罗姐姐说的是真话。 之后,肥猫就开始认真的追求罗姐姐了。 他有妻有女的,却毫不在乎的开始和罗姐姐搞暧昧。 肥猫对罗姐姐的追求,来得直接又 “实在”。 自从罗姐姐递过那张火锅店传单,他天天往罗姐姐家跑。 今天揣块碎花布,说是 “给妹子做件新衣裳”;明天拎双黑布鞋,念叨着 “走路舒服”;后天又抱个印着红牡丹的搪瓷脸盆,笑称 “洗脸都敞亮”。 这些东西不算贵重,却是罗姐姐以前没见过的 “大方”,加上肥猫嘴甜,三两句就把她哄得眉开眼笑,没多少天,两人就搅在了一起。 罗姐姐心里其实藏着自己的 “偏好”—— 前夫虽然有暴力倾向,但却是村子里难得的能耐人,加上弟弟也是很强悍的性子,她反倒觉得 “强悍” 的男人能为自己当家做主。 肥猫虽长得肥头大耳、眼睛眯成一条缝,可说话嗓门大、做事透着股混不吝的劲儿,恰好戳中了她心里的那点念想。 她忘了肥猫有妻有女,只觉得这男人 “疼人”“舍得为自己花钱”,连带着对肥猫家里的那点产业,也多了几分觊觎。 而肥猫的逻辑更简单:“睡过的女人就是一家人”。 两人好上没几天,他就把罗姐姐往自己家带,还对着媳妇拍桌子:“以后罗姐姐常来,你多伺候着,别让她受委屈。” 肥猫媳妇是个软性子,嫁过来生了三个女儿,平时对丈夫言听计从,如今被丈夫逼着伺候别的女人,只能红着眼眶点头,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从那以后,肥猫家彻底乱了套。 罗姐姐每天踩着点去,一进门就往椅子上坐,指挥着肥猫媳妇:“把我那件布衫洗了,别用皂角,伤料子”“中午做碗鸡蛋面,多放香油”。 若是肥猫媳妇动作慢了点,她就拉长脸骂:“你这女人怎么这么没用?连点活都干不利索!” 更过分的是,她还教着肥猫的三个女儿 “伺候人”—— 让大女儿给她递茶,二女儿帮她捶腿,小女儿蹲在旁边剥瓜子,稍有不从,就瞪着眼睛吓唬:“再不听话,让你爹揍你们!” 肥猫对此乐见其成,每天晚上陪着罗姐姐喝酒,听她吹嘘 “现在谁都得让着我”,转头还夸罗姐姐 “会当家”。 罗姐姐也觉得自己活成了 “人生高光”:不用上班,不用做家务,有人送东西、有人伺候,每天除了陪肥猫喝酒、睡觉,连心都不用操。 这日子太舒服了! 是她人生从未有过的舒服。 肥猫才把罗姐姐弄到手,加上罗姐姐在床上确实是比自己家媳妇更放得开,甚至有时候晚上,只隔着一床就是自己媳妇和闺女们,他觉得更有性致了。 罗姐姐沉浸在这份靠旁人痛苦堆起来的 “舒坦” 里。 但她还是不知足,只觉得自己这么睡着,妻不妻,妾不妾的,实在难看,在一次伺候的男人满足之后,小意温存,哭泣:“昨天你媳妇骂我不要脸,我这要不是太爱你了,我差点活不下去了。” 肥猫也不是人,听了这话,衣服也不穿,站起来就冲到隔壁床,把媳妇拎起来打了一顿,让她滚回娘家,他要休了她。 肥猫要休妻的事,像颗炸雷,在胡同里炸开了。 他没跟媳妇多废话,唾沫横飞地喊:“要么自己滚蛋,要么我把你送到山里兄弟家里!” 肥猫媳妇嫁过来十来年,生了三个女儿,每天洗衣做饭、伺候公婆,从没跟肥猫红过脸,哪怕肥猫偷人偷到家里,她也忍了,就这样,肥猫还要将她扫地出门。 她太绝望了! 第413章 中年人的爱情 肥猫家的灯亮到后半夜,外屋传来肥猫和罗姐姐碰杯的嬉笑声,里屋的肥猫媳妇却攥着根麻绳,一步一步挪到房梁下。 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天,想起自己十年操劳换来的却是被扫地出门,眼泪砸在衣襟上,最终还是把绳圈套在了脖子上。 “啊,救命!” 凄厉的尖叫突然划破夜空 。 罗姐姐的女儿起夜撞见这一幕,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冲出屋喊 “救命”。 邻居们闻声赶来,七手八脚地把肥猫媳妇从房梁上抱下来,掐人中、拍后背,折腾了半宿,才总算把她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罗姐姐被吵醒时,脸上还带着酒意,见是女儿坏了 “好事”,拽着孩子的胳膊就往屋里拖,巴掌 “啪嗒啪嗒” 落在孩子背上:“谁让你多管闲事?坏了娘的好日子,你拿什么赔!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你丢在乡下,让你烂在那儿!” 小姑娘疼得眼泪汪汪,却不肯哭出声 —— 她记着月亮奶奶说过的话:“做人要光明正大,日子才能越活越顺。” 她年纪小,却是很早就觉醒了自我的意识,她觉得连舅舅那样的英雄都会拜的师父,肯定比她妈要强得多。 她要学不和强者学,难不成要学她妈吗? 师奶奶过得什么日子,她妈过得这叫什么日子,只要是个长眼睛的也不想过这样的生活。 她知道妈妈现在做的事不对,就算被打,也不后悔喊了那声 “救命”,救下一个无辜的女人。 她不想像妈妈那样活着,她想成为杨玉贞那样坦荡、能干的人。 肥猫媳妇本以为这场自杀能让肥猫收敛,没成想他反倒觉得 “丢了面子”。 肥猫媳妇刚从医院出院,他就雇了辆板车,把媳妇和两个小女儿一股脑地往城郊娘家送,扔了二十块钱就转身走了。 娘家人见女儿带着三个孩子回来,嫌是累赘,没几天就托人把她嫁到了偏远村子,连句商量的话都没问。 那个年代,对女人来说,只要肯 “将就”,似乎永远能找到下一户人家,可这份 “好嫁” 背后,藏着多少委屈和无奈,没人在意。 至于大女儿,已经能干活了,肥猫就留下来当个烧火丫头。 两个小的,没几天也就被娘家人不知道送到哪里去了。 处理完前妻的事,肥猫半点不耽误。 第二天一早就拎着两斤水果糖、一块印着大牡丹的布料,拉上胡同里爱撮和事的张婶当媒人,直奔 “军民鱼水情火锅店” 找罗砚洲。 张婶热络地拉着罗砚洲往旁边凑,声音压得低却藏不住兴奋:“罗领导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我给你姐做个媒。” 肥猫上前拱了拱手:“大舅子。” “什么玩意儿?” 罗砚洲气得声音都在发颤,指着肥猫的鼻子骂,“你有妻有女的来找我姐结婚,你想屁吃!” 张婶赶紧解释,“你姐和肥猫情投意合,肥猫都跟他前妻离干净了,特意让我来做媒,想让你当这个娘家主事人,把他俩的事办得风风光光的,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罗砚洲完全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听这话也能判断出个是非原因了:“不行!我们家不做这缺德的事!” 肥猫却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咧嘴笑得油腻:“砚洲兄弟,我跟我前妻早没感情了,跟你姐才是真心的。你看我这三间厢院,每月还有租金收,你姐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以后还能帮衬你,多好啊!” “我不需要你的帮衬!” 罗砚洲胸口剧烈起伏,“这婚不许结!我姐要是敢跟你,我就没她这个姐姐!” 肥猫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语气也沉了下来,带着几分威胁:“姓罗的,你别给脸不要脸。你姐早就跟我好了,你愿不愿意,我们该结还是结。再说了,你现在是火锅店的负责人,要是这事传出去,说你姐破坏别人家庭,你这工作还能安稳?你脸上就有光?” 这话像根针,狠狠扎在罗砚洲的软肋上。 他好不容易在火锅店站稳脚跟,要是姐姐真跟肥猫闹得人尽皆知,不仅自己脸上无光,说不定还会连累火锅店的名声。 可让他眼睁睁看着姐姐跳进火坑,看着那个无辜女人的家彻底破碎,他又做不到 。 张婶见气氛僵得像块冰,赶紧打圆场:“罗领导啊,你也别太急,回去跟你姐好好商量商量,毕竟是她的终身大事。肥猫也是真心待她,你再想想?” 罗砚洲没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走。 看着肥猫和张婶离开的背影,他无力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 他不过是想给姐姐租个安稳的房子,让她好好过日子,怎么就害得一个无辜的女人? 等他火急火燎地赶到姐姐住处,正撞见罗姐姐在试新做的红衬衫,镜子里的她笑得满脸得意。 罗砚洲冲上去拉着她的胳膊就走,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愤怒:“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破坏别人家庭,欺负老实人,你就不觉得丢人吗?” 罗姐姐却猛地甩开他的手,红着眼眶反驳:“丢人?我现在有人疼、有人伺候,比你强多了!你就是看不得我好!你帮我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不是乡下种地的,就是腿有毛病的残废,我就活该一辈子在乡下烂着?肥猫有房子有工作,对我好,我为什么不能跟他过?” “我是为了你好!他能为了跟你在一起赶走为她生儿育女的媳妇,将来也能这么对你!你现在觉得他好,等新鲜劲过了,你怎么办?” “我不用你管!” 罗姐姐语气决绝,“这婚我打定了,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姐姐,就别在这添乱!” 看着姐姐转身进屋、重重摔上门的背影,罗砚洲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一心想拉姐姐走出泥潭,可姐姐偏偏要往更深的浑水里跳,还把别人的家搅得鸡犬不宁。 她不以为耻,却把这份荒唐的日子,当成了自己的 “人生高光”。 那份无力感和愧疚感,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也让他第一次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第414章 杨玉贞断事 办公室里的烟味绕着梁顶不散,腾明远把烟蒂摁灭在搪瓷缸里,看着罗砚洲涨得黑红的脸,还是把话问了出来:“老罗,我听说中午有人去店里找你,带着糖和布,是为了你姐的事?” 肥猫来求亲时半点没避人,在店门口就举着布料嚷嚷 “要跟罗砚洲当亲戚”,早有伙计把这事传到了腾明远耳朵里。 罗砚洲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才憋出一句:“我…… 我不知道怎么办了。” 腾明远又递过去一根烟,自己也点上,烟雾里声音沉了些:“到底咋回事?你跟我说说。” 罗砚洲这才把姐姐勾着有妇之夫、逼得人家媳妇自杀,如今肥猫离婚后来求亲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话里满是愧疚。 腾明远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猛吸了口烟:“你姐这是糊涂!你给她介绍的正经人她不要,非要找这么个搅家精!先不说别的,你得先打听清楚,肥猫那前妻现在怎么样了 —— 那可是纯纯的受害人。” 这话戳中了罗砚洲的痛处。 他们是退伍军人,保护老百姓是刻在骨子里的天职,就算退了伍,也不能看着无辜人受牵连。 他当初把姐姐从乡下带出来,本想让她过好日子,没成想反倒害了别人。 两人当即找了王建国 —— 他以前在那片胡同卖过包子,人头熟。 王建国没说自己早听说了这事,揣着烟出去转了圈,回来时脸色也不好:“肥猫把他前妻送回娘家,娘家又把人嫁到乡下了,三个孩子也跟着去了。”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饭店的名声就完了!” 腾明远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都有些发急,“咱们这是军人饭店,老百姓信的就是咱们干净、正派,要是让人知道有个退伍军人的姐姐逼走原配,唾沫星子都能淹了咱们!一百多号兄弟还指着饭店吃饭呢!” 军人很多都是会觉得集体利益大于个人利益的。 罗砚洲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带着颤:“我现在…… 到底该怎么办?” “找师父。” 腾明远没犹豫,“这事咱们俩处理不了,必须跟师父说。” 罗砚洲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抗拒:“我没脸……” “没脸也得说!” 腾明远打断他,“要是等别人闹到店里,师父才知道,那更被动!” 罗砚洲知道,这事要是处理不好,不仅自己没脸见人,还会连累一百多号兄弟,他必须答应。 两人硬着头皮找到杨玉贞,把事情一五一十说完,办公室里瞬间没了声。 杨玉贞盯着罗砚洲,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最后猛地拍了下桌子,声音带着怒气:“罗砚洲!你说你办的这叫什么事!” 罗砚洲和腾明远都低着头,不敢接话。 杨玉贞指着罗砚洲:“你觉得你有没有责任?” 罗砚洲讷讷点头。 腾明远想替他辩解:“师父,他也不想这样……” “不想就没责任了?” 杨玉贞打断他,语气更重,“你姐姐有句话没说错 —— 你要不就别管她,既然把她从乡下带出来,就得负起责任!你只想着给她找地方住、却不管她心里怎么想、手上怎么做,她闹出这种烂事,你能脱得了干系?” 罗砚洲的脸白了几分,杨玉贞又追问:“你前姐夫以前是不是说过,你姐跟别人不清不楚?你当时是不是觉得他是家暴找借口?” 罗砚洲张了张嘴,想否认,可想起前姐夫的辩解,又想起姐姐如今的所作所为,突然没了声音 —— 他以前只当姐夫是为家暴找理由,现在却不敢确定了。 “你姐这绝对是惯犯!” 杨玉贞语气笃定,她想起在部队军属大院时,罗姐姐就把她当成假想敌,暗地里使过不少绊子,“她在争风吃醋这事上,就没停过!”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罗砚洲。 他顺着墙根蹲下来,双手抱着头,肩膀不住地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玉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沉了沉 。 她忽然想起自己老了常看的那些情绪流后悔小说,里面总说 “别介入别人的因果”,那些管了闲事的人,最后多半会被拖进泥潭。 真把罗姐姐逼着到绝境,那罗砚洲报复起来,她以后的日子就是得一直防备着了。 她自己上辈子不就是被讨债的孙子害了吗? 就算现在开了火锅店、安置了百来号人,可真要出点事,罗砚洲要是想不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她也拦不住 —— 别看她多厉害,罗砚洲杀她跟杀鸡似的容易。 “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 杨玉贞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些,“你先去跟你姐说说,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结婚的事主要还是要尊重妇女的个人意愿,肥猫要是敢逼你姐,咱们就找派出所;再去打听打听肥猫前妻的情况,要是她在乡下过不好,咱们得想办法帮衬 —— 咱们不能让无辜人受了委屈,还落得个坏名声!” 罗砚洲慢慢抬起头,眼里满是红血丝,“她非要结……我说什么都不听。”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杨玉贞手指抵着桌沿,沉默了好一会儿 —— 她不是没见过拎不清的人,可像罗姐姐这样,明明弟弟有本事可以介绍合适的男人,还非要嫁给出轨家暴男,非要往火坑里跳的,实在少见。 杨玉贞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她要结就给她结吧。” 这话让罗砚洲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意外。 杨玉贞却没看他,继续说道:“回头我让财务扣你三个月工资,你拿着这笔钱按那女人的名字存进银行,找派出所的同志帮着跑一趟山里,找到肥猫那前妻,给她撑撑腰,把这存折给她,也算咱们给她赔个不是 —— 就当是随的‘嫁妆’吧。” 丰厚的嫁妆比空口说白话强多了! 在杨玉贞的角度,这件事就了解了。 第415章 陆西辞这个心机狗 “造孽啊!” 杨玉贞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她不是圣母,管不了所有人的因果,但那女人是纯纯的受害人,和杨小米一样,这种女人让她怜惜的同事,也是坚决要远离的,所以她自己是不要跳进局里亲自去帮助的。 光一个杨小米,她就是够够的了。 至于罗姐姐,她既不是火锅店的员工,也不是自己的亲人,杨玉贞没打算把这烂摊子揽在自己身上 ——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罗姐姐选的路,就得她自己走下去。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罗砚洲身上,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你现在在店里管会计,这几年正是火锅店、酒厂扩张的关键期,你们几个徒弟里,我一直很看好你。但不管是企业还是家,都得有规矩 —— 你姐姐闹出这事,虽不是你直接做的,可你没管好家里人,还让饭店名声受了牵连,这责任你得担。” 罗砚洲抿紧唇。 “你的处罚就是,未来三年不得晋升,一有机会外派,你打头去。” 杨玉贞把话撂得明明白白,“你觉得合理吗?” 罗砚洲几乎没有犹豫,用力点了点头。这处罚不仅不重,反而让他心里的负罪感轻了些 —— 至少他为自己的 “失职” 付出了代价,也算是给饭店、给那个无辜的女人,有了个交代。 杨玉贞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她没打算再过问罗砚洲和他姐姐的家事 —— 徒弟的家务事,终究得他自己想明白、理清楚。 若是罗砚洲一直陷在这事里走不出来,等将来饭店往外地扩张时,把他调去外地负责分支,或许能让他换个环境,慢慢理清这些糟心事。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杨玉贞站起身,“你先去财务那边说一声扣工资的事,再跟派出所的同志联系下,尽快把山里的事办了。店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别总陷在这事里。” 罗砚洲应了声,慢慢站起身,脚步有些沉重,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笃定。 他知道,这场荒唐的闹剧,终究要以这样的方式收尾。 他承担了自己该担的责任,也给了那个无辜女人一点补偿,至于姐姐的未来,他管不了,也只能任由她去了。 姐姐嫁人之后,姐弟也就没必要再联系了。 罗砚洲想到的和杨玉贞一样,饭店要到外地扩张的时候,他就去外地。 办公室里只剩下杨玉贞一人,她看着窗外热闹的火锅店,轻轻摇了摇头。 只希望经此一事,罗砚洲能长点记性。 因为以杨玉贞的眼光,罗姐姐日后的生活百分之百会闹出大乱子的。 一旦肥猫知道罗姐姐根本搞不定罗砚洲,绝对不会善善罢甘休! 杨玉贞看着窗外火锅店往来的客人,心里已拿定主意 —— 饭店外扩的事得尽快提上日程,既能抢占市场,也能让罗砚洲换个环境,避开家里的糟心事。 她做事向来雷厉风行,当即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拿起电话拨给了陆西辞。 杨玉贞惯例:“喂。” 电话那头传来陆西辞温和的声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轻快,“玉贞姐。” “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下。” 杨玉贞开门见山,把罗姐姐搅和别人家庭、如今执意要和肥猫结婚,以及打算将罗砚洲外放到分店的想法,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向来不爱说闲话的陆西辞,此刻也顺着话头聊了起来 —— 他知道,偶尔和在意的人聊些家长里短,说说共同认识的人的坏话,反而能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人都分居两地了,电话里再不热闹一些,那哪里能行。 陆西辞是典型的心机狗,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又争又抢,还会露出点马脚给杨玉贞觉悟到。 这其中的分寸拿捏,是一般人望尘莫及的。 他轻轻叹了声:“那女人我之前见过一次,眼神里透着股不安分,这种事其实早有苗头。罗砚洲工作能力没得说,就是性子太实,总把感情掺进工作里。他年纪也不小了,要是能找个通透、家里没拖累的媳妇帮着管管,或许能少些麻烦。” 杨玉贞忍不住附和:“可不是嘛!以前在军属大院,她就总挤兑我,上次办相亲会,还在旁边阴阳怪气说些有的没的,也就是我了,换个人早被她气着了。” “还有这事?” 陆西辞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认真,“玉贞姐你总把事扛过去,看着没吃亏,可明明是好心办相亲会,没捞着好处还受气,这就是吃亏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自己憋着,跟我说,我别的帮不上,帮你骂回去还是能行的。” 杨玉贞听着这话,心里暖烘烘的 —— 她之前拒绝陆西辞,总觉得他性子太 “仙”,不接地气,可此刻这份直白的维护,倒让她觉得格外实在。 其实她还是错了,当有一个人句句都能砸进你心坎坎里,那就是人家向下社交,全方位的包容你呢。 杨玉贞话锋一转,聊回外扩的正事:“我这边火锅店现在挺红火,你们那边要是准备妥当了,我想把罗砚洲派过去,再带几个熟手,先把‘鱼水情流动早点铺’的分店撑起来。不用搞大饭店,先从小的做起,成本低,也灵活。” 陆西辞立刻应道:“没问题!需要多大的地方?” “不用额外找地方。” 杨玉贞早算好了账,她喜欢白手起家的踏实,不想投入太多成本。 “你们不是有几个拉练用的空院子吗?其中一个离市区近,走路到公交终点站就几分钟,去市里也才几十分钟,路还好走。先在那做,厨房,仓库还有水井都是现成的,还有一大块菜地,不用租金,还能管几十号人吃住,等赚了钱,再去市里租店面也不迟。” 要是在市区租这么大的院子,一个月至少得几十块,能省则省,才是长久经营的法子。 陆西辞听完,忍不住笑了:“玉贞姐这是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化大事于无形之中,高明,实在是太高明了!” 第416章 一物降一物 杨玉贞笑得眉眼弯弯,此时的心态——好听,多说! 陆西辞不负杨望,继续夸奖,“能像玉贞姐这样轻轻松松给几十个人找到这么好的饭碗,还不用占有国家资源的,一百万人之中,也不一定能找到一个人人。在开饭店这事上,你是内行,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办,保证在来人之前,给你把院子收拾妥当。” 杨玉贞听得心花怒放,就算知道陆西辞在拍马屁又如何。 陆西辞啊,他可是陆西辞! 他愿意拍马屁,那肯定是自己真的很优秀啊。 两个中年男女,谈起感情来,少了少男少女的羞涩,又带了些中年人特有的心知肚明的暧昧,你来我回,实在是很撩人。 挂了电话,杨玉贞看着手里的记事本,嘴角忍不住上扬 —— 和陆西辞说话太舒服了:你说的话对方都懂,你想做的事对方都支持,还知道你要什么、怎么才能做好,既新鲜又安心。 她只需专心琢磨经营的法子,剩下的事总陆西辞能帮她妥帖落地。 她的人生,真的极少有这样的经历。 仔细想一想,她的前世就是一直不断的包容着所有的家人,但是被别人包容着,这还是第一次。 另一边,陆西辞放下电话,指尖还留着听筒的温度。 打火机 “咔嗒” 一声响,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烟卷…… 他忍不住想起王柏辰,心里轻轻叹了声:小王吧,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 “肉”,面对感情总少点果断。 男女之间偶尔矜持是情趣,可要是有旁人主动又争又抢的,这迟疑的功夫,很容易就错过了。 陆西辞心里虽仍有些担心王柏辰,但又不是那么紧张。 他相信王柏辰以前说不出口的,在没有危机的情况下,现在还是说不出口。 女方大男方八岁,这年纪差在中国来说,很难不被周围人说嘴,特别是杨玉贞有孙,王柏辰未婚,两个人之间的世俗差,是非常大的。 但女方大男方三岁以内,这年纪差在中国来说,很合理。 当然,如果他是王柏辰,绝对不会犹豫不决,会第一时间排队也好,告白也好,至少让杨玉贞知道自己的想法。 他清楚,杨玉贞骨子里的正直和通透,从不会轻易辜负真心。 他相信,他告白之后,在杨玉贞心中,和其它男人就是完全不一样的了。 杨玉贞愿意和他继续交流,哪怕是说正事,那也是不一样的。 他拿出笔,在纸上记下 “收拾拉练院子”“对接食材供应” 几个关键词—— 杨玉贞要做的事,他得帮她办得妥妥当当,至于感情的事,他愿意慢慢等。 当然等的过程,他也要主动些,总不能让机会白白溜走。 难得千年铁树开花,看中了一个人,他能轻易放手吗? -------- 杨玉贞约了孙红茶单独在饭店喝茶。 也不是饭点,是下午二点半,这时候不是饭点,不占用饭店的营业时间。 午后两点半的火锅店褪去了饭点的喧嚣,包间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窗外蝉鸣的轻响。 杨玉贞是主人,提前十分钟进了包间,刚坐下,服务员就端来了温热的奶茶、一碟桂花糕、一小盘去了壳的盐水花生,还有切好的西瓜。 孙红茶穿着大红布拉吉连衣裙,踩着细跟凉鞋走进来,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看着就透着股鲜活劲儿。 孙红茶长得普通,但打扮绝对在这个时代算是很时尚的。 杨玉贞感叹,和年轻男人谈恋爱,就是提气色! “玉贞姐。” 她笑着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点心,刚要开口,就见杨玉贞推过来一个绸缎小袋子,米白色的料子绣着浅粉牡丹,精致得很。 孙红茶好奇地打开,里面躺着几样化妆品 —— 小巧的粉饼、细杆眉笔,还有一支裹着银箔纸的口红,都是她没见过的外国牌子,粉饼的壳子上还印着精致的浮雕。 “姐,这是你从哪儿弄来的?” 她拿起粉饼轻轻扫了下,细腻的粉质落在手背上,自然的米白色调衬得皮肤都亮了些。 孙红茶眼睛一亮,“百货大楼的粉都是糊弄外行的,假白还卡粉,这个颜色也太合适了!” “托人在上海华侨商店带的。” 杨玉贞端起奶茶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听说这货一到就被抢空了,好不容易才弄到两套,给你留了一套。” 孙红茶捧着粉饼,心里瞬间暖烘烘的,抬眼时忽然眼前一亮:“姐,你今天化妆了啊?” 以前杨玉贞总素着一张脸,顶多涂个唇膏,今天却描了细眉,唇上还多了层淡豆沙色的口红,原本英气的五官柔和了不少,看着更显温婉。 “咱们做经营的,对外形象得注意。” 杨玉贞笑了笑 —— 她其实常年用着空间里的防晒霜和隔离,只是从不涂口红,在这个年代,大家判断 “化妆” 的标准,向来只看唇色。 今天特意抹了口红,也是有意的,毕竟她找孙红茶,是有贴心话要讲,所以靠近孙红茶的生活轨道,是一个极好的方法。 “这口红颜色太好看了!” 孙红茶盯着她的唇,眼睛亮晶晶的,“不是那种扎眼的大红,日常涂着显气色,还不突兀。” “你那支也是这个色,豆沙色。” 杨玉贞指了指她手里的袋子,“你上班用正好,不张扬,还能提精神。” 这话像颗小石子,轻轻敲在孙红茶心上。 之前因为岗位调整的事,加上温良玉一直在她面前说杨玉贞的坏各方面,她心里总有点疙瘩,觉得杨玉贞 “卸了她的权”。 可此刻看着眼前的化妆品,想着杨玉贞特意让人为她跑一趟上海的心意,那点别扭忽然就散了 。 玉贞姐愿意放下架子哄她,她也不能揪着过去不放。 再说,离开饭店后,她不用再没日没夜地跑业务,少进了两次医院,还多了时间谈恋爱,日子其实比以前舒心多了。 孙红茶只有恋爱脑,没有事业心。 有时候这种女人是很可怕,杀伤性极强的武器。 但你要是利用好了,这种女人也是最好打交道的一种。 第417章 男人不会马走日,不如一个烂西瓜 在孙红茶看来,玉贞姐居然愿意放下架子哄她了,那她也不能不给面子。 毕竟男人坑她,她也不抱怨,那玉贞姐坑她,她也不能总记仇。 不然还能怎么样?她总归还是想要和杨玉贞再相处的。 不得不说一个人价值高,不仅是你的家人不愿意失去你,你的朋友也不舍得失去你。 一点小的错误,她们就忍了! 桂花糕的甜香混着西瓜的清爽,气氛松快得很。 杨玉贞见孙红茶捧着粉饼笑个不停,话锋轻轻一转:“对了,你和那个小温,最近怎么样了?” 孙红茶手里的动作顿了下,原本想含糊带过,她不想听杨玉贞诋毁心爱的人,也不想听父亲那般的老成之言。 没承想杨玉贞接着补了句:“说起来,我最近也在琢磨,是不是该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了。”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里,瞬间勾住了孙红茶的注意力 —— 杨玉贞向来把心思放在火锅店和退伍军人安置上,极少提感情的事,如今主动说起,孙红茶当即放下了所有防备,凑上前追问:“姐,你也有这想法啦?那你有看中的人没?” 杨玉贞笑着摇头,故意露出点 “烦恼” 的样子:“哪那么容易?倒是有人给我介绍些条件好的,可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一想到他们身上那股老人味,我就打怵 —— 再好的条件,也抵不过心里膈应。” “就是就是!” 孙红茶立刻附和,语气里满是共鸣,“我爸也给我介绍过不少,不是有房有自行车的老头,就是单位里快退休的‘老干部’,还说什么‘嫁过去就能享福’。我呸!我自己有房有钱,工作多正经,哪用得着靠男人要保障?我钱都能给男人花,我要的就是…… 嘿嘿……” 她说着,脸颊微红,话没说完,却满眼都是少女的期待。 杨玉贞看着她的样子,故意接话:“我知道你要啥 —— 又要男人长得好,又要男人会奔跑,对吧?” 孙红茶愣了愣,没反应过来:“‘会奔跑’是什么意思啊?” “夸父追日啊!” 杨玉贞忍着笑说。 这话一出,孙红茶先是愣了两秒,随即捧着肚子笑倒在椅背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姐!你也太懂了吧!可不是嘛!要是连‘夸父追日’都不会,那我要男人做啥!” 笑声落了,孙红茶心里最后一点疙瘩也彻底散了 —— 以前总觉得杨玉贞说话做事都带着股气场,可此刻才发现,原来玉贞姐和自己一样,在感情里也有小女孩的心思,也懂那些 “不好明说” 的小期待。 这种 “被理解” 的感觉,比收到化妆品还让她开心。 玉贞姐懂我! 太懂我了! 男人不会马走日,不如一个烂西瓜! 她收住笑,正经起来,凑到杨玉贞身边虚心请教:“姐,那你说,到底怎么才能找到合适的啊?我总觉得遇不到对的人。” 杨玉贞放下茶杯,语气认真:“想找好男人,第一条就是别守着眼前那点圈子,先去认识一百个单身男人,再从里面挑你喜欢的。” 孙红茶听完,当即皱了眉,笑着摆手:“姐,这哪能啊?我单位里连看门大爷算上,单身男人也凑不齐一百个啊!再说,我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哪有机会认识那么多人?” 她周围就小温一个人追她呢。 杨玉贞看着她一脸 “为难” 的样子,端起奶茶抿了口,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 接下来,该好好跟她说说,怎么把 “找对象” 这件事,从 “被动等” 变成 “主动找” 了。 “怎么不能?” 杨玉贞放下奶茶,语气认真,“姐为什么要把你的兼职改到招工办。因为你接触的人会变多,退伍军人、回乡知青,年纪止都是合适的,你喜欢的好看的,多标注一些记下,到时候我搞一个相亲会,把这些人都拉来,你趁机和他们相亲,说不定就有美好的姻缘。” 孙红茶惊叹:“那,那不就和选妃一样。” 杨玉贞轻笑:“这还是不一样的,对方也有选择权啊,再说你见的人多了,才知道什么样的人适合你,不会被眼前一两个石头就绊住脚。” 她看着孙红茶,想起自己上辈子的经历,又补充道:“别觉得‘挑’是坏事。你条件这么好,工作稳定,人又漂亮,没必要委屈自己。多看看,多比较,才能知道谁是真心对你好,谁只是图个新鲜。等你相亲够了一百个男人,心里自然就有谱了 —— 到时候不用别人说,你自己就知道该选谁。” 孙红茶捧着温热的奶茶,心里忽然亮堂起来。 以前她总觉得找对象要 “顺其自然”,遇到合适的就处,不合适就分,从没想着要 “主动去认识人”。可杨玉贞的话,倒让她觉得很有道理 —— 见的人少了,眼界就窄了,很容易把将就当合适。 “姐,我知道了。” 她抬头看着杨玉贞,眼里满是感激,“以后我不被动等了,多出去走走,多认识些人。” 杨玉贞看着她的样子,欣慰地笑了。 看来孙红茶自己也意识到了,温良玉是不适合长期发展的。 主要也是孙红茶真有用啊,这段时间让手下人跑现成的手续,一个个都难得要命,不然杨玉贞不会费这心思。 工作上的人际交往,实用原则为上。 又不是处朋友,要交心的。 杨玉贞这个年纪了,根本不会再交心处新朋友。 她就包打听一个闺蜜就够用了。 --------- 七月的太阳晒得地面发烫,“军民鱼水情火锅店” 门口的红灯笼被晒成焰火色。 罗姐姐穿着新买的碎花衬衫,踩着新皮鞋,风风火火地闯进店里,一进门就趾高气昂地喊:“让我弟出来,我结婚的事还没跟他说呢!” 前台的王建军正低头整理账单,抬头见是她,脸上依旧挂着笑,语气却透着客气:“罗砚洲同志啊,他去外地开展新事业了,前几天刚走的。” “去外地?” 罗姐姐皱着眉,显然不相信,“他怎么没跟我说?我结婚这么大的事,他当弟弟的能不在?” 她说着就要往后厨闯,被王建军拦了下来。 第418章 开分店了 “真没骗您,” 王建军耐心解释,“店里要开流动早点铺分店,罗同志是会计,又细心,杨姐特意派他去那边带队伍,这可是正经事。” 罗姐姐还是不依,转身就往办公室跑,正好撞见腾明远。 她冲进去,一把抓住腾明远的胳膊:“腾明远,你跟我说实话,我弟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腾明远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封叠得整齐的信,递到她手里:“他确实走了,这是他给你留的信,让我等你问起时交给你。” 罗姐姐接过信,手指有些发颤,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上面是罗砚洲熟悉的字迹,却写着最冰冷的话:“当你接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远走千里。我们姐弟的情份,在你做这种恶毒的糊涂事之后就结束了。在我的心里,你已经死去,你以后过得好坏,自己承受着吧。再也不见,罗砚洲。” 他甚至没有给罗姐姐留下一分钱。 因为他最近三个月的工资都送到派出所给那个无辜的女人了。 罗姐姐惊呆了,信纸被她捏得发皱,字里行间的决绝像针一样扎进心里。 她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 她以为弟弟只是生气,顶多跟她拌几句嘴,却没想过,罗砚洲会用 “情份已尽”“再也不见” 这样的话,彻底斩断两人的姐弟关系。 旁边的腾明远看着她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却没多说什么 —— 罗砚洲走之前反复叮嘱,这封信一定要交给她,他说 “只有让她彻底断了念想,她才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罗砚洲明白,姐姐就是觉得自己不够本事,让她过不了好日子,所以她才会干这样的没道德的事。 如果她愿意再等等,嫁给一个正直的条件一般的男人,等罗砚洲发达了,不会不管姐姐的。 她太急了。 急着暴露了她的本性。 那些让罗砚洲无法忍受的东西。 罗砚洲心里的痛,不比罗姐姐少,只是他更清楚,再纵容下去,不仅会毁了姐姐,还会让姐姐仗着他的势,害了更多人。 罗姐姐攥着信,慢慢走出办公室,店里的客人还在热热闹闹地吃着火锅,牛油的香味飘过来,却没了往日的吸引力。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 她有一点后悔,更多的是对罗砚洲的失望,和愤怒,如果罗砚洲在她身边,她一定会抓破他的脸,问他怎么这么狠心,就这么对待亲姐姐的。 可罗砚洲不在,可能永远也不会在见面了。 罗姐姐后悔了,她知道肥猫娶她,就是为了弟弟罗砚洲。 她拿得出手嫁妆,只有弟弟罗砚洲。 再后悔也没用,信上的 “再也不见” 像一道鸿沟,把她和弟弟彻底隔在了两边。 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再也没有这个弟弟了,往后的日子,不管是好是坏,都只能她自己扛着。 门口的阳光依旧刺眼,罗姐姐抹了把眼泪,攥着信慢慢走了出去。 店里的热闹还在继续,没人再关注她的背影 —— 她的选择,终究要由她自己买单。 而罗砚洲,也终于带着对过去的告别,在外地的新岗位上,开始了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在他不知道的前世,没有杨玉贞的前世,罗砚洲后娶了媳妇,然后一家都被姐姐坑死了。 杨玉贞改变了他的未来,虽然罗砚洲没有前世的记忆,但他坐在火车上,却是感恩杨玉贞的。 如果没有杨玉贞这快刀斩乱麻的功夫,他知道,自己的未来,一定会被姐姐拖累死。 绿皮火车 “哐当哐当” 地驶离站台,罗砚洲靠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心里竟没有半分不舍,只有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 他下意识摸了摸放在脚边的大箱子 —— 里面装着足足一百来斤调味料,都是杨玉贞提前按比例配好的,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连用量说明都写得明明白白。 罗砚洲指尖划过箱子边缘,心里满是感激。 他想起出发前杨玉贞找他谈话的场景,师父没有再提姐姐的事,只把这箱调味料交到他手里,说:“去了那边,先把院子收拾利索,食材要跟当地农户订,新鲜是第一;早点车要擦干净,衣服浆洗平整;遇到解决不了的事,随时打电话回来 —— 师父和店里的兄弟,都是你后盾。” “控制好调味料,就守住了鱼水情的味道。这箱子东西,够你们撑很久了,往后就算在外地,也能让客人吃到跟总店一样的早点。” 那时他还没太懂,直到此刻坐在火车上,才慢慢品出师父的用心:这箱调味料不仅是为了保证味道,更是给了他一份 “底气”—— 无论走到哪里,只要带着这熟悉的味道,就像带着店里的根,不会慌,不会乱。 火车穿过一条隧道,黑暗过后,窗外的阳光更亮了。 罗砚洲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上面是他连夜写的分店计划:第一天清理拉练院子,搭灶台、接水管;第二天去附近菜市场考察,跟农户谈蔬菜供应;第三天调试早点车,先做几样招牌早点试吃…… 每一条都写得密密麻麻,旁边还画着简单的示意图。 “罗哥,你说咱们这流动早点铺,能像总店一样火吗?” 另一个副手小王有些忐忑地问。 罗砚洲合起笔记本,眼里满是笃定:“肯定能。一是食材新鲜,二是分量实在,三是味道地道。咱们把这三样守住,再把服务做周到,老百姓肯定认‘鱼水情’的招牌。” 这一次,他绝不会辜负这份信任,要把鱼水情的招牌在外地立起来,要让师父和兄弟们看到,他罗砚洲,能扛事,能成事。 那箱沉甸甸的调味料,在脚边安静地躺着,像一颗定心丸,也像一份沉甸甸的嘱托 —— 它承载着杨玉贞的周全,也承载着罗砚洲的新生,更承载着 “军民鱼水情” 这个招牌,从清水市走向远方的希望。 第419章 杨玉贞升官了 罗砚洲带着两个副手刚到目的地,第一站就往部队后勤处赶。 按着杨玉贞定好的章程,他们得先跟陆西辞对接。 陆西辞让向景行带他们跑手续,领走那批由部队担保的备用器具。 脸盆、水桶之类堆了半车,直接卡车给拉到荒废到除了炕啥也没有的大院。 这个大院和罗砚洲以前住的那个不一样,那个靠近部队,这个靠近市区,都属于部队的。 陆西辞亲自过来送人,临走前拍了拍罗砚洲的肩:“这批物资是部队的支撑,后续早点铺得把转业军人就业的任务扛起来,不然这账,可得算在我头上。” 他可是担保人! 不然部队也不是做慈善的。 罗砚洲用力点头,心里清楚这份担保的分量。 陆西辞道:“你们直接去找老余那边办手续,你们具体要什么,和他说就行了。 ” 余东海早帮着打通了关节,肉联厂和粮食加工厂那边能 “打白条” 领原材料,各种经营所需的证件也一并办齐,罗砚洲连跑流程的功夫都省了。 “齐活了,开干!” 罗砚洲看着手里的证件和原材料清单,转头就带着两个手下扎进了院子。 院子里有口老井,他盯着井沿琢磨半天,让人沿着水面往上的位置侧打了个保鲜洞 —— 夏天洞里能保持四五度的温度,正好当 “天然冰箱”,存放肉馅、面团再合适不过。 七月的退伍兵安置也赶得巧。 陆西辞那边统计完意愿,把不愿回原籍的城市兵和农村兵凑了二十人,特意安排他们十号离队。 陆西辞说话就是直率,“部队还能发一个月工资,你们这边先免费用二十天,缓过劲来再算工钱。” 这些退伍兵离队时都带着铺盖,日用品都不用额外添置,加上杨玉贞给的一百斤调味料,流动早点铺算是真正的 “白手起家”。 下午,二十个退伍兵一到,罗砚洲立马分工:一组收拾闲置的屋子当宿舍,一组开垦院子里的荒地,还特意找原先种菜园的村人商量,给了五块钱赔偿,把园子里能做馅的菜收了个遍 —— 光一个大冬瓜就够做好几锅冬瓜肉包子。 剩下的人里,有人负责早起骑自行车去取货,有人剁馅、和面,第一天就定下肉包子和冬瓜肉包子两种品类,忙到天黑才歇工。 第二天清晨五点半,天刚蒙蒙亮,三队人马就出发了。 罗砚洲带着两个熟手,再各领两个生手,背着装满包子的竹筐上了公共汽车 —— 专挑早高峰的公交站、工厂门口,刚出锅的包子冒着热气,没多久就卖得只剩筐底。 买完的就陆续回院子简单吃口饭,下午三点半又扛着包子出门,专赶下班的热闹时段。 当天清算账目时,罗砚洲看着手里的钱,心里松了口气 —— 赚的钱够二十多号人吃饭了。 他立马让人去附近村子买了土豆、红薯、玉米这些粗粮,做大家的口粮,正式开启 “不求人” 的日子。 吃什么不重要,但一定要吃得饱,从部队出来的,可没有一个饿兵,个个都是大肚汉。 罗砚洲做菜虽然不是最好的,但炒菜的手艺已经算是家常菜里味道不错的了。 他有一个技巧,不管做什么菜,放点秘制调味料就行了。 干到第三天,他就不再外出卖包子,留在院子里记账、统筹 —— 反正卖包子的只要人实在、脸皮厚,没什么技术难度,交给退伍兵们完全放心。 这玩意儿按个头论钱,也不存在钱不对账。 院子里的新菜园也没闲着。 罗砚洲让人全种上秋黄瓜,“现在正是时节,结得多,还能做酱菜,省得买”;又盯着那几块地琢磨,决定砍点树,在院子边围个大菜地,再开出九亩来,种韭菜、小茴香和香葱,“自产自销,成本能降一半”。 一群年轻退伍兵有的是体力,每天收工后轮流打理菜园,不用专门找人看管,菜长得水灵极了。 落户的事也顺顺利利。 部队有专人跑手续,加上流动早点铺是正规企业,还能解决退伍兵就业,不给市里添麻烦,没几天就把二十个退伍兵的户口都落好了。 到了八月,罗砚洲站在院子里,看着晾晒的酱黄瓜、整齐的菜园、忙碌却有序的伙计,心里格外踏实。 他自打到了这里,第一次拨通杨玉贞的电话,声音里满是底气:“师父,这边万事俱备了,您过来检查检查成果,顺便看看火锅店选址的事 —— 咱们这流动早点铺站稳脚了,下一步就能把‘鱼水情’的招牌再做大!” 电话那头的杨玉贞听完,笑着应下。 她知道,罗砚洲不仅扛住了这份信任,还把 “白手起家” 的日子过得有声有色,中间肯定能遇到很多困难,罗砚洲都不声不响的自己克服了。 杨玉贞把这份成绩也和刘副市长汇报了。 是清水市的官场近来有了新动静 —— 刘副县长度过尴尬期,正式升任刘副市长。 而另一位年纪近退休的副县长,则被下调到机关办公室,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淡出众人视线。 新官上任的刘副市长,分管领域很明确:交通运输、民政,还有至关重要的退役军人事务。 这调整刚落地没几天,杨玉贞就接到了一个让她措手不及的通知 —— 刘副市长亲自点名,把原本还在派出所兼职的她,调到了自己手下,出任县级市退役军人事务局下属的就业办公室副主任。 拿到任命通知时,杨玉贞是真的 “麻了”。 她对着通知上 “副股长” 三个字看了半天。 江晚意看了之后,得意的叉腰笑:“妈,你又升职了。” 谁懂啊,她这运气也太好了。 一穿越过来,一天苦头没吃过,高干家的大小姐,嫁给了高富帅老公。 穿越一年,能干的婆婆升职了,体贴的老公升职了,要死不活的妈远离了,随心所欲的生活,聪明可爱的崽崽,人怎么能这么幸福啊! 第420章 得瑟的杨玉贞 杨玉贞自己也琢磨不透 —— 她没跑关系,没递申请,甚至没跟刘副市长私下多走动,这提拔来得实在太意外。 要知道,县级市的退役军人事务局本身是正科级单位,内设的就业办公室不过是正股级,“副主任” 就是副股级。 可别小看这 “副股级”,对杨玉贞来说,却是实打实的跨越。 她最初在派出所当公安时,只是最基础的 “办事员级”;春天调到清水市后,才刚晋升为 “科员级”,这已经是一级进步;如今再到 “副股长”,虽说按规矩算 “职级内正常晋级”,不算严格意义上的 “跨级别晋升”,但两者的 “能量” 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 科员级是 “非领导职务”,顶多算 “有编制的办事员”,而副股长是 “领导职务”,手里管着退役军人就业的具体事务,能直接对接部队、企业,说话做事的分量完全不同。 没人知道,刘副市长提拔杨玉贞,背后藏着多少考量。 对外,他说得光明正大:“唯才是用。” 这话没人能反驳 —— 杨玉贞确实有别人取代不了的本事。 她搞的 “鱼水情” 火锅店和流动早点铺,已经安置了一批退伍兵,而且完全是 “自给自足”,不占用市里现成的就业岗位。 要知道,转业军人就业一直是难题,要是跟回乡知青、应届毕业生抢饭碗,很容易引发矛盾; 可杨玉贞能把这事办成 “不抢资源还能创收”,这一点,连市长都毫不犹豫地批了 “同意”—— 毕竟,没人会拒绝一个能为政府分忧、还不添乱的方案。 私下里,谁都知道刘副市长和杨玉贞有 “干亲” 的说法,但明眼人都清楚,这绝不是主要原因。 刘副市长能从副县长升上来,靠的不是关系 —— 他和市长关系平平,当初还经历了好一阵子的考察期,能坐稳副市长的位置,全凭能力过硬,加上为人处世成熟,懂得平衡各方关系。 他绝不会因为 “干亲” 就在自己才升职的关头,冒风险提拔一个没能力的人,反倒是杨玉贞的 “实用性”,才是最关键的筹码 。 有她在退役军人就业办公室,后续的退伍兵安置工作就能落地,这既是刘副市长分管领域的 “政绩”,也是他向市里证明自己能力的底气。 属于双赢! 杨玉贞干活,刘副市长为她请功。 第二天一到办公室,打开了空调。 在一九七八年的清水市,空调绝对是稀罕物 —— 别说普通老百姓家,就连政府机关的办公室,也没几间能装上这 “降温神器”。 杨玉贞能凑出两台空调,还得靠她从空间里寻摸了半天,才找到旧款,外壳带着明显的使用痕迹,机身笨重,一看就是早年的外国品牌。 当然了杨玉贞就说是从上海旧货摊淘来的。 只是安装得自己想办法。 一台放火锅店办公室,平时算账、开会能凉快些;另一台放家里,夏天再也不用整夜扇扇子。 可这会买空调难,安装比买空调还难。 一九七八年的清水市,见过空调的人都少,会装的更是寥寥无几。 杨玉贞先是托饭店的伙计打听,又去五金店、维修铺问了个遍,人家要么摇头说 “没装过这洋玩意儿”,要么摆手说 “不敢瞎弄,弄坏了赔不起”。 就这么找了半个月,才总算通过一个老电工的关系,联系上一个早年在国营大厂跟着外国工程师学过两招的正经工程师给安装的。 江晚意更是放言:“每年夏天都得来妈这儿!没有空调的人生,简直是度夏如年!” 现在婆媳三个挤在有空调的屋里睡觉,算得上是顶奢侈的享受了。 很快空调的凉风习习,杨玉贞心里那点升职的雀跃再也按捺不住 —— 她得找个人分享这份高兴,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湖县城西派出所的杨老三。 抓起电话拨过去,响了几声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的却不是杨老三的声音,而是王柏辰带着点委屈的调子。 “玉贞姐,你总算还记得有我这么个人了!” 杨玉贞被他逗笑,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几分得意:“ 我最近升职了,现在是清水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内设的退伍军人就业办公室副主任!” 电话那头静了半响,王柏辰才咂着嘴感叹:“这名字也太长了,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明白,到底是啥官啊?” 杨玉贞忍着笑,一字一句又报了一遍头衔:“清水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内设的退伍军人就业办公室,副主任!” “哎哟!” 王柏辰这下反应过来了,语气瞬间拔高,“这可是领导级别啊!我这大队长当了这么久,还在办事员级别打转呢,比不了比不了,玉贞姐你也太牛了!” 他的声音真诚,听得杨玉贞心里暖洋洋的。 “行了,你替我跟杨老三说一声,让他也高兴高兴。” 杨玉贞笑着应下,又爽快地答应了王柏辰 “下次出差去清水市要请他吃饭” 的提议,挂电话时,嘴角还没放下来。 可放下听筒,她又觉得意犹未尽 —— 这么大的事,只跟王柏辰说好像还不够。 杨玉贞眼珠一转,伸手又拿起电话,这次拨的是公对公的号码,直接打到了陆西辞的办公室。 电话接通,不等杨玉贞开口,陆西辞熟悉的笑声就传了过来:“我现在要叫你杨主任,还是杨股长啊?” 杨玉贞一愣,随即就明白过来 —— 肯定是江晚意跟乔云霆说了,乔云霆又转头告诉了陆西辞。 她忍不住笑:“陆首长客气了,还是叫我玉贞姐就行。” 陆西辞笑道:“是,玉贞姐!” 接下来的几分钟,陆西辞的 “吹捧” 听得杨玉贞心花怒放。 从她把 “鱼水情” 火锅店办得有声有色,到流动早点铺这个点子让一群人可以白手起家解决就业,再到如今走上岗位专管退役军人事务,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听得她腰杆都挺直了。 杨玉贞挂电话时只觉得神完气足:可不是嘛,她这成绩,配得上这个 “副主任”! 电话又响了起来,杨玉贞一接电话,听到对方一声喂,脸上就笑开了。 第421章 乔云霆分房子了 九月初的清水市,暑气还没完全褪去,杨玉贞刚在办公室整理完退役军人就业报表,电话就响了,听筒里立刻传来乔云霆难掩兴奋的声音:“妈!部队分房子,你们赶紧回来,不然我这房子都不知道怎么布置 !” 分房子,只有副营才分房家属可随军,杨玉贞笑道:“恭喜乔云霆副营长!” “嘿嘿!同喜同喜!”乔云霆傻笑,特别开心。 江晚意一听见 “分房子” 三个字,立马就坐不住了:“我得赶紧回去!大乔那审美,万一买些花里胡哨的窗帘、印着大牡丹的床单,住进去多别扭!” 杨玉贞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 自己刚升了副股长,乔云霆又晋了副营还分了房,这日子就像九月的天,一步步往透亮里走。 虽然乔云霆的危险还没有完全过去,杨玉贞需要在1979年2月17日6点40分,那场十年之战前,把乔云霆从一线合理合法的弄到后勤,但还有五个月时间,她必须要让部队看到,乔云霆在后勤干,能取得更大的成绩。 江晚意收拾到一半,忽然抬头跟杨玉贞说:“妈,等我把屋子收拾利索了,你也回部队住阵子啊,正好歇歇。” 杨玉贞笑着应下:“行!” 她心里早有盘算 —— 自己虽是清水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就业办公室副主任,但本就是兼职,还顶着饭店经理的身份,眼下饭店正计划扩张,到部队住一个月,完全能算成 “对接退伍兵安置、考察外地餐饮市场” 的出差,两边都不耽误。 江晚意又想起什么,拉着杨玉贞的胳膊小声说:“妈,我想把月亮带回去。” 杨玉贞皱了皱眉:“装修房子又脏又乱,粉尘大,带孩子回去干什么?” 江晚意赶紧解释:“部队有育红班,月亮去了能上学,认识的也都是领导家的孩子,以后跟人相处也方便。再说……” 她声音软了下来,“我现在有点舍不得跟她分开了。” 杨玉贞看着儿媳眼里的牵挂,心里软了软 —— 孩子能被父母疼着,本就是好事。 她想了想道:“你问问月亮自己的意思。” 江晚意立刻有了主意:“直接说离开你,她肯定不愿意。我跟她讲,装修就一个月,等把家弄得漂漂亮亮的,就让奶奶也过去住,她准乐意。” 杨玉贞还是不放心,叮嘱道:“那你可得上心,看孩子半点不能马虎,眼睛都不能眨一下,责任心得放在第一位。” 江晚意连连点头:“我知道!不是还有狗嘛!” 她说的是家里那只黑色中华田园犬,如今已经长到四五十斤,毛色油亮,性子聪明又沉稳,平时安安静静的,从不乱吠,可谁都知道,这种不轻易叫的狗,真要是有情况,战斗力一点不含糊,有它在身边,也能帮着照看月亮。 杨玉贞这才松了口,点头同意了。 江晚意没立刻走,又在清水市多留了十几天,直到九月中旬,连下了三四天雨,天气凉下来,才收拾好行李,带着月亮准备出发。 杨玉贞还是不放心,特意从饭店后厨装了些新配的调味料,又挑了两个细心的伙计跟着 —— 一方面是送江晚意母子到部队,另一方面也能顺路给外地的罗砚洲送趟货,算是公私两便。 送站那天,月亮抱着杨玉贞的腿舍不得撒手,小声问:“奶奶,你什么时候来呀?” 杨玉贞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等你妈妈把家收拾好,奶奶就去陪你住,还给你带你爱吃的酱黄瓜。” 月亮这才松开手,跟着江晚意上了火车。 看着火车缓缓开动,杨玉贞站在月台上,心里既有不舍,也有期待。 大儿子的日子就要好起来了,新家要布置起来了,饭店的扩张计划也要推进,退役军人就业的事还得盯紧,这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热闹,越来越有滋味。 -------- 火车刚到站,江晚意抱着月亮走出站台,就看见乔云霆穿着军装站在人群里,手里还拎着个冰糖葫芦,老远就挥着手喊:“晚晚!月亮!这边!” 坐上摩托车往新家走时,江晚意才知道,乔云霆早就把原来租的小房子退了。 “新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我先搬过来‘守门’,省得回头落灰。” 格局其实和陆西辞家一样,就是前后院子,中间是屋子。 但中间只有两间屋子,前院隔了一个厨房,而且位置靠最后一排,后面就是荒山野岭了。不过有围墙,倒也不害怕。 江晚意心里刚泛起的期待,推开门时又忍不住笑了。 屋子里确实干净,前任住户搬走后,乔云霆找人重刷了一遍石灰,墙面白得晃眼,可除此之外,就只剩放着江晚意陪嫁的几样家具,床,桌子,柜子,三样家具放在家里,显得空荡荡的。 “你就这么住啊?” 江晚意放下行李,戳了戳硬邦邦的床板。 天热,下面不能垫棉花,直接草席加床板。 乔云霆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一个人住,有张床就行,等你们回来再好好布置。” 月亮倒是新鲜,拉着乔云霆的手在屋里转了一圈,指着窗户边说:“爸爸,这里可以放我的小桌子,我要在这儿看书!” 乔云霆笑道:“这间是爸爸妈妈的,这间是你和奶奶的。” 晚上,乔云霆带着江晚意和月亮去了陆西辞家吃饭。 陆西辞家就是在小食堂打得饭菜,有鱼有肉,还有月亮爱吃的番茄炒蛋。 饭桌上,陆西辞先是和江晚意说了下江家的现状。 “你妈不知道怎么的,突然病了,病得很重,都起不来床,在医院一直住着,你爸都愁死了,你回头自己去看一下。” 江晚意点了点头,“那我把月亮放在您这,免得带过去过了病气。” 她是真害怕江夫人有脏病。 陆西辞笑着点头同意,这话题到此为止,他又转头去问乔云霆:“晋升副营、分了房子,算是双喜临门了,你妈什么时候过来?” 江晚意正给月亮挑鱼刺,闻言抬头笑道:“等我把这房子装修好了,就接她过来住一段时间。她现在在清水市忙着饭店扩张和退役军人就业的事,得等这边利索了才行。” 陆西辞点点头,看向乔云霆:“你妈可是个能干人,‘鱼水情’早点铺,解决了不少退伍兵的就业问题,上次跟我打电话还夸呢。等她过来,咱们再好好聚聚。” 乔云霆赶紧应下,心里也盼着杨玉贞早点来 。 杨玉贞现在是真的单身了。 没有孩子要照顾,杨玉贞整个的状态就是如鱼入水,自由自在。 为了解决手下一百来号大小伙子的单身问题,杨玉贞亲自领命去刘副市长那里要求再接一摊子。 第422章 高级的社交 刘副市长召集的回乡知青就业会议上,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气氛从一开始就带着几分凝重。 清水市退役军人事务局的蒋局长率先开口,话里却透着无奈:“回乡女知青数量太多,市里没办法全部安排工作,依我看,不如多组织相亲会,让她们找个安稳人家,也算是解决了生计问题。”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文化局李局长立刻接话,试图把方案落到实处:“场地的话,可以找工人文化馆的周馆长协调;至于人员文化素养对接,本地的机械厂、水泥厂还有轻纺局,这些单位效益好、职工素质也不错,或许能出些人。”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周馆长,他略一沉吟,点头应下:“场地我们能支持,但有个条件 —— 不能占用周末和节假日,那时候文化馆要办群众活动,腾不出地方。” 紧接着,企业代表皱着眉泼了冷水:“上个月才刚组织过一场相亲会,条件稍微好点的男职工基本都有了意向。现在不光有回乡女知青,市里还有不少待嫁的女职工,实在凑不出足够多的合适男性。要是硬要办,能找来的男同志条件恐怕不太理想,要是大家能接受,我再去动员试试。” 这话让原本就沉重的气氛更僵了 —— 条件不好的男性,女知青未必愿意;强行组织,反而可能落得两头不讨好。 那这个活动意义在哪呢?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刘副市长皱着眉,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杨玉贞身上。 杨玉贞本来是 “凑数” 的 —— 刘副市长的会议,只要需要她列席,她从不会缺席,可这事本和她分管的退役军人事务不沾边,她原打算安安静静听着。 可此刻被刘副市长用眼睛点名,她也不怯场,挺直腰板开口:“要是本地男工人不够,我那儿还有百来号单身汉 —— 都是‘鱼水情’火锅店和流动早点铺的退伍兵,个个身强体健、踏实肯干,而且都是正经落户的。” 这话让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杨玉贞继续说:“场地也不用麻烦文化馆,我们饭店早上八点半到十点半、下午两点到四点半,正好是客流淡季,能空出大堂当场地。我只有一个要求:参加的女知青,要按我给的表格如实填写个人资料,再附上一张近期照片,方便双方提前了解,免得浪费时间。”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立刻有了动静 —— 蒋局长先点头:“退伍兵都是经过部队锻炼的,人品靠得住,女知青嫁过去也放心!” 周馆长松了口气:“不用场地就好,省得协调起来麻烦。” “有百来号单身汉,人数就够了,这下不用愁凑人了!” 没等刘副市长开口,众人已经纷纷表态同意,最后全票通过了杨玉贞的方案。 散会时,两人往外走,走廊上,刘副市长笑道:“还是你有办法,既解决了女知青的婚恋问题,又给退伍兵牵了线,一举两得。” 杨玉贞位置微靠后半步,笑着:“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心里已经盘算开了:回去就先给退伍兵们统计单身情况,再把表格设计好,争取下周就能把相亲会办起来。 这不仅是帮刘副市长解了围,更是给饭店里那些小伙子们找个家的盼头,还有提高她的声望,一举数得。 --------- 孙红茶给杨玉贞打电话的频率,渐渐从偶尔变成了隔三差五,到后来几乎隔天就会打一次。 从前上学时,她也有过无话不谈的闺蜜,可自打各自嫁人、被柴米油盐缠住,慢慢就断了来往。 直到遇见杨玉贞,两人年纪相差不大,更让孙红茶着迷的是,杨玉贞的想法、见识总比她超前一大截,那些关于生活、关于自我的观点,听着新鲜又透彻,让她忍不住总想多聊几句。 杨玉贞对孙红茶的心思,向来看得通透。 论情商,她对孙红茶几乎是 “碾压级” 的 —— 只要她愿意,三言两语就能让孙红茶听得心服口服,甚至有些 “五迷三道”。 再加上老孙头也乐见其成,总在女儿耳边念叨 “跟杨玉贞多来往,比跟那个小年轻厮混强”,老父亲的话本就有分量,孙红茶对杨玉贞的信赖,更是一日比一日深,活像粉丝追着偶像,满心满眼都是认可。 孙红茶爱一个人,是愿意为之付出的。 这份喜欢也落到了实处。 市机关里有什么福利、什么便宜可占,孙红茶第一时间就会给杨玉贞打电话。 领物资时,她更是直接跑到市仓库,签字把杨玉贞的那份先领回来;若是清水市退役军人事务局那边后续还发,要是没扣杨玉贞的份,杨玉贞就再领一份,要是扣了就算了。 那会儿干部的福利是真不错。 就说肉票,明面上每人每月三斤,算上各种补贴、福利,一个月能有五六斤;布票更是多到杨玉贞用不完,比别人一大家子的票都多。 每到周末,杨玉贞也会请孙红茶喝喝茶、聊聊天,在她眼里,孙红茶这样的人,偶尔用来打发时间、听听机关里的新鲜事,倒是个不错的伴。 杨玉贞这里每次点心都不重样。 饮料也是各种西瓜汁,番茄白糖汁,火锅店有那辗压器,做果汁很方便。 果汁加冰,在夏天的诱惑可以说无比的大。 孙红茶放下杯子,犹豫了半天,还是问出了口:“玉贞姐,我和小温,你觉得真的没有戏吗?” 第423章 情感拉扯 杨玉贞抬眼,语气直白:“不都睡了吗?你还要什么戏?” 孙红茶脸一红,小声说:“我想跟他白头偕老。” “凭什么啊?” 杨玉贞放下茶杯,慢悠悠道,“他现在年轻,体力好,你觉得新鲜;过两年他劲儿过去了,新鲜感没了,反过来是他配不上你。” 这话孙红茶还是头一回听 —— 以前总有人说她年纪比温良玉大,是她 “高攀”,如今杨玉贞却说温良玉配不上自己,虽然心里还有些不确定,可莫名就觉得舒坦,连带着最近因温良玉态度冷淡而生的疙瘩,也散了不少。 其实温良玉最近确实有些敷衍,床上没了往日的热情,那张曾让孙红茶心动的脸,看久了也没了当初的吸引力。 杨玉贞的话,像点醒了她:男女之间的那点吸引力,本就没那么长久,若是没感情打底,做多了也不过是机械的重复,没半分意思。 她虽没到中年,却也隐约懂了杨玉贞说的 “中年夫妻是最纯洁的男女关系”—— 婚姻到最后,靠的从来不是激情,是道德和责任感。 若不是杨玉贞在旁边时时点拨,孙红茶恐怕早掉进温良玉的坑里,难以自拔。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跟温良玉那段纠葛,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因为比温良玉更好的男人也不是没有,不一定有小温年轻,但一定比小温更合适婚姻。 “对了,” 杨玉贞话锋一转,“这次给女知青和退伍兵办的相亲会,你过来帮我搭把手。到时候要是看到合适的、你自己喜欢的,不用客气,先上。” 孙红茶反倒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摆手:“玉贞姐,你先挑,你挑剩下的我再看。” 杨玉贞忍不住闷笑,感觉两个女色狼准备虎入羊群:“我不用,我又不找。” 孙红茶好奇地追问:“玉贞姐,你为什么总教育我谈恋爱,你自己却不谈啊?” 杨玉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也不是不谈,有人追,就是还没摊牌。” “什么人啊?我认识吗?” 孙红茶眼睛一下子亮了。 “比我小几岁,你应该不认识。” 杨玉贞淡淡道。 孙红茶继续追问,“那他条件怎么样?” “长得好看,工作好,身体结实,有钱有房,说话让人舒服,还会干家务。” 杨玉贞一条一条数着,语气平淡,听在孙红茶耳里,却跟 “神仙伴侣” 似的。 “这么好的人?” 孙红茶满脸羡慕。 “这不是基本条件吗?我们都是结过一次婚的,如果不是一嫁更比一嫁高,那为什么要二婚,咱们自己有吃有穿有工作有朋友,不结婚又能怎样。” 孙红茶看着杨玉贞:“不结婚,那也太孤单了。” “不结婚也不是不让你正常的谈恋爱啊。别和小温搞那种乱搞男女关系的,我听说小温都不敢承认和你谈朋友了,那你们这关系处长了肯定要出事的。你自己要小心点,能谈就谈,不能谈就分,但一定不要落下把柄在他手里,最好是能留下他的把柄在你手里!这样分不分的,全在你的想法。” 孙红茶不断的点头,她现在就想拿小本子把这些金玉良言记下来。 杨玉贞抬眼看她,“你条件也不差,找个条件好的其实不难。难的是怎么让婚姻长久。你啊,一谈恋爱就掏心掏肺,什么都愿意给,典型的付出型,这样可不行。过不了几年,男人就不会把你当回事了。” 孙红茶连忙问:“那要怎么样才行?” “永远要有转身离开的勇气。” 杨玉贞的语气格外认真,“就算结婚了,你的钱还是你的,别轻易给男人花钱。你条件好,可以找个条件没那么好,但个人品质好的,你要记住一条,钱是给男人看的,不是给男人花的!不管什么时候,手里有钱、有自己的房子、有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你才有底气。” 孙红茶听得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玉贞姐,最近好多人托我给你说亲事呢,都是些条件不错的老同志。” 杨玉贞放下茶杯,嘴角勾了勾,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不用了,我对老家伙们没兴趣,我下半生再也不想伺候人,我这样努力,只想男人来了侍候我!不然我不是努力努力白努力了吗?” 孙红茶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 “玉贞姐的意思,找到条件合适的想结婚的,就把前面的关系断得干干净净的,再进行下一段,在道德上永远不能被人抓住把柄。找不到条件合适的,就找看得顺眼的只谈恋爱不结婚。” 杨玉贞笑了:“你总结的特别好,重要的是你在感情里拿住劲,不要自甘下贱,主动权就永远在你手里。” 杨玉贞和孙红茶在饭店办公室里坐了一下午,把相亲会的细节捋得明明白白 . 从女知青资料的收集核对,到退伍兵的信息登记,再到现场流程的分工,两人一边商量一边做会议笔录,连要准备些茶水点心糖果这类的细枝末节都没落下。 孙红茶还要回去打报告,申请批一些相亲物资,还有用来登记信息的纸笔,干脆领几套办公室用具,反正以后总能用到的。 两人约定好过两天再对接审批进度。 临走时,杨玉贞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孙红茶:“前阵子淘到的金属发夹,上面镶了点水钻,你戴肯定好看。” 孙红茶接过来打开一看,银色的发夹上缀着几颗亮晶晶的小钻,在灯光下闪着光,她喜得合不拢嘴,连声道谢。 每次来见杨玉贞,她都会特意换上新的布拉吉,仔细化上淡妆,而杨玉贞总会送她些小礼物 —— 有时是条素雅的丝巾,有时是枚精致的胸花,这些小物件让她觉得,和杨玉贞相处就像一场 “高级的社交”,每次离开都心情大好。 这天也不例外,孙红茶哼着时下流行的小曲儿回到家,推开门顺手打开灯,却猛地看见床上坐着一个人,吓得她尖叫出声 —— 第424章 爱人之前先爱自己 孙红茶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温良玉。 她捂着胸口,心跳得飞快,后背都冒了汗:她怎么就忘了,之前为了方便温良玉来,把备用钥匙藏在了花盆下面? 这次是温良玉,要是换了别有用心的人,后果不堪设想,想想都觉得后怕。 玉贞姐耳提命名,女人独身,有没有男人不重要,安全最重要!、 她第一次感觉,温良玉这样能无声无息的潜入自己家,他要有什么坏心思,就真不安全了。 “你去哪了?” 温良玉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打破了屋里的寂静。 孙红茶放下包,脱了鞋,语气也没好到哪去:“去开会了。” “开什么会?” 温良玉追问,眼神里带着审视。 “市里要搞回城知青相亲会,我去帮忙筹备。” 孙红茶没打算瞒他,一边说一边去卫生间洗脸换衣服,她喜欢上床前洗干净一些。 温良玉嗤笑一声,那语气里的不屑像根小刺,扎得孙红茶心里不舒服。 “你吃了吗?” “没呢。”温良玉大爷一样的坐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孙红茶端来桃酥,又冲了杯麦乳精放在他面前:“没吃饭就先垫垫。” “就让我吃这个?” 温良玉皱着眉,语气瞬间沉了下来,满是嫌弃。 孙红茶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有的吃就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的?” 下午和杨玉贞聊完,她心里本就有了变化,甚至冒出 “要是温良玉一直这样,大不了就分开” 的念头,此刻听他这么说,更是没了往日的迁就。 “我不能挑吗?” 温良玉梗着脖子,在孙红茶面前,他总觉得自己占着 “年轻” 的优势,睡她就是给她脸,习惯了被孙红茶捧在手心里。 孙红茶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反问:“你是专程来跟我吵架的?” 温良玉哪受过这种气 —— 在孙红茶这个 “老女人” 面前,他向来是说一不二的,如今她竟敢顶嘴,当即站起身:“行,你厉害!以后你有事也别求我!” 他作势要走,孙红茶下意识就伸手去拉,声音也软了下来:“你别走……”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温良玉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用力甩开她的手,“砰” 地一声摔门而去。 孙红茶被他甩得一个趔趄,腰撞到了旁边的椅子扶手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紧闭的房门,没再像以前那样追出去 —— 心里忽然想起杨玉贞说的话:“你在感情里就是太被动,总把自己放低。” 可不是嘛,温良玉吃她的、喝她的、穿她的,却还摆出一副 “大爷” 的姿态,她到底图什么? 连前夫也是这样,以前在家的时候,对她呼来喝去,从不体谅她的辛苦。 两段感情,竟没一段是舒心的。 一想到前夫,孙红茶反而清醒了些 —— 恋爱谈不谈的,真没那么重要,保住自己现有的生活、平平安安活着才最要紧。 她现在有稳定的工作,有疼她的父亲,还有杨玉贞这样的朋友,日子过得好好的,何必在温良玉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腰还在隐隐作痛,可孙红茶的心里,却像是卸下了一块沉重的石头 —— 或许,是时候给自己留些底气,别再让自己受委屈了。 搞不搞恋爱不要紧,玉贞姐说的对,爱人之前先爱自己,别太贱,男人不配!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孙红茶坐在床头,眼里满是红血丝 —— 这一夜,她几乎没合眼,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 “分手” 和 “相亲” 这两件事。 白天在杨玉贞面前生出的 “找新感情” 的念头,到了夜里愈发清晰。 或许真该在相亲宴上看看,有没有踏实稳重、能真心待自己的人,总比跟着温良玉受气强。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另一个更沉重的担忧压了下去 —— 要找新感情,得先和温良玉了断干净! 分手前,必须先弄清楚两件事 。 一是:自己手里有没有能 “拿住” 温良玉的东西? 比如他有没有跟自己说过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有没有欠自己的人情。 可想来想去,她手里好像没什么能制约温良玉的筹码,温良玉一直有着小脾气,但他在她面前谨慎至极,什么把柄都没有漏过,她现在甚至都不知道温良玉家有多少人,多少亲戚。 他好像一直有所提防! 果然,玉贞姐说的没错啊! 这个男人果然是别有用心的! 二是:反过来,自己又有哪些 “软肋” 被他攥在手里,得提前想办法弥补,或者做好应对的准备。 但现在,她躺在床上,一遍遍地回想和温良玉相处的细节,越想越后怕,越想越觉得自己以前 “贱到离谱”。 那时候总觉得温良玉年轻、会说甜话,便什么都跟他说,家里的情况、工作上的琐事,甚至连父亲老孙头在机关里的一些人脉往来,都毫无保留地讲过。 现在要分手,她最怕的就是温良玉拿这些当把柄,怎么办? 她甚至想到了更糟的 —— 在机关单位里,流言蜚语最能毁人,要是真被人传成那样,她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父亲恐怕也会被她连累。 不仅,父亲可是她幸福生活的基石,影响谁也不能影响父亲的前程! 孙红茶越想越乱,手心都冒出了汗。 她坐起来,摸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心里满是悔意:当初怎么就那么糊涂,没听父亲的劝,非要跟温良玉搅和在一起? 现在好了,想抽身都难,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捆着,动一下都怕扯出更多麻烦。 这种 “被动” 的感觉,让她心里发慌。 她甚至开始犹豫:是不是再等等?等找到合适的理由,或者等温良玉先主动提分开? 窗外传来早起鸟儿的叫声,孙红茶揉了揉酸涩的眼睛,一想到接下来可能要面对的麻烦,她的心就又沉了下去。 不怕,她要一步一步的做。 先是找人调查一下,看看温良玉有什么把柄! 这一点,尤为重要! 第425章 被人喜欢的感觉,真的很美好 人这辈子的想法,有时就像被风吹动的幡,一点点拨就能转向。 杨玉贞没提醒前,孙红茶满脑子都是怎么掏心掏肺绑住温良玉,哪怕受气也甘之如饴。 可经杨玉贞点透 “体面活着比爱情重要” 后,她心里的秤砣渐渐偏了 。 温良玉对她好,这段关系就续着;对她不好,分开也没什么可惜,因为活着的快乐不止是床上那十几分钟的事。 更别提昨天夜里分析之后,孙红茶发现温良玉没那么简单,她没把这些纠结跟杨玉贞说,直接找了父亲。 孙主任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以前在公安局当领导,几句话问下来,就看穿了温良玉的心思:哪是谈恋爱,分明是把女儿当踏脚石。 可他没立刻发作 —— 年前刚处理过前女婿,要是再对温良玉动手,明眼人都得说孙红茶 “克夫”“难相处”,以后在同阶层就难寻良缘了。 他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还盼着她再婚生子,不像前外孙,他干掉了他爹总不能再养仇人的孩子。 思来想去,他只跟孙红茶说:“你别管了,一切照旧,剩下的事交给我。记得多听你玉贞姐的,她让你去相亲,你就去。” 孙红茶心里有了底,转头就全心投入到相亲会的筹备里,事情还多得很。 而杨玉贞早把饭店里的百来号退伍兵梳理得明明白白 —— 大多数是单身,但她没掉以轻心,特意让腾明远挨个给退伍兵的家乡打电话核实婚姻状况,还要求腾明远必须先说明 “谈话会录音存档”。 她在部队待过,这话既是提醒,也是防骗的保障。 至于对军人的看法,她有整体滤镜,却对个体保持清醒:不少部队领导有二婚情况,大男子主义也常见,未必真把女性当平等个体。 为了让匹配更合理,杨玉贞把退伍兵按条件分组,十人一组;女知青的简历也按条件排序,同样十人一组。 男前十配女前十,男前二十配女前二十,尽量让双方条件对等。 最后统计下来,有八十四名单身退伍兵,所以她们也只挑了八十四位女知青。 她还特意要求店员必须要统一着装 —— 白衬衫、牛仔裤加回力鞋,孙红茶帮忙采购,价格比百货大楼便宜不少,腾明远这些条件好的,直接买了两套。 相亲会当天,饭店里的景象格外亮眼。 退伍兵们本就身姿挺拔,穿上统一服装后更显精神,站有站相、坐有坐相,分列饭店两排,引得进来的女知青们脸红心跳,有的甚至紧张得同手同脚。 至于女知青那边,由文化局的一位女同志李然然来帮助对接。 李然然生得一副大气的脸,眉眼间带着几分和文化局李局长相似的沉稳劲儿,二十七八岁的年纪,梳着齐耳短发,鬓角打理得一丝不苟,看着利落又精神。 她带领女知青从文化局到火锅店,虽然只有三站路,但她要求两两手拉手排队走,哪怕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也是一个人都没有走散。 只是有几个人有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及时报到,李然然也留下话了,让她们直接赶过来。 杨玉贞迎出来,李然然笑着交接。 杨玉贞有一个发现,市委大院的这些女同志,个个工作能力突出,且做事认真负责,很多地方杨玉贞凭的是经验,主打一个大错不犯就行了,考虑的还没有这样细致周全。 孙红茶坐在收账柜台后,给女知青们发号码牌,不忘叮嘱:“这牌子别弄丢,挂在胸口,真丢了出什么事,可别抱怨。” 她按号码分组,喊着 “一到十号进楼上 xx 包间。” “十一到二十号进 xx 包间。” 再让男兵领着女知青上楼,每个包间二十人,桌上摆着点心、水果糖、瓜子花生,还有现泡的茶水。 眼看人员快到齐,杨玉贞准备去主持,却在一号包间“发现”少了位女知青 —— 十号没来。 她出来一问,孙红茶说统计已完毕,剩下的工作由饭店有对象的员工接手,连每个包间的主持人都是员工客串。 杨玉贞干脆拉着孙红茶:“正好差一位,你就来帮忙维持秩序,按号码坐好就行。” 孙红茶迅速领悟了对方的意思,害羞的一笑。 这一号包间的男兵可不一般,除了杨玉贞的四个徒弟腾明远、吕向阳、张铁牛、东方式,其余六位都是城市兵,退伍前是基层干部,三十岁左右,家里条件也不错,妥妥的 “优质组”。 第一轮相亲是男女面对面聊天,十五分钟后换搭档。 腾明远是男兵里的第一名,第一轮对接的女知青周秀娟,肤白貌美大长腿。 腾明远虽腿有残疾,但不影响生活,还是饭店的会计兼店长,情商高、嘴甜。 十五分钟一到,正要换搭档,周秀娟却直接说:“腾明远,我们不换了好吗?” 声音是又软又甜。 估计是刚才腾明远一阵星辰大海的侃晕了周秀娟,对腾明远一见钟情了。 也是,腾明远家里条件远比罗砚洲优越,可能体力和战斗天赋不如罗砚洲,但出了部队这种条件就不重要了。 腾明远的条件确实是七个徒弟中最好的。 杨玉贞在一旁听着,心里暗赞:这姑娘性子直爽,她喜欢。 腾明远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他是主事人之一,相亲之前对周秀娟的情况就是了如指掌,所以知道说什么对方可能会喜欢。 但他没有想到,对方脾气这么爽利,到是有了意外之喜。 换了几轮后,有个长相质朴的男兵注意到了孙红茶。 饭店里的人都知道她是杨玉贞的闺蜜,能力强、家里条件也好,虽有人见过她和温良玉来一次,但没多少人知道两人的关系。 孙红茶本没打算现在谈恋爱,就直白了说了自己今天就是来顶包的,免得有一位落单了无聊,她就是个陪聊天的大姐姐。 她这样大大方方的,倒是更让人喜欢了。 孙红茶虽然没谈成,可被人青睐,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一天心情都极好。 第426章 提亲 这场相亲会下来,成了二十一对,杨玉贞的徒弟里,只有腾明远解决了终身大事。 吕向阳、张铁牛他们因为有明显残疾,暂时没找到合适的。 杨玉贞倒不着急,笑着跟女知青说:“欢迎暂时没有相亲成功的下次再来,这一次时间太短,还有很多人没认识呢。下周同样的时间,你们再来。” 杨玉贞打算一周办一次相亲会,反正饭店只送个场地加热水,也花不了几个钱的。 不过以后这事就让腾明远主办了,那个李然然看着很不错,应该是李局长的女儿,或者直系亲戚,让她帮着办,非常的合适。 散场后,孙红茶跟杨玉贞道别,走在路上,风一吹,心里满是轻松 —— 她好像明白杨玉贞说的 “体面活着” 是什么意思了,不是非要抓住某个人,而是有选择的余地,有被人喜欢的底气,还有人在背后撑腰的安稳。 至于温良玉,好像也没那么难放下了。 被人喜欢的感觉,真的很美好啊。 比拼了命的喜欢别人,好像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 这批暂时没工作的女知青,婚恋节奏比有工作的要快些, 相亲成功后,大多约会两三次,彼此觉得合适,婚事就能初步定下来。 接下来,便要进入传统流程的 “提亲” 环节,由男方带着媒人、提着礼物去女方家,女主家也不叫亲戚,一般就是父母在家接待就行了,主要求个父母认可,把 关系摆到明面上来。 这事杨玉贞没亲自包揽,而是交给了李然然和孙红茶。 她还特意搞了 划片制:把女方家离得近的划成一组,让李然然和孙红茶负责离自己家近的;那些家在偏远乡下的,则单独划出来,交给腾明远跟着跑。 杨玉贞自有考量 —— 单身女人去乡下做媒人,万一遇上喝多了没分寸的男人,难免有风险;腾明远是饭店的负责人,又是男人,去乡下更方便,也能镇住场面。 再者,她本就想培养腾明远,让他多扛事、多历练,做媒人跑提亲,正是个锻炼的好机会。 可腾明远自己的婚事还没彻底落定,先被赶鸭子上架当起了媒人,心里难免发怵。 杨玉贞也不慌,专门抽时间带他 “补习”:从提亲该带什么礼物开始教起。 按本地规矩,至少四样礼,烟酒糖茶或点心水果,具体怎么备,要看个人的经济实力再定,店里是不会管的。 然后就是到见了女方父母该说什么话,再到怎么应对女方家可能提的问题,席面上怎么样保证自己别醉成狗,一一教给他。 补习结束,杨玉贞还带着腾明远实操了一次 —— 去他对象周秀娟家提亲。 那天,师徒俩提着四样礼,两斤白酒、一包大白兔奶糖、一盒子白切糕,一块布料,坐着三轮车往周家去。 杨玉贞嘴甜,一进门就跟周父周母拉家常,夸周秀娟 “文静又能干,跟腾明远最配”。 人活着有一股子气势,那种势无形,但却是又很实在。 同样的事情,有些人去办,就顺风又顺水。 有些人去办,就一路不平坦。 有些人去办,还可能天灾又人祸。 腾明远也没掉链子,顺着杨玉贞的话,把自己的工作、打算说得明明白白。 周家人本就对腾明远满意,又看杨玉贞这么看重,自然乐意迎合,没多会儿就松了口,连说 “孩子好,我们放心”。 提亲顺顺利利,当天周家人还留了饭,桌上摆了鸡和鱼,算是隆重。 饭桌上,双方还约好了 “会亲” 的时间 —— 元旦,跟其他几对一起搞 “集体会亲”。 “会亲” 是要双方家庭都参与,把结婚的日子、彩礼嫁妆这些细节敲定的环节。 杨玉贞一早就决定,集体会亲直接放饭店办。 周家人听到这消息,高兴得合不拢嘴 —— 这年头,能去大饭店吃一顿,对不少人来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更别说还是出了名的 “鱼水情” 火锅店。 就算是集体会亲,可自家女婿腾明远是饭店的负责人,说出去也有面子。 至于彩礼,周家人摆摆手说 “不讲究”—— 有这么体面的会亲场面,有腾明远这样踏实的女婿,比什么彩礼都强。 腾明远心里高兴,加上周父频频劝酒,没一会儿就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还是杨玉贞找了个伙计,把他扶回了饭店。 腾明远酒醒后,听杨玉贞说周家对会亲安排特别满意,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摸着后脑勺笑:“还是师父您想得周到,不然我这第一次提亲,指不定得搞砸。” 杨玉贞笑,“以后这种事还多着呢,多练练就熟了。先把你自己的婚事办利索,再帮着兄弟们操心,一步步来。” ---------- 杨玉贞特意邀了李然然到饭店的包厢里喝茶。 在当时那个年代,像杨玉贞这样专门订个包厢请人喝茶的方式,可是相当高级又奢侈的活动,完全不像几十年后那样随处可见普及得很。 包厢中央的桌子上,摆着一捧五颜六色的月季花,红的、粉的、黄的开得热热闹闹,花瓣舒展着,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不过这捧花得格外费心照料,每次有人在包厢里聊天,就把花摆在这里添点生气;等聊完天、包厢空下来,就得赶紧把花拎到办公室去 —— 办公室里温度比包厢低些,花能多开上好几天。 之前有一回没把花及时搬走,结果晚上有客人在包厢里吃完饭、喝了酒,竟把那捧花全折光了,一朵都没剩下。 “杨主任。” 李然然一走进包厢,就客气地开口打招呼,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桌上的月季花,又很快落回杨玉贞身上。 杨玉贞脸上带着笑,眉眼弯弯的,对着李然然招手:“小李,来坐这边,这边靠窗,光线好。” 李然然顺着杨玉贞指的方向坐下,刚坐定没一会儿,就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英气勃勃的服务员走进来 ! 第427章 新人物解锁失败 这白衬衫还是之前办相亲会时统一准备的那批。 这白衬衫可真是个好东西,简直跟开了美颜似的,穿在这些男人身上,瞬间就显得人挺拔精神多了。 反正饭店现在生意不错,也能赚着钱,杨玉贞觉得不如夏天就把这白衬衫定为服务员的制服,既整齐又好看。 反正夏天很长,基本上有半年时间在室内都可以只穿白衬衫。 之前她就跟孙红茶提过这想法,孙红茶也特别同意,杨玉贞琢磨着,只要是成年女性,怕是没人会不同意 。 毕竟服务员穿得精神养眼,客人看着觉得高级,她自己看着就觉得舒心,店里的氛围也能好上不少。 服务员手里端着托盘,先给两人倒上温热的茶水,又摆上一碟精致的点心,还有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苹果、梨都切得大小均匀,看着就新鲜。 他出去了之后,没多久又回来了。 李然然的眼神悄悄闪烁了一下,注意力被服务员接下来的动作吸引了过去。 只见服务员当着她的面,从托盘里拿出备好的红茶汤、冰块,新鲜牛奶,还有装在小罐里的蜂蜜、炼乳甚至还有煮熟的红豆和小西米,一点点往玻璃杯子里兑,动作熟练又细致,没一会儿就调出了一大杯冒着热气的奶茶,递到李然然面前:“李同志,请喝茶。” “谢、谢谢!” 李然然连忙伸手接过,心里满是惊讶,她还是头一回见这样做茶的方式,完全被这种新奇的 “茶艺” 折服了。 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 —— 奶茶里带着红茶的醇厚、牛奶的香甜,还有蜂蜜的清甜和小西米的软糯,口感丰富又不腻人,她忍不住在心里感叹:怎么这世上还有这么好喝的东西! 杨玉贞也端起面前的奶茶,轻轻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小李,这次的相亲会你也参与了,效果你也看到了,成了不少对。但我琢磨着,还有好多女知青和店里的退伍兵没找到合适的对象,所以这个相亲案还是得接着办,得帮这些人都找到满意的对象才算完。” 李然然立刻点头,语气也带着几分认同:“好啊,我觉得这主意特别好!之前那些没相成的女知青,这几天还跟我念叨呢,问下次相亲会什么时候办。” 话刚说完,她又皱了皱眉,脸上露出几分顾虑,犹豫着说道:“就是…… 咱们饭店这么一次次办下来,会不会太亏了啊?你看办一次相亲会,要准备那么多茶点、水果,这零零总总的,可都是要花钱的。” 在李然然看来,每次办相亲会的开销都不小,长期办下去,对饭店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负担,那这样时间长了,饭店肯定不能承受,这相亲会别搞得雷声大,雨点小,最后就不好收场了。 在杨玉贞心里,这家饭店的性质分得很清楚 —— 它是国有的,虽说自己当初垫了些钱,但后续饭店赚了钱,都会把她垫的那部分还回来,公私向来分明。 她也没指望靠这家国有饭店多赚钱,而且有刘副市长帮着,自己晋级了,可也算是赚足了。 真要想搞自己的生意,等过几年到了八十年代,郑绪东和杨宝成长大了能搭把手,再开家属于自己的私家店也不迟。 所以眼下,她更在意的是给店里员工多谋些福利,让大家干活更有劲头,至于相亲会那点开销,在她看来算不上什么。 听李然然担心饭店会亏,杨玉贞摆了摆手,笑着说:“没事,这点花费不算大。不过有些东西咱们按规矩打个报告申请一下,走正规流程,也是好事,省得日后有闲话。” 李然然一听,立刻主动接话:“我跟茶场那边的人挺熟的,回头我去问问,咱们办相亲会用的茶叶,肯定能申请报销,这事包在我身上。” “那可太感激你了!” 杨玉贞说着,端起面前的奶茶杯,李然然也赶紧端起杯子,两人用温热的奶茶轻轻碰了碰杯沿,包厢里的气氛顿时更放松了。 没了工作上的顾虑,两人的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各自的生活上。 李然然想起什么,笑着问道:“你家大孙女儿月亮,现在准备在哪里读书啊?我看她上次跟着你到饭店来,看着就乖。” 杨玉贞端着奶茶抿了一口,慢悠悠答道:“她还小呢,才五岁,前些日子被她妈带回部队了,读书的事现在还没考虑好。不过她的户口落在清水市,以后要是回来上学,也方便。” “还是女孩子省心,我家那个小子,今年七岁上小学了,整天在家里上蹿下跳,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的,就没个安宁时候。” 李然然说起儿子,脸上带着无奈,眼里却藏着笑意。 杨玉贞听了,却摇了摇头:“淘气的小子才容易有出息。男孩子可不能培养得太老实,这年头太老实的人,容易被这个社会‘吃掉’,以后难有闯劲。” 她心里默默想着,李然然的儿子成年时正好是九十年代,那可是个需要敢闯敢拼的年代,太老实了确实不行。 李然然被这话逗笑了,顺着话茬往下说:“你说得有道理,我家那小子随他爸,一点都不老实。他爸是个画家,整天对着画布涂涂画画,性子也野,孩子跟他学了不少。” “哦?原来你是大画家的夫人啊,失敬失敬!” 杨玉贞故作惊讶地说,其实心里只是觉得新鲜,并没多想,也没往下追问李然然丈夫的具体情况。 可杨玉贞没问,李然然却主动说了出来:“我丈夫姓栗,叫栗子女,你听过这个名字吗?他之前在省里的画展上还得过奖呢。” 李然然脸上混合着得意和骄傲! “栗子女” 这三个字一出口,杨玉贞手里的奶茶杯顿了一下,心里瞬间掀起了波澜 —— 她太听过这个名字了! 第428章 比磕头谁更响 一说大画家——栗子女,杨玉贞可是太知道了。 黄山脚下以前有大的壁画,好像就是他画的。 上辈子这可是个轰动一时的人物,一个人利用艺术家的吸引力,还有公务之便,睡了很多个女性,还有十几个为他生孩子,闹得满城风雨,最后八几年的时候直接喂了花生,还牵扯了不少人。 也只有这样的新闻,才能被杨玉贞记得。 万万没想到,李然然是栗子女的妻子,两个人差着辈吧。反正那人抓起来的时候,有人找到报纸给她看过,胡子很长,仙风道骨的模样,至少得有四十多岁了。 李然然,三十都不到。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眼前的李然然,心里已经悄悄拿定了主意:以后得慢慢减少和李然然的交往了。她向来不喜欢沾惹太过麻烦的人和事,能避开就尽量避开,省得日后被卷入不必要的风波里。 不过面上,杨玉贞没露出丝毫异样,只是顺着李然然的话笑了笑,没再多提关于栗子女的话题,悄悄把话头引回了孩子上学的日常琐事上,包厢里的笑声依旧,只是杨玉贞心里的那杆秤,已经悄悄变了方向。 她今天请客肯定是有目的,一是想和李然然打个交道,做个朋友,因为李然然本人的素质很不错,在杨玉贞交友范围内,二是想让李然然领着女知青那一摊子整备,商量个固定的周期,把相亲会长期办下去。 这样一来,女知青心里也能有个底,就算这次没成,也知道还有下次机会,不用着急上火的。市里也会松一口气。 现在看来,绝对不能再让李然然接触这些女孩子了,这和把人往火坑里推有什么区别。 所以她就提了个开头,没有再提后续了,各种具体情况也就没有再说。 总之,杨玉贞心里迅速转了个弯,话到嘴边及时吞下,立刻调整了思路 。 今天这场茶话会的核心立意变了,不再提后续相亲会长期合作的事,只单纯作为对李然然之前工作质量的满意和肯定,专门请她喝茶表示感谢。 不过,相亲会后续需要的人手,还是得另找,杨玉贞向来不是那种喜欢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手里的人,她更愿意腾出时间享受生活,所以很多事只要自己牢牢把控住大方向就行。 既然找李然然帮忙的念头行不通,那就换个思路再想办法。 原本杨玉贞的想法是找个有地位的人,就像孙红茶那样,有能力、有人脉、有手段,能把女知青相亲这事妥妥当当办了,完全不用她多操心才最好。 李然然各方面都合适,她甚至比孙红茶更有工作态度。 可现在知道李然然丈夫的情况后,杨玉贞心里有了别的想法 ——这头不亮就点那头。 周秀娟那丫头性子直率,做事也靠谱,她看着挺满意;而且周秀娟是自己徒弟腾明远的对象,于情于理都该多照顾一下,培养一个自己人在身边,往后办事也更方便、更放心。 周秀娟可以,那何景行的媳妇刘兰芝肯定也是可以的。 杨玉贞琢磨着,先给周秀娟和刘兰芝安排个临时工的岗位,让她专门管着相亲会这一摊子事,等后续再找人商量商量,给她挂靠到某个单位。 要是实在没合适的单位,大不了就自己牵头弄个新岗位,哪怕是 “空手起屋” 从零开始也没关系。 毕竟以后要给那么多退伍兵牵线成家,娶了媳妇回来,难免会有家长里短、矛盾纠纷,总不能事事都找她这个 “主婚人”,一个单位里总得有个妇联来管这些事,这样也能帮她分担不少麻烦。 更何况,这个新单位从头到尾都在杨玉贞的把控下,招个临时工的事,她自己说了算,不用看别人脸色。 打定主意后,杨玉贞很快就打了报告,申请在新单位里设立一个妇联的新岗位,自己先兼职妇联主席,杨玉贞现在算是单位的红人,打这个报告马上就审批下来了。 杨玉贞好饭也怕迟,迟则生变, 立刻把腾明远的对象周秀娟,还有另一个徒弟何景行的对象刘兰芝,都招过来当临时工。 安排妥当了,杨玉贞就把腾明远和何景行叫到办公室,直接把两份工作报名表递到他们手里,让他们拿回去给周秀娟和刘兰芝,让两个姑娘准备准备来参加考试。 当然,这就是个 “萝卜岗”,杨玉贞也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直接就安排只有周秀娟和刘兰芝各自单独考试,走个录取流程就行。 毕竟这两个姑娘她事前都见过,也仔细分析过她们的性格,知道她们踏实能干,很适合这个岗位。 腾明远拿着报名表,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 —— 师父这真是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疼啊! 他家里是后爹后妈,当初退伍后根本没地方去,要是有半点办法,也不会厚着脸皮去部队找机会,现在师父不仅帮他找了工作、成了家,还想着给对象安排工作,亲生父母也顶多做到这份了。 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记着。 何景行更是激动得眼睛通红,他从小就是孤儿,在这个世界上,杨玉贞是对他最好的人。 他嘴笨不会说漂亮话,但心里早就把杨玉贞当成亲妈了。 正好这时候两人都在筹备结婚的事,腾明远原本就没打算请远在家乡的父亲来参加婚礼,但男方需要一个长辈坐镇,此刻感激之下,直接对着杨玉贞 “扑通” 一声跪下来,磕了几个响头。 何景行见腾明远跪下了,也赶紧跟着跪下来,磕得比腾明远还响。 腾明远见状,也顾不上别的,只能更用力地磕头 —— 两个大男人跪在地上,磕头的声音跟放鞭炮似的 “砰砰” 响,把杨玉贞吓得赶紧跳过去扶他们,一边扶一边念叨:“快起来快起来,可别磕了,再磕下去,我都怕你们把自己砸傻了!” 不得不说,腾明远的情商是真高,这时候说再多漂亮话,也不如这几个实实在在的响头,更能表达他心里的真心实意。 杨玉贞看着两个徒弟真诚的样子,心里默默浮现出一行字 —— 养老人员 + 2。 第429章 母女都爱哑巴姑爷 其实上辈子杨玉贞就从没担心过自己的养老问题,像杨玉贞这样有钱有闲有心思的人,哪怕无儿女,也不会落到无人养老的地步。 别的不说,杨宝成的孩子对她就极孝顺,虽然那孩子跟他爹一样,文不成武不就的,但是真的特别孝顺! 一辈子没正经上过班,跟着杨玉贞后面开小车,一个月也能挣两万多工资。 杨玉贞还帮他买了房、成了家,除此之外,还有好几个她帮过的孩子,也都记着她的好,时常来探望,后期 还是交了几个小网红,其中 也有几个挺善的。 可即便如此,杨玉贞还是打算现在多 “囤” 几个靠谱的人在身边,组成自己的 “养老队”。 因为她活得太久了,只用一批养老队是不行的。 她到了五十多岁之后,每隔十五年,就得换一批养老队,不然腾明远比她就小几岁,有什么资格给她养老,腾明远十之八九都活不过她。 比如说小月亮,这孩子现在才五岁,性子就倔得很,等她长大了要谈恋爱、找对象,杨玉贞知道自己肯定管不过来,因为上辈子管过了,杨玉贞办法用尽,但管不了就是管不了。 恋爱脑是绝症,越是聪明清醒的人,陷进去了,就越爬不上来。 反正她多囤些人,到时候要是孙女婿敢欺负月亮,身边有腾明远、何景行这些 “叔叔” 帮着出头,多几个人轮流“揍” 孙女婿一顿,也能帮小月亮撑腰。 腾明远情商高、能力强,有他帮着管家里这些事,杨玉贞也能轻松不少。 何景行呢,手里有钱,还大方,随便搭个桥,月亮以后创业也会舒服 得多。 杨玉贞也没指望孙女儿这辈子能有多大出息,只要她手上有个事情忙和着,生活幸福快乐就行了。 奶奶之爱,为之计深远! 小月亮才五岁,杨玉贞就已经为她的未来铺了这么多 “后路”,这些安排就像草蛇灰线,伏脉千里,至于以后能用到谁、能帮上多大忙,就看往后的日子了。 杨玉贞对腾明远道:“你们年纪都不小了,十月一号,我看能不能组织起来集体会亲,然后元旦集体结婚。” 腾明远商量道:“那日子要提前错后一些才好,不要抢这些营业黄金期。” 平时中午可能都不翻台,晚上会翻一次台,但节假日真是有可能翻一天的台,用那种营业高峰期结婚,不合适。 杨玉贞笑道:“你说的对,相亲后边 的一些事情,你和你家小周接手,你们两个商量着办,有什么不好办的再来问我吧。” 她只想当个吉祥物,不想事事操心。 另一边,刘兰芝家里人知道杨玉贞给她找了工作后,激动得差点也要给杨玉贞磕一个。 之前相亲成功后,何景行因为忙着店里的事,后续联系暂时断了,刘兰芝家里人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只能干着急抓空气,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结果有一天,杨老三的媳妇跑回刘家村传话:“我大姐给兰芝找了一份工作,就在大酒店的办公室里,活儿轻松又舒服!让她赶紧收拾着,周末我家男人带她去清水市。 ” 这话一传开,刘兰芝在村里立刻出了名,家家户户都羡慕刘家找了个好亲家。 刘家见腾明远、何景行都有了对象,还得了这么好的工作,心里更急了,又赶紧把刘兰芝的堂妹刘兰草也带着,想让她也跟着去清水市,看看能不能也找个像何景行这样靠谱的退伍兵。 刘家村全村都姓刘,虽说刘兰草是刘兰芝的堂妹,但已经是四服开外的远亲了,不过刘兰草自己是初中生,模样周正,条件也还算不错。 刘兰芝的父亲拉着女儿反复叮嘱:“你在那边要是和景行定亲、结婚,一定要回来说一声,咱们家的日子随便杨家大姑定,她怎么安排咱们就怎么来。” “到了杨家大姑面前,你一定要听话,她叫你做啥你就做啥,孝顺些、勤快些,平时多帮着扫扫地、洗洗衣服。特别是天冷了,我要是知道你让杨家大姑自己洗大件衣服,你就等着挨揍吧!” 刘兰草的妈妈拉着女儿,私下里细细叮嘱:“你到了清水市,可别挑那些看着花里胡哨的大头兵,一定要盯着杨家大姑的徒弟选。要是能挑个残疾不那么严重的嫁了,就算是你的福气。我听说杨家大姑手下有个哑巴徒弟,那可太好了 —— 又能干,在饭店里还有地位,关键是没长嘴,以后就算有啥不顺心的,也不会跟你抱怨,你有啥做得不对,他也不会骂你,我的天啊,这天下哪有比哑巴更省心的丈夫?” 她顿了顿,又特意强调:“那些眼睛不好的、缺胳膊断腿的可不行,四肢都得有用才行;聋子也不行,你跟他说话他听不见,以后有啥事儿都没法好好商量,便宜不了你。” 其实刘兰草妈妈心里还有个没说出口的念头 —— 她家老头嘴碎又刻薄,她天天都想找哑药把老头毒成哑巴,现在有个不会说话的,还不会遗传,简直完美,正合她心意。 刘兰草一直点头,觉得她妈说的太对了。 别说她妈,她都有时候想拿点药把她爹给搞哑巴了。太能白活了! 等到放假,杨老三带着儿子杨宝成,还有两个妻妹,四个人坐了清早的火车往清水市赶。 他们没提前通知杨玉贞,想着不用麻烦人来接 —— 杨宝成之前在清水市住过好几个月,认路,知道出了火车站坐三路公交车就能直接到火锅店附近。 那 “鱼水情” 火锅店在当时的清水市,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地标式建筑了,招牌做得醒目,隔着好几条街都能看见。 公交车到站时,售票员高声喊:“火锅店到了,要下车的乘客赶紧准备啊!” 杨老三父子和两个妻妹一起下了车,杨宝成看着不远处的火锅店招牌,忍不住吹牛:“我姑太牛了!她开的店,现在都变成公交站牌名了!” 四个人听着,都不由自主地昂首挺胸,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仿佛这火锅店的荣光也分了他们一份。 第430章 这是相亲季 杨宝成眼睛尖,很快就看到了站在火锅店门口的何景行,立刻跳着脚喊:“何叔叔!何叔叔!” 何景行一抬头看到他们四个,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赶紧迎上前。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刘兰芝身上,笑着问:“怎么没提前说一声?我好去车站接你啊。” 一边说,一边自然地伸出手,接过刘兰芝手里的大行李包,引着他们往饭店里走。 进了店,何景行先敲门,杨玉贞说了请进,他才进去。 门一看,就看到杨玉贞坐在办公室里,杨老三笑着朝着里屋喊了一声:“姐!” 杨宝成和刘兰芝、刘兰草也跟着叫:“大姑!” 跟着进来。 杨玉贞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听见声音抬头,看到弟弟杨老三来了,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老三,快坐!一路过来累了吧?先休息一下。小何,你去后厨看看,有啥现成的,给他们上一桌,让他们先垫垫肚子。” 虽说已经入秋,但 “秋老虎” 还没过去,外面依旧闷热得很,从铁皮汽车上下来,那可不是一般的热。 可饭店里开着空调,凉风习习,舒服得很。杨老三他们几个在乡下哪见过空调这种洋玩意儿,坐在凉快的屋里,只觉得浑身舒坦,都不想起身走了。 “太舒服了,这就是空调啊,原来世界上有这么舒服的东西!” 这个点,何景行安排好了,让他们吃饭去。 杨老三摸了摸胳膊上的凉意,笑着说:“要不我们就在这儿吃吧,凉快!” 杨玉贞白了他一眼,笑着打趣:“想得美!哪能让你们在这儿吃?全是味道!小何,你带他们去楼上的包间,吃完了就先回家里住,明远前几天就给你们把床铺安排好了,你和宝成住一间,两个姑娘住一间。” 这会儿饭店里的退伍兵,大多都分到冷库那边的宿舍住了,有些打算结婚的,也开始四处寻摸着租房或者买房子,之前杨玉贞住的那处院子,倒空出了好几间房,正好给杨老三他们住。 杨玉贞翻了几张卷子,用一个水泥纸文件袋装好了,交给杨老三,继续吩咐道,“过一会儿小周也会去家里,让她带着兰芝和兰草复习复习,别到时候考试慌了神。” 原来杨玉贞早就让孙红茶找了人,出了些关于妇联工作的题目,还整理了标准答案和相关的规章制度,让周秀娟带着刘兰芝、刘兰草在家好好学、好好背,最后要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才能正式上岗当临时工。 几个人跟着何景行去包间吃了饭,饭后何景行又送两个姑娘回院子休整。 杨老三趁着这个空当,跑到办公室跟杨玉贞说:“这次把兰草带过来,就是想让她跟东方式相亲。她爸嘴太臭,她妈就喜欢没嘴的男人,觉得省心。要是能相中,让他们处几天,下周就让兰芝把她送回村里去办后续的事。” 杨玉贞认真的道,“你把她家的事情和我说说清楚。” 挑猪要挑圈,挑对象也要挑家庭。 如果挑了个伏弟魔,那也是害了东方式。 不像腾明远他要挑什么他自己能负责,东方式不会说话,要受了委屈,那会忍很久的。 杨老三道:“姐你信我,知道兰芝有工作,那村子里的大姑娘不是海了让我挑,我要愿意的话,你七个徒弟我能包圆了,但我不能这么干,媳妇都是一个村子的肯定不行,这个就是最后一个了,她家条件在村子也是数一数二的,小姑娘读书的,受宠,不然不会挑她。” 这时候乡下姑娘上初中,特别是贫穷的村子,那可不是一般的受宠。 杨玉贞刚才就看了几眼,至少目光是清正的,看到这些好东西,都是欣赏赞美的,第一眼印象还行! “行,你眼光好,你看好了就行,让两孩子自己相看一下吧。” 东方式的条件其实挺好的,在饭店里管着后厨的不少事,为人也踏实,可架不住不会说话 —— 在普通人眼里,这算是重大残疾,就算他条件再好,择偶标准也得往下调。 而刘兰草年轻漂亮,还是初中生,有学问,在外人看来,确实是能配得上东方式的。 杨老三拍胸口,“姐你放心,我做事,哪有一次让你失望的。” 杨玉贞想了想,觉得这个人情让给杨老三夫妻也挺好,便点头同意:“行,你嘴会说,又跟东方式、兰草他们都认识,这媒人就由你和弟媳妇来做吧。东方现在就在后面忙活呢,等会儿我让他过来跟你们见个面。” 东方式和刘兰草的相亲,从一开始就没绕弯子 —— 双方都是抱着 “要结婚” 的目的来的,成与不成就一句话的事,没那么多磨磨蹭蹭的试探。 东方式心里其实藏着几分自卑,哪怕他没残疾前也是个心气高傲的人。 这种高傲和自卑并不矛盾,不过是在不同场合里各有侧重。 没受伤时,他凭着一身本事在部队里拔尖,走到哪儿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可自从成了哑巴,尤其是在相亲这种需要与人交流的场合,那份自卑就忍不住冒出来,压过了往日的傲气。 上回集体相亲,他跟着其他战友一起,跟十个女知青轮流交流,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像 “受刑”。 他没法说话,只能靠写字跟人沟通,提前准备了小本子,对方问一句,他就低头写一句。 可大多数女孩子一知道他是哑巴,态度立刻就冷了下来,就算脸上没表现出嫌弃,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怜悯,那种小心翼翼的距离感,让他浑身不自在。 只有师父的朋友孙红茶,待他自然,还主动跟他聊了会儿家常,耐心看他写的每一句话,那是整场相亲里,他唯一觉得不别扭的时刻。 自那以后,东方式就暗下决心,再也不想参加那样的集体相亲了。 第431章 杨玉贞享福 跟他比起来,张铁牛戴了助听器,别人说话声音大些,他就能正常交流;老施也只是一只眼睛不好,平时生活、干活都不影响,他们在相亲时,总归比他自在些。 只有他,是明明白白的 “纯残疾”,连最基本的语言交流都做不到,这在相亲市场上,无疑是最大的短板。 所以当杨老三把刘兰草带到他面前,说 “这姑娘就喜欢话少的男人” 时,东方式心里先是一愣,接着就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他抬眼看向刘兰草 —— 姑娘年轻,模样周正,眼神里没有他熟悉的冷淡和怜悯,反而带着几分坦然。 没等他在小本子上写下问候的话,刘兰草就先开口了:“我叫刘兰草,今年十八,初中毕业在大队管仓库农具,我妈说你踏实能干,在饭店里还管着事,我觉得你挺好的。” 这样直白的认可,东方式还是头一回遇到。 他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抬头又看了刘兰草一眼,见她眼神真诚,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两个你言我笔,交谈了没多久,几乎没花多少时间,他就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是乡下姑娘,但有一颗浪漫温柔的心。 他心里清楚,若是换成别的场合,换成别的姑娘,他或许还会犹豫,还会因为自卑而退缩。 可刘兰草的主动,像一把温柔的锤子,敲碎了他心里那层厚厚的顾虑 —— 女人要是主动起来,态度又这么明确,男人大多是很难抗拒的,更何况是他这样,在生活里尝过太多冷遇的人。 东方式没说话,只是朝着杨老三拱了拱手,又低头在小本子上写下一行字,推到刘兰草面前:“我带你看看后面的院子,我种了些花,挺漂亮的。” 后院都是那种小花盆种的花,几百盆,盛开的就可在放到店里赏玩,花不美了,就再拿回来。 刘兰草看了,笑着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院子走去。 杨老三见两人都没意见,立刻笑着打圆场:“这就对了!都是实在人,不用搞那些虚的。你们俩先处处,有啥想法随时跟我说。” 有目的,诚意的相亲就是这样速度。 杨老三没在清水市多留,当天晚上就带着儿子杨宝成赶火车回家。 临走前,杨玉贞让何景行打包了满满一大袋好吃的 —— 有饭店里刚做的酱牛肉、油酥饼,还有给杨宝成带的水果糖和奶片,塞了杨宝成满满一拎包。 可就算拎着这么多好吃的,杨宝成还是哭成狗,拉着杨玉贞的衣角不肯松手:“大姑,我不想回家,我想留在这儿跟你一起!” 杨玉贞摸了摸他的头,软声哄道:“宝成乖,回家好好读书,等放了寒假,再来清水市玩,大姑还带你吃火锅。” 杨老三在一旁帮着劝:“行了,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的,哪能总赖在大姑这儿?等你以后有出息了,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送走杨老三父子,日子仍旧按步就班的过。 周秀娟按着杨玉贞的吩咐,每天都过来复习妇联的考试题目 —— 那些题目是孙红茶找人出的,还附了标准答案和相关规章制度,周秀娟逐题琢磨,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写下来,等以后有机会再问腾明远人们,腾明远最近把各种妇女政策都通读了,还各种研究,再写答案,直到两人都能背得滚瓜烂熟。 转眼就到了周三,考试按计划进行。 考场就设在饭店的小会议室里,杨玉贞让人把题目让东方式抄了几份,给周秀娟和刘兰芝各发了一份。 两人因为提前复习得充分,又是开卷,答题时都很顺利,很快就交了卷。 杨玉贞拿着两份答卷看了看,都是按标准答案来的,字迹也工整,心里满意得很,当即就定了下来。 到了周五,周秀娟和刘兰芝就正式来上班了。 杨玉贞特意把她们带到妇联的办公室,杨玉贞没专门给周秀娟和刘兰芝安排独立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在自己办公室的一角腾了地方,放了一张桌子让两人共用。 “以后你们就坐这儿,周秀娟你经验多些,多带带兰芝,平时主要负责整理女知青的资料,还有相亲后续的跟进,有解决不了的事就跟我说。” 两人连忙点头应下。 两个姑娘都年轻漂亮,做事干净勤快,脸上还总带着笑,往办公室里一坐,就像添了道鲜活的风景,连带着办公室的氛围都热闹了不少。 不过杨玉贞做事向来按制度来,两人是临时工,工资就按临时工的标准算,比店里的新员工还低些,一个月十二块钱,吃饭也得自费。 但制度归制度,杨玉贞私下里也多有照料 —— 她每天在店里打的餐饭分量都格外足,自己根本吃不完,让周秀娟和刘兰芝帮忙一起吃,既不浪费,也能让两个姑娘多吃点好的,这事说出去也合理,没人会说闲话。 要知道,杨玉贞的餐食可比普通员工餐精致多了,每天都是四菜一汤,还能自己点单,后厨现炒现卖,新鲜又可口,比家里吃的还丰盛。 除此之外,杨玉贞还让人给两个姑娘各发了一套店里的制服 —— 还是之前办相亲会时的白衬衫和牛仔裤,不管是男生穿还是女生穿,都显得精神利落。 周秀娟和刘兰芝拿着新制服,又能每天跟着杨玉贞吃上好饭,心里都觉得跟掉进了福窝里似的。 周秀娟心里感激 —— 师父不仅帮她跟腾明远定了亲,还帮她找了这么安稳的工作。、 这哪是师父,就分明就是亲妈! 那不得好好孝顺孝顺,让男人看到自己的闪光点。 刘兰芝更是觉得踏实,原本还担心和何景行的事没着落,现在有了工作,又在杨玉贞身边做事,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和杨玉贞还沾着亲呢,心里更是觉得亲近,那一定要把杨大姑伺候好了,让男人知道她贤惠。 杨玉贞现在一切日常,回家洗澡都有人烧水,换下衣服,立刻有人拿去洗,往那一坐,茶水自来。 享福的狠。 第432章 吉祥物的生活 办公室里的空调还开着,凉风轻轻吹着,桌上的文件整整齐齐,窗外传来饭店里客人的说话声和碗筷碰撞声,一派热闹又安稳的景象。 周秀娟和刘兰芝坐在新办公桌前,互相看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这也太舒服了。 往后在清水市,她们也算有了自己的落脚地,跟着杨玉贞好好干,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 周末一到,刘兰芝就带着堂妹刘兰草回了乡下,东方式也跟着一起去了 —— 这次回去,主要是为了敲定他和刘兰草的亲事。 杨老三夫妻早就提前跟刘家通了气,还主动当起了媒人,两边本就都有结婚的意愿,见面后没多费口舌,亲事就顺顺利利订了下来。 至于后续的会亲和结婚仪式,杨玉贞让杨老三带话,等清水市这边的集体活动一起操办,到时候还得让杨玉贞来主持,这样既热闹又省心。 聊到刘兰芝的工作,杨老三特意跟刘家人说:“我姐说了,兰草的工作你们不用急。” 刘家人听了,也没多在意 —— 在他们看来,这工作本就不是能留给家里弟弟的,刘兰草一个姑娘家,以后结了婚就是东方家的人,有没有正式工作其实不重要。 更何况东方式在饭店里的工资不低,一个月能拿五十块钱,在当时算是高收入了,单靠他的工资,就足够养活一家人,刘兰草有没有工作,对家里的日子影响不大。 杨老三夫妻见亲事订得顺利,也松了口气,拉着东方式说了不少贴心话,叮嘱他以后要好好待刘兰草,过日子要互相体谅。东方式虽然不能说话,但一直认真听着,点头 承诺,还在丈人家里做了几道菜,看得刘家人心里更踏实了。 等订亲的事办完,刘兰芝就和东方式回了清水市,正式上班了。 刘兰芝和周秀娟的感情也在天升温中。 那时候的人想法都单纯,没那么多弯弯绕,加上两人要嫁的腾明远和何景行本就是店里的好兄弟,她们俩自然也以姐妹相称,每天一起上班、一起整理女知青的资料、一起跟进相亲后续的琐事,下班后还能一起回住处,一起做家务,又有共同语言,没几天就处成了最要好的闺蜜,什么心里话都愿意跟对方说。 有时候忙完手里的活,两人坐在办公室的角落里,看着杨玉贞处理店里的大事小情,心里都暗暗佩服 ,视为偶像,认真学习。 自从杨玉贞自己牵头成立妇联后,后续对接女知青的事情,就彻底没再找过李然然。她直接从市里相关部门拿到了知青名单,省得再经过李局长那边多一道手 —— 这样做不仅省去了中间沟通的麻烦,还能避开可能牵扯到的不必要风波,所有流程都按她的安排稳稳当当推进,半点没出岔子。 刚开始,杨玉贞还亲自带着周秀娟和刘兰芝这两个徒弟媳妇,手把手教她们怎么处理妇联的事。 从整理女知青的资料、登记她们的择偶需求,到跟进相亲成功后的后续沟通,再到协调男女双方家庭的小矛盾,每一个环节都亲自示范,把该注意的细节、该说的话都交代得明明白白。 等两个姑娘摸透了流程、能独立处理事务后,杨玉贞就彻底把这摊子事交了出去。 她心里清楚,腾明远和何景行肯定会跟着操心 。 毕竟是自家媳妇在做事,腾明远脑子活、情商高,还能帮着出出主意,解决些沟通上的难题。 这么一来,杨玉贞就彻底成了 “吉祥物”,平时不用天天盯着妇联的事,只需要在重要场合,比如每月一次的相亲会开场时露个面、说几句话,镇镇场子就行。 而周秀娟和刘兰芝,在杨玉贞的指导和腾明远的帮衬下,把妇联的事办得越来越顺手,不仅把女知青的需求摸得清清楚楚,还能主动协调解决一些小矛盾,渐渐成了在本市媒人圈子里能说上话的人。 看着两个姑娘越来越能干,杨玉贞心里也踏实 —— 既培养了自己人,又解决了实际问题,还避开了不必要的麻烦,这一步棋算是走对了。 后续不管是相亲会的推进,还是女知青的安置,都按部就班地进行,再也不用她多费心思。 没了妇联事务的牵绊,杨玉贞有了更多时间打理饭店的核心业务,也能偶尔抽时间歇一歇,享受享受生活。 杨玉贞的日子过得愈发逍遥自在,没了妇联琐事的牵绊,她有了更多时间按自己的心意生活。 闲下来时,她会约上孙红茶,要么在饭店的包厢里喝喝特制的奶茶、聊聊机关里的新鲜事,要么去市里新开的舞厅跳上几支舞,两人踩着节拍转圈,笑声能盖过舞厅里的音乐。 偶尔也会带着周秀娟、刘兰芝两个小姑娘,去城郊的溜冰场溜冰,看着她们摔得哈哈大笑还不肯停,或是到湖边划船,吹着风说说笑笑,享受年轻人的热闹劲儿。 遇上刘副市长有空,她也会陪着去郊外钓钓鱼,或是陪着市里高官们参加饭局,她能喝能侃,关键还长相普通,不太引人色心。 是有几个老灯想要作媒,杨玉贞说话特别难听,“我不想嫁老男人,我喜欢会伺候人的。” 刘副市长笑着的同时,也帮着杨玉贞拒绝了那些人。 杨玉贞确实是能干,不只是在就业问题上有主见,在其它方面,要不她就不发言,要说话的时候,发言时条理清晰、办事时稳妥周到,深得刘副市长信任。 日子过得松弛又充实,真是乐无边。 可杨玉贞这边过得如意,远在部队的江晚意那边,却正遭遇着烦心事。 杨玉贞刚陪孙红茶喝完茶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接起来一听,是江晚意带着哭腔的声音:“妈,我妈…… 我妈不行了,快不行了,我嫂子也要和我哥离婚,我妈说,她走了家里的几个孩子以后要归我带,可我哪搞得定啊?那么多孩子,我自己还有月亮要照顾,这可怎么办啊!” 第433章 再次随军 电话里江晚意声音断断续续,透着满满的慌乱和无助。 杨玉贞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语气却依旧沉稳,连忙安抚:“晚意,你先稳住,别慌,天塌不下来。你在那边好好照顾好自己和月亮,我马上就收拾东西过去,有什么事等我到了再说,啊?” 挂了电话,杨玉贞立刻叫来了腾明远,把饭店和妇联的事简单交代了几句:“我得去趟部队,这边的事你多盯着点,妇联那边让秀娟和兰芝多费心,反正下一场相亲的事还早着呢,真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杨玉贞就匆匆回住处收拾行李,心里盘算着赶紧赶去江晚意身边 —— 她这个当妈的,必须撑在前面。 腾明远听杨玉贞说要独自去部队,立刻皱起眉,连忙提议:“师父,让小施陪你一起去吧,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杨玉贞的七个徒弟里,按 “腾、罗、何、吕、施、张、东方” 的顺序排,小施便是第五个徒弟施建军。 施建军当年在部队执行任务时,被炸弹炸伤了眼睛,导致高度近视 —— 左眼一千六百度,右眼八百多度,没配镜前几乎和瞎子没两样。 那会子眼镜可真不便宜。 后来杨玉贞特意花大价钱给他配了一副高精度眼镜,戴上后视力恢复如常,才算彻底解决了他的难题。 真心话,光这一副眼镜,给别人能结好几回婚。 其实像罗砚洲那样,长得英俊能力拔尖的军人参加外勤外务是极少数,大部分徒弟都和施建军一样,是放在人群里就找不着的普通人,最大的特点就是 “隐形”—— 长相普通,不爱出风头,但论战斗素养,却是实打实的高。 那个年代酒店保安是可以配枪的,杨玉贞早就给徒弟们配齐了装备,论保卫能力,施建军绝对靠谱。 更何况杨玉贞如今的分量,比她自己想象中还重:她在,饭店的扩张、妇联的事务才能稳稳推进,没一点麻烦; 可她一旦离开,别说其他事,就连张铁军都不敢保证能把火锅底料烧得和平时一个味儿。 还有店里的大方向规划、和市里各部门的联系对接,这些事没了杨玉贞,还真没人能撑起来。 杨玉贞一直操心着徒弟们的生活,把他们当孩子疼,如今徒弟们反过来把她当亲妈一样操心,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有施建军跟着,腾明远才能真的放心。 杨玉贞想了想,也觉得有个伴儿路上也有个指使的,便点头应了。 先是打了报告,说要去观察鱼水情新的分店各种情况,估计要出差一到三个月。 收拾行李,装了好几大箱子东西 —— 有给江晚意带的吃得喝的,有给小月亮买的零食玩具,还有些给“部队战友”带的清水市特产。 去火车站时,腾明远直接给订的是两张软卧票,想着她路上能休息得好一些。 一上火车,找到对应的软卧包厢,杨玉贞推开门就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 包厢里四张铺位,除了她和施建军,另外两个铺位上坐着的,竟然是李然然和她的画家老公栗子女。 “这可真是巧了,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你们。” 杨玉贞笑着打招呼,心里却暗自嘀咕:这是什么缘分,偏偏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撞见,看来这一路,怕是没法彻底清净了。 李然然也没想到会偶遇杨玉贞,连忙站起身:“杨主任,好巧,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丈夫老栗,这是我上次和你提过的杨主任。” 栗子女四十多岁,下巴上蓄着一把浓密的大胡子,发丝微卷,随意拢在脑后,身上总穿件洗得有些发白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透着股艺术家特有的散漫劲儿。 “栗艺术家你好。” “你好。”栗子女也跟着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手里还拿着速写本,似乎在琢磨着什么构图。 李然然笑问:“杨主任,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杨玉贞一边让施建军把箱子放好,一边随口答道:“我去外地出差你们呢?是要去外地采风?” “是啊,” 李然然笑着说,“他最近想找些不一样的素材,我们打算去南边走一走,没想到这么巧,能跟你一趟车。” 施建军在一旁默默收拾好东西,就找了个靠过道的位置坐下,没多说话,却悄悄留意着包厢里的动静。 随着汽笛声,窗外的风景慢慢向后倒退,一场意料之外的同行,就这么开始了。 见杨玉贞并没有主动来搭话,栗子女突然先挑起话题,“我去过你们家的火锅店,那里的装修……没有一幅画是能入眼的。” 李然然嗔怪:“你说话不能缓和点吗?” 栗子女认真地道:“艺术的事,能说假话吗?” 杨玉贞笑道:“是啊,我们外行看看热闹,所兴来吃饭的也没有几个是艺术家。” 这话其实并不是什么好听的。 但栗子女也没有在意,开始夸夸其谈。 栗子女性格高傲,说起画来便滔滔不绝,一会儿点评名家笔触,一会儿吹嘘自己参展经历,话里话外都带着股 “旁人难及” 的自负。 不过他确实有些本事,随手在速写本上勾勒几笔,人物、风景就鲜活起来,只是那股子爱吹牛的劲儿,总让人忍不住想打趣他几句。 但杨玉贞忍住了。 无它,嫌他脏。 和这种脏人,多说几句话都是给他脸了。 但杨玉贞也知道,人越往高处走,你遇到的脏人就越多,没下限的人就越多。 你什么人都能说两句,别轻易的挂脸,除非你有特殊的理由。 杨玉贞说了几句,就上二层睡了。 和这种男人同室,她不愿意睡一层。 软卧破事少。 颠倒一梦。 中午的时候,李然然邀请:“一起吃饭去。” 杨玉贞笑道:“你们先去,我再梦梦,洗把脸就去。” 等了十几分钟,再去看那两人差不多也要吃完了。 杨玉贞看着随便点了个小馄饨外加一份青椒肉丝,找了他们边上的一个空位,对他们两个挥手打招呼:“我就不做电灯泡。” 李然然倒是热情多了:“一起坐啊。” 第434章 避开勾子 杨玉贞没法避开,只能往李然然身边挪了挪,坐下后便低头打了个呵欠,故意摆出一副没睡好、提不起精神的样子。 李然然见状,笑着开口问:“玉贞姐这是要去哪啊?” 其实这话她之前已经问过,杨玉贞也答了 “出差”,可她还想追问出具体去处,好看看有没有可搭便车的机会。 杨玉贞抬了抬眼,只简单答了两个字:“部队。” 这两个字一出口,就等于给话题划了句号 —— 虽说部队位置不算绝对机密,但也没人会主动追问细节,李然然自然没法再往下接。 李然然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只好打圆场:“瞧我这记性,忘了你常和部队打交道。” 她心里其实打着小算盘:杨玉贞看着条件好,要是能跟着蹭些吃住,也能省点开销。 毕竟她丈夫栗子女是个艺术家,整天在外采风,她一个月的工资根本不够花;虽说栗子女的画有人喜欢,可这年头画价上不去,买画的人也少,夫妻俩看着光鲜,背地里早债台高筑,正急着找机会 “搭便车”。 李然然最开始会有羞耻感,因为她家条件好,根本不缺钱,只在结婚后,才会发现钱这么重要,没钱,寸步难行。 但随着被栗子女洗脑,她觉得艺术家采风的事,很正常,就跟和尚化缘一个样,这是一种特殊职业的生活状态。 当然,李然然也是见过很多世面,认识了很多人,她也很喜欢丈夫的这种生活方式。 这时餐车送来了饭菜,杨玉贞瞥了眼李然然夫妻点的 —— 一碗麻婆豆腐、一盘番茄炒蛋、一份丝瓜肉汤,只有一碗白米饭,显然是两人分着吃。 等自己的饭菜送来时,杨玉贞指着包厢角落的空桌子,对服务员笑着说:“麻烦把我的放那边,谢谢。” 她不是故意不给李然然占便宜,她不在乎这点小事,而是实在不放心栗子女的底细,怕有脏病,宁可被说小气,也不愿和人共用餐具。 栗子女在一旁看了,心里暗自讥笑:原来还是个小气鬼,还敢指挥列车员,等会儿指不定要被怼回来。 可没成想,列车员脸上满是客气,笑着应道:“好的,杨主任。” 李然然看在眼里,心里满是艳羡 —— 杨玉贞不管到哪,都有人捧着。 她哪知道,杨玉贞点餐时悄悄给了列车员几颗大白兔奶糖,这年头几句客气话加块糖,总能让人多几分热情。 杨玉贞在角落吃完,又让服务员打包了一份红烧肉饭,给守在包厢外的施建军送去,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铺位。 栗子女见她走了,忍不住摇头:“这个杨主任真不怎么样,又抠门,还死要面子。” 话里带着不满,可也没法子 —— 谁让杨玉贞扯着 “部队” 的由头,他们根本没法再追问。 李然然倒是沉得住气,面不改色地说:“早知道这样,来的时候就不该买软卧,坐硬卧还能多认识几个人。” “可不是嘛,” 栗子女撇撇嘴,“晦气!跟这么个铁公鸡住一间。” 夫妻俩这顿简单的饭菜,硬是从餐车开始营业吃到快结束,也没找到和贵人 “搭话” 的机会,只能悻悻地回了包厢。 一进门,就看见杨玉贞的上铺被子卷成个筒,显然是又睡了;施建军坐在下铺,手里拿着饭店的员工手册,正琢磨着哪些条款需要增减。 夫妻俩知道施建军只是个普通员工,没什么可 “搭茬” 的,只能无奈叹口气,各自爬上铺位。 到了晚上,两人不死心,又想着去餐车 “钓鱼”。 这次特意晚了些,找了张有空位的桌子,和两位戴手表的女知青拼了桌。 栗子女立刻端起艺术家的架子,聊起绘画、采风的趣事,把两个小姑娘说得眼睛发亮,恨不得把自家家谱都讲给他听。 这两位姑娘条件都不差,一个是部队司军长夫人的侄孙女白丽娜,另一个是市里普通工人家庭的舒好,都单纯得很,轻易就被栗子女的 “艺术家气息” 唬住了。 而杨玉贞下午根本没睡,这时候正在列车长室里,和列车长、还有两个年轻的女列车员聊天,一会儿撒颗糖,一会儿递根烟,天南海北吹了好几个小时。 她心里打得明白:这趟列车的人得好好处,以后托人带东西可比邮寄便宜还快,多交几个朋友准没错。 到了饭点,杨玉贞干脆在休息室请客,没去餐车,直接点了五份红烧肉饭 —— 给施建军留一份,自己吃一份,剩下三份全分给了列车长和两个女列车员。 她最清楚,小姑娘是这世上最好哄的,几句好话就能交心,让她们认定你是好人,往后办事也方便。 而且她要办的都不是违规的事,只要和小姑娘们聊聊女性独立、以事业为重、怎么实现自我价值,就能让她们听得神魂颠倒,打心底里愿意帮她。 当然,这两个姑娘真听进去了,对她们的未来的帮助,可比十份红烧肉饭都值得。 直到天黑,杨玉贞才慢悠悠回了包厢,和李然然随意聊了两句,就爬上铺位准备睡觉。 李然然还想找机会多说几句,可杨玉贞向来没有入睡困难,上床没一会儿,就响起了轻轻的呼噜声。 李然然也只能作罢,暗自盘算着接下来怎么找机会 “搭便车”。 李然然躺在软卧铺位上,翻来覆去没睡着,脑子里满是白天在餐车遇到的白丽娜 —— 那姑娘说自己要回部队,李然然心里直打鼓:不知道白丽娜要回的,是不是杨玉贞说的那个部队?要是同一个地方,说不定能跟着蹭些方便。 白天在餐车时,李然然特意顺着栗子女的话茬,说他们夫妻俩想去部队周边采风,拍些军营生活的素材。 白丽娜听了,倒是笑着说 “真的吗,太好了”,可从头到尾没提一句 “到时候我招待你们”,更没说要留联系方式。 唉! 第435章 杨玉贞滑不溜手 李然然递了几次话,白丽娜都没有给回答。 白丽娜不是不想对李然然夫妻热情些,实在是没那个底气 。 她父母只是司军长夫人的十几个侄子之一,还不受宠,在偌大的家族里,她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辈。 虽说姑奶奶口头答应以后帮她在部队相亲,可她现在连脚跟都没站稳,哪敢随便带外人回部队? 万一给司军长家添了麻烦,别说工作没指望,说不定自己都会被家属院的人嫌弃。 她这个年纪,要是不能在部队找个靠谱的人结婚,往后的日子真不敢想。 至于和白丽娜同行的女知青舒好,李然然早就没放在心上了 —— 舒好自己说了,家里是普通工人家庭,回城后连个安稳床铺都还没着落,手里没权没势,根本帮不上什么实际忙。 跟舒好处好关系,除了多听几句家长里短,一点用处都没有,李然然犯不着在她身上浪费心思。 可眼下最让李然然头疼的,是夫妻俩身上带的钱 —— 总共就五十八块七毛五分钱。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不算少,可要是用来出门旅行,就显得捉襟见肘了,甚至扣掉回来的路费,连住宿费都挤不出来。 越想,李然然心里越没底:要是白丽娜要去的部队,和杨玉贞要去的不是同一个,那他们夫妻俩这趟采风,就得全靠自己掏腰包,吃住开销又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可就算真赶上同一个部队,没有白丽娜牵线,他们也没法蹭到杨玉贞的便利。 思来想去,她只能盼着能再遇上白丽娜,想办法套套话,看看能不能多沾点光。 李然然向来是行动力极强的人,哪怕生活早就过得乱七八糟,她也会努力像缝衣服似的,一针一线把日子补缀得能见人。 心里打定主意后,她当即就起身,去白丽娜所在的硬卧车厢串门,想多拉近些关系。 到了第二天早上,李然然笑着邀请:“杨主任,我们一起去吃饭。” 杨玉贞早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推辞:“我就不去餐车了,让小施也出去转一转,给我带点吃的,我在车厢里随便吃点就行。” 李然然听了,忍不住从肚子里升腾起一股怨气,又很快压下去,只剩满脸无奈。 都是老江湖,谁不明白谁呢。 杨玉贞这态度,真是滑不溜手,半点破绽都不肯露。 “那我们先过去了。”李然然笑着和栗子女一起离开。 没过多久,施建军从外面买了肉包子和面条回来,两人就在包厢里简单吃了早餐。 饭后,杨玉贞又去了列车长室,还特意叫了几份早餐,和列车长、女列车员们一边吃一边吹牛开玩笑,一直待到十点钟,才慢悠悠回了包厢,只是随口跟李然然夫妻打了声招呼。 李然然见她回来,立刻故作惊讶地问:“玉贞姐这是去哪了?一早上都没见着你。” 杨玉贞漫不经心地答道:“在包厢里老睡着腰疼,就去前面硬座车厢转了一会儿,透透气。” 杨玉贞自带的行李不少,还都挺重,李然然本来想着让栗子女上前搭把手,也好在杨玉贞面前献献殷勤,可没成想,栗子女试了试,根本提不动,只能作罢。 李然然见状,赶紧转身去找白丽娜 —— 杨玉贞这边实在套不出好处,可不能连白丽娜那头也放过。 又过了一阵,火车到站,何景行早已开车来接杨玉贞,一见到他们,就赶紧上前帮忙拿行李。 当吉普车从站台缓缓开过去时,坐在驾驶后座的杨玉贞悠然的坐在那里,手指点击扶手。 栗子女正好看到,连忙用胳膊肘捅了捅李然然的腰。 李然然见状,立刻朝着吉普车的方向大声喊:“杨主任 ——” 可吉普车速度不慢,很快就驶远了,杨玉贞甚至没听见她的喊声。 李然然站在原地,看着车影,心里满是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白丽娜看着远去的吉普车,又盯着那车牌号看了两眼,总觉得有些熟悉,忍不住问:“那是谁啊?你们认识?” 李然然立刻堆起笑,故意抬高杨玉贞的身份:“是我们市办公室的杨主任,手里管着不少事呢。你认识她?” 白丽娜心思单纯,没什么城府,老实摇头:“我不认识杨主任,就是觉得那车牌看着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李然然听了,悄悄和栗子女对了个眼色 —— 白丽娜说车牌眼熟,说不定……这可得好好抓住机会。 她立刻换上关切的语气,话锋一转问白丽娜:“那你呢?你家有没有叫车来接你啊?这么多行李,你一个小姑娘拎着也不方便。” 白丽娜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自己坐班车回去就行,也不远。” 李然然心里暗自琢磨:白丽娜亲戚家在部队,却连车都没叫,说不定是亲戚级别不高,没那个能力。 但做为跳板,搭上话也不是不行。 她立刻热情地说:“既然这样,咱们也算有缘认识,又都是熟人,哪能看着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往部队跑?一会儿我们叫辆车,送你过去,也省得你折腾。” 白丽娜看着脚边的行李,确实觉得不好拎,听李然然这么说,心里很是感激,连忙道谢:“那太谢谢你们了,真是麻烦你们了。” 李然然嘴上说着 “不麻烦”,心里却打着小算盘:现在才早上,要是直接送白丽娜去部队,时间太早,对方未必好意思留客,说不定放下人就走,根本蹭不到吃住。 得晚点去,最好赶在饭点前,对方没办法,肯定得留他们吃饭住宿,甚至 为了感谢他们,还得送些礼物 ,这样才能省一笔开销。 她故意放缓语气说:“别急,咱们先问问路,再买一份地图,好好规划下路线,别走了冤枉路。” 白丽娜立刻点头:“地图我有!” 说着就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地图,三个人围着地图 “研究” 起来,可白丽娜根本不知道李然然在琢磨什么,只是跟着看个热闹。 李然然这一步可是很重要的。 第436章 月亮被吓着了 李然然心里门儿清:直接打车去部队太贵,得想办法省点钱。 她盯着地图,心里盘算着 —— 可以先借口去公园、中心广场、文化宫或者新华书店这些地方 “采风”,坐公交车过去,最好选不用转车的线路,挑个离部队最近的地点停下,从那里再打车去部队,能少一大半路,车费也能便宜很多。 她一边指着地图上的地点,一边跟栗子女 “商量”:“你看,咱们要是先去文化宫采采风,那边有不少老建筑,适合你画速写。” 栗子女立刻明白她的意思,顺着话茬点头:“行,就听你的,先去文化宫,采完风再送白姑娘去部队。” 白丽娜完全没察觉两人的算计,还觉得他们考虑得周到,笑着说:“你们真是太细心了,辛苦你们了。” 李然然笑着摆手,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等会儿坐公交的时候,再跟白丽娜多聊聊部队的事,看看能不能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要是能借着白丽娜的关系,在部队蹭上几顿吃住,这趟采风的开销就能省一点是一点了。 李然然常常想起,没结婚之前,她是干部女儿,衣食无忧,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过上这样处处算计的日子。 可即便婚后要为路费、住宿费精打细算,她依旧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幸福 —— 嫁给栗子女这个艺术家,日子或许只是面上光鲜,可却让她彻底摆脱了围着灶台转的柴米油盐,拥有了一种全新的人生体验。 还记得未婚时,家里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全是条件不错的年轻小伙 —— 要么是机关单位的科员,要么是工厂里的技术骨干,个个都能给她安稳的小日子。 可最后,她还是被比自己大了近二十岁的画家叔叔栗子女勾走了心神。他聊起画布上的光影、旅途中的奇遇时,眼睛里闪着的光,是那些踏实过日子的小伙从未有过的。 从结婚到现在,李然然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个选择。 她总觉得,那些当初和她相亲的男人,如今不过是按部就班结婚、生孩子,日子过得千篇一律,太普通了。 他们看似拥有了稳定的工作、和睦的家庭,过得不错,可在李然然眼里,他们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没有丰盈有趣的灵魂,不过是过着 “不饿死就行” 的下等人生活,毫无滋味。 哪像她现在这样 —— 每年跟爸爸请假,带薪旅行。 跟着栗子女全国到处跑,去偏远的山村采风,去繁华的城市看展,见识不同地方的人,感受不同地域的风景。 火车上的软卧、陌生城市的街道、高级的饭店,各种不同层次人家生活,画布前的讨论,这些都让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充满了新鲜感,比守着一个小家庭有意思多了。 更让她暗自得意的是,如今的自己,对以前的青梅竹马、还有那些曾经和她相过亲的同事,依旧有着远超他们家里 “黄脸婆” 的诱惑力。 不过李然然觉得自己道德水平很高,从没想过要和他们发生什么不正当关系,只是偶尔手头紧了,找他们 “借” 点钱周转,大家也愿意给她这个面子。 在她看来,这既保住了自己的体面,也没辜负当初的情谊,更没越过道德的底线,是再好不过的相处方式。 坐在摇晃 的公交上,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风景,李然然都觉得,自己选的这条路虽然辛苦,却选对了 —— 她不要一眼望到头的安稳,就要这样带着艺术光环、充满未知与新鲜的人生。 白丽娜带着李然然夫妻,一路可算历经了不少折腾 ,等终于到部队门口时,天色早就暗了下来,真称得上是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白丽娜赶紧去跟门岗说明情况,又联系了司家的人。 没一会儿,司军长夫人派来的警卫员就到了,客气地跟他们打了招呼,却没提要把他们带回家安置的事,只说:“首长知道你们一路辛苦,已经安排好了部队招待所,我带你们过去住,有什么需要再跟招待所的同志说。” 栗子女突然就意识到了,白丽娜的亲戚级别不低啊,都用上警卫员了,再有就是白丽娜的亲戚不算是太实心的,不然肯定不会让白丽娜这么个小姑娘自己往部队跑而不接。 李然然心里悄悄咯噔一下 —— 原本还盼着能住到部队,再一起吃个饭,部队的军人豪爽,说不定能多沾点便利,可现在被安排在招待所,显然是没机会近距离接触了。 白丽娜就在门卫处等着,李然然夫妻跟着警卫员往招待所走时,李然然看着远处的营房,和警卫员笑着聊天:“我有个朋友叫杨玉贞,不知道你认识吗?” 警卫员是个很谨慎的性子,笑了笑,没说什么。 给他们办了一间房,给了两张餐券,招待所不是饭店,不是二十四小时供应饭菜,现在过了点了,只给了早餐券。 警卫员敬个礼,就离开了。 ---------- 杨玉贞刚坐上吉普车,向景行边开车边压低声音轻声汇报:“江夫人前几天突然去了大乔家,到了就又吵又闹,声音大得整个家属院都能听见,把小月亮吓得不轻。现在江夫人已经被送到医院住着了,具体情况还没完全弄清楚。” 杨玉贞一听这话,心里 “咯噔” 一下,原本还算平稳的情绪瞬间提了起来。 “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烧,有点没有吓坏了。” “没有。就是听说当天 晚上梦哭了。” 杨玉贞,眉头也紧紧皱起,江晚意电话里只说母亲病重、大嫂离婚,孩子难带,没提过还去乔家闹了一场,更没说吓到了月亮,这孩子本来就胆小,哪经得住这种折腾。 “怎么会突然这样?” “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因为啥矛盾,只听家属院的人说,当时吵得特别凶。” 向景行 有些不好意思细说,太难听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的,不能说这些事情。 第437章 真的得了脏病 向景行 又连忙补充提醒:“月亮妈是因为母女情分,好多事不好硬来,一直束手束脚的。现在您来了就好了,有您在,总能把事情理顺。” 其实向景行心里还有个没说出口的期待 —— 上次杨玉贞为了护着江晚意和月亮,当众抽过江夫人耳光的事,部队里好多人都传过,他当时没亲眼看见,总觉得不过瘾。 这次江夫人又闹出事来,他倒盼着能再看到杨玉贞干脆利落地处理,好好治治江夫人的蛮横劲儿,实在太烦人了。 杨玉贞没注意到向景行的小心思,只一门心思琢磨着江家的事 。 江晚意性子温温的,有时甚至有点软弱,江夫人这一闹,怕是把家里搅得一团糟,她得赶紧去家属院看看,先把月亮安抚好,再弄清楚江夫人闹事的缘由。 杨玉贞回到家属院,车到门口停的,推开门一瞧,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虽说两间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家具摆设也透着几分温馨,看得出来是精心布置过的,可杨玉贞此刻根本没心思欣赏这些,刚放下行李就急着问:“月亮呢?这孩子怎么没在家?” 向景行连忙解释:“您别急,月亮被司明明带去学校了。司明明这九月刚上一年级,知道月亮妈天天跑医院,没时间照看月亮,又怕月亮一个人在家孤单,就自告奋勇,今天带着月亮一起去学校了。明明妈是老师,只要月亮不吵的话,就让她在教室里坐着。” 杨玉贞听了,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些 —— 司明明这孩子她知道,是司军长家的,性子活泼又懂事,有他带着月亮,总比孩子一个人在家强。 杨玉贞让施建军先把行李收拾规整,原本打算让他去部队招待所住,何景行却连忙劝道:“住家里吧,客房早就收拾好了,干净得很,住家里也方便照应。” 他心里还悄悄盼着杨玉贞也留下住 —— 最近天天吃食堂,嘴里早就没了滋味,过年杨玉贞做的饭菜,他到现在还记着呢,要是能再跟着蹭几顿,可就太好了。 杨玉贞没立刻应下,刚坐下想喝口茶歇口气,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张桂兰手里拎着个布袋子,笑着走了进来:“玉贞姐,听说你到了,我赶紧烙了两张黄瓜丝鸡蛋饼,还热乎着呢,你在火车上肯定没吃好,快尝尝。” 杨玉贞见她特意送饼来,心里暖洋洋的 —— 自己帮了些小忙,还被人记挂着,哪怕只是两块家常饼,也让人心情舒畅。 她笑着接过:“那我可就沾你的光,尝尝你的手艺了!” 施建军接过饼,又去厨房麻利地切成小方块,拿了筷子和一碟碧绿的腌窝笋片。 他们早上在餐车吃过,现在才十点多不到中饭点,他觉得师父是吃不了这么多的,他做徒弟的不得帮衬着吃点吗? 杨玉贞看着桌上的饼,又想起往后几天少不了要吃些油腻的大餐,便对施建军说:“再冲几碗油茶面吧,稀稀的就行,中午咱们就简单吃点,省得晚上吃大餐时脾胃不消化。” 施建军连忙应了声 “好”,转身去了厨房。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就着油茶面吃起了饼。 杨玉贞趁机看向张桂兰,笑着说:“桂兰,还是你跟我说说前几天的事吧,小向这孩子嘴笨,好多事都说不清楚,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江家到底闹腾了啥。” 张桂兰这个人吧,是看起来不聪明,但事实上你和她打交道,很多事情上她很聪明,过得不好一是见识少了,认知水平不行,最重要的还是阮家没什么好人。 但说她这个人,平时说话声音不大,可观察力和分析力却格外强,说起话来也条理清晰。 她就从江晚意突然来部队说起,把怎么去乔家闹事、怎么吓到月亮、又怎么被送进医院的前因后果,说得详详细细,连当时家属院邻居的反应、江晚意的为难模样都描述得清清楚楚,活像在讲一段大鼓书。 一旁的向景行景行听得目瞪口呆 —— 他还以为自己当时站在现场,已经知道了全部情况,可听张桂兰这么一说,才发现自己漏了好多细节,简直跟没弄明白事儿一样,忍不住在心里佩服:张桂兰这记性和表达能力,也太厉害了! 江晚意到部队家属院后,就一门心思折腾自家的房子。 那时候没什么复杂的装修技巧,也没有五花八门的 “科技狠活”,她先把屋子彻底打扫干净,又请人刷了层大白,让墙面看着亮堂清爽,再把嫁妆里的家具往屋子里一放,基础的居住条件就齐了。 剩下的,全靠软装来添温馨 —— 她从自己的空间里翻出不少布料,搬出缝纫机,每天踩着踏板 “嗡嗡” 忙个不停,窗帘、门帘、床单被套,全是她亲手缝制的,透着巧思,但江晚意想着等请过客之后再挂起来,免得请客那天小孩子过多,被人摸脏了。 平日里,江晚意就带着月亮在家过活,一天三餐都是食堂里打回来吃饭,日子也算安稳。 只是江夫人一直缠绵病榻,江晚意作为女儿,总得尽孝,每隔三四天就会从食堂多打点饭菜,装在饭盒里送去医院。 她每次打饭都特意多打些,吃不完的就收进空间里 —— 空间还有很大空地,她总想着多存些食物,心里才踏实。 为了防止江夫人作怪,江晚意每次去看江夫人,都会特意挑江夫人有客人的时候进门;要是江夫人实在没客人,她就拉着护士一起进去,总之绝不和江夫人单独相处。 她心里清楚江夫人的性子,这样做既能避免落单被挑毛病,也能省不少麻烦。 另一边,自从温行止被判后,汪南枝并没真把江夫人逼到绝境,江夫人渐渐琢磨出味儿来 —— 汪南枝自己也怕当年的事被捅出去,所以才没赶尽杀绝。 想通这一点,江晚意心里的恐惧少了些,腰杆也悄悄硬了点。 可她没得意多久,就发现自己身上出了问题 ,隐私部位冒出不少小硬块…… 第438章 江夫人崩溃了 不用查医书,她也隐约猜到自己是得了脏病。 这时候她就不敢继续说自己胸口疼,脑袋疼的,很快就出了医院。 她不敢声张,偷偷去市里的医院看了,说是能治疗,就买了药回来口服加涂抹。 可身体的不适远比不上心理的压力。 她整天提心吊胆,既要防着病气传染给家里的孩子们,又要找理由拒绝和丈夫同房。 夫妻俩都快五十岁了,每个月依旧有两三次夫妻生活,江夫人只能谎称自己绝经了,没心思做这事。 丈夫起初还有点不高兴,嘟囔了几句,可没过多久也同意了,没再多追问。 那时候江夫人还暗自庆幸,觉得丈夫还算体贴,可这份庆幸没持续多久,她就发现事情远没那么简单 。 丈夫回家的时间有点神出鬼没的。 她每周都去市里两三次到医院吊水,这时候丈夫甚至会提前回家,因为她不太爱坐通勤的车,会自己叫车回来,有时候发现四点半,丈夫就回家了,而在家她正常在家的时候,丈夫却是会留下来加班。 但这在他以前是不可能的,他都是按点下班的,种种反常的迹象,让她心里又升起新的不安。 女人在感情和婚姻里的直觉,往往细得像针,一点反常都能扎进心里。 江夫人察觉到丈夫最近的冷淡和归时不定之后,心里总悬着块石头。 这天,她像往常一样借口去市里办事,却故意提前两个多小时回了家属院 —— 没直接回家,而是绕去了对门楼上一位能说上话的邻居家,嘴上说着 “来陪你聊聊天”,眼睛却死死盯着窗外自家的方向。 下午三点半,她眼睁睁看着丈夫江首长脚步匆匆地回了家,脸上还带着藏不住的喜色,那模样是她最近从未见过的。 江夫人攥紧了手里的手帕,耐着性子等了十来分钟,才强压着心慌告辞,一步步往家走。 钥匙插进锁眼,转动……推开门前,她心里已有了不祥的预感,可当门被推开,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她瞬间崩溃 。 客厅的沙发上,丈夫和家里的保姆阿秀,正光着身子像两条肉虫子似的滚在一起,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一向在外人面前矜持体面的丈夫,竟然正低头舔食…… “啊 ——!” 江夫人的惨叫冲破喉咙,还没等声音传开,江首长就猛地站起身,一把冲过来抓住她,粗糙的手掌死死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再发出一点声音。 阿秀则慌乱地抓过衣服挡在身前,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快步冲过去把大门关上,还反锁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江夫人后来连想都不愿想 —— 她像疯了一样,哭闹、挣扎,却被江首长死死按在沙发上,只发出一丝闷响。 从那天起,她彻底变了,晚上不再拒绝江首长,反而主动缠着他,一次又一次。 她心里只剩下一个扭曲的念头:反正自己已经得了脏病,与其一个人痛苦,不如大家一起病,谁也别想好过。 可这份疯狂没持续多久,当她偶然看到孙女儿星辰天真的笑脸时,心里那点仅存的良知突然被唤醒 —— 星辰是无辜的,她不能让这个才几岁的孩子,也染上这种脏病。 思来想去,江夫人终于做了个决定:她要去江晚意那里,把星辰的情况说清楚,让江晚意赶紧把孩子接走,离这个肮脏的家远一点。 面对江夫人让自己接回星辰的要求,江晚意第一次没有退让,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你们一家子都得了脏病,谁知道星辰有没有被传染?我和月亮清清白白做人,凭什么要帮你带这个孩子?” 江夫人急得眼圈发红,连忙辩解:“孩子还小,肯定没传染上!要是你不放心,咱们现在就带她去医院检查!星辰也是你女儿,你从小把她带到大,难道就一点感情都没有了吗?” “谁会对奸生子有感情?” 江晚意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当初我愿意让她上我家户口本,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 不对,她上的是你家户口本,我和月亮的户口早就迁出来了,可没把她算进来。” “户口在哪又怎么样?” 江夫人也来了脾气,声音拔高了几分,“改变不了她是你女儿的事实!不管你认不认,她这辈子都是你江晚意的女儿!” “你非要这么说,那咱们就别顾忌情面了。” 江晚意眼神一冷,直接放出狠话,“大不了我就把这事捅到部队去,让所有人评评理 —— 为什么我哥的奸生女,要往我户口上塞?到时候看看谁更怕丢人!” 江夫人被这话噎得脸色发白,语气软了些,带着委屈:“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是你妈啊!” “那你又是怎么对我的?” 江晚意反问,声音里满是积压多年的委屈,“我也是你女儿,你什么时候真正为我想过?” 见软的不行,江夫人又开始用亲情威胁:“你要是不肯带星辰,就别认我这个妈!” “你要是非要逼我带她,那你也别认我这个女儿!” 江晚意寸步不让,半点情面都不留。 江夫人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儿,突然明白过来:“这么多年,你一直在装乖巧,心里早就怨着我了,是不是?” “以前的尊重,是我念着母女情分;现在情分没了,我也没必要再装了。” 江晚意语气冰冷,“你别再提什么母女感情,也别再逼我。你要是再逼,我就把你们家的那些脏事,全抖搂给所有人听!” 两人一开始还刻意压低声音,可越吵越激动,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引得院子里的邻居都悄悄围了过来,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江晚意见状,心里一凛,赶紧避开了 “脏病”“奸生女” 这些扎眼的词,只含糊地跟江夫人争执 “孩子的照顾问题”。 可江夫人却没察觉到这层顾忌 ,她是个纯纯脑子长包的特殊人种! 第439章 江大嫂彻底疯了 江夫人贯彻了老人家的敌强我弱,敌弱我强的思想。 见江晚意不再提那些狠话,她竟联想起了汪南枝:之前汪南枝明明握着她的把柄,整天说要暴料,却在隐私问题上一再退让,到最后温行止判刑了,汪南枝什么话也没有真的敢放出来。 江夫人顿时觉得这两件事是共同的。 自己怕被人知道的脏事,汪南枝和江晚意其实也怕,她们不过是嘴上威胁,根本不敢真的闹大。 这么一想,江夫人反而更横了,索性当着邻居的面撒起泼来,又哭又闹地喊着 “女儿不孝。” “两个女儿之间还搞偏心。” “生了个女儿非要送到娘家让病弱的妈妈帮着带孩子。” “妈妈身体不好了,也不把孩子带走。” 江夫人把自己塑造成受委屈的母亲,想靠舆论逼江晚意妥协。 院子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刺耳,邻居们大多不了解内情,只看着表面 —— 觉得江晚意有两个女儿,却偏偏对星辰冷淡,还把孩子丢给娘家带,自己不出钱不出力,如今亲妈来求着帮忙,她还不答应,纷纷觉得是江晚意 “不懂事”。 江晚意站在人群中间,脸色又白又青,心里又气又急 —— 那些关于 “脏病”“奸生女” 的真相,她根本没法当众说出口,只能任由别人误会。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脑子里突然闪过杨玉贞的身影:要是婆婆在,妈妈绝不敢这么对她,更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撒泼。 想到杨玉贞永远会坚定站在自己这边——真的,有一个人,不管这个人是谁,她永远的在你和别人争吵的时候,坚定的选择你,无条件帮助你,哪怕你是个懦夫,也会平白增生一些胆量。 江晚意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底气,眼泪没忍住掉下来,却不是因为软弱,而是带着委屈的强硬:“你别在这撒泼!我现在就找我婆婆,我打电话让她来!让她亲自跟你说,这孩子我绝不会带!你之前拿了我两千多块钱的事,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这件事,你想都别想再逼我!” 江晚意平时对着强势的家人确实容易软下来,可她不傻,比拎不清的江夫人清醒得多 —— 她知道 “两千多块钱” 是杀手锏。 在那个年代,哪怕是部队里的高工资,两千多块也绝对是一笔巨款,邻居们一听这话,果然立刻停了议论,眼神都变了,纷纷琢磨着 “江夫人拿了女儿这么多钱,还好意思不帮女儿带孩子”。 原本偏向江夫人的风向,瞬间就转了。 江夫人面对江晚意,还能颠倒黑白、撒泼耍赖,可一听到 “杨玉贞” 三个字,她就从心底里发怵 —— 上次被杨玉贞当众扇耳光的滋味还没忘,她知道杨玉贞不好惹,真要是杨玉贞来了,自己根本讨不到好。 她看着周围邻居异样的眼神,又怕江晚意真的杨玉贞叫来,那泼妇可不懂得忍辱负重,顾全大局,杨玉贞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把 事闹大,后果不堪设想。 江夫人只能咬着牙,匆匆丢下一句 “你等着吧”,转身就往家跑。 回到家关上门,她再也忍不住,抱着枕头大哭起来 —— 一边哭江晚意 “不孝”,一边哭自己命苦,却半点没反省自己的自私和荒唐。 而院子里,邻居们的议论声也变了调。 有人小声说 “江夫人拿了女儿这么多钱,就带个孩子,还好意思说三道四的,我们家带孙子都是一分钱不要,还倒贴的,我们找谁说理去。” 也有人说 “江晚意也不容易,说不定有难言之隐,能把这么个老实孩子逼急了,还不定背后怎么欺负人呢”。 江晚意抹掉眼泪,心里松了口气 —— 还好,她总算没被妈妈逼到绝路,也幸好,她有杨玉贞这个能依靠的婆婆。 在女人吵架的时候,找丈夫是没用的,还是婆婆好啊。 江晚意决定了,要在空间搞点好东西出来送给婆婆。 婆婆的手表很一般啊,就是一百多的梅花表,那怎么也衬不上婆婆这样的高贵气质,她记得空间里自己有一款真表,也是瑞士的一个牌子,当时花了七万多买的,送给婆婆应该很好。 ---------- 因为知道江夫人可能感染脏病,所以阿秀都是特别注意。 但是江夫人自己也注意。 首先,她找的都是破旧的内内,穿脏了在卫生间自己洗,回屋自己用熨斗弄干,但每天换洗的时候都有一条干净的内裤扔在那让阿秀洗。 阿秀也检查不出个所以然。 当然阿秀被江晚意提醒过之后,也会有点注意,阿秀每次和江首长同床,都会格外 “谨慎”—— 事前事后都主动帮他清洗,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异常症状,两人才敢继续。 她还坚持让江首长采取防护措施,嘴上说着 “怕怀孕”,实则是藏着几分未说出口的警惕。 可她不知道,男人在这类病症上往往是 “无症状携带者”,自身可能毫无反应,却能轻易将病传染给女性。 江夫人撞破两人私情后,江首长索性不再掩饰,晚上直接住进了阿秀的屋子,连伪装都懒得做。 脏病的传染性极强,没过多久,阿秀就发现自己身体出了问题 —— 隐私部位开始发痒、长硬块,和江夫人最初的症状一模一样。 阿秀彻底崩溃了,偷偷去医院检查,确诊后恨得牙根痒痒,却不敢找江首长算账,只能把所有怨气都撒在江夫人身上。 她觉得是江夫人先染了病,才连累了江首长,进而传染给了自己。 为了报复,阿秀竟和江夫人最疼爱的儿子江大哥恢复了建交。 没过多久,江大哥就把病传染给了江大嫂。 江大嫂起初只是觉得身体不舒服,以为是自己卫生没做好,还特意把自己的衣服单独清洗,没往别处想。 可症状越来越严重,她才慌了神去医院检查,医生的话像晴天霹雳砸在她头上:“这病要么是你出轨,要么是你男人出轨,正常肢体接触绝不会传染,只有和感染者发生亲密关系才会中招。” 江大嫂彻底疯了! 第440章 母女暗战 江大嫂拽着江大哥去医院检查,要换了别的男人,肯定不会同意。 但江大哥脾气温和,被妻子直接就拉到医院了,结果显示江大哥果然也染了病,只是症状轻微、体征不明显。 江大嫂追问江大哥是从哪传染的,他却一脸茫然:“我没出去乱搞啊!” 夫妻俩赶紧带女儿去检查,万幸孩子还没被传染。 江大嫂慌忙想把两个孩子送到娘家暂避,可娘家嫂子一听说江家染了脏病,死活不肯收,还放狠话:“你要是敢把孩子送来,我就把你们家的丑事全抖出去,让街坊邻居都知道!” 江大嫂连自杀的念头都有了,可看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又只能硬撑着活下去。 她对江大哥彻底死了心,连他的死活都不再考虑,只铁了心要离婚,只想带着孩子远离这个肮脏的家。 她回家发火,把江大哥的丑事说出来。 江首长最紧张,第一时间去检查,他居然也没有症状。 江夫人得知儿子也染病的消息时,瞬间被击垮了 —— 她最疼爱的儿子,因为自己的荒唐和纵容,也落得如此下场。 但她没有说出家里的串联电路,只说自己可能被汪南枝传染上了,江艳阳有时候在家洗澡,换下的衣物一起洗,可能传染上了。 江大嫂也接受了这个解释。 因为她真的想不到这么多荒唐的事情。 如今的江家,除了几个年幼的孩子,几乎全员染病,堪称 “全家覆灭”。 江大嫂一定要离婚。 江夫人不允许,江首长却是同意了。 因为这时候不要寒了儿媳妇的心,儿媳妇离婚了看在孩子份上也不会乱说的。 江首长不仅是同意离婚,还同意儿媳妇把两个孙女儿带走,家里的存折分两份,定存于两个孩子的名下。 并且市里的学校边的房子直接给买下两间也写在孙女儿名下,除此之外还给了两个孩子,一人十块钱的抚养费。 哪怕江大嫂再嫁,这边的抚养费还是会给到孩子十八岁。 就连大嫂家都觉得江首长为人厚道,而且得这个病,是没有人想到的,哪知道和亲戚泡澡也会传染,纯是运气不好。 可以说江首长温和的做派,成功的安抚了江大嫂,没有继续闹腾下去,甚至娘家都让大嫂别离婚,这不是最严重的病,是能治好的。 江夫人收拾好行李,准备回老家住院,临走前却仍不死心,拖着病体再次找到江晚意的住处,进门就红着眼眶,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弱:“晚意,妈这就要走了,去老家的小医院治病,以后能不能好还不知道…… 可星辰怎么办啊?我和阿秀都得了病,根本没法带孩子,你就忍心看着孩子没人管吗?” 江晚意语气坚定:“妈,不是我忍心,是我真的不能带。我自己还有月亮要照顾,哪有精力管别人的孩子?再说,星辰是我哥的孩子,该由我哥管,轮不到我。” “你哥?” 江夫人突然拔高声音,眼泪掉得更凶,“你哥现在自身难保,刚被查出也……大嫂闹离婚,家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他怎么带孩子?晚意,你一直都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从小爸妈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你,家里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现在家里难成这样,你就不能帮衬一把?” 江晚意看着她声泪俱下的模样,心里却没半分动摇:“妈,这跟带星辰是两码事。这孩子不是我的责任,我也没义务替我哥养孩子。再说,你们家现在这情况,谁知道孩子有没有被传染?我不能拿月亮的健康冒险。”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江夫人猛地一拍桌子,刚才的柔弱瞬间消失,语气变得尖锐,“星辰是你生的,在你的户口上,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你怎么能说她是‘别人的孩子’?什么传染不传染的,孩子之前检查过,没毛病!你就是找借口,就是不想管家里的事!我看你就是被你那极品婆婆教坏了,眼里只有自己,没有娘家!” “我没有!” 江晚意也来了气,站起身反驳,“我不是不想管娘家,是你们的要求太过分!当初你拿我两千多块钱,我也没再要了;你现在你还要把星辰塞给我,你怎么不想想我能不能承受?我也是个普通人,我也有自己的日子要过!” 江夫人见硬的不行,又软下来,哭哭啼啼地哀求:“晚意,妈求你了行不行?就当是妈欠你的,以后妈病好了,一定好好补偿你。星辰才几岁,要是没人管,她以后怎么办啊?总不能让她跟着我这个病人,你就当可怜可怜孩子,把她接回去养着,妈给你跪下了行不行?” 说着,江夫人就要往下跪,江晚意跳到一边,也不敢扶,一闪三丈远,直接把大门打开,脸色又气又无奈:“妈,你别这样!我不是不可怜孩子,是这事真的不行!你要是实在没人带,就找部队领导反映,让他们帮忙想办法,别总盯着我一个人逼!” “找部队领导?” 江夫人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硬气起来,“我不去!这事要是让部队知道了,咱们江家的脸就彻底丢尽了!晚意,我告诉你,今天这孩子你必须带!你要是不带,我就去部队门口闹,说你不孝,说你不管娘家死活,说你连亲侄女都不肯养!到时候看你和杨玉贞在部队家属院还怎么做人!” 江晚意被她的威胁彻底惹恼了,语气也冷了下来:“你要闹就去闹!反正我没做错事,不怕别人说!你要是非要把孩子塞给我,我现在就去部队汇报,把咱们家的事全说清楚,让领导评评理,看看是不是该我来带这个孩子!顺便让领导问问我哥,他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凭什么不管孩子!” 第441章 母女大战三百合 “你…… 你敢!” 江夫人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手指着江晚意,气得浑身发抖,“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早知道你这么不孝,当初我就不该生你!你要是真敢去部队说,我就死在你面前!” “你别拿死来威胁我!” 江晚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妈,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星辰我不会带,你也别再逼我。你要是想好好治病,就赶紧回老家,别在这闹得人尽皆知。你要是非要闹,那咱们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江夫人看着江晚意坚定的眼神,知道这次她是真的不会让步了,心里又气又绝望,最后只能瘫坐在椅子上,一边哭一边骂:“你这个不孝女…… 江家算是毁在你手里了……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江晚意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害怕被她碰着了,正好月亮在里屋醒了,她赶紧进去哄孩子,留下江夫人一个人在客厅里哭骂。 她知道,这次要是退让了,以后江夫人只会变本加厉地逼她,她必须守住自己的底线,才能护住自己和月亮的日子。 江晚意转身进里屋,一把将吓得缩在床头的月亮搂进怀里,柔声安抚,“月亮醒了,妈妈帮你穿衣服。” 月亮睁着眼睛,软软的笑。 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 江夫人竟红着眼追了进来,眼神里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歹毒。 她心里突然冒出个扭曲的念头:只要把月亮抓破点皮,让这孩子也染上病,江晚意就没理由再以 “怕传染” 为由拒绝养星辰;或许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这份歹毒里还掺着对女儿、外孙女的忌恨 。 凭什么江晚意能带着孩子过得安稳,自己却要承受染病、家破的痛苦? 没等江晚意反应过来,江夫人的手已经伸到了月亮面前,指甲尖利,直往孩子嫩嫩的小肥脸上狠狠的一抓。 “你疯了!” 江晚意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将月亮紧紧护在怀里,自己的手背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江夫人的指甲,薄薄的夏衣挡不住这凌厉的攻击,瞬间被抓出几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江夫人见没抓到月亮,更急了,伸手就去扯江晚意的胳膊,想把孩子从她怀里抢出来,嘴里还嘶吼着:“把孩子给我!你不养星辰,也别想让这丫头好过!” 江晚意死死抱着月亮,一边往后退,一边用胳膊挡着江夫人的撕扯,母女俩在狭小的里屋里扭打起来,桌椅被撞得发出刺耳的声响。 月亮紧紧抱着江晚意,吓得已经不会说话了。 她和她妈一样,很畏惧江夫人,那是从生下来就被恶毒的咒骂留下的后遗症。 江晚意知道再耗下去迟早要伤到月亮,也不顾自己是不是受伤了,拼尽全力推开江夫人,抱着孩子就往门外跑,一路冲到院子里。 院子里原本围观的邻居还没散,见这架势都吓了一跳。江晚意喘着粗气,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故意朝着人群大声喊:“妈,家里真的没钱了!大乔的工资全给你看病了,你要是还不够,让爸爸找部队借行不行?我真的只剩这条命了,再也拿不出钱了!” 她故意提 “钱”,是想把话题往之前的矛盾上引,避开江夫人要抓孩子的歹毒举动 —— 毕竟 “娘家一家得了脏病” 的事说出来,只会让自己和月亮更难立足。 江夫人追出来,听到 “钱” 字,也顺着台阶喊:“你胡说什么!我没跟你要钱!我就是让你养星辰,你要是肯养,我倒贴你一千块行不行!” “你刚才在家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晚意立刻接话,声音带着哭腔,“你说我不养星辰,就不让我们娘俩好过,还动手抓月亮!” 江夫人被戳穿,也顾不上掩饰,对着围观的邻居们拔高声音喊:“不管怎么样,星辰就是她江晚意的女儿!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哪有当妈的不管孩子的道理?她今天必须把星辰抱回来养!我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她要是敢不养,就是不孝不慈,连自己的亲妈的话都不听,连自己亲女儿都不管,将来要遭天谴的!” 张嫂子就凑了过来,拉着江晚意的胳膊劝道:“晚意啊,你妈这话也在理,星辰再怎么说也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真不管呢?你看你妈都病成这样了,心里还记挂着孩子,你做女儿的,多担待点也是应该的。” 李婶也跟着帮腔:“就是啊晚意,咱们当妈的哪有不疼孩子的?你妈现在身子不好,没人带星辰,你不接过来谁接过来?邻里都看着呢,你要是真不管,传出去别人该说你心硬了。” “可不是嘛,晚意你条件好,跟大乔在部队住着,多养一个孩子也不算难。你妈也是没办法才求你,你就别跟她置气了,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先把孩子接过来,有啥话慢慢说。” 还有个年轻些的军嫂没好意思直接劝,却对着江夫人叹了口气:“阿姨您也别太激动,晚意肯定也是有难处,您好好跟她商量,她那么孝顺,肯定会听您的。” 一群军嫂你一言我一语,都围着江晚意劝,大多是顺着江夫人的话,觉得她该接下养星辰的担子。 江晚意听着这些话,心里又气又委屈 —— 她们不知道星辰根本不是她的女儿,更不知道江夫人有会传染的脏病,只凭着 “母女”“亲情” 的名头,就觉得她该妥协。 她抱着月亮的胳膊更紧了些,看着眼前一张张劝和的脸,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 总不能当众说 “星辰是我哥的奸生女”“我妈得了脏病会传染”,那样只会把家丑全抖出去,自己和月亮更没法在这家属院待下去。 江夫人见军嫂们都帮着自己,腰杆更硬了,抹着眼泪说:“你们看看,大家都懂道理,就她不懂!我养她这么大,现在就求她帮着带个孩子,她都不肯,我这心呐,比刀子扎还疼!” 第442章 生母是个伥鬼 江晚意抱着月亮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满是决绝,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再说最后一次,不管你怎么闹、怎么说,那个孩子我都不会养!你别再逼我了!” “你还敢说!谁给你的胆子,是谁给你的胆子!” 江夫人被这句话彻底激怒,原本被张桂兰拽着的手猛地挣脱开来,整个人像疯了一样朝着江晚意扑过去,扬起手就想往她脸上扇 。 在她眼里,江晚意的敢拒绝她就是 “不孝”,就是 “忘恩负义”,只有用打骂才能逼女儿低头。 邻居们见状,赶紧从后面拽住江夫人的胳膊,使劲把她往回拉:“江家嫂子!你别动手啊!孩子还在这儿呢! 江晚意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邻居,心里一阵发紧 —— 她有自己的道德底线,绝不能让无辜的人因为帮助自己而染上脏病。 江晚意赶紧提醒:“大家小心!我妈有皮肤病,会传染的!别让她抓到你们!” 江夫人气疯了,“江晚意,你这丧良心的讨债鬼,你敢这样胡说八道,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是真是假,医院检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喊完这句话,江晚意抱着月亮拔腿就跑,不敢回头看身后的混乱。 “皮肤病?” 围观的军嫂们一听,瞬间炸了锅,脸色骤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 在那个年代,大家对 “皮肤病” 的认知大多停留在 “难治”“传染” 的层面,有些甚至被传得和绝症一样可怕。 人群一散,反倒没了阻挡,江夫人像被点燃的炮仗,红着眼又朝江晚意冲了过来,嘴里还喊着 “我看你往哪跑”。 江晚意抱着月亮,只觉得后背发凉,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抱着孩子跑不快,又怕江夫人疯起来伤到月亮,急得在人群里飞快扫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得找个人先把月亮接过去,哪怕自己跟江夫人周旋,也不能让孩子置身危险里。 这是江晚意两世以来,第一次把别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安危重 —— 她向来自私冷漠,可此刻看着怀里月亮发白的小脸恐惧的都尿裤子了,心里痛得一揪一揪的。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若是染上脏病,顶多是影响生育,好好治疗或许还有转机,婆婆杨玉贞和丈夫乔云霆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总能理解她的不得已。 可月亮不一样,她才五岁,孩子要是被传染了,这辈子就毁了,很多脏病不仅难治,还会遗传给下一代,到时候月亮连自主选择 “生不生孩子” 的权利都没有,哪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江夫人追得越来越近,脚步又快又急,像饿狗追着小鸡崽似的,眼里满是疯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晚意突然瞥见了人群边缘的张桂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尖声喊道:“桂兰嫂子!快帮我接着月亮!” 张桂兰在军区家属院的名声一直还行,但性子软,总被人背后说 “烂草一堆”,可此刻她却半点不含糊,几乎是在江晚意喊出声的瞬间,就大步冲了过来,硬生生插在江晚意和江夫人中间,粗着嗓子喊:“晚意你赶紧跑!我在这儿挡着她!” 她最近吃得好,加上年轻恢复的快,食物跟充气似的迅速让她的身材变得壮实,她像堵小墙似的拦在前面,见江夫人张牙舞爪地要往过冲,立刻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江夫人挣了两下都没挣开:“江家嫂子,你先冷静点!有话好好说,别吓着孩子!” 江夫人原本还想挣扎着去抓张桂兰,可一想到江晚意刚才说的 “皮肤病”,不能在人眼皮子下面再抠人了,只能咬牙喊道:“我可以冷静,但江晚意必须养她女儿!这是她的责任!” 张桂兰现在过上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自己赚钱自己存着,一分不花,地里的菜送到厨房,基本上就够她吃的。 一个女人,只要不再顾忌丈夫,白眼狼儿女,她太容易把日子过好了。 所以现在张桂兰几乎是把杨玉贞的话当成了圣旨,在夜里反复回味,她记得杨玉贞说过一个人的 “处事分寸”—— 大是大非讲国法,小是小非看立场。 眼下这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江夫人在逼江晚意,她自然站在江晚意这边,于是放缓语气劝道:“江嫂子,我跟晚意相处这么久,知道她不是狠心的人,肯定是这里面有啥误会。咱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把事儿捋清楚,别在这儿闹得人尽皆知,多不好看啊。” “没误会!也没得说!” 江夫人半点不肯松口,嗓门又提了起来,“她江晚意生的女儿,就得她养!走遍天下,这都是天理!” 所有的人,都在此时赞同着江夫人,都不再阻拦她了。 但只有张桂兰觉得不是这样的。 儿女是白眼狼,是伥鬼,那就是不能要了,加上对杨玉贞的感恩,所以她还是拦在前面,半分也没有动摇。 “星辰又不是我生的!我凭什么养!” 这句话像憋在江晚意心里的炸药,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 她再也顾不上 “家丑不可外扬”,也顾不上邻居们会怎么看,只知道再不说清楚,自己和月亮就永远甩不掉江夫人的纠缠。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军嫂们你看我、我看你,眼里满是惊讶 —— 原来星辰不是江晚意的女儿? 江夫人这是在撒谎? 江晚意抱着月亮,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她看着江夫人涨红的脸,心里突然清明起来。 有些极品家人,就是不要脸到拿自己的缺德事当成家人的软肋,而且抓住你的软肋不断威胁,你越是退让,他们越是得寸进尺;你要是敢一次妥协,往后就会被缠得永无宁日。 这一次,为了孩子不再受惊吓,她绝不能再退了。 江夫人全身颤抖,她哆嗦地道:“你胡说八道!你胡说八道!” 第443章 婆婆才是妈 张桂兰看她不攻击了,就松开她的手,站到一边,不挡着江晚意的视线,让母女继续面对面吵。 “我有证据。”说开了这后,江晚意感觉到了一阵阵舒爽,那是一种突破自我,感觉人都升华了。 江晚意条理清楚,“当初你不知道从哪抱来的这么个女孩子,非要上我的户口,我在军区医院生的,我怀的是一胎还是双胎,医院里都有记录的,大家想知道查一下就行。我当时的肚子是大是小,大家也是知道的。” “你真敢当人面说啊!” 江夫人被这句话刺激得彻底失控,捡起椅子就朝江晚意扔过去,“我杀了你这个不孝女!” 一群人又要阻止,又怕被江夫人传染,急得扯她的衣服。 江晚意抱着孩子一直跑出家属院,跑到路边的大树下,她才停下脚步,浑身发软地靠在树干上。 平时,空着手她都跑得没这么快,现在真是手脚都软了。 怀里的月亮早就不哭了,脸色却白得吓人,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服,眼神里满是恐惧。 江晚意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 滚烫的温度传来,月亮竟然被吓发烧了,虽然还是乖乖不说话,但是紧抿着的唇,烧红的脸,让江晚意心里酸酸的。 前世,她永远是一个人,一个人对抗着整个世界的恶意,虽然好友会在关键的时候帮助她,但是好友楚今夏自己好多事情好忙的,她想和好友说几句话,都要忍受着她男朋友的白眼。 好友从来不会属于别人,有着她自己的生活作息和计划。 强大,但只能关键的时候寻求帮助。 人生百分九十九点九的时间,江晚意都是独自一个人度过的。 可现在,她没有找到保护者,却抱着一个被保护者。 她不想让孩子在经历自己这一切。 不想再当一个软弱无能,对孩子毫无帮助的妈妈。 江晚意意识到她在成长,她在进化,但她抱着月亮,看着远处模糊的家属院方向,眼泪又一次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也不知道江家的烂摊子会不会再缠上自己,只知道现在必须赶紧带月亮去医院,绝不能让孩子再出任何事。 江晚意抱着浑身发烫的月亮,几乎是一路狂奔到部队医院。 在部队医院有一点好处,可以不用挂号直接找医生、先看病,再办手续,她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和慌乱,直到护士把输液针轻轻扎进月亮细细的血管,看着药液一滴滴顺着软管往下落,她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落地。 然后就是迅速的给自己的伤口清理。 她直接说了:“我妈是皮肤病,给我好好清理一下。” 江晚意皮肤嫩,虽然看着有三个血道道,但只破了最外面一层皮肤,除了有一个小点之外,并没有刺破其它 皮肤,护士医生都说及时处理不会被传染,但江晚意还是担心。 因为江夫人不是皮肤病,是脏病。 她又要求吊了杀菌的药水,医生其实是听懂了她的话,和她暗示了一下,被抓破这一小点还及时处理,别说皮肤病,就是其它什么更严重的病也不会有事的。 江晚意还是想着一定要市里的医院再做检查,但暂时就这样了。 等一切都做完,积攒了一路的委屈和崩溃,却再也忍不住了。 她走到护士办,借了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拨通了杨玉贞的电话。 铃声响了没两下就被接起,听筒里传来杨玉贞熟悉的声音:“晚意?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出什么事了?” 听到 “出什么事了” 这五个字,江晚意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完整一句话:“妈……妈……我妈…… 我妈不行了,快不行了,我嫂子也要和我哥离婚,我妈说,她走了家里的几个孩子以后要归我带,可我哪搞得定啊?那么多孩子,我自己还有月亮要照顾,这可怎么办啊!” 一声妈,泪两行! 妈,你快回来,我一人承受不来! 杨玉贞声音温柔坚定:“晚意,你先稳住,别慌,天塌不下来。你在那边好好照顾好自己和月亮,我马上就收拾东西过去,有什么事等我到了再说,啊?” 江晚意立刻就被治愈了。 这是两世最快一次。 她江晚意现在也是有妈疼的孩子了,在外面吃亏了,也有家长可以喊,江夫人再蛮横又怎样,她能比得上妈妈吗! 是的,在江晚意心里,根本不认江夫人是妈,在她看来,生母是个鬼,婆婆才是妈! ------- 江首长如今对江夫人早已没了半分内疚。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 江夫人说病是和汪南枝一起洗澡染上的,这话漏洞百出,他根本不信。 温行止从前办的那些宴会本就不单纯,江夫人常去应酬,怎么染病的,他心里早有几分猜测。 只是眼下自己和阿秀的事已经败露,若是再把江夫人染病的真相挑明,只会让江家更难堪,索性装糊涂不提。 更何况,温行止已经入狱,两个孩子又是江夫人所生,真要闹到离婚,把家里这些脏事全抖出去,最后整个江家只会沦为别人的笑柄。 他还想安安稳稳捱到退休,自然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但不闹腾不代表他会坐视不管。 思来想去,他找了个 “家里长辈生病,需要人回去尽孝” 的由头,打算把江夫人、阿秀还有星辰一起送到乡下 —— 江夫人和阿秀去他安排好的小镇医院治病,孩子则暂时留在老家,避开眼下的混乱。 他和儿子都是感染者,再请保姆带孩子一起生活风险太大,送回老家至少能减少传染隐患。 可江夫人一听就炸了,说什么都不同意。 不管她之前对江晚意多刻薄,对星辰的疼爱却是真的,怎么都不肯把孩子扔在乡下:“你妈都多大年纪了,眼神不好腿脚也不利索,哪管得了这么小的孩子?你说让你侄媳妇管?她一个乡下人,又刻薄又精于算计,星辰在她手里能有好日子过?我不放心!绝对不放心!” 江首长皱着眉,耐着性子问:“那你说怎么办?总不能让孩子留在家里,跟我们这些病人待在一起吧?” 江夫人想都没想,脱口而出:“送到晚意那里去!让她带!她是孩子的姑姑,带侄女天经地义!” “她不愿意。” 江首长直接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她怕孩子也带病,你就别再逼她了。” 第444章 婆婆的威名 江首长这话并非完全为江晚意着想。 他比谁都清楚,虽然星辰抽血化验显示没感染,但这种病潜伏期长,谁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 他更怕的是,万一孩子真有隐患,再传染给女婿乔云霆 —— 乔云霆就算了,他妈杨玉贞可不是好惹的角色,那女人性子烈、手段硬,真要是女婿被传染,她能直接把天掀了。 她绝对不是那忍气吞声,忍辱负重之人,也绝不会顾全到没有她的大局中。 到时候以点带线,以线扣面,江家人所有秘密都会曝光,他别说能不能保住现有的地位了连安稳退休都难说。 说到底,他不是顾怜女儿,而是怕杨玉贞找上门来,毁了自己的人生。 江夫人却没听出他话里的忌惮,只觉得是江首长在替江晚意推脱,急得直跺脚:“她不愿意也得愿意!那是她亲侄女!她不管谁管?难道眼睁睁看着孩子去乡下受委屈?” “你要是非要逼她,最后闹到杨玉贞那里,咱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江首长终于没了耐心,语气冷了下来,“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就让人送你们去乡下,孩子交给我妈带,你别再瞎折腾了!” 江夫人看着丈夫不容置喙的眼神,知道自己再反对也没用,可一想到星辰要去乡下跟着刻薄的侄媳妇过活,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不管最近江晚意怎么样反抗,怎么样挣扎,江夫人也清楚,江晚意是从杨玉贞那借了点胆子,并不是自己真正勇敢。 看看上回闹腾的这么厉害,江晚意也不敢把真正的理由说出来。 不敢说是哥哥和阿秀的,只敢说江夫人不知道从哪抱来的孩子,这里面的可操作性太大了,虽然别人会猜,但大抵还是认为江夫人把乡下亲戚的孩子抱来了,因为这孩子长得和江夫人有点像,但和江首长并不像,光看长相也都排除了江首长。 江夫人生病,江晚意也不敢说是脏病,只敢说是皮肤病。 皮肤病,这年头真的比较多,有一个明显的例子,这个年代的人因为各种头癣型斑秃的比较多,而后世的秃头一般都是光明顶。 但江晚意用这种体面的方式,不仅没有让江夫人却步,反而让江夫人找到了可以进一步压榨江晚意的证据。 江夫人又找了个 “身体不适” 的借口住进医院 —— 反正吊些消炎药水对她的病多少有些好处,更何况她心里另有盘算。 当初能在医院把江晚意的单胎换成双胎,一是江夫人医院里早有熟人照应,二是江夫人毕竟是江晚意的亲妈,熟人觉得这事也不犯法。 刚住进病房江夫人就拉着护士,让对方帮忙往部队家属院打电话,说阿秀回乡下了,特意点名要江晚意来医院陪护。 江晚意接到电话时,心里咯噔一下,明知去了没好事,可 “女儿陪护母亲” 的名头摆在那儿,她实在没法推脱,只能把月亮托付给司明妈照看,自己硬着头皮 “单刀赴会”。 想起上次江夫人发疯要抓月亮的场景,江晚意至今心有余悸 —— 当天她手背上有划痕,当时到医院进行彻底消毒,那破皮处洗了又洗,疼得要死要活。 她在家仔细检查了半天,确认月亮身上都没留下划痕,把月亮托给司明妈妈之后,自己赶紧又到了市里医院说明了情况,医生说伤痕很浅很浅,且她处理的很好,几乎不可能传染,但还是给她吊了水,让她定期检查。 可即便如此,那天穿过的衣服还是被她一股脑收了起来,再也没敢拿出来穿。 这次去医院见江夫人,她特意打开衣柜,翻出原主留下的夏秋衣服 —— 这些衣服她原本打算丢掉,现在却有了用处:就当一次性衣服穿,见过江夫人后,直接换下来收进空间,等攒多了一起烧毁处理,绝不给传染留半点机会。 除了穿着厚一点的衣服,还戴了手套和口罩,主打一个全方位的防护,反正她说过江夫人有皮肤病,她这样做也是正常的。 只要乔云霆不在家,江晚意和月亮就在吃空间里的美食,每次打饭菜不管乔云霆在不在家,江晚意都打三份,三盒饭,四盒菜,她一般都是每样菜都打一盒,放在空间里存着,现在空间里都存了不少了。 她心里盘算着:以后每次来医院都带一盒饭一盒菜,主打一个 “不空手”,既堵住旁人说她 “不孝” 的嘴,也能少听江夫人几句抱怨。 到了病房,江夫人立刻换了副柔弱模样,声音软得像没骨头:“晚意啊,你可算来了,妈这腿软得厉害,连厕所都走不动,你扶我去一趟吧。” 江晚意没多说什么,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手臂伸直,身体离了一步远,尽量避免直接接触。 可刚走到病房角落,江夫人突然脚下一歪,身体往江晚意身上靠,藏在袖口里的手猛地伸出来,指甲尖从江晚意手套上划下去,直往江晚意手腕上划 。 她心里打得明白,只要能把江晚意划伤,让她也染上病,到时候江晚意没了 “怕传染” 的理由,就不得不乖乖帮她带星辰了。 她这简单的大脑也没有想明白,江晚意生病了,还怎么带孩子。 所以江夫人潜意识里,还是憎恨着这个女儿,脱离了自己的控制,有了反骨! 江晚意早有防备,见她动作不对,立刻往旁边侧身躲开,江夫人扑了个空,直接摔在地上。 江夫人大怒,“你怎么不扶我还躲我!” 真诚是必杀技! 江晚意很开心,只觉得跌得还不够重,因为手背上的伤,让她痛苦极了,江晚意干脆直接说了,“妈,小心点!你有病你别拿指甲抓我。” 江夫人痛得想哭,却只能顺着话茬往下说:“唉,老了就是没用,连路都走不稳了。” 可她没打算就此放弃,接下来的半天里,江夫人幺蛾子不断,先是吃饭吃一半,说吃不下了,让江晚意吃她剩下的,别浪费。 江晚意坚决不同意,当着所有的人面道:“你 有病,你剩下的我怎么吃,我吃了也生病,我还能照顾你照顾孩子吗?” 江夫人内心愤恨,一会儿让江晚意帮她擦手,一会儿让江晚意给她递东西,眼神总在江晚意的手腕脸上脖子上打转,总想找机会再划她一下。 这哪是妈啊! 江晚意全程紧绷着神经,每一次接触都格外小心。 幸好,护士站那边打了电话过来:“你婆婆来了,让你回家。” 江晚意感觉到了救赎! 第445章 护媳婆婆来了 听到护士的电话,江晚意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太难了。 全程紧绷着神经,每一次接触都格外小心。 不等江夫人再说什么,江晚意放下还剩下一半饭盒,外加打了一瓶热水,“天热,这饭菜都是好的,你晚上用热水泡泡吧,我婆婆来了我要回家伺候婆婆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这个话对病人来说有点过分,但又不是太过分,毕竟这时候对于食物是非常的珍惜,中饭晚上接着吃,对老百姓来说就是日常。 加上她婆婆来了,理由更足了。 这时候默认女孩子嫁人,婆婆是大过妈妈的,两个人生病,照顾婆婆是媳妇的本份,照顾妈妈是女儿情份。 江晚意说完,起身就告辞。 简直是一路小跑,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她长长舒了口气,只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 —— 和江夫人打交道,简直像在刀尖上走路,半点都不能松懈。 “妈。”一到家门口,江晚意知道杨玉贞回来了,对着大门就大叫一声。 “晚晚。”杨玉贞坐在桌子边喝茶,还和张桂兰说着话,看到江晚意,笑了一声。 江晚意道:“我先洗澡,换了衣服再和你说话。” 杨玉贞点了点头,她是知道江夫人可能得了什么病的。 猜也能猜到。 玩得太花的人,哪怕小心,也有极大的可能染病,因为身边全是病原体。 江晚意直接就用的是空间里的热水,都是夏天的时候天天晒出来的,存在空间的各种桶里,洗漱的时候用起来比烧水方便多了,洗完了,把澡盆都用现烧的开水烫一烫。 换下的衣服全不要了,存进空间的一个塑料袋子里。 等江晚意出来,看到张桂兰,道:“嫂子,你上回有没有被我妈抓到哪里?” “没有。”张桂兰主动提及,那天事后军嫂们互相检查,只有两个人手背被划伤了,一般情况下,这点小伤都被无视了,但因为江晚意的提醒,这两个人都赶紧去医院消毒处理,事后也没有发现什么症状。 江晚意听了就放了心了,看着杨玉贞欢喜地道:“妈,你总算来了,我可想你了。” 那撒娇的模样配合江晚意的颜值,真的,杨玉贞两辈子都没能碰上这么个会撒娇的晚辈。 毕竟上辈子,两个人熟起来是好几年以后的事情,而且江晚意当时改嫁了,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撒娇。 杨玉贞意外的发现,自己特别吃这一套。 秋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里,江晚意、张桂兰和杨玉贞围坐在小桌旁,手里捧着温热的茶水,聊着家常。 江晚意看着张桂兰脸上的气色,笑着开口:“桂兰姐,我瞧你最近气色好多了,比之前看着精神多了。” 如今在江晚意心里,张桂兰早已不是从前那个 家属院边缘人,更像是 “自己人”。 上次江夫人发疯追着要抓月亮,是张桂兰毫不犹豫地挡在前面,哪怕这里面或许有看杨玉贞面子的成分,可那份挺身而出的勇气确实是保护了她们母女,足够让江晚意记在心里。 张桂兰闻言笑了,眼角的细纹都柔和了些:“可不是嘛,现在能吃能睡的,气色能不好?部队食堂的饭食多实在,白米饭、大馒头管够,顿顿还有三菜一汤,油水下得也足。我有时候懒得打菜,就着剩下的菜汤拌白米饭,那油水都比家里以前的强。” 江晚意点头:“那确实,大锅菜就是香,那红烧萝卜的汤泡饭吃,比肉汤更好吃。” 张桂兰一听江晚意也这样说,实在是说着了她的心坎上,又补充道,“食堂每天都有剩下些没打完的白菜、萝卜,晚上连汤带水都要倒给猪吃,师傅们知道我家情况,常会让我带满满一饭盒回家,这也不违反规矩,我晚上呢一杯热水,就着冷菜啃馒头,连火都不用开。” 说起阮家的变化,张桂兰脸上多了几分释然:“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聪明,现在回头看,真是傻得可笑。我那两个弟媳妇,做菜不是一般的难吃,一开始我还想着这人怎么能笨到这份上,后来我才看明白,是有我笨。” 江晚意多鬼, 一下子就猜到原因,但她还是捧场地问:“为什么啊?” 张桂兰激动地道,“不是她们没长进,是小聪明用错了地方 —— 这家里啊谁菜做得好吃,就得天天做,天热,厨房闷,做菜的时候你都能感觉到胸口一颗一颗的生痱子,难受得狠,所以俩人故意一个比一个做得难吃。老太太也装糊涂从来不说,知道饭菜难吃大家就吃得少,能省不少粮食。” 江晚意给足反应和情绪价值:“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 张桂兰道,“要不说她们聪明呢,只有我一个人是白痴。老太太只知道省粮食,弟妹们知道省力气,而家里的男人们更不管这些,现在除了节假日,天天在部队吃三餐,家里的饭基本碰都不碰,大半年下来,家里倒少了不少矛盾。” 江晚意这会真不知道说啥了,只能张了张嘴。 张桂兰叹了口气,“以前总觉得家务多、委屈多,现在才明白,好多苦都是自己找的,没苦硬吃。就说洗衣服吧,以前吵了无数次,现在各房洗各房的,男人们在部队早习惯自己动手,哪用得着我天天伺候?这么多年的衣服,都白洗了。” 杨玉贞笑了笑,喝了口茶:“你现在只洗你们一家人的衣服吗?” “不是,我只洗我自己的。”张桂兰补充道:“我家两个孩子,一开始还闹腾着不想洗,后来也慢慢学会了。姐姐衣服洗得好,先是姐弟俩的衣服归她,后来连她爸的衣服也让她洗,最后竟要她洗老太太的!我哪能让她走我的老路?就教她把老太太的衣服随便过了遍水就挂起来,没让女儿沾手。老太太打她,女儿说是我教的……” “这样啊?”江晚意惊讶,这个女儿够坑娘的。 第446章 小朋友们离不开她 张桂兰苦笑:“我的女儿还小,再怎么不是人我也得认,我也得教!我就跟老太太说:‘两个弟媳妇是大人,我帮家里洗了这么多年衣服,轮也该轮到她们了。’现在老太太也不挑了,只要有人洗就行,想让我压着弟媳妇们轮流帮她洗呢,倒像是刚发现我的好。” 杨玉贞笑道:“贱人就得这样治她!” 张桂兰笑了笑,眼里没了往日的委屈,“钱的事也理顺了,我一发工资就去市里存自己名下,老太太一开始闹得跟战斗鸡似的,还去外面说我坏话,可大家都站我这边,她也没辙,现在这事也就默认了。” 张桂兰的衣服现在比以前穿得好很多。 部队不是每个军人都会保存旧军服邮回家的,很多也是穿的旧了破了就会扔,加上张桂兰穿得不太好,食堂的大厨就在打菜的时候问了几个人,结果给张桂兰送来了好几套旧军服。 她手巧,改了改,自己就有得穿了,在部队穿旧军服再合适没有了。 江晚意眼力劲是有的,看看张桂兰就缺双鞋,脚凑过去比了下,应该是三十七到三十八码的,回屋一趟,从空间拿出一双全新的黑色猪皮皮鞋递给张桂兰:“桂兰姐,上回的事多亏了你,这双鞋你收下。” 张桂兰连忙摆手:“我没帮什么大忙,这鞋看着就不便宜,我不能要。” “你别客气,” 江晚意笑着解释,“这是找人买的残次品,就上面掉了一小块漆,不影响穿。这是我的心意,不然那天我和月亮指不定要被打成什么样呢。” 杨玉贞也帮腔:“桂兰,你就收着吧,这是孩子的心意。再说,也得让外面人知道,愿意帮我们婆媳的人,我们家从来都是知恩图报的,不会让好人白帮忙。下回我不在,孩子在家出了事,自然有人愿意帮忙。” 张桂兰看着眼前的鞋,又看了看江晚意和杨玉贞真诚的眼神,眼圈微微发红,终于点了点头,双手接过鞋子:“那…… 那我就谢谢你了,以后要是有能帮上忙的,你尽管说。” 以前帮江晚意,那是因为还杨玉贞的人情,现在再帮江晚意,就是因为她值得帮。 这就帮着挡了下人,也没什么事,就送了十来块钱的小皮鞋,她要把这话说出去,以后江晚意落了难,谁看到了不愿意帮一把呢。 傍晚时分,陆西辞刚下班,就径直往乔云霆家走。 还没到门口,远远就听见一阵清脆的笑声,走近了才看见,一群半大的孩子围着院子门口的空地跳房子。 小月亮她穿着粉白条纹的圆领衫,圆滚滚的小肚子还撅着,肉乎乎的小手正费劲地揪着背带裤的扣子。 这扣子昨天被她好奇掰歪了,这会儿急得她指尖在布眼里戳来戳去,小脸憋得通红,鼻尖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群人都焦急地在等她穿裤子,好不容易穿好了,小月亮长长叹一声,那是愉快的声音,表示她又完成了一个复杂的工作。 小煤气罐子站在人群中间,肉乎乎的小手叉着腰,像个小大人似的指挥:“排队排队,别吵呀!一个一个来,谁插队就不给糖啦!” 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乖乖排好队,轮着往画好的格子里扔石子、跳格子,玩得不亦乐乎。 旁边的台阶上还坐着小帅哥司明明,把方凳子当桌子,趴在上面用铅笔头在作业本上写写画画 —— 原来是小月亮指定的 “记分员”,正认真记录着每个孩子的跳房子成绩。 每一轮结束,小月亮都会凑到记分员身边,踮着脚看记录,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亮晶晶的冬瓜糖,递到优胜者手里,奶声奶气地说:“给你,你跳得最棒啦!” 拿到糖的孩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小心翼翼地把糖攥在手里,舍不得立刻吃掉。 陆西辞站在一旁看着,忍不住觉得好笑 —— 他知道江晚意平日里心思细,在邻里相处上格外有分寸,从不会让女儿白白给别人东西吃,免得别人说她家得瑟。 在部队家属院,邻里关系微妙,哪怕是白送东西,要是送得太金贵—— 比如大白兔奶糖,经常性白送给孩子,反而容易落话柄,好些人家不会感激,只会私下议论 “故意显摆”。 但这冬瓜糖,看着普通,一看就知道是杨玉贞做的。 可这冬瓜糖不一样,杨玉贞从老家来的时候,特意带了冬瓜糖,说是 “老家的特产,给孩子们尝尝鲜”。 这话一出口,谁也挑不出毛病,只觉得是老人家疼孩子、懂礼数,既让小月亮和邻居家的孩子玩得开心,又维护了邻里间的平和,半点不招人闲话。 杨玉贞会做糖,陆西辞亲自看过她冬天做南瓜糖,把南瓜切薄片和红薯糖一起慢炒,炒到黏糯后切块,全家都是甜甜的香气;那是陆西辞最喜欢的气味,什么香水都比上。 想来杨玉贞夏天就做冬瓜糖,陆西辞看了一眼成品,估计做法差不多,最后能切成麻将大小的一块,既能生吃,也能掰一小块泡水喝,甜滋滋的,特别受女人和孩子欢迎。 关键是这糖的材料费不贵,送出去不心疼,也不会显得家里 “有钱显摆”。 邻居收到了这糖也没有心理负担,完全不用再还个什么人情。 江晚意性格低调,不喜欢显山露水,性子还独,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性子还傲,看不上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 杨玉贞呢,热情大方,爱和人相处,从来不在乎一点东西,就是想让别人哄着她孙女儿玩,想着别人捧着月亮,让她打小从心里就生出一种我比人强的信心。 如果在之后培养出相应的能力,她的人生路,就会比别人好走太多了。 可能人和人就有不同,陆西辞站在那里看了一眼,就能把杨玉贞的心思摸个七七八八。 并且,他是真喜欢杨玉贞的性格。 不分男女,就完全是强者的性格。 正看着,小月亮也发现了陆西辞,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仰着小脸喊:“爷爷,你看我们跳房子,我还有糖呢!爷爷吃!” 说着就从口袋里又掏出一颗冬瓜糖,要塞给陆西辞。 陆西辞笑着蹲下来,接过糖攥在手里:“谢谢月亮,月亮真大方。你奶奶呢?” “奶在里面做饭呢!” 小月亮指了指屋里,又转身跑回孩子堆里,继续当她的 “小指挥”。 没办法,小朋友们离不开她。 ----- 明天有客,休息一天,爱你们。 第447章 陆西辞和玉贞重逢 “你来了。” 陆西辞刚踏进屋里,杨玉贞就放下手里的针线,笑着起身。 “是啊。” 陆西辞应着,目光扫过屋内。 张桂兰一见陆西辞,便知道是来谈正事的,张桂兰心思活络,见状立刻站起身:“玉贞姐、陆首长,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杨玉贞看着陆西辞,先开了口:“瘦了。” 几乎是同时,陆西辞也望着她笑道:“瘦了。”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愣,随即一起笑出声。 杨玉贞哪是瘦了,这段时间伙食好,反而悄悄胖了些,她心里还暗自发愁 —— 再胖下去不仅不体面,对身体也不好,可架不住好吃的太多,每次都想着控制,转头就忍不住多吃两口。 陆西辞确实真瘦了。 过年时在杨玉贞这儿吃得滋润,如今回了部队天天吃食堂,胃口都减了大半 —— 以前他一餐能吃三四碗米饭,现在顶多两碗就够了。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家常,杨玉贞问:“晚上想吃点什么?米饭已经蒸上了,就差炒菜。这几天天儿又冷了,现炒的菜才热乎。” 她本想亲自下厨,陆西辞却转头道:“施建军,你还没出师呢?还让你师父动手做饭?” 施建军笑着挠挠头:“我现在做青椒榨菜肉丝可拿手了,鱼香茄子、醋溜土豆丝也做得不错!” “那正好,” 陆西辞点点头,“你去看看厨房有什么材料,不够就让小向去拿,多做几个菜。” 施建军爽快地应了声 “好”,转身就扎进了厨房。 江晚意这时端着一壶冬瓜茶过来,给陆西辞倒了一杯,又叮嘱了句 “小心烫”,便去门口找小月亮了 —— 孩子还在外面和小伙伴玩,她得去看着点。 屋内再次只剩杨玉贞和陆西辞,门窗都开着,风里带着屋外孩子的笑声,却莫名生出几分自在的暖意。 陆西辞打量着杨玉贞,只觉得她看着比实际年纪年轻不少:杨玉贞皮肤白皙,偏爱浅蓝、米黄、驼色这类显气质的颜色,今天穿了件米黄色丝质衬衫,领口飘带轻轻垂着,下身是浅灰色丝质长裤,配着白色皮鞋,既体面又爽利。 “那边酒店的情况怎么样?” 陆西辞率先提起正事。杨玉贞便捡着关键的,把酒店框架搭建的进度、遇到的问题简单说了说。 陆西辞一直很喜欢和杨玉贞聊天 —— 这种交流太舒服了。 杨玉贞从不会让他的话落在地上,不管是工作上的专业内容,还是偶尔聊起的琐事,她都能精准接住,甚至给出有见地的回应。 聊工作时,她能深入分析,展现出极强的专业能力;聊到政治或是其他领域,她又会认真倾听,坦诚自己需要学习的地方,既不故作高深,也不敷衍应付,比那些 “听不懂却硬装” 或是 “听完毫无回应” 的交流,舒服太多。 说着说着,杨玉贞想起了旅途见闻,带着点打趣的语气说:“这次来的时候,火车上碰到我们县一个年轻女干事,叫李然然,跟她丈夫 —— 一个老画家一起。俩人穿得衣冠楚楚,可我怎么看,都觉得那姑娘像是被蒙了眼似的,好好的一个高干家的漂亮小姑娘,嫁了一把老骨头,还是个软饭硬吃的穷鬼。” 这种背后聊人的话,若是换成别人,或许会端着架子指责 “背后议论不妥”,可陆西辞却稳稳接住了话头:“这世上最容易被感情骗的就是小姑娘,世界观还没定稳,别人稍微用点生活经验包装一下,再吹几句大话,很容易就把她们带偏了。而且小姑娘往往在爱情上还很固执,觉得全天下都不理解她们,半分也听不进去父母的意见,真正糟心。” 杨玉贞连连点头,心里其实是想到了小月亮:“可不是嘛,小姑娘家家的,总向往那些情情爱爱的,做家长的就算拦着,也未必拦得住,拦住了,说不定孩子心里恨你一辈子。” 陆西辞以为她是担心自家女儿,便顺着话问:“你家小姑娘 准备回城了吧?” 杨玉贞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乔幼苗确实快到回城的时间了,自己忙着来部队,倒把这事忘了。 她点点头:“是啊,估计年底就能回来。” “那你打算怎么安排她?” 陆西辞往前凑了凑,认真道,“要不就让她来这儿落户,我帮她找个工作也容易。大乔也在这儿,兄妹俩互相有个照应。总比让她一个小姑娘远嫁好,你也放心。” 杨玉贞却没笑,语气沉了沉:“她自己看上了个男人,当初死活要下乡,谁劝都没用。这次回城,肯定是要跟那男人一起的。男方条件倒不错,是县里高干家庭,她自己喜欢,我也就随她了。” 陆西辞皱了皱眉:“还是得好好看看,女孩子嫁人是一辈子的事,幸不幸福全看嫁的人。要是嫁得近,咱们都能帮着照拂点,婆家人也不敢太欺负她;离得远了,万一受了委屈,连个撑腰的人都没有。” 杨玉贞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沿 —— 她何尝不知道,远嫁的女儿大概率要受委屈,可那是乔幼苗自己选的路,她能做的,也只有默默放手成全。 陆西辞看着她的神色,叹了口气:“女儿要是嫁得远,再遇人不淑,那跟‘没生这个女儿’也差不多了。” 这话戳中了杨玉贞的心思。 那个年代,远嫁的女儿,一辈子可能就回两三趟娘家,娘家有事顾不上,自己受了委屈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难怪老话说 “嫁出门的女儿,泼出门的水”,时人重男轻女,何尝没有这层现实的无奈在里头。 杨玉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没压下心头的烦闷,她轻轻摇头:“算了,不说她了,越说心里越乱。” 陆西辞看着她眼底藏着的愁绪,放缓了语气:“有心事别憋着,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第448章 大儿子上一世悲惨命运已经被改写了 陆西辞这般温和,杨玉贞心里却清楚,她是不可能什么都和她说的。 有些话永远不能说,比如重生的秘密,哪怕陆西辞再值得信任,这辈子她也绝不会把这份离奇的经历说出口。 但,另外的话,也不是不能说。 杨玉贞沉默片刻,拣着能说的家常缓缓开口:“我这辈子生了三个孩子,只有老大是我自己一手带大的。下面两个小的,刚生下来没几年,就被孩子奶奶强行抱走了。那时候我刚从乡下嫁到城里没几年,脑子里还是老想法,总觉得奶奶是孩子的亲奶奶,不会害他们,每月按时把钱送过去,每年也给孩子做新衣服,以为这样就够了。结果呢?老太太不作人,天天刻薄孩子还挑拨离间,等他们初中回我身边,才发现母子间的隔阂早就生了根,怎么捂都捂不热。” 说到这儿,杨玉贞停了停,屋内静了静,陆西辞眼神专注的听她说话,窗外传来孩子隐约的笑声。 杨玉贞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二儿子性子倔,天生带着点浑劲,我费了多少心思扳他,都没扳过来。好在他没什么大本事,就算坏心眼,但他弱智又无能,也闯不出什么大祸,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陆西辞低低地笑:“孩子太皮了,一定是打得太少了!多打几顿就懂事了。” 杨玉贞也跟着笑了:“说不定,你说的才是对的。我就是太舍不得孩子,太溺爱孩子了,我一直到现在才知道这是不对的,我以前没怎么读过书,在乡下也没人教导,我只知道喜欢一个人,就是拼命的拿出我的一切,对他好。可随着年纪增长,才知道这样是不行的。” 陆西辞听着杨玉贞的感慨,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老话其实说得在理,狗子不能喂太饱,人也不能对太好。” 杨玉贞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 这话听着直白,甚至带点糙,可细想却满是道理。 她想起对小儿子小闺女的掏心掏肺,当初只想着把最好的都给他们,补回他们在乡下受的苦,却没料到一味的迁就和宠爱,反而让孩子养成了理所当然的性子,忘了体谅母亲的心意。 陆西辞一点点给杨玉贞解释,“以前总觉得,真心换真心,对人好总没错。可后来才发现,好也得有分寸,太过了反而不被珍惜。你对一个人太好,事事顺着,时间长了,人家就忘了你的好,稍微有点不称心,反而会怨你。所以不管是对孩子,还是对旁人,都得留几分余地。你对孩子掏心掏肺,是为人父母的本分,可也得让他们知道,这份好不是凭空来的,得懂感恩,知回报。要是一味纵容,把孩子惯得没了分寸,最后受委屈的还是自己。” “以前没人教导我这些,后来我也是慢慢悟出来了。“最让我上心的是小闺女,她刚回来的时候多好啊,又体贴又懂事,还主动帮我做家务,我看着就心疼。那时候我就想,绝不能让她习惯做家务,习惯照顾所有人的感受,以后到婆家受委屈。” 杨玉贞爱一个人,是倾尽所有的。 “后来,我要别着她的性子,天天跟她说要多爱自己,别总想着体谅别人,先把自己顾好了才是真的。我不让她沾一点家务,给她钱让她买喜欢的东西,想着她在乡下苦了那么久,初中毕业没几年就要嫁人,好日子没几天,总得让她舒舒服服过几年。” 陆西辞没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带着同情和理解。 杨玉贞说着,声音有点发硬:“老话说‘棍棒出孝子,宠爱生娇儿’,现在想想,可能真是我教育得不好。人心这东西太难得测了,孩子们的心思更是又别扭又难搞。有时候我甚至会瞎想,要是当初我对她别那么好,多冷落她些,她会不会反而能成个孝顺的女儿,不至于像后来那样,一次次把我气得死去活来。” “儿女都是债啊。” 陆西辞轻轻叹道,一句话道尽了为人父母的无奈。 杨玉贞听着,反倒笑了,抹了抹眼角:“其实我最近也想通了,我养女儿,不是为了养个听话的奴隶。她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平平安安的,比什么‘孝顺’都重要。我这当妈的,无非就是盼着她好,至于其他的,也就不强求了。” 陆西辞笑道:“能帮还是帮一把的,孩子不孝顺,多敲打几回。玉贞姐你有得是力气和手段,还怕什么教育不过来吗?” 他没有孩子,但责任心很重,觉得杨玉贞一个个辛辛苦苦的生下来,养大了,怎么能说放手就放手呢。 能教育还是要教育回来,真不行了,再扔不迟。 但扔也有扔的方法。 陆西辞此时却也不方便说太多了,厨房里传来青椒呛锅的香辣气。 杨玉贞舒服的叹了一声,这些话,她一直放在肚子里没人说,现在话说开了,心里的堵得慌也散了些。 所以说中国人之间的聊天是一种极强的精神治疗法,如果找到方向,甚至可以胜过外国人在教堂里祷告。 以前人们在一起肆无忌惮的聊天多,视情商高者为圆滑之辈,大家都是直性子,到处乱喷,所以忧郁症比后来少很多很多。 两个人聊得愉快,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乔云霆洪亮的喊声:“妈!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跨进了屋。 杨玉贞刚抬头,就见乔云霆凑到跟前,站得笔直,故意挺了挺胸,肩膀上的肩章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那模样格外孩子气,把陆西辞逗笑了。 杨玉贞的目光落在那副崭新的肩章上,眼眶瞬间就热了,伸手轻轻碰了碰肩章的边角,声音里满是骄傲:“好,好!我大儿有出息了!” 大儿子上一世悲惨命运已经被改写了,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好。 乔云霆使劲儿抿嘴笑。 外面传来孩子哇哇哇的噪声…… 窗外的夕阳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暖光,屋里的气氛也跟着柔和起来。 第449章 陆西辞准备工作 江晚意跟在乔云霆身后走进屋,笑着朝众人道:“吃饭了,菜都炒好了。” 一行人往饭桌走去,刚坐下就被桌上的菜香勾住了食欲。 四菜一汤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青椒榨菜肉丝油亮诱人,鱼香茄子裹着浓郁的酱汁,醋溜土豆丝脆嫩爽口,还有一盘清蒸咸鱼干,最后是一碗青菜肉饼汤,胡椒的香气迷人。 每道菜的份量都很实在,虽说是家常做法,可现炒热烧的香气,比任何山珍海味都勾人。 “施建军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杨玉贞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香茄子,软糯的茄子裹着酸甜的酱汁,入口即化,忍不住称赞道。 乔云霆也没客气,夹了一大筷子青椒榨菜肉丝拌进米饭里,大口吃了起来,嘴里还含糊着:“还是家里的饭香,比食堂好吃多了。” 江晚意笑着给月亮夹菜:“主要你吃大食堂啊,其实小锅菜也是很好吃的。” 部队后厨也有几个大师傅做菜好吃得,特别是红烧肉和红烧排骨,糖量极少,但特别好吃,江晚意一有机会就去打一份存着,她自己一餐吃得不超过三块,月亮吃得比她还要少一块,所以每次打一份,她和月亮两个都能吃上一周的量。 陆西辞看着桌上的饭菜,目光落在盛米饭的碗里 —— 这米饭蒸得格外讲究,颗粒分明又松软,入口带着淡淡的米香。 这米饭是用蒸笼蒸的,先把米煮到半开,再放进蒸笼里,用下面的米汤慢慢蒸透。这样蒸出来的米又软又香,最主要是那米汤,米白色的汤里飘着少许米粒,带着浓浓的米香,特别好喝。 杨玉贞喝了一口,只觉得胃里暖暖的,舒服极了。 乔云霆一边吃,一边还在跟陆西辞聊着手头的工作,说起以后的规划,眼里满是野心,他现在才升职,每天工作起来是使唤不完的牛劲。 江晚意把剥好的辣椒段挑出来,夹了土豆丝放进小月亮的碗里,轻声哄着孩子多吃两口菜。 陆西辞看向杨玉贞,语气认真道:“我已经跟司首长打过报告了,你明天去他办公室一趟,把酒店筹备的事汇报清楚。今天晚上抽空写个章程出来,明确酒店要怎么运营、咱们需要提前准备哪些东西,越详细越好。” 杨玉贞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心里瞬间清明 —— 陆西辞这是在为她铺路。 当初她开 “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从头到尾没要部队一分拨款,严格算起来算是独立于部队的外聘单位。 可自从罗砚洲用仓库里的闲置物资、一个破旧院子,接手了几十号壮汉,第二天就开工,当天就赚了钱能养活所有人后,这闻所未闻的奇迹发生之后,盯着这摊子的人就多了。 杨玉贞的起店方式,在当时简直骇人听闻:她不用花时间培养专业厨师,只靠提前加工好的调味料,既能保证每一份食物的口味稳定,又大大降低了从业门槛;甚至传言她要开的火锅店,也不需要厨师掌勺,普通人稍作培训就能上手。 再加上早点铺生意火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一套能快速复制、批量开店的模式 —— 全国那么多驻军点,附近都有大小城市,每个城市开一家这样的饭店,一家就能提供上百个岗位。 那么多个城市,能消化掉大量退伍军人,而且起店时既不用投入太多人力,资金需求也极少,简直是 “低成本高收益” 的典范。 为了守住这套模式,杨玉贞早有防备:所有调味料都被她加工成极细的粉末,旁人就算拿到,也猜不出具体成分,想复制难度极大;再加上罗砚洲有极强的保密意识,把核心流程把控得严,根本没有任何人能从他手里拿到调味料,才没让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 不然早就有人偷偷复制这套模式,绕开杨玉贞在其他城市开店,料想杨玉贞也不会知道,哪里还会特意通知她来跟司军长对接。 这世上,想不费力气摘别人果子的人,从来都不少,部队也不是神仙地,军人也是吃喝拉撒普通人 ,这个职业让人敬重 ,但具体到每一个人,就各人各样了。 杨玉贞抬眼看向陆西辞,脸上露出一抹感激的笑。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点心思,早就被陆西辞看穿了 —— 包括她想让乔云霆转后勤、想在部队体系里站稳脚跟的小心思,在他面前,仿佛五脏六腑都透明得很。 换做旁人,或许会觉得这种 “被看穿” 的感觉可怕,可杨玉贞只有感激。 陆西辞分明是看出了她的 “自私自利”,却没戳破,反而主动帮她铺好路:提前跟司首长沟通,让她有机会直接对接高层,把酒店项目的价值说清楚,然后可以给乔云霆换一个更适合他的岗位。 她固然有开店的本事,可若没有陆西辞这关键一步,她刚到部队,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白天刚到,晚上就把第二天的事安排得明明白白,连章程要写什么都提点到,这份周全,不是谁都能给的。 “我知道了。” 杨玉贞点头应下,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晚上我就把章程写出来,保证详细。明天去见司首长,也不会给你丢脸。” 陆西辞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笑了笑:“不用跟我客气,你有本事把项目做起来,才是真的帮了部队的忙。好好准备,司首长很看重这个事。” 乔云霆心里也跟着感激,连忙道:“小姑父,谢谢您!”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陆西辞摆了摆手,又夹了一口菜,“先吃饭,菜要凉了。章程的事不急,晚上慢慢写,别赶得太急。” 饭桌上的气氛再次热络起来,只是这一次,除了家常的暖意,还多了几分对未来的期待 。 杨玉贞知道,这是她在部队站稳脚跟的好机会,也是为乔云霆铺路的关键一步,她必须牢牢抓住。 第450章 杨玉贞推进度 第二天一早,杨玉贞揣着连夜写好的酒店运营章程,准时到了司军长的办公室。 “小杨同志,坐。” 司军长听完杨玉贞的汇报,紧绷的神情缓和下来,脸上露出几分熟人间的温和笑意。 两家本就因家属院的日常往来熟络,尤其自家大孙子司明明,更是与杨玉贞的外孙女乔诗月格外亲近,这份孩童间的羁绊,也让彼此多了层自然的亲切感。 他家宝贝大孙子天天睁开眼睛就是月亮长月亮短的,把小他两岁乔诗月当成灵魂导师,每天都是月亮说这月亮说那。 要不是他也认识这个小姑娘,还以为这个小姑娘多能说呢。 其实月亮不太爱说话,但她吐一个字,对于司明明来说就是圣旨,都一定要照办。 估计乔诗月昨天随口跟司明明提了句,第二天要穿紫色小裙子去幼儿园。 这话被司明明记在心里,昨天晚上就缠着母亲闹了半宿,非要找件紫色的衣服穿,还理直气壮地追问 “为什么我没有紫色衣服”,闹得家里人又好气又好笑。 明明妈答应了明天替他买彩虹的颜色,所有颜色都买一件,他才愿意。 小孩子的友情,真的是太可爱了。 两个人聊天,杨玉贞知道司军长繁忙,给她的时间也不多,所以没绕圈子,开门见山汇报了酒店筹备的核心规划 —— 从选址、人员配置,到调味料供应链管理、退伍军人岗位适配方案,条理清晰地把整套模式的可行性和价值摆了出来。 最后才委婉提了想法:“司军长,酒店项目后续要频繁对接部队与地方,还得处理退伍军人安置的细节,我想着,要是能让乔云霆来做这个接头人,既能帮我搭起沟通桥梁,他来往两地更方便一些。” 司军长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听完没立刻表态,反而先点出了关键问题:“你的想法我大概能理解。但现在有个实际情况 —— 乔云霆同志从一线团调去后勤,他才刚晋了副营,要是立刻再升职,没有立功的前提下,是不太可能的。但如果是平调,实际上在很多人眼里就是变相的‘贬’。” 杨玉贞对于这个听陆西辞说过,但她不太理解其中的事情,只安静的等着司军长的下文。 果然,司军长话锋一转,语气严肃起来:“不过,你的酒店项目要是能真的解决部队的大问题,事情也不是不能谈。 你要是能保证,未来三年内,每年从部队接手五百名转业军人,把他们妥善安置到酒店及后续拓展的门店里,让他们有稳定良好的收入,我就特批给乔云霆调整岗位,让他去部队政治工作部门单任政治教导员。” 杨玉贞现在对于这个官员职务是懂的,教导员是营级单位的政治主官,通常为正营级,与营长平级。 司军长的意思就是让乔云霆再升一级! 外联处虽然不像一线作战部队那样有战功加持,却是个能直接对接地方资源、积累人脉的关键岗位,对乔云霆从 “一线带兵” 转向 “综合协调” 的转型至关重要,比单纯在二线团待着有前景多了。 但她也清楚,每年五百名、三年一千五百名转业军人的安置量,绝非易事。 这意味着酒店项目不能只停留在 “开一家店” 的规模,必须在三年内快速复制拓展,至少要在周边城市铺开十几家门店,才能消化这么多人力。 而且还要保证每个岗位都能让退伍军人适配,从培训到上岗,每个环节都不能出纰漏。 短暂的权衡后,杨玉贞抬起头,眼神坚定:“司军长,我答应您!三年内每年接收五百名转业军人,我说到做到。我可以立军令状,要是做不到,您随便处置,我绝无二话!” 司军长看着她干脆的模样,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好!我就欣赏你这股干脆劲儿!军令状我让人拟,你签字画押。乔云霆那边,等你这边酒店项目落地,我就安排岗位调整,先让他政治协理员的身份牵头对接,等考核过了,再正式晋升政治教导员。” “谢谢司军长!” 杨玉贞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连忙起身道谢。 “不用谢我,” 司军长摆了摆手,“你帮部队解决了转业军人安置的大难题,这是互利共赢的事。章程我再看看,没问题的话,部队会给你批相应的政策支持 —— 场地优先选,手续优先办,你只管把事情做起来,别让我失望。” 杨玉贞拿着章程的手紧了紧,心里充满了干劲。 这纸军令状不仅是给乔云霆铺了路,更是给自己的酒店项目争取到了最坚实的后盾,接下来,就看她怎么把规划一步步变成现实了。 杨玉贞想到她重生之初,只一心想着离婚,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一步一步的走到这条路上了。 杨玉贞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什么样的存在。 -------- 酒店筹备工作刚启动,杨玉贞就把 “选址” 放在了首位 —— 是租现成的铺面、直接购买房产,还是拿地新建,必须先定好章程,这是后续所有工作的基础。她心里清楚,单是选址这一项,就得在市里跑上不少天,考察地段、谈价格、看配套,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最终敲定。 忙归忙,杨玉贞没忘了跟老家的顶头上司汇报进度。 电话里,刘副市长对她的推进速度很满意,让她安心在部队这边忙活,清水市的火锅店一切正常,即便出了问题,也让火锅店的腾明远直接对接,不用她分心。 如今清水市的火锅店全靠腾明远打理,他也确实能干 —— 在部队时就做过管理工作,懂流程、会协调,加上情商高、嘴甜,跟客户和员工都处得好,再配上张铁牛的技术支持,把火锅店经营得有声有色。 更让他顺心的是,未婚妻也在店里帮忙,两人白天一起工作,晚上一起规划未来,小日子过得像浸了蜜糖似的。 至于部队这边的项目,杨玉贞没打算交给罗砚洲负责,而是计划让他带一带施建军。 她算是了解罗砚洲了。 第451章 兵来将挡 罗砚洲不是安于守成的性子,更喜欢开拓新领域。 与其让他守着一个酒店做日常管理,不如让他继续 “开疆拓土”,去新的城市拓展站点。 只要给足待遇,罗砚洲肯定乐意 —— 这样既能发挥他的优势,也能让他多跑动,免得被他那个总爱纠缠的姐姐盯上,徒增麻烦。 忙完工作上的事,杨玉贞又给孙红茶打了个电话,顺带提起了火车上遇到的李然然。 没想到孙红茶一听见这个名字,就忍不住 “哈” 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她命比我还惨!我至少嫁的男人年轻长得帅,身体好能在床上伺候好我,她倒好,嫁了个骚老头,还得倒贴钱照顾人家。天天把‘诗和远方’挂在嘴边,看不起我这种俗人,每次听她一本正经装文雅,说得再好听,回家也是陪老头睡觉,还吹她过得多好,我就脑袋瓜子疼!” 杨玉贞一听就知道,孙红茶和李然然之间积怨已久 —— 上次见面时,两人还亲得跟亲姐妹似的,转脸背过人,就恨不得把对方吐槽得一无是处。 她倒不介意跟孙红茶一起 “蛐蛐” 别人,在这方面,她没那么多道德洁癖,顺着话茬笑道:“我也瞧着那男人不顺眼,只会夸夸其谈,一点实在忙都不帮,连拿个行李都懒得动。真不知道然然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嫁给四十多的老头图什么 —— 图他不洗澡,还是图他身上的老人味?” “鹅鹅鹅……”这话逗得孙红茶在电话那头笑作一团,笑声尖锐又畅快,活像有几十只鹅在耳边疯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李然然的事当作笑料聊了半天,倒也驱散了连日筹备工作的疲惫。 电话里,孙红茶忽然收起玩笑语气,带着几分郑重警告:“玉贞姐,你可得离李然然远点,别被她攀上。她看着人模人样的,其实在外面借了不少男人的钱,还觉得自己聪明,我看她是蠢透腔了 —— 两口子过日子,凭什么所有开销都要她出去借钱?” 杨玉贞听了,忍不住笑她:“你呀,别光顾着说别人,你们俩这是大姐别说二姐,各有各的傻法!” 这话听着像是打趣,孙红茶心里却暖烘烘的 —— 只有没把她当外人,才会这么直白地戳破她的小毛病。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人生最难的,是遇到一个聪明又有远见的人,既能看清你的前路,还愿意拉你一把。 在她心里,杨玉贞就是这样的人,是她的 “人生指导”。 孙红茶一直佩服杨玉贞的经历:特别是她的来时路,真的是毫无助力。 杨玉贞从前不过是个围着锅台转的家庭主妇,前三十多年看着毫无出头之日,可一场离婚像解开了束缚,离开了前夫那个哈雷彗星,杨玉贞的人生突然就 “转了运”,日子越过越红火。 如今杨玉贞才四十岁,不仅在工作上站稳脚跟,背后有刘副市长当靠山,部队里还有师长级的人脉,儿子乔云霆又刚升了副营,她还能将自己这两方面的人脉整合成一份事业,这样的境遇,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 所以杨玉贞愿意提点她,孙红茶只有感激的份 —— 换做别人敢对她指手画脚,她早把巴掌甩过去了,你是谁?你配吗! 可面对杨玉贞调侃,她甘之如饴。 其实孙红茶虽然恋爱脑,但她的工作能力很突出,只是杨玉贞最初没发现。 后来杨玉贞换了人负责跟进孙红茶负责的工作,没对比没伤害 ,一对比才显出孙红茶在这方面能力和厉害,杨玉贞也不避讳自己看走眼,果断把她重新拉回来,继续委以重任。 聊完李然然,孙红茶话锋一转,说起自己的事:“小温调走了,我们虽然没明说分手,但也差不多是半分了。” 她没跟杨玉贞说实话 —— 小温嘴上说调去新地方是为了积累经验,实则是跳进了孙家设好的 “坑”,孙爸早就握着能牵制他的证据。 温良玉以为自己算计得高明,却不知道在孙爸这种老政客面前,根本不够看 —— 孙爸之前刚 “教育” 过一个女婿,对付这种人,早就有了经验。 孙红茶心里清楚,小温虽握着她一些小事,但她既不在重要单位,也没什么油水可捞,小温犯不着跟她鱼死网破,所以她打算冷处理,慢慢断了联系。 这些弯弯绕绕,她没跟杨玉贞细说,只捡了些无关紧要的提了提。 电话那头的杨玉贞没多问,她知道孙红茶心里有谱,点到为止道:“既然不合适,断了也好,别耽误自己。以后好好搞工作,冷一落时间,再重找个合适的男人。” “我知道,” 孙红茶应着,心里更觉踏实 —— 有杨玉贞这样的人在身边提点,哪怕前路有坑,她也敢往前走了。 杨玉贞挂了电话没多久,门岗打电话来向景行转接:“杨主任,外面有人找您,说是您老家那边的同事。” 杨玉贞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以为是清水市饭店的人,便吩咐道:“你让他接一下电话,我问问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李然然的声音:“玉贞姐!” 杨玉贞心理 “啧” 了一声 —— 这语气,比在火车上见面时还要热络几分。 她压下心里的微妙,语气平淡地问:“找我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 李然然的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稔,“昨天我们送朋友回家,刚好在部队这边住了一晚,今天偶然听说您也在这里,就想着跟您约着吃顿饭,也好叙叙旧。” 杨玉贞心里门儿清,李然然这哪儿是 “偶然听说”,分明是特意打听过来的。 但毕竟是老家单位的同事,以后工作上难免抬头不见低头见,对方都主动找上门了,直接拒了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她略一思忖,笑着应下:“行啊,那就去市里的城南面馆吧,听说很有名,中午就在那儿聚。不过我这人不喜欢热闹,就请你们夫妻俩来就行,可别再带其他朋友了,免得人多拘束。” 她特意选了面馆 —— 一来面馆人来人往,环境公开,不怕对方耍什么花样;二来吃面方便快捷,一碗面配些浇头,各吃各的,不用像吃圆桌饭那样互相夹菜、分享餐具,既卫生又能减少不必要的牵扯。 挂了门岗的转接电话,杨玉贞靠在椅背上轻轻敲了敲桌面。 她倒要看看,李然然这特意找上门来的 “叙旧”,到底是真的想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另有别的心思。 第452章 做得好,不愧是你 乔云霆的摩托车停在院里,施建军早就眼馋了 —— 这东西谁见了不想骑?尤其对施建军这种运动神经发达的男人来说,骑摩托车简直是小菜一碟。 杨玉贞知道他的心思,临出发前只提了一个要求:“必须开慢些,速度不能超过四十码,不然明天我再也不带你出门。” 她的命金贵,可不能栽在这事上。 施建军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师父您放心!就算我出事,您也绝对安全,我开车稳得很!” 杨玉贞轻骂:“你的命也是命!我不要你出事!” 施建军摸脑袋笑。 江晚意本想跟着一起去,杨玉贞却拦了她:“今天要见的人里有个老色棍,自诩是画家、搞艺术的,为人特别恶心,你还是少见这种人为好。” 江晚意其实不怕这些人 —— 她混过类似的圈子,早就知道里面没几个正经人。 但她还是故意装出羞涩又害怕的模样:“啊?这么可怕吗?妈,那我得去保护您!” 乔云霆被她逗笑了:“算了吧,你自己就是盘‘红烧肉’,还保护别人?先保护好你自己吧。想出门玩,礼拜天我陪你去。” 江晚意撇撇嘴:“你就只会带我逛百大,逛来逛去都没意思。我要跟妈出去,妈审美好,天生就懂怎么享受生活,跟妈出去玩多有意思,大乔你差远了。” 乔云霆没往心里去 —— 他本就不是浪漫的人,和江晚意也没到腻歪的程度,听了这话只觉得好笑,半点不生气。 江晚意也从没指望从他身上要情绪价值,在她看来,丈夫只要好好工作、按时给钱、提供基本保护,就够了。 夫妻各尽其职,不搞外心,这样的日子就挺好,若是上辈子能遇到乔云霆这样的人,她也愿意结婚,就不说什么爱不爱的,遇上事有一个人永远站在你后方挺你,帮你,这种幸福不比爱情强。 几个人聊着聊着,杨玉贞忽然提议:“等回头闲下来,咱们去打猎吧?现在是秋天,山里的东西都肥了,正好打些野味尝尝。过些年,说不定就没这机会了。” 她空间里现代物资多,野味却少,如今既然法律允许,自然要多囤些好吃的,野鸡,梅花鹿,四不像,熊,那样不值得多囤点。 “打猎?” 乔云霆和江晚意异口同声,眼里满是期待,“好啊好啊!” 乔云霆立刻盘算起来:“我找些人一起去,多带些人安全。正好带手下兵去拉练,反正放假,还能让他们免费吃野味,他们肯定高兴。就是得找辆大车,能多装些人,这事我来办,没问题。” 杨玉贞补充道:“你部队的人只有周末一天假,不够用。叫他们你也是为他们好,但遇上有人拿这事说你,也是麻烦,不如你请几天年假,自己一个人去就许了,至少带的人,饭店那边人多,抽一半人去玩就行。晚晚想玩,咱们就多待几天,顺便去山里收些野菜。可惜罗砚洲腿不好,不然让他带队最合适。” 饭店都是才转来的军人,全是老兵,素质比乔云霆手下的新兵更强,另外时间可控,哪怕是请假一周又怎么样,杨玉贞照样发工资,说是收山货,也没有人管到她头上。 至于罗砚洲,杨玉贞听了不少罗砚洲的事迹,知道他在野外能给人十足的安全感。 乔云霆点头:“罗大哥必须带啊!他能力强,就算腿不方便,去帮着看车、搭个大本营也挺好。” 一旁的向景行听得心痒,连忙说:“我也想去!我请个假跟你们一起!” 到山里打猎多爽,他可不想错过。 江晚意满眼崇拜地看着杨玉贞 —— 不管办什么事,杨玉贞都能搞得名正言顺,还喜欢带人一起,到哪都有安全感。 太合她心意了。 江晚意就是有强烈的安全感不足症。 小月亮也听懂了,往杨玉贞腿上一趴,奶声奶气地说:“奶奶,月亮也要去!” “当然带你去。” 江晚意和杨玉贞异口同声。 有空间在,野外要用的东西都能装齐全,孩子去了也不会受委屈。 江晚意心里已经盘算起来,要赶紧在空间里把野外用品换个包装 —— 防蚊虫的药水、防毒针剂、防身武器,一样都不能少。 ------- 施建军骑着摩托车,没一会儿就载着杨玉贞到了鱼水情流动早点铺暂住的小院。 离和李然然约定的时间还早,杨玉贞可没打算提前去等,正好趁这功夫来小院看看进度。 此时已过十点,早上的包子早就卖空,院子里却更热闹了 ——正紧锣密鼓地准备中午的饭菜,忙得热火朝天。 罗砚洲一看见杨玉贞,脸上立刻绽开了笑容,眼里满是期待。 过去一年被姐姐逼得近乎忧郁的铁汉,如今终于有了舒展的模样。 “师父,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罗砚洲迎上前,语气里满是恭敬。 杨玉贞笑着环顾四周,才多久没来,小院外竟开辟出了十几亩地,地里种满了绿油油的菜苗;一些卖完包子的男人正蹲在田边搬石头、扎篱笆,干劲十足。 杨玉贞被迎到屋子里,一路上男人们看到她都是笔直站好,敬礼。 这种情绪上的满足太让人舒服了。 杨玉贞高高兴兴的进了临时办公室,接过账本翻了一会儿,抬头看向罗砚洲,语气里满是赞许:“做得好,不愧是你!” 简单的一句夸奖,让罗砚洲心里涌起强烈的满足感。 第453章 演都不演了 “我中午还有事,下午要去看房子,” 杨玉贞收起账本,继续说道,“你把之前找到的几个地址写下来,我下午顺路都去看看。明天我再过来,咱们慢慢谈细节。” 这小院正好在她要去的几个地点中间,当作中转站再合适不过。 罗砚洲手下也有识眼色的,早就端了一杯红茶过来给杨玉贞喝,杨玉贞喝了一口,里面还放了红糖,是她喜欢的甜度。 不得不说,其实在工作上,男人比女人更会看眼色,情商最高的就是搞政治的男人。 杨玉贞和罗砚洲商量。 这个小院哪怕以后开了饭店,也必须保留 —— 这里实在太省钱了。 小院落在小树林边,有现成的水源,附近几百米外才有一个村子,没有邻居打扰,意味着可以无限扩张。 院里的男人都是免费劳动力,再盖一两个院子也不是难事;作为大后方,这里能加无数个灶台,柴火在周围随手就能拾到,几乎零成本,只要在附近种些杂树让其自然生长就行。 员工都是军人,直接把仓库盖在这里也不用额外安排人手看守,安全又省心。 杨玉贞站在小院里,目光扫过周边环境,再次确认了这里的优势:“这里是公交车底站,走几百米就是站牌,交通很方便。回头找公交队的几个司机多聚几次,把关系处好,以后运输也有保障。” 接着,她看向罗砚洲,明确了下一步的建设规划:“就按照现在这个院子的规格,再盖两个院子。一个专门当仓库,存放食材和物资;另一个改成厨房,集中处理餐饮制作。你们现在住的地方,全部改成员工宿舍,免得住宿、工作混在一起,公私不分。” 罗砚洲立刻点头应下:“没问题,我们人多,找几个组长分别承包这事儿就行,很快就能完工。” 他心里有数,马上又会有新的退伍军人补充进来,人手根本不愁。 而且师父这么一弄,也不会出现没事做,让新人吃白饭的事情发生了。 杨玉贞也清楚这一点,补充道:“军官们有各自的晋升前途,但饭店的岗位对大头兵来说,哪怕是城市兵,都是难得的好机会。稳定、能学手艺,还能攒下钱,你得把这个院子规划好,让大家住得舒心、干得踏实。” 罗砚洲连连称是 —— 他自己就是退伍军人,最清楚这份工作对战友们的意义。 有杨玉贞这样清晰的规划,不仅小院能越建越好,跟着他干的兄弟们也能有个安稳的着落。 “等工作上了路子,我这边也要安排一些相亲会,别人我管不了,你得给我赶紧找个媳妇结婚,你找媳妇也一定要找个读书识字的,日后这里妇联她也要兼管着。但有一条,所有的人结婚,就必须搬出去住,让他们在市里租房子,你做事很好,但在感情上糊涂,心善且讲义气,这是好事,但你当了领导,就必须理智大于感情,单位的纪律大于人情。” 罗砚洲更是严肃的点头:“是,我的婚事还请师父操心。” 聊完工作,杨玉贞又提起了打猎的事。 罗砚洲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也变得默然 —— 野外打猎曾是他的强项,可如今左腿不便,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杨玉贞看在眼里,主动开口:“等火锅店赚了钱,第一件事就给你配辆面包车。你左腿不方便,但右腿是好的,只要踩油门、刹车没问题,开车应该没大碍。” 这话让罗砚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院里的灯光还要耀眼:“就算有点问题,我也能克服!” “行,那就先把火锅店做起来,赚了钱先买车,” 杨玉贞点头,“你以后要到处开拓市场,没车可不行。面包车比吉普实用,能装下十几个人,出门也安全。” 这年头出门在外,多带些人才能应对突发情况,不然落到偏僻村子附近,都未必能顺利回来。 最后,杨玉贞又叮嘱:“枪的事你能搞定吗?先打个报告试试能不能批下来,要是批不下来,就去旧货市场淘些二手的。单位保卫科配枪是常事,只要管理好就行。” 罗砚洲激动的道:“交给我!” 师父来了全是好事,罗砚洲幸福得要飞起来。 有自己的车,这事,罗砚洲以前只敢想自己升职了,会有单位可以有调车的权利,但那车也不是自己的,别人也能开着用。 但师父给配的车,虽然说是单位 的,但其实就是他自己的了。 太好了。 ---------- 杨玉贞赶到城南面馆时,李然然夫妻俩已经到了,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见她进来,两人立刻起身打招呼,语气里满是客气。 杨玉贞径直走到桌前坐下,寒暄几句,直接和施建军道:“我要一碗青椒肉丝面,再加一个荷包蛋、一块炸大排、一块兰花干子,加一两八珍鸡肝,多加点汤,你想吃什么自己点。” 杨玉贞看向两人:“你们也点点儿,这家的板面是招牌,筋道入味,加的浇头也实在。不用跟我客气,想吃什么直接点。” 她特意选这种 “单点单吃” 的模式,既符合面馆的氛围,又避免了推杯换盏的客套,更不会有共用餐具的尴尬,分寸感刚好。 这里的手工面,会把面弄成一个大而厚的面饼,直径超过一米,像一个大大的锅盖,全手工搓打千万次,那面条的口感和现代机压的完全不同。 这话一出口,李然然夫妻愣了一下 ,本来在这里也是能单点菜的,但杨玉贞这样,明显就是各吃各的。 两人各点了一些浇头,李然然只要青菜鸡蛋面,而栗子女要得比杨玉贞还要丰富,直接点了半只鸡,估计看出来杨玉贞的羊毛不好薅,所以演都不演了。 施建军点的是素面,面上来的时候,每一碗都不同。 杨玉贞让施建军给大家拍了张照片:“回头洗出来给你,也算是旅游见闻。” 第454章 热汤都烫不住那张死嘴 杨玉贞的这 “豪华版” 板面端了上来。 荷包蛋嫩、炸大排香、兰花干吸满汤汁,鸡肝紧实,再配上青菜和微微发黄色的筋道的板面。 看着就色香味俱全。 栗子女看到面,终于放下清高,一头扎进面碗里。 李然然也纠结的看了丈夫一眼,自己小口一小口的开吃。 杨玉贞根本吃不了一大碗,所以面一到手,就让施建军挑了一半面出去。 施建军就是普通的青菜面,杨玉贞也帮他加了半只八珍鸡,死老灯都能吃,她徒弟更应该吃。 八珍鸡是一道融合 “八珍” 食材与鸡肉鲜香的经典菜肴,核心是用多种滋补食材与鸡肉同炖,让鸡肉吸满食材的复合香味,既美味又兼具营养,常见于中式宴席或家常滋补餐中,有好多好多种不同的配比,基本上是全国各地有各地的八珍。 杨玉贞尝了口八珍鸡肝,入口满是醇厚的香味。 她放下筷子,心里却犯了嘀咕 。 这八珍鸡是好东西,不管是家常滋补的药膳版,还是鲜爽的菌菇版,味道都挑不出错,可要是想在饭店里推出这道菜,鸡的来源就是个大难题。 1978 年的市场上,鸡肉紧俏得很,还得凭肉票供应,要是饭店天天要货,未必能稳定拿到货。 “不如自己弄个养鸡场?” 杨玉贞突然眼前一亮。 罗砚洲那边的小院空着不少地方,圈块地搭个鸡棚太容易了,不用养太多,先满足饭店和早点铺的自用需求就行。 而且养鸡还能增加工作岗位,让跟着她干的退伍兵多份营生,一举两得。 她想起之前听人说的养殖门道:五十到一百只鸡,普通人稍微上点心就能养好,风险小;可要是到了一百到二百只,疾病传播的风险就会翻倍;二百只以上,就必须得有专业人员盯着才行。 这么算下来,起步阶段养五十只最合适,先够大家自己吃,积累点经验,再慢慢往多了扩,边养边学,稳扎稳打才好。 想到这儿,杨玉贞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着:“罗:圈地建鸡棚,初期养殖 50 只;腾:冷库外围划区域,同步养鸡……” 她打算回去就给清水市那边打电话,让他们也跟着筹备,既然要做,就得把摊子铺得扎实些。 毕竟肉票制度还没取消,她记得清楚,要到1989 年 全国基本取消肉票,北京都要等到 九几年,当然后期管束就会松很多,但至少几年内,鸡肉还得凭票买。 自己养鸡,不光能绕开肉票的限制,还能让早点铺、饭店的食材更自主。 而且养鸡不光能解决鸡肉问题,鸡蛋更是个大惊喜。 现在大家吃鸡蛋都得省着来,早点铺想加个茶叶蛋都得到处零碎的收。 要是每个市的鱼水情流动早点铺都配个小型养鸡场,稳定养上千只鸡,不光能解决至少三分之一的肉食需求,几乎所有的鸡蛋来源也都稳了。 更重要的是就业。 杨玉贞心里盘算了一下,要是能在全国建上百个退伍兵养鸡场,根本不愁产能 —— 退伍兵们纪律性强、能吃苦,管养鸡场再合适不过,既能让他们有份安稳工作,也能让养鸡场的管理更规范。 她想起空间里面那几百只白羽鸡,忍不住笑了。成年母鸡上百只,公鸡十只,还有几百只一斤重的小鸡,这可是宝贝。 白羽鸡是典型的 “速生型” 肉鸡,雏鸡到出栏只要 38-45 天,比传统土鸡 120-180 天的周期快了 2-3 倍;而且饲料转化率高得吓人,每增重 1 公斤只耗 1.8-2.2 公斤饲料,差不多喂两斤玉米就能长一斤肉,这种好品种,现在中国还没有呢。 1978 年的中国,全国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家一年也吃不上几次鸡,也就重大日子、过年的时候才舍得杀鸡。 她要是能把白羽鸡推出去,就能让更多人的餐桌上多些鸡肉,这可是件大好事,甚至是一件功德。 不过杨玉贞也没急着动手,她自己顶多养过十几二十只鸡,没搞过规模化养殖,得先自己学会怎么养才行。 而且这白羽鸡的来历也得圆好 —— 等过几天去打猎,正好能碰上山里的野鸡,到时候就说这鸡是野鸡和本土土鸡杂交出来的品种,慢慢稳定性状,谁能怀疑? 鸡的杂交需要点时间,正好这段时间能让大家跟着学养鸡技术,等技术成熟了,品种的名头也立住了,到时候再大规模扩张,一切都顺理成章。 杨玉贞每次遇到好点子就记上几句,很快,几句话写完,她就合上笔记本,眼里满是笃定,这养鸡的计划,算是彻底通了。 杨玉贞觉得自己做需要一些时间好好做一个养鸡计划的时间推进表? 从初期试养、技术学习,到中期扩张、品种 “本土化”,再到后期全国布局,把关键节点和任务列清楚。 这个先记下来,回头慢慢弄。 哪怕杨玉贞明显的漫不经心,也不能阻止栗子女滔滔不绝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自视甚高的姿态,仿佛自己的观点有多高山仰止。 真是热汤都烫不住那张死嘴! 杨玉贞手里夹着面条,偶尔象征性地点点头,应答得格外敷衍 —— 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对栗子女这人根本提不起半点兴趣,连假装附和都懒得费心思。 栗子女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份冷淡,原本高涨的谈兴瞬间落了下去,魅力受挫的窘迫写在脸上。 正好这时候,桌上的面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悄悄给对面的李然然递了个眼色,随后转向一旁的施建军,语气刻意放得亲近:“建军兄弟,正好我想去趟厕所,你要不要一起?咱们路上也能聊两句。” 施建军愣了一下,微微有些惊讶。 他一个直来直去的糙汉子,从没见过男人之间还搞这种 “约着上厕所” 的名堂,心里多少觉得古怪。但他没立刻答应,而是先转头看向杨玉贞,眼神里带着询问的意思。 第455章 拒绝别人,杨玉贞是专业的 杨玉贞迎上徒弟的目光,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 她心里清楚,栗子女这是想避开她单独找施建军说些什么,既然对方要演,她不妨看看这出戏。 得到示意的施建军站起身,对着栗子女客气地应了声 “行,那走吧”,跟着他一起出了面馆。 店里只剩下杨玉贞和李然然两人,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李然然先开了口,脸上挂着勉强的笑,试图打圆场:“玉贞姐,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家老栗就是这样的人,说话总爱往深了说,可能你听着会有点不习惯。” 杨玉贞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淡得没什么波澜:“不习惯也没事啊,我也不需要习惯他。反正和你丈夫也就是萍水相逢,今天见这一面,估计这辈子都未必能再见到几次,习不习惯的,也没多大影响。” 这话也太直接了,李然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明显没料到杨玉贞会说得这么不留余地。 她愣了愣,带着点委屈和不解问道:“玉贞姐,我还以为咱们是朋友呢。” 杨玉贞心里清楚,最开始她确实有和李然然交朋友的想法,毕竟李然然本身能力也强,家世也不错,多个人脉总不是坏事。 但她这人性格最是拎得清,知道这人不可交之后,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悬崖勒马,半点不拖泥带水就远离了她。 她看着李然然,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女同志之间交朋友,其实有个大忌,就是没有边界感。交朋友是两个人的事,又不是像结婚那样,非得让两个家庭里的所有人都处得跟亲人似的。我跟你来往,是看你这个人,跟你丈夫没什么关系,也没必要强迫自己去接纳他。” 这番话听着有点绕,但里面的道理却说得明明白白 —— 她就算要交。也是交李然然这个朋友,不必要和栗子女也扯上关系,更不想因为李然然,就必须去应付她那个让人不自在的丈夫。 李然然也听出了话里的意思,脸色又沉了沉,直接追问:“这么说,你是不喜欢我们家老栗?” 杨玉贞觉得这问题有点可笑,她挑了挑眉,反问回去:“你这话问得有意思,我为什么要喜欢你丈夫啊?他是你丈夫,你自己喜欢、自己看重不就行了?我喜不喜欢他,有什么要紧的?” 李然然连忙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急切:“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 很少有女性会不喜欢他。他平时不管跟谁说话,大家都挺佩服他的,所以我才有点意外。” “我没讨厌他,就是单纯的无感。” 杨玉贞打断她,把话说得更透彻了些,“大概是从小家里教得严,我对陌生男性向来都挺无感的。他们高兴也好、生气也罢,我都不在乎;就算是知道他们遇到什么事,我也不会放在心上。而且我一直有个习惯,从来不会跟女同事的丈夫走得近,更别说交朋友了 —— 瓜田李下的,免得让人说闲话,也免得给自己惹麻烦。” 杨玉贞把话说得这么开,听着好像有点难听,不留情面,但细想下来,又算不上多刺耳 。 毕竟她只是在明确自己的底线,没说栗子女半句坏话。 潜台词很清楚:我是封建,我懂得避嫌,不会跟你丈夫或者任何女同事的丈夫有什么友情,或者牵扯,以后也别想着让我跟你们夫妻俩一起打交道,保持距离对大家都好。 李然然被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 杨玉贞把边界划得这么清,她再想往一块儿凑,就显得自己太没眼力见了。 施建军刚从外面回来,杨玉贞脸上没了之前的敷衍,语气干脆地准备告辞:“今天多谢招待,我这次来是出差,手里有不少公务要办。接下来要跟对接的单位谈业务,估计会很忙,后续就没时间再跟你们碰面、请你们吃饭了。祝你们之后能好好寄情山水,画出更多祖国的美好山河。” 话说完,她没等李然然和栗子女反应,就立刻站起身,转身就往面馆外走。 出门后低声问了句:“刚才吃饭的票根呢?” 施建军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单据递过去。 现在跟着杨玉贞办事,知道有些花费要报销,他早就养成了留票据的习惯。 杨玉贞接过单据看了一眼,随手就收进了口袋,放进空间 —— 其实这钱她没打算报销,特意要票根,是怕以后李然然夫妻拿 “一起吃过饭” 的事来碰瓷,有票据在手,至少能说清情况,省得惹麻烦。 面馆里,看着杨玉贞干脆的背影,栗子女呆了,立刻转头问李然然:“你刚才跟她聊了什么?没说上咱们想谈的事?” 李然然瘫坐在椅子上,语气里满是无力:“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她直接跟我讲,说自己思想传统,不喜欢跟有妇之夫打交道,对你更是无感,连听关于你的事都不想听。” 这话让栗子女愣了一下 —— 他原本以为杨玉贞只是装冷淡,没想到态度这么绝。 可仔细想想,在这个年代,已婚女人主动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甚至明确说 “不与有妇之夫来往”,其实是大多数正经女人的做法。 反倒是已婚男女之间要搞什么 “浓厚友情”,才是少见的事,很容易被人说闲话。 可栗子女根本没心思琢磨这些,心里只剩恼火,忍不住低骂了一句:“没想到还是个裹小脚的老太太!思想这么僵化!” 昨天他和李然然特意打听了杨玉贞的情况,越打听越兴奋 。 今天看到杨玉贞出门坐摩托车,栗子女的兴奋到了极点。 这年头能有摩托车的人家,家底绝对不一般;再听说她还在筹备饭店、管着不少人,更是觉得碰上了 “大肥羊”。 栗子女满脑子都在盘算着怎么从杨玉贞身上捞点利益,比如借点钱、或者直接让她请客,他可以送一幅画给她,但她必须要承包他们接下来的旅费。 结果呢? 第456章 别和人渣做朋友 杨玉贞不仅油盐不进,还把话说得这么死,连一点攀关系的机会都没给。 想到这里,栗子女看着桌上空了的面碗,脸色越变越难看 —— 满心期待的 “机会”,就这么泡汤了。 要换了个人,但凡有点爱面子的,被这对夫妻缠上,肯定也不只是出点血,损失点钱那么简单。 杨玉贞这种翻脸不认人的狗脾气,其实是真的帮助她在漫长人生中,少了很多无聊的争吵。 当她认定了这对夫妻不可打交道之后,她不仅身体力行,甚至当着李然然的面,就断然拒绝了。 她人狠嘴紧但也不失大方,今天这一餐,光是这夫妻俩的面钱她就给了两块多钱。 这年头两毛钱就能买到一碗素面,可想而知栗子女有多过分。 所以两下分手之后,李然然也没有恨杨玉贞,这事就此终结了。 当天,他们文化宫采风,下午找到一间空的画室画了半天的画子,晚上由文化馆的同志请客吃饭,又安排了住宿。 两人打电话到部队门卫室找白丽娜,“我们今天坐公交车,一百多块钱被扒走了,现在回不了家了,今天还是杨玉贞请客的,我们找找附近的朋友,看看能不能凑一点车票,走之前就不和你打招呼了。” 白丽娜很是内疚,毕竟是送她回来才坐这班公交车的, 这时候公交车上的小偷确实是多,所以她约了第二天和他们百货大楼见面,白丽娜回家,收到不少的见面礼,她准备拿出十块钱来,出点血给李然然夫妻。 但事实上,她搭上这钱,被缠上了只是第一步。 有的时候,你认识了一个人,就代表了你要倒霉,你搭理了这个人,可能就代表了你人倒霉一辈子。 当你认识一个人渣的时候,改造他是不可能的,在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之前就远离他才是最好的最正确的做法。 第二天早上,杨玉贞坐在鱼水情小院的竹椅上,手里翻着早点铺的食材采购账,目光落在 “鸡蛋”这一项时,指尖轻轻一顿。 包子主要就是酸菜猪肉和韭菜鸡蛋两种,鸡蛋就是在附近村子里收购,因为近,都是隔二三天收一下,这个村子不大,一共就二十来户,一百来号人,每家就养几只鸡,一天最多就能收一百个鸡蛋。 当然他们也在集市上散收鸡蛋,因为现在铺子小,暂时还是够用的,但时间长了这样的货源肯定不行,不太稳定。 她抬头看向院外 —— 几个退伍兵正蹲在田埂上扎篱笆,阳光晒得他们额头冒汗,早饭配的还是咸菜稀饭馒头,一人一个鸡蛋都配不起。 “得养鸡。” 杨玉贞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旁边写任务日志的罗砚洲顿住了笔。 “师父,养鸡?” 罗砚洲放下钢笔,眼里带着疑惑,“咱们现在忙着开饭店、找酒店地址,建立仓库,再分心养鸡……” “不是分心,是根基。” 杨玉贞打断他,手指在账本上画了个圈,“你看,咱们每个早点铺每天要多少鸡蛋?以后饭店开起来,炒个菜、做个汤,哪样离得开肉和蛋?要靠散收,太不稳定了,不如自己养。再说你们现在这么多年轻人,一天一个鸡蛋是标配。得吃好点,身体才好。” 罗砚洲有点感动:“天天吃鸡蛋那可不是一般的兵能有的配给。” 他和腾明远这个队以前是每个人都有配给的肉蛋奶的,不过这已经是很长时间以前的事情了。 罗砚洲自己不搞特殊化,他现在都不怎么吃鸡蛋,更别提新人了。 杨玉贞顿了顿,想起空间里那几百只白羽鸡,嘴角弯了弯:“而且,养鸡能解决就业。咱们以后要在全国开上百个早点铺,每个铺配个小型养鸡场,养上千只鸡,既能供食材,又能让退伍兵有活干 —— 他们纪律性强,管养鸡场再合适不过。” 罗砚洲眼睛亮了。 他也是退伍兵,知道战友们退伍后找活的难处,要是能让大家守着养鸡场拿稳定工资,确实是件大好事。 一个养鸡场怎么也得三四个人,一百个养鸡场,三四百人又有了就业的机会,简直太好了。 “可咱们没养过这么多鸡啊。” 罗砚洲又犯了难,“之前在老家顶多养十几只,上千只的规模,万一闹病了可咋整?” “所以得先学。” 杨玉贞站起身,往院外的小树林走,“我打算你先在这个小院试养,你把这边林子圈起来,正好能照看着也不怕别人偷,你们先不要专人,养一段时间后看谁更有兴趣,能伺候好,就再专人饲养,到时候我会找找大学老师,有没有教这个的,再给开个班,多培养些技术人员。” 杨玉贞必须要现在说,正好过几天要去打猎,山里有散养的家鸡,挑几只白色母鸡买下来,回来养着,到时候就说这鸡是山里的野鸡和土鸡杂交出来的品种,既不会引人怀疑,又能光明正大地把好品种拿出来。 杨玉贞笑着说,“等咱们试养成功,把经验教给战友们,再慢慢往各个早点铺推,以后咱们的鸡肉、鸡蛋,就再也不用愁了。” 罗砚洲看了看杨玉贞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彻底踏实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个个养鸡场在全国各地立起来,退伍兵们忙着喂鸡、捡蛋,早点铺里飘着蛋花汤的香味,老百姓笑着买走新鲜的鸡肉 —— 那光景,想想都让人心里暖和。 反正师父就是创造奇迹的人,她怎么说,他们几个怎么干就是了! 日子是越过越有盼头。 吃过午饭,杨玉贞没歇着,让施建军骑着摩托车带她往市里去。 她坐在后座上,眼睛盯着路边的门脸,心里盘算着 —— 她也得抓紧找合适的铺面,看看几条主干道上还有哪些空着的地方,有没有位置好、面积够的,能用来开新饭店。 这边杨玉贞忙着踩点寻店,罗砚洲在小院里已经动起了手。 他知道杨玉贞想建养鸡场,没等吩咐,一早就让人去附近村子收小鸡。 第457章 徒弟们恐怖的执行力 罗砚洲是乡下人出身,太清楚养鸡的门道 —— 刚出壳的小鸡娇气,不好养活,所以特意交代要收 “拳头大” 的。 这种鸡在乡下已经养了一个多月,公母分得清清楚楚,抵抗力强,喂起来省心多了。 只是这价格不便宜。 按小鸡的大小算,一只得七毛钱,要知道当时一只成年鸡也才两块多,这七毛钱一只的小鸡,算得上是 “高价” 了。 而且村里人家都惜鸡,正下蛋的母鸡肯定不肯卖,大多只愿意出手养了三年、下蛋少了的老母鸡,可罗砚洲不要老母鸡,他要的是能长、能下蛋的青年鸡,收起来更费功夫。 好在他们亮了军人的名头,村里人才愿意松口。 一个村子跑下来,只收到三十几只,罗砚洲没停下,下午又派了两个人去另外一个村子收,来回折腾下来,两个村子总共才收了六十八只小仔鸡。 光买鸡这一项,就花了四十七块六毛钱 —— 这笔钱不算少,幸好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已经开始赚钱,有了周转资金,不然这养鸡场的启动款都得犯难。 更省心的是,这养鸡场从头到尾没跟任何单位打报告,也没琢磨着要启动资金,全靠自己张罗。 所以效率惊人。 几乎就是杨玉贞早上说开,然后罗砚洲下午就进鸡种,当天晚上就正式开起了了。 小院后院本来就有空地,几个人找了些木板、铁丝,当天就围出一块区域,搭起了一个长长的鸡舍。 鸡舍不算精致,但通风、防雨都考虑到了,足够这六十八只小鸡住。 而且跟着罗砚洲的兵,好多都是乡下出来的,喂鸡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事。 有人会拌饲料,有人会搭鸡窝,还有人懂怎么观察小鸡的状态,你搭架子、我扫场地,没一会儿功夫,鸡舍就收拾妥当,六十八只小鸡被放进新鸡舍里,叽叽喳喳地跑着,吃着切碎的菜叶子,看着就有生气。 罗砚洲站在边上看着,心里踏实 —— 这养鸡场算是初步成了,等小鸡再养些日子,下了蛋、长了肉,就能给早点铺和以后的饭店供上食材了。 他笑道:“第一批蛋不卖,全给兄弟们加餐。等鸡正式下蛋之后,以后每天中午给兄弟们加一盘鸡蛋菜。” “啊!”一群人高兴的欢呼,能每天吃到一盘炒鸡蛋的菜,这日子有多美。 确实要好好养鸡。 一群男人看着小鸡,眼睛冒精光,这天天吃鸡蛋过得是什么好日子。 果然,饭店里的工作,就是普通人最好的工作。 杨玉贞下午从市里考察完铺面回到小院,第一件事就是给清水市的腾明远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她没绕弯子,直接吩咐:“你在冷库旁边先围一小块空地,学着养鸡,先试试水养五十只鸡,最后找专人负责,罗砚洲这边也要养,我打算在全国多开一些养殖场,后续有其他计划再跟你说。” 她这想法其实是临时冒出来的,有点 “想一出是一出” 的随性,却没料到徒弟们早已把她的话奉为圭臬。 腾明远在电话那头听完,连犹豫都没犹豫,立刻应下:“师父放心,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挂了电话,腾明远马上召集人手,一边让人去冷库外围划区域、准备材料搭鸡舍,一边让人去联系收鸡。 他在清水市开火锅店,需要进的材料很多,平时打交道的农户多,消息一放出去,不少村子的人都主动把家里正在下蛋的母鸡往冷库送 —— 很多人甚至不肯收钱,只盼着以后火锅店收蔬菜、山货时能多照顾自家村子。 腾明远没占这个便宜,按市场价给了钱,最后挑着收了五十只健康的下蛋的小母鸡。 这些鸡当天就开始下蛋,鸡舍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也意味着必须得有专人盯着喂食、捡蛋、清理,不能像罗砚洲那样随便照看。 忙到傍晚,腾明远拉着四徒弟吕向阳一起喝了点酒。 吕向阳只有一只左手,因为残疾,很多体力活干不了,又没多少文化,让他管账当会计也不现实,暂时只能烧火,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事让他牵头。 但是罗砚洲和腾明远都有计较,他们七个自打拜在杨玉贞门下,事实上,他们七个人就是兄弟了。 七兄弟总不能有人高高在上做经理,有人永远在灶下烧火。 “老吕,跟你说个事。” 腾明远放下酒杯,语气认真,“师父打算开个大养殖场,以后不光养鸡,还想养猪,甚至要往全国铺摊子,这一摊子事儿肯定需要人盯着。你看你愿不愿意学,以后牵头管这养殖的事?” 吕向阳眼睛一下子亮了,听到这话,没半点犹豫就点头:“行!我明天就搬去冷库那边住,守着鸡舍学,肯定能学好。” “不止是养这几只鸡。” 腾明远补充道,“你回头跟罗砚洲罗哥通个气,他那边小院也在养鸡。以后两地养殖员的培训、平时养鸡时发现的问题、总结的经验,都记下来,汇总到你这儿,你再统一梳理,以后师父要了解情况,直接问你就行。” “好!我现在就给罗哥打电话说这事!” 吕向阳说着就起身要去找电话,脸上满是干劲。 他可不怕干活,他有得是力气和精力。 没人告诉杨玉贞这些后续。 就在她随口提了句 “学养鸡” 一天之后,清水市和小院的两个养鸡场不仅很快有了雏形,连负责统筹的人都定了下来。 吕向阳连夜给罗砚洲打了电话,两人约好以后常沟通经验;腾明远那边的鸡舍也搭得差不多,五十只母鸡已经开始稳定下蛋 ,吕向阳去了一天半之后,就将冷库门口一块地申报上去,腾明远找到了孙红茶,审核报批之后,鱼水情养殖场基地就已经建立起来了。 这一块的地都圈成了他们家的,至于盖房子也简单,一群年轻人,天天花点力气搬石头,打土砖,自己盖房子花不了几个钱。 甚至还发现有一个会做木工的,吕向阳直接把他要到养殖厂,这里木工活多着呢。 —— 这一切,都在杨玉贞没察觉的时候,几天内就悄悄运转了起来。 第458章 月亮上一年纪了 杨玉贞在市里跑了三四天,把适合开饭店的门脸摸得差不多。 心里有了数,这几天就没再往外跑,而是在家对着地图琢磨 —— 上面已经标注了几个备选地点,接下来只需要一个地点一个地点找人谈,把铺面的事敲定。 她的想法还是尽量由罗砚洲等人集资私人购买,然后店面返回租金,徒弟们身体都不好,没到退休年纪突然不能上班了怎么办?有这套房产他们以后不上班了也有好日子过。 做父母的考虑就挺长远的。 但杨玉贞还有另外一层考虑,就是让这一切合法。 罗砚洲没钱,但这个钱必须有个来源,她可以给一个徒弟买门面,不能给所有徒弟买门面,所以就得买个临街的小院子,底价便宜,再找市里有没有可能搞到贷款,或者七个徒弟集资她再凑一点,先给一个人买下来,然后每个月收到的房租就存在一起继续买。 而这个小院子的装修什么的,就由店里赚的钱再翻建。 一切都慢慢来,反正一个徒弟名下搞一套门面,就是她初步的想法。 而且徒弟有了,儿子们呢,除了乔云霆,在杨玉贞心里郑绪东和杨宝成都是她儿子。 这种愿意为她卖命的,不管什么情况,永远坚定不移选择站她这一边的,从来不管她有没有理的,在别人眼中是坏东西,在她眼中,就是亲儿子。 三个儿子七个徒弟,那都是要买门面房的。 而且江晚意这个媳妇她是满意的,所以她名下也要有。 月亮名下也要有。 她自己名下…… 十三家门面,是她初步的想法,而且没和徒弟们打招呼,先拿下一间再说。 不过比起找铺面,更让她上心的是小月亮上学的事。 之前她忙着考察,没太顾上孩子,这次回来才发现,小月亮不再像以前那样跟在她身后跑了 —— 因为要上学,就算妈妈回来了,小月亮也没提过不上学的话。 这让杨玉贞和江晚意都挺意外。 很明显,小月亮是真喜欢上学。 要知道,她是突然跟着司明一起上的一年级,比班里其他孩子小两到三岁。 这个年纪的孩子,差两三岁在智力、理解能力上的差距特别大,可小月亮不仅跟得上课程,成绩还遥遥领先,老师整天都在班上表扬她,连小朋友们都喜欢围着她转。 小孩子心思单纯,被老师夸、被同学喜欢,上学时自然格外自信,走路都带着股得意劲儿,最近那背手螃蟹走路法,让人忍不住发笑围观,实在太可爱了。 江晚意一开始只是想着让小月亮跟着司明 “假上学”,主要是带孩子,可现在看孩子这么适应,江晚意就动了真念头 —— 准备给小月亮正式报名,让她在这儿读下去。 江晚意当时带孩子回来就是隐约有这么个想法。 孩子的姑爷爷是副师,孩子的爸是副营,孩子的好友是军长长孙,这个关系要不用,太可惜了。 但如果不行的话,她也不会说出来,也不想强求。 现在不是条件允许了吗,她就在和杨玉贞提出来:“咱们要不要就在这里报名上学。” 杨玉贞原先的想法是,等回清水市再给孩子找学校报名。 但她仔细琢磨了一下,现在这儿的环境明显更适合小月亮:司明妈是打心底里喜欢小月亮,而且司明妈的身份摆在那儿 —— 军长家的长媳,还生了嫡长孙,在学校里说话有分量,她说的话,学校里的人一般都会顺着。 她喜欢小月亮,自然会多关照,小月亮在学校里就跟司明一样,成了大家都疼的 “团宠”。 要是把小月亮送回清水上学,虽说也有可能过得像现在这么好,但谁也说不准会不会遇到乱七八糟的事 —— 比如同学不和、老师不待见,或是其他意想不到的麻烦。 小月亮只是刘副市长的干孙女儿,这关系,有点远,杨玉贞虽然也争气,但市里厉害的人物太多了,她都数不上号。 不太可能像这里跟着司明妈后面混那么实在。 杨玉贞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阅历告诉她:遇到事情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时,别着急拧着来,先看看这 “不一样” 是好是坏。 做人得学会随行就市,根据实际情况调整想法,而不是固执地坚持 “我认为怎样”“我想怎样”。 这世上大多数事情本就不尽如人意,光靠想没用,必须从实际出发。 想通了这一点,婆媳俩就没再犹豫,赶紧着手给小月亮补报名。 那时候上学的年纪卡得没那么严,小月亮五岁上一年级,虽说早了点,但也不是不行,有司明妈,学校那边很容易就能通融。 报名前,杨玉贞特意提了个要求:“江夫人有皮肤病,而且一直对小月亮抱有敌意,所以学校必须跟老师、门卫都打好招呼,不能允许江家任何人来接小月亮,也不能让他们以任何名义跟孩子接触。”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家要是有事来不了,要么是陆首长和我家大乔来接,要么是陆西辞的警务员、勤务员来接,司明妈帮忙把孩子带回来也可以。除了这几个人,其他任何人都不能接走孩子。” 司明妈一听就同意了,她心里本就极讨厌江夫人 —— 江夫人上次在医院的所作所为太离谱,而且虽说对外只说是 “皮肤病”,但医院里人多嘴杂,难免有不同的声音。 有些 “脏病” 是有味道的,在别的地方或许能靠遮掩糊弄过去,但在医院那种地方,人多眼杂,全是经验,根本瞒不住。 只是这事没有实据,不能随便往外说,而且江首长也说了,江夫人很快就要回乡下给长辈尽孝,以后不会再在这儿待着,也就没人会特意追究这事。 但不管怎么说,让江夫人靠近小月亮,她也是一万个不放心,月亮和她,还有明明都走得极近。 江晚意也提出一个不算太合理的建议。 第459章 江晚意的新职业是媒婆 江晚意也提了个要求:“小月亮太小了,手指嫩得很,现在还不能学写字,不然容易把手指弄变形。不过您放心,每天的功课我都会盯着她做,绝不会让她落下课程。” 司明妈笑着应了下来 —— 小月亮这么聪明,是老师眼里难得的 “天才学生”,在老师心里跟无价珍宝似的,别说只是暂时不写字,就算有其他小要求,老师也愿意通融。 就这么定了下来,小月亮成了班上唯一一个有 “特权”—— 可以暂时不写作业的孩子。 可就算这样,大家还是照样喜欢她: 一来是她穿得整齐漂亮,打扮的像画报上的小朋友,别以为孩子没有审美,孩子们的眼睛尖着呢。 二来是她成绩好,不管老师问什么都能答上来,所有科的老师都天天夸她,部队的小朋友们更慕强; 三是小月亮口袋里总装着吃不完的各种糖,经常分给大家吃,小朋友们自然愿意跟她玩。 杨玉贞偶尔会想起小月亮上辈子的事 —— 上辈子小月亮是七岁正常上的学,比现在晚两年,成绩也挺好,加上那时候家里条件不错,孩子穿得干净整齐,老师也很喜欢她。 杨玉贞的几个孩子,上辈子都没受过校园霸凌,日子过得顺顺当当。 可上辈子的小月亮性子沉默,很少主动说话,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喜怒挂在脸上,杨玉贞那时候忙着操持家里的事,也没细想过,孩子到底乐不乐意上学。 那时候的家长大多这样,只要能让孩子吃饱饭、穿暖衣,有学上,就觉得尽到责任了,不会像现在这样,细致地琢磨孩子开不开心、适不适应。 每天接送孩子的事,一直都是江晚意在操心。 她做人活络,知道司明妈在学校每周有两次早读课,她要到场,就主动和司明妈排了个班 。 司明妈上早读的时候,司明妈就负责送司明和小月亮两个孩子上学。 要是司明妈不用上早读,江晚意送两个孩子上学,而且谁送孩子上学,谁就负责两孩子的吃饭的事情,这样司明妈就能多睡四十分钟再去学校。 早上的四十分钟,尤其是冬天的早上,简直太金贵了。 天寒地冻的,能多在暖和的被窝里待一会儿,比什么都舒服,且两个孩子抢食吃,早饭都更香一些,司明妈对江晚意这个安排特别感激。 这几天,江晚意一直缠着杨玉贞,说想学做些简单的早餐速食。 像下面条、煮米线,还有包饺子、包馄饨、摊鸡蛋灌饼、做蛋炒饭这些,都是些简单易学,还能一锅煮熟、好吃又管饱的早点。 杨玉贞见她有兴致,这几天就常带着她一起去鱼水情小院,手把手教她做顺便带徒弟。 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全男性,江晚意在这里工作几乎 不会接受到任何一点负面信息,这是一种很愉快的上班经历,江晚意对于厨房没有太多的灵性,开始做得很难吃,其它人都学会了,就江晚意学得不行,但她做出来的成品也没倒掉过,都是被人吃了,且无人说三道四。 江晚意特别喜欢这样的日子。 她不喜欢那种按时上下班、被规矩绑着的工作,反而偏爱这种自由的职业状态。 她跟杨玉贞撒娇:“妈,你说我以后能不能找个这样的工作啊?不用按时上下班,想上班了就去,不想上班就在家待着,还能给我发工资。” 杨玉贞听了,干脆就给她在饭店挂了个名,让她当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的本地妇联副主任。 工资先按正式工的标准发,具体的职务等下一批转业军人过来了,再一起定岗。 这个岗位不用坐班,只需要每三个月组织一次相亲会就行 —— 反正饭店里的员工大多是单身,正好也需要这样的机会找对象。 杨玉贞才不怕别人说她以权谋私。 要知道,现在是一九七八年,私人想拿营业执照特别难,她的饭店能开起来,一方面是和部队有合作,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帮乔云霆升职铺路。 要是抛开这些限制,凭她的能力,就算甩开部队单干,也会成功。 江晚意就每天跟着去做饭,兼职给大家建立相亲档案,江晚意的工作能力是很强的,她弄这个,比杨玉贞想得更周全更细致。 还主动给大家拍照,可以让女方那边做双向选择,这样成功率更高。 因为江晚意觉得,年轻人看脸找对象的人比例极大的。 司明明的妈妈叫苏芙盈,她和江晚意的背景其实挺像的 —— 两人家里条件都好,自身条件也不差。 但苏芙盈是高嫁进的司家,江晚意则是低嫁给了乔云霆,再加上苏芙盈比江晚意大几岁,所以以前两人没什么来往。 不过自从司明明和小月亮成了好朋友,经常一起上学、一起玩之后,苏芙盈和江晚意也渐渐熟络起来。 苏芙盈为人大方,做事敞亮,江晚意也不是爱计较的人,除了小时候留下的阴影,让她对暴力狂有些恐惧之外,江晚意本身的资质和情商都很出众。 两个人因为孩子走近,没聊几次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听说江晚意在鱼水情早点铺得了这么个新职业,苏芙盈就来找她帮忙:“我们家白丽娜年纪也不小了,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你看能不能帮她在你们那边介绍个合适的?” 江晚意听了微微有些惊讶。 白丽娜是司老太太的侄孙女儿,按理说,在部队里找对象应该不难,毕竟部队里年轻人多,条件也都不差。 要是把她介绍到鱼水情流动早点铺的男员工里,那可是往低了找,江晚意实在猜不透苏芙盈的心思。 但江晚意没多问原因,只是客观地跟苏芙盈说:“行,等我回头去整理下我们那边员工的资料,看看有没有跟她合适的。不过我得跟你说清楚,我们那边的工资不算高,正式工一个月也就二十四块钱。” 苏芙盈赶紧解释:“我知道工资不高,主要是这姑娘脑子不太灵光,真不适合高嫁。” 江晚意一听,立刻睁大眼睛,眼神里满是期待 —— 她这是想听八卦了。 第460章 江晚意遇强则弱 苏芙盈被她这模样逗笑了。 江晚意长得是真漂亮,眉眼间还带着一股柔软的天真,让人忍不住会喜欢她,甚至有些变态会想要伤害她。 苏芙盈叹了口气,接着说:“前段时间她坐火车,在路上非要认一对中年夫妻当干亲,结果就被那对夫妻缠上了。她自己日子都快过不明白,还非要请人家到家里包吃包住。这才不到一周,老太太和我们给她的见面礼,足足好几十块钱,全被她花光了不说,还跑去缠着部队的警务员,要免费的招待所住宿券。真是气死人了!” 江晚意惊讶,这是圣母吗? 江晚意又问,“是不是在火车上,这对夫妻帮助了她,她现在是报恩。火车很不安全,我来回看到不止一次抓小偷,听说还有人贩子,不过我没见过。” 要出了这样的事情,白丽娜做这些就合理了。 反正如果有人在这样的时候救了她,江晚意愿意给予的更多。 苏芙盈摇头,“后来我们问她,那对夫妻帮她做了什么,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什么都没帮她做,她就是抹不开面子,不好意思拒绝人家。天啊,她一个面子这么值钱的,你想想,要是真让她高嫁了,以后别人要是找她办事,她这个性子,还不得把家人拖累死?” 富在深山有远亲。 司老太太家里的堂侄子、表侄子一大把,像白丽娜这样的侄孙女儿更是多得数不过来。 老太太把这些姑娘叫来,本意是想给她们提供个好的婚姻平台,让她们有机会接触到条件更优渥的人家,可最终能不能接住这份富贵,还是得看姑娘自己的资质和本事。 显然,白丽娜让司老太太失望了。 一个人的善良应该是自己能买单的,用别人的资源来体现自己的善良,最终就会被人不喜。 白丽娜那拎不清的性子,不光以后可能会拖累自己未来的丈夫,苏芙盈甚至觉得,要是真让她嫁进条件好的人家,恐怕连公公和自己的丈夫都会被她连累 —— 毕竟白丽娜做事没分寸,真出了岔子,司家难免要跟着操心。 这不是相亲,这是相仇。 可话又说回来,人既然已经叫来了,总不能连个介绍都不给,就直接打发回去,传出去也不好听。 苏芙盈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先帮白丽娜介绍几个对象,要是白丽娜自己看不上,到时候再让她走,这样既尽了情分,也合情合理。 要是白丽娜看上了也没事,白丽娜的性格只能低嫁,风险小。 江晚意听了苏芙盈的想法,点点头说:“行,回头我给她建个档案,把她的情况记下来。到时候相亲都是双向选择,看看男方的要求嘛,白丽娜的条件其实还是很好的,说不定能遇上合心意的。” 苏芙盈却突然想起什么,赶紧补充:“对了,别给大罗介绍。” 她口中的 “大罗” 就是罗砚洲。 苏芙盈心里门儿清,罗砚洲是杨玉贞看重的人,以后必定会被重用,前途错不了。 而且罗砚洲腿有残疾,在找对象这件事上,对女方的要求大概率会放宽些。 可白丽娜呢,她不仅有点英雄崇拜,还带着股没边的圣母心,这两个人要是真凑到一起、一拍即合,以后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麻烦,后果实在不敢想。 江晚意倒没往这方面想,她下意识地说:“罗哥比白丽娜大十岁呢,而且白丽娜这条件,应该不会主动找残疾人吧?” 苏芙盈看着江晚意笑。 江晚意遇强则弱,立刻应了下来,“行,我回头跟罗哥说一声,让他心里有个数。” 江晚意和罗砚洲平时相处得挺融洽。 自从罗砚洲认了杨玉贞当师父,就总以乔云霆大哥的身份自居,对江晚意这个 “弟媳” 也格外照顾。 他是一个对柔弱的女性可以当弱智或者是孩子照顾的人,也不能说大男子主义,因为他不要求女人必须做什么。 江晚意每天下午从饭店回去的时候,罗砚洲那边准会给她准备几个饭盒。 主要也是罗砚洲这边中午不怎么做肉菜,不然肯定是给做好的肉菜了。 这会子给她的饭盒里装的都是切好的净菜 ——都是自己家种的或者是周围村子里收的, 蔬菜洗干净、切整齐,拿回去随便炒几分钟就能吃,省了买、洗、切的麻烦。 经常做饭的人都知道,炒菜也就几分钟的事,可光是买菜、洗菜、切菜,就得花上半个多小时,罗砚洲这份心思,让江晚意省了不少事。 知道江晚意承包了司明明的早饭,罗砚洲就会掐着点,用家里剩下的包子馅包些面比较硬的死面饺子,让她带回去当晚饭或者早饭都行,简单煮煮就能吃,特别方便。 正因罗砚洲平时对自己多有照顾,江晚意心里也悄悄为他的婚事操着心,总想着要是有合适的姑娘,能帮他留意着。 如今的江晚意,是打心底里喜欢婆婆杨玉贞的性格。 杨玉贞帮她结识了好多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 像罗砚洲、腾明远这些人,个个都真心爱护她,让她在生活里找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特别是到了鱼水情小院,她甚至感觉到了这个世界没有坏人了,而且觉得自己在这里遇到什么事都不会害怕,这些人肯定优先保护她的。 也正因如此,江晚意更愿意主动帮这些人考虑,放在前世,她几乎从不会过多在意别人的死活。 所以在帮白丽娜牵线前,江晚意先找杨玉贞商量了这事。 杨玉贞一听就笑了,直接点破:“你说的是李然然夫妻俩缠上的那个姑娘吧?这小姑娘的麻烦可大着呢。李然然家那老头子,不光穷、长得丑,还特别好色,我看白丽娜这性子,很难从那夫妻俩手里脱身,以后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来。” 第461章 传播善意、扩散温暖 杨玉贞觉得结婚可不能光看条件,人品一定是第一要素。 “把这样的姑娘介绍给咱们下面的人,跟结仇没两样,日后一定会闹出大事,损伤我们店的名声。你就跟苏芙盈说,咱们这边的人都摸过底了,都是乡下出身的,配不上白丽娜这样的姑娘,让她去找工人文化馆的张主任,安排白丽娜去工厂那边相亲。” 江晚意听了这话,心里默默惊讶。 她见过白丽娜,小姑娘长得挺秀气,而且自带一股优越感,自我感觉特别好,没想到在杨玉贞和苏芙盈眼里,竟然是个没人愿意沾手的大麻烦。 杨玉贞看着她的样子,又特意教导:“以后你跟人打交道,要是遇到有些人,一跟他们相处你就觉得特别不舒服,还会把你人性里不好的一面都激发出来,你记住,这种人就是‘克’你,离远点准没错!” 江晚意其实不相信封建迷信那一套,但她相信杨玉贞。 就像张桂兰,以前总被家里的事缠得喘不过气,自杀都摆脱不了,感觉人生一点指望没有,后来被杨玉贞点醒 “阮家克她”,开始学着拒绝无底线付出后,日子肉眼可见地变好了,人缘也比以前好多了。 张桂兰本就是闲不住的性子,精力不倦,现在偶尔还是会帮别人的忙,但不再是像以前那样,被丈夫指使着无偿付出。 现在要是有人主动找她帮忙,多少都会给她点好处 ,要是不给好处,张桂兰也能大大方方地说 “没空”,不再委屈自己。 都能拒绝婆婆丈夫儿女们了,再拒绝个邻居,对张桂兰真不是大事。 死一回她想得太清楚了。 张桂兰私下跟江晚意说过:“不给我好处还让我累死累活,回头我心里肯定堵得慌、满是怨气,这就是‘克’我啊!就得离这种人远点儿,离得远了,我心里舒服,日子自然就好了。” 久而久之,在张桂兰眼里,身边所有的熟人都被分成了三类:一类是 “克” 自己的,一类是没什么感觉的,还有一类是 “旺” 自己的。 再加上江晚意本身是重生的,经历过一世的坎坷,现在对杨玉贞说的这种 近乎迷信的“人性判断”,也渐渐有些信了。 她自己也悄悄琢磨过杨玉贞的话,越想越是有道理。 杨玉贞有一套自我的“克”“旺”学原理。 要是跟一个人交往,能激发自己人性中好的一面 —— 比如江晚意跟婆婆杨玉贞相处时的踏实,跟闺女小月亮在一起时的温柔,跟新朋友苏芙盈聊天时的轻松,她就知道,这三个人都是 “旺” 自己的。 可要是跟有些人交往,激发的全是自己人性里不好的一面 —— 比如跟江夫人相处时的恐惧,跟阿秀打交道时的烦躁,甚至跟星辰相处时的压抑,江晚意就觉得,这些人是在 “克” 自己。 这种想法乍一听好像有点可笑,可仔细想想,里面其实藏着杨玉贞多年来做人的智慧。 在日常相处中,用这种简单的 “人性判断” 做基础,避开让自己不舒服的人,多靠近让自己轻松的人,日子确实会顺畅很多。 江晚意早上去司家接小月亮和司明上学时,刚好看到白丽娜在给司明整理书包。 小姑娘眉眼清秀,看着一副无害的样子,江晚意心里却悄悄叹了口气 。 有时候这世界真的很恐怖,一个人可能因为天真、无知,或是性格里的软弱点,正一步步往深渊里走,她身边明明有不少能看清局势的人,却没人愿意上前叫醒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小姑娘朝着注定的困境走去。 江晚意忍不住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那时候的自己是不是也像白丽娜这样,身处险境却浑然不知? 如果当年好友楚今夏不是因为年纪还小,还有一腔热血,所以冲动的来帮助自己提醒自己,自己会不会也陷进泥沼里,过上可怕的人生,挣扎着爬不出岁月的沼泽,而不是从过去的困境里爬出来,拥有安稳的生活? 过得幸福的人,是真的有能量去传播善意、扩散温暖的。 不知怎的,江晚意对白丽娜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同情心,或许是从这姑娘身上,看到了过去某个时刻迷茫的自己。 犹豫了一会儿,江晚意还是忍不住多嘴提醒:“女孩子善良是好事,也讨人喜欢,但善良得有个度。要是过了度,好事就变成坏事了,对自己以后的日子没好处。” 她想着,自己多说这一句,大不了被人说多管闲事,可万一白丽娜能听进去哪怕一分,对她来说也是种收获。 白丽娜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她性子本就温软,还是乖乖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江姐姐。” 按辈分算,白丽娜是司明的姐姐,但江晚意和司家没有直接亲戚关系,加上两人年纪相差不大,白丽娜就跟着叫 “江姐姐”。 这么一来,关系就变得有点微妙 —— 小月亮跟着司明叫白丽娜 “姐姐”,白丽娜又叫江晚意 “姐姐”,这就让两人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了。 江晚意还想再叮嘱几句,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领着两个孩子转身离开。 这边江晚意带着孩子去学校,那边白丽娜闲着无聊,就坐车去了工人文化宫,找李然然夫妻 “玩”。 当初白丽娜在李然然夫妻的引导下,对他们格外热情,还主动帮了不少忙,所以现在小姑娘认为自己也算是认识大人物,交了一对好朋友了,有什么事情都喜欢和他们分享。 因为她的经历比较简单,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但她已经渐渐把李然然夫妻视为她的灵魂导师。 她觉得今天江晚意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肯定也有自己没听懂的意思,所以想要和李然然请教一番。 第462章 蠢比坏还致命 李然然跟白丽娜熟络后,没少旁敲侧击打听她的家世。 起初白丽娜还遮遮掩掩,可架不住李然然和栗子女实在高手,骗她这样的单纯小姑娘骗太多了,太有经验了,没多久就把白丽娜套路了。 李然然说自己夫妻俩采风时总遇着麻烦,总有刁民不懂艺术想害他们,要是有个有门路的朋友帮衬就好了。 天真的白丽娜那点虚荣心被这夫妻一唱一和拿捏住了,就把自己是司军长夫人的侄孙女儿的身份说了出来。 这话一进李然然夫妻耳朵里,两人当晚就关起门来合计到半夜。 两人很快就定了主意,第二天一早就翻出之前攒下的招待所票,现在倒成了 “敲门砖”。 李然然特意换了身最体面的衣服,拉着栗子女直奔工人文化宫,找负责接待外来人员的张主任。 见到张主任,李然然先递上烟,笑着寒暄:“张主任,麻烦您了,我们夫妻俩这次来采风,多亏您照应。” 张主任心想,我照应个啥?别想来套路我,你们文人走遍世界,就靠在各地文化馆白吃白喝白嫖,老子不上你的当。 栗子女就接过话头,故作随意地说:“其实我们这次来,也沾了点亲戚的光。我亲戚姓司,你认识吧?本来想让我们住部队家属院,可我们觉得不方便接下来的工作。” 这话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句句都在暗示 —— 他们跟部队高官沾亲带故。 张主任在文化宫待了多年,最会看人脸色,一听 “部队,姓司” 几个字,立刻坐直了身子,看向两人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没等张主任开口,李然然又补了一句:“我们也不想麻烦人家,就是现在住招待所不太方便画画,要是能有个小地方让老栗白天画画、接待下朋友,就太感谢您了,我们以前也是在各地文化宫住的。” 话说得客气,姿态却摆得恰到好处,既没明着提要求,又把需求说透了。 张主任心里盘算着,这都打着司军长名声来要饭了,要是真把这夫妻俩得罪了,万一传到他们那 “司军长” 耳朵里,自己可担不起责任。 再说,文化宫后面本来就有几间闲置的工人临时宿舍,办公室也有空着的,给他们用也不费事,还能卖个人情。 他立刻笑着应下来:“这事好办!你们要是不嫌弃,后面的临时宿舍给你们腾两间,收拾收拾就能住。办公楼三楼还有间空办公室,我让人给你们开门,以后老栗就去那儿画画,接待朋友也方便。” 李然然和栗子女一听,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装着受宠若惊的样子:“这怎么好意思呢?太麻烦您了!” 张主任摆摆手:“都是小事,以后你们采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做事做全套的,张主任还让人送了几十块钱的饭菜票给他们,有时候就在职工食堂吃。 李然然对外说,栗子女是在全国采风,可实际上,栗子女根本不是真的在采风,他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 他就喜欢过这种不事生产、有人供养的日子 —— 每天吃喝玩乐,到处跟人吹嘘自己的 “才华”,还能随意和女人周旋,同时盼着自己能越来越有名、越来越有钱。 这种生活方式看着不务正业,在中国的古代的文化圈里却很常见,甚至是一种正途,用他们的专业的话术来说,这叫 “养名”。 画家、艺术家这种职业,最需要的就是 “养名”。 有名的和没名的,创造出来的价值天差地别! 因为欣赏画作的门槛极高,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其实根本不具备鉴定画作好坏的审美能力。 只要 “名” 养起来了,后续自然能 “扬名”;扬了名之后,就能跨越原本的阶级,过上自己梦想中纸醉金迷、被人捧着的生活。 在栗子女看来,自己早晚能成为中国最有名的画家,所以现在就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成名的画家。 在他眼里,李然然不过是伺候自己的 “仆女”,要不是现在手头缺钱,李然然根本配不上他。 而李然然也觉得自己找对了 “潜力股”,坚信丈夫以后一定会带自己过上好日子,所以现在哪怕两人偶尔理念不合,她也始终以丈夫为主;就算穷到要靠骗人维持体面,也极力撑着知名画家,和画家夫人的高架子。 她虽然一直想着拉拢白丽娜,心里却打从心底看不起这个天真的姑娘。 白丽娜每次来找她,她都会指使小姑娘帮忙打水、打扫画室、接待客人,把白丽娜对艺术的向往、天真单纯的性子,当成了可以随意利用的工具,甚至想把她培养为果儿。 那时候的小姑娘,大多很崇拜 “画家” 这类搞艺术的人,就像几十年后,小姑娘们崇拜摇滚歌手一样。 后来很多极其有名的娱乐天后,当年其实都是追着摇滚歌手跑的 “果儿”。 “果儿” 这个词,说穿了就是把自己的欲望,借着 “热爱摇滚” 的名义赤裸裸地现实化;换句直白的话,就是和一个或多个摇滚歌手发生肉体关系,并成为她炫耀的资本。 那是个全国性观念相对开放的年代,连正经的文学作品里,都常有大段露骨的色情描写,不少知名作家,就是靠写这类内容出的名。这种宽松的环境,是几十年后的现代网文写手都不敢想象的。 所以,八十年代,真是欲望横行的年代,那时候打击流氓罪很严格,动不动就死刑。 现代的人只看到个别案例觉得太严格,但事实上,确实是打击压制了很多恶心的人的恶心念头。 白丽娜和李然然说起江晚意的善意提醒。 李然然很是敏感的意识到,江晚意就是剑指她们夫妻。 知道江晚意是杨玉贞的媳妇,李然然本来就平静的心,又起了波澜。 她都打算放杨玉贞一马了,结果,她儿媳妇主动来撩,呵呵。 李然然笑着和白丽娜打听:“你说这个杨主任,她家到底是什么亲戚在你们部队。” 李然然才到部队,对很多情况不了解,但江晚意和司军长家走的很近,多少还是知道点的。 事无巨细,都透露出来。 第463章 有计划有套路的诈骗 白丽娜跟李然然聊着部队里的人和事,提起杨玉贞一家时。 “她儿子在部队,也就只是个小小的副营长,但她儿媳妇江晚意的长辈厉害 —— 有副师长,还有团长呢。 江晚意自己也是部队里有名的摄影师,只要有对外活动,都会叫她去拍照。 我们家还挂着她拍的照片,跟咱们普通人拍的就是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水平。” 李然然听得有兴致,又追问了几句,可白丽娜知道的也有限,只说清杨玉贞家有大儿子、大媳妇,还有两个孙女儿。 话锋一转,她又说起了江家的怪事:“不过江姐家也挺奇怪的,她自己生了一对女儿,现在却只养一个,另一个说是她妈塞给她养的。 这事在部队大院里都传疯了,没人知道那孩子到底哪来的。 好在孩子长得像江姐的妈妈,不然要是像江姐的爸爸,那江首长这次可就麻烦了,指不定会被人误会是私生子呢。” 这种家长里短的八卦最对李然然的胃口,她赶紧问:“那到底查清楚孩子是谁的了吗?” 白丽娜摇了摇头:“组织上找过江首长谈话,可江首长说自己对这事一无所知,回头又去问他媳妇。偏偏那时候他老娘在乡下生病了,赶回去伺候老人,这事本来也不算多大的事,后来就没人再追着问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有数,孩子长得像江夫人,肯定不是随便抱来的,十有八九是亲戚家的; 再说抱亲戚家孩子养,也算不上犯法,只要江晚意自己不追究,他们家的私事,旁人自然不会多管。 李然然心里觉得这事里藏着不少可挖的东西,可眼下没心思细琢磨 —— 她丈夫 “栗子” 正打算利用两间画室办画展,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们带来的行李里,早就卷好了一幅幅画作,画后面都做了软装,衬着一层内纱隔布,到了场地只需要用木头画框钉上就行。 虽说反复起钉会磨损隔布,但到时候换一块新的就好,本就是为了方便旅行设计的 “画包框” 做法,根本不需要精致的好画框,有个木头架子撑着就行,连画框都是直接画在画面上的。 至于栗子的画够不够开画展的标准?李然然心里门儿清 —— 肯定没达到让各地文化宫花钱请他办展的资格,但好歹够得上 “自费去各地文化宫办展” 的及格线。 说到底,栗子这人做人不怎么样,画倒是真的不错;可在那个年代,“画得好” 实在算不得什么稀罕事。 那时候全国画画、写字好的人基数,远比现代多得多,底层画手想靠 “画得好” 出头,难如登天。 可栗子厉害就厉害在,他太会自我包装,还能做到自费跑遍全国 “养名”,这份本事,远超百分之九十九的画家。 李然然心里清楚,中国所有油画名家,画得好是基础,但能真正出名的,绝不止靠画技 —— 人脉、包装、机遇,缺一样都不行,而栗子恰恰把 “包装” 和 “找机遇” 玩得炉火纯青。 其实这场 “全国巡回画展”,本身就带着几分诈骗的性质。 没钱却要四处旅游,遇到事就得跟陌生人打交道、套近乎;可偏偏这种 “居无定所、为艺术奔波” 的生活,对很多向往着艺术和浪漫的少女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也正因如此,李然然才心甘情愿跟着栗子风餐露宿,哪怕他没钱、没貌、连基本的三观都没有,依旧像块磁石,吸引着一大批愿意为他付出、甚至和他发生关系的女性 —— 而这些女性,在和栗子走到一起前,全都是李然然的 “朋友”。 李然然从不会主动引诱白丽娜,她要做的,只是让白丽娜 “看见” 他们的生活:看栗子为画展奔波的 “执着”,看他们夫妻间为 “艺术理念” 吵架的 “矛盾”,再刻意表现出自己 “不理解丈夫清高” 的模样。 这样一来,白丽娜自然会不由自主地同情栗子、理解栗子,最后主动落入这个老头的圈套,心甘情愿交出自己的一切,为栗子的 “艺术之路” 铺路。 这样的戏码,李然然已经陪着栗子演了无数次。 所以现在的她,既需要白丽娜成为下一个 “垫脚石”,又在心底仇视、轻视着白丽娜 。 毕竟她好歹还得了个 “栗夫人” 的头衔,而这些女人,不管家世如何,自身条件如何,最终只会被栗子吃干抹净,什么都得不到运气差的,或许还会留下一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子,从此被拖累一生。 李然然当然会把白丽娜利用到骨头渣子。 她有微妙的心理:我是正室,这是抢破头要做小三的外室。 我要应酬,白丽娜就得着伺候。 当然她话说得好的:“姐姐带你去见识一下,一个画展是怎么样开的,以后你自己开画展的话……呵,我忘了,你不会开画展的。” 白丽娜羞红着脸,还是很高兴李然然带她见识大场面。 两个年轻的美女一起去找张主任,谈论画展。 张主任捧着栗子的画作仔细翻看,只消片刻,就摸清了这画的 “成色”。 算不上顶尖水准,却也够得上开画展的门槛,只是想让文化宫大力支持,显然不现实。 毕竟文化宫的经费本就有限,不可能在这类非核心项目上过多投入。 果不其然,出面交涉的不是栗子本人,而是李然然 —— 她早已习惯了 “经理人” 的身份打理这些事,语气从容又得体。 “张主任,我们这次办展,不用文化宫出多少钱,就是想请您派几个人帮忙布置下现场,其余的我们自己都能解决。” 她边说边指了指墙角的行李袋:“开过太多次画展了,也是节省各地文化宫开支,红绸子横幅竖版我们都随身带着,到时候直接拉起来就行,不用额外准备。” 紧接着,李然然又主动抛出了更诱人的条件:“画展本身是免费开放的,不过我们会顺带卖画,这部分是收费的。要是真能卖出画,我们愿意给文化宫提三成,就当是借场地的费用。” 这话一出口,张主任几乎没犹豫就点头同意了 —— 既不用花文化宫的钱,还能额外创收,这么划算的事,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哪里知道,这不过是李然然计划里的第一步,真正的 “重头戏” 还在后面。 第464章 女人能干,主要就是用于帮助 丈夫飞黄腾达 期间,白丽娜在李然然眉眼的示意下主动服务,端茶倒水。 李然然偶然提及白丽娜的身世,司军长家的内侄孙女儿。 白丽娜有片时的犹豫,但又觉得李然然姐是嘴误,加上这是事实,也就没说什么了。 等张主任签下初步协议,摸清了每幅画 “几百块” 的定价后,李然然才不急不慢地提起第二步。 “张主任,还有个事想麻烦您 —— 我们想着,要是能请些社会名流来撑撑场面,画展的效果肯定更好。您在本地人脉广,能不能帮忙邀请几位? 另外,我也打算去部队那边请些首长过来,毕竟这画的价格不低,普通人家也消费不起,还得靠这些有实力的客人支持。” 李然然太熟悉这套套路了 —— 张主任既然已经同意了第一步,又知道了卖画能给文化宫带来不少收益,面对 “邀请名流提升销量” 的提议,大概率不会拒绝。 毕竟对他来说,不过是多打几个电话的事,要是真能卖出更多画,文化宫的分成也会跟着增加,这对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果然,张主任顿了顿,没多纠结就应了下来:“行,名流那边我来联系,你们要是需要部队首长的联系方式,我也能帮着问问。” 看着张主任一口答应下来,李然然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 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张主任认为这就是全部,但他太天真了。 眼下不过是个开始,真正的戏还在后头。 等着张主任核实了白丽娜的身份之后,这个很简单啊,因为她是回城知青,要填写地址的。 虽然地址只是部队大院,但他们可以去核实一下。 这都是正经的交接工作,而且张主任是本地人,多少也有些渠道,等打听出这事实,张主任就更热情几分。 过了两天,李然然跟张主任敲定起细节:“张主任,您看这画展筹备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们想着把时间定得充裕些,大概一个月左右,您觉得怎么样?” 这话看似是商量,实则是早有打算 ——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她铺陈后续的套路,把 “名气” 的架子搭得稳稳的。 张主任本就想着讨好这对 “有部队背景” 的夫妻,自然满口应下:“没问题,你们看着安排,文化宫这边全力配合。” 确定好时间,李然然又状似无意地问起报告的事:“对了张主任,咱们这画展也算是文化宫的正经活动,您的报告递上去了吗?要是需要我们这边补充什么材料,您尽管说。” 她心里门儿清,报告能不能批下来是决定性的一步 —— 只要报告通过,这事就成了文化宫的 “官方活动”,后续要资源、要经费就名正言顺,就算将来出了岔子,也有文化宫兜底。 但报告没批下来,就是张主任的口头保证,屁用没有! 张主任拍着胸脯保证:“报告早就递上去了,上面说这是丰富工人文化生活的好事,已经批了!” 李然然听到 “已经批了” 四个字,心里彻底踏实了,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那可太谢谢您了!有您这话,我们就放心了,一定把画展办得漂漂亮亮的!” 从这天起,李然然就正式开始了她的 “表演”。 她先是找到张主任,一脸恳切地说:“张主任,画展要挂的画得先装裱好,还得做框架钉在墙上,您看能不能从文化宫借几个木工师傅过来?要是人手不够,我们自己找也行,但毕竟是公家活动,还是用咱们自己人放心。” 张主任想着画展是官方活动,找木工帮忙也是应该的,当即就调了两个木工过来。 李然然接着又说场地的事:“原先那两间画室用来做展区有点小,但暂时也能凑合用,就是得布置个小会客室,招待来看展的领导和客人,总不能让人家站着说话。 您看能不能借些家具和日用品?比如桌椅、茶具、窗帘这些,用完了我们肯定完好归还。” 张主任没多想,只觉得布置会客室是必要的,加上这些东西李然然也不会带走,便让人从闲置的办公室里搬了桌椅、茶具过来,还找了块新窗帘挂上。 没过两天,李然然又找到张主任,一脸为难地说:“张主任,这两天整理画的时候发现,原先的画室根本装不下老栗的画,您看能不能再开两间大屋子当画室?而且墙面得用石灰水刷白,不然挂着画不好看,也显得咱们不专业。” 这话听着有理,张主任看着李然然递过来的、写满 “待办事项” 的清单,事情远比预想的多,艺术家都是麻烦精。 但报告已经批了,广告也悄悄打了出去,总不能中途停办,只能咬着牙应下来,“行,我让人找屋子、买石灰水,尽快把墙面刷好!” 这些布置看着简单,实则处处要花钱 —— 石灰水、装裱材料、甚至会客室用的日常用品,招待客人用的茶叶,点心。 但李然然心里算得明白,这些东西她一分钱都不用掏,最后都是文化宫来买单。 当然,她不会让文化宫一次性拿出大笔钱,而是一点点提需求:今天要木工,明天要石灰水,后天要茶具,每次都只说 “小需求”,让张主任觉得 “花不了几个钱”,不知不觉就把所有开销都揽了过去。 就如同最开始杨玉贞欣赏李然然的点,甚至想和她做朋友的点是一样的。 李然然实在是太能干了,比孙红茶的业务能力都强。 可惜,中国几千年都是一样,女人能干,主要就是用于帮助 丈夫飞黄腾达! 第465章 这一对坑货 一开始,李然然的要求都很简单,不过是用用文化宫自带的人工和场地,张主任还没觉得有什么;可到了后期,张主任发现自己被套路了。 开画展该花的钱,栗子女夫妻毫不承担,文化宫却是一笔都少不了。 油印了海报,得贴到各个工厂和家属院;画框不够,得花钱买;甚至为了 “撑场面”,还得准备水果、点心,茶水招待客人,这些费用都得从文化宫的经费里出。 这和文化宫拿钱给栗子女办画展唯一的区别就是,栗子女不用花钱请。 操! 张主任在心里骂,这一对坑货! 可事到如今,广告打出去了,报告也批了,全单位的人都知道要办画展,就算张主任觉得不对劲,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推进 —— 总不能让 “官方活动” 烂在自己手里。 李然然看着工人忙着刷墙、木工忙着做画框,心里暗暗得意:万事俱备,就差最后一步了。 只要等着那些 “有实力” 的客人上门 —— 比如工厂的领导、文化宫的上级、还有那些能帮着 “传名气” 的文化人,这场画展就算是成功了一半。 到时候,栗子女就能借着 “文化宫主办画展” 的名头打响名气,她这个 “名画家夫人” 的身份,在此地又得到进一步的传播。 李然然得意的坐在椅子上,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后在本市的位置又画了个叉。 结婚五年,她和栗子女已经在各地办了二十三场画展,眼下在这小城的布局快收尾,再开的话……是时候往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发展了。 那里人脉更广、资源更多,只要能在北上办一场成功的画展,栗子女的 “名气” 就能再上一个台阶,离他们 “跨越阶级” 的目标也就更近一步。 确定好长远计划,李然然转头就忙活起眼前的画展 ,时间已经定在下周末,邀请人的电话得赶紧打起来。 她翻出通讯录,找到部队门卫的电话,指尖顿了顿,随即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按下了拨号键。 “请替我转接杨玉贞同志。” 杨玉贞今天太“走运”,她正好经过,门卫和她熟,一下子叫住了她:“有人找你!” 杨玉贞接过电话:“喂,哪一位?” 电话接通,李然然的声音立刻变得热情又亲昵:“玉贞姐,好久没跟你联系了! 跟你说个事,我们下周末要在工人文化宫开画展,你现在在哪呀?我给你送邀请函过去。 你也知道,我们在这儿认识的人不多,玉贞姐你可得给我面子,到时候一定要来呀!” 她特意强调 “送邀请函”,一是想借机摸清杨玉贞的行踪,二是想用 “上门送” 的诚意绑住对方,让杨玉贞不好拒绝。 杨玉贞接到电话时还有些意外 —— 她早就看清李然然夫妻的底细,本以为这两人不会再主动找自己,没成想还会来邀请看画展。 她心里清楚,李然然找自己,无非是想借她的人脉撑场面,可直接拒绝又显得刻意,便找了个稳妥的理由。 “我现在工作忙得脚不沾地,而且我住的地方,你也知道有规定,不太适合外人随便进出,邀请函你不用送过来了,邮寄给我就行。” 这年头邮件丢件是常事,邮寄邀请函,就算杨玉贞没收到,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但李然然对这个套路太熟了,笑道,“行,玉贞姐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啊!” 挂了电话,李然然又拿起通讯录,开始打下一个邀请电话,脸上满是算计。 晚上,杨玉贞一家正围着桌子吃饭,白丽娜来了,手里还攥着一张烫金的邀请函。 “杨阿姨,这是李然然姐让我给您送的画展邀请函,她说这也是贵宾卡,到时候能去小会客室呢!” 白丽娜把邀请函递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画展谁都能去,但小会客室不是谁都能进的,只有拿着这种卡才行。” 杨玉贞接过邀请函,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 这小姑娘还真是踏足泥泞而不自知,被李然然当枪使了都不知道,还以为拿到一张 “贵宾卡” 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她压下心里的想法,随口问了句:“这么晚过来,还没吃饭吧?要不要在这儿吃点?” 白丽娜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 她从文化宫过来,忙了一天,一路饿着肚子,闻着屋里饭菜的香味早就馋了。 可她又想要体面,摇了摇头说:“不用了杨阿姨,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看着白丽娜匆匆离开的背影,杨玉贞把邀请函放在桌上,对江晚意说:“这画展啊,你去吗?很有意思的。” 江晚意点点头,心里更觉得白丽娜这性子,早晚要栽在李然然夫妻手里。 有时候外人劝人,点到为止,但本人一般都是听不进去的,只等回首,又觉得那个当时为什么不说清楚。 乔云霆笑着提议:“晚晚平时也喜欢琢磨些艺术相关的东西,要不周末咱们全家一起去画展看看?也当是放松放松。” 杨玉贞放下筷子,抬眼应道:“行啊。” 她心里门儿清,李然然卯足了劲要办这场画展,无非是想借各种人脉撑场面、赚名气,既然对方要这个面子,她不妨给,但给几分面子、怎么给,得由她说了算。 转念一想,带孩子们去画展也不全是应付 —— 让小月亮和司明明多看看外面的场面,长长见识,总归是好的。 尤其是乔云霆,他一心想在部队里往上走,往后少不了要跟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这画展上鱼龙混杂,正好让他提前练练眼,看看这世上的到底是人是鬼。 陆西辞听着两人的对话,笑着插了句嘴:“那我也能去凑个热闹吗?” 杨玉贞顺着声音看向陆西辞,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正在和小月亮一起扒饭的司明明 —— 小家伙手里拿着勺子,嘴里还含着一口饭,一双眼睛清明透亮,亮晶晶地盯着她,满是好奇。 杨玉贞对着司明明温柔地回以一笑,才转头对陆西辞说道:“这事儿,到时候再说吧。” 第466章 人小鬼大 白丽娜在吃饭,有点心不在焉的。 她心里好慌张,又不确定,也有可能是兴奋和激动。 她想要和姑奶奶开口说画展的事情,手里的邀请函却一直没敢递出来。 她要是能成为然然姐嘴里的画家经理人助理,是不是能摆脱眼前的局面,过上豪华的生活。 司军长家的饭菜向来质朴,虽说每天也会准备一个肉菜、一个蛋菜,但这些稀罕东西主要是给家里的老人、孩子和男人留着的。 白丽娜既不是老人孩子,也不是家里的男丁,刚到司家时还能跟着蹭几口,时间一长,几乎就没什么机会吃到了,顿顿多是素菜,偶尔能见到点肉星子,也得让着家里的长辈和孩子。 这年头部队里的长官,日子过得也是两极分化。 有的长官性子质朴,日常吃喝跟普通老百姓没多大差别,粗茶淡饭也吃得香甜;可有的长官却过得极为奢侈,单看那一桌饭菜的排场,就能知道他的屁股恐怕不干净,少不了沾些不该沾的东西。 杨玉贞家却是另一个极端 —— 每天的餐桌上至少有三个肉菜,顿顿都见荤腥。 以前陆西辞和乔云霆没跟杨玉贞一起过的时候,大多在部队食堂吃饭,简单对付一口就行。 自从杨玉贞来了,家里顿顿大鱼大肉,旁人也都能理解 —— 杨玉贞有钱,而且是真有钱,不是现在才富起来,好些年前就有自己的积蓄了,再加上她本身就是厨子,擅长做各种好吃的,一家人吃好点本就天经地义。 因为小月亮上学的缘故,现在司明和小月亮基本是 “两头吃饭”—— 有时候在司家吃,有时候在杨玉贞家吃。 杨玉贞早就跟苏芙盈说过:“我也不是天天待在家里,我在家的时候,孩子们就过来吃,我不在家,我家小月亮到你们家蹭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用跟我客气。” 加上明明妈苏芙盈是老师,确实是对两个孩子关照更多一些。 这邻居朋友之间,出钱出力要讲个平衡,苏芙盈多出了力,那在杨玉贞多吃几餐也没什么。 这么一来,司明几乎就跟长在杨玉贞家似的,每天放学先领着小月亮回家,在苏芙盈的指导下一起写作业、吃饭了江晚意来接两孩子回家,吃过,在门口玩游戏,待够了才回自己家。 司明这孩子,典型的 “别人家的孩子”—— 小小年纪就特别爱面子,言行举止都被家里教得十分得体,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吃饭干净,连说话都透着股小大人的稳重。 小月亮就不一样了 —— 只有在洗漱、吃饭、学习的时候会守点规矩,平日里完全是个 “小皮猴”,性子活泼得像匹小野马,五马张飞的,活脱脱就是个小号的杨玉贞。 只不过杨玉贞的泼辣带着股爽利劲儿,小月亮的 “野” 却裹着层萌萌的奶气,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司明明人小鬼大,回到家跟苏芙盈说起了白丽娜的事。 他跟白丽娜是同辈,按规矩得叫 “丽娜姐姐”,一回屋就叽叽喳喳开了口:“妈,丽娜姐姐今天好奇怪啊!她去月亮奶奶家送了什么画家的邀请函,奶奶的样子也好奇怪……” 苏芙盈正忙着收拾东西,闻言停下手里的活,笑着问他:“哦?姐姐怎么奇怪了?奶奶又怎么奇怪了,跟妈妈说说。” 司明在妈妈跟前没那么多规矩,放松了不少,还俏皮地翻了个小白眼:“丽娜姐姐啊,鼻子翘得像大象,好像那画展是她开的似的!可我听说,那画展是别人办的,跟她没多大关系,她骄傲个啥呀!” 他小眉头一皱,逻辑还挺清楚:“还有月亮奶奶,她看丽娜姐姐的眼神,就跟看二傻子似的,怪怪的。” 苏芙盈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了。 办画展的那对夫妻,她其实早就从江晚意那儿听过 —— 是杨玉贞老家的同事,认识,但不亲近。 作为司军长的儿媳妇,有一项工作是苏芙盈最头疼,却又不得不面对的 —— 那就是应付家里各路的亲戚。 就连她自己的表弟,以前都曾偷偷用司军长的名头在外头干坏事,当时她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回去让她哥差点没把这表弟抽死! 她自己都爱惜司家的名声,从不敢乱用军长家属的身份,司军长离退休还有好几年,就算不能再往上晋升多少,也该把力气用在帮丈夫晋级上,哪能让这些亲戚拿来糟蹋名声。 所以,每一个到司家来讨生活的亲戚,不管是婆家的还是娘家的,最后都成了苏芙盈的责任 —— 得盯着他们别闯祸,别给司家丢脸,这份担子,她从嫁进来那天起就没放下过。 如今白丽娜跟那办画展的夫妻走得近,杨玉贞又对他们带着异样的态度,苏芙盈心里不免有些发紧,总觉得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说不定以后还会闹出麻烦来。 小姑娘和其它人不同,她自己本身就是别人眼中的资源,就值钱! 苏芙盈心里记挂着白丽娜和画展的事,索性找了江晚意问明白。 一来两人本就投缘,互相都挺喜欢对方;二来两家孩子关系好,小月亮和司明天天黏在一起,她们也借着孩子的由头,慢慢建立起了踏实的友谊,有些话跟江晚意说,反而更自在些。 苏芙盈没绕太多弯子,直接问:“晚晚,你跟我说实话,那个要办画展的李然然夫妻,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江晚意想了想才开口:“其实我跟他们也真不太熟,就之前我妈在饭店那边搞相亲会的时候,李然然过来帮着对接过女方的事,算是代表女方这边搭了个线。论办事,她倒还算利落,当时相亲会的流程走得挺顺的。但是吧……” 说到这儿,江晚意顿了顿,心里悄悄琢磨 —— 杨玉贞之前跟她说过李然然夫妻的底细,还提醒她离这两人远点,可这话要是直接说出来,倒像是她们家故意背后议论人。 江晚意犹豫了一下,就有了主意。 第467章 尊重他人的命运 江晚意决定把婆婆在中间的提醒先放在一边,只说自己的感受:“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具体说,反正我自己跟李然然接触的时候,总觉得她有点怪怪的。 也说不上来她哪里不好,待人接物看着都挺周到的,可就是跟她相处的时候,心里不太舒服,说不出的别扭。” 苏芙盈皱眉。 江晚意认真地补充:“你应该也有过这种感觉吧?就是当你跟一个人相处不舒服的时候,其实就代表你潜意识里觉得她哪里不对劲,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具体是哪儿。 我反正一直是这样,谁让我心里不舒服,我就尽量不跟那人多来往,省得给自己添堵。” 苏芙盈听着,默默点了点头 —— 江晚意这话虽然没说透,却说到了她心坎里。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就是凭这份 “舒服不舒服” 的直觉,往往比刻意打听来的消息更准。 她又追问:“那你婆婆那边呢?她跟李然然夫妻接触得多,是不是也觉得他们不太对劲?” 江晚意笑了笑,解释道:“我妈你还不知道吗?她天天忙着饭店和养鸡场的事,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平时基本上只跟人发生公事上的往来,私下里很少会轻易接纳新朋友。 之前跟李然然打交道,也全是因为相亲会的公事,那次相亲会结束之后,就再也没跟他们来往过了。” 这话半真半假,既说了杨玉贞的态度,又没把话说得太满,给彼此都留了余地。 苏芙盈听完,心里大概有了数 。 连杨玉贞都刻意跟这对夫妻保持距离,看来他们确实有问题。 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更担心白丽娜了,只盼着这姑娘别真被李然然夫妻骗得太深,她现在干涉还来得及。 “丽娜,这周末相亲,我和人家约好了,就在八珍面馆见面。”苏芙盈故意 挑的就是开画展当天的日子。 白丽娜害羞的点头。 苏芙盈觉得白丽娜还算是愿意听话,就没那么操心了。 ------ “知名画家栗子女全国巡游画展” 的横幅挂在工人文化宫门口,红底黄字格外显眼。 站在门口迎宾的是白丽娜,她特意换了身干净利落的衣服,头发新烫了个大卷,脸上带着几分兴奋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很是精神。 她不只是来帮忙的人,倒有几分主人的风姿。 真正懂的人才知道,这姑娘就像几十年后那些狂热的追星粉 —— 只不过她追的不是明星,而是自己心里那份对 “艺术” 的模糊渴望。 她觉得能跟栗子女这样的 “知名画家” 打交道,能参与画展的筹备,就是离自己向往的生活更近了一步。 这种被梦想冲昏头的孩子,往往连父母的话都听不进去,外人就更没必要多劝。 偶尔碰到一起聊聊天,说几句顺着她心意的话就行,没必要刻意指责她的选择,更不用凭着 “善良” 就想把她拉回所谓的 “正途”—— 那不是做善事,反而像是在扼杀一个人对梦想的憧憬。 哪怕这份梦想最后可能会让她栽跟头、甚至伤害到自己,旁人也该给她做梦的权力和自由,毕竟路是她自己选的,后果也得她自己担。 杨玉贞带着江晚意、乔云霆,还有小月亮和司明走到门口时,白丽娜一眼就看见了他们,立刻笑着迎上来:“杨阿姨来了!晚晚姐来了!快里面请!” 杨玉贞淡淡点了点头,江晚意则笑着摆了摆手:“你别专门照顾我们,我们自己到处看看就行,你忙你的。” 正说着,又有几位客人朝门口走来,白丽娜连忙应了声 “好”,就转身去迎其他客人了。 杨玉贞带着江晚意在画廊里慢慢逛着,不得不说,李然然把这场画展搞得还挺正式 —— 展厅里的画按顺序挂得整整齐齐,每幅画旁边都摆着一张小卡片,上面是李然然特意写的笔记,详细写着这幅画是在哪画的、画里藏着什么 “典故”,硬生生把一些普通的风景,都往 “情怀” 上凑,想让画显得更有深度。 江晚意站在一幅风景画前,认真看了好一会儿。 她天生审美力比一般人高得多,又在娱乐圈里子待了多久,一眼就能看出栗子女的画确实有点底子 —— 技法很扎实,画里的景物也透着点生命力,灵气也不算缺。 可要说真像李然然吹的那样,能拔高到 “知名画家” 的程度,还是差了点意思。 乔云霆抱着孩子在看画,小月亮指着一幅画里的小鸟,叽叽喳喳问这问那。 江晚意跟杨玉贞小声嘀咕:“妈,你看他的画,啥都有,就是没一样特别突出的,让人记不住。” 小月亮左右转头,看着那画陷入沉思,她在考虑这画和她妈的话之间有什么联系。 江晚意看她可爱,细心教导,又指了指旁边一幅画,“你看这风景,画得是挺像的,可就是没表达出啥想法,看着热闹,细想下来没什么回忆点。” 顿了顿,江晚意又看向另一幅画:“要说优点,还是画里的人物好点 —— 这几笔白描,把走在风景里的人画出来,倒还挺有味道。可他偏偏把人当配角,一门心思突出风景,反倒让整幅画的灵魂都弱了,总觉得差点劲。” 杨玉贞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显然也认同她的看法。 但事实上,杨玉贞是个睁眼睛瞎子,看不明白这画那画哪里好哪里不好,主打一个江晚意说什么她听什么。 江晚意能看出的这些问题,展厅里肯定还有其他懂画的高手也看出来了,可没人会主动跟栗子女说 —— 一来没必要得罪人,二来以栗子女那副自视甚高的样子,就算有人好心提点,他也未必会听,说不定还会觉得别人是在小看他、嫉妒他。 杨玉贞听着江晚意说这画就这样了,也就不再说什么,转了一圈就要带人走了。 白丽娜赶紧拦住她们:“杨阿姨,你们没去小会客室吗?” 第468章 八珍面馆 杨玉贞笑了笑,声音温和:“里面人多,我就不去小会客厅凑热闹了。偷偷跟你说句实话,我就是个大老粗,哪懂什么画啊,看这些画来画去的,反倒觉得头疼。” 白丽娜本还想着要好好招待杨玉贞一行人,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她满脑子都是画展的 “体面”,从没考虑过有人会直白地说 “看不懂画”,愣在原地,连客套话都忘了说。 杨玉贞也没在意,又跟白丽娜随意聊了两句,就带着江晚意、乔云霆和两个孩子顺顺当当地离开了展厅。 乔云霆问,“中午到哪吃饭?” 杨玉贞笑道:“去八珍面馆,离得很近,你们好好帮我尝尝味道,回头我在家里做八珍鸡,看看味道怎么样?” “好啊好啊!”月亮拍巴掌,说到吃,她有心得的,她觉得自己可以帮奶奶很大的忙。 她们刚走出文化宫大门没几分钟,李然然就急冲冲地从里面跑了出来,一把抓住还在门口张望的白丽娜,语气里满是急切:“人呢?杨玉贞他们人去哪了?” 