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是魔修》 第一章 清月门。 这是云落入门的第七年,她十岁就被掌教带进清月门,正式踏上了修仙之途。 今日,是清月门招收弟子的日子。原本,作为师姐,她应该去看看情况,但是她现在正因为掌教的事情闹得没心情,所以决定不去了。 掌教真人待她很好,一直想收她为关门弟子,云落当然不肯。开什么玩笑,她一个魔修在清月门这种正道修仙门派修练本来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情,要是做了清月门掌教的弟子,被发现不仅她自己受罪,连掌教真人也会受到牵连。拜不拜师都一样,没必要为了个名头去冒风险。 紧锁眉头,想着该用什么理由打消掌教收她为关门弟子想法的云落不知不觉走到了山门处。 “小师姐,你终于来了,这边这边!”傅明宪远远看见她,热情地冲她打招呼。 云落:“……” 她不是准备回房的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云落走过去,看着下面站着的乌泱泱的一片人,冷着脸坐在了胖子傅明宪的右手边。 麻烦,这些弟子资质良莠不齐就算了,重点是这日头晒啊!让她在这儿坐到什么时候啊?!云落眯了眯眼,瞧着傅明宪这个死胖子,真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喊她干什么?烦人! 傅明宪笑眯眯的,一张圆脸看起来和善极了,全然当作看不懂云落的眼神。“小师姐,你来了我们就轻松了,师姐把把关,这些人都是想进清月门的,可都是宗门的新鲜血液呢!”云落赏了他一个不耐烦的白眼,“自己看不行啊,非得拉上我,死胖子!” 傅明宪嘿嘿地笑了笑,不再说话。他总不能说是看小师姐太闲了,心理不平衡吧。 说起来这位小师姐也是个奇葩,多好的资质啊,偏偏不爱修练,每天溜达来溜达去,什么也不干。这也就算了,可是她在这儿什么都不干,修为也照样一直不停地涨。虽然脾气不太好,容易动杀念,不像个清修,不过对宗门里的弟子一直都很关照,所以人缘很好。 “小师姐,哎呦,别不理我啊小师姐。看见那个穿月白色衣裳的人没?那个啊,听说是天元宗执法长老的侄子!”傅明宪贱兮兮地凑到云落耳边低声说道。 云落眯着眼,看了看那个身姿挺拔的男子。啧,太远了,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个轮廓。 “哪儿听来的消息,天元宗执法长老的侄子来我们清月门,脑抽了是吧。天元宗为修仙届正道第一大门派,我们清月门只是跻身进了前十宗,还是末尾,好好的天元宗不去,来清月门?!你别听风就是雨的,自己听听就算了,还来误导小师姐,让其他师兄弟知道了,绝不轻饶你!!” 徐依依狠狠地掐了傅明宪的胖胳膊一把。云落笑了,“谁知道呢,依依好好管管他。”傅明宪委屈巴巴的,“我说真的,徐依依你能不能别随便动手啊,就欺负我不打女人。” “不服气啊?那我们比划比划呀。” “诶诶诶,别闹了,段长老来了!”幸亏有人提醒,不然让段长老瞧见他们在招收弟子的台上闹成一团的样子,肯定要领罚的。 段雅思走上台看见他们坐得端端正正的,心下较为满意,很好,没有丢清月门的脸。 云落:……清月门已经没有脸可以丢了。 段雅思板着脸“不必拘束,我只是来看看,你们按规矩办事就行了,可以开始了吧?” 清月门招收弟子向来有个传统,由资历较深的弟子负责招生,派一位长老坐镇。以防新人不服,弟子不能处理。 不过……段雅思看了眼傅明宪右边的人,有云落在的话,估计今天她不来也没什么关系吧。云落坐镇,应该不会有人不开眼,不然云落会让他去死一死! 傅明宪挥了挥手,便有人敲了锣“清月门招生开始!招生将持续三天,你们的伙食住宿皆由清月门负责。若有中途退出者,交了住宿费和伙食费再走!” 徐依依捂脸,好丢人啊!为什么要加后面那句话啊?傅明宪你是不是脑子有坑啊?! 段雅思:……? 云落对傅明宪肃然起敬,好孩子,说了我想说的,就该让他们吐出来,中途拍拍屁股走人,还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这么美的事,做梦!! 不理会下面的人的兀自讨论,傅明宪朝着云落邀功似的眨了眨眼,云落不动声色地比了个表扬的手势。得到回应的胖子傅明宪乐呵呵的。 “行了,现在按照前日取到的数字号,一个一个来。” 傅明宪刚坐回位子上,徐依依就踹了他一脚。“死胖子,你刚刚说什么呢?清月门的脸还要不要了啊?这可是招生大会,私下说说就算了,你没看见段长老的脸啊,都发青了!” 不过说归说,徐依依也觉得很爽,总有那么些人嘴上说是来求道的,其实就是为了占那么点便宜,白吃白住几天。也不止是清月门,连天元宗都有。不是清月门小气,谁的东西是大风刮来的?若是真心来求道没选中的话就算了,故意想着占便宜来的,真是惹人烦! 段雅思虽然青着脸,却也没说什么。 “见过长老,几位师兄师姐。弟子叫陈丁豪,诚心求道。”徐依依指了指旁边的测灵柱。“手放上去,看看有无资质,适不适合修仙一途。” 陈丁豪紧张地将手放上去,良久无反应。“资质欠缺,不适合修仙,回去吧。”负责记录测灵柱的人喊道。陈丁豪面如土色地下台,徐依依摇头,没有办法,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修仙的。 云落无聊地看了一会儿,现在总共上来106人,只有7个人资质尚可。都已经中午了。 傅明宪和徐依依对视一眼,怎么回事?距离上一次招生才过了六年,这资质未免太低了些,虽说大部分人都是不符合清月门招生标准的,但既然来清月门求道,不应该都是凡人啊。清月门虽然比不上天元宗,可也是大门派了,不应该啊! 段雅思皱眉,看向正无聊望天的云落。“云落,你先照看着,我有事要去找几位长老。” “知道了,这边我会看着的,段长老,你要是去找掌教真人的话,记得替我告诉他一声,我不想当他的关门弟子,麻烦。” 段雅思:…… 台上众人:…… 云落:??? “咳咳,行吧,我会转告的。我走了。”段雅思马上就不见了人影。 傅明宪和徐依依:不愧是小师姐,厉害啊,掌教的关门弟子诶,说不做就不做! 云落无语地接受了他们诡异的目光,真诚地问了一声,“可以吃饭了吗?”快饿死了,她还没到辟谷的时候呢。 第二章 招生期间的伙食自然是清月门提供的,一群人坐在清月门安排的吃住的地方讨论着。 “这个清月门也太扣了,好歹是一个大宗门,还舍不得这么点吃住钱。”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嘴里吐出这么一句话来。顿时就引发了讨论。 “确实啊,我听人家说清月门是修真界前十的门派呢,这气量也太小了点。” “也不能这么说啊,大家都知道的嘛,有些人就是打着求道的幌子来骗吃骗住的。” “它一个大宗门,还会少这点钱?其他门派都没这样啊,说白了还不是小气?!”那个看着老实巴交的男人反驳道。 魏洲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听着,不紧不慢地吃着东西,也不掺和讨论。奈何气质出众,自然有人注意到他。 “公子,你觉得呢?”魏洲抬头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女子,不说话。水蓝色衣裙的女子也不在乎,继续往下说,“小女子觉得清月门这样的行为是可以理解的,只是丢了宗门该有的气度,做得有失妥当了。”旁边桃粉色打扮的显然是这位小姐的丫鬟,默默地站在身后。 有人起哄,“姑娘是个明白人,不知道能否认识一下!”有眼尖的已经认出了这位大小姐的身份――蒋怡,是丞相家的小女儿。经常在外面布粥施善,名声很好。 “没想到丞相家的姑娘也会来修仙啊!”被一语道破身份的蒋怡也不慌张,落落大方“说笑了,小女子于修仙一事颇有兴趣。” 魏洲冷冷地看着她,“姑娘,你可以往旁边站站吗,这么多人看着这边,我吃不下东西。” 蒋怡有些尴尬地往旁边稍稍挪了挪,“抱歉啊公子,小女子唤蒋怡。只是想问问公子的看法。” 魏洲:“我没有看法,宗门怎么安排就怎么做。” 蒋怡笑笑,指甲抠着手心,也不说话了。娇娇柔柔的女子可怜地站在一边,有人就看不过了。 “小兄弟,说实话也没人怪你的。清月门确实不厚道,你不用这么说话,人家蒋姑娘说的就挺对的。” 魏洲不耐烦地笑了“她说的怎么样关我什么事,你们觉得宗门的安排有问题自己去说啊,在这里说有什么用!” 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人就忍不住了,“你想巴结清月门也得看时候吧,我们只是发个牢骚罢了。” “对啊,说一下都不行啊。说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徐依依气得啊,恨不得给那几个人来一剑!傅明宪拉着徐依依,欲哭无泪,“小师姐,我快拉不住了!” 云落不慌不忙地敲了敲门,声音不大,却能让所有人都听见。徐依依平复了心情,听小师姐的。 云落:……好烦 原本吵得不行的人都安静了,紧张地看着出现的三个人。但是三人却一直不开口,让他们摸不着头脑。 傅明宪和徐依依:不是不想开口,是小师姐不说话啊!!! 魏洲饶有兴致地看着为首的女子,听叔叔说,清月门有一个叫云落的不世出的鬼才,这次招生会出面,他才特意来看的呢。 蒋怡先打破了安静,“师兄师姐好。”傅明宪连忙回道“错了错了,要说师姐师兄好,这位是我们的云落小师姐。” 徐依依踹他一脚“死胖子,师姐还没说话呢,你怎么急着回答干嘛,看见女人走不动路啊?” 傅明宪委屈啊,师姐不说话,他没办法啊。 云落揉了揉眉心,真的是好烦啊! “你们,很闲?吃着清月门的东西,说着清月门的坏话,更下饭还是更刺激?!”云落的语气很差,她确实很关照宗门弟子,但前提是他们得先成为清月门的弟子才行! 蒋怡连忙解释道:“不是这样的,师姐,我们其实很理解宗门的做法,只是觉得有些欠妥当了,并没有诋毁宗门的意思。” 傅明宪:……本来还觉得这个女孩子漂漂亮亮的,行为举止都很有教养,是个不错的。现在看来要慎重思考一下了。多亏了徐依依前段时间借给他的话本子,让他知道了女人中还有一些外表清纯,内心险恶的类型。这个女的这么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小师姐咄咄逼人,怎么了她呢。 小胖子整张圆脸都皱了起来,什么天仙都比不上我小师姐!! 徐依依:…… 云落也不在乎她说了什么,转身就走,“来清月门是你们自己选择的,不是我们求你们来的,没有人规定清月门必须大气,气量如何是我们的事,行为是否妥当也是我们的事,不想待就回去,没人逼你们留在这!” 第三章 魏洲目送那位叔叔口中的鬼才远去,笑了,脾气不太好啊。听说还是个清修呢。 留在原地的蒋怡气恼地找了个地方坐下,侍女忙给她倒茶。周围人也都散了,没意思了,下午的招生要开始了。 魏洲觉得可笑,进了清月门,那就是进了修真界,凡间的身份可做不得数,出来求道还带个侍女,真行啊。 …… 一天时间过得很快,下午选出来的倒是好一些。傅明宪看着名单,“小师姐,我们今天一共测了412个人,符合标准的73个,剩下还有218个人。” 云落叉着块肉咬着,随便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楚。徐依依感叹,小师姐真是与众不同,明明是个清修还这么爱吃肉。 云落:…… 魔修本就重欲,最喜爱这荤腥的食物。 徐依依:“小师姐,这选出来的人里面好像没看见那个白衣服的人啊。” “有什么可急的,明天不就看见了吗?徐依依,你这是多久没见过男人了?”傅明宪嫌弃地拱了拱鼻子。 徐依依笑得甜美,“是啊,见到掌教真人和其他师兄弟还是半月以前的事呢,这些天一个男的都没见到,可真是难受死我了!” 傅明宪:……他脑子没坏,听得出来徐依依是在讽刺他,他不跟蠢女人计较,哼! “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云落将最后一口肉吞吃入腹,问道。 “魏洲。”傅明宪举着小胖手回答道,徐依依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知道就知道,还举手抢答,幼稚!” 云落看他们两个斗来斗去的样子觉得好玩极了,真有意思啊这两个人。 她记得傅明宪和徐依依是同年拜入正阳峰的,就在她进清月门的第四年。那个时候的傅明宪十六岁,比云落年长三岁,可瘦了。是个美男胚子呢,就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身材越来越走形了,吃成了这么一个圆滚滚的样子。 “你听谁说的,魏洲是天元宗执法长老的侄子?”徐依依好奇,问他。傅明宪摇摇头,“你肯定想不到是谁说的。我敢说这个消息千真万确。是我无意间听见宋长老跟掌教真人的谈话,才知道的。” …… 云落撇撇嘴,没兴趣,“我回去了,你们早点歇下吧。” 月色朦胧,云落独自一人行走在路上,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呼吸。“谁?” 魏洲从树影中走出来,“师姐,我叫魏洲,我迷路了。”迷路了笑得这么开心?! 云落想,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这个魏洲的皮相倒是不错,眼眸清亮,还挺好看的。就是看起来不太正常,嘴上说迷路了,表情反而像捡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给你们安排的住所在外门,你是怎么进来的?”云落冷漠地问道。 魏洲也不畏惧,“我也不知道啊,睡不着,本来想出来散散心的,走着走着就进来了。师姐,你能帮个忙送我回去吗?” “不能,我可以找个人领你回去。”拒绝得干脆果断。 “师姐,天这么黑,我害怕。你送送我呗。” ……怕?那你还一个人出来散心?骗谁呢? “我替你叫个人,让他送你回去。”云落不再迟疑,立刻传了张符,让洪斌赶过来。 “你在这等着,自然会有人送你回去的。”然后咱们的云落小师姐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准备功成身退了。 “师姐,天黑,我害怕,你别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啊!”云落看着面前的美貌青年,思考着如果劈晕他,会不会更好一些。 “云落小师姐,你找我?”洪斌来得很快。“嗯,这个是来参加招生大会的,迷路了,你带他去他该住的地方。”云落朝着魏洲示意了一下。 洪斌走上前,“跟我走吧。我带你回去。” 魏洲沉默了一会儿,“师姐,我就想你带我回去,跟男人在一起我没安全感!” 洪斌:……什么意思,自己一个大男人还能对他做什么?! 云落扭曲了,“你没安全感?我还怕跟你一起我会出事呢!赶紧的,回去!” 魏洲眼眸清亮,“师姐,你和这位师兄谁更历害啊?” 洪斌摆手,“小师姐的修为不是我可以比的。小师姐,我就先回去了,麻烦你了。”他也看出来了,这人找事儿呢,就是缠着小师姐,让小师姐抽一顿就老实了,没他的事,他还是回去睡觉去吧。 魏洲满意地笑了,“师兄再见啊!” 云落:……??就这么跑了? 云落没好气地理了理衣袍,看向青年,“走吧。” 第四章 繁星点缀,晚风轻拂。通往外门的路上闪着两个人影。 云落:……魏洲是吧,我记住了,最好别进清月门,不然没完。 魏洲:这个小师姐也没什么新意啊,看不出修为如何,不过能这么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的存在,确实还不错。但叔叔说她是鬼才,未免太过了些! 没有错,魏洲从天元宗跑到清月门来就是为了看看叔叔魏松北一直夸的人到底有什么能耐。他还小的时候,父母相继离世。他的叔叔,也就是天元宗执法长老魏松北,将他抚养长大。虽然没有正式拜入天元宗,但宗门的人也已经将他视为同宗师弟。他天资卓越,天元宗掌教曾说他前途不可限量,可是叔叔却从未赞扬过他,嘴里说的都是那个清月门的鬼才。他也曾问过天元宗内与云落有过接触的师兄们云落的情况,但师兄们总是用一个诡异的表情结束对话。让他对她越来越好奇,甚至直接下山到清月门,让天元宗长老们都震惊了。 众长老:谁能想到养的好好的小白菜非要去别人家的菜园子呢?快憋屈死了。重点是哪个菜园子不行啊?非得去清月门那个奇葩的宗门,修真界众所周知的奇葩。 为了不影响两个门派的关系,怕清月门误会魏洲是天元宗有意派过去的,天元宗掌教早在魏洲到达之前就给清月门的姜掌教寄去了密信。才有了掌教与宋长老的谈话,被小胖子傅明宪听到纯属意外。 魏洲忍不住了,这两人都不说话,也太尴尬了。“师姐,你现在修为如何啊?” 云落:…… “师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没反应啊!魏洲直接伸手扯住了云落的袖子,这还是从小到大第一次扯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人的衣服呢……魏洲咬了咬牙。 云落的目光静静地落在他的手上,“撒手!” “师姐你先回答我呗。”魏洲笑着。然后他察觉到了不对劲,怎么感觉有股杀气??! …… 魏洲躺在地上,什么玩意儿?他被放倒了??!什么都没看清,左手还隐隐作痛,要是换了别人,估计左手得脱臼。 云落站在一旁,表情复杂。不能怪她啊,本能反应,本能反应!谁让他突然拉她的。 “咳,那个,没事吧?”魏洲无语,你自己下的手心里就没点数吗? “我先送你回去,再去帮你找个人看看,有没有哪里伤得严重的。好不好?” 说着云落躬下身准备扶魏洲起来,手指碰到魏洲的手掌时,魏洲的睫毛颤了颤,像是被灼伤了一般缩回,然后自己起身。 “师姐,你下手也太重了,我的手好疼啊。”魏洲垂着头,委屈的语气,瑟缩着,像是害怕。 云落:…… “可是,是你先拉我的,我不习惯跟不熟的人接触,是本能反应啊!”她还委屈呢。 魏洲:所以我是自己作死? “师姐,我不怪你,都是我的错,不熟的话,多接触接触就熟了。我还想进清月门做你的师弟呢。”魏洲笑得温和。 云落:…… 云落不说话,魏洲反而不依不饶了,“师姐,我这手伤估计得养好几日,若是进了清月门,你可得关照关照我。” “知道了……”云落将他带到住宿的地方,“进去吧,如果手的情况不太好,就叫值夜的弟子请人看看。” …… “云落师姐,我会想你的,你可一定要来找我,我会一直等你的。”魏洲突然大喊,泫然欲泣的做派,像是云落玩弄了他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围已经聚起不少人了。 魏洲:被打了怎么也要拿点利息回来啊。 云落:……好样的! 云落大义凛然:“魏洲,我早就告诉过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不要使出来。献身是行不通的,对吾等修道之人来说,皮相不过是虚妄,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然后云落看向周围的人,“明天还要早起,各位可以睡下了。”我们的云落师姐顶着众人钦佩的目光冷漠地转身离开。 云落:魏洲,我是真的记住你了! 任由那些好奇的,不屑的,鄙夷的眼神将他上下打量,魏洲淡然自若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一切窥视的目光。靠在门板上的魏洲低低地笑出了声,像是找到了什么稀罕的东西。 第五章 招生大会第二天。 魏洲到招生场地的时候,主持招生的三人还未到。其他人听说了昨天晚上的事,都对他异目而视。蒋怡犹豫了许久,还是带着笑,缓缓朝他走去。 “魏公子,我知你不是这样的人,定然有什么误会在其中。” 云落和傅明宪徐依依三人默默地在背后听着。傅明宪用胖手戳戳云落,“小师姐,你现在是不是特别想抽他?!”徐依依的大眼睛里也满是好奇,洪斌师弟早就提过了,云落自己也说了之后发生的事情,但她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这个叫魏洲的怎么就莫名其妙和小师姐对上了呢? 云落静静地看着前面的那两个人,“不想,我不想再跟这个人有别的接触了,麻烦!” 魏洲冲着面前的女子轻轻笑了笑,“真抱歉,就是这样的。不过不是为了让师姐招我进门,我只是单纯地想,嗯――勾引师姐而已。虽然事实如此,但还是感谢姑娘的信任。” 徐依依倒吸一口气,哇哦……这人真棒,我支持你!! 傅明宪:……天元宗执法长老的侄子来清月门是为了泡女人??泡的还是我小师姐?!这是找死呢是吧,我们小师姐虽然不温柔,可是修为高啊!修真界看的是什么?是修为!!再说了,我们小师姐多好看啊,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 云落:……你见过哪个人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走了。”云落冷淡地提醒。傅明宪马上狗腿跟上。徐依依路过魏洲的时候还特意比了个大拇指,“加油!” 魏洲嘴角带笑,“当然。”他早知他们三人在后面。 蒋怡僵着脸,离他远了一些。魏洲满意极了,看来效果非常好!他看了看手里的号码牌,600号。估计还要一会儿时间。 段雅思早已落座。 “段长老。”三人见过礼后坐下,“开始吧!” …… …… “600号!” 魏洲站在台上,白衣胜雪,面容清俊,让人眼前一亮。徐依依莫名兴奋,“小师姐小师姐,是魏洲诶!” 傅明宪皱眉,“你这么兴奋干嘛?”云落没说话,她在发呆。 段雅思:“你们认识?”这不是魏松北的侄子吗? 徐依依讨好地笑笑,“不是,是小师姐跟他有点小接触,我们不认识。” “在下魏洲,来清月门求道,师姐?”魏洲对着云落眨眨眼。 云落:…… 徐依依:哇哦,好激动哦。冷面小师姐对上惹人怜爱的小师弟! 傅明宪:一看就不是个好人,说话就说话,眨什么呀,看起来娘兮兮的。 “自己去测!”云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回道。 不出所料,魏洲是个修仙的好料子。本来测灵柱的测试通过后就要下台,等待下一次的筛选。但是段雅思却把魏洲叫住了。 “魏洲,先别下去,你跟我过来一下。”魏洲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意外,乖乖地跟着段雅思走。经过云落的时候又眨了眨眼。 云落:…… “有眼疾的话去请人看一下,别讳疾忌医。”傅明宪没忍住,笑出了声。小师姐还是小师姐,说起话来依然有板有眼。 “……” 魏洲:眼疾没有,内伤很重。 不消一会儿,魏洲就回来了,连带着回到台上的段雅思看着云落的眼神变得有点微妙。 云落:……? “段长老的眼睛怎么了?”段雅思叹了口气,“没事。” 不知道这些年云落经历了什么,怎么就从当初一个乖巧的女孩子变成了现在这样动不动呛人的家伙,还记得云落小时候水灵灵的,多讨喜啊!都是掌教带坏的!! 虽然可以辟谷,但仍然在琢磨中午吃什么的姜掌教突然打了个喷嚏,“奇怪,有人念叨我不成?” …… “617!” 蒋怡走上台,端庄优雅。“小女子唤蒋怡,家父是大兴王朝的丞相,小女子自幼对修仙一途颇感兴趣,是真心前来求道的。” 云落:…… 徐依依:…… 傅明宪:…… 清月门其他人:…… 废话好多啊!谁管你爹是谁?凡间和修真界是两回事!是你求道又不是你爹求道。 “不合适,姑娘回去吧。”记录测灵柱的弟子说道。原本还优雅得有些倨傲的蒋怡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父亲明明邀了一位尊者替我看过,说我有修仙的资质。肯定是测错了,肯定是!” 云落不耐烦了,谁知道那个尊者是不是骗子,就算不是骗子,清月门也有自己的标准,不行就是不行。 “测灵柱不会出错,清月门有自己的条件,不符合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你可以换个宗门试试。” 蒋怡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指着云落道,“是你,肯定是你,故意从中破坏。你就是不想让我进宗门!” 第六章 云落:??坐着也有她的事? 徐依依不乐意了,“什么意思啊你,自己不行还怪我小师姐?撒泼也要看清楚地方。”早看她不爽了,那副高傲的小姐做派。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我告诉你啊,你可别血口喷人,我小师姐压根儿就没想过要搭理你。你这么能耐你去天元宗啊!在这儿喊什么喊!”有个丞相爹怎么了,了不起啊?那是你爹,又不是你自己。徐依依嘟着嘴,气愤地哼了一声。 段雅思:……她这个长老是不存在吗? 云落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不如这样,我看你长得很好玩,挺别致的,进清月门给我端茶?” 段雅思:……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徐依依:“不行,她长得这么磕碜,影响小师姐胃口怎么办。” 傅明宪:…… 段雅思:过分了。 “行了,不要再说了。蒋姑娘你可以下去了,给你开个特例,回去的时候记得交住宿费和伙食费哦。你是第一个来求道还要交钱的人,开心吗?”傅明宪笑眯眯的开口。 清月门其他人:敢对着小师姐发脾气,收费也太便宜她了。 段雅思:……清月门已经没有正常人了吗?不就是个落选了心里难过的小姑娘吗,说话就不能温柔一点? 段雅思看不下去了,“小姑娘,你先回去吧。我们清月门选人有自己的方式,或许你不适合清月门,适合别的宗门呢?” 蒋怡气得浑身发抖,父亲说了自己是修仙的好苗子,肯定是这个叫云落的女人嫉妒她,给她使绊子不让她通过。 “你们清月门不仅没气量,还穷酸,在背后搞小动作,根本就不配当什么大宗门!你们,”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不知道被拍飞到哪去了。 段雅思冷笑,侮辱清月门?嫌命长是吧。 …… 云落:段长老也真是太不稳重了,她还有好多话没说呢,怎么就把人拍飞了? 徐依依:段长老好威风啊! 目睹了全过程的魏洲:…… 台下众人:……发生了什么? “继续!” …… 到中午的时候已经把所有人都选完了。 傅明宪站起身,“第一轮筛选结束,未通过的可以下山了。清月门会为你们准备银两回家的。散场吧。” 第一轮留下的只有95个人,不过也算可以了,还有两轮呢,只怕到时候留下的寥寥无几。 清月门招生向来古怪,全凭自己的心意来,每次招收的弟子人数都是所有门派里面最少的。若是能多收一些,没准在前十宗门里的排名能再往前挪一挪。 段雅思看向三人,道“之后的事情就由你们全权负责了。明宪,你注意着点,有困难就找你云落师姐。”傅明宪点点头,“段长老放心吧。” 段雅思:我一点都不放心……徐依依容易冲动,云落不按常理做事,只能靠傅明宪了。 徐依依:?段长老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傅明宪这个胖子是小师姐最忠实的走狗啊! 段雅思摆摆手,有点疲惫地离开了。 魏洲却还站在原地,没有动。徐依依好奇地问他,“你怎么还不走啊?散场了,回去吃饭吧。” 魏洲微微一笑,宛若清风明月般。“我在等师姐一起用饭。” 云落:?她有说过要跟他一起吃饭吗? 云落狐疑地看着他,“?”魏洲慢悠悠地解释,“他们都知道我想勾引师姐,估计我吃饭的时候都会用不屑的眼神打量我,太多人看着,我吃不下东西。” 云落:……这能怪谁?还不是你自己嘴贱。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别这样嘛师姐,我昨天晚上是开玩笑的,我就是觉得师姐特别合我眼缘,想结交一下。” 云落突然抿唇一笑,却让魏洲一愣。云落平时就是个淡然如水的没什么烟火气的女修,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还,怪好看的! “想结交一下?”云落悠悠地重复了他的话。 徐依依和傅明宪:……小师姐要出大招了。 “魏洲对吧,当然可以,不过跟我做朋友可是有门槛的。” 魏洲:“?” “我比较喜欢和漂亮的师妹谈天,当然傅明宪除外。我和你相识不久,你还给我使绊子,我内心实在是不太想跟你交朋友啊。”云落眉眼弯弯,“要不这样,你换上女裙跟我去师姐和师妹那儿转一圈,我们就是朋友了,怎么样?” 太羞耻了吧,傅明宪听得瑟瑟发抖。换女装已经够丢脸的了,还要去师姐妹面前遛一遛,以后想找个道侣都难啊! 魏洲气笑了,他好端端的一个男儿,怎么可能做这么丢脸的事。 见魏洲握紧了拳头,云落不慌不忙,“看来,我们果然不适合继续交往下去,你好好修练吧,别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云落内心:太棒了,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魏洲冷笑,“师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多个朋友不好吗?” 云落没回应,留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徐依依见状,对着魏洲摇了摇头,“清月门什么类型的师姐没有啊,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嘛。小师姐你就放弃吧,除非你真的答应她的条件,那多丢人啊,算了吧,去吃饭吧!”对着魏洲苦口婆心地劝了一番,自我感觉良好的徐依依拉着傅明宪走了。 第七章 魏洲阴沉着脸,良久,笑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倒要看看这个云落有什么本事。不过这个条件真是……羞耻啊! …… “小师姐,你真的让魏洲穿女裙啊?要不算了吧,那魏洲仪表堂堂,肯定也是个受人追捧的主儿,怎么可能吃下这么大的亏。”徐依依嘴里还嚼着饭呢,说话含糊不清的。不过云落还是听清楚了。 傅明宪无语,“徐依依,你不能先吃完这一口再说话吗?又不差这么点时间。” 云落站起身,“我吃饱了,去一趟掌教那里,你们负责下午的活动,别出乱子。” “好的好的,小师姐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那我走了,你们慢慢吃。” “好,小师姐再见。” 傅明宪看看云落,又看看徐依依的碗,里面堆满了菜。不禁面露嫌弃之色,“我说,依依姐姐?你吃这么多就不怕吃出我这个身材吗?”说着还掐了掐自己的圆脸。 徐依依咽下嘴里的饭菜,不服气地回击,“吃得多怎么了,肉长在我身上,我爱吃多少吃多少,不用你瞎操心。再说了,我还没嫌弃你这个身材呢,你还嫌弃我吃得多?哼!死胖子。” 傅明宪:……他真的只是担心啊,还不是怕她吃太多身材走样,找不到道侣。好心提醒还要被骂,男人真是太不容易了。 傅明宪还在这感伤,徐依依踹了他一脚。 “胖子,我有个强烈的预感,那个魏洲跟小师姐肯定还有后续,真的!我的预感一直都很准。” 傅明宪没什么反应,其他师兄弟们反而围了过来。 “什么啊?依依师妹,你再说说。”徐依依瞬间就被包围了。果然啊!清月门不论男女,都十分热衷于听八卦啊! 傅明宪想,他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清月门弟子资质上佳却一直排在前十宗门的末尾的原因了。 被挤在外面的傅明宪不禁悲从中来,要是修练也能这么积极就好了。每次碰到切磋交流的大会,一个个就知道装死,上台就认输,清月门的脸都丢光了。 好吧,其实他也这样……有什么好打的呢?还不如多看些话本子。不过这一次的交流大会是逃不过了,宋长老说他们认输的次数太多了,再这样下去就没有人想来清月门了。 惆怅啊!看着坐在一起聊小师姐八卦聊得唾沫横飞的一群人,傅明宪摇摇头,真的是,,带他一个啊! “我看这小子就是居心不良,云落师妹多好看啊!” “也不对吧,这个魏洲还没进宗门呢,就开始勾搭我们云落师妹,我看他所图甚大。他最后的目标肯定是清月门所有女修,云落只是第一个小目标!依依,你可要小心啊,说不定下一个就是你。” “什么啊,依依有明宪呢!是吧,依依!” ……怎么开始说起她来了,徐依依一脸懵。众师兄弟说说笑笑,又把话题重新移回到了云落和魏洲身上。 “你们不能看好一点魏洲吗?云落师妹在清月门都七年了,也没见她对哪个男修上过心。说不定这个魏洲是个奇迹呢!” “说什么呢你,云落师妹才十七岁,早着呢!依依和明宪都二十了。你不看看你自己,三十岁了也没见哪个女修看上你啊!” “说归说,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啊?!三十岁怎么了,我们修道者寿命比凡人长多了,三十岁很年轻好吧!这要是放在其他宗门,我还是个花美男呢!” 傅明宪和徐依依:…… “别闹了别闹了,确实有点没道理,这么莫名其妙的。就跟云落对上了。” “哎,随便吧。就是不知道魏洲会不会穿女装。我还挺想看看的。” “你别说,还挺刺激的,哈哈哈哈哈哈。” “哎,行了,别说了。明宪他们该走了。” 傅明宪和徐依依:呵呵,谢谢提醒啊……差点忘了。 “师兄师弟,我们走了!”跟师兄弟们打了个招呼,徐依依就被傅明宪拉出去了。 第八章 人已经聚齐了,就等傅明宪他们了。 第二轮由徐依依负责。 “这一轮很简单的,我相信你们都可以过的,加油哦。只要走过那座桥就行了。”徐依依指了指测灵柱左边的一座虚幻的小桥,浮在空中,下面是各种恶鬼的影像。 “看着吓人而已,我相信你们可以的,去吧。”徐依依笑眯眯地坐下。 傅明宪站在一个界门边,“往这边走,这里进去就在桥上了。” 傅明宪心想,虽然只是影像不是真的恶鬼,但也有摄人心魂的能力,会勾起内心的恐惧。能过这一轮的怕是不多。 …… 姜华躺在地上不肯起来。云落想了想,不再管他,自己找了地儿坐下了。 “掌教,你还是起来吧,我等下还要去看看依依他们招生的事情呢,有什么话快说吧。” 姜华在地上滚了滚,发现那个小没良心的不管他,又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对着云落控诉道, “落落,当我徒弟有什么不好的,我的东西你都能用,清月门其他人也不会对你不敬。清月门掌教的关门弟子,听上去多威风啊!” 云落伸出三根手指在姜华面前晃了晃。“第一,我对威不威风没兴趣;第二,清月门没有任何人对我不好;第三,掌教,不是你徒弟就不能用你东西了吗?我都用了这么多年了。” 姜华:…… “为什么啊,你就这么不想当我的徒弟,对你又没什么损失。” 看着再次在地上翻滚的掌教真人,云落上去踹了一脚,是的,踹了一脚。 姜华泪汪汪地看着她,“你还踹我!小没良心的,是谁把你捡回来的?!你目无尊长!” 云落蹲下来看着他,感觉心好累。 “我为什么拒绝你不知道啊?你明明知道我是个魔修,拜在你门下,被发现了你去撞墙吗?!” 姜华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提起这事他就生气。 当初下山历练的时候在城隍庙捡到她,他一眼就看出这小孩资质好,肯定是个修仙的好苗子。好不容易把她拐到手,准备骗上清月门来着。结果他有事离开了一会儿,他发誓就一会儿,这丫头就被人拐跑了。 好不容易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被那个老怪物强行当做继承人了。那个老怪物是真不要脸啊,怎么说也是魔修里面数一数二的大人物,一声不吭把他看中的弟子拐走也就算了,还强行把自己的修为封在云落身上。她那时候还那么小,哪里承受得住!差点没爆体而亡。不过老怪物估计也是寿元将尽,求徒心切,将一身修为封到云落体内就一命呜呼了。他赶到的时候,只有云落一个人倒在地上,老怪物已经化作白骨了。 虽然后来跟天元宗掌门合力救活云落的一条命,却无法将其体内的修为取出,只能等待着某一天,云落强大到可以炼化体内的修为。可也正因为这样,她只能做个魔修了。 姜华审视着面前的小姑娘,这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啊! “你是魔修的事情,天元宗掌门也知道。”云落睁大了眼,不可置信。 “当初能把你的命保下,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天元宗掌门是他当年的至交好友。 云落:…… “那……” “哎呀,那什么呀那,快点拜师啊!!你有那老怪物的修为,根本用不着杀人修练,再说你平时用的都是我清月门的功法,谁知道你是魔修!” 说来也奇怪,照理说,魔修是不能跟正道一样修练的,他们有自己的修练方式。可是云落可以,她两种修练方式都可以,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也是一件好事。 云落静静地看着姜华,没说话。其实,老怪物将修为传给她之后并没有马上断气。 …… “小丫头,虽说是我强迫的,但这些修为也是真的,你资质极好,心智似乎也不错,将来定成大器!” 云落冷漠地看着他,身体很难受,但却忍着不说一句话,倔强得很。 “你放心,我也不是逼你入魔道,若你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也就算了,不强逼你。” 云落不说话。 那老怪物就继续说着,“姜华挺不错的,你要是进了清月门也会有个不错的前程。但是,你知道的吧,你不合适。”他目光灼灼。 “我已经跟了你好几天,你这孩子心狠,更适合做魔修。你自己也知道的吧!” 云落红了眼眶,嘶吼着,“你闭嘴!” 老怪物却笑了起来,“我这一生活得肆意,却没有一个可以继承我衣钵的人,小丫头,叫我声师父好不好?” 云落咬紧牙关,死都不肯说。老怪物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凑到她耳边轻轻说,“你放心,你还是可以按正道的修练方式修练。” 然后下一秒,他就倒在地上化成了白骨。 云落,不,应该是林疏。那时候的她还不叫云落。林疏撑了没多久就昏死了过去。 林疏在清月门醒来后,就求着姜华给她取个道号,修真界很多人都不需要道号了其实,但她坚持。姜华就给她取了道号:云落。 她一直用着云落这个名字,都快忘了其实自己叫林疏。 第九章 云落沉浸在往事里,没发现姜华已经把拜师需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等她回过神来,嘴角不禁抽了抽。 “掌教,我好像还没答应要拜师吧。” 姜华那叫一个难过,“落落啊,拜我为师就这么丢人吗?” 云落哭笑不得,不是丢人,只是当年那老怪物说得对,自己适合魔道,拜了师也是在打姜华的脸。 “拜师的事情还是再缓缓吧,我去找凤城了。”云落没出息地跑了。留下姜华无奈地叹了一声。 …… 凤居。 是凤城住的地方。跟云落一样,凤城也是个怪胎。 清月门有两个传说级人物。一个是时不时抽风的鬼才云落,说砍人就砍人,一点都不带犹豫的;另一个,就是凤城。 凤城不是人……他是只鸟。对了,就是凤凰。他是妖修,是清月门上一任掌门骗回来当护山兽的。不过,清月门众弟子觉得,凤城应该不是被骗来的。这位哥每天拽得二五八万的,跟谁家大爷一样。 “凤城?在不在,别装死。” “不在,凤城睡着了。”声音懒懒的,一听就知道是凤城。 云落:…… 也不犹豫,直接推门而入。水雾弥漫,啧,美男沐浴是吧。 凤城的声音还是懒懒的,“云落,这已经是你第八次在我洗澡的时候闯进来了。垂涎本大爷的美色就直说,我们这么好的交情,我原谅你的情不自禁。” 云落:……去你的吧!死鸟! “凤大爷沐浴呢?要不要让人专门伺候着啊?”