白丽娜被她抓得胳膊生疼,小声回道:“她…… 她说看不懂画,就走了。” “走了?!” 李然然瞬间拔高了声音,气得脸色都变了,“我特意让你盯着人,好好接待,你居然把人给送走了!” 她之前在展厅里忙着应付其他客人,没顾上留意杨玉贞的动静,满心以为白丽娜能把人留住,没成想转眼就出了岔子。 白丽娜被她吼得眼眶有点红,却还是硬着头皮辩解:“她自己要走的,我拦不住啊……” “拦不住?” 李然然气得手都在抖,狠狠松开白丽娜的胳膊,在原地踱了两步 —— 计划全被打乱了! 今天的画展看着热闹,可卖画却格外不顺利。 她之前把栗子女的画吹得天花乱坠,可这年头愿意花钱收藏字画的,大多是懂行的人,栗子女的画确实有点底子,但远远不值她喊出的高价。 那些懂行的人看了一圈,要么摇头离开,要么只看不买,根本没人愿意掏钱。 至于那些不懂行、可能愿意为 “名气” 买单的金主,李然然压根没渠道接触到 。 张主任虽说帮她办了画展,却没真心帮她拉资源,找来的全是艺术圈里的人,没一个是能花钱的主。 后来她才琢磨过来,张主任八成是之前被她 “部队亲戚” 的说法哄住,现在察觉出不对劲,不愿意再帮她骗人,才故意这么做的。 没办法,她只能把最后的希望放在杨玉贞身上。 杨玉贞开着连锁饭店,店里肯定需要字画装饰,而且杨玉贞有钱有门路,要是能说动她,这事就还有转机。 李然然原本都盘算好了:今天要跟杨玉贞做个局,故意在众人面前抬高画价,哪怕杨玉贞不想花钱买,就算她白送杨玉贞一幅画,再对外宣称这幅画卖了几百块,杨玉贞肯定也愿意 —— 毕竟这能给她的饭店添点 “文化名气”。 只要有了这个 “高价成交” 的例子,再跟其他客人说,不怕没人跟着买。 就算杨玉贞犹豫,她还能私下跟杨玉贞谈回扣,只要杨玉贞肯帮忙,她根本不愁画卖不出去。 可现在倒好,白丽娜把最关键的人给放跑了,她所有的算计都落了空,看着展厅里渐渐散去的客人,李然然只觉得一阵头晕 —— 这场画展,怕是要白忙活一场了。 白丽娜看着李然然气到涨红的脸,不敢再辩解,心里也隐隐发慌。 这些天她跟着李然然忙前忙后,亲眼见着李然然为了画展没日没夜地熬,连饭都顾不上吃,虽然她不懂李然然具体在盘算什么,却也知道自己把杨玉贞放走,八成是犯了错。 沉默了好一会儿,白丽娜才小声开口,试图挽回:“那个…… 你找杨阿姨到底是要做什么呀?要是有急事,找别人不行吗?” 李然然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找别人?杨主任有地位、有艺术欣赏力,换谁能有她这样的分量?” 在她眼里,杨玉贞开着连锁饭店,又是当地小有名气的创业者,只要能说动杨玉贞 “站台”,画的销路根本不用愁,其他人根本没这个能力。 白丽娜没听出她话里的算计,只想着帮李然然解决问题,又补充道:“今天中午我婶子安排我去相亲,论身份地位,可比杨阿姨厉害多了,而且她平时也喜欢看些字画,艺术欣赏力肯定也高,要不…… 找我嫂子试试?” “你嫂子?” 李然然的眼睛瞬间亮了 —— 司军长的儿媳妇! 这身份可比杨玉贞管用多了! 司军长坐地虎,他家的人脉和影响力,要是能借上光,别说卖画了,以后她们夫妻俩往北上发展都能少走不少弯路。 她立刻抓着白丽娜的胳膊追问:“你嫂子真愿意帮这个忙?中午的相亲能不能带上我们?” 白丽娜被她的急切吓了一跳,讷讷地点点头:“应该…… 可以吧,我回头跟嫂子说一声。” 在她看来,李然然算是她朋友,相亲带上好朋友,也不算离谱。 但她没有想过,她相亲,带一个非亲非故的画家老头是有多奇怪! 李然然没再跟白丽娜纠缠,转身就往展厅里跑 —— 眼下先稳住场面再说。 刚进展厅,就看见栗子女正端着架子 “装艺术家”,对面站着粮食局的钟副主任,脸上满是不耐烦,明显不怎么吃栗子女这套,手里还拎着包,看架势是准备告辞了。 李然然赶紧凑过去,压低声音跟栗子女说:“中午 司军长的儿媳妇要请我们吃饭,就在八珍面馆。你先把人打发走。” 她特意把 “司军长的儿媳妇” 几个字说得重了些,又故意让声音漏了几分,周围几个还没走的客人都隐约听见了。 栗子女皱着眉,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司军长?在哪吃饭?” “八珍面馆,我不知道在哪,钟副主任是本地人,肯定知道地方。” 李然然一边说,一边给栗子女使眼色。 钟副主任本来都要走了,一听见 “司军长的儿媳妇”“八珍面馆”,脚步立刻停住了 —— 第469章 相亲局 司军长在当地威望极高,要是能借着吃饭的机会认识军长家的人,对自己往后的工作大有好处。 他立刻收起不耐烦的神色,笑着对栗子女说:“没想到栗大艺术家中午还有这么重要的约,不过我刚好也没事,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请您在八珍面馆吃顿便饭?也正好跟您请教请教艺术方面的事。” 栗子女还端着架子,随口回道:“不了,我中午已经有约了。” 钟副主任却不肯放弃,目光落在旁边一幅画上,话锋一转:“其实我刚才看这幅画就很有兴趣,一直没好意思开口,不知道栗先生能不能忍痛割爱,把这幅画卖给我?” 这话让李然然心里一动 —— 刚才她跟钟副主任谈了半天价,这幅画从开价五百块一路降到一百块,钟副主任都嫌贵,死活不肯买,要不她不会心累到失控,和白丽娜发火。 但现在,钟副主任居然主动开口要了。 她知道钟副主任是冲着 “军长儿媳妇” 的面子来的,赶紧给栗子女递了个眼神,抢先应道:“钟主任这么有眼光,既然您喜欢,那当然可以!” 栗子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顺着李然然的话点头:“既然钟主任赏识,那这幅画就让给你了,也算是结个缘分。” 钟副主任立刻笑了,掏出钱来递过去:“那我就多谢栗先生了,中午的饭我已经订好了,咱们现在就去八珍面馆?” 钟副主任掏出钱递过来时,栗子女却皱起了眉,明显不想接 —— 在他眼里,自己是 “知名画家”,主动收钱未免太掉价,还想维持着 “谈艺术不谈钱” 的清高模样。 李然然哪管这些,眼疾手快地接过钱塞进兜里,嘴里还笑着打圆场:“钟主任您太客气了,栗老师平时不怎么管这些琐事,我来帮他收着就行。您稍等,我这就去把画给您打包好。” 说着就转身找包装纸,生怕栗子女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钟副主任拿着打包好的画,客气地说了句 “我先去八珍面馆订桌子,咱们稍后见”,就带着画离开了。 没人知道,他心里打着另一副算盘 —— 嘴上说着订桌子,实则是想先去面馆探探底,看看所谓的 “司军长儿媳妇请客” 是不是真的。 要是李然然夫妻敢拿这事骗人,他不仅要把画退回来,还要找文化宫的张主任好好说道说道,绝不能吃这个亏。 看着钟副主任走远,李然然和栗子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藏不住的得意 —— 谁也没想到,白丽娜一句无心之语,居然帮他们抓住了这么个机会。 栗子女忍不住哼了一声:“算这姓钟的识相,不过一百块,也配买我的画?” 李然然却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兜里的钱:“你别管配不配,有了这一百块,咱们接下来半个月的旅行费就有了,总比让画砸在手里强。” 这段时间栗子女没闲着,又新画了好几幅作品,就算卖掉一幅库存,也不会影响他 “藏品丰富” 的样子,完全不用担心继续行骗,啊不,继续开画展的事情有所影响。 收拾展厅时,李然然想着把栗子女的新作也收起来,免得落灰。 可刚拿起一幅画,窗外的阳光刚好照在画面上,她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 —— 这幅画的视角格外熟悉,竟然是从部队军属大院招待所顶楼往下看的景象。 画纸上用寥寥几笔白描,勾勒出远方军营操场的轮廓,还有几个正在训练的士兵身影。 最扎眼的是,那些士兵个个露出八块腹肌,汗水顺着线条往下淌,哪怕画里的距离很远,却依旧透着几分说不出的性感。 李然然心里咯噔一下 —— 他们之前在军属大院招待所住过几天,栗子女居然偷偷画了这种场景,要是被部队的人看到,指不定会闹出什么麻烦。 她赶紧把画翻过来扣在桌上,压低声音问栗子女:“你怎么画这个?这可是部队的场景,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在窥探军营呢!” 栗子女却满不在乎,撇了撇嘴:“我就是觉得这场景有意思,随手画画而已,谁会这么多事?再说了,我画的是士兵训练,又不是什么机密,怕什么?” 他压根没意识到,这种带有明显军营元素的画,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很可能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满脑子只想着自己的 “艺术创作”。 李然然皱着眉,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却也没再多说 —— 眼下最重要的是中午的饭局,得赶紧去八珍面馆等着,别让钟副主任看出破绽。 她匆匆把新作面朝着墙角放好,上面蒙好布,拉着栗子女就往面馆赶,至于那幅军营题材的画,被她暂时抛到了脑后。 ---------- 钟副主任一进面馆就不动声色地巡视了一圈 —— 目光扫过靠窗的位置时,他一眼就看到了白丽娜 —— 早上在画展门口见过她迎宾,印象还挺深。 钟副主任心里顿时有了数,没急着上前,而是转头看向旁边一张已经坐了两个人的空桌,径直走了过去,他特意选了这个位置,既能清楚听到苏芙盈那一桌的动静,又不会显得太刻意。 坐下来,倾听。 发现那边是相亲局,就有点皱眉。 相亲局,怎么还会请栗子女夫妻,难不成他们也是实在亲戚? 不确定,再听听。 又发现男方父母说话的语气实在是谄媚的过分,女方的家庭条件,又或者是白丽娜这个婶子确实身份很高级。 不确定,再听听。 白丽娜对相亲对象也不是很满意。 不是部队的,姨老爷对于她们未来的家,帮助就小了。 她还是更想嫁一个部队上的官员,最好是副营长级别的,可以随军。 偶尔抬眼时瞥见了钟副主任,心里还纳闷:这人怎么也来这儿吃饭? 但她没多想,只当是巧合,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了相亲局上,没察觉到钟副主任时不时投过来的目光,更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相亲局,马上就要被李然然夫妻搅进来了。 第470章 聪明的和糊涂的 白丽娜按苏芙盈约定的时间赶到八珍面馆时,今天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本就长得清秀,加上性格温柔,坐在那里时微微有些害羞,垂着眼帘搅着面前的茶水,模样乖巧又好看。 相亲小伙子眼睛都挪不开,一个劲地跟自己父母递眼色,显然是满意极了。 坐在一旁的苏芙盈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 之前还担心白丽娜被画展的事影响状态,现在看来,这姑娘只要认真收拾,模样和气质都很出众,只要性格能稳下来,今年嫁出去应该没问题。 她实在对于白丽娜这种安静的炸弹有几分惧怕。 主要是白丽娜太平凡了,介于懂事和不懂事之间,介于能干和不能干之间。 比如她在司家白吃白喝,却没有觉悟,每天起床吃了早饭,就往外跑,晚上才回来,跟在外面有工作了一样。 你说她不勤快吧,她自己收拾还行,在家的时候也会帮忙做点小事,拿个碗啊,递个碟子。 但正经的家务一样不接。 苏芙盈就觉得这丫头不管其它的怎么想,蠢是一定的。 她的相亲,她的陪嫁,甚至她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在这短短几个月,她至少要学会讨好自己吧。 比如,对明明好点?把她负责的家务接手一部分?对她说些暖心的话,提供点情绪价值? 这才是她应该做得正经事! 结果她一样不做。 在部队,哪怕是苏芙盈和江晚意这样的出身的姑娘,应该她们做得,也没少做。 白丽娜算什么呢,乡下那对父母跟个吸血鬼一样,一点都不考虑日后。 今天的相亲局是苏芙盈带着白丽娜,还有帮忙牵线的媒人,男方那边则是小伙子和他父母,一共六个人,刚好围坐在面馆靠窗户的一张圆桌旁。 男方父母看着就是实在人,刚坐下就主动跟服务员点了一桌子菜 —— 有八珍鸡、红烧肉,还有面馆的招牌卤味,连茶水都特意点了最贵的茉莉花茶,看得出来对这次相亲很重视,也想给白丽娜留个好印象。 苏芙盈跟男方父母客气地聊着天,偶尔也会引导白丽娜和小伙子说几句话,场面还算融洽。 过了一会儿,钟爱国熬走了这张桌子上的两个食客,栗子女夫妻来了。 两人一看,哦哟,是邻座。 钟副主任是大大的坏。 但两夫妻不惧,因为再尴尬的事情也经历过,所以他们不怕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两个人走过去,然后很自然的分别和两张桌子上的人聊天。 李然然声音分外的柔和,“小丽娜。” 栗子女高傲的一点头:“钟主任。” 白丽娜看到李然然,又看到了栗子女和钟副主任对话,就觉得他们是来和钟副主任吃饭的,偶遇自己,立刻笑着站起来打招呼:“然然姐。” 她又给自家婶子介绍:“小婶婶,这位是着名的画家栗老师的夫人然然姐。” 很有意思的介绍。 太有意思了,短短一句话,一下子暴露了她是个政治白痴、情商很低和没有见识的三大短板。 李然然也有点吃惊,但还是先一步伸手,和苏芙盈握了个手:“你好,我常听小丽娜说起你呢,说你秀外慧中,才华出众。” 苏芙盈侧身,坐着,被动的握了个手。 她的怒气值瞬间满了。 怎么回事? 白丽娜这是不服自己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中间找朋友来警告她多管闲事了? 李然然拿到了主动权,笑着道:“这位是我家老栗,这位是粮食局的钟主任,大家能在这里见面也是缘分,今天这一餐我请客吧。” 这句话,李然然是迅速将钟副主任的名字带上,因为她经历太多次了,说的慢了,这些玩政治的一张嘴,可能她就没有机会接上话,所以有表达的机会,就把有用的都表达上。 最后,现在是先付钱后拿菜,这菜都拿一桌子了,她再说请客,也就是嘴上说说,还能给大方的感觉。 苏芙盈笑了一下:“不用了。” 一副仙风道骨的栗子女这会子没有矜持,笑道:“苏女士你好。相逢就是有缘,不如大家一起吃吧。” 他的人设是艺术家,不通人情世故,但有钱,有才。 苏芙盈不想和他说话也不行了,被动的站起来:“不用客气,栗老师。” 事情到这地步,其实双方都有所克制,场面还可以控制。 但是,钟副主任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偷听判定,苏芙盈家绝对是部队的高官,虽然没提及自己公公的名字,但说的那些事,已经证明了李然然夫妻所言不虚。 有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能放过。 有时候时机尴尬,只要够大方,也能忽悠过去。 “是啊,实在是太有缘份了,我看这桌菜也够丰富了,我去叫两瓶酒吧。” 他直接就走了,李然然不会让场面冷下来,笑着和站在一边的白丽娜说话:“你看看你,工作也太认真负责了吧,要知道你今天相亲,我早上就早点安排你下班的,给你下午放假了,单位给你批点经费。” 从口袋里毫不犹豫的就拿出了十块钱,塞到白丽娜手里。 白丽娜不想要,李然然批评她:“这是你劳动所得,有什么不敢要的。” 白丽娜接了钱,羞红了脸。 她接了钱代表她就是李然然的下属员工了。 苏芙盈闭上了闭眼睛,蠢得没眼看。 这些日子白丽娜倒贴给李然然的钱何止十块,现在倒让李然然做这么大的人。 这时候,男主父母也误会了,赶紧请栗子女夫妻上座。 两夫妻坐下,钟副主任已经买了两瓶茅台酒四包中华烟过来。 桌上四个男人,钟爱国一人甩一包。 大方豪横。 接下来就是他们三个人的表演了。 相亲局,谁也不太记得了。 在他们对角线的桌子上,杨玉贞一家几口正在吃饭。 大乔人高眼尖,早就看到了苏芙盈一行,但他们没去打扰。 人家相亲宴,过去打招呼有意思吗? 远距离看戏正好下饭呢。 第471章 咯噔一下 钟副主任刚在邻桌坐下没多久,余光就瞥见相亲桌的男方家长跟服务员闲聊,几句下来便听明白了。 小伙子姓解,是粮食局下属单位粮食留守处的员工。 在这年代,能跟粮食打交道的单位都是旁人眼里的 “好单位”,稳定又有保障,他心里顿时了然:给白丽娜介绍的这门亲事,家境是真不错。 他趁着服务员上菜的间隙,压着声音说:“这儿人多眼杂,很多话不方便敞开说。小解啊,回头你抽个空来我办公室一趟,我看看你的情况,说不定能给你安排个更合适的岗位。” 这话一出,解家父子眼睛瞬间亮了 —— 钟副主任是粮食局的副主任,能得他这句话,对小解的前途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机会。 父子俩连忙起身,端着酒杯给钟副主任敬酒,嘴里不停说着 “谢谢钟主任”“麻烦您费心了”,连带着看白丽娜的眼神都更热络了几分。 小解更是红着脸,看向白丽娜的目光里满是欢喜,只觉得这门亲事真是找对了。 白丽娜挺了挺胸,觉得自己这算是交对了朋友了。 可,钟副主任的心思从来不在解家,更不在栗子女夫妻身上 —— 他自始至终的目标,都是想跟苏芙盈套近乎。 毕竟苏芙盈是司军长的儿媳妇,跟她搞好关系,远比提拔一个小职员、认识一个 “画家” 有用得多。 他趁着举杯的间隙,悄悄给不远处的李然然递了个眼色,示意她配合着搭话。 李然然虽然跟钟副主任只见过一面,算是陌生人,可常年跟各色人打交道的经验,让她瞬间读懂了那眼神里的意思。 政客们这种 “眉目传情” 的套路,她早就摸透了。 她立刻笑着看向苏芙盈,主动找话题:“我今年二十五了,您比我小几岁吧?” 苏芙盈闻言笑了笑,语气温和:“我比你大几岁。” “那可一点都看不出来!” 李然然立刻接话,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夸赞,“您保养得也太好了,皮肤又白又嫩,平时都用什么护肤品啊?” 她自己也确实注重保养,虽然长相不算出众,但穿着打扮时髦,脸上还化了精致的妆,往那儿一站,倒真有几分 “风云人物” 的气场。 苏芙盈顿了顿,含糊地回道:“就用些市面上常见的牌子。” 她没好意思说,自己现在用的是江晚意送的、从上海买来的外国进口护肤品 —— 那是她以前从未用过的好东西,抹在脸上清爽不油腻,夏天用着格外舒服。 更让她惊喜的是,用了一个夏天后,皮肤比往年白了不少,江晚意说这护肤品还带防晒功能,她心里喜欢得紧,却不想在这种场合露富。 李然然见她不愿多说,也不追问,转而开始全方位夸赞苏芙盈 —— 从发型到衣着,从气质到谈吐,连头发丝都夸得 “政治正确”,句句都说到苏芙盈心坎里,让她听得心里舒坦。 另一边,栗子女也没闲着,又开始跟解家父子聊起他的 “艺术理念”,嘴里说着 “星辰大海”“人文情怀”,听得解家父子连连点头,只觉得这 “画家” 果然有水平。 李然然还没忘帮白丽娜刷好感,对着解家父母笑道:“丽娜这姑娘真是有经理人天赋,这次画展的迎宾和接待工作全是她负责的,做事又稳重又可靠,小解能跟她处对象,真是有福气。” 不得不说,李然然夫妻确实有几分本事 —— 明明是不请自来,还搅和了人家的相亲局,却能把场面盘活,让相亲双方都听得高兴。 连苏芙盈都暗暗觉得:或许杨玉贞真是对艺术家有偏见,才不喜欢这对夫妻?他们看着明明很会为人处世,能力也不差。 没过多久,面馆里的客人渐渐散去,杨玉贞一家也吃好了,准备随大流离开。 李然然眼尖,一眼就瞥见了他们的身影,立刻站起来挥手:“杨主任!” 杨玉贞像是没听见,脚步没停。李然然又提高声音喊:“玉贞姐!” 这一声喊得实在太响,杨玉贞无奈地停下脚步 —— 她名字的这点秘密全给她抖擞出去了。 她本就没打算跟这些人私下多聊,只远远朝着李然然点了点头,语气冷淡:“你们慢慢吃,我们已经吃好了,出去散散步。” 她心里自有盘算:私下里就算请李然然夫妻吃饭,也只是应付场面;但表面上,她绝不愿跟这对夫妻走得太近。 再过几年就是严打,她知道栗子女最后会被判死刑,到时候所有跟他们交往过的女性,都会受到世俗的审视和非议,她可不想趟这趟浑水,给自己惹麻烦。 说完,她便带着江晚意、乔云霆和两个孩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杨玉贞这冷淡的表情和刻意保持距离的态度,让原本心里有些动摇的苏芙盈,瞬间心里 “咯噔” 一下。 她了解杨玉贞了,那是个通透又精明的人。 在苏芙盈眼里,杨玉贞这副模样,就是一份实实在在的 “危险说明书”,而且是故意做给她看的。 果然,聪明人之间的交流从不需要多说 —— 一个小信号,对方就能精准接收到;一点示好,对方也能记在心里。 若是换个糊涂人,哪怕当面把道理说透,对方可能都毫无感觉。 没过多久,苏芙盈便笑着对小解和白丽娜说:“饭也吃好了,你们俩年轻人出去逛一逛,多聊聊。我下午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几人道别后,苏芙盈站在面馆门口等公交,回头看向面馆窗户时,还能看到李然然夫妻和钟副主任他们还在桌前聊天,局还没散。 就在这时,她瞥见杨玉贞从马路对面的一家手艺店里走出来,小月亮手里拿着个新做的灯笼,高高挑在半空转悠,笑得格外开心。 苏芙盈心里一急,也顾不上等公交了,匆匆穿过马路走过去,开口喊了一声:“月亮奶奶。” 小月亮听到声音,回头看到是她,立刻甜甜地喊:“明明妈妈。” 江晚意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想笑 —— 好嘛,这俩人倒好,一个被喊 “月亮奶奶”,一个被喊 “明明妈妈”,连自己的名字都被 “剥夺” 了。 第472章 杨玉贞实战教儿媳 杨玉贞看到苏芙盈,笑着点头:“小苏啊,你也吃完了?” 苏芙盈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那边有个小公园,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她心里满是疑问,连回家都等不及了,只想赶紧问问杨玉贞,李然然夫妻到底有什么问题。 杨玉贞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八珍面馆的窗户,恰好跟里面的李然然对视了一瞬。 她其实并不怕李然然,可也清楚对方还有好几年 “蹦跶” 的时间,没必要现在就跟他们起冲突、惹上麻烦。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和:“不用了,有什么话还是回家再说吧,这儿人多。” 她对着面馆里的李然然隔空点了点头,便带着家人转身离开了。 苏芙盈看着杨玉贞的背影,又回头看向面馆里的李然然,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孟浪了 —— 杨玉贞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不该在这时候追出来。 她定了定神,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心里却打定主意:等回了家,一定要找机会跟杨玉贞问清楚。 看着苏芙盈匆匆离开的背影,江晚意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担忧。 “这姑娘真是说不听,好好的相亲局,非要让那对夫妻掺和进来,这得是多亲密才会这样啊!以后栗家那点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她就算结了婚,丈夫那边也难免会翻旧账,到时候有她受的。” 可不是嘛 —— 要是将来有人知道栗子女是个糟蹋了不少女孩子的色魔,就算是跟他仅仅认识的女性,都可能被人指指点点、受牵连,更何况白丽娜这种跟他交往过密、还处处帮着跑腿的 “好朋友”,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杨玉贞听着她的话,放慢脚步,教导江晚意:“你看这事就该明白,之前你对白丽娜那几句轻描淡写的提醒,其实还不如不说。 真等将来出了岔子,白丽娜不会怪李然然夫妻,反而最可能恨的是你 。 她会说你明知道里面有问题,却不跟她把话说明白,还会怪你‘要是早说清楚,我不就避嫌了吗’。” 江晚意听得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惊讶地 “啊” 了一声 。 她从没想过,自己好心提醒,最后反倒可能落埋怨。 当初好友楚今夏帮自己,自己对她只有崇拜和感激,怎么会埋怨呢。 杨玉贞看着她诧异的模样,继续说道:“帮人要么就帮到底,把话说明白、把路指清楚;要么就干脆别插手。 像你这样只点到为止、轻描淡写的帮忙,既没让她看清风险,还让她记着你‘知道点什么却没说透’,最后反而容易落一身不是。” 江晚意听得乖乖点头,确实当初楚今夏帮自己,那是一帮到底的解决了暂时的所有麻烦。 而自己对白丽娜的帮助不疼不痒的,起不到任何实际的效果。 可心里还有些困惑,江晚意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摇了摇头:“可是妈,我有时候看到这种事,要是不提醒一句,总觉得良心不安,这该怎么办啊?” 杨玉贞却直接戳破:“那不是良心,那是软弱。心软是病,得改!” 江晚意眨了眨眼,还是没完全明白,小声嘟囔:“没听懂……” 杨玉贞停下脚步,耐心地跟她慢慢解释:“你先想想,良心是什么?良心是你做了坏事、伤了别人,心里会不安;是别人对你好,你想着要回报;是看到不公的事,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可你对白丽娜的那种‘不安’,不是良心 —— 你没害她,也没欠她,你们是两个平行的人,没有因果关系。 你只是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心里舍不得、不忍心,这是心软,是怕自己‘没提醒’会被人说,也是怕自己以后后悔。” 她顿了顿,又举了个例子:“就像以前张桂兰,我要是只跟她说‘阮家对你不好’,却不跟她点透‘阮家是在吸你的血、克你’,她能醒悟吗?说不定还会怪我‘说话模棱两可,阴阳怪气’。 后来我把话跟她说明白,告诉她该怎么拒绝、怎么为自己活,这才叫帮人。 你对白丽娜,只说‘相处不舒服’,却没告诉她李然然夫妻在利用她、栗子女人品有问题,这不是帮她,是让她更糊涂,也让你自己陷在‘该不该说’的纠结里 —— 这就是软弱,不是良心。” 江晚意低着头,细细琢磨着杨玉贞的话,慢慢品出了味道 。 原来自己之前的 “良心不安”,其实是没分清 “心软” 和 “良心” 的边界,既没帮到别人,还让自己添了烦恼。 她抬起头,对着杨玉贞点了点头:“妈,我好像懂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要么就把话说明白、帮到底,要么就干脆不插手,不再纠结这些没用的。” 杨玉贞看着她开窍的样子,笑了笑:“懂了就好。做人得拎得清,别让心软绊住了自己的脚,也别让好心变成了别人埋怨你的由头。” 乔云霆刚好听到母子俩的对话,也跟着凑过来补充道:“妈说得对,而且帮人之前,还有个更重要的事! 你得先判断清楚,这个人配不配你帮、这件事该不该帮! 这个判断太关键了,要是没看准,你不光帮不上忙,还会被她拉进她的因果里,平白承受那些本不该由你扛的苦难。” 这话是他小时候他妈教的,这些年不管是在部队跟战友相处,还是处理家里的琐事,他一直按着这个道理为人处世,没少避坑,心里早就觉得这话说得太对了。 江晚意听着,忍不住对着乔云霆撒起娇来,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可看人好难啊,我总分不清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帮、什么时候不该帮。” 乔云霆见她这副依赖的模样,心里顿时软了,下意识地挺了挺胸口,语气带着几分骄傲。 “这有啥难的?以后你要是看不准人、拿不定主意,就先问我妈,或者问我也行!我跟我妈帮你把把关,保准不让你吃亏。” 第473章 幸福生活具像化 江晚意眯着眼睛笑得很甜,乖乖点头:“嗯,知道啦!” 看着媳妇温顺又信任的样子,乔云霆心情瞬间大好 。 只觉得媳妇现在真是越来越懂事、越来越可爱了,这多半还是妈教得好,不然以前的江晚意,可不会这么愿意听人劝。 其实杨玉贞在家很少跟家里人讲大道理,从不会凭空说教,大多是遇上具体的事了,才借着事情慢慢点拨。 也正因如此,不管是乔云霆还是江晚意,都能更真切地体会到她说的道理对不对,记在心里也更牢。 可没人知道,杨玉贞这份通透和分寸感,不是天生就有的,是上一世几十年人海沉浮里,摔了无数次跟头、吃了太多亏才慢慢学会的。 她偶尔想起过去,心里总会泛起一阵酸涩 。 要是当年自己能有现在这份识人辨事的本事,至少她侄女儿小米和闺女乔幼苗或许就能被挽救回,不会和上辈子一样活得那么苦。 不过现在看着身边的江晚意和乔云霆,看着蹦蹦跳跳的小月亮,她又很快把那些伤感压了下去 。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现在能把身边人教明白、护好,让他们少走些弯路,就够了。 人活着就是不断的变化着的。 杨玉贞也没有细想过,她对于杨小米和乔幼苗的态度也是不断的在改变着的。 吃完午饭,杨玉贞带着江晚意、乔云霆,还有蹦蹦跳跳的小月亮一起去了鱼水情小院。 半个月时间, 小院的变化实在太大,比上次来热闹了不少。 院门口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晒着一排排土砖,阳光晒在砖面上,泛着淡淡的土黄色。 江晚意好奇地问:“这砖是咱们自己拓的?” 杨玉贞笑着点头:“可不是嘛,院里的人个个有力气,谁得空了就去拓几块,你一块我一块,攒着攒着就多了,这进度比预想的快多了。” 走进院子里,更是一片忙碌景象。 之前规划的另外五个大院子,现在已经用树棍子圈出了基地轮廓,能清晰看出每个院子的范围。 正中间的院子里,一排十间的地基已经打好了,地基里铺着的全是开荒时挖出来的石头,还有人从河边搬来的大块鹅卵石,垒得整整齐齐,看着就结实。 这会儿正是下午,=院里的人都在忙着干活 —— 有的在给土砖翻面,让砖晒得更均匀;有的在地基旁边清理碎石子;还有的拿着锄头,在旁边的空地上翻土,准备再种些蔬菜。 大家各司其职,偶尔互相搭句话,笑声和锄头碰撞石头的声音混在一起,满是烟火气。 没等他们走近,几条中华田园犬就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围着他们的脚边转圈圈,吐着舌头,看着格外亲热。 是杨玉贞从随身的空间里抱出五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狗崽 送过来的。 小家伙们毛茸茸的,小声 “嘤嘤” 叫着,正是最可爱的时候。 小月亮一眼就看到了,兴奋地 “嗷” 了一声,立刻挣脱乔云霆的手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抱起一只最萌的小黄狗崽,轻轻勒着小狗的肚皮,转身就往杨玉贞身边跑:“奶奶你看你看!小狗好可爱!” 江晚意也被吸引了,凑过去蹲下身,眼神里满是欢喜,却不敢伸手碰,只小声问:“这小狗是咱们院的吗?” 小月亮懂事地说:“等它们再长大点,就让它们跟着大狗咬坏人,护着咱们家小院。” 罗砚洲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打招呼,笑着跟杨玉贞一行人问好。 杨玉贞应了声,便径直进屋喝茶办公 —— 她还有些饭店和养鸡场的事件要核对。 乔云霆和随后赶来的施建军也不含糊,一进院子就把衣服脱了搭在树枝上,穿着个背心,挽起袖子就去帮,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跟院里的人说笑,很快就融入了忙碌的氛围里。 江晚意则牵着小月亮,身后跟着好奇的司明,又拎着个竹编菜篮子,往院子角落的菜园子走去。 刚到菜园边,她就注意到种酥瓜的藤蔓叶子都发黄了,显然是要下市了。 藤蔓上还挂着几个酥瓜,有两个长得又大又圆,表皮泛着成熟的浅黄绿色;还有几个小的,看着明显长不大了,但模样还算周正。 江晚意干脆把这些酥瓜全摘了下来,放进菜篮子里,心里盘算着:先留几个在院里当饭后水果,剩下的带回去,慢慢吃。 她是真喜欢吃这酥瓜 —— 这年头好吃的水果很少,她从现代带来的存货也快见底了,所以只要有机会,就想着多囤点。 除了在小院菜园里摘,平时去市场上看到新鲜的酥瓜,她也会忍不住买上些。 一个夏天下来,她空间里已经存了二百多斤酥瓜,足够她们家吃到明年了。 小月亮看着妈妈手里的酥瓜,眼睛亮晶晶的,拉着江晚意的衣角撒娇:“妈妈,我要吃酥瓜!” 江晚意笑着点点头,从随身的包里(实则是从空间里)拿出一把小巧的刮皮刀,挑了个最小的酥瓜,仔细削去外皮,用塑料袋装着,切成几片,用一根干净的一次性筷子插着,递到小月亮手里:“慢点吃,别噎着。” 小月亮抱着酥瓜,小口小口啃着,甜丝丝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小狗崽也围着她的脚边闹腾,时不时用小脑袋蹭蹭她的裤腿,发出 “嘤嘤” 的叫声。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孩子、小狗和菜园上,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又美好。 江晚意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洋洋的 —— 能遇到这么有爱的一家人,就算不能回现代,好像也没什么遗憾了。 再说,只要她好好活着,活得长久些,总能等到科技发展到她熟悉的那个时代,说不定还能看到更多不一样的风景。 可就在这时,一段被遗忘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 她猛然想起,自己其实已经死了。 上一世,她死在现代那个冰冷的晚上,具体是哪一天、几点几分,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了。 那时候,她早就跟父母家人断了来往,身边只有两个朋友:楚今夏忙着跟出轨的丈夫离婚,焦头烂额;方舒苗沉浸在新的恋爱里,没时间顾及她。 最后,她是在无人知晓、无人牵挂中,孤独地走向了死亡。 第474章 幸运到膨胀 对今天的白丽娜来说,无疑是 “幸运” 到膨胀的一天 。 八珍面馆的相亲局上,有钟副主任的 “看重”、李然然的 “夸赞”,还有小解一家的殷勤,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这份莫名的优越感,让她打心底里觉得小解配不上自己,即便面上还维持着温和,心里却早已拿定了主意。 回到司家后,两边的反应截然不同。 小解一进门就兴冲冲地跟父母说:“成了!白丽娜对我印象挺好,你们回头就去提亲!” 可白丽娜走进苏芙盈的屋子,却带着几分轻慢开口:“小婶婶,我不太喜欢小解,对不起啊。” 在她眼里,自己往后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小解这样的 “普通职员”,根本配不上她。 苏芙盈闻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没有半句劝说,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 经过八珍面馆的插曲,她对这个拎不清的侄女,早已没了最初的耐心。 司老太太看出苏芙盈脸色不对,拉着她问:“怎么了?是不是相亲出什么事了?” 在老太太心里,比起旁支的白丽娜,她更心疼自己这个里外操劳的儿媳妇。 “她看不上小解。” 苏芙盈语气平淡,话锋却突然一转,“但我心里总不踏实,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那个叫栗子女的画家,我总觉得他目光不正经。” 苏芙盈虽不算顶顶惊艳的大美女,却因常年养尊处优,自带一股大家闺秀的温婉气质,很容易引人注意。 今天在面馆,栗子女跟她说话时,眼角眉梢总不自觉地往她身上扫,甚至有一次还对着她下意识地舔了下嘴唇。 这些动作看似细微,也没直白地冒犯,可作为女性的直觉,让她隐隐觉得不舒服。 在杨玉贞投来那记冷淡的眼神前,苏芙盈其实是忍耐着的 。 她这辈子没遭遇过这种隐晦的骚扰,甚至还自我安慰,或许是艺术家的 “敏感”,看到她想把她画进作品里。 可杨玉贞那刻意保持距离的过分淡冷的态度,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的疑虑。 她终于明白,自己之前的不适不是错觉,而是真切的恶心。 更让她后怕的是,她猛然想起栗子女对白丽娜那毫无边界感的身体接触 —— 吃饭时,他特意坐在白丽娜和李然然中间。 换成任何一个懂分寸、有边界感的长辈,都绝不会坐在两个年轻女性中间,只会主动换到小解那边,跟男性凑在一起。 可栗子女偏不,反而堂而皇之地待在女人堆里,身体也不会刻意和白丽娜拉开距离,如今想来,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不对劲。 司老太太何等通透,一听就懂了苏芙盈的言外之意,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是觉得…… 那姓栗的对丽娜有不轨之心?” 她实在不敢相信 —— 栗子女都一把年纪了,还是有妇之夫,怎么会这么? “我也不知道他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苏芙盈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可我就怕,白丽娜现在被他们哄得团团转,要是真被人设了局…… 出了那样的丑事!她到时候是会跟我们说,还是会因为怕丢人、怕惹麻烦,自己认亏吃闷亏?” 这话彻底让司老太太慌了神,她立刻站起身:“不行,这事不能等!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玉贞问清楚!” 她心里门儿清 —— 杨玉贞看着大大咧咧,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实则嘴紧得很,苏芙盈去套话,她肯定不会多说半个字,毕竟不愿担这个责任。 可若是自己去,凭着她的面子,杨玉贞八成会说实话。 苏芙盈看着司老太太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 她自己拿不定主意,也劝不动白丽娜,如今只能指望杨玉贞能点醒老太太,让司家早点把这潜在的麻烦掐断,别真等出了乱子,再追悔莫及。 司家并不需要白丽娜这样的货色去联姻有好处,不然就会直接在部队里介绍了,就是她觉得不安,才会让同事介绍到其它单位的。 司家现在烈火烹油的,她们做晚辈的,只图一个安稳长久。 司老太太匆匆赶到乔家时,杨玉贞一开门就明白了她的来意 ,多半是为了白丽娜和栗子女的事。 她笑着侧身让司老太太进屋,转头朝里喊:“晚晚,拿两碟咱们昨天买的桂花糕来,再泡两杯老家的茶。” 乔家的房子不大,只有两间屋子,院子也小巧玲珑,却被打理得格外精致。 四周没有门的墙根下,都搭了高低三排木架子,架子上整整齐齐摆着一百多个二十公分的紫泥花盆,里面种满了蔬菜和花草 。 最上面一排够不着的地方全是花,开得热热闹闹;最下面一排方便打理,种的是生菜、小葱这些常吃的蔬菜;中间一排则是花和菜错落着种,绿叶配着红花,看着既实用又养眼。 司老太太坐在屋里,透过窗户往外看,忍不住感叹:“这院子看着真舒心,心都跟着静下来了。你家晚晚可太会料理家了,把这么小的院子布置得比人家大院子还漂亮。” 杨玉贞听着,脸上也露出笑意:“可不是嘛,晚晚手巧心细。你还没见过我们那边的小院呢,比这儿大多了,晚晚收拾得更像样。 小月亮那屋更是按她的心意装的,有滑滑梯、沙坑,还有秋千,孩子每天在那儿玩得不想出来。 这屋因为要照顾我,怕我进出不方便,才没给月亮搞那些东西。” “还有这好去处?” 司老太太眼睛一亮,连忙说,“那你可得拍几张照片给我看看,我也想照着给明明的屋子装一装,让孩子也高兴高兴。” 正说着,江晚意端着茶和点心进来了,听到两人的对话,笑着接话:“您不用等,我之前去鱼水情小院的时候拍过不少,我回屋找照片给您看。” 她说着,放下茶碟就转身往外走 ,她是主动避开接下来的谈话,至于照片 “什么时候找出来”,自然要等婆婆觉得时机合适了,喊她再 “找” 出来。 第475章 玉贞的告状和想法 司老太太看着杨玉贞,没再绕弯子,语气恳切:“我知道你是个痛快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 那个叫栗子女的画家,到底有什么问题?” 杨玉贞几乎没多想,直接开口,却也留了分寸:“我也是听人说的,真假没法保证。只听说那人在男女之事上没底线,从十几岁的姑娘到几十岁的妇人,只要是他们夫妻俩盯上的,就没有不敢下手的。所以我从一开始就不敢沾这对夫妻,躲得远远的。” “夫妻俩都……” 司老太太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 她原以为只是栗子女一人有问题,没料到李然然居然也掺和其中。 杨玉贞轻轻点头,补充道:“有的男人是自己贪心,可有的男人能让老婆当‘伥鬼’,帮着拉皮条。后者更吓人 —— 这年头,单独一个陌生男人靠近,女人多少会有防备心;可要是有个女人在中间牵线搭桥,说些‘贴心话’,好多人根本不会起疑心,很容易就掉进去了。” 司老太太心里像被油煎似的,又急又气:“丽娜说他们是在火车上认识的,还说你当时也在那趟火车上……”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是想让杨玉贞说说当时的细节,好确认事情的真假。 杨玉贞却没顺着话头细说 —— 她不想显得自己太 “精明”,好像早就盯着人家似的。 “我确实跟他们同个车厢,” 她语气平淡,“但我当时就怕他们身上有脏病,一直躲着不接触,也没留意他们跟谁说话。 那趟火车坐得久,我整天不是睡就是发呆,回到部队后又忙得脚不沾地,哪有心思管这些杂事。 也是今天在画展看到丽娜姑娘当迎宾,才想着回来跟您提一嘴,正好遇上小苏,本来还打算吃过饭就去您家的。” 司老太太皱着眉,又问:“既然有这种传闻,你们那边怎么没人报案?” “我都说了是‘听说’,不是确凿的事实,” 杨玉贞语气坦然,“我跟他们不熟,也没闲心去验证传闻真假。 再说这种事,私下说说还行,真捅到台面上,夫妻俩被抓是小事,那些被骗财骗色的女人怎么办? 她们还要做人,还要在人前抬头,真把事闹大了,她们往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这不是做好事,这是作孽!” 这话不假 —— 管这种事风险太大,吃力不讨好,杨玉贞不会做这种 “亏本买卖”。 司老太太听着,心里却多少有些不舒服: 她以为两家走得近,杨玉贞要是早知道这些,好歹该提前跟她透个信。 结果,不是儿媳妇看到,估计她都不会说吧。 杨玉贞看她脸色,就猜透了她的心思 —— 换做前世,她肯定早就急着出头,又是提醒又是帮忙,可前世因为 “仗义” 多管闲事,遇上的白眼狼还少吗? 那些白眼狼早就把她那点热乎气磨没了,如今只想着 “尊重他人命运”。 但杨玉贞也不想让司老太太误会,见对方要起身告辞,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有句话,我本来不该说,怕交浅言深惹你不痛快。” 司老太太看着杨玉贞。 杨玉贞:“但我这个人吧,就是这个性子,哪怕你不痛快,我也要说,我说完了,你听不听都行,就当我多管闲事。” 司老太太停下动作,重新坐好,看着她:“你说吧,不管是什么话,我都听着,绝不会怪你。” 杨玉贞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别的事,你怎么管都好,可遇上情情爱爱的事,千万别插手。 你以为是为她好,可到最后,她说不定会恨你一辈子,甚至把这份恨记到你子孙身上。 爱和恨是这世上最烈的东西,你管了别人的‘爱’,就得扛下别人的‘恨’,这是双份的仇,划不来。” 司老太太愣住了,下意识反驳:“可我是为她好啊!她这不是谈恋爱,是要被人骗!” “她或许不爱那个男人,但她一定爱死了那种‘围着画家转、参与画展’的生活。” 杨玉贞语气平静,却字字戳中要害,“对她来说,那也是一种‘爱’,是她渴望的生活。” 司老太太急了:“难道我就眼睁睁看着她吃亏?” “当然不能,” 杨玉贞给出建议,“想个合理的法子,给她换个环境。离这对夫妻远了,没了接触,她慢慢也就醒了。比起强行拦着,让她断了念想才是最稳妥的。” 司老太太沉默了 —— 杨玉贞的话虽然不好听,却句句在理。 杨玉贞说:“那对夫妻也要查一查,我都是听说,也不是真有证据,让人抓住了吓唬吓唬,看看到底是怎么样?” 司老太太心里拿定主意后,行事便格外果决。 她先是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老中医来家里,借着给全家 “换季调理” 的由头,悄悄给白丽娜把了脉 。 确认白丽娜还是清白之身,没被人糟蹋,婆媳俩悬着的一颗心才算稍稍放下。 紧接着,苏芙盈和司老太太一起,把白丽娜叫到屋里,细细问了一个多小时。 从画展上的细节,到李然然夫妻平时对她的态度,再到栗子女那些看似无意的肢体接触,白丽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婆媳俩凭着生活阅历和常识判断,杨玉贞说的果然没错。 这对夫妻早就盯上了白丽娜,从刻意拉拢到模糊边界,一步步都在设套。 幸好他们想要的是 “诱奸” 或 “和奸”,没敢直接用强,白丽娜才侥幸逃过最悲惨的结局。 当司老太太打定主意,一切的速度就像是按了加快键,以杨玉贞完全不懂的速度运行起来。 杨玉贞之所有说这么多,也有一部分是因为不想像前世那样搞得轰轰烈烈,听说之后影响好多被人骗后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妇人,虽然有一些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大部分都是真实的受害者。 如果可能的话,还是希望这案子别搞得和上辈子那么大。 杨玉贞是一个一直在学习在进步的人,晚上将这事前后盘了盘,觉得自己一步没错,就安然了。 第476章 快刀斩乱麻 事不宜迟,司老太太当即决定:连夜打包,趁着部队有顺风车去外地,直接把白丽娜送回老家。 一来能让她彻底远离栗子女夫妻,断了念想;二来也能避免夜长梦多,再出什么岔子。 苏芙盈一边帮白丽娜收拾行李,一边忍不住后怕 —— 要是白丽娜真在司家出了事,哪怕之后嫁了人,这事传出去,司家的名声也会受影响。 眼下丈夫和公公都在部队寻求晋升的关键期,绝不能因为这种事出任何纰漏。 可一想到栗子女夫妻明知白丽娜是司家的人,还敢公然算计,司老太太和苏芙盈心里就憋着一股火 —— 这笔账,必须算。 就在白丽娜忙着打包行李的当夜,几名身着便装的特种兵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文化宫的画室。 手电筒的光束在画纸上扫过,一张画瞬间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 正是栗子女白天画了一半的那幅画,画里清晰地呈现着军营的场景,连操场布局和士兵训练的细节都隐约可见。 这可不是普通的风景写生,分明涉及了军营环境,性质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从上而下的打击的手,那真的如同雷霆。 夜里一点半,确认白丽娜已经坐上顺风车后,关于 “栗子女画作涉嫌窥探军营” 的电话已经给这事定了性。 栗子女夫妻,对此还一无所知,两人肢体交缠,喘息之间,还在得意今天的算计之精妙,因为餐毕,钟副主任又买了一幅五百块钱的画,这一次画展虽然不完美,但也算是有所小成。 他们准备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乘胜追击,多卖几张画,越说越高兴,直说到半夜。 可是第二天,天就变了。 张主任就找到他们,说画展已经结束,画室要腾出来准备后续活动,让他们尽快搬走。 栗子女还想着花点钱续租画室,好继续 “经营名气”,却被张主任一口拒绝。 张主任早就对这对夫妻的做派不满,如今又隐约听说他们得罪了上面,自然不会再给他们留余地。 没办法,栗子女夫妻只能草草收拾行李,雇了辆人力车,打算先去招待所暂住,再做打算。 “师傅,去火车站附近的招待所。” 李然然坐在车上,还在盘算着下一步怎么拉人脉、卖画。 栗子女针对张主任今天的拒绝,察觉到不对劲,也是愿意赶紧就走,离开这个鬼地方,反正现在口袋里有几百块钱,还是能再撑一段时间花天酒地的生活的。 人力车走了一个多小时,周围的景象越来越荒凉,根本看不到半点城镇的影子。 李然然心里发慌,忍不住掀开帘子问:“这是哪儿?怎么还没到?” 人力车终于在一片荒林边停了下来。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后面突然有几个骑自行车的人赶上来,动作麻利地将两人捆住,还蒙上了他们的眼睛。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栗子女吓得大喊,却只换来几记闷拳。 两人被强行拖拽着,踉踉跄跄地走进荒林深处 ——两个人脸皮厚,但是骨头软,几巴掌下去,栗子女连七岁尿床的、八岁扒寡妇窗户、九岁偷地里的花生的事情都交待了。 这一世,因为有杨玉贞的干涉,他们精心算计的 “艺术梦” 和 “发财路”,终究在自己的贪婪与愚蠢里,走向了覆灭。 与上一世不同,栗子女夫妻的落网并没有掀起轩然大波 —— 没有大规模的公审,也没有登上报纸杂志被众人议论,审判过程低调而迅速。 罪名避开了 “窥探军营” 这一敏感点,只从他们交待的诸多犯罪行为里,挑了几件看似 “微不足道” 的来定罪。 办案人员在审讯时早已把账算得明明白白:按栗子女自己供述的针对那些几十上百名妇女骗财骗色、利用画作实施欺诈的恶行,足够判他死刑。 李然然作为共犯,帮着拉皮条、设圈套,也逃不了重罪。 但最终定案时,却只聚焦在一桩 “钱权交易” 上 —— 经查实,在另外一个县城有位女性官员曾利用公款,花三千块购买了栗子女的画卷,而专业机构鉴定后明确表示,他的画毫无艺术收藏价值。 这个罪名看似 “轻巧”,却精准地击中了要害。 地点也从涉案人员众多的清水,变更到另外一个县城。 最终判决下来:栗子女因诈骗、行贿(通过画作拉拢官员)被判二十年有期徒刑;李然然作为从犯,参与诈骗活动,被判三年有期徒刑;那位参与钱权交易的女性官员,因挪用公款、滥用职权,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这样的判决,既避开了牵扯过多受害女性、引发社会议论的麻烦(毕竟多数受害者不愿公开身份),也没让栗家夫妻逃脱应有的惩。 对栗子女而言,二十年的牢狱生涯足以耗尽他的 “艺术野心”;对李然然而言,三年刑期也能让她清醒大脑。 而杨玉贞听到判决结果时,已经是十二月初了。 江晚意忍不住感慨:“幸好没牵扯太多人,也算是干净利落。” 杨玉贞笑着应道:“这就叫‘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管耍什么花样,做错事终究要还的。” 这场由画展掀起的风波,最终以低调审判的方式平静落幕,没在外界掀起太多波澜,可司军长一家在得知案件背后的完整罪供时,却个个感到头皮发麻 。 栗子女夫妻对无辜女性的利用,早已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冷血的算计。 办案人员透露的供词里,有一段内容让司家后怕不已。 栗子女夫妻交代,若不是司家及时将白丽娜送走,顶多再过三五天,李然然就会设计把白丽娜送上栗子女的床。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白丽娜这个 “好用的棋子”,非要把她利用到骨头渣子都不剩才肯罢休。 所谓的 “放任她相亲”,不过是麻痹司家的假象 —— 他们真正的计划,更加的恶毒和可怕。 第477章 买下房产 他们真正的计划,是在白丽娜结婚前,让她怀上栗子女的孩子,以此作为把柄控制她,让她这辈子都得为栗家夫妻卖命。 以后无论是让白丽娜利用司军长亲戚的名头骗财还是拉拢人脉,都能借着 “种子” 的软肋逼白丽娜就范。 一想到白丽娜差点落入这样的深渊,司老太太就忍不住攥紧了手拍打心脏,苏芙盈更是后背发凉 。 幸好当初听了杨玉贞的提醒,果断把人送走,不然白丽娜这辈子彻底毁了,司家还要无辜的要背上丑闻。 而罪供里,李然然对杨玉贞的描述,也让司家看清了这对夫妻的狡猾。 李然然在审讯时直言,她和栗子女行事向来隐秘,从没跟外人透露过核心计划,杨玉贞不可能从别人嘴里听到具体情况。 她至今都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第一次跟杨玉贞打交道 —— 无论是主动搭话,还是后来杨玉贞请她吃茶,对方都始终保持着距离,没过多久就彻底断了联系。 在李然然看来,杨玉贞能避开他们的算计,绝不可能是 “听人说的”,只可能是杨玉贞凭着自己的观察和直觉,早早看穿了他们的伪装。 “精得粘上根毛就能装猴子”,李然然这句带着不甘的评价,反倒成了对杨玉贞最实在的认可。 司军长听完后,忍不住跟妻子感慨:“杨玉贞这人心眼亮,看得透,最重要的是心还算正,以后跟她多打交道。” 这场风波虽已结束,却给所有经事的人留下了深刻的教训 。 人心险恶,尤其是面对那些刻意讨好、处处 “顺意” 的人时,更要多留个心眼。 而杨玉贞那份 “不贪便宜、不踩陷阱” 的通透,她完美规避风险的能力也是让苏芙盈暗中学习。 一件事,与其事后补救,不如提前看清,远离那些带着算计的 “热情”。 ----- 经过多日考察,杨玉贞终于敲定了新饭店的地址 —— 一处临街的老院子。 这院子有些年头了,早年受动荡影响,院里不少屋子都塌了,只剩三户人家还在勉强居住,断壁残垣间倒透着几分待盘活的潜力。 这年头的地皮远不如后世金贵,这院子要价两千块,贵就贵在院里有一口现成的井。 虽说城里已经通了自来水,但并非家家户户都能用上,对开饭店来说,有口井无疑是天大的便利 —— 洗菜、刷碗、清洁都不用愁缺水,能省不少麻烦。 杨玉贞特意试了试井水,水质算不上清甜,却也干净够用,当即就拍板决定拿下。 敲定地址后,杨玉贞第一时间给几个徒弟打了电话,提议大家一起凑钱把院子买下来。 她心里早有盘算:之前就跟七个徒弟说过,将来每人都会有一家属于自己的饭店小院,现在买这个院子,不过是提前启动计划。 至于院子的产权名字,她也提前跟罗砚洲商量过 —— 暂时登记在一人名下,但实际资产属于所有徒弟,等后续各自的饭店落地,再慢慢拆分理清。 杨玉贞还特意跟罗砚洲提了选择:“这一次按理就是定在你名下的,但你要是想选个富庶的南方城市开饭店,咱们可以再等机会;要是觉得这处院子合适,现在就直接算在你名下。” 罗砚洲琢磨了半天,最终摇了摇头,提议把名字落在施建军名下。 罗砚洲素有豪情壮志,“这处饭店开起来后,让建军当店长正好,鱼水情小院离这儿也近,让他统一管理,两边能互相照应。我等这店理顺了,就去南方开拓新地区,咱们师徒几个,正好能把摊子铺得广些。” 这个提议让杨玉贞很是赞同 —— 施建军踏实肯干,做事又细心,让他管着这处饭店和鱼水情小院,她放心。 而罗砚洲脑子活、人脉广,有人格魅力,让他去南方开拓市场,也能发挥他的优势。 几个徒弟接到消息后,也都很积极,纷纷表示愿意凑钱,主要也是他们工资高,但福利好,吃穿师父都包了,基本没有用钱的地方。 比如罗砚洲和腾明远月工资就有一百块,张铁军也有八十块,其它的人最低也不会低于五十块一个月,不过二千块钱,七个人几个月工资一凑就够了。 没过两天就把买院子的钱凑齐了。 虽说买院子的主意是杨玉贞提的,但具体操办起来,几乎全是罗砚洲跑前跑后 。 他不仅拿着杨玉贞给的预算,带着几个能说会道有眼力劲的手下去跟原房主商量,还托了熟人打听院子的过往纠纷,生怕后续出麻烦。 没几天功夫,竟真把价格从两千块砍到了一千八,顺利拿下了院子和地契。 拿到地契的那天,罗砚洲第一时间就送到了杨玉贞手里,半点不拖沓。 杨玉贞捏着地契,笑了笑,才看到罗砚洲的时候,他高傲冷淡,又骄傲又自卑浑身说不出来的刺,现在在她跟前乖的不可思议。 两个人相差没几岁,罗砚洲是真把杨玉贞当半个妈了。 新饭店的第一步总算稳稳落地,接下来就是收拾院子、翻盖屋子,虽然还有得忙,但至少有了明确的方向。 不过,饭店的修缮可不是小工程。 一开始,杨玉贞还想着花钱请外面的施工队来帮忙搭屋子、修院墙。 罗砚洲却摆手反对:“用外人哪有咱们自己人方便?我觉得咱们以后搞建筑是常态,到处找人不如拉一支自己的队伍。 我们不管在哪开饭店,用得都是军人,那体力活不用说,自己家顺手就干了,就是缺几个大匠。 清水县还有不少会木匠、水泥匠的兄弟伙,喊他们来帮忙,不仅活儿做得放心,工资反正是要付的,还比正经匠人便宜得多。 再说就算他们现在水平不怎么样,但咱们多经验经验,咱们修房子的机会多,还能再立个房产科,这不是正好训练人才吗?里外里都划算。” 第478章 陆西辞想要求婚 罗砚洲这话确实在理 —— 鱼水情小院的人,最不缺的就是体力,再从清水县调几个有手艺的人过来,既能保证工程质量,又能节省开支,最重要还能培养人才。 杨玉贞一听就同意了,让罗砚洲赶紧给清水县打电话,敲定了来人的时间和待遇。 这边忙着筹备饭店,另一边,鱼水情小院的流动早点铺子也在稳步运营。 只是杨玉贞和罗砚洲都清楚,早点铺子不能铺得太大 —— 摊子铺得太开容易分散精力,反而做不好口碑。 不管是新饭店还是早点铺子,每隔一段时间都得招新员工,这次修缮饭店正好是个 “练兵” 的机会 。 让新来的人跟着老伙计学些基础的搭建、清扫活儿,既能熟悉彼此,也能提前培养他们的协作能力,等饭店开业,这些人就能快速上手,省了不少培训的功夫。 没过几天,清水县的匠人就带着工具赶来了。 他们一到院子,就跟着罗砚洲和施建军勘察地形、规划布局。 哪些屋子要彻底翻盖,哪些只需要修补;厨房要建在哪个位置方便排水,客堂要留多大空间摆桌椅;甚至连水井周围要怎么硬化地面、避免打滑,都一一商量妥当。 匠人们挥着锄头清理废墟,罗砚洲拿着图纸跟人比划细节,施建军忙着给大家送水、安排伙食,杨玉贞根本不需要亲自管的。 什么事,她说一句话,下面自然有人帮她做得好好的。 杨玉贞的七个徒弟,个个都是实打实的 “技术型人才”—— 没有一光头兵。 能通过严苛训练进入特战小队的人,心性没有一个不坚韧,在战场上活下来的老兵们,做事既靠谱又能扛事,让杨玉贞省了不少心。 新火锅店的主体建设还在推进,但杨玉贞清楚,“酒香也怕巷子深”,广告得先做起来。 他们特意优先修缮了临街的两间二层小楼,目的就是腾出一面大广告墙。 脚手架搭得牢固又显眼,江晚意则主动揽下了画广告的活儿 —— 她按照清水市火锅店的实景,按比例复刻,重点突出了铜火锅冒着热气的热闹画面,还在旁边添了 “鲜香醇厚,暖身暖心” 的字样。 这一画就是一周。 每天江晚意踩着脚手架往上爬时,街上的人都像赶热闹似的围过来 —— 这年头娱乐活动少,看有人在墙上画这么精致的火锅,成了不少人每天的 “固定节目”。 人多的时候能聚上百号人,哪怕是刮风天,也至少有二三十人站在底下,仰着头指指点点:“你看那铜锅,画得跟真的一样,看着就想吃!” “这是要开火锅店啊?从没吃过,开业了可得来尝尝!” 没等火锅店正式开业,“临街有个画着铜火锅的新店” 就传遍了半个城。 不少老百姓都记挂着,暗暗打定主意:等开业了一定要去凑个热闹,看看这 “新鲜玩意儿” 到底是什么味道 —— 毕竟这时候火锅还没普及,很多人连铜火锅的样子都没见过,更别说尝鲜了。 不过,基建进度急不来。 罗砚洲估算了一下,哪怕所有人都全力赶工,主体修建加上后续装修,至少也得一个月,能赶在过年前开业就已经很不错了。 杨玉贞看着进度稳定,也松了口气,开始收拾行李 —— 清水县还有火锅店和养鸡场的事要打理,她得回去盯着。 ----- 近段时间的陆西辞,过得格外舒心自在,连带着工作时的眉眼间都多了几分柔和。 每天早上,他和杨玉贞虽各自要去单位上班,却总会先绕到大乔家吃早饭。 施建军本就勤快,又总想着抓住一切机会练厨艺,每一顿饭都做得格外用心,还会主动请身边人点评好坏,琢磨着怎么改进。 加上他的厨艺是杨玉贞手把手教的,做早饭的风格和口味都跟杨玉贞很像 —— 豆粥熬得绵密,小菜清爽可口,点心从不重样。 陆西辞吃着熟悉的味道,心里格外熨帖。 哪怕杨玉贞起得没那么早,偶尔会晚到一会儿,他只要想到她就在不远处,一抬头或许就能见到,心里就会泛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连清晨的凉意都仿佛消散了不少。 到了晚上,两人基本都能凑在一起吃晚饭。 饭桌上没有多余的客套,大多时候都是围绕着饭店的装修进度、养鸡场的饲料调配这些事展开。 杨玉贞向来有主见,说出来的想法总能抓住关键;而陆西辞给出的意见则格外实际,会从政策、成本这些角度补充细节,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仅没红过脸,反而越聊越合拍,连带着吃饭的时间都变得格外轻松。 在陆西辞朴素的世界观里,婚姻本就是 “利益共同体”、 你选择了一个人结婚,就意味着要一起面对生活的琐碎与风雨,绝不会轻易放弃。 但在选择伴侣时,他也坦诚地承认,自己会更看重对方能否带来 “实在的价值”。 他从不觉得这种想法有错,反而觉得踏实 —— 毕竟日子是过出来的,光有感情远远不够。 而杨玉贞最吸引他的,最初是她的厨艺和打理家务的能力 —— 她总能把平凡的日子过得超出他的想象,饭菜可口,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连小院里的花花草草都透着生机。 后来相处久了,她的性格和能力更让他心动。 遇事不慌不忙,有主见却不固执,待人真诚又有分寸。 就像这一次的白丽娜事件,杨玉贞规避风险的能力,让陆西辞在家里夸了又夸,还直言让乔云霆几个人也跟着学学。 “一个不好的朋友,你虽然也要交,但要知道分寸,不用深交,心里有数即可。但一个注定麻烦不断的人,你就决不要对他心软,这种人,一旦发现苗头,就交也不用交了。” 陆西辞还说:“你妈这一次,但凡是心软一点点,这麻烦缠身,就恶心的不得了。” 陆西辞觉得儿时梦想过的 “安稳日子”,大概就是这样的模样,可如今和杨玉贞在一起的时光,比梦里的场景更生动、更深刻。 眼瞅着已经到了十二月,再过二十几天就是 1979 年了。 陆西辞看着日历,心里渐渐有了主意 —— 他和杨玉贞年纪都不小了,既然彼此心意相通,再让杨玉贞 “白等” 下去,就太不礼貌了。 第479章 追女人光靠嘴怎么行 十二月的傍晚,寒风裹着碎雪粒子刮过街道,卷起地上的枯叶打转,乔家小院却透着暖融融的热气。 录音机里播放着甜蜜的音乐,萝卜牛腩还在砂锅里咕嘟冒泡,连空气里都飘着肉香。 又是一个美好的夜晚。 晚饭刚结束,碗筷还没完全收走,陆西辞忽然看向杨玉贞,语气带着几分郑重:“玉贞,我们去散个步?” 这话一出,正擦桌子的乔云霆手顿了顿,惊讶地抬头看向窗外 —— 雪还没停,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这天气散步? 他挑眉看向陆西辞,眼神里满是 “你认真的?” 的疑惑,却强忍住吐槽的欲望。 因为,此时,所有大人都从陆西辞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了。 只有月亮是陆西辞和杨玉贞绝对信徒,爷爷奶奶干什么,她也要干。 “月亮也去,月亮也想散步。” 陆西辞压根没理会,只定定地看着杨玉贞,目光里的专注几乎要溢出来。 杨玉贞瞥了眼窗外,心哽 —— 她这把年纪,可经不起在雪地里折腾,万一滑倒跌着,喜事变丧事,就要变成流行几十年的大笑话了。 她干脆摆了摆手,直接道:“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大乔、晚晚,你们把厨房收拾了;建军,麻烦给我们送两杯热茶来。月亮睡觉,奶奶不去散步!” 一声令下,屋里的人立刻动了起来。 江晚意和乔云霆麻利地收拾碗筷,施建军快步去了灶房烧开水,没一会儿就把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端了过来。 等所有人都识趣地退出去,乔云霆怀抱着脆声说晚安的小月亮,还不忘顺手关上门,生怕屋里的暖气跑了,只留下杨玉贞和陆西辞相对而坐。 陆西辞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紧紧锁着杨玉贞的眼睛,语气没有半分含糊:“玉贞,认识这么久,我心里的想法,你或许能猜到几分。我不想再含糊下去,更不想错过 —— 我喜欢你,想跟你结婚,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桌上的油灯映着他的侧脸,把他眼里的真诚照得格外清晰。 杨玉贞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 陆西辞太懂她了,知道她不吃 “花里胡哨” 那套,所以连告白都来得实在,没有虚头巴脑的承诺,只有直截了当的心意。 她不是没想过再婚。 上一世她没什么事业心,满心围着家庭转,后期又开始了全国旅游。 可这一世不同。 四十岁是欲望最强烈的时期,她需要一个男人。 她也曾考虑过王柏辰,可那人总在犹豫,哪怕她给了无数次机会,也始终没个准话。 她都四十岁了,没功夫再耗个十年八年 —— 她不是恋爱脑,更不是非谁不可,过日子讲究的是 “合适”,不是 “将就”。 而陆西辞,是她上辈子没怎么留意过的人,却偏偏有股 “干脆利落” 的劲儿 —— 一旦下定决心,就敢争敢主动,不像王柏辰那样磨磨蹭蹭。 更何况,这个年代容不得半点 “出格”,找个身体强壮、真心待她的人共组家庭,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她没必要为了已故的乔明泽守着,更犯不着冒风险做些 “不合时宜” 的事。 只是,她还有顾虑。 杨玉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坦诚:“我是实在人,有话就直说了。 我在事业都在清水市,那里是总部,又有着刘副市长的关系,政令上通下达,很多时候不需要我有想法,他想在我前面。 而你在部队,咱们相隔千里,坐火车得一天一夜。这种两地分居的婚姻,你觉得该怎么维持? 先跟你说清楚,我不可能放弃事业迁就你,我不是那种围着男人转的性子。” 陆西辞似乎早有准备,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声音柔和却笃定:“我从军超过二十年,按规定每年有三十天年假,之前攒了不少假没休,就算不能一次全用上,每年凑出一个月陪你,还是能办到的。 你那边时间也灵活,不如把这儿当成‘第二总部’,每年定期来一两个月,咱们既能见面,也不耽误你做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军人夫妻分居是常事,一年能在一起两三个月,已经算幸福的了。” 陆西辞觉得杨玉贞也不是黏人的性子,这点时间,暂时够用。等再过几年杨玉贞退休了,咱们就能在部队这边常住。 杨玉贞心里暗暗点头 —— 她确实没打算 “黏着” 谁,往后她还想跟着罗砚洲他们,在全国各地开 “鱼水情火锅店”,到处走走看看。 不过大孙女儿既然决定在这儿上学,她每年来一两个月陪孩子,也合情合理。 只是这事终究要琢磨琢磨,不能太急。 “让我考虑一下吧。” 杨玉贞放下茶杯,给出了答复。 陆西辞没有丝毫被拒绝的尴尬,立刻转移了话题,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那咱们去打猎吧?我今年的年假再不用就浪费了,刚跟部队请了假,不耽误明年的额度。” 杨玉贞被他这股 “顺势而为” 的机灵劲儿逗笑了,点头应道:“好啊。” 有陆西辞在,打猎这种事根本不用她劳心 —— 他比乔云霆还靠谱,跟着他,她只需要安心等着收获就行,这份 “不用操心” 的安全感,让她心里格外踏实。 窗外的雪还在飘,屋里的茶香袅袅。 一场告白没有敲定最终答案,却牵出了新的约定。 对杨玉贞和陆西辞来说,日子本就不是 “一蹴而就” 的,慢慢来,反而更能看清彼此的心意。 -------- 一听说要去打猎,江晚意眼睛瞬间亮了 。 这事她早就盼着了,行李箱早就收拾妥当,衣服、零食、给小月亮备的玩具一应俱全,就等着一声令下随时出发。 谁知道陆西辞还藏了个惊喜。 他特意找余东海帮忙,在粮食局以低价淘了辆报废的轻卡,又送到机械厂彻底大修,从发动机到车身框架全换了新零件,连车厢都重新改造过。 等杨玉贞收拾好东西出门时,才看见院门口停着辆崭新的轻卡,陆西辞笑着递过钥匙:“登记在你名下了,往后出门办事都方便。” 追女人光靠嘴怎么行,不得拿出点实际行动! 第490章 是床车啊 杨玉贞绕着那辆轻卡缓缓走了一圈,指尖偶尔拂过车身的藤编纹路,心里的惊喜像温水泡开的茶,一点点漫了上来 。 这哪里是普通的轻卡,分明是她和江晚意之前常挂在嘴边、念叨着 “要是有辆能住的车就好了” “要有卫生间”“要适合女人”的 “房车” 雏形! 车厢是封闭的箱体,内里的龙骨用的是最结实的硬木,敲上去咚咚响,透着稳当。 除了下面的加高的一圈铁围栏之外,厢体是她最爱的藤条,浅棕色的藤纹交错着,既轻巧耐磨,又带着股自然的雅致,比外头那些刷着油漆的铁皮车好看多了。 她伸手拉开后车厢门,里面的布置更是让她心头一暖。 全套的藤制家具摆得整齐,小方桌擦得锃亮,折叠板凳收在桌下,最里面还放着一张藤编床,铺着软乎乎的厚棉垫,摸上去暖融融的;甚至还隔出了个小隔间,做了临时卫生间,连挂钩、收纳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显然是按她的喜好,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 往后她要去各地考察火锅店、打理养鸡场,再也不用挤火车、扛行李了,找汽车,找人车车,到处走了。 开着这辆车就能走,累了就在车里歇,多方便。 再想想,车头能坐五个人,除了她自己,还能带上四个荷枪实弹的退伍兵,不管去多偏的地方,安全感都能拉满。 “你倒是费心了。” 杨玉贞转过身,看着站在一旁的陆西辞,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之前天天喊陆西辞来家里吃饭,一家人围坐着聊天时,她和江晚意聊起 “想有辆能跑长途的房车就太方便了”,聊起 “用藤减轻车载”,当时陆西辞没怎么说话,原来都记在了心里。 后来她三四月份回清水县打理生意,陆西辞应该就是那时候开始筹备的 —— 找报废车、送机械厂大修、找人编藤条、打家具,哪一步都要花心思、费功夫,还得悄悄瞒着她,这份心意,比说多少句 “我喜欢你” 都实在。 杨玉贞手里捏着衣角,心里忽然有些犯难。 要是不接这钥匙,这么合心意的车,她是真舍不得 —— 靠自己弄这么一辆车,不仅要找关系、花大钱,还得等很久,哪怕她空间里有存货,也没法光明正大地用。 可要是接了,就等于默认了陆西辞的告白,雪夜那晚她说的 “考虑考虑”,好像瞬间就被这辆车 “击碎” 了。 这个男人,太会了! 可没等她纠结多久,就看见陆西辞手里的钥匙还稳稳递着,眼神里没有催促,只有等着她做决定的耐心。 杨玉贞心里的那点犹豫,很快被压了下去 —— 她本就不是扭捏的人,何况陆西辞的心意摆得明明白白,再推拒反倒显得生分。 她只顿了一瞬间,就伸手接过了钥匙,冰凉的金属钥匙捏在手里,却透着股暖意。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轻轻碰了一下,没有多话,杨玉贞只是低头笑了笑,把钥匙放进了口袋。 陆西辞的眼神却瞬间亮了,像雪地里照进了阳光,连嘴角都悄悄向上弯了弯。 不用多说,彼此心里都清楚 —— 这事,就算是定了。 ------- 轻卡刚停稳没一会儿,就被院里的孩子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几十个小脑袋凑在车旁边,踮着脚往车厢里瞅,眼睛亮得像浸了星光,连寒风刮得脸蛋通红都顾不上。 轻卡刚停稳,围着的孩子们还没散,闻讯赶来的大人们又里三层外三层地凑了上来,原本宽敞的院门口瞬间挤得满满当当。 有人伸手摸了摸车身的藤编,有人踮着脚往车厢里瞅,七嘴八舌的问话里满是好奇:“杨同志,这车哪来的啊?看着可真洋气!” “这藤编做得真精致,得花不少钱吧?” 杨玉贞笑着上前一步,主动接过话头,语气自然:“这是我们单位配的。 你也知道,我们要在全国各地开鱼水情的分店,开店得拉不少食材、配料,火锅样口这些东西,没辆车太不方便了 —— 东西都装在车上,说走就走,能省不少功夫,开店的速度也能快些。” 总之一句话:“都是为了事业!” 她话说得坦诚,可围在旁边的大人们却并不会完全照听。 哪有单位配这么贴心的车? 车厢里连藤编床、小隔间都弄好了,分明是按家用的心思改的! 有人悄悄跟身边人使了个眼色,嘴角带着羡慕的笑:“大乔可真是好命,有个这么能干的妈。” 也有人小声议论:“杨同志这是真有钱啊!之前吃她家流动早点铺的包子,油重味鲜还不要票,价格也公道,生意好得不得了,听说好几家店都是她借钱开起来的,这才多久,就能买上这么好的车了!” 张桂兰清楚其中的门道:“玉贞姐心善,十几年前救过不少人,当时人家给的谢礼也赤诚!再说她会做生意,早点铺、火锅店开一家火一家,有这车也不奇怪。” 话里话外,全是掩饰不住的艳羡 —— 这年头,能有辆自行车都算体面,更别说这么一辆能拉货、能住人的轻卡了。 有人看着车厢里的藤编家具,忍不住感叹:“这日子过得,比咱们想的还舒坦,说走就走,还能到处开店,真是让人羡慕。” 杨玉贞听着这些议论,只是笑着点头,没再多解释 ,有些事不用说得太透,大家心里有数就好。 小月亮就像只快活的小麻雀,裹着红棉袄、戴着绒线帽,颠颠地让人抱上抱下的,椅子上坐坐,床上睡睡,这里摸摸那里摸摸,哪里都满意得不行。 她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月牙缝。 唉,她可能是天下最幸福的小孩子了吧。 第491章 新的联姻人选 江晚意也站在车上,觉得前面和两侧还是要加点防护,更保暖,但又要比较轻的,空间里有不少的海绵,正好能起这个作用。 她想着要怎么剪裁,怎么样处理,还有这床有一米五,她和婆婆睡着差不多还行,但是月亮需要一个小床,平时折叠,晚上再拿出来固定。 空间里有好几张野营的推车,应该是可以的。 材料也是现在能有的东西,她找机会拿出来,就说是上海买的就行了。 反正婆婆经常在上海弄到好多二手的好东西,她觉得可以用这个方法忽悠别人。 挑一张不那么新的推车就是了。 还有得搞几张行军床,至少要一顶帐篷之类的。 男人们也要睡觉的。 还有卫生间这下面要用塑料铺一下,因为用的肯定是马桶,所以下面铺个塑料皮,隔一段时间就扔比较好。她空间还有一些,再去百货大楼看看有没有差不多的款式再决定。 还有还有…… 江晚意幸福死了。 小姑父真给力啊。 当然还是婆婆有魅力,不然小姑父可不会用这个心。 光这车她就能玩好几个月,各种装饰不用多,但一定要实用,大气,细致。 小月亮叉着腰,小脸蛋因为兴奋透着红,叽叽喳喳地炫耀:“明明哥哥!爷爷弄了好大好大好大和房子一样大的车,里面有床有桌子有厕所,还能坐好多好多人呢!” 声音脆得像刚剥壳的甜枣手舞足蹈地比划:“我们要去大青山!有大车!能躺能坐!还能抓小兔子!抓大老斧,还要吃大黑熊的爪爪。” 月亮眼睛里的光比院门口挂的灯笼还亮,连鼻尖沾的雪粒都透着兴奋。 司明明手里还攥着半块烤红薯,一听这话,红薯都忘了啃,嘴巴张成个小圆圈,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将红薯随手递给小跟班,擦干净手,再拉着小月亮的胳膊晃:“真的吗?能看到狼群吗?我,我我,我也想去!” 他平时总爱端着 “小大人” 的架子,这会儿却绷不住了,睫毛忽闪着,连耳朵尖都红了,生怕小月亮说 “不行”。 “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会保护你!” 司明明还把胸间的玩具枪举起来,摆出 “保护大家” 的姿势,小脸绷得紧紧的,却因为太用力,嘴角都微微抖着。 月亮聪明得要命,教导司明明,“你和我说不行,你和你妈说,让你妈和我妈说,让你奶和我奶说,让你爷和我爷说!这叫三管齐下。” 大家伙看着月亮,跟看稀奇似的,五岁的小丫头还知道这么多知识呢? 司明明认真严肃地点头:“我还让我爸和你爸说!” 月亮摇头:“不用了,和他说没用的,你按我的方法做就行了。” “好好好,月亮,我全听你的!” 司明明的眼睛里全是盼着去打猎的雀跃,小脸蛋红扑扑的,连呼出的白气都透着欢喜。 说着,就拽着小月亮往家里跑,一进门就扑到苏芙盈怀里,小胳膊紧紧抱着她的脖子,软乎乎地撒娇:“妈妈,我要跟月亮妹妹去打猎,我会乖乖听话,不跑远,也不吵人,你让我去吧好不好?” 他仰着小脸,睫毛忽闪忽闪的,还特意把平时最乖的样子摆出来,看得苏芙盈心都软了。 她摸了摸儿子的头,笑着说:“这得问过月亮奶奶才行呀。” 苏芙盈干脆抱着司明明去找江晚意,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江晚意正帮收拾厨房用品。 司明明一看见杨玉贞,就从苏芙盈怀里滑下来,跑到杨玉贞跟前,规规矩矩地鞠了个躬,声音甜甜的:“月亮奶奶好,我能跟你们一起去打猎吗?我会帮着捡树枝,还会看着月亮妹妹,不让她乱跑。” 小月亮先是有些不高兴:“我不乱跑!” 司明明赶紧地道:“是的,是我乱跑!” 月亮凑过来,拉着杨玉贞的衣角帮腔:“奶奶,明明哥哥可乖了,我们一起去,还能一起堆雪人呢!”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围着杨玉贞,一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盼着,一个晃着她的衣角撒娇,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杨玉贞被两个孩子逗笑了,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头:“好啊,人多热闹,咱们一起去。” 司明明立刻欢呼起来,抱着小月亮原地转了个圈,小帽子都歪到了脑后;小月亮也跟着拍手,清脆的笑声在院子里飘着。 苏芙盈看着两个孩子雀跃的样子,也忍不住笑 —— 原本只是一场简单的打猎,因为这两个小家伙,倒添了不少盼头。 苏芙盈确定要跟着去大青山打猎后,便马不停蹄地忙起了请假的事 —— 先是回了趟公婆家,跟司老太太和司军长说清了行程,老两口本就疼她,知道是跟着杨玉贞一起去,又有陆西辞照应,便爽快地应了。 麻烦的是学校那边。她教的是三年级的语文,班里三十多个孩子正是需要稳抓学习的时候,学校本就人手紧张,“一日无师” 实在不妥。 苏芙盈思来想去,想起了自己的堂姐苏芙蓉 —— 苏芙蓉今年二十八岁,以前在乡下当小学老师,教学经验扎实,前段时间刚回城,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她当即就托人给苏芙蓉带了话,约着见了一面。 “姐,我要出去一趟,大概十天左右,想请你去学校帮我代班,” 苏芙盈把情况跟苏芙蓉说清楚,又补充道,“要是你代班期间表现好,我再跟学校领导说说,看能不能给你争取个正式岗位 —— 咱们家在教育系统还有些熟人,帮你找份工作不算难。” 这话让苏芙蓉又惊又喜。 她回城后正愁没着落,代班不仅能解燃眉之急,还可能有正式工作的机会,忙不迭地应了下来:“你放心,我肯定把学生带好,不耽误孩子们上课。” 苏芙盈看着堂姐激动的样子,心里也松了口气 —— 既解决了代班的事,又能帮衬家里人,算是两全其美。 当然堂姐表现不好,苏芙盈也不会帮她推荐老师这份工作的,这是害了无辜的孩子们,她才不愿意干那缺德的事儿。 而司家这边,自从白丽娜被送回老家后,没过多久,白家就又派了个姑娘过来 —— 正是白丽娜的堂妹白丽影。 这姑娘二十二岁,是推荐制 “工农兵学员” 毕业,今年十月刚被分配到家乡的县机关单位当文员,不管是学历还是工作,都比白丽娜稳当得多。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白丽影才是司家真正属意的 “联姻人选”。 第492章 新人物新事件 白丽影长相不算特别出挑,却自带一股好学生的文气 ,说话轻声细语,坐姿端正,偶尔跟人聊天,也多是聊些读书、工作的事,举止间透着股难得的优雅。 司老太太第一次见她,就悄悄跟苏芙盈说:“这姑娘看着就踏实,跟咱们家也合得来。” 苏芙盈也觉得白丽影不错 —— 不浮躁、懂分寸,若是真能嫁过来,倒真是桩好姻缘。 司家为白丽影选定的联姻对象,并非凭空寻觅,而是早有考量 —— 新调任到部队的团长汪明朗。 说起汪明朗,部队里不少人都知道他的名头。 这年轻人今年三十岁,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不仅自身能力出挑,家里也有不错的背景,经济能力尤为突出,搬家过来的时候,各种家电齐全,还配了一辆边摩托车。 这样的青年在部队里前途可观。 更巧的是,他算是乔云霆顶头上司。 虽然说有背景,但他确实是从基层连队一步步干上来,军事素质过硬,去年在演习里还带领战士拿过集体三等功,为人却不张扬,平时待下属温和,跟同级相处也懂分寸,连司军长都私下夸过他 “是个能扛事的好苗子”。 他有过一任妻子,难产去世,生了一个女儿才五岁,此时带在身边生活。 此时,两人还没有正式相看。 眼下苏芙盈忙着准备打猎的行李,白丽影则安安静静地住在司家,偶尔帮着苏芙盈收拾东西,或是陪司老太太说说话,没半点年轻人的娇气。 司家的氛围,也因为这个新访客的到来,多了几分平和的期待。 去打猎是玩,但也是一件危险的事,所以司家自己派了一辆吉普车一辆摩托车,共七座,自带了一些随行人员。 除了苏芙盈母子之外,带了五名军人,大概觉得这样也不太像,就把白丽影带上了。 杨玉贞觉得司老太太考虑的很周全,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确实是需要女人去做。江晚意和苏芙盈都有点娇娇女,这个白丽影也不像是很能干的,别到时候有事全让她上,她就问胡大姐和张桂兰有没有空去玩。 胡大姐没空,工作忙碌,家里小孩子也是一时离不了。 杨玉贞也没有劝。 张桂兰立刻答应了。 还提前做了些油饼,又在食堂包圆了一些剩下的冷馒头,价格和外面一样,但数量上,是要划算得多。 出发那天,小院门口热闹得像过年。 司家出了一辆吉普、一辆摩托,杨玉贞这边是新改造的轻卡,江晚意出一辆轻便摩托,陆西辞则开着自己的吉普垫后。 三辆汽车、两辆摩托一字排开,车斗里、车厢里塞满了行李和食物,连孩子们的日常都装了满满两大袋。 最终算下来,一共二十来号人 —— 杨玉贞、陆西辞、江晚意、乔云霆,小月亮,向景行五大一小共六人,加上司家七大一小共八人,还有罗砚洲、施建军和鱼水情小院的共七个年轻人。 司明强烈邀请月亮和她坐一辆车。 因为他家吉普车最新,也比较舒服。 江晚意和乔云霆就坐了司家的车。 驾驶员是司家的警卫员,副驾是白丽影。 杨玉贞和张桂兰就坐在旧吉普车上,杨玉贞坐中间,左边是张桂兰,右边是陆西辞。 驾驶员是向景行,副驾是罗砚洲。 清早天还没亮,车队缓缓开动,静悄悄的出发了。 小月亮和司明明都穿着厚厚的棉袄,坐在吉普车各自母亲的怀里,兴奋地扒着窗户往外看。 车子驶出军区时,窗外黑乎乎的,只有车灯劈开一道微弱的光,照得路边的树木像鬼影似的往后退。 小月亮扒着车窗看了没一会儿,眼皮就开始打架,没等车子开出多远,就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明显是困了。 乔云霆见状,干脆把她抱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小月亮迷迷糊糊的,还没等乔云霆调整好姿势,就下意识地把小短腿一伸,正好搭在了旁边江晚意的腿上。 江晚意早有准备,腿上早铺了块厚棉布,见小月亮这样,忍不住笑了,转头对身边的苏芙盈说:“明明也把脚搭上来吧,我这儿盖着小被子,暖和,别冻着了。” 司明明原本还强撑着看窗外,一听这话,立刻挪了挪身子,把脚轻轻搭在棉布上。 江晚意顺手将旁边的小薄被拉过来,盖在两个孩子的腿上。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发动机的轻微声响,两个孩子靠在大人身边,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地睡熟了,小月亮的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大人们也没多说话,有的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有的偶尔低声聊两句打猎的准备,杨玉贞打了张口,倒在张桂兰肩膀上睡着了,陆西辞身子微微向中间倾。 不知不觉,车子跑了一个小时。 直到清晨七点零三分,第一缕晨光终于冲破云层,透过车窗洒进车厢里,金色的光落在孩子们的脸上,连睫毛都染成了浅金色。 不知道是被晨光晃醒的,小月亮先动了动,睫毛颤了颤,然后睁开了眼睛。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亮起来的天色,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山的轮廓,瞬间清醒了,小嗓门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天亮啦!我们到啦!” 旁边的司明明被她一喊,也醒了过来。他坐直身子,伸了个小小的懒腰,然后凑到车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眼睛瞬间亮了:“是大青山吗?我们真的到啦!” 第493章 有猎物 九点左右,车队稳稳停在了大青山脚下。 虽说是野外停靠点,却不算偏僻 —— 几百米外就有个依山而建的小村落,矮矮的土坯房错落分布,粗粗一数,顶多二十几户人家,烟囱里偶尔飘出的炊烟,给雪后的山林添了几分烟火气。 抬眼望去,雪后的大青山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墨绿的松柏裹着厚厚的积雪,像缀满了白糖的绿绒球;远处的山峰顶着雪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连空气都透着清冽的甜意。 没等众人欣赏完风景,罗砚洲就率先跳下车,指挥着大家忙活起来。 三辆汽车呈品字形停好,中间用帆布搭起临时顶棚,摩托车小心地推进去避雪。 几米外的空地上,几人合力支起帐篷,又拿着铁锹挖了个土坑,上边撑着铁锅的三角支撑架子,周围放几块石头,搭起临时的双眼灶 —— 灶膛里塞进干树枝和擦拭机器剩下的油纱布头,火柴一划,火苗 “噌” 地窜起来,噼里啪啦的声响格外热闹。 “烧开水!下面条!” 罗砚洲一声喊,有人拎着水桶去附近的干净的石头上铲雪化水,有人从车上搬下挂面和鸡蛋,还有人掏出包类似方便面的调味料 —— 这在当时可是稀罕物,下进滚水里的瞬间,浓郁的油香混着调料香立刻飘了出来,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哪怕并不饿的人,闻着这香味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乖乖,这味道也太霸道了。” “怪不得鱼水情做得包子面条好吃得不行,这味道一出来,谁受得了。” 铁锅里的水很快烧开,面条下进去翻滚着,打进去的鸡蛋是嫩白的小胖子,最后撒上调料拌匀,一碗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手里,烫得人直哈气,却舍不得放下。 嫩嫩的水鸡蛋,鲜得掉眉毛的汤,筋道的面条,还有一大把绿碎的香菜,连带着身上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这边大人们围着灶台吃面,那边小月亮和司明明早就撒开了欢。 两个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袄,像两只小团子在雪地里乱窜,黑色的中华田园犬沉默的跟着月亮,周围还有十只军犬安静的看着。 看着这两孩一狗,一会儿追着落在雪地上的麻雀跑,一会儿蹲在雪堆里团雪球,孩子们的小脸蛋冻得通红,笑声却清脆得能传老远。 有一个军人轻轻的啧了一声,首长家的孩子们,和自己家的孩子下雪天在山上玩是一样的兴奋呢。 江晚意拿着相机,时不时按下快门,镜头里装着雪后的青山、冒着热气的灶台、撒欢的孩子,还有围坐在一起吃面的众人。 只是她格外小心,每拍够二十四张,就赶紧躲到帐篷里换胶卷,一会儿功夫换了两次。 苏芙盈心想这个钱一定要记下来,她和人交往不会因为是军长的儿媳妇就占人便宜。 不用贪污,他们家一家几口口的正工资,一个月就高得不得了。 因为过日子的是她,婆婆一个月给她的家用是一百块,她自己和丈夫工资加起来也有一百多,过年过节的公婆还会多给一些,在部队生活,还有个大菜园子,真的足够她用的。 等所有人都吃完面条,水壶也灌满了开水,一看时间,正好十点半。 陆西辞拍了拍身上的雪,声音洪亮:“出发!” 陆西辞将部队立刻分两个小队:一队由罗砚洲带着两个新兵留守,他们不仅要拾够足够的柴火,还要去村落附近找干净的水源打水。 这都是关键,若是陆西辞一行晚上没能及时回来,他们能在车里将就,可要是所有人都回来,没有足够的柴火取暖,在雪地里过夜简直要冻死人。 朝着大青山深处出发的队伍,又悄悄分了两层 —— 一层是负责安全的 “警戒队”,一层是带着物资与孩子的 “中心队”,两队一前一后,配合得格外默契。 持枪警戒的队员走在最前头和队伍两侧,都是陆西或者是司家从部队带出来的老兵,还有鱼水情里的罗砚洲挑出来的尖子。 他们穿着耐磨的军靴,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每一步都走得稳当,眼睛像鹰隼似的扫过四周的树林 。 雪后的山林看着安静,却藏着不少风险,可能是没冻实的雪洞,也可能是突然窜出来的野兽。 有人背着猎枪,枪托抵在肩上,手指搭在扳机旁却不触碰,保持着随时能应对突发情况的姿势。 有人手里拿着木棍,时不时拨开挡路的树枝,或是敲敲前方的积雪,确认路面是否结实。 他们话不多,只偶尔用眼神交流,却像一道坚实的屏障,把后面的人护得稳稳的。 跟在后面的中心队,看着轻松,却是最 “费人” 的一队。 乔云霆和司军长的警卫员主动抱起小月亮和司明明 —— 两个孩子的小短腿在雪地里走得太慢,抱着既能节省时间,也能避免他们摔跤冻脚。 杨玉贞和张桂兰背着不大的行李包,里面装着孩子们的零食、备用的薄棉衣。 江晚意走几步就想停下来拍照,又怕拖慢队伍,只能攥着相机忍到合适的地方,拍完赶紧追上,来回折腾着也费了不少劲。 苏芙盈就一直跟着她身边来回跑动,加学习。 陆西辞走在中心队的最后,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帆布包,里面装着打猎用的绳索、匕首,还有应急的药品,时不时回头看看队伍里的人,时不时提醒杨玉贞 “脚下注意,前面有陡坡”。 雪地上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朝着山林深处延伸。 阳光透过树枝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身上,暖融融的。 这趟大青山打猎之旅,才算真正拉开了序幕。 雪地里的脚步声、孩子们偶尔的笑声、队员们压低的提醒声混在一起,却不显得杂乱。 走了大概不到十分钟,前头的警戒队员停下脚步,朝着后面比了个 “有猎物” 的手势,陆西辞拿着望远镜看了一眼,是一灰一花两只兔子。 陆西辞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两孩子立刻手捂嘴,不说话了。 在部队长大的孩子,和外面的孩子不一样,纪律性很强,而且大部分能看懂简单的手势,且令行禁止。 第494章 陆西辞讨厌花痴 雪后的山林里,没人急着用枪 —— 枪声太响,容易惊散远处的兽群,更何况兔子这点肉,实在不配浪费子弹。 几个有经验的队员早备好了家伙。 有人举着弹弓,皮筋拉得满满当当;有人端着长弓,箭矢稳稳对准雪地里窜动的影子。 待猎物停稳的瞬间,有人轻轻点头,有人比了个 “放” 的手势,弹丸与箭矢几乎同时飞出,两只兔子一前一后翻倒在地,雪地上溅起细小的雪粒,动作干脆利落,看得人忍不住叫好。 “哇!” 小月亮和司明明瞬间乐疯了,拍着小手蹦蹦跳跳,小脸蛋红扑扑的。 “兔子好可爱呀!” 小月亮盯着兔子的长耳朵,咽了咽口水。 司明明眼睛亮晶晶的,直白地喊:“兔子好好吃!” 两孩子话不一样,眼里的期待却如出一辙,惹得周围人都笑了。 “好彩头,开张大吉!” 杨玉贞笑着扬声,语气里满是欢喜,“等会儿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麻辣兔子丁,保准你们吃了想一辈子!” “好!” 众人轰然应和,原本赶路的疲惫瞬间消散,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 他们本就不是为了 “打猎养家” 来的,图的就是这 “现打现做现吃” 的野趣,能第一时间尝到新鲜野味,比什么都强。 一行人在山林里走了三个多小时,眼疾手快地打下十来只兔子和野鸡。 换了普通猎人,在雪天里能有这收获已算难得,大家却没满足,靠在背风的树干旁歇脚时,还在琢磨着后头找些 “大猎物”。 此时已到中午一点四十,陆西辞临时点了三队斥候队。共六个人带着对讲机,分三个方向去探路。 剩下的人则忙着搭灶烧水:铁锅架在石头圈成的简易灶上,大水壶里装满从岩石上扫来的干净落雪,火苗舔着锅底,很快就冒起了热气。 有人蹲在雪地里剥兔子皮、拔野鸡毛,手法娴熟;小月亮和司明明蹲在旁边,挑着羽毛上漂亮的翎羽,攥在手里当宝贝玩。 女人们则展开随身带的折叠小椅子,围着火堆坐下暖手。 江晚意还从包里掏出块蓝花塑料布,用几根木棍一撑,搭成个临时的 “水盆”,倒进化开的热水,方便大家清洗猎物。 “这个想法好,在野外太实用了。” 陆西辞看着那简易水盆,忍不住夸赞,“是谁想出来的?” 杨玉贞顺手递给他一颗糖,笑着打趣:“那肯定是我们家晚晚,她最会琢磨这些方便活儿,收拾屋子也是一把好手。” 陆西辞接过糖,剥了糖纸放进嘴里,甜意漫开,两个孩子 —— 他们正专注地玩着羽毛,连糖都没看一眼。 陆西辞没怎么带过孩子,跟小月亮算最亲近的,倒也不觉得什么,只笑着继续看大家忙活。 倒是张桂兰看着两个乖巧的孩子,忍不住感叹:“这俩孩子真是太乖了,又懂事又不闹,这样的孩子,生再多也愿意。” 想起自家那两个白眼狼,要是遇到这事,语气里满是羡慕。 可白丽影却有不同的心思。 她看着两个孩子干净的棉袄、手里把玩的漂亮翎羽,心里暗暗盘算:这俩孩子看着比普通人家的孩子 “文明”,不过是因为他们顿顿吃饱、穿得暖和,换了那些饿着肚子的孩子,哪有心思这般安静? 这根本不是 “品行好”,只是贫富差距罢了。 她更坚定了心思:以后一定要嫁个 “人上人”,让自己的孩子也能像这样,过着像童话里王子公主般的日子。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陆西辞身上 —— 陆西辞虽比她大不少,却身姿挺拔、气质出众,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得多。 比起别人给她介绍的带娃的二婚团长,她更喜欢陆西辞,他没有孩子,肯定喜欢孩子,自己要给这个老男人生个孩子,他不得喜欢的上了天。 了解部队的人清楚,三十岁的团长和四十不到的副师长,有着天差地别。 团长转业的多,可到了师级,大多能在部队干到退休,地位和保障都稳固得多。 接着,她又扫过苏芙盈和江晚意,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视。 江晚意相貌出众,苏芙盈也算是知书达理,两个人都是家庭条件特别好,可两人偏偏都嫁了连长 —— 图什么啊! 苏芙盈还能靠公公的权势盼着未来,江晚意简直是 “没脑子”。 不过,当看到乔云霆忙着给江晚意递水、拿包,连歇脚时都围着她转,像个 “二小子” 似的忙前忙后,她又忍不住撇嘴:在她们老家,这样 “围着媳妇转” 的男人,都被人说成是 “窝囊废”。 火堆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着众人各异的神色 ,在这热闹之下,藏着各自的心思。 寻常长相出众的人,习惯了旁人的注视,对落在身上的目光大多麻木无感,但陆西辞不同 。 他是军人,对周遭视线的敏感度远超常人,哪怕只是一道带着探究的余光,也能瞬间察觉。 方才白丽影那几道若有似无的打量,他早已看在眼里,心里不由泛起几分不悦。 近几年随着年纪增长、职位提升,极少再有年轻姑娘对着他 “发花痴”,如今突然被这样盯着,只让他觉得麻烦,而非得意。 这并非他小题大做,而是过往的经历让他不得不警惕。 早些年他年轻有为,模样又周正,曾仅仅是到首长家吃个饭的功夫,就被他们家的姑娘看上。 可那些姑娘的 “喜欢”,往往带着几分任性与冲动 。 她们好像只在乎爱情,不在乎其它,哪怕他有媳妇了,也不会让她们的爱情冷却。 有人会私下找他身边的战友打探消息,把军营搅得人尽皆知;有人求而不得,就哭着跟家里告状,说他 “态度冷淡”“不解风情”。 最离谱的一次,一位首长听信自家姑娘的委屈说辞,误以为他已有家室还在外 “拈花惹草”,当着不少人的面狠狠骂了他一顿。 那是他晋级的关键时候! 六月飞雪不过如此! 家里媳妇不仅不为他的名声而虎,又开始悲春伤秋。 他恨那姑娘恨得咬牙切齿! 第495章 猎狼 那回他百口莫辩,最后还是靠着身边战友作证、查清楚来龙去脉,才洗清了误会,可名声还是受了影响,应该提拔的机会给了人,足足半年才缓过来。 在陆西辞看来,这些年轻姑娘的所谓 “爱情”,太不牢靠,也太不懂分寸,只会感动自己。 她们只看到他的职位与外表,却从未想过军人的生活意味着什么,更不会考虑自己的行为会给对方带来怎样的麻烦。 对他而言,这样的 “喜欢” 不仅不能为事业添砖加瓦,反而像颗不定时的炸弹,随时可能给他的名声、甚至前途扔来石头与泥巴。 他努力了一生的名声地位,不是给一个陌生的少女来糟蹋的。 比如他明年娶了杨玉贞。 大家也知道杨玉贞没到部队前,他和杨玉贞几乎不认识,也就是说,他在这段婚姻开始之前,两个人是完全清白的。 他娶了杨玉贞,别人也会为他高兴,因为两个人岁数相当,杨玉贞本人又能干,名声也好。 这段婚姻就是正经的,让所有人可以公开祝福的。 而被公开祝福的婚姻,在某种程度上,会更加容易长久安稳。 但如果他现在快四十的人了,娶了个二十岁的首长家的小姑娘,那他的名声还能好吗? 至于娶个普通人家的二十岁的小姑娘,那更是没有可能。 一段对他的事业毫无帮助的婚姻,那就不是互利的,只有他利她,那怎么可能。 他喜欢杨玉贞,就是杨玉贞有本事,有性格,有手段。 他马上就四十来岁了的人了,还喜欢女人无用无助无脑的年轻美丽,那多脑残。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目光重新落回火堆旁杨玉贞身上 。 杨玉贞正和江晚意说着什么,眉眼间满是温和;大儿子乔云霆还在帮江晚意整理相机包,动作细致,小月亮正在和司明明说什么,估计是有点敏感,一回头,准确的找到了陆西辞的目光,然后弯着小眉小眼的就笑了。 这样安稳、实在的家庭生活,才是他想要的。 至于白丽影那点心思,他只当没看见,只盼着对方能知趣些,别再给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烦。 一共九只兔子,兔子脚留下来,其余全部被切成小块,炒锅架起来,杨玉贞指挥着施建军,先放了一两香油,又混了一勺子猪油。 铁锅里的香油混着猪油烧得滚烫,香料下锅的瞬间,浓郁的香气就裹着热气散开。 施建军攥着锅铲,盯着锅里切成块的兔肉,猛火翻炒间,火苗 “噌” 地蹿起一尺多高,把整个锅都裹在火里,吓得他赶紧护着杨玉贞往后退,自己则围着灶台转着圈翻炒,那架势活像在 “跳大神”。 杨玉贞看得忍不住笑出声,手指点了点施建军的背影:“你这翻炒的架势,比戏台上的武生还热闹!”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跟着笑了,原本怕火苗烧到人的紧张感,瞬间被这股热闹劲儿冲散。 旁边的铁丝架上,一排兔子腿正滋滋冒油,刷上酱料后,焦香混着肉香飘得老远,引得小月亮和司明明围着架子转,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另一边,超大的烧水壶里炖着两只野鸡,姜片压着腥味,雪水添了三次,鸡肉渐渐煮得稀烂,最后下进去的一斤面片吸满了鸡汤的鲜,撒上一大把香菜叶,盛在碗里冒着热气。 众人拿着随身带的搪瓷碗,一人一碗面片野鸡汤,一人一块发面冷饼子就着麻辣兔丁吃 —— 虽说是 “凑合吃”,但肉多油足,加上早上那顿吃得晚,每个人都吃得心满意足。 刚吃完,三个探路队就陆续回来了。 他们也分到了热乎的面片汤,一边吃一边汇报情况:东边发现了熊的踪迹,只是位置太远,晚上肯定赶不回营地;西边则摸到了狼洞,大概有十只狼,离山下的村落不算远。 “打狼。” 陆西辞放下碗,语气果断,“离村子太近,要么打掉,要么把它们赶去林子深处,不能留着隐患。” 接着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 两边都是岩石,能挡风,又已经搭好了锅灶,便定了主意:“就在这里露营,你们先把帐篷搭起来。大乔,你带队守着孩子们。” “那不行。” 杨玉贞立刻开口。 陆西辞叹气,玉贞姐这也太爱儿子了,这么多枪啊,齐射那威力多大,别说十来只狼,就是几十只狼,他们也不带怕的。 没等陆西辞说话,杨玉贞又补充道,“我也要去,我还没打过狼。” 陆西辞忍不住笑了 —— 原来是玉贞姐惦记上猎狼了。 他转头对乔云霆道:“大乔你守着孩子们,我跟你妈去打猎。” 乔云霆点头应下,知道母亲的性子,决定的事拦不住,不如好好守着营地让她放心。 很快,陆西辞点了司家一半的人手,都是带了枪的,刚要出发,江晚意就追上来叮嘱:“妈,你小心点,跟着小姑父别乱跑。” “放心!” 杨玉贞挥挥手,语气满是底气,“这么多男人在,我安全着呢!” 随行的军人胸口挺起。 张桂兰也凑过来,犹豫着说:“要不我也去吧?能帮着搭把手。” 杨玉贞笑着摆手:“你胆小,算了吧 ,你去了我还得分心护着你。” 张桂兰想想也是,便笑着退了回去,在她看来,三个年轻女人都不太会干活,不知道趁火大,把雪水煨在火边化热了,也不知道把烧红了炭塞在雪里收好了晚上用,她在这里还是很有用的。 一行人很快朝着西边狼洞的方向出发,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杨玉贞跟在陆西辞身边,,眼神里满是期待 —— 活了两辈子,她还真没见过猎狼的阵仗,更别说亲自参与了。 而留在营地的人,则忙着搭帐篷、拾柴火,乔云霆守在孩子们身边,时不时看向猎队离开的方向,心里虽有些担心,却也知道有陆西辞在,母亲不会有事。 第496章 杀狼 雪中打猎最难的不是枪法,是走路。 积雪没到小腿肚,每走一步都得把脚从雪窝里拔出来,再重重踩下去。 陆西辞时不时弯腰查看雪地上的痕迹 —— 狼的脚印比狗爪深,趾间的裂痕在雪地里印得清晰,顺着脚印延伸的方向,能隐约看到林深处被踩倒的枯草。 “都把枪上膛,保险打开,但没我命令不许开枪。” 陆西辞压低声音,回头扫了眼身后的人。 跟来的都是老兵,每个人手里都端着枪,枪托抵在肩上,呼吸放得又轻又慢。 杨玉贞攥着一把手枪跟在陆西辞身侧,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树林,耳朵竖得老高。 她能听见风吹过树枝的 “簌簌” 声,能听见远处不知名鸟类的啼叫,却没听到狼的半点异常动静。 走了约莫半个钟头,前头的老兵忽然停下脚步,朝着陆西辞比了个 “有情况” 的手势。 众人立刻停下,纷纷靠向身边的树干,借着树影隐蔽身形。 陆西辞猫着腰往前挪了几步,扒开眼前的灌木丛 。 杨玉贞见众人正盯着前方的树林辨认方向,悄悄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摸出个黑沉沉的物件。 那是一台光学望远镜,杨玉贞空间里这种东西很多,但她挑的这台外壳看着和陆西辞带的军用望远镜没两样,黑铁外壳磨得有些发亮,连握在手里的重量都相差无几。 她对着阳光调整焦距,镜片里的景象瞬间清晰起来,比肉眼看远了何止十倍。 “在那儿。” 她轻喊一声,镜头对准不远处的山坳。 陆西辞和身边的老兵立刻凑过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 —— 肉眼只能看到模糊的山影。 可杨玉贞手里的望远镜里,却能清清楚楚瞧见山坳里藏着个黑漆漆的狼洞,洞口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几只半大的狼崽缩着毛茸茸的身子,正趴在雪地上晒太阳,粉粉的鼻子偶尔动一下,看着竟有几分温顺,完全没了成年狼的凶性。 “借我看看。” 陆西辞伸手接过望远镜,杨玉贞反应不够快,愣了一下,望远镜就换了主人。 陆西辞指尖触到外壳时还没觉得异常,可凑近眼睛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冷气 。 镜片里的景象不仅清晰,连狼崽身上的绒毛纹路、洞口岩石的裂痕都看得一清二楚,比他自己那台部队配发的军用望远镜强了何止一个档次! “你这望远镜……” 陆西辞放下望远镜,眼神里满是惊讶,话到嘴边又顿住 。 这玩意儿的性能,根本不是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甚至比他见过的进口望远镜还要好,杨玉贞从哪儿弄来的? 杨玉贞只是啧了一声,有些无奈。 她看陆西辞也带了望远镜,想着跟这台差不多,才拿出来的,没想到陆西辞直接用了。 她早知道自己这台望远镜的底细 —— 是上辈子日用品,但光学性能也远超这个年代的水平。 “洞里头应该还有成年狼。” 陆西辞没说这望远镜的事,声音压得更低。 “刚才探路的说有十只左右,狼崽不算,成年狼大概七八只。咱们分两队,一队绕到洞后面,堵住它们的退路;另一队在正面吸引注意,等它们出来再动手。记住,先打带头的头狼,头狼一倒,剩下的就容易乱。” 众人迅速分成两队,司家的一个老兵带着三人绕去洞后,陆西辞则带着剩下的人留在正面。 陆西辞特意让杨玉贞留在自己身边,怕她在雪地里滑倒,也怕洞后有埋伏。她攥着枪的手微微出汗,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离狼这么近,连小狼崽发绿的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 “把它们引出来。” 陆西辞对身边的一个小兵说。小兵直接用得是报纸和树地包裹着的鸡毛兔骨包,瞄准洞口扔了过去,“咚” 的一声砸在雪地上。 东西炸开,血腥的香。 洞里瞬间传来一阵 “呜呜” 的狼嚎,几只狼崽受惊似的钻进洞里,没一会儿,一只体型壮硕的黑狼就从洞里窜了出来,站在洞口的雪地上,咧着嘴露出尖牙,绿幽幽的眼睛扫视着四周,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 这正是头狼。 陆西辞眯起眼睛,端起猎枪,瞄准头狼的胸口。 就在这时,又有几只狼从洞里窜出来,围着头狼站成一圈,摆出攻击的姿态。 “开。” 陆西辞的声音是很轻,但是所有人枪在一瞬间齐射而出。枪声在山林里响起,头狼应声倒地,后面的三狼也眼着倒地,雪地上溅起一片血迹。 剩下的狼被枪声惊得乱了阵脚,有的想往洞后跑,却被绕后的小队拦住,双方立刻交火;有的则朝着正面扑来,陆西辞反应极快,又开了一枪,放倒了一只扑得最凶的狼。 杨玉贞站在陆西辞身后,有点紧张。 其实狼还离她很远,但望远镜里显得很近很近。 不过显然她多虑了,跟着来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枪法又准,没一会儿就放倒了好几只狼。 剩下的两只狼见势不妙,转身想往林子深处跑:“两人一组追杀,入林即归,狼记仇!” 大人无所谓,别让狼吓着孩子。 枪声渐渐平息,雪地里躺着七只狼的尸体,剩下的两只已经跑远了。 不过身后追着人,还有零星的枪声。 众人松了口气。 杨玉贞走到头狼的尸体旁,蹲下身看了看:这头狼确实壮硕,皮毛油亮,牙齿锋利,要是没及时打掉,说不定真会对山下的村子造成威胁。 陆西辞,看向杨玉贞,笑着,声音低了八度,问,“没吓着吧?” 杨玉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语气里满是兴奋:“吓着倒没有,就是觉得不过瘾 ——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你们就把狼放倒了。” 众人都笑了,收拾好狼的尸体,准备往营地回。 雪地里的血迹很快被新落的雪花盖住,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朝着营地的方向延伸。 杨玉贞跟在陆西辞身边,心满意足 。 第497章 我不得奖励 众人抬着狼的尸体刚踏进营地,留守的人就立刻围了上来,目光纷纷落在那几只覆盖着薄雪的狼尸上。 小月亮和司明明跑得最快,挤到最前头,踮着脚尖使劲往里看。 小月亮穿着厚厚的红棉袄,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扒着狼尸旁的树枝探头探脑;司明明则攥着根小木棍,眼神里满是好奇,还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狼的皮毛。 可没看几秒,小月亮就瞥见狼睁着的眼睛,那死不瞑目的模样透着几分狰狞,她先是倒吸一口凉气,小眉头瞬间皱起来,胖乎乎的小手赶紧捂住眼睛,只敢从指缝里偷偷往外看。 过一会儿,连手指缝都不敢看了,赶紧跑回来,声音带着点怯意:“奶奶,狼的眼睛……” “不怕,被打死透透的,动不了了。” 司明明在旁边拍了拍她的胳膊,小大人似的安慰道。 他打小跟着家里人见过不少猎物,早就没了惧意,这会儿还特意挺了挺胸,显得格外镇定。 白丽影站在旁边,笑着逗他:“明明不怕吗?这狼看着可凶呢。” 司明明仰着小脸,眼里满是六七岁孩子特有的豪情壮志:“我才不怕!我长大要当军人,还要上战场杀敌人,这不过是只狼罢了,算什么!” 话说得掷地有声,惹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杨玉贞听得心里欢喜,就喜欢这样胆气壮的孩子,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两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晃了晃:“真是个勇敢的小男子汉,奖励你们吃巧克力!” “哇!” 孩子瞬间眼睛亮了 —— 哪怕是家境不错的司明明,也没实现 “巧克力自由”,一来是这东西稀罕,二来是大人们总说太甜伤牙,平时根本难得吃到。 可小月亮却轻轻推开了杨玉贞递过来的巧克力,小脑袋摇了摇:“我今天没有勇敢,我明天再吃。” 她现在看到狼的眼睛和牙齿,心里还是有点怕,觉得自己没资格要奖励,得等明天习惯了再说。 她这一推,倒让司明明觉得手里的巧克力更珍贵了,可他还是凑过去,小声说:“我分给你一半,咱们一起吃。” “不要,我不得奖励,不能吃。” 小月亮还是摇头,说完就一头钻进杨玉贞怀里,小胳膊紧紧抱着她的脖子,把脸埋在她的棉袄上 。 小孩子的胆子时大时小,刚才还敢跟着起哄,这会儿直面狼尸,那点害怕就冒了出来。 不过周围的人都一脸轻松,没人觉得她胆小,反而觉得这模样格外可爱。 小月亮自己也悄悄松了口气,知道大家都不害怕,她的恐惧也少了几分,心里暗暗琢磨:明天再看到狼尸,肯定就不怕了,到时候就能心安理得地要巧克力了。 杨玉贞轻轻拍着她的背,笑着对司明明说:“那这巧克力先给你,等明天月亮勇敢了,咱们再给她发一份,好不好?” 司明明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巧克力,宝贝似的揣进兜里,还不忘对着杨玉贞怀里的小月亮眨眨眼,意思是 “明天我陪你一起看”。 而且月亮不吃,他也不愿意吃,因为怕月亮馋了。 白丽影也笑着迎上前,目光落在杨玉贞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月亮奶奶,您刚才开枪了吗?看着你们浩浩荡荡出去,想必打得很痛快吧?” 杨玉贞摆了摆手,语气轻松:“我啊,就是跟着凑个热闹,重在参与!真正动手的还是他们,我就负责在旁边看看,没沾着枪。” 江晚意听了,立刻凑过来劝道:“妈,您可得学学开枪!开枪可有意思了,而且往后咱们说不定还会来打猎,会用枪也多份保障。” 她说得认真,其实心里早有底气 —— 原身本就会用枪,她就看着娇弱,整天举着相机练出的臂力其实是很强的,哪怕是后坐力稍大的猎枪,她也能稳稳握住。 苏芙盈也笑道:“回头我们三个申请些子弹找个场子自己练。” 陆西辞就转头看向杨玉贞,语气带着几分提议:“要是想学,我教你?” 他给杨玉贞的是一把缴获的手枪,后坐力不大,很适合新手。 杨玉贞眼睛一亮,立刻兴致勃勃地凑过去:“好啊!那你可得好好教我,我喜欢。” 陆西辞笑着点头,拉着她走到营地旁的空地上,先耐心讲解手枪的构造:“你看,这是扳机,这是保险,开枪前得先把保险打开;握枪的时候,手指要自然弯曲,别太用力,不然容易抖。”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杨玉贞的姿势,手把手教她怎么瞄准:“三点一线,准星、缺口、目标要对齐,眼睛盯着目标,别分心。” 杨玉贞听得认真,跟着他的指引调整姿势,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心里还有点小紧张。 陆西辞看出她的局促,干脆站在她身后,双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帮她稳住枪身:“别怕,这枪后坐力小,我帮你稳住,咱们试试。” 他话音刚落,就带着杨玉贞的手轻轻往上一抬,随便找个目标,扣动扳机 ——“怦” 的一声,子弹瞬间飞出,正好击中不远处树侧露头的一只麻雀,直接把麻雀打炸了,细小的羽毛飘落在雪地上。 “中了!” 杨玉贞惊喜地喊出声,转头看向陆西辞,眼睛里满是笑意,“没想到我第一次开枪就中了,你教得真好!” 白丽影撇了撇唇,就站在树下打,这么近,打不中才见鬼了。 陆西辞松开手,笑着说:“是你学得快,悟性高。再试试?这次你自己来,我在旁边看着。” 杨玉贞点头,重新握好枪,回忆着陆西辞教的要领,慢慢调整瞄准的方向。 她深吸一口气,扣动扳机 ——子弹打飘了,不知道打哪去了。 江晚意在旁边看得直笑,对着杨玉贞喊道:“妈,不错啊!再多练几次,肯定能百发百中!” 白丽影站在人群后,看着杨玉贞和陆西辞互动的模样,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 陆西辞对一个亲戚妇人都这么耐心,对于自己的心上人,肯定更温柔了吧。 若是自己能嫁个像陆西辞这样有权有势,又懂得疼人的,该多好。 而杨玉贞早已沉浸在学枪的乐趣里,跟着陆西辞一次又一次地练习,虽然什么也没打中,总能引来脑残粉们的叫好声。 江晚意母女加上张桂兰,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坚定的赞美着。 第498章 红烧狼肉 没等众人把狼尸收拾妥当,出去追踪的几个男人就又抬着狼尸回来了。 原以为之前跑掉的是两只狼,没想到竟是三只,想来是刚才混乱中数错了,这会儿全被追上制服,一并拖了回来。 营地的空地上瞬间又多了三具狼尸,连空气里都似乎多了几分冷冽的兽味。 有人看着狼尸,忍不住问:“那狼洞里的狼崽子们怎么办?” 陆西辞擦了擦手上的血渍,语气干脆:“杀了吧。狼记仇,留着它们,往后说不定会找回来报复,对山下的村子也是隐患。” 在他看来,野外生存本就残酷,对潜在的危险没必要心慈手软,尤其是狼这种群居且记仇的动物,留下幼崽只会后患无穷。 杨玉贞却皱了皱眉,上前劝道:“先别着急,把它们留在原地看看吧。要是命大,能熬过这几天,等咱们回去的时候,要是还能找着,就抓去送到动物园 —— 好歹是条性命,直接杀了太可惜。” 她不是不知道狼记仇,也绝无把狼崽子抱回来的念头,那样狼真的会追踪他们,不死不休的。 倒不如交给天意,能活下来就送去动物园,活不下来也是自然淘汰。 陆西辞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点了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办。” 周围的人也没异议,毕竟杨玉贞的提议既顾全了隐患,也留了几分余地,算得上周全。 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处理狼尸。 男人们分工明确,有人负责剥皮,有人负责分割肉和骨头 —— 狼皮厚实,剥起来得费些力气,几个人拿着匕首小心翼翼地划开皮层,尽量保持狼皮的完整,想着回去后能做件保暖的狼皮褥子;分割狼肉时则更细致,骨头单独剔出来,内脏只留了狼心狼肝,剩下都不要了。 杨玉贞站在旁边看着,心里却犯了嘀咕 —— 她这辈子没煮过狼肉,只听人说过狼肉腥味重,具体是什么味道,心里没底。 等男人们切好肉,她特意让人留了两小片:一片用铁丝串起来,架在炭火上烤;另一片则放进小铁锅里,加了点雪水白煮,连盐都没放,就想尝尝最原始的味道。 没一会儿,烤狼肉先熟了,外皮烤得微微发焦,杨玉贞用牙签扎起一小块放进嘴里 —— 第一口就皱了眉:口感比想象中还柴,嚼着像没煮透的老牛肉,还带着一股奇怪的酸味,仔细品品,竟还有种和羊肉截然不同的浓重血腥味,混着点难以形容的尿骚气,咽下去都觉得喉咙发紧。 她又尝了口白煮的狼肉,味道更直观 —— 没有炭火的焦香掩盖,那股酸腥味和尿骚气更明显,肉质也更柴,嚼了半天都没咽下去,最后只能吐出来,喝了口热水才压下那股怪味。 “这狼肉的味道,可比兔子肉和野鸡肉差远了。” 杨玉贞咂了咂嘴,对着周围人笑道,“看来得好好琢磨琢磨去腥的法子,不然这么多肉,怕是没人愿意吃。” 施建军皱着眉点头:“确实腥,不是饿极了不会想吃这玩意儿。得用重料压一压,最好再用料酒或者白酒多泡会儿,说不定能好点。” 这特么的只有两种做法,一种是狂辣压腥,但很多人吃不了那么辣。 另外一种就是红烧,浓油赤酱压腥味。 这是最稳妥的做法,重油重料能牢牢压住狼肉的腥味,还能让肉质更软烂。 杨玉贞考虑不到三秒就决定:“红烧狼肉吧。” 先把狼肉切成两指宽的大块,放进融化的雪水里浸泡半个时辰,中间换两次水 —— 雪水寒凉,能析出肉里的血水,减少腥味。 泡好后冷水下锅,扔几片生姜、几段葱段,再倒一两高度白酒,这种用料酒明显是去不了的,必须要用高度白。 大火煮开撇去浮沫,再用冷水浸泡,挤压肉里的原汁。 这一步能把肉里的杂质和大部分膻味去掉。 接着在铁锅里放两勺猪油,三两菜油,油温烧至六成热,下姜片、葱段、八角、桂皮炒出香味,再放一勺豆瓣酱炒出红油,把焯好水的狼肉倒进去,大火翻炒至表面微黄,让每块肉都裹上酱汁。 然后加足量热水没过肉,大火烧开后转小火慢炖,加三到四次雪水,雪水比普通的水更好,一直炖到肉能用筷子轻松戳透时,再盐、酱油调味,香菜多多的洒,最后开大火收浓汤汁 —— 炖好的狼肉裹着红亮的酱汁,入口软烂不柴,酱香完全盖过了腥味。 陆西辞一句话说出了大家的心声:“这是我这辈子吃过得最好吃的狼肉。” 天暗下来了,大家在火边边烧冷掉的面饼子吃着肉,喝着酒,唱着歌,有人划拳有人吹牛。 营地的氛围重新热闹起来,刚才猎狼的紧张感渐渐消散,只剩下山林里难得的轻松与惬意。 忙活了一天,众人身上沾着雪沫和炭火灰, 杨玉贞早让人烧了一锅热水,倒在搪瓷盆里扔进去十几条干净新的方格子毛巾,大家轮流用自己的热毛巾擦了擦脸和手,又简单擦了擦脖子,就算收拾干净了。 寒气渐重,没人多耽搁,都往唯一的大帐篷里钻。 帐篷里早铺好了厚毡子,每个人的睡袋都挨挨挤挤地摆着,却不显杂乱。 女人们自然睡在靠岩石的一侧 —— 岩石能挡风,还能挡住帐篷外的寒气,最重要这方不会有野兽很 安全。 男人们则睡在外侧,方便夜里有动静时第一时间起身。 小月亮刚钻进睡袋,就跟个小炮弹似的滚到他们家睡袋的中间,四仰八叉地躺平了 —— 小胳膊伸得直直的,小短腿还翘起来蹬了蹬,活脱脱一个 “人形分界线”。 她的左边全是女性,她的右边全是男性。 第499章 路难走 杨玉贞和张桂兰一个睡袋,两人都是热量足的女性,睡在一起一点也不冷。 陆西辞躺在外侧,听着帐篷里的动静,他能听到杨玉贞轻微的呼吸声,还能听到小月亮偶尔的梦呓,这些细碎的声响凑在一起,让他很安心。 但愿此后余生,都能这样…… 雪还在下,落在帐篷上沙沙作响,大青山的寒气裹着雪粒刮过营地,帐篷外的火堆被拢得小了些,只留着一簇橘红的火苗,映着守夜人的身影。 按陆西辞的安排,晚上由三个人轮流守夜,带队的是司家的老警务员 —— 他在部队待了十几年,守夜经验比谁都丰富,分成两班,半夜交接班,确保营地整夜都有人盯着。 老兵守夜,从没有新兵那种熬不住打盹的情况。 头班值守时,警务员将周围的杂树砍了几根,做了巨大的火把,上面是油纱布缠了几条,再用山上野草缠了个绳,插在十米左右的三根。 除了扩大视野,还能让野兽们感觉到恐惧。 值班的人别说睡,都不会坐下休息,时刻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 风吹过树枝的 “簌簌” 声、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帐篷里众人的呼吸声,每一点声响都记在心里,只要有半点异常,他能立刻警觉。 不然让一只野兽窜到营地,哪怕不伤人,也会吓到女人孩子的。 旁边的老兵则拿着根木棍,时不时拨弄一下火堆,让火星保持着微弱却持续的热度,既不会因为火太旺引来野兽,也不会因为火灭了让寒气渗进帐篷。 夜里也有很多事情,火堆边是湿柴,在一边烤干,要烤到足够白天两餐用的量。 烤好的木炭又放在雪里冷却。 火上只烧开水,把所有暖水瓶都装满,没敢烧什么香的甜的惹事儿。 每隔一小时,他们就交换一下位置。 到了半夜交接班,换班的老兵轻手轻脚地从帐篷里出来,没有多余的话,只和头班的人点了点头,就去看火堆。 头班的人也不耽搁,悄无声息地钻进帐篷休息 ——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没发生过,既不打扰旁人睡觉,也没给营地留下任何安全空隙。 天还没亮,四点半左右,施建军就从帐篷里钻了出来。 他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先去检查了火堆,又添了些干柴,再把打得湿柴又往火堆边移一移,然后就着手准备早饭。 无它,昨天打了九只狼,肉实在太多,带着上路既沉又占地方,不如多煮点让大家吃了,减轻行李负担。 等帐篷里的人陆续醒来时,两大锅红烧狼肉的香味已经飘满了营地。 杨玉贞刚走出帐篷,就被香味勾得吸了吸鼻子:“小施,你这手艺可以啊,快出师了!” 施建军笑着掀开锅盖,盛了一碗递给杨玉贞:“您尝尝,我特意多炖了会儿,还加了点料酒去味,应该不腥了。” 杨玉贞尝了一口。 “想吃!” 小月亮和司明明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 杨玉贞给孩子们擦干净手,吹冷了一些给他们一人抓一块,叮嘱道:“慢点吃,别烫着,这肉炖得烂,好嚼。” 两个小的用手抓着吃。 小孩子们永远都觉得在锅跟前抓着肉吃,是世上最好吃的肉。 众人围着灶台,一边吃着红烧狼肉,一边喝着热面疙瘩汤,身上的寒气渐渐散去。 早饭就这么硬核。 晨光漫过营地岩石时,众人揣着热乎乎的红烧狼肉,满是斗志 。 有几个男人原以为狼肉难咽,没成想炖透后竟这般香,而且施建军两锅肉随便大家吃,量大的早餐就吃了一斤狼肉,这年头可能大部分人都没有独吃过一斤红烧肉,这吃得太爽了,纷纷念叨着今天要多打几头。 这哪是打猎,这简直就是住在了饭店里,这生活也太享受了吧。 被选来的人,不是司家的亲信,就是陆西辞的亲信,要不就是罗砚洲挑中的有用之材。 他们现在都坚信,这就是对他们的认可和奖励。 收拾好行李往山林深处走时,雪地上的旧脚印已被新雪覆盖,前路只剩没踩过的厚雪,高一脚低一脚成了常态。 江晚意是第一个撑不住的。 她脚疼得发颤,起初还强撑着扶着乔云霆的胳膊走,可越走越慢,怕耽误队伍进度,最终还是顺从地趴在了乔云霆背上。 乔云霆稳稳托着她的腿,脚步没慢半分,仿佛背上的人轻若无物,夫妻俩速度反而比扶着她还要快很多,一下子就追上大部队,还开始反超。 白丽影看在眼里,觉得江晚意太矫情也太不体贴男人了,要换了她就不会,但她也脚疼,也羡慕江晚意,又瞥了眼不远处的杨玉贞,心想江晚意肯定要被婆婆骂死的。 —— 杨玉贞正和张桂兰低声说话,压根没往这边瞧。 在杨玉贞看来,乔云霆背媳妇再正常不过,甚至暗忖:别说江晚意,过会儿指不定还有人撑不住。 杨玉贞和张桂兰还撑得住。 杨玉贞上辈子干惯了重活,深知这会儿拼的是意志力,加上她体力本就好,身上的肉没白长,再累一天也不算什么。 张桂兰也常年操劳,耐受力极强,哪怕腿重得要命,也丝毫不显,她的生活中以前每天都有这种到了临界点的时候,也没人爱惜她让她少做,真的是忍耐成了习惯。 不过杨玉贞看着前头在陆西辞怀里还活泼机灵的小月亮,却没半点要抱的念头 —— 自己话都少了许多,哪还有力气抱孩子? 白丽影也没多说话 —— 在不熟的人面前,她向来把心思藏在心里,不会轻易说惹人不快的话。 这世上大多人对陌生人都带着礼貌,那些没分寸的不礼貌,往往只留给身边最亲近的人。 白丽影自己也不好受。大腿酸痛得厉害,昨晚歇了一夜反而更甚,每走一步都像灌了铅。 她总算明白,这没路的山林有多难走。 雪虽不算厚,可全靠领路人判断方向,脚下的雪下藏着凸起的石头、凹陷的坑,稍不留意就会崴脚,雪的缓冲根本抵不过持续的颠簸。 她攥紧了手里的木棍,深吸一口气,跟着队伍的脚步继续往前挪,只盼着能早点找到平坦些的路。 第500章 陆西辞的高级恋爱技巧 中午十二点半,日头爬到半空,终于驱散了些山林的寒气。 陆西辞带着众人在一处背风的平坦地停下脚步 —— 这里背靠一块巨大的岩石,能挡住从西侧刮来的寒风,脚下的积雪也比别处薄些,露出零星的枯草,是个难得的扎营好地方。 陆西辞道,“就这儿了,先搭帐篷,烧点热水。”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 有些战士却有些意犹未尽:“太早了吧?下午三四点再停也来得及!” 毕竟这两天每天打猎加赶路不过五小时,才爬了两座山,大家还没尽兴。 陆西辞却笑着摆手:“让你们吃午饭还不乐意?狼肉天天背着沉,中午多做点吃掉。分三队再探,有猎物再打。” 众人一听有肉吃,立刻没了异议 —— 驻营打猎虽少了机动性,成果可能减半,但比起扛着肉赶路,显然吃热乎的更实在。 战士们就熟门熟路地忙活起来。 有人扛着帐篷支架往空地上走,几人合力将支架撑开,裹上厚实的帆布,钉上地钉固定;有人则绕到岩石背风处,用铁锹清理出一块空地,垒起简易的石头灶,往灶里添上干树枝,火柴一划,火苗很快就蹿了起来。 杨玉贞在一旁看着,心里暗自琢磨。 想和人长期相处,就一起搭伴旅游,哪怕人多,也能看清对方品性。 就像陆西辞,高位者的俯视视角、强控制欲、理智大于感情的 “政治动物” 特质很明显,可越相处越觉得可靠。 她本就不渴望满溢的爱意,比起一无所有的 “深情”,理智稳重的伴侣更让她安心 —— 就像乔明泽若当初能理智些,两人绝不会走到离婚的地步,别的男人再好再优秀,杨玉贞也绝对能做到视而不见。 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帐篷搭好了,火堆上的水壶也冒起了热气。 杨玉贞拎来热水,又拿出泡脚粉,招呼小月亮和司明明泡脚。 两个孩子这两天走了不少路,司明明额上冒着白汗,像蒸包子似的,却没喊累。 杨玉贞摸了摸他们的后背,全是汗,赶紧把帕子在火边烤热,塞进他们后背吸汗,连腋下脖子都仔细擦了两遍,又喂了半杯热牛奶加三块饼干,才把他们放进睡袋歇着。 俩孩子手拉手玩了会儿,没多久就睡着了。 杨玉贞自己也泡了脚,江晚意赶紧凑过来,撒娇似的塞进同一个盆里。 婆媳俩边泡边聊,江晚意皱着眉喊脚酸,撒娇的模样逗得杨玉贞直笑 。 酸胀过后是浑身的舒展,江晚意没吃午饭,喝了点水就去睡袋里抱孩子取暖,孩子的被窝暖乎乎的,比自己的舒服多了。 苏芙盈问白丽影要不要睡,白丽影摇头,苏芙盈却受不住困意,钻进睡袋补觉去了 —— 中午小睡一小时,下午才有力气。 这会子没泡脚,也不冷,雪地里走了半天,是个人都有热乎气。 这时陆西辞过来,问杨玉贞:“发现梅花鹿,去不去看?” 杨玉贞眼睛一亮,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猎物,说不定一辈子就这一次,立刻让乔云霆和张桂兰守着孩子,跟着陆西辞出门。 陆西辞见她脚步有些发沉,笑着打趣:“要我背?我力气大。” 杨玉贞瞪他:“我又没残废!” 中年男女恋爱自有分寸,人前哪能像小年轻似的肉麻。 陆西辞带着杨玉贞往林子深处走,要找一处既视野开阔、能看清猎物动向,又背风暖和的地方。 很快,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桦树映入眼帘:树干粗壮能挡寒风,树下积雪被树冠遮得薄,地面也平整,没凸起的石头硌人。 陆西辞眼睛点到为止,向景行从背包里掏出两把折叠椅,打开后稳稳放好,陆西辞还特意把其中一把往向阳处挪了挪:“坐这儿,晒得到太阳,往那方向看,那片松树林边缘,鹿群爱在那儿找松针吃。” 杨玉贞走过去坐下,刚拿起望远镜,就忍不住笑他:“我们这是坐着打猎了?” 陆西辞也在她身边坐下,眼底带着笑意:“是啊,坐着打猎。反正人都就位了,咱们看着就行,不用跟着跑。” 杨玉贞顺着他的指引调准焦距,果然看到几只梅花鹿的身影,正慢悠悠地在雪地里低头觅食。 阳光透过桦树枝缝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风也被树干挡了大半,只偶尔有细碎的雪沫从枝头飘落。 打猎的人早已就位。 向景行在对讲机里一声 “开始”。 怦! 枪声响起,一只公鹿应声倒地,剩下的鹿群四散跑开 。 这是陆西辞交待的,这是来时路,所以够吃就行,多了反而要扛着赶路,太累。 等回来的时候再多打点吧。 杨玉贞看得津津有味。 真的人是食物链顶端的动物,看到打猎的场景,和采集一样,是让人兴奋的,愉悦的。 鹿血被迅速收集,两人坐在原地看队员分解鹿尸。 陆西辞又指了指另一处:“再看看那边。” 杨玉贞调准焦距,好半天才看到个红色小点:“那是什么?” “狐狸。” 陆西辞刚说完。 向景行的对讲机里又说了一声 “开始”。 紧接着 “怦” 的一声枪响,远处雪地里的狐狸应声倒下,在雪地里翻了几滚。 看到狐狸应声倒下,杨玉贞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欢喜:“打中了!这狐狸皮看着多艳丽,正好给月亮做件小袄子,冬天穿肯定暖和。” 陆西辞却笑着摇头,伸手帮她拂去肩上沾的雪沫:“小孩子火力旺,穿这么厚实的反而容易出汗着凉,不用这么讲究。等后面再打几只,攒够了皮毛,只给你做件大衣,你穿才合适。” 杨玉贞听了,忍不住笑出声,心里暖融融的。 向景行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暗自感叹:陆首长这恋爱谈得也太有高级感了! 第501章 向景行磕CP且学习 陆西辞和杨玉贞说话,行为都丝毫不过分。 就跟普通相处没两样。 但向景行是谁了,他现在确认自己家首长和玉贞姐谈恋爱了。 说罗砚洲是英雄有人崇拜,但陆西辞就更让人崇拜了。 他的功劳可不是江首长给的,是他自己实打实,一战一战拼出来的。 而且他前后几十个任务零失误,简直就是传奇一般的存在。 现在向景行发现,自己家首长不仅是打仗行,恋爱也谈得很好。 真是强人无所不能! 就像现在! 队员们在雪地里蹲了快半小时,连大气都不敢喘,就等他这一句 “开始”,刚好配合陆首长和玉贞姐的观景节奏,既没耽误打猎,又让两人看得舒心,这分寸感拿捏得绝了。 他今天太威风了,虽然这威风是首长给的。 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悄悄在心里记下:以后自己谈恋爱,也得这么来! 既有共同参与的乐趣,又不用让对方跟着遭罪,还能显得贴心又周到,这不比傻愣愣地瞎忙活强? 现在的向景行:学会了! 以后的向景行:学废了! --------- 施建军守着灶台,只觉得这趟打猎比在炊事班还过瘾 —— 几乎是无限肉给他造。 两锅三十多斤的红烧狼肉刚被众人扫空,他就把敲碎的小块鹿骨扔进大铁锅,添上雪水咕嘟炖起汤。 鹿肉切成薄片,用盐、花椒粉、辣椒粉一腌,就等晚上架炭火烤。 连难处理的杂碎都洗得干干净净,计划着过遍开水,煮成暖锅。 他又从背包里翻出干蘑菇和海带丝,泡在温水里,计划放在汤里和红烧肉里。 无它,肉吃太多了,油腻! 这干货省地方,一斤泡开就够二十来人吃,杨玉贞带了几十斤,刚开始的时候施建军还以为太多了,但现在看,估计也就是正好,因为这群人真的太能吃了。 看着剩下半袋的饼子,他盘算着下午得多烙些死面饼,每人得保证一斤存量,谁知道后面会不会遇上不方便生火的情况。 旁边的热水瓶空了好几个,他又赶紧添柴烧开水,营地人多,喝水、擦手都离不得热水。 有人凑过来想偷师他的调味秘诀,却只看到各种粉末 —— 生姜粉、胡椒粉、辣椒粉装在厚塑料里,既轻便又起效快。 光生姜粉就带了四五斤,既能调味又能驱寒,比带新鲜生姜省地方多了。 石灰和驱兽药粉也是同理,撒在帐篷周围,能防虫子也能挡野兽,营区里的妇人和孩子可经不起这些东西折腾。 鹿肉汤太好喝了,杨玉贞道:“女人孩子少喝些,晚上上厕所太冷了。” 帐篷大,但人多,里面放尿桶太难闻了,所以必须要出去上,这雪夜,男人就算了,女人孩子还是要少冻。 江晚意答应着不过心,太好了,她喝了两碗,其实是喝一点,剩下的都收进空间了。 白丽影看着江晚意这么喝,觉得她晚上肯定要起夜,所以也放心的喝了一碗半,主要还是太好喝了。 苏芙盈控制着让儿子少喝。 司明明本就懂事,加上看到小月亮也不贪吃,就强行忍耐着点头了。 其实小月亮不是乖,是她每天每餐都在吃好吃的,几乎不会吃撑,都是大家掐着量给多少吃多少。 打猎的日子从不愁失眠,晚饭一吃完,众人就呵欠连天,倒在睡袋里秒睡。 帐篷里人多,磨牙声、梦话声此起彼伏,半夜还有人换班守夜,连平时爱讲究的江晚意都顾不上矫情,抱着她家的小暖炉,双脚塞进乔云霆的腿间,睡得比在家还香。 可后半夜,她却被白丽影戳醒了。 “晚晚姐,陪我上厕所吧。” 白丽影的声音带着怯意。 江晚意瞬间怒了,心里满是火气 。 因为睡前杨玉贞特意交代过她们几个别多喝水,女人孩子起夜难是事实,她连鹿骨汤都只喝了两口,孩子们都知道睡前集体上厕所,偏白丽影嘴馋喝了一碗半。 女人夜里上厕所得结伴还得麻烦男同志陪着,多不体谅的人也不能在这个冬夜把睡熟的人叫醒啊,白丽影不敢叫苏芙盈,倒来折腾她。 江晚意向来自私又怕麻烦,没半点要起身的意思,干脆一转身窜过熟睡的小月亮,直接趴在了乔云霆身上。 乔云霆被撞得闷哼一声,迷迷糊糊伸手抱住她,心里满是疑惑 —— 夫妻虽然再次建交,却一直注意隐私,平时在家,都要注意月亮是不是睡熟了才有行动,这么多人在帐篷里,她怎么突然这样? 直到听见白丽影还在叫 “晚晚姐”,乔云霆才反应过来,他也怒了,他自己都不舍得折腾媳妇,这个女人哪来的想法,把江晚意当软柿子捏! 乔云霆语气冷了几分:“你自己出去,外面有值班的人。” 大冷天从暖被窝里爬起来,回来时热气都散完了,哪有这么折腾人的。 他自己也有点想上厕所,却也不愿意照顾白丽影,和她一起上吧。 乔云霆只能忍着,轻轻拍着江晚意的背,哄她重新睡着。 白丽影被乔云霆怼得不敢作声,憋着尿听着周围的呼噜声,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觉得没人爱她、尊重她,要是换成苏芙盈或杨玉贞要上厕所,江晚意肯定愿意陪。 可她没敢再叫人,只能硬熬。 可这玩意儿吧,你没想起来的时候,其实不怎么要紧,可能还能忍几个小时,但你要想起来了,一分钟也不能忍。 凌晨四点,当兵的分批起床,杨玉贞也醒了,刚穿好衣服准备去上厕所,乔云霆就赶紧跟了上去。他路过白丽影的睡袋时,还特意看了一眼,纳闷她怎么一夜没起身。 无它,乔云霆这种大男人,晚上在这样的环境里,又是亲妈又是亲闺女又是亲媳妇的,他肯定是很警醒的状态,睡得很浅,几乎是睡袋捱着睡袋,白丽影起没起床他肯定知道。 杨玉贞坐在火堆旁,喝着施建军炖的鹿骨蘑菇汤,里面放着多多的鹿血、和新涮的二十几片鹿肉,真的太可口了。 杨玉贞心里盘算着 —— 空间里虽然没有这些野货肉,却也没敢往里放,营地里眼睛尖的人太多,她能和儿媳妇似的不注意吗。 好在儿媳妇老鼠胆子,从来只敢从自己碗里收东西。 她昨天估计喝了两口鹿汤觉得好吃,就多收了两碗,白丽影跟着狂喝,半夜就遭罪了。 喝完汤,杨玉贞凑到灶台边,教施建军做麻辣狼肉,上山前带的两背包调味料和干菜,一天就消耗了好几斤,现在看来当初带上百斤真是明智。 油爆辣椒的香味飘满营地,帐篷里的人陆续醒了,却突然传来白丽影的尖叫:“明明尿床了!” 第502章 尿尿风波 苏芙盈一摸身下,果然湿了,顿时满脸愧疚,以为是自己没给司明明把尿:“对不起,我这就去烧热水,咱们洗洗。” 司明明却急得满脸通红,大声辩解:“不是我!我还憋着呢!” 他尿没尿他自己知道啊,不是他,真不是! 张桂兰赶紧过来给他换衣服。 “尿了还不承认,做错事就要认!” 苏芙盈以为他是害羞,忍不住训了一句。 司明明气得直跳脚:“真不是我!要不要我现在尿给你们看!” 说着就要脱裤子一把捉住小鸡鸡就要当众证明给大家看。 司明明平时听话,但能和月亮玩到一块的,心眼儿一点也不少,昨天晚上尿没尿,今天这尿的时长不一样。 他当众就能让所有人知道,他没尿。 他以后是要当首长的人,他妹妹就在身边,他不要让妹妹笑话他一辈子。 昨天鹿汤那么好吃,他都没敢吃,现在嘴上都起皮了,这么努力,不是为了让别人笑话他一辈子的。 苏芙盈赶紧给了他屁股一巴掌:“不许胡闹!” 司明明本就委屈,被苏芙盈训了一句、又差点被扇巴掌,眼泪再也忍不住,“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张桂兰心都揪紧了。 张桂兰本就是个惯孩子的,现在一副慈母心没得安放,把月亮看成自己家的孩子,加上司明明也太,两个妈都不是那种事无巨细照顾孩子的人,所以这一路上她真的把这对小儿女当成自己的亲儿女的影子。 毕竟,如果自己生的是这样一对儿女,她在老阮家受再多的罪,也算有了原因。 不像现在,她人觉得自己忍耐这么多年,是个傻鸡! 张桂兰是个有行动力的人,没多说废话,直接从行李里翻出个搪瓷脚盆,往地上一放,对着司明明柔声道:“明明不哭,咱对着盆里尿,让他们看看,咱根本没尿床!” 张桂兰这种女性,她们的爱是有巨大的力量的。 如果不是有着对丈夫孩子还有家庭的热爱,阮家的日子过几天人就得疯! 张桂兰一边说,一边帮司明明拉开裤子,“你就在这里尿,这脚盆待会儿洗干净还能用,泡脚不讲究这个,再说童子尿是好东西,能入药呢!” 司明明抽噎着点点头,站在盆边努力,“哗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的水流声在帐篷里格外清晰。 那时长、那尿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根本不可能像白丽影说的那样 “夜里尿过”—— 孩子膀胱本就小,要是真尿床了,现在才四点多哪还有这么多尿。 白丽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急得手心冒汗,慌忙辩解:“小孩子尿量本来就大!说不定是昨天多喝了一碗汤!” 江晚意忍不住皱了皱眉 —— 哪有孩子尿床后还能攒这么多尿的? 分明是白丽影急着撇清自己,才说出这种不合常理的话。 江晚意冷冷瞥了白丽影一眼:“孩子好不好,咱看事实说话,别睁眼说瞎话冤枉人。明明这孩子多要强,脚走肿了都不喊累,哪会干尿床还不认的事?” 司明明靠在张桂兰怀里,眼泪还没干,却小声补充了一句:“我昨天睡前跟月亮爸爸一起去的厕所……” 他声音不大,却让帐篷里的气氛更微妙了。 白丽影不悦的皱眉道:“尿就尿了,还扯上别人做什么,你让月亮爸爸是承认呢,还是不承认。” 白丽影这话的意思好奇怪,江晚意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 待会儿乔云霆证明了明明说的是真的,也有可能是他在巴结司军长罗。 这女人太恶心了,自己尿床,赖孩子还赖她男人! 谁惯得她! 再说司明明七岁了,小小男子汉知道体面了,平时为了要脸,脚走得都红肿了都还在坚持多走少抱,比起月亮少抱一半的量,要强得不得了。 这会子说他尿床了,一定会很害羞很难过。 甚至这么多人会有人传出去,那明明不管未来成就多大,七岁还尿床的事一定会拿出来说的。 别看这里二十来号人看着,这对孩子也是打击。 她最讨厌白丽影这种人,你特么的没人陪自己就不上厕所,在床上尿,我操,这人多恶心。 在床上尿这本身,就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不会选择的事情吧。 反正她躺着是尿不出来的。 说实话帐篷不大,有男有女,所以不可能在帐篷里放尿盆,但上厕所也没有那么难。 反正江晚意自己上厕所都不会叫乔云霆的,因为外面有值班的军人。 这陪同的是当兵的,而且真有发生什么事,女人尖叫起来,这里这么多人都能听见,这些都是老兵加精兵,睡得多警醒,可以说安全性拉满。 凭什么还要害孩子。 江晚意冷笑着开口:“白丽影你说话真有意思,你拉扯谁啊!你自己后半夜非要叫醒我陪你上厕所,我说外面有值班的你自己去啊,你不听,现在倒好,居然在床上尿了?你就这么过意得去?” 苏芙盈瞬间愣住,难以置信地看向白丽影:“是你?” 白丽影脸色煞白,急忙辩解:“不是我!晚晚,你为什么要冤枉我!” 她居然就这么直接指责江晚意。 江晚意都气笑了! 她是不是表现的太怂了,是人是鬼都要欺负她了! 第503章 江晚意的改变 “谁跟你这么熟叫你晚晚?” 江晚意毫不留情,“昨晚你叫我上厕所,帐篷里十五六个人都听见了,要我把证人叫出来吗?全帐篷的人都在看着你撒谎呢,大家不说你就好意思赖一个七岁的孩子,是觉得他好欺负?” 白丽影看着周围,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江晚意这话,太诛心了。 等于挑明,所有人都知道是你尿的,都在看你跳出来跟个小丑似的表演。 江晚意看着眼前的混乱,只觉得白丽影的做法又气又恶心 —— 为了自己的体面,竟把脏水泼给一个七岁的孩子,连半点成年人的担当都没有。 她没像张桂兰那样直接护着孩子,也没直白指责白丽影 “冤枉人”。她清楚,帐篷里不少男同志或许会觉得 “女人害羞不敢承认,赖孩子也没大错”,直接帮孩子辩解,反而容易落个 “小题大做” 的话柄。 江晚意的聪明,就在于把矛盾点悄悄转了方向 —— 她不提 “冤枉孩子”,只盯着白丽影 “成年人在床上尿床” 这件事:“大冬天的,被子里多暖和,你怎么就忍心尿在里面?这湿被子裹着,自己难受不说,旁人看着都膈应。” 这话一出,帐篷里的人看白丽影的眼神都变了。 这话一出口,众人都愣了 —— 是啊,成年人哪怕再急,也该想办法出去,哪能直接尿在睡袋里?这既不卫生,也太不体面,完全不合常理。 紧接着,她又轻轻补了一句:“昨晚我就说了,外面有值班的同志,真要害怕,喊一声他们就能陪着,多安全啊。你偏不肯,难道是信不过咱们的兵?” 这话更诛心 —— 在场不少人都是军人或军属,最看重的就是 “信任” 二字。 白丽影不肯找值班战士帮忙,反而折腾睡着的人,可不就是 “不相信军人能保护她”? 这话一落地,连之前没吭声的老兵都皱起了眉,看向白丽影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快。 没人知道,江晚意的出发点其实是护着乔云霆和司明明 。 她怕直接帮孩子说话,会让白丽影更执着于 “孩子尿床” 的说法;可把话题拉到 “成年人失当” 和 “不信任军人” 上,既让白丽影无从辩驳,也悄悄护住了司明明的面子,免得孩子被 “尿床” 的名声缠上。 如今的江晚意,有杨玉贞和乔云霆撑腰,感受到了满满的善意和真诚,被人真诚的爱着,坚定不移的护着,江晚意现在也是腰杆子挺得笔直。 加上她现在是真爱月亮,没人和月亮相处之后会不爱这个又聪明,又可爱的白白嫩嫩的煤气罐子。 上被江夫人搞得差点伤到了孩子,江晚意晚上睡觉都睡不着,她恨不能抽自己耳光子。 她想改变的,她真的努力想改变自己,她不想月亮有这么个窝囊废做妈妈,她就要敢于在这个世界说真话,和婆婆一样,做个善良又强大的人。 当初对白丽娜说那些话,有几分是同情,有几分是找到事由,在慢慢的练胆子。 可能刚开始有些不顺,但现在,有了机会有了理由,她就得站出来说话。 她是在学习杨玉贞,但不是一味的模仿杨玉贞。 江晚意学习杨玉贞敢于站出来为自己人说话,高情商又让她懂得 “怎么说” 才有用,比杨玉贞的直来直去多了几分巧劲,既戳破了闹剧,又没落下半点话柄。 江晚意说话不急不徐,不显泼辣,反而大家都能体会到乔云霆的幸福。 副师长的女儿,下嫁给个普通男人,还这么维护他的体面。 刚才白丽影不是作死的拉上乔云霆,估计江晚意不会说这些吧。 张牙舞爪的小兔子站在大灰狼面前保护他,多么的可笑! 但此时所有的军人心里都有一种感觉,媳妇就得娶江晚意这式儿的。 太可爱了。 司明明眼圈红红的,却没再哭 —— 江晚意替他洗清了冤屈,也护住了他的面子。 他很感激,果然月亮的勇敢是有原因的,月亮奶奶,月亮爸爸,月亮妈妈都很勇敢呢。 张桂兰助攻,语气更冷:“你赖孩子的事先不说,但你张在床上尿是什么个意思,你不相信谁啊,谁又看上你了了!这被子还怎么要啊,你就不觉得恶心?” 白丽影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想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任由众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又羞又愧。 苏芙盈看着眼前的乱象,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她盯着白丽影,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白家这教育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怎么养出来的女孩子,一个比一个拎不清,做事又蠢又恶心人。 她嫁进司家这七八年,前后替七个白家的姑娘相亲,算上白丽影,竟只有一个还算懂礼、做事靠谱,剩下六个各有各的 “荒唐”。 有的眼高手低,总想着走捷径;有的自私自利,遇事只会推责任;到了白丽影这儿,更是直接在床上尿了,而且为了遮自己的丑,把脏水泼给孩子,连基本的体面和良知都不顾。 就这还是上了大学的! 苏芙盈越想越气,忍不住在心里庆幸:还好国家恢复了高考! 之前那种靠推荐上大学的方式,根本筛不出真材实料,连基本的智商都不做要求,至少有一半是关系,才让这些拎不清的人有机会混进学校。 如今有了高考,至少能靠智商筛选出些明事理、有能力的人,总比再让这些 “脑残” 占着名额强。 她腿上沾的是儿子的尿还是陌生姑娘的尿,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苏芙盈恨不能赶紧洗澡,都要吐了。 若不是顾及着场合,她真想直接给她一个耳光子:你一个受过教育的姑娘,怎么就活成了这副模样!你怎么敢在床上…… 沾了尿的睡袋没法水洗,只能架在火边烤,晚上还得接着用,一想到要裹着这带着异味的睡袋,苏芙盈就浑身不自在。 她找上了张桂兰! 第504章 送走 苏芙盈找到张桂兰:“桂兰嫂子,晚上我跟你换个睡袋行吗?明明估计不愿意和她睡了。” 张桂兰愣了愣,心里犯起了嘀咕 —— 换作以前,能巴结上军长家的媳妇,为了丈夫的前途,她肯定立马答应。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得先琢磨琢磨白丽影克不克她。 如果被克的话,在山上她还有命下来吗? 军长家儿媳妇也不会比她自己的命重。 想了一下,应该是她克白丽影,瞬间不害怕了。 但别人眼中,张桂兰是迟疑了几秒,才缓缓点头:“那,行吧。” 这几秒的犹豫,旁人都看在眼里,反倒让这声 “行吧” 比爽快答应更显分量 。 明白她的为难,也知道她是给了苏芙盈面子。 苏芙盈却没松口气,反倒更担心了。 白丽影这事闹得人心慌,打猎最不缺的就是意外,万一姑娘路上想不开出点事,哪怕是折腾得让别人出了事,她可担不起这责任。 思来想去,她找了陆西辞,直言道:“陆首长,要不派我家的人骑摩托把她送回去?再带着她走,我怕出意外。” 陆西辞琢磨:白丽影要是真在路上出了岔子,他作为带队的人责无旁贷。 更重要的是,今早侦查的人回报,之前的山腰处不仅又出现了梅花鹿群,小秦还看到了一家子野猪 。 鹿肉比狼肉鲜嫩百倍,野猪也能出不少肉,运气好能有两千多斤肉,留下来,够他婚宴用肉了。 可这么多猎物,不回去处理根本带不动,继续往里走也不现实。 “不用单独送,咱们一起往回走。” 陆西辞布置任务本不需要解释的。 但陆西辞见杨玉贞在旁边,多解释了一句,“鹿群和野猪都在山腰,人手够,正好分头猎。打了这么多肉,不回去没法弄,等处理完,咱们再换个方向进山就是。” 这话让众人明白返程的缘由,比直接以 “送白丽影” 为由返程更妥当。 陆西辞心里其实早就不耐烦,只是早上那场面,他不好出面的。 他最烦这种自私又麻烦的姑娘,自己没本事,还总给身边人添乱,若不是顾及着安全和团队,他真想…… “怦!怦!怦!” 十几声枪响在山林间同时炸响,震得枝头积雪簌簌掉落,是向景行通过对讲机将指令掐到了最准 —— 没给猎物半分反应时间。 原本散在雪地里啃松针的梅花鹿,有几只直直栽倒,蹄子还在雪上蹬了两下。 那边远山坡下拱土的野猪群更乱,成年野猪带着小崽想往林子钻,却被密集的枪声逼得慌了神,接二连三倒在雪地里,殷红的血很快在雪上洇开一小片,格外刺眼又震撼。 杨玉贞举着望远镜,视线都有些忙不过来。 七只梅花鹿歪倒在松树林边缘,皮毛上还沾着雪沫;不远处的坡地上,野猪一家五口全被命中,连半大的小野猪都没跑掉。 她放下望远镜时,嘴角忍不住上扬 —— 这一趟收获,比之前两天加起来都多。 众人更是撒了欢,扛着猎枪往猎物那边跑。 江晚意也跟着凑了热闹,端着枪瞄准一只落单的小野猪,竟也成功打中。 乔云霆快步走过去,笑着:“可以啊,枪法越来越准了。” 江晚意脸上泛红,眼底却满是得意。 陆西辞看在眼里,转头问身边的杨玉贞:“要不要也试试?手感不错,正好练练。” 杨玉贞却摇头,指了指远处堆积的猎物:“不了,想练枪回部队有的是机会。现在子弹得省着用,打这些够了,浪费就没必要了。” 陆西辞听了,眼里多了几分赞同 —— 杨玉贞向来务实,不会为了新鲜劲浪费东西。 虽然他们这么多人,在野外也是安全的。 陆西辞点头,最近他说的最多的句式,就是,“行,都听你的。让他们赶紧把猎物处理了,咱们早点往回走。” 雪地里,队员们已经开始分工:有人负责剥皮,有人分割肉和骨头,有人收集鹿血和内脏,野物的大肠肯定不能要,其它的都不会扔,忙得热火朝天。 当天晚上,白丽影硬是一口水没喝,缩在还带着尿味的睡袋里。 她知道这往回走肯定是要送自己回家的,苏芙盈找陆西辞的时候她就在一边,她没听到,但看苏芙盈的嘴形,就是送自己回去。 她当时很怕,就这么被送回去了,所有人都知道她有问题了,她要编什么理由给别人听。 后来陆首长指了指那些野物,又说了什么。 这才有了所有人一起回去的事情。 但是这一天内她发现,好像大家只是回车队,只送她一个人回去。 白丽影很感激陆首长给了自己这个体面的理由。 心里对陆西辞的念想更炽热了。 在白丽影心里,老男人肯定对小姑娘尿床的不会太反感,只会觉得可爱或者是…… 所以…… 她有了别样的心思,看着陆西辞的眼睛格外缠绵起来。 明天要怎么办。 一天的功夫,在所有人眼皮子下面勾搭陆西辞,并且成功的让他愿意整个队一起不打猎回去,有希望吗? 白丽影摇头,成功的可能不大。 这么多车这么多汽油这么长时间的休假,只打了两天就回去,为了她不太可能。 估计还是送她一个人回去。 那她今天就要想办法了。 原本帐篷里的睡袋按江晚意、苏芙盈、杨玉贞的顺序从中间到边上排着。 杨玉贞和张桂兰睡最边上。 不然也总不能和年轻的男人并头睡在一起吧。 苏芙盈实在嫌那睡袋气味难闻,干脆让白丽影调换了位置 —— 白丽影就这样被挪到了最靠边的位置,帐篷边缘本就漏风,夜里格外冷。 后半夜,她竟还把半个身子露在睡袋外,寒气直往帐篷里钻。 睡在旁边的张桂兰被冻得不行,只能起身摸出今年新做的棉背心穿上。 往年她只有穿了十几年的旧棉袄,这件新背心她宝贝得很。 一边穿,她一边忍不住嘀咕:“真是要找死!这么冷的天还把胳膊露外面,怎么不冻死你?害人精!” 第505章 房车就是完美 好在张桂兰本身血气足,裹紧背心后倒还能接着睡,前半夜冷,后半夜热得她冒汗,睡得极其的不舒服。 第二天一早,白丽影怎么也起不来了 —— 她发了高烧,脸烧得通红,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张桂兰一看就气不打一处来,对着众人道:“她这是故意的!半夜把身子探出去冻得冰凉,我都被冻醒起来穿背心!” 昨晚张桂兰起来找棉背心,又轻声嘀咕,好几个值夜的男人都听见了。 这些老兵经历过真枪实弹的战争,哪怕睡着也保持着警醒,稍有动静就醒,哪会没察觉帐篷里的异样。 可再气也没用,白丽影发着高烧,总不能把她扔在雪山上。 队员们只能临时做了个简易爬犁,轮流拉着、背着、抬着她走。 雪山里本就危机四伏,一步没踩稳都可能出意外,带着个病人在根本没有路的雪山上又爬山,又下山,更是难上加难 。 若不是这些当兵的体力好、经验足,换了普通人,根本带不动她,只会一起陷在这冰天雪地里。 就这样,也是影响了当天的打猎,只打了些兔子山老鼠之类的小东西。 用子弹打这玩意儿,都觉得浪费,当天大家都在玩弓箭和弹弓。 江晚意兴致勃勃的学了好久,乔云霆笑得不行,她天生没这根筋,还不如七岁的司明。 好在下午直接到了车队那里,大家也就放心了。 苏芙盈当着白丽影的面,忍不住的厌恶:“小蒋,你骑摩托送白丽影回去。” 陆西辞否定了这个想法,“摩托车不安全!” 陆西辞没按苏芙盈说的 “派摩托车送白丽影”,反而直接安排了司家的吉普车。 都送了,当然要一步到位,吉普车既能遮风挡雪,还能顺便把猎物捎回去。 车上装得满满当当:几十只兔子、所有的兽皮、骨头,还有狼肉和野猪肉,称重下来竟有一千来斤。 剩下的也有一千多斤就是好肉,车里带了上百斤的盐和腌料,罗砚洲带人在这里可以慢慢处理,这是准备陆西辞准备婚宴用的东西,不会给鱼水情的人带走的。 江晚意特意跟负责送回的人打招呼:“皮毛处理出来就行,我回去自己裁剪。” 多好的皮子 ,野猪皮做鞋就算了,鹿皮真美,还有狐狸皮,她肯定要自己弄的。 驾车的是司家的驾驶员,同行的还有 “鱼水情” 饭店的人,专门会去处理这些皮毛和肉。 被吉普车送下山时,白丽影靠在座椅上,烧得昏沉的脑袋里却松了口气 。 发烧这个理由足够 “体面”,没人会追问她为何单独返程,更不会猜到睡袋里的闹剧,比起 “被队伍丢下”,这样的离开总算保住了她的颜面。 她越想越觉得庆幸,甚至心底涌起对陆西辞的感激。 若不是他安排得当,只让一两个人送她返程,她连装病都不敢 —— 雪山里单独赶路太危险,真遇上野兽或迷路,被抛下几乎是一定的【这是她的想法】。 在她看来,陆西辞选了更稳妥的吉普车,还让专人护送,分明是 “怜惜” 她,怕她受委屈。 想到这儿,一种扭曲的幸福感在她心里蔓延开来,仿佛陆西辞的安排全是为她考量,连车厢里的暖意都成了 “特殊关照” 的证明。 她沉浸在自己编织的幻想里,完全没意识到: 陆西辞做决定时,满脑子想的都是 “别让她在山里出意外、拖累队伍”,至于她的情绪、她的体面,根本没被纳入考量 —— 他甚至没再多看她一眼,只交代驾驶员 “安全送到就行”。 就像这世间绝大多数错位的初恋,人们从来不是和现实中真正的某人产生爱情,甚至不是某人真正魅力超群,而是如同白丽影这样,其实是在和她想象中的 “陆西辞” 恋爱。 她把对方的责任之举曲解成偏爱,把队伍的稳妥安排当作特殊对待,却从未看清眼前人的真实想法。 车窗外的雪山渐渐后退,她抱着这份自我构建的 “幸福”,丝毫没察觉,这份感激从始至终,都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走了之后,江晚意松了一口气,她是真有些害怕这姑娘出了什么事。 罗砚洲热烈欢迎一行人归来。 他这四天也没有浪费时间,用现成的材料搭了个简易的厨房棚子。 让人惊喜的是,还弄了两麻袋新鲜蔬菜 —— 是罗砚洲提前在山下村子里换的。 白的绿的红的,格外显眼。 饼子都做了三十多斤的,就是防着他们随时回来能吃一天的量。 营地里现成的锅灶,现成的火,煮着鹿骨汤下了肉片和新鲜蔬菜,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饱饭,白天赶路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饭后,女人和孩子都睡到吉普车里。 苏芙盈一开始还纳闷:“这车里难道不是更冷?” 江晚意笑着解释:“你看这车厢,不全是铁皮的,只是外面下半层和顶上是铁皮,其它是藤编里面裹了防水布再塞海绵层,挡风保暖得很。” 车里还放着个镂刻花纹的铜焖烧炉,里面烧着炭,虽不是明火,却能持续六到八个小时保温,车厢里暖融融的,至少有二十度,比帐篷舒服多了。 最重要的是车里有洗澡间,一桶热水放上面挂着,淋浴正合适,保温性还强。 苏芙盈第一个洗,她要把身上的尿洗干净,太恶心了。 苏芙盈洗完又洗换下的衣服,反正灶闲着也是闲着,一群男人在,劳动力不缺,最后一段路滑了一些柴火回来,用来烧水,随便用。 苏芙盈把睡袋都洗了,然后放在火边烤,男人说一天一夜就能烤干了。 罗砚洲在车厢床边搭了块木板,四个女人挤一挤正好横着睡下。 两个孩子则睡在月亮的小车里,一人睡一头,两孩子挤着裹在扣在车边的厚被子里,一点都不冷。 张桂兰觉得不够宽松,自己拿睡袋睡在中间过道上。 剩下三个人,冬天挤在各自的睡袋里,还行。 外面是雪山的寒风,车厢里却满是暖意,连呼吸都带着热气。 男人们在帐篷里唱着军歌,喝着小酒,烤着鹿肉,笑声飞扬。 这一晚,随便喝多少汤都行,车里有卫生间就是完美,都睡得格外安稳。 第506章 报复性消费 “我妈现在肯定累得要死。换季的衣服,要做新的,还是补旧的,都是事儿,马上又要过年过节了,腌菜都要准备起来,还有几个孙子孙女儿,我想她现在估计连吃饭都要小跑。” 乔幼苗是知道傅斯年喜欢听什么的。 火车餐车里,乔幼苗和傅斯年并排坐着,桌上摆着两菜一汤 —— 红烧肉、红烧鸡、排骨汤,两个人一共干掉五碗白米饭,吃得精光,抱着茶杯聊天。 回城的路上没了顾忌,两人索性 “报复性消费”,火车上的肉菜不用本地肉票,加钱就能买,正好让他们解解馋。 乔幼苗如今手头宽裕,是知青里少见的 。 自去年乔云霆打架后,父亲乔明泽每月给她寄二十块,哥哥乔云霆还偷偷多补十块。 拿着父兄的钱,她谈起母亲时少了几分愧疚,语气带着轻描淡写的评判:“我妈这辈子太辛苦,贤惠又能干,可这些对她的人生,好像没什么用。” 这话正戳中傅斯年,他立马接话:“我妈也一样,年轻时多能干,后来早早离开这尘世,把一切给我爸,挣下的东西全让后妈享了福。” 两人越说越投机,都认定 “女人太贤惠没好下场”,互相抨击着父母的人生,仿佛已看透婚姻的真相。 餐车的暖意还没散尽,现实的焦虑与兴奋就盖过了刚才的感慨。 傅斯年压低声音:“我后妈帮我迁户口,是想让我联姻,你先回家等我。我把户口办好,第一时间就跟你领证。” 乔幼苗立刻点头应下 “好”。 她的户口还落在乡下,两人都不知道明年知青将全面返乡 —— 她这次 “回城”,本质是靠 “结婚” 随夫落户,并非真正的知青返城。 好在后来全国返乡政策落地,这私下操作才没被人察觉。 餐车的灯光映着乔幼苗和傅斯年的脸,两人凑在一块儿,兴致勃勃地盘点着结婚要向傅家索要的东西,活像在谋划一场精准的 “物资掠夺”。 傅斯年越说越兴奋,语速都快了几分:“结婚时,让你妈去我家闹!就得狮子大开口 —— 要一套独立的房子,一辆柴油助力自行车,比摩托省油、比自行车快,实用得很。家电也不能少,电视机、冰箱、电风扇、电饭锅,一样都别落下。” 他顿了顿,掰着手指继续数:“家具要凑够‘三十六条腿’,彩礼得要五百块,咱们俩的四季衣服鞋子各八套,从头到脚置备齐。还有你家亲戚,不管远近,每个都得要十块钱的打礼钱,白给的便宜,不吃亏。” 乔幼苗听得眼睛发亮,笑着接话:“这主意好!到时候我让三舅一家也去帮忙撑场面,保管你后妈不敢不给,她最怕家里闹得人尽皆知。” 两人当即找了张纸,一边商量一边记录,连锅碗瓢盆都要了双份 。 傅斯年心里打得门儿清,结婚是他向家里索要东西的最后机会,错过这趟,往后再想伸手难如登天。 傅斯年长得像是贵公子,其实性格也有往那靠,但和乔幼苗一样,眼看着生母吃贤良的亏,他现在只想把实惠落到肚子为安。 “给你家和你哥家的礼物得要重的,反正不用我们掏钱。” 傅斯年又补充道,“你家每个人都要一套新衣服,冬天结婚正好,厚衣服更贵,划算。你哥不是每月贴补你钱吗?到时候多要些计划外的烟酒票给他……一部分,剩下的回头换成钱,都是我们的。” 他说,她写,小夫妻俩有商有量。 两人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清单,眼底满是贪婪,恨不能借着结婚这事儿,把傅家的家底刮出三层地皮来,把能占的便宜全占尽。 对傅斯年来说,和乔幼苗结婚还有一个隐形好处,且格外诱人。 那就是他想要什么,不用亲自出面,单靠乔幼苗的母亲去傅家哭闹,清单上的物资就能尽数要到。 乔幼苗的妈,太彪悍了! 他真心崇拜,佩服她。 从不会和其它 男同学一样,在私下叫乔妈泼妇,在他看来,如同母亲一样优雅的死去,毫无意义,完全不如泼辣的活着。 傅斯年眼睛里满是对踏实的好日子的追求。 这些东西再加上乔幼苗的陪嫁,足够两人过上十几年好日子,至于十几年后年岁渐长的生活,他根本没心思考虑。 餐车上,傅斯年兴致勃勃地规划起婚后生活:“我上班后,工资肯定不低于三十六块,每个月给你三十块,再加上你家补贴的钱,咱们过日子绝对不愁。” 乔幼苗闻言笑了,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可得给我哥准备份重礼。他现在偷偷给我塞钱,肯定没让大嫂知道,以后只要我多哭哭穷,他还会继续帮衬我们。” 傅斯年点点头,又叮嘱道:“你得多给你哥打电话、写信,以前跟家里联系太少了。” 在他看来,乔家这般愿意贴补女儿的家庭格外难得,换作是他,恨不能三天一通电话、一周一封家书,牢牢维系这份关系。 兴奋过后,两人开始发愁落脚地的问题。 傅斯年皱着眉分析:“要是到我家这边,我工作容易,但以后有了孩子没人帮忙带,日常过日子麻烦;要是住你家,我的工作肯定不会太顺利。” 他心里早有算盘 —— 在父亲任职的县里找工作,不管父亲和后妈愿不愿意帮衬,只要他提要求,对方若拒绝,就让乔幼苗的母亲出面施压,总能达成目的。 但乔家的隐形好处就享受不了多少了。 乔幼苗听得有些慌,连忙问:“那怎么办?” 傅斯年早有打算,语气笃定地说:“你先在家做饭带孩子,等过几年孩子上小学,我再帮你迁户口、找工作,你别急。” 第507章 心机狗 他要了这么多物资可就是为了享受。 乔幼苗上班,他还享受什么。 他就想要乔幼苗在家里伺候他。 这话和之前的规划如出一辙,看似是稳妥安排,实则早已把乔幼苗的付出纳入了自己的利益算计里。 乔幼苗笑着点头,可低头喝茶时,嘴角却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 刚才还一起批判 “贤妻良母” 的弊端,转头傅斯年就默认让她牺牲,做起了 “贤妻良母” 的打算,理想里的清醒,终究敌不过现实里的算计。 他清醒的知道做贤妻良母对她不好,但对他友好啊! 傅斯年见乔幼苗有些犹豫,立刻眉飞色舞地给她画起了饼:“你要是嫌做饭带孩子累,回头让你妈来咱们家啊!你知道我没重男轻女的想法,你哥能养她,我也能!就让你妈搬来住,咱们给她养老送终。” 他越说越兴奋,眼底闪着算计的光 。 乔妈可不是普通泼妇,对外泼辣能镇住场面,对内却精明会过日子,比乔幼苗还懂持家,做菜好吃得没边,他要可是吃过乔幼苗好多次带到学校的饭盒。 让丈母娘住进来,既能让她帮忙操持家务、带孩子,以后向傅家要东西时,还能借她的 “泼辣” 当武器,那他可就把这段婚姻里的好处全占尽。 真是睡着了也会笑醒的程度。 至于养老,他根本没当回事:乔云霆在部队没空照顾,肯定会按时寄钱,侍候老人的活儿自有乔妈自己和乔幼苗打理,他只需落个 “孝顺” 的名声,何乐而不为。 乔幼苗一听,瞬间也兴奋起来,连忙点头:“你真愿意?那太好了!我妈来咱们家就是享福,就咱们俩过日子,能有多少活儿?她在老家多累啊。等过几年她享够福,我哥退休了,她肯定还是要回儿子家的。” 傅斯年心里乐开了花,猛地一拍巴掌 —— 这简直是完美! 乔妈来帮忙的几年,正好是他最需要人操持家务、稳定后方的时候,等乔云霆退休,她一走,自己既没了养老负担,还落得个 “孝顺女婿” 的美名。 两人越想越觉得划算,竟还假惺惺地感叹起杨玉贞的 “不容易”,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以后要如何 “孝顺” 乔妈,仿佛已经把这场满是算计的安排,包装成了一段充满温情的孝心佳话。 ----- 另一边山林营地的火塘边,被乔幼苗念叨 “辛苦” “可怜”“没有觉醒的女性”的杨玉贞,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串施建军精心烤得滋滋冒油的鹿肉,张桂兰盛的鹿骨汤,享受着山林里的烟火滋味。 火塘上架着的铁架热闹得很:最中间是一大块带骨鹿肉,油脂顺着肌理往下滴,落在炭火上溅起细小的火星,烤得外皮焦香,内里粉嫩,撒上一把粗盐和花椒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还有几块有肥边的野猪肉,烤得皮脆肉嫩,咬一口能爆出油花,配上点孜然,越嚼越香。 旁边的石板上,还放着烤得金黄的野兔腿,外皮烤得焦脆,撕开里面的肉却细嫩多汁,带着淡淡的松木香气 —— 那是用松枝熏烤过的,别有一番风味。 火堆旁的小铁锅里,正炖着鹿骨野菌汤,敲碎的鹿骨熬出奶白的汤底,里面扔了晒干的香菇、木耳和野山菇,咕嘟咕嘟冒着泡,汤香混着肉香,在营地上空飘散开。 杨玉贞咬了一口烤鹿肉,肉质鲜嫩不柴,带着炭火的焦香,滋味更足。 她随手拿起汤勺,舀了一碗热乎的鹿骨汤,喝一口暖透全身,驱散了山林里的寒气。 小孩子被老师苏芙盈摆布着手拉手唱歌跳舞,火塘里的火星随着笑声跳动,衬得这山林里的野味盛宴,格外鲜活热闹。 ---- 火车缓缓停靠在小站,乔幼苗拎着随身的小包准备下车,转头对傅斯年道:“你别跟着下了,这儿是小站,上下人快,你在车里等着就行。” 傅斯年却没应声,反倒弯腰将自己的行李一股脑全塞到乔幼苗面前 —— 那是几个鼓鼓囊囊的大包,里面装的多是下乡时的旧衣物,还有没来得及洗的过冬棉衣和脏被子。 他心里打得透亮:这些东西本就不值钱,自己回城后要置办新行头,留着也是占地方;给乔家,既显得大方,又能落个 “疼媳妇” 的名声,至于乔家要不要、还不还,他根本不在意。 反正他的贵重物品早藏在了舅舅和外婆家,就算这些行李有失,他也不至于一无所有 。 从前后妈进门时他是一朝从云中跌进泥里,很是过了一段苦日子,让他早练就了 “分散资产” 的本事。 乔幼苗看着眼前堆成小山的七个大包,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却没说什么。 傅斯年殷勤地帮她把行李抬下车,嘴上假意问:“真不要我送你一段?” “不用。” 乔幼苗语气干脆,刚说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喊声:“苗苗!” 转头一看,竟是邻居阿姨包打听带着丈夫和小儿子郑绪东来了,夫妻俩还拉着辆板车,显然是特意来接她的。 傅斯年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连忙问:“这是……” “我家邻居,包姨和郑叔。” 乔幼苗语气轻快,笑着解释,“我妈肯定在家忙着做好吃的,没空来,就让包姨他们来接我了。” 傅斯年心里的算盘瞬间打响,刚才的试探变成了带着渴望的追问,语气都软了几分:“真不用我送你回去?我帮着搬搬东西也好。” 他想跟着去乔家,既能在乔家邻居面前刷一波存在感,也能趁机探探乔家的底,最重要的是,冬天,谁不喜欢热气腾腾的家和一桌子好吃的呢! 乔幼苗却摆了摆手:“不用啦,人够多了,你赶紧回车上吧,要是被我妈知道该生气了。” 傅斯年脸上露出几分遗憾,只能点头:“行吧,那你路上小心。” 他转身往火车上走,走了两步又突然折回来,这会子包打听一行人已经到了地方了。 第508章 做嫂子的来教训小姑子 郑绪东凑过来,笑着对乔幼苗道:“姐,干妈请了大院所有的人,摆酒磕头,现在你就是我亲姐了!” “那可真是好事!我也算有弟弟了!”乔幼苗挺喜欢这个懂事的邻家弟弟,谁不偏爱维护自己家的孩子呢? 她赶紧掏出钱包,抽出两块钱递给郑绪东:“这是姐给你的,乖乖收着买糖吃。” 两块钱真不少,现在就正月初一,当爷奶的都很少给孙子两块钱的。 乔幼苗这点学了她妈,对于用得上的弟弟,要大方。 认了干亲,就是亲弟弟这话可没毛病! 以后结婚傅斯年不知道多少烂事,说不定就要这个弟弟帮上忙了。 郑绪东乐呵呵地接过来,连忙说:“姐,你放心,你屋里我早就帮你打扫干净了,铺盖也晒过了,你回去就能直接住!” 说话间,几人已经把七个大包搬上了板车。 傅斯年又一次返回,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给包打听的丈夫老郑,又摸出一包大概三两重的水果糖塞给包打听,笑着道:“麻烦你们帮忙接苗苗了,辛苦了。” 做完这一切,才快步爬上火车。 火车就停十分钟,他不跑快点火车就要开了。 包打听捏着手里的水果糖,看着傅斯年的背影,又打量着乔幼苗,笑着打趣:“这小伙子长得精神,穿得也体面,手上还戴着手表,看着就靠谱。” 她向来是个 “包打听”,却从不乱嚼正经小姑娘的舌根。 那可太下贱了。 老郑拉着车,郑绪东跟着父亲帮忙推,包打听陪着乔幼苗走在旁边,一路说说笑笑,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乔幼苗心里满是得意 —— 看看,就算妈没在家,她也能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 当初买好火车票,她第一时间就给爸爸打了电话,又特意通知了郑叔来接站,才有了现在这顺顺利利的场面,一点不用操心。 快到家门口时,包打听指着杨玉贞新租的房子:门口用砖头砌了两个圆圆的菜院子,里面种着绿油油的大蒜和白菜,看着格外有生活气。 这其实是江晚意之前弄的小花台,当时只种了季节草花,现在空着,就被包打听利用起来种了菜。 走进屋里,更是让她眼前一亮 —— 家具全是新的,楼上的被褥也透着崭新的棉絮香,还有两个锁着的木头箱子,里面装着杨玉贞和江晚意婆媳的日用品,处处都透着规整。 到了包家吃饭,乔幼苗扫了一眼炕上 —— 铺着的被子又旧又破,边角都磨出了毛边,还有大补丁套着小补丁的。 她心里悄悄盘算起来:傅斯年有一床军用被子,棉花倒是软和,可终究是旧的,而且只有两斤半;自己的被子都是新的,自然舍不得拿出来。 这时,她瞥见郑绪东身上穿的旧棉袄,上面还沾着灰尘,顿时有了主意。 “小东,我那儿有一床被子,是我同学的,你拿回去用。” 乔幼苗大方地开口。 包打听连忙摆手:“这可不行!没开亲之前,哪能随便要男人的东西,传出去不好听。” 乔幼苗早有说辞,笑着解释:“没事,他家里条件好,不在乎这些。这被子还有些衣服都是没洗过的,他放在我这儿暂存,好多估计都穿着不了了,回头挑几件干净的还他就行。小东也能挑两件能穿的,都是没补丁的。” “姐,我有新衣服!” 郑绪东急忙说 —— 他冬天的新衣服是杨玉贞帮忙做的,只是今天出来拉板车干活,特意穿了最破的那件。 乔幼苗却没接话,继续劝道:“那就拿两件旧的!就算是旧的,也比你身上这件强 —— 你这件穿得也太破了,哪像我弟弟应该穿的样子。” 包打听听着这话在理,又想着乔幼苗刚回来,确实需要休息,便开口道:“那回头你别动手收拾!你叔拉了不少柴火,我给你送过去,水瓶也给你灌好了。那些衣服你也别管,把脏的收拾出来就行,我帮你洗,你回家好好歇几天。” 乔幼苗心里一喜,顺势推了几下就答应下来 —— 傅斯年的脏衣服,她才不愿意洗呢! 挑两件给郑绪东,包阿姨肯定会主动帮忙清洗,这样一来,她既卖了人情,又不用自己动手干活,简直一举两得。 ----- “爸,你回来了!” 看到乔明泽推着自行车走进院子,乔幼苗立刻迎上去,熟练地从车把上取下挂着的饭盒 。 乔明泽看到女儿站在院子里,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总算到家了,一路累坏了吧?你住哪间屋?” 乔幼苗指了指杨玉贞租下的那间房:“我住这儿,妈早就收拾好了,里面可干净了。” 乔明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房门开着,隐约能看到里面规整的陈设,便点了点头,又吩咐道:“你去叫包姨一家来吃饭,就在你屋里吃,热闹。” 刚把自行车停稳,安寡妇就抱着乔顾里从屋里走出来,脸上堆着笑:“苗苗回来了?下午我出来转了两圈,没见着你,想必是累得睡着了吧?” 乔幼苗脸上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 这个女人撬了妈妈的墙角,她打心底里厌恶,才不会给好脸色。 安寡妇这段时间在院子里本就处处受排挤,见乔幼苗不搭理自己,也没敢多纠缠。 她清楚,乔幼苗是娇客,要是把人惹哭了,整个大院的人都会指着她骂。 而且乔幼苗眉眼间的模样、说话的语气,都像极了杨玉贞,看着就让她心里发怵,只能抱着孩子默默回了出了院门,她要等到姚珍珍,让她这个做嫂子的来教训小姑子。 一点儿教养都没有,见着长辈都不会叫人的。 乔仲玉骑着自行车带着姚珍珍一起回家。 “珍珍。”安寡妇叫道。 乔仲玉脚睬刹车将姚珍珍放下,然后没和安寡妇说话,一脚踩着,车子继续往院子就冲进去了。 日子过久了,乔仲玉对于安安姨珍珍妹,也没有才开始那舔狗般的热乎劲了。 第509章 就是这个味 “苗苗回来了!” 乔仲玉刚踏进院子,一眼就瞧见了乔幼苗,脸上瞬间绽开欣喜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二哥!你混蛋!” 乔幼苗却像是被猛地点燃的炮仗,浑身带着火气,径直冲上前去,对着乔仲玉劈头盖脸就是一顿 “老猫拳”。 拳头爪子一下下落在他的胸口、胳膊上,每一下都带着痛恨交织的力气,每打一下骂一句,还哭。 “我打你!我打死你!你就是欠打!你怎么能对小米姐姐那么狠心?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呜呜呜呜呜呜呜……” 她一边打,眼泪一边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汹涌而出,通红的眼眶配上那副凶狠的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年轻版的杨玉贞。 院子里的邻居们听见动静,全都纷纷跑了出来,围在一旁看着这架势,也跟着七嘴八舌地起哄:“打得对!苗苗使劲打!你哥这事做得太不地道了,就该好好教训教训他!” 乔幼苗心里的情绪又恨又痛,乱得像一团缠在一起的麻线。 她打小就跟二哥亲近,虽说心里更崇拜大哥乔云霆,可也和二哥一样,对大哥有着一种微妙的埋怨,总觉得大哥对自己好是天经地义的事。 可再亲近,也抵不过她心里的底线 —— 她是自私,但并不糊涂,二哥为了一个寡妇,把刚生了儿子、还在坐月子的小米姐姐硬生生逼走,甚至让小米姐姐被卖到深山里去,这根本就不是人能做得出来的事。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残忍?做个人就那么难吗?”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挥舞着的拳头渐渐没了力气,“你把好好的一个家拆得稀碎,让我们家里每个人都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我下乡之前,咱们家还是好好的,你赔我!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出去做人啊?” 话音刚落,她直接扑进了乔仲玉的怀里,用头顶着他的胸口,像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兽,又倔又狠。 只是她的五官和性格里,掺了几分乔明泽的温和,就算是发怒的时候,也比杨玉贞多了几分让人看着不忍的柔软。 她是真的觉得委屈。 以前她的家庭在整个学校都是有名的。 她父亲是单位主任,母亲既会过日子又擅长做饭,大哥是年少成名的军官,二哥和自己都是高中生,二哥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 —— 这样的家庭,搁在全国任何一座城市,都是让人羡慕的 “三好家庭”。 可就因为二哥做的这些事,父子都离了婚娶了寡妇母女,家里变得鸡飞狗跳,她甚至不敢去想傅斯年家人知道这些事后会是什么反应,更怕自己和傅斯年的婚事会因此泡汤。 乔仲玉任由妹妹打骂,一点也不躲闪。 在他心里,妹妹的拳头里藏着对自己的疼惜,永远不会真的伤到自己。 从小到大,他总觉得自己和妹妹是 “一国的”。 小时候奶奶当着面说最爱的是自己,却被他看到背底里偷偷给二叔家的孩子塞鸡蛋,只有他会和妹妹分享彼此得到的一些零食。 妹妹的性格更像是妈妈,长辈不给就自己拿,她又长得可爱嘴又甜,村子里喜欢她的人很多,都会给她塞点东西,她从来不藏私。 当然乔仲玉觉得自己对妹妹也不错,他是支持妹妹下乡追爱的。 妹妹下乡之前,他偷偷塞了五十块钱给她;过年的时候,哪怕自己要养两个孩子,经济压力很大,也还是让姚珍珍给妹妹打了二十块钱的生活费。 乔家的人都不擅长说那些情情爱爱、嘘寒问暖的话,却都在用实实在在的行动疼爱着乔幼苗。 “苗苗,你怎么能打你哥呢?他平时多疼你啊!” 姚珍珍在一旁看着,急急忙忙地冲了过来想要拉架,伸手就要去拽乔幼苗的胳膊。 安寡妇站在不远处,轻轻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让姚珍珍摆大嫂款是错的,这就是一个年轻版的杨玉贞,哪里是自己柔弱的女儿能敌的。 “啪!” 乔幼苗反手一巴掌就甩在了姚珍珍的脸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一样:“你这个臭不要脸的死寡妇!害了我们家,还有脸来拉我!” 姚珍珍单手捂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乔幼苗。 乔幼苗说完,像猛虎上身一般,直接扑上去对着姚珍珍又抓又挠、撕打起来,一点情面都不留。 姚珍珍身子本就柔弱,哪里是乔幼苗的对手,只能一边狼狈躲闪,一边哭着喊:“玉哥!救命!你快救救我啊!” 乔仲玉赶紧冲上前去拉住乔幼苗,急声劝道:“苗苗,别打了!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别在这儿让人看笑话!” “啪!” 乔幼苗突然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脸颊瞬间就红了一片。 她哭着尖叫起来:“我知道了!现在你和这个寡妇是一家人了是吧?我不配!我不配当你妹妹!” 乔仲玉吓得赶紧松开了手,慌张地说:“苗苗!你别打自己啊!有话好好说!” 他痛惜的看着妹妹脸上的红肿,不敢再动手了。 他一松手,乔幼苗立刻朝着站在一旁的郑绪东喊道:“东子!快帮我按住她!” 郑绪东早就按捺不住了,听到乔幼苗的话,瞬间兴奋起来,立马冲了过去,一把扭住姚珍珍的胳膊,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姚珍珍吓得连连挣扎,嘴里不停喊着:“不要!不要这样!放开我!” 她越挣扎,郑绪东就觉得越刺激,抓得也更紧了。 “啪啪啪啪啪啪……” 乔幼苗趁机上前,对着姚珍珍又是一顿狠揍,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格外刺耳。 院子里的妇人们看得热血沸腾,纷纷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就是这个味儿!跟玉贞姐当年的脾气一模一样!” 第510章 各有算计啊 大杂院子里的人都比较有血性,乔幼苗这样的明显和杨玉贞一样是有本事有能力的女人,再说她平时也是温柔的狠,只是妈妈被人欺负了,她现在跳起来报仇,那也是正常事。 所以看到乔幼苗这样,至少从大义上来说,大家都对这孩子更有好感了。 “要是玉贞姐和云霆、苗苗都在家,借老乔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离婚娶安寡妇啊!” “生闺女就得生这样的,维护老娘,不然生老二那样的,都是个棒槌,那还生个屁!” “苗苗也十八九岁了吧?也该说婆家了。” “先前好像是跟同学一起回来的,看着那小伙子条件还不错。” “一家有女百家求嘛!反正还没定亲,就还有机会,我家侄子条件好得很……” “我家儿子也不差,有正式工作,有房子,长得也周正……” 院子里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安寡妇自始至终没出来帮女儿姚珍珍,反倒抱着孩子缩进屋里,连头都不敢探。 姚珍珍双手捧着肿得老高的脑袋,鼻血顺着指缝往下淌,一滴滴落在地上。 她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哭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晕过去。 乔仲玉看着屋里还在抽泣的妹妹,又瞧瞧屋外被打得狼狈不堪的姚珍珍,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觉得这个家,早就散得没了样子。 乔幼苗跟杨玉贞不一样,她对二哥从不会失望到底。 打完架后,她拉着乔仲玉回了耳房,一边抽噎着擦眼泪,一边恨铁不成钢地骂:“二哥,你能不能长点心啊?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得下你。” 别看乔仲玉不是个东西,其实他最吃妹妹这一套。 他一声不吭地坐下,心里还惦记着屋外的姚珍珍,也确实心疼她被打,可终究还是顺着乔幼苗的意思,安安稳稳地坐在了饭桌旁。 他心里清楚,他和姚珍珍在小米姐姐的事上,本就不无辜。 或许这样被打一顿,他抛弃杨小米的愧疚感,能跟着身上的疼痛一起减轻些。 包打听一家对乔仲玉并没有排斥,吃饭时还一个劲儿地劝他:“你妹这是心疼你,才没控制住脾气,你回头可不能跟她置气。” “不会的!”乔仲玉差不多有小一年没跟院里的邻居一起吃过饭了。 之前院里有红白喜事,没人肯来通知他,他在这大院里的人情往来,早就断得干干净净。 今天能被众人这样接纳,再加上乔幼苗的厨艺深得杨玉贞真传,尤其是那疙瘩汤做得咸香鲜美,爽滑入味,几个人吃得心满意足,气氛竟难得地融洽。 姚珍珍起初是气晕过去的,醒来后躺在地上,本想装晕让乔仲玉和街坊邻居看看乔幼苗的 “狠辣”,给他们个教训。 可没成想,院里的人压根没人管她,只有两个妇人凑过来,伸手翻了翻她的眼皮,笑着骂了句 “没事,贱皮子在装晕”,就转身走了。 装你妈啊,我是真的晕过去了,只不过又醒了。 她骑虎难下,只能继续躺着,可乔仲玉这顿饭吃得格外久,地上的寒气顺着衣服往骨头里钻,她是真的冻得发抖,心里也凉透了。 半晌,外面没动静了,安寡妇才敢打开房门,探头探脑地往院子里看。 一眼瞧见女儿无力地倒在地上,她吓得惊叫起来:“救命啊!珍珍被苗苗打死了!” 安寡妇抱着姚珍珍,坐在院子里拍着大腿哭嚎,声音里满是悲鸣:“我的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惨啊!怎么就嫁到这么个人家啊!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家里来个人,就把我们母女俩打一顿!家里来个人,就又把我们母女俩打一顿!” “就算我们有错,难道就全是我们母女的错?他们父子俩就没有一点错吗?” 乔明泽坐在窗户边,听着这撕心裂肺的哭喊,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 是啊,他当然有错,错得离谱。 他错在 “既要又要”,既想享受杨玉贞带来的安稳日子,又想贪求安寡妇的甜言蜜语;错在日子过得舒坦了,就开始不安分,自己找不痛快。如今落到这步田地,他早就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安寡妇能给他什么? 安寡妇除了嘴上会哄人、说些甜言蜜语,她什么都做不好,连杨玉贞脚底的灰都比不上! 他真是瞎了眼,又瞎了心,才会被这女人迷了心智。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 —— 他是恨毒了安寡妇的! 当初派出所的人肯定和安寡妇有勾结,不然怎么会平白无故把他抓走,还非要逼他离婚不可。 他和儿子乔仲玉不一样,乔仲玉是被捉奸在床,可他是纯纯粹粹的冤枉。 也正因如此,他和安寡妇结婚后,宁可把钱偷偷给前妻杨玉贞,给大儿子乔云霆、小女儿乔幼苗,也绝不会给安寡妇。 那份仇恨他从不在脸上显露,却早已在心里深深扎根。 仔细想想,他好像早就习惯了过这种 “恨着妻子,却又伪装平静” 的日子,哪怕是和杨玉贞在一起时也是如此。 不管日子过得多好,不管杨玉贞对他多体贴、多讨好,他都没忘记,自己当年是被杨玉贞 “算计” 着结婚的。 结婚初期,夫妻俩也曾有过一段甜蜜日子。 可后来,他母亲去杨家村多方打听,又找到了证人,最终告诉他当年救他的事是假的 —— 他是被杨老三用棍子捅进水里的,杨玉贞所谓的 “救命之恩”,根本就是一场骗局。 从那以后,不管日子过得多安稳,他心里的疙瘩就从没解开过,一直记着这份 “仇”。 高兴的时候,会和杨玉贞好好过日子;不高兴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刺一刺她,看她难受。 杨玉贞太大度了,一般的刺激不到她,能刺激到她的只有钱和安寡妇。 可他没想到,就因为这一次次的 “刺”,就因为那点莫名的报复欲,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 他早年经常想离婚,想到离婚心里甚至还有些莫名的 “解脱”,以为没了这个 “算计” 他的女人,日子能过得不一样。 但杨玉贞真提出离婚时,他就知道完了。 如今,杨玉贞走了,带着本事远走高飞,日子越过越好;而他,却困在这鸡飞狗跳的家里,守着一家子哭死鬼,日子过得一塌糊涂。 想到这里,乔明泽的眼眶突然红了,滚烫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玉贞,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一定会改的。 他抬头看向窗外还在哭闹的安寡妇,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 —— 快了,安寡妇,她的好日子,也快到头了。 第511章 都会算计 “救命啊!”安寡妇还在叫。 乔仲玉赶紧从屋里跑出来,蹲下身抱起姚珍珍,焦急地喊:“珍珍,你怎么样了?” “你别管我!” 姚珍珍声音颤抖着,带着浓浓的委屈和绝望。 乔仲玉急得不行:“珍珍,你别这样,我怎么可能不管你。” 一旁的乔幼苗抱胸站着,冷冷地笑了:“不过是寡妇的小把戏,她在演戏呢。你问问街坊邻居,谁看不出来?也就你心善又正直,才会被她骗得这么彻底。” 她骂人向来分得清主次,还不忘顺带捧一下乔仲玉。哪怕是被骂 “心善正直”,乔仲玉听着也觉得心里甜甜的,竟真的对姚珍珍的 “惨状” 多了几分怀疑。 安寡妇急得跳脚:“什么把戏!你没看到她都快要不行了吗?” 乔幼苗毫不示弱地回怼:“她要是真要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哭哭啼啼唱戏?不赶紧送医院还等什么?你们母女俩坏了良心的东西,再敢胡说八道,我大嘴巴子抽死你!” 乔幼苗心里清楚,自己打姚珍珍,是小姑子打嫂子,怎么都能找到理由。 可安寡妇好歹是父亲名义上的妻子,不管自己认不认这个后妈,动手打了她,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要是安寡妇不识趣,非要凑上来找骂,她也不介意给对方点颜色看看,就看安寡妇会不会给这个机会。 安寡妇被她的狠劲吓住了,不敢再说话,只是抱着姚珍珍一个劲儿地落泪。 乔仲玉看在眼里,心里又多了几分心疼。 乔幼苗见状,不等乔仲玉说什么,摆了摆手说:“算了看在我哥面子上,我不和你们计较了,母女双废物,就知道守着哭,等着男人出头,一点正事没有。东子,去把你家板车拉出来,让这老寡妇送她闺女这小寡妇去医院。” 郑绪东跑出来,故意大声说:“今天就给姐一个面子,不然我们家板车,才不接这种晦气人呢!” 姚珍珍毕竟是被乔幼苗打的,看她脸色惨白、嘴唇发青,倒不像是装的,万一真出点事,赖到乔幼苗头上就麻烦了,还是赶紧送医院稳妥。 但 医院哪是随便能去的? 又贵又远又麻烦,姚珍珍一个 “小寡妇”,根本不配花那钱。 他拉着板车,乔仲玉挂着一边的带子,帮着一起拉。 郑绪东没往医院的方向去,反而拐进了隔壁胡同。 那里住着一位老中医,距离近,花钱也少,正好符合他的心思。 他才不愿意费力气拉着人跑那么远,给这种 “晦气人” 折腾,能送到老中医这儿,已经是看在乔幼苗的面子上了。 板车在老中医家门口停下,郑绪东扯着嗓子喊了两声:“有人看病!” 安寡妇抱着姚珍珍,看着简陋的中医馆门脸,心里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多说 。 只是一想到刚才乔幼苗的狠劲,想到乔明泽的冷漠,她心里的委屈又涌了上来,“大夫,快来看一看啊,小姑子一回家就打嫂子,把人都打坏了!” 老中医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安寡妇和脸色苍白的姚珍珍,心里早就存了几分不耐。 他在这胡同里行医多年,院里乔家的糟心事多少也听了些,本就看不惯这对母女搅得人家鸡犬不宁的做派。 这会儿见安寡妇一个劲地哭嚎着 “被人打坏了”,想借机讹人,更是没了好脸色。 他随意搭了搭姚珍珍的脉,又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不等安寡妇把话说完,就慢悠悠地开口:“慢性病就是这样,身子底子弱,得慢慢养着,跟外人那点磕碰没多大关系。” 安寡妇急了,想争辩两句,老中医却摆了摆手,拿起笔开了个方子,就三包普通的调理草药,算下来才五毛钱。 “拿药回去煎着喝,别总在外头哭天抢地的,安安稳稳养着比啥都强。” 就不再理会母女俩,转头去整理自己的药箱,明摆着是要打发她们走。 乔仲玉拿钱跟着老头家的儿子去抓药。 安寡妇看着手里廉价的草药,心里又气又无奈 —— 她本想借着女儿受伤,让乔家出点血,可老中医这话堵得她没法反驳,五毛钱的药更是让她连闹的底气都没了。 郑绪东直接拉着空板车往回赶,至于寡妇母女 怎么回去,总不能让他再拉回来。 郑绪东一进院子就嚷嚷,特意往对乔幼苗有利的方向添减着说:“姐,我把人拉到隔壁胡同那儿了,老中医一看姚珍珍那样,就说她是常年的慢性病,身子虚得很,跟你那几下没关系,就是装晕的。” 乔幼苗听了,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 她就知道,街坊邻里大多看不惯安寡妇母女,就算真闹起来,也没人会帮着她们。 这下好了,不仅洗清了自己的 “干系”,还让那母女俩讨不到好,真是一举两得。 这顿打,算是白打了。 乔幼苗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我家东子弟弟靠谱!明儿别去拉板车了,姐带你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郑绪东连忙摆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姐,国营饭店的饭菜算啥呀,又贵又不一定合口味。我现在做菜的手艺可好了,明天我去乡下村子里弄几条新鲜的鲫鱼,给你煮个鲫鱼荷包蛋萝卜丝汤 —— 那汤熬出来,奶白奶白的,跟牛奶似的稠厚。再下点滑溜溜的疙瘩,撒上一把切碎的香菜,那滋味,绝了!” 这话倒不是他吹牛,只是他在家从没做过饭 —— 这大院里的男人,大多不沾灶台,普遍觉得居家做饭的男人没出息,显得没本事。 但郑绪东可是正经跟着杨玉贞学过厨,偶尔露一手做饭,街坊邻居也都能理解,只当是年轻人学门手艺,不算丢面子。 乔幼苗被他说得咽了咽口水,笑着应道:“行啊!那姐就等着吃弟弟的孝敬了,可得给我露一手真本事。” 两人说笑间,乔幼苗心里已经悄悄打起了算盘。 她眼下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急需解决。 第512章 姑嫂想到一块了 乔幼苗现在最麻烦的就是粮食问题。 虽然傅斯年说回去处理好事情就来接她,前后一两个礼拜就足够啊。 但乔幼苗却不这样认为。 傅斯年真这么有办法,就不会被下乡了。 除了下乡带了五个大包,一年多,他家可是一片布头没给他邮,他在乡下可扣了,乡下姑娘帮他干活可以,要他一颗水果糖都不行。 她还好点,至少傅斯年给了她不少布料。 估计都是从家带的,但在乡下,不当吃不当喝的,他也并不是真的小气,不给乡下姑娘是怕被缠上,但却是把带来的布料里能给女人做衣服的,全给乔幼苗了。 所以乔幼苗要为自己打算好,就得把时间拉长一些。 她估摸着,自己在家可能要待到明年,前前后后得准备两三个月的生活。 身上的衣服倒是不愁,下乡时带的、傅斯年给的,家里给置办的,足够换着穿。 可吃饭是件大事 —— 按三个月一百天算,足足要准备三百顿饭,怎么才能过得既舒服又省钱,还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成了她眼下最上心的事。 她没户口,就没有粮食定量。 三个月她再怎么省,搭着红薯土豆南瓜吃,一天也要半斤粮食才够。 一百天,五十斤粮票,外加她不得经常请东子吗? 自己家有用的打手弟弟,现在婚前不多培养感情,等婚后再想找他,那没感情的架能帮着打几回啊。 至于让大哥二哥帮着打架,大哥是军官,二哥打架是纯废物,那都不行,还得看小弟的。 小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就算是偶然来吃,至少还要三十斤粮票。 八十斤粮食可不好搞。 更重要的是,她的户口还落在乡下,没能转回来,这事绝对不能露馅。 要是被街坊邻居知道她不是正经回城,而是靠着和傅斯年结婚才能暂时落脚,指不定要被人戳脊梁骨,就连傅斯年家里那边,也可能因此生出变故。 所以这几个月,她必须安安分分待着,把日子过得体面又低调,绝不能让人看出半点异常。 想到这儿,她看了眼一旁兴高采烈规划着鱼汤做法的郑绪东,心里暗暗庆幸。 有包打听一家照应着,不仅能省不少事,还能借着他们的掩护,好好遮掩自己的处境。 等傅斯年把户口的事办好,两人领了证,一切就都稳妥了。 现在,先好好琢磨琢磨这三百顿饭的安排,把眼前的日子过明白才是正经。 乔幼苗把带来的包裹层层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叠着十多块适合男人做衣服的布料,她自己还留着几块料子,加起来一共十七块。 想想就好笑,傅斯年下乡,是把他家仓库打劫了吧。 不过正好给她用。 她早就盘算好了,要用这些料子给家里人各做一件新衣服 —— 妈妈杨玉贞、爸爸乔明泽、大哥乔云霆、大嫂江晚意,还有大哥家的三个侄女,二哥乔仲玉和小侄子乔顾里,还有新弟弟郑绪东,未来的丈夫傅斯年,最后再给自个儿做一件。 这么多件衣服,足够让她接下来的日子忙起来,也算有了件正经事可做。 原本乱糟糟的居家时光,被她这么一安排,瞬间有了条理。 第二天一早,乔幼苗就急急忙忙去邮电局打电话,想问问大哥乔云霆的穿衣尺寸 —— 做新衣服,尺寸得精准才合身。 可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却让她心里一沉:“乔营长他们一行人都去山里打猎了,归期还没定下来。” “我妈我嫂子呢,能让她们接电话吗?” “她们也是一起去的。” 放下电话,乔幼苗心里满是失望。 她知道,大哥今年的假期已经全部请完了,要是这次打猎回来得晚,那明年自己结婚的时候,他未必能再请到假。 她越想越不是滋味 —— 自己结婚这么大的事,要是最有出息的大哥不能来送自己出门,多让人笑话?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心里泛起一阵委屈:果然,大哥的心里从来没有过自己这个小妹。 他心里装着部队,装着打猎,装着他的小家,唯独没把她这个妹妹放在心上,连她结婚这么重要的时刻,能不能来都还是未知数。 乔幼苗对着那堆布料发起了呆 ,她心里那份对大哥的期待,突然落了空。 自打父母离婚后,她真是整天都在为妈妈委屈难过担心妈妈过得不好。 现在觉得都白担心了。 就跟上初中的那一天一样。 她觉得自己对于妈妈的所有担心,都是可笑的。 妈妈似乎过得很好,这不年不节的,她居然打猎去了。 大哥可真是孝顺啊。 乔幼苗惨笑一声,这世界上只有大哥是妈妈的亲儿子,她和二哥,果然都是捡来的。 不爱我的人,我也不爱她了。 乔幼苗恨狠狠的想着,拿着那些布料,开始记录尺寸,再想着怎么样搭配着给每个人都做一身衣服。 她就这点和二哥不一样。 虽然内心很气愤,但是她做事不是凭情绪为指引的,妈妈离婚了,很可怜,所以妈妈要做一整套衣服,里外,鞋子都要有。爸爸就要一件呢大衣吧,他要风度,不要温度,冻瓜了才好。 至于其它人,慢慢想吧。 她头疼都要炸开了。 乔幼苗趴在桌子上,委屈的哭了起来,一边哭,手稳定的给妈妈画图,标尺寸,大衣嘛,大些是可以的,所以尺寸不必太精准。 她记得妈妈以前的所有尺寸,呜呜呜呜…… 她没有想到,在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时刻,她大嫂子也在为她画图。 杨玉贞和江晚意也记起了乔幼苗。 爱屋及乌这个词,在江晚意身上是能展现出来的。 这一次打了这么多皮毛,她为全家人都设计了新的衣服,自然也不会落下乔幼苗。 因为知道乔幼苗是翻版的小号杨玉贞,她是很渴望和乔幼苗做一对好姑嫂的。 反正离得远,乔幼苗又要嫁人了,她这里只要大方点说些好话,应该就可以了。 “尺寸搞不清,先做兔毛大衣,这个做大点也好看。”江晚意一锤定音。 第513章 媳妇想给婆婆做媒 火堆燃得正旺,暖意裹着松木的香气在营地里散开。 江晚意捧着画框走过来,框里是她设计的皮草大衣图样,不仅杨玉贞看得眼亮,苏芙盈也凑过来挪不开目光。 “晚晚,你可太内秀了!” 苏芙盈指着图样惊叹,“这款式比外国人穿的还好看,后面带帽子又实用,就是兔子皮这么小,做一件大衣得要多少张啊?” 江晚意笑着解释:“咱们打的兔子不算小,要是做修身款,十几张就够;想做宽松肥大的,大概要三十多张。男人穿的就得更多了,我们家云霆要是做,没有四十多张绝对不够。” 乔云霆一听赶紧摆手:“我就不要了,我火力旺,穿这个太热,我用不上。” “放心,没打算给你用兔毛。” 江晚意转头看他,“你和小姑父用鹿皮做皮大衣,穿起来威风得很。” 这话戳中了乔云霆的心思,他立刻心满意足地退到一旁,不再多言。 苏芙盈心里盘算了下,之前送回去的兔子皮,刚好够她做一件大衣。 家里长辈向来用羊皮,柔软耐放,瞧不上兔毛,可她偏爱兔毛的轻巧好看,想做件短款日常穿,实惠又美观。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晚晚,我想做一件和你设计的差不多的,行吗?” “当然行。” 江晚意笑着摇头,“不过你气质更清冷,适合松果领的款式,我明天专门给你设计一款。兔毛皮衣本就是给女人和孩子做的,你家婆婆的,就按我妈的样式来,做得富贵大气些。另外毛得好好挑,全白、灰、黑三种颜色,先定好主色才好搭配,到时候我挑完你们再选。” 杨玉贞率先开口:“黑的、灰的我都行,不要白色。” “我喜欢白色!” 苏芙盈立刻接话。 江晚意点点头:“那我要灰色的,孩子们就用带花纹的杂色兔毛,活泼好看。” “这么算下来,兔子皮还是不够。” 乔云霆突然插话,“得再打一些才行。” 就因江晚意这一个皮裘计划,大青山的兔子可遭了 “灾”—— 队员们顺着兔窝踪迹找,一窝窝可爱的小兔兔倒下。 “哇,又打到一只灰兔子!”孩子们在欢呼。 苏芙盈和江晚意并肩站在一起笑看,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前排,却见陆西辞与杨玉贞正凑在一起说笑,模样透着几分熟稔的亲近。 陆西辞侧站,微微偏头听杨玉贞说话,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眼神里带着难得的温和;杨玉贞也笑得眉眼弯弯,手里比划着什么,语气轻快,两人之间的氛围融洽又自然,那股子默契,让苏芙盈不由得看呆了。 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两个人,倒真是相配得很。 陆西辞的妻子去世快两年了,这两年他一直独身,杨玉贞离婚也有一年多,独自把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能干又通透。 更重要的是,两人在各自单身之前从未相识,绝不存在什么不清不楚的纠葛,完全是清清白白的缘分。 再看两人的条件,年纪相仿,一个是部队里有头有脸的干部,一个是事业有成的女强人,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脾性能力,都算得上是门当户对。 苏芙盈越看越觉得这是桩好姻缘,心里的想法也愈发清晰 —— 这两人分明是彼此契合的,只是眼下似乎还少了点捅破窗户纸的契机,缺个牵线搭桥的媒人。 与其这样,不如自己先探探口风,要是两人真有这份心思,就让自家婆婆来做这个媒人,婆婆在部队家属院里威望高,说话有分量,由她出面撮合,这事准能成。 自己家和陆家也可以更亲近一些,这在任何层面上都是极好的事情。 想到这儿,苏芙盈悄悄挪了挪身子,凑到江晚意身边,压低声音问道:“晚晚,你婆婆和你小姑父,他们俩…… 看起来好般配!” 江晚意有些茫然地摇摇头:“我没太注意啊,他们俩之前在山上就经常一起商量事情,可能是聊得投缘吧?怎么了芙盈姐?” “我看他们俩挺相配的。” 苏芙盈笑着说,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晚意,“你想啊,你小姑走了两年,你婆婆也离婚一年多了,两人都是单身,又都是靠谱的人,年纪、条件都相当,要是能走到一起,多好啊。” 江晚意心里本来就是有数的人。 她是发现了婆婆和小姑父最近有些不太对劲的。 这些日子杨玉贞和陆西辞的相处,虽然没有年轻人恋爱时的暧昧和粘乎,但两人之间总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而且要是妈妈能和小姑父结婚,往后就能在部队生活,自己也能经常见到妈妈,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 中年男女要是真有心意,恋爱结婚都快得很,要是他们能成,婆婆以后就能安稳地在部队过日子了。 “所以我想让你去问问你婆婆的意思,再旁敲侧击探探小姑父的口风。” 苏芙盈接着说,“要是他们俩都有这个心思,我就回去跟我婆婆说,让她来做这个媒人。我婆婆最会说合姻缘,有她出面,保准顺利又体面 。” 军长夫人做媒的婚事,能不体面 吗? 江晚意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没问题芙盈姐,我回头就去问我妈妈!”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盼着这桩好事能成。 杨玉贞和陆西辞还在低声说着话,丝毫没察觉身后江晚意和苏芙盈正为他们的姻缘悄悄谋划着 。 这两个人本就不是会等着别人推着走的性子,尤其是在感情这件事上,向来干脆直接,从不拖泥带水。 更何况还有个王柏辰在一旁默默关注,陆西辞心里更是存着股 “争” 与 “抢” 的劲,只想尽快把两人的关系敲定下来。 最好过年前就结婚。 他也要过上好日子了! 第514章 恋情被说破 其实在杨玉贞来打猎之前,面对陆西辞的示好,她就已经有了答应的意思。 这几日在山林里相处,看着陆西辞事事周到、处处体贴,还总把她的想法放在第一位,她心里那点犹豫也渐渐消散。 而陆西辞更是打定主意,要借着这段时间的相处,把杨玉贞的想法彻底敲实,绝不给旁人可乘之机。 陆西辞侧过头,目光落在杨玉贞脸上,语气认真又带着几分期待,“玉贞,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杨玉贞头也没回答的道。 陆西辞自以为委婉的单刀直入,“咱们要是结婚,至少得请全旅的人吃顿饭,我们旅是三千八百四十六名军人,也不能全员到场,但至少得给他们加两个肉菜,热热闹闹的才像样子。另外,亲朋好友那边也得摆上十七桌,你看看咱们这次打猎的肉量够不够用?要是不够,我们再上山打一次。” 他说得条理清晰,仿佛两人已经定下了婚期,连婚宴的细节都考虑到了。 杨玉贞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上带着点嗔怪,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你这也太快了吧?怎么就一下子进行到这一步了?结婚的事,还早着呢。” 杨玉贞是再婚,可再婚也是正经的婚事,更何况是嫁给陆西辞这样的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该有的程序、该走的规矩,一样都不能少。 她不想委屈自己,也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嫁得潦草,所以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把这场婚事办得体面又周全。 因为,她配! 陆西辞见她没有直接拒绝,只是嘴上抱怨,心里更有底了,笑着解释:“早做打算总没错,咱们把该准备的都准备好,到时候顺顺利利的,一切都完美。你要是觉得哪里不合适,咱们再改,都听你的。” 他这话既给足了杨玉贞面子,又悄悄把两人的关系往 “确定” 的方向推了一把。 杨玉贞看了他一眼,没再反驳,心里也悄悄盘算起了细节。 她忽然觉得,眼下这个时间结婚其实正合适,要是换个时候,办喜宴的肉从哪儿来都不好说清楚,总不能平白无故拿出几千斤肉。 可这次上山打猎,一下子收获了几千斤肉,正好能顺理成章地用在婚宴上,省了不少麻烦。 她心里有自己的标准:办喜宴加菜,就得让每个人都吃得尽兴,一个孩子至少得吃上半斤肉才像话,要是只给一两片,那也太寒酸了,根本算不上 “加菜”。 想到这儿,她立刻算起了手里的肉量:这次野猪打得最多,足足有两千斤肉,要是做成红烧野猪肉,不够的话再搭配一只五百斤的肥家猪,把猪肉切碎了掺进野猪肉里一起炖,肉味更鲜,油水更足。 这样算下来,一人一碗肉应该是能做到的。 单是这一道菜,就已经够体面了,绝对会让孩子们真心实意的恭喜她。 杨玉贞接着又想到了兔子肉 —— 这次为了做皮裘,一共打了一百七十多只兔子,可兔子肉少,一只按两斤算,总共也不到四百斤,这点肉要是平均分到婚宴上,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杨玉贞很快有了主意:那就多加点辣子,再配上油炸花生米,做成麻辣兔子丁,到时候给每个人舀上一大勺,又香又下饭,既能遮住兔子肉的腥气,又能显得分量足,这样一来,第二道肉菜的问题也解决了。 至于陆西辞提到的 “亲朋好友的十七桌酒”,杨玉贞也有了安排 ,不如到自己家火锅店摆酒,到时候店里有现成的食材和厨师,菜的事就让罗砚洲他们去操心,自己可以享受做新娘的喜悦了。 她头一次结婚,婆家就请了两桌酒,娘家婆家各一桌,一桌子就三个菜一个汤,她自己就在屋子里吃了一碗白面条。 结婚的人一走,婆婆就甩了脸子,乔明泽 只会傻笑,她去洗碗抹桌子收拾到了半夜才弄完。 杨玉贞看到别人结婚,新娘子体体面面做人,年少时她不知道幻想过多少次,现在总算有机会了。 最后,她想到了鹿肉。 至于鹿肉,这可比野猪和兔子肉都珍贵,她打算回头借口把鹿肉腌起来,然后悄悄收进自己的空间里。 空间里还没有鹿肉这种品种,存起来慢慢吃,既不用担心变质,也能在想解馋的时候随时拿出来烹饪,估计就这一千来斤鹿肉,就够她吃一辈子了。 陆西辞侧头轻笑着看着杨玉贞,她没有特别注意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特别丰富,丰富到他看着她就知道在想什么。 她一定已经操心起结婚需要弄的一些繁杂的手续了,而且那一定是计划十分周密,办得十分富足和喜庆的婚礼。 他也很期待呢。 ---------- 知道晚上睡觉的地方人多眼杂,说话总不能尽兴,江晚意特意选了大白天,趁着众人各自忙活的间隙,偷偷摸摸地朝着杨玉贞的方向靠近。 她脚步放得极轻,猫猫祟祟的,还没等开口说明来意,杨玉贞就头也没抬地说了句:“你等会儿,我陪你去。” 江晚意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婆婆是以为自己要去厕所。 她本想解释 “我不是要上厕所”,可转念一想,这山林里本就没有专门的厕所,就算站在不远处说话,也不会闻到什么异味,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乖乖跟在杨玉贞身后,朝着树林边走去。 两人走到离人群稍远的地方,江晚意才终于按捺不住,小声开口问道:“妈,你和小姑父…… 你们俩最近走得挺近的,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也低了下去。 杨玉贞停下脚步,抬头看向江晚意,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语气平静地反问:“怎么了?有话就直说。” 被婆婆这么一看,江晚意瞬间没了刚才的勇气,秒怂道:“就是…… 芙盈姐说,想让她婆婆来给你们俩做媒,我就想问问你,这事…… 你是怎么想的?” 杨玉贞听了,忍不住轻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赞许:“眼光倒是机灵。” 第515章 打猎归去 就这一句话,江晚意瞬间明白了婆婆的心意,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兴奋地追问:“那就是有戏了?妈,你是愿意的,对不对?” 杨玉贞没直接回答,只是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些。 江晚意见看杨玉贞不否认,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话匣子也一下子打开了:“妈,那我回去就跟苏芙盈说,让司夫人赶紧找小姑父商量求婚和订亲的事!” 江晚意越想越兴奋,女人对于婚礼的策划都有自己的一套想法。 “订亲宴不用太铺张,就请家里人,在咱们自己家吃顿饭就行,热热闹闹的多好。不过婚宴可得去饭店办,我觉得咱们家的鱼水情火锅店就特别合适,又方便又有咱们自己的特色。” 她越说越起劲,连细节都想到了:“还有小姑父家,得好好布置一下才行。我之前去过一次,他家电器倒是挺齐全的,就是少个空调,夏天那么热,没空调可不行,到时候得添上。” “结婚的衣服您也别操心,我全包了!您和小姑父的礼服,各做两套换着穿;睡衣也得做两套,舒服又喜庆。我和大乔也得做一套能见人的衣服,到时候好帮着招呼客人。月亮和明明当花童,也得给他们做一套配套的小礼服,这样拍照才好看。这么一想,我接下来可有的忙了!嘿嘿……” 杨玉贞看着儿媳眉飞色舞、滔滔不绝规划婚礼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 她就是喜欢儿媳妇这敞亮劲儿。 自己二婚,换了别的媳妇,那不得到处说酸话,甚至拼命劝阻,可江晚意呢,她是真的全心全意为自己高兴。 看看,还没开始走程序呢,把这孩子给忙得团团转,估计婚礼从头到尾,这孩子能把当妈的心都操宛了,不过这热热闹闹的劲头,倒让她心里也添了不少暖意。 长辈对晚辈付出,也是想有一些回报 的,哪怕我给孩子的是金子,孩子还我的是一根草,也不是不行。但至少他得知道感恩! -------- 众人在山上又待了五天,猎物多得快放不下,幸好天气寒冷,肉能冻住保鲜。 下山时,大家背上都驮着沉甸甸的猎物,没人再腾出手抱孩子。 好在下山选的都是平缓好走的路,队伍前后都有人照看,便索性松开了孩子的手。 两个裹得圆滚滚的小家伙,像两只小煤气罐子,走着走着就晃一晃、滚一滚。 好在他们从头到脚都裹得严实,就算跌一下也伤不着,反倒时不时摔个趔趄的模样,引得众人笑个不停,成了下山路上的乐子。 终于到了返程的日子,众人望着覆雪的大青山,眼底满是不舍。 凛冽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掠过山林的枝桠,仿佛也在诉说着离别。 大家陆续坐上车,车轮碾过积雪,缓缓驶离这片承载了欢笑与收获的山林。 江晚意紧紧挽着苏芙盈的胳膊,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雪山轮廓,轻声感叹:“这真是我这辈子度过的最美好的时光,真舍不得离开啊。” 她的话音里满是眷恋,这段在山林里打猎、煮肉、和大家一起热闹生活的日子,自由又鲜活,是平日里难得的惬意。 两人怀里的两个孩子也跟着点头附和,小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就是就是!这里比家里好玩多了!” 在山里,他们能追着兔子跑,能围着篝火看大人烤肉,能在雪地里打滚,不用被约束着读书写字,这样自在的日子,让他们打心底里留恋。 苏芙盈感叹:“我来这山上玩过好几次了,却从没像这次这么尽兴。以前每次来,总免不了出点意外,心里一直揪着,没踏实过。”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窗外茫茫的雪景,眼神里多了几分释然。 这次其实也出了意外,白丽影中途发烧返程,换作以前,她早该忧心忡忡,担心白丽影回去后乱说话,担心家里长辈因此对她有看法,担心丈夫会责怪她办事不妥。 可不知为何,这次她却彻底放下了那些顾虑。 或许是这片壮阔的雪山打开了她的眼界,或许是山林里的自在让她看清了心境。 世界这么大,风景这么美,她望着窗外连绵的雪山,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太过狭隘,眼里只盯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被那些鸡毛蒜皮的琐事困住,活得小心翼翼。 她可是苏芙盈! 她是苏芙盈啊! 她现在是一名光荣的小学老师。 她教导的孩子日后 可能是这个国家的将军,甚至元帅! 她天生就该心怀更广阔的天地,要管的是 “天下事”,要担的是教育好孩子的责任。 只有不断提升自己的修养和眼界,才能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才能真正教好部队里那些朝气蓬勃的孩子。 那些家长里短的纷扰,那些无关紧要的议论,甚至和丈夫的感情拉扯,在这天地山川的映衬下,忽然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吉普车在雪路上平稳行驶,车厢里暖意融融。 江晚意还在和杨玉贞说着山林里的趣事,孩子们在一旁小声打闹,苏芙盈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的雪景,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 这次大青山之行,不仅让她收获了快乐,更让她收获了一份心境的蜕变。 做为女性的敏感度,苏芙盈发现了陆西辞对杨玉贞的行动上的转变。 两人现在完全不避人眼,虽然没有什么亲密的让人难看的举动,但却有一种恋爱中人不由自主的甜蜜气息。 苏芙盈哪怕不八卦,也能感受到。 何况江晚意也和她说了,苏芙盈就觉得杨玉贞是个神奇的人。 很多次意外她都觉得这坎不好过了,这事无法解决了,但杨玉贞都是那么从容的解决,把这野外的打猎过得跟诗一样。 【这和能力无关,纯是婆媳有空间,所以才要什么有什么,哪怕在野外,日子也过得顺】 但苏芙盈阴差阳错间收获到的却是杨玉贞淡定从容的乐观积极的生活态度。 人到中年被第三者撬了墙角又如何,离婚了又如何,只要自己够强悍,有能力,照样能收获一份等价的,值得的感情。 这份认知,足以让她往后的日子,过得更从容、更开阔。 第516章 母女缘浅 杨玉贞刚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歇口气,胡大姐就匆匆找上门来,笑着递过话:“玉贞,你闺女幼苗下乡返城了,说买了不少布料,要给你做身新衣服,特意打电话来问你的尺寸呢。” 杨玉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胡大姐感叹,“还是生闺女好啊,闺女孝顺体贴做妈的,不像我生的几个臭小子,个个都是猴!” 杨玉贞点头附和道:“是啊,女儿确实孝顺些。” 女儿乔幼苗向来嘴甜会说话,大面上的事总能做得妥妥当当,让人挑不出错处。这点比二儿子乔仲玉强太多,也是上辈子她明知女儿后期凉薄,却依旧给了丰厚陪嫁的缘由。 在杨玉贞看来,原则上乔幼苗不算不孝顺,更像是那个时代里大多数女儿的缩影。 当初幼苗嫁到隔壁县,不是本县就近婚嫁,几年回来一趟很正常。 每次回来也都带着四样拿得出手的礼物,足够应付邻里间的目光。 只是后来女儿孩子多了,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送的礼物也渐渐成了样子货 . 零几年时,要么是快要变味的咸鸭子,要么是一看就转手过多次的老糕点、桂圆干,连布料都是颜色陈旧、暗沉得像是给死人准备的,透着敷衍。 好在杨玉贞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女儿养老。 即便每次收到那些不上心的礼物,心里会掠过一丝微妙的不爽,她也从不会跟自己较劲。 毕竟跟那些回娘家就恨不得扒走娘家一层皮的女儿比起来,乔幼苗甚至能算得上 “孝顺”。 可这份 “尚可” 的印象,早在上辈子就被彻底打碎。 杨玉贞想起过往,眼神沉了沉 —— 那时候乔幼苗返城后没多久就出嫁了,偏偏赶上乔老太太瘫痪。 乔幼苗竟借着舆论造势,明里暗里逼着当时还未 “成长”、仍处在 “版本 0” 的杨玉贞,接下赡养乔老太太的担子。 那时的杨玉贞对这桩婚事本有内疚,加上女儿第一次这么强硬的逼迫她,所以杨玉贞最终低头认了这事,一养就是十来年。 那十年里,乔老太太的难伺候,简直刻进了骨子里,桩桩件件都像小刀子,慢慢磨掉了杨玉贞最后一点耐心和对女儿的念想。 粥煮稠了说 “噎得慌,想噎死我老婆子”,煮稀了又骂 “偷工减料,想让我喝刷锅水”;做了荤菜嫌油腻,做了素菜又哭 “虐待她,连口肉都不给吃”。 哪怕杨玉贞按照她前一天说的口味做,转天她也能翻脸不认,说自己从没说过这话,指责杨玉贞故意跟她作对。 夜里更是折腾,要么说屋里冷,半夜嚎叫得全院子都听见,让杨玉贞一遍遍添柴,要么说口渴,刚倒的水嫌烫,凉了又嫌冰,折腾到后半夜才肯罢休,让杨玉贞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杨玉贞气起来了,就在床上打乔明泽一顿!打到老太太从床上滚下来才罢手。 后来老太太夜里就不叫了,白天还是难伺候,杨玉贞就请了包打听。 有了外人,乔老太太就好伺候的多。 因为包打听也不怂劲,会给乔老太太暗亏吃。 有时候乔老太太会给儿子看身上的青青紫紫。 乔明泽只要说不用包打听,杨玉贞就让他自己去伺候,不然送给安寡妇伺候。 日子疙疙瘩瘩的过。 夫妻关系,也就是因为这事才越发的不好。 乔老太太瘫痪,却活得红头花色,谁不说杨玉贞伺候得好,但只有这个老太太从不念杨玉贞的好,反而天天搬弄是非,说杨玉贞 “心黑”“不孝顺”,不要脸设计和她儿子结得婚,完全忘了是谁日复一日在身边伺候她。 也正是这十年的煎熬,让杨玉贞彻底看清。 乔幼苗的孝顺,从来都是嘴上说说的虚情假意,只愿享受 “孝顺” 的名声,却不愿承担半点实际的辛苦。 所以现在听到乔幼苗要给她做衣服,她才只剩淡淡的疏离 —— 这点表面功夫,早已暖不了她那颗被伤透的心。 杨玉贞越想越气,对女儿的失望也一点点累积。 她后来也明白,母女关系的疏远或许不能单怪某一方,但她自认对乔幼苗的义务早已尽完:养育成人,供她读书,两辈子都备好了厚嫁,半点没有对不起女儿的地方。 想到这儿,杨玉贞心里的郁结渐渐散开。 如今她早已不是乔家的儿媳妇,与乔家再无牵连。 不管乔仲玉之后如何站队,不管乔幼苗这次返城又打着什么主意,她都不在乎了。 对这个女儿,她该尽的义务已尽,该给的厚嫁也备好,往后母女情淡缘浅,她的人生,就让她自己走吧。 杨玉贞没给乔幼苗回电话,但乔云霆不可能置之不理。电话接通的瞬间,听筒里先传来乔云霆沉稳的声音:“苗苗。” “哥!” 乔幼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雀跃,可喊完这一声,兄妹俩之间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电流轻微的滋滋声。 过了片刻,乔云霆率先打破安静,语气里带着兄长的关切:“回来了就好,找工作的事不用着急,哥会帮你安排妥当。” 他这话并非随口说说。如今他的职务虽不算顶尖,但在朋友圈子里向来有分量,说话极有信誉。早在乔幼苗回城前,他就特意跟老家的朋友打过招呼,想给妹妹找一份轻松安稳的工作,就等她回来落实。 乔幼苗心里一动,追问:“什么工作?” “文化宫最近要招人,不过还没开始组织考试。” 乔云霆耐心解释,“你是高中文凭,又是军人家属,身份符合要求。最近在家好好复习备考,到时候我再帮你疏通一下,问题不大。” 第517章 母女之间 乔幼苗的户口还落在乡下,根本没迁回城里,别说考试,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她握着听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带着几分疏离:“不用了哥,我已经有工作了。” 她心里想得明白 —— 自己很快就要结婚了,嫁给傅斯年之后,有他养着,不可能在本县找工作? 找工作对她而言,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事情,如今户口的事还没着落,更犯不着凑这个热闹。 乔云霆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只当她是真的找到了合适的差事,松了口气:“有工作就好,要是做得不顺心,或者觉得累,随时跟哥说,哥再给你想办法。” “知道了哥。” 乔幼苗敷衍地应着,心里却盘算着 —— 这事绝不能让大哥知道真相,要是他问起工作的具体情况,自己还得提前编好说辞,可不能露了户口没迁回的破绽。 “大哥,妈呢?”乔幼苗不想和乔云霆说话了。 乔云霆道:“今儿才从大青山下来,估计是累着了,你等等,她明儿恢复了会不会给你电话。” 兄妹俩又简单聊了几句家常,大多是乔云霆问、乔幼苗答,语气客气得像普通亲戚。 乔云霆听着电话那头乔幼苗依旧冷淡的语气,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乏味,没再多说什么,直接把话筒递给了身旁的江晚意。 “让你嫂子和你说话。” 这个妹妹,打小就对他带着股疏离的冷淡,仿佛他当年留在城里,她和二弟乔仲玉去了乡下,全是他亏欠了他们似的。 可这里面的内情,外人不知晓,但弟弟妹妹肯定知道,因为妈妈说过很多次。 奶奶从不是会把刚出生的孩子直接抱去乡下的傻人,向来是等孩子断了奶,才会把人接走。 他当年能留在城里,全是自己 “闹” 出来的 。 他天生就是个强硬性子,没了母亲杨玉贞在身边,就绝食抗议。 断奶不等于断了对母亲的依赖,他刚被抱去乡下三天,就病得奄奄一息,奶奶没办法,只能把他送回杨玉贞身边。 后来快要上小学的时候,奶奶又试了一次,他依旧是水米不沾,硬扛着不肯妥协,老太太终究是放弃了,再也没提过把他送去乡下的事。 所以在乔云霆看来,他能留在城里,全是自己的性子使然。 他就像天生带反骨的狼,只认自己的心意,谁也别想逆着他来。 而弟弟妹妹小时候性子乖顺,听话懂事,奶奶自然更愿意把 “乖孩子” 带去乡下 —— 既然听话,那就该乖乖接受安排,就像温顺的羊,习惯吃草也无妨。 抱怨什么? 抱怨一娘所出,大哥为什么吃肉,他们为什么吃草。 可笑! 对这个妹妹,他承认自己有兄长的责任,该管的事会管,该帮的忙会帮,可心里却没那份格外疼爱的热乎劲。 说起来,他反倒对性子更软些的二弟乔仲玉,多了几分真切的疼爱。 打是真的打,气也真的气,但冷静了这么多天之后,回想起来,兄弟之间的感情也是有的! 如果不是二弟做出这么逆天的行为,让妈妈太失望了,他是真的想把二弟带到部队里,亲自带到身边,当个勤务员,好好管教几年的,他觉得二弟还是有机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的。 就算是现在,乔云霆也是打算等妈妈气消了,还是要管一管乔仲玉的。 因为这是他作为哥哥的责任。 接过话筒的江晚意,对着电话那头客气又疏离的乔幼苗,也有些无从下手。 她本想借着要尺寸的由头,跟这位小姑子多聊几句,拉近些关系,可乔幼苗全程语气礼貌又冷淡,问一句答一句,半点多余的话都没有。 江晚意只能顺着她的话,一一记下她和傅斯年的尺寸,又报了自家几口人的尺寸,没说上几句,便只能草草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江晚意无奈地看向乔云霆:“这小姑子,性子可真够冷的。” 居然都没有问月亮的事,也没有想着和月亮说两句话,江晚意是有些不高兴的。 一个人看不起你的家人,那就是看不起你。 乔云霆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 兄妹间这层淡淡的隔阂,早已存在多年,他早已习惯,也懒得去刻意修补了。 反正妹妹嫁人就是别人家的了。 而另一边,乔幼苗也同时挂了电话,轻轻撇了撇嘴 。 大哥的关照是真的,可这份关照,终究解不了她眼下的燃眉之急,更填不平她心里对未来的隐忧。 乔幼苗心里门儿清,自己马上就要结婚了。 可眼下能干的妈妈杨玉贞、有声望的大哥乔云霆、出身富贵的大嫂江晚意都不在家,难不成要让不管事的父亲乔明泽、二哥乔仲玉,或是安寡妇母女来替自己备嫁? 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思来想去,她打定主意:先悄悄把结婚证领了,等日后找准合适的时机,再风风光光地举行婚礼。 既然没人真心为她操心婚事,那她就自己操心,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可不是杨小米那种任人拿捏的没用废物,自己的人生,就得自己把握、自己做主。 只是有件事,完全超出了乔幼苗的意料 —— 妈妈杨玉贞竟然没有主动给她打电话。 她在家忐忑地等了两天,电话始终没响,心里难免有些发慌,最终还是决定主动拨通了杨玉贞的电话。 “妈!我回来了!” 电话接通的瞬间,乔幼苗立刻调整语气,让声音听起来满是兴奋与亲昵,仿佛母女俩从未有过隔阂。 可听筒那头,杨玉贞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开口只问了一句:“落户了吗?” 乔幼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顿了顿,随即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她不敢说实话,只能先随口敷衍过去,心里却暗自嘀咕 —— 妈妈怎么一开口就问户口的事,难道是察觉到了什么? 妈妈在大杂院里是有千里眼和顺风耳的,这是谁已经知道这事了? 还是街道办的人说的。 毕竟她回来这么多天没去街道办办手续,那任是谁也知道她户口没落地了。 第518章 委屈死了 乔幼苗听着杨玉贞冷淡的语气,赶紧换了个话题,试图拉近关系:“妈,你最近身体还好吧?” “还行。” 杨玉贞的回应依旧简短,听不出情绪。 乔幼苗见状,立刻提起自己回城后的 “战绩”,语气里带着邀功的意味:“我回来后,把那个小寡妇姚珍珍打了一顿,还把安寡妇那大寡妇也骂了一顿,替你出了口气!” 电话那头的杨玉贞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反问她:“你既然敢骂,为什么不直接打大寡妇?” 乔幼苗瞬间语塞,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杨玉贞没给她缓冲的机会,继续戳破她的心思:“大概是你心里,终究还是认她是你后妈,所以不敢真对她动手吧。” “我才没有!我从来没搭理过她!” 乔幼苗急忙反驳,语气里带着几分慌乱。 “呵。” 杨玉贞只发出一声冷笑,满是不屑。 这话彻底点燃了乔幼苗的火气,她又气又委屈,对着话筒喊道:“你自己当初都斗不过安寡妇,现在凭什么说我?你让我一个还没结婚的姑娘家,跟她那样的人斗,合适吗?” 她真的委屈死了。 妈妈自己斗不过安寡妇,为什么要怪她。 妈妈从来不知道对男人温柔小意,整天对爸爸就是呼来唤去的,一点点小事,就要打上爸爸的单位,家里什么破事都兜不住,爸爸看上了安寡妇不是很正常吗? “我没让你斗。” 杨玉贞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但你也别拿着这种没意义的事来邀功,你那点小心思,我看得透透的。” 乔幼苗被说得哑口无言,心里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带着哭腔问道:“我们是母女啊!你非要这样夹枪带棒地跟我说话吗?” “行,那我跟你好好说。” 杨玉贞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直接,“你也别在我跟前卖乖耍巧,直说吧,你想在我这里要什么。只要你还没结婚,就是我杨玉贞的闺女,我能做到的,自然会帮你;我做不到的,也会找人帮你。” 听到这话,乔幼苗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了起来 —— 她想要妈妈的关心,想要妈妈帮她备嫁,想要妈妈像以前一样为她铺路,可话到嘴边,却因为之前的争执和骄傲,说不出口。 杨玉贞听着她的哭声,没有安慰,只是淡淡说道:“哭解决不了问题,下回来电话,想清楚你到底要我做什么,再开口。” “别挂,妈,你别挂电话!” 乔幼苗慌了神,急忙对着话筒喊出声,生怕杨玉贞真的挂断。 “你说。” 杨玉贞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情绪起伏。 乔幼苗吸了吸鼻子,终于鼓起勇气,带着几分迟疑开口:“傅斯年说想年前和我结婚,我想要你…… 想要你帮我办婚礼。” 话到最后,声音已经低了下去。 “行。” 杨玉贞干脆利落地答应,“你们先把婚期定下来,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会和你大嫂一起回去帮你操办。” “好。” 乔幼苗心里松了口气,小声应着。 “还有事吗?” 杨玉贞追问。 乔幼苗突然红了眼眶,带着委屈的鼻音说:“妈,我也想你的,我回来之后,也一直担心你的身体……” “多谢。” 杨玉贞的回应依旧简短,没有丝毫波澜。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乔幼苗的情绪,她带着哭腔质问:“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你对大哥和对我不一样?你太不公平了!” “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 杨玉贞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我打小受的教育你也清楚,你外婆当年淹死过你好几个姨娘,还卖了你的二舅母。和她比起来,我对你难道不够好?” “我为什么要和她比!” 乔幼苗反驳,语气里满是不甘。 “那你就和大院里其他人家的闺女比,和你学校里、你认识的所有姑娘比,你哪点过得比她们差?” 杨玉贞步步紧逼。 “我为什么要和别人家的比?我就不能和大哥比吗?” 乔幼苗固执地追问,非要争出个高下。 “谁家的姑娘会和家里的长子比?” 杨玉贞嗤笑一声,戳破现实,“他是要给我养老送终的人,我对他的所有付出,将来都有回报。你呢?你结婚之后,我要是生病了、出事了,你能放下你的孩子和家庭,过来贴身伺候我吗?” 乔幼苗被问得一愣,随即急忙辩解:“我…… 我可以接你和我们一起生活啊!傅斯年说过的,他愿意给你养老。” “想得到挺美。” 杨玉贞毫不留情地戳穿她的心思,“我现在年轻力壮,正好给你们带孩子、当老妈子;等我老了、没用了,你们再转头跟你大哥讹钱要资源,把养老的担子全推给他,是吗?” 被说中心里的盘算,乔幼苗又羞又气,大声喊道:“你怎么能把人想得这么坏!我没有那么坏!” “是啊,你不是坏人。” 杨玉贞的声音缓和了几分,却更显犀利,“你只是自私自利,凡事只想着自己能得到什么,从没想过要付出什么。” “一切都是因为你偏心!” 乔幼苗不愿承认自己的自私,只能把所有过错都推给杨玉贞。 “我承认。” 杨玉贞突然坦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决绝,“我承认我就是偏爱你大哥,我这辈子就疼他一个人。是,我承认了,那又怎么样?” 乔幼苗彻底愣住了,她从未想过杨玉贞会如此直白地承认偏心,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带着哭腔道:“我不想和你说话了。” “是啊,你不想和我说话,但你想我的钱、想我的能力,想让我为你办事、给你服务。” 杨玉贞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刀子,再次刺穿她的伪装。 “妈妈,呜……” 乔幼苗再也忍不住,放声哭了出来。 第519章 寡妇上环 杨玉贞听着她的哭声,没有安慰,只是淡淡说道:“没事就挂了吧,等你想清楚要什么,或者真有事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再打电话。” 杨玉贞挂了电话,指尖还残留着听筒的凉意,心里却堵得发慌。 她不是故意要把话说得那么尖锐,可她实在不想再像从前那样,戴着 “慈爱母亲” 的面具敷衍女儿。 她的性子向来如此,爱则加诸膝 ,恶则坠诸渊,从来没有模糊的中间地带。 对乔云霆是真心疼惜。 对乔仲玉深恶痛绝! 对乔幼苗,经历过上辈子的寒心,这辈子只剩尽到义务的清醒,再装不出满心温柔。 乔幼苗握着已经挂断的听筒,心里又气又痛,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想不通,离家前那个对她慈爱温柔、百般包容的妈妈,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从前大哥二哥犯错会被妈妈严厉责罚,可她就算闯了再大的祸,妈妈也只会耐着性子教导,从不会这样句句戳心。 她和二哥总爱嘴上抱怨妈妈偏心大哥,可妈妈从未承认过,生活上对他们三个也尽量一碗水端平。 就算物质上对大哥多些照顾,也是因为大哥常年在外,妈妈心疼他辛苦。 可这一次,妈妈竟直白地承认 “只爱大哥”,这份坦诚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她心里。 更让她委屈的是,妈妈自始至终没问过她在乡下过得好不好,下乡这些时候,也只给她寄过一次包袱,是真的不关心她了。 如今她要结婚了,妈妈也毫不在意傅斯年的家境,不在乎婚礼的细节,只轻飘飘一句 “定好婚期再通知”,这哪里是她记忆里那个事事为她操心的妈妈? 悲伤翻涌间,乔幼苗心里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你不想要我,我也不是没人撑腰! 实在不行,她就回去找奶奶主持婚礼,总能把婚办了。 她猛地抹掉眼泪,用力吸了吸鼻子,绝不肯让别人看到她脆弱的模样。 路上有人问起哭红的眼睛,她就说 “想妈妈了”—— 这话她熟稔得很,她天生就知道好孩子应该怎么说话怎么做事。 可这次,她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好个屁! 这辈子当好孩子吃的亏还不够多吗? 明明她才是受委屈的那个,却要装得乖巧懂事。 从今天起,她再也不要当什么 “好孩子”,她要为自己活,再也不做那个只会委屈自己、盼着妈妈疼爱的乔幼苗。 她就要找奶奶来主持婚事,就是想看到妈妈后悔的表情。 ------- “你找那个老巫婆干什么?” 乔仲玉一听乔幼苗想找奶奶主持婚礼,急忙劝道。 “你自己的婚事,一辈子一次,可不能乱来。傅斯年家本来就有后妈,情况够复杂了,你再让奶奶掺和进来,你这以后过日子哪里是过日子,分明是天天打仗!” 乔幼苗坐在缝纫机前,手里正车着乔仲玉的旧衣服,闻言头也不抬地反驳:“你还好意思说我?看看你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 —— 每天吃不好喝不好,穿的衣服破成这样,补丁都没好好缝,哪有半点年轻人的样子?” 乔仲玉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带着几分麻木:“不重要,我就这样了,这都是我罪有应得。” “唉,小米姐的事都过去了,你别总记在心里。” 乔幼苗停下手里的活,叹了口气,“你们现在是两地人,这辈子大概率都见不着了,别再这么重情重义地揪着不放了。” 提起杨小米,乔仲玉的眼神黯淡下来,声音也带上了懊悔,杨小米嫁了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他后悔地道:“那时候全世界都反对我和珍珍在一起,我脑子像被糊住了一样,就想干一件自己说了算的事,为自己做一次主,什么后果都不管了。现在回头想想,我真是太混蛋了。” “也不能全怪你。” 乔幼苗轻声说,“小米姐性子太软弱,或许也是她太爱你了,舍不得违逆你的意思,才答应你的,换了别的人,那是一定不会答应你,只要拖到妈妈回来,你就离不成婚的。” 这话像戳中了乔仲玉的痛处,他眼圈瞬间红了,别过脸去,不敢再说话。 沉默了片刻,乔仲玉抹了把脸,重新看向妹妹,语气带着恳求:“哥这辈子就这样了,毁了也认了,但你不能把自己的人生毁了。找奶奶绝对不行,听哥的,还是给妈打电话吧。你要是不想打,哥来打!再怎么说,她都是我们的妈,总不能真的永远不管我们。” 乔幼苗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妈以前多疼小米姐啊,你当初那么做,把她的心伤透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妈最讨厌安寡妇一家,你和安寡妇的女儿牵扯不清,我觉得,妈不太可能原谅你了。” 这句话彻底压垮了乔仲玉的防线,他再也忍不住,趴在缝纫机的一侧,像个孩子似的放声大哭起来,委屈和悔恨混在一起,哭声里满是绝望。 正屋的孩子乔顾里听到爸爸的哭声,也跟着哭了起来。 只是这孩子常年生病,哭声断断续续、有气无力的,和温宝儿的哭声一样,带着虚弱的沙哑,让人听着心烦,却又吵不到邻居,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可怜。 乔幼苗听着乔仲玉的哭声,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怜悯。她加快手里的速度,匆匆车好乔仲玉的旧衣服递过去,又快步走进里屋,把哭个不停的乔顾里抱了出来。 转身去厨房翻找一番,将孩子能吃的米粉、牛奶一股脑塞进篮子,连带着饼干桶一起拎回来 —— 至于温宝儿吃什么,她才懒得管。 把乔顾里交还给乔仲玉抱着,乔幼苗手脚麻利地冲好米糊糊,往里面掺了牛奶和打散的鸡蛋,坐在小凳上一勺一勺喂给孩子。 小家伙吃饱了,哭声渐渐止住,在父亲怀里安稳地睡了过去。 “你看顾里多好带,” 乔幼苗擦了擦手,看向乔仲玉,语气带着几分挑拨,“在你屋里整天哭,肯定是她没用心照顾。哥我跟你说,她要是真的爱你,就该连你的孩子一起疼。她既看不上顾里,又不肯给你生个自己的孩子,这分明是没打算跟你好好过日子!” 乔仲玉愣了愣,下意识辩解:“她不是不肯生,是一直没怀上。” “没怀上?” 乔幼苗猛地皱起眉头,压低声音,像是泄露出什么秘密,“你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那小寡妇早就偷偷上了环了!上环你懂吗?就是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你生娃!” 第520章 大小寡妇都上环了 “上环了?!” 乔幼苗点头,“是啊,听说这大小寡妇都上环!” 乔幼苗的话像道炸雷,在他脑子里轰然炸开,震得他耳鸣目眩。 姚珍珍上环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反复不停地冲撞着,带着刺骨的冰寒。 他疯了一样在心里追问 —— 她什么时候上的环? 是嫁给他之前,就早就打定主意不给他生娃,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还是嫁过来之后,才偷偷去上的,是嫌弃他穷,嫌弃他没本事,不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无法忍受! 若是婚前就上了环,那她一个寡妇什么要上环? 不就是为了在外偷人方便吗? 那她嫁给他的心思就纯粹是算计 。 找个男人当靠山,却连最基本的日子都不想跟他过,连个孩子都不肯给他生,他乔仲玉成了什么? 成了她安身立命的幌子,成了个笑话! 若是婚后才上的环,那更是诛心! 他以为哪怕日子苦点,只要夫妻同心,总能熬出头。 可她倒好,偷偷做了手脚,这是打从心底里看不起他,觉得跟着他没盼头,早就为自己留好了后路! 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付出,想起自己省吃俭用,哪怕自己穿破衣服,也想给她买点好的。 想起杨小米,想起自己当初为了 “自由和做主” 犯下的错,想起现在这个破败的家,想起生下来白白胖胖,现在又病又弱的乔顾里…… 所有的委屈、悔恨、不甘,此刻全都化作对姚珍珍的怒火。 他猛地抱着孩子站起身,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愤怒,浑身都在发抖。 怀里的乔顾里被惊醒,吓得又哭了两声,乔幼苗赶紧伸手把孩子接过来,低声叮嘱:“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我还没嫁人呢,传出去影响名声。” 她心里却暗自得意 —— 这事根本是她编的,反正姚珍珍一个小寡妇,根本没法当众证明自己没上环。 之前姚珍珍装晕吓唬她,真当她是吓大的? 乔幼苗向来是自己不痛快,就绝不会让别人舒坦,别看她嘴上嫌弃杨玉贞,骨子里的狠劲和睚眦必报的性子,倒是跟杨玉贞如出一辙。 乔仲玉攥紧拳头,胸口剧烈起伏,满脑子都是 “上环”“不肯生” 的字眼,怒火直冲头顶。 他快步冲出门,像头被激怒的斗牛般冲进自己家,可脚刚跨进门,又想起妹妹叮嘱的 “别坏了她名声”,终究没敢当场大吵大闹。 但压抑的怒火终究藏不住。 他再也忍不住,猛地推开房门,眼神赤红地看向屋里的姚珍珍,声音因愤怒而沙哑:“姚珍珍!你给我过来!我问你,你是不是上环了?!” 姚珍珍看着乔仲玉赤红的双眼,听着他带着怒火的质问,瞬间僵在原地,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确实上了环。 那是她和母亲带着温宝儿当初从城里逃回老家前,趁着机会一起上的。 那时候日子过得颠沛流离,母女俩都怕再意外怀上孩子,日子彻底没法过,上环成了她们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 后来嫁给乔仲玉,她也从没想着把环取出来。 一来,乔顾里本就体弱多病,加上她自己的孩子温宝儿,两个孩子已经让她操碎了心,每天吃喝拉撒、看病吃药,压得她喘不过气。 要是再怀一个,别说家里的条件根本养不起,她自己的身体也熬不住,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二来,她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 她和乔仲玉各自都有亲生的孩子,乔仲玉有乔顾里,她有温宝儿,有没有共同的孩子,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日子能凑活着过下去,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就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至于再生一个维系感情,她从未考虑过。 可这些心思,她没法当着暴怒的乔仲玉说出口。她张了张嘴,眼神有些慌乱,声音带着几分底气不足的辩解:“我…… 我确实上了环,但不是故意瞒着你,只是…… 只是觉得没必要说。” “没必要说?” 乔仲玉怒极反笑,上前一步逼近她,“这么大的事,你说没必要说?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好好过日子,没打算给我生个孩子?” 姚珍珍被他逼得后退一步,眼眶泛红,带着委屈反驳:“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看看现在的日子,顾里身体不好,天天要吃药,宝儿也还小,家里连顿饱饭都快吃不上了,再生一个,我们怎么养?难道要让孩子跟着我们一起挨饿受冻吗?” “这不是你偷偷上环的理由!” 乔仲玉根本不听她的解释,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你选择瞒着我,这就是不信任我,就是没把我当一家人!” 姚珍珍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了火气。 她觉得自己的考量明明合情合理,却被乔仲玉曲解成了背叛,委屈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姚珍珍哭得姿态还是很好看,但此时满脸的青紫,怎么做都带着狰狞之色:“我瞒着你是怕你不高兴,怕你逼着我再生!难道非要再生一个,把这个家彻底拖垮,你才甘心吗?我们各自有孩子,好好把他们养大不好吗?” 乔仲玉家的屋子里,传出了夫妻二人剧烈的争吵声,夹杂着姚珍珍的辩解和哭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两人各执一词,一个愤怒于被欺骗,一个委屈于不被理解,争吵声越来越大 乔幼苗听了,痛快极了! 该! 第521章 又要换地图战斗了 乔幼苗听了一个多小时,愣是没听到半声巴掌声,她忍不住啧了一声:废物! 乔幼苗心里暗自腹诽:二哥真是半点不像妈,对外人半点刚气都没有,也就只会对着家里人横。 她打小就摸清了乔仲玉的性子 —— 典型的 “扒门套子凶”,在外头唯唯诺诺,回了家就对着亲近的人摆架子。 要是她当年没察觉这一点,没时不时故意不搭理他、跟他置气,拿大哥出来激他,恐怕二哥对她,也会像对妈和小米姐那样,把坏脾气都撒在她身上。 “男人都是贱皮子。” 乔幼苗在心里冷哼一声。 她笃定,女人要是太把男人当回事,事事为他们着想,最后倒霉的只会是自己。 就像妈以前对爸,小米姐以前对二哥,掏心掏肺换来的,不过是轻视和伤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不由得想到了自己和傅斯年。 要是她下乡后,不顾一切地围着傅斯年转,为他付出所有,他还会像现在这样尊重她、看重她,急切地想娶她回家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乔幼苗心里跟明镜似的,傅斯年想娶她,固然有几分真心,但更多的是和她一样的算计。 他算准了她性子泼辣、不好拿捏,娶她回家,正好能帮他对付家里那个难缠的后妈。 她还记得傅斯年说过的话,以前也有不少家世比她好的大小姐追他,可他一个都没答应。 他当时笑着说:“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娶回家有什么用?真让她们跟我后妈对上,指不定谁先哭鼻子,到时候家里天天鸡飞狗跳,我还过不过日子了?” 这话里的意思,乔幼苗听得明明白白。傅斯年要的不是一个需要呵护的娇花,而是一个能和他并肩 “作战” 的盟友。 而她,恰好就是最合适的那个人选。 想到这儿,乔幼苗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她要的从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而是一个安稳的归宿,一个能让她站稳脚跟的依靠,一个拿得出手的男人,她是要过好日子的。 傅斯年的算计她清楚,她的心思傅斯年也未必不明白,这样各取所需的婚姻,或许比那些掺杂着太多幻想的感情,更能长久。 毕竟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带着明确的 “联盟” 意味,他们是夫妻,更是并肩应对傅家复杂局面的战友。 至于那些所谓的情爱,不过是这场婚姻里,点缀的一点温情。 当然这也很重要,没有丈夫的爱,女人再怎么坚强的活着,也是世人眼中的失败者。 --------- 傍晚的霞光带着柔和的暖意,透过窗棂斜斜洒进屋里,在桌面上铺展开一片暖黄的光晕,连带着空气中都弥漫着几分慵懒的温馨。 杨玉贞单手托腮坐在桌前,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纸张上,另一只手时不时指着纸面,轻声指挥着身旁的陆西辞:“这里的类目得再分细些,鱼水情的营收、食材损耗、人工成本,每一项都要清晰,总表是关键,得让我这个急性子一眼就看明白店里的所有收支情况。” 陆西辞坐在她身旁,手里握着笔,认真听着她的想法,时不时在纸上勾勒修改。 “你说得对,我把‘食材采购’再拆成‘肉类’‘蔬菜’‘调料’几个小项,这样核对起来更方便。”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报表格式。 江晚意端着一个藤制小蓝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柔和的笑意:“妈,这是我刚炖好的山楂红枣茶,你尝尝我手艺有没有进步。” 杨玉贞笑着抬眼,单手接过汤壶,顺手从桌角的茶盘里拿起一个小杯子,倒了两杯,又拧开旁边的糖罐子,往一个杯里舀了勺白糖,轻轻搅了搅,才推到陆西辞面前。 自己捧着没糖的喝。 陆西辞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酸甜中带着浓郁的枣香,他对着江晚意温和地笑了笑:“味道很好,酸甜正好,火候也够。” 一旁的小月亮凑了过来,仰着小脸得意地说:“妈妈,我就说要多放糖对吧,甜丝丝的才最好吃呢!” 这孩子跟陆西辞一个口味,偏爱全糖的甜,江晚意以前向来不吃糖,如今在杨玉贞的劝说下,也开始尝试放三分糖的饮品。 杨玉贞总说江晚意太瘦,一米六几还不到一百斤,看着弱不禁风的,哪有军嫂该有的爽朗模样 。 在她看来,女人一米六的身高,一百二十斤的体重刚刚好,匀称又有气色,乔云霆也深以为然。 在母子俩的 “联合劝说” 下,江晚意渐渐放开了饮食,谁能拒绝香甜的吃食和鲜嫩的肉呢? 如今她长了些肉,脸颊变得圆润了些,整个人都显得舒展了,身边的人都说她比以前好看了许多,少了几分单薄,多了几分鲜活的生命力。 她渐渐的也不再刻意节食了。 人啊,学好太困难,学坏一出溜,毕竟,谁能拒绝美食的诱惑呢。 小月亮还踮着脚尖,扒着桌子边缘,仰着头看向陆西辞,眼睛亮晶晶的:“爷爷,是不是甜的更好吃呀?” 陆西辞放下杯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应道:“嗯,月亮说的对,甜的确实好吃。” “嘻嘻!” 得到肯定的小月亮笑得眉眼弯弯,她知道奶奶和爷爷还有正事要忙,没再多打扰,蹦蹦跳跳地跑出去找明明玩了。 屋里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有杨玉贞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陆西辞看着身旁认真的杨玉贞,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 他太爱这种氛围了,不是小年轻恋爱时那种轰轰烈烈、黏腻缠人的热烈,而是带着烟火气的、踏实的温暖。 有需要共同谋划的正事,有家人间的相互照料,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安稳与幸福,让他忍不住想要将这份温情牢牢攥在手里,永远珍藏。 杨玉贞抬了眼看着陆西辞眼神开始粘乎了,赶紧打断施法:“昨天电话你知道的,我闺女回来了,年纪到了要成家,也有了意中人。” 陆西辞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喉结无声滚动了一下。 第522章 离别 她抬眼看向陆西辞,目光里带着几分坦然:“男方是隔壁县副县长的儿子,他俩以前是同学,小伙子高大周正,还是高中毕业,俩人看对了眼。我做妈的,总不能拦着孩子的前程,得和晚晚回去一趟,帮她把婚事操持妥当。” 陆西辞抬眼看向她,沉声道:“该回去的。孩子的终身大事,有你在跟前盯着,才放心。” 这些日子,哪怕只是傍晚并肩坐在院里看月亮,他也早习惯了身边有她的安稳,骤然要分开,心里像空了一小块。 杨玉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于是轻声补了句:“我走后,你这边跟司家对接做媒的事,不用急。咱们俩的日子,慢慢筹谋就好,别为了赶进度累着。” “放心。” 陆西辞点头,目光落在院角那盆两人一起栽的月季上,江晚意给这花起了个名字叫口红,花瓣被霞光染得发红,像极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 浓烈而扎实。 他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厚着脸皮低声补充:“路上让晚晚多照看你,有事随时让她给我打电话,孩子婚礼,一辈子也就一次,要不,我还是请假出席吧。” 杨玉贞抬头看他,正好撞进他眼底的认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霞光渐暗,桌上的茶还冒着轻烟,两人没再多说离别,可那些藏在添水、对视、叮嘱里的牵挂,却也别有温情。 一说要回去,江晚意没有半分不舍。 总之她和乔云霆关系不错,但她天生对男人就产生不了太深刻的爱意,只是觉得他很好,仅此罢了。 但是和婆婆闺女一起四海为家,多么幸福啊。 江晚意问,“这次我们不坐火车,坐我们的房车回去好不好?” 乔云霆:“那油钱可比火车可贵多了。” 江晚意考虑了一下:“我去搞点油。” 薅公家羊毛这事,在这个时代其实是很盛行的。 比如偷公家的铁去买废品,以前干这事的人超多,只要不过分,根本不会有人抓你。 反而后世的人不太敢了。 特别是乔云霆这样,思想上很有弹性的,也就不会劝阻,反正把事揽到自己身上,道:“我去找找王叔叔想想办法吧。” 机械厂的厂长,搞点柴油很简单吧。 王铁军果然同意了,给了一百升柴油票。 说起来不少,但长途跋涉的,还真不够。 乔云霆也没有办法了,反正军队的东西,他是一点也不会碰的。 陆西辞弄了二百升柴油票给杨玉贞:“这车到你们家的路途,我让人算了下,大概跑一趟是一百升到一百二十五升左右的柴油,这一共三百升,来回应该是够了,但不能往别的地方乱跑。” 杨玉贞接过油票。 柴油,她空间真的很多,原油桶就有好几桶,加上零七零八的,汽油也不少,搭在里面用着,往哪跑都足够了。 江晚意怕不够用,在苏芙盈那薅了五十升柴油票,又回去找她爹薅了八十升,不过还得说他哥给力,兄妹两关系一直不说好和不好,就是冷淡,现在妹妹过得这么好,又主动来找他要东西,江艳阳高兴极了,想尽办法给弄了二百升。 这会子油票很难搞,但也分谁去搞。 这会子施国强和罗砚洲都在独当一面,也都没有办法陪杨玉贞回去了。 杨玉贞就在鱼水情里挑了两个会驾驶的一起回去。 陆西辞酸溜溜地道:“你搁这选美呢。” 他硬塞了一个一米九的熊男跟他们一起。 杨玉贞忍笑:“你挑的特别好,很有安全感,不过五人怎么坐,我本打算让他们两人坐前面,我们婆媳三个坐后面,你现在弄得还得有一个人挤着月亮。” 陆西辞道:“还有一个坐后车厢地上吧,再多几个都能坐得下。” 行叭! 杨玉贞没意见,出门在外本来就凶险。 多带个人自然是好的。 离别在即,乔云霆倒是有些依依不舍的。 他单肩搂着杨玉贞,两人并排坐在长凳上,看着小月亮挥着小拳头,有模有样地打着军体长拳。他忽然开口:“妈,把妹妹结婚的日子放到年后吧,到时候我有假能帮忙。” 年前的假期早已因调休用完,他实在放心不下妹妹的婚事。 杨玉贞轻轻摇了摇头:“这得看男方那边的情况,更要看你妹妹自己的意思。” 乔云霆叹息一声。 母子太了解乔幼苗的性子。 杨玉贞苦笑,“当年她要下乡,我都拦不住,如今嫁人定日子,哪里是我们能做主的?从头到尾,都是她自己说了算。” 乔云霆眉头微蹙,心里满是担忧。 虽说自家条件不错,但对方是副县长家庭,还有个出了名不好惹的后妈,妹妹嫁过去,真能过得安稳吗? 可他终究没开口劝阻 —— 他身边围着一群年轻战友,太清楚爱情在年轻人心里的分量,那是能毁天灭地的能量,家人强行干涉,只会落得两败俱伤的惨烈下场。 “实在不行,咱们多给她准备些陪嫁。” 乔云霆琢磨着,“或者到他们县也开一家鱼水情火锅店,给妹妹找份正经事做,再加上咱们这群兄弟给她撑腰,她在婆家也能硬气些。” “不行。” 杨玉贞直接否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你妹妹利用人的本事,可比你厉害多了。鱼水情里的军人们一片赤诚,要是被他们小两口当成棋子利用,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事。那些军人也都是父母的宝贝疙瘩,怎么能成为别人算计的工具?” 乔云霆沉默了,他知道妈妈说得对。 在外人眼里,他和乔幼苗向来兄友妹恭,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份兄妹情里藏着多少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乔云霆以前每年都要回乡下老家,妹妹长得酷似妈妈,他对她疼爱得没了原则 ,为了护着她,他不知打了多少没必要的冤枉架。 事后回过神来,他感觉自己就像妹妹手里的一把枪,她指哪,他就打哪,全然没顾过对错,也没问过缘由。 那种羞愧感,就混合着一些说不出的愤怒,让他渐渐的没有办法再全心全意的爱着这个妹妹了。 那些事,他至今都不好意思跟妈妈提起。 第523章 月亮的坏主意 随行的三个退伍军人,哪一个拿出来,都是响当当的。 杨玉贞当然不是选美,人都是罗砚洲挑的,他挑人当然不是挑长相,清一色的底线全都必须得是特种兵。 普通老兵顶多一个打两三人,在路上明显不够用的。 他挑的都是拿根棍子就能以一当十,带上的枪,那就更别提了。 此行护航的三位军人皆为特种兵转业,身手强悍、警惕性拉满。 凌南慎:172cm,30岁,原侦察连的连长。 俊朗嘴甜,精通近距离搏杀与排爆,曾凭匕首敌后穿插,对周遭异常反应极快。 他立功多,本来还有上升的机会,就算分配回老家也是干部,本来是不需要到鱼水情的。 但他和罗砚洲也是战友,向往天空和自由,对目前的工作生活有些厌倦了,被罗砚洲忽悠着,就想着和罗砚洲一样的工作,全国到处跑。 两人一直有联系,才在问过罗砚洲自己能不能跟着他干,得到罗砚洲肯定之后,才转业来鱼水情上班的。 沈策:170cm,30 岁,原作战小队突击队长。 面容清隽,擅长枪械与射击,他有一个特点就是不爱说话,他是凌南慎的朋友。 刑熊彪:195cm,30 岁,原火力支援手,外号 “熊男”。 体型壮实,擅长格斗与野外生存。 和前面两个人不是同连队的,但是他经常得到表扬,所以大家也是认识。 有这三人在,即便路途遥远、环境复杂,也让人心里踏实了不少。 在罗砚洲看来,对方不派个火力连,这边基本上不用太怵。 哪怕面对一个村子的攻击,也别怕,优势在我们。 出发前的准备早已妥当。 杨玉贞早把之前的猎物分门别类处理好,有的油炸,有的腌制,大部分都悄悄收进了空间。 婆媳俩默契地 “偷藏”,最后只留下几口大缸,封好口埋进冻土层,这样存到明年三四月份都不会坏。 至于兽皮,还需要些时间才能彻底处理好。不过江晚意想做皮草的心思,陆西辞全力支持。 陆西辞名声多好,他能干又肯帮人,不说其它,就是前不久的温行止案,提拔起来的朋友,哪个不感激他。 他战友里不少人家有打猎的习惯,知道他要这些,特意搜罗了一堆狐狸毛、兔毛送过来。 江晚意都小心翼翼收进房车的专属箱子 —— 实则进了空间,打算慢慢琢磨怎么做。 因为算过路程了,晚上直接在邻市过夜,只要开车七个小时,所以杨玉贞一行没有清早开车,而是等太阳出来的暖和了八点左右再出发。 陆西辞和乔云霆早就上班去了。 三个随行人员昨天就在陆西辞家休息,这会子喜滋滋的爬上车,兴奋的不行。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学校还没到上课时间,小月亮就揣着一肚子 “小心思”,颠颠地跑到司家,找司明明告别。 她凑到司明明耳边,小声音神秘兮兮的:“明明哥哥,我要跟奶奶、妈妈去坐车旅行啦!我妈说要带我去看大老虎、看大象,还有好高好高的房子呢!”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月亮叽叽咕咕跟司明明说了半天,不知道给这傻小子灌了什么 “迷魂汤”。 没过一会儿,司明明的哭声就像被按下了放大键,带着生离死别的架势,在院子里炸开了:“我要跟着月亮一起去!我要去!我一定要去!” 司明明以前超不爱哭的,因为男人哭很丢脸。 但现在不在乎了,因为月亮说,孩子们的眼泪是手段,必要的时候就要给大人们上上强度。 手段不分好坏低贱,只分合不合法。 合法的都能用。 用好了,小孩子也有大能耐! 很多年之后,司明明在他幸福的回忆里,还能清楚的记得这句话,因为这句话,彻底改变了司明明的人生。 长辈们被这阵仗吓了一跳,劝了半天也没用,态度只能硬起来:“人家月亮是回自己家,顺路去玩,怎么能带你去凑数?” 司明明急得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摸出自己的 “宝贝家底”—— 一小袋炒米,还有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举得高高的,带着哭腔喊:“我带粮食!我有钱!我有一百块钱!够我路上吃的了!” 大人都在拒绝,表情是一点商量 的余地都没有。 小月亮站在一旁,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软乎乎地劝:“明明哥,你不能跟我们走呀。你上回落下那么多作业,还没补完呢,要是去了,老师该说你啦。” 这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司明明的防线。 他嘴巴一瘪,“哇” 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小脸蛋皱成一团,那委屈的模样,活脱脱一副暴雨梨花的可怜相。 他心里别提多委屈了 —— 月亮刚才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她跟他说,只要他大声闹、使劲闹,长辈们说不定就心软带他去了。 可现在,月亮怎么能 “背叛” 他呢! 司明明泪眼汪汪地盯着月亮,看得她心里有点发虚。 月亮偷偷吐了吐舌头 —— 闹腾是要闹的,可闹不赢就得及时收手呀! 别说他们是小孩子了,就是大人也不能事事都顺心,总得学着接受嘛。 她悄悄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在心里嘀咕:世人都太笨啦,独我聪明,真是有点孤独呢! 这边苏芙盈还在一旁雪上加霜:“可不是嘛,你得好好做作业。你跟月亮怎么比?月亮不用赶作业,就算有功课,她妈妈在路上就能给她补,你可不行!” 这话一出口,司明明哭得更凶了。 杨玉贞和江晚意见状,赶紧招呼着众人上车:“走了走了,再不走这孩子得哭岔气。” 小月亮反应最快,迈着小短腿 “噔噔噔” 跑到杨玉贞身边,一把抱住她的腿往上扑,像只灵活的小猴子似的蹿上了车 —— 溜了溜了! 虽然不能带着明明哥哥一起玩有点小遗憾,但她心里也没太在意。 反正不管跟奶奶、妈妈去哪里,有好吃的、有新鲜玩意儿,都超好玩呀! 再见了,明明哥,我会连你的份一起玩的,我妈妈给我拍照片,到时候给你看看就是了。 啧,爱哭的哥哥! 难搞! 第524章 接风宴 车子刚驶离院子,江晚意就凑到杨玉贞身边,带着点撒娇的语气说:“妈妈,咱们别走他们挑的那条路了好不好?咱们先去上海,再去南京,绕一圈再回家呗。” 虽说此行只有一辆车,但随行的三位退伍特种兵,加上两条训练有素的狗,再配上一堆武器,寻常人根本不是对手。 当然,杨玉贞婆媳三人的战斗力基本为零,全靠这几位保驾护航。 杨玉贞思索片刻,点了点头,但也定下规矩:“行是行,但村落一律不停,太不安全。城市可以留,但不能是特意去,只能路过的时候稍作停留。沿途大些的县城也能短暂歇脚,其他地方一概不做停留。” 车里的布局早经过精心设计,为了让旅途休息更稳妥 。 白班的两人每隔两小时轮流开车,江晚意还特意拿出眼罩,让不开车的人遮住眼睛,免得被雪地反射的光刺伤。 后面地上专门搭了张临时床,围着厚厚的棉被,供值夜班的人白天补觉。 后座的窗户能直接爬到后车厢的床上,床上装着固定带,睡觉时把人捆住,防止车子颠簸摔下来。 婆媳俩晚上去后车厢睡觉时,前排的三人座能腾出位置,架上一块床板,既能躺一个人睡觉,上面还能再睡一个,算下来五个人都能有安稳的休息位。 剩下值勤的人,前排还有两个空位能将就着眯一会儿,就是车窗不能关,冷风往里灌,难免有些冷。 可比起在冰天雪地露天睡觉,这条件已经好得没边了。 出门只能有一个人做主的,那肯定是杨玉贞。 但是杨玉贞是个享福的性子,不是那种事无巨细都要操心的人。 所有安全都是让凌南慎管,她就不操心了。 除了凌南慎,另外两个人的家乡也在旅途中,安全肯定有保障,在凌南慎的建议下,杨玉贞也同意顺便将两人的家乡做为一个休息的节点。 于是,旅程就变成了,先到邻市,再到沈策家,再绕到刑熊彪家,再到苏市,再到上海,再到南京,再到清水,再回湖县,算是小绕了半个圈儿。 其中,上海到南京是很近的,但因为要购物要玩,所以这两个地方都准备多留两天。 清水到湖县也很近,但杨玉贞还是打算去清水报个道,表示她出差回来了,接着回湖县是请假的。 很近,她就不假公济私了,大大方方请假吧。 凌南慎考虑也很周全,在部队当管理层的都有这通病,下面的人都是你怎么说他怎么做,很少有人会反驳你,所以考虑一定要周全一些。 比如沈策家住得有点偏,大车肯定到不了,需要沈策提前把他想见的人都叫到县城里来见一面。 另外沈策家到刑熊彪家有点远,需要赶路八到十个小时,不过刑熊彪家离火车站近,路算是比较好走,到时候需要不间断开车,才能保证一直是白天赶路。 这年头晚上赶路太不安全了,主要是怕车不安全,被玻璃或者钉子扎了轮胎了,想哭都没地方。 下午三点左右,车子稳稳停在邻市武装部大门前。刚停稳,就有几位身着军装的人快步迎了上来,为首一人笑着问道:“是杨主任的车吧?” 凌南慎率先下车,笑着应道:“是啊,劳烦各位久等了。” “欢迎欢迎!早听说杨主任要来,接风酒都备好咯!” 来人语气热络,态度十分客气。 杨玉贞的名声,在陆西辞影响力能触及的范围内,早已是人尽皆知 。 在陆西辞看,杨玉贞是个心坚如磐的女人,和男人一样勇敢可靠,她答应的事情,就不可能反悔。 再加上娶杨玉贞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他满心欢喜,从不遮掩,反倒带着几分难得的张扬,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好。 一个单身男人,对另外一个年纪相差无几的单身女性这份心意,懂得都懂,也让他的战友们对杨玉贞多了几分敬重。 杨玉贞一行人陆续下车,沈策本就不喜热闹,主动提出留下看车,孟彪拍着胸脯保证:“老沈放心,等会儿我给你把饭菜打包回来,保准热乎的!” 在来人的引路下,众人穿过操场,来到小食堂后方的专属餐厅。 刚进门,就见一位红脸膛的中年军人快步迎上来,伸出双手热情相握:“欢迎杨主任莅临指导!我姓卫。” 杨玉贞笑着回握,语气亲切:“卫团长,我常听陆师长提起你。今日叨扰,多谢你的招待了。” “哎,说什么叨扰!” 卫团长爽朗大笑,“我和老陆是上下铺的兄弟,当年在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这份情谊,可不是一般的亲!” 说话间,众人落座。 桌上早已摆好了满满一桌菜,大多是野味,看得出精心准备过。 “听老陆说你偏爱这口,特意让人弄来的。” 卫团长指着菜解释道,“知道你喜欢红烧偏辣的口味,特意叮嘱后厨按这个做的。” 杨玉贞心中微动,陆西辞连她的口味偏好都细致交代,可见用心。 她席间只意识性地喝了三杯,便放下酒杯。 卫团长见状,也不勉强,这般通情达理的态度,在素来讲究 “酒桌文化” 的部队饭局上,实属难得。 众人正吃得热闹,门口忽然走进来一个体态臃肿的胖子。 杨玉贞余光瞥见,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 此时的部队官兵,即便训练量大吃得不少,也都身形挺拔、精神抖擞,这般臃肿的体态实在少见。 若不是身体有恙,多半是精神面貌出了问题,她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反感。 普通胖子会让她心生好感,感觉祖国繁荣富强,都能喂出几个大胖子了,但部队的胖子,却是无法让任何人心生好感了。 明天请假一天,看我玉贞姐在酒桌上训狗! 第525章 拼酒啊,老娘没输过啊 “杨主任,久仰大名。” 胖子脸上堆着笑,主动伸手上前。 卫团长坐在原位没动,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老李,后勤的。” “李团长,你好。” 杨玉贞礼貌回应,目光却未多停留。 可李团长的手却一直伸着,杨玉贞无奈,只得侧身伸出手。两人双手相握的瞬间,李团长微微用力,松开时,手指竟似无意般勾了一下她的手心。 杨玉贞本就颜狗,这一下更是让她心头泛起一阵恶心,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席间,杨玉贞与卫团长相邻而坐,身旁还有江晚意、凌南慎、孟彪以及几位本地军人。 李团长目光扫过,伸手拍了拍凌南慎的肩膀,语气随意:“小伙子,让一下。” 凌南慎脸色微沉,看了杨玉贞一眼。 杨玉贞当即侧头笑道:“小凌要帮着我儿媳妇照顾孩子,要不你坐到卫团那边吧,你们正好亲香亲香。” 卫团长立刻接话,笑着招手:“就是,老李,坐过来吧,咱哥俩好久没唠了。” 李团长没法再执意,笑着挪到卫团长身旁,刚坐下,目光就直勾勾落在江晚意身上。 这一坐,正好能清晰看见江晚意的模样,绝色容貌让他眼神瞬间多了几分贪婪。 江晚意抱着孩子,头埋得低低的,连眼皮都不敢抬 —— 她打心底里怕这样的男人。 就像怕狗的人进了有狗的屋子,哪怕知道这狗定然不会伤害自己,可精神上的恐惧却止不住地翻涌,理智压不住本能的胆怯。 李团的目光停留的时间有些长了。 江晚意吓得像老鼠见了猫,猛地往后缩,直接躲进杨玉贞的影子里,怀里的孩子抱得紧紧的,紧到小月亮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小声喊:“奶奶。” 杨玉贞回头,柔声笑道:“小孩子要睡觉了,小刑,你赶紧夹点菜,带着孩子回车上吃去。” 刑熊彪上桌上本就没客气,闷头猛吃,这会儿虽没完全吃饱,却也没太多遗憾 —— 毕竟一路上他嘴就没闲过。 中午在野外停车休息时,杨玉贞拿了材料,指挥着江晚意煮了一锅海带虾皮鸡蛋速食汤,正好车上取暖的铜炉把饼子烘得温热,就着猪肉辣酱,半斤重的饼,他一个人硬生生吃了六个。 江晚意只要见他靠近,就递一个饼过来,一靠近就递个饼子过来,他还以为是江晚意太客气,其实他只是觉得月亮可爱,想抱抱。 直到后来,刑熊彪才察觉不对 —— 江晚意是怕他。 可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不管是军嫂还是军人的女儿,从没谁怕过他,这让他心里反倒有些不是滋味,可六个饼下肚,也早饱了。 这会儿江晚意的害怕更是藏都藏不住,李团长那带着攻击性的目光像针一样,刺得她浑身发紧,哪还有心思吃饭。 刑熊彪立刻答应着站了起来,还去了江晚意身边,替她拖了凳子,将江晚意笼罩于自己的身体之后。 卫团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对身旁的警卫员使了个眼色。 那小伙立刻起身,没多久就拎着四个打包好的饭盒回来,还扛着一个装灰面的白布袋子,里面满满当当塞着肉包子和馒头,足有七八十个,显然是特意准备让他们带在路上吃的,还主动帮忙送到了外面车上。 杨玉贞这会子心里早已憋着火,见李团长还在那旁若无人地打量江晚意,直接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哈!李团来这么迟,还想直接上桌子吃饭?在我们那儿,就算你是阎王老子,也没这么大的谱。赶紧自罚三杯,再打三个通关,不然这饭可没那么好吃。” 桌上的青瓷杯看着小巧,实则一两一杯,容量不算小。 李团长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堆起笑:“行,杨姐是爽快人!” 说着拿起酒杯,“吨吨吨” 连干三杯。 杨玉贞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杨姐?谁让你叫我杨姐的?我努力了一辈子,才挣下‘主任’这个头衔,你这一张嘴,直接给我干没了。哈,你可真行!” 卫团长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 劝酒压酒可是他的强项,当即帮腔:“对了老李,这就是你的错,大错特错!必须再罚三杯,不然就是不给杨主任面子!” 李团长艺高人胆大,也不推脱,又 “吨吨吨……” 干了三杯。 六两白酒空着肚子下肚,他才赶紧夹了口菜压了压。 杨玉贞却没打算放过他,端起酒杯笑道:“谢谢李团给我面子,我敬你一杯。” 抬手喝酒的瞬间,酒液悄无声息进了空间 。 先前那三杯是真喝,此刻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可接下来的酒,她绝不会再沾,今晚非要把这登徒子喝到医院不可。 “杨主任客气!” 李团长没察觉异样,又干了一杯。 卫团长紧跟着端杯,笑着敬酒:“老李,你闯了我的接风宴,不得陪我三杯?” 李团长笑骂:“你想得美!” 但以后两人还要打交道,李团长终究还是给了卫团面子,喝了一杯。 这会子,八两白酒已经下肚。 四点多的时间,谁也没提前垫肚子,空腹喝酒后劲大,哪怕李团酒量过人也一样,酒劲很快开始往上涌。 接下来是打通关,第一圈规矩是 “对干”,李团长要和桌上剩下的六个人各喝一杯,又是六两下肚,总共一斤四两了。 杨玉贞在心里默默计数 —— 北方男人酒量虽好,能喝一二斤白的不少,但再多,身体也扛不住。 第二圈是划拳,三拳两胜,输的人喝酒。 也就是说,运气好的话,李团划拳,可能一杯都不喝。 实验证明李团运气一般,但实力雄浑,他是真会划。 一对六,输了两场赢了四场,又喝了两杯。 杨玉贞不怎么划拳,直接输了一局,举杯时,酒再次悄无声息进了空间,脸上的红晕反倒更显真实。 跟老娘比! 切! 第526章 酒桌上玩狗 直到喝下这两杯,总共一斤六两白酒入肚,李团长才算是真正安分下来,靠在椅背上,不再像之前那样咋咋呼呼。 他这迟到的敬酒就此结束,谁也不能再就这点抓着不放了。 也就是说他是不会再接受任何罚酒行为了。 可他不接罚酒,却不能死咬着不喝敬酒。 “敬酒不能拒”—— 毕竟在酒桌上,被人敬酒不喝,传出去也是丢面子的事。 杨玉贞见状,当即端起酒杯,脸上堆起爽朗的笑:“还是部队的军人爽快!刚才我还担心是不是我太小气,扫了大家的兴。来来来,既然李团这么痛快,我也来打个酒通关,就从卫团这里开始,我先喝一杯,你随意!” “那必须的!杨主任,你敬我是给我脸,我哪能随意,我敬你!” 卫团长立刻站起身,双手端着酒杯,杯沿特意放得比杨玉贞的杯子低 。 毕竟这可是他未来的嫂子,在部队,嫂子这敬称里,满是尊重。 杨玉贞也不推辞,抬手就干,酒杯见底时还特意亮了亮杯底,动作干脆利落。 有正经身份坐上这酒桌、还能喝酒的女性向来更受欢迎,杨玉贞这一下,瞬间让桌上气氛又热络了几分。 她夹了几口菜垫了垫,又让服务员添了两个杯子,让人把三个杯子都倒得满满当当。 杨玉贞转向李团长笑道:“刚才是我孟浪了,没顾及李团的面子。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这一次,我敬你三杯,算是赔个不是。” 卫团长在一旁煽风点火:“这可是最高规格的敬酒!杨主任本来都打算不喝了,李团,看来还是你有面子,今天你可得帮我把贵客陪好了!” 李团长被这话一激,酒劲上涌,哪里还肯认怂 —— 一个女人都敢这么喝,他要是退缩,岂不是成了笑话?当即端起酒杯:“行!杨主任够意思,我陪!” “吨吨吨” 的接连响起,三杯酒下肚,杨玉贞面不改色 —— 不过是在空间里放个小盆接酒的小事,她酒量深不可测,喝什么一斤两斤,她能喝一缸! 可李团长却是实实在在又灌了三两,肚子里的白酒已经快到两斤。 接下来杨玉贞不再针对李团,错过凌南慎,转而给桌上剩下的几位军人挨个敬酒,一杯接一杯,姿态大方,酒到杯干,看得众人连连称赞。 而那几位军人也不含糊,纷纷回敬,凌南慎也回敬,李团长自然躲不过,又被劝着喝了四两,算下来总共两斤三两白酒入肚。 饶是他酒量再好,这会子也有些眼神发飘。 可他还没彻底醉倒,目光落在杨玉贞身上,又开始变得灼热 。 杨玉贞如今体重约一百三十斤,白白胖胖的,却不显臃肿,反而透着富态;江晚意从空间里给她找的马海毛毛衣,蓝白相间还带着闪光,布灵布灵的,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短发微卷,喝了酒之后,脸上的皮肤如同无色酚酞遇上白色碱液,是那种淡淡的粉,看着就像三十岁出头的人,非常有魅力。 “杨、杨主任,咱、咱们划个拳!” 李团长舌头打卷,却还是硬撑着开口,眼神直勾勾的,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杨玉贞眼底闪过一丝轻蔑,嘴上却笑得爽朗:“划拳多没意思!咱们都是军人,讲究的就是干脆,干就完了!” 她一招手,凌南慎立刻拿起酒瓶要给她倒酒,还特意倒了个浅口。 杨玉贞当即轻斥:“别搞这些虚的,满上!要喝就喝三杯,痛快!” 凌南慎愣了一下,还是听话地把三个杯子都倒满。 杨玉贞也不犹豫,抬手端起第一杯,仰头就干;接着第二杯、第三杯,动作行云流水,喝完还亮了亮杯底,笑着看向李团长:“我喝了,你随意!”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把李团长架到了火上 —— 他主动提议划拳,杨玉贞却直接喝了三杯,他要是不喝,传出去被卫团抓住把柄,明天整个武装部的人都会笑话他 “连女人都不如”。 甚至这笑话要跟他一辈子的。 李团长咬了咬牙,也顾不上酒劲上头,亲自抓过酒瓶给自己倒酒,倒得太满,酒都溢了出来,端杯子时手还不停发抖,可还是硬着头皮,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二斤七两! 李团脸红的发紫。 而杨玉贞仍旧是微微的粉色。 卫团心里真咂舌,我滴个老天爷,这嫂子也太能喝了吧。 老李没进来的时候三两,老李进来了,光是和老李就喝了七两,这就是一斤了,再加上打了一圈通关又是四两…… 我滴个乖乖啊,太吓人了! 一女人能不渗水的喝了一斤四两……开创了大好局面,他给几个手下使个眼色,都开始再敬一圈。 酒过三巡,凌南慎便不再举杯 —— 杨主任酒量这般厉害,根本不需他替酒,更何况他接下来要开车,少喝酒既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一行人安全负责,酒桌上的人大多是军人,深知行车安全的重要性,自然都能体谅。 正好服务员换了新启封的白酒,一位本地军人端着酒杯向杨玉贞敬酒,杨玉贞却没像之前那样一口干,只浅啜了一小口,随即皱起眉头,酒杯停在唇边,动作僵了好一会儿 。 她故意停顿得久了些,对方都已喝完放下杯子,她的酒杯还没动。 卫团长正纳闷,李团长已经带着酒劲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挑衅:“杨主任,这酒…… 有问题?” 杨玉贞放下酒杯,语气平淡:“能有什么问题?就是这酒的味儿,不太对我的口。” 李团长立刻来了劲,伸手就要去抢她的酒杯:“我尝尝!是不是酒里掺了东西!” “你搞什么?” 杨玉贞一把护住酒杯,转手放到凌南慎面前,“抢什么抢?还能差你一杯酒不成?” 李团长不依不饶,舌头已经有些打卷:“你那杯肯定有问题!不然你怎么不喝?” 杨玉贞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喝?” “想、想知道!” 李团长梗着脖子,醉意让他越发执拗。 ---- 接到通知,我的第一本小说,乔云霆和江晚意为主角的小说拍短剧了!哈哈哈哈哈!开心! 大宝拍短剧了,不知道杨玉贞什么时候能拍! 贪心期待中! 第527章 李鬼遇到了李逵 “想、想知道!” 杨玉贞心里冷笑,对付这种爱酒又好面子的男人,她能把他玩得像玩狗。 她慢悠悠开口:“想知道也简单,把你面前那杯酒喝干了,我这杯就让给你,你自己品品有没有问题。” 李团长脑子还有三分清醒,闻言愣了一下 —— 他杯里的酒刚满上,足足一两,而杨玉贞那杯就喝了个皮层,这明显是让他多喝。 可酒劲上头,加上被 “不敢” 二字刺激,他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当即拍着桌子:“有什么不敢的!” 话音未落,他抓起自己的酒杯,仰头就干,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也不在意,喝完把空杯一亮:“喝、喝完了!给我!” 杨玉贞下巴微点,凌南慎会意,将那杯酒递了过去。 李团长一把抓过,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 可酒刚入喉,他就愣了。 那有什么问题? 就是普通的白酒!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可酒已经喝了大半,吐也吐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 醉意像是瞬间被点燃的火苗,猛地窜了上来。 人喝醉,其实就是个量,过了那个量,一杯就倒! 李团长眼神开始发散,连聚焦都困难,身子晃得像风中的落叶。 杨玉贞却没打算放过他,笑着开口:“李团今天特意过来,想必是有什么事想和我商量吧?” 李团长点着他肥大的狗头,杨玉贞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不管是什么事,咱们老规矩,先喝三杯,再谈正事。” 卫团长在一旁看得心惊 —— 这杨主任是真狠啊! 明知道李团长已经快醉倒,还不肯罢休。 李团长被 “有事商量” 四个字勾了一下,咬着牙想撑住,亲自抓过酒瓶给自己倒酒。 手抖得厉害,酒液顺着杯壁往下淌,浸湿了手背,他却浑然不觉,颤巍巍端起第一杯。 刚凑到嘴边,就忍不住打了个酒嗝,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喝、喝!” 他含糊地喊着,猛地仰头,大半杯酒直接洒在衣襟上,剩下的几口呛得他剧烈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 可他偏要硬撑,抹了把脸,又端起第二杯 —— 这一杯倒是喝得利落,可喝完身子晃得更厉害,一只手死死撑在桌上,才勉强没倒。 到第三杯时,他刚把杯子举到胸前,胳膊就软得像没了骨头,“哐当” 一声,杯子摔在地上,瓷片溅得到处都是,酒液浸湿了桌布。 李团长盯着地上的碎片,眼神发直,嘴里还嘟囔着:“没、没洒…… 我还能喝……” “既然能喝,就再倒一杯。” 杨玉贞看向李团长身边的年轻军人,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那军人咽了咽口水,下意识看向卫团长 —— 酒桌上喝到这个程度,再劝酒就太危险了,万一喝出人命,谁都担不起,更何况和李团长也没什么死仇。 杨玉贞见状,转头对卫团长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卫团,你们这招待人心不诚啊,这才喝几杯就没酒了?要是酒不够,我这儿有,我来买,绝不扫了大家的兴。” 卫团长此时也喝得有些上头,被这话一激,当即对着服务员喊:“上!再上两瓶酒!” 新酒很快送上来,那军人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给李团长倒了一杯。 李团长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起杯子就往嘴里灌,喝完身子一沉,“咚” 的一声闷响,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椅子腿都被砸歪了。 卫团长脸上终于挂不住,对着杨玉贞歉意地笑了笑:“让杨主任见笑了,这老李就是这样,喝多了就没个正形。” “没事,男人喝多了难免失态。” 杨玉贞摆摆手,语气平淡,心里却毫无波澜 。 这都是李团长自找的。 她看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渐暗,便对卫团长说:“卫团,时候不早了,我们还要赶夜路,就不多叨扰了。今日多谢你的招待,改日有机会,再跟你和陆师长好好聚聚。” “这么快就走?不再歇会儿?” 卫团长挽留道,“晚上走夜路不安全,我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明天再出发也不迟。” “不了,客去主心安,早走早安心。” 杨玉贞婉拒,“而且我们车上都安排好了,我们就睡车里,有小凌他们在,安全方面不用操心。” 卫团长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强求,起身道:“那我送你们到门口。对了,路上的吃食都给你们装上车了,还有醒酒药,万一有人不舒服,能用上。另外明儿早饭我会让人送上的。” “多谢卫团细心。” 杨玉贞笑着道谢。 一行人出了餐厅,刚走到武装部停车场,就见沈策靠在车旁抽烟,见他们回来,掐灭烟头迎上来:“都顺利吧?” “嗯,没什么事。” 凌南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今天晚上辛苦你了,你坐前面开车,我喝得有点多,睡后排。” 他怕自己在后排架床会闷得吐出来,索性不架床,他直接躺着休息,那刑熊彪和沈策晚上就没地方睡了,只能窝在驾驶前座上。 “我白天睡多了,这会子不困。” 沈策点头应下。 几人简单交代了几句,杨玉贞便上了车,拎起车上的开水瓶:“我去旁边的洗漱间洗洗,身上酒气太重。” 她其实只喝了三两酒,可沾了不少李团长身上的酒气,实在难闻。 她洗漱完,换上带来的睡衣,把换下的衣服装进塑料袋子里。 江晚意嫌袋子里的酒气难闻,还特意从空间里拿出一瓶消酒气的香水,对着袋子里喷了几下,才和杨玉贞一起躺下休息。 小月亮早就躺在自己的小床上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 杨玉贞亲了她一下。 要换了乔云霆,江晚意得叫起来,这孩子睡了非得折腾,太神经。 但是杨玉贞,江晚意就笑了笑:“你可真疼她,一会子不见就想。” 是的,人的本质就是双标! 第二天一清早,武装部食堂就送来了早饭:小半桶花生粥,一小筐油条、包子和馒头,还有一大盆猪油渣炒咸菜,分量足得很。 饶是凌南慎、孟彪几个人饭量大,也没吃完,最后剩下的都打包带上了车。 一行人启程时,杨玉贞的 “传奇” 已经在武装部传开了 —— 她一对一,酒桌上没耍任何花样,硬生生把来挑事的李团长喝趴下了。 李团长昨天夜里直接被送到医院洗胃,今天一早,他媳妇还来帮他请了三天病假,可谓是丢尽了脸。 谁都没想到,李团长想靠着酒量欺负人,结果却遇上了杨玉贞这个 “硬茬”,真是李鬼遇到了李逵! 第528章 好笑的沈家村人 车子驶离武装部,朝着沈策的家乡 —— 花集里小镇下的小沈家村开去。 沈策坐在副驾,眼底却藏着难掩的期待。 他早早就给家里打了电话。 旁人只当他是想让家人提前准备,却不知他心里打得更细的算盘 。 他虽不爱说话,却绝非愚笨,杨玉贞的本事他看在眼里,鱼水情的影响力更是无需多言。 花集里这边或许不会开固定饭店,但鱼水情的流动早点铺子早晚要往周边城市铺,到时候他们村的鱼干,就能有稳定销路了。 这可不是小事。 村子靠水吃水,正常天气每天能出几百斤鱼干货,旺季时甚至能到几千斤。 可私人大量买卖渠道不合法,也走不了公账,这么多货堆着,村民们看着眼热却没辙。 但鱼水情是公家单位,只要杨玉贞愿意点头,开发个咸鱼干包子之类的新品,这些鱼货就有了正经出路。 这等于是把财神爷往家里引,沈策哪能不提前铺垫? 只可惜村子条件有限,没通大车路,不然他真想把车直接开到村里,好好风光一回。 这年头能开着大卡车退伍,又能把杨玉贞这样的人物请去,他家在村里的分量,以后指定没人敢小瞧。 车子刚拐到大路边,远远就看见一片热闹景象。 这不年不节,也没逢集,小沈家村的男女老少却来了大半,能拿出手的人都凑齐了。 几架板车并排停着,上面满满当当堆着鱼干、鱼松,透着咸鲜味;男人们扛着铁锅、劈好的木柴,在路边就地搭起了灶台;女人们握着菜刀、端着陶盆,眼神里满是期待;连小孩子都没闲着,手里捧着刚摘的梅花,花瓣上还沾着露水。 更显眼的是,几个人正忙着用芦苇席搭临时篷子,席子上还隐约能看到用炭灰写的 “欢迎” 二字,虽不工整,却透着十足的心意。 村长沈老栓站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旱烟杆,时不时给身边人叮嘱:“都精神点!诚意得摆在明面上,让人家领导看着咱们的实在劲儿。咱们也不提啥过分要求,就把这几车货让领导收下,就算没白来!” 这话里藏着的心思,老辈人都懂 —— 只要杨玉贞收下货,就是给了个准话,以后合作的事就有盼头。 一群人点点头,手里的活计更麻利了,目光都朝着车子开来的方向望,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些。 沈策看着这阵仗,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侧头对开车的凌南慎说:“到了。” 杨玉贞坐在后排,看了眼外面的场景,眼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沈策,你们村倒是热情。” 江晚意也凑过来看,小声对杨玉贞说:“妈,他们准备了这么多鱼货,看样子是盼着跟咱们合作呢。” 她对沈策和凌南慎观感极好,也是想着能帮就帮一把。 江晚意弯腰推开通向后车厢的窗户,拎出一件刚缝好的皮草大衣 —— 这是她趁着车上无聊,用兔毛赶制的。 墨色的兔毛镶边,内里衬着柔软的灰兔毛,双色拼接,一看就用了心思。 “妈,您试试这件,外面风大,穿这个暖和。” 杨玉贞笑着接过,随手披在身上。 皮草的光泽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愈发透亮,一百三十斤的富态身材裹在柔软的毛领里,竟丝毫不见臃肿,反倒透着股子从容华贵。 她拢了拢衣襟,指尖划过顺滑的皮毛,眼底满是笑意:“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再好都是机器好。 幸好剧组里的这台机子吃厚深,能缝得住,只要杨玉贞不在车上,她就内插起车厢狂赶功,倒也是快。 江晚意站在一旁,身上穿着件粉色的羊毛衫,领口绣着小花小朵,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眉眼温柔又透着优雅。 婆媳俩一个雍容富贵,一个温婉大气,莫名就带出了 “大人物” 的气场 。 在这乡下路边,这份精致与体面,比单纯的美丽更有冲击力。 车子慢慢停下,沈策第一个跳下去,和村里人汇合,一句废话没有,沈策走到村长身边,低声说了句:“村长,别太拘谨,杨主任好说话,但能有多尊重就有多尊重,这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凌南慎开车门,扶着杨玉贞下来。 村长沈老栓率先迎上来,手里的旱烟杆早就灭了,脸上堆着憨厚的笑:“是杨主任吧?我是这村的村长沈老栓,欢迎欢迎!” 说着就想伸手握手,又想起手上沾了灰,赶紧在衣角上擦了擦。 男人们停下手里的活,女人们也围了过来,孩子们举着梅花,怯生生地喊:“欢迎姐姐,欢迎奶奶!” 沈老栓点点头,又往前凑了凑,语气诚恳:“杨主任,你好你好!” “咱们村没啥好东西,就这些鱼货是正经海里出的,干净又好吃。您要是不嫌弃,就尝尝咱们现做的咸鱼十八吃,也让您看看咱们的手艺!” 新鲜鱼货当然也有,但那个也不可能卖到外地,还得看咸鱼。 “行。”杨玉贞无所谓,她有钱,自己空间又大,再收一些货也是轻松。 她走到窝棚里,起了个灶,倒也不冷,她是主客,这会子也就才十一点左右,她一坐下,就上菜了。 沈老栓也是实在人,人多,烧得菜也多,主席位上全是鲜货,十道菜,十大碗每一样都是山珍海味级别的。 第529章 收购咸鱼干 冬日,鱼村总少不了咸鱼的身影,当地人家更是把咸鱼做出了十八种花样,道道都是家常里的鲜美。 先说经典搭配。有咸鱼烧肉,鱼块煎香后与带皮五花肉同炖,油脂渗入鱼肉;也有咸鱼蒸豆腐,咸鱼铺在嫩豆腐上,撒上姜丝就能蒸出清润口感。 热炒类的选择也不少,比如咸鱼炒辣椒,鱼撕条炸酥后配本地腌辣椒快炒;还有咸鱼炒豆干,煎香的咸鱼和卤豆干、红椒丝同炒,豆干筋道十足;咸鱼炒蒜苗用冬季青蒜苗提鲜,咸鱼炒雪菜咸鲜下饭,咸鱼炒芹菜则选旱芹,吃起来脆嫩爽口。 炖煮类更是暖身佳品,咸鱼焖萝卜用冬日白萝卜,吸满鱼鲜后软糯清甜;咸鱼炖白菜选黄心白菜,炖至软烂时汤汁鲜醇;咸鱼炖土豆用黄心土豆,绵软入味;咸鱼炖粉条则用红薯粉条,爽滑又裹满汤汁;最后还有咸鱼豆腐汤,煮出的奶白汤色鲜暖驱寒。 除此之外,还有软糯的咸鱼糯米蒸,鱼碎拌糯米蒸熟后米粒油亮;鲜美的咸鱼粉丝煲,龙口粉丝吸尽鱼汤;咸香交织的咸鱼蒸腊肉,腊味格外浓郁;以及外酥里嫩的咸鱼煎蛋饼,和带着本地特色的咸鱼烧茨菇,茨菇粉糯中带着鱼鲜。 十八道菜各有风味,搭配着冬日的时鲜,竟有好几样是杨玉贞未曾尝过的,入口却格外对味。 她每样都浅尝几口,毫不吝啬夸赞:“这咸鱼烧茨菇粉糯鲜香,炒辣椒更是下饭,你们手艺真不赖。” 杨玉贞天生心眼活络,却偏不爱藏着掖着 —— 后天的经历让她明白,爽快活着才最舒心,非特殊场合,向来有话直说。 放下筷子,她看向众人,语气诚恳:“这鱼干品质着实不错,咱们家小沈策也是有心,心里装着家乡父老,不愧是当过兵的人,退伍了也没忘本。你们村鱼货滞销的情况,小沈早跟我提过了,放心,你们的鱼干,有多少我收多少。不过有一条要记住!” 话音刚落,沈家村人齐刷刷应和,跟说相声捧哏似的齐声接话:“您说!” 杨玉贞话锋一转,神色认真起来:“但我有个条件 —— 我要知道你们卖给我的价,比外头的大批收购价贵了一成,那往后我就再也不碰你们的货了。” 她心里门儿清,即便是对乡亲,也得恩威并施,不然时间一长,管理松散了,难免有人动歪心思。 村长沈老栓一听,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声音洪亮:“杨领导您放心!咱村里人实诚,绝不敢漫天要价!” “行,我信你们。” 杨玉贞转头对沈策吩咐,“你跟着凌南慎去清点鱼货、算算账,带来的这些都收了。这桌饭菜也别让乡亲们破费,算我的。” “这哪能让您请!” 沈老栓连忙摆手推辞,沈策没多言语,心里却打定主意,算账时绝不会把饭钱算进去。 一番清点,鱼干总共一千八百多斤,沈家村人早就商量好,一等品统一按五毛一斤售卖,零头抹去后,刚好九百块。 要知道当时上等黄花鱼干零售价,不要票得一块一毛四一斤,凭票也要八毛,不过那是零售价。 至于二等品,那就低一毛钱一斤,不过没有带样货。 这个价格很实在。 江晚意闻言,当即掏出钱付了款。 接下来便是装货,江晚意找出车上厚实的大塑料袋,将鱼干分装好,每袋约十斤,仔细密封后往床底的箱子里塞。 可一千八百多斤鱼干实在太多,床底很快就满了,她趁机悄悄将剩下的往空间里挪 。 她发现杨玉贞性子粗枝大叶,向来不管这些家常琐事,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空间里的食物本就不算充裕,遇上这等机会,自然要多囤些。 最后床底被鱼干塞得满满当当,原先放在下面的衣物,只能挪到侧面的柜头上。 刑熊彪看着忍不住感叹:“这床可真能装啊!” 这话一出,江晚意心里咯噔一下,身子不自觉颤了颤。 刑熊彪见状,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挠挠头赶紧走开,转头就把这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压根没多想其中蹊跷。 杨玉贞心里门儿清,沈家村的货肯定不止这一千八百多斤。 既然谈到合适的,杨玉贞也就直接要提货了。 她盘算了一番,咸鱼耐存放,至少能放到明年三四月,索性又抛出大手笔:“你们村里的一等鱼干,我再定一万斤。今天先付一千块定金,等货全部送到,再付两千块,剩下的年前结清。你们派人跟车去收款,放心,不会让你们吃亏。” 有沈策在中间当双方都信得过的桥梁,沈家村人没半分犹豫,当即应下 —— 这不仅是卖鱼干,更是把长期合作的路子给敲定了,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至于二等品,三等品,你们也多发些样货我看看,要是行,我这还能多定一些。” 沈家村人感恩戴德,沈策家里的人胸口都挺高了三寸。 敲定一万斤鱼干的订单,沈家村的乡亲们脸上都乐开了花,围着沈策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短短一个小时里,至少有十八位乡亲拉着他的手反复叮嘱:“小策啊,你可得好好跟着杨主任,一定要保护好你们首长的安全!” 每一次,沈策都用力点头应下,眼眶微微发热,心里满是感动。 乡亲们的嘱托里,藏着对杨玉贞的感激,更藏着对这份合作的珍视 —— 是杨主任的大气,敢当场拍板收下所有鱼货,还果断定下一万斤的大单,这份魄力和决断力,许多男人都比不上。 他望着不远处正和村长交代发货细节的杨玉贞,心中愈发敬佩。 杨主任不仅性子爽快,做事更是雷厉风行,难怪能成大事。 跟着这样的领导,不仅是他的荣幸,更是给家乡谋了条好出路,他暗下决心,往后定要尽心尽力,不辜负乡亲们的嘱托,也不辜负杨主任的信任。 第530章 策啊,你要好好伺候杨主任 事不宜迟,杨玉贞一行人赶到县招待所里,定了一间房。 找到公用电话,分别打给罗砚洲和腾明远。 电话里她干脆利落吩咐:“赶紧准备人手,去火车站打一声招呼,我这让人送了八千斤咸鱼,你去接货。罗砚洲那边先送两千斤,腾明远你这边安排八千斤。要是火锅店卖不完,就跟市里沟通,当福利发下去,不过按七毛一斤不要票,走公帐。” 年前一个市分几千斤鱼干,跟黄豆掉河里似的,根本掀不起水花。 杨玉贞没打算去招待所住 —— 她有空间在,被褥、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干干净净,住车上反倒舒服自在。 但她还是给凌南慎、沈策开了个房间让他们休整,只留刑熊彪 一人在车上守着就行,既顾全了男人的休息,也保证了车上财物安全。 敲定鱼干订单后,凌南慎看着沈策望着家人的热切眼神,主动提议:“我住车上就行,招待所的房间让给你和家人,明天就要走了,你也该和家里人好好说说话。” 沈策愣了愣,随即感激地点头。 进了招待所房间,沈策才算真正卸下拘谨,脸上满是幸福甜蜜。 沈策娘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策啊,你放心在外头干工作,村里肯定把咱家照顾得好好的!今天都有五个人上门做媒打听你,全是十八十九岁的小姑娘,咱们村漂亮姑娘任你选,你今天有看看的吗?” 沈策摇头:“我的婚事,杨主任会做主的,我们是集体相亲集体成亲。” “那好,那好,杨主任的安排没错的。你就听她的。” 沈策妹妹笑道,“哥,村长还说给爸换了活,去看仓库大门呢!” 村里看仓库可是人人抢的好差事,清闲又稳当。 “娘,你身体不好,以后别上工了,在家歇着。” 沈策急忙说道。 沈策娘却笑出了褶子:“傻孩子,村里给我换了轻松活,去村支部扫院子,一天八个工分,那院子就巴掌大,多好啊!” 沈策爹在一旁抽着旱烟,也郑重开口:“策啊,你一定要好好跟着杨主任,别给她添麻烦!” 沈策娘跟着道:“对啊,策啊,你要好好伺候杨主任~” 一句伺候,满屋子人没有一个觉得不对的。 乡下子弟,能到部队伺候大首长,那是天大的福气,领导是男是女的,他们没有那脏心思。 就是给人当个门下走狗,也要拿出那样儿来。 沈策挠挠头笑了:“知道啦!杨主任那样的人物,想伺候她的人能排老长队,我这样的伺候不上!我这是运气好 —— 罗哥挑人的时候,本来有个哥们条件比我好,可凌哥说我话少实在,那人话多怕烦着杨主任,我才选上的!” 他在外头不爱说话,总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却没成想,这份 “实在” 在部队和现在这个时代,反倒成了受重用的优势。 “不管什么原因,你现在就是伺候上了,你得精心,细心,让杨首长看到你的忠诚,那她以后能不用你吗?你以后啊,别和你那些罗大哥凌大哥学,他们都是学独当一面,你有这本事吗?你没有,你就学着伺候杨首长,保护她的安全,其它的一样不管,你这日后的成就不能和你那几位大哥比,但你的日子绝对差不了。” 沈爹把沈老栓的话复述了一下。 沈策没说话,仔细的过了下脑子。 确实是杨主任有七个徒弟,但都有残疾,虽然有本事,但近身护卫其实不合适,那自己这不就显出来了吗? 确实是一条好路,可以干到退休的好工作。 一家人几年没见了,都是欢欢喜喜的。 第二天一清早,凌南慎就去招待所食堂买了一桶热粥,还让师傅把昨天剩下的冷包子热透,想着给众人当早饭。 可杨玉贞婆媳带着小月亮在招待所叫了本地新鲜早点 。 三鲜鱼面汤色奶白,鲜得纯正,猪肉虾仁水饺咬开满是汁水,一点没靠味精凑味。 杨玉贞吃得满意,还特意买了一百个冻水饺,让江晚意收着。 她其实是心疼江晚意有空间却不敢肆意用,看儿媳爱吃,便故意给她找个囤货的由头,后来自己忘了这事,江晚意也没提,悄悄把水饺收进了空间。 吃完准备动身,一个穿着干部服的男人匆匆迎上来,满脸热情:“杨主任您好!我姓肖,是县部队招待所的。您为转业军人做了这么多实事,我们没好好招待您,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杨玉贞正纳闷,旁边人赶紧介绍:“这是我们招待所的肖副主任。” “肖主任客气了。” 杨玉贞颔首回应。 肖副主任却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是副的,副的!” 官场上不少副职私下会避开 “副” 字,可他偏要强调,心里肯定有他的计划。 杨玉贞哪管这官司,点头笑道:“那行,肖副主任,这天寒地冻的,我们要趁着太阳赶紧的收拾了。” 肖副主任热情的留着杨玉贞不肯放,非要留她再住一晚。 沈策就一直站在杨玉贞身后,站得跟个标杆似的,眼睛盯着两人,如果肖副主任有一点违规的地方,他立刻就会冲去! 肖副主任整天和军人打交道,看他的站姿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杨玉贞不想浪费时间纠缠,干脆直截了当:“我是直脾气,肖副主任有话直说吧,不用绕圈子。” 肖副主任也不再客套,请杨玉贞坐下,让人上了茶水点心,又给江晚意母女上了一堆吃得喝的,打发她们一边玩去。 肖副主任的眼里丝毫没有对美女的惊艳,全是对事业的追求。 在杨玉贞的催促下,他搓着手道出想法 。 想让杨玉贞在本地开一家 “鱼水情”,言语间还隐晦透露,自己对店里的职工岗位或是领导岗位,都有些自己的独到的想法。 杨玉贞听了心里暗笑:这肖副主任,倒是想得挺多。 “鱼水情” 的布局哪能这么随意,她一手创办的大好局面,谁也别想在她手里摘桃子。 只是眼下还没到直接拒绝的地步,便耐着性子听他往下说,琢磨着该怎么委婉又坚决地打消他的念头 第531章 陆西辞的三不原则 杨玉贞是实在人,直接道,“肖副主任,你说的全对,但这事不是我一个人在这里能拍板决定的,得上级领导研究,你回头打个报告,我替你交上去,再研究研究。” 这不是假的。 杨玉贞虽然看起来是全权负责,她总归还是清水市的将领,不可能不打报告,不和刘副市长说了就直接在这拍板的。 肖副主任知道杨玉贞说的对,但还是东拉西扯的不放她走。 没多长时间,就见有人领着一位穿中山装的干部过来,介绍道:“杨主任,这是咱们县转业办的王主任。” 王主任一上来就紧紧握住杨玉贞的手:“早听说杨主任的鱼水情能帮转业军人谋出路,今天可算见到您本人了!” 紧接着,又有两位军人模样的人赶来,竟是县军团的李团长和政治部的张主任,显然是肖副主任和王主任特意请来的。 几位领导你一言我一语,核心都是想留住杨玉贞,促成 “鱼水情” 落地本地,话里话外没提 “赚钱” 二字,反倒反复强调 为了转业军人。 “您看咱们县转业军人不少,有的回来没合适营生,要是有鱼水情在,既能解决就业,也能给他们一条安稳路子。” 言语间满是对转业军人就业问题的急切。 眼看推脱不掉,中午时分,肖副主任在招待所安排了酒席。 桌上哪是什么普通本地菜,简直是山珍海味齐聚 。 穿山甲肉质细嫩,娃娃鱼汤鲜醇无匹,红腹锦鸡烧黄蘑菇,玳瑁蛋如同珍珠,白瓷盘中盛着佛跳墙,海参、鱼翅、鱼肚在浓醇汤汁里若隐若现,鲍鱼夸张的都有巴掌大,杨玉贞一时真没有认出来。 还有野生海马泡的酒。 每一道都是实打实的珍贵食材。 这样一桌菜,要是放到往后几十年,在座的没有一个人能脱得了干系,单凭这桌菜,吃完人人都得在牢里坐上几年。 可眼下她走不了,索性放下顾虑,坦然享受 —— 既来之,则安之。 她想起陆西辞曾跟她说过的话:“以后你往上走,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不用慌。遇上逼你应酬的场合,就记着‘三不原则’:不主动、不承诺、不负责。他们硬要你享受,你没办法,你一个妇道人家脱不开身,错在别人,不在你。唯独一条,不帮人办事,坚决别收礼。” 当时杨玉贞心想这不就是渣男的守则吗? 原来渣男的渣,不一定是在女人这里练出来的,社会环境早早的就练就了这渣男的本事。 这话此刻在她心里格外清晰,也让她更沉得住气。 还有一道一道本地的鲜鱼货,一样一样的上。 杨玉贞每样浅尝,不贪多却也不矫情。 江晚意抱着小月亮坐在她身边,小月亮吃东西格外讲究,小口小口抿着,嘴角连一点汤汁都没沾,安安静静不吵闹,只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席间说话的人,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江晚意看着女儿,心里满是欢喜。 她忍不住代入小月亮的视角 —— 做杨玉贞的儿女,真是天大的福气。 打小就能在这样的场合里成长,见惯了大人物说话行事的模样,这种耳濡目染的教育环境,可不是一般人家能给的。 她明白,小孩子成长的环境有多重要。 她自己天份也不低,长得漂亮还有艺术创造力,聪明能干有主见,但因为环境,她就是成了个怂货,虽然她内心知道这样不对,也一直在抗争,但是抗争了这么多年,不过是在熊男来的时候,尽量保持着冷静 ,不尖叫,不出丑,已用尽全力。 从古到今,世上的大人物们,没几个会教儿女 “善良、听话、懂事、乖巧”,他们教的,从来都是识人心、懂分寸的御人之道。 杨玉贞是那种天生的大人物,她天生就知道抗争,不服,不屈! 她是女性,而且还是在那种极度地狱模式下出来的女性,别说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以前没出来当官的时候,杨玉贞也算是那个环境里活得很好很好的女人了。 江晚意真的是崇拜婆婆,她要是那样的环境,她可能就烂在乡下了! 所以,小月亮在学习,她也在学习。 两双漂亮的眼睛就盯着杨玉贞,崇拜,爱戴。 倒是给人很大的好感。 杨主任太有家教了。 儿媳妇就算了,那大孙女儿,哎哟,真是太可爱了。 肖副主任席间尿遁一次,让人给小月亮准备礼物去,至少这么大的小姑娘要什么,下面人自然会想好。 席间,肖副主任、王主任、李团长和张主任轮番给杨玉贞敬酒,话里话外都离不开 “鱼水情” 和转业军人。“杨主任,您看咱们县转业军人不少,回来后没个安稳营生,好多人都犯愁。” 王主任端着酒杯,语气恳切,“您的鱼水情在别处都帮了那么多转业兵,要是能在咱们这开一家,那真是帮了大忙了!” 李团长也跟着附和:“是啊杨主任,咱们部队也能帮着协调场地、找人手,您只要点头,后续的事我们来办!”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开 “鱼水情” 的好处说了个遍,眼神里满是期待,就等着杨玉贞松口。 杨玉贞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却始终没接话茬。 有人敬酒她就浅抿一口,话题绕到开分店上,她要么岔开说 “鱼水情目前的精力还在现有门店上”,要么就说 “得回去和团队商量商量”,“我这才上任,不说放上三把火吧,也不能就这么独断独行的,那我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依杨玉贞的本性,她不愿意就直接拒绝,也不会吃这些没用的饭。 但现在,她就把自己放在享受者的位置,带着学习看戏的懒洋洋的劲儿。 既没把话说死,也没给任何承诺,完美照着陆西辞教的 “三不原则” 来,不卑不亢,让几位领导挑不出错处。 其实人活着,只要经常接触外面的事物,你就是在一直成长着的,不管你多大年纪,不要拒绝学习,不要拒绝成长,你总是会变成越来越好的。 酒席过半,李团长借故离席,走到走廊角落,见王主任也跟了出来,便忍不住摇头叹气:“这杨主任,是真难搞啊!” 第532章 玩政治的人,心有多脏 王主任头疼,“敬酒也喝,菜也吃,可一提到开鱼水情,就打太极,一句准话都不肯给。这女人,狡猾狡猾的!” 王主任闻言笑了,掏出烟给李团长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上:“你急什么?杨主任才干上来一年,正是谨慎的时候,哪能轻易松口。再过个几年,等她地位稳了,你信不信,只要肯花钱,没什么是她办不到的 —— 你没听她话里的意思?她现在还想往上走呢。” “往上走?” 李团长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一个女人,都到这程度了还想往上走,能走到哪去?难不成还能上天?她都四十岁了!” “你这就是大老粗的想法。” 王主任弹了弹烟灰,眼神里带着几分通透,“人一旦走到这个地位,就不分什么男女了,都一样。对权力的追求,从来就没什么性别之分。你没看那些大人物,不管男女,眼里的劲儿都是一样的?” 李团长皱着眉追问:“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咱们县转业军人的就业问题,还等着鱼水情来搭把手呢。” “还能怎么办?结善缘呗。” 王主任吸了口烟,慢悠悠说道,“要是杨主任不吃不喝、什么都不要,那咱们还真得用硬办法,哪怕闹僵了,也要把她留下 —— 毕竟她要是一心为公,就算捏着鼻子,也得顾全大局。” 对不同的人,他自然有不同的办法,如果杨玉贞真的那么轴,那倒是好事,他直接翻脸开干就是了。 别说他狠,他走到今天不狠怎么可能! 再说他又不是单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转业军人也是为了集体好,顺便实现了自我价值! 但,话又说回来了,杨玉贞今天的表现实在让他赞叹,“可今天你也看到了,她也吃也喝,也没拒绝这桌山珍海味,也爱享受。不拒绝,就说明只是时间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她以后要往上走,少不了要来回经过咱们县,打交道的机会多着呢,时间长了,还怕捂不热她?只要咱们一直捧着,让她觉得在咱们这舒服,早晚能把这事办成。” 两人正说着,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连忙掐了烟往回走。 他们没注意到,此刻的杨玉贞,正坐在席间应付着肖副主任的敬酒,心里却把陆西辞教的 “三不原则” 记得牢牢的 —— 不主动搭话,不承诺任何事,不承担额外责任。 正是这看似 “消极” 的原则,让她在这场应酬里游刃有余,既没得罪人,也没给自己挖坑,比她按本性直接拒绝一切,要高明得多。 毕竟在官场上,有时候 “不拒绝” 比 “坚决拒绝”,更能留有余地,也更能让对方摸不透底细。 吃了一餐饭,好像什么也没有做成。 但又好像什么都默认了。 席一散,杨玉贞没多耽搁,告别众人,笑着走向停车处,刚一上车,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急促:“赶紧走,别耽误!” 江晚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催促吓了一跳,手里还攥着给小月亮擦嘴的手帕,纳闷道:“怎么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我还觉得这席挺有意思的,他们说话、喝酒都藏着门道,比听戏还热闹。” “热闹?再待下去就麻烦了。” 杨玉贞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敲着扶手,“再不走快点,人家的礼物就要送上门了 —— 到时候你说拒绝还是不拒绝?”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别轻易收礼,收了就得帮人办点事,咱们现在哪能随便应下这事。” 话虽如此,车子却不是说开就能开的。 后车厢得先归置妥当,不然一启动准乱得不成样;孟彪还得在后排铺厚床垫,他晚上要在车里守着,白天就得要在车里先睡着,得把自己用安全带固定好,免得行车时磕碰,其他人也忙着把随身行李往前面挪,挤着坐好。 前前后后折腾了十几分钟,引擎刚要发动,就见肖副主任领着两个工作人员,拎着个人家结婚用的大木头箱子快步追了过来。 “杨主任,等一等!” 肖副主任隔着车窗摆手,脸上堆着热络的笑,“一点小意思,都是给孩子的玩具,不值什么钱,您千万别嫌弃!” 说着就示意人把箱子往车上递。 杨玉贞连忙推开车门,连连摆手:“肖副主任,这可使不得,孩子有玩具,您太客气了,我们不能收。” 她连着拒绝了三次,可肖副主任铁了心要送,语气都带了点强硬:“杨主任,您这就不对了,这点小东西要是不收,就是不给我们面子啊!” 周围已经有路过的人探头看,杨玉贞见状,知道再推下去只会更尴尬,无奈地叹口气:“行,那我就收下肖副主任的心意 —— 您的面子我肯定给。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年前估计还得来一趟,到时候咱们再慢慢聊后续的事,成不成的两说,但今天实在赶时间。” 她心里早有盘算:逃不了就先收下,总不能真把场面闹僵。 这些兵痞子可不是和你开玩笑的,给脸就收着,省得在人家地盘上吃了内亏。 肖副主任想要的是鱼水情落地,可这事她不想就这么快下定论,但沈县里物资丰富,沈家村吃不下的订单,分些给本地商户是可行的;而且罗砚洲年后要开拓新市场,到时候让他来县里考察,给转业军人留些岗位,也不算辜负这份 “心意”。 接过箱子塞进后车厢,杨玉贞没再多话,朝肖副主任摆了摆手:“我们走了,肖副主任留步!” 引擎终于轰鸣起来,车子缓缓驶离招待所,江晚意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挥手的肖副主任,小声问:“妈,这箱子里到底是什么啊?” 杨玉贞瞥了眼后视镜,淡淡道:“管它是什么,收都收了,总得看看才知道,以后也好有个回礼的谱。” 她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玩政治的人,心有多脏!多狠! 第533章 刑家村 车子驶离县城,在柏油路上平稳开了四个多小时,凌南慎找个路边休息片刻,让大家舒展下身子,顺便 在这过夜。 在这过夜比在村在县里其实还安全些。 人才是这世上最不安全的。 找了个凹处,直接拿柴火炉出来,现场拣柴火生火烧汤热包子。 江晚意就想起后车厢那只肖副主任硬塞的木箱子,好奇心驱使下,她和杨玉贞道,“妈,咱们看看肖副主任到底送了啥玩具呗?” “行!” 江晚意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解箱子上的铜扣,江晚意一声惊呼 “哇!” 箱子里还有很多小盒子,她将小的放在一边,挑了个最大的打开。 盒子打开的瞬间,夕阳的光透过车窗洒在里面,红得耀眼的珊瑚枝桠静静躺在绒布上,好美! 江晚意赶紧打开其它 小盒子。 还有几枚油润的玉把件,有的刻着祥云龙纹,有的雕着福禄寿三星,一看就是质地上乘的好东西 —— 这些哪是什么 “小玩具”,全是能传代的贵重物件! 江晚意捧着一枚玉把件,手指都有些发颤:“妈,这…… 这也太贵重了吧?” 杨玉贞快步走过来,弯腰盯着箱子里的东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只觉得头疼得厉害。 她伸手摸了摸那支红珊瑚,足有七十公分,好大一盘,指尖触到冰凉的质地,心里更是慌了 —— 红珊瑚这东西,她虽没细研究过,但也知道是稀罕物,这么大一支,价值绝对不菲。 “这哪是能随便收的?这都够上判刑了吧!” 她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焦虑。 活了四十岁,杨玉贞走南闯北,也经历过不少事,可这种被硬塞天价礼物的情况,还是头一遭。 她本以为只是些普通吃得用的,收了也就收了,大不了日后回礼抵消,可现在看来,肖副主任这哪是 “结善缘”,分明是把她往火坑里推! “这可怎么办啊!” 杨玉贞蹲在箱子边,难得露出慌乱的神色。 她脑子里飞速转着,想找个解决办法,可越想越乱 —— 退回去? 东西退回去了,仇就结下了,她娘三人在人家地盘,还想不想好了! 这会子地方政府里的人做事,有时候真的跟土皇帝没有区别,你永远都不敢相信,一个坏人能有多好多善良,但他们在私下敢做的事情,都是超过别人的想象力的。 杨玉贞不愿意冒险。 留下来? 