云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给了凤城一个头皮。 凤城幽怨地转头面向她,“云落你完了,你毁了我的声誉也就罢了,居然还在外面勾搭别的男人,嘤嘤嘤。”魏洲与她的八卦都传到他耳朵里了。 云落:……好想弄死他! “把你的凤凰火借我。”云落也不与他闹了,直接表明来意。 “干嘛?” “明日招生第三轮的考验由我来定,借你的凤凰火用用。” 一枚平平无奇的小火种飘到了云落面前。 “拿去!” 云落取了火种,就走了。“凤城,不得不说,你的身材真的很差劲。” …… “云落!!!” 不理会身后的喊叫,云落好心情地勾勾嘴角,向场地走去。 云落到达广场的时候,傅明宪他们还没结束,不过也快了,好像还有最后三个人。 “小师姐!”徐依依兴奋朝她挥了挥手。 云落慢悠悠地走过去,“怎么样?有入眼的吗?” 徐依依凑到她耳边,“那边站着的两个还不错,个子高一些的叫唐哲,另一个叫顾源。这两个胆识不错,我觉得可以,当然,魏洲更不错啦!” 云落不置可否,魏洲是天元宗出来的,自然难不倒他。至于其他两个,能过第三个考验再说吧。 …… “好了,此次考验通过的共有62人,恭喜你们了。明天还有最后一场,各位养好精神哦!”徐依依表面笑得温柔可人,内心却幸灾乐祸,明天的考验由小师姐出,你们有得受了。 “小师姐,明天的考验是什么啊?”徐依依好奇得不得了。 傅明宪摇摇头,“徐依依你就别问了,明天不就知道了吗?” 云落漫不经心地走着,然后被一个清丽脱俗却身形高挑的女子拦住了去路。 傅明宪和徐依依:美人啊! 云落:…… “你真的很厉害!我服了。” “那么师姐,陪你走一走就行了吧?”开口却是男子清越的嗓音。 傅明宪和徐依依:???才反应过来,眼前人竟然是魏洲! 徐依依不敢置信,这个魏洲也太能豁出去了吧! 傅明宪:……这是个男人……他看出来了,魏洲兄弟是个能成大事的! 云落内心:…… “不用了,你赢了,我不跟你玩了。”算了,太侮辱人了,善良的云落想。 “那师姐开心吗?” “呵……开心”她开心你奶奶个腿儿哦!! “很高兴能娱乐到师姐,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吗?” “你说是就是吧……”心好累啊…… “那师姐,明天见?”魏洲笑眯眯地问道。云落:“明天见。” 得到答复的魏洲满意地走了。可能是心愿得偿的喜悦让他整个人走路都轻飘飘的,以至于在云落的眼里看起来就格外的……风骚? “小师姐,我……”徐依依受到的冲击太大,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云落却没有执着在魏洲这件事上,她低着头,若有所思。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 “那个蒋怡呢?就是被段长老拍飞的那个?” 徐依依一愣,不明白云落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人。“不知道啊,应该下山了吧。” “没有,我不曾在下山名单上看到过这个人。”傅明宪大惊。 傅明宪的记忆力向来很好,他说没见过就是还没下山。这几天忙着招生的事情,把这个人给忘了。 “小师姐,我让人去找找。” 云落拦住他,“不用,我应该知道她在哪。” 徐依依:?为什么小师姐会知道她在哪? 云落带着两个人朝宋长老的住处走去。 第十章 果不其然,蒋怡和她的侍女正赖在宋长老门前不肯走,一定要宋长老给个说法。 傅明宪皱眉,“宋长老又不管招生的事情,她在这赖着有什么用啊?不应该去找段长老吗?” “你傻啊,段长老之前一掌拍飞了她,她当然不敢去找段长老啦。不过小师姐,你怎么知道她会来找宋长老啊?” 云落挑眉,她当然知道。 蒋怡这种一看就知道是借势惯了的人,丞相的幼女,到哪儿不被人捧着。心高气傲,觉得自己必定不凡,却不去天元宗,反倒来了清月门,这本身就有问题。说明肯定有人诱导过她,虽然诱导她的人是谁云落还不知道,但是那个人肯定对她说过清月门的事。谁不知道清月门宋长老有容人之量,从不发脾气。蒋怡要讨个满意的说法也只能来找他。 但是云落什么都没说,只是高深莫测地眯了眯眼。 徐依依:? “依依,去告诉那个蒋怡,宋长老不会见客的。告诉她魏洲非常优秀,得了段长老的青睐。” 徐依依:??? “为什么啊?” “给魏洲找点事情做,不好吗?”云落憋屈着呢,怎么可能让魏洲好过! 徐依依点点头,走过去。“那个谁?你在这儿骚扰宋长老干嘛?宋长老不见客!说了你不行就是不行,别赖在这!有问题就找段长老去,不过段长老估计不会多看你一眼,看看人家魏洲多优秀,得了段长老的青睐,你要是多去跟人家套套近乎,说不定段长老也会对你另眼相待。” 蒋怡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云落:……徐依依这话说的,太像话本子里的恶毒女人了吧,厉害啊。这嘲讽的语气,要不是云落知道是她自己指使的,都快听不下去了。 然而蒋怡尽管脸色不好,却没有挪动身子去找魏洲。 徐依依又跑回来,“小师姐,她没反应啊!是不是我说的不够伤人啊?” 云落:……不,已经很够了。云落沉吟片刻,“去告诉蒋怡,她挡在路中间了,好狗不挡道,让她向狗学习。” “小师姐,你越来越刻薄了耶!”可是她好喜欢现在的云落,更有人情味。 “嗯,她要是不走,我还可以更刻薄一点。” 徐依依的眼神由欢喜变成崇拜,昂首挺胸地走向了“敌方阵营”:“蒋姑娘,我们小师姐说,好狗不挡道,你要是不想被人骂成恶狗,就赶紧让路。” 蒋怡终于忍不住了,“你欺人太甚,你当我愿意来你们清月门这个破地方是吧!要不是父亲让我来这个鬼地方找什么叫林疏的人,我才不会来,我现在就应该站在天元宗!而不是对着你们这些贱人!” 云落:原来是这样啊。她低头笑了笑,没想到是冲她来的。可惜了,除了掌教和她,没有人知道云落就是林疏。 “蒋姑娘别生气,是我不对,我在这给你赔礼了。不过清月门似乎没有叫林疏的人,恐怕要让姑娘失望了,实在抱歉。”云落的态度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翻转,对略带蒋怡歉意地赔笑。 徐依依和傅明宪:刚刚发生了什么??? 蒋怡不相信地看着她,“真的没有吗?我爹说林疏肯定在清月门。” 云落的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是吗?令堂可能记错了。我们宗门确实没有这个人,她是您的故友吗?” !!!您?!怎么连敬语都出来了,徐依依和傅明宪对视一眼,为什么有点惊悚?小师姐被掉包了吗? 不过蒋怡看起来倒是很受用。她的脸上划过不屑,“她也配当我的故人?不过是牵扯到一些别的事情,爹爹不放心罢了。跟你说这么多干嘛?真是的,你呢,现在跪下给我赔礼,我就算了,原谅你。要不然,你这么欺辱我,我父亲定然不会给你好果子吃!” 瞧着蒋怡趾高气昂的模样,云落无所谓地整了整衣袍,听到了想要的信息,谁还管这个玩意儿是死是活。 “是吗?”云落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随手将她拍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再不滚下山,就把命留在这儿吧,反正,我估计你爹也不止你一个女儿。”云落不咸不淡地说。 蒋怡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反抗。只是离开的时候恶狠狠地对着她甩下一句话,“以后的事都是你们清月门自找的!” “小师姐,蒋怡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只怕大有文章。”傅明宪忧心忡忡地说。 云落不甚在意地歪歪头,“随她去,哪条狗咬人前不吠几声?” 嗯……只是可惜了,原本还能给魏洲找个麻烦来着。 徐依依眨巴着大眼睛,“小师姐,第三轮考验是什么呀,你还没告诉我呢!” 云落弯了弯眼睛,“我不告诉你。明天你就知道了。” 徐依依嘟嘟嘴,“好吧。” …… 晚上,云落坐在桌前,手指在桌子上移动着,勾画出几个人名。魏洲,蒋怡。 啧,头疼。云落运转体内的灵气,心也逐渐平静下来。 “算了,睡觉!”云落熄了灯。房间又置于一片黑暗中。 第十一章 魏洲也睡得不安稳。他总是梦见,魏松北站在他面前,说他永远也比不过云落。他从睡梦中惊醒,神色不明。他太想得到魏松北的认可,或许有些过于执着了。 想到总是一脸风轻云淡,对什么事都不太上心的云落,魏洲又抚着额头低低地笑了起来。现在跟执着没什么关系了,云落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清月门也很有意思,比天元宗有趣得多! 一觉天明,用完早膳后,云落把玩着手里的凤凰火,施施然地走向了广场。 傅明宪和徐依依早就在等着她了。“小师姐!” “我就长话短说了”云落伸手,将凤凰火抛出,化为一道火焰屏幕,“穿过这道屏幕,就是我清月门弟子了。” 徐依依睁大了眼,“小师姐,这是什么呀?” “凤凰火。” 徐依依惊讶地看着这道火焰屏幕,原来是凤前辈的呀!小师姐和凤前辈关系真好啊,徐依依羡慕地想,他们其他弟子从来不敢随便跟凤城搭话。虽然凤城从不会随意欺人,但就是莫名地怕他。 傅明宪已经明白了云落设此关的意图所在:凤凰火与凤凰相伴而生,对邪秽一类的东西具有克制的大作用。能通过凤凰火的人必然是心思纯良的人,至于心术不正的,是绝对无法通过的。 然而台下的人却不知这是凤凰火,也不知它的功效。听到要穿过这道火焰屏幕,心下还是有些害怕的。 “那个,师姐,我没学过法术,会不会被烧死啊!” “不会。”云落挑眉,“你要退出吗?放心,我们不会收你费用的。” 那个人想了想,还是退出了。他没有勇气去面对那道看起来吓人的火焰屏幕。 “要退出的趁早说,不说就开始了。”云落嘴角含笑,眼里却不带笑意。修仙一途本就艰难,连这点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修仙。 陆陆续续的,又退出了两个。云落等了等,剩下的59个人都没有要退出的意思。 “开始了,一个一个来。” 第一个居然是魏洲。魏洲走到云落身边,“师姐,我有点害怕,你可要保护我啊。” 云落温柔地点头,“当然。” 魏洲一脸诧异,还以为她不会理自己,怎么态度变得这么温顺?下一秒,云落把魏洲推进了火焰中,“进去吧!” 魏洲一个踉跄,安然无恙地从另一面出来了。 “下一个!”云落没有再看魏洲。 …… 没想到竟然有十余人不通过,云落皱眉。 唐哲走上了台,不禁让云落多看了一眼。唐哲此人器宇轩昂,身形高大,据徐依依说,他的表现也十分不错。 唐哲对云落作了个揖,彬彬有礼,“师姐好,我叫唐哲。” “嗯。” 唐哲向面前的凤凰火走去,却怎么也前进不了半分。云落眸色暗沉,“未通过。” 唐哲不可置信,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等等,师姐,能否让我再试一次?”他的能力是这群人里数一数二的,如果之前那几个弱于他的都能通过,他肯定也可以! 云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用了,下去吧。” 唐哲不肯放弃,更不肯接受现实,“师姐,肯定是这火出了差错,我比他们都强,他们都过去了,我肯定也行的!” 傅明宪走到云落身旁,“小师姐?”云落拍拍他,示意他放心。 “唐哲,或许我该解释一下。这道火,并不是用来考验你的能力的。是考验你的心性,考验你是否心思端正,而非……”话没说完,但是众人都已经听懂了。 唐哲没有再要求重新考,他阴沉沉地盯着云落,冷笑一声,转身离开了。 “继续!” 接着上来的是顾源,顺利地通过了。徐依依松了口气,要是两个都没通过,那她的眼光也太差了,会被傅明宪笑话的。 最后剩下的只有45个人,这与清月门往年招收的人数差不多。不过跟其他宗门比起来确实太少了。哪怕是修真界中居于底层的小门派一次也能招四五十个弟子,不要说天元宗这种大宗门了。 魏洲想,清月门确实与众不同了些,要是放在天元宗,一次会收三百人左右。不过去天元宗的人也多,比清月门多一倍。,大概一千人是有的。 云落扫了眼留下的新弟子,眉眼温柔了些。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清月门的弟子了。清月门的规矩我在这说一下。”傅明宪正色道。 “第一,对尊长有礼,对同门有礼,互助友善;第二,在外一定要维护清月门,宗门是你们的避风港,但也离不开你们的努力维护;第三,清月门弟子不准作恶,不准无故欺人;第四,有什么事情记得找宗门,别自己憋着,宗门会努力为你们排忧解难的;第五,修练讲究循序渐进,不要心急,以免修练中途出了差错。宗门不需要你们在外面拼死拼活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傅明宪语重心长,清月门不注重谁能给宗门争光,每个弟子能好好的就行了。 “咳咳,最后友情提示啊!算是师兄给你们的见面礼:请时刻牢记,没事别找云落师姐,有大事一定要找云落师姐!回去收拾东西搬到清月门内吧,地方都已经安排好了。”傅明宪笑得和善。 云落轻笑,“死胖子!”徐依依笑嘻嘻的,“小师姐,你累不累啊?我们回去休息休息吧。后面的事让傅明宪安排。” “嗯。” 第十二章 魏洲发现,这个宗门,怎么说呢,还挺佛系的。 不用安排各种任务,弟子之间的竞争也不是很激烈。弟子之间的气氛很好,挺温暖的。 时间如流水,不知不觉间,魏洲已经在清月门待了三个月了。不过自从他进了清月门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云落了。傅明宪和徐依依倒是能经常碰到。 魏洲靠在树上,四十五度角惆怅地望天。“你在这儿干嘛呢?摆什么造型啊,云落师姐又看不到。”顾源走过来就看见这位大哥很自恋地在凹造型。 魏洲白了他一眼,不吱声。美男子的忧伤,你们不懂。这种淡淡的忧愁,是闲出来的!每天无事可做啊,都快把他逼疯了。 他已经不在乎能不能扒出云落的修为和能力了,他就想找点事儿做,清月门的任务不多,发布到他们这些新进弟子头上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稍微难度高一些的根本轮不到他们。 这对其他人来说正常,可他不是啊,他不是从零开始的什么都不会的小白啊。 “怎么不说话?” 顾源挺看重魏洲的,从平时的谈吐和举止就能看出来魏洲的不凡。常常没事找他聊几句,一来二去的,也有了几分交情。 魏洲声音闷闷的,“无聊啊,这日子太无聊了。” 顾源取笑他,“要不你去找云落师姐说说话,也许就不无聊了。” 魏洲没好气地瞪他,“有意思吗?都说了只是开玩笑的。” 顾源还想再说什么,眼角的余光却瞟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徐依依和傅明宪二人。 “依依师姐!”顿了顿,又喊道,“傅师兄。”魏洲在旁边看着只觉得好笑,顾源的心思傻子都能看出来。 徐依依笑容灿烂,“你好呀,顾源师弟。魏洲你也在啊,你们在这干嘛呢?” 顾源看着眼前人,心跳到了嗓子眼,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丢死人了,魏洲看不下去,将他推开。“依依师姐出来散步?” 徐依依点头又摇头,“是啊,不对不对,你还没告诉我你们在这干嘛呢?” “哦,没什么,我们看星星呢。”魏洲说得理直气壮。 徐依依:…… “魏洲师弟,现在是白天。” “说得对,所以我们就不看星星了。” ……徐依依石化了。 傅明宪捧着个食盒,“你们先聊,我去找小师姐了。”里面装的可是专门为小师姐做的鱼肉丸子,趁热吃才好。 魏洲双眸一眯,语气幽幽的地说:“是给小师姐的啊,我来送吧,明宪师兄陪依依师姐散步好了,无聊的话就再带一个顾源,人多热闹。” 傅明宪警惕地打量着他,“不用了,这种小事还是我来吧。不牢烦魏洲师弟了。” 魏洲眼疾手快,先一步从傅明宪手里夺下食盒,然后瞬间拉开距离,“明宪师兄,我来送吧。清月门的规矩,同门之间要有爱互助不是吗,这种跑腿的小事还是让师弟来吧。” 魏洲带着食盒马上从众人面前消失了,徐依依感叹,“魏洲对小师姐果然是真爱啊!” 傅明宪同情地摇了摇头,“凤前辈也在小师姐那里,魏洲,自求多福吧。” 徐依依转了转眼珠子,“凤前辈怎么总在小师姐那里啊?” 傅明宪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傻子,“你说呢?他们关系好不行吗?” “当然不行啦,要是魏洲误会小师姐怎么办?” 也不一定是误会吧,傅明宪想起这些天听见的,凤城在云落面前的说话风格,实在是,暧昧啊! “要不我们跟上去看看吧,怎么样?”徐依依这个爱看热闹的习惯怕是永远也改不了了,傅明宪无奈,就不能稳重一点吗? “好。” 有些人,就是这么喜欢打脸! 徐依依热情地邀请顾源,“顾源师弟,一起吗?看小师姐的热闹,很难得的。” 顾源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答应了。 …… 凤城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子。云落在里面沐浴,没人陪他聊天,真没意思! “云落你好了没?” “你烦不烦!不是让你出去吗?懂不懂避嫌啊你,给我出去!”云落快气死了。 “有什么好避嫌的,本大爷对你那豆芽菜一样的身材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魏洲提着食盒,好心情地走着。他想了很多种云落见到他时的反应,却怎么也没想到推开门看到的是一个男人?! “你是?” 凤城没多想,以为是傅明宪有事不方便,叫了别的弟子。 “把东西放下就行了。” 魏洲把食盒放在桌上,却没有走,反而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凤城有些不耐,“你可以出去了,云落等下会吃的。” 魏洲笑笑,“你误会了,我是来跟云落师姐一起吃饭的。” 凤城:?云落还需要人专门陪吃饭?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凤凰被震惊到了。 “云落,你好了没,洗个澡能洗出花来啊你,出来吃东西了!” 魏洲挑眉,云落在洗澡?那这个人在这儿干嘛? 云落掐了个诀,把头发弄干了,才走出去跟那只死鸟算账。 “凤城!跟你说了出去为什么不出去?!”随手用木簪挽住头发,云落话音刚落,就看见了坐在桌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魏洲,不禁愣了一会儿。 “凭什么你洗澡我就得出去?你不也经常在我洗澡的时候闯进来吗?你看光我这事怎么算?”凤城不满,这也太不公平了。 魏洲盯着云落的视线开始意味深长起来,语气莫名,“原来师姐还有这种癖好啊。” 第十三章 刚坐下来准备喝口水冷静一下的云落差点没因为这句话呛死。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有,你来干什么?”每次碰到他都没什么好事。 凤城在一旁,语气凉凉地替魏洲回答了,“他说他是来跟你一起吃饭的。云落你真是越活越可耻了,连下午吃点东西都要人陪着,简直丢人死了。” 云落:……她想送这只凤凰去见他老祖宗! “我怎么样不关你事,你也待够了,可以滚回去了。” 凤城受伤地看着她,眼角仿佛有泪滑落,“你,你竟是,有了新欢忘旧爱。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你果真是个薄情的,是我看错你了。呜呜呜。” 云落握紧了茶杯,她的好修养差点都喂了狗。 外面还有几个看热闹的呢。徐依依悲伤摇头,“只闻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凤前辈太可怜了。”傅明宪:“嘘,轻点声,还没完呢。我听到魏洲的声音了!” “师姐,原来,你真的是骗我的啊。”魏洲眼睫微垂,“你明明说过要跟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他又是谁?我果然还是太单纯了,以为只要一心对你好你就不会有别人。我不会怪你的。师姐,我连自尊都不要了,只要你不离开我,你要找几个都行。”魏洲卑微的说道。 云落:……她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这一个个的,就是不想让她好过是吧! 凤城:?!这是碰上对手了! 傅明宪感叹,“魏洲师弟也不容易啊。” 云落:…… “门口那几个,听够了吗?还不出来!”傅明宪三人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小师姐,嘿嘿。”傅明宪挠挠头,他就不该听徐依依的话! 云落:心好累啊! “行了,回去吧,别什么乱七八糟的热闹都想凑上去看看。” 徐依依缩了缩脑袋,三个人灰溜溜地走了,只是临走前的眼神十分怪异,尤其是顾源,可能要重塑他的三观。 云落看也不看房内的两个人,自己拿出鱼丸吃了起来。凤城顿感无趣,他刚才那么梨花带雨的,就是给云落看的,她居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太无趣了。 凤城站起来,准备回他的凤居,又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停了下来,“哎,小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魏洲。” “喂粥?”还有这么奇怪的名字?凤城还是第一次遇见跟自己不相上下的人。 魏洲也在打量他,清月门还有这么个人? “怎么称呼?” “凤城。”……没听过。他不记得有叫凤城的弟子。 云落不紧不慢地吃着,全然不在乎那边已经开始惺惺相惜了。 “凤兄。” “洲弟。” …… 没完没了了是吧?云落已经吃完了,那边还在深情款款地对视。 “魏洲,拿回去吧。凤城你也可以走了。”云落打断他们的相见恨晚,冷淡地说。 “凤居好冷的。”凤城拖延着不肯走。 “你可以躺被窝里。” “被窝可冰了,落落是要帮我暖被窝吗?好害羞呀。” “我可以帮你暖棺材。” 凤城无语地看着云落,“真没情趣!”甩甩袖子,走人了。 魏洲不甚在意云落的目光,思考了一会儿。 “师姐,交流大会要开始了吧,我们不用准备一下吗?” “这事不归我管,想知道就自己去问傅明宪。” 云落怪异地瞧了他一眼,若有所思。清月门弟子都不太喜欢这种事情,每次碰到都是装死弃权的,魏洲这么热情,实在是让人……内心复杂啊。 “你对大会很感兴趣吗?” 魏洲:?什么叫他对大会很感兴趣?不管什么宗门都很看重交流大会才对吧。这可是展示宗门弟子实力的好机会。他记得天元宗次次拔得头筹,不过这么说起来,好像从来没有听到过清月门在大会上的表现啊! “这不是展示宗门的好机会吗?当然应该重视了。” 云落的表情更加怪异了,“或许吧,你去找傅明宪吧,这事不是我负责的。” 魏洲被赶走了,耳边终于清净了。云落松了口气,她天性喜静,不爱掺和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一个凤城就已经够她烦的了,现在又加上个魏洲,云落对自己以后的平静生活充满了担忧。 唉…… 魏洲还没走出几步,就看见犹犹豫豫在云落住所前徘徊的三人。 “明宪师兄,我刚好有事找你呢。” 傅明宪三人还担心云落小师姐会不会手撕了魏洲,就看见这人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了。 “什么事?” “也没什么,不是快要交流大会了吗?我们不用准备什么吗?” 徐依依:?还要准备?准备什么啊? 傅明宪:……热泪盈眶啊,清月门终于崛起有望了。 傅明宪泪眼婆娑,把魏洲吓了一跳,他说了什么伤人的话吗? “师兄,你没事吧?” 傅明宪一把抓住魏洲的手,激动得不能自已。 “魏洲师弟,我很欣赏你的这份心,我相信你肯定能在大会上大放异彩,为清月门争光的!” 说的都是废话,不能说点有用的吗?魏洲深感无力,清月门能有个正常人吗? “师兄,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信息,比如应该注意的事项,或者对其他宗门的研究?” 傅明宪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还需要这种东西? 魏洲:……这突如其来的尴尬是怎么回事? 傅明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点抱歉,“对不住啊魏洲师弟,我不知道这些。清月门每次都是直接弃权的,所以我也不知道要准备什么,收集什么信息。” 弃权?魏洲呵呵了,还真是没想到啊,清月门果然与众不同。他突然理解自己从天元宗出来决定到清月门时其他长老和师兄们的体会了,这个宗门就是个奇葩,修真界没有之一。 第十四章 魏洲看出来了,问他们没什么用,还是听天由命吧。没想到他魏洲第一次参加交流大会居然是这样的,要是碰到天元宗的师兄们,得多丢人啊! “明白了,谢谢师兄,我去看星星冷静一下。”魏洲有气无力地说道。 傅明宪三人:…… 徐依依安慰他,“魏洲师弟你不用这么难过,宋长老说我们认输太多次了,这次不准认输。还让小师姐一起去呢。有小师姐在,我们不会输得太难看的。” 魏洲:……我谢谢你啊!交流大会看得不止是一个人啊,就云落一个有什么用。就算加上自己,也扭转不了大局啊。 魏洲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们一眼,独自悲伤地走了。 “魏洲师弟好像很难过啊,顾源师弟,你去安慰安慰他吧。”徐依依有些担心。 “好的,依依师姐放心。” 傅明宪和徐依依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我们是不是太打击师弟们的心灵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要准备什么啊。”傅明宪很委屈,他确实不知道啊。 徐依依一撇头,拍拍傅明宪宽厚的肩膀。“随缘吧。” ……距离交流大会还有一个多月呢。 …… 宋长老召集了所有弟子。 “交流大会,我想各位应该都知道。我也知道你们不喜欢,但是这一次必须认真对待。因为清月门之前在大会上的消极表现,不少宗门开始轻视清月门。”宋钰顿了顿,扫了眼众弟子的神态,继续说道,“清月门向来不在乎外界的看法,也不需要你们多拼命。只是继续这样下去恐怕会影响下一次的招生,所以,希望各位打起精神,认真对待,不要再垫底就行了。” 宋钰又取出一份名单,“下面我宣布一下去参加交流大会的弟子名单。” 云落站在宋长老身后,整个人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神色。 “空月峰,云落;正阳峰,玉坤,徐依依;御灵峰,洪斌,郭如萱,;……丹华峰,魏洲,顾源,任子旭;……”宋长老目视着前方的众弟子,将手中名单递给身后的云落。 “刚才报到名字的十二个人将要参加一月后的交流大会,有异议的找云落。”后面半句话成功地堵住了他们的嘴。宋长老这招高啊,傅明宪钦佩地想。 “此次大会由我和段长老带队,都给我好好打,别太随便,知道吗?” 宋钰嘴角带笑,这些兔崽子,一个个总想着偷懒。 集会解散后,徐依依苦着脸,怎么还有她的名字啊。肯定是她爹干的,那个老东西就喜欢给她找麻烦。 御灵峰的峰主徐海卓是徐依依的父亲,徐海卓老来得女,对徐依依可谓是百依百顺。只是没想到徐依依和傅明宪一起拜入了正阳峰。这让他不太高兴,自己女儿怎么往外跑呢,就开始四处找事,想着让徐依依回御灵峰。徐依依脾气倔,怎么都不肯,结果父女俩见面就吵架。 虽然徐依依是跟着傅明宪拜入正阳峰的,但是徐海卓却一直很喜欢傅明宪。也不知道为什么。 傅明宪不在名单上是正常的,他实力不行,比起修道,更擅长做些后方管理的事,所以这次他是一起跟着去的,协助两位长老管理。 云落悠哉游哉地拿着名单走在回空月峰的路上。然后好死不死地撞上了某位跟往常一样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忧郁美男子――魏洲。 看见他的时候,云落的眼皮都跳了跳。暗骂一声倒霉,连忙快步走过。 “师姐走那么快干嘛?”魏洲早就发现她了。 “干你何事?”云落咬牙,真是倒霉。 “当然不关我事了,我只是出于为人师弟的友善关心罢了。”魏洲笑着回答。 “人有三急,不行吗?”云落不理会他,径直走了。 魏洲:……他也没说不行啊!怎么感觉云落师姐特别不待见他的样子。 云落:没想到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空月峰只有云落一个人,没有峰主,没有其他弟子。这是姜华知道她喜静,特意划给她的,可以说是特殊待遇了。不过也没什么人眼红,毕竟,除了云落,谁会愿意一个人待在一座空山上呢? 云落独自坐在房中,开始按魔修的方法修练。老怪物的修为十分精纯,云落能少走很多弯路。 另一边在丹华峰的魏洲也在努力修练着,虽然清月门几乎没有胜算,但他也不能丢人,他要是不小心输了,输得可是清月门和天元宗两个门派的脸。 …… 今天就要启程去天元宗后山演练场参加交流大会了,可是云落没有来。 宋钰解释道,“云落闭关未出,贸然打断不好。我已经在她门前留了传音符,告知过她了。交流大会一共举办十五天,我们先走一步,云落出关后会赶来的。” 一行人即刻启程。 第十五章 云落双眼紧闭,额头有冷汗沁出,似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云落体内清正之气与魔道阴暗的力量缠斗在一起,险些就要将她逼疯了。过了不知多久,两股力量逐渐平静下来,云落睁开了眼,光华流转。 云落皱着眉感受了一下体内盘缠在一起的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开始思考,或许她要改修剑道了。 清修讲究平和中正,与魔修的修道理念截然相反。剑道的追求倒是更加贴合魔道一些,反正她最趁手的武器也是剑。 云落换了身衣服,准备出去找点吃的。刚推开门,就听到传音符发出的话:“云落,你出关后记得来天元宗后山的演练场参加交流大会,我们先行一步了。” 是宋长老的声音,云落揭下符咒,往厨房走去。 “小师姐?你没去天元宗?” 路上偶遇的弟子对着她打招呼道。 “马上去,之前闭关延误了时间。他们去了多久了?” “哦哦,这样啊。宋长老他们已经去了两天了,小师姐加油哦!” 云落摆摆手,“好的,我马上去。”云落去厨房顺了点吃的,回空月峰整理好该带的东西,最后给宋长老传了信息,表示自己已经出关,现在在来的路上了。 宋钰收到云落消息的时候心情其实是不太美妙的。清月门作为前十宗门之一,按照历来的规矩,是不用参加第一轮比试的。可是有的宗门却看不惯了,他们觉得清月门根本没有实力,没资格排在前十宗门,不应该跳过第一轮比试。 虽然天元宗执法长老强行压下了这一意见,但是那些下面的宗门开始蠢蠢欲动,想要将清月门挤出前十,自己取而代之。 不少门派开始教唆自己门下弟子挑衅清月门的弟子,出言不逊。 宋钰快头疼死了,他是长辈,贸然插手小辈之间的矛盾,这不像话。只好吃闷亏。不过云落赶来的消息还是让他的心情缓和了不少。 徐依依活泼可爱,性子讨喜,但也是娇生惯养的。何时碰到过这么讨厌的人。徐依依气愤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领头的是个女的,面相刻薄,还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肯定是嫉妒!一定是!嫉妒使人丑恶啊!徐依依想。 她第一次来天元宗,在这好好地看风景,这个人就莫名其妙地带人找茬。非要说她站在这妨碍她冥想了,哪个人冥想是带着一群人瞎逛的?徐依依都想赏她个耳光子,说话阴阳怪气的,听了就烦。影响?那她换个地方行了吧。 徐依依转身离开,换了个地方。天元宗这么大,她站哪儿不行啊。懒得跟这个人计较。她是这么想的,但是那群人显然是要跟她过不去,又找上了她,还用的同一个理由。 徐依依气笑了,“怎么,你冥想还要百里内无人是吧?把你能耐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大能。修为不高,口气挺大!”徐依依从小到大就没见过这么讨人厌的家伙。不就是看她一个人落单,好欺负嘛! 为首的女子想要的就是徐依依忍不了,“哎呦,这话说的。我当然修为不高了,不像你们清月门的人,个个都是好修为。这进了前十宗门的就是不一样,脾气都要大一些,我只是说你打扰到我了,还不准我们这些小门小派的人说几句话了是吧。”明里暗里都是嘲讽。 徐依依快气死了,偏偏不知道说什么。 “依依师姐。”魏洲和顾源看到了她。魏洲他们走过去,“怎么了依依师姐?” “这群人找事儿!”魏洲点点头,懂了。 “明宪师兄呢?他怎么不跟你待一块儿?”魏洲奇怪地问道,一般来说,傅明宪和徐依依都是一块儿出现的。 “他被宋长老叫走了,我就自己出来了。”徐依依委屈,早知道就不出来了,碰到个臭女人坏了她的心情。 “这位师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依依师姐脾气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魏洲笑得温和有礼。 那女子支吾着,脸上先染上了些许红霞。 徐依依那叫一个气啊,在背后戳了戳魏洲的肩膀,低声威胁。 “你可不要让我给这个臭女人道歉啊!不然我就不支持你了!” 魏洲:?什么支持? “到时候小师姐跟凤前辈双宿双飞,你可不要后悔。” 魏洲:…… 对面的女子羞答答的,完全像变了个人一样。 “也没什么,既然这位师弟都说了,我不会跟她计较的。不知师弟名讳?我叫方静儿。” 方静儿羞涩地低头。 我的天!太恶心了。徐依依又戳了戳魏洲。 “魏洲师弟,这个女人这么丑,一点都没有我小师姐好看,你不要被勾引啊,不然小师姐就真的成凤前辈的了。” 魏洲:…… 看着低头搔首弄姿的女人,魏洲的胃里一阵翻滚。 “无名小卒,不牢记挂。多谢方师姐宽宏大量,我们先走了。” 三个人急匆匆地跑了,可以说是落荒而逃。 “真的呀,那个女人看魏洲师弟的眼神就像狼看到肉一样,还是只饿狼。哈哈哈哈哈!”徐依依坐在房子对着傅明宪大笑。 傅明宪无奈,“以后别一个人出门了,这届交流大会,针对清月门的人不少。要不是运气好,遇上魏洲他们,你少不了要吃亏。” “知道了。” 第十六章 “不过好气哦,那些人根本就是没事找事。”徐依依想起来就生气,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总有人找清月门的麻烦。 “本来想着算了的,可是他们也太欺负人了,泥人还有几分脾气呢!”徐依依拍了拍桌子,“这一次,最好别让我在演练场上碰到那个方静儿,不然,我要让她脑袋开花!!” 傅明宪无奈,伸手给她倒了杯茶,“小师姐出关了。” 徐依依惊喜,“真的?” “嗯,不过就算是小师姐来了,他们还是会嘲讽我们。毕竟,靠一个人是没用的。” 傅明宪有点儿难过,他资质不行,做不了什么。 “没关系的,胖子你放心,我们也不是好惹的呀!虽然我们没参加过,但不代表我们没实力。我徐依依看起来是很差劲的人吗?”徐依依天资聪颖,又是御灵峰首座之女,怎么可能差劲。 “再说了,还有玉坤师兄,如萱师姐和洪斌师弟呢。他们都很好啊。再不济,还有魏洲师弟嘛。好歹也是天元宗出来的,不会很差的。”徐依依努力安慰傅明宪。 …… 夜深人静, 魏洲对着一个人微微屈身。 “你在清月门,我是放心的。清月门上下都是不错的,心性都很好。”开口这人赫然便是天元宗执法长老魏松北。 魏洲低头,“嗯。师兄师姐心肠都很好,长老们也不错。只是,对于修仙一途,有些松懈。”何止是松懈,在魏洲看来,清月门的弟子就没想过得道。 魏松北摇头,“不,清月门确实比较随性了些,但不是松懈。” 魏洲疑惑,这还不叫松懈?! 魏松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明日清月门就要上场了,这可是你第一次参加交流大会,紧张吗?” 魏洲:…… “紧张,替清月门紧张。若是此次再没有个好成绩,清月门可就完了。”魏洲……心累啊。 魏松北温和地拍拍他,“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夜深了,回去休息吧。” 魏洲告别了魏松北,回到了清月门的住处。 第三日,天元宗后山。 交流大会第一轮已经结束,被众人轻视的清月门终于要上场了。 天元宗后山苍木破空,树冠相互纠缠着刺向天空,远远地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草木之气。可惜段雅思一点儿感受的心情都没有,这些小辈真是让人火大。 “嗤,总算是轮到清月门了,悠闲了这么久,不会掉出前十宗门吧。”那人说着,好像极为有趣似的,开心得笑了起来。 段雅思这个暴脾气啊,抡起铁锤就要砸过去。宋钰连忙拦住。 “段长老,冷静点,别冲动。把灵器收回去,那个是碧水阁的弟子,是小辈,不要和他计较了。” 宋钰:太难了,他为什么要答应姜华来带队?还有,他真的好想吐槽一下,为什么段雅思的灵器是个铁锤?还这么重?! 段雅思看了宋钰涨红的脸一眼,不情不愿地把灵器收了。 “碧水阁?就是那个一直做梦想挤进前十宗门的门派啊。”段雅思不屑,这小子最好能撑得后面一点,等云落来了,让她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家伙。 此时的云落一路游山玩水快活得很。压根儿不知道两位长老有多么想她。不过也快了,应该能赶上下午的场,云落想。 “第一场,清月门徐依依对絮花宗方静儿。” 徐依依:……她果然是天选之子,等着吧,她要把这个女的打成猪头。 双方上台。 “呵,真巧啊。”方静儿笑得阴阳怪气。 “巧你个头啊,我看见你就反胃!”徐依依上去对着方静儿就是一顿喷。 方静儿黑着脸,不等说开始就运起手中蓝色珠子朝徐依依发出一击。 顾源脸色都白了几分,魏洲皱着眉,无耻。傅明宪有些担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场中的变化。 徐依依侧身躲过,然后取出父亲在她临走时给她的新灵器,又迎了上去。 “我就知道,像你这种长得丑又没实力的女人肯定会出些下作的阴招。”徐依依甩了她一鞭子,不客气地讽刺道。 “你!” 方静儿受了一鞭子,手中的珠子不小心滑了出去。心神立马就慌了,想要去捡,徐依依加紧攻势,让她怎么也找不到机会。 渐渐地便有些支撑不住了,她的灵力已经快用完了,可是徐依依却不见艰难,反而很轻松。徐依依的根基可比这些急功近利修练出来的人要牢固多了,灵力一波接着一波,多得像是用不完。 絮花宗带队长老的脸色不停变换,既羞耻又恼怒,还带着点震惊。 十几个回合之后,方静儿就撑不下去了。毫无悬念的,清月门胜了。这是一局漂亮的开场。 徐依依蹦蹦跳跳地回到台下,找傅明宪他们。“怎么样,我说了没关系的吧。”傅明宪哭笑不得地揉揉她的脑袋。 “徐依依,你怎么就这么棒呢?太棒了,在此献上傅某人真诚的膝盖!” 真浮夸,徐依依嘟着嘴,抬起下巴哼了一声,跑去找宋长老了。 “宋长老,段长老。” 段雅思满意地点头,“表现的不错。” 徐依依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她想说,挺轻松的,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困难,听说这个方静儿还是絮花宗的宝贝呢。