这东西太扎眼,说不清道不明,一个弄不好,要倒大霉的。 全上交? 又怕落个 “先收后交” 的名声,人家说中间过了一手,少了些什么,怎么办? 思来想去,她突然想起陆西辞 —— 这种棘手的事,只有陆西辞能给她支个稳妥的招。 他见多识广,肯定知道该怎么处理。 江晚意倒显得坦然,她混过娱乐圈收过不少贵礼,却也没见过这般成色,反倒高高兴兴道:“收就收了,能办就帮他办,办不了也没办法,礼物都收了,他还能怎样。” 她心里盘算着,大不了放进空间,谁也查不到。 杨玉贞摆手:“那晚晚你先收好吧,我不想看它了,碍眼睛。” 江晚意甜笑着应下:“放心,我可会藏东西了,我收好的东西,别人找不到的。” 杨玉贞敷衍:“是啊,你真是会收东西!” 众人没心思烧水吃饭,找了处树后解决生理需求,杨玉贞一声令下:“开车吧。” 车子继续赶路,原本遥远的刑家村,在不停歇的行驶下,下午三点半就到了他们家附近的火车站的一个小站台。 刑熊彪在副驾一眼看到等候的人群,大嗓门喊起来:“阿爷!” 村口的汉子们个个膀大腰圆,若不是刑熊彪打招呼,旁人还以为是劫道的。 下车后才知,领头的是刑熊彪的爷爷老村支书,叔叔则是新村支书。 江晚意觉得好笑,这村子的支书之位几乎成了世袭制。 杨玉贞与众人客气寒暄后,便带着江晚意母女坐到后排,把前排位置让给男人们。 前排本是五人座,除去驾驶员,硬是挤了九个大汉,最后两人实在坐不下,主动要求挂在车外。 就这样,车外挂着四个人,一路颠簸着往村里开,那景象堪比孔雀开屏般惹眼。 男人们哦哦哦的怪叫着,孔雀开屏也不过如此。 就这么一开开了十几分钟,几个挂壁在车外起起伏伏的,终于安全到村了。 小孩子们,跑着冲过来到处叫:“大熊哥回来了。” 刑熊彪就请杨玉贞婆媳下车休息一下。 这两个人都是很适应房车旅游的那种性格。 杨玉贞则是体质好,早已习惯这种奔波。 江晚意对汽油也不过敏,甚至觉得闻着很香,而且她还没有任何晕动症,所以她在车上住了这么多天,也没有什么不适应的。 “妈,我就不下车了,我和月亮在车上就是了。” 杨玉贞看了她一眼,没和她解释,就这么淡淡说一句:“下车。” 所以她们也没有那么急切的下车,杨玉贞翻了两样礼物,就是两块布料,一个打火机,金属烟盒里放着香烟。 江晚意从后车拉出月亮的小车,变化形状,让女儿坐进去,全程车不离手。 在这样的环境里,她格外谨慎,绝不肯让月亮在陌生环境里独自面对一群陌生人。 江晚意对月亮小心翼翼的呵护,其实很容易潜移默化影响到孩子 —— 惊弓之鸟般的母亲,往往会养出敏感多疑的孩子。 杨玉贞看在眼里,伸手把月亮从推车里抱了过来,对江晚意笑道:“你坐火边暖暖手,孩子我来带。” 她抱着月亮坐在炕边,轻声细语地跟江晚意说着话,语气温柔又笃定。 一转脸,就开始和刑家村的人聊天起来。 一群大老爷们哪怕是夹着嗓子也是声如钟,但杨玉贞不在意,她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似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里随便一个大老爷们一巴掌就能呼倒她。 没一会儿,原本在江晚意身边还有些拘谨的月亮,就在她怀里渐渐放松了身体,抱着刑家人送的肉包子啃,小脸蛋也舒展起来,小脚脚一动一动的,透着舒服又轻松的模样。 第534章 小村腌菜,开启商业传奇 刑家村既不靠山,无法尽享山林馈赠的丰富野生资源,也不近水,难以从渔业或水运中获取发展契机,野生资源的匮乏仿佛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横亘在村庄发展的道路上。 然而,命运似乎又为它打开了另一扇窗 —— 刑家村离火车站近,发达的运输业成为了它独特的优势,就像一条充满希望的纽带,连接着熊家村与外界广阔的天地。 熊家村的村民们满怀热忱,将家中珍藏的山珍野味纷纷端上了招待杨玉贞的餐桌。 杨玉贞微笑着向村民们致谢,每样品尝了一下。 但其实,就是家常菜,味道不错,但并不适合成为长途运输的商品。 一桌子吃完了,杨玉贞也没有什么特别感触的地方。 杨玉贞不喝酒,又是女性且身居高位,村民们也不好强行劝酒,但他们的热情丝毫不减。 眼睛里满是热忱。 村里的妇女主任是个能干的铁娘子,站得笔直的敬酒,一口干掉二两酒。 “玉贞姐,我厚着脸皮说句心里话,农村人日子过得太苦了,我们村更是苦不堪言。你看看村里的这些小伙子,一个个膀大腰圆,可赚的钱都不够填饱肚子。村子里孩子小时候看着长得挺好,可一到结婚的年纪,周围村子的女孩子都不愿意嫁过来,就因为我们太穷了。赚的都吃了,根本存不下钱。你见多识广,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让我们村子也能富裕起来。” 杨玉贞很欣赏她,但是她却不准备破例,笑着说了几句闲话挡住了。 刑家村的的村民们满心不甘,这意味着财神爷好不容易来到村子,却因为没有看得上眼的货物,无法达成合作。 他们实在不愿错失这个难得的机会,但财神爷的眼光很高啊,这已经是他们能准备的最好的饭菜了。 吃了一个小时,上米饭和小菜。 杨玉贞轻夹起一筷小菜。 这它被舂成细腻的烂糊状,是杨玉贞很少吃过的。。 当菜入口的那一刻,杨玉贞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腌白花菜的口感绵密细腻,没有丝毫的粗糙感,咀嚼间,那发酵后产生的鲜味物质不断刺激着她的味觉神经,让她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地品尝。 “这个是什么菜?” “腌白花菜。” 白花菜,在全国各地有着不同的指代,有的地方把开白花的野菜称为白花菜,比如荠菜;而真正的白花菜,是一种被驯养的野菜,植株能长到一米多高,绽放着洁白的花朵。 在一些城市,它甚至被当作绿植种植,因其极易养活的特性,是本地最重要的夏季腌菜。 刑家村腌制的白花菜,与常见的腌菜不同,并非那般清脆水嫩,而是被舂成烂糊状,再淋上些许香油蒸熟,入口那鲜美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散开,让人回味无穷。 杨玉贞让人准备了一份不加油的腌菜,蒸熟后,又从车上取出一小瓶茶油和一小瓶橄榄油,分别淋在腌菜上尝试。 当橄榄油与腌白花菜相遇,奇妙的事情发生了,那独特的风味堪称绝佳,甚至比市面上常见的橄榄菜还要美味。 杨玉贞心中一动,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其中蕴含的商机。 杨玉贞询问村支书:“这个菜腌好了一斤要多少钱?” 村支书有些失望,因为他们的腌菜大多是为自家食用腌制的,盐是需要花钱购买的,所以并没有大量腌制。根本不可能有足够的产品能销售。 再加上白花菜生长野性,对土地要求不高,在村民心中,它的价值并不高,像萝卜干零卖才一毛一斤,收购站收购最高价也就六分一斤,于是他回答道:“五分一斤吧。” 要知道,新鲜的白花菜价格更为低廉,后期甚至可能一分钱能买到两三斤,主要成本就在于盐,这又不是干菜,五分一斤已经不低了。 杨玉贞听后,果断说道:“行,就按五分一斤,但质量一定要给我保证好,先收个…… 一万斤吧,我看看销量,明年再和你们订合同。” 这腌白花菜在饭店里作为招待人的免费小菜,肯定能吸引不少食客。 毕竟,对于一家饭店来说,招牌菜固然重要,但米饭和小菜的质量,同样是吸引顾客的关键因素。 而且,这腌白花菜还有一个显着优点,成品菜只需简单蒸制,淋上油即可,无需复杂的炒制过程,也不需要添加其他调味品。 炒菜对厨师的功底要求较高,鱼水情饭店最缺的就是合格的厨师! 而蒸菜操作更为简便,还能一次性制作多份。 更为重要的是,这腌白花菜可以装瓶在饭店零售,一个一斤装的玻璃罐头瓶子成本不超过八分钱,如果大量向厂里订购,价格肯定更便宜。 将白花菜加上食用油封口,上锅蒸煮后进行包装,取个吸引人的名字,如海油菜或者就叫橄榄菜,加上路费、人工、仓库等成本,估计不会超过三毛钱,她以五毛一瓶的价格卖出去,只要尝过味的食客,应该都会喜欢的。 原本杨玉贞打算开一家辣椒酱厂,但辣椒酱的制作需要投入大量时间和精力,从原料的采购、配方的研发到生产工艺的把控,都需要一步步去筹备,短期内难以实现大规模生产和销售。 而眼前的腌白花菜,现成取材,具有明显的优势。它不仅制作工艺相对简单,而且刑家村有着丰富的原材料资源,能够满足大规模生产的需求。 杨玉贞决定抓住这个商机,先将腌白花菜推向市场,待取得一定的市场份额后,再逐步拓展其他产品线 。 不过,杨玉贞也清楚,这一万斤的腌白花菜,需要合理规划销售渠道。 饭店当然可以零售烟酒和罐头。 特别是现在还是计划经济,大家都是买东西难,所以这肯定是有市场的。 第535章 勇气 杨玉贞与村支书签订了合同,并支付了一百块订金。 有刑熊彪作为担保,若对方不能按时履行合同,将会扣除刑熊彪的工资。 这份合同不仅是一份商业契约,更是脱贫致富的希望。 刑家村的村民们还是极失望,因为此时白花菜已经过季,要到明年才能大量获取,这意味着财神爷腰包鼓鼓,但他们没有本事。 但就算如此,也是送了两竹箩的吃得用的,知道杨玉贞喜欢白花菜,更是挑村子里腌得极好的,二十斤的坛子装了五坛,送给杨玉贞吃。 杨玉贞考虑了一会儿:“明年销量好的话,后年可能就不是一万斤了,明年秋天可能是十万斤的量也说不定,做得好,就靠白花菜养活一个村子也不是不行。一个村子只要有一个拳头产品就行了,并不需要包罗万象。把这菜做好了,品质做得稳定,别这坛子咸那坛子淡的,调味品必须要量化。这一年也是给你们准备的时间。” 杨玉贞直到现在,也还不知道自己的商业帝国开始正式启动。 因为鱼水情饭店属于公家的。 而这个白花菜罐头,从严格意义上说,才是她杨玉贞私人的产人品牌。 对于其他的东西,尽管运输方便,但考虑到运输费用等成本,以及市场需求和产品竞争力等因素,杨玉贞便不再考虑收购 。 杨玉贞把礼物都交到江晚意手里,因为江晚意特别会收纳,总是能用很小的空间收纳很多的物品。 而且杨玉贞心大,东西交给江晚意收了也不会在过问,江晚意穿越这么久了,总算能痛痛快快的收东西了。 一路走,一路往空间里收东西,幸福。 刑熊彪正吃着喝着痛快着,就见大伯母汤氏快步朝他走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大熊子,你跟杨领导熟,帮大伯母个忙 —— 你阿梅妹子的姐在上海生孩子,急着要她去帮忙带孩子,你帮着把人捎到上海呗?” 刑熊彪一听,赶紧摇头,语气里满是为难:“大伯母,这可不行。咱们这一路要走好几天,车上都是杨领导的人,我哪能做主啊?要问也得问杨领导的意思,我可不敢打保票。” 汤氏闻言啧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满,手往腰上一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顶用?不就是带个人吗?你不愿意问,我自己去问!那么大的房车,再多挤个女人怕什么?正好我也想着跟去上海看看,顺便给阿梅搭个伴。” 说罢,不等刑熊彪再劝,转身就往房车的方向走,脚步又快又急,像是怕晚了一步就没机会。 凌南慎移了凳子,从门口就能看到大车。 此时的房车里,灯光柔和,江晚意正蹲在后排整理,小月亮坐在旁边的小椅子上看书。 杨玉贞去了妇女主任家商量后续腌菜收购的事,凌南慎和刑熊彪几个男人则在村里食堂吃饭,车上就她们娘俩。 突然,“哐哐哐” 的砸门声猛地响起,铁皮车门被拍得震天响,江晚意吓得手一抖。 她赶紧站起身,警惕地盯着车门,没敢出声 —— 这荒郊小村,又是晚上,突然来这么个砸门的,她心里实在没底。 总之,这整个村的男人,她都有些害怕。 小月亮也被吓得停下了动作,眨巴着大眼睛看向车门,脆生生地问了一句:“谁啊?” 门外的汤氏听到孩子的声音,语气稍缓了些,却还是带着几分急切:“是我!” 小月亮又问:“你是谁啊?” “我姓汤,你叫我汤奶奶就行。” 汤氏的声音透过车门传进来,带着点刻意的温和。 小月亮歪着脑袋想了想,又问:“汤奶奶,你找谁啊?” 汤氏一听孩子好说话,语气更热络了些:“我找你奶奶,就是杨主任。” “奶奶不在车上哦,她去别的地方了。” 小月亮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你奶奶去哪了?啥时候回来啊?” 汤氏追问着,语气里的急切又冒了出来。 小月亮皱了皱小眉头,脆声道:“我不知道呀,我才来这个村子,这里的人家我一个都不认识呢。” 汤氏没打算走,反而放软了声音哄道:“好孩子,你一个人在车里多危险啊,快给汤奶奶开个门,我来陪你等你奶奶回来,好不好?” 小月亮却摇摇头,声音坚定:“不行哦,奶奶说过,不能给陌生人开门,也不能让陌生人进家。” “我不是陌生人!我跟你熊彪叔叔是一家人!” 汤氏急了,声音又拔高了几分,伸手又拍了拍车门。 小月亮却不再接话,只是小声说:“我要睡觉了,汤奶奶再见。” 说完,她就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江晚意身边,拉了拉妈妈的衣角,示意她别出声,她可以保护她的。 江晚意看着女儿,突然觉得自己没用到可笑的程度。 她怎么能让五岁的女儿保护自己呢。 之后不管汤氏怎么敲门、怎么喊,车里都再也没有回应。 汤氏气得重重擂了一下车门,大冷的天,铁皮门硬邦邦的,震得她手都疼了。 她站在门外骂骂咧咧了几句:“这死丫头,跟她奶奶一样难搞!” 骂完,见实在没人理她,只好跺着脚转身离开,找杨玉贞去了 —— 她就不信,杨主任还能不给她这个面子。 江晚意直到听不见门外的脚步声,才长长舒了口气,蹲下来轻轻抱住小月亮,手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小声夸道:“月亮真乖,知道不能给陌生人开门,太厉害了。” 小月亮把小脸埋在妈妈怀里,小胳膊紧紧搂着江晚意的脖子,声音软软的:“妈妈,故事书里说过的,小红帽就是给大灰狼开门,才出事的。奶奶说过,晚上天黑,坏人容易藏起来,小孩子不能随便给人开门的。” 江晚意心里一暖,低头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亲,声音更柔了:“是,你说的对。咱们月亮不仅记得奶奶的话,还能想起故事书里的道理,真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第536章 杨玉贞打极品,那是一打一个准 门外的风波渐渐平息,车厢里只剩下柔和的小灯亮着。 没有杨玉贞,江晚意在空间里变出大量的热水来给小月亮好好洗漱一番。 江晚意抱着洗漱好的小月亮走到后排的床铺边,帮她脱了外套和鞋子,把人放进铺好的小窝里。 江晚意坐在床边,轻轻哼起了哄睡的歌谣。 她的声音本就清亮,此刻放得极柔,像春日里的溪水漫过青石,又像晚风拂过麦田,调子是小时候听外婆唱过的老曲子,没有歌词,只有轻轻的 “咿呀” 哼唱,却格外让人安心。 小月亮的眼睛慢慢眯起来,小脑袋随着歌谣的节奏轻轻晃了晃,断电。 而车厢外不远处的树影下,凌南慎正抱着胳膊靠在树干上。 刚才汤氏过来砸门的时候,他就 赶了过来,本想上前解围,却听见了小月亮和汤氏的对话。 那奶声奶气的反问,还有最后那句坚定的 “我要睡觉了”,让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便没再上前打扰。 此刻听到车厢里飘出的轻柔歌声,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些,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天生逆骨,放荡不羁爱自由,不喜欢家的束缚,也不想娶妻生子,这些虽然好,但都不属于他。 ------ 妇女主任家的堂屋里,煤油灯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七八个能当家做主的妇人围坐在火炉边,讨论得热火朝天。 杨玉贞坐在主位,手里拿着个小本子,笑着说:“咱们定个规矩,每个组选个小组长,负责盯着腌菜的质量 —— 盐要正好菜要鲜嫩,不能有一点坏的。等明年收菜的时候,谁的坛子都标记好了,谁腌的最好,我给奖金,头名二十块,第二名十五块,第三名十块,钱不多,但也是我的心意!” 这话一出口,屋里更热闹了。 二十块钱,谁不想要。 张婶子搓着手笑:“二十块!都够儿子订亲礼的钱了,我肯定好好腌!” 李嫂子也接话:“我家那口子早就说我腌菜手艺好,这次非得拿个头名不可!” 妇女主任坐在一旁,看着大家积极性这么高,眉眼都笑弯了,时不时帮着补充几句注意事项,屋里满是快活的气氛。 就在这时,门 “哐当” 一声被推开,刑大伯母汤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杨玉贞,立刻堆起笑挤开旁人凑上前。 “杨领导,可算找着您了!我跟您说个事,您啥时候走啊?我回去给我家大梅子收拾收拾,让她跟你们一起上路,也好有个照应!” 正被众人哄得开心的杨玉贞,听见 “一起上路” 四个字,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杨玉贞眼睛多有神,一眼看出这是个事儿精,不从一开始就打压住了,一定会生出无限的麻烦。 再说听听这女人说得什么话! 她才不愿意带个女人上路呢,她家这房车,不是顺风车,不搭陌生人。 要拒绝就得彻底! 杨玉贞眉头一挑,声音陡然拔高:“咋了?我上路?我上哪路?你是盼着我上阎王路吗?” 她 “啪” 地把手里的本子拍在桌上,眼神利得像刀子,“你特么不会说话就闭嘴!别在这跟老娘唠晦气嗑,我听着就烦!” 汤氏被骂得一哆嗦,还想辩解,杨玉贞根本不给她机会,转头看向屋里的妇人,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你们村可真有意思,送行就好好送行,还非得送个人‘一起上路’—— 怎么的,是准备把我拉出去执行枪决,让她给我送行吗?” 妇女主任一看情况不对,赶紧站起身,指着汤氏厉声骂道:“哎哟!你这张嘴是被驴踢了还是咋的?会不会说人话!不会说就滚一边去,别在这碍杨领导的眼!”说着朝旁边喊,“来几个人,把她叉下去!别在这捣乱!” 屋里的妇人们早就被杨玉贞画的 “奖金饼” 勾住了心,又觉得汤氏这话说得确实晦气,立刻有四五个妇人起身,有的拉胳膊,有的扯衣服,嘴里还不忘数落:“你这老婆子,咋这么不会说话!” “杨领导是来帮咱们的,你别在这添乱!” 汤氏被拽着往外走,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起来,却不敢骂杨玉贞,只敢对着妇女主任嚷嚷:“你个贱货!就愿意给当官的当狗!当!母!狗!” 这话骂得难听,杨玉贞眼神一冷,看向妇女主任:“这种人你要是不抽她大嘴巴子,我可看不起你。我杨玉贞就喜欢跟飒爽英姿的女英雄打交道,对那些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女人,从来没好耐心!” 妇女主任今天不出手,杨玉贞绝对不会和她合作,一定会换个妇人打交道。 连个同村的人都打骂不过的怂货,有什么资格做她杨玉贞的手下。 妇女主任本就被骂得火大,听杨玉贞这么一说,胸口一挺,撸起袖子就冲进人群里。拉着汤氏的妇人赶紧把她的手按住,让她动弹不得。 妇女主任扬起手,“啪啪啪啪啪” 连着扇了汤氏七八个大嘴巴子,打得汤氏嘴角都破了,哭爹喊娘的。 杨玉贞坐在桌边,看得拍手叫好:“打得好!就该这么治这种嘴欠的!” 等屋里安静下来,她又转向剩下的妇人,语气缓和下来,笑道:“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有缘千里来相会,以后都是好朋友。你们放心,只要好好把腌菜腌好,明年跟着火车送货到我的地盘,我好好招待你们,让你们也见识见识大城市的样子!” 妇人们被这话哄得心里暖暖的,刚才的冲突仿佛从没发生过,又围着杨玉贞问起腌菜的细节,屋里的讨论声再次热闹起来,比之前更热烈了几分 。 谁都想抓住这个能赚钱、还能开眼界的机会。 看着妇人们重新围拢过来,眼里满是期待,杨玉贞心情越发畅快,索性放下手里的小本子,靠在椅背上又吹了一会儿牛逼。 讲真,也不算吹牛,她就把自己的日常说出一半来,就够别人惊讶的了。 第537章 泼妇就爱和泼妇交朋友 杨玉贞没说什么惊天动地的大话,只捡着日常经历随口聊:“你们别觉得开饭店简单,我那‘鱼水情’光是每天要的新鲜蔬菜,就得让菜农凌晨三点往城里送,一车车往后厨拉,光洗菜的切菜的就有十来人;还有肉,每天早上现杀的猪, 一天能吃上两头猪。” 张婶子瞪大眼睛:“我的娘啊!洗菜都要十多个师傅!” 李嫂子也咂舌:“一天吃几头猪?那得多大的厨房才能放得下啊!” 连一直沉稳的妇女主任都忍不住问:“杨领导,听说您去过上海?那地方是不是跟电影里演的一样,全是高楼大厦?” 这些话在杨玉贞眼里不过是日常,可在妇人们听来,却像听神话一样。 她都不敢说实了,说实了,那真是让人觉得太吹了。 杨玉贞只捡着 “一小半” 说,可即便如此,也足够让妇人们听得五迷三道。 估计现在杨玉贞说起义,立刻就有人跟着走的程度。 这些妇人那好听话不要钱的往外说,杨玉贞坐在中间,受着吹捧,微微一笑,是的,她是个浅薄的人,就是很享受这样的气氛。 杨玉贞被她们的热情逗笑了,摆了摆手:“等明年腌菜送过去,我让你们在城里住几天,逛逛百货大楼,吃顿好的,看看电影,辛苦了一辈子,也应该享受 享受生活了。” 她这话不是空头支票,心里已经盘算着,等明年收菜时,让几个能干的妇人去城里开开眼,她要不要这腌菜无所谓,但能够培养几个女性领头人,还是很乐意的。 女人都不帮助女人,难不成还指望着男人帮吗? 只要她们能扶得起来,杨玉贞是真的愿意顺手扶一把的。 妇人们听得心花怒放,围着杨玉贞问东问西,从城里的房子到穿的衣服,恨不得把所有好奇都问遍。 屋里的气氛比刚才更热烈了,煤油灯的光映在每张当家做主的妇人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期待。 一群人送杨玉贞回家,客套了一回将人请走,凌南慎打开车门让杨玉贞上车。 车厢里一片安静,江晚意和小月亮早已睡熟。 她轻手轻脚躺下,想着刚才的闹剧,对付汤氏那种人,就得一次性镇住,不然往后麻烦不断。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刑家村的支部主任就带着两个村干部,拎着一篮新鲜鸡蛋,急匆匆赶到房车旁赔礼道歉。 “杨主任,实在对不住,昨天汤氏那口子嘴欠,冲撞了您,我们已经狠狠教训她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杨玉贞正坐在车边洗漱,闻言笑着直起身:“多大点事儿,我早忘了。看在昨天跟我聊得投缘的焦家婶子、李家姐姐的面子上,这事就翻篇了,不计较。” 她语气轻松,仿佛真没把昨晚的不快放在心上。 随行的焦氏和李氏胸口都抬高了一寸。 关键时候还是得杨领导给她们姐们面子。 支部主任见状,松了口气,连连道谢,又热情地邀请众人去村里吃早饭。 早饭是地道的农家上等饭,小米粥熬得浓稠,配上腌萝卜条和刚蒸好的油煎饺子,美味又管饱。 杨玉贞知道苏城离这儿只有六小时车程,时间不紧张,便慢悠悠陪着众人吃了饭,才起身告别。 “各位嫂子,等明年腌菜好了,我再来找你们!” 杨玉贞笑着挥手,江晚意抱着小月亮,刑熊彪和凌南慎则忙着发动车子。 村里的妇人们都来送行,张婶子还塞给一包自家晒的花生,反复叮嘱:“路上小心些……” 车子缓缓驶离刑家村,一路平稳前行。 而此时的刑家,才把被关了一夜的汤氏放出来。 想搭顺风车的念头彻底落空,她还得接受村里的处罚 —— 扣掉家里半个月的公分,理由是 “口无遮拦,冲撞贵客”。 汤氏心里憋着火,找不到地方发泄,就把气撒在刑熊彪身上,在家骂得狗血淋头,说他胳膊肘往外拐,不帮自家人。 可这次刑熊彪是村里的功臣,不仅帮村里谈成了腌菜生意,还为合同做了担保,刑熊彪的娘怎么可能容她撒野,当场就回骂过去,加上焦氏和李氏一群强人助阵,把汤氏骂得哑口无言。 杨玉贞很喜欢和强悍的女人做朋友,那自然是好处多多。 有人只看到了泼妇的泼辣,没有看到这是一种极期强悍的能力,和泼妇做朋友,远比和怂包做朋友来得爽,只要你也够泼, 而不是泼妇的血包。 这场闹剧在刑家闹得没完没了,可在杨玉贞这里,早就画上了句号。 车子驶离刑家村半小时后,她就把汤氏抛到了脑后。 这辈子说不定都不会再见面,自己没吃亏,犯不着为这种人浪费心思。 她一直觉得,处处当老好人未必是好事,委屈了自己,憋出病来没人替。 对付那些拎不清的极品,就得比他们更 “硬气”,当场把气出了,心里痛快,比什么都强。 车子一路往前开,窗外的风景渐渐变换,刑家村的影子越来越远。 江晚意看着杨玉贞,沉思着…… 她觉得自己也在变化中,至少自己渴望成长…… 她也想有一天,她可以保护婆婆和女儿,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强人。 虽然现在,她又软又怂,连五岁的女儿也不如,但她渴望着改变。 -------- 下午四点半,阳光斜斜洒在苏城大饭店的门楣上,杨玉贞一行人的房车稳稳停在饭店门前。 长途跋涉后,众人都透着几分疲惫,杨玉贞和江晚意最是讲究,第一件事就是要洗漱收拾。 凌南慎带着刑熊彪几人,拎着水桶和空热水瓶,熟门熟路地进饭店借水。 这年代私人极少有车,能开着房车出行的,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店家自然格外客气,爽快地指引他们去后厨提水,反正一路上,他们借热水,就从来没有遇到过阻碍过。 等婆媳俩洗漱完毕,换上干净衣物,并肩走下车时,引得饭店门口几个路人频频侧目。 第538章 奶奶教孙女 杨玉贞穿一件灰色兔毛皮衣,连帽设计衬得她雍容华贵,气势非凡。 江晚意则是一袭白色兔毛皮衣,显得温婉秀气。 小月亮被抱在怀里,穿着三花色的迷你兔毛皮衣,帽子上的绒毛蹭着小脸蛋,可爱得紧。 三人衣料考究,气质出众,刚走进饭店大厅,就被迎宾员客气地引向里面。 “开个包厢。” 杨玉贞淡淡吩咐道。 入座后,服务员递上菜谱,杨玉贞直接把菜谱推到小月亮面前,笑着说:“月亮,今天你来点菜,还要管着份量哦。” 她耐心教导道,“最重要的是要选招牌菜,围着招牌菜搭配荤素,再来一个汤,营养才均衡。 菜要够我们六个人吃,一般点菜的规矩是在南方和中部就是一个人一道菜,另外再加一道汤,如果最后的菜是单数,那就再加一个菜,要成双数的。 在北方就问老板,我们几个人要点多少菜合适,因为那边菜码子巨大。 另外自己家人不用铺张,略少点没关系,不够可以加小菜下饭。 主食要考虑大家的喜好和饭量,吃菜多的时候,饭就会比平时少吃点。” 杨玉贞觉得这些小事,孩子能干的,就要提前和她商量,让她做主。 别看这只是一件小事,但其实在培养孩子独立思考上很有帮助的。 其它事无巨细,杨玉贞一直是这样做的。 她是超级有主意的人,但她从来不会所有的事都自己强行做主。 那种累不说,还让周围的人也累。 所以日常事务分出去给别人管,看不过去了,就要教导别人怎么做好,之后就享福吧。 比如她要带着小月亮一起旅行很多年,小月亮会点菜这件事,就会让杨玉贞省了很多麻烦,安心享受。 而小月亮长大了,杨玉贞也会让她把这事交给下一代,或者新的人。 事情自己会干就行了,不一定非要亲自干。 小月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捧着菜谱,看得格外认真。 她时不时抬起头,脆生生地问服务员:“姐姐,你们家什么菜最好吃呀?” “这个鱼是辣的吗?” “这个菜有多少份量呀?我点的这几个菜够我们六个人吃吗?” 服务员耐性出奇的好,笑着一一解答,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就这么比比划划、问东问西了七八分钟,小月亮终于敲定了菜谱,还从自己的小口袋里抓出一把糖,递到服务员手里:“谢谢姐姐,你真是一个温柔的姐姐。” 服务员被夸得眉开眼笑,本想推辞,江晚意笑着打圆场:“接着吧,这是孩子的一片心意。” 服务员这才收下,满心欢喜地退了出去。 走出包厢,服务员就跟同事们念叨起来:“刚才那个小丫头太机灵了!才几岁的年纪,点菜还会算份量,说话又甜,真是个神童!” 这话很快传到后厨,连厨师都好奇起来,特意多留意了这桌的菜,必须要打起精神做得好点,让贵宾们满意,不能让人觉得这小地方的厨师没本事,丢了苏城的脸。 没过多久,菜陆续上桌了 —— 松鼠鳜鱼色泽金黄,酸甜适口;清炒虾仁洁白鲜嫩,入口 q 弹;梅菜扣肉肥而不腻,香气扑鼻;还有清炒时蔬、烧干丝、糖醋排骨、香菇青菜,七道荤素搭配的菜肴,外加一碗奶白的鲫鱼汤,卖相个个精致。 只是饭上得有些少,满满一小盆饭,外加六个馒头,对于长途跋涉后饥肠辘辘的男人们来说,实在不够填肚子。 可几个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不满,反而纷纷夸赞:“月亮点的菜真好吃!份量也正正好!” “是啊是啊,这菜搭配得好,吃得舒服!” 凌南慎更是笑着给小月亮夹了一块鱼肉:“月亮真厉害,第一次点菜就这么棒!” 小月亮被夸得小脸蛋通红,得意地扬起下巴,埋头扒拉着自己碗里的饭,心里美滋滋的。 -------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等众人放下碗筷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饭店走廊的灯泡亮起昏黄的光。 江晚意抱着打哈欠的小月亮,轻声开口:“妈,咱们明天再去上海吧?距离也不远,不如今天就在这里驻车一天,大家也能好好歇一歇。” 杨玉贞正揉着太阳穴缓解疲惫,闻言点头:“行,就听你的。” 她转头对凌南慎和刑熊彪说,“你们去开个房间,三个轮流上去休整,留一个人在车里守着就行 —— 车里东西多,得有人看着。” 凌南慎应了声 “好”,很快就办好了住宿手续。 男人们也不客套,商量着轮流去旅店洗漱休息,刑熊彪主动提出先守夜,让另外两人先去放松。 杨玉贞和江晚意则带着小月亮,径直回了房车 —— 比起旅店,她们更习惯房车的环境,更何况空间里样样齐全,比旅店干净整齐得多。 刚上车,小月亮就揉着眼睛往床铺爬,嘴里嘟囔着 “我困了”。 杨玉贞帮她脱了外套,把人塞进被窝里,自己也换上宽松的睡衣,往旁边的床铺一躺,没几分钟就传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她的呼噜声不吵,反而像轻波拍岸似的,带着规律的节奏,听着竟有几分催眠的效果。 江晚意从空间里拿出小夜灯,插在床头的插座上。 车厢里瞬间笼罩在柔和的暖光里,她又从收纳柜里翻出遮光帘,在自己和婆媳俩的床铺之间轻轻拉上 —— 这样既能不打扰她们休息,也能让自己安心做事。 她拿出手机。 这一路过来,她没少拍照记录,从刑家村的腌菜坛子,到苏城饭店的精致菜肴,再到小月亮点菜时的认真模样,都被她一一收录下来。 此刻趁着夜深人静,她正好整理这些素材,做些简单的视频剪辑。 指尖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屏幕上的画面缓缓流动,江晚意的眼神里满是专注。 她喜欢做这些事,既能留住沿途的美好,也能给自己的生活增添几分乐趣。 偶尔听到身后传来杨玉贞和小月亮均匀的呼吸声,她心里就格外踏实。 第539章 到了上海 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旅店的灯光渐渐熄灭,只有房车的小夜灯还亮着。 江晚意伸了个懒腰,保存好剪辑的素材,手机送入空间。 听着身边两人安稳的呼吸声,哪怕是在这陌生的地方也毫不害怕,坦然的关上灯,很快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苏城的一日游过得格外惬意。 江晚意带着孩子在附近的巷子里闲逛,青石板路两旁的白墙黛瓦映着晨光,早点铺飘出的豆浆油条香气勾着人的胃,身后沈策和刑熊彪帮着拎东西,一群人看着非富即贵且不好惹,从头到尾也就没有出什么新故事了。 杨玉贞则趁着空闲,跟凌南慎核对了后续上海之行的计划,又给陆西辞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陆西辞温醇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玉贞姐,你终于想起我了。” 陆西辞向来会说话,一句话就把杨玉贞逗笑了,先前因重礼而起的那点顾虑,也消散了大半。 她声音放得轻柔:“我在苏城呢,刚歇下,想着跟你说说话。” “哦?在苏城可有什么好事?说出来让我也蹭点高兴。” 陆西辞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清晰又温暖,仿佛他就坐在身边。 杨玉贞忍不住笑出声:“还真有太大的好事 —— 路过沈家村的时候,被人硬塞了一箱子重礼,红珊瑚、玉把件,全是能传代的物件,我当时都懵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却能想象出陆西辞听到后的神情。 果然,电话那头的笑意瞬间淡了,陆西辞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东西你一样都别动,等回来交给我,我来处理。” 他顿了顿,耐心解释,“玉贞姐,你现在身份不一样,我这边也敏感,这种重礼绝不能留。要是普通人家收了也就收了,可咱们不行,传出去容易落人口实,惹麻烦。” 怕杨玉贞心里不舒服,他又赶紧软下语气,带着几分哄劝:“咱们又不缺钱,你要是有喜欢的首饰、摆件,不管多贵,我都给你买 —— 我工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自己用不上钱,我包吃包住,日用品还发,攒着钱就是给你花的。” 杨玉贞听着他温柔的叮嘱,心里暖暖的,笑着应道:“好,都听你的,东西我让晚晚收着呢,回去就给你。” 电话那头的陆西辞明显松了口气,笑声又轻快起来:“玉贞姐果然一身正气。” 杨玉贞笑了。 他最欣赏杨玉贞这一点 —— 既有自己的主意,遇事不慌不乱,该强硬时绝不退让,可在这种关键事上,又愿意听他的劝,从不会耍性子固执己见。 强悍的女人,在男人面前那一点乖,可比那些乖乖女不知道勾人多少倍。 端看男人的领悟力了。 “在苏城好好歇着,去上海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估计他那还有正事,陆西辞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杨玉贞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不管乔明泽还是陆西辞,其实有一个性格都是她喜欢的。 两个大人都有正事,不会整天粘乎乎的,也不需要每天在一起。 中午的时候车子开到了城市的另外一边,又找了一家好餐馆。 几人凑在一起,听刑熊彪讲起部队里的趣事,小月亮趴在桌边,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发出清脆的笑声。 吃完饭,就要面对一个难题。 先前从老家到苏城,凭着沈策、刑熊彪两个特种兵的来往家乡多次的熟悉和方向感,再对着地图琢磨,一路还算顺畅;可从苏城到上海的路,他们谁都没走过,地图上的线条模糊,很多野外只有一个大概,连个明确的路标都没有,贸然开出去,很可能走岔路。 “得找个熟悉路的车带个路。” 杨玉贞当机立断,直接找饭店的员工打听长途客运站。 杨玉贞完全不犯愁,开车去了长途客运站,就见一辆漆着 “苏城 — 上海” 字样的长途客车缓缓驶进运输站。 凌南慎拎着点小鱼干、揣着几张全国粮票走过去。 凌南慎先打了一根烟。 “师傅,我们要去上海,路不太熟,想跟着您的车走一段,这点东西您别嫌弃,算是给您添个油钱。” 凌南慎话说得实在,又把东西悄悄塞到司机手里。 那司机看了看他们的车,又掂量着手里的粮票,笑着点头:“行,你们跟紧点,我明早七点准时出发,到上海得走七个多小时,中间就停一次加水。但你们要是停车放水啥的,错过我们的车打个招呼就行。” 现在,在郊区路上超车也完全没有任何规矩,想超就超了。 长途客车准时发动,凌南慎开车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小月亮靠在江晚意怀里,看着窗外的迅速后退的景色,小声问:“妈妈,上海是不是有很多高楼呀?” 江晚意笑着点头:“是啊,还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咱们现在就去看。” 车稳稳地跟在长途客车后,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伴着车厢里的轻声细语,一路朝着上海的方向驶去 —— 那座让江晚意向往的城市,越来越近了。 车子跟着长途车驶入上海时,街头已飘着淡淡的煤炉烟火气,自行车流如织,叮铃铃的车铃声混着商贩的吆喝声,裹着冬日的寒气扑面而来。 柏油路边的梧桐树落尽了叶,枝桠上挂着零星的红灯笼,是新年的装饰。 国营商店的橱窗擦得锃亮,摆着的确良布料、上海牌手表,玻璃上贴着 “元旦快乐” 的红纸条。 穿蓝色、灰色工装的人们行色匆匆,有的提着网兜装着水果糕点,有的牵着孩子的手,脸上带着新年的笑意。 红色,黄色,紫色,混入了这黑蓝灰之中,让上海都染上丰富亮眼的色彩。 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白烟,与天边的微光相融,透着这座富有生命力的海边城市在新年里的鲜活与朝气。 第540章 五十年前的沪上风情 车子驶入上海市区时,落日的暖光正好漫过街边的西式建筑。 杨玉贞牵着小月亮的手走下车,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吸引 —— 这十里洋场果然配得上所有美好的词,古典的中式人字顶与精致的西式门窗相映,雕花栏杆上爬着干枯的藤蔓,处处透着优雅与摩登。 街上行人的如同一片彩织的云,最热闹的是马路,自行车流像潮水般涌动,叮铃铃的车铃声此起彼伏,偶尔有黑色轿车驶过,习扬起轻微的尘土,摩托车轰鸣着穿梭其间,引得小月亮好奇地踮起脚尖张望。 “妈妈你看!那个爷爷在卖云朵!” 小月亮突然指着不远处,兴奋地拉着江晚意的手。 只见一位戴雷锋帽的老汉守着个架子,周围围了一圈人,都是来瞧新鲜的 ,这东西,在小地方根本见不到。 江晚意笑着掏出五分钱,替小月亮买了一团,老汉舀起一勺白糖倒进机器,随着 “嗡嗡” 声,白色的糖丝缠在竹签上,很快就卷成一大团。 小月亮捧着,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皱着小眉头说:“不好吃,但是好软呀!” 她是吃得太好了,真不觉得这东西是好吃的,舔两口就不想要要。 杨玉贞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这玩意儿就是图个好玩。” 刑熊彪接手继续啃啃,对于吃月亮剩下的,他是最没有心理压力的人,反而觉得高兴。 往前走了几米,更热闹了:挑着箩筐的小贩吆喝着 “糖炒栗子”;有人支着炉子,钢筋锅里的茶叶蛋煮得入味,香味飘出老远;还有三轮车流动铺子,车斗里摆着针头线脑、橡皮糖,引得路过的孩子围着不肯走。 难怪那么多人不安现状来上海,这里的机遇和活力,是小地方比不了的,哪怕在最困难的年代,只要有钱,总能在这儿找到活下去的法子。 因为大家都对这个城市不熟,又饿了,就随便找了一家就近国营饭店随便吃了些。 杨玉贞吃了两口就没吃了,菜太甜了,白菜肉圆还放糖,简直…… 只有江晚意爱吃,其它 的人都是怕浪费。 极其艰难的吃完。 小月亮终于明白了,到一个新的地方点餐还要看当地的口味,江晚意和她说了江西的醋,四路的辣,上海的甜,广东的清淡,北京的咸。 吃完,一群人沿着大路散步。 凌南慎忍不住感叹:“这街也太干净了,比我之前去的地方都整洁!” 正说着,一辆蓝白相间的电车缓缓驶来,车顶的 “辫子” 搭在架空电缆上,起步时发出 “嗡嗡” 的声音,速度慢悠悠的,像在逛公园。 这叫‘辫子车’,以前没见过,小月亮追着电车跑了两步,直到电车消失在街角才停下。 小月亮突然指着前方,只见一个玻璃亭子里坐着位交通警察,穿着挺括的制服,身姿笔挺,正手动控制着红绿灯。 小月亮仰着脑袋问:“妈妈,警察叔叔在干嘛呀?” 江晚意解释:“叔叔在指挥交通,让车子和行人安全过马路呀。” 叫卖声、车铃声、电车的 “嗡嗡” 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五十年前上海最鲜活的模样。 杨玉贞感受着这座城市的独特魅力, 这里有顶尖的人才,有无限的机遇,让人心生向往。 杨玉贞看小月亮对街上的新鲜玩意儿意犹未尽,便提议去逛南京路上的百货大楼 —— 那可是上海数一数二的地标,连本地人都常去凑热闹。 凌南慎一来这里又是看地图又是问路,饭都没有好好吃,反正也不好吃。 车子沿着干净的街道往前走,没多远,就看到一栋气派的建筑矗立在眼前,正是永安百货。 这栋楼堪称上海第一建筑高楼,像一颗灿烂的明珠镶嵌在南京路上,高高的塔顶上飘扬着鲜红的国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楼身上的招牌清晰可见,“始创不二价,统办全球货” 十个大字苍劲有力。 江晚意忍不住念出声:“原来这就是第一个给货物明码标价的商店,也太有魄力了!” 在那个物资匮乏、价格多靠议价的年代,这样的做法确实让人惊叹。 刚走进百货大楼,众人就被里面的景象震撼了 —— 宽敞的大厅灯火通明,货架上摆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甚至国外的商品,从布料、鞋帽到钟表、电器,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大厅竟然装着电梯! 杨玉贞不禁感叹,真没想到,这个时代就能有电梯了! 果然是上海! 小月亮好奇地盯着电梯,拉着杨玉贞的手问:“奶奶,那个是干嘛的呀?” 杨玉贞笑着解释:“那是电梯,能把人送到楼上,不用爬楼梯哦。” 江晚意抱着小月亮体验了一回 —— 电梯缓缓上升时,小月亮紧紧抓着妈妈的肩膀,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新奇。 永安百货一共有七层,下面四层是百货商场,上面三层则藏着更多惊喜:有能吃到精致菜肴的酒楼,有干净整洁的旅馆,还有弹子房、跳舞厅、游乐场和戏院,简直像个小型的游乐城。 江晚意本就不是喜欢委屈自己的性子,一路过来虽然住过旅馆,但条件都一般,这会儿看到百货大楼里的旅馆,眼睛瞬间亮了 —— 既能逛商场,又能住得舒服,简直再好不过。 她拉着杨玉贞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妈,咱们今晚就住这儿吧!你看这环境多好,下楼就能逛街,还能带着月亮去游乐场玩,多方便啊!” 杨玉贞本就觉得一路赶路辛苦,想让大家好好歇一歇,听江晚意这么一说,又看了看旅馆门口展示的房间照片,干净又宽敞,便点头同意:“行,就住这儿。凌南慎,你去前台办下入住手续。” 凌南慎应了声,因为手续齐全,很快就办好了手续。 好贵,一晚上十二块钱的套间,凌南慎舍不得,只开了一间,兄弟伙们在车上睡也不是不行。 杨玉贞知道了让他办了相邻的两间。 第541章 回到清水 办好入住手续后,一行人提着仅装着洗换睡衣的小背包往房间走 。 车子有刑熊彪在楼下守着,大件物品都锁在房车里,轻便出行最省心。 杨玉贞的房间在三楼,隔壁住的是一对新婚小夫妻,男人穿着笔挺的灰色西装,女人则套着一件藕粉色的羊毛衣,领口还别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一看就是讲究人。 刚放下背包,隔壁的房门就开了,女人探出头来,看到江晚意时眼睛一亮 —— 她觉得江晚意穿着白色兔毛皮衣,气质温婉又大方,看着格外合眼缘。 “姐妹,我们凑着打牌缺人,你要不要来一起玩?” 女人笑着邀请,声音清脆活泼。 江晚意本就擅长应对这样的场合,转头跟杨玉贞说了句 :“妈,我去玩会儿,晚点回来。” 杨玉贞点头,便让凌南慎一起过去 。 江晚意特意跟小夫妻介绍:“这是我表哥,正好一起热闹热闹。” 进了房间才知道,这对小夫妻是从北京来上海度蜜月的,妻子姓江,两人一论辈分,江晚意比她大两岁,自然成了 “大江姐”,小夫妻一口一个 “姐” 叫得热络。 牌桌很快支起来,四人围坐着打升级,小江性格格外活泼,出牌时总爱跟凌南慎搭话,打了没两圈,就忍不住好奇:“表哥,你成家了没有啊?要是没成家,我在上海认识不少好姑娘,给你介绍个对象呗!” 凌南慎正摸着牌,闻言抬眼淡淡一笑,语气平稳:“成家了。” 在外人面前,一句 “成家了” 总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这是他多年来的经验。 小江却没停下话头,眼睛亮晶晶地追问:“那有孩子了吗?男孩还是女孩呀?” “有。” 凌南慎指尖捏着一张红桃 K,轻轻放在桌上,点头应道。 “那有几个啊?” 小江的丈夫也凑过来好奇地问。 凌南慎抬眸扫了两人一眼,嘴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慢悠悠地说:“三儿两女。” 出门在外,身份本就活络,随口编个家庭情况,既能堵住旁人的追问,也显得更接地气。 这话一出,小江夫妻都惊得睁大了眼睛:“表哥,你多大年纪啊?竟然有五个孩子!” 凌南慎放下手里的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笑着解释:“三十五了。” “我的天!真看不出来!” 小江夫妻异口同声地感叹 。 凌南慎看着身材挺拔,皮肤紧致,眉眼间透着股英气,怎么看都不像三十五岁、有五个孩子的人,倒像二十七八的青年。 凌南慎闻言,脸上的笑意深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又带着几分认真:“我们家人都这样,不显老,看着年轻罢了。” 一句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回应了两人的惊讶,又没再给他们追问的余地。 江晚意坐在一旁,听着凌南慎一本正经地 “编故事”,忍着不笑。 她还是头一次见凌南慎胡说八道呢,这临场反应倒是够快。 牌桌上的气氛依旧热闹,窗外的上海夜色渐浓,百货大楼的灯火透过窗户洒进来,映着四人脸上的笑意,倒像是认识多年的老朋友,格外温馨。 杨玉贞已经哄着小月亮洗漱完躺下了。 杨玉贞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刚过九点,便也熄了灯躺下 ,她向来不喜欢熬夜,早睡早起才舒服。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江晚意就拉着杨玉贞往楼下跑 —— 昨天入住时天色太晚,只匆匆逛了一圈,今天她要彻底开启 “采购模式”。 她先是直奔摄影器材区,眼睛瞬间被货架上的商品勾住,简直像找到了宝藏。 相机、胶卷、三脚架,一样都不放过,连洗照片用的显影液、定影液、相纸都买了足足两大箱。 凌南慎帮着拎着东西,忍不住好奇地问:“你这买的也太多了,难不成是想开个照相馆?” 江晚意正拿着一卷胶卷比对型号,闻言抬头笑了:“开照相馆也不是不行啊!火锅店那么大,找个空房间刷上壁画,就能替客人拍照。” 跟着杨玉贞四处跑,总有人会说她 “不回家伺候丈夫”,要是有个 “开照相馆” 的工作当借口,谁也挑不出理来。 更何况,她是真不喜欢部队的环境,处处要谨小慎微,说句话、做件事都得在心里琢磨半天,生怕出格,哪有跟着杨玉贞自在。 接下来的大半天,江晚意简直像 “扫货” 一样,从头买到尾,全是大家的知识盲区。 凌南慎和刑熊彪两人,手里拎满了大大小小的袋子,跟在她身后,几乎要被 “淹没” 在采购的战利品里。 杨玉贞带着小月亮逛了会儿玩具区,给小月亮买了个会跑的铁皮青蛙。 在上海住了两天,江晚意过得如鱼得水,每天不是逛商场就是去街边的小吃摊,尝遍了生煎包、小笼包、桂花糖粥,连说话都带了点上海话的软糯调调。 临走前,她还特意去找了隔壁的小江,两人交换了通信地址,约定以后要常写信。 江晚意留的是清水市杨玉贞办公室的地址,没提部队半个字;小江也机灵,留的是北京老家胡同的地址,避开了工作单位,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离开上海那天,天阴沉沉的,却没影响众人的心情。 房车缓缓驶离南京东路,江晚意靠在车窗边,看着渐渐远去的永安百货,心里满是不舍 —— 这是她来到这个时代后,过得最自在的几天。 杨玉贞看出她的情绪,递过来一杯麦乳精:“以后有空,咱们还来上海。” 江晚意接过子喝了一口,甜丝丝的味道漫过舌尖,心里舒服了不少。 下一站是南京,车程不算远,几个人在南京就待了一天,就直接回清水了。 吱! 房车稳稳停在 “军民一家鱼水情火锅店” 门前,熟悉的红漆招牌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门口挂着的红灯笼随风轻轻晃动,透着几分热闹。 “师父,你们可算回来了!” 腾明远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 第542章 刘副市长的干妹妹 腾明远先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小月亮从车里抱了下来。小家伙在车里待了一路,早就憋坏了,被腾明远抱住后,立刻伸出小胳膊搂住他的脖子,笑得咯咯直响:“腾叔!我回来啦!” “哎哟,我们家的小月亮可算回来了!” 腾明远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伸手捏了捏她肉乎乎的小脸蛋,语气宠溺极了,“这一路玩得开心吗?有没有想腾叔啊?” 小月亮用力点头,小脑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开心!” 杨玉贞这时从车上下来,腾明远赶紧打招呼:“师父,一路辛苦啦!” 江晚意也跟着下车,笑着对腾明远说:“腾哥,我们这次带了不少好东西,回头给你看看。” 凌南慎和刑熊彪则开始从车上往下搬行李和采购的物资,腾明远见状,立刻喊来店里的两个伙计帮忙:“快过来搭把手,把东西搬到后院库房去!” 大厅里的有个熟客打招呼,有人笑着说:“杨主任回来啦!这趟出去收获不小吧?” 杨玉贞笑着回应:“托大家的福,一切都顺顺利利的!” 火锅店生意好,几个人也没到包间,直接让凌南慎几个跟人吃了些员工餐,娘仨吃了点小馄饨就了事了。 再开车回家。 现在家里也清爽了。 军民一家鱼水情火锅店的员工除了几个徒弟都搬到冷库那边住了。 屋子空了好多间,三个男人挑了一间一起住进去。 娘几个进屋,屋子早就被打扫干净了,进去就住。 在路上也不觉得怎么累,一回到家里,骨头都酥了,二话不说,婆媳黑甜一睡就到了第二天。 杨玉贞打了一个电话给刘副市长:“领导,这周末有空吗?月亮念叨你好几天了,想跟你见一面。” 刘副市长那边正对着一摞民生报表发愁,元旦放假前的事务堆得像小山,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可一听 “月亮想你了”,他紧绷的眉头瞬间舒展开,声音都柔和了不少:“有空!让孩子来,我再忙也得抽时间陪她。” 杨玉贞听出他语气里的笑意,又多问了句:“家里有早饭吗?要是没有,我早上顺便带些过去,省得你们再折腾。” 刘副市长笑着说:“别带多,就带我爱吃的糖油果子,再给月亮带两笼蟹粉小笼包。” 杨玉贞笑,月亮可吃不了两笼。 直男的幽默真让人不知道他们的脑回路。 挂了电话,江晚意就凑过来说:“妈,我这几天在家把刘副市长的皮大衣赶出来吧,天冷了,正好能穿。” 杨玉贞一听觉得靠谱,立刻又给市政府秘书长打了电话,问清了刘副市长的肩宽、衣长等尺寸。 杨玉贞就切换到 “忙碌模式”,店里还有一堆账目和工作进度要查。 腾明远把近期的账本、采购清单、客流量报表都摆在桌上,她逐页翻看,时不时记录清楚,等会提问。 另一边,凌南慎、刑熊彪和沈策正等着腾明远安排职务 ,他们之前没有具体分工,如今回到火锅店,总要有个明确的去处。 腾明远先看向刑熊彪,拍了拍他的肩膀:“大熊,你这体格太适合当保镖了,以后就跟着师父,兼做司机,保证她出行安全。” 刑熊彪一听能跟在杨玉贞身边,立刻爽快答应:“没问题!” 沈策也赶紧主动请缨:“腾哥,我也想当司机,以后能多跟着杨主任跑跑路。” 腾明远笑着点头应下。 特种兵肯定比普通老兵要强得多,当然他要是没有受伤,可是轮不到沈策这些人的。 最后轮到凌南慎,腾明远斟酌着说:“罗哥亲自点名要的你,那边要开拓新市场,你脑子活、能力强,就先入市场部吧。不过市场部需要熟悉业务,你先在店里实习,哪里缺人就去搭把手,多学多看。” 凌南慎听到安排,心里微微一顿。 他清楚,只要自己开口,留在杨玉贞身边是板上钉钉的事。 沈策和刑熊彪在这上面想和自己竞争,都是不可能的事。 跟着杨玉贞不仅能常全国各地跑,而且罗砚洲开拓市场后,最终还得由杨玉贞验收,很多事罗砚洲没有最终决定权,留在她身边显然能接触到更多核心事务。 可他只犹豫了片刻,就笑着点头:“好,我听腾哥的安排。” 留在部队安稳,跟着杨玉贞自在,这些他都知道。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都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 他更想在这世界到处闯一闯。 哪怕未来可能不如沈策、刑熊彪过得顺遂,他也不后悔。 毕竟天无不散的宴席,人和人之间大多只是同行一段路,没必要强求永远在一起。 转眼到了周末,杨玉贞要去刘副市长家,特意没开房车 —— 那车太耗油,短途出行不划算。 沈策骑着一辆人力三轮车过来,车上放着给刘副市长带的早饭和一些礼品。 刑熊彪凑过来,看着三轮车眼馋:“沈策,让我骑呗!我骑车能骑得飞一样快!” 这个不是普通的三轮车,而是杨玉贞日常出行的座驾。 类似黄包车的造型,后面有篷子,两个成年人并肩可坐,座位下是放礼物的箱子。 杨玉贞上下打量了刑熊彪一番,心里估算着他的体重 —— 至少有一百八九十斤,而沈策顶天也就一百四十斤,这小三轮车的车架纤细,哪禁得住刑熊彪的重量。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搭理他,径直坐上三轮车:“沈策,走吧,别耽误时间了。” 刑熊彪笑着推了自行车出来,跟着后面骑了上来。 “月亮来啦!” 刘副市长笑着张开双臂,小月亮立刻挣脱杨玉贞的手,迈着小短腿扑进他怀里。 刘副市长顺势将小家伙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胳膊上,祖孙俩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得热络。 “在上海玩了什么好玩的?” “有没有听奶奶的话?” 小月亮叽叽喳喳地讲着,偶尔还会伸出小手,轻轻捏捏刘副市长的脸颊,逗得他哈哈大笑。 正在此时,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快步进来,伸手就抱住刘副市长的胳膊,胸口紧紧贴着他的肘部,声音带着几分娇嗔:“老刘,你这儿来客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 这位就是你常提的干妹妹吧?” 第543章 绝不雌竞 杨玉贞先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高跟鞋踩地的声音,紧接着,看到一个穿着米白色针织衫、黑色喇叭裤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看着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比刘美英还要年轻些,眉眼俏丽,卷发打理得精致,一进屋,目光就直直落在刘副市长身上,仿佛没看见杨玉贞和江晚意,赶紧越过两个人,走到刘副市长身边,抱住他胳膊。 她说着,眼睛得意地扫过杨玉贞,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挑衅。 江晚意刚才正蹲在地上,帮小月亮整理衣服上沾到的灰尘,听见这话,动作一顿,缓缓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瞬间对上 —— 女人原本带着得意的眼神,在看到江晚意的那一刻,微微一滞。 别管江晚意性格别扭,她的美却是实打实,无可争议的。 此刻她刚起身,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白色兔毛皮衣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连微微蹙眉的神态都透着股清冷的气质,一身打扮简约却透着讲究,让人一眼就看到她的美,然后知道她讲究,却可能连她穿什么衣服一时间都不会细看。 对比之下,女人的俏丽仿佛多了几分刻意,而江晚意的美,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又夺目。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刘副市长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抽回被女人抱着的胳膊,语气平淡地介绍:“这是杨主任,还有她的儿媳江晚意,这位是…… 我的同事,方丽水。” 他刻意省略了更多介绍,显然不想让气氛变得更复杂。 杨玉贞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女人 ,这女人的神态举止,可不像单纯的 “同事” 那么简单。 方丽水听到杨玉贞的回应,脸上立刻堆起笑容,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这位就是杨主任,久仰大名了。” 杨玉贞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抬手虚引了一下:“方女士,你好。” 她没再多说什么,既不显得冷淡,也不过分热络,恰好维持着礼貌的距离。 这时保姆加热好的早餐,一行人去了餐厅。 腾明远做事向来周到,知道杨玉贞要带早餐来,特意准备了四笼,光是包子就有好几个品种,连最费功夫的蟹黄包子都没落下。 很显然,杨玉贞留下的那些包子配方,他们有好好的在研发。 一行人移步餐厅,方桌上很快摆满了食物。 四笼不同品种的蟹黄包子码得整整齐齐,虽然这季节巢湖不产活蟹,但用的都是之前活蟹煮熟后冷冻保存的蟹肉,还加了新鲜猪肉和虾肉做成不同的拼馅,咬一口满是鲜味儿。 油饼果子也做了芝麻、花生、豆沙等好几种版本,外酥里软,还有玻璃罐头瓶装的四样小菜、四样肉酱,八宝粥送饭。 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刘副市长拿起一个蟹黄包子,笑着对杨玉贞说,“你们火锅店的早点,现在可是清水市的招牌了。” 杨玉贞笑着应道:“那您可得好好帮我们品鉴品鉴,哪一样配方更优秀。” 餐厅里摆着一张四方桌,四个成年人刚好各坐一方,小月亮被刘副市长抱在腿上,坐在主位旁边。 可方丽水却像是没看见旁边的空位,径直走到刘副市长身边,拉开椅子就挨着他坐下,胳膊还不经意地蹭了蹭刘副市长的袖子,姿态亲昵得有些过分。 还说些挑衅的话,但杨玉贞一句没接,从容平和。 这种毫无意义的雌竞,简直让她后悔带江晚意来 —— 让儿媳妇看了笑话就算了,还让婆媳成了笑话的一部分。 可她转头一看,江晚意却半点不尴尬,正慢条斯理地用勺子舀着八宝粥,眼神偶尔扫过方丽水和刘副市长,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活像个看大戏的观众。 江晚意在娱乐圈待过,抢老灯的事情在娱乐圈是最常见了。 她见多了比这更离谱的场面:一群从小被家里娇惯着长大的青春貌美的少女们,在娱乐圈抢破头的抢一个又老又丑还花心的脏黄瓜,是屡见不鲜。 比起那些,方丽水抢 “老灯” 的戏码,对江晚意来说简直是小场面,自然能从容应对。 刘副市长显然也察觉到了方丽水的刻意,却没好直接说什么,只能拿起一个蟹黄包子递给小月亮,转移话题:“月亮尝尝这个,看看好不好吃?” 小月亮接过包子,小口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好吃!比上海的小笼包还鲜!” 江晚意适时笑着附和:“月亮坐过来吃。” 反正还有空位就不和这两个人一起挤着了。 方丽水见没人接自己的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还是没挪位置,只是拿起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夹着小菜,眼神时不时瞟向刘副市长,那点小心思,几乎全写在了脸上。 她不时的紧张的看向杨玉贞和江晚意,不知道她们谁才是自己的竞争对手,或者婆媳都是。 杨玉贞微有些尴尬,她其实是不太在乎别的眼光的,但她在意自己家儿媳妇的眼光。 但江晚意不尴尬 ,江晚意对付这样的场面比杨玉贞还要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她就看戏。 早餐快吃到尾声,众人面前的盘子都空了大半,方丽水带着几分后知后觉的惊叹:“这蟹黄包子也太鲜灵了!咬一口满是蟹肉的香味,比我之前吃的都好吃!” 这反应也太迟钝了,都快吃完了才尝出味道,先前的心思怕是全放在怎么黏着刘副市长身上了。 方丽水专心致志地吃了起来,眼神里满是对美食的满足。 气氛缓和,也没什么要事再聊,杨玉贞适时起身告辞,语气平淡却透着诚意:“这些是你孙女在上海百货大楼看中的小玩意儿,非要给您买的。” “是吗,小月亮。”刘副市长的眼神更柔和了一些。 “是哒,外公!是我寄已挑的,没错的。”小月亮拍着胸口,模样惹人发笑。 第544章 给我生个儿子吧 刘副市长让保姆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装了一个行李箱,送给小月亮。 “谢谢外公!”小月亮甜甜地笑着挥手:“外公,再见啦!下回我吃到好吃的,就给您打电话说!” 说完,她像只快乐的小鸟,阳光明媚地转身就往杨玉贞身边跑,头也不回地跟着往外走,一点留恋的样子都没有。 刘副市长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尤其是小月亮蹦蹦跳跳的模样,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触 。 女孩子啊,都是些小没良心的,刚才还跟自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转身就轻易抛下了他。 他在这世上,早就没了亲人,说是孤家寡人也不为过,小月亮这短暂的陪伴,倒让他尝了几分久违的热闹,如今人一走,屋里又冷清下来。 “老刘,人都走了,你还在看什么?” 方丽水见他盯着门口出神,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忌妒,语气带着点酸意。 刘副市长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女人。 方丽水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家的孩子,是现任方市长的亲闺女。 方市长也是近些年才重新被重用,以前人生起起落落,这个独生女早年还下乡当过知青,去年才刚回城。 不知道怎么的,这姑娘回城后就盯上了他这个比她大十多岁的老头 —— 不过在他们这个层次,年龄差距从来不是问题,没人会真的在意。 他沉默了片刻,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忽然开口:“丽水,给我生个儿子吧。” 他孑然一身,看着小月亮,忽然也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有个能陪着自己到老的亲人。 女儿是不行的,只有儿子了! 方丽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红晕,低着头,轻轻应了一声:“嗯。” 她当初接近刘副市长,或许有几分家族考量,可相处下来,也渐渐被他的稳重和能力吸引,如今听到这话,心里竟生出几分期待,整个人的骨头都被抽走了,软化在刘副市长的身上。 ------ 三轮车刚驶离刘副市长家所在的胡同,杨玉贞就靠在车座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刘副市长这婚,怕是要办了。” 江晚意正逗着小月亮玩手里的,闻言抬头:“妈,您这么肯定?” “那可不。” 杨玉贞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语气笃定,“刘副市长是什么人?典型的政治动物,要是不愿意,怎么会放任方丽水那么亲近?别说挨得那么近吃饭,怕是早就找借口把人打发走了。他既然没拒绝,就是心里默许了。” 杨玉贞顿了顿,忽然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看向江晚意:“这事咱们得主动点!刘副市长的婚礼,肯定得咱们鱼水情火锅店来承办!正好过几天就是元旦,不少人会趁着假期办婚礼,咱们顺带把现场布置得更喜庆些,让他看看咱们的能力,一举两得!” 江晚意笑着点头:“好啊,我听您的。不过妈,您真觉得他马上就要结婚了?万一只是咱们想多了呢?” “想多不了。” 杨玉贞摆了摆手,“我回头就找市政府的秘书长打听打听方丽水的底细,看看这丫头到底是什么脾气,好不好相处。你年纪跟她差不多大,要是能处得来,这婚礼的筹备细节,你就多跟着沟通沟通 —— 别嫌麻烦,这可是个学东西的好机会。” 她其实不太喜欢方丽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嘛,杨玉贞很少去细想为什么自己不喜欢。 但看江晚意应对这种场面时游刃有余,倒觉得或许这事她能处理得来。 江晚意是她的儿媳妇,要是愿意学怎么打理事务,杨玉贞自然愿意教 。 只是她向来不喜欢讲纯理论,更习惯像教小月亮似的,让江晚意在实践里摸索。 “这事儿就当我给你布置的一道课题。” 杨玉贞看着江晚意,语气认真,“你要是觉得难,办不来,随时跟我说,我来接手。咱们本来就是纯贴钱给人办婚礼,不图别的,就图个跟领导处好关系,也让你多练练手。” 在她看来,方丽水就算有再多心思,到了自己手里也翻不出什么花样,方丽水要是敢折腾,她有的是办法让对方乖乖听话,最后只会感激,不会有半点不满。 江晚意听出了杨玉贞的用心,有几分感动,这才是亲妈啊! 她搂着杨玉贞的胳膊,靠在她肩膀上撒娇:“妈,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办。要是有不懂的,我就问您。” 杨玉贞笑道:“那这集体婚礼的准备工作,我就全交给你带着办了,我先回湖县,你有不懂的就来问我。我会在二十九号回来,有个两天的检查时间,你放心大胆的做,做错了我也能来得及补救。” “好,我一定会好好做的。” 小月亮坐在两人中间,似懂非懂地听着,突然举起小手:“奶奶,我也要帮忙!” 婚礼好好玩的。 杨玉贞被逗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好!”她正好想着把小月亮留在这里,小月亮的提议正合她意。 湖县离清水不过两三小时车程,杨玉贞立刻准备起程回爱。 杨玉贞领着沈策和刑熊彪,将自己常用的那辆人力三轮车仔细固定在房车上 —— 这车跟着她跑了不少地方,短途出行方便,自然要一并带回去。 一切收拾妥当,房车缓缓启动,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可刚到胡同口,车子就没法再往前挪了 —— 这房车本就卡车,车身宽又长,而胡同狭窄,两侧的墙壁挨得近,车轮刚蹭到胡同口的青砖,就再也没法往里开,只能停在胡同外的空地上。 杨玉贞看着卡在路口的房车,无奈地笑了笑:“这车子是真够大的,连咱们这老胡同都进不去了。” 停在这里可不放心,正好一群人都看热闹,杨玉贞扫了一眼:“大牛,你家还有地方住吗?” 那个叫大牛的男人挤着上前笑道:“有,有啊,玉贞姐,您开口了,我两口子不睡,也要腾地方给您啊。” 第545章 母女之间的较量 老牛笑着打招呼:“玉贞姐,这是从哪儿回来啦?怎么把这么大的家伙停在这儿?” 杨玉贞转过身,笑着迎上去:“刚从清水回来,这车太大,胡同里进不去。我想着跟你商量下,租你家院子停个车,我那司机也顺带租你家一间屋住几天,你看行吗?” 老牛一听这话,摆着手急道:“什么叫租啊!住个几天还谈租,玉贞姐你这是看不起我老牛!你尽管让师傅来住,我现在就让我家婆娘去把西屋打扫干净,被单褥子都是新晒过的,保准舒服!至于院子,你看我这院里堆的柴火,我现在就去搬,立马给你腾出来停车!” 他性子豪爽,立刻指挥人就要干活,向杨玉贞表忠心。 此时他不仅不觉得是杨玉贞指派他干活,而是觉得,这泼天的富贵,终有一天要轮到我了! 杨玉贞知道老牛的脾气,也不跟他客气,顺手从房车后备厢拎出一包鱼干 —— 足有四五斤重,把鱼干扔给老牛:“行,那我就不跟你矫情了。” 老牛接住鱼干,掂量了掂量,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我家小子早就念叨着想吃鱼干了,正好给他解解馋。” 说完,就往院里跑,一边跑一边喊:“婆娘!快出来打扫屋子!再烧壶热水!” 这边杨玉贞和老牛聊得热络,那边沈策和刑熊彪已经动手卸三轮车了。 刑熊彪力气大,几下就把固定三轮车的绳子解开,扶着车把试了试。 杨玉贞说:“你送我先回家,沈策留这儿看着车,等老牛把院子腾出来,再把房车开进去。” 刑熊彪蹬着车,稳稳地往胡同里走。 沈策则站在房车旁,跟过来帮忙的老牛家小子一起,收拾着车旁的杂物,他不爱说话,觉得好受罪,不一会儿,就上了车,车门一关,爱谁谁吧,把车给倒腾进院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是这大杂院门大,又在胡同口,算是相对而言最容易的一家了。 要是把这大车留在外面,沈策可舍不得,只怕明天一起来,车轮胎就没气了。 杨玉贞刚站在自家院门口,就见胡同里围了不少邻居 —— 方才刑熊彪蹬着三轮车回来时,早有人跑去给乔幼苗报信:“苗苗,你妈回来了!” 乔幼苗在屋里听见这话,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嘴角刚扬起笑意,又想起之前和杨玉贞闹的小别扭,悻悻地坐了回去,心里别扭得厉害。可转念一想,妈在外奔波这么久,自己哪能还闹脾气,便深吸一口气,抬起头,装作满心欢喜的模样往外迎。 “妈,你可算是回来了!” 乔幼苗跑到杨玉贞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 杨玉贞刚从三轮车上下来,没搭理她,只转头笑着和围过来的邻居打招呼:“婶子、叔伯们都在啊,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看你们。” 邻居里最热心的 “包打听”(街坊都这么叫她)立刻凑上来,拉着杨玉贞的胳膊说:“玉贞啊,中午就在我家吃饭!我这就去买菜,保准给你做几个顺口的!” 杨玉贞笑着应道:“行,那就麻烦你了。” 说着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袋子小鱼干,递了过去,“这个你拿回去蒸一下,放点辣椒末,味道很鲜。” 包打听接过来一看,袋子里的小鱼干足有两斤多,眼睛都亮了,赶紧往家里赶,一边跑一边喊:“我拿菜篮子去!这会儿菜市场说不定还有新鲜的豆腐!” 其他邻居看着这袋鱼干,都忍不住啧嘴:“这鱼干看着就好,苗苗妈出手就是大方,包打听家过年又多了个肉菜咯!” 杨玉贞没理会街坊的议论,指了指自家院角的耳房,对刑熊彪说:“大熊,你住那间屋。你再去楼上看看,之前给你留的被子还在不在。” 刑熊彪爽快地答应了一声,先把三轮车上的两个行李箱拎到杨玉贞住的正屋楼上,又把三轮车推到耳房前的小院子里,才噔噔噔跑上楼查看 —— 只要有地方住,能遮风挡雨,他就满足了。 杨玉贞从兜里掏出一把话梅糖,给围在门口的邻居们每人散了两块,笑着客气两句:“刚从上海带回来的糖,孩子们尝尝鲜。” 街坊们接了糖,也知趣地不再围着,纷纷说 “不打扰你们母女说话”,各自散了。 清静下来,杨玉贞才往楼上走。 楼上靠里的位置铺着一张床,被子没叠,乱糟糟地堆着,显然是乔幼苗住的地方。 江晚意的缝纫机被搭开着,机头上还放着半块没缝完的布料,地上散落着不少碎布,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地板上还飘着一层浮灰。 杨玉贞心里叹了口气 。 江晚意看着像个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小姐,可做起内务来又细又精致,为人处事也落落大方。 乔幼苗在外人眼里 “能干”,啥活都敢上手,可实际上连自己的屋子都收拾不利索,做家务总是粗枝大叶。 不过这孩子马上就要结婚了,自己该教的也都教了,剩下的只能随她去了,再多说反而讨嫌。 她没多说什么,转身下楼去厨房拿了盆和抹布,再上楼麻利地收拾起来。 先把碎布归拢到一个筐里,再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最后用抹布把地板擦得锃亮,连缝纫机上的灰尘都没放过。 一个小时不到,楼上就清爽了不少。 杨玉贞又把自己的箱子打开,把箱子里的棉被收起来,从空间拿出一样的放在杆上晒着,晚上用。 收进空间的,以后有机会再晒一下就行了。 包打听叫她过去吃饭。 杨玉贞过去了,包打听做了四个菜一个汤,也算是尽心尽力了。 乔幼苗道:“妈,我把我爸我哥叫来一起吃饭。” 杨玉贞懂,闺女在和她玩心眼呢,叫人是假,试探她的底线是真! 第546章 互相恶心的话 顶着杨玉贞冷漠的目光,乔幼苗又说一遍,“妈,要不…… 让我爸和我哥也来吃饭吧?难得这么热闹。” 杨玉贞狠狠瞪了她一眼:“你不想吃就去那边吃,我这没请他们!” 她和乔家那父子俩早就没什么情分,哪肯再凑到一起吃饭。 乔幼苗被瞪得一缩脖子,却还不死心,放软语气辩解:“夫妻母子哪有隔夜的仇啊!就算之前有误会,一起吃顿饭也就缓和了……” “这话实在叫人恶心!” 杨玉贞不等她说完就打断,语气里满是嘲讽,“你这个蠢货,你哪来的勇气?一边要我帮你筹备婚礼、给你撑场面,一边还要提那些人来恶心我!真当我脾气好,什么都能忍?” 乔幼苗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妈,我这都是好话啊!我就是想一家人好好的……” “好话?” 杨玉贞冷笑一声,靠在石凳上,眼神里满是不耐,“你把好话留给好人说去!你妈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最不喜欢听你这套假惺惺的好话!” 乔幼苗咬着唇,还想再争:“就算爸爸不喜欢你了,可哥哥总是你生的啊!你总不能永远不要他吧?他最近还总念叨你呢……” “我不仅能永远不要他,我还能永远不要你!” 杨玉贞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满是决绝,“我现在忍着脾气和耐心,帮你准备嫁妆、给你送嫁,已经是仁至义尽!等你嫁过去,咱们就别再来往了,省得互相添堵!” “妈,你这说的什么话!” 乔幼苗彻底慌了,眼泪掉了下来,“我可是你亲闺女啊!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我这说的也是好话,至少没骗你!” 杨玉贞眼神冰冷,没有半分缓和,“我还有一堆不好听的话等着你呢,你要不要听?” 乔幼苗还想再说什么,杨玉贞已经没了耐心,猛地站起身:“你再敢说半个字的废话,我现在就收拾东西回清水!你婚礼办不办、能不能嫁过去,我一概不管,你自己看着办!” 这话彻底戳中了乔幼苗的软肋,她知道杨玉贞说到做到,要是真不管她,她在婆家面前根本抬不起头。她咬着唇,委屈地抹了把眼泪,转身就往胡同口跑,连饭也没心思吃了。 郑家老大见乔幼苗哭着跑走,赶紧把苗苗的碗端起来,随意的夹了些肉菜,再捧着追了上去,一边跑一边喊:“苗苗!你等等!饭还没吃呢!” 说着就把食盒里的菜往乔幼苗手里塞。 郑绪东见大哥这模样,忍不住皱起眉 —— 大哥最近对苗苗姐也太殷勤了,可苗苗姐马上就要结婚了,而且以苗苗姐的性子,根本不是大哥能够得上的人,他总觉得大哥这样下去要出事,也赶紧跟了上去。 包打听赶紧敬了一杯酒:“咱喝一杯。” 杨玉贞陪她喝了。 包打听劝道,“别气,别气!这孩子就是拎不清,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马上就要嫁人了,嫁去邻县,以后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 好的话一年见一回,不好三五年都见不着,你犯不着为她费这个劲,气坏了自己不值当!” 杨玉贞被她这么一劝,心里的火气倒是消了些,忍不住笑了出来:“还是你懂我。行了,不说她了,吃饭去。” 接下来就好好吃饭,没再管外面的糟心事。 等她吃完饭,慢悠悠地回自己家休息,刚推开院门,却见乔幼苗正站在院子中央,瞪她,好像杨玉贞是个负心汉似的。 杨玉贞见了她,脸色又沉了下来,没说话,径直往屋里走 —— 她倒要看看,这丫头还想耍什么花样。 杨玉贞做惯了事,看到自己家里有点灰就忍不了。 所以说呢,勤快人就有些贱脾气,因为她们自己忍不了,所以无法和其它人计较这个,只能自己干。 杨玉贞刚提起墙角的扫把想打扫楼下,刑熊彪赶紧走过来,一把接过扫把:“我来!你歇着!” 说着就卖力地扫起地来,扫完又拎着水桶拖地,连天花板上的蛛网都抬手擦干净了,最后还把窗户玻璃擦得透亮,整个院子瞬间亮堂了不少。 乔幼苗站在一旁,看着刑熊彪忙前忙后,心里有点委屈 —— 妈回来都没跟自己说几句话,反而对一个外人这么客气。 可这点委屈没持续多久,她就眼珠一转,走到刑熊彪面前说:“大熊哥,你能帮我把院里的柴火劈小一些吗?太大块了,我烧火不方便。” 刑熊彪哪有不答应的道理,拿起院角的斧头,“哐哐哐” 几下就把一堆粗柴火劈成了细条,码得整整齐齐。 乔幼苗又说:“缸里的水也没有了……” 刑熊彪放下斧头,拎起两个大水桶就去胡同口的水井挑水,来回两趟就把水缸装满了。 “那啥,我还想烧点热水……” 乔幼苗得寸进尺。 刑熊彪依旧没二话,走进厨房升起灶火,把家里的几个暖水瓶全灌满了,还贴心地把灶台也擦干净了。 乔幼苗看着刑熊彪这么 “好说话”,又指着院子里泡着的一盆衣服,小声说:“衣服……” 刑熊彪这下可有点慌了,他倒不是不会洗衣服,可乔幼苗是东家的大姑娘,让他一个大男人洗姑娘家的衣服,总归不太合适,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站在原地没动。 杨玉贞终于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严厉:“你自己的衣服自己洗!都多大的人了,这点活还要麻烦别人!” 乔幼苗被杨玉贞这么一说,脸瞬间红了,低下头,不情不愿地拿起盆里的衣服,打了大锅里的热水搓洗起来。 杨玉贞看乔幼苗杵在院子里不说话,也没心思追问,只觉得浑身乏累。 刚才跟乔幼苗拌嘴耗了不少精力,倒不如出去放松放松。 她转头看向刚从厨房出来的包打听,笑着提议:“这天气冷得骨头都疼,要不咱们去半汤温泉泡池子?听说那温泉水是流动的,冬天泡一泡对皮肤好,还能解乏。” 包打听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哎呦,这主意好!我早就听说半汤温泉的名声了,就是离这儿有点远,我都在这住了半辈子还没有去过呢!” 第547章 尊重自己的选择 包打听一边说一边搓着手,显然是心动了。 两人一拍即合,杨玉贞转身回屋拿东西,根本没再看站在原地的乔幼苗 。 她本就没打算带这丫头,省得路上再闹不痛快。 乔幼苗站在原地,看着杨玉贞和包打听兴高采烈地商量行程,心里瞬间盘算起小九九。 她知道半汤温泉是好地方,能去泡一泡是难得的好处,至于刚才跟杨玉贞的别扭、心里的委屈,此刻都能先抛到一边。 她眼疾手快,抓起衣服盆,几步冲到刚从后院翻完地回来的刑熊彪面前,把湿淋淋的衣服盆往他手里一塞:“我洗好了,替我拧干了挂上,快点!” 刑熊彪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多了一堆湿衣服,他愣了愣,看着乔幼苗风风火火的背影,只能无奈地拿起衣服,找了根绳子开始拧干晾晒 。 乔幼苗已经一溜烟跑到楼上,杨玉贞正在箱子里收拾着洗换衣物。 乔幼苗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妈,我也要去泡温泉!你带我一起去吧!” 她跑得急,脸颊泛红,眼神里满是期待,半点看不出刚才委屈哭鼻子的模样。 这就是乔幼苗和乔仲玉最不一样的地方。 乔仲玉认死理,一旦心里有了仇恨和抱怨,就会揪着不放,连半点好处都不肯从 “仇人” 手里拿。 可乔幼苗不一样,她的想法或许有时和乔仲玉一样偏激,但她能暂时放下那些不痛快,先把属于自己的好处牢牢捞在手里,至于之前的矛盾,等享受完好处再说也不迟。 杨玉贞看着乔幼苗这副 “变脸比翻书还快” 的模样,心里又气又好笑 ,这丫头倒是精明,半点亏都不肯吃。 反正也就是人生最后一次了,杨玉贞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想去也行,路上别说那我不爱听的话,到了温泉池也老实点,别给我惹事。” 乔幼苗见杨玉贞松口,立刻喜笑颜开:“妈你放心!我肯定听话!” 说着就跑去拿东西,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跟杨玉贞吵得面红耳赤的人不是她。 包打听看着这母女俩的互动,忍不住凑到杨玉贞身边小声嘀咕:“这苗苗,倒比一般孩子机灵,知道什么是好。” 在包打听看来,一个人知好坏,懂分寸,就是聪明人。 在杨玉贞看来,一个人知好坏,却仍旧行恶事,那还不如那个糊涂的虫子。 刚要蹬车出发,就见王柏辰气喘吁吁地从胡同那头跑回来,额头上沾着薄汗,冲到杨玉贞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玉贞姐,你回来了!” 杨玉贞坐在三轮车副驾上,缓缓抬眼看向他,神情比之前淡了许多,没有了往日的熟稔。 她心里清楚,自己既然已经许了陆西辞,就断不能再和其他男人有半分暧昧。 她的性格向来如此,认定了一个人,就不会再左右摇摆。 那些 “我们是纯洁男女关系”,“我把你当弟弟” 的屁话,说出来不仅丢人,更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她绝不会做这种事。 “王队长。” 杨玉贞开口,语气平静,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找我有事?” 王柏辰被她这声 “王队长” 叫得一愣,之前杨玉贞要么叫他 “柏辰”,要么喊他 “小王”,这般客气又生分的称呼,让他心里莫名一紧,张了张嘴,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 其实他也没什么急事,就是阴差阳错的几次都没见着杨玉贞,这次听说她回来,班都不上了,就想过来看看,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没、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你…… 这趟出去还顺利吗?” 杨玉贞淡淡点头:“挺顺利的,谢关心。” 她目光扫过王柏辰,没再多停留 —— 之前她不是没给过他机会,可他要么犹豫,要么就是根本没这个心。 说到底,还是没把她放在心上。 更何况,她上辈子也不欠他什么,他之前对她好,多半也是因为她有用、待他也不差。 如今她心里只有陆西辞,自然没再把王柏辰放在心上,此刻满心都是去温泉的事,寒暄两句后,便彻底把他抛到了脑后。 这三轮车后斗本就只适合坐两人,挤三人已是勉强。杨玉贞看了眼乔幼苗,提议道:“这路平整,苗苗先骑一段,换着来也省力。” 乔幼苗却缩了缩脖子,眼神瞟向刑熊彪:“我在后面挤一挤就行,让大熊哥带我们吧,他力气大。” 杨玉贞忍不住笑了:“你倒会找人帮忙,可这车载重受不住咱们四个。大熊一个人就快二百斤,咱们四个加起来快六百斤,这车非爆胎不可 —— 你要是不去,倒还能试试。” 乔幼苗顿时蔫了,撇着嘴不说话。 郑绪东拍着胸脯说:“我把自行车给大熊哥骑,我带你们!我力气大着呢!” 杨玉贞却摇了摇头 —— 少年才十五岁,就算有劲,她也不舍得让孩子出这苦力。 正琢磨着,就见沈策,她立刻有了主意:“你让大熊骑你自行车带你,再让沈策开车带我们,正好他俩也没去过温泉,一起热闹热闹。” 站在旁边的老郑突然嘿笑起来,双手抱在胸前,拿眼睛一下下瞟着包打听,那眼神里的心思昭然若揭。 杨玉贞被他逗得无奈:“老郑你这浓眉小眼的,居然还会抛媚眼!得了,大家一起坐房车去,热闹!” 这话一出,乔幼苗和郑绪东立刻欢呼起来。 包打听也红着脸,嗔怪地瞪了老郑一眼。 老郑苍蝇搓手,呵呵笑。 他这运气,娶了这个媳妇,真是什么好事都有了。 王柏辰站在胡同口的落叶子的老槐树下,看着杨玉贞一行人说说笑笑地往胡同口走 。 杨玉贞走在最前面,偶尔跟包打听聊两句,带着轻松的笑意。 乔幼苗跟在后面,眼神里满是对温泉的期待。 连郑绪东那小子,都蹦蹦跳跳地跟刑熊彪勾肩搭背,整个队伍透着一股热闹又鲜活的气息。 老郑走在最后,手里拎着一堆东西,但表情是十分愉快的。 第548章 其乐融融也 风从胡同深处吹过来,带着冬日的凉意,拂过王柏辰的脸颊,他却没觉得冷,只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又酸又涩,难过得发慌。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两步,想再跟杨玉贞说句话,可脚刚抬起来,又重重地落回原地 。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知道自己没资格再上前。 刚才杨玉贞那句客气又疏离的 “王队长”,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 他想起之前,杨玉贞还会笑着叫他 “小王”,眼神温柔声音软和。 会跟他聊起火锅店的琐事,会在他遇到难处时主动搭把手。 可现在,她的世界里有了一大堆年轻健壮的新男人,有了热热闹闹的生活,再也不需要他这个犹豫不决的 “旁观者” 了。 他默默的跟在后面,看着房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胡同里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一点点远去,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王柏辰突然明白,有些重要的东西,就在他一次次犹豫、一次次退缩的时候,悄悄从他身边溜走了。 他担心,他害怕,他觉得丢脸…… 所以,那份或许能更进一步的情谊,玉贞姐对他的超出旁人的信任,更是他曾经有机会抓住的、不一样的可能性,终是离开了他的生活。 这份失落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他抬手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没来得及递出去的、准备送给杨玉贞的真丝手帕,指尖传来布料的触感,却再也送不出去了。 他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路口,久久没有挪动脚步,只有风还在胡同里打转,带着他说不出口的苦涩,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一行人走到胡同口,杨玉贞又临时起意,让沈策绕到杨老三家,把弟媳妇和小侄女、小侄子也接上了 ——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多几个人更热闹。 房车的后车厢早被改造成了简易休息室,固定着两个单人位、一个三人位,中间还摆着张小桌子。 当然可以随时恢复成一张双人大床。 五人位,女人们倒也都坐得下。 车厢两侧的玻璃是固定死的 —— 这年月小偷多,怕遭贼;只有顶上的小窗和前后的门能打开通风。 乔幼苗第一次坐这么精致的房车,眼睛都看直了,整个人僵在座位上,半天没回过神。 她之前还总觉得妈妈过得可怜,没人疼没人帮,可眼前这舒适的车厢、随手能拿到的零食,还有妈妈从容安排一切的模样,都在告诉她:妈妈早就过上了她想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既有对房车的惊艳,又有难以言说的酸涩,恨不得当场大喊大叫,却又只能死死憋着,牙齿恨不能咬舌头,吐出一堆的血来。 杨玉贞没注意到乔幼苗的异样,从车厢角落的箱子里翻出几包防晕车糖 —— 箱子外层看着空落落的,只放着几件半旧棉衣被,里面却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她顺便往一个箱子里放了一筐子吃得东西。 她给每个人都递了一颗:“含着吧,路上颠,别晕车吐了。” 一路顺畅,没多久就到了半汤。 车刚停稳,刑熊彪就主动下车去打听温泉的情况 —— 以前这些事都是凌南慎操心,如今凌南慎在清水忙市场的事,他便主动揽了过来。 没一会儿,他就跑回来汇报:“姐,这里有不少露天野温泉,不要钱;室内的要收费,也不贵,没有内部票,一人就两毛钱。” 包打听一听野温泉免费,立刻说:“我跟老三媳妇去洗野温泉就行,洗完了回车里换衣服,省点钱。” 杨玉贞无所谓,怎么都好,便跟着一起往野温泉区走。 房车停在离野温泉十几米远的地方,方便大家来回。 那处野温泉的主泉眼水温极高,根本没法直接泡;好在边上引了几道浅池子,只要把入水口堵住,池子里的水就会慢慢降温。 刑熊彪先跳下去试了试,喊道:“姐,现在水温还低,也就二十来度,我跟沈策把堵水的石头搬开,再放会儿热水!” 两人合力搬开石头,滚烫的泉水顺着渠道流进浅池,氤氲的热气很快弥漫开来。众人围着池子等了十分钟,刑熊彪又试了一次,点头道:“行了,这边水温刚好,能泡了!” 大家欢笑着跑回房车换衣服,杨玉贞又从箱子里翻出几条旧浴巾 —— 虽然大小不一,还有几条带着补丁,但至少能做到一人一条。 女人们裹着浴巾,穿着贴身内衣,小心翼翼地走进浅池。 这浅池边缘水深约八十厘米,中间最深的地方也才一米八。杨玉贞怕热,直接走到中间下水,刚一碰到水就打了个哆嗦 —— 水温顶多二十三四度,有点冰。 但她还是咬着牙把身体泡进去,慢慢游了几下。好久没游泳,她也不敢往深水里去,就在边上慢慢活动,让身体适应水温。 其他人也陆续下了水,小孩子们在浅水区打闹,女人们聊着家常,连一直紧绷的乔幼苗也渐渐放松下来,跟着小侄女一起泼水玩。 一时间,温泉池里满是欢声笑语,热闹极了。 泡了差不多半小时,刑熊彪又把入水口的石头堵上 —— 再放热水,水温就太高了。 此时池子里的水温也分出了层次,近入水口的地方能有四十五度,适合怕冷的人,最远的地方还是二十几度,刚好适合怕热的人。 杨玉贞游了一段时间,出了劲,再换到浅水区,靠在池边,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 沈策没下水,拿铁灶下来生了火,又给煮了一锅的养生茶。 其实这不是什么配方,就是上辈子杨玉贞被人忽悠来忽悠去的,不知道买过多少养生茶,随便拿到几盒出来放在房车上,泡着喝。 在杨玉贞示意下,沈策又拿出一些炒熟的花生瓜子米花糖还有苹果桔子出来配着喝下午茶。 其乐融融也! 第549章 为玉贞姐冲锋 自打杨玉贞回了院子,安寡妇母女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直闷在家里不出来,连大门都少开,只敢在窗帘后面探头张望了。 先前几次碰壁,早让她们摸清了院子里的风向,知道杨玉贞如今不好惹,也没人再愿意帮着她们说话。 直到看着杨玉贞带着乔幼苗、包打听等人说说笑笑地出了门,安寡妇才悄悄推开院门,探头往胡同口望了望,见人走远了,才对着空气轻轻 “呸” 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甘。 这一声虽轻,却没逃过隔壁小张娘的耳朵。 小张娘的女儿张丽和乔幼苗是好朋友,最近乔幼苗回来了,和张丽天天凑在一起玩儿,所以小张娘觉得自己家能扒上杨玉贞了,比平时更加卖命。 虽然之前两家关系就不错,但那就是邻居关系,可杨玉贞越过越红火,现在只要沾点边的人,都想为她冲锋陷阵!没看到有包打听的榜样在前吗,杨玉贞对于邻居 也是真舍得拉扯! 此时听到安寡妇对着杨玉贞的门口呸,小张娘正坐在门口择菜,当即放下手里的菜篮子,没好气地开口:“你呸谁呢?玉贞姐在的时候你缩着不敢露头,人家一走你就背后嚼舌根,算什么本事?” 换作平时,安寡妇早跳起来跟人吵了,可如今她在这院子里早就没了底气 。 先前生水痘被误传成花病,被街坊指着鼻子骂。 后来又被乔云霆、杨老三等人堵着门打,连院门都不敢出,早就被磨掉了所有锐气。 她只觉得这一院子的人都跟杨玉贞一条心,像一群护主的狗,自己半分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最终也只敢小声骂了句 “多管闲事”,便匆匆拎着水桶去院子里的自来水处接水。 家里两个大男人懒得动,从来都是手指尖不弹阳春水的,提水、做饭这些活,终究还是得她来。 好在自来水就在院里,来回几趟就把水缸灌满了,倒省了不少事。 这边安寡妇默默忙活,那边乔明泽父子俩知道杨玉贞回来了,提前下了班,早在院门口等着了。 他们听说杨玉贞回来了,想过来套套近乎,可等了半天也没见人,后来才知道杨玉贞去了半汤温泉。 杨玉贞洗完澡,又直接去了杨老三家吃饭,根本没回小院。 杨老三如今在城里工作,杨玉贞还帮他找了住处,日子过得顺心如意。 知道杨玉贞要过来,他早早就跟媳妇打了招呼,媳妇也格外殷勤,下午跟着去泡了温泉,回来就忙着收拾屋子、准备晚饭。 杨老三还特意请了假,去乡下把杨老爹接了过来 。 杨老爹在乡下帮杨老三看屋子、管菜园和鸡鸭,不用下大田,日子清闲,粮食管够,杨老三还时常送油盐回来,小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等杨玉贞一行人到的时候,杨老爹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炖鸡汤、炒腊肉、凉拌木耳,花生米,还有一大盆红烧豆腐,全是家常却实在的硬菜。 包打听夫妻本想客气两句回去吃,杨老三却一把拉住他们,爽朗地笑道:“你跟我姐跟亲姐妹似的,来我家吃顿饭算什么?别客气,坐下吃!” 饭桌上,杨老三跟老郑喝得热火朝天,五斤多的地瓜干酒没一会儿就见了底。 杨玉贞看着杨老爹眉眼舒展,像是年轻了好几岁,显然过得十分舒心,倒是心生欢喜。 杨玉贞掏出五十块钱递过去:“爹,你拿着,平时买点想吃的。” 杨老爹连忙摆手,把钱推了回去:“我不用钱!你每次回来都给我,我也花不着 —— 我在乡下种了几十棵烟,自己够抽,日子舒坦得很。” “怎么花不着?” 杨玉贞把钱又塞回他手里,语气温和却坚定,“下面还有几个孩子要结婚成家,你当爷爷的哪能不管?你让老三抽空带你去银行开个单子,每次拿到钱存一半花一半,每天得吃两个鸡蛋,我回头多给你送点咸肉,每天都要吃几片肉补补。一个月至少得吃一只鸡,把身体养得好好的,长命百岁看着我们热热闹闹过日子,不好吗?” 杨老爹听着这话,眼眶瞬间红了,抬手抹了抹眼泪,哽咽着点头:“唉,我听你的话。” 先前老伴还托人让他回村看看家里的地,他都没回去。 他早就不争了,儿女们有出息,那点地就让前头两个儿子争去吧。 他心里感激老伴,给了他这么一对懂事孝顺的好儿女,这些年的内心的不服,早就随着好日子化开了。 这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直到天黑才散。 乔幼苗跟着杨玉贞回了小院,下午泡温泉的快乐还在心里回味,可一想到杨玉贞如今的日子,再对比自己的处境,半夜里竟忍不住轻声哭了起来。 杨玉贞被哭声吵得心烦,翻出之前准备的耳塞塞住耳朵,倒也没再多管,依旧睡得安稳。 第二天一睁眼,天刚蒙蒙亮,杨玉贞醒了。 她想着刑熊彪和沈策没受过厨师培训,做不好早饭,便起身去了厨房。 她舀了两碗面粉,加了点温水和好,煮了一锅热气腾腾的南瓜面疙瘩汤 —— 汤里还撒了点葱花和盐,放了至少得有一两猪油,闻着就喷香。 刑熊彪和沈策围着转,跟着学,沈策对杨玉贞道:“玉贞姐,我好像看会了,明儿交给我做,您看着,行吗?” 杨玉贞笑道:“行,明天就看你的。” 南瓜面疙瘩汤能难吃到哪去! 何况沈策看着就聪明得很。 乔幼苗也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呼噜呼噜喝着热汤,浑身都暖和了。 乔幼苗匆匆喝了一碗,放下碗筷,手一甩,头一昂,转身就回了自己屋。 沈策默默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去洗碗,刑熊彪则拿起扫帚打扫地面。 杨玉贞漱了口,泡了一杯茶,拎着个毛线篮子,去邻居家玩去了。 第550章 白眼狼们 乔幼苗回屋上了楼,看着打扫的干净整洁的屋子,心里对杨玉贞满是不屑。 “真是天生佣人命,除了会做这些伺候人的活,她还会干什么!” 杨玉贞把这屋子打扫的越好,越显得她适合做保姆佣人。 乔幼苗自己虽还是乡下户口,没享过几天好日子,却总听傅斯年念叨以前他妈妈在时,家里有佣人伺候,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从不用自己动手。 那些话听得多了,她竟也学了十足的派头,私下里早就幻想过自己当太太的模样了。 见着刑熊彪和沈策,就把他们当成了家里的 “下人”,觉得他们做这些活天经地义。 她随手将叠好的被子拉开放在地上,躺了上去,心里暗暗嘀咕:真是没见过她妈这么不会享福的! 家里明明有两个能干活的人,偏要自己起大早做饭,这不是没苦硬吃吗? 换作是她,早就指挥着刑熊彪和面、沈策煮疙瘩汤了,哪用得着自己动手? 越想越觉得杨玉贞 “傻”,完全不懂怎么使唤人,白白浪费了身边的力气。 却忘了,刑熊彪和沈策是军民一家鱼水情火锅店的职工,更忘了自己如今吃的、住的,全是靠杨玉贞才得来的。 乔明泽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身上的衣服熨得平平整整,头发丝都不乱,但其实比起去年,已经苍老了很多了。 不管男女,到了四十多岁,就不能经事,一经风雨,那老得就特别的快。 乔明泽手里还攥着个钱包,想送给杨玉贞。 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不管买什么,都不如钱好。 所以今天他也是下了血本的。 见杨玉贞从屋里出来,他赶紧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局促:“玉贞……” 可杨玉贞连眼风都没往他身上扫一下,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往另一家走去 —— 那是院里出了名的 “泼妇” 家,那家女人嘴快心直,说话跟刀子似的,专怼那些拎不清的人。 乔明泽伸着脖子想追上去,脚却像钉在地上似的没敢动。 他这辈子都怕极了厉害女人,尤其是杨玉贞交好的那几家,之前安寡妇生皮肤病的时候,被那些女人堵上门指着鼻子骂过打过,到现在都心里发怵。 他站在原地,看着杨玉贞的身影进了那家门,心里又酸又慌。 他隐约知道杨玉贞这次回来是为了乔幼苗的婚事,也猜着她或许会回来长住,可连一句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咬了咬牙,还是转身上班去了 ,只要杨玉贞住在这里,他总是有机会的。 不远处的墙角,乔仲玉也红着眼眶看着杨玉贞的背影。 以前杨玉贞宠他惯他的时候,他总觉得那是理所当然,仗着母亲的偏爱桀骜不驯,跟乔明泽一起冷落她、气她。 可现在杨玉贞是真的不搭理他了,眼神扫过他时,就像经过空气一样,连半分波澜都没有,他心里反倒空落落的,像少了块什么,贱兮兮地开始渴望母亲的关注,哪怕是一句责骂也好。 杨玉贞心狠 ,一旦决定放下,就绝不会回头。 这几次杨玉贞回来,连跟他说话都没有,更别说像以前那样问他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了。 乔仲玉用力眨了眨发红的眼睛,攥紧了手里的自行车把手,低着头往外走,背影透着几分落寞。 姚珍珍一直跟在乔仲玉身后,见他这副模样,轻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共情:“玉哥,我替你不服气…… 妈怎么能这么对你,你可是她亲儿子啊!” 自从乔仲玉知道姚珍珍偷偷上了环,就怎么看她都不顺眼 —— 觉得她心思重,连生孩子的事都敢瞒着自己。 此刻听她这话,更是火不打一处来,猛地回头瞪着她,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服气就自己憋着!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姚珍珍被他这眼神吓得打了个寒颤,赶紧低下头,再也不敢说话了。 她心里门儿清:男人这东西,千万不能激怒到让他动手 —— 一旦动过一次手,往后再动手就会越来越容易。 她可不想落得被打的下场,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让他连动手的念头都没有。 哪怕心里再委屈,也只能咽进肚子里,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杨玉贞进了 “泼妇” 家,倒没说什么要紧事,就坐在炕头陪着对方打毛线,俩人一边织一边闲聊,从胡同里的琐事聊到菜市场的新鲜菜价,时不时还拌两句嘴,倒也热闹。 一直玩到七点左右,杨玉贞才起身告辞,又约了包打听一起去菜市场:“咱们俩骑三轮车去,路上换着带,顺便买点鲜鱼和豆腐 —— 咱们这年纪,得多吃点豆腐补补。” 包打听今天是在杨玉贞家吃,当即应下,俩人推着三轮车往菜市场走。 至于蔬菜和粮食,杨老三昨天刚送了半板车过来,各色粮食、韭菜、土豆、白菜、萝卜、红薯堆了小半间屋,足够杨玉贞吃到离开湖县,压根不用再买。 到了菜市场,俩人挑了一鲜活的十三斤重草鱼,又买了一版老豆腐,打了豆酱,又买了些其它的东西,慢悠悠地骑车回来。 刚进院子,沈策就迎了上来,主动接过鱼和豆腐:“姐,我杀鱼做菜都还行,这鱼就交给我吧!” 他以前在部队里跟着炊事班学过两手,处理鱼倒是熟练。 杨玉贞也不推辞,松了手,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干活 —— 她虽厨艺高,却从不随意指点别人,凡事都得看成品再说好坏。 沈策手脚麻利,先把鱼刮鳞去鳃,处理干净后分成两半,做了个鱼头豆腐汤。 刑熊彪也凑过来帮忙,一会儿帮着洗姜蒜,一会儿帮着烧火,俩人大眼瞪小眼,倒也有模有样。 等沈策把鱼汤炖上,杨玉贞才动手做其他菜,炒青菜、拌豆腐、炖腊肉,每做一步都放慢动作,嘴上还时不时提点两句:“炒青菜要大火快炒,别炒太久,不然就软塌了。” “拌豆腐前先把豆腐焯下水,去去豆腥味”。 乔幼苗 冷哼一声,心烦意乱。 她觉得妈妈过得惨,内疚难过,看到妈妈过得好,内心竟也没有一丝快乐。 第551章 母女心事 刑熊彪和沈策听得认真,时不时还记在心里 —— 他俩都知道,能跟着杨玉贞学做菜是难得的机会,换在以前,得在厨房里当三五年小工,才有机会学一道菜,如今杨玉贞主动教,哪能不珍惜。 正忙着,杨老爹也从乡下赶过来帮忙了,老爷子手脚利索,进来就帮着择菜、洗菜,还跟刑熊彪聊起了乡下种庄稼的事,厨房一下子热闹起来。 到了中午,院子里的人渐渐多了,杨老三夫妻俩带着孩子来了,包打听一家也来了,一大家子挤在厨房里,挤着吃更热闹。 满满一大锅的鱼汤熬得奶白,撒上葱花,鲜得让人舔舌头,豆腐吸满了鱼汤汁,一口下去满是香味,大家吃得热火朝天,笑声不断。 吃饭时,杨玉贞又让郑绪东盛了几碗鱼头豆腐汤,挨家挨户送给大杂院的老人们。 这种刷声望的事情,当然 要交给小孩子们做最合适。 郑绪东今年十五岁,正是人嫌鬼憎的年纪,以前爱打架惹事,穿得破头烂尾的,跟着父亲拉车,在胡同里名声不算好。 可自从认了杨玉贞当干妈,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整天穿得干净整齐,连去拉车的衣服都不打一个补丁,比人家过年的衣服都齐整,如今又不年不节地送鱼汤上门,谁家不得说两句好话。 “绪东这孩子越来越懂事了!” “可不是嘛,又孝顺又听话,比我家那混小子强多了!” “听说他现在读书成绩也挺好,在湖县一中一班呢,将来肯定有出息!” 听着街坊们的夸赞,郑绪东脸上有些发红,胸口挺得更高了。 他要学好本事,将来是要孝顺妈妈的好儿子,给月亮撑腰的帅小叔,哪能和以前一样呢。 郑绪东在院子里的名声也渐渐好了起来,慢慢向着乔云霆靠 。 大家都说他讲义气、有血性、还孝顺,更难得的是读书成绩还好,在湖县一中一班的学生,听说县长家闺女局长家儿子都是他同学,未来成就和他哥一样。 当然这个哥,不指是郑家大小子,而是指乔云霆。 现在想到郑绪东这样的儿子,谁家不喜欢? 饭后碗碟刚收拾妥当,就有街坊婶子凑过来,拉着杨玉贞说:“玉贞,难得今天清闲,咱们凑一桌打叶子牌呗?就玩会儿,不耽误事。” 这叶子牌规则和麻将差不多,也有人叫 “纸麻将”,是胡同里女人们常玩的消遣。 杨玉贞本就没什么急事,笑着应了:“行啊,不过可别打钱,影响不好。” 想了想,说着转身回屋,从柜子里翻出一搪瓷盆炒花生 ,颗颗饱满,喷香酥脆。 “咱们就用这个当彩头,谁赢谁拿,赢了自己吃,图个乐呵。” 众人一听更乐了,很快凑齐了四个人。 杨玉贞定了规矩:“咱们就打缺门八张牌,平胡一颗花生,押当两颗,自摸三颗,自摸押当四颗,做庄翻一倍啊!明杠一颗,暗杠两颗,杠上开花翻一倍,混一色翻一倍,清一色翻两倍,其它 都没有,都听明白没?” 大家笑着点头,洗牌、码牌,热闹的笑语在院子里传开,连路过的邻居都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两眼。 杨玉贞牌技不算顶尖,但手气还算顺,刚坐庄就自摸一把,笑着从盆里抓了六颗花生,剥了一颗放嘴里,香得眯起眼。 对面的小张娘打趣:“玉贞你这手气也太好了,再赢下去,咱们都没得吃了!” 杨玉贞笑着摆手:“运气好罢了,你们加油,多赢点。” 几人一边打牌,一边闲聊,时不时因为一把牌笑闹两句,加上偷拿,盆里的花生渐渐少了一半。 杨玉贞吃了十几颗花生,实在觉得腻了,就起身让给旁边看牌的包打听:“我吃不动了,你替我玩会儿。” 包打听早就手痒,立刻坐下接了牌。 等杨玉贞慢悠悠晃回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刚推开门,就听见楼上传来 “哒哒哒” 的缝纫机声 —— 不用想也知道是乔幼苗在屋里。 她没上楼,就坐在下面,听着那节奏有些急躁的声响,知道这丫头又在生闷气了。 杨玉贞太了解乔幼苗的性子了,跟乔仲玉像得很,爱生闷气、爱较劲,遇事总喜欢憋在心里。 但俩孩子又有不一样的地方,乔仲玉是死倔,哪怕吃亏也不低头;乔幼苗却不一样,只要有特别大的便宜可占,她能立刻放下情绪,凑上去争取。 就像这次回来办婚事,按说乔幼苗该主动跟她说说进展,下一步要做什么、需要什么帮忙,可这丫头偏不,就等着事情到了难处,临时抛到杨玉贞面前,让她来解决。 “明明是自己的事,偏要看着别人为难才甘心。” 杨玉贞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俩孩子,骨子里都带着她的狠劲,却又遗传了乔明泽那股别扭劲儿 —— 要帮忙,还得等着别人主动;受了委屈,不直说,只会自己憋着生闷气,把两人性格里最不好的一面都占了。 好在这份别扭也让他们在任何环境里都能只顾着自己,倒也能活得 “自我” 些。 想到乔幼苗的婚事,杨玉贞心里就更复杂了。 上辈子她帮乔幼苗办婚事,她天天跟傅家那些人周旋,跟打仗似的,最后虽说把所有麻烦都解决了,却半点好处没捞着,还受了一肚子气。 傅斯年那个后妈,还有傅家的亲戚,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现在想起来,她都觉得当时还有些地方没发挥好,没让那些人更难堪。 她一边想着 “这次说什么也别多管”,一边又忍不住担心 —— 傅家人难缠,要是乔幼苗真在婚事上出了岔子,场面上下不来台,丢的也是她杨玉贞的脸面。 上辈子她好几次劝乔幼苗想清楚,要不要结这个婚,可乔幼苗每次都坚定地说 “要结”。 这辈子呢? 杨玉贞其实一直不懂 “爱情” 是什么,在她眼里,感情这东西远不如自己过得舒坦重要,君如无情我便休,再喜欢一个人,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可乔幼苗偏要一头扎进去,她这个当妈的,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完全不管。 楼上的缝纫机声还在响,杨玉贞坐了一会儿,终究没上楼去说什么。 她转身进了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 ,想着。 乔幼苗又委屈起来。 第552章 小夫妻互相画饼 乔幼苗坐在缝纫机前,手里的针脚歪歪扭扭 —— 她哪是在做活,分明是在跟自己较劲,在生杨玉贞的气。 她原以为杨玉贞一回来,就会拉着她问东问西:问傅家怎么说、订亲日子定在哪、嫁妆要准备些什么? 可左等右等,杨玉贞要么忙着跟街坊打牌,要么操心家里的饭菜,连半句关于婚事的话都没提。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是做女儿的,亲事本就该妈妈主动操心,哪有女儿上赶着提的道理? “什么事能比女儿的婚事还重要?” 乔幼苗越想越委屈,眼眶渐渐红了。 手指紧攥着布料,直到把布揪得磨出了线头,才猛地起身,踩着楼梯噔噔噔跑下楼 —— 她实在憋不住了,要去胡同口给傅斯年打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乔幼苗刚叫了一声 “阿年!”,鼻尖就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委屈。 傅斯年在那头听出了不对劲,语气立刻软下来,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苗苗,妈妈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他向来有傲气,可对着能帮自己铺路的杨玉贞,早就放低了姿态,连 “杨阿姨” 都省了,直接叫 “妈妈”,就盼着能讨杨玉贞欢心。 乔幼苗吸了吸鼻子,闷闷地应:“回来了。” “是不是妈妈这次回来受了苦,你看着心里不好受?” 傅斯年顺着她的话往下说,话里话外都透着体贴,“不要紧,等咱们结婚以后,就把妈妈接过来跟咱们一起住,好好孝敬她。” 乔幼苗却突然苦笑一声:“不可能了,我妈不会同意的。” “别担心,” 傅斯年语气笃定,“我有办法搞定,到时候我多跟妈妈说说好话,她总会心软的。” “你不懂,” 乔幼苗声音更低了,“她现在过得好着呢,哪用得着跟咱们住?她出门都坐房车,还带着两个当兵的跟着,跟佣人似的,怎么会愿意来咱们家做保姆?” 傅斯年被这话噎了一下,语气里的热络淡了些:“苗苗,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真心想孝敬她,不是把她当保姆。” 乔幼苗没接话,反而带着几分炫耀又酸涩的语气说:“你知道什么是房车吗?我妈那车,前面是五人坐的卡车,后面车厢改得跟小房子似的,有床、有卫生间、还有厨房,走到哪住到哪,衣服被子、桌子板凳什么都有,比咱们家都舒服。” 傅斯年果然被吸引了,声音里带着好奇:“真的这么好?” 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能住人的车。 “当然是真的,” 乔幼苗又补充道,“我大嫂过几天也会来,她家里条件好,最喜欢照相,一天能照十卷胶卷,到时候我让她帮我在房车里多拍几张照片,给你看看。” “你大嫂家条件确实好。” 傅斯年附和着,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 乔幼苗的大嫂是师长家的独生女儿,嫁妆肯定少不了,不知道怎么贪污呢,要不怎么能坐得上房车,这玩意儿他听都没有听过呢。 要是能借着这层关系搭上部队的人脉,对自己以后的发展只会有好处,因为在他的计划里,他婚后有一阵子是靠不上父亲的。 他又想起自己那个早逝的母亲,要是母亲还在,他的婚礼哪里用得着这么算计,母亲肯定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两人聊了几句家常,傅斯年才把话题拉回正事:“明天是周末,我让舅妈带着媒人去你家订亲,订完亲就带你去打结婚证,这事你跟妈妈说过了吗?” 乔幼苗的心一下子提起来,声音有些发虚:“还、还没说,我怕妈妈不同意。” 傅斯年沉默了几秒,又说:“要不这样,咱们先去打结婚证,暂时不告诉你家里人。” 以前两个人就计划好,要隐瞒着男方领结婚证,省得他后妈又出来找麻烦。等结婚证拿到手,她就算想反对也没用了。 但没准备隐瞒女方家里,女方这边还准备按正式的来。 乔幼苗其实知道,先打结婚证对女方家来说很没面子,以后跟傅家谈条件,只会更被动 —— 毕竟证都领了,傅家要是翻脸,吃亏的是她。 可她当初之所以答应,是觉得杨玉贞能闹,就算她领了证,杨玉贞也一定能帮她要到该有的东西。 小夫妻俩算盘打来打去,就打在杨玉贞的爱女之心,和杨玉贞的撒泼的能力上。 可现在,看着杨玉贞对她的婚事毫不上心,她心里竟生出几分淡淡的不甘心。 傅斯年的条件,在她以前的认知里已经是顶好的了 —— 副县长的儿子,工作稳定,长得也周正,是她能接触到的最好的适婚男人。 可杨玉贞的房车、大嫂家的背景,像一扇新的窗户,让她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她甚至忍不住想:要是自己能去部队,是不是能找到比傅斯年条件更好的男人? 可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她很快又说服自己:她和傅斯年是有感情的,不能这么贪心。 傅斯年那边还在盘算着:“明天订亲,你跟妈妈说,让她尽管提条件,我们都答应。等结婚的时候,要是傅家拿不出东西,就让妈妈去闹,闹得越大越好 —— 咱们得把能拿到的都拿到手。” 他早就看清了,自己这场婚姻不可能一帆风顺,与其被动应付,不如主动争取,利益最大化。 他不怕跟父亲撕破脸,甚至还藏着后手 。 他早就让舅舅找人教唆过后妈生的那个弟弟,才十三四岁就跟一个三十岁的女人混在一起,如今那弟弟早就没了男人的能力,只是后妈还被蒙在鼓里,把那个女人当成闺蜜。 等父亲知道小儿子变成这样,一定会跟后妈闹得你死我活,到时候他就能坐收渔利,把家里的财产父亲的权力紧紧攥在手里。 “我现在就想赶紧拿到钱和东西,跟你离开那个家,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 傅斯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憧憬,“我们生儿育女,享受十几年的清闲生活,等以后,你放心,我爸的东西迟早都是我的,咱们只会越过越好。” 乔幼苗一直没有回答。 第553章 提亲了 乔幼苗握着电话听筒,傅斯年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温柔,像羽毛似的轻轻拂过她的心底。 先前因杨玉贞冷淡而生的委屈,像被温水化开的糖,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日子的热切期待 。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和傅斯年住进宽敞的房子,穿着体面的衣服,享受着美好的新生命,再也不用像幼年那样看人脸色,也不想和妈妈一样委屈的活着……哦不对,她妈人到老年了,现在不委屈了。 傅斯年又压低声音,说尽了软和的情话:“苗苗,我知道现在委屈你了,跟着我没享上什么福。但你相信我,再等等,以后别人有的我们都有,房子、家具、体面的工作,咱们一样都不会少,肯定能过得不比你大哥家差!”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让乔幼苗彻底放下了顾虑。 她咬了咬下唇,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好,我回去就跟妈妈说订亲的事,你明天来就是了。” 挂了电话,乔幼苗站在胡同口的电线杆下,深吸了一口带着冬日寒气的空气,胸口里那股莫名的底气又涌了上来。 她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转身往家里走 。 她很有底气, 就算妈妈这几天对她冷淡,可她终究是妈妈的亲闺女,杨玉贞就算再不管她,也绝不会真的看着她在婚事上受委屈。 回到家,乔幼苗找到正坐在院里给月亮打毛衣的杨玉贞,声音里还带着没散的委屈:“妈,傅斯年说了,他们家明天就来提亲。” 杨玉贞手里的动作没停,只是眼皮抬了抬,淡淡 “嗯” 了一声,仿佛早已知晓。 她心里门儿清,明天来的会是傅斯年的舅妈 —— 上辈子打交道时,那女人看着挺好说话,嘴巴也甜,可答应的事从来没一件作数。 而且乔幼苗嘴里的 “提亲”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明天实际是订亲,之后这丫头还会偷偷跟傅斯年去打结婚证,上辈子就是这事把她气得心口疼。 后续还得跟着去石县,跟傅家那些人撕破脸吵架,天冷路远,晚上得自己花钱找旅馆,连请客吃饭的钱都是她掏,现在想想,那股气还往上冒。 是的,杨玉贞是个俗气的人,她是大方,但她记账。 花出去的冤枉钱,隔了一辈子,她都记得清清楚楚的。 这辈子,杨玉贞不想再管那么多了。 她越想越气,拎着手里的针线,站起身就往胡同里走:“我去看看他们打牌。” 她随便乔幼苗怎么操作,不再为这丫头的婚事劳心费神。 乔幼苗还想跟上去说些订亲的细节,可杨玉贞脚步没停,连头都没回,显然是不想再跟她聊这事。 乔幼苗站在原地,看着妈妈的背影,把剩下的话又咽了回去。 心里对母亲的怨恨,又深了一层。 当天晚上,乔幼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时不时叹口气,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杨玉贞早有准备,从枕头底下摸出提前备好的耳塞,往耳朵里一塞,蒙上头就睡 —— 管她怎么叹气,耳塞一带,谁都不爱。 第二天早上,杨玉贞起得不算晚,却没像往常待客那样多做准备,只简单吃了个南瓜面疙瘩,主打一个别人做什么我就吃什么,两个小伙子最近的主食一直是这个,因为他们在学做这个。 这算是鱼水情的招牌主食了,主要就是南瓜便宜还管饱,而且这个餐特别容易特别快出餐,所以两个人学得很用心,哪怕不当厨师,自己生活,也是必备技能。 这玩意儿和后世的下面条饺子,鸡蛋炒饭似的,就是每个中国人的生活必备技。 不管家里孩子多娇贵,这都是要学,要会的。 乔幼苗没办法,只好将郑绪东叫住了,耳语一番。 郑绪东听话的回去换了干净的新衣服,又拿毛巾热水干擦了三遍头发。 直到快十点,院外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得窗棂都嗡嗡响 —— 傅斯年家的人到了。 乔幼苗早就换好了一身新做的蓝布棉袄,听到鞭炮声,赶紧拉着提前约好的郑绪东去迎客。 郑绪东穿着一身全新的藏青棉衣,衬得他眉眼愈发精神,听到鞭炮响,立刻快步迎了上去:“傅大哥。” “弟弟。” 傅斯年叫得亲热,还伸手拍了拍郑绪东的肩膀。 郑绪东心里也高兴,他家他家大哥对他向来严厉,看他总没好脸色,特别是他结了干亲之后,大哥对他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二哥乔仲玉更是一言难尽,只有远在部队的乔大哥乔云峰待他好,却又离得远。 所以对这个即将成为他姐夫的傅斯年,郑绪东格外重视,也盼着三姐能早点把婚事定下来。 “赶紧进屋坐着暖和暖和,外面风大。” 郑绪东一边引着人往院里走,一边笑着招呼。 他如今说话斯斯文文,举止也得体,看着就像家教很好的孩子,让傅家的人第一眼就有了好感。 傅斯年和乔幼苗私下里虽有不少算计,可俩人都是爱体面的人,在人前格外注重形象。 傅斯年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呢制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皮鞋都擦得锃亮;乔幼苗站在郑绪东身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羞涩。 杨玉贞家住在大院的中院厢房,虽不算宽敞,却收拾得格外规整。 门前用砖头砌了两个圆圆的花台子,里面种着菠菜、香菜,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喜人。 整个大院扫一眼过去,就数她家的窗户最亮最干净 —— 玻璃擦得没有一点污渍,连窗框上的灰尘都擦得干干净净,透着股过日子的精致劲儿。 一行人跟着郑绪东进了屋,杨玉贞正坐在堂屋的椅子上,手里捏着毛钱慢悠悠打着,乔幼苗赶紧走到她身后,规规矩矩地站着。 杨玉贞连站起身迎客的意思都没有,只是抬眼扫了众人一圈,目光平静无波。 第554章 超好用的小老弟 傅斯年见状,赶紧上前两步,腰微微弯着,态度恭敬:“阿姨!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舅妈,这是李阿姨,今天特意来帮我们说亲;这位是我表哥荣耀祖,陪我们一起来的。” 杨玉贞依旧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乔幼苗站在后面,悄悄抬眼,羞涩地看了一眼郑绪东,像是在求他帮忙圆场。 郑绪东立刻会意,笑着开口:“舅妈、李阿姨,你们快坐,我去给你们泡茶。” 说完,他又转向杨玉贞,语气带着询问:“妈……” 茶叶金贵,平时大家都只喝白开水,杨玉贞的茶叶都用最小的分装铁盒收着,这几天人来客往用了不少,现在家里来的是订亲的客人,普通茶叶肯定不够用,得问过妈妈才能拿。 杨玉贞指了指楼上:“楼上柜子里有那盒精装的特供茉莉花茶,黑的金边的小手提箱你拿下来就行。” “哎!” 郑绪东应了一声,赶紧跑到楼梯口,小心翼翼地把棉鞋脱下来放在门边,穿着干净的白袜子,轻快地窜上楼梯。 没一会儿,他就拎着一个包装极其精美的小手提箱下来了 —— 那箱子是硬壳的,外面印着淡雅的花纹,看着就不是寻常物件。 郑绪东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的东西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两小瓶贴着 “特供” 标签的茉莉花茶,瓷瓶白得发亮;两个精美的铁制中华烟盒,上面的图案清晰精致;还有两个银色的打火机,样式新颖,连两盒饼干都是用彩色铁盒子包着的,看着就好吃。 就这一手,瞬间把傅家的人镇住了 —— 没想到杨家居然有这么贵重的东西。 郑绪东往厨房走,刑熊彪正好从外面回来,见状赶紧跟着去帮忙,俩人一起拎着暖水瓶、拿着玻璃杯过来,郑绪东负责泡茶,刑熊彪负责摆杯子,动作麻利又默契。 杨玉贞靠在椅子上,懒洋洋地扫了眼箱子里的东西,对傅斯年说:“小傅,你和你表哥一人拿一包烟和打火机,拿着用。” “好的,阿姨!” 傅斯年立刻响亮地应着,伸手从箱子里拿出两包烟、两个打火机,先递了一包烟和一个打火机给表哥荣耀祖,自己留了一份。 荣耀祖接过打火机,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心里暗暗吃惊 —— 这打火机看着就很贵重,他在市面上从没见过,估计至少得十几二十块钱,没想到来订亲还能有这意外惊喜,顿时对杨玉贞多了几分好感。 郑绪东见气氛正好,赶紧把桌上的两盒精致的饼干盒都打开,摆在众人面前:“阿姨,哥哥们,你们尝尝这个饼干,挺好吃的。” 乔幼苗抿唇笑了,现成的点心不用提前张罗,还显得体面,正合她的心意。 院外早就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有人扒着门缝问:“玉贞姐,你们家这是来客了?这么热闹!” 杨玉贞隔着窗户笑了笑,朗声回道:“是苗苗的朋友,过来坐坐!” 街坊们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傅家来提亲了。 大家都知道杨玉贞是爽快人,不喜欢藏着掖着,也理解她没提前声张 —— 毕竟是女儿的婚事,万一中间出什么岔子,提前说了反倒不好看。 所以大家只是在外围看了会儿热闹,没再多打听,慢慢就散了。 郑绪东送完茶,看了一眼杨玉贞,她没有说怎么安排,郑绪东就转身出去钻进了厨房。 他打开橱柜、掀开菜缸,一番清点下来,心里渐渐有了数。 昨天买的一版豆腐还剩大半,三舅舅送来的菠菜、白菜、萝卜,反正冬天有的蔬菜都摆得整整齐齐,咸肉咸鱼用篮子挂在房梁上滴着油,鸡蛋也还有小半篮 —— 蔬菜和家常食材倒是齐全,炒几个热菜、炖个豆腐都够,就是少了些撑场面的硬菜。 他眉头轻轻皱了皱,脚步没停,转身就往自家院子跑。 包打听正坐在院里补被子,见儿子风风火火进来,顿了顿:“怎么了这是?” “妈,你赶紧去我干妈那边看看情况。” 郑绪东喘了口气,压低声音说,“她面上一直淡淡的,没说中午吃什么,我猜她心里还是不高兴,就是碍着苗苗姐的面子,不好发作。这午宴要是办得寒酸了,傅家那边该挑理了。” 包打听放下针线,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了然:“你妈那脾气,早被苗苗气的肝疼了!她就是怄气苗苗不服软、不听话,可自家闺女的婚事,哪能真不管?肯定得办得体面。” 她跟着杨玉贞这么久,早就摸透了对方的心思 —— 嘴硬心软,再气也不会让女儿在婚事上受委屈。 “我刚在厨房合计了,家常炒菜够了,就是差排骨和鸡这两样硬菜。” 郑绪东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纸币,递到包打听手里,“你赶紧去菜市场看看,能买到什么就买什么,这钱我出。” 包打听捏着钱,笑了:“还用你这小崽子出钱?” 嘴上这么说,手指却把钱攥得紧了些 —— 家里四口人吃饭都勉强,两个儿子还要攒钱结婚,她平时一分钱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要是郑绪东不出钱,她也会自己掏腰包,杨玉贞帮了她太多,她记着账呢,这时候她是不会退让的。 可现在儿子主动出钱,她心里倒松了口气,她和普通妈妈一样,觉得郑绪东手里钱太多了,她怕这孩子乱用。 “我有钱。” 郑绪东挺了挺胸,语气带着几分骄傲。 自从认了杨玉贞当干妈,他每个月能拿到五块零花钱,都听江晚意的话存进了银行;去年过年走亲戚,长辈们给的压岁钱更是堆成了小山,零零总总加起来,存款早就过百了。 这些钱平时舍不得花,如今为了苗苗姐的订亲宴,花多少他都愿意。 包打听没再多说,揣着钱就往菜市场跑。 她心里清楚,这时候去买排骨大概率是买不到了,只能见机行事,能买到新鲜的肉就行,没有,她就要去熟人家寻摸着买一只下蛋鸡了。 第545章 议亲条件 郑绪东则转身回了杨玉贞家的厨房,挽起袖子就忙活起来。 他跟着杨玉贞学了大半年厨艺,不仅学得快,还颇有天赋 —— 先把豆腐切成小块,用温水焯一遍去豆腥味;再把咸小鱼过水,等下油炸,菠菜也一定要先过水,香菜也要过水才能凉拌,再把咸肉切成薄片,白菜根切成丝,叶子随便揪揪就行,连葱姜蒜都剥好、切得整整齐齐。 一份一份的菜装进盘子里,配得漂亮至极。 刑熊彪见他一个人忙得热火朝天,也撸起袖子进来帮忙:“绪东,要不要我帮你烧火?” “好啊!” 郑绪东笑着点头。 避让到外面的沈策这才跟着进来帮忙。 如果是普通人家做饭菜,那这两个人肯定二话不说要帮忙,但杨玉贞家除外,郑绪东做菜一看就有章法,那是学过艺的人,没有他放话,两个人就不能进去偷学。 郑绪东把切好的食材分门别类摆好,条理清晰,半点不像个十五岁的孩子。 厨房里的烟火气渐渐冒了起来,油锅里的滋滋声、柴火的噼啪声混在一起,热闹又踏实。 郑绪东站在灶台前,看着摆得满满当当的食材,心里暗暗盘算:至少要做八菜两汤,既体面又实在,肯定能让傅家的人挑不出毛病。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把这顿午宴办好,不能让杨阿姨操心,也不能让苗苗姐在傅家面前没面子。 堂屋里的气氛有些淡淡的尴尬。 李阿姨作为媒人,端着茶杯说了半天,一会儿夸傅斯年年轻有为、工作稳定,一会儿又赞乔幼苗模样周正、性子温顺,还时不时把话题往傅家准备的礼物上引。 “亲家母你来看,这布料是咱们县布店最好的灯芯绒,做棉袄又暖又体面,特意给你带过来的。” 傅斯年舅妈也跟着搭话,想活跃气氛:“是啊,亲家,斯年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以后肯定会对苗苗好。你们家条件好,咱们家条件也好,苗苗嫁过去,咱们两家就是强强联合,以后日子指定红火。” 李阿姨道:“你家有什么条件,只管提!” 可杨玉贞全程话极少,大多时候只是端着手里的保温杯 —— 那杯子玻璃上印着细密的暗花,看着就比桌上的普通瓷杯精致几分 。 偶尔抿一口水,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连目光都没在礼物上多停留。 荣舅妈心里门儿清,这尴尬的气氛多半是因为杨玉贞不满意这婚事。 她悄悄打量着屋里的陈设:桌椅都是全新的实木家具,擦得锃亮;屋角挂着件兔毛大衣,毛色顺滑,一看就价值不菲 —— 刚才乔幼苗听到鞭炮声,特意从楼上拿下来挂着的。 杨玉贞短卷发,显得洋气又年轻,不特意的说,只当是乔幼苗的姐姐呢。 长得白胖甜蜜,身上穿的羊毛衫贴肤柔软,外面套着件羽绒短棉衣,料子和款式估计都是大上海才有的时髦样子。 再看桌上的杯子,就算是普通瓷杯,也都崭新锃亮,没有一点磕碰。 这样的家庭条件,养出来的女儿本该有更好的归宿,却跟着傅斯年下乡遭了罪,一回来就急着订亲成家,换做任何一个当妈的,恐怕都不会痛快。 荣舅妈暗自琢磨:要是杨玉贞家条件差,说不定还会盼着女儿早点嫁个条件好的,可现在人家啥都不缺,自然要挑挑拣拣。 上辈子杨玉贞可是一点脸色都敢没给,都是笑着张罗,毕竟爱女儿的家庭,都不太敢在男方家太甩脸子,怕女儿以后受委屈。 但是,这辈子能安安静静坐着听她们说话,已经算给面子了。 乔幼苗也察觉到了气氛不对,妈妈话少,媒人越说越显刻意,她坐在旁边,脚趾都紧扣地,却不知道该怎么圆场。 就在这时,厨房里飘来阵阵烟火气,还夹杂着葱姜爆香的味道。 傅斯年顺着香味探头,正好看见郑绪东在灶台前忙活,手里拿着锅铲翻炒着什么,动作熟练又利落。 他忍不住笑着对乔幼苗说:“苗苗,你弟真能干,这么小就会做饭了?” 乔幼苗赶紧抓住这个话题,笑着接话:“可不是嘛!我弟正经跟我妈学过几天厨子,天赋好,学得快,做的菜可好吃了,比饭馆里的还香呢!” 她说着,还故意提高了些音量,缓和一下屋里的气氛。 杨玉贞抬了抬眼,看向厨房的方向,嘴角似乎轻轻动了一下,虽没说话,却也没再像之前那样紧绷着,屋里那股淡淡的尴尬,总算消散了些。 李阿姨和荣舅妈也赶紧顺着话茬夸郑绪东:“这孩子真是懂事,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干,以后肯定有出息!” “有这么个能干的儿子,亲家母好福气。” 乔幼苗听着夸赞,心里悄悄松了口气,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厨房 —— 幸好有郑绪东在,不然这订亲的场面,还不知道要尴尬到什么时候。 上辈子,杨玉贞很快就发现不对劲,把订亲的事情挑开了。 但现在,杨玉贞装傻只当是来提亲的,也不多说什么,反正她这请了客,就等于默认提亲成功,至于订亲什么的,她全当不知道。 荣舅妈见杨玉贞神色稍缓,赶紧放下手里的茶杯,身子往前倾了倾,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连眼角的褶子都透着殷勤:“亲家,咱都是实在人,不绕那些虚的。你家养大这么个贴心姑娘不容易,如今要谈婚论嫁,亲家要是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彩礼、礼数、嫁妆配套,只要我们傅家能办到的,绝不含糊,保准不让苗苗受委屈!” 她说着,还悄悄拉了拉身边李阿姨的衣角,示意对方帮腔。 李阿姨立刻附和:“是啊,亲家阿姨,您有啥要求尽管说,咱们今天把话说开,往后两家就是亲戚了。”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像被按下了静音键,连窗外的风声都清晰起来。 傅斯年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荣耀祖端着茶杯眼神里满是期待;乔幼苗更是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杨玉贞 。 她既盼着妈妈能多提些条件,又怕妈妈的话太硬了惹傅家舅妈不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杨玉贞身上。 第546章 这才是嫡嫡亲的亲妈! 杨玉贞却依旧从容,慢悠悠放下手里的保温杯,指尖在光滑的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目光扫过屋里众人。 所有的人期待的看着她。 杨玉贞半响,才缓缓开口:“孩子自己愿意跟小傅好,我做妈的还能拦着?不过我家有一条规矩 —— 我准备给苗苗陪嫁八百八十八块八,这钱是我给她的私房,往后她在婆家手里有活钱,腰杆也能硬些。至于彩礼多少、后续礼数怎么安排,你们傅家自己考虑考虑,看着办就行。” “八、八百八十八块八?!” 这话像颗炸雷,在寂静的堂屋里轰然炸开。 乔幼苗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巴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之前最多敢盼着妈妈给两百块陪嫁,没想到妈妈竟如此大方,这数额别说在湖县,就算在城里,也是听都没有听过的丰厚陪嫁,眼眶瞬间红了,她的心跟被什么重重砸了一下,有点头晕眼花了。 傅斯年手里夹着的烟差点掉在地上,他慌忙用手指捏住,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反复回荡着 “八百八十八” 这几个字 。 他原本预估的彩礼最多能给二百八,至于陪嫁给不给都行,只要岳母陪嫁过来就行。 怎么也没想到杨玉贞的陪嫁竟这么高,一时间竟有些感动,果然世上只有亲妈好,只有亲妈才会不顾一切,对孩子这么好。 荣耀祖更是直接 “啊” 了一声,手里的茶杯晃了晃,热水差点洒出来,他赶紧稳住杯子,下意识地重复:“八、八百多?阿姨,您、您没开玩笑吧?” 他活了三十多年,见过最丰厚的陪嫁也才五百块,而且他见识的人都还算富足人了,没想到小表弟这亲家实在豪横,这八百多简直是天文数字,彻底被杨玉贞的手笔震住了。 荣舅妈心里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她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亲家这么大方其实是好事。 傅家要是彩礼给少了,别说杨玉贞不答应,传出去还得让人戳脊梁骨,说傅家小气,连亲家的陪嫁都比不上,这脸可就丢大了! 她定了定神,赶紧挤出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又刻意的爽快:“玉贞妹子大气!果然是疼女儿的!我们傅家也不能差事!彩礼就按八百八十八块八给,一分不少! 另外还准备了全套电器 —— 彩电、冰箱、洗衣机,都是最新款的;三转一响带手表,自行车、缝纫机、电风扇、收音机配齐,手表选上海牌的。 三十六条腿的家具,衣柜、书桌、床架一样不缺;十八床被子,棉的、丝的、绒的都有。 至于锅碗瓢盆什么都不用您说,自然是办得整齐周全。 还有苗苗四季的里外衣服各两套,从里到外都是新的,你们全家也各做一套棉衣,保证让苗苗风风光光嫁过来,在亲戚面前有面子!” 总之,除了彩礼,大部分是来之前商量好的,傅斯年说过,她来的主要作用就是吹牛,对方要山给山要海给海的,至于这东西怎么要得到,那就与她不相干了。 荣舅妈觉得这话已经把傅家的诚意拉满了,从没这么吹过牛,心里爽透了,正等着杨玉贞满意点头。 没成想杨玉贞又淡淡补了一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你们要是真给八百八十八块的彩礼,我就再加一千,给苗苗陪嫁一千八百八十八块八。我就这一个姑娘,不图在她身上赚什么彩礼,钱再多也不如她过得好,只盼着她嫁人后不受委屈,能挺直腰杆过日子就行。” “一、一千八百八十八?!” 屋里彻底没了声音。 乔幼苗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她想开口说 “妈,不用这么多”,却哽咽着发不出声音,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心里又暖又酸 —— 原来妈妈这么疼她。 那她这些日子到底在别扭个什么劲。 是的,在她眼里,嘴里的甜言蜜语都是个屁,真金白银才是爱。 傅斯年看着杨玉贞,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感激,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 荣耀祖彻底傻了,张着嘴半天合不上,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荣舅妈和李阿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和一丝慌乱。 这杨玉贞不仅有钱,还这么护女儿,往后傅家可不能怠慢了乔幼苗,不然这亲家可不好处! 荣舅妈听杨玉贞说出 “一千八百八十八块八” 的陪嫁,心里咯噔一下,原本还想再往高了凑凑彩礼数额的念头瞬间没了。 这亲家是真有钱,且不说傅家拿不出更高的彩礼,就算能拿,也显得刻意攀比,反倒落了下乘。 她讪讪地笑了笑,哪怕是吹牛,她都不敢往上再吹了。 别说加价,连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只在心里暗叹. 这杨玉贞不仅疼女儿,家底更是厚得超出想象,往后傅家可有得玩了,别以为谁都跟自己家小姑子似的,辛苦一生就为了妹夫再娶新人。 杨玉贞看荣舅妈没再接话,便淡淡开口:“行了,彩礼和陪嫁就按这个定吧,别的礼数按规矩来就行,不用太铺张。” 傅斯年原本微微前倾的身子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卡壳在原地 —— 脑子里盘算了许久的 “计划”,像被突然戳破的气球,瞬间没了章法。 他之前在心里早把算盘打得噼啪响,来之后准备和乔家亲家大战三百合,但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面对什么。 看到岳母杨玉贞是如此的真诚,和全心全意为他们这个小家庭考虑和付出,傅斯年心里只有这一句话——这才是嫡嫡亲的亲妈啊! 自从他妈去世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人这样全心全意的维护过他了。 第547章 感动中国好女婿 他嗓子眼被糊住了似的,一阵阵的酸痛和难受。 他之前在心里早把算盘打得噼啪响:特意让舅妈来牵头谈婚事,就是盼着舅妈先主动提条件,再巧妙引着杨玉贞 “狮子大张嘴”,把彩礼、礼数的数额往高了抬。 到时候他悄悄把双方谈的条件一条条记下来,回去跟父亲说的时候,再在舅妈报的数上多添两成,就算父亲向来抠门不肯给全款,看在订亲是大事的份上,至少也得给五成以上。 等父亲这边松口拿了钱,再让杨玉贞以 “岳母” 的身份出面,跟父亲要剩下的部分 。 毕竟是娶长媳,父亲总不能让亲家看轻,到时候能多要一点是一点,这些钱往后都是他和乔幼苗小家庭的底子。 他甚至在心里反复演练过应对方案:要是舅妈和杨玉贞为数额吵起来,他就假装 “两边劝和”,既不让舅妈下不来台,也不让杨玉贞觉得被怠慢。 要是杨玉贞提的要求实在离谱,他就赶紧 “打圆场”,说些 “慢慢商量”“都是一家人” 的话,悄悄把数额稳住。 可现在,杨玉贞不仅没提半句过分要求,反倒主动说要给乔幼苗八百八十八块八的陪嫁,甚至放话 “给够彩礼就加陪嫁”,连傅家具体给多少都不在乎,只一心想着贴补女。 这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让他提前准备好的一肚子 “话术” 全没了用武之地。 傅斯年垂着眼,心里又暖又乱。 暖的是,杨玉贞作为岳母,竟这么开明大方,半点没摆架子拿乔,还处处替乔幼苗着想,连陪嫁都给得这么干脆。 可乱的是,他原本的算计彻底落了空,更让他不是滋味的是 —— 杨玉贞越是不在乎彩礼,越是一心贴补,他心里越觉得发堵。 他对父亲那边,向来是斤斤计较的 —— 父亲偏心后妈生的弟弟,家里的好东西全往弟弟那边塞,对他从来吝啬,他不多争点,往后在傅家连立足的地方都没有。 可杨玉贞不一样,等他和乔幼苗结了婚,杨玉贞就是他实打实的亲人了。 他打小过惯了富足日子,虽然后来妈妈去世,可骨子里还是瞧不上跟真正的亲人算计来算计去。 他和算计都是被后妈刺激出来的,不得已。 现在看着杨玉贞这么 “亏”,把真金白银往女儿身上贴,连彩礼都不跟傅家多要,他反倒觉得心疼起来。 一千八百多块可不是小数目,寻常人家一辈子可能都存不了这么多钱,就这么白白贴给女儿,岳母家得多亏啊! 傅斯年悄悄抬眼看向杨玉贞,神色淡然得像在说 “今天天气不错”,仿佛刚才说的不是上千块的陪嫁,只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心里那股 “岳母亏大发了” 的念头翻涌着,傅斯年看着杨玉贞淡然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 长这么大,除了早逝的亲妈,还没人这么不计回报地为他着想过。 这一刻,他竟真的把杨玉贞当成了自己家妈,那些算计、那些权衡,全被心底的热意冲散了。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从未有过的真心实意:“阿姨,大哥在部队里忙,您要是不嫌弃我们,往后我给您养老!家里有什么事,您尽管跟我说,我绝不含糊!你一个电话,我再忙都会放下来回家处理。” 这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愣 —— 他从不是会轻易真心许诺的人,可此刻对着杨玉贞,那些话竟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没有半分虚假。 只是他自己也清楚,这份真心,或许也只有此刻最纯粹。 荣舅妈没想到侄子会说这话,她心里突然有些热乎乎的,这才是结亲啊,结的是一家人的亲。 杨玉贞端着保温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傅斯年。 她向来不喜欢这个女婿,可不得不承认,这会儿傅斯年说的话,确实透着几分良心。 甚至上辈子也对她也是过得去的。 傅斯年对他父亲家满是算计,对妻家这边却还算周到 —— 刚结婚那阵子,他更是殷勤得很,为人处事落落大方,每次来家里都不空着手,烟酒茶糖、鸡鸭鱼肉,样样齐全。 当然,杨玉贞也从不让他空着手走,总会回些吃得喝的一大篮子,或是让乔幼苗塞些钱,一来二去,倒也体面。 后来是她和乔幼苗翻了脸,一见面就吵得鸡飞狗跳,傅斯年夹在中间为难,才慢慢跟这边疏远了。 想到乔幼苗,杨玉贞心里又掠过一丝无奈。 这丫头看着精明,其实眼界短浅,半点没继承她的通透。 明明婚姻开局那么好 —— 男主条件好,丈夫人品也不错,自己还给了丰厚陪嫁,算得上一帆风顺、四面来财,可最后竟被她自己作得一地鸡毛。 最让杨玉贞觉得可笑的是,乔幼苗到死都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就算重活一世,恐怕也不知道该从哪改起。 毕竟周围的人待她都不算差,就连傅斯年,到她后来苍老难看时,依旧英俊的他也没传出过半句出轨的消息 —— 虽说两人后来感情淡了,可在那个年代,身居高位还这样有良心的丈夫,已经算是少见了。 心里转着这些念头,杨玉贞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你这话可别当着你大哥的面说,他要是听见了,保准得锤你!我那大儿子、儿媳妇,还有孙女儿,都离不得我呢,哪用得着你操心养老的事?” 话里虽带着拒绝,却没了之前的冷淡,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傅斯年听出她话里的暖意,笑着挠了挠头:“阿姨,我就是觉得您太为苗苗操心了,往后有我呢,肯定不让你们受委屈。” 他这话依旧带着真心,但杨玉贞相信男人的真心,在日后家长里短的摩擦中,会慢慢被磨得越来越淡。 第548章 杨玉贞不沾一点礼 乔幼苗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眶又红了 ,心里又暖又酸,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荣舅妈和李阿姨看着这一幕,也跟着笑起来,屋里的气氛彻底热络起来,之前的尴尬和疏离,仿佛都被这几句真心的话冲淡了 杨玉贞站着出去,喊了一声:“包大姐,进来帮我陪客!” 正在院里帮着包打听听到喊声,赶紧擦了擦手上的水,快步走进屋:“哎,来了!” 她看着杨玉贞心里不爽,冷眉冷眼的,正好能帮着搭话,缓和气氛。 杨玉贞又对着厨房方向喊:“大熊、沈策,别忙活了,差不多就和小东一起过来吃饭!” 刑熊彪和沈听到喊声,赶紧洗了洗手,端了菜,开始上菜了。 郑绪东也跟着从厨房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炒好的花生米,笑着说:“妈,菜都齐了,正好开饭。” 傅斯年主动的把牡丹烟拿出两包来,放在桌子上待客。 刑熊彪两人接了烟都不点,倒不是杨玉贞说啥,是江晚意讲究,男人一吸烟她就会皱眉头,久之两个特种兵多会看眼色,就不在女人面前抽烟了。 为止,江晚意还夸他们绅士风度呢。 两人不在酒桌上吸烟,傅斯年就也没有抽,荣耀祖抽了一根之后,发现没有陪抽,也就忍住了。 堂屋里的八仙桌被擦得锃亮,郑绪东和刑熊彪麻利地摆上碗筷,杨玉贞和荣舅妈上座,包打听挨着荣舅妈坐下,李阿姨坐在另一边,傅斯年和荣耀祖坐在对面,乔幼苗挨着杨玉贞,另一边坐着郑绪东,刑熊彪和沈策坐在下手 —— 满满一桌人,倒也热闹。 满桌的菜:红烧肉泛着油光,香菇鸡汤飘着香气,咸肉炒蒜香得咧,油炸小鱼干酥脆得要命,红烧豆腐冒着热气,还有韭菜鸡蛋、清炒菠菜、凉拌木耳香菜,加上刚端上来的花生米,荤素搭配,样样齐全,都是郑绪东一手操办的。 郑绪东小小年纪能这样本事,主要是吃过见过的。 见过太多次杨玉贞做饭,时间管理,主要次要……知道什么时候做什么事,怎么安排。 比如灶上第一个烧水处理所有过水菜,然后就开始分炉子煮汤,再做红烧菜放在汤上面溜,锅里炒几个菜就得了。 另外的功夫,让两个打下手的赶紧的做些饺子,最后上饺子,又是主食又是菜。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筷子:“都别客气,赶紧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荣舅妈看着桌上的菜,又看了看杨玉贞的安排,心里更是熨帖 。 杨玉贞看着冷淡,做事却周全,既给足了傅家面子,又处处为乔幼苗着想,这样的亲家,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想到自己家大儿子的亲家,没得比,真的没得比,虽然小侄子母亲没福早早去了,但侄子运气还是好的。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软烂入味,不由得赞道:“这菜做得真好吃,苗苗家弟弟真是能干!” 郑绪东腼腆地笑了笑:“舅妈过奖了,您多吃点。” 乔幼苗笑了:“我弟弟可不止这点能干,他在咱们一中一班还是前几名呢,以后妥妥能考上一等一的好大学呢。日后 可是出息得不得了。” 这时候已经考过两批大学生了,所以对于孩子们的学业,大家也是抓得紧。 荣舅妈赶紧道:“这孩子怎么学习的,给我们说说,我也想娶个经,我家里那小魔头也是上了小学,成绩就是不怎么样。” 郑绪东笑道:“我姐太抬举我了,我成绩就一般,主要是我大嫂教得好,还有就是小侄女儿太聪明了。你们今天没见着我们家的小月亮,才五岁,就上小学了,成绩还特别好,人家七八岁的孩子背了几天都背不下的书,她眨眨眼睛就背下来了,跟她一起学习,我们这些做小叔叔的不努力,那不是太丢人了吗?” 荣舅妈知道这家大儿媳妇是师长家的闺女,生了两个孙女儿都是杨玉贞的心尖宝,听说走哪带来的爱得不行。 她家庭条件好,知道这世上有人家生了女儿也是极疼爱的,真心实意地道:“我也盼着我家能多一个小孙女,漂亮干净的多可爱啊。” 她家全是孙子,真的,谁家有谁知道愁,一到节假日,那是床下面柜顶上都有可能趴着一只猴。 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之前的尴尬消散无踪,众人一边吃饭,一边偶尔聊几句婚事的细节,杨玉贞话不多,却总能在关键时候说上一句,既不显得冷淡,也不过分热情,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乔幼苗看着妈妈为自己安排得妥妥当当,心里又暖又酸,夹菜的手都有些不稳 。 她以前总觉得妈妈不疼自己,可现在才明白,妈妈的爱,从来都不是挂在嘴边,而是藏在这些实实在在的安排里。 等吃完饭,杨玉贞淡淡地道:“我知道你们路远,我也就不虚留你们了。” 这话说的很不客气,但是……杨玉贞目光转向门口堆放的礼物,视线一一扫过。 一对毛色油亮的老母鸡被绳子拴着,扑腾着翅膀;一对大白鹅昂首挺胸,脖子伸得老长;两条大红边鲤鱼尾巴还在轻轻摆动;两刀肥瘦相间的猪肉,每块都足有两斤半重;二十个咸鸭蛋码在竹篮里,蛋壳泛着均匀的白霜;一个完整的大猪头摆在最边上,耳朵耷拉着,再加上烟酒布料,凑成了八样重礼,看着就实在。 傅斯年做事情都很大气,这些礼物件件都透着诚意,是当地订亲的顶配规格。 杨玉贞指了指那些礼物,对傅斯年说:“鸡和鹅都是活的,让你包姨替你们养着,鸡能下蛋,鹅能看家,都是实用的好东西,日后过日子都用得着。鱼和肉还有猪头,让你弟帮着腌起来,你们都带回去,自己吃或者招待亲戚都方便。” 她顿了顿,又看向荣舅妈带来的烟酒和布料:“这些烟酒布料,凑三份礼,就当是回礼,你们带回去。来的时候拎着篮子,总不能让你们空着手回去,传出去也不好听。” 第549章 回礼要双数 这话一出,荣舅妈赶紧摆手:“这怎么好意思?这些都是给你们的……” “拿着吧。” 杨玉贞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我这儿不缺这些,你们带回去更实用。” 上辈子杨玉贞因为气他们求亲改订亲,就全收下了这些礼物,其实到最后全贴补给了乔幼苗了,但后来被乔幼苗念叨了好几年,说她 主妇做惯了,“贪小便宜,什么便宜都好意思占”。 这辈子她一样都不要,只给乔幼苗准备丰厚的陪嫁,就算以后乔幼苗再想抱怨,也挑不出理来。 她能做的都做了,算是对得起这个女儿了。 等把女儿的婚事彻底办妥当,送她风风光光嫁去傅家,自己对这个女儿就算是尽完了最后一份义务。 往后乔幼苗过成什么样,是好是坏,都与她无关了 。 她既不会再插手女儿的生活,也不需要女儿反过来尽什么赡养义务,彼此各过各的日子,倒也清净。 傅斯年见杨玉贞没接话,赶紧往前凑了凑,语气里满是真诚,眼神也亮了几分:“阿姨,您看这些烟酒布料,都是我特意挑来给您招待人用的,特别是这块深蓝色的灯芯绒,我跑了县城三家布店才选到的,摸着厚实,做棉袄正合适。” 把心意摆明,傅斯年继续道,“我们来的时候运气好,搭了朋友的顺风车,东西直接送过来也方便;可回去得坐火车,带着这些东西太沉,也不方便挤车,就不往回带了,您留着用正好。” 杨玉贞抬眼扫了眼堆放的烟酒布料,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那可不行,来的时候你们拎着满满两篮子东西,回去哪能让你们空着手?传出去人家该说我不懂礼数了。” 荣舅妈坐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暗暗点头 —— 傅斯年说得实在,杨玉贞说得也在理,可这些礼物太贵重,她带回去就是个笑话。 她眼珠转了转,笑着打圆场:“玉贞妹子,斯年说的也是实情。不过我倒有个不情之请 —— 刚才我尝了尝你家的小鱼干,咸香入味,嚼着特别有劲儿,要是还有富余,我就厚着脸皮多要一些,回去给家里人也尝尝鲜。” 郑绪东一听,立刻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爽快:“舅妈您放心,小鱼干且有着呢!我妈这次回来,特意带了十来斤,都是挑着大的晒的,味道正得很。您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拿!” 说着,他转身就往厨房跑,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没一会儿,郑绪东就找到三张报纸包出来,每个纸包里都鼓鼓囊囊的,差不多二斤多的样子。 他眉头轻轻皱了皱 —— 回礼讲究成双成对,单数总觉得不太吉利。 沈策看着小少年这当家做主,琢磨不定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乔的这个弟弟也实在是可爱。 沈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提醒:“小东,月亮妈之前用兔子毛做了好几双手套和围脖,都放在车上呢,还说让主任看着送人。我觉得拿手套当回礼就挺好,又实用又体面,还都是双数。” 他知道打猎的事,当时那些兔子毛都是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这边的人帮忙处理的,在他们眼里,兔子皮和兔子毛都不算稀罕东西,他们空着手上山都能打得着的东西。 而且江晚意做这些也快,车上有缝纫机,踩着踏板哗哗几下,一双厚实的兔子毛手套就能做出来。 郑绪东眼睛一亮,拍了下手:“对啊!我怎么忘了这个!” 他赶紧转头对沈策说:“沈哥,你去拿下车钥匙,咱们去后面的房车里找四双手套,要毛色匀净点的。” 沈策笑着应了声,转身去屋里拿了车钥匙,跟着郑绪东一起往后院的房车走。 没一会儿,两人就拎着小布包回来,布包里都装着一双兔子毛手套,野兔子白得少,现在养殖兔子的也少,所以白色皮很少见,手套多是用灰色黑色的做的,兔毛蓬松柔软,看着就暖和。 郑绪东把油纸包和布包一一分好:“舅妈、李阿姨,还有荣大哥,这是给你们的小鱼干和兔子毛手套,你们拿着路上用,天冷风大,手套能护着点手。” 他特意多拿了一双,虽然傅斯年是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但一双兔子毛手套也不算贵重,送给他也合适,图个吉利。 荣舅妈和李阿姨赶紧接过来,手里掂量着沉甸甸的油纸包和柔软的手套,脸上满是笑意:“这怎么好意思,还让你们这么费心!” 傅斯年也笑着接过手套,心里更是觉得温暖 —— 岳母这边做事就是周到,连回礼都想得这么细致。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真渴望赶紧结婚啊,能有一个这样温暖的家,有一个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能干主妇,往后日子定是踏实又舒心。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就想起自己原本的打算 —— 原本计划今天订亲后,就拉着乔幼苗偷偷去把结婚证领了,回头再跟家里耍无赖,逼父亲承认这门婚事。 再利用杨玉贞的泼辣能干,逼着家里多给他一些利益。 可现在,看着杨玉贞对他们一片赤诚,不仅给乔幼苗准备了丰厚陪嫁,连回礼都想得细致入微,他忽然不敢了。 攥紧兔子毛手套,心里反复琢磨:要是自己真按原计划耍心眼儿,回头这事被岳母知道了,她该多失望啊? 岳母待他们这么真心,自己怎么能反过来骗她? 傅斯年对人对事,真是处处双标。 对于仇人,能怎么坑就怎么坑,一点也不会心虚。 对于陌生人,能怎么冷淡就怎么冷漠,完全不存在什么良心。 对于亲人,那就不一样了,能怎么大方就怎么大方,他想着的真心换真心,希望以后对方也能真心对他。 第550章 双标的女婿 傅斯年做人,是出了名的双标。 在他这样的家庭出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不是人品差是成年的标配! 就比如傅斯年针对乔家父子的态度。 乔幼苗本不想提乔明泽父子,可订亲这么大的事,对方早晚要知道,订亲前也曾硬着头皮开口,只是话里特意有侧重,避重就轻地说:“我爸和我二哥这事,都怪安家母女!安寡妇逼着我爸跟她结婚,姚珍珍又缠着我二哥,他们俩都是被算计了!” 她语速飞快,语气里满是委屈,特意强调:“我爸真是太倒霉了,他跟安寡妇一点事都没有,就是因为我二哥被姚珍珍缠上,他才被连累,也被安寡妇下了套,最后没办法才离婚的。” 怕傅斯年不信,她还急着补充证据:“全大院的人都能作证,我爸跟安寡妇结婚一年,到现在都没住在一起过!要是真有奸情,哪能这样?” 傅斯年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虽没见过乔明泽父子,可光听乔幼苗这带着偏向的讲述,也觉得乔明泽的二哥不是个东西。 就算乔幼苗说 “二哥是心软被姚珍珍害了”,他心里也不认同 。 男人就算再心软,也不能干出在媳妇刚生下儿子、还在月子里就把人赶回娘家的事,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出来的! 比起乔仲玉,他那个不是人的爹都显得有情有义多了。 把他妈熬死了,还要等上半年,才再婚。 至少面子上要体面。 他对于乔仲玉的恶感,简直到达了顶点。 先不说月子里赶媳妇回娘家这事有多荒唐,单是被女人算计得丢了家庭、还连累父亲,让无辜的母亲受这样大的罪,就足以让他不齿 。 男人该有担当,就算心软,也不能没了底线,乔仲玉这样的人,只会给身边人惹麻烦,他可不想往后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傅斯年皱着眉,心里已然有了定论:乔仲玉这样的二哥,根本不配成为他的家人。 可以说,如果在和乔幼苗恋爱前他知道这事,一定会仔细考虑,甚至为止就会拒绝乔幼苗。 有这样的一对父兄,乔幼苗又会是什么好东西呢。 但因为和乔幼苗感情稳定,特别是现在后妈紧逼着,他现在临时再找个女人结婚不太现实,傅斯年回去考虑再三,才没有和乔幼苗翻。 乔幼苗根本不知道,傅斯年这样的男人,真正冷漠的时候可以多残忍多可怕。 比如今天乔明泽父子一直没出面,他连提都没敢提一声 。 既怕提起这事扫了杨玉贞的兴,更怕自己问多了,会听到更多让他难以接受的事。 后来他跟舅妈说起乔幼苗的家人时,他更是直接把乔明泽的二哥抹除了,只轻描淡写地说:“苗苗家只有一个妈在当主任,有一个大哥在部队,大嫂是师长的女儿,有一对侄女是双胞胎,还有一个是家里认的干弟弟,在一中读书,家里人都挺疼她的。”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是刻意回避,可他实在不想让乔明泽二哥的事,破坏了眼前这份难得的温暖 。 更不想让舅妈知道这些糟心事,回头再传到父亲耳朵里,给这门婚事添变数。 因为岳母是很好很好的人,大哥大嫂连着小弟弟都是可爱的人,所以傅斯年才觉得乔仲玉就是个变数。 一家里难免有一个拖累,革命队伍里都有叛徒,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乔家人总体还是好的,这个娘家是可以来往的。 此刻他只盼着,往后能安安稳稳跟乔幼苗结婚,好好经营自己的小家庭,离糟心的二哥一家远远的。 前世,在杨玉贞还不知道的时候,乔幼苗跟乔仲玉来往密切,今天送点东西,明天帮点小忙,次数多了,傅斯年哪能察觉不到? 为此,他跟乔幼苗大吵了好几次,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厉:“乔仲玉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跟他走那么近,早晚被他拖累!” 甚至最后放了狠话,不让乔幼苗再跟娘家那边来往过密:“你说他没错,那现在你生了孩子,身材也不好长得也不好了,我要不要和你二哥学,再找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做二房!你现在还没有觉得你二哥不是东西,或者是你觉得我是找不到吗?” 乔幼苗最后答应不和娘家来往了,一年只有过年的时候才回一趟,傅斯年才算了。 连带着,他也渐渐不再往杨玉贞这边跑动,毕竟连妻子都拎不清,娘家的人又能靠谱到哪去? 女婿之所以会把妻子的娘家当成亲人,根本是因为爱妻子 —— 爱屋及乌,才会愿意包容妻子娘家的不完美,才会主动维系这份关系。 可一旦爱情里掺了沙,妻子拎不清、总护着畜生一般的娘家人,那妻子的娘家于他而言,就只是陌生人,甚至是累赘,他能有多冷漠,就有多冷漠,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后来乔幼苗就因为这事恨上了杨玉贞。 每次两人吵架,乔幼苗都会红着眼眶控诉:“要不是你当年把我和二哥扔在乡下不管,我可怜的二哥怎么会轻易被人糊弄?现在倒好,傅斯年连我跟二哥接触都不让,都是你的错!” 她把自己婚姻里的所有不顺,都归咎到杨玉贞头上,却从没反思过,是自己一次次拎不清,才让傅斯年寒了心。 再后来,乔云峰在部队牺牲,杨玉贞痛苦到了极点,她的脾气也变得激烈起来,没了之前的母爱和包容,再也不肯让着乔幼苗。 每次乔幼苗上门抱怨,杨玉贞要么冷嘲热讽:“自己选的男人,现在过得不好,倒怪起我来了?” 要么干脆沉默以对,母女之间的关系一再恶化,到最后,杨玉贞干脆不搭理乔幼苗,见了面也跟没看见一样。 乔幼苗也渐渐不怎么回娘家了,母女俩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几十年,直到乔幼苗临死前,才又见到了杨玉贞。 等见到杨玉贞,乔幼苗都惊呆了! 彼时的杨玉贞,看着哪像个老人? 头发乌黑,皮肤紧致,化着淡妆,穿着得体的衣裳,精神矍铄。 以前人家就说杨玉贞像她姐,现在,她像杨玉贞的姐! 第551章 别扭的心思你别猜 乔幼苗躺在病床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当杨玉贞走进病房的那一刻,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 眼前的女人穿着得体,头发短卷,乌黑发亮,整个人愈发从容。 皮肤紧致,身姿挺拔,步履轻快,看着比年轻时还要好看几分,哪里像老而将死之人? 旁边乔幼苗的儿女们更是看呆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最小的儿子忍不住凑到大哥耳边,压低声音问:“这、这真的是咱们老外婆?怎么看着比隔壁李奶奶年轻二十岁都不止?” 大儿也皱着眉点头,心里满是疑惑 —— 从小听母亲说外婆脾气古怪、众叛亲离,日子过得孤苦伶仃,可眼前的外婆,分明是容光焕发、生活优渥的模样,跟母亲描述的截然不同。 杨玉贞没理会孩子们的打量,走到病床边,语气平淡地问:“身子怎么样了?” 乔幼苗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心里的恨意却像沉寂的火山,瞬间喷发出来。 儿女们都争着问好,乔诗月也来了,和儿女们一应一和。 才知道这些年乔诗月带着杨玉贞去了好多国家旅游,欧洲、美洲、东南亚,足迹遍布世界各地。 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的是星级酒店,穿的是名牌服饰,用的是进口护肤品,日子过得比年轻人还潇洒幸福。 乔幼苗心里清楚,乔诗月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她儿女面前炫耀,故意让她一家子眼气,就是要让她后悔,后悔当初没做个孝顺的晚辈,后悔跟杨玉贞闹僵,后悔没好好维系母女关系。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杨玉贞过得风生水起,她却已经要死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凭什么?” 乔幼苗只敢在心里嘶吼,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凭什么你没有男人爱,儿女皆不孝,众叛亲离,却能过得这么好?” 她想不通,杨玉贞丈夫到死都爱着别的女人,大儿子牺牲,大儿媳妇改嫁,小儿子厌恶,自己这个女儿更是跟她形同陌路,身边只有一对孙儿还要她抚养,按说该孤苦伶仃、晚景凄凉才对,可她偏偏活得这么滋润,这么潇洒。 凭什么我一生被丈夫所爱,儿女孝顺,所有人都夸我贤惠持家,最后却落得个病痛缠身、缠绵病榻的下场? 乔幼苗越想越恨,胸口剧烈起伏着。 傅斯年对她一直不错,虽然后来感情淡了,却也从没亏待过她,更没出过轨;儿女们也都孝顺,逢年过节总想着她,平时也常来探望,几乎每周都回家聚会。 周围的亲戚邻居,谁不夸她有福气? 可偏偏,她年纪不大就一身病痛,如今更是卧床不起,眼看就要走到生命尽头。 她强撑着一口气,抬起枯瘦的手,紧紧拉住杨玉贞的手,声音虚弱却带着刻意的温柔:“妈,我想你了……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想你。” 杨玉贞的手微凉,乔幼苗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心里打着算盘:杨玉贞现在过得这么好,肯定有不少积蓄,人脉也广。 自己的儿女虽然孝顺,可日子过得平平淡淡,要是能借着这层母女关系,让杨玉贞多照拂他们几分,儿女们往后的日子就能轻松不少。 所以哪怕自己快要死了,哪怕心里恨透了杨玉贞,她也要掩饰自己的真实脾气,装出一副孝顺思念的模样。 可直到闭眼的那一刻,她心底深处的仇恨都没消散。 那份不甘,那份怨怼,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脏,她是带着这份复杂的情绪,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 乔幼苗死了之后,没过多久,傅斯年就重新娶了新人。 好在乔幼苗的大儿女们都已经成家立业,有了自己的生活,傅斯年就算再偏爱小老婆生的小儿女,也不会太过明显。 可乔幼苗到死都不知道,傅斯年对她的 “爱”,从来都不是纯粹的。 傅斯年打小就受后妈的苦,深知寄人篱下的滋味,他之所以没有太过亏待乔幼苗的儿女,不过是共情他们没有母亲的处境,本质上,他更爱的是当年那个被亲妈抛弃、孤苦无依的自己。 这些前世的纠葛,哪怕杨玉贞重生了,也始终猜不透乔幼苗到底是怎么想的。 她永远不知道,自己掏心掏肺的付出,在女儿眼里竟成了理所当然,甚至成了怨恨的根源。 但经历过一世,杨玉贞现在学会的就是放下,不去管别人怎么想的,谁想离开就离开吧,她是真的不在乎了。 时间拉回到订亲当天,一点半左右,傅斯年一行人提着杨玉贞准备的回礼 —— 油纸包的小鱼干和蓬松柔软的兔子毛手套,满意地离开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乔幼苗看着杨玉贞的背影,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拖长了声音叫了一声:“妈~~” 她想和妈妈重修旧好。 因为在下乡前,她就算是再怎么讨厌妈妈,也是妈妈眼中的乖乖女,小棉袄。 她以为杨玉贞会像以前那样,就算再冷淡,也会回应她几句,或者跟她说说后续婚事的安排。 可杨玉贞像是没听见一样,连头都没回,径直转身走了出去。 她找到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的包打听交代:“那对鸡和鹅,麻烦你帮着养一阵子,等苗苗要的时候再给她。” 接着又对郑绪东说:“门口的鱼、肉和猪头,你帮着腌一下,都给苗苗留着。” 交代完这些,杨玉贞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带着沈策两人转身就走了,脚步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留恋。 乔幼苗站在原地,脸上的撒娇表情僵住了,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失落和慌乱 —— 妈妈这是要去哪? 怎么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过了一会儿,有人到他们院里说话,乔幼苗才知道妈妈开车走了。 临走都没有和她说一句话,甚至一句再见都没有。 就这么离开了她,又一次把她抛弃了。 乔幼苗痛苦,又极其的怨恨! 第552章 乔明泽的愤怒 晚上,乔明泽从单位回来,一进大院就听邻居们议论纷纷,说他家里今天来了订亲的队伍,场面热闹得很。 他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进家门,看到乔幼苗正坐在院里发呆,忍不住皱起眉问:“你订亲了?” 乔幼苗点了点头,眼眶瞬间红了。 乔明泽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高兴:“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乔幼苗此时正委屈着,也没有给爸爸好脸色:“都是妈妈弄的,你怪我有什么用?” 乔明泽不敢置信:“你妈替你订婚,你现在还把事情往她身上推,你怕你妈怪你,就不怕我怪你了!我这些年白疼你了!” 乔幼苗心里烦着呢,大声道:“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妈已经走了,她甩手就走连个招呼都没和我打,我哪知道她怎么想的!” 乔明泽更是怒火中烧,转身就去找老郑打听情况。 老郑是大院里和乔明泽走得最近的朋友,今天杨玉贞家的事他看了个满眼,一五一十地把杨玉贞操办婚事的细节都告诉了乔明泽。 “明泽啊,你是不知道,玉贞姐这次可是下了血本!给苗苗陪嫁一千八百八十八块八,傅家给的彩礼和八样礼,她一样都没要,全给苗苗留下了,就连傅家带来的烟酒布料,本来也准备当回礼让他们带回去了,自己是一点好处都没占。” 就这还在那抱怨父母的,在老郑看来,这丫头简直是白养了。 本来老郑一家对乔幼苗的喜欢,就是来自于对杨玉贞的忠诚,现在看她这模样,表面上不显,但心里都很是不喜欢。 对她这么好的杨玉贞都会被她抱怨,他们这些被使唤着用一用的邻居们更别想讨着好了。 甚至老郑晚上就要和小儿子说清楚,干妈是干妈,其它的人,就要看干妈认不认,干妈认了,那就是哥哥姐姐,干妈不认的,那就是陌生人。 乔明泽越听心里越不对劲。 他太了解杨玉贞了,她不是那种吃亏的人,她平时做事大大方方的,不可能这么避嫌。 这次她对乔幼苗如此纵容,连男方送来的一片丝都没带走,这根本不符合她的行事风格。 他又细细打听了几句,关于订亲时的对话、杨玉贞的态度,越想越明白 —— 自己之前对杨玉贞的判断错了,她根本不是想好好给乔幼苗操办婚事,更像是在 “了结” 什么。 就像她当初哪怕是被逼着离婚了,也不会对自己口出恶言,仍旧温柔体贴,那也不是爱,那是在了结缘份。 她对于亲密的人,是不会这样的。 她是会打会骂会上脚踢,而不会这样,顺着乔幼苗的意让她订婚,却什么也不再教她了。 要是换了以前的杨玉贞,哪怕是再怎么忙,也会顺手把乔幼苗带着一起走,带在身边教导她顺便帮着办嫁妆。 乔明泽对三个儿女的感情,其实都建立在他们是杨玉贞所生的基础上。 如果说真的要分个高低,他可能最爱乔仲玉。 大儿子乔云霆从小就跟杨玉贞亲,跟他这个父亲感情平平,虽然大儿子有出息,在部队里混得不错,他心里是尊重的,但要说多爱,真的谈不上。 二儿子乔仲玉从小就崇拜他,凡事都愿意跟他说,跟他最亲,所以在他心里,小儿子的分量很重,他也愿意为小儿子花大价钱 —— 当初他给杨玉贞两千块,让她把小儿子从派出所里救出来,那两千块,就是他对小儿子最直接的父爱。 小闺女乔幼苗听话懂事,嘴也甜,乔明泽平时也极喜欢这个小闺女,有什么好东西总会想着她。 但很少有人知道,乔明泽骨子里是重男轻女的,只是他掩饰得很好,明面上看不出来而已。 在他心里,乔幼苗终究是要嫁人的,迟早是别人家的人,再好也是泼出去的水。 以前杨玉贞在家的时候,家里的大小事都是杨玉贞打理,乔幼苗下乡那么久,他从来没给乔幼苗邮过一张纸、寄过一分钱。 后来跟杨玉贞离了婚,他才开始每个月给乔幼苗邮二十块钱,邮得这么大方,其实也是在间接跟杨玉贞表忠心,想让她知道自己心里还是有这个女儿的,也有她的。 当然,主要也是因为乔明泽这些年经济条件不错,二十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乔明泽性格有些别扭,但他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的。 他压着心里的火气,冷言冷色地对着乔幼苗说:“我可能不配当你爸爸了!等你结婚后,就过你自己的小日子吧,也不必记得我这个爸爸了。” 乔幼苗本来就一肚子委屈,听到这话,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哽咽着说:“爸,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还是不是你的女儿了?妈妈不打一声招呼就突然走了,不管我的后续婚事,你一回来不问青红皂白就抱怨我,你们怎么都这么对我?” 乔明泽看着她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那你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委屈?中午订亲这么大的事,你不请我这个当爸爸的。” “不是我不请你!” 乔幼苗急忙辩解,声音带着哭腔,“是妈妈不让我请你,她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也没把我放在眼里!” 乔明泽冷笑一声:“行啊,你说的没错。那你的婚事就让你妈继续操心吧,反正她疼你,给你一千多的嫁妆钱,你总该知足了吧?多少人家的女儿出嫁,陪嫁能有五十块就笑死了!” “她才不疼我呢!” 乔幼苗气苦,眼泪掉得更凶了,“哪有这样的妈?我中午才订完亲,她拍拍屁股就走了,一句话都没有丢下,这接下来拍婚纱照、买家具、筹备婚礼的事情怎么办?她一点都不管,太不负责任了!” 乔明泽静静地看了她半晌,眼神复杂,最后只自嘲的一笑:“你真是个白眼狼。你妈重情重义,厉害了一辈子,怎么尽遇上这些玩意儿了。” 第553章 父女反目 “你还要我们怎么样疼你?骨头给你啃一啃好不好!” 乔明泽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此生从未有过的刻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寒,狠狠砸在乔幼苗心上。 乔幼苗被这话噎得一哆嗦,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抱怨杨玉贞的话确实过分了。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放软语气想挽回:“爸,我没说你啊!我知道你这些年辛苦,以后我结婚了,肯定好好孝顺你!你别看妈现在过得好像挺风光,她以后指定得后悔!” 这话新鲜,乔明泽爱听。 乔幼苗道:“您想啊,大哥在部队里忙得脚不沾地,哪有时间顾家?大嫂子那性子,就是个手指尖不弹阳春水的,妈去大哥家,说白了就是做一辈子免费保姆,等她老了干不动了,想让大哥大嫂真心照顾她,根本不可能!大嫂年轻的时候不会干活,到老了更不可能会干,我妈以后有得是罪受呢!” 乔明泽皱着眉,心里竟莫名觉得女儿这话有几分道理。 杨玉贞性子刚硬,大儿媳又是被娇养着长大的,两人凑在一起,确实难有太平日子。 他现在倒有些怜惜杨玉贞了,要强了一辈子,为儿女付出了一辈子,结果个个儿女都不孝,是不是老乔家的种不行啊,连累了她这么个在外要强的好人,在家里真是一天福气没有享受到。 虽然那会子她要了自己几千块钱,但也舍得给儿女们花,给四丫头都花了这么多,剩下的肯定都给大儿子花了。 唉! 都怪他不好。 他都不知道自己活了这四十多年来是怎么想的,简直活在猪身上,现在越想杨玉贞,越觉得她万般的好,越觉得乔家亏待了她。 当然主要的原因也可能是,离婚后,她一个人,越过越好,而他却是活成笑话了。 乔幼苗见父亲神色松动,连忙趁热打铁,声音又软了几分:“爸,你就是还没放下那点心气儿!其实你完全可以把安寡妇当成保姆使唤,她本来就图你的钱和身份,你让她伺候你也是应该的。等你老了,安寡妇和她那女儿都得靠你,自然会好好伺候你,我也会经常回来看你,你以后有得是福气可享呢!” “我可享不了你的福。” 乔明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语气里满是不屑。 这个女儿嘴上说得好听,可连杨玉贞她都不孝顺,自己要真要指望她孝顺,纯属痴心妄想。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乔幼苗心里发凉,可她还没来得及反驳,乔明泽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 大院里的人提起乔仲玉,多半会撇撇嘴,背地里戳着脊梁骨说他是白眼狼,不懂感恩。 当年杨玉贞费心费力照顾她,可他偏偏拎不清,被姚珍珍那女人哄得晕头转向,连月子里的媳妇都能狠心赶出门,最后还连累得自己和杨玉贞离婚,全家跟着糟心。 可在乔明泽眼里,乔仲玉根本不是什么白眼狼。 他顶多是性格别扭,不善言辞,再加上脑子不算灵光,容易被人拿捏罢了。 乔仲玉对自己真正在乎的人,是掏心掏肺的好。 当初没出事的时候,他对父亲也是百说百听,他说什么,儿子就信什么,也是他和安寡妇走得近,害了二儿子。 后来喜欢上姚珍珍,也是对她百依百顺,自己在厂里挣的工资,一分不留全上交,舍不得吃舍不得穿,却愿意省吃俭用给姚珍珍买新衣服、买点心,一个人这样愿意为别人付出,怎么会是白眼狼? 反观乔幼苗,才是真真正正的白眼狼! 杨玉贞为她操办订亲宴,出手就是一千八百八十八块八的丰厚陪嫁,这在整个湖县都是少有的大手笔,把能给的都给了她,连傅家送来的八样礼都原样留给了她,自己半点好处没占。 可她呢? 不仅不懂得感恩,还处处抱怨嫌杨玉贞订亲当天就走了,没给她安排后续的事,乔明泽听着都替杨玉贞不服气。 乔明泽骨子里也是个体面人,就算心里再气,也拉不下脸当着人面撒泼闹腾。 哪怕知道自己占理,也不愿意跟女儿撕破脸,吵得人尽皆知,落得个 “父女反目” 的名声。 所以,乔云霆气骂了乔幼苗一句 “白眼狼”,他便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又快又沉,像是在发泄心里的憋闷。 乔幼苗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在肚子里暗骂了一句 “重男轻女的老东西”! 都这时候了,父亲还偏袒那个不成器的二哥,对自己这么刻薄。 等她结婚后过上衣食无忧的好日子,再来看他们一眼,她就是猪! “我才不是白眼狼呢!是你们对我不好!” 乔幼苗眼眶通红,心里又委屈又难过,“如果你们真心疼爱我,怎么会在我马上要结婚的时候这样对我?天下哪有你们这样不负责的父母啊!真的,算我倒霉!” 她其实不是真的在乎那点嫁妆,哪怕杨玉贞只给一百八十八块,她也不会这么难过。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父母的重视和宠爱。 两个哥哥结婚的时候,父母忙前忙后,满脸都是欢喜,可到了她这里,母亲订完亲就拍屁股走人,父亲上来就是一顿指责,连一点帮着操持的热情都没有。 这样一来,哪怕她手里握着再多的钱,也不会觉得幸福。 因为她深深感觉到,父母在给她钱的同时,也在慢慢舍弃对她的感情,这种冷冰冰的 “补偿”,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乔明泽心里憋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火气,没往别处去,径直走到大院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斤地瓜干,然后转身去了老郑家 。 两人在大院里认识多年,脾气相投,最能说上话,没事的时候也能喝两杯解解闷。 老郑一看他脸色阴沉,手里还拎着酒,就知道他心里不痛快,包打听炒了两个下酒菜,还全是杨玉贞送给包打听的咸鱼腊肉,配了点蔬菜。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地喝着,乔明泽没多说家里的糟心事,只是偶尔叹气,借着酒劲发泄心里的烦闷。 他不想把家里的丑事往外说,更不想让别人看笑话。 喝到最后,乔明泽醉得头重脚轻,舌头都打了结,话都说不利索了,眼神也变得浑浊。 老郑怕他出事,连忙让大儿子扶着乔明泽去里屋的床上睡下,又给盖好了被子。 老郑忍不住叹了口气。 在这大杂院里,乔明泽其实是众人眼里 “香喷喷的唐僧肉”—— 他有稳定的工作,手里有钱,人又体面,没什么坏心眼。 要是不护着他几分,指不定有多少 “妖怪” 要凑上来算计,尤其是安寡妇眼里早就盯着乔明泽的身子了,他得让大儿子护着几分,别给安寡妇得了便宜。 唉,这么聪明能干的男人,怎么被个寡妇拿捏住了,把好好的日子过成这样。 第554章 能干的大徒弟 杨玉贞坐着车一路往清水赶,从离开大杂院到下车,她始终没说一句话,脸色平静,一路沉默。 她急着往回赶,是因为马上就到了元旦了,孩子们要举行集体婚礼 。 她的三个徒弟腾明远、何景行、东方式三人都要在这天结婚,作为他们的师父,她无论如何都要出席。 毕竟她这个师父,不是师傅。 有着父母的职责,她也想要他们未来有几个能有儿孙般的孝顺。 当然主要也不是为了自己,杨玉贞觉得几个徒弟未必有她自己命长。 主要是为了月亮撑腰,等月亮大了,他们社会地位正好的巅峰之年,到时候有他们撑腰,月亮哪怕是谈错了恋爱,也不会吃太多苦。 因为她的人生容错率太高了,不管发生什么错,都永远有重头再来的机会和勇气。 这婚礼务必要办得十全十美,江晚意也是第一次安排这样的大场面,杨玉贞多少有些不放心的。 至于那个女儿乔幼苗,杨玉贞心里有数,依照她上辈子的性子,今天下午多半就会拉着傅斯年去领证了。 从法律上来说,领了证就算是结婚了,她这个当妈的,该做的都做了,这辈子算是仁至义尽。 往后,她不会再像上辈子那样,为乔幼苗的婚事冲锋陷阵。 上辈子,她怕乔幼苗领了证后,傅家不珍惜,不肯举行婚礼,所以事事亲力亲为,逼着傅家赶进度,才让乔幼苗年前就风风光光嫁了。 可这辈子,没了她的催促和打理,这婚礼什么时候能举行,还真不一定。 但这些,都跟她没关系了,她顶多等乔幼苗举行婚礼时,和江晚意一起去露个面,把嫁妆钱给了,算是尽了最后一点情分。 车子终于到了清水的住处,杨玉贞刚下车,就看到腾明远几个徒弟在门口翘首以盼。 腾明远一看到师父,立刻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按理说,乔幼苗订亲,他们这些当哥哥的都该去捧场,可杨玉贞没让他们去,他们也只能听话。 明天是元旦,周一,但为了让着饭店的生意,他们结婚的日子被安排到了一月七日,周末。 因为杨玉贞一直没回来,他心里一直悬着 。 房子是师父给的,工作是师父安排的,连老婆都是师父帮忙介绍撮合的,要是结婚的时候师父不在,不能给师父敬杯茶、拜谢师父,他心里实在亏得慌。 不仅是腾明远,何景行也在一旁嘀咕,商量着要是明天师父没赶回来,婚礼该怎么办。 东方式是哑巴,也比手划脚的表示,没有师父结婚不合适。 师父对他们的好,他们记在心里,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如今看到师父平安到家,几个大男人心里的石头全落了地,脸上都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师父,您可算回来了!” 腾明远上前接过杨玉贞手里的包,语气里满是欣喜,“我们还担心您赶不上明天的婚礼呢!” 杨玉贞看着徒弟们满脸期待的模样,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放心,我怎么可能不出席?你们的婚礼,我可得坐正中间的主位,好好看着你们风风光光成家。” 这话逗得几个徒弟都笑了起来,屋里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她望着眼前这几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一个个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浑身透着一股子闯劲,心里那点因乔幼苗而起的烦闷,也消散得无影无踪 。 徒弟们簇拥着杨玉贞进屋,屋里早已收拾得一尘不染,茶几上还摆着刚切好的苹果、橘子,水灵灵的透着新鲜。 这都是徒弟们提前特意准备的,就盼着师父回来能舒舒服服歇着。 按照之前定好的规矩,今年是第一年,以后每年就一月份第二个周末【主要就是要错开元旦高峰】举办一次集体婚礼,酒店承担部分费用,每家给白送一席火锅,其余的由新人自己补齐。 也正因为一年就这么一次,想趁这个热闹办婚礼的人格外多,今年第一年更是整齐,但凡愿意打结婚证的都报了名,浩浩荡荡一大家子,甚至有几对新人忙到准备结婚了,都还没敲定晚上的婚房要住在哪。 不过这些杂乱的琐事,压根不用杨玉贞操心。 她的徒弟们个个能力出众,做事周全又有积极主动性,从不会事事都揪着她报备,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商量着就把事情办妥了。 就像腾明远,早就把杨玉贞隔壁的院子买了下来,直接落在了师父名下。 又将那个仅二进的院子,挨着翻修了九个小院子 。 中间一个院子是会客厅加客房,其余七个给师兄弟,剩下一个特意留给了郑绪东,算是把师父看重的人都顾到了。 主要还是这个酒店的性质,有些半公半私的,杨玉贞当初可是补贴了大半的物资,徒弟们也不能让她太吃亏了,酒店盈利出来,就先还给师父了。 杨玉贞说暂时不用,让腾明远看着用,腾明远就看着用了,他是不会放着钱生霉的。 现在这些院子还由酒店租给管理层住,他们不占公家便宜,但也不能让公家占师父便宜,所以他们住着,租金一分不少,月月在账面上走,正好用来抵扣当初买房的钱款。 第555章 以胖为荣 这些院子是特意给徒弟们准备的婚房,腾明远早就操办齐全了。 九来个院子挨得整齐,格局几乎一模一样,看着就规整舒心 。 每院都是三间正屋,院门东侧单独隔出一间宽敞厨房,烟囱砌得高高的。 屋里的家具也都是统一置办的,半点不马虎。 主卧室里,结实的实木双人床旁边立着一个三门大衣柜;客厅摆着一张方桌,配着四把靠背椅;另一间屋子被改成了书房,靠墙立着半人高的书柜,窗前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家具简单却实用,真正做到了搬来就能住,不用多费半点心思。 个人结婚的时候,真觉得缺什么,再各自添置就是了,但对于现在人结婚来说,这么多新家具真是的足够了。 就连常年驻守在外的罗砚洲等人,屋子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家具一应俱全,就等着他回来结婚时,能直接用上。 可这事没多久,就被罗砚洲的姐姐给知道了。 罗姐姐不知道从哪听来的风声,就闹到了院子门口,她现在脸皮被扒下来,也开始不要脸了:“我是他亲姐姐,我弟弟不住,我要住进来!” 她身后跟着姘头肥猫,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跟着帮腔:“就是!我们都是一家人,理应住在一起。” 腾明远站在门口,脸色沉了下来。 他敬重罗砚洲,可对这位罗姐姐,实在喜欢不起来。 腾明远不敢碰罗姐姐,毕竟是师兄弟的亲姐姐,传出去不好听,可他还不敢碰肥猫吗? 没等肥猫再说第二句,腾明远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抬手就给了两拳。 他是退伍军人,哪怕有一条腿不得劲儿,但身手还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且手上力道十足,打得肥猫鼻血直流,嗷嗷直叫。 “轮不到你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腾明远眼神凌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再敢来闹事,我打断你的腿!” 肥猫被打得晕头转向,哪里还敢嚣张,捂着鼻子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句狠话都没敢留下。 自那以后,罗姐姐果然没再来闹腾过。 可没过几天,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找到了腾明远,红着眼睛说:“腾叔叔,我妈妈被人打了,你能不能帮帮她?” 这小姑娘是罗姐姐的女儿,看着可怜巴巴的。 可腾明远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他没跟着小姑娘去看罗姐姐,给罗砚洲打了个电话,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砚洲,你姐来抢你婚房,还带着她姘头来闹事,我把那男的打了一顿,你姐的女儿来找我了。” 电话那头的罗砚洲沉默了片刻,长长的叹气,“我知道了,麻烦你了,她只要没出人命,你就别管了。” 腾明远心里清楚,罗砚洲也早就对他这个姐姐失望透顶了。 在腾明远看来,罗姐姐这顿打纯属自找的。 当初要不是她贪心不足,也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把无辜的人害得差点死了,现在不过是被打了一顿,算得了什么? 要不是看在罗砚洲的面子上,他都想上去打两巴掌呢。 腾明远和师兄弟们都是当兵的,骨子里护短,可正常的是非观还是有的。 他们敬重长辈,也尊重师兄弟的亲人,要是罗姐姐能安安分分做人,不这么恶心人,他们这辈子都会把她当成亲姐姐一样尊重,遇事也会护着她。 可她偏偏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想着算计别人,靠着姘头作威作福,最后落得这个下场,纯属咎由自取。 这是腾明远永远也想不明白的事情——罗姐姐是眼睁睁放着千条光明大路不走,非要往泥坑里跳! 腾明远修得这院子是人人叫好,喜欢的不止是罗姐姐,鱼水情的人谁不眼馋。 但没用。 一是师徒身份,师父就是愿意给徒弟花钱,别人嫉妒不来。 二是战斗英雄身份,又背负了那么大的冤枉,中国人,在骨子里就一直是尊重前线军人的,所以他们待遇再怎么好,别人不会眼气。 店里其他员工也要结婚,可没这待遇,他们如今还住在冷库边上的集体宿舍里。 那片宿舍的房子当初盖得简陋,当地人都叫 “一把泥”,几个壮实的男人一天就能夯出一间来,不值什么钱。 腾明远看着有些新人实在没地方当婚房,就做主定下规矩:五毛钱一个月租一间,等新人有了自己的住处就搬走。 没成想,后来住在这里的人越来越多,这片 “一把泥” 宿舍竟慢慢成了鱼水情酒店职工宿舍的大本营,同事们住在一起感情更好不说,外人也欺负不着,加上这里地皮子不值钱,租金更是低得很,大家都更愿意搬回来住。 只是随着酒店发展,房子也越盖越好,早就没了当初的简陋模样。 -------- 刘副市长重视孩子的学习,知道月亮上了一年级成绩还不错,立刻给她插了班上课。 到了晚上,沈策把她接回来了,看到杨玉贞就迎上来,小月亮抱着奶奶大腿仰着头,嘴里巴巴巴的:“奶奶,我可想你了,我昨天晚上梦到你在哭呢,我可伤心了。” 杨玉贞笑着亲了亲小肥崽子:“那奶奶被你哄好了吗?” “嗯。”月亮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欢快的神情。 杨玉贞低头,抱着小煤气罐子,手上一重,深吸一口气,差点没抱起来。 “我的个天啊,这些天,我们家月亮吃了啥了,跟个秤砣似的,实心的啊。” “鹅鹅……” 小月亮开心的笑。 因为时情不一样,现在的孩子胖,是有福气,是好事,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孩子胖不可爱不美的,所以这是正向性的,小月亮以胖为荣呢。 第556章 聪明的手下太省心了 另一边,江晚意正忙得脚不沾地。 杨玉贞不在的这些天,整个集体婚礼的筹备进度都压在了她身上,忙到晚上沾床就睡,连做梦的功夫都没有。 实在是人手太紧张了 —— 妇联帮忙的四个女同志里,除了她,剩下三个都是这次要结婚的新娘。 总不能让新娘们忙到婚礼前最后一天,累得没精神办仪式,所以大部分活儿都得江晚意自己扛。 她在清水没什么朋友,可杨玉贞人脉广啊,她干脆把孙红茶请来帮忙。 两人都是出了名的能干人,手脚麻利又有条理。 酒店的饭菜早就有后厨盯着,不用她们费心,两人就专门盯着婚礼流程,力求每个环节都不出差错。 她们把流程拆解开,每个步骤都派了专人负责:新娘签到处安排了能干的人专门登记接待。 娘家人们的席位按员工的职务高低,或者军功,或者年纪,安排得明明白白,避免混乱。 订婚的司仪选了口才好、会活跃气氛的人,江晚意力排众议,是当地的一个土相声演员,提前串好了词。 证婚人和主婚人也早就敲定。 证婚人:核心是 “见证 + 证明”,所以请的是刘副市长。 主婚人:核心是 “主持 + 祝福”,请的是杨玉贞。 所以杨玉贞一直没回来,家里人都急得不得了,但又没人敢催呢。 江晚意和孙红茶拿着流程表,挨个环节核对,时不时低声商量着调整细节:“签到处得多备点热水和花生瓜子水果糖块。” “主婚人的位置得再往中间挪挪,视线更好。” “司仪的语速得提醒一下,别太快,不然台下听不清,毕竟今天结婚的好多家不是本地人”。 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原本杂乱的筹备工作,被打理得井井有条。 江晚意被刑熊彪接回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半。 脸上还带着忙碌后的疲惫,心里却揣着满满的雀跃 ,折腾了这么多天,总算把集体婚礼的筹备理顺了,她有好多话想跟婆婆杨玉贞念叨,还想撒个娇诉诉累。 推开门,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客厅亮着一盏暖黄的小灯。 她轻手轻脚走进卧室,探头一看,瞬间笑了 。 客厅的光打在床上,杨玉贞正侧躺着,怀里搂着月亮,小家伙蜷缩在婆婆怀里,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江晚意悄悄退了出来。 ------ 第二日清晨 杨玉贞如今也是有专座的人了 。 一辆崭新的三轮车,在这年头,这可是一等一的待遇。 要知道,全国绝大多数中小企业的厂长、学校的校长,平日里也都是骑自行车上班,三轮车的体面程度,远比现代人想象的要高。 一大早,沈策就推着三轮车候在门口,刑熊彪磨磨蹭蹭地想抢车夫的位置,却只能无奈放弃 —— 他那壮实的体格子,往三轮车旁一站,就输了。 沈策的力气虽不如刑熊彪,但骑三轮车带两个人稳稳当当,半点问题没有。 他一跨上三轮车的驾驶位,就忍不住在心里偷偷想笑。 自己约莫真是天选司机,不管是汽车、摩托车,还是现在的三轮车,上手就会,样样都行。 他和刑熊彪不一样,刑熊彪还没仔细规划过自己的前程,可凌南慎和沈家人早就替他盘算得明明白白。 沈策这人,头脑灵光,眼光独到,身手也不差,唯一的短板就是不爱说话、不喜社交,还带着点宅性子。 所以对他来说,最好的出路就是给杨玉贞当一辈子的司机兼保镖,直到退休。能把这活儿踏踏实实干一辈子,得到主任的信任和依赖,何尝不是一种出息? 凌南慎心眼多,还特意给他出主意:“你现在会开汽车,别人也会,都是退伍军人,身手差不到哪儿去,你得有不可替代性才行。 你看,这里是水乡,跟你老家一样,你水性好是天生的优势;除了开汽车、摩托车,船也得学,机动船、撑船、双桨都不能落下,主任现在买不起机动船,不代表以后用不上; 还有做饭,这可是重中之重,主任自己会做饭,但肯定不想天天做,你跟着学一手,把饭做得合她胃口,到时候谁还能替代你? 你不爱说话的性子,到时候就成了最大的优点,没人逼你应酬,多完美!” 想到这儿,沈策蹬着三轮车,心里美滋滋的,脚下的力气都足了几分,因为每一直踩着的都是自己的前途。 而刑熊彪压根没这些心思,他骑着自行车,送月亮上学去了。 凭他这体格子,只要把月亮送到班级门口,保管没人敢欺负她 —— 毕竟,没人愿意招惹一个身材高大、土匪气势十足的家长。 事实也确实如此,月亮在学校里压根没机会被霸凌,活得如鱼得水。 她的叔叔们个个高大健壮、有勇有谋,不好惹啊; 她穿得好,每天都有漂亮的新衣服换,时髦又体面; 她大方懂事,经常把好吃的分享给同学,人缘极好; 她聪明伶俐,成绩拔尖,老师天天都夸她; 特别是她天性里还带着点距离感,不会泛滥同情心,和人相处有明确的界线,从不轻易答应带同学回家,也不随便去同学家玩。 这股子强势又冷漠的性子,像是天生的,是完美的继承了长辈们性格里的优势 ,不用教就会,让她在任何环境里都能站稳脚跟,不受欺负。 杨玉贞坐着三轮车到了鱼水情火锅店,一进办公室,就被堆在桌上的各种账目围了起来。 虽然徒弟们个个靠谱,把饭店打理得井井有条,但账目她还是要亲自过目。 金额小的差错,她通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太过问;可要是涉及大额款项,她必定要仔细核对,问个明白。 饭店的盈利比她想象中还要好,而腾明远很有远见,没把赚来的钱存起来,反而全部拿来再投资。 隔壁的院子算是一个中等项目的投资,因为产出比并不惊人,只是杨玉贞名下多了一个院子,另外一个月饭店要给杨玉贞几十块钱的租金罢了。 是的这么多院子加一起,都不到一百块。 但这个收入却是长久的,甚至房子还是会升值的,所以这笔投资性价比高,且稳妥。 可另外几样投资,更让人叫绝! 第557章 争执起 腾明远从来不会让钱放在生灰的,这个月赚得多,就添了几台冰箱冰柜,反正饭店用具,是舍得花钱往里投的。 这些钱,投入饭店,产生的利益是巨大的,别的不说,夏天的时候靠冰啤酒冷饮,每天都要多卖很多钱。 那冰啤酒就算是加了价,也挡不住人家一箱一箱的拎! 腾明远算了下,比外面几十个背冰棒箱子的都买得更多。 再赚钱,腾明远就往罗砚洲那边投钱铺路,让他赶紧把那摊子交给施建军,再往外找地方铺路去。 面包车的事情也提上了日程 —— 可惜现在政策不允许饭店申请新车,只能买旧车或淘汰车,可这年头,真正不能用的淘汰车根本买不到。 刘副市长那边都联系不到好一些的二手车,腾明远脑子活,直接和柴油机厂联系,买了几台 98 号双缸发动机车头。 再找机械厂定制了车底盘,木制的人字屋车厢,车厢外面刷着红漆,画满了牡丹和双喜的图案,做成了人字顶的样式,里面能坐一圈人,新人一家子都能装下。 这种车虽然比不上汽车,但在当时却是极为吸引人的新鲜玩意儿。 也正因为如此,元旦这天,不光是饭店自己的员工结婚,还有很多外人跑来包场子办婚礼,四辆车根本不够用,忙得脚不沾地。 其实这主意,还是杨玉贞以前闲谈时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腾明远记在了心里,还办得这么漂亮。 这就是找到合格经理人的优势,杨玉贞不用管太细,只说一嘴,徒弟们就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这玩意儿主要得靠脑子,他的徒弟们大部分脑功能都健全。 腾明远更是有大才。 杨玉贞不知道在上一辈子,腾明远最后怎么样了,不过估计他再怎么折腾,前期也会吃些亏,不会像这辈子这样肆意,腾明远现在长胖了些,皮肤白了些,穿着又讲究,看着年轻多了,整天用不完的精力,看谁都笑呵呵的,从内心感觉到了愉快。 如今的鱼水情火锅店,几乎成了清水市的坐标式建筑。 原本的三层小楼,楼顶上又加盖了一层朱红色的木头亭子,里面挂布景,为新人拍下人生照片,下面挂着一排红灯笼,晚上灯泡一亮,老远就能看见,格外显眼。 这也是腾明远为了江晚意提的想弄一家照相馆,特别加了一层木头顶楼。 江晚意高兴极了,她的一个想法,就有人愿意认真的考虑,执行,这种感觉真是太让人兴奋了。 她进了一大批大红色气球,吹好后扎成一团团花的样子,挂在饭店的各个角落,添了不少喜气。 这气球便宜实惠,一年四季都能用,就算一年下来报废一些,也花不了几个钱,而且挂在顶楼的那些被风吹得高高的,很远就能看到,成了饭店的活广告。 这会子全国也没有这样用气球的,显得这饭店又高级又接地气,甚至不吃饭的人都想进来打卡观光。 杨玉贞刚把账目翻了两页,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是孙红茶打来的。 “玉贞姐,我单位老刘头孩子元旦结婚,想请你当证婚人,你可得给我个面子!他管着我们以后的福利呢,这事成了,我往后也能沾点光!” 孙红茶的声音带着笑意,语气里满是期待。 杨玉贞听了,忍不住笑了:“别人邀请我可能还得考虑考虑,你开口,我肯定愿意啊!我现在就在办公室呢,你要是方便,直接带他们过来就行。对了,我这趟回来,给你带了不少东西,正好顺便拿给你。” “那太好了!我这就带着老刘他们过去!” 孙红茶高高兴兴地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孙红茶就带着老刘家的人来了,领头的正是刘主任。 他手里拎着个编制极精美的藤篮,一进门就笑着递过来:“杨主任,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就是沾沾喜气。” 里面是烟酒茶糖四色礼 —— 两瓶白酒、一条香烟、一包茶叶,还有一叠用红纸包着的喜糖,样样都透着规矩,看得出来是精心准备的。 “刘主任太客气了,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 杨玉贞笑着接过。 她挑眼看了喜糖,是用碎花手帕子包着的,一包里正好十颗,寓意 “十全十美”。 杨玉贞忽然琢磨起来:就光这喜糖喜包的产业,要是好好做,再养活万儿八千的退伍军人都不在话下。 现在市场上到处都是空白,别说做得多精致,只要敢迈出第一步,把东西做出来,就一定能出头 —— 毕竟大家对这些新鲜玩意儿的需求,早就摆在那儿了。 两人客气了几句,刘主任有事忙,转身就走了,杨玉贞便扬声喊人:“明远、晚晚,都进来一下!” 腾明远和江晚意很快从外面走进来,腾明远手里还拿着纸笔,显然是随时准备记录安排。 杨玉贞先看向腾明远,开门见山:“刘主任家的婚宴,订了几桌?” “十桌,三个包间,都安排在二楼。” 腾明远立刻回答,语气干脆利落,显然早就记在心里了。 杨玉贞又转向江晚意:“晚晚,四楼的阁子你们弄好了吗?元旦能不能用?” “能用。” 江晚意说着,有些担心地补充,“但四楼毕竟是木头搭的,四面都没遮挡,这天儿敞开着,四楼风大,客人非得冻僵不可。” 杨玉贞当机立断,又对着两人吩咐,“上去看看,怎么弄暖和些。” 江晚意眼睛一亮,立刻接话:“家里还进了十好几匹大红绸子布呢!用绸子布把四面围起来就行,我记得那布是‘花开富贵’的图案,红底金线,看着就喜庆,特别合适。就算上下漏点风,有炉子照着,也冻不着人。” “那绸子布怎么固定啊?” 腾明远皱了皱眉,有些犯难,“总不能随便搭着,风一吹就乱了。” “用针线缝啊!” 江晚意说得理所当然,“把布的边角缝在阁子的木架子上,稳稳当当的。” 腾明远一听就急了:“那不是把布扯得满是洞眼?这布本来是准备给员工发福利的,结婚的每人一床被面、两个枕头,缝坏了还怎么用?” 他为人大方,但他绝对不愿意糟蹋好东西! 第558章 双赢的买卖 “嗨,我看过了,这都是次布!” 江晚意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那绸子也薄,还有跳针的,错染的,一看就知道质量不行,做结婚的被面多不好看,咱们是自己人,喜被得送好的。回头再买些新布当福利就是了,犯不着为了次布委屈了婚礼的场面。” 腾明远没再说话,只是眉头依旧皱着 。 他心里不太赞同这个主意,觉得太浪费东西了。 在他看来,江晚意毕竟是家里条件好,从小没吃过苦,过日子难免大手大脚,不会精打细算。 不过他的态度向来是杨玉贞怎么说,他就怎么做,不会过多反驳。 江晚意也就沾了是杨玉贞的儿媳妇的光,不然腾明远是不可能听她的。 杨玉贞看在眼里,笑着打圆场:“你们俩个都说的很对,让我很是欣慰! 基调打下来,杨玉贞继续道:“明远,你是老大,你的婚事,对我而言十分重要。晚晚和我想的一样,只希望你们大婚办得体面漂亮,怎么弄我都不觉得浪费。不过这绸子布围屏,等明远你结婚的时候再用,今天刘主任这边就先凑合一下。” 江晚意听了,心里瞬间暖洋洋的:果然我妈最疼我! 就算我想的主意有点 “乱七八糟”,她也无条件支持,这种被人宠着的感觉,也太幸福了! 就比如照相馆的事情,如果没有妈妈,腾明远才不会搭理我,在这上面盖个屋子给我照相呢。 腾明远听了,心里也美透了,果然师父最疼我! 乔云霆大婚的时候,他没吃过,但是有认识的人吃过,都回味好几年,说是办得体面 ,杀了两头肥猪,大乔妈做事,最最体面 ,是全军任何一位妈妈都做不到的。 现在腾明远的婚礼,杨玉贞也是一样的重视,办得尽善尽美,在师父心里,我这个大徒弟,比大儿子也不差什么了。 啧啧啧,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要用绸子布做围墙,这就是红楼梦里才有的富贵情节吧。 没想到自己结婚,弄得这么好! 这会子腾明远不觉得江晚意浪费了,只觉得江晚意确实有想法,能提升生活的档次,而且也确实是为了他的婚礼大方的撒钱。 他连忙点头:“那就现在弄吧,明儿就是元旦了,我现在就叫人去搬布料、找针线!” 要是今天不用四楼,等几天后自己结婚再用,刘主任心里难免会不舒服,觉得被区别对待。 师父心里是为他们这些徒弟着想的,这点就够了。 腾明远继续道:“送被面的事情,我还没说过,只说给兄弟们一个惊喜,我想着这布要用得太多了,大家结婚就不送被面了。” 江晚意道:“他们一对枕头面就算了,腾大哥你们三个可不能这样,我今天就去找找人,给你们买全新的床上四件套。” 腾明远笑起来:“那就谢谢弟妹了。不过最好能给他们弄对红枕头,有几个兄弟穷得狠,才来几个月,结个婚真不剩下什么钱了,洞房里没有红布,不太像。” 杨玉贞道:“这事简单,回头我再问问供销社,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次品布。” 不是次品布就要布票,这么多人结婚,杨玉贞可一次性搞不出那么多布票。 其实,她是准备实在买不到,就从空间拿到一批的,但是明面上的说法还得是说次品布。 腾明远放心了,世上再难弄到的东西,师父都能轻松搞定。 江晚意对杨玉贞道:“妈,除了说相声的来当主持人,要不要再来两个会唱黄梅戏的。唱什么夫妻双双把家还。” 她不喜欢小倒戏,哭腔听着好难受,黄梅戏更高雅一些。 杨玉贞道:“行,都听你的。” 杨玉贞看着两人转身去安排,坐在那里皱着眉想了想。 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 —— 上面记着元旦这些几天要结婚的人的信息。 她快速翻了几页,凭着记忆找到毛巾被单厂张厂长,果然,他家也要办喜事。 这不巧了吗?杨玉贞抓起电话,拿起听筒拨了过去。 “张厂,我是鱼水情的杨玉贞。” 电话接通后,杨玉贞开门见山。 “杨主任!你好你好!” 张厂长的声音透着热情,显然没想到杨玉贞会主动联系他。 杨玉贞笑着恭喜,“恭喜张厂,你家儿子娶媳妇,正好我们四楼的阁子今年才盖好,准备开放给新人庆祝婚礼。” 张厂长好奇地道:“杨主任的意思……” 杨玉贞笑着说,“我们准备了一套仪式流程:双方父母坐在两边的喜台上,新郎捧着金盆子从这头走到那头接新娘,新娘手里捧着苹果;先是新娘给父亲敬茶,长辈给红包,再拜别父母,把苹果放进金盆子里,让两家的弟弟妹妹捧着;然后小夫妻俩手拉手走到新郎父母那边,行礼、敬茶。您看,你家要不要提前来走一遍流程,明天就用这套仪式?” “要!当然要!” 张厂长激动得声音都高了几分,“明天我们家要走第一个!有杨主任您亲自安排的仪式,我家老大这婚礼,脸上可有光了!” 杨玉贞忍不住笑了:“这仪式才刚开始弄,也不是所有新人都能走,我也还没完全对外开放呢。” “感激感激!杨主任,太谢谢您了!” 张厂长的声音满是感激,“以后有什么事用得着我的,您可千万别跟我见外,尽管开口!” “好说好说,都是互相帮忙。” 杨玉贞挂了电话,嘴角带着笑意。她心里清楚,自己没主动要张厂长的布料,这种事,让腾明远以后跟张厂长对接就行。 杨玉贞心里笃定,明天张厂长看了四楼的仪式,等腾明远再说几句,他一定会主动赞助一些布料 。 毕竟饭店是会出钱购买的,又不是做违法乱纪的事,双赢的买卖,没人会拒绝。 第559章 自私又自在,没心又没肺 孙红茶在四楼阁子外遇到正发愁的腾明远和江晚意,顺口问了句进度,三人便一起上楼查看。 红布料已经拉来几匹,正打算围着柱子围一圈,可铺开比划了两下,孙红茶便皱着眉摇头:“这也不好看啊,光秃秃的红布裹着柱子,跟裹粽子似的,太敷衍了。” 江晚意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确实,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可赶时间啊,明天就是元旦婚礼了,实在没别的办法了。” 孙红茶盯着空荡荡的四面,忽然眼睛一亮:“我想起来了,仓库里堆着好多扇旧木质屏风,以前不知道在哪家抢来的,一直没处用,堆在哪儿落灰呢。” “屏风?” 江晚意愣了一下,随即面露难色,“现在来不及了吧?那些旧屏风搁仓库里不知道多少年了,光是清扫上面的脏污、霉斑,估计都要花不少时间,更别说整理得能上台面了。” 孙红茶斜睨了她一眼,语气干脆:“这么多人在,什么事是来不及的?腾经理,把店里不干活的人都叫过来,跟我去扛东西!” 腾明远向来执行力强,闻言立刻应声:“好!我现在就去叫人,保证一个不落!” 杨玉贞的三轮车正好空着,孙红茶和江晚意坐上去,腾明远让王建军带着十几号闲置的员工,列队小跑跟在三轮车后面,浩浩荡荡往仓库去。 到了仓库门口,孙红茶和看仓库的说了几句。、 那些屏风确实都不是什么好料子的,但都雕着花,可经过这么多时间没人管,也是废得要命。 看仓库的让孙红茶回头打个报废报告,让火锅店以极低的价格当烧锅料买了下来,基本上就是出清废品,免得老占一个仓库。 孙红茶就让看仓库的直接打报废报告,还笑道:“回头来火锅店吃饭,我代表腾经理请你。” 看仓库的道:“行,你拉走吧,手续我来办。” 确实也是废品,也不存在什么风险。 又叫来几辆板车,几个拉车的汉子加上店里十个身强力壮的退休老兵,二话不说就钻进仓库,把那些蒙着厚厚灰尘的旧屏风往外扛。 十几扇屏风堆在板车上,确实脏得够呛,表面落的灰一摸就沾一手,边角还有些破损,看着就像堆没用的废料。 可孙红茶毫不在意:“这有什么?放进水里冲一冲,拿刷子刷一刷,脏东西都能去掉,容易得很。” 她指挥着板车,直接把屏风往家具厂拉 —— 翻新这活儿,还得靠专业的人来。 到了家具厂,厂长围着几板车旧料转了一圈,连连摇头:“孙同志,不是我不给你面子,你这也太赶了!这种翻新活儿,你得提前一个月打招呼,我们才能排开工期,就这一天的工夫,神仙也没办法啊!” 孙红茶脸色微微一沉,她跟下面的人打交道向来强势,语气也硬了起来:“厂长,这可不是我们私人的事,是上面交代下来的紧急任务,元旦的集体婚礼要用到,可不能在你这儿撂了挑子。” 厂长脸上堆着笑,语气却透着为难:“我们这工人都有别的活儿……” 江晚意立刻上前打圆场,对着厂长放下豪言:“厂长,我们也知道你们时间紧、任务重。要不你帮忙问问下面的师傅,今天愿意来加班帮忙的,都能领张票,往后随时来鱼水情火锅店吃一餐免费招待餐,你看他们愿意不愿意给我们加个班?” 这话一出,厂长眼睛亮了 —— 鱼水情火锅店的饭菜味道好、分量足,一顿免费招待餐可不便宜,比给工人发加班费还管用。 他本来看两个女同志来办事,还想多说几句为难的话,让孙红茶领情。 现在江晚意和孙红茶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开出的条件又这么诱人,正好顺坡下驴。 “既然江经理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们就算是拼了,也得把这事给你办了!干不了也得努力干,至少得拿出个态度来!” 江晚意立刻笑着加码:“你们有态度,我们自然有奖励!本来想着一人一餐,就是一个肉菜、一个素菜、一个汤加一碗大米饭,不过要是你们明天能按时完工,不耽误新人结婚,我就给你们按十个人一桌算,正经上八个菜,四个肉菜、四个豆腐菜,保证没有全素的,让大家吃得痛快!” 厂长一听,更是喜出望外,江晚意这也太大方了! 他当即拍着胸脯保证:“江经理放心!从现在开始,厂里所有活儿都停下来,专门干你这一单!今晚大家不睡觉也得给你弄完!” 他转头就冲车间里喊了一嗓子,把情况跟工人们一说,还没下班的立刻干劲十足,已经回家休息的,赶紧让人叫去,听说能去鱼水情吃免费大餐,都乐呵呵地赶了过来。 其实翻新屏风也不算复杂:先把松动的框架钉钉牢,稍作打磨去掉毛刺;重新刷朱红漆确实来不及,孙红茶就让人把提前备好的绣牡丹布幔拿过来,用木条压住布幔边角,再钉上几颗钉子,牢牢绷在屏风框架上。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动作快得很,原本看着破旧的屏风,转眼间就换了模样 —— 红底金线绣着饱满的牡丹花纹,枝叶舒展,透着 “花开富贵” 的好寓意,既解决了四楼阁子的挡风问题,又添了几分雅致,比单纯围红布好看多了。 忙完这些,孙红茶和江晚意走出家具厂。 孙红茶想起刚才厂长一开始的为难,忍不住嫌恶地道:“这些人心眼都坏了,干什么事都想着拿点好处,不给点甜头就不干活,真是势利。” 江晚意笑着劝道:“孙姐别气,多大点事儿。咱们下午正好有空,叫上我妈一起去喝茶,就当放松放松了。” 孙红茶一听,脸上的不悦立刻烟消云散,笑着点头:“行啊!” 孙红茶离了杨玉贞婆媳俩,平时参加的那些姐妹聚会,档次都上不去,还是跟这对婆媳待在一起舒坦。 孙红茶是个天生爱享受的人,在她看来,和杨玉贞、江晚意婆媳俩一起喝茶聊天、享受生活,那种精神上的愉悦,远超过和男人在一起的纯肉体接触。 所以哪怕是为这婆媳俩打白工,她也心甘情愿,乐在其中。 人性本就复杂,大部分人都是矛盾的结合体。 在江晚意眼里,孙红茶性子直爽、办事靠谱,还处处向着她们,手里的权力,向她们无条件的倾斜,是个极好极好的人。 可在另一些人看来,孙红茶谈了这个谈那个、不拘小节,完全不符合传统 “贤妻良母” 的标准,甚至有人暗地里骂她 “不是个东西”,是最没妇人样的人渣。 可孙红茶从不在意这些闲言碎语,活得自私又自在,没心又没肺,快乐又洒脱。 第560章 证婚人杨玉贞出场 今天是刘主任家娶儿媳妇的好日子,饭店从一早便洋溢着喜庆气息。 门口的红灯笼随风摇曳,朱红色的木亭下,大红色气球扎成的花团格外惹眼,老远就能感受到浓浓的喜气。 来往的宾客穿着体面,脸上挂着笑意,一进门就被热情的服务员引着往楼上走 —— 今天的婚礼主场地,就设在刚对外开放的天台上。谁也没想到,原本四面无遮挡的阁子,此刻竟变得气派又温馨。 四边都围上了红色绣牡丹的布屏风,红底金线绣着层层叠叠的牡丹花纹,花瓣饱满,枝叶舒展,透着 “花开富贵” 的好寓意。 因为风大,屏风和屏风之间都用红绸布以蝴蝶结的方式连接,显得更喜庆了。 阁子中央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从入口一直延伸到前方的喜台,地毯两侧摆放着简易的木椅,早已坐满了宾客。 两边俱搭着喜台上方悬挂着 “新婚大喜” 的红绸横幅,两侧摆放着两盆开得正艳的红梅,这是江晚意早就准备好的,是两个半人深的大花坛子,里面放得一半是极轻的火山石上面是腐植土,养的梅花那叫一个艳丽。 喜台中央摆着两张铺着红布的椅子,是给父母准备的;透着庄重。 连接两个喜台的是一条红色的水泥路。 就是红色染料放在精水泥里铺的一条路,这种铺路的方式那个时代常见于讲究的人的家中,这是设计之初杨玉贞就要弄的东西,腾明远完美复刻出来了。 上午十点半,阁子里的炉子早已升得旺旺的,暖意融融,宾客们的谈笑声此起彼伏。 这时,一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中年男人走上喜台,正是孙红茶临时找来的相声演员,今天的婚礼主持人。 多亏江晚意耐心教导,把仪式流程、串词细节一一交代清楚:什么时候引导新人入场,什么时候递话筒,什么时候带动宾客鼓掌,甚至连调侃的语气都教了好几遍,确保既热闹又不失分寸。 “各位来宾,各位亲朋好友,大家上午好!” 相声演员清了清嗓子,一口地道的方言逗得宾客们笑出了声,“今天是咱们刘主任家公子娶媳妇的大好日子,军民一家鱼水情火锅店,见证幸福时刻!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人登场!” 话音刚落,欢快的音乐响起,新郎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捧着一个金灿灿的铜盆,这也是孙红茶特意从仓库里找出的,擦得锃亮,权当 “金盆子”,满面笑容地沿着红地毯走到喜台一侧。 紧接着,新娘穿着一身红色呢裙,头上戴着红色头花,手里捧着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缓缓走了进来。 宾客们纷纷起身鼓掌,快门声此起彼伏 —— 江晚意扛着相机,在人群中穿梭,一会儿拍新人的特写,一会儿拍宾客的笑脸,忙得不亦乐乎。 新人先走到喜台前,新娘将手里的苹果放进新郎捧着的 “金盆子” 里,早有两家的弟弟妹妹上前,小心翼翼地捧着铜盆,跟在新人身后。 小夫妻对着刘主任夫妻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双手捧着茶杯,恭敬地递给刘主任:“爸,您喝茶。” 刘主任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脸上笑开了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去:“好孩子,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妈,您请喝茶!” 刘主任爱人也给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原本没有这一出的,也是江晚意早早打了招呼:“一百二百不嫌多,一块二块不嫌少,就是对孩子们的祝福,讨个彩头。” 刘家也不是差钱的,自然觉得这个礼仪是好的,他把给女儿的压箱钱放在明面上更爽气。 刘家特意换的一毛钱的纸币,把钱包撑得厚厚的,让人一时猜不出多少钱。 两人又对着父母拜了三拜,算是拜别父母。 刘主任夫妻眼眶微红,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满眼不舍。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今天的主婚人 —— 鱼水情火锅店的杨玉贞主任,上台为新人致辞!” 相声演员适时开口,将话筒递给走上台的杨玉贞。 一群人开始鼓掌。 杨玉贞站起来,走向喜台中央。 杨玉贞今天穿了一身灰黑搭配 —— 灰色的兔毛短大衣裹着身子,下面配着黑色长呢子裙,直筒版型虽显利落,卷发,头侧带着两朵红色山茶花,边是一碎星似的深深浅浅紫色蓝色小花。 别看杨玉贞今天打扮的很洋气,但都是江晚意全程设计并化妆的。 杨玉贞本身的审美是接地气的,后世全是身边的小姑娘们帮她弄造型,挑衣服,但她本身就是更爱热烈的喜气的大红,她觉得好看极了。 让江晚意无奈的是,杨玉贞特意提了要求,非要在头上别两朵手工山茶花,说是图个喜庆。 那两朵山茶花原本是光杆子,只有两片正绿色假叶子点缀,看着单调又突兀。 江晚意有万般理由,但都没有敌过杨玉贞的要求:“结婚,就图个吉利,我当证婚人,头上戴朵红花很正常。” 杨玉贞觉得这个红色绒布花做工很精致,两片绿叶一朵花,两朵攒在一起,真的很喜庆。 第561章 完美后的小尾巴 江晚意真是操碎了心,二话不说翻出家里的墨绿布,当场绞了几片小巧的叶子,又找来了深紫、浅紫、深蓝、浅蓝七八种颜色的碎布,剪成细小的碎花。 她专门找了相熟的裁缝,自己额外贴了手工费,让裁缝把叶子和碎花错落有致地贴在花杆上,硬生生把两朵不起眼的光杆花,改成了雅致又灵动的头插花。 江晚意又给她化了个淡妆,用轻薄的粉底液均匀肤色,遮住细微瑕疵,再用眉笔细细勾勒出自然的眉形,最后抹上一层淡淡的豆沙色口红,既提亮了气色,又不显得浮夸。 收拾妥当后,杨玉贞对着镜子一看,灰色兔毛大衣衬得肤色更白,黑色呢子裙勾勒出优雅线条,头上的山茶花插花点缀得恰到好处,既添了喜庆,又不失雅致。 杨玉贞本就是天生的冷白皮,肤色白皙透亮,江晚意这么一打理,五官愈发圆润大气,自带一种端庄的气场。 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贵气,甚至有几分明艳动人。杨玉贞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的宾客。 “各位来宾,朋友们,大家好!刘主任是咱们的老熟人,邀请我今天作为主婚人,见证这对新人的幸福时刻,我感到非常荣幸。小刘同志为人正直,做事踏实,个子还这么高,简直是十里八街最出挑的小伙子;新娘温柔贤惠,看着就有福气,小两口都勤恳上进,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让我们为他们鼓掌!” 围观的机器人们拼命的鼓掌。 没有一个人想我为什么要鼓掌,反正杨玉贞说了要鼓掌,就集体全鼓掌,不带偷懒的。 杨玉贞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今天的婚礼,不仅是两个年轻人的结合,更是两家人的缘分。希望新人往后能互敬互爱,互帮互助,孝顺父母,勤俭持家,在往后的日子里,携手并肩,把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也祝愿在座的各位来宾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简短有力的致辞赢得了满堂喝彩,掌声经久不息。 杨玉贞笑着点头致意,走下台将话筒交还给主持人。 接下来,新人手拉手走到公婆席前,对着新郎父母行礼。 女方家行什么礼,男方家就是什么礼。 新娘再次捧起茶杯,敬了公婆,收到了公婆递来的红包。 这个红包,公婆家给得有点咬牙切齿的,因为彩礼给过了,新房也布置过了,这是临上轿还要敲诈一笔。 而且看到刘家给女儿的厚度,那可不是小钱,所以再给的换,哪怕是换成一毛钱的新币,也不能少太多了,至少又多给了五十块钱的红包。 而这双方的红包都是小两口自己的了,两个人行完礼,就把这钱藏起来了,决定谁要都不给。 而且都深深的感激杨玉贞搞得这个仪式,对年轻人太友好了。 当然公婆一直是笑呵呵,娶了刘主任家的女儿,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看看今天这场面,多气派,而且江晚意还特意让他们一家四口摆姿势,照了一张,又把兄弟姐姐叫来,让他们照了个全家福,而且江晚意按了三张快门。 随后,在主持人的引导下,新人转身面对宾客,举行拜天地仪式:“一拜天地,国泰民安!二拜高堂,福寿安康!夫妻对拜,永结同心!” 每一句口令落下,新人都恭敬行礼,宾客们的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阁子里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相声演员还时不时插科打诨,说几句吉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既活跃了气氛,又不失庄重。 仪式圆满完成后,在音乐和掌声中,新人沿着红地毯缓缓走下台,被宾客们簇拥着往二楼的包间走去。 四楼的宾客也陆续下楼,前往预订的三个包间赴宴。 服务员们早已端着菜肴在走廊等候,红烧肉泛着油光,清蒸鱼香气扑鼻,还有炖得软烂的鸡汤、爽口的凉拌菜,荤素搭配,满满一大桌都是酒店后厨精心准备的拿手菜。 另外正中间还上了清汤火锅,这些菜都要是冷了随时可以进火锅里热着吃,当然,还有很多蔬菜都等着大家把桌子吃空了再上,这和平时的火锅还是有区别的。 席间,宾客们推杯换盏,谈笑风生。 刘主任夫妻穿梭在各个包间,向来宾们敬酒致谢,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这婚礼办得太体面了!” 一位亲戚举起酒杯,对着刘主任说,“杨主任亲自做主婚人,仪式又这么热闹,孩子们脸上有光,咱们看着心里都热乎,下回咱们家孩子也想来这里举行婚礼,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走这个红道!” 刘主任笑着回应:“多亏了杨主任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妥帖帖,比我自己想得还周到!” 他媳妇道:“那可幸好没让你想着,办婚事还得要看我们女人,不说婚事,什么喜庆的宴会 ,不都得女人安排嘛,要让你们男人安排,就是几个硬菜加烟酒茶,完事。” 大家听了哈哈大笑。 江晚意并没有停下忙碌的脚步,她趁着宾客们吃饭的间隙,又拿着相机抓拍了不少温馨的瞬间:新人敬酒的画面、长辈们谈笑的场景、孩子们打闹的身影,每一个镜头都充满了幸福感。 反正她也不要本钱的,就随便拍嘛。 只不过她现在也精明了,在一个地方,给自己设限,顶多拍二十四张就完事了。 因为杨玉贞没提醒,而是让小月亮问江晚意一个胶卷能拍多少的问题,问了两次,直到江晚意改了,小孩子才没有继续问。 最终要把这些照片冲洗出十二张,做成一本精美的月历 。和别月历不同。 这是新婚月历,新婚的这个月算是第一个月,叫蜜月,然后依次推一年,直到新婚之年结束。 每页一张照片,印上新人的名字和日期,既实用又有纪念意义,当然,这笔制作费是另外收取的,不过刘主任早就说了,只要做得好,钱不是问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宾客们吃得尽兴,聊得开心。 但其中永远有不和谐的声音,质疑杨玉贞一个女人凭什么能走到今天这样的高位。 第562章 造黄谣 婚礼现场一派热闹祥和,公众场合里,不少人都围着刘主任夸赞这场婚礼办得地道。 “刘主任,你家这婚事办得也太体面了!鱼水情这场地布置,红屏风配着红灯笼,喜庆又雅致,看着就舒坦!” “可不是嘛,仪式流程又全又顺,主婚人讲话得体,证婚人也有分量,比城里大酒店的规矩还周正!” “饭菜味道更是没话说,红烧肉软烂入味,清蒸鱼鲜得很,还有那道鸡汤,鲜掉眉毛!” “最稀罕的是那照片月历,结婚还能做这个,真是听都没听过的好东西,太有纪念意义了!” 刘主任被众人夸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 愈发觉得当初请杨玉贞做主婚人、把婚礼放在鱼水情办,是最正确的选择。 鱼水情如今的排场、口碑,还有这份独一份的巧思,往后本市最高规格的婚嫁,怕是非鱼水情莫属了。 可这份喜庆与认可,只停留在台面上。 私下里,那些男人们凑在一起,说话可就没那么好听了,字里行间满是恶意与龌龊。 不管杨玉贞本人有多优秀,凭着自己的能力把鱼水情经营得风生水起,成为手握实权的主任,可她终究是走上了 “雄竞” 的路子。 除了言情小说里雌竞好像是杀伤力最强的武器。 其实雄竞可比雌竞残酷太多了。 在这个时代,大部分男人都觉得女人就该围着家庭打转,一旦女人脱离了他们认知里的 “本分”,有了成就和地位,他们便会下意识地抵触,一旦有机会,就会编造黄谣来玷污她的名声。 以前杨玉贞打扮得质朴,头发随意挽着,做事风风火火,带着几分 “泼妇” 的泼辣劲儿,别人就算想往这方面编排,也觉得没那么贴合,倒也没什么说这个。 可今天经江晚意一番精心打理,她穿着灰色兔毛短大衣,黑色长呢子裙衬得身姿挺拔,冷白皮透着健康的光泽,脸上带着淡妆,整个人白白胖胖的 甜蜜。 这份 “胖” 在那个普遍瘦削的年代里,不仅不显臃肿,反而添了几分丰腴的性感魅力,竟让些心思龌龊的男人动了歪念,总觉得 “这个女人看了我一眼,是不是在勾引我”。 尤其是杨玉贞作为主婚人,仪式结束后,还领着江晚意去了刘主任这边的主包间敬了一次酒。 她举止大方,笑容得体,简单说了几句祝福的话便转身离开,可这短短几分钟的露面,却给了那些人嚼舌根的由头。 婆媳俩刚走出包间,包间里的议论声就低低地传开了。 “那个鱼水情的杨主任有点骚啊!” 一个中年男人眯着眼,目光追着杨玉贞的背影,语气里满是探究。 旁边有人接话,语气带着几分讥讽:“可不就是嘛!多大年纪了,还打扮得这么娇俏?又是兔毛大衣又是绣花插花的,生怕别人不注意她。” “旁边那个是她儿媳妇吧?” 有人好奇地问,“我听说她家里三个孩子都结婚了,这么算下来,她得四五十岁了吧?可看着真年轻啊,跟三十岁似的,皮肤又白又亮。” “真的假的?那老女人有五十多岁了?” 另一个男人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随即撇了撇嘴,吐出难听的话,“那真是个老妖婆了!看着比乡下二十七八的妇人还嫩,怕不是用了什么不正经的法子?” “哎,我听说她离婚了?” 有人压低声音,抛出一个更劲爆的话题。 “真的假的?” 旁边的人立刻凑了过来,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当然是真的!” 爆料的人压低声音,语气笃定,“我听我一个亲戚说的,她离婚后就傍上上面的人了,不然她一个女人家,凭什么能当上主任?还能把饭店开得这么红火,难道就凭她长得骚?”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附和,语气里满是恶意:“就是!女人家,能爬到她这个位置的,哪个裤带不松?没点手段,怎么能得到这么多好处?” “说不定就是和大人物搞上了之后才离婚的,要不是外面有人,谁家好女人敢离婚呢!” 话题渐渐跑偏,有人把目光落在江晚意身上,眼神猥琐:“这对婆媳长得是真带劲啊!那个小媳妇,看着又娇又俏,听说还是大首长的女儿,要是能睡一晚上,就算死了都值!” “啧啧,你可真敢想!” 旁边的人笑着打趣,语气里却没多少反对,反而带着几分认同,“不过说真的,这婆媳俩确实长得标志,尤其是杨主任,都这年纪了还这么有味道,难怪能当上主任,估计床上功夫也厉害得很……” “那腰,老带劲了!” 污言秽语像毒藤一样在包间里蔓延,这些男人一边享受着杨玉贞一手打造的优质婚宴,一边用最龌龊的心思揣测她、诋毁她。 他们不愿意承认一个女人的能力,不愿意接受女人比自己强,便只能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来掩饰自己的自卑与嫉妒。 在喜庆的表象之下,藏着的是时代对女性的偏见,是男性深处的龌龊与恶意。 而这些话,并没有刻意避着包间里的女眷。 女人们听着,有的左耳听左耳出的,眼睛盯着菜,只想着多往碗里搞点,回头能不能带回家。 有的则跟着附和几句,甚至还多了几分刻骨的恨意,仿佛这样就能融入其中。 还有的悄悄皱起眉,心里对杨玉贞多了几分同情,却也不敢站出来反驳。 在这个年代,流言蜚语的杀伤力太大,没人愿意为了一个 “外人”,惹祸上身。 杨玉贞和江晚意并不知道包间里的这些污言秽语。 她们敬完酒,正往外面走,江晚意还笑着跟杨玉贞说:“妈,你今天状态真好,刚才刘主任的亲戚都在夸你年轻呢。” 杨玉贞淡淡笑了笑,没太在意:“都是场面话,不用往心里去。咱们把该做的做好就行。” 她这辈子经历的风风雨雨多了,早就学会了不被旁人的闲言碎语影响,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仅仅是打扮得体面了些,便会引来这么多不堪的揣测,甚至还会影响到未来。 第563章 谁不说俺当兵好 元旦这些天,婚礼不断,好评如潮,生意更火爆,甚至这群人第一次有了翻台的概念。 特别是四楼,只能同时举行一场婚礼,而每一场婚礼不是说走个过场,而是个个都需要彩排,加上来客不齐,所以一场婚礼至少两个小时,中间还得要留出一个小时的清场,和后面婚礼的新人们来彩排,满打满算,一天只有四场婚礼。 腾明远心里实实在在的舍不得那些红色牡丹布料,怕是大风大雪给吹变色了,正好又认识了家具厂的厂长,就赶紧的用餐券换了人工,让他们厂连夜打了板子,把亭子围起来了。 里面再围屏风,就不用担心布料受潮,或者被晒坏了。 到了周末,就是徒弟们的婚礼了。 一清早。 江晚意顶着一头还没梳理的头发,眼里带着惺忪的睡意,手里却捧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快步走了过来:“妈,您穿这套。” 那是一件灰色的兔子皮短大衣,兔毛蓬松柔软,摸起来顺滑亲肤,领口和袖口都缝着细密的滚边,显得精致又大气。 里面搭配的是一条黑羊毛呢袜裤,加上高跟靴子,配上面宽松的大衣,特别显腿长,衬得人身姿挺拔,下面是一双羊皮短靴。 江晚意自己身上穿的是同一系列的灰黑搭配,上身是一件灰色修身毛衣,外面套着件短款黑色兔子毛中长衣,兔毛上不规则的挂着一个个发亮的灰蓝色毛线小挂件,小巧别致,既添了几分高级感,又透着点少女的可爱,和杨玉贞的穿搭呼应又不撞款。 她又拿起另一套衣服,眼里满是笑意:“这是给月亮穿的。” 那是一件粉红色的小皮草外套,看着毛茸茸的,手感软糯,虽然是空间里拿出来的假皮草,却做得格外逼真,领口还有一圈白色的毛边,衬得孩子会更显白嫩,又加了好几个大红色蝴蝶结。 月亮穿着了,快乐的去院子里转了一圈,收获了一大堆的赞美,才心满意足的跑回来,额头都出汗了。 江晚意赶紧的给她把这皮草换下,又给她用干毛巾擦到后背擦汗,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很熟练的宝妈了。 “快坐下,妈,我给您打理头发、化个淡妆。” 江晚意不由分说地拉着杨玉贞坐下,从包里拿出梳子、发夹和简单的化妆品,动作麻利地开始给杨玉贞梳理头发。 接着,她拿起粉底液,轻轻拍在杨玉贞脸上,又用眉笔细细勾勒出自然的眉形,再抹上一点淡淡的口红,提亮气色。 整个妆容清淡自然,既修饰了轮廓,又没掩盖杨玉贞本身的气场,反倒让她看起来更精神、更雍容华贵。 “妈,您看看,多好看!” 江晚意递过一面小镜子,语气里满是骄傲,声音里全是期待。 杨玉贞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挑了挑眉。 哎哟! 我、怎、么、这、么、好、看! 杨玉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灰色兔毛大衣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黑色呢子裙勾勒出优雅的线条,头发挽得整齐,妆容淡雅,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大气的美感。 杨玉贞上辈子成网红年纪就很大了,所以还真是两辈子没这么漂亮过。 前几天做证婚人,江晚意打扮的还比较低调,化的妆都是看不出来的,今天的口红颜色就明显的要鲜一些,一眼就能看出化妆了。 是的,普通人看有无化妆,主要就靠你的口红颜色分辨。 杨玉贞上辈子就知道江晚意的化妆术堪比整容,也不会太惊讶,但还是夸张的道:“我家晚晚这手真巧,七仙女不过如此,我这一辈子没这么好看过。” 江晚意得意极了。 徒弟们也起来了,看到杨玉贞,都瞪大眼睛,腾明远更是忍不住的夸:“我觉得您这官途还得往上再升升,不然配不上我师父这通身的气派。” 这几天就知道师父打扮起来很贵气,但还没有今天这样的…… 形容不出来。 师父给他们做主婚人,真是太有面子了。 ------- 阳光透过酒店宴会厅的玻璃窗,洒在铺着大红地毯的过道上,映得整个大厅暖意融融。 今天腾明远是新郎,自己不能干什么,罗砚洲昨天夜里赶回来,主要是车晚点了他也没有办法,不过正好今天主持大局,一切都很熟,倒也不是来不及。 平时还有三个帮手的,今天三个帮手全结婚,江晚意更是忙得是脚不沾地,只恨爹妈没把自己生成哪吒,三头六臂的才合用。 上午九点整,集体婚礼正式开始,悠扬的喜庆音乐响起,瞬间点燃了现场的气氛。 宴会厅里早已座无虚席,前排是新人的亲属长辈,后排坐着酒店员工和受邀而来的宾客,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笑意。 今天的新人足足有二十多对,领头的正是杨玉贞的徒弟 —— 腾明远和周秀娟、何景行和刘兰芝、东方式和刘兰草,剩下的也都是酒店的员工,清一色的退伍军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棉衣,胸前别着大红花,身姿挺拔如松,看向身旁新娘的眼神里满是温柔与珍视。 新娘们则穿着款式相近的红色棉衣和黑色+蓝色+灰色+红色裤子,脸上泛着羞涩又幸福的红晕。 一看就知道新郎的衣服是店里发的,新娘是自己家准备的。 一对新人并肩站在舞台一侧,整齐的队伍看着格外壮观,引得台下阵阵赞叹。 “快看咱们家小子,多精神!” 角落里,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妈拉着身旁的老伴,语气里满是骄傲,声音却忍不住哽咽,“真是走大运了啊,结婚都能让集体出钱办,这运气简直没谁了!” 旁边几位做父母的亲戚立刻附和起来,七嘴八舌地说着:“可不是嘛!以前总担心孩子退伍后没着落,没想到不仅国家给安排了工作,现在连媳妇都给‘发’了,还帮着成家立业,咱们做父母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这个时代,当兵是真的光荣,走后门也要去当兵,当兵就代表有工作了,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当上兵的。 第564章 小月亮的觉醒 “自从跟着杨主任,进了鱼水情酒店,日子是越过越红火。工作稳定,待遇也好,现在又娶了这么好的媳妇,这都是杨主任的功劳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亲戚们都纷纷点头:“没错没错,不是所有退伍军人都能有这待遇的!主要是咱们遇上了杨主任这样的好人,她大儿子就是军人,知道军人的不易,把咱们家的孩子都当成自己家孩子疼呢!” “我听说,这些婚房都是杨主任让徒弟们帮忙筹备的,租金还特别便宜,就是为了让孩子们没压力。” 一位大婶凑过来,压低声音分享着自己知道的内情,“还有婚礼的费用,饭店承担了一大部分,孩子们自己没花多少钱,杨主任真是处处为他们着想。” “我家那小子,以前在部队里吃苦,我总心疼他,但家里就这条件,有什么办法呢,谁知道他有这福气。” 另一位大叔抽了口烟,脸上满是欣慰。 婚礼仪式进入长辈落座环节,司仪只扬声喊了一句 “请新娘的长辈们到这边坐”,便没了下文 —— 这种细致的找人、协调活儿,终究还是得靠江晚意来兜底。 她一手举着个扎着红花的喇叭,一手拿着提前登记的宾客名单,踩着高跟鞋在四楼阁子和二楼包间之间来回穿梭。 江晚意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急切:“刘小花!刘小花的父母在哪?听到广播到喜台左侧这边坐,马上要开始敬茶仪式了!” 喊了两声没回应,她又低头看了眼名单,转身往另一间包间跑,喇叭里的声音透着爽朗:“刘小花 —— 哦,看到你们了!爷奶也来了呀?没事没事,都是长辈,一起坐!” 刚安排好刘小花一家,旁边又有人举手示意,江晚意立刻凑过去,笑着问:“是李小玉的家长吗?” 一个中年男人点点头:“我是她大伯,她爸妈…… 有点怯场,不太敢往前凑。” “不怕不怕!” 江晚意立刻扬起喇叭,对着人群喊,“李小玉的父母在吗?这边长辈席都给你们留好位置了,就坐前排,孩子敬茶,快来快来!” 她一边喊,一边走到李小玉父母身边往喜台引:“这有什么好怕的,今天你们是主角,该受这份礼!放心,有我在,流程都顺顺的,不会让你们为难。” 谁能想到,以前那个娇滴滴、养尊处优的江晚意,如今竟能在这样乱糟糟的场合里游刃有余。 事业磨平了她身上的娇气,练出了一身干练利落的本事 —— 今天这场婚礼,没她还真不行。 她不光是导演,统筹全局;还是生活导演,管着座位安排;更兼着摄像,时不时还要举着相机抓拍几个温馨瞬间,一人身兼数职,却把所有事情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张大爷,您是新娘的舅公吧?这边坐,挨着爷奶近!” “王阿姨,您别站着呀,长辈席有位置,我给您留了最好的视角!过会不管拍哪个角度,都能拍到您。” 江晚意拿着喇叭,嘴里不停喊着,眼睛像扫描仪一样扫过人群,生怕落下一个长辈。 有宾客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忍不住跟身边人感慨:“这江经理可真能干!” “可不是嘛!以前听说她是大首长的女儿,没想到这么会办事,一点架子都没有。” 江晚意没功夫理会这些夸赞,她正忙着协调一个小插曲 —— 新娘的奶奶和亲妈都想坐中间的位置,互不相让。 她就笑道:“那当爸爸的站着就行了。” 当爸爸的…… 杨玉贞抱着小月亮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小家伙穿着粉色小棉袄,圆乎乎的脸蛋透着红晕,坐了没两分钟就开始扭动身子,小手扒着杨玉贞的胳膊,显然是坐不住了。 杨玉贞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把她放到地上:“慢点跑,别摔着。” 小月亮一落地就跟脱了缰的小马驹,迈着小短腿往人群里钻。 杨玉贞抬头喊了一声:“小策,你看着她点!别让她跑远了,人多眼杂,小心磕碰。” 沈策点点头,没多话,只迈开步子跟在小月亮身后,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孩子。 他这人就是这样,聪明却不张扬,性子老实,做什么事都不争不抢,只要是交代给他的活儿,就一定会一心一意做好,半点不含糊。 杨玉贞就是喜欢他这股踏实劲儿,不管让他干什么都放心 。 【刑熊彪:…… 沈策老实?沈策不争不抢?杨主任怕不是对他有什么误解!】 沈策跟着小月亮在人群里穿梭,小月亮一落地就跟脱了缰的小马驹,迈着小短腿往人群里钻。 她先是被屏风上绣着的牡丹花纹吸引,小手指轻轻摸着金线勾勒的花瓣,眼睛亮晶晶的,看了好一会儿才挪开脚步。 接着又被不远处几个聚在一起说话的小孩吸引,那是个由四五个孩子组成的小团体,大的七八岁,小的和她差不多大,正围着讨论桌上的糖果。 小月亮一点也不怯生,径直迈着小短腿走过去,仰着小脸,声音清脆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我叫乔诗月,你们也自我介绍一下吧。” 她才一米左右的小身子,站得笔直,眼神坦荡,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硬生生透出了一米八的气场。 几个孩子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弄得一愣,下意识地都规规矩矩站好,一个个挨着自我介绍:“我叫王浩。” “我是李萌萌。” “我叫张乐乐。” …… 沈策跟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 这小丫头的性子,倒真随了杨主任,天生就带着股敢想敢做的劲儿。 没一会儿,小月亮就和这群孩子玩到了一起。 她不像别的小孩那样跟着别人跑,眼睛一转就一个主意。 新来到孩子窝,全是陌生孩子,还好几个比她大,她要如何服众,拿到领导权呢! 第565章 小月亮打下的兵 小月亮吩咐新打下来的兵们,“别乱跑,排好队,人多会走散,我领着你们去要喜糖。” 别的孩子要糖,守着糖盒的人有时候不理会,有也只会给一点。 乔诗月去要糖,那是想要多少就给多少。 短短十分钟,她就彻底取得了主动权,开始指挥这些小人儿:“我们排好队,一个跟着一个走,不许推挤,过一会儿,我们要一起上台表演一个节目,你们会唱国歌吗?” 小孩子们全跟小傻子似的,乖乖的听着小月亮的话,小月亮说什么,他们就点头。 因为他们把这看成一场游戏,觉得好好玩。 小家伙站在队伍最前面,小手一挥,颇有几分 “小领导” 的模样。 小月亮上一世的性子其实更像江晚意,孤僻又挑剔,不喜欢和人打交道,总觉得大多数人都愚笨,和他们相处只会心累,宁愿一个人待着。 但这一世,她从小就被杨玉贞抱在怀里疼着,杨玉贞走到哪儿都带着她,各种饭局、聚会从不落下,见惯了人来人往的热闹。 耳濡目染之下,小月亮也渐渐觉得,人多热闹才有意思、能带着大家一起做事才叫本事,人就该和人打交道,她就该学着领导别人! 沈策看着她把一群孩子管得服服帖帖,心里暗自点头 —— 这孩子,和她奶一样,就喜欢人多的热闹,还天生爱 “带兵”,一点不怵场子。 沈策始终保持着三步的距离,既不限制她的行动,又能确保随时能护住她。 他心里清楚,人多手杂的场合最容易出事,说不定谁不小心碰倒了热茶烫着孩子,谁走路没留神推倒了她,甚至还有别有用心的人想趁机把孩子带走,所以他什么也不管,眼里只有小月亮,专注这一件事就够了。 这才是最核心的事情。 舞台上的敬茶仪式正温馨进行,台下角落的一桌却悄然掀起了另一番热闹 。 刘副市长正含笑看着不远处的小月亮,看着小家伙领着一群孩子玩得风生水起,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小月亮眼尖,很快就瞥见了他,立刻眼睛一亮,小手一挥,带着身后一串 “小尾巴” 就往这边冲:“外公好!” 跑到刘副市长面前,她停下脚步,转头对身后的小朋友们脆生生地吩咐:“你们都给我外公拜拜,让外公给红包!” 一群孩子机灵得很,一听到 “红包” 两个字,立刻齐刷刷地站好,有几个反应快的甚至直接跪了下来,磕着头喊:“外公好!” 小短腿弯着,小脑袋一点,模样憨态可掬。 磕头的孩子也是调皮的,心里都打着小算盘:反正头都磕了,总不能白磕,就算不给钱,给块糖也行,可不能空手走。 刘副市长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逗得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小月亮,点了点她的小鼻尖:“你这个小调皮,倒是会领着小伙伴们‘讨喜’!” 他今天没提前准备红包,正有些为难,就见杨玉贞那边已经让人送来了一叠漂亮的小红包。 红包是精致的红绸面,上面绣着小小的喜字,看着喜庆又可爱,只是个头不大。 里面装的是一分、二分、五分的纸币各一张,加起来一共八分钱。 可这对于孩子们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一个个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眼巴巴地等着。 刘副市长接过红包,先给每个孩子发了一个,最后把双份的红包塞到小月亮手里,笑着说:“我们月亮是小福星,得要双份的!” 小月亮捧着两个小红包,眼睛亮晶晶的,脆生生地喊:“双份的红包,双份的爱!外公这沉甸甸的爱哟!” 一句话逗得满桌子大人都笑趴了,纷纷打趣:“这孩子也太会说话了,简直是个小机灵鬼!” “太喜感了,嘴甜!” 边上的周局长看到这一幕,立刻笑着说:“刘市长,我家孩子明年结婚,我可要预定你孙女儿去压床!你看这长相,圆乎乎的多稀罕人,一看就是带福气的喜娃娃!” 小月亮抬头看了看周老板,虽然小半年没见了,却精准地叫出了他的名字:“周爷爷,你可别这样夸我,我会骄傲的哟!” 周老板又惊又喜,忍不住感慨:“哟,这都小半年没见了,你还能记得我是谁啊?真是个有心的孩子!” 说着就赶紧摸身上的口袋,翻出十块钱,认认真真地叠好,想给小月亮当压岁钱。 小月亮却歪着小脑袋,连忙摆手:“我不能要,这钱太多了!你和我外公一样,给我一毛钱就行了。” “不多不多,这是爷爷给你的见面礼!” 周老板执意要给。 刘副市长在一旁笑着打圆场:“确实太多了,小孩子手里放这么多钱不安全,也用不上。” 他心里得意极了,自家孙女不仅机灵可爱,还这么懂事,真是给自己长脸。 别的孩子看到十块钱直接收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多少有些不太合适。 但月亮这样一说,只收一毛钱,那就是到哪都不会被人挑理了。 小小年纪,难为她这样大方。 最后,周局拗不过小月亮,只好收回了十块钱,重新摸出一毛钱递给她。 小月亮这才甜甜地说了声 “谢谢周爷爷”,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红包里,然后又领着小伙伴们去别处玩了,留下满桌的欢声笑语。 这会真的不用看都行,这是孩子王,丢了哪个孩子,也不可能丢了孩子王,不知道多少大人的眼睛都盯在她身上。 生个儿子固然很好,但生个月亮这样的小胖丫头,似乎也挺好的。 杨主任家有点像是女儿国,家里的女人都挺能干的。 这小丫头三岁看老,以后一定也是一个有出息的娃。 第566章 嘴贱的大舅哥 司仪在安排女方长辈,江晚意这边又带人再找,男方长辈们上台坐好。 杨玉贞整理了一下灰色兔毛短大衣,走到正中间的主位上坐下,气质端庄大方,眉宇间透着从容的贵气。 首先上前敬茶的是腾明远夫妻,原本之前只说好了弯腰敬茶就行,可腾明远领着妻子走到杨玉贞面前,二话不说就双双跪了下来,手里端着茶杯,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师父,您喝茶!” 杨玉贞愣了一下,连忙伸手去扶:“起来起来,这可使不得!” 可腾明远执意磕了个头,才把茶杯递到她面前:“您对我们的恩情,不是一句师父能报答的,这杯茶,我们必须跪着敬。” 紧接着,另外两对徒弟夫妻也依次上前,都是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像拜婆婆一样给杨玉贞磕了头,再恭敬地递上茶杯。 看着眼前这三对夫妻虔诚的模样,杨玉贞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心里五味杂陈。 她忽然想起前世的现在,自己还是个围着灶台打转的家庭主妇,每天看着男人和儿子被寡妇母女哄得团团转,家里鸡飞狗跳,自己却只能冷眼旁观,满心都是委屈和不甘。 而这辈子,她扔了那对废物父子,凭着自己的本事开了饭店,收了徒弟,如今竟能坐在这样的高位上,接受徒弟们的跪拜敬茶,这样的场面,是前世想都不敢想的。 一时感慨万千,杨玉贞眼眶微微发热,喝了口茶,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递给每对夫妻:“好好过日子,往后师父都在。” 大儿子献给了国家,虽不能常伴左右,却也让她骄傲;二儿子是个白眼狼,早早就扔了省心;至于丈夫,那更是过眼云烟。 老娘这是扔了一棵树,换来了一整片森林啊 —— 七个徒弟,个个孝顺,可比那一个白眼狼儿子强多了! 刘副市长站在台上致辞,声音洪亮有力:“今天,我代表单位,向各位新人表示最热烈的祝贺!你们脱下军装,依然保持着军人的优良作风,在鱼水情酒店发光发热。杨主任是你们的伯乐,更是你们的亲人,希望你们往后好好工作,好好生活,不辜负杨主任的期望,不辜负国家的培养!”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音乐再次响起,新人两两结对,沿着红地毯缓缓走向舞台中央。 腾明远牵着周秀娟的手,步伐坚定;何景行温柔地护着刘兰芝,生怕她摔倒;东方式则有些腼腆,却紧紧握着刘兰草的手。 十多对新人站满了舞台,大红的花束、喜庆的服饰、幸福的笑容,构成了一幅最动人的画面。 台下的亲友们看着这一幕,脸上都洋溢着激动的笑容,一位大爷感慨道:“以前总说‘成家立业’,咱们的孩子在杨主任的帮助下,两样都齐了!这真是天大的福气啊,以后可得让孩子们好好报答杨主任,好好过日子!” 礼成的鞭炮声刚落,司仪便扬声宣布:“开席喽!各位宾客请往楼下移步,宴席已备好!” 四楼阁子瞬间热闹起来,刚才聚集在这里观礼的人潮纷纷往楼梯口涌去。 原本就不算宽敞的空间挤满了人,肩挨着肩、脚碰着脚,所有人之间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说什么话都能被身边人听得一清二楚。 鱼龙混杂的人群里,有衣着光鲜的领导,有朴实的街坊邻居,也有女方家远来的亲戚,三教九流凑在一处,难免生出些意外。 就在人群缓缓挪动时,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挤在中间,眼神黏在不远处的杨玉贞身上,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着,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看这个杨主任模样,就不像是什么好东西,穿得这么花哨,哪家好女人骚成这样……” 他还在巴拉巴拉地往下面说,污言秽语越说越难听,身边突然响起 “啪” 的一声脆响 —— 一个高壮的大个子猛地回手,一记响亮的大嘴巴子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力道大得让男人原地打了个趔趄,直接被打懵了,嘴角瞬间渗出血丝。 男人捂着脸,还没回过神来,大个子已经窜了上去,抬脚就踹,几脚下去又快又狠,其中一脚正正踹在他嘴上,直接把他剩下的话堵了回去,疼得他蜷缩在地上,哼哼唧唧说不出话来,嘴里不断涌出带着血沫的口水。 周围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吓了一跳,有人惊呼:“打人了!打人了!” 人群瞬间停下脚步,纷纷围过来看热闹,议论声嗡嗡作响。 正在维持秩序的罗砚洲听到动静,快步挤了过来,眉头紧锁,沉声道:“怎么回事?” 大个子站直身子,指着地上的男人,语气带着怒气:“罗哥,这个人嘴贱,当众骂大领导!”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因为他们把大领导和那个人联系在一起了。 虽然已经是七九年,不再有以前那样的批斗,但当众辱骂领导,绝不是一般人敢做的事,也绝不是能被容忍的事。 别说一九七九年,哪怕是往后的二十一世纪,谁要是敢在公共场合公然辱骂大领导,那也纯属神经病,自讨苦吃。 大个子凑到罗砚洲跟前,压低声音把刚才男人说的污言秽语复述了一遍。 罗砚洲脸色更沉,抬了抬下巴,身后立刻上来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二话不说就把地上的男人拖了下去。 罗砚洲退伍的时候可是受了教育,现在做事,有理有据的。 他们干饭店的,又不是派出所,再加上这个罪名,他们不能往上提,因为太恶心人了。 女人被造黄谣就是这样。 你要不忍气吞声,要不你闹腾出来,不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反正扩大了坏的影响。 这就是这个时代 很多女性被强抱了,都不敢报警,甚至只能自杀 的原因。 罗砚洲伸手捏了那个男人的肩膀一下,使了一点暗劲。 男人只觉得得疼,但并不会太疼。 只要他没有及时治疗这隐痛,日后小残疾都有可能。 罗砚洲先问清了男人的名字、职业,得知是女方家的亲戚 —— 某位新娘子的亲哥哥后,便叫来江晚意:“把他的样子照下来,等会儿打印出来贴在本子上,让看门的人看着,这个人,永远不能进鱼水情吃饭。” 可光这样,怎么能解恨! 第567章 护短的罗砚洲 罗砚洲这人,向来是爱恨分明,护短更是护到了骨子里。 就说他那个不成器的姐姐,品性本就有亏,可谁让她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姐? 从小到大,家里就他一个男孩子,长辈的教育始终是 “这个家要靠你撑着,姐姐以后也要你撑腰”。所以哪怕罗姐姐平日里拎不清、爱折腾,只要没踩过他的底线,他大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默替她兜着。 直到后来罗姐姐闹得太过火,触碰了他的原则,他才彻底放手不管 —— 可这 “不管” 也有底线,绝不能危及姐姐的性命。 就像这次,他心里早盘算好了,临走前一定要去把肥猫那厮再打一顿,绝不能让他像欺负前妻那样欺负自己姐姐。 这份刻在骨子里的护短,哪怕对象是个拎不清的亲人,也从未改变。 如今,这份护短的心思,完完全全转移到了杨玉贞身上。 杨玉贞是他认定的师父,品性端正,待他、待兄弟们比亲妈还要亲。 师父不仅给了他们安稳的工作,给他们买了房子,以后不干了收租都能过一辈子,还为他们操心婚事、筹备婚房,连柴米油盐都替他们考虑周全。 这样一位待他们掏心掏肺的长辈,竟有人敢在店里当着他们这些人的面造她的黄谣,说那些污言秽语 —— 这是当他们全是死人吗? 简直是畜生不如! 罗砚洲虽然说要禁冲动,但现在是真的受不了,连亲妈被人如此诋毁都能无动于衷的人,何以为人? 可罗砚洲也清楚,这事不能在喜宴上再折腾。 眼下满场都是宾客,懂事的人知道是那男人嘴贱自讨苦吃,可不懂事的,指不定会颠倒黑白,说些更难听的闲话,反而污了师父的名声。 他管不住世人的嘴,只能先压下当场发作的冲动,把场面稳住。 但不当场发作,不代表这口气就能咽下去。 罗砚洲心里早有了盘算,事后一定要带人把那混蛋狠狠打一顿,不打出气来绝不罢休。 可转念一想,事后打一顿,终究还是不解气,那男人受点皮肉之苦,转头可能就忘了,哪里能记住教训? 罗砚洲顿了顿,眼神一沉,对着身边的人补充道:“还有他们这一家子,往后咱们鱼水情招工,一概不考虑。不止这样,他们那个村的菜,往后也全都不收了!” 这话一出,身边的人都惊讶,这是干了什么事,得罪的这么狠。 鱼水情如今在本地名气响亮,多少人挤破头想找份相关的营生,哪怕是跟着收菜,也能赚份安稳钱。 腾明远收菜向来从不只盯着一个村子,只要认识新的村长,就会收几板车尖货,多的是选择。 这份 “禁令”,看似简单,实则是断了这家人的生路,更是断了他们村子的一条财路。 村里人知道缘由后,怕是能把这家人给气死,往后这家人在村里也抬不起头来。 可即便如此,罗砚洲心里的火气还是没消。 他真的很久没这么气过了,主要是杨玉贞做得太好了,他早已把师父当成亲娘一样尊重。 师父为那男人的妹妹操碎了心,替她相亲找了好男人,结婚用的房子、床铺、铺盖,甚至连酒席都一手包办,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可那男人非但不感恩,反而反过来给师父造黄谣,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罗砚洲从小到大,什么都好,模样周正,能力出众,唯独性子有些冲动。 年轻时就因为护短犯过不少错,那些错误一次次抵消了他立下的功劳,不然以他的本事,现在早该是团长级别了。 这些年他也学着克制,知道场面上要顾全大局,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动行事。 可这事,他越想越气,胸腔里的怒火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 真想当场把那活畜生拖出去打死,才能解心头之恨! 罗砚洲没再理会这家人的闹剧,对着围观的人群扬声道:“这人偷东西被捉了,没事了,大家继续下楼开席,别耽误了吃饭。这家伙是小金的大舅子,来个人把小金夫妻叫过来。” 说着便示意手下的人把那人拖到后面的办公室处理,避免影响其他人。 罗砚洲让人直接找到新娘子的丈夫叫金守道,把人带过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这新大舅子,嘴很贱啊。” 新娘子这时候也挤了过来,看到被拖到角落、嘴角流血的哥哥,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扑到哥哥身边:“哥!怎么回事?谁打的你?疼不疼?” 她哥哥躺在地上,嘴里吐着血沫,眼神怨毒地盯着罗砚洲身边的大个子,却连指责的话都说不完整。 新娘子见状,更是心疼又气愤,转头抓着自己的新丈夫,哭喊道:“你快去打他!他打你大舅子,这是不给你面子!你要是不敢去打他,我这辈子都看不起你!” 罗砚洲看着金守道,他要帮媳妇出头,别说二话了,鱼水情里不需要这样的白眼狼。 他眼睛看着金守道,心里已经在想怎么样把金守道调出去了。 新娘子还在又打又骂的指责。 可她的新丈夫金守道,从头到尾都跟钉在原地似的,半分挪动的意思都没有,脸上更是没什么表情,既不见愤怒,也不见为难,只剩一片平静。 开什么玩笑? 罗砚洲就稳稳地站在不远处,身后围着的全是鱼水情的人,一个个都是退伍军人出身,身板挺拔得像青松,眼神锐利如鹰隼,那股子从部队里带出来的硬朗气场,密密麻麻压得人喘不过气。 金守道自己也是退伍的,太清楚这群人的脾性 —— 虽然脱下了军装,可部队里的规矩、骨子里的是非观半点没丢。 要是这事真是自己这边占理,他们或许还会站出来帮着说句公道话,可明眼人都看得明白,是他大舅子嘴贱在先,当着满场宾客的面造杨主任的黄谣,那些污言秽语不堪入耳,他们只会上来揍他几拳,帮他,没那可能。 第568章 开局结婚就离婚 鱼水情的人向来抱团,金守道对团队的认同感高得很。 杨玉贞是什么人? 那是饭店的主心骨,是腾明远他们几个的师父,对底下的人更是掏心掏肺没话说。 金守道这些退伍兵能进鱼水情,简直是走了大运。 平日里在饭店吃得好,顿顿三菜一汤,白米饭、二合面的馒头管够管饱,不用像在别处那样忍饥挨饿。 从相亲到结婚,饭店更是从头到尾帮着砸钱,婚房是新建成的,被褥都发,连结婚的宴席都全包了,半点不用自己操心,连很多父母都没这么大方和周到。 这样的待遇,这样护着下属的师父,多少人打着灯笼都难找。 金守道自己都暗自庆幸能遇上,心里对杨玉贞满是敬重,只想着好好干活报答,绝不敢有半分辜负。 结果呢? 他刚结婚,就遇上这么个不懂事的媳妇,还有这么个拎不清的舅子。 杨主任好心好意帮他媳妇张罗婚事,方方面面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恨不得把所有能想到的都替他们想到,他舅子不仅不感恩,反而在喜宴上大放厥词,造杨主任的黄谣,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别说罗砚洲气得动手,就连金守道自己,听着那些污言秽语,都忍不住想上去踢两脚,替杨主任出出气。 再说了,他和新娘子不过是相亲认识的,相处没几个月就结了婚,感情本就不深,谈不上多深的情义。 他犯不着为了这么一个嘴贱的大舅子,去得罪罗砚洲,更别说得罪整个鱼水情的人 —— 那简直是自毁前程。 鱼水情现在在清水市的名气越来越大,生意红火,跟着杨主任干,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他们这些第一批跟着杨主任的人,以后极有可能被派出去当店长,独当一面,前程不可限量。 要是因为这事跟鱼水情闹僵了,他不仅会丢了这份好工作,在退伍兵的圈子里也会抬不起头,这辈子恐怕都没什么奔头了。 所以,任凭新娘子怎么哭嚎,怎么拉扯他的胳膊,怎么指着他的鼻子指责他没骨气、窝囊废,金守道都不为所动。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哭闹的媳妇,又瞥了一眼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的大舅子,在妻子满是期待的眼神里,缓缓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哥活该!不行我再补两脚!” 新娘子瞬间愣住了,脸上的哭声戛然而止,满眼都是惊恐:“什么?你说什么?我是你媳妇,他是你大舅子啊!你大舅子被人打成这样,你不帮着报仇,还要补两脚?凭什么?凭他是首长你不敢得罪他吗?” 金守道嘴角一歪,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凭他贱啊,凭他找打啊,还能凭什么!” 他都要气笑了,好好的一顿喜宴,规格之高,是他媳妇家过年都别想有的,估计也是他这辈子吃得最好的一餐,结果就因为她哥的一张臭嘴,闹得鸡飞狗跳,好好的日子没过一天,先惹了一身麻烦。 这媳妇也真是拎不清,这种事明显是她哥哥不对,还逼着丈夫去报仇,真是糊涂透顶。 金守道心里瞬间就凉了 —— 他现在连这个媳妇也不想要了。 这时候不决断,难道要等着被这家人拖累吗? 他的未来,要在鱼水情好好干,将来当店长,怎么能被这么个女人耽误了? 他一个男人离过婚是二婚又怎么样? 他这婚是为了维护领导、明辨是非才想离的,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媳妇的事,更没碰过她,他相信下回相亲照样有人愿意跟他。 反正鱼水情里的员工,从来不愁找媳妇,饭店三个月就组织一次相亲,条件好的姑娘有的是,他何苦为这样拎不清的女人耽误一生? 当初挑媳妇的时候,他就没选条件最好的,就想找个能居家过日子、安分守己的,好让他全心闯事业。 可现在看来,这媳妇不仅不安分,还拎不清是非,跟着这样的人过日子,以后有的是糟心事。 金守道看着还在哭闹的媳妇,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离婚的打算 。 这时候才真正看出人与人的不同 —— 一个人的决断力,对他的一生影响有多深远。 金守道脸上没半点犹豫,反而带着几分释然的笑。 他看着还在震惊中的新娘子,语气平静却字字掷地有声:“你看不上我,觉得我是窝囊废,那好,明天一早,我们就去离婚。给你家的彩礼我一分不要,全当是给你的补偿,你回去好好照顾你哥吧。我金守道,配不上你这样的人。” 这话像一道惊雷,炸得新娘子和躺在地上的大舅子都懵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谁也没想到,金守道竟然能这么决绝。 当初相亲的时候,新娘子的条件其实很差。 那会儿鱼水情组织的相亲,八成以上都是回城女知青,个个有文化、见过世面,而她只是附近村子里的姑娘 —— 要不是村里常给饭店送菜,村长也是嘴能的人,腾明远看在熟络的份上,把村里几个适龄姑娘也拉来相亲,她根本没机会认识金守道这样的退伍军人、饭店正式员工。 她家境普通,家里上有哥下有弟,负担不轻;长相也平平无奇,算不上出挑;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 “能干” 二字,可这 “能干” 也只是相对的,算不上特别拔尖。 其实一个姑娘是 “超能干” 还是 “一般能干”,一眼就能看出来。 真正超能干的姑娘,不光会干活,还会把自己收拾得立立整整 —— 哪怕穿的是多年的旧棉衣,也绝不会有污痕、不会皱巴巴,一看就知道是爱干净、会打理生活的人;手上或许有茧,但指甲缝一定干干净净,脸上或许有风吹日晒的痕迹,却透着一股利落劲儿。 可这位新娘子呢? 衣服总是旧巴巴、松垮垮的,偶尔还沾着些说不清的脏污,头发也常常乱糟糟的,显然不是那类最勤快、最会打理生活的女人。 第569章 男人狠起来的时候,是真的狠 当初金守道还是挺满意的。 他看中的是她手上的薄茧,是她眼睛里透着的 “眼里有活”。 第一次到金守道的单间,她二话不说就拿起扫帚扫地、收拾屋子。 两人约会也不去别的地方,就去附近的山坡下,趁着别人还没反应过来,一起开荒垦地,硬是围出了三分地的菜园子,姑娘在家里带了各种苗子,种上了当季的蔬菜,现在金守道吃不了的,直接送到饭店,他不要钱,但腾明远不可能不给钱,按村子里的价格收。 金守道现在聪明了,直接种的全是香料。 腾明远是愿意让兄弟们跟着致富的,所以指点他种了韭菜,三分地的韭菜,伺候好了,一个月至少又多了好几块钱的收入。 这之后,兄弟们都开始开荒了,但都很有规矩,个个就按他这标准,开个三分地,因为还要给后来的兄弟们让地,还要给腾明远七兄弟开地,他们不在这住,菜地有人帮着收拾了,不也是个进账吗。 但不能和金守道这样,当初找得最好的地,现在兄弟们地里有石头,就得开石头,反正要整齐的地,劳动强度 一下子大了许多。 金守道觉得,这样踏实过日子的姑娘,正好符合他的期待 —— 他就想找个能居家过日子、不折腾的,好让自己安心闯事业。 可他不知道,新娘子的大哥早就给她灌了迷魂汤。 大哥见金守道对妹妹百依百顺,就私下里说:“他这是当兵三年,老母猪都能当貂蝉,心里肯定是捡着宝了。你才新婚,可得好好拿捏他,我也帮你一起拿捏,让他以后给咱们家当牛做马,多帮衬帮衬咱们家,我们日子好了,你娘家有力,你也有脸。” 新娘子竟真的信了这话。 后来两人相处,她总爱有意无意地向金守道要东要西。 金守道性子憨厚,也不生气,每次约会都会给她带几个肉包子,每次都会给她泡上一杯红糖水,在旁人眼里,两人是实打实的甜蜜一对。 新娘子感觉生活无比的幸福。 可谁能想到,就因为这么一件事 —— 她哥嘴贱被打,她逼着丈夫去报仇,金守道竟然直接提出了离婚? 新娘子脑子一片空白,只觉得天塌了。 她从来没想过金守道会不要她。 在她看来,自己能嫁给金守道,是金守道的福气 —— 自己虽然条件一般,但好歹是个黄花大闺女,还愿意跟着他踏实过日子。 她以为金守道会像大哥说的那样,对她言听计从,就算她闹点小脾气、提些小要求,他也会包容。 可现在,金守道不仅没听她的,反而直接要离婚? 彩礼不要了? 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足够他们家改善好一阵子生活了。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离了婚,她就成了二婚女人,以她的条件,这辈子还能再找到金守道这样的对象吗? 她看着金守道坚定的眼神,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刚才还哭闹着指责金守道窝囊的劲儿瞬间没了,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语气也软了下来:“守道,我…… 我刚才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心疼我哥了…… 你别离婚行不行?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我听你的话,好好跟你过日子……” 躺在地上的大舅子也急了,嘴里还含着血沫,含糊不清地劝:“妹…… 妹子,你别…… 别闹了,是哥…… 是哥不对…… 金兄弟,你…… 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他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张嘴不仅惹来了一顿打,还差点毁了妹妹的婚事,要是妹妹真离婚了,他们家在村里都抬不起头。 可金守道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松动。 他见过太多因为拎不清的家人而毁掉自己前程的例子,他绝不会让自己成为其中之一。 刚才新娘子哭闹着让他去报仇的那一刻,他就彻底死了心 —— 这样不分是非、拎不清轻重的女人,绝不是能和他过一辈子的人。 “不必了。” 金守道摇摇头,语气依旧平静,“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求出来的。既然你觉得我窝囊,我也觉得咱们不是一路人,不如趁早分开,谁也不耽误谁。” 罗砚洲笑了一下,有意思,这孩子还是个明白人,有这态度就行了,他也不一定非要他们离。 他问:“你想好了,饭店可是没有这样的处罚,谁家都有拎不清的亲戚,今天你这样表态了,你放心,你不用离婚,你是你,你大舅子是你大舅子,我们分得清。” 金守道点头:“主任给我们房子给我们工作连这样的人,她都不敬重 ,白眼狼一个,我哪怕是日后 知道这些事,离还是肯定要离的,我和这样的人就过不到一块去。所以我离婚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而是为了看清了她们家的品性。” “不要,不要,我不要离婚!”新娘子尖叫起来。 “闭嘴!”金守道怒喝了一声,新娘子眼泪一个劲的流,真的摇头,害怕了。 金守道转过头来:“罗哥,这事是我的错,我来解决,我现在就把他们两个人带走,别闹腾了今天的喜事。” 罗砚洲道:“那行,你先去把他们村长父母都找个理由叫走。小孙你带几个人,把这两个从后门拉出去,把他们所有的人都拉到冷库那边,你们到冷库那解决。” “是!”金守道说完,不再看新娘子哭哭啼啼的模样,也没再管地上哼哼唧唧的大舅子,转身就往楼上走去。 饭菜的香味飘了上来,可他心里却没了刚才的烦躁,反而透着一股解脱后的清爽 —— 他知道,自己做了一个最正确的决定,这个决定,会让他的未来少走很多弯路。 而留在原地的新娘子,看着金守道决绝的背影,终于明白,自己和大哥所谓的 “拿捏”,不过是自欺欺人。 她亲手推开了那个愿意对她好、能给她安稳日子的男人,而这一次,天是真的塌了! 第570章 各有各缘法 宴会散场,宾客陆续离去,罗砚洲没去找腾明远交代后续,径直转身去了冷库金守道的家里。 罗砚洲一进门,就开门见山,语气不带丝毫商量:“张村长,往后你们村的菜,鱼水情不收了。” 村长如遭雷击, 天塌了! 鱼水情是村里最大的买家,菜价公道、需求量大,没了这笔生意,村里的蔬菜销路瞬间就断了大半,这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他连忙挤出笑容,点头哈腰地追问:“罗经理,这…… 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我们村的菜哪里不合规矩?您尽管说,我们一定改!” 罗砚洲似笑非笑。 村长在这也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了,只能苦着脸求饶。 罗砚洲看着他态度诚恳,没再把话说死,语气稍缓,修改了自己的决定:“菜是肯定不收了,不过鸡和猪要是品质过关,我们还能收。但我有个要求 —— 管好这户人家,别让他们来城里胡说八道。要是再敢到饭店来造次,把那些污言秽语再说一遍,咱们就撕破脸,直接以造谣罪把他们关起来,到时候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村长心里叫苦不迭,脸上却不敢有半点不满,连连应道:“一定!一定!我回去就好好管教他们,绝对不让他们再出来惹事!” 他心里清楚,这已经是罗砚洲网开一面了,要是连鸡和猪的销路都断了,村里怕是要炸锅。 说到底,还是那户人家作死,好好的一门亲事、一条财路,全被那嘴贱的小子给毁了。 送走罗砚洲,村长越想越窝火 —— 好不容易给村里姑娘找了金守道这么个好女婿,有稳定工作、人也踏实,结果这一家子不知好歹,硬是把到手的福气作没了。 他琢磨着,离婚这事怕是拦不住了。 现在这年代,离婚就算人不到场也能办。 但能不能再从村里挑个懂事的好姑娘,给金守道续上这门亲? 可当村长小心翼翼地跟金守道提这事时,却被他一口回绝了。 金守道心里其实还是偏向娶个乡下媳妇的 —— 他自己就来自乡下,小学毕业,总觉得自己没文化,对那些城里来的女知青高攀不起,也不想去攀。 但经历了这事,他心里的标准早就变了:会不会干活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脑袋要清楚,明事理、辨是非,不能像之前那媳妇那样拎不清。 村长碰了一鼻子灰,也只能作罢。 村子里的人把新娘子和她哥带回去后,这事很快就传遍了全村。 村民们个个都在嘲笑谩骂:“真是脑子进水了!到手的金龟婿都能搞飞了!” “金守道那样的条件,他们家还不捧着,这丫头这辈子算是毁了!” 没人同情这一家子,只觉得他们是自食恶果。 事实也确实如此。金守道本就是那姑娘能接触到的择偶的天花板,错过了他,往后再找,无论是家境、工作还是人品,都不可能比得上。 往后不管她嫁给谁,心里都会不甘,总会拿对方和金守道比较,这辈子都很难好好过日子了。 杨玉贞知道这事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之后了。 几个徒弟处理这类事情向来稳妥,不用她费心,她也是偶然听江晚意提起,才知晓了前因后果。 杨玉贞琢磨了一下,决定就当不知道。 从理智上来说,金守道做了最正确的选择,果断止损,没让自己被拎不清的家人拖累,这事和杨玉贞本人无关,是他的人个选择,哪怕不是这件事,就是未来有别个事,金守道还是能做出这样的选择的。 婚姻的最基本的逻辑,从来不是感情,而是利益。 而且她心里清楚,人一旦身份地位高了,身边自然会有护着你的人,罗砚洲他们护着她,也是护着鱼水情的脸面。 她不能为了几个不懂事的人,去苛责这些真心护着她的徒弟,伤了他们的心,所以装糊涂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罗砚洲走的时候,还是把金守道带走了。 一来是想让他换个环境,别在清水市被这桩婚事影响心情,耽误工作。 二来也是觉得金守道是个人才 —— 理智清醒、处事果断,这样的品质,无论在哪个岗位上都能发光发热。 罗砚洲向来惜才,自然不想让他埋没在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中。 金守道也没辜负这份看重,跟着罗砚洲离开后,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提升自己,果然未来成为一个店长。 至于婚姻,他又不追求爱情,条件好了,再娶的媳妇条件比前一个不知道好多少倍,他自然只会觉得自己做得对极了。 他在家是老二,不得父母宠爱,但他和其它老二不一样,他不默默奉献,直接选择当兵,然后结婚都没有请家里人,后来又和罗砚洲全国各地的跑,只在父母去世的时候回村了一趟。 那时候,他是坐饭店的汽车回去的,给家里以前的伙伴们带了不少他家里库存的东西,然后再也不回去了。 理智的冷酷的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比别人过得好。 这是一件偶然事件,但是会被鱼水情的人私下反复提及,维护杨主任的人就是有好处的,这个集体从开始对罗砚洲腾明远几人的认同,现在实打实集中到了杨玉贞身上。 虽然杨玉贞后期只管账目不管事了。 因为摊子太大了,她实在也没那个本事管,现在这样,钱也不少她的,地位也不少,她就很满意。 罗砚洲在临走之前,找人把肥猫打了一顿,给了外甥女五十块钱,帮她存在银行里,带她好吃好喝一天,买了一套衣服。 金守道说的有道理,这姑娘是她父母的责任,不是他的,他有时间见面就给点,主要还是要干好自己的事业。 只能说每个人都受到身边人的影响吧。 罗姐姐不是把事情办得这么恶心,罗砚洲不可能听得进去这话的。 罗姐姐也跟后悔文女主似的,明明弟弟日后 的地位高不可攀,明明她有无数条光明大道,她偏因为“爱情”嫁了个烂人,收获一生的烂命! 如果这样罗姐姐重生,估计罗砚洲一定会收获一条烂命的。 只能说,各有各有缘法。 第571章 姐姐成仙,鸡犬升天 杨玉贞刚把几个徒弟的喜事妥妥当当办完,第二天一早,就来了一个意外的人。 陆西辞的警卫员向景行,裹着一身寒气,扛着个沉甸甸的箱子走了进来。 “杨主任,可算见到您了!” 向景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一脸欲哭无泪,“路上下了大雪,火车硬生生晚点了两天,我这心里急得跟火烧似的,还是迟了一天。” 杨玉贞连忙让他进屋烤火,笑着安慰:“不晚不晚,喜事刚办完,你们这份心意到了就行。” 正巧三徒弟带着新媳妇来给师父敬茶。 腾明远几人上前和向景行打招呼。 向景行见状,立刻从箱子里拿出一份份礼物,笑着递过去:“这是我们陆首长让我带来的,恭喜几位新婚大喜。” 腾明远几人心里都挺感动 —— 老陆这人是真能处,讲究! 这么远的路,还特意派人跨山越水送礼物过来,这份情谊比什么都金贵。 昨天敬茶时,杨玉贞已经给每个徒弟夫妻包了一百块钱的红包 —— 如今她生意红火,手里确实宽裕,也不在乎这点钱,只想让徒弟们风风光光开启新生活。 今天再敬茶,杨玉贞没再给钱,而是从空间里拿出几匹上好的衣服料子,早就准备好的,江晚意又用包装漂亮,给三徒弟夫妻各递了一份。 “这料子是纯羊毛呢的,又厚实又挺括,你们拿去做件大衣,再配条裤子,冬天穿暖和。” 那毛呢料子摸着就细腻顺滑,颜色也是时下最受欢迎的藏青、深灰和深浅驼色,不仅看着就贵,关键是在这小地方,有钱都没处买去。 三徒弟夫妻接过料子,激动得连连道谢:“哎哟,这个颜色好正啊!” “这种颜色的呢料子我都没见过,晚晚姐,一会儿你帮我们看看做什么好,我可不敢乱拿主意了,别委屈了料子。” “就是,这料子做一身新大衣过年穿最好看了。” “师父,那您过年的衣服怎么弄,我们就是凑得出钱,也买不到这样的好料子。” “我给你打毛衣吧,我打毛衣还行。我见着一种浅灰配浅黄色的毛衣,可好看了,师父穿着一定好。” 几个年轻的女人拿着料子都舍不得放下。 杨玉贞家离火锅店近,最近家里压根没正经开火,全家都是火锅店的员工,吃饭自然不用愁。 腾明远直接吩咐后厨,中午做好了饭菜就送过来。 一家人围在一起打牌、逗乐,热热闹闹混了一天。 吃饱喝足后,大家就去隔壁院子休息,第二天早上各自出去逛逛,中午再聚在一起吃饭,下午接着凑堆玩,就这么轻松惬意地玩了三天,徒弟们才各自回岗位上班。 向景行来了之后,简直舍不得走 —— 这里的日子也太舒服了! 天天有吃有喝,饭菜都是鱼水情的招牌菜,顿顿有肉有汤;闲了就和大家打牌斗嘴,没人摆架子,个个都好相处。 才结婚几个徒弟一到天黑就回自己家了,但还有几个没结婚的徒弟在家陪着,向景行不管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日子过得简直像唱着过似的。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要是能把杨玉贞带走就好了! 陆首长到底什么时候结婚啊? 过年前还有不少好日子,能不能赶在过年把婚结了,玉贞姐新年就在部队过? 说真的,玉贞姐在哪,哪里就是神仙日子,比在部队里单调的生活舒服多了。 逗留了几天,向景行不得不启程回去。 他把杨玉贞回赠的一箱子礼物仔细收好,再三道:“杨主任,陆首长那边我会替您回话,有任何事您随时联系我们!” 这箱子礼物在杨玉贞手里就是个 “炸弹”—— 收了这么重的礼,以后要是满足不了对方的要求,难免会有隔阂。 杨玉贞干脆一点没动,原封不动交给了向景行,让他带回处理,这事自此便与她无关了。 将事情交给能干的人去办,杨玉贞也是无事一身轻了。 送走向景行,杨玉贞心里犯起了嘀咕:乔幼苗按理说已经和人打了结婚证,怎么到现在还不推进后续的结婚事宜? 部队离这里可不近,开房车过来,一趟就得四五天;坐火车来回也得折腾三天,她本来想着赶紧把女儿嫁出去了事,省得夜长梦多,结果现在女儿反倒不着急了。 杨玉贞索性拨通了杨老三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老三,你去问问乔幼苗,到底怎么想的?打算哪一天结婚?定下日子赶紧通知我。要是就近的日子,我就在这边多待一阵子;要是日子还早,我就先回部队那边了,那边还有店要照看。” 她的语气里,多少带着点对乔幼苗的嫌弃。 要是给杨玉贞的忠实 “仆人” 排个榜,杨老三绝对是榜首 。 他向来对姐姐言听计从,一听姐姐这话,再联想到姐姐对前姐夫乔明泽的厌恶,心里立刻有了想法。 姐姐是不喜欢前姐夫,以至于连带着对乔家后面两个孩子都不待见,也是,那两个打小跟着乔老太婆过日子,被教导的歪眼瞎心的,也难怪姐姐喜欢不起来。 老二乔仲玉已经结婚,姐姐可以不管不顾,但这个小的乔幼苗还没结婚,摊上手了一时半会儿扔不掉,姐姐这是嫌麻烦,想赶紧脱手呢。 杨老三连忙应道:“姐,你工作忙,这事就交给我来接手吧!娘舅本来就该管外甥女的婚事,我在这边跑前跑后也方便。” 两家结婚,从定日子到筹备后续琐事,一堆杂事要处理,杨老三决定把这事全包了,替姐姐分忧,也让姐姐能安心忙自己的事业。 挂了电话,杨老三立刻就去找乔幼苗了。 他向来雷厉风行,既然答应了姐姐,就得赶紧把这事推进下去,绝不能让姐姐失望。 毕竟杨老三现在的日子过得可是真的爽死了。 他也不是自己多有本事,一个乡下人,又没怎么读过书,就当过几年兵,能有本事到哪去呢。 现在在派出所工作,有王柏辰罩着,也有杨玉贞余恩,哪怕是正式工对他态度也不错。 另外就是常自在上回和他说过了,会找到机会给他转正,顶多就是明年,今年太难了,明天看看有没有机会把户口移过来。 这就是姐姐成仙,鸡犬升天了。 第572章 该往来时往来,该出手时出手 夕阳把巷口的老槐树拉得老长,一下班,杨老三提着刚买的卤菜,踩着余晖往乔家晃悠。 挂在自行车前的网兜里的油纸包沉甸甸的,半斤猪耳朵浸着卤汁,油光锃亮,十个卤干子吸饱了香料,还带着余温,另外还有一瓶散装的地瓜干酒,时不时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要找乔明泽喝酒。 这事,还得从乔明泽身上下手。 杨老三这人,向来是个神人,从不会因为姐姐杨玉贞和乔明泽离了婚,就生出什么莫须有的羞耻感,更不会就此和乔明泽老死不相往来。 在他眼里,该往来时往来,该出手时出手,半点不含糊。 如今乔幼苗要结婚,怎么着也轮不到他姐姐一个人掏心掏肺,乔明泽这个当爹的,哪能袖手旁观? 姐姐给出的一千块陪嫁,在他看来简直是吃亏到家了 —— 这钱本就该乔明泽出! 姐姐再有钱,那也是要留着自己嫁人过日子的,绝不能这么便宜了乔明泽。 杨老三愿意和人体面相处,但要是对方不识趣,不体面,他也有的是不体面的玩法。 到了大院,这年代家家户户大多不关门,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隐隐的争吵声和压抑的啜泣声。 杨老三挑了挑眉,大步跨进去,先是没好气地骂了一声:“晦气!一天到晚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屋里,乔幼苗正抱着个瘦巴巴的孩子,对着里屋骂姚珍珍,见杨老三来了,立刻收了火气,挤出一丝笑:“三舅,你来了。” 她抱着孩子走过来坐下,熟练地拿起奶瓶塞到孩子嘴里,语气里又是气愤又是心疼:“三舅你看,这孩子小脸都瘦完了!我听包大姨说,他生下来的时候一白二胖的,现在落到姚珍珍那对狠心人手里,可怜成这样。上个月才抱在手里,就十几斤重,真的风一吹就能刮起来。” “我在这一个来月,天天精心伺候,孩子都长了好几斤,结果现在奶粉没了,我问姚珍珍要,她说没有奶粉也没有钱,说得我好像偷吃了孩子的奶粉似的!我白帮他们带孩子不要钱不说,没往里搭钱就不错了,我能吃她家那点奶粉?” 姚珍珍喂孩子向来糊弄,一汤勺奶粉兑一瓶水,淡得跟白水似的;而乔幼苗是真疼这孩子,按医生说的比例,三汤勺奶粉兑半瓶水,浓度刚好,每天还会给孩子煮一个鸡蛋,喂两碗精米糊糊,孩子吃了才会吹气似的白胖。 虽说乔幼苗晚上不带孩子,还是扔给安寡妇,但就这一天四五餐的精心喂养,也让乔仲玉感动得不行,硬是找人借了钱,凑了五十块钱给乔幼苗当嫁妆。 姚珍珍知道这事后,气得跳脚,现在一门心思就想让乔幼苗把这五十块钱拿出来,给孩子买奶粉、买大米。 “这泼妇!” 杨老三一听就火了,抬脚就往姚珍珍的卧室门踹去,“开门!给我出来!看我大嘴巴子呼死你个没良心的!” 他站在门口,指着屋里骂了足足五分钟,言辞又狠又毒,把姚珍珍骂得躲在屋里,咬着被子哭得撕心裂肺。 她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 —— 嫁给乔仲玉,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每天不是被杨家人打,就是被杨家人骂。 她当初明明有别的选择,不管嫁给谁,都比嫁给乔仲玉强,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剩下无尽的后悔。 乔明泽早就听见杨老三来了,哪敢怠慢,连忙让乔仲玉出来,请杨老三去隔壁包家吃饭。 自从包打听回来后,郑家三餐就正常了,乔明泽也经常买点菜,去包家拼桌 。 包打听其实并不喜欢男人和乔明泽做朋友,但只要能恶心到安寡妇,她就算亏本也愿意。 何况乔明泽会做人,每次来都不空手,老郑也乐意他来家里热闹,所以现在一周里,总有三天,乔家父子加上乔幼苗,在包寡妇家吃饭。 包打听的饭菜向来简单,不是水煮白菜、醋溜土豆丝,就是凉拌萝卜丝,她让乔幼苗只要没饭折子就来她家跟着凑和吃一顿热的。 乔幼苗要结婚了,包打听打算把这婚前的日子凑和过去,对外就说这是杨玉贞特意交代的,也好显得杨玉贞还疼着自家儿女。 当然,这背后也有她自己的小九九 —— 上回她收了杨玉贞那么多粮食,结果没留住杨小米,让她走了,心里后悔了好几天,现在这么做,也算是把当初欠杨玉贞的粮食人情给还上了。 朋友之间往来,不用事事计较,但大的方面,总得尽量摊平才心里踏实。 包打听家经济困难是真的,但该她做的事,她向来不含糊。 乔幼苗高兴了就在家里吃饭,懒了就到包打听这凑一口,日子过得还是挺舒服的。 乔仲玉从西厢房出来,手里还攥着碗,见了杨老三,愣了一下,连忙笑道:“三舅,你来了?我爸和我妹在隔壁吃饭呢。” “哦?在老郑家?” 杨老三眼睛一转,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正好,省得我再叫他,我跟你一起过去。” 乔仲玉没敢多说,领着杨老三往隔壁院走。 老郑家的门虚掩着,一推就开,屋里已经摆上了饭桌,。 老郑、包打听、乔明泽、乔幼苗围着桌子坐,桌上摆着水煮白菜、醋溜土豆丝、热拌萝卜丝,热气腾腾的。 “哟,老三来了!” 老郑最先看见他,连忙起身让座,“快坐快坐,正说人少不热闹呢。” 包打听见杨老三提着卤菜进来,立刻笑着打趣:“这不是杨三爷嘛,稀客稀客!还带这么多好吃的,是闻着我们家的饭香来的?” 杨老三哈哈一笑,把卤菜往桌上一放,顺势坐在乔明泽旁边,解开油纸包,猪耳朵的卤香和卤干子的咸香瞬间弥漫开来,引得桌上几人都直咽口水。 杨老三笑道,“可不是嘛,知道你们在这儿聚,我特意添了点菜,咱们边喝边聊。” 第573章 舅舅的打算 杨老三坐下,一看桌上就那几样素菜,当即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递给一旁的郑绪东:“这么多人就这么点菜哪够吃?小东子,你去再买一斤猪头肉,再打一斤地瓜干酒来,剩下的钱,就当给你的跑腿费。” 郑绪东眼睛一亮,连忙接过钱,笑着应道:“谢谢三舅!我骑车去,一会儿就回来!” 老郑在一旁连忙附和:“今天老三难得来,得好好招待!你赶紧再去煎几个鸡蛋来!” “煎鸡蛋?你倒是给我油啊!” 包打听白了他一眼,“正好今天买了豆腐,就做个豆腐蒸鸡蛋吧,也能多做点。” “多做点,多做点!” 老郑连连点头,“今天干了个大活,累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包打听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嘟囔:“也就是家里太远了,要是离得近点,能给玉贞的饭店送点菜,也不至于这么累。” 她这话倒是实话,杨玉贞早就答应过她,要是家里有多余的菜,鱼水情可以收,但这事,包打听没跟家里人说,杨玉贞又带她见世面,又认了郑绪东做干儿子,她不想吃尽了朋友的便宜。 杨老三坐在桌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扫过乔明泽和乔仲玉,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今天这顿饭,不光是吃吃喝喝,更要把乔幼苗的嫁妆一并敲定。 乔明泽这个当爹的,可不能甩手掌柜。 包打听连忙给杨老三倒了碗白开水,“先喝点水垫垫,你这一来,我们这桌菜可就上档次了。” 乔明泽看着杨老三,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笑。他和杨玉贞离了婚,按理说该和杨家划清界限,可杨老三这性子,向来不管这些,该找他的时候照样上门,他又惹不起,只能硬着头皮应付:“老三,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杨老三拿起筷子,夹了块猪耳朵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还能有什么事?我大外甥女儿的婚事呗。” 这话一出,桌上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乔幼苗低下头没说话,乔仲玉也停下了筷子。 乔明泽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推脱:“她的婚事?她订婚的时候都没跟我说一声,现在跟我说这个干什么?我不配管这些事。”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推脱。 前妻杨玉贞强势,现任安寡妇精明,儿子是个糊涂蛋,儿媳妇姚珍珍又是个搅家精,他早就怕了这些鸡飞狗跳的琐事。 乔幼苗的婚事牵扯到两家人,又是定日子又是备嫁妆,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规矩,他觉得自己根本管不好,与其到时候弄砸了被人埋怨,不如一开始就躲开。 “你不想管?” 杨老三放下筷子,眼睛一瞪,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乔明泽,你这话是人说的吗?乔幼苗是你亲生闺女,她结婚这么大的事,你这个当爹的能不管?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包打听立刻跟上,凑着杨老三的话捧哏:“可不是嘛,明泽哥!幼苗这孩子可怜,从小没少受委屈,现在好不容易要结婚了,做爹的怎么能缺席?再说了,结婚这么大的事,没有爹在跟前撑着,人家男方那边也会觉得咱们不重视,到时候幼苗在婆家受了委屈怎么办?” “我不是不重视……” 乔明泽被两人一唱一和说得哑口无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我是觉得,我管不好这些事。你们也知道,我这性子柔和,怕与人争执,到时候要是出了岔子,反而耽误了苗苗。” “谁让你管复杂的了?” 杨老三接过话头,语气缓和了些,“具体的细节,我们帮你负责!定日子、跟男方对接、筹备嫁妆这些琐事,我们帮你跑,你只需要在该出面的时候露个脸,撑撑场面就行。” 包打听也连忙点头:“是啊老乔,你放心,有我们在,保准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的。苗苗就跟我亲闺女似的,我能不上心吗?老三更是苗苗的亲三舅,还能亏了她?” 郑绪东提着猪头肉和酒回来了,笑着跑进来:“三舅,买回来了!猪头肉一斤,地瓜干酒一斤,剩下的钱给你。” “不用给我了,就当是给你的跑腿费。” 杨老三摆摆手,让郑绪东把猪头肉摆上桌,又打开新打的地瓜干酒,给乔明泽和老郑各倒了一碗,“来喝一杯。咱们都是男人,有什么话酒桌上说开。苗苗的婚事,你不管谁管,你就给个痛快话,也让孩子安心。” 老郑也跟着劝道:“明泽,老三说得都在理,你就听他的!有人帮你扛着,多好的事啊。苗苗结婚是大喜事,可不能因为这些事留下遗憾。” 乔明泽看着桌上的卤菜和酒,又看了看一旁低头不语的乔幼苗,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这个当爹的,确实不该在女儿的终身大事上缺席。 要是真的不管不顾,不光会被人戳脊梁骨,恐怕苗苗也要被男方家里嘲笑。 乔明泽自认是一个好父亲。 虽然女儿是个白眼狼,但九十九步都走了,也不在乎最后这一哆嗦了。 他端起桌上的酒碗,跟杨老三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地瓜干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放下碗,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好吧,我答应了。具体的事,就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这就对了嘛!” 杨老三立刻笑了,又给乔明泽倒了一碗酒,“放心,有我们在,保准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等回头定了日子,我就跟我姐说,让她也放心。” 包打听也笑着说:“这才像个当爹的样子!苗苗,男方那边是什么意思,咱们尽快把日子定下来。” 乔幼苗抬起头,站起来以茶代酒,敬了一杯,“谢谢爸爸。” 乔明泽喝了,“你以后好好的吧,你这性子,也不知道像了谁,但结婚后,能藏就藏着点吧。对用不碰上的人,也多点耐心,谁知道你今天用不上他,明天还用不用得上了。” 乔明泽也不想点得太深了。 他这个人有一点好,情绪稳定,嘴不算贱! 看不上的事,也不会非要和对方说,一般都会自我消化,哪怕是觉得身边的人对不住他,他顶多就是不来往,但不会非要和人论个高下。 他主要的精力就是工作,搞钱,享受,其它的都是不重要的。 第574章 母女之情 桌上的气氛重新热闹起来,杨老三喝着酒,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明天就让媳妇跟包打听一起,找乔幼苗问清楚男方的情况,然后联系男方那边,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 差不多能做主的事情,他就这里讨个嫌,做个主,等结婚那天,姐姐来露个面就行了。 第二天一早,杨老三刚到派出所打卡上班,把办公桌收拾利索,就抓起桌上的公用电话,按了一串熟记于心的号码。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爽朗:“姐,是我,老三!” 杨玉贞拿起话筒笑道:“怎么这么早打电话?” 杨老三往椅背上一靠,声音透着得意,“昨天我找乔喝酒了,就在老郑家,包也在,我俩一唱一和,把他说通了!他答应了,婚事进程需要长辈,他就得出面撑场面,具体的细节不用他管,我全权打理,反正男方家彩礼出得也够体面 ,你呀,就放一百二十个心,不用操心这些琐事!” 杨玉贞没接他的话茬,反而提醒道:“老三,你别高兴得太早。傅家,看着体面,其实不好缠 —— 那样的家庭,规矩多,又是后妈,又有后妈生的孩子们!” “姐姐,你说,我听着。” “还有彩礼的事。” 杨玉贞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格外认真,“他们家后妈当家,乔明泽又是个甩手掌柜,没人真心帮幼苗撑腰吵架,八百八的彩礼,他们肯定想都不要想,说不定随便给一两百块就打发了。就这一两百,还要看我们嫁妆给得爽气,他们移不开面子才这样的。 杨老三惊讶:“这怎么说的,苗苗不是说……” “那些彩礼,听听就行了,真能到位的,有一半都不错了。”杨玉贞嘲笑道,“她啊,正拿你当枪使唤呢,想让你帮着他们争面子、谈条件。你可记住了,凡事点到为止,别真跟他们家起冲突,更不能打起来,到时候两边都不好收场。” 杨老三愣了一下,随即拍着胸脯保证:“姐,你放心!我是干啥的?派出所的人,还能不懂分寸?打架是绝对不会的,就是帮着跑跑腿、搭搭桥,把规矩理顺了就行。” 杨玉贞思路清晰,“你别掺和彩礼谈判,让他们家自己先拿出数来,咱们态度就是彩礼多少咱们都行,但我们给的嫁妆八百八的数必须凑够,图个吉利,也给幼苗撑场面。关键是这话你告诉男方所有的邻居亲戚们听,让大家都知道,不是咱们幼苗不值钱,是她后妈不疼人,彩礼是咱们杨家兜底凑够的,既给了幼苗体面。” 杨老三咂摸了两下,瞬间明白姐姐的意思,连连点头:“还是姐你想得周到!我明白了,彩礼的事我不直接插手,傅家给多少是多少。至于这话,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保证传得又快又明白。” “你知道就好。” 杨玉贞的语气缓和下来,“我是怕你对家里人太实心眼,被孩子当枪使,最后落不着好。苗苗的婚事,咱们该尽的心意要尽到,就行了,这孩子,随了老乔家的根了,救不回来了。” “姐,我懂你的意思。” 杨老三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语气变得郑重,“我就是帮着协调协调,把日子定下来,把流程顺清楚,彩礼的事按你说的办,绝不瞎掺和吵架。你放心,我心里有谱,不会给你惹麻烦。” “ 有谱就好。” 杨玉贞松了口气,补充道,“婚事定下来是哪一天,跟我说就行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这样我也不用一趟一趟往回跑了。” 才离婚那会儿,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就想着住在大杂院,绝不灰溜溜地走,非得让乔明泽和安寡妇他们不痛快才行。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饭店生意兴隆,身边有孝顺的徒弟,有可爱的孙辈,那些过往的恩怨早就淡了,没必要再为了不相干的人折腾自己。 “行,等定了日子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杨老三应道。 “对了,” 杨玉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你打听一下小米最近过得怎么样?要是男方那边还行,让小夫妻俩到城里来。前几天在饭店见到老赵家糖坊的当家的了,我送了他两盘菜,聊了几句,他说最近他家生意好了,要招人,我提了一嘴小米男人,他说可以。” 杨老三道:“我一直让人招应着呢!短时间看着还行,男方家目前对她还算客气。但人嘛,哪能看短期的!长久的话,姐,你也知道,男人长久哪有绝对的好人?夫妻之间,说到底还是看各自的缘法。小米自己争气,往后她男人就算当了正式工,也不敢怠慢她;要是小米自己不争气,哪怕嫁个窝囊废,人家照样能在外面找小三,日子也过不踏实。” 杨玉贞轻轻叹了口气:“你问问她,看看她自己的意思。我现在到处跑,不方便带着她,在你眼皮子下面看着,我也能放心些。这孩子……” 她对杨小米,终究是和对乔仲玉、乔幼苗不一样的。 杨玉贞是真的拿杨小米当闺女养的。 杨小米对她这个姑姑,是实打实的孝顺,十三四岁就跟在她身边,她有眼力劲,杨玉贞从没想过把她娶回来当媳妇,为了她日后 能嫁到城,也是全力教导她,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帖帖。 杨小米十八岁的时候,多少人来家里打听,也就是因为乡下户口,所以来提亲的人条件都不算太好,才耽误了一年,被乔明泽这个王八蛋…… 第575章 随时准备着 杨小米落到之前那样的地步,很多都是她的生长环境造成的,是她个人见识不够,没见过什么世面,加上心地善良,就想着和杨玉贞过,不想嫁出去,才被乔仲玉拿捏。 其实,杨小米对乔仲玉,那也不能算是爱,是杨小米感恩! 是杨小米深深觉得,只有跟在杨玉贞身边才能过好日子。 说杨小米软弱无能也不全对,她干活的时候特别能忍,骨子里有股韧劲,很强悍的,但她对所有的乔家人,都是软弱可欺的,前世的乔幼苗也没在私下少给杨小米气受。 杨玉贞自打杨小米长大了,她就整天东家长西家短,打牌买菜,家里的琐事大多都是杨小米帮着照料。 很是让杨玉贞享了几年的福。 前世也是,杨小米不在了之后,杨玉贞不得不请包打听帮忙做家务。 想想前世的日子,瘫痪的婆婆、难缠的孙辈、不靠谱的丈夫和儿女,若不是她心性强硬,早就被那样的生活折腾垮了,也未必能活到九十九岁。 这一世,不管杨小米多不争气,杨玉贞心里就是舍不下、放不下。 按她以前的想法,前世她根本不会让乔仲玉有机会把杨小米送走的,她在家里,乔仲玉想送走杨小米,哈哈,他送走自己还差不多。 可重生之后,她松手了。 让杨小米跌。 只要让她活着,那她这么年轻,就有着无数的机会和可能。 女人再嫁,在这个时代不要太常见,能把日子过得好的,大有人在。 杨玉贞知道杨小米再婚了,她现在要教的不止是杨小米,还要考虑杨小米二婚的家庭。 想要让杨小米真正把日子过好,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什么好东西都轻易给她,因为那会养大那对父子的胃口。 因为那样只会让山里那对精明的父子拿捏住小米,或是算计小米的孩子。 真正的帮衬,是让时间和生活慢慢磨练她,让她自己学会立起来,而不是一直躲在别人的庇护下。 杨小米自己强了,才是真的强。 哪怕这个男人还是个王八蛋又怎么样。 杨小米年轻,能干,勤快,只要给她搞定了工作和户口,再有杨玉贞的帮助,就算三嫁,估计还能嫁的比前两次更好。 所以,杨玉贞对杨小米算是上是得耐得住性子,慢慢教、慢慢引导。 这就和熬鹰似的。 “我知道了姐,” 杨老三听出姐姐语气里的牵挂,认真应道,“我这两天就找机会去看看小米,问问她的想法。” “嗯,别逼她,让她自己选。” 杨玉贞叮嘱道,“真要是来了城里,我们再商量。” “放心吧,我有分寸!要是她愿意来城里,我就帮她安排;要是她不想来,我也不勉强,多盯着点他们家的动静就是了。” 杨老三保证道。 ---------- 山坳里的日头斜斜挂在树梢,杨小米坐在灶台边,手里正麻利地将晒好的萝卜干装进陶罐里,罐口封上塑料布,再用麻绳捆得严严实实。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淡的,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消沉,仿佛这山里的潮气都浸进了骨子里。 自打被乔仲玉休了,再嫁到大山里,杨小米就没真正恢复过精神气来。 她被乔仲玉的举措,直接给打懵了! 主要是她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姑姑杨玉贞没放弃她,时不时托三舅捎话、送东西,她都知道,心里也记着这份好,可就是提不起劲。 生活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只剩下日复一日的重复,没什么意思透了。 山里的日子是真苦,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粗茶淡饭,住的是土坯房,走的是泥土路。 可比起她的童年,其实也不算什么 —— 至少能吃饱饭,不用看人脸色挨冻受饿。 现任丈夫和公公对她不算坏,说是 “好”,可杨小米见识过真正的好日子,哪里觉得这算好? 无非是一周能给她吃一个鸡蛋,可这些,在以前的乔家,根本不值一提。 杨玉贞从来不管这些小事,乔仲玉在钱上也大方,工资除了交给姑姑的部分,她想要什么,只要开口,乔仲玉总会笑着给她买。 那时候的家多完美啊,她是乔家的媳妇,有丈夫疼,有姑姑护,日子过得顺风顺水。 可自从她生了儿子,一切突然就变了 —— 乔仲玉变了心,恶毒的好像她是他的仇人,最后竟然被扫地出门。 这一年多,杨小米想破了头,也没明白自己错在哪,该怎么改才能回到以前的日子。 直到过年时,她突然发狂了,当着众人的面把乔仲玉打了一顿,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怨气终于发泄出来,心里的疙瘩也慢慢解开了。 不管乔仲玉怎么想的,那都是过去了,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了,不用再想了。 她不想再纠结过去了,她想好好过日子了。 她不想在这里山里过日子,她想妈妈了。 她已经恢复过来了,她想明年就去城里,不再畏惧乔仲玉,也不再怕别人的指指点点 —— 做错事的不是她,她没必要躲在这山坳里受惩罚。 从那天起,杨小米就悄悄准备起来。 她不仅是自己干,还和公公和丈夫说了自己的想法,她想要到城里去,找个临时工做做,如果公公和丈夫能吃下苦,就让他们跟着郑叔干。 反正城里能蹲点的地方多,混口饭吃还是行的。 夫家都同意,能往城里走,谁愿意在山里待着,反正山里亲戚多,地也不空着,给别人帮着种,一年收几百斤土豆红薯什么的,还是尽够的。 所以今年夏天以来,她利用山里的资源,趁着春夏蔬菜多,腌了一坛又一坛的咸菜、泡菜;腌好之后,再晒成咸菜干。 秋冬时节,就晒萝卜干、豆角干,肉干、鱼干,用盐和阳光把食物的保质期拉长。 这些东西,到了城里都是能吃的,不用再花钱买,做个几百斤的菜干,明年一年在城里吃得菜就有了,再带上土豆红薯,明年到城里,怎么都能活下去。 “米姐,吃饭了。” 第576章 好日子要顺着过 杨小米还特意用几件旧衣服,跟村里邻居换了一辆小小的旧斗车。 车不大,却是红枣木的,极为结实耐用,到时候能装不少家当 ——城里不比山里,什么都值钱,所以东西带得越多,心里越踏实。 这半年来,她恢复了一点点,一直在默默蓄力,把能带走的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不敢声张,也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只能把所有的期待都藏在心里,时刻准备着。 只要姑姑杨玉贞一声招呼,只要城里有合适的去处,她就能立刻拉起斗车,带上积攒的所有家当,头也不回地出山去。 杨小米将最后一罐菜干放进墙角的木箱里,箱子里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干货,整整齐齐。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里终于闪过一丝光亮 —— 那是对未来的期盼,是隐忍许久后的觉醒。 她不知道姑姑什么时候会来消息,但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 杨老三挂了和姐姐的电话,琢磨了片刻便把杨小米抛到了脑后。 眼下乔幼苗的婚期还没敲定,彩礼、流程一堆琐事等着对接,小米的事不急在这一时 —— 反正按规矩,年后初二杨小米本就该回娘家【去年说好了,今天去三舅家拜年】,到时候再细问也不迟。 他转头就把这事交代给了媳妇:“姐惦记小米,让问问她男人愿不愿意来城里糖坊干活。你瞅着有机会就让人带话去。” 杨老三媳妇向来是姑姐杨玉贞的话当圣旨,更别说这是丈夫特意叮嘱的事。 她当即应下,心里却盘算着: 反正乡下现在没事了,年前还有这么长时间正是糖坊干活多的时候,这会子不把人叫来干活,难不成要到正月后没活干再来? 越往后去,山里天寒地冻的也不方便,不如现在就跑一趟,省得夜长梦多。 她做事向来利落,第二天一早就找了同村泼辣能干的婶子作陪 —— 这年头,能生娃的女人可不敢随便往陌生山里走亲戚,山高路远不说,万一遇上歹人或是迷路,哭都没地方哭,有两个熟人陪着,既能壮胆,也能互相照应。 三人揣着干粮,踩着寒霜,一路打听着摸到了杨小米所在的山坳。 杨老三媳妇问了路,有人指了杨小米家。 远远就看见土坯房烟囱冒着青烟,扬声喊了一句:“小米,在家吗?” 屋里的杨小米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跑出门。 看见杨老三媳妇带着人站在院门口,她眼眶一热,连忙迎上去:“舅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杨老三媳妇走进屋,拉着杨小米坐下,开门见山:“你妈惦记你,前阵子在城里帮你找了个活,老赵家糖坊招人,想问你男人愿不愿意去。” 杨小米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我愿意!舅妈,我早就想进城了,东西都准备好了!” 她指着墙角的家当,语气急切又带着几分忐忑,“这些都是我腌的菜干、肉干,还有换的斗车,我随时能走!” 杨老三媳妇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又想起姑姐对小米的牵挂,心里有了主意。 她沉吟片刻:“现在山里也没什么农活了,待着也是闲着。不如这样,我把你婆家这父子俩一起带回咱们村先住着,让你男人去糖坊上班,那里整天烧着灶也不冷,随便找个地方铺个草席子就能睡,先赚上一笔再说。” 她顿了顿,解释道:“咱们家在乡下有现成的屋子,就你爷一个人住,地方宽敞得很。你们先在村里落脚,一来年后进城方便,二来家里也能多个跑腿的人,你妹今年正在议亲,真要是遇上点事,也能拉得开势。不管话要说在前面,叫得你们自己带,我们就白借个地方给你们住。” 杨小米没想到三嫂这么干脆,心里又惊又喜,连忙转头跟里屋的丈夫和公公说了这事。 山里父子俩本就觉得在山坳里没什么奔头,特别是现在在山里只能猫冬,没有营收,听说能去平原村子里住,还能有进城干活的机会,当即满口答应。 第二天一早,杨老三媳妇就带着杨小米一家,还有满满一斗车的家当,又借了一辆板车,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回赶。 杨小米脚步轻快,脸上终于有了久违的笑容 。 回到杨家村,杨老三媳妇直接把人领到了自家小院里,交代了一声,自己赶紧的就回家了。 杨老爹见前头的孙女儿来了,也没多问,只忙着收拾出一间空房。 杨小米的丈夫和公公倒也勤快,放下行李就主动帮着挑水劈柴,赵老儿更是自己往厨房一钻,他就睡这儿了,主要是看着杨老爹穿得太干净太好了,他就不去和他睡,讨人嫌了。 杨老三下班回家听说媳妇把人直接带回来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比我还利落。” “姑姐的心思咱得懂,小米这孩子不容易,早把人接回来早放心。” 杨老三媳妇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再说了,多几个人在家,往后家里有什么事也能搭把手。” 杨老三点点头,觉得媳妇说得在理。 次日清晨,小米就拽着自家男人,裹着被子,拎着各种菜干肉干,赶路进了城。 杨老三还特意请了假,领着侄女婿直奔糖坊,把小伙往那儿一扔,当起了伙计,糖坊老板正好也姓赵,算是宗家,本来就是给杨玉贞面子,自然收得很痛快。 小赵看着媳妇要离开,把自己扔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又有些惊乱,又有些陶醉。 这香甜的气息,这样的环境,真的是天堂。 杨老三骑着自行车,后座载着杨小米,车把上还挂着糖坊老板送的糖果子。 杨小米坐稳在车后座,城时的忐忑早已被踏实取代,糖坊的活定下来了,丈夫留在那里当伙计,一个月十二块钱,包吃包住,往后她也算在城里有了落脚的底气。 她微微仰头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铺,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嘴角不自觉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挣脱过往束缚的轻快。 突然的!她看到了他! 第577章 前夫妻相见 “坐稳了,拐个弯就快到了。” 杨老三脚下使劲,这条路叫做颠簸路,只要来骑过一次车,就懂得这名字的含金量。 就在这时,前方路口突然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杨小米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瞬间顿住,脸上的笑意僵住 —— 是乔仲玉。 乔仲玉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头发乱糟糟的,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唐。 和以前那个干净整洁的白面书生,简直是两个人。 他正无精打采地去巷口买烟,一想到回家又是哭又是闹的,只觉得日子过得一团糟。 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杨小米的眼神从最初的错愕,慢慢转为平静,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相干的陌生人。 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更没有半分留恋,甚至有一份欣喜。 知道前夫过得不好,她可就太高兴了,这是她今天最高兴的一件事,仅次丈夫去糖坊工作。 乔仲玉则像被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自行车后座的杨小米。 这是他今年第一次看到她。 她瘦了些,但很奇怪,并没有变黑多少,气色比以前好了太多,眉宇间舒展,眼神坚定,像她,又不像她。 她穿着干净的旧棉袄,好像是妈妈穿过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哪怕只是坐在自行车后座,也透着一股从容。 他还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过神,杨老三已经踩着自行车驶过路口,车轮滚滚,带着杨小米径直向前。 “小米姐……” 乔仲玉下意识地想开口喊她,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眼睁睁地看着自行车越走越远,杨小米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拐进了下一个路口,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那辆自行车仿佛带着杨小米的人生,一路向前,把他远远地、狠狠地扔在了身后。 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与悔恨,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乔仲玉。 他猛地靠在路边的老槐树根上,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粗糙的树皮硌着后背,却远不及心里的刺痛来得剧烈。