也太弱了点,她根本就没用上大招。想了想,又跑回傅明宪那边了。 清月门早上就只有徐依依和玉坤两场比试,下午倒是有三场。 “第五场,清月门玉坤对光瑜宗沈佳敏。” 怎么对上女的了?完了完了。徐依依和傅明宪皆双目含忧。魏洲和顾源看着他们,一脸懵,“怎么了?” “玉坤师兄从来不对女修下手的。”徐依依担忧地说道。傅明宪接上她的话,“也许会直接认输也不一定。” 清月门一群人生无可恋地看着他们的玉坤师兄和一名女修对上,心情复杂。 第十七章 玉坤冷淡地行了个礼。 “比试开始!” 玉坤握着青木棍毫不犹豫地向那美貌女修的头上打去。 徐依依:……? 傅明宪:……? 魏洲和顾源:……不是说玉坤师兄不对女修下手的吗? 玉坤师兄的实力不容置疑,打赢这场比试是很正常的……不对,是很不正常的! 几个回合之后那沈佳敏就败下阵来。 回到台下,玉坤一张脸十分漠然,“你们用这种粘稠诡异的眼神看着我作甚?” “咳咳。”傅明宪不好意思地笑笑,“玉坤师兄,你不是从来不对女修下手的吗?怎么突然破戒了啊?” 玉坤依旧面无表情,“那个人昨日在外辱我清月门,总要给她点教训。比试的时候,不把她当女人看就行了。” 徐依依:还能这样? 傅明宪的眼神瞬间就变了,进退自如,灵活变通,玉坤师兄果然是吾辈楷模啊! 玉坤漠然地看了他们一眼,犹豫之后还是开口道,“其实,这个交流大会好像也不是很难。” 徐依依深有同感,连忙点头,“我也这么觉得,这些人灵力虚浮,根本不用打,靠灵力耗都能耗死他们。” ?是吗?傅明宪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好像是的。看场上的比试,虽然声势不小,招式也层出不穷,让人眼花缭乱的,但是完全没有什么压迫的感觉。 他们可能高估交流大会了…… 段雅思和宋钰:……好像其他宗门的弟子也不怎么样啊。 其他宗门:呵呵,你们才是不正常的吧。弟子都跟龟似的,灵力这么能耗。 清月门向来追求稳步前进,修练不可急于一时,所以门内弟子的根基较其他宗门来说,稳固得可不止是一星半点。 远在清月门的掌教姜华表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哎,你看那个人,好像还挺厉害的!” 任子旭示意他们观察台上那位碧水阁弟子。一把长刀持在手中,这把刀跟他差不多高,通体红色,散发着逼人的火灵之气。 “陈道友,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那持刀之人倒是极为嚣张。 见对手摇头拒绝,便是一声厉喝,就见刀锋之上一道红芒一闪而过,一股强横之意,气势磅礴,向着对方而去。 “碧水阁唐哲胜!” 徐依依吃惊,那唐哲不正是之前来清月门却被淘汰的人吗?怎么转头便进了碧水阁,还修得如此境界? 傅明宪等人也已经辨出那唐哲是何许人。 玉坤他们却是不知,“发生什么了?这个修士倒是不错,气势磅礴,虽灵力有些单薄,但出刀十分果决,力量也雄厚。” 傅明宪的愁绪爬上了眉梢,将与唐哲的渊源告知了清月门众人,要他们提防些。 上午几场比试成功扭转了其他宗门对清月门的态度。至少没有人敢再来找事了。 “哎,魏洲和顾源两位师弟下午就要上场了,你们可一定要拿出该有的实力哦。让他们知道,我们清月门要么不参加,参加了就定然会把他们踩在脚下。” 徐依依一边拿着馒头,一边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道。 傅明宪咬了一口,“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他现在正发愁呢,回忆起唐哲当初离开时阴冷的神色就觉得头疼。不必说,那唐哲显然是对清月门有怨的,如今又有了机遇,只怕要出麻烦事。 “师姐什么时候来?她还没出关吗?今天最后一场就是她啊。” 魏洲状似无意地开口。 傅明宪皱眉,确实啊,小师姐怎么还没到?昨天就说在路上了,现在也该到了。 云落:……她挺开心的,一路上走走停停。 “小师姐已经出关了,应该能赶到。” 傅明宪自己说得也有点底气不足。要是小师姐半路上玩得太高兴了,把交流大会给忘了怎么办? 段雅思突然出现在顾源身后,把大家吓了一跳。 “段长老,你怎么来了?” 段雅思坐下,“听说,那个唐哲之前来我们清月门招生过?” 见傅明宪一脸凝重地点头,段雅思突然开心了起来。 “太好了,要是对上他,就狠狠揍,不用顾忌什么了。反正有旧怨。” 傅明宪:…… “段长老,我看那唐哲出手不弱,要是师弟们对上他,恐怕有些麻烦。”傅明宪心中有数,这个唐哲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同届弟子的水平。 “没关系,打不赢就算了。他如果能打到最后肯定会碰上云落,届时云落会收拾他的。” 说着说着,段雅思也反应过来了,“云落人呢?还没到?” 宋钰也走了进来,“我方才传书询问过云落了,她说会赶上下午的比试,不用担心。” 那就好。要是错过下午的场,可就直接淘汰了。 宋钰正色道:“好了,下午的比试就要开始了,魏洲顾源,你们刚进清月门,输了也没什么的,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正常发挥就行了。” 段雅思补上一句,“如果能超常发挥就更好了。” “弟子牢记。” 第十八章 “第十一场,清月门魏洲对絮花宗邵惜梦。” 邵惜梦一上场,就见到这眼带桃花的清俊青年微笑着向她作揖。 “清月门,魏洲。还请道友不吝赐教。”这人倒挺有礼貌的。 邵惜梦盈盈一笑,目若秋水,回礼道,“絮花宗,邵惜梦。魏道友客气了。” 徐依依:…… 怎么还聊上了?这个女修和那个方静儿可是同宗,显然是一伙的啊。魏洲该不会是瞧上她了吧。难怪魏洲听到自己用小师姐威胁他的时候都没什么反应,原来魏洲喜欢这种类型啊。 魏洲要是知道徐依依在想什么,肯定要把她脑袋打开看一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奇了怪了,这么多人,怎么就她不明白自己当初是玩笑话呢? 徐依依将邵惜梦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淡绿色的裙装,纤腰广袖,头上斜插着一支四串流苏,衬得她温良纤弱。 好吧,至少这温温柔柔的感觉,小师姐不太行。徐依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傅明宪无奈,“想什么呢你?还叹气。” 徐依依愁眉苦脸的,“你说,魏洲是不是不喜欢小师姐啊?” 傅明宪惊诧地看着她,敢情这位小祖宗还没明白过来啊! “说什么呢你,魏洲当然是开玩笑的啦。徐依依你是不是脑子没长好啊!” 徐依依鼻子一皱,不客气地踹了傅明宪一脚,“会不会说话啊,我现在知道了,可以了吧!” 他们在这闹得欢,台上却早已经见了分晓。 坦白说,这个邵惜梦比起方静儿要优秀不少。但是魏洲也不是徐依依,他承习了两个宗门的教导,胜过邵惜梦是再简单不过了。不过三个回合,胜负已分。 魏洲微微一笑,“承让了,道友。”礼数周全,让人挑不出错,邵惜梦输给他倒也服气。 “魏道友身法精妙,不知来日是否还有机会讨教?”邵惜梦轻声问道,还有些不易察觉的羞涩。 魏洲:……讨教什么? 魏洲挂着笑,也不说话,直接下场了。 宋钰目光赞许地看着魏洲的身影,“不错,三个回合就能取胜,魏洲的水平应该与玉坤差不多。他才十八岁吧,前途无量啊!” 段雅思没说话,她最不耐烦宋钰了,说话慢吞吞的,跟个老头一样。 …… “魏洲师弟,原来你这么厉害啊!才三个回合,太帅了吧!你的实力该不会跟玉坤师兄差不多了吧,才进门三个月诶!” 魏洲思考了一会儿,道,“其实,我之前一直在天元宗生活。那位主持交流大会的天元宗执法长老就是我叔叔。所以,对于修道有些基础。” 本来就没想过要隐瞒什么,魏洲把自己交代了。 清月门众人却没什么反应,出乎了他的意料。傅明宪不好意思地笑笑,“其实,你刚来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 魏洲:??? “我不小心听见的,掌教真人和宋长老也没设屏障啊,我就知道你身份了。” 清月门内八卦传得可快了,不到半个月,整个清月门的弟子都知道魏洲是天元宗来的了。当然,除了刚进来也不太喜欢听八卦的顾源,他就不知道。 魏洲:…… “这场过去就是顾源师弟了吧?”徐依依问顾源。 “是,是的。” “好好发挥哦,顾源师弟。” “嗯,我会的,谢谢依依师姐。”顾源红了脸,连忙低下头,怕徐依依看见多想。 …… “顾源师弟,到你了,不要紧张,好好打!”傅明宪拍拍顾源的肩膀,鼓励道。 顾源跳上场,对方是广万宗的弟子,阴着脸,一言不发。 “比试开始!” 一条锁链自他袖中飞出,顾源躲闪不及,被锁链缠得紧紧的,动弹不得。 何嘉诚阴沉沉地道,“道友,认输吧,你我差距太大,你赢不了我的。” 何嘉诚是广万宗掌门的亲传弟子,广万宗怎么说也是修真界第三的大宗门,掌门的亲传弟子,自然不是顾源可以相比的。 顾源涨红了脸,却不知道说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这场比试,他毫无胜算。 可是,他快速向台下望了一眼,徐依依正看着他。他不想让徐依依失望,硬是挣扎着,不肯认输。 何嘉诚不知想到了什么,少见得对着被锁链困住的顾源微微一笑,“你是清月门弟子,云落可会来参赛?” 顾源一愣,却是不肯回答。 何嘉诚也不介意,随手使了个法,锁链便将顾源抛下了台。 “广万宗,何嘉诚胜!” 顾源面色苍白,低垂着头,不敢面对徐依依。 傅明宪倒是出声安慰,“顾源师弟不要太难过了,何嘉诚的实力,我们都知道,你才入门三个月,不敌他也是正常的。” 魏洲垂落的手指不自然地勾了勾,若是他自己对上这个何嘉诚,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可以取胜。 徐依依笑容明媚,“顾源师弟,没关系的。你们实力相差太悬殊了,你以后好好修练,总有一天会超过他的。” 顾源还是低着头,“嗯。” 第十九章 “今日最后一场,天元宗项熠宏对清月门云落。” …… “完了完了,小师姐还没到,要被淘汰出局了!!”徐依依有些慌乱。 傅明宪也很慌,这叫什么事啊?小师姐靠谱一点行不行? 段雅思和宋钰:……云落人呢?太不靠谱了吧! “天元宗项熠宏,清月门云落,迅速上场!” ……? 天元宗的修士也没上场?魏洲正奇怪,就看见天元宗的项熠宏师兄一脸悲壮地走上了台。 现在就剩一个云落了。 “最后一次,清月门云落,速速上场,否则视为弃权!” …… 一道黑影从空中下落,站在场中的,赫然便是云落!! 云落慢条斯理地整顿了下衣袖,她换了身鸦羽般漆黑色的长袍,腰间以鎏金黑带收束。袖口与领口饰着繁复红纹,华贵内敛。 瞧瞧,她为了这交流大会可是专门换了身衣服呢,多重视啊! 其实是凤城嫌她寒碜,那几件衣服穿了不知多久,也不换身新的,特意给她找的。 凤城的原话是:身为一个女修,也不知道打扮打扮。一天天的,除了修练就是吃饭,连件新衣服都没有,出门都丢人! 云落:…… 徐依依眼冒红心,小师姐换衣服了,小师姐今天好禁欲啊!! “清月门,云落。” 项熠宏嘴角抽了抽,还以为她不来了呢,白兴奋了。回神之后立马举手,道,“我认输!” ……天元宗弟子认输?魏洲心情很复杂,试一下都不愿意吗?云落真的这么厉害吗? 众人大惊,那可是修真界第一大宗!怎么能直接认输呢? 项熠宏:……他也不想就这么认输啊,太丢人。但是只要一想起两年前在天目山试炼偶遇云落时的情景,他心中就对这个美貌女修充满了恐惧! 五只妖兽,还是五只蟒甲虎。才刚吼了两声,就被那面容稍显稚嫩的红衣女修漫不经心地一剑穿成了串串。后来有幸再一次见到,得知她是清月门的弟子,待人虽淡漠却也不招人讨厌。 项熠宏可以跟她面对面地说上几句话,但不代表他想跟这位不走寻常路的女修在演练场对上。 他说完这句话,其他与云落有过接触的师兄弟都特别理解地看了他一眼。他们真的很理解,跟云落对上,还不如认输弃权呢。免得动手之后输得太难看,不仅赢不了,还要赔上一身伤,不值得。天元宗第一大宗的地位不会因为这一场小小的比试而有所动摇的。 云落反倒是一脸遗憾,她还想动动筋骨呢。 不过既然人家都弃权了,她也不会多说什么。 “小师姐!” “云落师妹!”云落撇撇嘴,瞧见傅明宪他们眼角微红,像是要落泪,不禁有些嫌弃。看见她不战而胜不应该高兴吗?这一个个的,怎么跟哭丧似的,太不吉利了。 “我还活着,你们不用这么急着为我哭丧。” 徐依依:…… 傅明宪:哭什么丧?这是感动且喜悦的表现好吧! 魏洲笑了,云落师姐还是这么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小师姐,你怎么现在才来?不是早就出关了吗?” 徐依依奇怪地问道,云落迟迟不到,让他们这群人着急了好一会儿呢。 “不是赶到了吗,没错过比试就好了吧!咳咳,别说我了,你们表现如何?” 云落明智地转移了话题。徐依依不会知道,她是故意的。比试的时间刚刚好的时候出场,多帅啊! 远在清月门忙着睡觉的凤城表示:……呵呵两字根本不能代表他的心情。 徐依依正要说呢就发现刚刚在台上弃权的项熠宏和一众天元宗弟子朝清月门场地走了过来。 “云落道友,许久不见,更添风华啊!” 云落:…… 徐依依等人:……? 魏洲:……项师兄脑子不清醒了吗?刚刚在场上认输,现在凑过来做什么?吃饱了撑的啊! 不对不对,他怎么能怎么想。他魏洲可是立志要成为修真界第一温雅有礼的君子的!!说话风格绝对不能被清月门同化,如此放荡不羁的思维不该在他身上出现。 云落:……骚年,你戏有点多你知道吗? “要做什么?打一架吗?”云落轻飘飘地吐出一句话。 打个鬼哦!!项熠宏的脸微微扭曲。 “不不不,只是自上次一别许久未见了,甚是挂念。”注意到身后几位师兄弟幸灾乐祸的眼神,项熠宏特别想回头给他们脑袋上来一拳。 “你的意思是,想天天见到我?”云落得出结论。 项熠宏想给自己来一巴掌清醒一下,为什么他要自己犯贱地走过来跟云落搭话? 欲哭无泪的项熠宏师兄将目光转向了魏洲,神情殷切,帮忙啊魏洲!怎么说也是老熟人了。 魏洲早已被云落那神一般的结论给震惊到了。这话还能这么理解的吗? 场面就这么突然地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咳咳,”魏洲受不了项熠宏热切的目光,决定牺牲一下自己的面子。 “师姐是要始乱终弃吗?有了我还不够,还要与其他人牵扯不清。还是魏洲,过于普通,已经吸引不到师姐了?”魏洲说着还摸了摸自己的脸,嗯(′-ω-`)皮肤不错。 其他人也就算了,为什么项熠宏的眼神也那么惊恐?老子可是为了帮你!咳咳,不行,他要温文尔雅,不能这么想。 项熠宏:……没让你这么帮我啊!那语气,活脱脱就是个凡间勾栏院里的兔儿爷啊!魏洲师弟,下山到清月门这段时间,你都经历了什么? “你不是喜欢男修,嫌弃我吗?”云落不咸不淡地问道,被阴了这么多次,她还没点招了是吧! 项熠宏和其他天元宗弟子只觉得天都要塌了,魏洲在天元宗的人设彻底崩塌。 魏洲:…… 第二十章 魏洲垂眸,“师姐,即便你这么说,我也不会离开你的。哪怕让我与其他人分享你。” “分享?!”云落气笑了,一剑刺了过去,魏洲堪堪躲过。完全没想到云落会突然出手。 “小师姐!” “云落师妹!” “云落道友!” 云落没有理会徐依依和项熠宏他们,冷笑一声,走了。 魏洲微微一怔,他可能演得有点过了。 “师姐!”魏洲连忙追上去。 项熠宏担心极了,“魏洲不会被云落捅死吧!” 徐依依瞪他,“说什么呢?魏洲师弟怎么说也是从天元宗出来的,你不能盼着他点好吗?” 项熠宏:他也想啊,可是云落她不是什么正常人啊!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郭如萱踏出一步,“诸位道友还是先回去吧,云落心中有数。魏洲现在是我清月门弟子,不会有事的。” 项熠宏一群人只好回去,不回去在这也做不了什么,云落他们早就不见了踪迹,现在要追上去也已经晚了。 …… 云落在天元宗后山慢悠悠地走着,魏洲跟在她身后赔罪。 “师姐,我错了,师姐。”云落没反应,魏洲也头疼。 “师姐,你别生气了,要不你再刺我一剑消消气?” 云落停下脚步,回转身子面对着他,眉眼弯弯的。 魏洲怔然,云落眼眸清亮,像是大漠里的昭昭明月,让人挪不开眼,看得他一愣。 “我没有特别生气,但是魏洲你要明白,不要得寸进尺。”云落一字一句地说道。她与魏洲并不熟识,也不想熟识。所以她不想再听到那些似是而非,尤其是与她有关且暧昧不清的话从魏洲嘴里说出来。 魏洲不自然地点点头,“知道了,师姐。” 云落看了他许久,“你怎么还不走,不是说知道了吗?” 魏洲呆呆地回望她,“去哪儿了?” 什么去哪儿?谁管你去哪儿,离她远点就行了。 云落继续走着,“随便你去哪儿。只要记住以后说话有些分寸就行了。” ……云落顿住,猛地回头,魏洲还在她身后。 “你跟着我干嘛?” 魏洲:……不然他去哪儿?就这么走了也太尴尬了。 “师姐,你也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从天元宗来的是吗?” “是,有什么问题吗?又不会把你赶出清月门。你现在是清月门弟子,不是吗?”云落有点不耐烦。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清月门吗?”魏洲目光灼灼。 云落:……关她屁事。 “不知道,没兴趣。” “是因为你!”魏洲连忙说,云落的表情越来越不耐烦了,魏洲怕再不说重点,她就要拔剑了! 云落还是拔剑了,“不是跟你说了不要得寸进尺吗?!” 魏洲:……他说的是实话啊! “是因为不服气,我最敬重的人很欣赏你,所以我想跟你比试比试,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会被他看重!”魏洲是红着眼眶说的。 云落收了剑,“你要跟我打一架?” “差不多吧。” “直接说不就行了吗?非要绕这么大一圈。” 魏洲:…… 云落腾身而起,向后移动,与魏洲拉开距离。 “动手吧。” 魏洲也不是什么犹豫的人,果断地取出灵器,是魏松北从自己的私库中挑选出来给他的寒霜剑,上品灵器! 云落能感觉到魏洲身上的气势变了。如果说之前的魏洲是朵小白花,纯良无害;那现在手持寒霜剑的他就是就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正要出手,却听见了脚步声。魏洲只好堪堪收住,与云落一起看向走来的几人。 他们的胸前都有一个墨绿色的标识,是幽林谷的修士,幽林谷是前十宗门之一,排行第七,行事较为高傲。清月门不喜掺和俗事,与幽林谷向来没什么交情,更别说幽林谷一直对清月门瞧不上眼了。 走来的一共有四人,每一个都昂着下巴,让人看着就想上去抽一顿。 云落:……她一个也不认识。又转头看向身旁的魏洲,眼神示意道:认识不? 魏洲:……他只能记住长得好看的和实力很强的人,或者是有仇的。这几个人长得这么一般就算了,还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恶心表情,认识他们多丢人啊!魏洲果断且嫌弃地摇了摇头。 云落点点头,抬腿就要走。那就下次再找个时间切磋一下了。 “这位师妹请留步。”这几个幽林谷的修士今天不曾去演练场看过,因此认不出这两位。见云落要走,连忙喊住。 谁是你师妹?我是你二大爷!云落听见那笑得不怀好意的修士叫得亲热,差点没忍住动手抽断他的大牙。 魏洲走到云落面前,将云落整个人掩于身后。“这位道友可是有事?” 范杰等人发现那美艳女修被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挡在身后,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阴测测的。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缘,想请这位师妹一道走走。”说话的范杰眼中闪过一丝淫靡之色。 察觉到云落突然涌现的暴虐情绪,魏洲连忙握住她的手。师姐啊,先忍一忍,等他把这些人引到别处再动手,以免麻烦。 云落手放在剑柄上,正准备拔剑送那几个人去死一死,却被魏洲按住了手。 云落:…… 低声道,“松手。” 魏洲反倒握得更紧了。云落的手很冰,也很细腻,魏洲心中有些异样,但还是低头在云落耳边轻声解释道,“这里是天元宗后山,动手不方便。先将他们引到别处去,以免被人发现闹出麻烦。” 青年俯身在她耳旁的嗓音清越动听,云落皱着眉,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行吧。” 第二十一章 幽林谷的修士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那个小白脸与那个美艳的女修靠得极近,似乎十分亲密的样子。 没人搭理他,范杰不满,“还未自我介绍呢,我们是幽林谷的修士,不知两位出自哪个宗门?”言语间是掩不住的高傲。 云落一袭黑色长袍,胸前没有宗门的标识。看不出是哪个宗门。其实云落每件衣服都没有宗门标识,是姜华特意吩咐的,免得她在外砍人,有什么麻烦事找上宗门。不得不说,姜华掌门在某些事情上很有先见之明。魏洲身穿月白色法衣,清月门的标识是雪色的铃兰花,颜色几乎一样,粗略一扫是看不太出来的。所以那范杰才有此问。 云落面不改色,“我们是碧水阁的弟子,这位是在下的师弟。” 魏洲:…… 云落:反正那碧水阁一直都跟清月门过不去,坑它根本没有什么心理障碍。 “原来是碧水阁的师妹啊。”三人笑眯眯的,直接忽视了魏洲。 范杰左边一人道,“既然是碧水阁的师妹,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听长老们说,此次交流大会结束后,碧水阁要与我们结盟了。” 范杰接上他的话,“到时候我们可就更亲密了。”那淫秽的目光在云落身上打了个转。 结盟?云落忍着要把眼前几个人捅个对穿的冲动,硬生生地扯出一个笑来。 “我二人在碧水阁地位不高,这等大的信息,竟是丝毫不知。师兄可否说得详细些?” 范杰笑着上前,“当然可以。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很快,大家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云落微微后倾,免得一个冲动弄死他。魏洲侧了侧身,还是站在云落身前,把云落遮住了大半。 范杰冷哼了一声,“师妹也知道,那清月门实力不行,白白占着前十宗门的资源,倒不如让碧水阁挤上。”然后又笑眯眯地说,“到时候碧水阁再与我幽林谷一起,就算是天元宗也得掂量掂量。” 云落:……她不觉得天元宗会敌不过碧水阁和幽林谷。其他的倒是无所谓,但是天元宗掌教白谦真人对她有救命之恩,这两宗又把心思打到了清月门身上,实在是不能放过。 魏洲温煦一笑,“今日有缘遇见几位师兄,不如由我二人作陪,出去逛逛,听说这天元宗山下的枫溪镇甚是繁华。师兄意下如何?” 范杰三人看了看云落,点头答应了。 …… “师姐?在听吗?”魏洲在云落耳边说了好久的计划,怎么把他们引到无人处,然后怎么把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 云落:……麻烦 “三位师兄,我们去那儿看看吧。”云落指了指远处的山谷,又推了魏洲一把,“你先回去,让我和师兄们待一会儿。” 魏洲:……?师姐你是不是疯了?那三个人明显是对你图谋不轨啊! 范杰他们却是满意地不得了,只当是这女修知晓他们的身份,想攀上他们。 “师弟就放心回去吧,有我们几人在,还会让师妹陷入困境不成?”目光当真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令人作呕。 魏洲僵着脸,不动。云落心里蓦地柔软了些,她知道魏洲是不放心她。 “去吧。”云落推了推魏洲,他只好先离开,却没有走远,而是悄悄地跟在四人身后。 范杰上前走到云落身旁,“师妹,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师妹芳名呢?”出来的路上,范杰他们为了显摆,早就把自己抖了个干净。 “我叫落云,师兄快些走吧,我想看看那山谷的景色。”云落一对眸子清澈动人,眼角弯弯的,还有些勾人。 范杰被迷得晕头转向,忙不迭说好,其他二人以范杰为首,自然没什么异议。 …… 四人已经到了山谷深处,范杰的耐性也差不多了。 “师妹,这山谷的景色虽好,但在我看来,还是不如师妹的绝色啊!”范杰说着,手就要抚上云落的脸。 云落嫌恶地一偏头,“开什么玩笑,师妹?就是往前再倒个八百年,我们也没关系!” 范杰阴着脸,“你这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个傻的,云落前后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让他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突兀的,眼前少女抽出灵器,剑意冲天而起,向着范杰等人凌空压下。 这股剑意浩荡中带着无比的威势,那范杰脸色一变,身前骤现出护体罡气,却见那剑气一击便破开他的罡气,将他的胸前斩出一道血痕。飙然而起的血光中,范杰如脱线木偶般摔落在远处,溅起无数尘土。 范杰呼吸微弱,努力侧头,发现另外两位同伴早已命丧黄泉。心中恐惧,这女修竟是如此凶狠。 云落提着剑缓缓朝范杰走去,走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她看见魏洲站在范杰身旁,一剑插入了他的咽喉。 魏洲转过身,看着她的目光里有些复杂。 云落将剑收回,她不采用魏洲的建议是因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计划都不如手中的剑有用。 她不说话,把范杰三人身上有的好东西全扒了下来。 看到云落连范杰法衣上的符箓都不放过的魏洲:……这么节俭不浪费的吗? 第二十二章 魏洲对云落的认识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云落:这些狗玩意儿身上宝贝可真多!尤其是这个范杰,人长得不怎么样,东西倒都是极好的。 魏洲沉默了一会儿,下一刻就设了个屏障把这一圈围了起来。虽然现在没有人,但是以防万一,还是挡着些比较好。 做完这个,魏洲犹豫了一下,蹲下身和云落一起翻找着有什么看得上的东西,然后再塞给云落。 紧接着,云落看他的眼神都变了,那是满满的赞许啊! 魏洲:……瞬间感觉自己在云落师姐心里的地位变高了是怎么回事? “魏洲师弟,你很有前途!” 魏洲无语地看着拿着一堆宝贝笑得格外灿烂的云落,感觉,师姐的高冷人设已经崩得差不多了。 云落瞄了魏洲一眼,觉得这个小子现在看起来格外顺眼。低头想了想,在自己的储物袋里摸索着,取出一瓶药液。 “这个给你。” 魏洲有点讶异,然后云落不耐烦了,“接着啊!”魏洲连忙伸手从云落手里接过这瓶药液。 “师姐?” 这白玉小瓶不重,但是魏洲知道,里面定然是好东西。 云落正在整理衣袍,这可是难得的新衣服,不能乱! “你不是剑修吗?这东西浇在你的剑上可以凝固剑气,提高剑气的伤害。或者沐浴时加一些,也能稳固根基,修复伤势,反正是好东西,收着就行了。”她还记得魏洲下意识将她护在身后的动作,不管怎么说,魏洲的这个行为让她有点小小的感动。所以她决定对这个师弟好一些。 “嗯。”魏洲看了看天色,日光快要没入夜色,显得昏黄。 “师姐,天色有点晚了,师兄和长老他们会担心的,我们回去吧。” 云落:……他们只会担心魏洲是不是被埋了,根本不会担心她的安危…… 不过确实有些晚了,跟那三个人耗了这么长时间。 经过枫溪镇的时候,魏洲停了下来。 云落疑惑,问道,“怎么了?你要买些什么吗?” 魏洲留下一句“师姐你在这儿等我一下。”就不见了人影。 云落站在原地,抬头看着上空的星星。已经是晚上了啊,她现在有点饿,很想回去……魏洲怎么还不回来?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一根藏青色木簪在云落面前晃了晃,上面雕刻着一朵白色苍兰。 云落一愣,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魏洲另一只手里拿着两张饼,塞给她一张,然后把木簪也塞到了她手里。 “师姐,生辰快乐。”魏洲微微一笑,白衣温柔。看云落还没缓过神来的样子又说道,“这根簪子虽然不是什么灵器,但是我觉得挺好看的。我之前不知道今天是你生辰,所以没准备什么,就只好用这根簪子代替了。” 魏洲小心翼翼地瞟了眼云落,又补充道,“师姐,你要是不喜欢,等回了清月门,我再给你补上,好不好?” 云落眨了眨眼,还有些迷糊。 “不用,簪子很好看,我很喜欢。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辰的?” “咳,这个是依依师姐他们说的。说你以前的生辰都是掌教真人单独陪你过的,现在你在外面,掌教真人不在身边,所以想着今天晚上大家一起陪你过生辰的。” 魏洲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有些尴尬地笑笑,“但是没想到今天我惹了师姐不高兴,结果碰上这种糟糕的事情,抱歉。” 云落没说话,拿着木簪想要绾发,却不会,一扭头,又掉了。 魏洲神色动了动,弯腰捡起簪子,“师姐,要不我帮你吧。” 云落不出声,算是默许了。魏洲的动作轻柔却有些不自然,不过总算是绾起来了。 “师姐,好了。” 云落咬了口手里的饼,沉默着向前走去。 魏洲:…… 虽然没指望云落会感动得泪眼汪汪,但是他以为云落至少会开心得弯弯眼睛。可是什么都没有,甚至看上去还有些不高兴。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气氛有些压抑,镇上的热闹完全与他们无关。魏洲觉得浑身不自在,但又不知道怎么办,感觉云落师姐的脾气真的是好怪啊。 这样想着,突然听见一声“谢谢。”,仿佛耳语般散在夜色里。 魏洲眼里带上了笑意。 “师姐,我以后能去空月峰请教你吗?”魏洲问得忐忑。 “可以,我准备改修剑道,也许还要向你讨教。”云落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这样啊。”魏洲本来想问为什么的,但是又觉得自己没有立场去问。而且,云落杀伐果断,确实更加适合成为一名剑修。 第二十三章 傅明宪他们久久等不到云落二人,心里也有点着急。小师姐不会真把魏洲捅死了吧? 云落:……我在你们心里就是这么凶残的人是吗? 宋钰接到姜华的传信,让他看顾着云落些,今天是云落生辰,恐怕她心情会很差。 然后宋钰和段雅思急匆匆赶到弟子住处的时候就看见里面装饰得花里胡哨的。 “你们在干嘛?” 段雅思在人群里扫了一眼,没看见云落。 “云落呢?” 傅明宪等人:……为什么长老们来得这么突然? “小师姐她,和魏洲师弟出去玩了,等会儿就回来了。”徐依依张嘴就来,骗长老什么的,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宋钰和段雅思:……他们很像傻子吗?他们这些人可以说是看着云落长大的,生辰出去玩,一点都不合理好吧! 宋钰对着洪斌他们好脾气地问道,“那你们把这里装饰得这般漂亮做甚,是要庆祝什么吗?” 洪斌有些高兴地回答,“今日是小师姐生辰,我们想给她个惊喜,为她庆祝庆祝。” 胡闹!! 段雅思皱着眉把房间里的装饰全部都打了下来。 宋钰来不及阻拦,众人都傻眼了。 “段长老你干嘛呀!”徐依依的声音里带了哭腔,他们辛辛苦苦准备了很久的,就这么没了。 宋钰略带责备地看了段雅思一眼,“好了依依,我知道你们是想给云落庆生,但是这个事情有点复杂,跟你们想的不愿意。以后再解释好吗?”宋钰揉了揉徐依依的脑袋,安抚她。 段雅思也知道自己刚刚做得不妥当,但语气还是生硬,“云落到底去哪儿了?” 傅明宪:他们也不知道啊。 “怎么了?” 云落和魏洲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狼藉,疑惑地问道。 宋钰看见云落回来松了一大口气。?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云落绾发了?和魏洲一起回来的?难道徐依依说的是真的?他们出去玩了? 段雅思走到云落面前,“你刚刚去哪里了?” 宋钰:……真是的,回来了就回来了,有必要这么刨根问底吗?人没事就行了。 “段长老,既然云落他们都没什么事,我们就回去吧。”宋钰有心调和,可惜段雅思压根儿就不搭理他。 魏洲看着地上的东西,“这些东西怎么都这样了?” 宋钰:……所以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他感到忧伤且无力。 云落眯着眼睛,已经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怎么说呢,她很高兴他们心里想着她,对她好。但是一提到生辰她就会想到母亲倒在血泊中的脸,和外祖父脸上的绝望。 “谢谢,但是以后不用这么费心了。”她不喜欢庆生。 魏洲几人结合长老们的反应和云落说的话,猜出这其中或许有什么隐情,不再说话了。他们可能好心办坏事了。 魏洲努力回想他当时对云落说生辰快乐时云落的表情,不惊喜,反倒有些阴郁。 云落手指冰凉,她现在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宋钰拉着段雅思走了,把她继续留在这儿肯定要出事。 “小师姐,你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面吃。”一片沉默中,傅明宪说道。 云落摇了摇头,“不用了,回来的路上吃过晚饭了。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比试呢。” 她转身出去,留一群人茫然无助地站在原地。 魏洲没有追上去,有些事只能一个人体会。 “去休息吧。”玉坤率先开口道。众人面面相觑,都回房间了。 魏洲站在窗口远远地看了一眼云落,她坐在石头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落想了很多东西,年幼时的记忆不仅没有随着时间而消磨,反而愈加清晰了。 她记得母亲总是沉着一张脸,整日郁郁寡欢,看向她的目光永远都是既疼爱又悔恨。她曾经一度以为母亲不爱她,但是在一切的最后,母亲还是挡在了她身前,像只没有意识的野兽把那个追上来的人的脖子死死咬住,只为了给她争取一线生机。 云落想着往事,不觉间就落了泪。银白色的月光像层薄纱罩住了她,多么讽刺啊。 林疏,那个人取的名字。 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想起来就让她恶心。那个人可以深情款款地哄骗一个涉世未深的闺中女子,也可以面不改色地砍下外祖父的首级。 云落用手捂着脸,低低笑着,两行清泪却从指缝中渗出。幸好,她还活着。云落,还活着。 “师姐,早点睡,给你泡了雪梨汤,睡前记得喝一口。”云落撕下魏洲贴在门上的传音符,突然没那么难过了。 嗯……雪梨汤很好喝,谢谢。云落在睡梦中想。 第二十四章 云落睡得很好,其他人就不是了。徐依依和傅明宪两个人眼睛下方都有浓重的青黑色,他们两个人平日里和云落关系好,一直在想昨晚的事情,结果一整个晚上都没睡好。 “小师姐。”徐依依看到云落后凑了上去。 云落敲了敲她的脑袋,“我没事,正常的。跟你们没关系。” 心里柔软了许多,云落把自己从范杰三人身上扒下来的宝贝许多都分给了徐依依和傅明宪,还有一份留给魏洲。 傅明宪心下感动,他知道这些东西对云落而言也有很大的用处。云落就是这样,恨一个人的时候,千刀万剐都不解恨,然而想要对一个人好,便是挖心掏肺。在她看来,这些东西虽说不错,但送给傅明宪他们,她心甘情愿。 “魏洲呢?”云落环顾四周,没有看见这个人。 傅明宪也疑惑,“今天早上起来就没看见他,我还以为他早就来场地了呢。” 云落眼眸一眯,那与女修聊得正欢的人,不就是一大早玩失踪的魏洲吗? 徐依依也看见了那两个人,瞪大了眼睛,那不是之前和魏洲对上的絮花宗的女修吗? “小师姐,那个是絮花宗的,好像叫邵惜梦。”徐依依不满地说道。她就说嘛,那个邵惜梦摆明了就不是好东西,魏洲肯定是被迷惑了。 “小师姐,魏洲师弟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我们在这边等他吧。”傅明宪温声道。 徐依依白了他一眼,这种时候怎么能放任不管呢?这么多话本子白看了! “小师姐,我们去看看吧,说不定魏洲师弟是有什么难事需要我们帮忙呢。”徐依依拉着云落就往那两人的方向走去,那气势,跟捉奸一样。傅明宪头疼地跟上。 “魏道友,听你一席话,使我受益良多。不如今日比试结束后,我请你去山下都小镇逛一逛,以表谢意。”邵惜梦声音婉转动听,教人不忍心拒绝。 魏洲:……他就出来呼吸下清新的草木之气,怎么就被缠上了? “不必了,与我无关,只是邵道友自己悟性高罢了。”魏洲频频望向别处,有没有人能过来帮个忙啊! “魏洲师弟,你们在这儿聊什么呢?”徐依依的出现简直是天使,魏洲觉得这时候的徐依依一点儿都不麻烦,特别漂亮,美呆了! 邵惜梦的表情僵了僵,但还是柔柔地笑着,“探讨些问题罢了,魏道友的见解于我很有些帮助。” 云落面对着冲她挤眉弄眼不知道在暗示什么的魏洲,沉默了。 云落:……他在干什么?显摆他会用眼皮跳舞吗? 魏洲无力,算了,他不该高估云落师姐的理解能力。 徐依依皱了皱鼻子,她一点都不想跟这个女人说话,但是为了小师姐,她不能后退!! 傅明宪:……徐依依你的戏可真多! 云落:…… 还没等徐依依想出最佳方案应对,邵惜梦抢先开口了。 “这位就是打败天元宗修士的云落道友吧,果然翩若惊鸿,是天人之姿。在下絮花宗邵惜梦,不知是否有幸与道友结交相识。” 云落:……你不是已经知道我名字了吗? “我不太喜欢交朋友。”云落说话向来不给面子。 邵惜梦有些意外,脸上显出些不知所措。这还是她第一次碰见这么不会接话的人。 云落:……?谁告诉你她不会接话的,她只是不喜欢接无关人员的无意义的话而已。 魏洲拉着云落的手就往清月门场地走了,“邵道友,比试快开始了。在下就先和师姐回去了,告辞。”他怕再待下去,云落一个不耐烦把邵惜梦给砍了。他也看出来了,云落大多时候都是自顾自的,别的什么都和她无关,但要是情绪上来了,一句话不说,可就直接动手的。 徐依依和傅明宪的目光就这么惊悚地落在魏洲牵着云落的手上。 小师姐和魏洲师弟已经这么熟了吗?都能拉拉手了! 邵惜梦觉得有些难堪,也不理还在原地的徐依依二人,青着一张脸就走了。 云落站住,魏洲回头看她,不明白怎么突然停下了。 “雪梨汤很好喝,谢谢。”云落特别郑重地向魏洲道谢。 魏洲饶有兴致地眯眯眼,反倒端起了架子,“师姐一个口头致谢就想打发我?” ?云落想了想,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张纸来,手指划了划,递到他手上,“书面致谢。” 魏洲:……这是什么清奇的脑回路?! 魏洲拿着纸笑得停不下来,师姐怎么就这么有意思呢? 云落:……怎么突然笑得这么夸张? “魏洲?” “嗯,我在。”魏洲眼里是止不住的笑意,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伸手在云落的头上摸了摸,是意料之中的柔软。 玉坤等人:……他们看到了什么? 走在身后的傅明宪表示:他可能眼神不太好了…… 徐依依眼睛亮亮的,她就知道魏洲对小师姐图谋不轨! 云落不甚在意地耸耸肩,“你今天没有比试吧?” “没有,今天只有洪斌师兄和任子旭两场。” 云落点点头,开始迷糊了,好无聊啊!“我们去找点事儿吧。” 魏洲:……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云落朝他勾勾手指,魏洲配合地俯下身,耳边传来云落略微清冷的声音,“我们去找点碧水阁的麻烦,怎么样?” 魏洲恍然大悟,昨日从那几个人嘴里听到的消息,碧水阁和幽林谷憋着坏呢。 “可以吗?”魏洲有点担心,云落肯定地一眯眼,“当然啦,别怕,有我呢。”少女信誓旦旦的样子让魏洲一怔。 云落:……这事不能带傅明宪他们,魏洲是最好的人选。徐依依和傅明宪容易说漏嘴,魏洲是和她一起的,是知情人,实力好像也不错,再合适不过了。 第二十五章 当云落对傅明宪他们说她要和魏洲出去逛一逛的时候,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淡定中带一点“我懂”。 云落:…… 云落早已经把幽林谷和碧水阁的打算传书告诉了姜华,又告知了宋钰。宋钰表示对她很放心,提醒他们最好不要暴露自己是清月门的弟子。 云落二话不说带着魏洲就去买衣服了。 魏洲:……师姐之命,不得不从啊。他没有很高兴,一点都没有!! 换完衣服神清气爽还带着点风骚的魏洲冲云落抛了个媚眼。 云落:…… 看着云落师姐面无表情地去结账,站在原地打从心里觉得自己简直完美的魏洲突然发现了一丝不对劲。成衣铺里的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好像有点儿奇怪…… 路人甲:这小子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居然让自己媳妇出钱。 路人乙:这姑娘多好看啊,找的男人不太行,唉,这找丈夫可不是闹着玩的,净挑好看的怎么行? 路人丙:还是我家相公好,虽然长得一言难尽,让人看了就想抽他,但是会疼人啊。 路人丁:这要是我媳妇该多好啊,不仅貌美如花,还能外出付账。这兄弟是个有福气的。 魏洲:……发生了什么? 云落付完款,向他示意,“走了啊,愣着干嘛?” 魏洲回神,“因为师姐你太好看了,看傻眼了。”嘴甜技能一百分哦! 云落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动手…… “再不走,我就让你的眼珠子再也动不了,喜欢看是吧?!到时候让你好好看。”云落微笑着,并威胁着。 魏洲:……突然好奇傅明宪和徐依依是怎么跟她相处的。 “师姐,我们要怎么办啊?有没有什么具体计划?”魏洲不知从哪儿顺来一把折扇,自认风流地扇着。 云落:……还需要计划? 在演武场的宋钰:他是不是放心得太早了? “师姐?”魏洲看着云落的神情不断变换,内心惆怅,师姐是不是什么都没想好就出来了。 “咳咳,碧水阁带队的有几位长老?”云落认真地问道。魏洲皱着眉想了想,好像来的那天看到的是两个。“似乎是两个人,我观他们周身灵力波动,比起宋长老他们弱了不少,应该是金丹期。” 云落敛了眉眼,金丹期啊。 瞧她思考慎重的模样,魏洲的心里突然抖了抖,“师姐,你该不会想弄死那两个金丹吧?” 云落抬头,有点儿懵。这便宜师弟说什么呢? “你是不是脑子磕石头上,磕坏了?两个金丹期的,我一个人能弄死他们?再说了,这是交流大会期间,别的弟子不管,两个长老没了,像话吗?” 被云落毫不客气一顿喷的魏洲委屈啊,还不是昨天那一剑让他印象深刻了嘛。 “我错了师姐,那你是怎么想的?告诉我呗。” 云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低下头来。“动手灭了他们呢,是不太可能的。我们可以溜去碧水阁的住处看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 “那你刚刚问我他们长老的事情干嘛,我还以为你要找他们去呢。”魏洲松了口气,幸亏师姐还有脑子。他才十八岁,有大把的时间供他挥洒,要是把小命赔在这儿就不好了。 “白痴啊你,当然要问了。万一碰上了呢?”云落一脸严肃地回答,“虽然打败两个金丹是不太可能,但是我可以带你跑啊。打不过,但我跑得了。” 魏洲眯起桃花眼,对着云落讨好地笑笑,“好的呢,和师姐一起逃跑感觉也很浪漫。” 云落:……浪你奶奶个腿儿! …… 清月门,凤居。 凤城坐在地上,半个身子被挡住,阴影打在脸上。许久,叹了一口气。 他缓缓起身,离开凤居去了姜华那里。 “你怎么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有什么事?”姜华眉宇微微上挑,抿了口茶水,问道。 凤城沉默许久,在姜华快忍不住准备要轰他出去的时候,凤城终于说话了。 “我要去趟赤风山。” 姜华一愣,顿时怒不可遏,手里的杯子就砸了出去。 “你还没死心是吧!是不是那个女人又给你传信了?不是让你别搭理她吗?!她肯定是没安好心的啊!你怎么就……”怎么就这么糊涂呢!姜华气得呀,差点就要当场上天去了。 凤城心里清楚得很,可是他放不下心啊。“我就去看看,没什么事我就回来。若是云落回来……” 姜华斜着眼睨他,“落落回来肯定会劈了你。”姜华也知道,凤城要走他是拦不住的,“离交流大会结束还有十天左右,如果这十天你还没有回来的话,你自己看着办吧。” 凤城点点头,“知道了。” 姜华看着他就烦,摆摆手赶他出去,“快走快走,看见你我就气。你说你活了这么多年了,怎么这种事还看不明白呢?趁早和那人断干净吧。” 凤城低着头,长发盖住眼睛,无端地显出几分孤寂。 “别告诉云落。” 姜华听到这话,眼睛一瞪。开什么玩笑,他为什么要为了一只老凤凰得罪他的宝贝弟子?肯定是告诉她啊。 “这个不归你管,你都决定去了,就别管落落知不知道了。她如果不问,我自然不会说;但若是她问起来,我是绝对不会替你隐瞒的。要不你别去了,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呢,不就是吊着你不肯松手吗?” 凤城似乎也有些犹豫,可是想起那人说的,还是转身走了。 “我会尽早回来的。” 姜华:……最好别回来了。合着他那些话都白说了,榆木脑袋,怎么就不开窍呢? 第二十六章 凤城离开了清月门的管辖区域,“真的是最后一次了。”他回头望了望已经快看不见的清月门,不知道是在跟谁说。姜华?云落?还是他自己? …… “师姐,你有找到什么有用的吗?”魏洲翻翻找找,什么有用的都没找到。 在抽出一本充满了黄色废料的话本子后的云落,终于彻底崩溃了。这些碧水阁的弟子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脑子里怎么都是这种东西! “师姐?”魏洲得不到回应,自己走了过来,角度非常完美地看见了云落手里那本用语诡异的话本子。 魏洲:…… “师姐,你……”刚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的魏洲听到了有人交谈的声音。 云落迅速反应过来,把东西放回原处,然后抓着魏洲闪到一旁躲了起来。 “我说,那清月门的弟子修为好像都还可以。”一名修士率先走进来。 云落听到这话,有点小骄傲地眯了眯眼。魏洲看在眼里,满是笑意,师姐真的很爱宗门和宗门的弟子们。 接着又跟进来一个修士,“那又怎么样,能比幽林谷历害吗?你要换衣服就快点换,别老磨磨蹭蹭的。下一场比试要开始了,我还要去看呢。”然后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 刚好躲在他身后的云落和魏洲两人:…… “你也真是够了,走个路能摔得把衣服划破,我还以为你背着我去找人喝了几杯呢。”那修士嘟囔着吐槽。 云落:……换衣服?在这? 魏洲:…… 默默地把手放在云落的眼睛上挡着。云落完全不领情,一把将他的手拉下来,还疑惑他在干嘛。 魏洲:…… 指了指那个要换衣服的碧水阁弟子,云落了然,尴尬地侧了侧身子,然后踢到了旁边的架子。 云落:…… “谁?!” 魏洲:……师姐你其实是故意的吧,这么低级的错误都能犯。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再继续藏着也没什么意思了。云落十分淡定的拉着魏洲走了出去,“各位好,我与师弟走错了,不好意思,先告辞了。” 这话鬼都不信啊!!! 看着云落一副“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的淡定样,魏洲感到深深的无力。觉得如果不是云落经常送人去死一死的话,他就真的以为这人是个佛修了。 面前的两个修士面目扭曲,玩儿谁呢这是?! “你们是什么人?” “男人和女人。” 云落诧异地看了魏洲一眼,他这是放飞自我了? 魏洲:……没办法,跟着你,是个正常人都会扭曲的。 碧水阁修士:…… 简直忍无可忍了,“快说你们是什么人,潜入这里是想干什么?不说的话就别怪我们动手了。” 云落突然就伸手掩面,轻轻抽泣起来。 魏洲:……又要干什么?师姐你能不能消停一会儿,让他缓一缓,他怕心脏承受不住。 “我与这人不相识,只是路上碰见了,这人瞧见四周无人,便强行将我拉到这里。欲对我行不轨之事。”云落哭得梨花带雨,惹人怜爱,“幸而两位师兄及时回来,他便拉着我躲了起来,若不是我故意弄出些声响,只怕清白不保。只希望几位师兄能够施手相救,师妹我不胜感激。”然后怯怯地躲到了两人的身后。 魏洲:……他为什么要跟着云落出来?他想不开吗?! 魏洲做出恼羞成怒的模样,指着云落,“你给我等着,下次绝不放过你!” 还有下次?! 其中那位衣服划破的修士抽出灵器,“还不滚?!” 魏洲:……兄弟,祝你好运!然后迅速闪人。 “谢谢两位师兄。”云落低着头说道。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啊?好像在哪儿见过。”另一个修士摸了摸下巴。 不是吧……这么倒霉,碰上一个记得她长相的弟子,她就出场了那么短时间还能记住她的脸? “我想起来了!”云落手指渐渐缩紧,下一刻就要暴起。 “是在乾宁境见过一次,师妹生得这般貌美,竟教师兄记到了这时。” 云落:……你就可劲儿吹吧。乾宁境是修真界的交易所,几乎所有修道者都去过,但是很不巧,她从来没去过。因为她不缺东西。这人的撩妹手段真是差到没边了,若是她是个新进弟子没进过乾宁境,甚至不知道乾宁境是什么呢?还是让她露一手给这货长长见识吧。 “原来是这样,师兄真是,师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云落目光羞涩,含情脉脉地对着他微笑。内心有点喘不过气,太做作了,她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不过看那人倒是极为受用,旁边那衣服划破的修士皱着眉推开同伴,“这位道友,你走吧。” 云落有些意外,这倒是个难得的君子。也就没了兴致继续,点点头,出了房门。 那同伴想拦,被修士手快地拉住,“行了,别去祸害人家。” 云落笑笑,人还可以嘛。 第二十七章 魏洲在外面找了个地方等着,许久都不见云落出来,心里难免有点担心,正准备去看看,就瞧见他的云落师姐漠然着一张脸走了过来。 “师姐,你没事吧?”笑容满面,都能闪瞎她的眼。 “没事,我们去找个安静点的地方,最好没什么人。”云落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淡淡地说道。 魏洲默默地将手挡在了胸前,泫然欲泣,“师姐,我还小,这种事是不是太早了?” 云落:…… 云落不甚在意地笑笑,“没关系的,这算什么,师姐我还比你小一岁呢。这种事,无所谓早不早,习惯了就好。”魏洲听到这话,猛地咳嗽起来,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师姐,到底要干嘛啊?”魏洲特狗腿地跟在云落身后。 云落皱眉,“你别这样,好好的一个俊俏儿郎,你这样狗腿贱兮兮的,会给我一种幻想破灭的感觉。”还记得魏洲刚上山那会儿,白衣清俊,风华无双,多好看啊。怎么现在这满脸堆笑的,跟凡间风尘之处的老鸨一样,让人恶寒。 魏洲:……所以他变成这个样子怪谁?他本来也是个翩翩少年郎好吧,举手投足都是说不出的风流雅意。 “师姐……”那幽怨的眼神让云落一哆嗦,“行了行了,快点的,找个人少的地方。” 最后他们去了家不错的酒楼,二楼有包间,独立的。想来是为修士准备的。 两人都落座后,云落取出了一个小巧的墨色圆盘。 云落边拿边解释,“这是尘烟真人当初送我的,我在碧水阁的其中一个修士身上放了点东西,用这个可以听到他们说了什么。” 魏洲:……为什么他的亲叔叔是天元宗执法长老,他却从来没有过这种好东西…… 清月门众人:废话,你能跟我们云落比吗? 魏洲眼里的羡慕实在是太明显了,都要溢出来了。云落眯着眼,舔了舔唇,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我只有一个,若是以后有别的好东西,我给你留一份。” 魏洲错愕,然后失笑,“师姐你不必如此,我只是羡慕,没有向你讨要的意思。” 云落不甚在意,魏洲之前护着她,自己是不会亏了他的。“那就当作谢礼就行了,之前在那几个幽林谷修士面前,你护着我,就当是我要谢谢你。” 魏洲不语,心中温暖。那只是人之常情,护着同门是应该的,更不用说云落是个女修了,他若坐视不管才有问题。 “哎,你知不知道,幽林谷有三个弟子失踪了。”从圆盘里传出的声音打断了云落和魏洲两人的心思。 魏洲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担忧,虽说当时处理了那几具尸体,还是怕会惹祸上身。 云落脸上一片风轻云淡,看不出什么。 “什么失踪了,我看他们就是在山下的小镇玩得乐不思蜀呢。你也知道那三个都是什么人,那个范杰仗着自己是幽林谷某位长老的子孙,行事无礼又不求上进,恐怕是在山下碰见哪个姑娘了。” 魏洲:……确实是在山下碰见姑娘了,不过,色字头上一把刀,三个人都把命搭上了。 云落:那范杰是幽林谷某位长老的子孙?有这样的小的,老的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过我说,你刚刚拦着我干嘛啊?那个女修的眼睛这么招人,又漂亮。” “你少来,人家正经姑娘,你别去祸害人家。” “什么叫祸害?是,我是经常玩玩而已,但是那个不一样啊,就冲那张脸,我都能感兴趣好久。” “闭嘴吧你,也不照照镜子。自己长什么样不知道啊?人家看得上你吗?” “你就是嫉妒,嫉妒!” 云落:……怎么说的都是些废话,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聊吗?不能说点有深度的? 魏洲若有所思,“师姐,若是你下一次比试的时候被他们认出来怎么办?另外还有一件事不知道明宪师兄有没有告诉你。那碧水阁有名弟子叫唐哲,还记得吗?就是那个被你淘汰的新弟子。他的修为精进得实在是太快了,根本就不合理。” 只怕是走了什么歪道。最后一句魏洲没说,但是云落已经听出来了。 “嗯,认出来就认出来吧,我也没做什么。至于唐哲,暂且先不管,若是他自己不长眼撞上来,就不能怪我了。”实力精进?走了歪道?能比她歪吗?! 然后云落又试探地问道,“如果说那唐哲的修为不合理,那我的呢?我提升得可比他快多了。” 魏洲迅速反驳,“那怎么能一样?他能跟你比吗?师姐你是天赋异禀,跟他不一样的!”真够双标的,云落扯了扯嘴角。 “嗯,我观你的灵力雄厚,如今是什么修为?”云落好奇。 “呃,才刚刚筑基。”魏洲如实回答。 云落认真地打量了他一眼,十八岁的筑基修士,在天元宗也绝对是抢手的,天元宗的人居然舍得让他来清月门,也是稀奇。 “低什么头啊,有什么好羞涩的。十八岁的筑基修士,前途无量啊!我也不过筑基中期罢了。” 魏洲:……你确定自己是筑基中期吗?他那天可看清楚了,幽林谷三人全都是筑基期的,为首的范杰明显是筑基后期,这样都被云落一剑搞死了两个,还一个就剩一口气了,这是筑基中期该有的实力? 云落:……只能说那几个货实力不行。 “我告诉你,你不要用这个眼神看我啊!说了中期就是中期。” 魏洲撇撇嘴,“那两人半天了也就闲聊,没什么有用的信息,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云落将圆盘收起来,“嗯。” 第二十八章 “师姐,那个别吃了,吃这个吧。”魏洲把自己手里的吃食跟云落对换了一下。 明明说好要回去的两人在街上流连忘返,云落玩得开心,魏洲自然也愿意陪她。 “魏洲你是不是傻,剑招当然讲究一击毙命了,你不是剑修吗?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听到魏洲问话的时候,云落咬着吃的,一脸震惊,剑招不一击杀人,那还有什么用? 魏洲:……本来想问问她那天的剑招为何威力这么大来着,她这么一说,好像有点道理……可是不是所有人都能一击绝杀的啊,是云落的剑招有些极端了。 云落嘴角还沾着点碎屑,“我这么跟你说吧,剑道是杀伐之道,你不追求一击绝杀,难道还要和敌人你来我往地对上数十招吗?” 云落一脸鄙夷:那也太无趣了点吧。 魏洲:……对招是很正常的事情吧?碾压式的胜利太不现实了。 “师姐说的是。”不能跟女人争,他是个有风度的男人。 “那是什么?”云落发现前面不远处围满了人,她好奇地走了过去。人群中间是一个搭得很高的架子,从最上面往下挂着三个锦囊。 “哎,姑娘,这个是干什么的啊?”云落眨眨眼,问一旁站着的女子。 那女子看了眼云落和她身边的魏洲,有些惊艳,“这个啊,是店家为了招揽客人举办的活动。看见最上面那三个锦囊了吗?”云落点点头,“看见了,是干嘛的呀?” “要是拿到最上面那个,今天在酒楼的花销就不用付了,店家免了。第二个拿到的话,店家会送一套上好的茶具,第三个可以送什么来着,我忘记了,不好意思啊。” 女子尴尬地笑了笑,怎么就忘记了呢?云落眉眼一弯,“没关系的,但是怎么拿啊?是一群人爬上去抢吗?” “当然不是啦,这么高,爬上去会出事的。嗯……有会射箭的男子的话或许可以帮衬一下。”女子瞟了眼云落身边的魏洲,“那位公子是和你一起的吗?你可以让他帮忙啊。” 云落狐疑地看了眼魏洲,“他一看就不行啊,还不如我自己来呢,可是我不会射箭,我能不能爬上去?” 女子:…… 魏洲:……什么叫他肯定不行啊?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射箭太简单了啊! “我来吧。”还不等魏洲上前证明一下自己,就有一个风度翩翩的浅蓝色衣着打扮的男子自告奋勇地走了过来。 魏洲:……这不是他那个闭关了五年的元师兄吗?!什么时候出关的? “元师兄?” 元朗镜愣神,“你是……魏洲师弟?这么大了啊,竟叫师兄险些认不出了。” 魏洲:……废话,你都闭关了五年了,他五年前还是个小豆丁呢。没变化才有问题吧。 “那,这位姑娘是?”云落生得明艳,跟“清秀”完全搭不上边,眉目如画,顾盼生辉。一下子就吸引了元朗镜的目光。 魏洲:……这是他祖宗!! “这是我师姐,云落。师兄你闭关许久,可能不知道。我现在是清月门弟子,这是我师姐,也是清月门的。”云落啊!知不知道,云落!魏洲眼神拼命示意,这可是尊杀神,不能随便招惹的。 元朗镜完全没注意魏洲丰富的眼神活动,对着云落散发着他快要溢出来的热情。 魏洲:……他眼睛都快抽筋了,元师兄你能不能看一眼。 “原来是云落道友,幸会。在下元朗镜,是天元宗弟子。” 云落:……无聊。 忽而想起来什么,“那个,你刚才是不是说要帮我射下架子上的锦囊啊?”云落的眼眸清亮,分外动人。 看得人心痒痒,元朗镜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了,我自然不会反悔的。呃,不知云落道友芳龄?”元朗镜脖子泛红,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冒昧了。”不等云落开口,元朗镜又连忙抱歉地说道,女修的年龄怎么能随便问呢,真是糊涂了,万一这位道友比他年长,多伤她的心啊。 云落:……其实我一点儿都不介意,真的。 目睹云落和元朗镜眉来眼去的魏洲:……他不存在吗?他没有存在感吗?他会射箭,还射得很好,云落师姐不知道正常,元师兄也不知道吗? 怨念满满的魏洲死死地盯着这两个人。可惜两个人都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没事没事,你能射到最上面那个吗?”云落有点儿怀疑,架子确实很高,如果不用法术,光靠射箭真的很难。 元朗镜信心满满,“放心吧,云落道友。不会教你失望的。” 魏洲:…… 旁边那女子看向云落的眼神中带着点羡慕,那白衣公子风华无双,另一个看起来也是十分俊秀,相比起来更加成熟。果然人长得好看就是好啊。 云落:……她可不是靠脸吃饭的。 元朗镜带着云落的满心期待上前报名参加活动。 魏洲凑到云落耳边,“师姐,其实我也会射箭的。我射得要比元师兄好。” “哦。” 好冷漠……魏洲撇着嘴,不太高兴,感觉自己被看轻了。 “哇!他好厉害,射中了射中了!!”人群突然爆出一阵叫好声,让云落一愣。 场中的人,是魏洲。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上去的,一箭就射中了最高的锦囊,而另一边站着的元朗镜还未出箭呢。 云落抿唇一笑,幼稚鬼。 第二十九章 “师姐!我是第一哦!” 云落的眼里盛满了细碎的笑意,笑而不语。魏洲朝她挥挥手,就跑了过来。 “怎么样师姐?我说了我很厉害的吧。”顶着一副臭屁的表情,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云落噗嗤一声,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上去干嘛?不是有元道友在吗?”云落无语。 元朗镜也走到了云落这里,脸色不是很好,他本想在云落面前展示一下自己,没想到竟被魏洲给半路截胡了。 “魏洲师弟射中也是一样的,只要能让云落道友得偿所愿,是谁都没有关系。”元朗镜依旧温和有礼。 确实,对云落来说,是谁射中的都无所谓。 店家让人请他们进去,承诺这一餐的饭钱店家免了。 云落拉着魏洲就进去了,元朗镜站在原地,实在尴尬,毕竟这箭不是他射的。但是想了不过一会儿,还是跟了上去。 “姑娘和两位公子想点些什么,我们店里有……”还没说完,云落就已经眼睛放光了。 “嗯……我要吃七返膏,烧花鸭,烧子鹅,酱鸡,清蒸八宝猪,江米酿鸭子,卤什锦,炝虾仁儿,蟹肉羹,炒南贝,清蒸玉兰片,酿果藕,三鲜木樨汤,福禄肉,单笼金乳酥,蟹黄鲜菇……”一大串菜名从云落嘴里冒出来,魏洲的嘴角微微抽搐,先不说店里有没有这些菜,就是上全了,也吃不完好吧。店家估计能亏死。 “师姐……”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云落,旁边还有个元朗镜呢,在外人面前可一定要保持形象啊!(……所以他是什么时候成为内人的??才在清月门待了三个月就抛弃天元宗的师兄弟了吗?) 云落眉毛一挑,有点不确定地问道。“店家,你们店里有这些菜品吗?”店家内心不满,这是砸场子来的吧,他们一个普通酒楼,上哪儿找这么多这样的菜品去? “我们店小,菜品也不是很多。姑娘点的这几样菜我们只能凑出六七样来。” “没事,能上的都上。”云落不甚在意。魏洲被云落的那股豪放劲吓到了,这么不拘一格的吗? 魏洲:……你能顾忌一下在场的两个男人吗? 元朗镜:……云落道友果真是与众不同,真实且自然。 魏洲:……看到元师兄那一脸赞许和满意的表情他就无语。 魏洲略带不屑地表示,要是换个长得普通点的女修,元朗镜就不一定是这个反应了。这可不是他在找元师兄的碴儿,他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像他这么实诚的人可不多见了啊,魏洲意味深长地盯着云落。 云落被魏洲那诡异的目光看得一阵恶寒,“你那是什么眼神?小心我戳瞎你!” 魏洲:……怎么会有云落这种女修?真是白费他这么丰富的内心戏了。 “云落道友是第一次来天元宗吗?”元朗镜或许是觉得两人都把他忽视了,忍耐不住,跳出来找点存在感。 “是的。” “在天元宗可习惯?” “还好。” “呃……”元朗镜没话题了,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跟云落正常交流下。 云落:……这人好无聊啊。菜怎么还不上来啊?! 魏洲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里的空茶杯,好无聊啊…… “云落道友以后外出可要小心点,我刚得知,幽林谷的三名弟子不知招惹了什么事,竟暴尸于离这小镇不远的山谷处。虽说或许是那三人招惹了人,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云落道友日后出门可一定要小心些。”元朗镜正色道。 云落微微一僵,点了点头。魏洲不知不觉间挺直了背,将手中的茶杯放下。 “元师兄,这三人的事可有什么头绪吗?”魏洲不动声色地问道。云落也看向了元朗镜。 “这个嘛。”元朗镜拧紧了眉头,“这个事情出在交流大会,是在我们天元宗出的事,所以幽林谷的人一直说要执法长老给他们个说法。但是发现尸身的时候周围什么痕迹也没有,连死前映象都找不出这下手的人,只有一道在金光中模糊的影子。这能怎么办?偏偏这三人里面有一个是幽林谷一个老祖的子孙,所以幽林谷的人怎么说也不肯罢休。长老正头疼呢。” 云落:……失策啊,当时应该放把火把那三个狗东西的尸体给烧了,就没那么多事了。 魏洲一阵头疼,“你是说,那些幽林谷的修士一直扒着执法长老要说法?” 元朗镜这才反应过来,执法长老魏松北是魏洲的亲叔叔来着。 “应该没事,不管怎么说,这三个人也不是我们杀的啊,最多赔个罪再送些东西,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魏洲:……什么没事,人是他和云落杀的,怎么能让他叔叔来顶着罪呢。 魏洲这边愁眉苦脸的,云落倒是想通了什么,“魏洲,你叔……执法长老为人如何?” 元朗镜先抢着说了,“魏长老面冷心热,人很好的。他主修剑道,已经是元婴后期了,一把飞剑使得出神入化,为人正直,我们这些小辈都很敬佩他的。” 魏洲认真地磨着牙,不接话。 云落眯眯眼,“那我们等会儿去见见他吧,魏洲?!” 魏洲:……你又要干什么? “好。” 第三十章 元朗镜一脸懵,怎么这么突然就要去见执法长老了???他完全没跟上他们的思路。 魏洲:……呵呵,巧了,他也没跟上。云落的脑回路跟上才有问题。 “客官,您点的菜品来了,还需要点什么吗?”伙计把菜一个一个端上了桌。 接下来的过程,让元朗镜无比尴尬,因为无论他想了什么话题,云落都会一脸冷漠地抬头,然后眼带杀气地眯眼。感觉像是只要他再多说一句话,云落就能手撕了他。 魏洲:……没看见我家师姐在吃东西吗?吃东西就要专心,老去打扰她干嘛? 云落:……烦死了!!这么多话,搞得她想用筷子抽断元朗镜的大牙。 ……于是一餐无话,只有魏洲在殷勤地给云落盛汤。 …… “我此次出来还有些东西要采办,就先告辞了。”元朗镜笑容苦涩地说道。能不苦涩吗,好不容易看上一个不错的女修,什么话都没搭上,旁边还有个魏洲把自己都衬到地上去了。 “元师兄再见。”魏洲十分淡定,真不是他故意不让元师兄好,只是他觉着云落师姐和元师兄气质不搭啊。 元朗镜:……配不配的为什么由你决定? “师姐,为什么要去找执法长老啊?”目送元朗镜走远的魏洲低头问道。 云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平时唤你叔叔,执法长老?”怎么那么奇怪啊? 魏洲:……重点是这个吗? “嗯,我从小就叫他长老,叫叔叔的话,我感觉不自在。”也不想别人觉得他是个靠魏松北才能待在天元宗的混日子的二世祖。 早已走远的元朗镜:……你是混日子的二世祖,那他们其他弟子是什么? 云落聪慧,一下子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有什么的,他是你亲叔叔是事实。有什么好不自在的?你不过是怕别人说你是仗着执法长老亲侄子的身份才能享受到这么多特别的待遇。” 魏洲舔舔唇,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那又怎么样呢?你十八岁筑基,别的修士十八岁还不知道在哪儿呢?该横的时候就要横。”云落不咸不淡地说。 魏洲含笑点头,他们这些人确实是享受着宗门较好的修练资源,也许并不像那些底层修士那样为了一点点的资源就拼命争夺,可是得到的越多,承担的也就越多,在外也大多是他们这些人为宗门张目,争夺利益。而且他们本身所付出的努力,并不比任何修士要少。那些成功背后付出的努力,从不愿袒露于人前。 天元宗虽然有很多人对他好,但是也有很多人看不惯他。谈不上是什么感觉,可是魏洲觉得,拜入清月门,他很高兴。 清月门每个人都很好,不会太计较得失,还有点护短,很温暖。 “师姐,你去找我叔叔做什么啊?你不会是要告诉他那三个人是你跟我杀的吧?” 云落目光一闪,“谁说的,我是有别的事。想知道吗?就不告诉你。”云落说完还得意地眯起眼笑了笑。 魏洲:呵呵……他一点都不好奇。 “走吧。” …… 魏洲本想在路上保持沉默,维持一下他的人设,但还是没忍住。 “师姐,你平常在空月峰干什么啊?我在清月门这三个月几乎都没见你下来过。” 魏洲是真的好奇,云落的饭菜都是傅明宪送上去的,他都要以为她半身不遂了。 “嗯……修练功法,闭关参悟。”云落歪着脑袋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有时候再跟凤城聊上几句。” 魏洲:……日常生活真丰富。 “那你没有课程吗?不用去向其他长老请教?” 不用啊……有什么好请教的。她小时候是姜华教的,后来就是自己琢磨着来,从来没有人给她安排过课程什么的。 “没有课程,我跟大家不是一起的。”云落不甚在意。 魏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同门师兄弟好像很怕你?” 云落眉眼弯弯,眼中蕴着暖色“不,他们对我都很好,其实不怕我的,只是比较爱闹而已。” 魏洲一想,好像是的。虽然他们口头上总是说怕云落,但是无论什么时候聊到云落,都是笑着的。清月门的氛围真的很好,但是在修真界恐怕不可行,毕竟修真界就是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实力不行,谁又会管你死活? “师姐。”犹豫良久,魏洲还是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吐露出来了。 “你觉不觉得我们平日里太过懒散了些,修真界还是讲究实力至上的。” 云落慢条斯理地拨了拨自己的头发丝儿,“谁给你的感觉,清月门很懒散?” ???这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吧?魏洲顿时觉得不妙,云落不会准备劈了他吧? “傅明宪天资略有欠缺,但是管理能力好,有他在,宗门很多事情不用操心;徐依依虽然看上去傻愣愣的,但好歹也已经是练气八层了,比不上你,却也是不可多得的好资质;玉坤师兄沉迷修道,是个修练狂人,青木棍棍法精妙;如萱师姐擅长阵法,她的阵法连金丹期的真人都能斩杀;洪斌师弟是体修,力量聚于全身,能抗下金丹一击。你又凭什么说我清月门修士懒散呢?”云落不紧不慢地说,“你才刚进宗门没多久,日后就会明白的。不是懒散,只是张弛有度。” 魏洲点点头,“多谢师姐教导,魏洲知道了。” 第三十一章 魏洲和魏松北的叔侄关系在天元宗人尽皆知,所以他领着云落来的时候没有一个人阻拦。 “阿洲?”魏松北看起来有点吃惊,魏洲在天元宗一般不会主动找他,更何况如今已经是清月门弟子了。 云落咳了一声,魏松北这才注意到魏洲身后的女修,明眸皓齿,活色生香。 “这位是?” 魏洲无语,“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云落。”合着念了这么多年,连人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啊,这也太逊了吧。 “是云落啊,我常听姜华掌门和我们掌教说起你,是个极为出色的弟子。”魏松北一改往日的严肃,对着云落和颜悦色的。 魏洲:……还真是开眼了,原来自己的叔叔也会拍马屁,还是对着一个小辈。 “魏长老,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云落一点儿都不含糊,上来就直奔主题。 魏洲:……师姐,稳一点啊。别发挥得太天马行空了。 魏松北和善地看着她,越看越满意,这个女孩子长得可真是讨人喜欢,“什么事啊?你说吧。” 那语气温柔的,魏洲感觉像是晴天劈了个响雷,太幻灭了好吗?叔叔你还记得你以前走的不是这个风格路线的吗? 魏松北:……你个兔崽子懂个屁啊,风格?那是因人而异的。对着一群糙汉子能温柔得起来吗?当然是这种娇娇俏俏的小姑娘好啦。修真界优秀的女修太少了,云落这种就是个宝贝啊! “我听说长老你正在烦心幽林谷的事情,所以特意让魏洲带我来找您的”云落语速不疾不徐,小姑娘清清冷冷的声音传入魏松北的耳中。 魏洲也不来瞎操心了,自己找了个地儿坐下,倒了杯水,听他师姐准备怎么掰扯。 “是这样的,长老。”云落不慌不忙,“我之前碰见过那三人,为首的范杰不识我身份,对我言语侮辱,魏洲当时也在。” 突然被点名的魏洲:……你说就说,这句话有什么好加上去的? “魏洲师弟看不过,想要出手教训三人,无奈他们皆是筑基期的修为,魏洲师弟不敌。不过那三人也没讨着好处,就离开了。我与魏洲师弟瞧见那三人带着一位姑娘去了山谷,怕他们憋着坏,不放心地跟了上去。”云落说到这里,脸上突然就显出一份恐惧,“却瞧见那女子一剑将三人斩杀,那修为,是个金丹无疑。我与魏洲师弟连忙回了住处,今日却听闻长老您在烦心这个事情,所以特意过来跟您说一声。” 魏洲:……师姐好演技。他差点信了,突然多出来的一个金丹期的女子,还是师姐历害,这话半假半真的。云落瞥了他一眼,魏洲就一个手抖。 “咳咳,确实,那个修士出手狠辣,明显不是什么善茬。我们不敢久留,就连忙回来了。”魏洲麻利地接过话说道。 云落眼里是隐秘的笑意,魏松北是个聪明人,自己都这么说了,他肯定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啊,我知道了,多谢云落小友告知。”魏松北也是个人精,知道怎么解决这件事了,“那幽林谷三人和那名女修去山谷的事只有你们看见吗?” 云落勾勾嘴角,“枫溪镇的百姓或许也有看到的。” 魏松北点点头,“好的。那这件事就没事啦,云落小友要吃点什么吗,我叫人去拿些吃食过来。” 魏洲立马起身,“不用了,我们刚刚在外面吃过了,我先带师姐回去了。”吃东西的时候云落简直是原形毕露啊,乖孩子的形象可就保持不住了。人家是那种吃东西吃到吃不下,云落是那种吃饱了还能再吃几口的人,他实在是怕破坏魏松北心里对云落那美好的印象。 云落:……其实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吃一点,不过既然魏洲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意思再吃了。 “是的,既然这件事长老已经知道如何解决了,那我们就不留在这打扰您了。”云落笑着说,捏着魏洲的衣袖,拉了拉。 魏松北一脸慈爱地看着两人,心中感到欣慰,魏洲去了清月门之后整个人都有了活力啊。 云落要是知道魏松北心里想什么,肯定会特别不屑:魏洲不是更有活力,而是在清月门他端不起来,不然太做作,可是会被师兄弟群殴的。 “云落日后若是有机会,记得过来玩啊。” 云落:……修道之人怎么能想着玩呢? “好的。”……真打脸。 “师姐,你和凤城前辈关系很好啊?”魏洲和云落坐在清月门的场地看比试,魏洲捧着茶水,状似无意地问道。 另一边的徐依依几个人竖起耳朵专心偷听。 “还行吧,我和他的关系有点复杂。有什么问题吗?”云落微微抬头。 魏洲突然笑了,“我怎么觉得凤城前辈是对师姐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咳咳咳。”云落被一口茶水呛住,魏洲吓了一跳,赶忙拍着云落的背给她顺气,“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师姐你别激动啊,没事吧师姐?” “没事没事。”云落呛得有些狠了,脸上蒙了层薄粉色。 “凤城跟我绝对是凑不到一起的,玩笑归玩笑,我和他没可能的。” “为什么啊小师姐?凤前辈挺好的啊。”徐依依先喊了出来。 云落白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一边儿去。” 第三十二章 魏洲也好奇,“为什么啊师姐,凤前辈好像也不错的吧,虽然和我比起来是差了点。” 云落:…… “其实你后面那句话可以不加,只说前面的就行了。” 魏洲目光灼灼,“我说得哪里不对吗?” 云落:……心累。 “凤城眼神一直不太好你知道吗?”云落一本正经地问。 魏洲:……他怎么知道? 徐依依等人:……他们怎么不知道? “这么说吧,我太优秀了,他永远都不会看上我的。他看上的是那种我看见就想手撕了的女人。” 魏洲:……什么仇什么怨啊? “之前有个女修,一直扒着他不肯离开,一来二去的,就混熟了,凤城也就非常愚蠢地看上那个女修了。”云落阴测测地说着。 徐依依声音弱弱的,“小师姐,嫉妒使人丑陋。” 云落……去你的!她有什么好嫉妒的?那种女人谁摊上谁倒霉。 “那个女修是另有所图,她知道凤城那个蠢货的本体是凤凰。想要凤城的心去救她的老情人。凤凰一族的心有让人起死回生的功效,但必须是凤凰自愿剜出才行。” 看到魏洲微微睁大眼睛,云落冷笑,“起死回生这种事情本来就是逆阴阳之理的,即便得到了一条命,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那女修自导自演了一出戏,骗得凤城团团转,脑子一抽就要剜心。是上一任掌门不想凤凰被欺骗得连命都丢了,插手点破了那女修的计谋。”云落越说越气,“也不知道凤城那个蠢货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魏洲默默地递上了茶水,“师姐消消气,慢慢说。” “后来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凤城跟着上一任掌教来了我们清月门。” 顾源有些不忍,“小师姐,那女子也是为了救自己的爱人吧。” 云落面无表情,那又怎么样?凤城是她自己人,那女人为了什么跟她没关系,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同情的。何况,“那又怎么样呢?她当时确实是为了自己的伴侣,可是她的伴侣是她从自己好友手中夺来的,本就心术不正,难道还想让我同情她不成?!” 顾源低头,好像确实不太厚道啊,“可是,她肯定很爱他的道侣吧,真爱怎么能分先来后到呢?” 云落说不下去了,她喝了口茶水,懒得再跟顾源解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徐依依皱着眉,“顾源师弟,你怎么能这么想呢?那个女修是从自己好友手里抢走的道侣,这本来就不对啊!真爱不分先来后到?那礼义廉耻呢?她的好友算什么?难道要让她的好友在他们身后祝福,看着他们双宿双飞吗?” 顾源结结巴巴的,想要解释,却说不出什么,“依依师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的意思是,我……” 傅明宪拍拍他的肩膀,“没事的,别紧张,我们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 魏洲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师姐,那个女修没有拿到她想要的,之后怎么样了?” 