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间渐渐渗出泪水,先是无声的哽咽,随后变成压抑的呜咽,最后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我真不是个东西……” 他一边哭,一边狠狠捶打着自己的大腿,声音里满是绝望与自责,“小米姐,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他想起以前的日子。 杨小米在家时,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他下班回家,总有热饭热菜等着;他衣服脏了,总能及时换上干净的;他发脾气时,她总是默默忍着,从来不多说一句。 那时候的他,被姚珍珍的花言巧语蒙了心,被安寡妇的挑唆冲昏了头,竟觉得杨小米木讷、无趣,配不上他。 他忘了她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忘了她生儿子时的辛苦,忘了她对他的真心实意。 他跟着外人一起欺负她,最后竟然狠心地把她休了,让她一个女人家,在那样的年纪,背负着 “被休” 的名声,被家里又卖入了大山。 那时候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真的是好日子过贱了! 乔仲玉越想越痛苦,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喘不过气来。他看着杨小米消失的方向,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想起杨小米以前喊他 “仲玉” 时的温柔,想起她为他缝补衣服时的认真,想起她做的饭菜的香味,想起她抱着孩子时脸上的笑意…… 那些被他忽略的、嫌弃的日常,此刻都变成了最珍贵的回忆,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刺痛着他的神经。 姚珍珍的抱怨、孩子的哭闹、家里的鸡飞狗跳,此刻都变得无比让他厌恶。 他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到底喜欢姚珍珍什么! 但他现在终于明白,他失去的是什么。 他失去的是一个真心待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女人,失去的是一个安稳和睦的家,失去的是本该幸福的人生。 “小米姐了……我错了……我想你了……” 乔仲玉瘫坐在地上,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我真不是个东西…… 我后悔了…… 我真的后悔了……”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目,有人好奇,有人议论,但乔仲玉全然不顾。 他沉浸在自己的悔恨与痛苦中,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此时街道正是热闹时候,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 自行车拐进派出所大院,杨老三停稳车,回头看了眼后座上神色还有些恍惚的杨小米:“走,跟我去办公室,给你妈打个电话,让她放心。” 杨老三拿起桌上的公用电话,拨通了鱼水情饭店的号码,然后把话筒递给杨小米:“等着,通了。” 电话那头响了两声,很快被接起,一声“喂” 传了过来,那熟悉的声音让杨小米鼻头一酸,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呜! “是小米?” 杨玉贞的声音带着试探。 “是我,妈,呜呜呜……” 杨小米再也忍不住,握着话筒哽咽起来,一声 “妈” 喊得情真意切,把这些年的委屈、不易与此刻的踏实都融进了哭声里。 电话那头的杨玉贞反倒笑了,声音温柔得能化开水:“哭什么啊,日子好着呢,该高兴才对。” 她顿了顿,“工作定下来了?你男人在糖坊适应吗?” “定下来了,一个月十二块钱,包吃包住。” 杨小米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复情绪,“老板说愿意教他手艺。” “那就好。” 杨玉贞放心地点点头,话锋一转,“你现在住在哪?” “住在三舅家。” 杨小米老实回答。 两个人快问快答一番。 杨玉贞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替孩子们操心这毛病,她是改不了了。 别人走一步,她就要看三步,她现在有钱,能帮衬着杨小米一家,但不能真的全帮衬了。 第578章 改变你的人生 杨玉贞在心里合计。 安寡妇那间屋,她原先打算留给郑绪东 ——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 谁能想到,上辈子就是个二流子的郑绪东只是被刘副市长大秘请了个老师,外加江晚意两人联手教了小半年,这孩子现在回学校,成绩好得出乎意料。 往后大概率是能考上大学的。 那以后郑绪东的人生就不一样了,他十有八九就要在一线大城市落户,未必用得上这里的旧房子,以后在杨玉贞的帮助下,这孩子自己在一张大城市买个房子问题不大,那这屋倒不如留给杨老三家。 至于王柏辰那屋,她花两百块修了一下,修的时候,她是准备长久住的,但现在不可能再要了。 这两百块就是改为租金了,说真话,这钱都能买下那屋了,就算不买,至少是十年租金够了吧。 这租期够长按理说可以借给需要的人住。 可那屋不能让小米去住,离安寡妇太近,小米性子软,迟早要被那对不要脸的寡妇拿捏死。 以后自己大概率的不会再去住了,包打听大儿子结婚吵闹不休的,那屋给包打听落个脚,倒是好去处。 琢磨了一圈,杨玉贞想起老赵家糖坊,心里有了主意。 若小赵学得好,以后小米家里也可以开个炒货店,那就要避开师父城南赵家炒货店。 且就为了避开安寡妇母女,杨小米夫妻最好也要住远点。 最好就住城北,正好是杨老三这城北派出所管辖,有三舅舅罩着,小米的日子也好过些。 这孩子立不起来,那没大人看着好像就是不行。 杨玉贞几乎就是一会的功夫就拿定了主意,道,“你三舅在不在旁边?让他接电话。” 杨老三连忙接过话筒:“姐。” “你去城北你们派出所附近帮我打听两间房子,就落我的名字,先借给小米一家住。” 杨玉贞语气干脆,“不用太大,两间屋子就够他们一家三口落脚。” 她特意强调落自己名下,就是想着这比直接送给小米好 —— 既给了小米安稳的住处,又不至于让山里那父子觉得有了依靠就偷懒隐身,凡事还得让他们自己上心。 而且在自己名下,杨小米能住一辈子,在杨小米名下,杨玉贞真担心这个怂货保不住。 杨老三眼睛一亮,连忙应道:“正好!我最近一直在打听买房的事,城北还真有户人家要卖老宅子,两间正房,价钱也合适。” “那就定下来。” 杨玉贞点头,“家具什么的不用买新的,你人脉广,去废品站淘点能用的修修凑活就行,太周全了反而不好。” 管得太多,山里那父子反倒会把责任都推过来,没必要,没小米她认识那两个王八蛋是谁啊。 “我知道了姐,这事包在我身上。” 杨老三拍着胸脯保证,“废品站我认识人,桌椅板凳、床这些都能搞到,修修跟新的一样。” “行,那我就不管了。” 杨玉贞又把电话转了杨小米,叮嘱杨小米,“好好过日子,有什么事跟你三舅说,别委屈自己,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顺。” “我知道了,妈。” 杨小米握着话筒,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 电话那头的杨玉贞听着杨小米带着哭腔的回应,语气愈发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呀,往后别光顾着干活,多养养身子。抽空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看看身体有没有什么毛病,顺便拿些计生用品回来。记住了,生活条件不够好,别急着生孩子。”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恳切:“女人这一辈子,只要不乱生孩子,哪怕再嫁多少次,都不会被日子绑死,人生照样能过得好。你先前就是太早就生了孩子,被家庭绊住了手脚,这次可得记牢了,先顾好自己,再谈别的。” “知道了,妈。” 杨小米攥着话筒,眼泪掉得更凶了。 所有人都说女人要生儿子、多生娃,仿佛女人的价值就只是传宗接代。 可姑姑不一样,姑姑疼她,替她着想,教她怎么为自己活。 杨玉贞又琢磨了片刻,想起杨小米认字不多,心里又多了一层盘算:“还有,你认字少,这是个大亏。让你三舅给你找个扫盲班,我记得街道妇联就办着免费的,专门给咱们这些没文化的妇女开课。” “你要是有胆子、有本事,就自己找妇联的王主任去说,你也认识她;你要是没底气,就让你三舅陪着你去,他在派出所上班,人面熟,好说话。” 她语气里满是期许:“先好好上学,把字扫了,能看书、能写字了,再看看你学习进度怎么样。要是学得好,脑子灵光,我再想办法给你挤个提高班,学个护士或者会计的手艺。你想想,等你手里有了本事,能自己赚钱、自己做主,谁还能拿捏你?往后再找工作也容易,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杨玉贞心里清楚,这会子大量知青返城,正式工的名额挤破头都难抢,但过两年政策松动了,情况总会好起来。 可不管什么时候,自身硬才是真的硬。 “小米,你记住,” 她的声音沉了沉,带着几分郑重,“什么时候都要先武装自己。身体健康是本钱,是第一重武装,没个好身子,再大的本事也扛不住;知识学问是第二重武装,认了字、学了手艺,心里才有底,说话才有底气,日子才能过得踏实。这两样,一样都不能少。” 电话那头的杨小米使劲点头,眼泪虽然还在流,心里却亮堂起来。 “我都听你的,妈。” 杨小米的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明天就去报扫盲班,我一定好好学。” “这就对了。” 杨玉贞听着她语气里的韧劲,心里松了口气,“好了,不跟你多说了,让你三舅接电话,我跟他交代几句。你自己放宽心,好好过日子,有姑姑在,没人能欺负你。” 杨小米哽咽着应了声,把话筒递给一旁的杨老三,眼眶红红地站在一旁。 第579章 安排 杨玉贞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杨小米看着杨老三,眼里满是感激:“三舅,麻烦你了。” “跟你三舅客气什么。” 杨老三摆摆手,收拾起桌上的东西,“我这就去联系卖房的人家,争取尽快把房子定下来,让你们早点搬进去。” 一个有钱有势的强者,愿意帮助弱者,真的很简单,改变下位者的人生,往往只需要强者的一句话。 知道杨小米进城了,杨玉贞喜不自禁,连吃饭时嘴里都不自觉地哼唱着小曲儿。 江晚意好奇打趣道:“妈今儿个遇到啥高兴事儿啦?快跟女儿讲讲,也好让我跟着乐呵乐呵!” 杨玉贞满心欢喜地告诉了江晚意:“小米回城了,我让你三舅给她找个住所,我想着买两间屋子,落在我名下,以后呢免费租给他们住,我怕她拿不住男人。” 对于自家老二及其先后迎娶进门的两位弟妹,江晚意向来不愿多置一词。 毕竟,在她眼中,这俩女子各有各毛病,更别提交友了。 杨小米和她一样怂,这样的朋友交来何用? 姚珍珍品行太坏,她可不愿意和小三交朋友。 江晚意自己是个怂货,却是最不喜欢怂货,她更愿意和强者为伍。 然,江晚意是个大方人,见杨玉贞对杨小米钟爱有加,就想借此机会送上一份薄礼,至少以后见面了,好看。 她爽快道:“您瞧,我在那儿还有一床厚实被褥,也没怎么用过,要不干脆就让舅舅转交给小米姐吧!她搬家,估计什么都缺。那箱子里还有两件衣服,她要不嫌弃,也拿着穿。” 江晚意只是放在箱子里装样子的,所以用的是原主的衣服,她自己的衣服都是收在空间的。 杨玉贞满脸笑容地点头应道:“嗯,我们家晚晚不愧是当大嫂的人呐!真是懂事又贴心!” 江晚意心花怒放,笑得灿烂。 哪怕知道婆婆夸她没走心,可她爱听啊。 江晚意隔天就给杨老三挂了电话。 “舅舅。” 江晚意和杨老三的关系升温极快,无他,杨玉贞认这个弟弟,江晚意自然也把杨老三当成自家人。 再有一个就是杨老三做人实在,总能把亲人放在心上。 江晚意喜欢吃山里的小核桃,那核桃比普通核桃小一圈,壳薄肉香,炒出来后越嚼越有滋味。 可这东西稀罕,炒货店都难有稳定供货,杨老三见了一次就记得,特意在山里收够分量,再跑老远送到炒货店加工,又麻烦又费心思,临走时给江晚意送上十几斤香喷喷的炒山核桃,够她吃很久很久了。 江晚意也是个大方人,给杨老三带各种外面牌子的烟,给杨老三媳妇和孩子带应季的新衣服。 自然关系就亲近了。 “可不是嘛,刚给她报了扫盲班,房子也在找了。” 杨老三笑着应道。 杨小米就没回乡下,在杨老三家住下了和杨老三闺女一起睡。 “那正好,” 江晚意语气轻快,“我家里有两床新铺盖,还有几件衣服,小米姐要是不嫌弃,正好麻烦三舅连那箱子都送给小米拿去用去。” “那我可替小米谢谢你了!” 杨老三连忙道谢,大外甥媳妇看着讲究,心里却敞亮,从来没拿架子,对家里人是真用心。 下班,杨老三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扬声喊道:“小米,过来跟你说个事。” 杨小米正在厨房里帮舅妈忙,擦了擦手走过来,眼里还带着几分刚安定下来的拘谨。 杨老三道,“你大嫂江晚意,听说你回城了,特意给你送了两床全新的铺盖。还有几件衣服,她的衣服都是好东西,还有一口木头箱子,这些东西给人当嫁妆都足够了。” 杨小米道:“啊,那怎么好意思。” 杨老三语气带着几分郑重,“你大嫂那人,眼瞧着挑剔,心里却记着你。她连姚珍珍的话都不搭一句,却对你这么上心,一听你回来了就主动送东西,这份情,你可得记在心里。” 杨小米心里一热,连忙点头:“知道了三舅,大嫂这么惦记我,我得好好谢谢她。” 她琢磨了片刻,认真道,“三舅,你知道大嫂的脚码吗?我给她做两双布鞋吧,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她对杨玉贞的心意也是如此。 年初二特意做了两双新鞋送过去,没遇上人,就托付给了杨老三,今年眼看天气转凉,姑姑的两双新鞋又做好了。 这年代的规矩便是如此,哪怕姑娘家结了婚,年年也该给亲近的长辈做双鞋,是份实实在在的惦记。 可做鞋哪是容易事? 讲究一点的话,光是纳鞋底,就得耗上将近一个月。 先是五六层布叠在一起用浆糊粘好,晒干,再纳成薄底,最后再把好几层薄底合并,凑够七八层一起纳成千层底。 每一针都得先用改锥在布层上钻个孔,再把针穿过去,还要使劲绷紧线,按住撑上片刻,才能让针脚扎实耐用,慢工出细活,费的全是心血。 最后里面,和外面再上一层新底的。 杨老三听了,琢磨着摇了摇头:“你大嫂讲究得很,平时穿的都是小皮鞋,又轻便又体面,我还真不知道她穿不穿布鞋。” 他语重心长道,“送礼啊,得送人家喜欢的、用得上的,不是送你觉得好的。你这心意是好的,但别白费了功夫。这事回头我问问你大嫂的意思,再说不迟。” 杨小米有些紧张,她是再没有更好的东西送大嫂了。 杨老三顿了顿,把话题转了回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去扫盲班认字,按你妈说的,多养身子。等你自己日子过稳当了,有本事了,往后有的是机会报答大家的情分。” “知道了,三舅。”杨小米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580章 每个人都在努力的活着 杨老三在派出所上班,办事向来雷厉风行,买房的事既然记在了心上,自然不会拖沓。 他先前就打听过多处房源,如今得了杨玉贞的准话,当即联系上城南那户卖房人家 —— 两间正房带个小院子,墙体结实,就是屋顶有些漏雨、门窗陈旧,开价四百块。 杨老三凭着在当地的人脉和派出所的身份,软磨硬泡砍了四十块,最终以三百六十块的价格敲定。 签了字据、交了钱,房子就算正式到手了。 他没耽误,当天就从乡下把杨老爹和杨小米的公公赵老儿接了进城,又托熟人找了一个大工、两个小工,交代清楚修缮需求:补屋顶、换门窗、粉刷墙面、平整院子。 眼瞅着就要过年了,杨老爹干脆把乡下一年的收成全搬到了城里 —— 一麻袋新收的大米、两麻袋土豆红薯杂料,半扇熏好的腊肉、还有一半要给队里收,十几斤晒干的花生瓜子、还有自己腌的咸菜和酿的酒,还有养的十几只鸡,都是活的,加上一条狗,满满当当装了赵老儿的一斗车都不够,还另外拉了一辆板车,两老头一路拉一路休息,累得半死也舍不得叫人。 杨老爹准备跟着儿子在城里过年,这一年他吃得好,人胖了一圈儿,见人就笑口常开的。 他虽然就生了一儿一女,可比他哥的儿女加一块都出息。 老太婆见月就要让人催他回家,他一次也没有回去过。 他现在理解女儿和儿子为什么不想回去了。 实在是外面的日子太好过了。 “你们俩老爷子也别闲着,” 杨老三对两位老人说,“大工小工干活,你们跟着监工,盯着点质量,中午晚上管顿饭就行,家常便饭,吃饱喝足就行。” 两老头在乡下本就闲不住,如今有活干、能帮上忙,自然满口答应。 大工带着小工手脚麻利,两老头监工带做小工的,也仔细。 赵老儿用自己家带的粮食给煮饭,杨老爹知道这是自己家闺女的房子,也帮着添点油做豆粥红薯饼南瓜疙瘩汤之类的,热气腾腾,工人吃得饱,干活也卖力。 不过三五天功夫,屋顶补好了,旧门窗换成了新玻璃,墙面石灰刷得雪白,门前的碎石杂草清得干干净净,原本陈旧的小院子,瞬间变得亮堂又规整。 杨小米和公公赵老儿住一个院子终究不方便,杨老三媳妇干脆提议:“小米,你就住咱们家,家里房间够,也热闹。让两个老爷子住城南的新房子,正好作伴。” 杨小米心里过意不去,杨老三媳妇却拉着她的手笑道:“都是一家人,客气啥?” 大姑子拿这孩子当闺女呢,她当然要溜须好了,自己儿子前程是有的,但自己家闺女还没入姑姐的法眼呢。 她这种没本事的娘也没有办法给姑娘好前程,还是想求着大姑姐想办法,只要大姑姐认这个外甥女儿,那以后在火锅店里找个店长,那不就什么都有了吗? 所以,她加倍的对杨小米好,本质上是爱自己的闺女。 就这样,杨小米住进了杨老三家,杨老爹和赵老儿则住进了城南的新房子,白天两老头在院子里拾掇拾掇,晚上煮点热饭,倒也自在。 这天一早,两老头闲着也是闲着,就想着推着斗车去郊外打点柴火。,正好遇上老郑父子拉着满满一车货,正吃力地往坡上走。 郑绪东穿着厚厚的棉袄,脸蛋冻得通红,额头上却渗着汗,使劲拽着车绳。 “外公!” 郑绪东一眼就看见了杨老爹,眼睛一亮,连忙打招呼,“你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杨老爹很疼这个干外孙子,两人一起生活几个月,郑绪东太懂事,又聪明,把两小孩子带得明明白白,和杨老爹在一起嘴又甜。 杨老爹见他冻得满脸通红还在拉车,心疼得不行,快步走过去:“小东啊,这么冷的天,还拉这么多货?今天别干了,跟外公回家,外公给你做你爱吃的腊肉炒饭。” 老郑在一旁笑着摆手:“老爹,可别让他歇着。我今天多加了些货,要送到城西的铺子,没他帮忙,我这车根本拉不动。” “这孩子是读书的料,不是拉车的!” 杨老爹脸一沉,有些生气,“读书多费脑子,你就让他休息一天,耽误不了多少事。” 老郑不回嘴,搓手笑。 赵老儿是个机灵人,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老郑兄弟,我来帮你拉吧!我闲着也是闲着,力气有的是。孩子读书要紧,是该让他歇歇。” 他说着,就撸起袖子,抓住了车绳另一头。 杨老爹连忙给老郑介绍:“老郑,这是小米的公公,赵老儿,也是个实在人。” 老郑连忙道谢:“那可太谢谢赵老哥了!有你帮忙,我可轻松多了。” 赵老儿力气大,跟着老郑一起使劲,沉重的货车慢慢往坡上挪动。 郑绪东松了口气,感激地对赵老儿说:“谢谢赵爷爷!” 杨老爹拉着郑绪东的手,心疼地帮他擦了擦汗:“走,跟外公回家,喝碗热的暖暖身子。” 郑绪东回头看了眼父亲和赵老儿,又看了看外公期盼的眼神,终究点了点头:“那爹,我先跟外公回去了,等会儿我再来找你。” 老郑笑着应道:“去吧去吧,不用来了,有你赵爷爷帮忙就行。” 赵老儿跟着老郑拉了一路货,两人聊得倒投机。 赵老儿说自己刚进城,没什么营生,靠着儿子在糖坊工作,一家子就一个人打临工,虽然可以白住亲家母的屋子,但三张嘴吃饭,也不是小事,一时有些愁生计。 老郑是个热心人,便提议:“赵老哥,你要是没事干,不如跟我一起拉货?年前活儿多,一天也能赚个块八毛的,够你买菜喝酒了。” 赵老儿心里正琢磨着找点事做,自食其力,听了这话连忙答应:“好啊!我来的时候也带了辆斗车,明天我就跟着你干。” 第二天一早,早饭刚吃完,赵老儿也不和杨老爹打柴了,就拉着自己的斗车找到了老郑。 两人结伴去市场接活,拉货、送货,虽然累点,但每天能赚到钱,心里也踏实。 第581章 祭拜干妈 杨老爹也想去,他力气大着呢,不过杨老三不愿意:“我给你钱,爹,你就在家里休息休息,你要闲得,你就排队买东西去,让你媳妇在家做饭。” 有钱有票买东西也是难事,样样都需要排很长的队伍。 杨老爹开开心心的拉着车去排队去了。 赵老儿手脚勤快,为人实在,老郑也愿意带着他,有时候路过大杂院,包打听给老郑送饭也多送一口给赵老儿。 赵老儿感激,心里也想着要加倍对儿媳妇好些,说白了这些城里人能不嫌弃他,主要还是看着杨玉贞的面上,要不然这些人眼睛里哪能看到他。 ------- 杨玉贞知道杨小米安定下来之后,松了一口气,心里像是卸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踏实得很。 杨小米在城里落了脚,丈夫和公公都有了赚钱的门道,有了安稳的去处和奔头,她这桩牵挂许久的心事,总算是了了。 往后只要小米自己争气,好好认字学本事,日子定然差不了。 至于以后,她肯定还会帮着杨小米找个好一些的工作的,但这些事不能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缓几年再说。 给这些山里的人一步登天,其实就是拔苗助长,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杨玉贞不会因为赵家父子现在是个人,就真把他们当成亲戚了。 这不仅要看以后的相处,还要看这两个人自己对她有没有用处,没用处的男人,她才不要,小米要养,她就自己养,这是她的命,她喜欢的,她要的。 杨玉贞到现在,都对杨小米选择留在山里有些不痛快,但她没法子说,因为再怎么不好,比杨小米前世被乔仲玉折磨死了要强得多。 所以,她也是拿这些被爱情折磨的女孩子没办法的。 前世,今生,她都有些害怕这些一爱上男人,就不要家不要妈,要死要活的女人。 加上陆西辞又催得厉害,她就准备回去了。 她和陆西辞都是历经世事的中年男女,没有年轻人那般多的纠结与犹豫,既然彼此都认定了对方,又把该筹备的都筹备妥当了,自然没必要再拖。 陆西辞催得紧,这份急切里藏着的珍视,她感受得到;更何况,他连婚宴上最费心思的几千斤肉都提前备齐了,不结婚,等过了年,雪化了,这肉都要坏了。 清水的饭店生意早已步入正轨,腾明远办事稳妥,把这边的事情交给他,她完全放心;小米的事也落了定,再没什么牵挂,是时候回去了。 杨玉贞当即起身,叫来腾明远交代后续事宜。 “我马上就回部队那边,清水的饭店就全交给你了。” 她语气郑重却不啰嗦,“进货渠道、账目核对、员工调度,这些你都熟,按老规矩来就行。有解决不了的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腾明恭敬应道:“师父放心,我一定把饭店打理好,绝不让你操心。” 杨玉贞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过年前后忙,让大家都打起精神,服务和菜品都不能含糊。还有,好好跟媳妇过,你几个弟弟,也要加紧的学习菜的出品,哪怕不会做,哪一定要知道流程,以后都要单独开店的,不能被人糊弄了。” “我记着了,师父,我觉得何景行还行,等罗砚洲去新地方,就让何景行去吧,他现在结婚了,带着媳妇去也方便。” 腾明远一一应下并建议。 杨玉贞道:“何景行是不错的。” 上辈子跨国公司大老板呢,也不知道他那有钱的亲戚什么时候找他,先给他一个店干着也行。 第二天一早,杨玉贞特意给小月亮的学校打了电话请了假,随后带着小月亮、江晚意一行人,往刘美英的墓地走去。 刘美英的坟茔收拾得干干净净,墓碑前没有半分杂草,碑面擦拭得锃亮,显然是有人定期打理。 沈策把这里布置了一下,有新的花圈,是杨玉贞和小月亮各一个。然后就是四碗菜,蓝边大碗装着,有一个花蓝,一个果蓝,过会路过的人来吃也是可以的,吃之前按规矩是要给刘美英磕头,也算是帮刘美英做善事。 不管杨玉贞身在何处,清明、冬至这两个日子,总会特意安排人过来送花扫墓,是真真切切地清扫、擦拭,修剪周围的杂树,野草,让这里始终保持着整洁。 至少让刘副市长看看,她这边还记着这份情。 这次杨玉贞回湖县,江晚意特意带着小月亮来过一次了。 她其实打心底里感激刘美英 —— 刘美英在世时,对小月亮是真的疼惜,临走前还留下了这么多的遗产,包括财物和政治向的,这份情分,她记在心里。 江晚意仪式感很重,虽然来的时候拜过,一想到这一次一走,可能又要很久不能来了,临走前,一定要带小月亮来拜一拜,算是了却自己的一份心意。 杨玉贞向来不喜欢这种坟前祭拜的场景,甚至可以说超级抵触。 前世她经历了太多生离死别,亲人、爱人、晚辈,一个个离她而去,看多了阴阳两隔的无奈,反而对这种寄托哀思的仪式变得有些冷漠。 她打心底里不愿意来这种地方,一踏上这片土地,那种深入骨髓的悲凉感就会包裹着她,让她格外不舒服。 杨玉贞站在墓碑前,目光淡淡扫过碑上刘美英的名字,心里没什么波澜。 在她看来,人活着的时候,能真心实意待她好、让她过得舒心,才是最要紧的;人死之后,再多的祭拜也不过是做给活人看的虚假仪式,逝者根本无从感知。 尤其是对父母长辈,这份感悟更甚。 活着的时候尽孝,端杯茶、做顿饭、多陪几句,比死后再按时上香、大办丧事,要实在一百倍。 但她也清楚,仪式感终究是要有的,既是给旁人看的体面,也是给活着的人一个寄托思念的出口,只是这份仪式,在她心里分量极轻。 第582章 回去喽 江晚意不一样,她心思细腻,没经历过太多深重的生离死别,本能地觉得这种仪式必不可少。 她想让小月亮记住刘美英,记住曾经有人真心疼爱过她,更潜意识里觉得,现在让小月亮养成祭拜逝者的习惯,日后她自己百年之后,小月亮也会习惯性地记着她,不会轻易忘记。 杨玉贞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了然 —— 人类的本质,其实都是通过这种方式爱着自己。 若不是抱着 “让自己被铭记” 的心思,江晚意对刘美英,又能有多少真切的感情呢? 说到底,不过是借由对逝者的纪念,安放自己对 “被牵挂、被铭记” 的渴望。 小月亮站在一旁,比去年又长高了一些,也懂事了不少。 她对于刘美英的记忆更多的就在那日历照片上。 她跟着大人打过猎,亲眼见过猎物的死亡,早已懂得了死亡的意义 —— 死了就是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世间所有的一切,都与逝者无关了。 一行人按照规矩磕了头,江晚意还特意让小月亮给刘美英说了几句心里话。 小月亮声音清脆,说着 “干妈,我会好好听话”,脸上却没有太多悲戚,只有一种孩童对仪式的懵懂遵从。 祭拜完毕,几人转身离开。 而江晚意牵着小月亮的手,走在后面,回头望了一眼墓碑,心里盘算着:往后只要到清水,她每年都会带月亮来。 不为别的,至少要让旁人看到,小月亮是个懂得感恩的小姑娘,也不枉刘美英疼她一场,更没白费刘美英留下的那些遗产 —— 这份 “感恩” 的名声,对小月亮日后的人生,总归是好的。 当天晚上,杨玉贞简单收拾了行李。 有房车就是好,基本上没有多余的牵绊,收拾起来也格外利落,无非是带上清水当地的各种土特产,再多备些吃的。 杨玉贞早就发现,江晚意只挑吃的收,其他东西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所以她每次都是多放些食物,让江晚意收拾。 并且那些鱼干做得菜,不过蒸,煮,烧,炸,江晚意都超喜欢的,还让杨玉贞回去再从沈家过,再带一批鱼干。 真的,哪怕是用塑料袋子装,杨玉贞还是会觉得有咸鱼味,但是江晚意属猫的,不觉得腥气,还觉得香,杨玉贞就随她了。 杨玉贞本质上也是比江晚意更能忍受环境。 而对于江晚意来说,她觉得自己可能穿这个世界,也可能穿别个世界,所以能存物资的时候就要多存一些,鱼干这东西,存多少都不觉得多啊。 而且她人比较怂,也比较懒,真的不知道除了婆婆愿意,她从哪能得到这么多的食物,还不被人发现。 杨玉贞答应了,她在这些小事情上都是挺纵容晚辈的。 腾明远帮着把整理好的行李箱拎上房车,不忘叮嘱一句,“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好。”杨玉贞接过腾明远递来的温水,语气温和却透着笃定,“这边就辛苦你了,过年有空,带着媳妇孩子一起过来热闹热闹。对了,年前记得带员工搞个年会,大家忙活一年,该犒劳的得犒劳。” 腾明远沉稳地道,“是的师父!” 众人都站在那里挥手,“师父,一路顺风。” 几个男人互相看了看,他们的人生就像是冲浪船,每次以为是高峰,一个浪就拍下去了,每次以为起不来了,又一个浪把他们托上来…… 如果没有师父,他们现在的人生是何等的可怜。 现在,哪怕是残废了,也没有一个自卑的,因为除了残废的身体无法修复,其它的,他们想要的都能得到了。 刑熊彪早已按捺不住,待两人交代完,一脚油门踩下去,房车稳稳启动,朝着目的地兴奋启程。 窗外的风景渐渐后退,清水这座小城在北风的呼啸下慢慢变得模糊。 杨玉贞望着窗外,心里没有半分不舍,只有对未来的满满期许。 “月亮,你和你同学告别了吗?”江晚意摸了摸身旁小月亮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她怕这样两边奔波,会影响孩子的交友。 小月亮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说了呀!昨天他们还请我在食堂吃饭了,还给我写了地址,我还跟同桌说以后要写信呢。我以后就要这样两边跑着上学。” 她格外喜欢这样的生活,精神始终充沛,加之智力极高,学习对她而言毫无难度。 两边学校的教材虽不相同,核心差异主要在语文上,但这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事儿,无非是多背一本书。 她指着手边的语文课本,对江晚意说:“妈妈,你帮我录下来,我要听着复习。” 江晚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早录好了,你直接听就行。” 对江晚意来说,这事并不复杂,只需让A模仿自己的声音把语文书内容录一遍,刻进录音磁带里;过程无非是把课本一页一页拍进手机,再进行转换,费点时间却没什么难度。 小月亮看久了窗外大同小异的景色,难免有些厌烦,便拿出磁带放进随身录音机里,一边听一边补语文知识点。 这孩子不仅聪明,还天生自带自律属性。 江晚意起初还有些奇怪,后来仔细观察才发现,小月亮是真的觉得学习是件快乐的事,掌握一个个新知识时,眼里会不自觉泛起光,妥妥的天生好学生。 这一点和江晚意自己截然不同。 她当年虽考上了本科,但成绩并不算突出;而小月亮,反倒像她一直崇拜的好友楚今夏,学习毫不费力,轻轻松松就能稳居年级前十。 江晚意格外喜欢女儿这股劲儿,所以在学习上,小月亮但凡有需求,她向来有求必应,从不敷衍。 房车路过刑家村时,车停下休整。 一群人围了上来请杨玉贞吃饭,为首的是几个刑家的长辈,身边领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 小姑娘长得很瘦,却架着一副大骨架,长相普通,皮肤晒得黝黑,眼神里透着股倔强劲儿。 第583章 收了一对祖孙俩 刑熊彪见状连忙下车,迎上去说了几句,回头对杨玉贞和江晚意解释:“师父,江姐,这是我表妹,叫赵晓燕。” 一个刑家长辈上前,陪着笑对杨玉贞说:“杨领导,您看要不要给您家千金找个伺候的?咱们家小燕子别的不说,力气大得很,跟个成年男人差不多。其它的您再看看,要是喜欢就留下来,不喜欢也无妨,咱们家没别的要求,就给孩子吃个饱饭就行。”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补充:“这小丫头命苦,爹死娘改嫁,就剩一个奶奶拉扯她。小家伙随她奶,力气是真不小,您要是不信,咱们当场试一试。” 话音刚落,赵晓燕没等旁人开口,径直捡起地上一根手腕粗的棍子,攥紧了就往自己身上狠狠一砸,“咔嚓”一声,棍子应声断裂。 江晚意吓得浑身一哆嗦,失声叫道:“哎哟我的妈啊,可别这样!” 可赵晓燕像没听见似的,又从地上捡起一截短粗的棍子,单手一使劲,硬生生将棍子扳断。 江晚意赶紧过去想拦着,面对孩子,她倒是不怕,就是本能的不想伤着孩子。 紧接着,赵晓燕又眼瞅着路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就要弯腰去举。 江晚意赶紧拉住了这只小牛,“停停停!” 杨玉贞看得眼皮一跳,暗自嘀咕:好家伙,这哪里是小姑娘,分明是个女霸王。 这是很正常的事,当杨玉贞强大之后,很多人都会想依附她。 她前世也有这样的人跟着她,也有好的,也有白眼狼,总之一样米养百样人,只要你活得够久,你就什么人都能遇上。 杨玉贞格外喜欢年轻人,喜欢他们的活力,所以她对这个有着纯净小眼睛的姑娘还是有些好感的。 她看看主要先看外表,再看眼睛。 杨玉贞看人先看外表,她不喜欢太脏的,冬天衣服破旧没事,不能太脏,眼神要清澈。 小月亮也看得津津有味的,她是喜欢这个姐姐的,看着强大,有力气,是个有用的人。 不知道何时,她看人有着和奶奶某些相似处,看人,先看这个人有没有用,再看这个人对自己有没有用。 “行行行,别折腾了,别伤着孩子。”杨玉贞连忙开口制止,目光转向人群后方,“她家就奶孙俩,我把孩子带走,老太太一个人怎么过?” 村长赶紧道:“赵老太你赶紧出来回话。” 人群里走出一个看起来五六十岁的女人,头发花白了大半,腰板却挺得笔直,上前一步道:“杨领导,您带小燕走就行,我一个人能行!您要是不放心我以后连累孩子,我现在就改嫁,绝不给孩子拖后腿!” 杨玉贞有些诧异,挑眉问道:“请问您今年多大年纪了?” “四十有五。”女人答得干脆,大巴掌拍了拍自己胸,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因为她身子结实 ,但她巴掌 也重啊。 江晚意啧了一声,四十五的女人就叫赵老太太,这也太过分了,在现代还是小姐姐呢! 杨玉贞忍不住笑了,又问:“那您力气也大吗?” 这话一出,赵老太太比孙女儿还猛,扭头就从墙根抄起一块红砖头,就要往自己头上砸。 江晚意吓得“哎哟”一声,捂着眼睛差点晕过去,连声道:“快停下!快停下!” 刑熊彪一看情况不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拦住:“姨奶,您可别这样!” 赵老太太却不肯罢休,挣开刑熊彪就要去搬旁边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搬不动还想拉着一旁的沈策扳手腕。 刑熊彪吓得魂都快没了,连忙上前死死拉住:“别别别……” 他心里暗自叫苦:您可别伤着沈哥的颜面。 沈哥平时不爱说话,人也谦和,看着忠厚老实,可谁要是敢碰他的饭碗,那手段是真阴,还记仇得很,沈哥那脑子聪明得要命,真闹起来谁都讨不到好。 江晚意心里直犯嘀咕:这祖孙俩看着就有暴力倾向,要按她的想法,肯定不会留在身边,谁知道她们会干什么事。 但杨玉贞却越看越顺眼,打心底里喜欢这种积极进取的妇女。 这世道本就对女人不公平,想要抓住一个就业机会,不就得拼命展现自己吗? 如果这会子不是这对奶孙疯魔一样的表现,杨玉贞还真不会带她们走,她就喜欢有野心有想法也有行动力的女性。 杨玉贞瞥了眼江晚意,心里了然:像江晚意这样的,若不是家世好、长得漂亮,在这世道里恐怕也讨不到什么好,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是运气好,生了个好闺女,自己都不愿意搭理她,她哪有如今的自在。 “行了,别闹了。”杨玉贞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先带你们祖孙俩一道走。但你们要是干得不好,我就给你们买车票,原道送你们回来,到时候别给我出什么妖蛾子,我可不吃那一套。” 赵老太太一听这话,拉着赵晓燕“噗通”一声就给杨玉贞跪下磕头,嘴里不停道谢:“谢谢杨领导!谢谢杨领导!” “别跪,起来。”杨玉贞上前扶起两人,“我这规则给你先说了,包吃包住,一年给你们两身干净衣服。然后呢,你一个月给十五块工钱,孩子就跟着月亮一起上学,工钱就不给了,她的吃住开销都记账,等她成年了再还给我。” “行!行!怎么都行!”赵老太太喜极而泣,连忙应下,“只要能让我孙女有口饱饭吃,能上学,怎么安排都成!这孩子太能吃,我实在养不起了。” 小月亮很高兴,她能听懂杨玉贞说什么,家里多了一个小姐姐,而且和她一起上学,她以后能领导的伙伴加一,高兴! 第584章 江晚意支楞起来了 杨玉贞笑道:“以后你就是我远房亲戚了。” 杨玉贞从包里拿出十块钱,递给祖孙俩:“预付工资,你俩先去澡堂洗个澡,我找找我还有没有衣服,你别嫌弃。” 江晚意赶紧说:“我这有几件旧衣服,我瘦,她估计卷卷边就能穿。” 江晚意当时将家里的衣服都收了,就有原主的旧衣服,她根本不要了。 至于杨玉贞的,在江晚意眼中,她妈哪有旧衣服,全是好衣服,给这祖孙穿真是白瞎了。 祖孙俩洗完澡,又剪短了头发,杨玉贞还仔细检查了两人的头发,看看有没有生虫,确认没问题后,才让她们上车。 两人挤在后车座上,起初杨玉贞还怕她们晕车,后来发现祖孙俩不仅不晕,还坐得笔直,精神头十足,倒让她放了心。 房车一路前行,不久便抵达了沈家村。 车子刚停稳,沈家村的乡亲们就围了上来,热情地邀请杨玉贞一行吃饭。 沈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站在人群边缘的自家妹子,眉头微蹙,轻轻叹息了一声。 不行啊,自家妹子从小就娇娇弱弱的,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打架没半点力气,就连吵架都嘴笨,说不了三句就脸红,这样的性子,根本不适合给小月亮当陪读。 跟着杨主任身边是多么好的机会,可沈家这边,竟连个能顶用的人都没有。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刑熊彪,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刑熊彪这小子,也太会钻营了,平日里不声不响,竟悄无声息地弄出这么大动静。 不仅自己牢牢跟在杨主任身边,还顺带把姨奶和表妹都带上了,往后在杨主任跟前,他这边就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刑熊彪那边却有三个人,此消彼长,差距一下子就拉开了。 真的不能小看任何人。 沈策握紧方向盘,决定工作要更深入,更细致一些。 房车驶离沈家村,一路疾驰,终于抵达了陆西辞所在的部队驻地。 与预想中不同,陆西辞和乔云霆都没能来接她们——年前部队正值封闭式拉练,任务繁重,根本抽不开身。 好在房子收拾得干净整洁,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 乔云霆家的屋子不算宽敞,好在他这段时间不在家,江晚意便带着小月亮和赵晓燕挤在一张床上睡。 赵晓燕这丫头性子内向,不爱说话,乍一看透着几分木讷,不像个机灵孩子,可相处下来才发现,她心思通透得很,半点不笨。 毕竟已经十岁,在乡下摸爬滚打长大,生活阅历比同龄孩子丰富不少。 而小月亮向来喜欢跟年纪稍大的孩子玩,两人一个沉稳懂分寸,一个活泼不娇气,没几天就熟络起来,凑在一起小声嘀咕着,很快就玩到了一处。 小月亮刚到家不到半小时,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司明一溜烟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月亮,我带堂弟来看你啦!”司明兴冲冲地喊道。 跟在他身后的小男孩叫司星,比司明小一岁,个头却矮了小半个号,皮肤白白嫩嫩的,眉眼精致,看着格外讨喜。 这孩子的父母不在这个军区任职,这次是跟着妈妈来探望爷爷奶奶,顺便在大院里过年。 杨玉贞抬眼打量着司星,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这孩子,不就是上辈子江星辰嫁的那个小子吗? 没想到这辈子这么早就遇上了。 小月亮在大院里向来受欢迎,她一回来,没过多久,就陆续凑来了十几个孩子,院子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可没等大家玩上半天,哭声就打破了这份喧闹,司星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哭哭啼啼地跑回了家。 江晚意心思细腻,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给孩子们“断案子”。 十几个孩子七嘴八舌地抢着说话,事情很快就清晰了。 原来司星在家被宠得霸道惯了,跟小朋友玩的时候,所有的玩具都要他先挑、先玩,所有的吃食也得他先尝,一点不如意就耍脾气。 司明从小被家里教导要让着弟弟妹妹,对此没多说什么;其他孩子大多知道司家是军区的大领导,也都敢怒不敢言,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小月亮偏不买账,在她这里,“规矩”永远是第一位的,谁也不能搞特殊。 争执间,司星见小月亮不肯让着他,恼羞成怒就要伸手推她。 没等他碰到小月亮,一旁的赵晓燕眼疾手快,抬手就给了司星一巴掌,脆生生的一声响,直接把司星打懵了。 司星这时候就开始骠憋哭了,一群大孩子赶紧的哄着,小月亮皱着眉,严肃地对他说:“你不懂规矩,不许在这里玩,什么时候学好了规矩,再过来。” 小月亮的“规矩”在大院孩子中早就出了名。 她从不强迫别人守规矩,但也绝不会迁就没规矩的人,想跟她玩,就得守她的底线;要是没人愿意服她的规矩,她也不稀罕,自己一个人看书、玩游戏,照样过得自在。 她一说,其它孩子本能的倒向她。 因为此时,月亮代表着规矩,代表着更强大,情绪更稳定的一方。 司星就不行了,狂哭不止,转身就跑了。 没过多久,司星的妈妈就找了过来。 女人名叫柳曼,生得极为美艳,七分姿色配上清冷的气质,一身剪裁得体的呢子大衣,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透着股优雅端庄,只是眉眼间带着明显的不悦。 “乔家嫂子,我家星星在你这儿受了委屈,你总得给个说法吧?”柳曼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江晚意连忙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解释了一遍,听起来好像语气客观,没有偏袒任何一方。 但江晚意鸡贼,把争执的主要矛盾说成司星抢别的小朋友的东西,月亮是主持公道的,这么说也没有错了,至少小朋友们都同意了。 柳曼根本听不进去,眉头越皱越紧,直接数落起来:“乔家嫂子,孩子年纪小,懂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你家孩子动手打人,还把我家星星赶出来,这就是你教的好教养?” 要是遇上了其它事,江晚意让也就让了,但现在,江晚意让不了。 因为这事,可能在大部分人眼中是小事,但在江晚意眼中,这件是极大极大的事情,可能影响到小月亮的一生的三观的事情。 第585章 求亲:我的婚事定在大年初一 江晚意向来怂,面对强大的力量者,大多时候都会妥协,但她——不畏强权! 这一点显得有些可笑,明明强权比强力更可怕的多。 特别是这次不一样,今天的事明面是孩子吵架的小事,但其实是她能不能坚定的维护女儿完全正当的权益! 小月亮有一点和杨玉贞相似,就是在大局上,她是永远全完站得住脚的,甚至是有几分理性的。 她做得事,一般都是在道理上是对的,是正义的。 如果做了这样的事情,还要被家长打压,甚至向司星道歉,是会让孩子的三观错乱的。 她不能让小月亮跟着她学会怂,学会妥协,更不能让小月亮长大后变得跟她一样,遇事只会退让,活得没底气。 所以,她寸土不让! 这是只有当妈妈帮着孩子坚定她做对的时候,才会懂得自己能有多强。 柳曼是司军长家的儿媳妇,身份摆在那里,但江晚意也不是平民之女。 江晚意不愿意真的撕破脸,所以态度上是和气的,声音是软的,但是语句里的锋芒是毕露的。 江晚意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多了几分绵里藏针的韧劲:“柳女士,孩子之间的争执,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我家孩子动手是不对,但也是事出有因。再者说,规矩不分年纪大小,教孩子守规矩,总不是坏事吧?” 可没等她再说两句,司明的妈妈苏芙盈也赶了过来,听了几句便想打圆场,笑着说:“都是孩子闹着玩的,星星别气,大伯母让明明带你再去找月亮玩好不好?” 江晚意却直接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了苏姐。小孩子要是玩不到一起,就没必要硬凑。我们家月亮的脾气你也知道,认死理,最看重规矩,这是她的性子,改不了,我也不想让她改。你家孩子没做错什么,我们家孩子也没做错,只是合不来而已,不如就各玩各的。” 月亮的胸口挺了起来。 她本来是想帮着妈妈的,因为妈妈吵架废,但现在,妈妈为了她在和别人吵架,她有些骄傲的看着妈妈,又看了看其它人,那种得意的表情就是在嚣张的炫耀:“看看,这就是我妈。” 小朋友都十分懂事,点头说月亮妈真厉害,要换了他们妈,肯定让他们道歉了,有时候因为他们比较顽皮,不是他们的错,他们也要道歉,烦死了。 江晚意这样的态度,柳曼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当场就跟江晚意吵了起来。 江晚意一直注意着在孩子面前的气度,说话都是温和的,但是一个小词都不让对方。 跟着杨玉贞三天吵两架的,杨玉贞经常是和人发生矛盾,立着眼睛横着眉骂两句,对方就止了。 这种不充分的吵架,其实更能学到东西。 两人各执一词,不欢而散。 柳曼气冲冲地回了家,一见到苏芙盈,就忍不住发起火来:“大嫂,你刚才怎么不帮着我说话?江晚意这是什么态度,真当自己嫁进杨家就了不起了?” 苏芙盈心想你还知道她叫江晚意,刚才一口一句的乔家大嫂,你硌应谁啊! 苏芙盈这次却没顺着她,语气平静地说:“柳曼,我觉得晚晚说的没错,月亮也做得也没毛病。孩子们玩不到一起就不玩,大院里孩子多的是,星星想玩,找别人也一样。” 柳曼愣了一下,没料到苏芙盈会帮着外人,脸色更难看了:“行,算我多嘴。明明,你星星弟刚到这儿,没什么朋友,你是哥哥,明天必须带着他跟别的小朋友玩,好好关照他。” 司明却使劲摇了摇头,坚定地说:“我不!月亮说了,司星不懂规矩,我不想跟他玩,也不想带他玩。” 一家人见状,都围过来教育司明。 爷爷奶奶劝,爸爸妈妈说,都让他有当哥哥的样子,多让着点堂弟。 司明被说得委屈极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忍不住哭了出来,大声喊道:“我不要当司星的哥哥!我根本不想认他这个堂弟!” 司明的爸爸见他态度这么强硬,还敢顶嘴,顿时动了气,厉声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今天必须给我反省反省!关禁闭,不许吃饭!” 司明被关进了房间,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越想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明天一早,他就去找杨奶奶,问问杨奶奶,他能不能改姓,能不能不姓司了。 他不想给司星当哥哥,他想给月亮当哥哥,最好能姓杨,哪怕姓乔也行。 ---------- 休整一夜,第二天一早,门铃声就响了。 打开门一看,是司老太太和胡大姐,两人手里拎着些水果点心,脸上带着热情的笑意,一看便知是来做媒的。 杨玉贞心里了然,这定然是陆西辞提前交代好的。她请两人进屋落座,倒上热茶,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道。 “玉贞啊。”司老太太率先开口,语气恳切,“西辞是个实诚人,你又是个会过日子的,你们俩凑在一起,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陆西辞妻子过世后守了大半年才认识的杨玉贞,那时候杨玉贞也是单身,这俩从一开始就清清白白,半点不正当的男女关系都没有,大家都知道。 这俩也算是门当户对,都是有本事、明事理的人,年纪又相仿,还都有过一段婚姻,彼此更懂珍惜。两做媒人的心里也觉得这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半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主要就是杨玉贞有本事,有本事的人匹配对象,是不会遵守普通人的匹配法则的。 胡大姐道:“你们看着就配得狠,老陆来我家提这事,我大腿都拍红了,太配了,配一脸,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话说得透彻又实在,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客套。 杨玉贞静静听着,等两人说完,杨玉贞放下手里的茶杯,语气干脆利落:“谢谢两位大姐惦记,我同意了。” 在她看来,中年男女谈婚论嫁,本就该直来直去。 若是像年轻人那般扭扭捏捏、故作娇羞,反倒显得虚伪恶心,半点不接地气。 谈及婚期,司老太太笑着说:“西辞原本想赶在年内办了,说早办早安心,你看我们选个日子。” 杨玉贞却摇了摇头,眼里带着几分笃定的光彩:“年内太赶了,不如定在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 两人愣了一下。 杨玉贞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大年初一,一年之始,多好的日子,又气派又喜庆。” 往后每年过年,既是春节,又是婚纪念日,多有意义。 大年初一这样的好日子,她配得上。 第586章 杨玉贞要把婚礼外包 司老太太和胡大姐连连点头:“好!就听你的!大年初一好,寓意也好,新的一年,新的开始,往后你和西辞的日子,定然越过越红火!” 杨玉贞和司老太太、胡大姐把提亲的事敲定。 按规矩,提亲之后便是下定,只是陆西辞还在封闭式训练,得等下周他回来,才能正式操办下定事宜,后续再顺理成章地筹备婚礼。 杨玉贞拨通腾明远的电话,语气干脆:“过年期间,鱼水情除了留守看店的,其他人都来部队这边团建。” 顿了顿,补充道:“我要结婚了。” 电话那头的腾明远,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幸好一条腿受着伤,才没真蹦到桌子上,声音里满是惊喜:“师父!您要结婚了?跟陆西辞?” “嗯。” 杨玉贞应得利落。 部队这边的鱼水情小院宽敞,住下所有人没问题。吃穿住用施建军打理得周到,腾明远提前过来牵头,杨玉贞是一点也不用操心。 她要的就是热闹,让徒弟们都聚聚,沾沾喜气。 挂了电话,杨玉贞想起罗砚洲。 这小子已经动身去了新城市,投奔当年提拔他的老领导。 当年老领导因他受了牵连,降了半级,罗砚洲一直记挂着这份恩情。此番前去,一是想帮老领导再立新功,把人情还上;二是有老领导关照,后续鱼水情开分店也更顺。 但再忙,过年他肯定会赶回来,师徒一场,团圆日子少不了他。 这些事腾明远自然会安排妥当,杨玉贞没再多说。 自己的婚事,要是还得事事亲力亲为通知操办,那她这些年的就白混了。 她这次要当甩手掌柜,学会相信孩子们,不像上辈子,事事攥在手里,件件都要操心,累得喘不过气。 腾明远挂了电话,立刻忙起来。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师父不愧是师父,连结婚都这么干脆利落! 和陆西辞! 真是完全没有想到,但又是那么合理,两个人真配啊! 他越想越觉得,陆西辞是占了大便宜。 师父多完美的女人? 会赚钱、会生活、性子飒爽,陆西辞娶了她,往后的日子指定滋润。 腾明远以前家境不算差,但那只是 “不差”,跟杨玉贞的生活品质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鱼水情的小院和酒楼,四季有景。 春有春花,夏有夏草,秋有秋果,冬有红叶。 所有植物都种在花盆里,到了季节直接换盆,不管什么时候进店里,大厅、包间里永远有花有叶,雅致得不像这年代的馆子,有人说比起大上海的酒楼也不差。 他们住的小院里,水瓶永远有热水,客厅的桌上总摆着油茶面、鸡蛋散子、锅巴,谁饿了都能随手抓一把吃。 家里永远有灶烧着热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回来随时能洗澡 —— 这在当年,真是少见的奢侈。 洗澡房外面的水房放了洗衣机,脱下来的衣服扔进去,撒上洗衣粉泡着,第二天谁起得早谁洗,永远有干净衣服穿。 所有东西都放在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能挂的都挂起来,除了必要物件,大多不落地,打扫起来格外方便。 这些还只是小事,更多生活细节里,都藏着女性的细致和创造力。 腾明远不知道,这院子是杨玉贞和江晚意联手打造的 —— 两个从后世来的人,自然把生活细节拉满了。 这样的日子,陆西辞往后就能天天过,真是天大的福气。 腾明远没耽误,立刻把电话打得冒烟。 先打给施建军,把师父结婚的消息一说,又叮嘱:“你那边赶紧对接机械厂的王厂长,看看能不能再搞两台婚车,师父的婚礼,场面得撑起来。” 再打给罗砚洲,电话接通就喊:“老罗,师父过年结婚,赶紧赶回来!” 罗砚洲那边正忙着熟悉新环境,闻言立刻应下:“放心,再忙也赶回去,师父的婚礼,我必须到。就是,师父和谁结婚!” “陆西辞!” 罗砚洲惊讶了:“陆西辞那狗东西运气真好啊!操,他想要吃一辈子的软饭!” 腾明远狂笑,“那是人脸长得好,老罗,你长得也不差事啊,好好想一想,要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别以为穷人家的女儿就会过日子……”腾明远闭了嘴,心想,你看看你姐,穷什么样了,她会过日子吗?恶还不如江晚意这个师长的女儿呢。 腾明远挂了电话开始列清单:谁留守看店,谁提前出发去部队小院,食材要准备多少,这边要带几个土特产菜过去,还有婚礼上需要的红绸、喜字、花炮……撒得糖果,都得一一落实。 这边最便宜的就是无包装的水果糖块,但是那糖撒地上太脏了,腾明远这边找糖厂定制了一种薄一些的糖果,用红纸包装着,撒起来让人拣,又热闹,又痛快,还不浪费。 这一次一定要多订一些,就定一万零一块吧,万里挑一,多好的兆头。 因为定制,所以直接不要方块了,直接定个喜字不知道行不行,反正只需要多一个模具,也不是多难的事情。 腾明远一想二想的想得就远了。 因为饭店本来就承办喜事业务,所以再细致的考虑也不会多余,以后也用得上。 杨玉贞没猜错,她根本不用操半点心。 徒弟们早就长大了,能替她扛起事了。 而她,只需安心等着,等着过年,等着团圆,等着在大年初一那天,风风光光嫁给陆西辞。 ---------- 这边把结婚、团聚的事都捋顺,放下心来,那边一大早,受了一夜委屈的司明就揣着小心思跑到了杨家。 第587章 幼儿总裁 院子里,赵老太正跟着杨玉贞学做菜。 杨玉贞始终觉得,四十五岁的年纪,实在担不起“老太太”这个称呼,便问起了她的名字。 可这女人竟没有正经名字,平日里就用婆家姓加娘家姓称呼,因为辈份很高,很早就被人叫做小赵老太,若说小名,便是“五丫”。 赵老太搓着粗糙的双手,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又期盼的神色,小声问:“杨领导,我……我能不能跟着您姓啊?” 这话一出,杨玉贞都惊呆了,她自己的儿子都没跟着她姓,没成想赵老太会有这般想法。 看着对方眼中真切的渴望,杨玉贞沉吟片刻,终究点了头,同意了。 两人凑在一起琢磨名字,杨玉贞本就不擅长起名,翻来覆去想了半天,最终敲定了“杨秀娟”这个名字,简单又透着几分温婉。 杨秀娟虽年纪不小,却不怎么会做饭,更别说做什么好菜。 但她性子踏实,肯学肯练,杨玉贞也有耐心,手把手地教她切菜、调味、掌勺。 清早的乔家厨房飘出阵阵诱人的香味,邻居们路过闻到,都忍不住念叨:“玉贞姐回来了?这香味真是引人犯罪,乔云霆真是有福气。” 司明来了,因为他常来,杨玉贞根本没说什么,让他跟着上桌就吃饭。 众人吃完早饭,杨玉贞和江晚意去趟新火锅店,看看情况。 两人正准备动身,院子里的孩子们闻讯围了上来,一个个拉着小月亮的衣角拼命挽留:“月亮,别走呀,再陪我们玩会儿!” “就是就是,我们还想玩昨天的游戏呢!” 小月亮却使劲摇了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挣开孩子们的手往杨玉贞身边凑:“不行,我要跟着我奶去看火锅店,学做大事业呢!我以后可是要接我奶的班,我要养我奶和我妈。” 司明眼睛一亮,连忙凑上前,满脸期盼地说:“我也想学!月亮,以后我跟你一起接班,帮你打理好不好?” 小月亮闻言,眼睛瞬间睁大,满脸的惊讶,司明怎么能有这么危险的主意,他这是想抢我的活? 这可不行! 我奶的班只能我来接,怎么能让别人分去一半。 “不行!”小月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语气坚定而决绝。 在她的小世界里,属于自己的东西和要做的事,只有她主动给予或应允时,别人才能参与;若是她不愿意,谁也不能强求分毫,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执拗。 司明脸上的期盼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沮丧,耷拉着脑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司星看到,他立刻凑了过来,幸灾乐祸地嘲笑道:“哈哈,看到没有?人家根本就不把你放在眼里!” 司明本就满心委屈,被司星一嘲讽,顿时怒不可遏,转过身对着他吼道:“哼!你管我,我就不想跟你玩儿!谁愿意带你这种没规矩的家伙!” 说完,司明不再理会司星,扭头去找其他小伙伴嬉戏玩乐,径直将司星晾在了原地。 司星讨了个没趣,又被司明怼了一顿,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转身跑回了家,一进门就扑到柳曼怀里,哭得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把刚才的事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中午司明回家吃饭,刚进门就被妈妈苏芙盈拽了过去,扬手就打了几下。 司明疼得眼圈一红,眼泪当即就掉了下来——他现在已不怎么忍耐眼泪,因为他观察了好多小伙伴,发现小月亮说的是对的,眼泪就是孩子们的武器,能让别人看到他的委屈。 柳曼正好在一旁,见状忍不住嘲笑:“明明这孩子,真是半点当哥哥的样子都没有,还动不动就哭,也太娇气了。” 苏芙盈本就诸事不顺,又被柳曼这么一说,火气更盛,下手也重了些,打得更厉害了,嘴里还念叨着:“让你不懂事!让你跟弟弟置气!让你给我丢人!” 司明哭得更大声了。 司家爷奶有点心疼,也不怎么管媳妇儿管教孙子,因为司明是大孙子,大家对他的喜爱,都压在对他的严格教育之下,因为他父亲也是被这么教育长大的。 这边司明委屈落泪,那边小月亮却过得风生水起,半点没受之前争执的影响。 鱼水情的叔叔们个个都把她当宝贝疙瘩,不管是店里的伙计还是后厨的师傅,见了她都要笑着逗她。 沈策更是格外配合,愿意陪她演各种小戏,跟着她“视察”店里的情况。 小月亮挺胸抬头走在前头,沈策跟在身后当“保镖”,她指着柜台问“这个账目清不清楚”,指着才从地上采的蔬菜问“新鲜度够不够”,俨然一副小杨玉贞的模样,沈策都老老实实的回答。 大家都看着笑死了,觉得小月亮太可爱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小月亮开始还是乱问,后来越问越有意思。 就这么当了一天“幼儿总裁”,小月亮过得不亦乐乎,觉得工作的时候过得真快啊,她想每天都工作。 车门一开,小月亮还没有下车,就有一群小伙伴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跟她分享下午的趣事,压根没人提起司明,更没人记得上午的小插曲。 玩了一会儿,小伙伴随口提了句“司明中午被他妈妈打了”,但在部队大院里,小男孩调皮被家长教训实属常事,大家听了也就一笑而过,没人多做联想,更没人放在心上。 第588章 未婚夫妻见面了 江晚意心思向来细腻,可这份细腻也分人分事。 司明终究只是邻居家的孩子,既非亲非故,又没出什么大事,她自然不会多管,也管不上。 更何况她自己手头的正事堆成了山,根本没多余精力纠结别人家的琐事。 不得不说,有正事缠身的人,确实能少生很多闲心。 她眼下最要紧的,是过年前再举办一次相亲会。在她看来,只要鱼水情还有一个单身汉没找到归宿,就说明她这个当师娘的工作没做到位。 除此之外,她还盘算着解决员工的住房问题,便找施建军商量:“咱们不如照着清水的法子,在这边多建几间土房子,先把兄弟们的新房问题解决了。” 部队附近有片山坡,上面的土地大多属性不明,不属于前后两个村子,眼下先盖些土房子完全可行。 江晚意想得周全:“有能力的兄弟,以后尽可以去市里买房;没能力的,花点力气在这里盖一间就行。” 一间土屋,成本极低,主要靠的是力气——挖泥巴、捡石头、割茅草、砍杂木,用的都是现成的材料,杂木不用好的,毕竟这土屋也不指望天长地久,以后条件好了肯定要翻盖。 真正要花钱的,也就只有窗户上的玻璃,还有些钉子、金属件之类的小物件。 算下来,一间矮小的茅草土屋,总成本连十块钱都用不了。 江晚意深知,有了房子,兄弟们谈婚论嫁就少了一大阻碍,不然结婚了总不能,新婚夫妻们都睡上下铺吧。 她把这些想法细细跟施建军说透,两人一拍即合,当即就定下了初步的规划,施建军准备第二天就动工,能盖几间是几间。 施建军把江晚意的话往外一说,一群人恨不能现在就动手,有几个兄弟就约着去拔草挖石头了。 大家一想到要从集体宿舍里单住出来,个个都是力气。 陆西辞走出封闭式训练基地的大门时,军绿色作训服还沾着未洗去的尘土。 训练基地与世隔绝一个月,不知道玉贞那边的婚礼筹备,怎么样了。 想到杨玉贞,他眼底的锐光又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稳藏的暖意。 司军长的办公室在军区办公楼三楼,木质门板厚重,推开时发出 “吱呀” 一声。 屋内烟雾缭绕,司军长坐在主位,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不少烟蒂,几个穿着军装的男人围坐。 司军长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打趣,“这封闭式训练结束,是不是该琢磨着怎么把杨主任娶进门了?”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几人立刻起哄。 “就是啊老陆,藏得够深啊,要不是司军长说,我们还不知道你要跟杨主任好事将近!” “你小子真是走了大运!这以后的日子不得过得跟神仙一样。”说话的人都在咽口水。 聚个大厨不说,还那么有能力。 陆西辞脸上却故意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摊了摊手:“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 “还装!” 张主任拍了下大腿,声音洪亮,“结婚肯定要请我们喝喜酒,可订婚也不能含糊啊!杨主任那么能干,难道不配一个像样的订婚仪式?” “就是,我们可都等着喝你的订婚礼酒呢!” “想吃大户就直说。” 陆西辞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里带着几分 “被逼无奈” 的气笑,“行了行了,满足你们,不就是吃饭吗?” 他心里清楚,这些老战友就是想趁机敲他一顿。 正好,他也借这个机会,正式订个婚,别的夫妻有的,他和玉贞姐也一定要有。 “这才对嘛!” 刘政委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们都想尝尝杨主任的手艺,听说她做的红烧肉,肥而不腻,比饭店里的还地道!” 这话一出,其他人纷纷附和。 “对对对,在家里办热闹,还能吃到杨主任亲手做的菜,多好!” “我早就想尝尝鱼水情的招牌菜了。” 陆西辞闻言,眼睛瞬间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们脑子是不是有病?” 他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甚至微微提高了音量,“我家玉贞订婚,她是主角,哪有让她下厨伺候你们的道理?” 更何况,这些家伙食量惊人,真让玉贞下厨,还不得把她累坏了。 “想吃好吃的,去招待所安排,规格随便你们挑,但是想让玉贞下厨,门都没有!” 他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张团长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行吧行吧,不让杨主任下厨就不让,那去新开的火锅店怎么样?听说也是杨主任的产业,味道肯定差不了!” “不去。” 陆西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要的是一个正规的仪式,不是单纯的聚餐。 更何况,火锅店消费不低,这些老战友一个个都是能吃能喝的主,一顿下来,得花不少钱。 他家玉贞姐可是太会花钱了,他家底也不算厚,这些年攒的工资,还要留着以后过日子,把钱花在这些只管饱不管好的老伙计身上,纯属浪费。 陆西辞决定,“就去招待所,近,大家都方便。” 在招待所办,既显得正式,又不用麻烦杨玉贞,还能借着 “被兄弟们胁迫” 的由头,顺理成章地操办。 到时候对外就说,是被这群狼朋虎友逼得没办法,才 “勉为其难” 办的订婚仪式。 既不会被人说二婚轻狂,也不显得自己铺张,还能让杨玉贞感受到他的重视。 多好。 大家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行吧行吧,听你的,招待所就招待所,只要有酒有肉有朋友就行!”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 陆西辞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 厨房的玻璃窗上蒙着层薄雾,杨玉贞站在灶台边,手把手教杨秀娟做菜。 “手腕用力,不不不,你别用力,锅会破啊,你慢点,别慌,菜要翻炒均匀才入味。” 杨秀娟学得认真,额角渗着细汗,锅里的青菜滋滋作响,混着葱姜的香气,顺着敞开的厨房门飘出去。 陆西辞站在院子里,军绿色的大衣还没来得及脱,肩上沾着些微尘土。 他没上前打扰,就那么静静看着。 杨玉贞穿着浅咖啡色和白色相间的毛衣,她真的好喜欢穿毛衣,整个人胖胖的,软软的,像一朵自由自的云朵,可爱极了。 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阳光透过雾蒙蒙的玻璃落在她脸上,露出光洁的额头,大眼睛圆鼻子爱笑的嘴巴。 陆西辞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下来,眼底的冷硬被暖意取代,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第589章 都是能耐人 堂屋里,江晚意坐在桌边画画,鱼水情那边的整体布局,她用相机照下,再用空间里的AI判定要怎么建房,再出图纸,现在她要画下来给施建军看。 小月亮趴在一旁的矮桌上也在画画,画的是今天的所见所想,蜡笔在纸上涂出鲜艳的色彩,今天见到人和事,在小月亮笔下都有了新的形状和颜色。 她突然抬起头,透过窗户瞥见院子里的身影,眼睛瞬间亮了。 “爷爷!” 一声清脆的惊呼,小月亮丢下蜡笔,像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去。 陆西辞弯腰,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手臂微微用力将她抱起。 “慢点跑,小心摔着。” 他声音放得极柔,指腹轻轻刮了刮小月亮的鼻尖。 胖乎的小脸全是笑容,“爷爷回来!” 小月亮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粗糙的军装上,语气满是惊喜。 陆西辞低头,看着怀里叽叽喳喳的小家伙,眼底的笑意更深。 突然,好像有什么预感,他抬眼望去。 厨房门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杨玉贞恰好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 她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眼神清亮,带着几分笑意和默契。 陆西辞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晚饭时分,桌子上摆得满满当当。 杨秀娟做的两个炒菜 —— 红椒炒肉丝和猪油渣子炒青菜,颜色鲜亮,算得上可口。 还有几个蒸菜,粉蒸肉、清蒸鱼,都是杨玉贞提前备好食材,指导着杨秀娟完成的。 乔云霆抱着女儿坐在一旁,单手拎起酒瓶,给陆西辞的搪瓷缸倒满酒。 酒液清澈,酒香四溢。 “介绍家里的新成员,这是杨秀娟,我远房亲戚,这是她孙女儿赵晓燕,准备明年和月亮一起上学。”杨玉贞笑着介绍:“这是陆首长。” 两人赶紧站起来给陆西辞弯九十度腰行礼。 陆西辞 笑笑,“坐吧。” 还是他玉贞姐想得周到,提前把保姆找来了确实是好事。 他和玉贞姐都是大忙人,谁能成天在家洗衣服做饭呢,顶以前家里也请过人,后来因为各种原因都是做不长,总是一段有人,一段没人,不过陆西辞不管这事,两人有默契,安排给妻子管的事,他不能多过问。 “尝尝秀娟的手艺,这一路上进步不小。” 杨玉贞给陆西辞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丝,语气带着几分欣慰。 陆西辞尝了一口,点了点头:“不错,有你的两分火候。” 杨秀娟坐在角落里,黑瘦的脸上露出些许腼腆的笑容,低头扒着饭。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温馨。 吃完饭,杨秀娟送上茶水,收拾桌子去洗碗了,赵晓燕带着月亮出去洗小手小脸抹香香,她真的把妹妹照顾的很好。 陆西辞放下搪瓷缸,清了清嗓子,看向杨玉贞,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那个,我跟你说个事。” 杨玉贞抬眸看他,眼底带着询问。 “我那些战友,知道我们要结婚,非得让我办个订婚仪式。” 陆西辞语速略快,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掩饰什么,“他们就是嘴馋,想趁机聚聚,我本来不想办的,可架不住他们一直闹。” 他说得一脸 “无奈”,仿佛真的是被战友们逼得没办法。 杨玉贞看着他略显窘迫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江晚意见状,立刻接话:“订婚仪式是该办,咱们正正当当的办婚事,怎么能少了这么个仪式。” 乔云霆有些微微的尴尬,他心情有些复杂,借住的时候,他就赌气想过这一出,现在真的成了,他又有些茫然不知自己对错了。 如果陆西辞再辜负了妈妈,他觉得自己一定半夜睡醒都要抽自己耳光的……因为他真干不过陆西辞,陆西辞比他地位高,陆西辞还比他阴,陆西辞战斗力还比他强,他和陆西辞比,是一无是处! 江晚意看没人接话,继续道,“这事我来帮着准备吧,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陆西辞像是松了口气,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江晚意面前:“这里面是我这个月的工资和一些票,你拿着用,不够再跟我说。” 信封鼓鼓囊囊的,看得出来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行,姑……爸你放心。” 江晚意接过信封,笑得眉眼弯弯,“我保管给办得风风光光的。” 她心里盘算着,两辈子她都没赶上自己的婚礼,这次能帮着筹备婆婆的订婚仪式,可得好好发挥,把所有的遗憾都补回来。 两男人吃完,杨玉贞早把他们洗澡水准备好了,让他们洗澡去。 杨秀娟收拾完碗筷,走到杨玉贞身边,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神色:“杨领导,我会算日子。” 杨玉贞正在擦桌子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她,有些惊讶:“你还会这个?” “我外婆以前是神婆,我小时候跟着她学过些易经,也会看日子。” 杨秀娟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平常的事,“虽然外婆后来被打倒了,但那些东西,我一直没忘。” 杨玉贞着实意外,没想到这个看着朴实憨厚的女人,还有这样的过往,倒算是个 “大家” 了。 “是吗?”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杨秀娟,“那你给看看,我们订婚的日子怎么样?” 杨秀娟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走到桌边,拿起笔和纸,写下几个字,又掐着手指算了算。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神专注而平静。 她生得时代不好,和她的命格不合盘,她也是尽量保全自己。 现在,她四十五岁,独子突然死了,儿媳妇也改嫁了,人家早说她没指望了,她却在心里觉得,这好日子真来了。 打人的丈夫没了,好赌的儿子走了,像伥鬼一样的儿媳妇也不见了。 那些难熬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现在,她跟着杨领导,有饭吃,有活干,还能学本事。 她要开始过好日子了。 四十五岁又怎样,她人生还能再活一个四十五呢! 杨秀娟放下笔,抬头看向杨玉贞,语气肯定:“这周六不行,下周六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宜订婚,你们俩的八字也合,这天办仪式,往后日子肯定顺风顺水。” “行吧。” 反正年前没多少时间了,总得选个周六,杨玉贞就选择相信杨秀娟。 日子定下来,全家都有了干劲。 第590章 喜事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江晚意就揣着信封出门了。 她直奔部队招待所,订场地、选菜单、敲定细节,忙得不亦乐乎。 杨玉贞要嫁陆西辞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不过一上午的功夫,整个部队大院就传遍了。 “听说了吗?杨主任要和陆团长结婚了,这周六先办订婚宴!” “万万是没有想到啊!他俩怎么能在一起!” “男单身,女单身,他俩不在一起,和你在一起!丑人多作怪!”杨玉贞这性格到哪都能收到死忠粉。 “他俩可真配,都是有本事的人!” 议论声在大院的各个角落响起,这明面上说的都是好话,是赞同和羡慕。 论能力,杨玉贞在女人里绝对是拔尖的,鱼水情饭店开得风生水起,还开了分店,手里有钱,做事利落。 论年纪,两人就差两三岁,在这年代再正常不过。 论家境,杨玉贞有钱是出了名的,陆西辞虽然家底薄,但如今工资高、地位高,说起来也是门当户对。 甚至有人私下嘀咕,陆西辞的工资,恐怕还不如杨玉贞赚得多。 但闲话也少不了。 “早看出来他俩不对劲了,没想到这么快!” “杨玉贞都四十了吧?陆首长还没孩子,她这年纪,想生可不容易了。” “就是啊,妥妥的老女人了,真不知道老陆图啥。” “图她有钱呗,图她骚啊,年纪一大把了,还天天打扮的花红柳绿的,那身上的衣服,比小姑娘还嫩央,不然老陆能看上她?” 那些闲言碎语飘到张桂兰耳朵里时。 以前遇上这种事,她多半会装作没听见,或是笑着打个圆场,做惯了老好人,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可现在不一样了。 年后她不干活,弟媳妇们天天嚼舌根,骂得难听,她忍无可忍回了两句,竟发现那些看似厉害的女人,吵架连个重点都抓不住,阮家一家子女人都蠢得狠。 再来吵架是需要智商的,需要抓住重点,攻击对方薄弱处,渐渐的,她就会吵了。 话还是不多,但是能一语中要害。 人总是要变的。 以前的老好人做够了,现在,她也慢慢支起来了,谁要是敢随便议论她在意的人,她绝不会再姑息。 “你们这话可就不对了。”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玉贞姐的亲事,是司老太太亲自介绍的,光明正大,名正言顺。” 她顿了顿,眼神落在刚才说杨玉贞 “生不出孩子” 的女人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犀利:“再说了,陆首长生不生孩子,关你们什么事?” 那女人嘟囔着:“我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也得分轻重。” 张桂兰打断她,语速不快,却句句戳中要害,“难道说,你这么关心,是准备帮陆首长生一个?” 这话一出,这几个女人的攻防立刻转变,因为张桂兰只找了一个人攻击,所以大家都顺着势反过来了。 是继续攻击强势的陆西辞和杨玉贞,还是攻击这个和自己身份差不多的嘴贱的妇人,这根本不需要选择啊! “哈哈哈,老朱,你是不是准备替老陆生一个啊,哈哈哈!” “陆西辞再不挑,也看不上你吧,你看看你黑的跟黑猪皮似的,也就是你家男人关上灯不挑!没想到你心还野……还想着陆首长呢。” 这女人涨得通红,想反驳却找不到理由,只能恨恨地瞪着张桂兰,气得直跺脚:“懒得跟你说!” 转身就跑了,再不跑的话,这些造黄谣就要跟上她了,然后不管这事是真的假的,她丈夫知道了会打她的。 因为她以前确实是说过很多次陆西辞长得好看之类的话,但这心思就是欣赏,她也没有真的想帮陆西辞生孩子,主要陆西辞也不要她啊。 张桂兰看着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竟生出几分畅快。 她以前总想着忍一时风平浪静,可忍来忍去,只会让人得寸进尺。 现在才明白,对付这些嚼舌根的人,就得抓住她们的痛处,一针见血。 她收拾了一下,提着一篮自己种的蔬菜,直奔杨玉贞家。 她早知道杨玉贞离婚了,却没想到她一嫁更比一嫁高,能嫁给陆西辞这样的人物。 心里突然生出几分感慨,有能力的女人,就算离婚也不可怕。 “玉贞姐,恭喜你啊。” 张桂兰把蔬菜放在桌上,笑得真诚,“听说你要办订婚宴,我来搭把手,你和晚晚尽管吩咐,我啥都能干。” 江晚意刚好从外面回来,闻言笑着应道:“那可太谢谢桂兰姐了,不过你也别太辛苦,有需要我再叫你。” 她们家称呼一直乱了套的。 主要也是这时代,一代人和一代人之间就差十来岁,只要中间卡一个人,和长辈差几岁,和晚辈也是差几岁,又非亲非故的,就很难称呼。 江晚意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有自己的盘算。 比起用张桂兰,还有她身后那麻烦精的一家人,她还是更愿意用杨秀娟。 因为婚事上用人,就得讲究,不说多好多出彩,至少要不出差错! 自家人才用着顺手,而且杨秀娟看着老实巴交,脑子却灵光得很,尤其是对各种风俗礼仪,了解得透彻。 就比如拿到陆西辞拟的请客名单后,江晚意犯了难。 陆西辞只安排了头桌、次桌,都是男人一桌、女客一桌,剩下几桌女眷和孩子,压根没细分。 江晚意本来想照着男人的座位,对应安排女眷。 杨秀娟在一旁看了,轻声提醒:“江主任,这样不妥。” “怎么了?” 江晚意看向她。 “女眷不一样啊。” 杨秀娟指着名单,一一解释起来。 她一解释,江晚意立刻秒懂,原来如此。 第591章 小月亮好一张利口 杨秀娟细细解释,“这些女眷的身份可不一样,有的是军妈,是长辈;有的是军嫂,是平辈;还有军妹、军女是晚辈,这辈分和身份都不同,不能完全按男人的位置来排,不然容易得罪人。” 江晚意恍然大悟,连忙照着杨秀娟的提醒,重新排座位。 排好后,她把名单拿给杨玉贞和陆西辞看。 陆西辞看了一眼,眼睛一亮,忍不住夸道:“晚晚,你这事做得极好!” 他可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座位安排的门道,既顾全了辈分,又考虑了关系亲疏。 只是指着其中两处:“这两个人换一下,她们以前吵过架,坐在一桌容易闹不愉快。” 江晚意连忙记下,按他的要求修改。 最终定下四桌客,两桌男人,两桌女眷。 至于孩子们,江晚意没单独设席。 她弄了个自助餐式的小角落,准备了春卷皮子和各种配菜,让孩子们自己动手包着吃。 这样既干净卫生,孩子们也玩得痛快,还不打扰大人说话。 江晚意忙着筹备订婚宴,半点没耽误正事。 第二天一早,小月亮背着书包,和赵晓燕一起走进了学校大门。 赵晓燕年纪到了,江晚意找了苏芙盈,所以她自然就能上一年纪。 江晚意直接把学费给了苏芙盈,就让月亮带她去上学了。 她手里攥着崭新的课本,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却更多的是好奇。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同学,朗朗的读书声飘了出来。 小月亮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 那是第一排靠中间的好位置听课也清楚。 可现在,那个位置上坐着的,却是司星。 他正趴在桌子上,手里拿着铅笔在本子上乱涂乱画,旁边的司明,脸色闷闷的。 原来小月亮没来上学的这几天,司星就占了她的位置,还坐在了第一排。 现在教室里只剩下最后一排还有空位。 小月亮皱了皱眉,径直走了过去。 司明看到她,眼睛一亮,立刻对着司星说:“你走开,这是月亮的位置。” 司星抬起头,看到小月亮,脸上露出不情愿的神色:“我不,我就坐这儿。” “这本来就是她的位置,你不能占着。” 司明语气坚定,转头对旁边几个相熟的同学说,“我们帮他把东西搬到后面去。” 几个同学立刻点头,上前就要动手。 司星见状,张嘴就哭了起来,声音撕心裂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再哭,就去育红班待着。” 司明皱着眉,一点也不惯着他。 “凭什么?” 司星哭着喊,声音哽咽。 司明没再理他,转头看向小月亮。 小月亮眨了眨眼,轻声说:“凭你蠢啊。”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然我们比背书,比做数学题,你要是一样都做不出来,成绩不好,就必须坐后面。” 就在这时,苏芙盈拿着教案走进了教室。 听到哭声,她皱了皱眉,连忙走过来哄:“星星,别哭了,怎么了这是?” 司星扑到她怀里,哭得更凶了,指着小月亮和司明:“他们欺负我,不让我坐这儿。” 苏芙盈看了看小月亮,又看了看司星。 小月亮是正经报过名的,而且她妈是自己闺蜜,爷爷是陆西辞,总不能让她去坐后面。 可司星是她的亲侄子,又年纪小,她也不好不管,想来想去,只能委屈自己儿子。 犹豫了一下,苏芙盈对司明说:“明明,你坐后面去,弟弟小,你让着他点,坐前面听课清楚。” 司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差了,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底闪过一丝委屈和痛恨。 就在这时,小月亮高高地举起了手。 苏芙盈向来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姑娘,立刻点了她的名字:“乔诗月同学,你想说什么?” “苏老师,” 小月亮站起身,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在学校里,你不是司明的妈妈,你是我们所有人的老师。” “老师要公正,司明上次考试是第一名,你没有理由惩罚他,让他坐后面。”她顿了顿,小脸上带着一丝严肃:“这是规矩,不是我说的哦。你不要因为他是你儿子,就欺负他呀。” 她扁着小脸,有点紧张了的舔了舔嘴巴,一本正经为司明说话的样子,格外可爱。 苏芙盈心里一动,是啊,在学校里,她首先是老师,其次才是司明的妈妈。 偏袒亲戚,委屈儿子,她心里其实也是不舒服的,但是,没有办法,司家就是这样说的,司明是大孙,要有大局感,要学会忍辱负重,所以…… “乔诗月同学说的对,是老师错了。”苏芙盈转头看向司星和赵晓燕:“司星,还有新来的赵晓燕同学,你们坐在最后一排去吧,那里还有空位。” 司星一听,哭得更厉害了,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打滚撒泼:“我不!我就不坐后面!我要坐这儿!”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同学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小月亮又举起了手。 苏芙盈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想笑,点了点头:“乔诗月同学,你又想说什么?” “苏老师,” 小月亮掰着小手指头,认真地说,“他现在哭一分钟,就浪费了我们每个同学一分钟,我们班有三十七个人,加起来就是三十七分钟。” “要是哭两分钟,就是一个小时十四分钟,哭三分钟就是两个小时十一分钟……哭四分钟就是……” 她的口算速度极快,一连串的数字报出来,听得同学们都瞪大了眼睛。 大家纷纷看向司星,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 这要是让他一直哭下去,大家一生的时间都要被浪费掉了! 苏芙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心里其实早就极其讨厌这个侄子了,蛮横无理,还爱撒泼,要不是看在司家的面子上,她根本不想管。 可是,她被长媳的身份绑住了,真的做什么事都不痛快。 “司星,” 苏芙盈的语气严肃起来,“要么你现在起来,坐到后面去,好好上课;要么你就明天不要来学校了,回家让你妈妈好好管教。” 司星哭了一会儿,见没人哄他,反而所有人都看着他,哭得更没劲了。 他气鼓鼓地从地上爬起来,狠狠瞪了小月亮一眼,抓起自己的书包,跑了出去。 苏芙盈无奈,只能让旁边的代课老师先看着班级,自己拿着司星的书包,追了出去,把他送回了家。 第592章 月亮超镇定 教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司明坐在小月亮的另一边,脸上还是带着明显的不高兴,眉头皱得紧紧的。 小月亮察觉到他的情绪,歪着头,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你怎么了?” 司明不说话,趴在桌子上,肩膀微微耸动着,看起来委屈极了。 小月亮凑近了些,仔细一看,发现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包装精美的糖,递到他面前:“给你吃,甜丝丝的,吃了就不难过了。” 司明犹豫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接过了糖。 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心里的委屈似乎真的淡了些。 小月亮没再哄他,转身和旁边的赵晓燕,还有好久没见的同学们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话,分享着各自的趣事,很快就玩得不亦乐乎。 司明趴在桌子上,侧着头看小月亮。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浅的金光。 明明她年纪比自己还小几岁,个子也矮一截,瘦瘦弱弱的,还是个女孩子。 可有时候,司明又觉得她特别高大。 那种高大,不是身子骨的壮实,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劲儿,是做事的那种我有理我身高八的态度,有时候司明觉得月亮比爸爸穿军装时还要帅。 小月亮正和赵晓燕说着话,嘴角扬着笑,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装着星星。 司明看着看着,心里就有点酸溜溜的。 他发现,小月亮的世界很大很大。她有很多很多的朋友,都会陪她演戏玩。 她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好像谁走了都影响不到她。因为就算走了一个,还有一群人挤着想进她的世界。 可他的世界不一样。他的世界里,除了家里人,就只有小月亮一个人是重要的。 其他的人,都是可有可无的。 妈妈一句话,那些以前跟着他跑的小伙伴,就都作鸟兽散了,没人敢违抗。 只有小月亮不在乎。 她不怕司星的撒泼,不怕苏老师是他的妈妈,甚至不怕大院里那些地位高的长辈。 她总是试图和所有人讲道理,讲规矩。 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做错了,她就敢说,敢坚持自己的想法。 司明想起昨天被妈妈打的时候,心里有多委屈。明明他没有错的,但是没有人愿意讲理。 可小月亮一句话,就帮他讨回了公道。她好像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做。 而他呢? 妈妈一发脾气,他就只能哭,只能委屈。 司明低下头,看着手里攥着的糖纸,心里暗暗发誓。 他要像小月亮一样。像她一样勇敢,像她一样守规矩,像她一样,成为让人忍不住仰望的人。 这样,小月亮的世界里,是不是就能一直有他的位置了? 司星在小小年纪,纵横天下,没对手,这一回司星算是彻底碰到硬点子了。 长这么大,他不管碰到什么事,只要往地上一躺、张嘴一哭,耍耍无赖,就没有得不到的。 爸妈让着他,爷爷奶奶宠着他,就连堂哥司明以前也总被家里逼着让他,外面人更不要说了,谁会和一个长相可爱的小男孩生气,更何况这男孩子的爷爷是军长。 可这次,他想让月亮给自己道歉,却遭到了全家上下的一致反对。 苏芙盈一回到家,就把司星的所作所为跟公婆和丈夫说了一遍,末了还忍不住赞叹:“月亮这孩子,又聪明又勇敢,每句话都在理上,半点错没有。我不光不怪她,还想夸她,杨主任怎么教出来的啊,真恨不能生个这样的女儿。” 苏芙盈这话就是堵着弟妹的嘴,司星想让月亮来道歉?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江晚意看着性子软和,说话温温柔柔的,可护起女儿来,那是半点不含糊。谁要是敢让她闺女受委屈,江晚意能立刻翻脸,至少以后,她和江晚意连朋友都没得做。 更何况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司星的错,人家月亮一点问题没有。要道歉,也该是司星给月亮道歉,凭什么让人家孩子来? 真要让她去说这话,她丢不起那个人,也不敢去触江晚意的霉头。 司军长夫妻听完前因后果,也连连点头,觉得月亮这孩子做得对。 “小孩子就该守规矩,月亮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有原则,难得。” 司军长语气赞许,转头对着司星妈说,“这事是星星不对,占了人家的位置,还浪费了人家的五分钟的时间。你带着星星,让你大嫂给收拾点礼物,去乔家给月亮道个歉。” 司老太太道,“不光要道歉,还得说清楚,为占座位和浪费她五分钟时间的事,好好赔个不是。” 司星妈心里一百个不愿意。自家儿子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 道歉也就罢了,还要为了浪费了什么五分钟道歉,这也太小题大做了。 可司军长夫妇都开口了,她也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 司星当场就傻眼了。他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怎么最后还要他去给那个 “坏丫头” 道歉? 天都黑了,司星妈提着水果糕点,拉着不情不愿的司星,来到了乔家。 江晚意笑着出来打了个招呼,问了原因,才把小月亮叫出来。 司星妈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清了清嗓子,对着司星说:“快,给月亮道歉。” 司星抿着嘴,扭扭捏捏的,半天不肯开口,被他妈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半点诚意都没有。 小月亮站在那里,语气平静地说:“我原谅你了。” 司星愣了一下。 第593章 我的天啊,她是我闺女啊,谁懂啊 司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小朋友。 不怕他全家的势力,不稀罕他的道歉,甚至连敷衍的热情都没有。而且他发现,乔家的人都没人过来哄他,也没人特意招呼他妈。 司星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打不过就加入。他不想再和月亮作对了,他想和她做朋友,以后找到机会再坑死她。 “我想留下来跟你玩。” 司星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说道。 小月亮却摇了摇头,眼神认真:“你道歉没有诚心,我可以原谅你,但我选择不和你做朋友。” 她有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感,乔云霆在屋子里听到了,脸上露出淡淡微笑,不愧是我女儿! 江晚意听了强忍着不要笑出来,我的天啊,她是我闺女啊,谁懂啊,一个当妈的听到闺女说这样的话,是什么复杂又得瑟的心态,她晚上就要说给全家听,说给全世界听啊。 司星妈闻言,气极反笑,忍不住说道:“小丫头片子,还挺倔强。” 小月亮抬起头,看了司星妈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害怕,也没有不满,只有一种淡淡的怜悯,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人。 “我要做作业了,阿姨再见。”说完,她回屋继续写自己的作业,再也没看他们母子俩一眼。 司星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站在院子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江晚意笑道:“没事了,孩子嘛,都这样,东西不收了,你们带回去吧。” 司星妈翻了个白眼,拉着司星,悻悻地走了。 江晚意看着小月亮认真写作业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容。她的女儿,就是这么有原则。 果然,她婆婆这样的人就能教育出好孩子,啧啧啧…… 她开心,超开心的! 孩子也不用自己生,就是亲生的。 孩子也不用自己教,就是天才的。 啊啊,自己真的太好命了! 司星回来又哭,大人一问原因,司星妈没好气地道:“那小丫头片嘴是真能说,还什么,你道歉没有诚心,我可以原谅你,但我选择不和你做朋友。哈,怎么的,我家星星杀人放火了,稀罕她原谅。” 苏芙盈听了暗爽! 司老太太听了这些话后,心中对月亮越发赞赏有加。 到了夜晚,当老夫妻俩躺在床上闲话。 这个孩子真不得了啊! 司老太太感慨地说,她被教导得如此之好,即使面对成年人,也能保持那份谦逊和自信,毫不怯懦。这种气度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有些人甚至终其一生都难以企及。 没错,她简直就是天生的人物,和她奶很像,每次见到我,其它家的小鬼头都跑得飞快,只有她会过来问好,还会和我搭一两句话再走,一看就是知道不凡! 老头附和道,表示非常认同妻子的看法。 司老太太继续说道:她家条件这么优越,好好培养,将来必定会有一番成就。 嗯,她样子也惹人喜爱,圆滚滚、胖嘟嘟的,充满了喜庆,一瞧就知道是个有福之人。 最后,两人异口同声地赞叹道:是啊,这样的好孩子实在难得一见呐!以后还得让孩子们多和她玩一玩,和好孩子才能学好啊! 真能生个和月亮这样子的孩子,性别就不重要了。 -------- 杨玉贞对仪式感的要求很简单。 有仪式,就行! 不用多复杂,不用多铺张。 订婚酒本就不是大操大办的场面,不过是请陆西辞的朋友们聚聚,认个脸熟。 但订婚这事儿,不能瞒着家里。 老爹、老三他们总得知道,而且她结婚,他们肯定也得来凑个热闹。 杨玉贞拨通了杨老三单位的电话,语气干脆:“老三,我这周末订婚。对象叫陆西辞,大乔跟你提过他吧?” 电话那头的杨老三连忙点头,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连声应着:“知道知道!大乔早就跟我说了,是他的老首长!姐,你真牛逼!” 语气里的崇拜,隔着电话都挡不住。 杨玉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显摆:“他现在是副师长级别,才三十多岁,长得特别精神。达达上回来城里,就是在他家住的。” “我草!姐!你简直是神仙!” 杨老三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比姐姐还小几岁,副师长,长得帅,脾气还好,听达达说做饭还好吃。 这是什么神仙男人? 偏偏就让姐姐给遇上了! 说句心里话,杨老三觉得前姐夫乔明泽已经够不错了 —— 会赚钱,脾气好,在乡下那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男人。 可跟陆西辞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姐姐在找男人这事儿上,眼光是真毒,本事也是真高,不知道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总能把这么好的男人拿下。 “今年你们别在老家过年了,直接来部队这边。” 杨玉贞话锋一转,安排起正事,“正好小米也来了,把她带着。鱼水情那边有地方住,你们多住几天,过完年假再回去。” 杨老三大喜过望:“那太好了!我年初九才上班,本来还打算加班呢,回头我跟领导说说,有事请假,不加班了!” “我就不单独跟包打听打电话了。” 杨玉贞继续说道,“你回头跟她说一声,把她和大东也带来。他们家老郑不是没出过远门吗?想来的话,一块过来热闹热闹。” “那感情好!” 杨老三笑得合不拢嘴,“老郑这人是真不错,热情得很。前阵子还帮小米公公找了个活干,就年前这一个月,赚的钱比一般工人还多呢!咱爹看着眼热,也想跟着干,没事就念叨。” 杨玉贞想了想,说道:“你让咱爹回乡下多收些米豆子,收个一两千斤都行,价格好说,回头送到鱼水情去。” 弟弟懂事,那杨玉贞也不差事,给他找个好处,给老爹养老不仅只靠老三的孝心,还得给他一点利益才行。 哪怕是亲姐弟,那也不能差事! 第594章 老好人的不同侧面 米豆就是豇豆,这年代大多都是现摘现腌,很少有人等豆子老了再采里面的豆粒吃 —— 太浪费了。 一家一户也留不了多少,而且本市也没把它纳入交粮品种,成批采购向来麻烦。 但米豆粥好喝,鱼水情的客人都爱喝,杨玉贞要是不说,腾明远肯定也能买到,但是这采购不起眼,且一年一次,也不磨人,赚的钱又干净又方便还造福乡亲,一举多得。 “不管多少,加上运费都算进去,你一斤加一毛钱卖给鱼水情,直接交给腾明远就行。” 杨玉贞想得周到,“这钱给家里添个正经营收,分一半给老爹,让他手头宽裕些,活得舒畅点。” “好嘞!姐姐!” 杨老三简直要乐疯了。 一斤加一毛钱,两千斤就是两百块。 听姐姐这意思,这买卖以后每年都有? 姐姐随便一句话,他坐在家里就能多赚两百块,够一家子的生活费了! 挂了电话,杨老三立刻打听了行情。 1978 年的大豆收购价,每担在 20 到 30 元之间,一担就是 50 公斤。 米豆虽不是大豆,但参考这个价格,他心里有了底。 杨老三先给媳妇打了电话,让她在村子里吆喝一声:收米豆,三毛二一斤,不限量,这价格比零售可能便宜些,但确实也是不低了。 消息一传开,全村都动了。 家家户户都把自家自留地里留着的米豆拿了出来,还有不少人去喊了附近村子的亲戚,没多久就收了八百来斤 —— 这已经是附近几个村子能凑出来的全部存量了。 离两千斤还差得远。 杨老三没办法,只能让杨老爹带着赵老儿一起回偏远的老家村子,还是按三毛二一斤的价格收,也让老家的乡亲们沾沾光。 赵老儿是个实在人,听了这事,问了杨老三他也能干,就连夜就动身回了自己家村子。 山里人哪儿见过这么高的收购价,且豆子在山货里算是运输很方便的。 赵老儿一吆喝,全村人都积极性高涨,还主动发动了周边其他村子的人。 忙前忙后,总算收够了两千斤。 赵老儿眼睛尖,心思活,趁着这机会,让村子里的人多带些山货跟着他下山 —— 核桃、板栗、香菇、木耳,能拿的都拿上。 他认识一个采购员,担货时打过交道,男人在一起就是胡吹自己那能干的亲戚朋友。 赵老儿又会说话,眼睛又有事,那人之前说过,看在杨老三的面子上,山货按正常价格收购,让他们赶在年前送过去。 也幸好赵老儿带了几个人来帮忙,不然杨老爹都走不脱。 杨老娘死活不让他走,坐在门槛上哭天抢地,骂他没良心,骂他忘了本,出了门就不要媳妇,外面指定有狐狸精,骂杨玉贞和杨老三不孝,帮着达达找狐狸精,不是个东西。 杨老爹向来在村里、在家里都表现得像个面瓜,不爱出头,闷不吭声,谁都能拿捏几句。 他被杨老娘骂惯了,换做以前,早就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就些服帖。 可这次,他缩在屋子里,半天没出声,等到后半夜,趁着杨老娘睡熟了,推开门就往外走 —— 他不打算再回来了。男人一旦一心扑着好日子,心是真的狠。 他和杨老娘本就是搭伙过日子,没多少真感情。 就算有感情,能生出杨玉贞和杨老三这对敢闯敢拼的儿女,杨老爹的性子,也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的老好人。 以前是没奔头,没前路,只能缩着脖子,选最省心、最不惹麻烦的路走。 现在不一样了。 女儿有出息,能带着他过好日子,儿子也听女儿的话,他也能狠下心,拼一把,为自己活一次。 刚走到村口,就被几个杨老娘的娘家侄子追了上来,伸手就要拉他回去。 “叔,你不能走!我姑还在家哭呢!” 杨老爹猛地停下脚步,抬起头,平日里总是耷拉着的眼皮一抬,眼神凌厉,狠狠瞪着几人:“今天我收了你们村子不少豆子,钱还没给呢。” “你们是跟我去城里拿钱,还是打算这钱就不要了?” “你们是想年年都有豆子卖,赚这份钱,还是以后什么都捞不着?”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今天放我走的几家,明天多养鸡,养多少,我收多少,不按采购价,按市价!” 这话一出,几个侄子瞬间停住了手。 周围跟着来的村民也炸开了锅。 是啊,钱还没拿到手呢! 而且以后年年都能卖豆子、卖鸡,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犯不着为了杨老娘的哭闹,断了自己的财路。 “叔,你走吧!” 有人立刻改口,“钱我们回头让侄子们去城里拿!” “对,我们帮你拦住我姑家的人,你放心走!” 几个杨老娘的侄子面面相觑,也只能松了手。 杨老爹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一句话,转身,依旧是那副窝着脖子的怂货模样,一步步朝着山下走去。 山路崎岖,夜色还未完全褪去。 可越往前走,天边的光亮就越明显。 晨曦刺破黑暗,洒在蜿蜒的山路上,也照亮了杨老爹的前路。 他的脚步,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 杨老娘是被邻居家的婶子摇醒的。 “他婶子,你家老头子跑了!带着赵老儿去城里了,说是收豆子卖钱,不回来了!” 这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杨老娘瞬间懵了。 等反应过来,胸口一阵剧烈起伏,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直直倒回炕上去。 她躺在床上,眼皮重得掀不开,浑身发软,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只有喉咙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像破风箱一样。 年纪大了,年轻时生了一个又一个孩子,月子没坐好,农活没少干,身体早就亏空得厉害。 以前杨老爹在家,虽是闷葫芦,却是家里的顶梁柱,体力不输年轻小伙子,里里外外的重活都包了。她在家只管做家务、管孩子,说话也有分量,谁都得听她的。 可现在,杨老爹跑了。 她嫁的男人们,又一次抛开她走了。 第595章 为了玉贞姐的咸菜配的粥啊 家里的出息的小闺女能干的小儿子,明显也不管她了。 去年过年,杨玉贞没回来,连乔明泽也没派来,像断了亲似的,连句问候、礼物、一分钱都没有。 她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常年卧病在床,两个大儿子也渐渐没了耐心。 刚开始还会端水送药,后来就变成了顿顿冷饭冷菜,有时候甚至忘了给她送饭。 久病床头无孝子,这话在她身上应验得明明白白。 她一生的心血,都花在了这两个大儿子身上。 为了让他们能娶上媳妇、能吃饱饭,她把刚出生的小闺女们杀得杀,卖得卖,就怕多一张嘴分粮食。 为了给大儿子攒彩礼,她冬天顶着寒风去河边洗衣裳,手上的冻疮烂了又好,好了又烂。 为了让大儿子能有个好身体,她省吃俭用,自己顿顿喝稀粥,把干粮都留给儿子。 她以为,等儿子们成家立业,她就能享清福了。 可结果呢? 她快要死了,儿子们却连句暖心话都没有,更别说床前尽孝了。 杨老娘躺在床上,眼神浑浊地望着屋顶的横梁,上面结着蛛网,蒙着灰尘,像她这一辈子,乱糟糟的,没个干净利落的收尾。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整天躺在床上,除了昏睡,就是回忆。 回忆年轻时候的苦,回忆养孩子的难,回忆自己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 想遍了一生,她都觉得自己没做错一件事。 她只是想让这个家好,想让儿子们有出息,她有什么错? 可心里,还是有后悔的。 怎么就偏偏没想到,杨玉贞能这么有出息呢? 那个从小就倔强、说话狂傲、手段狠辣的小闺女,竟然能嫁得那么好 —— 嫁了个城里的主任,长得好看不说,还对她言听计从。 不仅给两个儿子都弄了正经工作,自己给自己赚了个正经工作,还能帮着弟弟找工作,让大侄子娶上大首长的女儿。 如果当初,如果她能对杨玉贞好一点,哪怕只是给她一口饱饭吃,不骂她不打她,现在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杨玉贞是真正有良心的女人。 杨老娘这一点看得很清楚,又能干,且又有。 对小米那个没用的丫头,她都能带着身边,给了一套又一套的嫁妆。 对杨老爹那个没用的闷葫芦老头子,她都能接去城里照顾,看看老头这一年过得多好,长了几十斤肉不说,皮都撑开了,白了许多且全身上下,甚至里外,没有一件旧衣服。 自己是她的亲娘啊,如果当初好好捧着她,她怎么会不管自己呢? 她一定会给自己治病,会让自己住上干净的房子,会让自己吃好的、穿好的,安安稳稳地过完晚年。 后悔像藤蔓一样,缠得她喘不过气。 可再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她只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妇人,躺在床上,连动弹一下都难。 她的后悔,轻得像一缕烟,风一吹就散了,没人知道,也没人在意。 窗外的太阳升了又落,落了又升。 杨老娘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神越来越涣散。 她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看到了那个被她掐死的小闺女,看到了杨玉贞穿着漂亮的衣服,笑着向她走来。 她想伸出手,想喊一声 “闺女”,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她轻轻闭上了眼睛,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神情,有遗憾,有不甘,还有一丝迟来的、无用的悔意。 而与此同时,她的女儿杨玉贞迎来了一生中第一次订婚。 上一世,因为是自己设计的婚姻,所以没有订婚没有求亲,就是一桌四个菜,把她迎进了乔家门。 杨玉贞没有资格抱怨,自己选的自己受。 最开始的时候她对老乔家母子,真是肝胆涂地,还嫌不够。 那段时间她都不敢回忆,生孩子第二天就得下地操持一家的家计,要不是生孩子有了空间,她这罪还要受更多,身体也不会这么快的恢复。 她真是太爱乔云霆了,因为这个孩子,几乎 是开启了她全新的人生。 鞭炮声噼里啪啦炸响,红纸屑溅在雪地上,添了满院喜气。 天刚亮透,杨玉贞早早起床洗漱完毕。 江晚意比谁都积极,抱着好几套衣服冲进屋,:“妈,您看看穿哪套?这套红呢子的显喜庆,这套米白色的衬气质,还有这套……” 杨玉贞扫了一眼,没伸手。 她身上穿的是青果领蓝色短呢衣,下面配深一色的呢子长裤,脚上是擦得锃亮的黑皮鞋,一身素净,连个多余的装饰都没有。 “就穿身上这个。” 她语气笃定。 “啊?” 江晚意愣了,“这也太素了吧?订婚好歹穿得喜庆点。” 杨玉贞笑了笑,拉过她的手:“我得让别人明白,我和陆西辞结婚,不是靠美色。这种场合,打扮太过反而失礼。干净、贵气、稳重,才是最合适的。” 她上下打量江晚意,眼底带着笑意:“不过我的儿媳妇生得美,得好好打扮。咱们家护得住,不用藏着掖着。” 江晚意心里一亮,笑着应了:“听妈的!” 她回屋翻出自己和小月亮的衣服,一件件穿出来让杨玉贞挑。 杨玉贞选的,都不是她最爱的款式,但江晚意半点不介意,麻利地换上 —— 妈考虑得比她周全,照着做准没错。 小月亮穿着粉色小棉袄,扎着两个小辫子,被江晚意打扮得像个福娃娃,凑到杨玉贞面前:“奶奶,你今天真好看!你最最好看了,你比我和我妈妈还要好看。” 在这个小娃心里,自己和妈妈都是很好看的,是可以当形容词的好看。 杨玉贞捏了捏她的脸蛋,眼底满是柔和。 看着这孩子养的一天比一天阳光,开朗,勇敢,她就满心的高兴。 订婚没有复杂仪式,陆西辞一大早带着向景行在厨房忙活,煮了一大铁锅豆粥。 米豆是杨老爹拿手活,豆子颗粒饱满,熬得软烂,香气飘满整个院子。 陆西辞搅动着粥锅,嘴角扬着笑。 以前他是绝不会做这种事的,可现在觉得,任何好日子,都该有这么一锅热气腾腾的豆粥,不管谁来了,饿了就盛一碗,暖胃又喜气。 他完美复刻了杨老爹的手艺,连火候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只要来的客人提前到的,就可以喝上一碗豆粥,加上“我家玉贞腌的咸菜!” 这才是重点吧。 为了玉贞姐的咸菜配的粥啊! 客人们听到我家玉贞几个字,咸菜不咸,但腌心啊,这个陆西辞,真是太恶心人了! 反正一看就知道,他娶媳妇是真心实意的高兴啊。 第596章 史上最强订婚宴 到了时候,陆西辞就甩开一众好友,单独到前面去接杨玉贞,一起出发去招待所。 陆西辞一身军装,眉开眼笑,看到杨玉贞,更是直接夸奖:“玉贞姐今天这身穿得真好!” 江晚意松了一口气,毕竟人家结婚的两个都说好,那显然是真好,自己的审美可能超前的,不合适。 其实是陆西辞觉得吧,杨玉贞穿什么都好看,符合他这种乡下野孩子的审美。 太过清高淡雅的,他可以学,可以装做欣赏 ,但事实上,他并不真的喜欢,可能永远也不会太欣赏。 他就是欣赏这种生命力旺盛的,血气透过皮肉都能渗出来的美。 这种美,才是让他心动的,这是根植于血液的审美观,不管他到了什么层次,底层的审美需求就是这样的。 杨玉贞也抿唇笑:“陆首长今天真是帅,硬帅!” 陆西辞听了耳朵都有些发红,他没说话了,闷声笑。 两个人年纪一大把了,说太过了,别人会觉得肉麻,但心里还是有很多话想说的。 路不算远,没开车。 向景行骑着三轮,车斗里铺了厚厚的棉垫,杨玉贞和陆西辞并排坐着,小月亮挤在中间,像个压秤的胖娃娃,怀里还抱着一个大苹果,咯咯直笑。 乔云霆骑着摩托在前面开道,引擎声 “轰隆” 作响,一路鬼火带闪电。 江晚意坐在后座,反过半边身子举着相机,手指稳得一批,时不时按下快门,拍下沿途的热闹景象。 招待所的大包间里,挤了五张桌子,桌上早已摆好了花生、瓜子和糖果。 两人一进门,就被一群人簇拥着按到上座。 “恭喜陆师长!恭喜杨主任!” “可算等到这一天了,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喧闹声里,菜很快上齐了。 红烧肉色泽红亮,清蒸鱼香气扑鼻,还有坐牢鸟汤,坐牢兽肉,零七碎八,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看着就喜庆。 酒也端了上来,本地不要票的白酒来了两箱二十四瓶,玻璃酒瓶倒出清亮的酒液,酒香混着菜香,让人食指大动。 江副师长和他大儿子也来了。 这两人不是江晚意请的,是乔云霆特意跑了一趟去请的 —— 都是一个军区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亲岳父不请确实不合适。 江晚意讨厌这对父子,能逃避就逃避,乔云霆喜欢妻子和闺女,就一定要尊重岳家。 父子俩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心里纵有不满,嘴上也半个字没敢说。 若是江夫人来了,乔云霆还得犹豫三分,可这父子俩,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来的人都挺会来事,没人说半句不吉利的话,见了杨玉贞只说恭喜,般配。 杨玉贞的名声摆在那里,鱼水情收了一群退伍兵当徒弟,饭店里也全是退伍兵,为人处世向来公道正直,没人能挑出半点错处。 更别提,当年她骑在江夫人身上扇耳光的事迹,早就传遍了整个军区。 谁也不想在这种好日子里,惹得杨玉贞不痛快,给自己找罪受。 有人端着酒杯过来敬酒,杨玉贞不推不拒,抬手就喝。 酒液进嘴,悄悄过渡到空间里,不过多少都沾了些酒,她不耐酒,爱上脸,脸颊泛起红晕,看着粉腮红唇,格外动人。 一桌男人被她喝得晕头转向,一个个红着脸、胀着眼,说不出话来。 杨玉贞却没事人一样,笑着转向旁边的军嫂们:“在别的地方,都说男人最有面。但在这里,不是军妈就是军嫂,你们可不能输!娘几个过来,跟他们碰一个!” 军嫂们本就爱热闹,这年头,男人偶然醉一次,只要身体没毛病,妻子们也没人真的在意。 被杨玉贞这么一挑,立刻有人站起来:“喝就喝!谁怕谁!” “平时在家他总说自己能耐,今天非得让他知道,我们娘们也不是好惹的!” 一时间,女人们端着酒杯,纷纷涌向男人那桌。 “喝!你敢不喝就钻桌下学狗叫!” “这三桌男人,今天要是有一个能站着走出去,就是我们娘几个没本事!” 大嗓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天都要被掀翻了。 杨玉贞对着服务员喊:“上酒!不管什么白酒,成箱成箱扛上来!菜也继续上,厨房有什么上什么,今天酒管够,饭管饱!” 陆西辞的好友看了半天,偷偷捅了捅他,压低声音:“你这娶的不是新娘子,像是座山雕啊!” 一句话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跟谁说话呢,谁是座山雕,不会说话你就喝吧!” 结果没一会儿,这男人就被军嫂们喝趴下了,顺着椅子滑到桌底,半天起不来。 江晚意尖叫着挤过去,声音都变了形:“让开让开!我给拍照片!不然回头他们不认账!” “好啊!” 一群喝高了的女人疯了似的拍巴掌,笑着起哄。 啪啪啪啪…… 快门声不断。 光线闪人眼睛。 笑声一浪接一浪,能把屋顶掀翻了。 路过的人一问:“鱼水情的杨主任和咱们家的陆西辞订婚了,几十个热闹人呢,可真好玩。” 最后别说男人都是被人拖回去的,女人也醉了好几个呢。 每个人都是满意极! 这样的热闹,这样的开心,是真心实意的。 一生之中,能有这样几个高光片段,就足够回味一辈子,甚至再也复刻不了。 杨玉贞的订婚宴,后来被军区的人说了好多遍,好多年。 说那个敢喝翻几桌男人的杨主任,说那个菜和酒都上个没完的宴会,说那些笑到直不起腰的军嫂,说那场热闹到骨子里的喜庆。 第597章 血亲不一定就是亲人 订婚宴的喜气还没散,江晚意就一头扎进了新房收拾的工作中。 在杨玉贞回老家的时候,陆西辞其实已经准备了很多。 卧室和客厅里的旧家具全清了出去,基本上全送人了,屋里一下空得敞亮。 这年头谁家办婚事,能添一两件新家具就不错,陆西辞却手笔极大。 新床是实木的,雕花简洁大气;大衣柜是请木工新打的四开的门里全是挂衣区;还有新桌子、新沙发,清一色的原木色,透着踏实的质感。 电器更是亮眼 —— 一台大彩电,摆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卧室里还有一台空调,在这年代的军区大院里,算得上稀罕物件。 没人知道,陆西辞手里藏着不少 “家底”。都是出任务攒下的。 那些出国执行的秘密任务,哪次不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对战的不是国际毒贩,就是跨国赌棍、人贩子,这些人手里的钱,往往会随着战局混乱,变成无主之物。 陆西辞有自己的规矩 —— 不伤害国家利益,不损害集体利益,到手的钱,他就认作合法收入。 他工资高但消费欲望不高,平日里除了吃饭,心思全在工作上,就想多立功劳,往上走。 工资足够他个人开销,那些额外得来的钱,大多都用来帮衬了伤兵和老兵,解决他们的经济困难。 这也是他晋升快的原因之一 —— 人心所向,口碑在外。 外人都以为是江家在背后给钱支持,其实江家自从老首长退下来,江夫人当家后,日子过得精打细算,半点不大方。连吃口饭都要计较多少,哪里还会给钱支持。 陆西辞不是死板的人,该置办的绝不含糊,只是对外,他一概说是杨玉贞出的钱。 吃软饭又怎么样? 这话他听得多了,早就免疫,他巴不得一辈子 “吃” 杨玉贞这碗软饭,那些嚼舌根的人,也只能眼馋,半点办法没有。 他就是长得帅,他就是配吃一辈子的软饭,总比那些自以为硬气,娶了个乡下能干的媳妇,人到中年,晚节不保,又看上了小护士,弄了个乡下一个家,部队一个家的干部们强得多吧。 婆婆妈的婚事,江晚意很是上心,不时过来查漏补缺。 她知道陆西辞粗线条,不重视软装饰,特意揣着布票去百货大楼,挑了灰蓝色的纱料和金驼色的灯芯绒料子,做了双层窗帘、又买了类似的蓝加咖啡加驼黄色的颜色,做了床上四件套,还有沙发套、椅套。 布料铺展开来,原本硬朗的屋子瞬间添了几分温馨。 “这样才像个家。” 江晚意满意地打量着,手里还拿着相机,四处拍着照片留作纪念。 陆西辞站在一旁,看着屋里的陈设,心里暖暖的。 他原本想着年前就把婚结了,也好踏踏实实过个年,可杨玉贞却提了个主意:“大年初一结婚。” 陆西辞一听,眼睛瞬间亮了。 大年初一,举国同庆,又是他们的大喜日子,多提气! 不愧是他喜欢的玉贞姐,连选日子都这么有魄力。 “听你的。” 他笑着点头,眼底满是得意,“正好趁这段时间,把剩下的事理顺,年初一,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杨玉贞笑了笑,谁知道她结个婚,还让儿媳妇操办上了,最近江晚意累得眼圈都发青了。 别的不说,就这态度,整个部队谁不说江晚意是世上最好的儿媳妇。 哪个不说乔云霆有福气,妈妈一顶一的好,娶的媳妇儿又是这样的好。 新房收拾妥当,就等着迎亲的日子。 陆西辞书房里的家具没动,现在他就睡觉书房,每天忙完工作,就会来新房看看摸摸新家具,整理整理窗帘,心里的期待,一天比一天浓烈。 他这辈子,上过刀山,下过火海,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如今,却因为一个婚期,一颗心变得柔软又雀跃。 只等着大年初一那天,迎了玉贞姐进门,从此两人携手,共度余生。 -------- 杨老三挂了和杨玉贞的电话,转头就找到了包打听家。 “我姐订婚了,大年初一结婚。” 他开门见山,“姐说了,让你和大东子过去热闹热闹,老郑要是舍得年前的活计,也一块去部队那边。” 包打听还没接话,一旁的老郑立刻拍着大腿,语气干脆得没半句废话:“舍得!舍得,我怎么不舍得!” 他劳累了一辈子,早就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上回媳妇回来,吹了半年了还没吹完,还有新内容,他听着可馋了。 再说,他打心底里不喜欢过年。 一回到乡下老家,亲戚们围着问东问西,他明明过得不算富裕,却架不住众人起哄,喝多了就大着舌头许这许那,承诺给这个买东西、给那个帮衬钱。 每次从老家回来,夫妻俩准得干一架,吵得鸡飞狗跳,他心里憋屈,却没半点法子。 去年包打听不在家,把家里的钱票都带在了身上,他一个人回老家过年,硬是被亲戚们缠着,除了当年的养老钱之外,还预交了一年的养老钱,手里啥都没剩。 从没听过养老钱还要预交的,不过去年预交了,今年也不用交了,倒是正好。 免得回去还是被数落,亲戚们恨不得让他贷款给各家送礼,那时候,他心里就冷了一半。 今年能跟着媳妇出去过年,远离那些糟心事,他半秒钟都不想犹豫。 “那老大怎么办?” 包打听看向一旁的郑老大。 老郑早有打算:“让他代表全家回老家拜祖,多大的荣耀,非他不可。” 他从口袋里掏出十块钱和几张票证,塞给郑老大:“拿着,回家也算是份重礼了。” 郑老大脸一沉,明显不高兴:“全家都去,就多我一个人?我不!我也要一起去部队!” 包打听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劝道:“你玉贞姨就是知道你的重要性,才不敢请你啊。你要去了,那多冒昧,打扰了人家的好日子。” 郑老大撇着嘴,脸色更差了。 他一不高兴,就憋着要干些出格的事,脸上明晃晃写着 “不服气”。 郑绪东坐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吱声。 跟着杨玉贞半年,他悟出一个道理:血亲不一定就是亲人。 第598章 兄弟路远 真的,在这个世界上,你的血亲不一定就是你的亲人。 就像干妈,她对自己的二儿子乔仲玉那样冷淡疏离,根本不像母子 —— 只因为乔仲玉不是个东西,做得事都是畜生 干的,他才不配被干妈当成亲人对待。 反过来,不是血亲,也能成为真正的亲人。 干妈杨玉贞、大哥乔云霆、大嫂江晚意、小月亮,现在都是他的亲人,他愿意用生命去保护他们。 爸妈自然也是亲人,但眼前这个亲哥郑老大,却算不上。 打小就嫉妒郑绪东更得大家的喜欢,郑绪东在外面得了什么奖励,他就会偷打郑绪东一顿。 一直到郑绪东年纪大了,打架也不输他,才好些,而且郑绪东更狠,白天打不过,晚上偷袭,郑老大才消停点。 但去年郑绪东认了干妈了,那可是捅了郑老大的心窝了。 等于是他看不上的弟弟,直接走上了登天路! 去年,郑绪东跟着杨玉贞回来,他很机灵的把属于自己的大部分东西都放在月亮那院子里他自己单独的一个房间里,回湖县的时候只穿着一身新衣服,一些日用的东西。 果不出他预料,大哥偷拿他的新衣服,偷藏他的零花钱,还故意冤枉他偷东西,甚至找人堵着他打架…… 一件又一件的事,他都记在心里,却从没想着报复。 他不想让爸妈操心儿子们不和,更不想因为这些事耽误自己,他现在回来主要就是好好学习,考上大学,有一个全新的人生。 他现在上高一,再忍一年半就要考大学了。 等考上大学,他和大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上大学之后,他一年也就顶天过年回来一两次,他和大哥遇见的机会都少很多,他的人生高度,是大哥拍着屁股也追不上的。 所以,碰到这种事,他不会像以前一样冲上去争辩,吵架。 读过书的孩子,心思终究不一样了。 他默默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杨老三的杯子添满水,动作沉稳,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杨老三看着他,眼底露出几分赞许,见郑绪东在家也是待得不舒服,就笑着解围,道:“最近你外公也在我那儿,想你想得厉害,你弟天天念叨你呢。” 郑绪东笑了,老外公一见着他,就给他和小宝塞钱,三毛五毛的,让他买东西吃。 杨老三就点明了,“你放假了就别在家里掺和这些事,到我那帮着给你弟弟辅导功课,顺便把自己的功课也赶紧做完。免得你嫂子回头考验你们,答不上来,她又要上火。” 郑绪东咧嘴一笑,点头应道:“好,三舅。” “两边来回跑也累,你干脆过来和你弟住。” 杨老三接着说,“家里现在一堆事,我收的豆子要送到清水的鱼水情,你正好来帮我一把,我上班也顾不上,家里老的老小的小的,就指望你了。” 郑绪东过年就是十六岁了,这时候人就讲虚岁,十六岁的少年,真不能当孩子对待了,就是要成人了。 这是正事,杨老三自己要上班,让郑绪东帮忙干活,他放心。 郑绪东认了杨玉贞当干妈,就是自家亲外甥了。 这孩子成绩好,性子稳,未来可期,现在不多亲热亲热,等过两年他考出去上了大学,想亲近都没机会了。 杨老三本来就是仗义疏财的性子,现在经济条件好了,多让郑绪东在自己家吃半个月饭,实在不算什么事。 何况,郑绪东是真的能干事,手脚麻利,脑子也灵光,交给什么活都能办得妥妥当当。 当天,杨老三在郑家丢了炸弹,就带着郑绪东走了。 郑绪东回屋拎出一个麻袋,把自己的衣服、书本一一收拾好,动作不紧不慢。 郑老大站在一旁看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自己的木头箱子里,还放着他偷偷拿的弟弟的二十块钱,还有那条没还的新裤子 —— 郑绪东明明都知道,却半句没提,也没要回去。 收拾完,郑绪东走到郑老大面前,脸上还带着平和的笑:“哥,我走了,你回老家照顾好爷爷奶奶。” 郑老大 “嗯” 了一声,声音干涩,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他看着弟弟跟着杨老三走出家门,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留恋,心里突然不是滋味儿。 明明是他占了便宜,明明是他占了上风,可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那种感觉,就像手里的沙子,明明攥得很紧,却还是从指缝里溜走了,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郑老大不知道,前世的郑绪东,是个极其讲义气的性子。 哪怕他这个大哥做事不讲究,偷拿弟弟的东西、冤枉弟弟,郑绪东也从没真正计较过。 他在外头扛事,拼命往家里扒拉东西,让郑老大占尽了便宜,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后来郑绪东被人捅了,意外去世,赔偿的钱,还被郑老大拿去买了两间屋子,真是把弟弟利用到了骨头渣子。 等父母老了,病重的父亲不能干活了,无用的母亲赚不来钱了,郑老大就干脆把老两口赶出了家门。 若不是杨玉贞后来搭了把手,那老两口,恐怕真的死无葬身之所。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郑绪东跟着杨玉贞,见过了更大的世界,被强化版本的杨玉贞和江晚意细细教导,见识、眼界都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局限在小城里的少年。 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亲人,知道什么是值得珍惜的感情,也明白有些人,不值得他再付出真心。 郑老大的那些小算计、小自私,他都看在眼里,却懒得再去争辩,也懒得再去计较。 他的人生,早已朝着更高的方向走去。 第599章 家家都有不孝子 郑绪东走得见轻云淡,谁也没有料到,他这一去之后,家里属于他的那张床就被大哥霸占去了,他回来都没有地方睡觉了。 腾明远知道,干脆把郑绪东转到清水一中上高中,正好小月亮每年都要回来上几个月的学,郑绪东还能多陪陪月亮。 郑绪东当然答应了,他也没有生气父母长兄把属于他的床霸占了,因为以后他考上大学,有了自己的事业和生活,过得再好,也和这个只会算计他的大哥,没有半点关系了。 此时,郑老大站在门口,看着杨老三和郑绪东的身影渐渐远去,心里空落落的。 他下意识地想起箱子里那条不属于自己的新裤子和二十块钱,突然觉得有些烫手。 可他终究,还是没把钱和裤子送出去。 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就真的回不去了。 ----- 包打听把杨玉贞要结婚的事捂得严严实实,对外一个字也没敢提。 她心里琢磨着,这事儿怎么也得等杨玉贞他们从部队回来,一切板上钉钉了再说才稳妥。 活了几十年,她太清楚了,这世上的事,不到最后一刻,都可能生出变数。 杨玉贞的婚事更是如此,万一有个什么变动,那绝对会是轰动整个大杂院的大新闻。 所以,包打听特意在家嘱咐过,让男人们在外面千万别胡说八道。 包打听自己是管住了嘴,老郑也是绝对不会乱说,可她管不住大儿子那张四处漏风的嘴。 郑老大心里一有了盘算,就憋不住要找对象李春华显摆。 他找到李春华,故作神秘又带着几分得意地说:“哎,春华,跟你说个大事儿!过年我玉贞姨就要在部队办喜事了!要嫁给一个大首长,顶上天的那种!” 李春华以她自己的世界观合理猜测,“啊,她再嫁还能嫁个大首长,什么人要娶个四十来岁不能生的女人?是六七十岁的老灯吧。” 郑老大很惊讶,惊讶李春化华居然会这样想,“不是,是三十多岁,比玉贞姨年纪还小,比大乔哥长得还带派呢,听说是看上了玉贞姨会过日子,贤惠持家,又是个主任,又有钱,长得也年轻……” 男人看女人的角度,和女人不一样。 有时候女人看女人,远比男人看女人要严格的多。 郑老大又继续吹,“我妈是她干姐姐,我弟认了她当干妈,我们全家都是要坐上席的!你要是赶紧跟我把婚结了,到时候就能以我家媳妇的身份一块儿去!听说部队那边有招待所,咱们还能留在那儿过年,不比在这儿,天天看你娘家脸色,被他们盘剥强多了?” 李春华听了,心里咯噔一下,飞快地盘算起来。 这听起来确实是条出路,一件大好事。 她早就想抱杨玉贞的粗大腿了,可惜自家跟杨玉贞关系平平,整个大杂院里,也就那个她看不上的妹妹李秋爽,能凑上去说几句话,或许还能蹭上一顿饭。 李家其他人?连杨家的门边都摸不着。 如今的杨玉贞,早已是大杂院里的一个传奇。谁要是能跟她沾上点边,仿佛都能沾上金光,摸她一把,就能摸出一手金粉。 包打听要本事没本事,可就因为是杨玉贞的“闺蜜”,如今在大院里走路都带风,成了人人高看一眼的人物。 外面都传遍了,包打听的传奇,说她跟着杨玉贞,先住杨玉贞的干亲清水市长的家里,后在部队也住在首长大院里,每天就是吃饭、串门、逛街、买东西,几个月胖了几十斤,天天有肉吃,好衣服一件接一件。 杨玉贞临走时,把明面上的衣服几乎都给了包打听。 包打听这可真是鸟枪换炮了,从前一件衣服少于七个补丁都算新的,如今却是周身光鲜,料子笔挺,毕竟就是杨玉贞前世穿的衣服和大院其它女人比,也是顶好的。 所以,现在大院里的大姑娘小媳妇,谁不羡慕包打听? 做不成包打听,能做成她的大儿媳妇,那也是极好的。 只是老郑家实在太穷,李春华一直下不了决心。 现在郑老大这么一说,她立刻感到时机紧迫,再犹豫恐怕这好事就落不到自己头上了。 她脸上飞起两朵红云,低下头,扭捏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郑老大一听李家松口,顿时喜出望外,一蹦三尺高,跑回家就拽着包打听的胳膊嚷嚷:“娘!赶紧请媒人提亲!必须在年前把婚事办了,晚了我就不结了!” 大儿子总算肯正经说亲,包打听心里也是喜上眉梢,半点不敢耽搁。 第二天一早就托了大杂院里人缘最好的小张娘,让她去李家说媒。 其实李家比郑家还急。 李春华模样普通,年纪也偏大,是回城知青,工作还没着落,在乡下插队时还传过些风言风语。可她心气高,挑来挑去,一直没处上对象,家里早就急得团团转。 包打听家以前穷得叮当响,但现在靠着和杨玉贞的关系,日子总算有了起色。李家权衡再三,觉得这亲事能应,可一开口,条件就吓了小张娘一跳。 “六十六块订婚钱,八十八块结婚礼金,四时衣服得备齐,还要一条十斤重的大鱼、一个完整的猪后腿。” 最离谱的是最后一条:“结婚后,包打听夫妻必须搬出去,把现在的屋子腾给新人住。” 小张娘活了四五十岁,从没听过这样的规矩,当即就急了:“我还没听过新媳妇进门,先把公婆赶走?这亲事我可保不成!我不干这缺德事!” 李春华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回头跟郑老大商量:“要不,这条件咱不加了?” 其实这条件是郑老大提的,能独自支配一间正屋,也是她盼了许久的事,可被小张娘这么一说,又觉得自己太过分。 郑老大却摇头,眼神坚定:“你别管,这条件必须得有!我不是为了咱俩,主要是不想给老二留退路。以后他回来,还想住这屋子?门都没有!” 他回了家就大闹天宫,摔盆砸碗,扬言没了李春华这辈子就不结婚了,要让老郑家断子绝孙。老郑夫妻气得直哭,却半点办法没有。 包打听手里有杨玉贞的电话,她没在胡同口打,特意跑到市里找了个公用电话 —— 她不想让儿子以后怪罪杨玉贞。 第600章 大院头号不孝子改人了 杨玉贞接了电话喂了一声。 “是我,玉贞啊,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心里实在没谱。” 包打听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说。” 杨玉贞的声音沉稳,让她莫名安心。 “我家老大要娶李家大姑娘,可李家让我们老俩口搬出去,我们不愿意,他就以死相逼,又要上吊又要放火,吓死人了。” 杨玉贞本就极讨厌这个不孝子,但重生快两年了,在包打听面前从没说过他一句坏话。现在听了这话,她长叹了一声:“你没发现吗?他现在像我家的谁?” 包打听想都没想就答:“你家老二乔仲玉!” “可不是嘛。” 杨玉贞语气凝重,“那些为了所谓爱情就不管父母的人,不管借口是什么,本质都是不孝子。他们永远把自己的利益和感受放在父母之上。 你家老大在这方面,可能比我家老二还过分 —— 我家老二至少崇拜他爹,当年他爹要是没被安寡妇迷住,站出来说句话,他和姚珍珍的事根本成不了。可你家老大,眼里根本没有父母兄弟…… 你好好寻思寻思。” 包打听瞬间傻眼了。 她一直把自己的利益和老大绑在一起,对老二郑绪东总觉得亏欠,所以当年老二拜杨玉贞为干妈,她高兴得不得了,逢人就说老二以后要孝顺杨玉贞超过自己 。 因为杨玉贞能给老二更多,也真把他当亲儿子疼。她不吃醋,只觉得是自己对不起老二。 贫穷的父母爱子,总想把最好的都给孩子,还常觉亏欠。 “我现在心里乱得很,一时半会想不清楚。” 包打听哽咽着,“玉贞啊,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做?” “听你儿子的。” 杨玉贞语气干脆,“钱别直接给他,要办婚事,就买东西。你学学我常做的,衣服留几件新的自己穿,剩下的全卖掉;家里的东西留一套能用的就行,其余的不管是家具还是杂物,全拿去卖,多余的被子都别留一条。 卖不出去就降价,三文不值二文价,只要足够便宜,就肯定能卖出去,就让整个大杂院的人都看到,你为了给大儿子娶媳妇,已经砸锅卖铁了。然后,你找个远点儿的地方搬家,别住太近,别再让他们赖上你,租个小房子,只能放一张床的,老郑养你绰绰有余,其余的事,等过年了,我再跟你慢慢商量。” “那老二呢?” 包打听心里揪得慌,“老二还没结婚,家里的房子就没他份了?我这心里实在亏得慌。” “大东是个孝顺孩子,以后肯定会孝顺你们老俩口的,你福气在后面呢。” 杨玉贞安慰道,“我跟腾明远说一声,让大东转学到清水,住我们那儿。明年我带月亮回去,他还能帮我照顾孩子。 在那边,月亮外公会给大东找补习老师,你放心,大家都喜欢他,他的未来不用你愁。你多存点钱,等大东结婚,彩礼钱我和你对半出 —— 他也是我的干儿子,咱们俩个共同的儿子。” 包打听对老大还是有感情的,但她更信任杨玉贞 —— 杨玉贞就是她的精神导师。 回到家,她没跟丈夫商量,直接把家里所有东西都搬了出来,在大杂院门口摆了个临时摊子。 一件旧衣服一块钱,没人要就八毛、五毛…… 这年代买块布都难,只要价格够便宜,就没有卖不出去的东西。 包打听跟着杨玉贞和江晚意也长了见识:柜子根本不是必需品,他们老俩口就几件衣服,在屋顶上吊一根长竹子,把四季衣服挂上去就行;被子留一铺两盖足够;桌子一张、凳子两张;厨房里凑一套能用的锅碗瓢盆就好。 都说旧家值万千,包打听这些年攒下的东西,竟然卖了三十多块钱。 周围邻居看着这阵仗,对李家的厌恶简直达到了顶点 —— 为了娶媳妇,把公婆逼到这份上,也太过分了! 李家得了实惠,倒也闭了嘴,不再多提要求。 换做以前,包打听绝不肯搬走,但现在老二有了去处,家里倒能腾挪。 她和老郑早就看中了杨小米家大院里出租的一间小房 —— 老郑和杨小米的公公关系不错,早就打听好了,那家只租不卖。他们立刻去租了下来,虽然只是个单间,老夫妻俩勉强也能安身。 杨小米人好,把自家一边围墙借给他家用,让他们搭了半个棚子支炉子,先应急做饭。 至于李家的其他条件,包打听又讨价还价了一番:不订婚了,直接结婚;彩礼给八十八块,送一套全新的结婚衣服,另外她把杨玉贞送的衣服拿出来,送给儿媳妇两套好的;大鱼要一条,二斤半就行;一刀肉,二斤半。 包打听家这回是真的砸锅卖铁,东拼西凑,总算把礼金和东西都备齐了,满足了李家提出的所有条件。 两家人紧赶慢赶,终于在小年这天,热热闹闹地把喜事办了。 婚宴请了四桌客,每桌六菜一汤,有鱼有肉,也算体面。 大杂院的人们看着这场匆忙的婚礼,私下里议论纷纷,骂李家太过分,骂郑老大不孝 —— 对父母都能逼到这份上,比乔仲玉还不如! 从此,大院头号不孝子的称号,从乔仲玉变成了郑老大,乔仲玉屈居第二。 不过乔仲玉没来参加这场婚宴。 乔明泽提前送了五块钱的礼金,人却没到 —— 乔老太太瘫痪了,老乔一家子都回乡下忙活去了。 婚宴上,郑老大穿着新衣服,笑得合不拢嘴,仿佛终于得偿所愿。 包打听和老郑坐在角落里,看着眼前的热闹,脸上没什么笑容,只有一脸疲惫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他们的家没了,可为了儿子的 “幸福”,他们好像也别无选择。 只希望,老大以后能过得好,也能记得他们老俩口今日的付出。 第601章 这世界没谁了都在转 乔老太瘫痪了! 接到消息,乔明泽立刻请假,带着安寡妇,还有孩子们,一路颠簸回了乡下。 牛车直接到了家门口,泥土路坑坑洼洼,扬起的尘土扑了满身。 乔老太太瘫在床上,吃喝拉撒全要人伺候。 当时乔老二漫天叫价,要乔明泽出所有的药费,还要一个月二十块钱请个人来照顾老太太,还要乔明泽一个月出五十斤粮食,至于乔老二家,答应出所有的菜。 上辈子,他没答应老二家的无理要求,硬是把老太太带回大院,扔给杨玉贞照顾。 这辈子,虽然乔明泽没有重生的机遇,但面对相同的事情,他却是有着完全不同的应对。 有杨玉贞在,自然是让杨玉贞顶上,自己在后面做个正人君子,一个大好人。 但现在杨玉贞不是不在吗? 这世界离了谁都照转! 乔明泽能把日子过得这么好,他真的是有自己的生存哲学的,他在来的路上,也就想到了一箭双雕的好方法了。 乔明泽怪天怪地不愿意怪自己,感觉自己的杨玉贞离婚,最主要的就是在于自己的老娘天天跟自己说些有的没的,现在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团乱麻,实在没精力再去孝顺这个偏心到骨子里的娘。 乔明泽一进堂屋,看见炕上瘫着的老娘,当即双腿一软,扑到炕边嚎啕大哭。 “我的娘啊!你怎么这么命苦!”哭声震天,眼泪鼻涕糊了满脸,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伤心欲绝。 “刚跟着儿子过了几年好日子,怎么就遭了这罪!你让儿子怎么活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村里人围在门口看,都夸乔明泽孝顺。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冷静得像结了冰。 哭够了,抹了把脸,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弟弟,语气瞬间平稳下来,甚至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老二,娘这情况,得有人专门伺候。” 乔老二搓着手,一脸为难:“哥,你也知道,家里孩子多,地里活也忙,我实在抽不开身,要不咱们请个人专门侍候。” “我知道。” 没等乔老二把自己的小打算说出口,乔明泽先一步说出自己的结论,他抬眼看向站在角落里,脸色惨白的安寡妇,眼神锐利:“让安安留下照顾娘,娘最最喜欢安安了,整天 嘴里就是安安好安安苦,现在让安安给娘端茶送水,伺候吃喝拉撒也算是成全了他们娘俩一对佳话。” 安寡妇啊了一声,但她现在,还没有正式上乔家族谱,也不敢说什么,她怕自己说了什么,乔家村的人都不会放过她的。 乔老二没立刻答应,他和媳妇商量 好了, 这一次一定要咬下大哥一大块肉来。 “安寡妇留下不合适吧,你是大哥,你不回来侍候娘,天理也不容啊,我这是当弟弟的,我就吃个亏,我和你一对一个月照顾娘,娘还是在亲儿子手里才能照顾的好。” “乔顾里留下。” 乔明泽语气平淡,却藏着算计,“顾里是乔家的根,让你媳妇多照看着点,我一个月给你媳妇十块钱,把顾里带好了!” 乔老二媳妇立刻道:“十块钱请个人带孩子,现在城里这么小气了吗?” 乔明泽很是果断地道:“十块钱请人带孩子,你要不带我请侄媳妇,另外五块钱的伙食费,那五块钱,要结结实实吃到顾里嘴里,我可不想让孩子三天两头生病,到时候我就好说不好听了。” 乔明泽想着家里两个小的都在老家长大,都是结结实实的,现在老家岁月过得不差,给孩子吃口饱饭还是有的。 加上乔仲玉对老家感情也深,年年回来,给这个给那个的,所以老家觉得多养一个孩子,一个以后肯定会出息的孩子,也是不错的投资。 以前乔明泽不舍得把孩子放到乡下,现在想法变了,乔顾里太能闹腾了,他受不住。 没有乔顾里,他是不会再带温宝儿上厂里的学校的,姓温的孩子,让姓温家的带,至少他就解放了。 “我每月寄三十块钱回来。”这话一出,乔老二和刚凑过来的二弟妹眼睛都直了。 “十五块给安安,负责娘的一日三餐和汤药。” 乔明泽条理清晰,半点不含糊,“另外十五块给你媳妇,算是照看顾里的辛苦费。” 乔老二夫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虽然没有达到心理预期,但也是很好很好的了,大哥家条件好,但大哥的羊毛可不好薅,要不怎么的他们都鼓动着安寡妇撬老大呢。 三十块钱,这可是笔巨款! “哥,这…… 这合适吗?” 乔老二故作犹豫,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有什么不合适的。” 乔明泽语气斩钉截铁,“安安伺候我娘天经地义。钱我按月寄,你们只要看好安安,再帮着照看点顾里就行。” 他心里打得明明白白:安寡妇留下干活,孩子就是最好的人质,正好乔顾里也太闹腾了,他精力不及,就先让老家人养着,最后大了回城,还不是要和他亲近。 至于老娘的死活,他嘴上哭得伤心,心里却没多少波澜,能出钱请人伺候,已经是他爱体面做人的的极限了。 乔老二夫妻连忙点头:“行!哥,就按你说的办!你放心回城吧,家里的事我们一定给你办好!” 乔明泽看着他们迫不及待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嘲讽,脸上却又换上了悲伤的神情,转头看向炕上的老娘,声音哽咽:“娘,儿子不能在身边伺候你,你别怪儿子……” 说着,又挤出几滴眼泪。 安寡妇站在角落里,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乔明泽这副虚伪的嘴脸,看着乔老二夫妻贪婪的眼神,心里一片冰凉。 她知道,自己这是被彻底算计了。 她不知道自己谋划了乔明泽一场,到底得到了什么! 陪了三间屋子,成了两个孩子的保姆,被整个大杂院的恶意围绕,在院子里出门买个菜都要被孩子砸石头,被别人笑话,她这到底是为什么了! 第602章 收你的来了 乔明泽给出的这条件,虽然没有达到他们的心理预期,但乔老二夫妻仍旧笑得合不拢嘴。 小崽子能吃多少?顶多几斤米粉! 再说乔顾里也大了,基本上能和大人一起吃饭了,顶多一个月喂一斤鸡蛋,都是自己家鸡下的,又不用另外买什么,可这十五块,可不就是他们的了。 这十五块,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现在一个工人在城里上班,一个月也不可能拿回家十五块的。 他们家等于多一个人上班了。 而且老大也算是仁义了,这样他们在家照顾老太太会精心得多,不会轻易让老太太死了,肯定常常来照看。 而老太太的日常照顾又扔给安寡妇,他们也松了口气。 既不用自己费心照顾,又不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说没良心,只要看好安寡妇,别让她跑了就行。 对乔明泽来说,钱能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他在老家待了一夜,守着瘫在床上的老娘,一夜没合眼,嘴里不住地长叹短叹。 “娘啊,你命不好。” “你不喜欢玉贞,偏喜欢安安,这些年一直撺掇着我跟她偷情。” “现在我把她给你送来了,给你养老,给你送终,希望你能满意。” 语气里满是疲惫,眼底却藏着浓浓的痛恨。 也不全是恨,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爱,混杂着委屈和不甘。 母亲从来都是偏心老二家的,他再怎么努力讨好,再怎么拼命赚钱补贴家里,她都记着,他是被爷奶抱大的,心里向着爷奶。 就像杨玉贞更喜欢乔云霆一样。 乔明泽能理解 —— 谁带大的,自然跟谁亲,这事儿,血缘都解释不了。 乔老娘瘫在炕上,喉咙里发出 “啊啊啊” 的浑浊声响,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身下的褥子。 她瞪着浑浊的眼睛,看着屋里闹作一团,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没人懂她的意思。 也没人想懂。 在乡下,能有人按时给她端饭喂水,不让她饿死在床上,就已经算 “享福” 了。 至于体面,至于舒服,没人提,也不会有人提。 安寡妇彻底疯了。 她扑在地上又哭又闹,抓起炕边的搪瓷缸子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我不留下!我要回去!乔明泽,你带我回去!” 她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爬到乔明泽脚边,咚咚咚磕头,额头上很快起了红印。 “阿玉,珍珍,求求你们,帮我说说情,我不想留在这里,我要回去!” 乔仲玉皱着眉,一脸惊讶:“你是我奶的大儿媳妇,照顾我奶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怎么能说走就走。” 他从小听着 “长嫂如母” 的道理,压根不觉得乔明泽的安排有问题。 乔幼苗站在一旁,冷笑一声:“她啊,就是想抢我妈的好处,却不想想我妈这些年有多辛苦。家里家外一把抓,现在家里出了事,她就想逃了,真笑死人了!” 姚珍珍站在角落,脸上没什么表情,既不帮安寡妇,也不反对乔明泽,只淡淡提了个要求:“妈,你暂时留下来吧。我把宝儿也留下来陪你,她年纪大了,还能帮你带带弟弟,你也能松快些。” 一句话,把温宝儿也推开了,当妈的日子不好过,姚珍珍早就厌烦了照顾这个那个了,她自己都要照顾不了自己了。而且温宝儿在乡下过,比在城里舒服多了,可以自在的到处跑,没有人指着她鼻子骂她表子养的了。 只有安寡妇一个人受伤的世界,彻底达成了。 乔老二媳妇见状,立刻上前,一把拉住安寡妇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 她眼神阴恻恻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要是敢一个人跑,这丫头我们半口水都不会给她喝。她饿死渴死,派出所也找不到我们头上。” 这村子地处偏僻,山路崎岖,安寡妇一个外乡人,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想单独跑出去,难如登天。 更何况,还要带着一个几岁的孩子。 插翅难飞。 安寡妇绝望地看着乔明泽,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淌:“乔大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跟你在一起,一天福都没享过,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乔明泽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 “人啊,要信命。” 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不知道是在嘲笑安寡妇,还是在嘲笑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命运。 “老话说得好:七毛的身体八毛的命,到了九毛你就该生病。你命里不该有我这样的人,偏要强行抢,就得受这罪。你后半生受苦受累,都是你自找的。” “你不是人,什么叫我自找的,你当时不是天天打扮整齐 跑到我家骚,我能看上你,你特么的就是个太监,结婚这么长时候你都不睡我,你特么那个东西根本没用!我被你骗了被你骗了啊!” 安寡妇气得浑身发抖,嘴里骂出更难听的话,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乔明泽充耳不闻,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你骂吧。” 他语气平淡,“你再骂,我回头就把那十五块钱直接邮给我弟,让他每个月看着给你发。” 安寡妇的哭声戛然而止,随即又嚎啕起来,声音里满是委屈和不甘:“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你媳妇,我现在才是你正经的媳妇!你对杨玉贞那个泼妇那么好,为什么对我连一毛的好都没有!我好难过,我真的好难过啊!” 乔明泽往后退了半步,身形隐在屋角的阴影里,脸上的表情彻底看不真切。 他说的话,是以前从来没说过的,语气冷得像冰,带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你难过?你有多难过,当初我被你诬陷的时候,就有多难过。” “你是个天生的脏货,淫词亵语张口就来,把我这样清白的人,硬生生拉到你这泥浆里,过你这种龌龊日子。” “安安,你该庆幸,庆幸我现在生活得很好。不然的话,我会让你活不成,死也死不了!” 第603章 黑粉也能汲取偶像的力量 乔明泽以前在感情上糊涂,不过是因为一直是占便宜的那个,乐意装糊涂罢了。 但他骨子里,比谁都精明,比谁都记仇。 安寡妇的那些算计,那些诬陷,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他从来都没忘。 现在,不过是让她还债罢了。 安寡妇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再也哭不出声。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乔明泽,终于明白,自己这一辈子,算是彻底栽了。 他知道安寡妇想要什么,把安寡妇踩到泥里还不算,乔明泽又说了两句话,就能够让安寡妇心甘情愿的待在泥里! “不管怎么样,你只要好好伺候我娘,送她老人家归西。”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这辈子都不会休你。你老了,能进乔家的祠堂,死了,能睡进乔家的坟头。” “乔仲玉、乔顾里的香火钱,你能收到。我老乔家在哪都站得住脚,到了下面,也没人敢欺负你。” 安寡妇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瘫坐在地上,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神却渐渐变了。 为了死后的安稳,死前受点罪,好像也值了。 她不再是那个被人骗了身子、到处被男人玩弄的贱女人。 她是乔明泽的妻子,是整个乔家村最有出息的男人的妻子。 就算活着受再多苦,死了,她也是乔明泽的亡妻。 这就够了。 乔明泽看着她不再反抗,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没再看床上的老娘,也没看地上的安寡妇和孩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家。 门外的太阳刺眼,他却觉得心里一片舒服之极。 他终于抛开安寡妇这个累赘了,把她余生安排明明白白。 他是离不了婚的,但他是可以丧偶的。 乔家一行六人回乡下,去时人多累赘,回来时却轻装减负,只剩乔明泽、乔仲玉、姚珍珍三个最能赚钱的成年人。 火车一路哐当前行,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姚珍珍坐在靠窗的位置,嘴角就没落下过,时不时哼着时下流行的小曲,心情好得像是要飞起来。 没了安寡妇的哭闹,没了两个小崽子的缠人,也没了瘫在床上的老太太需要牵挂,浑身都觉得轻快。 乔仲玉也卸下了一身沉重,往日里眉宇间的郁结散了不少,看着姚珍珍欢快的模样,忍不住提议:“要不,咱们到城里后,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庆祝一下。” “好啊好啊!” 姚珍珍立刻举双手赞成,眼睛亮晶晶的,“我想吃红烧肉,还有糖醋鱼!” 乔明泽坐在对面,看着眼前这对小夫妻,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仲玉年轻俊朗,珍珍模样娇美,郎才女貌,确实是一对可爱的玉人。 可他心里却忍不住叹了一声 —— 可惜。 可惜这对玉人,偏偏生在了这样的家庭,被一堆破事缠得喘不过气。 若是在寻常人家,他们本该过着和和美美、安安稳稳的日子。 可现在,却只能在摆脱了一堆糟心事之后,才敢奢望一顿国营饭店的饭菜,才能露出这样轻松的笑容。 乔明泽摇了摇头,把心里的惋惜压下去,笑着点头:“好啊,就听你们的。到了城里,我请你们吃,想吃什么点什么!” 姚珍珍笑得更开心了,左手拉着乔仲玉的胳膊,右手,犹豫了一下,拉上了乔明泽的衣袖,然后面无异色的笑着叽叽喳喳,讨论着国营饭店的招牌菜。 乔仲玉也被她的情绪感染,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 火车到站,三人提着简单的行李,脚步轻快地走出车站,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乔明泽看着身边并肩走着的小夫妻,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希冀。 或许,摆脱了那些糟心事,他们的日子,真的能慢慢好起来。 确实,没了安寡妇和孩子们吵闹,姚珍珍最近的日子过得轻快不少。 她跟乔幼苗没仇,再说苗苗要结婚,她这个做嫂子的出面帮忙安排,少不了能捞些好处。 傅斯年大方得像个傻子。 手里的东西,不管值千值万,随手就扔,半点不心疼。 一堆衣服,有新有旧,他全不要了。乔幼苗收拾了几件给郑绪东,剩下的大多给了乔明泽和乔仲玉。 可乔家父子衣服本就不少,也不稀罕穿别人的旧衣服,堆在那儿没人管。 姚珍珍看在眼里,悄悄把衣服收拾起来,带到单位偷偷卖。 普通的一件两块钱,成色好的五块钱,转眼就卖了好几十块 —— 这还只是傅斯年随手扔掉的东西。 她心里忍不住可惜。 可惜自己没在最好的时候遇上傅斯年。以前只当他是苗苗的同学,没多留意。现在想想,真是太亏了。 傅斯年眼睛这么 “低”,乔幼苗长那样都能勾搭上,她长得比苗苗好看多了。要是没结婚,她出手的话,勾搭傅斯年的机会肯定比苗苗大得多。 可惜啊,这辈子没这个缘分了。 不过姚珍珍也没太失落。 她心里自有盘算:男人不管条件高低,结婚后反而更好勾搭。 结婚前,你得跟一大堆女人抢他一个,争得头破血流。 结婚后,你只需要跟他媳妇比个高低就行。 赢过一个人,总比赢过一群人容易多了。 她看着手里卖衣服得来的钱,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 以后有的是机会。 傅斯年这么大方,乔幼苗又算不上多厉害的对手,说不定哪天,她就能从中捞到更大的好处。 姚珍珍活到现在,总算摸清了人生的真谛 —— 什么情啊爱啊、脸面啊名声啊,全是假的,只有攥在手里的钱,才是实打实的真。 杨玉贞就是最好的例子。 她有钱,所以敢果断离婚。 不管别人背后怎么嚼舌根,她照样过得风生水起,被一群人捧着敬着,扬眉吐气。 以前姚珍珍总觉得,自己嫁过一次人,就矮人一头。跟乔仲玉在一起时,处处放低姿态,把自己的条件降了又降,就怕对方嫌弃。 直到看了杨玉贞的日子,她才醒过来 —— 女人离婚又算什么大事? 第604章 全新的生活 姚珍珍觉得自己以前接受到的教育全是错的。 她以前跟着妈,总以为一个女人拥有了爱情,就是拥有了一切,她也是努力往这方向去做的。 可是见过杨玉贞的经历才知道,爱情其实根本没有妈妈说的那么重要! 一个女人,不管她处于什么样的地位,有没有爱情,只要手里有钱,照样能抬得起头,照样能过好日子,甚至比没离婚的人过得更滋润。 姚珍珍手里不是没钱,只是那些钱,远远不够支撑她过上杨玉贞那样的生活。 所以她要攒钱,拼命攒钱。 傅斯年随手扔掉的旧衣服,她偷偷拿去卖,一分一毛都存起来;家里能省的开支,她绝不浪费;只要有能捞好处的机会,她绝不会放过。 她怕,怕自己老了之后,也像安寡妇那样,被人用一个月十五块钱就打发了,一辈子被困在乡下,活得毫无尊严。 只有钱攒够了,她才能在任何时候都有底气,才能不用看人脸色,才能安安稳稳地过完后半辈子。 这世上,靠谁都不如靠自己,靠自己手里的钱。 ----- 乔明泽从乡下回来,倒头就睡了个昏天暗地。 积压了一路的疲惫和烦闷,在沉眠中散去,第二天上班时,精神头明显好了不少。 傍晚下班,他路过供销社,顺手买了半斤花生米,揣在怀里。脚步像有了自己的主意,不自觉地就往老郑家挪 —— 以前心里闷了想喝两杯,总爱往这儿跑,老郑是个实在人,能说上话,也能陪他喝两盅。 走到院门口,才发现门框上的旧对联换成了崭新的红联,红得刺眼。他猛然想起,大郑这几天刚办了婚事。 “乔主任?” 屋里传来女声,李春华系着围裙迎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脸上堆着客气的笑,“找大郑喝酒啊?他刚洗完手,我去厨房再炒两个菜,正好凑一桌。” 乔明泽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老郑…… 搬走了?” “可不是嘛。” 李春华点头,语气自然得像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俩一结婚就分家了,他厂子远,住这边不方便。” 乔明泽心里 “咯噔” 一下。 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老伙计,就这么搬走了? 还是被自己的大儿子一家赶走的? 他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心里五味杂陈。 生儿育女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是为了老了之后,被一脚踢出门去? 这是什么儿媳妇? 就算是母老虎,也没这么狠的心肠,嫁个人就把公婆扫地出门。 “乔叔,快进来坐!” 郑老大从屋里出来,手里拎着两个搪瓷缸,脸上带着新婚的喜气,“我把二哥和苗苗也叫过来,咱们热闹热闹!” 乔明泽连忙摆摆手,脸上的失落藏不住,只能强撑着笑道:“不了不了,我就是顺腿过来看看你爸,没别的事。苗苗的饭也该做好了,我回去吃。” 他转身就走,怀里的花生米沉甸甸的,压得人心头发闷。 这些年,他交的朋友不多,向来只交 “有用” 的。 厂里那几个称得上朋友的,都是因为有共同的、不能明说的利益牵扯,表面上君子之交淡如水,暗中互相照应,明面上却很少来往。 这大杂院里,他瞧不上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琐碎,也没真心交过什么朋友。唯一的老郑,还是因为两家妻子熟悉,一来二去才慢慢走近,成了能说几句心里话的人。 如今老郑搬走了,这院子里,忽然就显得空落落的,连个能陪他喝杯酒的人都没有了。 所以,李春华再怎么献殷勤,他能共情的只可能是老郑,不可能是这个新媳妇。 而且他打心眼里不想和这家人再交际了,毕竟辈分不同,再有,他乔明泽可是很挑朋友品质的,宁可无朋,不交狗友! 回到家,乔幼苗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见他回来,愣了一下,随即低声喊了声:“爸。” 乔明泽 “嗯” 了一声,把花生米放在桌上,目光落在餐桌。 两菜一汤 —— 醋溜土豆丝、韭菜炒蛋,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卖相算不上精致,却冒着热气,透着一股实在的烟火气。 他没说话,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一盅酒,就着花生米,闷声不响地喝了起来。 乔幼苗现在在家里,这一世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了。 上辈子这时候,乔幼苗已经嫁人了。那时候杨玉贞不好惹,乔家没这么多糟心事,傅斯年怕夜长梦多,急着和乔幼苗领证,后来闹了些不愉快,年前就匆匆办了婚礼。 这辈子,一切都变了。 傅斯年回去就跟他父亲摊了牌,说自己提了亲,对象是开鱼水情的杨主任的亲闺女。 苗苗的父亲是大厂主任,母亲也是主任,不仅是双主任家庭,而且除了苗苗家里所有的人都有工作。 傅斯年还特意强调,苗苗的大哥娶嫁了大首长的独生女儿【故意这样说】,最近又升职了,前途无量;杨主任自己也有本事,手下管着几百号退伍军人,上上下下的关系都硬得很。 这么一来,乔幼苗的比重就大大增加了。 虽然有些极端的女孩子动不动就要和原生家庭脱离关系,但其实,真正脱离关系的将来面临的苦难也会很多,除非你绝情绝爱了,那也就算了。 如果想恋爱结婚,男人爱你的时候,你是原生家庭的灰姑娘,值得同情,男人不爱你的时候,你是…… 闺蜜当你面,你是排脱原生家庭的勇士,背你后,你是个连家人都容不下的,和你做朋友,风险太大,一有风吹草动,就会觉得你不值得! 傅斯年的爹偏心小妻和小儿,但对成年的大儿子也愿意负点责任。 之前已经给大儿子安排了工作、分了房子,现在大儿子要结婚,而且对象家里这么好,他也想周全些,毕竟是姻亲,天然的同盟军。 第605章 一家人也是算计 傅爸本想把傅斯年的婚事交给妻子打理,毕竟他平日里工作繁忙,没那么多精力操持。 可傅斯年的态度激烈得近乎决绝,一口咬定,绝不让后妈插手自己的婚事分毫。 傅爸看着儿子眼底的抗拒,终究没再坚持,转而把这事托付给了亡妻的嫂子 —— 傅斯年的舅妈。 办婚礼的钱,他一次性足额交到舅妈手里,还特意交代,不够的话随时开口。 这么一来,后妈就算想在婚事里捞点油水、克扣钱财,也彻底没了门路。 舅妈倒是个利落人,拿到了五百块钱,转头就把这钱塞给了傅斯年。 列了一张吃住用的物资清单,则让傅爸继续跟进。 明面上是让傅爸负责物资,实则相当于让他出了钱又出了东西,等于是掏了两份家底。 傅爸捏着那张清单,坐在办公室里愣了半晌,心里莫名有些发凉。 他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傅斯年不是个小气的人,更不是爱斤斤计较的性子。 他能把账算得这么清楚,摆明了是对自己这个父亲极度不信任,甚至是抱着 能从家里多捞一点是一点 的心思,最重要的是,儿子把事情做绝了,根本不在乎他的感情和想法。 父子之间的那点情分,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即便心里不是滋味,傅爸最后还是让秘书悄悄照着清单置办了所有物资,全程没经过小妻的手,基本都按傅斯年舅妈的意思办妥了。 只有彩礼钱,他没答应傅斯年最初提的八百八十八块,最后降到了两百八十块。 傅斯年对此倒是没计较。 五百块加上这两百八十块,离八百八十八块也就差一百来块,差不多够数了。 更何况,他本就没打算用八百块的彩礼去套路杨玉贞那一千八百八十八块的陪嫁。 那样做太掉价,他是真心想和乔幼苗结婚,既然要做一家人,就没必要为了几百块钱,让岳家心里膈应一辈子。 不过,他向家里要钱的时候,却是半分情面都没留。 他就是要做得这般决绝,这般像是要和父亲彻底决裂的模样。 他不在乎父亲会不会寒心,甚至巴不得后妈看到这一幕 —— 看到他和父亲关系破裂,后妈才会放松警惕,不会再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 可后妈怎么也不会想到,一个从小就跟着政治动物学习的男人,心能狠到什么地步。 傅斯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她搞什么后院宅斗,那种蝇营狗苟的算计,他嫌掉价。 他早就不动声色地切断了她的所有后路,她那个未成年的儿子,早就被他悄无声息地弄残了。 这事说出去,任谁都会骂傅斯年心狠手辣、毫无人性。 可从后妈开始暗中算计他的那一刻起,这对母子,甚至包括他这个偏心的父亲,就已经被他划入了敌人的阵营。 傅斯年摩挲着手里的钱,眼底一片冰冷。 别急。 以后,总有他父亲放下身段,求着他的那一天。 ----- 对于姐姐交待的所有的话,杨老三都当圣旨用。 所以不管这辈子上辈子,杨老三都过得很好。 杨玉贞有本事,有钱,后来晚辈又只有一个能干得不得了的孙女根本不要她的钱,杨玉贞自己还赚钱,她的钱多得花不完,自然是倾向于弟弟一家了。 不过上辈子杨老三没有公职,自己在镇上开了两个店,生活得也足够村子里羡慕了。 杨老三对外甥女的婚事是很负责,一直通过傅斯年的舅妈用电话联系,跟进婚事进度。 最后杨老三还特意跑了一趟,两家商量定了:明年二月二龙抬头订婚,五一结婚。 为什么这么定,杨老三的意思是“别太急,显得姑娘嫁不掉似的。” 不管怎么样,他就这么一个外甥女,还是希望她嫁得好。 期间就是杨老三夫妻和傅斯年舅舅一家来回拉扯,双方父母都没有出面。 但这也正常谁家双方父母都是有能耐的人,都忙着呢。 傅斯年的后妈倒是嗔怪了几句:“小年的岳家这架子倒是摆得大。” 傅斯年笑:“是啊, 我那边的爸妈都是主任,快过年了,忙得要命,没有你这么闲的。” 他每回回家汇报进度,再要点新钱,转身就走。 他这态度倒是让后妈舒服了,说几句挑拨的话,自以为得意。 至于乔幼苗的工作,傅斯年说了,家里不用安排,让岳母看着办。 真要是安排得不好,两口子跟着岳母干也挺好 —— 岳母那边跟着刘副市长,明显比他亲爹这个副县长更有门路。 杨玉贞的能量,隔壁县都有所耳闻,绝对有能力给家里女儿安排工作,她家里的条件也摆着。 傅斯年的爹自然不想让大儿子大儿媳跟着岳母跑,主动答应给乔幼苗也安排一份体面的工作。 婚事妥当了,乔幼苗的户口回城也顺理成章,直接落在了傅斯年那边。 她人暂时没过去,继续在这边住着。 安寡妇走了,家里三个人都是有工作的,乔幼苗顺理成章地回来吃饭、做家务。 总不能过得太孤寡,传出去不好听。 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做做饭、洗洗衣服、打扫打扫乔明泽的卧室,也算缓和一下父女关系。 乔幼苗的厨艺不算顶尖,但比安寡妇母女俩强多了。 自打杨玉贞离婚后,乔家父子的伙食就从天堂跌进了地狱。 这一年,乔明泽瘦了十来斤,不过他这年纪,瘦下来倒显得精神了些;乔仲玉瘦了二十多斤,整个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衣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挂在架子上。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饭,没人说话。 乔仲玉端着碗,默默扒着饭,脸上没了以前的柔情,只剩化不开的心事。 乔幼苗问,“爸,今年过年傅斯年来我们家拜年,估计要住两天,到时候让他和你睡,行吗?” 乔明泽点了点头:“行。” 姚珍珍一边吃饭,一边暗自盘算,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她觉得,机会来了。 第606章 亲戚都没得做了 乔明泽第二天去上班,总觉得同事看他的眼神透着点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平日里做人圆滑,不得罪人,倒也没人特意凑到跟前阴阳怪气。 可那一道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还是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本能的不想问任何人,本能不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乔仲玉夫妻上班的地方远,消息传不了那么快,每天照旧早出晚归,没察觉半点异样。 至于乔幼苗一个小姑娘家,院里人就算有闲话,也不会当着她的面说,自然也蒙在鼓里。 这一家子连着好些天进出院子,都觉得邻居眼神不对劲,可偏偏没人上前搭话,竟愣是没人知道,杨玉贞再婚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倒是乔仲玉心里揣着事。 上回偶遇杨小米,他就想知道小米现在是不是在舅舅家住着,便找了个空,径直往杨老三家去了。 “三舅。” 他站在门口,身子挺得笔直,两手空空,半点礼物都没带。 杨老三抬头瞅见他,心里啧了一声。这二侄子,两年没来串门,如今上门连点礼数都不懂。再好的亲戚情分,经不住这么冷着,早淡得差不多了。 “坐吧。” 杨老三嘴上没说啥,扬声朝里屋喊,“东子!让你舅妈多做两个菜,今天留你二哥在家吃饭。” 杨老三在家凡事爱支使郑绪东,这孩子实在机灵好用,脑子活,手脚勤快,还听话。 哪像自家那倒霉儿子杨宝成,最近跟中了邪似的,犟得像头驴,说啥都不听。 郑绪东还劝他,说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得学着尊重。 杨老三听得气笑了 —— 老子不揍他,就算是尊重了! 郑绪东从里屋走出来,见到乔仲玉,脸上挂着笑,脆生生喊了句:“二哥。” 乔仲玉鼻子里冷哼一声,理都没理。 郑绪东也不介意,转身就往厨房去帮忙。 杨老三媳妇连忙摆手,塞给他一盘点心:“你去看书去,你是金贵人,进厨房干啥?又不是啥尊贵客人,我这儿用不着你。快带弟弟吃点心去,大小伙子别饿着啊,菜还得一会儿呢,我去后院现摘菜。” 后院种着香菜、菠菜,大蒜……她做事细致,挑拣起来费时间,一时半会儿开不了饭。 郑绪东接过点心,又拎了个暖水瓶往屋里走。 杨家这三间屋子,格局简单。 中间是堂屋,后面隔出小半间给闺女杨小妹睡;左边是杨老三夫妻的卧房,右边那间,住着两个男孩子,杨老爹之前也挤在这儿。 郑绪东端着点心盘子刚要进屋,乔仲玉伸手就把盘子夺了过去,脸一沉:“你眼瞎啊,没看见我在这儿?你把点心往哪儿送?” 郑绪东笑了笑,没吭声,拎着暖水瓶自顾自进了屋。 这少年,自打见过大世面,又一心扑在学习上,性子沉稳了不少。 换做以前,怕是早忍不住了,别看他年纪小,现在也差不多一米七了,人又比之前壮了一圈,打架却是不输成年人。 但如今却半点不恼。 杨老三看在眼里,越发喜欢。 还是姐姐眼光毒,这孩子,一看就是有大出息的。 十五六岁的年纪,被人当面抢东西、甩脸子,还能不急不躁,这份定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杨老三瞅着媳妇去了后院,估摸着饭菜一时半会儿好不了,老二这脑子不好的估计是要在家喝酒,那不耽误孩子们吃饭和学习嘛,便起身摸出钱和票:“东子,带你弟出去吃吧,回来再给我带瓶酒。” 两个孩子应了一声。 郑绪东转头朝里屋喊:“小妹,一块儿去不?” 杨小妹尖叫:“我要我要我要去!” 杨老三连忙摆手:“别叫她了,钱不够,酒也不用带了,家里有。” “没事,我有钱。” 郑绪东笑得爽快。 杨小妹立刻从屋里蹦出来,搂着郑绪东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东哥最好了!” 三个孩子说说笑笑往外走,乔仲玉忍不住酸溜溜开口:“哪来的小杂种,你们倒一口一个哥叫得亲热!你们的亲哥在这儿呢!” 乔仲玉才说完,杨宝成立刻炸了毛。 别看乔仲玉年纪虽大,真动起手来,还真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个子小,脾气却暴,心狠手辣,脑子转得还快,打起架来更是不要命,专攻下三路,又在部队经过正经的军拳培训,下手只有更狠。 不得不说,杨玉贞这样的狠人,喜欢的男孩子多半就是会打架的,利落的,土匪气的,有生命力的。 杨老三有些不爽:“都是一家兄弟,你这个当哥哥的说话怎么能这么难听呢,赶紧跟东子道个……” “哥个屁!” 杨宝成跳起来骂道,“你这种王八蛋也配当哥?追着寡妇屁股后面找屁吃的废物,还好意思在这儿充大!谁认你这个哥啊,不要脸的东西!你怎么不去死啊,活着给姑姑留人!现世的!” 杨老三赶紧喝止:“闭嘴!一家子兄弟,说什么浑话!你们赶紧出去吃饭,杨宝成,再胡说八道,看老子不抽你!” 杨宝成哼了一声,梗着脖子顶嘴:“你今天要是留他吃饭,我回头就告诉我姑!等你去部队,看她还管不管你饭!我看你是吃多了撑的,脑子都糊涂了!是人是鬼都在家里吃!” 杨老三好面子,尤其在家人面前,那脸面比天大,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哪经得起儿子这么顶撞。当即气得跳起来要打人。 郑绪东赶紧拉住杨宝成,打圆场:“行了行了,咱们出去吃好吃的,你上回不是念叨着想吃卤肘子吗?哥给你买!” 杨宝成这才消了气,转身往外走,还骂着:“真是老糊涂,分不清里外里了!” 杨老三都要气完了,这一年,儿子这脾气越来越不好了,他也不知道哪里不对,打了好几回了,也不见效。 过年了到姐姐那,要好好请教一下姐姐,这孩子怎么教啊,真头疼。 第607章 她是掏了你家祖坟 乔仲玉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剧烈起伏着,指着门口的方向冲杨老三嚷嚷:“三舅!你就看他们这样编排我!” 杨老三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带着几分敷衍:“行了行了,他们还是半大的孩子,你一个成年人,跟他们计较什么?” 乔仲玉的眼眶瞬间红了,满心的憋屈几乎要溢出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孩子也不能这么糟蹋人吧!我是他二哥啊!他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 “哈!” 杨宝成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等你什么时候有个当哥的样子,再来提这话吧!” 杨老三被这一屋子的吵闹声吵得脑仁疼,猛地一拍桌子,吼道:“都给我闭嘴!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都走都走!” 杨小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翻了个白眼,懒得再看乔仲玉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转身就跟在郑绪东和杨宝成身后往外走。 谁知刚走了没两步,她脚步一顿,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趁人不注意,又偷偷地折回了厨房。 锅里正炖着白菜豆腐,这是他们家今晚的家常饭,本来没有乔明泽,他们家过会就要开饭了。 她瞅着没人,伸手舀了满满一勺盐进去,想想觉得不够,又舀了一勺,嘴里嘀咕着:“哼,让你留坏人吃饭,咸不死你才怪!” 居然骂她家东哥,真是疯了,她家东哥多好,走到哪,被人夸到哪,谁不说她家东哥好! 杨小妹越想越气,胸口像堵了团火,烧得她浑身难受。 姑妈是多好的人啊,温柔贤惠,待人真诚,偏偏生了乔仲玉这么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天下之大,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事 —— 当儿子的,带着个来路不明的寡妇,反过来撬自己亲妈墙角的? 这简直是丧尽天良,丢尽了祖宗的脸! 现在大院里、街坊间,只要知道乔仲玉名字的,谁不在背后戳他的脊梁骨? 以前乔仲玉身边还凑着几个狐朋狗友,如今倒好,没一个人愿意搭理他。 也不怪人家避之不及,谁家当妈的敢让儿子跟这种人来往? 不管是跟大寡妇不清不楚,还是黏着小寡妇没分寸,只要沾了 “寡妇” 的边,名声就彻底毁了,往后娶媳妇、找工作,都得被人戳着后脑勺议论。 乔仲玉倒好,半点不觉得丢人,反倒把那寡妇当个宝似的护着,连亲妈都能往外赶。 这样的活畜生,就该被人戳断脊梁,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乔仲玉被杨宝成激得两眼通红,但他的仇恨更多的是对郑绪东,自打妈认了郑绪东当儿子,对自己就完全不一回事了,乔仲玉当即拍着桌子拔高了嗓门:“三舅!你怎么能让这个小杂种住你们家呢?” 杨老三正端着搪瓷缸喝茶,闻言眼皮都没抬,慢悠悠放下杯子,语气凉飕飕的:“他可从来都不是小杂种。他父母都是正经本分人,对你也够意思吧?我听说这一年,你没少在人家蹭饭,你爸也没少吃老郑家的菜。怎么,放下碗就骂娘,转头就给人老夫妻造黄谣?” 乔仲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对老郑夫妻,确实挑不出半点错处。 杨老三看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更盛,索性撕开了脸皮:“做人得有良心,得分好歹。你自己摸摸心口想想,你这么大个人了,你哥、你弟,甚至你妹,身边都有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你呢?你有朋友吗?除了你家那个烂透了的脏寡妇,还有谁愿意搭理你?” “三舅!” 乔仲玉猛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我说的是真话。” 杨老三冷笑一声,半点情面不留,“安寡妇睡过多少男人,你要不要去外面打听打听?就我知道的,跟她有牵扯的就有七个!” “那都是别人造的黄谣!” 乔仲玉梗着脖子反驳,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了几分。 “你就自欺欺人吧。” 杨老三瞥了他一眼,抛出一句更诛心的话,“那你爸当初娶了她,为什么连碰都不敢碰,你知道吗?” 乔仲玉彻底哑了。 安寡妇得过脏病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后来治好了,对外只说是谣言,可当时安寡妇自己,也算是半承认了的。这事像根刺,一直扎在他心里,只是他从来不肯面对。 杨老三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意思。 这是他姐不要的儿子,他犯不着拣回来费心费力。 他姐如今眼看就要飞黄腾达,以后怕是不会再回这穷地方了。 他和这个侄子,往后怕是连亲戚都没得做了。 乔仲玉端起桌上的茶杯,猛地灌了一口,滚烫的茶水烫得他舌尖发麻,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狠狠啐了一口,低声骂道:“王八蛋!” 杨老三懒得跟他置气,直截了当问道:“说吧,你今天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乔仲玉的肩膀垮了下来,脸上的戾气褪去不少,只剩下几分局促和难堪,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 我想问我妹的婚事。” “年初几男方会来拜年,二月二龙抬头订婚,五一结婚。” 杨老三言简意赅,半点废话没有。 乔仲玉手指抠着桌角,沉默了半晌,又抬起头,眼神躲闪着问道:“小米…… 在哪里?” 杨老三的眉头 “唰” 地一下拧了起来,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像刀子似的剜着他:“你看到她了?又想害她是不是?你是怕她没死透,非要把她弄死才甘心,对吗?” “不!当然不是!” 乔仲玉猛地抬头,脸上满是震惊,“三舅,你为什么要这么说我?我根本没有那样的想法!” “你有!你肯定有!” 杨老三斩钉截铁,语气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我太知道你了,从小到大,干好事从来没你的份,搞破坏倒是一把好手!你害了小米一辈子,她好不容易从那泥坑里爬出来,能喘口气做个半活人,你还要找上门来祸害她!她是掏了你家祖坟,还是杀了你家祖宗,你要这么恨她?” 第608章 全世界都在骂他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过!” 乔仲玉浑身颤抖起来,脸色惨白如纸,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从来没想过,在三舅的眼里,自己竟然是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人。 巨大的委屈和痛苦涌上心头,他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哽咽着辩解:“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杨老三冷笑,“你比我说的更畜生,更不是人!” “不!”乔仲玉不敢相信的看着杨老三,他全身颤抖着,觉得万分的委屈。 杨老三字字诛心,“你妈生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小米嫁给你,那是她上辈子造了孽!天底下哪个好人愿意跟你沾边,跟你做亲戚?别看刚才宝成骂你,我骂了他几句,那是因为他年纪小。可他骂的那些话,哪一句不对?我看句句都在理!” 乔仲玉瘫坐在凳子上,眼泪越流越凶,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被人遗弃的孩子:“我不是,我不是那样的人,我不是故意 ,我不知道外婆会卖了她……” 杨老三毫不留情:“你不知道就能把做月子的媳妇赶出家门吗!乔仲玉,你几乎 是我见过亲戚里不是人的畜生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多狠的心啊,把才给你生儿子的媳妇赶出家门,你知道那会女人从鬼门关才过来,要在床上睡一个月都休息不过来,你这心是不是黑的啊!” 乔仲玉拼命摇头,但一句说不出来,他突然想到当时小米是多么的痛苦无奈,心痛的无法想象。 杨老三继续骂道:“你为了娶个一对骚、浪、贱的寡妇母女,赶走媳妇就算了,连亲妈都不要!我特么的还没见过比你还贱的狗日的,你这个不要逼、脸的寡妇舔狗,见着骚的臭的就往上拱,说你是畜生 ,都污了畜生名了,畜生 还有用,你有什么用!你要不是我亲外甥,我告诉你,你九条命不够我杨老三玩的!” 乔仲玉痛苦的都快要死过去了,他一直觉得自己只犯了一点小错,觉得是所有人都不理解他。 可今天,三舅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体无完肤。 杨老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最后一点怜悯也消失殆尽。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这么糟蹋他家侄女,杨老三能放过他才怪。 也就是看在他是亲姐姐生的份上,杨老三才忍了这么久,没说过重话。 可心里,早就恨乔仲玉恨到了骨子里。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乔仲玉压抑的啜泣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和难堪。 乔仲玉被骂得狗血淋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实在受不住,猛地站起身,也不打招呼,低着头,脚步踉跄地往家走。 他心里堵得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喘不过气来。 他来这儿,真的没想着要害人,就是见着小米,想要到三舅这打听小米下落。 自打见着一回,就是心里空落落的,总惦记着杨小米,想知道她在哪儿,想看看她好不好。 至于见了面要说什么、做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就是一种没来由的渴望,像野草似的在心里疯长。 可三舅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句句扎在他心上,把他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念想,戳得粉碎。 乔仲玉被杨老三和杨宝成轮番骂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嗡嗡作响,嘴巴像被黏住了似的,一句反驳的话也挤不出来。 尤其是瞥见三舅看向他时,那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心里,让他瞬间没了再待下去的勇气。 他猛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往外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走得跌跌撞撞。 刚出杨老三家门口,就撞见一个以前相熟的同学。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故意提高了嗓门:“哟,这不是乔仲玉吗?稀客啊!怎么,现在成了‘寡妇药渣子’,还有脸出来晃悠?” 顿了顿,那人凑近了些,语气里的恶意更浓:“外面都传疯了,说你不光跟那寡妇不清不楚,连她妈都没放过,这事儿是真的假的?听说那对寡妇还有一个小闺女儿,你能耐啊,上下通吃!” 乔仲玉怔怔地看着对方,那人的话像一把把混乱的刀子扎过来,他愣了半天,竟没完全听懂话里的龌龊意思,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脸颊烧得滚烫。 “放你娘的屁!” 杨老三紧跟着窜出门,眼睛瞪得溜圆,指着那人的鼻子骂道,“屁话那么多,实在忍不住就滚回家放给你老娘听!在我家门口嘚瑟什么?再敢胡说八道,老子直接把你屁股捅烂,让你放个够!” 那同学知道杨老三在派出所工作,是个不好惹的硬茬,不敢真的硬碰硬。 悻悻地撇了撇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嘟囔着 “神经病”,灰溜溜地走了。 一场闹剧落幕,乔仲玉始终没说一个字,也没看杨老三一眼。 他依旧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脚步踉跄地往前走,像个被抽去了魂魄的木偶,漫无目的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杨老三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半点挽留的意思都没有。 骂了一通,他心里的火气没消反涨,转头冲厨房嚷嚷:“赶紧把菜端过来!人都走了,别瞎忙活了!” 杨老三媳妇正拎着刚择好的菜往回走,闻言赶紧洗手,把锅里的白菜盛出来,端到桌上。 杨老三饿了半天,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白菜,吹了吹热气,塞进嘴里。 “啊呸!” 他猛地吐出来,脸都皱成了一团,“我的乖乖!你是打劫了卖盐的铺子吧?你自己尝尝,这做得叫什么玩意儿!” 杨老三媳妇疑惑地夹了一筷子,刚入口,就被咸得打了个哆嗦,舌头都麻了:“我…… 我明明没放多少盐啊……” 她愣了愣,脑子里灵光一闪,瞬间就明白了 —— 第609章 坏事做绝就别想回头 杨老三媳妇心里明白,这一准是家里那丫头干的。 这孩子,心里记着刚才的事,故意使坏呢。 这个混蛋丫头啊,看着乖巧的,胆子比天还大! 可她转念一想,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丫头年纪小,又是护着自家人,真说出来,怕是要惹杨老三生气。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杨老三见她支支吾吾不说话,也没追问,摆摆手,没好气地说:“你就是看他不顺眼,也不能这么糟蹋菜啊!行了行了,赶紧加点水,煮成汤喝吧,总不能浪费了。” 杨老三媳妇应了一声,笑着转身去厨房加水。 她心里偷偷乐 —— 自家丈夫,真是好伺候。哪怕现在日子好过了,手里有了钱,也有了地位,待人接物还是那么实在。只要你真心对他好,对他大姑姐好,孝顺他家里人,他就没什么脾气。 比起院里那些动不动就打骂媳妇、在外面拈花惹草的男人,杨老三真是好太多了。 杨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往杨老三身上扑的女人,也不是没有。 他身上带着点当年的匪气,能干,手里有钱,如今又有地位,办事利落,其实很招女人喜欢。可杨老三从来都是油盐不进,半点不沾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好日子过贱了,才会想着在外面搞女人。以前姐夫那日子过得多好啊,有玉贞姐那样的媳妇,家里孩子也争气,结果呢?被个寡妇迷了心窍,看看现在过的什么日子!亏妻者百财不入,这话一点不假!” 杨老三媳妇每次听他说这话,心里都甜滋滋的。 两口子过日子,就得劲往一处使,心往一处放。这样日子才能越过越旺。 要是两口子各怀心思,同床异梦,那家里不乱得像八国联军似的才怪,还谈什么过好日子? 前姐夫乔明泽,就是太糊涂了啊。 锅里的白菜粉条加了水,煮成了一锅糊糊的汤,咸味儿淡了些,勉强能入口。 杨老三喝了两碗,心里的火气,总算慢慢压下去了些。 只是一想到乔仲玉那副德行,想到自家侄女受的苦,他就忍不住叹气 —— 真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要是这孩子正常一些,现在应该是妻贤子孝,享受不尽的好日子了。 天生没福气的渣! ------- 乔仲玉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回了家,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脑子里还嗡嗡地响着杨老三父子的骂声和同学的刻薄到极点的嘲讽。 推开家门,院子里静悄悄的,一点生气都没有。 乔明泽坐在堂屋的板凳上抽烟,烟雾缭绕着他那张阴沉的脸。 这一年来,乔明泽自己都没察觉到对儿子有所憎恨,只知道从离婚起,再也没像从前那样,隔三差五塞给乔仲玉五块十块的零花钱。 以前乔仲玉上班、成家后,他这个当爹的,还总怕儿子手头紧,乔仲玉才回来的时候被人欺负排挤,大哥乔云霆就会帮他打架,打完之后,别人更不愿意和他玩了,乔明泽给儿子钱,让他去买些虚假的陪伴。 所以乔仲玉从来没缺过钱花 —— 他对杨小米和姚珍珍向来大方,只要她们开口,他手里有多少,就愿意给多少。 他总觉得自己对杨小米够好了。 他只是不甘心跟她过一辈子柴米油盐的平淡日子,他追求的是灵魂契合的爱情,是更高层次的精神共鸣。 为此,他敢跟他妈对着干,敢顶着全院人的指指点点,迈出了那决定性的一步! 他甚至觉得自己特别勇敢,比一辈子窝窝囊囊的忍耐着泼妇母亲的父亲强多了。 可现在,他终于尝到了世俗眼光的厉害。 那不是轻飘飘的几句闲话,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能一刀刀剐掉人的脸皮,戳穿人强撑的体面。 其实这一年多,他不是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他。 最开始,他沉溺在所谓的 “爱情自由” 里,沉溺在反抗母亲的快感里,觉得那些流言蜚语都是庸人自扰。 后来事情渐渐失控,才后知后觉地慌了。 他心里早就想过回头了。 只要他妈肯搭理他一句,只要他妈肯给他一个台阶下,他就愿意收起那些荒唐的心思,做回那个听话的乖儿子。 可他妈没有。 他妈不仅没给他机会,还干脆利落地跟他爸离了婚,转身就开始了新的生活。 连杨小米也没有给他机会。 她改嫁了。 以前乔仲玉总觉得,杨小米离了他,肯定过得凄凄惨惨。 他心里偶尔会掠过一丝内疚,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 觉得杨小米能有口饭吃,全是靠乔家养着。 可现在他才明白,在所有人眼里,是他对不起杨小米。 杨小米离了他,才真正过上了好日子。 不止杨小米,他妈也是。 妈离了他和爸,照样能活得风生水起。 乔仲玉瘫坐在门槛上,看着空荡荡的院子,突然就想明白了 —— 原来不是妈和小米离不开他们乔家,是他们离不开妈和小米。 没有她们操持家务,没有她们打点人情往来,没有她们撑着这个家的门面,这个所谓的 “家”,早就散了,早就不像个家了。 院子里的风卷着落叶吹过,带着深秋的凉意,乔仲玉裹紧了单薄的外套,却还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 以前是妈妈管着,小米劝着,他固执己见,不愿意回头。 他想回头了,但是,没人要他了! 姚珍珍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钩针,一针一线地钩着小孩子的软底鞋。 她指尖翻飞,针脚匀称,看得出是实打实的好手艺。 她原本是打着算盘的,想着靠这门手艺赚点钱,可现实却狠狠打了她的脸 —— 手艺再好,也接不到一单活。 第610章 捅破窗户纸 一来是她心气高,嫌给的手工费太少,不肯低价贱卖自己的劳动力; 二来,也是最关键的,这大院里又有哪家肯让自家金贵的娃,穿一个名声狼藉、还背着 “脏病” 骂名的寡妇母女做的鞋? 唾沫星子能淹死人,光是旁人指指点点的眼神,就够人受的了。 线都已经买了,总不能浪费。 姚珍珍索性不再琢磨赚钱的事,干脆给自己闺女和乔顾里各钩一双。 等钩好了,就托人捎回去。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孩子长大了,看到这双鞋,总能念着她这个亲妈,多少能体会到一点她的 “慈母心” 吧? 可要是有人劝她回去看看孩子,或是干脆把孩子抱回来自己养,她是一万个不愿意的。 别说乔顾里不是她亲生的,就算是她的亲闺女温宝儿,她也懒得费那个心思。 养孩子多累啊,要管吃管穿,还要操心学业,不如等孩子大了,再接回来养多好。 自打乔仲玉知道她早就偷偷上了环,断了生孩子的念想后,两人的关系就彻底降到了冰点。 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些所谓的 “灵魂共鸣”,也没有了耳鬓厮磨的温存。 夜里躺在同一张炕上,却像是隔着一条楚河汉界,各睡各的,别说同床共枕,就连一句贴心话都懒得说。 两人就这么搭伙过日子,屋子里冷清得像个冰窖。 没有共同的孩子做纽带,再没了那点虚无缥缈的爱情撑着,这对半路凑在一起的夫妻,感情比上一世崩得还要快,还要彻底。 -------- 包打听夫妻特意塞了钱给杨老三,托他帮忙买三张火车票,说大家伙儿一块儿出门,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杨老三办事利落,直接托关系从上一站的始发站买票 —— 湖县这儿压根买不到坐票,始发站却能买到,就是得多花三毛钱。 这钱花得值。 一天一夜的火车,要是没个座位,光靠站着熬,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更贴心的是,杨老三还特意挑了连在一起的座位。 几个人凑一块儿合计:“这位置挨着过道,晚上咱们轮流去过道里歇着,三个人的座位挤着睡一个,保准能歇过来。” 这年代的人哪有什么失眠症,天一擦黑沾着枕头就能睡死过去。 真要是熬上一夜不合眼,那滋味可比干一天活还难受,哪像后世的人,抱着手机熬通宵都不觉得累。 这边正商量得热火朝天,到了晚上,郑老大夫妻突然凑到包打听新搬的屋业,厚着脸皮想带着媳妇一块儿沾光。 老郑心里乐开了花,吃大户占便宜这种好事,他哪有不乐意的道理? 大儿子可是他的心头肉:“赶紧的,再多弄几个菜,咱们热乎的吃着再说话。” 四人坐下吃饭,郑老大重提。 包打听当场就摆手拒绝了:“那可不行。你是郑家的长孙,大过年的,你跟你爸总得留一个在家守着。” 郑老大想都没想就开口:“那让我爸留下,我去!” 老郑急得直瞅媳妇,他想带大儿子去,但他自己可不想被落下。 包打听不慌不忙地开口:“这次还是让你爸去吧。人家那是办喜事,讲究的是长辈出面,你一个半大孩子跟着算怎么回事?不合适。” 老郑连忙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还是我去合适!” 郑老大心里憋着一股火,却也没再争辩 —— 他本来就知道自己去不成,方才那番话,不过是说给媳妇听的,摆个态度罢了。 毕竟他就是拿这个把媳妇骗进门的。 李春华看着眼热,忍不住小声开口:“那…… 婆婆,我跟你一块儿去吧?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远门呢。” 包打听摇摇头,语气不容置喙:“你是新媳妇,头一年进门,得在家陪着丈夫守岁。跟着我出门算什么事,传出去不好听。” 李春华不死心,又追问一句:“那明年,明年你可得说好了,说定了,带我们出去见见世面。” 包打听笑了笑,话里留了余地:“明年再说吧。明年指不定你就怀上了,到时候身子重,哪还能出门折腾?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 李春华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家,一进门就跟郑老大抱怨:“你妈就是偏心眼!好事从来轮不到咱们!” 郑老大却满不在乎地安抚她:“我爸妈是偏心我,但你想啊,我弟是人家的干儿子,以后是要给人家养老送终的。这么算下来,我不就成了家里的独生子了?以后家里的东西,可不都是咱们的?” 老郑这一家子常年在市井里摸爬滚打,嘴上的功夫练得炉火纯青,说几句场面话糊弄人,那是手到擒来。 因为不在一起住,李春华小日子过得顺心,倒也没真的发火,小夫妻俩过得还挺好的。 包打听心里跟明镜似的,她不敢不跟杨玉贞打招呼就擅自带人去,哪怕是亲儿子。 别看她长得丑,看着就智商低,实则人精得很,性格、品德、智商样样都在水准之上。 她就是观念太保守,心里总揣着靠长子养老的老想法,所以对大儿子夫妻都是捧着过。 虽说杨玉贞早就承诺过,小儿子以后肯定会给她养老,她也跟丈夫念叨过好几回,两夫妻思想都有点改变,但真要做到一碗水端平,还是差了点意思。 毕竟家里的积蓄,几乎全砸在给大儿子娶媳妇这件事上了,没钱说什么对小儿子好,那不是白说嘛。 她现在心里头盘算的,是等日子再好过些,就买两间挨在一起的屋子,跟大儿子一家挤在一块儿过,这辈子就这样了。 至于小儿子,她瞧着那孩子有出息,以后肯定能飞出这小院子,闯一番大天地。 她这个做妈的,这辈子没能给孩子什么像样的东西,只求往后别拖累了他,就心满意足了。 今儿这车次偏巧就赶了个不凑巧,年二十七的下午才登上火车。这年代的长途列车,晚点个三五个小时都是常事,掐指一算,估摸着得到二十九号才能颠到部队。 李春华送了公婆上了火车,自己一人回家,看到乔幼苗就扬着声音问了句:“苗苗,你咋没跟我们一块儿上车?你啥时候再去部队啊?” 乔幼苗闻言愣了愣:“我去部队干嘛?” 李春华下意识道:“你妈结婚啊!这么大的事,她没叫你?” 第611章 腾明远和乔幼苗的电话 乔幼苗只觉得脑子里 “嗡” 的一声,天旋地转,像是天塌下来一般。 她妈要结婚了? 和谁? 什么时候的事! 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乔幼苗红着眼,恶狠狠地冲李春华吼道:“我妈结婚?我妈跟谁结婚?你他妈在这儿胡说八道什么屁话!你是找死啊!” 乔幼苗能在乔家还支楞起来说话,那她就不可能是一个温软的性子。 李春华本就没什么心眼,方才是得意忘形才说漏了嘴,原想着赶紧打个哈哈糊弄过去,可被乔幼苗这么劈头盖脸一骂,火气也上来了。 她梗着脖子回怼:“我听谁说的不重要!我刚才还去火车站送你舅舅一家去部队了呢!这事儿全大院的人都知道,就你蒙在鼓里!” “你胡说八道!” 乔幼苗气得浑身发抖,扬着拳头就要上前,“你再敢乱说一句,我抽你!” 李春华哪敢真跟她动手,啐了一口 “神经病”,转身就快步溜回了家。 乔幼苗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嘴上骂得凶,心里却慌得厉害。 她不信,她妈怎么会嫁人呢? 她妈都多老的人了,三个孩子都这么大了,最小的姑娘明年就要结婚了,妈怎么能在她前头先嫁人? 她怎么就这么忍不住呢? 没有男人她会死啊! 她强压着心慌,没再去找李春华算账,而是直奔邻居小张娘家,喘着气问:“张婶,包阿姨搬到哪儿去了?” 小张娘愣了愣,随即报了个地址,又疑惑道:“你找她干啥?她现在应该不在家吧?我记得她今儿下午就坐火车走了,晚了可就赶不上你妈的婚事了!” “啊?!” 乔幼苗惊得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都傻了,半晌才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手脚冰凉,连站都站不稳了。 小张娘看着也吃了一惊,连忙道:“对了,你妈这可是人生大事啊,你怎么没跟着一块儿去?是你爸不让你去?苗苗啊,你妈待你多好啊,你可不能太听你爸的话,他那档子事做得可不地道!你妈可没有一点错!” 这年代早就没了寡妇守节的老规矩,民间寡妇改嫁再正常不过,反倒守着不嫁的才是少数。 何况乔明泽又不是没了,是他自己婚内出轨搞上寡妇,才跟杨玉贞离的婚。 杨玉贞这都单身一年多了才改嫁,已经算是够讲究的了。 难不成这世道还要让一个三四十岁的离婚妇人单身不嫁吗? 呸!乔明泽那怂货也配杨玉贞替他守贞! 杨玉贞才四十岁,年纪不算大,模样周正,又能干会赚钱,要不是平日里不常待在大杂院,怕是院里给她介绍对象的能排成长队 。 这年头的人都现实,婚姻说到底就是一场利益联合,杨玉贞这样的条件,想单身都难,外头惦记她的人多着呢。 乔幼苗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她想说 “我不知道”,可这话要是说出口,岂不是要被全大院的人笑话,说她妈压根不重视她这个女儿?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含着泪,摇着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 我……” 小张娘见状,连忙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唉,婶知道,你明年也要结婚了,两头为难,婶理解你。你找包姨是有啥事?是不是想让她帮你带点东西给你妈?” 乔幼苗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声音带着哭腔:“我…… 我给我妈做了新衣服……” “那可得赶紧的!” 小张娘一拍大腿,“现在邮肯定来不及了,得找火车上的熟人,把衣服托运到你哥部队去!” 乔幼苗胡乱抹了把眼泪,哽咽道:“我…… 我去给我哥打电话。” 她手里只有乔云霆部队门岗的电话,这还是乔云霆特意留给她的。 虽说去江家找江晚意也能传话,但乔云霆素来不喜欢麻烦江家,也就没动过那个念头。 另一边,部队里一片热火朝天。 杨玉贞和陆西辞的婚事定得急,七个徒弟干脆把食堂借了过来张罗,鱼水情饭店的人也弄了临时出入证,整天进进出出地采买东西。 门岗的电话响了,正好看到腾明远:“小腾,你家师父家的闺女来电话了!” 他刚从外面办事回来,拿起听筒,便笑着客套了两句:“是苗苗妹妹啊,我是腾明远。你要找你哥?怕是不行,他今儿一早就去市里采买东西了。” 乔幼苗的心一下揪紧了,声音带着哭腔,急切地问:“那我妈呢?我妈在不在?” 腾明远愣了愣,随即道:“我刚从门岗回来,还没到家呢。妹妹你要是有啥急事,我可以帮你带个信,省得让师父大冷天跑一趟。” 他这话本是好意,却一下戳中了乔幼苗的痛处。 她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对着电话嘶吼道:“我找我妈,还要经过你批准吗?我是她的亲女儿,是她唯一的女儿!我凭什么不能找她?!” 腾明远被她吼得耳膜发疼,却半点没生气。 在鱼水情饭店当了这么久的负责人,什么样难缠的客人没见过,早就练就了一副好脾气。 他语气依旧平稳:“你当然能找,我这就回去跟师父说。” 至于师父愿不愿意回这个电话,那就是师父的事了,跟他可没关系。 腾明远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这姑娘真是不知所谓。 师父对她多好啊,听说光是嫁妆就给她准备了两千块,真的,这种钱,就在大领导家里都没怎么听说过! 结果师父结婚,她倒好,不仅不来,还在电话里撒泼。 怎么的,就许她爹出轨寡妇,师父就得守着那个渣男一辈子?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腾明远回到临时布置的婚房,一五一十地跟杨玉贞说了:“师父,您女儿刚才打电话来了,找您。” 第612章 江晚意和乔幼苗交锋 杨玉贞正在和江晚意核对宾客名单,闻言动作顿了顿,沉默了几秒。 没想到乔幼苗到现在才知道自己结婚! 那说不定乔明泽父子还不一定知道呢? 当然他们知道不知道,和杨玉贞无关,现在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现在才知道,想坐火车估计都来不及了。 杨玉贞淡淡道:“晚晚,你帮我回个电话吧。告诉她,让她安分点,明年她结婚那天,我们会回去。其他的事,跟她没关系。” 江晚意抬眼,担忧地看了杨玉贞一眼,轻声道:“妈,您别生气,我去跟妹妹好好说。” 杨玉贞拍了拍她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却又夹杂着几分温和:“你是大嫂,按规矩,只有她受你的气,你可别反过来受她的气,听见没?” 江晚意心里一暖,笑着点头:“知道了,妈。” 乔幼苗像得了寒战病似的,浑身一阵冷一阵热,死死守在电话亭里不肯走。 冷风卷着尘土往玻璃缝里钻,她却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盯着那部电话机,指尖因为用力攥着衣角,泛出一片青白。 过了约莫二十分钟,电话铃突然尖锐地响起来。 乔幼苗几乎是扑过去接起听筒,方才的戾气瞬间敛得一干二净,声音软得发甜,带着刻意的讨好:“妈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道温和的笑意:“苗苗,我是大嫂。妈在家呢,这边啊超冷的,地上都结了冰,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我怕妈摔着,就替她来接电话了。” 江晚意说着,抬眼望了望窗外。 今儿个明明是艳阳高照,晒得人身上暖融融的,前些天结的冰早化透了,地面湿漉漉的,她还得赶紧回家给闺女换双靴子,不然棉鞋踩湿了,非得冻感冒不可。 乔幼苗一腔怒火被这声 “大嫂” 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鼻尖一酸,声音里便带上了哭腔:“我听说…… 听说妈妈要嫁人了,是不是真的?” “是啊。” 江晚意的语气格外坦然,甚至带着几分骄傲,“苗苗,你应该替妈妈高兴才对。她为那个家操劳了半辈子,没得到你爸一句好话,换来的只有背叛和寒心。人到中年,还能有勇气跳出泥坑,重新开始,这样的妈妈,难道不值得我们骄傲吗?” 乔幼苗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的角度。 在她的认知里,妈妈这个年纪离婚再嫁,本就是件丢人的事,尤其大嫂还是儿媳妇,难道不该觉得面上无光,偷偷摸摸把婚事办了吗? 她心思一转,敏感地抓住了重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妈妈嫁的这个人…… 地位是不是很高?” 江晚意笑了,语气里的得意藏都藏不住:“是啊。” 乔幼苗的心猛地沉了一下,追问道:“那…… 那对大哥一定很有用吧?” 这话一出,江晚意的笑声瞬间敛了大半,语气冷了几分:“你想说什么?你觉得你大哥是那种会卖母求荣的人?乔幼苗,你大哥可不是你……” 后半句话她没说出口,却带着十足的分量。 她本不是个爱计较的人,平日里就算受点委屈也懒得放在心上,可乔幼苗这话太膈应人了 —— 什么叫对大哥有用? 合着在她眼里,妈妈的再婚,就是乔云霆用来用来攀附权贵的交易? 这是不把乔云霆当人了吧。 江晚意两世才第一次拥有家庭和家人,跟着杨玉贞学习,护短的心思刻进了骨子里,容不得别人这么糟践自己的婆婆和丈夫。 换做旁人,江晚意怕是早把电话挂了,哪还耐烦多说一句。 也就是小姑子,她多少有点责任感。 乔幼苗没听出她话里的刺,只执着于自己的目的,急急道:“我想找我妈妈,我要跟她说话。” 江晚意挑眉,语气淡了下来:“那你找去啊。既然我们话不投机,那……” “别!” 乔幼苗连忙打断她,生怕她真挂了电话,“我想问你,我妈到底嫁给谁了?” 江晚意太懂乔幼苗这种心思了。 江晚意情感细腻度是杨玉贞无法比的,她看出乔幼苗是个什么东西了。 有些女性就是爱雌竞,藏在骨子里的攀比和嫉妒,甚至母女,姐妹都一样,总爱拿着尺子量来量去。 这种雌竞的心思,最是毁家庭。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里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新爸爸比妈还小两岁,是副师级干部。长得啊,比你那个男朋友还帅;性格温柔,还愿意在家做家务,煮的菜粥香得能把人魂勾走;为了陪妈妈,还特意请了假去打猎,打了几千斤的肉,全是为了婚礼准备的。哦对了,妈结婚申请的场面可大了,几千人呢!啧啧,你说说,妈妈这二嫁,是不是比你那还没办的一嫁,风光多了?” “你骗我!” 乔幼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敢置信的尖利,“这不可能!” “这有什么好骗的?” 江晚意嗤笑一声,“你回头随便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啊?” 乔幼苗被噎得说不出话,憋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带着酸意的话:“那你呢?你嫁给大哥,不也比不上我妈吗?” 在她看来,就算大哥沾了光,傅斯年的条件,也绝不是乔云霆能比的。 江晚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开心地笑出了声:“我的婆婆是你妈啊!当初我结婚,她可是摆了上百桌的酒席,风风光光把我娶进门的。你未来的婆婆是个后妈,这怎么能和我比呢?” 江晚意从来没想过和杨玉贞比婚宴,那不是疯了吗? 当初结婚的人也不是她自己,有什么可比的。 再说,和自己的亲人,凡事比个高下,她怎么就这么闲呢! 乔幼苗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死死攥着听筒,指节泛白:“你…… 你……” “我可忙得很呢。” 江晚意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语气轻快,“这场婚礼是我主办的,里里外外一大堆事,忙得我脚不沾地,都快飞起来了,没功夫跟你闲聊。” 乔幼苗不甘心,咬着牙道:“你就不觉得难看吗?婆婆这个年纪二嫁,还是嫁在部队里,你以后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copyright 2026 第613章 乔幼苗的挣扎 “说闲话?” 江晚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越发坦荡,“苗苗,你这思想也太封建了。婆婆二嫁,一嫁更比一嫁高,这叫本事!是个人都会尊重她,佩服她,觉得她了不起 —— 靠自己的才华和魅力,活成了人人羡慕的样子。” 乔幼苗气笑了:“你就拍马屁吧,你这个马屁精!” 江晚意根本不在意这个称呼,想讨好她婆婆的人多得去了,能拍上马屁说明婆婆心里有她。 江晚意态度平和,“我说的是事实,就算她不嫁到部队,在清水县,追她的条件好的人也能排成长队!她从来不是那种会追着男人下乡上山的女人。” 乔幼苗怒道:“关你什么事!我不用你管!” “我可以不是管你!”江晚意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点敲打意味:“嫂子跟你说句真心话,与其在这里嫉妒,不如好好学学妈妈。哪怕学到一招半式,就够你受用无穷了,妹妹。” 江晚意挂上电话,不理乔幼苗了,随便她怎么想。 当然江晚意也有些生气,后来就释然了。 这天下有不当人的妈,就有不当人的女儿。 她和婆婆的关系更近一步了,因为她能理解婆婆有多无语! 年二十七 乔幼苗狠狠挂断电话,跌跌撞撞回到屋里,蒙着被子哭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眼睛肿得像核桃,酸涩得几乎睁不开。 她起得晚了,早饭是姚珍珍做的,稀粥配咸菜,寡淡得很。乔明泽和乔仲玉早就上班去了,一整天下来,家里没人多看她一眼,更没人问她眼睛为什么红肿 —— 他们根本没把她的情绪放在心上。 乔幼苗坐在桌前,手指绞着衣角,心里天人交战:说破,还是不说破? 爸爸认识火车站的人,现在买车票去部队完全来得及,哪怕三十晚上出发,大年初一也能赶到。妈妈的婚礼定在晚上,只要她想,现在赶过去搅局,还不算晚。 可她终究还是没说。 父子俩的漠视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最后一点冲动。她甚至连故意挑个话题引他们发问的心思都没有 —— 她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怨,是怕,还是别的什么。 或许是怕妈妈真的生气,再也不给她那八百八十块彩礼;又或许是潜意识里明白,爸爸给得起这笔钱,真正让她忌惮的,从来不是彩礼,而是妈妈的态度。 以前她不怕妈妈。妈妈再强悍,对外凌厉,对内总带着几分柔软,永远把她护在身后。可现在她清楚地意识到,妈妈已经不把她划入 “自己人” 的圈子里,她被摆在了一个尴尬又疏离的位置上。 原来父母的爱,也有穷尽的时候。 年二十八 乔幼苗依旧没吭声,却悄悄拨通了傅斯年的电话,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我妈大年初一要嫁人了,嫁给一个师长。那人比我妈小两三岁…… 我心里莫名的难受,以后,我怕是再也靠不上我妈了。” 傅斯年听完,忍不住惊叹:“你妈可真有本事!不过她也配得上这些好日子,怪不得她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难怪岳母当初一口答应给一千八的陪嫁,原来是底气十足 。 她居然 能嫁得比儿女的亲事还风光,这能耐,可不是谁都有的。 不过也是,母女一比,乔幼苗除了比她妈年轻,其它的一无是处! 乔幼苗吸了吸鼻子,语气带着几分试探:“我不敢告诉我爸,怕他一时冲动跑去部队……” 傅斯年立刻接话,语气笃定:“你做得对,绝对不能现在说!千万别在岳母的婚礼上惹事。不过你可以等明天晚上说,到时候他就算插上翅膀,也赶不及了。” 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把话说透。 这样既不得罪爸爸,也不至于彻底惹怒妈妈。 要是一直瞒着,等乔明泽从别人嘴里知道真相,只会更难堪,到时候迁怒的,还是乔幼苗自己。 说到底,还是杨玉贞平日里的泼辣强悍挡了不少麻烦。 换做性格软弱的母亲,乔幼苗恐怕早就借着 “担心妈妈幸福” 的由头,闹到部队去,趁机索取更多好处了。 人呐,就是不能太怂。 怂了,就只能任人拿捏;硬气起来,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会忌惮三分! 年二十九 包打听一行人到了地方,施建军派的人已经候着。 杨老三夫妻是头一回来,施建军没急着往火锅店领,先带着他俩在市区转了一圈,瞅了瞅城里的高楼和商铺,才拐去鱼水情吃饭,饭后直接安排两人住在了鱼水情小院。 腾明远把众人聚到一块儿,把过年和迎亲的计划掰扯清楚:“三十那天师父会来新火锅店过年,初一迎亲就直接去火锅店接人,再往部队走。” 要是直接从部队这边接那边送,几步路的事儿,连车都用不着,实在太寒酸,撑不起婚礼的场子。 更何况乔云霆家就两间窄屋子,这么多亲戚朋友挤进去,站都没地方站,更别提待客了。 新火锅店大过年的早就歇业了,可杨玉贞的办公室装修得敞亮,里头本就带了休息室,后厨的厨师和厨具也都是现成的,用来当待嫁的地方,再方便不过。 老郑头回进鱼水情小院,别看是乡下常见的土坯房,里头的吃食却让他开了眼。 上菜直接用的是大脸盆,整整八大盆,热气腾腾地往桌上一搁,管够,想吃多少自己舀多少。 他使劲儿克制着,还是扒了四大碗白米饭,心里估摸着,要是放开了吃,再塞一碗半也不成问题。 鱼水情里住的大多是年轻汉子,没那么多穷讲究,没把夫妻分开安排,直接让一对一对夫妻住了单间。 晚上包打听瞅着他圆滚滚的肚子,忍不住数落:“饭是人家的,命是你自个儿的,别把胃撑坏了。明儿一天都是好东西,你要是今儿吃伤了,明儿可就尝不着了。明早少吃点,晚上的喜宴,保不齐是你这辈子吃过最好的一顿,别到时候看着满桌好菜,愣是咽不下去。” 老郑咧嘴一笑,拍着胸脯:“那不能!” copyright 2026 第614章 万事俱备 老郑凑到包打听跟前打趣:“咋的,是不是嫌我老了?这里这么多帅小伙,你眼馋了?” 包打听白他一眼:“帅小伙再多,跟我有啥关系?咱们家又没闺女要嫁。” 老郑眼珠子一转,算起了自家的亲戚:“我侄女外甥女还是有几个的。” 包打听嗤了一声,没好气地怼回去:“行了吧你,少来这套,你家啥情况我还不知道?别糟践人家好姑娘,也别给玉贞添麻烦。” 老郑心里跟明镜似的,他对自家人是有责任感,可杨玉贞的脾气他也清楚得很,那是说翻脸就翻脸的性子,哪怕是对自家丈夫儿子,也半点情面不留。 包打听跟她再好,也不过是姐妹情谊,杨玉贞再疼郑绪东,那也是干儿子,掂量清楚轻重,老郑便不再多嘴。 比起那些侄女外甥女,还是自家的亲儿子亲媳妇更要紧。 杨老三媳妇嘴里啧啧感叹:“姐这边的日子可真是过到了点子上,这一大盆子肉,怕不得有七八斤?就这么一餐,全造完了!” 杨老三头也不抬地泼冷水:“你想什么呢?今儿这是特意给咱们接风,不然小施平时哪能这么铺张。再说了,这肉是上回打猎打来的野猪肉,肉质老得很,不比家里养的肉猪细嫩。” 杨老三媳妇白了他一眼,嘟囔:“你就别挑三拣四了,有肉吃还嫌柴?咱村里多少人家,过年都捞不着一碗肉星子,能吃上这野猪肉,那都是天大的福气。” 今年过年,杨小米俩没带赵老爹一块儿来,小赵瞅着桌上满满一大盆炖得油光发亮的肉,手里的筷子都舍不得放下,那真的差点头都埋碗里了。 吃完了晚上睡觉心里头惦记着家里的老父亲,小赵叹了口气:“今儿这肉吃得是痛快,就是我爹,怕是没口福尝着了。” 杨小米随口道:“家里临走前不是留了一大块肉吗?够他老人家吃好几顿的。” 小赵咧嘴笑了,眼睛直放光:“家里那肉哪能跟这个比?这才叫吃着杀馋!这么大一盆,我的乖乖,我活了这么大,吃过的肉加起来,怕是都没这一盆多。” 杨小米想起他平日里总往山里跑,忍不住打趣:“你不是说平时总打兔子吗?还能缺肉吃?” 小赵,脸上满是嫌弃:“那兔子肉哪能算肉?身子虚的人可不敢多吃,吃了容易生病。再说了,兔子肉没油水,一股子土腥味,肉质还柴得很,吃着一点都不香。哪比得上这猪肉,炖得烂乎乎的,又香又甜,我长这么大,头一回吃这么甜的肉!” 杨小米听着他这话,没再接话,干脆闭上眼睛假装犯困。 她不想再聊吃的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明天见到妈的场景。 妈会是什么模样? 见着她,是会笑,还是会怪她! 三十 一大清早,一群勤快人全起来了。 但再早也没有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的人早,人夜里三点就要起来做早餐了。 这会子都要出摊了。 众人在小院吃过早饭,施建军就让他们再去城里逛逛。 可这大过年的,街上的店铺早都关了门,空荡荡的大街,别说人了,连个走动的影子都少见,机关枪扫过去怕都扫不着几个人。 一群人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溜达着往新火锅店走。 刚到店门口,就瞧见江晚意正指挥着人布置场地。 她从空间里翻出不少中国结之类的过年装饰品,都是这个年代能找到材料做出来的款式,拿给杨玉贞一看,杨玉贞当即点头同意,还让人搬来了几匹红布。 江晚意把红布剪成一段段的,让几个年轻汉子帮忙,扎了好些大红蝴蝶结和纸糊的大牡丹花,红彤彤的一片,看着就喜庆。 江晚意一边指挥着众人挂装饰品,一边扛着台摄像机,这儿拍拍,那儿录录,忙得脚不沾地。 这台摄像机是江晚意托陆西辞买的二手货,还带了十二卷磁带,总共花了不到三千块。 要知道,这玩意儿新的得十几万,这台看着破旧,都快算报废品了。 可在江晚意手里,没有真正的报废品,哪怕里头的零件乱成一团,她也有自己的 “修理法子”,捯饬捯饬就能用。 这年代懂摄像机的人少,江晚意扛着机器到处拍,腾明远看得提心吊胆,赶紧叫了得力干将王建军等四个人,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看好摄像机,别磕了碰了。 “三舅,三舅妈,包阿姨!” 江晚意瞧见走来的一行人,笑着停下手里的活儿打招呼。 “嫂子!” 几个孩子欢呼着围上来,叽叽喳喳的。 江晚意把摄像机递给旁边的王建军,又从包里掏出照相机,对着孩子们 “咔嚓咔嚓” 拍了好几张。 她尤其喜欢拍郑绪东和杨宝成,这两个半大孩子长得精神,眉眼周正,拍出来的照片格外好看。 “大东、宝成,今儿给你们俩安排个任务。” 江晚意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中午到部队吃正餐,到时候孩子多,你们帮着照看一下,别让小的乱跑。” 郑绪东和杨宝成齐齐点头。 他俩之前在部队住过一阵子,跟大院里的孩子都熟,那些小不点也愿意听他们的话。 江晚意拿出两个小书包,塞到两人手里,里面满满当当全是糖果:“这是你们的道具,哄孩子用。” “保证完成任务!”俩孩子又皮实又可爱。 江晚意转头又看向杨老三,递过去一个黑皮包,里面装着一条烟和一堆糖果:“三舅,您帮着散散糖,招呼招呼亲戚朋友。” 再对着包打听和杨老三媳妇嘱咐:“我屋里锁着好些糖包,待会儿去部队就麻烦你们俩了,吃得快完了,就跟东方一起去拿东西,按桌子发,一桌发一份,别跟着人发,人走来走去的容易乱,一桌发完了就清清爽爽。” 两人连忙点头应下:“放心吧,这活儿我们在行!” 都是自家人,办起事来也利索。 至于伴娘的人选,江晚意和苏芙盈最合适,两人跟两边的亲戚都熟,能帮着招呼人。 copyright 2026 第615章 三十晚上杨玉贞 江晚意目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杨老爹,忽然开口:“外公,我叫了理发店的人过来,您跟大伙儿一块儿去把头发理理,再染一下,精神精神。” 这群人来的时候都穿了新衣服,可男人们的头发却乱糟糟的,长短不一,看着有些邋遢。 江晚意早早就跟隔壁理发店的师傅打了招呼,本来三十这天人家早就关门歇业了,江晚意额外多给了钱,师傅才愿意过来,把这群老老少少的男人都招呼去理了发。 头发剪得好不好看倒在其次,关键是看着干净利索,透着股精气神。 尤其是杨老爹,江晚意特意给他做了件皮大衣。 头发染得乌黑发亮,再往身上一披这件皮大衣,那叫一个气派。 自打新衣服上身,杨老爹弯了一辈子的腰杆,竟硬生生挺直了!! 包打听她们早念叨过,腰弯着穿再好的衣服也显不出精气神。 她们还说,这皮大衣的价钱,估摸着比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还贵。 这话一入耳,杨老爹更是把这件衣服看得比自个儿的命还金贵。 为了配得上这件好衣裳,他哪怕站得腰酸,也硬是把腰板挺得笔直。 万事俱备,只待吉时。 杨玉贞直到中午快开饭时,才坐着车慢悠悠赶来。 一大家子人挤在火锅店最大的包间里,热热闹闹地过了个年三十。 这包间装修得格外华丽,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几乎把所有人都稳稳当当容纳了进去。 腾明远只拎了两斤白酒上桌,没敢让大伙儿多喝 —— 毕竟明天凌晨三点就得起床忙活迎亲的事。 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众人的热情。 特别是月亮现在有点人来疯,老虎老虎棍子,老虎老虎鸡,她要扫几个来回,整个酒席上就看几个孩子热闹。 所以说,过年过节,家里没孩子可真不行,他们就是气氛担当。 酒杯碰撞的脆响、说笑打趣的嗓门,老虎老虎棍子,老虎老虎鸡!此起彼伏地在包间里回荡。 杨玉贞脸上始终挂着笑,眼底却隐隐透着几分不真切的恍惚。 重生一世,日子竟和上一世截然不同。 有人说,重来一次要是不长智商,照样还是会过得一塌糊涂。 但她知道,不是这样的。 一个人重来一世,哪怕智商没见长,她的认知也会跟着经历过的事慢慢拓宽。 而一个人拥有开阔且正向的认知,远比那些小聪明要管用得多。 如果人生能重来一回,她还会嫁给乔明泽吗? 答案是斩钉截铁的:不会! 她绝不会再把自己困在那桩一眼望到头的婚姻里。 凭她的脑子和韧劲,有的是办法走出大山 。 她老娘那点心思,她再清楚不过,嘴上喊着为了大儿子,说到底还是自私自利,更爱自己。 老娘迷信神神道道的东西,她大可以顺着这个由头,让老娘心甘情愿地支持她,甚至成为她的后盾。 有空间在手,再带着老三这个武力值傍身,她完全可以带着弟弟做买卖。 五几年的时候,村里人进城买点农副产品,还是合法的。 把村里的山货、粮食倒腾到城里,城里稀罕的布料、针头线脑再运回村里,一进一出,用不了一年,就能彻底翻身。 那可是五十年代啊,城里户口还没那么金贵,尤其是五九年,一百斤大米就能换个城里的正式工作,简直再容易不过。 只要手里有物资,哪怕进个工厂的采购部,也能凭着本事一步步往上爬,爬到别人跳起来都够不着的位置。 等她站稳脚跟,有了底气,还愁没有好男人? 到时候围着她转的,只会是比乔明泽、陆西辞好的男人。 毕竟五十年代的陆西辞,不过是个乡下穷小子,就算生得好看些,又能有什么真正的魅力? 没钱没势没地位,空有一副好皮囊,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哪怕杨玉贞没有重生,当年的陆西辞,也照样配不上当年的村花杨玉贞。 所以杨玉贞今生答应嫁给陆西辞,难道是因为爱情吗? 开什么玩笑,同理,她杨玉贞从来不是嫁给那个曾经的穷小子,而是嫁给如今身居副师长之位、有能力有担当的他。 就像如果她不是清水县响当当的杨主任,陆西辞会正眼瞧她吗? 开什么玩笑。 四十年离异带孙的小镇妇女,长得还一般般,陆西辞疯了才会娶她。 陆西辞顶了天想要她做保姆还差不多。 陆西辞要是个恋爱脑,轮得到她杨玉贞? 他看中的,从来都是她的能力、她的价值,是她能和他并肩而立的底气,而非依附他的菟丝花。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之间的结合全是利益考量,没有半点真感情。 有,当然有。 杨玉贞和陆西辞之间当然是有真感情的! 是实打实的欣赏,是历经世事的惺惺相惜,是相处间点滴积累的心动。 有感情做底色,再加上彼此契合的利益联结,这样的婚姻,才格外牢固,经得起岁月磋磨。 婚姻里若是只有感情,没有现实的支撑,终究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散;可若是只有利益,没有半点情意,日子过得也只剩冰冷和算计。 这就是认知的差距。 有人一辈子困在 “有情饮水饱” 的幻想里,有人却早早看透,好的婚姻,从来是感情与利益的双向奔赴 女人总想着靠嫁人改变命运,往往只会跌进更深的泥坑,尤其是自己身处低位的时候,想找个真正靠谱的人,难如登天。 可如果先武装自己,靠自己爬到高处,有了足够的跳板,优质的伴侣自然会出现。 一群人轮番举杯敬她,围着她打趣逗乐,每个人脸上都漾着真心实意的笑。 就像这些人,如果不是她杨玉贞有钱有地位,能聚在这里,吃吃喝喝,把她捧在中心吗?、 也不会的。 这里面的人尖子不是一个两个,如果不是杨玉贞给予足够的利益,他们会各分东西为生计愁苦。 但也不能说,这些人对她的感情不是真的。 杨玉贞看着眼前的热闹,心头的暖意一点点漫上来,嘴角的笑意也越发真切。 copyright 2026 第616章 狗窝里的小狗崽 三十晚上 人间百态,有人阖家欢乐把酒言欢,有人愁肠百结暗自垂泪,还有人被气得心口发堵,险些要寻短见。 乔明泽带着一家子回了老家过年。 乔老二见着这位能挣钱的大哥,脸上笑开了花,活像见着了财神爷。 乔明泽在乔家原本有自己的屋子,如今却被安寡妇占着。 他皱着眉跟二弟交代:“我不跟她住一个屋,你让弟妹再给我安排张床。” 乔老二一家虽有些惊讶,转念一想却也能理解。 乔明泽向来只图自己舒服,半点不顾忌安寡妇的脸面。 从前有杨玉贞帮着他张罗,凡事都能顺着他的意,如今没人替他兜底,他反倒不肯再受半点委屈了。 话音刚落,就有人来招呼乔明泽去打麻将。 一群人簇拥着他,说说笑笑地走了。 东南西北风里忙,四方城内战一场。摸牌碰杠眼发亮,胡牌笑喊我最强! 从前杨玉贞带孩子回来,从不让孩子沾赌桌的边,久而久之,大家都养成了习惯,生怕惹得杨玉贞翻脸,如今也没人敢叫乔仲玉带孩子打麻将。 但乔仲玉回了老家也有自己的圈子,刚坐下没一会儿,就被朋友拉着去打争上游。 对子连顺凑成串,王炸一出谁敢拦,不管输赢图个欢,茶余饭后乐无边! 两个孩子被人抱过来,乔幼苗伸手抱了抱乔顾里。 小家伙穿得还算干净,只是小脸上没抹香脂,干巴巴的透着几分憔悴。 乔幼苗便细心地照料起乔顾里,给他洗脸擦手,抹上香香的润肤膏,又塞给他几颗糖果,抱着他去找村里的小伙伴玩。 如今的乔幼苗今非昔比,马上就要嫁给县长的儿子,村里的人哪个不捧着她。 她这点倒是随了杨玉贞,手巧得很,用零碎布头拼了好些巴掌大的小钱包,分给村里结了婚的小姐妹,人人见了都喜欢得紧。 有乔幼苗的面子在,大伙儿也都乐意带着乔顾里玩。 乔幼苗看着乔顾里安安静静的样子,忍不住感慨:“还是我二婶会带孩子,不管多皮的娃,到她手里都能养得规规矩矩的。” 围在一旁的人都低着头,没人接话。 谁也没告诉她,乔顾里刚被送来的时候,从早到晚哭嚎不休,嗓子都快哭哑了。 乔老二家嫌孩子吵闹,直接把他扔给了安寡妇。 安寡妇本就心灰意冷,哪里有心思管孩子,索性在屋里铺了个沙窝子,把孩子往里头一放,一夜到头连尿布都懒得换。 老二媳妇还怕夜里有老鼠咬孩子,特意拴了条狗在屋里。 一日三餐倒是定时定量,老二媳妇亲自喂,生怕过了安寡妇的手会亏了孩子。 只是每隔三天换下来的脏沙窝,全堆给安寡妇清洗。 孩子哭得天翻地覆,也没人肯搭把手抱一抱,更别说陪他说句话。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一个一岁的娃娃和一条狗作伴。 日子久了,乔顾里竟慢慢不哭了,也不闹了,整个人蔫蔫的,像株缺水的小苗。 村里人都暗地里说乔老二家的心太狠,可乔明泽一家子偏偏像睁眼瞎,回来还要夸二婶会带孩子。 这些话,没人敢跟乔幼苗说,乔幼苗自己也懒得深究。 她回村来,不过是想扮演好姑姑、好女儿、好妹妹的角色,面子上过得去就够了,又不是真的对乔顾里有感情,不过是个她用来刷名声的的道具人。 一大家子回了老家,各找各的圈子,各玩各的,唯独没人理会姚珍珍。 姚珍珍寻到安寡妇住的屋子,看着眼前瘦骨嶙峋的温宝儿,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安寡妇的鼻子就骂:“你看看你把孩子带成什么样了!瘦得都脱了相!” 温宝儿站在角落里,瘦瘦小小的身子绷得笔直,一双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姚珍珍,陌生得像是在看一个外人。 姚珍珍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蹲下身哽咽着唤:“宝儿,是妈妈啊,我是妈妈。” 温宝儿却只是低下头,小手紧紧攥着衣角,一声不吭。 安寡妇站在一旁,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从前她头发黑亮,偶尔见着一根白发都要赶紧拔掉,如今两边鬓角全是银丝,密密麻麻的,根本拔不完。 安寡妇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年初六就走。” 姚珍珍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 “那这几天你好好抱抱孩子吧,也让我歇歇。” 安寡妇说完,竟自顾自脱了外衣,躺到床上蒙头睡了。 姚珍珍抱着温宝儿,抱了整整一天。 直到傍晚,温宝儿才渐渐活泼了些,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角,一步也不肯离开。 吃饭的时候,乔老二媳妇凑过来说风凉话:“还是亲妈管用,你看这孩子,黏你黏得紧。” 姚珍珍心里堵得慌,却一句话也没说。 另一边,乔仲玉吃完饭也抱了乔顾里一会儿,逗着他说了好几句话,可孩子却像没听见似的,理都不理。 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淡,看了他一眼,就漠然地移开了视线。 这和他记忆里的儿子判若两人。 从前的乔顾里,只要有人叫他的名字,逗他玩,总会咯咯地笑出声,又闹又跳,活泼得很。 乔仲玉心里咯噔一下,抱着孩子去找乔明泽:“爸,你看顾里,他不对劲,逗他他都不会笑了。” “我看看。” 乔明泽接过孙子,拍着他的背哄道,“顾里,爷爷在这儿呢,顾里 ——” 喊了好几声,乔顾里终于有了点反应,却不是笑,而是:“呜汪……” 乔明泽傻眼了:“顾里,顾里,我是爷爷……” “汪汪!” 乔顾里不仅是声音特别是像,表情和两个小爪子 ,也像是狗。 旁边有人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窃窃私语:“果然是狗窝里养出来的,连叫声都学狗了。” 乔明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厉声质问:“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copyright 2026 第617章 乔明泽气晕了 乔明泽怒气冲冲的问。 乔老二媳妇却一脸无所谓:“一直好好的啊,天天吃得饱穿得暖,为了他,我们还特意单独给他烧了炕呢。” “单独烧炕?” 乔明泽愣住了,“他这么小,怎么还单独烧炕?” 人群里有人阴阳怪气地搭话:“你家孙子出息啊,一岁就自己住一个单间,那可不就得单独烧炕嘛。” 乔明泽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一个人睡?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让他一个人睡?” 乔老二媳妇撇撇嘴,不以为然:“他不一个人睡,难道还让我这么大年纪的人陪他睡?我又没冻着他饿着他。你们家仲玉和幼苗小时候,不也这么过来的?不都好好的?小孩子嘛,长大了就好了。” 她哪里知道,乔仲玉和幼苗小时候,有亲奶奶疼着,每天都要抱在怀里哄半天,两兄妹还住一个屋,热热闹闹的,哪里是乔顾里这般冷清。 乔明泽气得浑身发抖,心口一阵绞痛,险些没背过气去。 他顾不上过年,当即就叫了车,把自己行李收拾了一下,带着儿女抱着乔顾里往县城的医院赶。 大年三十的晚上,别人家都在阖家团圆吃年夜饭,乔明泽一家子却在医院里焦急地等着检查结果。 幸好医生看完后,叹了口气说:“孩子没什么大碍,还能救。你们记住,养孩子不是只给口饭吃就行的,得有人陪,有人疼,有人跟他说话,这孩子才能健康长大啊。” 身体是健康的,至于心理问题,现在也看不出来太多,医生也不太懂这个心理学,只孩子的反应什么的,都还算是正常的。 乔家人非要闹腾,他就给孩子吊了营养水,但其实也没有多大的用途。 乔明泽抱着怀里蔫蔫的乔顾里,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到底在折腾什么? 当初非要和杨玉贞闹离婚,非要由着性子来,总觉得离了她,日子照样能过,甚至能过得更好。 离婚那会子,他哭是哭过。 但其实,他真没怎么想过要回头。 如果他能过得更好,他是不会太在乎一个前妻的。 可看看现在,家不像家,孩子不像孩子,好好的一个孙子,竟被磋磨成了这副模样。 如果杨玉贞还在这个家,如果她还在,哪里会有这样的事? 她那么疼孩子,别说让孩子一个人睡沙窝、跟狗作伴,就是孩子哭一声,她都要心疼半天。 乔明泽半阖着眼,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满是悔恨:“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这个年三十,别人家灯火通明、欢声笑语,乔家父子三人却守在医院的输液室里,看着乔顾里手上扎着针,小小的身子蜷缩在椅子上,连哼唧一声的力气都没有。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衬得这屋子越发冷清。 乔明泽到底是个能拿主意的人,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对乔仲玉说:“仲玉,从下个月起,你每个月拿出十块钱,咱们请个靠谱的人专门看孩子。晚上你自己带孩子睡,这是你亲生的,说不定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孩子,不能再这么糟蹋着养大。” 乔仲玉红着眼眶,重重地点头。 乔明泽的眼睛里忽然透出一丝光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气也急切起来:“我现在离婚了,是自由身。等过了年,我就去部队,把你妈追回来。这个家,离了她不行!” 乔仲玉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只觉得爸爸说的话,总归是有道理的。 乔明泽越想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杨玉贞回来,家里重新变得井井有条的样子:“你妈要是回来,咱们的日子就有指望了。要是她不想看到姚珍珍,那你就带着姚珍珍搬出去住。我去给你在厂子附近找间屋子,孩子交给你妈带,这样两边都清净,多好!” 乔仲玉依旧点头,满脑子都是乔顾里那双冷淡的眼睛,孩子太可怜了,只要能让孩子好起来,让他做什么都行。 乔幼苗看着父亲说得眉飞色舞,像是已经把杨玉贞攥回了手心,忍不住冷不丁开口:“我妈,结婚了。” “什么?” 乔明泽和乔仲玉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乔幼苗垂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像惊雷:“我妈明天一早结婚,嫁的是大嫂的前姑父。大嫂的姑姑不在了,她姑父,我们之前都见过的,比我妈年轻,现在是大首长了。听大嫂说,他对我妈可好了,还会做家务,特意请假带我妈去打猎。这次结婚,要请几千人吃饭,比我哥上次的婚礼还要热闹。” 乔明泽浑身一震,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嘴唇哆嗦着,半天挤出一句:“不可能!” 他不信,杨玉贞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再婚? 她心里明明还有这个家,还有他,还有孩子! 乔仲玉也懵了,喃喃自语:“她怎么敢的……” 在他的认知里,母亲向来是围着家打转的,怎么会在和父亲离婚后,这么快就另嫁他人,还是嫁给一个比她年轻的首长? 乔幼苗没再说话。其实她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母亲怎么敢? 可事实就是如此,由不得人不信。 乔明泽死死地盯着乔幼苗,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可他看着看着,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胸口一阵剧痛,猛地张嘴,喷出一口鲜血,身子晃了晃,直直地倒了下去。 乔仲玉像是被定住了一般,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眼神空洞地盯着乔幼苗,半天没回过神。 乔幼苗看着倒在地上的父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幸好,幸好现在是在医院里。 copyright 2026 第618章 江夫人的恶念 江家的年三十,饭桌摆得齐整,六菜一汤,分量却很单薄。 四个素菜油星寥寥,唯一的荤腥是碟切得薄薄的卤肉,倒是堆得高,让男人有下筷子的地方,最后是一碗飘着几缕蛋花的清汤。 热气袅袅升起,却暖不透屋子的沉寂,连碗筷摆放的声响都显得格外清晰,透着股说不出的冷清。 别人家里的桌上早该堆满鸡鸭鱼肉,孩子追闹、大人说笑,烟火气能溢满整个院子。 可他们家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零星鞭炮声,衬得屋里更静了。 江父坐在主位,指尖捻着根烟,半天没点燃;江夫人默默拿起勺子往外舀,动作慢吞吞的,像被抽走了力气;江艳阳垂着头,盯着自己面前的空碗,连抬头看一眼满桌菜的心思都没有。 阿秀手脚麻利地伺候着江家父子和江夫人吃饭,江星辰闷头扒着碗里的饭,一言不发。 江夫人这人,向来是个怪脾气,有时候行事说话,竟像是心智不健全一般。 阿秀的身份摆在那儿,实在是别扭 —— 她和江家父子俩都有过牵扯,换作别家的主母,早把人撵出家门八百回了,可江夫人偏偏留着她,还让她在家里看孩子。 如今江艳阳离了婚,阿秀便名正言顺地住进了他的屋子,反倒是江星辰,被安排了单独的房间。 这事,家里人都心照不宣地默认了。 江家夫妻从没跟儿子提过阿秀和丈夫的那层关系,所以江艳阳对此一无所知。他大概是这个家里,唯一还能无忧无虑活着的人。 江艳阳这人,性子懒到了骨子里,又宅又怂,活像只缩头乌龟。 于他而言,自己的感情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最重要的,是能让他安安分分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别指使他干这干那,从身体到精神,只求个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自在。 当初他和阿秀走到一起,也并非他主动。 说到底,是江夫人想要个儿子,便一手安排了这一切。恰好江艳阳对阿秀也不算反感,事情就这么成了。 后来,哪怕两人有了孩子,相处的机会也少得可怜。 江艳阳本就对这种事兴致缺缺,若不是江夫人总在一旁插手他的生活,说不定他真能和前妻安安分分过一辈子,白头偕老。 饭吃到一半,江夫人扒拉了几口菜,忽然就骂骂咧咧起来:“哪有这么不讲究的人家!大年初一结婚,真他妈是开了眼了!大年初一,别人都闲着没事干是吧?非要凑这天结婚,她就不能一天没男人是吧!” 江艳阳头也没抬,慢悠悠接了句:“这不挺好的吗?大过年的,大家都放假,正好凑一块儿好好吃一顿。” “我在乎那一餐饭吗?我在乎吗?!” 江夫人瞬间拔高了嗓门,尖利的声音刺破了屋里的沉寂。 “你在乎不在乎,都没关系。” 江艳阳漫不经心地开口,“人家又没请你去。” 这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着了江夫人的炮仗脾气。 她猛地尖叫起来:“你说你妹不请我?你说她敢不请我?我是她亲妈!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现在就打电话骂她去!” 江艳阳皱紧了眉,心里头泛起一阵烦躁。 以前,妈妈总爱对着妹妹、妻子、女儿还有外甥女发火,大喊大叫,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如今她们都不在家了,江夫人的火气,就全撒到了他头上。 “她为什么不请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江艳阳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要是真去了,那喜宴上,还有谁敢安心吃饭?” 他话里指的,是江夫人那疑似性病的事。 后来治了许久,才算勉强好了。 可打那以后,父亲就搬去了书房睡,再没和她同过房。 这事,成了江夫人心里头最深的羞愧,一碰就疼。 听了这话,江夫人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痛处,捂着胸口,身子一软,直直地倒了下去。 屋里顿时乱作一团。 阿秀手忙脚乱地把人抬到沙发上,又是掐人中又是顺气,好一通折腾。 大概过了几分钟,江夫人才缓缓缓过神来。 这样的晕倒,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六次了。 另一边,江家父子依旧坐在饭桌旁,沉默地扒着碗里的剩饭,脸上没什么表情,只觉得她实在是太烦了。 缓过气的江夫人,躺在沙发上,心里的恨意却像野草般疯长。 先是恨女儿江晚意 —— 真是个不孝女! 大过年的,害得自己和儿子吵架,气晕过去,她倒好,连个影子都不见,一门心思伺候婆婆。 好家伙,娘家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就这么被她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恨完女儿,又恨上了杨玉贞。 那个又胖又丑的乡下女人,凭什么能把陆西辞拿下? 肯定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让陆西辞娶答应娶她,杨玉贞那女人,背后指不定用了多少下三滥的脏手段! 江夫人越想越气,眼珠子骨碌碌转着,心里头开始盘算起来。 她非得想个法子,把明天杨玉贞和陆西辞的婚礼给搅黄了不可!就算搅不黄,能让他们不痛快,她心里就舒坦了。 干成一件事,千难万难,要耗费无数心力;可毁一件事,却易如反掌,只需动动歪心思,就能搅得天翻地覆。 尤其在喜宴这种图个吉利的场合,但凡找个看似站得住脚的由头,撒泼打滚胡搅蛮缠一通,任谁家的喜事,都得被糟蹋得面目全非,再难有半分喜气。 江夫人躺在沙发上,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压根不用费什么劲,一条毒计就冒了出来。 她明天直接去婚礼现场,当着众人的面,骂江晚意不孝就是最好的由头!最好能找准机会,狠狠抽江晚意一耳光 —— 她这个当妈的生了病,江晚意非但不回来伺候,反倒忙着给别人当伴娘,忙着讨好婆家,这不就是天大的不孝吗? 到时候,宾客们指指点点,陆西辞脸上无光,杨玉贞的婚礼被搅得一团糟,看她们还怎么得意! 江夫人越想越觉得这一计高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得意的笑,连带着胸口那股子憋闷的晕乎劲,都像是消散了不少,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喜宴上一片混乱的场景,看到了江晚意惊慌失措的脸,看到了陆西辞铁青的面色,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扭曲的快意。 copyright 2026 第619章 迎亲 噼里啪啦! 一清早,鞭炮声就响得震天动地,一波接着一波,杨玉贞就算戴着透明耳塞,都觉得耳膜嗡嗡作响,耳朵眼儿里隐隐发疼。 实在太炸了。 部队里还专门组了放鞭炮的队伍,讲究得很 —— 得让鞭炮头连着鞭炮尾,响声中断不能超过三秒,也绝不能让两挂鞭炮同时炸开,要的就是这份接连不断的喜庆劲儿。 江晚意天不亮就起了床,把女儿月亮往杨玉贞床上一放,小家伙睡得香甜,她自己则一溜烟跑出去忙活婚礼的琐事。 到了凌晨五点,杨玉贞准时起床,江晚意紧跟着进来,要亲手给她梳妆打扮。 江晚意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觉得自己绝对是史上最幸运的穿越女 。 自打穿过来,一天苦头都没吃过,全靠抱牢了婆婆的 “粗大腿”,吃香的喝辣的,别说在七十年代,就算搁到现代,这日子也差不到哪儿去。 她现在的食量大概是正常人的三分之二,却比前世翻了一倍还多,体重却稳稳保持在一百零几斤左右,一点不胖。 这说明现在的饮食才是真正健康、适合她的,不像前世,总被各种外卖快餐沽肥食品掏空身体。 而且江晚意发现身体健康,胆气就壮了。 至少她是这样的,以前很多时候不和人理论,其实还是因为身体和精力跟不上来,觉得疲惫。 现在身体健康,和谁她都是能说十个八个来回。 今天的杨玉贞,穿的是一身正红色短款羽绒服。 这是她早就在空间里挑好的,戴着毛茸茸的帽子,喜庆又保暖。 下身配一条黑色呢子裙,脚上蹬着带高跟的厚底皮鞋,整个人看起来足足有一米六六的个头,在这个年代的女人里,妥妥的高个。 再加上一头利落的短卷发,配上她独有的清冷又干练的气质,往那儿一站,气场直接拉满。 江晚意拿出压箱底的本事,给杨玉贞化了个精致的裸妆。 杨玉贞本身皮肤就白,只是眼角有些晒斑,眼下还有几道细细的皱纹,被江晚意用遮瑕轻轻盖过,又扫了层自然的腮红,皮肤瞬间变得白里透红,还没有过分的水光感,看着就跟天生的好底子一样。 其实杨玉贞,本就比同龄女人显年轻,平时不打扮 也就是三十出点头,这么一打扮,说是二十八九岁,绝对没人怀疑。 这年头,随便找个二十八九岁女人,能有这皮肤状态的,真没几个。 眉毛被江晚意一根根描画得根根分明,毛流感十足,凑近了看都看不出人工雕琢的痕迹,只觉得天生的好看。 口红选了温柔的奶茶色,衬得气色格外好,是那种会让人猜,她到底有没有抹口红。 只有眼睫毛,长卷翘得有些过分,细瞧才能发现是精心打理过的。 其余地方,完全看不出半点妆感。 杨玉贞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是陆西辞不知从哪儿淘来的大品牌,少说也值上千块,低调又贵气。 耳环、项链、戒指更是件件精致,江晚意当初收了陆西辞三千块置办这些,半点不亏心,这些首饰的款式,都是她前世花上百万买出席盛大场面用的,如今给杨玉贞用,再合适不过。 至于包包,江晚意原本也给她配了一个,杨玉贞却摆摆手拒绝了:“我带包干什么?身边这么多人,直接带几个拎包的人就是了。” 这话听着多霸气,江晚意只有露出星星眼了。 鞭炮声停了一会儿,“开门开门开门!” 门外就传来了陆西辞带着一群人的敲门声,热热闹闹的吆喝声隔着门板都能听见。 陆西辞平日里脸皮厚得很,今天却被朋友们调戏得手足无措,红着脸一个劲儿地笑,半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这副模样,反倒勾起了那群三四十岁男人的玩性。 本来他们还想着,他们都是长辈,都是首长了,也不好跟年轻小伙似的闹新人,结果见陆西辞这副羞答答的样子,瞬间疯了似的轮番打趣,心里都想着:这种机会错过,这辈子可就再也没有第二次了。 他的朋友老丁在一旁啧啧摇头,心里暗骂:这狗逼陆西辞也太会了! 陆西辞现在要是强势点,大家反倒不好意思闹了,偏偏装出这副模样,引得所有人都起劲儿。 老丁都觉得有点 “辣眼睛”:快四十的男人了,装什么嫩啊! 草是一种植物! 开门的红包本就该是一毛两毛的零碎票子,陆西辞早备了一大包,让向景行背在怀里,活脱脱像公交车上卖票的,鼓鼓囊囊的格外惹眼。 起初,向景行隔着门缝,四个六个地往里面递红包。 门内一群女人立刻炸了锅,拍着门板喊:“不够不够!这点塞牙缝都不够!” 外面也干脆,喊一声就继续递,一轮接一轮,热热闹闹的。 给了五六轮,胡大姐实在看不下去了,笑着劝:“差不多行了啊!你们再这么薅,回头我们送的一块钱礼,全被你们薅回去还不止!” 江晚意却半点不在意,扒着门缝喊:“不要嘛!哪能这么快放人进来?让他继续给红包!” 江晚意这会子格外的不接地气! 在她看这会子谁还差那一百两百块? 人生就这么一次婚礼,多闹闹才有意思,就算这钱由她出都乐意! 有江晚意打头,屋里的女人们更放得开了 —— 儿媳妇都发话了,她们跟着起哄准没错。 连着要了八轮红包,江晚意还不罢休,隔着门喊:“想进门可以,先作诗!四首!开门诗、上车诗、下车诗、进门诗,少一首都不行!” 陆西辞当场就摆手不干了。 他这些年倒是学了些文化,可离作诗的水准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平日里看着斯斯文文像个有学问的,实则肚子里哪装得下这些酸文墨字? 他自己丢脸倒无所谓,就喜欢这热热闹闹的劲儿,可绝不能让玉贞姐跟着他丢脸。 陆西辞干脆心一横,抓出一大把红包,隔着门缝直接往里塞。 门内的人忙着抢红包,乱哄哄的顾不上再刁难,趁着这空档,外面的人一使劲,门 “吱呀” 一声就被推开了。 杨玉贞正抱着月亮坐在床上,见他推门进来,抬头看着他笑。 copyright 2026 第620章 入新房 以前大家只觉得杨玉贞性子爽快,今儿一见,才惊觉她长得竟这般大气好看 —— 化妆能被称作 “邪术”,果然是有道理的。 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可就是哪里不一样了,眉眼间透着股明艳大方的劲儿,整个人像被点亮了似的,光彩照人。 陆西辞以前也觉得杨玉贞顺眼,却从没见过她这般明媚生辉的模样,从门口走到床边的短短几步路,竟紧张得差点同手同脚。 江晚意在一旁举着相机抓拍,笑得直不起腰 —— 谁见过这般局促的陆西辞啊? 这可不是一般的黑历史,全是高清镜头记录,以后有的是调侃的把柄。 “玉贞,我来接你了。” 陆西辞伸出手,声音都带着点微颤。 杨玉贞坐着没动,先将手轻轻放进他手心,陆西辞立刻握紧掌心里的几根手指,两人对视一笑,满室温柔。 杨玉贞顺势起身,乔云霆赶紧把怀里的月亮塞到陆西辞怀里,又俯身将他妈背了起来。 按老规矩,新娘子得让人背着出门,图个脚不沾地的好彩头。 其实这事儿,杨老三昨儿还跟乔云霆掰扯了半宿,满肚子意见:“我是你舅舅, 是你娘亲弟弟!谁家姐姐嫁人不是兄弟背着送出门的?轮得到你这当儿子的?” 乔云霆半点不让,梗着脖子回:“我是她亲儿子!谁家妈出门不是儿子送的?你当弟弟的凑什么热闹?” 谁家妈出门!!!! 杨老三被噎得没话说,再怎么争也没用 ,乔云霆压根不听他的,铁了心要亲自背他妈出门,他总不能硬抢吧? 只能憋着一肚子气,眼睁睁看着乔云霆稳稳背起杨玉贞,一步一步往门外走,把他杨老三的人生高光全抢了。 陆西辞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抱着孩子跟在一旁。 一群人热热闹闹地往外走,门口停着的迎亲车格外惹眼 。 不是寻常的小车,而是农用三轮车改装的,车斗后面加了个木头顶的玻璃窗户的小屋子,通体刷着蓝漆,印着 “鱼水情” 三个字,还贴满了大红双喜和彩绘的牡丹花,看着花里胡哨的,却透着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喜气,谁见了都得说一句 “漂亮”。 陆西辞、杨玉贞抱着月亮坐进小屋里,其他人则分坐几辆随行的车,每辆车都挤得满满当当。 四辆迎亲车都是鱼水情饭店的,还有一辆部队的大卡车,专门拉着亲友往部队赶。 其实在鱼水情请客规格最高、也最方便,可这场婚事对陆西辞而言,既是终身大事,也是一场特殊的 “政治秀场”,自然要回部队办 。 部队里几千号人,热热闹闹的,才够排场。 鱼水情的厨师们早就带着家伙什赶到部队,和三食堂的厨师们联手忙活喜宴,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吆喝声此起彼伏。 三食堂里摆着上百张桌子,还有单独的包间,再多客人也坐得下。 向景行最近愁得头发都掉了不少,光是排座位这一项,就比想象中麻烦百倍 ,得按辈分、职务、亲疏远近一一安排,半点不能出错。 累归累,却也实实在在长了见识,把人情世故摸得更透了。 陆西辞接了杨玉贞,没先去食堂,而是先回了家。 两人坐在改装三轮车的小屋里,陆西辞全程紧紧握着杨玉贞的手,没多说什么话。 倒不是没的聊,实在是这屋子的设计太 “通透”,前后左右全是玻璃大窗户,人坐在里面,外面路过的人能看得一清二楚,半点私密感都没有,反倒让人有些拘谨。 杨玉贞倒觉得这车布置得好,新人花了心思置办,本就是想让大家瞧见这份喜气,被人看着也没什么不妥。 可陆西辞不说话,她也乐得安静,由着他握着自己的手。 两人脸上看着都镇定,手心却不约而同地沁出了汗,交握的指尖黏腻温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联结 —— 像是长出了一颗新的心脏,就藏在彼此交握的掌心里,扑通扑通地跳着,带着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悸动。 下车的时候,两人下意识松开交握的手,北风裹着寒气一吹,指尖瞬间凉透,都忍不住想再握回去,却被涌上来的人群冲散了 。 亲友们围着起哄,有人扶着杨玉贞,有人拉着陆西辞,乱糟糟的,竟一时凑不到一块儿。 陆西辞隔着人群望向杨玉贞,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神情沉静,被喜庆的红衣裳衬得肤色愈发白皙,眉眼间透着股柔和的甜意,瞧着竟格外 “可口”。 陆西辞他心头猛地一跳,方才被风吹凉的指尖,仿佛又冷又热了起来。 陆家的客厅、书房、厨房和以前差别不大,依旧摆着中式家具,透着沉稳的格调,唯独卧室被江晚意重新打理过,添了些精致的摆件和柔软的布艺,带着几分小资情调。 一群人呼啦一下挤进来,围着卧室瞧了又瞧,嘴里不停夸赞:“这布置得也太好看了!” “透着一股子洋气!” “玉贞有福气啊!” “是陆首长有福气,这可都是……” 大家都还是认定了陆西辞是吃软饭,杨玉贞富婆。 夫妻俩压根没机会说上一句悄悄话,就被涌上来的客人分割开。 有人拉着杨玉贞问东问西,有人围着陆西辞打趣敬酒,两人有时候会隔着人群对望一眼。 杨玉贞很是欢喜。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她也想要一场盛大的婚礼,希望被丈夫欢欢喜喜的迎进门。 到了中午,所有人浩浩荡荡往食堂去,场面更热闹了。 他们俩依旧找不到单独说话的机会,想凑到一起都难,身边永远围着十来个人,敬酒的、道贺的、攀谈的,一波接着一波。 陆西辞心里渐渐冒出几分微恼的焦躁,忍不住暗忖:这群人怎么半点眼力见都没有?就不能给他们留片刻独处的功夫。 copyright 2026 第621章 完美的婚礼 三食堂布置的到处都是红绸和鲜花,司军长主婚人,站在那里说祝词。 不得不说,当军长的,这嘴皮子就是厉害。 “同志们,朋友们,今天是个喜庆祥和的好日子!我们欢聚在部队三食堂,共同见证陆西辞同志与杨玉贞同志的新婚盛典,我谨代表部队党委和全体官兵,向两位新人致以最热烈的祝贺和最美好的祝愿! 陆西辞同志是我们部队的优秀指挥员,入伍多年来,他忠诚履职、敢打敢拼,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在任务中勇挑重担,用实际行动诠释了军人的责任与担当,是同志们学习的榜样。 军人的使命是保家卫国,军人的爱情更显坚韧纯粹。今天,两位新人携手步入婚姻殿堂,既是个人幸福的圆满,也为我们部队增添了喜庆氛围。往后的日子里,希望你们能互敬互爱、互谅互让,把对彼此的深情融入柴米油盐,把家庭建设得温馨和睦。 最后,再次祝贺两位新人新婚快乐、永结同心、白头偕老!也祝愿在座的各位同志及家属身体健康、工作顺利、阖家幸福!现在,我宣布:陆西辞同志与杨玉贞同志新婚快乐!” 江晚意早早就把录音机摆到了食堂最显眼的位置,这会儿一按开关,最大音量的歌声立刻传遍整个食堂:“恭喜你,恭喜你,恭喜你新婚大喜,大吉大利!” 清亮又奶气的嗓音,正是小月亮录的。 江晚意特意弄得格外正式,不仅把歌声刻成了磁带,还用月亮的年历画剪剪贴贴,做了个精致又可爱的磁带盒。 这盘磁带的 A 面,全是小月亮一遍遍重复的新婚祝福,简单直白,却透着最纯粹的喜庆。 b 面则是江晚意改编的儿歌 —— 挑了些经典的外国曲调,重新填了中文词,朗朗上口。 这东西就像之前月亮的年历画一样,不用操心版权,却满是心意。 往后日子里,部队里再有人结婚,瞧见这盘独一无二的祝福磁带,肯定都会眼馋想要。 而对月亮来说,这盘带着自己童声的磁带,也会成为她人生里一段温暖又特别的印记,多年后再听,就能想起这场热热闹闹的婚礼。 最最重要的是,只要传播出去,她不用操心版权,自有相关的人来找她。 她家这条件地位,可不是会给别人欺负的。 录音机里的童声祝福唱到尾声,小月亮穿着红彤彤的小棉裙子正式登场。 她站在最前面领唱,郑绪东和杨宝成一左一右护着她,三个小家伙手里都拎着糖果篮子,一边奶声奶气地唱着祝福歌,一边慢悠悠往食堂中间走,时不时抓起一把水果糖往周围撒。 糖果刚落地,人群就炸开了锅,大人小孩都笑着围过来抢,闹哄哄的笑声、欢呼声盖过了歌声,整个食堂都浸在甜丝丝的快乐里。 杨玉贞看着这热闹又暖心的场面,眼眶忍不住有点发湿。 她知道江晚意肯定会用心筹备,却没料到会做得这么周全、这么有新意。 她低下头,心里百感交集。 在这个世界上,她向来是对家人、对朋友掏心掏肺地付出,从未计较过回报。 可此刻,被这满场的喜庆和真心包围着,她忽然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正举着相机抓拍的江晚意,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声音里带着点哽咽:“晚晚,辛苦了。” 江晚意立刻挺直腰板,故意学着军人的语气打趣:“为首长服务,不辛苦!” 一句话逗得周围人都笑了起来,大家看江晚意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 江晚意是真有大能耐啊,不仅把婚礼办得井井有条,还能想出这么多暖心又热闹的点子。 这可不是一般人光花钱、花力气就能办出来的场面。 这里面藏着的全是巧思和创新 。 从月亮的童声祝福磁带,到三个小家伙撒糖领唱的环节,每一处都透着新鲜劲儿。 更难得的是尺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像有些闹婚那样让新人难堪,又能把喜庆的气氛彻底拉满,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感受到这份热热闹闹的幸福。 这种用心不是靠钱堆出来的,得真真切切站在新人的角度着想,还要懂分寸、会调动情绪,江晚意能做到这份上,是真的通透又能干。 这会子场面上的首长特别多,基本上都来了。 哪怕是值班的,中午也要吃饭啊。 没人知道,江晚意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周全,从流程衔接到处突预案,早就把一切都考虑到了。 不仅是明招,还有暗棋。 江夫人像是炸弹,不稳定的泛着危险的红光,活像一颗随时会炸开的炸弹。 江晚意和她正面冲突,肯定是不行的。 但江晚意要算计江夫人,真的,十个江夫人都不是江晚意的对手。 这事,江晚意没找第二个人帮忙,哪怕是腾明远他们,她也半个字没提 。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竟要提前防备还没做错事的亲妈。 她甚至都不能和乔云霆说。 其实她一开始就是希望乔云霆提这事的,但乔云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提,江晚意觉得吧,乔云霆是个男人,就是没有意识到江夫人可怕之处。 江夫人要在婚宴上闹腾,不管她有没有理,这边就全输了。 思来想去,她只能找张桂兰,把自己心里的担忧和恐惧原原本本说了。 跟着婆婆杨玉贞这些日子,江晚意性子也变得直率通透,没把这桩 “坏事” 丢给张桂兰就不管,而是直接把自己的办法和盘托出。 张桂兰想都没想就同意了,杨玉贞于她而言,是救命恩人,是改变她人生的人。 去年过年,她还被逼得走投无路要上吊;可今年过年,她对未来满是信心。 这一年里,她硬生生存下了三百块钱 —— 这话要是说出去,谁能信? 结婚十年,她存的钱加起来都不够三十块,如今靠自己的双手,一年就攒下了十倍还多。 再过几年,等她攒够一千三百块,就能彻底脱离阮家,带着钱去清水县开始新生活了。 这份底气,全是杨玉贞给的,守护杨玉贞的婚礼,她义不容辞。 江夫人今儿打扮得极为隆重,一身簇新的料子衣裳,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连平日里难得戴的首饰都尽数戴上了。 她信心十足,胸口挺得笔直,迈着大步往楼下走,那架势,活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浑身透着股气势磅礴的劲儿,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婚礼上掀起什么风浪。 可她刚踏出楼梯口,还没来得及找准目标,就被早已等候在此的张桂兰牢牢盯上了。 张桂兰早就等在那了。 copyright 2026 第622章 婚礼维护者 经常做体力劳动,张桂兰本就眼疾手快,立刻收敛了神色,故意装作没看见她,脚步匆匆地往楼梯口方向迎上去,两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 “哎哟!你没长眼啊,撞什么撞!” 张桂兰顺势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呼,借着这股冲撞的冲劲,猛地往江夫人身上一靠,硬生生把本就站得不算稳的江夫人狠狠推倒在地。 撞是撞了,但错就是江夫人的,是她没带眼睛走路,撞了她的。 有心算无心,张桂兰也不是个蠢人,早就想好了。 她今天唯一的把柄就是在这里守得太久了,真的,江夫人真懒得要生蛆了,怎么能这么迟才下楼。 好在她早就有了提前打算,和附近一块菜地的主人说好了,今天要在她家菜地收了菜,杨玉贞的酒席上,肯定是需求量无限大的。 倒地的瞬间,张桂兰脚下更是没留情,借着身体下坠的惯性,右脚重重地踩在了江夫人的小腿上 —— 那力道,是成年女人拼尽全力的一下,又快又狠。 谁都知道张桂兰常年干重活,力气本就比寻常女人大得多,这一脚下去,威力可想而知。 更何况江夫人这些年常年吃不饱饭,体质差得厉害,骨头都比旁人脆些。 只听 “咔嚓” 一声轻响,紧接着就是江夫人撕心裂肺的嚎叫声:“痛!痛死我了!我的腿!” 张桂兰一闭眼睛,倒在江夫人身上,江夫人二次受伤。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小腿,额头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咬得发颤,刚才那股气势磅礴的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钻心的疼痛。 阿秀正好抱着江星辰跟在后面,见状吓得魂都快没了,她怀里抱着孩子,根本没法立刻冲上去扶人,分身乏术之下,只能先对着周围喊了两声 :“快来人!” 张桂兰从江夫人身上爬起来,又被她一吓,又倒在江夫人身上:“叫魂啊,吓坏我了,你是不是和你江婶儿有仇啊。” 见没人立刻回应,阿秀只能咬咬牙,先小心翼翼地把江星辰放在旁边,再快步跑过去,先持着张桂兰起来,又安抚着嚎哭的江夫人,扭头对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张桂兰说:“张大姐,这可怎么办?得赶紧送医院!” 张桂兰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冷冷地扫过地上的江夫人,心里那股狠劲半点没散。 今天谁也别想破坏玉贞姐的婚礼,江晚意交代的任务,她必须漂漂亮亮完成。 眼下这情况,江夫人别说去婚礼上捣乱了,能不能顺利站起来都难,她的目的也算达到了。 见阿秀急得团团转,张桂兰才慢悠悠地开口:“送就送吧,我也被撞得不舒服,胃疼,腰疼,正好一起去医院检查检查。” 阿秀没办法,只能先找了两个路过的勤务兵帮忙,一人背着江夫人,一人陪着张桂兰,匆匆忙忙往医院赶去。 原本气势汹汹想来搅局的江夫人,没成想刚下楼就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不仅没能靠近婚礼现场一步,还落得个小腿骨折的下场,彻底被绊在了医院里。 检查结果很快出来:江夫人小腿骨折,必须立刻住院接受治疗。 部队医院的流程很干脆,无需预付费用,直接安排诊疗。 阿秀看着哭闹的江星辰,又急又乱,只能转头对张桂兰央求:“张大姐,你能不能帮我看一会儿孩子?我去找孩子外公过来搭把手。” 张桂兰立刻翻了脸,捂着自己的手腕往后退了半步,嗓门陡然拔高:“你在说什么胡话?是你们家江夫人无缘无故撞了我,现在反倒要我带孩子?我疯了不成?我被撞伤了还得替你们看孩子,回头你们是不是还要赖我医药费?我不管,你先把我的医药费结了!你看我这手,疼得都抬不起来了!” 没人知道,张桂兰是真狠 —— 从现场往医院来的路上,她就一直死死抱着自己原本无伤的左手腕装疼,到了医院后,更是趁人不备躲进厕所,硬生生用墙角把自己的手腕撞出了一片红肿,愣是给自己 “造” 出了一处伤。 她一把揪住阿秀的胳膊,死活不肯撒手,阿秀无奈之下,只能先掏了自己的积蓄垫付了张桂兰的检查费,可张桂兰依旧不依不饶,扯着她不让走。 最后阿秀实在没办法,只能守在病房里,一边照看着哭闹的江星辰,一边应付着张桂兰的纠缠,连去通知江家男人的功夫都没有。 这正是张桂兰想要的效果 —— 她就是要死死纠缠,把江夫人和阿秀的全部心思都拴在这场 意外纠纷里,让她们彻底腾不出精力,连婚礼的方向都顾不上打听,更别说跑去捣乱了。 随后张桂兰也顺势办了住院手续,江晚意早就跟她交底:“所有住院费、检查费,花多少我双倍给你,别怕花钱,我有的是钱。” 张桂兰半点不心虚,她觉得这钱赚得光明正大。 这事换旁人根本不敢接,搞不好就是个甩不开的天坑,只有她豁得出去,也确实实打实付出了,不仅要装伤演戏,还要顶着被江家记恨的风险,拿这份钱,理所应当。 一场看似完美的婚礼,从来都不是靠新人两个人就能撑起来的。 背后藏着的,是一群人的心血和付出,是他们用各自的方式,守护着这场喜庆与圆满。 洞房花烛夜有点难写,大家耐心点等。 copyright 2026 第623章 洞房花烛 今儿个部队大院里也是一派喜气洋洋。 施建军带着人,把早就炖得酥烂的红烧香辣野猪肉混着狼肉,一桶一桶地往部队厨房搬。 加热之后,半点蔬菜都没加,就这么实打实的一盆肉,官兵们排着队,一人打上一大碗。 那分量足得很,一碗肉,至少得用一斤生肉才能炖出来,红亮亮的油光裹着肉香,离老远都能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除了这硬菜,还有兔子肉、梅花鹿肉混着花生米炸的辣酱肉丁。 这辣酱肉丁里花生米占了多半,实惠又下饭,直接用半斤装的玻璃罐头瓶子装着,一人发一份,拎回家还能慢慢吃。 这年月还没什么商标的说法,江晚意却偏偏有这意识。 她直接找了杨玉贞的照片修图,印成标签贴在罐头瓶上,起名就叫杨玉贞辣酱。 杨玉贞本就自带一股飒爽气势,经江晚意这么一修,照片上的人眉眼明艳,英气逼人,又美又飒,看着就让人喜欢。 就凭这一碗肉、一瓶辣酱,还有杨玉贞那张亮眼的照片,直接把部队这么多年来所有领导结婚的排场都比了下去。 杨玉贞也算是无心插柳,一夜之间就在部队里成了 “大明星”。 部队的军人们品性本就刚正,加上杨玉贞结婚是真舍得给大家伙儿解馋,再赶上广播站循环播放小月亮奶声奶气唱的歌:“啊…… 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歌词应景,调子也好记。 没几天,部队里就流传出了改编版的歌词,官兵们吃饭时哼着,训练间隙也哼着:“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肉,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这调子,这趣事,哪怕过了很多年,还有人翻出来唱: 玉贞姐,牛逼! 玉贞姐,大气! 杨老爹今儿打扮得格外整齐,一身皮大衣,连露出来的里面的灰色毛衣都是全新。 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被江晚意按在高堂的椅子上,硬是抹了满脸的粉。 他坐得笔直,连笑都不敢笑,生怕脸上的粉簌簌往下掉,反倒失了体面。 敬茶环节到了,陆西辞和杨玉贞并肩站在杨老爹面前,没按最传统的规矩下跪,却都恭恭敬敬地弯着腰,双手端着茶杯递过去。 杨老爹看着眼前这对新人,激动得手直哆嗦,连茶杯都快端不稳了。 那哆嗦的茶杯一直发出叮当的声音,别提多好笑了。 杨老三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接过茶杯,转手交给自己媳妇,别烫着爹,场面就难看了。 等茶杯下面托一方手帕,杨老三才又递回给杨老爹。 瞪了倒茶的钟爱国一眼,谁让你倒这么烫的啊。 老头颤巍巍地接过来,喝了两口,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厚厚的红包,分别递到陆西辞和杨玉贞手里。 这红包是老头特意准备的,心思细得很 。 他没装整钞,全换成了一分钱的纸币,凑够一百块,叠得方方正正,厚厚的一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像块小砖头。 明明都是一百块,可这密密麻麻的一分钞,看着比十张十块的大钞还要体面得多,透着股实打实的厚重心意。 陆西辞接过来捏了捏,愣了一下,连忙说:“爸,你给得也太多了。” 这年代,就算是最疼女儿的丈人,也没见过给女婿这么大红包的,简直是破例中的破例。 杨老爹张了张嘴想说话,眼睛一眨,眼泪先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哽咽:“你要对玉贞好好的,她好,她好着呢,我这钱给你们用,只要你对我闺女好,我,我就,我高兴!” 杨玉贞看着那厚厚的红包,心里又暖又酸,忍不住问:“你不会把家里的底子全给我了吧?” 她在心里盘算,自己前后给老爹的钱加起来,肯定不到两百块,老爹这一百块,指不定是从哪凑来的,万一要是借的,回头得赶紧帮他还上。 虽说觉得没必要这么破费,但老爹这份心意,还是让她心里甜滋滋的。 她这老爹,平时看着怂,不爱出头,像个 “隐身人” 似的,可到了关键时候,从来没掉过一次链子。 老头是哑巴吃饺子,心里有数。 里外里分得很清楚。 他把家里的亲人分得明明白白,他 心里最亲的就是一儿一女,其余的都算是旁系亲人。 别看他平时对杨宝成、乔云霆、郑绪东这些孩子也挺疼的,可在他心里,终究是次一等的。 经此一事,杨家在众人眼里,无形中又拔高了一层。 虽然杨家是乡下人,但乡下虽也有几个有钱的人家。 闺女二嫁了还能给这么大的红包,哪怕是杨玉贞私下凑的,也要老头真的舍得拿出手啊。 敬茶行礼刚结束,胡大姐就带着几个妇女强势 赶人,笑着嚷嚷:“行了行了,该看的都看了,别在这凑着了!让新人歇着去!” 众人哄笑着不想应,哪肯轻易走,嚷嚷着要再热闹热闹。 结果刚闹了两句,就听见院门外传来小月亮脆生生的吆喝声,带着一群半大孩子此起彼伏地喊:“发糖啦,发钱啦!快来拿啊 ——” 这是施建军特意安排的。 他发的可不是寻常喜糖,是自己琢磨着做的独一份喜糖棒棒:把水果糖块化开,倒进刻着红喜字的模具里,凝固前再插一根细细的木头棒棒,脱模后晶莹剔透的糖体裹着清晰的喜字,又好看又香甜。 施建军让几个人守在门口,将那一大箱子糖围起来,让人排队,来一个人就递一对,脸上笑得憨厚:“都尝尝,沾沾喜气!” 更敞亮的是,就算有人领过了又跟着排队,他也照样给,半点不心疼,主打一个热热闹闹、皆大欢喜。 这下可好,原本还想起哄的妇人们,立马拉着孩子往队伍里钻,谁都想领这份新奇又好吃的喜糖。 有个别家长急着领糖,没排队就往前凑,身边的孩子反倒先急了,拉着家长的衣角提醒:“妈,赶紧排队!老师说要守规矩,不排队的话,明天月亮就不带我们玩了!” 小月亮压根没管排队的事,带着几个小伙伴举着录音机在旁边唱歌,还是之前录的那首新婚祝福歌,翻来覆去地唱,奶声奶气的嗓音混着孩子们的笑声,热闹得不行。 不少排队的小孩子也跟着一起唱,就算就会一句 “恭喜你”,也唱得格外起劲儿。 外面有新奇的喜糖吃,有热闹的歌声听,还有孩子们追着跑的欢腾劲儿,谁还惦记着去为难屋里的新人。 原本围在院门口的人,全被外面的热闹勾走了,一个个乐呵呵地排队领糖、凑趣,最后糖发光了怎么办? 当然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江晚意早早就把洗澡水烧好了, 杨玉贞洗完澡从院子里进来,发现家里已经被江晚意那几个勤快的徒弟打扫得干干净净,连院子里的鞭炮碎屑都扫得无影无踪。 院门也已经锁上了,偌大的院子安安静静的,只剩下他们夫妻俩。 陆西辞站在卧室门口,略显局促地咳嗽了一声,低声说:“睡吧。” 杨玉贞低下头,跟着他走进卧室,反手关上房门,慢慢解开外面的长棉外套。 里面穿的是一身湖蓝色的真丝睡衣睡裤,料子顺滑,颜色雅致,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被子里暖烘烘的,半点不冷。 她下意识把被子掀大了些,才发现里面竟然放着四个红色的暖水袋 —— 两个大的、两个小的橡胶暖水袋,都套着毛茸茸的兔子皮小衣服,模样可爱极了。 杨玉贞看着那些暖水袋,眉眼瞬间弯了起来,心里暖暖的:这个儿媳妇,真是太贴心了。 陆西辞没耽搁,很快洗漱完毕,出来时只留了条短裤,一身结实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肩宽腰窄,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每一寸都透着常年训练的健壮利落。 杨玉贞瞥见,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啊,我这吃得也太好了! copyright 2026 第624章 旧瓶子装新酒 陆西辞快步走到床边,想挤在杨玉贞外侧的位置躺下。 杨玉贞抬眼看了他一眼,说:“你进去睡。” 陆西辞愣了一下,一本正经地亮肌肉,说:“我在外面保护你。” 杨玉贞被他逗笑了,忍不住打趣:“谁能跑到我们卧室里来袭击你啊?还需要你保护。” 陆西辞挠了挠头,没反驳,乖乖站起来,抬脚跨过杨玉贞,躺到了床的内侧。 被子里的暖意裹着两人,卧室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彼此轻轻的呼吸声,连窗外零星的鞭炮声,都显得格外遥远。 陆西辞平日里对着杨玉贞,也算懂点讨喜的小手段,可真到了这临门一脚的时刻,反倒紧张得手足无措。他僵在床边,喉结滚了滚,才低低喊了声:“玉贞姐……” 杨玉贞闻声回头,两人凑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纤长的眼睫毛,连呼吸都轻轻交织在一起。她看着他眼底的局促与慌乱,心头一软,主动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一下轻吻像火星落进干柴,陆西辞浑身一紧,硬生生忍着没动。杨玉贞却没停,撑着手臂半坐起来,微微俯身压了过去。 夜色渐深,红烛摇曳,满室暖意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缱绻…… 一番缱绻落幕,陆西辞跟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包子似的,浑身冒着白色的水蒸气。 大年初一的天还寒着,他却光溜溜地没穿一件衣裳,跳下床去倒水喝,额角的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连胸膛上都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眼睛里全是满足的神情。 杨玉贞侧躺着喘着气,瞧见他这模样,不服气地哼了一声:“明明是我用的力气更多,怎么反倒你出了这么多汗?” 陆西辞闻言,眼底的倦意瞬间被笑意取代,他长臂一伸,翻身又把人稳稳压在身下,嗓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凑到她耳边低笑:“再战!” 这一夜,旧瓶子装新酒! 两人势均力敌,颠颠倒倒,似真似幻,缠缠绵绵间,竟都像一场甜到心底的梦。 陆西辞醒得格外早,拢共算下来,一夜也就眯了两三个小时,可精神头却好得不像话,半点倦意都没有。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先去开了院门,噼里啪啦放了一挂清早的鞭炮。 三点半的天还黑沉沉的,那震天响的动静,愣是把隔壁邻居家的狗都惊得汪汪直叫,估计邻居们都在被窝里苦不堪言,却又不好说什么。 放完炮,他又赶紧锁上院门,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实在没什么可忙活的,想了想,索性钻进厨房烧热水。 昨儿夜里杨玉贞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一直在身上抓挠,他心里门儿清,自家媳妇爱干净惯了,肯定是受不了这一身汗津津的埋汰劲儿。 水很快烧好了,陆西辞痛痛快快冲了个战斗澡,身上清爽了,人也更精神了。 这边他刚收拾利落,杨玉贞也醒了,听见他说有热水,二话不说也去了后院洗漱。 其实后半夜她就觉得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得紧,可大冬天的,跑去后院洗澡实在麻烦,加上折腾了半宿累得慌,便索性窝在陆西辞怀里凑活睡了。 这会儿洗着热水澡,她心里暗暗琢磨:这冬天要是天天这么折腾,可真受不了。 杨玉贞随手冲了两碗油茶面,冒着热气的面糊糊搅得匀匀的,两人就着屋里的暖意,先凑和垫了垫肚子。 喝着喝着,杨玉贞就跟陆西辞琢磨起正经事:“我瞧着卧室旁边那间小厢房,正好能隔起来做个卫生间。我之前在外头见过那种小块的瓷砖,把地面和墙下半截都贴上,防水又干净。往后夜里想洗澡上厕所,就不用往后院跑了,多方便。” 陆西辞搁下碗就点头,干脆利落得很:“你这想法好,我过会儿就叫人来弄。” 杨玉贞当即无语,伸手戳了戳他:“你傻不傻?大过年的哪能动土?不说得过了正月,至少也得等十五过完!” 陆西辞一脸无辜:“我这不是想着早点弄完,你早点享福吗?不然你昨儿夜里,在自己身上抓得全是粉红的道道。” 杨玉贞耳根微红,嘴硬道:“那一会儿就消了,我皮肤底子好,不怎么留痕迹。” 两人说笑间喝完了油茶面,外面噼里啪啦的,又有人家响鞭炮了。 这会子就是谁家起来就开门放一炮。 杨玉贞就去把院门打开,不多时就乔云霆带着媳妇孩子,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过来拜年,嗓门洪亮:“爸,妈,新年好!” 月亮颠颠地扑过来,一把抱住杨玉贞的腿,小脑袋瓜在她裤腿上蹭了蹭,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瞅着两人:“爷奶,我今天晚上能和你们睡吗?” 杨玉贞低头看着她软乎乎的模样,心都化了,想都没想就点头:“能。” 陆西辞斩钉截铁地反驳:“不能。”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月亮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看杨玉贞,又看看陆西辞,小嘴巴撅了起来,一脸困惑。 杨玉贞瞪了陆西辞一眼,陆西辞却理直气壮地弯腰,捏了捏月亮的脸蛋:“月亮是大孩子了,要自己睡,乖。” 月亮似懂非懂,还是拽着杨玉贞的裤腿不放,小声嘟囔:“我就想和爷奶一起睡嘛……” 江晚意站在一旁,看得忍不住笑出了声。 乔云霆赶紧蹲下来,耐着性子跟女儿讲道理:“月亮你这么大,早就有自己单独的屋子了,多好啊,又宽敞又自在。” 月亮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爸爸这话就是骗小孩子,真当她不懂啊,她过年都六岁了,她懂的! ---- 上本就是洞房写得太好笑了,被人举报了,先后关了两次禁闭的,最后删除修改了两天,草草收场。 我超想写,我可是超有经验的,我能搞笑不下流,我能让你们笑死。 谁举报谁是狗! 算鸟,怕死! 后面正式写事业线了,不是给男人送装备的那种,杨玉贞允许别人抱大腿,但她不做男人背后的女人,她要当大姐,不是当大嫂! copyright 2026 第625章 乔明泽也会算计 月亮小手还死死拽着杨玉贞的裤腿,扯着嗓子嚷嚷:“不干不干!我就要搬过来!爷奶这边院子大,屋子亮堂,爸爸分的那屋好小好小,我住不惯!” 这话一出,乔云霆顿时有点没面子,耳根都悄悄红了。 江晚意笑着揉了揉月亮的头发,蹲下来帮腔:“那爸爸可得继续加油努力哦!以后挣了钱,给月亮换个又大又亮的大房子住。” 月亮歪着小脑袋瓜想了想,小眉头一皱,小手一挥,一本正经地说:“算了算了,还不如我自己加油努力呢!等我长大了,要给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换个大大大大的房子,要有四个院子,我们每个人都单独住一个院子!” 陆西辞听得哈哈大笑,一把将月亮抱起来举高,朗声夸奖:“月亮这孩子是真能干,这话可说到点子上了!必须得好好表扬!” 杨玉贞在一旁看着,眉眼弯成了月牙,伸手拍了拍陆西辞的胳膊:“小心点,别摔着孩子。” 晨光透过院门洒进来,落在红彤彤的对联上,落在一家人的笑脸上。 新的生活,就这么热热闹闹地开始了。 ----- 大年初一,乔家老宅的热闹极了。 乔明泽昨天倒在医院,吊了一瓶水才恢复,拒绝去想关于杨玉贞的所有的事情,也不问乔幼苗,安一,一大早就带着全部人马回老家了。 他揣着一肚子的愤怒,在一头冷静的疯狗一样在村里转了大半天。 他逮着人就打听乔仲玉两口子带孩子的底细,越问越觉得这十五块钱给得冤枉。 等摸透了所有关节,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乔顾里必须接回自己身边养,老二家那笔钱,一分都不能给! 不仅不给,他还得反过来找补 ,乔明泽直接找上村长,两人抽了几根烟,乔明泽答应出去一个临时工名额。 他在这位置上,搞别的不行,搞个扛大包的临时工名额不要太简单了。 他把话撂得明明白白,要和老二家一对一轮流照顾老娘;要么,就让老娘现在就把老房子过户到他名下。 老二家的人自然一万个不愿意,可村里的老人们从来都是偏着长子乔明泽的。 没费多少功夫,村老就拍板做主,把那几间老房子连同屋后三分自留地,一并转到了乔明泽名下。 从前这房子只是口头分过,乔明泽压根瞧不上这乡下的破屋烂地,可现在他却宁可拆屋子也不想给老二占这便宜了。 太毒了! 老二嘴笨腿软,哪里是他的对手? 老二媳妇倒是泼辣,但是乔明泽怎么可能怕她一个乡下泼妇。 说白了,第二家从前能在乔家立足占尽便宜,靠的从来不是自己有多强,全是老太太护着,乔明泽懒得计较罢了。 毕竟那些年牺牲的都是旁人的利益,他不过是让让步,花点小钱买个清净。 说起来,乔家父子纵有千万个缺点,却唯独不算小气,但在这个时代,大方的男人,人缘总是会更好一些。 房子和地归了乔明泽,地里老二家种的那些青菜萝卜,自然也成了他的东西。 村里的说法是,乔明泽先前给了钱,老二家却没看好孩子,理亏在先,这算赔偿。 紧接着,乔明泽又盯上了粮食。 老太太一个月有三十斤人头粮,是村里给的,一年三百六十斤,得先划出来归他。 除此之外,老二孝顺老娘,每月还得再掏三十斤粮食,一年又是三百六十斤,这笔粮是给照顾老太太的人的 。 这么一算,他把安寡妇扔在村里,一年七百二十斤粮食,外加一块菜地、两只老母鸡,安寡妇就能把自己养活,他根本不用再掏一分钱。 老二家打滚放赖,但最后分的和乔明泽说的一模一样,乔老二家的白哭了个大年,一滴米都没有改变。 当天,从老二家里把粮食就全部称过来了。 细粮,粗粮,代粮,三三四分。 一共七百斤。 乔明泽直接拿了一百斤细粮,两百斤粗粮,还有很多瓜果蔬菜,可以说,他不仅没花钱,还能白得一笔。 对着安寡妇,乔明泽的眼神里淬着冰,语气更是冷得刺骨:“你真是个毒妇!你能带着那丫头睡,怎么就不能带着顾里睡?是不是你前头嫁的女婿才是你的心肝宝贝,我们乔家的孙子,在你眼里就一钱不值?” 安寡妇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段日子,她被磋磨得早已没了半分生气。 村里的唾沫星子,日日的 “娘道经” 教训,把她从前那点生机勃勃的风韵磋磨得一干二净,哪里还有半分徐娘半老的模样。 乔明泽看着她这副死样子,又道:“我妈多活一天,你就能多拿一天的粮食。我不会按月给你寄钱,年底我回来,只要我妈好好活着,我就给你一百块。” 安寡妇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你不是说一年给一百八吗?怎么少了?” “七百多斤粮食,那不是钱?” 乔明泽冷笑,“就算是粗粮,加上粮票卖出去,也值小一百块。你要这么算,我一年给你八十块就够了。” “不是…… 怎么越算越少了?” 安寡妇的声音发颤,带着几分茫然:“再说那粮食你不是拣好的拿走三百斤了吗?” 乔明泽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你就是个蠢货!我今儿教你个乖,听好了,以后我可不会再教你第二次。” 安寡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只觉得陌生得可怕。从前那个对她和颜悦色的乔明泽,好像一下子就不见了。 乔明泽没理会她的失神,又道:“我让村长盯着你,你好好替我娘养老送终,也算是做件正经事。往后村里没人再敢欺负你,你也算命好,老了有房子住,有粮食吃。把你那个闺女教勤快点,将来她还能给你养老。别再养成姚珍珍那性子,不然你老了,有得苦头吃。” “明泽哥……” 安寡妇哽咽着,想要求情。 乔明泽却打断她,语气冷硬如铁:“我妈要是在三年内没了,我就不会再管你。安安,到时候可别怪我无情。” 安寡妇彻底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心里的悔意像潮水般涌上来。 第626章 灵魂伴侣们全后悔了 安寡妇后悔了! 她真是疯了好几年,直到现在,这场荒唐的梦才算是彻底醒了。 前几年,她跟着女儿从外地回来,再见乔明泽时,满心都是把握,以为凭着自己的几分姿色,就能把这个年轻时就对自己有感情的男人从那个女人手里抢过来。 如今,她确实 “抢” 过来了,可日子却过得比从前还要苦上十倍。 这个男人,在杨玉贞那里的时候,是绝世的好男人啊,工资全交,脾气又好,谁不嫉妒杨玉贞啊,怎么配拥有乔明泽这样好的男人呢。 但这个男人到了她手里,就变成了有毒的,工资不交,天天冷脸。 甚至还不如别人家的男人知冷知热呢。 老宅这边吵吵嚷嚷,老二人嘴笨舌拙,吵不过,老二媳妇强势但没用。 因为乔明泽根本不和她对着干,自有村长为他辩经! 最后还是输得一败涂地。 还在过年,分了家之后,村长接乔家父子玩牌去了。 安寡妇、乔幼苗和姚珍珍三人在家里,把乔家老宅的几间屋子里里外外清扫了一遍。 这宅子屋子多,收拾出来倒也能做到一人一间,勉强住得舒坦。 老太太留下的旧被褥堆在大柜子上,三人搬的搬、晒的晒,忙得满头大汗,才算把屋子拾掇出点模样。 乔幼苗又逼着安寡妇给老太太换洗了下。 乔幼苗在干活这件事上,可比安家母女利索多了。 她扫地扫到厨房,见灶膛还是冷的,索性就着现成的柴火,先烧了一锅热水,等看着时间差不多少了,又摸出个老南瓜,切了几片咸肉,手脚麻利地做起了南瓜咸肉片疙瘩汤。 这手艺还是跟杨玉贞学的,快又方便,还不用盯着锅,只要看着灶下的柴火,多添点水,让汤在锅里慢慢煨着,熬到汤汁浓稠就成。 等三人把各自的房间收拾妥当,厨房里的疙瘩汤也正好出锅,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 乔幼苗擦了擦手上的香香,她一天要擦好几次呢。 边擦边往隔壁牌桌那边走,扬着嗓子喊:“爸,二哥!晚饭我做好了,你们什么时候下牌桌,就回来吃饭!” 牌桌上的人正玩到兴头上,听见这话就起哄:“老乔,别走啊,在这儿吃一口!” 乔明泽摆摆手,把手里的牌一推,干脆利落道:“不用不用,家里有!” 乔仲玉也跟着起身,顺手把椅子往桌下塞了塞:“走了走了,回家吃饭!” 两父子一前一后地往老宅走,刚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是南瓜咸肉片疙瘩汤独有的醇厚味道,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一家人围坐在桌旁吃饭,昏黄的煤油灯把人影拉得长长的,锅里的疙瘩汤还冒着热气,滋滋地响着。 乔仲玉吃了一口夸奖:“我家苗苗做饭,真的好吃。” 乔幼苗很满意,她一年,或者几年才回老家一次,每次回来待不了几天,所以特别勤快能干,刷个声望,日后 走了,别人会拿她做标杆,多爽啊。 姚珍珍扒拉着碗里的疙瘩,眼珠一转,把那话头提了起来:“爸,既然要把顾里接回来,不如把宝儿也一起接回去吧?一个孩子也是看,两个孩子也是看,还能做个伴儿。” 乔明泽端着碗,眼皮都没抬,没吭声,算是默许了。 “不行!” 乔仲玉却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满脸不爽,“家里就两间正经屋子,宝儿都这么大了,总不能天天挤在我们床上睡吧?” 他打心底里就不想养温宝儿这个拖油瓶。 自打那层滤镜碎了之后,他和姚珍珍的感情早就淡得像白开水,半点情分都不剩。 真的,变心的男人,就跟闪电似的,让身边的人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他突然上头了,又突然下头了。 姚珍珍没有想到,她以前胜利,对手上杨小米,现在她的对手其实是乔幼苗。 姚珍珍和乔幼苗对碰,九死一生,哪怕男人站在她那边都没什么用。 乔幼苗是加毒版的杨玉贞,敢想,敢干,而且没有什么底线! 乔幼苗嘴刁,平日里没少在哥耳边吹风:“哥,我看姚珍珍心里肯定还惦记着她前男人呢!你瞧她对宝儿多上心,为了这丫头,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肯生了。她分明就是还爱着前男人,哥,你可别傻乎乎地替别人养孩子!” 这些话,乔仲玉是真听进去了。 他这辈子,最能听进去的话,向来就出自三个人之口 —— 爸爸、妹妹和奶奶。 后来之所以会听安寡妇和姚珍珍的,不过是被父亲绕进了一个他自己都琢磨不透的精神胜利法里,糊里糊涂罢了。 如今被妹妹点醒,他越看温宝儿越觉得碍眼,连带着对姚珍珍,也多了几分厌恶,哪里还愿意替她前男人养孩子。 姚珍珍又哭了起来。 平时好多人哄她的,但现在,只有乔幼苗有反应:“大过年的,你再哭我就抽你了。小姑子打嫂子,打了也白打啊!” 姚珍珍只能不哭了,但还是在想办法,要怎么样把女儿也带到身边,反正乔顾里有的,她女儿也要有。 乔明泽把儿子的心思看得透透的,饭后私下把他叫到一边,耐着性子劝道:“没必要和姚珍珍当面撕破脸。你现在名声这么差,真要是离了她,再娶一个,未必就比她强。” 乔明泽有话没实说。 乔仲玉真娶了新媳妇,她能不生孩子! 到时候顾里夹在中间,日子能好过吗? 顾里是他一手带大的,乔明泽这一辈子只带过一个乔顾里,所以对他的感情,总归是厚些。 乔家本就不缺孩子,大儿媳妇生了两了,小两口子正当年,还能生,横竖都够热闹了。 小儿子这一房,就算不再添丁进口,也没什么要紧的。 更重要的是,乔明泽早就跟安寡妇打过招呼了 ,安寡妇根本不会让姚珍珍带走孩子。 所以,乔仲玉也不需要阻止,就 让姚珍珍母女自己折腾去,温宝儿这丫头,他们是万万不能带回家的。 除非再过几年,等丫头长大了,能干活了,也被安寡妇调教得勤快懂事了,到时候再接回来,倒也不是不行,但现在,绝对不行。 乔仲玉听了父亲的话,有些难过的地道:“可我现在觉得不快乐。爸爸,为什么我们父子都娶到灵魂伴侣了,日子却是越过越差!” 第627章 一股苦水直往喉咙里漫 乔明泽只觉得一股苦水直往喉咙里漫,呛得他眼圈都红了。 他声音发闷,带着点自嘲的喑哑:“也许,我们不配吧。我们都是凡夫俗子,本就不该去追求那些所谓的灵魂伴侣。那都是天上仙人才配谈的追求,我们就算侥幸追到手,也根本不知道怎么过这种日子。” 乔仲玉愣了愣,低声问:“那是不是…… 我们从一开始就都错了?” 乔明泽没吭声,心里却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从前总觉得,是乔仲玉非要娶姚珍珍,才把他也拖进了这个烂泥沟里。 可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是他亲手毁了儿子的一生。 就因为儿子听话,因为儿子向往他嘴里描绘的那种 “灵魂契合” 的生活,才会傻乎乎地抛弃了手心里攥着的、结结实实的幸福。 他闭了闭眼,眼前晃过杨小米的影子。 那个姑娘,性子柔却骨头硬,儿子要是没和她离婚,这辈子不管遇上什么事,生病、重伤、没钱,她都绝不会撒手,只会咬着牙扛起一大家子的生活。 这样的好儿媳妇,就被他们父子俩作没了。 再一想到杨玉贞今天结婚了,乔明泽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连气都顺不上来了。 他今天是在医院吊了一瓶水才撑着回来的,他不能再倒下,这个家,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不能再想了,绝对不能再想了。 这件事,他现在根本没勇气面对,也不敢去深想。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点喘息的余地,等攒够了勇气,再来掂量这狼藉的人生! 他捂着胸口,慢慢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对着乔仲玉摆了摆手:“行了,我去睡了。你记得我说的话,别掺和她们的事,让那母女俩自己解决吧。” 说完,他就扶着墙,一步一步慢吞吞地挪回了自己的屋子。 乔仲玉听了父亲的话,心里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想了想,也觉得父亲说得在理,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姚珍珍去折腾。 乔仲玉也是累了一天,不想折腾,直接去睡觉了,只是撂下一句:“你要带就带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回家之后,带孩子的钱,你得跟我出一半。” 姚珍珍心里盘算了一下,请个保姆不过十块钱一个月,她出五块钱,倒也不算亏。 只要能把孩子带在身边,不用自己天天操心,这点钱算什么。 姚珍珍不算太爱孩子,但也不算不爱孩子,就是比较自私的人,有一点点的爱意吧。 听着乔仲玉同意了,姚珍珍赶紧去安寡妇的屋子,抱着女儿亲了又亲,跟失而复得似的。 姚珍珍道:“妈,你把宝儿的东西收拾收拾,过几天我一起带回去。” “不行!” 安寡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眉头拧得紧紧的,“你天天上班,哪有功夫带孩子?真交给别人带,那人肯定偏心乔顾里,指不定怎么欺负宝儿呢!你忍心看着你女儿受这份委屈?” 姚珍珍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抱着温宝儿,红着眼圈,凑到女儿耳边轻声哄道:“妈妈也想带你回去的,可是没办法啊。等过几年,宝儿长大了,能自己上学了,妈妈再来接你好不好?” 安寡妇这话听着像是为姚珍珍好,为温宝儿好,可内里全是私心。 她现在算是彻底想明白了,乔明泽说得对,她一个寡妇,无儿无女的,老了身边没个贴心人,日子怎么过? 温宝儿要是能留在她身边,她好好教,教得她乖巧懂事,会做家务会伺候人,将来在村里找个老实本分的男人嫁了,往后还能给她养老送终。 姚珍珍那个性子,自私又任性,是万万靠不住的。 当天晚上,乔幼苗没回自己收拾好的那间屋,主动搬了铺盖,去跟老太太挤在一间房里,把屋子空出来给她爹乔明泽住。 她向来是个在节骨眼上愿意委屈自己、顾全大局的性子。 旁人见了,谁不得夸一句这姑娘懂事、有格局,比一般的丫头片子拎得清。 可这其中的苦乐,只有她自己知道。 老太太的屋子,哪怕白天她硬拉着安寡妇,把被褥衣裳拆洗了一遍,把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还是透着一股散不去的霉味和老人身上特有的浊气,熏得人鼻子发堵。 更难熬的是声音。 老太太病着,一夜都在哼哼唧唧,那声音又轻又哑,断断续续的,像蚊子在耳边嗡嗡,又像钝刀子在慢慢割人,听得人心里发毛,恨不得拿床被子把她的头蒙住,弄死她才好。 乔幼苗睁着眼睛躺在硬板床上,听着那没完没了的哼唧声,闻着屋子里的气味,只觉得浑身都不得劲。 可她翻了个身,还是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 谁让她是乔家的长女呢,有些担子,她不挑,也没人挑了。 要是别人知道乔幼苗这一夜的 “委屈”,肯定得笑出声来。 这姑娘心里跟空心菜似的,看着透亮,实则没半点实在的。 嘴上说着顾全大局,说着自己多能扛事,那股子 “我为家里牺牲太多” 的劲儿,愣是把自己都给感动了。 可真要论起来,不过是夜里忍了忍霉味,听了几句老太太的哼唧罢了。 这点子苦头,比起她平日里在人跟前讨的好、赚的夸奖,立的人设得到的好处,实在算不得什么。 偏偏她还能把这点事嚼出几分悲壮的滋味,假模假样地演给自己看,演给旁人看。 不得不说,乔幼苗上辈子是真的成功了一半。 至少她把杨玉贞和傅斯年这两个聪明人都稳稳套了进去,让两人都打心底里觉得,她就是个甘愿委屈自己、成全丈夫儿女的傻子。 杨玉贞提起她,总忍不住叹气,说她是个实打实的恋爱脑,这辈子都围着男人孩子转,半点没为自己活过。 傅斯年呢,觉得她贤惠能干、宜家宜室,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妻子。 也正因如此,哪怕乔幼苗后来身子垮了,容貌憔悴,娘家那边也几乎断了来往,成了孤家寡人,傅斯年待她,却比大部分男人都要强上百倍。 他后来身居高位,手握权势,却始终把挣来的钱如数上交,既没有出轨的花花肠子,也不曾和她红过脸、动过手。 这份体面和安稳,从始至终,一直守到了她闭眼的那天。 第628章 初二,亲妈要给你磕头 初二这天,江晚意是一百个不情愿地要回门。 都在部队大院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名声上总得注意些。 她提前把昨天婚礼剩下的铰的花花绿绿的纸花、小灯笼红纸作品找出来,把包装得鼓鼓的,看着堆得满满当当,其实一分钱没多花,全是些不值钱的零碎。 江家父子俩正坐在客厅里,气氛安静得有些沉闷。 江晚意一进门就扬起笑,脆生生地喊:“爸,新年好!哥,新年好!月亮,快给外公和舅舅拜年!” 月亮怯生生地鞠了个躬,奶声奶气地说了吉祥话,玩了没一会儿,就扒着乔云霆的肩膀,不下地了。 江首长看着她们,语气淡淡:“你妈生病了,阿秀去医院守着了。你赶紧去厨房下点面条垫垫肚子,吃完就去医院看看她。” 江晚意没吭声,她不想下。 月亮小声嘀咕:“奶奶叫我们回家吃饭呢。” 这孩子人小鬼大,小小年纪就知道抗拒自己本能的怯懦,学着护着江晚意了。 江晚意不软不硬地回了句:“我婆婆昨天刚结婚,我这时候往医院跑,算怎么回事?正月里本就忌讳进医院,妈也不是什么大事,身子弱,吊几天水也就好了。等过了正月……” 话没说完,旁边的乔云霆就轻咳一声,暗暗扯了扯她的袖子。 这个傻子,不想去侍候就干脆闭嘴,说这些假体面的话做什么? 明摆着是给人抓把柄。 江晚意识趣地闭了嘴,转身进了厨房。 打开橱柜一看,好家伙,这大过年的,家里竟然什么正经菜都没备下,冷清得不像话。 她也懒得折腾,直接从坛子里摸出二十来个鸡蛋,还有一些花生,都放在一起,随便洗洗,连壳煮了,又抓了把茶叶、倒了点酱油丢进去,顺手再拿个锅,煮了锅清汤面。 端上桌时,她笑得一脸坦荡:“我们在家吃过了,我婆婆做的早饭可香了。我们就陪你们吃个鸡蛋,和煮花生,我多煮了些,等会儿来人拜年,正好招待。” 两盘菜,煮花生煮鸡蛋,然后就是几碗面条,看起来还像那么回事。 江首长看着桌上的茶叶蛋和清汤面,脸色微沉,心里那点尴尬怎么也压不住 ,女儿这是连在家吃顿饭的都不敢了啊。 江晚意慢条斯理地给月亮剥鸡蛋,剥得壳碎皮净,露出嫩白的蛋白,才递到月亮嘴边,喂她小口吃着。 江星辰缩在旁边的小板凳上,看着看着,忍不住小声嘟囔:“妈妈,我也想吃。” 江晚意眼皮都没抬,语气淡定:“叫我姑姑,我就给你剥。” 这话一出,屋里的江首长和江艳阳都迅速抬了头,齐刷刷看向她。 江晚意却半点没在意,脸上表情平静得很,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江家父子看向乔云霆,乔云霆剥鸡蛋吃,逗孩子:“叫我姑父,我也给你剥一个。” 江星辰年纪小,哪里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只惦记着鸡蛋,立刻脆生生改口:“姑姑,奶父,我想吃鸡蛋。” 江晚意这才弯起嘴角笑了笑,从篮子里又摸出一个鸡蛋,指尖灵活地剥起来:“行,姑姑给你剥。” 乔云霆将手里剥好的鸡蛋放在江星辰的面碗里。 月亮坐在江晚意怀里,从头到尾都没下地,小身子坐得笔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就那么盯着江星辰,不笑也不闹,眼神认真得有些过分。 江星辰可顾不上这些,得了鸡蛋就埋头干饭。 鸡蛋蘸点酱油,面条呼噜噜往嘴里咽,连桌上的花生米都没放过,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毕竟今天江晚意直接给她盛了满满一大碗,不像往常那样用她的小瓷碗,每次都吃得半饥不饱的,奶奶不在家,她就能吃饱了。 吃完早饭,江晚意手脚麻利地把带来的纸花、灯笼往客厅和大门上挂,红彤彤的一片,总算添了点年味。 等屋里看着像样了,她也没多待,找了个由头,拉着乔云霆和月亮,匆匆忙忙地回了家。 江首长看着江晚意带着人匆匆离去的背影,转头问身边的江艳阳:“你妹妹这样,你怎么看?” 江艳阳摸了摸下巴,嘴角扯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爸,我妹这哪是病,她这样,才是最正常的。” 他说着,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小女儿正偷偷剥了个蛋,小口小口地往嘴里塞,吃得一脸满足。 江艳阳眼底的笑意又浓了几分,大过年的,孩子嘴馋,就让她随便吃吧,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下午没多大一会儿,江星辰就捂着肚子直哼哼,疼得在炕上打滚。 要不是阿秀赶回来做饭,推门瞧见这一幕,小丫头指不定要疼到什么时候。 屋子里冷清清的,江星辰缩在炕角,跟只没人管的小猫崽似的,小脸煞白,看着可怜得要命。 阿秀哪敢耽搁,赶紧把孩子抱去医院。 一检查,医生说是吃多了积食,又是催吐又是吊水打针,折腾了半天才缓过劲来。 守着病床,阿秀越想越气,转头就跟躺在旁边病床上的江夫人念叨:“晚晚这心也太大了!亲妈和亲闺女都在医院躺着,她倒好,在家舒舒服服过新年,半点动静都没有。” 江夫人本就憋了一肚子火,一听这话,更是气得直拍床沿,声音都发颤:“你去!你现在就去叫她回来侍候我!她要是敢不来,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妈!等我腿好了,我就去找她,不管她躲到哪儿,我都跪在她跟前,给她磕响头叫她妈!” 这话够狠,够绝。 阿秀在一旁听得暗暗发笑,她是斗不过江晚意那丫头的,可她能借着江夫人这股火气,好好磋磨磋磨江晚意 第629章 江晚意借力打力 阿秀得了江夫人那句狠话,简直跟揣了尚方宝剑似的,当下就把还在输液的江星辰往江夫人病床边一搁,让祖孙俩挤在一张床上,自己风风火火地就往乔云霆家赶。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这次怎么着也能把江晚意叫回医院伺候,最好还能把上次被吓着才交出去的钱要回来。一想到那笔钱,她就悔得肠子都青了。 阿秀想得美,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 —— 她连江晚意的跟前都凑不到。 今儿是大年初三,乔云霆家的院子里早就挤得水泄不通。江晚意正帮着杨玉贞招待客人,全是部队上的人。 谁让陆家办婚宴忒实在,直接弄了几千斤肉来待客,这手笔,在部队大院里简直是破天荒的牛逼,谁不想到这沾沾喜气,蹭口肉吃。 杨玉贞的人气更是高得离谱,甭管是一面之缘还是点头之交,全都提着礼上门拜年,院子里的笑声、说话声快掀翻了屋顶。 杨家人和包打听那一帮人,都安排住在鱼水情招待所,吃喝也在那边,只有杨老爹、郑绪东和杨宝成住在乔云霆家。 乔家就两间正经屋子,乔云霆夫妻俩把月亮抱去跟自己挤挤,就把月亮那间小屋腾给了杨老爹。 杨老爹也是个闲不住的,乐呵呵地守在灶间烧了一整天的豆粥,砂锅里的豆子熬得软烂开花,米香混着豆香飘得满院子都是。 来了客人就麻利地端上一碗热粥,旁边的八仙桌上摆得满满当当 。 四个牡丹花图案的搪瓷猪油盆里,五香蛋和白煮蛋堆得冒尖,旁边是一盆清爽的凉拌菜,还有一盆油汪汪的猪油渣炒咸菜,配着粥吃,香得人能多喝两碗。 这热闹劲儿,把杨老爹的嘴都合不拢了,却也只敢一味躲在灶间添柴烧火,听着外头的笑闹声,眉眼间全是笑意。 郑绪东向来是个沉得住气的,可架不住杨玉贞逢人就夸他成绩好,说他稳居市一中年级前列,还说他有股子韧劲,不管刮风下雨,每天雷打不动带着弟弟和月亮一起读书学习。 就这么几句话,直接把郑绪东推成了院子里的新焦点。 一群军嫂婶子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学习方法,非要让他带着自家孩子玩,甚至拍着胸脯放话:“他要是不听话,你就打!只要打不死,我们都得好好感谢你!” 这话听得郑绪东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收拾东西离家出走。 满院子都是人头攒动,闹哄哄的声音此起彼伏,耳根子就没清静过一秒。 可郑绪东还是耐着性子应承下来。他把这当成自己的修行 。 越读书,越知道自己运气有多好,加上每次和月亮外公刘市长说话,郑绪东的野心被催发了芽。 他以后真要想往上走,比这更难缠的场面多了去了,这点烦扰,算不得什么,他就当修行了,忍忍,也就过去了。 杨宝成则缩着脖子,蹲在院子外头的空地上带孩子玩。 他的成绩实在算不上好,哪怕郑绪东每天手把手地耐心教导,也只能勉强考个及格。 他不是不想学好,甚至有些绝望。 他自认不算笨,可就是打心底里不喜欢学校,一翻开课本,那些字就跟长了翅膀似的在眼前乱飞,怎么都组不成连贯的句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毛病出在哪儿,更不敢跟家里人说,只能每天硬着头皮死记硬背。 可偏偏在孩子堆里,杨宝成人气高得很。他长得周正,力气又大,还是月亮的表舅舅,一群半大的小子丫头围着他,吵着闹着要跟他玩打仗游戏,他想跑都跑不了。 总之,这个年,郑绪东和杨宝成两个半大孩子,心里跟油煎似的,半点清净都捞不着。 不快乐,真不快乐,睡着了都觉得耳朵眼里还嗡嗡的响。 只有月亮,从头到尾都乐呵呵的,满脸的开心与满足。 她就喜欢被所有人注视着,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气氛。 院子里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得听她的安排,她就是这场热闹里,当之无愧的小焦点。 至于江晚意,拿着个照相机,不时的这里按一张,那里按一张。 这会子也不是什么重要场合,她拿的是真相机,她也要再学习这种相机环境下,怎么拍好人物。 就这样的气氛中,阿秀挤在人堆里,踮着脚都瞅不见江晚意的影子,更别说单独跟她说上话了。 就算真能说上又怎么样? 江晚意现在是陆家的媳妇,大过年的,不留在婆家伺候公婆、招待客人,反倒跑回娘家去照顾没生什么重病的亲妈,传出去像什么话? 这年头的人,谁不觉得婆家事比娘家事重要? 真要闹起来,舆论也得站在江晚意这边。 江晚意,正被一群人围着拍照,眼角余光瞥见挤在门口探头探脑的阿秀,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随即给不远处的路红英递了个眼色。 路红英是个回城女知青,当初相亲后嫁给了阮家老四,结婚的钱还是跟杨玉贞借的。 自打嫁过来,她就一直有意跟杨玉贞家走得近。 哪怕到现在,她跟杨玉贞也没真正说上过几句话,但架不住丈夫天天念叨 ,借了人家那么多钱,不得好好巴结着? 所以江晚意一个眼神过来,路红英立刻心领神会,快步凑了过去。 江晚意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道:“那个女的是我娘家的保姆,来找我准没好事,你想办法把她弄出去。” 路红英抬眼扫了阿秀一眼,见她一副软怂怂的样子,心里顿时有了底 , 对付这种人,太容易了。 她压根没问具体该怎么做,本身就是个麻利又有主意的人,几步就冲过去,一把拉住阿秀的胳膊,嗓门亮堂得很:“这位同志,来,跟我去拔点菜!今天客人多,凉拌菜消得太快了,估计还得做两大盆才够用!” 阿秀被她拽得一个踉跄,满脸惊讶地挣扎:“我吗?为什么叫我……”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第630章 杨夸夸 “快点快点,别耽误事!” 路红英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又扬声冲院子里的军嫂们喊,“还有哪位婶子家有余菜的?赶紧吱声,我借点,回头还,凉拌菜真不够了!” 话音刚落,好几个军嫂就热情地应和:“去我家去我家!我家后院种了不少!” “还什么还,借点菜还要还,当我们什么人了,菜是地里长得,又不用花钱,又不是肉。” 一群人呼啦啦地就往外走,路红英死死拽着阿秀的胳膊,半点不松手。 阿秀心里憋屈得慌,想说自己不干,可看着周围几个嘴皮子厉害的军嫂,愣是没敢出声。 是啊,她是江家的保姆,现在江晚意嫁到陆家,她跟着过来搭把手,帮着拔点菜、做个凉拌菜,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要是敢说个不字,才是真的不合情理。 江晚意看着阿秀被拽走的背影,心里松了口气。 她现在对江家的一堆破事,还是有些逃避的心思。 比起刚穿越过来那会儿的惶恐不安,她现在的心态已经好了太多太多。人总是在慢慢改变的,尤其是有了杨玉贞这个靠山,她的胆气也壮了不少,哪怕自己做得不那么周全,杨玉贞也一定会帮她收拾烂摊子。 那就暂时逃避着吧。 她一直觉得,这世上很多事情,逃避着逃避着,也就不成事情了。 比如有人找你借力、借钱、借东西,你只要躲着不搭理,过一阵子,对方多半就能明白你的意思。至少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会再死缠烂打。 剩下那百分之十非要追着不放的,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解决就是了。 日常生活里,不想面对的事情,逃避有时候真的有用。 不能说选择逃避的人就是无能,因为逃避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一种解决问题的选择。 它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但至少,能解决一半以上的麻烦。 阿秀郁闷得要死,莫名其妙的去挖了两篮子菜,去了江晚意家洗了一个多小时,然后又切菜,累死累活的,寒气都个追到胳膊窝了,凉拌好了,路红英拿了一个破碗装一碗菜就把她打发,“你赶紧回去吧,江婶儿还在医院呢。” 阿秀都想把这碗菜砸了,她差这一碗凉拌菜吗? 初四,杨玉贞清早起床的时候,陆西辞早就上班去了。 