云落的声音中染上了一抹浓重的厌恶,“她?她知道自己救不活道侣,索性就自己动手杀了他。然后扒上了别人,现在好像是住在赤风山吧。也就凤城那个蠢货心软留了她一命,要是我,早就送她去死了,省得祸害别人。” 傅明宪不解,“小师姐,那女子不是很爱自己的道侣才对吗,怎么忍心亲手了断他的性命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种所谓的真爱,我还没经历过呢。” 云落眯着眼,慢悠悠地说道,还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 徐依依不怕死的精神再次发挥作用,“小师姐,你的意思是想试试这种感觉吗?” 云落:……她就奇了怪了,徐依依的老子这么精明,怎么生下来的女儿蠢萌蠢萌的呢? 傅明宪捂脸,没眼看啊。“小师姐,凤前辈应该很喜欢那个女修吧,都要剜心了,那他现在放下了吗?”他想凤城平日里对着云落小师姐百般调笑,心里的感情应该是淡了吧。 云落失神地想,这种事谁知道呢,或许吧。 “碧水阁,唐哲胜!” 清月门众人的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唐哲?! 云落淡淡地打量了会儿还在场上的唐哲,确实进步很快啊。 “小师姐,你觉不觉得这个唐哲有些奇怪?他三个月以前还是个未入修仙一途的普通人,如今这实力恐怕连玉坤师兄也不一定有把握能赢。”傅明宪面带疑惑。 云落双眸微微一眯,啧,看不出来,除非正面对上,不然光靠这么看,她是看不出唐哲是不是和她一样是个魔修的。 “照他现在展示的实力来看,应该能撑到后面几场,若是有机会对上,我倒是可以瞧瞧他有什么特别的。” 云落漫不经心地半摊在椅子上,目光随意扫过某处,突然挑了挑眉,“魏洲,你看那两个是不是我们之前碰上的碧水阁弟子?” 祖宗啊!魏洲迅速背过身,顺便用袖子遮住了云落的脸。 云落:……要不要这么紧张?袖子都呼她脸上了,“不是我说,他们没看过来,你不用这么紧张的。再说了,到时候轮到我们上场的时候肯定会被认出来的嘛,早晚的事儿啊,不用遮的。” 魏洲内心复杂,抬起的手微微颤抖。“师姐,你耍我是吧?到时候认出来怎么说,清月门肯定会被卷进去的!” 云落……你确定???你是不知道姜华甩锅的本事有多强,他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咳,不用担心,清月门在打嘴炮这方面从来没输过。” 魏洲:……他更担心了好吗?不会群架吧?这么想着,他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师姐……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跟长老们商量一下。”魏洲是认真的,他觉得不能因为自己而拖累宗门。 云落拍下他横在自己面前的手,“我早就说过了,从碧水阁居处出来的路上。” 云落又补上一句,“你放心,如果真有事,我肯定是跟你一起的。姜华那死老头肯定会第一时间宣布我不是清月门的人。” 魏洲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是满满的不信任。 “怎么可能,清月门谁不知道掌教最疼你了,怎么可能逐你出宗门?” 云落像是被逗乐了,“我什么时候说他会把我逐出宗门了?他宣布我不是清月门弟子是给别人听的,我照样在清月门住着,根本就不影响我的生活啊。” 魏洲:……还是你们道行高,他算是长眼了。 第三十三章 “师姐,你是什么时候入门的啊?好像……你还比我小一岁吧?就已经是师姐了,我还是个小小的师弟,宗门最底层啊!!” 魏洲这话纯粹是抱着玩闹的心理说的,但是云落特别认真看了他一眼,然后一脸鄙夷,“我入门的时候你估计还在父母膝下嗷嗷叫呢。” 魏洲浅笑,“师姐是十岁入门的吗?”云落一愣,“你怎么知道的?”这下角色调换了,魏洲听到这话也是一愣,“还真是啊?我随口说的!” 云落不信,哪有这么准的?随口一说就中了。“你怎么会说我是十岁入门?瞎猜的?这么准?” 魏洲眼神一暗,“因为我是十岁的时候被叔叔抚养的啊。我父母在我十岁的时候双双离世了。” 云落:…… “我父母天分不高,只是这修真界中最普通不过的散修,父亲老来得子,我十岁时,父亲的身体之前就有些毛病,寿命也就到了头。母亲去地下陪他了,就把我托付给了在天元宗的叔叔。” 云落不太明白,“既然你叔叔是天元宗的执法长老,那怎么说也能帮衬一下你父母啊……怎么会是这个结果呢?” 魏洲摇摇头,强行扯出个笑脸来,“我父亲不喜欢修道,之前叔叔有请他到天元宗生活,被他拒绝了。他和母亲都很喜欢园艺,就找了处山谷隐居,后来碰上只外来的妖兽,缠斗之下父亲伤了元气,本想去找叔叔的,但是那段时间叔叔带着新弟子下山试炼去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少则半年,多则三五年。所以这件事就被搁置了下来。”魏洲顿了顿,又继续解释“后来叔叔带着弟子们回到了天元宗,母亲想着去找他帮忙,看能不能养好父亲的身体。但是在去的路上,父亲离世了。母亲一个人带着我到了天元宗,把我托付给叔叔后就自杀了。” 徐依依他们也听到了他的话,自动离得远了一些,以免让魏洲感到不适。 “你父母感情很好啊,或许对你来说,是不太公平了点。”云落表现得很客观,并没有特别同情魏洲。这世上不如意的事情多了去了,她的同情并没有什么用,魏洲能这么坦荡地说出来,就表示他不是个拘泥于过去的人。 “确实,不过叔叔对我很好,何况现在还有师姐和其他弟子呢。你们都对我很好,我没有什么欠缺的了。”魏洲笑得阳光,在他的脸上看不见一丝阴霾。 云落笑了笑,“是啊,师姐会罩着你的。我觉得你的父母肯定特别有品味。松花酿酒,春水煎茶。这可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呢。” 魏洲心念一动,“我可以陪师姐做这些事啊,只要师姐叫我一声就行了。” 云落眉眼弯弯,“去你的吧,我要找一个情投意合的道侣陪我一起,谁管你啊。” “太让人受伤了吧师姐,我很真心实意地说的。”魏洲的眼里也蕴着温柔的笑意,云落师姐其实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啊。 “小师姐,魏洲师弟,那什么,你们聊完了吗?今天的比试结束了,我们可以回去了。”傅明宪欲哭无泪,为什么要让他来问啊?徐依依个倒霉孩子,碰上她就倒霉! 云落没说话,魏洲微微仰着下巴,朗声道,“知道了,明宪师兄你们等一下,我和师姐也过来。” “走吧,师姐。”魏洲自然地牵起云落的手,朝傅明宪他们走过去。 云落:……? 云落毫不犹豫,抬腿对着魏洲就是一脚,占谁便宜呢这是?! “师姐?你怎么突然踹我啊?我又怎么了?”魏洲那叫一个猝不及防,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差点没让他跪地上。 “撒手!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还没到可以随时随地快乐拉小手的程度。”云落一本正经地说道。 魏洲:?什么鬼啊?拉个手都不行?他又没有别的意思! “师姐你放心,我对你真的没有非分之想!”魏洲就差当场发誓了,他真的只是单纯地拉个小手而已。 “哎,别呀!魏洲师弟,非分之想是一定要有的,我还是支持你的,别轻易放弃啊。”徐依依的出现真的是让人抓狂。魏洲嘴角微微抽搐,“依依师姐,我就想在清月门修个道,就这么难吗?”一定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吗?他还年轻,不想成为云落的剑下亡魂啊!! 徐依依还想再说几句,傅明宪非常明智地用手捂住了她的嘴,然后把人扔给一旁的如萱师姐。耳边终于清净了,傅明宪感动地想。 “小师姐,我们回去吧。” 云落悠然地走了,还在原地的魏洲:……好委屈啊…… 之后几日倒是清闲,一般来说只要对上的不是天元宗,清月门弟子都能取胜。这让其他取笑过清月门的宗门的脸被打的生疼。 “今日第十场,广万宗何嘉诚对碧水阁唐哲。” 何嘉诚?云落咬了口手里的灵果,她记得这个人,资质极好。 “唐哲和广万宗的何嘉诚对上了,小师姐,你说唐哲有可能赢过何嘉诚吗?”洪斌好奇。 云落漫不经心地眯了眯眼,然后声音浅浅的,“不出五个回合,唐哲必败。” 玉坤皱眉,“不出五个回合?何嘉诚这么强吗?”云落点点头,“我和他打过交道,绝对是个历害的人物。唐哲跟他根本就没得比。” 云落这边说着,场上也已经见了分晓。 第三十四章 唐哲被锁链甩出了场地,仅坚持四个回合,落败。 “广万宗,何嘉诚胜!” 何嘉诚照常阴着脸,微微躬下身,“承让了,道友。”然后无视唐哲阴毒的表情,回了广万宗所在区域。 玉坤若有所思,“师妹,若是那何嘉诚跟你对上的话,你有几分胜算?” 云落:……胜算?当然是完胜啦! “完胜。”云落的语气平淡如水,像是在讲一个众人皆知的既定事实。 玉坤:……你刚刚不是还说那何嘉诚很厉害吗? “师妹,你刚才可是对何嘉诚评价颇高啊。”怎么翻脸就不认了呢? 云落挑了挑眉,“他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修士啊,我没否认。但是有时候,他得接受失败。” 玉坤:……?他怎么没听懂是什么意思啊? 还没等他继续问,就听见云落“嘶――”了一声,“可惜了,段长老还特意嘱咐我给唐哲点颜色看看呢,估计是没机会了。” 云落咬着灵果,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真的想替段长老出口气啊,唉,可惜了。” 玉坤:……这语气假的也太实在了,你那是可惜吗?你那是要开心到起飞!少了件麻烦事指不定多开心呢,在场上对上你的多半是天元宗的弟子,哪个敢跟你真比试?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没见过这么轻松的,这个交流大会不能再出一个群架的比试吗?真想试试毒打云落的感觉。 云落:……下辈子吧。 “师姐,你明天有比试吗?” 一只手伸过来顺走了云落看中的另一枚朱红色的灵果,魏洲直接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没有,你叔叔特意把我调到了最后一天。羡慕吗?”云落慵懒地动了动脖子。 魏洲:……自己真的是魏松北的亲侄子吗? “不羡慕,师姐你说我能坚持到最后吗?”魏洲这么多场比试只输了两场,一场是输给了天元宗的周师兄,另外一场是广万宗的何嘉诚。 云落没反应,压根儿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不过那个何嘉诚确实很厉害,我在他手里甚至坚持不了十个回合。”着实让人郁闷啊。 玉坤眉目舒展开来,“魏洲师弟很不错啊,恐怕我都坚持不了这么久。” 魏洲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有一种不高兴的感觉。“师姐,你说我能赶上何嘉诚吗?”原以为自己很优秀,却发现比他优秀的还有很多人,这种感觉太令人挫败了。 “当然可以啦,何嘉诚今年都二十九岁了,你比他年轻那么多,就已经达到了筑基期,证明你天资比他还要好。不过……你要是因此自视甚高,荒废修练的话,恐怕下辈子都没可能超越他。”云落这话是认真的,这世上不缺天才,缺的是执着修练的天才。无论在哪里,天资都不能代表一切,后来居上者并不在少数。 魏洲呼出一口气,“我明白,谢谢师姐教导。” “哎!”云落朝魏洲勾了勾手指,玉坤自觉走远了些。 “碧水阁被淘汰了,没有一个撑到现在的,前天晚上那碧水阁的长老就带着人走了。”语气是十足的幸灾乐祸。 魏洲:……难怪他昨天没有看见碧水阁的弟子。 “你不用担心那两个修士认出我们是一伙的了。”云落眨眨眼,魏洲笑着,吃着手里的灵果,点了点头。 …… “阿城,我什么都没了,我只有你了。”美貌女修掩着袖子,哭得我见犹怜。 凤城敛下眉眼,“叶婧媛,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不是的,阿城!”那女修哭着扑到了凤城的怀里,“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现在只有你了,我会好好对你的,绝对不会再欺骗你了。阿城,你原谅我好不好?”娇柔之姿似弱柳扶风,教人看了心疼。 凤城痛苦地闭上眼,伸手抱住了她,他还是狠不下心。却错过了怀里叶婧媛的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 “最后一天了啊,没想到啊,魏洲师弟你才是隐藏得最深的人。和玉坤师兄并列第四呢。”傅明宪由衷的为他高兴。 最后一天可以说是最让人期待的一天了,他们小师姐终于要上场了。 周宁直接对着云落认输了,让所有人都觉得这次大会有黑幕,天元宗就是帮着清月门的,哪有这么随便的。不过何嘉诚和天元宗周宁之间还有一场比试。 “今日第六场,天元宗周宁对广万宗何嘉诚。” 两人都是人中龙凤,谁输谁赢还真是难说。 “师姐,你说他们两个谁能赢到最后啊?”魏洲坐在云落旁边,轻轻问道。 云落摇摇头,“不知道,我看不出来。不管是谁赢,对我的影响都不大。” 魏洲:…… “师姐啊,我很认真地问你一句啊。为什么天元宗的师兄们一碰上你就认输啊,连周师兄都这样,这也太夸张了吧。你是不是收买他们了?”魏洲问得提心吊胆。 云落:……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魏洲已经不知道死了几次了。从他说话开始,云落的白眼就没翻下来过。 “收买?我有那灵石,不去买吃的?根本就没必要好吧,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放弃,有时候也是一种智慧。” 魏洲:…… “我觉得你也没比周师兄历害到哪儿去啊。”魏洲不服气地嘟囔着,云落一把掐住他的脸,“你是哪边儿的人,嗯?” 魏洲:……他想回天元宗了,在清月门,他的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啊!! “我错了师姐,我是你这边的人,我对你的真心天地可鉴。” “切――”云落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半躺在椅子上,不说话了。 第三十五章 周宁与何嘉诚缠斗许久,仍然分不出胜负。到了中午,两人已经缠斗了不下四十个回合了。 日头正晒着呢,云落抬手盖在额头上方以挡着阳光。“怎么还没结束啊?不能直接判平局吗?”这时间也太难熬了。 魏洲无奈地摇摇头,站在云落的侧前方,伸手用扇子给云落挡着太阳,“再等等吧。” 在上方观看的魏松北:……他家侄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看得他想自戳双目。 云落推开魏洲的手,猛地站起来,“我要去吃饭了,让他们自己在这儿耗着吧。” 魏洲:…… 云落刚要走,就听见魏松北右手边的一位天元宗长老说道,“今日这场比试为平局,两人平手。” 魏松北点头,再打下去,估计也难分胜负。魏松北从座位上站起来,朗声道,“广万宗弟子着实出色,我看今日这局,就当平手了。广万宗长老认为如何?” 广万宗的几位长老相互看了看,回应道,“可行。” 周宁爽朗一笑,“何道友确实历害,佩服。”何嘉诚拱手,“多谢道友指教。” 云落:……所以,,吃饭不? 魏洲挑眉,“师姐,一起去吃饭吗?”云落耸耸肩,她无所谓啊,跟谁吃都一样。 天元宗的饭菜是云落最不满意的地方,跟清月门比起来差远了,只能说还凑合。 “怎么了师姐?不喜欢吃这个吗?”虽然云落嚷嚷着要吃饭,可是真去了膳堂又吃不了多少。 魏洲细心地发现他的这位师姐用筷子挑着菜,好久才塞进嘴里。天元宗的伙食其实是不错的,只是跟清月门的没法比,毕竟他们并不是那么注重口腹之欲的人。可是云落嘴刁啊,在清月门的时候都是单独给她开小灶的。 云落撇撇嘴,“我想吃清月门的饭菜。”天元宗的厨子可能口味偏淡,做出来的饭菜感觉都没什么味道。云落口味偏重一些,吃不习惯。 魏洲想了想,“师姐喜欢吃什么菜?”他好像听徐依依他们提起过,云落喜欢吃肉和偏咸的食物。 云落用筷子戳着脸,慢悠悠地说道,“没什么喜欢吃的,要是能咸一点,辣一点就好了。天元宗的菜也太淡了点吧,都吃不出味道来。” 魏洲点点头,扒拉了几口饭。然后起身,“那我去厨房给你做几道。” “你会做啊?真的假的,这么好啊?”云落的眼里亮亮的,像是坠满了琉璃。 魏洲轻声笑了笑,“你不是觉得味道太淡,不合你口味吗?中午有好长的时间呢,你先回房间去,等我给你做几道端过去。” 云落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好的呢。”然后在起身准备回房间时又加了一句,“魏洲你真好!” 魏洲不自在地躲过云落的眼神,轻笑,“嗯。” 厨房的几位都是认识魏洲的,他小时候跟母亲学过厨艺,吃不惯天元宗的菜,就自己到厨房做。 “魏洲,自己来做菜啊?好长时间没见你了。”胖乎乎的主厨看见魏洲走进来,将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问道。 魏洲“嗯”了一声,目光在桌上的调料上转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瓶红色的酱料上。 “这个是什么?”魏洲拿起那瓶酱料,问。 主厨笑呵呵的,“这个啊,这个是我自己家里做的,味道甜辣,你们修道之人不是讲究要吃得清淡吗?用不上这个。我们就是自己吃的时候会加一点尝尝。” 魏洲点点头,“我可以加一点吗?”甜辣,师姐应该会喜欢。 主厨一愣,“你说你要加这个?”魏洲一笑,“我一位师姐比较喜欢这种的,我给她做几道菜加点这个,可以吗?” 胖乎乎的主厨有点摸不着头脑,他记得天元宗上下好像口味都偏淡啊。 魏洲也反应过来了,“忘记跟您说了,我现在在清月门,是清月门的新弟子了。” “这,怎么?”听到这话他更懵了。魏洲也不在意,“具体的我说不清楚,不过我叔叔他在天元宗呢,我也是天元宗出来的,不会忘记宗门的。” “那倒也是,你在清月门没人欺负你吧?怎么还要你做菜呢?” 魏洲怕他误会,连忙出声解释,“不是,是我自己要给师姐做的。”胖厨子的表情更诡异了,他从别的地方取出三瓶酱料,“我这儿还有多的,你今天下午回去可以带着,给你师姐做菜的时候可以加一些。” 魏洲:……为什么回清月门之后还要做饭啊?他又不是专门做饭的。 “咳,谢谢了。我先去洗个手准备切菜。”魏洲觉得还是算了,越解释越麻烦。他把佩剑放在门外,自己开始忙活。 云落坐在房间里,无聊得很,又把那个圆盘找出来,听听那两个碧水阁修士在聊什么。 第三十六章 “唉,竹篮打水一场空啊。幽林谷跟咱们结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啊?” “管那么多干嘛,我要去吃饭了,晚了就没了。” 云落:……一点有用的都没有,反而让她感觉有点饿了。云落把圆盘扔到一边,双手撑着脸,百无聊赖地等着魏洲。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落的意识开始迷迷糊糊的时候,终于嗅到了饭菜的香味。 魏洲提着饭盒,一道一道菜摆在桌上。“师姐?” 云落立马坐正,“在呢在呢,我尝尝。”她伸出筷子夹起土豆丝,味道酸辣,好吃!! “嗯!好吃,魏洲你的手艺真好。”魏洲傲娇地仰着头,“那是当然的,魏洲出品,必属精品。” “嗯,这个鱼汤也好喝,辣辣的,很鲜。”魏洲怕云落嫌鱼汤太清淡,特意在鱼汤里加了些酱料。 “师姐喜欢就好。”魏洲专注地看着她,笑笑。 “太幸福了,魏洲你这么好的手艺,当个剑修,屈才了。” 魏洲乐了,当剑修屈才,他应该去当厨子才能实现他的人生价值是吗? “你的意思是,我更适合当厨子?”语气微妙。云落抬头去看魏洲,他一双眸子里似是有一弯清潭,影影绰绰的,忽明忽暗,一如既往的好看,但却透着一丝隐约的笑意。 “你这说的什么话啊?职业可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厨子怎么了?没有厨子,你得饿死!”云落皱了皱鼻子。 魏洲哑然失笑,“会饿死的是你吧!我可没有要贬低厨师的意思。”然后伸手又给云落盛了一碗鱼汤,“吃完就去比试台那儿里吧,最后一场就是你与何嘉诚的比试了。” “我能认输吗?我不太想和他打。”魏洲惊讶地看她,云落一直都是个嫌麻烦的人不错,可是既然她没有在之前退出,就说明会好好打的,怎么突然要认输? “师姐,你是怕,在比试中输给何嘉诚,所以才打算直接认输的吗?”魏洲不太相信,云落不像是这种人啊。 云落眼神复杂,“不是,是因为何嘉诚这个人是真的烦。”烦得她头疼,没见过这么执着的。 魏洲:?什么意思? 云落却没有继续讲下去的意思了,享受地喝了口鱼汤,就站起来准备去后山了。 “等等我啊师姐,我还要把这些碗碟放回去呢。”魏洲喊道。云落又蹦哒蹦哒地回来了,“那我跟你一起去厨房。” 魏洲:……你确定不是想去看看厨房有什么吃的吗? “师姐,待会儿你就要上场了,不能再吃了,会影响你发挥的。”魏洲心累啊。 云落郁闷地皱眉,“哦,那我在这儿等你吧。”这小媳妇般受气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魏洲就无语地摇了摇头,自己这是在想什么呢。 “我马上回来。”魏洲迅速地不见人影了。 云落的一根手指戳着自己的小脸蛋,实在无聊的很,全当是坐这里消食好了。 …… “阿城,你看那紫色的花海多好看啊。”叶婧媛依靠在凤城的怀里,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 身后的男人却像是雕塑一般一动不动,整个人僵硬着,像是不会动。 “唉,那个花妖真是太讨厌了,我想摘几朵花都不行,阿城你快教训她。”叶婧媛跺脚,生气的说道。 凤城僵着手臂,猛地释放出一团火焰,将那花海烧得一干二净。花妖在火中痛苦地蜷缩起身体,直至化为灰烬。 “阿城你真好,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叶婧媛牵着凤城的手走着。 …… 姜华急得直打转,这都最后一天了,凤城怎么还没回来,怎么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可是他联系不上凤城,一点办法都没有,只好无奈地祈祷凤城能够快点回来。 …… “师姐,走吧。”魏洲没让云落等太久,很快就回来了。 云落抬手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不太对,有点心慌慌的。”总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 魏洲自然地伸手在云落头顶摸了摸,“别多想,左右今天都是最后一天了,我们要回去了。没事儿的。” 云落幽幽地看着他在自己头顶摸得正开心的手,一把拍开。 “说话就说话,别碰我头。” 魏洲:…… 在比试台下左等右等都不见云落来的清月门众人:……云落是不是忘记她是最后一场了? “小师姐,小师姐来了!”徐依依眼尖,看见云落和魏洲并排走过来,大喊道。 傅明宪无奈捂脸,“徐依依,你能别那么大声吗?其他宗门的人都看过来了。” 徐依依嘟着嘴,“我激动嘛,可以原谅的。” 玉坤走到云落面前,“怎么看你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云落委屈巴巴的看着他,“玉坤师兄!” 玉坤:???他还从来没见过云落这副样子呢,心下着急,“这是怎么了?” “魏洲他随便摸我头!呜呜呜呜呜。”姜华说摸头会掉发的,她不想变成秃头修士。 玉坤:…… 魏洲:……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也要说? 注意到动静走过来的郭如萱听到了这句话:……突然想起来当初云落刚上山的时候,因为长得很讨喜,总会有人摸摸云落的小脑袋,云落也从不抗拒。但是掌教那个小气鬼不高兴,觉得自己的宝贝弟子被别人抢了,就哄骗云落说摸头多了会掉光头发的,到时候她长大后就是个秃头女修。这话吓得云落都有阴影了,再也不肯让别人碰她的头了。后来云落越长大越高冷,也没人再敢摸她的头了。 郭如萱默默感叹:掌门真是作孽啊,看看他都把孩子养成什么样了。 玉坤也想起来这事了,漠然的脸端不住了。 “云落乖,不委屈啊,师兄替你教训他。”玉坤麻溜地捞走魏洲到一边去了。 玉坤绷着脸认认真真地给魏洲解释了一番。 魏洲:……清月门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第三十七章 “小师姐,你怎么这么迟才过来啊?”徐依依凑上来问道。 云落转过头傲娇地“哼”了一声,“我不想说!” 徐依依:……突然好赞同玉坤师兄前几天的想法啊,要是交流大会能出个群殴的项目就好了。能毒打小师姐一顿,绝对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郭如萱:……掌教到底是怎么养的孩子?怎么养出来这么个反差萌的货?还总顶着一副欠收拾的表情…… “云落,去前面坐着吧,等会儿开场你就得上去了。”郭如萱半推着云落走到前面。 云落顺从地坐好,然后突然转头看着郭如萱,整个人阴森森的。 “如萱师姐,你刚刚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呀?” 郭如萱:……吓死她了,跟大白天见鬼一样。 “算师姐求你了,安分点。乖乖等着比试开始,好吗?”郭如萱强行挤出一个笑脸,云落这孩子真难带。 云落挑了挑眉,“如萱师姐,你有没有心上人啊?要不要我给你介绍啊?” 郭如萱:…… “我也觉得如萱师姐可以考虑找个道侣了,如萱师姐,怎么样啊?”徐依依在一旁笑嘻嘻的。 郭如萱已经四十八岁了,也该成家了。 郭如萱没好气地在徐依依脑袋上敲了敲,“我自己都不急,你们瞎操什么心啊?” 话音刚落,又瞧见云落悄眯眯地凑上来,一脸的不怀好意,“如萱师姐,你觉得魏洲怎么样?天资卓越,样貌绝对不用说,还有一手好厨艺,如萱师姐,你绝对不吃亏啊!”云落越讲越兴奋。 在郭如萱身后的魏洲和玉坤二人:……呵呵。 郭如萱:……好想抽她。 “别闹了,魏洲师弟跟你一般大小,我可比他要年长多了。” 云落连忙摆手,“如萱师姐,你不能这么想啊。年龄从来都不是问题,好男人怎么能这么错过呢?再说了,比你小那么些岁数,多刺激啊!”后面半句话才是你的重点吧!!郭如萱快忍不住了,这孩子太欠抽了。 还没等她动手,魏洲已经走上前来了,郭如萱一时之间有些尴尬,也不知道刚才那些荒唐话魏洲听到了多少。 魏洲:……不好意思,从头到尾全听见了。 云落抿紧了嘴巴,抬头看他。这青年有着一副清艳到了极致的面容,无一处不精致到了极点。而那眼中流转的波光,含情含嗔,似有千言万语。便是个死人,在这人面前,都忍不住心头微跳。 云落却毫无感觉:……眼睛瞟什么瞟,看师姐我对你多好,你就给我做了顿饭,我帮你终身大事都搞定了呢。 魏洲:……真让人头疼。 “师姐,你很喜欢帮人牵线是吗?”魏洲的语气冷冷的。拜托,他才十八诶,大好的年华,怎么能拘泥于区区男欢女爱呢?再说了,如萱师姐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啊。他喜欢那种可可爱爱的软妹子,想想就感觉心要融化了。 云落:……怎么表情突然这么诡异? “魏洲?”云落试探地喊了他一声。 魏洲迅速回神,“师姐,反正无论如何,你都不要随便拉郎配啊。”云落顿觉无趣,“哦。” 两个人相顾无言,终于听到了魏松北的声音,“交流大会最后一场,即将开始,请各位做好准备。两位选手也可以准备上场了。” “师姐,加油。”魏洲轻轻地说。云落打了个哈欠,潇洒地转身,背朝众人挥了挥手,“放心啦。” “最后一场,广万宗何嘉诚,对清月门云落。” 何嘉诚紧紧盯着云落,阴沉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个笑来,目光之中是满满的狂热。 “云落,好久不见。” 云落:……我一点都不想跟你寒暄。 “有话快说!”云落的神色无比冷漠。 何嘉诚正色道“之前败在你手上,我苦修法术,今日,只怕你要输。” 云落:……你知不知道有些差距是永远也弥补不了的。 “所以,开始了吗?”何嘉诚点点头,迅速甩出锁链。 云落目中一冷,手中惊风剑上寒芒一起,就有一道巨型剑芒在她的头上聚集,然后急速向何嘉诚当头斩去!剑光势不可挡,何嘉诚眼中一缩,不敢硬撼这道剑芒,向着旁边一闪,比试台被轰然砍出一道裂痕。 魏洲在台下看着,心中震撼不已,云落竟如此凶悍。 一击不中,云落眼中暴戾之色一闪,又是一道剑光斜斩而去,何嘉诚来不及躲闪,就被击飞出去,溅起一道血沫。 碾压!! 云落皱眉,明明已经留手了,怎么还是见血?那种暴虐的情绪在胸中涌动,久久不能平息。麻烦!得找个时间修一道清心的咒法了。 广万宗长老大惊,云落的剑势太过凶猛,难保不会伤到何嘉诚的丹田元气。 不过还好,云落出手时一直克制着,何嘉诚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及根本。不然,广万宗的长老恐怕不会轻易放过云落。 何嘉诚不甘心地看着她,“云落,总有一天,我会胜过你。” 云落:……大哥你能歇歇不?她很欣赏何嘉诚的坚韧心性和对修练的狂热,但是他应该换个人当目标才对啊。云落是开挂的,体内有老怪物的修为,修练起来自然是进步神速,不然她现在才十七岁,天资再好,也不可能跟何嘉诚匹敌,更别说碾压了。所以,大哥,换个目标吧。 云落无奈地走下了场,“清月门,云落胜!” 观赛的众人哑口无言,云落的实力有点超标了。 魏松北站起身宣布,“此次交流大会,清月门弟子夺魁,最后胜者,清月门云落!” 魏洲眼中晦暗不明,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第三十八章 “依照惯例,每届交流大会的最终获胜者都会有奖励。云落,你且走上来。”魏松北对着云落说道。 徐依依性子急,伸手推了推云落,“小师姐,快去啊!” 云落:……催什么催,太瞩目了,一群人盯着她看,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云落慢悠悠地走上台,做了个揖,“魏长老。”魏松北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是个优秀的孩子。然后从一旁取出一个紫檀木的盒子交到云落的手上,“拿着,回去再看吧。”魏松北带着善意轻轻地说,虽然清月门有两位长老坐镇,但还是保不准有人会干出杀人夺宝的事来。还是稳妥些比较好,至少其他人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不至于为了一个不清楚的东西铤而走险。 云落挑了挑眉,什么好东西?还从来没有人能在她手里抢到东西呢。 云落眉眼弯弯,“云落谢过魏长老提醒。”魏松北欣慰地点点头,真是越看越满意。小姑娘长得真好看,讨喜得很。 云落把盒子放入储物袋,蹦哒着回到了清月门场地。 “那么,此次交流大会到此结束,辛苦各位了。”魏松北朗声道,其他门派的长老都抬着手道,“魏长老辛苦。” …… 终于结束了,云落慵懒地躺在椅子上,其他人都在收拾东西,只有她无聊地一个人躺着。云落撇撇嘴,从储物袋里取出那个紫檀木盒子,好奇地打开。发现里面放着一封书信,还有一瓶化天丹,八品丹药,整整一瓶啊。这能让元婴期的修士为此大打出手啊,这么大手笔,早就听说天元宗有一位九品炼药师,这瓶丹药定是出自此人手下无疑。云落舔了舔嘴巴,当真是好东西啊! 云落想了想,将化天丹取出另外放好,然后开始看信。让云落意外的是,信是天元宗的掌教白谦真人写的。 小云落亲启: 姜华修书给我,说你会来参加大会,我便知此次交流大会的魁首必是小云落无疑。这瓶化天丹你记得留出三颗给姜华服用,他体内淤积旧伤,化天丹可以帮他化解。至于你说的幽林谷和碧水阁之事,姜华也已经告诉我了,此事我们都会留意。 你虽有小成,但是修练一途要靠磨练,不能一直在宗门的庇佑下成长。我之前在平阳山脉发现了一处秘境,正好适合弟子历练。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送一批资质尚佳的弟子进去,清月门亦可送弟子进去。不过不能超过十五个人,毕竟资源有限,我还是要为我宗弟子多考虑的。 此次进入秘境,我希望,清月门进入秘境的弟子的名额可以给魏洲留一个。他可以说是我们天元宗上下各位长老看着长大的,也是对他寄予了厚望。尽管他如今已经是清月门的弟子,但我们还是希望他能有好际遇的。 倒是有些唠叨了,总而言之,云落,此次秘境之旅对你定是好处更多。若想宗门长盛不衰,究其根本,还是要靠你们年轻一代。 你体内的力量需要抑制,我观那秘境之中,透着清正之气,或许有能压制魔性的办法。 最后容我再多说一句,能不能在你家掌门面前多多为我说些好话,让他莫要再跟我置气了,只此一件事,还请小云落帮帮忙。 落笔, 白谦。 云落:……后面那段话是什么鬼?为何透着如此诡异的气息? 云落把信纸烧了个一干二净,秘境啊。恐怕此次进入秘境的只有天元宗和清月门两个宗门的弟子,这么大的惊喜啊! 云落突然笑了,这白谦真人倒是有趣,姜华跟他置气?看来有什么掌门的隐秘消息,可以让她高兴高兴了。 在清月门焦急地等着凤城的姜华掌教突然打了个喷嚏,谁这么挂念他? 清月门一行人散漫得很,用了将近一天的时间才到达清月门山脚下的小镇。 段雅思看了眼众弟子,似乎有些疲了,二话不说地伸手招来三只飞翼兽,弟子们直接上了飞翼兽的背脊。 这些飞翼兽是清月门豢养的,既已进入清月门境内,段雅思自然是可以招它们来的。 宋钰有些意外地瞧了段雅思一眼,没想到她这么敏锐地考虑到了众弟子的感受,他都没想到这一茬呢,一时间对段雅思有些改观。 云落坐在飞翼兽的背上,飞向清月门所在。其实段长老是一个内心很温柔的人,只是性格有些暴躁罢了。 终于要回家了,云落深吸一口气,舒心地想。没错,清月门就是她的家。 待到落地,云落直接就冲上了姜华的昭昀峰。 “哎呀,落落回来了。我们的第一名,就是不一样。”姜华看见云落就是一通夸奖。 云落阴测测地笑了笑,取出化天丹,“先吃一颗。”姜华不疑有她,张嘴吞了下去,丹田处冰冰凉凉的,竟然再缓缓修复他的身体。 “这是八品丹药吧,白谦倒是大气。”姜华“哼”了一声。 云落不紧不慢地取出一个空瓶子,放入两颗化天丹,然后递给了姜华。“这两颗你记得服用。听白谦真人说,你在跟他置气?”那一副凑热闹的表情深深地刺激了姜华的小心脏。 姜华顿时炸毛了,“谁跟他置气了?我根本就不屑和这种人计较,我只是不想搭理他。我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难道还让我眼巴巴地凑上去吗?!” 云落:……这么激动啊,肯定有大料。 “说!为什么?” 姜华转过身,不理她,了。云落“啧”了一声,“说不说?三,二,一……” 姜华臭着脸转过来,“说就说。” 第三十九章 然后姜华就在云落听八卦的眼神中开始悲愤地诉说往事。 他早年和白谦是至交好友,在历练时认识的,白谦很照顾他。后来两个人都成了掌门,彼此间的情分也丝毫不减。直到云落十四岁时突破筑基期,姜华大喜,叫上白谦一起喝酒。酒过三巡,白谦也有些醉了,听不惯姜华总是吹嘘自己收的弟子有多厉害,就说云落只是靠着老怪物的修为,而且修为进步的快不一定是好事,要是心境没跟上,最后也难以登到顶峰。 姜华平生最得意的事情就是收了个好弟子,哪里容得他人讲半点不是,何况这人还是他的至交好友。气不过,跟白谦争了起来,两人都喝醉了,白谦也就没有和往常一样谦让他,两人对骂着,把姜华气得酒都醒了。除了需要他出面的正事以外,再也不肯跟白谦有别的来往了。 云落眼角抽搐,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她引起的,躺着也中刀啊。 “不是,掌门,就为这事?不至于吧,白谦真人也没说错什么啊?你别计较啊。”云落忙给姜华顺气,姜华扭头“哼”了一声,他计较的是这个吗?他气得是白谦那天对他说狠话。 云落也想明白了,就为这种破事,姜华是不会怎么样的,估计是自尊心作祟。 “掌门,你该不会是气白谦真人对你说的胡话吧,那可做不得数,你们俩都醉了,不算数的。” 姜华不乐意了,“他骂我矫情,我能忍吗?” 云落:……骂得不对吗?你看你自己作的那样儿,骂你有错吗?她要是摊上这么个好友,早揍得他不成人样了,也就白谦会对姜华百般谦让,百般照顾。不过说归说,她能感觉出来白谦真人对姜华是真的好,不然她也不会帮白谦说话。 “掌门,白谦真人这不是给你赔礼道歉了吗?还特意嘱咐我这化天丹必须给你留出三颗,用来化解体内淤伤。您大人有大量呗?” 云落瘪着嘴,委屈巴巴的,“掌门,你要是不原谅他,白谦真人给我穿小鞋怎么办?毕竟这事是因为我引起的,而且白谦真人找到了一处秘境,让清月门选出十五个弟子去历练呢。要是我去了,被整怎么办?” 姜华:…… 云落笑了笑,见好就收,知道姜华本来就没什么气。 姜华点点头,“秘境历练的事他跟我说了,十五个人,你说哪些弟子合适?”云落修为上升太快,心境很难跟上,此次秘境历练对她而言是绝对不能错过的。 “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掌门你自己考虑吧。”云落潇洒地回空月峰了,距离秘境历练还有半年时间呢,不急。 不过经云落这么一打岔,姜华也忘了凤城的事儿了。 …… 魏洲正在专心地修练,此次交流大会对他的修为很有帮助,他隐隐有些感觉,突破筑基中期的契机就要来了。 顾源看着他这么努力,也不好意思松懈,也开始了修练。 云落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果然是无事一身轻啊。之后的几天,云落都没怎么专注于提高修为,而是努力想办法提升心境。魏洲也会来找她询问一些问题,但是为什么,总感觉少了什么呢? 在交流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周,云落终于意识到少了什么,少了一只鸟!凤城个老凤凰呢?她都回来这么多天了,这只死鸟也没过来看过她,不合理啊! 云落想到这儿,就要出门去凤居,刚好撞上了来空月峰寻她的魏洲。“师姐,你要去哪儿啊?” 云落揉了揉眉心,“我去凤城那儿看看。”魏洲嘴快,“我跟你一起去。”“随你。” 凤居和空月峰离得并不远,没一会儿工夫,云落和魏洲就到了。入目皆是参天的梧桐树。 “凤城?在不在?”云落像往常一样喊道,但是一片寂静,没有人回话。云落皱眉,一把推开凤城的房门,没有人。她把整个凤居翻了个遍,也没看到凤城的一根毛。 凤城无父无母,孤家寡人一个,能去哪儿?云落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一言不发地去了姜华的昭昀峰。魏洲看出情况不对,担心云落,也跟了上去。 “落落,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同意拜师了?”姜华看见云落杀气腾腾地冲进来,就知道不好了,故意转移话题道。 云落压根儿不理他,直入主题,问道,“凤城呢?是不是去赤风山了?” 姜华:……怎么说啊? “是。”姜华小声说,倒像是被长辈训斥了,魏洲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你为什么不拦着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云落现在整个人的火气噌噌地往上涨。 姜华也委屈啊,“我拦了,他不听劝啊,再说了我也拦不住他。这事你没问,我也不好说。” 云落的情绪稍稍平静了些,知道自己的语气重了。“他什么时候走的?” “离交流大会结束还有十天左右。他说会在十天内赶回来的,但一直都没有回来,也没个信。”也就是说凤城已经走了快五周了?! 云落冷着脸,转身就走,撞进了刚好站在她身后的魏洲的怀里。 云落:……靠! 魏洲抱住她,不肯让她走出大殿,“师姐,你先冷静一下。你现在去赤风山的话太鲁莽了,你想想,凤前辈去了这么久,都没有给掌门传信,肯定是有什么麻烦了。你现在贸然过去,不仅帮不上忙,万一把自己搭进去可就糟了。” 姜华也劝道,“是啊,落落。你先冷静,先想好对策才行啊。” 云落:……她没说要现在去赤风山好吗?她看起来是个很莽撞的人吗? “撒手。”魏洲才反应过来,云落此刻还在自己怀里呢,不禁面红耳赤,退开了。 第四十章 云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走出了大殿。 姜华也是皱起了眉,不应该啊。凤城虽说心软,但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回来,甚至连一封书信都没有。 魏洲正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姜华叫住。“魏洲,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魏洲摸不着头脑,有什么是他能帮上的吗?“掌门请说,魏洲定不推辞。” 姜华一脸正色,“我瞧你与落落关系不错,希望你能帮我看住她,别让她出去找凤城。最好能一直拖着她到半年后的秘境历练。” 魏洲:?秘境历练? 姜华看出他的疑惑,“此次秘境历练我们派出十五名弟子和天元宗的修士一起进入秘境,至于能抢到多少机缘,就看你们自己了。总之,我希望你可以拖住落落,怎么说也不能让她因为凤城的事而错过这次秘境历练。”云落的心境跟不上修为是他最为担心的事,错过这次历练,再想凝炼心境就难了。凤城虽重要,但在姜华的心中,是远远比不上云落的。 魏洲犹豫着点了点头,“可是,凤前辈怎么办?” “凤城的事我会安排的,我只希望你能拖住她。明宪和依依根本就拖不住落落,所以,拜托。”姜华将手轻轻地放在了这个青年的肩膀上。 于是,深感自己肩有重任的魏洲,当天晚上就搬去了空月峰。 云落看着魏洲在她隔壁的房间住下时,内心是崩溃的。 什么情况啊这是?!! 每当云落坐在房间里思考事情的时候,总会看到门口有人影来回飘动…… 云落:……简直是忍无可忍了!!每天在空月峰看见魏洲绝对是一种煎熬!不,是酷刑!! …… “阿城,我们去凡间看看好不好?我还从来没去过呢,听说凡间很繁华,早知道就不逃避下山历练了,哎,我们走吧。”身着鹅黄色裙衫的女子拉着俊美的男子走在路上,画面赏心悦目,却不知那男子早已没有了自我意识。 …… “魏洲……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云落快被逼疯了。吃饭的时候魏洲跟她一起吃,她修练,魏洲就在洞府外侯着,她晚上在房间里还没睡,亮着灯,魏洲就跟个贼一样在门外蹲守着……她真的要疯了。 魏洲看起来倒是很精神,他点点头,“什么?” “我相信掌门,我不去找凤城,我也保证不会错过这次的秘境历练,你回去吧。好不好,算我求你了!”云落感觉再说下去,她就要飙泪了。谁能想到清月门拽得二五八万的小师姐会用“求”这个字呢? 魏洲极其淡定地摇了摇头,拒绝了。“师姐,我觉得空月峰环境挺好的,没什么人,清净,而且还有师姐在,我觉得这日子过得很舒心,暂时还不打算走。” 云落:……你舒心?她现在很想砍人…… “魏洲,你自己可是说过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云落的话像是牙缝里挤出来的。 魏洲:……有吗?云落不也没给他留脸面吗?还不是换女装了。 云落:……有啊,不是没让你去师姐妹面前转悠吗? 魏洲给云落倒了杯茶水,“要不这样吧,师姐你觉着我一天天没事情干,整日里盯着你,所以你才觉得烦。”云落挑眉,所以呢? “那以后你的一日三餐就由我包了,当作是我暂住空月峰的住宿费好了。”清月门的饭菜确实很好,尤其是单独给云落的。但是他们没有合云落口味的酱料啊!魏洲现在无比庆幸留了这几瓶酱料。 云落:……魏洲的手艺好像很好的,有点心动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还有独门酱料哦。清月门没有的那种。”魏洲眼带笑意地看着云落。 云落特傲气地一拍桌子,“你要留便留吧。”然后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魏洲没有说谎,他在空月峰确实很舒心。空月峰灵力充沛,对他的修练极有帮助,更何况还有云落在。云落虽然嘴上说着不待见他,但若是有什么修练上的问题,她还是会毫不犹豫地给予指导。在空月峰待了不过两个月,他进步极大。 不过魏洲也很奇怪,明明云落跟他差不多大,为什么见解如此之深呢?总是能一语惊醒梦中人,不过几句话,就能让他豁然开朗,茅塞顿开。 云落:……因为老怪物不仅给她留了一身修为的传承,还有一大堆的感悟。不过或许是云落两方修练的问题,虽然对其他人的疑惑可以一语道破,但对于自己的,却总是突破不了,果然感悟还是要靠自己啊。自己的才是最实在的。 有魏洲在,云落的情绪也好了不少,有时候,身边有个人陪着,其实也挺好的。 …… “师姐,你这空月峰的溪里有鱼诶!”大惊小怪,云落皱了皱鼻子,“水里有鱼不是很正常吗?” “一起来抓鱼吗师姐?不用法术哦。” “不要。” 然后真香现场的某位师姐“你怎么那么笨啊,堵住它啊。” “那里那里,快点啊,它要跑了。” “抓到了!”魏洲举起一条鱼给云落看,身上都是水。 云落偏过头笑,“我今天晚上要吃鱼。” “好。” 默默观察着一切的姜华:……没良心的,玩得这么开心,亏他还担心呢,哼。 第四十一章 “云落,我刚刚炸好的小鱼是不是被你偷吃了?!”魏洲皱着眉问道。 云落:……是她太纵容魏洲了吗?才半年,就已经开始直呼自己的姓名了。 “不是我。”云落否认得飞快。 魏洲冷笑,“这空月峰除了你还有谁能偷吃我的鱼?你及时把盘子收了再否认也不迟。” 桌上摆着的赫然是装着魏洲刚炸好没多久的小鱼的盘子,只是盘子里已经是空无一物了。 云落:……她忘了…… “盘子长得都一样,你就是不信任我。”云落嘴硬道。 魏洲懒得理她,“晚上没得吃了。”云落一听这话就急了,魏洲现在简直是她的衣食父母,做的饭菜都特别合她口味。 “魏洲……”雾气弥漫了双眼,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魏洲:……呵呵,装可怜是吧?没有用,这都多少次了,也不换个新招。 “我跟你说过今天下午天元宗的陆师妹会来清月门。你把我准备给她的炸小鱼吃了,怎么办?”陆雪是天元宗的新弟子,收在白谦真人座下。不知从哪里听说了魏洲的事情,就总是寻着时间来清月门找魏洲聊天。算上这次,这半年里陆雪已经来了清月门四次了,也不嫌路远,有这么多时间还不如好好修练呢。 娇娇柔柔的小姑娘主动找上魏洲,魏洲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欢喜。因为空月峰还有个不安分的云落,每次小姑娘缠着他问东问西的时候,他都是心不在焉的,就怕云落自己一个人待着会做什么事,闹得一团糟。却忘了一直到半年前云落都是一个人在空月峰生活的。 云落撇嘴,她之前好奇去见过那陆雪一次,只是人家好像不待见她,瞧着她的眼神都是满满的戒备。云落自讨无趣,就再也没有去看过那个陆雪了。 (话说,你们还记得那个不知道被叶婧媛拐去了哪里的老凤凰,凤城吗?) 云落挠挠头,“对不起。那我去掌门那里了,不给你添乱了。” 凤城还是没有消息呢,姜华派了人去赤风山探查过了,没有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听她这么说,魏洲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过云落很潇洒,挥了挥手就走了。魏洲叹了一声,也没心思做东西了。陆雪要吃什么,随便吧,他没心情做了。 …… “魏洲哥哥,我来了。”陆雪笑的时候有两个梨涡,笑起来甜甜的。她和魏洲只差两个月,总喜欢“哥哥,哥哥。”的叫。 云落笑的时候也很好看,眉眼弯弯,眼眸水润润的。清亮,像是大漠里的昭昭明月,魏洲出神的想着。 “魏洲哥哥,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陆雪的感觉很敏锐,一下子就发现魏洲走神了。 魏洲咳了咳,“嗯。”陆雪说了什么来着? “三天后就要集合去秘境历练了,魏洲哥哥,要是我们遇上的话,你可要保护我哦。”陆雪说话娇娇软软的,魏洲却有些不耐烦。云落还有好多东西没准备呢,等会儿回去还要替她收拾一下才行。 “咳……我先回去了,你也回天元宗吧,准备准备。”魏洲说完就准备走。 然后好死不死地撞上了徐依依他们,天知道,魏洲在清月门最怕的就是徐依依了。 “依依师姐好啊。”魏洲打了个招呼就想溜,意料之中地被徐依依叫住了。“走那么快干嘛?佳人有约啊?我们都半年没见了,怎么感觉你看见我像见了鬼一样。”自从魏洲搬去空月峰后,他们就再没见过了。 傅明宪摇摇头,“魏洲师弟,你别理徐依依,她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暴躁,可能年纪大了。” 徐依依:……你才年纪大,你全家都年纪大!还不是这个陆雪,有事没事来清月门转悠,扒着魏洲师弟就算了,连傅明宪看见她也笑容满面,哼。 傅明宪:……人家长得漂亮,又有礼貌,他对陆雪笑不是很正常的吗?难道还要他仰着下巴,对着小姑娘恶语相向吗?这都什么仇什么怨啊? “师兄师姐好。”陆雪的声音偏细一些,嗓音柔软。 徐依依才不理她呢,“我去找小师姐玩了。”傅明宪无奈苦笑,这脾气…… 魏洲拦住徐依依,“师姐去掌门那儿了,不在空月峰。” 肯定是去问掌门关于凤前辈的下落了,徐依依有点难过,过去这么久了,凤前辈却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傅明宪也想到了这事,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凝重。 “你们在这儿干嘛呢?”有的时候,真的就是那么巧。云落刚从昭昀峰下来,就在路上碰见了这四人。 “小师姐。”徐依依立马扑了上去。 云落嫌弃地躲开,“你是不是跟着傅明宪一起吃胖了,怎么跑过来跟头熊一样。” 徐依依:…… 傅明宪:…… 成功地打击到两个人的云落捋了捋袖子,抬起腿就要走。 “见过云落师姐。”陆雪非常完美地挡在了她面前…… 云落:……再敢用这种眼神看我,信不信我手撕了你。 云落没接话,绕过了她。魏洲跟上去,“师姐,三天后就要秘境历练了,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 陆雪看着魏洲和云落渐行渐远,不高兴地跺了跺脚,走了。 傅明宪和徐依依:……发生了什么? “哼,矫情。魏洲师弟和小师姐关系好,她就是嫉妒。”徐依依眯着眼。 傅明宪好笑地看着她,“魏洲师弟和小师姐又没不是道侣,陆雪追求他也没什么问题吧。” 徐依依“啧”了一声,转身跑了,“我才懒得跟你说,你个榆木脑袋。” 第四十二章 “师姐,有什么要带的吗?” 云落还迷糊着,“这么快了啊,都到秘境历练了。”凤城还是没有消息…… 魏洲没说话,自己去收拾东西去了。 云落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慢慢看向那个忙碌着的青年,问道,“那个陆雪是不是在追求你?”感觉每次碰上她,那个陆雪的眼神就跟看第三者一样,让人不爽得很。 魏洲:…… “不知道,师姐你有空关心陆雪,能不能关心关心我啊?”魏洲停了手里的动作,好整以暇地看着云落。 云落挑眉,“我这不是正在关心你吗?这可是关乎魏洲师弟的终身大事啊。” 魏洲:……无语了简直。 魏洲摇摇头,又开始背对着云落忙活起来,“师姐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终身大事吧。”然而嘴上这般说着,魏洲心里却突然咯噔一下,师姐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呢? 云落用手撑着自己的脑袋,道侣啊……对她来说还是太过遥远了一些,“我的终身大事会有人替我操心的,不用管。”凤城那个老东西肯定会操心这事的,想到凤城,云落的心思又沉了下来。叶婧媛,这个女人最好别让她抓到,不然定要让她受尽折磨。 魏洲一愣,谁操心?姜华掌门吗?还是…… 云落晃了晃脑袋,凤城可以说是她在清月门最好的朋友了。她刚入清月门那会儿,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凤城已经是活了六百多岁的老凤凰了。 凤城喜欢逗着她玩,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凤城撞破她修习魔道法术,却什么也没说。凤城是清月门里除了姜华以外唯一一个知道她是魔修的家伙。她是清月门众人看着长大的,姜华身为一宗掌教,琐事缠身,不能时时刻刻带着她,陪伴她最久的就是凤城。 云落出神地想,凤城这个老东西怎么还没回来呢,怎么就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三天时间转眼便过,云落他们在平阳山脉和天元宗弟子会合。 白谦不是个多话的人,微微摆手,“都进去吧,注意安全。”富贵险中求,这秘境之中有着禁制,金丹之上不得入内,所以只能宗门弟子进去试炼。若是运道好,说不定能收获大机能。 云落看向徐依依等人,“进入秘境后,最好不要分散。”谁知道这秘境里有什么,把命丢了可不划算,有宝贝也得有命拿才是。 徐依依等人点点头,他们清楚得很。但是云落还是担心傅明宪,本来这次秘境历练是不打算带傅明宪出来的,但是傅明宪心性坚毅,若是能在秘境之中寻到机缘,对傅明宪的修练之途绝对大有裨益。 白谦取出音琴,音波迭出,无比的威势和压力将面前白雾逼开了一条缝隙,众人就觉得眼前一宽,秘境入口就此显现。 云落等人刚跨进去,就各自失散了。 云落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突然就豁然开朗,待看清楚眼前,只觉得眼前景色是生平从未见过的宏伟,她站在此地,竟是觉得自己这般渺小。 远处直入青天的无数山峰还有无数的大殿阁楼坐落其中,更有无数的宫殿就那样陷落进远处山谷中,十分肃穆。还有一处数万丈的山峰拔地而起,立于群峰之间,云海之上,隐隐约约有着一个轮廓,其上一股灵气冲天而起,令人骇然。 云落好不容易回神,却发现四周只有自己一人,清月门众人都不在这,连天元宗的人都看不见。看来都被分散各处了。 云落边走边看,这秘境之中灵力充沛,若是能在此处修练,必然进步极快。这一路上奇花异草不少,但能入云落眼的却是极少。不过,蚊子再小也是肉啊,云落一点儿也没放过。当真是犹如蝗虫过境,一点儿不剩。 不知不觉,云落走进了一处略有些幽暗的深谷,生长着无数奇花异草,不远之处还有成片成片的高大树林,将谷中遮蔽得更加幽暗。 不过云落此时却没有心思探查异宝,因为她的面前有一只通体雪白的灵兽正眨巴着清澈的眼睛看着她。 云落:……这是什么玩意儿?秘境之中还有活物?? “会说话吗?”瞧着没动静,云落还是戒备着向后缓缓挪步,突然出现一只灵兽直勾勾地盯着她,太诡异了。 那灵兽却不怕生,主动朝她走了过来。 云落皱眉,抽出惊风剑,若是再往前她可就要动手了。灵兽停住了,但云落走一步,它便跟一步。 不过它虽然紧跟着云落,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了,如此,云落也就随它了。 突然,云落眼神炽热起来,紧紧盯着眼前的一株小树。这株小树高不过一米,通体火红,流动着令人侧目的宝光。其上数十片叶子微微蜷曲着,最顶上却是生着几颗白玉一般的果子,香气扑鼻。云落看不出来这是什么,但却断定这是好东西,也不犹豫,上前就要将这小树拔出。 却没料到,这小树竟像是有了灵识一般,快速逃离了她。云落看中的东西,怎么能就这么让它跑了呢,正要拦下它,身后那雪白灵兽就冲了上来。用爪子狠狠地拍了那小树一把,云落反应极快,迅速将那小树夺走,收入了储物袋,然后戒备地看着那灵兽。 那灵兽却没有别的举动,好像刚刚只是为了帮云落一把而已。云落更觉不对,试探得朝那灵兽招了招手。“能听懂我说话吗?” 那灵兽一双眼眸如清澈湖水,瞧起来温顺极了。“白泽。”云落一愣,谁在说话?扫视一圈,最后将眼神定在了雪白的灵兽身上。 “刚刚是你在说话?你说你是白泽?”云落舔了舔嘴巴,觉得嗓子有些干。知晓天机的祥瑞之兽,白泽? “我怎知是真是假,若真是白泽,你又想干什么呢?” “我想跟着你。”这美丽的雪白神兽说道。 云落:……她现在这么抢手的吗?连神兽都主动跑过来跟她做小伙伴? “你是不是出不去这个秘境?”云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道。白泽趴在地上,脑袋耷拉着,云落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第四十三章 白泽又站了起来,“若是你能带我出去,我愿意跟随你。”白泽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已经在这儿待了不知多少岁月了,再待下去就要疯了。” 云落:…… “这么草率的决定真的好吗?你都不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跟着我?再说了,你是神兽都出不去,我一个普普通通的筑基修士,怎么带你出去?” 白泽的双目清明透亮,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奥妙,注视着云落,慢慢地说道,“我看到你身后有通天之路,跟着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不过你得先活下去,我观你命运线曲折,怕是艰难。”古书记载,白泽通晓天下之事,云落倒没有太怀疑它。 白泽眨巴了一下眼睛,趁着云落在思考,偷偷地凑到了她的身边,默默地向她的身上拱去。 云落:……信不信把你的蹄子给剁下来。 “既然决定做小伙伴了,那就要坦诚相待。你说你是白泽,在这儿待了很久。那你是什么时候进入这个秘境的?” 白泽转了转眼珠子,“很久很久了,我都忘了。”那小表情,摆明了就是不想说。云落也不生气,继续问,“那你在这儿待了这么久,秘境里有什么好东西,你总该知道的吧。” 白泽滴溜溜地转着眼珠子,云落冷笑一声,“如果这些你都不知道的话,我凭什么要带着你出去。考虑清楚了再说,我还真不是个好人。”眼里的威胁之意看得白泽的小心肝儿都颤了颤,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知道知道,这秘境里还没有我不知道的。”白泽的语气诚恳极了,就差举着爪子拍胸脯保证了。 云落默默地注视着它,白泽一激灵,“我知道离这里最近的一处宫殿遗迹,里面有洗髓丹药还有众多灵器。” 云落满意地笑了,拍拍白泽的脑袋,“这样才对嘛,小伙伴都是要互帮互助的,我帮你出去,你帮我找宝贝,各取所需,多好啊。” 白泽:……它能换个人不,感觉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云落:呵,晚了。 一人一兽慢悠悠地向白泽说的宫殿遗迹走去,云落一点儿也不急,秘境内灵力充沛,光是这么走着,运转周身就能将全身灵力锤炼得更加精凝。 终于,云落站在了宫殿的面前。然而不等云落进去探查,就听见殿内传来了打斗声。 “竟被人捷足先登了吗?”云落眯着眼,隐匿身形,悄悄潜入殿中。 白泽:……就这么进去了?有没有考虑过神兽大人啊? 云落:……她就不信,好歹是只神兽,会连这点避人的能力都没有。 白泽摇着脑袋,走上前,慢慢的,化入了虚空之中,不见踪迹。 殿内有四道人影,各种法术交相在一起,五彩斑斓。云落皱眉,这分明是两派修士。陆雪和魏洲一道,另外二人却是面容陌生,不像是天元宗的人。 虽然殿中打斗的有魏洲,但是云落还是纹丝不动,静静观望。魏洲实力在对面二人之上,脱身是很容易的,只是旁边还带了个陆雪,难以周转。陆雪被白谦真人收于座下,天资自然是不错的,只是修为能力跟在场其他人比起来还是差了一大截。不过年岁尚小,正常。毕竟修真界不是所有人都能和云落魏洲一样的。 “那女修实力太弱,恐怕赢不了对面。”白泽在云落的旁边传音道。云落笑笑,没有出手的打算。 突然云落察觉到有另一方靠近大殿,她将目光挪向敞开的大门。 真巧,这不是徐依依和傅明宪吗?瞧见熟人,云落脸上便显出一丝笑意。然而还有一丝气息隐匿其中,极其细微,险些逃过云落的灵识。云落收敛了笑意,徐依依他们被人跟上了。 殿中四人瞧见徐依依他们,反应截然相反。魏洲大喜,“依依师姐,明宪师兄!” 徐依依是个急性子,看见有人对着魏洲动手,直接就冲了上去。傅明宪虽然实力不高,但也只是在清月门与同门弟子相比罢了,若是在别处,也能算是个不错的修士。 有了傅明宪两人的加入,战局瞬间被扭转了,那两个陌生修士节节败退。云落却是在暗暗关注那躲在某处的气息,尾随徐依依他们到这里,又不现身,定然有别的目的,或许也不是两宗之人。 白泽蹭了蹭云落的衣袖,传音道,“你要等那暗处的人自己出来吗?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不如直接出手将他逼出来好了。” 云落翻了个白眼,“这事你别管,你就告诉我,哪边的东西最好,最多。”大殿里又分为三路,感受不出灵器的灵力波动,所以云落才有此问。 白泽略有些鄙夷,“那几人不是你的同门吗,你要抛下他们独自寻宝?暗处可还有个不知是敌是友的人在呢,就这么放心?” 云落不回话,那二人已经落败,准备逃离大殿。暗处的人突然现身,是一个面容温婉的女修,也是个生面孔,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进来的。 魏洲等人瞧见大门处突然出现一个人,也是吓了一跳,心中戒备得很。 然而那女修却不曾多看他们,右手化成爪状,将要逃离的两名修士给结果了。手段狠辣,看得人心惊胆颤,不过云落倒是很欣赏,动手干脆利落。 “你又是何人?”魏洲皱着眉,问道。显然这女修和那两人不是一伙的,不然下手不会那么狠辣。 那女修却不回话,反倒是将大殿打量了个遍。 云落知道,她是感觉出来自己的存在了,不错啊。既然被发现,也就没必要再藏下去了,云落撤了术法,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第四十四章 “师姐!”魏洲率先喊了出来,冲到了她面前。“师姐你没事吧,怎么来了也不出来,就看着我被打啊……”魏洲有点委屈。 云落:…… “你又不会被打死,打不过就逃呗。”云落没心没肺地回答道。然后不等他接话,自己转向了那面容温婉的女修,挑了挑眉。 “道友贵姓啊?”她对这个女修的兴趣极大,能一下子发现她藏身于殿中,是个人物啊。 “免贵姓秦,秦瑶,一介散修而已。”声音也是温温柔柔的,与她的相貌极为般配。 云落眉眼弯弯,“秦道友,怎么进来的?进来的散修挺多啊。在下云落,虽是初次见面,我对秦道友却是一见如故啊。” 魏洲:……笑得是真诚,语气也假得实在。 秦瑶温婉一笑,“我见云道友亦是如此。” 傅明宪:……这两个人怎么都笑得那么奇怪啊?搞得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一直被众人忽视的陆雪扯了扯魏洲的袖子,“魏洲哥哥。”然后往魏洲身后躲了躲。 瞧见这个举动的秦瑶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捕捉到这个信号的云落兴奋了,她现在真是对秦瑶充满了兴趣。 秦瑶内心:害怕的话还出来历练干什么,身为修士就应当有百战的勇气,这点小场面都怕,倒不如把秘境历练的机会让给旁人。 云落抛出了橄榄枝,“秦道友是一个人进来的吗?这秘境之中奇异甚多,不如我们结伴而行?” 秦瑶戒备地看了他们一眼,最后在云落殷切的目光中摇了摇头。 “云道友美意,秦瑶心领了,但我更习惯一个人,告辞。”语罢化作一道虚影消散在远处。 云落也不失望,她总是有种感觉,她和秦瑶绝对不会只有这一次交集。 “师姐?”魏洲自动离陆雪远了一点,走到云落身旁,“那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吗?”云落可不像是什么好心的人,还特意邀请对方一起探索。 云落眯眯眼,隐秘地瞟了一眼还躲着的白泽,好心情地笑了。 “你们这么多人没有一个察觉到我的到来,秦瑶却一早就发现了我的存在,而且你没发现吗?她刚刚对那两个人下手的时候,狠辣果决,没有一丝拖泥带水,要是有机会能结交就好了。”云落眯着眼,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除了老怪物以外的魔修呢,虽然秦瑶掩饰得很好,但云落对魔修的气息太过敏锐,还是一下子就识破了。 徐依依嘟着嘴,“小师姐,我们和玉坤师兄他们分散了,有没有什么办法找到他们啊?要是他们也遇上那些跟前面二人一样不怀好意的散修怎么办?” 云落:……这个秦瑶还是道行太浅了,就这么把两具尸体扔在大殿不管,真是暴殄天物。 云落撇撇嘴,“看他们造化了呗,历练嘛,就是要练才行啊,不经历实战怎么行?”然后径直走向那两具尸体,把两人身上的储物袋搜了个遍。 在背后目睹一切的神兽大人:太无耻了有木有?? 云落:……你懂个屁,这叫废物利用,反正这俩货已经嗝屁了,她不拿走才是天理难容,省得便宜了别人。 清月门众人见怪不怪,这太正常了好吗?谁家的好东西是大风刮来的,这种方式才是修真界最常见的好吧。 至于陆雪,心中对云落的鄙夷又上升了一个层次。修士应当坦坦荡荡,这种事情根本就有损颜面。云落真是小家子气,清月门没给她资源不成? 云落:…… 天元宗的东西是哪来的,这蠢货就没想过吗?天下第一大宗,手上还能干净不成? 云落把储物袋里的东西分成四份,另外三份给了魏洲他们,都是一家人,不能厚此薄彼。至于陆雪,又不是清月门的人,就是去死也跟她没关系。 陆雪虽然内心不屑,但当云落完全略过她时,心里又不舒坦了,觉得云落就是在针对她。 云落倒没有心思顾及她,这秘境真是好地方,她得再找找宝贝。 “小白,出来呗。”当着其他人的面,她没有喊白泽,怕多事。 白泽傲娇地哼了一声,身形显现出来。陆雪乍一看见这雪白神兽被吓了一跳,待看清全貌,又是忍不住凑上去,毕竟女孩子大都喜欢这种可爱又美丽的动物。云落这种人除外,因为她看见白泽的第一反应就是剁了它。 白泽看着面前这个女人离它越来越近,连忙嫌弃地跳开,这愚蠢的人类居然想摸白泽大人,真是无法忍受,然后下一刻神兽大人就自动蹭上了云落的袖子。 云落:……能离她远点不,她不太喜欢动物,除非是在餐桌上。 白泽传音道,“干嘛叫我出来啊?我可以在暗处告诉你往哪走的嘛,这么暴露于人前,很危险的好不好。”它可是白泽大人,不知有多少人垂涎它呢,云落这厮捡了大便宜还不知藏好,须知宝贝不可轻易显露于人前啊。 云落完全不在意,“谁知道你是白泽,你看你那样儿。再说了,这秘境之中都是金丹以下的修士,能一眼看出你是白泽的人根本就不存在,出去时再隐藏吧。”别的不说,这秘境之中能胜过她的修士怕是没有,而且许多修士都会收服灵兽作为帮手,她带着白泽根本就不会有人起疑,除了清月门弟的子们。但是清月门的人,怎么可能不维护云落呢? 所以对云落来说,白泽是多虑了,不过云落却没有将这些告诉它,她就是想看看神兽大人担惊受怕的样子。 这该死的恶趣味。 第四十五章 “咳,这是我收服的灵兽,叫小白。”云落对着魏洲三人挑了挑眉,示意配合。 “早就知道小师姐有只雪白的灵兽了,一直没有机会看一眼,没想到今天倒是有了这个机会。”傅明宪反应快,配合道,顺便拉了拉徐依依。 “小师姐,你的灵兽好漂亮啊,要不换个名字吧,小白,是不是太寒碜了点?”徐依依在云落的眼神中声音越来越小。 白泽大人表示,好姑娘啊,它怎么说也是神兽,小白这种名字一点都不配好吧。 魏洲:……这灵兽的蔚蓝色眼睛倒是有灵气的很,不知道师姐是从哪里弄来的。 云落睨了白泽一眼,“不满意啊?那……就叫白玉……”白泽大人眼睛一亮连忙赞同地点头。云落恶劣一笑,“……糕。点头如捣蒜啊,这么喜欢?那就白玉糕了。走吧,小白。” 徐依依:…… 白泽:……它真想看见云落被雷劈成电力娇娃的样子。这小崽子太欠抽了,一点都不尊重长辈。 云落有白泽带路,非常顺利地把整个宫殿给搜刮干净了,云落经过的地方,简直就是蝗虫过境,一点儿不剩啊。 白泽觉得,自己跟的这个货应该不会吃亏,太狠了有木有? 魏洲觉得哪里不太对,师姐怎么这么了解这座宫殿,什么地方有什么都一清二楚。 傅明宪和徐依依完全没有这个困扰,小师姐是万能的!! 至于陆雪,几人中间就她一个是天元宗的,也不怎么说话,就紧靠着魏洲。 “去前面看看吧。”大殿被搜刮完了,该离开了。云落走在最前面,白泽说前面有个药园,那药草不就多的是?她不懂炼丹,可以带回去给宋长老,宋长老的炼丹术在修真界中可以说是顶尖的了。 还未走到,就能看见前方上空有灵阵的波动,想来是用来护着药园的禁制。 “嗯?”云落耳力好,听见了打斗声,看来又有事情了。正常情况,天元宗和清月门是不会动手的,所以,估计又是哪路散修在这儿闹腾了。 待走近些,魏洲等人也发现这药园里有人在争斗了。 徐依依眼尖,“是玉坤师兄他们,还有天元宗的人。” 陆雪听到后半句话,就撇下众人急急忙忙地冲了过去。云落挑眉,天元宗的人和清月门的弟子打起来了?什么情况? 云落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争斗双方因为陆雪的突然闯入而停了下来。 傅明宪跑到玉坤身边,“玉坤师兄,怎么回事,你们怎么和天元宗弟子打起来了?” 云落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她看见了一位眼熟的修士。那被郭如萱挡在身后的人,不正是之前在大殿那里碰上的秦瑶吗? “李师兄,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陆雪的问话,李鑫有些气愤,“那女修不知从何而来,抢了杨师弟看中的药草就罢了,竟然还将杨师弟打成了重伤。” 傅明宪:……所以这跟他们与玉坤师兄他们动手有什么关系?就算是玉坤师兄他们护着那女修,凭天元宗与清月门的关系,也不应该动手啊,毕竟玉坤师兄他们是没错的啊。 陆雪显然也是有这个疑惑,李鑫指了指郭如萱背后的女修,“我欲拿这女修问罪,替杨师弟讨回公道,清月门这几人却死死护着,甚至不惜与我们动手。” 这是什么语言表达能力啊?说话也说不清楚,云落暗暗腹诽。 “所以你能说清楚吗?到底是谁先动手的?”云落听得有点不耐烦了。 李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却没有回答。 云落冷笑一声,“玉坤师兄,你来说。” 玉坤刚刚平复气息,听到了云落和李鑫的对话,态度冷漠地回答道,“这名女修没有错。是那名天元宗的修士先出言侮辱,且言语恶俗,她只是回击罢了。更何况她还帮如萱击退了嗜血柳,我们维护她何错之有?” 魏洲的身份在这其中最是尴尬,所以云落便故意把他晾在了一旁。 杨师弟?云落笑了笑,她早就说过,天元宗每次招那么多弟子,总会有那么些不长眼的玩意儿。 “秦道友,真有缘分啊,我们又见面了。”云落歪着头,朝秦瑶挥了挥手。 陆雪看不下去了,“云落,那女人是个散修,不知用什么方法进入秘境,居心不良。还打伤我宗弟子,罪不可恕,你不要是非不分,因为这么个女人伤了两宗和气。” 这么大的帽子扣在她头上啊,有问过她同意了吗? 云落可从没说过自己脾气好,一脚踹倒了陆雪。她最讨厌这种盖大帽子的人,说话一套一套的,真以为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了。伤了天元宗弟子就是罪不可恕,多大的脸? 云落这不客气的一脚让天元宗的人都愣住了。“怎么,懵了?各位脑子清醒了吗,你们能代表天元宗是吗?陆雪你说这句话,就不怕白谦真人一巴掌呼死你?还两宗和气,你们也配跟我提这个?” 这彪悍的话成功地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魏洲怔怔地看着冷笑着的云落,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云落这么生气。“伤了天元宗弟子是吧,重伤,就是没死呗。那人呢,不能走就把他抬过来!” 秦瑶也站了起来,她被李鑫等人联手打伤,幸亏遇上郭如萱他们护着她,天元宗是天下第一大宗,要是因为她连累他们,那绝对不是秦瑶想看到的。 “不必如此,我打伤了你们师弟,所以我自愿交由你们处理,希望贵宗不要与这几位计较。”秦瑶低着头,指甲几乎要渗进肉里。 云落将她推回原地,“现在不是你的事,我就想知道谁给他们的胆子对清月门的弟子动手的。”李鑫?算什么东西?白谦早年就说过,没有万不得已的理由,不准对清月门修士动手。 真以为他们清月门是好惹的不成? 第四十六章 “我再说最后一遍,那个杨师弟呢?”云落声音冷淡。李鑫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颤,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眼前这名清月门的女修切成碎片。他没有参加交流大会,所以不知道眼前这人就是云落。 魏洲暗叫不好,云落可不是什么心软的人,等会儿拔剑可就尴尬了。“师姐。”魏洲上前握住她的手,“冷静一点啊。”然后转过身,“李鑫,好久不见。” 李鑫之前还没注意,现在看到了魏洲不由得一愣,“魏洲?之前就听说你入了清月门,你现在是要帮着自己的宗门来问罪我们吗?” 云落皱眉,掰开了魏洲的手。这个叫李鑫的怎么感觉脑子不太灵光啊。 “我记得项熠宏也进来了,我要是在这儿砍了他一只手,项熠宏会来找我拼命吗?”魏洲眉角抽搐,还真是直击灵魂的问题。 “不会,项师兄与他不对付,应该说,这人,挺烦的,不太讨人喜欢。”魏洲低声道。李鑫资质尚可,人品却不怎么样,喜欢仗势欺人,在外门弟子面前立威。不过这人惯会巴结,没想到这次秘境历练他也能掺一脚。 云落表示了解,那她就不介意出手替天元宗清理门户了。 “李鑫是吧,你想死吗?还是重伤不遂地活一辈子?”云落说话是真的不客气,开玩笑,他算个什么东西,还能让云落对他客客气气的。 云落挑眉,看起来很不服啊,顺手就要抽出惊风剑给他点教训。狂妄却没有资本的人,简直可笑至极。 陆雪被踹了一脚,还没有从震惊的情绪中反应过来,就看到云落一言不发地拔剑了。 魏洲:…… “师姐,你听话,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好不好?把剑收回去。”魏洲好声好气地对着云落说道。云落满不在乎地翻了个白眼,她也没打算真动手,吓唬吓唬他们而已。 魏洲松了一口气,要真打起来就麻烦了。 “你说秦道友将那位杨师弟打成了重伤,可是玉坤师兄却说,是他出言侮辱在先,不如将那位杨师弟请出来,当面对峙。”魏洲思来想去,还是把那个挑事儿的先叫出来比较好,李鑫应该只是想在其他弟子面前维护自己的面子,倒不是真想跟清月门对着干。 李鑫不停地变换着脸色,魏洲身后这女修太过暴戾,硬干讨不着好处。心里不由得怨起那杨帆来,自己作死还拉上了他。 在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他只好摆了摆手,“将杨帆扶出来。” 云落随手掏出个果子塞嘴里,是白泽给她的。白泽大人此刻正躲在暗处观察这一切呢。然后又取出一瓶丹药递给玉坤师兄和秦瑶。 玉坤摇摇头,“不用,你自己放着吧。出来时,宋长老给我们每位弟子都准备了丹药。”云落挑眉,宋长老给的,和她自己私藏的,能一样吗? 不过既然玉坤坚持,她也就不说什么了。秦瑶此时丹田受损,急需修补,也就没有拒绝云落的好意,“谢谢。” 云落转过身,看见那所谓的杨师弟被人搀扶着走到前面,确实伤得不轻啊。 “秦道友,方便说说吗?”云落的眼里闪着光,秦瑶以为她是要自己解释为什么下手这么重,便开口道,“他言语污秽下流,我便下手重了。” 云落耸耸肩,“我不是问这个,我是好奇,都已经打成这样了,怎么不做得干脆点,直接送他上路呢?”说真的,要是云落自己,肯定是送他归西啊,留着他的命干嘛,给自己添堵吗? 闻言,秦瑶眼中闪过温和的笑意,云落这人真是对极了她的胃口。她就欣赏这样的女修。“不是我不想,只是当时好不容易找到自己想要的药草,一时不察,被守护药草的灵兽击伤了,虽然斩了那灵兽,但也收了点伤,影响了行动,没能第一时间取下那人首级。他的同门又赶来了,人多势众,我只能先跑,倒是留下了那个渣滓的一条贱命。” 云落点点头,表示理解。“你是散修对吧?” “是啊,独来独往惯了,所以你们没必要因为我牵扯到这种事情里面。”秦瑶满怀歉疚,她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群人护着她。 云落眯着眼,“有兴趣来我们宗门吗?”段长老肯定特别喜欢秦瑶这样的弟子。秦瑶不敢置信地看着云落,这怎么行?!她是魔修啊,虽然不是什么正道,但也不能连累好人啊。要是被其他人发现,清月门私藏魔修,怎么办? “还是算了吧,我比较喜欢一个人。”秦瑶这么回答着,心里却还是欣喜和遗憾的。欣喜有人对她释放善意,遗憾于自己的身份。 云落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清月门很热闹的,来清月门吧,你一个人多累啊。再说,掌门不会介意你是魔修的。”最后一句话轻得消散在风中,但秦瑶还是听见了,整个人身体紧绷着。 云落眉眼弯弯,眸子里是清澈的善意,秦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云落拍拍她的手,将一丝气息传过,秦瑶猛地抬头,“你。” 云落还是笑着,“怎么样?来清月门吧,就当跟我做个伴了。” 秦瑶想了想,“嗯。” 成功为清月门收了一名大将的云落只觉得神清气爽,连看那陆雪都顺眼了几分。 “你就是杨师弟?”云落眼中波光流转,“事由何起,说来听听吧。” 杨帆张了张口,“我不过是与她争夺一株药草,怎知她下手竟如此狠毒,李师兄不过是想为我张目罢了。” 云落:……这人长得真不咋地,让她听他狡辩的心情都没了。如果顶着魏洲的脑袋就好了,兴许她会提起点兴趣……等等,这是什么诡异的想法??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就问你,你有没有出言侮辱秦瑶?”云落单刀直入。 那杨帆支支吾吾的,却始终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第四十七章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谁还看不出来,他必然是说了。 杨帆自己也意识到了,低垂着头,不再说话。