她慢悠悠洗漱完,才发现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索性从空间挑了些广式茶点,自个儿安安静静地享受了顿早餐。 吃完饭,她去找江晚意,杨老爹,杨玉贞是打定主意要留下来的。 小月亮在这边上学,早晚接送、平时照看着孩子,有他在身边,能省不少心。 再说杨老爹身子骨硬朗得很,挑个一百多斤的担子走十里山路都不带喘的,正好让他在这儿继续发光发热。 陆西辞家的屋子宽敞,腾出两间来轻轻松松,一间给月亮当卧室,一间留给杨老爹住。 这事江晚意花半天功夫就能安排得妥妥帖帖。 不过江晚意心细,特意想着要让婆婆好好享受半个月的新婚时光,就把搬家的日子定在了过完小年、孩子们正式开学之后。 她还特意给自己也留了一间房,乔云霆往后要出去,她正好能住过来,离婆婆近点,互相有个照应。 别人家的儿媳妇都盼着离婆婆远点,她倒是反着来,就乐意凑在一块儿。 陆家原先就住着陆西辞和向景行两个人,如今添上月亮和杨老爹,也才四口人,屋子空得很,住着舒舒服服的。 向景行更是乐坏了,江晚意一指挥,他立马撸起袖子干活,让扛桌子就扛桌子,让搬床就搬床,主打一个指哪打哪,半点不含糊。 等家里的琐事都安排妥当,江晚意和杨玉贞各自用厚围巾把脑袋和耳朵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向景行早已把摩托车发动好,突突的引擎声在清晨的冷空气中回荡,他载着杨玉贞和江晚意,稳稳地往鱼水情招待所驶去。 这是老家来人最后一餐团圆饭,吃完这顿,老家的亲戚们就该动身返程了。 眼下过年期间的车票格外难买,早就定好了初五的票,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回去,路上折腾两天,到老家差不多就初七了,正好赶上年后上班的日子。 车子到了鱼水情门口,江晚意把杨玉贞送进去,打了声招呼,和向景行往照相馆去了。 这家照相馆就在火锅店那条街上,因为之前常来,店里的人都跟她熟络了。 江晚意特意提前预定,让师傅加个班把近期的照片都冲洗出来。 不光是杨家人的合影,还有不少部队军嫂家的亲戚,趁这次来探亲拍了照,都想直接带回去,比日后再邮寄爽快多了。 这会儿过年,鱼水情决定每年过年放半个月假,要到正月十二才正式开业,毕竟就算早开也没多少生意,刚过完年,大家肚子里都攒着油水。 提前到十二开业,主要还是为了十五的那碗元宵,要提前多做些,到时候冻元宵肯定也有人要,鲜元宵也有人要,十五这天,能买一大笔钱。 杨玉贞上车往里走,施建军正守在鱼水情附近的空地上,指挥着工人打地基。 这会子这小院已经不是才看到那模样了。 按照规划,这里要继续往四周扩张盖屋子,用来扩大鱼水情的规模。 部队盖房子向来规整,每一处都严格按正东正西的方向来,一排排房屋规划得跟画出来的格子似的方方正正,看着就让强迫症心里舒坦。 杨玉贞在鱼水情里走了一圈,走到哪儿都有人笑着招呼:“杨主任,新年好!” 她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用红纸包好的小红包,里面装着一分、二分、五分的新纸币,加起来正好八分钱,图个吉利,又不至于太破费。 大家乐呵呵地接了红包,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吉祥话,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几个徒弟很快围了过来,杨玉贞语气里满是赞许:“去年这一年,你们做得真是太好了!咱们鱼水情就靠两家早点铺、两家火锅店,不光养活了两百个兄弟,还能有盈利,半点没给国家添负担,你们都是好样的!” 爽死! 第631章 新的事业,新的起点 杨夸夸一上线,哪能是一般的效果。 她又是长辈,又是领导,这样的夸奖,谁听了心里不舒坦? 罗砚洲立刻往前凑了凑,主动汇报:“师父,我在南方那边的事情也差不多弄清楚了。要不您过完年抽空过去考察一下,把店铺地址定下来?不过那边的店铺装饰,还是得靠弟妹多教导教导,南方的生活习惯跟咱们这边差别大,得贴合当地的喜好来。” 杨玉贞笑着点头:“你的能力我清楚,就算我们不去,你也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不过我和晚晚去一趟也行,正好带一带那边的店长。等你把南方的路子踩熟了,后续还得往别的地方走,不可能一直守在那儿。” 几个人边说边进了这边的礼堂。 礼堂不算太大,但是这里唯一的砖瓦结构的屋子,今年新建的,七米乘以十米,放着十来张桌子,一侧有一个主席台,其实是一个炕,上面压着席子,也可以当临时的舞台或者会议中心。 他们上去坐下,中间摆一个特别大的炕桌,杨玉贞首位,独坐,七徒弟把剩下的位置围了。 另外杨老三一家还有包打听他们就坐在炕桌下面的次桌,腾明远媳妇她们又坐更次一桌。 包打听不坐,她去拿水瓶给杨玉贞倒茶。 一群人都喊她:“包姨,您别倒给他们倒啊,您坐下。” 都很客气。 真的,这些人现在个个算是人物,但每个人都挺尊重包打听的。 包打听很是得意:“没事,我顺手的事。” 杨玉贞考虑,在这样的场合说什么合适,又显得对另外两桌不做谜语人,把他们当亲近,又不真正的说些不能说的事情。 她在这方面也没有面面俱到,只想着胡大姐教的一点,说些不要违法乱纪的事情,可以对着公众说的事情。 杨玉贞考虑了一下:“对了,小罗,你之前说的买车的事,有门路了吗?” 鱼水情今年一年赚的钱放在那儿,除了扩张借给徒弟们买房子,还剩下不少,足够买一辆小汽车的。杨玉贞想法也就变了,最开始,能有一辆面包车她就高兴了,现在,面包车,完全不够。 杨玉贞的空间里其实有旧车,但都是国产的,她估摸着里面不少零件可能都有记号,不敢贸然拿出来。 而在这个年代,一家饭店想正经买辆轿车,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光要钱,更要门路。 罗砚洲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合适的。” “你是咱们鱼水情的门面,开辆轿车出去也体面。以后带几个人去跟政府部门谈事情,有车也更方便把事情拿下。”杨玉贞语气坚定,显然是把这事放在了心上。 罗砚洲听了,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笑容,没再说话。 他这人对钱没什么执念,可在面子上,还是有点小虚荣的。 当初在鱼水情里,他觉得自己先失了一局,让腾明远上位了,他就有想法然后等机会,找到机会拉着队伍往外闯,其实也是不愿意屈居人下。 杨玉贞对此无所谓:只要有能力,她从不吝啬给机会。 至于“做主”的名头,她能想到的多了去了。 火锅店可以设总经理,基建单位可以设总经理,扩张的商业部也可以设总经理,她只要随便想想,再让江晚意整理一下,七个总经理的位置 能拿得出来吧。 反正名头怎么好听怎么来,总能让每个人都发挥所长。 杨玉贞现在给罗砚洲配车,也是因为他确实有这个需求,有车和政府的人打交道,和没车的人,是一回事吗? 特别是商业上的事情,现在很多政府单位超穷的,没见过好的东西,那年代,国外的投机者不知道骗了多少好东西去,那现在,杨玉贞重生了,不得掺和一脚吗? 杨玉贞转头看向何景行:“景行,你往那边跑跑,打听打听能不能买到车。我在上海问过,一辆轿车大概要一万多块,咱们不是没这个钱,是没这个门路。” 两个火锅店,两家算是连锁早点铺子,因为每家都有很多流动摊位,加在一起,一年赢利个一两万不要太轻松了。这还是在支付前期很多乱七八糟的工程费用之后呢。 要是马力全开的纯利润,一个月几千块是妥妥的。 杨玉贞说的“那边”,大家心里都清楚指的是香港。 何景行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指着自己:“我?要我去吗?” 家里那么多牛逼的人物,师父怎么看上他了。 他受宠若惊,且极度不自信。 他心里没底,怕自己经验不足,被人骗了。 他自己的钱被骗还行,把公家的钱给人骗了,他自杀 都不足以平愤。 罗砚洲立刻接话:“要不我带小何一起去吧?我对那边有点了解,之前听说一把旧枪就能换几百块钱。咱们这儿淘汰的那些旧家伙,七八十块就能拿下,带去那边换点钱或者直接换车,应该可行……” “不行。”杨玉贞直接打断他,“你说的那是走私,太危险了,不能碰。” 当这么多人面就敢瞳走私的事情,这里看着是自己人,但全是嘴上没有把门的老百姓啊。 罗砚洲还是太年轻了,他是真的把坐在这的人当成自己人,太护着了,这一点要改,一定要改,不然后期 肯定要出事的。 人人都觉得罗砚洲比腾明远有才多了,但杨玉贞还是更喜欢腾明远这种没有顶尖聪明,但稳得住的性子。 杨玉贞听过太多年代文了,她就喜欢这一口,其它的文顶多尝个咸淡,就听不下去了。 但年代文她超爱,女频都听不过瘾,都要听男频的,番茄免费文听厌了,她还爱听起点的那些考据党的。 好多本年代文里都提到过那个年代到香港去,要怎么拿到第一桶金。 在这边旧货商行,这会子能买到枪的,七八十一把,到那五千一块,不是吹的,几把枪,比带黄金过去更适合。 杨玉贞的空间里藏着不少枪,要是带过去换车,换个几辆都不成问题。 这么看来,这事还得她亲自带队才行。 别人去是走私,她这情况不一样——她有空间,相当于“修仙”级别,根本不用担心被查。 更重要的是,她要是能来回穿梭于内地和香港,是不是还能弄点好东西回报祖国? 第632章 杨小米和杨玉贞谈心 她没本事也就罢了,既然有这个能力,不为国家做点什么,总觉得说不过去。 哪怕先弄些小电器回来,在空间里拆开研究研究,确认没有明显标识后再交给国家,也是一份心意。 还有一些先进的武器也得找到合适的机会再给国家。毕竟现在香港那边武器连大陆都不如,她去香港怎么能搞到这个,也说不过去。 她想报国爱国,但有个前提条件,她自己要过得好才行。 她知道还要十年小国战,那国家的各种武器先进一些,药物先进些,是不是战士们能少些牺牲,虽然不是她家孩子,但她也是舍不得他们出事的。 虽然过程可能麻烦点,但这点麻烦不算什么。 要是能通过这事立下功劳,以她现在的职务,再去香港走一趟,弄点国家急需的机械设备回来,说不定还能再往上走一步。 清水市那边,她本就只有功劳在身,就算挂个职都不用去上班,自然有人帮她积累功绩,慢慢往上晋升。 她今年才四十岁,真要是能升到一定级别,要到六十多岁才退休,还有整整二十年的工作时间。 谁又能断定,这二十年里,她不能鱼跃龙门,闯出一番更大的天地呢? 杨玉贞从来没想过要做男人背后的女人。 男人背后的女人,这个词听着就阴森森的,跟背后灵似的,难道她就不配站在男人身前吗。 她要做的,是和陆西辞并肩前行的伴侣。 陆西辞会很自然的把她的能力当成他的能力。 她嫁给陆西辞,那陆西辞的能力自然也就是她的助力,这是互相的。 每对夫妻都要以自我为中心,把伴侣当成自己的能力的延伸。 再说她这一年的给陆西辞喂了多少好吃的,现在也到了“回血”的时候了。 回头她得跟陆西辞好好商量商量,想个周全的办法,让她能光明正大地去香港发展。 陆西辞点子多,又知道国家政策,能力又超强,他肯定能有一个周全的方法:她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再说了,她可是婆媳双空间的,这不得把国家各项科技能力往上拔高一层,那她不是白重生了吗? 想清楚这些,满腔热血,杨玉贞一挥手,干脆利落地说:“买车的事情不用你们打听了,我来处理。我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弄个香港通行证,到时候我带你们去。你们一个个现在手头都不宽裕,去了也没用,那边一餐饭随便就要几百块,你们那点小钱过去还不是干瞪眼?” 徒弟们都笑了起来,围着她起哄:“师父,不管怎么样,到时候可一定要带着我们一起去啊!” 东方式是个哑巴,没法说话,却急急忙忙地举起手,还用力比划了几下——他也想去! 他手脚齐全,视力听力都没问题,保护师父再合适不过,其他兄弟大多是残疾人,比不上他的身手。 杨玉贞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点头应道:“行!你们先安心把明年的事情做好,我这边落实好了就叫你们。先带腾明远和罗砚洲一起去,其他人再等等,以后有的是机会。” 腾明远和罗砚洲听了,脸上立刻绽开灿烂的笑容。 显然,在师父心里,他们俩才是最受器重的,其他师兄弟,都还只是“弟弟”辈的。 正事不便深谈,点到即止便好。这里是做餐饮的,厨房自然不用杨玉贞动手帮忙,自有徒弟和服务员招呼。 杨玉贞喝完水,一侧头,就瞥见角落里的杨小米 正眼泪汪汪地望着她,那双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委屈和沉甸甸的依赖。 母女俩,算起来竟有一年半没见了。 这孩子,啧! 瞧着比上次见时黑了些,也瘦了些,不过精神头还算足。 杨小米刚来部队的时候,人多事杂,杨玉贞第二天要霓,就顾不上她。眼下倒是个正好的机会,得好好琢磨琢磨,这孩子往后该怎么安排。 杨玉贞活的年岁久了,久到对杨小米那点母女情分,早被上一世几十年的人鬼相隔磨得淡了许多。说到底,任谁一辈子都在另一个人面前扮演救世主,也总会有累的那一天。 她抬手挥了挥,冲围着的人扬声道:“都别围着我了,该干嘛干嘛去,我跟老家人说几句话。” 几个徒弟闻言,嬉皮笑脸地应了声,勾肩搭背地转身走了。 杨玉贞这才朝杨小米招了招手,声音放柔了些:“过来,到我跟前。 其他人见状,也识趣地各自散开,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只有赵家儿子还远远地待在靠门的那一桌,规规矩矩地坐着,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瞟,随时等着杨玉贞招呼。 杨玉贞一个眼神,杨老三就把他提溜走了:“先出去转转,等叫到你你再进去。” “小米。”杨玉贞轻声唤道。 “妈!”这一声呼唤,彻底戳破了杨小米的情绪防线,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止都止不住。 杨玉贞轻轻叹了口气。心里暗自思忖,要是杨小米当初没急着结婚,留在部队这边,凭她是自己的闺女,什么样的好人家找不到? 就算是部队里的底层军官,也有的是机会接触。 可路是杨小米自己选的,她愿意,自己也就没什么办法强行干涉。 “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杨玉贞问道。 “还行。”杨小米吸了吸鼻子,小声回答。 杨玉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棉衣上,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自己以前穿旧的款式,洗得都有些发白了。 那是自己上次到杨家村送给杨小米的,那会包袱里全是送人的旧衣服,她也不方便拿件特别新的棉衣。 大过年的,新媳妇连一身新衣服都没有,这样的“还行”,又能行到哪里去呢? 第633章 做人不要委屈自己成全别人 杨玉贞有能力给她很多,但是没有现在就一下子给。 还是再观察几年吧,真能和小赵把日子安安稳稳过下去再说。 杨小米还年轻,未来有无限可能,不一定非要困死在眼下的日子里。 杨玉贞话锋一转,问道:“书读得怎么样了?” 提到读书,杨小米的眼神亮了些,带着几分自豪:“妈,我考了个初小毕业证呢!” 初小毕业证,也就是小学四年级的毕业证;高小毕业证,才是完整的小学毕业证。 那个年代,小学学历也备受重视,故而细分出初小和高小,差不多就相当于现在的初中和高中的区别。 杨玉贞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夸奖道:“真乖,这么短的时间就考下来了,看来你是真适合读书。是妈以前眼光不行,没早想着教你读书,不然你现在早就读出名堂来了。” “不怪妈,是我自己的问题。”杨小米急忙摆手,眼眶又红了,“那时候姑姑也劝我读书,我怕您花钱,就骗您说我一看书就头疼,根本学不进去。” 杨玉贞语气严肃了些:“你看,你这性格就是这点不好,太喜欢委屈自己成全别人。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这种成全,有时候根本没有意义? 就比如当初,你要是能好好读书,将来考个正式工作,是不是能给我、给你自己都带来更大的回报?反而比你现在这样委屈求全强得多。” 杨小米低下头,眼泪滴落在手背上,声音哽咽:“我好白痴……我以为我对大家好,大家就都会好,可到最后,谁都过得不开心。” “你这话说得全是眼泪,到底是过得有多差?”杨玉贞追问,“老赵家的是不是对你不好?要是真不好,不用硬扛着,咱们……” “没有!不是的!”杨小米猛地抬起头,急忙打断她,生怕杨玉贞说出什么让赵家难堪的话。 杨玉贞看着她急切辩解的样子,无奈地反问:“到这时候了,还在为别人着想?” 杨小米愣住了,茫然地“啊”了一声,迟疑着问道:“我这样……不行吗?我只是想大家都好好的……” “越是身处底层,越要学会自私,才能过得好。”杨玉贞的语气斩钉截铁,“你自己都过得捉襟见肘,什么都没有,还想着处处给别人让步、为别人付出,那怎么可能过得好? 你得先让自己过好,把自己顾好了,别管别人怎么想、怎么说。你自己强大了,别人就算有再多心思,也动不了你分毫。 别把女人离婚当成多大的事,我不就是离了婚再嫁,还嫁得更好了?现在谁不高看我一眼?” 杨小米摇了摇头,声音细细的:“我良心上过不去……再说,他也挺好的。” “挺好的?”杨玉贞挑眉,追问道,“既然你说他好,那你说说,他好在哪里?” 杨小米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能重新低下头,沉默不语。 杨玉贞也不再说教,语气缓和下来:“你啊,还要学呢。” 她打量了杨小米一番,考虑了一下,就给了一个主意,“你现在精神状态还算挺好的,这点不错。既然你已经识字了,回头我让你三舅帮你开个小店吧,就卖些小杂货之类的。进货的钱我出,店里赚的钱都归我,但我每个月给你开三十块钱的工资,这样你能接受吗?” 杨小米闻言,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喜,连忙点头:“妈,我能接受!我不要钱都行,我一定会把店开好的!” 杨玉贞立刻答应,“行,那你以后一个月就开十块钱工资,还有二十块钱,你存在银行,那是你以后过日子的底气,我就看看你能不能把这钱守着,不给任何人,你能办到吗?” “我能!”杨小米点头。 杨玉贞伸手制止:“你别先点头,你想一想,如果赵家父子,生病也好,要死也好,你出去借钱都不能动那钱,你能办到吗?” 杨小米迟疑了一下。 丈夫和公公都要死了,自己有钱不拿,真的适合吗? 那人和人之间,还有真感情吗? 杨玉贞没让她多说了:“行了,我知道,你守不住,我回头把我的一张存折本给你,二十块存进那里,那是我的钱,无论你们老赵家出了什么事,你都不能拿出来,只有你自己有重要的事,你可以随便拿,这能做到吗?” 杨小米点头:“我能做到,我不会让任何人用你的钱的。” 杨玉贞笑了:“你知道你能做到,但是你自己遇到困难了,身体不舒服了,或者想吃什么,想穿什么,需要钱了,就是用到你自己身上的,你都可以支取,其它人都不行,我的钱只给你花。” “好,我有十块钱,自己吃喝也够了,我明年会给自己做衣服的,妈妈,我记得呢,你每年都会给我做衣服的。”杨小米笑了,这是她今天第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 “那店就叫杨家小店。”杨玉贞拍板定了下来,又补充道,“账目就由你和你三舅一起管着。” 那处宅子的产权写的是她杨玉贞的名字,只要她活着这辈子都不会转给杨小米,因为杨小米守不住东西! 当初她给杨小米买了多少衣服鞋子,结果杨小米一离婚,几乎是净身出户再嫁。 对于这种守不住东西的晚辈,不分男女,做长辈的绝不能轻易把财物交到她手上,不然就是在帮别人赚。 现在十块钱工资就能保证杨小米自己吃饱饭了,但钱绝对不能多给杨小米。 还是那句话,赵家不能飞得太快太高,否则容易生出变故,到时候就不受控制了。 赵家人真惹了麻烦,其实杨玉贞自己都不用出手了,杨老三也能搞定,但是为什么要到那种情况了,打好提前量不是更好。 现在这样安排,相当于给杨小米找了份正经工作,让她打工挣钱,既给了她安身立命的本事,又能拿捏住分寸。 更关键的是,她之前买的给杨小米住的宅子位置极好,其中有一间临街的屋子,只要再打个窗户就能改成铺面,用来开杂货铺再合适不过。 杨老三买下来之后和姐姐吹了半天,自己多能干。 没办法,姐姐跟前现在凑上去讨好的人太多了,他做了事,也得显摆显摆呢。 跟杨小米说定后,杨玉贞扬声让人把小赵叫进来。 第634章 杨玉贞三下五除二 杨玉贞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一个劲地夸小赵懂事、会照顾人,工作也有能力,能赚钱养媳妇了,一句不好听的话都没说,因为她也和这个小赵说不着。 反正该叮嘱的、该敲打的,自有杨老三去说,她就当个和和气气的笑面菩萨,其实威胁力更强一些。 小赵听着话,头越点越低,腰也越弯越沉。 但这次来,终归是来着了。 首先是天天有肉吃,一日三餐顿顿见荤。他偷偷去后厨看过,那肉真堆成了山。 还有江晚意,直接给他们每人做了件新的棉衣蒙子 —— 就是以前罩在棉衣外面、能拆洗的单布衣裳。 一件粗布衣裳值不了什么。 江晚意在清水能买到不用票的次品布,一毛钱一尺,做一件衣服四尺布就够。 她剪好布料,让腾明远他们的媳妇帮忙缝几针就行。 在江晚意看来,五毛钱一件的新衣服,跟免费也没差。 江晚意有点好面子,觉得老家人来参加婚礼,总得光鲜点,不然都穿得旧巴巴的,不好看。 可这衣服,是小赵这辈子第一件新衣服。婚礼一结束,他就赶紧脱下来收好,觉得接下来十几年都不用让媳妇做新衣服了,出门也有体面衣裳穿。 杨小米得的更多:一套外穿的新衣、一套棉衣棉裤,还有一双全新的皮鞋。 江晚意还额外给了她一件半旧的军大衣,里面的棉花软乎乎的,特别暖和。 江晚意向来把她当半个小姑子看待。虽说她不算多喜欢杨小米,但婆婆疼这个女儿,她便顺着捧几分,反正这些东西也值不了几个钱。 大方的人向来容易招人喜欢。 杨小米夫妻俩这回是打心底里喜欢江晚意,觉得大嫂真把他们当人看,心里有他们。 杨玉贞做事三下五除二,干净利索。 说完话,把小米夫妻打发出去,又让人把腾明远和施建军叫来,开门见山问:“给老家这些人准备回去的礼物了吗?” 让人家大老远赶过来参加婚礼,总不能只管几顿饭就打发了,总得有份伴手礼才像样。 施建军躬身应道:“都准备好了。用的是带提耳的柳条小筐,每个筐里都装着一坛子咱们自己晒的地瓜干、两斤咸鱼、一袋子冻元宵,还有一袋子米花糖。” 杨玉贞让他把筐子拿过来瞧瞧。小筐不大,两侧的提耳做得结实,样式也规整,拿回去不管是装杂物还是放吃食都能用,倒是挺实用。 “行,就按这个来。” 杨玉贞满意点头,又夸了句,“你心思够细。前几天我尝了咱们备的糖,品质很不错。咱们家以后可以找块地方,自己做红薯喜糖,不用化人家的糖。配方我等下写给你,咱们火锅店和鱼水情的店里,常有办喜事的人来,这喜糖正好用得上。直接在火锅店临街的那面开个小窗户,专门卖结婚用的糖果。” 这喜糖生意看着小,实则前景不小,办喜事的人家刚需,不愁没销路。 施建军沉声应下:“知道了,我这就去琢磨具体安排。” 他本就是沉稳少言的性子,不废话,心里已经开始盘算场地、人手、原料这些琐事了。 腾明远听了,凑过来道:“要是这糖铺开得顺利,有进展了也跟我说一声,我寻思着我们那边也开一个。” 杨玉贞抬手一挥,语气笃定:“你那边先把酒厂开稳了再说。糖这东西耐放又方便运输,让施建军这边开一家大些的糖厂,到时候直接运去你那边就行,你那就开个糖果铺子就行了不用开糖厂。你们步子别迈太大,各自先把一个厂子做稳、做好,有了根基再谈多开。别贪多求快,到时候个个都开得跟个小卖铺似的,没规模没前景,要开就开成像样的大厂。” “是。”两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腾明远一寻思就明白了。 两边虽然都是火锅店加早点铺子,但是清水那边开了个红薯酒厂,又开了一家豆腐坊,而这边是啥也没有,师父是让这边搭个糖厂呢。 而且他们配着饭店完全可以先开不用任何手续,到时候厂子大了再弄手续,更方便。 杨玉贞特意让人把包打听夫妻请了过来。 郑绪东和小月亮今儿去了司家,参加小辈们的宴席,得等明早才能回来,这会儿屋里就只有包打听老两口。 杨玉贞没绕弯子,开门见山就问:“家里近来的情况,跟我说说。” 老郑先前还能跟杨玉贞平起平坐说几句话,如今见她身份地位愈发不同,说话时不由自主地就躬了躬身,语气也添了几分恭顺。 “没什么大事,家里一切都好,孩子们也都安稳。老大结了婚,我这心里头的一桩大事也算落地了。大东有您照拂着,我们老两口就攒点钱供他上学,现在身子骨还硬朗,能挣能动。家里的日子,总归是往好里走的。” 杨玉贞微微点头,条理清晰地说道:“大东要是能考上大学,国家会给补贴,你们老两口一年再贴补四五十块钱就够了。让他在学校手头宽裕些,男孩子出门在外,兜里有钱才有底气,将来找个大学生媳妇也更有底气。” 杨玉贞不会对郑绪东全权包揽,那就是故意 斩断郑绪东的亲缘线,对郑绪东和包打听都不好。 该包家夫妻尽的为人父母的责任,必须让他们自己出,这是本分。 老郑连忙点头应下:“行!我们老两口一年存五十块钱,轻松得很!” 杨玉贞又补了一句:“也别太苦着自己。你拉零活那营生,刮风下雨的日子就别出去遭罪了。我给你安排个零活吧。” 第635章 杨玉贞和包打听 杨玉贞道:“回头我让小米在家开个小杂货铺,你就帮着小店运运货,一个月给你贴补十五块钱,你看怎么样?” 老郑一听这话,当即笑开了花,眼角的皱纹都挤到了一起:“那可太好了!这真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拉零活本就辛苦,冬天寒风里更是遭罪。 现在能有份每月固定的进项,还不耽误他继续拉车,这十五块钱纯当额外的好处,他自然满心欢喜。 包打听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顾虑:“这钱是不是给高了?他又不是专门在店里干活,就是顺带运点东西。” 杨玉贞直言不讳:“看你的面子,就不高;要是没你的面子,给五块钱都高了。” 毕竟那小杂货铺本就不大,一个月也运不了几趟货。 这十五块钱,说白了就是看在包打听的情分上给的。 不然,小米家的公公也能来干,说不定还愿意白干,分文不取。 老郑笑着连连道谢,转头看向自家媳妇,越看越满意。 以前包打听总是一脸凶相,如今日子好了,人也胖了些,眉眼间透着股实实在在的福气,看着就让人舒心。 他暗叹自己命好 —— 一等命好的男人,就是能娶到这样的福妻! 杨玉贞话锋一转,语气郑重了些:“这十五块钱,每个月让小米直接发给包大姐。” 老郑忙笑着应道:“行!都听您的!” 杨玉贞语重心长地叮嘱:“钱交给女人管,日子才能过得稳当。把媳妇当贵妇养,你自己也能沾光成贵人;把媳妇当丫头使唤,你自己也就成了长工。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亏妻者百财不入!” 老郑现在是一百二十个点头,不管杨玉贞说啥都行。 杨玉贞对包打听是没有太多边界感的,愿意说些不好听的,“别总把自己当成老郑家的长子,把媳妇当外人。真等你老了动不了了,你是指望媳妇,还是指望你那刚结婚就把爹娘赶出来的大儿子?” 老郑脸上有些不好看了,他家老爹后妈肯定是喜欢弟弟,但他每次回老家,就想着冲个大头,让全村人认可,他过得也不差。 他心里知道,但被杨玉贞这么一说,就有些挂不住,但又不能说啥,只能尴尬的笑。 杨玉贞顿了顿,又道:“包大姐手紧,会过日子,能把钱存住。你们俩以后养老,就得靠这笔钱撑着。” 老郑忍不住道:“我有儿子,他能不管我吗?” 杨玉贞翻了个白眼,“你们手里其他的钱,给孩子们花也就罢了,这笔钱绝对不能动 , 不管是给老大还是给小儿,都不能拿。你们老了,手里有钱,腰杆才能硬,谁也不用靠,自己就能过得舒心。真等哪天彻底动不了了,再找大东也不迟。” 老郑赶紧摆手:“大东孝顺您,我们就不麻烦他了,我还有个儿子呢。” 他生怕自己和小儿子牵扯太多,惹得杨玉贞不高兴,耽误了儿子的前程。 为了小儿子的将来,他宁可小儿子将来不孝顺自己。 这也算是有慈父心肠了。 杨玉贞能和老郑家夫妻交往那么多年,不得不说,这夫妻人品都不错,老郑是人有些糊涂,但人品还是过硬的。 杨玉贞听了,淡淡笑了笑:“你家老大,为了结婚就把爹娘赶出来。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全中国也没见过第二家这样的。你就别对他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了。靠他养老?你是真敢想!” 老郑先前从未往这深处琢磨过,经杨玉贞一点破,才惊觉大儿子的做法有多过分。 他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心里泛起一阵又一阵的发凉。 杨玉贞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你们穷得都要卖东西才能凑彩礼了,你家老大也不出来制止,这就是个不孝子,比我家老二还要自私。我家老二是糊涂,你家老大是真没良心。我跟你们关系到位,才多劝你们一句:自己留点钱,留点体面。其他的,慢慢过,睁大眼睛看清楚就好。” 老郑收敛起笑意,神色凝重起来:“玉贞姐,你说的有道理,你是明事理的人,我听你的。我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包打听其实也舍不得大儿子,毕竟是二十多年的心血都指着他,还把家里的房子都给了他。 但此刻听了杨玉贞的话,她也缓缓说道:“你说的,这会我们夫妻没吃大亏,还听不懂呢,但我知道,我们自己手里有钱,日子也不用有什么变动,慢慢过就好。你说的这些,我们心里有数了,心里有数,总比糊里糊涂强。” 杨玉贞笑了起来:“是啊,包大姐,你好好保养身子。下回我出门办事,说不定还得带着你。我这身边没你,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跟少了魂似的。其他人,总归是没你跟我贴心。” 她和包打听,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的,哪怕是江晚意,也不能体会她的所有意思啊,还得是老闺蜜。 这话听得包打听心里暖洋洋的,当即拍着胸脯保证:“玉贞姐,你放心!以后不管什么时候,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只管招呼一声,我随叫随到!” 老郑也赶紧跟着拍了拍胸口,抢着说道:“我也随叫随到!” 他心里盘算着,能跟着媳妇一起出门办事,那可太爽了。 这几天在这儿,肉都是不限量地吃,就说昨天早上,他一口气吃了八个猪杂包,那叫一个香! 活了四十多岁,这辈子吃过的肉,加起来都没这几天多。 不光有肉吃,还得了一件新衣服。 他这辈子就结婚时得过一件新的,这还是第二件,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包打听白了他一眼:“你想得美啊,玉贞叫你有啥用,你是比那小熊力气大,还是比沈策有本事,她身边那么多能干的人,哪用得着你。不像我,我能吵能闹能撒泼,我是不可替代的。” 包打听说着拍拍自己胸口,三个人都笑成一团。 第636章 小夫妻俩的爱 跟包打听夫妻谈完,杨玉贞没单独叫杨老三夫妻,直接把几家人都召集到一起说事。 她看向杨老三,开门见山:“你看看开个小店都需要什么,我先预支你五百块,你看着把要紧的东西先添上。 这小店呢,挂我的名,但实际上是你当老板,小米就当个售货员,顺便帮着看个仓库,老郑帮着拉拉货、上上药。 你是大忙人,就挂个名就行,一个月给你二十块钱。这钱也不直接给你,交给弟妹,让她补贴家用。以后来回接待客人之类的,就在你们家弄,这部分算招待费,实报实销。 剩下的所有盈利都存到我的折子上,你们每三个月对一次账。” 杨老三媳妇站在一旁,感激得不行,大姑姐真是没得说,这一翻手,自己在城里也有工作了。 杨老三琢磨了片刻,有些担忧地问道:“那这样一来,一个月不吃不喝就得拿出六十五块钱发工钱,这小店能赚够这么多吗?” 杨玉贞笃定地说:“能,回头鱼水情这边有些货,糖、酒可以给你们代卖,先卖后付钱。其他的,咱们边干边看就好。第一批货不用多拿,你先试着运作起来。要是有东西在这边拿不到,就去清水那边进。” 她心里清楚,让杨老三来经办这事是好事。 人都是在实打实办事的过程中,一步步练出本事来的。 小赵心里有些犹豫。 他想说,他和他爹在家,根本用不着请人拉货,他们父子俩都能白干,还能再省点钱。 可他不敢说。 他发现小米的姑妈看着和和气气,说话总带着笑,可那双眼睛里冷得像藏着刀子,分明是打心底里不待见他。 许是小米姑妈觉得,他配不上小米吧。 不止是小米姑妈,他隐约觉得,小米的舅舅也是这么想的。 他不过是运气好,赶在小米落难的时候,伸手拉了她一把。 在这儿待了几天,人家过的日子,是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 小米要是没有他,现在肯定能留在这儿,再嫁一个比他条件好上太多的人。 就说外面那些当兵的,哪个条件不比他强?都是正经的铁饭碗,保不齐有哪个上进心强的,巴望着娶主任的女儿,哪怕是二嫁三嫁,也有的是人愿意。 他思来想去,还是和小米分开吧。 他这辈子,也未必能给小米过上多好的日子。 但他的人生,已经因为小米彻底变了样。 他现在就算离了婚,也绝不会再回乡下了。 他爹会拉板车,他自己会做糖,父子俩一个月能挣好几十块 —— 这可是他们以前在乡下,辛辛苦苦一整年才能挣到的钱。 到时候重新出来,租个单间住,照样能存下不少钱,日子过得肯定比在乡下刨地舒服多了。 小米改变了他的人生,他不能恩将仇报。 再说,她姑姑那么大年纪,离了婚还能嫁得这么好,小米这么好的姑娘,肯定也能觅个好人家。 女人要是三嫁四嫁,难免会被人说闲话,不可能那么多男人都不好,这女人指定也有毛病。 可女人二嫁,就没什么了。 反正他们当初没扯结婚证,只要他不说,外面的人根本不会知道小米是又嫁了一次,只会以为她只离过一次婚。 杨玉贞下午三点多吃完饭就带着晚饭菜回部队了。 小赵把杨小米拉进房里,沉默半晌才开口:“小米姐,你想怎么样,我都依你。” 杨小米没听明白,皱着眉问:“什么意思?” 小赵低着头,声音闷得很:“我配不上你。好在,我们结婚的事没几个人知道,以后就对外说我们是认的干姐弟。你,你就留下来过好日子,我一个人回去就行。” 杨小米沉默了许久,其实这一年半里,她不是没琢磨过这些事。 “我前头那段婚姻,你是知道的。他往我心上一刀又一刀地捅,那时候我真的想死!不然也不会由着外婆把我随便许人。我要是不想,总有法子的,可那会儿就像有鬼压着似的,浑身都动弹不得,只想着随便你们怎么折腾都好。” “可这一年半,我一边读书,一边慢慢想,总算回过神来了。我没错,我用不着这样惩罚自己。我可以重新开始生活。” “只是我大概过不了心里那道坎。一想到要嫁给别的男人,侍候他一辈子,我就打心底里发怵。” “但是,和你在一起,我不怕。” 小赵猛地抬头,眼里亮得吓人,声音都带着颤:“姐,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 杨小米轻轻叹了口气:“一辈子好长啊。” 她没再多说什么。她心里清楚,姑姑杨玉贞是想让她一个人留下来的。这开小店的事分明是临时起意,不然姑姑在老家时,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只是她好不容易才从泥沼里爬起来,还需要些时间,慢慢想清楚自己到底要过什么样的日子。 杨小米抬眼看向小赵,认真道:“我可能暂时还不打算生孩子,还要继续读书。所以,现在要做选择的人是你 —— 你是想和我一起过下去,还是不想?” 小赵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我才多大,本来就不想要孩子!我总觉得,穷得叮当响的时候生孩子,纯属遭罪。我现在连你生孩子送医院的钱都拿不出,哪敢想孩子的事?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我的选择永远都一样!” 杨小米忍不住笑了笑。 这话真好听,可也只能听听罢了。 乔仲玉以前难道没说过更动听的话? 如果完全没有感受到被爱,她怎么可能轻易把自己交给乔仲玉呢。 但男人真要变心的时候,比天上的惊雷都快。 她现在不想做任何重大的决定。 读书挺好的,那些知识像一道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脑子,往里源源不断地填着新东西。 她有了工作,能继续学习,身边还有个丈夫能应付世俗的闲言碎语,这样暂时就够了。 杨小米笑道,“那我就决定了,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像天底下所有相恋的人那样…… 掌心是暖的紧紧相连着…… 但两颗心在各自的胸膛里,各自的跳动着…… 第637章 结婚真幸福 杨玉贞回到家里,向景行又得跑一趟,把郑绪东和杨宝成送去鱼水情饭店,明儿一早跟着火车离开。 这一次杨宝成没再哭着喊着抱杨玉贞的大腿了。 他总算琢磨明白,自己年纪太小,这大腿暂时抱不住,得等将来长大了、有本事了,再来姑姑这儿找份正经工作才行。 杨玉贞早在大年三十就给孩子们包过红包了,这回便没再另外准备,只叮嘱道:“你们俩先去清水,替我给月亮外公拜个年,记住了吗?” 刘副市长本就挺喜欢这两个机灵的小子,再说刘副市长平日里公务繁忙,大多时候都是大秘在家打理家事。 家里但凡有应酬,给孩子准备的红包都是现成的,早就备好了。 两个孩子跑这一趟,既能帮她把几份伴手礼送过去,孩子总要多见见大人,才能成长得比较快,另外还能顺带着领份红包。 有这样的好处,不拿白不拿。 月亮追着车尾一个劲儿挥手,直到车子拐过弯看不见了,才笑嘻嘻地跑回来,凑到正在跳格子的小朋友堆里问:“到谁了?到谁了?” 司明拽了拽她的衣角,纳闷道:“月亮,你叔你舅都走了,你不难过吗?” 月亮歪着脑袋,脆生生答:“为什么要难过呀?我妈妈说,分离是世上最浪漫的事情。因为只有先有了分离,才会有更幸福的重逢啊。我们又不是不能再见面了!” 司明把这话当成宝贝似的,赶紧记在心里,还默默背了好几遍。 有些句子就是这样,听着平平淡淡,可心里头就是莫名的感动,连自己都说不清在感动什么。 晚上陆西辞回到家,屋顶正飘着袅袅炊烟。 那是藏不住的幸福滋味。 一进门,满满当当的七碟子八碗摆上桌,一家人正等着他开饭。 他刚踏进门,杨玉贞就递过来一条热毛巾,他擦完脸和手,最后一道菜刚好端上桌,满屋子都是饭菜的热气香。 陆西辞大马金刀往桌边一坐,乔云霆早把酒斟好,稳稳放在他跟前。 陆西辞举杯,一抬手,一杯下肚,那叫一个舒坦。 杨玉贞睨他一眼:“喝酒别这么急吼吼的,晚上一餐顶多一两酒,多了没有。” 她们家这酒是店里自己酿的粮食酒,冬天喝着能活血,对身子倒是有好处,全家只要是成年人,都能喝点。 陆西辞捏着自己的酒杯瞅了瞅:“这杯有多少?” 乔云霆投来一记同情的目光:“一两。” 还是那种印着山水画的大酒杯,实打实的一两。 陆西辞当场傻眼:“不是,我…… 我今儿晚上就这一杯了?玉贞,你以前也没说过啊,要不,明天再开始算?” 杨玉贞干脆点头:“行,明天再算。大乔,再给你爸倒一杯。” 乔云霆憋着笑,又给陆西辞添了一杯。 一旁的杨老爹眼馋了,凑过来问:“玉贞啊,那我也能再倒一杯不?” 杨玉贞摇头:“不行,你顶多一杯。不过往后你中午也能喝一杯,喝了正好睡午觉。” 老头年纪大了,在这凑什么热闹,陆西辞身子强壮,能多喝点,老头多大人了,一餐一两足够了,再多就不是人喝酒,而是酒喝人了。 杨老爹连连摆手:“那可不行!等以后我下午还得送月亮上学呢,哪能当个醉醺醺的外太爷?这不是给月亮丢人嘛!” 他这老脸厚点倒无所谓,月亮那小丫头爱面子,可丢不起这人。 月亮被逗得笑起来,脆生生道:“那你晚上再喝一杯呗,我爸不爱喝酒,他的酒给外太爷喝。” 杨老爹顿时眉开眼笑,拍着大腿乐道:“没白疼你这丫头!” 说着一伸手,径直把乔云霆跟前的酒杯捞了过来,“拿来吧你!” 乔云霆一脸无辜,他明明什么都没说,怎么受伤的又是他? 江晚意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乔云霆无奈看向她:“晚晚,你不爱喝酒,对吧?” 江晚意哼了一声,扬着下巴道:“我爱喝,而且我酒量还大得很!” 除非是极少数人,哪个成年人喝不了一两酒呢。 乔云霆刚想叹气,江晚意却给他倒了半杯酒。 他端起酒杯,看着身边笑盈盈的媳妇,只觉得酒不醉人人自醉,心里头比蜜还甜。 一家子热热闹闹吃吃喝喝完,杨老爹便扎进厨房收拾,顺带烧起了开水。 乔云霆和向景行各自拎着四个暖水瓶,出门去打开水,家里还得再烧一锅备用,不然这点热水压根不够用。 不得不说,自打陆西辞娶了媳妇,才算真正见识到,女人一天竟要耗掉这么多热水。 家里整整八个暖水瓶,愣是供不上两大一小三个女人用。 她们晚上要洗,早上也要洗,一天到晚就没停过。 陆西辞以前冬天,一周才洗一次澡;江家女人身子弱,洗澡的间隔更长。 他如今才算开了眼界,原来真有人不嫌麻烦,天天都要洗澡。 杨玉贞洗澡,看着麻烦,实则最是省事。 她每次借口烧水,钻进浴室挂上澡帐子,暗地里直接从空间里放出一缸热水。 慢悠悠脱完衣服,等水温降到四十二度左右,才舒舒服服泡进去,又方便又暖和。 江晚意洗澡也有门道。 拎两瓶热水进浴室,转身就钻进房车里 。 车里暖烘烘的,不然单凭两瓶热水,大冬天洗澡非冻僵不可。 洗完澡,裹上厚厚的毛鞋大棉袄,一溜小跑冲回家。 至于月亮,两个大人早就达成共识:小孩子哪能天天洗澡,每晚用热水洗洗小屁屁,就足够了。 洗完澡,杨玉贞抱着热水器袋上床,发现陆西辞已经把床睡暖了。 除了新婚,杨玉贞再也没有用过热水袋子了,陆西辞体温太高了。 她穿着一套灰色真丝睡衣,陆西辞知道她去过上海,江晚意又是个出奇的爱买衣服的,所以她拿出什么样的衣服也不会觉得奇怪。 陆西辞伸过手去,手上滑溜溜的,结婚真幸福啊。 第638章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智慧 初五早上,杨玉贞和陆西辞是一起醒的。 杨玉贞伸了个懒腰,准备起来了。 陆西辞捏了捏她的手塞被子里,柔声说:“你在家又不用上班,迟点起呗,这天寒地冻的,早起冻手冻脚的多遭罪。” 男人只要吃饱睡足,是特别好说话的。 杨玉贞眨眨眼:“那不要我给你准备早饭了?” 陆西辞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吃了这么多年食堂,早饭随便垫垫饱就行。我啊,就好晚上那口小酒。” 陆西辞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晚上的酒,能不能给多放点量? 以前没条件,吃食堂,现在娶媳妇了,天天几个菜的不得喝点吗? 偏偏杨玉贞没听出这弦外之音,翻了个身缩进被子里,继续呼,干脆不理他了。 夫妻俩个都是聪明人,暗斗一回,也是情趣。 陆西辞却半点不恼,反而心里美滋滋的。 他就觉得,夫妻俩过日子,就该唠这些实实在在的嗑,说这些接地气的话,平淡又暖心。 早上,杨老爹踩着点就过来了,手脚麻利地熬了豆粥,蒸锅上还热着昨天带回来的包子。 昨儿从鱼水情回来,杨玉贞拎了上百个冰包子,家里这么多大肚汉,一天天吃得东西都能让人绝望,还要吃得好,那就要有一个人一天都在厨房里弄。 乔云霆打着哈欠晃进屋,嗓门懒洋洋的:“外公,爸!早上吃什么?” “豆粥,肉包子。” 杨老爹应得干脆,“你要是还想吃别的,我给你炒份蛋炒饭。灶下还有火,挪到边灶小锅上,几分钟就好。” 乔云霆琢磨了两秒,点头:“那给我炒一份吧。爸,你要吗?” 陆西辞眼睛一亮:“也行!” 杨老爹乐呵呵地转身往厨房走:“男人早上就得吃饱,才有力气干一天活!我给你们炒三个蛋的饭,管够!” 一大早既有喷香的肉包子垫肚子,又有油汪汪的蛋炒饭填缝,两人的心情瞬间亮堂起来。 陆西辞吃得眉开眼笑,吃完抹了抹嘴,又冲杨老爹招呼一声:“爸,我上班去了!” 他喊上乔云霆,两人一块儿跨上乔云霆的摩托车,迎着风冒着雪,“呜” 地一声就冲了出去。 有了这新儿子的代步车,陆西辞如今早上出门,都能比往常晚二十分钟。 杨老爹望着施建军走远的背影,胸脯挺得老高,下巴都快扬到天上去了,心里头那叫一个得意。 这可是连大首长都得规规矩矩喊他一声爹的排场,搁以前在村里,想都不敢想。 杨老爹以前在村里那可是响当当的整劳动力,壮得能扛起半扇猪,干起活来能挣九到十个工分,是十里八乡都羡慕的强劳力。如今到了杨玉贞家,每日不过是三餐烧个火,择择菜切切菜,活儿轻松得简直跟没干事一样,浑身的力气都没处使。 勤快的人是闲不住的,他思来想去,就一心要把家里的菜地好好拾掇拾掇。 乔云霆那边也有块菜地,和陆西辞家的不在一块儿,等过几天暖和了,得把两块地都翻耕一遍。 两家的地加起来,边边角角算上,足足有半亩呢,还不用交公粮,正正经经种些瓜果蔬菜,足够一大家子人吃了。 这么多菜,鲜吃都吃不完,哪怕用来腌咸菜、晒菜干,一家子都吃不了。 所以杨老爹心里早有盘算:乔云霆那块地离得远,就种些土豆、红薯、玉米、南瓜,玉贞和孙媳妇都爱吃这些,能当粮食顶饱。 家里天天蒸上一锅,一年下来,至少能省下两百斤粮食,这可不是小数目。 再者,家里养的那几只鸡也太少了。 家里这么多张嘴,还经常来客,至少得养二十只鸡才够。 随吃随宰,随宰随补,这一年到头的肉和鸡蛋就都有了现成的,不用再跑集市去买。 女儿是有钱,可这院子离集市远,来回一趟费功夫。 家里常备着活鸡,不管什么时候来人,随时抓一只杀了,又方便又体面。 女婿这院子大得很,后院离前院隔着老远,养鸡只要勤快点打扫鸡舍,清干净鸡粪,就不怕味道飘到前院去。 他一个老头,整天闲着也是闲着,多打扫几遍就是了,一点不费事。 至于乔云霆那边,不养鸡,就养两只大鹅看家护院。春天养起来,到了过年正好宰杀,一头腌成腊鹅,一头现杀了吃,再合适不过。 最重要的是,他身子骨还硬朗,还能动弹,就得为家里多出点力,发光发热。 这样一来,晚辈们看着也高兴,也会觉得他这个老头不是吃闲饭的,是个有用的人,往后自然也会更孝顺。 你要是个只会倚老卖老的老人,还指望晚辈永远无条件地孝顺,那你要么得有钱,要么得有旁人没有的门道。 寻常老人要是只会摆长辈架子,啥也不干,只会招人厌烦。 杨老爹不爱说话,但他这人确实聪明,也有点本事。 他也就是以前条件不好,见识短浅,当年那山村的环境摆在那儿,一辈子没结婚、没孩子的男人,数都数不清。 他当年娶嫂子这件事,多少人劝过他:嫂子比他大好多,还生过那么多孩子,以后能不能再生都难说。 他有一身力气,模样也周正,不如娶个年轻点的寡妇,日子过得更体面。 可他偏没听劝。他觉得这些人都不是真的为他好,他这边拒绝了嫂子,那边他那些单身朋友就会扑上去了。 那年轻寡妇品性不好,名声早就烂了,生了孩子都不知道爹是谁,哪能踏实过日子? 他嫂子虽说缺点很多很明显,却是个实打实的过日子人,家里家外都特别能干,且从不跟外头的男人眉来眼去,而且身子骨好,特别能生养。 所以他铁了心选了嫂子,后来也果真生下了属于自己的儿女。 他这辈子头一次跟嫂子吵架,还是为了大闺女杨玉贞,嫂子生了闺女就想抛,他打死也不干。 那会子他就想过,他一个穷鬼,能有一个闺女也是极好极好的事情,哪怕和嫂子分开过,他也不能抛了闺女。 第639章 江晚意变硬了 嫂子不肯喂奶,他就自己熬米汤一勺一勺喂,又托人寻了奶羊,天天挤羊奶给闺女喝。 杨玉贞小时候他做了四个沙窝子,他勤快力气大,换洗的一点味道都没有,小杨玉贞长得奶白奶胖的特别招人喜欢。 他每天还要下田上班,又不能全天看孩子,他和嫂子说清楚:“我不求你养,但你别糟蹋我闺女,我回来看到闺女不在了,我把你生的从大到小一串全都砍死!” 说到底,他愿意娶这个女人,就是为了生自己的孩子,不管吃多少苦,费多少劲,他都要把闺女养活。 那是他的亲骨肉,哪怕是个女孩子,他也要捧在手心里疼,半点委屈都不让受。 为了这事,夫妻俩足足闹腾了两年多,家里鸡飞狗跳的,谁都不让谁。 后来杨玉贞长大了,说来也巧,长得和嫂子很像,嫂子后来也就因为各方面原因退让了,容下她,杨玉贞才有了活下来的机会。 直到后来怀上了杨老三,两人才慢慢缓和下来,日子总算过回了正轨。 他跟妻子,这辈子也没真正一条心过。 妻子满心满眼都是大儿子,凡事都偏着护着;他的心思却从来都在自己的儿女身上,尤其是大闺女, 是亲手奶大的,更是他的心头肉,儿子他也很喜欢,但儿子生了嫂子是愿意带的,他就没怎么伸过手,毕竟地里的活也是很重。 也正因为这份实打实的疼爱,半点掺不得假,现在儿女们才会真心实意地回报他。 让他能安安稳稳地待在闺女家,不愁吃穿,不用操劳,踏踏实实享起了清福。 他就配享这个福! 杨老爹普通话说不好,甚至听不懂这里好多人各种口音的话,没工作没收入也没有积蓄,但不妨碍他在新家的迅速的找到自己的位置,成为人人喜欢的好长辈。 但这事让杨秀娟有了危机感,做饭做菜就是她的职业,现在杨老爹做了,她做什么。 杨玉贞感觉杨秀娟力气又大,年纪也不大,而且她和杨老爹有相同的技能,就是会隐身。 经常你就感觉生活里没这个人,吃饭的时候,也坚定的带着孙女一起等杨玉贞一家吃完再吃。 杨玉贞就决定上下班都带着她,让她当个生活助理。免得和杨老爹抢工作。 等江晚意磨磨蹭蹭洗漱完,都八点四十了,才抱着还没完全醒透的月亮,慢悠悠往陆西辞家赶去吃早饭。 做儿媳妇能做到她这份上,真是享了天大的福。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径直去婆婆家蹭早饭就行。 杨玉贞本就忙正事,要么去饭店打理生意,要么去胡大姐家谈事情,就算偶尔在家,也从不会说教她一句,待她向来宽松。 吃完早饭,江晚意就教自家天才闺女和她的强力小保镖一起学习,不管是识字还是算数,月亮都一点就通,学得又快又好,让她心里满是成就感。 中午依旧回婆婆家吃。 午饭大多是杨老爹做的,菜式简单,却都是现炒的新鲜蔬菜。 杨老爹现在直接把杨秀娟的话抢完了,杨秀娟做饭也确实不如杨老爹好吃,就在收拾屋子洗衣服上下功夫了。 杨老爹做菜爱放猪油,炒蔬菜也只需要加盐和味精两个步骤,可江晚意吃着,却觉得格外香。 唯有晚上有点 “痛苦”—— 晚饭通常是四菜一汤,丰盛得很。 这时候她就得跟减肥死磕,米饭一口都不敢沾,菜也得挑着低脂的吃,真是又馋又得忍,称得上是痛并快乐着。 要是女儿上学,她就去上班。 更巧的是,工作是自己喜欢的,身边共事的退伍兵们个个能干勤快,她只需说一句,大家就妥妥帖帖照办,成就感直接拉满。 这样的日子,比前世绝大多数时候都要舒坦。 爽到江晚意最近都没什么心思追求事业了,就想懒在这安稳的日常里,跟着婆婆过日子,实在是太舒心惬意了。 乔云霆住的家属房,跟阮家离得极近 ,两家男人都是副营级,分的房子格局、大小一模一样,就挨在同一排。 江晚意刚慢悠悠打开门,斜对门的阮老二媳妇就瞥见了,当即撇着嘴,在门口跟自家亲戚嘀咕:“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小姐命,这都几点了才起床,真当部队是小姐家的后花园,想怎么懒就怎么懒。” 阮老二媳妇本就看江晚意不顺眼,江晚意平日里总帮着大嫂张桂兰,跟她们阮家这边不怎么亲近,再加上江晚意名声在外,看着又软乎乎的不爱跟人计较,她才敢这般明里暗里地阴阳怪气。 江晚意耳力好,听得一清二楚。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抱着月亮稳步往前走,淡淡回怼了一句:“你这嘴这么臭,整天喷粪似的,你家里人闻着不膈应?要不是抱着孩子,我都懒得搭理你。” 阮老二媳妇当即炸了毛,猛地叉着腰冲过来,嗓门拔高了八度:“你说什么?你有种再给我说一遍!” 江晚意脚步不停,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清:“我说啊,这整个家属区,就属你家住得最奇怪。我要是往上面打个报告,倒要问问领导,哪有一个副营长,能带着几十号‘亲戚’随军常住的?难不成部队的纪律,都不管这事?” 打蛇就得打七寸。 部队里的事,只要不触碰纲纪红线,大家大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阮家五个儿子都在部队当兵,家里来的那些人,对外只说是乡下亲戚暂住,又没多占公家的房子,看着跟别家请的保姆、帮工似的,只要提交过简单的居住申请,旁人确实不好多说什么。 这事不少人看在眼里,却没人愿意出头。可真要较起真来,阮家这几十号人长期随军的阵仗,确实不合规矩。 阮老二媳妇的气焰瞬间就蔫了,叉着腰的手僵在半空,脸涨得通红,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这人怎么这么歹毒?还、还学会打小报告了!” 江晚意懒得再跟她纠缠,抱着月亮加快脚步往前走,连个眼神都没再给她。 月亮从她怀里探出头,小脑袋瓜转了转,脆生生地喊:“妈妈好棒!妈妈是大英雄!我要奖励你!” 说着,她仰起小脸,在江晚意的脸颊上 “吧唧” 亲了一大口,软乎乎的嘴唇带着奶香味。 江晚意瞬间心花怒放,抱着女儿的胳膊紧了紧,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 这奖励也太实在了! 被自家这么聪明又厉害的小丫头夸奖,比吃了再多糖都甜。这也说明,她是真的变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第638章 婆媳初争 包打听一行几人,每个人都肩扛手提着巨大的麻袋,都是从杨玉贞那边回家的战绩。 刚一下车,大儿子和大媳妇便像闻着味儿的蜜蜂似的,早早在车站翘首以盼了。 “爸,妈!可算回来了!饭菜都烧好了,就等你们二老了,回来趁热吃!” 两口子抢着上前拎行李,看着这两个巨大的麻袋,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脸上堆满了殷勤的笑容。 老郑心里头熨帖,还是大儿子懂事,这份孝顺心,没白养他。 包打听今儿特意穿了身簇新衣裳,脸上笑盈盈的,精气神十足。 大儿媳妇李春华眼尖,立刻凑上来,亲热地挽住婆婆的胳膊奉承道:“妈这身新衣裳可真精神!料子看着就讲究,又是玉贞姨送的吧?” 包打听笑得合不拢嘴,脸上有光:“可不是!玉贞结婚,我们这些长辈,每人都混了件新衣服呢!” 这可是灯芯绒啊,最高级的料子了,也就是杨玉贞大方,要不然啊,自己这辈子从生到死,也穿不上这样的好衣服吧。 老郑在旁边听了,也跟着挺起胸脯,他也有新衣服,那是下火车才换上的,要给大杂院的人看看杨玉贞的大气。 此刻心里头那叫一个得意,走路都带风。 “小东呢?”郑老大随口问了句弟弟的下落。 包打听随意地道:“去清水给月亮外公拜年了,在那边住下,要等到开学前才回来。” 开学还得等小年后,今儿才初七,少说也得住上一周。 郑老大心里头掠过一丝不快,弟弟倒是会享清福,“那他的东西,你们帮他带回来了?” 包打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他能有什么东西?就一身换洗的衣裳,还穿在身上呢,哪像你们,恨不得把家底都搬空。” 正说着,旁边杨老三那边热闹起来,杨小米的公公老赵头直接拉着板车来接人了。 一行人七手八脚把行李往车上一扔,两家人就打算跟车走着回去。 路过郑家时,杨老三特意勒住缰绳停下脚步,笑着朝包打听招呼:“包大姐,明后两天你先忙家里的事,大后天你可得来我家一趟。我想着做点元宵,人手不够,你过来帮把手呗。” 杨老三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能干人,社交又广,村里有的是劳动力,哪用得着特意找人帮忙? 无非是杨老三是个会做人的,不白使唤人,反正人情也是送,给谁不是给呢,他才特意点名叫上包打听。 一来是包打听会做人做事,和杨玉贞关系又好,二来杨老三初来乍到,城里没什么过硬的人脉,多结交些靠谱的街坊总没错。 包打听一口应下,爽快道:“行!初十我一清早就过去!” 两家人就此分开,各回各家。 杨老三转头对杨小米道:“你们今儿去我那儿吃饭吧,正好有些事,咱们当面说清楚,也热闹。” 赵老儿连忙摆手:“别麻烦了!家里菜都备好了,要是不嫌弃,就去我们家!” 杨老三琢磨了一下,点头道:“成!正好你那屋子,我也得过去帮着规划规划,看看怎么弄着舒坦。” 说着,一行人就热热闹闹地往杨小米住的院子去了。 这边包打听跟着大儿子回了自家那个小院。 大儿大媳妇嘴上甜得发腻,可进了屋,桌上哪有什么备好的丰盛宴席? 不过是从包打听原先种的菜地里,随便拔了几颗青菜,准备凑合着炒了两个素菜应付了事。 包打听穿着一身新衣裳,本就不想进厨房沾那油烟味儿,加上一路舟车劳顿,实在懒得动弹。 她想着手里还拎着杨玉贞回礼的竹筐,便打算往小张娘等几家熟络的邻居那边去走动走动。 毕竟当初人家随的礼金,都是托她转交的,这份人情得还。 大儿媳妇李春华瞧见了,眼睛都直了,尖着嗓子问:“妈!你这是干啥?好好的东西,怎么还往外分给外人?” 包打听耐着性子解释:“这本来就是人家的!是你玉贞姨特意让我带来的喜糖筐子,人家当初随了礼金,这是回礼,我得给人送去。” 这一筐子东西,酒、鱼、糖、点心样样齐全,少说也值好几块钱。 这十几个筐子送出去,够一家人辛辛苦苦赚一年的了。 李春华心疼得跟剜肉似的,嘴上嘀嘀咕咕没个停,满脸的不情愿。 可包打听根本没理她,拎着筐子一家一户地送。 前后十几户人家,家家都有份。 那几个大行李包,装的全是这些回礼。 李春华实在忍不住,站在院子里就骂开了:“这些人也真好意思!有的就出了一块钱礼金,倒好意思拿这么多东西!” 小张娘在旁边听得实在刺耳,忍不住怼了句:“关你屁事?用得着你在这儿护食?这是玉贞姐给咱们街坊邻居的,又不是你掏的钱!你婆婆只是帮忙带过来,跟你有半毛钱关系?” 李春华梗着脖子反驳:“怎么没关系?这东西是我男人从火车站一趟趟拉回来的!不得给点路费?” 小张娘都气笑了:“就这几个小筐子,你打算要多少路费?” “至少一毛钱!”李春华说得理直气壮,狮子大开口。 这就太离谱了! 从火车站拉一车东西,也就五毛钱脚力,这一小筐东西,一车能装几十筐,她这是漫天要价。 小张娘懒得跟她掰扯,她和包打听关系好,也不想为了这一毛钱,闹得邻里不和,再加上大过年的吵架晦气,直接从兜里摸出一毛钱扔给她,算是息事宁人。 其他邻居也是这意思,杨玉贞的婚事体面,不能为这一毛钱搞得不开心,就算过年给孩子包红包了。 可院子里还有个孤寡大爷,他当初没钱随礼,但年纪大了,杨玉贞也不想漏了他一家,就顺带着给了一份。 没有进账的老头手头本就拮据,哪拿得出这一毛钱? 李春华当即翻了脸,死活不肯把筐子给大爷,堵在门口不让进。 包打听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冲大儿子吼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就不管管你媳妇?” 第639章 杨玉贞看人真准 包打听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冲大儿子吼道:“你就眼睁睁看着?就不管管你媳妇?” 大儿子却是个拎不清的,自以为占了便宜,媳妇儿太会过日子了,还沾沾自喜,揣着手装傻充愣。 “妈,你这话说的,大过年的,总不能为了一毛钱,让你儿子跟新媳妇打架吧?多不吉利。” 包打听气得心口发堵,最后还是小张娘看不过去,又掏了一毛钱,这才把这事了结了。 包打听回头自己拿钱,把这些人垫付的钱都还了,小张娘没要包打听还,很多人都没要,因为大家觉得这一毛钱是为了杨玉贞喜事付的安稳费,包打听没还成,反而心里特别难过。 杨玉贞的喜事,自己家带头操事,真是没脸见她了。 小俩口接父母一趟,还净赚了一块多钱,夫妻相视一笑,都很高兴,觉得这买卖划算。 老郑在旁边看着,不由地想,还是杨玉贞看人真准! 大院子里住的都是苦日子熬过来的,平日里别说一毛,就是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儿媳妇会过日子本是没有错的。 可再怎么算计,也得讲点人情世故啊! 一个孤寡老人,怎么就忍心这么刁难? 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他内心关于让大儿子养老的事情,又一次动摇了起来。 等这场闹剧收场,李春华又凑上来,颐指气使地催包打听:“妈,别愣着了,赶紧去做饭吧!我们都饿了!” 包打听穿着一身新衣裳,实在懒得搭理她,只想清净。 老郑要是搁在以前,肯定会劝她忍忍算了,反正就这一次,大过年的忍耐着别吵,以后还是各家过各家的日子。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记着杨玉贞的话:把媳妇当贵妇养,自己就是贵人;把媳妇当丫头使唤,自己就是个长工。 最开始杨玉贞这话对老郑没有什么警示,因为老郑认定自己就是个长工,不自己是个短工,连长工都不如。 但现在,他感受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他媳妇有本事,他就得有眼色! 他正琢磨着怎么替媳妇解围,就听见外头有人喊:“老郑!包大姐!你们回来了?快上我家吃饭去!苗苗刚添了几个菜,就等你们了!” 是乔明泽来解围了。 包打听和老郑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前脚才去参加了人家前媳妇的婚礼,后脚就跑到人家家里蹭饭,这事儿说出去,实在有些难为情。 可话又说回来,乔明泽待他们老两口,向来也是没话说的,这二十多年来,也一直是个大方爽快的人。 在老郑看来,这些年,哪怕是杨玉贞花的钱也是乔明泽挣的。 这么一想,老郑心里反倒有些发虚。 去人家家里吃饭,总不能空着手。 老郑扫了眼屋里,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剩下杨玉贞给的喜礼筐子了。 咬咬牙,他拎起一坛子酒、二斤咸鱼,塞给包打听:“带上这个,咱别空手去。” 倒不是老郑突然大方了,实在是他看明白了,这喜礼筐子里的东西,今儿个怕是带不回自己屋里了,与其便宜了那眼皮子浅的大儿媳妇,不如自己拎去乔家,好歹还能喝上两口,心里也舒坦。 李春华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心里头不痛快到了极点,却硬是没敢吱声。 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婆拎着东西出门,守着屋里那两个空落落的大麻袋子,以及剩下的两个小筐——其中一个还是半空的。 心,也跟着空了半截。 筐子旁边,还放着老两口出门穿的几件换洗衣裳,料子不算差,也不算旧,浆洗得板板正正,是两个人穿着去参加杨玉贞婚礼。 李春华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等公婆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她立刻扑上去,把那几件衣裳狠狠扒拉下来,“咚”地一声扔进早就备好的水盆里。 哼,衣服都过水了,公婆总不好意思再巴巴地带回去了吧? 到时候,可不就顺理成章成了她的? 她和男人结婚前,哪有什么像样的衣服? 一件像样的褂子都得省吃俭用攒好久,真要去扯布做新的,少说也得十几块钱,那可是一个月的伙食费。 过日子嘛,就得这样事事计较,才能把穷日子过出点滋味来。 包打听实在不想去乔家蹭饭,皱着眉对老郑道:“你们男人凑一起,无非是抽烟喝酒,吹牛皮,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我去小张娘家凑和一口,男人有男人的圈子,女人也有女人的朋友呢。” 小张娘刚刚还在为那毛钱的事跟李春华怄气,一听包打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那赶情好!我家里正蒸着我最得意的萝卜团子呢,热气腾腾的,我这手艺,连玉贞姐都夸过好吃!” 包打听一听,也想回家拎点东西过去,总不能空着手上门,显得多不懂事。 没想到李春华直接堵在门口,双手叉腰,尖声道:“爸都拿了那么多好酒好鱼过去了,还不够你吃的?你还要单独出去吃,怎么就显着你们老郑家有俩臭钱了?” 包打听气得太阳穴突突跳,扭头瞪着大儿子:“你就眼睁睁看着她这么编排你娘?” 大儿子缩着脖子,嬉皮笑脸道:“你们女人之间的口舌之争,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插手?听着就行了。” 包打听冷笑一声,撸起袖子:“行!那过会儿我把你老婆按在地上当猪锤,你也别管!” 大儿子瞬间哑火。 失敬失敬,他差点忘了,自己亲娘打架的身手,在这大院里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哦不对,玉贞姨是动嘴不动手,论动手,他娘就是实打实的第一! 他那媳妇,细胳膊细腿的,哪是老娘的对手? 三下二下不得被娘锤扁,到时候他拉架不拉架都不好,感觉他要偏着媳妇拉架,大院老少爷们能把她锤死,正好出出气呢。 这要是真闹起来,吃亏的指定是他媳妇。 其实不分婆婆或者儿媳妇,只要有一方为了顾全大局,一点点退让,最后退到悬崖边上,连退路都没了。 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被突破的。 第640章 杨玉贞是真的永远不会再回头了 现在的包打听,眼睛凶狠得盯着大儿子,心里就跟绷着一根弦似的,紧得快要断了,可她偏偏一点都不害怕这根弦断。 往日的观念,她老了就得靠着大儿子。 但现在这一年半只要见面,就不断的对她潜移默化的吹着耳边风,她渐渐的意识到了,她有两个儿子,小儿子更有出息更孝顺不说,她其实还可以靠着自己。 没有儿子撑腰又怎么样? 她自己有钱,这些年她一直听着杨玉贞的话,钱不过任何的手,她手里攥着不少私房钱。 她比杨玉贞大不了几岁,四十出头的年纪,不算老,有的是力气和时间给自己攒更多的养老金。 以后手上多存些钱,儿子全不孝顺,她就投奔老姐们杨玉贞去,不比靠儿子更保险! 跟那些七老八十才幡然醒悟的老太太比,她有的是底气和手段,所以她胆气也壮一些。 大儿子总算反应过来,赶紧推了李春华一把,低声呵斥:“都是我妈的东西,你好歹让她拿点出去撑撑面子!别让人家说我们家不懂规矩!” 最后,李春华极不情愿地从柜角摸出一小包米糖,攥得死紧,像是割了她的肉,再也不肯多给一样。 行吧,有总比没有强,拿去串门也够了。 包打听冷哼一声,拿着那包米糖转身就走。 一回头,就瞧见自己那几件换洗衣裳泡在水盆里,水都被泡得浑浊了。 她二话不说,端起水盆就往外走。 李春华急了,追在后面喊:“你端着湿衣服去别人家干嘛?不嫌丢人现眼!” 包打听在这大院里住了这么多年,儿媳妇那点龌龊心思,她一眼就看穿了,头也不回地怼回去:“我去小张娘家坐着,边洗衣服边聊天,不是很正常的事?正好让她帮我参谋参谋这衣裳怎么浆洗。” 到了小张娘家,包打听要了点热水,随便搓了搓。 衣裳本来就没穿几天,不算脏,根本用不着大洗。 拧干水后,跟小张娘借了个竹篮子晾着,回头带回家去,好家伙,她本来冬天就留了两身,现在儿媳妇还要扣一身,那她还不换洗了是吧。 小张娘看着她那几件被泡得皱巴巴的衣裳,一眼就识别出她儿媳妇的鬼心思,撇撇嘴,叹气道:“我以前只知道便宜没好货,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啊,就是娶了媳妇忘了娘,贵的也未必是好的!” 包打听摆摆手,不想再提那些糟心事,洗完之后,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叠照片,眉飞色舞地显摆:“不说那些晦气的,我给你看点好东西!” 小张娘凑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哎哟!这不是玉贞姐吗?怎么这么好看,这么富贵!衬得人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这个,就是玉贞姐嫁的男人吧?”小张娘指着一张照片,捂着嘴惊呼,“我的天爷,真帅啊!比大乔还要精神!” 其实江晚意特意给外人带的照片里,尽量别露军官的正脸,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只有这一张,陆西辞的侧脸刚好露在后面,正跟乔云霆说话。 可有的人就是这样,哪怕只露出五分之一的侧脸,那股子英挺劲儿,也藏都藏不住。 “还有还有,好多场面都不让拍照呢!”包打听指着一张后厨的照片,得意得不行,“你看这个,那天婚宴上,光是肉就用了一万多斤!那叫一个肉山肉海!这张是我特意让晚晚拍的,这才只是其中一个厨房,这样的厨房,当时摆了好几个呢!” 江晚意本来要给包打听拍单人照,包打听却死活不肯,非要挤到红烧肉桶旁边,让她拍一张自己捧着满满一碗肉的特写。 照片里,包打听穿着一身簇新的衣裳,手里的大碗堆得冒尖,全是油亮亮的红烧肉,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跟花一样。 旁边是一排排铮亮的大桶,一群后厨师傅穿着干净的蓝色工作服,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整个画面干净又明亮。 这边包打听在小张娘家,啃着喷香的萝卜团子,两老闺蜜看着照片唠着嗑,仔细看了照片之后,有些照片包打听得收起来不给人看,其它的没有任何军官的照片,包打听才和院子里其它人分享。 不得不说,杨玉贞有气场,所以很上照,眼睛盯着镜头特别有神,看着就大气。 加上她那一身衣服,到了几十年后可能会觉得有些夸张有些俗气,但在此时人的审美中,是顶级的有钱贵妇。 一群人看着照片,都想问包打听要一张,包打听吓得赶紧盯着人看盯着人收,生怕少了一张。 这顿年饭吃得那叫一个舒心爽快。 那边乔家的饭桌上,气氛就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了。 菜色四样还不错:黄豆蒸咸鸭、猪油渣子炒青菜、韭菜炒鸡蛋,还有一碗豆腐汤。 老郑和乔明泽相对而坐,一杯接一杯地闷头喝酒,谁都不说话。 那一坛子两斤重的地瓜干酒,不知不觉就喝下去一大半。 三十几度的酒,不算烈,却也足够让人上头,两人的脸上都泛起了红晕,眼神也开始发飘。 终于,乔明泽打破了沉默,声音沙哑得厉害:“她……过得怎么样?” “好,怎么能不好?”老郑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苦口婆心地劝:“她离了一年半就再婚了,说起来也算体面。主要是,真不怪她守不住,是那男人的条件太好了。 人家大首长,比她还小几岁,长得又俊,听说一个月工资就有三百多块,关键是,他还没孩子,又疼大乔。 你说,这么好的条件,换成谁,谁能不乐意?真不怪她当初不坚定,实在是……这诱惑太大了。这结个婚,光是肉就用了一万多斤,还有那些酒啊菜啊,排场大得吓人。换做是我,我也扛不住啊。” 老郑这话,还不如不说。 乔明泽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喉咙腥甜,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杨玉贞再嫁的条件,比他好上了何止千倍万倍。 乔明泽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杨玉贞,是真的永远不会再回头了。 第641章 姚珍珍引诱傅斯年 乔明泽只觉得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疼得他浑身发颤,可他偏偏对杨玉贞生不出一丝半毫的怨恨。 她做得太敞亮,太干脆,从头到尾,没占过他半点便宜,没亏欠过他分毫。 谁家女人能和她一样,离婚了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拿,只带了四千多块钱,离婚后还给儿子买了一辆摩托车,闺女结婚还答应给个嫁妆一千八百八十八,这一算账,等于是她净身出户了。 辛辛苦苦一辈子,她什么也没有要,就从老乔家离开了。 在乔明泽心里,杨玉贞就是这么一样光明正大的形象,不爱占人便宜。 要恨,要怪,他只能恨安寡妇那个搅家精,恨自己当初猪油蒙了心瞎了眼,甚至能恨儿子的不懂事,唯独恨不了杨玉贞。 他以前竟荒唐地觉得,杨玉贞空有一副好皮囊,只有肉体没有灵魂;反倒是安寡妇,能说会道,才是那个拥有灵魂的女人。 现在想来,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安寡妇哪有什么灵魂? 她那颗心,早就被贪念和算计填得满满当当。 真正从身体到灵魂,都光明正大,什么都有的,是杨玉贞! 她的富足,刻在骨子里,不然,那样的大首长,怎么会偏偏看上她? 上回那辆惹得全大院眼红的房车,听说就是那位大首长送给杨玉贞的礼物。 这一次结婚,光是宴席上的肉,就用了足足一万斤…… 老郑醉后说的桩桩件件,都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乔明泽的心里。 他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端着酒杯的手抖得厉害:“我完了,老郑,我这辈子,都完了。” 想当初,乔明泽虽然哭成狗,但他心里并不害怕离婚。 以他的条件——有能力,有体面工作,手里有钱,长相也不差——离婚根本算不上什么毁天灭地的大事。 只要他愿意,想扑上来的女人多得是,别说工厂里,就是大院子里也不少。 乔明泽在这方面,比一般男人要敏锐得多。 就说当初,他要是没和安寡妇结婚,隔壁那家的大儿媳妇李春华在乡下绝对是个有故事的女知青,他只消勾勾手指,请上几顿国营饭店的饭,就能轻易到手。 他现在的痛苦和绝望,根本不是因为离婚本身。 而是因为他的前妻,离了他之后,一嫁更比一嫁高,直接过上了他就算拼尽全力,也永远无法企及的好日子! 离婚后,前妻,前夫过得比自己好一万倍,这才是压倒离婚者的那块巨石! 这种落差,像一座巍峨高耸、永远也移不开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让他往后的日日夜夜,都要被这蚀骨的痛苦,反复凌迟。 杨玉贞那边万事如意,他这边呢,简直是事事不如意。 就不提乔顾里的事情了,这件事,怪东怪西甚至怪得了乔家父子怪得了安寡妇,独独怪不了姚珍珍。 不得不说乔明泽还是有几分疼爱姚珍珍的,从小到大,都特别喜欢这个小姑娘,也不是说要对她有什么妄想,主要就是姚珍珍身上集中了乔明泽所喜欢的,有关于女性的所有美好。 温柔美貌,怯生生,又骄傲,又干净,她甚至不愿意和家里以外的任何男性说话,永远是梅花鹿般纯净的眼神,且又读过书,没事就喜欢做针线活,做得还是特别的精致特别好。 但是,就连这一份美好,也是假的。 姚珍珍骨子里和她那个妓妈一样,是个不要脸的贱货,这件事的打击,比安寡妇偷人更让乔明泽受不了。 初六那天,傅斯年登门来乔家拜年,不想却在乔家闹出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姚珍珍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醒酒汤,径直就上了楼,送到了傅斯年午睡的卧房里。 那会儿傅斯年正趁着几分醉意,拉着乔幼苗在床边亲热,屋里的气氛正暧昧得化不开,眼看两人就要干点出格的事。 谁知房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姚珍珍毫无征兆地闯了进来。 这宅子是上下两层的格局,楼下是待客的客厅,楼上才是私密的卧室。 哪怕姚珍珍没有一眼看到两个人,傅斯年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得魂飞魄散,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他当时想要是苗苗爸爸哥哥上来了,把自己打个半死,那也是自己活该! 眼看衣服都来不及穿,乔幼苗哆嗦的拿不起衣服,眼神都有些绝望,他手忙脚乱地把乔幼苗严严实实地裹进棉被里,自己也缩在被窝中。 姚珍珍却已经踩着笃定的步子上了楼,她一露脸,对着傅斯年一笑,傅斯年就从脸皮子到下面一起哆嗦起来。 我的妈啊,苗苗嫂子,她会不会大嘴巴,会不会尖叫,会不会把所有人都叫到楼上来,这大杂院里的人是一点距离感没有,什么热闹都能凑啊,那苗苗还要不要做人了。 真的,那会子傅斯年都想抽自己嘴巴子,他要为了一时的欲望,毁了自己妻子的名声,那他真是个畜生! 姚珍珍笑道:“傅……妹夫……你喝多了吧,快把这碗醒酒的汤喝了。” 这会子,傅斯年根本没有想到姚珍珍在勾引他。 真的,因为两个人的身份不说吧,姚珍珍二嫁,有个女儿,是苗苗嫂子,每一样身份,都傅斯年觉得,和他是天差地别的,所以只当她是贤惠,温柔。 “放在这吧,我过会喝。”傅斯年是斯文且客气的,他只想打发姚珍珍走开。 “是不是醉得起不来了,不要着急,我来扶你……”姚珍珍二话不说,径直就伸手去掀两人的被子。 傅斯年光着膀子睡啊,一个年轻妇人,要扶一个光膀子的年轻男人起来……这会子他要看不懂,他就是个蠢货了! 被这种女人觊觎,不亚于清纯女高被黄牙中年老头追求,傅斯年第一时间感觉到了极大的羞辱! 他瞬间炸毛,扯着嗓子吼道:“你赶紧滚!你要干什么!” 姚珍珍脸上还带着一股子正气凛然的模样,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我来送醒酒汤,妹夫,快,我扶你起来喝两口,醒醒酒。” 第642章 嫂子偷人妹夫掀桌 傅斯年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夺过碗,狠狠往地上一掼。 哗啦啦…… 瓷碗摔得粉碎,清脆的碎裂声惊得人头皮发麻。 “别在这儿恶心老子!”他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不知道被多少男人睡过的烂货,也敢来拉扯小爷?你怎么配,你怎么敢的!” 傅斯年骂人超毒,“我们家苗苗的脚底板,都比你那张整过容的脸干净!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小爷我就算瞎了眼,也看不上你这种老女人!” 姚珍珍其实一点都不老,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比乔幼苗也就大个四五岁。 论五官的精致度,她甚至比乔幼苗还要胜出几分,毕竟在那方面花了不少心思。 再加上姚珍珍有着极品的身材,细枝结硕果,皮肤又白,她对男人的吸引力是不分老少的。 可这年头的主流正气的审美,偏偏就偏爱乔幼苗这样的。 皮肤白嫩得能掐出水,脸蛋圆圆的,眼睛又黑又大,虽然肉肉的鼻子显得不那么精致,但透着一股子生活富足、未经世事的娇憨。 再加上乔幼苗十八九岁,正是人生中最好的年纪,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没受过半点生活的磋磨,还是个干干净净的青涩姑娘,又一心一意的对傅斯年好。 在傅斯年眼里,乔幼苗这样的少女,才叫真的有吸引力,是能带得出去给他长脸的。 两人又是同学,又一起下乡,不管两人心里面是不是另外有算计,肯定是有真感情的底子在。 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现在时间点卡在要结婚还没结婚的时候,正是两个人荷尔蒙最旺盛、感情最浓的时候,可能傅斯年一生中对女人最爱的时间就在此时了。 傅斯年他爹有外遇,所以他自己骨子里就是那种愿意为婚姻守贞的男人,哪怕结婚的不是乔幼苗,傅斯年也会比一般男人更守贞。 反观姚珍珍,一个结过两次婚、死过一任丈夫、孩子都四五岁的妇人,还是自己未婚妻的嫂子,居然敢肖想自己。 这在傅斯年看来,简直是龌龊到了骨子里,脏得让人反胃。 那种恶心的感觉,就跟瞧见一个常年不刷牙、满身汗臭的拉板车老头,对着娇俏小姑娘死缠烂打求婚一样,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快滚!以后离我家苗苗远点!”傅斯年还嫌骂得不够狠,又补了一句,字字诛心,“我怕你们母女俩带着脏病,把人给祸害了!妈的,老子跟你呼吸一屋子的空气都想吐啊,你怎么敢的啊,还来追求老子。” 傅斯年看着模样周正,像个斯文的读书人,可内心哪是什么善茬? 他暗地里干过的荒唐事,可比乔幼苗多得多,心机深沉着呢。 乔幼苗也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白痴,可偏偏能被傅斯年攥在手心里,半点不挣扎,可见傅斯年的道行,远比他表面看起来的要深。 姚珍珍僵在原地,眼眶红得吓人,眼泪在里头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 她这辈子,从没受过这样的羞辱。 哪怕当初乔云霆动手抽她,那也是明面上的、带着几分阳刚气的打骂,却绝不像今天这样,被人从头至脚踩在泥里,连半点女性魅力都被全盘否认,简直是把她的脸面撕下来,狠狠踩碎了,连块遮羞布都不给她留。 她跌跌撞撞跑回家,一头扑进乔仲玉怀里,肩膀耸动着,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乔仲玉连忙搂住她,沉声问:“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姚珍珍只是一个劲地摇头,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哭得更加凄惨。 可她心里,已经翻来覆去盘算了千百个计划,恨意滔天——傅斯年,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说实话,她这念头纯属痴心妄想。 她以前在乔家能压杨小米一头,全是因为乔仲玉是个拎不清的蠢货,耳根子软,容易被她迷惑,除此之外,再无别的缘由。 想要傅斯年付出代价? 简直是做梦来得更快些。 傅斯年可不是那大方人,亲爹都能算计到骨子里的,能让姚珍珍拿捏了,现在就算是姚珍珍放过他,以他的性格,也是不会放过姚珍珍的。 这边姚珍珍哭得肝肠寸断,那边傅斯年听见哭声,赶紧麻溜地穿好衣服,几步冲下楼,冲乔幼苗叮嘱:“你赶紧收拾好,下来支援我!我怕你那好嫂子,转头就给我造黄谣!” 乔明泽那边才听到动静. 今天女婿上门又给他长脸,他是真的喝多了,一时在床上起不来,但听着姚珍珍哭泣,也是有些焦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正撑着坐起身子听呢,就听到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傅斯年大步迈进客厅,他本来就打心眼里看不起乔仲玉这副窝囊样子,正琢磨着结婚后,再也不跟这个二哥打交道。 现在倒好,姚珍珍自己撞上门来,简直是送上门的把柄,他不把这一对夫妻搅和得鸡犬不宁,算他没本事。 他往客厅中央一站,对着姚珍珍刚才冲出来的卧室门,声音又冷又尖,半点不留情面:“二哥,你倒是管管你这个女人!是不是你床上满足不了她,把她憋得欲求不满到了这份上?居然敢摸到我床边来!她想干什么?真特么让人恶心!” 姚珍珍的哭声猛地一窒,瞳孔骤缩,她惊恐地看向傅斯年。 她万万没想到,看着一身高贵正气的傅斯年竟然敢把这种话,当众说出来! 他怎么敢的啊! 只要傅斯年不把这层窗户纸捅破,她还能颠倒黑白,哭诉是傅斯年轻薄于她,挑拨得乔仲玉恨上这个妹夫。 可现在,傅斯年直接掀了桌子,他想干什么? 他刚才拒绝了自己,伤害了自己,现在还要继续再来踩一脚,他疯了吗? 他是个男人啊,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这样柔弱无助的女人。 姚珍珍慌忙抬起头,脸色惨白地辩解:“不是的!我没有!是你先摸我的手!” 第643章 傅斯年的反击 “是你先摸我的手!” 姚珍珍话音刚落,乔仲玉的目光立刻转向傅斯年,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怀疑。 其实,乔仲玉骨子里是欣赏姚珍珍这种美的。 姚珍珍五官精致,像一朵纯洁的小白花,虽然身材瘦削如四季豆。 如果换到几十年后中国人审美中,姚珍珍的美貌确实能将乔幼苗和杨小米甩出几条街。 在二零二几年,后两者只是普通的少女,而前者,无论在哪个年代,都称得上是真正的美人。 但在七十年代,不行! 现在姚珍珍这种小V脸被认为是典型的“狐狸精”脸,不受大众待见,尤其被许多中老年妇女所鄙夷。 而大多数年轻人的审美,往往被时代潮流所裹挟。 像乔仲玉这样,固守原始审美,欣赏姚珍珍这种异类美的男人,是真正意义上的,姚珍珍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了。 所以,姚珍珍的话在不同的人听起来,完全是不同的反应。 在傅斯年听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有干净漂亮的未婚妻乔幼苗,怎么可能去觊觎一个嫁过两次人的比自己年纪还大的有女儿的妇人? 而乔仲玉的怀疑,又让傅斯年感到无比屈辱和愤怒。 在这个狗屁二舅子眼里,自己居然会瞎了眼看上姚珍珍? 这不仅是对他品味的侮辱,更是对他和乔幼苗感情的亵渎! 乔仲玉强压着怒意,声音低沉地问:“你有什么想说的?” 傅斯年却根本懒得辩解。 就在这时,乔幼苗轻飘飘的声音响起,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当时就在屋子里。” 这会子乔家的门和窗户都开着,大家用余光也能看到,乔幼苗确实是从那间屋子出来的。 姚珍珍猛地僵住,难以置信地看向她:“你……你在哪?” “我就在门后挂衣服。”乔幼苗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阿年醉了,躺在床上说难受,我给他挂衣服。你推门进来,眼睛都没往旁边扫一下,径直就往阿年那边走,伸手就去摸他抱她,要喂他喝……阿年吓疯了,我当时都看傻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我怕我当时出来你太尴尬了,所以没出来,倒是好,给你能的,还陷害人了。” 姚珍珍脸色惨白,怪不得她当时没看到乔幼苗,她太心急了,一心只想攀上傅斯年这根高枝。 乔幼苗继续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哥,你娶了这种货色,就得好好管管吧?至少别把人饿成这样,饥不择食到这种地步。今天阿年是给你面子,没跟她计较,这要是换了别的男人……”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乔仲玉已经忍无可忍,低吼一声:“姚珍珍!” 姚珍珍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能默默垂泪,肩头抖得更厉害了。 她心里把乔幼苗也恨上了,恨她的出现,恨她的冷静,恨她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如此难堪。 傅斯年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讥讽:“切,怪不得她敢这么大胆,原来是二哥你……算了,苗苗,我们走。” 他一边拉着乔幼苗往外走,一边还不忘表忠心,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屋里的人都听见:“以后我再来你们家,你可得时时守着我,我可害怕……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我刚才真的吓得不得了,我天天见着的都是正经女同志,我哪知道世上还有这种女人啊!” 乔幼苗接话接得飞快,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刻薄:“对不起啊,谁让我哥爱惨了这个女人呢。我哥的爱就是这样,真正爱一个人,哪会在乎她还跟不跟别的男人睡?只要她还愿意留在这个家里,就算我哥看着她和别人睡,也只会帮她关门关窗户吧。爱就是这样,就算付出一切,都心甘情愿。” 乔幼苗从小听了无数次泼妇们吵架,那乡下人吵架,可是什么都会说,她有什么不能懂的呢,所以她的话是特别特别羞辱人的。 傅斯年故作惊讶地挑眉,拉长了语调:“哇,真是伟大的爱情!真没看出来,二哥还是个情圣呢!” 那语气,要多讽刺有多讽刺,把乔仲玉仅剩的面子踩在脚底下摩擦。 乔仲玉被羞辱得双目赤红,理智全失,整个人都快发狂了。他的脑袋一片空白,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他瞬间冲过去,一拳头就把姚珍珍擂倒在地! “啊,不要,玉哥哥……”姚珍珍惨叫一声,乔仲玉并不是那种喜欢对女人用暴力的男人,所以停了一下。 乔幼苗冷笑:“不要啊,阿年哥哥……我喂你喝汤啊……” 乔仲玉第二拳就下来了。 第三,第四,第五拳…… 暴风骤雨般砸了下来。 他只是个普通工人,没有乔家老大乔云霆那样天生神力,但终究是个成年男人,力气比起娇弱的姚珍珍要大上不少。 再加上他此刻被怒火冲昏了头,下手根本没轻没重。 几拳打出去之后,乔仲玉心里竟升出一种隐秘的快感,好像多年来的窝囊气、憋屈感,随着这一拳头一下子给打出去了。 然后,他伸开手指,一巴掌一巴掌地接着打了下去。 乔仲玉其实中午也喝多了,酒精上头,巴掌落下去更是没轻没重。 打得姚珍珍在屋子里蜷缩着身子,鬼哭狼嚎,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换做别家,大过年的闹出这样的动静,早有那些爱管闲事的邻居,不顾分寸地冲进来拉架救人了。 可姚珍珍哭,在这一带实在太正常了。 她平日里就爱掉眼泪,虽说从没哭得这么惨烈,但乔仲玉娶她这么久,到现在才动手打她,已经算克制得够久了。 所以外头半点动静都没有,没人愿意多管闲事,也没人好奇到底是为了什么。 甚至不用问缘由,街坊邻居都觉得姚珍珍这人,就活该被打。 她把乔家正经媳妇害得那么惨,当妈的还敢给人家儿子下药,桩桩件件拎出来,哪一条都够她挨上三五回的打。 第644章 妹夫的心很毒 打到最后,姚珍珍被打得面红唇紫,瘫在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了,乔仲玉才气喘吁吁地停了手。 等那股子疯劲褪去,后怕瞬间涌了上来。 他吓得浑身发抖,慌慌张张跑去寻乔幼苗,声音都带着颤:“我、我把她打伤了,怎么办?” 若是只有乔幼苗在家,兄妹俩估摸着会赶紧把人送去看医生,然后乔仲玉可能受到医生,受到很多人的指责。 可旁边还站着个傅斯年。 傅斯年的心,可比乔幼苗狠得多,也毒得多。在他看来,乔家兄弟都是小孩子。 但乔幼苗的孩子气是他喜欢的,而且又是少女,这种单纯就显得天真无邪。 而乔仲玉的无能就让人恶心了。 夫妻之间动手就是这样。并不是世俗说的“有第一次就有无数次”那么绝对。 其实有很多夫妻,一辈子就只打过一两回,之后便再也没有过。 第一次打人,要是闹到了需要送医、惊动旁人的地步,留下了严重后果,那往后很长一段时间,甚至一辈子,动手的人都未必敢再动第二次。 但如果打完之后,身边的人都不当回事,打人的人没受到半点惩罚,也没承担任何后果,甚至还会受到隐形的表扬,那么不管挨打的人往后表现得多好,多顺从,被打的概率都是百分百。 傅斯年记恨姚珍珍之前觊觎自己,所以肯定要再加一把火! 他跟着乔仲玉进屋,瞥了眼瘫在地上的姚珍珍,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气。 他转头对乔仲玉轻描淡写地说:“二哥,你以前上学的时候,肯定没怎么打过架,是个实打实的好学生。” 乔仲玉愣了愣,连忙追问:“怎么讲?” 傅斯年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经常打架的都知道,她这样根本没什么大事,都是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要是明天发起烧来,就给她吃点退烧药;要是不发烧,就让她躺着呗。反正你们初十才开工,有的是时间养伤,早着呢。” 乔仲玉听了这话,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便真的没再管瘫在地上的姚珍珍了,任由她在冰冷的地上躺着,自生自灭。 傅斯年先前对乔仲玉,向来是礼貌里透着疏离,这会儿却忽然热络客气起来:“二哥,咱兄弟俩到现在没有好好亲热过,不如让苗苗再炒两个菜,咱们俩再好好喝一杯。” 这叫才下酒桌,又上酒桌。 大过年的,本就是常有的事。 乔仲玉这会儿正六神无主,傅斯年一搭话,他就稀里糊涂地应了。 傅斯年开启行为上的“表扬”模式。他要是愿意说话,嘴皮子多利索,三两句话就把乔仲玉的心里话全套了出来。 听着听着,傅斯年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没当场吐出来。 他无法理解乔仲玉这种男人,明明被戴了绿帽,或者被妻子如此羞辱,竟然还能忍到现在,还能为了一个女人如此失态。 这种软弱和矛盾,让傅斯年感到一种生理上的厌恶。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甚至还带着几分理解和同情,继续给乔仲玉倒酒,仿佛他们是多年未见的知己。 酒杯碰撞声格外刺耳。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人? 你自己娶的媳妇,为你生了儿子,没做过半点坏事,勤快能干品性端正。 你倒好,媳妇生孩子那天你跑去跟人通奸,转头还把坐月子的媳妇撵去乡下,甚至人卖到山里后,你倒在这儿喊痛苦? 真要是有半点良心,当初就该豁出命去山里把人救回来! 不重娶人家也行,你好歹把人好好安置了。 一个刚生完孩子还在坐月子的女人,被你扔到山里再嫁人,那山里男人一辈子没见过女人,哪有几个能不下手的。 这跟强奸有什么区别? 要说有区别,那就是坐月子的女人身子骨最虚,这么折腾,比逼着一个黄花闺女受辱要痛苦十倍不止,严重了都可能死人啊! 傅斯年自认不是什么善茬,行事够狠够绝,可他心里有底线,有作为男人的尊严。 就算真有什么迫不得已的苦衷,不得不和媳妇离婚,那也是盼着对方往后能平平安安过好日子。 这年头离婚的夫妻多了去了,可像乔仲玉这样,把无过错的原配往死里糟蹋的,真是少见。 最重要的是,他那个原配,他听来听去,简直是半点错处都没有! 这是人干的事吗? 和乔仲玉相比,自己那不是人的爹都变成了个正常人。 傅斯年越想越膈应,往后苗苗但凡敢和这个二哥多来往,他就得直接撂狠话警告她:“你是不是想让我学着你二哥那样,对付自己的原配?” 傅斯年是越喝越气啊,所以他下阴手害二舅子夫妻,简直是一点良心负担都没有。 “这种女人,我见多了。” 傅斯年给自己倒了杯酒,语气里带着一种仿佛洞察世事的轻蔑。 “真的。二哥,你就是读过书,太讲仁义了。” 他看向乔仲玉,眼神里似乎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这样的男人,最容易被这种不要脸的人家出来的女儿给拿捏住。因为她们一家子都不要脸,而你,是个要脸的汉子。这就好比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顾忌这顾忌那,她可是什么都豁得出去。所以,二哥,你肯定输啊。” 他顿了顿,夹了一口菜,仿佛在品味自己的话。 “对付这样的女人,你就不能心软。你只要心软一回,往后就只会越来越怂。”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阴冷。 “现在,她只是敢在家里人身上动心思。你要是今天怂了,往后,她就敢把整个大院的男人全都偷一遍!” 乔仲玉粗声道:“她敢!” 傅斯年心里冷哼,你特么装什么男人,她不仅敢,还做了,还摸到小爷头上了,你现在说这屁话有什么用! 老子被这样的烂人侮辱了,老子今天不把你们俩算计得家破人亡的,老子就不姓傅! 第645章 姚珍珍后悔极了 傅斯年又给乔仲玉倒酒,似乎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我还见过那种二十岁的少妇,专门去勾搭老头子。不为别的,就为了那点刺激。因为她们的欲望大啊! 欲望这东西,对于正经女人来说,可有可无,是夫妻情分。可对她们这种人,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绝对少不了一顿。你要是满足不了,外面自然有大把的人抢着要满足她们。” 乔仲玉脸上的肌肉不断的抽搐着。 傅斯年话锋一转,直刺乔仲玉的痛点,“所以啊,二哥,你以后得把她‘喂’饱了。不然,她们母女俩为什么这么快就成了寡妇?肯定是因为前两任丈夫都看透了她们的真面目,知道这是一对填不满的无底洞,所以才不能不努力。因为不努力,她们就会偷人,但如果努力呢,你也看到,最后她们把他们像嚼过的药渣子一样,直接给努力死了!” 进,是药渣子。 退,是偷人精。 你选的嘛! 乔仲玉全身都哆嗦,他一直是个没有多少主意的男人,全是别人说,他听话的去做,现在他看着傅斯年,眼神无助极了。 傅斯年凑近乔仲玉,声音更低,也更毒:“还有,千万别看她现在那副可怜样就心软。她们最会装了。你就看她死了没。只要没死,那就统统是装的!” 他嗤笑一声,“她们看着病央央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其实啊,生命力比你这样正经的汉子还要顽强,能活得好好的呢!” 这话,何止是毒。 简直是字字如刀,刀刀见血。 乔仲玉越听越生气,胸中的怒火和屈辱感被这些话不断地撩拨、放大。 而他发泄怒火的方式,就是一杯接一杯地灌酒。 酒入愁肠,化作更汹涌的烦躁。 两人这回没多喝,加起来还不到一斤,可架不住是酒上加酒。 几杯下肚,乔仲玉就扛不住了,回屋倒头便睡,鼾声震天,把地上的姚珍珍都给吵醒了。 姚珍珍晕晕乎乎醒过来时,天已经擦黑。 浑身跟散了架似的疼,稍微一动,骨头缝里都透着酸麻。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恨得牙根痒痒,连杀了乔仲玉的心都有,可怂劲儿占了上风,终究是不敢。 勉强爬上床,哭了半夜。 第二天一早,乔仲玉醒了酒,想起屋里的人,瞥了一眼。 见姚珍珍虽然脸色难看,却能自己撑着坐起来,看着没什么大碍,就想到昨天傅斯年说的话,知道姚珍珍是在装柔弱,但其实身体没事,便彻底放下心来,更不管她了,只当她是个摆设。 傅斯年心思活络,早上起来,他才不会闲在家里无所事事呢。 在他看来,还没有把二舅子夫妻安排好,所以今天继续来一波。 他非拽着乔幼苗,挨家挨户去拜年,两手空空没带什么贵重礼物,到人家坐下,吃两颗花生喝杯水,但见着院里的小孩,就掏红包。 一个红包一毛钱,跟发草纸似的,你家多少孩子就给多少,见着就给,毫不含糊。 无亲无故的就给孩子发一毛钱,这红包多大啊! 要知道家里长辈现在一般也就给个五分钱呢。 这般大方,人气怎么可能不高? 一上午的功夫,整个大院都传遍了,杨玉贞的女婿,是个直性子的爽快人! 确实是配得上乔幼苗这样的人儿。 院里的小辈们,瞬间都围上来,叽叽喳喳地跟着他玩,傅斯年到哪也带着乔仲玉,那烟一早上抽空了四包。 中午的时候,小张娘家请客,傅斯年也顺理成章地把乔仲玉兄妹都带了去,唯独没提姚珍珍。 傅斯年也没空手,拎着一瓶酒、两包烟就去赴宴,又是一场推杯换盏,喝得头晕脑胀。 乔仲玉跟着玩了一整天,有傅斯年在,他又会说话,又大方,自然没有人会在大过年的故意嘴乔仲玉,所以乔仲玉难得没被人指指点点。 普通人最大的快乐,就是和世界交互的正反馈。 全因傅斯年的面子,大院里的人都没嘲笑他,乔仲玉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傅斯年今天就是特意给乔仲玉递梯子、给足脸面。 他半句没提打人的事,却用实打实的行动,明明白白地告诉乔仲玉,你,昨天收拾了那个不懂规矩的媳妇,根本不是什么丢人事,反而是件能让人高看一眼的好事。 他拉着乔仲玉喝酒打牌,带着他挨家挨户拜年,让大院里的人都围着他俩转,再没人对着乔仲玉指指点点。 甚至有很多人还说乔仲玉早应该打了,娶了个什么玩意儿,又懒又馋又不干活,娶个祖宗回来啊。 这份体面,这份被人捧着的舒坦,还有大家的肯定,全是在他动手教训了姚珍珍之后才有的。 往后的日子里,傅斯年暗自打定主意,再来乔家,就故技重施多摆弄几次。 他要让乔仲玉的身体彻底明白,收拾不听话的媳妇,是能触发“奖励机制”的。 只要动手教训了姚珍珍,就能换来酒肉相待的快活日子,换来大院里旁人的另眼相看,换来前所未有的体面舒坦。 等乔仲玉把这份甜头嚼透了,把动手当成理所当然,姚珍珍的“好日子”,才算真正要来了。 让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敢来觊觎自己,呸! 初七下午,傅斯年才慢悠悠地离开。 他脚步虽有些虚浮,眼神却无比清醒。 自己这是帮岳母好好教训了老二家的搅事精,下回见着岳母,说不定还能讨个好。 就算讨不到好也无妨,像姚珍珍这种送上门来找虐的货色,他不过是随意伸脚,就能碾得稀碎。 她怎么敢来招惹自己的! 让她后悔去吧。 姚珍珍确实后悔,后悔极了。 她在家里睡着浑身都疼,然后她发现了一个以前都没有看清的事实。 那就是在杨玉贞母女身边是绝世好男人的,到了安寡妇姚珍珍母女 身边,就成了绝世大凶。 原来一个男人是不是好丈夫,要看他娶了谁,而不是他娶了谁都是好丈夫的。 第646章 杨玉贞上班了 正月初八的夜晚,窗外寒意料峭,屋内却暖意融融。 杨玉贞还在休假,鱼水情饭店要等到十二才正式开张,这几日的日子过得闲散而悠长。 晚饭桌上,乔云霆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忽然开口:“外公,我明天早上还想吃蛋炒饭。” 杨老爹一听,立马乐呵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挤成了一朵花:“行!明早外公去院子里掐两把蒜叶子,那才叫一个香!” 杨玉贞闻言二话不说就把老母鸡汤里的整鸡捞了出来。 她拿起餐刀,手起刀落,利利索索地将鸡胸脯上最嫩的那块肉削了下来。 “达达,”她将肉丁推到杨老爹面前,“明早把这些肉撕得碎碎的,拌在饭里一起炒。男人早上光吃鸡蛋不够顶饿,得多吃点带肉的,才有力气干活。” 江晚意一听,立刻举双手双脚赞成,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对啊对啊!早上吃肉好,吃鸡胸肉还不容易长胖呢!外公,给我留一小小碗。” 蛋炒饭留在大锅里,余火会把每一粒米烤得焦香的,特别好吃。 乔云霆瞅着她那细胳膊细腿的模样,忍不住打趣:“你都瘦成啥样了?全家六口数你最瘦,还天天怕胖。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江晚意如今刚突破一百斤零几两,身段匀称,看着正正好。 她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一笑,嘴硬道:“反正我就想早上吃肉!” 小月亮见大人们说得热闹,也赶紧举起小爪子,脆生生地喊:“我也想!我天天都想吃肉!” 这下好了,全员举手通过,明早的蛋炒饭,彻底敲定要加肉了。 杨老爹趁机把心里盘算的事说出来:“我想着等天气再暖和些,就在后院养上一窝鸡,往后下蛋吃肉都方便,不用总往集市跑。” 杨玉贞一口应下:“行,这大冷天的鸡也不下蛋,明儿就让施建军送八只大公鸡回来,先杀着吃。等开春四月暖和了,再让他弄二十只一斤重的小鸡仔来养。” 施建军手里的鸡种,本就是从杨玉贞空间里拿的。 那边有专门的暖房,冬天也不耽误育雏。 成年鸡一般控制在百来只,而小鸡仔一个月就能出一窝,足足好几百只,还顺带对外售卖,办这些事自然方便得很。 江晚意听着这话,忽然想起自己的难处,连忙开口:“妈,过几天我上班,那摩托车没有外罩,骑起来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人骨头疼。” 杨玉贞转头看向陆西辞,征询他的意见:“那怎么办?” 摩托车油耗低,日常上班代步正合适,总不能开那辆招摇的大房车,太惹眼了。 陆西辞皱着眉琢磨了半天,才道:“这个……要不你们坐班车吧。冬天路滑天冷,不是万不得已,别骑摩托车,太不安全。” 杨玉贞半点没犹豫,直接拍板:“我也觉得你爸说得挺好,坐班车正好深入群众,别总想着搞特殊。就这么定了。” 江晚意当即惨叫一声:“我早上六点真起不来啊!天还没亮呢,冷得钻被窝都不想动!” 可部队的班车对江晚意来说,简直是种折磨,因为发车时间太早了。 晚上下班坐班车倒是正好,时间掐得准,可早上那趟,实在让人犯怵。 杨玉贞看她那副苦着脸的模样,心软了:“年前单位也没什么大事,你就先歇着,等十六之后再去上班。” 乔云霆在一旁撇嘴,酸溜溜地嘀咕:“妈,你就是偏心,净宠着她!” 江晚意立马嘿嘿笑起来,眉眼弯成了月牙,能多赖几天床,不用挨冻早起,简直太幸福了。 陆西辞也跟着开心,一家人就是要多唠这些实在的家常话,双接地气,又能把全家都安排的舒舒服服的。 --- 正月十二,天寒地冻。 杨玉贞和家里的男人们一起吃了早饭,就和杨秀娟一起去赶早班车。 车里人不算多,天冷,人们都裹得严严实实,只混杂着淡淡的汽油味儿,倒也还能接受。 她来得稍晚了些,刚上车,就见一个姓肖的军嫂连忙朝她招手:“玉贞姐,这儿有空位,快坐!” 杨玉贞笑着走过去,和她挤在同一条长凳上。 “玉贞姐这就上班啦?”肖军嫂随口搭话。 “哪能呢。”杨玉贞摇摇头,掏出帕子擦了擦窗上的雾气,“饭店得十四五才开业,我今天先过去盯盯,检查检查卫生。开馆子的,干净最要紧,一点都马虎不得。” 两人东拉西扯聊着天,肖军嫂忽然话锋一转,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八卦的意味:“哎,听说你那女亲家,腿摔断了,还在医院住着呢?” 杨玉贞闻言,毫不避讳地啐了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可不是嘛!天天有事没事就赖在医院里,大过年也找机会跟医院的人相亲,听着就够晦气的!” 肖军嫂原本憋了一肚子话,被她这话一堵,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顿了顿,才换了个说法,试探道:“外头都传,说是张桂兰撞的她?” “不可能!”杨玉贞当即皱起眉,语气笃定,“桂兰那性子,老实巴交的,走路都怕踩疼了蚂蚁,怎么会撞人?这话听着,倒像是有人故意编排,指不定背后有什么人撺掇呢!” 旁边一个知情的大嫂听不下去了,探过身来插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张桂兰听了都得喊冤!明明是你那亲家先撞的桂兰,两人当场都摔了。结果你亲家腿断了,就赖在医院享清福;桂兰手也折了,却还得天天拖着伤手去上班,这才叫真的可怜!” 杨玉贞这下是真愣住了,她竟半点风声都没听到,“这孩子,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那天撞的啊?” “你大婚那天!” 杨玉贞惊讶得挑了挑眉:“真会找晦气!她不是故意的吧。她这个人神经病一样,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说不定是故意撞伤,然后来我这找我儿媳妇闹腾呢。这女人心太坏了。” 一车人听着这话,心里都咯噔一下。 第647章 杨玉贞技术好陆西辞爱学习 杨玉贞这么一说,大家都想起来了,张桂兰受伤的那天,正是杨玉贞办喜事的日子。 这个日子新娘子脚不沾地,这事肯定和她没关系,要有什么也是江夫人心里恶毒。 那些原本想借着这事嚼舌根、挑是非的小心思,也都悄悄按了下去,在中国,在别人的大喜的日子里挑毛病,被人打了都是活该的。 有时候你自己主动说破了,别人反而没话说了。 杨玉贞踏进鱼水情小院时,腾明远还未启程回老家。他正和罗砚洲等人围坐一处,紧锣密鼓地梳理着这边的事务。清水那边的摊子,腾明远已全权交给了东方式打理。 师门七兄弟本就情同手足,腾明远身为大师兄,更是以身作则,手把手地教导师弟们如何独当一面,成为一名合格的店长。罗砚洲善于开疆拓土,但偌大家业总需有人能稳稳守住。在自家兄弟们能完全顶上之前,他们绝不轻易提拔外人。 之所以将清水重地交给东方式,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东方式已成家立业,有了贤内助的扶持,更能心无旁骛地冲刺事业。至于其他尚未婚配的师弟,则需先解决了终身大事再说。 杨玉贞一落座,便按例听取“汇报”。其实不过是全家老小围在师父身边,一边品茗,一边闲话家常,聊聊鱼水情未来的发展方向与人员布局。 年前,他们又接收了三百多位转业军人。至此,清水那边的退伍老兵,连同陆西辞这边的乡下兵,基本都安顿妥当了。 这些乡下转业兵,能在城里大饭店谋得一份差事,简直是天大的福分。陆西辞这桩婚事的“含金量”也因此水涨船高。外界议论纷纷,几乎都认定这是陆西辞又一次“吃软饭”,鲜少有人相信其中掺杂了真情实感。 就连杨玉贞自己,也不觉得这纯粹是爱情。 可那又如何呢? 一段婚姻,有着共同的利益基础,些许感情铺垫,能吃到一起,说到一块,玩到一处,甚至睡到一处,这般实实在在的安稳日子,难道不比那些“我爱你你爱我、蜜雪冰城甜蜜蜜”的虚幻情调强上百倍? 这是鱼水情规模最大的一次扩招。腾明远当机立断,大手一挥,直接给他们放了长假:“都回老家好好过个年!年后二月二龙抬头之前再来办手续报到。”这一下,便给了大家一两个月的宽裕时间。 罗砚洲那边,流动早点铺子已初见雏形。人手从一店、二店抽调了些骨干,正好此次三个新店都需要补齐人手。另外,三店的火锅店尚未开业,配套的基地建设也迫在眉睫。众人正为此事商量着具体的人事安排。 罗砚洲提议道:“我准备带何景行和刘兰芝过去,让他们负责三店。” 理由不言而喻——二人已结为夫妇,成家立业,生活稳定,外派出去也让人放心。 去年年末那波相亲,剩下的几个徒弟也全部脱单了。 对象虽多是乡下姑娘,但个个十八九岁,身强力壮,底子好,条件也算相配。这全赖几位师嫂的功劳。 周雅琴和刘家姐妹如今把这事儿当成了头等大事。 这哪是给师弟们找媳妇,分明是给自己挑选未来的“妯娌”。 哪家的师嫂有这般殊荣,能为自己未来的闺蜜圈子把关? 她们的眼光,比男人挑剔精明多了。 男人看女人,往往只看年纪相仿、容貌顺眼,其余的便选择性地视而不见。 而女人看女人,则细致入微。 几位师嫂凭着女人的直觉和经验,哪家小姑娘品性好、家风正、脾气好不惹事、且能立得住,便重点向自家男人推荐。 师兄弟们虽有几位身体略有残疾,但未来是前途无量的饭店店长,有钱、有房、工作稳定,再加上三位师嫂以身作则的“榜样力量”,自然有不少朴实善良的乡下姑娘愿意托付终身。 师兄弟们原本想等年底再一起办婚礼,杨玉贞却不同意:“都多大年纪了还等?既然相亲双方都愿意,那就赶紧结!结了婚,明年小罗再辛苦些,把你们都扶上正式店长的位置,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杨玉贞仿佛已经看到,用不了多久,自己膝下便会绕着七个徒孙,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往后日子长着呢,等她将来过寿时,底下跪着讨要红包的孩子们,怕是要排成长龙,数都数不过来。 光是想想那热热闹闹的景象,便足以让她心花怒放了。 她心里透亮得很,虽然可以预见这些孩子里必有良莠不齐,但那又如何? 只要能明面上讨她的喜欢,让她看着这大家族热热闹闹、兴旺发达,便已足够了。 她本就不是那等爱操心的性子,图的,不过就是这份红火与喧腾。 杨玉贞便向徒弟们透了点风:“这事交给你们办我放心得很,就是罗砚洲你最近再弄些旧枪来,二手商行多留意,哪怕是汽枪也行。我看看能不能在二月份,带你们去香港转一圈。” 此言一出,众徒弟激动得嗷嗷直叫。 师父早有许诺,路子一旦打通,以后每年都去一次,机会人人有份。 ----- 第二天,正月十三,恰逢周末,陆西辞难得歇在家。 昨夜两人闹腾得厉害,老房子着火,烧得凶猛。 两人不是年轻人也不是老年人,是壮年!俱是身体素质极其好的壮年。 杨玉贞“技术”好,陆西辞“爱学习”,每逢周末,总要这般恣意欢愉一番。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快乐的事情,陆西辞有时候都觉得前半生白活了。 杨玉贞也是素了好几十年了,这会子把自己会的,自己看到的,自己幻想的都用到陆西辞身上,反正他什么都能架得住。 难得早上七点了,陆西辞竟还没起床。 这在他四十岁的人生里,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而且媳妇也不指责他,还温柔的问他吃什么?啧! 第648章 不能让孩子们有知情权和想象权 杨玉贞问他想吃什么,陆西辞睡眼惺忪,想了半天也没个准主意,只含糊道:“都行,你做的我都爱吃。” 他对于食物要求就是有肉,量大,管饱! 杨玉贞现在是完全满意他三条的同时,还兼具营养,美味,丰富,新鲜、不重样。 把他对吃的享受带到三重天外,他每天都没有要求,因为他太满足了,不知道还能怎么提要求。 杨玉贞便笑着拍板:“那就吃火锅,牛肉火锅,多放辣,保准你爱吃。” 说罢,她掀了被子就起床。 夫妻俩都不怕冷,平日里甚至习惯果睡。 此刻被子一掀,彼此美好的身体一览无余。杨玉贞属于穿衣服显胖,脱衣服又白又胖还意外的有点身腰的那种人,看果体时诱惑增加十倍以上。 陆西辞只看了一眼,便又有些不想起了,只想将人重新拉回被窝。 杨玉贞却不搭理他,周末七点多起床对夫妻俩来说很正好。 她昨天就给老爹放了假,给他多喝了几杯,让他不要早起。 江晚意那个懒怂,不到八点半不会带孩子过来,乔云霆也就会自觉的不会提前来。 所以,两中年夫妻睡个懒觉没事,但早上再闹腾就太过分了。 杨玉贞在这方面比较保守,觉得父母床事,不能让孩子们有知情权和想象权。 杨玉贞起来,叫上陆西辞一起做早饭。 陆西辞负责烧粥,杨玉贞则熟练地摊起了蛋饼子。 一个鸡蛋一个饼,方便得不得了。 陆西辞坐在下面就开始吃,一边烧火一边已经吃了个半饱。 就跟小孩子一样。 今天江晚意起得还挺早,八点一家子就来吃饭了, 吃早饭时,杨玉贞特意问:“你们今天出门玩吗?” 江晚意和乔云霆都没有出行计划,只有小月亮举手说是同座小胖的妈妈今天约她去做客,她要家里准备一些礼物。 杨玉贞问道:“她家是不是最后面那家她妈叫荷花的。” 小月亮点头,是的。 她是全家交友最广的人,这个部队没有她打入不了的家庭,如果有,那就肯定是这家没孩子! 杨玉贞交代江晚意:“你们中午想吃什么,让外公给你们做,就带着孩子在厨房吃。我和你爸在屋里吃,有事情要讲,别来烦我们。” 一家子天天挤在一块儿吃饭,吵吵嚷嚷的,实在烦得慌。 江晚意哦了一声,脸上挤出个怪表情,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陆西辞笑得尤其开心,吃了饭,他懒洋洋的在书房里看了一会儿书,出去找朋友下棋打牌,玩了一会儿,月亮去叫爷爷回家吃饭,自己拎着个小蓝子礼物去同学家做客。 乔云霆负责送孩子去,约了时间再接孩子回来。 其实小孩子在部队大院里很安全,但是江晚意就是那种永远无法对安全问题放心的人,所以月亮去哪,都要接送,出门玩,就只能在自己门前这条路上,去其它路玩都要和家里交待,哪怕她自带小打手都不行。 乔云霆是个只要媳妇不作不吵,他什么都愿意听的,他喜欢家里和和气气过日子。 中午,杨玉贞端着一只热气腾腾的铜锅回了两人的卧房,锅子底下烧着炭火,红油汤底咕噜咕噜冒着泡。 她又配了八个码得整整齐齐的小碟子配菜,另拎了一篮子新鲜的涮菜,夫妻俩关起门来,慢悠悠地烫着肉,喝着小酒,自在得很。 杨老爹则带着外孙一家,在厨房里另起了一桌。 乔云霆坐在桌边,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郁闷得不行,老俩口这简直是连演都懒得演了,明摆着就是嫌弃他们碍眼嘛! 可郁闷归郁闷,他也没别的法子。毕竟是寄人篱下的吃白饭的,还能怎么着? 江晚意一边吃,一边从窗户往外看,什么都看不到,还猫猫祟祟地嘿嘿笑,磕cp成真的人,就是神经病一样,突然想到什么就笑了。 饭桌上的酒盅特意添了量,直接温了半斤的茅台。 杨玉贞给陆西辞满上酒,看着他抿了两口,才慢悠悠开口:“我们手里攒了些钱,我想去趟香港,顺便买辆车。你帮我琢磨琢磨,有什么合法的路子,能让我拿到正式身份过去办事?” 陆西辞捏着酒杯的手一顿,眉头皱了皱:“这事儿我还真没想过。你等会儿。” 他起身去里屋打了个电话,是打给老战友的。 没一会儿就折回来,坐到杨玉贞对面,掰着手指头给她算:“有两个法子。第一个是办双程证,不过得你家在香港有亲戚,还得走特事特办的路子,手续麻烦得很。” “第二个就是走公务通道——执行公务、商务考察、采购物资、技术交流这些都算,得要单位公函,还有上级主管部门的审批。” 他顿了顿,又摇摇头:“我这边部队管得严,哪怕是鱼水情饭店你也挂靠不上。你真想过去的话,得另找门路。” 陆西辞盯着杨玉贞:“哎,我有个主意!你上次在上海买的那个望远镜,不是挺好用的吗?我让我老战友以‘学习引进先进技术’的名头申请去香港,你算是随行人员,回头你再把这东西带回来就行。” “这样一来,功劳有了,路子自然就通了。”他看着杨玉贞,语气笃定,“主要是你也没别的外心,就是想去逛一逛。这点小事,问题不大。但要买车的话,这个审批又是一道口子,得再找个战友,我估计我出面的话也没有多少问题。” 杨玉贞听得认真。 她对这些政策门道一窍不通,想去香港简直是摸不着头脑,没想到陆西辞三言两语就给捋得明明白白,还能帮着把证办下来。 说到底,还是杨玉贞的身份干净,没半点问题。 再说时代不同了,这会子去香港,也早没外人想的那么敏感了,甚至接下来,还会有很多政策都是绿灯的。 杨玉贞心里一盘算,陆西辞的意思就是让自己一个人跟团走吗,那她可不愿意! 杨玉贞又开口道:“我想带晚晚、月亮,还有罗砚洲和腾明远一起去,行吗?” 第649章 乔星辰变成江星辰 陆西辞沉吟了一下:“行是行,你出门在外,带两个身手好的护着安全,倒也应该。就是这随行的人太多了,单靠你一个人的名头肯定不够,得单独给他们立名目。” 杨玉贞眼睛一亮,立马有了主意:“那我去跟月亮外公商量,干脆单独组团!反正所有开销都由鱼水情出,到时候再把沈策和刑熊彪也带上,人多也热闹。” 陆西辞大手一挥,豪气干云:“没问题!只要那边批下条子,我再给你弄几把枪防身。” 杨玉贞却摇摇头,指尖轻轻勾住他的掌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不着急,等正月过完了再去也不迟。” 陆西辞忍不住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就是天冷去才好啊!那边暖和得很,省得你天天在这儿冻得缩手缩脚的。” 杨玉贞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乎乎的:“不行,我们才刚结婚,我现在不想跟你分开。” 大女人就是拿得起杀猪刀,也撒得起娇。 陆西辞喉结滚了滚,心里那点燥热瞬间被这句话焐得发烫,连带着牙根都泛着点痒丝丝的甜。 “那你别光说啊,你把我也带走啊。” 杨玉贞:“我愿意带你啊,路费我全出,你倒是来啊。” 两人腻歪了半晌,陆西辞才想起个要紧事:“对了,带月亮去行吗?她还得上学呢。” “放心,出门功课也落不下。”杨玉贞失笑,“她妈盯得可严了,天天把房车当临时书房,一堆书逼着她背,我看着都替她累。” 陆西辞一听,顿时眉开眼笑,语气里满是骄傲:“那是!我们家月亮,那可是天生的聪明伶俐!” 想他以前快四十岁了还没个孩子,没少被老战友们打趣调侃。 如今倒好,媳妇、儿子、儿媳妇、孙女一下子都齐全了,还个个都拔尖儿争气,这日子,简直是直接冲上了人生巅峰。 --------- 江夫人的腿伤重得下不了床,整日窝在医院里撒泼骂街,逢人便嚷嚷江晚意是个不孝女。 可医院里的人,没一个站她这边的。 明眼人都看得真切,这位娘家妈简直像条疯狗,逮谁咬谁。 人家婆家办喜事,又赶上过年,不让儿媳妇回门,江晚意本就是个软性子,能有什么法子?难不成还能为了这事跟婆婆撕破脸皮? 年是过完了,可江晚意迟迟没去探望,风言风语便又起来了。 她去接月亮时,同学的妈妈也旁敲侧击地提了几句,当然也是好心:“你要不去,外人只道你婆婆霸道,这不连累了你?” 江晚意本已打定主意,哪怕背上不孝的骂名也要和江家划清界限。可一听别人把矛头指向婆婆,她那点刚硬的心气儿又软了。 回到家,她把这事跟乔云霆一说。乔云霆沉声道:“我陪你走一趟。” 下午,两人忍着心里的恶心,还是去看了江夫人。 江夫人私下跟女儿说话毫无顾忌,当着女婿的面,多少要顾及点体面。她便换了一副委屈的腔调指责道:“你们俩倒好,我病成这样,孩子还丢给我照顾,你们怎么就这么忍心?” 江晚意垂着头不作声。乔云霆却是一点亏都不肯吃:“都不知道你们老江家从哪弄来个孩子塞在我户口下面,这本就是我们乔家吃亏了!晚晚照顾了那孩子这么多年,没问你们家要过一分钱,现在还想要怎么样?难不成还要我们出钱养着不成!” 当时病房里还有护士和其他病人,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江夫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指责臊得脸面全无,一时间脑子短路,结结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想到亲闺女从小在江家受的那些委屈,乔云霆怨气大过鬼,声音冷得像冰:“你要再觉得我们对孩子不好,干脆把孩子从我们家户口里移走!我也不想平白无故多个莫名其妙的孩子!” 江夫人吓得浑身哆嗦。 乔云霆把带来的礼物往床头一放,没给江家母女半分好脸色,回头轻喝一声:“你回不回去?家里地没拖,衣服也没洗呢!” 江晚意如蒙大赦,赶紧应道:“我,我回!” 小碎步跟着就往外跑。 出去之后,江晚意松快多了,她对乔云霆道:“谢谢你。” 乔云霆看着江晚意,他以前帮外人打抱不平,惹出大麻烦都没有太后悔,帮媳妇自然也不会后悔。 他是一个做事往前冲,不太会回头的那种人。 但如果说他的一生有什么可后悔的,那就是一定是和江晚意结婚,哪怕现在,夫妻和谐,江晚意特别特别的好,但要给他一个重新再来的机会,他都肯定不会选择她的。 但这不代表他们现在的夫妻关系不好,或者说未来不能过得亲密又和谐。 强者的人生,经历了就是经历了,两人以后决定相同,携手向前就行。 江晚意憋了半年的心思,终于在饭桌上摊了牌:“妈,我不想让江星辰那孩子挂在我名下,更不想让他占着大乔的姓。” 杨玉贞半点不含糊,直接给她指了条明路:“那你就去找胡大姐打申请,把你和月亮的户口迁出来,单独立户。” 至于江星辰的身世,乔云霆不感兴趣,江家的烂摊子,他现在只想躲得远远的。 为了名声,他没选择撕破脸大闹,而是不动声色地将实情透露了出去。 这孩子根本不是他亲生的,是江夫人从老家亲戚那儿抱来的,硬塞到他名下的。 部队里帮扶烈士遗孤是传统,但向来是自愿收养,哪有逼着女儿女婿认下的道理? 更何况,这孩子眉眼间跟江家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明摆着就是江家的血脉,跟烈士半点关系都沾不上。 一时间,大院里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江晚意瞅准了时机,立刻去找负责户籍的胡大姐,申请把自己和月亮的户口迁走。 她的户口自打结婚起就一直挂在江家,迟迟没迁,以前是怕江夫人堵在门口撒泼,如今江夫人腿折了,正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错过这次,往后想迁可就难如登天了。 第650章 老男人才是最无情 江晚意还特意跟胡大姐交代清楚:“这孩子不是我生的,我也不知道我妈从哪儿弄来的。让她跟着我家大乔姓,实在不合适。麻烦您帮忙改回去,迁到我爸或者我哥名下都行。我已经跟我哥江艳阳说好了,您直接给他打电话核实就行。” 其实,江晚意根本没跟江艳阳说好,但,那不重要! 胡大姐依言拨通了江艳阳的电话。 江艳阳本就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捏两把,哪怕是他那同样软弱的妹妹,只要提出了给孩子迁户口,他哪有反抗的余地? 更何况,江星辰本就是他的私生女,妻子离婚把两个闺女都带走了,他现在名下空虚,能合理的把户口迁到自己名下,对他来说反倒是件求之不得的好事,当下在电话那头连连应承。 江夫人被蒙在鼓里,半点风声都没听到,江星辰的户口就悄无声息地落到了江艳阳名下。 江夫人本就智商平平,情商更是欠费。 往日里她之所以能屡屡得逞,无非是仗着亲闺女江晚意敬她、怕她、爱她,处处让她三分。 后来换成了穿越而来的江晚意,对方为了维持人设,性格怂且苟,江夫人才得以继续耀武扬威了一段时间。 然而风水轮流转,如今杨玉贞来了,乔云霆也知情了,不再惯着她那臭毛病。 而这个“江晚意”对她更是毫无感情可言,心思缜密又擅长算计,江夫人自然再也占不到半点便宜。 江晚意改过户口,把自己户口和乔云霆移到一处,心情大悦,趁着一群孩子玩耍的间隙,江晚意特意把月亮叫到跟前。 当着众人的面,江晚意语气温和却清晰地说道:“月亮,你要记好了,乔星辰现在不是妈妈和爸爸的孩子了。她是外婆老家那边的小孩子,以后是舅舅家的孩子,改名叫江星辰了,知道吗?” 月亮抬起清澈的眼眸,看着江晚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她和星辰本是双生女,她过得这样好这样招摇,全家都爱她,江星辰和她一比,就显得有点可怜了。 平日里旁人闲话不少,有的说月亮自私,霸占了父母所有的爱。 有的说江晚意夫妻俩偏心且糊涂,以前宠星辰,后来月亮从狗窝跑了一趟、江夫人又闹自杀后,两口子便把全部心思都扑在了月亮身上。 这怎么的,双生女非得宠一个冷一个,两个一起宠能变天还是怎么的! 怎么看都觉得江晚意两口子不正常。 甚至还有人私下议论,你看她五六岁就上一年级,还能考全班前几,这说明什么……说月亮小小年纪就一肚子心机,聪明得过了头。 月亮听了这些闲话,从未向大人告过状。 但此刻听了江晚意这番话,心里却像卸下了一块大石头,轻松了不少。 她对江晚意甜甜一笑,直白持说道:“妈妈,我不喜欢妹妹,我喜欢弟弟。你给我生个弟弟玩吧。” 周围的大人和孩子听了,都忍俊不禁,纷纷打趣教育月亮:“傻孩子,弟弟生下来可不是给你当玩具玩的。弟弟不是玩具。” 月亮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那就算了吧。” 弟弟不是玩具,生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再给她认个哥哥好了。 但又想着,自己也不缺人玩,这事还要看父母自己的想法,她就不管了。 因为江晚意的高调,所以很快的江家人都知道这事了。 江夫人气得哭,但是她不敢再出来跳了,因为乔云霆那天当着所有人面说破了这个,江夫人怕乔云霆会继续瞎说。 江首长也说:“孩子放在艳阳名下不是更好,反正现在艳阳名下也没有孩子,就养着吧,比先前放在晚晚名下还好些。” 江首长对外说,江星辰是老家亲戚家的孩子,父母双亡,江夫人心软就收养了。 阿秀听说这消息时,心里五味杂陈,简直是又想哭又想笑。 这么一来,是不是意味着,她也有机会嫁给江艳阳了? 可惜她的美梦还没开始,就破碎了。 江艳阳怎么可能娶她呢? 不管从任何角度,江艳阳都不会娶她,因为要是和阿秀结婚,那江星辰就会从一个小可怜变成一个大丑闻了! 江艳阳职务不低,年纪轻轻,偏又生得一副好皮相。 离婚后更是没了拖油瓶,简直是大院里单身女青年眼中的“黄金单身汉”。 那些下乡返城的知青,二十三四岁,虽可能在乡下有过一段无果的恋情,但只要没带回孩子,便是清白的未婚身份。 在她们眼里,江艳阳简直就是择偶的天花板。 所以,江艳阳最近的被媒人追着求相亲。 他自己那性子就是很不想再婚了,但没有办法,他没有儿子。 只要他三个孩子里有一个是男孩子,他是铁定不愿意再婚的,但现在,就必须要再婚。 可一想到再婚,想到自己名下有一个江星辰,江艳阳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整日惴惴不安。 他最怕娶个精明强干的媳妇,眼神像刀子似的,一眼就看穿他和阿秀之间那点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 思来想去,他只能硬着头皮去找父亲江首长拿主意。 江首长何等老谋深算,眼皮都懒得抬,直接一锤定音:“你结婚家里还有个姑娘也不合适,让阿秀抱着江星辰回乡下过日子,等过几年,你儿子生出来了,再把星辰带回来。” 阿秀知道这事,天都塌了。 从没有想到江首长这个老男人,睡她的时候很勤快,有时候都不避着江夫人母子,但翻脸就根本不认人。 阿秀坐在屋子里,心里的念头却像滚水里的饺子,翻来覆去。 她有无数次,都想豁出去——冲到江艳阳面前对质,逼他认下自己和孩子,风风光光地嫁进江家大门。 可每一次,那点可怜的勇气刚冒个头,就被现实硬生生掐灭了。 她怕。 怕那点见不得光的私情被公之于众,怕被唾沫星子淹死,更怕江家翻脸无情,到时候她和孩子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第651章 婆媳不同圈子,别硬融 江艳阳的相亲对象,是司夫人娘家的侄女,名叫白丽珠。 江晚意一听这名字都有些害怕了,苏芙盈婆婆的娘家女孩子,个个都养得很奇怪,而且司老太太还挺喜欢提携娘家亲戚的。 这姑娘二十二岁,是个返城知青,听说脾气极好,温柔娴静。 江艳阳和她相亲,江首长却点名要求江晚意必须到场。 江晚意真是一百个不情愿管江家的烂摊子,她现在只想当个甩手掌柜:“爸,我在上班呢。” 江首长的语气依旧不容置喙:“那就安排在周末,趁你有空。” 江晚意:“……” 他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你妈现在脑子不清楚,管事越来越不行了。这个家,你终究也要多费费心。从小到大,家里可曾缺过你吃喝?你结婚时,家里为你置办的排场、花销,哪样少了?晚意,你就算嫁出去了,骨血里流的还是江家的血。只要还姓江,这手里的担子,就不能说撂下就撂下。” 这番话冠冕堂皇,却也透着江父一贯的想法。 他并非真心觉得亏欠女儿,而是终于认清了现实,妻子如今腿脚不便且愈发糊涂,指望不上了。 而他自己,作为一家之主,堂堂首长,去操心那些鸡毛蒜皮的家务事,去和儿媳妇们打交道,实在有失体统,也不合适。 既然妻子废了,儿媳妇也离婚了,那这个管家的担子,自然要落在女儿身上。 江晚意听了,心里像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慌。 她忍不住反驳,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疲惫:“爸,我结婚这些年,帮着养星星,每年过年还往家里交那几百块钱……我自问没少尽孝。现在知道星星那事后,大乔都数落我,说我傻,说我胳膊肘往外拐。我……我已经很难做了。” “那件事是你妈糊涂,是她不对。”江首长的语气终于缓和了一丝,但更多的是为了安抚,而非道歉,“钱我补给你,一分不会少。但家里的大事,你必须得参与进来。” 他加重了语气,点明了关键:“你哥现在是关键时候,要是再娶个不好相处的,那可是你未来的嫂子。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这个家还能安生吗?你帮着把把关,也是为了这个家好。” 一番话,将为了家族的大旗竖得高高的,让江晚意根本无法再推辞。 她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无奈地应下:“……行,行吧。” 挂了电话,江晚意闭上眼睛。 她爸说得冠冕堂皇,可他自己,脑子就真的清楚吗? 回到家,她把这事跟杨玉贞一说。 杨玉贞却道:“你爸这回是为你好啊。能做主挑嫂子,这是多难得的体面事!你去跟你腾嫂子她们取取经,她们最乐意操办这种事了。要是你看不准,就在咱们火锅店安排相亲,地方正式,又花不了几个钱,还能顺便考察考察对方的饭量和吃相。” 江晚意一听,觉得有理:“那行,我明天就去上班问问她们。” 原本她打算正月十六以后再上班,现在为了这事,提前两天回去也无所谓。 杨玉贞笑道:“那你正好赶上了。明天大乔外公也要来,咱们一起包元宵。人少了可不行,热闹!” 腾明远盘算过,城里不是家家都会包元宵,或者做得好吃。 有些人不爱求人,或者单身汉没处吃,不如多包些。 生的、熟的都备着。 早点铺子也能带些货去卖,肯定好销。 不用等到十五,十三就开始小量卖冻元宵了。 一碗热元宵十六个,三毛钱,加一两粮票;冻元宵二毛五,也是一两粮票。 过日子的人一算,买回家自己煮,又便宜又方便,而且有四种味道,甜的咸的都可在买点回去尝尝新鲜,味道肯定比家里弄的好。 十二那天大家闲着已经少量包了一些冻着,十三一早上去,没多久就卖得精光。 眼看十四要到了,杨玉贞不仅把杨老爹叫去帮忙,还约了相熟的军嫂一起。 这年头不兴直接给钱,就约好在那干一天活,吃一餐,走的时候每人给几碗冻元宵带回家。 江晚意一听这阵仗,心里就打起了退堂鼓。 别人干活时,你可以躲起来,但不能站在那儿晃来晃去当“显眼包”。 搓元宵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坐一天腰酸背痛不说,手在冷得要命。 杨玉贞瞧她那样子,心里好笑,这媳妇是一点苦都不能吃。 不过家里条件好了,确实没必要没苦硬吃。 “你去上班,在办公室接接电话就行,又没人逼你非得去包元宵。”杨玉贞宽慰她。 江晚意赶紧撒娇:“妈,你真好。要不你也别动手了?” “你别劝我,”杨玉贞摆摆手,“我不觉得苦。一群人有说有笑地干活,热热闹闹的,多开心。” 婆媳不同圈子,别硬融,大家尴尬。 第二天一早,杨玉贞带着十几个军嫂浩浩荡荡出发了。 这些人里,有家里条件好的,也有条件一般的,但杨玉贞挑着去干活的,个顶个都是干净勤快的。 军人们力气大,负责和面。 五十斤一袋的糯米粉,按杨玉贞秘方调好的最佳比例,掺上各种配料,加水揉成一大缸雪白的面团。 再用脸盆一盆盆端进来,一缸面不一会儿就被分光了。 妇人们手巧,围坐一圈开始搓元宵。 杨玉贞定下了规矩,统一规格,她搓了一盘子让大家感觉下大小。 那些老手,凭着手感就能掐出差不多大小的剂子,搓起来又快又圆。 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大家坐在合适的椅子上面前一个盆,边上一个竹晒簟架子,高度都是按个人的身高调好的最舒服的状态。 一群妇人,边搓边聊天,东家长西家短,聊到爽处,集体哈哈大笑。 一群从外面经过的退伍军人光是听着就是莫名的感觉到恐惧,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那就是中国大妈对于年轻人的原始血脉压制。 第652章 愉快的一天 搓元宵这活计,看着门槛不高,实则是个不折不扣的“手上活”。这里面的门道,全在那股巧劲儿上。 退伍军人们个个身强力壮,力气是绝对够用的,但要论起这等精细活儿,分量上就很难拿捏得准,速度更是无从谈起。 这东西,讲究的就是熟能生巧。 所以,除了个别手上功夫特别出彩的,大部分退伍军人今天只能打打下手,负责和馅、递料这些粗活。 不过没关系,今年先看着学,明年就能自己上手了。 杨玉贞自然没忘了请来张桂兰。 她初一那会儿手腕肿了,但这都快半个月过去,早就好了利索,搓几个元宵对她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搓好的元宵,用圆形的竹制晒簟装着。 一晒簟装满了,大家才趁机起身活动一会儿,喝口水,去去厕所。 自有手脚麻利的退伍军人,像搬运珍贵的瓷器一样,小心翼翼地把装满元宵的晒簟搬到外面的冰窖或冷处冻着,再把空晒簟换进来。 这时候,一直默默无闻的杨秀娟,忽然就显出了她的本事。 她一向沉默、老实,不爱说话,不爱出头。 往那一坐就缩在墙角,自带一种“隐形”的效果。 这一点,和杨老爹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或许,这种不引人注目的状态,能让他们感到更自在。 但到了比拼力气和巧劲的时候,她就藏不住了。 只见她稳稳地拎起一个竹晒簟,招呼大家把包好馅料的元宵放在里面。 一次放上百个,她双手端着晒簟,手腕轻轻发力,来回地“周”着。那动作行云流水,没一会儿,一个个原本形状各异的元宵,就在她手里变得圆润饱满,像一颗颗珍珠。 这事很多妇人也能干,但搓出来的元宵往往卖相平平,甚至会因为力道不均而“周”破皮。 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实则需要极大的内劲和极细腻的控制力。 几个退伍军人看得眼热,也想跟着她学。 可那晒簟到了他们手里,不是元宵粘在一起,就是被晃碎。 杨秀娟说,她们家以前村子里做元宵,都爱叫她去帮忙。 无它,力气大而均匀罢了。 一般情况下,不搓完一晒簟,没人会频繁起身,不然显得爱偷懒,大家伙儿互相看着呢,这肯定不行。但搓完了一晒簟,杨玉贞也不会让人立刻接着干。 靠墙的大桌上,摆满了花生糖果。不时,还有热腾腾的包子、馒头、稀饭端上来。 杨玉贞让张桂兰帮着招呼。张桂兰来了之后,只搓了一晒簟,就没继续干了。 她在厨房前后跑着,就等着大家中场休息的时候,去端热食上来,免得太早太迟,食物凉了。 杨玉贞特意叮嘱:“大家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想吃啥自己说,馒头、包子、饺子、稀饭、蛋炒饭,桂兰你吩咐着让他们做。你们今天可别藏着掖着,都给我敞开肚皮吃!也让这些年轻后生们看看,什么叫‘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立刻就有人好奇地问:“玉贞姐,您这学问真大,‘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是啥意思?” 杨玉贞就来了精神,放下手里的活,开始说起了评书:“话说前朝有这么一位大将军,名叫廉颇……” 有吃有喝,还有评书听。这场面,别提多热闹了,干活的劲头也更足了。 这一天没有正经的饭点,但只要肚子能装,吃多少都没人管。杨玉贞就爱看人吃饱饭,在这方面,她没重生前就是个极大方、爽利的性子。 若是不让她们在这里吃,让她们带回去吃,那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包管是女人们往往干一天活,自己饿了半天,最后带一堆食物回家给男人孩子吃。 哪怕是军嫂,丈夫工资比工人高不少,但日子也并非表面那么风光。家里老人孩子一大帮,能比村里强些就不错了。 当然,现场还有不少手脚利索的军人也在帮忙打杂。杨玉贞一边干活一边和她们聊天,气氛热烈又忙碌。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骨子里可能有点“贱”,就是享受这种辛苦一天后,彻底放松下来的愉快感,以及看着堆满屋子的劳动成果时,那种沉甸甸的满足感。 大家从早上七点,一直干到晚上五点。 杨玉贞特意约了司机,让晚班车顺路把她们捎回去。 十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换来了丰硕的成果。 外面的竹晒簟用架子码得高高的,看着别提多整齐壮观了。 一群人在回家的路上还在兴奋地议论,都说自己这水平,够出去开店了。 也有人对那一两个水平稍次一些的同伴善意地指出意见:“你这包的,大的大,小的小,这怎么卖啊?我都替明天摆摊的孩子发愁。” 杨玉贞笑道:“没事,他们自己明天也要吃,就拣这个吃就是了。” 干完活,每个人领了两斤混好的元宵粉和一袋子馅料回家。 明天给全家吃的元宵就有了,心里特别踏实,充满了过日子的满足感。 大家又累又愉快,在回程的车上还说说笑笑,车厢里洋溢着一种朴素而真实的幸福感。 这活计要是换了旁人,难免透着一股资本家的作派。请人干了活,难免还要被人背后斤斤计较。 杨玉贞却不同。她既请了人来干活,又让大家觉得开心、平等,巧妙地做了人情,真正是宾主尽欢,每个人都度过了愉快的一天。 临下车时,众人纷纷与杨玉贞道别,热情地嘱咐:“杨主任/玉贞姐,下回有事还找我啊,记得!” 杨玉贞笑容满面,爽快应下:“肯定!别的不说,端午那会儿的粽子,没你们帮忙,光靠他们那些男孩子可包不起来!” 这话不假。 粽子确实是个技术活,比包元宵可有讲究多了。 那手艺不精的,几分钟包一个还松松垮垮;手艺好的,一分钟能利落地包上两三个。 听她这么一说,车上几个人立刻动了心思。 自己这手艺确实平平,得赶紧趁这时间在家多学学、多练练,要不到时候岂不是要丢人现眼? 第653章 早餐送到家门口,热乎送到心坎里 杨玉贞回到家时,手里提着些冻好的元宵,四种口味,每样三十个。 回头家里人爱吃啥就煮啥,也图个方便。 当天晚上便煮了四碗,热气腾腾地端上桌,让大家尝尝味道如何,也好提提意见,看哪里能改良。 这时候,江晚意的嘴刁和语言天赋就突显出来了。 她吃过不少好东西,品味不俗,且最擅长精准地描述和定位。 她细细品尝一番,给出了中肯而专业的评价:“黑芝麻的最好吃,传统经典,最稳妥,是大众的首选。 咸肉的应该少些。大家可能图个新鲜尝尝鲜,但未必会太喜欢,这成本也不便宜,性价比不高。 花生的口味一般般,感觉有点浪费材料了,花生的香气没完全激发出来。 红豆的还行,我个人挺喜欢的,绵软香甜。 不过总体来说,我觉得这馅料做得太普通了。普通人回家自己也能复制,咱们得在搭配和心思上下功夫,做出让人回家都弄不出这味儿的特色来。 比如红豆馅里加点牛奶提鲜,比如花生粉里掺和点黄豆粉增加香气,或者在黑芝麻里加点猪油提升口感……总之要多尝试,看哪种搭配味道最好。” 杨玉贞听得连连点头,毫不吝啬地夸奖道:“晚晚说得极好!这事就交给你办吧。不光是元宵,粽子、饺子甚至包子、炸圆子也能如此。你索性成立一个‘新品研发部’,回头我让施建军给你安排一个专职厨子打下手。” 江晚意眼睛都亮了,笑意盈盈地说道:“还是妈眼光好,知人善用,这可是第一流的本事!” 婆媳俩这一番互动,引得旁边三个男人只是含笑不语,看着她们互相欣赏,一唱一和,气氛温馨融洽。 只有坐在凳子上的月亮赶紧站起来,兴奋地举手:“还有我!还有我!我也有意见!” 杨玉贞和江晚意都看向她,鼓励道:“哦?月亮有什么好主意,快说来听听。” 月亮清了清嗓子,认真地说:“我觉得水果糖做馅料的肯定好吃!好多小朋友都喜欢的。还有,米花糖打碎了也可以做馅料!” 杨玉贞觉得好笑,水果糖做料,那会有人爱吃吗?那还不如纯白糖的。 江晚意眼睛一亮,点头道:“米花糖这个主意确实可以!不过要讲究现包现吃。这样下锅煮的时候,米花糖可能还是酥酥的,口感会很好。要是放软了,就不好吃了。” 杨玉贞笑道:“行!要是真能做成,以后这米花糖馅的元宵,就叫‘月亮汤圆’!” 月亮听了,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觉得很可以!” 江晚意道:“其实水果糖块的做料也行,反正不容易化,一袋子 元宵里放一个,算是福气,这样大家也多点惊喜,咱们家的元宵又多了一层人文故事。” 杨玉贞点头:“我就说嘛书读多了有用,听我家晚晚说话,就是文气,月亮要和妈妈学,做好学问。” “好哒,奶奶。” 一家人其乐融融。 ---- 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如今大变样了。 装备全面升级了。 以前就是一个保温的泡沫箱子里面放着包子馒头,现在全是木制板车,有的甚至还可以放在自行车后面拖挂,上面有醒目的“鱼水情早点”的大招牌。 这小板车上面有煤球铁皮炉子,还有成品和半成品的食物,设计得科学合理。 早上,老兵们就推着这“移动厨房”,带着前一天备好的冻元宵、馒头、包子,饺子,穿梭在附近的街巷和居民区。 他们的口号是:“早餐送到家门口,热乎送到心坎里。” 如果遇上赶时间的上班族,买几个现成的热包子、热馒头最方便;如果遇上想吃口热汤面的,也能现场下面、煮饺子、滚元宵。 那口锅,无论在哪里,都能迅速升腾起温暖的烟火气。 今天元宵节,李安顺刚把板车停在几个老旧小区的交叉口,还没等吆喝两声,就被闻香而来的居民围住了。 “老李,来一斤冻元宵!” “好嘞!你要什么馅料的,我们家有四种馅料,要不都给你下几个!”负责这个点的老兵李安顺,笑着给人介绍,四种元宵分别放在四个保温泡沫箱里,一份十六个,随便你点。 大多数都是每样四个。 “老李,来碗面。” “马上好。”老李动作麻利他手腕一抖,面条入锅,三分钟不到,一碗色泽油亮、香气扑鼻的热面条就端了出去,香气喷鼻。 看得旁边排队的阿姨直夸赞:“这手速,一看就是当兵的,就是利索!” 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面条调味料就是按着方便面的调味料来的,所以可以说是碾压了当世绝大部分面摊。 有些人跟吃了药似的,总想来吃,还有些人认为里面可能放了某种植物壳子,传得邪乎。 但其实就真的是香料。 “老板,给我来十个肉包子,五个馒头,再称两斤冻元宵。”一位大妈提着菜篮子,指了指保温箱里的成品。 “王姨,您拿好!元宵是昨天晚上新包的,馅大皮薄,回去记得水开下锅,漂起来再点两回水就成!”老兵张卫国一边熟练地打包,一边耐心地叮嘱。他胸前的围裙虽然换了,但那股子为人民服务的劲头,一点没变。 最抢手的,当属今天的元宵。 “大爷,您尝尝这个黑芝麻的,新口味,香着呢!”周建国热情地招呼着一位在旁边观望的老人。 老人笑道,“嗯!我昨天买了一碗香!这芝麻馅儿磨得细,甜度也正好,是我老家的口味,好些年没吃到这个味儿了,给我来两斤!我就要纯芝麻馅的。” 有了这第一声好,其他居民也纷纷动了心。 一时间,元宵的销量节节攀升。 称重、收钱,还得不停地从保温箱里往外拿货,老兵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脸上的笑容却怎么也藏不住。 大家都是觉悟极高的,过完年,就有三百多个兄弟要加入他们这个温暖的大家庭,吃要喝要房要结婚的,他们不多干点怎么行。 第654章 通行证办下来了 “老李,今天这元宵卖得也太好了吧!这才半上午,我这车上的存货见底了!” 张卫国将车存放在熟人家,赶紧坐车回去讨货,下车遇到了老李,也是来讨货的。 要知道他们带的货,要按平时来说,甚至有可能要卖到中午饭后才能免费卖光,现在这才八点就要讨第二批了。 看来昨天杨主任叫了十几个妇人来包元宵是完全正确的,不过他们以后要也多学学,不然到用得上他们的时候,就不管用了。 这天,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的所有退伍军人都投入到了元宵的赶制中。 他们全员上阵,一天下来,战绩赫然在目——竟然卖出了一万斤! 这元宵定价实在:三毛钱一两粮票,一份十六个,分量足足有半斤左右。一碗元宵皮带馅,再大的胃口都扎实管饱。 换算下来,这一万斤便是三十二万只元宵! 杨玉贞带了十几个人,一天下来,搓了不到四万只,更多的还是退伍军人自己连天带夜不睡觉搓成的。 因为他们分工了,有专门掐料的,有专门放料的,因为只做其中一样,所以找那些手上有量的人干,剩下不行的就搓圆,男人手大,一巴掌搓三四个,越搓越有技术,干了一天之后,那手法就比妇人还快。 近百个退伍军人,几天几夜搓成的,这还是他们今年技术不行,数量不够,中午之后就没得卖了,明年人多技术熟,流程清楚,只会更快。 单这一项,当天的营业额就达到了六千块。 更令人欣喜的是,由于原材料是凭批条在原产地大批量低价采购,成本压得很低,利润竟接近一半——足足有三千元! 这个数字,让罗砚洲、腾明远和施建军几个人乐得合不拢嘴。 要知道,这仅仅是一个试验点的单日成绩! 它像一针强心剂,预示着明年全面铺开后,销售额必将更上一层楼。 大家心里都算过一笔账:一个退伍军人的月工资是二十四元。这一天赚到的三千元,轻轻松松就能支付一百二十五个人的月工资! “这下,下个月新来的三百多号新人的工资,算是有着落了!”施建军一拍大腿,连日来压在心头的重担仿佛瞬间卸去了一半。 起初,大家都为一下子要吸纳三百多个新职工而发愁,就这么大的摊子,比如新摊子本身才五十多个人,就要接手一百号,这运营压力可想而知。 可现在,一天的利润就解决了暂时性的吃喝大问题,有了一个月的吃喝铺路,未来的路,一下子变得清晰而宽广了。 三个人在办公室里电话联系也传来了好消息:其他三个试点地方对元宵的需求同样旺盛。 虽然新店因为人手不足,产量暂时跟不上,但整体形势一片大好。 有了冻元宵大获成功的先例,腾明远心思活络了起来。 他琢磨着,这地方天气冷,别说元宵,饺子肯定也能冻得硬邦邦的。 于是,他果断推出了一批冻饺子试水。 你别说,这招还真管用,不少街坊真愿意掏钱买回家。 毕竟,这冻饺子比在摊上现煮的便宜三分钱呢! 别看只差这一点,在老百姓眼里可精打细算着呢。 现在柴火一分钱能买两斤,三分钱的柴火可不止煮一顿饺子的量。 再说了,饺子带回家,多煮些汤,那汤也是鲜美的,一家人分着喝了,暖胃又舒坦,不比在摊位上蹲着吃强? 而且,对于摊位来说,炉子就那么一个,每天能现煮的量是死的,可冻饺子这东西,备货足了,那可是能无限量地卖。 光是腾明远这一个点子,铺开后,一个月下来,营业额又能多出一大截。 这让罗砚洲不禁开始自我怀疑,当初把三店定在南方,是不是真选错地儿了? 光是这南方不能卖冻货,一年下来得少赚多少钱啊! 其实,当时南北方普通城市的物价差得并不多,但南方没法卖冻货这一点,着实让大家觉得可惜。 罗砚洲当机立断,四店必须得开到中部去! 南方没法卖冻货,北方又有一半年份天寒地冻做不好生意,还是中部最稳妥,四季皆宜。 大家一边惋惜,摸摸腾明远脑袋瓜子:“这么聪明,怎么不早点想出啊,这一个冬天少赚多少钱啊。” 腾明远无奈地摆摆手:“这事真不是我想出来的,要不是师父先搞出了那冻元宵,给我提了这个醒,我哪能转过这个弯来?以前我可是连厨房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如今可不一样了,他随便伸伸手,做个十菜一汤都不在话下。 聪明人就是这样,干一行,钻一行,精一行,一通百通! ---- 陆西辞动作神速,竟真给杨玉贞办下了一张含金量极高的“特别通行证”。 这本是杨玉贞打算回清水县去活动的门路,没承想陆西辞在部队这边就给办妥了。 刘副市长得知此事后,对杨玉贞这种“不给组织添麻烦、主动想办法解决困难”的精神给予了高度赞赏,当场拍板要给予一笔不菲的奖金作为支援。 消息传回部队,陆西辞更是功不可没。 他在和司军长汇报时,将杨玉贞的能力、财力与运气夸得天花乱坠,言之凿凿地表示,完全不掺杂半点私人情分,他就是认定,杨玉贞此行必能带回令人满意的结果。 你别说,在部队这地方,对于“运气”二字,向来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 一群血气方刚的汉子上了战场,什么技术好、体力棒、家世清白,甚至人品贵重,在那一刻都未必管用。 真正主宰生死的,往往是那玄而又玄的运气——炮弹落在谁身上,谁就非死即伤,这事儿讲不清道理。 久而久之,看惯了生死的军人们,反而对这种玄学深信不疑。 老司军长对人性洞若观火,他听完陆西辞的汇报,只微微一笑。 他太了解陆西辞了,这小子能这么说,潜台词其实只有一句:那个好结果,其实早就揣在那两口子口袋里了,他们只是缺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把它拿出来而已。 第655章 杨玉贞安排家事 不得不说,司军长对陆西辞真是了如指掌。 陆西辞的口袋里,此刻正揣着杨玉贞上回打猎时用的那只望远镜。 那玩意儿,陆西辞已经反反复复拆装了无数遍,每一个零件都研究得透透的。 对于其中一些精微之处,他甚至还虚心请教了从乡下解放出来、刚返城的几位老教授。 这些知识分子有学问,懂技术,又因为刚经历过风雨,行事格外谨慎小心。 用他们来解惑,既安全,又高效。 陆西辞和司军长说这些不是让部队给杨玉贞办手续,而是过明路,军人在做任何大的决择的时候,不能想着这是我家事,和部队无关。 不,首长们的家庭生活也是要定期做政治面貌汇报的,当然人家也不是听你们夫妻的琐碎事,而是重要的事情。 陆西辞最终还是让老战友帮着办了。 陆西辞 和很多战友,明面上都不怎么来往,但确实有着私下紧密的联系。 上回抓温行止,好多战友都立了功往上升,就有这么一位,正好经办这一类事务,其实那人根本不准备给办通行证的,因为当时对外,甚至对香港,大家都保持着谨慎的态度,就算有这个权力,都不愿意用,而是更愿意观望。 因为这种事情出了差错,有可能就是大的差错。 但陆西辞找到头上了,那肯定要办,所以杨玉贞这个办下来,随行人数还不少,是九人团。 比杨玉贞想象的都要更多一些。 杨玉贞打算二月就走,家里的事情自然要安排好。 杨老三的电话打到杨玉贞那儿时,烟头都快烫手了。 “姐,二月二,苗苗订婚。”杨老三嘬了口烟,吐出个浑圆的烟圈,“小两口要在无县办,酒店都定好了。你啥时候动身?” “我这会儿走不开,要带队去香港,工作要紧。”杨玉贞顿了顿,语气不容置喙:“孩子结婚那天我肯定到,但订婚就算了,让老乔去吧。” 老乔这个人,虽然在安寡妇那档子事上烂泥扶不上墙,但杨玉贞也不是那种一竿子打翻一船的人。她不会全盘否定老乔对这个家的付出,至少对孩子们来说,他还算得上是个尽责的父亲——按时打钱,脾气也温和,只要她开口,他也愿意陪着孩子成长。 女儿订婚这种大事,不让他露脸,终究说不过去。 杨老三在电话这头连连点头,至于这事好不好办、姐夫心里舒不舒服,他才不管。 他的任务就是传话,话带到了,他的差事就算办妥。 杨老三是个奇人。 当年姐姐受委屈,他能带着人把姐夫乔明泽堵在家里胖揍一顿,也能单枪匹马跟乔明泽打个痛快。可一转脸,他那“狗脸子”一收,换上“人脸子”,又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小舅子。 哪怕后来姐姐和乔明泽离了婚,这层“姐夫”的皮没了,他该打的打,该骂的骂,可去乔明泽家喝酒,照样面不改色,跟没事人一样。 挂了电话,杨老三提溜着瓶老白干和卤好的猪头肉、花生米,晃晃悠悠就去了大杂院。 “哟,杨三爷来了!”小张娘在门口择菜,一见他,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老包两口子今天没回来,要不,上我们家喝两盅?我家那口子老张,念叨多少回了,说要跟您喝一杯呢!” 杨老三在村儿里当民兵那会儿就被人叫“三爷”,后来提了公安,外面人敬他三分,更是把“杨三爷”这个称呼叫得响亮。 他笑着拱拱手,露出一口白牙:“瞧您说的,这是抬举我老三了。” 他扬了扬手里的酒菜,“今儿个我找苗苗她爹有点事儿,就在外甥女家喝两口。改天得空,让老张上我那认认门。” 这些邻居都是市井里滚打的,平日里和他姐姐关系处得好,杨老三自然也客气。 小张娘笑着打趣:“那你来得正好!你家苗苗正忙活着做饭呢,那手艺,啧啧,还是得你姐会调教人,苗苗这孩子一做饭,香得能把人魂儿勾了去。” 杨老三又拱了拱手,拎着东西往乔家那屋走,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嗓子:“苗苗爹,在家吗?” 乔明泽窝在屋里听戏,这会儿正出神。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正式地叫过“苗苗爹”。半晌,他才反应过来是在喊自己,慌忙迎出来,脸上挤出几分尴尬的笑:“老三来了?快,快屋里请。” 杨老三也不客气,把酒和肉往那掉了漆的八仙桌上一放,拍了拍乔明-泽的肩膀:“苗苗爹,今儿个咱爷俩喝一杯,顺便唠唠苗苗订婚的事儿。” “哎哎,好,苗苗!”乔明泽招呼着,“你舅舅来了!” 乔幼苗闻声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舅。” “去,把那猪头肉和花生米摆上,再给你自己添两个菜。”杨老三大气地挥挥手,“你也上桌,今儿个这事儿,你也得听听。” 乔幼苗脸更红了,低声道:“舅,这事您和我爸做主就行。” “这叫什么话!”杨老三眉毛一竖,随即又放缓了语气,“你虽然是个孩子,但你是杨家的姑娘,骨子里流着杨家的血,就得有胆气!自己的终身大事,得知道个全貌。有什么不满意的,当面直说,别憋在心里!” 乔幼苗应了一声,红着脸又回厨房忙活去了。 这时,里屋的门帘掀开了,乔仲玉和姚珍珍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舅舅。”两人齐声打招呼。 杨老三的目光一落到姚珍珍那娇滴滴、仿佛弱柳扶风的模样上,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冷笑一声,一口浓痰“呸”地吐在门槛外,提声就开始骂老乔家全家。 这小寡妇母女他早就想整治一番了,得了机会,他就不会放过。 第656章 杨老三打人 杨老三指着姚珍珍鼻子骂乔家全家,“你这张张致致的摆给谁看呢?你以为我是乔家这一群糊涂蛋啊?苗苗是我杨家的姑娘,不是你这个小寡妇的保姆!让她一个半大的孩子在厨房忙活,你倒好,在这儿坐享其成?你有这个脸吗?你一个月往家里交几个钱啊?” 乔幼苗端着菜从厨房探出头,小声说:“她工资都自己拿着呢。” 杨老三闻言,那根手指头直接戳到了乔仲玉的鼻尖上,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烂草都比你有骨气!娶了这么个女人进门,钱不往家里拿,吃你的住你的,又不给你生孙子,她把钱留着干什么?等着哪天卷了钱跟哪个野男人跑路吗? 我真是当一天舅舅操一天心!乔仲玉,你今天要是不把这事管了,这钱不收上来,咱俩这舅甥关系就算到头了! 你爸当年给找的这工作,现在也没分家,她挣的每一分钱,都得交给你爸!你爸那是正经过日子的男人,钱攥手里能干正事!你们俩手里捏着钱,指不定就在外面养了哪个外八路的小白脸、野种了!” 这一通话,又狠又毒,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得姚珍珍脸色煞白,抽得乔仲玉如遭雷击。 “你……你做舅舅的,怎么能打我工资的主意?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姚珍珍又气又怕,声音都变了调。 杨老三是讲理的人吗? 他从来不是。 他“腾”地站起身,动作快得带倒了身后的板凳,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姚珍珍脸上: “大人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着我鼻子骂?乔仲玉,你今天要是不替我教训她,以后别叫我舅舅!” 姚珍珍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疼得喘不上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那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若是换了旁时,乔家父子早就心疼坏了。 可杨老三是谁? 他既不要脸,又不讲理。 此刻,他正抱着膀子,像一尊煞神,冷冷地盯着乔仲玉,等着他动手。 乔仲玉天性不爱打女人,性子向来温和。 此刻,他站在一旁,看着蜷缩在地、瑟瑟发抖的姚珍珍,心里竟泛起一丝不忍和怜悯。 只是,时过境迁,他早已不是一年半前那个恋爱上头的男人,可以毫无顾忌地站在姚珍珍的立场上,为她抵挡一切风雨,所以他身子一动不敢动。 乔幼苗一听舅舅这番话,句句都在理,顿时觉得底气十足。 她二话不说,转身就冲进哥哥嫂子的卧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存折。 “你住手!谁准你进我屋翻东西的?你还想不想订婚了!”姚珍珍见状,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发疯似的扑过去拉扯乔幼苗。 乔幼苗冷笑一声,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你这个不要脸的,连我未婚夫都敢抢!我不订了,是不是正合你意,好让你去订?” 论起打架,乔幼苗一只手就能把姚珍珍撂倒。 她利落地挣脱开,反手将姚珍珍按在地上,骑在她身上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姚珍珍被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那凄厉的哭喊声在院子里回荡,却无人敢上前拉架。 打够了,乔幼苗才拍拍手站起来,继续翻找。 姚珍珍抱着脸,只能发出微弱的呜咽。 她心里在滴血,却也暗自庆幸:幸好乔仲玉之前打过她一顿,让她长了记性,把最重要的存折藏在了最贴身的夹层里。 此刻被翻出来的,不过是她婚后一些零散的积蓄。 她平日里爱打扮,买衣服鞋子花了不少钱,账面上看着也正常。 乔幼苗翻出了那本红色的存折,上面的数字不多不少,二百八十块钱。 这数目,倒也符合夫妻俩个工资的积累。 乔幼苗拿着存折,像拿了什么战利品,直接交给了父亲乔明泽。 乔明泽拿着那本存折,却觉得烫手。 从儿媳妇手里抢钱,这事儿怎么想怎么别扭。 他下意识地把存折推给乔仲玉:“这……你拿着吧。” 姚珍珍眼巴巴地看着,只要钱回到乔仲玉手里,终究还是她的。 她不该跟乔幼苗硬碰硬的。 谁知杨老三眼疾手快,一把将存折夺了过去。 杨老三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你们一家子挤在这大杂院里也不是个事儿。隔壁院子有间小屋,要价三百块。这钱,我补贴一部分,房子写在乔顾里名下,存折里的钱不够,再让苗苗爸添点,钥匙交给苗苗爸管。 怎么说也是给孩子置办了份家业。不然,这房子早晚是公家的,你们这对不靠谱的父母,别到最后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给孩子留下!” 姚珍珍一听,顿时急了:“那是我的钱!凭什么给他买房子?” 杨老三嗤笑一声,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她身上:“你的钱?你一个月十几块,工作还是乔家托人给你找的。吃乔家的,喝乔家的,你嫁过来一年半,既没怀上也没生养,以后还能不能生都是个问号!你哪来的钱?这不都是乔仲玉这个窝囊废挣的吗?他的钱不给他儿子买房子,难道还要给你家那个不知哪儿来的小野种买?”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像一把利刃,狠狠扎在姚珍珍最痛的地方。 她心如刀绞,转向乔明泽,带着哭腔哀求:“爸,那钱真是我一分一分省下来的啊……” 乔明泽叹了口气,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情:“你也算是顾里的妈,存钱给儿子买房子,天经地义。” 姚珍珍又绝望地看向丈夫乔仲玉。 乔仲玉低着头,沉默不语。 他默认了。 经历了这么多,他对“灵魂伴侣”的需求早已麻木,觉得杨家人说得对,实实在在过日子才是正经。 这钱与其被姚珍珍拿去买了衣服鞋子,不如换成一间实实在在的房子。 第657章 越过越心酸 乔明泽点头,杨家兄妹确实特别是会过日子,走一步算三步的。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讨好:“老三,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三百块够不够用?要不我再凑凑,咱多买几间宽敞点的?” 给孙子花钱,他真不手软。 杨老三语气实在:“就整个小单间,给孩子留个地能在这城市扎根就行。你是没见着,这阵子回城的知青一茬接一茬,房子紧俏得很,现在还能找到个单间就不错了。” 乔明泽示意乔仲玉给舅舅倒酒。 杨老三忽然想起,抬眼问:“对了,乔顾里呢?没见着孩子。” 主要是没听到孩子哭都有点不习惯了。 “哦,”乔明泽随口应着,“原先一直是大郑媳妇帮着带,一个月给十二块工钱。前几天大郑两口子有事,把孩子送包大姐那儿去了,这几天晚上都没往回送。” 把孩子交给包大姐,他心里是一百个踏实,至少不会喂药,不会关小黑屋独睡,这些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杨老三嗤了一声,满脸不赞同:“老郑也是你一样,眼瞎了分不清好坏女人,这种儿媳妇娶来干啥?算盘打得比谁都精!合着他们赚了十二块的差价,倒把孩子扔给公婆出钱带,哪有这道理?” 失去老郑这个朋友,乔明泽也一肚子牢骚,顺着话头叹道:“谁说不是呢,也就她能干出这事儿。” 杨老三主打神一脚鬼一脚的,虚空又踹上了姚珍珍:“你别说人了,你家这个也是一样。只进不出的。” 乔明泽扫过缩在角落的姚珍珍,心里头那口浊气,堵得他心口发闷。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端起酒杯,将里头那点残酒一饮而尽,火辣辣地一路烧到胃里。 曾几何时,他是真喜欢这个小姑娘的。 听话,乖巧,模样生得水嫩,看人时眼神里总带着点怯生生的崇拜,像只依人的小鸟。 儿子当初闹出那档子事,哪怕要和没什么过错的杨小米离婚,他心里觉得不妥,可转念一想,姚珍珍跟了仲玉,也算从泥潭里拔出来,能过上安稳日子,他也就默许了。 乔仲玉甚至暗地里觉得,这姑娘比那勤快却木讷的杨小米,更可人疼些,更像他理想中该被娇养着的儿媳妇模样。 结果呢? 这媳妇娶进门,简直像娶了个天大的笑话进门。 嫁过人,生过孩子,这都不算大事,娶之前就知道。 可她竟偷偷上了环,铁了心不给乔家再生一儿半女,这是乔明泽万万没想到的。 还有那桩……那桩明晃晃去勾搭傅斯年的丑事! 虽说姚珍珍哭天抢地地否认,可乔明泽却判定为真! 傅斯年那样把脸面看得比天还重的男人,若不是确有其事,岂会轻易说出口这样的胡话,还说得那般斩钉截铁? 混着酒意涌上来的,是更深的困惑与自嘲。 口口声声追求灵魂知己、鄙夷世俗婚姻的自己,到底在图个什么呢? 一个能跟你这有妇之夫不清不楚的女人,从她迈出那一步起,心里头哪还有什么妇道、廉耻的边线? 她要的,恐怕从来就不是什么真情,而是踩着男人那点可怜又可笑的情趣与自负,得到金钱,婚姻,利益。 姚珍珍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那点支撑她多年的精气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抽干了,只剩下一片绝望。 她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示弱、流泪,在恰当的时候做出楚楚可怜的模样,这招对付大多数男人,无往不利。 可偏偏,在乔家这几个最紧要的男人面前,彻底失了灵。 乔云霆,傅斯年,杨老三……他们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的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厌恶。 她的柔弱,引不来他们半分怜惜;她的眼泪,只会让他们更觉厌烦与可笑。 他们像铜墙铁壁,她那些惯用的、柔媚的武器,撞上去,连个声响都听不见,就化为了齑粉。 可明明,最开始不是这样的啊。 姚珍珍混沌的脑子里,拼命扒拉着三四年前的零星片段。 那时她刚生下温宝儿不久,回到湖县,身上还带着年轻寡妇特有的、惹人怜惜的苍白。 妈妈和乔明泽还没传出那些风言风语。 乔云霆从部队回来探亲,见了她,还笑着塞给温宝儿一块钱当红包,说“拿着给娃买糖吃”。 傅斯年有次跟着乔幼苗回来拿什么作业本子,还笑着对乔幼苗夸过一句:“你家这小表侄女,生得挺喜人。” 就连看着最不好惹的杨老三,过年时见了她和孩子,不仅给了压岁钱,还拍着胸脯说“有啥难处,就来找三舅”。 那时候,他们和别的男人没什么不同,目光掠过她时,或许也有欣赏,有对年轻颜色的些许垂涎,甚至是不必言明的宽容与善意。 怎么一转眼,天就全变了呢? 她赖以生存的、引以为傲的那些手段,那些懂得低头、善于示弱的本事,如今全成了扎向自己的软刀子。 人人都看出她的弱是是算计,于是那弱便成了可以肆意践踏的借口,谁走过来,都能毫不客气地再踏上一脚,将她死死钉在这泥泞污秽里。 她早就不想要爱了,她就是想要钱! 杨老三手里那二百八十块钱让她心疼得要命,可凭她的本事,压根没法从杨老三手里要回来。 乔幼苗已经在厨房忙活完了,酒菜都端上桌摆得齐整,主食是面糊蛋饼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菜盘子周边都用干净的抹布擦拭过,看着更有样儿。 杨老三夸了一句:“不错,苗苗越来越像样了。” 三个男人围坐下来,倒上酒,你一杯我一盏地喝上了,聊得倒也热络。 乔幼苗端了个碗,在角落扒拉几口,随便垫了垫肚子。 姚珍珍也饿得肚子咕咕叫,凑到厨房想找点吃的,翻遍了锅碗瓢盆,连点剩菜渣都没摸着。 乔幼苗过日子比杨玉贞抠门多了,粮食、菜都锁在自己屋里,每餐就煮他们乔家三口的量,米饭都是放在铝饭盒子里蒸出来,每个人吃自己的,吃多少蒸多少,姚珍珍想吃,就得自己买粮开火。 但平时姚珍珍不要脸,就硬挤上桌吃饭,甚至在乔仲玉饭盒子里扒拉一点饭,乔仲玉愿意,那乔幼苗也不会说什么。 可今天姚珍珍不敢上桌子,脸还疼着呢。 姚珍珍又气又饿,只能捂着还肿着的脸,转身出去买了俩包子,蹲在路边一边走一边啃。 她才不会交工资,但以后存的钱还和现在一样,存到一定数目,再被杨老三收割吗? 她不愿意! 可眼下这处境,她有的选吗? 摸着口袋里偷偷藏的几张零票子,姚珍珍心里发狠:以后不存钱了!现在她工资涨到十八块,手里攥着钱,自己买吃买喝,谁也别想从她这儿拿走一分! 爱情? 男人? 姚珍珍扯着嘴角笑了两声,笑得比哭还难看,全是狗屁! 她这么努力的讨好男人,怎么日子就过成这样了,越过越心酸! 呜…… 第658章 姐夫小舅子 杨老三夹了块猪头肉,嚼得香,忽然放下筷子,语气正经起来:“二月二订亲那事儿,你们心里到底有谱没谱?” 乔明泽愣了一下:“这事儿……不是你姐全权交给你办了吗?你看着安排就成。” “是我姐交我手上了,”杨老三扫了他们一眼,“日子我定好了,二月二订亲,五一办婚礼,订亲的饭店就选无县大酒店,体面。” 乔明泽连忙点头:“行,都听你的。” “我是问你们这边的打算,我这也是多操份心。” 乔家父子需要别人操心齐声:“你说。” 杨老三耐着性子说,“你们打算哪天请假?坐哪班车过去?到了那儿是提前一天住下,办完事儿就回,还是住个两三天?你们把想法说清楚,我好跟那边打招呼,订饭店、安排住处都得提前弄。” 乔幼苗立马接话:“阿年在那边有三间屋子,我们早说好了,我爸和我哥过去就住他家,啥时候走、住几天,都随我们方便。” 杨老三眉头一皱,当场打断她:“你男人爹妈又不是不在了,哪有婚事让小辈安排住处的道理?别去折腾傅家了。你们把要去的人名、请假的时间告诉我,我让荣舅妈去打理,住招待所就行,吃住都方便,也显得体面。” 乔幼苗被堵得没话说,悻悻地低下头,心里虽不乐意,也不敢反驳。 乔明泽琢磨了会儿,小声说:“那我请两天假吧,当天办完事儿当天回来,省得跟女婿没话聊,尴尬。” “我请三天假,”乔仲玉立马接话,“我送我妹过去。” 乔幼苗抿紧了嘴唇。傅斯年之前跟她说过,只想让她爸送,不乐意乔仲玉去。 可她再自私也明白,还没结婚就把亲哥得罪了,这账不划算。 就算心里偏着傅斯年,对这个二哥,终究还是存着点兄妹情分。 杨老三端起酒杯,又问:“那两个大小寡妇呢?订亲宴她们去不去?” 乔明泽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话太刺耳,可他如今哪儿敢反驳,只能含糊其辞:“她们……她们就不去了。” “不去才好。”杨老三鼻子里哼了一声,拿筷子敲了敲碗边。“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去了也是给苗苗丢人。旁人要是问起,就说她们工作忙,家里走不开。还有你,仲玉——” 乔仲玉肩膀一哆嗦。 杨老三的手指头几乎戳到他鼻尖上,语气硬沉:“到了那边,你给我把酒戒一戒!别几杯黄汤下肚就不知东西南北,被人一套话,把家里那些破烂底子全抖搂出去。真到那一步,苗苗的脸就算让你给扔地上踩了!” 乔仲玉脸色唰地白了,脑袋埋得更低,喉咙里含糊地滚出一个“嗯”字。 他本来也没打算带姚珍珍去,那不是自找没趣么? 乔幼苗在一旁听着,心里也跟着一松。 有舅舅这句话垫着,回头外人问起来,就说孩子不舒服要人照看,任谁也挑不出理来。 办这种人情人面的事,到底还得舅舅出面,她才觉得踏实。 杨老三语气更重了三分:“苗苗爸,这话我得跟你掰扯清楚。你能去。你离婚那档子事,旁人问起,你提一嘴也无妨。但你父子俩前脚后脚被寡妇母女糊弄了去,必须给我烂在肚子里!说出来不只是丢你的人,是连苗苗的脸面一起往泥里拽!又蠢又丢人!” 乔明泽手一颤,抬头:“那……那我该咋说?” 杨老三简直被他气笑了:“我姐为了给你腾地方,为了苗苗订亲宴能体体面面的,连家门都不敢回!她打算等苗苗正日子结婚那天,跟我那位大首长姐夫一起,风风光光回来!所以你记死了,离婚这事儿,错全在你!把嘴给我闭严实了,别到时候又给我姐心里添堵!” 乔明泽喏喏地应着,嘴唇蠕动几下,又小声挤出一句:“那……那个男的,能不能就别出现了?就一天的事儿,免得亲戚们看见,又要在背后嚼舌头根子。” “行啊。”杨老三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哐当一响,“你要这么说,那结婚那天也是你去!横竖也是你女儿,我姐干脆不管了!” “那怎么行!”乔幼苗急了,“我结婚,我妈不在场算怎么回事!” 乔明泽也赶忙跟着点头:“是啊,她来是可以来……只要别带那个男人,不就行了?为了女儿,这点小事,她难道还不能通融通融?” 他的话说出来,那味儿飘三里路。 是完全不在乎杨玉贞以后的死活了。 “你想得倒挺美!”杨老三冷笑,“你干出那档子破事,我姐缓了多久才缓过劲来?现在她好不容易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家年纪比她小,又是大首长,有本事有担当,两口子过得和和美美。难不成要为了你们老乔家这点破烂账,再让我姐跟我姐夫闹不痛快?” 杨老三说一句姐夫,乔明泽的脸就白一分。 第659章 杨玉贞遥控前夫做事 杨老三以前看乔明泽不对味。 他姐那么强那么好的人,乔明泽整天还拿姐姐不当数,非要找什么灵魂伴侣,把他姐弄得像个笑话! 杨老三狠狠的一拍桌子:“我绝不可能让我姐一个人回来给苗苗撑场面!这次订亲,就是我打电话劝她别来的!苗苗爸,你眼睛给我擦亮点——到底想不想让我姐来?我姐必须和她男人一块来!你要是接受不了,那这婚,你们自己结去!” 乔明泽脸上像被人抽了几巴掌,火辣辣地烧,心里又羞又愧,还搅着一团说不清的酸楚。 他猛地端起酒杯,仰脖子灌了个底朝天,辣得他眼眶发红,声音都哽咽了:“来……来啊……我也……我也想见见这位大首长呢……” 乔幼苗见事情差不多说定了,忽然又想起一茬,问道:“那我大哥大嫂呢?他们什么时候能来?” 杨老三夹菜吃,含糊地道:“你嫂子肯定是要跟你妈一道的。至于订婚的礼,你嫂子年前不是给你捎来了?就那件兔子毛的褂子。结婚嘛……反正还有好几个月,到时候再说。” 交代完这一大套事情,杨老三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起身告辞,脚步有些发飘,到底是酒劲上了头。 幸好小张娘在门口瞧见了,赶紧喊自家男人:“老张,快,扶一把杨三爷,送他回去,正好认认他家门。” 看着杨老三被人搀着、深一脚浅一脚走远的背影,小张娘转回头,冲着乔家院子方向直摇头。 这一家子,真是没一个能顶事的。 实在的,又是帮他们家办大事的亲戚过年喝成这样,连个送的人都没有,真要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好? 简直一大家子猪,连个能撑起门户的人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杨老三脑子还昏沉着,但事没办完,他睡不踏实。 爬起来用冷水抹了把脸,就骑车去单位给杨玉贞打电话。 “姐,基本上都按你说的谈好了。我琢磨着,等五一结婚正日子,我再探探那个人的底。我觉着他……好像挺想再见你一面的。所以,估计那天你们要是回去,他肯定也会到。要不……你就别让姐夫去了?也没那个必要,何必为苗苗做这个脸,再惹一身臊?” 杨老三是真怕陆西辞和乔明泽当面撞上出什么乱子。 姐姐好不容易才有了如今这安稳日子,他不想再看她婚姻起任何波折。 电话那头,杨玉贞轻轻笑了一声,声音平静得很:“我又不是去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我就是离个婚,又不是杀人放火了。你姐夫他知道我结过婚、有过孩子。没什么好避讳的。大乔他爸要是想去,就让他去吧。” 杨老三还是不放心:“要不……我提前去拦一拦,让他去不成?” 杨玉贞笑了,她这个婚离得是干干净净,且让对方都生不出怨气,所以再相见,她只要摆好态度,乔明泽那性格,必不会给她生事。 两人上一世过了一辈子,杨玉贞甚至比乔明泽本人还要了解乔明泽。 杨玉贞叹了口气,语气缓了下来,带着年长者特有的那种通透。 “老三,没必要的事情不用多做了。我为什么要躲着他?我们做了半世夫妻,不是半世仇人,没必要到那地步。 再说了,他也就是在那件事上糊涂了那么一下,又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一起体体面面把苗苗的婚事搞定了,给彼此都留些想头,才是最好的结局。 你把我这句话的意思传达到就行。他是个明理的人,知道了我的想法,自然不会做什么傻事。” “行吧,”杨老三见姐姐主意已定,只好妥协,“那我再去他家坐坐,喝两杯,顺便把话递到。” “你啊,酒要少喝,量要控制着点。”杨玉贞叮嘱道,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身子骨才是第一位的。总这么喝,肝怎么受得了?你赶紧去医院查查,看看肝有没有什么不妥。” 杨老三晚年落下酒精肝的毛病,身体一直不太好,七十几岁就走了,连八十的边都没挨到。 杨玉贞是知道这点的,所以总惦记着。 杨老三心里一暖,忙不迭应道:“行,我过会儿就去。” “不行,得早上空腹去。”杨玉贞纠正他,“什么都别吃,什么都别喝,查出来才准。” “那行,”杨老三笑了,在姐姐面前他年纪再怎么大,也是个弟弟,“明儿一早,我保证空着肚子去医院。” 杨玉贞这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她这个弟弟,有本事,也肯听她的话,她是打心眼里疼他,两辈子没变过。 杨玉贞有什么好事,总惦记着他一份;有什么难办的,也总让他去经手才放心。 现在弟弟在单位有正经工作,外面还管着个小铺子,时不时从乡下收些山货土产卖给“鱼水情”,零零总总加起来,一年进项不少于一千块。 在一九七八年,这钱是足够把日子过得挺滋润了。 杨玉贞也就不再多管。 这时候小老百姓,钱赚得太多,反而扎眼,日子过得也不安心。 再说,杨老三真要有什么急用大钱的地方,她这儿随时能拿出来。 放下电话,杨玉贞一转身,看见江晚意正在旁边摘菜,便笑着说了句:“苗苗五一结婚,咱们一家子都回去。” 江晚意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到时候让大乔也请好假,咱们一家人,再叫上爸,热热闹闹、浩浩荡荡地一起回去!” 杨玉贞笑着点点头,眼里有些光在闪:“嗯,到时候咱们坐房车回去,先在无县把事办了,再从上海绕一趟……也让孩子们开开眼界,见见世面。” 江晚意更开心了:“好啊呀!这主意太好了!” 杨玉贞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想,自己这儿媳妇嘛,是有点懒,有点怂,不算勤快,小心思也多,可是嘴甜啊,模样也俊,她是真喜欢。 第660章 你和苗苗妈离婚了 杨老三第二天一大早就空着肚子去了医院。 一套检查做下来,真查出毛病了,医生说他是酒精肝,轻度脂肪肝。 医生板着脸叮嘱,这病眼下不算重,可要是不管不顾继续由着性子来,发展下去就是肝硬化,到时候神仙也难救。 这话可把杨老三结结实实吓着了。 他向来觉得自己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没想到肝里头早就埋了雷。 多亏了大姐催他来查,不然哪天倒了霉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这年代,没几个人明白脂肪肝是啥,可但凡沾上肝病两个字,在普通人听来就跟阎王爷点了名差不多,吓人得很。 晚上,他揣上跟昨天一样的地瓜干、猪头肉、花生米,又晃悠到了乔明泽家。 这回他自己是半点酒不敢沾了,坐下就说:“今儿查出来,脂肪肝,医生说了,得戒酒戒肉三个月。苗苗,给舅下碗南瓜疙瘩汤,别放猪油,滴几滴麻油就成,我今晚就吃这个。” 他不喝酒,却还特意跑这一趟,就是有话要说。 杨老三自己不喝,却给乔明泽倒上了,就着昏黄的灯光,把杨玉贞的意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我姐说了,”杨老三抿了口茶,语气比昨天平和许多,“跟你结婚二十多年,你除了这一件事上犯了糊涂,因为一时心软、被人蒙骗,做了错决定,其他时候,一直是个很称职的父亲,是个顾家的一家之主。” 酒液在杯里晃了晃,乔明泽慢低头,只觉得脸上烧得慌,心里那点愧疚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堵得他喉咙发紧。 杨老三继续道:“我姐还说,希望你能跟她一起,把苗苗的婚事,体体面面、顺顺当当地办了。别让孩子在人生大事上,还因为父母的事心里留疙瘩。” 乔明泽重重点头,声音有点哑:“我听她的。一定把事办好。” “还有,”杨老三叹了口气,神色复杂,“我姐说,虽然离了,可到底有三个孩子牵着。往后年节、孩子们的大事小情,总免不了要碰面。做不成夫妻了,就当个朋友处吧。你要真遇上什么为难的事,就来找我。能帮上忙的,我也不会推。做了这么多年亲戚,唉……闹到现在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 乔明泽一直闷头听着,这时再也忍不住,那酒仿佛不是喝进肚子,而是化成了滚烫的酸楚直冲上眼眶。 他忽然放下杯子,双手捂住脸,肩膀控制不住地耸动起来,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哽咽的哭声。 这么些日子的憋屈、悔恨、难堪,还有此刻这份意想不到的、带着宽容的朋友身份,搅在一起,让他这个向来好面子的男人,在旧亲戚面前失了态。 哭了一阵,他才抹了把脸,眼睛红着,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神色。 乔明泽对杨老三道,“你……你让你姐放心。我乔明泽办事,这么多年没出过大差错。苗苗的婚事,我一定办得风风光光,不让孩子丢一点脸。我们离婚这事儿……我也会想个妥当的说法,让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绝不让她难做。” 杨老三心里也感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不过。说开了,往后还是朋友,为了孩子,啥坎儿都能过去。” 乔明泽和杨老三这对神人,因为杨玉贞一句话,又成了暂时的朋友了。 ------- 二月二,龙抬头。 傅斯年和乔幼苗的订婚宴,办得喜庆又妥帖,席面在无县大酒楼,摆了三十桌。 反正傅斯年把他还有联系的所有的朋友,同学,同事都请来了。 收礼的是小两口,请客钱是老两口,傅斯年当然不管性价比,来一个人就是赚一个人的礼物。 傅斯年特别会算计这些小事,经常会让他爸头疼,小时候也没有亏过这孩子,怎么眼皮子这么浅! 傅斯年明明是一个大方的男人,永远在很明显的地方算计这些小事,就是为了让老头子夫妻觉得他没有真本事,眼皮子浅,拿不上台面。 这样他就有了更多的机会发展了,而不是永远被后妈的势力敌对着。 所以傅斯年这样往小家扣钱,不仅是乔幼苗和傅斯年两个人觉得高兴,傅斯年的后妈,傅斯年的弟弟也同样会觉得高兴。 只有傅斯年老爸一个人不爽的世界达成了。 但是这个世界也没有真的关心他爱护他。 不管后妻还是前后儿子,在他身上想得到的永远只有利益。 傅斯年后妈家的小姨妈,出了名的事多话又多不顾场合,她根本不管自己是不是认识人家,就很自来熟的凑到娘家这一桌上,坐在乔舅妈身边:“今天我也来帮你陪陪客。” 乔舅妈也不是多机灵的人,她有些着急:“那边更需要你,他们离不开你。” 小姨娘坐下也不搭理乔舅妈,直接问乔明泽:“苗苗妈今儿怎么没来?姑娘订亲,当妈的不到场,说不过去啊。” 乔明泽心里早打好了腹稿,脸上挂起恰如其分的、带着点无奈的笑,说道:“她那边实在忙。海城的鱼水情马上要开新店,她是主心骨,走不开。不过她说了,等苗苗五一正式办结婚礼,她一准回来。” 小姨妈点点头,却又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那你……不想她?” 这话就带着点打探的意思了。 乔明泽脸色一正,腰杆都挺直了些,声音不大,却能让旁边几桌的人都隐约听见:“我们……离了。” “离婚了,苗苗爸,你和苗苗妈离婚了!” 小姨妈惊讶的大叫起来,后妈笑了笑,就看到了丈夫冰冷的眼神,她赶紧摇头,表示不是自己说的。 丈夫可能没那么爱大儿子,但他肯定爱自己的名声。 有些事情,就算后妈知道,但也不会自己把这事告诉大嘴巴的小姨妈,谁知道小姨妈会不会反手卖了她呢。 所以她只能暗示。 十几张桌子都能听到,大家都安静下来。 新娘子父母离婚可以说是新娘子的缺点,甚至黑料了。 第661章 高超的解决 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倾听。 乔明泽很是淡定的点头:“唉,没法子的事。家家都有难念的经,我妈年纪大了,也不知道信了什么,非说苗苗妈跟咱们乔家犯冲,死活要我们离。” “我不信,你们都多大的人了,你妈要你们离,你们就离了了?” 乔明泽苦笑,“不离?她大过年的,能搬个凳子坐我家门口,绳子都挂门梁上了……还拿把刀追着苗苗妈满村子跑,我是真没招了,什么法子都想尽啊,但凡是能活下去的,谁想离婚呢!可前些年,实在是被逼得没法子了,才离的。” 这话一出,席间便有了低低的议论声。 恶婆婆逼儿子媳妇的戏码,虽不常见,可婆婆不喜儿媳的老话,谁没听过几耳朵? 倒也不算稀奇。 那亲戚好奇追问:“这都多少年夫妻了,孩子都生了三个,个个出息,咋还能闹到这地步?” 乔明泽嘴角扯出一抹苦涩,那笑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隐痛:“我妈的心思,其实一直就没转过弯。她打年轻时就中意她娘家侄女,可我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苗苗妈一个。我们结婚那些年,感情是真的好,街坊邻居谁不羡慕?是我们那片有名的恩爱夫妻……” 说着,乔明泽就叹息,“苗苗妈出了名的慈善人,我又能赚几个小钱,家里孩子都有工作,个个出息,负担也轻,她就得意帮助别人,那一边被她救济过的老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位。” “那后来咋就……” 乔明泽眼眶倏地就红了,不是作伪,是这两年的煎熬和眼下的难堪一齐涌了上来。 他皮肤白,家里事少管,比同龄人显年轻,只是眉宇间总笼着层散不去的郁色。 此刻酒意微醺,情绪上来,更显出几分文弱书生的脆弱感,看得人心里不由一软。 “能为什么?”他声音哽了一下,低下头,又抬起来,眼里有湿润的水光,“这世上,就是有些当娘的,看不得儿子跟媳妇太好。我夹在中间,左右不是人。我要是不离,依着我妈那个闹法,苗苗妈……怕是真要被活活折磨出病来,折磨死都有可能。她有什么错?她最是无辜……” 这是真的,他怎么想都觉得杨玉贞在这段婚姻里无可挑剔,最后离婚了也是安寡妇逼得,杨玉贞没有任何一点点过错。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又把自己放得极低,将过错全揽到了一个糊涂老娘身上。 在座的多是经过事的,立刻便想起了那出古老的《孔雀东南飞》。 婆婆作梗,恩爱夫妻被迫离散——这大概是中国人心里,最无奈也最“体面”的一种离婚缘由了。 不是夫妇感情破裂,不是双方品行有亏,而是那该死的、无法违抗的孝道和长辈威逼,是外力,是命运弄人。 男方还能说个无能,女方是完全没有任何过错方。 别人还能说什么呢? 除了同情地叹口气,再说几句都不容易、想开点的宽慰话,谁还好意思再往下深究? 再问,那就是不懂事,是往人伤口上撒盐了。 连挑事的小姨妈也不能再说了,嘿笑两声就结束这个话题。 这正是乔明泽能想到的,对自己、对杨玉贞都最不失体面的说法。 杨老三又来找他,把杨玉贞的想法和他说一遍,点醒了他,玉贞那样磊落,离了婚还想彼此体面,盼着女儿婚事顺遂。 他乔明泽再不成器,这点担当总该有。 这盆污水,与其让别人胡乱猜测泼到玉贞头上,不如他自己主动扛下来。 好歹,他们也曾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 话说到这个份上,席间的气氛便有些微妙的缓和与理解。 偶尔有那不懂事的还想再问,也被人用眼色狠狠瞪了回去。 “那苗苗他哥,他嫂子呢?今儿个也没见着?” 问话的是个傅斯年后妈家另外一个亲戚,这句话说完,傅斯年的爹就忍不住看了自己的妻子一眼,眼神温柔至极。 后妈激灵灵打了一个哆嗦。 丈夫虽然很爱她,但丈夫现在有事业,更爱面子,她不应该在继子的婚礼上安排这么多人闹事的。 “别提了。”乔仲玉没抬头,却显得极疲惫,“我奶……过年那会儿,人突然就不行了,瘫在床上了,捎了信来,非得让我媳妇辞了城里的工作,回乡下去伺候。可您说,她自己还带着个吃奶的娃呢,唉……” 乔家那位老太太的威名,经过乔明泽方才那一番铺垫,早已深入人心? 这心肠,可真不是一般的硬,也真不是一般的能折腾。 所以把儿媳妇赶走了,再插手孙子的婚姻,再正常也没有了。 “恶有恶报啊。” 不知是谁,在短暂的静默后,极低地嘟囔了一句,声音虽轻,却在安静的间隙里清晰地钻入几人耳中。 这话没人接,刻薄,又是关乎长辈,谁也不好说破。 于是问话的也只得干巴巴地安慰两句:“唉,老人家病了,也是没法子的事……你也难,你媳妇也难。慢慢来吧,总有办法。” 这事就过了。 傅斯年的后妈也借口出去,交代了几句,再也没有人来挑衅了。 傅斯年并没有怎么生气,看着后妈忙前忙后的,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如果不是苗苗妈事前考虑周全,和苗苗爸想好了对策,今天真不知道如何收场,这件事,他记下来了。 乔幼苗原先很不开心,她觉得她订婚了,妈妈怎么也不来呢。 现在一看,觉得妈妈不来也是对的。 只是希望婚礼的时候,爸爸也能自觉点不要来,只让妈妈开着房车自己来,至于带不带新爸爸,乔幼苗还没有想好。 但她开不开心的,杨玉贞也不在乎。 杨玉贞已经坐上房车,开往香港了。 第662章 所有人走关系都想跟着 从他们这里到香港,地图上量着就一千多公里,要是搁在后世,开车一脚油门踩到底,也就一天的功夫。 可现在路况复杂,还要绕路走,就算是,两个司机轮流开,紧赶慢赶也得两天。 要是算上晚上休息、吃饭、加油这些杂事,基本上就是妥妥三天行程。 这次出行的阵容可不简单。 光是他们自家人,杨玉贞、江晚意,再加上沈策、刑熊彪、罗砚洲、腾明远,这就占了六个座。 另外,发证那边还特意安排了两个人,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一个叫李四,英文说得溜,专门对付洋人;另一个叫张三,会说香港话,还懂那边的法律条文。 这俩人明面上是随行,实则是为了杨玉贞的安全保驾护航。 这排场,足以见得杨玉贞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也看得出那边的人和陆西辞关系铁到了什么程度。 人家也是真心实意地担心,别因为一个签证的问题,老友的媳妇儿撂在香港那边,万一出了岔子,那可就全完了。 毕竟,香港现在那叫一个乱。 在内地人眼里,香港遍地是帮派,那可是武装力量。 内地两个村子要是闹矛盾,顶多也就是上百条枪、几门炮的规模。 可香港那些帮派,动不动就是砍杀,混乱程度远超想象。 所以,对于安全问题,大家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内地这些人哪里知道那地方遍地是西瓜刀互砍呢,他们要是知道就这?都会觉得自己担心是多余的。 乔云霆在家里早就坐不住了,心痒得像被猫抓了一样。 江晚意上回房车出行,回来和乔云霆没话说,就说起自己旅游的一些趣事,乔云霆听着有劲,就翻来复去的问细节,两口子感情升温也是有了共同的话题,一天比一天有兴趣。 乔云霆本就是个野性子,对于老妈杨玉贞和媳妇江晚意这种开着房车、四海为家的生活,简直是向往到了极点。 他翻箱倒柜地找出各种内部读物,趴在灯下研究来研究去,一门心思想着自己有什么办法能跟着去香港“出差”。 他现在在部队对外接洽的单位,算是部队里的外交部,但岗位确实也是个安稳的差事,但还是算一线,陆西辞是真舍不得让乔云霆去基层管仓库。 乔云霆憋不住了,直接给领导打报告,想申请休假,名义上是陪老妈,实则是想跟着去开开眼界。 报告递上去,没批。 原因有两个。 第一,陆西辞自己都因为种种原因去不了,怎么可能放乔云霆去?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身份不合适。 大乔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惦记着那片海对岸的繁华和神秘,想和妈妈出去玩的心比什么时候都盛。 可惜,没人搭理他。 队伍里还有一个空余名额,本来是可以带个人的。 月亮和赵晓燕都是小孩子,可以不占名额的随行,所以,这个名额就空悬着。 苏芙盈知道这事,那是特别特别想去。 她找到江晚意,试探着问:“晚意,你看我能不能跟着去开开眼?” 江晚意虽然私下和苏芙盈关系很好,但这时候她是很清醒的,赶紧直摇头:“肯定不行啊。我们这都是正经公务,必须是单位里有编制的出差人员。而且香港那边管得紧,带私人太危险了。等我这次出去,探探路,要是真没什么危险,下次再帮你想想办法。现在?真来不及了。” 苏芙盈就在家里感叹,鱼水情这单位 是真的太好了。 司老太太也动了心思,想着让杨玉贞把自家一个侄孙辈的孩子带过去见见世面。 杨玉贞对姓白的那家子她心里还有点犯怵,不管男女,苏芙盈都说了好多极品的事情,白家把司军长夫人的地位,看成白家的能力了,什么事都敢掺和,胆子大得出奇。 杨玉贞赶紧道,“老太太,这个真不敢带!那边乱得狠啊!要不是为了公家的大事,我自己都不敢去。我跟您透个底吧,这事虽然是秘密,但跟您说没关系。” 她压低了声音,道出实情:“我这次去,主要是为了进口一种机器,要生产那边一种叫公仔面的东西。专门供给饭店用的,这厂子要是开起来,能招几千个工人呢!所以,我是非去不可。 晚意呢,她是品鉴师,天生的口味刁,她得去试吃,看看那东西是不是真那么好吃。您知道我,小时候苦日子过惯了,能吃饱就行,我做的菜再好吃,我也觉得也就那样。晚意不一样,她天生舌头就刁,所以必须带着她。 月亮呢,是准备拍包装的广告,要去拍照。您想,内地拍的照片多土啊,不适合做商标。月亮再上照,那也要包装包装。 外人看着我们是一家子组团去玩,可谁家真能这么随便呢?我们每个人都有重要工作。” 司老太太一听这话,也就歇了那份心思。 主要是杨玉贞说的真的有道理。而且随行的人,连她自己的丈夫儿子都没带,全是鱼水情的人,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乔云霆想去,七上八下的跳,司军长夫人肯定是知道的,但乔云霆没去成,她也知道。 杨玉贞自己琢磨着,想把郑绪东叫来,带这孩子去见见世面。 上辈子,这孩子为了帮她,小小年纪就没了。 这辈子,杨玉贞希望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时候,多补偿补偿他,读再多的书,不如去四海见识见识呢。 江晚意却不同意:“那不行。他正是学习的关键时候,什么都比不上学习重要。他以后有得是机会去玩。” 杨玉贞一想,确实是这个理儿,便点头道:“你说得对。那就让秀娟跟我去吧。” 当时,杨玉贞正好在厨房门口抹窗户玻璃,杨秀娟正在给她打下手。听了这话,杨秀娟手里的抹布都掉了,惊讶得瞪大了眼睛:“我?我吗?” 杨玉贞笑:“是啊,你不想去吗?” 杨秀娟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我能去吗?” 杨玉贞正色道:“能是能。不过你去了得认路,得跟紧我,别乱跑。那边人多眼杂,万一丢了,我可就找不回你了。” 杨秀娟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我一定跟紧你,寸步不离!” 第663章 再就业就靠一餐酒 江晚意在一旁看着,心里也高兴。 她打心眼里喜欢杨秀娟祖孙俩。 平时家里有她们在,就像空气一样感觉不到,但关键时候,永远都在,想到她们的武力值,就让她特别踏实。 杨玉贞走的时候,除了司家,院里其他人家根本不知道她是去了香港,还以为她是跟罗砚洲一起出去跑市场、谈业务去了。 关政委见着陆西辞,就笑着打趣:“老陆,你媳妇出差了,你一个人在家吃啥?” 老伙计们都了解陆西辞,结婚前糙得跟石头似的,厨师烧糊的饭菜他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结果结了婚,倒讲究起来了,这也嫌那也挑,每天吃饭那都是才结婚后的小年轻在朋友们面炫耀的丑恶嘴脸,弄得老伙计们很不是滋味。 现在他媳妇一走,大家都想看他笑话 , 看他还能端多久,看他还嫌弃不嫌弃部队的食堂菜了。 陆西辞一脸无辜:“就跟平时一样呗,我岳父做饭好吃着呢,要不你晚上来我家蹭口家常菜?” 关政委立刻顺杆爬:“行啊,那我晚上就去凑个热闹。” 陆西辞心里直骂:不要脸! 平时晚上就陆西辞、乔云霆、杨老爹和向景行四个人吃饭。 杨老爹做饭简单,炒个青菜,弄个肉菜配两个小菜就齐活。 结果今天陆西辞一进门,身后跟了一串老熟人,一个个四五十岁的人了,脸皮比鞋底还厚。 陆西辞都无奈了 。 玉贞在家的时候,这些老妖怪谁敢来他家蹭饭?一个个都对她又敬又畏。 她一走,这是要把他家门槛踏平啊。 杨老爹一看来了这么多人,脸上笑得更欢了,撸起袖子:“行,今天我露一手。” 杨玉贞临走前留了不少菜,天气凉,放在外面缸里也不容易坏。 杨老爹挑了四个肉菜罐头,上锅一蒸,打开盖子,哗啦哗啦倒进盆里 去蒸—— 红烧肉、红烧鸡、炸肉圆、蛋饺子,一下子就凑了四个荤菜。 又赶紧切了些咸肉,加上他今天本来就准备好的两份切好的蔬菜,大灶猛火一炒,咸肉炒青菜、咸肉烧萝卜片也端上桌。 最后点个冻鸡汤做锅子,他转身去后院菜园子里薅了几把新鲜蔬菜。向景行跟着一起帮忙,两个大男人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洗干净端上桌。 不到半小时,六菜一汤,全是硬菜,分量还足。 鸡汤锅里的豆腐和青菜用两个大脸盆装着,看着就过瘾。 乔云霆怕大家不够吃,加上打小被他妈教导有方,数了数菜,又去开了一玻璃罐头的油炒花生米,连汤带菜一共八个,妥妥的丰盛。 酒是鱼水情酒厂出的地瓜干酒,家里喝的度数不高,三十七度左右,算是水酒。 当然也有五十度的,那是对外卖的高价货。 杨玉贞就没往家带,她一直觉得人喝酒,不要让酒喝人,适度有点感觉就很好,不要醉。 平时,杨玉贞就是倒进一个可以加热的温酒器里,一次小半斤的样子。 今天倒好,乔云霆直接搬了一坛子五斤装的来。 陆西辞看得直想拍额头, 这傻大儿,怎么就这么实诚? 杨玉贞就是按人头留的,一个男人一天一两,三天给他们预算了一斤酒,一共留了两坛子是给他们一个月喝的,这倒好,一下子一半就没了。 好酒留着自己家人喝不成吗,在外面打两斤散装地瓜干不就得了,这是想把家底子败干啊。 菜好,酒好,人对味! 众人边吃边感叹,陆西辞这是娶了个什么神仙媳妇,不仅媳妇能干,连老丈人都这么会做饭。 陆西辞这吃软饭的水平,简直高到离谱。 大家都不怎么拿自己当外人,故意刺激陆西辞。 陆西辞笑则不语,心里爽,他就知道自己长着这张俊脸是有用的。 大家都很给杨老爹面子,师长,副师长、政委都给他敬酒。 杨老爹喝了两杯,乔云霆就赶紧劝住:“外公,差不多行了,我妈临走前交代过,您年纪大了,一天一小杯就够了,我这都给你放量了。” “行,我这杯喝了就放。” 老爷子嘴上应着,心里却乐,大闺女惦记着他呢。 那一晚,一屋子男人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陆西辞撑到最后,嘴里说: “你们来了把我家好东西吃完了,估计剩下的撑不到我媳妇回来。”心情却爽翻天。 他其实也很喜欢这种偶然一群朋友来家里聚会的样子。 可这些年,只有他去人家吃,从没有人家来他家吃。不管什么大事小事,只要请客就得去招待所。 大家也不乐意这样吃,所以来他家吃的机会就少了。 可这样的气氛、这样的场合,一个月来一两次,那是真的快乐。 大家酒喝高了:“等弟妹回来了,我们高低还得来庆祝一下。” 陆西辞不屑地道:“想蹭饭就直说!” “直说就直说,你这小子太走运了,你媳妇走了还给你留了一大缸的菜,啧啧过会哥几个走了,你不得一人挑几个菜送一送。” 陆西辞骇笑:“连吃带拿可不是我党我军的作风。” “对你这老小子,可不就得是连吃带拿!” 陆西辞不说了,再说把这事给砸实了就不好办,都是不要脸的,别到临走了真的到他缸里抢菜,他还真没有办法。 虽然不说,心里懒洋洋的舒服,愉快。 十一点半,人终于散了,各家勤务员把人领回去。 杨老爹还不忘给每人打包一碗醒酒汤冻子让人带着。 “这不是解酒汤,是醒酒的。回去要是难受就煮一碗喝,不难受就明天加点盐加点青菜煮煮也行。里面没中药,就是酸菜骨头汤冻的。” 他家冬天常年备着这个。 煮骨头费柴火,必须一次多煮点,冻起来慢慢吃。 经此一役,杨老爹这个 隐形人”彻底在院里出了名 , 是个做饭好吃且心里有数嘴上把门的,而且和他闺女一样,特别讲究干净。 加上他虽然六十了,但身体硬朗得很,没几天就有人找上门来 —— 窑厂缺个厨师,想请他去。 第664章 多了一个兵 这窑厂是做骨灰坛子的,人不多,但效益不错,中午要做十几个人的大锅饭。 这个小厂的厂长是关政委的小舅子。 小舅子过年到姐夫家喝酒,就说现在经济还不错,想要找个专门的人做饭,以前就是那些大工的媳妇们轮着来做,但那大锅菜真的一个做得比一个节省,吃得人都没有力气干活了。 关政委就想到了杨老爹,提了一嘴。 关政委一说杨老爹就觉得合适:菜做得好,人稳重,不爱多嘴,身体还结实,又是自己人,不找他找谁? 最重要的是,他已经到退休年纪了,不会要求上户口搞正式工之类的事情,对比正经厨师,他工钱还不算高,性价比高得很。 虽然全国的工作都不好找,但到了陆西辞他们这个圈子,家里人找工作有时候就是一句话的事。 甚至陆西辞本来没打算给岳父找活干,结果工作自己找上门了。 不算正式工作不搞户口,但一个月三十六块钱。 厨师惯例,杨老爹每天还能带两个菜回家。 陆西辞略寻思了一下,也觉得好。 杨老爹是有力气的,而且不服老也不肯闲着,家里那柴火都码得比别家人媳妇的衣服都整齐,让他有点工作发挥余热是好事。 且杨老爹是空降的,全厂都知道他后面有人,在厂里也铁定受不到一点欺负,且杨老爹聪明点,不掺和事情,在厂里应该能过得很好。 陆西辞先问杨老爹的意思。 杨老爹一听,差点乐出声。 就中午做顿饭,一天三四个小时,平时一周还休息一天,一个月三十六块,这好事打着灯笼都难找,他当然干。 但他嘴上不说,只说:“我不懂这个,你觉得行,我就干。” 陆西辞笑了。 妻家的人,一个个都精明着呢。 这老岳父的处事方式,哪像一辈子待在深山里没出过门的老人? 他真的很喜欢这样的人,他其实也是有点厌蠢的,属于那种喜欢人一定要对方有点脑子,没有脑子的,再漂亮的他都喜欢不上。 陆西辞给他打包票:“能干,怎么不能干?你要是觉得累了,或者有人欺负你,咱随时不干。” “放心,我肯定能干好,不给你和玉贞丢脸。” 杨老爹激动得搓手。 陆西辞把家里的自行车给了他,让向景行教他骑。 杨老爹常年干活,平衡感好,胆子也大,摔了几次就会了。 上班地方有点远,骑车得四十分钟,家里的大狗每天跟着跑,倒也不寂寞。 杨老爹节省惯了,带着狗一起上班,也算是给狗子多找点吃的。 这样过下来,每天 早上做完早饭,收拾好了,再骑车去上班,只要九点到就行了。 中午他在厂里吃,女婿和外孙在部队食堂吃,全都不用花钱了。 下午他回来,家里的菜地什么的,他完全能照顾好,再加上带了两个菜,随便做个晚饭,真的是什么事也不耽误,家里只有吃得更好了,因为他带的是一个蔬菜,一个是有肉的蔬菜。 而且来回骑车,增加了运动量,让他觉得好受极了。 不然再休息下去,他觉得骨头都不舒服,这是运动量突然减掉十分之七之后整个人不适应,现在补上了一些,就舒服多了。 -------- 1978年3月13号星期一 房车稳稳当当地停在了深之岸。 陆西辞心思细,做事向来周全。 对他来说,这辆房车可不是普通的交通工具,而是不可再生的宝贝,是家里最重要的家当之一。 一群人要上岸办事,总不能把这么显眼的大家伙也拖过去,自然得留可靠的人守着。 他直接摇了个电话给这边的一个老部下 , 现在是个小小的副营长,跟他同姓。 这位陆副营长,当年给陆西辞当过警务兵,是看着他一步步上来的。 前几年调到这边来升了一级,心里对陆西辞那是打心眼儿里崇拜。 一听首长媳妇拖家带口的要来,早就巴巴地等在岸边了。 杨玉贞一行人一到,陆副营长就赶紧跑过来,行军礼:“首长夫人!” 杨玉贞笑了:“是小陆吧,我早听你们家首长说你,最最能干的好孩子。” 陆副营长被夸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里散热气。 他本来就崇拜陆西辞,现在又亲眼见到传说中的 陆首长那能耐极大的首长夫人,态度更是恭敬得不得了。 很快,老佛爷身边就多了一个鞍前马后、随叫随到的兵。 杨玉贞这辆车,其实挺扎眼的。 倒不是车本身多豪华,而是她那个显眼包儿媳妇,非要把车外面弄得花里胡哨的,和小月亮经常在上面画历,远远一看就跟别人不一样。 也亏得随行的都是一群带枪的退伍军人,不然杨玉贞真不敢想象,这么招摇的车子开出去,被人盯上、甚至被抢的概率有多大。 陆副营长带人接管了房车,把车停在离岸不远的一片空地上,从这里一眼就能看到那边的岸口。 主要是这时候的人,压根没什么 停车费”的概念,只要你不挡着别人家大门,不影响走路,谁也不会因为房子边上多停一辆车而感觉到不愉快。 车嘛,还是挺好看的。 陆副营长去跟岸口的人喝酒、打个招呼、通融一下的时候,那些人还笑着说:“有这么漂亮的大车停在我们这儿,是好事啊!让外面来的人看看,我们这边过得也不赖!” 陆副营长干脆让人在车边扎了个帐篷,又往上头打了报告,直接调了两个兵过来,专门守着这辆车。 这待遇,简直比看守重要物资还严。 可见在他们眼里,这辆 旧车”有多金贵。 杨玉贞站在罗湖桥的中央,脚下的铁轨延伸向两片截然不同的土地。 桥这边,是深圳——灰蓝的工装,缓慢的自行车流,空气里是泥土和煤烟的味道。 桥那边,是香港——霓虹的招牌已隐约可见,匆匆的人潮裹挟着咖啡、香水与海风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665章 来到香港 杨玉贞也没有急着过去,陆副营长请客,她跟着就去了,找的是一家国营饭店,还是一个包间。 一番交谈,两边的价差,早已在心底列得清清楚楚。 这边,蔬菜一分钱能收两三斤,那边,最差的也要一毛以上,几毛甚至一块钱一斤稀松平常。 猪肉,大陆这边七毛九,香港那边是八到十一块港币。 鸡,这边一块左右,那边能卖到十到十六。 至于淡水鱼,这边不过三五毛,过了桥,价格就能翻上几十倍,卖到十几块也不稀奇。 根本用不着去想什么军火。 仅仅是贩运最寻常的吃食,这其中的利差,就足以让人心惊肉跳。 陆副营长把那边的衣食住行都打听了一遍,江晚意就在一边拿着纸笔速记,她这本事,张三看了一眼,就惊为天人。 江晚意除了有点怂,能从草根逆袭到知名导演,那确实是在其它方面都有挺强的实力的,只是她的实力不被七十年代的社会所认可。 一群人休整之后,准备出发。 每个人拎着一个巨大的行李。 除了杨玉贞、江晚意、杨秀娟带着小月亮和赵晓燕的随身小包,这几个男人带来的,全是清一色的五香野猪腿。 用粗盐和香料细细腌渍、又经特殊风干处理带毛的野猪腿肉,有毛能看出是野猪,咸肉能久存,在香港极为抢手的硬通货。 陆副营长知道一些这边的行情,他看过杨玉贞列出的单子,心里只剩叹服。 他知道这价差,也听说过有人靠随身带点紧俏货赚取脚力钱,但上哪儿去搞这么多、品质这么好的肉? 更别提有胆子、有门路这么成规模地带过来。 过了关,踏上香港的地面,那股潮湿、拥挤而又充满活力的空气瞬间将人包裹。 张三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香港地图,又摸出个小本子,上面是他根据之前打听和资料记下的标记。 他一边快速对照地图和路牌,一边用生硬的粤语夹杂着国语向路人询问。 他的表现,让第一次亲眼所见的罗砚洲等人暗自心惊。 张三也是头一回来香港,可看他那笃定的神色、精准的指向、与本地人沟通时虽不流畅却有效的只言片语,仿佛对这里的大街小巷早已烂熟于心。 一点冤枉路没走,他领着众人,穿过几条喧嚣的街道,径直来到了一处并不起眼、却人流如织的街市后巷,张三站他们站在此地等候,罗砚洲几人就开始问这边菜市场菜的价格。 张三很快就找到了人过来。 没有多余的寒暄,对方验看了咸肉的成色,用手指用力按了按肥瘦相间的部位,又凑近闻了闻那独特的咸香,点了点头。 过秤,算钱,动作干脆利落。 腾明远半个语言不通,就沉默地站在后面,看着那一块块沉甸甸、黄褐油亮的咸肉从自己人手里递过去,又看着张三接过对方点过来的一叠青色钞票。 “一千六百块港币。”张三将钱交给杨玉贞,声音压得很低,但周围几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千六百块! 本钱呢。 妈的,野猪肉哪有本钱,就是几颗子弹。 野猪肉比家猪难吃太多了,这点肉,在内地,能卖五六十块,都是因为腌得好。 罗砚洲觉得自己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就这么点肉从那边带到这边,转眼就换了一千六百块港币? 换算他们的钱也有九百多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第一次如此直观、如此猛烈地感受到差价二字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数字,这是一种颠覆认知的冲击。 然而,更深的震撼随即而来。 他看着周围店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看着行人手里提着的、在内地需要特供票证才能买到的各色货品,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疯长起来—— 如果把“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开到这里呢? 不,不仅仅是开到桥这边。 他的目光越过嘈杂的街市,投向更远处那些摩登的楼宇。他想把它,开到香港去! 开在这里,只要口岸通行,人流便是钱流。 热腾腾的包子、豆浆、油条,物美价廉,对于匆匆过关的旅客会是多大的吸引力? 生意恐怕从天亮做到天黑都停不下来。 若是能直接在香港立足,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摊位,哪怕价格比内地贵上许多,但只要保持鱼水情的实在与风味,赚到的钱,将是内地的多少倍? 有了钱,就能帮衬更多退伍回来的兄弟,安排工作,解决生计,让他们一身本事、一腔热血不至于被生活磨灭。 这不仅仅是赚钱,这是用他们的方式,继续为国家、为那些曾经并肩的人,贡献一份力量。 一股前所未有的热流撞击着罗砚洲的胸膛。 这一刻,这位习惯了服从与奉献的军人,内心深处某种关于事业的野心,被这六百块港币和眼前的光怪陆离,悄然点燃了。 他的想法,在此时朴素而滚烫,要把鱼水情开到这里,赚很多的钱,养很多退伍的兄弟,这该是多么自豪的一件事! 杨玉贞将那一叠港币收好,神情平静,她看了一眼眼神发亮、呼吸微促的罗砚洲,又看了看同样面色激动却强自按捺的其他人,心中了然。 潮水,已经引到了脚下。 能不能踏浪而行,就看这些人自己的造化了。 “走吧,”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先安顿下来。赚钱的日子,还在后头。” 一九七八年初的香港,冬日湿冷,弥敦道上却人声鼎沸。刚从罗湖口岸过来的一行人站在街边,被眼前的景象晃得有些睁不开眼。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深圳河对岸那片沉默天地里。 此刻置身于此,仿佛一脚踏进了另一个世界,一个他们幻想都不敢想的。 那会子真不怪内地人崇拜香港。 比天上的星星还闪的霓虹招牌层层叠叠,从未见过的电车叮当驶过,一群群穿着时髦的男女步履匆匆,从没有见过一个补丁衣,空气里混杂着咖啡、蛋挞和汽车尾气的味道。 那是富裕的味道。 第666章 杨玉贞游刃有余 虽然钱已交公,但李四仿佛还捏着那沓钞票,手心有些发潮。 钱来得太快,像一阵风。几个人都有些恍惚。 不,更像做梦。 张三、李四、罗砚洲几个汉子心跳得怦怦响,脸上烧得慌。 这一趟倒手,抵得上一年的收入。 可兴奋劲儿没持续多久,就被现实浇了盆冷水。 李四来前打听过,不放心,又在市场边拉住人问。 消息让他咂舌:最下等的旅店,一晚上也要三四十块。 九个人,就算挤着住,也得奔四百块去。 他们赚的钱,只够在这儿蜷几宿,而出行之时,杨玉贞交代过,她们可能要在香港待上一个月。 一千六百块,刚才还觉得很多很多,现在看来,连住宿费都不够了。 何况要是再住中档些的,像听过的九龙饭店,一晚上一百出头。有独立卫生间,能洗澡,还有电视。 双人间一百五,单人间八十,可能就住两天就没了。 数目报出来,几个人都沉默了。 在国内,工人干一个月,挣的钱搁这儿可能都不够住一晚蹩脚旅店。 这对比,像根针,扎得人心口发闷,泛着说不清的酸胀。 随之带来的就是对整个地区的巨大的经济压倒的窒息感和不配得感。 杨玉贞没多说。 上辈子来过很多次,这才哪到哪! 杨玉贞面对这种情况,一点不惊,游刃有余。 她从钱里点出数目,递给李四:“你会英文,去九龙饭店订房吧。我们逛逛,等会儿去那边找你。” 李四现在对杨玉贞有了深深的敬畏感。 因为要是拿在内地赚的钱到香港花,真的能花得心如刀割。 但至少手里这笔钱,花起来还是不太痛心的。 有本事的人,是这样赚钱的。 几刀肉,换个地方,就成了真金白银。 这要是让他们领导来干,怕是一边花钱,一边手都得哆嗦,甚至可能就不会住店了,一群大男人睡在马路口的,还怕有人抢还是怎么的。 一行人离开嘈杂市场,沿街走,没走多远,眼睛就不够用了。 路旁店铺真正叫个鳞次栉比,每一扇玻璃橱窗都被擦拭的锃亮。 里头东西花花绿绿,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许多都是他们此生没见过,想都想不到。 总之,衣料闪着光,电器款式新奇,吃的用的堆满。 最关键的是,这里好多东西,不要票! 江晚意心跳得厉害。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喊:要发财了!有空间在,不做点什么简直是傻子! 但是,她怂啊,有空间不会用啊,她甚至觉得自己这么个废物要空间有什么用,这个空间要是给杨玉贞,那肯定赚疯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 杨玉贞正和张三低声说话。 “这地方没钱不行……得换点钱。”杨玉贞声音很稳,“张三,带我去个地方。拍卖行,或者靠谱的银行、当铺。我有点老东西,要出手。” 张三想了想:“我听说这里银行有这种业务。” “不急,咱们去银行穿这身可不行你。”杨玉贞摇头,“先在金店用首饰换点小钱,给你们置办身行头,再去办事。穿这身,人家门都不让进,进了也不会敬畏。” 几人走进一家金店。 招牌上是个“周”字。 杨玉贞心里闪过念头:开金店的,怎么好像都姓周? 店面不大,但大白天的居然灯火通明。 男人们都觉得这些人脑子不好,有钱烧的,大白天点什么灯。 可又觉得灯光下,屋子发亮,真是漂亮! 玻璃柜台亮得能照出人影。里头站着几个穿西装的店员,神色沉稳。 张三没急着上前,用英文低声对最近的一个店员说了几句。 那店员怀疑地打量张三,回了英文,快步走向后间。 杨玉贞道:“你也会英文啊。” 张三笑:“没有李四好,但我本来就准备要来这里的,所以这里通用的两种语言我肯定都要学的。” 很快,一位穿得更考究、戴金丝眼镜的经理迎出来,脸上带笑,也用英文回应。 张三这才用国语对杨玉贞解释:“贞姐,我和他们说清楚了。出手点物件换现钱。” 经理将几人引到里间,绒布桌前坐下,有人奉茶。 杨玉贞从经理的国语解释里明白了一件事:这里说的一“两”金子,不是内地的五十克,是三十七点五克。 她心里嘀咕不知什么规矩,但入乡随俗,没多问。 “太太,东西要先验看成色。”经理语气温和,但专业。 旁边老师傅已戴上白手套,拿着放大镜和试金石准备。 杨玉贞没多话,从布包里拿出蓝布小包,解开,将一对沉甸甸、黄澄澄的绞丝手镯放绒布上。 镯子样式老,金灿灿的,带着岁月温润的光泽。 “各一两,总共二两。” 老师傅小心拿起,仔细验看。 里间安静,只有细微金属碰撞声和呼吸声。 江晚意几个站在稍后,眼睛紧紧盯着那对镯子和老师傅的手。 “是足金,成色很好。”半晌,老师傅用粤语对经理说 。经理点头,拿起算盘,指尖飞快拨弄,又看了看墙上小黑板上的实时金价。 “太太,今日牌价,足金一两一千八百四十元港币。您这对镯子,二两足金,成色上佳,我们收。手续费和损耗扣除后,总共三千六百元港币。您看合适吗?” 杨玉贞心里快速算了算。 这价钱,折算下来,和内地黑市价差不太多,也就不到一倍的样子。 但区别在于,内地的钱在这里用不了,这里的钱马上能花出去。 黄金,在这里就是最硬的通货。 “可以。”她点头。 经理利索地开了票,点出三十六张青色百元港币,用红纸包好,双手递来。钞票很新,带着油墨味。 杨玉贞接过,没细数,直接揣进怀里。 沉甸甸的金镯子换了轻飘飘一叠纸。 看看看空间,还有一柜子首饰,放心了。 出了金店,外头阳光晃眼。 杨玉贞捏了捏怀里钞票,脚步没停,走向旁边一家体面的洋服店。 “走,给你们置办身行头。”她回头对男人们说,“来这里,穿得太寒碜,办事不方便,也容易让人看低。” 几个大男人一时无措,互相看看。 第667章 买衣服 “这太破费了。” 张三觉得自己不配啊,这里一套衣服,有标价的,好几百块,他一年的工资,他真不配啊。 “少废话。”杨玉贞语气不容置疑,“人靠衣装。换身皮,说话办事底气都足些。赶紧的,挑合身的,利落点。” 她扶着江晚意的手进了店里,走进洋服店。 钱是流水,花了才能赚回来。 眼下,让这几个人看起来像样,就是最该花的钱。 店里伙计眼尖,见这一行人进来,穿着打扮与本地人迥异。 但为首两位太太气度沉稳,他立刻堆笑迎上,说的却是粤语。 张三上前一步,用夹杂英文的粤语级国语,嘴里跟住着联军似的,其实说的不过是:“我们家领导要给我们这些随行的人买西装。” 伙计立刻换生硬国语:“有的有的,先生们这边请,都是好料子,新到的款。” 杨玉贞对跟来的李四、张三,还有两个本分汉子招手:“都过来,每人挑一身。” 几个大男人站在挂满笔挺西装的衣架前,看到上面的价格,瞳孔地震,手脚不知往哪儿放。 他们身上是新的卡其布工装或中山装,在家也算好衣服了。 但站在这光可鉴人、飘着莫名香气味道的店里,浑身不自在。 他们自己都感觉到有点土。 土是一种气质。 比如杨玉贞和江晚意祖孙三人就没有。 她们穿着靴子,里头是兔子皮和绸缎的夹旗袍,外面是梅花鹿皮做的大衣,全是江晚意弄的款式,别说没有丝毫土味,她们比本地女人还要时尚的多。 杨玉贞黑绿旗袍戴浅色翡翠,江晚意粉色旗袍戴珍珠,被杨秀娟抱在怀里一步不离手的小月亮是一身红,像个小鞭炮,头上五颜六色的夹子。 哪怕在这争奇斗艳的香港,也算打扮极其时尚。 杨秀娟和赵晓燕也穿新衣,但一看就是家里的佣人。 这就是为什么他们一行不管进哪个店,哪怕这几个男人穿得土,只说国语,也不会被店员低看的原因。 张三压低声音:“领导,这太破费了。” “你那叫有衣服穿?”杨玉贞瞥他一眼,声音不高,却带着力道,“在这里,穿什么,别人就拿什么眼光看你。想办事顺当,少被人盘问,先把这身皮换了。” 她不再多说,对江晚意道:“你给他们挑一身能穿出门的。” 江晚意伸手捏了捏几件西装面料,指着一排颜色稳重、以深蓝、灰色和黑色为主的:“试试这些。不要花纹,不要收腰太紧,要活动方便。” 伙计忙取下几件。 张三、沈策、罗砚洲和腾明远四个人能找到尺寸。 刑熊彪没办法,他这大块头一米九左右,现在一百九十多斤,又高又壮,根本没他的码。 好在他也不在乎,身上是来时江晚意给做的新衣服,他很满足了。 几人被推去试衣间。 出来时,个个像被套进了壳里,手脚僵硬,扯着紧绷衬衫领口,满脸别扭。 但镜子里的形象,让他们自己都愣了一下。 因为是清一色的军人出身,个个身姿挺拔。 笔挺西装将人似乎瞬间拔高几分。那股风尘仆仆的局促感,被硬朗线条压下去不少。 江晚意绕着他们看一圈,又让他们一一抬手、转身。 “这件换了,不合身。这件也不行。” “就这几件。”她拍板,对伙计说,“多少钱?” “一件四百五。” 江晚意还价一点不累:“开什么玩笑,我在前面看到的一件才一百八十块。便宜些就买,不然就脱掉走人。” 伙计道:“真便宜不了多少。” 两人拉扯一番。 最后杨玉贞拍板了。 只给罗砚洲和腾明远保留了这西服,其他几个人都换了更便宜的。 这套西服最后是三百五一套拿下,其他三个人变成一百八十块一件,但又都配了一件普通的白衬衫和领带。 江晚意这还价的功力,真的让人不服不行。 沈策拿着衣服手都在抖。 一百八十块钱一件衣服,他是什么东西,他配穿吗? 要不,回到家再还给主任吧,他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这件衣服的钱他要存一年。 一共一千二百四十块,江晚意又杀掉最后四十块。 杨玉贞干脆利落,从纸包里点出钞票,才收进包里的钞票还没有捂热呢就要飞了。 腾明远都为师父感到心疼。 心想,如果自己兄弟七个,有一个未来不孝顺师父的,都应该被天打雷劈吧。 师父对他们真的比亲生父母还要大方。 玻璃橱窗外,是熙熙攘攘的香港街道。 一千二百块。两个可以传代的金手镯,就换了这么几件衣服。 五个男人的世界观都要碎了。 幸好皮鞋是从家来时买的新的,有鞋票,一双十来块。 再看看这里的皮鞋,啧啧,百来块的都很正常,吓死人。 这钱花得心疼吗? 哪怕是杨玉贞,自然也有些心疼。 她在家就一直是大方的,但现在乍从内地转香港,那钱十倍数以上的花出去,还是有些疼的。 但她更清楚,出门在外,面子就是敲门砖,行头就是护身符。 让跟着她的人看起来像样,能省去无数麻烦和轻蔑,让所有人的精力都花在应该花得地方,而不是绕在这些烦人琐事里消耗。 有些钱,必须花,还得花在明处。 出门几个男人随身带了个能拖的行李箱,这会儿在沈策手里。 大家的旧衣服装进去,就穿着新衣服了。 男人换上合身西装,虽然举止还拘谨,但站在那儿,已是另一番气象。 粗粝的手和黝黑的脸膛,与挺括西装形成奇特对比,却混合成一种不容小觑的踏实与力量感。 粗糙的爷们被西装包裹着,出奇的亮眼。 特别是罗砚洲,那张脸,仅次于陆西辞,比乔云霆还要帅得多,现在哪怕是一脚有些明显的不对,但仍旧让人不停的回眸打量。 他甚至能从那群男人脱颖而出,成为主人般的存在,而不是随众。 真的,人的脸,树的皮,有时候能决定很多的事情。 第668章 习车 “走吧。”杨玉贞站起身,率先走出店门。 身后跟着几个焕然一新的男人,脚步踏在街道上,似乎比来时稳了许多。 杨玉贞停下脚步,抽出钱,一个人给了一百块定定心,对腾明远和张三说:“你们俩,去银行问问汇款和兑换的事,打听清楚门道,然后就在那个银行门口等我们。” 她们逛街的时候路过一个银行,就在前面的街拐角处,罗砚洲他们这些军人,只要经过的地方,回头再去找,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杨玉贞操心,她们要继续逛一逛再去。 “是。”两个男人接钱领命而去。 此时,怀里装着一百块的男人,拥有一百万的豪情壮志。 跟着玉贞姐,钱,咱不差! 杨玉贞转头看向罗砚洲,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 去买棵白菜”一样轻松:“砚洲,你跟我们走,去车行看看。有看中的,咱们就买一辆。” 罗砚洲心里 “咯噔” 一下,整个人都绷住了。 师父这也太抬举他了吧? 他还配 “看中哪一辆”? 这话说的! 有四个轮子能跑,哪怕是辆旧的,他都能乐开花。 江晚意在旁边听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开始甜言蜜语。 “妈妈,你也太帅了吧!你一进来,第一步先换猪肉,拿到第一笔钱马上订房子,又买金手镯,给大家换衣服,现在你又要买车!哇,我们要买汽车吗?不过一辆小汽车我们人太多了,肯定坐不下……” 情绪价值这一块,没有比江晚意更懂。 加上弟妹们都不太讨人喜欢,苗苗妹妹又是一言难尽,江晚意觉得自己就是妈妈最好的宝贝媳妇儿,没有之一。 罗砚洲忍不住插话:“买什么小汽车啊,我看面包车就很好很好。我刚才看了,我们全部人都能塞进去不说,你们几个晚上还能在车里睡,我们在车下守着就行。一晚上就能省好几百块钱,我感觉一个月住宿费省下来,都快够半辆车的价了。” 杨玉贞被他逗笑了:“别担心,咱们有钱着呢。汽车,咱们买;面包车,咱们也买。不想住饭店,那咱们还能买一套房子。都买,不急,一样一样看。” 罗砚洲捂着胸口,感觉心跳得乱七八糟的。 敌人的枪林弹雨都没让他这样过,尸体倒在他面前他都没怕过,可现在 —— 刺激! 太刺激了! 他从战场下来之后,一直觉得生活沉闷得要命,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后来参加了军水情,日子才慢慢有了点奔头。 可就算是开拓市场、跟人周旋、攻下一个又一个阵地,他也觉得烦得很,因为有些人真的不像人,和这群人打交道,就要压得住心里的强烈厌恶感。 他就是靠着一个伟大的目标,才能将生活继续下去。 只有现在,他心里那股豪情一下子冲了上来,烧得他整个人都热了。 他要跟着师父的脚步,坚定不移地干下去。 不管师父让他干什么都行! 车行里灯火通明,几辆擦得锃亮的汽车静静停着,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像沉默的巨兽。 罗砚洲一进门,呼吸就不自觉屏住了。 眼睛从左扫到右,手心开始冒汗。 他在部队摸过车,可那都是公家的,是任务。 杨玉贞的房车他都没有上过手,因为那属于沈策,刑熊彪,他没有必要和师父的身边警卫员们抢事情。 眼前这些,是商品,明码标价,属于私人,师父说过要奖励给他一辆车的。 虽然面包车更经济,但谁不喜欢小轿车呢。 伙计过来招呼,说的是粤语。 见他们一行人,尤其前面两个女人穿着打扮不俗,身后男人虽拘谨但西装笔挺,看起来是能买得起车的。 伙计 的脸色十分客气。 张三用三种互相搭配的语言问价格。 伙计很吃这一个。 纯内地语言,他们会觉得土,会看不起。 夹英夹港夹内地的语言,他会觉得你们见多识广的人。 “这台丰田科罗娜,七万二港币。福特科迪纳,六万八。那边三菱的,便宜些,五万九。” 罗砚洲脑子里嗡的一声。五万九? 他飞快地心算。 按黑市汇率,差不多三万人民币。 在国内,一辆上海牌轿车也就一万五左右,还得是局级以上干部才能配。 这里,价钱直接翻一倍。太贵了! 贵得他心口发慌。 他喉咙发干,回头看了一眼杨玉贞。 杨玉贞脸上没什么表情,很是淡定的看了一眼江晚意。 现在是你全力出击的时刻了。 江晚意笑了笑,接口道:“这车是给下面办事的人用的,不用太好。有没有更便宜实在的?” 她这话虽然是踩了一下罗砚洲,但罗砚洲几个人根本不在乎,能还下价格,随便踩。 伙计打量了江晚意一眼,见她气定神闲,便指了指角落:“那台,丰田publica,二手车,去年款。跑了不到一万公里,车况好。三万。” “还能少吗?”江晚意问,语气自然。 “太太,这已经是最低价了。新车要四万五呢,这车原车主急着用钱,才这个价出手。您看,漆面、内饰都保持得很好。” 因为看出来他们是真心想要,伙计努力推销。 江晚意皱眉又演了一下,伙计就又压了两千块钱,二万八不能再少了。 杨玉贞没说话,径直走过去,绕着那辆白色的小方盒子看了看。 车不大,方头方脑,看着朴实无华。 杨玉贞不喜欢。 这车看着就不够高级。 虽然她不懂什么参数,但看得出车身干净,没什么划痕磕碰,保养得应该不错。 江晚意也就上去,随手看了看里程数,才几千公里,确实算是次新车。 “钥匙。”她伸出手。 伙计赶紧递过钥匙。 江晚意递给杨玉贞,杨玉贞转手就给了罗砚洲:“试试。” 罗砚洲手有点抖,接过那冰冷的金属钥匙。 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沈策也默默跟着坐进副驾,他经常开车,主动想听听发动机声响,别被人骗了。 第669章 买车了,但没钱付款 内饰很简单,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异味。 他拧动钥匙,引擎发出一阵轻响,随即平稳运转起来。听起来很顺。 他开着车在车行后面不大的空地上转了两圈,踩了踩刹车,点了点油门,打了打方向。 话说他开车就比腾明远强,他伤的是左腿,开车一点问题没有,就这一点,他能得意的炫耀一辈子。 腾明远:…… 罗砚洲开车的时候和沈策一直在研究,还换了让沈策开了一会儿的,找找感觉。 下车,他对杨玉贞微微点头,低声道:“车本身没什么大问题,机器顺,就是排量小,力气可能不大,爬坡载重会吃力些。” “喜欢吗?”杨玉贞看着他问,仿佛价钱不是问题,“不喜欢就换一辆再看看。” 罗砚洲连忙点头。 这已经是这里最便宜的了,哪还能挑。 杨玉贞这才转向伙计:“找你经理,今天就开走。” “好的,我叫我们经理来跟您谈!”伙计急忙转身跑进去。 很快,一个穿着更体面、约莫四十岁左右的男人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职业笑容。 江晚意迎上去,用清晰标准的普通话开始讲价。 那经理倒也能听懂,也是笑脸相迎。 江晚意说得漫不经心,“这辆小车,是给家里保姆买菜、接送孩子用的。我觉得她也不配开太好的,先凑合用着。你给推荐好的新款,再给挑一款我自己开的,我今天至少开两辆车回去,随行的人太多,一辆车不够。” 这次不用江晚意压价,“这辆车,二万五,您看怎么样。” 江晚意没说怎么样,“我看你门口停着那几辆二手面包车,有车况好的吗?我们现在就要。” 张三赶紧在边上打边鼓,“你可得给我们看辆实惠的车,看我们这么多人,一辆小车可坐不下,不方便。” 经理的目光快速在江晚意身上扫过。 她的衣着,腕间的手表,颈间的珍珠,又瞥了一眼杨玉贞腕上那抹温润的翡翠色。 他脸上露出些许犹豫,似乎在掂量。 江晚意和他又进行一场极限拉扯。 江晚意觉得这种拉扯比感情拉扯 有意思多了,反正她就是整个人都在飘啊,这种生活好快乐啊,所以她还价也凶,能很快的就看到对方的犹豫,查出他的底线在哪? 经理一边还一边感叹,夫人太太们有钱是真有钱,还价也是真凶。 但是还价才是买货的人。 加上江晚意还要一辆豪车,如果一周内到货,她可以预付订金。 “面包车……有倒是有一辆,丰田海狮,四年半车龄,车况还不错。” “先看看车。”罗砚洲和沈策立刻跟着经理去看那辆灰色的面包车。 车身看很很新很新,现在的人对车是真爱惜,四年半的车,看着跟刚出车行 一样。 打着火,引擎声音比小车响得多,但也算有力。 开了一圈,底盘没什么杂音,刹车也灵。 罗砚洲对杨玉贞点了点头,意思是能用,对得起这价。 然后又是新一轮的拉扯。 经理斟酌着说,“那个……连这辆小车,您要是诚心要,一起的话,小车两万二,面包车一万八。总共四万,一口价,不能再少了。牌照手续明天才能办齐,今天可以先开走,有临时牌照。” 江晚意没接话,看向杨玉贞。 她觉得不太可能再压价了,这价格确实实在,几乎是比在国内买还要便宜啊,要知道国内要票还限购,外面的车翻一倍价,都算正常的。 杨玉贞微微颔首。 经理在旁赔着笑,说这真是最低价了,要不是看您几位爽快,绝不会这个价出手。 其实,来香港前,杨玉贞她们在海关那边就打听过大概的行情。 眼下这个价钱,确实算是低价了,甚至比预想的还便宜些。 江晚意心里还惦记着更气派的车,但知道急不来。 “行,就这两辆。我们先开走。”杨玉贞拍了板,又对经理道,“我们自己有司机。另外,我儿媳妇想要辆宝马或者奔驰之类的,有合适的现货,我们住在九龙酒店,有消息可以过来。” “好说,好说!”经理满脸堆笑,立刻转身去开票,“那……您看这付款……” 几个跟在后面的男人,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都攥出了汗。别 人不知道,他们自己清楚啊! 他们兜里哪有什么四万块! 全身行头加在一起,除了那身刚买的西装,也就剩下几百块零钱。 这下牛皮吹破了,可怎么收场? “你找个伙计,帮我把这辆小车开到那边银行门口。”杨玉贞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让人帮忙停个车,“我们的人开面包车跟着。到地方,我取了钱,一并给你。” 她话说得理所当然,让人感觉她就是去银行金库提自己的钱,而不是口袋里根本没几张钞票。 车行经理不疑有他,连忙叫来一个年轻伙计:“阿明,你开这辆丰田,送这位太太去银行。小心点开!” 阿明应了一声,接过钥匙。 刑熊彪块头大,自动坐进了副驾,像一尊门神。杨玉贞、江晚意抱着小月亮,坐进了小车后座。 另一头,罗砚洲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二手面包车的驾驶座,其余几人默默挤进了车厢。 几分钟后,两辆车前一后驶出了车行。 罗砚洲握着方向盘,感受着引擎传来的轻微震动,缓缓汇入街上的车流。 前方,是伙计开着的白色小车引路。 霓虹灯光透过车窗,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手里的方向盘质感扎实。 他心里那股因为没钱付款而起的惶恐,奇异地,被一种更沉重的踏实感压了下去。 有车了。 半天功夫,他好像已经通过这身衣服,这辆车,完美的融入了这个新的地区。 虽然还不知道,等下到了银行,这买车的四万块钱,到底要从哪里变出来。 但此刻,坐在这个属于自己的驾驶座上,看着前方香港迷离的夜色,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混杂着对师父近乎盲目的信任,在他胸中悄然滋生。 第670章 鸟枪换炮了 车子在汇丰银行气派的大理石台阶前停稳。 张三和腾明远早就等在门口,看见两辆一前一后停下的汽车,以及从车里下来的杨玉贞几人,都愣住了。 这才分开多久? 鸟枪换炮了。 有穿制服的酒店门童过来帮忙引导停车。 银行门口的印度门童上前,为杨玉贞拉开车门。 江晚意为了给杨玉贞作脸,迅速绕过车扶着杨玉贞。 而杨秀娟抱着金童般的小月亮。 更显得杨玉贞尊贵。 大家目光扫过杨玉贞的衣着气度,姿态愈发恭敬。 张三低声用三国语言说了几句,门童立刻侧身,躬身引路。 银行大厅挑空极高,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穹顶华丽的枝形吊灯。 零星几个办理业务的客户皆衣着体面,低声细语。 杨玉贞一行人走进来,并未引起太多侧目。 那几身崭新的西装,和两位女士过于从容平静的神情,遮掩了他们眼中与这环境格格不入的审慎与打量。 一位穿着合体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的女职员快步迎来,脸上笑容得体:“请几位这边来,我们陈经理会亲自接待。” 她将他们引向侧面一条铺着厚地毯的安静走廊。 罗砚洲和张三在最前面带路,但他们是靠着两侧走,并没有挡住中间的杨玉贞的前方。 杨玉贞稳步的在中间走着。 雌鹰一般的女人,可以在市井中当泼妇,也可以在豪华银行当贵妇。 毫无切换的难度。 就像是黑社会头子可以一边和人骂街拿刀砍人,一转身可以装成社会慈善大佬一般。 这是生活的两面,不要被任何一面所束缚,在什么样的场合事就做什么样的人,才是真正驾驭得了自己的人生。 贵宾室不大,但极为静谧。 厚重的橡木门合上,便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深色地毯吸走了脚步声,皮质沙发宽大舒适。 红木茶几上,已摆好一套细腻温润的青花透光瓷茶具,几碟小巧的点心——蛋挞金黄,叉烧酥酥皮层层,漂亮的糖果,还有一些水果,看着就诱人。 一位约莫四十多岁、头发一丝不苟、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士很快推门而入。 他笑容热情,分寸感极佳,自称姓陈,英文流利。 见杨玉贞只讲国语,便也换了略带粤语口音的普通话,更为殷勤。 “杨太太,欢迎。不知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杨玉贞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扶手,深坐在沙发里,翘起了二郎腿,显得十分不贵妇,反而是大佬模样。 她没有碰那些精致的茶点,只对身旁的江晚意微微示意。 江晚意会意,打开随身携带的软包,取出一个深紫色天鹅绒衬里的扁长小盒,轻轻放在光洁的茶几上。 “陈经理,麻烦您给掌掌眼。”杨玉贞语气平淡,打开了盒盖。 丝绒衬垫上,静静卧着一对玉镯。 并非常见的翠绿或艳紫,而是带了些金丝的羊脂白,质地温润如凝结的膏脂,内里仿佛有皎洁的月光在缓缓流动。 没有繁复的雕工镶嵌,仅凭那浑厚莹润的质感、匀净无匹的色泽,便已让满室生辉,将周围奢华的陈设都比得黯然了几分。 陈经理脸上的职业性笑容收敛了。 他戴上薄薄的白手套,极为小心地拈起其中一只,对着窗外透入的自然光,缓缓转动,细细端详。随后又拿起专用放大镜,凝神查看了许久,指腹极轻地摩挲过镯身,感受其细腻的脂感。 贵宾室里静得落针可闻,只余下他轻微而专注的呼吸声。 半晌,他缓缓放下玉镯和放大镜,摘下手套,看向杨玉贞时,眼神里已带上了十足的郑重。 “杨太太,恕我眼拙,方才怠慢了。这对镯子,是顶好的新疆和田羊脂白玉,而且是难得的老坑料。您看这油性、白度、细度,都是一等一的。最难得是料子完整,几乎无绺无裂,形制也规整,是一对可遇不可求的精品。”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报出一个数字,“我们银行可以为这对珍品提供抵押贷款服务。当然,如果您有意出让,我们也可以为您联系可靠且有实力的收藏家。 以目前的市场行情来看,这对镯子的估价,至少在十万左右。若是送上国际性的拍卖会,遇到真正识货又钟爱白玉的藏家,价格……或许还能更高。” 这个价格,比之前那对沉甸甸的金镯,翻了何止几十倍。 站在杨玉贞侧后方的罗砚洲,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窒。 师父有点好东西也是正常,这年头,很多人都收藏好东西,在家买不出价,只能收在手里 江晚意垂在身侧的手指,也悄悄蜷缩了一下。 她觉得好漂亮啊,她有些舍不得卖出去。 杨玉贞脸上却依旧没什么波澜,仿佛听到的只是个寻常数目。 她甚至没看那对玉镯,只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未碰的、温度已恰到好处的茶,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小口,然后侧目,看了江晚意一眼。 意思很明白。她觉得江晚意更懂这些门道和后续的讨价还价,她就不费这个心了。 杨玉贞从来不是那种事事必须亲力亲为、出头揽权的人,她很愿意,也懂得信任别人的能力,把事情交给更合适的人去办。 江晚意接收到婆婆的眼神,脸上绽开一个明媚又带着点娇气的笑容,身体也放松地往后靠了靠。 她看向陈经理,语气轻快却不容置疑:“陈经理,镯子我们只是暂时押在您这儿,换点活钱用用。那就麻烦您,先帮我们办抵押贷款吧。我们需要十万现金,今天就要!您也看到了,我们刚买了两辆车,还等着付尾款呢。” 陈经理听了,眼神微动,他倒是想立刻入手这一对,拍卖再加转手,他能捞到不少,但对方的意思就是纯抵押了,他也是赚不到几个钱的。 但他还是立刻点头:“没问题,抵押贷款手续我们可以尽快办理,现金随时可以提取。” 第671章 买车之后就要买房 终于到了江晚意擅长的领域,杨玉贞现在都不怎么说话,都交给江晚意自由发挥。 江晚意话锋一转,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另外,我们初来乍到,对香港这边很多事都不熟。正好,也需要一位专业可靠的理财经理,帮忙打理一下股票账户之类的投资。” “是这样。”陈经理跟个捧哏的似的,腰弯得更低了些,脸上的笑容从职业性的客气,变成了发自内心的热络与敬畏。 江晚意目光扫过陈经理愈发恭敬的脸,继续道:“还有啊,我们一家子人,总不能一直住酒店。想找一处安静点的别墅,最好带个小院子,家里老人孩子住得舒服。 再要一处普通些的、三个卧室的平层屋子,暂时落脚。 哦,对了,还得租一间地段方便仓库,我们想买点东西得要个地方放着,租得也行,但最好能买下来。陈经理您人面广,不知道方不方便,给我们介绍介绍靠谱的中介?” 她只说是介绍,并未把话说死一定要用银行关联的人,但这轻飘飘几句话里透出的需求,却像一块块沉甸甸的金砖,砸得陈经理心头直跳。 理财、别墅、公寓、仓库——每一项背后,都意味着不菲的资金流动和长期业务。 更让陈经理心惊的是她们的态度。 这些人刚从那边过来,刚来就提了两辆车。 别的不说,单看这两位女士的行事作风。 从内地过来,先凭着气度“佘”来两辆车,转头就到银行抵押珍宝付车款。 这般胆识、这般对商业流程和规则的熟悉利用,绝非寻常闭塞之人能有。 眼前这两位,恐怕是真正见过大风大浪、手握雄厚实力的“过江龙”。 更何况,后面站着的那几个男人,身姿笔挺,眼神锐利,一看就是行伍出身,带着一股子剽悍之气。 而且个顶个人的,不像大头兵,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的强者。 能带着这么多一看就是精锐的军人做随从,这背景和派头,能小得了吗? “杨太太,江小姐,您二位放心!这些都是小事,我们银行有合作的优质地产中介和理财顾问,一定为您介绍最靠谱的。 至于理财方面,如果不嫌弃,我亲自为两位夫人服务。几位先稍坐,喝口茶,我立刻让人准备抵押合同和现金,顺便就叫相熟的中介经理过来,他手里房源最多,人也能干。” 陈经理语速加快,带着一种生怕怠待了贵客的急切。 他匆匆出去安排。不一会儿,就有职员送来正式文件。 江晚意下巴微扬,示意了一下,张三立刻上前,接过文件仔细审阅条款,确认无误后,再把文件递过来,江晚意在指定处签了字。 十万港币的现金,用银行的专用牛皮纸大信封封好,厚厚一叠,被放在了茶几上。 罗砚洲上前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全是崭新的千元大钞,这种面额的钞票,他们以前别说见,连听都没怎么听说过。 但他脸上没有丝毫异样,只是沉稳地清点数目,然后抬头,对陈经理道:“麻烦换五万块百元面额的,另外,有没有结实点的包?” 陈经理立刻吩咐职员去办。很快,五万块百元钞被装进一个崭新的黑色皮质公文包里,连同银行赠送的一些高档伴手礼,一并送了过来。 江晚意对一直等在门外的车行伙计招招手:“去把你们经理叫过来吧,车款现在付清。” 几乎就在车行经理被领进来的同时,贵宾室的门被再次轻轻敲响。 陈经理带着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穿着灰色条纹西装、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眼神精明外露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一进门就满脸堆笑,目光迅速锁定了杨玉贞和江晚意。 “杨太太,江小姐,这位是‘兴发地产’的资深经纪,阿昌。他对港岛九龙各区的楼盘都非常熟悉,人很可靠,做事也稳妥。”陈经理介绍道。 阿昌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毕恭毕敬地递上名片,国语带着浓重的粤语腔,但还算流利:“杨太太,江小姐,您们好!叫我阿昌就得。陈经理关照,讲您二位想睇楼?不知有什么具体要求?别墅同平层单位,预算大概几多?” 杨玉贞端着茶杯,微微颔首,示意江晚意来谈。 江晚意便开口道:“别墅要清静,安全,最好近海或靠山,院子不需要太大,但要齐整,装修要干净,最好能拎包入住。平层单位么,地段方便些,三个卧室,干净安全就行。价钱嘛……” 她顿了顿,看向阿昌,语气随意得像在问菜价,“你先说说,现在市面上,一套像样点的三居室单位,大概什么价钱?” 阿昌眼珠飞快地转了转,心里迅速盘算着这两位豪客的深浅和真实意图。 他脸上笑容更盛,嘴皮子麻利地报出行情:“江小姐,这要看地段同楼龄。如果是九龙塘、何文田这些传统好地段,新建的洋楼,一个三房单位,实用面积六百尺左右,大约要十二万到十八万港币。 如果是旧一些的楼,比如十年左右楼龄,可能八万到十二万。 要是再偏远些,比如观塘、荃湾的工厂区附近,新楼大概六万到九万,旧楼四万到七万都有得拣。不知道您倾向于边一种?” (注:1978年香港房价参考:港岛中区豪宅约2000-3000港币/平方米,九龙普通住宅约800-1500港币/平方米。一个实用面积约55-65平方米的三房单位,总价大致在上述区间。) 这个价格报出来,旁听的罗砚洲、张三等人,尽管努力保持着脸皮上的镇定,心里却再次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在老家,几百块人民币就能批地盖一院气派的砖瓦房。 在这里,动辄就是几万、十几万港币,还只能买个几十平米的“鸽子笼”。 这种天文数字,他们以前就是上坟烧纸钱的时候,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面额。 然而,江晚意脸上却露出一丝不过如此的神色,不得不说,江晚意今天的表现,让她在师兄们跟前争了大分了。 第672章 办理身份纸 江晚意甚至隐隐觉得便宜。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十年后香港那令人咋舌的房价,现在这十来万一套房,放到未来,那可是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天价。 这哪里是买房?这分明是捡金子! 江晚意轻轻用涂着淡色蔻丹的指尖点了点沙发扶手,那姿态慵懒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价钱不是最要紧,要紧是合适。别墅呢?有什么好介绍?” 阿昌精神一振,知道真正的大生意来了。 他连忙从随身鼓鼓囊囊的黑色小提带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精心准备的资料和照片,双手递上。 “有的有的!杨太太,江小姐,您请看。别墅方面,浅水湾有一套,海景一流,装修是请意大利设计师做的,非常豪华,就是价钱要四十万以上。 跑马地那边也有,社区老牌,住的都是体面人,很安静,大约二十五万到三十万。 如果离市区近点,九龙塘也有些不错的独立屋,带小花园,大约十五万到二十万。不知道您中意边一区?” 江晚意接过照片,弯腰递给杨玉贞:“妈,你看呢?浅水湾那套风景是好,就是太远了点。我喜欢靠近市区的。” 她娇气的说不过是因为独立屋更便宜一些。 而且她真的觉得,买个三居室就很足够了,反正也不是长期来这边住,有个能落脚地就很爽了。 杨玉贞听懂了,接过照片,目光平静地扫了几眼,手指在其中一张九龙塘独立屋的照片上停顿了片刻。 所有的人都看着她。 杨玉贞觉得这么一会子决定几十万的屋还为时过早。 她放下照片,此时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力度:“别墅不急,要慢慢看,务必合眼缘。你先找几套合适的改天我们专门去看。今天,先把三居室定下来。要新的,干净的,最好也是九龙塘或何文田,离我们以后办事的地方近。” 阿昌喜出望外,没想到对方如此爽快,连价都没还就直接定了方向。 他连忙在资料里翻找,抽出一份:“有有有!何文田刚好有一套,新建成的‘文华阁’,中高层,向南山景,实用面积六百尺,三房一厅,装修是交楼标准,很新净。业主要价十三万八千。如果今天能落定,我可以同业主商量下,看看价钱有冇得倾少少,或者让业主包一部分家私。” 阿昌,又推出一套九龙塘的,价格差不了太多。 “仓库呢?”江晚意补充问道,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我们进货出货,得有个像样的地方周转。” “仓库更容易!”阿昌业务娴熟,立刻接话,“何文田和九龙塘的租金贵,适合做三居室的配套。尖沙咀、湾仔选择多,交通也方便。不知您需要多大面积?预算几多?” 江晚意略一沉吟,报出一个让阿昌心头一跳的数字:“至少要一千多尺吧,小了转不开身。地段要方便,货车进出不能有问题,看起来要正规,不能像那种乱七八糟的货仓。租金预算……你先找几个合适的方案和报价给我们看看。地方合适,再谈买卖。” 一千多尺! 这可是大客户! 阿昌脸上的笑容简直要溢出来,拍着胸脯保证:“冇问题!包在我身上!一千多尺的仓库,我手里正好有几个优质盘,明天一起带给您看! 那我立刻联系何文田那个单位的业主,安排今晚或者最迟明天上午就睇楼? 另外还有差不多的几家我都给您预约好,别墅同仓库的资料,我明天整理好,一并送到酒店给您过目?” 杨玉贞干脆利落:“可以。我们先去处理车行的事。明天上午十点,你带着何文田单位的钥匙,到九龙酒店接我们去看楼。如果合适,当天就定。” “好好好!一定办妥!”阿昌连连躬身,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如同外面的阳光。他心里飞快盘算着,这三单——公寓、别墅、仓库——若是全部促成,佣金加起来,可抵得上他平时辛辛苦苦跑一年的收入了! 这真是遇到了财神爷! 阿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搓着手,笑容里带着生意人特有的圆滑与试探:“杨太太,江小姐,有件事……要同两位提个醒,算是行内的规矩。” 杨玉贞停下脚步,看向他。 阿昌压低了一点声音:“在香港置业,虽然是好事,但手续上,业主的身份文件一定要齐全、合规。银行按揭、土地注册处登记,都是要查的,很严格。不知道几位……用的是哪里的身份证明?” 话问得委婉,若是用内地证件,在香港买房,过程会繁琐十倍不止,审批极难通过,而且容易惹来税务部门、甚至政治部的额外关注,需要打通无数关节,花费大量额外的时间和金钱,还不一定能办成。 杨玉贞与江晚意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已明白了彼此的想法。 江晚意会意,端起茶杯,语气随意得像在闲聊:“阿昌,你是地头熟,依你看,像我们这种初来乍到、又想在这儿安个家的人,怎么处理最方便?总不能为了买个房子,还得先等上一年半载去办移民手续吧?” 阿昌等的就是这句。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亲近感。 “江小姐,您说得对。其实……有种变通的法子。有种身份证明书,是政府认可的那种,专门给一些有需要但又暂时没办妥正式手续的人士用的,比如……某些新界原居民,或者早期从内地过来、手续不全但长期居住的人。有门路的话,可以补办,加快办理。就是……需要一点手续费,而且保证资料做得妥当,经得起查。” 第673章 订一万只表 “如果想弄个这种正式的身份纸,手续费多少?”杨玉贞目光锐利地看着阿昌。 阿昌抬手的时候是五根手指,又迅速观察着杨玉贞的脸色,抬到位置的时候老老实实的变成了三根。 江晚意好想笑,不管在什么阶层,对外打交道的时候,雌鹰一般的女人的都会占优势,别人糊弄她们的时候就会怕被反噬,会害怕。 阿冒小心翼翼地说:“看情况,一般三五千港币一个人。如果资料要做得特别漂亮、历史悠久一点,让人查不出破绽,可能再加一点。保证速度快,一两个礼拜就能拿到,和真的一模一样,绝对好用。因为现在香港只有某些新界村子的人口登记没那么周全,有空子可钻。” 三五千港币一个人,在1978年的内地是个天文数字,但在香港,也就是普通职员大半年的工资,阿昌真是一分不赚,他就是想要促成这单生意。 要知道真正的北佬从别的方面搞这张身份纸,得花上万块才能办得下来,还未必如他这样稳当。 因为阿昌自己就是村里人,他们村户口并不透明,村长是有权力写一种身份纸,表示这人是我们村子里出来的。 这种身份纸到了警察那里盖一个章,就是正式的香港身份纸,是真实且有效的。 北佬们在这里可以当正式身份用,也可以当临时身份用,不会妨碍北佬们那边的身份。 但这笔钱,对此刻手握数万现金、并且刚刚谈下价值十几万房产的杨玉贞来说,是完全能够接受的成本。 这不仅是买个身份,更是买个方便,买个在香港自如活动的护身符。 她和儿媳妇都有空间,以后有了两边的身份证,来来回回搞点运输业,这个完全不会违法,因为根本不会有人查出来,这赚钱多快啊。 她几乎没有犹豫,目光扫过江晚意、罗砚洲等几个核心人员,对阿昌道:“办九个。资料你看着做,要快,要稳,地址就挂靠在我们马上要买的何文田那套房。钱,不是问题。” 江晚意看了一眼张三,杨玉贞摇头,指了指孩子:“给月亮和小燕办一办就行了。再给阿昌多一份佣金。” 一共十一个人,给两个孩子办,就代表不会给张三和李四办了。 人家是单位的人,办这个不一定是好事。 她们鱼水情这个单位,倒是不要紧,反正以后也要在这里办个店,把商务跑通了。 多一份佣金,就是三千块钱。 办这么多身份证,杨玉贞觉得三千块的好处还是要给的,因为她没有这方面的消息来源,但她看了起点的小说啊,哪里最便宜的身份纸都要五千块,有的最夸张的都能花好几万呢。 三千块,不要太便宜了。 阿昌心头狂喜,脸上却努力保持着镇定:“冇问题!杨太太爽快!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给您办得妥妥当当,绝不会有任何手尾!” 这不仅是又一笔丰厚的佣金,更意味着他彻底绑上了这位神秘阔太的战车。 阿昌仿佛已经看到,自己飞黄腾达的未来,就在眼前。 江晚意目光掠过站在一旁的杨秀娟和赵晓燕。 这一老一少,此刻正有些局促地搓着衣角,眼神里满是初到繁华地的茫然。 看着她们,江晚意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只要选择正确,站对了位置,就能轻易得到别人拼尽一生、流尽血汗也难以企及的资源和优势。 这对祖孙,因为跟了妈妈和月亮,命运便已悄然拐了个大弯。 这张身份纸的作用,根本是她们现在的脑子里想不出来的巨大优势。 “没问题!杨太太爽快!”阿昌喜形于色,这笔额外进账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资料我亲自去搞,绝对稳妥!包您满意!等您明天看完楼,下定金的时候,我把需要的表格和照片要求给您,很快就好!” 哪怕是到了这个时候,阿冒也是绝对不会轻易直接办这个身分纸的,他的要求就是下定金。 这三千块钱赚的并不是真正那么让他动容。 有时候人的即时反应和人们真实的想法是有着巨大出入的。 江晚意在一旁补充,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钱不是问题,但一定要牢靠。我们要的不是一张废纸,是以后在香港畅通无阻的底气。这事儿要是出了纰漏,我们麻烦,你也跑不掉。” “放心!江小姐,我阿昌做事,最讲信用!不然陈经理也不会介绍我给贵客啦!”阿昌拍着胸脯保证,脸上的笑容热络得几乎要溢出来。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这钱花得隐秘,却至关重要。 有了这东西,他们就不再是纯粹的过客或北佬,而是有了一个可以落子的、看似合法的身份。 许多原本不便出手的操作——开公司、走账、购置产业——将因此变得顺理成章。 毕竟,今年老人家就要在南海边画了圈。 上面的人行事,往往比下面人想象中还要大胆、还要“野”。 杨玉贞来之前,陆西辞就曾隐晦地提点过:这种身份纸不算什么,内地也不承认双重身份,弄一个纯就是为了通行方便,他这边不会有什么忌讳。 大陆一直认定香港是中国的一部分,你在国内换个身份居住,又不是背叛国家,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杨玉贞在大陆的根子不动摇,这边的身份,不过是件为了方便穿上的外衣,根本没人会知道,也没人会深究。 陆西辞是把这方面研究的透透的。 杨玉贞甚至没有起身,依旧稳稳地坐在沙发上。 哪怕此刻她口袋里没有一分钱现金,但有着陈经理这个天然的信用背书,她办事的底气,比揣着万现金的暴发户还要足。 她转向一直恭候在一旁的陈经理,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陈经理,还有件事要麻烦你。我想订一万只机械表,要最便宜的,但质量必须过关。你能替我找到合适的供货商,或者直接介绍几个靠谱的表行经理吗?” “一万只!”陈经理瞳孔微微一缩。 第674章 江晚意被人觊觎 这手笔,这气魄,再次印证了他的判断。 陈经理立刻躬身,语气愈发恭敬:“有!杨太太,我立刻给您联系!我认识几家专做内地贸易的表行老板,货源充足,价格也公道。您稍等,我这就去打电话,联系到了立刻给您回话!” 杨玉贞微微颔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热,入喉回甘。 窗外,是香港繁华而陌生的街景,一张由房产、身份、商业渠道交织而成的大网,正随着她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迅速铺开。 她的心,无论是在哪里,都是稳的,定的。 因为她有底气。 空间给予了她无限的底气,别说带这么多人,就是单枪匹马,也应该是别人怕她,而不是她畏惧别人。 小月亮边吃边翘脚脚,她就是觉得这里好漂亮,她在这里好开心,想要拍照片给下面的小弟小妹们看看,但是她今天看了妈妈好几眼了,妈妈就是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唉,妈妈好没眼色啊。 但小月亮是个讲规矩的孩子,在公众场合不会乱掺和说话的,只能给她妈妈一个小白眼。 江晚意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妈妈真帅啊。 别看她现在狗傍人势,说的话办得事极其的老道,但真让她一个人来香港,这会子怕是怂成狗了,可定觉得这里处处都陷阱,她一定是小心翼翼的办事,不敢和妈妈一样嚣张。 妈妈是在小镇的胡同里嚣张,在部队大院里嚣张,在香港这样的陌生地方,她还是嚣张。 从不改变。 真是太让人有底气,太让人有安全感了。 江晚意就觉得,如果是乔云霆来了,百分百做不到妈妈这样,她就不觉得有任何男人能做到比妈妈更好。 但她忽视了一点。 不管阿昌和陈经理都没有说下定话! 阿昌是要她们下了定金再开始办证。 陈经理也是要先看看这位杨太太是不是真金白银地买下房子,再决定后续那些大生意。 一万只手表——那可不是小生意,他有担保责任的,空口白话的豪客,他见得多了。 所以这两人说话态度恭恭敬敬,但都留了气口,和余地。 “行。”杨玉贞应得干脆,直接起身准备走人,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试探。 哪怕此刻她口袋里没有一分钱现金,但那股由内而外的底气,让她起身的动作沉稳有力,没有丝毫迟疑。 这会子再谈也没有任何意思了。 江晚意和其他人见状,也立刻跟着站了起来。 腾明远和罗砚洲刚才已经将十万块钱反复数清,仔细对比过水印和手感,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收进那个黑色公文包。 “陈经理,后续事情劳你多费心。我们明天再联系。” 杨玉贞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交代意味。 “应该的,应该的!杨太太慢走,江小姐慢走!” 陈经理脸上的笑容真切热络,他亲自将一行人送出贵宾室,穿过银行大厅,一直送到大门外的台阶下,目送他们上车。 车行的人用钱打发走了,但是车行的伙计还做司机给他们领路,只是换到一面包车上。 坐进车里,罗砚洲握着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排神色如常的婆婆和儿媳,又下意识摸了摸身边装着巨额现金的公文包。 厚实、沉甸甸的手感,却让他觉得这一切都像梦一样不真实。 仅仅半天时间,他们就从一分港币没有、需要靠卖野物换钱的北佬,摇身一变,成了在汇丰银行有抵押业务、即将在香港拥有房产和汽车、还要租用大型仓库的重要豪客。 每一层,都是让罗砚洲完全想象不到的。 但他慢慢也悟出来,和银行打交道好啊,买衣服,买车,买房也好,弄身份纸也好,都是提升自己这一群人的地位。 这种身份的剧烈转换,快得让人头晕目眩。 车行的伙计仍旧殷勤地帮忙开车领路,两辆车一前一后,汇入傍晚的车流。 霓虹灯渐次亮起,将香港的夜晚渲染得光怪陆离,繁华得令人窒息。 车内的几个人,心情复杂难言。 有初来乍到的恍惚,有面对巨额财富的震撼,更有一种被这巨大变化推着向前、不得不快速成长的紧绷感,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对未知未来的兴奋。 车子最终停在了九龙饭店气派的大门前。 大堂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炫目的光,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穿梭其间,殷勤周到地为每一位客人服务。 罗砚洲站在那里,一时之间,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受。 他这一生起起落落,生死之间过了无数次,所以深吸一口气,回头,给师父恭恭敬敬的让路。 杨玉贞一行人走进来时,立刻引起了侧目。 两位气度不凡的女士走在前面,杨玉贞沉稳大气,江晚意明艳照人,轻甩秀发间,耳环闪烁出璀璨的光芒。 她们身后,杨秀娟抱着金玉一般的月亮,还跟着好几个身材高大、穿着崭新西装的男人。 这些男人虽然举止间还带着一丝拘谨,但眼神锐利,神色警觉,像是一群时刻保持戒备的护卫。 这种阵势,在见多识广的香港酒店里,也不多见。 因为这会子大佬的保镖也穿着花衬衫呢,哪有这种合体西服的硬帅。 角落里,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旁,一个穿着花哨衬衫、头发抹得油光锃亮的年轻男人,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他恶心的目光像黏在了江晚意身上,直到她脚步轻盈地步入电梯,身影消失。 他又吹了声轻佻的口哨,招手叫来一个相熟的服务生,塞过去一张钞票,压低声音打听:“喂,那班什么人?阵仗不小啊。” ---- 这本小说动画漫已经开拍了,到时候大家一定要捧场。 开心,一共就写两本小说,一本改剧本,一本拍漫画了。 叉腰,开心的笑。 给自己放假一天,哈哈哈哈……爱你们。 第675章 吓漏尿了 服务生熟练地收起钞票,凑近低声道:“林少,不太清楚底细。听口音是北边来的,开了两辆车过来,一辆小车一辆面包车,都是刚买的,临时牌照还在车上呢。 开了三间房,都是大床房,那位年纪大些的太太自己一间,年轻漂亮的太太带着孩子一间,剩下的男人挤一间,门口好像还留了人站岗。看样子……不像普通游客,可能是什么那边过来的……大干部家属?” 被称为林少的男人嗤笑一声,弹了弹手中的烟灰,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干部家属?那不就是一群北佬穷鬼,装什么蒜。穿得人模狗样,还不是花着公家的钱出来摆谱。” 他眼里闪着贪婪而猥琐的光,江晚意那明艳的脸庞和窈窕的身段,还有那富足养出来的无邪气息,让他心痒难耐,一股想要将其占有的邪念蠢蠢欲动。 旁边一个朋友皱了皱眉,劝道:“林少,算啦。看他们那架势,那几个男的都不像善茬,不像是好惹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怕什么?”林少不以为然,灌了一口杯中的洋酒,脸上泛起酒后的红晕,“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他们再有来头,还能带着枪到香港来?到了咱们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一个北边来的女人,玩玩儿怎么了?出了事,塞点钱给差佬不就摆平了。” 他自恃家世背景,在香港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根本不把几个“北佬”放在眼里。 他眼珠一转,一个下作而阴险的念头已然成形。 他招招手,示意服务生再靠近些,低声吩咐了几句,脸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狞笑。 当晚,餐点是直接送到房间的。 房子订的江晚意很不满意。 这么多人三间屋,和她们对外的身份完全不相符合。 但她能忍得住,看了一眼杨玉贞,杨玉贞没说什么她就没说。 李四订房时没敢细看价格表,那双眼睛只敢盯着最便宜的大床房那一栏。 至于套房、行政房,他连瞟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数字后面跟着的零,看一眼都会让他产生生理性的恐惧,仿佛多看一秒,兜里那点血汗钱就会自己长翅膀飞走。 结果就是,杨玉贞和江晚意婆媳各占一间大床房,剩下的四个大男人——张三、李四、罗砚洲、腾明远,只能挤在最后一间房里。 至于刑熊彪和沈策,干脆轮流在走廊尽头值守,也算有个地方落脚。 所以让他们俩洗洗先睡,腾明远就约着张三说话,站第一班岗。 江晚意没什么胃口,舟车劳顿加上一天的神经紧绷,让她只想休息。 江晚意身体极度疲惫,脑袋一沾枕头,意识便迅速沉入黑暗。 酒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大部分外界的光线和噪音,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夜深人静,酒店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像一片死寂的沼泽。 凌晨两点多,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走廊尽头,刑熊彪靠墙坐着,脑袋一点一点,沉重的呼噜声如同闷雷,在空旷的走廊里隐隐回荡。 四条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摸了过来。 他们显然对酒店布局很熟悉,轻易避开了夜班服务生的视线。 经过刑熊彪身边时,领头那人甚至轻蔑地撇了撇嘴,不过是在菜里放了些安眠药,这么一大群人居然同时中招了,这种毫无警觉性的保镖,形同虚设。 江晚意房门外的锁孔,传来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咔哒”声。 一根特制的细铁丝,在经验丰富的老手操作下,轻易地拨开了老式门锁的弹子。 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一条缝。 四条黑影敏捷地闪入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动作熟练得如同演练过无数次。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霓虹灯光,他们看到床上被子隆起,隐约勾勒出一个人侧卧的轮廓。 为首一人打了个手势,几人屏住呼吸,像捕猎的鬣狗一样,迅速向床边摸去。 其中一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浸透了醚药的手帕,准备捂住床上人的口鼻,将其瞬间麻醉后掳走。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被子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在死寂的房间里如同惊雷炸响! 那动手的男人只觉得半边脸像是被铁板狠狠拍中,剧痛钻心,脑袋“嗡”的一声,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人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扇得踉跄后退,重重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开灯。”一个冰冷、清晰,没有丝毫睡意的女声响起。 “嗒”一声,床头灯亮了。 柔和的光线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亮了房间里的景象。 床边坐着罗砚洲,一巴掌 没把人打死,那就是躺的这个姿态不好用力。 杨玉贞正端坐在床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上穿着丝绸睡袍,头发一丝不乱,脸上没有丝毫刚醒的懵懂或惊慌,只有一片沉静的、令人胆寒的冷意。 而他们想要找的江晚意,还在另外一间屋子,抱着月亮和杨秀娟祖孙睡得昏天暗地呢。 更让闯入者魂飞魄散的是,几乎在灯光亮起的同一瞬间,窗户侧、衣柜旁、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两个男人——腾明远和沈策。 他们像是一直就潜伏在阴影里,此刻才现出身形。 每人手中,都握着一把乌黑冰冷的手枪,枪口稳稳地指向四个不速之客的要害。 与此同时,房门被轻轻推开,原本在走廊打呼噜的刑熊彪走了进来。 他庞大的身躯几乎堵死了唯一的退路,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憨厚,只有凶悍的戾气。 他看了一眼屋内的情形,没说话,只是侧身守在门边,将门虚掩着,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四个混混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 他们只是本地最底层的小喽啰,平时干些偷鸡摸狗、欺负老实人的勾当,受林少钱财驱使,以为对付个北姑手到擒来,哪见过这种阵仗? 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攫住了心脏,裤裆里一阵湿热,尿意几乎控制不住。 第676章 杨玉贞的超能力 “好汉……好汉饶命!误会,都是误会!我们……我们走错房间了!”为首那人抖得像筛糠,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求饶。 “走错房间?”罗砚洲上前一步,枪口直接抵住对方的额头,冰冷的金属触感让那人浑身一颤,“带着迷药和开锁工具走错房间?谁让你们来的?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淬了冰的刀子,寒意逼人。 审问没费什么功夫。 在绝对的力量压制和死亡威胁面前,这几个吓破胆的混混毫无抵抗之力,如同竹筒倒豆子,把林少如何看上江晚意,如何出钱让他们来绑那个年轻漂亮的小姐,如何计划弄晕了带出去玩玩的龌龊打算,全说了出来。 他们甚至不知道目标具体是谁,只认房间号,显然是被当成了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师父,这几个人怎么处理?”罗砚洲收枪,请示杨玉贞。 罗砚洲眼中杀意翻涌,盯着地上那四个瘫软的混混,恨不得立刻将他们拖出去沉海喂鱼。 敢把主意打到师母和弟妹头上,在他心里,这几个人已经是死人了。 杨玉贞坐在沙发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四个瘫软如泥的身影,仿佛在看几袋无关紧要的垃圾。 杨玉贞却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了一眼楼下依旧灯火璀璨但车辆已渐稀疏的街道。 霓虹灯的光怪陆离映在她的脸上。 她沉默了几秒,权衡一番,要怎么弄这个局面。 “捆起来,塞到我床底下。”她转过身,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把几袋垃圾扫到墙角,“我明天早上打个电话找人处理。我困了,睡觉。一切明天再说。” 罗砚洲等人一愣,但出于对杨玉贞绝对的服从,他们毫不迟疑地执行。 所有的这一切,就是因为杨玉贞一向太靠谱了! 用自带的结实麻绳,将四个面如土色、抖如筛糠的混混捆成粽子,又嫌他们聒噪,顺手扯下他们自己的臭袜子塞进嘴里,然后一股脑全塞进了那张豪华大床的底下。 床底颇深,塞下四人后,还能看到几双穿着廉价运动鞋的脚露在外面,像几根蟑螂的触须,微微颤抖着。 “再往里塞塞,太明显了。”杨玉贞皱了皱眉。 几个男人闻言,毫不客气地对着那几双腿就是几脚猛踹,伴随着床底传来沉闷的呜咽和撞击声,四条“粽子”被彻底踹进了床底最深处,从外面看,一点痕迹也看不到了。 “都回去睡吧。留个人在门口听着动静就行。”杨玉贞重新躺回床上,拉好被子,竟真的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仿佛床下只是几件无关紧要的行李,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睡意。 罗砚洲几人面面相觑,终究还是退了出去。但他们哪里放心得下? 罗砚洲、沈策和刑熊彪三人干脆不睡了,在门外阴影处呈三角站位,彻夜警戒,眼睛瞪得像铜铃,耳朵竖得老高。 房间里重归寂静。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低鸣,和床底极其微弱的、压抑的呜咽声。 天刚蒙蒙亮,床上的杨玉贞悄然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没有丝毫刚醒的迷蒙。 她侧耳听了听门外的动静,确认安全后,轻轻掀开被子,赤足走到床边,蹲下身,手指无声地触碰到其中一个混混的手臂。 下一秒,床底下空空如也。 四个大活人,连同他们身上的绳索,如同水汽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杨玉贞已洗漱完毕,穿戴整齐。 她打开房门,对守在门口的刑熊彪低声吩咐:“不要进去,看好就行,任何人不得入内。” 又对沈策和罗砚洲道:“你们跟着我下去。” 她需要打一个电话。 她要找的这个男人,是专门为了她的计划,也为了江晚意的理想准备的。 杨玉贞的爱是特别能拿得出手的,她喜欢这个儿媳妇,所以对于儿媳妇合理的要求,还是想要给予支持的,特别是杨玉贞把这也纳入了自己这一次行程计划里的一部分。 这个男人叫洪明志,是长城电影的经理,是陆西辞托了两层关系才联系上的朋友,在香港这边有些能量。 原本陆西辞交代过,到了香港可以联系此人,有个照应。 但杨玉贞心气高,不想一来就欠人情,打算自己站稳脚跟再说。 但今天早上,这个电话必须打。 不为别的,就为了给那四个人的完美消失术,找一个合理的、能背锅的执行者。 客房普遍配备拨盘式电话,可直接拨打酒店内线或通过总机转接外线,但是内容容易被监听。 她走到酒店大堂外的公用电话亭,投币,拨通了从口袋里取出的电话号码本。 “你好,请问是洪明志同志吗?我是陆西辞的妻子,杨玉贞。”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略带紧张的中年男声:“是是是!您好,杨大姐!您到了吗?我听说您昨天就来了,等了你一天的电话,一直没敢睡踏实。” 洪明志是真害怕,这位陆首长托人辗转交代要关照的家属,要是在他的地头上出了什么事,他以后怎么回去交代。 香港这地方,三教九流,乱得很,高危情况天天发生,听说这位大嫂还带着媳妇孙女儿地,真的不够乱的。 杨玉贞笑了,声音热情洋溢富有张力:“我昨天晚上在九龙酒店入住,不知道明天洪同志有没有空……” 洪明志立刻抢着说:“明天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随时恭候!” “我下午两点之后有空,您看您的办公室方便吗?” 洪明志很热情:“很方便!我的办公室就在中环,地址我稍后让人送到酒店前台给您。明天下午两点,我准时等候您的到来。” “好的,麻烦你了。” 杨玉贞一直等到对方先挂了电话,然后就开始演了。 第677章 一百万!一千万!一个月! 等洪明志那边挂了电话,杨玉贞才对着早已断线的听筒,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念叨了几句:“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对的,四个……好烦,塞床下了……行吗?我的房号……是的……好吧,我就交给你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又快,像是在念一段只有特定对象才能听懂的密语。 站在一旁的沈策和罗砚洲听得真切,却只当是师父在跟那位“洪先生”确认最后的细节。 沈策心里甚至涌起一股理所当然的笃定。 他哪里知道洪明志是陆西辞拐了好几道弯才托上的关系,根本不认识,也不可能上来就让人处理四条人? 在他心里,陆西辞的名字就是一块金字招牌,罗砚洲自带光环,但他知道陆西辞的光环更大。 认识陆西辞的人,一大半都是他的铁杆拥趸或旧部,甚至只要和陆西辞打过交道的,没有几个不被陆西辞魅力折服。 为陆首长做这点清理门户的小事,愿意效劳的人应该排着长队。 他丝毫没怀疑杨玉贞这通电话的真实性,更没想到她是在唱一出“空城计”。 一行人神色如常地回到房间,杨玉贞收拾行李,直接关上门,其它的人也没有再对床下的四条人有任何的兴趣。 一群人理所当然的下楼用早餐,理直气壮的办理退房。 前台服务生态度殷勤,脸上挂着职业微笑,对昨夜某个房间可能传来的细微动静浑然不觉,仿佛一切都只是平静夜晚的一部分。 而那位一直在焦急等候消息的林少,左等右等不见手下回来,终于按捺不住,亲自带人去了那间客房。 他用备用钥匙弄开门,房间里整洁如新,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清新剂味道。 别说四个大活人,连一根多余的头发丝、一点挣扎的痕迹都找不到。 他的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消失在了这个繁华都市的清晨里。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爬上了他的脊背,让他第一次对这些“北佬”生出了真正的忌惮。 四条人,四条命,就这么消失了。 水花都没有一个。 林少哆嗦着赶紧逃回去,他决定好了,最近赶紧去英国玩一趟,等这群北佬们回家再回来。 杨玉贞一行离开酒店,两辆车汇入香港繁忙的白天车流。 阳光刺眼,街道喧嚣,仿佛昨夜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师父,咱们今晚住哪儿?”开车的罗砚洲问道,“这酒店一晚上太贵了,要不……” 虽然口袋里现在只剩下几百块零钱,但一群男人脸上一点虚色都没有。 腾明远甚至兴致勃勃地提议:“咱们有车啊!晚上不用住饭店也能凑合。师父你们住面包车上,把座位放平,挤一挤就能睡下。我们几个在轿车里坐一坐,轮流守夜就行了。一晚上能省好几百块呢!” 江晚意一听,立刻皱起了眉头,转头看向杨玉贞,眼神里写满了不情愿。 让她这个习惯了精致生活的人去挤面包车? 连大带小五个女性,睡这辆面包车,开什么玩笑! 简直不敢想象。 杨玉贞摇了摇头,语气不容置疑:“那可不行。回头我们要谈的是上百万的生意,要见的是银行经理、供货商。如果我们自己都住在车里,像个流浪汉一样,谁还敢相信我们的实力?谁愿意给我们放贷、给我们供货?面子,有时候就是里子。所以,今晚不仅要住酒店,还要住更好的。” 上百万的货物! 车里安静了一瞬。 几个男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师父这是准备怎么付钱? 一百万,他们都认定杨玉贞不可能拿出来这么多钱。 加上杨玉贞胆子一向比男人豪气多了。 所以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觉得师父这是准备……弄一批货就闪人? 如果是后者,那风险可就太大了。 但他们没有一个人出声劝阻,反而眼神变得更加坚毅。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他们这些徒弟,豁出命去也会帮师父顶罪,一百万啊。 能帮助多少退伍军人,能帮助多少残疾军人。 兄弟们拿命拼也是值的的。 一百万。 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心湖,激起的不是恐惧,而是难以言喻的刺激和亢奋。 反正跟着杨玉贞久了,他们早已习惯了这位师父大胆到近乎天马行空的操作。 他们不问她行不行,只在心里盘算着,这事要怎么才能安全落地。 江晚意的眼睛亮得跟天上的星星似的,她太崇拜婆婆了,也太幸福了。 她从没想过,自己人生的高光时刻和极致的安全感,不是哪个男人给的,而是眼前这个看似普通的中年妇人赋予的。 在江晚意的坚持下,他们入住了一家更为豪华的酒店。 她订了一间宽敞的行政套房,厚厚的窗帘拉上,隔绝了外面繁华喧嚣的夜色。 屋里灯光调得很亮,照着摊开在桌上的香港地图、几张写满潦草数字的纸,和几张神色凝重却又透着兴奋的脸。 杨玉贞坐在主位的沙发上,目光缓缓扫过围坐的几人。 眼睛发亮的江晚意、沉稳的罗砚洲、精明的腾明远、机警的沈策,还有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像座铁塔般的刑熊彪。 全是自己人,这会子张三李四就给了一个大床房,让他们休息去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如同弓弦拉满般的兴奋感。 杨玉贞淡定的道,“咱们的时间不多,我想最多一个月,就把这事给落定了,毕竟回去还有一摊子事情等着我们办呢。” 一群人眼睛发亮不说话,盯着杨玉贞。 杨玉贞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目标也简单:空手套白狼,用最少的本钱,在香港,撬出一笔够咱们吃用多年的现钱。” 她伸出两根手指,在众人面前晃了晃:“一百万港币的本,要换回一千万的利。” 一百万!一千万!一个月! 我们! 这数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心头一哆嗦。 罗砚洲下意识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和腾明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涛骇浪。 只有江晚意已经在笑了,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她招手。 第678章 法无禁止皆可行 “来钱最快的是什么?从历史到未来就只有四件事,军火,黄,赌,毒!” 罗砚洲大惊,师父碰这些可不行,这些都是压线,压道德线,过了这线,人就不是人了。 “我看中的只有赌这一条。我们要怎么样合法的加入!” 几个人松了一口气,在香港赌是合法的吧,那就没事。 法律是准绳,法无禁止皆可行! 杨玉贞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赌场那种地方,水太深,龙蛇混杂,不是咱们这种根基浅的外来户能玩转的。弄不好,钱没赚到,人先折进去了。剩下一条快路,就是彩票。” 彩票? 几个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这玩意儿在香港有马会,那是政府特许的,背景深厚,普通人根本碰不得。 另外什么彩票,他们都不懂! “咱们不碰马会那种正规的。”杨玉贞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决断,“咱们要做的,是借卖东西的名头,把彩票包在里面。 香港现在对商业促销的监管还没那么严,有空子能钻。但政策说变就变,所以必须快,打一个时间差,在风声紧之前,把钱捞足,然后收手。” 她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说。 大概就是卖一种东西,定价高些,然后通过“买多送多”、“抽大奖”的方式,把博彩的钩子藏进去。 她说得不算特别具体,甚至有些地方自己似乎也没完全想透,但核心意图很明确,用合法的商品外衣,包装一场快速的集资游戏。 杨玉贞当然懂,前世这种事情太多了。 甚至很多超市在二零二六年都有过这种类似你买多少商品的小票拿来抽奖的事情发生。 但这商品占比多少,也就是彩票性质的变化程度不一样了。 杨玉贞搞的就是商品占比小的,彩票性质重的。 “我听懂了!”江晚意猛地举起手,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仿佛终于找到了用武之地,“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像……就像有奖销售,或者是那种刮刮乐!把大奖设得特别诱人,让人为了中奖,疯狂买东西!” “说说看。”杨玉贞鼓励地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江晚意脑子转得飞快,语速也快了起来:“直接卖彩票肯定不行,那是违法的。得依附在商品上。比如奶茶?哦,我比如错了,我觉得奶茶不行,现做太慢,出不了量,而且保质期短。得是能快速铺开、现成的东西。比如……瓶装汽水!就像咱们老家那种桔子汽水,带玻璃瓶的,买了就能喝,能快速把声势造起来。” 杨玉贞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汽水好是好,就是太便宜。这边一瓶汽水才两三毛,卖不上价。来回运输太麻烦了,咱们要的是快速回笼大笔资金,靠卖汽水,得卖到猴年马月去?” “那……”江晚意蹙着眉,考虑着。 一群男人张着嘴,一点主意没有,看着这婆媳俩个说相声似的。 以前罗砚洲一行人就把乔云霆当成小兄弟,把江晚意当成弟妹,觉得她人还不错,仅此而已。 但现在他们发现,江晚意骨子里有一点和杨玉贞很像,就是那种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和一种说不出多么强悍的面对财富的高姿态。 她们好像是天生就能驾驭巨大的让男人都心生恐惧的财富,而且能用得很好。 会花钱,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种超级好词。 江晚意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肉酱!咱们鱼水情的肉酱!这个好!咱们卖一块钱一瓶的那种,半斤装。到这儿,翻个倍,卖两块钱!咱们可以弄个小包装,四瓶捆一起,就写‘买三送一’,实际还是六块钱,然后,每买够五块钱,就送一次抽奖机会! 一定要让这个钱有不等式,让他买了三瓶觉得不划算,浪费一块钱,一定要买三十块钱的,才是真正好,这会让资深赌诡花更多的钱,让他们深深的进入,让他们拥有太多的沉没成本,无法摆脱。” 江晚意说完,一群男人圈圈眼,听不懂了。 江晚意更加的激动:“中奖的东西要实在,每一百张奖券里,就保证有那么十来张能中,中的东西也别太贵,一袋卫生纸、一斤鸡蛋、一把糖果什么的……对了,咱们厂里出的喜糖!味道可能比不上这边的,但样子喜庆新奇,说不定也能卖!这正好可以打出我们的品牌来。 但是一万奖中一定要有一个大一点的奖品,不,十万,百万,百万里有一辆摩托车,千万有一辆宝马车,我们立刻就可以当车行再订一辆宝马。” 她越说越起劲,仿佛已经看到顾客为了抽奖,成箱成箱地抢购肉酱,钞票像流水一样涌进来。 但腾明远冷静地给她泼了盆冷水:“晚意,想法是好。可你算算,一千万港币,就算一瓶肉酱二块钱,咱们能净赚一块五,那得卖出五百万瓶。咱们鱼水情现在的产能,一天能出多少?一个月又能出多少?能有一万瓶就不错了,杯水车薪值不到这样。而且,这么多货,怎么运过来?仓储、物流都是大问题。这边给你这样大量进口食物吗?” 屋里顿时静了一下。是啊,货从哪里来? 没有足够的商品,这个“壳”就撑不起来,再好的点子也是空中楼阁。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杨玉贞,此时缓缓开口,目光锐利如刀:“既然货跟不上,那咱们干脆就卖希望本身。” “希望?”几个人都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疑惑。 “福袋。”杨玉贞吐出两个字,清晰而有力,“一个红绸布缝的小袋子,不用多大,巴掌大小就行。里头不放别的,就放一张彩票。两块钱一个,买了,就能刮开看中不中奖。” 第679章 贩卖希望才是永远最合法的最赚钱的行当 杨玉贞继续道,“奖池设大点,头奖可以是一辆汽车,第二等是两辆面包车,第三等是三辆摩托车,第四等是自行车。其他小奖就送点毛巾、肥皂、饼干,实在。” 众人眼睛都是一亮,仿佛一道闪电划破迷雾。 福袋! 这东西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彩色布料的边角料,去布行论斤称,几块钱成本,能做几百个。 缝制更是简单,不需要多高的手艺,找些手脚利落的缝纫机女工,甚至家庭妇女手工也行,按件计酬,一个村子的人,一天就能轻松缝出上万个。 而和鱼水情打交道的村子不要太多,他们只要买到布头送过去,根本不用付一分钱的工钱,就能直接拿到货,然后等买完了再把钱给他们就行了。 里面的彩票,找一家不起眼的小印刷厂,印上不同的号码和奖项,相对于它们的价格,成本更是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最关键的是,这东西没有物流仓储压力,体积小,重量轻,生产起来快如闪电! 直接在对面生产,然后这群有身份证的人过去拿一下货就行了。 一千万个福袋,听起来吓人,但堆起来,可能还没有几十箱肉酱占地方,估计几个人随便拿拿就行了。 这才是真正的空手套白狼,卖的不是实物,是人心里那份对一夜暴富的渴望! 希望。 贩卖希望才是永远最合法的最赚钱的行当。 这话大家可能不太明白。 换句现代的话就是,画大饼永远是中国神级企业家们的拿手绝活。 两者的底层逻辑是一样的。 都是合法的贩卖希望! “生产多少?”罗砚洲问,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 杨玉贞的手指在地图上香港的位置轻轻点了点,仿佛在点兵点将:“先按一千万个准备。能卖掉多少,就看咱们的本事了。” “一千万个?!”腾明远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飞快地转动,脸色变得凝重,“就算一个福袋所有成本——布料、印刷、人工——压到最低,只要一分钱,那也是一万块的本钱!咱们现在哪来一万块闲钱铺这个底?” 他话里有话,目光扫过众人。 在香港用这种法子圈钱,他还能硬着头皮接受,毕竟这里资本博弈,愿者上钩。 在心里,他其实是没有把这群人当成自己要用生命来保护的家人。 再说师父从头到尾也不是搞钱自己用,师父这一来就大明大方的在第一天内把车子房子都搞定,就是给人看的,她花钱不用这些方法,她自己有钱着呢。 她现在赚的就是为了所有的退伍军人,甚至残疾军人用的,这目的合法性也是这群军人坚定跟着的原因。 不然杨玉贞现在真做什么不法的事情,这些人肯定是有自己的主见,能跟着的估计顶多只有一个沈策。 其它的人,是绝对不会损害大批国人的利益的。 可要是这福袋的生产链伸回内地,去骗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亲们的辛苦劳力钱,他良心过不去,这钱拿着烫手。 江晚意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精打细算的笃定:“哪用得了一分钱!你算得太粗了。那种小布包,用的都是布行里论斤称的碎布头、边角料,我上回拿了一块钱就买一袋子,而且我问清楚了,不是特别给我才这么便宜,他们那个都是送去给机械厂当抹布暖和的,真的便宜得跟白送一样。 一块钱人民币的布头,整整一小袋子,拼起来能做几百个不止! 主要是人工。不管在清水县招女工,一个月给十五块工钱,她们能给你做出多少来?在村子里,估计十块钱一个月,人家就要全家拼命帮你干了,要是觉得现金压力大,直接让鱼水情发餐券或者我们家的产品抵工钱,比如一个月十瓶肉酱,或者是免费送一桌席面之类的,这样现金流压力更小。只要布头供应得上,我说前期投入能有三千块都顶天了!” 杨玉贞听着两人的争论,抿着嘴,她在权衡利弊,计算风险与收益的平衡点。 “福袋这个主意,快是快,本钱也低,但像是一锤子买卖,根基不稳。”她慢慢开口,声音沉稳,“最好,还是能有个正经店铺,卖点实实在在的东西。福袋可以作为开业促销的噱头,把人吸引过来。这样,就算以后彩票的风声紧了,或者有人眼红举报,咱们还有个正经生意在那儿撑着,能把名声洗一洗,把钱洗一洗。” 她看向众人,眼神锐利:“不过你们说的也对,时间不等人,机会稍纵即逝。福袋和开店,可以同时搞。” 一群人一直很安静的看着杨玉贞。 杨玉贞道,“双管齐下,互相掩护。至于奖品需要的实物——那些毛巾、肥皂、饼干,别从内地折腾了,太慢,也容易留下把柄。就在香港本地批发市场采购,方便,快捷。福袋本身可以在内地做,就按晚晚说的,做完了呢,让人送来,家里要来大量的人,我这准备开个公司派个劳工证,让他们正经地过来帮着撑场子,做这事呢,最重要的就是有撑场子的人。” 思路渐渐清晰起来,一个粗糙但方向明确、虚实结合的计划浮出水面。 屋里气氛热络了些,大家开始七嘴八舌地补充细节—— 腾明远发现鱼水情要付这些人的手工费轻松容易,还给穷苦的人带来了一些经济收入,立刻就换了方向了。 他笑道,“布头太容易了,饭店接触的人多,让他们去和各地的布厂打个交道,布头,次品布只颜色鲜艳的都行。咱们家有现成的福袋,打个样子,让他们按那样做,一定要做得好看,质量要好。附近所有的村子都得用上,哪个店附近县城没有几十上百个村子,这样放点余量,因为我们不骗他们,他们发生什么情况也不怕,最好要日交,计好数。” 第680章 全家讨论,各显身手 沈策也赶紧地道:“那个我们村那边没开鱼水情,但是我们村肯定愿意帮忙,布头这东西,我让我们村长找到厂家,再让施经理给那边打电话,应该能搞定。” 刑熊彪 道:“我们村也行,我们附近村都行,让我们村长负责,等我们回去再按工钱给奖品都行我, 觉得不用给吃得,给几块手表,那边肯定能自己消化掉。” 别看这个大个子五大三粗的,其实心也细,这方法太好了。 这手表一块就十几块钱,到那边一百多。 按这个付钱,主要是手表不占地方,容易带。 比如生产一万只袋子要一百块手工费,那是一只手表肯定更划算,比肉酱不知道方便多少倍呢。 腾明远眼睛也亮了:“就这样,一个村子只要生产出十万只袋子,给两块手表,他们村子想要就有人出钱买,把这钱给其它人。这主意更好。” 等于生产十万只袋子只需要十几块钱的手工,一千万只袋子 ,也就是一千多的手工费? 但对于村人,他们是得到了一万多的手工费了。 村人愿意吗? 肯定愿意。 因为闲着也是闲着。 这会子人们的劳动力明显被低估。 在村子里,一个成年的男劳动力,一天下来,差不多就几毛钱。 一个成年的女劳动力只能全是更便宜。 当然这就是大概的想法,具体可能再增加一些,还是要和村子里谈。 他愿意为村子里谋些福利不代表他就要当个冤大头开高价,那样的人,其实是得不到村人的敬重的。 合适的价格,才是最好的打交道的方式。 罗砚洲立刻就挑了另外一件事负责,“印刷厂我负责联系,这个我有一个战友就是搞这个的,技术好,嘴也严。一个电话就能让他们先干着了。” 杨玉贞看着他道:“不能一个电话,等身份纸搞定之后,你得回去一趟,亲自把这事盯着干了。” 杨玉贞说完,罗砚洲立刻道:“是。” 其实杨玉贞和罗砚洲没差几岁。 开始对认师父的时候罗砚洲还有些别扭。 但现在,罗砚洲实打实把杨玉贞当长辈了。 主要这会子村子里辈分和年纪本来就是乱的。 比如你爷爷辈的可能和你年纪一样大,甚至年纪比你小的孩子,你还得叫爷爷,因为没出五服,是真亲戚。 所以大家对这个接受度是比后人要高得。 江晚意考虑了下,道,“那店铺地段很重要,不能太偏,也不能太贵,旺角或者铜锣湾的二楼铺怎么样?租金便宜一半,人流也不少。” 腾明远也有自己的意见,“奖品设置要有梯度,头奖要让人疯狂,小奖要让人觉得自己运气不差,下次还来……” 杨玉贞还有一个大事要提醒,道:“人手肯定不够的,你们现在就要想想,家里的人哪些能过来,要身手好,要品性好,别来了舍不得走,这些人是不会给他们买身份纸的。” 开玩笑,一张三千块,她再有钱也不能这样花啊。 罗砚洲和腾明远道:“是。我们接下来就会互相对着立名单。” 哪怕把饭店的一半熟手都吊走也行,这里的事情更重要。 但说到底,这些都还是纸面上的念头,是热血上涌时的蓝图。 真要落实,需要跑断腿,磨破嘴。 要去肮脏嘈杂的批发市场跟人斤斤计较,要去隐蔽的厂跟老板斗智斗勇,要去跟精明的房东为了几百块租金撕扯,要去跟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谈判、周旋,甚至可能还要面对黑帮的骚扰和警察的盘问。 厂子、店铺、原料、人手、宣传……千头万绪,如同一团乱麻,需要一根一根去梳理。 杨玉贞看着桌上跳跃的灯光,灯光映照下,是几张年轻、坚毅、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的脸。 他们或许青涩,或许经验不足,但他们有胆量,有忠诚,有想要改变命运的强烈渴望。 “还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杨玉贞最后说,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一块定海神针,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神,“路,一步步走。事,一件件办。明天开始,分头行动。遇到麻烦,回来商量;遇到危险,保命第一。咱们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 “是!”一群人大声的回答。 从头到尾,小月亮都在场。 在这样的场合她从来都是很安静的,而且她事后是真的不会在任何场合说出不合适的话。 所以这样的场合能给她很多正面的成长。 这种教育,比什么书本上的教育,比什么顶级老师,顶级学校,顶级理念的教育都更高级。 如果小孩子爱搬话,那就不适合这样的教育了。 杨玉贞给江晚意派了个新活儿。 “去香港注册个皮包公司。然后,拍部电影。”杨玉贞语气平淡,像在说买棵白菜,“要是来不及,买部现成的你再精修一下也行。你不是天天嚷着想拍吗?这回让你弄,钱,我给你,人我也给你,场子我也给你搭好,就看你能不能完成了。” 江晚意眨眨眼,有点懵。 她确实心心念念想拍电影,空间里那些超越时代的资料也蠢蠢欲动。但她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突然,还是以母爱的,纵容的形式。 江晚意眼睛有点微湿。 虽然她在杨玉贞这里享受到了她渴望的母爱,但是杨玉贞给予的爱,还是一次又一次超过她的想象力。 拍电影啊。 一部电影至少得几十万的成本啊。 杨玉贞就这么一句:“钱,我给你!” 甚至场子都给她搭好了。 她嗯了一声:“妈妈。” 杨玉贞猜测江晚意后来沾过影视圈的边,这儿媳妇,指定藏着门道。 比如,她啪啪啪一下子能啪一百多下的相机,那明显是数码相机。 这个时代她都不知道全世界有没有发明这个东西,江晚意的空间里指定有这些。 另外江晚意天天吵着拍电影,绝不是一时兴起。多半是有些东西能借着电影的壳子倒腾出来。 既然她有门道,又想干,那就让她干。 第681章 目标大于行动 不管江晚意拍出个什么玩意儿,杨玉贞都可以有大用。 如果拍得一般,杨玉贞可以买些小报吹捧一下,哪怕烂得没人看,对外她都有词儿。 就说这片子在海外走了狗屎运,版权卖疯了,录像带赚得盆满钵满。 反正海外的事,内地谁也没法查。 拍电影,就是她们光鲜的幌子,把从彩票来的钱洗白了,这些钱大部分是要带回内地的,香港赚钱大陆花,那绝对是超级爽的。 至于怎么花,杨玉贞把这事先提出来讨论,在杨玉贞看来,目标,是大于计划的。 所以杨玉贞只提了一嘴让江晚意拍电影,立刻就不管这事,她今天把人聚集起来是说另外一件事的。 杨玉贞道,“我想着香港遍地都是钱,我们要想办法在这里捞一笔钱,实现我们一个共同的念想。比起给退伍军人找工作还要重要,毕竟大家入伍是要扫盲的,一群年轻的爷们在部队扫了盲,出来的时候是这个社会上急需要的人才,除了个别例外,大家都是会有工作的,所以我们开鱼水情真说不上对退伍军人有什么恩情,大家离了我也过得好。” 罗砚洲和腾明远互相看看,其实有得人确实是如此,比如凌南慎。 凌南慎当初分配的工作就很不错,没有鱼水情,他是确实能过得好,实在是被罗砚洲忽悠着来的,现在也是跟着罗砚洲当左右手。 但他们自己就不行了,他们是残疾人,哪怕是有过功劳,但分派进单位,能像现在这样被杨玉贞当儿子养,受重用,迅速爬上高位,几乎是没有一点可能的。 沈策道:“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肯定是要感激的,我的人生,自来进了鱼水情,就跟上了台阶似的,我反正是不一样的。” 刑熊彪更是拍胸口道:“我不说别的,除了部队我以前在家真吃不饱,现在不仅吃得饱,还能吃得好,我不管在哪个单位,这样吃饭的话,我一个月的工资也不省不下一分钱的。我觉得大伙儿在鱼水情,那都是受了恩情的。” 罗砚洲和腾明远笑着看刑熊彪,觉得这个大个子说话很实在,其实除了个别人,大部分来鱼水情,都是得承恩的。鱼水情这单位,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单位 了,没有之一的。 沈策看着刑熊彪,心想这么黑熊精一样的男人,心思这么细,得防一手。 杨玉贞笑道:“我的想法是,我们多赚点钱,就可以帮助很多立过功的残疾军人,虽然他们退下来之后,国家给抚恤,给补助,但那点钱只够吊着命,谈不上生活。那是生存线,不是生活线。这样的待遇,怎么能配得上为国为民的英雄们呢。” 这念头在她心里扎了根,沉甸甸的。 杨玉贞赚钱的动机确实是比较高大上,她真不为了自己赚钱。 杨玉贞钱够花她十辈子人了。 别说空间里的钱了。 就陆西辞每月上交好几百,乔云霆和江晚意的工资也交一半做生活费和育儿费,加上杨玉贞自己的工资加上鱼水情的一些利润,一个月林林总总加起来得有四五百块。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钱。 七十年代,月入四五百什么概念?这钱够她一家人过得舒坦! 杨玉贞天生有点侠气,她现在赚钱,确实不为自己享受,是为了填心里那个洞,为了那些她认识或不认识的身影。 她知道,未来十年,南边那片土地上,无数好小伙儿会为了国家冲上去。很多人会带着残缺的身体回来。 她使了手段,让陆西辞和自己儿子远离前线,避开那血肉横飞的战场。 这是私心,她不羞愧。 可别人的儿子呢?那些血与痛,不能白流。 她心里拧着劲儿,非得做点什么。好像只有用这种偏执的慈善,才能买来内心安宁,对得起自己这份“偷来”的安稳。 至于国家有补助。 补助这东西,谁嫌多? 伤残了,干不了重活,那点钱怎么养家? 怎么看病? 怎么结婚。 怎么让孩子有尊严地长大? 也不能说什么都依赖国家。 国家也难,那时候大家都难。 杨玉贞盘算过,要是钱够,她想接手这些人的后续生活。 还能干点活的,就招进她的厂子、店里,给和健全人一样的工资,哪怕一天只干半天。 完全动不了的,就每月发份“福利”,让饭桌上多盘肉,让孩子书包不破,让老人看病不慌。 钱就是胆,是尊严的底子。 这话俗,但真。 杨玉贞一提议,几个退伍军人集体沉默。 江晚意赶紧道:“妈妈,你真伟大,我为成为你的儿媳妇而感觉到了骄傲。” 杨玉贞心里有点想笑,她喜欢这个儿媳妇也是有原因的,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嘴是真甜,眼色又够,江晚意天生就是富贵命,很适合过这样有钱有闲的大少奶奶的生活。 罗砚洲和腾明远几个人都点头,他们也是的。 但是腾明远有一些想法:“这个计划胃口太大了,一定要量入为出,计划可以迟一些,规矩一定要定下来,需要多方商量后,才能提案,而且初案一定要少一些,我们可以慢慢加,但不能慢慢减。” 是的这个计划不是发一次钱就行。 要建很多厂子接纳他们,要源源不断的钱,要一套能转起来的机制。 大家都知道杨玉贞有钱,也知道鱼水情能赚钱,但远远不够。 就是傻子也可以粗算一笔账:一个人一个月发二十四块,一年三百。 一万人,一年就是三百万。 这还是光发钱,不算开厂子、管人的成本。 靠鱼水情那点家底贴? 杯水车薪,绝无可能。 杨玉贞笑道:“这是计划,是我们将要行动的目标,所以我要先提出来,让你们知道我要在这赚钱是为了什么,我觉得目标才是最重要的,手段是其次的,为了这个目标,只要我的手段没有犯法,法无禁止皆可行,你们觉得呢。” “如果有犯法的事情,交给我做吧。”沈策道。 第682章 老娘不犯法 刑熊彪看了一眼这个沉默的同伴,最近沈策竞争意识很强,平时不爱说话的,最近也不哑巴了,适当的时候适当的发言,倒是机警!啧! 刑熊彪笑道:“算我一个。” 罗砚洲和腾明远同时站起来:“也算我们一个。” 为了伟大的目标,个人的荣辱确实是不算什么。 这里的人生活水准太高了,在这一天吃饭住宿的钱,都够养活战友一家一整年了。 一天,换一年! 杨玉贞翻白眼了,气笑了道,“你们是英雄,我不需要你们犯法,我们又不是走投无路,真的没到那一步,别搞那些。但可能需要你们有时候别多问,别多查,别多说。” 江晚意举手,“那算我一个,我不是英雄。” 江晚意眼神兴奋,她懂了,英雄们不能走私,她能,小空间库库一装,别说一万只手表,十万只都能装得下,装完了往那边走一趟,找个地方放下来就行了,不要太容易了。 杨玉贞嫌弃的看她一眼,笑骂:“老娘不犯法!老娘不是那犯罪分子,老娘必须带你们这群孩子,站直了,干干净净把这钱赚了!” 太霸气了。 江晚意拍手! 剩下几个男人也跟着拍手。 跟人形节拍器似的。 杨玉贞准备来香港,用非常手段撬动第一桶金,甚至第N桶金。 她要在这里弄出动静,哪怕赚得不如预期,也没事。 她真正的底气,是空间里那些硬货。 随便拿几样,这里都能变现。 拍电影、搞福袋,首要目的是给这些钱一个合法的名目,一个能见光的出处。 做这个,就像江晚意拍电影。 片子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存在,有个响动。 有了响动,后面的事才好办。 -------- “就是这一处。” 江晚意在阿昌陪同下看了一整天房。 幸好昨天买了车,沈策开车带他们跑,不然腿都得跑断。 房子看了三家,都不满意。 她想找一楼,进出货方便,哪怕是公寓房,有必要的时候还是要做临时仓库的。 香港一楼大多闷湿,楼间距近,价格还是比较便宜的。 有两处不潮,通风也好,但价格高,格局还别扭。 剩下一处便宜,但藏在深巷里,大车进不去。 她心里不踏实,没定。 仓库的事更急。 货马上要订一大堆,没地方落脚不行。 阿昌带她看的九龙湾的一处后街仓库,位置不错。 前面隔着唐楼就是马路,货车进出方便,不像有些仓库藏在工业大厦深处,拐进去都费劲。 “江小姐,就是这里。”阿昌掏出钥匙,打开厚重的绿色铁门。 门一开,灰尘和铁锈味扑面而来。 仓库还算干净,水泥地平整,墙也白。 但江晚意走进去,眉头就皱了起来。 太小了。 阿昌说面积很大一千个单位,实际一看,一百平米都不到。 在江晚意眼里,这顶多算个大储藏室,根本不算仓库。 举架也不高,三米五左右,想做多层货架都嫌局促。 “这里以前是印刷厂的纸品仓,业主移民了。”阿昌努力推销,“位置多好,结构结实,水电都通,防盗门也是新的。租金划算,一个月两千五,押二付一。” 江晚意没接话。 张三走到最里面,敲敲墙,看看屋顶桁架和照明。 地方是小,但位置便利,结构完整。 眼下急需周转点,大批手表、小电器马上到,得有个地方接收分拣。 张三回头微点头。 他们也打听过,这价格在位置好的仓库里算偏低的了。 “能隔个小办公室吗?”她转身问。 “当然可以!”阿昌立刻道,“用夹板或砖砌,几天就好。那边有独立水表电表,很方便。” 江晚意心里快速盘算。 月租两千五,押二付一就是七千五。 她又仔细看了排水通风。 层高不够,但前后有高窗,通风采光还行,不至于太憋闷。 “行,就这里。”江晚意终于点头,“合同今天能签吗?我要尽快拿钥匙。门口再加道铁闸,安全些。” 阿昌大喜过望,连连保证:“没问题!合同我带着,钥匙现在就能给!铁闸我立刻联系师傅,最迟后天装上!” 事情定下来了。 江晚意签了临时租约,付了定金,剩下的等后天门装好再给,拿到了沉甸甸的钥匙。 走出仓库,看着车来人往的街道,她轻轻松了口气。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沈策想的是:“这里买张床,晚上过来睡也行。” 就是离饭店太远了。 他真诚建议:“要不以后买房就在这附近吧。方便。” 江晚意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说话。 这仓库是租的,又不是买的。 阿昌倒是大乐:“这仓库可租可售,你们先租几个月,满意再谈价格。” 回到家,江晚意向杨玉贞交代了情况。 杨玉贞对罗砚洲腾明远说:“明天去仓库看看,简单弄一下,搞几张床。等计划开始,需要不少人。你把家里兄弟的名单列一下,到时候一声令下,立刻就能出发。” 罗砚洲热血沸腾:“是,师父!” 腾明远道:“明天直接就能住人了。” 他们在香港也是有根了。 这一路跟着师父,真是走遍天下都不怕,一点苦头都不带吃的。 第二天,又是分头干事。 腾明远带人去处理仓库的事情,看看要住下来需要点什么东西,接下来可能会从那边大量的来人,比起几十块一晚上的房租,肯定是买棉被在仓库里睡更便宜。 棉被什么的昨天他们就问过价了,有贵的上百一条的,也有便宜的三十一条的,换算人民币,差不多十五块一条棉被。 看起来比内地要小贵一些,但这里不需要布票,不需要棉花票,要多买还能更便宜,腾明远觉得再讲讲价,准备一下子批上十条。 至于床,买货的时候会有很多包装纸盒子,上面再铺一床棉被睡觉就足够了。 这样来再多的兄弟也是有地方睡觉了。 当然另外还有一些东西,腾明远今天就专门开着面包车带人去买买买。 第683章 你觉得是什么鬼 吱! 车子停在九龙一栋略显老旧的唐楼前。 香港此时的电影业三足鼎立 —— 邵氏、嘉禾、以长城、凤凰为代表的左派电影阵营。 杨玉贞今天来见的,就是长城的一位经理人洪明志。 这座楼入口狭窄,楼梯扶手被岁月磨得发亮,但门牌上烫金的 “长城电影制片有限公司” 几个繁体字,依旧透着肃穆气派。 司机是罗砚洲,稳稳把车停在路边。 保镖刑熊彪坐副驾,身材高大,眼神警惕,却刻意收敛着气势,免得太过张扬。 后面是杨玉贞婆媳两个,还带着杨秀娟抱着月亮。 月亮小脸红扑扑的,今天是黄色毛衣绿色小裙子,像是这略显沉郁的环境里一点意外的亮色。 刑熊彪下车替她们拉开车门。 江晚意仰头看了看,小声嘀咕:“妈,听说左派的片子…… 不太卖座?” 她今天特意穿了身素净的改良旗袍,外罩羊绒开衫,珍珠耳坠换成了小巧的翡翠,努力往艺术家形象靠拢,但一丝不易察觉的跃跃欲试还是露了出来活泼的气息。 杨玉贞笑了笑:“卖不卖座不要紧。要紧的是,这里根正苗红,说话管用的人,认咱们的来路。” 她也知道成龙卖座,那但和她们差得太远了。 哪怕杨玉贞现在有钱,想到要花一百万请成龙拍电影,哪怕知道是赚钱的电影,她都是不愿意的。 拍电影能赚几个钱,有抢钱……哦不,有彩票来得快吗? 在 1978 年的香港电影圈,想快速立住脚,尤其是她们这样背景模糊、资金来路需要遮掩的 “过江龙”,直接找邵氏、嘉禾那样纯粹的商业巨头,容易被人当肥羊宰,也容易引起不必要的深究。 而左派阵营,虽有种种限制,却有一条直通北方的隐线。 有些事,反而好谈。 江晚意笑了:“是啊,认咱们的来路最重要了。” 杨玉贞说的 来路,自然是指陆西辞那边隐隐约约的关系网,陆西辞把关系托到这边了,但这个人到底是认不认陆西辞的,又是什么样程度的认,杨玉贞还是不清楚的,只能来看看再说。 来接引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干事,态度客气而疏离,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带着一种隐约的高傲感,也不知道他在高傲什么。 杨玉贞婆媳也不在乎他,甚至没有和他多废话一句,年轻人的额头轻轻皱成一个川字。 他领着她们穿过光线昏暗的走廊,脚步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墙壁上贴着些老电影海报,《屈原》、《三笑》、《画皮》,色彩已然泛黄,边角卷起,带着时间的痕迹。 偶尔有穿着朴素的职员匆匆走过,目光在她们身上一扫,又迅速垂下,像是习惯了不多看、不多问。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阴霉味,混着年代久远的纸张气息。 会客室不大,一张老式办公桌,几把木头椅子,漆面有些斑驳。 墙上挂着主席像和一幅 “百花齐放,推陈出新” 的书法,笔力遒劲。 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穿着藏蓝色涤卡外套的男人已等在那里。 他面相斯文,眉毛很浓,眼神里带着长期从事文字或艺术工作特有的审慎,像是看过太多剧本,也看过太多现实之后的疲惫感。 见到杨玉贞两人,他站起身,笑容标准,伸出手:“杨女士,江女士,久仰。我是洪明志,负责公司制片统筹。” “你好,洪经理,我叫杨玉贞,是鱼水情的负责人。” 杨玉贞笑着伸手,两人交握。 她的手温暖,他的手干燥,握手力度适中,一握即放,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失礼数。 杨玉贞迅速判断:这个男人不是个在片场呼风唤雨的类型,更像是坐办公室、协调各方、把控尺度的 文官。 在长城这样的地方,这类人的实际能量,往往比那些出风头的导演制片更大。 陆西辞办事从来都是特别靠谱的。 他没有随便找个能攀得上关系的,而是经过几层关系,找到一个说话能算话,能办事的实权人物。 想到这里,杨玉贞有一丝隐秘的甜蜜感。 唉,新婚燕尔的中年夫妻,也是逃不了这时时霸道侵入你的生活中的恋爱脑! 总之,杨玉贞坐下的时候微低头,有些想陆西辞了,不知道他在家干什么? 寒暄落座,干事上了两杯清茶便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杨玉贞低头,一只手轻轻的移了杯盖,准备喝茶。 茶杯里的茶叶舒展着,一尖一枪,绝对的最最上品的好检查,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还不错。 显然,对方的态度目前看起来还行。 洪明志没有过多客套,直接切入主题:“听介绍人说,杨女士对电影投资有兴趣?不知是想参与具体项目,还是……” 他话留了半截,目光在杨玉贞和江晚意之间扫过,带着探究。 “洪经理快人快语,我们确实是有意向投资一部片子。” 杨玉贞微微一笑,放下茶杯。 洪明志眼睛一亮,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 毕竟他到了这边,也知道现在内地什么情况,从内地来私人投资的电影的,陆西辞的媳妇是第一人。 他有很多片子都等着资金拍,虽然不会卖座,但肯定是有深度有内容有政治的好片子。 杨玉贞示意了一下江晚意,“我们初来乍到,对香港影坛是外行。只是家里小辈,从小喜欢看电影,自己也瞎琢磨了些故事,总想着有机会能搬上银幕。我们做长辈的,就想支持一下。” 洪明志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意外:“这位以前拍过电影吗?” 杨玉贞淡淡道:“没有。” 江晚意却同时开口:“我开照相馆的,也拍过一些纪录片,我觉得我可以……” 洪明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惊讶地看向她:“你觉得……” 特么的几十万的投资,你觉得,你觉得是什么鬼! 这是来开玩笑的吗? 第684章 合作愉快 杨玉贞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题材内容上,我们尊重贵单位的艺术追求和政治要求。但可能我们自己也有一些追求和想法,但绝对不会越过政治这道门。” 这话说得委婉,但洪明志完全听懂了。 这是嫌左派电影说教味太重,想要更商业化、更娱乐化的东西。 他脸上笑容不变,心里却在快速权衡。 长城、凤凰这几年压力也大。 上面要求既要坚持导向,又要争取市场,还要养活一大帮人。 纯粹的政治任务片票房惨淡,公司账面上并不好看。 若有外来资金愿意投拍一些软性的、符合大众口味的片子,既能完成上面的繁荣创作指标,又能缓解经费压力,何乐而不为? 审核片子,给予发行,这种人情,只要政治正确,这就根本算什么。 拍电影实在太消耗钱了。 关键是,这钱干不干净,人靠不靠谱。 陆西辞他是见过的。有一次表彰大会上,陆西辞上过台,那一身笔挺的军装,那张过于英俊却带着威严的脸,给搞艺术的人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是个根正苗红的男人,他正经结婚的妻子,那在这政治上面肯定是清白,不然结不了婚。 “杨女士的要求,我明白了。”洪明志沉吟道,“公司里确实有几个备选的本子,因为种种原因搁置了。有的是觉得商业气息浓了点,有的是题材比较……民间。如果杨女士不介意,我可以让人找出来给您和江小姐过目。至于内容尺度……” 江晚意目不转睛……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了些,“只要不违背基本原则,不涉及敏感政治,歌颂真善美,批判假恶丑,具体表现形式上,我们可以商量。” 他没把话说死,但开了口子。 杨玉贞要的,就是这个口子。 “那再好不过。”杨玉贞点头,“另外,关于制作和发行……” “制作团队,我们可以出最精干的人手,导演、演员、技术,都是公司最好的。”洪明志立刻接上,这是展示实力,也是捆绑利益。 江晚意道:“我拍摄的话有另外的想法,只是后期 制做方面,需要一些合作。主要是想要问一问发行方面的……” 洪明志对这个片子已经不抱有期待了,“发行嘛,自然走我们的双南院线。虽然在某些地段比不上邵氏、嘉禾热闹,但覆盖面广,基础观众稳定。而且……如果片子反响好,也不是不能安排到一些更黄金的档期和影院。” 他没明说,但杨玉贞听懂了。 左派院线自有其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和交换资源。 “海外发行呢?”江晚意忍不住插了一句,这是她最关心的,“比如东南亚,或者……更远的地方?” 因为这里面可以造假的可能性太多了。 江晚意又不蠢,她肯定是知道杨玉贞让她拍片是为什么! 洪明志看了江晚意一眼,笑了笑,笑意里带着几分复杂:“你的志向不小。海外发行,我们有一些固定渠道,尤其是在爱国华侨聚居的地区。不过,要想真正打开局面,特别是进入欧美市场,恐怕还需要额外的……努力和机缘。” 他这话说得含蓄,意思是左派电影海外输出主要靠政治纽带,商业拓展能力有限。 杨玉贞见好就收,知道这个话题再深入就触及红线了。 她话锋一转,切入更实际的操作层面:“洪经理,既然要拍片子,我们还需要一些内地过来的人员协助。关于派工证,能不能再申请一些?” 洪明志略一沉吟,点了点头,这事在他权限范围内。 “合理的派工证去申请一下,应该不难。不过短期的要有时限,到时间就一定要离开,手续上不能留尾巴。” “这个您放心。”杨玉贞语气笃定,“都是国家的人,纪律性很强。你让他们留下来,他们还不愿意呢。任务完成,肯定准时返回。” “国家的人”这四个字,在当时的语境下含义丰富。 结合杨玉贞的背景和她身后那几个身姿笔挺、眼神锐利的男人,他几乎立刻断定——这指的是部队的人。 只有部队的人,才有这种令行禁止的作风。 既然是部队的人,政治上绝对可靠,手续上也就更通融了。 “这很行。”洪明志点头,心里更踏实了几分。 有部队背景的人参与,这片子的根正苗红就更毋庸置疑了,上面审查也会更容易通过。 江晚意适时地提出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要求:“洪经理,我想找一些以前的老战争片看看,学习一下。您这边有旧的电影胶片吗?” 洪明志一听,这要求太简单了。 那些老胶片堆在库房里也是占地方,根本不值钱。 “有,库房里有很多。你要看,过会儿我让人给你配齐一箱,直接送给你。” 江晚意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谢谢洪经理。另外,我还想采购一些二手的摄影和放映设备,自己能看片研究研究。您看……” 洪明志觉得江晚意这个女人有点特别,想法天马行空,一会儿看老片子,一会儿又要旧设备。 但他哪里知道,这正是江晚意的套路。 她要这些“破烂”,是为了从空间里拿出超越时代的技术做对比和借鉴,同时也能为后续计划提供掩护。 “可以。”洪明志爽快地答应,“这些旧设备,公司也有淘汰下来的。我会让人把配套设备整理好,一起送给江女士。” 他此刻并不知道,这个看似随意的承诺,以及眼前这两个女人看似心血来潮的计划,将会给他的人生履历带来多么浓墨重彩的一笔,甚至成为他职业生涯中最大的转折点。 “具体的,我们可以慢慢谈。”杨玉贞站起身,优雅地结束了这次初步接触,“洪经理先找几个合适的本子给我们看看。资金方面,只要项目合适,我们可以先期注入一部分,表示诚意。” 洪明志也连忙站起来,热情地握手道别:“一定。我会尽快安排。杨女士,江小姐,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杨玉贞微微颔首,带着江晚意转身离开。 搞定。 第685章 开始演戏 坐进车里,江晚意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卸下了某种无形的压力,随即又兴奋地抓住杨玉贞的胳膊:“妈,有戏!我看那个洪经理,是真心想做成事的!就是他们的本子,我不一定有兴趣,我还是想拍自己的东西。” 看着窗外流逝的街景,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杨玉贞也被感染了兴奋:“本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把脚,踏进了这个圈子最安全的一扇门。” 电影能安全播出比电影大爆更重要。 在杨玉贞看来,江晚意在这方面,是没有那个意识的。 她得盯着点,不能让这孩子一时冲动,把所有人都拖进坑里。 江晚意已经兴致勃勃的想着怎么申请电影公司,弄个空壳就行了,最好能回国拍,国内的好演员很多的,而且超级便宜,一百块一个演员都有无数超级好演员愿意出演,她只要在这里象征性的买一些耗材就行了。 车子汇入车流,街道两旁的招牌一盏盏闪过,光怪陆离。 她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拍一部传世杰作。 洪明志以为她们是追逐名利或附庸风雅的暴发户,或许还带着点完成政治任务的算计。 但他不会想到,面前这两个女人,要的只是一个光鲜亮丽的 摄影棚,和一块能在阳光下坦然展示的 招牌。 真正的戏,在摄影机之外,在胶片之外,在那即将被 “海外爆红” 神话包装起来的巨额资金。 ----- 杨玉贞的采购计划正式拉开了序幕。 她把人手分成两个小组,由腾明远和罗砚洲分别带领,每组配一辆车,拿着详细的采购清单,分头扎进香港各大批发市场。 任务明确:多看,多问,多比价,把底价摸透。 傍晚,客厅的茶几上已经堆满了各组带回来的价格表。纸张杂乱,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商品的报价。 杨玉贞翻看了几页,抬头问道:“陈经理那边,今天有什么消息吗?” 腾明远摇了摇头,脸色有些无奈:“没有。我估计是没戏了。银行那边静悄悄的,连个电话都没打来。” 显然,那位银行的陈经理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 杨玉贞这边虽然气派,但房子还没彻底过户,真金白银的还没花出去,陈经理就不愿意承担担保的风险,更不会轻易把手里真正重量级的供货商介绍给她。 这局面,和杨玉贞的预期完全不符。 她的计划核心就是“空手套白狼”。 那些用于抽奖的基础物资——毛巾、肥皂、饼干、廉价电器——数量庞大,如果真金白银去买,是一笔天文数字。 她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她需要的是赊账,是借鸡生蛋,用未来的“大奖”收益来撬动眼前的货物。 后面还有无数事情等着推进,如果货源卡在这里,整个项目都得停摆。 杨玉贞看着桌上那些写满数字的纸,非但没有沮丧,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没戏?”她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笃定,“等着瞧。过不了几天,我就让他上赶着求我,求我收下他介绍的十万、百万的货。到时候,不是他挑我,是我挑他。” 罗砚洲和腾明远眼里闪出崇拜的光。 真的,越和师父相处,就会越崇拜她的强大。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想破了头,也想不出来,杨玉贞要怎么破局。 换成杨玉贞就会觉得很简单啊。 反正不管是谁,上辈子活到九十九,看上几千本年代文小说,互联网上还当过几年网红,那换谁都行! 在杨玉贞看来,这事都不用计划, 很简单,拉上第三方的就行。 杨玉贞和腾明远道,“约一下阿昌,让他领着我们去逛表行。” 阿昌不是向导,是将来通风报信的那个工具人,不然杨玉贞今天这俏媚眼就要做瞎子看了。 第二天,杨玉贞让江晚意帮着重新打扮,化了个美美的妆,领着人直奔几家大型表行。 江晚意审美真是不顾别人死活。 杨玉贞是那种地母级的大脸,虽然有大眼睛,但鼻子也比较肉,唇也比较肉,所以真的算不上好看,从任何角度都是普通的女人。 但是江晚意给她卷了大卷,一下子把整个脸型就用浪漫的卷发给修饰为大气和松弛感,另外就是里面是紧身小毛衣显出前波后浪,下面是修饰腿的黑直裙,外面是毛呢大衣,一下子把年龄感就拉低了很多。 四十岁的女人,皮肤状态也极好,成熟的贵气扑面而来。 不是艳丽,就是富贵,但这种特质,其实比美,还要更吸引人。 杨玉贞心里早有盘算,没看那些昂贵的瑞士表,径直走进一家货品密集的中等表行,身后一群西装男,军姿笔挺。 腾明远出面,点名我们领导要见你们经理。 经理是个微胖的中年人,听说来了大客户,满脸堆笑地迎出来。 可当杨玉贞开口,他的笑容就僵住了。 杨玉贞霸气地道,“我要一万只最便宜的国产机械表,现货。价格合适,今天就能付定金。” “一……一万只?”经理掏掏耳朵,怀疑听错了。 这种廉价表,小贩都是几十只拿,哪有上万的? 经理看着杨玉贞,又问一遍,“太太,您是说……一百只?” “一万只。”杨玉贞面前放着海鸥、上海、钻石三款手表,语气却不容置疑,“就是这几种。” 经理心头狂跳,这是真正的大主顾! 他连忙请杨玉贞到里间坐下,亲自泡茶,一边试探:“太太,您要的量大,价格好商量。不过这种表利润薄,您看……十六块六一只怎么样?保证全新,走时准。” 问价的时候就已经是二十出头一点的,但那是十几只的批发价,这是一万只的批发价,都不用杨玉贞还,他自己就还了不少的利润。 杨玉贞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接话。 阿昌已经瞪大眼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这真是大佬啊! 第686章 老娘没钱,但你们都得哄我 在这里,手表只是廉价消费品,但在内地,这种表在内地凭票买要一百多人民币,还常缺货,所以现在的报价就只有八块人民币,是特别特别划算的。 她要的就是这个差价。 十几倍的差价!而且在内地极易的容易脱手。 杨玉贞看过书,起点头部的资料文式的男主闯香港的年代文。 起点的男频查资料是很认真的。 书上写着1978年,在香港国产机械表12-18港币、海鸥、上海、钻石等品牌,基础机芯,量大可压至12港币。 日本机械表25-40港币精工、西铁城等,机芯更精准,外观工艺较好。 瑞士低端表50-80港币英纳格、山度士等,品牌溢价高,但批发价仍极为低。 江晚意拿起样品看了看,撇撇嘴:“这种机芯,也就值十块八块。我们拿一万只,你还报十六?” 经理额角见汗,忙解释有运费、仓储、人工成本。 最终谈到了十五块。 对方显然到了心理价位。 最终要下订单了,随行的阿昌早就借了表行电话,低声打了个电话,很快对杨玉贞说:“杨太太,陈经理给您打电话,您能去听一下吗?” 杨玉贞接过电话。 陈经理声音殷勤:“杨太太,您上午吩咐的事有眉目了。我联系到一家信誉好的表行,价格有竞争力,您看什么时候方便……” 杨玉贞打断他,报了所在表行名字:“陈经理,我就在这家谈着。你要是有兴趣,带上人,半小时内到对面莲香楼找我。我在那边喝茶。” 上赶着求人,就得有求人的样子。 杨玉贞不会因为空手套白狼产生一丝的羞愧。 反而得让陈经理感觉到羞愧,他没有做好服务,导致这一大单子从他手里跑掉了。 毕竟这一单就要有十几万,杨玉贞是真的来采购的,不是他认为那种不靠谱的。 挂了电话,杨玉贞对表情紧张的经理微微一笑:“别担心,我做事讲规矩。只要货真价实,价格公道,我不会因为别人低一点就毁约。不过,多一家比比价,对我没坏处。你说是吗?” 经理连连点头,心里却更七上八下。 杨玉贞带人转到对面莲香楼,要了临窗雅间,包了大圆桌。 几个男人坐下后,拿着菜单半天没吭声。 四个虾饺八块,一碟干炒牛河十二块……腾明远和罗砚洲自己开饭店的,这价钱在老家能买一只肥鹅还有找。 实在有点不下去手。 江晚意却没顾忌,照着喜欢的虾饺、烧卖、凤爪、排骨、肠粉、叉烧包……一口气点了十几样。 她点一样,旁边陪着的表行经理就赶紧对伙计说“记上记上”,姿态放得极低。 点心陆续上桌,经理抢着把单买了,弯着腰堆满笑:“杨太太,江小姐,一点心意。您几位慢慢用,我在外面候着,有事随时吩咐。” 杨玉贞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和:“不必这样。生意归生意。只要货好价格实在,就算别人便宜点,该给你的份额也不会少。” 对这个价格,杨玉贞心里其实已经非常满意了。 她那个神奇的空间里,虽然宝贝不少,但还真没有这种量大管饱、价格低廉的国产机械表。 这东西,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硬通货。 这些表根本不仅仅是商品。不管是用它们来直接变现去兑换工资,还是作为彩票的头奖刺激人们疯狂购买,甚至是直接囤积在空间里,作为未来的储备物资,怎么算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十五港币一只,折合人民币才几块钱。 这点成本,对于她即将撬动的巨大利润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更重要的是,这批货量大、不起眼,正好能掩盖她资金流动的真实意图。 不一会儿,陈经理带着另一位西装革履、派头十足的表行经理匆匆赶到,两个精英男人额头都有汗了。 双方简单介绍,寒暄落座,茶香袅袅中,气氛却透着几分紧张。 陈经理带来的刘经理显然有备而来,一坐下便报出了极具诱惑力的价格:“杨太太,久仰。我们商行实力雄厚,给您的报价是机械表十四块五,电子表八块。” 这个价格,比杨玉贞自己谈的,每只整整便宜了两毛钱。 雅间里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先前的王经理脸色唰地白了,额角渗出细汗,紧张地看着杨玉贞,声音都有些发颤:“杨太太,我们……我们也能做到十四块!真的,十四块!求您给我们个机会为您服务吧!” 虽然那本书里说过最低价到过十二的,但杨玉贞肯定这个行情也是时时变动的,不可能是每天都能弄到这个价格。 所以十四块,确实也够了。 但杨玉贞却仿佛没听见这急切的降价,只是慢条斯理地用筷子夹起一个晶莹的虾饺,在醋碟里轻轻蘸了蘸,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动作优雅从容,让人看不出深浅。 陈经理察言观色,忽然笑了起来。 他先是对杨玉贞道:“杨太太,您看,刘经理这边价格上确实更有优势,而且这家商行我也清楚,信誉是没问题的。” 紧接着,陈经理话锋一转,竟开始主动为王经理说起好话来,话里话外暗示,王经理这家表行虽然规模不是最大,但库存储备足,调货渠道稳,交货期或许更有保障。 他带来的刘经理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但碍于陈经理的面子,又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强忍着。 陈经理这番临阵“倒戈”,看似驳了自己带来的人的面子,实则是在向杨玉贞传递一个信号——他更重视杨玉贞的利益,而非单纯促成交易。 他看清了,这位杨太太做事有章法,有实力,更看重长期和稳妥。 抱住这条大腿,远比眼前这一单生意的佣金重要得多。 很多时候,跟对一个有头脑、有格局的客户,就是一个财务经理一生最大的机遇。 陈经理、刘经理、王经理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地望着杨玉贞。 所有的目标都聚集在杨玉贞身上。 第687章 香港这边小偷真讲究,还敲门 最终,杨玉贞放下筷子,拿起热毛巾擦了擦嘴,目光平静地在两位经理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王经理身上:“王经理,你的价格是十四块。刘经理这边,是十四块五。” 刘经理急忙插话:“我们也可以降到十四块!我们商行更大,品种更齐全,服务也更好……” 王经理道:“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吧。” 他怕杨玉贞不订货,但他可不怕刘经理,为了这么一大笔订单,谁来了他都愿意单挑一番。 两个人虎视眈眈,互相眼冒凶光。 “这样吧,”杨玉贞缓缓开口,一锤定音,“一家一半。机械表,你们两家各五千只。交货时间必须相同,质量标准不能有任何差别。电子表,一家再签一千只。具体的合同细节,回头和我的律师签。” 这个折中的方案,既给了陈经理和后来的刘经理面子,没有让他们空手而归,更重要的是,她把两家绑在了一起,形成了竞争和制约。 以后谁想偷工减料或者坐地起价,都得掂量掂量对手。 王经理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答应,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刘经理虽然没拿到大头,但也算挤进了门,勉强点了点头。 陈经理在一旁笑得更加真心实意,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对了。 杨玉贞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入喉回甘。 对这个价格,她其实已经非常满意了。 江晚意最近崇拜的话都说厌烦了。 只觉得妈妈运筹帷幄,帅得不行。 看着杨玉贞此刻端坐在茶楼雅间里,气度雍容,举手投足间尽是掌控全局的从容,谁还能想象出,就在不久前,她还只是内地一个小镇上、没怎么读过书、围着锅台转的家庭主妇呢? 离婚好啊,婆婆离婚是真的好。 一流的主妇放下围裙,离开锅碗瓢盆,走向国际大舞台。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只要给她一片天地,她就能搅动风云。 最重要的是,这样好的妈妈是她的,是她的,而且很宠她,嘿嘿,我的命怎么会这么好啊,穿越就是好,全世界都吻了上来。 江晚意此时觉得生命里再也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了。 以前她才穿越过来,还会觉得生活到处不顺。 娘家乱七八糟的,丈夫又是她不喜欢的,两个女儿又不是她真正生下来的,全世界恶意满满,好压抑好痛苦。 但现在觉得,自己就是命好。 至于娘家,娘家妈是个怂货,她软她就强,只要自己以后强大起来,娘家妈根本不值一提。 有时候人就得多走出来看看世界,很多时候在家里看起来天大地大的事儿就变成小矛盾了。 窗外,是香港熙攘繁华、车水马龙的街市,霓虹初上,喧嚣而迷离。 窗内,一桩涉及上万只手表、价值十几万港币的生意,就在这茶香袅袅与点心氤氲的热气里,波澜不惊地初步落定。 杨玉贞爽快地让江晚意付了定金,与两位经理约定了交货日期和仓库地点,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当天晚上,罗砚洲、腾明远、沈策几人,直接搬进了长沙湾那间租来的仓库。 他们按杨玉贞的吩咐,并未刻意低调隐藏,换上几件不太合身的旧衣服。 罗砚洲都不知道这衣服是从哪来的,反正就是那边普通人穿得衣服,不算很旧,补丁也不明显,但他们穿了两天西装,再穿这个,有点奇怪。 真的,人往好日子过,特别容易适应,往下过,就特别难受。 他们大大方方地敞着仓库门用新买的电饭锅煮着火锅,吃得热火朝天的。 虽然他们不明白杨玉贞为什么要这样交代,但他们就是乖乖听话,不多问。 很快,附近一些三教九流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个新来的人。 注意到他们吃得丰盛,说的却是那边的方言,还有两个腿脚不好的残疾。 更有人眼尖地注意到,沈策他们几个男人,腰间衣服下偶尔不经意间露出的、轮廓分明的硬物。 一天晚上,月黑风高,仓库周围格外安静。 几个形迹可疑、眼神闪烁的人影在仓库外围的阴影里逡巡,探头探脑。 罗砚洲早就察觉了动静。 有人悄悄的走过来,却还是敲门了。 罗砚洲和腾明远在暗中互相看了一眼。 香港这边小偷真讲究,还敲门! 罗砚洲慢悠悠地开门,高大的身躯斜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着根烟,冷冷地看着那几个人,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 那几个人顿时停住了脚步,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非但没被吓跑,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竟上前几步,隔着一段安全距离,用生硬蹩脚的国语试探着问:“兄弟,家伙……卖不卖?价钱好商量。” 罗砚洲眉头一皱,没说话。 “家伙,卖不卖?”那人慢慢的说,还指着罗砚洲的腰间。 罗砚洲单手摸出枪,握住枪身,另一只手“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拉了一下枪栓。 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然而,那几个人听到这声音,眼睛反而更亮了,脸上露出贪婪和兴奋的神色。 领头那人舔了舔嘴唇,不仅没怕,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留下一句:“好货!兄弟,五千一把,我们出五千,行吗!” 罗砚洲吓一跳,五千。 他这把枪可是旧枪,能值二百块吗? 这里出五千? 罗砚洲脸上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肃表情瞬间冰消雪融,换上了一副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江湖气的笑容。他侧身让开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相逢就是有缘,几位兄弟既然来了,就别在外面站着喝风了。进来喝一杯吧,正好我这有瓶好酒。”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意外,但看罗砚洲态度诚恳,便也壮着胆子走了进来。 仓库里灯光不算太亮,几张简易的折叠桌拼在一起,上面摆着几碟花生米、卤味。罗砚洲从角落里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白酒,给每人倒了一杯。几杯酒下肚,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第688章 买房了 领头那个胆子大的,拍着胸脯说道:“兄弟,不瞒你说,我们是和胜和下面的马仔。我看你们这阵势,不像是普通做生意的。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交个朋友。” 罗砚洲心里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笑着举杯:“原来是和胜和的兄弟,久仰。我们初来乍到,确实需要朋友照应。” “好说好说!”那人见罗砚洲如此上道,更加兴奋,“这一带都是我们的地盘,以后你们仓库有什么麻烦,报我阿强的名字,保证没人敢动!” “那就先谢过强哥了。”罗砚洲顺势问道,“不过,我们这生意刚起步,人手确实有点紧。不知道强哥手底下,有多少兄弟?要是临时需要人撑撑场面,或者帮忙搬搬货,不知道一天要多少钱?” 阿强一听有生意上门,眼睛一亮,拍着胸脯说道:“兄弟你够爽快!我手底下随时能拉出二三十号人,个个都是能打能扛的好手!至于价钱嘛……” 他顿了顿,似乎在盘算,然后报出一个让罗砚洲都有些意外的实在价格,“大家都是兄弟,我也不乱开价。普通看场子、搬货,一个人一天五十块港币。要是遇到麻烦需要动手,那得另算,一人一百,医药费你们出。” 这个价格,在香港当时的帮派行情里,确实算是很公道的友情价了。 看来这时候罗砚洲的个人魅力就很派得上用处了。 罗砚洲天生就能折服这些黄毛。 罗砚洲端起酒杯,跟阿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强哥果然是实在人!这个价格,我没话说。以后少不了要麻烦各位兄弟。” 阿强被罗砚洲这一捧,更是觉得面上有光:“兄弟,我看你也是个做大事的人!以后在香港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我们和胜和最讲义气!” 几杯酒喝完,阿强带着人摇摇晃晃地走了,临走前还再三保证会派人在这附近多巡逻。 在香港这片鱼龙混杂的土地上,有时候,这些地头蛇的能量,比正规渠道还要管用。 罗砚洲琢磨了一整晚,第二天一早就找到杨玉贞汇报。 “师父,可能……有条意外的财路。”罗砚洲斟酌着词句,语气谨慎,“这边,好像对家伙什儿,需求很大。昨晚有人直接问到我们头上了。” 杨玉贞正在看江晚意带回来的新房图纸,闻言抬起头,脸上没什么意外,仿佛早有预料:“哦?他们出什么价?” 罗砚洲咽了口唾沫,他私下已经探过口风,但报出数字时,声音还是有些发虚:“他们……问长枪。我按您以前提过的试探,说……一万二港币一把。他们没还价,还问有多少。”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连旁边正算账的腾明远都停下了手中的笔,瞪大了眼睛。 一万二港币一把! 他们都知道那些枪的来历,淘汰的旧货。 平均七十块人民币收来的“破烂”,在这里竟然能卖一万多港币? 这利润快要上百倍! 比倒腾手表、衣服,简直暴利到令人窒息。 他们这次出来,带了几十把枪,都放在对面的房车里呢。 另外,过来之后,杨玉贞给他们也发了枪。 他们不知道枪杨玉贞怎么带过来的,这些枪卖出去就是几十万港币,足够买房了。 杨玉贞沉默了片刻。 罗砚洲道:“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小心的。这件事情不仅是卖枪,我想接下来要做抽奖的生意,那就必须要有压场的人,光靠我们自己家兄弟不一定够。正好借这事,拉拢一些帮派的兄弟,是很合适的,如果我们长期在这里待着,甚至可以发展一下自家的……” 杨玉贞直接抬手,制止:“行了,暂时不要做长远的打算。等这笔干出来再说吧。你们手上的枪不能全给他们,就当发展一下友情吧,接下来的事情确实是需要他们帮忙。” “是!”罗砚洲精神一振,立刻应下。 他们四个人手里需要留着一把手枪就足够了。 剩下的多出十四把枪,十六万八千港币。 这笔突如其来的横财,数额之巨,让房间里所有人的心跳都加速了几分。 江晚意拿着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下,眼睛亮晶晶的:“妈,正好!九龙塘那套一楼的四室一厅的,我跟业主磨到最后,十三万四千。再加上税费中介费,这钱要是到手,轻松就能付清一套房!”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兴奋和不可思议。 这才来香港几天? 车有了,房眼看也要有了。 果然跟着婆婆走天下,是一点苦头都不吃的,只有数不完的钞票和惊喜。 房子过户出奇地顺利。 阿昌使了大力气,加上杨玉贞现金付账爽快,当天下午,几份崭新的身份纸和那串沉甸甸的黄铜钥匙,就交到了她手里。 原业主留下的旧家具,江晚意看了看,还能凑合用,干脆就不扔了,省得再花钱买新的。 以后买别墅再弄好家具,这里以后做为电影公司办公地吧。 几个男人一合计,酒店一晚上几百块,太亏了。 于是当晚,一家大大小小十一口人,正式拎包入住了这套新居,当然还有几个人是要住仓库的。 房子是新的,格局也算方正。但在杨玉贞和江晚意眼里,实在谈不上多好。 七十平硬是隔出四室一厅,显得超级紧凑。 有两个房间小得让人喘不过气,装修是最简单的交楼标准,白墙水泥地,窗户不大,采光普通。 厨房小得转不开身,卫生间更是局促得让人转身都费劲。 可在这群男人眼里,这简直跟天堂似的。 “我的妈呀,这房子也太好了!”刑熊彪一进门,眼睛就不够用了。 他摸摸光溜溜的墙壁,又去按电灯开关。 啪嗒! 灯一亮,满屋子亮堂堂的。 第689章 人生被完全改变了 客厅能摆下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外面居然还有个小小的阳台,能站两个人看看外面的楼房。 他憨厚的脸上满是惊叹:“跟着大领导就是长见识啊,家里有马桶,还这么干净漂亮!” “四间屋呢!”刑熊彪瓮声瓮气地说,挨个房间看过去。 虽然都不大,但干干净净,有门有窗。 “还有专门的厨房,能自己做饭!这厕所,嘿,还能冲水!” 罗砚洲和沈策没说话,但眼里也闪着光。 他们以前在部队住宿舍,回家也是老式平房,何曾住过这样“洋气”的楼房? 这在他们心里,已经是顶好的住处了。 房间很快分好。 杨玉贞住最大的主卧,江晚意次卧,杨秀娟带着小月亮,加上赵晓燕,住一间。 罗砚洲和腾明远一间。 不过罗砚洲和腾明远主动提出轮流带人去住仓库,既是看守货物,也是给屋里腾地方,倒是暂时够住了。 有了自己的窝,又有了能来回在海关跑来跑去的身份纸,腾明远的心思就活了。 他看着厨房里空荡荡的灶台,盘算道:“师父,咱们以后在这儿开火,总不能天天在外面吃,又贵又不合口。买菜……在香港买也太不划算了。我听说,这边很多人早上坐船去深圳买菜买肉,再带回来,只要量不大,不算走私,就是图个便宜新鲜。要不……明天我带熊彪跑一趟?顺便,把咱们手上今天拿的样品手表,出给那边收的店铺。” 杨玉贞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许。 看看这就是人才,不用她多说,就已经学会了利用规则,搞“合法走水”。 在香港和深圳两地,一直存在这种单人合法携带物品的情况。 单人一次带一条烟、几瓶酒,或者一些自用的日常用品,只要数量合理,从来不会被算作走私。 两地居民日常走水带点生活物资,是多年的常态,民不举官不究。 杨玉贞想了想,点头同意:“行。注意安全,别带太多,够咱们自己吃几天就行。” 腾明远办事能力很强,杨玉贞没什么要多交代的。 江晚意笑着凑过来,拉着杨玉贞的胳膊撒娇:“妈,我也过去一趟,好不好嘛?” 杨玉贞看她兴致勃勃,笑道:“行啊,你想过去就过去吧。” 江晚意先去了仓库一趟。 她本想着有空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货,但发现行不通。 第一批调来的一千多只手表,全是小盒子装着,一百只一个大纸箱。仓库是个整体,众目睽睽之下,她没法凭空把箱子变没。 她眼珠一转,有了主意:“就这几个箱子还放仓库干嘛?这种精细的东西收在家里就行了,还省得这里多出几个人时刻看着。反正家里永远有人,安全些。” 刑熊彪很听话,立刻将十个大纸箱扛上面包车,开车运了回去。 江晚意对杨玉贞说:“这个收我屋子里吧,我屋子里有个衣柜还是空的。” 杨玉贞看着她的小心思,想笑:“行,你考虑得很细。仓库以后放大件,精细小件放家里可以的。” 江晚意松了口气。 回头,她就把东西悄悄收进了空间里。 第二天一大早,江晚意跟着腾明远几人,准备去走水。 其他人一听,也都动了心。 来回一趟,哪怕只带一块表,都能赚上百块。 与其在这里闲着,不如去赚点外快。 陈经理约了杨玉贞喝下午茶,所以她准备带着张三和李四赴约。 沈策有些不放心,杨玉贞摆摆手:“别说还带着两位同志,我自己一个人去吃个茶,也没什么不安全的。你就玩你的吧。” 第二天,江晚意给每人发了一块手表戴在手上,脖子上系了条丝巾。拎包带了少量的一些尼龙袜、折叠伞、丝巾、香烟万宝路、录音带。 这就是合法走水——个人佩戴物品,完全不算走私。 这都是阿昌提议的,两边的差价他都清楚。 电子表10-30港币,到内地80-150元人民币。 尼龙袜2-5港币/双,内地10-20元人民币/双。 折叠伞15-25港币、内地60-100元人民币。 丝巾1-3港币、内地人民币8-15元。 香烟3-5港币/包,内地10-20元人民币/包 录音带8-12港币,内地30-50元人民币。 这些都是可以直接带到内地当钱用的,超级好销,又超级好带的轻便货物 过了关,一群人直接回到房车那里。 那里扎了个帐篷,离海关是肉眼可见的距离,真的是特别近,腾明远和帮着看房车的几个小战士聊天,找到收手表的店铺,将带来的表出了。 这边收购价便宜,七十块一只,一共卖了五百六十块。 丝巾这边批发一块钱【港币】,过去卖七块,每条含泪赚六块多钱。 尼龙袜一双赚、折叠伞、丝巾、香烟万宝路、录音带,每一样都带货不多,迅速出清。 这一趟,总共赚一千出头。 平均一个人一百块,而且还是在带的货量非常少的前提下。 赚钱突然变得好容易。 杨秀娟觉得为了伟大的事业,她可以一天飞毛腿的来回跑个不停,至少能倒腾两趟吧。 一天二百,一个月六千,我和孙女儿一个月能给杨主任赚一万多,我的个天啊! 一万多,一万多,一万多…… 这是什么概念,这是什么数字,她就算给亲妈上坟,也没有想过给烧这么多纸钱,她怕亲妈钱太多了不会用了。 杨秀娟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人生,已经完全的被改变了。 真好啊,侍候男人没有一点好处,但侍候杨主任,她能改变自己的人生。 这时候人心很纯朴,她低头对赵晓燕道:“你以后一定要好好的跟着小主子,不要有任何外心,咱们现在能吃饱穿暖,但永远也不能忘了是谁让咱们吃饱穿暖的,你要因为这个身份,将来大了,嫁人了,有外心了,老天一定会降下惩罚的,知道吗?” 赵晓燕眼睛盯着月亮:“昂!” 第690章 人人都是过江龙 罗砚洲握着公用电话的听筒,身子微微侧着,挡住周围嘈杂的人声。 电话那头,是他一个在县印刷厂当保卫科长的战友,孙强国。 “孙强国,是我!” “大罗!”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 罗砚洲压低声音,“跟你打听个事儿,要保密。” “你说,咱俩谁跟谁。”孙强国在那边很痛快。 罗砚洲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脑子飞快地转着,既要问清楚,又不能暴露真实意图:“是这样,我这边……有个单位,想搞个大型的‘有奖知识竞赛’,需要印一批奖券。量比较大,可能得上百万张。你帮我估估,在咱们这边印,大概得多少钱?” “上百万张?”孙强国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老天爷,这是多大的活动?砚洲,你混得可以啊,都接这种大活了?” “别贫,快说,大概多少。”罗砚洲催促道。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账本和找人问信声音 过了一会儿,孙强国开口了,语气变得专业:“砚洲,我给你算笔细账。首先说纸,你要是用好的纸,一吨得七百块。但要是搞这种一次性的大规模奖券,完全可以用次一点的纸,或者干脆用新闻纸,便宜。一吨也就三百块。一张奖券不大,就算两克重,一千万张就是二十吨。光纸钱,这就得六七千块。” 罗砚洲心里默默记下这个数字。 “再说印刷。”孙强国继续说,“咱们厂印这种简单的文字加数字,速度快,成本低。要是外人来印,一张怎么也得收个半分钱。一千万张,那就是五万块!这可不是小数目。” 五万块? “不过……”孙强国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如果是你私人的关系,或者……操作得当,成本能压下来。” “你说!” 孙强国道,“咱们厂里有时候会进一些处理的边角料纸张,论斤称,便宜得像白给一样。要是能用那种纸,纸钱能省下一大半。印刷费嘛,如果走宣传材料的名目,或者利用机器空闲时间加个班,工费也能谈。我估摸着,要是路子野一点,把总成本控制在两万块钱以内,是有可能的。” “两万块……”罗砚洲重复了一遍,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两万块人民币,换成港币也就四万多。 如果这一千万张彩票能在香港卖两块钱一张,哪怕只卖出去一半,那也是上千万的流水。 这两万块的成本,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行,就按你说的算,你给我先收些材料尽快开工,对了,我先付多少订金?”罗砚洲问。 “至少,三千块吧,低于这个数,我开不了版,厂里也说不过去。”孙国强是个实在人,这个价,他是把自己的信用全搭进来了。 战友之情,在那个年代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是过命的交情,绝对的铁。 所以,罗砚洲根本不可能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行为,直接拍板:“行了,别整那些虚的。这合同怎么订,我直接把钱给你打过去,你那直接帮我印,行吗?” “订金付了就行,剩下的不是有兄弟我吗,我在这里也不白干这些年的。”孙强国拍着胸脯保证,语气里透着股义气,“你把排版、样式,用挂号信特快邮给我,订金一付就开工。” 罗砚洲也爽快:“你把你们厂银行卡号准备好,我这边给你邮信,信到之后,我再给你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孙强国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我在电话室……我听说你现在……你在哪?” 罗砚洲心情正好,也没瞒着:“我去年拜师父你不是知道吗?我师父今年有个任务,出使香港,带我和老腾一起来了。” “香港?”孙强国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充满了羡慕和不可思议,“那你现在在香港……” “没有,我今天过来了。”罗砚洲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了趟隔壁县城。 “那边……可以来回走吗?”孙强国试探着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渴望。 罗砚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哥有这条件,别人我就不知道了。” 孙强国一听,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语气瞬间变得热切甚至带着点讨好:“哥!罗哥!你看看……能不能帮弟弟带点东西……” “你说!”罗砚洲干脆利落。 孙强国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话筒,声音压得更低:“我有一个弟弟要结婚了,现在在家里闹腾得要命……非要……” “直接说要什么!”罗砚洲不耐烦听这些家长里短,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大生意,一想到那些复杂的计划脑袋就要爆炸。 “手表,电视机……”孙强国赶紧报出名字。 “行。”罗砚洲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手表你要多少只?” 孙强国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罗砚洲这么痛快:“这个……是什么意思?” 罗砚洲解释道:“预付款可以全给你发手表抵账。你要什么牌子的,要多少只都行。” 孙强国大喜过望,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牌子就老三样都行!你……你全给我发,那一百二一只行吗?” 他报了个比内地官价略低价格,内地一般是一百二十五块加手表票。 罗砚洲皱了皱眉:“贵了。” 他能发财,非要卡兄弟脖子是什么意思? 但他也不能把价格弄乱了,毕竟这里和内地绝对是两个价。 “一百块一只。”罗砚洲报了个实在价,“我给你发一百只当预付款。” 孙强国一听,反而急了:“别!哥哥,你也得多少赚点,不能让你白忙活。一百一一只!就这么定了!不过……你邮过来不方便吧?我今天打个报告,明天坐火车过来拿货?” 罗砚洲想了想:“你一来一回耽误工夫。我这派个人过去吧,这样你马上就能开工了。” “行!谢谢了大罗!真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你永远是大罗!” 孙强国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和崇拜,隔着电话线都能感受到他的激动。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难处,但你我皆凡人,大部分凡人的难处用钱都能解决。 一百只手表,哪怕一只他能得到十块钱,那也是一千块,他所有的麻烦都迎刃而解了。 第691章 不要啊,我不要 挂了电话,罗砚洲站在电话亭里,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心里有了底。 师父说得对,利用内地的廉价资源和信息差,才是他们这场闪电战最大的优势。 两万块的成本,撬动千万级的利润,这笔买卖,他罗砚洲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说真心话,罗砚洲根本不曾渴望得到这么多钱,因为他的人生也花不了这么多,这些钱将来必将流向慈善事业,但罗砚洲就是喜欢赚取这些钱的过程。 如果用手表抵账,哪怕一块手表只算一百块,能把兄弟乐死,那成本又能压到三千块了。 这样,师父那一万只手表也算是被合理地销往内地了。 就不知道师父会让谁把货带出来。 师父是不允许他们走私的,可能又是找关系,利用半合法的方法吧。 师父不说,他们也不能打听。 在部队干,比别人更知道保密防谍的重要性,事以秘成,知道的人多了,就不保密了。 其它罗砚洲不知道,一千只手表已经安稳的睡在房车里了,等罗砚洲他们想用的时候,直接打开房车就能用了。 至于怎么运过来的? 你别问你别说,肯定是杨玉贞走的人情啊。 一千只手表,运到内地,就是十几万块钱,基本上足够支付一切费用了。 而原价,不到一万人民币呢。 再换下来,不过是一把旧枪的价格。 七十几块钱的成本,两下一换手,就是十几万。 啧啧…… 这种生活,好刺激啊,江晚意真的好喜欢。 她这会子才感觉到了穿越的意义,至于这个钱到底是给谁用了,其实江晚意也不在乎。 她是喜欢钱,但赚到足够自己这辈子用的就够了,再多的钱,她也用不上,所以她本人也是更喜欢赚钱的过程,而不是这个钱。 杨玉贞这里面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因为一千万太多了,超过想象力,所以大家都默认这钱最终是给国家准备的,就完全没有要分配利益的困扰。 另一边,腾明远和罗砚洲兵分两路后,转头就扎进了熙熙攘攘的菜市场。 一千块人民币在国内的菜市场,那购买力简直强得吓人。 这边的物价,让他们简直想哭——太便宜了! 新鲜的猪肉才七毛八一斤,他们没票,要一块钱一斤,但无所谓,放开了买。 割了五十斤各种部位的肉,称了一些海鲜,又买了几十斤耐储存的土豆、白菜、萝卜,还有一大包米一袋子面,油盐酱醋也没落下,这边的食物就是比那边便宜很多倍,只要不用票的食物都可以买。 最后,腾明远看到有卖活鸡的不要票,干脆把十几只全包圆了。 反正回去的时候可以分开走,一人手里拎一两只,没那么显眼。 在离房车不远的小店旁,有个绿色的公用电话亭。腾明远钻了进去,拨通了几个至关重要的电话。 他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陆西辞,想汇报一下香港这边的情况。 接电话的是向景行,说首长临时有事出去了。 腾明远便直接交代:“景行,师父交代了,让你把家里几个人的衣服尺寸都报一下。你弄清楚,下次再打电话记得说一声,要在香港给你们买新衣服。” 电话那头,向景行一听香港买新衣服,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心疼钱。 他知道一套像样的西装得好几十块,而且听腾师兄的意思,名单里还有他。 “妈啊,几十块一件的衣服?我不要!别给我买!”向景行在电话那头急得直挠头,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西服这么贵!我……我真不想要啊! 我有军服,军服才是男人最浪漫的服装! 我对西装没兴趣啊! 能不能……能不能换成红烧肉啊? 腾明远被他这实诚劲儿逗乐了,但也没多废话:“少贫嘴,这是命令,让你穿你就穿。尺寸记好了,回头告诉我。再说一套西服可不是几十块钱,而是几百块!” 说完,便愉快的挂了电话,还听到向景行大叫:“不要,腾哥!” 接着,腾明远又拨通了施建军等几个老兄弟的电话。 这次语气严肃了许多:“建军,把你们手下最能干的人员名单整理一下,尽快报过来。这边要开工单了,随时准备开拔。记住,全要体力超强的,自由搏击和枪法必须过硬,宁缺毋滥。” 那边问情况,腾明远不愿意在电话里多说:“回来和你说,对了哥几个衣码尺寸报一报,师父说回去给你们带礼物……几百块一件的西服呢,你别说,大罗穿着真像样,看着比明星还明星。” 施建军也是鬼叫:“不,不,几百块一件,你别给我买,我不要,我回头去香港穿你的衣服,我们俩个身量差不多,你千万别给我买,我不要!不想要那个!一定一定要记住,我不喜欢西服,我不崇洋媚外!” 几百块可以买一间房子了,谁特么的把一间屋子穿身上! 腾明远大喜,他就是想听家里人破防的声音。 虽然他当时也破防了,但现在已经重新建立起了信心,几百块衣服,不过是来回多走几天水…… 啧啧,还是太贵了,师父真是太有魄力了,反正就算是现在,腾明远感觉自己还是买不下手。 哪怕他一天能赚一百块,那也绝对不愿意用来买衣服。 腾明远还心细地联系了几个在不同地区的师弟,交代了一项特殊任务。 “你们和当地的布厂打打交道,看看能不能弄些便宜的布头,颜色要喜庆,要漂亮。多招些手脚利落的女工,做些福袋、喜袋、糖袋之类的。数量要大,质量不用太精细,但样子要好看。这是为后续的计划做准备,动作要快。” 杨玉贞一个交代,也不用管细节,这些徒弟们自己就能各方面弄得极好。 与此同时,江晚意带着孩子,由杨秀娟祖孙和刑熊彪护卫着,在附近的商业街悠闲地逛着。 第692章 江晚意小手一挥 江晚意以前总有些微的不安全感,但她不知道怎么办,哪怕她后来当导演有钱了,也还是这样的感觉。 但现在,她没有了。 杨秀娟和赵晓燕那一身力气,真动起手来,不比任何一个男人差。刑熊彪更是像座铁塔一样,沉默地跟在后面,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江晚意逛街的目的不仅仅是购物,更是为了实地考察。 她细细打听每一种商品的价格,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差价。 她买东西也不用现金,直接用手表结算。 虽然这里不是专门的钟表行,但江晚意带来的手表各种包装盒齐全,一看就是正经来路,特别好出手。 她试探着问了一家商店的老板,对方给出的收购价居然是七十八块人民币一块。 这个价格比内地官价低,但比他们之前的出货价高了不少,而且变现极快。 江晚意很满意,当场就出手了十块表,换回了一叠厚厚的钞票。 江晚意一边逛一边问价,很多东西做到心里有数。 在逛到一个店时,江晚意停下了脚步。 她看到有人正在大量出售各种颜色鲜艳绣布料,另外还有一些绣花袋,正是做福袋需要的尺寸。 “这个多少钱?”江晚意将大大小小的袋子问了一遍,都是手工绣的,大的五块,小的八毛。 哪怕是八毛那个做工也极为细致。 就是做为成本太贵了。 “这个布料多少钱一尺……”江晚意问了之后, 她上前一问价格,五块钱一米还要票。 她在香港也问过,普通机制绣花缎面约10-20港币/米,高端手工绣花或进口面料30-50港币/米。 这么一看,其实还是在香港买比在大陆买更划算。 江晚意打听了一圈附近的缝纫厂,但这边的人嘴很紧,没人肯透露消息。 她只好把这个主意暂时藏在肚子里。 她转而带着人去问附近有没有可租的仓库。 当然她杂七杂八的也买了不少的东西,江晚意目标明确,看到药店,就把这当成采购第一站。 当归、枸杞、人参这些中药,红枣、蘑菇等干货,在香港很受欢迎。 她订了一些,特意要求用外面的柳条箱装。 药店的人见她愿意出箱子钱,自然没意见,直接给她装了两大箱。 干货店也订了两箱。这些东西不便宜,好几块一斤,一箱子就得几百块。 但江晚意不慌,付款用的是手表。她带了个很大的袋子,里面乱七八糟地塞着些公仔玩偶,故意弄得很乱。 因为距离不远,指个路,那边就收下了。 最后,江晚意看到了陶瓷工艺品,眼睛一亮——这东西好啊! 阿昌说过,景德镇的小瓷器,香港人最喜欢了。 这边3-8元人民币,到香港能卖20-60港币,有5-7倍的利润。 她一下子装了十箱子。 袋子里的手表不够付了,她把人叫回去,先把箱子弄上车,再付手表。 然后一个人在车上倒腾,把箱子里的陶瓷工艺品全收进空间,把原来装手表的空盒子塞进这些藤箱里。 江晚意回去时,正好遇上腾明远他们在帐篷里烧火锅。 菜是他们现买的,正和看帐篷的两个人一起吃。 江晚意道:“腾哥,你看要不要在附近租个房当仓库?” 吃饭的那个兵道:“用什么仓库,直接把这帐篷扩大一些不就得了。” 腾明远一下子就理解了江晚意的意思,对那些战士解释道:“东西太多了,在这占大街地方,可就不好了。” 在他看来,这里是要深耕的地方,估计要长期驻扎,那就一定要买房。 不知不觉中,腾明远已经学会了杨玉贞那一套——在一个地方想扎根,就先买个院子,又能做仓库又能做临时居点。 不过看样子这里的房子也不便宜,几兄弟心里都有数。 江晚意上车,突然轻声尖叫了一下,把罗砚洲和腾明远叫上车:“你们看……” 几个男人上来一看,都是目瞪口呆,刚才送货的人,居然是师父安排好的吗,这速度,可以啊! 几个箱子里装满了家里的手表。 江晚意感叹:“妈妈速度真快啊。” 罗砚洲和腾明远看了一眼,想问江晚意一句,后来还是忍住了没问。 江晚意松了口气,得意地笑了。 她这脑子还是聪明的,怎么利用空间也是想了很久很久的。 手表已经弄过来了,买房的事情更要上心。只有自己家有房有车的时候,才更容易把这事隐瞒住。而且现在这么多手表,被人查到可不是好事。 罗砚洲一研究,得,先让沈策拎一箱子一百只手表回内地吧。 可是印什么东西师父还没有交代,还要回去问师父。 但把这么多手表就放在这里也不安全,一时之间,两个男人左右为难,毕竟这金额也太大了。 江晚意笑了:“这个印什么的妈妈交给我办了,这是我写的,你们看看。” 她拿出自己设计的方案:比如要印五百万张,可以印一模一样的龙卡,图样她画出来了,非常好看。 另外是要印六辆车,是前三等奖。 然后以十万为单位,每十万里放一台电视、一台冰箱、一台洗衣机……基本上,十万奖券就是二十万块,必须要拿出二万来买各种奖品。 买什么,这几天江晚意摸得心里有数了。 让杨玉贞来干,肯定也行,但不一定有江晚意弄得好,毕竟江晚意正经上过大学,数学要比杨玉贞好得多。 所以杨玉贞抓大放小,这些细节就都交代江晚意自主的去做了。 江晚意拿出笔记本,她单独连图都画出来了,各种数据标得清清楚楚。 江晚意又道:“这个一定不能弄错了。其它清一色的谢谢参与,只有这奖品的一定不能印错,印错了就完蛋了。所以这奖品,小奖可以印刷,大奖特别是超级大奖,咱们直接手绘,然后再盖上划奖膜。” 罗砚洲本来打算让别人送的,一听这话,立刻决定要自己送了——自己不去,实在不放心。 这么多钱,只能自己和腾明远两人二选一的去处理。 第693章 江晚意露陷 两人看着这一箱箱的手表,都有些紧张和惊讶。 腾明远建议道:“你和沈策一起去吧,这些运过来了,都带走。你看着办。” 这玩意儿也不知道师父让谁弄过来的,实在是速度太快了。 罗砚洲点头:“我今晚就不回去了,这边的货也得有人看着。不过得赶紧让兄弟们过来了。除了三个鱼水情的店长不能动,其他人,只要是靠得住的,都尽快调过来吧。这摊子不是自己人,真的放不下心。” 两人原本为了省钱,一直没让大部队提前过来——香港的生活费用实在太高了——但现在一看,形势逼人,人手捉襟见肘,不能再等了。 “我明天就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合适的院子买下来,”罗砚洲盘算着,“兄弟们来了,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腾明远又补充道:“来的时候,让他们多带些食物。米面粮油、腊肉咸菜,至少要带够一百人吃一个月的量。咱们那边成批买,比这里可便宜太多了。” 一百个壮劳力一个月的口粮,那可不是小数目,是一笔相当大的开销。虽然和手表的利润比起来不算什么,但绝对是必须提前考虑、精打细算的支出。 罗砚洲点头赞同:“再调几个手艺好的炊事员过来。从明天起,你们每天只要没事,就坚持走一趟水,多往这边带吃的。不用卖,就留着自己人吃。” 虽然说起生意来是成千上万的利润,但那些钱毕竟不是能随便花的。过日子,尤其是要养一大帮人,每一分钱都得算着花。 不过,一想到过年后来香港的兄弟可能达到几百号人,两人心里非但不怵,反而涌起一股豪情。 罗砚洲眼中闪着光:“今年,咱们鱼水情的人,说不定能突破一千。我想着,第四个点,就放在香港。靠着这里的饭店,操作好了,养活几千人都不是问题。”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沸腾的热血和雄心。 两边分开后,腾明远和江晚意往回走。 江晚意心里却开始打鼓,盘算着要怎么跟杨玉贞解释。 她觉得婆婆非常聪明,虽然平时不会过问细枝末节,但整整一箱手表突然不见了,这事儿怎么想都透着古怪。 自己那个神奇的空间是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秘密,她反正是不愿意告诉婆婆的,但她又觉得这个空间太管用了,不用也舍不得,好烦啊。 回来过关时,每个人都是左手一只鸡,右手一拎菜,检查人员看了看他们鼓囊囊的帆布包,问了句“自己吃?” 腾明远连忙递一包烟,点头:“是是,家里人多。” 这点量,确实不算什么,那人也就摆摆手放行了。 晚上新家第一次开火了。 沈策和杨秀娟在厨房里忙活,杨秀娟只能打下手,腾明远想了想过来小露一手。 因为都是正经学过厨艺的,哪怕此时他们并不是厨师,但几个大男人做菜都好吃,煎炒烹炸,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杨玉贞白天买了两个大电饭锅,一只煮汤,白米饭蒸了满满一大锅。 饭菜上桌,几个男人眼睛都绿了。 红烧肉油亮,清蒸各种海鲜,炒青菜碧绿,再加上一大盆鸡汤。 没人说话,只剩下碗筷碰撞和咀嚼的声音。 六升的锅煮出来的饭,被吃得一粒不剩,连菜汁都被擦干净了,甚至还有点不够呢。 一群人风卷残云,看得江晚意直咂舌,真的,在这个时代一般二般的人,你请得起保镖你都养不起这些大肚汉。 “我的天,你们这是饿了多久?”江晚意忍不住问。 李四有些不好意思地抹抹嘴:“也……也没饿着。就是在香港这儿,啥都贵,一碗云吞面十几块,看着就没几口,我们……我们都省着吃,垫垫肚子就行。” 其实何止是省,前几天在酒店,他们几个大男人,常常就是一碗最便宜的清汤寡水的面,或者一个馒头对付过去。 太贵了,他们都吃不下去,感觉一口一口就是在吃钱。 江晚意心里有些感动。 这些人品性是真的太好了吧! 果然人以类聚,妈妈自己立身正,身边自然就会吸引并影响着同样重情义、守规矩的人,相处起来让人安心又愉快。 腾明远笑道:“以后总算可以吃饱了。对了,明天开始我可能要提早去对面办点事,你们两个跟我去仓库那边住吧,那边不能缺人。” 他指的是张三和李四。 至于刑熊彪,还是跟在杨玉贞身边更稳妥。 接下来的几天,杨玉贞和江晚意仿佛不知疲倦,穿梭于各大百货公司、批发市场、电器行之间。 卫生纸、丝巾、皮鞋、尼龙袜、半导体收音机、电子表、计算器、折叠伞、打火机、化妆品……凡是内地紧俏、需要票证甚至根本买不到的商品,她们都果断地大批量订购。 钱如流水般花出去,货物则一车车运往临时租下的仓库。 几个男人干脆直接搬到了仓库吃住,日夜轮守。 当然,有些单价特别高的商品,江晚意会找机会让刑熊彪帮忙,先运到自己的屋子里。 她心里其实有些忐忑,担心杨玉贞会问起这些货物的去向。但杨玉贞却从不过问,只将所有的总账交给她管,对她表现出完全的信任。 至于刑熊彪,更是从不多嘴。 陈经理的作用,在此时愈发凸显出来。 杨玉贞花钱如流水的气魄,实实在在地摆在了眼前。 才来香港短短几天,就真金白银地买了房、租了仓库,又添置了两辆车。 她的财力得到了最直观的验证,陈经理的态度自然变得更加殷勤,甚至带上了几分巴结的意味。 更何况,杨玉贞的气派实在慑人。 她和江晚意每次见陈经理,衣着打扮都不重样。 剪裁精良的礼服,搭配着款式各异却明显价值不菲的首饰和腕表。 很多人出门在外固然也光鲜,但多半只有一两套撑场面的行头。 像杨玉贞和江晚意这般,仿佛拥有穿不完的华服、戴不完的珍宝,单是估算她们身上那些物件的价值,就足以让人对她们的财力深信不疑。 江晚意偶尔露出的手表,其精巧复杂也让见多识广的陈经理暗暗心惊。 一块手表上有四个不同功能的表圈,能同时显示年、月、日、星期和世界时,这已经够让人眼花缭乱了。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有一次他偶然瞥见江晚意表盘上竟显示着一个地名,而随着汽车前行,那地名竟真的随之变化! 这简直太神奇了,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第694章 警察来了 陈经理的作用,在此时愈发凸显出来。 杨玉贞花钱如流水的气魄,实实在在地摆在了眼前。 才来香港短短几天,就真金白银地买了房、租了仓库,又添置了两辆车。 她的财力得到了最直观的验证,陈经理的态度自然变得更加殷勤,甚至带上了几分巴结的意味。 更何况,杨玉贞的气派实在慑人。 她每次见陈经理,衣着打扮都不重样。剪裁精良的礼服,搭配着款式各异却明显价值不菲的首饰和腕表。 很多人出门在外固然也光鲜,但多半只有一两套撑场面的行头。 像杨玉贞和江晚意这般,仿佛拥有穿不完的华服、戴不完的珍宝,单是估算她们身上那些物件的价值,就足以让人对她们的财力深信不疑。 江晚意偶尔露出的手表,其精巧复杂也让见多识广的陈经理暗暗心惊。 一块手表上有四个不同功能的表圈,能同时显示年、月、日、星期和世界时,这已经够让人眼花缭乱了。 更让他目瞪口呆的是,有一次他偶然瞥见江晚意表盘上竟显示着一个地名,而随着汽车前行,那地名竟真的随之变化! 这简直太神奇了,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陈经理实在按捺不住好奇,找了个机会小心翼翼地问江晚意:“江小姐,您这块表……真是巧夺天工。这地名是怎么显示出来的?” 江晚意心里咯噔一下,暗叫大意了。 她极力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这是私人订制的嘛。中国字是方块字,只要设计一个足够精密的框架结构,理论上就能用不同的灯亮显示出大部分汉字。再加上内置的经纬度定位……” 杨玉贞在一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适时地打断道:“我家这孩子哪里懂这些门道。她又不是制表师傅,不过是看这表样子新奇,买来戴着玩罢了。你真想知道原理,得去问做这块表的人。” 她语气平淡,但陈经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悦,立刻识趣地不再追问,转而奉承了几句“江小姐好眼光”之类的话,将话题扯开。 事后,杨玉贞才低声训了江晚意一句:“你跟这些人解释那么多做什么?我们有钱,买些昂贵稀奇的东西享受,在他们看来再正常不过。话说得越多,破绽反而可能越多。记住,这块表,回内地绝对不要戴。” 江晚意缩了缩脖子,老实应道:“唉,我知道了,妈。” 她也意识到自己差点露了馅,那块来自未来时空的智能手表,其科技水平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最好的掩饰就是“有钱人的玩物”这个简单粗暴的理由。 解释,本身就是一种风险。 不过这块手表也有一个好处,就是陈经理彻底的相信杨玉贞婆媳是真有钱的人。 手表这玩意儿真的等级 分明。 真正高等级 的手表,你用钱都买不到,必须是手工定制的。 所以他现在直接给杨玉贞介绍的那些大商行的经理人,几乎等于是在为杨玉贞做信用背书。 杨玉贞可以用低至二到三成的首付,直接订下海量商品。 但即便是首付三万,对当时的她们来说也是笔巨款。 不过,杨玉贞自有办法,因为她有一个神奇的儿媳妇。 江晚意全权负责货物的来往调度。 她会用一些布幔将仓库隔成不同的区域。 更重要的是,她的操作并非只进不出,而是频繁地用从内地走水带来的货物,与香港这边的货款进行精妙的对冲。 举个例子(全部换算为人民币以便理解): 在香港,一只手表成本约九块钱,一百只就是九百块,只有这个需要实打实的付费。 这批手表带到内地出售,可得款约六千至七千元,这还是快速批发,要是愿意运到内地再销售,应该能卖出一万块。 用这笔钱在内地采购紧俏商品如药材、山货、丝绸等,再通过江晚意运回香港。 这批内地商品在香港的价值,哪怕是批发给这些商人做货款对冲,也可达到五万元左右。 这五万元,便可作为首付款,撬动总价值约二十万元的香港本地商品订单。 如此循环。 用内地的货对冲香港的款,内地货到港有六到八倍的利润;而内地的货,其本钱又来源于从香港带去的手表,这又产生了约十倍的差价。 就这么翻来倒去,利用两地巨大的物价差和信息差,江晚意几乎用极低的本金,全凭这精妙的货对货对冲,支付了所有的采购费用和运营成本。 这种模式最大的优势在于:货对货,两边都不需要杨玉贞她们亲自去做零售销售,规避了最耗时、最扎眼的最危险的环节。 她们始终停留在批发和物流层面,资金在货物流转中快速滚动、增值,而她们自己,并不直接出现在最终的货架前。 而不管在香港还是内地的仓库里,都是合法购买的货物。 杨玉贞这边日子正常过,另外一边界,林少却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他派出去的四个人,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隔了两天之后,悄悄地去九龙饭店打听,服务员一问三不知,只说那几位客人一早就退房走了,行李不多,很有规矩。 他心知不妙,又不敢大张旗鼓,只好托了点关系,让相熟的警察去查查杨玉贞这几人的底。 警察循着购车记录和房产过户信息,很容易就找到了杨玉贞住的地方。 第695章 如雌鹰般翱翔的女性 看着门牌号,警察也有些皱眉,能这么快在香港买下房产的人,可不像是普通北佬。 他敲开门,李四出来,惊讶地问:“你是谁?” 警察出示证件,用粤语询问前几天晚上在九龙饭店,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或者见过四个陌生男人。 开门的李四一脸茫然,回头用国语朝屋里喊:“领导,有位阿sir来问话,听不懂他说啥。” 杨玉贞走出来,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警察试图用简单国语夹杂手势沟通,大意是问他们入住酒店那晚,有没有人闯入房间,或者听到隔壁有什么动静。 杨玉贞表示没有看到过什么。 李四表情十分诚恳:“阿sir,那晚上我们坐了一天车,累得不行,很早就睡了。门都锁得好好的,一觉睡到天亮,啥动静也没听见啊。是不是隔壁房间有事?我们真不知道。” 李四气质不错,穿着家常衣服,但眼神清正,回答也坦然。 杨玉贞在家里穿着真丝长裙,外面搭个毛线的外套,气质华贵。 屋里隐约能听到两个孩子在说笑,再看看这装饰精致的房子,确实像是刚安顿下来的正经人家。 拖家带口的有钱人,就算是北佬,也是安全分子。 警察例行公事问了几个问题,没发现什么破绽,也找不到那四个失踪混混和这家人有什么关联的证据,只好作罢,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便离开了。 关上门,屋里的气氛松了下来。 江晚意撇撇嘴:“真是阴魂不散。那个王八蛋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李四有些担心:“毕竟是地头蛇。” 杨玉贞淡淡道:“跳梁小丑,不用理会。明天还有新的事情要做。” 江晚意好喜欢好喜欢这样的生活,感觉这一天天的,过得太刺激太爽了。 穿梭于香港的繁华与内地的质朴之间,每一次跨越边境都像是切换了一个世界,而且杨玉贞手笔大太了,每一次交易都牵动着巨大的数字与人心。 她突然有点懂了杨玉贞的想法。 在这样波澜壮阔的人生中,身处这扇徐徐打开、决定未来国运的历史窗口,成为亲历者、见证者,甚至是有力的参与者,是多么幸运,甚至堪称伟大的事情。 一个本应如雌鹰般翱翔的女性,若重生一世,目光仍只局限于后宅情爱、雌竞争宠,那格局未免太小,太辜负这命运的馈赠了。 重活一次,若只为让某个优秀的男人爱上自己,为此与一群女人勾心斗角,哪怕最终赢了,在江晚意此刻看来,这样的重生也毫无意义,甚至是一种堕落。 她触摸过时代的脉搏,见识过更广阔天地间的规则与力量,那些曾让她辗转反侧的儿女情长,如今显得如此苍白乏味。 情情爱爱,在一个人的一生之中,真的有不可或缺的重量吗? 此时江晚意觉得,肯定没有。 一个人一生没有爱情,可能就和她吃菜不放味精是一个意思,有它,人生更精彩,没它,也能把日子过得极好的。 “妈,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江晚意挽住杨玉贞的手臂,眼睛在街边霓虹的映照下闪闪发亮,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野心的热切。 杨玉贞笑道:“你说。” 江晚意道,“我想当导演,我想去拍电影。我想赚一百万一千万,不,要更多!我想让妈妈您以后买车跟买菜一样容易,想让我们家,还有跟着咱们的人,都能过上顶好的日子!我不想再这样忍忍忍的活下去了,我想要抬头挺胸,扬眉吐气的活着,成为人上人。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骄傲的妈妈,让月亮成为世界上最骄傲的姑娘。” 杨玉贞闻言,神识悄然扫过自己那个几乎无所不包的空间——里面整齐码放的财富,何止百千万。 这个目标,对她而言早已是过去式。 她现在所思所想的,是如何借着这时代的东风,合情合理地将空间里的部分资源转化为力量,去回馈、去报答这个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都给了她这样一个出身平凡的贫民以安稳成长环境、甚至让她有机会改变命运的国家。 这个国家在过往某些岁月里,或许对某些阶层过于严苛,但从她的视角看,那确是一个整个中国历史上,甚至整个地球史上,唯一一个努力让普通人挺直腰板的时代。 她心里有杆秤,对这片土地,她或许有复杂感受,但底色始终是感恩。 因为她是贫民,是世代的主人,在这个时代,很多贫民都没有深刻意识到自己的身份有多好用,要怎么用? 如果意识到了,在那个时代,贫民才是更容易出头的。 对于儿媳这份带着稚气却真诚的孝心与勃勃雄心,杨玉贞心里觉得有点好笑,但面上还是露出恰到好处的欣慰:“好孩子,有志气。” 拍电影? 杨玉贞对此毫无兴趣,更不愿卷入那个光鲜纷杂的圈子。 她有钱,足够几辈子挥霍,来香港本就是为了见识、享受这不同的生活。 她的战场,在更实际、也更隐秘的领域。 但江晚意喜欢,她支持,只要江晚意不染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她都是她的家人。 杨玉贞带着一行人开始了悠然的香港探索之旅。 一群人每天睡到自然醒,逛到哪,便吃到哪。 铜锣湾的茶餐厅,中环的冰室,庙街的大排档,太平山顶的餐厅……都留下了她们的足迹。 香港能玩的地方太多了,浅水湾的沙滩,海洋公园的奇趣,电车叮叮声里的市井风情,都让她们感到新鲜。 至于生活压力。 有什么压力? 一行人一出门开车,腾明远饭店经理干惯了,特别会过日子,车上总是装着很多方便的食物,每天主要消耗就是油钱,杨玉贞几人都是爱吃街头小吃的。 这样一周下来,日常消费连他们来回走水的钱都花不完,更不要说其它了。 腾明远甚至有一种,一个人的一生能过这一段好日子,就真是死而无憾了。 第696章 燃烧的岁月 路过旺角,江晚意看到一家电影院门口张贴着巨幅海报,脚步就有点挪不动了。 海报上,成龙标志性的笑脸带着几分青涩,正做出惊险的武打姿势,片名是《蛇形刁手》。 这正是成龙早期奠定功夫喜剧风格的代表作之一,在此时已崭露头角,堪称影坛瞩目的新人王。 这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的剧本,很多重生者都比不上他正常的人生。 江晚意为自己重生这两年来的无所作为感觉到了羞愧,自己也太小心翼翼了,她原以为自己这样是为了安全,现在怎么想,自己就只有一个怂字能解释。 说不出来为什么,反正现在江晚意两眼一睁就起床,每天觉得有挥霍不完的精力和力气。 “妈,我们去看电影吧!”江晚意兴致勃勃地提议。 杨玉贞无所谓地点头:“好!” 一行人便走进了丽声戏院。 售票窗口前,票价明明白白:前排八元,中座十元,后楼座十二元。 她们人多,选了中座。 十块钱港币,就换回一张小小的电影票。 放在几个月前,腾明远恐怕要倒吸一口凉气,打死舍不得这一家子看电影,毕竟家里一毛钱一张票。 他们可能会觉得,是不是疯了!不看电影会死吗?! 但现在,跟着杨玉贞见识了动辄成千上万的进出,甚至谈着十几万的房产买卖,几十块、一百块的消费,似乎已激不起太多波澜。 大家只是默默接过票,跟着入场。 只有赵晓燕高兴的翘脚脚,想蹦上天,又怕奶奶骂,努力让自己安静,更安静,像个影子人。 影院里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成龙诙谐又惊险的表演引得观众阵阵笑声和惊呼。 杨玉贞靠在柔软的座椅里,目光却不时飘向身旁。 杨秀娟怀里的小月亮看得入了迷,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看到精彩处,不自觉地跟着银幕上的动作呼呼哈哈,小手小脚也跟着比划,兴奋得在杨秀娟腿上扭来扭去。 那红扑扑的小脸上,是全然的开心与投入,与两年前那个瑟缩在角落、眼神阴郁的孩子,已然判若两人。 杨玉贞靠在那里,手边有江晚意给她递的可乐,觉得很舒服很舒服。 她出来这么多天,脑海里还是第一次想到了陆西辞,主要是这种功夫片,男人体魄强健,就很容易有联想到陆西辞有力的腰,节奏,还有强悍的体魄。 电影散场,江晚意的兴奋劲儿还没过,但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起来。 回到家,她把杨玉贞绑着不放,叽叽喳喳,拿出小本子边写边讨论。 她研究过了,她有香港的身份纸,现在在香港成立电影公司手续相对简单,拍电影也有成熟的产业链。 但问题是成本——在香港本地拍摄,人工、场地、器材、后期,样样都贵。 一部制作稍像样点的片子,动辄就要几十万港币的成本。 她虽然有想法,有来自未来的眼光,但启动资金是个大门槛,更别提拍摄过程中的种种不确定了。 就算是妈妈愿意花几十万给她拍,她也不敢。 因为江晚意不觉得自己拍的电影就能赚钱,哪怕她有后世的很多想法,也不能保证百分百顺利。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里盘旋:或许,可以借道? 虽然她可以利用两地巨大的价差,用一些非常规手段快速积累第一桶金? 江晚意不由得又想起那些枪。 罗砚洲他们持有的那些武器,来得悄无声息,用得顺理成章。 最开始就是杨玉贞让他们搜集,然后直接装在房车属于她的箱子里。 她和江晚意都有不同的箱子,各自保管。 她曾出于好奇和一丝不安,私下偷偷找杨玉贞要了一把小巧的手枪和百来发子弹,说是防身。 杨玉贞毫不犹豫直接给了两把新手枪,一手提箱的子弹。 过关的时候,大家拿的行李箱里肯定都没有带枪。 但是到了香港,杨玉贞就是私下打了一个电话,报了一下房间号。 第二天箱子里就有了枪。 至于其他的枪是怎么来的,怎么带过关的,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问过杨玉贞。 就像是那四个人怎么处理了,似乎也是杨玉贞打了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在这个纪律性极强的特殊团队里,大家似乎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杨玉贞背景深不可测,能量巨大。她拿出来的东西,自然有她的门道和安排。 问,就是不懂规矩,就是不该问。 这种基于绝对信任和长期敬畏而形成的无所不能滤镜,让许多在旁人看来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变得顺理成章。 江晚意很好的模仿了这一点,她经常两边买东西,然后货就运过来了,别问,问就是杨玉贞找的人,她什么也不知道。 这两边赚钱真的很快又安全。 但江晚意不觉得这些钱是自己的,因为妈妈要这钱有大用。 她有很多想拍的东西,但以她的水平,一个月的时间光是协调现场估计都不行。 正门走不了,走邪门吧。 江晚意特意要了一堆旧影片,全是战争纪录片。 这些可都是真实战场的记录,是耗费了上百亿美元打出来的战争。 她记得香港电影史上有个经典案例:有人就靠剪辑这些老战争胶片,发行了一部全是爆炸场面的片子,居然狂卖一千多万票房,成了当年的票房神话。 成本几乎为零——老胶片等于白捡,再加一个剪辑师的工钱,简直就是空手套白狼的典范,在香港影史上都能大吹特吹一番。 凡是学过点电影史的导演,基本都研究过香港那些以小博大的票房奇迹。 每年的票王,或者那些极其卖座的片子,背后多少都有这类操作模式的影子。 现在,江晚意就想复刻这个奇迹。 因为这不是一次的奇迹,这是多次的奇迹,光是靠类似的手法,造成票房神话的就有好几次。 中国,是一个全民习得屠龙术的国家,是全世界全人类再也找不到的神奇国家。 因为教员的【语录】就是教这个的。 所以中国对于战争 片的挚爱,热爱,是其它国家不可能有的,无法复制的。 第697章 燃烧的战争 她构思的这部片子,名字就叫《燃烧的战争》。 核心思路简单粗暴:把旧资源片里所有最震撼的战争场景——飞机轰炸、坦克冲锋、军舰对决、步兵厮杀—— 反正江晚意打算不管历史顺序,不管战役背景,全都毫无逻辑地剪在一起。 要的就是一个接一个的爆炸,一波接一波的冲锋,用最原始、最粗暴的视觉冲击力砸向观众。 整个片子就是爆炸爆炸爆炸…… 爆炸的艺术。 这种纯粹的大场面轰炸,百分百给这引起没有见过世面的大量观众走进影院。 无脑的轰炸,没有剧情的轰炸,在此时的电影人看来是毫无意义的,但在历史上,却是有过很多轰动的票房记录。 从东大到西大,都是如此。 成本? 几乎为零。 老战争纪录片胶片,跟废品差不多,直接是赠送的。 最大的开销,大概就是请个剪辑师的工资,以及一点冲洗拷贝的费用。 但江晚意打算做得比那个经典案例更好一点。 她真的弄来了一台摄影机,拍了许多小月亮日常生活的彩色画面——在家玩耍的、在香港街头好奇张望的、吃着东西笑眯眯的。 这些温暖、鲜活、充满生命力的彩色影像,被她巧妙地与那些冰冷、残酷、黑白的战争燃烧场面混剪在一起。 音乐上,她没有用任何现有的成名曲,而是从自己那个资料库里,挑了一段当年用AI工具混合生成的高燃bGm。 密集到让人心跳加速的鼓点,机关枪一般的琵琶声,吊人命的唢呐声,穿插着恢弘的西方交响乐片段,节奏与画面紧密扣合,营造出一种近乎窒息的紧张感和史诗感。 她没把这当成什么正经艺术创作,只当作是练习剪辑技术、顺便验证想法的一个超长视频作业。 洪明志很快派人送来了好几箱老胶片。 江晚意就在家里架起了放映机,晚上全家人都聚在一起看电影。 那些真实的战争场面,让所有人都看得目不转睛。 腾明远这些经历过战火的男人,还会边看边讨论战术、武器,甚至争论某个镜头是不是某场着名战役。 张三、李四他们也能指着屏幕说上几句。 这大概就是中国人人均习得屠龙术的体现。 老百姓们对家国大事、战争军事有种天然的关注和见解,不像有些地方,很多人觉得国家领袖的事跟自己毫无关系。 江晚意认真听着他们的每一句评论,记录下哪些片段让他们最激动、最感慨。 这些来自最真实观众的反馈,成了她剪辑的重要依据。 她记录下时间,然后直接开剪就行了。 为了方便她工作,家里专门腾了一个房间给她做工作室。 有些影片画面比较模糊,她还利用自己掌握的知识,或者说来自未来的经验,尝试做一些简单的修复处理,让画面更清晰一些。 小月亮变了。 自从知道那部电影里有她的片段,这个往日里蹦蹦跳跳、片刻不得闲的小丫头,忽然就沉静了下来。 她不再缠着大人要出去玩,也不再满屋子跑着探险。 每天,她就搬个小板凳,安安稳稳地坐在工作室的角落里,小手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江晚意坐在剪辑台前,对着那些晃动的黑白影像和穿插其间的彩色画面忙碌。 胶片机发出规律的咔哒声,屏幕上的光影在她专注的脸上明明灭灭。 小月亮就那样看着。 看那些轰鸣的飞机、爆炸的火光、还有黑白世界里奔逃的人群;然后又看她自己彩色的笑脸、吃饭的样子、睡觉的模样。 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剪辑逻辑,也听不懂妈妈和她解释的什么节奏、蒙太奇,但她知道,那里面有她。 有时候,一段关于她吃饭、被奶奶教导要珍惜粮食的温馨画面放完,江晚意会立刻切回一段极其惨烈的空袭黑白镜头。 巨大的声画反差,连大人都需要缓一缓。 可小月亮只是微微缩了一下肩膀,眼睛却睁得更大了。 她的小脑袋或许还无法完全理解战争与和平、苦难与幸福之间那种沉重而复杂的关联。 但她似乎能感受到那种强烈的对比,感受到妈妈通过这种方式想要告诉她的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最终,江晚意剪出了一版九十七分钟的成片。 一共用了十三天时间。 十三天,足够很多事情发生改变。 罗砚洲也带着丰硕的战果归来了。 他用第一批手表换来的,不仅有一整列火车皮运来的、散发着油墨香的崭新彩票,还有堆积如山的各种山野干货。 那些在内地山野间仅值几毛钱一斤的香菇、木耳、笋干,到了香港,便能轻松卖到十几块的高价。 罗砚洲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陆陆续续,鱼水情最核心、最得力的百来号人,也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对岸。 腾明远早就在当地直接买下了一个不小的旧院子,离过关处也就不到半小时的路程,默认用的是杨玉贞的名字。 这不是临时据点,而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稳固后方。 杨玉贞带着江晚意等人过境欢迎自己人。 江晚意甚至把那台旧放映机也带上了,准备给这些最亲密的战友、同时也是最质朴的观众,做个内部首映,听听他们的意见。 院子不大,五间正屋,一个厨房。原本只留了东边一间客厅、一间主卧,剩下三间都堆满了货物。 腾明远带人采购了旧床板,带人动手搭架子,把三间仓库重新布置。 每间屋子都塞满了上下铺,一间屋睡四十多人。 拥挤,但整齐。 被子叠成方块,毛巾挂成一条线,脸盆摆成一条线,人都睡成一根根木头桩子。 只有真正在部队里淬炼过纪律的人,才能在这样的密度下安然入睡而不生怨气。 普通人若被这样塞在一起,别说睡觉了,怕是早就炸营了。 第698章 试映 厨房是另一个奇观。 有一侧放着八个大号电饭锅,分两层架着,蒸汽氤氲,饭香、菜香、肉香交织。 有煮白米饭的,有煮二米饭的,有煮稀饭的,有煮土豆红薯的,有煮鸡汤的,有煮鱼头豆腐汤的,有煮咸鸭子炖黄豆的…… 人一到就发饭盒和缸子,直接自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完哪一锅,再给煮上,主打一个谁也别饿着。 这帮汉子大半都会做饭,可谁见过用电饭锅这样工业化又干净利落地解决百十号人伙食的场面? 省事,省心,还格外有家的温暖氛围。 处处都透着高级。 杨玉贞带着江晚意到了,没多说什么废话,一人发了一块亮闪闪的新手表,算作接风礼。 这阵势,谁见过? 接风不发烟不发酒,直接发手表! 让这群铁打的汉子们也忍不住咧开了嘴。 人家结婚都不一定能有一块手表的,他们到这,啥也没干,一人发一块手表。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年轻人精力充沛,笑声、招呼声、打趣声此起彼伏,一扫旅途劳顿和身处异地的陌生感。 小月亮成了最受欢迎的小玩具,被这个叔叔高高举起,被那个伯伯轻轻抛接,像个小空中飞人,咯咯的笑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到了晚上,也不知道是谁拿巨大的锅做了一锅杂烩汤,一锅卤煮,就这么一锅出,各种不同部件捞上来自由组合,再凑合一下,就是八道菜。 杨玉贞一行人坐桌子吃饭,其它人饭盒打饭,菜饭管够。 吃完饭,江晚意在卧室靠近窗户处往外放电影,大家就坐在窗户外看。 这部电影的开场,是从杨玉贞与小月亮的画外音开始的。 彩色画面。 精致漂亮的儿童房里,小月亮躺在柔软的小床上,暖黄色的灯光映着她胖乎乎的脸蛋。她眨了眨大眼睛,脸上挂着调皮的笑意,对着镜头方向软软地说:“奶奶,我睡不着。” 一只戴着玉镯的白胖的成年女性的手温柔入镜,轻轻抚了抚她的额头。 杨玉贞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带着一种穿透时光的力量:“那奶奶给你讲一个故事。一个关于世界的,关于我们民族的,关于战争的故事。” 画面渐暗,杨玉贞的声音缓缓流淌,仿佛在开启一本厚重的史书: “那是一八六零年,农历庚申年,秋天……” 【镜头切换,黑白影像】 没有预兆,狂暴的火焰猛然吞噬了屏幕! 那是冲天的火光,映照着雕梁画栋、飞檐斗拱在烈焰中扭曲、崩塌。 镜头剧烈晃动,充斥着英语和法语的嘶吼、马蹄的践踏、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以及……中国百姓绝望的哭喊。 圆明园——这座被誉为万园之园的东方奇迹,在烈焰中化为炼狱。 精美的丝绸在火中翻卷成灰,古籍字画在踩踏下化为碎片,黄金佛像在浓烟中失去光泽。 镜头扫过一张张惊恐、茫然、愤怒的中国面孔,最后定格在一根被烧得焦黑、轰然倒塌的华丽立柱上。 杨玉贞的画外音,在爆炸与哭喊的背景中,冷静得近乎残酷。 “……他们抢走了能抢走的一切,然后,放了一把火,这把火,烧了三天三夜。” 电影标题缓缓浮现——《燃烧的战争》 导演:江晚意 摄影:江晚意 剪辑:江晚意 音乐:江晚意 特约主演:乔诗月 光是到这部分,大家都觉得呼吸紧张了,太帅了,这是咱们主任的儿媳妇,那可真不是一般人,导演 ,导演! 导演在中国一向是一个十分值得人尊重的行业。 大家真的做梦也没有想过,江晚意能当导演 。 【镜头切换回彩色】 画面陡然变得温馨明亮。 小月亮坐在铺着洁净桌布的餐桌前,面前是一碗晶莹的白米饭,几样精致的小菜。 她拿着小勺子,扒拉着饭粒,小嘴微微撅起,似乎有些挑食。 杨玉贞的手再次入镜,指向那碗饭,声音也回到了现实的温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月亮,你看这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都是汗水换来的。你知道在奶奶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很多人连这样一碗白米饭,都吃不上吗?” 小月亮抬起头,大眼睛里有些茫然。 【镜头再次切换,黑白】 轰炸! 尖锐的防空警报撕裂长空! 黑白的镜头剧烈颠簸,视角是仰视的、仓惶的。 天空被巨大的日军轰炸机阴影遮蔽,紧接着是连绵不断的爆炸,大地震颤,砖石横飞,简陋的民居在火光中化为废墟。 人们哭喊着奔逃,母亲抱着孩子蜷缩在断壁残垣下,眼神空洞。 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手里紧紧攥着半个发黑的窝头,在瓦砾中茫然站立。 杨玉贞的声音此刻与轰炸声交织:“因为战争来了。敌人的飞机,就像这样,在我们的头顶丢下炸弹。他们没有抢东西,他们想要的,是我们的土地,是我们的命。” 【镜头切换回彩色】 小月亮看着奶奶,手里的勺子握紧了。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雪白的米饭,然后用勺子小心地舀起一大口,认真地送进嘴里,慢慢地咀嚼。 杨玉贞的声音变得柔和,却更有力:“记住这种味道,月亮。这是和平的味道,是安宁的味道。但这份安宁,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是无数像你爷爷那样的人,用血,用命,从侵略者手里夺回来的。” 画面再次在小月亮若有所思的侧脸,彩色的现代背景下中国童话式的家庭,黑白影像中硝烟弥漫的战场、冲锋的战士、飘扬的破碎旗帜之间快速切换。 杨玉贞的讲述贯穿始终,将国仇家恨、民族苦难与眼前这个在和平年代中备受宠爱的小女孩的生活,紧密地交织在一起。 “奶奶不要你记住仇恨,但要你记住历史。记住我们为什么能坐在这里,安静地吃一碗饭。记住你的根在哪里,你的祖辈经历过什么。”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小月亮将碗里最后一粒米饭也吃干净,然后抬起头,对奶奶露出一个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与她年龄不符的坚毅的笑容。 “奶奶,我记住了。” 第699章 中式音乐的灵魂人物江晚意 电影放完了。 最后那个画面,是杨玉贞牵着小月亮的手,在傍晚的霞光里慢慢走远,越走越小,最后融进那片橘红色的天和绿色的田野里。 看着特别温暖,温暖得都有点不像真的了。 然后,小月亮的声音响起来 小孩儿那种嫩嫩的、有点好奇又好像有点怕的声音:“奶奶,以后……还会有打仗吗?” 停了一会儿,只有风声和脚步声。 杨玉贞的声音响起来,很平静,但是特别清楚:“会的。” “啊,为什么啊?宝宝不喜欢打仗呢!” 她又说:“月亮啊,你要记住奶奶的话——” “只要这世界上还有人,大家的想法不一样,有东西抢不完……” 她慢慢地说,每个字都砸进人心里:“打仗,就永远不会真的没了。” 说完这话,镜头就往上抬,对着那片特别大特别宽的天空,和那条好像没有尽头的路。 电影,就这么结束了。 这片子厉害就厉害在,它把特别可怕的战争和特别小的事放在一起,让你自己看,自己比。 看完心里头特别不是滋味,又堵得慌,又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江晚意拍这个,不光是想让人记住以前有多苦。 她更想戳破一个很多人都在信的瞎话——就是全世界包括咱们自己东大的人民觉得咱们自己这儿哪儿都不好,外头的月亮才是圆的。 七八十年代最出慕洋犬了,那些公知,有的甚至没有洋大人给钱,就自主自发的写一些可笑的稿子来忽悠同胞。 什么日本的冲厕所的水可以直接喝什么的。 真的,江晚意不知道是谁写的,要知道真想人肉那个畜生,她出钱,让他们一家喝日本的马桶水。 无数的人带着中国的财富逃到海外,被洋人轻松收割,这些绝代的蠢货们,很多都是看着电影,被这些灵魂的故乡所深深的诱惑的。 而洋人的电影拍的就是全部的真实吗? 他们大部分也只拍了一些能拍的街区,几十年来,洋人的真实生活,大家从不知道。 她要用一部又一部的片子说:你看,我们有惨的时候,但我们也有这么好的时候,我们在往前走。 片尾最后打出一行字:“本片部分影像资料源自历史纪录档案,谨此致谢!” 然后是电影公司的名字:【东大电影公司】。 这名字是江晚意起的。 她觉得,东方的大国,只能是中国。 剩下的边角料国家,不配称为东大! “啪啪啪啪啪!” 放完了,小院子里先是安静了几秒钟,然后猛地炸开了掌声,响得快要掀了屋顶。 这帮大老爷们儿把手都拍红了,脸上又是激动又是感慨。 “好!拍得真他娘的好!”罗砚洲第一个蹦起来,嗓门老大,伸出大拇指对着江晚意猛晃,“弟妹,你这片子,绝了!” 腾明远眼圈都红了,抹了把脸,声音有点哑:“……后面那些冲锋,还有老百姓逃难的样儿……太真了,看得心里跟刀绞似的。”他们都是真刀真枪见过血的人,比别人更懂那些黑白画面背后是啥,也更知道现在这安生日子有多金贵。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嚷嚷开了: “我的天!那爆炸,跟真的地动山摇一样!比咱们以前看的假把式强多了!” “小月亮吃饭那儿插得太好了!看着看着……哎,心里头又酸又软乎。” “杨主任说的那几句话,听着心里沉甸甸的,可又觉得有股劲儿!” “这电影要是放出去,得让多少人心都揪起来,也得让多少人知道惜福啊!” 就连平时闷不吭声的刑熊彪,也瓮声瓮气地憋出来一句:“……好看。该让大伙儿都看看。” 江晚意被他们围在中间,看着一张张真心实意夸她的脸,耳朵根子有点热,她扭头看向杨玉贞。 杨玉贞脸上带笑,拍着巴掌。 小月亮可不管大人说啥,她被这热闹劲儿感染了,使劲拍着小手,咯咯直笑,扑进江晚意怀里,小脸仰着,眼睛亮得像星星:“妈妈好厉害!妈妈最厉害了!” 这是女儿头一回这么真心实意地崇拜她,江晚意心里头暖烘烘的,紧紧抱着孩子。 一天之后,长城电影公司里面那间小放映室里,片子又放了一遍。 给洪明志和他几个手下看的。 他是干这行的,电影里的门道他都懂——不就是把老片子剪一剪,加点新拍的,再配上话和音乐嘛。法子不稀奇。 可他真没想到,这些平常的东西,这么一拼,劲儿能这么大! 最绝的是中间那些画面的切换。 从小女孩吃饭、玩闹那些彩色日子,一下子就掉进了黑白的打仗场面里。 不是“咔哒”一下硬切过去,是颜色慢慢变淡,变暗,再猛地被炮火和黑烟吞掉。 但月亮的脸一直没有变,只是表情在轻微变化,但是身后的背景全变了。 看得人心里头咯噔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拖进那个惨烈的世界了。 这种画面全由美术的色彩切换,画面是柔和的,但情节是生硬的,可拼在一起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还有就是那个音乐。 洪明志听过不少外国电影的音乐,也算懂行。 可这片子的音乐,他从来没听过这种味儿。 里头有琵琶、有唢呐这些咱们自己的老家伙什儿的声音,但又跟那种外国的交响乐混在一块儿,一点不输阵 有时候听着,还觉得咱们自己的乐器声更响、更抓人耳朵。 听着听着,就觉得又悲壮,又有股说不出的劲儿。 洪明志心想,这片子,恐怕真要搞出点动静来了。 他考虑了一下,决定做为主推项目之一。 不是这片子拍得有多好,这严格意义上不能算是江晚意的独立影片,九十几分钟的电影,里面资料片的占比超过百分之九十,月亮的画面加在一起不过七分多钟。 而且,这部电影是绝对的政治正确。 而且也是一部有一定成熟度的电影,不算是粗制滥造的产物。 第700章 排片全靠走后门 “江小姐,”他咽了口唾沫,“这配乐……真是你弄的?” 江晚意轻轻点了下头,脸上很平静:“算是吧,有些自己的想法,试了试。” 她当然坦然,这音乐本来就算她的作品。 前世那些用AI捣鼓短剧配乐的经验,省钱是王道,但音乐这东西她从不含糊,调教AI、筛选片段、融合情感,她花了太多心思。 四舍五入,这就是她的创作。 洪明志深深吸了口气,心里那点对“北佬玩票”的轻视彻底没了。 这年轻女人,手底下真有活儿。 他脑子里飞快地拨起了算盘:老胶片几乎没成本,剪辑和配乐就算请香港最贵的师傅,撑死一万块顶天了。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压根儿没回本压力! 那对婆媳,根本不在乎这片子直接能赚多少。 她们要的,是别的东西——一个响亮的名头,一个合理的、巨额资金的来路。 片子本身的质量,硬是给了他挺直腰杆去争的底气。 虽说他心里还是打鼓,不觉得这种“四不像”的片子能大爆,但架不住现在时机好——长城旗下28家影院,正青黄不接,没别的硬货顶着。 调排片,总归容易点。 可就算这样,想推这片子也难。 江晚意短板太多了!而且太明显了! “女的”、“新人导演”、“北边来的”、“剪的老旧纪录片”,这几个标签往上一贴,公司里头反对的声音能把屋顶掀了。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洪明志坐在主位,头发被抓得像鸡窝,手指头夹着的烟都快烧到手了,哪还有半点平时从容的样子。 对面坐着的发行部老资格陈伯,把一张排片表“啪”地拍在桌子中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阿志,你醒醒吧!看看现在外面都是什么片子?嘉禾的《醉拳》余威还在呢!邵氏的《少林三十六房》,刘家辉真功夫!许氏兄弟的《卖身契》口碑正旺!还有西片,《007》、《星球大战》!我们这时候推一部……一部用旧胶片剪出来的纪录片?” 老头儿气得直喘,“你把这片子现在挤进来,你让院线怎么排?大清早场还是半夜场?说出来不怕人笑掉大牙吗?”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点头。 负责宣传的李姐接口,语气也透着不看好:“洪生,片子我跟阿强看了,剪得是不错,音乐也特别。可观众买票是去看明星、看热闹的,谁花钱去电影院看黑乎乎的老打仗片子?还加个小女孩吃饭睡觉的镜头……切!” 一群人脸上都露出不屑又好笑的表情。 这也能叫电影? 剧情简单到可笑,不就是个老太太跟孙女讲打仗,再加点所谓贵族的日常生活吗? 他们压根不信北边能过那种日子。 北佬的家里布置得比香港还精致? 开什么玩笑! 北佬不是连茶叶蛋都吃不起吗? 那小姑娘穿得比美国小孩还洋气? 骗鬼呢! 这种片子会有人看?鬼才信! 排片走关系,他们懂。 但为了这种明摆着要扑街的片子去走后门,动用宝贵的人情,大家都觉得憋屈,不值! “那是对比。”洪明志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黑白和彩色,战争和和平,过去和现在。这不光是纪录片,这是一种……情绪,一种力量。” “道理我们懂!”年轻的宣传刘强说话更冲,“可观众不懂啊!我们请的那几个影评人看了,出来都说‘有深度’、‘有想法’,结果呢?写的稿子全挤在报纸角落,豆腐块大,连张剧照都不肯配!他们自己心里都觉得这玩意儿没票房,不想沾边!” 洪明志把烟头狠狠按进塞满的烟灰缸,几截烟灰掉在桌上。 他扫视一圈:“那你们说,怎么办?”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陈伯叹了口气,语气软了点,带着劝:“阿志,我的意思是,缓一缓。等暑假前,有个空档期,那时候再上,压力小点,说不定还能细水长流……” “等不了。”洪明志直接打断,斩钉截铁,“这片子,必须四月上。” “为什么?”李姐声音都尖了,“就为了那点艺术追求?还是……上头有任务?”她眼神往北边瞟了瞟。 “没有任务。但我觉得,这片子有机会。市场需要点不一样的东西。” “机会?靠一部黑白剪出来的片子?”陈伯连连摇头,“阿志,你醒醒吧!院线那边也不会买账!十二家影院同步,还要黄金场?你知道我们要拿多少好处去换吗?其他片子让不让路?人要得罪多少?” “我已经定了。”洪明志站起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力,桌边的人都仰头看他,脸色各异。“四月七号,双南旗下十二家影院,同步上映,必须黄金场。宣传照旧,头三天集中火力。” “洪生!”陈伯也“腾”地站起来,脸涨红了,“你这是拿公司的信誉和我们大家的饭碗开玩笑!院线经理那边我去谈?我怎么开口?同期那么多大片,谁会给这种片子黄金场?除非……” “除非我们让出更大的肉。”洪明志接过话,语气冷硬,“用我们下个月要上的《花好月圆》去换。那部片子,整体挪到五月。” 会议室里“轰”一下炸了锅。 “《花好月圆》有凌波和秦祥客串!宣传都开始了!”李姐急得直拍桌子,“合同签了,场地定了!” “我去赔罪。”洪明志抓起桌上的文件夹,眼神扫过一张张或震惊、或愤怒、或担忧的脸,“散会!” 他拉开门走出去,身后压抑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追出来。 “疯了……真是疯了……” “老洪这次魔怔了……” “等着瞧吧,这片子票房能过三万回本,我跟他姓!” 洪明志脚步没停,径直回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点起一支新烟。 三万票房? 他冷笑。 这片子扑街又怎样,对他的职业生涯毫无影响,可是人情做得实实在在! 万一成功了,能带来远超想象的回报。 第701章 身份是自己给的嘛 一群人都在疯狂的议论这事,甚至还有人开了赌局。 赌这部票房不过三万! 大家一面倒的压超不过,洪明志让自己的助理帮着押了一千块,超过三万。 如果超过三万,他就能赚三千块。 哼! 三万票房? 回不回本! 这些目标短浅的东西! 这些事情重要吗!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 那位杨太太和江小姐,压根就不在乎这部片子能直接赚多少票房。 她们要的,恐怕是比票房更重要的东西——一个响亮的名头,一个合理的巨额资金来源解释。 是的,聪明人不用说太深,他就能从和杨玉贞的交谈里了解到了杨玉贞的意思。 但杨玉贞当时就说了她想要拿这钱回去干什么,当时他就同意了大半,另外看到这片子政治正确,他就没有再怀疑过任何事情了。 必须要帮着对方拿下排片。 而对方为了票房好看,估计自己花钱,也要买点票房,过三万,毫无压力。 最重要的事情,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他只有好处,根本没有任何的压力成本! 反正其它的电影也不怎么赚钱! ------- 嘉禾片场休息室里,成龙刚打完一场,浑身是汗。 助理递来毛巾、水,还有张下周新片排期表。“龙哥,下周有几部新片上,导演说让你看看,有没有要留意的。” 成龙擦着汗,扫了一眼。邵氏《少林三十六房》,刘家辉真功夫;许氏《卖身契》,票房保证;几部西片……他目光停在一行小字上。 “《燃烧的战争》……战争片?”他念出声。 助理凑过来看:“哦这个,长城推的,听说是……纪录片?还是剪辑片?洪明志亲自盯的。” “洪明志?”成龙抬了下眼皮。 “对,他。听说为了这片子,把一部爱情片都挤到五月了,公司里很多人不满。不过给的排片还挺好,战争片嘛,总比文艺片卖座。”助理说着他知道的消息。 圈子里最顶尖那波人知道是江晚意这年轻女人拍的,不看好。 但外面不知道,还是有人觉得战争片有市场。 中国,战争片! 永远有人看。 “知道了。”成龙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助理有点意外:“龙哥,你不担心?这片子占了黄金场呢,万一——” “没有万一。” 成龙笑了笑,很笃定。 他今年必定是年榜第一,1978,是龙年。 ----- 《燃烧的战争》在一片诡异的安静里,走完了所有发行流程。 没人期待,没人打压,甚至没人正经讨论。 在香港电影这个热闹场,它像颗小石子扔进深潭,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这反而成了它最好的保护。 因为看不起,所以安全。 圈里那些真正有本事、能卡排片、能搞舆论的大佬,根本懒得在这部“女人搞的老纪录片”上费眼神。 打压要成本——要用人情,要动资源,还要背个欺负女人和小成本片的坏名声。 为一部铁定扑街、成本可能还没一顿豪门夜宴贵的片子费这劲? 在精明生意人看来,纯属脑子进水。 江晚意的第一部电影,就这么享受了所有新人导演的“标准待遇”:不被重视,但碍于发行方的面子,该给的排片还是给了,甚至给得还挺好。 宣传? 几乎没有。 报纸娱乐版是《醉拳》余热和《少林三十六房》的造势,电台放的是许氏兄弟新歌。 没人知道,也没人在乎,四月七号有这部片子上映。 包括杨玉贞本人也根本不在乎。 发行关一过,胶片送进影院机房那一刻,她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至于江晚意要的,也到手了。 导演身份。 江晚意成为一个有着真正作品的实在导演。 这个身份,是她用几乎零成本,给自己亲手打的一枚金灿灿的勋章。 在香港,在1978年,“导演”这个头衔,尤其是作品能正经上大银幕的导演,本身就代表一种超越普通富家女、甚至超越很多演员的文化地位。 在中国人老观念里,尤其是在有点身份的人看来,“士农工商”,文化人总是清贵些。 演员再红,在很多人眼里还是“戏子”,是“吃青春饭的”,是随时能被扒了衣服、被人按下去的角色。 而导演,是创作者,是艺术家! 是掌控故事、塑造影像的“大脑”,是无数年轻漂亮的人想脱了衣服跪下来求看一眼的。 这种差别,很微妙,也很实在。 几乎一夜之间,江晚意在社交场上的标签就换了。 从“江太太”,变成了“江导演”。 虽然很多人心里对这个“导演”含金量打个问号,但没人会当面说。 至少,江晚意可以在名片上印着,长城发行名录上列着,这就是硬道理。 这个新身份,成了她最好的通行证和盔甲。 聊珠宝时尚,她是品味好的富家女;谈艺术文化,她是刚冒头的年轻导演。 进可攻,退可守。 这份价值,很快被嗅觉灵的陈经理闻到了。 所以,当渣打银行那边主要由生意人、贸易商和一两个文化人组成的小富豪圈子要办春季聚会,给了陈经理几个名额时,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请杨玉贞和江晚意。 在陈经理看来,这对婆媳组合简直完美——杨玉贞代表摸不透的财力和背景,江晚意代表新鲜出炉、能拿来说道的文化光环。 带她们去,不仅能显摆自己认识高端人脉,还能给这个有点铜臭味的商人圈子,添点难得的艺术味儿和新话题。 这简直是绝佳的社交筹码。 另外这种聚会,永远不会少了明星和导演,也算是给杨玉贞和江晚意介绍业内关系的机会。 双赢! 收到烫金请柬,杨玉贞只淡淡扫了一眼,就对江晚意说:“收拾一下,去看看。” 第702章 周星星给我当门童 杨玉贞那句看看,当然不只是去吃顿饭、露个脸那么简单。 这是检验她们新身份硬不硬的第一次实战,也是她们主动往香港这片复杂的水塘里,扔下第一块石头、想看看能激起多大浪。 她们需要被人看见,需要成为话题,需要被某些圈子“圈进去”。 陈经理递来的这张请柬,足够体面,正好。 半山一处私人会所外,名车像流水一样滑进来,男男女女衣着光鲜,低声说笑着走进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杨玉贞和江晚意坐的是陈经理新买的平治。 她们自己那辆车,现在成了保镖车,几个精悍的男人开着紧随其后。 江晚意拍电影申请了用工名额,正好把人都弄了过来,现在全挤在仓库那儿,人手充足得很。 沈策开车,陈经理坐副驾,时不时回头跟后座的婆媳俩说话,语气殷勤热络得不行。 “杨太太,江小姐,今晚来的都是些老朋友,也有几位新面孔,生意场上、文化圈里都算有头有脸。大家都挺想认识二位。” 杨玉贞穿了件墨绿色丝绒旗袍,外面套了件剪裁一流的薄呢短外套,脖子上挂了串光泽温润的灰珍珠项链,配着同款耳钉,手腕上是块看不出牌子但设计极简雅致的金表。 她身材丰腴圆润,这一身衬得她华贵又大气。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闻言只是轻轻点头:“陈经理费心了。” 江晚意则是香槟色真丝连衣裙,裙摆到膝盖,样子别致,肩上搭着浅灰羊绒披肩。 她化了淡妆,长发松松挽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脖颈。 手上除了无名指的素圈婚戒,没戴别的首饰,跟杨玉贞的珠光宝气一比,反倒显出股清爽的书卷气。 车子稳稳停在会所门口。 穿制服的门童立刻上前,躬身拉开车门。 陈经理抢着下车,用手护着车门顶框。 杨玉贞和江晚意刚下车,站在亮堂堂的门廊下,旁边就传来一阵有点夸张的英语说笑声。 几个穿时髦西装、打鲜艳领带的中年男人,搂着打扮入时的女伴,从另一辆豪车上下来。 其中一个梳油头、身材微胖的男人,目光扫过杨玉贞婆媳,嘴角一撇,用不大不小的粤语跟同伴嘀咕: “啧,北姑都识得扮嘢(北方妹也懂得打扮),仲以为着住解放装来添(还以为穿着解放装来呢)。” 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门廊下足够清楚。 陈经理脸色变了变,但婆媳俩好像没听见,她们的目光都落在那个正给她们拉开里面玻璃门的年轻门童身上。 那门童很年轻,十七八岁的样子,肩宽腿长,侍者制服也遮不住一副好身板。 他低着头,标准地拉开沉重的玻璃门,动作干净利落。就在江晚意要跟他擦身而过时,或许因为门里涌出的暖气和光线,他下意识微微抬了下眼。 江晚意心里“咯噔”一下。 那双眼睛很亮,很有神。眉毛浓黑,鼻梁挺直,脸型还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清瘦和锐气。只是此刻,眼神里有种跟这衣香鬓影格格不入的谨慎,甚至有一丝……不甘? 周星星! 江晚意脑子里“轰”的一声,无数念头疯狂涌出—— 星爷! 居然是给我开门的门童! 天啊! 签他! 必须签他! 现在! 一万块一部戏,签他一百部! 让他给我打一辈子工! 她心跳得飞快,血液都往头上涌,但脸上半点不显,甚至脚步都没停,只是目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多停留了半秒,平静无波地移开了。 内心戏很丰富,但她什么也没做。 倒是杨玉贞,走过那门童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侧头看向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轻声用国语问:“孩子,你有梦想吗?” 周星星显然吃了一惊,猛地看向这位气度华贵的妇人,眼神里闪过慌乱、畏惧,还有一丝被看穿的窘迫,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发干:“有……有的……太太……不,没有。” 杨玉贞笑了笑,没计较他的语无伦次,从手袋里拿出一张素白的名片,递了过去,语气平和:“有梦想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我是开电影公司的。” 周星驰几乎是下意识地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仿佛有千斤重的名片,指尖都有些发颤,心在胸腔里咚咚直跳,一时间忘了所有反应。 江晚意已经跟着杨玉贞走了进去,才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问:“妈,您怎么会……给他名片?” 杨玉贞轻笑:“你啊,刚才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到一件稀世珠宝,恨不得立刻收进保险箱。我想,他大概真有些特别的艺术气质吧。” 婆媳俩低声交谈着,走进了宴会厅内部。 里面比外面看着更奢华。 巨大的水晶吊灯照得亮如白昼,空气里混着雪茄、香水、精致食物的味道。 穿黑马甲打领结的侍者托着银盘穿梭。 角落的钢琴流淌出舒缓的爵士乐。 陈经理引着她们往几个小圈子走。 “张生,李太,这位就是杨太太,家里是开电影公司的。这位是她的儿媳,江导演!江导演的新作《燃烧的战争》马上就要上映了,是部很有深度的作品!” 他介绍得又快又热情,与有荣焉。 被介绍的人,不管心里怎么想,脸上都堆起客气的笑。 杨玉贞应对得体,说话有分寸,既不炫耀也不卑微,很快让一些人收起了最初的打量。 而江晚意导演的身份,在这个圈子里显然比单纯的富太更有谈资。 “江小姐这么年轻就做导演了?真是才女啊!”周围一片附和夸奖。 江晚意只是微笑。 一位穿紫色旗袍、戴翡翠项链的富太太亲热地拉住江晚意的手,啧啧称赞:“拍的什么题材呀?爱情片?文艺片?” 不等江晚意回答,另一位富太目光在江晚意乖巧甜美的脸上转了一圈,话锋忽然变得有些露骨,捂着嘴轻笑,“江太太长得真是标致,比起当导演,我觉得你更像做大明星的料呢!” 这话听起来是夸,实则隐隐带着贬低和轻佻,把“导演”的身份往靠脸吃饭的明星那边拉,可不是什么好话。 因为这会子明星可是没有什么地位的,等同戏子,又靠近那些从事暧昧业的女性。 第703章 龙大哥来敬酒 “我拍的是一部战争片。”江晚意道:“我下一部电影里倒有一个富太太的角色,和您很贴合呢?” 富太太脸上的热情稍微淡了点,“战争片啊,那也很有意义。到时候上映,我一定叫上姐妹团去捧场,包个场支持江导演!” “多谢李太美意。”江晚意微笑致谢。 另一处,几个看起来像是做贸易或金融生意的男人围住了杨玉贞。 他们对电影兴趣不大,更感兴趣的是杨玉贞的背景和实力。 显然,他们来之前也有打听过其它人的消息。 大部分实业家,对于一个豪迈的大买家,还是很追捧的。 毕竟杨玉贞的一万块手表,现在已经全部到货,也全部实付,完成了第一笔交易,而杨玉贞还在不断的继续下着大额的订单。 “杨太太是第一次来香港长住?听陈经理说,一来就置了业,动作很快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精明的男人试探道。 “是,孩子们喜欢这里,就来住一阵。”杨玉贞语气平淡,“也是缘分,碰巧遇到合适的房子。” “杨太太是做哪一行的?内地现在……机会很多吧?”另一个稍显圆滑的男人递过来一杯香槟。 “看中了香港电影的前景,准备玩票两部,比不上各位在香港大展拳脚。”杨玉贞接过香槟,轻轻晃了晃,避实就虚。 她的低调,反而让这些人更觉得深不可测。 能轻松在香港置业,穿戴气度不凡,还有陈经理这样在地头蛇殷勤周旋的,绝不可能只是做些小生意。 一时间,敬酒攀谈的人更多了。 “杨太太您的儿媳妇太有才华了,我们一家后天一定去支持。” 陈经理笑道:“后天我包场了,这是电影片,到时候单先生一定要来支持。” 电影片卖出去是一回事,上座率又是一回事。 陈经理包了一场最小的二百人的影院,一千多块钱。 他自然把这个电影票当福利,送给和自己交好的人。 当然,很多票,他宁可空着,也不会随便给街头一些平民的。 并非所有人都抱着善意或好奇。 一个微胖男人,此刻正和几个同伴站在不远处,手里端着酒杯,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江晚意听见。 “……所以说,搞艺术?导演?我看是钱多了烧的。北边来的,懂什么电影艺术?听说就是拿些老掉牙的黑白打仗片子剪一剪,再加点小孩过家家的镜头,这也能叫电影?” “是啊,一个女人,搞电影,笑死人了,她去当主演还行,至少长得不错。” 男人啜了一口酒,嗤笑,“要我说,电影,还得看好莱坞,看欧洲。人家那技术,那叙事,那才是艺术!香港嘛,拍拍功夫片喜剧片赚钱就行了,搞什么深度?尤其是北边来的……还战争片……啧。” 他的同伴有人附和地笑了两声,也有人略显尴尬地没接话。 江晚意拿起一枚小巧的点心,仿佛完全没有听见。 杨玉贞听到了不愿意。 “这位先生说得对,好莱坞和欧洲电影确实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不过……” 杨玉贞话锋一转,“电影不仅仅是技术,更是文化,是扎根于一方水土的灵魂。香港电影,有它独特的生命力。功夫片的硬桥硬马是好莱坞都应该向我们学习,这是我们华人的根,它就是最棒的。” “说得好!”一个清朗的男声从旁边传来,那声音有几分耳熟,杨玉贞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个男人标志性的大鼻子,还拼命 鼓掌的动作,看着很喜庆,又很大胆。 杨玉贞笑了笑,微微点头,认识了一下。 心想这次赚钱赚多了,也不是不可以找这位龙哥拍一电影,因为基本上近几年,他就是票房神话! 啪啪啪啪啪啪! 就是一群人主动的,被动的开始鼓掌! 这就是一种集体意识造成的群体艺术。 有人带头鼓掌,就有人跟一个,然后就变成了势,压住了对方。 “杨太太说的真好!” “香港就是我们的根!” “香港电影就是最棒的!” 一位穿着得体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走了过来,他手里也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欣赏的笑意,“电影艺术,本就不该有地域偏见。真诚与创新,才是根本。杨太太见识不凡。鄙人姓邹,在《星岛日报》做些文字工作,对电影也颇有兴趣。江太太的新作上映,一定要通知我,定当拜观,写篇像样的影评。” 这位邹先生显然是文化圈里有分量的人,他一开口,气氛顿时缓和,甚至有些刚才暗中赞同江晚意却不敢出声的人,也纷纷点头附和。 微胖男人脸上有些挂不住,哼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江晚意向邹先生微微颔首致意:“多谢邹先生。” 这个小插曲,非但没有让江晚意陷入尴尬,反而让她在这个圈子里迅速留下了印象。 过一会儿,龙大哥也过来,敬酒,“杨太太在,江导演,后天我一定会招呼兄弟们一起去看江导演的片子。” 这个男人看起来总有一副讨喜的样子,也不会因为是当红炸子鸡,就突然骄傲起来,仍旧是姿态放得很低。 江晚意笑道:“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合作!” “谢谢江导演赏机会。”龙大哥这样说,但并没有真的认为有合作的机会,他的身价,一般人也是请不起的。 两人交换了名片。 另外还有一些电影相关人员也过来递名片。 宴会继续。 杨玉贞和江晚意周旋于各色人物之间,一个沉稳大气,一个清冷敏锐,配合默契。 陈经理跟在旁边,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显然对今晚推介的效果十分满意。 聚会进行到后半场,气氛微醺。 江晚意暂时脱离了核心圈子,站在落地窗边稍作休息。 一个与场合格格不入的身影,略显局促地试图穿过人群,朝她的方向挪动。 这是个约莫三十上下的男人,个子不高,但眼神锐利如鹰,他手里紧紧捏着几页文件,目光牢牢锁定江晚意。 “江导演!” 江晚意吓一跳,她回头看这个陌生的男人,往后退了两步。 陈经理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他和江晚意之间,脸上带着恼怒和一丝尴尬,压低声音斥道:“你怎么回事?谁放你进来的?这是什么场合,容得你胡闹?快出去!” 第704章 我之道 男人被拦住,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眼神里的急切和不甘更甚。 他没理会陈经理的驱赶,反而提高了一点音量,越过陈经理的肩膀,朝着江晚意的方向急切地说。 “江导演!我是导演,我有一部戏……不,我有一个剧本!绝对是市面上没有的!讲省港大圈仔的,真实到吓死人!只要有机会拍出来,一定能……” 陈经理脸色更黑,动手推他离开。 “闭嘴!什么打打杀杀,上不得台面!江导演拍的是有深度的艺术战争片,跟你那些电视上的玩意儿不是一路!保安!” 江晚意突然问道:“你是拍电视的导演吗?” “是的,他是电视导演,拍了《十大奇案》、《大家姐》,不过没有拍过电影,他好像无法理解,电影和电视是两回事!”陈经理道。 这是很多人公认的事情。 电视导演是上不了台面的,和电影导演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这位魔怔了,拍个几个电视剧就以为自己能当电影导演了! 一部电视剧拍上两集才花几个钱,不好看就随时杀青结局。 可是一部电影投资几十万几百万的,还要半年,甚至更长时间才能看到回头钱,有谁会为他冒这样的险呢。 谁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麦当雄因为投资不太理想,他应该是五六年后才上映他那部电影处女作——《省港旗兵》。 这部电影于1984年上映后,以其近乎纪录片式的写实风格、凌厉的剪辑和对大圈仔亡命徒心理的深刻刻画,造成了空前震撼,成为香港电影史上里程碑式的作品,也正式开启了麦当雄的“枭雄片”时代。 江晚意弹了一张名片给对方,转身就走了。 她要好好考虑一下,主要还是看自己这部战争片能赚多少,再看看他投资要多少。 因为这部片子真的是江晚意自己剪的,所以没有任何历史做对比,可能就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怎么赚钱,那她就不会投资别人了。 宴会里歌声绕梁…… 灯光迷离变幻,映着香港小姐们年轻姣好的面容和窈窕的身姿。 她们穿着这个年代最新潮、过于清凉的衣裙,随着音乐节拍款款而舞,歌声甜润,眼波流转。 真奇怪,为什么这个时代会同时涌现这么多唱得好听,演得好看,长得又漂亮的女人呢。 以前的香港,以后的香港,都不会再有这样的时期,井喷出一群电影天才。 江晚意看得专注,时不时跟着轻声哼唱几句。 但此时此刻,身处1978年的香港,听着略带杂音的现场扩音,看着台上那些日后将在影史留名或悄然隐退的面孔鲜活地表演,这份原汁原味的粗糙感,反而让她觉得无比真实和珍贵。 杨玉贞也看得津津有味,手指在铺着丝绒的扶手上轻轻打着拍子。 她一首歌也不会唱,但这并不妨碍她欣赏。 欣赏这份蓬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生命力,欣赏这份与内地截然不同的、张扬外露的娱乐精神。 她的目光偶尔从舞台上移开,扫过周围。衣冠楚楚的男人们,穿着最新款西装,头发梳得油亮;女眷们珠光宝气,低声谈笑,身上香风阵阵。 就在两年前,她还在老家那个小县城里,算计着柴米油盐,应付着街坊邻里的鸡毛蒜皮,最大的娱乐或许就是听个收音机,看场露天电影。 人生的参差,如此巨大,又如此奇妙地在她身上交汇。 但杨玉贞心里没有半分不安、怯懦或格格不入。 相反,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满足感,像温热的泉水,缓缓漫过心间。 她是凭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从那个逼仄的小院,走到香港半山的私人会所,看着这个时代最光鲜亮丽的一群人表演。 如果此刻让她立刻回到清水县,脱下这身丝绒旗袍,换上家常旧衣,趿拉着拖鞋,拎个竹篮子,和包打听她们一起去泡那个嘈杂的公共澡堂,她会不适应吗? 不会的! 她同样会享受那种市井的热闹,享受热水漫过皮肤的松弛,享受和旧日姐妹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聊。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扎根于泥土的活法,同样真实,同样有滋有味。 既能享受顶尖繁华,也能安于寻常烟火的认知,让杨玉贞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好像……真的变年轻了。 不是指皮相,而是一种内在的状态。 重生之初,她被巨大的信息冲击和紧迫感包裹,满脑子都是改变儿子命运、保护孙女、摆脱乔明泽。 她像一张拉满的弓,目标明确,但视野也被局限在那几件事上。 直到结婚,杨玉贞都觉得自己想得很清楚,很明白,但其实都是被推着往前走。 她没来得及,或者说没允许自己去想:抛开这些责任和任务,杨玉贞,你自己,这辈子到底想怎么活? 此时,杨玉贞坐在这流光溢彩的宴会厅里,看着台上台下的人生百态,这个问题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 她有很多技能。做饭是一把好手,但天天围着锅台转,她会烦。 能说会道,人情练达,但这更像是一种生存工具,而非让她心驰神往的志业。 她会持家,懂经营,甚至开始涉足资本游戏,但这些更多是手段,是路径,是能做且做得不错的事,却不是那种一想起来就让她眼睛发亮、愿意为之穷尽一生去琢磨、去创造的追求。 但江晚意有。 儿媳妇看似温顺,心里却藏着巨大的野心和清晰的路径——她要拍电影,要当导演。 那是她的“道”,她的精神旗帜。 那自己呢? 第705章 凡人百态 杨玉贞靠在软椅上,台上一群明星唱着什么,她没太听进去。 周围的谈笑、碰杯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她就享受那气氛。 甚至手里的香槟,都被他在摇曳着 可今晚坐在这儿,看着满场衣香鬓影、心思各异的人,她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 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就是觉得这辈子,不能光围着儿子、孙女、挣钱这几件事打转。 其实她一直就是凭着本能生活。 就说赚钱,她现在拼命搂钱,真是为了自己享受吗? 真不是。 她能吃多少用多少? 钱早够花了。 她就是看不得那些和她儿子差不多年纪、却落下满身伤病的年轻人过苦日子。 能拉一把,心里就踏实。 可这好像还不够。杨玉贞知道自己不是啥无私的人,她私心重着呢! 除了帮人,她还有个顶顶要紧的念头——她想活得长长久久,健健康康。 一百岁? 她觉得这辈子加把劲,一百一十岁也不是梦。 谁不想长寿呢? 可惜人啊,活到顶也就一百四十来年,到那份上,怕是也没啥意思了。 健康长寿,真是个顶顶好词! 杨玉贞觉得这或许就是她的人生目标之一! 她还有些零零碎碎的想法,没想透,不过不着急,日子还长,慢慢想。 ---- 远远的,有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林少看着清丽雅致的江晚意,看着她来到了这样的宴会 ,坐在宴会靠中心的位置,那是他自己都坐不上去的位置。 像是阴沟里的老鼠,绿豆眼泛着精光。 他到现在都想不出来,那四个人到哪去了。 找了又找,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过来了,完全找不到。 如果说这群北佬弄死他的手下,那也应该是有血,有打斗的声音。 可是什么都没有,四个大男人就消失了,实在太可怕了。 他想找人再探一探底,但看到今天这两位简直是社交中心,暗地里打量她们婆媳的人不少,都想摸清她们的路数。 递名牌,自我介绍的人真不少。 杨玉贞和江晚意光名片都收了一包。 好在是女人家,要是男的,今晚怕是早被塞了几位美女在怀了。 今天晚上是吃喝玩乐齐活! 有人约杨玉贞续一摊,杨玉贞说是自己累了。 她才不会续呢。 因为续下去的要不就是一群人围猎自己,变着花样搞自己的钱,要不就是其它花样。 反正不会有善人发善心的。 陈经理让她们坐自己平治车回去,自己跟着其它客人续摊了。 杨玉贞觉得是时候买一辆豪车了,明儿就去逛逛车行,问问行情。 这会子出门应酬,没有一辆好车可不行,这是身份地位! 车子驶下半山,窗外流光掠过。 杨玉贞侧脸瞧瞧江晚意,儿媳妇嘴角翘着,眼睛亮得像星星,又是得意又是雀跃,浑身那股劲头,恍惚间,竟和小月亮撒娇时像极了。 到底是亲母女。 “喜欢今儿这热闹?”杨玉贞忽然开口问。 江晚意立刻点头:“喜欢!真喜欢!” 她想了想,又说,“能见着各路人,听到不少新鲜事……就算有人说话不中听,也挺有意思。” 杨玉贞笑了笑,那笑意没到眼底:“是有意思。可晚意,你得记着,这种地方,面子光鲜,里子都是门槛。” 她声音不高,字字清楚:“在这圈子里,被人客客气气请进来,是一种活法。可要是被人‘请’出去——那日子,可就天上地下了,想再爬回来,难。” 江晚意脸上的笑一下子定住了,眼睫毛颤了颤。 她想起晚上有一阵闷得慌,自己溜达到大窗户边透气。 那儿挨着一扇小侧门,黑黢黢的。 当时没在意,现在被婆婆一点,后脖颈子有点冒凉气。 杨玉贞看她听进去了,才补上最要紧那句:“往后再到这种场合,身边必须带着信得过的人。不是为了充场面,是为了护住你自己,周全。” 江晚意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头,脸色认真起来:“妈,我记住了。” 远远的看着那辆黑色平治车子早没影了,会所门口廊柱的阴影里,周星星还杵在那儿。 他慢慢松开手,手心里放着那张漂亮的卡片。 上头就两行字: 杨玉贞 东大电影公司 董事长 他盯着那名字,董事长,离他太远了,远得像隔着一整个世界。 一个那样派头、那样有钱的太太,做什么特意给他这开门递毛巾的小角色递名片? 在香港,尤其是在这种销金窟,有点年纪的富婆瞧上年轻服务生,给点甜头拉扯一把的戏码,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是笑话,可也不全是笑话。 周星星心里梗着一口气。 他是穷,是没靠山,只能在这儿点头哈腰。 可他也有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却死死撑着的硬气。 那是少年人的骄傲! -----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公寓里,刚刚结束了一天高强度拍摄的龙大哥,冲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对助理又叮嘱了一遍:“后天的票,第一场,记得多买几张,叫上大师兄他们一起。” 助理应下,忍不住好奇:“龙哥,你真要去看那部《燃烧的战争》?听说就是些老黑白片子剪的……” “说了去看就去看看。”成龙把毛巾搭在肩上,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男人说话要算数嘛。” 他倒不是对什么深刻主题有特别兴趣,纯粹是出于今天杨玉贞说了那番话,很是提气。 他也很不爽,很多香港人自己都看不起自己的片子。 战争片? 听起来是挺高级,跟他擅长的功夫喜剧截然不同。 这对他来说,只是繁忙日程中一件极小的事情,吩咐完,他便把这事抛到脑后,脑子里又开始琢磨明天要拍的那场高难度打戏该怎么设计才能更出彩。 第706章 正式公映 四月七日,星期五。 香港的夜晚来得很快。 六点刚过,霓虹灯就一盏接一盏亮起,把这座城市的街道染成流动的光河。 皇后戏院门口,《少林三十六房》的巨幅海报占据最显眼的位置,刘家辉摆出标准的功夫架势,背景是少林寺的塔林。 海报前已经排起了队,多是年轻男子,三三两两讨论着预告片里的打斗场面。 隔壁的翡翠戏院门口则是另一番景象。 《卖身契》的海报是许冠文标志性的苦瓜脸,下面一行大字:“许氏喜剧,笑足全场”。 排队的人年龄层更广,有情侣,有一家老小,气氛轻松。 而在稍远一些的京华戏院门口,《燃烧的战争》的海报显得格外……朴素。 没有明星大头像,没有炫目的特效画面,只有一片燃烧的烽火,烽火前隐约可见一个漂亮可爱的小朋友,穿着彩色裙子,别着彩色卡子,白白胖胖,特别萌,和身后的战场,完全是两种图层。 小萌娃身上有一行字,主演,乔诗月 海报下方是一行小字:“他们用血肉守护的,我们用记忆传承”。 排队的人稀稀拉拉,大多是中年人,也有几对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爸,我们真要去看这个?”一个高中生模样的男孩小声问身边的父亲,“听说都是黑白片……” “黑白片怎么了?”父亲瞪了他一眼,“你爷爷就是打鬼子的时候没的,你看不起黑白片?” 男孩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七点整,各影院准时开场。 京华戏院一号厅,三百个座位坐了大约六十多人,这还是因为时间段太好了,客人比较多,自然多少就能分流一些客人,如果是午夜场,说不定根本没有几个人看呢。 灯光暗下,银幕亮起。 电影开始了。 一个半小时以后。 当《燃烧的战争》的片尾字幕缓缓升起,放映厅里的灯光却没有立刻亮起。 一片黑暗中,隐约能听见压抑的抽泣声,还有长长的、仿佛从肺腑深处吐出的叹息。 足足过了半分钟,灯光才亮起来。 观众们陆续起身,但动作都慢得出奇。没有人喧哗,没有人急着离场。 许多人红着眼眶,一些年纪大的观众用手帕擦着眼睛。 那个刚才还抱怨黑白片的高中生,此刻呆呆地坐在座位上,盯着已经空白的银幕。 “走吧。”父亲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男孩这才回过神,木然地站起身。 走出放映厅时,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银幕暗着,但他仿佛还能看见那些画面——黑白影像里冲天的炮火,彩色画面中孩子天真的笑脸,还有最后,那一老一小牵着手走向远方的背影。 以及那句沉甸甸的话:“只要这世上还有人……战争,就永远都不会真正消失。” ------ 周星星是咬着牙,用自己攒了好久、本来想买双新皮鞋的钱,买了张最早最便宜的票。 他缩在皇后戏院二楼最拐角的座位上,手心里都是汗。 电影开始,彩色的,一个老太太和小女孩在说话,家里挺亮堂,小姑娘穿得漂漂亮亮,吃饭的碗都反光。 周星星有点发愣,这跟他想的“打仗片”不一样啊。 不是说北边都穷吗? 这看着比不少香港人家还好点。 突然,画面一黑,紧接着就是震天响的炮火! 黑白片子,但那种炸法,跟他看惯的邵氏电影里的烟花完全两回事! 房子塌得跟真的一样,人跑起来那个慌,脸上的灰和血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星星感觉心口被攥紧了,气都有点喘不上来。 他没打过仗,但这会儿觉得自己就趴在那些碎砖烂瓦里。 等画面再切回小姑娘安安静静吃饭,周星星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刚才黑白片子里的土腥味好像还在嘴里,再看那碗白米饭,亮得扎眼,金贵得让人想哭。 后半场,他脑子完全是木的。 不是看故事,就是被那股劲儿拖着走,又憋屈又难受,最后老太太牵着小女孩走远,天边有点亮光,他心里才跟着松了一点点。 灯亮了,好多人坐着没动,有人擦眼睛,有人叹气。 周星星最后一个挪出座位,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胸口口袋,那张硬硬的名片还在。 脑子里,酒会门口那个给他名片的贵妇没啥表情的脸,跟电影里那些画面搅在一起。 “导演……”他嘴巴动了动,没出声。 之前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想法,好像被刚才的电影给冲没了。 他现在觉得,能拍出这种东西的人,跟他原来想的,大概不是一回事。 走出电影院,太阳晃眼。街上还是那么吵,但周星星觉得,自己看东西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 成龙带着一帮武师兄弟,大摇大摆坐在中间好位置。 进场时还嘻嘻哈哈,拿着汽水鱼蛋,准备随便看看,顺便挑挑毛病:打架假不假?炸得真不真? 开头几分钟,一群大老爷们有点懵。“搞乜啊?细路女食饭都有得拍?” 有人小声吐槽。 成龙也抱着胳膊,觉得没劲。 等到黑白打仗的片子轰出来,全安静了。 成龙眼睛瞪大,身体往前凑。 他不是看热闹,是看门道:“哇,这个爆炸点,拍得真好,这拍的人真有点东西……这个人群跑的方向,找得好!……剪得够利索!” 这不是摆拍的,是真家伙,剪接也狠,一点不拖泥带水。 洪金宝在旁边摸着下巴:“导演唔识打,但识得吓人。” 意思是不会拍打戏,但会拍那种让人心里发毛的场面。 看到最后,小女孩问“以后还会打仗吗”,妇人说“只要有人,就会”。 成龙脸上那点玩笑表情没了。他想起了自己练功摔断骨头,想起了更早听长辈提过的兵荒马乱。 片子没哄你说以后天下太平,这反而让他有点佩服。 散场出来,兄弟们叽叽喳喳。有的说“太惨,睇完心口闷”, 有的说“又冇明星又冇打,有啲寡淡”, 但也有人说“够劲,个心仲怦怦跳”。 成龙没怎么说话,点着根烟。 脑子里不是动作设计了,是刚才片子带来的那股劲儿,堵得慌,又有点说不清的清醒。 “睇嚟有啲料到。” 第707章 情绪 与此同时,陈经理请来的几个老板朋友,反应差得远。 二百人厅里坐着差不多不到六十号人。 做纺织厂的马老板,看到一半就开始看手表,跟旁边人嘀咕:“黑黢黢,炸来炸去,眼都花。我厂里事够烦了,出嚟睇戏仲要受罪。” 他纯属给面子才来,对这种片子没半点兴趣。 搞进出口的林生不一样,他太太从中间就掏手帕擦眼睛,他自己也脸色沉沉的。 出来对陈经理说:“陈生,这部片……有心。唔系乱编嘅,让我想起我阿爸以前讲逃难嘅事。个细路女……好似我个女。” 那个报馆的邹先生,就是之前在酒会上帮说话那个,看得最认真,还拿小本子记东西。 看完激动地拉着陈经理:“这部片要落力宣传!它不是一般嘅戏,但有一般戏冇嘅深度!我要写篇大稿!” 陈经理自己呢? 他心里七上八下。 看着马老板不耐烦,他心凉半截;看到林生感慨、邹先生激动,他又觉得有戏。 他算明白了,这片子不是人人都爱看的,但好像能戳到某些人的心窝子,一戳一个准。 票房到底会有几多点? 他还是没把握。 但他知道,这部片,肯定不会是扔下去冇声冇息。 ----- “林少,那女人也大佬,不如就算了吧。” 林少烦躁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开电影公司算乜嘢大佬?香港弹丸之地,电影公司多过米铺!明天去买几张票,叫阿强、阿炳他们一起,我倒要睇下,呢班北佬能拍出乜嘢花样!” 他确实烦。 不过是想搞个有点姿色的北妹,结果派出去四个马仔,竟然像水滴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现在那几个马仔家里人来要说法,他拿什么交代? 说去招惹不该惹的人,然后莫名其妙蒸发了? 这话说出去,他林少的脸往哪儿搁? 道上的人会怎么看他? 他隐隐觉得不对劲。 那几个北佬,尤其是领头的女人,太镇定了。 买房,买车,开公司,拍电影……行事章法不像普通过江龙。 但让他就此罢手,面子又实在过不去。 “行,林少,我明天一早就去买票。”手下连忙应道。 四月七日,周五晚。 京华戏院门口,《燃烧的战争》海报孤零零地贴在不太显眼的位置。 排队的人稀稀拉拉,跟隔壁《少林三十六房》和《卖身契》门口的长龙一比,寒酸得可怜。 林少带着两个马仔,大摇大摆走过来。 他穿花衬衫,戴金链,嘴里叼着烟,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 看到这冷清场面,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丢!就这?人影都冇只,拍俾鬼睇啊?” 他故意拔高声音,引得前面几个排队的中年人和学生侧目。 林少手下也纷纷凑趣,指指海报上那行小字:“‘他们用血肉守护的,我们用记忆传承’?嘁,装模作样!” 又指着小月亮的笑模样,“细路女扮可爱?有咩好睇!”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皱了皱眉,转过头没理他。 一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忍不住低声反驳:“未睇过点知唔好睇?” “喂!细路,你同我讲嘢?” 林少眼睛一瞪,马仔阿强立刻上前一步,凶相毕露。 年轻人被他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吱声。 林少这才满意,带着马仔买了票,大喇喇走进戏院,专挑中间的好位置坐下。 他今天是存心来挑刺找茬的,最好能抓到电影里什么抹黑,回头就有文章可做了。 灯光暗下,电影开场。 彩色画面,温馨的家,可爱的小女孩,慈祥的奶奶……林少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跟旁边阿强嘀咕:“闷到抽筋,睇人食饭?” 阿强陪着干笑两声。 轰隆隆…… 然而,当黑白战争画面毫无征兆地、以排山倒海之势砸下来时,林少嘴里的哈欠僵住了。 那不是他看惯的、带着表演性质的电影画面。 那是真正的、粗糙的、充满死亡和毁灭气息的真实记录! 炮弹撕裂人体,火焰吞噬房屋,绝望的哭喊几乎要刺破耳膜。 镜头摇晃,充满尘烟,带着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临场感。 这不是一般的黑白资料片,这是江晚意用电脑修复过的资料片,清晰度更高。 林少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眉头紧锁。他混江湖,打架砍人见过不少,但那种街头斗殴的残酷,跟眼前这种工业化、规模化的屠杀相比,简直像小孩过家家。 画面冲击力太强,他甚至觉得鼻腔里好像都闻到了那股焦糊和血腥味。 紧接着,画面又切回小女孩安静吃饭的彩色场景。 林少看着那碗白米饭,喉头突然梗了一下。 刚才黑白画面里,好像也有个孩子,手里死死攥着半块发黑的、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他忽然觉得有点烦躁,扯了扯衬衫领口。 电影继续。黑白与彩色不断交替,温馨与残酷反复撕扯。 没有说教,没有刻意的煽情,只是平静地展示,对比。 但那种平静之下,却仿佛蕴含着滔天的巨浪。 林少起初那种找茬、挑刺的心态,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灯光亮起。 林少还坐在位置上,没动。 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压抑的抽泣和沉重的叹息。 他旁边的阿强和阿炳也低着头,没像往常散场那样立刻嚷嚷着去宵夜。 足足过了快一分钟,林少才猛地站起身,动作有点大,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大步朝外走去。 阿强阿炳赶紧跟上。 走出戏院,夜晚的凉风一吹,林少才好像缓过一口气。他站在霓虹灯下,脸色在变幻的光线里阴晴不定。 “林少,呢部片……”阿强试探着开口。 “收声!”林少粗暴地打断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回头看了一眼京华戏院的大门,那里又有观众陆续走出来,个个神情沉重,跟看其他喜剧片、功夫片出来的兴奋人群截然不同。 第708章 母爱之深远 他之前派马仔去踩点,是想探探那几个北佬的底,顺便找点麻烦。 可现在……看了这部片子,他心里有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像自己之前那些小动作,跟银幕上呈现的东西一比,显得特别……上不得台面。 “那四个扑街的事……先放一放。叫人别再去找那边麻烦了。” “啊?林少,那他们家里人那边……” “家里人要问,就说出去做事,折在外边了,安家费加倍给。” 阿强愣住了:“林少,这是……” “叫你去就去!废乜嘢话!”林少瞪了他一眼,转身钻进车里。 他混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有些东西,好像比他想象的……要重得多。 那几个北佬,看来不只是有点钱那么简单。这部片子,也绝不只是“拍来玩玩”那么简单。 车子驶入夜色,林少心里那点因为丢了面子而燃起的邪火,被另一种更沉重、更冰凉的东西,悄然压了下去。 他隐隐觉得,自己可能……惹到了不该惹,也惹不起的人。 不是因为他多能打,多有势力,而是因为对方站的地方,好像跟他不在同一个层面。 ------ 一家人买了票,坐在电影院里又看了一遍。 银幕上光影流动,江晚意的心却有些沉。 她看着放映厅里稀稀拉拉的观众,上座率大概只有一半,空着的座位在昏暗光线里格外刺她眼。 “唉……”她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想得太好了。 她记得历史上那部纯靠黑白纪录片剪辑出来的战争片,画质远不如她这个,却爆火了。 人家胜在哪里? 也许就是纯粹的、不加修饰的残酷真实感? 又或者是时机、运气? 她强行加入了小月亮那些彩色、温馨、甚至有点美好的日常生活片段。对香港的很多观众来说,这会不会是一种……不真实? 甚至是一种冒犯? 他们可能根本不愿意相信,或者拒绝承认,海峡对岸那个被他们想象中贫穷、灰暗的地方,也会有这样明亮整洁的家,有这样穿着漂亮裙子、吃着白米饭、被宠爱着长大的孩子。 就像很多出国的人,宁愿相信外面月亮更圆,也不愿承认家乡早已日新月异。 回国对着亲人也要猛吹那些好的,把那些不好的藏了几十年,把老家那些人吹得五迷三道,死活把儿女们送到丑国,让在家乖巧听话懂事的孩子,活生生献祭给那些黑白配。 这就是人性。 全球共识,包括自己家里的人,都认定丑国是理想之教! 而她试图用电影去挑战这种固化的偏见,或许,本身就会让电影失去一部分纯粹的吸引力,影响了票房? 江晚意有点失落。 看来,想靠这部电影大赚一笔的愿望,可能要落空了。 但这失落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她很快又挺直了背。 怕什么? 反正她以后能赚很多钱。 别人拍电影是为了赚钱,她江晚意,可以赚钱来拍电影! 江晚意是理想的,电影就是武器,是宣传,是话语权! 她重生一回,她就要夺回这种话语权! 她就要拍! 拍大陆的好山好水,拍普通人的努力生活,拍那些被忽视的温暖和希望。 哪怕现在很多人不爱看,觉得不真实、太美好,她也要拍。 因为这样的电影,存在本身就有意义。 它在说:看,这就是我们真实生活的一部分。 我们在努力,我们在变好,我们值得拥有这样安宁、温暖的日子。 而且,不用等很多年,只要努力,这样的好日子就能来到更多人身边。 更重要的是,她不能放任人们的审美被欧美、被外面那些东西完全带跑。 她要做的,是从音乐,从画面构图,从生活里最细小的细节——比如一碗米饭的光泽,一件衣服的纹理,一个笑容的角度——方方面面,去展现什么是真正的中式审美。 那种含蓄的、温暖的、充满人间烟火气和生活智慧的审美。 就像李子七那种的中式唯美风,现在拍也是很合适啊。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周围观众沉默地离场,不少人眼睛还红着。 有中年男人搂着身边抽泣的妻子轻声安慰,有年轻人低头快步走出去,不想让人看见表情。 江晚意心里的那点失落,忽然被另一种更坚实的情绪取代。 票房或许不尽如人意,但这部电影,显然触动了一些人。它像一颗种子,已经埋进了某些人的心里。 这就够了。 她没输! 杨玉贞看着江晚意脸上那点小失落又很快振作起来的小表情,心里只觉得可爱。 这孩子,是干大事的料。 虽然有时候有点怂,不爱跟人争长短,但这很正常。她的心思和精力,全都扑在她想做的事情上了。 这孩子和那些内管家们,压根不在一个层面上。 所以她生活里的很多事可能处理的不太好,但是她在工作上真的没有挑剔的。 这么短时间就把一些资料片剪成一部电影。 这绝对不是一件容易完成的事情! 杨玉贞心里琢磨开了。 江晚意这摊子事越来越多,光靠她自己忙前跑后可不行。 得给她配一群帮手了,首先是一个得力的经纪人。 首先是经纪人,最好是女的,还得是有文化、有见识、能扛事的妇人。得好好挑一挑。 其实女人做经纪人、做助理,有天然的优势,心细,能周全,有些场合也方便。 回头就让陆西辞帮着寻摸寻摸,发个内部招聘也行。 最好找那种有点背景、为人利落、关键时刻能顶得上去的。这 年头,有军方背景的人,走到哪儿都多几分底气,在娱乐圈这种地方,尤其管用。 至于助理! 杨玉贞觉得,三十岁上下的妇人正合适。 精力旺盛,家庭负担相对稳定,或者愿意暂时放下家庭拼事业,这个年纪的女人,只要肯干,事业心起来了,往往干得比男人还漂亮。 张桂兰! 杨玉贞想到一个人名! 第709章 这片子……要爆 嗯……其实张桂兰也挺合适。 她人品真的很好,对杨玉贞也挺忠诚的。 人好心细,脑子也活络。 就是在家里被男人管得有点怵,但在外头办事,她可不怂。 且她早就不想在阮家憋着了,整天想要跟着杨玉贞混,想到杨玉贞久居的地方买个房。 杨玉贞现在给她个机会出来见见世面,说不定能打开新天地。 这样聪明能干勤奋忠诚的妇人的一生,不应该过得这样悲惨。 打开新天地之后,她男人一定会后悔不及。 可那时候,张桂兰可是爽文女主了,也应该让这些勤快的老实人爽一爽了。 还有杨秀娟……这老太太以前看着跟五六十岁似的,最近跟着她们吃好喝好打扮整齐,气色好了,看着也就四五十岁的样子。 关键是,她是真能打! 力气大不说,最近腾明远罗砚洲见着也会教她几手真功夫,杨秀娟在这方面有天赋,身手了得。 杨玉贞觉得自己身边太平和,用不上这样的大杀器,跟着自己纯属浪费。 让她跟着江晚意正好。 江晚意整天在外头跑,接触的人杂,有时候男保镖跟着反而不方便。 有个杨秀娟这样的女高手贴身跟着,能住一个屋,夜里也能防着,安全多了。 还得物色个专业的经纪人……这个时代,谁合适呢? 杨玉贞一时没想好。 不过,她记得这会儿刘晓庆好像已经出道了? 那姑娘人品是公认的好,演戏也拼。 找机会认识一下,打听打听圈内的事,取取经也行。 江晚意要是想拍正经故事片,找刘晓庆当女主角,价格不贵,演技绝对一流,多划算。 江晚意完全不知道,就在这散场走回停车场的短短几分钟里,婆婆杨玉贞已经为她未来的“事业版图”和“安保后勤”操碎了心,连助理、保镖、甚至未来合作演员的人选都琢磨了一遍。 所以说,当杨玉贞的孩子,真是天大的福气。 她不仅给你铺路,连路上可能遇到的坑,都提前想好了怎么填,还把能帮忙扛事、递工具的人都给你备齐了。 --- 第二天,四月八号,星期六。 上午十点来钟,各家影院头一天的票房数据,陆陆续续汇总到了发行公司。 长城电影公司的大办公室里,气氛有点微妙。 这片子上映前,内部私下开了个盘口,赌首日票房能不能破三万。 当时看好的人不多,觉得能破三万的赔率还挺高。 洪明志顶着压力,悄悄下了一千块,赌 “能”。 现在,写着首日票房数字的单子就摊在桌上。 洪明志拿起单子,目光落在那个数字上,先是愣了一秒,然后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 他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连日来的紧绷和疲惫,仿佛都随着这口烟飘散了。 他没说话,只是用手指,在单子上那个醒目的数字旁边,轻轻敲了两下。 办公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和低呼。 昨天在会上质疑最凶的陈伯,老脸有点挂不住,低头假装看文件。 宣传李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年轻气盛的刘强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全输了,不仅输了气,还各输了几百块钱啊,一个月工资全折里面了! 心疼的想要哭! “阿强,”洪明志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松,“去,请小赌王过来,咱们该清账了。” 刘强回过神,忙不迭地跑出去。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讲究、约莫三十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笑呵呵地跟着进来了。 这位是公司财务总监的妻弟,姓赵,在别的部门挂个闲职,人脉活络,最爱组局开点“无伤大雅”的小盘口,人送外号“小赌王”。 “赵生,”洪明志把烟按灭,笑着朝他伸出手。 赵公子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爽快地拍在洪明志手里,脸上笑容更盛:“洪生,好眼光!服气!” 他扫了一圈办公室里垂头丧气、明显输了钱的其他人,拱了拱手,“承让,承让各位啦!” 这一局,他坐庄通吃。 除了赔给洪明志这一份,其他押“不能”的人,全都输给了他。 算下来,他赚得可比赔出去的多得多。 洪明志掂了掂信封,心情大好,这不仅是赚了三千块钱,更是他判断力的胜利。 赵公子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带着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和好奇:“洪生,杨太太那边……下次若有机会,能否引见一下?我就佩服这种有眼光、又能成事的人。” 他这次因为洪明志的逆势下注,反而赚了个盆满钵满,对那位能让洪明志如此笃定、片子又真能一鸣惊人的杨玉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和好感。 在赵公子看来,这不仅是运气,更是一种值得结交的实力和财气。 洪明志看了他一眼,接过对方递来的新烟,就着他的火点上,微微一笑,含糊道:“杨太太……是位妙人。有机会,再说。” --------- 嘉禾办公室里,成龙的助理拿着刚送来的报表,快步走进休息室。 “龙哥,昨天的票房出来了。” 成龙正在拉伸,闻言抬起头:“多少?” “《醉拳》还是第一,单日十八万七。”助理说着,脸上露出笑容,“第二名是《少林三十六房》,十五万二。第三是《卖身契》,十二万九。” 成龙点点头,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那部……《燃烧的战争》呢?”他忽然问。 助理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一眼报表,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排在……第四。” “第四?”成龙直起身,“多少票房?” “七万……一千。”助理念出这个数字时,语气里还带着难以置信。 七万一。 对于一部没有明星、没有宣传、甚至不被业内看好的百分之九十是直接剪辑的纪录片来说,这个数字高得惊人。 成龙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在排期表上看到的那行小字,想起那张可爱的小肥脸。 “今天呢?”他问,“今天的预售怎么样?” 助理又翻了一页:“我刚才打电话问了几家戏院,《燃烧的战争》今天下午和晚上的场次……几乎全满。比昨天火爆多了,昨天主要是没有宣传!” 这次成龙真的惊讶了。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片场忙碌的景象,半晌,才轻轻说了一句: “这片子……要爆。” 他猜对了。 第710章 接下来杨玉贞大吹特吹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燃烧的战争》上演了一场几乎不可能的逆袭。 星期一,票房不降反升,单日八万三。 星期二,九万二。 星期三,突破了十万大关——单日十一万七。 到了星期五,当最新的票房数据摆在长城公司会议室桌上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燃烧的战争》,总票房:六十八万五千港币。 要知道接下来的周末,票房一定会冲得更高,毕竟周末票房比平时一周加起来还要高得多啊。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了公司去年全年票房最高的三部文艺片的总和。 而它的成本,满打满算,不到一万。 陈伯坐在会议桌旁,看着那份报表,手有些抖。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李姐和阿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以及一丝……后怕。 如果他们当初坚持反对,如果这片子真的被塞到午夜场或者早场—— 今年他们长城又是损失的一年。 而且得罪了这样一个才华出众的新导演,一个新的电影公司,绝对不是什么好选择。 “宣传计划调整。”洪明志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光,“从明天开始,所有合作报纸的头版娱乐版,我要看到《燃烧的战争》的专题报道。电台的影评节目,全部安排上。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个人。 “联系邵氏和嘉禾,问问他们旗下院线……有没有兴趣排片。”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洪生,”陈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洪明志站起身,“一周前,你们说这片子能有三万票房回本就不错了。现在,它六十八万。” 他拿起那份报表,轻轻放在桌子中央。 “市场已经给出了答案。现在,我们要做的,是跟上市场的脚步。”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爆发出激烈的议论声。 但这一次,没有人再说马失前蹄,没有人再说回本就不错。 所有人都在讨论同一个问题: 这部片子,到底能走多远? 而在京华戏院外,排队买票的队伍已经从售票窗口蜿蜒到了街角。 队伍里,有学生,有工人,有主妇,有老人。 他们或许说不清为什么要来看这部片子,但他们知道,有些东西,值得看。 江晚意透过车窗看着人群,脸上全是兴奋,骄傲,得意, 她恨不得现在就冲下车,挤进人群里,挨个跟人握手,大声宣布:“看!这是我拍的!我江晚意拍的电影!” 她现在甚至见条狗都想和它握手的冲动,跟狗说:“我拍的电影爆了!” 光是想想那场面,她就乐得直跺脚。 那模样,活脱脱就是个刚中了头彩、恨不得敲锣打鼓让全世界都知道的“小人得志”状。 一点不矜持,一点不低调。 可爱死了。 --------- 晚上八点,估摸着陆西辞应该在家,杨玉贞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喂。” 听筒里传来的,是陆西辞那刻意拖长的、带着十足幽怨的调子,“玉贞姐!你总算想起家里还有我这么个人了?” 杨玉贞忍不住笑出声:“我怎么没想你?不想你,还能想谁去?” “嘿。” 陆西辞在那头立刻被哄好了,声音里的幽怨一扫而空,变成了满足。 假话怎么了? 玉贞姐愿意花心思骗他,哄他开心,这就是爱情! 他乐意听。 杨玉贞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点:“我这不是,特意来向陆首长汇报一下我们这边的情况嘛。” 陆西辞立刻接上:“那你可得拣那好的说,不好的,我可不爱听。” 这话说得,特别有意思。 部队的电话,可不能和家里的电话一样,什么都乱七八糟的说出来,有电话房的人能听到动静呢。 特别是这电话还是香港打过来的,更要注意。 真的夫妻之间智商差太多,有时候说话都累。 但如果都是聪明灵透,一句话双方都能听懂,那对方就变成了浪漫。 杨玉贞笑得更开了:“当然,发生的都是好事。你那儿媳妇,拍了一部战争片,叫《燃烧的战争》,这周才放,一下子就火了。听说票房有六七十万了,行家说,最后赚个几百万不成问题。”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 过了好几秒,才传来陆西辞有点发紧的声音:“你……你等会儿,先别说,让我缓缓……几百万是多少钱来着?” 他脑子有点懵,这个数字对他冲击有点大。 他也是见多识广的人,这种数据他是听说过的,但那是全军发工资,发福利的时候才有可能听到这么大的数据,私人的,哪怕最有钱的人,也没听有人有这个数。 杨玉贞听着他这反应,笑得更放肆了,清脆的笑声透过电话线传过去。 陆西辞稳了稳心神,但声音还是有点飘:“你……你现在说吧,我……我尽量听懂。你说点我能听懂的话。” 他需要翻译一下,把几百万这个天文数字,换算成他能理解的概念。 杨玉贞放慢语速,尽量说得通俗:“简单说,就是你儿媳妇,把一堆便宜得要死的旧打仗胶片,重新剪了剪,加上了在咱们鱼水情拍的小月亮吃饭睡觉的片段,嘿,就变成一部电影了。” “哦!”陆西辞干巴巴捧场,因为他现在都还是懵逼的。 接下来杨玉贞大吹特吹! 第711章 陆西辞超爽的 杨玉贞放慢了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生怕他听不懂:“我跟你说啊,就是晚意那孩子,弄了一堆便宜得要命的老打仗片子,咔咔一顿剪,又把咱们小月亮吃饭、玩闹的镜头加进去。嘿,你猜怎么着?一部电影就成了!” 陆西辞在那头跟着捧场:“这就成啦?!” 他心里嘀咕,拍电影不都说得难上天吗? 还能这么简单? 总感觉不真实! 杨玉贞接着说,语气里带着得意:“这就是天才!你懂不?天才就是别人费老鼻子劲也干不好的事,他轻轻松松就成了!我现在算是看明白了,拍电影好像也没那么玄乎。她就整天窝在屋子里,跟个做衣服的裁缝似的,拿着那些胶片剪剪贴贴,哎,还真弄成了!” 陆西辞赶紧附和:“对对对,天才就是不一样!我可见过不少这种人。” 杨玉贞抛出重点:“我们本来想着,能捞回本钱,赚个三万块就烧高香了。结果你猜怎么着?这才几天功夫,哗啦啦,六十多万进账了!” “我的老天爷!” 陆西辞在电话那头倒抽一口凉气,声音都变调了,“我这心……让你说得扑通扑通乱跳,是不是我岁数大了不经吓?” 陆西辞一直觉得自己很年轻,体能和二十岁的人没什么区别,精力更是强到没边,但这会子,他觉得自己心脏有毛病,枪林弹雨没吓坏,现在被一个数字搞得怦怦乱跳。 其实这钱再多,也不是他的,他也摸不着,可这是六十多万啊! 他去年还是个老光棍,今年娶了媳妇不说,媳妇前几天说给他买了一件大几百块的衣服,现在他大儿媳妇就一下子赚几十万了。 他这是娶了个什么样的神仙媳妇回来? 白捡个大儿子不算,还附送个这么能干的儿媳妇? 还有一个聪明能干,能跳级上学还考双百,能拍台历养活自己的大孙女儿。 这运气也太好了! 听着他震惊的语气,杨玉贞心里那点想显摆的劲儿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她笑眯眯地继续说:“你儿媳妇可孝顺了,头一个就说,要用这钱给你买辆小汽车!以后你出门,就不用总蹭公家的车了,也给公家省点儿。说吧,相中啥了?奔驰?宝马?随便挑!” 陆西辞想都没想就要拒绝:“我不……” 可那个“要”字在嘴里打了个转,硬是没说出来。 他是有公家车坐,可那是公家的,所以他主要的交通工具还是自己的自行车。 反正部队里领导多,上班的时候都是集体自行车,开车的极少。 要是自己有辆私家车,放假没事带媳妇出去转转,那得多美? 也确实能给单位省点车……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野草似的,噌噌地长。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琢磨了半天,才勉强憋出来一句:“算了,我不要……给你买吧,你有了,我……我也能跟着沾光不是。” 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得假。 不过杨玉贞买车,理所应当,她儿子她儿媳妇赚钱给她花是应该的。 他嘛,就有点不那么正了。 “哈哈哈!老陆啊老陆!你还跟我装!” 杨玉贞在电话那头笑开了花,陆西辞听着她的笑声,也忍不住跟着嘿嘿傻乐起来。 俩人抱着电话,啥正经话也不说,就这么傻笑了好半天,空气里都飘着甜丝丝的傻气。 其实很多人意识不到什么叫幸福,其实,这就是幸福! 笑够了,杨玉贞才放软了声音说:“我在香港弄了个电影公司,我是董事长。这电影赚的钱,有一半是公司的,也就是我的。我当然要买,还打算多买几辆呢。你好好寻思寻思,到底喜欢哪个。还有,家里缺啥,你想要啥,别客气,我都给你置办上,你玉贞姐有钱着呢!” “嘿嘿!” 陆西辞觉得,这电话再打下去,他非得去量量血压不可。 当然血糖也要好好量量! 反正他现在觉得身体里哪里都不对了。 真让他家玉贞给甜晕了,齁得心发慌。 “我……我也不知道要啥,你看着买吧。我就想你早点回来。” 陆西辞心想,自己给不了玉贞姐大富大贵,这好听话可得说到位。 不然,人家嫁给他图他啥? 图他饭量大,图他吃得多,图他花钱快吗? 杨玉贞很满意。 找个情商高的男人就是好,哪怕是他忽悠你,听着也甜。 当然最重要是你自己得把握好内心,别真给听进去了,那也就好事变坏事了。 享受别人的吹捧,保持自我清醒的认知,就是最好的状态。 “啪嗒。” 电话挂了。 陆西辞拿着已经没声的听筒,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嗷”一嗓子,把听筒一放,原地蹦起老高! 攥着拳头,对着空气狠狠挥了几下! 他老陆,也是个能挑奔驰宝马的主儿了?! 不过……要说心头好,他还是更喜欢红旗。 奔驰宝马那是摆阔。 红旗,那才叫有里有面。 等等,重点是——六十多万! 我的个乖乖! 他老陆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这软饭吃的,怎么就这么香,这么带劲呢! 巨大的喜悦和骄傲冲得他脑门发胀,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院里,扯着嗓子喊两声,再找老哥们儿吹上它三天三夜。 他都能想象得出来,老哥们那些忌妒到变形的嘴脸,还有一群不要脸的会冲到他家抢他家的菜。 不得不说,再多的菜也禁不住这群不要脸的三不五时过来招呼。 杨玉贞不在家…… 那真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 一群老哥们都来了,战友们和普通哥们不一样,他们不要脸的程度最高。 比如办公室里,顺你一包烟,那都是看得起你。 到你家,空手来喝你一顿酒,是给你面子。 当然这是 他用力搓了搓脸,连着深呼吸了好几下。 不行,现在不能嘚瑟。 得稳住,再等等,再等等。 等片子放完了,等钱稳稳当当进了口袋,等玉贞她们那边都安顿好…… 可他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怎么压,也压不下去。 第712章 新年快乐!!!爱你们! 杨玉贞那边电话刚挂,江晚意这头就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喂,大乔!” 电话一接通,江晚意的声音就雀跃地扬了起来,“我跟你说,我拍电影了!” 乔云霆在那头反应了一下,才带着笑音回道:“啊?真的啊?拍电影了?真了不起!” 乔云霆是真诚的惊讶和替她高兴。 “嗯!而且电影已经在香港这边上映了!”江晚意继续汇报,语气不自觉地带了点小炫耀,“你知道吗,电影票要十块钱一张呢!” “十块?!” 乔云霆果然被这个数字惊到了,随即期待地问,“真的啊?那我们这边……能看到吗?” “想在这边放的话,得去政治部那边报备、申请吧。”江晚意想了想,很大方地说,“不过我肯定没问题,免费给部队放都行!” 免费给部队,部队也不一定要接受啊,还得看内容合不合规! “那我明天去打听打听情况,”乔云霆的声音听起来挺上心,“希望能早点在部队看到你拍的电影。” “你就不好奇……我的票房吗?”江晚意话锋一转,循循善诱。 “票房?”乔云霆显然对这个词很陌生,“是什么东西?” “就是……我这电影一共卖了多少张票,赚了多少钱。”江晚意解释道。 “哦,这样啊。多少?”乔云霆顺着她的话问。 江晚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尽量平静、但尾音还是忍不住上扬的语调说:“目前是……六十八万。不过他们说,片子还能放二十来天,最后至少能有三百万的票房呢。”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了。 足足过了三四秒,才传来乔云霆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又猛吸了一口气的变调声音:“什……什么玩意儿?!你说什么?多少?!!” “也就几百万……港币吧!” 江晚意又重复了一遍,这次语气里那点小得意更明显了,但她立刻又务实地补充。 “三百万听着多,其实也拿不到那么多。电影院要先分走一半,就剩一百五十万。然后电影公司(指杨玉贞的东大电影)还要分走一半,就剩下七十五万。这七十五万港币,再换成咱们的钱,差不多……也就二十来万吧。其实……不多!” 她试图用这个层层剥皮的算法,让数字听起来不那么吓人。 可乔云霆的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从三百万,到二十万,是少了很多……可那是二十万啊!!! 他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一年下来几百块,得不吃不喝攒一百年才几万块。 二十多万……他要从明朝开始打工才赚得到吧? 他媳妇,这才一个月工夫? 就……赚了这么多? 感觉和自己都不像一个阶层的人了! 麻了。 整个人都麻了。 高攀,实在是高攀了! 拿着电话,半天功夫,乔云霆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晚意在电话那头,似乎感受到了他的震撼和呆滞,心里那点满足感咕嘟咕嘟直冒泡。 她想起刚才婆婆说要给公公买车的事,立刻特别豪气地说:“大乔,你喜欢什么车?妈说给爸买一辆,我也给你买一辆!随便挑!” “车……车啊……”乔云霆还处在灵魂出窍的状态,下意识地喃喃重复。 车? 什么车?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居然是平时跟罗砚洲、腾明远他们侃大山时,被反复灌输的性价比之王——“我喜欢面……面包车!” “啊?”这下轮到江晚意愣住了,“面包车?为什么是面包车?” 她想象中的礼物,至少也该是辆小轿车吧。 “面包车……能装啊!” 江晚意哈哈大笑,能装,真的,她也很能装! 乔云霆的思路稍微回来了一点,解释道,“家里人多,轿车坐不下。面包车多好,十个八个人轻松装,拉货也方便。” 理由还挺充分,主要是被罗砚洲他们洗脑得太彻底,觉得面包车才是神器,又够威风。 江晚意听着他这朴实无华又带着点居家男人精打细算的选择,有点想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面包车坐着……也不舒服啊。” “面包车坐着还不舒服吗?”乔云霆反问,在他有限的认知里,有车坐就挺舒服了。 “行吧行吧,”江晚意妥协了,带着笑意,“那就送你一辆全新的面包车!” “真的?!”乔云霆的声音立刻亮了起来,像个得到承诺的大男孩。 高兴完,他才想起问:“妈和月亮……在那边还好吧?” “好着呢,妈开了个电影公司,每天一群人围着转,可忙了。”江晚意说的很具体,两夫妻就这个话题说了十几分钟,江晚意眉飞色舞,感觉终于有一个人可以听她吹牛了。 其实,人除了吃喝,情绪价值也很重要。 有一个人,一个很优秀的人,全心全意的听自己吹牛,还附加赞美,那真是世上最爽的事情。 乔云霆也是能接得住家人情绪的人。 江晚意说的都有点飘了。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乔云霆道别,“哦,那就好。你们也注意身体,别光顾着忙,健康最重要。” “知道啦。”江晚意乖乖应了。 乔云霆顿了顿,又问:“那……你这个好消息,要我帮你告诉你爸妈他们吗?” “不用!”江晚意立刻拒绝。 可想了一会儿,又感觉这样拒绝不合适。 “等我回去,自己跟他们说。”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忽然又觉得,给家里人买这买那的兴奋劲儿,好像没那么足了。 “那个……我现在说得跟真的一样,其实……赚的钱,妈都收走了,说是公司资金。我也不知道她给不给我钱买车……妈要是不给钱,我就……暂时买不了面包车了。你……你别太当真啊。” 江晚意说着说真,刚才的豪气瞬间漏了一半。 ------ 新年快乐! 大过年的,祝大家麻年发大财,麻桌好运来! 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大杀四方了。 感谢互联网解放主妇双手,过年直接订一桌就行了。 主要还是要吃好,喝好,玩好,大家好! 第713章 甜蜜感 江晚意一想到要给江家花钱,就有些舍不得了。 她的钱都有用的,都要用来拍电影的,不能浪费了。 反正家里有车就行了,为了给乔云霆买车,还要给江家再配一辆吗? 那也太浪费了,江家里开得明白吗? 江晚意小气,不愿意。 她宁可收回自己的承诺。 电话那头的乔云霆显然也愣了一下,但随即,他笑了起来。 这才对嘛。 这才是回到人间来说话了。 虽然江晚意淡笑间就没了一辆面包车,可乔云霆一点也没有失落,声音很温和,带着理解。 “行,不买也行。你们能平平安安回来就行。我有摩托车骑,挺好的,家里还有房车,真不需要面包车。我知道你刚才就是高兴,跟我开玩笑呢,我知道你有这个心就很高兴,这世上还从来没有谁给我买了一辆摩托车,又想给我送面包车呢,我说出去了,别人得忌妒死了!再说我还什么都没有给你的。” 他这么一说,江晚意心里那点因为可能兑现不了承诺而产生的细微别扭,一下子消散了,涌上来一股暖融融的甜。 这种甜蜜的感觉,也是江晚意两世为人也很少品尝过的。 初恋遇到一个富二代,他追求,她答应,然后还没有进行到下一步,他家出事了,他要求分手,她答应了。 二恋遇到一个极品男,他追求,她还没有考虑清楚,只是没有坚定拒绝,他就开始幻想她带着工资到他家当保姆了,她不答应,他就开始造黄谣。 江晚意一气之下,小作文加上双方聊天记录,群发给全公司同事,还有男方所有亲戚朋友。 然后火速辞职,找好友方舒苗一起做自媒体去了。 后面她发展的越来越好,就有一群小鲜肉追求,但那也不是爱情了。 从真正意义上来说,江晚意就没有恋爱过,包括现在和乔云霆有孩子了,她也觉得自己的恋爱经验为零。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乔云霆:“我媳妇真棒,简直是天才!” 江晚意轻声的得意地笑了。 电话两头都安静了一会儿,能听到彼此轻轻的呼吸声。 虽然隔着千里,虽然说的都是些琐碎甚至有点傻气的话,但那种分享喜悦、互相体谅的温情,却实实在在地弥漫在电波中。 江晚意深吸一口气,继续甜言蜜语,“你也给我很多很多,你给我一个世界上最好的女儿,还有一个世界上最温暖的家,这是一百辆一万辆汽车也比不了的!” 乔云霆给她甜得…… 觉得自己给她太少了,等媳妇回来,他要想一想,送她一些什么。 “那……我先挂了?”江晚意说。 “好。照顾好自己,还有妈和月亮,你在外辛苦了。”乔云霆叮嘱。 “你也是。”其实江晚意和乔云霆也不怎么熟的,没话说了。 江晚意只恨现在没有几个会捧哏的朋友啊。 就像是包打听阿姨那种的,特别会提供情绪价值的女朋友,她真的好需要。 放下电话,江晚意看着窗外香港的夜色,嘴角还挂着笑。 赚钱是很开心,被人崇拜也很得意,但好像……被乔云霆一个人这样平常地、实在地惦记着、理解着,也很好。 哪怕她吹了牛最后可能实现不了,他也只是笑着包容…… 这种踏实的幸福,她从来没有感受过。 她很喜欢杨玉贞,但是没有乔云霆,杨玉贞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回去,需要花点时间,经营一下夫妻感情了。 至于乔云霆爱不爱她的,她倒也不在乎,乔云霆只要没有婚外恋就行,他更爱妈妈或者更爱女儿,也不会让江晚意痛苦,反而让她感觉到了轻松。 因为她这边,也永远没有什么强烈 的爱情给予他的。 而电话另一头,乔云霆放下听筒,独自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草! 我媳妇! 我媳妇! 我的媳妇! 三百万票房……二十万……面包车……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最后都化成了对媳妇儿满满的骄傲,和一点点对未来的、不真实的眩晕感。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夜空,香港的月亮,是不是真的比较圆? 能让他媳妇这么短时间,就搞出这么大动静来。 不管怎样,他都为她高兴。 至于面包车……有当然好,没有,也没关系。 一家子平安快乐,比什么都强! 这段时间,乔云霆心里确实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他家的三个宝贝——大的、小的、不大不小的,三人联手一块儿远走高飞去了香港。 白天忙起来还好,一到夜深人静,或者看到家里哪儿空了一块,那股惦记劲儿就蹭蹭往上冒。 不过,要说相思成疾、茶饭不思倒也不至于。 因为他根本没时间闲着! 自从杨玉贞她们走后,家里就热闹了起来。 先前是隔三差五就有客人上门,后来简直天天来人,还都是些平时乔云霆这个级别够不着的人物。 他们来,也不全是为正事,很多时候就是饭点儿顺路过来吃顿饭,聊些局势、人事、或者天南海北的见闻。 陆西辞直接把执壶陪客的任务派给了乔云霆。 这可不是简单的伺候人。坐在一旁,听着那些含蓄又机锋暗藏的话语,看着陆西辞如何从容应对、谈笑风生,乔云霆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学习舱。 从最初的只能赔笑,到慢慢能听懂一些门道,偶尔还能接上一两句不失分寸的话,他硬是被逼着飞速地开阔眼界,学着待人接物,揣摩人情世故。 日子被这些突如其来的高端局填得满满当当,白天在部队带兵,晚上回家进修,忙得脚不沾地。 充实,是真的充实。 每天脑子都被新鲜信息和待人接物的细节塞满,躺下就能睡着,那点牵挂反而被压缩到了心底一个小小的、柔软的角落,只在偶尔空闲时,才细细地泛上来。 就连杨老爹那边,也是差不多一样的情况。 老头子起初是有点不适应,家里一下子冷清太多。 但因为有了工作,有了新的同事,又能赚到对他而言很大一笔钱,老头子的失落很快就变成了骄傲和期待,同样过得有滋有味。 一个月三十六块钱,每天还带两个菜,说真,他以前一年也拿不到现在一个月这么多东西,而且现在一天还只工作三个多小时。 杨老爹再也不会因为女儿去香港了感觉到了空虚 。 思念是肯定有点。 但是他们的生活都是充实的,愉快的。 好的感情,就是离开之后想念你,但各自生活还是精彩丰富的。 第714章 一部封神 江晚意心里估算的三百万,其实已经是很乐观的估计了。 毕竟按常理,电影票房都是头一周冲最高,后面能稳住不跌得太难看,就算成功。 她觉得,自己这片子可能因为加的那些彩色生活片段,有点超前或者不接地气,没能完全戳中现在香港观众的普遍心态,所以最后票房可能到不了历史上那部纯黑白剪辑片在八十年代创下的千万级神话。 但她其实没完全想明白。 历史上那部票房过千万的类似影片,是在八十年代上映的。 那时候经济更活,票价也涨了,票房普遍水涨船高,过百万的电影比以前多得多。 它占了天时的便宜。 而江晚意这部《燃烧的战争》,在1978年这个时间点,用更精良的修复技术、更震撼的音画剪辑、尤其是加入了战争与和平的强烈情感对比。 它在社会上引发的讨论热度和文化现象级的影响,比历史上那部片子轰动得多。 简单说,历史上那部是很卖座,江晚意这部是炸了锅。 不管最后总票房能不能真的摸到三百万的边,光是目前这势头,这开局,何止是成功? 简直是赢麻了。 赢的不仅仅是钱,更是名声、是话语权、是一个谁也无法再忽视的江导演和东大电影 这就叫做一部封神! 洪明志那边结账算快的,没等片子全放完,杨玉贞开口说要先预支三十万,他二话没说就同意了,钱很快打到了账上。 钱一到手,杨玉贞转身就去了车行。 看车,试车,交钱,提车,一气呵成。 一辆崭新的宝马车,就这么成了她的座驾。 她现在去订货,根本不用陈经理在中间牵线搭桥,自己出面就行。 那些供货商看到她,态度比之前还热络三分,好多货品拍着胸脯说“杨太太您要,给一成首付就行,货您先拉走!” 他们看中的不只是她付钱爽快,更是她背后那家“东大电影”和那部正在疯狂吸金的《燃烧的战争》。杨玉贞要的货量也大,一来二去,双方都满意。 彩票也如期运到了香港,下一步的计划,紧锣密鼓地铺开。 首先是选地方。不 能太偏,人得够多。 最后,他们在一个人流量很大的菜市场旁边,租下了一个宽敞的大门面。 地方定下,一群汉子立刻动起来,敲敲打打,开始装修。 该隔的隔,该刷的刷,要把这里弄成一个像模像样的发行点。 就在这边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好消息像约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 《燃烧的战争》上映第二周,香港电影市场被江晚意的爆炸艺术彻底炸醒了。 如果说首周末的逆袭还带着点运气好、题材猎奇的偶然色彩。 那么进入第二周,当排片从12家影院迅速扩展到28家,几乎覆盖了双南院线全部优质场次,甚至开始有零星的、非左派背景的中型独立影院主动接洽排片时,所有人都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不是哑炮,这是一枚当量惊人、后劲绵长的深水炸弹。 头一周有人说它是运气好,撞上了。 可到了第二周,片子不但没凉,反而越烧越旺,这就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这片子到底有多火? 周六一天,票房就冲破了 25万港币。这数字,是多少明星扎堆的喜剧片、功夫片都摸不着边。 整整一周,又搂进去 145万港币。 上映才十天,总票房哐当一下,过了 200万港币,直往三百万那边跑了。 圈里人一算账,全傻眼了。 在1978年的香港,一部新电影是死是活,像被扔进角斗场,头一周的票房就是生死线。 能挺过第一周,才有资格谈后面。 大家喜欢说:首周定生死,三周见真章。 大部分影片匆匆上场,一两周后便黯然离场。 而《燃烧的战争》是这个残酷游戏中的规则破坏者。 它以最低的成本、最不被看好的形式入场,却凭借触达人心的力量,实现了票房的神奇逆袭,获得了堪比顶级商业大片的排片礼遇和公众关注。 七十年代电影卖得好不好,基本就分这么几档: 头一档,叫超级爆款。 首周票房就得冲上一百五十万往上,最后总票房能干到五六百万,甚至更高。 1978年,能贴上这标签的,大概就是成龙的《醉拳》。 这种片子,几年出不了一部,是可遇不可求的摇钱树。 第二档,是大卖之作。 首周有个八十万到一百五十万,最后稳稳收个两三百万。 像许氏兄弟的《卖身契》就是这类。这是大公司砸钱、明星扎堆想冲的目标,稳赚,但想成爆款还得看命。 第三档,算热门影片。 首周票房在四十万到八十万之间,总票房能摸到一百万到两百万。 邵氏、嘉禾那些正经的A级制作,比如刘家辉的功夫片,多半就落在这个区间。 这是电影公司的收入主力军,赚钱,但不算奇迹。 再往下,第四档就是达标或者小赚。 首周二三十万,总票房五六十万到一百万。 很多中等成本的喜剧、跟风拍的功夫片就在这儿。 能收回成本,稍微赚点,老板和导演就能松口气。 要是首周连二十万都破不了,那基本就是表现平平,最后总票房能有三五十万就不错了。 很多低成本片、或者导演自嗨的文艺片就在这挣扎,不亏本就算赢。 第715章 圈里人全懵了 电影里最差的一档,也是最惨的,叫做票房毒药! 首周票房低于十万,总票房不到二十万。 这种片子,观众根本不买账,拍出来就是纯亏钱,谁沾谁倒霉。 以前周发哥就被人称为票房毒药! 很长一段时间,哪怕他长得帅,演技好,也没有敢请他演戏! 回头再看看《燃烧的战争》,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它首周票房是多少? 六十八万五! 这个数,已经一头扎进了热门影片的档位。 这还不算完。 到了第二周,这片子非但没凉,票房竟然飙到了一百四十五万! 上映才十天,总票房哐当一下,直接冲破了 两百一十三万 ! 这就太吓人了。 在电影圈,绝大部分片子都是首周最高,后面一周比一周低。 可《燃烧的战争》偏偏反过来,第二周比第一周还猛! 这种逆跌的走势,在香港电影史上都极其罕见,只有那些引发了全社会大讨论的现象级片子才有可能。 主要是这部没有宣发,本身导演 也没有名气,才可能有这样的结果。 按照这个势头,它已经不仅仅是热门了,而是稳稳地具备了冲击大卖之作那个级别的恐怖实力。 一部用老胶片剪出来的、成本低到忽略不计的片子,眼看着就要杀进当年最赚钱的电影行列了。 这已经不是在玩游戏了,这是在掀桌子。 整个香港电影圈,从老板到影评人,再到街头买票的观众,都被这匹完全不像黑马的黑马,撞得头晕目眩,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部片子,到底什么来头? 到底是哪个天才,能做出这样的奇迹。 甚至有很多电影人扎堆去看,去学习,准备回家也剪个爆炸的战争,燃烧的艺术了! 院线经理们数钱数得开心。 这破胶片剪出来的片子,比好多大制作还能赚。 他们主动把那些不卖座的电影场次砍了,全换成《燃烧的战争》。 双南自己家的影院,恨不得把所有好场次都塞给这部片子,排片占了一大半。 双南上电影,可不是那种规规矩矩上一个月就完的,只要好片子,他们可以上很长的时间,只是不会那么多剧场罢了。 至少在目前 ,双南还拿不出其它任何一部片和燃烧拼票房,所以不放它放谁呢? 连一些不是他们系统的、放文艺片的小影院老板,都偷偷打听,能不能也弄个拷贝来放放。 这哪儿是黑马,这简直是闯进瓷器店的野牛,把原先那套规矩撞得稀里哗啦。 圈里人全懵了:这啥情况? 长城公司自己人都说不清为什么这样的电影会卖座。 最得意的就是洪明志。 之前开会喷他乱搞的人,现在见面笑容都假得很。 人前人后就是洪经理有眼光,看得真准! 公司上头态度也变了,从怎么为人情债擦屁股变成怎么从这部戏里多捞点。 发行必须得跟上,花钱请人写文章吧。 有钱,报纸、电台那些文化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头一周只在报纸角落给个小方块,现在全版大稿子都出来了。 标题一个比一个唬人,什么“时代的眼泪”、“黑白彩色的震撼”。 之前在酒会上帮江晚意说过话的那个邹先生,写文章猛夸,说电影音乐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电台节目也开始翻来覆去讲这部片子,主持人唾沫横飞地说电影院好多人看哭了,散场了还不走。 那些八卦小报的记者,更是像苍蝇见了血,到处打听导演是谁。 知道导演是个二十来岁的北佬年轻少妇,都惊讶极了。 它的成功正在颠覆业内的两个偏见。 一是纪录片和剪辑片无市场。 二是女性新人导演拍不出卖座片。 它的成功证明,极致的情感和创新的表达,本身就有巨大的商业潜力。 长城电影公司之前开盘赌票房那小子又组了局,这次赌最终能不能破五百万,跟着下注的人一堆。 是的,他们飘了,觉得落点不应该是三百万,而是五百万。 至于行业龙头,邵氏、嘉禾那些大公司,一开始真没把这片子放眼里。 一个北边来的女人,拿老胶片剪剪贴贴,能翻出什么浪? 可现在,眼看着票房一天天往上窜,报纸电台全在说,连自己公司里都有人偷偷溜去看……这帮大佬坐不住了。 邵氏制片部的会议室里,烟雾比往常更浓。 经理把一份最新的票房简报摔在桌上,手指头在上面点了又点。 “都看看!看看这数字!一个礼拜,从没人看,到全城都在谈!邪了门了!” 底下没人吭声,个个脸色都不太好看。 “去查!”经理沉着脸,对负责宣传的课长说,“给我把那个江晚意的底细,还有那个什么东大电影公司,挖地三尺也要查清楚!我就不信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头一回拍电影就能搞出这么大动静?这背后没有点名堂!” 旁边一个资深剪辑师,也是被临时叫来会诊的,犹豫了一下,开口说:“经理,我……我昨天也去看了。” “哦?怎么说?”经理看过来。 剪辑师推了推眼镜,语气有点复杂:“这片子……看着是简单,就是老打仗片子加小孩日常。可内里的门道,不简单。” 他拿起笔,在旁边的白板上比划:“您看这个转场,从彩色到黑白,它不是硬切,是色彩慢慢褪调,光线暗下去,再沉进战场里。另外就是彩色人物,黑白背景,是精剪后相融的。 这种处理,对节奏和观众心理的把握,非常老道。还有几处爆炸镜头的衔接,用了点我们这边都还不算普及的叠化技巧,效果特别震撼。这不像是个新手能干出来的活儿。” “还有那配乐,标了是江晚意导演自己做的,反正我是不太相信!”另一个懂点音乐的制作人也插话。 “我也听了,怪得很,但又抓人。里头有咱们的琵琶、唢呐,可跟西洋那些大乐队混在一块,一点不怯场,反而成了主角,这音乐绝对是行业内顶级的。但这路子,我没听过。一首歌好听可能是意外,但这种电影配乐没有意外,不可能是瞎搞,百分之百有高人在背后指点。”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我觉得……” 第716章 什么叫抄袭,这叫市场调研 有人低声嘀咕:“这……会不会是北边想出来的新招数?” “不可能吧?”立刻有人反驳,“北边的电影咱们又不是没看过,要么苦大仇深搞宣传,要么就是样板戏那一套。哪有这样的?又残酷,又温情,还不说教。这水准……不像他们那边能出来的。” “那你说这江晚意是哪路神仙?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还有那个东大电影,查来查去就一个空壳子!”经理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争论了一会儿,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有一点是共识:这片子成功了,而且成功的方式让他们看不懂,还有点……不安。 “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经理沉吟半晌,手指敲着桌面,下了决定:“不管它背后是神是鬼,这路子……观众买账,那就是钱!他们能剪,我们也能剪!” 一群人都盯着他看。 他看向那个资深剪辑师:“老陈,你手底下不是有俩机灵的后生吗?去找!去库房里翻!把咱们以前拍的那些打仗的、历史的、还有市井生活的胶片,甭管是成片还是废片,都找出来!也照着这个思路,剪一部看看!” 被叫老陈的剪辑师有点犹豫:“经理,这……这不太好吧?这不同于同质电影,这有点像是抄袭了……” 有人反对,“什么叫抄袭,这顶多是跟风!干什么都不要和钱做对!” 经理一挥手,“什么叫跟风,这叫市场调研!看看观众是不是就好这一口! 成本又没多少,就是费点人工。剪个四五十分钟的样片出来,不用大张旗鼓,找个偏点的影院,排几场午夜场试试水。 成了,咱们就多一条路;不成,就当废了几卷胶片,没什么损失!” 他环视一圈:“同意的举手。” 会议室里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陆陆续续,手都举了起来。 “行!那就这么办!”经理一锤定音,“老陈,你负责。要快!趁着这股风还没停,看看咱们能不能也……借借东风。” 散会后,老陈挠着头走出会议室,心里有点嘀咕,又有点跃跃欲试。 剪老片子? 这活儿倒是新鲜。 他得赶紧去库房扒拉扒拉了,看看那些蒙了灰的胶片里,有没有能燃烧起来的。 ------- 嘉禾那边,成龙看着票房报告,对助理说:“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洪明志不傻。” 他好奇的不是钱,是电影里那种说不清的劲儿,还有音乐跟画面配在一块的那股邪性。 那种真实的爆炸场景真的打动人心。 成龙还让人找了资料片里的情节,但看了之后,感觉和燃烧这部电影里表现出来的差太远了。 “听说那边在剪辑燃烧的岁月!”助理报告道。 成龙笑道:“那我们这边也要剪燃烧的生命了。” 总之,这些老板都要赚钱的嘛! 这部片子能这么火,关键是看电影的人真吃这一套。 上了年纪的、一家子来的:很多中年、老年人,自己经历过或者听父辈讲过打仗的事,电影一放,勾起的全是回忆。 经常看到散场了,老头老太太红着眼圈,跟儿女孙子讲古。 大学生、文艺青年:这帮人喜欢“有深度”的。 电影里那种剪法、那么惨的历史、还有最后那句“只要有人,就会打仗”的狠话,正好对了他们胃口。学校、咖啡馆里,都有人争这个。 普通老百姓就算一开始觉得纪录片有啥好看,也架不住亲戚朋友同事拼命推荐。 “一定要看!” “不看后悔!” 看完出来,很多人心里沉甸甸的,但都说值。 这片子还偷偷改变了一些人的想法。 不少香港人以前觉得北边穷、土、日子苦哈哈。 可电影里那个小家,又亮堂又干净,小丫头穿得漂漂亮亮,吃得白白胖胖。 虽然打仗的部分惨得吓人,但那种我要留在那边,现在也能过上好日子的感觉,还是悄悄扎进了一些人心里。 当然,不服气、觉得假的人也有,但声音没以前那么大了。 这话不知道是从谁嘴里先传出来的,反正很快就传开了: “电影里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就是导演江晚意的亲闺女!” “啊?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一般人家的孩子有那种洋气劲儿吗?” 这消息一坐实,观众再看电影里那些彩色片段,感觉又不一样了。 原来那不是演出来的美好生活,是导演自家孩子的日常。 那北边的生活,似乎就不能用一个穷字简单概括了。 很多人心里那根固化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看来那边也和咱们香港一样,有穷的,也有富的。穷的可能真吃不上饭,但富的人家,日子过得……瞧着不比咱们差啊。” “什么不叫比咱们差,比大多数人过得都要好得多,你看那小丫头穿的、用的、玩的,多精致。你见过有几家孩子小小年纪穿那么多彩色呢大衣。” “她身上那件小大衣真好看,还有那个发卡……” 小月亮在电影里的几套行头,尤其是那件样式别致的呢子小大衣和几件带蕾丝花边、颜色鲜亮的衬衫裙子,迅速成了焦点。 有小孩子的家庭,特别是那些注重打扮的年轻妈妈们,看完电影就到处打听:“电影里那小姑娘穿的衣服,哪儿有卖?” 她们不知道,大部分出彩的款式,其实是江晚意用从空间带来的现代面料,自己照着记忆里的童装款式改的。 不过有件标志性的呢子小大衣,倒真是杨玉贞带小月亮在香港一家高档童装店买的现货。 这下可好,那家童装店的老板简直要乐疯了。 每天都有客人拿着电影海报找上门,指名要“电影里小明星穿的那件大衣”。 库存没两天就被抢购一空,后面还排着长长的订货单。 第717章 这公司有牌有址就是没人 老板站在店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逢人便说:“对对对,就是在我们家买的!那位小明星的奶奶亲自带来的,有眼光!这款式,这料子,全香港独一份!我们家是明星店!” 他这牛皮吹得响,生意更是火到不行。 一件童装,因为江晚意一部电影里几个温暖的镜头,成了全城追捧的时髦单品。 这恐怕是江晚意拍电影时,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奇妙又生动的连锁反应。 电影在诉说历史与战争,而电影之外,一个孩子鲜活的、美好的日常生活细节,却以一种更柔软、更直接的方式,悄然改变着许多香港普通家庭对海峡对岸的想象。 他们或许依旧不了解那片广阔土地的复杂全貌,但至少,他们看到了老家并没有他们想象中一样,全部都是落后的,贫穷的。 也有生活条件比较优越的人。 也有被父母疼爱、打扮得漂亮体面、在明亮房间里安然生活的孩子。 这种“看见”本身,就是一种无声却强大的力量。 它比任何说教都更能打破坚冰。 这一点,其实就是江晚意创作的初衷。 看着这一连串不讲理的数据,所有人都疯了:江晚意到底是何方神圣 ?! 东大电影是干啥的?! 电影越火,大家就越想知道拍电影的人是谁? 出钱的公司是啥来头? 江晚意成了最大谜团:只听说是年轻,女的,据说还挺漂亮,北边来的,头一回拍电影就炸翻天…… 这些限定词组合成江晚意这个导演,简直就太邪乎了。 圈里猜啥的都有:有人说她是北边电影厂的大佬的儿媳妇,来香港玩票。 有人说她是哪个大领导的千金,家里有矿,顺便还有才。 狗仔们上蹿下跳,可就能挖出她和长城洪明志熟,片子是长城发的。 有记者在富人趴体上远远拍到杨玉贞身边有个年轻女人应该是江导,她越神秘,大家越想扒。 东大电影公司听着就唬人,但一查,啥也没有。 去注册处查,就是个最普通的皮包公司,老板就杨玉贞一个,没别的片子。 干净得像张白纸。 越干净,越想得多:东大——东方大国? 这名字起的……是不是有啥特殊背景? 是北边文化宣传的新路子? 各种乱七八糟的猜想都出来了。 想合作的人挤破头:配乐的、写剧本的、拍广告的、还有想跟着喝汤的小电影公司,全都拐弯抹角想联系上“东大”或者江晚意。 洪明志的抽屉里,塞满了想搭线的名片。 洪明志得了杨玉贞的话,对外就说:“江导演搞艺术的,不爱应酬。东大公司现在忙这部片子,没别的事。想合作的,先找我们长城谈。” 越是不露面,不吭声,外面的人就越心痒痒,越想弄明白。 《燃烧的战争》已经不止是一部电影了,它成了一个所有人都想解开的谜,一个告诉大家有些事不一样了的信号。 第二周放完,票房数字亮得刺眼,话题热度一点没降。所有人都清楚,这匹黑马还没跑完。 《燃烧的战争》挺进第三周,整个香港电影市场,已经不是在看一部电影,而是在围观一场谁也无法预料、却已无法阻挡的奇迹。 洪明志看着手里最新汇总上来的排片申请单,手都有点抖。 如果说前两周还是在自家双南院线里折腾,那从这周开始,局面彻底失控了——不,是彻底打开了。 一张又一张来自陌生影院的合作邀约,雪片般飞来。 不再局限于左派背景的戏院,那些位于繁华地段、平时专放西片或邵氏嘉禾大片的独立影院老板,也堆着笑脸,托着关系,想方设法要拿到一个拷贝。 因为他们自己的燃烧的岁月午夜场被骂死了,黑白的摇曳的画质不清的资料片,加上没有华丽的爆炸的音乐,和江晚意的燃烧的战争,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勉强放了三天,赶紧下档。 “洪生,帮帮忙啦!我那边观众天天问,有没有《燃烧的战争》看?黄金场,最好的厅,我留给你!” “钱好说,分成好谈!先给我排上,一天至少三场!” 排片率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窜。 在双南内部,它已经占据了半壁江山,有些戏院甚至腾出两三个厅,从早到晚轮着放这部片子。 放眼全港,它的排片份额从前一周的不到一成,猛增到接近两成半! 这意味着,走在香港任何一条有点规模的商业街上,你都很容易找到一家正在放映《燃烧的战争》的影院。 票房数字,就在这滚雪球般的排片加持下,开始了更疯狂的表演。 周一,大家以为经过周末狂欢会冷却一点,结果单日票房稳稳收在 22万。 周二,20万。 周三,24万。 工作日的数据,竟然比很多电影首周末的成绩还要漂亮! 周四,开始预热,28万。 周五,势头已成,35万! 到了周六,全港的目光似乎都聚焦了过来。各大影院门口从早上就排起蜿蜒的长队,黄牛把票价炒高了一倍仍供不应求。当天的票房数字最终定格在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位置——48万港币! 周日,余威不减,再收 38万。 第三周,七天,总票房轰下了惊人的 215万港币! 上映仅仅十七天,这部被所有人最初视为“北佬玩票”的黑白剪辑片,总累计票房如同巨石坠海,激起滔天巨浪——428万港币! 四百万! 这个数字,在1978年的香港影坛,已经稳稳踏入了年度最卖座电影的行列,足以碾压绝大部分明星云集、投资不菲的商业大片。 而它,成本不过区区一二万。 奇迹已不再是形容词,它就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全香港的电影圈,像一群嗅到蜜糖的蜂,嗡嗡地全扑向了杨玉贞名下的那间小写字楼。 门上确实挂着“东大电影公司”的铜牌,锃亮,崭新,透着股不容置疑的正规。 可里头,通常是空的。 这公司,有牌,有址,就是没人。 第718章 全香港最年轻的幼儿接线生 真正的风暴中心,在杨玉贞家里的那部电话上。 上次宴会,她给少数几个人留的是这个号码。 现在,这部电话成了热线,从早响到晚。 “叮铃铃——叮铃铃——” 忙,家里的大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杨玉贞在外头谈事、看场地,各有各的忙。 家里常驻的,除了看孩子杨秀娟,就剩个小月亮了和赵晓燕。 于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全香港 最年轻的总机接线生上岗了——六虚岁的乔诗月小朋友。 电话又响了。 小月亮放下手里的彩色积木,迈着小短腿,咚咚咚跑到高高的短柜边,踮起脚,费力地抓起那个对她来说有点高的话筒,有模有样地凑到耳边。 “喂?” 奶声奶气,但很认真。 电话那头显然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声音。 但没有办法,谁让他们只有这一个联系电话呢。 “呃……请、请问是杨玉贞女士府上吗?我找杨董事长,或者江晚意导演。” 男人的声音努力放得温和。 “我奶奶不在家,妈妈也不在家。” 小月亮口齿清晰,把杨玉贞教的话重复了一遍,“您有事情,可以打去长城电影公司,找洪爷爷。” “啊,这样……小朋友,那你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吗?或者,能不能帮我记个名字,说无线电视的制……” “我不知道呀。” 小月亮很诚实地打断:“您打去长城公司找洪爷爷吧。再见。” 说完,她踮着脚,努力把话筒扣回话机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哦耶! 她又完成了一次公务。 她跑回积木旁边,刚坐下。 “叮铃铃——叮铃铃——” 又来了。 小月亮叹了口气,小大人似的,再次起身,咚咚咚跑过去,踮脚,抓起话筒。 “喂?……奶奶和妈妈都不在……您打去长城公司找洪爷爷……再见。” 如此循环。 但这些来电话的人哪一个不是人尖子,自然会有人想出对付乔诗月的办法。 电话又响了。 小月亮熟练地跑过去,踮脚,抓起:“喂?奶奶和妈妈……” “我找乔诗月小朋友!” 电话那头是个声音带笑、有点滑头的男人,显然摸清了门路。 小月亮眨巴眨巴大眼睛,有点意外,但还是老实说:“我就是乔诗月呀。” “哎呀!可算找对人了!” 男人语气夸张,像中了奖,“乔诗月小朋友,你好你好!我是星辉公司的叔叔,你演的电影太好看了!叔叔想请你吃饭,吃最大的冰淇淋,然后谈谈合作,拍更多电影,当大明星,好不好呀?” 小月亮握着话筒,小眉头微微蹙起,很认真地回答:“妈妈说了,不能跟陌生人出去吃饭,也不能乱吃冰淇淋,会肚子痛。拍电影要问妈妈和奶奶。叔叔,您要是想谈事情,可以打去长城公司找洪爷爷哦。再见。” “咔哒。” 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男人拿着忙音的话筒,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哭笑不得地挠挠头。 这防线固若金汤,流程还一丝不苟! 连冰淇淋攻势都失效了。 他回头对办公室里一脸期待的同事耸耸肩:“没戏。人家乔诗月小朋友说了,有事找洪明志。流程规范得很!” 办公室里顿时一片哀叹夹杂着憋不住的笑声。 当然这些人精和乔诗月套话,也有成功的。 得到的消息就是乔诗月六岁了,是大孩子了,去年就读一年级了,还是双百分。 至于在哪个小学,乔诗月同学说不方便透露,然后的流程又是找洪明志爷爷。 和这样的小孩子说话你生不出气,只会想笑。 安静的宅子里,回荡着清脆的电话铃和孩童稚嫩却一本正经的应答声。 门外,是无数抓心挠肝、想尽办法要搭上线的电影人、投资人、广告商、记者…… 而门内,守护着这条唯一热线的,是一个穿着漂亮毛衣、刚刚成功搭好一座彩虹桥积木,并熟练完成了今日第七次公务转接的小女孩。 乔诗月虽然才六岁,现在仍旧是一个靠自己打工就能吃饱饭的小天才呢。 香港电影圈最新、最神秘的守门人,恐怕谁也想不到,会是她! 燃烧的岁月连续三周,票房一周比一周高,这种违背市场规律的“逆跌”长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它打破了电影生命周期的一切常识。 市场霸权:同期上映的《少林三十六房》、《卖身契》乃至西片,在它面前完全失去了声音。 影院经理们毫不犹豫地将更多场次留给这台印钞机。 《醉拳》的余热被它彻底扑灭,它就是当下香港电影市场唯一的王。 点石成金:超过200倍的成本收益比,让所有电影公司的算盘珠子都崩飞了。 这不再是做生意,这是神话,是每一个电影投资者梦寐以求却不敢想象的传奇。 比起醉拳的成本来说话,它在商业上甚至更加的成功! 它重新定义成功。 用铁一般的事实,狠狠扇了“大明星+大制作=大票房”这个行业金规一记耳光。 它证明,极致的情感、顶级的剪辑技艺、直击人心的音乐和深刻的议题,才是票房核动力。 无数电影人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风暴眼中的各方,已被彻底卷入。 媒体彻底疯狂,娱乐版已不够用,社会版、文化评论版纷纷开辟专题,讨论它引发的“战争记忆与和平珍惜”、“代际对话”、“内地新形象”等深层社会话题。 记者们像猎犬一样,更疯狂地搜寻江晚意和“东大”的每一丝踪迹。 文化学术界坐不住了,小型的沙龙、研讨会悄然组织起来,学者们推着眼镜,试图从电影美学、传播学、社会学角度解读这一“文化奇观”。 邵氏、嘉禾的会议室里,气氛从凝重变成了焦灼。 跟风剪辑的指令被提到最高优先级,上一次的失败,不代表永远的失败,那只是一次试水。 虽然没有成功,仅映三天,但是票房也是把成本完美回收了。 但新的负责人看着库房里那些杂乱胶片,头皮发麻。 这怎么做啊! 第719章 反派登场 他们发现,这个片子就是人传人说没有门槛,但其实模仿复制那份震撼灵魂的内核,难如登天。 音乐,画质,是他们无法翻越的大山,这一切只是看着简单,其实一点也不简单。 这片子真的想复制,就发现它的含金量远超过普通的大制作。 音乐,必须是大师级的,这个音乐大师的制作周期不会太短。 另外光是画面修复那价格,就是天价起步。 说白了,没搞到这个修复画质的机器,他们做不好这话,至少要等几年,全球在这个方面有所进步了,才可能做出来。 普通市民的茶余饭后,几乎绕不开这部电影。 看它,成了最新的时尚和社交礼仪。 人们带着不同的目的走进影院,有的为了补上历史一课,有的为了体验那种心痛与温暖交织的感觉,有的为了看看小月亮穿了什么新衣服,还有的,仅仅是为了不在朋友聚会时插不上话。 《燃烧的战争》的第三周,不再需要任何预测。 它本身,就是正在书写的历史。 它燃烧的已不仅是胶片上的战火,更是整个香港社会的注意力,是行业固化的规则,是无数人对电影、对历史、对海峡对岸的固有认知。 火焰冲天,热度灼人。 而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这场由两个来自北方的女人点燃的大火,最终会将香港的电影天空,烧成怎样一副全新的模样。 风暴中心的两个人,至少杨玉贞本人,稳得不行。 外面都吵翻天了,杨玉贞和江晚意这婆媳俩,反而没啥动静。 她们的注意力已经不在电影圈了,而在奖券中心。 《燃烧的战争》带来的钱像活水,哗啦啦地流进来。 杨玉贞看准时机,立刻又在菜市场边上盘下了一个大铺面。 地方敞亮,人流量足。 交了首付,钥匙到手,装修队第二天就开了进去。 这次江晚意亲自上阵了。外面风声紧,到处是打听她消息的人,她干脆戴了个大口罩,换了身不起眼的工装,混在工人堆里当起了监工。 铺子里头,她要求铺偏浅色的实木地板,中间用银色的金属条勾出利落的缝。 四面的墙,她没打算刷白或者贴墙纸,而是要画上大幅的彩色壁画,要那种教堂或者高级饭店里才有的气派感觉,不能像普通商店。 画这么大壁画,请画师贵,也慢。 江晚意有她的法子——开过火锅店,自己搞过彩绘,她有经验。 她躲进空间,用那些现代设备,把设计好的画面线条打印在一张张大白纸上。 然后让手下那些心灵手巧的战士们,照着线条,用刻刀把图案部分小心地镂空。 这活儿细致,但对他们这些枪林弹雨里出来、手稳心静的人来说,不难。 一张张镂空好的纸模被搬到墙上,对齐,贴牢。接着,就是填色游戏时间。 战士们每人负责一小块区域,端着调好颜色的颜料,顺着镂空处仔细涂抹。 颜色是江晚意提前定好的,饱和度高,对比强烈。 她怕别人画错,直接指挥着把每个填色区间都先抹上一笔,然后按她这个色直接填空就行了。 除了人物眼睛最传神的地方她留着亲自勾勒,其他大部分面积,都是战士们填出来的。 人多力量大。 二百来平的铺子,挤进去上百号手脚麻利的人,那进度快得吓人。 叮叮当当,刷刷涂涂,三天功夫,四面墙上的巨幅彩绘已经初具规模,色彩斑斓,气势十足。 最后江晚意再花上一天,拿着画笔这里修修,那里补补,给眼睛点上高光,让衣纹更有质感,整幅画顿时活了起来。 江晚意这次要的壁画,可不是一般教堂里那种肃穆的上帝圣母。 她要的,是咱中国人自己天庭里的热闹和仙气——王母娘娘的蟠桃宴。 草图是她躲在空间里,结合记忆里的年画、戏曲造型和想象捣鼓出来的。 画面上,祥云缭绕,仙鹤翩跹。 正中央,是端坐凤辇、雍容华贵的王母娘娘,头戴珠冠,面带慈悲又威仪的笑容。 旁边捧着玉盘仙桃的,是衣裙飘飘的仙女们,个个眉眼如画,姿态曼妙。 围着盛宴的,是各路神仙。 托塔的李天王捋着长髯,三只眼的二郎神牵着哮天犬,挺着大肚子的弥勒佛笑口常开,抱着玉兔的嫦娥清冷飘逸,还有拄着拐杖的寿星,摇着蒲扇的汉钟离…… 人物众多,但各有各的神态,或饮酒,或对弈,或谈笑,或静观,热闹而不杂乱,一派天上盛会的景象。 仙女的衣裙要用柔和的粉、紫、湖蓝,祥云是金边勾着藕荷色,神仙的官袍有红有绿有蓝,蟠桃是粉嘟嘟的,玉液琼浆盛在碧玉杯里…… 颜色鲜艳饱满,对比强烈,但又遵循着一定的传统配色规律,不至于俗气。 战士们看到成品之后,都有点傻眼。 这画的……可真带劲! 比宣传画上的工农兵形象新奇多了。 路过的卖菜的人也都很惊讶,也不知道这个店里卖什么东西的,可是这装修的真是太漂亮了。 三天下来,四面墙上,一幅宏大绚烂、栩栩如生的《蟠桃盛宴图》已然成形。 神仙们仿佛要从墙上走下来,加入这场永不散席的欢宴。 色彩之绚丽,人物之生动,场面之恢弘,让每个进来看一眼的人都忍不住“嚯”地惊叹一声。 这哪里还是个普通的商铺墙壁,简直像把一整出热闹的神仙戏,搬到了眼前。 这壁画,不仅是为了好看。 它用一种最直观、最喜庆、最中国的方式,定下了这个铺子的基调——这里将有好事发生,有仙桃般的好运可以摘取,是一个充满希望和祥瑞的福地。 跟外面菜市场的烟火气一结合,奇妙的吸引力。 不得不说,杨玉贞这个计划,遇上江晚意的审美力和执行力,真是天衣无缝的匹配! 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产了的化学反应,变成了一加一大于十。 第720章 第一次交手 江晚意跟腾明远和罗砚洲反复沟通、推演。 “如果我们要放一百台电视机,怎么摆最省地方,又方便搬运和清点?” “豆奖券兑换高峰期,十个窗口同时开,后面的货怎么以最快速度递到窗口,不走回头路?” “大件自行车、洗衣机和小件毛巾、肥皂的存储区和提货路线怎么分开,避免拥堵?” 都是干实事的人,只要有人提出来,大家就知道要怎么解决,主要就是提问的人,才是真的有本事。 真的,越是在一起干事业,现在罗砚洲和腾明远都觉得江晚意确实是才华出众,对江晚意越发的敬重起来。 江晚意结合这个时代实际的搬运方式和店铺结构,一点点敲定细节。 最后出来的布局,堪称“物流教科书”: 货架是特制的。 不是简单的木头架子,而是用结实的角铁焊接成的多层“龙门架”。 下面几层又宽又深,用来堆放成箱的、体积大但相对耐压的货物,比如一箱箱的暖水瓶、脸盆。 上面几层窄一些,但高度合适,伸手可及,用来摆放需要展示的单件样品,最后最贵的电器放在最高处,让人一眼就看得到。 比如最吸引人的电视机、收音机,都用绳子稍微固定,防止掉落。 店铺后半部分,根据奖品的价值和体积,分成几个大区:家电区、日用品区、小件杂货区,每个区之间留出足够的通道,方便板车进出。 前半部分,靠近十个兑换窗口的后面,是快速周转区。 这里堆放的是预计中奖率最高、兑换最频繁的奖品,比如毛巾、肥皂和一些小日用品。 每个窗口后面对应一个小货架,上面提前放好一定数量的这类奖品,兑换时几乎一转身就能拿到,速度极快。 前展后储,一目了然。 最吸引人的大奖——汽车被放在店铺左侧前面、最显眼的位置,下面直接给搭了个台子,把汽车举高高,还用红绸子稍微装饰一下,离菜市场很远就能看到,冲击力十足。 每个货架、每个区域都有醒目的标签。每一批货物进来,都有简单的台账记录,放在哪个区、哪个货架、第几层,清清楚楚。 这是杨玉贞特别强调的,账目和实物必须随时能对上。 因为人多,都是有人可以专门分管各个区的进出货,预演习怎么兑换。 退伍军人就有木匠,按照江晚意画好的图纸,叮叮当当地搭建货架,分区划线,搬运货物,各就各位。 整个铺面骨架已经搭好,脉络已经清晰。 只等奖券开售,人流涌入,这个精密设计的奖品吞吐系统就将接受考验。 江晚意背着手,在即将完工的店铺里慢慢踱步,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流程,确认无误,才轻轻点了点头。 -------- 莉莉换上了一身看似随意却质地不错的呢子长裙,头发松松挽起,脖子上挂了条仿制琥珀项链,手里拿着个速写本和炭笔,扮作一个对市井生活和建筑感兴趣、出来写生的文艺女青年。 这种身份,可能会最引起江晚意的共鸣和注意力。 她刻意在菜市场附近转悠了半天,观察着那个正在紧张装修的大铺面。 工人们进进出出,抬着木板、角铁,搬运着各种货物。 她找准一个看起来面相憨厚、正在门口抽烟歇口气的本地木工师傅,微笑着走了过去。 “师傅,打扰一下。” 莉莉的声音放得很柔和,带着点好奇,“我看你们这铺子装修得好有气势,墙上那壁画……是《蟠桃宴》吧?画得真传神!我是学画画的,特别喜欢这种传统题材,能问问是请哪位师傅画的吗?我想……有机会拜访学习一下。” 师傅看了看她,又回头瞥了一眼店铺里面,挠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这个啊,俺可不知道。都是东家请人弄的,俺们只负责做木工活。” “那东家……平时会过来看吗?” 莉莉顺势追问,眼神里充满了艺术爱好者的纯粹向往。 “杨太太和江导演偶尔会来。” 木工师傅老实回答。 “江导演?” 莉莉恰到好处地露出惊喜和仰慕,“是拍《燃烧的战争》的那位江晚意导演吗?天啊,我太喜欢那部电影了!没想到这铺子也是她的?她今天会来吗?我……我能不能在这里等等,万一有机会见到,真想请教一下电影里的画面构图……” 木工师傅指了一下:“我不知道,那你找一下经理吧,就是那边的那位。” 莉莉笑着看过去,拎着裙子,走向罗砚洲。 罗砚洲穿着西装,身姿笔挺,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先是淡淡地扫了木工师傅一眼, 师傅立刻噤声,低下头继续去摆弄手里的工具,不敢再多话。 还有半天的功夫,他的活就完了,但是他本能就有些畏惧这些北佬们。 罗砚洲的目光才落到莉莉身上。 那目光没有任何情绪,瞬间浇熄了莉莉刻意营造的热切氛围。 “这位先生……您好,我是香港大学的艺术生……” “这位小姐,” 罗砚洲开口,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这里是私人施工场所,请你离开。” 莉莉被他看得心里一突,但脸上还是维持着无辜和失望:“我只是很喜欢那壁画和江导演的电影,没别的意思……” “请离开。” 罗砚洲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加重,但往前微微踏了半步。 这一步,带来的压迫感却让莉莉呼吸一滞。 莉莉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暴露更多。 她勉强挤出一个理解的微笑,点了点头:“好吧,不好意思,打扰了。” 她拿着速写本,状若自然地转身离开,直到走出很远,还能感觉到背后那两道如芒在背的冰冷视线。 第一次接触,连江晚意的面都没见着,就在对方最外围的警戒圈上,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莉莉走到街角,收起脸上的笑容,眼神阴沉下来。 “接触失败。对方外围安保非常专业,警惕性极高。无法接近核心目标。建议启用新计划。” 第721章 笑死,就这 罗砚洲看着那个女画家消失在人群里,对身边的战士低声吩咐:“最近有些生面孔在附近转悠,让大家眼睛都放亮点。还有,看看接下来的事情,咱们家的人能不能接手,如果能,让他们明天就不要再来了。” 这个女人有些怪怪的,但罗砚洲对这里的环境和人文也不熟悉,并不能确定,只能隔离。 ------- 雷耀宗那边气晕了,人是接近不了,监听电话的收获也有限。 小月亮奶声奶气但流程规范的应答,成了他们获取有效信息的最大障碍。 唯一有价值的,是监听到杨玉贞似乎提到“新店”、“开业”、“准备”等字眼,结合对菜市场那个大铺面的持续监视,他们判断,对方很快会有一次公开或半公开的重要活动。 “不能再等了。”雷耀宗在安全屋内掐灭了烟,“常规渗透无效。她们的保护圈很专业。必须创造机会,或者,在她们移动中下手。路上,是她们防御相对薄弱的环节。” 莉莉汇报,“这帮人……警惕性太高了,根本不是普通富家太太的做派。那个挡路的男人,身上有种让她极度不安的气息,肯定是……见过血的。” “可以初步确定,都是职业军人,所以下手要快准狠,机会只有一次。” 雷耀宗调出跟踪报告。 江晚意的出行规律相对固定:往返于住所、菜市场铺面、以及郊外那个疑似用作工作室的仓库。 通常乘坐一辆保镖车。 出行时,车队至少有五名保镖,司机和副驾都是好手,后车的人也都精悍。 “五个人,在车上那个封闭空间,是我们的机会。”雷耀宗指着地图上到菜市场铺面之间一段相对僻静、有多条岔路的弯道,“这里,叫落马径。弯急,树密,平时车不多。我们在这里设伏。” “计划分两步。”他布置道,“莉莉,你负责前戏。搞一辆旧货车,在落马径前方制造一起意外追尾或抛锚,挡住去路,迫使目标车队停下。 阿添,你带两个人伪装成路边修车工人或普通路人,靠近目标车辆,用加料的手帕或喷雾,第一时间控制住司机和副驾。记住,江晚意是首要目标,要活的。” “暴龙,”雷耀宗看向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你的车藏在岔路里。一旦阿添得手,或者局面混乱,你立刻带人冲出来,用武力强行破窗,把江晚意拖上我们的车。动作要快,三十秒内必须撤离现场。其他保镖如果反抗,下手要狠,但不能用枪,动静太大。” “蔡,”他最后吩咐,“准备好应急方案。如果行动失败,或者被迫留下痕迹,你要确保所有指向我们的线索都是意外或普通劫案。” 雷耀宗团队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 而此刻的江晚意,对此一无所知。 她正沉浸在新事业即将启航的忙碌与兴奋中。 铺面装修进入尾声,奖品陆续到位,她几乎每天都要在住所、铺面之间往返。 车队驶在路上。 前车是沈策和罗砚洲,载着江晚意和另外两名战士。 江晚意坐在后座,翻看着手里的奖品清单,脑子里还在想着哪个区域的标签是否清晰。 车队平稳地驶向落马径。 天色有些阴沉,道路两旁的树木在风中晃动,投下摇曳的阴影。 前车的罗砚洲,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路面。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对任何异常都保持着最高警惕。 当他看到前方弯道处,一辆看似抛锚、打着双闪的旧货车歪斜地停在路边,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正蹲在车头似乎检查,另一个女人焦急地站在车旁挥手时,他心中的警铃微微响起。 “减速,注意那辆抛锚车。”罗砚洲对沈策机低声道,手不动声色地摸向了腰间。 江晚意的车队缓缓减速,准备从抛锚车旁谨慎通过。 就在两车交错,江晚意所乘平治的后车窗,与蹲着的修车工阿添几乎平行的一刹那—— 异变陡生! 那蹲着的阿添毫无征兆地暴起! 根本不是查看引擎,他手中一块浸透了高浓度乙醚的手帕,如毒蛇吐信,猛地拍向驾驶敞着一条缝的车窗! 与此同时,路边焦急挥手的莉莉,也瞬间从手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管状物,对准了前车! 隐藏在岔路树丛后的暴龙,对着对讲机低吼一声,猛地踩下油门,一辆没有牌照的旧面包车咆哮着冲了出来,直撞向江晚意乘坐的车尾! “动手!” 罗砚洲的警告几乎与阿添的暴起同步! 就在阿添的手帕即将拍上车窗的瞬间,沈策猛地一脚刹车,同时方向盘急打! 罗砚洲迅速升起窗户。 车没有如预期般平滑通过,而是车头一偏,险之又险地让开了那致命的手帕拍击。 浸满乙醚的手帕“啪”地一声拍在了紧闭的车窗玻璃上,发出闷响。 几乎在沈策动作的同时,后座的罗砚洲和另一名战士已经如猎豹般伏低身体。 罗砚洲看都没看窗外扑来的阿添,右手闪电般从腰间拔出,却不是枪,而是一柄前端带着沉重圆头的特制战术甩棍。 在车子急刹偏转、阿添因惯性身体前倾、手臂还按在玻璃上的刹那,罗砚洲手臂肌肉贲张,甩棍带着一股短促凶悍的力道,自下而上,隔着玻璃,狠狠戳在阿添按在窗上的手肘关节处!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被玻璃和风声削弱,但阿添的惨叫却清晰响起。 他整条手臂瞬间扭曲变形,剧痛让他另一只手里的手帕脱手飞落,整个人踉跄后退。 路边,莉莉手枪刚刚抬起对准前挡风玻璃,还没来得及扣动,后车门猛地被踹开! 不是江晚意那一侧,而是另一侧! 那名始终沉默的战士如同炮弹般弹射而出,落地一滚,在莉莉惊愕的视线还未跟上的瞬间,已经贴地蹿到她脚边,一记精准狠辣的扫堂腿! “砰!” 莉莉惨叫一声,胫骨剧痛,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第722章 一边是西瓜刀,一边全是枪 战士顺势起身,膝盖顶住她的后腰,一手拧住她持枪的手腕反向一掰,另一只手成掌刀,在她后颈动脉处干脆利落地一斩! 莉莉两眼一翻,哼都没哼就软了下去。 战士迅速夺过枪,将她双臂反剪,死死捆住。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阿添暴起到莉莉被制伏,不超过三秒。 而此时,暴龙驾驶的面包车才刚咆哮着从岔路冲出,车头直撞向车尾! “坐稳!” 沈策在驾驶座厉喝,脚下油门到底,方向盘再次猛甩!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在千钧一发之际,车尾险险地擦着面包车的车头划了过去,只留下几道漆痕。 暴龙的车结结实实地撞在了空处,因为用力过猛,车头一歪,差点冲上路边的排水沟。 暴龙又惊又怒,猛打方向试图调整,嘴里对着对讲机狂吼:“点子扎手!强攻!强攻!” 面包车侧门哗啦一声被拉开,里面跳出三个手持砍刀、铁棍的亡命徒,嚎叫着扑过来。 但他们刚跳出车,就僵住了。 后座、副驾,以及不知何时已经从另一边车门绕过来的罗砚洲和那名战士,四个人,四支黑洞洞的手枪枪口,已经稳稳地指向了他们。 没有警告,没有喊话,只有一片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和那随时可能喷吐死亡的幽深枪管。 暴龙和三个手下都是悍匪,但面对这种训练有素、杀气凛然、而且毫不犹豫亮出致命火力的阵仗,他们心里那点凶悍瞬间被冻住了。 他们手里的是西瓜刀,只有莉莉有一只枪! 而对方全是手枪。 “丢下武器,双手抱头,趴下!” 罗砚洲的声音不大,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哐当……哐当……” 砍刀、铁棍被扔在地上。 暴龙脸色惨白,慢慢举起双手,和其他三人一起,缓缓趴倒在满是尘土的路边,被捆年猪一样捆紧。 罗砚洲持枪警戒,那名战士则迅速检查了面包车,确认没有其他埋伏和后手。 从遇袭到控制全场,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江晚意甚至没来得及感到恐惧,战斗已经结束了。 “没事吧?” 罗砚洲回头问了一句,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没事。” 江晚意深吸一口气。 沈策走回来,手里拿着从阿添身上搜出的对讲机,对罗砚洲低声道:“有同频信号,附近可能还有接应或观察点。” 罗砚洲点点头,看了一眼被捆得结结实实、躺了一地的五个俘虏,眼神冰冷:“收拾干净,带回去。问清楚是谁指使,还有没有后手。” “是。” 战士们迅速行动,将人像拖死狗一样扔进那辆面包车,然后其中一个人上去开车。 沈策开走了旧货车,罗砚洲则驾驶汽车载着江晚意,迅速驶离了落马径。 现场只留下几道轮胎痕迹和打斗的轻微痕迹,很快就被风吹散。 一场精心策划的绑架袭击,在绝对的实力和警惕性面前,变成了自投罗网的笑话。 五个人像破麻袋一样被捆得结实,头上罩了黑布,塞进了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直接拉回了郊区那个守卫森严的仓库。 没过多久,杨玉贞来了。 她穿着日常的丝绒旗袍,外面披了件薄呢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慢地走进仓库。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汗味。 地上,五个被卸了下巴、鼻青脸肿、浑身瘫软的家伙蜷缩着,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负责审讯的腾明远走过来,低声快速汇报了几句。 杨玉贞微微颔首,目光在那五人身上扫过,平静无波,像看几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姓雷的?不认识。” 她语气淡淡,“想绑我们娘仨,是为了钱吧。” 腾明远点头:“他们自己是这么招的,说他们的头姓雷,出了高价,要绑您或者江小姐,更深的东西,他们不知道,层次不够。” 杨玉贞没再多问,吩咐,“都收拾干净。塞回车里,咱们不是在搭了个车棚吗,就先把自己家车移出业,把这两辆车送进去,用棚布把车子罩严实了,留两个人看着,别让人靠近。” “是。” 腾明远应下。 “到了香港,果然刺激。” 杨玉贞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感慨还是厌倦。 空间又多了几个大活人,还是这种货色,让她心里有点腻歪。 但这件事不能经官。 她们的身份特殊,和香港警方打交道多了,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麻烦。 这些人既然敢把主意打到她和家人头上,那就没有交给警察、走正常法律程序的必要了。 杨玉贞以回内地处理些旧事为由,回到内地,又在内地逛了一圈,找到一条手续合法的渔船,想要玩玩海钓! 渔船在预定的海面上缓缓航行,看似平常。 杨玉贞坐在椅子上手里拎着鱼竿,一群被剥夺了意识、捆缚着的人形物体,彻底沉入了永恒的黑暗与虚无。 没有惨叫,没有痕迹,只有咸湿的海风依旧吹拂。 做完这一切,杨玉贞站在船头,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线,神色平静。 海风吹起她的鬓发,她拢了拢披肩。 麻烦解决了,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香港这片江湖,她们既然踏进来了,就有自己的规矩和手段。 雷耀宗,在安全屋里等了一夜。 对讲机里最后传来的是暴龙那句气急败坏的“点子扎手!强攻!” 之后,便是长久的、令人心头发沉的寂静。 无论是阿添、莉莉,还是暴龙,所有频道都再无声息。 起初,他还抱着一丝侥幸。 或许是现场情况混乱,不方便通讯。 或许是得手后需要立即转移,关闭了设备。 他动用了安插在附近路口的眼线,得到的回报却是:落马径那段路后来恢复了平静,没看到大规模骚乱,也没看到警车。 这平静,反而让雷耀宗心里那点侥幸迅速冷却,化作一股冰凉的不安。 这么多人,到底去哪了! 第723章 买电影票,送奖券 第二天,他换了数个安全联络方式,试图联系上五人中的任何一个,全部石沉大海。 他派人去落马径现场仔细勘查,除了几道不起眼的轮胎擦痕和一点似乎被匆忙清理过的打斗痕迹,什么也没找到。 那两辆用作行动的车,连同车上的人,如同人间蒸发。 没有尸体,没有俘虏,没有车辆残骸,甚至没有警察介入调查的风声。 一切干净得可怕。 律师蔡也动用关系去警局内部打探,反馈回来的消息是:没有任何关于落马径的绑架未遂或冲突报案记录。 “怎么可能……” 蔡律师额头冒汗,他在法律和灰色地带周旋多年,从没见过这种局面。 人不见了,通常只有几种可能:死了被处理了,被抓了秘密关押,或者……叛逃了。 可对方是如何在那么短时间内,将五个大活人和两辆车处理得如此干净? 黑白两道系统里竟然毫无波澜? 雷耀宗坐在昏暗的房间里,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行动彻底失败了,这毋庸置疑。 但失败得如此诡异、如此彻底,才是真正让他感到心悸的。 对方不是普通的富家女。她们身边的护卫,根本不是寻常保镖,其反应速度、战术配合、下手狠辣的程度,远超他的预估。 而那事后处理手尾的干净利落,更是透出一股令人胆寒的、超越常规的力量和……漠然。 “她们到底是什么人?” 雷耀宗第一次对自己接下的这个任务产生了强烈的怀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电影圈那位最初交代时,只说是两个内地来的、有点钱和技术的女人,弄出了一部卖座电影,想把技术搞到手。 大佬语焉不详,或许知道得也不多。 现在看来,何止是有点钱和技术? 这简直是踢到了铁板,不,是撞上了隐藏在深海下的冰山! 那五个手下虽然不是顶尖,但也是经验丰富的亡命徒,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没了。 “雷生,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向上面汇报……或者,动用更硬的关系,再查查她们底细?” 蔡律师小心翼翼地问。 雷耀宗缓缓摇头,将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不能报。任务失败,折了人手,东西没拿到,上面不会高兴。至于更硬的关系……” 他顿了顿,眼神阴鸷,“先等等。对方这次没声张,没报警,也没反过来追查我们,说明她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或者……还没顾得上。但这梁子肯定是结下了。” 邵氏那边接到雷耀宗的消息,也是沉默了很久。 这件事只是他的想法,还没有汇报给最上面的那个大佬,“这件事情先就这样!” 知道对方是铁板不怕,怕就怕对方的能量大得出乎他们的想象。 ------ 装修接近尾声,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开始了——搬奖品。 电视机、洗衣机、电风扇、自行车、暖水瓶、脸盆、毛巾……各式各样、琳琅满目的奖品,被一箱箱、一件件,源源不断地运进铺子里,分门别类,堆放整齐。 空旷的店铺迅速被这些代表希望和运气的商品填满,一种混杂着期待和喧嚣的气氛,开始在这片崭新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很多人都来打听,这里到底是卖什么东西的,但谁也不知道。 此时的杨玉贞正坐在洪明志的办公室里,友好的讨论着。 “后续的票房,我们按合同来,该您的那份,一分不会少。” “洪经理,”杨玉贞放下茶杯,开门见山,“《燃烧的战争》托您的福,算是站住了。” 洪明志连忙摆手:“杨太太客气了,是片子好,是江导演有才!我们不过是做了分内的事。” 他心里清楚,这次合作,长城赚的不仅是发行费,更是凭借这部现象级影片大大提振了在业内的影响力和话语权,这份无形价值远超金钱。 杨玉贞微微一笑,话锋一转:“片子是告一段落了,但热乎气儿,咱们得想办法让它持续下去,最好……能换个方式,再烧旺一点。” 洪明志精神一振:“杨太太的意思是?” “我最近在菜市场那边弄了个铺子,您可能听说了。” 杨玉贞语气平常,像在聊家常,“准备搞点有奖兑换的小生意,回馈一下街坊,也热闹热闹。” 洪明志点头,这事儿他略有耳闻,据说阵仗不小,奖品堆满了仓库。他隐约觉得这位杨太太所图非小,但具体怎么操作,并不清楚。 “我想跟您,跟长城院线,谈笔新买卖,一笔几百万的大买卖。” 杨玉贞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清亮, 洪明志吃了一惊:“这是什么买卖!” 杨玉贞神秘的一笑:“买电影票,送奖券。” 绑架那事过去没几天,杨玉贞警觉到危险。 遇到危险不要怕,拉帮结派最安全。 一个人光有钱,不行。 光有保镖,也不行。 香港这地方,水浑,暗地里盯着你的眼睛太多。 你一个人吃独食,吃得越香,招来的饿狼就越狠。 姓雷的这次是栽了,可保不齐还有姓王的、姓赵的,躲在更大的招牌后面,伸更黑的手。 杨玉贞本来打算自己单干,赚上 几百万纯利就飞。 可出了绑架这档子事,她想法变了。 干嘛要自己扛雷? 有现成的大树,为什么不靠上去,一起乘凉,还能挡风遮雨? 长城公司,洪明志,不就是现成的大树吗? 他们是地头蛇,电影院开得到处都是,宣传路子也野。 这年头搞电影的,真的是黑白两道都要站。 最重要的是,他们刚靠《燃烧的战争》赚足了面子和里子,正把她杨玉贞当财神奶奶看呢。 把这“买票送奖券”的买卖,从我自个儿玩,变成我跟长城一起玩,那味儿可就全变了。 ----- 今天才看到,上本小说拍的新短剧【重生80,分配的老公超护短】上线了,江晚意是主角。 男主天天光着法拉利一般的身材,看着好有劲,亲来亲去,光着抱着跑,好吓人! 我写得时候没这么吓人! 我喜欢这部剧! 真心的,去看吧,都会喜欢的。 第724章 是野心在跳动地声音 洪明志一愣:“买票送奖券?这……倒是新鲜。怎么个送法?” “简单。” 杨玉贞从容道,“凡是购买《燃烧的战争》电影票的观众,凭票根,可以在我们指定的兑换点,领取一张即开型奖券。 奖券现场刮开,当场兑奖。奖品我们都准备好了,从毛巾、肥皂,到暖水瓶、脸盆,再到收音机、自行车、电视机……最高奖,我们设了一辆小汽车。” 洪明志听得眼睛微微睁大。 这手笔! 用实实在在的奖品刺激观影? 这可比任何广告都直接! “这对影院是好事啊!” 洪明志立刻反应过来,“能刺激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买票,也能让已经看过的人为了奖券再来看一遍,甚至动员全家来看!上座率肯定还能再拉一波!” 《燃烧的战争》后劲虽足,但三四周后难免自然回落,如果有这个刺激,无疑能极大延长其黄金放映期。 杨玉贞笑道,“对观众也是好事,花了电影票钱,还有机会中个大奖,怎么算都不亏。” “确实是好主意!” 洪明志抚掌,但商人本能让他迅速思考细节,“不过……杨太太,这奖券和奖品的成本,可不低啊。您这……” 杨玉贞笑了,知道他要问什么:“奖券和奖品的所有成本,我们东大一力承担,不需要长城和影院方出一分钱。我们甚至可以根据最终送出的奖券数量,按一张奖券象征性地补贴影院一点发放劳务费。” 洪明志心中更喜,这简直是白送的拉动票房方案! 但他立刻想到另一个问题:“那这电影票……” “这就是我要跟洪经理商量的关键了。” 杨玉贞看着洪明志,缓缓道,“为了推动这个计划,也为了体现我们合作的诚意,我希望长城院线方面,能在活动期间,给予一个特别的票价折扣。” “折扣?多少?” “两折。” 杨玉贞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两折?!” 洪明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都变了调。现在《燃烧的战争》票价是7-10元港币,两折意味着票价降到1.4-2元! 这几乎是白菜价了! 票房收入会瞬间锐减! “洪经理稍安勿躁。” 杨玉贞抬手虚按,语气沉稳,“听我说完。这个两折价,不是直接面向所有散客。而是作为团体票或奖券合作专项票价,只适用于一次性向我们东大批量购买、用于搭配奖券发放的电影票。我们按这个折扣价,大批量购入电影票,然后搭配奖券一起运作。” 洪明志迅速冷静下来,脑子飞速运转。 他明白了杨玉贞的算盘:她以极低的价格批发大量电影票,然后通过买票送奖券的方式投放市场。 对观众来说,实际付出的是原价,但获得了抽奖机会,感觉占了便宜。 对杨玉贞来说,她用奖品成本+极低的电影票成本,撬动了巨大的人流和关注度,还有财富。 对影院来说……二折票价……夜城上座率都不到两成,二折票价,其实和全票没有什么区别。 杨玉贞继续诱惑地道,“影院实际收到的,是我按两折价支付的票款,虽然单张利润薄了,但因为我们大批量购买,总量可观,而且能极大刺激上座率,填满那些非黄金时段,总体收入未必减少,甚至可能因为观影人次暴增而增加。” 洪明志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茶杯边缘,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为难,“您这个计划,魄力是大,前景也好。可是……这两折的票价,还要整场整场地包,这口子……实在不好开啊。” 杨玉贞没有回答,低头喝了一口茶。 这会子急于表态的人,就是会输! 洪明志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推心置腹般说道:“您是明白人。电影院指着票房吃饭,一张票从十块降到两块,这跌得也太狠了。院线那边,股东那边,我怎么交代?说我们为了送奖券,把票价当白菜卖?这先例一开,以后别的片子、别的合作方也来这么要求,我们怎么办?行情不就乱了吗?” 杨玉贞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等他说完,才轻轻放下茶杯。 “洪经理的难处,我懂。”她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可我也有我的难处。不瞒您说,为了这次活动,我前前后后,真金白银砸进去三百万港币,采购奖品。从毛巾肥皂到电视机自行车,甚至还有一辆小汽车摆在门口。这么多东西堆在那里,不是摆着看的。”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洪明志:“如果票价折扣不到位,吸引不来足够多的人买票、刮奖、兑奖……三百万,不是小数目。洪经理,您说,我能不做这个折扣吗?折扣不到位,我这活动就推不动,推不动,我就得亏死。” 洪明志被三百万这个数字震了一下,喉结动了动。他知道杨玉贞有钱,可没想到为了一个“奖券兑换”,敢下这么重的本。 这更让他心里打鼓,下这么大本,图什么? “杨太太,”他忍不住问,语气里是真切的困惑,“您投这么多钱买奖品,又不指望靠卖奖券赚钱,那您……图什么呢?就为了热闹?” 杨玉贞笑了,那笑容里没有算计,反而有种坦荡的野心。 “洪经理,我问您,咱们拍电影,最想要的是什么?是赚钱,没错。但除了钱,还有什么?” 洪明志一愣。 “是名!是响当当的名头!是别人提起来就竖大拇指的招牌!” 杨玉贞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洪明志心上。 “我花三百万买奖品,搞这么大阵仗,图的就是用这四五百万自己买的人气票房,把《燃烧的战争》这部片子,还有我们东大电影这个牌子,捧到天上去!” 洪明志一只手按住了心脏的位置,那里,是野心在跳动地声音! 第725章 看看我们能飞得多高 杨玉贞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洪经理,您想想,如果咱们这个买票送大奖的活动一推开,全香港会是什么景象? 家家户户讨论的不是电影剧情,就是谁能中大奖! 电影院门口会排起多长的队? 《燃烧的战争》的票房,会冲到多高? 看看,我们能飞得多高!” 洪明志不知道那有多高,但,那必将会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让人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这个数字,这个奇迹,”她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是咱们一起创造的。它不只是一串钱,它是一个神话!有了这个神话,长城公司在香港影坛是什么地位?您洪经理在发行这个行当里,又是什么地位?” 洪明志的心脏,被她的话狠狠撞了一下。 票房纪录! 行业地位! 名垂影史! 这些词像带着钩子,勾起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渴望和野心。 是啊,钱很重要,但到了某个层次,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如果能亲手缔造一个票房神话…… 杨玉贞看着他眼中骤然亮起又强自压抑的光芒,知道火候到了。 她放缓语气,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诚恳: “洪经理,我这三百万,买的不只是奖品,是人气,是话题,是通往那个神话的火箭。而您和长城要做的,就是提供发射场——一个足够有吸引力的票价。咱们联手,把这枚火箭送上天。” 杨玉贞伸手捏了个响指,“轰!” 洪明志咽口水,紧张的眼睛都不会眨动了。 杨玉贞笑道,“到时候,票房神话是长城的,是您的。而东大电影和江晚意这个名字,会随着这个神话,响遍香江。我们各取所需,共赢,而且赢得漂亮。”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洪明志的呼吸有些粗重,他脑子里飞速权衡着:打破惯例的压力、院线和股东可能的质疑,与一个亲手创造票房神话、奠定行业地位的巨大诱惑…… 过了足足一分钟,洪明志猛地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炽热的决心取代。他拿起茶杯,将里面已经微凉的茶水一饮而尽,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杨太太!”他放下杯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您这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行!两折就两折!院线那边的工作,我去做!股东那边,我去解释!这个‘神话’,咱们一起造!” 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握得更紧,更有力。 “细节我们马上敲定!宣传怎么打,票怎么印,奖券怎么防伪,奖品怎么安全兑付……我立刻召集人手,成立专项小组,跟您这边对接!” 杨玉贞微笑着,回握住他的手。 “好。那就有劳洪经理了。让我们,一起把这个天……捅个窟窿看看。” 洪明志的心脏砰砰直跳。 冲击更高纪录! 创造奇迹! 这对于一个发行经理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而且杨玉贞说得对,薄利多销,关键是能制造持续的社会热点,把《燃烧的战争》这部片子和他洪明志的名字,更深地刻进香港影史。 “那……散客票价不变?” 他确认。 “不变。正常来影院买票看的观众,还是原价。我们只批量买活动专用票。” 杨玉贞肯定道。 洪明志沉吟了足足一分钟,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他在权衡风险、收益,以及杨玉贞背后那深不可测的能量。 最终,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和兴奋。 “杨太太,您这个‘三赢’的计划,我原则上同意。细节我们可以再敲定,比如具体采购票数、结算方式、活动期限、如何防伪防黄牛等。但,两折团体票价,批量采购,搭配奖券,共创纪录——这件事,长城愿意和东大一起做!” 他伸出手。杨玉贞微笑着,也伸出手,与他坚定地握在一起。 一场将电影票房、商业促销和民众博彩心理巧妙结合,注定要再次搅动香港市井风云的合作,就此敲定。 ------ 有了电影票这个实际的商品,那么这奖品就和彩票从性质上不同了。 而且这批电影票,就做成了专用电影票。 直接就是那奖券,只要拿着那奖券,到左影任何一家电影院,都可以直接用来看燃烧这部电影。 坐位就是你进去了,只要有空位,你都可以坐。 而这张奖券,自然就定价在十元。 十元一张奖券,虽然比较高,但是这同时是一张电影票, 对长城院线: 单张票利薄,但批量预售保底,且激活非黄金时段,总体收入可期。 制造空前观影热潮,填满影院,延长生命周期。 创造惊世票房纪录!此乃无形资本,价值连城。 对观众: 花费相近,观影兼得搏彩之乐,中奖则为横财,稳赚不赔心态。 至于杨玉贞赚得比谁都狠。 一张奖券,成本不过一分钱的纸。 加上一点油墨,一点人工,顶天了一分五厘。 可它被赋予“中大奖”的希望,绑上一张价值数元的电影票,就能堂而皇之地卖到十块钱。 这不是卖纸,这是卖“希望”,卖“可能性”。而这希望的成本,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她要维持这个游戏的信用,就必须往里填实实在在的奖品。 奖品的安排,才是真正的核心算计。 而在这方面,她的儿媳妇是个数学天才。 经过徒弟和儿媳妇们的讨论,杨玉贞也在中间添砖加瓦,最终还是江晚意做为主力,搞定了一套奖券配额制。 杨玉贞做事一向是定框架,然后让晚辈们来执行,所以腾明远和罗砚洲都很习以为常了。 但是江晚意在此展现出艺术天份之外的一些才能,更是让男人们折服。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说法。 实际上,杨玉贞知道儿媳妇和自己一样有奇遇,所以儿媳妇对于后世的这个奖券的理解,比她还要深刻。 要是杨玉贞做这事,可能就比较粗糙,她就是个订大方向的。 但是换了江晚意,这事就变成特别精致华丽了。 第726章 开始了,激动人心的时刻 每一袋一万张奖券,对应一个预设的奖品包。 这个包里有什么,价值多少,是事先定死的。 比如第一袋,为了引爆市场,树立“真能中大奖”的信誉,她设的奖品包总价值最高,可能达到三万块。 也就是说,你买三张电影票,就能中一次奖。 里面会确保有电视机、自行车这类硬货,中奖率也较高。 越往后,随着热度起来,口碑扩散,人们对“中奖”的渴望本身就能推动销售,就不需要放那么多硬货了。 奖品包的总价值会逐步下调,可能降到一万块甚至更低。 平均下来,每一万张奖券,对应十万销售额,需要兑付的奖品成本,大概在一万五千块左右。 这是账面上的“硬成本”。 但杨玉贞真正的底牌,在于这些奖品的实际采购成本,低得可怕。 毛巾、肥皂、暖水瓶、脸盆……这些日用品,是她用香港这边的手表、尼龙袜等时髦货,从对岸换来的。 手表的成本不过几块十几块港币,到了对岸能换几十甚至上百人民币的紧俏物资,再运到香港,其价值又翻了几番。 一来一回,利润率惊人。 以货抵货,对冲,一来一回,就是几十倍的利润。 也就是说,每卖出十万块钱的奖券,她大概只需要付出:一万块的奖品,但事实上,只有一千块的本金,甚至更少。 电影票成本:一万块,按最坏情况算,实际可能更低,因为很多人不会真的全去看电影。 奖品实际成本:一万块不到。 总成本:两万左右,甚至更低。 毛利:八万块以上,利润率超过400%。 这是一台恐怖的、近乎掠夺性的现金机器。 她准备了一千万张的奖券,目标销售额是一个亿。 但她心里有数,市场不可能无限吸纳。 她的期望是: 最好情况:三到七天。 时间拖得越长,边际效应递减,管理成本上升,意外风险加大。 这不仅仅是一场促销,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对大众心理和消费能力的围猎。 用极低的成本,包装出巨大的诱惑,再套上一个看似合理的载体,电影票+奖券,最终实现巨额现金的快速归集。 风险当然有:假票、伪造、安全事故、对手破坏、政策风险、以及最关键的——民众热情的消退速度。 但她算过了,只要前期大奖爆得够响,信誉立得够稳,流程控得够死,凭借《燃烧的战争》余热和长城院线的渠道,在人们反应过来、或者监管跟上来之前,她有足够的时间完成这场华丽的收割。 仓库里堆放着上百万的实体货物,还有一千万的券。 最终能卖出去多少,都没所谓,都是赚的! 晚餐的灯光暖黄,一家人围坐在长桌旁。 碗碟已经撤下,换上清茶,空气里还飘着饭菜的余香,但气氛已从温馨的家庭团聚,转向了某种更郑重的、关乎未来的商议。 腾明远和罗砚洲都提出自己的看法。 两个人主要是对于兑奖现场的安全性,还有效率提出看法,当然还有对于商品的备存量,和再次运输提出意见。 江晚意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碰出轻响。 “妈,”她开口,“奖券和电影的事走上正轨了。我这边,下一件事也该开始考虑了。” 杨玉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你说。” “我需要演员。”江晚意吐出两个字。 桌上其他人,罗砚洲、腾明远、沈策,都停下了闲聊,看了过来。 演员? 电影不是拍完了吗? 还大卖特卖。 杨玉贞眉毛都没动一下:“演员?” “是的,演员。”江晚意重复,身体微微前倾,说出自己的想法。 腾明远和罗砚洲都惊呆了。 论起心黑,还得是文化人啊! 杨玉贞笑了起来:“你的想法真好,我觉得可以,你明天就去对面挑几个演员吧。要不,问洪明志有没有适合的人也行!” 该布置的都已布置,该打点的也已打点。 接下来,就是看着这台她亲手组装起来的、名为“希望”的机器,轰然启动,席卷全港。 菜市场前,那块被巨幅《蟠桃盛宴》壁画装点得如同仙宫入口的崭新铺面,在四月中旬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毫无预兆地,炸了。 不是爆炸,是比爆炸更汹涌、更滚烫的人潮,轰然引爆。 几天前,关于买《燃烧的战争》电影票,送即开型大奖券,现场刮奖,汽车电视直接开回家”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的野火,借由长城旗下所有影院的醒目海报、电台里煽动性极强的广告、以及小报上那些绘声绘色的内部消息,烧遍了香港的每一条街巷,每一个茶餐厅,每一个家庭的饭桌。 这就是长城电影拿出来的诚意。 让长城电影辉煌,不仅是洪明志还是长城高层,都为之神迷。 何况燃烧这部片味道太正了。 政治正确不说,江晚意本人,连同东大电影公司的味道也同样的纯正。 所以,他们也享受了巨大的利益,同时就拿出自己的诚意,花了一大笔钱和渠道去做广告。 十块钱,对很多普通市民来说,不是小数目。 但十块钱能做什么? 能看一场正火爆全城、不看就落伍的《燃烧的战争》,还能得到一张可能改变命运、至少能博个盆满钵满的奖券! 电影票本身的价值已经被奖券的光芒掩盖,人们算的不是电影票值不值,而是那张轻飘飘的纸片,能带来多大的惊喜。 香港,最相信一夜暴富的地方,一个鲜活的,生命力强大的城市。 菜市场,这个全港最市井、最鲜活、人流最密集的地方,被杨玉贞精准地选作了这场希望盛宴的主战场。 天还没大亮,铺面前那片宽敞的空地就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填满。 人们扶老携幼,呼朋引伴 每一张脸上混杂着期盼、紧张、兴奋和一丝孤注一掷的赌徒般的红光。 发财的希望就在眼前。 特等奖是一套房。 虽然是单间,但那是一套房,是多少人奋斗一生也买不起的一套房。 听说值十万块的豪宅。 而本金只要十块钱,错过这个机会,给自己的邻居亲戚认识的人中了奖,可能他们到了几十年后还会后悔的打自己耳光子吧。 第727章 中大奖的演员 除了特等奖,一等奖也特别人。 一等奖是汽车,三辆汽车。 面包车。 但对于普通人来说,面包车可太好了,比汽车好一百倍,有了面包车,等于有一份新工作。 十块钱换一辆面包车! 谁不想要。 二等奖是摩托车,带斗的,十辆! 仍旧踩着老百姓的爽点,带斗摩托车也相当于一份工作。 三等奖是大彩电,还是让人爽到发狂的奖品。 一共一百台,黑压压的放在最显眼的地方。 一百台彩电多少钱,他们都不敢想象! 队伍从十个崭新的兑换窗口前蜿蜒而出,像几条躁动不安的巨蟒,一直排到后面的街口,又拐了几个弯,几乎堵塞了半边马路。 维持秩序的警察吹着哨子,满头大汗地疏导,但刚推开一点空隙,立刻又被后面涌上来的人填满。 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早点摊的油烟味、廉价香水的味道,以及一种几乎实质化的、灼热的期待。 “让一让!让一让!我排了一夜了!” “丢!谁踩我脚!” “我要中那间屋就好了,我儿子要结婚,就差一间屋了,有了屋,我儿子娶什么样的媳妇娶不到!” “面包车,有了它我就有工作了。” “电视机!我一定要中电视机!新屋就差一台了!” “小声点,留点运气!” “《燃烧的战争》我看了三遍了!这次为了奖券,再看第四遍也值!” 嘈杂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小贩们推着车,在人群边缘见缝插针地叫卖香烟、汽水、甘蔗、鱼蛋,生意好得不得了。 几个机灵的报童抱着一叠刚印出来、还带着油墨味的《燃烧的战争》剧情简介和大奖揭秘号外,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很快被抢购一空。 十个兑换窗口同时打开,每个窗口后面都站着两名精干、动作麻利的退伍军人,早在家里训练了很多怎么兑换的动作,但现在看到这黑麻麻的人群,还是感觉到了惊叹。 一人负责快速收款、递出奖券,让人到一侧现场刮奖,另一人紧盯现场。 另外还有人穿着制服,手边放着短棍和对讲机,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人群,防止骚乱和冲撞。 窗口上方,红底黄字的醒目横幅:“十元一券,即刮即中,豪宅,汽车,摩托,彩电,冰箱,应有尽有,三百万大奖等你拿!” 下面贴着放大的奖品清单和实物,高台上那辆系着大红绸子的崭新面包车,还有后面背景上那装修极为精美的房子,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眼球。 队伍在缓慢而激动地向前蠕动。 每当前面窗口有人递出钱,拿到那张半个巴掌大小、硬质卡纸、印刷精美的奖券时,后面的人就会伸长了脖子,心跳加速。 刮奖区设在稍微靠里、用绳子简单隔开的一块空地。 这里的气氛更加白热化。 中奖的人狂喜的尖叫、嚎啕大哭,没中的人懊恼的叹息、咒骂,以及围观者发出的巨大惊叹或起哄声,此起彼伏,汇成一曲癫狂的交响乐。 地上已经扔了厚厚一码奖券。 只要一个人买得够多,这些奖券就失去了电影票的属性,被罗砚洲派打扫卫生的从对岸来的强悍阿婆们抢在手里,集中扔进垃圾车里,然后会被统一销毁。 只有到电影院去换电影票的那些奖券才会和电影院结账。 而其实这个也不需要杨玉贞付钱,因为电影院里还有很多未分成票房。 所以原则上,这一部分就可以忽略不计的。 “中了!我中了!五等奖!暖水瓶一个啊!” 一个师奶举着刮开的奖券,脸涨得通红,声音劈了叉。 “切,暖水瓶而已,看我的……唉,又是‘多谢参与’!” “让开!都让开!我看看我这张……老天爷!大奖!五等奖,收音机!是收音机啊!” 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猛地跳起来,手舞足蹈,差点把旁边的人撞倒。 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核对,确认无误后,高声唱票:“红灯牌收音机一台!恭喜这位先生!” 声音通过临时架设的喇叭传出去,引起一片更大的骚动和羡慕的惊呼。 男人被工作人员引着,晕晕乎乎地去后面仓库领奖,感觉脚步都是飘的。 突然,靠近中间的一个窗口前,爆发出最尖锐、几乎刺破耳膜的尖叫声! “啊——!!!三等!三等奖!!!电视机!!是电视机!大彩电啊!!” 这时候仅仅离开售奖券不过十分钟,就已经有幸运的顾客得了三等大奖了。 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看起来像工厂女工的中年妇女,手里死死攥着那张刮开的奖券,浑身像打摆子一样剧烈颤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话都说不利索了,只是反反复复地尖叫。 “电视机!我的电视机!十块钱啊,一台彩色电视机!我家男人的祖坟都冒青烟了!” 所有人都轰动了! 人群像潮水一样向她那个方向涌去,都想亲眼看看那传说中的一等奖奖券。 工作人员立刻组成人墙隔开,主管模样的战士拿起喇叭,用尽力气大喊:“安静!保持秩序!一等奖!飞跃牌电视机一台!恭喜这位女士!请凭奖券和身份证到后方领奖处办理!” 那女工被两个女工作人员搀扶着,又哭又笑,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被架去了后面。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投来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羡慕、嫉妒,以及更强烈的、想要复制这种幸运的渴望。 罗砚洲啧了一声,不愧是导演了,这个女人才来的时候,真的就这么一句台词,都要反复学了几百遍。 真的,这女人演出一次的工资是五十块钱,真是太划算了。 可惜家里离得太远了,不然这种活哪用得着请人,还不安全,直接找军嫂啊,二十块一个人,一天就把这奖包圆了。 第728章 集体发疯了 这个一等奖,像一剂最强效的兴奋剂,注入了已经沸腾的油锅。 整个菜市场前彻底疯了! 才十分钟,大部分人都没有轮到买,就已经有人搬走一台彩电了。 一共就一百台啊。 赶紧买啊,越到后面越不划算。 因为奖品会变少啊。 如果房子被人中了就麻烦了。 后面排队的人眼睛都红了,攥着钱的手心里全是汗,拼命往前挤。 原本还对是不是骗人将信将疑的人,此刻看到一个又一个人,拿着奖品继续排队,就再无怀疑,只剩下一个念头:买!多买几张!下一个幸运儿就是我! “我丢!十蚊鸡就搏到只表!仲系上海牌!发达啦!真系发达啦!” 一个穿着工装裤、手上还沾着机油的中年汉子,举着手里刚刮开的奖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激动得变了调,满脸的难以置信和狂喜。 周围排队的人“轰”一下就炸了! “有无搞错?十蚊鸡真系捞到一台摩托车?” “百货公司卖紧几千蚊!” “犀利!真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奖券!” 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去,都想亲眼确认。 比起彩电这种大奖,这种现场就能拿到的小奖,然后就在自己身边,还能继续买的才是让市民更轰动的。 工作人员赶紧上前维持秩序,有电影公司的编外人员拿起喇叭,扯开嗓子喊: “恭喜呢位师傅!中咗二等奖!大摩托,大家睇清楚!真系有奖!十蚊鸡,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啊!” 主要是洪明志嫌弃杨玉贞带的兵不会说香港话,电影公司又请了一些人拿着喇叭来报奖名。 那汉子晕晕乎乎,被一个工作人员领着,在一路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洗礼中,往后面领奖处走去,嘴里还兀自念叨:“真系撞邪咯……十蚊鸡,睇场戏,仲有个大摩托……” 这辆摩托车,是工作人员帮着他慢慢在人群里推着走,有人认出这个人,就是他们邻居,而且住址打工地方都有人说得清清楚楚,说明这就是身边的人,不是演戏。 中了摩托车,就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已经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滚油。 “十蚊鸡的摩托!还用想?买!” “我昨天打麻雀仲十几蚊,搏一铺!” 理性? 计算? 在周围此起彼伏的“中咗!” “我又中!” “我中大奖了!” “彩电!” “冰箱!” “天啊,这才一个小时不到,就有人中摩托了两个彩电了,赶紧买啊!” 狂呼乱叫中,在亲眼所见十蚊变彩电的奇迹刺激下,理智那根弦早就崩断了。 奖券的本质就是一场集体催眠,它虚构了一个不劳而获的美梦,然后用一个接一个看似触手可及的小奖励和偶尔爆出的大奇迹,不断强化这个梦的真实性,吸引着一群又一群渴望不劳而获、以小博大的人,飞蛾扑火般涌上来。 最开始,大家还比较谨慎,你一张,我一张,试探着买。 “中咗!一条毛巾!好过没有!” “哇!香口胶?呃……都好,小孩喜欢。” “我中咗个胶盆!正啊!冲凉正好用!” 虽然中的大多是毛巾、肥皂、牙膏、塑料盆这类湿湿碎的东西,价值可能就块儿八毛,但那种刮开就有嘢的即时快感,太强烈了! 而且中奖频率被刻意调得很高,几乎每三五张就有一张中小奖。 这种频繁的、正向的刺激,让人的多巴胺疯狂分泌。 “又中?塑料花都好靓喔!” “我连续两张都系多谢参与,顶!唔信邪,再买一张!” “阿叔,你手气好,帮我刮呢张!” 刮奖这东西,是会上瘾的。 就像赌钱,赢了想继续赢,输了想翻本。 只要口袋里还有一张青蟹,十元纸币,只要耳朵里还充斥着别人中奖的欢呼,手就忍不住想再伸出去,心就按捺不住还想再“搏一次”。 万一呢? 万一下一张就是手表,就是收音机,甚至……是电视机呢? 现场的气氛越来越癫狂。人们挥舞着钞票,拼命往前挤,眼睛死死盯着前面人刮奖的动作和表情。 每一声“中咗!”都会引起一片骚动和更急切的购买欲。 汗味、烟味、叫卖声、狂笑声、叹息声、小孩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香港市井最鲜活、也最贪婪的浮世绘。 菜市场前这个临时搭建的“幸运”舞台,完美地演绎了那句残酷的真理:奖券这东西,就系虚构一个不劳而获的人,吸引一大班想不劳而获的人,最终,养肥一班真正不劳而获的人。 比如杨玉贞! 比如江晚意! 钞票像流水一样通过窗口,汇聚到后面铁皮柜里,很快就塞满一箱又一箱。 奖券一捆捆地拆封,又一张张地递出,在人们颤抖的手中刮开,制造出一波又一波的狂喜或叹息。 领奖处后面,中奖的人们抱着暖水瓶、提着装满毛巾肥皂塑料桶、卫生纸,提着收音机,扛着音响,自行车……锅碗瓢盆…… 实用的又大件的日用品。 欢天喜地地离开,成为最好的活广告,吸引着更多闻讯而来的人。 噪音、热浪、汗臭、以及那种集体性的想要发财的炽热梦想,构成了这里奇异而惊人的氛围。 它粗犷、真实、充满了蓬勃到近乎野蛮的生命力。 这里不再是简单的商业促销,它成了一座露天的、巨大的赌场,一场全民参与的金钱与运气游戏,一个由杨玉贞一手导演的、光怪陆离的都市奇观。 杨玉贞没有出现在这疯狂的中心。她站在铺面二楼一个挂着竹帘的房间里,透过缝隙,静静地看着楼下那一片沸腾的海洋。 喧嚣声隐约传来,她却仿佛置身事外,脸上没有任何得意或激动,只有一片深沉的平静,和瞳孔深处倒映着的、那不断涌入窗口的、令人心悸的现金洪流。 一箱一箱的钱送到这里来,就跟到银行存钱一样。 没有换班,没有休息。 中午吃的就直接是吸食的奶茶和面包。 第729章 杨玉贞在抢劫 场面已经完全失控——或者说,进入了某种癫狂而有序的“失控状态”。 规矩简单粗暴:十块钱一张,童叟无欺。 没人抱怨,没人纠缠,时间就是金钱,不,时间就是运气!后面无数只手在推搡,无数双发红的眼睛在盯着,慢一秒都可能错失大奖。 钞票像秋天的落叶,被狂风卷着,汉子们的手指几乎出现了残影,接钱、摸券、递出,循环往复。 粗略估算,一个小时不到,一盒奖券就被清空,一盒奖券一千张,一万块钱,十个兑换处就是十万块!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因为人群根本没有稀疏的迹象,反而因为不断传来的中奖喜讯和那支招摇过市的“送奖游行队”,吸引来越来越多的人。 这个捞钱的速度,别说普通小贩,就是开银行柜台的看了,也得倒吸一口凉气,暗骂一声:“真他妈的牛逼!” 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挥舞的钞票,急切的面孔,混杂着震耳欲聋的喧哗: “买唔买?唔买行开!唔好阻住地球转!” “快!快!帮我买十张!我要十张连开!手气正旺!” “又中?我中咗把风扇!哈哈,呢个大冷天,中把风扇,真系咩手气啊,哈哈哈!” 被这群陷入集体无意识狂热的大妈、师奶、打工仔、小老板们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壮汉们,个个表情严肃,嘴唇紧抿。 明明才是初春,他们额头上却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这不是累的,是精神高度紧绷导致的。 他们不怕打架,不怕危险,但眼前这景象,比直面枪口还让人心里发毛。 那是一种纯粹由贪婪和侥幸心理催生出的、庞大而无序的暴力潜能。 无数双手同时伸过来,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你收钱、递券的动作,稍微慢一点,递错一张,或者钱没接稳掉在地上,都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骚动和踩踏。 换任何一群普通保安、甚至警察来,恐怕早就被这狂躁的人潮冲垮、挤散,场面彻底失控。 也只有他们这些经历过真正生死考验、心理素质和身体素质都锤炼到极致的前线军人,才能在这样令人窒息的压力和混乱中,依旧保持井井有条的操作。 用冰冷的目光、稳定的动作和彼此间无需言语的默契,在这片欲望的怒海中央,硬生生维持住一条脆弱而高效的收银流水线。 他们汗流浃背,不是因为热,是因为责任重大。 每一张递出去的奖券,都像在给这沸腾的油锅添柴;每一袋被迅速填满、抬走的钱袋,都标志着这场由杨玉贞主导的、对香港市民钱包的闪电战,正以摧枯拉朽之势,取得一场又一场骇人听闻的胜利。 队伍像贪食蛇一样在桌子间扭动,不断有人挤到桌前,递上皱巴巴的“青蟹”。 负责收钱的汉子们,从最初的震撼、手抖,到现在的麻木。 他们这一生,何曾见过这么多现金以如此疯狂的速度汇聚? 很多人辛苦劳作一生,也未必能攒下这麻袋的钱。 可在这里,钱就像不值钱的草纸,被随意地、漫不经心地塞进一个个粗糙的麻袋,堆积如山。 一种荒诞而令人心悸的感觉,在新来的、还没完全适应的汉子心头蔓延。 他们看着那些被轻易丢弃、又迅速被填满的麻袋,看着外面依旧望不到头、眼睛发红的人群,听着耳边永不停歇的“中了!”“又中了!”的尖叫。 恍惚间觉得,金钱、运气、乃至人的欲望,在这里都被简化、被物化、被这狂暴的洪流裹挟着,奔向一个未知的深渊。 而他们自己,只是这洪流边上,几个负责开关闸门的、微不足道的零件。 手指因为数钱(而有些发木,鼻腔里充斥着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 他们互相之间很少交谈,外面世界的癫狂,仿佛与他们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他们只是收钱,递券,看着钱像流水一样消失在手边,又被新的水流迅速填满。 这感觉,不真实。 却又真实得烫手。 买奖券的人接过,立刻迫不及待地躲到一边,用硬币、指甲甚至激动的牙齿,去刮开那片薄薄的涂层,然后爆发出或狂喜或叹息的声响。 桌子上的铁皮盒很快就空了。 一抬手,旁边巡视的人就拎过来一个奖券盒子,里面放着一千张奖的递给那人 每交回一个空钱袋,理论上对应卖了一万块奖,领新盒子的人就在一个破本子上签个名。 钱袋上也同样有签名。 大概对得上就行。 至于这袋里是九千九还是一万零一百? 谁有工夫一张张数? 这年头,遍地是机会,也遍地是坑,规矩没那么细,能转起来不出大乱子就行。 这时候就显出用退伍军人的好处了。 杨玉贞根本就不担心钱会不会出错。 没有这样的事。 因为这钱的用途也和大家说了,就是为了造福更多的战友的。 而且大家也都能拿到双倍甚至三倍的工资还有奖励。 此时,无数双眼光集中到杨玉贞身上,集中到这一处比彩票还要火爆的电影票购买的场所。 因为一般人根本想象不出来,这到底要怎么赢利。 十块钱买一张电影票,基本上都是正常价格,而且中奖率又高得吓人。、 东大电影公司在这中间到底在赚什么! 但看到这么大的阵势,又看到地上被扔得到处都是踩得乱七八糟的电影奖券票,又似乎明白了什么。 很多人都在当废品收购的同时,也有一些穷孩子拣几张票去看电影。 电影院看燃烧的战争的人空前爆满。 因为大部分没看过的人,到现场只要捡到一张奖券,就能来长城所属的电影院里兑换电影票。 而这种票,最终电影院只能收到两块钱,所以,无法用这种电影票兑换其它电影入场。 燃烧的战争票房再创新高。 洪明志看着这情景也惊呆住了。 有些事情想的时候也没怎么样,看到实际情况的时候,总感觉目瞪口呆。 这是一场抢劫! 杨玉贞在抢劫! 第730章 杨玉贞给世界的震撼 洪明志甚至觉得,这比抢劫来钱还快。 因为抢劫还需要时间斗智斗勇,这里是每一个人不要命的往前挤着把钱从口袋里疯狂的拿出来,送给杨玉贞。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在香港还真不犯法。 不仅在香港,甚至在几十年后的中国,这都是合法的。 为啥? 法律上所有彩票赌博得是以赚钱为目的。 可她杨玉贞搞的这个,名义上是商业有奖回馈,是看电影送福利,是赔本赚吆喝! 你看,我电影票卖得是正常的,一张票看一张电影,我没有非法盈利,还倒贴这么多贵重奖品。 我像是要赚钱的样子吗? 我这是在回馈观众,促进文化消费! 至于实际上怎么算账,那是商业机密。 只要面上说得通,没人较真,它就是合法的“促销”。 甚至因为这活动看着是亏本的,连税都可能不用交——我都没赚钱,交什么税? 这一套,在内地有些地方后来玩得飞起,一个县城靠这个能在八十年代收十个亿,养活好多人,火了很多年。 后来管得严了,才变成商场里买满多少送刮刮卡那种。 其实骨子里,差不多。 但确实利润没这么疯狂了。 堆得像小山的奖券,被人潮飞快地买走。 奖券越少,后面排队的人越急,越觉得“再不买就没了”、“大奖要被人刮走了”。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震天的锣鼓和鞭炮声! “咚咚锵!咚咚锵!” 一支好几十人的舞龙舞狮队伍,热热闹闹地过来了! 金龙飞舞,狮子跳跃,锣鼓敲得震天响,鞭炮放得烟雾弥漫。 队伍中间,无数人用红色的大花轿高高挑起电视机、洗衣机、大冰箱的巨型空纸箱,箱子上贴着大红纸,写着“大奖”、“三等奖”“四等奖”! 最抢眼的是一辆全新摩托车,车把上系着大红绸花,被一个穿得红红绿绿的汉子骑着,慢悠悠开在前面,后面跟着敲锣吹唢呐的。 “游街送彩啦!恭喜发财!好运就来!” 带队的嗓门洪亮,领着队伍绕着菜市场和附近最热闹的几条街,慢慢游走。 这场面,这架势,这亲眼所见的大奖,一下子把整条街的情绪点爆了! “哇!搞什么这么大阵仗?” “抽奖抽到的!给人送家里去!看电影抽奖啊!” “我的天!电视机!冰箱!还有摩托车!奖品堆成山了!” “听说特等奖有车有房呢!” “真的假的?去看看!快去看看!” 路上的人全被吸引住了,纷纷停下来看,打听,然后被那支招摇过市的送奖队伍和听到的消息勾得心痒痒,不由自主就跟着队伍走,或者直接朝着菜市场那片人挤人的地方冲过去。 杨玉贞静立二楼窗前。 楼下是鼎沸的人间,无数攒动的人头汇成躁动的海 几支被江晚意安排得恰到好处的舞龙舞狮与“送奖”游行队伍,像几条鲜艳的游龙,在街巷间蜿蜒穿梭,将更远处的好奇与贪婪源源不断地引入这片早已沸腾的漩涡。 效果,好得出奇。 杨秀娟抱着小月亮站在她身侧。 小月亮则被这从未见过的热闹景象吸引,小手扒着窗沿,乌溜溜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看下面,又看看奶奶,满是孩童式的新奇与不解。 “噔、噔、噔……” 沉重而规律的脚步声时不时从楼梯口传来。 战士抓着一个鼓囊囊的白色细布钱袋上楼。 袋子扎得紧实,粗糙的布面上用潦草地写着一个歪扭的签名。 一袋,一万块。 很快,十个袋子又被归拢进一个更显粗笨的麻袋里,这就是十万块了。 短短时间,一百多万现金,已悄然沉淀于此。 陈经理如今俨然成了杨玉贞的私人事务官,脸上带着忙碌与亢奋交织的红光,手里总捏着长长的货单,压着声音和各路商家打电话。 又一批毛巾肥皂到库,几台新收音机已验收入账,暖水瓶正在补货途中……他需得眼观六路,协调各方,确保前方那吞噬奖券与奖品的巨兽,永不餍足。 杨玉贞听着,目光却悠远地落在窗外沸腾处。 她没打算携这巨量显眼的纸币离港。 太招摇,也太虚浮。 她的计划,是香港赚钱香港花,一分都不带回家。 她将这汹涌的现金流,迅速置换为更踏实的货物,与黄金。 这才是真正的落袋为安。 “奶奶,”怀里的小月亮忽然仰起脸,细嫩的手指指向楼下那些面目涨红、声嘶力竭的人们,稚声问道,“他们都疯了吗?” 杨玉贞垂眸,迎上孙女清澈得不染尘埃的眼眸:“没疯。只是人啊,在眼看似乎跳一跳就能够着的利市面前,容易犯一种……急性的失心疯。总觉着自己会是天选的那个,觉着再多试一把,便能成。” “哦。”小月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扭过小脸看向楼下,眉头轻轻蹙着,像在努力消化奶奶的话。 杨玉贞心中微微一动,看着孙女平静的侧颜,忽而温声问:“宝宝,看了这半天,可有特别想要的东西?” 小月亮很认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都不想要。” 这下,连杨玉贞也感到一丝讶异。 她自己的童年,在月亮这般年岁时,心里揣着的是满满的欲望与野望,见什么都想揽入怀中,跌一跤都要从地上抓把泥土。 总觉得外头有更好的、未曾到手的东西,心野野的总想飞出大山去看一看。 她未曾料到,自己养大的孙女儿,面对这场赤裸裸展示物欲与运气诱惑的狂欢,竟能如此心平气和地说出什么都不想要。 是天性使然,淡泊物质? 杨玉贞试着回溯前世的月亮。 记忆里的那个孩子,在钱上似乎也确无太大执念,她更在意的,似乎是陪伴,是情感上的依偎与满足。 这认知让杨玉贞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微澜,欣慰之余,亦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小月亮柔软的发顶,嗓音不自觉地带着一些诱惑,她本能的想要让小月亮找人类正常的欲望。 第731章 一天七十二万! 是天性使然,淡泊物质? 杨玉贞试着回溯前世的月亮。 记忆里的那个孩子,在钱上似乎也确无太大执念,她更在意的,似乎是陪伴,是情感上的依偎与满足。 这认知让杨玉贞心底泛起一阵复杂的微澜,欣慰之余,亦有几分难以言喻的感慨。 她伸手,轻轻抚了抚小月亮柔软的发顶,嗓音不自觉地带着一些诱惑。 “这世上的好物事啊,多如恒河沙数。你只是现下还不晓得它们的存在,或是还没遇到真正能入你眼、动你心的那一个。所以呀,要多去看看外头的天地,多去经历,多去感受。见得多了,经得多了,你或许才能慢慢晓得,自己心底深处,真正念想的究竟是什么。” “嗯,知道啦,奶奶。” 小月亮乖巧应声,目光却又被楼下某个中了小彩、正雀跃欢呼的身影吸引过去,看得津津有味。 于她而言,楼下那些癫狂忘形的大人固然有趣,但更有趣的,似乎是奶奶如何用一些她还不能完全明白的方法与安排,就这般举重若轻地,让这么多大人陷入一种她无法理解的兴奋与痴迷。 那种翻手之间搅动风云、掌控局面的气度,在小孩子朦胧的感知里,远比任何金光闪闪的奖品,都更吸引人。 奶奶,真的好厉害。 她也想成为奶奶这样的人物。 大人物! 舞龙舞狮的吵闹,人群的疯狂,钞票的流动,都像是远处的背景音。 至于规矩? 那是等这群人热情灭了以后才想的事。 现在,只管让这火烧亮香港的夜空。 当天的喧嚣终于随着夜幕降临而逐渐平息,菜市场前那片空地狼藉一片,到处都是踩烂的奖券、丢弃的烟头和零星的垃圾。 空气中还残留着狂热褪去后的疲乏与某种虚幻感。 楼上临时充作金库的房间,墙角堆着十几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还有更多白色细布钱袋散落一旁。 杨玉贞一直站在这里,亲眼看着这些袋子从空空如也,到被不断抬上来的、装满各种面额钞票的细布钱袋填满,再归拢进更大的麻袋。 大麻袋,一袋十万。 里面绝大多数是十元、五元的“青蟹”和“红衫鱼”,也混杂着不少一元、两元的零钞,甚至还有硬币的哗啦声。 人群散尽,盘点开始。 杨玉贞亲自监督,她让陈经理带着人教导着战士们怎么分类,将钱袋初步清点,他的人再次清点入账。 当陈经理拿着最终的数字,脚步有些发飘地走回来时,脸上的震惊几乎难以掩饰。 “杨……杨太太,”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干,“清点完了。净数是……七十二万四千八百九十六块三。” 七十二万多! 仅仅一天! 陈经理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经营关系,牵线搭桥,也见过些世面,可一天之内,在一个菜市场门口,靠卖奖券能搂进来七十多万现金,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成本。 这些天经他手调配的奖品——毛巾、肥皂、暖水瓶、脸盆、收音机、自行车、电视机……他大致估算过进货价,就算把今天兑出去的所有奖品成本都算上,再翻个倍,也绝对超不过七十万! 也就是说,杨玉贞仅仅用了一天,就把所有投入的本钱,连本带利全捞了回来,还有巨大盈余! 那和长城电影票的勾当呢? 陈经理是聪明人,他虽不知具体折扣,但看今天那架势,那些被扫进垃圾袋、成捆成捆运走的废弃奖券票根,真的会一张张去跟电影院对账、结算票价吗?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最终能跟长城结清的票款,恐怕连今天现场卖奖券收入的四分之一都到不了。 这中间的差额,又是一笔惊人的、看不见的利润。 他看着杨玉贞平静无波的脸,心里寒气直冒。 这已不是商业运作,这是点石成金。 而这位杨太太,就站在这金山银海的中央,轻描淡写,仿佛只是看了一场热闹。 杨玉贞对陈经理报出的数字,只是微微颔首,脸上连一丝意外的波澜都没有。 七十二万多么? 她心里那本账清楚得很,这数字,大概也就接近全天净收入的四分之一罢了。 若要算总账,大概还得再乘以个四。 要不然她为什么要站在这楼上待一天,就为了不时的放些钱袋进空间去。 “辛苦了,陈经理。这笔钱,入东大的账,该走的流程走好。今天大家都不容易,参与的人,按之前说好的,都发一份辛苦钱,厚实点。” “是,杨太太,我明白。”陈经理连忙应下,心里那点震惊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跟着这样的老板,是福是祸不知道,但这赚钱的速度和手腕,真是让人开了天眼,也……心生畏惧。 杨玉贞邀请道,“不嫌弃的话,就在这里随便吃一餐吧。” “好,好的!” “吱嘎——” 一辆面包车在铺子后门停下。 车门拉开,腾腾的热气裹挟着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 几个手脚麻利的跳下车,从车里抬出几个巨大的、盖得严严实实的铝桶。 桶盖一掀——红烧鸡块油亮诱人,红烧肉肥瘦相间、颤巍巍地泛着琥珀色的光,酸菜大骨汤酸香开胃,表面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旁边是摞得冒尖的、雪白雪白的米饭,米饭的热气混着肉香,瞬间勾起了所有人肚子里最原始的馋虫。 没人说话,也不需要说话。 累极、饿极的汉子们自动排成几队,拿起早就准备好的大海碗,走到桶前。 没有掌勺的,都自己装,大家都毫不含糊,一勺下去,结结实实的肉块盖在冒尖的米饭上,再来一勺浓稠的汤汁浇透。 端到碗的,立刻找个角落,或蹲或站,埋头就是一阵猛扒。 咀嚼声、满足的叹息声、碗筷的轻微碰撞声,取代了白日的喧嚣。 第732章 报纸轰动 有人用新的饭盒替楼上的人都打好了餐饭。 红烧肉的油脂浸润了米饭,鸡肉炖得酥烂入味,酸菜汤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驱散了夜寒和疲惫。 每个人都吃得额头冒汗,腮帮子鼓囊囊,眼里却闪着光。 那是完成了一件大事后的兴奋,是亲眼见证并参与创造了某种奇迹后的激动,更是对带领他们做到这一切的杨玉贞,油然而生的、近乎崇拜的热情。 跟着这样的头儿,累是真累,但痛快,有奔头! 吃饱喝足,简单的洗漱。 一半人由罗砚洲带着,回郊区的仓库休息。 另一半人,主要是今天负责核心安保和钱款看管的,则直接在铺面的二楼、用草席和棉被临时搭起的地铺上歇下。 值夜班的兄弟精神抖擞地守在楼梯口和后院,眼神在黑暗中依旧锐利。 几乎头一沾到枕头,鼾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交织成一支奇异的安眠曲。 累极了的人们沉入梦乡,积蓄着力量。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 明天,太阳升起时,又是一场硬仗。 这就是重生的杨玉贞,给香港人民带来的一点小小震撼!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菜市场前那片空地还没打扫干净,就已经又有人早早来排队了。 经过昨天的疯狂和一夜的口口相传,更多人知道了这个十块钱搏大奖的地方,昨天一夜,杨玉贞他们睡觉,香港为了这个女人夜不能眠的人太多太多了。 空气里还飘着昨天残留的硝烟味和汗味,新的渴望就已经开始发酵、蒸腾。 楼上的临时房间里,窗户开了一条缝,微凉的晨风带着楼下隐约的嘈杂透进来。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广式早点:晶莹的虾饺、酥皮的蛋挞、绵软的马拉糕,还有冒着热气的海鲜粥,清亮的功夫茶。 一家三口慢条斯理地吃着早茶。 江晚意手里拿着十几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早报。 看着看着,她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把其中一份推到杨玉贞面前。 “妈,您看,星岛日报,头版下半版,还有财经版整版分析。” 她语气里带着点好笑,又有点得意。 杨玉贞拿起报纸,扫了一眼那醒目的标题——奖券神话席卷港九,东大杨太点石成金! 她笑了:“写得真热闹啊!” 何止热闹! 江晚意又翻开另一份,“明报这边,一半是惊叹咱们捞钱的速度,说是什么商业闪电战、杠杆艺术;另一半是请了好几个律师、教授,讨论咱们这活动合不合法,算不算赌博,会不会教坏市民。” 江晚意皱着鼻子,愤愤不平的念了几句里面的引语,“利用人性弱点、法律灰色地带、市井狂欢背后的隐忧……啧,说得还挺严重。” 杨玉贞喝了口粥,语气依旧平淡:“让他们说去。法无禁止即可为。我们一没强买强卖,二没作假欺诈,明码标价,自愿买卖。” 还有这边,江晚意抽出第三份,是大公报,版面没那么夸张,但位置也很显眼。 “这边就客气多了,夸咱们是爱国商人回馈社会,电影艺术带动商业繁荣,开创文化消费新模式。还把您夸了一通,说您有眼光有魄力。” 江晚意眉飞眼笑,觉得这个报纸才是好的,有眼光的。 杨玉贞这才笑了笑,那笑意很浅:这边说话,倒是中听些。 不过,都是套话。 江晚意放下报纸,拿起一个蛋挞,咬了一口,酥皮簌簌往下掉。 她看着楼下又开始聚集、比昨天似乎更汹涌的人潮,轻声说:“妈,不管他们怎么说,咱们这下,算是彻底出了名了。好的坏的,都齐了。” 出名不怕。 怕的是出了名,兜里却没货,那才是笑话。 现在,名有了,货也在兜里。 他们爱说什么,由他们去。说破了天,钱也进了她的口袋。 她顿了顿,看向江晚意:“你记住,在这地方,有时候坏名声比没名声强。至少让人知道,你不是好惹的,你是有手段的。昨天那场面,就是咱们立起来的威。今天报纸上这些吵吵,不管是骂是夸,都是在帮咱们扬这个名。有了威名,以后做事,会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江晚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那……接下来,咱们这奖券,还继续这么卖?” 杨玉贞笑道,“卖,当然卖。等这股疯劲过去,热度自然就下来了。到时候,咱们见好就收。钱,咱们赚够了。名,咱们也有了。剩下的……” 楼下,喧嚣声越来越大,新一天的收割已经开始。 锣鼓声隐约又从远处传来,看来游行队伍也再次出动了。 楼上,婆媳俩安静地吃完早点。 江晚意收起报纸,那些或褒或贬、或惊叹或质疑的文字,仿佛只是佐餐的无关背景音。 她坐不住,几口吃完,就举着摄影机下去,不时的拍着一些她觉得很有意思的瞬间。 真正的战场在楼下,在那些挥舞的钞票和渴望的眼神里。 而指挥这场战役的人,正平静地喝着最后一口粥。 陈经理几乎是脚不沾地地跑上二楼,额头上一层细汗,不知是忙出来的,还是急出来的。 他手里捏着一份烫金的请柬,还有一张私人名片。 “杨太太,”他喘匀了气,语气带着十二分的郑重,“我们……我们汇丰银行的几位董事,还有总经理,想请您赏光,一起饮个下午茶。” 他把请柬和名片轻轻放在杨玉贞面前的桌上。 请柬是深蓝色的,质地厚实,上面印着汇丰银行的狮徽,打开里面是手写的漂亮英文邀请,时间和地点是明天下午,中环一家极私密的顶级会所。 名片则是银行主席的私人联络方式。 江晚意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婆婆。 银行董事会? 还是汇丰这种级别的? 动作好快。 杨玉贞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请柬,问:“他们想聊什么?我这点小生意,还惊动董事会了?” 又是有谁想打鬼主意了? 第733章 奶教孙女 陈经理连忙躬身,语气更加恭敬:“杨太太,您这话可太谦虚了。您这可不是小生意。” 小月亮手里拿着点心,眼睛认真的看着陈经理,盯着他所有的动作,语言。 她其实还不是很清楚这个男人说的是什么,但她又似乎能看懂对方的情绪…… “这两天……现金流水实在太惊人了。我们分行这边,光是帮着处理零钱兑换、协调押运,就已经……上头非常关注。董事们的意思,是想和您这样的杰出商业人士交个朋友,看看有没有什么我们能为您效劳的地方。比如,资金托管、跨境结算、投资理财,或者……您下一步有什么计划,我们银行可以提供最专业的支持。” 话说得漂亮,核心就一个:你这笔巨款,还有以后的钱,能不能存我们这儿? 我们能给你最好的条件, 顺便探探你的底,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来路,以后想往哪儿发展。 香港是金融中心,银行鼻子最灵,闻到钱味来得最快。 “陈经理,这几天辛苦你了。”杨玉贞先肯定了一句,然后才缓缓道,“董事会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这边你也知道,正是最忙乱的时候,抽不开身。而且,一些资金的安排,我自有打算,暂时还不需要劳烦贵行。” 陈经理心里一紧,但不敢表露,连忙说:“是是是,杨太太日理万机。那……这请柬?” “先放着吧。”杨玉贞淡淡道,“等这边事情告一段落,我再看看时间。替我谢谢几位董事的盛情。” 这就是留有余地,但主动权在我。 “好的,杨太太,我一定把话带到。”陈经理恭敬地退后一步,“那……楼下和仓库那边,我再去盯着点。” “辛苦了。” 等陈经理下楼,脚步声远了,小月亮仰着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好奇。 “奶奶,那个陈伯伯,是大人物,对吗?”她小声问,语气里是孩子式的直接和困惑。 杨玉贞侧过头,笑着点头:“对呀。” “那他……为什么在奶奶面前,像……像我们幼儿园小朋友看到老师一样?” 小月亮努力寻找着合适的比喻,“有点怕怕的,又很听话。奶奶让他做什么,他就赶紧去做什么。” 杨玉贞看着孩子那小胖脸上认真的表情,心里都要给萌化了。 小胖脸上满是求知欲:“奶奶,怎么才能让大人也听我的话呢?像陈伯伯听奶奶的话那样。” “靠这个。”杨玉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轻轻拍了拍小月亮的心口,“靠这里想得明白,靠这里立得住。” 小月亮眨眨眼,没完全懂。 杨玉贞耐心地解释:“你看陈伯伯,他听奶奶的话,首先是因为,奶奶能带着他,做成一些他自己做不了、但又能得到好处的事情。比如,这次卖奖券,奶奶有主意,有本钱,能把事情办成,办得轰轰烈烈。陈伯伯跟着帮忙,他也有面子,也能得到他想要的。这是利,让大家目标一致。” “然后呢,”杨玉贞接着说,“奶奶说话算数,答应给他的,一定会给。事情该怎么做,规矩怎么定,奶奶心里有杆秤,不随便变。这样,他跟着奶奶做事,心里踏实,知道按奶奶说的做不会错,不会白干。这是信,让人安心跟着你走。” “还有啊,奶奶身边有能做事、也能保护大家的人。遇到麻烦,奶奶有办法解决,不会让跟着的人吃亏受欺负。像之前有坏人想使坏,就被你罗伯伯他们收拾了。这是威,让别人知道,你不是好惹的,跟着你有保障。” 她总结道:“所以呀,想让别人听你的话,尤其是大人,你得自己先有主意,说话算话,还得有保护自己和别人的本事。当你把这些都做好了,别人自然就会觉得听你的没错,愿意跟着你,听你安排。” 小月亮听得似懂非懂,“所以,奶奶很厉害,有好多好多主意,答应的事都做到,还有好多厉害的叔叔保护,所以陈伯伯和大家都听奶奶的,对吗?” “对,宝宝真聪明。”杨玉贞亲了亲她的额头。 “嗯!”小月亮用力点头,虽然很多道理她还不能完全理解。 但一个小小的念头,像一颗种子,悄悄地落进了孩子的心田。 这种教育孩子的方式,和环境,就决定了孩子日后的成长高度,和没有受到过这样教育的孩子,会在某方面拉开的很大很大。 管怎么说,《燃烧的战争》的票房,被杨玉贞这把“买票送大奖”的妖风,硬生生吹上了一个让全香港电影圈目瞪口呆、匪夷所思的天文数字。 正常的电影票房曲线是抛物线,首周冲高,然后缓慢下滑。 《燃烧的战争》的票房曲线,在第二周逆势狂飙后,从第三周开始,因为“奖券活动”的全面引爆,直接变成了一条疯狂上扬、近乎垂直的直线,而且这条线的尽头仿佛消失在云层里,根本看不到顶。 单日峰值:在“奖券”活动最高潮的周末,单日票房突破八十六万港币。 这数字已经坐稳香港日票房第一名,而且和第二名拉开一个很恐怖的数字。 在奖券火爆的那几天,周票房轻松突破 300万港币。 这不仅仅是热门,这是核爆级别。 这部《燃烧的战争》这部成本不过万把块的纪录片剪辑片,其总累计票房,将毫无悬念地冲破1000万港币大关,甚至可能挑战1200万或更高。 这不仅让它稳坐1978年香港票房冠军宝座,更将跻身香港影史最卖座电影行列,成为一个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的奇观。 双赢,对于杨玉贞是不够的,她要赢三次,赢四次! 杨玉贞得意,她是个外放型的人,有高兴的事情就想和喜欢的人分享。 所以等小月亮吃完饭,跑去看动画片的时候,她就忍不住给陆西辞打电话。 听筒里传来陆西辞带着笑意和想念的声音:“玉贞姐!今天怎么有空打过来?” 第734章 夫妻电话 杨玉贞语气轻快,带着家里人才有的亲近,“想你了呗,顺便跟你说个高兴事。” “哟,这是来报喜了?”陆西辞很配合。 杨玉贞未语先笑,“晚意那片子,《燃烧的战争》,票房出来了,你猜猜多少?” 陆西辞捧哏,“我听说反响不错,上次你说几十万了?这都过去些天了,我大胆猜个……两百万?” 杨玉贞在电话这头笑了,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得意:“两百万?老陆,你这胆子还得练练。再猜,往大了猜!” 陆西辞心里咯噔一下,往大了猜? “难道是……三百万?四百万?” 他不想往上猜,这个钱都是天价,每加一个数字,都让他血压往上飞升。 “一千万。”杨玉贞轻轻吐出三个字。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足足过了好几秒,陆西辞的声音才传来,带着明显的吸气声和难以置信的变形:“多……多少?!玉贞姐,你说清楚,是一千万还是一千万?” “港币。一千万。只多不少。晚意这孩子,是真争气。一部剪辑的片子,能弄出这个动静,我当初也没敢想。” 陆西辞这回是真懵了。 一千万港币!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赚钱,这是点石成金! 是天文数字! 是能上内部经济参考简报的特殊案例! 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攥住了他。 他知道自己媳妇厉害,儿媳妇也有才华,可这厉害和才华,转化成这么具体、这么吓人的天文数字,冲击力还是太强了。 这钱……虽然知道不是自己的,可这成绩是自家的啊! 那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混杂着对“这么多钱”的本能震撼,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的老天爷……”他喃喃道。 泰山压顶可以面不改色,但一千万,这是一千万啊! 陆西辞声音猛地拔高,充满了纯粹的喜悦和自豪,“玉贞姐!你太牛了!这……这真是放了个大卫星啊!不,是放了颗原子弹!一千万!我的个乖乖!” 他兴奋得有点语无伦次,在电话那头大概站了起来,走来走去。 杨玉贞听着丈夫毫不掩饰的狂喜和吹捧,心里也暖洋洋的,嘴上却嗔道:“就是运气好,加上孩子肯下功夫。你是没看见晚意剪片子那个拼命劲儿。” “那也得是你这个当妈的领导有方,支持到位!”陆西辞立刻把功劳分一半过来,吹捧得毫无痕迹,“没有你坐镇,没有你开公司投钱,孩子再有想法也施展不开。玉贞姐,你这眼光,这魄力,我服了,大写的服!” 两个人就在电话里,你夸我媳妇能干,我赞你领导有方,互相吹捧得不亦乐乎,句句真情实感,又句句透着夫妻间的默契和愉悦。 谁也没提奖券半个字,不适合在电话里说,反正票房是实打实的,说这个就足够高兴了。 高高兴兴地聊了十几分钟,约好了下次通话时间,两人才意犹未尽地挂了电话。 放下话筒,陆西辞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但眼底的激动和光彩却久久不散。 他在安静的客厅里站了好一会儿,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点了根烟。 一千万票房……他默默消化着这个数字带来的冲击。 这背后代表的东西太多了。不仅仅是钱,是影响力,是地位,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强大的证明。 玉贞在香港,是真的闯出来了,而且是以一种石破天惊的方式。 他抽完烟,又坐回沙发,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几乎一夜没怎么合眼。 有骄傲,有担忧,有对未来隐隐的期待,也有一种媳妇太能干,自己得更努力才行的微妙压力。 当然,更多的是高兴,是那种自家人在外大放异彩、扬眉吐气的高兴。 另外还要和组织上汇报。 第二天早上,陆西辞特意刮了胡子,换上挺括的军装,想了想,转身回屋,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没拆封的中华塞包里。 “哟,老陆,今天气色不错啊!”有人打招呼。 陆西辞笑了笑,没说话,走到办公桌前,当着众人的面,“刺啦”一声,利落地拆开了那条“大前门”。顿时,新鲜的烟草香气飘散开来。 “来,老张,接着。”他抽出两根,扔给离得最近的老同事。 “老李你的。”又扔出去两根。 “小王,你也来一包,学着抽,别老蹭别人的。” 他就像散喜糖似的,见人就散烟,而且一散就是双烟,双烟有讲究,是喜烟。 陆西辞脸上带着笑,动作随意,但那股子发自内心的高兴劲儿,藏都藏不住。 “老陆同志,这是……有啥大喜事啊?中奖了?”接烟的战友又惊又喜,连忙道谢,忍不住好奇地问。 “没啥,没啥,”陆西辞摆摆手,笑容满面,语气是尽力压抑后的平淡,可眼角眉梢的得意还是溜了出来,“就是家里人在外头,工作上出了点小成绩,高兴!大家同喜,同喜!” 他当然不会说具体是什么成绩。 但他这异常大方、喜气洋洋的做派,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能让一贯稳重的陆西辞都忍不住要普天同庆一下的大喜事! 老战友们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里好奇得猫抓似的,各种角度提问,办公室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主要还是这时候消息不那么灵通,江晚意在那边发光发热的事情,没那么快传到这些军官的耳中,但是真正的高层,还是知道了一些消息。 所以陆西辞要赶紧去汇报,免得老司从别的地方知道了,心里不爽。 “司首长,我有一些小小的家庭问题要汇报。”陆西辞谦虚的同时,都忍不住那内心的骄傲腔调。 司副军长还没有说话,另外一位汤师长笑道:“这是要老来得子吗?” 陆西辞脸色微微一变:“比这事可喜庆多了。” “哟……”汤师长不见外的从司副军长的抽屉里摸了一包烟,散了一根给陆西辞:“这么大的喜事,我倒是想听听。” 第735章 陆西辞开吹了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都压不住陆西辞那股子兴奋劲儿。 陆西辞当然可以选择不让汤师长旁听,但他现在啊,恨不得拿个喇叭站到操场上去广播。 不然等玉贞姐她们回来,真要是开回来几辆新车,到时候风言风语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 与其让人家猜得有的没的,甚至恐怖的事,不如自己先把话说开,说得明明白白,大家心里有数,反倒清静。 这叫做什么,这叫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别等着问题出来再解决问题,那不管解决的多好,都落在下乘了! 从来没有问题才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是这么回事,”陆西辞润润嗓子,开始汇报。 “这回我媳妇带队去香港,主要是采购机器设备。打算回来开一家食品厂,专门做一种叫‘公仔面’的方便面,给咱们鱼水情饭店做后勤支持,丰富供应。” 司副军长点头:“这事我知道。” 陆西辞继续道:“我那个小孙女儿,模样周正,就给厂子当了个广告小模特。正好儿媳妇对摄影啊、画面啊有兴趣,就一块儿跟着去了,见见世面,顺便拍点素材。” 汤师长笑着点了点他:“老陆啊老陆,你们这一家子,真是没一个闲人,个个都是人才。” 这话可不能当成好话听。 “嗨,什么人才,就是瞎折腾。”陆西辞摆摆手,语气是谦虚的,表情可不是。 本来陆西辞就长得帅,这会子表情里真是三分得意,三分轻狂,外加九十分的睥睨天下,舍我其谁! 陆西辞继续吹:“我儿媳妇吧,喜欢摆弄相机,这个大家都知道。到了香港那地方,她就爱往电影院钻。” 汤副师长就有些不爽:“是啊,你现在也是子孙齐全了,这婚结的,实在是高啊!” 这话更不好听。 但陆西辞无所谓,这是夸奖,这绝对是夸奖! 他继续,“我媳妇是个宠孩子的,想办法给她淘换回来一个旧的放映机,一大箱子老打仗的胶片纪录片,让她在家里看。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就买了一本讲电影剪辑的书,自己照着鼓捣。嘿,您猜怎么着?” 汤师长现在还没有发现陆西辞的节奏点,顺着问:“怎么着。” “她发现这拍电影啊,说玄乎也玄乎,说简单也简单,就是把胶片剪开,再用胶水按顺序粘起来!她觉得好玩,就把那些老打仗的片子,加上她自己拍的我家小月亮吃饭玩耍的日常,剪吧剪吧,贴吧贴吧,愣是弄出了一部……叫什么来着?哦,纪录片!” 汤师长听到这里,已经品出点味儿来了,眼神里闪过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这么精明的人,自然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跳出来当不识趣的反派,只是笑着点点头,示意陆西辞继续。 陆西辞略带遗憾地瞥了汤师长一眼,这老伙计不接茬,让他少了几分“对敌斗争”的乐趣。 他只好自顾自说下去:“后来吧,也不知道她怎么捣鼓的反正剪好了,我媳妇就带她认识了一个香港电影公司的人。人家看了她剪的这东西,说有点意思,可以试试拿到电影院去放……” 这话一出,不仅汤师长,连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司副军长,还有门口假装整理文件、实则竖着耳朵的警务兵,全都愣住了,齐刷刷看向陆西辞。 因为他们感觉到陆西辞接下来不会再说人话了。 果然—— 陆西辞开大了! 陆西辞对众人的反应很满意,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慢悠悠地又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吐出个圆圆的烟圈,示意警务员给倒茶。 警务员心里猫抓似的痒,赶紧给倒了最好的茶,祖宗,喝茶吧,赶紧说吧。 陆西辞这才在司副军长催促的眼神和汤师长无奈的笑容中,揭开谜底。 “你猜怎么着?那电影院还真就审核通过了,我媳妇一看,孩子玩出真格的了,不能掉链子啊,连夜就在香港注册了一家电影公司,叫什么东大电影,把该办的手续都给办齐了。 说实话,当时我媳妇也就是宠孩子宠得没边,想着拿几千块钱给她玩玩,赔了就赔了,就当给孩子买教训,见世面了。可万万没想到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拿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又喝了一口。 司副军长急得直想拍桌子,汤师长也笑着摇头。 今天在座的都是老成持重的,虽然心里好奇得跟猫抓似的,但面上还都绷得住,没人真去催他。 陆西辞享受着这片刻的万众期待,美美地又抽了口烟。 喝一一口茶。 咂嘴咂舌,没有点心啊,真的,部队就是没有家里贴心贴意的。要在他家,什么时候会没有点心水果呢。 遗憾了一会儿,陆西辞这才继续:“当时排片很少,没几家影院愿意放这种既没明星又没打斗的纪录片,还是打仗的,多沉重啊。就给安排在一些平时没啥人看的空影院,专挑夜里没人去的‘垃圾时段’播。心想,能有个三两个人看,不空场,就算对得起那胶片钱了。” 汤师长终于忍不住,笑骂一句:“行了老陆,别卖关子了,我们等着听但是呢!” 陆西辞嘿嘿一乐,老汤能接这话,他高兴。 服气就行! “但是,”陆西辞重重吐出这两个字,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仿佛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们知道吗?上映第一天,就第一天,票房是多少?” “多少?”这下,连汤师长和司副军长都异口同声了,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大老爷们,此刻表情跟听故事的小孩没两样。 陆西辞一字一顿:“七万一千六百五十四块。” “我草!”汤师长没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溜圆,“这么猛?!” “这才哪儿到哪儿?”陆西辞得意地晃了晃手指,“首周,就第一个星期,总票房,六十八万五!港币!” 司副军长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烟都忘了抽:“我……滴个乖乖!” 他脑子里迅速换算着,这得是多大一笔钱? 六十八万五千块! 六十八万五千块! 能干多少事情啊。 能养活多少军人啊。 能…… 一时之间,没人说话了。 第736章 陆西辞继续开大 陆西辞看着两人震惊的表情,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比吃了仙丹还爽! 人活着要低调是王道,但是得瑟是真快活啊! 他全身靠在椅背上,放松,又抽了一口烟,轻轻往天上吐了个圈! 整个人轻松又自在! 汤师长想揍他的心比什么时候都急切,但汤师长此时不但不能打,还陪着笑问:“老陆啊,你继续说,你继续说,我们可想听着呢。” 司副军长突然笑了,他知道汤师长现在为什么突然变脸了,但他不说。 老陆这么有钱的话,汤师长想敲他一笔,也是正常的。 他现在看陆西辞也不得劲! 陆西辞吹起牛来,眼睛都亮一个度,那真的神采飞扬,整个人帅出新高度。 “不止你们吓着了,我媳妇当时在电话里跟我说的时候,声音都是飘的,她自己也吓晕了。然后第二周,更夸张!第三周,直接上了天!现在第四周了还没放完,那边有专家预计,最后总票房……能过这个数。” 他伸出右手食指,用力晃了晃。 “一,一百万?”汤师长猜的时候声音发紧。 陆西辞冷笑一声,“不是一百万,是……一千万?” 汤师长声音都变了调,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老陆你说清楚!多少?!” 陆西辞赶紧摆手,仿佛在安抚过于激动的观众:“别急别急,我媳妇说是专家预计能过千万,现在还没到呢,片子还在放,还得等些天才能最终结算。不过看那势头,怕是……大差不离。” 司副军长努力控制住表情! 一千万! 那是什么概念? 他倒不是想用这个钱,他没这个想法,他就是想一千万到底是多少钱。 部队添置多少装备,他经手,一千万这个概念也只有在这种时候非常偶然的能看到一次。 然后这钱谁也见不着,只是数字在流动着,变成一些更小的账目进进出出。 这数字太有冲击力了。 汤师长慢慢坐回椅子,眼神复杂地看着陆西辞,忽然问:“你儿媳妇……是不是老江家的那个闺女?” 他和老江还是熟的,老江是出了名的老好脾气,他是不是最近和老江靠一下。 陆西辞一听他的意思就知道他的想法,但他早就有预防了,“是,就是江晚意。” “他家的闺女啊。”汤师长现在就是后悔,极度的后悔,当初他儿子也喜欢江晚意,只是他不喜欢江家嫂子,整天妖妖治治的,不像个正经过日子的人。 如果他知道这孩子这么出息,那他当年的举动,可就是个大笑话了! 陆西辞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诚恳和客观,“不过呢,这事儿吧,真不是我儿媳妇个人有多大本事。换了别人家的孩子,就算也有这剪辑的手艺,又能怎么样? 她能去得了香港吗? 去了香港,谁家能随手拿出几千上万块钱给她买设备、让她瞎鼓捣? 谁家能眼皮都不眨就花几千块注册个电影公司陪她玩? 这钱,赚是赚了,可那不是她个人的,那是东大电影公司的。 她啊,顶多算个电影公司的剪辑师傅,按月领工资,估计也不会太高……” 司副军长这会子也看不顺眼了,感叹:“乖乖,你一句天上一句地上的,你儿媳妇这种才能,赚了这么多钱还不是她的,是你媳妇的,你怎么不上天呢?” 陆西辞叹了口气,继续剖析:“这种靠剪辑老片子成功的路子,就跟中彩票似的,可一不可再。下次要想拍新电影,那成本就得五十万起步! 除了我媳妇这样大气、舍得,又真心支持孩子爱好的,谁家能随随便便拿出五十万,给她拍电影玩儿? 你家愿意吗?下本不赚钱又怎么办? 这纯粹是当妈的支持孩子梦想,歪打正着,运气好,撞上了。” 这话也是有道理的。 现在你再大本事,赚了钱,都是国家的集体的,所以个人能拿到手的钱,绝对是小钱!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烟雾缓缓飘荡。 汤师长和司副军长都不说话了,只是看着陆西辞在那里痛心疾首地分析、撇清、同时又忍不住眉飞色舞地吹嘘。 他们能说什么呢? 反驳? 人家说得在理啊! 赞同? 心里那股子酸爽和震撼又还没平复。 最后,两人只能相视苦笑,摇摇头,端起已经凉了的茶,闷头喝了一口。 得,今天这班算是上不下去了,光听老陆在这汇报家属战绩,就够消化半天了。 这老小子,憋了这么久,可算是让他逮着机会,狠狠地、不着痕迹地炫耀了一把大的! 陆西辞看两人那副被震得七荤八素、还没缓过神的样子,心里暗爽,但脸上却摆出一副“你们太不淡定了,重点还在后头”的表情。 “别急啊,老汤,老司,”他摆摆手,语气那叫一个云淡风轻,“今天来,主要也不是为了汇报票房这点‘小事’。” 汤师长刚喝到嘴里的一口热茶,听到这话,差点没直接喷出来!他硬生生咽下去,呛得连连咳嗽,手指着陆西辞,脸都憋红了。 “咳咳……一……一千万港币,在你陆西辞嘴里,就成小事了?!” 你……你个老东西,雷公怎么不降道雷下来劈死你这个装货! 司副军长也一脸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的表情,瞪着陆西辞。 陆西辞对两人的反应浑不在意,甚至颇有些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派头。 他正了正脸色,一本正经地说道:“老汤,你这话就不对了。钱是什么?钱是王八蛋!没了咱就想法子赚!多少根本不重要!” 他顿了顿,仿佛在阐述某个宇宙真理,语气沉痛又“高瞻远瞩”:“重要的是什么?是家人的关心,是生活的便利,是……嗯,是咱们部队的纪律和形象!” 汤师长和司副军长听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这老小子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陆西辞这才切入正题,表情变得无奈又温暖:“唉,说来惭愧。我媳妇吧,她……她比较心疼我。说我混了大半辈子,到现在连辆自己的小汽车都没有,出门全靠部队配车。我呢,你们也知道,一向比较自律,能不用公车绝不用,给部队省着点。” 第737章 陆西辞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这地方离城里确实不近,她……她天天上班也不方便不,另外她也心疼我,说我偶然放个假,只有自行车,也出不了门。” 陆西辞话一说完汤副师长忍不住道:“你真矫情,大家不都这样吗?部队还有班车了,你委屈什么啊!” “我和你说不着!”陆西辞叹了口气,仿佛在诉说一个甜蜜的烦恼。 “这不,我媳妇这次赚了点钱……哦,是电影公司赚了点钱,就老惦记着这个事。说家里得置办几辆车,一辆她自己用,方便些。另一辆呢,非得给我,说让我出门会会老朋友什么的,也能……咳,也能显得咱家日子过得去,别让她在姐妹圈里没面子。” 汤师长酸了:“你这面子真大!” 司副军长忍不住冷笑! 这特么的装逼装到他这了! 真的,没有男人喜欢被别人贴脸开大。 你开心的分享自己的成功,身边的同事真没有几个为你实心实意高兴的。 你要得瑟到飞起,有的是人想给你几巴掌 。 汤师长那口茶是彻底喝不下去了,他放下杯子,看着陆西辞那副我是来正经请示工作的严肃表情,扯了扯嘴角: “行啊,老陆,你这么大脸面。自家掏钱买车,天经地义,还劳您亲自跑一趟,跟我们汇报?” 这话里的刺,谁都能听出来。 陆西辞是个人都知道对方的不开心,但陆西辞是个人吗? 不,有时候他也可以不当人的。 陆西辞笑道,“我主要是想要个批条,部队又不是其它地方,哪怕我自己花钱买车,但也要首长批条才好用!” 他从口袋里拿了华子,撕开抽了两支,一支抛给汤师长,一支给司副军长敬上,再抽了一根自己续上,剩下的扔在桌上不回收了。 旁边的汤师长更是忍不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讥诮的冷哼! 只觉得一股酸水混着无名火直冲脑门。 他干脆把脸扭到一边,看着窗外,手指不耐烦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这他妈的……装逼装到他头上来了! 是,你媳妇能干,能赚大钱,一千万票房听着吓死人。 是,你媳妇心疼你,要给你买小汽车,还是用拍电影赚的干净钱。 司和汤两个人听得懂懂的! 可你陆西辞有必要这么专程跑来,用这么“低调”的方式,这么诚恳的态度,把这事儿摊开在他们面前吗? 还钱是王八蛋? 还重要的是家人的关心? 我呸! 汤师长心里那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被同僚、战友用这种方式贴脸开大。 是,平时关系还行,工作上也能配合,可这不代表乐意看你这么赤裸裸地炫耀,还打着请示汇报的旗号! 你陆西辞今天是开心了,是得意了,是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娶了个财神奶奶,你这死鸡变凤凰,开上私家小汽车了。 可你他妈考虑过听的人是什么感受吗? 真心实意为你高兴? 拉倒吧! 在个世界上,除了极少数真正过命的交情,大多数人心里头,那点因为同僚突然阶层跃升而带来的微妙失衡、隐隐的嫉妒、甚至是不爽,才是真实反应。 只是平时碍于情面、碍于纪律,不好表露罢了。 你倒好,不仅不藏着掖着,还特意跑来,用最正确的姿势,把这份成功和优越糊他们一脸! “首长,咱们家暂时就要两辆车,然后饭店吧,可能还想要四辆面包车,要不你把条子一起批了?我这不也是想着让您方便吗,省得还为同样的事情来打扰你。” 陆西辞这话看着是给司副军长占便宜的,但事实上! 司副军长甚至能听到自己后槽牙轻轻摩擦的声音。 他现在手就很痒,非常想给眼前这个一脸无辜和诚恳、实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的老伙计几巴掌,让他清醒清醒! 司副司长不想给这个王八蛋占便宜,“这批条,我只能给你们进部队的,但不是海关批条。” “那个……两位首长,”陆西辞的气势不自觉地矮了半截,声音也缓和下来,带着点试探和补救的意思,“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事吧,它毕竟涉及到用车,又是自家花钱,我觉得跟组织、跟你们通个气,比较妥当。真没想显摆什么……”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更像是在强调我家自己有钱买车,还主动来报备,多守规矩,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汤师长深吸一口气,“行了,老陆,你的意思我们知道了。司副军长刚才也说了,按规矩办就行。写个说明交上来。没什么事,你先去忙吧。” 这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首长……” 陆西辞拖长了调子,眼巴巴看着司副军长。 他生得俊,这副可怜相瞧着不恶心人,可司副军长就是觉得烦——黏黏糊糊,没个干脆劲儿! “行了行了!” 司副军长一挥笔,打断他那没完没了的腔调,“批了!两辆轿车,四辆面包车!车钱你自己掏,部队不占你这便宜。” 条子唰唰写完,甩过去。 这买卖对部队没坏处,进项干净,账目明白。 他今天被陆西辞这小子磨得耳根发软,明天去了军部开会,正好能拿这事当个现成的例子,堵一堵那帮光会伸手要钱、不会自己动脑筋的同僚的嘴。 吹牛是人类天性,今天被人吹,明天可就轮到他自己吹了! “那……行,我先回去写报告,你们忙,你们忙。” 陆西辞得了便宜就走了,桌上烟也没带了。 这是他进部队二十多年第一回,没带烟走,还留半包在桌了。 这是真“大方”啊! 操! 办公室里,汤师长转回头,骂了一句:“操!这老陆,真他妈能嘚瑟!” 司副军长突然笑了起来,“他有钱啊,你在这里说风凉话没用,你得想别的折啊!” 第738章 杨玉贞趁热不打铁 有这一张条子,六辆车就能走明路,从海关堂堂正正开进来。 该付的关税、手续费,一分不会少,但从此就是清清白白的身份。 杨玉贞的车可以在部队大院、在街上跑,腰杆子都硬气。 陆西辞把这个消息传给杨玉贞,电话那头的声音都透着股压不住的、飞扬的得意劲儿,幸亏没尾巴,不然尾巴翘得老高。 杨玉贞在电话这头听着,抿着嘴笑,夸了他几句。 陆西辞得了夸,心里那点得意刚冒头,又立刻警醒。 这可是玉贞姐赚的钱,他赶紧又把话头递回去,变着法儿地夸杨玉贞有眼光、有魄力,事情办得漂亮。 一来一回,你夸我捧,电话线都快被这蜜里调油的劲儿给浸甜了。 两夫妻打着长途电话,明明说的都是正事,可那语气、那笑声,黏糊得能拉出丝来,心里都跟打翻了蜜罐子似的,甜得发齁。 夫妻感情真到了这份上,眼里心里就只装得下对方那点好,眼睛里根本看不到外头的人。 别说身体出轨,就是心理,也压根没给外人留半点能插脚的空地。 那点热乎劲儿、惦记劲儿,全用在彼此身上了,哪还有多余的力气和心思分给旁人? 杨玉贞心里是痛快的。 在部队这地界,你想用黑车、走私车?那简直是开国际玩笑。 要不她干嘛非得绕个大弯子,打电话给陆西辞,让他可想办法使暗劲搞条子呢? 她自个儿直接买好了当惊喜送他,不更显得能耐? 说白了,她眼下还真没那本事,一口气把这六台车的户口都给落瓷实了。 不过杨玉贞还是很高兴,嫁的男人有本事是其一,主要是自己想说什么,话外的意思,他都领悟到了。 既然要走正经报关缴税的明路,那就索性全要新车。 杨玉贞自己定了辆宝马(bmw)3系,江晚意指名要了辆宾利(bentley)t系列。剩下四台,三辆是能装人能拉货的丰田海狮面包车,还有一辆是单位接待常用的丰田考斯特轻客。 这价钱,听着就吓人。 1978年,美元兑人民币的官价大概是一块六毛八换一块。可账不能这么算。 那辆小宝马,海外卖一万五美金,听着还行? 可一进关,加上百分之一百五到两百的关税,成本价就奔着三万七到四万五美金去了。 按官价算,合人民币六万三到七万五。 可这哪是你能用官价买到的? 经过有进口权的公司一转手,加上层层“手续费”、“代理费”,没个十五到二十五万人民币,根本别想摸到方向盘。 那辆宾利更是个吞金兽。 海外就得五万美金,关税一加,成本直接飙到四十万人民币,可落到市场上,没个五十万到八十万,你想都别想。 这价钱,在七八年,能在北京上海买好几套不错的四合院或者小洋楼了。 三辆丰田海狮,每辆海外一万美金,加完税成本两万五到三万。官价四万多人民币一辆,实际落地价每辆都得十万到十五万。 那辆大点的考斯特轻客,海外一万八,加税后四万五到五万四美金,官价七万多,实际没个二十八万下不来。 这么粗粗一算,这六辆车,真要从海关干干净净、手续齐全地弄进来,总花费少说也得一百一十多万,要是没有陈经理在车行帮忙,要是没有那条子,这六辆车逼近两百万人民币。 七八年,一个普通工人一年也就挣个三四百块左右。 这两百万,相当于一个人辛辛苦苦干几百年才够! 是不折不扣、能让普通人听了直接晕过去的巨款。 可杨玉贞觉得值。 司副军长那张条子的分量,就在这儿。 它不在于能给你便宜多少钱,而在于它劈开了一条合法的口子。 在有钱都未必能搞到进口车指标、搞到了也未必能上到正式牌照的年月,这张条子,就是通行证,就是护身符。 它保证了这车来路正,手续全,能上牌,能上路,不怕查。 到了杨玉贞这个财力,钱能解决的事反而成了最简单、最不用费心的一环。 难的是如何让这钱花得光明正大,花得没有后患。 现在,条子到手,最难的一关,算是过了。 条子一到手,杨玉贞半点儿没耽搁,第一时间就把车定下来,然后直接开到对面去。 那边有专门接应的人,车子一过线,就像水滴汇入大海,悄没声儿就融进去了。 到了第六天,那间特等奖房子,被一个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幸运儿中走了。 热情瞬间到达了高峰。 因为这个幸运儿是真的土生土长本地人。 他有一大堆的亲戚朋友,当天就有人来抢奖,收入又达到了一个次高峰。 虽然房子没了但车子还有呢。 第七天,虽然一天还能有几十万的流水进账,但杨玉贞见好就收,不打算再往下搞了。 坚持到了第八天,收尾,又有一个小回暖。 完美结束。 剩下的货,能走关系的,都塞进了那几辆新车里,一趟趟运过去。 实在塞不下的,杨玉贞也就收进了自己的空间。 这边,罗砚洲主动要求留下来收尾款。 他看着对面那片天地,心思活络,还想在那边也开一家“鱼水情”分号。 剩下的大部队,就没再多留,收拾收拾,准备打道回府。 香港这头的风声,吹得是越来越紧,杨玉贞觉得,冷一冷也好,正好避避风头。 再说了,马上就是五一。 她答应过女儿,要回去给她送嫁的。 承诺的事,就得办。 这一趟回去,也算是了一桩心事,了一桩两辈子的母女缘。 如果女儿这一世,能安安稳稳、和和美美地把日子过下去,杨玉贞会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她并不图女儿回报什么,甚至没想过以后还要有多少来往、多少牵扯。 了结这桩事,彼此的人生,也就该各走各的路了。 她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女儿也该有女儿的人生。 有些缘分,还清了,就该轻轻放下,各自安好,对谁都好。 第739章 庆功宴 当天收工,把铺子里里外外收拾得锃光瓦亮,纸箱子托出来都有几米高。 第一件事,不算账,不总结,直接庆功 。 人人脸上都挂着笑,眼神里的期待快溢出来了,藏都藏不住。 说句实在的,这趟香港之行,哪儿有半分凶险? 全程就是一群人过来混吃混喝,天天大鱼大肉管够,见了世面开了眼,满打满算也就正经干了十天活。就算一分钱不给,他们都觉得这趟没白来,值当! 杨玉贞没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直接让人抬过来几个沉甸甸的纸箱,“哐当” 一声往地上一放,动静不大,却震得人心尖发颤。 “这次大家都辛苦了,也立了功。” 杨玉贞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有力,目光扫过每一张或黝黑、或激动得泛红的脸。 她亲手掀开第一个箱子的盖子 —— 里面全是清一色的青色港币,码得整整齐齐,晃得人眼睛发花。 “你们都是百里挑一选出来的,让你们来这儿,本身就是看重你们。这奖励,不全是因为这十天的活,也是对你们去年一整年辛苦的总结。” 众人的目光死死黏在钱上,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前几天看店里的钱,那是别人的,没感觉;可现在,这些钱眼看就要揣进自己兜里,那滋味,比喝了二斤白酒还上头。 “既然来香港工作,就按这里的工资标准来。十天,三百块。另外奖金二百块。” 杨玉贞轻轻一点头,早就安排好的人立刻上前,有组织有纪律地往下发钱。 一人五百,眨眼间,五万多块就跟长了腿似的,全飞到了汉子们手里。 每个接到钱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 这时候港币兑换人民币,官方是一比三,黑市也得一比二,等于他们干了十天,赚了平时一年多的工资! 杨主任是真大气! 有人在心里偷偷嘀咕:她还要不要干儿子? 我报名! 做不成干儿子,干孙子也行啊! 杨玉贞抬手压了压,又有人掀开第二个箱子。 里面是码得方方正正的绒布小盒,她随手拿起一个打开,银白色的表盘,精致的指针,在北方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勾人的光。 “手表。” 杨玉贞举着手表晃了晃,“一人,两块。” 底下 “嗡” 的一声,瞬间炸开了锅! 手表!还是两块! 这年头,手表可是 “三转一响” 里的硬通货,顶顶有面子的物件,一块就得花一两个月工资,还得抢着找票,有钱都未必买得到。 杨玉贞,一出手就是一人两块,大方得让人不敢置信! “一块,你们自己戴着,看时辰、办事方便。” 杨玉贞继续说,语气没半点波澜,“另一块,带回去。出来这么久,家里人也惦记,让他们也高兴高兴,脸上有光。” 这话一出,院子里不少汉子的眼眶瞬间就热了。他们在外头拼命受累,图的不就是家里人能过得好点、能抬得起头吗? 杨玉贞这奖赏,不光体面,更贴心,戳到了他们心坎里。 两块表,这回去,腰杆不得挺得笔直?脸上不得风光无限? 紧接着,第三个箱子被打开,各色鲜艳厚实的布料堆得满满当当 —— 呢子、哔叽、灯芯绒、的确良…… 全是市面上少见的好料子,摸着手感就不一样。 “布料,一人一套冬装、一套夏装。咱们那儿,除了冬天就是夏天,用不上春秋装。回头你们把尺寸报上来,店里找人给你们做好,省得你们自己费心。” 杨玉贞吩咐道。 这可比直接发成衣贴心多了,毕竟各人高矮胖瘦不一样,量身定做才合身 发衣服有大小,那胖的人高大的人就占便宜了,因为他们的衣服更费料,原则上更贵。 发的布料是一样,瘦小些可以省些料子做双鞋,总之,发布料比发衣服公平些。 主要也是这个时代,物资不丰,就算男人无所谓,家属也会心里比较这个那个的。 杨玉贞特意补了一句:“这些都是咱们自己带过关的,手续齐全,回去放心用,没人找你们麻烦。” 钱、手表、布料,三样东西发下来,院子里已经是一片欢腾。 汉子们互相瞅着对方手里的宝贝,咧嘴傻笑,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叽叽喳喳讨论着哪块表盘好看,哪种布料给媳妇做外套最洋气…… 那股子高兴劲儿,比过年还热闹。 “这些,是方便带着、能立刻拿回家的。” 她提高了声音,压下院子里的喧哗,“还有些东西,比较大,不好带,或者需要慢慢安排 —— 比如电视机、自行车、缝纫机。回去之后,你们可以按最低价买,不用跟外人抢票、花高价。另外,以后过年,咱们自己家也搞抽奖,看看谁运气好,能中个大件!” 还有后续?还有大件? 刚刚平复了一点的激动情绪,瞬间又被点燃,比刚才更甚。 电视机!自行车! 那可是实打实的大家当,寻常人家想都不敢想! 一时间,院子里的感激声、保证声、表忠心声响成一片,吵得快掀了屋顶。 “跟着杨主任干,有前途!” “以后杨主任指哪,我们打哪!” “保证好好干,绝不给杨主任添麻烦!” 杨玉贞摆摆手,让大家安静:“东西拿了,高兴归高兴,但嘴巴都给我紧着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甭往外蹦,免得惹麻烦。 咱们的日子还长,好日子还在后头。现在分组,让人带你们去逛一天香港,想买点啥就买点啥,千万不要落队。 万一真落单了,就打个车,直接去这边的菜市场等着,别直接打到店里,容易被人坑,当了冤大头。” 真是应了那句话,只要你愿意操心,就没有操不完的心。 放这些人出去逛一天,不叮嘱到位,指不定就得出点岔子。 庆功、发福利,说白了,就是稳住人心、扎牢基本盘。 这边忙完,杨玉贞又在香港给罗砚洲买了一辆新车。 第740章 回到清水县 杨玉贞考虑了下:“小罗,你去车行再去挑一辆车吧。你要在这里盯着结账,没有一辆好车不方便。” 这里的规矩,敬衣之前先敬车,罗砚洲现在是东大电影公司的经理,身份不一样了,开的车也得撑得起场面,不能让人看轻了。 罗砚洲也不会和一个月前那么惊讶了,“好的,师父。” 