李鑫却觉得自己的面子被人踩在了地上,“说了便说了,又没有伤她什么,不过几句不中听的话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反倒是她,下手如此狠毒,定然不是什么善类。更别说是个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溜进来的散修,居心叵测。你们清月门弟子怎么能帮她这种人呢?” 这一番话说得云落大怒,“你找死?不过说几句难听的话而已,不痛不痒是吧?你的狗命是否健在,对我来说也是不痛不痒,要不我送你去见阎王得了!” 傅明宪等人也十分愤怒,“女子清誉是可以随便侮辱的吗?真正的修士,是要学会尊重的。你连当个男人都不配!” 陆雪:……看着清月门男修义愤填膺的样子,她觉得,好像清月门的人说话更在理。不得不说,李师兄刚才那番话真是让她鄙夷。 不过项熠宏等人的到来让这剑拔弩张的局面变得平静了些。 “怎么回事?”项熠宏等人刚找到这处药园,就看见两方要打起来的样子。他还看见了云落,老天爷呀,是谁给他们的勇气跟云落对打的? 陆雪看见来人,面上一喜。小跑到项熠宏面前,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项熠宏:……如果告诉他们,这些散修是白谦掌门故意放进来磨练他们的,他们会怎么想?毕竟,什么人能在化神期修为的白谦掌门面前溜进秘境呢? “咳,此事是我们不对,杨师弟也受了重伤,道友愿意原谅我们吗?此事就此揭过如何?”项熠宏询问秦瑶。 还能如何呢?这便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就此揭过吧。秦瑶冷着脸点了点头。 搞定了这事,项熠宏缓缓吐出一口气,“李鑫,给清月门的道友道歉,马上!” 李鑫不服,凭什么啊?他们天元宗是天下第一大宗,难道还怕一个清月门不成?! “项师兄,我们都是天元宗的人,你心向清月门不好吧。难不成你是想成为第二个魏洲?”李鑫仰着头,语言刻薄。 蠢货!项熠宏目光森然,靠巴结讨好才能在天元宗生存的废物也配跟他这么说话?! 云落皱眉,她记得项熠宏好像是海渊真人座下的亲传弟子,地位挺高的。怎么这个李鑫说话却一点儿尊敬都没有?云落拍了拍身边的魏洲,“这个李鑫这么说项熠宏,有背景啊?” 魏洲:……师姐是怎么做到每一个问题都直击灵魂的?? “若是以前他自然不敢这么跟项师兄说话,但是听说我下山后,他就攀上了罗楠真人。水涨船高,罗楠真人与海渊真人地位相当,他也就装起来了,动不动就挑衅项师兄。”魏洲也是气愤,这种人待在天元宗简直就是污染。 云落:……这有什么的,地位相当才好啊。打了他也不会不光彩,再说了,弟子间的事,上面的真人插手可就不对了。真闹起来,海渊真人又不是罩不住他,怕什么,先抽那货一顿解解气啊。 云落是这么想的,她传音入耳,项熠宏脸部抽了一下。太有道理了,怎么他以前没想到呢? 云落:……因为你蠢。 项熠宏倒是没动手,“我今日不想跟你耍嘴皮子,不过你最好记住管好你这张嘴。我们至少要在这秘境待上五年,这五年可没有人能给你当靠山,你最好放聪明点,别自己找死。”然后他面向清月门众人鞠了个躬,“我代表这些弟子向你们道歉,对不住啊。” 云落特别理解地挑了挑眉,继续传音,“要不我替你抽他一顿,我看他不爽好久了,鼻子朝天。” 项熠宏:……还是不了,万一失手把小命玩完了就不好了,很麻烦的。 “放心,我会找个时间好好教训他的。” 云落:……教训?这货欠的是社会的教育,以及云落的毒打。 云落摆摆手,表示不掺和了,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吧。“那个李鑫,再让我发现你对清月门弟子动手,还不占理的话,我就把你的头拧下来当球踢。你家真人来了都没用,我说到做到。”她又不是天元宗的,还怕他不成? 威胁了一番后,云落就带着众人收药草了,这么大的药园,怎么说也要搬个一半走啊。 “小白,我刚刚是不是特帅?像那种路见不平的侠客。” 继续躲在暗处的白泽大人表示:……它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你真的不怕人家找你麻烦吗?那人刚刚不是说他们是天下第一大宗吗?” 云落不甚在意地眯了眯眼,那又怎么样呢?“先不说,天元宗会不会为了这么个废物找清月门麻烦,我修道,不是为了被人踩在脚底的。” 白泽大人虽然觉得云落的话很威风,但还是善意提醒,“每个人都是从弱小开始的,忍让有时候是必要的手段啊。” 云落:道理她都懂,她也不是不会忍让啊,只是对那个废物不需要忍让。如果只是因为畏惧报复,就委屈自己,那她修道还有什么意义? 第四十八章 云落舔了舔嘴巴,“小白,你得跟着我至少五年啊,说话要注意影响哦。” 白泽:……他现在觉得徐依依很不错,上天能给它一次重来的机会吗?它白泽大人还是太单纯了些,没能看清云落的本质啊。 云落笑笑,漫不经心地转到了秦瑶身边。“秦道友,我已经跟如萱师姐他们说过了,到时候你只要跟着我们一起回去就行了。” 秦瑶红着眼点点头,“谢谢,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真心待我呢。” 云落眯了眯眼,“我也有私心的嘛,你能力很不错,我这是为宗门挖掘人才,不要妄自菲薄哦。” 魏洲突然在身后出现,吓了云落一跳。“师姐,你是不是忘记我的存在了?”从在秘境之中相遇开始,云落就没主动搭理过他,魏洲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不太舒服,心里不痛快,云落在空月峰的时候明明很喜欢跟他聊天的。 云落:……因为空月峰没有人嘛,连凤城都没了。 “咳咳,别闹别闹,我在和秦瑶说话呢,等下找你。”云落被秦瑶的眼神看得好不尴尬。 魏洲挑眉,耸耸肩,“好吧,那我过去了。” 秦瑶略有些好奇地看着魏洲离开的身影,然后对着云落笑了笑。 “桃花?” 云落:……什么鬼?? “不是,是我师弟。”云落连忙否认,开什么玩笑,魏洲喜欢的是陆雪那种甜软类型的妹子,不是她这种杀胚。 秦瑶点点头,她可是早就发现了,那个魏洲的视线总是往这里看呢。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云落是流水啊。 “我觉得你家师弟应该对你有点心思,他总是看你。”秦瑶将采到的药草递给云落,笑着说。 云落皱着眉,“是吗?”魏洲对她有意思?看见秦瑶对她认真地点了点头,云落陷入了深思。 魏洲喜欢她?魏洲会做饭,修为也不错,性格也挺好的,感觉不赖嘛。 云落转身找魏洲去了。 “魏洲,你是不是喜欢我?” 白泽大人:……云落是什么品种的人类??这是什么骚操作啊? 秦瑶:……虽然直接点是挺好的,但是,这种私人的感情问题就这么说出来……好像不太好吧。 傅明宪等人被华丽丽地震惊到了,小师姐好狠。 魏洲:……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看着仰着头看自己的云落,魏洲喉咙动了动,不知道怎么说。 天元宗的人还在药园,且离他们也不远,于是也被华丽丽地震惊到了。 陆雪听到云落的话之后,面上慌乱,靠近了些,紧张地听着魏洲的回答。 “师姐,你很好,但是我们现在修练最重要,对吧。这还是你告诉我的呢,所以我们还是把重心放在修练上吧。”魏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紧张得不行,害怕云落的反应。 云落:……她刚刚被发好人卡了??不过也还好,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失落,不过魏洲说的也对,修练最重要,情爱什么的完全可以先放到一边。男女之情哪有大道重要? 陆雪松了口气,她就知道,魏洲哥哥是不会喜欢这种暴戾的女人的。 项熠宏:……他感觉看了一场大戏,还是关于云落的,他会不会被恼羞成怒的云落灭口啊? 魏洲目不转睛地看着云落,不敢错过她的表情。然后就看见云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男女情爱哪有证道长生来得重要。” 魏洲面上松了一口气,可是心里却更加不自在了。 云落没有漏过魏洲脸上纠结的小表情,大度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我只是问问。既然你没有这个意思,我也不会纠缠你的,好好修练。” 魏洲点点头,心里有些异样。 “师姐,我们还是朋友吧?” 魏洲小心翼翼地询问,忐忑不安地看着云落,云落点点头,“当然啊,不用拘泥于这件事情的。放宽心,没事。”云落并没有觉得难过,只是有少许的尴尬而已。 秦瑶:…… 徐依依瘪着嘴,“为什么魏洲不说喜欢啊?他明明就很在意小师姐,对所有关于小师姐的事情都特别上心的。”傅明宪摸了摸她的小脑袋,“魏洲师弟不喜欢也没关系啊,小师姐心在大道,不好吗?” 徐依依皱眉,“可是我感觉,小师姐总是一个人。本来我以为魏洲可以陪着小师姐的,现在看来,小师姐还是孤独一个人。” 傅明宪不解,“小师姐有我们啊,不会孤独的。” 徐依依看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声,有时候,只有女孩子才能体会女孩子。她看着小师姐的时候,总能感觉到小师姐身上的孤独,好像无论如何,最后的最后也只有她一个人走在路上。 玉坤师兄站在云落面前,抱了她一下。“他日证得长生,多的是男修让你挑,好好修练啊,总是藏着一堆心思的傻丫头。” 云落眼睛弯弯的,好看极了。 魏洲:……玉坤师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多的是男修让师姐挑?怎么能给师姐灌输这样的思想呢?有什么好抱的,也不知男女避嫌。 魏洲整个人都在冒酸水,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么的不可理喻。 云落摆摆手,“我去别处看看,别担心我。你们最好聚在一起,进来的散修有不少呢。”云落偏头,冲秦瑶一笑。 白泽大人:终于可以和云落一起探探宝了,跟着一群人类,神兽大人有点不习惯。 第四十九章 魏洲犹豫着,他想跟上去看看,又担心云落会不高兴,最终还是作罢。 云落一个人溜达着,心情好得不得了。“小白,你可知这秘境的来历?” 白泽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她前面,闻言抬头挺胸道,“那是自然的,此地本是一位金仙修练的私人道场,后来他飞升仙界,此地就被岁月隐藏,若不是那白谦小子运气好,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儿。” 白谦小子?云落笑了笑。 “既然是修练的道场,那必然有洞府,带我去看看呗。” 白泽脸上的神气戛然而止,有些丧气地看着云落,“我是白泽,不是金龙也不是凤凰,打斗不是我擅长的。一位金仙的洞府不知会有多危险,到时候宝贝没到手,咱们两个都得玩完。”安安心心地找些药草,灵器不好吗? 云落微微一笑,“我就想让你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去看看,你不用跟着我一起进去。反正我们之间也没有牵制,若是我挂了,你就再找一个人呗。现在这秘境之中还会缺人不成?”云落提醒傅明宪他们要保护好自己,再寻宝。但对于自己,明知前方有机缘,她又怎会错过? 白泽大人:……你个双标女! “听我的,金仙洞府有太多不确定的危险,别去了。我知道有个地方是专门放丹药的,我们去搜刮点丹药好不好?”这雪白的美丽神兽眨了眨眼,云落轻笑。 “好啊,我们先去搜刮点丹药来,也有个保障。” 白泽:……这小崽子怎么还没打消这个念头?! “云落!” 云落在神兽的头颅上安抚地拍了拍,“一个修士,总是畏首畏尾怎么行?何况,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把小命交代在那里?” 白泽垂头丧气地带路去找丹药了,“要不要返回,跟你那些同门说一声?” 云落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拒绝了白泽的提议,“没必要。”如果她去了会死,跟他们说了也没用,万一他们也跟进来给她陪葬怎么办?如果她去了没有死,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活着就行了。 有白泽的领路,云落很快就找到了那处药室。琳琅满目的丹药,云落不太识货,但也知道都是好东西,问题是,她总不能全拿走吧。她连这些丹药的药效都不知道,吃出问题来怎么办? 最后还是白泽大人好心,给她挑了十来瓶,都是补充灵力,修复伤势用的。 “你可千万要活着出来。”虽然接触不久,但白泽还是挺喜欢云落的。她的身上有淡淡的冷香,闻着很舒心。 云落笑着点点头,“这么舍不得我?那如果我活着回来,我们订个契约,你给我当灵兽算了?” 白泽撇过脸,“等你活着出来再说吧。”给修士当灵兽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但那是相对而言的,对于白泽这样的上古神兽来说,给一个小小的人类修士当灵兽几乎是耻辱的。不过白泽倒不是很抗拒,它孤独了太久了,不想一个合它眼缘的人类离开。 云落耸耸肩,站在了那洞府门口。洞府很隐蔽,不过白泽这么多年已经把秘境摸了个遍,毫不费力地带着云落找到了这儿。 “喂,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在这秘境待了这么多年可从来没有进过这洞府,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啊。你要是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就赶紧退出来。”白泽大人真是操碎了心啊,可惜云落压根儿就不在意,“知道了。”然后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就飞进了洞府。 白泽就在门口蹲坐着,等着她出来。 …… 云落进入洞府后便放缓速度,改为步行。这洞府看着很朴素,一般来说,这种洞府藏着的都是功法之类的。 洞府很大,云落继续往里走,却什么也没发现。 突然,她整个人被阻挡住了,不知道是什么,像是结界。 云落皱眉,有结界,那怎么办?以她的修为自然不可能强行突破这片结界的。难道此行就这么作罢了? 云落不肯放弃,手在那层看不见的结界上慢慢摸索着,没有将她震开,只是将她阻挡住而已。 云落低着头,皱眉想着办法。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眼睛。 云落额上的冷汗都出来了,这金仙飞升的洞府之内竟还有别人!还是身处结界内。 偏偏此刻,云落又说不出话来。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一个有着蛇尾的男子,看起来,倒像是一只没有化形成功的妖修。 那家伙出不来,云落进不去,大眼瞪小眼的,瞧着甚是尴尬。 最后还是云落先打破了这尴尬的寂静,“你是怎么进去的?还是本来就在里面?” 那家伙的蛇尾一下一下地拍着地面,良久,云落都要翻白眼了,他终于说话了。 “此地是吾的栖息之所,速速离去。” 云落:……拉倒吧,他这样子明显是出不来的,还栖息之所,唬谁呢? 知道对方出不来,云落毫不在意地坐在了地上。“你是妖修?是化形失败了吗?” 良久的寂静后,云落终于听到了声音。“是妖修,但是化形没失败。我就喜欢妖身。”云落噗嗤一笑,还喜欢妖身呢,怎么不直接变成蛇的样子,拖着这半人半蛇的身体,很爽吗? “有名字吗?” 那妖蛇本来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对着云落的,听到这句话后,就萎了。 云落了然,没有名字呗。“给你娶个名字怎么样?”那妖蛇眼睛一亮,点点头。 洞府门口的白泽大人如果知道的话,一定会提醒这条可怜的蛇的,云落取名字根本就是侮辱。 “你蛇尾巴是青黑的,我估计你的真身也差不多,就叫小黑吧。我还有个灵兽叫小白,你们名字倒是刚刚好,黑白双煞。”云落笑了笑。 可怜的蛇妖啊,涉世未深,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傻乎乎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有名字了,全身上下都洋溢着莫大的欣喜。 第五十章 “喂,我给你取了名字,我可是不轻易给人取名的,这么大的恩惠,你是不是应该回报回报我?” 蛇妖歪着脑袋想了想,“你想要什么?”我的天,这也太好骗了吧!云落的脸上硬生生挤出来一个和蔼可亲的笑容,“我没什么想要的,我就是想进去看一眼。” 蛇妖甩了甩尾巴,“不行。” 云落:……靠! “看一眼都不行?你这也太小气了吧。”蛇妖看起来很为难的样子,“你进不来。” 云落:…… “那你是怎么进去的?”这蛇妖看起来脑子不太灵光,是怎么进去的? 蛇妖收起长长的尾巴,蜷成一个圈,“我不知道,我就直接进来了。”云落的疑惑更深了,直接进去的? 然后下一刻,蛇妖在她的面前,从结界内出来了,完全视结界为无物。 云落:……什么鬼啊!这条蛇能出来??吓死个人了,幸亏云落没嘴欠,去挑衅这蛇妖。 “咳,小黑啊。那要不这样,我不进去了。你告诉我里面有什么,好不好?”云落暂时还估量不出这条蛇的实力如何,便好声好气地提议道。 小黑的尾巴都要扫到云落的脚踝了,“里面只有几本书,还有一把扇子,就没了”它早就在里面转了个遍,里面有什么,它都一清二楚。 云落眨眨眼,“扇子?书?你有用吗?” 小黑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我不认识字,也不需要扇子。”它一条蛇要什么扇子啊? 云落:……她就喜欢这种傻蛋,太棒了! “那既然你没用,不如给我得了?”云落警惕地看着面前这半人半蛇的家伙,笑着说。 小黑摇摇头,“不行。我不能碰它们,它们很排斥我。”云落心中一动,排斥?说明这些东西上都有灵,肯定是好东西啊。 “真的没有办法可以让我进去吗?”云落都进来了,空手而归也太尴尬了吧。 “有办法。”第三个声音在洞府中响起,小黑吓得够呛,一溜烟就躲到了结界内。 云落默默回头,“你不是应该在外面等我的吗?”没错,进来的家伙,赫然是高贵的白泽大人。 白泽大人仰着头,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就是进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白泽在外面等得着急,左思右想,还是决定进来看看情况。 “你刚才说能让我进入结界?什么办法啊?”云落想起白泽进来时说的话,连忙问道。 “很简单,只要你跟我签订契约,成为我的人类仆从,就是我的所属了。这结界只拦人类修士,你从属于我,就不在被排斥的人类修士一列,也就可以进去了。”白泽说着,一边观察云落的脸色。 云落:……仆从? “反过来不行吗?你跟我签订契约,成为我的灵兽,然后我再让你去帮我取东西,不也可行?”云落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吗? 白泽:…… “哎呀,行了行了。你过来,我用灵识覆盖住你,你跟我一起进去就可以了。”白泽无奈地说道。 云落挑眉,她就知道,这家伙是在哄骗她。 等云落成功进入结界后,看见小黑躲在一旁瑟瑟发抖。云落笑了笑,“小白,你有兄弟了,这是小黑。”云落对着小黑抬了抬下巴。 白泽:…… 白泽怜悯的目光停留在这蛇妖身上,遇见云落,妖生不幸啊。 小黑单纯,看见云落对着他笑,白泽又没有恶意,就颤巍巍地立了起来,然后在云落面前化为了人形。 云落:……还真的化形没失败,只是喜欢妖身啊。 不过一码归一码,让云落更加尴尬的是,小黑化人形了,却没有衣物包裹,也就是说,这货是裸着的啊。 云落:……再次无语。 “小黑你先变回妖身怎么样?怎么突然化为人形啊?”云落掩着眼睛,语气尴尬。 目睹一切的白泽大人:这傻蛇化为人形时候的身材还不错嘛。 小黑听话地变回了半人半蛇的模样,“我就是突然想变成人的样子,不过没有妖身舒服。”他还是比较喜欢有尾巴的自己。 云落松了一口气,“你说的书和扇子在哪里?”她左右看看,这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突然,一股凌厉的劲风袭来。云落只能听见白泽的喊声,“云落,快闪开!!”云落身法飘逸,却也只是堪堪躲过。她大意了,这毕竟是金仙的洞府,突然出现一条不开智的蛇妖,太可疑了。突然发动攻击的正是小黑。 只是他的脸上已经不是那种天真呆傻的表情,反倒是阴狠占据了全部。 云落也不问他是哪方神圣,直接动手,抽出了惊风剑。白泽在云落身后,死死盯着那条蛇,气息似乎有些熟悉。 云落确实鬼才,但无奈实力悬殊,云落被蛇尾扫到后背,一口血喷了出来。 蛇妖游着,逐渐逼近。云落努力撑起身子,她已经很久没有被打得这么惨了。可是云落的眼中狂热之色反倒渐渐升起。这些年,她总是站在年轻一代的顶峰,没有人能与她真正相搏。就算是狮子,圈养久了,爪子也会钝化的。云落的心境越来越跟不上修为,也是因为这个。可如今,被面前这蛇妖一次次地打倒在地,浑身上下都是伤,云落却觉得自己的心中更加透彻了。一切豁然开朗,蛇妖一愣,没想到云落竟然突破了。筑基后期,不过也扭转不了局势。 就在蛇妖准备弄死半跪在地上的云落时,白泽终于想起来了。 “相柳!” 第五十一章 蛇妖顿时停住了动作,紧紧盯着云落身后的白泽,眼中满是戒备。云落咳着血,半支起身子。 白泽连忙托着云落,让她整个人靠在自己的身躯上。 “你是谁?”蛇妖一双竖眼,看起来异常可怖。白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白泽。”蛇妖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除此之外却没有别的反应了。 “原来是白泽大人啊,怎么,不想让我杀了这个人类?”相柳的语气满是嘲讽。云落努力抬起头,她的脸上都是血污。“你是相柳?没想到相柳,是,是这样的。不是,不是说相柳,有九,九个脑袋吗?”云落差一点就死了,鬼门关走了一趟,却还有心情在这儿说着废话。白泽大人真是服了她了。相柳生性残暴,光凭白泽恐怕保不下云落的命。 听见云落的话后,相柳的眼睛微微一缩,“呵,吃了你,说不定就能长出脑袋来了。”凶煞之气骤然而出,白泽反应不及,等它回过神来,云落已经像个小鸡仔一样,被相柳抓在手里了。 “相柳,有话好好说,大不了我们就此离开。”白泽是真的操碎了心,他是真的不想云落就这么死在这里啊。 相柳的笑容愈加冷酷,“白泽大人这么担心,我都有些好奇了。这人类丫头身上有什么稀奇的地方不成?”相柳把云落甩了出去,然后又用蛇尾巴卷回来,再扔出去,玩得不亦乐乎。云落身上几乎看不见一处完好的肌肤,白泽实在看不下去了。 “相柳,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样折磨她,还不如直接一击让她死了算了!”白泽愤怒的声音和相柳阴冷的笑声就在云落的耳边晃来晃去,云落再次被甩了出去,这一次,相柳没有把她卷回去。 白泽冲到云落面前,他已经感觉不到云落的呼吸声了。就在他准备把云落的尸体带出去的时候,相柳又将她夺走了。 “你到底想干嘛?!她已经死了,你连她的尸体都不放过吗?” 白泽不擅长打斗,但是这次,他却想冲上去跟相柳搏斗。他从仙界跌落,在这里待了太久太久,云落是他这几百年来唯一一个亲近些的人。 相柳看着愤怒的白泽,笑得开心极了。他杀不了白泽,这种祥瑞的神兽自有天道护持。但是能看见这样高高在上的神兽在他面前无能为力的样子,真是让他开心极了。凭什么白泽受众人喜爱,他相柳就要受人唾弃?! 蓦地,相柳察觉到了不对劲。照理说,云落即便没有死,也应该快死了。可是用尾巴缠住云落的相柳却清楚地感觉到,这个人类的脉搏正跳动得越来越有力,根本感觉不到虚弱,只能感受到磅礴的生命力在苏醒。 “咳,相柳,你的另外几个脑袋是怎么没的?”云落睁开眼,眼瞳是瑰丽的红色。白泽听到云落的话大喜,太好了,云落还活着。可意识到云落在说什么后,白泽又是一阵气恼。看不出来相柳很忌讳别人问他这种问题吗?怎么还往刀尖上撞,嫌命长是不是?! 相柳冷哼一声,长尾一甩,云落又被砸了出去。白泽迅速冲到云落身边,驮着云落就要出结界。然后他看见了云落的眼睛,怔住了。 回神过来的白泽暗叫不好,他这么一迟疑,只怕相柳又要缠上来了。 “小白,为什么你化不了人形啊?”云落从白泽的背上滑落。白泽也知道今天恐怕是走不了了,索性趴在了地上。 “我不知道,以前是可以的。但自从我跌落下界,就不能再化形了。”云落快死了,白泽起了恻隐之心,顺着她,回答她的问题。 云落笑了笑,长发散乱地盖住她的半张脸。“那么说,你是从上面来的,是仙界吧。这儿的修真界已经近千年没有人飞升了。你说的通天之路,是说我有飞升的可能是吗?我,我就说嘛,我魅力哪有这么大,神兽主动找上我,要跟我做小伙伴。”云落每说一句话,嘴边就溢出鲜血。白泽看着,心中悲凉,云落恐怕活不了了。 相柳慢悠悠地靠近他们,“原来是这样啊,这个人类有飞升的可能。难怪白泽大人这么心疼了,是想重归仙界啊。”白泽冷冷地看着他,反问道,“你不想吗?一方凶兽,就这么憋屈地困在这小小的秘境之中。”相柳在妖兽中的地位不亚于白泽,一口一个大人,不过是嘲讽罢了。 相柳没说话,竖瞳紧紧地盯着云落,“可惜了,这个人类好像快死了。”早知道留着她一条命了,相柳有些怨气,谁让白泽不早说的?! 突然,云落翻身而起,一把扼住了相柳的脖子。这一变故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照理说,云落现在应该极度虚弱,可相柳居然挣脱不开。 云落妖异的眼眸与相柳的竖眼相视,良久,相柳开口了。 “你想怎么样?”白泽起身,当然是弄死相柳啦,刚才相柳可是一点都没有手软。 “我想看看你九个脑袋是什么样子。”云落的声音很轻,但是白泽还是听到了,真是无语至极。这倒霉孩子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相柳注视着她,云落已经是第三次提到这个事情了。 “没有了,我现在只有一个头了,另外八个被人砍了,我只是苟延残喘而已。”相柳说这话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连一旁的白泽都能感受到他滔天的恨意,更不用说与他面对面的云落了。 “怎么才能长出其他的头?” 相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吃妖兽,或者人类修士。食物越强,长出脑袋的可能性就越大。” 第五十二章 云落松了手,“我想知道这洞府里到底有什么,扇子和书,是你用来骗我的吗?”相柳得了空,自然是迅速远离云落。“没骗你,我确实拿不了。而且,那些东西在另一个地方。这洞府内自成一小空间,东西就在小空间里。”相柳是识时务的,虽然不知道云落的突然爆发是怎么回事,但也能感觉得出来,他现在不是云落的对手。 白泽犹豫良久,“云落,你的眼睛……”白泽看着云落,虽然这孩子的眼睛很清澈,但是那不同于常人的赤色眼眸,还是让他有点心慌慌的。 云落侧着脑袋,蝶翼般的睫毛颤了颤,“没什么,我修练了一门功法,会改变眼瞳的颜色而已。” 白泽没再追问,他听得出来云落不想说。 其实云落也没说错,她确实是修习了一门功法才导致眼瞳在某些时刻改变颜色的。不过,那功法很邪门,是老怪物留给她的传承里最稀奇的东西。云落考虑了很久很久,才决定修习的。这功法修练的条件也很苛刻,要以神兽之血淬炼身体,才能开始修练。不过效果很惊人,可以让自己的实力在一段时间内提升数倍,而且在这段时间里,无论是何种伤害,都能保住性命。当然,如果实力相差实在太大,一出手就直接被秒杀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只是使用的后遗症让云落有点不放心,这功法容易勾起修士心中的暴戾,而她又是个魔修,戾气本就比寻常人要强上许多,云落担心自己会失控。 不过,这功法在生死攸关的时候,能起大作用。命都没了,还管会不会失控?!所以,云落再三思考,还是决定修习。至于这神兽血,当然是凤城的了。姜华肯定是不会同意云落修习这种功法的,所以她只告诉了凤城。凤城二话不说地为她放了整整半池的血,之后修养了许久才缓过来。想到凤城,云落的眸子暗了暗。 “相柳,你现在实力消减得厉害,是打不过我的。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我现在弄死你,然后我自己找小空间;第二个,我们签订契约,你带我去找小空间,我不杀你。”以相柳的脾气,怎么可能会臣服于一个人类修士,那简直是耻辱。 他沉沉地注视着云落,云落漫不经心地挪了挪位子,挡在白泽面前。白泽一愣,蔚蓝色的眼眸中是温暖的笑意。 相柳咬咬牙,“白泽是你的灵兽吗?”云落挑眉,没回答,缓缓看向了白泽。她现在还是一脸血污,完全没打算给自己收拾一下。 白泽:…… “我好歹也是只神兽,给人类做灵兽什么的,不太好。”白泽的眼珠子转了转。又添了一句,“所以,你可要好好修练,带着我飞升仙界啊。”白泽划开一道口子,当着相柳的面,将血滴在了云落的手腕经脉之处,以血结契。 云落:…… 相柳心情复杂,“我可以和你签订契约,但你要承诺,他日若真的飞升仙界,就要还我自由。”还提条件?云落不乐意了,闪身过去就是一巴掌,“我在给你选择,不是在跟你谈条件。” 相柳被甩了一巴掌,还不等他反应,云落就手握惊风剑,朝他劈了下来。 “我结契!!”再不喊,相柳的小命就要玩完了。他还要回到仙界找那人报仇呢,不能这么窝囊地死在下界。 相柳是个果断的,既然说了,也不迟疑,直接跟云落结契了。 云落满意了,“那么小黑,我们现在就是一家人了。”相柳烦躁地瞪了她一眼,小黑你个头!! 然后白泽和相柳就看见刚结契的主人直挺挺地倒下了。 “混蛋!!”看到云落半死不活地倒在地上,相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货早就不行了。就是强撑着,故意逼他结契。现在好了,契约已成,他不能对云落动手,否则会反噬,以他现在的情况,肯定经不住结契反噬,到时候还得给云落陪葬,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白泽:……这个人精。无奈地叹了一声,伸出爪子在云落身上摸索着。 相柳惊恐,“你在干什么?她都这样了,你居然还有这种龌龊心思?!”没想到白泽居然是这样的,好一只表里不一的兽。 白泽:…… “我在帮她拿药!!”白泽气得啊,可惜他的爪子半天了也摸不到。相柳眼露怀疑,“拿药需要这么久?你现在的爪子在做什么,半天了也没见你摸出药来啊。” 白泽憋屈啊,不是他不想,主要是云落是个人类修士,比起妖兽要纤细得多,爪子不太方便。 过了半天,相柳也明白过来了。翻了个白眼,他保持着半人半蛇的样子,拿个药还是方便的。 “我要是不给她吃药,任她就这么死了,是不是就自由了?”相柳手里攥着丹药,幽幽地说道。 白泽心里咯噔一下,然而相柳只是笑了笑,把丹药喂进了云落嘴里。“这人类丫头挺有意思的,我离不开这里,就长不出脑袋,无法恢复当年的实力,回不到仙界就不能找那人报仇。所以,我不会让她死的,你就放心吧。” 白泽却有了疑问,“你当年的修为可不是一般人能匹敌的,什么人能斩下你其他的头颅?” “辰阳天君。”相柳的语气很平淡,好似完全不在意。但是白泽见过他刚刚那恨意滔天的模样,自然知道他有多恨。白泽扪心自问,如果遭此境遇的是自己,恐怕恨不得食人血肉。因为,那辰阳天君正是相柳的至交好友。 第五十三章 相柳眼神迷蒙,“我还真的以为会有人喜欢我,我自出生便不受待见,辰阳一个仙廷的天君,居然会和我做朋友。我当时真以为此生得一好友,已无憾。却原来他只是图谋我妖地,骗取我信任罢了。” 相柳忘不了那面容坚毅的修士砍下他头颅时是多么的冷漠,他们曾经还相约游玩妖地。他带着辰阳走遍了大半个妖地,现在想来,恐怕那时,那人是在熟悉情况罢了。 白泽默默地听着,“我跌落仙界时,辰阳天君带着人进攻妖地,当时所有妖兽都以为你是做了叛徒,帮助辰阳天君攻打妖地。” 相柳冷冷一笑,“我永远不会背叛妖地,那是我真正拥有的地方。辰阳打不下妖地的,不是还有烛龙在吗?” “靠山山会倒,不管烛龙怎么样,你们都应该把担子扛起来。不然,哪天烛龙出了意外,你们就束手就擒吗?有什么能比靠自己更让人安心?”金仙留下的丹药确实不凡,云落这么重的伤势都已经好了大半。云落早就醒了,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听完了相柳和白泽的对话。 相柳若有所思地看向已经坐起来的云落,“你什么时候醒的?” 云落又取出一瓶丹药,往嘴里塞了两颗,然后将剩下的扔给了相柳。幸亏多带了几瓶丹药,不然这伤筋动骨的,要躺好久。 “从你开始回忆和那个什么辰阳浪漫游玩的时候就醒了。”云落不甚在意地说道。 浪漫游玩?有这一段吗?相柳面容扭曲,“闭嘴!” 云落耸耸肩,“你们都走远一点,我要清理一下。”这衣服是没法穿了,还好还好,她有备着。 随手设了个屏障,挡住了他们的视线。相柳手里还握着云落丢给他的丹药,“你动作麻利点。”然后也往自己嘴里塞了把丹药。 白泽:……那是丹药,不是糖豆啊…… 云落换了身藏青色的法衣,脸上的血污也被清洗掉了。收拾自己的这段时间里,丹药的药效也在发挥,她的伤势已经不要紧了。 云落撤掉屏障,就看见相柳和白泽百无聊赖地躺在地上。 云落:…… 云落快步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对着相柳一脚。“你说的小空间在哪儿呢?”相柳被不痛不痒地踹了一脚,阴沉着脸立起身,回看着云落。 “跟我来吧。”有了相柳的帮助,云落很顺利地找到了小空间的入口。 一阵光晕过后,结界内空无一人。这小空间果然神奇,云落看着这里自成一派的空间,不由得感叹道。 山林郁郁葱葱,山峰耸立。这小空间内倒是自成一境了。相柳在前面带路,不一会儿云落就看见了一株小树,跟她之前收下的那株通体火红的小树差不多,不过这株是白玉色的。 “就在这树下面,不过这小树很机灵,会跑。我本来只是觉得这树的果子应该是好东西,想摘几个而已。它一跑,我就知道这东西不凡,抓住之后,我就发现它的根缠绕着一个箱子。里面确实是一把扇子和几本书,不过我拿不了,所以就把这树给放了。”相柳是有些想看热闹的,毕竟看云落抓树出糗也挺有意思的。 可惜老天爷没有遂他的愿,云落拔起小树的时候,它根本就不反抗。 相柳心里那叫一个嫉妒啊,凭什么啊?! 云落心里了然,估计跟她储物袋里那株火红色的小树有关。真是的,连树都有道侣不成?!还让不让人活了? 云落将小树拔起,果然看到了那箱子。一脚将箱子提到白泽的脚边,“让小黑开箱子。”然后特别自然地把白玉色的小树也收进了储物袋,若真是一对,就在她的储物袋里相聚好了。 白泽:……你是魔鬼吗? “开箱子吧小黑。”这明摆着就是不信任他嘛,相柳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打开箱子,里面依次放着一把玉骨扇,一本《丹记》,一本《炼器》,一本《清心》。 《清心》?!云落眼睛一亮,她需要的就是这个。云落伸手取出了那本《清心》,相柳目瞪口呆,怎么云落就能拿?难道是因为她是人修? “小白,你也拿一本试试。” 相柳撺掇着,白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小白是你叫的吗?”然后伸出爪子拿了一本《丹记》,也成功了。 相柳:…… 白泽眨着无辜的大眼睛,“没办法,像我们这种善良的人和兽,都是受天道眷顾的。” 相柳:……他这个暴脾气啊,真想抽白泽一顿。云落翻了翻,这书对她有大用。 “小黑,你试试。”云落抬了抬下巴,示意道。 相柳向最后一本《炼器》伸出手去,然后,他抓到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上一次他拿不了。“结界只有妖兽能进,东西妖兽却拿不了。恐怕这洞府的主人,是个御兽高手,这洞府里的传承,是想要留给跟她一样的修士。”云落想了想,得出这么个猜测。不得不说,她真相了。 没想到还挺顺利的,云落舔了舔嘴巴,伸手去拿那把玉骨扇。突然空间灵气混乱,云落刚攥住玉骨扇,就被卷进了灵气乱流。 第五十四章 就知道没那么顺利!这是云落晕过去之前唯一的想法。 等到云落悠悠转醒过来,就看见相柳和白泽都守在她身边。 “醒了?”相柳先注意到云落的动静,云落原本是面色平淡的,看清楚相柳后,瞳孔一缩。“你脸上的血迹怎么回事?”相柳不在意地擦了擦,“这地方不知道是哪里,不过我能肯定我们还在小空间之内。这地方不安全,有东西。” 云落皱眉,环顾了一圈。这里很荒凉,不再是遮天蔽日的大树,而是破乱的岩土。 “这里有什么?”白泽蹭了蹭云落的袖子,“这个地方很是诡异,没有活物,却有死尸。” 云落的手里还捏着玉骨扇的扇柄,闻言眼中闪过异色。 “死尸的数量和实力如何?” 相柳眼中杀戮之气不重,估计没有动多少真格的。“很弱,但是有很多,而且一波接着一波,实力不断加强,像是有组织性的,有些难缠。” 很弱?有多弱? 白泽估摸了一下,“大概和你那位师兄实力差不多。”白泽说的是玉坤。 云落心里有了概念,筑基期的实力啊。正想着,岩石后面却蹦出只死尸来,云落反应快,“我先试试,你们别动。” 玉骨扇扇出的风力看起来对死尸伤害极大,云落故意没有用自己的惊风剑,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还真让她猜对了。 云落将死尸击碎,回到了白泽和相柳中间。相柳出声解释,“刚刚你还没醒的时候来了四波,这只估计是漏网之鱼。” 云落点点头,不甚在意。“接下来你们都别插手,这应该是那位金仙留下的磨练之所,是为了让传承者更加熟练地运用这玉骨扇。我刚试过了,玉骨扇对这类死物有克制作用。” 白泽眨了眨眼睛,“那不是说明这灵器是克制邪修的好法器?” 云落点点头,“所以,这些死尸是冲我来的。这个地方也是为我准备的了。你们不是各拿了一本书吗,可以研磨研磨。接下来的死尸都交给我处理。” 白泽:…… 相柳:…… “那个,我们拿的是炼药和炼器的,我们是兽,这两样东西跟我们无缘,不适合我们。”白泽有点郁闷,妖兽是无法炼药和炼器的。 云落取出那本《清心》,“小黑,你把上面的东西记清楚了,就开始修清心,你杀念较重,这东西对你有用。小白你聪慧,监督他,顺便教导他。背完了还给我,我也要修的。”白泽不擅长打斗,但是心思玲珑,一点就通。让他给相柳做陪练,效果肯定不会差。 白泽点点头,没多想,相柳却觉得不太对,“你一个小丫头也要清心?犯得着吗?你才多大啊,就算是剑修,杀性较寻常人重一些,也是正常的。我刚才就觉得古怪了,你放着另外两本书不管不顾,首先拿的就是这本《清心》,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们啊?” 云落:……这语气怎么听着那么不爽呢? 云落没打算瞒着这俩货,都已经跟她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她不会藏着掖着的。 云落抽出惊风剑,相柳变色,“有没搞错啊你?问一下都不行?你这个女修怎么这么暴力啊,一言不合就拔剑?!” 云落没说话,此刻她毫不掩饰地暴露出自己的全部修为,除剑道的杀伐之气以外,还隐秘地夹杂着几缕魔道气息。 白泽对此类灵气天生敏感,相柳还没意识到的时候,白泽已经发现了。 “你是魔修?!”白泽脱口而出,心中有些怪异,怎么找了个魔修?