罗砚洲挑了一台黑色平治,比起以前的局促不安,现在的他,从容了不少。 再说了,家里前后已经买了十几辆车了,多这一辆也不算啥,更何况,这车名义上是公司的,是撑场面用的,不是他个人的,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 最后,杨玉贞让罗砚洲和腾明远都留下来。 一是两人要看着结账,电影公司的账必须要有人盯着收上来。 二是罗砚洲想开饭店,想要开拓市场,也要和就近的部队打交道,他至少要在这里留半年左右。 腾明远要采购方便面设备,杨玉贞是真的准备开一家方便面厂。 这玩意儿肯定超赚钱的。 至于用钱,用电影还没结的账就够了,绰绰有余,压根不用操心。 杨玉贞觉得用战斗英雄的好处就在这里。 很多时候,用这些孩子比用外面的人要放心一些。 品质那是有国家背书的。 当然,时间长了,可能人还是有变化的,但是目前 ,杨玉贞还是绝对信任这两个人的。 毕竟未结账的款还有几百万啊。 ----- 杨玉贞把这消息跟陆西辞一说,陆西辞高兴得差点一蹦三尺高。 别说他今年四十了,就是到了八十岁,听到这消息,估摸着也得是这副德行。 他马上就要有自己的车了! 还是宝马! 多气派,多有面儿啊! 他这会儿心里跟有只猫爪子挠似的,又痒又热,恨不得那车现在就“唰”地一下出现在眼前。 他已经在脑子里想了八百遍,摸那光滑漆面的手感,闻那新车特有的皮子味儿,握着方向盘在路上跑起来那个飒爽劲儿…… 想得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满屋子打转,就巴望着日子能过得再快点儿。 爱情当然是有的,也渴望见到杨玉贞。 毕竟还算新婚呢。 但不得不说,爱车的心,是更急迫的。 临走前,杨玉贞又拿钱给江晚意添置了些拍电影要用的设备器材。 一家子人,没再耽搁,直接坐上汽车,往家走。 本来计划是六辆车,结果临了,不知道是谁走了什么路子,把那一辆旧汽车两辆用旧了的面包车也一并“搞”了过来,混在车队里。 有人小心翼翼地向杨玉贞汇报了这个意外。 杨玉贞听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 军人的风格就是这样。 遇上这种计划外却又情理中的事,别多问,别瞎打听,更别琢磨。 只要向上头汇报了,让领导心里有数,剩下的事,自然有它的去处和道理。 多嘴,有时候反而坏事。 ----- 杨玉贞她们这次是开着车队回来的。 新提的六辆车,三辆旧车加上原有的房车,浩浩荡荡十辆。 开车的人手充足,会开的轮流上,分三班倒,一天十八个小时,人歇车不歇,一路几乎不停,比去时的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杨玉贞、江晚意和小月亮,没怎么坐那辆看着豪华、实则跑长途颠得人骨头散架的房车。 那车也就晚上停下来休息时,进去睡个觉洗个澡方便。 白天赶路,她们还是坐在那辆改装过、减震更好的新宝马里,虽然也颠,但好歹舒服点。 一路急行军似的,车轮卷起尘土,日夜兼程。 杨玉贞没让车队直接开回部队大院,而是方向盘一转,先奔了清水县——她起家的地方。 车队在略显颠簸的县道上扬起长长的烟尘,最终,在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轰鸣着驶入了清水县城。 回到熟悉的北方地界,空气都干冷清冽起来。 打头的黑色宝马稳稳停下,后面跟着的轿车、面包车、甚至那辆被江晚意画的花里糊哨的房车,一辆接一辆,鱼贯停在了“鱼水情”火锅店门前的空地上。 十辆车! 锃亮的车身,在夕阳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引擎的轰鸣声久久不息,吸引了大半条街的目光。 连客人听到动静全都跑了出来。 街对面杂货铺的老板、路过的大爷大妈、放学的小孩……全都停下了脚步,张大了嘴,看着这突如其来、气势骇人的车队。 “我的个娘哎……这、这是谁家啊?咋这么多车?” “你看那车,真亮!得老贵了吧?” “中间那辆最大的,是啥车?像个小房子!” “是……是杨主任!杨主任回来了!” “哪个杨主任?” “就鱼水情的杨主任!之前去南边了的!” “嘶……这阵仗……杨老板这是在外头发了大财啊!” 人群嗡嗡地议论开来,指指点点,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好奇、羡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在清水县这个小地方,平时能看见一辆吉普车或者老上海轿车就不错了,哪见过这么多、这么气派的车一下子排开? 简直像电影里的场景。 车门陆续打开。 一群老兵,个个身姿挺拔,动作利落,迅速在车辆周围散开,看似随意,实则警戒。 然后,中间那辆车门打开,杨玉贞先下了车。 她穿着厚实的呢子大衣,围着围巾,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有神。 接着是抱着小月亮的杨秀娟,最后是江晚意。 “师父!您可回来了!” “杨主任回来了!” 留守的徒弟和一众店员赶紧跟着招呼,只是眼神忍不住往那排车上瞟。 “嗯,回来了。” 杨玉贞没再多说,带着江晚意和小月亮,径直走进了火锅店。 店里熟悉的麻辣香气扑面而来,让她一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久久不散,对着那排车议论纷纷。 十辆车带来的冲击力,远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杨玉贞这次回来,不一样了。 第741章 制服诱惑 东西归置停当,车马劳顿的疲惫还没完全散去,但比疲惫更汹涌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一股子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当天晚上,饭店想接风,杨玉贞大手一挥,不要,她只想睡觉,有事明天再说。 杨玉贞没让大家多等,回到清水县大本营的第二天清早,就在鱼水情摆开了阵势。 再开庆功宴! 不过这次,留下的只有两个徒弟——吕向阳和张铁牛。 杨玉贞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摆酒,是送礼物。 礼物不重排场,重的是那份贴心和对症下药。 张铁牛是个憨厚木讷的汉子,手艺是七个徒弟里拔尖的,清水店生意能一直红火,大半靠他掌勺。可他有个毛病——耳朵被炸到半聋。 杨玉贞拿出一个巴掌大的、用软布仔细包着的小盒子,递给张铁牛。 “铁牛,这个给你。香港带回来的,助听器。你试试,看管用不。” 张铁牛双手在身上擦了又擦,才恭恭敬敬地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个做工精巧、银白色的小东西,带着软胶耳塞。 他没见过这玩意儿,有些无措。 杨玉贞示意他戴上,还简单教了教怎么放电池、调声音。 其实这东西,是以前有人看她年纪大,送来给她”的进口货,她自己耳朵灵光,一直没用,压在箱子底。 这次回来前,她特意把上面的标牌用细砂纸小心磨掉了。 张铁牛笨拙地学着戴上,打开开关。 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睛,倏地睁大了。 世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猛地灌进了他的耳朵! 后院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街上的吆喝声,旁边吕向阳有些粗重的呼吸……甚至,他仿佛听到了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 这些平日里模糊、遥远甚至完全不存在的声音,此刻清晰、响亮,甚至有些……“刮燥”! 他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说不出话,只是猛地抬起头,看向师父,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狂喜,更有一种被重新连接到这个世界、重新完整了的激动。 杨玉贞看着他,心里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能听见就好。以后做事更方便,也能多教教下面的小徒弟。咱们店,还得靠你撑着呢。” 张铁牛用力点头,摘下助听器,又戴上,反复试了几次,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脸上的木讷憨厚被一种新奇的、鲜活的光彩取代。 他原先也有一个助听器,也挺贵的,但和这个根本没有办法相比。 他觉得有了这个,他和正常人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 接着是吕向阳。 吕向阳只有一条胳膊,空荡荡的袖管习惯性地挽起。这种残疾看着比腾明远、罗砚洲他们都瘸腿的要严重的多。 但吕向阳比较外向,一只手,烧火、炒大锅菜、管账、安排人手,他都能干,而且干得井井有条。所以杨玉贞现在让他当了清水店的经理。 而且腾明远现在算是总店的经理了。 假肢,杨玉贞空间里是真没有,去年咬牙送他去医院装了个最贵的,已经是她能做的极限。 这次,她给吕向阳的,是和张铁牛一样的一整套行头,西装,皮鞋,皮包三件套。 “经理,得有经理的派头。” 杨玉贞说着,又摸出两个一模一样的丝绒小盒,“这手表质量一般,以后要好的,自己去香港挑,这表……留着送人。” “还有,电视机,洗衣机、录音机。你们七个,在家的不在家的,人人有份。已经托火车运着了,等到了,就给你们抬到各自屋里去。” 吕向阳和张铁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电视机!洗衣机!录音机! 这得多少钱? 师父这趟出去,到底是赚了多大的家业? 他们俩个虽然残疾,但是现在帮他们介绍对象的档次简直是水涨船高,已经完全不在乡下考虑,基本上都是回城女知青了,至少有城里户口的,以后孩子生下来也是城里人了。 杨玉贞接着吩咐:“我这次带了不少布料回来,白色的确良,黑色的好料子。给服务员每人发两身员工服——白衬衫,黑长裤。要做得合体,精神。” “这也穿得太好了。我们店的小伙谁看了不说一声精神。”吕向阳笑着道。 以前鱼水情你是啥也干不好的新人才到跑堂,现在人手多了,都得身材好,五官端正的才有资格当跑堂呢。 因为他们的制服太好看了,导致这个职业也变得高大上起来。 杨玉贞笑道,“我喜欢看年轻人穿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人精神,店才有精神。咱们‘鱼水情’的人走出去,就得让人高看一眼。” 吕向阳重重点头:“师父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好,让大家都穿得利利索索!” 他心里清楚,师父给做工作服可不一般。 这年头,白衬衫黑裤子,料子板正,走出去完全能当相亲、结婚的礼服穿! 这是实打实的福利,也是面子。 很快,崭新的鱼水情员工服被家属院的缝纫机嗒嗒嗒做出来,因为结婚的人数不是太多,所以家属院里的女眷都有工作,要不就学做布鞋,要不就去踩缝纫机,工资直接就件计。 一个男人一年至少要发一双棉鞋,两双布鞋。 到店里干活,就得干净,才让顾客们看着舒服,放心。 店里现在一共近五百位员工,一年光是要发的鞋就得一千多双。 另外还要有预备量,因为今天才四月末,可能还会有近五百人到岗,人一来,工作服要先发至少两套。 现在家属做鞋的不过是二十来人,做衣服的有三十来人,每个人的任务还是挺紧的。 但这也等同于,她们给自己男人做鞋,店里同样会付工钱。 发当那些年轻力壮退伍兵,换上挺括的白衬衫、笔直的黑长裤,短发理得清爽,往店里一站—— 效果是震撼的。 第742章 六岁的月亮送长辈汽车 原本就精神的小伙子们,被这身衣服一衬,更显得肩宽腰细,身姿挺拔。 白与黑的简单对比,干净利落,有种禁欲又充满力量的美感。 他们身上那股子经过军营锤炼的、沉稳干练又带着点野性的劲儿,不仅吸引着来往女客的目光,连路过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那是同性强者的欣赏和隐隐的比较,不管怎么说,绝大多数的小年轻想和老兵们比身板比姿态,那基本上都是输。 鱼水情火锅店,本来就生意火爆,这下更是火上浇油。 干净明亮的店面,训练有素、衣着统一的帅气服务员,飘香四溢的锅底……店门口再次排起了长队,人气比杨玉贞走之前还要旺上几分。 “鱼水情”二楼最清静的包间,杨玉贞设宴,只请了一位客人——小月亮的干外公,刘副市长。 刘副市长随身带了大秘和司机,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但眼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杨玉贞这次香港之行闹出的动静太大,带回来的东西也太多,他需要亲自看看,听听。 “外公!” 他刚进门,一个穿着彩色毛衣,格子裙、扎着羊角辫的小身影就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张开手臂就要抱抱。 是小月亮。 几个月不见,小姑娘似乎又圆润了些,小脸蛋白里透红,眼睛亮得像星星。 刘副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真切、柔软了许多。 他自然弯下腰,嘴里说着:“哎哟,我的小月亮!” 手臂一举,没举起来,弯腰一用力,就把这沉甸甸的小煤气罐子抱了起来。 六岁的小姑娘,分量可不轻,刘副市长常年坐办公室,手上要是没把子力气,还真有点吃力。 他抱着月亮掂了掂,笑道:“重了!在香港是不是光吃好吃的了?” “嗯!外婆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还带我去看电影,我自己也拍电影了!” 小月亮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炫耀。 “哦?我们月亮还会拍电影了?真了不起!” 刘副市长抱着她入座,看向杨玉贞,眼里带着询问的笑意。 杨玉贞亲自布菜,先给刘副市长倒上一杯温好的酒,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始汇报工作。 从去香港采购方便面设备的初衷,说到偶遇电影公司的人,聊起胶片剪辑,再到无心插柳拍了部纪录片,最后“意外”大卖。 她说得轻描淡写,重点全在孩子有兴趣、运气好、碰上了上,至于奖券风暴、现金狂潮、与地头蛇的暗斗,一概不提。 刘副市长听得频频点头,脸上是长辈听晚辈讲新鲜事的宽容笑容,心里却飞快地掂量着每一句话的分量和背后可能隐藏的信息。 票房千万? 这数字太吓人,但看杨玉贞的气度和做派,又不像假话。 汇报完公事,席间的气氛轻松下来。 小月亮成了主角,她叽叽喳喳地跟刘副市长说着香港的高楼、大海、游乐园,还有电影院里人挤人的热闹。 说着说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很认真地放下小勺子,看着刘副市长说:“外公,我赚钱了!我拍电影赚钱了!” 刘副市长被她这小大人的模样逗乐了:“是吗?我们月亮成有钱人了?赚了钱想买什么呀?” “我拿钱给外公买了一辆车车!” 小月亮声音清脆,语出惊人。 刘副市长笑容一滞,随即又漾开,只当是小孩子的戏言,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好好好,外公谢谢月亮,有这份心外公就最高兴了。” “是真的!” 小月亮急了,扭头看向杨玉贞,“外婆,钥匙!给外公钥匙!” 杨玉贞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容,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了一把带着丰田标志的车钥匙,轻轻放在了刘副市长面前的桌布上。 杨玉贞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小孩子家,在香港坐了几次这车,喜欢得不得了。回来前非闹着要用她赚的钱,把车买下来送给她外公。我拗不过她。” 这会子席上坐的是杨玉贞婆媳三人,还有两个徒弟,外加刘副市长加上大秘和司机。 这更像是家宴。 好处就是两徒弟以后有事,不需要再让杨玉贞中转,直接找大秘就能解决一些小问题。 听了小月亮的话,都惊讶极了。 车,汽车,这孩子在说什么胡话! 就是那辆丰田publica,是二手车,她们在香港开了俩月,回来之前让人仔细收拾过了,里外洗过,现在看着至少九成新。 杨玉贞笑道:“也是小月亮的一份心意,您要是不嫌弃,回头试试看,开着顺不顺手。” 这车手续是香港的,又是走私过来,不太方便上公牌。买的时候花了二万五港币,按那边的价,合这边的钱大概一万左右。 一辆丰田车! 刘副市长心里咯噔一下。 别人不知道行情 ,他是知道的,一辆丰田加上过关手续费,没有八九万拿不下来。 这年头,八万块是什么概念? 他一个副市长,明面上的年工资还不到三千块! 他要干三十年,不吃不喝的才能买到这辆车。 但他三十天不吃不喝就得死! 这礼,太重了。 可杨玉贞的话说得太漂亮了,是孩子用自己赚的钱买的,是孩子的心意。 刘副市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看着那把车钥匙,又看看一脸期盼望着他的小月亮,再看向神色平静的杨玉贞。 他不是没收过礼,但这样的礼,这样的送法,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 他声音有些干,“月亮,这礼太重了,外公不能……” “外公!” 小月亮从椅子上出溜下来,跑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胳膊摇晃,“是我拍电影赚的钱!奶奶说可以!你上班好远的,有车车就不累了!收下嘛收下嘛!” 孩子的童言稚语,比任何成年人的说辞都更有力量。 它把一场可能涉及权钱交易的馈赠,彻底净化成了纯粹的天伦亲情。 杨玉贞适时地又拿出几份折叠整齐的香港报纸,推了过去。 第743章 宴请好姐妹 杨玉贞轻描淡写地说:“这次去别的没带什么,那边的报纸倒带回来不少,闲着可以看看。哦,上面有些关于那部电影的报道,瞎写的,您当个趣闻看看。” 刘副市长接过报纸,打开。头版、娱乐版,大幅的报道,醒目的标题,惊人的票房数字,社会各界的讨论……虽然都是繁体字,但他看得懂。 白纸黑字,照片为证。 那“一千万票房”的奇迹,不再是杨玉贞口中的一个虚数,而是被香港媒体反复确认、渲染的事实。 他快速翻阅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凝重,再到一丝难以抑制的震动。 看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抬头看向杨玉贞,眼神复杂:“玉贞同志,你们这……可是放了颗大卫星啊。” 杨玉贞谦逊地笑了笑:“运气,纯粹是运气。也是国家政策好,开放了,咱们才能出去见世面,孩子才能有点瞎胡闹的机会。 不过这钱赚是赚了,都是港币,在咱们这儿也不好用。 我就想着,那电影,要是在咱们市里也能放放,不说赚钱,能让家乡父老也看看,知道咱们的孩子在外面也没瞎闹,有点小成绩,那就好了。就是不知道,这上映的手续,麻不麻烦?” 她把话题自然地引向了电影上映。 刘副市长何等精明,立刻领会。 他略一沉吟,对陪坐在侧、一直沉默记录的大秘吩咐道:“小陈,这个事情,你跟进一下。了解一下这种影片,特别是这种有特殊意义的纪录片,在咱们内地上映,需要走什么程序,有哪些规定。尽快把路子摸清楚,看看有没有可能,在咱们市先安排上。这也是宣传教育工作的一部分嘛,有积极意义。” “是,领导,我明天就着手办。” 大秘立刻应下。 杨玉贞举起酒杯,笑道:“那就有劳陈秘书了。我们也不图赚钱,就是想着,好东西该让大家看看。手续该咋走咋走,我们全力配合。” 刘副市长意味深长地说:“只要是好的,对人民有教育意义的,我们一定支持。” 话说到这里,别以为刘副市长就会真的全力跟进,上映,这还早着呢。 刘副市长答应跟进,是场面话,也是第一步。 他这种位置的人,不可能一口应承,他需要先看到片子,反复审看,确认没有任何政治风险,甚至能给他带来政治加分,才会真正动用资源去推动。 如果片子有问题,他会用“尽力了,但规定不允许”来推掉。 但如果片子过硬,对他有利,毕竟是外孙女的作品,还是引起轰动的爱国题材,那他会不遗余力,甚至动用一些规则之外的力量,让它顺利上映,并尽可能扩大影响。 而这后续所有需要协调的关系、打通关节的成本,就不再需要杨玉贞付出什么了。 那辆车,就是预付的代价,而且是以最温情、最无可指摘的方式支付的。 但事实上,不用这辆车,如果对老刘有利,他也会全力跟进,只是先有车之后,他会在心理感情上更倾向于把小月亮当外孙女儿看待。 宴席后半段,杨玉贞让人搬来了小型放映机,就在包间里,给刘副市长放映了《燃烧的战争》的拷贝。 胶片转动,光影投射在白色的墙壁上。 惨烈的黑白战争画面,温暖明亮的彩色生活片段,交织碰撞。刘副市长看得很专注,眼神随着画面明灭。 他不仅是月亮的干外公,更是一名经历过风浪的领导干部。这片子传递的情绪和力量,他感受到了;片子隐含的对比“展示,他更是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深意和政治上的正确性甚至先进性。 片子放完,室内一片安静。 刘副市长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拍得好。有力量,也有温度。” 他没多评价,但这简单的几个字,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杨玉贞什么也没多说,只是将那份电影拷贝郑重地交给了陈秘书,特意叮嘱:“陈秘书,这带子千万保管好,不能给人拿去翻录了。” 其实并不。 陈秘书双手接过,肃然道:“杨主任放心,在我手里,绝不会出任何差错。” 一顿饭,吃了两三个小时。宾主尽欢。 刘副市长走的时候,没拿车钥匙,但陈秘书顺手将钥匙和那份报纸一起,收进了公文包。 杨玉贞听到下面汽车发动的声音,等汽车开走,她才低头看了一眼,原先停在大门口的车被开走了。 刘副市长自己开着车,司机开着公家车跟在后面。 大秘坐在副驾,看得心里直痒痒的。 刘副市长突然感慨:“如果美英还活着,有多好啊。” 这段干亲关系更扎实,另外美英会多快乐。 ------ 第二天下午,鱼水情二楼临街那间最敞亮、视野最好的雅间,又被杨玉贞包了下来。 不过这次的气氛,和昨天宴请刘副市长时那种含蓄、审慎、略带官场规矩的调子截然不同。 窗帘拉开,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照进来。 桌上没摆正经饭菜,铺着素雅的桌布,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满了从香港带回来的稀罕点心:金黄的蛋挞、酥皮层层叠叠的叉烧酥、还有做成小猪、小兔子模样的奶黄包。 旁边是几壶刚沏好的香浓丝袜奶茶,奶香和茶香交织。 几个描金绘彩的精致礼盒打开着,露出里面闪闪发亮的小首饰、包装洋气的口红和香水。 空气里弥漫着甜香、奶香和女人家脂粉的淡雅香气,混合成一种慵懒又欢快的气息。 客人只有一位——孙红茶。 孙红茶一进门,就被这阵仗晃花了眼。 她今天穿了件崭新的枣红色毛衣,头发也特意烫过,显得精神又喜庆。 可跟这满桌的港货和杨玉贞江晚意时尚的装扮比较起来,还是显出了几分小地方的局促。 但这局促很快就被孙红茶那咋咋呼呼、自来熟的热情给冲散了。 “哎哟,玉贞姐,我的玉贞姐,可想死我了!” 第744章 玉贞姐你是我的神 “哎哟我的玉贞姐!你可想死我了!” 孙红茶先给杨玉贞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小姨,还有我!” 小月亮笑着打招呼,杨玉贞家一向各论各的习惯了,所以称呼都是乱飞的,主打一个爱谁谁。 “还有我们家宝贝的小月亮啊!”孙红茶又把小月亮给抱怀里,在她脸上结了个肥吻。 响得不行! 小月亮咯咯的笑,等被放下地,就用小胖手嫌弃的在小肥脸上擦拭了一下。 她已经习惯于成年人这样热情的亲吻她的脸,但还是觉得脸上好脸沾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江晚意也来打招呼:“孙主任!听说您高升了。” 孙红茶伸手拉住江晚意,上下打量,嘴里啧啧有声,“看看,看看!这去了一趟香港,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水灵了,洋气了!这气派!” 江晚意笑着拉她坐下,给她倒上奶茶:“快坐下,尝尝这个,香港的奶茶,看喝不喝得惯。” 孙红茶端起那印着英文字母的细瓷杯,小心喝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香!真香!要不怎么叫香港呢!” 她也不客气,拿起筷子就开始挨个尝点心,每尝一样都要惊叹几句。 小月亮今天被打扮得像个洋娃娃,抱着一个相册,蹭到孙红茶身边,奶声奶气地说:“小姨,给你看照片,我在香港拍的电影。” 孙红茶接过相册,翻开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照片里的小月亮,或是在海边嬉戏,穿着漂亮的泳衣和太阳帽。 或是坐在豪华餐厅里,优雅地拿着刀叉。 落落大方,笑容自信,眼神里有一种被精心养育和广阔见识浸润出来的光芒。 那姿态,那气势,一看就不是小县城里能养出来的孩子。 “我的天爷!这是咱们月亮?这……这简直跟画报上的小明星一样!不,比小明星还好看,还有派头!” 孙红茶爱不释手地翻看着,嘴里不住地夸。 小月亮又拿出几张特意准备好的、她个人的签名剧照,郑重地送给孙红茶:“小姨,这个送给你。上面有我名字。” “哎哟我的小心肝!姨姨太喜欢了!这得好好收着,当传家宝!” 孙红茶挑了一张尺寸合适的照片,小心地夹进自己的钱包里层。 杨玉贞这才把带来的几份香港报纸推过去,语气随意:“闲着没事,也看看这个。上面有些关于月亮那电影的报道,瞎写的,图个乐。” 孙红茶哪里是图个乐,她简直是发现了新大陆! 报纸上那些繁体字她认不全,但千万票房、轰动全港、天才女导演之类的醒目大字和配图,她是看得懂的! 她拿着报纸,一张接一张,看得如痴如醉,嘴里不时发出“嚯!” “老天!” “了不得了!” 孙红茶比看连环画还入迷。 她看完最后一份,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看着杨玉贞,声音因为激动都有点变调。 “玉贞姐!你真是……你真是我的神啊!这……这哪里是去采购,你这是去香港点石成金去了!一部电影,千万票房!我的妈呀,我这辈子都没听过这么多钱!” 她满脸的兴奋与崇拜,与有荣焉:“咱们月亮也是!这么小就成了大明星!拍的电影全香港的人都看!小江江,你太厉害了!你怎么就这么能呢!” 江晚意抿嘴笑,哪怕被夸了无数次,听人夸奖还是很爽的。 杨玉贞被她夸得哭笑不得,摆摆手:“都是孩子瞎胡闹,运气好罢了。快,再尝尝这个点心,这个杏仁饼你肯定喜欢。” 孙红茶又塞了块点心,嘴里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说:“什么运气,这就是本事!姐,以后你说东,我绝不往西!咱们鱼水情的班,我孙红茶给你上到老!” 她其实现在,连兼职都算不上了。 鱼水情不给她发工资。 店里遇到些需要和街道、卫生、消防打交道的麻烦事,或者逢年过节要打点些关系,才会想起她 只要杨玉贞一个电话过去,孙红茶就得撂下手里的事,颠颠地跑来,凭着在政府单位工作多年攒下的人情和那张能说会道的巧嘴,把事情给抹平了。 报酬呢? 她来店里吃饭,从来不用付钱,想吃什么点什么,记杨玉贞的账就行。 这待遇,说起来也不差,至少让她在物质匮乏的年月里,比别人过得宽裕体面不少。 但她也算自觉,自己偶然来吃个员工餐,一个月带人来吃一回火锅就了事。 可这跟当初创业时的情分和功劳比,就显得有些……薄了。 要知道,鱼水情这摊子能从无到有,最初全是孙红茶一手一脚、凭着一股子热情和泼辣张罗起来的。 找店面、跑手续、招人手、应付各路牛鬼蛇神…… 那时候杨玉贞还在部队,是孙红茶冲在前面,把这最难、最琐碎的开荒活儿给扛了下来。 说她是鱼水情的开山元勋,一点不为过。 可果子熟了,能摘了,店里生意红火了,管理正规了,杨玉贞却直接把她从核心圈里给请了出去。 这要换个气性大、心思重的,能恨杨玉贞一辈子。 孙红茶身边不知道多少人在她跟前嘀咕:觉得杨玉贞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让孙红茶和杨玉贞决交! 可孙红茶却没有和杨玉贞划清界限。 她心里或许有过失落,有过不解,甚至有那么一点委屈,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不计前嫌,继续帮忙。 杨玉贞一个招呼,她还是会来。 为啥? 说到底,孙红茶这人的底色,骨子里是既缺爱,又慕强。 她渴望被关注,被需要,被一种更耀眼、更有力量的存在看见和认可。 而杨玉贞,恰恰完美地满足了她这种隐秘的心理需求。 甚至溢出了。 杨玉贞能给她的,是其它所有的人都给予不了了。 第745章 贵妃省亲 杨玉贞强大、果断、眼光毒辣、做事有成算。 跟着杨玉贞,孙红茶见识了她这辈子靠自己绝不可能见识的世面。 从清水县的小店,到精致的闺蜜下午茶,再到如今轰动香港的电影票房奇迹。 每一次,她都是那个激动得满脸通红、与有荣焉的见证者和参与者。 杨玉贞带给她的,是一种跳脱出庸常生活的精彩和可能性,是平淡人生里绝无仅有的高光片段。 她要是真跟杨玉贞掰了,断了这层关系,她上哪儿再找一个杨玉贞去? 连个平替都找不到。 她的生活将瞬间跌回原本的灰扑扑、一眼望到头的轨道。 她三十多岁,没有丈夫,孩子也不在身边了,有一个情人,最近还搞得不愉快要分手。 小情人年纪到了,很快就能相亲结婚,她这个年纪,要再婚找个条件好的老灯都是有孩子的。 孙红茶又不想当后妈,她喜欢年轻有劲的男体,对于钱和权力并不痴迷。 她想要见识人生的精彩,哪怕是旁观者。 比在鱼水情这里受点委屈,和杨玉贞不做朋友更让她难以忍受。 从某种意义上说,杨玉贞其实是在欺负她。 欺负她这份依赖,用一些看似实惠的小恩小惠,以及那份若有若无的情谊,带你见世面的虚幻荣耀,把她牢牢绑在了这条船上。 让孙红茶成为一个随叫随到、好用又不会添乱的编外人员。 但从杨玉贞的角度看,她也并非成心要欺负孙红茶。 只是事情走到这一步,这么大一个摊子,牵涉的利益和人事越来越复杂,管理必须规范,权力必须集中。 孙红茶那个人品能力成谜的小白脸,是绝不能放进来的隐患。 让她退出去,是形势所迫,也是对饭店负责。 杨玉贞在这件事上,她是亏欠了孙红茶的,亏欠了那份最初毫无保留的鼎力相助。 但她的性格就不是那种愿意让人吃亏的。 所以,她在别的方面,尽量找补。 杨玉贞会给予孙红茶一种超越普通朋友或雇员的信任和亲近。 有什么好事总会给她留一份,也会给她体面和尊重。 让孙红茶觉得,自己虽然不在核心了,但依然是被杨玉贞记在心里、高看一眼的人。 孙红茶也不是傻子。 在机关单位浸淫多年,察言观色、揣摩人心的本事还是有的。 杨玉贞的用意,她未必看不明白七八分。 可这笔账,她在心里反复掂量过。跟着杨玉贞得到的精神满足、面子光彩、以及那些实实在在流到手里的好处,似乎……还是比彻底撕破脸、回到过去那种索然无味的生活,要划算那么一点点。 更何况,杨玉贞待她,终究是有几分旧情和厚道的,并非全然利用。 于是,一个愿打,一个……也就半推半就地愿挨了。 这份有些畸形、却又微妙平衡的关系,就这么延续了下来。 世间人与人的牵扯,很多时候不就是如此? 算不清的账,道不明的情,在利弊与心软之间,找到那个彼此都能接受的、摇晃的平衡点,然后,继续往下走。 杨玉贞笑将那几个早就准备好的、包装极为精美的礼盒推到孙红茶面前,“这次去,也没带什么好东西。这些小玩意儿,你拿着,平时戴着玩,抹着玩。” 孙红茶打开礼盒,差点没叫出声。 镶着水钻的手表,颜色鲜艳的口红,造型别致的香水瓶……还有那几块摸上去滑不溜手的布料! 这些东西,在清水县有钱都难买到这么时兴的! “这……这太贵重了!姐,我不能……” 孙红茶嘴上推辞,手却像被粘住了一样,摸着舍不得放。 “给你就拿着。咱们之间,不说这些。” 杨玉贞按住她的手,语气真诚,“我这一走几个月,店里多亏你帮着照应。向阳和铁牛是得力,可有些迎来送往、人情世故,还是你周全。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孙红茶眼圈一下子红了。 被杨玉贞这样的人郑重地感谢和厚赠,心里还是滚烫滚烫的。 她不再推辞,用力点头:“玉贞姐你放心!我孙红茶别的没有,人还是认得几个的,别的做不到,但你在外面干大事,至少家里这点小事,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吃吃喝喝、说说笑笑、惊叹与感激交织的热闹气氛中过去了。 孙红茶走的时候,大包小包,满面红光,脚下生风,看那架势,恨不得立刻回去大吹特吹一场。 和杨玉贞交往,被杨玉贞高看一头,那是何等的荣光。 别人挤破头也是挤不进杨玉贞的社交圈呢。 ------- 四月三十一,杨玉贞一行人回到了湖县。 清水到湖县,开车两小时。 一大早出发,早上九点,车队就开进了湖县城。 街坊邻居听见汽车引擎声,扒着窗户看,只见好几辆锃亮的小汽车打头,后面跟着面包车,浩浩荡荡,扬起一片轻尘,最后稳稳停在了杨玉贞家那个大杂院门口。 昨天电话就打回来了,杨老三、杨小米他们得了信儿,早就准备着。 所以九点整,杨玉贞的车刚停稳,还没等她推门下车,大杂院里已经呼啦啦涌出来一群人。 打头的是乔幼苗,她站在最前面,张着胳膊像一只鸟一般扑向杨玉贞。 跟在后面的是杨老三,脸上是压不住的激动和期盼,身后跟着他老婆和两个半大孩子。 旁边是杨小米一家,杨小米也特意收拾过,穿着件碎花衬衫,眼睛亮晶晶的,她男人跟在后面。 再往后,是包打听几个老街坊,都是消息最灵通、跟杨家关系最近的一拨人。 “玉贞姐回来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好奇,像一颗火星子,瞬间点燃了本就躁动的大杂院。 更多的人则是被那支气派的车队震住了,七嘴八舌,议论声像开了锅的沸水: “我的个乖乖龙嘀个冬!这么多车子!一二三四……嚯!这得有七八辆吧?玉贞姐这是在哪发大财了?!” “发大财?我看不像!这阵仗,这气派,肯定是当官了!大官!” 第746章 乔家父子盯着杨玉贞不放 这些人很勇,当着杨玉贞的面就开始胡说八道的乱猜测。 “我早就听说了!玉贞姐嫁了个首长!现在是正儿八经的首长夫人!” “啥首长?一般的首长能有这排场?我听我二舅姥爷家的表侄在武装部说,是个军长!” “军长?军长能有这么多小汽车跟着?扯吧!我听说是司令员!大军区的!” “你们这消息都落后了!” 一个平时就好打听、此刻自觉掌握了核心机密的中年妇女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环顾四周。 “我有个远房亲戚在省城机关开车,他偷偷跟我讲,玉贞姐现在可不得了,直接干到省里去了!是那个……特别部门的!” “省里算什么?” 另一个不甘示弱,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用气声说道,“我听说……此处省略几个含糊但令人浮想联翩的字眼……” “什么啊,我听说她直接到中某海了!要不回来能是这动静?你看看那些跟车的人,那身板,那眼神,是一般人吗?” “真的假的?!中某海?我的老天爷!那不就跟以前戏文里唱的……贵妃省亲是一个意思了?” 一个老太太咂摸着嘴,眼神里充满了对遥远权力中心的敬畏和想象。 “我看像!你看玉贞姐那气度,那走路的架势……跟以前是不一样了!贵气!肯定是见过大世面,经过大场面的!” “那咱们这大杂院……岂不是出了个娘娘?” “嘘!小声点!可不敢乱说!现在是新社会了!叫……叫领导!对,大领导!” 流言在窃窃私语和惊疑不定的目光中飞速传递、加工、升级,以惊人的速度偏离了事实,却奇妙地贴合了人们对于衣锦还乡、权势滔天最朴素的想象。 从发财到首长夫人,从军长到司令员,再到省里、中某海,最后竟与贵妃省亲的联系在一起。 杨玉贞的形象,在邻居们兴奋又惶恐的议论中,被镀上了一层愈发神秘、高不可攀的金光。 而处于风暴眼的杨玉贞,仿佛对周遭这些离谱的猜测浑然不觉。 她只是笑着,和相熟的老邻居打着招呼,身边的刑熊彪很懂事,口袋里挂着个大包,随手拿出一把一把的糖果,塞给周围的孩子们。 乔明泽和乔仲玉父子站在自家门口,听着这越来越夸张的议论,看着那气派的车队和从容的杨玉贞,心里的震动比旁人更甚。 家里显然被提前仔细打扫过,窗明几净,连院子里的青石板都像是用水冲洗过。 空气里飘着一股熟悉的、勾人馋虫的香味——那是湖县早茶三件套的味道。 茶叶蛋在卤汁里咕嘟咕嘟泡了一夜,蛋壳布满漂亮裂纹,透着酱色,咸香入味。 凉拌菜是千张丝,鸡蛋丝,青椒丝加花生米用辣椒油、香醋、蒜末一拌,清爽开胃。 油炸春卷儿金黄酥脆,一口咬下去,里面是粉丝、肉末、韭菜的鲜香,还烫嘴。 稀的也备了几样:熬得稠稠的白米粥,冲得油汪汪、撒了芝麻花生碎的油茶面,还有加了辣子和香菜的粉丝汤……就摆在堂屋那张八仙桌上,热气腾腾。 本来,这个点乔明泽和乔仲玉父子是该去厂里上班的。 可看见杨小米和杨老三媳妇天不亮就大包小包地过来了,父子俩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爸,我今天……肚子有点不舒服。”乔仲玉先开口,眼睛却不住地往院里杨小米那边瞟。 “巧了,我好像也有点。”乔明泽一本正经地按了按肚子,“这班……今天怕是上不成了,得在家歇歇。” 于是,两父子默契地双双请假,就杵在自家门口。 乔明泽还能端着点长辈的架子,只是背着手,不住地朝杨家院子张望。 乔仲玉可就有点按捺不住了,要不是杨老三人高马大,眼神偶尔扫过来带着点警告的意味,他恨不得立刻凑到杨小米身边去帮忙、搭话。 这会儿只能抓耳挠腮,脚底下像生了钉子,挪来挪去,眼珠子就差没粘在正帮着摆碗筷的杨小米身上了。 杨小米的丈夫看着又是恶心又是厌烦,却又不好在今天动手的。 杨玉贞看着眼前这热热闹闹的一院子人,闻着空气中熟悉的食物香气和家的味道,连日奔波的疲惫似乎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她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都站门口干什么?进屋,进屋!都吃了没?没吃的一起!老三,小米,还有各位老街坊,都别客气!” 人群簇拥着她们进了屋。 乔家父子远远的跟着,盯着杨玉贞不放,但也不敢上前。 杨老三知道今天要来几十号人,今天一大清早就来了,和小米两家人一起忙活了半宿。 早饭做得那叫一个丰盛,大盆大碗装着,锅里炸货喷香,老远都能闻到。 可饭做好了,人却坐不齐。 因为每辆汽车都留着两个人守着,不敢离人,怕被不懂事的孩子拿石子划了,或者被好奇的人摸坏了。 杨老三一看,这哪行? 立刻指挥自家人:“快,盛好了,给看车的同志们端过去!热乎的,赶紧吃!” 于是,杨家半大的小子闺女,还有热心的邻居,端着热气腾腾的粥碗、面条、盛着茶叶蛋和春卷的盘子,一碗一碗地往停在院外的汽车那边送。 等这些留守的也吃饱喝足,郑绪东就带着杨老三家的儿子闺女,跳上车当向导。 车队缓缓启动,跟着他们,开往杨老三早就租好的、更宽敞安全的停车大院。 看热闹的孩子们跟在车队后面跑,欢呼雀跃,像过节一样。 送走了车和一部分人,院子里总算松快了些,但围着杨玉贞的人还是里三层外三层,七嘴八舌,问东问西,热闹得几乎要把房顶掀了。 江晚意被这鼎沸的人声和混杂的气味熏得有点头疼,她性子喜静,不太适应这种过于炽热和毫无距离感的围观。 她悄悄拉了拉杨玉贞的袖子,小声说:“妈,楼上清静些,我带月亮上去玩会儿。” 杨玉贞白了她一眼,“不行!” 第747章 学习待人接物 杨玉贞正含笑应酬着一位老街坊,闻言转过头:“别上去。把月亮给你秀娟姨带着。你呀,别躲清静,出去看看场子,安排一下,给大家放个电影。你拍的片子,让大家也看看。” 江晚意愣了一下,,甜甜应道:“知道了,妈。我这就去。” 这一出,看得周围一众婶子大娘眼睛发亮,对着杨玉贞更是竖起了大拇指。 “看看!看看!还得是玉贞姐!听说这可是大首长的千金小姐,在玉贞姐面前,乖得跟什么似的!” “那是玉贞姐会教,会管!做女人啊,就得做成玉贞姐这样,家里家外,都能拿得住!” “可不是嘛,这气度,这派头……” 赞誉声更热烈了。 其实杨玉贞倒不是真觉得江晚意的性子不好,人各有性。 但她自己可以嫌烦躲开,却不能让孩子也跟着躲,这样是不对的。 这种被众人善意环绕、捧着哄着的场合,正是锻炼孩子胆量、学习待人接物的好机会。 如果连这都受不了,躲着走,那以后遇到更复杂、甚至充满恶意的场合,岂不是要立刻“死”过去? 想让月亮将来胆气壮,心性稳,就得让她从小慢慢经历,慢慢适应这人情世故的热闹与喧嚣。 杨玉贞一边应付着众人的赞美和问询,一边从容地吃着碗里的粥。 杨小米是个有眼力见的,见状立刻拿起一双公筷,实诚地夹一筷子送过去,嘴里说着“尝尝这个”、“别客气”,既周全了礼节,又避免了人人想空手抓点心,让江晚意嫌弃的没法下口。 杨玉贞看在眼里,心里满意。 乔明泽和乔仲玉父子,像两根木桩子似的杵在热热闹闹的人群外围,眼巴巴地朝被众人簇拥着的杨玉贞那边张望。 想往前凑,又有点不敢,想搭话,一时又插不上嘴,神情尴尬又迫切。 杨老三眼尖,瞧见了,眉头一皱。 他太知道这父子俩的德性,这会儿杨玉贞在,杨小米也在,万一这没眼力见的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或者缠上来,那可就坏事了。 他二话不说,转身拿个大毛巾从条案上端起两碗刚盛好、还冒着滚滚热气的汤面,汤汁满得几乎要溢出来,烫手得很。 他径直走过去,不由分说,一碗塞进乔明泽手里,一碗塞进乔仲玉手里。 “端着!趁热吃!别站这儿挡道!” 杨老三热情的坏笑着。 乔家父子被这滚烫的碗一烫,手忙脚乱,哪里还顾得上往前凑? 只能哎呦着,小心翼翼地端着两碗沉甸甸、烫手的面,赶紧往家跑,生怕洒了。 杨老三看着他们退回自家门口的狼狈样,转头低声对正帮着盛汤的乔幼苗说:“你妈这回亲自过来给你张罗婚事,是给你天大的脸面。你自己心里有点数,把你爸和你哥看住了,别让他们凑上来胡说八道,吵吵嚷嚷惹你妈不痛快。” 乔幼苗嘀咕道:“我哪有这本事管我爸我哥啊。天下也没有这样的理!” 杨老三没有回答她,根本不会掉进这姑娘的节奏里,自顾自道:“要是因为你家这边不懂事,把你妈惹烦了,她一个转身,说先过去那边等着,你看这接亲送亲的车队,还能有你的份儿不?到时候你自己走着嫁过去?” 乔幼苗心里一凛,立刻点头:“三舅,我这就回去看着。” 她把手里的汤勺一放,装了半碗面汤,赶紧跟着回了乔家。 乔家屋里,气氛有些沉闷。 乔明泽和乔仲玉对着那两大碗面,也没什么胃口。 乔幼苗心里烦躁,顺手把孩子抱起来,乔顾里十个月了,也不会走也不会爬,只会不舒服地哼哼。 乔幼苗把面汤凉了凉,用小勺子一点一点喂给怀里闹腾的孩子。 姚珍珍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就站在乔家屋门口的光影交界处。 她瘦得厉害,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色苍白,越发显得那双眼睛大而无神,有种弱不禁风、我见犹怜的美。 这种破碎感,恰恰是乔仲玉最吃的一套。哪怕他心里隐约知道姚珍珍内里并不像外表这么干净单纯,此刻看她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心软。 乔仲玉问了一句:“你……吃了没?没吃去拿个碗,我分你一半。” 姚珍珍没看他,只是低着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拿碗。 经过乔家灶间门口时,她瞥见了正和几个婶子说笑、准备出门的杨小米。 杨小米已经换下了刚才那身半旧衣服,穿着一件崭新的鹅黄色衬衫,料子挺括,颜色鲜亮,衬得她皮肤都白了几分。下面是笔直的黑裤子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这一身打扮,显然是刚才杨玉贞给的,让她上楼换的。 人靠衣装,这么一拾掇,杨小米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又利落,比平时显小了至少五六岁,透着股蓬勃的生气。 姚珍珍的脚步顿了一下,拿着空碗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掐进了掌心。她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尖锐的、几乎要淬出毒液的嫉妒。 凭什么? 在她心里,杨小米这种乡下出来的、没念过多少书、只会埋头干活的丫头,就该是伺候人的命,就该灰头土脸地活在泥地里。 凭什么现在能穿得这么体面,过得这么舒心?哪怕自己当年使手段抢了她的男人,把她逼得远嫁山沟,可杨玉贞这个老不死的,竟然还能把她从那穷山沟里拉回来! 不仅拉回来,还给她钱开店,让她当上了小老板娘,现在一家子都捧着她,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她怎么配?! 她凭什么过得比自己好?! 那股嫉恨像毒蛇一样啃咬着姚珍珍的心,让她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 另一边,院子里一轮热闹的寒暄和问询总算暂告一段落。 杨玉贞喝了几口茶润喉,抬眼看见正忙活着的杨小米,朝她招招手。 杨小米赶紧走过来:“妈,啥事?” 第748章 锦衣回乡 杨玉贞上下打量了她一下,目光落在她脑后那根又粗又黑、用橡皮筋简单绑成一大把的麻花辫上。 杨小米有些土气,哪怕是换了从香港带来的漂亮衬衫,仍旧 还是有些土。 杨玉贞微微蹙眉:“你这头发,留这么长做什么?又难打理,又费事,还吸你营养。去找你大嫂子,让她带你去街上的理发店,把头发烫了,剪短。短发精神,利索。” 她现在的审美,在江晚意的潜移默化下,又经过香港一遭,早就提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她们这样圆润的脸盘,烫个时髦的短卷发会很好看,既显年轻又洋气,而且平时也好收拾。 杨小米对杨玉贞的话向来是听的,立刻应了声,在院子里找了一圈,看到正和杨秀娟交代事情的江晚意,便走过去:“大嫂,妈让我跟你去趟理发店,烫个头。” 江晚意温婉得体的笑容:“好啊,正好我也想去收拾一下。走吧。” 她态度亲切自然,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好相处、没架子的大嫂。 可只有江晚意自己知道,她对杨小米,乃至对乔幼苗,其实都谈不上多喜欢。 更多是因为婆婆杨玉贞看重她们,愿意照拂她们,她这个做儿媳的、做大嫂的,便也跟着多几分亲近和照应。 若是婆婆不喜欢的姚珍珍,她自然也会保持距离。 她骨子里,其实很难真正喜欢上这里的很多人。 没穿来之前,她有自己的社交圈,有几个旗鼓相当、灵魂契合的闺蜜,都是自身强大、心性稳定、能互相支撑的朋友。 来到这里后,她也曾想学着婆婆的样子,交几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可很快就发现,时代、环境、经历、眼界造就的三观差异巨大,想要找到能深入交流、彼此理解的同路人,太难了。 比如苏芙盈算是条件很好的,但三观里还是以夫为荣,以夫家为主,江晚意劝不了几次,就不会多说了,但心理上,和对方也交不上好朋友了。 但江晚意是个体面人,从小受到的教育和自身的修养,让她深谙人情世故。 她不会把内心的疏离和挑剔摆在脸上。相反,她十分擅长应酬,笑容的弧度,说话的语气,关心的程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因此,杨小米完全感觉不到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只觉得这个大嫂和气、有本事,还不摆架子,姑嫂俩相处起来颇为愉快。 “秀娟姨,” 江晚意又转向杨秀娟,笑着指了指她怀里正啃点心的月亮,“把月亮也带上吧。她头发硬,老是支棱着,顺便也给烫一下,烫软和点,以后好梳,也好做造型。小孩子烫个卷卷毛,多可爱。” 月亮眼睛都笑眯了,她也想烫,她大声的表达自己的意见:“我要烫奶奶那样式的。” 江晚意笑了一下:“小孩子烫不出来那样的,不过女人的头发肯定是直了卷,长了短,一直变化着的。” 江晚意不会在这里烫的,她反而是很适合直发,如果想要卷,自己在空间拿理发棒弄个大卷就行,不需要烫。 一行人说说笑笑的离开了。 杨玉贞看院子里人声鼎沸,热闹得有些过了,便笑着提高声音,压了压手:“好了好了,大伙儿都静一静,听我说一句。”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明天送亲,是个大喜事!” 杨玉贞声音清亮,带着笑意,“咱们大院里,都是多年的老街坊老邻居,谁家想去沾沾喜气、跟着热闹热闹的,下午就去找大东子报名!咱们统计个准数,看看坐哪几辆车,怎么安排座位。放心,车接车送,到了那边也管饭!大家都别客气,想去的一起去,人多更喜庆!” 这话一落,院里“轰”地一下,比刚才更欢腾了! “去!肯定去!玉贞姐这喜事,咱们必须去捧场!” “能坐小汽车去送亲?我的老天爷,这可是头一遭!” “听说男方家是隔壁县的县长,正好去开开眼!” “玉贞姐大气!管饭还车接车送,这面子给得足足的!” 众人兴奋地议论着,心思立刻从对杨玉贞身份的种种猜测,全转到了明天即将到来的、有车坐、有席吃的热闹送亲上。 这实惠,这面子,比什么都实在! 热闹的早饭吃完,碗盘撤下,桌子擦净。 有那腿脚勤快的主动帮着收拾,年纪大些、爱凑热闹的则没散。 包打听、小张娘、加上杨玉贞,三缺一,杨玉贞要招个人打牌,正好包打听大儿子媳妇家的奶奶凑上前来“算我一个!” 杨玉贞给包打听面子,就势同意了,顺势就在堂屋支起一张小方桌,摆上了叶子牌。 看牌的人立刻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比打牌的还紧张。 李老太太和包打听是儿女亲家,按牌桌老规矩,有亲戚关系的得坐门对门,免得挨着坐打“勾连张”,落人口实。 四个人打的是本地一种挺刁钻的玩法,叫“缺门八张子”,规矩多,限定词就有七八条,“必须缺一门”、“二五八做将”等等,生手上去根本摸不着头脑。 杨玉贞好些年没摸过这牌了,她手生,老是记混规矩。 该碰不碰,不该吃乱吃,动不动就“吃罚牌”,还稀里糊涂地“乱胡”,就是不符合胡牌规则就推倒,自然要被罚钱。 偏偏手气还旺,乱放炮,点得小张娘和包打听眉开眼笑。 “哎呀,玉贞姐,您今天这牌可真是……照顾我!” 小张娘笑嘻嘻地又收进一张罚钱,面前毛票堆起一小摞,“我今儿算是走了财运了!” 包打听也抿嘴乐,不时提醒亲家李老太太出牌:“亲家,打这张,这张安全。” 杨玉贞也不恼,笑呵呵地给钱,嘴里说着“手生,手生”、“你们可让着我点”,但该罚照罚,一派输得起的大方模样。 但凡她胡了,就是大胡,所以她胡的少,但输得并不多。 第749章 乔明泽想找杨玉贞说话 打了约莫一个多小时,两个“风”牌下来,算账。 小张娘赢得最多,毛票加钢镚儿,拢共有七块多。包打听赢了三块出头。杨玉贞输输赢赢,最后神奇地刚好持平,略赢几毛。 只有李老太太一个人,输了整整十一块钱! 十一块钱! 这可不是小数目,够买不少东西了。 李老太太的脸色眼见着就沉了下来,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扣,声音硬邦邦的:“哪有打牌只打两个风的?说出去都让人笑话!咱们这儿,谁家打牌不是至少四个风起步?一般都要打八个风,早知道只打这两个风,输赢这么大,我就不来了!没意思!” 这话就有点输不起、还怪局短的意思了。 看牌的人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 李老太太看着包打听:“亲家,你这钱赢着安心吗?” 包打听哼了一声:“我有什么不安心,我按着你头来打牌的啊。”、 李老太太道:“我今天可是为了帮你陪客?” 杨玉贞脸上的笑容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李婶子,” 她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久居人上、不怒自威的气势,“你这话,是到我家里来挑事来了?” 李老太太被她看得心里一突,但话已出口,又心疼那十块钱,“我就是和我亲家说话,也没有说你。” 杨玉贞语气却更刺人:“你不想来,现在就可以走。没人拦着你。我姑娘明天一嫁人,这湖县,我这老房子,往后我也未必常来了。咱们这辈子,见不着面也说不定。你赶紧走,别在我这儿耽误了你发财的好运气。” 这话说得就重了,几乎是指着鼻子说“我家不欢迎你,以后也别来往了。” 周围看牌、看热闹的邻居一听,这还了得? 玉贞姐明显是真不高兴了。 这李老太太也太不会说话,输了点钱就甩脸子,还怪局短? 当下,不用杨玉贞再开口,众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数落起李老太太来: “就是,李婶子,打牌有输有赢,哪有输了就怪局短的?” “玉贞姐好心请大家打牌热闹,你这么说多伤和气?” “十块钱是不少,可你刚才赢的时候怎么不说话?” “快给玉贞姐赔个不是吧!” 李老太太被众人说得面红耳赤,又羞又恼。 看看杨玉贞那张冷下去就让人心里发怵的脸,再看看周围人明显偏帮杨玉贞的态度,知道自己今天这面子是丢定了,话也说错了地方。 她越想越憋屈,越想越没脸,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行!你们想逼死我就直说!” 她扔下这么一句,抓起自己那个空瘪的布兜,低着头,分开人群,脚步踉跄地冲出了杨家堂屋,头也不回地往自己家方向去了。 牌桌周围安静了一瞬。杨玉贞仿佛刚才那一幕没发生过,对剩下的人说:“行了,牌也打完了,散了吧。该报名的去报名,该忙啥忙啥去。” 时间差不多要吃饭了,那边收拾了桌子就上菜。 众人识趣地散开,但心里都对杨玉贞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玉贞姐和气的时候是真和气,大方的时候是真大方,可一旦触了她霉头,那翻起脸来,也是真不留情面,说让你下不来台,就让你下不来台。 这通身的气派和说一不二的性子,越发不像个普通人了。 中午,杨玉贞请几个相熟的老街坊,在堂屋里简单摆了一桌。 八大碗,四个肉菜四个炒菜,主要是喝酒说话。 几杯本地的粮食酒下肚,气氛更热络,说起明日的喜事和这些年的变化,都是感慨万千。 乔家父子远远看着主桌那边推杯换盏、笑语喧哗,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乔明泽想的是,怎么也得在杨玉贞面前露个脸,说说好话,拉拉关系,毕竟明天闺女出嫁,自己是正经亲家公。 那在外人看来,就还是两口子。 乔仲玉的心思就更活泛了,眼睛不住地往女眷那桌的杨小米身上瞟,想着能不能找个机会,哪怕凑上去说句话也好。 可他们刚往主桌方向挪了两步,还没凑近,就被一道铁塔似的身影挡住了。 是杨老三。 他也没说话,就那么抱着胳膊,像尊门神似的,直挺挺杵在外围。 他常年干活练就了一身疙瘩肉,脸色又板着,眼神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驱赶之意。 意思很明显:此路不通,闲人免近。 乔明泽被这目光一扫,心里先怯了三分,脚步不由自主就停了。 乔仲玉年轻气盛些,还想硬着头皮绕过去,嘴里嘟囔着:“三舅舅……” 杨老三身子一侧,彻底堵死去路,可那姿态,那眼神,分明就是:“别给脸不要脸”。 乔家父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杵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已经有人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看热闹的戏谑。 最后还是乔幼苗听到动静,从后厨匆匆跑出来。 她眼睛还红着,看到父亲和哥哥这副丢人现眼还想往上凑的模样,又急又气,更多的是难堪。 她一把拉住乔明泽的袖子,把他往后拽,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哭腔和哀求: “爸!哥!我求求你们了!看在明天是我的正日子,看在我这辈子就这么一回的份上,你们消停点行不行?算我求你们了!” 她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你们非要惹得我妈不高兴,让她当众给你们没脸,让我明天也没脸出门吗?妈是什么性子,你们不知道吗?她要是真恼了,说得出做得到!” 最后一句话,像盆冰水,浇醒了乔家父子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杨玉贞是什么人? 她不会回头了,也永远不可能回头了。 别人没看到陆西辞的照片,包打听还是让老郑给乔明泽看了有一张是远景,陆西辞的侧脸,让他清楚一点,他现在是哪里也配不上杨玉贞了。 乔明泽内心极度痛苦,他想和杨玉贞说话,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就只想往前凑! --- 女神节快乐! 第750章 父子皆后悔 乔明泽蔫了,耷拉着脑袋,被女儿拽着,一步三回头地退回角落。 乔仲玉也像泄了气的皮球,悻悻地坐下,眼睛却还是不死心地往那边瞟。 说到底,这父子俩也就是窝里横、在外怂的货色。 有点小心思,却没那个胆量和本事去实现。 尤其面对杨玉贞这种气场强大、手段果决、又明显不待见他们的人,心里那点畏惧,远远压过了那点贪婪和念想。 于是,父子俩只能缩在角落,眼巴巴看着那边的热闹和风光,心里五味杂陈,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杨玉贞没有结婚,乔明泽还能厚着脸皮上前,但现在杨玉贞结婚了,丈夫又是首长,乔明泽就觉得不能上去打扰她的幸福了。 因为自己欠了她的太多太多了,结婚又离婚,杨玉贞没有丝毫对不起自己的地方。 杨玉贞救了他的命,虽然强求他娶,是让他很不高兴的,但是乡下女孩子被人看到了在水里抱着男人,她也是没有办法。 结婚后,虽然泼辣,也是为了这个家,杨玉贞只是在乡下没上过学,没有学会怎么做一个文雅的女人,这不是她的错。 明明,他有很多机会可以好好教她,她也不是不肯学,但他就是拿着心里那股劲儿…… 现在想想,都是可笑。 全乔家都在他耳边说,杨玉贞配不上他,他也这样认为。 但其实,杨玉贞,配得上所有的男人。 乔明泽就在那眼圈红红的看着杨玉贞,觉得看一眼就少一眼。 他甚至在心里都给自己念上诗了。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他第一次真正的意识到,这二十多年来的夫妻生活,他其实是爱杨玉贞的。 只是,他觉醒的太晚了。 乔仲玉的想法,就没人知道,但他一直看着杨小米,直到杨小米离开之后,就低头,什么也不说了。 姚珍珍气得半死,但又毫无办法。 她阴阳怪气的说了几句,跑到屋子里哭了起来。 乔仲玉有点想去哄一句,又看到妹妹眼含杀气的瞪向姚珍珍卧室门。 乔幼苗看着父兄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更是堵得慌,却又不得不强打精神,继续去张罗里外。 这娘家的脸,到底还是得靠她自己,和那个如今看来像靠山般小心仰望的亲妈来撑着。 江晚意带着杨小米、小月亮烫完了头发回来。 杨小米烫了个时髦的短卷发回来,原本略显沉闷的圆脸,被那些蓬松俏皮的卷发一衬,立刻生动娇俏起来,眼睛似乎也更亮了,整个人透着股以前没有的清爽和精神劲儿。 她换了新衣,笑容也比以前舒展,帮着张罗事情时,手脚麻利,说话也大方了不少,再不是从前那个在乔家低眉顺眼、有些瑟缩的小媳妇模样。 这变化,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乔仲玉的眼睛里,更扎进了他心里最隐秘、最不愿承认的角落。 他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酒杯,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死死黏在忙进忙出的杨小米身上。 那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陌生,有难以置信,但更多、也更深的,是一种啃噬心肺的后悔和痛苦。 如果……如果杨小米离开他之后,过得凄凄惨惨,灰头土脸,甚至回来哀求他,那他心里会好受得多。 他会觉得,杨小米以前在乔家过的那几年“好日子”,是他乔仲玉“赏”的,是乔家给她的福气。 他后来离婚,不过是把这福气收回了,让她回到原本该在的位置,算不上多亏欠她。 他甚至可能会生出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可现实偏偏是反着来的。 杨小米离开他,非但没垮掉,反而像是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她有了自己的小店,有了更年轻的丈夫,丈夫很爱她,眼睛都离不开她。 她过得,明显比在乔家时更舒展,更光亮,更有盼头。 更让乔仲玉心头发冷、喉咙发紧的是,杨小米的眼里,真的没有他了。 不是赌气,不是怨恨,是一种彻彻底底的、漠不相关的平静。 甚至对他和姚珍珍生的儿子乔顾里,她住得这么近,也没有去来看哪怕一次。 好像那个她曾经疼过的孩子,连同他乔仲玉这个人,都彻底从她的生命里被擦掉了,不留一丝痕迹。 她是真的,完完全全,斩断了和乔家、和他的一切联系。 这种认知,比任何打骂和怨恨,都更让乔仲玉难受。 那是一种被全盘否定、被当作无物丢弃的屈辱和恐慌,混杂着原本属于自己的珍宝,被自己亲手扔掉后,却在别人手里熠熠生辉的强烈不甘与悔恨。 他此刻的心情,糟透了。 像是心口压了一块浸透了苦汁的石头,又沉又涩,喘不过气。 父亲的例子就在眼前——乔明泽当年为了追求所谓的灵魂伴侣,抛妻弃子,结果现在呢? 鸡飞蛋打,里外不是人,在人面前连头都抬不起来,活得像个笑话。 他曾经那么崇拜父亲,觉得父亲敢爱敢恨,是挣脱了无爱婚姻的勇士。 他也学着父亲的样子,为了真爱姚珍珍,抛弃了没感情的杨小米。 可现在他才惊恐地发现,自己不过是跟在父亲身后,亦步亦趋地,踏进了同一条名为愚蠢和薄情的臭水沟。 而姚珍珍,虽然依旧美貌、却难掩憔悴和刻薄之色的姚珍珍。 她依旧能激起他男人的保护欲和怜惜,可那份心动早已在日复一日的琐碎和日渐显露的自私本性中,消磨得差不多了。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不一样了。 眼前这个人,和当初那个让他觉得是真爱、不惜一切要得到的,早就不是一回事了。 他现在是真的后悔了。 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751章 两个恶毒妇 乔仲玉已经意识到了,他不应该离婚的。 就算当时爱上姚珍珍,但杨小米根本不会管他,他只要不做得那么绝情寡义,杨小米不会离婚的,花一些时间慢慢看清自己的心,时间长了,他也许就能看清自己的内心了。 如果不离婚,父亲或许也不会跟着离,母亲也不会真的不管他。 前年这个时候,他还是体面的乔家老二,有温顺的妻子,有可爱的儿子,日子虽然平淡,却也安稳富足。 哪像现在,家不像家,人不像人,在人面前连凑上去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躲在角落喝闷酒,看着曾经属于自己的妻子。 短短两年,物是人非。 天堂地狱,不过一念之差。 乔仲玉猛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那阵阵泛上来的、冰冷的绝望和悔恨。 他恨不能时光倒流,回到两年前,狠狠扇醒那个被爱情冲昏了头的自己,或者……干脆杀死那个做出愚蠢决定的自己。 可惜,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他选的路,跪着,也得自己走完。 ----- 杨玉贞低头笑道,“哟,这是谁家的小可爱啊。” “西你家的小可爱啊!”小月亮顶着满脑袋可爱的小卷毛,像个洋娃娃,高兴地跑来跑去。 一群人都在笑。 杨玉贞在哪,似乎笑声和活力都带到哪里去。 杨玉贞看看人都齐了,也喝得微醺,兴致正好,便大手一挥:“走!泡温泉去!回老家不泡一泡,总觉得少点啥!” 于是,一群人晕晕乎乎、说说笑笑地出了门。 车队还在,但用不了那么多辆,杨老三安排了几辆,载着杨玉贞、江晚意、小月亮、杨秀娟、杨小米母女,还有包打听、小张娘等几个亲近的女眷,浩浩荡荡开往城外的温泉澡堂。 留下郑绪东几人继续在大杂院统计明天送亲的人数。 这阵势,这热闹,杨玉贞这有好事就想着自己人的做派,看得留在院里没跟去的其他人又是羡慕,又是眼热。 姚珍珍缩在自家门口阴暗的角落里,看着车队远去扬起的尘土,心里那股嫉恨和不平,像毒藤一样疯长。 正好一转眼,看了看因为帮着端菜收拾、忙到现在才在厨房凑合吃上饭的包家大儿子夫妻, 包家大儿子中午人多,他们上不了主桌,一直在厨房和院子里帮忙张罗。 这会儿客人都散了,他们才把中午剩下的、没怎么动过的好菜全部拨拉到自己的大碗里,端回自家小屋,准备好好吃一顿。 刚出门,就撞见姚珍珍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想遮掩手里的饭菜都来不及,脸上有些讪讪的。 姚珍珍却像没看见他们碗里的肉菜似的,脸上堆起一个假笑,声音捏得细细的:“哟,春华嫂子,忙完了?你怎么没跟着一块去泡泡温泉啊?多热闹。” 李春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愤。 她当然想去! 能坐小汽车,能去泡温泉,还能跟玉贞姐那样的人物亲近,谁不想? 而且车明明那么多,多带她一个怎么了? 可她婆婆根本没提这茬,玉贞姐那边也没点名让她去。 她觉得,肯定是婆婆在背后说了自己什么坏话,不然玉贞姐今天看到自己,怎么连句话都没主动说? 肯定是这个老不死的婆婆心眼坏,看不得儿媳妇好,记恨自己把男人的心笼络住了,故意在玉贞姐面前下自己眼药! 果然,从古到今,婆媳就是天敌,没一个好的! 事实上,包打听今天光顾着听杨玉贞讲香港的奇闻轶事,打听各种消息了,哪有闲工夫扯自家儿媳妇那点鸡毛蒜皮? 而且她人精似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自己家不好,那不是自打脸吗? 她脑子清醒着呢! 是杨玉贞前世知道她大儿媳妇是什么货色,根本就不想搭理她! 姚珍珍见李春华脸色不好,心里暗笑,亲亲热热地挨着她坐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同情。 两个也算是同为天涯沦落人! 姚珍珍不由的挑唆:“其实啊,要我说,你婆婆今天这事,做得是真过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一句都不让着你奶奶。 你奶奶年纪那么大了,血压又高,万一当时气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真要是出了事,你婆婆倒是拍拍屁股走了,可咱们家是邻居,又是在咱家打得牌,到时候说不定还得跟着吃瓜落,要赔钱担责任呢!你说是不是?” 李春华正满心怨愤无处发泄,一听这话,眼睛倏地亮了! 对啊!婆婆今天对李老太太的态度是太强硬、太不给人留脸面了! 李老太太年纪大,身体不好是院里人都知道的。 万一……万一真因为今天生气,回家犯了病…… 杨玉贞肯定要赔钱的! 不然她家明天还能顺顺利利的嫁丫头吗? 一个阴暗又带着报复快感的念头,像毒草一样,在李春华被嫉恨和委屈浸泡的心里,悄然冒出了头。 她看着姚珍珍那张看似关切、实则充满煽动性的脸,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某种算计,却渐渐清晰起来。 姚珍珍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冷笑。 她不好过,也绝不让那些过得比她好、比她得意的人安生。 尤其是包打听这个多嘴多舌的老太婆,还有杨小米那个走了狗屎运的乡下丫头! 她动不了杨玉贞,还动不了她们身边的人吗? 给她们找点麻烦,添点堵,看着她们焦头烂额,她心里才能稍微痛快一点。 两个各怀鬼胎的年轻女人,因为共同的嫉恨和狭隘,达成了一种无声的、恶毒的默契。 李春华越想越有,她赶紧几步跑回娘家,和她妈李妈关起门来,说着家里的烦心事。 屋里光线有些暗,空气里有股陈年的霉味和糊纸盒的浆糊气。 “妈,弟弟的婚事,到底怎么办?” 李春华眉头拧得死紧。 李妈一边干活,一边感叹,“家里就这点底子,你妹妹现在在厂里,翅膀硬了,不听话。让她回来相亲,她死活不肯,说厂里领导支持她晚婚,要学技术。她要再不嫁人,拿不到彩礼,弟弟拿什么娶媳妇?” 继女李秋爽买了杨玉贞儿子的工作,厂子里还是会给她一些关照的。 第752章 算盘珠子崩脸上了 “谁说不是呢?你弟弟就初中毕业,在街道厂当个临时工。 这回相中的那姑娘,家里条件好,爹是粮站的,眼睛长在头顶上。开口就要两百块订亲礼,少一分都不行。 两百块啊!这还不算后面的‘三轮一响’,零零总总算下来,没有五百块,这亲事想都别想。 五百块……我这糊纸盒子,糊到进棺材,也不知道能不能糊出五百块来。” 李妈坐在小板凳上,脸上是化不开的愁苦,重重地叹了口气,背脊佝偻下去,仿佛被这巨大的数字压垮了。 李春华眼睛四下瞟了瞟,确认窗户关着,这才凑近她妈,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和算计。 “光靠糊盒子,哪辈子能凑够?妈,咱们得想个……来钱快的法子。” 李妈吓了一跳,抬头看她:“你可别胡说!什么来钱快的法子?犯法的事可不能干!” “不是犯法,” 李春华声音更低了,带着蛊惑,“是……想法子,从有钱人那里借点。你看那家,手指头缝里漏一点,就够咱们娶几房媳妇了。” 李妈脸色瞬间白了,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春华,你是不知道厉害!玉贞姐那是好惹的?那是马王爷长了三只眼!咱们平时得她一点好,那是人家心善。可你要是敢动歪心思,把她惹毛了,别说咱们家,这整个大杂院,都未必有安生日子过!不行不行,这主意你想都别想!” 李春华见她妈怕成这样,心里有点瞧不上,神秘兮兮地说:“妈,这主意,也不是我想的。是……姚珍珍。” “姚珍珍?” 李妈愣了一下,随即啐了一口,满脸鄙夷,“那个恶毒的小寡妇!扫把星!乔家就是被她和她那个狐狸精妈搅散的!她的话能信?沾上她准没好事!” “妈,你听我说完。” 李春华按住她妈的手,把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姚珍珍是给出了个主意,但咱们不用自己出头。过会儿,我请她到咱家来聊聊天。等聊完了,妈你再去跟你奶奶这么说……” 她把姚珍珍之前挑唆的话,添油加醋,又结合自己的创意,细细说了一遍。 核心就是:利用李老太太今天在牌桌上受的气,和原本就有高血压的毛病,怂恿老太太假装想不开,弄出点动静来。 然后她们恰好因为被姚珍珍叫住说事而耽误了救人,等事情闹大,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姚珍珍这个挑唆者身上。 她们娘俩只要咬死了不认,就说自己也“吓坏了”、“不知道”,那有动机挑唆、又正好在场的姚珍珍,就是唯一的罪魁祸首。 “到时候,不管玉贞姐是怕事情闹大不好看,还是出于人道补偿,总得给奶奶一笔压惊费、医药费吧?那数目,还能小了?” 李妈听着女儿的话,起初是害怕,但听到压惊费、医药费,想到那可能到手的、能解燃眉之急的巨款,眼神开始动摇。 “就是,要是别人猜到是我们干的怎么办?” 李春华眼里闪着贪婪的光,“咱们只要不认账,打死都不认,那就跟咱们没关系。是姚珍珍心坏,挑拨离间,害了奶奶。咱们也是受害者家属呢。” 她是嫁进来当填房的,当年就是婆婆亲自回娘家村子相中她,把她娶进来的,婆媳感情比一般人家深厚得多。 也正因为这份信任,她觉得操作起来更有把握。 犹豫再三,对儿子婚事的焦虑,对巨额彩礼的恐惧,最终压过了对杨玉贞的畏惧和对良心的那点不安。 李妈咬了咬牙,看着女儿,缓缓点了一下头,声音干涩: “……就,就按你说的来。可得小心,千万不能让人抓住把柄。还有,你奶奶那儿……得说得像那么回事,别让她真伤着了。” “放心吧,妈。” 李春华见她妈松口,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脸上露出稳操胜券的冷笑。 “我心里有数。奶奶最疼弟弟,为了弟弟的婚事,她肯定愿意帮这个忙。咱们就等着……拿钱吧。” 母女俩在昏暗的小屋里,敲定了这条毒计。 其实母女俩个互相都是在假话,因为李老太太上吊才能弄到几个钱,只有她真正的…… 姚珍珍看到李春华过来,她脸上立刻堆起那副惯有的、带着怯弱和讨好的笑容:“春华嫂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李春华邀请道,“来我家喝点茶吧。” 姚珍珍在这个院子里是一个朋友没有交下,现在有人愿意请她喝杯茶,她倒是有点高兴,就跟着到了李家。 李老太太在家里睡着叹息,以前玩的老太太们今天一个都没进来,她看着媳妇和孙女,不高兴的哼了一声。 姚珍珍主动道,“说起来,今天奶奶你可是受了大委屈了。仲玉妈那话,说得也太重了,一点情面都不留。奶奶那么大年纪,哪受得了这个?我看着都心疼。” 李春华要的就是她提起这茬,立刻顺着话头,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可不是嘛!我奶奶回家就躺下了,说心口堵得慌,头也晕。我奶奶你知道的,性子要强,今天丢了这么大脸,又气又羞!” 李老太太听了这话,也不想装死了,立刻道:“哎哟……这日子没法过了,活着没意思了……” 李春华观察姚珍珍的表情。 姚珍珍果然听得眼睛发亮,脸上那点悲戚都快挂不住了,急切地追问:“啊?奶奶别这么说?千万别干那寻短见的事,那可不得了!年纪大的人,最怕气出个好歹!春华嫂子,你们可得看紧点!” “看着呢,看着呢。” 李春华敷衍道,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珍珍妹子,不瞒你说,我心里也怕。大夫都说了我奶奶这血压,一高就危险。” 果然听孙女这么一说,李老太太哎哟哎哟的叫着…… 姚珍珍都想笑了,“是啊,你一定要看紧了,你说,万一你奶奶真想不开,出点什么事,你们这些做小辈的,可怎么办?我婆婆那边,怕是也得惹上麻烦吧?” 第753章 演脱了,真死了 李春华又把这情绪压了压,“今天这事,虽然是玉贞婶子说话重,可说到底,也是我奶奶自己……唉,脾气太直。” 姚珍珍心里冷笑,觉得李春华这蠢货果然上当了。 她脸上却愈发关切:“是啊!真要出了事,那可就是人命关天了!我婆婆再厉害,也得讲道理吧?到时候街坊邻居怎么看?她那么要面子的人…… 春华嫂子,要我说,你们得提前有个准备,可别真让奶奶气坏了身子。最好……能让我婆婆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让她……有所表示,起码安抚一下老人,别让事情闹大。” 她这话,已经是在赤裸裸地暗示可以借机敲一笔了。 李春华脸上却露出恍然大悟和感激的神色:“哎呀!珍珍妹子,你这话可提醒我了!对对对,得让玉贞婶子知道厉害!不能光让我奶奶受委屈!” 姚珍珍不疑有他,只觉得李春华是被自己说服了,得意之极。 她现在最恨的人就是杨玉贞了! 如果不是杨玉贞过得这么好。 她和妈妈本来是可以在乔家过上幸福的生活的。 就是因为杨玉贞太争气过得太好了,所以才有了对比,才让乔爸爸觉得娶了妈吃了大亏,才会引发后续 所有的矛盾和麻烦。 另外杨玉贞自己好就行了,还不认二儿子,也只认二儿媳妇! 这天下就从来没有这样的道理。 离婚了,婆婆要儿媳妇不要儿子的! 杨玉贞估计这一次之后,以后就不会再回湖县了。 报复要趁早啊。 不然她念头不通达。 李妈还是有些不安,在屋里来回踱步:“春华,这……这能行吗?万一你奶奶不按咱们说的来,或者演砸了……” “妈!” 李春华语气有些不耐烦,“奶奶最疼弟弟了!你忘了弟弟的婚事了?五百块!咱们上哪儿弄去?你待会就跟奶奶这么说……” 她附到李妈耳边,又如此这般叮嘱了一番,重点强调这是为了孙子的终身大事,而且只是假装,不会真的让老太太受伤,事成之后就能拿到钱,弟弟就能娶上媳妇。 李妈想到儿子打光棍的惨状,想到那遥不可及的五百块,终于狠狠心,点了点头:“……我去跟你奶奶说。” 李妈进了里屋。 李老太太正歪在炕上生闷气,脸色确实不太好。 “妈,这都是为了你大孙子啊!” 李妈抹着眼泪,“那姚珍珍不是个好东西,咱们正好借她的手,给家里解了燃眉之急,还能把她这个祸害除了! 您就委屈一下,装个样子,不费什么事。玉贞姐那么有钱,指头缝里漏点,就够咱家缓过来了。您想想,您大孙子娶不上媳妇,您心里能好受吗?” 李老太太本来就在气头上,对杨玉贞今天当众给她没脸耿耿于怀,又心疼孙子,被儿媳妇这么一哭一求,脑子一热,便咬牙应了下来 “行!为了我大孙子!我就豁出这张老脸了!姚珍珍那个小贱人,敢算计到我头上,看我不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计划,就这么敲定了。 “快来人啊!救命啊!!我奶……我奶她想不开,上吊了!!!” 凄厉的哭喊声瞬间刺破了傍晚的宁静,传遍了整个大杂院。 李妈几乎岔气的嚎哭:“妈——!我的亲妈啊!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啊!留下我们可怎么活啊——!!” 这动静太大了! 不是寻常的吵架拌嘴,是上吊!是人命! 几乎在哭声响起的下一秒,整个大杂院都炸了。 “哐当!” “咣当!” 各家各户猛地推开窗户、撞开门板的声音。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谁家?好像是老李家?!” “上吊?我的老天爷!快去看看!” 脚步声杂乱如急雨,从四面八方涌向李家那排矮房。 等人们冲到李家门口时,那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李家堂屋的门大开着,屋里光线昏暗,但足以看清里面的情形—— 房梁上,垂下一根麻绳,打了个结。 李老太太被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抱着腿、托着腰,正从绳套里往下放。 她脸色青紫,双目紧闭,舌头果然伸出来一截,软塌塌地耷拉着,看起来十分骇人。 李春华瘫坐在老太太身边,披头散发,脸上涕泪横流,拍着地面嚎啕大哭:“奶!奶你醒醒啊!你别吓我啊!都怪我!都怪我没看好你啊!!” 李妈则扑在老太太身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一边哭一边捶打自己:“妈啊!是我没用!是我害了你啊!” “我的天,真上吊了!” “舌头都出来了!造孽啊!” “到底怎么回事?下午不还好好的吗?” “听说是被气的!下午打牌……” 姚珍珍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会死呢? 不是说过,只是装装样子吗? 她赶紧跑回屋子,瑟瑟发抖。 不怕不怕,姚珍珍,没人知道的,没人知道这件事和我有关。 是李老太太自己想讹人,是她演脱了,和我没有一点关系的。 ------ 车子刚拐进胡同口,还没到大杂院,就有那腿快、消息更灵通的邻居凑了上来。 脸色惊惶,扒着车窗就急急地对车里的杨玉贞说:“玉贞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杨玉贞心里一咯噔,按下车窗:“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下午……下午李家老太太,在自家房梁上……上吊了!” 那人声音发颤,“人……人没了!” 杨玉贞眉头猛地一拧,脸色沉了下来:“死了?怎么回事?她气性有这么大?下午不就是说了她两句?” 她心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对劲,这李老太太不像是为两句话就能寻死觅活的人,何况还是为了牌桌上的口角。 她眼神锐利起来,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是不是被人害了,想讹到我头上?” 第754章 李家人高招 死人了! 一个老太太好好的说死就死了! 坐在后座的江晚意也吃了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婆婆,有些无措:“妈,那……那现在怎么办?” 杨玉贞没立刻回答,她脑子转得飞快。 她和李老太太没有什么感情,所以她第一时间考虑的就是又冷静又理智的方向。 这事出在乔幼苗出嫁的前一天,又跟她下午和李老太太的口角有直接关联,太巧,也太晦气。 绝不能糊里糊涂认了。 “宝成!” 她叫坐在副驾驶的杨宝成。 “哎,大姑!” 杨宝成回头。 “你下车,跑过去,到前头你爸那辆车上,让你爸赶紧的,去派出所,把你王叔请回来!告诉他,家里出了人命,让他别声张,悄悄带个懂技术的过来,仔细看看那绳结,绳子上有没有别人的手印指纹,还有老太太脖子上的痕迹,看看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 杨玉贞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记住,让他悄悄的,别惊动太多人,但一定要把情况弄清楚!” “明白了,大姑!” 杨宝成知道事情严重,不敢耽搁,立刻推开车门跳下去,朝前面杨老三坐的车飞奔而去。 安排完这边,杨玉贞也推门下车。 江晚意抱着小月亮,也想跟着下来。 “晚意,” 杨玉贞拦住她,语气不容置疑,“你和孩子别过去了。刚没了人,地方不干净,别冲撞着孩子。你带月亮先回……” “让秀娟姨带月亮去三舅家吧,” 江晚意打断她,眼神里带着坚持,也有一丝担忧,“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过去,我不放心。” 杨玉贞看了她一眼,知道这个儿媳外表温婉,内里其实有股韧劲,但毕竟年轻,没经过这种事。 她放缓了语气,带点调侃,也是实话:“你胆子小,死人多可怕,看了晚上要做噩梦。听话,带孩子去老三那儿。” “我不怕,” 江晚意摇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练练胆子。而且,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面对这种事……万一有人浑说,我在旁边也好帮你记着,看着。” 杨玉贞心里一暖,摆摆手:“行了,又不是我杀的,有什么好面对的?就算是我白天说话不中听,把她气着了,了不起赔点钱,了事!只是这节骨眼上,明天苗苗结婚的正日子,闹出这么档子事,真是晦气!” 她说着,脸上露出几分真实的恼火和厌烦。 倒不是心疼可能赔出去的钱,而是纯粹觉得这事实在是添堵,搅和了明天的喜事。 江晚意也皱眉,低声说:“老太太这心眼也太小了……您下午也没说什么重话啊。” 杨玉贞冷笑一声,一边往大杂院方向快步走,一边压低声音对江晚意说,语气斩钉截铁。 “她心眼可不小!这老太太我认识多少年了?当年她男人喝醉了发酒疯,当着一院子人的面打她,把她衣服都撕烂了,屁股都露出来了,那份羞辱,她都没寻死!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过后还把她男人治得服服帖帖。今天为了牌桌上我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就能上吊?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她眼神锐利,扫过越来越近、人声嘈杂的大杂院门口:“我觉得,她就是看我现在发达了,想趁机讹我一把,演场戏。只是……这戏恐怕演脱了,假戏真做,或者,根本就是有人想借她的手,做场真的!” 江晚意惊讶地道:“这也太丧良心了!” 杨玉贞冷笑,带着洞悉世情的寒意:“只不知道,这出戏里,除了这想钱想疯了的老太太,还有几个搭台唱戏、心思更毒的角儿呢。” 江晚意跟着道,“能利用李老太太的,就是她儿媳妇和孙女儿了。她孙女儿是包姨的儿媳妇,应该……” 杨玉贞道:“这个世界上,和你一样好的儿媳妇可不多,你包姨和她儿媳妇可不能混为一谈,但是,确实也是要考虑你包姨的感情,所以哪怕是涉及到,我们也不会主动的去揭发,但……” 江晚意听得心头一凛,再看婆婆那沉着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中的侧脸,心里的那点慌乱也慢慢压了下去。 她快走两步,紧紧跟在杨玉贞身边。 杨玉贞带着江晚意走进大杂院时,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哭嚎声、咒骂声、劝解声、看热闹的议论声混作一团。 李家门口聚的人最多,门窗户都开着,李老太太尸体睡在床上,李春华母女跪在老太太床旁,哭得撕心裂肺,捶胸顿足。 杨玉贞一出现,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有探究,有同情,有看热闹的兴奋,也有隐隐的畏惧。 就在这时,跪在地上的李妈像是突然醒了过来,猛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到杨玉贞,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就朝杨玉贞冲了过去。 “玉贞姐——!!!”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跑出门外,冲到杨玉贞面前,“噗通”一声,直挺挺就跪了下去,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 她也不说话,只是抱住杨玉贞的小腿,把脸埋在她裤腿上,放声痛哭。 那哭声悲恸欲绝,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又像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和“债主”。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看着这一幕。 杨玉贞心里嫌弃得要死,只觉得江晚意做的裤子好,腰带也紧,不然被换了任何一个普通主妇,现在担心 的就是裤子被人扯下来了吧。 垂着眼,冷冷地看着脚边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 杨玉贞知道,李妈不直接说是你气的,但已然是将祸首的标签,无声地贴在了她杨玉贞身上。 看,我们家老太太被你气得上吊了,我们不敢找你麻烦,只能来求你,给你跪下了! 江晚意站在杨玉贞侧后方,心里一阵恶心,却又不得不佩服这女人的演技和狠心。 江晚意是无条件信任杨玉贞的,杨玉贞说李老太太不能自杀,那就肯定不会是她想不开。 如果检查出来是自杀,那也一定是被李家人诱杀的。 作为导演 ,看过剧本无数,熟读排行榜番茄小说,普通人为钱杀家人,这事真不算少见。 第755章 错过一时,便是错过一生 杨玉贞没动,也没扶,任由她抱着腿哭。 杨玉贞惊讶地声音清晰地压过了李妈的嚎哭:“李嫂子,你这是做什么?老太太怎么样了?赶紧办后事要紧,跪我这儿有什么用?” 那份疏离和置身事外的冷静,却像一盆冷水,浇得李妈的哭声都滞了滞。 李妈抬起泪痕狼藉的脸,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更大的“悲痛”淹没,只是更紧地抱住杨玉贞的腿,哭得更凶了:“玉贞姐……我婆婆她……她命苦啊……呜呜呜……”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动静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就是你,就是你嘴贱,逼死我妈/我奶!” 只见李老太太的儿子和孙子,眼睛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 但他们并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冲过来找杨玉贞“算账”或“讨说法”。反而,他们在人群中扫视了一圈,目光猛地锁定了一个人——小张娘! 小张娘是下午牌局的当事人之一,和李老太太算是牌友,但今天她赢了钱,而且最后也帮着杨玉贞说话。 下午那场牌局,杨玉贞是主凶,小张娘和包打听就是帮凶! 包打听是李春华的婆婆,搞包打听的钱,就是搞李春华的钱,毫无意义。 那除了杨玉贞,第二目标就应该是搞小张娘。 输家自杀,第一责任人就应该是那天牌桌上的赢家。 尤其是小张娘,赢了钱,还说风凉话! “就是她!下午打牌就她话多!赢了我妈的钱还挤兑人!” 李父赤红着眼睛,吼了一嗓子头发疯的蛮牛,直直朝着心惊胆战的小张娘扑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啊——!” 小张娘吓得尖叫,转身想往屋里跑,却慢了一步,被李父一巴掌抽着了她的嘴巴子! 小张娘发出尖叫! 小张娘的男人来阻止,与李父战斗到了一起。 “砰!” 李家大儿子一脚踹开了小张娘家没关严的堂屋门。 “哗啦——哐当!” 见东西就砸! 桌子掀了,凳子踹飞,桌上的茶壶茶杯摔得粉碎,墙上的镜框、热水瓶、甚至窗台上的两盆蒜苗,都被扫落在地! 小张娘的男人想阻拦,被李父一把推了个趔趄。 “天杀的!你们凭什么砸我家!还有没有王法了!” 小张娘又惊又怒,哭喊着想上去拉扯,被李家小弟狠狠一推,摔倒在地。 “凭什么?就凭你们合伙气死了我妈!” 一群街坊邻居的想来劝架,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都过来阻止,在大院,一个男人打别人家的媳妇,是极少极少发生的事情。 大家都是男人打男人,女人打女人,孩子打孩子,各自为营,各自为战。 像李父这样直接打人家女人,就过分了。 “打人命!懂不懂!这是打人命!”李妈不抱着杨玉贞腿了,如狼似虎的跟过来,将那些男人挡在一边。 李父一边疯狂地砸着家里所剩无几的几件像样家具,一边嘶声怒吼,唾沫星子横飞,“我妈一条命没了!你们这些黑心肝的,一个都别想好过!今天先砸了你这为虎作伥的!明天再找姓包的算账!” “打人命”!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 一些年纪大的街坊顿时露出了恍然和畏惧的神色。 这是过去流传下来的、处理非正常死亡的一种极端民间私刑方式。 死者家属不去直接找官府,而是先去打砸那些他们认为的“凶手”或者与事件有关、但相对好欺负的人家。 目的有几个:一是发泄愤怒和悲痛;二是制造更大的混乱和压力,逼“主凶”出面或妥协;三是用这种暴烈的方式,将事情彻底闹大,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从而在后续的“谈判”中占据绝对主动和道德高地。 打架是手段,不是目的。 它既是警告,也是试探,更是一种“宣战”—— 你要是不给个满意的说法,咱们就要你命! 而且,这往往意味着,死者家属不打算轻易通过官方渠道解决,而是要私下“和了”,而这价码,绝不会低。 小张娘家顿时鸡飞狗跳,哭喊声、打砸声、咒骂声响成一片。 邻居们有的上前劝阻,被李家父子红着眼推开;更多人则是远远看着,眼神复杂,没人敢真的上去硬拦。 人家刚死了老太太,正在气头上,又是“打人命”这种极端行为,谁沾上谁倒霉。 杨玉贞冷眼看着李家父子在小张娘家肆无忌惮地打砸,这不是在打小张娘,这是给她下马威! 用打人命这种野蛮但有效的古老方式,展示肌肉,制造恐怖,逼迫她就范,为接下来可能的天价赔偿谈判铺路。 而且,他们巧妙地避开了直接冲撞她和包打听,先挑了相对弱势、又确实在下午牌局中得罪了李老太太的小张娘家开刀。 这叫“敲山震虎”,也叫“柿子捡软的捏”。 好算计,好狠的心肠。 连自家老娘的命都能拿来当筹码和武器。 杨老三带人匆匆忙忙的走进来。 “玉贞姐!好,好久不见。” 王柏辰看着眉眼沉静的杨玉贞,喉结滚动,咽下一口无形的涩意。 他总觉得来日方长。 可岁月倏忽,那些未曾出口的倾慕与搭话的勇气,早已在时光里风干成灰。 此刻,人命关天,众目睽睽,连一句“我想你”都显得不合时宜。 苦涩在舌尖蔓延,他只能挺直脊背,扮演好陌生而疏离的邻居。 有些话,错过一时,便是错过一生。 “小王!你还是那么精神。”杨玉贞笑着,眼神就是看老朋友那种亲切自然。 在她看来,和王柏辰错过就错过 了,那就是王柏辰没福气。 她现在有了新的人生,是她自己选择的新人生,她过得很满意,所以对别人只有包容。 第756章 想讹钱?没门! 杨老三和派出所的王柏辰带着人,仔细检查了绳结、房梁和李老太太颈部的痕迹。 一番低声交流后,王柏辰脸色凝重道:“检查过了,绳结是活扣,但系得很死,符合自勒特征。颈部索沟和蹬踏痕迹也对得上,没有明显挣扎和外人胁迫的迹象。初步判断……是自杀。” 自杀的判定,是最符合大众利益的,不会引起恐慌。 “自杀”二字一锤定音。 人群一阵骚动,看向李家人的目光更加复杂。 李妈垂着头,肩膀耸动,哭声却猛地一滞。 虽然极力掩饰,但离得近的杨玉贞,还是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几乎要压不住的兴奋和得意之色——成了! 官方定了“自杀”,这下,她们站住理了! 下一步,就是谈价钱了! 杨玉贞微微侧过头,用只有身边杨老三能听到的音量,低声快速说了句什么。杨老三眼神一凛,点了点头。 杨玉贞抬眸,视线轻飘飘地,先落在了宣布结论的王柏辰脸上。 她看着他,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浅弧度。 那笑容很淡,却让王柏辰心里莫名一突,他假装没看到侧过头去。 杨玉贞脸上的笑意倏地收了回去。 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了王柏辰身后,一个年轻公安脸上——吴宵光。 吴宵光被杨玉贞这目光一扫,浑身一个激灵。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从小跑上前,声音吧快地喊道:“玉贞姐。” 那姿态,像只看到主人摇尾巴的小狗。 杨玉贞语气随意得聊家常:“小吴,我这回从香港回来,给你也带了点小东西,我家老三有没有拿给你?” 吴宵光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玉贞姐您太客气了!三哥这两天忙,还没顾上呢,不急不急!” 旁边的杨老三适时地掏出香烟,先敬了神色复杂的王柏辰一根,又立刻抽出第二根递给吴宵光,笑道:“对,怪我,忙昏头了。明天,明天我一准给你带单位去!” 吴宵光接过烟,顺手就给杨老三点上了火,态度殷勤。 杨玉贞这才仿佛不经意地问起:“听说,你现在分管咱们这一片?” “是,玉贞姐,刚调过来没多久。” 吴宵光答得飞快。 杨玉贞目光扫过院子里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这一片都是老街坊老邻居了,有几家和我关系不错,处得像自家人。以后他们要是有点什么事找到你门上,看在我的面子上,多给点耐心,能帮衬就帮衬一把。” 吴宵光心领神会,立刻拍胸脯:“行啊!玉贞姐您放心,您的面子就是最大的面子!回头我找三哥仔细问问,都是哪几家,心里有个数,一定关照!” 这近乎当着所有人面的委托和承诺,声音不高,分量却不轻。 王柏辰知道,杨玉贞这话是说给李家人听,说给街坊邻居听,也是说给他听。 杨玉贞将目光转向哭哭啼啼的李家人:“李家的事,谁是谁非,我懒得管,也管不着。你家老太太自己想不开上了吊,跟我杨玉贞,没有半分钱关系。我今天牌桌上,一没赢她一分钱,二没骂她一句重话。她是自己心眼窄,还是你们做儿女的没做好,我不知道,也不想管。” 她顿了顿,声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闺女明天出嫁,是大喜的日子。我不想看到,也不想听到任何乱七八糟、触霉头的事情。懂吗?” 吴宵光立刻在一旁帮腔,板起脸拿出公安的威严 “都听见了?这件事,所里已经初步认定是自杀,跟别人没关系!你们家属有情绪,我们理解,但不要胡搅蛮缠,更不要借机生事!这里是讲法律、讲政府的地方,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戏台子!” 李家人被这连敲带打、软硬兼施的一番话,弄得又怕又不甘。 怕的是派出所,不甘的是,折腾这么大,老太太命都搭上了,难道就这么算了? 小张娘家是砸了,可那家能有几个钱? 真正的肥羊,是眼前这个口气大、排场更大的杨玉贞啊! 一直缩在后面、半大不小的李小弟此刻仗着自己年纪小,别人不好跟他太计较,猛地从人堆里挤出来,梗着脖子,带着哭腔喊 “那我奶奶是在你家打牌回来才死的!你们总不能……什么也不管吧?!总得给个说法!” 这话,算是把要钱的意图,半遮半掩地摆到了台面上。 一直沉默站在杨玉贞身侧的郑绪东,几乎在李家小弟话音落下的同时,就一步踏前,挡在了杨玉贞斜前方。 他个头已经蹿得很高,面容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带着股读书人的文气,可此刻眼神却有些冷。 “管?怎么管?我看你奶奶年纪大了,也到了该死的时候了。我们还没嫌你们家晦气呢!我们家明天办喜事,你们家今天死人,还堵到门口来闹——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不少人都愣住了。 郑绪东是谁? 是是年年考第一、铁定要上大学的“文曲星”,是街坊教育孩子时挂在嘴边的榜样。 可此刻他说出的话,却如此直接、粗粝,甚至带着点市井混混般的蛮横和不讲理。 这强烈的反差,让不少人一时反应不过来。 但只有熟悉的人知道,这才是郑绪东性格里从未消失的另一面。 他骨子有市井摸爬滚打练就的实战智慧。 现在,杨玉贞不方便说的话,由他这个半大孩子出来,恰到好处。 既表明了杨家强硬不退让的态度,又因为他的年龄和身份,留有了转圜的余地—— 孩子年轻气盛,说话冲,说对了你听着,说错了,谁能跟孩子计较? 郑绪东的意思就是——想讹钱?没门! 再闹,就是你们存心找晦气,别怪我们不客气! 第757章 你们还打算继续挑衅我吗? 杨玉贞语气坚定,“大东子年纪小,说话直——但他的意思,也代表我的意思。” 她这话前半句,别人都会认为她会压着郑绪东说话,结果,杨玉贞却是连一句不好听的都不舍得压她干儿子。 院子里一群男孩子,真是嫉妒郑绪东嫉妒得发疯,这小子运气真好啊,认了杨玉贞这样的干娘,生活就跟坐上云朵似的,一天比一天高。 杨玉贞继续道,“不过呢,乡里乡亲的,家里老人走了,是白事,我们也不能装作看不见。你家设灵堂,我家办喜事,门对门,总有个冲撞。红白事撞一块,总得有个避让的章程。” 李父被这话架住了,脸憋得通红,又急又怒,梗着脖子道:“玉贞姐家嫁姑娘是大事,我们家老太太去了也是大事!你说怎么避?!谁避谁?!总不能让我们家老太太的灵堂挪地方吧?!” 他这话,看似在争谁避让,实则是在逼杨玉贞出价。 想让我们“让”? 行啊,拿出诚意来谈! 院子里懂老规矩的街坊都屏住了呼吸。 湖县这地界,红白事撞上,是顶顶忌讳的“红白冲撞”,有一套流传了几辈人的严苛规矩。 核心是“死者为大,但喜事不辍”,可具体谁让谁,怎么让,里面门道深了,往往就是两家实力、人情和算计的较量。 规矩摆在那儿:第一,若丧家还没正式发丧,没入殓、没设灵堂,喜事有优先权,丧家得避让。 第二,若丧事已发,设了灵堂、戴了孝,那喜事方必须主动、严格避让,因为“死”的晦气重,怕冲了新人的运势。 眼下这情形,李老太太是刚死,但尸体还在家里,按说,是丧事已发的苗头。 按理,李家需要避让。 李父不傻,立刻用“谁避谁”顶回来,逼杨家按第二种、更吃亏的规矩来。 杨玉贞看着他,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寒意:“按理说?按理说,是你们家该让。” 李父急了:“凭什么?!我们家老太太七十多岁的人了,人生就这最后一程!白发人送黑发人是福,可这红事让白事,天经地义!你们家喜事再大,能大过死人去?!” “就凭,” 杨玉贞向前踏了半步,声音不高,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你家老太太,偏偏选在我外孙女出嫁的前一夜,在自家房梁上,上了吊。” 她顿了顿,目光如冰刃,扫过李父,又扫过后面眼神闪烁的李妈和李春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坦白说吧。在咱们这儿,喜事前夜,邻居家老人‘自杀’,这叫堵门煞,是极其恶毒的算计!是存心不让人家喜事办成,要咒新人一辈子不顺!” “看来,” 她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久居人上的威压和一丝被彻底激怒的狠戾,“你们李家,是已经划下道了,铁了心要跟我杨玉贞为敌了!是不是?!” 最后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为敌”! 这不是商量,不是讨价还价,这是定性! 是把一场可能的意外,直接拔高到了“故意挑衅、恶意诅咒”的战争层面! 李父彻底惊呆了,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不是……不是该谈条件、谈压惊费、冲喜钱吗? 怎么价码还没开,对方就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这还怎么谈?! 旁边的李妈吓得魂飞魄散,眼看丈夫被噎得说不出话,而杨玉贞那眼神像是要杀人,她再也顾不上别的,连滚爬爬地扑过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喊道: “不是!不是的!玉贞姐!您误会了!天大的误会啊!是我家老太太自己心眼窄,一时想不开!绝对不是故意的!我们家和您家关系一向好着呢!我家两个姑娘整天在家念叨您的好呢!我们怎么敢……怎么敢跟您为敌啊!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啊!” 她急得语无伦次,只想赶紧把这顶故意为敌的可怕帽子摘掉。 杨玉贞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辩解,目光依旧冰冷地锁定在李父脸上,声音更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们家,这是在挑衅我!” “一直在挑衅我!” “我已经很忍耐了。” “你们,还打算继续挑衅我吗?” 四句话,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冷。那不是商量,那是最后通牒。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杨玉贞这突如其来、又强势无比的掀桌子给震住了。 这根本不是按常理出牌! 仗着绝对的底气和威势,根本不屑于跟你玩讨价还价那套,直接以力破巧,用最蛮横的方式,把主动权牢牢抓回自己手里! 你不是想借丧讹钱吗? 你不是拿民俗规矩说事吗? 我直接指出你这是利用民俗下“堵门煞”的毒招! 看谁更占“理”,看谁更狠! 人家姑娘结婚,你这么老了,早死晚死急什么急,非要赶在这时候死,你是不是和玉贞姐有仇啊。 江晚意站在杨玉贞侧后方,看着婆婆挺拔的背影,听着她那些掷地有声、却又蛮不讲理的话,眼睛亮得惊人,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鼓胀、雀跃。 好帅!妈妈好帅! 她突然明白了。 妈妈解决问题,很多时候并不是绞尽脑汁去想什么奇谋妙计,去算计每一分得失。 她只是站在那里,用她强大无匹的个人气势、洞悉人心的眼光和说一不二的决断力,直接碾压过去! 让所有的阴谋、算计、小聪明,在她面前都显得可笑又无力。 规则? 规矩? 那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 当实力差距大到一定程度,规则本身,都可以被重新定义和解释。 妈妈此刻,就在重新定义这场红白冲撞的规则。 而她江晚意,有幸站在规则制定者的身边。 这种感觉……太让人着迷了。 杨玉贞这掀桌子式的三连问,原本还有些同情、或者想看热闹的街坊邻居们心头剧震,脑子瞬间清醒过来。 是啊!玉贞姐说得对啊! “堵门煞” !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众人心头的迷雾。 这李老太太太恶毒了! 第758章 站在上风,还愿意弯腰 刚才只顾着震惊于死人,同情李家丧母,又被打人命的阵仗唬住,差点忘了这最要害、也最恶毒的一层! 乔幼苗明天出嫁,这是全大院都知道的喜事。 李家老太太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赶在前一天,用上吊这种最惨烈的方式死在自家屋里! 这要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再联想到下午牌桌上那点口角,和眼下李家这不依不饶、句句逼向杨玉贞要说法的架势…… 哪里是老太太心窄想不开? 这分明是瞅准了时机,拿自家老娘的命,下了一记又狠又毒的诅咒,就为了堵杨家的喜事,讹杨家的钱财! “我的老天爷!细想想,真是这么回事!” “嫁人前一天死人,还是上吊横死,这摆明了是冲着幼苗的婚事去的!这是要绝人家的后路啊!” “太毒了!李家这是穷疯了吗?为了点钱,连这种断子绝孙的缺德事都干得出来?” “我说呢!下午那点事,至于上吊?李老太太当年被自家男人当街扒了裤子打都没寻死,玉贞姐说她两句就活不了了?鬼才信!” “就是!刚才还装可怜,哭嚎着要说法,现在看,就是做戏!是想逼玉贞姐掏钱!拿死人讹活人,也不怕遭报应!” “玉贞姐脾气算好的了!要是我,早就大耳刮子扇过去了!还跟他们讲道理?” 舆论的风向,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刚才对李家的那点同情,此刻全化作了被愚弄的愤怒和对这种恶毒算计的恐惧与谴责。 再看李家父子那被杨玉贞质问得哑口无言、李妈惊慌失措百口莫辩的样子,更是坐实了他们心里有鬼、做贼心虚。 就连一直站在李家这边、帮着哭嚎的几个远亲,此刻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悄悄往人群后面缩了缩,不敢再出声。 吴宵光上前半步,板着脸对李父道: “李同志,听到群众议论了吗?这件事,你们家最好解释清楚!老太太到底为什么想不开?是不是有人教唆? 还是你们自己家里有什么矛盾,拿老人当枪使,故意选在这个时间点闹事,破坏邻里和谐,扰乱社会秩序?这可不仅仅是自杀这么简单了!” 他这个时机也是插得太好了。 李父脸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他再怎么想讹钱,也绝不敢担上教唆自杀的罪名啊! 那可不是赔钱能了事的! 何况,他是真的不知道内情。 “没、没有!公安同志,绝对没有!” 李父连连摆手,声音发颤,“是我妈自己……自己一时糊涂!我们绝对没有……没有那个意思!玉贞姐,误会!真是天大的误会!” 李妈更是哭都忘了哭,只剩下惊恐,也跟着丈夫一起辩解:“是啊玉贞姐,误会!我们怎么敢……我们就是心里难受,一下没了主意……绝对没有挑衅您的意思!您大人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他们现在哪里还敢提避让、提钱字? 只求赶紧把这顶要命的帽子摘掉。 杨玉贞冷冷地看着他们这副前倨后恭、惊慌失措的嘴脸,心里没有半分波动。 她知道,这场较量,在气势和道理上,她已经赢了。 但事情,还没完。 死人摆在那里,晦气弥漫不散,明天的婚事,依然笼罩在这片不祥的阴影之下。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摇尾乞怜的李家人,转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王柏辰和吴宵光: “事情你们也看到了,听到了。我家明天嫁女,是早就定下的喜事。现在邻居家出了这样的事,我的要求很简单——”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第一,请派出所的同志,务必把李老太太的死因,查个水落石出!是自杀,还是另有隐情,我要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结论!不能让死人白白死了,也不能让活人背了黑锅,更不能让某些人,借着死人的名头,兴风作浪!” “第二,” 她目光扫过面如土色的李家人,“在我家喜事办完之前,李家不许发丧,不许设灵堂,不许有任何丧事动静!一切,等我女儿顺顺利利出嫁之后再说!” “如果,” 她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在这期间,李家有任何人,敢弄出一点不该有的动静,敢说一句不该说的话,敢影响到我女儿半分——那就别怪我杨玉贞,不顾念几十年的老街坊情分!” 李父李妈张着嘴,像离水的鱼,却一个反驳的字也说不出来。 “咳,” 王柏辰清了清嗓子,艰难地开口。 “目前看,李老太太确系自杀,但具体原因还需进一步调查。在此期间,希望双方保持冷静,尤其是死者家属,要节哀顺变,更不要做出任何可能激化矛盾、影响社会安定的事情。” 这就算是默许了。 李家人面如死灰。 这么折腾一趟,到底是要干什么! 杨玉贞缓缓道,“你们家灵堂还没正式布置,按理说,是‘丧事未发’。我让你们避开,这避开的物件,本就应该由我来准备,这是老规矩。”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为难:“不过呢,白事的东西,我也不好插手太多,毕竟我闺女明天大喜。这样吧——你们家办白事,按理要用白布把门窗户都围上,隔绝内外。我这边呢,就在你们家的白布外面,再用红布围上一圈。” 她边说,边用目光虚虚丈量了一下李家那两间临街的屋子:“从你们家门到窗户,这两间屋,围一圈下来,一样色一匹布,一共两匹布,这钱,我出。” 这话一出,院子里懂规矩的老人暗暗点头。 这是以红压白,用杨家的喜气红布将李家的晦气白事暂时封住、隔绝开来。 由杨家出这布钱,既占了理,我要求的,我出钱,也显了威,我有这个实力和底气。 第759章 有情有义,照顾周全 “另外,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街里街坊的。你们家既然愿意避让,那我杨玉贞也不是不懂事的人,不能差事。” 杨玉贞略一沉吟:“回头,我会让人备上三牲祭礼,给老太太上柱香,表表心意。老三,回头你给准备鸡一只,鱼一条,猪头一个,两瓶酒,一条烟,来送一送老太太。” 这几样东西报出来,原本已经心如死灰、只求别再惹祸的李家人,眼睛倏地又亮了一下,互相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 鸡、鱼、猪头,这是正儿八经的三牲祭品,分量不轻。 两瓶酒,一条烟,更是硬通货。 这些东西加起来,价值可不菲,再加两匹布,真的,这钱绝对没少花! 最关键的是,杨玉贞现在是什么处境? 是完全占了上风! 她完全可以一分钱不给,甚至反过来可以要他们赔偿精神损失。 可她没有。 她在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不仅出了压煞的布钱,还主动给出了这份颇为丰厚的祭礼。 这在外人看来,简直是仁至义尽,厚道得不能再厚道了! 既全了街坊情面,也堵住了外人可能说杨玉贞仗势欺人、不近人情的嘴。 更重要的是,这等于给了李家一个台阶下。 ——看,虽然没讹到你们理想中的巨款,但这几十块的补偿,你们是实实在在拿到了。 李家夫妻几乎是立刻就领会了这层意思。 他们脸上的灰败褪去了一些,换上了一副混杂着感激、敬畏和终于捞到点实惠的复杂表情。 李妈用手肘悄悄捅了捅还在发愣的丈夫。 李父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一步,腰不自觉地弯了些,声音也软和下来,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顺从: “玉贞姐……你太客气了!你安排得周到,我们……我们都听你的!就按你说的办!我们一定把家里看好,绝不给孩子的喜事添半点乱!” 李妈也在一旁抹着眼泪附和:“是啊玉贞姐,您大人大量,还想着老太太……我们……我们一定把事办好,不让您操心!” 这态度,与方才的胡搅蛮缠、讨价还价,已是天壤之别。 杨玉贞这才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没再看他们,对旁边的杨老三吩咐道:“老三,布和祭礼的事,你亲自去办,要快。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该围的都围上,该备的都备齐。” “姐,放心,我这就去。” 杨老三应下。 杨玉贞不再多言,这次是真的转身,带着江晚意和自家人,在一片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从容地走回了杨家院子。 一场差点演变成流血冲突、甚至可能搅黄婚事的红白冲撞危机,就在杨玉贞这一连串强硬打压、精准定性、最后又施以小惠的组合拳下,被暂时且强势地按了下去。 但这没完。 王柏辰这个人,骨子里是拗的,是认死理的。 他穿上这身制服,就信法大于天。 今天现场种种疑点,李家人前后不一的态度,那绝望惊恐的眼神,还有杨玉贞那句查个水落石出的叮嘱,都让他产生了合理的怀疑。 杨玉贞坚信王柏辰一定会查,而且会一查到底。 至于事后查出什么,是李家人自己下的手,或是别的什么隐情,该怎么判刑,那都是法律的事,都和她杨玉贞无关了。 这一次离开,她心里清楚,再回这大杂院的可能性,不大了。 这里的烟火气、这里的鸡毛蒜皮、这里的爱恨情仇,都将随着乔幼苗的出嫁,渐渐成为背景里模糊的噪点。 这间承载了过往的老屋,她也没打算再留。 杨玉贞安顿好自家的事,脚步没停,转身就大步朝小张娘家走去。 李家砸门打人的动静那么大,小张娘家肯定遭了大殃了。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小张娘丈夫压抑的骂声,还有小张娘低低的、带着痛楚的呻吟。 推门进去,屋里一片狼藉,能砸的几乎都碎了,能掀的都翻了。 小张娘丈夫脸上带着淤青,正蹲在地上收拾碎片,嘴里骂骂咧咧。 小张娘则半靠在里屋床上,脸色苍白,额角肿起一大块,身上盖着薄被,显然是挨了打,又惊又气,加上本来就生得多,这会儿竟是起不来身了。 在乡下,因为口舌是非惹得对方长辈气死,家里被打砸,那几乎是活该,连报官都未必占理,街坊邻居也多半不会太同情。 这口气,只能自己咽下。 “玉贞,你来了……” 小张娘看见杨玉贞,挣扎着想坐起来,脸上又是委屈,又是难堪。 她是好强的人,今天这场无妄之灾,简直让她羞愤欲死。 但另外两个人就是包打听和杨玉贞,她都没处怪罪去。 杨玉贞快步走过去,按住她肩膀:“别动,躺着。伤着哪儿了?请大夫看过了没?” 她转头看向小张娘的丈夫,“张大哥,你怎么样?” 小张娘丈夫放下手里的碎片,抬起头,脸上又是灰又是伤,眼神躲闪,带着愧疚和一种认命般的颓唐。 “玉贞,你来了……我们……我们没事。就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明儿幼苗出嫁,我们……我们就不去了。你看这脸上……去了也是给你添晦气,添乱。” 杨玉贞她也不敢真让他们去,万一真有内伤,在婚礼上出点事,那才是大麻烦。 “不去就不去吧,在家好好养着。” 杨玉贞语气温和,随即话锋一转,带着点感慨,“张大哥,小张娘,我这一走,下次再回这大杂院,就不知道是哪年哪月了。” 小张娘一听,眼圈就红了,也顾不得身上疼,猛地抓住杨玉贞的手:“玉贞啊!你……你真不回来了?” 杨玉贞拍拍她的手,没直接回答,目光在满屋狼藉中扫过,最后落在客厅那张被砸塌了半边木板架着的床上——那是她家小六子睡的。 “我看你家客厅这床,是小六子的那张吧?被砸坏了。我楼上还有张床,是旧年才打的。等明儿喜事过了,我让老三把家里门开着,让人给你抬一张过来先凑合用着。” 小张娘愣住了,连忙摆手:“那怎么行!那是你的新床!我们怎么能要!” 第760章 姑嫂之间 杨玉贞伸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别急. “拿着吧。算咱们处了这么多年邻居,我临走,送你的一份礼。这锅碗瓢盆的,我家里还有富余,回头收拾出一套新的,碗盘也齐整,你们要是不嫌弃是我用过的,就一道拿去用。” 小张娘的丈夫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你那可都是好东西!我们……我们怎么好意思!” 杨玉贞家的东西,几乎算是全新的,她置办之后,基本上没怎么住过,比他们家原来的强多了。 也就是因祸得福了。 杨玉贞笑道,“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们俩家住了多少年了,你们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感激都来不及呢,玉贞,我们知道,我们懂你的意思。” 小张娘有些感动,她知道杨玉贞是来贴补自己的。 不然,那些全新的东西,杨玉贞又有车,怎么不能带回去用呢。 就算不带,怎么不能给弟弟,给侄女,给儿子用呢。 杨玉贞笑道,“你不嫌弃就好。被子褥子也有,有两床盖的,一床垫的,都是半新,床单被套枕巾都齐全。本来是想给苗苗带着的,可她婆家那边估计都准备了,用不上。你要是不嫌弃,我就让人一并给你拿过来。” 小张娘听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 她家条件一般,几个孩子拉扯大,家底早就掏空了。 今年春上四儿子结婚,小儿子还没成家就只能搬出那四五平的小卧室,今年冬天他睡客厅,就那张破板床和薄被,她这个当娘的心里一直揪着。 杨玉贞这几句话,简直是雪中送炭,解了她最大的心病。 “我……我不该要的……” 小张娘哽咽着,“可你给我,我就不说那假客气的话了。家里小四结婚,小六没地方去,这个冬天……真不知道该怎么熬。玉贞,我……我谢谢你!” “说这些就见外了。” 杨玉贞笑了笑,继续道,“桌椅板凳,我家大乔留着几样物件,他回来住着还用得上。 不过还有两个长条凳,一个放杂物的小立柜,你们也知道全是新的,回头也搬过来。 热水瓶我也用不着那么多,留一个就行,大乔几年也回不了一趟,放久了没意思。” 杨玉贞在这好像是有四个水瓶都是从空间拿出来这个时代的东西,七八成新的,她也不想收回空间了,直接送人也好。 小张娘夫妻俩听得又是感动,又是难以置信。 杨玉贞嘴里说的半新、用过的、用不了,可他们清楚,她家的半新东西,比许多人家全新的还好! 那成套的锅碗被褥,那结实的小床长凳小柜……加起来,价值可不菲! 足够他们重新置办起一个像样的家了,甚至比他们家原来还好! 这哪里是补偿? 这分明是厚赠! 是看在几十年老邻居情分上,实打实的帮扶! “玉贞,这……这让我们怎么报答……” 小张娘丈夫搓着手,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杨玉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报答什么?街坊邻居的,互相帮衬。行了,你们好好歇着,别多想。我明天还有事,就不坐了,先走了。” 她说完,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这片狼藉,也离开了小张娘夫妻千恩万谢的目光。 她这一番安排,看似随意,实则深意。 给东西,是实实在在的补偿,堵住小张娘家的怨气和可能因损失引发的夫妻矛盾,邻居会笑这些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而因祸得福。 点名是临别礼物,也全了情分。 东西给得大方实用,让所有人都看到,她杨玉贞处事公道,念旧情,不让人吃亏。 这样一来,小张娘家只会念她的好,街坊们也会觉得她仁义。 账,永远算得清清楚楚。 情,也似乎留得厚厚实实。 还有一些就给王柏辰吧。 她也不会再租他的屋子了。 不值什么钱,但好歹是个落脚处,也算还了他上辈子那份默默无声、却实实在在的守护之意。 虽然这辈子,他们早已走上截然不同的路,那份守护也未曾发生,但这份因果,她记着。 ------ 江晚意指挥着把新房的窗花、“囍 ”字一一贴好。 五月天气,本地鲜花开得正好,尤其是月季,各色花朵挤挤挨挨,开得泼辣又热闹。 杨老三媳妇提前回了趟娘家,几乎把一个村子的月季都给“绞”来了,还有些别的应季野花。 江晚意挑挑拣拣,在屋里摆了好几花瓶,高低错落地插上,红粉黄白,香气隐隐,顿时给这间老屋添了无限的生机与喜气,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晚意指挥着把新房的窗花、“囍 ”字一一贴好。 用鲜花,和汽球布置出一个非常时尚又漂亮的客厅。 乔幼苗心情复杂的看着江晚意忙来忙去。 记忆里的大嫂,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大小姐。 可现在呢?里里外外,安排调度,挑剔指点,俨然是个精明能干的管事娘子。 不过,江晚意的管事,和妈妈那种事必躬亲、一手包办的主妇式操心又不同。 她更像是个……嗯,像戏文里那种高门大户的当家奶奶,动动嘴,吩咐下人去做,自己只负责最后拍板和挑剔成果。 乔幼苗看着,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自己也未曾察觉的艳羡。 或许,成为江晚意这样的女人,也不错? 不必事事亲力亲为,却能掌控局面,活得从容又体面。 乔幼苗想学,却又不知道怎么和江晚意提要求。 她和江晚意之间,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却无比坚实的屏障,更谈不上亲近。 江晚意因为洞悉了婆婆态度而选择冷漠疏离,公事公办。 乔幼苗因为看透了自身处境而不得不强作亲近,小心翼翼。 第761章 好嫂子 江晚意这个人,骨子里是有些高傲的。 这种高傲并非刻意表现,更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对周遭环境与人群的疏离与审视。 除了面对那些孔武有力肌肉霸王男,以及原生家庭父母留下恐惧阴影外,她是那种极少见的又温柔包容,又极度自私的人。 她对绝大多数陌生人,都抱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冷漠,无情。 她的热情和关注是极其稀缺的资源,只会分配给极少数被她纳入自己人。 至于其他人,包括乔幼苗这个名义上的小姑子,在她心里,大抵与路人甲无异。 她也曾想过要和乔幼苗搞好关系,可几次接触下来,她敏锐地察觉到,婆婆杨玉贞对这个小女儿,感情似乎有些复杂,甚至隐隐有些……疏淡和审视。 婆婆的态度,就是她行事的风向标。 婆婆让她操持婚礼,她就拿出十分的细致和专业,办得漂漂亮亮,绝不出错。 但除此之外,江晚意一概不关心,也懒得过问。 姑嫂之间,除了必要的、关于婚礼流程的对话,再无其他交流。 那种客气周到背后的冰冷距离感,乔幼苗感受得清清楚楚。 而乔幼苗这边,心情更加复杂。 她以前或许还存着点我是小姑子,她是嫂子,该她敬着我、让着我的幼稚念头,甚至暗暗想过要怎么压江晚意一头。 未婚夫傅斯年私下里很认真地跟她分析过:“你一定要和你嫂子搞好关系。你们俩以后不在一处生活,天南地北的,感情要是淡了、坏了,可能一辈子都见不着几次面。将来万一有个什么事想求你哥你妈帮忙,你嫂子这关,你绕得过去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乔幼苗。 她比谁都清楚,妈妈现在已经不爱她了。 好几次说过“把你顺顺当当嫁出去,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之类的话。 如果她再把和江晚意妯娌纽带搞僵、那以后,她可能就真的成了泼出去的水,和那个日益显赫、却也越来越遥远的妈妈,彻底断了线。 她想打电话打听点消息,想偶尔回趟娘家,恐怕连门都摸不着。 想明白了这一点,乔幼苗心里那点对江晚意的别扭、不服气,甚至隐隐的嫉妒,都被一种更深沉的惶恐和现实的考量压了下去。 她不能再任性,不能再由着性子来。 她必须,至少表面上,要和江晚意维持一种过得去的关系。 她虽然找江晚意说了几次话,但江晚意每次都是温柔一笑,然后继续干活,她一直在人群里,从不落单,江晚意就是不想和乔幼苗说什么私房话。 乔明泽父子早把衣服找裁缝店的人洗涮干净,头发也理清爽了,闹钟上了弦,早早睡了。 乔仲玉一边感叹世界无常,很快就睡着了。 姚珍珍晚上九点半左右发起了高烧,浑身汗出如浆,嘴里不断说着胡话,一会儿喊“不是我”,一会儿哭“老太太饶命”,显然是被吓破了胆。 换了个机灵的人,只要听上只言片语,就能猜出姚珍珍干了什么缺德事。 但乔仲玉只觉得姚珍珍柔弱,被吓倒了。 乔仲玉被姚珍珍弄醒,看着她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也不细细分析她在说啥,只是有些烦。 他怕传染,更怕明天因为这病气冲撞,不能去参加妹妹的婚礼。 那可是妹妹一辈子唯一一次的大事! 他几乎没怎么犹豫,抱起自己的枕头被子,就跑去和父亲乔明泽挤一屋了,留下姚珍珍一个人在屋里烧得迷迷糊糊,自生自灭。 乔明泽倒了翻了半夜的身,后来想想,结局无法改变,只能也愁苦的睡着了。 至于杨玉贞,闹腾了这大半日,精神高度紧绷,又费心算计,到底是年纪不饶人,真觉得乏了。 回家简单洗漱后,倒头就睡,呼吸很快平稳悠长。 一群女眷——杨玉贞、江晚意、乔幼苗、杨秀娟、赵晓燕、杨小米都挤在楼上临时铺开的大通铺上睡。 杨玉贞一个人睡床,天热,也就盖一床薄被。 乔幼苗心里有事,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凑到杨玉贞身边说两句悄悄话,哪怕什么都不说,就挨着也好。 可还没等她挪过去,江晚意就轻声催促:“幼苗,快睡吧,闭眼。明天三点半就得起,梳头化妆换衣服,四点多接亲的就要到了,最迟五点得出门,这样才能越走越亮,图个吉利。” 乔幼苗看着角落里妈妈已然熟睡、甚至发出轻微鼾声的背影,心里那股憋了许久的委屈、愤怒、失落,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想大叫,想把妈妈摇醒,为什么妈妈不能像别人的妈妈一样,搂着她,说些体己话…… 可最终,她什么也没做。 只是默默缩回自己的被窝,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一夜未睡。 早上三点,天还黑着。 江晚意几乎是靠意志力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铅。 她打起精神,点亮灯,简单洗漱后开始给乔幼苗梳头、化妆。 “你自己看看,想穿哪一件出嫁?” 江晚意指着摊在床上的几件衣服问。 男方家按照规矩,准备了一身里外全新的红衣服,样式是传统的衬衫,羊毛衫配长裤,料子厚实,颜色正红,但款式板正,没什么花样。 江晚意这边,则准备了一件红色的开衫薄毛衣,一条黑色羊毛呢裙,还有一件七种不同深浅的红色勾成的大披风,搭配起来,既喜庆又不失时髦。 最重要的是,这一套衣服以后日常穿,或者当小礼服穿都可以,完全可以当做时尚单品搭配其它衣服。 乔幼苗的手指,在那身板正的红衣和江晚意准备的时髦衣裙之间,犹豫地徘徊。 一边是婆家认定的规矩,一边是大嫂带来的时尚。 “大嫂,你觉得我要穿哪一件?” 江晚意也不在乎乔幼苗有没有给挖坑,因为这对于她都是小事。 “先穿我送的这一套,好看,等敬茶敬酒的时候再穿他们家送的那一套,正式。” 江晚意手脚麻利,花了小半个钟头,给乔幼苗描眉画眼,扑粉点唇,小姑娘像是瞬间绽放了似的,顿时明艳娇俏起来。 第762章 接亲到了 给新娘子拾掇停当,江晚意连口气都没歇,对着镜子就给自己上妆。 手法熟得很,又细又快,就一个心思 ,她要 最短时间,把自己收拾得能见人,所以根本没往细致的方向化,就突出一个端庄优雅。 乔幼苗在旁边看着,没出声,心里却冒火。 大嫂到底是什么人! 她都长得这么好看了,还化什么妆?故意的吧!非要抢她今天的风头? 真讨厌! 江晚意没管她,就弄了个淡妆,刚描完最后一笔唇膏,窗外 “噼里啪啦” 炸响了鞭炮,震得耳朵嗡嗡疼! 男主接亲的人,踩着吉时到了! 鞭炮响的同时,杨玉贞才打了个长长的呵欠,慢悠悠坐起来,脸上还挂着没睡醒的懒劲儿,外面再忙,仿佛都跟她没关系。 随意洗漱,被江晚意按在梳妆台前,赶紧给婆婆上妆、梳头。 这功夫,睡迷糊的小月亮被杨秀娟从被窝里拽出来,揉着眼睛坐在小凳子上,任由江晚意摆弄,小卷发上别了两个红珊瑚发夹,亮得晃眼。 等所有人都收拾好,天已经微微发白。 外面催开门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急。 杨老三媳妇、杨秀娟,还有乔幼苗的两个小姐妹,在屋里又喊又跳,就一个目的:要红包! 乔幼苗在楼下床边坐着,脸红红的,笑得害羞。 一群人围着她说好听的话。 红包一个接一个塞进来。 红包送了一轮又一轮,门终于被敲开了。 婆媳俩站在客厅里,迎亲的人一挤进来,眼睛都看直了,艳丽得不敢多瞅。 江晚意和杨玉贞都换上了事先备好的旗袍,外面披件软乎乎的开司米开衫,脚下是同色系坡跟皮鞋。 江晚意那身嫩黄色软缎旗袍,领口、袖口、下摆滚着细翠绿绣边,开衫也是嫩黄,衬得皮肤白得像雪,清丽里带着点书卷气。 颈间、耳畔、腕上,别着几颗碎钻首饰,不大,却闪得很,晨光里透着清冷劲儿。 杨玉贞选的是金黄色织锦旗袍,银线绣着大朵红牡丹,花开富贵,气派得很。 同色开衫披在肩上,更显雍容。 就发髻上簪一支珍珠发簪,耳下垂着珍珠耳钉,颈间一串珍珠项链,颗颗圆润,光泽温润,跟她的气度刚好配,贵气逼人,又不张扬。 小月亮被打扮得像年画娃娃,红扑扑的小脸,乌溜溜的卷发,红珊瑚发夹虽不贵重,却鲜亮喜气,越看越玉雪可爱。 婆孙三代,三个女人,三种模样,却一样的精心打扮,亮得晃眼。 傅斯年笑着走过来,先喊:“妈!” 杨玉贞笑着应:“乖。” 他又冲江晚意喊:“大嫂!” 江晚意没像别的女人那样追问 “你怎么知道我是大嫂”,就淡淡一笑,微微点了下头,完事。 傅斯年的目光落到乔幼苗身上,嘴咧得老大 —— 他家苗苗今天也太漂亮了! 珠圆玉润,装扮端正大气,又带着少女的灵动,加上时髦衣服衬着,平时没有的富贵大小姐范儿,全出来了。 妥妥长在他心坎上。 迎亲的人乌泱泱一片,都是男方亲朋,个个笑着,眼里满是好奇,早听说新娘娘家不一般,今儿可算见识到了。 这一家的女人都跟电影画报上似的漂亮。 “来了来了!快端出去!” 杨老三媳妇嗓门一喊,两个退伍军人各端着一大脸盆出来,里面是酱红油亮的五香茶叶蛋,入味得很。 接着是几大盆凉拌菜,海带丝、豆腐皮、黄瓜、粉丝,辣油香醋一拌,酸辣开胃。 还有刚出锅的炸四样 —— 春卷、油条、麻花、麻团,香得人直咽口水。 最后是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甜心汤圆,白胖胖的。 这些都是鱼水情早点铺每天必做的,队里一半军人,都能做出像样的早点。 “大家伙儿路上辛苦了!没吃早点的,赶紧垫补一口,热乎的!” 杨老三媳妇嗓门洪亮,招呼得周到。 这是规矩,也是人情 —— 新娘娘家得管一顿上轿饭,吃饱了好出嫁。 迎亲的也不客气,一拥而上,拿碗的拿碗,徒手的徒手,抓茶叶蛋、夹凉拌菜、端汤圆,蹲院子里、靠墙上,唏哩呼噜吃起来,香得不行。 杨老三媳妇单独给傅斯年和乔幼苗下了一碗甜心汤圆,汤少,刚好能吃完。 俩人趁热吃了,这样一天肚子都不饿。 要不人人都说杨玉贞大气? 昨天李家、小张娘家,都被打得破了相,今儿都躲着不敢出来。 杨玉贞照样让人送了饭菜过去,管够。 还有乔家父子,杨老三媳妇也送了足量的饭菜,让他们吃个饱。 今天大喜的日子,不算旧账,只图个喜庆。 乔家父子今天也打扮得整整齐齐,坐在家里吃早饭 —— 一盘凉拌菜,一盘茶叶蛋,四盘炸点心,两碗汤圆。 吃不掉,根本吃不掉。 俩父子没什么胃口,心里堵得慌。 要是当初不作死,非要找什么 “灵魂伴侣”,这样的日子,不就是他们以前每周末的日常吗? 不用重生也知道,上一世这时候,杨玉贞靠着空间,家里早上吃炸几样,本来就是常态。 可自从杨玉贞走后,他们还是头一次吃上这样的饭。 乔明泽咬着牙,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乔仲玉却没忍住,轻轻红了眼圈。 刚好这时候,乔幼苗吃完汤圆,带着傅斯年过来叫人。 见俩父子眼睛红红的,乔幼苗心里一动 —— 这是舍不得她,送嫁哭红了眼呢。 她向来觉得,二哥跟自己最亲。 正说着,包打听抱着乔顾里过来催人了。 本来今天要带李春华一起去的,可她奶死了,包打听死活不让大儿媳妇跟着吃席,包打听的大儿子也不敢吭声 , 怕杨玉贞不高兴。 你家死了人非要去吃喜酒,换了谁都会不开心。 李春华快气死了! 渴望了小半年,就盼着今天去吃顿好的,结果临了出这档子事。 娘家死个老太太,没捞着多少钱,还白白错过了这顿好饭,亏大了! 她在心里暗骂自己:真不该叫春华,该叫蠢货!李蠢货! 院子里越来越热闹,可饭不能久吃。 天色越来越亮,男方那边掐着吉时呢,带队的全福人高声催:“新娘子准备好了没?吉时快到了!该走了该走了!” 第763章 显露实力 “好了好了!这就来!” 屋里立刻有人应。 院子里,嫁妆早收拾妥当,红绸捆得整整齐齐,摆了一地。 那群退伍军人齐齐上前。 今天没穿军装,统一深色衣裤,身姿挺拔,动作干脆,看起来真是太像样了。 他们两人一组,抬的抬、扛的扛,箱笼、被褥、脸盆、痰盂,件件稳当,先一步搬出院子,给送亲队伍开路。 那架势,不像搬嫁妆,像执行任务,整齐利落,自带一股压场的稳劲。 嫁妆全搬上房车和面包车,大件牢牢捆在车顶。 院里的小汽车早打着火,引擎低低轰鸣。 郑绪东捏着记事小本子,跟调度一样扯着嗓子喊: “这辆上十二个!你们上这辆!后面那辆还能塞一个!快上车!晕车的靠窗!抱孩子的坐中间!” 为了多拉人,车塞得满满当当。 小汽车不是客车,后排挤四五六个、副驾坐俩,都是常事。 这会儿谁也顾不上舒服,能塞进去就行。 一辆小汽车坐十个人,除了驾驶员,每个人腿上都能再坐一个人,算是叠加位,但那时候人矮,也没多受累。 虽然挤,但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挤,比春运火车还是好很多。 好在路程不远,两个多小时,忍忍就到。 江晚意心细,早想到这一层。 早上给乔幼苗化妆前,就叫杨秀娟把晕车药发下去,一人一片,温水送服。 江晚意自己出面和大家解释,“都吃了防着。路不远,但车挤、起得早,别吐车里。” 这会子哪有不听话的,真吐到人家车子里,那事就大发了。 一切忙而不乱,紧张却有序。 噼里啪啦 …… 鞭炮再响…… 迎亲的人抹净嘴,嫁妆被退伍兵稳稳抬走,送亲亲戚在郑绪东指挥下挨个上车,他点清人数,自己跑去,进了房车,其实房车后面更颠的,但是房车里东西多,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的。 一辆辆锃亮的小汽车,慢慢驶出窄胡同,晨光里排成长龙,往新郎家开去。 车声、人声、鞭炮声,渐渐远去。 大杂院门口,只剩一地红碎纸屑,空气里还飘着饭菜香。 刚才还喧天的院子,一下子静下来,空落落的。 车队最前面,是退伍兵开路,步伐沉稳。 杨玉贞一家坐头车,只在车头贴着大大的双喜。 江晚意开车,包打听麻利挤上杨玉贞这辆车。 江晚意驾驶,副驾杨秀娟抱小月亮,后排挤着杨玉贞、包打听、赵晓燕。 这车是一点也不挤,杨玉贞打了个呵欠,拿枕头靠着继续睡。赵晓燕贴玻璃上了,眼睛兴奋的不得了,还轻声和前排的小月亮说话。 这丫头平时基本上没有声音,像个背景板,但只有这时候太兴奋,又轻松的环境里,才会展露一丝孩子天性。 次车是婚车,扎着花贴双喜。 乔明泽父子、乔幼苗和傅斯年,坐傅家带来的那辆唯一吉普车。 傅斯年舅妈挨着乔幼苗和傅斯年坐后排,乔家父子挤副驾。 乔仲玉扒着车窗,眼睛舍不得挪开,看着一路熟悉的街景。 他一点不晕,反倒浑身兴奋。 乔幼苗望着窗外飞快后退的景物,心里五味杂陈。 傅斯年心情很好,他握着乔幼苗的手,脸上带着笑。 新的人生,就跟着车轮滚动,再也回不了头,正式开始了。 在城区里,杨玉贞暂当头车。 一出城,立刻被后面的沈策开车超过。 毕竟江晚意不认路。 没有电子地图,就得靠沈策这种认路神人领道。 沈策车上坐的全是傅斯年的亲戚朋友,看着这豪华坐驾,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伸手都在摸。 沈策嘴角微挑,话不多,分寸很足:“等会儿停车,叫人拿相机,给你们拍张开豪车的照片。” 他本就话少,如今以杨玉贞第一保镖自居,也学着撑场面,像凌南慎那样,把自己的位置立住。 一群人都笑着称沈哥,递烟不断。 一出城,路就开始颠。 刚走一个半小时,走了一大半路了,头车停下,沈策喊所有人下来休息十分钟。 五月一日的油菜田,早没了三月的金黄花海。 满眼都是待收的黄绿豆荚,夹杂金棕,南北已有零星地块开镰,露出褐土。 景色依旧敞亮好看。 中年男人尿急比女人还快,纷纷窜到路边树棵子解决。 傅斯年一个朋友,掏出随身海鸥 相机 —— 全金属老款,底部开盖。 沈策接过来,啪啪啪连拍。 一车兄弟,轮流坐进驾驶位,每人一张。 沈策抓拍稳准,显然私下下过苦功。 也是因为江晚意对胶卷从不大方,沈策愿意学,她就乐意认真教。 沈策这架势,一看就是老手。 拍照老手,那百分百都是胶片喂出来的技能。 而沈策不过是一个司机。 后面大杂院来的人也想拍,磨磨蹭蹭不好意思开口。 江晚意干脆下车,拎出宝丽来拍立得,冲包打听喊:“包姨你过来,坐前面,假装开车,给你拍两张。” 这玩意儿当场出片,拍好直接送人,省得后续有人惦记。 她拍完车子,又随手给凑过来的人群拍了几张,一点不心疼胶卷,浪费不浪费的,根本不在意。 小月亮颠颠跑过来,手里攥着个小小的彩色拍立得,对准江晚意 —— 她要拍妈妈认真拍照的样子。 为了找好取景角度,小月亮一脸严肃,指挥着杨秀娟抱着她到处挪位置,那认真劲儿,逗得人直笑。 傅斯年舅妈凑过来看照片,惊得笑出声:“哎哟,这拍得真好看!比照相馆拍的还精神!” 小月亮仰着小脸,甜甜开口:“舅奶,我给你拍!” 说着就举着小相机,给舅妈拍了两张,傅斯年和乔幼苗过来夸她,小月亮笑着给这对新人拍了合照。 乔仲玉也凑过来,想拍一张,小月亮顿了顿,抬眼看向杨玉贞,见杨玉贞点头,才让乔家父子站好,给他们也拍了。 第763章 后妈发招 很多人都在看月亮拍出来的照片。 为难她小小年纪,拍起照来还懂构图。 江晚意干脆放下相机,站到她身边,偶尔轻声指导两句:“往这边挪挪,把人拍全,人脸要迎着光,就在这儿拍。” 小月亮还轻声问:“你不是说人脸在一明一暗中,才更有光影交替的艺术感吗?” “是的,但大部分人更喜欢自己被拍得好看,皮肤光亮,艺术感并不一定能代替大众审美。” 傅斯年那几个兄弟站在一旁看着,心里都一个念头:傅斯年这是娶了个什么神仙媳妇? 家里条件是真硬! 也从没见过这么宠孩子的,连这么小的娃都有专属小相机,还手把手教拍照,真是开眼了! ……噼里啪啦…… 迎亲车队一拐进傅家所在的街道,立马引来了满街围观。 一群人搬嫁妆。 因为傅斯年家彩礼并没有给到位,所以杨玉贞这一世陪嫁只有八百八十八块八毛八分钱,比上一世还要少很多。 杨玉贞干脆就买了八个箱子,里面放着一些日用品,锅碗瓢盆还有棉被,热热闹闹凑合十六抬嫁妆。 有人伸着脖子瞅,扯着嗓子喊:“我的娘哎!这车队也太气派了!一辆接一辆,全是锃亮的小汽车,这是谁家结婚啊?” 旁边有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还能是谁?是傅副县长家娶媳妇!” “傅副县长?” 众人眼睛一亮,越凑越近,“怪不得这么大阵仗!这车队多风光!百年一遇的奇景!” “可不是嘛!你看那些搬嫁妆的,个个身姿挺拔,一看就不一般,还有那宝丽来相机,当场拍当场出片,咱这辈子都没见过!” 有人啧啧感叹:“傅家这是娶到金凤凰了吧?这娘家条件,也太硬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羡慕,有人惊叹,还有人踮着脚往车队里瞅,就想看看这能让傅家摆这么大阵仗的新娘子,到底长啥样。 整个街道都被堵得满满当当,全是看热闹的人,嘴里念叨着,眼里满是稀罕。 “下车了,新人下车了!” 有两个人拎着一箩筐的喜糖,直接往两边抛散,一群人在地上疯狂的拣,这可不是上孩子要,年纪大的妇人抢得更凶一些。 这两人开道之后,新人才下车,乔仲玉弯下腰,背着乔幼苗,一步一步往前走。 傅斯年只担心小舅哥把自己媳妇给跌了。 幸好 人多,傅斯年舅妈跟后面有时候托一把,倒也稳稳当当把新人送进了洞房。 乔幼苗突然回头,在人群里找妈。 杨玉贞正在和人说笑,冥冥中感知,回头,看着女儿,微微一笑。 乔幼苗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想说,妈妈对不起! 我真不是个好东西! 我有时候想做好人的,但做好人太辛苦了。 做个自私自利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才会更舒服吧。 她的眼泪滴在哥哥的脖子上,一步一步,她知道自己没有回头路了。 傅斯年家是个一进小院,三间正屋,东院角一间厨房,西院角一个厕所,简简单单,却也规整。 屋里家具齐全,这会儿嫁妆箱子搬进来,往客厅一角一放,堆得整整齐齐,反倒添了几分气派。 这会子都八点多了,但傅舅妈这边并不需要准备正经早饭,客厅里只摆了些花生、瓜子、水果、糖块,另外煮了一锅的面条,一锅的茶叶蛋,供人随便吃。 碗是准备了几十个,可来的人太多,屋里屋外挤得满满当当,连泡茶的杯子都不够用了,你争我抢,乱哄哄的。 杨玉贞看了两眼,没多话,转身回房车,让人抬下来一小箱子功夫茶小茶杯。 全是瓷器的,上面印着各种小花纹,整整五十个,小巧又好看。 杨玉贞笑着冲傅舅妈说:“这五十个,是我额外给苗苗的添妆,不算在嫁妆里,你回头给她收好了。” 用过的杯子,她压根没打算往回要,送出去就送出去了。 舅妈心里感激,她知道这杯子肯定是新加的,只觉得亲家母大气,外甥这婚事结得真好。 中午,车队浩浩荡荡开到酒店,傅斯年他爹站在门口,盯着这一排锃亮的豪华车队,眉头皱得紧紧的,心里直犯愁。 亲家太有实力,对他来说,真是甜蜜的烦恼。 他是搞政治的,脑子转得快,瞬间就调整了对大儿子的心思 —— 傅斯年别的本事不说,看媳妇的眼光,是真毒辣。 当初傅斯年回城,他还特意想给儿子介绍一门能帮衬自己仕途的亲事,现在一看,还是这桩好,比他选的靠谱多了。 旁边的小后妈,嘴唇抿得死紧,一肚子心思全拧成了恨。 凭什么傅斯年这小崽子运气这么好?能找到这么有背景的媳妇! 她暗自发誓,将来一定要给自家儿子找个更厉害的亲家,不然一辈子都要被傅斯年压一头,抬不起头来! 两人连忙迎上前,乔明泽第一次主动挤到杨玉贞身边,心跳得怦怦直响,手心都冒了汗。 看着杨玉贞一身贵气、妆容精致的模样,他才第一次真切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当初真是瞎了眼,现在后悔也迟了。 杨玉贞瞥见他凑过来,眉头微微一皱,没说话,也没躲开,只当没看见。 再看四人穿着:傅父穿薄款中山装,小后妈套着呢子裙,杨玉贞是华丽旗袍,乔明泽穿的还是杨玉贞在时给他做的衬衫加背心。 四个人,穿得跟不同季节似的,却没人在意。 安省最出名的就是换季这月,乱穿衣是常态,甚至有上午穿棉衣、下午穿单衣的,没人觉得奇怪。 傅父脸上堆着笑,热情招呼:“欢迎欢迎,苗苗爸,苗苗妈,苗苗大嫂,快里面请!” 小后妈也跟着笑道:“苗苗妈看着好年轻啊,简直和苗苗像姐妹俩,苗苗今天打扮的太成熟了,比她大嫂子都端庄。” 一句话骂了把亲家三位女性全骂进去了。 杨玉贞抬眼看了小后妈,也笑道:“你看着比我更年轻,跟小年的妹妹似的。” 一群旁观的吃瓜群众们忍不住笑,这回答的也太狠了。 小后妈脸都气歪了,被丈夫瞪一眼,也是发作不了。 第764章 装个逼吧 杨玉贞一家坐头桌,杨玉贞稳稳占着首席。 乔明泽、江晚意也在这桌,包括傅斯年的父母,这桌上坐的全是重量级客人,个个有头有脸。 一时间,酒桌上全是客套套话,打听杨玉贞三人来路的人最多。 没人敢故意踩人, 毕竟杨玉贞这排场摆在这,傻子才会自讨没趣。 江晚意全程话不多,安安静静坐着。跟着杨玉贞这些日子,她学了不少门道: 一个人在合适的场合、说合适的话,也不一定对,还得是合适的人说,才算真的对。 她本 就不爱应付这些交际场面,今天有杨玉贞撑场面,她压根不用出头,乐得清闲,菜上桌到她面前,没人扒拉,她就吃一筷子,被人夹过的,她就不吃,反正她饭量小,一道菜一筷子,她吃到最后也是能饱 。 乔明泽应付场面倒是游刃有余,可心里装着事,没心思谈笑风生,有人问就礼貌应答,不多言、不越界。 众人的目光,终究还是集中在杨玉贞身上。 她笑容明媚,半点不怯场,把这酒桌当成普通社交场,寒暄到后来,有人拿话抵着,杨玉贞也从容递出新印的名片 —— 东大电影公司总经理。 名片上,还印着《燃烧的战争》这部现象级片子的名字。 我本想低调,但现在,你们逼我,我不装了! “电影公司,亲家母开了一家电影公司?在哪看的,我们家怎么不知道?”小后妈惊叹道。 杨玉贞没回怼,笑了笑不语。 小后妈还不够,继续笑,“亲家母能不能把电影放给我们看看。” 杨玉贞笑着:“战争片不适合婚礼上放,我已经在咱们市打了报告,估计过段时间大家就能在电影院看到了,主演是我们家小月亮。” 能给女儿长脸的事,她也不含糊,哪怕是最后一次给女儿撑腰,杨玉贞还是希望女儿能过得比上辈子好。 生养一场,不图她丝毫回报,只希望她能平安顺心。 再有,今天不说,这电影一上映,小月亮的名字,自然会被更多人记住。 看着小后妈又要张嘴说七道八,江晚意抬眼看向杨秀娟,轻声说:“阿姨,把报纸拿给大家看看。” 她们带了好多报纸,每篇相关报道都收了上百份,挑了些夸人的,一一分给众人。 真的假的,看报纸不就知道了,何必非要让对方说怪话,自己这边再打脸呢。 这是办亲事,不合适这样的爽文情节。 电影上有月亮的剧照,倒是一眼就能认出来。 没人再怀疑这件事了。 “一部电影赚了一千万!” 有人念出报纸上的字,声音都发颤。 “一千万?一千块、一万块我知道,这一千万,不应该是一万零一千块吗?” “傻话!一千万就是一千万,整整一千个一万块!” “我的娘哎,那得是多少钱啊!” “怪不得能开那么多好车、摆这么大排场,原来是真有钱!” 乔明泽跟被雷劈了似的,愣在原地,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什么叫灵魂伴侣? 是安寡妇美其名曰的乖巧听话,善解人衣…… 还是杨玉贞这样,能开电影公司、能拍大片、能赚一千万的女人? 到底,谁才是真的有灵魂? 他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其实不是杨玉贞耽误了他,是他耽误了杨玉贞。 如果杨玉贞还和他在一起,是绝对不会开电影院,赚一千万的。 因为他没有这个能力托举她,只可能把她往下拉,拉到无穷无尽的日常烦恼中。 他不用人敬酒,往嘴里闷了一大杯,辣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杨玉贞回头警告一眼,闺女结婚,别给我出花头,老娘打爆你的狗头! 乔明泽笑了,他现在甚至期待杨玉贞打他两个耳光子,让他清醒清醒。 也许他们的婚姻,并不是自己忍耐,而是杨玉贞对他太客气了。 乔明泽吸了吸鼻子,做一个称职的背景板。 他痴痴看着杨玉贞,这么近的距离,似乎看一眼少一眼了。 她将鹏程万里,不再回头。 傅斯年早安排好了席位,特意把乔仲玉安到次席,还让郑绪东陪着,让他俩帮忙招呼娘家这边的亲戚。 乔仲玉抢了张报纸,眼睛通红,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如果当初他不作死,不跟姚珍珍纠缠,今天这泼天的荣耀,是不是也有他一份? 一千万是多少,他不知道,他以前对数字没人概念,钱够用就好。 现在才知道,并不是这样的。 钱多到一定的数量,就是一种力,能让他心生敬畏,能让他发现自己的渺小。 他看向主桌的妈妈。 那个自打黄牛捉奸的事情之后,就果断抛弃了二十多年母子情的狠心女人。 原来抛弃了他们一家,她能飞得那么高,那么远。 郑绪东早知道这些事,坐在席上侃侃而谈,神采飞扬。 他年纪小,但坐的是娘家人席,众人知道他的成绩,以后肯定能考大学,杨玉贞又喜欢他,事事把他放在乔仲玉前面,未来可想而知,所以,个个捧着他说话,看得乔仲玉心里更不是滋味。 杨小米坐在后面的席上,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和杨玉贞的世界,离得越来越远了。 心里满是迷茫,却一句话也没说。 那世界光彩夺目,但却是她畏惧至极的。 她觉得自己不配,甚至都不配出现在这样的婚礼上。 她又觉得自己是妈妈的孩子,不能这么怂。 周围人都哄着她说话,知道杨玉贞喜欢她,但杨小米知道不一样了。 比如以前,妈妈一定会让她坐在身边,一直带着她的,但现在,她结婚了,嫁到别人家里,是两姓旁人了。 她得到妈妈很多很多,但什么也回报不了。 她还想过了妈妈老了,她要替妈妈端茶倒水煮饭洗衣,伺候妈妈。 但从来没有想过,妈妈根本不需要她伺候了。 第765章 一力降十会, 本来小后妈这边的亲戚,还准备了不少场面活,想拿捏拿捏新人。 结果被杨玉贞这一力降十会,全给压得没了脾气。 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跟这么强势的人结仇,谁知道日后有没有求到她跟前的一天。 一群人围着敬酒,几十桌的人轮着来。 一晚上,杨玉贞不知道喝了多少杯,脸上只微微泛红,稳得不像话。 傅父看得心惊。 这得多大酒量?三四斤白酒都下去了吧。 也难怪,这种酒量,这种气场,什么事办不成。 估计亲家母坐到桌上,就没有谈不拢的事。 这边婚礼没搞复杂仪式,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两个孩子端着酒杯过来敬酒。 江晚意悄悄离席,带着乔幼苗去换了衣服、重新上妆。 傅斯年跟在一旁,嘴里不停说着谢谢,客气得不行。 乔幼苗却只假装害羞,一句话也不多说。 在她心里,大嫂本就该为她忙前忙后。 她试着搭了好几句话,江晚意都没接,只安安静静拿着化妆笔,在她脸上细细扫抹。 等换上新旗袍,乔幼苗站出来,眉眼气质竟和杨玉贞像极了一对亲母女。 傅斯年看得眼前一亮,心里直呼惊艳 —— 大嫂这手艺,跟大变活人似的。 傅斯年端起酒杯,对着杨玉贞开口: “妈,我和苗苗给您敬酒。谢谢您把苗苗养得这么好。” 这话一出,全场静了半秒。 按规矩,新人本该先敬傅父。 有人先反应过来喊了声好,周围立刻堆起满脸笑,跟着起哄叫好,几桌人都跟着拍掌。 乔幼苗眼圈一红,轻声跟着喊:“妈。” 杨玉贞看向傅斯年:“我知道阿年是个好孩子,品性端正,三观正,我很放心。希望你们往后鹏程似锦,夫妻和睦。” 酒杯轻轻一举,仰头一口干了。 干净利落,气场稳稳压住全场。 杨秀娟立刻上前,递上两个表盒。 乔幼苗当众打开看,一对夫妻款腕表,一只粉、一只蓝,镶着细钻,亮眼得很。 乔幼苗捧着手表,眼睛发亮:“妈妈,这手表真漂亮!” 杨玉贞看向小女儿,眼神难得柔和:“你喜欢就好。” 傅舅妈在旁笑道:“你真是疼孩子,阿年他们不是有手表吗?” 杨玉贞笑了笑:“上班戴那只,这只平时戴。” 众人又是一阵赞叹。 乔幼苗的嫁妆本就厚重,婚礼现场还再添大礼,这两块表少说五百多,看得人咋舌。 谁都看出来,杨玉贞是真不把钱当回事。 傅父在旁默默看着,也不去比。 今年全县营收都没这么高,一千万的家底,比不了,也没法比。 乔幼苗忽然笑着开口:“妈妈,你也送哥哥一块表吧,哥哥手上都没表呢。” 杨玉贞本可以用无数的话回击,但她没有。 两辈子母女,可能今天就是最后一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能栽花时别种刺! 杨玉贞对杨秀娟微微点头。 杨秀娟又拿出一块上海表,一百二十五块的款式,恭恭敬敬递到乔仲玉面前。 乔仲玉低下头,眼圈泛红,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出口。 杨玉贞只当没看见。 乔幼苗想在自己婚礼上耍点小心思,那就由着她闹。 “妈妈……”乔幼苗又有话说。 一群人笑着看热闹。 江晚意适时端起酒杯,笑着打圆场:“阿年,我也敬你们夫妻一杯。” 傅斯年连忙摆手:“不不不,该我们敬你。” 江晚意浅笑道:“你们还是先敬伯父吧,我往后排排。” 夫妻俩依次敬了傅家长辈。 傅父给两人各塞了一个红包,每个一百块。 小后妈那边什么也没给,倒也没敢再说半句难听话。 舅妈那边也给了改口费,这桌上的都是大方人,除了礼金之外,今天都又发了红包或者礼物。 小俩口又创营收,傅斯年笑得合不了嘴。 一圈敬下来,辈分最小的就是江晚意。 小两口最后才走到她面前。 乔幼苗笑着举杯:“大嫂,谢谢你这么大一导演,还为我这小小的婚礼忙前忙后,一定要多喝几杯。” 江晚意淡淡一笑,把对方所有的话都堵回去:“你今天是新人,你最大。我听你的,我喝个双杯。” 傅斯年觉得苗苗太任性了,明明妈妈和大嫂都是有大本事的人,而且在陪嫁方面都极其的大方,她还想闹腾些什么。 乔幼苗今天是喝了两杯红的,喝了胸口突突跳,就有些不受用。 “妈妈,你给我大哥送了什么礼物。” 江晚意声音温柔,笑道:“妈没事送他什么礼,是我,我给你大哥买了一辆汽车!我能赚钱我乐意给你大哥花呢。” 杨玉贞笑道:“乖苗苗,喝了酒吧,看这醉的!阿年,赶紧扶她下去休息,可怜见儿的,平时从不喝酒,一滴就上头,就觉得我重男轻女对她不公平。” 傅斯年道:“没有没有,妈你已经对我们很好了。” 杨玉贞笑着点头:“苗苗是个实诚孩子,你们好好过,我知道了也开心。” “那好,妈,你先喝着,我扶苗苗回去休息一会儿就来。”傅斯年看着这情况,还是把苗苗带回去吧。 本来打算多待一会儿的,但看乔幼苗走了,杨玉贞也没意思了:“我酒喝得有点多了,我得找个地方休息。各位,江湖路远,日后再见。” 一群人和杨玉贞道别。 杨玉贞坐车,连夜赶往清水县。 她来的时候就给这些人订了晚上回湖县的火车。 车票让郑绪东管理,杨玉贞是真的把这十六七岁的小孩子当大人看了。 -------- 另一边,乔明泽早就喝得烂醉,被老郑半拖半扶弄下桌,一路架回招待所。 人一瘫在床上,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呜哇乱叫。 “我错了…… 我错了…… 我后悔啊…… 我好后悔……” 来来回回,就这几句,没一句新鲜的。 老郑看得摇头,叹气道: “你比我聪明得多,可你没想明白一件事 —— 能陪你到老、让你安心的人,你就得敬着。就算真过不下去,要分开,也不能这么糟践人家。” 第766章 永远的走出了他的生命 乔明泽当初有多嚣张。 灵魂伴侣!!! 这四个字,当初打得杨玉贞脸生疼。 也正是因为被伤透、被亏待,杨玉贞才彻底不回头。 不然以她的性子,就算外面诱惑再多,她也不会跟乔明泽离婚。 纯纯是乔明泽自己作死。 老郑酒也喝多了,“你不光亏了你自己,还把你家二子带歪了。你们以前那日子,多红火,谁不羡慕?结果呢,自己不珍惜。” 乔明泽哭得更凶,捶着床铺:“你当时怎么不劝劝我……” “劝你有用吗?” 老郑冷声道, “你没见过那个陆首长。人长得帅,又年轻,跟大乔跟亲兄弟似的。一个月四百多块工资,全交给玉贞姐。看她的眼神,都在发光。她不可能再回来了。” 老郑越劝,乔明泽哭得越狠。 可等他第二天酒醒,挣扎着爬起来,再想找杨玉贞时 —— 人,早就不见了。 杨玉贞就这么,永远的走出了他的生命! 两父子在招待所吃了中饭,乔幼苗夫妻也没来,两父子干脆就回家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出声。 乔仲玉从昨天起,就跟个隐形人似的,一句话也不说。 ----- 当天晚上,傅舅妈回新房收拾,翻来翻去,连一半杯子都没找回来 —— 剩下的,全被人 “偷新” 了。 偷新,说白了就是偷喜、偷寿。 参加喜宴,顺手拿人家点小东西,不算偷,没人会怪,反倒觉得是沾喜气、分寿运。 没人知道这规矩打哪来的,可实打实,好多地方都这样。 傅舅妈看着空了大半,又气又无奈,却也没法说。 总不能跟人要回来,反倒扫了喜气。 傅舅妈只能和小夫妻俩个说这事,还强笑道:“丢就丢了,都是沾喜气的事,值当。” 傅斯年没说啥,乔幼苗皱眉道:“这一个杯子值两块钱呢。” 傅斯年家舅妈听着心里很不舒服,这婚事,她前前后后忙了半年多,就这么一件事没看好,还要得个抱怨。 傅斯年笑道:“还剩下这么多,我看看有成套的吗,舅妈辛苦这么久了,拿一套回去送人玩。” 乔幼苗心里不愿意,但还是道:“好啊,舅妈,你一定要收下,这么多天辛苦了吧。” 舅妈极为疼爱傅斯年,又觉得新媳妇只是可惜好东西,也不是那个怪罪的意思,毕竟年纪小,还是忍忍吧。 但这种事情,就是一根刺,种进去容易,挖出来难,只要再有个一二次,事不过三,就一定会产生不愉快。 她不想要,最后还是被强塞了八个杯子。 傅斯年把门一关,脸上瞬间沉了下来,没了刚才的笑意。 跟乔幼苗谈恋爱时,他只觉得她处处都好。可真到结婚、在正式场合,他才看明白 —— 她待人接物,实在太差劲了。 只是新婚之夜,他也不好当场教训。 谁知他刚转过身,乔幼苗就哭着扑进他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我妈不要我了!呜呜呜…… 她心里只有大哥大嫂!根本就没有我!” 傅斯年轻轻拍着她,柔声劝:“别哭了,这不是很正常吗?大多数家庭都这样。你妈对你已经够大方了,嫁妆那么厚,压箱钱就快一千,再加手表、八箱子东西,算下来差不多有两千了。” 乔幼苗哽咽着喊:“可她赚了一千万啊!” 一千万能买多少东西,给她一万块又如何,不过是一千分之一。 甚至,妈妈有一千万,大哥分一半,她和二哥本就应该再得剩下的四分之一。 那是二百多万,能买汽车,能买洋楼,能和妈妈一样全国到处去玩,能……得到一切! 可现在,只有这冰冷的八百八十八块八毛八。 这差距太大了,她真有些受不了。 傅斯年耐着性子解释:“那是要交税的。你大嫂跟我说过,电影院要分走一半,交税又差不多一半,到手也就四分之一,还是港币,兑换成咱们的钱,还要再少一半多。最后真正能落手里的,也就一百万,还得好多人分。” 乔幼苗一下子不哭了,哭笑不得:“你听听你说的什么话,也就一百万?” 一百万,能分给她二十万也是好的。 七万块就能买一辆汽车,还有十几万,她这辈子就可以躺在钱堆里过日子了。 傅斯年认真看着她:“我们已经结婚了,我们才是一家人。亲戚有钱是好事,但不能总想着占别人的。人家愿意给,是情分;不给,是本份。你放心,咱们俩的日子肯定不会差,别总盯着别人的东西看。” “我听你的!”乔幼苗点头。 她知道这时候装也要装出大方样了。 毕竟是洞房花烛夜,她再和傅斯年吵架,就太不合适了。 以后想到洞房花烛,就想到吵架。 小两口一夜缠绵。 原本说好早上要去敬早茶,可傅父一早就要上班,提前打过招呼不用等。 两人新婚腻歪,一觉睡到中午才慢悠悠起床。 乔幼苗就想着,过会要怎么和妈妈说,让妈妈给她也买一辆小汽车,她看上了江晚意坐的那辆车,真漂亮啊。 一打听才知道,杨玉贞一行人昨天就走了,根本没在这里过夜,当天晚上就回清水了。 再一打听,乔明泽父子中午已经离开。 傅斯年心里掠过一丝后悔,可转头看看身边的乔幼苗,又把那点遗憾压了下去。 乔幼苗生气极了:“我妈怎么这样,她就不能多待一天吗?我就知道她心里只有我哥哥。” 她不止是生气,她还很失望! 傅斯年劝她,“反正都是一家人,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不急在这一时。” “你说的对。”乔幼苗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不舒服。 而且这种不舒服,可能要贯穿她的一生了。 因为,父母子女虽是天注定,但相处起来,终究还要看缘分。 一个只会索取,不知道回报的孩子,是会让人心冷,失望的。 这一世,杨玉贞与乔幼苗,缘分算是尽了。 第767章 乔幼苗【完】 往后余生,乔幼苗再想见到杨玉贞,只能在电影、电视、报纸杂志上,远远看着那个光芒万丈、再也不属于自己的母亲。 傅斯年倒是试着给杨玉贞打过几次电话,可电话永远是转接了又转接,那边的人永远在说,杨总在忙、在外地、在香港,在地球上任何一个能说得出来的地方,唯独不在能直接接到电话的地方。 明眼人都懂,这不是忙,是刻意避开。 乔幼苗长女出生那天,家里张灯结彩,傅家上下都很欢喜,唯独少了杨玉贞的身影 —— 她不仅没来,甚至连一份像样的礼物都没送,仿佛这个亲外孙女儿,与她毫无关系。 倒是杨老三,按时来了,拎着给孩子的满月礼,不卑不亢,气场十足。 乔幼苗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终究没忍住,对着杨老三抱怨:“舅舅,我妈真的太过分了!她再忙,难道连送份礼物、露个面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吗?我可是她亲女儿啊!” 杨老三坐在椅子上,白了这倒霉孩子一眼:“做为你舅舅,我能来,你当是看你的面子?我不过是帮着你妈,给你们傅家、给你,维持一点体面罢了。 但如果你非要揪着不放,不想要这份体面,那我以后就不来了,省得惹你不痛快。” 乔幼苗被噎得说不出话,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哭着喊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妈要这样对我!从小到大,我从来没忤逆过她,她为什么要这么狠心?” 杨老三瞥了她一眼:“你就当你妈重男轻女吧。反正这世上,重男轻女的人多了去了,你要是愿意把这话传出去,也能说得过去,没人会怪你,这也算是件很正常的事。” 乔幼苗抹着眼泪,不服气地反驳:“那为什么?为什么我妈只对大哥好,对小月亮也疼得不行,对二哥却不好?二哥生的可是儿子啊,要是重男轻女,她不该对二哥好吗?” 杨老三嗤笑一声,点破了真相:“你二哥是儿子,但他是乔明泽的儿子。你妈和乔明泽离婚之后,你爸就是个没良心的前夫,她不喜欢你们不是很正常吗?” 乔幼苗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那大哥也是我爸生的,我妈为什么偏偏这么喜欢他?还是我奶说的对,我大哥他根本就不是我爸……”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乔幼苗脸上。 杨老三一下跳起来,气得脸涨得通红,浑身都在发抖,指着乔幼苗,声音里满是怒火。 “畜生!你和乔仲玉那个白眼狼一样,都是畜生的种!你妈那么好的人,掏心掏肺对你,也改不过来你们骨子里的凉薄!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这样说! 你妈这一辈子,对你只有奉献,只有托举,你只想着她没把你捧在手心,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你对她又做过什么?!” 乔幼苗捂着脸,疼得尖叫一声,眼泪流得更凶了,眼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死死盯着杨老三。 杨老三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语气冷得像冰:“蠢货!你尖叫什么?想把所有人都叫进来,让大家都知道你和你亲娘舅闹不和吗?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只会让人看你的笑话!” 乔幼苗的眼神里,渐渐染上了仇恨,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杨老三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气又无奈,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警告。 “蠢货,我再教你一个乖。人和人之间,抛开那点稀薄的感情,剩下的,全是利益。 如果不是因为你妈,我为什么要和你来往?你能给我什么?我随时可以走,永远不会再来,因为你对我而言,毫无用处。 想要维护好我们之间的关系,想要娘家有个可靠的人撑腰,从来都不是我求着你,而是你求着我,是你需要我。 只有你这蠢货看不清现实,一边需要我给你撑腰,一边还处处打压我,好像我欠你的似的!” 乔幼苗浑身一震,慢慢低下了眸子,脸上的愤怒和委屈,渐渐被茫然取代。 杨老三继续说道:“别总鼻子朝天,觉得谁都该捧着你、顺着你。抬头直腰向人要钱要好处,不是不行,但那得是你妈、你嫂子那样的天才,有本事让一堆人捧着钱求着她们收。 你和我,都是普通人,没那个底气。下次再想向人要东西、求帮忙,记得弯一弯你的腰,放低你的姿态。” 乔幼苗向来能屈能伸,知道自己刚才说错了话,也知道杨老三是自己唯一能指望的娘家人,咬了咬唇,低声道:“对不起,舅舅。” 杨老三却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和失望:“你刚才那句话,已经消磨了我所有的耐心。那话说出来,我就不可能再和你来往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来你家,也是我最后一次和你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记住,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靠丈夫、靠儿子,终究都靠不住。人活一世,能依靠的,从来只有你自己。你好好想想这个道理,等孩子大一点,能出来上班,就找个正经班上,别一辈子困在厨房里、孩子堆里。” 乔幼苗冷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和辩解:“我才刚生了孩子,浑身都是劲也没地方使,我能做什么事?难道让我丢下孩子去上班吗?” 杨老三皱了皱眉,语气严肃:“别一遇到事就头一缩、脖子一窝,一门心思在家带孩子。这世上,有的是人能帮你做家务、带孩子,只要你肯花钱,总能找到靠谱的人。但只有你自己干点正经事,赚点正经钱,手里有底气,才能在傅家抬得起头,才能得到别人的尊重,包括你男人、你婆婆。” 乔幼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杨老三看着她,终究还是给她指了条明路。 “我给你支个招吧,你可以开一家方便面店。现在外面零卖方便面,八毛一袋子,你从厂子里进货,只要五毛一袋。你开个小店,既能零卖八毛一袋,也能帮人煮开水泡着卖,价格坚决不能降。 这东西一件是一百包,你一个月卖掉个三四件,特别轻松,月入过百,不比你男人挣得少,活还轻松,也不用看谁的脸色。你可以自己干,也可以找人帮你看店,怎么方便怎么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除了你,别人可拿不到这个进货价。只有你自己亲自去厂里进货,哪怕只拿一件,也能给你这个价,这是你妈特意打过招呼的,也是我最后能帮你的了。” 乔幼苗看着杨老三,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犹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动。 杨老三没再多说,说完就起身,转身往外走。 他也没摆脸色,当天在傅家吃了满月酒,和傅家人客气寒暄了几句,就直接回了湖县。 从那以后,不管乔幼苗家发生了什么事 —— 孩子满月、乔幼苗再生二胎、傅斯年升职,杨老三一家,再也没有来过一次,彻底断了来往。 乔幼苗初期还有些赌气,觉得杨老三太绝情,自己还发恨,以后不和妈妈家所有的亲戚往来了!也太势力眼了! 当然,她也没听杨老三的,她觉得做生意丢脸,开方便面店不靠谱。 可等孩子一岁多,能离人了,傅斯年的工资又不够她过上电影电视里妈妈大嫂过上的好日子,她骨子里那种能干、会来事的基因,终究按捺不住了。 她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厂里批了一两件方便面回来,找了个小门面,开起了小店。 没想到,生意竟出奇的好,刚摆出去没几天,就卖光了。 她这才发现,这钱赚得比傅斯年还轻松,而且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手里有了钱,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后来,傅斯年也帮着她在单位里搞批发,帮她拓宽销路。 傅斯年是谁,副县长的儿子,他别说卖方便面,他就算是卖西北风,都有人买账! 夫妻俩一起努力,日子过得比上一世好太多。 上一世,乔幼苗生了好几个孩子,傅斯年虽然工资不低,但家里孩子多、开销大,乔幼苗常年被困在家里带孩子、做家务,日子过得琐碎又辛苦,常常捉襟见肘。 而这一世,乔幼苗有了自己的小店,能赚钱、能独立,手里有了底气,傅家上下也对她多了几分尊重。 加上杨玉贞的知名度越来越高,很多人都知道她是杨玉贞的女儿,也愿意和她来往、打交道。 乔幼苗这一世的生活,终究是比上一世,顺遂体面了太多。 后来杨老三不过来看她,她倒是每天拜年必去舅舅家,两家到底有了些走动。 乔幼苗再生孩子,杨老三人不来,但是礼会到。 说到底,杨老三还是希望侄女能过得好。 乔幼苗无数次在半夜惊醒,满心都是后悔,后悔当初和妈妈离心,其实妈妈要的不多,只要她说一句暖气的话,甚至都不需要她做什么事,妈妈就会高兴了。 但就算是一句话,她那时候都是莫名骄傲,看不起妈妈。 真不知道她的骄傲是哪里来的。 可她比谁都清楚 —— 妈妈,是真的不会再原谅她了。 路是自己选的,苦也得自己咽。 她只能咬着牙,把眼前的日子过下去,把眼前的坎迈过去。 但她发现自己钱越赚越多,丈夫官职越来越高,自己的日子却越过越艰难! 人到中年,她又动了离婚的念头。 主要的原因在于傅斯年不爱她就算了,还对她长年的冷暴力,实在不配做一个丈夫! 自从傅斯年知道,她跟妈妈、大哥彻底断了来往,态度就一点点变了,心里藏着怨,藏着不满。 后来,乔幼苗还照旧跟乔仲玉走动。 有一回,她把乔顾里接到家里来住。 她想着,家里有保姆,带一个也是带,带两个也不多。孩子又吃不了多少,她现在赚得多,不在乎这点,又没有花傅斯年的钱。 再说,乔顾里跟着二哥过,实在太苦了,她自己有钱,就想拉哥哥一把。 就这一件事,让傅斯年跟她大吵一架。 乔幼苗没办法,只能把养得胖了一圈的侄子送回去。 从那以后,她明显感觉到 ——傅斯年嘴上不提,心里却认定了她人品有问题。 傅斯年最爱嘲笑她的时候,就说一句话: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在傅斯年眼里: 杨玉贞和乔云霆那么优秀、体面,她偏偏要疏远; 乔明泽、乔仲玉日子过得乱七八糟,她反倒贴得近。 这不是脑子笨,是人品根子就有问题。 结婚越久,两人越发现 —— 三观根本不合。 上辈子,乔幼苗没工作、没收入,只能赖在家里。 傅斯年再自私,也算有点良心,年轻时确实爱过她,两人就这么凑合过了一辈子。 也正因为那样憋屈,她才五十岁不到就走了。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乔幼苗赚了钱,有了自己的生意,手里有底气,腰杆也硬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男人、忍气吞声的女人。 她打定主意离婚,头一个去找了杨老三。 一见面,她就红着眼,声音发颤:“舅舅,我想离婚。” 杨老三抬眼瞥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扎心:“我劝你别。” “你妈、你小米姐离婚,我都只支持,不拦着。但傅斯年是个好人,是你这辈子能抓到的最好的男人。你们过不好,别先怪别人,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你现在五个孩子,真改嫁了,对孩子太不负责。” “要么,你就把孩子一个个拉扯到成年,再谈离婚。要么,你就忍到老。” 他顿了顿,说得直白又冷酷:“你的自由,自打你生完第五个孩子,就没了。” 上一世,乔幼苗因为现实,不敢离,糊涂的过了一生。 这一世,乔幼苗却又因为清醒,却不能离,比上一世更痛苦。 傅斯年也不愿意和她离。 五个孩子,夫妻离婚了,孩子怎么办? 傅斯年比她爹强,没有在外面找灵魂伴侣,但他钻于工作,也不怎么回家,长年办公室为家。 两个人和上辈子一样过得貌和神离,就只是更有钱些。 乔幼苗这一次只比上一世晚了两年,五十来岁就死了。 这一世,杨玉贞就没有再来为她送终了。 第768章 杨玉贞回家 杨玉贞在清水待了几天。 婆媳俩关起门来,专心查账。 江晚意在香港买了两台电脑,都是 Apple II 高配版,一台一万多港元,她自己用一台,一台给杨玉贞用。 她能把账本扫进电脑,让空间里的那台电脑自动核算,算完再用外面这台打印出来。 速度快得吓人,所以这一次查账,她干脆全程帮杨玉贞打理。 江晚意这一次回来,她自己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人对她的态度变了,变成后期她在剧组里一样。大家都特别尊重她,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也是她应该得到的! 比爱情要美妙太多了。 清水是杨玉贞实打实的基本盘,根基扎得稳,人脉也铺得广。 自打她来了,天天有人排着队请酒吃饭,推都推不掉,婆媳俩几乎天天泡在应酬场上,脚不沾地,忙得连喝口热茶的功夫都少。 酒桌上的寒暄、推杯换盏,从来都不是单纯的热闹。 杨玉贞脑子转得快,借着每一场大餐小宴,不动声色就认识了不少清水本地的能人、掌权者,从商界老板到部门干部,一一记在心里、纳入人脉。 更要紧的是,她趁着这股势头,悄悄私人盘下了不少闲置地皮 —— 这些地皮位置好、价格公道,她全租给了鱼水情,用来开新厂子。 先是糖果厂,紧接着辣酱厂,豆腐厂和咸菜厂! 一个个小小厂子陆续落地、筹备开工,鱼水情里但凡干了有一年的,现在都能成为骨干,现在不是市里的退伍军人没地方去,而是杨玉贞主动去要人了。 真是一个退伍军人都剩不下,只要分配到清水,今天来的,明天赶紧报到去。 这是真的解决了不少刘副市长的压力。 就是杨玉贞不收知青,让他有点头疼,其实现在知青的就业压力是最大的。 日子过得热火朝天。 杨玉贞看着这摊子越铺越大,心里又喜又愁,愁的是七个徒弟不够用啊。 她甚至不止一次动过心思,想把杨老三调过来帮衬。 杨老三踏实能干、心思细,有他在,她能省不少心。可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杨老三在湖县干得风生水起,势头正盛。 刘副市长本就会做人,上回湖县的领导来市里开会,他还特意让大秘去提点了几句,杨老三前几天打电话报喜,这是要提干了。 这个节骨眼上把他调过来,反而耽误了他的前程,不如让他在湖县继续好好干,守好那边的摊子。 眼下最要紧的,是开一家月亮方便面厂。 这可不是糖果厂、辣酱厂那样的小厂子,规模大得很,建成后能一次性容纳上千名退伍兵就业,实打实的大项目,既能解决退伍兵的安置问题,也是清水未来的支柱产业。 这么大的厂子,投资可不是小数目 —— 上百万根本打不住,光拿下合适的地皮,就得花一大笔钱,更别说后续的设备、原材料、人工了。 好在市里对这个项目格外重视,配合力度拉满,杨玉贞去谈政策,几乎是要地给地、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一路绿灯,省去了不少麻烦。 腾明远那边,早已顺利把方便面生产线谈妥,就等机器到位。 杨玉贞这边,也把各种核心政策谈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些细则性的东西,急不来。 按常理说,这些细则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才能敲定,但杨玉贞心里有数,只要机器一到家,各项筹备工作跟上,这月亮方便面厂,基本上就能顺利开起来,用不了太久,就能正式投产运转。 小月亮和赵晓燕到清水后只休整一天,就继续上学。 这孩子已经习惯两地跑、两边上学,好在这会儿学校管得松,没人较真,小月亮也是标准的官三代加富二代,老师也是看菜下碟的。 唯一着急的就只有陆西辞。 陆西辞的电话一天一个,催得紧:“其它 的先放一放,先回家吧,你都多长时间没着家了。” 声音里怨妇得不得了。 报纸是给他邮过来了,牛皮也吹过了。 甚至杨玉贞怕他着急,汽车都给他送回来了。 但是,人没回来啊! 陆西辞这一辈子都没有想到,自己真会和书里诗里说的那样,这么热切的盼着一个人回家。 杨玉贞听着就想笑,“行,我就给你面子,我手上的事一结就回来!” 杨玉贞把账目、事务一一理顺,立马动身往部队赶。 她不知道的是,在一次她没参加的会议上,刘副市长和傅副县长碰了面。 俩人共同话题,绕不开杨玉贞、江晚意、小月亮,还有那部《燃烧的战争》。 两人都是本地坐地虎,会上互相搭台撑场面,散会就吆喝一群人去看电影。 看的,就是清水市女干事拍的、杨玉贞家出品的那一部。 杨玉贞给两边都留了一大堆报纸,可电影胶片,只在刘副市长手里。 众人看完,纷纷要写观后感登报登杂志,更多人直说,这片子就该让全国老百姓都看看。 这两人本就有利益交织,在这件事上一拍即合,都愿意使劲推。 进度快得很。 那年代地方政策野,只要主题没错,地方上常常自己说了算。尤其是电影相关法规,根本没细致传达到基层。所以这部片子,是先从地方放映,再慢慢推向全国。 虽说只是二三级放映,场次不少,可真正赚到的钱,并不多。这些都是后话。 “热烈欢迎杨玉贞同志,和江晚意同志回家。” 陆西辞家里,专门搞了个小小的欢迎仪式。 还挺浪漫。 杨玉贞看着,忍不住笑。 她心里清楚,陆西辞其实被前妻影响很深。 当年他肯定也拼命想融入妻子的精神世界,只是最后失败了。 因为陆西辞再帅、再有气势,本质上跟她一样 ,都是像土狗一样,从泥里挣扎着爬上来的。 他们比谁都更渴望做一个好人,被尊重,被爱,被看见的好人,为此他们愿意付出的努力,超出别人的想象力。 第769章 听说你一天赚一辆车 陆西辞没有金手指,他比杨玉贞更厉害,学习、交际、处事,样样都压她一头。 但本质上,他们就是一种人! 不管是什么原因,结婚后是真心想好好过日子。 融入对方的世界,理解对方的审美,把日子过舒服、过好,就是他们这种理智又坚定的人,最想要的生活。 杨玉贞当初也是一样,可她怎么也理解不了乔明泽那苍白空洞的 “灵魂”。 乔明泽自己都不懂自己在追求什么,杨玉贞更不懂。 她只能拼命把生活打理好,多付出、多忍让,想补上两人之间的差距。 那样做,当然是错的。 可那时候,她认知有限,只凭着本能硬扛。 他们俩,不管对上一任有没有爱过,都曾拼尽全力靠近过、试着爱过,只是没成。 但杨玉贞一点也不吃醋,她就喜欢这样热情坦荡的陆西辞。 他实实在在,填补了她这么多年的感情空白,两人之间,更像是爱上性转版的自己。 在很多三观上意外的契合。 更理解对方想要什么,自己能给出什么! 可就算这样 ——爱情,在杨玉贞和陆西辞这种人的人生里,占不了多大地方。 就算前世她只是个家庭主妇,也从没把爱情当成全部。 很多能相守一生、感情忠贞的人都一样:精力大多向外,拼事业、拼生活、拼责任,不会整天泡在情情爱爱里。 正因为看得淡、抓得松,反而走得长久。 一家人难得整整齐齐聚在一起,杨玉贞直接拎出一瓶茅台酒,往桌上一放,豪气十足:“今天就喝这个!达达,你喝过这酒没?” 杨老爹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喝过!女婿给我喝过!我现在也算喝过八国洋酒了,我还喝过汽油。” 杨玉贞一愣,当即转头瞪陆西辞:“豁!陆西辞,你给我达达喝什么?!” 陆西辞笑得直不起腰,连连摆手:“是伏特加!人家说那是男人的汽油!达达听错了,我哪敢真给他喝汽油啊!” 杨玉贞不在家的日子,陆西辞照常喝酒。 朋友带来的好酒,必定给杨老爹也倒上一杯,爷俩喝得有来有回。 以前这帮男人总说,喝酒嘛,菜不重要。 食堂里打几个菜,哥几个一凑,图的是那个热闹劲。 谁也没有那么多票,天天几个肉菜的吃,哪怕是他们能弄到,也不能这样干。 部队里讲究这个。 可自从陆西辞娶了媳妇,一群朋友都发现,喝酒的时候,有肉有菜是真重要! 全是杨玉贞提前跟鱼水情打好了招呼,她不在家,一周送一次硬菜,家里有冰箱,只管往这送,让家里人吃得像样点。 再加杨老爹天天从厂子里带回两个菜,陆西辞家的晚饭,吃粥都有四个菜,硬气得很。 杨玉贞不在家,陆西辞算是称了霸王,隔三差五就凑一桌,呼朋唤友,快乐无边。 今天知道杨玉贞要回来,鱼水情一早就送来了八个硬菜。 杨秀娟再从菜园随手摘几把青菜,下锅一炒,一桌丰盛家宴就齐了。 “今天我先祝我们杨董事长 —— 东大电影公司,旗开得胜,成绩辉煌!” 陆西辞站起身,端着酒杯,郑重给杨玉贞敬酒。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抿唇直笑。 杨玉贞坦然抬手,和他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江晚意平时话少,可这种场面从不怯场,尤其这氛围她是真心喜欢,也端着杯子过来敬杨老爹。 小月亮跟着凑热闹,小奶音喊着也要敬酒,拿着奶茶哐哐跟人碰! 一桌子人说说笑笑,热气腾腾。 杨玉贞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有些恍惚。 这样安稳、热闹、体面、有人疼的日子,是上一世的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她喝完一杯,笑道:“我也算是…… 活出一个新世界了。” 一群人围坐一堂,笑着听杨玉贞说话,氛围热得发烫。 杨玉贞开口,语气实在不绕弯:“这样的日子,我以前没沾过边,现在就是个小学生,得学着过。人能熬苦、能享甜,但过日子得有方法,不能用苦日子的老一套应付好日子。” 人这一辈子,过日子就像爬台阶,不同阶段有不同活法,不能用一套老办法走到底。 你得知道,苦日子有苦日子的过法,好日子有好日子的规矩,反过来也一样 —— 苦日子要扛,好日子要守,都是学问。 江晚意听得心头一热,端起杯子:“妈,您说得太对了!人人都喊活到老学到老,可我今天才懂,我们得抱着小学生的心态,敬畏好日子、珍惜身边人,不能糊弄。往后我也当‘小学生’,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把日子过扎实。” 杨老爹笑着:“这话在理!以前苦日子过惯了,总想着凑活,现在才知道,好日子得用心过,不能瞎凑活。” 陆西辞跟着附和:“我们杨董事长这话说到根上了!过日子哪有什么天生就会的,都是慢慢学,咱们跟着您一起当小学生,把日子过红火!” 小月亮凑过来,小奶音脆生生:“我也是小学生,我能考一百分!” 乔云霆不理解为什么他们突然都燃了起来,就低头揉了揉女儿的小狗头:“好,那咱们就等着看我们小月亮,考个满分回来!” 饭还没吃完,外面串门的人就一个接一个的过来了。 都等不及的。 附近的邻居和军嫂们,陆西辞把那些报纸给老战友看,他那些战友哪个不是沾根毛就是猴! 陆西辞显摆的意思那么明显,就是让他们出去也帮着吹吹。 吃了陆西辞的好菜,帮着说几句顺水话,那还不是应该的。 没几天,杨玉贞还没回来,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等杨玉贞一家关门吃上半个点的饭,已经是极限了。 一个个揣着强烈无比的好奇,三三两两凑过来串门。 一开始还只是零星几个人,后来人越来越多,围着桌子凑着看,嘴里还不停念叨:“听说你们家电影公司做得可大了?” “那电影听说一天就能赚一辆汽车!” “那电影听说能赚一百辆汽车?” “那电影……” 第770章 江晚意会反击了 杨玉贞看着围着追问的众人,一直在笑。 “别笑啊,快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被迫,杨玉贞才笑说:“这事儿啊给你们说的,都神乎了。钱确实是赚了,但绝对没你们传得那么邪乎。具体赚多少,我实在是不会算,这是真事,电影院里一套又一套的,反正电影还在映着,每天都有进账,而且现在结不了钱,得等电影完全下映才行,我估摸着,能等到过年结就不错了。” 这会儿才刚五月,杨玉贞一句话,直接指到了大过年。 众人立马惊呼:“我的娘哎,要等这么长时间?” 杨玉贞撇撇嘴,长唉一声:“你们要是有朋友做电影相关的就知道,半年都算短的。有的片子,结钱要一两 年,甚至还有结不清的。毕竟钱一旦进了人家电影院的口袋,再想让他们拿出来,那可太难了。” 大家都能理解了。谁让他们从口袋里拿几百万出来,他们也不愿意的! 一群人围着东问西问,絮絮叨叨没个完,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 江晚意揉了揉太阳穴,凑到杨玉贞身边告辞:“妈,我坐了好几天车,浑身都累,我带月亮回去睡觉了。” “行,路上小心点。”杨玉贞叮嘱,又朝乔云霆喊,“大乔,路上把电筒打好,别摔着。” “知道了妈。”乔云霆应着,一手稳稳抱着已经犯困的小月亮,一手拎着电筒,示意江晚意挽着自己拿电筒的胳膊。 杨老爹立马起身:“等等,我来送你们,再带两瓶热水,夜里喝着方便。” 江晚意连忙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外公,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来就行。” “那可不行!”杨老爹摆脸,弯腰拎起两个热水瓶,“你身子弱,没劲儿,我来拎,不费劲。” 老头半点不觉得,给外孙媳妇拎热水瓶有什么不妥。 他外孙媳妇这么能耐,能赚来一座金山,在家里要是还让她跟普通女人似的干粗活,那也太过分了,他第一个不答应。 像他闺女,外孙媳妇 这样的女人,在家就得手指尖不弹阳春水的才行。 这边一送,屋里的人也识趣,知道人家要休息了,便纷纷起身告辞,自动散了场。 杨秀娟早早就烧好了热水,端到里屋:“水烧好了,快洗个澡歇着吧。” 杨玉贞点点头,赶紧去洗澡,洗干净后,换上了江晚意给她挑的真丝睡衣。 家里人多,她的睡衣都是两件套,上面衬衫下面是裤子,方便又得体。 这套睡衣是肉粉红色的,料子软乎乎的,贴身穿特别舒服。 自从江晚意去了香港,杨玉贞身上的衣服、首饰,基本上都是江晚意打理的。 就像江晚意能坦然接受婆婆给她做饭、打理家务一样,她也心甘情愿,天天给杨玉贞挑衣服、买东西,婆媳俩相处得格外融洽。 其实家务这东西,没什么固定规矩,擅长什么就做什么,就是最好的状态。 最怕的就是,自己什么都不会,还把所有活都压给别人,还挑三拣四的,那样日子迟早得闹僵。 陆西辞靠在门框上,一脸认真地盯着她:“让我看看,这几天在外头跑,是不是瘦了?” 杨玉贞白他一眼,笑着扑过去:“我看是你皮痒了,信不信我压死你!” “哈哈哈……”屋里传来两人爽朗的笑声。 低声的,压抑的! 没一会儿,灯就灭了,一室静谧,只剩细碎的喘息声,藏着满室温情。 夫妻这么长时间不见,也是没有谈心的功夫。 杨玉贞吃过肉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陆西辞就起了床。 他先去厨房架上柴火,把粥煮上,然后换上衣服,出去跑了一圈。 迎着清晨的风,浑身的劲儿都散了出来,路上遇到损友牛政委:“我操,你这真是一身牛劲,还天天说我姓牛,你这才是牛魔王转世吧。” 陆西辞不搭话,给他个眼神自己体会。 跑回来的时候,神清气爽,半点疲惫都没有。 杨玉贞七点半醒来,屋里安安静静的。 陆西辞、乔云霆他们这些男人,早就收拾好,上班去了。 她伸了个懒腰,坐起身,精神头也十足,一点都不像前几天跑东跑西、熬了不少夜的样子。 锅里坐着早饭,豆粥已经煮化了,她吃完就坐车去鱼水情上班去了。 -------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又急又响,震得门板都发颤。 门外传来江夫人尖利的喊声:“江晚意,快开门!我是你妈!” 江晚意一睁眼,瞅了眼床头的钟——都十点了。 她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慢慢起床,浑身还带着疲惫。 小月亮一早跟着赵晓燕上学去了,乔云霆也去上班了,屋里就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偏被这敲门声搅得心烦意乱。 她听着外面江夫人不停的敲门声和叫喊声,打心底里烦,压根不想开门。 原主小姑娘真是倒霉,有这么个伥鬼妈! 真的这个江妈和江晚意原来的妈一模一样的可怕。 又坏,又恶心。 门外的江夫人见没人应,敲得更凶了,骂声也越来越响:“江晚意,快开门!快点!你怎么这时候还睡觉?你看看整个军区,哪有你这样的媳妇!这都快到中午了,还赖在床上,你像什么话!” 江晚意走到门后,隔着门板,语气不耐烦:“行了行了,后天就是周末,我和大乔会回江家的,你让我歇会儿行不行?我累得都要散架子了。” 门外的江夫人瞬间愣住了,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这个向来软弱的女儿,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她缓过神,火气更盛,拍着门板喊:“你少跟我扯这些!快开门,让我进来!” 江晚意靠着门板,隔着一层木头,莫名觉得安心,胆子也大了起来。 她小声的问,“你脏病好了吗?就想着进来?你要是进来,传染给我们一家,谁负责?” 这话像炸雷! 江夫人耳朵都要炸裂了! 第771章 小江,你妈自杀了 江夫人瞬间疯了,双手狠狠拍着门板,嘶吼出声:“江晚意!你怎么敢的!你这个不孝女,你胡说八道什么!” 她故意扯着嗓子喊,声音尖得扎人,一门心思要把周围邻居都引出来围观。 她活了大半辈子,太清楚了怎么拿捏小女儿了。 只要人一多,江晚意好面子,人一多,她肯定就怕了,不敢再乱说话。 她甚至主动朝路过的邻居招手:“你们快来看看啊!我们家大导演赚了几个钱,连亲妈都不认了!” 可江晚意半点不怕,隔着门板,声音反而提得更高:“妈,你赶紧回医院去!你病好了吗?你那病是传染的,别往人家哪前里凑,别害人行不行!” 江夫人一下子慌了,气势弱了大半,急急忙忙辩解:“你胡说什么!邻居都在这儿呢……” 江晚意冷笑一声,语气干脆利落:“我没胡说,医生亲口说的,整个大院谁不知道?你赶紧去医院治病,别到处乱跑,别害人!” 江夫人被堵得脸色发白,声音都发颤,只会机械的重复:“你、你胡说什么,邻居都看着呢!” 江晚意声音温和:“妈,你听话,这病是能治好的!你赶紧回去看病吧,别害人了,我求你了妈妈。你再这样闹下去,我真没脸在大院见人了。” 只要不面对面硬碰,隔着这扇门,江晚意思路格外清晰。 这一路回来,她反反复复想了无数次,一点点把心里的恐惧捋顺。 杨玉贞说过,她已经足够强大,不用再怕任何事,她的身后,有一整个家撑腰。 江晚意信这句话。 江夫人是个伥鬼,但她总要学着面对,不然,以后怎么给小月亮做榜样,怎么当一个像样的妈妈? 江夫人被邻居们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挂不住,最终灰溜溜败退而逃。 这是她当了江晚意妈妈这二十多年来,唯一败绩! 现在给她一把刀,她能把江晚意给捅死! 不孝女! 生下来就应该扔进马桶里淹死的。 当年应该听姐姐的话,换个儿子多好。 她不应该想着给老江留一条血脉,就硬撑着不换。 谁知道这个女儿,真的能坏到这种程度。 她不知道她这话说出来,自己这个当妈的没脸见人了吗? 这么恶毒的女儿,怎么不去死的! 但江夫人打根上就是个弱者,她在这个世界上,只能欺负爱她的,在乎她的人。 只要你足够强硬,她只会怕你。 当然江晚意这一战并不算胜,要反复拉扯很多次,直到江夫人确定女儿变了,才会真的害怕。 她现在只当是一时失利! 江晚意在屋里缓了好一会儿,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敢开门出去。 刚一出门,阮家小儿媳妇就凑上来,一脸八卦地追问:“江晚意,你妈真有脏病啊?” 江晚意半点不怵这种长舌邻居,笑着反问:“医生说我妈是皮肤病,怎么,你也是医生,你给诊断了?你又想出去造黄谣?” 阮家小儿媳妇支支吾吾:“我、我刚才听你说的……” 旁边有看不惯的邻居立刻帮腔:“人家说的是传染的皮肤病,没说脏病,你嘴里就不能留点德?谁会说自己亲妈有脏病!” 江晚意第一句是说脏病,但当时只有江夫人,她又说很轻。 后面知道有人,她也注意了一些。 江晚意看着她,语气直接:“你这么缺德,你男人知道吗?上回你就给你大嫂造黄谣,她在你家累死累活像老黄牛,你还背后嚼舌根。你心坏透了。我跟你大嫂是朋友,不想跟你说话,以后见了我,就当不认识。” 大院里的人以前都觉得,江晚意是个文化人,斯文体面,被她妈追着骂只会躲,在厉害婆婆面前只会讨好。 谁都觉得,就算得罪她,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今时不同往日。 江晚意是拍出全国最卖座电影的大导演,手里握着几百万的身家。 人有钱了,腰杆硬了,胆子也大了,谁还想像以前那样拿捏她,真是打错了算盘。 周围邻居纷纷帮着江晚意说阮家小儿媳妇。 “是啊,整天扯老婆舌!” “女人怎么能随便给人造黄谣,你大嫂是家人,认识你算是她倒霉,你怎么能给别人造黄谣。” “江家回头找你男人麻烦,你男人回去不大嘴巴子抽死你。” 江晚意淡淡补了一句:“阮家到底什么来头?一个副营长,能带几十口子人随军?” 这一句,比邻居说的那么多狠话还要更狠一些! 阮家小儿媳妇脸色瞬间煞白,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这就走!” 江晚意笑着跟邻居打过招呼,转身回家吃饭。 家里空荡荡的,杨秀娟跟着杨玉贞一起出去了,只给她留好了饭菜。 她吃完,跑到菜园子里,摘了一个番茄,坐在秋千上,晃了一会儿。 她们家菜园很漂亮,还有很多月季花,江晚意打了个张口,清风吹来,她觉得特别愉快。 别的穿越女到了1978年,肯定不能过成她这样吧。 到了十一点四十五分,小月亮和赵晓燕就放学回来了。 “妈妈,今天中午吃什么?” 江晚意也就会煮个方便面,别的饭菜,是真一窍不通。 有的人脑子灵光,偏偏跟厨房天生犯克。 江晚意懒得折腾,直接带着两个孩子去食堂打饭。 三个人一起走进食堂。 食堂每天标配一个硬荤、一个半荤,再加两个素菜。 张桂兰在窗口打菜,看见江晚意,笑得热情,菜都给她舀得满满当当。 江晚意每样都打了一份,又称了一斤米饭,她自己只吃一两,小月亮二两,剩下七两,全是赵晓燕的。 打完饭,江晚意拎着往家颠,家里还有很多可口的小菜,配着更下饭。 一路人和人打招呼,这个说两句,两个说一句,江晚意发现自己的人缘已经和婆婆一样好了。 但是好麻烦。 正好遇到以前的老邻居,也就是住在江家隔壁的一位老太太。 “小江,不得了了,你妈回去要自杀了!” 第772章 江晚意反击 江晚意垮着脸,一想到江夫人她真是够够的。 原主小姑娘真是太倒霉了,亲妈活像个伥鬼,而且浑身的坏心眼、蛮力气,全冲着她来,专挑她的痛处戳,往她的疼的地方用力踩。 刚才她不就说了句实话吗? 就这么稍微反击一下,她就受不了了,以前江夫人骂江晚意比这难听得多得多了。 江晚意才高兴江夫人退兵了,结果她倒好,直接拿自杀逼着着亲生女儿,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女儿拿捏得死死的。 真的,换了谁都头疼。 毕竟是生母,在部队,不管江夫人做了什么,江晚意只要反击稍微严重点,就一定会有人来找她谈话,说她要注意方式方法。 江晚意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着急的看着老太太,表情跟要哭似的。 “真的吗?医生到底怎么说的?她怎么会那么想不开,不就是病吗,治就是了,自杀干什么啊?” 江晚意这话先把老太太指责的话堵住,说明江夫人自杀是得病的。 江晚意就不相信老太太不知道江夫人得了什么病! 老太太果然住嘴,江夫人回来哭着说女儿要逼死她在家上吊,但又不上,只在那哭。 老太太自己也喜欢用这一手拿住儿媳妇,所以愿意帮着江夫人。 但现在听到江晚意这么一说,老太太愣住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晚意着急地流出眼泪来,“是因为那病没法治了吗?不行,我必须去医院问清楚!不把这病根找明白,她往后有的是罪受,我也别想安生!” 说完,她一把拉过身边的小月亮和赵晓燕,转身就往家走,脚步匆匆,把那个多嘴的老太太甩在身后,连多一句废话都懒得留。 回到家,先解决吃饭。 本来十点多就吃了早饭到现在才十二点多,肚子压根不饿。 但江晚意清楚,下午指不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这饭不能不吃,得攒着一点点力气应付。 今天是豆腐烧肉,都是大肥肉,江晚意基本不碰肉,就着桌上的素菜,扒了两口饭,没什么胃口。 赵晓燕小心翼翼:“婶婶,我明天学做菜好不好?” 江晚意抬眼扫了她一下:“你先把书读扎实。等长大了,真喜欢了,再学也不迟。” 赵晓燕跟着出去一趟,话依旧不多,可表达比以前清楚多了。 她笑道,“我现在就知道,我喜欢。” 她喜欢吃,当然会喜欢做吃的,不过家里轮不着她做菜。 这不她看到了好时机,如果家里只有她们三个,那是不是她也有机会了。 江晚意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应得干脆:“那好,晚上跟奶奶说一声,跟着奶奶学做菜。” 等小月亮和赵晓燕背着书包上学去,江晚意揣着一肚子的心事,直接往医院赶。 她直奔江夫人的主治医生办公室,推门进去,开门见山:“医生,我想知道,我妈到底是什么病?” 医生抬头看她,脸上露出为难神色,语气含糊:“这个…… 不好说。” 这种病,问他的人很多, 他却谁也不说。 毕竟这是隐私,说出去了,有可能就是一条人命! 江晚意心里一紧,声音都提了八度:“我妈今天要自杀了!医生,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这病根本治不好?” 医生愣了愣,反问:“现在?这病都拖了很长时间了,去年就有苗头了。你不是之前来看过她吗?当时没问?” 江晚意脸色发白,压着情绪解释:“当时没人跟我说具体情况,我以为就是普通的流行感冒,扛扛就过去了。今天阮家小儿媳妇嚼舌根,说我妈是脏病,把她气得回家就寻死,我这才知道!果然家里出事,家里人都是最后知道的,医生你告诉我,这到底是真的假的?” 医生叹了口气,还是没把话说透:“就是那种病,具体的,不太好跟你讲。” 江晚意抓着关键,追问:“那这病传染吗?” 医生斟酌着开口:“一般不传染,但日常要注意。衣服不能放一起洗,不能共用一个澡盆。你大人倒不太容易被传染,但小孩子,得格外注意一些。” 江晚意的心沉了沉,又问:“到底能治好吗?” 医生语气实在:“有治好的,也有治不好的,得看个人体质,看她配合不配合。” 江晚意咬着牙,追问最后一句:“那我现在能做些什么?有没有办法强制她回来治疗?” 医生摇头:“最好还是让她自己来治疗。这病不治疗肯定不行,她之前治疗了一半,说要去县城治,就跑了,现在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得让她来医院复查。” 江晚意又叹气,脸色愁苦之极。 医生很能理解。 真的,江夫人这样级别,看这种病的,真少见。 倒是有妇人因为男人不干净,那里生病了,而且也难治,但和江夫人之种还是差别很大的。 江晚意从包里拿出一条丝巾,用纸盒包裹着,看起来很高档。 她轻轻放到桌上:“医生,谢谢你。这是我在香港带的小玩意儿,不值钱,你别嫌弃。那边现在可流行这种亮晶晶的东西了。” 医生连忙道:“这怎么行,你太客气了。” 江晚意语气诚恳:“就一点心意。麻烦你多费心盯着我妈这边,她性子固执,我实在劝不动,还是医生的话,她爱听些。” 医生拗不过,最终还是收了下来,当然最主要还是这丝巾真的很好看,这当成礼物很实用的。 医生收了礼,口气更温和了一些,又叮嘱了一遍:“赶紧让你妈来复查,这病虽然不轻易传染,但日常防护得做好,不能大意。” 江晚意眼底藏着疲惫,叹息道:“谢谢医生。我妈固执得很,我得找个能说动她的人,好好劝劝。” 医生点了点头。 江晚意突然又问:“我想知道一下,医生,你能和我说说,这病到底是怎么来的啊?” 医生有点想把丝巾还给江晚意了。 医生:“具体的……” 江晚意问:“我爸有吗?” 第773章 江晚意反击了 江晚意望着医生,眉头紧锁,嘴里全是压不住的担忧:“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爸……” 心里想着的却是:都死都死都去死! 江晚意讨厌江夫人,更讨厌江父! 每次都把江夫人顶在前面闹腾,好处江父是一点不会少,坏处全是江夫人的,她现在就想着把江父也拉下马来,让他管管他老婆! 医生点点头,语气郑重:“其实最好让你们全家都过来查一查身体。就算你爸之前查过,也得定时复查,不然就怕来回交叉感染,到时候更麻烦。” 江晚意沉声道:“我知道了。” 她脚步沉重地走出医生办公室,低头,愁眉苦脸,见人叹气,让人看着就可怜。 其实江夫人的病在医院,很多人都知道,但是因为没有实证,所以大家也只是说说。 看着江晚意,大家都交头接耳起来。 但大抵都在说江夫人的艳事。 ------ 江夫人在家闹着上吊自杀,是邻居田老太婆跑出去喊的江晚意。 可她喊了一个多钟头,江晚意愣是没露面。 江夫人这出上吊戏唱得干巴巴的,没人配合,下不来台,最后只能干脆两眼一翻假装晕倒,被人七手八脚抬上担架,往医院送。 巧就巧在,正好和从医院出来的江晚意,一里一外撞了个正着。 江晚意一眼看见担架上的江夫人,眼睛一亮,当场喜上眉梢:“正好!妈,你可算来了,我刚跟医生都说好了,给你做个全身检查。对了,我爸也得一起查!” 她故意当众挑开了说,这事不闹大,不让江父把江夫人看住,她这辈子都别想摆脱这个吸她血的伥鬼妈! 另外江夫人是畏威不畏德!想要对抗,就得让她感觉到害怕。 江夫人一听,当场就要从担架上蹦起来,声音又尖又慌:“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江晚意一脸孝顺,语气温温柔柔,话却像淬了毒。 “妈,刚才我问过了,医生说你得的是慢性皮肤病,必须好好治,衣服要分开了洗,可别传染给家里人。你听话,有病就治,花多少钱我们都出。爸要是忙不过来,我给你送饭。你安心在医院治着,别到处乱跑,免得再传给别人。” 一套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占了理,又把江夫人的短处死死捏在手里。 江夫人被她堵得没话说。 “皮肤病” 这三个字,刚好把那见不得人的实情遮了过去。 她是真怕这个女儿疯起来,口无遮拦再说出别的,只能暂时压着火气。 江夫人梗着脖子道:“那我要你亲自侍候我。” 江晚意一脸为难,语气却斩钉截铁:“我马上要去市里开座谈会,事情堆得跟山一样,哪有空啊。我花钱给你找个护工就行了,我现在就去联系人!” 话音一落,转身就跑,比兔子窜得还快。 得了脏病还要她侍候! 想屁吃呢! 别人爱说她不孝就让他们说去,她钱出了,力也出了,真有人还揪着不放,那先看看他们自己做得怎么样。 话说钱就是人的胆气。 这话一点不假。 很多胆小的人,因为赚钱多了,说话的声音都会大一些。 特别是能赚大钱的人,腰杆硬,胆子也壮。 对现在的江晚意来说,一个月出个二三十块,根本不算什么,刚好堵上旁人的嘴。 反正江夫人那种性子,也不可能在医院老老实实待多久。 江晚意转头就去找了胡大姐。 “胡大姐,我妈生病了,皮肤病,挺严重的,想找个人在医院照顾着。你看看有没有哪个军嫂闲着没工作,愿意去护理的。最好家里没太小的孩子,医生说接触衣服可能会传染,我出钱买橡胶手套。一个月给三十块,你看行不行?” 胡大姐一口应下:“行,这价钱不低了,我帮你找找。” 江晚意当场把钱塞给胡大姐,她信得过胡大姐的为人。 “那就谢谢了,我下午要去开会,估计这一段时间都要忙得脚不沾地的,就请胡大姐替我多费心了。这三十块是整月工资,就算没干满一个月,也按一个月算。另外饭菜票,就在食堂记我爸的账上,我中午也都吃食堂。” 江晚意心里暗自庆幸,正好大家都知道她和孩子在家不开火,全靠食堂解决。 她不去医院给江夫人送饭,也没人能说她闲话。 “行,你忙正事要紧,你妈这事,就交给我吧。” 胡大姐收了钱,很快就找好了人。 三十块钱一个月,在临时工中算是很高的工资了,何况这个病,只要你小心,也不是那么容易传染的。到了医院,医生肯定会和你说的。 那会儿江夫人还在做检查,新来的护工已经到了病房,一见面就笑着夸:“哎哟,你可真是好福气,生了这么个好闺女。花三十块专门请人照顾你,这样的闺女,比人家儿子还顶用呢!” 江夫人心头窝火,没好气道:“好什么好,都快把我气死了。” “你福气在后面呢!谁家有你这福气,有这么好的闺女,我家闺女要是有你家万分之一,我都满足了。” 护工拿了江晚意的钱,自然句句帮着江晚意说话。 另外她觉得自己说的也不是假话,江晚意两三个月赚一千万,那万分之一,三个月赚一千,那也是不得了的人物了。 只是一般人,连江晚意的万分之一也到不了。 不得不说,江晚意这下彻底出名了。 “真想问问你,怎么教育的孩子!” 江夫人冷笑:“我哪能教育她啊,她不教育我就是好事了!” 那护工嫂子觉得很惊讶。 这个江夫人怎么这样! 江夫人这会儿身子不舒服,心里又灰又冷,懒得争辩,随便她怎么说,闭着眼不吭声了。 护工正说着,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江父沉着脸站在门口,一眼就落在了江夫人身上。 江夫人看着丈夫,委屈的要命:“你来了,你也不知道你家那不孝女今天干了什么!” 第774章 江晚意避嫌 江首长对着看护的军嫂,语气客气:“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江首长,你可有个好闺女啊!” 陈嫂连忙堆着笑应着,一个月三十块钱,傻子才觉得麻烦,而且江晚意是什么人,女性中典范,现在军嫂们和丈夫说话声气都高了,她们中也有能干的,比丈夫还能干的。 “是啊,晚晚这孩子,确实努力能干。” 江首长也跟着笑,最近被战友们捧得飘飘然,对这个女儿,是打心底里满意。 打小就乖,结婚之后也是听话,现在自己还有这么有本事。 江首长感觉真的再没有任何不满意了。 江夫人立马拉下脸,没好气地怼:“努力个屁!又懒又馋,又奸又滑,当妈的生病了,她躲得比谁都远,就这还一群人捧她的臭脚!” 陈嫂心里直想翻白眼,这哪是母女,分明是前世结了仇! 一般母女不和,旁人多半共情当妈的。可江夫人名声太臭,院里人谁都清楚她的德性,反倒个个都心疼江晚意。江同志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摊上这么个妈。 江首长皱着眉劝:“晚晚不是那样的人,别乱说话。” 陈嫂也帮腔:“就是啊大姐!江同志花三十块钱请我来照顾你,这都算孝女了!全国有几家闺女,能舍得一个月给亲妈花三十块?” 全国的女人一个月能花三十块的有,但舍得给娘家妈花这么多的女人,全国都没几个,江家的这还不知足,纯属挑刺。 江夫人梗着脖子犟:“她要真孝顺,就该亲自来服侍我!” 陈嫂也不软:“江同志要去开会、要工作,又不是在家闲坐的家庭主妇!再说,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就算是家庭主妇,出门也得看婆家脸色,哪有几家闺女,能舍家弃业去照顾亲妈的?要不然,以前怎么都重男轻女呢!” 江夫人被堵得火冒三丈:“你到底帮谁的?再这么说,你就别来了!” 陈嫂脸色一僵,她收了江晚意的钱,总不能帮着江夫人骂江晚意。 可她也是军嫂,好面子,当即把手里的活一扔:“走就走!爱找谁找谁去!” 江夫人见她走了,更生气了:“哪有这样的人,服侍人,还不知道看眼色。” 江首长生气:“你闭嘴吧。” 还服侍人,她当自己是谁啊! 陈嫂回去就找了胡大姐,一起去找江晚意,把三十块钱退了回去,一五一十说了江夫人的蛮横,气得要命。 毕竟三十块到手又吐出来,谁也不开心。 江晚意没生气,笑着塞给陈嫂五块钱:“大姐,辛苦你了,让你受气了,这点钱你拿着,别嫌少。” 陈嫂坚决不要,她又不是真的活不起了,大半天的就要江晚意五块钱。 好说歹说,最后江晚意硬塞给她两块钱,让她买点水果糖块,回家哄哄自己。 江晚意笑道:“我们女人自己也要对自己好点,不开心呢,就吃点糖,和孩子一样,甜甜的,心情就会好。” 陈嫂觉得江晚意不愧是导演,这话说的,她不要钱心也是甜的。 胡大姐问:“那还再找个看护不?” 胡大姐本就干这个的,家里牵线着不少没工作的农村军嫂,个个都盼着找份活计。 江夫人虽然难缠,但这份工资确实不低的。 江晚意点头:“找,不过不按月找了,就按天算,两块钱一天。你多找几个人排班,谁有空谁去。” 两块钱一天,在当时可不是小数目。 当着陈嫂面说,陈嫂心里也舒服一些,毕竟一天工资就是两块钱,自己还被骂了,那也差不多吧。 胡大姐立马应下,给来寻活的军嫂们排了班。 不是长期活,就连来探亲的军嫂,只要有空,也愿意来挣这两块钱。 可江夫人太作,知道这些人拿的钱高,就各种挑剔,加上她自己身体确实不舒服,更是水热水冷了,接二连三骂跑了好几个军嫂。 来挣这两块钱的,家里都缺钱乡下军嫂,又是探亲来的,在这时间也不长,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很难得,所以,脾气大多都好,为了钱,能忍就忍。 也幸好胡大嫂给这些人一天一换,不然真的谁心里都来憋屈。 可医院里的人,越发看不惯江夫人了。 这都是什么人啊,还要怎么伺候才能行啊! 江夫人一天得罪一个军嫂,哪个军嫂背后,不是站着一个军人、一群战友? 这是摆明了得罪人! 每个人都会遇到自己的报应。 这天,江夫人又开始挑刺,对着看护的军嫂横挑鼻子竖挑眼:“你们乡下人做事就是粗,又脏又笨,什么都弄不干净!” 这次遇上了个暴脾气的,当场就炸了,把江夫人骂得狗血淋头:“我手上脏?我心里干净!哪像你,看着人模狗样,身子和心都脏得要命!” “一把年纪了,妖蛾子还这么多!要不是你闺女出钱,你当谁愿意来伺候你?得了这种脏病,要是我,早找个大河跳下去死了!大河又没盖盖子,你怎么不去死?纯属不要脸!” 江夫人被骂得直哭,又开始撒泼要寻死:“我就知道!我闺女没安好心,故意找这些人来折磨我,就是想让我死!” 那军嫂啐了一口:“呸!我是来陪床的,不是来伺候你的祖宗!你真当自己是地主老财?我现在真怀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虽说七八年不怎么卡身份了,但江夫人还是怕了,立马闭了嘴,摆着手:“行了行了,我不喜欢你,你赶紧走!” 那军嫂回去气得直发抖,江晚意又多给了她一块钱,好说歹说,才把人安抚好。 江晚意对着胡大姐叹口气:“我妈打小就不喜欢我,不管我找什么样的人,她都得挑刺,算了,不找了。” 江首长去医院看江夫人,也只是站一会儿就走。 江夫人躺在床上,越想越任性。 哼! 等江晚意再找人来,她非得好好刁难刁难,出出这口恶气。 第775章 神人哥 这边江夫人在医院气到失眠,那边杨玉贞家正围着桌子吃饭,热热闹闹的。 陆西辞最近春风得意,日子过得舒坦,吃饭也讲究,三菜一汤是标配,每餐必抿一两小酒,不醉人,只图个自在。 这样和睦又体面的家庭,当家人最护短,最希望局面的稳定。 陆西辞抿了口酒,缓缓开口:“最近晚晚妈,在院里的风评可不太好。” 杨玉贞听了,忍不住笑了。 江晚意这丫头,看似软,实则鬼得很,这么一折腾,她妈风评能好才怪。 现在江晚意花了十几二十块钱,江夫人简直就是和世界为敌了。 江晚意放下筷子,带着点委屈:“妈,我最近真不想回部队那边住了,想在市里住几天,图个安稳。我是真搞不定我妈,她太能闹了。” 杨玉贞语气干脆利落:“不怕,你做得没错。从今儿起,你就回我这儿睡,搬过来住几天,对外就说我想小月亮了,没人能说闲话。” 陆西辞这儿屋子多,杨玉贞嫁过来后,乔云霆夫妻住过来,本就合情合理,旁人根本挑不出毛病。 一想到能搬到杨玉贞这儿,有婆家撑腰,江晚意心里的底气彻底足了,腰杆都硬了,先前的恐惧一扫而空。 再想起江夫人那副撒泼作妖的样子,她只觉得可笑,原主妈真是个上不了台面的跳梁小丑。 有时候江晚意真想把杨玉贞带到自己现实世界里,帮自己撑腰。 要是有这样的婆婆,哪怕她儿子再差一点,她也能嫁啊。 陆西辞本就喜欢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吃完饭,就带着乔云霆一起,给小夫妻收拾了一间宽敞的卧室,甚至琢磨着,再打些新家具,一家子住在一起,才更像样。 第二天一清早,天刚蒙蒙亮,杨玉贞就没让江晚意躲懒,扯着她一起去上班,半点不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 另一边,江夫人一大早就气冲冲地跑到乔云霆分的房子那儿,对着门板“怦怦怦”猛拍,震天响,扯着嗓子嘶吼:“江晚意!你给我出来!你这个不孝女,我要让全院的人都看看你的真面目!” “你个不孝女,你妈生病了,你自己一天都不去张猫,就剩了几个臭钱是吧,还拿钱来买孝心,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事!” “江晚意,你出来啊,你别躲在屋子里不出声,你有种你出来啊。” 她跳着脚拍门、骂街,嗓子都喊哑了,隔壁邻居就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全程不说话,就冷冷看着她闹。 等江夫人闹得浑身发软,跳不动、骂不动了,隔壁邻居才慢悠悠开口,语气带着嘲讽:“别闹了,这大早上的,谁不上班挣钱,还在家等你来闹腾?” 旁边另一个邻居也搭腔:“就是,有病就赶紧回医院治病,别在这儿祸害人,惹人嫌!” “小江人多好,能干又懂事,怎么就摊上你这么个妈,真是可惜了,可见人没有十全十美的。” 江夫人被说得脸上挂不住,又找不到江晚意,没办法,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医院。 回到医院,没人伺候,她只能自己打水、取药、吊水,前前后后折腾下来,累得浑身酸软。 加上心里一直憋着气,心情郁结,下午就发起了高烧。 好在她本身就在医院,医生很快就发现了,立马给她处理,还通知了江首长和江艳阳。 江首长忙着工作,没空过来,就让儿子江艳阳去医院照看。 江艳阳这些日子,跟失踪了似的,他妈住院这么久,他一次也没来看过。 可就算这样,江夫人也从不舍得说儿子不孝,反倒天天心疼他——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人照顾,可怜得很。 江艳阳最近正相亲,对象是司军长夫人家的娘家侄女,说是侄女,其实远得八竿子打不着,就是一个村的远房亲戚。 两人相亲后,中间也有过波折,可自从江晚意拍电影一战成名,白丽珠就彻底满意了,一门心思等着和江艳阳结婚。 哪怕知道江夫人得了那种见不得人的脏病,白丽珠也没动摇,打定主意就要嫁江艳阳。 医院一遍遍打电话,江艳阳没办法,只能去了医院。 他什么也不会,就坐在病床边,不怎么说话,全程当摆设。 还是江夫人烧退了些,有了点精神,就拉着他,絮絮叨叨地骂江晚意,翻来覆去全是那些难听的话。 江艳阳听得不耐烦,偶尔回一句,小嘴跟抹了毒似的。 “妈,小妹挺好的,你能不能别老说她坏话?” “你一天到晚巴巴巴地骂,肝火这么旺,不生病才怪!” “你赶紧闭上嘴休息,睡一会儿,病才能好得快。” 不得不说,江艳阳是便宜占尽,但是他本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觉得讨厌的。 一张好脸,说话真诚,就算把人气死,大部分也觉得那人的错。 江夫人被儿子怼得没脾气,又气又无奈,摆着手:“行了行了,你走吧走吧,我自己能行,不用你在这儿烦我!” 江艳阳一听,如蒙大赦,立马站起来:“这可是你说的,那我走了啊。” 说完,他转身就走,半点不拖泥带水。 晚上和白丽珠约会,就把他妈住院、没人照顾的事说了。 白丽珠向来表现得贤惠懂事,一听这话,立马主动说道:“艳阳,要不我明天去医院,替你照顾阿姨吧?” 江艳阳眼睛一亮,心里乐开了花,连忙夸赞:“你真是太贤惠了,又温柔又贴心!” 其实江艳阳心里,还是喜欢前妻那样的女人——能干、利落,能把家里家外都照顾得妥妥帖帖,不用他费心。 可前妻要离婚,他也没拦着,他是那种懒散的性子,觉得夫妻缘分尽了,强求也没用。 前妻离婚之后,把孩子带走,他也觉得可以。 远离他不让他看孩子,他也觉得可以。 前妻最近发现他要相亲,又跑回来让他给孩子钱,他也愿意给。 现在要娶白丽珠,他也觉得不错。 白丽珠温柔听话,最重要的是,不吵不闹,能让他安安稳稳过日子,不用操心家里的琐事,这样就很好。 被江艳阳这么一夸,白丽珠心里美滋滋的,当即拍板:“那我明天一早就去医院,好好照顾阿姨,你就放心吧。” 第776章 江夫人自己往坑里跳 “阿姨,我去替你打开水。”白丽珠温柔的笑道,眼底是不耐烦的神情。 她特别看不起江夫人这种女人,但也不知道传闻她得了脏病是真是假。 因为江首长没有和她离婚,所以,现在很多人其实更偏向于江夫人得了皮肤病的。 但就算是这样,她也还是看不起江夫人。 觉得她又娇又作,毫无用处。 白丽珠刚到医院那阵,俩女人相处得还算平和。 毕竟白丽珠是免费来帮忙的,再者,江首长也特意来警告过江夫人别再瞎闹腾,现在部队都找他谈话了,再闹就别想安生。 江夫人打心底里看不上白丽珠。 虽说沾着司军长夫人的边,可说白了,就是个乡下亲戚,跟以前的阿秀有啥区别? 她本来盼着儿子,能娶个像前儿媳妇那样,能帮衬他事业的女人。 就算不找那样的,也得找个工作好的,学历高的。但现在白丽珠除了手脚麻利、会做家务的还有什么! 她家又不是请不起保姆,图个省心。 可被丈夫训了一顿,她暂时也不敢再作妖,只能强装平和,心里却堵得慌,怎么看白丽珠都不顺眼。 那眼神被白丽珠看得真真的,所以越发的心里不平和。 两人没吵架,只是时间问题。 江夫人没什么脑子,遇事没主见,第一反应就是找汪南枝帮忙。 看着白丽珠拎着暖水瓶出门,知道她是嫌弃这里闷,出去放风了,接下来打水、往返,没有半个小时,这丫头绝对回不来。 她立马撑着身子下床,快步跑到护士站,也不借,直接道:“护士同志,麻烦你去别处转一转,我有急事打个电话。” 护士年纪大了,也知分寸,心里不快,脸上不显,笑着答应着就走开了。 电话接通,她压低声音:“喂,姐,是我。” 汪南枝的声音带着嘲讽:“哟,这不是江大首长的夫人吗?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俩姐妹前几个月刚翻过脸,吵得不可开交。 但汪南枝没把江夫人那点破事捅出去,因为除了出口气,半点儿意义没有,还得惹一身麻烦,她才不傻。 如今江夫人主动打电话过来,汪南枝眼底瞬间亮了,心里立马盘算起来。 江夫人从来听不懂人话,自顾自倒苦水:“姐,我生病了,心里憋屈得慌。你也知道,我得的是皮肤病,被人笑话了好一阵子,前阵子一时想不开,还差点寻了短见……” 这话听着荒唐! 说起来可笑,江夫人家里乱成一锅粥,孙女儿的亲妈跟自己老公搞在一起,自己还从姐夫那儿传染上了见不得人的脏病。 但江夫人居然还能心态这么好,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江夫人这人,说白了就是没脑子没记性,导致了没心没肝没肺。 江晚意说她得的是皮肤病,她就真觉得,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只要有个明面上的理由,能遮住那些藏在背后的脏污,她就能自欺欺人,体面地活下去。 这是她一辈子的做人哲学! 因为要是真要清清白白、坦坦荡荡,她一天都活不下去。 她这一辈子,从来都被强人欺负,可那些欺负她的人,又无形中托举着她,从一个小护士,一步步变成了首长继妻。 那些跟她背景一样、从没被人欺负过的女孩子,如今过得比她好的,一个都没有。 而那些跟她一样,在这脏污堆里沉沦的人,过得比她风光的,比比皆是。 她学到的最管用的道理就是:要是生活欺负了你,别硬扛,赶紧逃,赶紧摆脱,然后彻底忘了。 逃不了怎么办,就享受吧,就自欺欺人吧。还能怎么办呢? 只要你不去想,只要你愿意自欺欺人,那些糟心事儿,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汪南枝装着温柔,耐心安慰:“妹夫怎么说?没再给你找个人伺候着?” “别提他了,我现在年老色衰了,他可是看不上我了,心里有了别的人了!”江夫人怨怼地道。 至于阿秀早就带着孩子回了老家,成了姐妹俩之间的禁忌,谁都没再提过。 江夫人对那个小孙女儿,是有过几分疼爱的。 可她打小在苦日子里长大,脑子也不聪明,三观又不正,连好好爱自己都做不到,哪有能力去真心爱别人? 才过了几个月,她就几乎把那对母女忘得一干二净,只觉得身边没了她们,家里反倒清净了不少,少了好多麻烦。 平时只要勤务兵帮忙去食堂打个饭、整理下内务,家里也没什么要忙的。 加上江晚意拍电影火了,家里天天有人来吹捧她,说她会教育孩子,她最近的小日子,其实过得挺滋润。 汪南枝话里有话:“那你在医院,没人伺候可不行,怎么办?” 江夫人随口道:“还能怎么办?我儿子那个对象巴巴的来提前侍候我呗?真贱,我还没听过哪家姑娘这么不要脸,还没结婚呢,就把自己当儿媳妇了。切,一分钱都不要的便宜货,真好意思!” 汪南枝笑道:“那还不是我大外甥魅力大嘛!,再说了,有人侍候还不好吗?” 江夫人又吹了起来,“我用得上她,我闺女回来了,给我请了个人,两块钱一天。” 汪南枝眼睛一转,立马说道:“哟,你闺女现在这么有钱?一天两块,可能找到不错的人了,不如我再给你介绍个人来照顾你,都是自家人,也不用便宜了外人。” 江夫人一听,立马乐了:“那好啊!正愁没人跟我说话呢!” 汪南枝笑着应下:“行,那我明儿一早就带人过去,保准合你心意。” 江夫人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姐!好多心里话,除了你,我都不知道跟谁说!” 她挂了电话,心里美滋滋的,压根没多想汪南枝哪是真心帮她,分明是盯着江晚意的钱! 而她不知道,自己这一通电话,正把自己往更深的坑里推。 更没察觉,她的背后白丽珠正端着暖水瓶,脸色铁青地站着,把她的话听了个正着。 第777章 又来一个 白丽珠气得浑身发颤,胸口堵得慌。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心的婆婆? 自己免费来伺候她,鞍前马后,居然被她背地里说得那么不堪! 可她咬着牙,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悄悄退了几步,等江夫人进了病房,才装作刚打水回来的样子,端着暖水瓶慢悠悠走进去。 一时间两人继续保持着安静的气氛。 江夫人也不太挑剔,只是不太搭理白丽珠,白丽珠也不像之前一样找话题,到了晚上,就回去了,说第二天早上再来。 江夫人想挽留,但白丽珠直接说家里有事,江夫人冷哼一声。 第二天一早,汪南枝就带了个三十出头的乡下妇人,出现在病房里。 那妇人姓文,皮肤是晒透的深麦色,脸上刻着几分田间劳作的风霜,手上皮肤很粗,透着一股利落干练劲儿。 汪南枝给她们双方介绍。 “妹子,叫我文嫂就行!” 江夫人淡淡地道:“文嫂。” 文嫂一进门就笑着上前,一眼瞅见江夫人,“你看你这靠着多不舒服,这小同志啊,就是不会侍候人。” 她看着也就一百零几斤,力气却不小,伸手就轻松把江夫人抱了起来,往上挪了挪,又在她背后塞了两个枕头:“你看,这样是不是舒服多了?” 江夫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哎哟”一声,倒真觉得舒服了不少。 文嫂又摸了摸床头的暖水瓶,爽利地说:“这水是昨天打的吧?都不热了,我倒脸盆里,给你擦洗擦洗。” 说着就麻利地忙活起来,给江夫人擦了脸、擦了手,又拎着水瓶和脸盆,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回来的时候,不仅把毛巾投得干干净净,还拎了一瓶刚打的开水,手脚麻利得很。 汪南枝自带了杯子,文嫂立马给她倒了杯茶,又转头问江夫人:“妹子,你有茶叶不?有咖啡不?想喝点啥?” 江夫人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喝了杯白开水。 汪南枝端着茶杯,得意地笑道:“文嫂冲咖啡可好喝了,你下回一定要试试,比城里饭店的还地道。” 这一听就是有故事的人了。 江夫人瞥了一眼一旁站着的白丽珠,直接开口:“小白,你回去吧,这里有文嫂伺候,用不上你了。” 白丽珠心里憋着气,脸上却装得礼貌乖巧:“好的阿姨,那我先走了。” 汪南枝立马笑着招呼她:“哎哟,你就是大外甥的对象吧?长得可真俊!” 白丽珠羞涩地道:“阿姨。” 汪南枝就从手腕上褪下一个银镯子,“这是我没嫁人时,长辈给的虾须镯,就当见面礼,你可别嫌弃我戴过。” 那镯子细得跟虾须似的,也就五克左右,可手工精致,一看就不便宜。 白丽珠本来一肚子气,见汪南枝这么热情,还送了礼物,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了大半,对汪南枝充满了好感,连忙真诚道谢:“谢谢阿姨,您太客气了。” 汪南枝硬把手镯直接套上了白丽珠的手腕:“啧啧,小姑娘戴这些就是好看啊。这镯子现在才算跟对了人。” 江夫人皱着眉怼道:“你怎么能就这么收下了?没个分寸!” 白丽珠被说的脸通红,赶紧想摘下来。 汪南枝摆了摆手,笑着打圆场:“可别这么说,我是真心实意给孩子的。你再这么说,把小姑娘说羞涩了,还当我是假模假样的呢。好孩子,快收着,你阿姨身子不舒服,说话冲,你别计较。” 白丽珠攥着银镯子,勉强笑了笑:“我不计较的,阿姨,那我失陪了。” 白丽珠一走,江夫人就忍不住吐槽:“也不知道是哪来的眼皮子浅的货色,就一个破镯子,就把她哄住了,还肖想我儿子,真不要脸!” 汪南枝呵呵一笑,语气带着敷衍:“你啊,就是脾气太冲,嘴上不饶人。” 江夫人撇撇嘴,也没再继续说。 没人知道,白丽珠压根没走远,就轻手轻脚站在病房门外,把她们的话听得一清二楚,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江艳阳人很好的,她之前就想着他为什么要离婚,现在知道了,肯定就是有这么一个讨厌的婆婆。 她现在对江艳阳充满了同情,真想把他从婆婆的魔爪下救出来。 病房里,三个女人跟唱戏似的,又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商量了什么,外人也是不知道的。 总之文嫂是留下来了,江家正好少了个保姆,按一个月三十块的价钱谈定了。 不过江夫人想着这个钱要让江晚意出。 汪南枝就按捺不住,准备去找江晚意。 她打听着找到乔云霆家,敲了半天门,隔壁邻居却说:“夫妻俩都上班去了,不在家。” 汪南枝抬眼瞅了瞅太阳,才十点钟,离晚上下班还有大半天,她哪能等得及? 她又找到陆西辞家里。 结果他家也是一个闲人没有。 真的,一般这个点,除了主妇,还有老人和婴儿,大多数人家里都没有人的。 汪南枝就又回了医院,中午江夫人拿钱,让文嫂去医院食堂多打了两个菜,汪南枝让江夫人多给点钱和票,买了一个新铝饭盒,一个新的牡丹花搪瓷缸子,菜饭各打各的吃。 江夫人有一瞬间有些不高兴,汪南枝轻声:“也不全是怕你传染了我们,主要是你身子弱,怕我们有什么病菌传染你也不好。” 江夫人就觉得汪南枝考虑极周全了。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班车回来,汪南枝这才又去找到陆西辞家。 汪南枝这种会搞关系的人,当然和江夫人的小姑子关系也不错,来过陆西辞家好几次,路熟得很。 杨玉贞婆媳开车回来的,比班车要早一些,此时一家人坐着吃饭,就听到汪南枝站在门口,笑着 敲门,说了一句:“有人在家里吗?” 杨玉贞他们在厨房吃饭,厨房门背对着大门,所以看不到,向景行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汇报:“汪同志来了。” 杨玉贞好奇的问:“谁啊?” 第778章 汪南枝大败 汪南枝半点不见外,嘴上说着话,也不用人请,推开门就径直往屋里闯,压根没把自己当外人。 进来看见一家子正围着桌子吃饭,立马堆起笑,厚着脸皮道:“哎哟,我这可真是来得巧了,正好赶上你们吃饭!” 江晚意看到她就有些烦,这个女人专门在背后搞那些恶心的事情,原主妈的脑子就是被她洗坏了。 今天来这里,不知道又要说什么,肯定要废话很久的。 真烦! 杨玉贞抬眼一瞅,就知道这女人是谁。 换作旁人,她也不在乎多添一双碗筷,可这是汪南枝不行! 绝对不行! 谁知道她身上藏着什么病,别传染给家里人! 杨玉贞放下筷子,语气冷硬,贴脸就开大:“你这来得,不知道是太巧,还是太不巧。我家做饭,都是掐着人头算的,你来得太晚,怕是没你的份儿!” 杨玉贞一句话,直接断了她想留下来吃饭的念头,半点儿情面都没留。 汪南枝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语气带着几分难堪:“亲家妈妈,你这话可就惹人发笑了,哪有这么对待亲戚的?” 杨玉贞嗤笑一声,干脆撕破脸:“行,给你面子你不要,那我就直说了!你自己什么情况你心里不清楚吗?我怕你有脏病,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经不起传染!不然,舍你点吃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汪南枝盯着杨玉贞,气得嘴唇都哆嗦,半天说不出话。 汪南枝转头就冲江晚意装可怜:“晚晚,你就看着你婆婆这么欺负我?她不待见我,就是没把你放在眼里啊!” 江晚意放下碗筷,挑眉:“你别扯我妈,不是她怕我也怕。你自己什么情况你自己不清楚吗,好好的出来不是想害人吗?你那病又是治不好的,我们家还有小月亮,谁能不怕传染?” 汪南枝彻底懵了,不敢相信江晚意居然敢这么跟她说话。 “晚晚,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妈说你变了,我还不相信,现在看来,你是真的忘了本!” 杨玉贞直接打断她,拍着桌子就骂,“忘你王八壳子的本!我最讨厌你这种没眼色的东西!自己脏还要往别人家闯!你算什么玩意儿?跑到我家还敢骂我儿媳妇?你是不是盐吃多了,闲得发慌!你死不死啊!” 汪南枝连连摇头,满脸震惊,她看向陆西辞:“小陆,你就坐在这里不作声吗?看你媳妇怎么能这么说话?太没素质了!” 陆西辞还没说话,杨玉贞摆手拦住,懒得跟她废话:“行了,别在这碍眼!我们家不想跟你攀什么亲戚,太晦气,赶紧走!” 汪南枝还想争辩,她实在是没有想过杨玉贞会这么难缠的:“你怎么这么不讲理!我是来找晚晚说正事的!” 杨玉贞哈的一声冷笑,话里带刺:“你男人那点破事,没牵扯到你,我还觉得奇怪呢!要不要我找人好好查一查你,看看你是不是也干净?” 汪南枝心里一慌,强装镇定:“我没犯什么错,你查我也没用!” 杨玉贞伸出一根手指头,慢悠悠数:“一——” 汪南枝吓得魂都快没了,不等她数二,转身就走,嘴里还硬撑:“我懒得跟你说话!” 杨玉贞扯着嗓子喊:“我警告你!要是再敢撺掇晚晚那个没脑子的妈,来找我们家麻烦,我就花钱查死你们家,把你们那点脏事全抖出来!” 汪南枝本来带着满肚子的自信,来找江晚意,想实现她一肚子的脏算计,她觉得江晚意是挑不出她的手的。 结果没料到杨玉贞这么泼辣! 她被杨玉贞骂得狗血淋头,跑的时候,恨爹娘没给她多生一条腿,恨不得飞着逃离。 江晚意凑到杨玉贞身边,满眼崇拜:“妈,你也太厉害了!今天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杨玉贞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少跟我甜言蜜语。” 江晚意叹息:“想到我妈,我就有点难受!” 杨玉贞道,“你妈那还可以放一放,我们得想个法子,赶紧找人查查这个女人,我看她肯定藏着不少事没交代。现在不查她,等明天,她指不定又要搞出什么幺蛾子,给我们家添乱!她能在背后撺掇你妈,就有本事给我们找不少麻烦。” 如果汪南枝不找上门就算了,现在找上门,又结了仇,能在法律意义上弄死,肯定是要加一手的。 免得她一天到晚打自己家的主意。 一到这时候,男主人的魅力尽现! 陆西辞放下酒杯,语气沉稳:“这事不用你们操心,我过会儿就给老朋友打电话,让他们查查。这种人太脏,你们女人家沾上,只会惹一身闲话。” 一家子没再提汪南枝的破事,重新拿起碗筷,热热闹闹地吃起饭来,仿佛刚才的闹剧从未发生。 汪南枝跑出门后,眼底翻涌着怨毒,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你们给我等着,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可是她没有料到,她这样性子杨玉贞早就料到了。 很多人害人不成,反倒恨起了那个没让她害成的人! 虽然没有道理,但这就是事实。 杨玉贞跟汪南枝某种程度上性格有相同处。 只不过,汪南枝只敢在嘴上放狠话,杨玉贞直接动手办事! 核心原因就一个:汪南枝身上那身 “脏东西”,杨玉贞连跟她拉扯的念头都不会有!更别说近身接触了。 杨玉贞知道对方要害自己,那必须反击! 吃完饭,陆西辞接连打了四五个电话。周末他还特意请了假,没带杨玉贞出门,转头就约了朋友。 那些人都是单线联系,彼此互为支撑,不被外界熟知,就算是妻子,他也不会带出去。 陆西辞从不是那种为了爱情,就非要显摆杨玉贞地位的人。 没必要,而且显得没脑子! 没过几天,汪南枝在菜市场买菜刚走出巷口,就被两个穿着便衣的人直接带走了。 前后不过几分钟,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她被带走,等于夫妻加女儿一网打尽,只剩下一个瘫痪的儿子在家。 第779章 无助的外甥 医院病房里,江夫人正靠在床头,闭着眼养神。 “阿姨,你好,有你的电话!”小护士端着换药盘,走到床边轻声喊她。 这几天,江夫人过得倒是舒坦。 文嫂嘴甜,手脚又麻利,把她侍候得无微不至,再加上每天按时吊水、抹药,她身上的病也见好了不少,脸色都亮堂了些。 江夫人慢悠悠坐起身,跟着小护士走到护士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行了行了,你忙你的去,我自己接。” 小护士心里不爽,却还是识趣地退到一边。 江夫人拿起电话,语气随意:“喂,谁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急促的男人声音:“姨妈,是我!” 江夫人顿了顿,立马听出是自己外甥小温的声音,心里顿时泛起几分复杂。 她压下心思,语气平淡:“是小温啊,怎么了?” 小温的声音带着委屈,还有点慌:“姨妈,我妈不见了!她去菜市场买菜,就再也没回来。家里的保姆被请去侍候你了,我一个人在家,已经快一天没吃饭了。” 江夫人心里咯噔一下,语气也急了几分:“你说啥?你妈不见了?怎么会不见的?” 小温带着哭腔:“我不知道啊姨妈,她走之前说,要带些东西去看我爸爸,可我那天太困了,没听太清楚。她走了就没回来,我不敢出去找,只能给你打电话。” 江夫人皱着眉,心里犯嘀咕,却也没多想,当即应道:“行了行了,你别慌,我这就让文嫂赶紧回去找你、给你做饭。” 小温一听,语气立马软了下来,带着依赖:“姨妈,我妈不在,我现在就指望你了,你可别不管我。” 江夫人叹了口气,耐着性子安慰:“你放心,姨妈不会不管你。我这还在住院,等我病好一些,就亲自过去看你,别害怕。” 挂了电话,江夫人心里犯嘀咕,汪南枝好端端的怎么会不见了? 可转念一想,那女人本就心思多,指不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她来不及安置孩子。 江夫人脑子也不大,也就没往深处想,转身就往病房走,准备叫文嫂回去。 江夫人一进病房,就直截了当地开口,“文嫂,我姐出门了,你回去照顾下小温。” 文嫂手里的毛巾往盆里一扔,满脸惊讶:“南枝去哪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出门了?” 江夫人撇撇嘴:“我也不知道,你回去问小温就完了。” 文嫂脸瞬间垮了,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伺候江夫人多省心,吃好喝好,说点好听的就行,不用干重活。 可小温呢? 一个瘫在床上的成年男人,吃喝拉撒都得人伺候,比江夫人难搞十倍! 可她没辙,毕竟她在汪南枝家干了好几年了,这份活给钱多啊。 汪南枝答应她,伺候江夫人的时候,汪南枝的工资照给,江夫人再额外给她一份,等于拿双倍工钱。 她一副舍不得的样子,叹着气说:“唉,我这是放心不下你啊!你这身子还没好利索,我走了谁伺候你?” 江夫人这辈子就没几个能说上话的人,文嫂嘴甜会来事,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江夫人想了想道,“你先回去,等我姐回来了,让她再请个人,你立马回来。” 文嫂心里打着算盘,嘴上还在念叨:“其实啊,我觉得南枝这事想差了。” 江夫人好奇:“什么?” 文嫂道,“小温不就是瘫在床上吗?也不耽误娶媳妇啊!乡下姑娘便宜,一百块就能娶个手脚麻利的,到时候让他媳妇伺候,不比请保姆省心?” 她只想安安稳稳伺候江夫人,可不想回去遭那份罪。 江夫人听得不耐烦,她可不想管这么麻烦的事情:“这事我回头跟我姐商量,你别瞎操心。” 她压根不想管,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文嫂不死心,又劝:“你看啊,小温好歹是条命,有个媳妇照顾着,就算将来有个万一,也不白来这世上走一遭啊!” 江夫人翻了个白眼:“说的轻巧,谁家姑娘愿意嫁个瘫子?纯属做梦!” 文嫂眼睛一亮,凑到江夫人跟前,压低声音,冒出个馊主意:“其实啊,我觉得阿秀就挺合适!” “什么?” 文嫂道,“你不知道啊,阿秀带着孩子在老家,被人说三道四,流言蜚语一大堆,抬不起头。不如把她嫁给小温,南枝又有钱,多给点钱,小温有人照顾,阿秀也能有个落脚地,一举两得!” 江夫人心里咯噔一下,眉头皱了起来,嘴上嘟囔:“这样不好吧……” 可她心里却活泛起来。 阿秀要是真嫁给小温,这还能替她解决个麻烦。 江夫人没脑子不代表她不恨阿秀。 “可是这事我同意也没有用,得我姐姐回来再说。” 文嫂一听就知道江夫人愿意了:“行,待南枝回来,我让她来和你说。” 文嫂回了家,一推开门,那股子臭味直接扑面而来,差点把她呛得后退三步。 屋里闷得像个臭水缸,汗味、霉味混着排泄物的酸腐味儿,一股脑往鼻子里钻,开窗都透不出去。 床上躺着的男人,块头大得吓人,至少一百九十斤。 在这个年代,估计一个县都找不出几个。 他脸肉堆得满脸都是,五官挤得变了形,眼睛小成一条缝,嘴唇厚得往下耷拉,看着怪吓人。 男人上半身还能动弹。 文嫂上前,让他自己攥紧床边的铁栅栏,指尖扣得紧,借着栅栏的劲儿,又伸手托住他圆滚滚的腰,慢慢发力。 她动作拖得极慢,一寸一寸挪,故意磨时间,让自己少遭点罪。 翻完身,她蹲下身,扯下黏糊糊的脏尿布,还有烂透了的旧草席子,随手扔到一边的破筐里。 然后端来温水,拿粗布擦他的身子,擦得马马虎虎,水都没换多少,看着就不干净。 擦完,她又铺了一张新的草席子,铺得不算平整,边角都卷着,算是应付过去。 旧的草席子,真的是烧火都嫌弃的程度,直接扔到地里堆肥了。 第780章 杨玉贞一直在往前走 医院里少了一个使唤问话的人,住起来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再说她这个病,其实住院也没有用,吊了几天水,消了炎症,接下来就需要慢慢养着。 江夫人出院了,像鬼一样阴魂不散的,又摸到乔云霆的小家。 她敲了半天门,里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邻居军嫂被吵得烦,拉开门探出头,皱眉盯着她:“你女婿一家搬到他妈那边住了,这里空了好些天了!” “搬…… 搬走了?” 江夫人整个人僵在原地。 军嫂没再理她, “砰” 一声甩上门,嘴里还嘀咕着晦气。 自打知道江夫人真的得了皮肤病之后,而且是那种很脏的皮肤病,大家心里有些猜测都成了真,哪怕不是那种病,但肯定是那地方得了皮肤病,那么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妇人,不会再想和江夫人有任何肢体接触了。 这是江夫人自欺欺人的时候没有想到的后果。 搬到他妈哪里?杨玉贞那儿! 这几个字像道惊雷,劈得江夫人脑子瞬间清醒。 她打了个寒颤,汪南枝!那天汪南枝从杨家跑回医院,生气的时候说的话一下子全冒了出来。 “你那个亲家母就是个泼妇!”“她什么脏话都骂得出来!” 那会儿她半点儿没往深处想。 现在全对上了! 汪南枝肯定是去杨家找江晚意,撞在了杨玉贞手里。 以杨玉贞那泼天的性子,绝对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说不定还动了手,怪不得姐姐回来,那副见了鬼的模样。 可笑,她当天居然一句都没听明白,还以为姐姐是被江晚意气昏了头。 想通这一切,江夫人没有半分痛快,只觉得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因为,她自己也怕杨玉贞啊! 那天被杨玉贞当众按在地上,左右开弓扇耳光的疼,又一次被回忆起来,她躺在地上任她打耳光,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周围的人都在笑话她,她的尊严被碾得稀碎。 她一直强迫自己忘掉,可此刻,那些记忆排山倒海涌上来。 “啊 ——!” 她发出一声尖细惊叫,像被狠狠咬了一口,猛地往后弹开。 踉跄几步,头也不回,几乎连滚带爬逃离了这里。 对门军嫂又被惊动,拉开门缝只看见一个仓皇逃窜的背影。 她忍不住啐了一口:“这江家都是些什么人,跟疯了一样。幸好晚意嫁得好,不然摊上这么个妈,日子怎么过。” 想到哪怕赚了一千万的大导演,生活上也有不如自己的地方,军嫂对于江晚意产生了一丝说不出的怜爱。 几乎没有人不爱美强惨的。 江晚意正因为有了个江夫人在这边跳个不停,所以她在部队会被大部分人怜爱,和包容。 杨玉贞完全不知道,一家子凑一起聊天。 江晚意梳理账目、立规矩的本事,发挥得淋漓尽致,杨玉贞只把好大方向,掌控全局,婆媳俩配合得天衣无缝。 很快就把鱼水情的生意,理得明明白白,全上了正轨。 杨玉贞心大,向来各事分给几徒弟,琐碎活儿交给下面人去做,她反倒清闲,颇有几分垂拱而治的味道。 江晚意太喜欢现在这份摄影师兼设计师工作了,名义上在鱼水情挂职,实则自由得很。 这工作最妙的就是可进可退。 想偷懒、想躲清静,随时可以不去,没人会说半句。想躲开江家那些破事,又可以天天准时上班,没人觉得反常。 一张完美体面的幌子,让江晚意生活的进退自如,太爽了。 这天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闲聊,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以后还想做点啥。 对于杨玉贞来说钱早就不缺了,名声,杨玉贞如今在某些圈子里,也算个人物了。 杨玉贞靠在软沙发里,捧着杯热茶,语气难得淡然:“我觉得吧,国家给我的已经太多了。多到我现在对赚更多钱、搏更大名声,都没什么太大兴趣了。” 旁边陆西辞闻言,几不可察轻笑了一下。 一般人这样说话,潜台词就是,我喜欢钱,我喜欢名利,我可太喜欢了,我要大干场了。 陆西辞觉得杨玉贞就是这个意思,但他不会说破,只是点头,无比真诚地道:“杨主任觉悟真是高。” 杨玉贞确实是这样想的, 她见过大风大浪,也享过真富贵。对旁人汲汲营营的东西,早有了几分不过如此的淡漠。 只因为她没有往下面深挖,但她真正的深层想法,被陆西辞已经看透。 江晚意立刻点头,眼神满是信赖追随:“嗯,妈妈,我也一样。您想做什么,我都跟着您。” 对她而言,婆婆的方向,就是她的方向。 小月亮也赶紧举起小手,奶声奶气:“奶奶,我也要一样!我也跟着你!” 江晚意温柔摸了摸女儿的头,轻轻摇头:“月亮不行哦。你得先学会赚足了名利,再学会淡薄名利,这是每个人的必修课。你不能把你没有的东西淡薄了!” 她语气温和,态度却十分坚定。 家里条件再好,也不能把孩子养在真空里,基本的生存能力、对价值的认知,必须从小教起。 陆西辞看向杨玉贞,问出最关键一句:“那你具体…… 打算怎么做?” 杨玉贞真想把心事谈给陆西辞听,因为有时候她发现有的事情在脑子里并不清楚,需要和人谈话,慢慢的才有一个更清楚的想法。 杨玉贞说:“我想做点能帮到别人的事。但前提是,不能牺牲我自己的生活品质。我实在不想,和那些需要帮助的人,有太多直接交道。” 她太清楚了,苦难深重的人背后,往往是一个又一个泥潭,像甩不掉的影子,沾上就很难脱身。 她同情,也愿意伸手帮一把,却绝不想被拖进去,更不想被无尽诉苦、索取和道德绑架填满生活。 很多人不是没有同情心,而是同情心的代价严重的会拖垮他们的生活。 全家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等着下文。不 影响自己生活、不和受助者直接纠缠,还要帮人,这尺度,实在不好拿捏。 杨玉贞抬眼,目光在家人脸上缓缓扫过“我在想……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 第781章 换一种方式 大家都很好奇,“换一种方式?” 陆西辞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等着杨玉贞的下文。 但杨玉贞花这笔钱,也有她的心思。 现在人人都知道她有钱,这钱要是不花出去,别人看着眼馋,迟早要惹出麻烦,不如花在正经地方,她现在就是做慈善,哪怕亏本,也要在明面上把大把的钱全花出去,不是捐出去,因为杨玉贞不太信任别人。 杨玉贞放下杯子,语气干脆:“是啊,做好事也分多种,我们现在做的,本来就是好事。” 大家都点头,确实,鱼水情这事最先真就是为了做好事,谁知道它居然这么赚钱,现在几个铺子加起来,真的一天一个万元户。 谁敢相信,这卖早点的,比搞原子弹的都赚钱! 杨玉贞笑了笑,眼神笃定,“我还是更喜欢和退伍军人打交道,为他们做事,踏实。” 这话可不是随口说的,和退伍军人打交道,没多少后顾之忧。 这些老兵本就是强悍的社会力量,三观又正,能帮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基本上全是会感激的。 因为对他们好,他们会对杨玉贞产生怨怼,这种情况极少发生。 所以杨玉贞花点钱,心甘情愿。 杨玉贞语速不快,把想法一一说清,“首先,鱼水情火锅店推广还得再投点钱,但流动早点铺子不用。这玩意儿,只要给点政策就能开。 “我看很多乡下老兵,回了穷得叮当响的老家,收入低,日子过得苦,甚至媳妇都难娶上。” “我打算弄个老兵回归计划,只要是过不下去、立过功的老兵,都能在各地申请到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工作。 我们出人出力,先在全国所有省会城市铺开,人一到就预支一个月工资,发工作服,直接签工作约。” 陆西辞道:“这个,户口问题怎么解决!” 小部队的他能帮着解决下,但,现在知青回城,城里人口一下子膨胀了很多,再突然多了这么多老兵,陆西辞觉得自己也没有把握能解决这么多户口问题。 杨玉贞话锋一转,“就是户口问题解决不了,只能算城里的临时工,但工资按正式工给,我们也不主动辞退,能干一辈子。这丑话说到前面,他们要愿意就来,不愿意不强求,做好事,非得强给别人按在那里做,那不是好事,是神经病!” 陆西辞瞬间明白,点头道:“这就是把流动早点铺的摊子,再迅速的铺大一圈。” 现在连同罗砚洲在那边新开的,一共也就三四个流动早点铺、三个火锅店。 要是按杨玉贞的想法来,一下子就能开到三十个,规模翻十倍。 每个流动早点铺,几乎当月就能见回头钱,干一段时间,攒够钱就能买铺子,再开火锅店。 杨玉贞嘴上说不想赚钱,只想做好事,但这事,根本不可能不赚钱。 陆西辞因为心里早有考虑,所以觉得杨玉贞这样说,他的心才落到实处。 如果杨玉贞真的搞理想空想那一套,他才会头疼呢。 陆西辞当然地觉得杨玉贞现在就是做慈善,因为要是没有杨玉贞,这摊子压根拉不起来。 一下子要招成千上万的退伍军人,每个月工资少说二十四块,一万个人就是二十四万,可不是小数目。 不是政府,落实到个人,谁敢这么做。 而且没有陆西辞做背景,但背书,杨玉贞有钱也不可能这样使出来。 政府就不会允许你一个商人这样收卖人心! 陆西辞之前也想过不少办法,可他不想替杨玉贞做决定。 如今杨玉贞说的,正好合了他一半心意,他当即点头答应:“行,就按你说的来。” 很多事情,陆西辞立刻就要考虑清楚,但他只拉着乔云霆和向景行一起进屋讨论,怎么样打申请,怎么样落点,他几乎 是手把手的带着这两个年轻人。 陆西辞肯定是要把杨玉贞所想的政策要到手,另外,杨玉贞是他媳妇,他媳妇做好事,肯定和他也有关,他也要借着杨玉贞把自己的好处落在实处。 这就是夫妻共赢! 他很喜欢这样的夫妻关系。 杨玉贞这边具体实施和陆西辞无关了,她和江晚意商量,还得把杨玉贞的几个徒弟叫回来。 可现在徒弟们天南海北的,想一下子叫全太难,江晚意就提议只能先打电话通知各方,开个电话会议商量。 电话会议这名词,陆西辞还是头一回接触,心里还有点新鲜。 但一看就是一个主机几个分机,江晚意做中间的传话人,一个一个接着发言。 比如江晚意会说,现在由腾哥发言,现在由罗哥发言…… 发言者要吐字清楚,声音极大,然后其它的电话里就能听到。 东方式写字,让副手帮他读。 罗砚洲和腾明远那边,一听说这事,立马大力支持。 他们最近又收到了一百多万的票房回笼,虽说长城那边结账不痛快,还有一多半没给,但也够撑一阵子了。 这一百多万,要是换成物资运到内地再换钱,用来发工资,足足能养活一万人一年。 腾明远在电话里说得明白:“这钱是借东大电影公司的,肯定要还,不光要还,还要付正常利息。” 他语气里满是感激,“除了师傅,没人能无实物抵押,借这么多钱给我们。” 腾明远在那边只开了个早点铺,剩下的事全交给了罗砚洲,自己不想再耗着,打算回来开辟新路子。 凌南慎本来跟着罗砚洲,每天都能见识新鲜事,过得也不错。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自己跟错了人——跟着杨主任,才能见识更新鲜、更波澜壮阔的日子。 他琢磨着,杨玉贞那边更缺人,罗砚洲这边,他一个人带几个新手也能搞定。 打定主意后,他二话不说,坚定地跟着腾明远,一起往回赶。 新的征程,开始了。 第782章 冰棍和张桂兰 杨玉贞一扎进事业里,就彻底没心思管江夫人了。 说到底,江夫人是亲家母不是仇人,而且对杨玉贞本人其实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只要对方不找事、不过分,杨玉贞压根不会主动对亲家出手。 因为杨玉贞的新想法,腾明远总算回来了! 不光带了方便面生产线,还拉了一批冰柜。 这些都是正经走关税拉回来的,每个火锅店都要分上十台左右。 到了夏天,真的没有冰柜寸步难行! 杨玉贞打算在清水县开一家月亮牌方便面厂,投资底色就是香港的东大电影公司,属于百分百控股。 真的杨玉贞留下的这些产业,未来就是一个个巨型企业的雏形。 刘副市长听说这事,又一次心疼起女儿。 要是女儿能活到现在,肯定也愿意拼尽全力,干好这样一番事业。 他再一次明白,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才能遇上各种好事。 当他对鱼水情的政策支持力度更大了。 毕竟鱼水情的成功,还有它带动的几个附属加工厂,都是他实打实的业绩。 只是方便面生产线要安在清水县,那是个大工程,至少得招上千个工人,规模能排进清水县前三。刘副市长的大秘,亲自跟着腾明远跑前跑后,帮着开山劈道、协调各种事宜。 可建一个大厂哪有那么快,腾明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就先把冰柜托运了回来,通过火车送到了这边的鱼水情火锅店。 一共十个冰柜,暂时放在饭店后厨。 现在是五月底,虽说天热,但放菜还用不着这么多冰柜。 加上鱼水情本身就有个冷库,冬天存了不少冰,大部分肉菜都放在那儿。 有了现成的存放处,这十个冰柜正好用来生产冰棍,再合适不过。 杨玉贞亲自上手,琢磨着做了四个味道:老冰棍、奶油冰、绿豆冰、赤豆冰。 不需要新鲜,也不需要和别人拼销量。 只要跟着火锅一起卖,那销量就没有不好的。 晚上下班,她装了一桶冰棍,带回家里,让一家人尝尝鲜。 吃饭的时候,就听见向景行念叨:“张大嫂今天中午热着了,这会儿正在医院吊水呢。” 杨玉贞吃完饭,随手拎了个保温桶,转身就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张桂兰躺在六人间的病床上,脸色还有点苍白。 旁边两张病床,各躺着一个军嫂,她们的丈夫和儿子都守在床边说话,热热闹闹的,反衬得张桂兰孤零零的,像个没人疼的孤鬼。 这两个军嫂,杨玉贞都认识,笑着走过去打招呼:“我来看看你们,都怎么了?” 几人应声点头,都说是热的,只是张桂兰晕过去了,这两个人没晕,但也是吐了。 今天虽说才五月末,可中午下雨前,热得离谱,比盛夏还熬人。 张桂兰是在后厨帮着烧火,灶火一烤,加上天热,没一会儿就人事不知,被人送来了医院。 杨玉贞打开保温桶,又从空间里拿了几根,一共凑了八根冰棍,挨个分给众人。 给男人的都是老冰棍,尝个味就够了;给两个孩子的,是奶油味的,甜滋滋的;给女人的,是绿豆冰,而且不是那种半绿豆的,满满都是绿豆,最是清热解暑。 她自己也拿了一根赤豆冰,这些冰都没有包装,她咬了一口,冰凉的甜意瞬间驱散了浑身的暑气。 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几人边吃边聊,气氛好了不少。 杨玉贞坐在张桂兰床边,笑着说道:“晚晚说要来看你,我说让她跟我错开时间,今天我来,明天她再来。” 张桂兰脸上露出笑意,心情好了大半:“别让她来了,她身体弱,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没多大事,明天就能出院了。” 换做以前,她中暑了,根本不可能来医院,早被家里人抬回去,还得挨一顿骂,说她矫情、浪费钱。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自己有钱,愿意花钱看病,家里也没人敢再管她的事,活得自在多了。 张桂兰见杨玉贞特意来看她,心里一暖,病都好了一半。 几个人说说笑笑,聊着聊着就问杨玉贞,端午快到了,什么时候组织大家做粽子。 杨玉贞笑着说:“现在有冷库,你们周末有时间就组织起来去包。我已经和施经理打过招呼了,随时都行,但必须凑够十个人以上,不然人太少,打不起家伙事。” 一听到有活干,而且杨玉贞还愿意给她们足够带回去给一家人吃的食物,几人都十分高兴。 这年头,就算有钱,也未必能买到这些东西。 有人又问杨玉贞:“听说你们那边,带了手表回来?” 杨玉贞点头:“是啊,数量不多,但他们每天来回走一趟,就能带一块表出来,倒也有富余。你们想要,回去商量一下,都是上海表,一律不要票,一百块钱一块,就是数量有限。” 这可比市面上便宜多了,要知道,上海表平时要票不说,还要一百二十五块一块。 当下两个军嫂就说要一块,还有人想多要几块。 杨玉贞摆了摆手:“顶多一家给带一块,多了肯定不行。而且我手里的量也不一定够,后面还要再带,得等罗砚洲下回从香港回来。能等的就等,等不及的,我也没办法。” 她也就是便宜点卖给她们,毕竟出去一次,不给别人带东西不合适,赚钱是小事。 但她不想大量倒卖,杨玉贞也不是没有赚钱的地了,这钱赚着实在没意思。 大家听了,都连忙说理解。 杨玉贞说着,直接从包里拿出一块梅花表,递给张桂兰:“晚晚给我买了新的,这个用不着了,是前些年买的,你要是不嫌弃,就戴着。” 张桂兰连忙推辞,杨玉贞笑着摆了摆手:“跟我别来这套假客气,我有的就给你,你就收着。” 张桂兰捧着表,喜滋滋地往手上戴,几人都凑过来瞧。“要不是杨主任说这是旧的,我们都看不出来!成色太新了,九八成新呢!” 这话倒是真的,这表跟新的没两样。 可她要是说这是新表,随手就送给张桂兰这么贵的东西,难免有人在背后说闲话,不如说是旧的、用不上的。 几人正说着话,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探进头来,目光扫过病房,最后落在张桂兰身上,语气复杂:“桂兰……” 第783章 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 来人正是阮家老大,张桂兰的丈夫,阮营长。 几人都笑着打招呼:“阮营长,来看媳妇啊?” “是的!”阮营长客气的和他们打了招呼,就和杨玉贞问好:“杨主任,你好。” 旁上有个嘴快的军嫂道,“杨主任刚送你媳妇一块梅花表,可漂亮了!” 阮营长看向杨玉贞,语气客气:“谢谢杨主任,这表多少钱?我来付。” 杨玉贞抬了抬下巴,伸出手:“一百四十五。” 阮营长一下子就尴尬了,他压根没想着杨玉贞还真要收钱。 他都惊讶了,不是说送给张桂兰的吗?怎么还开口要价。 杨玉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你刚才说付钱是假的?是没带钱,还是不想给?没带的话,回去拿就是。” 阮营长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说道:“我现在就回去拿钱!” 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等阮营长走了,病房里的人都忍不住偷笑。 她们都知道,杨玉贞根本不在乎这一百多块钱,就是故意逗阮营长的。 有些男人就是这样讨厌,爱说大话,真要让他花点小钱,就磨磨蹭蹭的,甚至还舍不得。 不过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阮营长没敢耍赖,没多久就拿着钱回来了,规规矩矩地把一百四十五块递给了杨玉贞。 杨玉贞也没客气,随手就收了起来。 几人又说笑了一会儿,杨玉贞看张桂兰累了,就起身告辞,其他人也陆续离开了病房。 可没人注意到,阮营长看着张桂兰手上的梅花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嘴角也绷成了一条直线。 他心里,压根没那么情愿花这一百四十五块钱。 阮营长越想越不舒服,杨玉贞走了之后,他也不想再装什么了,直接道:“桂兰,晚上吊完水回去休息吧。” 张桂兰想了想,就同意了。 她现在身体舒服多了,倒也并不想在医院待着。 回到家,全家都睡了,张桂兰去厨房摸了一把,里面一点热水都没留。 幸好水瓶里还有水,她直接用水瓶里的水洗了身子,脏衣服随手搓了,挂在外面。 张桂兰躺上床,翻来覆去没睡着 —— 白天中暑折腾,反倒没了困意。 没一会儿,就听见身边的男人闷声道:“广副团家要娶媳妇,正好缺一只手表。” 张桂兰没多想,随口应道:“玉贞姐说过,她手上有表,一百块,不要票,就是上海表。 估计他很快就知道了,肯定会从玉贞姐那儿买。” 男人安静了许久,久到张桂兰以为他睡着了。 就在她快要眯过去时,男人又开口,语气带着不满:“你钱也不往家里交,还让我给你买这么贵的表,合适吗?” 张桂兰这才回过神来 —— 男人哪里是关心广副团家的事,分明是觉得,这手表给她,亏了。 她冷笑一声,语气也冷了下来:“谁让你给钱了?玉贞姐本来要送我,是你自己在那说大话,非要付钱。 真让你付了,你又不高兴,你要是不想付,当初别装啊!讲大话、惜小钱,你可真有你的!” 男人被噎得说不出话,一下子坐了起来,语气也冲了:“我给你买手表还买出错了?你要是不喜欢,把钱还我!” 张桂兰也坐起身,眼神坚定:“我嫁给你十年了,为你洗衣做饭、生儿育女,忙前忙后。这么多年,就想要你一块手表,不多吧?” 男人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说这些干什么?扯远了!” 张桂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手表我是不会还的。但我知道,你想再娶个对你有帮助的女人,这个忙,我可以帮你。” 男人一愣,脸色瞬间变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桂兰闭上眼,懒得再解释:“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想我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说完这话,她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早,张桂兰醒来,就看到男人眼睛青了一片,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没睡好。 她没理他,起床拿了篮子,就往菜园子去。 她没去阮家的菜园 , 阮老太太早就把菜园子要回去了,她不管种什么,阮家全收了。 张桂兰去的是江晚意送她的那块,过年时她在杨玉贞婚礼上出过力,江晚意特意划了一块菜园送给她种。 这段时间,江晚意还让乔云霆在菜园里搭了一间小屋,大概就是三个平方,小到没有窗户,只有一个门,是专门放种菜的用具,篮子、锄头什么的都能放里面。 这样张桂兰就能空着身子去菜地,收完菜直接背着去食堂,省了不少劲。 张桂兰把这小屋利用得淋漓尽致,还在里面搭了块木板。 她心里清楚,要是真和阮家闹掰了,至少这小屋能让她容身,不至于一下子无家可归。 在电话里,乔云霆把张桂兰的心思告诉了江晚意。 江晚意有点不能理解 张的选择。 这世上这么大,张桂兰现在自己有钱,哪里不能住? 非要委屈自己住在那么小的没有窗户的房子里,那能舒服吗? 但她没去说教,也没试图改变张桂兰的想法,反倒让乔云霆把家里的旧棉被装进一个旧木箱子送过去,张桂兰去休息的话,也舒服一些。 感情就是这么相互的,张桂兰为江晚意做事,江晚意也给了回报,别人只是多少知道点,但张桂兰心里清楚。 所以下一次有事,江晚意再叫张桂兰,张桂兰肯定会帮忙的。 如今张桂兰有时候白天有空,甚至是周末休息日,就待在菜园的小屋里休息,只有到了晚上,才回阮家睡觉。 谁都看得出来,她和阮营长之间,早已没了半点夫妻情分,就剩个搭伙过日子的空壳子。 有了底气之后的张桂兰,现在想的是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 第784章 人要自爱,才有人爱之 张桂兰现在彻底是早出晚归,就为了和阮家人少点吵架。 全家人还没起,她就先爬起来,在家倒杯热水揣着,直奔菜园子。 感谢江晚意,给她一个存身之所,这三平的小屋里,放着一个极大的铁皮饼干盒,里面放着存粮,随便摸口吃的,就算是一顿早饭。 菜园里的菜三天采一次送食堂,收入稳得很,基本上可以完美的覆盖她的伙食费,除了中餐是免费的,她还要从食堂带走晚餐。 按江晚意的话,千万别让人因为同情你给你白拿,白给就是最贵的,宁可花上一毛两毛钱买几个剩下馒头,买一些锅巴,肯定比别人白送你强,哪怕事实上,你没用票,还是占了公家便宜,但所有人都会觉得你是一个自立自强,不喜欢占便宜的女人。 因为吃的都是用种的菜交换的,张桂兰的工资就是百分之百纯存下了,一天一天看着钱变多,真的会有一种极强的喜悦。 张桂兰现在就算跟丈夫吵得再凶,她在外该干活还是干活,半点不耽误,但是在家里她是一点事也不干了,甚至铺床就铺自己半张,男人不洗,她也不管。 再吵,她就把男人的衣服过个水晒,只要她变成滚刀肉,没人能占了她的便宜。 她大半衣服都偷偷挪去了那间三平米的小木屋,家里只留一套当季换洗的。 晚上下班,她先在外面吃好,再回菜园忙活一阵,等到七八点才往家走,这时候人睡得早,基本上这个点全家都睡了。 就有时候家里人故意等她,不睡,一家人冷言冷语,她全当耳旁风,听不见。 就算这样,阮家人还变着法子欺负她,一家老少凑在一起算计她的钱,丈夫说要晋级,张口就找她要钱,张桂兰直接不给。 因为张桂兰认定阮家克她! 他位置越高,她只会越倒霉,反正男人晋级的好处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那她操那个心干嘛。 见要不到钱,阮家老太太就撺掇两个孩子来缠她。 可张桂兰早不是从前的软性子,遇事就找身边姐妹问主意。 因为杨玉贞和江晚意愿意和张桂兰交往,所以很多人也是很乐意和她多说几句,而且张桂兰以前一直勤快,人品也不差,就是在那个家变得性格扭曲,现在倒是越发让人喜欢起来。 大伙都劝她,一分不给孩子不行,当妈的别把事做绝,孩子还小,将来什么样谁也说不准,也保不齐哪天自己就用得上。 最后她定了死规矩,文具开销每个孩子每月不超三毛钱。 女儿要五分钱买铅笔,她给;儿子要三毛钱圆珠笔,她也给。 女儿再要个小本本,她也给,但儿子再要,就直接怼回去,让找他们爹要去。 有一回,阮老太太故意把小闺女折腾病了,张桂兰二话不说送医院,直接挂孩子爹的账。 不光治感冒,顺带开了一堆常备药,还拎了黄豆粉、红糖粉这些补品。 背后姐妹都教她,你男人抠,就得逮着机会花他的钱,他心疼了,下次才不敢随便作贱你闺女。 所以,她这么做不是贪便宜,是为了护着女儿。这么一想,张桂兰拿药拿得心安理得。 一次感冒,花了阮营长七块多,他气得破口大骂:“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你拿我当什么人了,孩子生病,你开那一堆有的没的,你怎么好意思的。” 张桂兰一声不吭,受点委屈不算啥,下次闺女有事,她还敢这么干。 反正黄豆粉,红糖粉除了自己喝,有时候也会带点回来给孩子们喝。 两个都是白眼狼,但白眼狼并不是只对母亲,如果母亲愿意给点好吃的,白眼狼也有可能是其它人的。 几次下来,阮营长面子上挂不住,也没辙。 偏赶上阮老四结婚,路红英不是好拿捏的主,家里鸡飞狗跳,注意力全被分走了。 最后阮老四搬去军营,路红英在市里找了工作,基本不回阮家。 老四一走,张桂兰这个血包也不肯再让人吸,阮家日子一下子往下掉了档次。 人就是这么贱。 以前张桂兰掏心掏肺伺候全家,没一个人拿她当人。 现在她自己赚钱,不管不顾,阮家反倒回过神 —— 这家里,没张桂兰真不行。 阮老大就算再娶,带着两个孩子,年纪也不小了。 真找不到多好的,就算找到了,也不可能像张桂兰这样当牛做马。 阮老太太最近反倒消停了,不怎么敢作妖。 有时候还劝老大:“跟桂兰好好过,她有本事有良心。你换个媳妇,未必比她好,还大概率亏待你前头两个孩子。” 阮营长就算有外心,对方也没拿出足够筹码,真让他豁出去出轨,加上他也知道张桂兰现在存了不少钱,最近反倒愿意给她几分脸面。 人和人相处就是这么回事。 说一个反常识的事情,一个条件不错的女人喜欢一个男人,真心对那个男人好,然后,往往男孩子可能会很感动……两个人在一起……但是,如果有女人一味的好下去,男人就会觉得你无味,再去找其它女人的可能性超级高。 但如果这个女人只是把得到这个男人当目的,得到之后,变了脸,各种压榨感情,各种当提款机,反正,那个男人更有可能是死心塌地,一边可能和朋友说自己的苦日子,一边继续被压榨。 因为你爱一个人,也想真心对人好,但行为和心理总得拎住一头,要不控制住行为,要不控制住感情。 行为上无条件付出,心理上也毫无底线的人,最后肯定输得一败涂地。 因为,我们喜欢的也都是普通人,谁也接不住别人百分百的好。 日子久了,被滋养出来的多半不是感恩,而是贪心,甚至是只对着真心待自己的人肆意作恶。 有时候爱一个人,全身心的付出,自尊也不要,自爱也不要,也是一种错,甚至是大错。 不自爱的人,终不会得到任何人的爱! 第785章 离婚报告 张桂兰那天丢下那句模棱两可的话后,阮营长夜里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天。 一开始,他心里满是窃喜 ! 张桂兰终于松口,愿意离婚了,他终于可以摆脱张桂兰了。 他想离婚,肯定是有那么个儿已经在那里,甚至也给出了暧昧的信号。 他娶了那人,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 只要把离婚理由说成是婆媳矛盾,那么他就是完全没有罪过的一方。 等离了婚,再把老妈和弟媳妇们送回老家,他就连最后一点麻烦都摆脱了。 之后,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娶个更好的。 毕竟他现在是营长,再找个能帮衬自己、模样周正的女人,也不是难事。 他是冲着对方背景和实力娶媳妇,所以其它的漂亮啊,大姑娘,能生育 之类的,都不在他考虑之内,他能接受对方的很多缺点,所以他的择偶条件是能在某方面很高的。 可他没料到,阮老太太这会儿反倒不愿意让他们离婚了。 在老太太眼里,能拿捏住张桂兰,才是她在这个家里的底气,毕竟剩下几个儿媳妇,几乎再也没有一个老实人,乖乖听她话了。 一旦张桂兰离了婚,不受她摆布了,她这老太太的架子,也就没地方摆了。 可阮营长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他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就是拿捏这个把 大儿子出息这件事当命根子的老妈。 他一向纵容母亲和弟弟们,图的就是个 大孝子和好兄长的好名声 。 平民出身想升官,不光业务要硬,名声更得站得住。 他的工资,真正交给妻子的极少,他宁愿省下来分给战友们拉关系,匀给弟弟们用,为的就是这份体面。 如今他找老太太商量离婚,只抛出一句话:“我有更好的选择,具体是谁,现在不方便说。你只要配合我,跟张桂兰大吵一架,逼她主动离婚就行。” 阮老太太一听儿子有更好的归宿,立马变了心思。 她知道自己能过上安稳日子,全靠这个大儿子。 只要儿子能更有出息,让她当回枪使,又有什么不愿意的? 当天晚上,张桂兰像往常一样,七八点才从菜园回来。 一推开门,屋里的灯亮得刺眼,阮老太太坐在八仙桌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眼睛上下打量着张桂兰,恨不能把她衣服扒下来。 老太太的语气尖酸刻薄:“这都几点了?谁家好人家的女人,天天这么晚回来?我看你就是在外面偷人,不守妇道!” 张桂兰早习惯了她的阴阳怪气,按往日的惯例径直往自己屋里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给我站住!” 张桂兰推了房门就进去了,根本懒得搭理。 老太太猛地拍着桌子,厉声呵斥,“外面盆里泡着我的衣服,你现在就去洗!今天洗不完,你别想睡觉!” 张桂兰停下脚步,想了想。 这老太太突然发难,肯定是她男人授意的。 她以前是没文化、眼界浅,可这段时间跟着上学、见世面,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她没理老太太,直接走进里屋,看着装睡的丈夫,语气平静却笃定:“你外面有人了,对不对?” 阮营长心里一慌,赶紧回头,板着脸呵斥:“你胡说八道什么!别在这里血口喷人!”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阮营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道:“你清楚个屁,你说是谁!” 张桂兰语气不变,“你想离婚,我可以同意;你想把理由说成婆媳矛盾,我也配合你签字。但有一样,别让你妈往我身上泼脏水 , 这可不行。” 阮营长:“我妈说的不是事实吗?” 张桂兰眼神里多了几分狠劲:“你要是敢泼我脏水,咱们就互相泼。我相信那个女人要是真嫁给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过不安宁。我在这住了这么多年,朋友也多,只要我离婚时跟她们念叨一句,你要么等个三五年再再婚,要么就等着被人戳脊梁骨!” 阮营长憋了半天,才咬牙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想怎么样!” 阮营长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张桂兰抬高了声音,眼底满是嘲讽,“是你急着离婚,急着娶新媳妇,又不是我求着你!” 阮营长抿紧了嘴,一句话也不说。 他心里打得明白,离婚的话,绝对不能从他嘴里说出来,不然传出去,会坏了他的名声,影响他升官。 这时候,阮老太太也跟了进来,叉着腰,唾沫星子乱飞。 “是我不喜欢你,跟我儿子没关系!你看看你这些日子,哪像个好媳妇?不管家、不管孩子,自做自吃,你结这个婚有什么用?就凭这个理由,我们家休了你,全天下没人敢说二话!” 张桂兰没跟老太太对骂,没必要。 她依旧看着阮营长:“你想离婚,就打离婚报告,理由写婆媳不合,我立马签字。别说那些没用的废话,好歹在一起过了十年,分手也干脆点,非要闹得鸡飞狗跳、撕破脸皮,有意思吗?” 阮营长看着她这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恨不能抬手扇她一巴掌。 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居然催着他离婚,半分不舍得都没有! 他们毕竟是十年夫妻,百日夫妻恩情如山,她就一点也不记得他的好吗? 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张桂兰,怒声吼道:“你就是想拿捏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离了婚,就得回乡下老家务农,你舍得现在的日子吗?我看你就是装的!” 张桂兰语气里满是不屑:“我舍不舍得,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赶紧写报告,我随时签字,别在这磨磨蹭蹭的!” 阮营长哪怕气到这种程度,仍旧没有立刻动笔。 因为他太知道了,没有深思熟虑之后,冲动之下落了笔,那白纸黑字的就叫证据。 他说,“你要想离婚,你去打报告。” 张桂兰嗤笑一声,摊了摊手,“我外面也没有人,我也不着急啊,谁着急谁打报告。” 第786章 感情拉扯 阮营长脸上扯出一抹不自然的笑,语气软了下来:“那我们不离了,好好过,行吗?” 他确实想离婚,可要是离婚会坏了自己的名声,影响升官,那他宁可委屈自己,也绝不冒这个险。 名声就是他的命根子,比什么都重要。 可张桂兰是铁了心要离,哪怕心里清楚,再扛一阵子,男人给的条件会更好一些,她也不愿意再耗下去了。 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煎熬,她受够了。 张桂兰坐下来,给自己的手抹上蛤蜊油:“还是离婚吧。你年纪也一天比一天大了,别以为只有女人在意年纪,那些想嫁给你的女人,也会在乎。趁着你还年轻,赶紧离了,再娶一个合心意的,也不耽误。” 阮营长脸色一沉,嘴硬了起来:“我说过,我没有外面的人,你别再胡说!” 他嘴硬得很,哪怕心里盘算着再婚,也绝不肯承认,生怕落人口实。 张桂兰懒得跟他争辩:“好吧,就当你没有。那就按你说的,是你妈看不上我,逼着我们离婚,你写报告,我签字,就这么简单。” 阮营长看着她这副急着脱身的样子,心里莫名冒起一股火气。 突然猜忌上心:“你就这么想离?是不是你外面有人了,急着跟人家过日子?” 张桂兰语气笃定,“我没有。” 阮营长:“你没有你着什么急!” 张桂兰眼底带着一丝疲惫,“我离了之后,这一辈子都不想再结婚了,我就想安安静静过点日子。每天一回到这个家,看到你妈的脸,我就跟看到鬼似的,浑身难受,连口气都喘不匀。” 这阮老太太这些年的刁难、刻薄,早已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只要待在这个家里,她就浑身不自在。 阮营长沉默了片刻,抛出了自己的筹码。 “离了婚,孩子你可带不走,他们是阮家的种,必须留在我身边。” 别看这是筹码,其实也是试探。 张桂兰早有预料:“她们姓阮,跟着你这个当官的爹日后好过,我这个讨饭的娘不可能带走。我虽然不再婚,但他们终究是我生的,就这两个孩子,以后我赚的钱,还是会给他们用,不会不管他们。” 阮营长嗤笑一声,“我不相信。” 他太了解张桂兰以前的软性子,可现在的她,变得太陌生,他不敢信她的话,总觉得她在耍什么花样。 张桂兰懒得解释,“爱信不信。”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难不成回娘家?” 张桂兰道,“我也不回乡下老家,到时候让人帮我找个敬老院待着,我伺候老人,赚点零花钱,等我老了,也能在那里养老,省得无依无靠。” 阮营长一听这话,心里莫名舒服了几分。 他倒不是心疼张桂兰,只是觉得,张桂兰离了他之后,过得潦倒落魄,才能显出他的好,也能让他心里的那点不甘和火气,消散一些。 他装出一副关切的样子:“哪个敬老院?我认识些人,到时候叫人关照你一下,也不至于让你太受委屈。” 张桂兰心里冷笑,她太清楚他的心思,可现在她只想尽快脱身,没必要跟他硬碰硬。 她放低了姿态,语气柔和了些:“要不,一事不劳二主,你就帮我搭个线,找个敬老院的工作就行,不用太麻烦你。” 阮营长顿了顿,面露犹豫:“这……” 他没想到张桂兰会顺势求他,一时之间,倒有些拿不定主意。 张桂兰始终态度很低,没有跟他谈公平,也没有争什么利益,全程都顺着他的话来。 因为,她一直记得杨玉贞曾经跟她说过的一句话,记得很清楚。 “你男人能把你装在口袋里玩,不只是因为他脑子活,更是因为他有能力,而你赤手空拳,处处被他制约,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你。” 这句话,她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她只想虎口脱险,什么名声、什么公道,她都可以暂时放下,只要能安安稳稳地离开阮家,全身而退,就足够了。 她又补了一句,语气恳切:“我是孩子的亲妈,你大儿子已经十几岁了,再过几年就能去当兵,你非要把我的名声弄差,有什么意思呢?” 阮营长不说话。 张桂兰再加码:“我以后存够了钱,肯定会拿给孩子用,多个人帮你分摊养孩子的压力,你不也能轻松一些吗?” 这话戳中了阮营长的心思,养两个孩子本就不容易,要是张桂兰能一直帮衬着,他确实能省心不少。 可他还是有些犹豫,迟迟不肯吐口:“你让我想一想吧,这事急不得。” 张桂兰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炕边,闭上了眼睛。 她经历过比这更难、更熬人的事情,她知道,很多事情,急没用,只能熬,熬过去了,一切就都好了。 她现在得有耐心,等他松口。 夜色渐深,屋里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半夜,阮营长翻了个身,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张桂兰的裤子。 总感觉离婚之后,就睡不着这个女人了,他好像有点亏! 可 那腰带上,又系了一个他不知道在哪学的死结。 张桂兰猛地推开了他的手,带着几分嘲讽:“你不会是想让我再怀一个孩子,到时候就真的离不了婚了?” 阮营长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沉了下来,半天没说话。 其实张桂兰也不是毫无助力,这些日子,她跟着杨玉贞、江晚意,也算是攀上了高枝。 陆西辞身居高位,要是她肯开口,让陆西辞提拔阮营长,或者给她自己谋点好处,都不是难事。 可她从来没有这样做过,从来不会主动找陆西辞帮忙,更不会让他提拔阮营长。 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陆西辞和阮营长不在同一个师,提拔起来确实有些麻烦,但只要陆西辞肯帮忙,总有办法。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没用。 明明已经跟杨玉贞、江晚意走得那么近,却从来不会借着这份关系,为自己争取一点助力。 阮营长犹豫不决! 第787章 老头子啊老头子!你快出来看看啊 张桂兰这一次没找任何人单独谈话,离婚是她自己的决定,她男人是个阴货。她要跟谁商量,都可能把仇恨引到对方身上。 张桂兰不想让阮营长觉得,是别人在背后挑唆她、撺掇她离婚,反倒给别人无端的添了麻烦。 聪明又肯为别人着想的人,真的普通日常就比别人难得多。 周末一大早,几个相熟的军嫂就找上门来,笑着喊她:“桂兰,走了走了,跟我们一起去鱼水情包粽子,管饱还能拎一挂回来!” 张桂兰笑道:“好啊!” 阮老太太听见动静,也凑了过来,叉着腰说:“我也去!” 其中一个性子爽朗的军嫂立马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客气:“那可不行,鱼水情那边有规矩,不收四十五以上的,得手脚勤快、干净利落还会干活的,哪能谁想去就去啊?” 阮老太太脸一沉,立马炸了毛,扯着嗓子嚷嚷:“我不去,我家老大家的也不能去!那边一堆三十来岁的单身汉,谁知道你们去了是包粽子,还是干什么乱七八糟的勾当!” 这话一出,瞬间惹了众怒。 有个脾气火爆的军嫂当场就翻了脸:“我的老天爷!这是哪个坟没埋好,把你个老骨头棒子给露出来了?你说的这是人话吗?” “就是!敢给咱们军人造黄谣,你是不是活腻歪了,想去吃牢饭啊?” “死老太婆,你在家管你儿媳管惯了,就敢出来乱喷粪是吧?你这臭嘴再敢多吐一个字,看老娘抽不抽你就完事!” 阮老太太被骂得急了,双腿一蹦,双手拍着大腿,扯着哭腔喊:“老头子啊老头子!你快出来看看啊!这些人要欺负死我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换做以前,张桂兰早该上前劝架、道歉了。 她会觉得老太太丢尽了阮家的脸,更对不起这些好心叫她去包粽子的军嫂。 她会愧疚和难堪,然后道歉,然后答应一堆有的没的条件。 可现在,她要离婚了! 这些丢脸的事,都是阮家的事,跟她张桂兰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不仅没上前劝,反而悄悄后退了半步,趁着众人围着老太太争执的功夫,溜着边就走了。 一路快步赶到菜园的小木屋,换了干净的袖套,随手拿了把小剪刀,然后慢悠悠地去了集合处,等着大家一起上车。 没多久,军嫂们就气冲冲地赶来了。 有几个脾气不好的见到张桂兰,还在念叨:“桂兰,你那婆婆可真不是个东西,嘴里没一句干净话,气死人了!” 张桂兰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轻声道:“她这是在逼我离婚呢。” 这话像颗炸雷,瞬间炸懵了众人,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 “对啊桂兰,你这做媳妇的,勤勤恳恳,她还逼着你离婚?到底是为什么啊?” 张桂兰垂了垂眼,她不想再多提阮家的那些糟心事,也不想把别人扯进来。 众人见她不愿说,也不好再逼着问,只能安慰了几句,就一起坐车去了鱼水情。 一行人忙了整整一天,中午在鱼水情吃了顿饱饭,杨玉贞也特别赶过去,一人敬了一杯米酒,当场放倒一个,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多小时才醒来干活,一群妇人笑着闹着别提多愉快了。 傍晚临走时,杨玉贞大方每个人都拎着一挂沉甸甸的生粽子,又拿了两个热气腾腾兀兀酸菜肉包子垫肚子。 个个累得腰酸背痛,人人吃得满心欢喜。 既有活干,又有东西拿,最重要的是一群姐妹在一起说了一天的闲篇儿,这样的好事,谁不乐意。 大家都约着:“下周你来不来。” “我肯定要来的,你来不来!” “我也来。” 张桂兰领的是熟粽子,可以少拿几个,她没直接回家,先绕去了小木屋,把大半挂粽子都放在了那里,留着明天自己吃,剩下的几串,随手揣在兜里,才往阮家走。 刚走到半路,就看见自家两个孩子,远远地就跑了过来,小脸上满是期待 —— 这两个孩子倒是聪明,知道她去包粽子,肯定能带回好吃的,早早地就来迎接她了。 张桂兰停下脚步,解开粽子,拿出两个,递给两个孩子:“吃吧,在路上慢慢吃。” 旁边几个阮家的侄子,见了粽子,也凑了过来,伸着小手要:“大伯母,我也要,我也要吃!” 张桂兰对这些阮家的侄子,半点耐心都没有,皱着眉挥了挥手:“让你们爸妈给你们买去,我这没有多余的。” 侄子们悻悻地退了回去。 两个孩子赶紧躲在张桂兰身后,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这是蜜枣粽子,软糯香甜,小孩子吃得满嘴都是甜汁,嘴角都沾了糯米。 吃完粽子,两个孩子挽着张桂兰的手,蹦蹦跳跳地跟着她回家。 张桂兰有些不舒服,她觉得小孩子脏死了,手沾沾的,但她没有训孩子,也没有说教,只是默默忍耐着。 两孩子开心极了,嘴里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怯生生,全是甜甜的撒娇:“妈妈,粽子真好吃,明天我还想要吃!” 张桂兰道:“明天不行,等下周吧,下周我们再去包,到时候再给你们带。” 儿子仰着小脸,好奇地问:“妈妈,我看其他阿姨都拎了好多好多粽子,为什么你只有这几个呀?” 张桂兰心冷了冷,不是是她非要把孩子往坏处想,实在是这个孩子让人喜欢不起来,哪怕是自己生的,除了男性的滤镜,她感觉这小子处处讨厌。 但她还是耐心的解释道:“因为她们领的是生粽子,要带回家自己煮,而我这个是煮熟的,生粽子带回家,你们两个也吃不到呀。” 两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满是欢喜,叽叽喳喳地说:“妈妈你真好,比奶奶好,也比爸爸好!” 小女儿软软地撒娇:“妈妈,我今天想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张桂兰的心猛地一暖,鼻尖却又泛起一丝酸涩,有高兴,也有难过。 她抿紧嘴巴,什么也没说,牵着两个孩子的手,一步步往阮家走去。 第788章 有情有义 张桂兰刚进家门,就听见几个侄子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告状:“大娘不给我们吃,她说让我们滚,想吃找自已的爹,又不是没有爸妈的孩子。” 张桂兰脚步停了下,这几个孩子被宠的,真的不是个东西。 在军区,别人家的官都大,他们谁也不敢欺负,就抱团回来欺负家里的姐妹。 看到张桂兰进了家门,阮老太太坐在地上,又拍屁股又拍巴掌,扯着嗓子喊:“老头子…… 老头子啊!” 弟妹见状,立马冲了上来,指着张桂兰的鼻子骂:“大嫂,不是我要说你,你怎么能这么自私自利?侄子问你要个粽子,你都不肯给,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们都想用力摇张桂兰,把以前那个勤勤恳恳、任劳任怨的大嫂还她们! 张桂兰隔着纱窗,淡淡看向坐在屋里的丈夫,轻声开口:“因为我想离婚啊。”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满院的吵闹,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阮老太太猛地扑上来,手指戳着张桂兰的鼻尖,凶神恶煞:“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张桂兰满脸厌恶:“怎么就不能是你儿子有人了?” “你再胡说,我抽死你!” 阮老太太气得跳脚。 张桂兰压着嗓子,字字清晰:“那你就闭嘴。你说这话之前,跟你大儿子商量过吗?我离婚后绝不会再婚,你倒是看看你儿子,离了婚会不会很快再娶。 这么简单的事,没人看明白吗?你非要闹,就是拆你大儿子的台。他一个人辛苦扛着全家,你们个个拖后腿,真把他闹腾得前途尽毁,你再跟谁蛮横去?” 她用魔法对轰,拿老太太最在意的大儿子说事,而不是说自己委屈。 果然,阮老太太被说得一愣,嘴硬道:“你胡说,就是你在外面有人!” 张桂兰冷笑:“你就这么恨你大儿子?一心想给他扣绿帽子?他头上不绿,你心里就不痛快?” 老太太气得又跳,“我没有!是你胡说!” 张桂兰冷眼看着老太太跳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仍旧每一句都刺人心。 “那你就承认,是你闹得家里六宅不宁,我们才要离婚。这错,你不扛,我不扛,就得你大儿子扛。” “凭什么是我?!” 阮老太太从没见过张桂兰这样条理分明地说话。 老太太不能理解大儿媳妇这是怎么了?怎么不怕她了! 但其实,论力气,张桂兰根本不怕阮家任何一个女人,她本就是家里最能扛的。 她不是怕老太太,是敬,是把她当长辈尊重! 张桂兰看着她:“你替你儿子扛下,他会感激你,我也不会恨你。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要脸干什么?” 阮老太太心里还惦记着脸面,可一想到能帮大儿子,终究嚎了一嗓子:“我的命好苦啊…… 老头子你看看,大儿媳妇不听我话啊!” 嘴上哭嚎,却没再往张桂兰身上扑,算是默认了这茬,放了她一马。 张桂兰转身进屋,收拾自己的行李。 十来年了,所有东西拢在一起,连一个柳条箱都装不满。 阮营长盯着她,沉声问:“你刚才说的那些话,谁教你的?” 张桂兰淡淡回:“读书明智,书读多了,道理自然就懂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你早这样,我妈怎么会这么过分?说到底,你也有错。” 阮营长还在推卸责任。 张桂兰懒得解释:“是啊,你怎么想都可以。” 我心里有太多话,可已经没兴趣跟你多说一句。 屋外,阮老太太还在唱大戏,又哭又闹,一会儿说要上吊,一会儿说要自杀。 两个弟妹心慌意乱,她们比谁都不想大嫂离婚。 自打张桂兰不再包揽所有活计,这一年阮家上下都过得别扭,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 但这一年张桂兰是不像从前那般包揽一切,可公摊的活她一样没落下:五天去一次菜园,五天扫一次院子,不吃家里的,也尽了该尽的本分。 说到底,也是物伤其类 。 连大嫂这样能干的人都离婚了,她们这些更没用的,将来又能好到哪里去? 阮营长坐在桌前,慢慢写着离婚申请。 张桂兰的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胸口。 她早就存好了钱,也悄悄问过江晚意,想去清水县发展。 江晚意一口答应,说那边有间空房,让她过去开个摊子,专卖鱼水情的货,还能先货后钱,不用掏太多本钱。 鱼水情人脉广,她一个人过去,也绝不会受欺负。 她心里崇拜杨玉贞,想着离得近一些,沾点蒙荫,日子总能过起来。 等阮营长写好申请,递到她面前时,张桂兰眼睛微微发涩。 她一字一句仔细看着纸上的内容,然后一笔一划,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阮营长眼神沉重,总感觉到事情已经不由自己的意志发展了。 签完字,她没有立刻走,照旧在屋里睡了一觉。 她怕男人半夜反悔,不肯上交报告。 一整夜,她的心怦怦狂跳,比当年结婚时还要激动不安。 翻到第九个身时,身边的男人忽然开口:“你要是真舍不得,我可以不离婚。” 真到了要分开的这一刻,他反倒想起了张桂兰的好,原本坚定的心,又动摇了。 张桂兰一动不动,睁着眼,一直熬到天亮。 男人气得要死。 早上睁开眼睛,张桂兰已经推门出去了,然后像过去的很多天一样,他想看到她,就只有晚上了。 那沉默的身影,男人叹了一口气。 算了,这样夫妻不像夫妻,朋友不像朋友,再这样下去,就结了死仇了。 以前他认为离婚就是结死仇,双方一定不死不休,所以不如把对方按死。 但现在,张桂兰说她离婚,但不再婚,而且还会给儿子赚钱,离婚她也一再退让,给了男人一种错觉,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是的,张桂兰十几年的忠厚老实给她加了分。 离婚后,还可以成为养孩子的搭子。 没必要搞得那么难看。 男人将离婚的条子交了上去,在问话的时候,叹息了一声。 “我的妻子是很好的人,但是我妈容不下她,我也没有办法,放她自由,我想预支三个月的工资给她,也是跟我一场,不能落得她之后都没有活路。” 谁不说他有情有义! 第789章 大步迈向新生活了 在部队,一切要守规矩呢。 离婚报告递上去后,不可能一下子就批下来。 按规矩,得先有调解员上门核实情况,然后再做双方调解。 第一个来的就是胡大姐 , 她在大院就是管着家属调解的事,为人实在,说话也直来直去。 胡大姐就拉着张桂兰的手,往炕边坐,语气恳切:“小张,咱娘俩不说虚的,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男人逼你离婚的?要是他敢欺负你,我帮你撑腰。” 张桂兰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不是他逼我,是婆婆一直看我不顺眼,处处刁难,这都多少年了,你们也看在眼中。” “是啊,这些年,你确实过得辛苦,我们都知道。”胡大姐不好说的是,她们也没有办法。 最怕这些不讲理的老婆婆了,你还不能怎么样她们,一个个年纪一大把,吵架的时候一跳三尺高,但是轻轻一碰,倒地就能不起来。 张桂兰道,“我也想通了,婆婆是他亲妈,这些年他夹在中间,也确实受了不少委屈,再者这种看人脸色、忍气吞声的日子,我是真的过够了,离婚是我自愿的,跟旁人没关系。” 胡大姐皱起眉头,忍不住劝她:“你可别一时糊涂啊!你想过没有,你离了婚,身上的家属待遇就没了,食堂那份临时工也保不住,部队的房子也不能再住,最后只能回乡下老家。 你都三十多了,这年纪再嫁人,哪还能找到像阮营长这样有稳定工作、有身份的?到时候嫁个庄稼汉,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子只会比现在更苦。” 张桂兰垂着眼,语气依旧坚定:“我想过这些,胡大姐。我不打算再结婚了,往后一个人过挺好的。我打听好了,去敬老院当个保姆,包吃包住,一个月还有十八块钱的工资,省着点花,足够我自己用了,剩下的钱存起来,以后养老也够用,不用再看谁的脸色。” 胡大姐见她话说得这么笃定,不像是一时冲动,便以为她早就找好了敬老院的工作,心里的石头也落了一半。 她叹了口气说:“罢了罢了,你们家这日子,我们这些外人也看在眼里,一家人不像一家人,天天鸡飞狗跳的,你要是真心想离,不想再受委屈,那我也不拦你,后续我会如实上报情况。” 接下来的几天,调查组又找了阮营长、阮老太太,还有邻里街坊了解情况,一番调查取证下来,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弄清楚了。 确实是阮老太太自视甚高,觉得自己的儿子是军官,配得上更好的儿媳妇,不,甚至她觉得天仙都比不上她大儿子,老太太打心底里瞧不上张桂兰,处处找事刁难,甚至是各种折磨,才逼得两人走到离婚这一步。 在上面的人看来,这已经算是最体面的离婚了。 毕竟这年头,部队里不少军官仗着自己的身份,看上年轻漂亮的小护士、文工团少女,逼着原配离婚的事,全国不知道发生了多少。 那些原配大多只能忍气吞声,最后净身出户被娘家再卖一次,甚至是离婚不离嫁,在家继续帮着前夫侍候公婆,让前夫没有后顾之忧的和新妻过着美好的生活,连张桂兰这样的待遇都得不到。 阮营长向来最看重自己的名声,做人极为体面,至少在人前,从来不会做那些极品龌龊事。 离婚手续批下来的那天,他特意请了几个战友和单位的同事作证,当着众人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钱,递到张桂兰面前,充满了舍不得的情感。 张桂兰都想骂你怎么不去唱戏啊,你个男表子! 阮营长语气痛苦:“你以后好好过日子,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委屈你了。你回老家后,就按这个地址去,工作我已经帮你找好了,是城郊的敬老院,包吃包住,一个月十八块钱,虽然不多,但也能安稳度日。” 他听信了张桂兰的话。 张桂兰不婚,手里有钱,最终还是会花在两个孩子身上,所以特意花了点人情,给她找了份收入还算稳定的工作,既做了人情,也能让自己脸上好看,显得自己仁至义尽。 张桂兰没有抬头。 因为不到胜利的最后一时,她都能忍耐着不会露出一丝马脚。 粗糙的手指捏紧那张写着敬老院地址的工作单条子,凭这个就可以领取一份临时工的工作,这玩意儿至少值上三百块。 她整个人微微发颤,不是难过,是终于要解脱的释然。 她微微弯下腰,向着前夫行了一礼,轻声说:“谢谢你这十多年来的教导和照顾。” 这话听着客气,却没有半分留恋,甚至带着些嘲讽。 但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却暗自感慨。 这一对,离婚离得可真是太体面了! 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没有争吵,没有撕扯,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可没人知道,张桂兰心里早就急着逃离。 张桂兰没回任何地方,没找任何人,转身就往鱼水情赶,一路快步,生怕多耽误一分钟。 她拿着那两百块,还有个价值三百块的工作条子,连屋里那个装着自己全部家当的柳条箱都没要 。 反正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些旧衣服、旧布料,丢了也不可惜。 感谢玉贞姐的教导,她都存了一年的钱了,她可不是空身子被赶出阮家的,好几百块钱呢,以后有什么东西置办不出。 她忍不住哼哼着歌曲:“北京的金山上光芒照四方啊,毛主席就是我们的领路人啊,多么温暖,多么慈祥,把我们前进的大路都照亮!” 她要大步迈向新生活了,无数的新衣服,新东西等着她用呢,她的余生,再也不要被旧衣服包裹了。 她也要学玉贞姐的生活,每一季衣服买两件,穿一件,摆一件,开心! 第790章 杨玉贞和张桂兰都要回清水了 张桂兰找到施建军的时候,施建军正在对账,见她匆匆忙忙跑进来,连忙问:“怎么了?” 张桂兰喘着气,眼神急切:“施经理,你们最近有没有去清水县的人?我想跟你们一起走,越快越好。” 施建军愣了一下,也没多问,连忙点头:“有,你再等一个多小时,就跟他们一起走。” “还有,我这里有一份工作,是我们老家的,是我前夫给的,你看看能不能帮我找人,暗中处理掉。” 施建军道:“行,那边估计也要建立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不过那边招的是往年的老兵,估计有家属的特别多,一份工作机会,肯定不少人想要,我会尽快处理的,处理之后的我打电话给你,钱你到清水那边领,那边江弟妹常在,你和她熟。” 张桂兰笑了。 当天上午,张桂兰刚办完最后一道离婚手续,下午就坐上了前往清水县的火车。 火车开动的那一刻,张桂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心里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是真的怕,怕迟了一步,手上这二百块钱就保不住了。 她太了解前夫了,他从来都是当着人面做人,装得仁至义尽、体面大方,可背地里,从来都是斤斤计较、阴险狡诈的鬼。 过会等没人的时候,那个死男人百分百会反悔,想办法把这二百块钱要回去。 她在阮家做了十来年的牛马,洗衣做饭、生儿育女、伺候老人,起早贪黑,忍气吞声,没享过一天福,这二百块钱,是她应得的,拿得问心无愧。 火车一路向前,载着她,驶向一个没有阮家、没有刁难、只属于她自己的全新日子。 ------ 杨玉贞也得动身回清水了。 腾明远隔三差五就打电话回来诉苦,话里话外全是无奈。 这里动不动就是各种卡,方便面厂那摊子事,离了杨玉贞坐镇,简直寸步难行。 光是厂区选址就吵成了一锅粥,好几块地各有优劣,有人图交通便利,有人看重地价便宜,还有人担心后期环评,争来争去没个定论,大大小小的争议堆了一堆。 虽说有刘副市长在背后帮忙协调、撑着场面,可很多关键决策,少了杨玉贞亲自拍板,腾明远和底下人终究心里没底,动不动就碰壁,进度比想象中要慢很多。 几十万的机器,一天不开工就是一天的损失。 杨玉贞肯定要走。 晚餐的时候,一家人坐在桌上商量,杨玉贞道,“这次晚晚你别去吧,专业又不对口,你去了也没用。” 回清水后要天天往郊外跑,盯工地、跑手续、勘场地,风里来雨里去,条件说不上多好,免不了风餐露宿。江晚意身子不算硬朗,去了也帮不上太多实际的忙,纯粹是跟着一起受罪,没必要。 江晚意自己也乐意留下。 她正好想趁着这段时间安安静静待着,沉下心来构思一部真正属于自己的小说,把心里攒了许久的想法好好捋一捋。 江晚意:“妈,我和月亮都留下来吧,你或许半个月就回来了,她就不跟着跑,我正好还能管着她。” “那行!”至 于小月亮,杨玉贞这会儿也实在顾不上。 孩子正是上学的关键时候,留在这边的部队小学最稳妥,身边人多,杨老爹、江晚意还有邻里都能搭把手照应,比跟着自己跑东跑西强太多。 陆西辞嘴上没多说,心里却着实有点舍不得。 其实杨玉贞不在家,家里的日子也半点不差。杨老爹本就是天生会照顾人的性子,一手家常菜做得不比食堂差,再加上鱼水情那边常年新鲜蔬菜、干货往家里送,伙食水平本就比部队食堂高出一大截。 反正杨老爹在的时候,陆西辞的生活水平也比以前有巨大的变化。 可只要杨玉贞一回来,家里的餐桌就更上一个档次,菜品花样更多,搭配也更讲究,吃得精细又舒心。 吃得好是一方面,杨玉贞一回家就爱搞断舍离。 家里攒的旧衣服、旧物件,她全收拾出来打包好,准备送给有需要的人,衣柜里基本只留去年新做的衣裳,每一季都换新款,清清爽爽。 军装她会特意给陆西辞留两套耐穿的旧的,方便日常训练穿;可他那些七八年前买的便装,明明没怎么上身,料子版型都还很新,也被杨玉贞一股脑收走整理掉。 陆西辞也是结了婚才知道,原来床上的铺盖除了厚棉被,还细致分着冬天款和夏天款。 以前他们过日子粗糙,夏天直接铺张草席就睡,现在五月份,天还不太热,杨玉贞换上一种似丝似棉的薄被单,触感冰冰滑滑,又清爽又舒服。 就连日常喝的茶水,杨玉贞也按着季节和每个人的体质分开配。 她特意请了部队里经验老到的中医,给一家人量身配了平安茶饮,不是苦口的中药,就是温和的日常代用茶。 火气旺的配清热消火的,寒气重的配温胃散寒的,有老寒腿的就配祛湿通络的,各有各的方子。 陆西辞体内有颗不大的肾结石,医生说可以自行排出,他自己压根没放在心上,可老中医却专门给他配了清石利尿的茶。 效果算不上立竿见影,但贵在天天坚持,加上陆西辞本来运动量也大,半个月不到,就感觉到石头排出,还疼了几天。 反观杨玉贞,体质格外好,一番检查下来啥毛病没有,精气神足得很,也难怪前世能安安稳稳活到九十九。 总而言之,家里生活的方方面面,大大小小的细节,全被杨玉贞打理得细致入微,妥帖至极。 所以陆西辞真是舍不得杨玉贞走。 但是陆西辞也没有说挽留,因为他自己马上也要不着家了。 第791章 美好的悠闲 陆西辞事业心极重,以他的性子,能分给家里的精力,有两成就已经算不得了。 若是杨玉贞天天围着他转,满口情情爱爱,他反倒会不自在,甚至觉得受不了。 眼看夏季集训就要拉开序幕,他身为带队主官,责任重大,到时候要常驻师部,和官兵们同吃同住同训练。 往重了说,边境局势不稳,甚至有可能遇上小规模武装冲突,这些涉及任务机密的事,他半句也不能和杨玉贞多说。 乔云霆如今调在了后勤部,也忙得脚不沾地。 小国纷争不断,小乱此起彼伏,后勤补给、物资调配样样都压在身上,一天到晚闲不下来。 杨玉贞这一走,小月亮交给江晚意和杨老爹照看,又在部队小学安稳上学,吃穿住行都有人操心,所有人都觉得,这是当下最稳妥、最放心的安排。 杨玉贞简单收拾了几样随身行李,一个行李箱就装下,另外身上背着个小包,没多带什么累赘东西。 陆西辞亲自开车送她去火车站,这已是难得的铁汉柔情了。 能理解对方工作繁忙,就能过到一处,不能理解的,那就不理解吧。 杨玉贞和杨秀娟一起踏上站台,坐上了开往清水的火车。 杨玉贞这次回清水,施建军特意选了软铺,主要是家里也不缺钱,他们男人还能将就,但杨玉贞的待遇肯定要提高。 正好遇上隔壁铺位有一位妇人,孤身出行,见惯的人的,愿意和陌生人交谈,看起来好像没有戒心。 和杨玉贞通名问姓,一开口便说也姓杨。 三个女人都姓杨,那可不就是五百年前是一家吗? 这位杨绣娘穿着一身合体绣花长裙,外面是勾花的背心,头发梳得整齐,用了点桂花油,是一点毛刺都没有,眉眼温婉,看着比实际年纪轻上好几岁。 手上戴着一枚素银镯子,拎的不是行李箱,是包袱,边角都绣着细密的花,一看就是家境殷实、日子过得精细的。 那女人说话温婉,杨玉贞说话直率,两人年纪相差不大,家境又相仿,没几句话就熟络起来。 一路上一起打开水、分着吃点心,从沿途风景聊到家里琐事,越聊越投机。 杨绣娘说起自己的手艺,翻出自己的一个小作,很小的竹花棚子棚着的手帕子。 给杨玉贞看她的作品,眼底多了几分郑重:“我这辈子就守着双面绣,这手艺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我是真心怕它断在我这一辈。所以我打定主意,只传给儿媳妇,让她接着撑着这门技艺,我女儿,我是不打算教的。” 杨玉贞好奇地道:“要是你女儿性子稳、手也巧,多少教她些基础的也好。不用传核心的秘传技法,至少给她一门能自己吃饭的手艺,将来就算不靠婆家,也能立得住脚。” 杨绣娘带着半辈子看透世事的叹息:“姐姐啊,你这话是好心,可未必就是真疼女儿。从古到今,爹娘掏心掏肺疼女儿的还少吗?不然怎么会一代代给女儿备丰厚嫁妆? 可那些嫁妆到了婆家,真正能守得住的姑娘又有几个?多半都被婆家找借口拿去贴补小叔子、帮衬婆家,最后落得一场空。就是因为这事上姑娘家大多心软、以爱为天,守不住财,才让一代又一代的爹娘,慢慢把嫁妆备得越来越薄。 现在嫁妆哪能和以往相比,那我婆婆的嫁妆,我生我闺女的时候,还能吃到她的嫁妆里的糖,用到嫁妆里的药材,嫁妆里的布料,那真是陪嫁是给女儿过一生的。现在呢,陪嫁的东西能过一年就是好事了!” 杨玉贞点头:“确实是。那种嫁妆糖也不知道怎么保存的,几十年还能吃。” 民国江南世家那些尊贵女儿们的的嫁妆中,会提前数年制作大量桂花糖,经精细加工后囤存,作为女儿的陪嫁,保存的特别好的,真有嫁妆糖可传代的。 还有女儿生下来之后,就要为她存那些金贵的木材,十几年存下来,正好够给她打家具的。 可是到后世,谁还会做这种嫁妆糖,女儿红,嫁妆家具呢。 她说起自己的身世:“我是童养媳出身,从小没娘家人撑腰,是跟着婆婆学的这手绣活。我丈夫会画画,我会刺绣,他画稿我落针,这辈子也算琴瑟和鸣,过得安稳幸福。可我不想让女儿吃我吃过的苦,更不想让她熬坏眼睛。” “你说的有道理。”杨玉贞不抬扛。 杨绣娘叹息,“真要是将来嫁了个不靠谱的男人,就算她绣技再高,也护不住自己的东西,那我教她这手艺,不是疼她,反而是害她。我多给她备些金银陪嫁、不比让她天天埋着头扎针、熬坏眼睛强?” 杨玉贞频频点头。 在大部分人眼里,不管男女,守不住自己东西的人,都不配家里给的好东西。 给得越多,反倒越容易招来灾祸。 路上遇到的人,何必当真! 杨玉贞顺着她说,只偶尔说几句自己的看法,句句都说到点子上。 杨绣娘越听越觉得惊艳,忍不住感慨:“妹子,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你这样气质高雅、又见识不凡的人。跟你聊这一路,我才忽然明白,我这辈子其实还能过得更开阔,不用只守着一方绣绷、一间屋子。” 两人一路相谈甚欢,从手艺传承聊到人生取舍,短短一路行程,竟生出几分闺蜜般的惺惺相惜。 没过多久,杨绣娘的站点到了。 她起身收拾行李,临下车前,特意从包袱里拿出一张小纸条,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住址,郑重塞到杨玉贞手里:“妹子,咱们一定要通信,等将来有空了,不管你在哪,我都去找你,咱们再好好聊。” 杨玉贞接过纸条,也笑着应下。 火车停靠片刻,杨绣娘拎着包袱挥手下了车,转身融进站台的人群里。 两个在火车上热热闹闹相识、惺惺相惜的女人,就此挥手作别,各自奔向自己的前程。 只是两人心里都隐约明白,这世道奔波,人海茫茫,一别之后,若无特意奔赴的缘分,多半,就是此生再也不见。 但也没什么可遗憾的,旅程中彼此陪伴了一路,就是最美好的悠闲。 第792章 计划和谁来了 到了清水站,杨玉贞刚随着人流走出出站口,就听见一声格外响亮的招呼。 “师父!” 腾明远站在不远处,一身利落的装束,整个人精神得很,眼神亮得发光,满是真切的欢喜。 和一年多前初见时那个拘谨、隐忍、处处克制的年轻人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 充足的财富、扎实的事业,再加上长期处在主事位置上养出来的气场,明明白白写在了他的神态和气度上。 杨玉贞笑着点头,跟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上了一辆面包车。 腾明远自己开不了车,麻利地跟着坐进了后排。 杨玉贞抬眼扫了一眼驾驶位,微微一怔:“小凌,怎么是你开车?” 凌南慎侧过头,笑容温和:“我回来了。” 沈策这次也是跟着杨玉贞、杨秀娟一道回来的,这会儿正坐在副驾,闻言也跟着好奇:“对啊凌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那边的事情没那么紧急了,就先回来。” 凌南慎说得轻描淡写。 杨玉贞没细看几个年轻男人之间那点微妙的眼神官司,只当是正常工作调动,当即高兴道:“那可太好了,这边正缺人手,到处都要用人。” 车子一路开到月亮小院。 院里院外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连床上的被子都换成了崭新干净的,一看就知道是提前精心打理过。 腾明远的媳妇小周快步迎了出来,笑容亲切:“师父,一路辛苦了,我给您下了碗牛肉面,您尝尝还能入口不?” 一行人落座,热腾腾的牛肉面端上桌。 杨玉贞拿起筷子尝了几口,眼睛一亮:“哎哟,味道不错啊!” 是清汤牛肉面,汤清味鲜,带着恰到好处的胡椒香,一口下去浑身都舒坦。 “早上刚现杀的牛。” 腾明远在一旁解释,“我让下面几个乡专门养的水牛,肉比黄牛还嫩还香。现在基本三天杀一头,品种改良和人工培育的事,也已经在找人对接了。” 杨玉贞听完想了想,直接提了个更划算的路子:“在本地养,不如等到秋天,直接去草原进黄牛肉。 运过来成本低,价格说不定比你在本地养还要便宜不少,量也足。” 两人三言两语就把大致方向聊妥了,歇了片刻,她便正式和腾明远聊起清水这边方便面厂的进度。 目前卡得最死的,还是选址问题。 最开始杨玉贞看中的那块地,优点很突出 —— 紧挨着铁路,运输方便,后期原料、成品进出都省大事。 可缺点也同样要命:当地村民条件开得很高,一口咬死,工厂必须优先招三分之一以上的本村人进厂。 但腾明远这边咬死了不同意。 他坚持,全厂全部招退伍军人。 实在是退伍军人太好用了:普遍识字、素质高、纪律性强、身体好,说一不二,特别好管理。 要是招普通村民,那可就说不准了,偷奸耍滑的、闹矛盾的、拖家带口提要求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都可能冒出来。 杨玉贞听完,微微沉吟,伸手摊开桌上的地图,仔细看了起来:“那行,我们再看看别的地方。” 腾明远满是意外:“师父,您就这么直接否定掉这地方了?” 他原本还以为,杨玉贞会再跟村民们周旋周旋,或是想个折中办法,毕竟那块地的运输优势实在太显眼,他纠结了许久都没舍得彻底放弃。 杨玉贞指尖轻轻点了点地图上那块标注的地皮:“村子难缠,咱们就别往跟前凑。现在清水的地皮多,荒地更是一抓一大把,又不是非这一块不可,随便找个合适的地方,照样能把厂子建起来。” 她把腾明远递过来的地图拉到自己面前,仔细翻了翻,眉头微微蹙起。她 前世虽对清水不算了如指掌,但也来过不止一次,大概的区域分布、交通脉络,心里还是有几分谱的。 只是前世的工业园区,离市区远得很,如今还没规划起来,眼下倒是有大把没被占用的好地方可选,可惜这张地图太简略,根本不够用。 “你这地图不行,太笼统了。” 杨玉贞抬眼看向腾明远,语气带着几分提点,“你们得去市基建科要一份详细的,那里的地图不仅标着所有村子的边界、现有公路铁路,就连未来几年要修的路、规划的区域都标得清清楚楚,有了那份图,找地才省事,也能避开那些难缠的村子,选个真正合适的好地方。” 腾明远连忙点头记下,又追问:“那我现在就打电话找人要?” 杨玉贞:“直接请人吃顿饭。这年头,没有一顿火锅解决不了的事情,要是有,就两顿。咱们以后办厂,少不了要跟基建科打交道,趁这个机会拉拉近乎,往后办事也能顺畅些,省得处处碰壁。” 腾明远瞬间明白过来,连忙应下:“我这就去安排,您要出面吗?有您在,他们肯定更重视。” 杨玉贞考虑了一下,“我看看情况吧。要是那会儿我有空,就去坐一会儿,陪他们说几句话;要是忙起来没时间就算了。” 电话铃声响了,“腾哥,有一名姓乔的同志来找杨主任。” ---- 新开了一本,也是七十年代文【闺蜜齐穿书:睡服端茶倒水的秦始皇】 女主是何微雨,方舒苗。 大概二十万字左右的小短文,我调节一下情绪用的,可能更得没那么快,求各位去看一看,踩一脚,留一下言吧。 第793章 不孝子来了 来的人正是乔仲玉。 这件事要是说起来,还得从乔幼苗婚礼那天说起。 婚礼前夜,姚珍珍就发烧了,乔仲玉父子都没事人似的,直接参加婚礼去了。 第二天两父子睡足了,起床还等着乔幼苗,等到快中午没等到,才磨磨蹭蹭坐火车回家。 父子俩都是心大的主,又知道姚珍珍不是个会过日子的,回了家肯定没现成的吃,两男的都会享受,干脆在外头找了家小馆子,酒足饭饱才晃悠回去,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乔仲玉喝了二两酒,脑袋发沉。 他这个人呢,最烦吵架、怕闹矛盾,生怕回去跟姚珍珍拌嘴,干脆和父亲节乔明泽挤在一张床上睡了,压根没去瞧姚珍珍一眼。 第二天一早,父子俩匆匆起床上班,推开门才发现姚珍珍蜷在炕上,烧得浑身发烫、意识模糊。 两父子一合计,姚珍珍这一烧,竟烧了足足两天三夜,早烧得迷了心智。 两父子赶紧叫了院子里的人,拿板车慌里慌张送进医院,姚珍珍的高烧直接转成了肺炎,万幸乔明泽手里有钱,砸钱抢救,总算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可姚珍珍经这么一折腾,身子弱得像张纸,别说上班,连下床都费劲。 乔明泽眼瞅着她这模样,干脆找了人,把她那厨房临时工的差事给卖了。 这年月知青大批回城,找份正经的活比登天还难,就算是个临时工,但还是食堂的临时工,也算是好单位,也被人抢着要,一口价卖到了四百块,居然还赚了。 想当初这份工作,乔明泽也就是几十块钱的礼物,用人情弄来的。 这四百块,乔明泽半分没给姚珍珍,转头就添了点钱,托小舅子杨老三给孙子乔顾里买了一间正经砖瓦房。 杨老三和他一拍即合,也是费力巴拉的帮着买屋不说,还找人给修整了下屋子,足足花了六百多。 直接给租出去了。 租金一个月一年八十块,直接给乔顾里存起来,保存在杨老三这里。 乔明泽也是答应了。 杨老三这个人,他打了几十年交道,还是信得过的,比自己都靠谱。 在乔明泽眼里,儿子乔仲玉就是个没出息的窝囊废,不如趁自己还能动,给孙子攒点家产,将来就算他走了,钱给孩子败光了,孙子也不至于无依无靠。 姚珍珍在家躺了几天,缓过劲来才发现,自己的工作没了,卖工作的钱也没见着,当场就炸了。 天天在家哭天抢地,跟乔仲玉闹得不可开交,姚珍珍逼着他去找乔明泽,把新买的房子转到自己名下。 乔仲玉本就没主见,被姚珍珍闹得没辙,只能硬着头皮回去找爸爸商量。 没曾想,乔明泽想都没想,一口就给否决了,语气硬得像石头。 乔明泽以前是真疼姚珍珍这小姑娘,在他自己看来,那就是爱屋及乌,纯粹疼儿子的媳妇,没半点别的心思。 可人人心里都有一本账,藏着掖着,不能摆到台面上。 前世,他直到临死前,才心甘情愿把钱都留给姚珍珍。 可这一世,他活着,又看清了姚珍珍母女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现在对这母女 都有厌弃。 乔明泽的智力是远高于安寡妇母女 的,看看他轻松几句话,就把安寡妇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让他代替自己在乡下尽孝,吃苦受累。 他比乔仲玉清醒百倍,在他眼里,姚珍珍母女就跟驴子似的,得在前面吊块萝卜,才能逼着她们往前走;要是给得太多、太痛快,她们反倒懒惰,不会好好过日子。 乔明泽反对乔仲玉的要求:“你记着,你是乔家的儿子,她是乔家的儿媳妇,只要不离婚,那房子就有她住的份。但想转到她名下,门都没有!要落,也只能落在我儿、我孙名下,绝不能给外人。” 姚珍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退了一步:“那……那你把房子落在玉哥名下也行,我不贪,只要有个保障!全给了儿子,我又是后妈,他要不孝,赶我出门,我嫁人一场,到最后能落到什么!” 乔明泽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等他什么时候能护住自己的东西、能撑起这个家,我自然会给。一个连自己东西都守不住的男人,我给得越多,他败得越快!” 姚珍珍拉着丈夫:“你爸现在也看不起你了。” 乔仲玉当场就红了眼,蹲在地上痛哭流涕:“爸,连你也看不起我是吗?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出息?” “我不是看不起你,是你得做出点样子让我看!”乔明泽半点情面都不留。 他以前一叶障目,看不出二儿子的孬,现在清醒之后,也是想要拎一拎小儿子的性子。 乔仲玉满心委屈,又不敢跟乔明泽硬刚,回了家就垂头丧气。 姚珍珍见状,反倒凑过来,又是安慰又是鼓励,软言软语哄着他,末了,凑在他耳边,给他出了个好主意。 就这么着,乔仲玉揣着一肚子茫然和急切,一路打听着,摸到了清水市的鱼水情。 这是标志性建筑,实在太好找了。 “腾大哥!”乔仲玉眼巴巴终于看到一个认识的人了! 腾明远一眼就认出是乔家的小儿子,快步上前,把人往自己办公室领。“有话里头说,先说说,你来找谁?” 乔仲玉被人带进办公室,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早已不是杨玉贞那个雪白干净的儿子了。 见到腾明远,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死死攥住腾明远的手,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腾大哥,我妈呢?我找我妈!” 腾明远皱了皱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还算平和:“别急别急,先坐下,慢慢说。” 手下人很快端了一碗热茶进来,刚放下,腾明远就听见乔仲玉肚子里传来“咕噜咕噜”的叫声,明显是饿坏。 他摆了摆手,对门外喊:“给上一碗青椒肉丝面,多加个鸡蛋!” 乔仲玉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还在不住地颤抖。 第794章 母子之间也用计 乔仲玉站在鱼水情大堂里,看着脚下光可鉴人的水磨石的地面、墙上挂着的体面匾额,简直好像走进了皇宫一般。 还有进出的人个个衣着整洁、神态从容,心里又恼又酸,像堵了团湿棉花,喘不过气。 他妈杨玉贞在这里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身边的干儿子徒弟们个个有头有脸、反观他这个亲儿子,混得颠三倒四,连来求个人都要小心翼翼,这般落差,让他既嫉妒又不甘。 没一会儿,手下人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浓郁的肉香混着胡椒香直往鼻子里钻。 乔仲玉早就饿狠了,也顾不上体面,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烫得他嘶嘶吸气,却依旧不肯停嘴。滚烫的面条滑进喉咙,熨帖了空荡荡的肚子,心底的慌乱和戾气也稍稍压下去几分,人总算稍微冷静了些。 吃完面,他胡乱抹了抹嘴,腾明远又递过来一根烟,替他点燃。 抽到半截,乔仲玉才哑着嗓子开口,脸上装出一脸为难,语气里满是刻意的恳求:“腾大哥,上次我媳妇姚珍珍生病,没去成幼苗的婚礼。我们第二天回去才发现,她烧得快不行了,送医院抢救,烧成了肺炎,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 腾明远早看穿了他那点小心思,却懒得搭理,自己也点上一支。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烟头燃烧的细微 “滋滋” 声,两人闷头抽着烟。 乔仲玉咳嗽了一下继续道,“现在她身子彻底垮了,啥活也干不了。我跟我爸都要上班,儿子顾里没人带…… 我想让我妈帮着照看几个月,等姚珍珍身子好了,我立马接回去,绝不麻烦她太久。” 这正是姚珍珍给他出的鬼主意。 姚珍珍算准了,杨玉贞对乔明泽、对乔仲玉早已心死,可对亲孙子乔顾里,总不至于真的狠心不管。 小孩子是无辜的,当初杨玉贞离婚,要是能带走顾里,肯定不会丢下他。 如今把孩子往杨玉贞跟前一送,就能重新拴上一层关系,只要杨玉贞带一阵子,疼上心了,就会像疼小月亮一样放不下,到时候,他们想再求杨玉贞办事,就容易多了。 送孩子,不过是他们算计的第一步。 腾明远坐在对面,烟夹在指尖,乔家那点烂事,他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乔仲玉这小子,是彻底废了。 当初为了姚珍珍那个寡妇,他当众一次次寒亲妈的心,居然帮着小寡妇的老寡妇妈,撬自己妈的墙角,这事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一想到这事,腾明远就想把乔仲玉狠狠打一顿! 亲儿子把妈逼得走投无路、心彻底凉透,只能离婚走人! 如今自己走投无路了,倒想起有个亲妈能依靠,真有脸开口求帮忙。 腾明远在心里暗骂,生这种拎不清的儿子,还不如当初生下来就掐死。 他们这帮当过兵的,柔情起来,能为老百姓豁出性命,可心肠硬起来,也是真的硬。 就像罗砚洲那个亲姐,当初做得太绝,众叛亲离,如今被男人打得不成人样,找上门来,他们也顶多给两个包子打发走,没人愿意多管闲事。 乔仲玉跟那女人,简直是一路货色,都是烂到根里的糊涂蛋,要不是沾着 师父亲儿子 这层关系,鱼水情的门都别想进,他路过都想踹两脚。 若是乔仲玉是个瘫子、不能动,鱼水情养着他也无妨,兄弟们轮着照顾,照样能把他养得白白胖胖、三餐无忧。 可他偏偏是个能自食其力的,七兄弟都私下讨论过,对乔仲玉就一律漠视,当不认得吧。 可孩子是无辜的! 乔顾里还小,还有救,不能跟着乔仲玉和姚珍珍毁了。 换做别的事,腾明远直接就替杨玉贞挡了,可这事牵扯到师父的亲孙子,他不能擅自做主,必须得跟杨玉贞说一声。 腾明远压根不想让乔仲玉沾到杨玉贞的边,免得搅乱师父的清净,便随口打发道:“行了,看你也累了,先让人带你去招待所歇着。这会儿大家都在外头跑建厂的事,打电话也找不到人,等晚上我帮你问问。” 乔仲玉心里满是弯弯绕绕,盘算着等杨玉贞见了顾里,肯定会心软答应,可眼下也没别的办法,只能点头应下,蔫头耷脑地离开了鱼水情。 他前脚刚踏出鱼水情的大门,腾明远后脚就转身绕到后院,直奔月亮小院。 此时,杨玉贞正坐在开满鲜花的后院里喝早茶,石桌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茶水,一只猫跳在花架子上,往下拿爪子空抓。 孙红茶也在,两人正对着方便面厂的选址图纸,低声商量着琐事。 腾明远一见孙红茶在场,脚步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犹豫 。 乔仲玉来求人的事,算是师父家的丑事,实在不好在外人面前多说,免得让师父难堪。 杨玉贞抬了抬眉,瞥见他这副模样:“有事直说,别藏着掖着。” 腾明远定了定神,低声道:“师父,乔仲玉刚才来了。” 杨玉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看着桌上的图纸,漫不经心地问:“他来干什么?” “他说,他媳妇姚珍珍身子垮了,带不了孩子,想把乔顾里托付给您照看几个月。” 腾明远如实说道。 乔顾里! 这个讨债鬼孙子,重生之后,她几乎 没有正眼看过那孩子。 但是老家的事情,她也知道。 被他亲爱的安奶奶喂安眠药,被他亲爱的二奶奶一个人关在屋子里睡觉,被他亲爱的后妈亲爹嫌弃,要送到自己这边来。 真是太搞笑了。 杨玉贞当即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和嘲讽:“他家孩子不是一直扔给邻居李春华带吗?我这儿忙着建厂,哪有空给人当免费老妈子,开什么玩笑。”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杨玉贞如今是干大事的人,敬重她、高看她,只有乔仲玉,还把她当成那个可以随意指使、任劳任怨的保姆! 甚至说不定,他还觉得,让她带孩子,是给她面子、是对她的恩赐。 “别理他。” 腾明远点头:“那我应该怎么说?” 第795章 乔仲玉想闹腾 杨玉贞语气冷了下来,语气不容置喙,“你就告诉他,我不在清水,去深圳办事了。至于孩子,我没空带,也帮不了他,让他自己想办法。” 腾明远连忙点头:“我知道了,师父。” 孙红茶好奇的问:“是,你家老二吗?” 杨玉贞本不打算说,但想到孙红茶也有同样的困扰,就劝说了一句,“母子也是有缘分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养大成人了,结婚了,可以放手了。” 孙红茶笑了:“玉贞姐这么说,我就懂了,我家那孩子,再有几年就要结婚了,他是愿意认他父亲那一头的,我前些日子一直难过,但现在想想,也是缘分不够吧。” 杨玉贞点了点头。 两人转头就把乔仲玉那点破事扔在了脑后,仿佛从未提起过。 杨玉贞指着图纸上的一块区域,皱了皱眉:“我还是觉得这块地好,交通也算方便,就是挨着三个村子,日后建厂难免会有麻烦,不如选那块单独的荒地,干净利落,省得扯皮。” 和村子里的人扯皮,真的好消耗精力时间,不是不行,但是都是有点涉黑。 其实早期楼市里涉黑灰产业是一抓一大把。 杨玉贞觉得自己重生也不是为了赚多少钱,她也没有必要弄这个。 孙红茶笑了笑,指着图纸上另一块地,提议道:“要不干脆两块都拿下,先把荒地定下来动工,另一块先占着,手续办齐全。日后要是真用不上,转给别的单位,也能赚一笔,不吃亏。” 杨玉贞眼睛一亮,当即点头:“你这主意,真不错,就这么办。” 两人有说有笑,继续热火朝天地商量着建厂的大事,孙红茶渐渐的在杨玉贞这里找到了事业的成就感。 而且,说实话,这里好多帅哥啊。 中年女人,其实也不图和帅哥发生什么,就是一起说说话,看看年轻健壮的身体,也是很爽的。 至于姚珍珍和乔仲玉那点拙劣的算计、那点鸡毛蒜皮的破事,在她们眼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就被彻底抛在了脑后,不值一提。 杨玉贞的慈母心,早就丢在前世里了。 杨玉贞对小女儿乔幼苗,多少还留着几分面子情,想着好歹母女一场,就算不能亲密无间,也该体面收场。 所以哪怕她能看出乔幼苗的不孝,但只要没有撕破脸,她还是愿意维持一下,彼此留个体面,不至于闹得太难堪。 她是实实在在的希望乔幼苗能一生顺利的。 可对乔仲玉,她是半分情分都不剩了。 这儿子,算不上大奸大恶,却糊涂透顶、拎不清是非,耳根子软得像棉花,被姚珍珍拿捏得死死的,为了那么一点奇怪的心理,一次次把亲妈亲媳妇往绝路上逼,伤得她体无完肤。 上辈子,乔仲玉把杨小米逼死之后,杨玉贞就不认这个儿子了。 这儿子后来自杀,也有很大程度上,是杨玉贞刺激的。 杨玉贞觉得蠢货比坏人更磨人,也更伤人。 坏人的坏明明白白,你远离就行,可蠢货的糊涂,却能让人有苦说不出,一次次寒心。 杨玉贞重生之后想着他上辈子也没得了好,所以没当众报复他,没把他往死里踩,已经是念着最后一点母子情分,给了彼此最后一点体面。 想让她再伸手帮他一把,再为他出钱出力、费心劳神,那是永远也不可能了。 更别提乔顾里那个小兔崽子,在她眼里,就是个砍千刀的王八蛋。 她不伸手摁死他就是好事。 但报复一个小婴儿,杨玉贞还做不到。 不是心软,是因为她心里清楚,乔顾里跟着乔仲玉和姚珍珍这一对爹娘,日后必将生活在地狱里,她只需冷眼看着,看他自食恶果、受尽折磨就好。 至于让她帮乔仲玉,帮乔顾里? 简直是笑死了! 没在他落难的时候踩一脚,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她早就从乔家那个泥坑里爬出来了,早就开启了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从此,桥归桥,路归路,他老乔家的人,老乔家的事,是死是活,都与她杨玉贞没有半毛钱关系。 ----- 乔仲玉到了中午又去找腾明远,店员说腾明远去外面处理事情去了,让他晚上再来。 到了晚上,腾明远招待乔仲玉在大厅的一角,叫了三个小炒菜,两个人吃了。 “师父人去了深圳市,人不在这里,我也联系不上,我们个个有工作,也没有办法帮你带孩子,你先等一段时间吧。等师父回来,有了消息,我再让三舅老爷通知你。” 第796章 你妈 —— 不!要!你!了! “我妈不会不管我的!” 乔仲玉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得发颤,那张脸上全是理所当然的笃定,不管杨玉贞再怎么变,有一点他是坚信的,就是杨玉贞在用计,想要改变他,他只要愿意回头,杨玉贞就会接手。 而他现在,带着满满诚意回来道歉了。 妈还想要让他怎么样? 腾明远轻笑,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师父会不会管你,我们谁也说不准。但她现在确实忙得分身乏术,根本不可能抽出身子帮你带孩子,这是事实。所以你的这个想法,我不知道哪来的……” 话说到这儿,腾明远实在有些不解,皱着眉多问了一句:“你怎么会想到让你妈带孩子?你妈肩上担子多重啊,成千上万的人等着她给活路、找工作,每天开会,做决策,忙得都停不下来,你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可怕的想法,让你妈退下来!她怎么可能退下来,天天围着你家小孩转?” 乔仲玉梗着脖子,只重复一句:“她是我妈!” 腾明远耐着性子分析:“二乔,行,我换句你能听懂的话说,你妈现在的分量,比你父亲重太多了,一百个你父亲绑一块儿,都比不上她一个。你真要找人带孩子,不如找你父亲,何必非揪着你妈不放?” 乔仲玉想都不想就反驳:“那怎么行?我父亲是主任。” 腾明远直接点破,“你父亲不过是个机械厂的副主任,可你妈不只是主任,还是董事长。孰轻孰重,你分不出来?” 乔仲玉依旧咬死那句话:“她是我妈!” 腾明远彻底懒得跟他掰扯道理了,语气冷了几分:“可你之前不是不待见她吗?你不是更喜欢你后妈?把孩子丢给你后妈带,不就行了?” 乔仲玉摇头摇得飞快,“不行,不行,我后妈带不了孩子。” 腾明远懒得再装体面,半是嘲讽半是讥诮:“你也别太护着你后妈了,她又没工作,整天闲着,怎么就带不了?” 乔仲玉憋了半天,终于吐出一句实话:“她…… 她会给孩子喂安眠药。” 腾明远嗤笑一声,眼神里全是不屑:“那也是你自己选的后妈。当初是你死心塌地认她当后妈,还帮着后妈硬是把你爸给撬走了,这种事情……总不能就因为这点小事就翻脸不认人吧?那你这份喜欢,也太不值钱了。” 乔仲玉嘴唇哆嗦着:“我现在…… 我后悔了 ——”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腾明远冷冷打断:“打住。我只跟你说一句 !师父不可能给你带孩子,你死了这条心。” 腾明远已经没有耐心了。 真的谁和傻叉说话谁生气。 这也就是腾明远,脾气算是七兄弟好的,换了罗砚洲,早巴掌 上脸了! 乔仲玉继续的固执地道,“她是我妈!她不给我带孩子谁带!” 这一句重复了无数遍、仿佛天经地义的话,像一把道德枷锁,狠狠点燃了腾明远的怒火。 是你妈,就活该被你压榨? 是你妈,就活该被你用亲情绑着,牺牲自己的事业、人生,去伺候你的孩子? 本该是你孝顺母亲,到头来反倒要母亲去疼你的儿子,简直颠倒伦常,畜生不如! 腾明远原本还想顾着几分体面,跟他好好说,此刻半点耐心都不剩了。 他抬眼看向乔仲玉,脸上最后一点客气尽数褪去,周身气场骤然变冷,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刀,完全是一副动了杀心的模样。 腾明远人脸子一收狗脸子一放,“滚。” 一个字,就让乔仲玉吓了一跳,眼睛里泛起了水光。 这个一向看着很和气的腾明远大哥,现在生气的好像要烧着了。 腾明远一字一顿,“以后别再踏足清水这块地方。别逼哥哥们动手教育你,真到那一步,下手可没轻没重。” 乔仲玉瞬间慌了,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我要我妈……” 腾明远被他缠得怒火攻心,直接爆了粗口:“傻逼!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你妈 !不!要!你!了!” 乔仲玉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垮了下去。 他深深叹了口气,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他那一套撒泼耍赖、道德绑架的本事,向来只对疼他、纵容他的亲人有用。 真遇上腾明远这种硬茬,他半点脾气都没有了。 说到底,他就是个窝里横!抓门套子的!外强中干,窝囊得很。 别说是跟腾明远这几个铁血汉子比,就连杨老三,郑绪东,他都远远比不上。 腾明远瞪眼睛一凶,他当场就怂了。 腾明远继续道,“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我不会惩罚你!以后不要再来这里找你妈了,是你先不要她的,是你先背叛她的,而且你也并没有带着诚意来认错,你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腾明远这话是留了几分的。 毕竟是师父的儿子,如果他是诚心诚意的来道歉,认识到自己过去不是人的作派,腾明远虽然恶心,也不是不能搭一把手救他。 毕竟把乔二救下来,对师父也是一种安慰。 但是乔幼苗把师父当什么了! 一点诚意没有,现在还是想把师父当血包! 让师父带孩子,好像是给师父赏赐什么好处! 妈的,巴子! 不当面抽他几巴掌,就是腾明远忍耐性好。 不过腾明远终究还是留了几分情面,没真把他怎么样,只是叫人把他拎到车站,买好车票直接送上车,还顺手塞了些吃的喝的,全程懒得再跟他多说一个字。 直到晚上,腾明远心里还堵得慌,越想越气。 他在床上翻来滚去,睡不着。 他光是听着都觉得膈应,不敢想象师父亲身摊上这么个混账儿子,心里得有多寒心。 翻来覆去就那一句 “她是我妈”,说得好像母亲生了他,天生就该为他卖命、为他死一样。 傻逼。 要不是看在他是师父亲儿子的份上,他早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疼了。 他宁可没孩子,也不要生这么个傻叉! 第797章 杨玉贞的社交力 腾明远晚上吃饭时,随口跟杨玉贞提了一句:“他回去了。” 杨玉贞只是淡淡点了下头,没多说半个字,仿佛只是听了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乔仲玉是真的蠢,乔家最蠢的人,永远伤害那些最疼爱他的人,把幸福亲手推出门外。 好像除了他之外,乔家几个人,都各有各的神法。 杨玉贞一堆正经事要干,下午选好了址,和刘副市长通了电话,杨玉贞便直接去了清水市政府。 按刘副市长大秘提前跟她交代的,报告早就亲自打好交到她手上,告诉她这里有多少门道,那些人好说话,那些关好过,那些人不好说话,那些关不好过。 还一字一句教她该怎么开口、领导问话要怎么应答、哪些话能说、哪些话点到即止。 真是一行有一行的门道,少一点门道,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死在哪儿。 还说了杨玉贞能办,尽量自己办,如果真的办不下来,他们那边再想办法。 杨玉贞懂,在这干事,样样都是验金石,她有没有能力办好这事很重要,没能力的话,刘副市长这边肯定要派人来助她上马。 但这种人,扶过之后,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就说不得了,甚至扶过之后,那人愿意不愿意离开,又是一件事。 总之,处处有坑的可能。 再有,杨玉贞又真的能这么完全的信任刘副市长吗。 他们现在利益相同,也不能代表他们永远利益相同。 杨玉贞要是能证明自己能独干,那刘副市长也会很高兴,杨玉贞有能力是好事。 但这地皮,至少要盖十三个公章,而且其中有半数都同意,但还要一个一个盖下来。 前三章是刘副市长长人盖过了,这第四章,就在综合办这里卡住了。 杨玉贞先去找综合办的李主任,到了地方才知道人不在。 她心里倒也有数,毕竟昨天大秘就跟她分析过局面 。 别以为你是为老百姓办实事,所有人就都该顺着你、帮着你。在这机关里,人人各有各的盘算,刘副市长也不是一手遮天,他想推的事,偏偏就有人要对着干。 反对的理由往往很简单:就因为是刘副市长赞同的,他们就一定要反对,事情越好,越要反对! 反对的理由跟事情对错、公不公平、正不正义,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心里有底,杨玉贞便也不急,跟办公室几个人笑着打了招呼,说自己在这儿等一会儿。 说完从包里掏出一团毛线,往椅子上一坐,自顾自地织起毛衣来。 那个年代,办公室里女同志一边处理工作一边织毛衣再正常不过,只要不耽误正事,没人会多说什么。 综办里有位姓白的女职员,瞧见杨玉贞手上的活计,忍不住凑过来好奇问:“这是给谁织的呀?” 杨玉贞笑得温和:“给我大孙女儿的。您是没见过,那孩子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招人疼得很。我打算给她织一件粉红细毛线的,再织一件大红粗毛线的,换着穿。” 至于大儿子和大儿媳,她半点儿没打算给他们织。 空间里现成的衣物多得是,她才不想为了旁人累着自己的腰。 她手上拿的是三色毛线 —— 雪白、柔粉、浅蓝,三种不同的花纹拼在一起,格外好看耐看。 杨玉贞只织粗毛线,上手快,织小孩衣服更是省事。手快的几天就能成一件,像她这样慢悠悠织着,一季下来也足够完工。 那人笑道:“我可看过的,是电影上的那个小闺女吧,长得太可人疼了,而且比外国小孩子还要洋气呢。我还想问她衣服在哪买的,这一套一套的,原来有一个巧手的奶奶啊。” 杨玉贞笑道:“也不是我,是她妈给画的设计图,配的颜色,我照猫画虎的给她打出来。” 旁人凑过来看花样配色,一听说是导演江晚意特意给自家女儿设计的,当场就有人眼馋,想跟着抄作业。 杨玉贞也不藏私,笑着一一教她们怎么配色、怎么起针、怎么织花样。 还有要用什么颜色,女孩款、男孩款、大孩子、小孩子,都说得明明白白。 听得几人心痒痒,恨不能立刻去买毛线,还缠着杨玉贞帮忙挑颜色。 杨玉贞一口应下,还笑着说,要是定不下来,回头直接打电话问她就行。 这话听着只是织毛衣闲聊,可办公室这群人精,哪个听不出里面的人情世故。 杨玉贞给了他们打电话的自由,说明以后还是愿意和她们有进一步的来往的。 那这些人,当然愿意和杨玉贞这样的大红人,大导演的婆婆,超级有钱的富婆交往了。 结果一个两个的,从办公室里呼朋唤友的,进来四五个相处的不错的女同志,一起来学毛衣。 不管到哪儿,杨玉贞总能很快把关系处得热络起来。 熟悉了些,便有人偷偷跟杨玉贞嘀咕:“李主任就在后面那间。他平时脾气好,但是他好……” 那人话说了一半,眼神示意得明白。 杨玉贞笑着听了,也没立刻起身,依旧慢悠悠把手里那小段毛线织完,才起身活动了几下腿脚。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老妇人拉长的哭腔,调子拐着弯,听得人一激灵: “青天大老爷啊 —— 我冤枉呐 ——我女婿不给养家钱,半年没给一张布票,家里老婆孩子,都是光屁股打得板凳响,他也不管不问,这是想逼死我可怜的外孙孙啊!” 别以为这是在唱戏,那个年代,老百姓这样哭是有讲究的,有专门的哭腔,不是随便乱嚎的。 这种哭法,算是民间吵架申冤的一种形式,调子固定、腔口老道,一听就懂。 杨玉贞一听这动静,立马放下手里的毛线,快步出门看热闹。 一眼就看见,地上坐着个尖嘴猴腮的老妇人,正拍着大腿哭得震天响。 旁边有人轻轻捅了捅杨玉贞,压低声音笑道:“哟,这可是李主任的岳母,出了名的刁婆娘,难惹得很。” 杨玉贞笑道:“那……” 第798章 捉那个奸在办公室 那妇人往地上一倒,拍着大腿哭天抢地,黑的黄的白的一通乱骂,旁边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一搭一唱地帮着问话。 一来二去大伙也听明白了。 孙主任半个月没回家住,这个月发了工资也不交生活费,家里俩孩子穷得没衣服穿,光屁股打的板凳响,就等着钱和布票买裤子呢。 一群人围着笑闹打趣,闹了半天也没个结果,人群渐渐散了。 那妇人没辙,只能拍拍灰收工,反正每回闹腾一下,孙主任多少也会托人送点钱回来的。 那妇人准备走。 杨玉贞却忽然笑着开口:“这位大娘,你坐在这儿哭有啥用啊?要找你女婿,直接去拐弯那头的小会议室找呗,别在这儿耽误别人上班嘛!” 这话一出口,旁边人心里都暗道:这女人也太不会来事了。 换个人,这会儿早帮着劝走大娘,给李主任卖个人情,往后办事也好通融。 可杨玉贞倒好,分明是明火浇油,就怕事儿闹得不够大。 这大娘也不是第一次来堵人了,回回都扑空,这会儿一听有人指路,立马来了精神,跌跌撞撞就往小会议室冲。到了门口,她铆足力气一头撞过去 —— “哐当” 一声,门直接被撞开。 里面顿时一片惊呼,男男女女的叫声乱作一团。 那刁蛮大娘冲进去就破口大骂:“好你个小李子!青天白日的竟敢在这儿搞破鞋,抱着野婆娘胡来,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杨玉贞眼睛一亮,当场就兴奋了:“捉奸?我靠!” 她迈开大步就往前赶,一群女同志也跟着涌过去,几个年轻的干脆跑了起来,不多会儿,小会议室门口就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伸着脑袋往里瞧。 李主任这会儿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哪儿是搞什么不正当关系,顶多就是觉得办公室这少妇比家里黄脸婆温柔体贴,俩人还处在暧昧拉扯阶段,半分真格的都没有。 偏偏岳母又来闹,他正心烦,这 “解语花” 上前柔声劝说,他下意识拉着对方的手、挨得近了些,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岳母就一头撞了进来。 李主任又急又臊:“你别胡说八道!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岳母哪里肯听,眼珠子通红,扑上去就把那少妇按倒在地,白骨爪子往那妇人脸上狠抓:“你这个骚妖精!我叫你勾引男人!我叫你勾!” 那妇人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挣扎反抗,声音又软又慌,带着哭腔嘤嘤求饶:“嘤嘤嘤…… 我没有…… 我真的没有…… 救命啊……” 李主任又急又怕,赶紧上前去拉岳母,想把人拽起来。 他岳母被扯得一歪,反倒扯开嗓子撒泼大骂,污言秽语一套接一套,骂得又顺溜又响亮。 “奸夫淫妇合起伙来打亲妈啦!恋奸情热的狗东西!丧尽天良没脸皮 ——青天白日办公室就搞在一起,狗子都没有你们这么不要脸皮,怪不得人人都说狗男女,狗男女,原来做这事的,真的和狗子一样!” 骂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又荒唐又好笑,门口围着看热闹的人都快憋不住乐了。 杨玉贞笑得叫:“我肚子疼,我都站不住了。” 不管这事是不是她做的,但孙主任都会觉得她掺和了一手,毕竟她指使着妇人去找李主任的事,还有好几个人听到了。 所以她小心翼翼反而惹人怀疑,她越是肆意,倒是让人看着越发不像是她做的,可能是别人拿了她当枪了。 至于谁拿她当枪呢。 毕竟她又不是天天来上班的,怎么能知道李主任在小办公室里呢。 至于李主任会不会怀疑到刘副市长…… 杨玉贞才不在乎呢,反正所有的人都在拿她当枪,那她也拿所有的人当枪,只要利益共同,这点小细节,没人在意。 如果有人在意怎么办呢? 杨玉贞笑…… 第799章 关关难过关关过 看热闹的有,帮忙的人也有。 有人过去拉那老太太,一拉不要紧,那老太太就地坐在妇人的肚子上放赖:“不要脸啊,干部摸我老太的奶奶啊!” 杨玉贞笑得差点一头跌到隔壁妇人的怀里,这战斗力也是太强了。 杨玉贞都有想收编这个老太太的想法,感觉以后和村子里人吵架用得上。 这血气,这活力! 谁敢再拉啊,吓死人了! 李主任只觉得头晕眼花,也不敢上前再扯了,他怕自己岳母说出什么造黄谣 的话来,他就生不如死了。 那妇人没人管,本就生得柔弱,就差被坐断气了。 闹得正凶的时候,保卫科的人终于赶来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汉子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撒泼打滚的老太太连哄带拽地弄了出去。 老太太劲儿大得很,一路上还在骂骂咧咧,嘴里不干不净的,“这是政府的地方,人民政府为人民啊,怎么能让这一对奸夫淫妇在这里睡觉啊,日了天啊,日了狗了!” 引得路过的办公室都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 有气愤的,有爽的,有人是专门看热闹的。 杨玉贞不知道接了哪个的一把瓜子,嗑得是津津有味! 吃瓜的快乐,谁懂啊! 再看会议室里,李主任和那个少妇可算是遭了殃。 俩人合力都没按住一个老太太,脸上被抓得横一道竖一道,红印子密密麻麻,跟切过的萝卜丝花似的,又狼狈又好笑。 “刁妇,刁妇,我怎么这么倒霉的,找了这么个人家!” 李主任又气又臊,指着门口骂了两句,终究是没敢追出去,只能对着镜子唉声叹气,满心都是委屈和懊恼。 这边闹得鸡飞狗跳,杨玉贞可算是过足了吃瓜瘾。 她站在人群后面,看得眼睛都亮了,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这种接地气的热闹,可比平时处理那些公事有意思多了。 晚上回家吃饭,她心里还惦记着白天的场面,心情大好,硬生生多吃了半碗米饭,连腾明远都看出她的雀跃,忍不住问了一句,她笑着把这事拉瓜出来:“今天瞧着件乐子。” 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第二天处分就下来了。 李主任因办公期间行为不当、影响恶劣,被暂时停职反省,他手里的综合办相关工作,全交接给了一位不站队、不掺和派系纷争的老同志。 杨玉贞一听这消息,心里乐了——老同志好啊,尤其是胆子小的老同志,最是好说话。 她上午一早就把准备好的表格递了过去,趁着老同志核对材料、犹豫不决的功夫,又从包里掏出毛线,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慢悠悠织起了孙子的毛衣袖子。 等老同志磨磨蹭蹭核对完,她手里的另外半只袖子也织得差不多了,章一盖,手续顺顺利利就办好了。 更省心的是,刘副市长的大秘随后就接了过去,看都没多问,啪啪两下又盖了两个公章,手续彻底齐全。 杨玉贞收起毛线,揣好文件,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个部门!她这日子,把小孙女儿毛线都打完了,看来又要起针搞个新工程了。 不然她没有毛线,在这里干等着别人批文件,真的很无聊啊。 杨玉贞看看手上的章,下一站是交通部门。 这次来,是为了修路的事。 她要建厂,交通必须跟上,按道理说,这事可以慢慢来,先把厂房建起来,后续再申请修路也不迟。 这样就可以少盖一个章了。 但杨玉贞和闺蜜孙红茶专门研究了一番,跟她说现在申请批下来最合适,若是拖到后面,难免会有各种推诿扯皮,厂子建好了,那么荒凉,没有路,进出都是难。 而且专门修路,那批得条子更多,而且这里至少有六个章子是重复的,现在一次批就行,何必要分两次。 最后耽误建厂的正事,反而得不偿失。 杨玉贞向来信得过孙红茶。 俩人是闺蜜,孙红茶在这事里也能拿到不少好处,自然是一心一意替她着想、帮她谋划。 所以她直接把同步修路的要求写进了报告里,哪怕一开始刘副市长并不太支持,觉得太过急切,最终还是让大秘按照她报告上的要求,一字未改地递了上去。 毕竟,杨玉贞办了不少的实事,刘副市长也愿意给她这个面子。 其实也有人在杨玉贞面前挑拨离间说怪话,说刘副市长对下面的人不真心,杨玉贞为他谋了多少好处,他对杨玉贞却是利用居多。 说白了,杨玉贞就是刘副市长手里的探路者,专门帮他清一清下面的怪,理顺那些纠缠不清的关系,为后续的工作铺路。 但杨玉贞听了这话,从来不会回任何一句。 只是笑,她也不介意别人是不是利用自己,反正只要能办成自己的事就行。 至于利用嘛,大家就是互相利用的。 杨玉贞难不成真把刘副市长这个老东西当成亲人了吗?不也是利用居多。 到交通部门这里又卡住了。 这是干局长。 姓干,这个姓就很合杨玉贞胃口。 姓干那就干。 杨玉贞直接打电话请他干饭。 干局长 同意了,一群人杀往鱼水情,杨玉贞给最高规格,把孙红茶叫着做陪,开的是最雅致的包间。 墙角盆里种着一颗晚桃,这会子都崩紧了小米粒大的花苞苞,粉白的一颗颗,一眼看不到头美。 桌上是兰花,黄绿色的小花,美的跟塑料的似的。 旋转的餐桌,精致的摆盘,各色名酒推在一边的酒架上,人一进来就被震住了。 “干局长,久仰久仰……”杨玉贞笑着先伸过手握。 “杨主任,真是贵人!”干局长笑着伸手回握。 一般握手是有着无数的复杂规则的。 比如一般是上面抬手,下面才能双手伸过去交握,要握结实了,不能晃,要领导晃一晃,才能松开。 或者女性抬手,男性才能单手伸过去握住,手指要虚张,不要按实女人的手掌,一触即开。 干局长笑着伸手去握,握得结实,但松得很快。 第800章 杨玉贞给干局长一点震撼 干局长五十不到,身高大概是一米六七左右,头发极短,国字脸冷硬,双眼眯起时满是审视与轻蔑。 身着笔挺浅灰的确良短袖,领口松一颗扣,脊背绷得笔直,周身透着久居上位的倨傲,眉眼间全是 我说了算”的不可一世,官威逼人。 虽然应邀,又来了,可坐下来干局长就摆起了架子,上就扯着高调,语气强硬得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杨主任,不是我不给你面子,现在市里修路的资金缺口大得很,到处都等着用钱、等着修路,你选的那片地方,荒无人烟,连户人家都没有,根本不是修路的优先选项,也不是好地方。” 杨玉贞笑着做了个手势,坐在杨玉贞身边的凌南慎轻声咳嗽了一下。 干局长好像没看到似的,人往椅子上一靠,摊了摊手,一副公事公办、油盐不进的模样。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能做的有限,政策也不允许,这事我无能为力。我宁可顿顿不吃饭,也不能违规批这个条子!” 看这老类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真要坚守原则到底。 杨玉贞半点不慌,反而笑得温和,做了个请的手势,向干局介绍了凌南慎。 杨玉贞慢悠悠开口介绍:“干局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凌南慎,我特意从香港请回来的世界级调酒大师。” 干局长疑问:“什么?” 杨玉贞解释:“美国人喝酒的习惯,就是用各种名贵的酒和药材,调制出鸡尾酒。这位凌大师之前在美国的世界调酒公开赛事上,拿过亚军,当年这事还挺轰动的!还上了很多报纸呢!” “久仰!”干局长坐正了一些,能在美国上报纸的,那肯定超厉害。 杨玉贞继续介绍,“干局长,你也知道,那边对华人向来压迫得厉害,能在那样的赛事上脱颖而出,可想而知他的能力有多强。” 凌南慎听得一脸懵圈——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辉煌的往事。 但他反应极快,瞬间镇定下来,眼底藏着难掩的兴奋,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身份激起了兴致。 怪不得这一段时间,杨玉贞会让他们几个练习那些甩瓶的技术,原来用在这里啊! 不过她只是讲解了一下。 “现在请凌大师给我们干局长调制一杯鸡尾酒吧。” “爷死,奶死!”凌南慎不会英文,随便说了几个单词。 他用脚撑了一下,自己的椅子向后滑了一点,沈策推了一个小车过来,上面有很多器具。 反正都是杨玉贞则从空间里掏出一堆奇奇怪怪的调酒工具,都是之前提前准备好的。 凌南慎摆开了架势,开始了一场花里胡哨的调酒表演。 酒瓶在他手里翻飞打转,时而抛起,时而接住,动作流畅又炫酷。 凌南慎压根没受过专业训练,现场自觉成才的。 一旁的沈策看得眼睛发直,心里暗自嘀咕:要是我输给凌哥,那真是心服口服,连半分不服气的地方都没有!这手艺,也太绝了! 每调完一杯,凌南慎就端给办公室里的人尝尝,全是实打实的外国名。 这一杯凌南慎说了一串酷似英文,翻译过来叫“圣罗兰的新衣”,口感绵密回甘。 那一杯同样是拗口的英文,译作“天堂的低语”,清冽爽口。 再一杯、又一杯,名目繁多,口感各异,看得众人眼花缭乱,喝得更是心花怒放。 把这一群土货给说的一愣一愣的。 杨玉贞趁机又添了一把火…… 第801章 干局长跪拜杨玉贞 杨玉贞笑着说道:“干局长,我年底打算去香港开一个电影人的大赛,到时候想邀请几位朋友一起去考察考察,看看那边的发展模式、管理经验,有没有咱们国家可以借鉴的地方,也好为咱们清水的发展出份力。” 干局长向来酒量不小,平时喝个一斤半白酒都不在话下,可架不住这鸡尾酒名堂大。 现在的国人,真是比几十年后慕洋多了。 只要一听外国人,白人老都爱吃的,那肯定是好东西,有时候凌南慎这酒调的不是个味儿,他们也觉得是自己土,没吃惯这好东西。 这酒本身就后劲足,一杯接一杯下肚,不知不觉就喝了七八杯,虽说总量不到一斤半,人却已经醉得晕头转向。 然后,酒醉的男人开始表演,非要拉着杨玉贞现在就去盖章子。 杨玉贞说就算章子第二天再盖也无妨,干局长醉醺醺地拍着桌子,含糊不清地嚷嚷:“不行!这是影响国家发展进程的大事,耽误不得!今天必须盖!” 说着,就拉着凌南慎的手,跌跌撞撞地出去,蛮横的要去干大事。 一群人开车去了市政府加班! 干局长回到办公室,摸索着拿出公章,“啪”盖得清清楚楚。 盖完章,干局长更是来了兴致,一把拽住凌南慎,非要和他拜把子,还拉着杨玉贞坐在上位,嚷嚷着要两人一起磕头。 杨玉贞一脸淡定,丝毫不推辞,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看着两人磕头。 一旁的沈策看得眼睛都睁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万万没想到,强硬的干局长,喝多了居然是这副模样,更没想到杨玉贞居然真的坦然接受了上位受拜。 凌南慎倒是配合,磕完头又恭恭敬敬地拜了两拜,杨玉贞镇定的道:“一拜天,日月为证;二拜地,山河为鉴;三拜彼此,结为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不得不说,人活到老了,什么场面都见过,什么场面都能镇定,什么场面都有词儿。 杨玉贞这小词整的一套一套的。 沈策和凌南慎对杨玉贞崇拜的那叫一个五体投地。 真的越跟着杨玉贞,越是发生不可预测的事件,越感觉到杨玉贞这个人能力之强。 把干局长给整的热血沸腾! 恨不能当天晚上就拉着凌南慎回家再干三百杯! 凌南慎对着干局长一脸深情地喊:“干兄!” 干局长一把抱住凌南慎,拍着他的后背,鼻涕一把泪一把:“弟弟啊,我的好弟弟……以后有哥在,没人敢欺负你!” 杨玉贞站在一旁,看着这俩大男人喝多了腻歪的模样,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尼玛,男人喝多了,这怂性,真是没谁了! 她打了个哈欠,实在懒得再看这荒诞的场面,赶紧把文件装好了,招呼司机沈策,坐车回家了。 至于凌南慎,扔在这儿也没啥事。 他晚上压根没喝酒,脑子清醒得很,别说一个醉鬼,就十个八个,也奈何不了他。 “哈哈哈哈……” 沈策一上车就绷不住了,笑得前仰后合,方向盘都快握不稳,之前在硬憋的劲儿全泄了出来,大腿都快被他自己扣出印子。 真的,要不知道今天这事是大事,他真就早都忍不住了。 我的天,今天也太好笑了!尤其是杨玉贞坐在上面,干局长还真跟凌哥磕头拜把子,越想越笑死人! 杨玉贞靠在副驾,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闭着眼睛养神,今天可没有这么轻松啊。 多亏了这个年代的人,对美国有滤镜,对香港有向往,不然这事还真不好办。 等回到家,杨玉贞打给刘副市长大秘:“今天干局长这边的章盖好了,下面该对接哪个部门?” 电话那头的大秘瞬间惊住,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杨主任?干局长那章…… 您真盖下来了?” 他心里暗自嘀咕,刘副市长本来就没指望这条路能批下来。 要是杨玉贞不坚持加修路的要求,这事根本不用她亲自跑,刘副市长本就是想让她碰个钉子,知道市里目前的情况,这条路暂时开不了。 可这才两天功夫,居然真的盖到章了? 大秘忍不住追问:“您方便说说吗?是在什么情况下…… 盖下来的?” 杨玉贞轻嗤一声,语气官方又敷衍:“还能什么情况,干局长深明大义,全力支持我们的事业,他知道我们这方便面厂,以后必定是清水第一大厂,修路也是为了清水的发展,自然就批了。” 大秘道:“干局长申明大义,但是……” 电话的两端,两个人又客气又坦白,但是你说你的官话,我接我的套话,就是没有一个人说半句真话。 那些藏在台面下的荒诞与猫腻,全都得靠自己在字里行间慢慢琢磨。 大秘挂了电话,不敢有半分耽搁,赶紧打电话给刘副市长,带着未散的惊讶:“市长,杨主任…… 杨主任把干局长那边的章盖下来了!就两天功夫!” 刘副市长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放下电话,指尖夹着一支烟,烟蒂燃了大半也没动一下。 以前他总觉得,杨玉贞不过是个普通的小镇妇女,可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一个人的才情高到极致,连老天爷都不忍将其埋没。 脑海里闪过过往的片段,他心头满是懊悔 —— 曾经有一个绝佳的机会摆在他面前,可他却轻易放过了,如今再想挽回,早已来不及。 “唉,早知道……” 他顿了顿,剩下的话终究咽进了肚子里。 谁能想到,那个初见毫不起眼的中年妇女,真的是仅凭自己的本事,硬生生闯出来,一步步走到今天这种高度。 此时的杨玉贞,和他第一次见到的模样,仿佛判若两人。 她身上的魅力早已不是外在的修饰,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通透、果决与底气。 办事的能力,让他都忍不住为之折服。 那真是遇山开山,遇水行船,不管前路有多少阻碍,就没有她过不去的坎,没有她办不成的事。 第802章 月亮失踪了 机关里混的人,个个都是人精,眼力劲比谁都准。 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别人说什么,人人都有一双灵眼。 杨玉贞前两招一出手,直接把上上下下都震住了,后面她再跑部门盖章,一路顺风顺水,几乎没再遇到什么刁难,月亮的一件毛衣就起了个头,织了个双罗纹,上面的花样没有展开,就结束了。 凌南慎自从跟干局长拜了把子,俩人最近天天凑一块儿喝得五迷三道,借着兄弟情分,实打实把修路的事儿给敲定了下来。 这会儿是一九七八年前后,改革开放刚起步,全国公路总共也就八十九万公里左右 ,现在国家的公路等级低、质量差、里程也少。 按行政分国道、省道、县道、乡道,按技术分一到四级还有等外路,再加上干线、支线、边防公路、机耕道,名目一大堆,实际能走的没几条。 国家财政紧张,当时的政策就是谁修路、谁养护,那地方上修路,就太讲究了,不过正是高速发展期间,每个地方政府都在修路,无一例外。 所以,各地能批下来什么路,里头学问就大得很。 杨玉贞眼下能争取到的,也就县道和乡道两档 !县道是碎石子路,乡道就是纯土路。 要知道这两条路虽然只差一个等级,但两者用料、人工、造价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碎石子路可以用好多年,纯土路,经常需要维修,而且下雨下雪天根本没办法走,会碰底盘。 杨玉贞本来心里底线很低,哪怕修条土路,也比没路强。 厂址离城区不远,就在一环二环交界的位置,总共也就六里路,自己人手多,再加上几个支援的工程队分段一赶,很快就能成型。 再说这地段,搁后世那都是黄金位置,先占有再说。 可凌南慎跟干局长这对 兄弟 一合计,当场拍板:修石子路! 条件只有一个 —— 杨玉贞赞助一辆面包车,二手的就行。 杨玉贞略一琢磨就答应了,只提了一个要求,对方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修土路。 打正规手续,干局长自己解决。 现在有的是单位申报车辆,有手续,但是没有车,全国每年生产的车辆数太少了,有手续也排不过来。 当然报告被审批,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人,但相对于干局长,他们单位是确实需要,所以审批不算太难,他抽屉里就有,但是真的买不到车,钱也不够。 批条一送过去,第二天罗砚洲就把几台面包车发到了对岸。 罗砚洲如今在香港混得风生水起,他人活络,特别吃得开男性朋友,手下小弟也多,路子野得很。 收来的不少二手车,有的干脆按报废车价收的,简单修一修,跑起来一点问题没有。 就算加上关税,一台二手面包车也要一万五千块。 一台是杨玉贞按约定送干局长的,另一台是干局长自己咬牙掏钱买下的。 说实话,他们这种单位太缺车了,全靠自行车跑外勤,效率低得吓人。 可单位没钱,就算有钱也没票,新车根本排不上队,这二手车简直是雪中送炭,划算得不行。 一共运来四台。 除了干局长拿走两台,剩下两台在杨玉贞这儿暂放了三天,就被其他兄弟单位现款提走了。 很多单位主动想加价,来竞争,但杨玉贞没要, 都是走公账,犯不着赚国家这点小钱。 厂子还没动工,修路的测量队已经先进场了。 杨玉贞也跟着要去厂址处,她有房车直接住在郊外也没什么吃苦的,反正比起其它人,她算还行。 不知道家里找她找得要发疯了,因为小月亮失踪了! 第803章 躲猫猫失踪的孩子 江晚意最近过得那叫一个舒坦,搬了新家后,家里人多,杂事都有人抢着做,根本用不上她。 江晚意啥心不用操、啥活不用干,浑身都透着松快。 月亮搬过来就有了自己的屋子,屋里摆着一张错开的高低床,月亮和赵晓燕凑一块儿睡。 俩小姑娘自理能力都强得很,除了每天早上江晚意得帮月亮搭搭衣服、配配服饰,其余日常起居,压根用不上她费心。 月亮是天生自律,就连写作业也不用大人麻烦。 真的读书好的孩子,就是天生的。 而且这时候作业很少,随便半小时就搞定,不值得为这事拖来拖去的麻烦。 司明也经常过来写作业,月亮和司明是很好的朋友,两个人下半学期一起读二年级,但是月亮和司明说自己可能会跳级,所以司明现在功课也认真极了,不像之前,他成绩还不错,家里人也没有人追着他要预习二年级,更没有人想让他跳级的。 因为和月亮玩,是正向的作用,所以司家也是把小孩子的友情看得挺重的,隔不了几天就会让司明明带些小礼物过来。 两家走的很近。 司家是领导,陆西辞肯定是愿意孩子关系好。 他看事情比较远一些,虽然都是孩子,但青梅竹马的感情就是很有用的。 不是说爱情那种,那太远了,还不至于,就是说友情,发小的友情的力量,在这个时代,真的很重。 一切都上了良好的路,日子过得顺极了。 每天江晚意起床时,差不多就是七点半到八点,家里准是空荡荡的,所有人都各忙各的。灶上温着热水,锅沿摆着早饭。 杨老爹早摸准了她减肥的心思,天天不多不少,就留一个煮鸡蛋、半碗豆粥,一小份蒸南瓜红薯土豆花生类,加上一份凉拌菜……刚好合她的胃口。 减肥餐,这已经算是极好吃的了。 吃完早饭,江晚意就去后院菜园子摘两个新鲜番茄、几根脆黄瓜揣兜里当午饭,毕竟有空间,真饿了也不是没东西吃,摘这个就是给别人看,我是有在吃东西。 然后呢牵上家里那条大黑狗,开着车要么去上班,要么就找地方采风。 反正保持一周至少要上两次班的日常。 江晚意开车,随心所欲地找个山清水秀的地界,放下狗,支起鱼竿,再撑上画布。 闲下来就拍拍照、画几笔,要是鱼上钩了,晚上就多一道硬菜;就算没钓着也不慌,她平时到处跑的时候,早往空间里收了不少活鱼,随手拿两条出来凑数,照样能装成钓鱼高手的模样,半点不丢面儿。 到了下午三四点,江晚意收了东西开车回家,歇个片刻,家里人就陆续回来了。 杨老爹是那种不偏不倚、宠着全家的老头,整天乐呵呵的,没半点脾气。 每天在工厂食堂做完中饭,就往家赶 ,两点多就能到家。 真让他闲着不干活,他反倒浑身不自在。 一到家就扛着扫帚扫院子、蹲在菜园子收拾菜苗。 等江晚意回来,要是真钓着鱼,他就麻溜地收拾干净,再添两个家常小菜;等陆西辞和乔云霆回来,爷仨就倒上小酒,就着小菜唠唠嗑,一家子吃得热热闹闹,日子过得比神仙还逍遥。 江晚意有时候不爱听他们吹牛,就去看月亮做作业,苏芙盈也过来看儿子,两人就在一起聊天,还是很愉快的。 周末,乔云霆要是歇班,就跟着江晚意一起出去;要是没假,江晚意就带上杨老爹,再领着月亮和赵晓燕,有时候还会叫上苏芙盈一家子,往附近有鱼、有风景的风景区跑。 苏芙盈男人路子野、人头熟,到哪儿都能找到熟人养的鱼塘,不用在野河傻等,下竿就有口。塘主客气,每每都留他们吃午饭,一桌农家菜,大人喝酒聊天,孩子疯跑打闹,天天都热闹得不行。 有一回江晚意把鱼竿递给乔云霆,自己随手捡根树桠子玩,连饵都没挂,竟硬生生钓上来一条鱼,这下所有人都一口咬定她是深藏不露的钓鱼高手。 不过大多数时候,她是不钓的。 一群人围着塘边甩竿,江晚意就端着相机到处拍,三四个半大孩子追着那条大黑狗满山跑,笑声飘得老远,风里都是野趣,正是一年里最舒坦的时节。 日子一晃,眼看就要放暑假。苏芙盈早跟江晚意约好了,等放假就一起带孩子去远处水库好好玩一趟。 结果事儿就出在放假前这天。 苏芙盈是老师,本来跟江晚意说好,下班直接带孩子们回她家吃饭,让江晚意夫妻也一起去吃饭,正好商量 看明天怎么出行。 第二天一早坐江晚意的车出门。 江晚意就答应了,不然她是这个时代很少有的,天天接孩子放学的家长,如果她不来接,那肯定是杨老爹来接,毕竟杨老爹放学那会子也在家。 可今天临放学,校长把苏芙盈叫住交代事情,她便让几个孩子先自己回去。 这儿是部队家属院,治安没得说,从来没听过什么人贩子,更没出过孩子丢了的事,再说一群孩子都在呢。 苏芙盈想破头,也没往坏处多想。 只是这群孩子看着一个个乖巧懂事,骨子里全是小魔丸。 这会子养孩子,放养居多,孩子们更有孩子味,不像现在,一半超雄丸,一半小成人,没几个正常孩子。 这天又正好领成绩单,放学又早,孩子们一出校门立马一哄而散,大半都不肯回家,吆喝着往后面小山上跑。 自然,也有人喊上了月亮。 甚至月亮还是他们的中心人物。 他们决定要去山坡上的秘密基地去玩躲猫猫,这一躲,月亮和赵晓燕还有司明明三个人都找不到了。 这时候孩子也是心大,找不到后来就不找了。 因为觉得他们可能躲起来没意思,就跑回家了。 总之孩子们都是心大的,毕竟都是散养惯了的,各自回去吃饭,不是苏芙盈和江晚意找上门,大家都没有意识到,这三个孩子是真不见了。 第804章 未来的大反派 苏芙盈处理完学校的事匆匆回家,一进门就发现三个孩子都没在家,赶紧问保姆:“明明和月亮没回来过吗?” “没有,没看到他们回来。” 苏芙盈心一下子提了起来,赶紧出门四处找。 一路上碰到别的小孩,苏芙盈一问才知道,一群孩子放学后都跑后山上躲猫猫去了。 她回家和婆婆交代一声,要往山上去找孩子。 旁边她的弟媳妇斜眼,冷嘲热讽:“嫂子可真把孩子养得金贵,含在嘴里怕化了。我们家明明,可不一般的孩子,以后都是要顶门立户的男子汉,在部队大院还能丢了不成?这么紧张,干脆拴裤腰带上得了。” 司老太太在一旁听着,也觉得小儿媳妇说得在理。 大儿媳妇养孩子就是太精细,孩子稍微有点磕碰委屈,她就挂着一张脸,老太太看着就累。 哪像她们那辈,孩子不听话就是一顿 “竹笋炒肉”,有空就 “请” 一顿,哪个不是长得高高壮壮、皮实得很。 孩子不是大儿媳妇这么带的! 在老太太心里,明明这孩子敏感、多疑、爱哭,根本不是能顶门立户的料。 这可是家里的长孙啊,长孙长成这样,肯定不是孩子的问题,全当是当妈的教得不好,太娇惯了。 她淡淡开口:“行了,晚上有客人来,你弟媳妇不熟,你去厨房盯着交代一声。我让小张上山去找,他腿脚快,眼神也尖。” 苏芙盈一想,自己走路确实不如小张麻利,找人也没他利索,只好压着心慌应了下来。 在厨房指点厨娘做菜时,她心口一阵阵发紧,坐立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差不多就这样,你们慢慢做。” 她匆匆交代完,转身就想往外冲。 弟媳妇却又黏了上来,东问西问扯些家常,故意拖着不让她走。 苏芙盈实在忍不下去,一把挣开,强硬地跑到电话旁,拨通江晚意号码,声音都发颤: “晚晚,三个孩子不见了,说是上山躲猫猫,我让小张去找了,你那边也帮着问问。” 江晚意一听,心瞬间沉了,追问几句就挂了电话,立刻跑到邻居家,逮着小孩就问:“你知道我家月亮在哪儿吗?” “在后面山上躲猫猫呢,藏得可好了,谁都找不到。” “你最后见着她们,离现在多久了?” 小孩挠着头,说不清楚:“我们找了第二轮,就没看见他们了,多久我也不知道。” 江晚意稳着声,一点点引导:“你们几点放学的?上山大概几点?第一轮躲猫猫结束是几点?” 小孩掰着手指,大概一说,江晚意心下一冷 ——离现在,已经足足两个多小时了。 她立刻跑回家跟杨老爹说,菜先别做了,赶紧上山找人。 杨老爹一听孩子丢了,扔下菜篮子就往外冲。 江晚意越想越慌,她本就是安全感极差的人,半点不敢耽搁,抖着手拨通乔云霆电话,带着哭腔: “月亮放学去后山上玩躲猫猫,现在找不到人了……” 乔云霆那边声音嘈杂,显然正忙:“我这儿走不开,我马上给钟爱国打电话,让他协助你找。别急,后山没什么大牲口,没事的。” “我慌,我心里慌得厉害,总觉得要出大事。” 江晚意眼泪控制不住往下掉。 乔云霆一听也凝重起来:“那我再叫施哥,他认识附近村子的人,让他发动人一起找。你待在家里别乱跑,不然联系不上,孩子回来了也碰不到。有消息立刻给我回电话。” 江晚意哽咽着答应,挂了电话又冲出门,找附近相熟的嫂子们求助: “我家月亮和明明在山上躲猫猫不见了,我在家守电话走不开,哪位嫂子有空帮我上山问问找找,回头我一定重谢。” 这帮嫂子平日里就喜欢乖巧的月亮,又都想跟江晚意处好关系,当即一口答应,纷纷回家审自家孩子。 几番追问下来,终于有人给出了准信 ——下午两点十七分,一群孩子就上了山,十五分钟后第一轮躲猫猫结束,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见过小月亮。 说这话的,是新调任过来的团长汪明朗的儿子,汪苏宇,七岁,和月亮同班。 汪团早前离了婚,前段时间和白家女儿相亲,现在已经再婚。 旁人只当这是个普通沉默的小男孩,可江晚意一看见他,浑身血液都像冻住了。 第805章 大反派的一生 男孩子七岁,相对他这个年纪,身材瘦高,眉骨清俊,眼型是利落的单眼皮,黑眼珠亮得沉净,不笑的时候也透着一股干净的英气。 鼻梁挺翘,唇线清晰,皮肤是健康的浅麦色,脸上虽沾了点灰土,却遮不住眉眼间的俊秀。 头发剪得短短的,很精神,耳朵小巧,侧脸线条顺直,小小年纪就看得出是个标致小帅哥。 衣服虽旧又短,洗得发白,可往那儿一站,脊背挺直,不吵不闹,安静又干净,自带一种清冷贵气。 江晚意太清楚了他是谁了。 这是何微雨书里写过的,未来的大反派,专门对付长大的男女主的一道坎。 七岁男孩子的父亲娶了副军长夫人家的娘家侄女,然后就是长达两年多的虐待。 九岁那年,他一枪打死虐待自己的后妈,不小心引发大火,一整个村子的人都被烧死。 虽然是未成年,但情节特别严重,本来要判刑的。 汪苏宇直接在法院脱光了给人看,浑身伤痕累累,他说了一句话:“军长家的女人能虐待我而无罪,我还手了哪怕只有九岁也不能被放过是吗,这个Ft是姓司吗?” 最终汪团为保儿子撕破了脸,说是自己被强迫娶妻,妻子不仅虐待儿子,还和司军长儿子长期通奸,他们一家都是受迫害的。 最终江苏宇无罪释放。 这件事,直接让司副军长提前离职休养,把司老夫人气到病逝 ! 因为汪苏宇的后妈一家,正是司家的娘家,她嫁了个远亲的侄女儿,最终导致烧死了全家。 后来汪团气得说是在家打了一顿,孩子自己跑了。 但其实呢,汪团把孩子暗地里却转给战友收养。 长大之后,江苏宇成了男女主这辈子最难啃的硬骨头,最难翻过的大雪山。 当时汪苏宇比男主要高好几级呢,他处处为难男主,最终利用一个女配把男主搞到要退伍。 男主大伯,也就是苏芙盈的丈夫,他也是一个狠角色。 父亲离休后,他顺利接手了父亲的旧部,也是干到了高层,因为年纪的缘故,肯定是要比年轻的汪苏宇还要高得多,最终让儿子平安落地。 而且他还找到了汪苏宇的一些不法事件,用光明正大的方法,逼迫汪苏宇直接退伍。 汪苏宇退伍又不是生命的终结,后来做生意,风生水起,又干了一件狠事,直接搞了个女配,睡了司星并留种,直接告发,最终司星也以被踢出了部队,而且司家还必须支付这个孩子的高额抚养费。 苏宇说了,不支付也行,让这孩子在香港当明星,天天被男女大佬玩弄,然后照片直接邮过来给部队所有的人欣赏。 男主家算是跌了个大跟头,再想找苏宇麻烦,人家移民了。 他的一生,算是男女主恶梦级反派。 此刻的汪苏宇,衣服又破又短、脏得不成样子,脸上早没了半年前的婴儿肥,眼神沉得不像个孩子,透着一股与她七岁年龄不符的冷硬。 江晚意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时间的?” 他抬手手腕,“我有手表,时间记得很清楚。” 江晚意压下心底惊涛骇浪,低下头,尽量让语气平稳: “好,那你帮阿姨一个忙,打个电话好不好?” “好。” 她拨通施建军的电话,把情况简单一说,随即把话筒递给孩子,让施建军和孩子问答。 自己转身去冲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 婆婆说的,每逢大事,必须静心。 不能乱,不能慌。 江晚意,你不能垮。 月亮现在,只能靠你了。 她端着麦乳精和几块点心过来,正好汪苏宇挂了电话。 江晚意把吃的放在他面前,轻声问:“你觉得月亮她们会往哪儿去?你们平时常玩的地方有哪些?” 男孩轻轻摇头,眼神落在别处:“他们不和我玩。” 江晚意没再多问,只温声道:“先吃点东西吧。” 她说话的时候自以为镇定,但眼圈发红,含着眼泪,说话的时候如果不努力忍着,就要哭出来了。 小孩子觉得好奇,又有些被触动。 原来,这就是妈妈的感觉吗。 她家孩子只是出去玩了,至于担心成这样吗? 汪苏宇垂着眸,小眉头轻轻皱着,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深夜。 那天他故意藏在厨房的草堆里,想着等爹回来找他,结果等着等着就睡着了,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那个口口声声说最爱他的爹,从头到尾都没发现他不见了。 而那个平日里装得温柔体贴的后妈,就更不会在意他的去向了。 原来,有妈的孩子,真的这么好啊。 他抿着唇,眉头皱得更紧,都不记得自己亲妈的模样了。 他低着眸,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涩意。 江晚意强迫自己稳住心神,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心里却飞快盘算着。 小说里写的天才少年,从来都和普通孩子不一样,智商、见识、心思,都远超同龄人。 就像她家月亮,从小就透着一股灵气,和她见过的所有孩子都不同。 那汪苏宇,定然也有过人之处。 他说不定知道更多内情,说不定有别人想不到的办法找到孩子,可怎么才能让他开口呢? 答案只有一个 ! 对他好。 真诚的对他好。 想想他需要什么? 七岁的孩子,没了亲妈的疼爱,还被后妈虐待,他心里最缺的,从来都不是同龄人的友情,而是一份像模像样的、踏实的母爱。 江晚意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轻声说:“你等阿姨一下。” 她转身走进房间,实则是悄悄进了空间,翻出一套适合七岁男孩穿的新衣服。 面料柔软,款式利落,是在香港买的,当时买就是打算以后送人的。 另外又翻了一个崭新的军用书包,里面满装水果糖和松软的小面包,方便面之类的,都是小孩子爱吃的。 她端着东西出来,慢慢蹲下身,和汪苏宇的视线保持平行,声音轻颤,格外真诚:“谢谢你,苏宇。你给阿姨的准确时间,真的太有用了,这是给你的谢礼,你收下。” 汪苏宇比同龄孩子早熟太多,心思敏感又多疑,若是换了别人给这些东西,他一眼就能看穿对方的刻意和假意。 可江晚意不一样 ! 第806章 反派视角 小孩子再聪明,认知到底和成年人不一样。 在汪苏宇眼里,江晚意是大导演,赚过一千万。 她还开着小汽车接过月亮,母女俩穿得光鲜体面。 旁人都说,月亮随便一身衣服就够普通人家过一整年,一件呢大衣几百块,他见过那衣服,也知道价格。 而且光是他看到的她在电影画历和现实中穿过的,月亮就有几十件不同的美服。 最重要的是月亮其实并不是经常在这个学校读书的,她还在其它地方读书,可想而知,她的衣服比他看过得还更多。 他也看过江晚意拍的电影,月亮和杨玉贞那一身贵气、浑身是底气的模样,早就刻在了他心里。 所以此刻看着新衣服和军用书包,他只当是江晚意家里有钱,随手丢出的小玩意儿,压根没往心里去,更没察觉这 随手里藏着的刻意与温柔。 换个成年人一琢磨就懂了。 江晚意疯了才会随便给一个邻居小孩送这么重的礼。 这身衣服加书包、糖果,加起来足足三四十块,抵得上普通工人整整一个月的工资。就凭他报了个时间就给这么多,怎么看都不正常。 男孩收下礼物,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今天在山上,我好像看见月亮的外婆开车经过,车牌不是军区的,是……xxxxxxx。” 他一字一顿报出一串号码,清晰得没有半分差错。 江晚意飞快记下来,压着颤音说:“苏宇,阿姨今天还需要你帮忙,你能不能在阿姨家多待一会儿?我通知一下你家人,免得他们担心。” 汪苏宇垂着眼,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不用,他们根本不会知道我不在家。” 江晚意心口一涩,轻声说:“那后面有热水,我给你放好,你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好不好?” 汪苏宇抬眼看向她。 “我看你好像不太舒服。” 江晚意尽量让语气平稳,“小孩子不舒服,多半就是没吃饱、没睡好、没洗澡。我不知道你是哪一样。” 汪苏宇沉默几秒,吐出两个字:“我去洗澡。” 江晚意转身去给他放水。 其实她在家里已经急得走投无路,只是找点事做,心才能稍微定一点。 可她必须镇定,要守着电话,不能乱跑找人,也不能放声大哭。 整个人都绷在崩溃边缘。 她打电话给汪团长,没打到人,但让人告诉汪团长,他家孩子在自己家吃饭,晚一点再送回去。 转了几圈,她还是拨通了陆西辞的电话。 陆西辞在开会没接,是向景行接的,声音沉稳:“怎么了?” “月亮不见了,我心里很乱。乔云霆已经派人去找了,可汪团长家的孩子有手表,说月亮已经失踪三个小时了…… 他还看见我妈开车经过。我怕真是我妈带走了月亮,又怕不是,是别人……” 向景行一听就知道事情不小,立刻沉声道:“我现在就进去汇报,另外马上联系休假的人过去帮你找人。” 挂了电话,向景行立刻去联络关系好的战友,可这年代没有手机,找人全靠跑腿传话,一个小时内能赶到江晚意家都算快的。 江晚意放下听筒,又咬咬牙打给父亲。 同样没人接 —— 江父也在封闭开会,这种时候接不到电话,才是常态。 她在屋里一圈圈打转,心乱如麻。 第807章 这,就是母爱吗? 杨老爹出去找人时,晚饭还没开始做。 江晚意也没心思弄,直接从空间拿出一盒盒饭,等汪苏宇洗完澡出来,递到他手上。 里面有红烧排骨、青椒肉丝,还有一碟炒青菜。 看着再平常不过。 可汪苏宇一吃就愣住了。 这时候是夏天,青菜难种还爱生虫,市面上极少。 嘴里这青菜清甜脆嫩,分明是冬天经了霜的那种口感。 但孩子也没深想,只在心里叹一句:当了大导演就是有钱,夏天都能吃上这么好吃的青菜,肯定很贵吧。 七岁的孩子正是能吃的时候,他捧着盒饭,啊呜啊呜的大口吃完了一整盒。 屋里安安静静,只剩两个人守着一部电话。 江晚意吃不下,喝不下,甚至坐着都坐不住。 她再也绷不住,肩膀一抽一抽地发抖,眼泪无声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汪苏宇抬眼望着那滴泪。 这,就是母爱吗?、 --------- “找不到,到处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当兵的执行力向来利落,搜山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没多大功夫,后山的每一片草丛、每一处石缝都被翻了个遍,就连周边几个村子,也挨家挨户排查过,可连孩子的影子都没见着。 一开始只有江晚意急得团团转,这会儿司家也彻底慌了 。 司明是司家的宝贝长子长孙,真要是出点事,谁也担待不起。 司老爷子不在家,可以说这一段时间小国战乱开始,男人都在部队有正事。 司老太太当即拍板,发动所有能调动的关系,所有还在大院子里的人,开始在周边进行散网式搜寻,可搜寻范围始终没脱离后山周边,但全无消息。 军犬也派上了用场,训导员让它们嗅了嗅月亮和司明的衣服,军犬立刻支棱起耳朵,顺着气味一路狂奔,竟直接冲出后山,踏上了县道,一路追到了省道上,踪迹渐渐指向了远方,显然孩子们已经被带离了后山范围。 汪苏宇之前报的车牌号也终于派上了用场,这时候大家都重视 起来。 司老夫人打电话,部队里好几个地方都在往外打电话,各显神通帮着找人。 各处立刻安排人手,在各个路口设卡,严查过往车辆,可排查了半天,依旧没找到那辆牌照为 xxxxxxx 的车。 有人提议去信息中心核查车牌归属,立刻就有几个电话打过去,找车牌的主人是谁。 可这年代信息传递不便,核查车牌需要逐一核对,还是纸质的,还要找到相关人员,真的急不来,只能耐着性子等结果。 施建军那边停业了,饭店不开了,直接把所有的人人都调来了找孩子,老兵的眼光见识就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几百人分头开始找。月亮的照片他们都有,没有人不认识小月亮的。 这就是拍电影的好处之一吧。 可近四百人,都没有人找到月亮。 江晚意的心越来越沉,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煎熬,她猛地站起身,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回家找她妈,说不定就是她妈干的好事。 可她火急火燎赶回家,家里空荡荡的,江夫人根本不在家。 这一下,江晚意更确定了,江夫人带走月亮的可能性极大,甚至说不定连司明也一起带走了。 她不敢耽搁,转身就往司家赶,要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司家人。 江晚意现在根本没在意江夫人的死活 。 因为这个话说出来,江夫人就可能面临牢狱之灾了。 江夫人带走月亮,或许还只是家人间的纠葛,可她要是连司明也带走了,那性质就变了,妥妥的绑架。 司家二儿媳妇就阴阳怪气地凑了上来,对着苏芙盈冷嘲热讽:“我就说什么来着?整天让这么小的孩子,跟这个疯跑、跟那个胡闹,现在好了,玩出祸事来了吧?要是明儿孩子找不回来,看你怎么后悔!” 苏芙盈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晚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强行压下心头的火气,和苏芙盈一起忍了下来。 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找到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可司家二儿媳妇得寸进尺,又转头看向江晚意,语气里满是指责:“江同志,你家有那样的妈,你就该好好管着她!明知道她不靠谱,还随便让你家孩子跟我们家明儿玩,这多危险啊?现在出了事,你负得起责任吗?” 江晚意猛地抬头,眼底泛着红血丝,死死盯着司家二儿媳妇,一言不发。那眼神里的痛苦、愤怒和绝望,像淬了冰似的。 看得二儿媳妇莫名一慌,她强装镇定:“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你和我嫂子关系这么好,怎么能害她?我嫂子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他要是出了事,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江晚意的目光缓缓移到苏芙盈身上,果然,苏芙盈的眼神里,除了痛苦,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悔。 甚至是愤恨,瞪着江晚意,像是在埋怨她,埋怨她没看好月亮,也埋怨她牵扯了司明。 江晚意瞬间明白,有些友情,就是轻薄无比。 一旦涉及到各自的核心利益,所谓的情谊,说分就分。 她简单跟司家交代了自己的猜测和江夫人的情况,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离开了司家。 江晚意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如今的她,有家人疼着护着,还有自己的事业和底气,这样露水般的情谊,她根本不在乎了。 此刻的江晚意,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脚步虚浮,跟个行尸走肉一般,满心满眼都是失踪的月亮。 孩子在哪受罪啊。 孩子在哪受苦啊。 她那个神经病妈会不会把病毒传给孩子啊。 心都要碎了。 江晚意无比的自责。 怎么能把接孩子的事情交给苏芙盈呢。 怎么可以呢。 所以不是苏芙盈怪她,其实她也是怪苏芙盈的。 两个怂货遇事就会互相抱怨,愤恨,并打算以后不再往来了! 第808章 愚蠢的女人 现在怎么办?? 现在到底怎么办啊。 江晚意压根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跟着她,那是洗完澡、换了新衣服的汪苏宇。 他正好也没有地方可去,就一直跟着江晚意,看着她在干什么。 江晚意回到家,团团转,急着又给杨玉贞打电话了。 她是把所有能想到的求助的方法都给找到了。 也正是江晚意这一次求救太及时了,所以后果要比原先好了很多很多。 因为江晚意的不安全感,还有她及时的在汪苏宇嘴里套出了很多条有用的信息,所以在找月亮这件事情上,速度推进了很多很多。 等杨玉贞接到电话那一瞬间,脑袋 “嗡” 一声直接懵了。 好好的孩子,在部队大院里,居然能被人拐走?上辈子她活了那么久,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荒唐事。 她一刻也不敢耽误,立刻让人备车往回赶。这会儿也顾不上坐舒适的房车了,直接挑了辆最快的小汽车,另加一辆面包车随行,车后厢塞满备用油箱,半路连停靠加油的时间都省了。 一行人连夜兼程,疯了一样往家赶。 杨玉贞坐在车里,脑子飞速转动,一遍遍捋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江晚意说是她妈干的,可杨玉贞压根不这么想。 江夫人是蠢,是拎不清,可绑架司家的孩子,她一个人绝对没这胆子,也没这本事。 指挥一辆车、策划这么一出,更不是她那软弱没用的性子能干出来的事。 搞不好,江夫人自己现在都是半被绑架、身不由己的状态。 她想得一点没错。 此刻的江夫人,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事情的起因,要从汪南枝那边说起 。 汪南枝突然失踪了,肯定是有人想要找她的。 她有个相熟的老熟人,大伙儿都喊她胖嫂,没人刻意提及她的全名,只知道她是某位领导的家属,平日里总爱帮人牵线搭桥,江夫人对她也只是面熟,记不清具体来历。 胖嫂主动联系江夫人,说有要事相谈,约在城郊一处僻静的小饭馆。 江夫人本就因女儿平日里的态度心里堵得慌,想着能有人听自己诉诉苦,便欣然赴约。 饭桌上,胖嫂热情周到,不停给她倒酒、劝菜,几句贴心话一说,江夫人积压多日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 她端着酒杯,絮絮叨叨地倒着苦水。 说自己含辛茹苦把女儿拉扯大,可女儿长大后却处处跟自己作对,不仅不孝顺,还总忽略她的感受,就连自己想多见见外孙女,都要看女儿的脸色。 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语气里满是不甘和委屈。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撺掇:“嫂子,你看你这么委屈,不如把月亮抱回来?她是你外孙女,你抱回来天经地义,到时候拿着孩子当筹码,还怕你女儿不乖乖给钱?” 旁边又有人附和:“就是啊嫂子,这算不得什么大事,你是孩子外婆,抱走孩子也不算抢,顶多是接回家照顾,到时候跟你女儿谈条件,让她给你补偿,合情合理,谁也说不出啥来。” “对啊,她赚了一千万啊,你是她妈,怎么也能拿个三五百万吧。你想想,一辆车才几十万,一件衣服撑死几百块,几百万,够你这一世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了。” 这些话像一颗种子,落在了本就有些糊涂的江夫人心里。 她当时喝得晕乎乎的,脑子也转不过弯,只觉得这话太有道理 。 自己是孩子的外婆,抱走孩子只是想让女儿重视自己,再要些补偿,又不算犯法。 一时糊涂之下,她就点了头,压根没多想这背后藏着的猫腻,也没察觉胖嫂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就这么稀里糊涂应下了这件事, 胖嫂当场就打电话联系人,等江夫人稍微清醒一点,人已经被一群人围着,彻底骑虎难下。 可她心里还存着侥幸,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这时候胖嫂就不见了。反而是介绍了三个强壮的男人开车带着江夫人去找月亮。 胖嫂说在饭店里等她旗开得胜的消息。 江夫人上车,胖嫂在后面骂了一句:“蠢货!” 第809章 三个机灵的孩子 车子开到山坡下,几个人很快找到躲猫猫的三个孩子。 月亮、司明、赵晓燕挤在一块,藏在石头后面,隐蔽得很。 江夫人走上前,说要带他们去吃好东西。 月亮本来不想去,可她打心底里畏惧江夫人。 外面再凶的陌生人她都不怕,唯独怕这位外婆。 有些在外胆小懦弱的大人,偏偏是家里孩子最深的噩梦,没人知道他们下一秒会对孩子做出什么。 江夫人伸手就把月亮抱了起来。 赵晓燕年纪小,见是孩子外婆,当场就判断失能,没半点防备。司明也傻乎乎跟着,以为真的是去吃饭。 江夫人本来不乐意带司明,想让他自己回去,胖嫂却在一旁搭腔:“多大点事,一起去吃顿火锅,等会儿让司家人来接就是了。” 一群人半哄半拉,很快把三个孩子塞上了车,车子一踩油门,直接驶离了后山。 路越开越偏,司明年纪小,压根认不得路。 可月亮认得。 她被江夫人抱在怀里,一动不敢动,直到后来江夫人烦了,才松口让她跟赵晓燕坐后排。 月亮身上还背着小书包,里面装着本子。 她趁大人不注意,悄悄撕下一页纸,用嘴里的口水一点点浸湿,再趁着颠簸,一小片一小片往窗外扔。 她知道军犬会循着气味找人,所以必须一路留下沾着自己气味的东西,一点都不能断。 车子并没开出多远,约莫一个小时就停了下来。 三个孩子被推下车,眼前是一处荒僻的三叉路口,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司明紧紧攥着衣角,紧张地小声问:“这是哪儿啊?” 江夫人强装镇定,扯着谎:“跟我回村子吃席去,有好吃的。” 说完就拉着孩子往山里走。 没走几步,月亮就走不动了,腿又酸又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另外两个孩子也机灵,早就就表现的累得迈不开腿,一个个蔫头耷脑。 此时车上一共四个人,三男一女。 把人放下来之后,司机当即开车掉头原路返回,只留下江夫人和两个陌生男人。 那两个男人二话不说,一人抱起一个孩子,只剩下赵晓燕,让她自己跟着走。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往深山里钻。 三个孩子早就察觉不对劲,却一个个都咬着牙没哭闹。 那几个大人还以为是江夫人这个外婆镇住了孩子,不哭不闹正好省事,一路上倒也没打骂他们。 走着走着,山路越来越陡,碎石子又多又滑。 赵晓燕本就吓得心慌,脚下一崴,整个人往前一扑,狠狠摔在地上,手掌和膝盖都擦破了皮。她慌乱之中手脚乱蹬,腿一扫,不偏不倚正绊在江夫人腿上。 江夫人本就走得吃力,重心不稳,被这么一绊,当场 “哎哟” 一声惨叫,整个人直挺挺往前摔下去,结结实实砸在硬邦邦的土路上,半天都爬不起来,疼得脸色发白、浑身打颤,彻底走不动路了。 一个男人皮笑肉不笑地道,“夫人,赶紧走,日落前出不去,这片山有野狼,到时候我们兄弟可顾不上你。” 男人这话一落,江夫人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尖着嗓子乱叫:“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你们马上送我回去!” 一个男人好笑道,“现在想回?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怎么回?” 男人嗤笑一声,“至少得进到村里,明天再找车出来。” “我走不了了,我腿好痛……” 江夫人瘫在地上,脸色惨白。 男人不耐烦地把司明放下,伸手就去揽她:“我扶你。” 他半搂半抱地架着江夫人,手掌故意在她身上磨蹭。 江夫人保养得宜,细皮嫩肉,那男人趁机占着便宜,嘴里还不三不四。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回家!” 江夫人又惊又怕,拼命挣扎。 男人嘿嘿怪笑,抬手就在她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拽着她就往山里拖。 “你干什么?”江夫人吓得手软了。 男人笑道:“夫人,天天独守空床是不是很难过啊,没关系,我会让你很爽的,嗯放轻松,你会很享受的。” 江夫人哪里知道这几个人这么大胆,叫得喉咙都要破了。 江夫人疯了一样扭动哭喊,另一个男人也上前帮忙,两人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她,连拖带拽地往前走。 三个孩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小脸惨白,连大气都不敢喘。 身后不远处,渐渐传来江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和男人的哄笑、呵斥,那悲惨的声音在空旷的山坳里飘得很远。 月亮只觉得这是罪有应得。 三个孩子攥紧了小手,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那声音渐渐模糊了些,月亮才抿着唇,压低声音,一字一顿道:“走。” 话音刚落,三个孩子立刻行动起来,脚步放得极轻,像三只警惕的小兽,踮着脚尖悄悄离开原地。 他们没有往回走——回去大概率会被那两个男人抓回去,反倒毅然转身,朝着更深的山里往前走。 没走一百多米,眼前就出现一片茂密的树林,枝叶交错,遮天蔽日,正好能藏住小小的身影。 三个孩子对视一眼,不用多说,立刻找到地上的小树枝,拍打着草丛,弯腰钻了进去,脚步轻快又谨慎,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进了树林,月亮立刻停下脚步,飞快地将自己的外套翻了过来——外面是显眼的浅色,翻过来却是暗沉的深绿色,往树影里一躲,瞬间就隐蔽了不少。 赵晓燕最是机灵,像小猴子似的窜到一旁,捡起地上的石头,一个个往自己的小书包里塞,鼓鼓囊囊装了大半包,沉甸甸的,既能当武器,也能在紧急时留下痕迹。 司明和月亮见状,也立刻有样学样,弯腰在地上捡拾石头,往各自的书包里装,动作麻利又迅速,小小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镇定。 装完石头,月亮抬眼扫过四周,指了指三棵长得粗壮、枝叶繁茂的大树,低声对另外两个孩子说:“分开爬,各爬一棵。” 第810章 逃出来一半 赵晓燕声音发颤却很坚定:“我和你爬一棵树,我要跟你在一起。” “行吧。” 月亮干脆答应了。 司明:“我也想和你爬同一棵树。” 月亮:“等晚一会儿可以,现在不行的,因为一棵树上的树叶是有限的,我们身上穿的虽然是绿色,但和树叶还是不一样,如果在一起很容易被人看出来,那就不安全了。” “好。”三个孩子立刻动了。 爬树对他们来说本就是常玩的把戏,一点不生疏。 赵晓燕身手最灵,手脚并用几下就窜到粗壮的树杈上坐稳,又弯腰伸手拉月亮。 月亮找稳落脚点,很快也爬到高处。 司明咬着牙,抓着树枝一点点往上挪,总算也爬了上去。 月亮低声吩咐:“把书包带子解下来,把自己捆在粗树枝上,别不小心掉下去。” 三个孩子乖乖照做。 赵晓燕和月亮同树,却不在一个高度,她站得更靠上一些,刚好能远远望着路口方向。 三人各占一根结实的树杈,浓密枝叶一遮,身影彻底隐住,只露三双亮闪闪、警惕十足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子入口,连大气都不敢喘,居高临下盯着四周动静。 没过多久,饿和累一起涌了上来。 赵晓燕书包里揣着一瓶水、一把水果糖,月亮书包里也有一大把糖果,司明则什么都没带。 赵晓燕求生能力最强。 她考虑了下,又爬下树。 林子里长着一种酸枝草,手指粗细,高的能有一米多,折开里面汁水足,就是味道极酸,不好下咽。赵晓燕折了一大把,爬树分给司明几根,自己多揣了些,又爬上来递给月亮。 “水就这一瓶,不能乱喝,渴了先吃这个,行吗?” 月亮点点头。 三人安静嚼了一会儿,那味道实在难咽,月亮皱着眉,只啃了一小根就不肯再吃。 赵晓燕吃了三根,剩下的仔细收起来。 渐渐的,月亮眼皮打架,身上也发起冷来。 司明也撑不住,靠在树枝上睡着了。 赵晓燕还指点他要睡避风口,书包要挡着风,背要靠着树,整个人缩着,腿要弯起来抱着胸,这样不容易冻着。 赵晓燕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找了个安稳姿势,两个小姑娘依偎着,慢慢睡了过去。 三个孩子睡得沉,山路上的两个男人却找疯了。 其实他们没把江夫人真正怎么样。 一开始他们戏耍折腾了半天,看着娇贵的夫人又哭又闹腾的,太有意思了,真要下手时,忽然察觉不对 —— 江夫人皮肤看着就有问题。 这俩人常年在外混,见识不少,一眼就看明白了,顿时没了兴致,转而对着她一顿狠打虐骂。 他们本来接到的活儿,就不是帮江夫人讹钱那么简单。 真正的目的,是把江夫人卖到山里,三个孩子也一并带走。 司明之所以被硬拉着不肯放,就是因为男孩在山里更好卖、价钱更高,女孩则不值什么钱。 现在发现江夫人是个不值钱的,当然不会对她客气。 可惜江夫人一身娇弱,到老有这样的灾难。 等这两个男人把她拖到大道上,这才发现,三个孩子都不见了。 两个人往回跑着追了一个多小时,也没有追到,当时脑袋瓜子就嗡嗡响。 这孩子丢了可不是小事,孩子死的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孩子不能丢了,不能跑出去了。 孩子要是被找到了,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全要完蛋。 回头,他们又仇恨的将江夫人打一顿。 边打边喊:“死丫头,快出来,你们要是不出来,我就把你外婆打死。” 叫了半天,也没有人应声。 月亮此时,睡得香喷喷的呢。 这会子已经傍晚了,晚上在林子里是很危险的,两个男人也没有办法,只有拉着被打得半死的江夫人,往村子里去了。 等明天到了村子里,再派一些人出来找三个孩子吧。 今天晚上,如果孩子被狼吃了,也不要紧,那是他们的命。 第811章 三个小孩子 几个男人翻找了半天,只当三个孩子趁乱跑丢了,骂骂咧咧地架着半死不活的江夫人走了。 江夫人人已晕迷,被拖着走,鞋子被脱掉了一只,一个男人回头看见了,骂着回头又拣了那只皮鞋,又将江夫人脚抬起来,把另外一只鞋也脱了,白袜子也脱了,直接塞进包里,这玩意儿还能卖钱呢。 看着江夫人的衣服,上下也脱了,男人把自己的破衣服给江夫人套上,这样再拖就不心疼了。 他们压根不知道,三个孩子就躲在高处的枝叶里,眼睁睁看着他们从眼皮子底下走远,连大气都没敢出。 等人影彻底消失,司明再问月亮:“我们要不要救你奶奶。” 月亮和赵晓燕都很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但什么也没有说, 又过了一会儿,月亮道:“下树。” 三个孩子立刻轻手轻脚下了树。 先把书包里的石头全倒了减负,每人捡了根趁手的粗树枝攥在手里,咬着牙往来时的路摸。 可山林密得很,岔路又多,太阳一点点往西边沉,眼看就要落山,三人还在山里打转,根本摸不出去。 没办法,只能再找一棵粗壮结实的大树,每人又揣了一包石头,重新往上爬。 这次爬得更高,离地面足足有十米,正好卡在一道三叉树杆上。 司明和月亮靠着主杆,月亮在中间,赵晓燕守在最外侧,把一堆石头都堆在下方一个宽大的树杈上,随时能拿。 三人用书包带把自己牢牢捆在树枝上,再把书包抱在胸口,多少能挡点风。 饿了就一人分一颗糖,再嚼两根酸杆 —— 口感脆生生的,汁水也足,就是酸得牙都软了。 又累又困,三个人迷迷糊糊靠在一起睡了过去。 半夜里,一阵低沉的狼嚎划破寂静。 往下一看,树底下全是一盏盏绿幽幽的眼睛,密密麻麻,吓得人头皮发麻。 司明当场就绷不住了,小声啜泣着,紧紧抱住月亮不敢撒手。用身体挡着月亮的脸,不让她看那可怕的场面。 赵晓燕一手拿着树棍,一手拿着石头,一动不敢动。 有狼试着往上跳,想扒住树干爬上来。 赵晓燕攥着石头,却一直没砸 —— 那些狼跳得再高,也够不着他们所在的高度,暂时伤不到人。 可那场面实在太吓人,狼嚎一声接着一声,围着树打转。 不知道谁吓得直接尿了裤子,腥气一散开,树下的狼更疯狂了,扑腾得更凶,却始终没能跳上来。 赵晓燕一整晚没合眼,死死盯着树下。 月亮一开始吓得眼睛都不敢睁,可时间一长,人反而麻木了,再吓人的场景熬久了,也慢慢习惯了。 狼叫一直持续到天蒙蒙亮,还围着树不肯走。 就在这时 —— “砰!” 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猎枪响。 群狼瞬间受惊,一哄而散,转眼就钻进林子里没了影。 赵晓燕松了口气,小声问月亮:“要不要喊救命?” 司明立刻跟着急道:“喊吧,不然人走了怎么办?” 月亮轻轻摇头,语气稳得异常:“不用。接我们的车开了不到三个小时,这种山路,时速最多三十多码,很多时候还跑不到。我算着,撑死也就一百多里路,不算太远。那两个人是本地人,可他们说的方言我们能听懂大半,说明还在省内。” 她顿了顿,继续冷静地说:“我们三个一路都留了标记。我记得小向叔叔说过,军犬追踪,一小时能走十里路,最多一天就能追过来。我们不用乱喊,只要在这儿坚持住,长辈们一定会动用一切力量找到我们的。” 司明还是不安,小声追问:“那万一他们找不到呢?” “那就再坚持一天,找不到再说。” 月亮眼神坚定,“任何陌生的成年人,对我们来说,都比狼还要危险。” 这话一出,司明和赵晓燕瞬间踏实了。 人慌乱,本就是因为没主心骨,不知道对错。如今有月亮拿主意,两个孩子心里都定了,再也不慌神。 只是今天,谁也不敢轻易下树 —— 都怕狼群还躲在下面没走远。 赵晓燕手脚麻利,又往上爬了一截,站到最高处眺望。 “我看到公路了!” 她压低声音喊,“我们来的时候应该就是那个方向,整条山就这一条主路,肯定是我们来时的路。我们可以轮流盯着,看有几辆车经过。” 这年代的路不是随便修的,每条都有正经用途,别看现在车少,早晚一定会过车。 赵晓燕爬回来说:“我们往公路那边走,其实能搭到顺风车。来的时候也就一个小时车程。等中午,我们下树往那个方向挪,再找棵大树躲着。” 有了明确方向,三个孩子更镇定了。 酸杆儿这会儿也不觉得难以下咽了,每人嚼了两根,又分了颗糖。 赵晓燕默默数了数剩下的糖,算下来每人每天三颗,还能撑好几天。她没刻意省 —— 只有吃糖,才有体力扛下去。 孩子们自以为镇定自如,山外的大人们,早已急疯了。 陆西辞晚上一散会,向景行就冲上去紧急汇报。 他连口茶都顾不上喝,立刻拨电话问情况。 电话那头,汪苏宇冷静地说了一半,剩下的由失魂落魄的江晚意接着讲,两人一搭一合,说得条理清晰。 陆西辞沉声表扬:“很好,说得很清楚,省了太多事。你就在家里守着,当临时总部,所有外面打来的电话都由你接、你记,整理好再传给我。” 说完他迅速挂了电话。 部队里有多少人在休假,他一清二楚,但这时候他一个都没惊动 —— 鱼水情工程这边,能调动的兵力多得是。 陆西辞又立刻打给施建军,得知施建军也在外面找人,便直接吩咐:“所有外面找人的线索、电话,全都打给江晚意,让她统一汇总,我来调度。” 一想到月亮可能被杀、被卖进深山,陆西辞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年代的深山,很多地方的日子,比原始社会好不了多少。 第812章 两个红了眼的父亲 不到半小时,江晚意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施建军已经到我家了。” 陆西辞:“让他接电话。” 施建军:“喂,我是施建军。” 陆西辞立刻沉下心远程指挥,语气坚定又有条理,让施建军牵头分片部署人手,三条线索同步推进、互不耽误。 “一是全线追车排查,重点盯紧可疑车辆和假车牌相关线索; 二是全力追查汪女士【江夫人】的下落,顺着她的行踪倒查关联人员; 三是扩大后山及周边山林的搜索范围,把所有可能藏人的角落都覆盖到,三种可能性一并堵死,不能留任何漏洞。” 末了,他又放缓语气,一遍遍安抚:“别急,按部署来,我们一定能找到孩子。” 放下电话,已经把所有能打的电话都打了,陆西辞想了想,还是给大舅子江首长打了一个电话。 “怎么会这样!” 江首长那边得知妻子和外孙女一同失踪的消息,手里的文件 “啪” 地掉在桌上。 他压根没往江夫人绑架外孙那方面想。 因为神仙也想不到这一点。 江首长只想着妻子向来没主见、性子冒失,说一出是一出,多半是一时兴起,想带月亮买点吃的、买些小玩意儿讨好孩子,结果半道上遇上了坏人,被劫持了。 越想越后怕,他来不及多想,和陆西辞简单沟通完排查方向,立刻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和物力,全力追查那个可疑车牌号。 可查来查去,最终得出的结果却让人失望 。 那竟是一副假车牌,根本查不到任何有效信息,线索一度陷入僵局。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时,江首长的前儿媳妇那边传来了关键消息。 她是从江艳阳口中得知孩子失踪的事,夫妻俩虽已离婚,但江艳阳性子温和,对孩子尽责、给钱也痛快,两人为了孩子一直保持着体面的来往,江艳阳一遇上急事,也习惯跟前妻念叨几句。 前妻听完那个假车牌的号码还有那辆车的事情,猛地想起一件事,语气急切地说:“这车我可能,我们可能见过!” “上次星辰从她老姨那拿回来一张照片,就放在家里的抽屉里,你快去找找。照片里有个穿红衣服的胖女人,就站在一辆车旁边,车牌清清楚楚拍进去了,那车是她老姨一个姐们的。” 江艳阳立刻翻箱倒柜,很快就找到了那张旧照片,急匆匆送到江首长手里。 江首长拿着照片,手指控制不住地发抖,如果照片是汪南枝那边给的,加上那些风言风语,加上妻子身上的病…… 他隐约觉得这事不简单,却不敢耽搁,立刻把照片和相关线索转给了陆西辞。 陆西辞有了假车牌相对应的真车主,接下来办案就打通了一条新路。 目前只知道那个车主的外号叫胖枝花,真名没人说得清,可这外号一传到周边的饭店、集市,立刻就有人对上了号,纷纷提供了胖枝花的行踪线索,排查总算有了新的突破口。 陆西辞又派了一队人去朝这个方向努力。 另一边,司家也彻底乱了阵脚,司家人一遍遍和江晚意勾通,追问孩子的下落。 江晚意耐着性子,把查到的假车牌、胖枝花等线索一一如实告知。 末了,还是忍不住轻声补了一句:“我们一直按这个方向排查,但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正确的方向……” 毕竟被带走的不只是月亮,还有司家的宝贝孙子司明。 所以到底是绑架月亮还是绑架司明,谁也说不清。 司明的父亲是旅长,平日里对儿子严苛得很,满脑子都是 儿子就得棍棒教育,可此刻儿子失踪,所有的严苛和理智都瞬间崩塌,整个人直接疯了。 下班一得知消息,他就把家里的电话用来联系全局的事情丢给母亲,让她负责联络消息,自己则亲自领着一队军犬,开着吉普车,风风火火地冲去了搜索第一线。 什么部队规矩、什么纪律条例,此刻在他眼里都一文不值 ! 老子的儿子最重要,哪怕翻遍整座山,也要把孩子找回来。 乔云霆也开着另一辆车紧随其后,两个红了眼的父亲,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孩子。 第813章 孩子太乖不好 “汪汪……” 军犬一口气调来了十头,个个精神抖擞,在训导员的带领下全数投入追踪。 一群人骑着摩托、开着越野,顺着孩子们留下的痕迹一路猛追,不敢有半分耽搁。 可孩子们一路扔的都是撕碎的湿纸片,山间风大,纸片被吹得四处飘散,气味也变得零散,军犬只能反复变道、低头嗅认…… 原本迅猛的追踪速度,硬生生被拖慢了一大截,训导员们急得满头大汗,却只能耐着性子引导。 两队人马在路上紧急商量,决定把带来的军犬分成四批,每辆车拉两队人马,轮换着追踪,连夜不停歇。 他们清楚,军犬的体力有限,长时间狂奔根本撑不住,轮换着来,才能以最快的速度追踪到孩子的踪迹。 鱼水情立刻又调来新的车和人员加入搜救。 不得不说,如果没有这么多人,是不可能很快找到月亮的。 哪怕是正确的路,也要好几天。 而这每一天,甚至每一分钟,都可能代表着永远也找不到了。 他们以公路为基准线,制定了高效的排查方案。 司家的军犬先上山嗅认孩子留下的痕迹,乔云霆则开车往前再开几里路,放出自己这边的军犬,观察狗的动向,看是否会折返。 如果军犬依旧朝着同一个方向往前冲,就立刻通过即时通话设备通知司家,让他们的军犬也下山,跟着往前赶,避免走冤枉路。 一开始,他们只敢往前开一两里路就放狗,后来两人察觉,孩子大概率被带得很远,这样太慢,干脆咬牙直接开十里路再放狗,排查效率一下子提了上来。 夜里,树上的三个孩子被狼群吓得魂飞魄散、瑟瑟发抖时。 山路上的两个父亲,也红着眼熬了一整夜。 他们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心一直悬在半空,想到孩子此时可能受到的虐待,真恨不能以身代之! 对于大人来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中途,随行人员泡了香喷喷的方便面,浓郁的香气飘满整个车厢,一群随行人员都感觉吃得是真叫好。 帮鱼水情办事,别的不说,就说这吃的,都让人感觉值了! 那是平日里最解馋的吃食,可此刻,两个满心都是孩子的父亲,却一口都咽不下去,只觉得喉咙发紧,满心都是焦虑和担忧。 吃完,需要睡觉的到后排睡觉,剩下的人,继续打着车灯,让狗子在夜里一刻不停的继续追踪着。 ---- 清晨的微光刚漫过车窗,杨玉贞乘坐的汽车刚驶入城中,她迫不及待地找到电影亭,拨通了江晚意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起。 “找到了吗?” 听筒里传来江晚意嘶哑破碎的哭声:“妈…… 还没有…… 还是没找到……” 杨玉贞的心猛地一揪:“我快到了!等我到了,我们娘俩一起去找,一定能找到月亮!” 江晚意哽咽着,连连应着:“好…… 好…… 好的妈妈…… 我做好准备了…………” 杨玉贞又匆匆问了几句排查的进展 —— 军犬的追踪情况、胖枝花的线索、司家那边的动向,听江晚意一一说完,轻声叮嘱她再坚持一会儿。 一夜的连夜兼程,水米未进,眼底布满红血丝,脸上满是疲惫,可一想到失踪的外孙女,浑身就又攒起了力气,上车继续往家赶。 ------- 三个孩子趁着天亮狼已散去,悄悄从树上溜了下来,脚步放得极轻,猫着腰往来时的公路方向挪动。 直到挪到离路边约莫十米远的地方,又迅速爬上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找了结实的树杈坐稳。 赵晓燕又从地下再次往树上搬了好多石头子儿,然后又拔了草,让两个孩子结草绳,把石头系好了,挂在树上,这样晚上有狼的时候,就有大量的石子可用了。 不得不说,虽然三个孩子都怕狼,甚至如果现在有哪个长辈来了,说不定孩子们都吓得直哭,而且会发烧会生病,会留下巨大的心理阴影,终一生都可能怕狼,或者怕狗。 但是,没有成年人怜惜。 他们现在只能靠自己。 人想要活下来的信念是超过一切换的。 现在有了能打狼的武器,所以三小只都在努力干活,手里有了活,有了希望,甚至都不会感觉到疼痛和饥饿了。 月亮戴着小手表,电子表,但她藏在袖子里,加上她年纪小,成年男人觉得她逃不出手掌心,也没有仔细搜查她们。 她看着时间,每隔二个小时,就是吃酸杆的时候,每隔四个小时,就是吃糖的时候。 手上有事,脑中有希望,三个孩子表现的远超过大人的想象力。 三个人最后还是用带子把自己拴好,继续警惕地等候着,眼睛死死盯着公路的方向,生怕错过任何动静。 司明坐在树杈上,指尖仍旧在绕着草绳,被狼群吓破的胆还没完全平复,信心不足:“如果…… 我说如果,他们一直找不到我们怎么办?” 月亮侧过头看他,眼神坚定,不容置疑:“怎么会呢?我奶一定会找到我的。她那么疼我,就算翻遍整座山,也绝不会放弃找我。” 司明垂着眸,声音更低了,带着几分委屈和自卑:“你奶最喜欢你,肯定会拼尽全力找你。可我奶不一样,她还有司星,她未必会这么上心找我。” 月亮皱了皱眉,认真地看着他:“可你爸只有你一个儿子啊,他肯定会找你的。” “可我爸不太喜欢我。” 司明的声音里泛起一丝哽咽,平日里他爸对他总是严苛得很,动辄打骂,他从来没感受过多少父爱。 月亮很惊讶:“不是啊,我觉得你爸很喜欢你的。” 司明越是害怕,就越忍不住往坏处想,“他总说我调皮捣蛋,不如别人家的孩子乖。” 月亮道:“我奶奶说过,孩子太乖了肯定不好,除非他家没有其它孩子,不然孩子真的乖,就是放弃竞争,放弃得到自己应该得到的开始。” 第814章 为了 奶奶,她也必须要回去 月亮沉默了片刻,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坚定:“爸爸都一样的。他们心里其实很喜欢孩子,就是不会表达,总爱装出严厉的样子。你爸肯定爱你的。” 司明还是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不安。 月亮看着他,语气格外认真:“他爱不爱你,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有你一个儿子,他不可能放弃你。就算他以后还想生,也未必能再有儿子了。为了你,你爸你妈都不会放弃的,他们现在肯定在拼命找你。” 司明抬起头,望着月亮笃定的眼神,心里那团乱麻总算松了一点。 他小声开口,带着点愧疚:“我…… 我希望我爸妈不要再生孩子了。月亮,我是不是很坏?” “一点都不坏。” 月亮立刻摇头,“你只是没有安全感,是你爸妈没有好好爱你,是他们的错,不是你的。” 她顿了顿,轻声说:“我倒是想让我爸妈生个弟弟。虽然我觉得,我奶奶就够好了,比世上所有男人都好。可我不想别人说,我一个人绝了好几家的门户。我想让爷爷开心,想让爸爸也开心。” 她其实一点都不怕再多一个孩子分走爱。 她早就看明白了 ,她就是奶奶唯一的心肝宝贝! 就算爸爸再生儿子,奶奶也不会喜欢,因为—— 她有妹妹,奶奶也不疼爱,她去年见过妹妹好几次,但奶奶的眼光很少在妹妹身上打圈,后来更是发现妹妹不姓乔,是抱养的孩子,那可是太好了。 但奶奶在不知道妹妹是抱着的时候就只喜欢她。 并且,这世上大家都重男轻女,可是二叔有儿子,奶奶也不稀罕。 她听过奶奶和包奶奶谈话,说到小弟弟,奶奶会说讨债鬼孙子! 奶奶是很喜欢女孩子的,奶奶给小姑姑的嫁妆,听所有人都说高得出奇。 但是,她也能敏感发现,小姑姑不喜欢奶奶,看着奶奶的眼神,都是愤恨。 一边恨奶奶,一边要奶奶的钱,月亮都决定了,她长大之后,绝对不会和小姑姑来往的。 而且月亮坚信,小姑姑将来生了孩子,奶奶照样不会放在心上。 因为,这世上,奶奶的眼里、心里,就只疼她一个。 所以她必须活着回去。 她要是没了,奶奶该怎么活啊。 为了 奶奶,她也必须要回去。 ------ 这边乔云霆和司旅长还开着车、带着军犬在山路上疯追,另一边,奉命抓胖枝花的队伍已经摸到了她的藏身地 。 胖枝花在离县城不到二十公里的一个山村,她老家就在这里。 人的认知是很奇怪的,她在老家特别有安全感。 她觉得就算是派出所带三五个人来村子抓她,都未必能抓得到。 但来的是一队老兵。 二十多个人,表面上的武器就是加强牌西瓜刀。 饭店嘛,来找麻烦的人其实是很多的,但是只要厨师们亮出了西瓜刀,一般客人就会突然的通情达理了。 这群男人都是鱼水情出来的,全都见过月亮,甚至好几个还带着月亮玩过,没有人不喜欢月亮的。 此时知道这个胖女人居然绑架月亮,个个眼里冒火,冲进村子里,村子里根本没有任何有效抵抗,因为他们除了手中刀,腰上还别着家伙。 为首的一脚就踹开了木门,“哐当” 一声,震得屋顶掉灰。 “胖枝花!跟我们走!” 领头的兵厉声喝着,伸手就去拽她。 这群人急着找孩子,满心都是火气,压根没顾上拿捏分寸,拽着她的胳膊就往门外拖。 胖枝花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嘴里鬼哭狼嚎:“我没罪!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啥!放开我!” 胖枝花本就体胖,吓得浑身发软,挣扎中猛地一憋气,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嘴里 “嗬嗬” 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身子一软就瘫了下去。 领头的兵愣了一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脉搏,脸色骤变:“坏了!中风了!” 众人瞬间慌了神。 他们抓胖枝花,是为了问出孩子的下落,可这女人一中风,嘴歪眼斜,连话都说不清了。 最关键的线索,断了。 第815章 杨玉贞到家 杨玉贞的车子刚碾过部队大院的碎石路,还没停稳,就有几个军嫂从自家门口探出头,快步迎了上来。“玉贞,你可回来了!” 杨玉贞推开车门,脸色沉得厉害,连嘴角都没牵一下,只匆匆点头:“我先回去问问孩子的情况,回头再找你们说话。”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别跟着去打扰,她此刻没心思寒暄。 军嫂们都懂,一个个点点头,眼底满是同情。 月亮纯纯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中国家长最喜欢的一种孩子,如今出了这事,没人敢添乱。 杨玉贞直接往家走。 车子刚停好,江晚意就从屋里冲了出来,扑过来,一把抱住杨玉贞。 江晚意死死抱住杨玉贞的腰,脑袋埋在她怀里,压抑了十七个小时的哭声终于破闸而出,撕心裂肺,怎么都止不住。 杨玉贞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沉而稳:“别哭了,先跟我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进了屋,客厅里一片忙碌。 杨老爹坐在桌边, 他今天特意请了假,在家做后勤;两个留着跑腿的老兵站在角落,随时待命;还有个小不点,安安静静坐在沙发边的小凳子上,不吵不闹。 杨玉贞扫了眼那孩子,眉头微蹙,前世她压根没听过这号人,也没心思深究,只随口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江晚意一愣,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是汪团家的小儿子,汪苏宇。昨天他跟月亮一起玩,手里有手表,还能说清孩子失踪的具体时间,帮了不少忙。” 昨天她在客厅里转来转去,后来半夜才发现汪苏宇没有回家睡觉,他在客厅的一角的地毯上弯着睡了一夜。 江晚意让人将孩子抱到了客房床上,小孩子清早就醒来了,杨老爹不爱问,他今天请了假,在家做后勤,给孩子下了面条吃。 孩子也不爱说话,沉默,冷静,并不胆小,喜欢看大人说话,但不发表意见。 这种孩子,都是特别有出息的,所以杨老爹还替孩子把他昨天的脏衣服洗了,晒了,就跟家里原本就应该有这个人似的。 杨玉贞放缓了语气:孩子,过来,告诉奶奶,昨天你都看到了什么?” 汪苏宇努力回忆着当时的细节,声音虽轻却格外清晰:“下午二点零七分,我在那边的石头后面躲着,就看到有一辆旧汽车开过来,慢慢停在了乔诗月、司明和赵晓燕身边。然后江家奶奶就下了车,走到月亮跟前,低着头说了一句话,我没听清,说完后排门打开,就有人伸手把月亮抱上了车。”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又继续说:“车门都快关上了,我看见司明拉着赵晓燕,快步走到车子前面,好像想跟着上去,江家奶奶理都没理他们,还催着开车。可就在这时,车后面的门突然被打开了,有一个男人探出头,低头跟江家奶奶说了句什么。” “我站的位置太远,又正好在树影里,那个男人也一直在阴影里,我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能看到他个子很高,穿的是深色的衣服。” 汪苏宇抬起头,生怕漏了关键,“后来江家奶奶就让司明和赵晓燕也上了车,赵晓燕直接上的,司明犹豫了一下,还是上去了,车门一关,车子就顺着路开走了,越开越远。” 汪苏宇紧张地舔了舔嘴唇,把自己见到的十分有条理的,用两分钟的回答,全部说清楚了。 杨玉贞有些意外。 这孩子可以啊! 江晚意插话:“妈,那辆车查到了!车主外号叫胖枝花,那车是二轻局淘汰下来的旧车,挂的是假牌子。” “司机呢?” 杨玉贞追问。 江晚意脸色一暗,摇了摇头:“胖枝花被抓的时候太激动,中风了,现在嘴歪眼斜,一句话都说不清。” “司机是她自己吗?” 杨玉贞又问,眼神锐利起来。 江晚意摇头,“不知道。” 杨玉贞不耐烦地道:“不知道就查去啊!” 江晚意声音发哑,“我们查了胖枝花住的村子,没找到孩子,给了钱,还特号带了几个村民出来单独问话,给了临时工条件,但村子里的人都说车子确实没有带孩子。 另外,那辆车进村前在公路站加过油,站上的人确认过,当时车上没看到孩子。” 杨玉贞瞬间想明白关键,沉声道:“孩子上过那车,现在不在车上,肯定是被中转到别的地方了。谁在牵头管这事?让他立刻查清楚,司机是谁,跟胖枝花一起带走孩子的还有哪些人,一个都不能漏!” “好,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江晚意不敢耽搁,转身就往电话旁走。 可没等她拨通电话,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开门一看,是司夫人家的勤务员,神色急切:“杨主任,请您过去一趟,说有要紧事,想跟您详谈。” 杨玉贞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点头应下,转头对身边的秀娟说:“秀娟,你跟我过去。” 司老太太脸色难看得吓人,不过一天的功夫,眼角的皱纹深了好几道,头发也乱蓬蓬的,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悴下去,连脊背都比平时弯了些。 “玉贞啊,你可算回来了。” 她声音发哑,眼底满是血丝,一见到杨玉贞,就快步迎了上来。 杨玉贞轻轻点头,语气里带着未散的急切:“阿姨,我回来了。” 司老太太一把抓住她的手,掌心冰凉,指尖还在微微发抖,语气里满是恳求:“玉贞,你快想想办法,求你了,一定要把孩子们找回来!” 杨玉贞心头一紧,微微一怔,脑海里瞬间响起警报 —— 她虽被陆西辞说过政治觉悟不够,但绝非毫无警惕心。 她从前是挺喜欢司老太太的,觉得她性子和善,待人热忱,还总爱乐于助人。 可后来,她看着司老太太的娘家侄女、侄孙女一个个往部队里凑,要么相亲攀关系,要么惹出一堆麻烦,甚至还有出意外的,心底对司老太太的看法,就渐渐变了。 第816章 杨玉贞给整个案件重新定性 陆西辞和她说过,普通人看一个人,总爱简单分个好人坏人,不合心意就干脆利落切割,这样对自己的人生或许最好。 可到了他们这个层面,人早已没有绝对的好坏之分,顶多只能看对方的道德底线在哪里。 有时候,看似心善的人,为了所谓的 理想,也能做出狠绝的事。 有时候,万恶的人,为了伪装自己,反倒会装出一副大善人的模样,反而可能做一些常人不会做的大善事。 普通人,凭心而论,上升到一定层次的人,就要凭事而论。 杨玉贞定了定神,按住司老太太的手,没有半分客套:“我刚落地,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本来正在工地上视察,一接到孩子的电话,魂都快吓飞了。我不跟你说虚的,你告诉我,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接下来要做什么?怎么才能把孩子们找回来!” 司老太太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哽咽:“他们…… 他们说,是江家那人绑了孩子,把你家月亮绑走了,还顺带把我家孩子也带走了。” 这话说的! 杨玉贞眉峰一蹙,语气笃定:“你是指汪同志吗?我倒有些怀疑,她自己也是被人绑架的。” 这话一出,司老太太彻底愣住了,满脸不敢置信:“不会吧?她可是孩子的外婆,她要不出面,孩子们根本不会跟她走的,再说,她是个成年人了,怎么会自己也被绑?” 杨玉贞带着不容置疑的判断,“你是没跟我那个亲家打过多少交道,不知道她有多蠢。” 司老太太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杨玉贞眼神锐利,掷地有声,“她那人,蠢得骨子里,根本没那个脑子策划绑架。我猜,她就是被人忽悠了,大概是想抱走月亮拿捏我儿媳妇,可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手里的一个肉包子,被人利用了都不知道。” 其实不用多猜,杨玉贞心里已有六成以上的把握。 江夫人那性子,她太了解了,有坏心思,却没半分执行力,别说策划绑架,就连自己的事都常常拎不清。 当然江夫人蠢即是坏! 这点杨玉贞不否认,而且江夫人是死是活的,甚至对整个家庭有什么影响,杨玉贞也不在乎。 但是要从江夫人绑架这个点出发,去想孩子们的落点,那肯定是不成的。 落点一定是别人想的,一定不是江夫人想的,她没这个脑子。 那些人能精准找到后山、顺利带走孩子,绝非江夫人能做到,背后一定还有人在操盘。 江夫人,不过是被推到台面上的棋子罢了,甚至江夫人自己现在是不是被拐卖都不可知。 毕竟她人蠢下限底不说,她五十岁的人了却保养的年轻漂亮,在村子里,被当成三四十岁的都没有问题。 她自己本身,就是高于月亮赵晓燕,略低于司明的商品。 杨玉贞一字一句说得清晰笃定:“我现在怀疑,江同志是被人胁迫着去带月亮的。要是她自己主观上想绑架,除非她疯了,否则绝不会连司明一起绑——她图什么?” “是啊?”司老太太随了一句。 杨玉贞见对方听进去了,语速放缓却字字有力,戳破关键:“她绑架月亮,凭着外婆的身份,说不定连牢都不用坐;可她绑架司明,那就是妥妥的刑事犯罪,半点余地都没有。她再蠢,也不会蠢到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这个。” 司老太太点头,她也想不通,江夫人是不是疯了,她绑架外孙女就算了,绑架她家孙子图什么。 所以她今天来是要杨玉贞一个承诺,一个态度,还有让杨玉贞把整个责任全部扛起来。 话锋一转,杨玉贞的神色愈发凝重:“我觉得现在最该查的,是那个胖枝花的背景。我觉得她有大阴谋!” “大阴谋!”司老太太惊讶地道,脑海里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杨玉贞点头:“是的,我怀疑这件事情背后有一个巨大的犯罪反动派组织在策划一切!” 第817章 杨玉贞起了个高调 杨玉贞眼神锐利:“那个叫胖枝花的大概率是通过温行止和汪南枝那条线认识的江同志,如果真的是那条线上的人要是存了报复心,必然会利用江同志这个蠢货,绑架我孙女儿和你孙子!” 她这话直接把司家一起拉到一起,表示并不是顺带绑架司明,可能是有组织的绑架领导家的孩子。 是一个政治问题,不是私仇。 因为杨玉贞认定江夫人和自己家没有任何私仇! 司老太太猛地吸了一口凉气,惊得 “啊” 了一声,憔悴又添了几分慌乱 ,她压根没往这层面想。 杨玉贞字字砸得恳切:“我相信,绝对绝对不可能是孩子外婆要绑架孩子!你想得太偏了,她们就是想让你这样想。但是,那是错的!” 司老太太啊一声:“那你说……” 杨玉贞语气愈发坚定,“他们的目的从来不是钱,是想控制我们两家,借着我们两家在军区的势力,一步步拿捏整个军区!” 这话像一记惊雷,司老太太瞬间醒悟过来。 她也不是没有政治觉悟的,很快的,她并不是相信了杨玉贞,而是她发现相信杨玉贞有好处! 不管这猜测是真是假,只要这么定性,对找孩子就是最有利的 ! 按这个定性,部队就能调动的力量,远比两家私下找人要多得多。 性质瞬间反转。 再也不是司、陆两家借着职权徇私寻找自家孩子,反倒是两家成了反动势力实现罪恶目的的踏脚石,两个懵懂的孩子,不过是这场阴谋里最无辜的受害者。 这定性,简直是神来之笔。 既干干净净撇清了徇私的嫌疑,又把事情直接拔高到了必须全员重视、全力查办的高度,往后不管调动多少人手、多少资源排查,都名正言顺,没人敢置喙半句。 司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瞬间就懂了杨玉贞的用意。 最近部队正是多事之秋,国之大事在前,人人都绷着一根弦。所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男人们依旧守在部队岗位上,一天也就抽空打几个电话,匆匆问几句进展,连回家的功夫都没有。 尤其是司首长和陆西辞,一个是部队的主心骨,一个是关键岗位的负责人,一整个部队的人都等着他们指挥调度。这时候别说孩子失踪,就算是家里爹娘出了事,他们也不能轻易离开岗位 —— 离开,就等同于失职,等同于犯罪。 他们俩能联手打通关节,把司明爸从部队放回来找人,就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力,动用了不少私人关系。在军人的骨子里,国家利益,永远高于一切个人私情。 可杨玉贞这么一定性,而且这猜测合情合理、可能性极大,局面就彻底不一样了。 比起最开始想着要杨玉贞给个承诺、担份责任,司老太太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 找回大孙子。家里就两个孩子,大孙子虽说爱哭、性子软,却是她一手带大的,从小疼到大,万万不能有半点闪失。 司老太太也顾不上客套寒暄了,语气急切又干脆:“你先回去坐镇,家里离不开你,我这边有事再给你打电话。” 她得立刻给丈夫打汇报,把杨玉贞的判断和定性一字不落地说清楚,那些虚头巴脑的套话,等孩子找回来再说也不迟。 杨玉贞微微点头,没有半分拖沓,利落转身就走 —— 她家里还有一堆人等着她指挥,还有一堆线索等着汇总,每一分每一秒,都耽误不得。 一进家门,杨玉贞就沉声道:“地图拿来。全国的、本省的、本地区的、本市的,全都要,越快越好!” 本地地图原本只有 A4 纸大小,折叠起来薄薄一片,江晚意看着就觉得不够用,根本没法精准圈画路线。 事到如今,她也顾不上暴露自己的空间金手指了! 金手指需要隐秘,但什么也没有孩子的命重要。 第818章 杨陆夫妻铺开摊子 江晚意匆匆回屋,悄悄进了空间,把需要的地图扫进提前囤好的电脑里,调出地图后,直接放大九倍打印出来,一张一张拼成九宫格,再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粘好,拼成一张大大的本地地图。 很快,四张不同范围的地图就全部摆到了杨玉贞面前。 杨玉贞拿起地图,二话不说就找了钉子,直接挂在了客厅的墙上,动作干脆利落。 母女俩凑在地图前,眉头紧锁,一点点梳理线索。 杨玉贞指着地图上的路线,缓缓开口:“车子是下午两点十五分带走孩子的,快六点的时候回到了村子,总时长差不多三个半小时。你想想,这车大概率会把孩子送到哪里?我们在图上把可能的范围圈一圈。” 江晚意立刻反应过来,指着其中一条路线说道:“大乔跟我说,他们带军犬查的就是这条路。按车程算,我们重点查一小时到两小时之间的范围,这个区间最有可能。” 杨玉贞点点头,拿起笔,在地图上把这个区间内的所有村镇、山林、岔路口一一标出,每一个标记都画得清晰明了。 就在这时,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铃声急促,打破了屋里的沉静。 江晚意伸手接起,刚 “喂” 了一声,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陆西辞低沉的声音:“是我。” 江晚意都没有回答,直接把电话交到了杨玉贞手上。 杨玉贞立刻接过电话,语气平静却带着急切:“是我。” 两句是我,已经完成了打招呼的全部仪式。 如果换了其它夫妻,肯定会有很多废话,但对于这两个人,都是没有必要的。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到孩子,其它都是小事,都是要压后再去解决的问题。 而且双方都知道对方这样做是对的。 陆西辞没有半分迟疑,“好,现在你听我说,我现在正式主持这件事,你把你知道的所有消息、还有你的判断,全都汇总给我,不要遗漏任何细节。” 陆西辞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显然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杨玉贞没有废话,把胖枝花的线索、江夫人的可疑之处、自己对反动势力报复的判断,还有刚刚分析的车程范围,都简洁明了地说了一遍,逻辑清晰,重点突出。 这个思路,既精准又周全,有了很多陆西辞 不曾掌握 的内容 。 陆西辞沉默了片刻,考虑全局:“思路可行,我这边看军用地图,比家里的清晰,我立刻圈定范围,调度人手。” 杨玉贞道:“鱼水情所有人手都交给你调度,现在大乔,施建军,还有十个分队都拿了对讲机,分别是在……这几个点。” 陆西辞又问道:“这几个点是谁用脚去布局的,这样拿了对讲机也没有任何用途吧,距离好几个都有三四公里,这还有用吗?家里还有对讲机吗?军用的不能随意挪用,但按你说的范围布点,必须用上对讲机联络,才能提高效率。” “有!我拍戏的时候囤了一箱!” 江晚意立刻抢着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她之前拍戏需要用到对讲机,就一口气囤了一箱子,一直放在空间里没动过,没想到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说到底,杨玉贞搞彩券生意,江晚意跟着花了不少钱,平日里她只要看见有用的东西就忍不住买买买,往空间里囤囤囤。 杨玉贞从来不管她,江晚意还以为杨玉贞是钱太多了大意了,其实杨玉贞就是给江晚意机会囤货的。 杨玉贞自己空间里随手会收一些,但不会特意多收,因为她空间里也是应有尽有,可比江晚意空间里的东西丰富多了。 后来剩下的钱,她都给了罗砚洲和腾明远,让他们发展事业,杨玉贞到现在都没问过账目的事。 如今,钱对她来说,不过是一串无关紧要的数字,远不如早点找到孩子,让孩子们平安回家重要。 江晚意拿了对讲机,然后让人开车发散出去,保持一公里有一个人背着点吃得喝的,在那里驻守着,可以来回的传信。 陆西辞拿到军用地图,对照杨玉贞圈出的车程范围,很快就把所有可疑点位标得清清楚楚,一个死角都没留。 命令一下,大批人手立刻散开,以山路为轴,每个村子、每个路口、每片山林都安排了驻守人员,布控得密不透风。 而鱼水情工程的名头,比陆西辞预想中还要好用十倍。 当地村民一听是鱼水情的人来村里收菜、对接供应,没有一个不热情招待的。 鱼水情的名声,本地哪有不知道的的。 标志性建筑不说,而且是本地最好的一家菜馆子,最高级的,很多人都从火锅店前经过。 在别的饭店经过就算了,在火锅店门口经过,是能闻到火锅香的。 而且能看到这里天天不是结婚就是生子,每天门口挂着红牌子,这么火的生意现在找到村子里要长期买菜,哪怕菜再便宜他们都愿意,何况这菜价给得还可以。 战士们按规矩办事,先上门登记各家蔬菜价格,定下送菜时间、数量,把正事走一遍流程,态度客气又规矩。 等村民放下戒备、热情攀谈时,才顺势拿出月亮、司明、赵晓燕三个孩子的照片,轻声打听有没有见过陌生车辆、陌生男人带着孩子经过。 一问到这事,全村人都格外上心。 老人帮着指挥,青壮年主动偏僻角落、山坳、废屋去搜,没人藏着掖着,没人敷衍了事。 家家户户都主动帮忙留意,但凡有一点可疑动静,立刻跑过来汇报,比查自己家的事还要上心。 陆西辞站在指挥点,听着一条条线索不断传回,这张网,已经牢牢撒开了。 他直接让乔云霆往前开,直接开到最可能的几个点,然后再找,而这后面让司家找,不要聚在一起。 乔云霆对讲机听了转接的信息,直接开车往前,他的内心急切得要死,在孩子失踪的二十四小时,必须要找到孩子,超过这个时间,找到的机会就会很小很小了。 第819章 说话不要大喘气 陆西辞听了所有的汇报,判断出几个最适合的地点。 因为汽车肯定是停在一个路口,然后再折返。 而几个路口相对杨玉贞判断的时间,那最有可能的就只有这两到三个,陆西辞也是开车经过这里的路,高低起伏带转弯,知道这路上车子可能是什么样的时速,所以他判断的比杨玉贞精准多了。 乔云霆开着汽车,稳稳卡在陆西辞和杨玉贞标注的第一个重点排查点位。 车子停在路边,离孩子们藏身的大树还有段距离 。 远到月亮眯着眼睛,只能看到车身是黑色的,压根看不清车里的人,更辨不出是不是家里来的车。 她没敢贸然呼喊,反而压低声音,急促地对身边的司明和赵晓燕说:“往下再藏点,别露头!黑色的车,说不定是敌人的。” 三个孩子立刻顺着树枝往下挪了挪,把身子紧紧贴在树干上,浓密的枝叶将他们的身影彻底裹住,只敢从叶缝里悄悄往外看。 乔云霆推开车门下车,一身笔挺的军装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他示意训导员放开军犬,让狗子顺着地上的痕迹去嗅探。 可孩子们之前扔的碎纸片被风吹到了后面,狗子嗅了两下,竟朝着反方向跑了过去,走了个十足的错误走位。 这就代表着,月亮他们可能…… 乔云霆就站在汽车旁,眉头紧锁,判断着无数多的可能性,脑袋瓜子 都要爆炸了。 他看着训导员蹲下身,低声和狗子沟通,满是急切,却又强压着不敢大声喧哗,生怕打草惊蛇。 他的眼睛四处打量,但他站的位置,边上就有树,所以是没有任何一个角度,可以看到二十米远一处大树中部的。 赵晓燕向来力气大,轻轻的从树的背后长手长脚扣着树枝往上爬。 她眼睛又格外尖,一下子看到了乔云霆。 虽然很像,但不敢认定,毕竟她从上到下是看不到对方的脸的。 但是肢体动作会有一种熟悉感。 赵晓燕趁着枝叶晃动的间隙,猫猫祟祟地爬下来,到月亮身边,凑到她耳边,用气音低语:“月亮,我看到了!那穿军装的,好像是你爸爸!” 月亮的心猛地一跳,却还是强压着激动,小声叮嘱:“再看仔细点,别认错了。” 赵晓燕点点头。 她很是听话,小心翼翼地又往上爬了一截,扒着粗壮的树枝,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在树叶和树叶之间,乔云霆低头,抽着烟。 那姿势,赵晓燕很有把握。 她弯着身子滑下来,语气无比肯定,对月亮低声道:“不是像……” “唉!” 月亮心里那股刚冒起来的期待,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垂头丧气,像是淋了雨的小鸟儿,别提多可怜了。 司明眼眶瞬间红了,他慌忙用小手死死捂住嘴,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惊动了下面的人。 他牢牢的听了大人的训话,当你没有能力改变世界,在危险的时候,最好的就是不要给别人增加麻烦。 赵晓燕赶紧语速飞快地补完后半句:“不是像,就是乔爸爸!我看清楚了,那身形、那军装的肩章,还有他站着的样子,肯定是他,错不了!” 月亮捂着小心肝,怒瞪赵晓燕! 第820章 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 月亮猛地瞪圆了眼睛,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你确定?这么远,快二十米了,你怎么能看清楚?” 赵晓燕语气没有半分含糊:“我不知道,我就是能看清楚,哪怕隔着树叶,也能认出他!” 司明也按捺不住好奇,小心翼翼地顺着树枝往上爬了爬,扒着枝叶探着脑袋往外看。 这里离乔云霆所在的地方,目测确实快有二十米,他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挺拔人影,穿着笔挺的军装,却连脸上的五官都看不清,压根判断不出是不是自己人。 但他能判断出,肯定是当过兵的,姿态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他心里隐隐觉得,穿着军装、开着汽车,应该是可以信任的,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一点。 可就在他转头的瞬间,眼角余光突然瞥见身后更近的地方 ! 昨天强行带走他们的那两个男人,正鬼鬼祟祟朝着大树的方向走来,距离他们藏身的树杈,差不多只有十米左右,近得能清晰看清他们脸上的横肉和凶相。 司明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连往下滑都不敢,只能僵硬地转过头,手指颤抖着指向那个方向。 赵晓燕立刻顺着他指的方向探头看了一眼,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连忙凑到月亮耳边,急声道:“不好,那两个人来了!就在后面!” 因为被迫当家作主,月亮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奶奶,强得可怕。 她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压下心底的慌乱:“他们手里有枪吗?仔细看清楚,别漏了!” 赵晓燕又悄悄探出头,眯着眼睛扫了那两个男人一眼,摇头。 昨天她就看清楚了,他们没有枪。” 今天看他们手里空空的,应该也没带 。 民间很少有手枪,就算有武器也都是猎枪,猎枪体型大,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们手里什么都没有。 月亮缓缓点头,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把手里的石头握紧,准备战斗!” 说着,她一把扯下脖子上挂着的哨子,紧紧攥在手里,深吸一口气,将哨子凑到嘴边,没有再吹那声绵长的哨音,而是改成了三短一长的节奏 —— “哔、哔、哔 —— 哔 ——” 这是她小时候奶奶教她的求救信号,只有家里人知道。 树下的乔云霆原本正盯着军犬纠正方向,听到这熟悉的哨音,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朝着哨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厉声喊道:“在那!孩子们在树上!” 话音未落,他就朝着大树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后的训导员和战士们也立刻跟上。 月亮没有停,继续吹着哨子。 “哔、哔 ——” 的声音在山林里回荡,既是给乔云霆指引方向,也是在给自己和小伙伴们壮胆。 而那两个男人,听到哨音后,立刻停下了脚步,顺着声音就锁定了月亮他们藏身的大树,脚步飞快地往树下跑 , 哨音反倒给了他们精准的定位。 “咚!” 一声闷响,司明率先反应过来,用尽全身力气,攥着手里的石头狠狠掷了下去。 他身子晃了一晃,差点从树枝上摔下去,可那石头从十几米高的地方砸落,哪怕是小孩子的力气,也带着不小的冲击力。 两个男人的脚步猛地一顿,石头 “啪” 地落在他们脚边,溅起一片泥土。 他们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害怕的神情,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再也不敢贸然往前冲。 月亮转头看了司明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低声道:“做得好,继续盯着!” 她继续吹着哨子…… “哔哔哔 ——” 的声音不停歇。 赵晓燕立刻用自己的身子把月亮往后掩了掩,护在她身前,低声说:“你躲好,我来砸!” 月亮乖乖缩在后面,手里紧紧攥着两块石头,随时准备递给他们,做起了后勤。 其中一个男人缓过神来,不甘心地试探着往前站了几步,眼神凶狠地盯着树上。 赵晓燕眼睛一瞪,抡起胳膊,手里的石头 “嗖” 地一下朝着他砸了过去。 那男人慌忙往后退,可石头来得又快又急,他只觉得眼前一花,下意识抬起胳膊去挡。 “咔嚓 ——” 一声脆响,紧接着就是男人凄厉的惨叫:“小贱丫头!哎哟!我的胳膊断了!断了啊!” “我要把你们碎尸万段啊,贱丫头!” 第821章 没事了,爸爸在 那男人疼得龇牙咧嘴,嘴里的脏话不断:“小逼崽子们!给老子滚下来!看今天爷不扒了你们的皮、弄死你们!” “和她们废话什么,死逼崽子,回头把他们卖给瞎子好好调理一番,让他们余生都见不到光!” 另一个男人见同伴受伤,反倒彻底红了眼,弯腰抓起地上的碎石块,双目赤红,疯了一样往前冲。 侧身躲过了司明的石头,手里就往树上狠狠砸去。 月亮判断的没错,因为上下位置的关系,孩子的力气被放大,大人的力气被缩小,一时在力气上保持了一种平衡。 “怦!” 石块没有砸到任何一人,直接砸在离她们还有一米处的树干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山间炸开,打得枝叶哗哗乱颤,碎屑飞溅,细枝断叶簌簌往下掉。 石头没砸到人,却像惊雷似的,把树上三个孩子吓得一哆嗦,身子下意识往树枝深处缩了缩。 山间风卷着枯叶呼啸,树影在地面上乱晃,枝叶簌簌作响,像是在附和着这凶戾,发出无声的警告。 “怦怦怦!” 那男人不死心,又接连捡了好几块石头往树上砸。 树干剧烈摇晃起来,阴影在孩子们身上来回扫动,添了几分阴森可怖。 孩子们在树上缩成一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司明吓得浑身发抖,牙齿直打颤,手里攥着的石头把掌心扎破了,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抓着树枝。 赵晓燕把月亮紧紧护在身后,手心全是冷汗,呼吸放得极轻,眼神却死死盯着树下的两个男人,悄悄找着角度,随时准备给他们致命一击。 月亮明明怕得手脚发软,后背沁出一层冷汗,黏在衣服上又凉又痒,却强撑着没哭,一遍一遍用力吹着哨子。 “哔……” 哨音在风声里忽高忽低,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耳边的风声、石块撞击树干的脆响、男人的辱骂声,搅得她心乱如麻,如果不是责任感让她坚强,如果不是她一直以模仿奶奶为骄傲,只有她一个人,她现在真不知道能不能撑起来这小胆子。 虽然树林挡住百分之八十的身影,但动态视觉乔云霆在远处的判断的一清二楚,两个狗男人居然敢劫持他的宝贝。 一定不能让他们得手。 山间的风刮得他军装猎猎作响,心头的火气瞬间烧到了头顶,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等到两人在射击角度之内,二话不说抬手举枪、瞄准、扣动扳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砰 ——” 枪声划破山林的寂静,震得枝头的枯叶纷纷飘落,子弹精准击中那个疯狂砸树的男人的胳膊。 “咔嚓” 一声脆响,伴着男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啊 —— 我的胳膊!” 骨头断裂的脆响混着凄厉的惨叫,在空荡的山间来回回荡,格外刺耳。 男人的惨叫还没落地,乔云霆眼神未变,神色冷得像冰,第二枪紧跟着打出。 “砰 ——” 又是一声巨响,子弹稳稳击中他的腿,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男人浑身一软,整个人直挺挺栽在泥地里,疼得蜷缩成一团,浑身抽搐,再也动弹不得。 几个战士循着枪声飞速冲上前,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动作利落得很,一把将两个男人死死按在泥里。 力气非常的大,恨不能把这两个男人按死在地上。 人贩子是中国人最痛恨的犯罪之一。 粗糙的绳索狠狠勒住他们的手脚,捆得结结实实,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只剩下败犬的哀嚎…… 乔云霆疯了似的往树下冲,脚下的杂草、碎石被踩得乱飞,山间的风刮得他脸颊生疼,他的嘴张得大大的,声音却卡在喉咙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又沉重,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连气都喘不匀。 “哇 ——” 一直强撑着的月亮,此刻看到远处奔来的熟悉身影,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再也忍耐不住,委屈的哭声瞬间爆发出来。 别看她平时对乔云霆总是一副高冷模样,可此刻一看到爸爸,所有的软弱、委屈、难过和恐惧,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再也藏不住。 下一秒,她不管不顾,直接从树上纵身往下滑,可她年纪小、手劲儿不大,抓不住光滑的树枝,身影在晃动的枝叶间一闪而下,衣角被树枝勾得翻飞,脚下的枝叶簌簌掉落,整个人晃得厉害。 乔云霆魂都吓飞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了,脚步又加快了几分,眼底满是惊恐,拼尽全力朝着女儿奔去。 孩子的身子被粗壮的树枝挡了两下,身形晃了晃,脚下一滑,眼看就要直直摔下来。 他一步跨上前,长臂一伸,稳稳地将女儿狠狠搂进怀里,双臂死死抱住,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哇哇哇 ——” 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比怀里的温热触感更早传入耳中,那哭声又急又脆,满满都是委屈和后怕,几乎要把乔云霆的耳朵填满。 直到感受到怀里实实在在的温热,听到女儿真切的哭声,乔云霆才敢稍稍松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贴身的衣服黏在身上,冰凉刺骨。 半响,他才缓过神来,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一遍一遍反复呢喃着:“宝贝,宝贝,我的宝贝,我的宝贝儿!没事了,没事了,爸爸在,爸爸在!” 除了这几句肉麻又笨拙的安慰,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自打昨天下午听到孩子失踪的消息,到今天早上,这足足十七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心脏真的一直提到嗓子眼了,因为心脏就在那个位置不断的跳着,他有时候感觉一张嘴,就能把心脏给吐出来。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知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他的月亮,一定要找到他的宝贝女儿。 第822章 乔云霆的报复来得太快 乔云霆抱着怀里哭唧唧的月亮,一只手紧紧护着女儿的头轻哄一会儿,另一只手抓起腰间的对讲机,赶紧打给下面一位联络员。 语“这里是乔云霆,我女儿月亮已找到,安全!重复,我女儿月亮已找到,安全!” 对讲机网络早已全面铺开,讯息一个传一个,层层递进,不到十分钟,杨玉贞和陆西辞就分别从离自己最近的对讲机里,听到了这句盼了许久的话。 杨玉贞此刻正守在客厅的地图前,浑身的紧绷瞬间卸了下来,身子一软,直接瘫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着,悬了十几个小时的心,总算稳稳归位,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些。 “呜……” 江晚意再也忍不住,扑过来紧紧抱住杨玉贞,压抑多日的哭声彻底爆发,哭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哭到几乎晕厥过去。 杨玉贞又无奈又嫌弃,却又藏着几分疼惜,抬手拍了拍江晚意的背,开口道:“秀娟,你把……” “哇……” 她正想吩咐杨秀娟把江晚意扶起来,身后突然传来杨秀娟雷鸣般的哭声,又粗又响,震得人耳朵发嗡。 杨秀娟也忍了太久,赵晓燕可是她唯一的孙女儿,在这个世界上,她只有这么一个亲人了。 这些天她强撑着不敢哭,一是知道自己哭没用,二是打心底相信杨玉贞,相信她一定能把孩子救回来,如今消息传来,所有的紧绷瞬间崩塌,哭声止都止不住。 “呜呜呜……” “哇呀呀……” 杨玉贞被这一细一粗、一高一低的哭声吵得脑袋嗡嗡作响,忍无可忍地低吼:“闭嘴!” 呜呜呜你开火车啊! 哇呀呀,你是要断水流啊! “呜呜呜……” “哇呀呀……” 可两个哭声压根没停,江晚意的呜咽和杨秀娟的嚎哭搅在一起,乱得人心烦意乱。 杨玉贞咬了咬牙,抬手将手里的搪瓷茶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 ——” 清脆的碎裂声炸开,两个哭声瞬间戛然而止。 杨玉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带着疲惫和不耐:“闭嘴吧,我被你们吵得头都晕了。” 没人知道,她从傍晚听到孩子失踪的消息,就一路不眠不休赶过来,算下来,她昨天可是清早五点就起来的,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合眼了。 她这辈子向来作息规律,这么久不睡觉,早已熬得头晕目眩,浑身发软,再呜哇,她都要炸了。 ----- 另一边,乔云霆抱着月亮,突然考虑到了什么。 他腾出一只手捂住女儿的眼睛,眼神瞬间变得凶狠,上前对着地上动弹不得的两个男人,抬脚就狂踢,一脚接一脚,又狠又重,嘴里还低声骂着:“狗娘养的!敢动我女儿,找死!” 他下手没有半分留情,三脚两脚下去,两个男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弱,直到彻底晕死过去,浑身多处骨折,软得像一滩烂泥,看那样子,就算治好了,怕是也会落下后遗症,更别提作恶了。 月亮轻轻拉开爸爸的手,眼神平静地看着地上的两个男人,她只觉得爸爸打得对 ! 对坏人,本就无需仁慈。 如果这两个人祸害的普通人家的孩子,根本不可能找得到的。 光是借训练有素的猎犬这事,一般人家都做不到。 乔云霆收了脚,小心翼翼地抱着月亮,转头对身边的战士吩咐:“就地弄个担架,你们把这两个杂碎拉回去,严加看管!” 这趟山里排查又累又险,战士们本就有些疲惫,不坐车,还要现做担架拉人回去,也是过份。 乔云霆看着他们,语气放缓了些,掷地有声:“回去之后,奖励你们十张火锅票!叫什么菜都行,管够!” “哦哟!太好了!” 战士们瞬间欢呼起来,一个个精神抖擞,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拉两个废物,居然能得这么丰厚的奖励,简直太值了,干活都更有劲儿了。 换别的人,一生能在火锅店吃一次饭,就是享受死了。 十次火锅啊,而且他们一共才四个人,啧啧,身边的兄弟们有福气了,不得叫几声爸爸,他们能答应带兄弟伙去吃吗? 没人注意到,乔云霆心里闪过一丝算计。 他看似冲动易怒,实则心思缜密。 他打人,让人做担架抬人回去,都是为了一个原因! 第823章 不报复不行 乔云霆刚才那一顿狠踢,看似是冲冠一怒泄愤,实则藏着深不见底的心思。 他就是要随机延长江夫人得救的时间,让那个拎不清的蠢货,在这深山里多受点罪,多尝点绝望。 他抬眼扫了一圈四周,树影斑驳遮天蔽日,风一吹枝叶乱晃,压根没见着江夫人的半个人影,心里的猜测和杨玉贞不谋而合。 那个蠢得无可救药的女人,大概率是被人贩子拐走,卖到这深山老林里,给哪家老光棍当老新娘去了。 换做平时,他身为军人,向来以大局为重,公私分明,哪怕打心底里厌恶江夫人,哪怕知道她蠢得离谱,也会先把人救出来,再不动声色伪装成一切正常,顾全江家、陆家的颜面,不闹得人尽皆知,落人口实。 可现在,他不想了,半分情面都不想留,半分余地都不愿给。 反正江晚意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软弱可欺的小媳妇,月亮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小丫头,她们如今的高度,还有未来能达成的光景,早已跳出了普通人的格局,根本不会像寻常人那样,在乎江夫人这样一个只会添乱、拎不清的亲人,更不会为了这样一个人,委屈自己、迁就退让。 在乔云霆眼里,江夫人甚至比地上这两个动手绑孩子的男人,还要可恶十倍。 这两个男人是受人指使,为钱为利,可江夫人是主动被利用,亲手把自己的亲外孙女推入险境,心肠狠得发硬,半点不念血脉亲情。 有这么一个恶毒的长辈,只要她还好好活着,还站在那个位置上,自己的妻女就会有无数潜在的危险。 乔云霆心里憋着一股翻涌的报复劲儿,他巴不得让这个老女人,在这深山里安安稳稳多 “享几天福报”,好好尝尝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 如果江夫人因为得不到及时抢救而死,他也不会有半分后悔。 如果江夫人还活着回来,他也不会放过他的! 乔云霆给孩子们冲了麦乳精和饼干,他这里带了不少零食,就是为了及时给孩子补充营养,赵晓燕吃了饼干,喝了麦乳精。 乔诗月喝了三口麦乳精。 司明什么也没有吃,乔云霆轻声劝:“明明乖,喝几口好吗?” 甜暖的水能缓和情绪。 乔云霆仔细检查了三个孩子的身体,从头到脚,连小划痕都没放过,生怕有什么孩子没注意到、却暗藏隐患的伤势。 确认三个孩子都只是些皮外伤,没有大碍,他悬着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一些。 乔云霆低头,语气放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叮嘱。 “我现在和你们说话,都好好听着,可以吗?” 三小只现在都乖,都抱着杯子抬头看着乔云霆。 “你们这几天受够了惊吓,又累又怕,记住,不管以后谁来问你们什么,都别回答。就说累极了、怕极了,只想休息,想吃好吃的、喝好喝的,看看小人书,哪怕是做作业,也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知道吗?” 月亮眼神坚定,立刻点头,她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这样说,但肯定是有原因的。 赵晓燕也跟着点头,眼底还有未散的后怕。 只有司明半个木头人似的茫然不知,月亮伸手按了按他的头,低声催促:“说知道了。” 司明抽噎着,含糊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 乔云霆,高层想要调查孩子被绑的细节,大概率会找司明 ,也不知道这孩子会说什么,虽然是别人家的孩子,他也舍不得在这时候强迫孩子什么了。 如果孩子交代了,江夫人得救了,那他还有别的办法对付她。 不过月亮和赵晓燕这里,他早已算好了退路。 月亮和赵晓燕 “受了惊吓,突发高烧,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根本不能接受任何询问,只能在家静养。 剩下的就交给天道吧。 乔云霆给了那开车的司机喝完,立刻道:“开车。” 汽车上,只有乔云霆和三个孩子,剩下的战士们都忙着拖那两个被打晕的绑匪 。 毕竟十桌能随便吃到饱的火锅票,诱惑力极大,哪怕是几十年后,也是一笔不小的福利,没人愿意错过。 车子往前开,江夫人在不知名的远处哭泣,但是营救她的人,还遥遥无期! 第825章 失而复得的宝 乔云霆的车是回程,肯定经过司明爸的车,司明爸冲到车前,拉开车门,把孩子抢抱在怀里,“明明。” 司明很想大哭,可是懂事的看了看姐姐和妹妹,她们都没有哭,他已经很难受了还是忍着,将头小心翼翼的靠在父亲胸前。 这会子他其实早就有点迷糊了。 昨天晚上在树上吹着风睡觉,是真的很冷很冷,到现在三个孩子没发烧,就是平时身体素质好了。 换个柔弱的大人,估计这会子都得病,何况三个小孩子。 两个大人没怎么交谈,明知道江夫人干了恶心事,司明爸也没有问一句,他抱着孩子上车,车子一前一后的驶离。 要是换了别的时候,他是有着献身精神的军人,不管内心再怎么厌恶,也会问清楚江夫人在哪。 但现在,他不想问,而且只看了乔云霆的眼睛,他似乎就能理解了很多东西。 “孩子找到了!” “真的找到了!” 大院里传来一声声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大家的精神都缓过来一些了。 让人从大院把孩子绑走了,大家心里都是特别难受,不用打招呼主动帮着找孩子的大人很多,现在一个消息,大家都可以从山上下来了,不用再找了。 杨玉贞和江晚意早早的迎出来,婆媳俩个搀扶着,是杨玉贞半扶着没用的儿媳妇,张桂兰杨秀娟一群人围在身边。 司家婆媳也是一起出来迎孩子,婆媳两人各成小中心,边上围着军嫂。 一路听人七嘴八舌的说。 “孩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是啊,没事了没事了,可以安心了。” 但担心孩子的五个家长谁都没有说一句话,这时候内心焦虑到,一句客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两眼盯着马路。 “车来了,车来了!” 车子刚停稳,乔云霆抱着月亮率先下车,杨玉贞和江晚意几乎是同时扑了过来,眼里的急切和后怕,浓得化不开,藏都藏不住。 杨玉贞平日里素来沉稳强势,可此刻脚步都有些发虚,身子微微摇晃,一伸手,月亮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自动扑进她怀里。 两只小胖手紧紧抱着杨玉贞的脖子,积压了许久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哇 ——” 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哭声就在杨玉贞耳边炸开。 杨玉贞沙哑着嗓子一遍又一遍地轻拍着她的背,呢喃着:“我的宝宝,我的乖宝,回来了,没事了,奶奶在呢。” 往日里的强势半点不见,只剩下满心的柔软和疼惜,她强壮的大腿控制不住地哆嗦着,像是站不稳似的,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江晚意早已哭成了泪人,浑身发抖着走过去,双手紧紧抱着孩子和婆婆,三个身影紧紧依偎在一起,她生怕一松手,孩子就又不见了。 她哽咽得语无伦次:“月亮,我的月亮,妈妈好想你,对不起,妈妈没保护好你……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呜……” 她一遍一遍摩挲着月亮的头发、后背,小心翼翼地检查着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肤,哪怕看到一点细小的划痕,都要心疼地抽泣半天,滚烫的眼泪砸在月亮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浸得布料发潮。 “孩子没事就好。” “孩子回来了就好。” “孩子到家了我们就放心了!”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的说话,好心安慰着。 乔云霆连忙上前扶着杨玉贞三件套,完全不去管其它人,慢慢往家走,邻居们问话,他板着吓人的脸,一句话都不想说。 司家的人也早已在一旁等候。 苏芙盈一眼就看到了司明,一把冲过去将孩子抱在怀里。 司明爸松了手,让妻子安慰儿子。 司明反倒异常安静,没哭没闹,可苏芙盈却控制不住,哇哇大哭起来:“明明,明明,明明,你这个孩子,吓死妈妈了!” 她平时很文雅,但现在太过害怕,声音刺耳,反倒让司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身子微微发抖。 司家老太太也上前,急着想要把孩子从儿媳妇怀里抢过来,嘴里念叨着: “你别吓着孩子,来,明明,奶奶抱,让奶奶看看”。 “明明,明明,我的明明!”苏芙盈平时还是很孝顺婆婆的,但这会子她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死活不放手,两个女人急着抱孩子,下意识角力起来。 司明闭着眼睛,紧紧咬着嘴唇,努力闭气,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可脸上的苍白和浑身的颤抖,都暴露了他被吓得更严重了。 司明的父亲站在一旁,看着被两个女人紧紧抱着、脸色越来越差的儿子,心里又急又气,这是他第一次忍不住,上前一把将孩子从两个女人手里抱了过来,语气沉冷:“别闹了!先回去再说!” 他抱着司明大步往家走,身后的婆媳俩也不敢再争执,连忙跟了上去。 赵晓燕刚下车,她奶奶就急匆匆扑了过来,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着,语气里满是疼惜,急切道问:“我的乖孙女,可算回来了!没受伤吧?哪里疼不疼?快让奶奶看看!” 她的目光扫过孙女身上被树枝勾破的衣角,又看到她沾着泥土的小手,上面破了好多细小的口子,还渗着淡淡的血丝,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揪着似的疼,眼眶瞬间就红了。 赵晓燕轻轻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事,可双腿一软,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从昨天被车子带走,到现在,她几乎没怎么睡过,山里一夜狼嚎不断,她记着要守护月亮,她不敢睡,也睡不着。 而且她还全力一直在用力,用力握着石头,用力握着树干,有时候狼跳得太狠了,她还要往下砸一下,她砸中狼的时候,狼会叫,她自己也会害怕。 她还时不时的摸摸月亮的鼻子,她不放心,不知道月亮是睡着了,还是吓死了。 等天快亮,狼不叫了,她还是不敢完全放松下来。 她过年也才是十一岁的小姑娘,虽然这一段时间吃得好,身子结实,但哪里能经得住这样的煎熬呢。 直到看到奶奶,紧绷了许久的神经才真正松快下来,疲惫和后怕瞬间席卷了她,再也撑不住了。 第824章 反应不一 赵晓燕一晕,军嫂中有一个妇人就上去检查:“没事,孩子太累了。” 乔云霆赶紧地对车子里的司机道:“送她们去医院,你在那里就近照顾一下。” 施建军 这会子也是赶过来,两眼通红,先看了月亮问了下有没有事,再道:“我带孩子去检查,月亮也去检查一下吧。” 杨玉贞觉得对,就抱着月亮坐上车,江晚意也上了车,一起去医院做了检查。 医生只做了一些例行检查就说孩子暂时没事,回去好好休息,但如果发烧,就要及时来治疗。 江晚意道:“燕子晕迷不醒,怎么能说没事呢?” 医生道:“小孩子累极了,睡着了。” 几个人楼上楼下折腾着做检查,最后两孩子都是被各自的奶奶抱着回家的。 下车,乔云霆把月亮接过来,让杨玉贞下车。 月亮一离开奶奶怀里,立刻又哇哇大哭起来,今天的小月亮分外的不想讲道理,离开一会儿也不行。 杨玉贞慌的赶紧抱着孩子,腿一软,差点跌跤。 乔云霆把妈妈扶回家,让杨玉贞坐在沙发上,一转眼,看着杨老爹颤巍巍的样子,皱纹的脸上有泪痕。 又赶紧过去扶老头坐下来。 杨老爹一直身体很好,但是年纪这么大了,他还是很担心的。 杨老爹坐在杨玉贞对面,眼睛不眨的瞅着孩子,心里难受得很。 他家可只有月亮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平时跌倒破了皮,都要抹药观察好几天呢,这下可怎么得了。 加上月亮平时不哭的,这会子哇哇哇的,魔音穿耳,一听就知道受到了极大的委屈。 “哇哇哇~~~~~” 月亮双腿交叉坐在杨玉贞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到最后浑身抽搐,连气都喘不匀,小小的身子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疼不已。 从小到这么大,就这一次哭得最剧烈。 “宝宝不怕,奶奶在这里,奶奶抱着宝宝呢。” 杨玉贞不停的亲她的额头、亲她的发顶,眼圈通红,却强撑着没掉下来,嘴里只有温柔的安慰低语,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给月亮注入力量。 月亮哭累了,眼睛眯起来,要睡了了。 杨玉贞看江晚意还在哭,“你去弄水,我们给孩子洗个澡。” 江晚意疼女心切,翻出了鲜花浴料,倒在温水里,香气漫了满间浴室。 杨玉贞给孩子脱衣服,柔声哄着月亮:“咱们泡泡澡,洗去一身的脏东西,也洗去所有不开心,好不好?” 月亮没说话,不乖,抱着杨玉贞,杨玉贞倾着身体,抱着月亮,江晚意去厨房端了半碗豆粥,她觉得孩子受惊了,胃是情绪器官,所以是不能吃太饱,得吃点流食,就坐在一边喂孩子。 杨玉贞抱着给孩子洗澡,轻轻搓着、看到蹭破的小划痕,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珍宝。 洗完,还给孩子擦上药,换了干净衣服,月亮还是不松手,杨玉贞也换了睡衣,过问了赵晓燕。 吃了没,让杨秀娟陪孙女儿睡一会儿,“你这几天别的事不干,也别催问,把孩子陪好了就是万幸。” 杨秀娟点头答应下来。 杨玉贞和江晚意把月亮夹在中间睡,两人都刻意放轻呼吸,生怕惊扰到孩子。 乔云霆下午要上班,自己在锅里一看,还有早上剩下的粥,还有包子,摸了摸,还是温的,直接拿着就吃了起来。 边吃边和杨老爹交代:“你下午哪都不去,拿个椅子坐门口,院门给倒锁上,什么人来了都不开,就说孩子不舒服,睡着了,有事等孩子睡醒了再说。” 乔云霆吃完,把家里电话一拔,就回去报到了。 ------- 司明回到家中歇了没片刻,家里人生怕他受了惊吓亏了身子,立马端来一大堆吃食围着投喂。 起初司明满心压抑,半点胃口都没有,抵触着不肯张口,可空腹熬了太久,细细算来,昨天晚饭、今早早饭全都空着肚子,眼下正是正午,饥饿感一阵阵翻涌上来,终究抵不过生理本能,慢慢张口吃了起来。 一家人满心满眼都是心疼,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堆到他面前。 虾子去了壳,鱼肉挑了刺,排骨都早早剔净骨头,软烂的肉直接递到嘴边,事事伺候得无微不至,半点不让他费心,只盼着孩子能多吃几口,好好缓一缓。 温情的包裹之下,无形的束缚也随之而来。 放下碗,一大家子人围着,一举一动都被紧盯,一群人轮番上前,小心翼翼追问山里被绑的经过、见过的人、听过的话,只想摸清全部细节,安心踏实。 “昨天到底怎么回事?” “你们是被月亮家外婆绑架的吗?” “后来怎么了,乔叔叔是怎么把你们救出来的?” 第826章 司明的劫难 司明牢牢记着乔云霆的叮嘱,再加上那日深山的惊吓刻在了骨子里,心底又怕又慌。 无论旁人如何柔声询问、耐心试探,他始终闭紧双眼,闷头装睡,咬紧牙关一言不发,任凭旁人如何劝说,都不肯吐露半个字。 问到最后,司明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司奶奶连忙上前:“赶紧先漱口,再找点软和的吃食,煮碗面条垫垫肚子。” 苏芙盈皱着眉开口:“都吐成这样了,还吃什么东西,先洗澡缓一缓才对。” 司奶奶强势,苏芙盈一向让着婆婆,但现在她一点也不想让着婆婆,她觉得要不是婆婆纵着弟妹,她早就去找儿子了,可能昨天就直接找到了,也没必要儿子受这样的罪。 这时候司家小儿媳妇躲得远远的,不敢说一个字废话,也不敢拉架。 司明爸当即开口打断两人:“行了行了,都别吵了。洗什么澡、吃什么饭,眼下最要紧的,是立刻去医院。” 一家人不敢耽搁,连忙帮司明简单收拾洗漱,匆匆忙忙将人送往医院,来回折腾了好一阵子。 等这边安顿妥当,司明爸一看上班时间快到,急忙动身赶往单位,半路正巧遇上骑着 125 摩托车的乔云霆,便顺路搭乘,一同前去上班。 往日里两个孩子交情要好,两家大人来往也算亲近,但主要是两家妻子。 只是司明爸与乔云霆不在同一个地方工作,平日里交集不多,关系一直平平淡淡。 如今二人一同上下班、共事相处,反倒越发觉得彼此脾性合拍,两个男人之间的关系,也悄悄拉近了不少。 这时候各地方都知道了孩子回来了。 陆西辞松了一口气,缓了好一会儿,赶紧低头,然后快速的询问着战局信息,全心全意投入工作中。 施建军那边大手一挥,人都开始回去了,晚上员工餐加餐,一盆红烧肉,白米饭,细面条,管饱! 虽然昨天晚上大部分人都没得睡,但是今天晚上照样开业不耽误。 江首长知道月亮找到了,立刻高兴起来:“好,好好!” 后勤部没有第一线那么忙,知道消息他再也坐不住,随手抓了件外套就往外冲。 这时候是下午,乔云霆已经去上班了。 一路匆匆赶到乔云霆处,乔云霆早上找到孩子下午就回来上班了,两人办公室是很近的,江首长连门都没顾上敲,推门就进,语气里满是焦灼:“云霆,孩子怎么样了?” 云霆!你快告诉我,你岳母她到底在哪?你找到孩子了,肯定也见过她是不是?” 乔云霆面上却故作茫然,起身迎上去,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奈:“爸,您别急,我是真没见过岳母。我们在山里只抓到了那两个绑匪,找遍了附近的村子和山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他顿了顿,又添了句,故意戳中江首长的软肋:“孩子们都受了大惊吓,现在都睡了,我也派人再找了,可山里地形复杂,实在不好排查。” 江首长皱着眉,神色慌乱,微微发抖,嘴里反复念叨:“怎么会找不到呢?她一个女人家,在山里怎么活啊……” 一想到柔弱的妻子现在不知道被卖到哪个山里,正在…… 他坐立难安,难受的劲没办法说。 因为此时,他也是意识到了,妻子的错误,和妻子的处境。 他已经派人去追查了,又让儿子跟踪调查,随时反馈,但还是更想让乔云霆去办这件事。 此刻被乔云霆这番话一说,心里知乔云霆有情绪,只能道:“云霆,你再想想办法,再派人找找,一定要找到你岳母,她出事了,你们也不好看啊。” 乔云霆凝重点头,语气诚恳:“爸,您放心,我们都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道理我是懂的,我肯定尽全力。可眼下绑匪审不了,孩子们也没法问话,只能慢慢排查,您别太急,急坏了身子可不行。” 江首长心里的焦灼半点没减,站在原地踱来踱去。 乔云霆清楚江首长的性子,耳朵软、没主见,这几句安抚,既能稳住他,又能顺着局势,继续延长江夫人被找到的时间。 江首长又坐了片刻,实在按捺不住,又拉着乔云霆问了几句,见乔云霆依旧是那番说辞,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叹着气,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临走前还反复叮嘱:“云霆,有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千万不能耽误!” 乔云霆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 他故意这般说辞,哄住了岳父,能让那个拎不清的岳母,在深山里多“享几天福报”,好好偿还她亲手将月亮推入险境的债。 部队知道这件事,赶紧派了专门的人来调查。 第一站就是去医院找司明。 第827章 想要找江夫人,想着吧 “小司明,现在能告诉我,你们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来问话的是司明很喜欢的一个伯伯,非常的温和,司明微微闭下眼睛,长长睫毛搭了下来,他不说话,但眼球居然挣扎着…… “好孩子,你好好想一想,乔诗月小同学的外婆你见到过吗?” 苏芙盈在一边道:“她外婆怎么了,还没找到吗?那个女人是绑架犯,你们可一定要找到她!” 司老夫人也跟道:“明明,快把你知道的全说出来。” 司明一直没说话,他才回到家的时候其实是说了两句话的,但现在他一点也不想说了。 昨天那狼叫成那样,能活着就是命好,换成大人都得怕死,何况他就是个几岁的小孩子。 也是运气好,遇上赵晓燕那个天生大力的保护他们。 而司明和月亮对赵晓燕的力量有着非一般的信任,总感觉赵晓燕能打得过成年男人,不然早就崩溃了。 现在一直听着别人问来问去的,司明不敢回答,又害怕到直哆嗦。 他本就怕得要命,在树上睡一夜,身体也受不住,不过一会功夫,司明就真的发起了高烧,小脸是肉眼可见的,从耳朵开始变红,然后脸色苍白,最后嘴唇也红了,医生一看,上来一摸,起烧了。 得了,别问了。 孩子很快就烧得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司家慌了神,苏芙盈这一次彻底强硬起来,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谁也不许再靠近孩子、追问孩子半句。 “问什么问啊,我家孩子受难回来了,还要帮你们查案子?” 司老夫人这时候也没了往日的严厉,不再念叨什么 “男子汉要坚强、要担起责任”。 孩子都差点没了,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谈什么责任,只求孩子能平平安安好起来。 所以她也反抗了,“别问孩子,包括陆家的孩子也别问,非得一个个问得起烧了,就为了搭救那么个女人,不值得。” 加上司首长现在还有其它大事要办,哪怕江首长还想查下去,但这些人的方向只能是找那两个绑架犯了。 但找也没有用。 两个绑架犯现在还在做手术呢。 真的根本醒不了。 别说两绑架犯了,江晚意都撑不住了。 半夜,江晚意突然浑身发烫,额头烧得滚烫,还满嘴胡话,含糊地喊着 “月亮”“别带走我的孩子”,声音又急又哑。 杨玉贞当机立断,让医生来家里给江晚意吊上退烧药水,又让人搬来一张小榻,自己抱着月亮挪到榻上睡,既不耽误照看江晚意,也能守着月亮。 不然真是没人手了。 月亮夜里好几次惊跳着要醒,眉头皱得紧紧的,嘴里还小声呢喃着 坏人,杨玉贞就轻轻拍着她的小屁股,声音低而稳,像定海神针似的:“睡觉!奶奶在,没人能伤着你。” 偶尔江晚意传来一声尖叫,月亮身子一僵,杨玉贞又立刻轻声安抚:“不怕,妈妈在,就是烧糊涂了,没事的。” 就这么折腾了一整夜,天快亮时,江晚意的烧才慢慢退下去,胡话也停了。 杨玉贞累得腰都直不起来,连忙让人去叫杨秀娟过来照看江晚意,自己则挪回了房间,倒头就睡 —— 这几天,可把她这个熬坏了。 就这么一来,三个孩子,一个装病静养,一个真病昏迷,一个闭口不言,压根没人能从他们嘴里问出半点关于江夫人的下落。 而那两个被乔云霆狠狠踢伤的男人,被拉回去后,抢救了半天才勉强保住性命,浑身多处骨折,嘴歪眼斜,连话都说不清,更别提接受审问了。 这两个人,不用审,也审不出什么,只要稍微停几天药,熬不了多久,就会彻底没了气息,一了百了,省得留下后患。 只有江首长一个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直到上午十点半,杨玉贞才迷迷糊糊醒来,刚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炸鸡香味就扑面而来,裹着油香,飘得家里家外都是。 只见院子里,月亮已经穿好了干净的小衣服,正和赵晓燕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跟杨老爹说话,三个身影凑在一块儿,热闹得很。 杨老爹向来是家里最没事业心的一个,却也是最心里有数的人。 他知道这阵子家里遭了事儿,孩子刚找回来,家里最缺人手,二话不说就向工厂请了假。 要知道,工厂里十几个人,就他一个厨师,他一请假,全厂人都得自己解决吃饭的事,这种事要发生几次,人家工厂肯定会不要杨老爹的。 这可是一个月几十块钱的还能带菜的正经工作啊。 可杨老爹半点不慌,工作有没有无所谓,家里的事才是头等大事。 家里的孩子个个能赚钱,压根不愁养他。 江晚意上次从香港回来见到他,不仅给了手表、新衣服,还觉得礼轻,偷偷直接塞了他一千块,让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亏着自己。 那一千块,杨老爹攥在手里,到现在都没敢跟任何人说。 再加上儿女和外孙都三不五时就给他塞钱,每次几十块,足够他零花。 他自己的工资,零零碎碎存下来,已经有一千九百多块了。说实话,这些钱留着养老,他这辈子估计都花不完。 既然不缺赚钱的路子,那赚钱就不是第一要紧事,守着家里、陪着孩子,帮衬着搭把手,才是最该做的。 早上天刚亮,杨老爹就笨拙地讨月亮欢喜,知道孩子爱吃炸鸡,特意杀了一只养了还不到两个月的小母鸡, 就因为这鸡嫩,炸出来不柴,孩子爱吃。 他翻出杨玉贞之前配好的炸鸡粉,一步步跟着记忆里的法子做,虽说动作生疏,却半点不含糊。 一只小母鸡,去净了也就一斤肉,切成六块炸酥了。 真的,前院那些人都给香迷糊了,一群孩子站在门口,眼巴巴的等着呢。 口水滴滴滴的,就想着吃。 老爹小气,这么好的肉,他是真不舍得给别人吃,他抠门起来,自己都舍不得呢。 第828章 炸鸡腿 杨老爹只给两孩子各一个鸡大腿啃,看到了苏宇,又拿了一个翅膀给他吃,那是奖励孩子的,得亏这孩子,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月亮呢。 杨老爹小气归小气,他会做人,既然不得不给,那就给块好的。 苏宇得了一块炸鸡,好像和外面的孩子就不是一路人了,也走到院子里,然后院子里,院子外,就这么站成两类人。 三个孩子在那吃,吃完再给一块,只剩下鸡头鸡脖子鸡屁股啥的,老头就自己回厨房啃个痛快。 这炸鸡粉实在太香了,他也忍不住了。 杨玉贞洗漱完走过去,就见三个孩子手里各攥着一块炸鸡,油乎乎的小手,月亮看见她,好像不太记得昨天的委屈,阳光明媚的笑着往她怀里扑。 杨玉贞嘶了一声:脏孩子,大清早的就吃炸鸡,弄得满身油污,真是不能要了。 可脸上却满是温和,蹲下身,不顾她脸上的油,轻轻亲了亲月亮的小脸。 江晚意这时候也是才起来,不发烧了,走出来看到月亮,又忍不住抱起来。 月亮将炸鸡撕下一小条,塞给杨玉贞:“奶奶,妈妈,我没事,不疼。” 江晚意眼睛又红了。 月亮补充道:“爸爸把坏人都打跑了,我们安全了。” 杨玉贞看着月亮这副小小年纪就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更疼了,语气软得能滴出水来:“没事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奶奶和妈妈都陪着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受惊吓了。” 月亮轻轻点头,往怀里又靠了靠,鼻尖蹭了蹭她的脖颈,所有的恐惧和委屈,才在奶奶的怀抱里释放。 杨老爹笑着道:“你可算醒了,早饭都做好了。你这会子是先吃点早饭,还是先喝杯奶垫垫,等着吃中饭?” “吃早饭吧,” 杨玉贞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语气里满是疲惫,“我现在吃了,中午就别做我的份了,中午不吃了,好好补补觉。” 杨老爹点点头:“那行,你们中午要是都不吃,我就不正经做饭了,简单弄点,等晚上再正经做顿好的,给孩子们补补。” “你怎么都行,别麻烦就好。” 杨玉贞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说。 坐在桌前,杨老爹把粥装了一浅碗,然后各种小菜放在桌上。 杨老爹又笑着补充:“对了,今天早上接了几十个电话了,燕子他奶就在客厅守着,电话一响她就接,月亮就在旁边听着,还帮着记呢。” 杨秀娟过来,将手里拿着一个小孩子的作业本递给杨玉贞。 其中一页整整齐齐写着字迹,是月亮的笔迹 。 上面清清楚楚记着,几点几分、名字、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杨玉贞看了一眼,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骄傲,果然不愧是我的种,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做事有条有理,半点不慌。 杨玉贞也没回电话,江夫人失踪了关她什么事,又不是她干的,想找你们自己找去吧。 反正她家孩子不知道,啥也不知道。 家里彻底放宽了对月亮的限制,往日里不许多吃的烧烤、油炸食品,还有糖果、点心、奶茶,全都堆在桌上,随便她吃、随便她喝,没人拦着,只求她能好好缓过来,走出惊吓。 孩子刚经历过惊吓,情绪藏得深,不能硬劝,也不能过度安抚 。 接住情绪是本分,但乱接只会让月亮把恐惧憋得更久,反倒成了隐患。 她只安安静静陪着月亮。 江首长都要疯了。 自己的妻子绑架孩子,然后把自己也绑架卖掉了,现在妻子不知道去向,江首长找了专门的人去查。 查来查去,几道路都被堵住了。 胖枝花,高血压脑梗,怎么拷问。 两个绑匪,有一个算一个,都快嘎屁了,都没从急救室里出来。 三个孩子,个个都有防火墙。 江首长都要崩溃了,妻子大概率被拐卖了,现在不知道是谁的新娘了。 他忍了一天,第三天,终于冲到了杨玉贞家里。 江首长说话很干脆,“亲家妈妈,我有一件事想要找你。” 第829章 一物降一物啊 杨玉贞正坐在院子里喝茶,讥讽:“什么大风把您这大忙人刮来了?我这小院可盛不下您这尊大佛。” 江首长瞬间有几分不自在的僵硬,试探着开口:“亲家妈妈,我找你有点事?” 这话像是点燃了炮仗的引线。 杨玉贞猛抬头,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有事,你找我有事,这就看出不是你家孩子了是吧?孩子丢了的时候,你是一点不带紧张的,连个电话都没多打一个;现在孩子回来了,你倒好,空着一双手就上门了,连点看孩子的东西都不知道带,还张口就说找我有事。你看我像是闲得慌,专门等着给你帮忙的人吗?” 江首长一辈子身居高位,平日里身边的人要么恭敬要么敬畏,从来没有被人这样不客气地当着面指着鼻子数落过。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委屈辩解:“对不起,我最近家里有点事,你也知道……” “我知道个你家屁!” 杨玉贞直接打断他的话,“你家是死是活,跟我家有半毛钱关系吗?我家孩子丢的时候,你们家在哪?你们家的人又在哪?现在孩子平安回来了,你倒想起找我有事了,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江首长被骂得哑口无言,大部分军人最怕的人群就是泼妇,面对泼妇他真是无能为力。 杨玉贞得理不饶人,语气更凶了:“赶紧回去!提点正经礼物再来,一点礼数都没有,整天就想着占人便宜。我儿子娶的是你们家女儿,不是娶了你们一大家子,你们心里能不能有点逼数?做个人吧,别净干些让人不齿的事!” 她骂得酣畅淋漓,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发泄了大半。 说真的,当泼妇可比当什么贵妇爽多了,想骂就骂,不用藏着掖着,不用顾及什么体面。 贵妇那套,杨玉贞有时候也会整点,但也就偶尔见人装样子撑场面,骨子里还是喜欢这样随心所欲的自己。 江首长被骂得彻底没了脾气,转身就灰溜溜地走了。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可偏偏对着杨玉贞的泼辣,一点办法都没有。 回到家,江首长犯了难,他平日里从不操心这些人情往来,根本不知道该买什么礼物去赔罪。 他在屋里转了好几圈,目光落在了衣柜里妻子的首饰盒上,眼睛一亮。 他挑了一块成色温润的羊脂玉,找盒子装起来,又在酒柜里选了两瓶珍藏多年的好酒,这才提着东西,再次匆匆往杨玉贞家赶。 说到底,还是一物降一物,杨玉贞这样的泼妇,对付江首长这种爱面子、耳朵软的男人,简直是绝杀。 他宁愿被骂几句,也不愿意丢了自己的体面,更不愿意真的把关系闹僵。 其实江首长一走,杨玉贞脸上的泼辣劲儿就收了大半。 她看了看屋里安安静静坐着的两个孩子,见他们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便轻轻走了过去,拉过月亮的手,语气放缓了许多,温柔地问道:“月亮,告诉外婆,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别怕,有外婆在,没人能再伤害你们。” 两个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打开了话匣子,把那天被绑架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虽然已经过去几天,又身处安全的环境里,但月亮说起当时的情景时,声音还是忍不住发颤,眼神里满是恐惧,显然那天的经历给她留下了深深的阴影。 杨玉贞耐心地听着,时不时轻轻拍一拍月亮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等孩子们说完,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揉了揉月亮的头,轻声夸赞道:“月亮真是个勇敢的孩子,遇到这么多危险,都是你自己想办法解决的。要不是你冷静、聪明,又有判断力,这一次要是真被那些人带到村子里,说不定现在还找不到你们呢。” 月亮又补充了几句被绑架时的细节,当说到有狼在树下围着,他们死死抓着树枝不敢下来的时候,杨玉贞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手心也冒出了冷汗。 她不用亲眼看到现场,光是听月亮描述,就觉得浑身发冷,那种孤立无援、随时可能被狼攻击的场景,想想都让人胆寒。 她甚至觉得,换做是自己,在那种绝境里,未必能比两个孩子做得更好。 清早的狼只被吓了一枪,未必就真的彻底跑了,孩子们从树上下来,一路往回走的那段路,每一分钟都充满了生死危险,稍有不慎,就可能遭遇不测。一想到这里,她就一阵后怕,紧紧把月亮抱进了怀里。 没过多久,江首长就提着礼物再次上门了。 即便他送了重礼,杨玉贞的脸色依旧不好看,语气也没缓和多少,冷冷地说道:“孩子就不用见了,以后也不用再见了,她说见到外公外婆就害怕。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我吧,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江首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亲家母,那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孩子们被绑架,到底是冲着谁来的?” 第830章 杨玉贞开始阴人了 看到江首长进门,杨玉贞打心底里憋着一肚子火气。 在她眼里,这人就是个虚伪又无能男人,遇事只会和稀泥,平日里纵容老婆胡作非为。 她打定主意,要借着这事,好好拿捏整治他,也绝不让江夫人轻易脱身。 既要让江首长满心煎熬、束手无策,又要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还要借着他的软弱,稳稳拖住救人的节奏。 就得让那个蠢女人在深山里多遭些罪,好好尝尝纵容恶人、连累自己的滋味。 “亲家母,我想知道月亮外婆现在怎么样了?” 杨玉贞语气笃定:“这你问我,我问谁?孩子们安分守己,小小年纪也没什么仇人。平白无故三个孩子被绑,多半就是冲着政治相关来的。” 江首长一听,当场冒出一身冷汗,神色慌张:“政治犯?不会吧?” 他心里直发慌。 要是普通拐骗还好说,一旦扯上政治犯,他妻子牵扯进去,罪名就太大了。 杨玉贞淡淡道:“肯定是。涉案人员底细不明,就算人已经找到,牵扯审讯机密,也不会对外公开,更不会跟家属说实话。这下你明白了吗?” 江首长没完全听懂,但大概琢磨出意思:其实他妻子其实已经被找到了,因为案情敏感,对外只谎称失踪。 可江首长是越想他越害怕,才经过那十年,他比谁都更知道这件事情有多可怕。 他宁可妻子只是走失、被拐卖到山里,甚至死了,也远比卷入政治团伙要好得多。 杨玉贞接着劝:“你问我,我也没有准确答案。咱们是亲家,外人眼里就是一体。我劝你现在别动,什么都别张罗,安安静静等官方结论就好。你现在大张旗鼓到处找人,半点好处都没有。” 江首长为难:“我总不能什么都不管,就这么干看着……” 杨玉贞语气疏离:“我只是好心劝你,听不听随你。我不是让你不管,是暂时不能明面上去找。 你这般大肆搜寻,传出去只会被人笑话,说你妻子被卖到深山,沦为旁人笑柄。谁家女眷丢了会闹得人尽皆知?都是悄悄了事。 这事沾了政治门道,我不懂也不敢多掺和。你妻子惹下的事,我都懒得追究了,多余的话我也不便多说,你走吧。” 江首长这下彻底听明白了。 江夫人早已被暗中控制,他再高调找人,只会让人胡乱揣测,反倒把妻子推到更尴尬的境地。 他对着杨玉贞微微弯腰,满脸愧疚:“对不起。说到底都是她行事偏激,连累孩子,也伤了你们的感情。是我管教不严,我给你赔不是。” 杨玉贞扯了扯嘴角,笑意冷淡:“跟你这种人说话没劲。一出事就全把错推给女人,当初纵容她任性的时候,你又在哪?赶紧走吧,看着你我都觉得心烦。” 江首长满脸窘迫,无话辩驳,只能闷闷转身离开。 人一走,杨玉贞眼底掠过一抹冷笑。 她哪能让那个女人轻易被救出来。 就得让她困在深山里多受点罪,好好尝尝自己种下的苦果,权当是服刑赎罪。 如今几乎所有追查线索都尽数断掉。 毕竟国事为重,这起孩童绑架案被上级层层压下、重新统筹,最后敲定下来负责督办整件事的,居然是阮家老四。 阮家老四前阵子寻人时就出了不少力,虽然最后没能亲自找到孩子,夫妻俩也全程忙前忙后。只是当时参与搜寻的人太多,他的付出并没怎么显出来。 此刻他一登门,杨玉贞见到是他,脸上立马露出笑意,态度十分热络:“这会儿吃过饭了没?我这儿有点心,坐下来喝杯茶水歇歇。” 阮老四心里也纳闷,不知道陆首长夫人怎么格外待见自己。他从小缺母爱,心性里格外贪恋长辈的温和,一见杨玉贞这般和气亲近,心底自然而然生出一股踏实感,格外暖心。 当初结婚欠杨玉贞下的一百块钱,他也早就还清了,但那人情,他觉得自己怎么都还不完。 他顺势坐下,开门见山说明来意:“上面把这件案子交到我手上督办,我已经走访询问了当天所有相关人员,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几个孩子。不知道孩子们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眼下孩子平安回来才第三天。 杨玉贞语气沉稳提点他:“这案子牵扯太广,方方面面都有牵扯。你办案要求稳,不能求快,千万别急于求成。至于几个孩子,现在心里都还留着惊吓,根本经不起反复问话。” 话音刚落,屋里突然传出月亮清脆又欢快的笑闹声:“哈哈哈哈…… 燕子姐姐,我不要我不要……” 阮老四本就是军人出身,常年在烈日寒冬里站军姿历练,心性沉稳,喜怒不形于色,半点不受周遭喧闹影响。 杨玉贞被孩子突如其来的笑声弄得老脸微微一红,放缓语气暗示:“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吧?” 阮老四一点就透,当即点头:“我懂。我会等所有外围口供全部核实确凿,再往下推进案情。目前只有苏宇一个孩子说见过其他涉案人员,没有其他人证可以佐证。那两个绑匪现在伤重根本没法开口问话,三个孩子又都处在静养恢复期。尤其是司明,高烧刚退,任谁问话都闭口不言,一句不肯多说。” 杨玉贞顺着他的话接道:“我家这两个孩子也是一样,都还没缓过劲来。倒是辛苦你了,还特意跑这一趟。” 阮老四神色正色:“案子我会踏踏实实追查到底,您尽管放心,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作恶的人。但是与无案无关的人员,我也不会费力气去找的。” 杨玉贞淡淡一笑,语气满是认可:“你办事向来稳妥周全,把这事交给你,我自然是一百个放心。” 阮老四的意思极其明确,苏宇是小朋友,一个几岁的孩子说的话,可以当线索,不能当证据。 不能因为一个孩子就把江夫人当成罪犯,所以阮老四根本不会去查与本案无关的江夫人的。 第831章 陆西辞归来 陆西辞终于风尘仆仆地赶回家。 院门口那条黑色的中华田园犬,老远就颠颠地迎了上来,围着他的裤腿不停打转,尾巴摇得欢快,一脸讨好的模样。 家里还是往日的安稳样子,盛夏的院子里,鲜花开得热热闹闹,瓜果蔬菜长得鲜嫩水灵,满眼都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杨玉贞正坐在树下的竹躺椅上,吃着刚冰镇好的西瓜,红瓤沙甜,看着就解暑。身旁摆着台电风扇,后面挂着冰袋,吹出来的风都是凉的。杨秀娟坐在另一边,手里不停纳着鞋底,这年月的主妇,一年到头总有做不完的鞋子。 陆西辞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里带着疲惫,又满是心疼:“玉贞,你辛苦了。” 杨秀娟连忙起身给他让位置,转身就往客厅去,从冰箱里拿新切好的西瓜。 陆西辞接过椅子坐下,开口就问:“月亮呢?” 杨玉贞语气无奈:“天太热,她整天躲在空调房里不肯出来,也就每天早上开窗通通风。那屋子闷了一天的气味,我都懒得进去。” 陆西辞点点头,拿出一个用虎牙打磨成的月牙挂件,递过来的时候,脸上满是慈爱:“这个是我亲手猎的,现在找出来给孩子戴,能壮胆子、压惊。” 杨玉贞伸手接过来,指尖细细摩挲了一圈,做工精致,边缘磨得光滑,当即就打算找根红绳子重新穿好,给月亮贴身戴着。 她先把挂件凑到脚边的黑狗鼻子前,让狗子闻了闻。 刚才还温顺摇尾巴的黑狗,瞬间浑身一僵,背上的毛都快竖起来,夹着尾巴 “嗖” 地一下就跑远了,半点不敢靠近。 这虎牙挂件,最是能镇得住野兽。 这边杨秀娟已经端着西瓜走了过来,陆西辞接过来,连着吃了两片,解暑又解乏。杨秀娟又递上擦脸的脸盆和干净毛巾,他擦去满脸的风尘汗渍,往躺椅上一靠,整个人都松了下来,长长舒了口气。 这才是日子该有的样子啊。 杨玉贞抬眼吩咐:“去我屋里,找一段串金器用的红绳子来。” 金链子太硬,也扎眼,不敢给小孩子戴,远不如柔软的红绳子贴身稳妥。 杨秀娟很快拿了红绳过来,杨玉贞坐在树下,手指灵活地编着花结,把虎牙挂件仔细包在结里,免得边缘不小心划破孩子娇嫩的皮肤。 屋里的月亮,大概是听到了外面爷爷的声音,悄悄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下一秒,就忘了怕热,光着脚噔噔噔跑了出来,一头扎进陆西辞怀里,张嘴就哭:“爷爷,哇 ——” 这孩子聪明得很,哭也分场合,向来是节电模式。 只在最能护着她、最疼她的大人面前才放声哭,人一走,眼泪立马就收住,把所有的委屈和害怕,都只留给最靠谱的人。 陆西辞心都揪紧了,疼得不行。 他本就把月亮当成心尖上的宝贝,整个家里就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丫头,得知孩子被拐的消息,他嘴上急得起了两个大火泡,公务在身又不能立刻赶回来,天天悬着一颗心。 如今孩子完完整整回到怀里,他悬了几天的心,才算彻底落了地。 杨玉贞笑着扬声,给孩子长底气:“月亮知道吗?爷爷超级厉害,一下子就判定对了你们被困的路口,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方向。要是只靠你爸爸一点点排查,还要再多等好几个小时才能找到你呢。” 月亮抬起头,白胖的小脸上,圆溜溜的大眼睛挂着泪珠,睫毛湿漉漉的,乖乖看着爷爷。 陆西辞心疼地擦去她的眼泪,把刚才编好的虎牙挂件,轻轻挂在她的脖子上,贴身戴好。 “这是虎牙,不最凶的那一颗最大的那颗,爷爷让人打成了小匕首,以后留给你防身。这颗是后面的牙,特意让人磨成了圆月亮的形状,你喜欢吗?” 月亮用力点头,小手摸着脖子上的挂件,眼泪还没干,就软乎乎地开口:“好喜欢。老虎有两个大牙,匕首也要给燕子姐姐一把。” 杨玉贞把赵晓燕全程护着月亮的事,一五一十跟陆西辞说了。 陆西辞听完,眼神里满是赞许,轻轻点头:“这姑娘胆子大、心性正,好好读书,将来适合去参军,是个好苗子。” 第832章 两夫妻温故知新 陆西辞归来,杨玉贞此刻心情极好,眉眼间都透着藏不住的笑意。 杨玉贞从来不是依附别人的性子,她向来是自己撑着一片天,但,再强的人,也希望身边有个靠谱的队友打辅助,不用事事都自己咬牙硬扛。 上辈子的生活,是她在前面扛子弹,后面爷俩个不仅不认同,还处处漏气,甚至还对她各种责怪,让她的心越来越冷,最后那些年,她看乔家父子,都带着厌恶。 嫁了陆西辞这样靠谱的男人,是她这辈子最庆幸的事 。 哪怕在最危险、最紧急的关头,他即便没法亲自露面,也总会给她最强力的支持,配合打得是完美无缺。 那种被人稳稳托底帮衬的踏实感,是她两辈子都没体会过的。 杨玉贞向来是个明事理、懂奖惩的主母,向来奉行 赏罚分明。 谁要是办了好事、立了功,家里绝不会亏待,吃的喝的往好里备,穿的用的往精里挑,哄着你、顺着你,让你心里舒舒服服,下次更愿意出力。 这种事是不分性别的,对任何家里的成员都好使。 她当即吩咐杨秀娟:“快去杀两只小嫩鸡,咱们今儿个好好解解馋。” 家里一直保持着十八只鸡,有十只下蛋鸡,八只是一岁的小嫩鸡,都是鱼水情那边养鸡场里拿的,吃完了就再去拿。 杨玉贞不允许白拿,在账面上直接挂,从分成里扣钱,这样以身作则,是上行下效,大家有个准绳,另外就是杨玉贞家不差钱,她就要一个便利。 自己也起身去了厨房,亲手张罗了一道全家所有人都爱的炸鸡块,另外又拿了奶茶粉,给一家子冲了一大锅原味奶茶,这会子香港那边就有了,江晚意也在香港买了不少呢。 这组合别说是孩子喜欢吃,其实陆西辞也喜欢着呢,但是他对孩子爱吃的,就很爱让筷子,这是中国以前的人通病。 长辈们总给孩子们让筷子,让到孩子们以为长辈不爱吃好的,让到孩子们个个自私自利只觉得好的属于自己。 杨玉贞特别弄了一只鸡,单独给陆西辞吃的,剩下的一只鸡才是大家分的。 其余的菜式,都是杨老爹掌勺。 杨老爹如今见了陆西辞,比见着自己亲儿子还亲厚。 他是做梦都没有想过让女儿养老。 其实杨玉贞第一嫁也嫁得不错,但他从来没生过这样的念头,可现在,陆西辞早就和他说过了,就在部队养老,这里医疗条件各方面福利比老家强。 女婿答应养老,其实比女儿单方面答应更让老头开心。 因为只有女儿答应,他是不敢在这里住的,他又不是自己不能过,非得要惹得女儿女婿吵架,分家不可。 再有那工厂厨师的工作,因为有陆西辞,临时工干出了大主厨的架势。 他已经停工三天没去上班,可厂长不仅没催,还特意打电话来,语气客气得很,让他在家多休息几天,不用着急,等下周一再去上班就行。 杨玉贞无意间听到了这通电话,才想起杨老爹停工的事。 她当即拨通电话,让施建军帮忙统筹安排一下工厂的用餐事宜。 施建军很快就和厂长沟通妥当,最后定了方案:这段时间,由鱼水情流动早点铺子给工厂供餐,价格比平时正常价还低两成。 虽说比起杨老爹亲手做的,成本确实稍高一些,但早点铺子的菜做得扎实可口,员工们吃得舒心,倒也没人有半句怨言。 没想到这事儿还意外促成了新机缘 —— 周围不少人听说鱼水情的菜好吃又实惠,纷纷打听供餐的事,还有些人家办小型家宴,觉得火锅店消费太高,便想着找鱼水情帮忙,鱼水情就这么顺势拓展了新业务,在当时也算是件十分时髦的新鲜事。 其实杨玉贞管这事,不过是想让一切更妥帖、更周全些。 即便她不管,凭着陆西辞的面子,杨老爹的工作也万万丢不了。 到了晚上,家里人全都到齐了,陆西辞、杨玉贞、江晚意、乔云霆,还有孩子们和杨老爹、杨秀娟,围坐在一张大桌子旁,推杯换盏,欢声笑语,其乐融融,一扫前几日的焦灼与阴霾。 陆西辞要把炸鸡给孩子吃,杨玉贞就在他那碗里挑了点鸡头鸡尾的给了乔云霆,“你们俩个功臣。” 一家人都在笑,因为没人会认为鸡头鸡尾是不好的,鸡尾很肥,去了骚劲,炸得一嘴酥,是很多人热爱的美食。 两夫妻许久没见,晚上好好的温故知新。 现在写小说,用个词真的要想半天。 第833章 江夫人再嫁 两个人都是热血,高精力,高体力的战士。 杨玉贞技能还是比较满的,陆西辞学习态度又极其的认真,还会举一反三。 喘息之间,杨玉贞也没说怎么处理江夫人事件,陆西辞也没有过问。 他觉得如果有难处,杨玉贞一定会和他说,不说就是不难。 陆西辞自己事多,巨多! 他是不可能事无巨细的去管杨玉贞的事情,他大部分事情都是根本不打听不过心的。 于是,只有江夫人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江夫人被卖到山里的当天,就被匆匆嫁人了。 江夫人嫁的是同村三十多岁的男人,名叫王老栓。 王家兄弟五个,王老栓是最小的一个,如今虽娶了媳妇,却没和家里分家,一大家子挤在一间破旧的土坯房里,吃喝住都在一块儿。 三十多岁了,才花了钱买了媳妇,虽然媳妇年纪大些,不可能生孩子了,他也不能说满意,但是他是愿意的。 这王老栓虽说才三十出头,可常年在山里干粗活,风吹日晒,皮肤黝黑粗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了十好几岁,和江夫人站在一起,俨然是一辈儿的人。 江夫人哪里肯同意这门荒唐婚事,刚哭闹着说不嫁,就被王家妇人们狠狠打了一顿。 她本就胆小,被这顿打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再反抗,连忙点头应下。 后来洞房花烛,江夫人看王老栓比拉板车的都还要不如,就又开始不愿意,王老栓三巴掌下去,她再次服软了。 也正因她服软得快,王老栓见她听话,便没再动手打她。 当天晚上,没有红烛,没有喜宴,只有一间漏风的土屋,江夫人被迫和王老栓圆了房,熬过了这辈子最屈辱的一夜。 但是,没有剧烈的反抗,只有柔软的顺从。 她很轻易的就臣服于拳头之下,顺从命运的安排。 第二天一早,王家倒没急着让她干活。 恰逢家里收了土豆,早饭就蒸了一大锅,软糯的土豆飘着淡淡的土腥味。 家人给江夫人留了几颗,其余的都装在竹篮里,带去田里当午饭,王老栓和兄弟们也跟着下地了。 这村子看着偏僻,却管得极严,不仅直接把新媳妇关屋里,婆婆也在家守着,另外村子两头总坐着几个干活的老人,一边忙活手里的活计,一边眼神警惕地盯着进出的人,严防新媳妇跑掉。 江夫人一个人守在空荡荡的屋里,从天亮哭到天黑,眼泪都快哭干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才能有人来搭救她,带她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但在哭的同时,她把几个土豆也吃完了。 她就整天很乖的待在屋子里,院门都不出,每天都在祈祷着丈夫赶紧来救她,或者是女婿赶紧来救她,儿子赶紧来救她。 反正她自己是个弱女子,没有其它办法,只能逆来顺受了。 接下来的三天,王老栓也没让她干什么重活,只让她在屋里歇着,江夫人被打的伤慢慢的养好了不少,她很渴望被救,但又有些害怕,被救出去了,她要怎么样面对部队里的那些人,那些淫词亵语。 三天一过,婆婆就沉下脸来,叫她跟着去灶房烧火做饭。 江夫人稍有不情愿,小声嘤嘤两句,婆婆抬手就给了她一个大耳光子,打得她脸颊火辣辣地疼,再也不敢吭声,只能乖乖蹲在灶前,学着烧火添柴。 这些活,她其实都会做,加上王家的饭菜极为简单,蒸土豆,蒸茄子,蒸嫩南瓜,水煮菜。在王家稀饭都是好东西。 江夫人是被拐的妇人中极少有的很快适应生活的人,至少她表面上顺从不会反抗,也就少了很多殴打。 但事实上江夫人每天都在尖叫这日子不能过了。 草屋漏风漏雨,土墙斑驳,茅草屋顶一到阴雨天就滴答漏水,墙角长满霉斑,气味难闻,连块干净的铺盖都没有。 每日天不亮,新丈夫王老栓就扛着锄头下地,连句叮嘱都没有。 她从前养尊处优,哪里干过粗活,却要学着烧火做饭、喂猪扫院,稍有不慎就会被王老实呵斥那还是小事,婆婆也不知道是从哪来的野土匪,动不动就抽她耳光子。 每天就是蒸土豆,蔬菜汤,没有油星,只有淡淡盐味,两人草草果腹,赶紧上床干活。 他话极少,从不问她愿不愿意,也不管她能不能适应,只当她是个能干活、能传宗接代的工具。 到了傍晚,王老栓坐在门槛上抽旱烟,她只能蹲在灶房收拾残局,看着窗外漆黑的山林,想起从前的日子,忍不住偷偷抹泪。 没有人在意她的委屈,唯有无尽的劳作和冷清,陪着她熬过一个个漫长的日夜。 谁来救救我啊! 第834章 罗砚洲七兄弟的计划 在外务工的七兄弟,这一次全都赶回来了。 前几天月亮被绑架的事,施建军把家里所有兄弟都通知到了 。 不管他们身在何方、能不能及时到场,该有的礼数和告知总得做到。 若是不通知,事后定然会被兄弟们抱怨,说他见外、遇事不把大家当自己人。 几兄弟里,腾明远是第一个赶到的,真是魂都要吓掉了。 他是出过很多次外勤的人,所以见识到了被绑架案比一般人要多得多,被绑架的孩子,被救回来了不到一半,就这一半都个个有心理问题。 杨玉贞当初接到电话就跑了,直接开车回来的。 腾明远是孩子找到才被通知的,孩子都回来了,急着回来也没用,腾明远还是要把所有事情安排好了,他坐火车来的,就迟了两天。 他刚下车,连口气都没喘匀,就急匆匆找到施建军,一问施建军现在的情况,语气里满是急切和怒火。 “月亮虽然被救回来了,但你不能什么也不做吧。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拿出个章程?就算是亡羊补牢,也得赶紧想办法补救啊!” 施建军心里也急,可在处理这种突发状况、拿主意定对策上,他确实比不上罗砚洲和腾明远,只能站在一旁听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腾明远越想越觉得不妥,当即提议:“沈策和刑熊彪一直跟着师父,所以师父的安全性就很强,也不是没有人打过主意,但每次都看到这两个人,估计都要掐掐自己的腿肚子有没有这个本事。” 施建军听懂了,道:“你的意思是咱们再找两个人,专门跟着月亮和弟妹,反正工资由鱼水情来出估计很多人都愿意。”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比起在鱼水情饭店里端盘子、干杂活,不少人反倒更愿意来做保镖。 一来是专业对口,能真正发挥自己的本事,不用每天围着锅碗瓢盆打转,大部分军人喜欢吃,但并不喜欢做厨子。 二来心里都清楚,不管是跟着江晚意,还是跟着月亮,日后的前程绝对差不了。 江晚意如今已是小有名气的大导演,人脉广、本事硬,跟着她少不了见识和机会。 月亮更是打小就机灵过人,眉眼间透着一股不凡,又深得杨玉贞的疼宠,妥妥的家里的宝贝疙瘩。 当然没人会觉得月亮永远是独女,在这些男人看来,这事估计长不了。 乔云霆和江晚意还年轻,正是能生养的年纪,以后肯定还会再生孩子,月亮绝不会一直是独女。 但不是独女也不影响月亮的地位。 可就算江晚意后面再生多少个,月亮作为长女的身份永远不会变,更何况月亮那么聪明,打小就看得出来绝非池中之物。 反正跟着这母女俩,怎么算都不会吃亏。 至少这份保镖工作能拿双工资 。 沈策和刑熊彪就是这样—— 鱼水情给一份正式工资,杨玉贞那边还会另外再发一份,既能做着对口的事,又能多挣一份钱,还能跟着这样的风云人物,谁能不乐意? 没过多久,罗砚洲也赶了回来。 几兄弟凑到一起一合计,又觉得之前找男保镖的想法不妥。 杨玉贞这样的人物,身边跟多少男保镖都没事,不会影响她和陆西辞的感情。 但是,江晚意就不同了。 江晚意和男保镖年纪相当,平日里朝夕相处,难免有诸多不便,万一真的发生点不该有的情愫,那家里非得炸飞天不可。 几兄弟也非要内疚死了。 别觉得这不可能,在罗砚洲几人眼里,江晚意就是那种软弱、感性又有些矫情的女人。 这种女人,往往最容易沉浸在日久生情里,把男人看得太理想了,把男女之间情分看得比道义重、比天还重,一旦动了心,很可能干出让世人目瞪口呆的糊涂事。 部队的军人见多了一些纠纷的,就能了解军嫂里,就是这样的女性最容易出事。 很多事情就是糊涂人办的,根本没有虑后手,所以开始的时候就埋着地雷。 思来想去,还是配女性退伍军人更合适。 虽说女性退伍军人的整体出路,向来比男性要好一些,但她们想继续从事自己的专业,却远不如男性便利。 如今让她们来做江晚意和月亮的保镖,既能发挥她们的专业能力,又能给她们一份安稳体面的工作,不用再为生计奔波,算得上是一举两得。 “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吧。”随后赶到的罗砚洲听了这话,就拍板道。 其它人都觉得很合适。 在物色人手这件事上,罗砚洲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第835章 齐聚会 他是兵王,在军人圈子里本就是很多人心中的偶像,威望极高。 再加上他至今未婚,称得上是位尊权重,下面人手都快要破千了,杨玉贞是大领导,那他和腾明远就是二三当家,就凭这两点,天然就能吸引大批优秀人才愿意投奔。 罗砚洲直接去了部队,找到退伍办人事处的领导,把自己要招募女退伍军人做贴身保镖的要求说明白,随后又特意请几位领导出来吃饭。 旁人费劲求人未必能请到人,换做罗砚洲出面,却是一呼百应。当兵的都重情义,谁还没几个战友旧识,私下约着吃顿酒、帮个忙,再正常不过。 几人在鱼水情酒楼推杯换盏,气氛融洽。领导当场拍着胸脯应下,一周之内,一定安排合适的人过来应聘。 之所以要等一周,是因为他们手里有两个最为拔尖优秀的女兵人选,需要提前沟通、收拾准备一番再过来。 领导心里还有另一层心思,暗自把这事当成了撮合罗砚洲终身大事的好机会。 罗砚洲虽有伤残,但在他这般身份地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日常起居不受太大影响,也不耽误成家、更不影响后代。 是实打实的青年才俊,钻石王老五。 罗砚洲安稳把招人这事敲定妥当,他才带着一众兄弟动身去往陆家。 正事没落地之前,大家心里都挂着事,也实在没脸面登门做客。 月亮被绑架这事,七兄弟人人都觉得自己有过错。 七兄弟都陆续在相亲宴里找到合适的,陆续成了亲。 张铁牛早年就在老家成家,孩子都已经好几岁,也是七兄弟里最早当爹、孩子年纪最大的一个。 剩下罗砚洲至今仍是单身未婚。 这次因为月亮被绑架的事,几兄弟心里都惦记着,索性全都带着媳妇一同登门看望。 自打出事以后,杨玉贞和江晚意都无心出门做事,整日在家陪着孩子静养。 月亮恢复得看着挺好,只是夜里睡着偶尔还会身子轻轻抽搐,小手死死攥着脖子上的虎牙挂件不肯松开。 杨玉贞心里有数,知道孩子心里的惊吓没完全散去。她打算循序渐进,先在家慢慢调养,再试着带她出门散心,最后再过渡到独自上学,一点都不急。 七位伯伯一同来看望,月亮心情明显好了不少。 小孩子看人不讲别的,就凭眼缘长相,她是实打实的颜控,几个人里百分百最喜欢罗砚洲。 罗砚洲就是旧时代的大英雄主义的男子形象,从骨子里就有那种男性为尊义气为先的性格。 罗砚洲天生就有怜惜女性的强者心态。 是怜惜,也是看不起! 在他眼里,女子本就偏弱,生来就该被护着。 他对所有女性容忍度都极高,就连自己姐姐那般性子,换做别的男人早就百般应对,可他只觉得姐姐命苦、心性单纯,算是命运里的弱者。 他不愿苛责教训,最多也只是选择远远避开,不争执、不硬碰。 论处事手腕,他或许不如腾明远圆滑利落,但这份强悍心性下的对弱者的温柔包容,最得女孩子和小孩子的喜欢。 月亮一见他,立刻伸出小手要抱:“罗伯伯。” “哎,乖月亮。” 罗砚洲顺势把她抱起来,等月亮一一叫了人,再带她出门玩,月亮还把自己的小跟班赵晓燕叫着,她现在什么好处都想分给赵晓燕,这就叫祸福与共,曾经共患难,就要共享受。 七月初的清晨,林荫道上风凉惬意,坐着摩托车往前兜风,清爽又自在。 窝在罗砚洲怀里,月亮半点不怕。 在她小小的认知里,罗砚洲又强大又可靠,人人都敬他是兵王,比自己父亲乔云霆还要厉害得多。 毕竟罗砚洲是真上过战场、浴血拼杀过的人,身上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场,对孩子又足够温柔耐心,加上颜值出众,罗砚洲真是什么样的孩子都会喜欢的英雄大人。 杨玉贞看着也十分放心,乐见罗砚洲陪着孩子散心,孩子愿意亲近、状态放松,就是最好的恢复。 陆西辞本家院子宽敞气派,一大家子人进来,瞬间热闹满堂。 别家来客都是女眷扎堆进厨房忙活,陆家却不一样。 有张铁牛在,压根不用女人沾厨房的活。 盛夏天气酷热,灶台边火烤烟熏,女人待不上一会儿浑身衣服就能湿透。 体面难看还是小事,忙活一场下来,胸口皮肤闷得发红发炎,那份难受只有女人自己心里清楚。 第836章 师妯娌们 杨玉贞和江晚意的卧室,都装了从香港带回的新式空调。 本来还能多置办几台,陆西辞特意叮嘱不能太过张扬,便只装了两间。 杨玉贞把卧室连通客厅的门全部敞开,又让人从地下室搬来大块冰块摆在厅里,凉气混着空调风散开,满屋顿时清爽宜人,一众人也能安安稳稳坐着聊天,不至于被暑气闷得坐不住。 刘兰芝悄悄拉着江晚意低声感慨: “家里开空调太费电,我心里总揪着舍不得。夜里怕男人睡不踏实,只敢开一小会儿,等他睡着了我就得悄悄关掉。自己也睡不安稳,总怕哪天睡沉了,空调开一整夜,电费吃不消。” 在座的就是周秀娟、刘家姐妹还有其它几个新妯娌。 张铁牛家的媳妇年纪大得多,乡下妇人,人又老实,不爱说话,又怕男孩子费得要心慌,没坐在屋子里,带孩子去后花园玩呢。 都是丈夫在家里叮嘱过的,都特别特别自觉。 剩下几妯娌们都点头附和刘兰芝的话。 因为她们家都安了空调,但对于女孩子们说,一晚上几度电的消耗实在是吓死人。 刘兰草跟着附和:“是啊,我在家也舍不得开空调,还不如用冰块纳凉,省钱又凉快。” 周秀娟连忙开口劝道:“你们可别打饭店冰块的主意。家里既然都装了空调,就别去占公家的便宜,传出去名声不好看。” 这话可太难听了。 好像刘家姐妹真的占了公家多少便宜似的。 刘兰草顿时有些不服气,语气带着几分恼意:“我才没有白拿,我用冰也是按价给钱的。就算给钱,也比成天开空调交电费划算多了,空调电费实在太高了。” 她和丈夫薪资本就不低,丈夫一个月的工资,有时都抵得上她娘家全家一年的收入。只是丈夫规矩严,从不许她私下占公家半点便宜,她向来也不敢越规矩行事。 周秀娟放缓语气,说出自己的顾虑:“我不是说你用冰有错,我是怕咱们轻易开了这种口子。咱们几个本就是一家姐妹,要是内部生了嫌隙、各有心思,反倒让外人看笑话。” 江晚意笑着从中打圆场:“就是这个理,大家都是自家人,有不同想法尽管直说,就算偶尔拌两句嘴也无妨,总比各自憋在心里强。小事憋成大事,反倒伤了和气。咱们如今日子安稳富足,更该和和气气相处。” 大家都笑道:“极是。” 刘家姐妹和杨老三媳妇沾着亲戚关系,本就和江晚意走得更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不服周秀娟。在她们眼里,周秀娟也就出身工人家庭,论其他方方面面都比不上她们,却总爱摆出领头大姐的架子。 腾明远能做七兄弟里的老大,是凭着真本事让人信服。 可你周秀娟只是大嫂,不是大姐! 大姐和大嫂,一字之差,可地位千差万别。 大嫂,你是因为大哥,因为你男人,才得到大嫂的地位。 而大姐,想当大姐你也得拿出本事,不然你永远只能是大嫂,而不可能是大姐。 想拿捏众人、事事做主,也得拿出让人服气的本事才行。 生活琐事上听大嫂说说无妨,可一旦牵扯工作、公事层面,哪家大嫂也没资格管束旁人。 刘兰芝又认真解释了一遍:“我们那边冬天江上能结厚厚的硬冰,我打算冬天闲下来,找人多凿些天然冰块,囤在冷库外层储藏着。日常纳凉、用冰都方便,还能省下不少电费。要是靠机器耗电制冰拿来食用,我实在舍不得这份开销。” 江晚意心里暗自思忖,觉得专门找人凿冰、囤冰,耗费的人力物力未必比用电划算。但她没有贸然开口反驳,慢慢学会了换位思考和尊重旁人的想法。 她生怕自己随口一句,说出何不食肉糜那样的蠢话,反倒被人笑话。 江晚意就笑道:“你们今年就试一试,各自算一下人工,再算下和电力的差距离,这些数据比自己猜想更有用。” 几妯娌们都在不同地区,所以利益方面真没有大多问题,都纷纷答应着,看看哪个地区,更适合什么样的方法存冰,运冰。 而且都对江晚意更信服了,果然还是江导说的话像样子,不像她,她,她,说的什么话啊! 不知不觉间,江晚意也慢慢沉淀出了当大姐的气度。 不是她刻意争抢这个位置,而是所有人心里都默认,她才是杨玉贞日后的接班人。 这份分量,连乔云霆都替代不了。 第837章 鱼水情三代女主 鱼水情饭店两代女主下来,月亮是第三代少主,这个也没有任何人怀疑。 哪怕江晚意再生个儿子,但大家都会默认这孩子从军,毕竟他们家父系那边也有很丰厚的政治遗产要接手呢。 一人从政,一人从商,才是更好的方法。 江晚意压根没有接手家里事业的心思。 杨玉贞十几岁就生了乔云霆。 虽然有孙子了,但杨玉贞年纪本就不大,身体素质又极好。 江晚意前世见过,顶尖大国还有八十多岁两老头争着地球发言权,八十多岁老头坐镇掌权除了屎尿屁的笑话,就是各种任性的把治理大国当游戏刷。 总之,以婆婆这体格精气神,能干到九十岁都不成问题。 真等到那时候,哪里还轮得到她接手? 将来家业,注定是交给四五十岁的正值壮年的月亮。 她自己只需要安心做个辅助,稳稳过渡就行。 日子安稳下来,她也开始认真考虑生孩子这件事。 原主执念极深,一门心思想要生个儿子,拼尽全力想让乔云霆配合备孕,偏偏身子孱弱,怎么都怀不上。 可穿越过来的江晚意想法完全不同。 一开始乔云霆明显不想再生,两人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夫妻亲密生活,江晚意半点都不反对,反倒乐得清净。 后来家庭氛围越来越和睦,年轻夫妻也不可能一直这样疏离,日子久了反倒显得别扭。乔云霆主动亲近,却始终坚持避孕,每次都要用套。 江晚意心里暗自欢喜。 乔云霆的天赋异禀,江晚意也享受夫妻温存,偏偏最怕生孩子的疼痛。 如今既有圆满的夫妻生活,又不用遭生育之苦,还有月亮这么乖巧完美的女儿在身边,她已经觉得人生圆满,幸福得不能再幸福。 两人恢复亲密关系后,乔云霆反倒越发疑惑。 他总记得原主拼了命想生儿子,生怕江晚意暗地里不甘心,偷偷用针把避孕用品戳破。 所以每次用之前,他都特意先吹起来检查,就怕出纰漏。 偏偏江晚意每次都故作乖巧,还笑着夸他细心体贴,反倒把乔云霆弄得越发捉摸不透,完全猜不透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江晚意是真心不想再给乔云霆生孩子。 哪怕乔云霆再好再优秀,她也不愿经历一次生产的剧痛。 她骨子里没有那种为旁人牺牲自己、委屈自己的想法。 只是日子过得越久,享受婆家给予的幸福和安稳越多,她的心思也慢慢发生了转变。 她本不愿再生,可家里大人姓氏就有四种,陆西辞一辈子没有亲生子嗣,外头街坊邻里、周遭熟人背地里闲话从没断过。 别小看世人的闲言碎语,日积月累,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压垮一段婚姻的巨石。 江晚意可以自己不在乎旁人说法,却不愿婆婆的晚年婚姻,再被这些流言蜚语搅得不安宁。 女人离一次婚虽然会被人说,但也正常。 但离第二次婚,在这个时代,真的出门都是步步艰难。 江晚意万万不想婆婆发生这样不好的事情。 很多男人嘴上说着不要孩子、顺其自然,可真到了老了年纪,骨子里对血脉传承的渴望就会冒出来,甚至执着要再生一个小的,七老八十都为了孩子出轨的,这事江晚意上辈子也见多了。 男人对血脉香火的执念,本就是根深蒂固。 婆婆年纪大了,身体再康健,也不适合再冒风险生育。 思来想去,江晚意便动了心思:不如自己再生一个,孩子直接改姓陆,也算给陆西辞留一脉后人。 有了这个姓陆的孙辈,外界闲话自然能堵住。 在那个年代,军营里不少人无亲生后代,收养继子、养子传承香火,人人都视作正经子嗣,没人会闲言碎语。 不像后世,把继子养子看得轻飘飘如同玩笑。 有这样一层规矩人情在,江晚意心里也慢慢放下顾虑,开始认真斟酌这件事。 但江晚意在两性关系上面,高出乔云霆不知道多少段位,她有了想法,自然有办法让乔云霆主动开口请求。 乔云霆其实最早就是爱上江晚意这张脸,江晚意就是长在他的审美点上的,后来实在太作了,他才受不了的。 但现在江晚意又会赚钱,又孝顺长辈,又会带孩子,简直十全十美的,乔云霆都感觉自己有些配不上她了。 男人都是脑补怪。 乔云霆现在就感觉江夫人是个大怪,把江晚意这小可怜压得不见天日的,人经常处于一种受气,憋屈的环境,那就是会变态。 完全不能怪江晚意,都是他这个做丈夫的不够细心,没有及早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第838章 短期计划,再开七家分店 杨玉贞一早就知道七兄弟带媳妇来了,她挺高兴。 她性子就是喜欢热闹。 几兄弟把杨玉贞拥着在客厅里聊天,杨玉贞卧室门开着,空调冷气吹出,大家说了一会儿,几兄弟使眼色让闲杂人等都出去,他们要商量短期内长期的目标。 七兄弟登门来访,陆西辞和乔云霆都没有露面。 眼下时局紧绷,战事随时有可能爆发,未来十年,后方很可能要承接大批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员。 杨玉贞早已把这一层局势预判得清清楚楚。她接下来手里挣的近半钱财,投入到伤残军人复员安置的事上,她是准备做长久的慈善。 国家该给的抚恤待遇一样不少,她再自掏腰包补足缺口,让这些浴血归来的英雄退伍之后,能享受到该有的尊崇待遇,生活水准一定要优于普通百姓。 可以少干重活、粗活,但薪资待遇不能降。 等于用岗位变相把人养起来。 可光靠善心做慈善撑不住,单位必须能盈利、能持续运转。只有可持续的经营,这份安置帮扶才能长久,不然心血撑不了几天就垮掉,半点意义都没有。 大部分伤残军人,适合做看门、守仓库、整理档案、接听接待这类安稳清闲的岗位。 伤势较轻、恢复得好的,还能安排更多更对口、更体面的工作。 反正鱼水情赚的钱,就是养这些英雄的,只要收支能平衡,少赚一点都没事。 但 一定要赚钱。 单靠现有的几家店,容纳不了太多伤员职务。 杨玉贞心里打定主意,是时候大规模扩建布局了。 七兄弟各自分管一块事务,分工明确、各司其职。 今年打算再新开七家鱼水情门店,加上现有的,凑齐整整十家。 明年计划再开二十家,往后逐年稳步扩张,越做越大。 杨玉贞认定,只要干得好,在全国开上一千家,都不是大问题。 甚至一万家都有得赚。 暂时还没有太多人要养,所以这两年店里挣来的利润,除去各家合理分红和正常开支,其余全部拿来再投资、开新店,滚动发展。 以眼下鱼水情的运营底子,开一家就能稳稳做成一家,成功率百分之百。 政策扶持到位,资金储备充足,人员素质更是拔尖:全员识字、全员体能过关、政治思想过硬,上下一条心。 再加上这份事业从根本上,就是为安置战友、帮扶伤残军人而立,初心正、底子硬、人心齐,完全称得上是无敌的根基。 七兄弟被杨玉贞说得是热血沸腾,个个恨不能现在就冲回去开展业务。 一桌子人根本坐不下,好在家里大方桌多,直接拼了四张方桌,拼成一张超大桌,二十多号人满满当当围坐一圈。 桌上摆了三十多道好菜,席间喝掉八斤茅台,还备着一大锅醇香米酒,气氛热闹又尽兴。 酒桌上,身为大哥的腾明远当众提起,让弟妹江晚意多上心,继续帮罗砚洲留意相看合适的姑娘。 七兄弟大半都已成家立业,在他们心里,男人终究要先成家、后立业,罗砚洲的婚事不能再拖。 江晚意当即点头应下,默默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散席后众人喝得酩酊大醉,汽车根本没法载人,一上车准吐。 实在没别的法子,还是刘兰芝主意多,找来几辆板车,把醉醺醺的众人挨个扶上去,慢悠悠拉回鱼水情小院歇息。 路上虽闹出不少啼笑皆非的场面,但旁人看了也只觉得热闹喜庆,知道这帮人都是正经做事、重情重义的汉子,没人会说闲话。 这帮人刚被板车拉走,江晚意立刻就被一群热情的军妈团团围住,个个眼神热切,跟抢着牵红线似的,七嘴八舌地问: “你们家罗哥有对象了没?有没有定下婚事?” 江晚意笑着回话:“罗哥还单着呢,你们手里有好姑娘人选,尽管给我介绍。” 这话一出,一群军妈立马炸开了锅,各种姑娘的条件、家世、性格挨个说,消息多到快把江晚意围得招架不住,相亲的名单记了一页又一页。 江晚意看着长长的名单,心里有了打算。 罗砚洲的性子,根本没耐心慢慢谈恋爱磨合,不如自己先筛选妥当,再安排见面,省得白费功夫。 她打算亲自挨个把关考察,先替罗砚洲把好第一关。 罗砚洲的媳妇和腾明远的媳妇对于鱼水情来说,都特别重要。 江晚意看着腾明远的媳妇没能力坐上那个位置,那罗砚洲媳妇要有些本事才好,不然没有一个能居中调停的,什么事都要闹腾到杨玉贞和江晚意这里,也是挺没有意思的。 第839章 爱情从来不看人品的 为了给罗砚洲介绍对象,江晚意抱着女儿去了冰棒房,去见第一个相看的对象。 当时没有空调,连电风扇都是奢侈品,每逢酷热天气, 人们就喜欢到冰棒房去降温。 当然不认得人,就只能在外面买冰棒,认识人,就可以到用厚棉被子当门隔出来的冷室坐着。 胡向真长得白瘦文静,一说话就带着笑,第一时间伸手要抱月亮,“江姐姐,你坐,哎哟,小月亮啊,你还认识姐姐吗?姐姐去年可是给你吃过冰棒的哟。” 月亮不认识了。 一年了,她不记得这个姐姐了。 她将大头轻轻靠在江晚意的肩膀上,软软的眼神,甜蜜乖巧,其实娘儿还是有点神似的,都是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姑娘。 胡向真看都心都化了道,“月亮长得好像江姐姐,以后一定会成为大美人。” 月亮不答应了,立刻把小脑袋瓜子支愣起来:“我像奶奶~~~” 这个大姐姐不太懂事啊~~~ 胡向真笑道:“是啊,像奶奶也超好看啊,姐姐请你吃冰棒!” 月亮赶紧回头看向江晚意:“姐姐好大方,我喜欢这个姐姐。” 主要就是有眼力劲,知道自己像奶奶也是超好看哒! 江晚意想说你喜欢吃冰棒吧! 但是江晚意呢,打小父母就没给她留过脸,在人前人后特别喜欢刁难她,她打小就受够了各种委屈,当了妈之后,她就分外的愿意尊重孩子。 “这样啊,那你愿意谢谢她吗。” 月亮小胖手搭了个前爪,拱了拱:“谢谢姐姐。” 胡向真觉得不给个大光明都对不住这小肥爪子。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天,江晚意就觉得给个胡向真留牌吧。 因为没有正式相亲,她江晚意多看几个不算事儿,她还是想多挑一挑的。 这就是江晚意现在愿意从大局看问题了。 要是按她的私下想法,那肯定是不愿意当媒人的,而且当这么得罪人的媒人。 换了之前,这种对自己没有明显好处的事情,而且肯定会麻烦缠身的事情,江晚意碰都不会碰。 但她现在也愿意为了大局牺牲自己。 因为自己在这个大局内受到了好处,保护和支持,那这就是自己家的大局,自己肯定要保护大局,不能只享受不付出。 其实付出也是一种勇敢。 江晚意接连相看了四五个姑娘,每个人都各有长处,模样周正,性情也温顺,家世条件更是没得挑。 可细看下来,缺点也同样显眼。都是家境养得娇滴滴的小姑娘,安稳过日子尚可,却没有一个气场沉稳、能撑得起大场面的,压不住场子,也镇不住人脉圈子。 她心里不由得泛起嘀咕,又暗自反省:自己这般精挑细选,处处权衡条件,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婚姻本是找一个心意相合、彼此喜欢的伴侣,又不是给鱼水情挑选打理内务的管事女主人,不该一味用世俗标准去框定。 心思辗转间,江晚意索性把这事说给杨玉贞听:“妈,我看了这几个姑娘,外在条件其实都不差。” 说实话,论综合家世、样貌和教养,甚至比另外六个妯娌还要胜出一筹。 也难怪,当初腾明远他们成婚时,身份地位还没如今这般显赫,择偶选择有限。若是放到现在,以七兄弟如今的身家地位,择偶眼光定然还会往上再挑几分。 在婚姻大事上,江晚意向来清醒通透,从不恋爱脑。她看待婚嫁讲究现实利弊,心思通透,甚至带几分世俗的势利,从不只看情情爱爱。 杨玉贞闻言淡淡一笑,点醒她:“你有没有想过,但凡姑娘知道是过来相亲相看的,在你面前,自然都会刻意收敛性子,只把自己最好的一面拿出来给你看?真实脾性,哪能一眼就看得透?” 江晚意一下子就开了窍:“妈,您说得太对了!我就没想到这层!” 杨玉贞笑着往椅背上一靠:“你别急着下定论,一般这种事情,得看砚洲自己的想法,但他在看女人方面是有点糊涂的,所以他临走前说一切都听我们的,这是他自己知道他选择的可能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你不能因为他这样想,就完全忽视他的想法。这是不对的,你永远不能全部按你的喜好去给别人挑伴侣。” 江晚意点头,手里叉了块羊角蜜递给杨玉贞:“妈你说的对,那我要怎么做?” 杨玉贞接过,咬了一大口,她眯上眼睛细细享受,慢悠悠道:“最好的就是你得和他打电话,问清楚他的喜好,这样你后续麻烦能少很多。” 江晚意皱起眉,一脸困惑:“但是一个人在没有恋爱之前,是永远想不出自己会爱上什么样的人的,所有的模板都是没用的设定。” 杨玉贞赞同地点点头:“是的,所以你要办好这事,确实难。你得先想清楚,你根本不是在给大罗找爱人,你也管不了别人的爱情。婚姻最重要的,从来不是相家,也不是一时的心动。” 江晚意眼睛一亮,追问:“那,那是什么?” 杨玉贞拿到手帕子认真擦了擦嘴角的甜汁,语气认真起来:“婚姻不是两个人相爱就能过好,是两个人条件相当,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 你要怕以后被人抱怨,就得坚定初心 —— 你想给鱼水情找个能撑事的内管事,这个想法一点错也没有。 对罗砚洲来说,这也是利益最大化。 你不要高看爱情对于人类生活的重要性。 男人对于利益和权力的欲望,永远比小情小爱更重。你要做的,就是抓住最关键的一点。” “什么?哪一点?” 江晚意往前凑了凑,满脸好奇。 杨玉贞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那就是一定要找人品好的。人品好,才是最根本的。婚姻到最后,没有那么多花前月下,全是靠人品撑着,日子才能安稳长久。” 江晚意似懂非懂地点头:“那我知道了,我就挑人品好的就行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挑个爱人,人品好居然是第一条,但心里觉得不是这样的。 爱情从来不看人品的。 第840章 挑中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99岁被亲孙捅死:重生狂宠孙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1章 媒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99岁被亲孙捅死:重生狂宠孙女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42章 议定 杨玉贞顿了顿,眼睛一亮,笑道,“有了,我去找胡大姐,她跟胡师长家虽然不是亲戚,但也是本家,为人又热心,由她出面最合适不过。” 江晚意也欢喜,胡大姐的人品很好,几乎 没有人不喜欢她的。 杨玉贞找到胡大姐,说明来意。 胡大姐猛地一拍大腿,嗓门都亮了几分,满脸欢喜:“哎哟我的玉贞妹子!你这媒可做到人心坎里去了!将门虎女配英雄儿郎,这家世、这人品、这模样,再般配没有了!越想越合适,这桩姻缘指定能成!” 杨玉贞也笑道:“是啊,那姑娘样样出色,就是这缘分的事耽搁不得。咱们砚洲虽说年纪稍长几岁,可论根基、论人品、论前程,哪一样都拿得出手,绝不至于委屈了姑娘。” 胡大姐满脸笃定:“天作之合,绝对是天作之合,你放心,我这就上胡师长家说道去,保管把这桩好姻缘说得圆圆满满!” 胡大姐也是个雷厉风行的利索人,转头就登了胡师长的门。 一进门胡家一大家子都在。 胡家老太太,胡师长夫妻,胡家大媳妇正在吃饭,看到胡大姐来了,就让筷子让她坐下加一碗饭。 胡大姐真个就加了双筷子坐下来,她是个媒人,加这一餐很合理。 她与胡家相熟多年,说话也少了许多顾忌,她就把罗砚洲从头到尾夸了一遍。 最后笑着说道:“老胡啊,你说说,这样有本事、又稳重的人才,是不是打着灯笼都难找?跟你们家向真,那可是真正好的缘分,半点不亏!” 胡师长捻着茶杯,眉头微蹙,沉吟道:“罗砚洲这人,确实是拔尖的好苗子,有本事,也有担当。就是……这年纪比向真大了九岁。” 他话还没说完,妻子就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又透着实在。 “罗砚洲这样的条件你还不满意,难不成真想给姑娘找个天上的神仙?你放眼四周看看,那些年纪相当的小伙子,有几个能像罗砚洲这样,年纪轻轻就自己闯下这份家业,又稳当又体面?难不成非得找个二十出头的,让向真跟着从头熬起,吃苦受累,你才甘心?” 胡老太太拍着巴掌道:“我看砚洲那孩子就挺好。人稳重,家底也厚实,性子也正派。向真要是跟了他,现成的宅子住着,车子用着,家里空调、彩电、大冰箱样样都有,日子过得舒舒坦坦,比什么都强。再说那孩子模样也精神,长得多好了,跟个大明星似的,向真天天对着,饭都要多吃两口。你还在这儿挑拣个啥?” 胡大姐笑,胡家人都是实在人,当然也是胡家和她不见外才说这话的,她就喜欢和她们打交道。 被妻子和老母亲这么一说,胡师长心里的那点犹豫也松动了不少,忍不住笑了:“好好好,你们说得都在理。这样,我再给老爷子打个电话,听听他老人家的意思,毕竟他见多识广,看得更通透。” 电话一接通,老胡师长听儿子把事情原委说完,当即声如洪钟,语气笃定。 “罗砚洲?我怎么会不知道他!好小子,战场上是条真汉子,现在前程也不错!男人大几岁算什么,关键是人要立得住,心要放得正!只要人正派、有担当,能对向真好,这日子就差不了!我看行,就这么定了吧,别再犹豫了!孩子过年就二十四了,别再耽误了。” 得了老父亲的金口玉言,胡师长心里最后那点犹豫也烟消云散了。 胡师找夫人给胡大姐回了消息,语气里满是爽快:“大姐,劳您费心了,我们家没意见,你们安排!” 胡大姐喜滋滋地得了准信,风风火火就去找杨玉贞报喜。 两人凑在一起,细细盘算着相亲见面的事宜。 胡大姐:“就是你家摆上几桌,也显得亲切体面……” 杨玉贞思忖着说道:“家里毕竟不是专门待客的地方,再怎么收拾,也比不上正经场合气派。 咱们家火锅店不是新辟了几间雅致的包间么?地方宽敞,布置也上档次,通风又凉快,招待贵客最合适不过。在那里摆一桌,既显得郑重周到,双方长辈见面也自在不拘谨,孩子们也能放得开,你看怎么样?” 胡大姐立刻抚掌赞同:“还是玉贞你想得周全!就这么办!这场合既不能太随意,落了两家的面子,也不能太拘谨,让孩子们放不开、不自在。你们家那包间我见过,雅致又大气,还凉快,正好我也跟着吃点好东西!” 第843章 感情火速 这场相亲会,办得那叫一个圆满,从头到尾都透着顺遂和热闹,说是超级成功,一点都不夸张。 地点就定在鱼水情最气派的大包间,七月的天燥热得很,可包间里却凉爽宜人。 一侧的小方桌上,摆着一个绿黄相间、刻着叶子纹路的矮胖大肚花瓶,里面插着一大束盛放的花——粉嫩的莲花亭亭玉立,金黄的向日葵向阳而生,还有一大把各色月季争奇斗艳,红的、粉的、白的挤在一起,开得热热闹闹,硕大的花束美得夺目,让人一眼望过去,目光就再也挪不开。 中间大圆桌上放着一个沉甸甸的大蛋糕,早就被细心地分成了十七份,每一份都盛在小巧的三角形碟子里,整齐地凑在一起,中间一个圆圆的小碟子,看着既精致又吉利。 旁边还有一个透亮的大玻璃壶,里面装满了冰镇奶茶,壶壁凝着细密的水珠,看着就透着清爽,解暑又解腻。 胡大姐作为牵头的媒人,穿着体面的衣裳,忙前忙后地招呼着,脸上始终挂着笑,一会儿拉着胡家女眷说话,一会儿又陪着杨玉贞寒暄,把场面撑得稳稳的。 女方这边,胡向真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碎花衬衫,梳着齐耳短发,眉眼间带着几分羞涩,又藏着几分大方。 她带来了母亲、奶奶,还有大嫂和小侄子,一家子热热闹闹,满眼都是期待。 男方这边,罗砚洲穿着笔挺的衬衫,身姿挺拔,神色沉稳又温和。 他带的亲属是杨玉贞、江晚意,还有小月亮——小姑娘穿着漂亮的小裙子,乖乖地牵着江晚意的手,一双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遭,时不时露出甜甜的笑,聪明,但话很少,到了她说话的时候,又大方又活泼。 一会儿功夫,胡向真就将小月亮抱在怀里,她觉得如果生一个女儿像小月亮,那不生儿子也没什么不好啊。 太可爱了。 这么一坐,格局就很明显了。 满屋子都是女眷,就罗砚洲一个成年男人,妥妥的阴盛阳衰。 换做寻常男人,处在这样全是女眷的场合,多半会觉得浑身不自在,觉得这格局太过柔软,少了点硬朗气,坐立难安。 可罗砚洲不一样,他在香港待过一段时间,见惯了各种精致讲究的场面,反倒格外感激江晚意的用心。 这样柔软又浪漫的布置,最合女眷们的心意,也能让胡向真和她的家人感受到重视。 果不其然,胡家的女眷们一进门,就被满室的花香和精致的布置吸引了,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一个个都透着欢喜,显然是打心底里喜欢这样的环境。 双方寒暄过后,便是细细相看、轻声交谈,没有多余的客套,也没有尴尬的冷场。 当然也没有谈到具体要什么彩礼什么嫁妆之类的,这就是相看。 但这种正式的相看,也是有一定的效力的。 说到底,只要两个人彼此没有什么大的反感,也没发生什么意外状况,这场相亲就算是成了。 按这年代的规矩,这就算是正式订下了恋爱关系,接下来再慢慢相处一阵子,聊妥了细节,就该张罗订婚、办婚礼了。 这年代的人办事,就是这么利落爽快,不拖泥带水,认准了就往下走,半点不矫情。 胡家妈妈回家,那是二十四个满意,觉得自己姑娘虽然挑了些,但最终还是挑了个好的。 至于彩礼什么的,她都不打算要,对方怎么给都行,反正杨玉贞家大业大的,不能亏了孩子们,她要就是不识礼。 但陪嫁,她不打算少给,听说杨玉贞给自己姑娘陪嫁都一千多,嫁的人也是当地县长之子,而且儿子结婚,自己结婚,都是办得流水席,那么多当兵的不用带东西就能来白吃,说明她素是眼界大的。 那自己家里陪嫁就不能太少了。 现在赶紧的就在家里正经给姑娘攒点嫁妆吧。 罗砚洲被江晚意催着,第二天一早就主动联系了胡向真,约她出来见面。 两人先是一起去看了场电影,散场后又回饭店吃饭。 腾明远这时候就已经走了,正事要紧,罗砚洲现在也就是相亲的事拖着,不然也早走了。 罗砚洲本身就大气爽朗,对胡向真更是格外照顾 ,点餐时先问她的口味,夹菜时换干净筷子往她碗里添,说话也始终温和有礼。 俊美强壮、彬彬有礼! 这胡向真怎么能受得了。 感觉所有少女时期期待的美好,莫过于此。 第844章 订婚 最重要的是,罗砚洲会坦诚地跟胡向真讲外面的世界 。 讲那些她没见过的城市风貌、没接触过的生活方式,也会直白地告诉她,婚后该承担的责任与义务。 罗砚洲是正经人,不藏着掖着,更不刻意美化。 他还会把自己能想到的、她婚后可能面临的挑战和潜在的危机,跟她一一说明白,不回避任何现实问题。 他们相处时,聊得最多的从来都是事业上的事,聊工作、聊规划、聊未来的安排,几乎不怎么谈及儿女情长。 罗砚洲心里清楚,他和胡向真认识时间不长,此刻谈感情太过虚浮,也显得多余。 在他看来,两个人能否长久相伴,靠的不是一时的心动,而是彼此能否认清现实、承担责任。 可他骨子里的责任心极强,若是真的结了婚,认定了对方是一家人,便会拼尽全力护着家里,对家人的事上心尽责,半点不会敷衍。 但如果对方只知道情情爱爱,不知道责任义务,那两个人结婚了到最后也是惨淡收场。 任何只以爱情为基础的婚姻,到后面全是一地鸡毛。 任何三观相合,家庭情况相当,能说到一起来,能一起干事业,哪怕后面遇到风雨也能长久一些。 因为你没了婚姻,还有一身学来的本事,干事业的本事,足以让你立足于世。 像师父杨玉贞,离了一个男人,嫁个更好的。 哪怕没有陆西辞,但一定会有一个条件很好的男人与之相配。 这就是能力带来的优越性。 一个女人只知道情情爱爱的,跟有病似的,一离婚,就跟死了半条命似的,那种半死不活的女人,他是真的欣赏不了。 胡向真性子敞亮,也不扭捏,全盘接受罗砚洲所有的意见,并努力学习着。 她此时心里充满了爱情,觉得罗砚洲说什么都对,说什么都好,觉得偶像的形象更丰富更伟大了。 两人聊得十分投机,全程没有丝毫尴尬。 一来二去,两人的感情肉眼可见地升温。 短短四天,两人就约会了三次,相处得十分融洽。 罗砚洲三十多,心里清楚自己该安定下来,见胡向真很好,就提出自己目前状态就是不可能长期待在这里的,他想要赶紧订婚,要干属于自己事业。 而胡向真也觉得罗砚洲可靠稳重,正是自己想找的伴侣。 胡向真见状,当即回家和家人商量,说想尽快订婚,毕竟罗砚洲常年有出差任务,下次回来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作为军属太了解,也太理解罗砚洲这种状态了。 她的家人都很支持,觉得罗砚洲踏实靠谱,当即就同意了。 恰逢八一建军节,两人的订婚宴就定在鱼水情饭店,摆了整整三十多桌,来往的都是双方的亲友和相熟的人,场面十分热闹。 这还是没敢收外头人的随礼,不然桌数只会更多,场面也会更隆重。 两人的婚礼定在了十一国庆,日子也是两家细细商量好的。 那时候胡向真冰棒房的旺季刚好收尾,能安安稳稳休上几个月长假。 她的工作本就特殊,只在天寒地冻的深冬开工两个月,赶制冰棍囤进冷库,之后便继续歇着,要等到来年六月中旬入夏,才正式开卖。 两家一拍即合,定下了婚后的安排:婚后胡向真正好休假,可以跟着罗砚洲一同在外工作生活,等她到了开工的时节,再回来忙活自己的差事。 罗砚洲心里早就拿定了主意,他宁可接受夫妻两地分居,也绝不肯让胡向真辞职在家做全职主妇,更不希望她到自家饭店里帮忙做事。 他是打心底里不认同这样的安排。 底下几个弟弟妹妹私下里没少议论,腾明远的媳妇天天插手店里的事、管东管西,结果什么都打理不明白,话说多了,既伤和气,又实实在在影响兄弟之间的感情。 罗砚洲倒也不觉得腾明远媳妇不好,但是女人之间的事情就是很难,他半点不想自家也闹成这样。 他觉得七妯娌要是不凑在一起干活,就能免除九成的矛盾。 一年到头也就见上一次面,见面时多备些厚重礼,少扯闲话、多讲情分,怎么可能不和谐? 订完婚的第二天,罗砚洲就被催着出发出差,临走前还特意跟胡向真交代了几句要紧事。 七兄弟陆续启程,各忙各的差事,这边偌大的店面和相关事宜,就全权交给了新起之秀王建国打理。 更周全的是,店里实行店长轮换制 。 这一年要是干得好、口碑佳,下一年还能接着当店长,可能还会换个门店任职。 可要是这一年干得不合意,下一年就只能卸了店长的担子,去别的门店当普通职工,半点情面都不留。 第845章 江夫人回来了 罗砚洲订完婚次日便动身离开,奔赴外地忙起正事。 自此江晚意反倒和胡向真走动愈发频繁,胡向真平日里收工闲暇,总会带上清甜冰棍送来给月亮解馋,时常被一家人热情留住吃饭闲谈,一来二去彼此越发亲近,稳稳维系着情谊。 转眼到了八月底,发生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江首长打电话过来,失踪许久的江夫人总算被众人寻了回来,让江晚意来商量一下后续的事情。 一找回来,第一时间没有送去审讯,而是送到医院里,因为她明显的不太对劲。 江晚意只能自己到医院,正好遇到了父亲和哥哥也在,看到江夫人的时候,江晚意都吃了一惊。 历经此番波折,她明显开始像一个正常的五十许的妇人了,神志已然混沌迟钝,言行举止都慢上数拍,整个人状态大不如前。 她以前一看到江晚意,就表情十分丰富,各种谩骂拿捏,但现在,只是缩在被子里,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动,跟死了半个似的,对谁都没有反应。 江首长一直到现在都能保持着情绪稳定,有时候江晚意觉得自己的父亲也是一个奇才。 他是有能力,虽然能力不及陆西辞等人那么强,但是按部就班升到副师,自然也不是个白痴。 他的优势就是沉得住气,特别特别沉得住气。 换了别人,遇到这样的事情,早就要爆炸了。 但是江首长却仍旧保持着冷静,理智,克制。 只表现出妻子遇到意外,并没有太多炸裂的表现。 江首长看向江晚意,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推脱的意味:“你母亲遭了这般大难,你身为女儿,理应多过来陪陪照看。” 家中除却他与儿子,再无别的女眷,父子二人终究粗手粗脚,实在难以细心照料妻子,到头来也只能指望女儿搭把手。 江晚意沉默着没有应声,当即转身出门,去找医生给江夫人做了全套细致的身体检查。 空旷冷清的病房里,父女三人静静伫立,气氛沉闷压抑。 江首长缓了缓神色,继续开口:“我和你兄长近来事务繁杂,往后很长一段日子怕是都没法归家照看。你为你母亲花销的钱财,等我发工资尽数补给你。” 江晚意心底万般不愿应下这份差事,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江夫人绑架女儿,如今落得这般境地是罪有应得,要她贴身伺候,实在太过荒唐。 可她并未直言拒绝,只淡淡开口:“先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江首长眉头微蹙:“她身子不适这件事,你早就清楚,还能查出什么别样结果。” 江晚意目光沉静,直言问道:“您觉得如今这情形,还让她继续留在部队大院里,真的合适吗?” 江首长哑口无言。 江艳阳连忙出声劝解:“不管过往如何,她终究是我们的亲生母亲。” 江晚意率先开口发问:“爸,事已至此,接下来究竟打算如何处置?” 她打定主意绝不插手做任何决断,这事本就轮不到她来做主。 江首长闭紧双眼,抬手揉捏着发胀的眉心,满心疲惫:“我本意是将她送往乡下静养,只是眼下还行不通,她尚且还要接受问话审讯。此事万万不能再闹出半点风波,一旦出了差错,难免连累你们往后的前程。” 江晚意语气平静无波:“这些办法只能由您亲自去思量筹划,我婆婆那边,是断然不会出手帮衬分毫的。” 江首长看向她,叮嘱道:“你去劝说劝说你婆婆,让她以大局为重。” 江晚意摇头,语气笃定:“我婆婆从来不会听旁人劝说,她心里向来清楚怎样做才对自己、对晚辈最为有利,您口中的大局,从来都不在她的考量之内。” 江首长沉下语气继续说道:“等她顺利过完审查流程,我立刻就把人送去乡下安顿,往后她绝对不会再来打扰拖累你半分。” 江晚意神色淡然,语气没有半分退让:“那就静静等着组织那边定下处置结果。这段日子里,我相信大哥总能寻到妥当人手照看母亲,我是断然不会出面照料的,我婆家上下也全都不会应允。您若是执意要强逼我前去,那索性就让我母亲直接住进该去的地方,往后国家包吃包住,也用不着你们再费心筹谋照看了。” 江首长皱眉:“你怎么能这样狠心。” 江晚意点头赞同她爸的话:“因为狠心的人过得比较好啊。” 江首长无奈的挥挥手。 第846章 恶有恶报 江晚意走到家门口,径直走到公用水龙头跟前,仔细把手脚都冲洗干净,一心只想把外头沾染的病菌尽数隔绝,半点不愿带进家门。 进屋之后,她找到杨玉贞低声商议起来:“我妈已经找回来了,咱们这边要拿什么态度应对?” 杨玉贞开口问道:“她现在怎么样?” “看着状态差得厉害,神志昏沉,连身边人都有些认不清了。” 江晚意沉声回道。 平心而论,但凡瞧见哪个女子被拐入深山受尽磨难,任谁心里都免不了心生恻隐,心头格外不是滋味。 可只要一想起江夫人当初狠心歹毒,执意要把月亮和赵晓燕两个懵懂孩童拐去深山,险些让两个孩子落入无尽凶险之中,江晚意心底那点怜悯便瞬间荡然无存,只觉得她落得这般下场纯属咎由自取,甚至还觉得她如今受的苦楚远远不够。 杨玉贞沉吟片刻:“那你爸可有打算同她离婚?” 江晚意轻轻摇头:“应当不会,我爸自始至终都太过镇定沉稳,很多时候我都觉得,根本猜不透他心底真正的想法。” 很多人,你和他生活很多年,但事实上,他的想法,你是永远也弄不清的。 杨玉贞不在乎别人想,她喜欢观测别人怎么做事,她继续追问,“那他最后定下了如何安置你母亲?” 江晚意思考着回答道,“打算等所有事情了结,要是没有判刑,也会把她送往乡下,让阿秀照料。” 杨玉贞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惋惜:“照这般情形来看,你妈怕是撑不了多长时日了。” 江晚意心头一震,满脸惊愕地看向她:“您觉得我爸他另有心思?” “不是,我只是说你妈向来养尊处优,性子柔弱不堪,接连遭遇重创,身心垮掉,怕是熬不住往后的日子。” 杨玉贞话是这样说,但在心里,却觉得江站长这举动十分不正常,肯定不会让江夫人活太久丢人现眼的。 男人一旦因为政治的原因下定了决心,比女人想象中还要狠无数倍。 不过她这话不能和江晚意挑明了说。 江晚意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事后理解。 她这就是在慢慢的教她。 知道江夫人要恶有恶报,杨玉贞这会子反而放松了,道:“事到如今,咱们也不必再执意追究过往恩怨,组织那边如何判定处置,我们坦然接受便是。” 江晚意点了点头。 这会子法律没那么健全。 对军人,可能纪律很严明,但对军属,就会自带一点滤镜。 江夫人不管是装,还是不装,都太惨了。 而且两个孩子没有受到太多严重伤害 ,只是受了惊吓。 这都是组织上考虑的因素。 组织上去问江夫人的话,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真相彻底查清之后,当初江夫人本心并无蓄意绑架害人的歹念,最初不过是一心想带着孩子回乡下老家,没曾想半路遭人算计,反倒落得被人挟持拐卖的凄惨下场。 只能说她蠢,但不能说她犯罪。 最后把这报告写完了给了司家和陆家各一份。 司家亲眼目睹她如今这般落魄凄惨的模样,决定放下不再追究她任何过错罪责。 司家都不追究了,江晚意做为女儿,看着江夫人如今这副狼狈落魄的模样,纵然心中怨气难平,也没有办法继续追究。 杨玉贞是属于知道江夫人的悲惨下场,反正法律也不会让她有死罪,顶多就是坐牢,但是在她男人手里,她能活一年就侥幸。 肯定比坐牢死得早。 事情尘埃落定,江首长径直做下决断,立刻让勤务员将江夫人送往乡下,让她同阿秀一同度日。 这番安排他事先半分都未曾同江夫人商量通气。 医院这边刚敲定江夫人可以出院居家休养,江首长立刻安排妥当车辆,毫不拖泥带水直接将人送走。 在江首长看来,乡下日子清贫寡淡,好在身边有阿秀贴身照料陪伴,这两人一直相处的好,又能把江星辰给带好了。 这对于一心只想求得家中清净的江首长而言,这般处置无疑是最省心利落的法子。 往后家中内宅琐事,只待江艳阳迎娶新媳妇进门,自有新人接手打理操持。 江夫人坐上车子,起初只以为送她回家,浑然不知自己将要去往何处,直到车子驶离熟悉的街道,一路朝着偏僻乡路行去,她这才察觉路线不对劲,顿时慌了神,失声惊呼起来。 “你们要把我送到什么地方去,我要回家,我只想回自己的家!” 第847章 人生第一封信 随行的警务员听到她的哭泣,吓得安抚。 “这是江首长吩咐的,让您先回乡下老家安心休养一阵子,等他手头的事务都忙完,便亲自过来接您回去。” 江夫人泪眼婆娑,神色惶恐又急切,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但她又不愿意相信。 最后,江夫人发现自己的哭泣并不能起到作用,只能哽咽着追问:“他真的会来接我吗?他一定不会丢下我,一定会来接我的,是不是?” 看着她这般楚楚可怜,警务员硬着头皮回答:“没错,首长定会来接你的。” 别看江夫人平日里对着江晚意趾高气扬,事事强势说一不二,那是面对弱者,她才敢重拳出击。 她在丈夫面前可不敢这样,在强者面前的江夫人是一个怯懦畏缩,半点底气全无的温顺小鼠。 她只能自己骗自己,丈夫肯定会接她回去的。 她越这样想,就越觉得是真的。 所以很快的她就骗好了自己。 江夫人连一声最后的告别都没有,就十分礼貌,又特别彻底退出了江晚意的世界。 江晚意一时感觉天地广!!! 经此一事,江晚意也有些危机意识了,她只要带着月亮出门,不管去哪都要带着人专门看月亮的。 罗砚洲给江晚意和月亮配女保镖,那些人陆续来齐了,但是罗砚洲已经离开了。 江晚意亲自去挑选,最终选了两个容貌平常、扔到人堆里就不起眼的姑娘。 一个叫井舒然,白净高挑,向来沉默是金。 另外一个叫包凤霞,枪法极佳,性子敦厚实在。 杨玉贞连连夸赞江晚意挑得极好:“保镖就得选这样的,容貌普通不惹眼,性格沉稳不张扬。” 因为,挑她们是来平事、护人的,不是来惹麻烦的。 江晚意极高兴,觉得婆婆真贴心。 懂她,太懂她了! 因为有人说了她挑这两个容貌平常的,就是小心眼儿,说她是怕挑太漂亮的诱惑了家里的男人。 胡说八道。 完全是胡说八道。 家里的两个人男人那么容易被诱惑,那么离了也没有什么可惜的。 这种眼睛里见不得个长得好看的女人的男人,留着也是恶心人。 -------- 这边所有的事都了结了,杨玉贞那边是有正事的,便带着一家人回了老家。 这一次,江晚意和小月亮也一同跟着回去了。 江晚意早已打定主意,婆婆到哪儿她跟哪,没有婆婆她心慌慌! 回到清水,月亮还是很喜欢这里的。 休整了两天之后,月亮就忙着给家人和朋友写平安信。 清水是鱼水情总部,和其它支部都有业务往来,毕竟调味料厂就在这里,各地的火锅调味都是由这边发货到全国。 这会子火车通勤十分方便,月亮便又附上了小礼物,显得格外用心。 江晚意把这种小孩子的应酬,给上了一层规矩,让月亮当成正事来办。 月亮想着,就写了六封信。 陆西辞 、乔云霆和杨老爹,这是家里正经长辈,她都是单独写信。 还有三个小朋友,也各有一封专属的信。 一封是写给司明的。 月亮始终记得司明是因为陪她才遭遇危险,其实就是她连累了他。 虽说得救后就没再去过她家,感觉两家现在也完全不走动了,月亮估计自己和司明以后也不能做好朋友了,但她心里记挂着,特意给司明也准备了一份礼物。 另外,苏宇上一次提供的线索帮了大忙,月亮还记得自己当时挂在树上,多待一分钟都觉得绝望。 虽说妈妈已经送了苏宇一套全新的衣服、鞋子、书包文具,还有一书包好吃的,在外人看来已经足够周到,但月亮心里觉得,苏宇值得被好好对待,便也把他划进了自己的朋友圈,特意写了信、备了礼。 还有一份礼物和信,是给月亮的一个女同学的 —— 那个女同学比月亮年纪大,个头高、力气也大,平日里在学校总默默护着她,两人也玩得极好。 杨老爹收到月亮的信时,激动得手都在颤抖,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专门写给他的信。 杨老爹连忙找向景行帮着读了一遍又一遍。 他近来受孙女影响,也学着认了几个字,可终究认不全。 别看月亮人小,写起信来却十分花哨,还特意讲究修辞,信里不少成语,杨老爹不仅不认识,还要麻烦向景行一遍遍解释,生怕自己记不住。 有一封是给苏宇的,苏宇也是人生第一次收到别人的来信,他过来取信,就在这里看信。 第848章 捅了马蜂窝了 因为月亮和苏宇的关系接近陌生人,所以月亮就感谢了苏宇,然后说自己现在回到清水,送了一些特产给他,下面是列了礼物清单,东西份量不多,但样数很多。 都是些吃得玩的,杨老爹就拿着一个柳条筐子,让他在里面挑选。 看着苏宇的模样,杨老爹灵机一动,毕竟向景行也忙,杨老爹不想总麻烦向景行,便索性请苏宇来帮忙读信。 苏宇放假在家没事,杨老爹给他弄点吃的,让他帮忙念信,倒也是老少相得。 杨老爹心善,也真心感激苏宇上次出手相助,平日里见苏宇没吃的、穿得又脏,便常请他来家里念信,顺便给些吃的。 在他看来,小孩子能吃多少,家里随便省一点,就足够苏宇垫肚子了。 苏宇确实觉得杨老爹人很好。 哪有人一封信要读半个月,天天要学的,主要还是杨老爹心善,知道他饿肚子,想给他吃饱呢。 要是换个别人家给苏宇吃,他都未必要,他有爹,又不是孤儿。 但是有了救月亮这一层关系,苏宇就觉得自己吃杨家一点饭,也没什么,以后月亮有事,他还会帮她的。 毕竟,他是一生之中,收到的第一封信,提头就是苏宇兄。 在杨老爹看来,小孩子能吃多少,家里随便省一点,就足够苏宇垫肚子了。 人和人之间,讲究的就是一个缘法。 杨老爹本就不是爱招事惹事的性子,即便在大院里,旁人都愿意亲近他,他却从不随便交朋结友、往家里带。 他和苏宇,纯粹是缘分使然,二来都有着相应的孤独。 人还是喜欢和人相处的。 本来杨玉贞是可以带杨老爹回老家的,但是杨老爹舍不得这工作。 再说了,他在这里也有成就感,他在这帮着闺女看着女婿,又能照顾女婿日常,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下班之后,也会找苏宇说几句话。 有时候见苏宇的衣服脏了,杨老爹还会帮着洗一洗 。 反正男孩子的衣服不讲究,在院子里打盆水,简单冲一冲、搓一搓就好。 苏宇年纪不大,个子却不矮,只是家里做衣服跟不上他的生长速度,身上穿的不是旧军装,就是去年的小衣服,大多不合身。 杨老爹找出十三岁杨宝成的旧衣服给他穿,只稍微肥大一点,杨老爹随手收个边,就十分合身了。 还有苏宇不合身的旧军服改一改也是很好穿的。 要知道,杨老爹可是会做针线活的,杨玉贞姐弟小时候都是他帮着改衣服,妻子是不管这两个小的。 一来二去,一老一小的关系越发要好。 苏宇也是个知恩图报的,索性开始系统地教杨老爹认字。 每天杨老爹下班回来,苏宇就准时过来,一老一小凑在一起,一个认真教,一个用心学,相处得十分融洽。 杨老爹向来沉默寡言,只踏实做事,从不会像旁人那样,背后议论苏宇后妈的坏话,但在行动上,却处处护着苏宇,默默帮衬,从不张扬。 苏宇的父亲汪团得知后,心里十分感激,发工资后特意买了两瓶普通白酒送给杨老爹,答谢他平日里帮着照看苏宇。 人情就是要你来我往,就这么一来二去,两家的关系也渐渐亲近起来,苏宇几乎是杨老爹只要在家,他就必来,两人简直是忘发交一般的存在。 哪怕就是这样。 苏宇也从来没有和杨老爹告状自己被后妈欺负。 杨老爹多次在给苏宇洗澡 的时候发现指甲掐的痕迹,还有他下午二三点到家,苏宇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明显中午没吃饭的事情。 但是杨老爹也从来不说什么,更不会问。 就这么过到了八月初,苏宇的后妈怀孕了。 她怀孕当天,就有点高兴,让汪团给她做这做那的。 汪团直接让警务兵给她到饭店要了一份鸡汤,然后呢,他把其中一只鸡大腿喂给了苏宇吃。 这件事,不管放在哪里,可能都不算大事。 但在怀孕的人的眼中,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这鸡汤是为她买的,是她怀孕的奖励,凭什么,凭什么不问过她,就把最精华的大腿给了苏宇吃! 女人怀了孕,本就容易脾气急躁、情绪不稳。 再加上她孕相不太好,身体不适,酸软乏力,心思本来就窄,这会子又是真委屈,觉得自己站着理,就和汪团叨叨了几句。 汪团不耐烦。 外面都要进行国战了,他哪有心思去管鸡大腿是谁吃的,反正他不还留了一只给她吗? 他自己只吃了鸡头鸡脖子的,剩下那么大半只鸡,她还能不够吃吗? 所以他也就没有好心思哄,直接就上班去了。 这下不得了! 捅了马蜂窝了! 第849章 后妈流产了 孕妇有时候是真的比生病还要痛苦的状态。 生理上的不适很容易引起抑郁。 因为鸡大腿引起的烦闷与委屈无处安放,她的心情不好,总想找个出口发泄。 人大多都是这样欺软怕硬! 越是心烦意乱、情绪失控时,越容易把满腔怒火倾泻于无辜的弱者。 他们不敢招惹强大的存在,只会对着好欺负、无反抗之力的对象肆意发泄,缓解心底郁结。 一次,两次…… 苏宇是一个喜欢把事情闷在心底的男孩子。 而他只要不对外说,也没人知道,被打也不哭,不叫,就越发的纵容了后妈。 近来部队事务繁忙,任务接连不断,整个部队都如此,陪伴家人的时间少得可怜。 可这真不能怪他们没有责任感,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丈夫。 和寻常人家的本就不一样,他们身着戎装,肩负使命,职业注定了他们要将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奉献给祖国与人民,而非自己的小家庭。 所以这一场冲突的升级,就没有人观察到,及时摁住。 一名七岁的健康男孩,和成年娇弱的孕妇之间的力量差距,远没有大家想象中那么悬殊。 这母子俩在家究竟发生了什么冲突,两个人都不对外声张,只有杨老爹忧心忡忡,看到苏宇身上的伤痕正在升级,从掐的青紫,到有棍子的痕迹。 杨老爹清楚察觉到,苏宇和他的白后妈之间的冲突,正一天比一天激烈。 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却一时没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出手帮忙,因为他也不是一个爱说话的老头。 他到是和向景行隐约的提了一句,但是向景行不愿意管别人家的这种家务事,但看到苏宇无辜可怜,还是笑着和汪团隐约提了一嘴,说杨老爹做饭好吃,大家都喜欢哈哈哈哈。 汪团直接挑明了:“是啊,我也觉得杨老爹做饭好吃,怪道我儿子一到饭点就凑过去蹭饭。” 向景行怎么说呢,没法子说,他又不是来要饭钱的。 汪团心里还乐意 ,觉得儿子机灵。 陆西辞是手握实权的首长,和这样的人家交好,于他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更何况,杨老爹的厨艺是真的好,做的菜香糯可口,反观他两任妻子,做饭都只是勉强能吃、不至于饿肚子的水准。 所以汪团从没想过,苏宇总去杨老爹家吃饭,是因为家里妻子完全不给他饭吃、被饿着了才迫不得已的选择。 因为汪协和晚上在家吃饭,苏宇吃多少饭,后妈也是不管的,所以汪团根本不可能知道妻子居然会克扣儿子的伙食。 现在是七八年,又不是五八年,他家的粮票别说养一个孩子,就是养三五个孩子也不在话下。 只是最近汪团任务重,不怎么在家吃饭,所以没有注意到儿子饿瘦了的细节。 反倒觉得,只要杨老爹愿意请,苏宇去蹭饭也没什么不妥,就连他自己,要是杨老爹开口相邀,也乐意去吃上一顿。 反正苏宇每天也只是在杨老爹家吃一餐,汪团打定主意,每个月都买些礼物送去,算作苏宇的饭菜钱,至少在钱财上,他绝不能亏着杨老爹。 至于家里母子俩的矛盾,他实在没心思去管,能省点心就省点心,部队的事已经够让他焦头烂额了。 结果,完全没有人去控制,人的欲望就是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可怕。 白后妈又一次失控,对着苏宇疯狂施暴,拳脚相加,甚至是要往死里打了。 被逼到绝境的苏宇再也忍不住反抗。 他抽冷子找到一个机会,看到后妈重心不稳,猛地一把将白后妈推倒在地,对着她天天抱着跟凤凰蛋似的肚子狠狠踢了几脚。 在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跟恶魔附体了似的,他当时就是想要把这个小崽子弄死,让后妈伤心! 你打我妈的孩子,那我就打你的孩子。 白后妈一下没站稳,直接倒在地上,脸色惨白,肚子被踢得好疼好疼,身下渗出了血迹…… “啊啊啊!救命!” 她发出惨叫,邻居大妈过来帮忙。 白后妈恨意滔天,指着苏宇骂道,“那个小畜生想杀了我!他推倒我,踢我肚子,救命,他是杀人犯!” 她腹中的孩子终究没保住,流产了。 第850章 杨老爹雄起, 扭转了苏宇的一生命运 “我孩子没有了,我的孩子没有了,我以后都不一定能生了,我这一辈子完了,我全完了,我怎么办啊!你给我做主啊。” 白丽水在司老太太怀里哭得不成人形。 一向护短的司老太太咬着牙道,“你放心,我会让小汪给你一个交代的!” 抓起电话,直接打到单位,司老太太声音带着怒火:“小汪,你赶紧回来,你儿子把小白踢流产了!” 接到电话,汪团长脑袋瓜子嗡的一声,立刻一个头两个大,跟听天书似的。 “什么,我媳妇流产了,我儿子干的,怎么可能?苏宇才七岁,他才七岁啊!”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 他家小苏宇才七岁,平时也是安安静静的,他有什么能力,能把一个一百三十多斤的大人打得流产? 司老太太道:“七岁怎么了,小孩子杀人,你没见过吗!我倒是想问问你,我把一个好好的姑娘交给你,你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在你纵子行凶,你到底是想怎么样?” 汪团没有回答,其实他早就后悔了,当初娶个媳妇说是要照顾儿子的生活,结果,两个人相看两相厌,大事情没有,小冲突不断。 他媳妇总爱背地里找他告状,说儿子这样那样不好,反正他就没听到什么正经事,全是些鸡毛蒜皮。 听多了,汪团也觉得儿子可能是太调皮了,但又觉得媳妇和小孩子计较真没品。 他一般就是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 毕竟他家小苏宇年纪还小,说他也没用,只能给他立规矩,告诉他要学会尊重长辈,别整天和大人对着干! 汪团对媳妇,就劝她多忍忍,多包容,别跟个七岁的小毛孩子一般见识。 除此之外,他们家跟别的人家也没啥不一样。 可谁也没料到,居然,能出这么大的祸害事! 汪团放下电话,请了假,急匆匆赶到医院。 看到媳妇哭天抢地的,眼睛通红,浑身直发抖,整个人都疯魔了。 一见到丈夫,她歇斯底里地尖叫。 “他不是人!那个小畜生不是人!就是个天生的恶魔,迟早得进劳改农厂!” “你看看我的肚子!他把我推倒还不够,还在我肚子上狠狠踢了好几脚!” 她穿着着一身沾血的裙子,死活不换,肚子那块儿,还有带血的脚印,一看就是苏宇的。 此时披头散发,素着苍白的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和平时打扮入时的模样,差若两人。 汪团心里也不好受,“你别哭了,好好养着身体,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今天必须打死他!不然我就叫我兄弟们来部队,非要把那个小畜生往死里打,替我和我没出世的孩子报仇!” 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听着她骂得那么恶毒,旁边的人都过来劝和。 “不是我说你,老汪,你真的要好好管教你儿子了,这种事都敢干,他还有什么事不能干的。” 所有人心里也都觉得,苏宇这孩子确实太不懂事了。 大家都来劝汪团,得好好管教管教这孩子,不能再纵容了。 汪团长垂死挣扎:“我没见到孩子,过会我来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妻子尖叫:“你问,你还要问,我孩子都没了,你就只问一问,在你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爱过我,你的眼里只有你死去的前妻吧!” 汪团长无奈:“你这说的什么话啊。怎么这也扯不到一起啊。” 司老太太也气得不行,把汪团狠狠训了一顿:“你要是管不好你儿子,那就让政府来管!” “小小年纪,怎么的,他还想杀人!” 那一刻,好像全世界都要抛弃苏宇这个孩子了。 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可能苏宇这辈子都要逃脱不了小杀人犯的名声了。 人的名声,说不重要就不重要,说重要的时候无比的重要。 有时候这种名声,能杀死一个成年人,何况苏宇才七岁! 七岁,这小杀人犯的名字 要陪他一生,都不用想,他在学校,在工作里会遇到多少来自他人的误解和麻烦。 这简直就是一个死局。 有时候,人的一生,真的会有贵人。 我们也可以成为别人的贵人。 杨老爹这辈子,就是个怂人,遇上事儿从来都是温温吞吞,能躲就躲,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没人知道,他外表看着软,心里却有股子勇气,遇事也能当机立断。 可这一次,他却做了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冲动事。 他连一句话都没有讲,就扭转了苏宇的一生命运。 第851章 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杨老爹是个实打实的老辈中国汉子,没读过啥书,没受过啥正经教育,可做人还是很传统的。 他向来不爱多管闲事 ,因为他自己就是社会最底层,他没有能力,也没有多余的物资提供给别人。 看到受伤的男人,跟他没关系,他从不搭茬。 看到受伤的女人,他一生都觉得陌生女人高不可攀,也懒得去亲近,就算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难,他第一反应也是躲远点,别惹麻烦,他惹不起也解决不了这些麻烦。 可唯独对受伤的孩子,尤其是七岁大、半点自保能力没有,还天天围着他屁股后面 “老爹长、老爹短” 喊得亲热的苏宇,他是半点心肠都硬不起来。 听着旁人嚼舌根,污名化七岁的孩子,杨老爹硬不下心。 凭着活了大半辈子的经验,杨老爹知道这事儿要是掰扯不清,苏宇这一辈子,就算是毁了。 他没声张,悄悄找到缩在角落的苏宇,拉着孩子回了自己家,烧了热水给孩子洗了个澡,就给套了条自己的补丁打补丁的旧短裤,把腰扎紧了些。 随后,他牵着瘦骨嶙峋的苏宇,挨家挨户地串,也不辩解什么,就领着孩子往人跟前一站,让大家伙儿亲眼看看苏宇身上的伤。 虽说这阵子杨老爹总偷偷给苏宇塞吃的,孩子身上长了点肉,可依旧瘦得硌手。 七岁的小身子骨上,新伤压着旧伤,一道叠着一道,青一块紫一块,跟在敌营里遭了罪似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紧,别提多可怜了。 杨老爹这一招实在高,啥也不用多说,啥也不用辩解,因为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杨老爹这一招,天外飞仙,招术不知道秒了后妈多少光年。 先前流产造成的所有的流言蜚语、所有的污名指责,全翻了个个儿。 “哎哟,这孩子身上咋这么多伤啊?看着太吓人了,这还是人吗,这是个人也下不去这个手啊。” “可不是嘛,这孩子看着瘦得跟猴似的,哪有那么大劲儿把人打流产?之前 肯定又是冤枉他。” “造孽哦,这么小的孩子,身上全是伤,想来平时没少受委屈,也没人疼没人管,男人就是粗心,娶个媳妇就知道看家世看长相,怎么都不想看看人品的。” “看人品,你看大院那些后娶的,哪一家看过人品啊。” 这个心直口快的军嫂才说完,就被人用手肘捅了腰子,快别说了,可怜孩子但不要把自己家给坑进去。 这个年代,首长夫人不知道有多少都是文工团和小护士们呢,这一句话要得罪一大片吗。 “之前还听人说他调皮捣蛋,这哪儿是调皮,分明是受委屈了!如果流产真是他踢的,也是情有可原。” “这事儿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孩子这么小,哪有那么多坏心眼,分明是被冤枉的。” “可小白肚子上真有血脚印。” “你看孩子穿得什么鞋啊,说不定是她自己跌倒了,拿孩子鞋沾血印在肚子上呢。”这个说话的就有些偏向苏宇了。 不是苏宇名声好啊。 也不是可怜苏宇。 是因为领着苏宇的是杨老爹。 是因为苏宇上回帮着找月亮,整个陆家人都是领情的,回了重礼,大家都看到,后来这礼物跟消失了似的,再也没有在这个孩子身上被看到过。 大众站队,很多人会站正义,但中间只有几个人站权力,说几句带节奏的话,剩下人也有很大可能随大众。 “之前还传他是个坏孩子,现在一看,这孩子多可怜,后妈也太狠了,下手这么重。这么小,遭这么多罪。” “小子,别怕,以后没人敢随便冤枉你,你可要好好感谢杨老爹,要记恩,要孝顺老爹。” 杨老爹没多耽搁,直接让人去医院把汪团叫到了自己家,要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汪团一进门,眼就瞅见了缩在杨老爹腿边的苏宇 。 孩子就套着条短裤,浑身的伤看得清清楚楚,青一块紫一块,新伤叠旧伤,触目惊心。 他这堂堂七尺男儿,在部队里枪林弹雨都没掉过一滴泪,此刻鼻子一酸,铁血硬汉的眼泪差点没绷住。 “啪” 的一声脆响。 把杨老爹都吓了一跳! 汪团长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力道重得脸颊瞬间红了一片。 汪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我他妈就是个畜生!” 儿子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这么虐待,居然半点都不知道! 他这爹当得,不如死了算了! 第852章 政治动物 苏宇往杨老爹腿边又靠了靠,压根不去看眼前满心愧疚的父亲。 心里一片茫然不知所措。 爸爸好像也没有错,但是自己却是如此的痛苦。 恨后妈也没有必要的,因为仇他也自己报了。 但自己的痛苦是真实的,未来是忐忑的。 杨老爹语气很重:“我老家那边,很多女人,平日里看着挺正常,可一面对继子女,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比地主婆还坏。我小时候放羊,地主婆再坏也不会把我饿死,但是后妈,真的会想要饿死孩子! 这也说不上谁对谁错,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本来后妈和继子关系就很难,现在又出了这事儿,我看啊,你们家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得安宁了。” 汪团一脸苦相,叹了口气:“杨叔,你要我怎么办?我总不能跟她离婚吧?她刚流了产,以后能不能再怀上还不一定,这时候跟她离婚,也太缺德了。” 在他心里,儿子肯定比媳妇重要,可真要离婚,也不方便,他媳妇是司夫人家的娘家亲戚。 汪团抓着头发,头发乱糟糟的:“我到底能咋办啊?现在这情况,我是真没辙了!” 苏宇抬眼,嘴角微微下撇,透着股与年龄不符的冷硬,天生的性格让他纵是小时候没受过磨难,也比同年人成熟些。 汪团长叹气道:“现在这两人暂时肯定不能再在一个锅里吃饭了。可我要是把孩子送回老家,他在那边可能过得还不如这儿,我爹妈偏心,再说了,我也不能一辈子把儿子交给别人啊。” 要不说男人是政治动物呢,什么局势下都在玩心眼子。 如果汪家爷奶听到这话,一定会拿大棒子把汪团一棒子打死。 太不是东西啊。 这儿子是活畜生啊。 当初儿媳妇没了,他们是想把孙子带回家养着的。 自己家孙子,还能不好好对待吗。 就算家里有孙子,加上苏宇才三个,多么,一点也不多啊。 就算是偏心,但不会虐待孩子啊。 杨老爹琢磨了一会儿,说道:“要不,先把孩子送走一阵子?眼下正好放假,就让苏宇去我老家待上一个月,避避风头。” 女儿忙如果不愿意带也没关系,让儿子多照看着点苏宇,应该不成问题。 他儿子和儿媳妇都是势利眼,苏宇是汪团的儿子,沾着首长的关系,肯定是好事。 杨宝成以后要参军的话,多个首长多条路。 他再多给儿子那边寄点钱,想必他们也会好好照看苏宇,把他当成小皇上哄上一个月,也能让苏宇暂避风头的同时,感受下世界的美好。 等开学了,苏宇回到部队大院,白家后妈的这股疯劲想必也能收敛一些。 杨老爹也清楚,后妈和继子处不好,有时候就是一辈子的仇怨,未必有缓和的余地。 可那些长远的事情,他管不了也管不着,那是汪家的事情。 他只是打心底里喜欢苏宇,不忍心看着孩子眼下受这份罪,能帮一天是一天。 汪团一听,十分感激:“那您就是帮我大忙了!太感激了!” 这件事情,杨老爹说出来实属不易,他整天笑呵呵,真不是那么容易亲近的人,也是喜欢臭小子才说这话,其实这件事,杨老爹做出来,就担了好大干系的,一般人真是不愿意的。 另外,让儿子和陆夫人那边多亲近,那都算是给儿子铺路了。 汪团也没有小气,哪怕是小住一个月,他也拿了三十斤的全国粮票,加上五十块钱生活费,又买了烟酒等礼物送杨老爹,又给了一堆有的没的票据,想着杨老爹不缺东西,但他老家的人肯定缺票。 反正是诚意十足。 杨老爹拿着他给的票,先去买了些布,让邻居给苏宇做了两套全新的衣服,汪团长更羞愧,又把钱给补上了。 杨老爹去厂里请了一周的假,和鱼水情的人一起,带着苏宇回老家了。 “老爹,他们会欢迎我吗?” 苏宇垂着脑袋,声音里满是不自信。 他心里藏着满满的愧疚与不安。 不管外面怎么想,他确实是做了,确实是有恶意,确实就是想让后妈难受的,他小弟弟弄没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杨老爹家的人真的会愿意喜欢他吗? 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孩子,很坏很坏的那一种! 杨老爹没正面回答,“放心,咱们先去找月亮玩,玩熟了,你再去找我家宝成,他们肯定会喜欢你的。” 其实杨老爹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女儿会怎么想。 第853章 月亮和苏宇汇合 杨老爹心里有数,女儿的主,他做不得。 外孙媳妇江晚意的主,他也做不得。 就连重外孙女儿月亮的主,他更是万万不敢擅作主张。 但儿子的主,他还是能做上三分的。 儿子一家子都是势利眼,但现在全家都是攀附女儿生活。 所以,他这个爹的位置也就是水涨船高的重要。 他安排苏宇在杨老三家住,是一点苦也不会吃的。 甚至别说住一个月,就是住一学期,杨老三家都不会有二话的。 看看郑绪东在杨老三家过得有多好就知道,简直就是当亲侄子对待。 让郑绪东白吃白住不说,杨老三还给零花钱。 就算是现在,郑绪东上学,杨老三每一季,自己家孩子做衣服,就必给郑绪东做。 那是因为钱多了没处使吗? 那是因为他们看到了郑绪东有出息,和古代资助书生的地主没有区别,这是一种人才的投资。 但是杨老爹觉得最好的情形就是苏宇直接在女儿家住下,女儿有本事,能托底,杨老三就是一个不得以启用的次等方案。 小月亮性子单纯,但家里条件太好,所以她的未来一定会经风又经雨。 她得在小时候,人心还纯真的时候多交几个好朋友,尤其是有本事的好朋友。 在他看来,苏宇无疑就是这样的孩子 。 他活了大半辈子,这双眼睛看人的眼光,还是准的。 三岁看老,汪苏宇小朋友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不得了的孩子。 江晚意接到杨老爹的电话后,立刻吩咐刑熊彪开车去火车站接人。 她自己并没有亲自去接外公,因为她现在有正事要做,她现在的就是艺术家有了灵感的那种状态。 那是一种微妙的灵感,还处于说不清,摸不到,又真实存在的状态。 她整天不顾酷暑,穿越于大街小巷,观看着……记录着…… 这是鲜活的历史,也是真切的现实,是一种让人深陷其中、难以言说的状态 。 怎么解释呢。 穿越者的心境,就是会让自己在梦里站一种历史的极高处,俯视着现实。 就如同陈子昂当年站在幽州台上,望着天地辽阔,那首千古名诗里写的,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让人只要读到这首诗,就能感受到那种站在历史与现实的交汇点上,生出的苍茫与动容。 她此刻握着相机,捕捉着清水县的一草一木、这个时代的人一言一行,也仿佛抓住了那种一晃而过的神思。 江晚意本就有着极强的艺术家天赋,也正因如此,她很多时候都显得 “不落地”。 她时而精明通透,时而单纯懵懂;时而冷酷果决,时而怯懦退缩。究 其根本,不过是她总爱不自觉地代入各种情绪,沉浸在不同的情境里,悄悄给自己赋予各种身份人设,这种心态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她是很容易被感情拉着理智走的,但因为小时候在家吃太多亏了,又时时把理智放在第一位,她认为自己很理智,不搞什么情情爱爱,但事实上,她还是经常会感情大于理智的考虑问题,执行任务。 杨老爹对刑熊彪道:“就几步公交的事情,你来接我做什么?开车一个来回,油钱要好多啊,不如几分钱的公交。” 刑熊彪笑道:“来接你们,肯定要用车。” 车子稳稳停在月亮小院门口,院墙上的大黑狗率先察觉到动静,立刻 “汪汪” 叫着冲了出来。 这狗尾巴摇得像朵盛开的花,叫了几声又冲回去找月亮,用毛茸茸的大尾巴轻轻月亮腿,急着催月亮出来。 来了外太公和小伙伴,月亮很高兴,放下手中的笔,蹦蹦跳跳地跑了出去。 她脸上绽开甜甜的笑,脆生生地喊:“外太公回来了,苏宇哥哥,欢迎你!” “你,你好。” 苏宇和月亮虽然是同学,但是不怎么在一起玩,也不算特别熟悉。 杨老爹笑着给月亮递礼物。 “谢谢外太公。” 苏宇也拿出一份礼物,那是杨老爹提前为他准备的。 “谢谢苏宇哥哥。你们饿了吧,我给你们调面条吃。” 这会儿家里没有大人,时辰也不早不晚,恰好错过了饭点,灶上早已没了热乎饭菜。 月亮半点不慌,转身跑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冷面,又搬来小板凳,小心翼翼地踩着凳子爬上锅台,动作慢却沉稳,有条不紊地给冷面调着味道 。 酱油、花椒油、醋、蒜末,一样样加得恰到好处。 别看她平时宠得跟公主似的,调起面条味道来却手法利落,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件事了。 第854章 他将用全部的能力,一生来守护这场美梦 小月亮热情又周到地接待了两人。 甚至因为有点馋,自己也舀一小口在自己碗里陪着一起吃。 吃完冷面,月亮仰着小脸,贴心地问道:“你们累不累呀?” 杨老爹笑,他是真喜欢重外孙女儿,简直是梦想中的孩子。 月亮继续大大方方的问,“要是累了,我给你们安排房间休息,苏宇哥哥,你想和外太爷一起睡,还是单独睡呀?” “就睡我那间屋子里吧。” 杨老爹想苏宇还是个小朋友,这是他第一次离开父亲,来到这么远的地方,心里定然会害怕,跟着大人一起睡,能多些安全感,也更安心些。 天儿正热,后院水晒得刚刚好,赵晓燕帮着提水,杨老爹没要这半大孩子帮忙,自己和苏宇洗漱一番后,都换上了干爽的衣服,吃饱洗干净,人就舒服多了。 月亮看出苏宇的不安,带他走进了自己的小卧室。 她家空调只装在了每个人的卧室里,客厅里并没有,所以卧室都会装饰出卧室和小客厅两个区域。 苏宇一走进月亮的卧室,眼睛瞬间就不够用了。 这简直就是他从未见过的、完完全全的公主房,甚至比他在外国电影里看到的公主房,还要精致好看。 卧室里挂着双层窗帘,说不清是什么材质,一层是纯净的白色,一层是几种暖黄色交织在一起,柔和又好看。 房间里摆着两张漂亮的高低床,彩色的,有很多抽屉,像是大大的积木世界,上层的床还连着一个小巧的滑梯,看着就好玩。 一张长长的书桌靠着墙,书桌两边各立着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 好几组样式别致的灯,每一个造型都是他以前从来没有看过的。 苏宇感觉自己眼睛不够用了。 除了灯,还有一个个摆放着各种电器的彩色小柜子,有录音机,有音响,有放映机,每一样都透着新奇。 另外有四张沙发式小椅子,就着月亮身高做的,月亮让苏宇坐下,苏宇有一种自己在玩一种游戏的错觉 。 月亮把一张本地地图递到苏宇面前:“这张地图,就送给你啦!” 苏宇有些惊讶,居然收到这样的礼物。 月亮解释,“人到了一个新地方,一定要学会看地图、掌握自己在哪,住的地方在哪,这样就算不小心走丢了,也不会害怕找不到回家的路啦。” 杨老爹心里微微一酸。 重孙女儿被拐后,受了不小的惊吓,回家后才会抱着地图反复翻看、细细琢磨。 许是在她的心里,只有把地图刻在脑子里,下次再遇到危险、再不小心走丢,才能凭着自己的力气找到回家的路吧。 月亮翻开地图,用小笔在上面轻轻标了几个地点。 她讲解:“苏宇哥哥你看,这里是你们下车的火车站,从这里坐七路车,就能直接到火锅店;要是想来我们小院,还要转二路车,其实自己走路也不远,很快就能到。” 苏宇乖乖地低头看着地图,认真地听着月亮讲解。 他盯着上面的标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他向来认生,一到新地方就浑身不自在不适应,可他万万没想到,就这么一张小小的地图,竟让他心底的慌乱消散殆尽,刚才一路上悬着的心、满肚子的惶恐不安,此刻竟奇异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悄悄抬起头,看向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的月亮,心里暗暗觉得,月亮一定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和自己匹敌的聪明孩子。 赵晓燕端着几瓶汽水走了进来,笑着递给他们。 杨老爹连忙摆了摆手,笑着推辞:“不了不了,我可不敢再喝冷的咯。” 他这一辈子上工,常常没得热饭吃,只能凑活吃冷食,打心底里讨厌冷的东西。 在他潜意识里,能吃上热食,才是高级的享受的人生,刚才要不是月亮亲手做的冷面,他定然是不肯吃的。 赵晓燕转头看向月亮,等着她拿主意。 月亮想了想,说道:“那泡一杯绿茶吧,春天的时候,我包奶奶上山采的野茶,送来还有好多没喝完呢。” 杨老爹笑得眉眼弯弯:“那可太好了,我可要好好尝尝!野茶的味儿最正、最香了,比市面上买的茶还要地道。” 至于三个孩子,各抱一瓶冰冰的桔子汽水,喝得甜滋滋儿的。 桔子汽水翻滚着清爽的甜泡泡儿。 苏宇觉得,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想就这样生活! 他将用全部的能力,一生来守护这场美梦。 第855章 阿姨的沉沉的爱 杨玉贞晚上没回来吃饭,江晚意倒是下午四点就先回了家。 看到苏宇,江晚意笑着打招呼,扫了苏宇穿着一双力士鞋,就让包凤霞出去给苏宇买东西了。 杨玉贞和江晚意两个人过日子,都有些意识超前,所以她人家里平日里不开灶,三餐直接在鱼水情酒楼单点现成饭菜。 江晚意特意吩咐后厨做的菜式,少油少盐,口味和现下家常饭菜差别明显,然后所有菜品都只用六寸小盘盛装,分量都拿捏好,一餐归一餐的。 今天是六菜一汤。 清蒸巢湖银鱼鸡蛋,鲜气十足;香辣菱角炒肉片口感脆嫩,滋味顺口;荷叶粉蒸肉软糯醇香;清炒莲蓬藕带清甜爽脆;酱焖小河虾壳薄肉嫩,格外下饭;红烧野鸭肉紧实入味,越嚼越香,最后配上一碗丝瓜鸡蛋汤,鲜爽解腻。 江晚意素来不爱厚重肉汤,唯独偏爱这类清淡汤水。 主食备了稀粥与干饭,眼下正值时令,她晚饭就爱吃刚收成的新蒸土豆。每年五月到八月新土豆上市,她晚间便常拿这个当主食。 苏宇一吃饭,就忘了伤心,太好吃了,每一样都好吃。 他吃得了一半就发现月亮和他不一样。 月亮是在开始吃的时候,把每道菜都夹了一些放在自己的一个大餐盘里,然后吃光,但吃的过程里不会再夹菜了。 江晚意好像也是这样,但她吃得很少,也就不太显出来。 其它人好像都是正常吃。 苏宇觉得有些羞愧,因为他不知道这种进餐的礼节,但这样吃,明显更干净一些。 而且他认定是为了照顾他的情绪,所以杨老爹和赵晓燕没这样吃。 另外苏宇觉得江晚意有着明显的等级感,因为包凤霞没上桌吃饭。 他不知道的是包凤霞饭量比较大,更愿意去鱼水情拿饭的时候,直接吃员工餐,量大管饱还油滋滋的好吃。 刑熊彪 也是一样,他有时候感觉这六个菜都不够他一个人吃的。 吃的过程中,也没有人问苏宇为什么来啊,也没有问苏宇要住多久啊,反正让苏宇担心的话题,江晚意一样都没问,看到他就让他多吃点,问他喜欢吃什么,明天还给他做。 然后就是江晚意随意的问了下月亮学习的进度,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还问了问月亮明天有什么计划之类的。 月亮说了明天要带苏宇出去玩,江晚意就给她准备了车,还让包凤霞和刑熊彪跟着他们。 月亮说不要汽车,就在市里,她们就三个坐家里三轮车就行了,甚至走路也行,月亮又问杨老爹跟不跟他们。 杨老爹想了想说自己想休息一下。 杨老爹心里有数,这事他没擅自跟江晚意敲定。 这宅子终究是杨玉贞做主,凡事理应和她商议妥当,免得让江晚意左右为难。 江晚意本身饭量就小,席间大半心思都放在照看几个孩子身上。 苏宇瞧着她这般模样,心头安稳,他清楚江阿姨是喜欢他的,对他好得不得了。 饭后江晚意给苏宇量了身形尺寸,到工作室挑了几块零碎布料。 盛夏天气,缝纫机直接挪进卧房里,哒哒哒的声响接连不断,没多时就赶做出两套孩童换洗的背心短裤。 两套衣物都做了撞色设计,一套米白背心搭配藏青裤子,样式简约利落;另一套杏色上衣配深咖短裤,看着沉稳大方。 还给杨老爹备了两件同款纯白老头背心,外加两条蓝色布制四角短裤。 这不是现准备的,是现在男人都穿这个,所以工作室里放了十几套成品,随时送人的。 所以说大家大业不容易,因为人多了,突发事件太多了,家里要花很多钱备着普通家庭根本不需要的东西。 比如家里的日常用餐,脸盆毛巾什么的,至少得有十几套预备的,苏宇一来,就给他准备一套全新的。 这在现代是很正常的,在那时候你去做客,给你准备一根牙刷的人家就是讲究了。 包凤霞出去添置了塑料凉鞋与拖鞋各一双,之前送衣物时就摸清了尺码,特意放宽一码穿着合身,不必当场再重新丈量。 心意从不必挂在嘴上诉说。 江晚意母女二人待人向来热忱恳切,不用言辞表达,一举一动却都透着实打实的真心。 苏宇也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千言万语堵在喉咙,紧紧抿住双唇。 杨玉贞回来的时候八点多。 江晚意还在月亮房间里看着三个孩子写作业呢。 是啊,江阿姨的爱意,就是作业,苏宇也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沉沉的爱。 第856章 接地气的小月亮 杨玉贞一回来,月亮就带头把作业一推:“我奶奶回来了,我们去迎她。” 江晚意就递了温水过来,杨玉贞喝了半杯,看到月亮领着小苏宇过来了,呐呐叫了一声:“杨奶奶,您好。” “小苏宇乖啊,我一身汗,回来再和你们说话。”杨玉贞笑着打了个招呼,就去后面洗澡了。 洗回来,换了真丝两件睡衣,坐在那里,杨秀娟帮着弄干头发,这天热,不用吹风机,但用四条干毛巾要绞一绞湿气。 小月亮颠颠的送上一小片冰西瓜。 杨玉贞几口下肚,杨老爹开口说起缘由:“后妈下手没轻没重,孩子被逼得没办法,结果出了点小意外,滑了,他后妈把娘家人都叫来了,我寻思先把他接过来暂住一个月。” 看看,杨老爹也懂得说话的艺术。 杨玉贞目光温和看向苏宇:“孩子,安心在这儿住上一阵子。等我有空,我亲自送你回去,到时候我问问你爸要不要你了,不要,你就跟着我们过,要的话,有个做爸爸的样子,现在你就放心在这里住吧,正好和月亮小燕子三个人做个伴。” 杨老爹把汪团给的钱款和各类票据全都递到杨玉贞手上。 杨玉贞转手交给江晚意:“清点核算下,折算下来总共能值多少。” 江晚意仔细核对一番,汪团着实大方,单单全国通用粮票就足足六十斤,其余票据虽说归属部队片区,和本地不通用,但有效期充裕,返程之后依旧能正常使用。 里头竟还有一张珍贵的自行车票。 “折算下来大概一百二十块。” 江晚意报出数目。 杨玉贞当即做主:“给苏宇单独开个存款户头,先登记在我名下。存折和密码都交到孩子手里。出身没法自己选择,但钱财总归是立身底气。往后再有收入,就让老爹帮忙存入账户,等你长大成人,再把户名正式改成你自己的。” 苏宇先是点了点头,紧跟着又摇起脑袋:“存折还是交由老爹保管吧。” 杨老爹应声应下:“行,我替你收着。” 苏宇忽然出声:“我手里其实还攒下不少钱。” 杨玉贞笑着打趣:“没想到咱们小苏宇,还是个小富翁呢。” 但是杨玉贞没有继续打听了,她一天天事情多,再听了月亮的今日事宜汇报工作之后,就去睡觉了。 杨玉贞一般到了晚上九点准时上床睡觉,全家作息都跟着她。 起初江晚意还觉着这规矩拘束,这个点就是玩的时候啊,她压根没睡意,但习惯了就不一样,一到这个点,身子疲乏,困意也实打实涌了上来。 杨老爹领着苏宇回房安顿,杨老爹房间有两张床,是一张是他的,一张是杨宝成和郑绪东来睡的时候的高低床。 苏宇就睡在杨宝成的小床上。 杨老爹随口说:“明天我带你回湖县老家,见见一位小哥哥还有一位小叔叔,过后再把你送回来。你陪着月亮玩耍,我就得赶回岗位上班了。” 杨老爹顺便探望自家儿子,心里一直惦记是一回事,但让孩子们认识认识苏宇是另外一回事。 在他看来,苏宇以后一定不得了,不是家里几个普通孩子能比的,让自己家的孩子多认识几个厉害的,小时候就攒点香火情,这好处可能十年二十年看不出来,但到有用的时候,有一个人,总比没有强。 苏宇问:“是郑绪东叔叔和杨宝成哥哥吗?” 他虽说没见过人,先前已经打听清楚了名字。 七岁的孩子,有这样的想法就难得,可他想了还做了,就更难得了。 杨老爹笑着应声:“没错,明天问问月亮愿不愿意一块儿。” 他心里盼着孩子之间多走动亲近,日后彼此有份情分,遇事也能相互帮衬,前路才能安稳。 在他眼里,月亮心智出众,办事跟着女儿学得有板有眼的,杨老爹平日里也格外喜欢,常常把她当成小大人看待。 次日早饭桌上,杨老爹开口告知众人:“今天我打算带小苏宇回老家一趟。” 杨玉贞转头看向月亮:“你要不要跟着一块儿出去转转?” 月亮歪着小脑袋瓜子 ,看了一眼杨老爹,看到他眼睛里的期盼,才点头应下:“咱们还住大杂院那边吗?” 大杂院那里就一间屋子,虽然上下两层,但是这么多人住不下吧。 是的孩子年纪小,但是喜欢思考。 且杨玉贞是个过日子的人,三军未动,吃住先行这是基本日常。 你去一个地方,就是要把吃的住的搞清楚才行。 杨玉贞特别喜欢孙女这样接地气的样子。 这算是她教育成果了。 第857章 江晚意简直是想叫救命 要拿可爱这一特征说话,杨玉贞在教育过程里,不会培养月亮的这一特征。 这种特征就是弱化自己。 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去讨好别人。 杨玉贞反而喜欢月亮小大人的模样,虽然因为年纪,她小大人的时候也特别特别可爱,但是这不重要。 可爱,有就是有,没有就算了,不重要。 不过因为月亮特别可爱,就过多的夸奖,让她意识到可爱这个特征能在人生中取巧。 如果说是重要,那也是成年的时候可以学一学,扮猪吃老虎。 杨玉贞还是更喜欢可以正常沟通,能理解大人话里的意思的小月亮。 杨玉贞摇摇头:“可以暂住你三舅爷家,那边空余住处够用。” 她不愿去二儿子住处,怕对方又黏着达达撒娇纠缠。 达达年纪大了,本身格外疼小孩,大热天这般折腾,免不了平添一堆烦心事。 月亮却有自己想法:“奶奶,我想留在这边找伙伴玩。” 大杂院里还有不少要好的玩伴,当初她眼睛一睁,一群人就陪着她玩,哄着她玩,那一段日子可真开心,比在部队大院都开心。 因为部队大院的孩子们很多都有点骄傲,但是大杂院的孩子都把月亮捧得很高很高。 江晚意如同惊弓之鸟,瞬间紧绷,立刻出声:“我跟着一起过去,白天就让孩子在大杂院玩,夜里再回三舅爷家。” 当初孩子丢了,江晚意一直觉得是自己不好,是她接孩子把孩子弄丢了。 但其它人没有一个人说她。 但,江晚意不用别人说,她自己就能把自己压倒。 她压根放心不下月亮,只要孩子离开自己一百米,夜里铁定没法安心入眠。 杨玉贞斟酌着说道:“也行,不过你们加上井舒然、包凤霞和邢熊彪,五个大人三个小孩,坐一辆车不太舒服吧。” 盛夏时节汽车是铁的,本就吸热,这么多人挤在一起,体感只会越发燥热。 现在汽车的空调和几十年后的没办法比,她们买的哪怕是好车,但只买过一台顶配还放在香港,带过来的几台都是普配,所以夏天人少前排还行,后排制冷就差太多了。 而孩子们肯定是坐后排的。 江晚意不以为意:“没事,家里存着冰块,多往车里放上一些。路程也就两小时,一晃就到。要是改坐火车辗转换乘,反倒更熬人受热。” “行。”杨玉贞没多说什么了。 江晚意胆小,所以她其实特别紧张孩子,小孩子跟着她出去,是很安全的。 吃完早饭,她就跟沈策一起离开了。 刑熊彪和杨老爹苏宇坐前面,江晚意五人坐后排,井舒然和包凤霞都是抱孩子在腿上坐着的,其实还可以。 两个小时,忍一忍就过去了。 车子先到的大杂院。 杨玉贞把那间屋子钥匙还给王柏辰了,但是他们在大杂院还有乔云霆的一间屋子,那其实就是一个厨房,不过收拾的很干净。 小汽车刚拐进胡同,立马有一群孩子从各处围拢过来。江晚意摇下车窗,孩子们惊喜地嚷嚷起来:“月亮回来啦!” 车子还没停稳,院里住户全都闻声出来张望。 胡同路窄,得挪开杂物车才能往里开,一行人索性先下车,留邢熊彪独自挪车。 月亮很快带着苏宇,转眼就和院里小孩玩到一处。 月亮给大家介绍,苏宇是汪首长家独子,具体职务级你别问,你是小孩子,问也问不明白,反正在他们心里,首长就是一个最高级别,加上苏宇打扮的又好,人又好看,气质还带着点说不出的贵气,更没有人敢乱问了。。 江晚意打算留在原地不走,叮嘱刑熊彪和井舒然跟着照看孩子们。 一群孩子一窝蜂冲进院子,没片刻又结伴跑出去四处疯玩。 院里孩子向来合群捧场,基本上都是月亮的专业捧哏的,如今多了苏宇一人,照样捧得他高高兴兴,大家相处融洽。 看到有买冰棍的,月亮让大家排队去领冰棒,她请客。 苏宇说要不让给他请吧,月亮思考 了一下就同意了。 十七个小朋友,三分钱一支,五毛一,抹了零头,五毛钱,她感觉苏宇出得起。 苏宇从没这般畅快自在,彻底放开性子玩得尽兴。 江晚意这边就不太愉快的, 厨房这边很久没有人来收拾的,简直没有下脚处。 这都是其次,主要是姚珍珍听到她回来了,赶紧起身,摇摇晃晃的过来了。 江晚意简直是想叫救命! 第858章 江晚意的转变 厨房卫生脏得没法看,到处积灰、乱糟糟的。 她抬眼扫了一圈屋里的墙面,是时候彻底翻新刷一遍了。 这屋子眼下挂着厂里的名头,归厂子所有,但再过几年厂里必定会搞房产买断,这半间屋子,铁定是乔云霆的。 当初乔明泽早就拍板答应过这半间给乔云霆。 乔明泽这人在钱财上向来敞亮,半点不会克扣自家大儿子。 这些年家里住房紧张,宁愿在门口搭临时厨房凑合用,也从来没动过大儿子这间现成厨房的主意。 说白了,这屋子现在是厂里的,实际上就是她家的房产。 当然江晚意不会眼皮子浅的看上这半间屋子,主要这半间屋很有用!这趟乔家的浑水,她早晚得蹚。 杨玉贞可以不管二儿子,但乔云霆不能不管爹。 乔明泽对婚姻不忠,但养育子女的钱,他是给得足足的,乔云霆上学,当兵,结婚,生子,乔明泽没少花一分钱,身为子女,乔云霆在道义上绕不开、躲不掉,他以后要走得更高,就必须不能有不孝之名。 就算乔云霆常年当兵在外,有正经由头不能常回家,可乔家这一堆烂摊子、糟心事,她江晚意既然嫁了进来,就得做好了扛起这份责任的觉悟。 这种愿意为家庭扛责任的想法,是江晚意慢慢才建立的,以前的她是自私自利的,虽然软弱,真不爱管别人闲事。 后来她得到了滋养,也想要模仿婆婆杨玉贞,慢慢的学会插手别人的闲事。 现在,这不是闲事,这是她家的事。 她得管,还得让杨玉贞和乔云霆没有后顾之忧的管。 这就是成长吧。 所以这间屋子必须好好收拾出来。 哪怕几年回一次,可往后几十年日子还长,总要回来落脚,总不能每次回婆家,都无处安身。 屋子只要收拾成,她和月亮还有包凤霞或者井舒然四个人能睡就行了。 至于刑熊彪,让他睡招待所就行了。 或者让刑熊彪和公公睡。 她也不用把关系处那么远,得让公公定下心来,知道乔云霆还是他大儿子,还是会孝顺他的。 屋里原先砌着一个老式灶台,又占地方又老旧,压根用不上了。 江晚意直接拍板,干脆砸了腾空,把这里改造成一间小客厅。 摆上一张可折叠的圆桌,配十二张凳子,再打一个实木角柜,专门收纳零碎杂物,简简单单却足够体面实用。 她踩着梯子上楼看了一眼,楼上很矮,中心只有一米二高,两边就几十公分,有一个透明的掀窗。 这里密不透风,热浪滚滚,闷得人喘不过气,随便扫了一眼就赶紧下来了。 上楼前她特意放了两个冬天存下来的冰冻坛子,都是寒冬腊月在室外冻得结结实实的实心冰坨。 盛夏酷暑,屋里燥热难耐,冰坨慢慢融化吸热,能快速把楼上的热气压下去,降降温。 做完这点事,她直接把上楼的口子锁死,免得谁不小心上去,平添麻烦。 紧接着她又吩咐包凤霞,拿清水把屋子从头到尾彻底冲刷一遍,之后再拆灶台,这样灰尘少不至于弄得满屋狼藉。 包凤霞立马找齐工具动手收拾,咚咚咚咚咚! 大锤子、小锤子、砸个不停。 包凤霞力气很大,一会儿就砸光了,把东西往外拉。 隔壁小张娘瞧见了,热心地过来搭把手帮忙干活。 小张娘为人活络眼尖,先搬来一把干净椅子让江晚意坐下歇凉,又提过来一壶凉白开。 随口唠起了家常:“你就别费劲烧水了,我刚才把炉子捅开了,多烧几壶,这大夏天的,屋里本来就闷热,再生火烧水属实遭罪。对了,你家那边的屋子怎么空着不住了?是没钥匙不方便吗?” 江晚意接过水道:“之前我妈租的王公安的房子,如今她也不在这边住了,没必要空耗就退了。” 小张娘恍然点头,接着说道:“怪不得呢。老王自己现在也不常住这边,前阵子有人出高价想买他那套房子,人家都没肯卖,看得出来是自留着的。” 江晚意没接话茬。 她压根没心思琢磨买房的事,在这里只要能落个脚就行。 她们以后回来,要不就是过年,要不就是乔明泽大寿或者生病,又或者…… 反正小事她是不会回来的。所以,只要有一间能睡的屋子,有一个客厅白天能待着就行。 她安安静静坐着歇凉,和小张娘聊天。 “吱呀”一声,乔家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第859章 妯娌相遇 姚珍珍顶着一张憔悴的脸,身子极虚,颤巍巍从屋里走了出来。 江晚意大吃了一惊。 姚珍珍最合老一辈男人审美,生得清秀雅致、温婉文静,好像是从民国里走出来的女学生。 显得特别年轻。 看起来和小好几岁的乔幼苗是同年人。 可江晚意清清楚楚记得,五月一号乔幼苗结婚的时候,她还见过姚珍珍!! 可这会子站在那儿,面色蜡黄、身形憔悴,满脸的疲惫沧桑,看着竟比江晚意老了不止十岁。 满打满算才三个月的光景。 “大嫂。” 这个年代街坊邻里串门、唠闲话,人人都是自带板凳。 姚珍珍自己拎着一张小板凳,慢慢挪过来,怯生生地喊了一声,不等回应就默默坐下了。 “大嫂,你救救我吧。” 姚珍珍红着眼眶,哭腔又轻又抖。 换了个人都会觉得姚珍珍可怜。 可江晚意微微垂眸,她可不吃这一套。 江晚意对于暴力犯罪或者对自己亲爹妈可能是会应激,是个弱者。 但事实上,她可以用理智面对大部分人和事情。 她理姚珍珍不是因为杨小米,江晚意和杨小米也没有什么感情,这档子烂事从头到尾都和她没关系。 她不理姚珍珍,完全是厌恶姚珍珍的品德太让人恶心了。 现代女性,有时候是能原谅被欺骗被小三的女人,但是无法原谅姚珍珍这么恶毒的女人。 她与乔仲玉同罪。 姚珍珍是她法律上的妯娌。 但江晚意压根不打算给自己揽事,她打算就是不理姚珍珍。 但是姚珍珍非要带着这摊烂人烂事,带着无穷无尽的拖累,死死贴了上来,那她也不是不能出手给个教训! 姚珍珍还在这里说废话。 小张娘当即开口护着江晚意,凶道:“姚珍珍,你是不是活糊涂了?日子难受就朝北受着!难受找你婆婆、找你公公,再不济找你自家男人去!堵着晚晚算怎么回事?她一年到头回不来一次,你少在这儿给她找事添乱!” 江晚意抬眼,眼神带笑:“小张娘,中午我让人去国营饭店打包几个菜,请你和包大娘好好吃顿午饭。另外让你家张小四帮我跑个腿,给公公送份饭过去,行吗?” 她不愿意自己正面对上姚珍珍,直接找两个外援。 而且她是在奖励小张娘, 这一个手段是和杨玉贞学的,以前江晚意觉得这样及时奖励太俗气,现在发现,底层老百姓个个都是实在人,她们喜欢这样的的及时反馈的奖励。 小张娘当即笑开,痛快应下:“这有啥不行的,妥妥的!” 包凤霞看着温柔,力气极大收拾个灶台,砸干净在打扫一下太容易了。 一会子屋子就收拾干净了。 江晚意也就起身,准备去买东西去。 姚珍珍眼巴巴盯着江晚意,脸上挂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憔悴模样。 心里打定主意,中午江晚意既然请客,她死活要凑过去蹭席。 但凡江晚意敢给她脸色、敢说半句重话,她就找到机会往地上一躺。 她现在本就病恹恹一身虚病,真闹去医院检查,怎么都能查出毛病,顺势赖上江晚意,接下来的日子就有了靠了。 江晚意直接带上包凤霞,开车往杨老三家去。 今早杨老爹下车后就独自走路去找杨老三,他是真不想看见前女婿,多看一眼都觉着堵心、眼烦。 杨老三媳妇见公公空手进门,脸上依旧热络笑着迎上来:“爹,您回来啦?汪首长家的小孙子呢?要不要我现在去接过来?” 杨老爹随口回道:“你月亮妈带着月亮回来了,在大杂院那边玩,等会儿应该就过来了。” 杨老三闻言,立马拿过干净衣服,让老爹赶紧洗漱收拾,安顿他去大儿子房间歇着。 那屋挂着电风扇,凉快舒坦。 杨老三媳妇手脚麻利,第一时间就去巷子口给丈夫打电话,然后转身就往菜市场赶。 杨老三收到消息,立刻赶了回来,刚到巷口就撞上江晚意的车。 江晚意摇下车窗,招手。 杨老三停下自行车,毕竟这年头小汽车太少有了,一眼就看到了。 江晚意笑道:“三舅,我那屋灶台砸了,打算买张大桌子,添几套凳子。中午我那边备了饭,去我那边吃就行。” 杨老三当即笑了:“你这孩子,回了舅家还去外面吃,这像什么规矩?” 江晚意笑道:“我想把那屋收拾一下,以后我和大乔回家也有落脚的地方。” 杨老三考虑了一下:“行,你想怎么弄,我来办。” 第860章 每个人都在往前走 杨老三道:“我先回去让你三舅妈买个菜。然后再陪你一起去。” 江晚意笑着解释:“我早先已经请了小张娘和包大娘了,不好反悔。” 杨老三毫不在意:“这有啥难的?我让宝成跑一趟,把人都接过来,一并在我家吃不就妥了?” 江晚意摇摇头,“月亮还在大杂院跟人玩,我等下得过去接孩子。” 这话一出,杨老三瞬间脸色一变,满脸着急:“你怎么敢把孩子一个人丢在那边?” 他心里暗自吐槽,这侄媳妇真是不长心,上次就差点出事,这回又敢让孩子单独在外玩。 江晚意半点不慌,笑着宽慰:“放心,有两个人跟着照看。” 江晚意觉得自己看得太紧了,自己太紧张了,会让月亮更走出来,所以才会强迫自己放手。 要依着她的想法,她天天抱着月亮都不想撒手呢。 杨宝成看到小汽车,飞快的跑回来,一看到江晚意,就笑道:“大嫂。” 江晚意伸手在包里拿出一块电子表递给杨宝成:“送你的。” 电子表在香港就几块钱,是个小玩意儿,但在内地,手表就是几十块的大件。 杨宝成又惊又喜,连忙接过电子表,拿在手里反复翻看摆弄。 表盘样式新鲜少见,上面有卡通的老鼠图案,按一下按键还能亮屏走字,这稀奇玩意儿看得他爱不释手,兴奋的不得了。 “多谢大嫂!” 他乐呵呵出声道谢。 江晚意伸手过去,帮着他把把手表戴好了,然后和他说:“小妹呢,把她找回来,我还有一块手表给她的。” “好,我马上就去叫她。” 杨老三随即吩咐:“你腿脚麻利,去大杂院把孩子们接回家吃饭,顺带把小张娘也请过来。” “好。”杨宝成手举得高高的,跟扛着旗似的,一路欢笑着跑出去:“我大嫂送我一块手表,外国的。” 哇…… 一群孩子尖叫着围过去看。 杨老三对着江晚意说道:“中午就在我家吃饭,省得你回去再折腾洗刷锅碗。你那屋子平日住得少,之后我帮你配齐一套新桌椅送过去就行。” 江晚意其实嫌弃杨老三家太热,不像是她自己那屋子,还能楼上放点冰啥的,把温度降下来。 突然的,天空变暗,黑云翻涌,下雨了。 江晚意也没有反对了。 中午一大家子在杨老三家热热闹闹吃饭,江晚意特意让张小四跑了趟腿,提前把一份饭菜送去厂里。 “乔伯伯,这是乔大嫂让我送来给你的午饭,她带着月亮回来了。” 暴雨倾盆,乔明泽正在想中午怎么到食堂,就拿到饭盒:“谢谢小四。她们中午在哪吃饭?” 这种俗事,他以前是不会管的,因为他不用管杨玉贞会照顾的好好的。 “在杨三舅那边吃饭呢。乔伯伯我回去了。这饭盒是我家的,你不用洗,回去再还给我妈就行了。”孩子说完就赶紧跑,回去开席,他可不想错过。 乔明泽打开饭盒。 半盒白米饭,上面全是菜,三分之一是红烧排骨,三分之一是青椒白米虾,三分之一是炒汉菜。 以前他常年中午加班,杨玉贞总时常给他送饭过来。 那时,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半点不觉得珍贵,反倒嫌她多事,觉得杨玉贞就是个没知识的乡下妇人,操些没用的闲心。 毕竟他是个领导,有小食堂,厂里小食堂饭菜管够,肉菜比家里还多,他从来没缺过一口吃的,只觉得妻子的体贴是多余的负担。 可如今再接到这一口热饭,他心里翻涌着五味杂陈,堵得慌。 人好像都是这样贱骨头。 拥有的时候视而不见,彻底失去了,才后知后觉懂得珍惜。 他前四十多年活得顺风顺水、事事妥帖,从前一直以为是自己本事过硬、能力出众。 后来才彻底看透。 哪是他多厉害,不过是摊上了靠谱的老父亲,娶了个贤惠的好媳妇。 如今这两个人都不在身边兜底了,他的日子瞬间过得寡淡无味。 他一边吃着饭店里的饭菜,这些饭菜都很好吃的。 比他平时在食堂吃得要好很多。 因为食堂一周就一次肉菜,而且不是这种纯肉菜,是肉炒蔬菜,像这种小河虾,建厂以来,大食堂里都没有出现过一次。 但乔明泽 现在反而觉得这饭菜没有杨玉贞做得好吃,他吃着吃着,眼泪就滴了下来。 但他又抹去了。 人这一生,各有各的命数和归途。 再惊艳的旧人,再后悔的过往,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人生没有回头路,分开了,就只能咬牙往前看。 是时候,开始他新人生了。 第861章 乔明泽要找第三春 或许,是该再找个女人成家了。 看着前妻杨玉贞如今日子过得富贵自在,他心里也憋着股劲,不能被比下去。 他吃完饭,洗碗的时候碰到了厂里的妇女主任,“对了,乔主任,你离婚证办好了,有没有什么想法。” 是的,乔明泽过完年回来,就打算和安寡妇离婚了。 但他比较谨慎,所以找到了领导,交代了自己被安寡妇胁迫,几乎 家破人亡,不得不离了妻子,娶了安寡妇。 但是,他和安寡妇结婚到现在,都没有睡过,不,他和安寡妇,从头到尾,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睡过,这件事,很多人都知道。 现在用的是1950年婚姻法,一方坚决要离,就能直接离,打了结婚证也可以,就要走一道法院,但是人不必到场,法院肯定要送到本人手里,但是那时候没有照片,谁知道接的人是不是安寡妇呢。 中间的漏洞很大,而且工作人员态度真没有现在这样较真。 所以在问了几个关键的人,折腾了几下,没几个月就离了。 离婚之后,妇联就把他关心上了。 乔明泽的核心竞争力还是很强的。 他要再找一个贤惠能干且温柔的妇人,并不是难事。 他工资高,长得年轻,孩子全结婚,家里没有负累了,有房有车,脾气好,职务高,且还能给女方安排工作。 乔明泽一直没有给准信,今天突然就点头了。“劳烦您帮我帮着物色年轻踏实、勤快会过日子的。” “那我这手头上有好几个合适的。” 甚至妇女主任给他介绍的人中,还有二十七岁的回乡女知青还有,其它…… 二十七了,乔明泽在心里默认这和结婚过的没区别,但胜在年轻有活力。 挑媳妇,年纪是第一要素,找个年轻的媳妇,直接可以让媳妇给自己养老,不用求到儿女,这是最好的方式。 乔明泽社会化程度高,从理智的角度,他是知道怎么样选择,让自己过得更好的。 杨玉贞和他是互相成就。 当年,是杨玉贞没他不行。 不是他乔明泽,没有杨玉贞不行。 “明天周末,我看看下午能不能……” “不,不用了,我大儿媳妇回来了,等下一周吧。”乔明泽打断,没有必要让前妻知道这些事情了。 因为,那个残忍的女人,已经永远的走出了他的生活。 ------- 乔明泽按时下班。 发现隔壁兵荒马乱的折腾东西。 一问才知道,隔壁又重新粉刷了一回,江晚意按自己的心意,又挑了一批红木椅还有一个下面带柜子的小圆桌,一个角柜,是她今天到旧货市场淘来的古董货。 屋角放了一台半身电风扇,有时候乔明泽都觉得儿媳妇败家的程度,真是不愧她的出身。 这里一年来一次的地方,有必要配一台电风扇吗? 不过江晚意没回来,她带着孩子在杨老三家吃饭之后,被强行留了下来。 杨老三夫妇直接把自己的主卧室空出来,让她带着包凤霞她们几个睡。 姚珍珍气得要命:“大嫂也太狗眼看人了,今天我和她打招呼,她居然不理我,中午吃饭也不请我们,我们又没有对不起她,而且她回老家。都不来拜见爸爸,也太不孝太无礼了。” 乔仲玉低头吃着晚饭,一声不发。 晚饭是豆子稀饭。 安省特产,家家都做。 自打五月姚珍珍生病,就没有再上班了,乔明泽直接把她工作给卖了,因为临时工又不好找代工的,长期挂在那儿不合适。 而且对于乔明泽来说,等姚珍珍身体好了,给她再找一个临时工,也不是很难。 姚珍珍天天在家,全部家务都让她做,她说做不动,乔明泽就好心的提醒:“你身体不舒服,又做不了事,不如就回乡下,让你妈妈好好照顾一段时间吧。” 姚珍珍就好了。 老灯愿意的时候,爱屋及乌,是可以把姚珍珍照顾的很好很好的,但他要不高兴,想拿捏人,这一屋子谁都能被他轻易的拿捏。 因为他也是生活中的强者,他能赚钱!这就是最强的核心,比会做家务会做饭强得多。 这个世界离了谁都转。 姚珍珍懒,就开始一天三餐吃稀饭和面条的日子。 然后就是托人到乡下送来一堆各色的小菜,这样的主妇家务量大减,剩下就是扫个地,洗个衣服。 懒人有懒福,乔明泽不会让姚珍珍照顾乔顾里,直接送到厂里全托,早送晚接,晚上回来,让乔仲玉自己带孩子睡觉,几乎只让姚珍珍洗衣服不让她半点插手孩子的事。 第862章 江晚意的成长和扛责 次日早饭过后,江晚意带着月亮回了乔家。 手上拎着烟酒茶叶,还备了两块电子表。昨日家里老小都分到了表,今儿特意给乔明泽也送来两份。 “这是从香港那边捎回来的,您看着分给亲戚家小孩当个玩意儿就行。” 乔明泽对月亮算不上多深厚感情,但面相看着和善,平日里也从不呵斥孩子,随手递出一个二十块的红包。 月亮伸手接过,出声道谢:“谢谢爷爷。这位是汪家小哥哥,他父亲是部队大首长,过来家里做客玩耍的。” 乔明泽又拿了五块钱红包递给苏宇,这数额在当下已然不算单薄。 苏宇本想着推辞,被月亮轻轻一推,便伸手接下:“多谢爷爷。” 月亮又拉着赵晓燕:“小燕姐姐。” 乔明泽高兴了,大孙女儿真是精的可爱,这是帮小朋友在刷红包吧。 他也给了五块钱。 月亮又看向乔仲玉,“小叔叔。” 乔仲玉其它的可以垢病,但他也是真不小气。 又比爸爸少了几分,给了月亮十块钱,给了两个孩子各一块钱。 哇…… 屋里忽然传来孩童的哭声。 姚珍珍抱着乔顾里走出来,低头轻声教孩子问好:“顾里,来见见大伯母。” 小家伙模样白净胖乎乎,只是身上穿戴打理得乱糟糟。 三岁年纪言语尚不伶俐,懒懒抬眼扫了江晚意一下,随即就挪开目光,神情透着几分疏离冷淡。 这种眼神很少能在小孩子身上看到。 乔家人倒也并不忧心,当初月亮也是四五岁才开口说话,现在还不是聪慧过人,大伙都觉着乔家孩子多半是贵人语迟。 江晚意没有给红包。 她是真不在乎这点钱,但是她不愿意把钱给姚珍珍用。 当然不是为了杨小米,而是因为姚珍珍是安寡妇的亲闺女,虽然江晚意私下认为妈离婚更好,但也还是憎恨当老三的安寡妇,无它,欺负我妈的就是我的仇人。 江晚意面子功夫做得更好,完全看不出来,她这有钱的大伯母不给侄子红包也说不过去,而且显得乔云霆出息也完不全管家里落难的弟弟,这样不好。 她笑看向乔明泽开口:“爸,我平日里难得归家。往后每逢过年、孩子生辰,我要不回来,但给孩子红包不不能少。我每次算十块红包,帮他存起来。一十八年算下来一共三百六十块,等孩子成年,我再添上部分,凑成四百块交到他手上,您看这样可行?” 乔明泽当即点头应允:“可以,你考虑得面面俱到。” 平日里零零散散十块八块不算什么,但,四百块凑在一起就颇为可观,这笔钱留到孩子成家立业时使用刚刚好。 这般处置,也避免钱款给到小儿子手里,转头就被小儿媳胡乱花销一空。 乔明泽看过报刊,清楚当下国内男子平均寿命也就六十四五岁。 算算年岁,待到孙儿成婚之时,自己也已是年过花甲,能不能亲眼瞧见还不好说。 有大儿媳这般为孩子谋划兜底,心里踏实不少。 “你弟弟行事不稳当,往后顾里的婚事,还得劳你多费心把关照看。” 江晚意点头,“真到那日若是没人帮衬张罗,我自然会出手帮忙,只要二弟别嫌弃我多管事。” 身为乔家大儿媳,分内之事推脱不了。 放任不管任由一家子胡乱行事,指不定还要闹出不少事端。 江晚意本性心底良善,眼下也看不出孩子心性凉薄。 只觉得无辜孩童,力所能及范围内,她愿意照拂一二。 她这么说,不仅是乔明泽,哪怕是乔明泽眼神都柔和多了。 先前一家人不像一家人,两家人不像两家人的,有了江晚意今天这一出,大家似乎又变成一家人。 乔仲玉道:“谢谢都来不及呢,大嫂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 江晚意随口答道,“刚好赶上休假有空,等到年关前后,部队应酬事务繁杂,那会儿怕是抽不开身没法回来过年。所以带月亮回来看看爷爷,小叔和小弟弟。” 这番回话分寸得体,乔明泽心里认可,大儿媳妇果然是见过世面的人家,谈吐处事都稳重周全。 打扫四周,瞧着家里杂乱,实在不便待客,乔明泽提议:“中午咱们去外头饭店就餐。” “好。”江晚意应声答应。 乔家本就人口不多,奈何随行过来的人不少,满满当当凑了一大桌。 姚珍珍眼睛乱转,心里打着歪主意。 江晚意笑了笑,她突然就发现自己心态上的转变,以前看到姚珍珍这样的,她会厌烦,会想避开,现在,她有点想战斗了! 第863章 月亮的基础课 姚珍珍抱着乔顾里吃饭没到片时,就掐了孩子一把,孩子哭闹起来。 一桌子都摇头,因为知道乔顾里就是喜欢哭。 江晚意就让包凤霞接过来了,哄了一会儿哄不好。 江晚意就让饭店给送了一盆温水过来。 她现在带孩子也有心得了。 别管是大人还是孩子,不舒服,你要关心她穿暖没,吃饱没,睡好没,洗澡没。 这四件基本事做齐了,很多心情不好的人,也会好很多。 小孩子衣服一脱,就能看到屁股上有很多掐的印子。 江晚意点头,包凤霞笑道:“这孩子调皮,但太小了,也不适合天天打啊,这掐的,这里没有一块好肉的,怪不得要哭。” 月亮大为吃惊,“弟弟这么小,怎么能打?” 汪苏宇冷冷地道:“后妈都这样的,她们没有本事反抗大人,就只能欺负孩子了。” 乔家父子也是生气,乔明泽 道:“珍珍你怎么能这样。” 姚珍珍哭泣:“不是我,我平时也不带孩子的,也许小孩子爱哭,育红院的阿姨们……” 这个话就很厉害了。 因为哪怕有人把这话传到育红院的阿姨耳朵里,最后受苦的也只是乔顾里,或者被阴阳怪气的也只有送乔顾里上学的乔明泽。 江晚意用几乎 是极度厌恶的眼神看了一眼乔仲玉,那眼神刺痛了乔仲玉,后半段,他一直没笑,也没怎么吃东西,但是回家,他会再次暴怒,痛打姚珍珍一顿。 自打五月份打过一次姚珍珍,姚珍珍大病一场,简直快没了半条命,乔仲玉自然也没再打她,但是这次回去之后,又打一次,算是彻底的解开了某种心门,之后,上班吃饭打媳妇,就是乔仲玉的人生三大事了。 而姚珍珍又是个有着勇敢的反抗精神的女性,并不会象传统女性那么怂, 那么容易被婚姻束缚,她要反抗的时候,那一定是极其的阴险和激烈的。 江晚意没再看这夫妻俩,和他们在一桌吃饭,她都会不愉快。 包凤霞给孩子洗完,换了干净衣服,又喂一些软烂的菜。 小孩子大概平时真没有吃过什么好东西,一口一口吃得香甜,吃完了,孩子因为实在太舒服,还轻轻叹了一声,比平时要乖得多,后半程都是睡着的。 姚珍珍就是很气,平时周末乔顾里不知道多难带,尖叫的时候,她都要疯了。 可这小贱种现在倒是乖了。 真是会看人下菜碟。 姚珍珍终究按捺不住,故意找茬挑刺。她看向月亮,假意笑道:“月亮,你瞧你弟弟睡着了,模样多招人喜欢。” 月亮淡淡瞥了她一眼,应声:“嗯,是挺可爱的,小婶。” 姚珍珍立刻抓住话头刁难:“你压根都没细看,怎么就知道了?” “之前看过了,小婶。” 姚珍珍又道:“月亮你要让你爸妈赶紧生个儿子啊,不然的话,你爸以后没有儿子可怎么办啊?” 月亮想了一下认真地问:“这就是小婶要当后妈的原因吗,因为生不出来儿子?” 姚珍珍:“你……” 井舒然挑眉瞪向她。 不止是井舒然,是月亮那半边桌子的人都突然抬起头瞪她。 姚珍珍是个当面胆小的,背后胆大包天的人,被这么多人一瞪,就住嘴了。 江晚意和月亮始终同她保持着距离。 江晚意心里暗自踏实满意。 她这一趟回来,面面俱到、礼数周全,算是彻底替婆婆、替乔云霆稳住了家里的后方,把后顾之忧尽数扫清。 男人在外拼前程,女人在家立口碑、守家底。 乔云霆常年身在部队,身不由己,没法时常归家尽孝、照看家事。 但经由她这位贤妻用心周全的打理,旁人眼里乔云霆对老父、对乔家,有情有义没有半点缺位。 往后乔云霆若是晋升升迁、履历背调,乡里街坊、亲戚长辈、厂里熟人,没人能挑出半分错处。 乔云霆人不在家,却借着她行事妥帖周全,稳稳尽到了为人子的责任。 至于爱不爱的不重要,乔明泽不管怎么样,是个尽了抚养之责的父亲。 吃完饭,江晚意就带着着一家子包括杨老爹回清水了。 杨老爹很快就回去上班了,把苏宇丢在这里。 苏宇在清水度过了人生中最愉快的一个假期。 江晚意带孩子们出去玩,拍照,和他人解释构图啊,光影啊,又给他们新开了图画课。 月亮本来就有声乐课还有钢琴课,苏宇当然也是跟着一起学。 另外每周月亮都有专门的写信课。 第864章 老登,赶紧打钱! 杨玉贞早前就跟月亮说过,人类社会就是要讲个人情世道,尤其咱们国内,处处讲究人情往来。 一个人平日里有空余精力时,多铺铺人脉、攒攒人情,准没错。 当然主业还是把心思放在提升自己身上,时间和精力大多数用在学习,小部分用在享受生活,这两点最重要。 闲得无聊了,就多写写信、打打电话,和人聊天,互相取悦。 就拿家里长辈来说,只要爷爷在家,月亮每周雷打不动都会打电话过去,外公、外太爷那边也从不落下。 几位老人都疼她,听着她软声细语说些贴心话,心头的烦闷都能消大半。 奶奶说这叫情绪价值,半点不比送吃送穿的物质价值差,甚至对于小孩子来说,对于任何一个长辈,她们提供情绪价值是优先级的,胜过物资价值,因为小孩子们本身不产出物质。 当然小月亮除外,所以她在赚到一笔钱的时候,就可以想着给大家安排一些小礼物了。 联络感情本就是每个人都该做的事,不是可有可无的闲事。 愿意花些自己无聊的时间去经营这些感情,往后自然能攒下一帮靠谱的朋友。 写信课,大家都在写信。 赵晓燕也会给同学写信,也会给村长爷爷写信。 苏宇这边却不一样,除了杨老爹,他压根没别的人可以联系。 月亮便教他:“给你亲爹写信。只管开口要钱。 你不要你爹的爱,你后妈就得到了,你不要你爹的钱,你后妈就得到了。 现在你和你后妈就是有仇,你不争取,你的仇人得到了这一切,你爹的爱是权,你爹的钱是利,权利可以做到很多的事情,是实打实的依仗,你一定要能积累多少就积累多少!” 苏宇一点就透,他本来就是极度聪明,只是认知不够,月亮的话就是打开他的一扇窗户。 从前苏宇总觉得自己年纪小,身无长物,只能靠着旁人过活。 平日里挨了后妈的打骂,他也只能咬着牙忍,不敢声张。 一来男孩子低头示弱,免不了被旁人取笑,特别是在部队,女人的软弱是能被容忍的,男人的软弱是会被人笑死的。 二来他心里也清楚,就算闹到父亲面前,父亲也绝不会离婚,那不离婚,后妈就应该是他后妈。 他告状有什么意思呢,他是告过的,每次父亲是一人五十大板的公平,到头来只会让后妈愈发记恨、变本加厉。 所以后来苏宇就不敢告了。 那时候在他眼里,除了默默受气、尽量躲着对方,苏宇就不知道想不出任何其它办法了。 当月亮的话说完,他就悟了。 他打心底认同这番话,就努力照做。 他提笔写了第一封信。 忐忑不安的交给月亮帮他看看。 月亮一看就摇头,但她自己不明白哪里不对了,就让书信老师江晚意判断下问题。 如果换了别的孩子,江晚意可能并不愿意说透,因为你对孩子说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孩子们胡说八道的根基了。 但是换了苏宇,江晚意还是愿意施这份恩的。 毕竟未来是有大能力的反派啊,都施恩到这程度 了,也就没必要藏私了。 “你的文字干巴巴的,半点温度都没有,你写信是为了要他的钱,但不能只要钱。” 你是为了要钱,但不能只要钱。 就是虚伪呗。 以前苏宇受到的教育就是真诚对人,就是善良,就是正直。 可是他现在三观全变了,他现在就是相信月亮一家人的话。 真诚 分对人啊。 你不可能对全世界都真诚,因为这个世界有我们的朋友,有我们的敌人,还有一群陌生人。 你都一样对待了,那对你的朋友可就不公平了。 苏宇改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字句依旧带着天性的冷感,却悄悄透出几分孩子气的渴望和委屈。 写完定稿,月亮让他抄在自己平时画画的稿纸上,小孩子一天一幅画作,多得要命,最后都是沦为废纸抛弃,江晚意就让月亮把画作当成信纸,这样瞬间添了不少童趣。 遇上不会写的字就用拼音,配上纸上画的小猫小狗,看着格外有意思。 汪团长收到信,一开始笑得合不拢嘴。 儿子写的信太可爱了,他还没见过这样可爱的信。 汪苏宇还画上四套新衣裳、各色吃食,明明白白算着账。言下之意说得直白:五十块根本不够开销。 信里不管怎么掩饰,都流露出直白的用意:老登,赶紧打钱! 第865章 苏宇突然暴富 汪团长大喜,杨主任果然会教孩子,这才送去半个月,孩子变化太大了。 苏宇在信里仔仔细细写了在杨家住的日常,连每天吃了多少菜,每天穿什么衣服,用了多少文具,写毛笔字的工具很贵,他学摄影用了多少胶卷、上了多少堂各种课,每种课大概是请什么人来教的,花了多少钱,都一一列明。 汪团长大开眼界,原来六七岁的孩子还要上那么多课,要不然月亮怎么这么聪明。 聪明就算了,还很果断能干。 这一次被绑架,三个孩子几乎都没吃什么大亏,这对于很多成年人都是做不到的。汪团长脸上的笑意瞬间收住。 杨主任人是极好的,就是养孩子着实费钱。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孩子一个月要用这么多钱。 转念一想也正常,人家家境优渥,本就是这般生活档次。 如今自家孩子在那边吃住学,总不能一直白白占人家便宜。 他咬咬牙,又拿了一百块交给杨老爹。 杨老爹转头打电话告知苏宇,钱已经帮他存进账户。 苏宇高兴地和月亮击掌欢呼,满脸雀跃。 才七岁的孩子,很容易走出阴影中,跟着月亮开始迅速被同化。 月亮以前身边跟着一个司明还有赵晓燕,都是她说什么,他们就说什么。很少有反对意见。 但苏宇不同,他也不是反对,他就是有自己的想法,对问题有不同的角度,月亮会看到更好的解决方案,所以月亮会更把苏宇当成同伴,两个人奇思妙想的,在一玩得更开心。 月亮这边除了正常课程之外,还有很多生活技能课。 原先江晚意并不想要这样,她觉得女儿是公主,一生一世也不必为男人做饭洗衣服,学这些没用。 但是杨玉贞觉得不用为男人做饭洗衣服,但要为自己学着做啊。 孩子都要学会接地气,哪怕几十年后,想和群众打成一片,哪怕是大明星都要学会接地气。 苏宇现在也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不用开火的食物了,这样哪怕没有人照顾,小孩子也能把自己照顾好,不会饿着。 苏宇也会自己给自己洗衣服,也会给自己洗澡,原来洗澡还有这么多学问,甚至睡觉,吃饭,都是有学问的。 苏宇是彻底懂了过日子的门道。 这是一门很深的学问,苏宇好奇怪为什么学校不开这样的课。 小孩子不学这些常识,他的人生中只要一经历波折,不就全完了吗? 这些学问 除了知识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保护你的家人,还有钱。 家人是天生的,后天顶多选择不亲近那些伤害 你的人。 但钱,是可以通过努力,拥有很多的。 一人想要立足于世,钱就是头等要紧的东西,手里有钱,遇事才好周旋。 他和月亮算了账,他粮本上有自己的粮票,以后每个月让他爹直接给他领出来,他在部队食堂吃住、在校读书,每月十块钱就能维持基本开销,算上杂项开支,眼下攒下的钱,足够他安稳生活一整年。 他盘算着,要一直攒到十八岁,还差整整十年。 按一年两百块的标准,日子就能过得宽裕,他打算再从父亲那里凑够两千块,往后父子之间也就两清了。 可是从老登一个人跟前搞钱好难,苏宇想着,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搞钱的。 转念一想,自己又不是孤身一人,还有爷爷奶奶呢。 就这么着,苏宇又盯上了新路子。 爷爷奶奶、小叔、姑姑、舅舅…… 能走动的亲戚挨个联系。 一封封信写过去,苏宇比月亮成长得更快一些,他可以完全不动感情的写出充满感情的句子。 但月亮都还是保持着真诚的感情,而且她写信的对象也不需要她花那么多的假心思。 反正苏宇突然暴富了。 一笔笔钱款从各地寄来,源源不断。 爷奶打电话痛骂儿子,把汪团骂得猪狗不如! 一心想赶紧把孙子接回来。 但汪团也是会说话的。 很多老爷子和老太太知道孙子在首长夫人家里,跟着那个拍电影的女导演学习各种课程,都闭嘴了,没想着让苏宇赶紧回来了。 但是汪团就哭穷,孩子花人家太多钱了,他跟前也没钱,就给了五十块生活费,都不够人家给孩子买的四套衣服的钱。 爷奶赶紧打钱过来,他们更大方,直接给了两百块,反正苏宇不管怎么花,二百是绝对够了,剩下就是感激杨老爹保护了苏宇,又给杨老爹邮了一堆的东西。 第866章 两场婚礼 苏宇这才惊觉,原来自己家爷爷家这么有钱,而且还这么愿意给自己钱。 可自己从前过得缺衣少食、吃不饱穿不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宇是很愿意向内求的孩子,不是内向,是拧巴。 他懊恼从前不懂主动开口,自认以前蠢,没见识,所以不懂这世界很多聪明有效的法子,根本不用孩子自己想,其实很多聪明人都有经历都有过很多方法,他只要多学习,多经历,就能懂。 历史书要多看,因为那上面很多比苏宇处境难百倍的孩子,最终都能过得很好。 有的孩子五六岁,就要当皇上,面临很多问题,最终还成为权力在握的实权君王。 有的是个马夫,后来成了将军。 他们都经历了很多磨难,这些磨难也不用害怕,畏惧,这都将是他未来成功的基石。 月亮说过,别等着别人主动示好、主动帮扶,那是弱者的行为,是这人脑子有雾,有大病,自找苦吃。 真正的强者,向来主动出击。 想要的东西,就自己伸手去争取。 至于感情,那是任何人也无法强求的东西,就不要了。 因为有没有感情这不影响你的生存。 别人的关心也不都是好事。 若是自己不喜欢的人,过分热情,反倒徒增烦扰。 感情就挑你喜欢的,对方也喜欢你的相处就行了。 如果你喜欢的不喜欢你,与其你努力让对方喜欢你,不如你就重新挑一个喜欢你的就行。 选择,大于努力。 按这种方法生活,你周围全会变成你喜欢,又喜欢你的人,慢慢的积得多了,你就不缺爱和被爱了。 苏宇觉得这话跟打雷似的,让他惊醒。 他想了想。 他喜欢杨老爹,杨老爹喜欢他。 然后他天天跟杨老爹在一起,生活就会变得很好。 他现在还喜欢江阿姨,喜欢月亮,喜欢杨奶奶,他们也喜欢自己,他也要和她们继续友好下去。 无论到哪里,都记得给她们写信。 如果写了三封信,你喜欢的人不回,你就算了,再找其它人。 别执着于爱和被爱,你要先生存,再变强,有理想,还要懂享受,人生万般美好等着你呢。 ----- 八月底,一行人尽数赶回部队,专门送月亮入学。 杨玉贞反复斟酌,终究觉得部队子弟学校最安稳踏实。 再者,也不是自己想陆西辞了,主要是不能一直让江晚意夫妻俩两地分居。 杨玉贞感觉这种四处奔走忙活的日子过得十分舒心。 接下来,她还是打算在家里休整一段时间,就带人外出旅游,当然,她会说去考察新开辟的市场。 她累了这么多年了,也应该好好享受享受美好的生活了。 杨玉贞才到家,就听到邻居说江艳阳要再婚的喜事。 早前因为苏宇后妈的那桩风波,他和白家姑娘的婚事就此告吹,这回娶了陆西辞好友张营长的妹妹。 女方是下乡返城的知青,在乡下蹉跎多年,如今已经二十四岁。在这个年头,这个年纪再谈婚嫁,已然算是大龄了。 江晚意看着这门亲事,心里直替姑娘惋惜,恨不得当场喊一句实在糊涂,姑娘你罪不至此啊! 可几番思虑,她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毕竟和人也不熟。 江艳阳这姻缘调转,反倒让张桂兰的前夫阮营长捡了个大便宜,最后让他娶了白家的一位二十岁的上过初中的小姑娘白丽叶。 换做从前,白家姑娘条件不差,断然不会落到嫁给年纪偏大、即将转业还带着两个孩子的阮营长这份上。 但苏宇后妈事件,让部队很多人都重新审视了白家姑娘,部队里有三位白姓军嫂了,各有各的神法。 还是不要再娶白家的姑娘了。 这就是那会子一辱俱辱的后遗症了。 不过阮营长为人正派,口碑向来极好,当初和张桂兰分开,旁人没有一句指责他的闲话,所有过错都算在了前妻和老妈头上。 所以白家姑娘愿意嫁给他,他的好名声也是沾了一点光的。 当然阮家也做出很多改变,首先,阮老太太特意当着街坊邻里的面立下保证,往后定会好好对待新儿媳。 同时司夫人发力,部队出来说话,阮家里其余几位儿媳都得返乡。 这一下就炸了雷了。 阮家人万万不愿意啊。 如果回到乡下,不止是生活条件变差,主要是孩子们的教育问题要怎么办? 乡下的教育,和部队的小学是两码事。 但是, 这是部队的规定,阮家人只会在家狠,对外,哪有一个人敢对抗这规定,又怎么可能对抗得了。 第867章 二婚带娃且自信的穷逼老男人 按规矩一年探亲时长也仅有一个半月。 其实部队里私下也有不少变通的法子。 好比有的干部家里孩子没人照看,请来妈妈或者姐妹,弟媳搭把手,这是合乎规定的。 但像阮家这样,请了两个弟媳还有一群孩子来的,比较离谱。 但阮家上下对外待人向来谨小慎微,往日所有矛盾也都集中在张桂兰一人身上,外面没人恨阮家,自然也没有人针对他家。 总之,只要上头不专门抓典型,大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有人抓了,当然就必须要回去了。 阮家两个儿媳妇一向是对外斗的,把大嫂给斗离婚之后,就觉得有点心惊,她们原来还指望张桂兰离婚不离家,有好几个圈套等着张桂兰呢。 结果张桂兰连家里的衣服被子都没有收拾,当天就逃亡一样的,直接离开了。 打听到最后都没有打听出张桂兰去哪了。 就跟一个人直接人间蒸发了一样。 小弟媳妇人很坏的,还故意 找人问了张桂兰的娘家,结果她也没有回去。 她就说张桂兰被人拐卖了。 但她发现,不管她怎么说,也不能真正的伤害 到张桂兰了。 可能她的一生也见不着张桂兰了,所以这些闲话也可能永远传不她张桂兰耳朵里了。 她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了。 现在,两个人突然发现,内斗开始了。 毕竟 阮老四早就不在家住了,所以现在阮家只留一位弟媳妇帮助照顾老人孩子,那就很合理了。 因为部队还是有这样的人家存在的。 两个人突然开始龙争虎斗,三天两头有事,胡大姐直接说出让她们都离开。 要是担心 老人,老人可以跟她们走。 要是担心孩子,孩子有新妈了。 要是担心亲妈,阮营长可不敢,阮家上下都不敢。 阮老太太为此在家哭闹了好几回,让大儿子想办法。 阮营长始终摆出一脸无可奈何,部队规定,自己做不了主,还宽慰老太太,若是老太太愿意回乡,他会按时寄钱补贴家用。 老太太回你奶奶个锤子! 她压根不肯回去。在部队驻地,随时能去食堂买白面馒头吃,可回了乡下老家,一年到头都未必能吃上几回细粮。 几位妯娌心里恨得牙痒痒,但没有任何办法,收拾行李动身。 今年的探亲名额算是彻底用完,再想来驻地,就得等到明年了。 她们一走,自家孩子也一并带回老家,几个弟弟常年在部队执勤,本就不常回家,原先留着的住处,自然也没必要再保留。 屋子全部打通了,阮老大终于有一间完全属于自己的卧室了,另外一间给老太太带着两孩子住。 阮营长只觉得浑身轻松。 旁人都以为他孝顺,可他这份孝顺不过是给自己攒名声、铺晋升路的筹码。 早先他就盼着有人能出面,把这些一味依附家里、只会拖累人的弟妹们赶走。 若是前妻张桂兰性子泼辣些,强硬将人撵走,他大可以装作左右为难,顺势落得清闲。 偏偏张桂兰性子愚钝,半点不懂其中门道。 如今前妻一走,他期盼已久的舒心日子总算来了。 他甚至心想,早就应该离婚的。 但所有人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这样想,他的未婚妻白丽叶,可不这样想。 她痛苦,又委屈极了。 白丽叶心里憋屈得不行,就是因为堂姐,现在家里姑娘都不好嫁人了。 她没有阮营长那样充满了期待,反而满心都是低嫁的不甘。 她虽说就初中毕业,可模样周正、出身干净,又有司家做后台,怎么看都是稳稳当当的好姑娘。 结果兜兜转转,最后嫁了二婚带娃的穷逼老男人。 她私下越比越不平衡。 第868章 白家三样方案全都不肯接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99岁被亲孙捅死:重生狂宠孙女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