不过也只是一点点后悔罢了。其实在仙界,魔修也没什么特别的。 “后悔了吗?”云落不甚在意,毕竟,魔修是人人喊杀的。 相柳翻了个白眼,“肤浅,也只有下界这般地方才会把魔修当做敌人。在仙界,魔修也是存在的,而且存在合理,要说坏,有什么能坏得过人心?” 云落倒是没想到相柳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眼角含笑地看着他。 白泽也点点头,“善恶怎么能随意区分,正道不一定是好人,魔道也不一定就是十恶不赦的。” 相柳咂了咂嘴,“更何况,这修仙之人,哪个手上没沾过血?等你哪日飞升仙界就知道了,在仙界兴风作浪的,往往是那些可笑的正道。” 白泽虽然不太喜欢相柳那不屑的语气,却也不得不点头承认,确实,正道和魔道其实没有什么大区别。都是有血有肉的修士,魔道修士亦有真情,亦有自己的坚守。 “你不用太过在意,仙界之中,魔修与正道修士其实没什么区别,比起魔修,正道人士更想铲除的,恐怕是妖地。”白泽垂着头,说的也是实话,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殊。 云落挑了挑眉,“那我跟你们搅和在一起,岂不是很不安全?” 相柳恶狠狠地盯着她,“晚了,契约都订了,别想后悔。”相柳突然有点幸灾乐祸,云落跟他签了契约,就代表着云落跟他是一伙的,那以后仇家找上门来,云落也逃不了干系。 云落:……怎么突然笑得怎么诡异? 相柳不会想到,往后的岁月里,云落才是真正的麻烦精,他只能拼命地给她善后。 “行了,自己看去。”云落不耐烦的摆摆手,自己出去了,她要主动出击。 第五十五章 魏洲越来越焦躁,已经过去很多天了,都没有看见过云落。 傅明宪本来还在追逐着四处乱跑的灵器,看见魏洲皱着眉靠在柱子上,不由得叹了一声。“魏洲师弟,你放心吧,小师姐不会有事的。” 魏洲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理会他。 徐依依瘪着嘴,走到傅明宪旁边,“胖子,你觉不觉得魏洲师弟特别讨厌?” 傅明宪:……??? “说什么呢?魏洲师弟为什么讨厌啊?”傅明宪一脸惊诧地看着徐依依,她不是一直都觉得魏洲很好看吗? 徐依依拧了傅明宪一把,“他拒绝小师姐,看不见小师姐的时候又挂念得不得了。扭扭捏捏的,让人讨厌。你不觉得吗?” 徐依依那个表情,要是傅明宪敢说不觉得,肯定会被打死的。 傅明宪:…… “你就不要管他了,我觉得小师姐恐怕不是喜欢魏洲,她可能只是有些迷茫。”云落当时的反应根本就不是一般人被心上人拒绝的反应,倒像是随口一说。傅明宪想,他的小师姐可能是一个人在空月峰待得太久了,魏洲的突然出现让她有点迷茫而已。 徐依依朝他做了个鬼脸,“跟你在一块儿一点儿都不好玩,我还是想小师姐。” 傅明宪:……这傻姑娘。 “放心吧,小师姐迟早会来找我们的。” …… “云落,你怎么还没好,那把破扇子要练到什么时候啊?我们都在这儿待了多少年了,喜欢我的小蛇妹都能当奶奶了!”相柳悲愤地抹了把脸。 距离他们进入小空间已经过去五年了,云落对玉骨扇的运用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了。 白泽懒懒地躺在地上,挠了挠自己的肚皮。“这话你都说了快八百回了,哪个小蛇妹会不长眼地看上你啊?”相柳不客气地抽了他一尾巴,“我在蛇妖一族里也算是个美男蛇好吧,多的是小蛇妹想撩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傻里傻气的,哪只妖兽看得上你?” “你说就说,别随便甩你那蛇尾巴行不行?”白泽翻了个面,不理他了。 云落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你之前在秘境里待了这么多年都没疯,现在才在这小空间里待了几年就受不了了?” 果然啊,不管是人还是兽,一旦有了盼头,反应都是一样的啊。不知道自己能出去时,相柳待得那叫一个舒适啊,完全不在乎时间的流逝,现在知道自己能出去,连一刻工夫都等不了了。 相柳甩了甩蛇尾,“我看你练得挺好的,可以出去了吧。” 云落摇摇头,“那是你觉得,这个洞府的主人可不觉得,我没有达到这位金仙的要求,走不了。” 白泽倒是一点儿都不急,“那就慢慢练咯,你的《清心》练得怎么样了?” 提起这事,云落还是满意的。 “差不多了,控制好情绪就行了,只要不受什么强烈的刺激就没事,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事会刺激到我失控。” 白泽若有所思,他刚刚好像看见云落身后有滔天的血气。天机不可查,他也看不太仔细。 “那就继续吧。”相柳有气无力地说道。 云落挑眉,“乖乖等着啊,饿了就磕点药。” 闻言,相柳满头黑线:真以为丹药能当饭吃啊? …… 五年过去了,魏洲也没有再看见云落一眼。 “到出秘境的日子了,都收拾收拾。”玉坤仍旧漠然着一张脸,提醒道。 魏洲没忍住,“师兄,云落师姐怎么办?”这些年他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也不是没有找过云落,可是秘境很大,云落也没有留下什么讯息,就一直没有找到人。 “先回去,云落的魂灯在宗门内,如果真的出了事,掌门肯定会知道。”玉坤也只能这么说了。 魏洲知道,他们确实没有办法。不然……“要不我留在秘境,或许师姐还在秘境的某处地方,五年之期已到,师姐应该也会出来,没准能碰上。” 傅明宪第一个驳回了魏洲的提议,“不行,你必须出去。在秘境出口等着也是一样的。” 最后他们还是决定先出去,在秘境出口等着,然后给掌门传信,看看云落的魂灯是否无恙。 …… “小白,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切磋切磋?”相柳是真的闲,也是真的话痨,白泽怕了他了。 “我不擅打斗。”白泽已经不在乎这条小心眼的蛇妖管他叫小白了,都听习惯了。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们不比武力,我们比智力。”相柳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盘算着什么坏主意。 白泽:…… “不要,你一看就是憋着坏呢。我说你能别这么闲吗,找点事做行不行?睡觉也行啊。” 相柳:…… “你这小狗真无趣。” “你才是狗呢!你全家都是狗!” “你见过长鳞片的狗吗?” “见过啊,不就在我面前吗?” “哼!”相柳背过身,好蛇不跟狗斗。 云落远远看见了,笑了笑,这俩货还挺精神的。 …… “掌门传信说,云落的魂灯不仅没有变弱,反而变得更加凝实了。她应该另有奇遇,让我们不必担心,先回清月门。”傅明宪对着清月门众弟子说道。 魏洲点点头,没事就好。 第五十六章 “听说那清月门的魏洲十分恐怖,年纪尚小,实力却不容小觑啊。”一个中年修士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堂下的修士不置可否,“你想多了,一个小年轻而已。虽然此次清月门派了那魏洲等人来我们这儿督查,但是不必担心,他们发现不了什么的。我宗谋划数百年,底蕴深厚,一个清月门罢了,我们还未放在眼里。” …… 距离秘境历练结束已经过去五年了,魏洲变化有点大,他现在已经被清月门彻底同化了。 “魏洲师弟,干嘛呢?”徐依依大老远就看见魏洲对着一条鱼戳了又戳,鱼肉都戳烂了。魏洲用筷子挑了挑,“没什么,这条鱼长得太丑了,我看它不爽。”魏洲舔了舔后牙槽,站起来,“依依师姐有什么事吗?” 徐依依看着他一副淡定地不行的样子,心里发笑。 “也没什么,就是,掌门不是安排你和任子旭几个人去平荒宗督查吗?这个任务呢,挺轻松的,平荒宗依附于我清月门,你去那里,估计会被当成祖宗供起来。”魏洲翻了个白眼,“所以呢,你想要我给你带点特产回来?” 徐依依:……真烦,小师姐不在,魏洲就翘上天了。 “哎呀,不是。这次不止你们几个人,等你们到了平荒宗境内,掌门会特别派一个人去那里援助你们的。”徐依依的目光太过诡异,魏洲笑了笑。“援助?你不是说我会被当成祖宗供起来吗?还需要什么援助。” 徐依依皱了皱鼻子,“这个我也不清楚,反正掌门说了,他会派人协助你们的。”魏洲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派谁啊?”魏洲上个月跨入筑基后期的境界,二十八岁的筑基后期修为的修士,已经可以说是惊才绝艳了,这还不放心的话,还能派谁呢?玉坤师兄他们有别的任务,前几日出海了。再往上找人的话,就要找金丹修士了。 徐依依眼珠子转了转,“那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就是过来跟你说一声。你看看你,入门都十年了,还没学会尊重师姐啊?再这么阴阳怪气地跟我说话,我就抽你,不对,我就让我爹抽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总是把我当傻子。” 魏洲轻轻笑了,风华离世,当得上是绝世无双。“我可没有说你是傻子,依依师姐单纯,有明宪师兄喜欢不就行了吗?何必还要在乎我的想法。” “魏洲!!你再开我玩笑!” 魏洲一个转身,躲开徐依依的攻击。“不跟你玩了,我去执法殿领牌子去了。” 徐依依看着魏洲的身形消失在前方,脸上露出了笑容,“臭小子,让你嚣张。” 傅明宪站在她身后,“你怎么不告诉他啊?”徐依依对着傅明宪摇摇头,“我才不告诉他呢,你看魏洲多现在嚣张啊,到时候等他看见小师姐,反应肯定很好玩。” “幼稚。” “说谁幼稚呢死胖子,是不是找打?” “松手松手,徐依依你属狗的啊,还咬人!!” …… “我说,我真的不喜欢人形。能不能不化形?”相柳感觉变扭极了,他们从小空间出来以后就直接被送出秘境了,云落给宗门传了信,带着他和白泽赶回清月门。半路上云落突然打量了他好久,“要么进契约空间,要么化成人形。” 这是云落的原话,相柳好不容易出来,当然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啦,只好化成人形,还得穿上衣服。他也不服过,抗议过,凭什么白泽就可以兽形出现,他就不行。 “你自己长什么样,心里没点数吗?这么大一条蛇,我带着你逛街,我有病啊?”云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回答。 “行行行,那我们快点呗,你不是说你那个掌门还给了你一个任务吗?”相柳果断放弃跟云落争辩,跟女人争辩,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事情。 云落的心情更加不美好了,“不是你要在路上逗留,说什么要看看风景的吗?”怎么反倒怪她慢了? 白泽默默地抬起蹄子踹在了相柳的小腿上,“你怎么就那么多事呢?” 相柳:…… “我的错我的错,那我们快点吧,我去看看能养出你这么个奇葩的,是什么样的宗门。”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云落瞬间提了速度,她如今已晋级金丹,是在小空间突破的,一切水到渠成。云落意志坚定,晋级金丹的心魔对她没什么影响。 …… “掌门!小师姐回来了!”徐依依冲进大殿,姜华立马起身冲到门口,就看见白衣女修缓缓走进。十年过去,云落也长开了,面容不再稚嫩,明艳动人。 姜华开始痛哭,“你这个逆徒,也不知道关心关心我。一走就是十年,害得我每天担心你,茶饭不思,我都瘦了。” 云落看着姜华在地上撒泼打滚,淡定得不得了。徐依依捂脸,真是没眼看啊。“小师姐,你和掌门说说话吧,我在外面等你。”云落点点头,上前扶起姜华。 “对不起,掌门,让你担心了。我……”云落还没说完,姜华就一把抓住她,“你晋级金丹了?!!”姜华大喜,二十七岁的金丹修士,可是修真界第一人了。云落本来还想说说关于白泽和相柳的事情,就这么被硬生生打断了。 “是,我另有奇遇,所以您不用担心我的。”云落扶着姜华到一旁坐下,“我还收了两只灵兽,要看看吗?” “灵兽,你不是不太喜欢这种东西吗?你不会是收回来准备吃的吧?”姜华觉得,云落能干出这种事来。 云落:…… “小黑小白,您眼熟一下。免得哪天这俩惹祸。”云落指了指被她从契约空间捞出来的两只兽,说道。姜华眼睛抽了抽,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呢?这两只灵兽是什么种类的,没见过。 “咳,一只是蛇,另一只嘛,我也不知道,你就当做是小狗吧,你看他多讨喜啊。” 相柳:……他不讨喜吗? 白泽:……他不是狗! 第五十七章 姜华叹了一声,“随你吧,爱收什么就收什么吧,秘境的事没有危害到你就行了。先去休息,明天我再告诉你要干什么。”姜华站起来,拍了拍云落的肩膀,“没事就好。” …… 云落回到空月峰的时候还有些不太习惯,在秘境待久了,突然环境那么舒适,她反倒不适应了。 “你那个掌门对你挺好的嘛,这么一座峰,全是你的?”相柳化为原形,四处游走,瞧瞧看看。这座峰好像没有什么人了。 “空月峰本来就我一个人,现在又多了你们两个。”云落坐在桌子旁,虽然十年未回来,但是空月峰上上下下都被打理得很好,包括她的房间,也很干净。 “那我们吃什么?你不会让我跟在秘境里一样,疯狂嗑药吧?”相柳一脸惊恐。 “会有弟子把吃食送上来的,或者你也可以自己去厨房找吃的,直接跟那些师傅说是空月峰的就行了。”云落面色平淡,相柳却眼神飘忽起来。 “师傅给你什么,你就吃什么,别给我添乱。”云落哪里看不出这条蛇的打算,要是放任他,估计厨房都被翻了。 “云落,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呢,我好歹也是赫赫有名的一方凶兽,是有品味的,有格调的,还会把你下界的一个小小的厨房怎么样吗?”相柳“哼”了一声。 白泽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自己什么德性,心里没点数的吗? 云落:……自我感觉良好啊。 “随便你,要是敢给我添乱,我就把你扔进契约空间,让你只能看不能吃。反正你也饿不死,吃什么吃!”云落站起来,把这两个赫赫有名的兽赶到了门口,“这么多房间,自己挑一个住,不要跟着我,我要洗澡了。”然后无情地在白泽和相柳面前关上了门。 相柳:……太棒了!他要去厨房!!然后被白泽一脚踩住了蛇尾巴,“云落说,让我看着你。” 相柳:…… “云落!!你不是说我可以去厨房的吗?!你出尔反尔,小人!古人诚不欺我,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你不仅是女人,你还是个小人!!”白泽冷漠地听完了相柳的牢骚,“说完了?无不无聊啊你。” 相柳:…… “我就是看她不爽,小白,想不想吃东西啊?”相柳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说服白泽。啃了这么多年的树叶了,难道不想吃东西吗? 白泽:……相柳是没有脑子的吗?少了几个头,连思考都不会了? “云落刚才说了,会有弟子送餐的,她刚回来,掌门肯定会给她安排膳食的,你着什么急?你现在去厨房能找到的吃的,还不是要送过来的?”白泽懒懒地趴在地上,悠悠地解释道。 相柳也躺在了地上,“觉得很不真实啊,我居然出了秘境,还成为了一个人类修士的契约灵兽,要是被往日的仇敌知道了,恐怕要被笑话死。” 白泽眨着蔚蓝色的眼睛看着他,“那又怎么样,若是回到仙界,在他们笑话你之前杀了他们呗。”相柳倒是没想到白泽会如此说话。 “你现在说话怎么血腥气这么重?杀人这种事情,我还以为你这种天道所生的祥瑞之兽必然是深恶痛绝的呢。”相柳是真的以为白泽是不谙世事的纯洁小白花。 白泽:…… “杀人罢了,仙界最常见的就是杀人。寻仇杀人,杀人夺宝,这种事情多了去了,谁手上没沾过血?”相柳听出来了,“你也杀过人?” 白泽对着相柳眨了眨无辜的蔚蓝色眼睛,“不然你以为是谁把我养大的吗?”开玩笑,妖地之中可没有那么多好心的妖兽。 相柳呐呐的,“我还以为像你这种出生便受天道庇佑的神兽是没有生命威胁的呢。” 听到这句话,白泽突然想明白了,难怪当时在秘境,相柳没有对白泽出手,估计是觉得白泽有天道的庇佑,相柳杀不了他。 “我确实受天道庇佑,但不代表我不会死啊。所谓天道庇佑,是指在某些必然的灾难之中,我可以侥幸地逃过,但如果是别人要杀我,我有什么办法呢?”白泽不擅打斗,偏偏能知晓天机,更何况神兽之身,处处是宝,怎么可能不引起他人贪念?能活到现在,当然是有些手段的。 相柳又不是傻的,脑子转了转,就明白了。估计白泽跌落下界,也跟这个有关。 “那个,小师姐现在方便吗?”傅明宪特意提了食盒过来看看云落,刚到门口,就看见那只白色灵兽和一个人身蛇尾的家伙含情脉脉地对视,看了一会儿,发现他们还没有挪开视线的打算,只好出声打断。 白泽嘴角抽了抽,“我们是不是见过?”他也意识到刚才的场面好像有点尴尬。 傅明宪:…… “咳,是的,在秘境见过。我来给小师姐送吃的,她现在方便吗?”傅明宪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相柳:……不高兴了,怎么就这么一点,还不够他塞牙缝的呢。 傅明宪多机灵的一个人啊,注意到相柳停驻在食盒上的视线后,马上就明白了。 “这是给小师姐的,你们二位的在厨房呢,马上就端过来。” 云落打开房门,她已经洗好了。“小白,你们自己去厨房吧,胖子,你带他们去。”然后走过来从傅明宪手里接过了食盒。 傅明宪点点头,“行。”然后领着白泽他们去了厨房。 第五十八章 云落吃完后感叹,还是宗门的饭菜好吃。提到饭菜,她又想起来,好像以前有个人,给她做过饭来着,还很好吃。好像叫魏洲。 云落这十年一直在跟那些死尸厮杀,练习玉骨扇,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枯燥生活让她记忆都有些混乱了。此刻身处清月门内,才感觉到那种久违的熟悉感。 玉骨扇对邪修有克制作用,她暂时用不着,还是惊风剑用起来顺手。云落取出惊风剑,细细地抚摸着。照理说,她已经晋级金丹,是云落真人了,灵器也该换一把了。但是惊风剑品质极好,是姜华从自己的小私库里找出来给她的,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会嫌弃这么一把极好的灵剑的。 “小师姐,小师姐!”傅明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急。 云落走出门,看见傅明宪气喘吁吁地朝她跑来。“怎么了?急成这个样子。”傅明宪感觉再来这么几趟,他的肚子就要瘦下去了。 “你的灵兽,吃人了。” 云落一怔,“怎么回事,他们在哪儿?快带我去。”相柳吃人了?不应该啊,她告诫过他的。 “在后山。”傅明宪刚说完,就只能感觉到有风划过脸庞,回过神来,云落已经不见了,这也太快了吧!他还没说完呢! “小师姐,别冲动啊,我还没说完呢。”傅明宪拼命想要赶上云落,可惜,他连云落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太累啦,他养了这么多年的肚子都要跑没了。 云落赶到后山的时候,相柳跟个大爷一样舒舒服服地躺在一侧,御灵峰的几个弟子积极地给他扇风,捶背,白泽在另一边悠闲地吃着水果。 云落:…… “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云落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御灵峰弟子瞧见她,连忙小跑过来。“小师姐,您来了。” 云落点点头,“怎么回事啊,傅明宪跟我说,他们两个吃人了。”云落说着,偏头过去看,相柳舒服的很,白泽也眯着眼趴在地上,看起来没什么事情。 “明宪师兄没讲完吧,是这样的。呃,那位人身蛇尾的,把御灵峰一个弟子给吃了。”看见云落皱眉,他又继续说道,“小师姐别急,听我说完。本来我们是很恼怒的,不过另一边那只雪白灵兽说,那名被吃掉的弟子是其他宗门派过来的。”云落挑了挑眉,白泽说的?那估计是真的,不过,也不能这么随意地相信吧。“他说,你就信吗?” “嘿嘿,当然不是啦,虽然是小师姐带回来的,但是心眼儿还是要有的。”那弟子挠了挠头,“我们在他的住处发现了他与幽林谷的传书往来。” 幽林谷?云落不动声色地看了相柳一眼。 “这事报给掌门了吗?”她去秘境之前就知道幽林谷包藏祸心,没想到居然连清月门都被人安插了眼线。清月门招生一向严苛,这样都不能幸免,更不用提其他宗门了。 “依依师姐已经去了掌门那里。”闻言,云落点点头,姜华明白的。 “小师姐!你太快了,都不等等我,我还没说完呢。”傅明宪终于赶到了后山。 云落嫌弃的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胖子你该减肥了,这么点距离都跟不上,以后怎么追上依依啊。” 傅明宪:…… 刚刚赶到的徐依依:……? “小师姐!”徐依依叫了一声。明明徐依依比云落要年长几岁,可是相比之下,徐依依更像个小孩子。 云落轻轻笑了一声,好久没这么轻松了,还是清月门待着舒服。 “掌门怎么说?”云落想听听姜华对这件事的打算。 “掌门说,他会和天元宗的白谦真人留意幽林谷的举动,另外让执法殿肃查全宗,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徐依依皱着眉说道,居然把主意打到他们清月门身上,找死! 云落明白了,就是先不要声张的意思。“那就听掌门的,记住,今日之事,你们谁也不知道。”云落环顾四周,提醒道。 然后云落捋了捋袖子,“小黑小白,走了。”相柳还舒服地躺着呢,白泽起来,踹了踹他,“走了。” 相柳不情不愿地跟在云落身后回了空月峰。 …… “这地方倒是繁华。”任子旭扭头对魏洲说道。魏洲没太在意,“嗯。” 顾源拉了拉魏洲的衣袖,“为什么我们要隐瞒自己的行踪,不跟平荒宗的接洽人员说一声吗?” 几天前,魏洲提议分成两路,他和任子旭,顾源先潜进平荒宗境内,另一部分人按照正常情况行进。 “依依师姐说,宗门会派人协助我们,如果只是普通的督查的话,还需要什么协助?所以这平荒宗内应该还有别的事情,我们先潜进来看看情况罢了。”魏洲解释完,抬头,任子旭不见了! “任子旭呢?”魏洲不过跟顾源说了一会儿话,怎么就凭空不见了?一个大活人,还是个修士,若是遇险,应该呼救才对,可是他们什么都没听见,任子旭消失地悄无声息。 顾源变了脸色,“任子旭去哪儿了?” 魏洲揉了揉眉心,应该不是遇险,那就是他自己走的了。都是第一次来平荒宗,任子旭还会有什么熟人不成?! 第五十九章 不过算他们运气好,有人看见任子旭往一个小巷走去了。魏洲和顾源觉得奇怪,好端端的,怎么拐去了个小巷呢?还不说一声。 魏洲只觉得这平荒宗内处处诡异,明明平荒宗是依附清月门的小宗门里最接近凡间的,也是最为富饶的,可是这一路走来,却只有摆摊的男人或老人,看不见一个花龄女修。平荒宗毕竟是修仙门派,且此地富饶,多有女修来此游历,修仙女子又不似凡间女子,不敢露面于人前,怎么会一个也看不见? “这条路看起来没什么人住啊。”顾源探了探头,对魏洲说道。魏洲想了想,“我们从上面走,视线会好一些。”语罢,魏洲一跃而起,站在了沿路的屋舍上。顾源也跃起,紧跟其后。 从上面看,视线确实好了不少,能看到的范围也扩大了。魏洲的目光缓缓扫过,最终定格在一处屋宅。院子的正中间站着的,不就是凭空消失的任子旭吗? 顾源也发现了,正准备下去,就被魏洲拉住了。他一愣,转头看向魏洲。“任子旭就在下面,怎么了?拉我干嘛?” 魏洲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看。 只见院子里又走出个满脸皱纹的老者,对着任子旭阴森森地笑着。“跑得了吗?不该掺和的事偏要挤进来,自己找死,怪得了谁呢?” 顾源这才发现,这院子里竟然布了阵法。这名老者显然是一名修士,不知道任子旭干了什么,就要杀他。 魏洲眯起了眼睛,那老者灵力虚浮,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与任子旭实力相当。照理说,任子旭就算打不过,也是能逃走的。可是现在看来,倒是那老者占了上风,任子旭身上居然没有一丝灵力波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摸清楚对方的底细,就这么贸然冲下去,要是也着了道,可就得不偿失了。 “你恶贯满盈,自会有人收拾你!”任子旭身上现在调不起一丝灵力,只能打嘴炮了。最好能多拖延一会儿,魏洲他们发现他不见了,肯定会过来寻他的。 “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看你也是个修道之人,你是平荒宗的吗?”老者神色不明,语气也不太友好。 任子旭:平荒宗? 任子旭连忙点点头,“知道我是平荒宗的弟子还敢加害于我,你是不是不想在这儿待了?!”云落师姐说过,不管发生什么,只要不是好事,先把清月门撇干净。或者也可以倒打一耙,先保住小命,再寻机报复回去。清月门弟子也是人,惜命是正常的。 老者浑浊的眼珠子动了动,语气反倒缓和了不少,“既是平荒宗的弟子,就应该知道,我与你们掌教一直有合作往来。这次便先饶过你,再有下次,你们掌教第一个收拾你!”不知道老者干了什么,任子旭身上的禁制突然解除了,他的灵力又回来了。 任子旭想了想,他现在绝对不能离开,他若是现在走了,那屋子里的人怎么办? “你胡说,我们的掌教真人怎么可能和你有合作往来?若是他知道你将那些女修掳来此处卖给他人做炉鼎,定要将你斩首!”任子旭是真的愤怒,他出发来平荒宗之前,师兄们还取笑他,说平荒宗富饶,有许多稀奇的小玩意儿,最受女修喜欢,是以平荒宗境内的女修也多,他这次出去,说不定能遇见一段妙缘。可他好不容易看见了一个女修,却瞧见一个老者将那女修放倒,扛进了巷子里。 任子旭天生正义感爆棚,见到此等情形,忘记告知魏洲二人一声就跟过去了。他尾随老者来到院子里,才发现房屋里竟有不下二十个女修,都被捆绑着,不能脱身。又听那老贼说,这次要是将她们都卖了做炉鼎,能得不少灵石。越听越恼,任子旭观那老贼不过筑基初期的修为,与他相差不大,不足为据,就现身想要将那老贼制服,不料整座屋都布了阵法,他没有防备,被击伤,又被那老贼洒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灵力尽失,落了下风。 老者冷哼了一声,“那你觉得,我要是没有人撑腰,能在这里肆无忌惮地拐来如此多的人?” 任子旭一时哑言,难道平荒宗的掌教真与这事有瓜葛? “年轻人,满腔热血与正义,我能理解。但这是修真界,抢夺资源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正义是没有用的。就像你们掌教,表面上是个掌门,还不是被清月门踩在脚下?我屋里这些人可都是给你们平荒宗送的。用炉鼎修练,自然事半功倍,何况这些人来自各个门派,都有一身修为,效果自然是更好了。有了这些源源不断的炉鼎,你们平荒宗的长老一辈,修为都能精进不少,到时候,你们平荒宗的弟子的腰杆子也能挺直许多。”任子旭万万没想到,内情居然是这样的。 魏洲勾起嘴角笑了笑,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顾源听了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落在了任子旭身旁。“心思恶毒,该死!”任子旭见来了帮手,大喜。“魏洲呢?” 顾源摇了摇头,魏洲现在还不下来,应该是有自己的打算。 老贼却只是冷冷一笑,“刚才就觉得有人,终于肯现身了?”原来早就察觉了,顾源凝重地盯着他,既是早已发现,恐怕会有所防备。 “你察觉了又如何,我们二人,还打不过你一个筑基初期的老贼不成?!”顾源其实是因为魏洲没下来才有的底气,他下来了,老贼放松警惕,魏洲就能更好地躲在暗处,再伺机出手。 “桀桀……”老贼又从身后掏出一堆粉末,洒向二人。“小心!!”任子旭认得这粉末,他就是着了这粉末的道,才会没有一丝灵力的。 可惜顾源躲闪不及,身上被洒了大半,灵力被封。任子旭虽然躲过一劫,但也不轻松,这老贼手里有粉末,打起来的话任子旭肯定会畏首畏尾,小心粉末,更加赢不了了。 老贼得意地大笑起来,“没招了吧!”然后朝他们二人逼近。 突然一道惊雷打在老贼面前,地面都裂开了一道口子,幸亏老贼躲的快,不然这一道雷下来,不死也要脱层皮。 “哟,打偏了。”慵懒的声音传来,老贼惶恐地看向来人。 第六十章 魏洲站在屋顶上,漫不经心地弹了弹领口,看着下面的几人微微一笑。 “你说,我在屋顶上,你的那些粉末,还能洒到我身上吗?”清越的嗓音响起,老贼的心却沉了沉。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老者放在身后的手动了动。顾源“哼”了一声,“我们是……”魏洲出言打断了他,“我们是碧水阁弟子,前些日子宗门里有一位师妹不见了,我们来看看。” 顾源:…… 任子旭:……他从平荒宗弟子变成了碧水阁弟子,这身份转变得也太快了。 老者的手瞬间停住了,脸上换上了谄媚的笑容。魏洲视力极好,将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碧水阁的弟子啊,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了。我为幽林谷效命,碧水阁和幽林谷是同盟关系,咱们也算是一家人了。” 魏洲眯了眯眼,一家人…… “哼,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欺瞒我?若真是幽林谷的人,你绑架我师妹做甚?”魏洲一本正经地问道,语气认真的不得了,说的顾源和任子旭都要以为自己真有个师妹了。 “呃,误会误会。我这不是不知道吗?若我知晓是碧水阁的仙子,怎么可能动她呢?这不是伤了两宗和气吗?”老者连忙解释。 魏洲还是没有下来,“你叫什么名字?”“呃,姓王,王锐。” 魏洲沉吟片刻,“王锐,若你真的是幽林谷的人,那我们确实是同盟关系,不过我不放心,你先把那粉末拿出来,我怕你阴我。” 王锐犹豫了一下,“不愿意?我就知道你这老贼满口谎言。”魏洲说着,又引了一道雷劈下。 “不不不,愿意,我愿意。”王锐取出一个小包,包里还有一半的粉末。他将粉末放在地上,对着魏洲笑了笑。 魏洲还不肯罢休,“你将我朋友的灵力封住了,怎么解?”王锐连粉末都放下了,自然也不会再藏着掖着了。 “这粉末其实也没有那么大的功效,只要这位小兄弟在粉末洒来之前运起护体罡气,就没事了。中招了也没什么关系,时间一过就没事了。”所以刚才并不是这老贼做了什么,而是时间到了,禁制自动解除的,任子旭明白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就没事了。 魏洲这才施施然地下来,落在了王锐面前。“既然是误会,现在也已经说清楚了,带我们去找师妹吧。” 顾源:……哪儿来的师妹?怎么还编上瘾了? 任子旭:……真有师妹吗?他们不是清月门现在辈分最小的一届吗? “当然可以,就是,您那位师妹,她是多久以前来的平荒宗啊?”王锐也看出来了,这三人里明显是这最为清俊的青年在做主。 魏洲想了想,“一月以前,你不会将我师妹卖了吧,要是这样,我可饶不了你!”魏洲说着,抬手将寒霜剑搭在了王锐的肩膀上。 王锐:……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啊,现在的小青年的脾气都这样的吗? 师姐说了,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魏洲眉眼淡然。 …… 活在众人口中的云落:……她才休息了两天,就往平荒宗赶,她容易吗她? …… “没有没有,这两个月的,都在这儿呢。”王锐怕死,他一大把年纪了,这辈子的修为估计也就筑基期了,好不容易攀上了幽林谷,他可不想死在这儿啊。 魏洲把剑挪了挪,“你这院子布了阵法,你先把阵法解了,我总觉得你不太老实。” 王锐:…… 顾源和任子旭:……差点忘了阵法的事,还是魏洲想的周到。 王锐解了阵法,“这样行了吧?我真是为幽林谷效命的,虽然我实力不怎么样,但是给幽林谷跑跑腿,干些小事,还是可以的。我们真是一家人,我不会害你们的。”王锐心里也是无奈,这小青年的戒备心也太强了。 魏洲收了剑,和煦一笑。“出门在外,戒备心强了些,还希望老伯不要介怀。” 顾源的灵力已经恢复了,现在他们三人在一起,粉末扔在一旁,院内的阵法也已被撤除,现在的王锐就是插翅也难逃了。 “没事没事,跟我来吧。”王锐领着他们进了屋子。 屋里关着二十多个女修,王锐回头对着魏洲笑了笑,“小兄弟,你看看,哪个是你师妹?” 魏洲一脚踹翻了王锐,“你竟敢骗我?我师妹根本不在这儿!” 顾源:…… 任子旭:……所以,他们真的有个师妹吗? 王锐冤枉啊,人都在这儿了,他怎么知道那个什么师妹在哪儿啊? “你果然是骗我的,你若是幽林谷的人,帮平荒宗干什么?平荒宗附属于清月门,谁不知道我碧水阁最恨的就是清月门?!你是不是看我师妹资质不错,将她送到清月门了?”魏洲说着,又狠狠地踹了王锐一脚,那可真是一点儿没留力啊,王锐哪里经受得住,吐出一口血来。 顾源和任子旭:……魏洲这是犯病了吗? “没有的事啊,平荒宗是我们的人,只是明面上依附清月门罢了,不然我怎么会帮平荒宗呢?小兄弟,你好好想想。”王锐现在真的是想骂娘啊,这人怎么就不动动脑子呢? 魏洲听到了想听的,眸色暗沉,“行吧,暂且信你一回。或许师妹不是被你抓的。” 王锐疯狂点头,“肯定啊!” 魏洲打量了他一会儿,“这里是平荒宗,这些女修你是要献给平荒宗的对吗?师妹确实是在平荒宗境内失踪的,既然你不知道,或许可以问问平荒宗的人。你说平荒宗攀附了幽林谷,若是真的,应该会帮我们的忙,若是他们来要人,记得通知我们。”魏洲取出一张符箓递给王锐,“明白吗?” 王锐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连忙点点头。 魏洲瞟了眼那些女修,走了。 回去客栈的路上,任子旭不明白了。“为什么不放走那些女修啊?”顾源也有同样的疑惑,只要杀了王锐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这样做呢? 魏洲不甚在意地耸耸肩,“杀了王锐还会有第二个王锐,而且会打草惊蛇。我们来这儿不就是为了督查平荒宗吗?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浪费呢?” “可那些女修?” “她们没事,虽然被捆绑着,但是身上都没什么伤。王锐是要把她们卖出去的,伤了她们就是折损自己的利益。” 顾源和任子旭恍然大悟,还是他们愚钝了。 第六十一章 云落靠在树上,她已经出来两天了,再往前一点就是平荒宗境内了。 白泽在空间里睡觉,没出来。只有相柳在旁边,是人类男子的模样。“怎么停在这儿了?”相柳问道,嘴里叼着的树叶掉了下来。 云落:…… “没什么,就看看。你一条蛇能不能有点追求?老叼着树叶干嘛?”这一路上,只要不是吃饭的时候,云落都能看见相柳嘴里叼着片树叶,悠闲得很。 相柳嫌弃地踩了踩树叶,“还不是小白老是在嘴里嚼树叶,我还以为有多好吃呢。”一股苦涩的味道,难吃的很,白泽是不是味觉有问题? 云落:…… “他是白泽,你是相柳。你俩都不是一个种的,他吃什么你管的着吗?他喜欢吃不代表你也喜欢啊。”云落也是服了,还记得初遇时,相柳是挺精明的一个蛇妖,怎么现在傻里傻气的? 云落的手撑在树上,数落他。相柳突然凑过去,在她的手臂上咬了一口。 云落:…… “你信不信我弄死你?!嘴痒叼树叶去啊!!”云落突然被咬了一口,整个人都炸毛了。这倒霉玩意儿,是想吃人了不成? 相柳被揍了一拳,苦哈哈地揉着自己的脸,“那是大妖印记好不好?老子一片苦心啊!云落你个死丫头,下手没轻没重的,老子的帅脸都要被你打歪了,没有小蛇妹喜欢我了怎么办?!” 云落:……大妖印记?谁叫他这么突然凑过来的,还不打招呼,直接咬,她没拔剑都是对得起他了。 “你也不说一声,大妖印记是什么,有什么用啊?”云落还没听说过这大妖印记呢。 “没什么用。”白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懒懒地说道。相柳不高兴了,“什么叫没什么用?有了我的大妖印记,她在蛇族横着走都没问题。” 白泽叹了一声,“大哥,你是不是把脑子忘在秘境了?我都说了,你现在被认为是妖地的叛徒,见到你的大妖印记,他们不生撕了云落才怪呢。” 云落:……所以,她的契约兽给她找了个麻烦?云落有心想骂相柳几句,但是看见相柳失落地垂着头,又没说出口。 “行了行了,现在又不是在仙界,没事的,你的仇人总不至于追到下界来杀你吧。”云落就是随口一说,然后看见相柳抬起了头,目光歉疚。 云落:……我靠!!不是吧?什么鬼啊?仇人都追到下界来了?! “小黑,你最好把所有的事情都给我说清楚。”云落揉了揉太阳穴,脑壳疼啊。 相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自动躲远了一些。 云落:……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大部分仇敌都是立场问题,都在仙界呢。至于这个追来下界的嘛,咳咳,你也知道,我既英俊又潇洒,迷妹比较多。”相柳开始侃侃而谈,大肆宣扬他的绯色桃花情。 云落:……不,她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呢,其实不是我的错,但是那个货,他死脑筋啊,非要追杀我,还追来了下界,要不是因为他,我也不会躲进秘境,最后反而被困在里面出不来。”相柳委屈啊,这怎么能怪他呢? 白泽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说给云落听吧,我不想听了。”然后撇下相柳,进了空间。 云落:…… “所以说,是那个妖修的未婚妻打你的主意,你是无辜的?”云落差不多听明白了。相柳本来是去那个妖修家里参加他的婚礼的,熟料那个妖修的未婚妻跑了出来,声称对他一见钟情,被他给打死了。刚好那妖修出现看见相柳打死了他的未婚妻,当即发誓,要追杀相柳到天涯海角。 “不是,好好的,你说清楚就行了,打死她干嘛啊?”云落懵了,妖修解决事情都这么简单粗暴的吗? 相柳“呸”了一声,“我可是一只有原则的大妖,朋友妻不可欺,这个道理我还是明白的。那是只女蝴蝶精,我之前在老熊那儿就看见过她,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打死就打死了。” 云落扶额,也罢,弱肉强食而已。“那你至少跟人家解释一下啊,到时候真遇上了,倒霉的岂不是我?” 闻言,相柳“嘿嘿”地笑了几声,“我相信你,命硬。” “我看你的头盖骨比我硬多了!唉,走吧走吧,进城了。”云落倒也没有太生气,毕竟收了相柳作契约兽,那他的因果,她也是要接受的。 蛇是冷血动物,天生凉薄。相柳虽然不正经地笑着,但是眼睛却一直盯着云落,瞧见她并没有十分在意,反倒是坦然接受的时候,瞳孔突然有了一丝温度。 “小落落。”云落面无表情地回头,“你叫我什么?”相柳笑眯眯的,一点儿也不怕她,“你头上有树叶。”应该是刚才站在树下的时候掉落在她头上的,云落取下叶子,“快点吧,我有点饿。” 在空间里待得好好的白泽:……还以为她是想早点见到她那个师弟呢,合着是想吃东西了。 …… “魏洲,其他人也快到了,我们要去和他们会合吗?”顾源看向站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么的魏洲问道。任子旭在从桌上抓了个包子,大口嚼着,“那个王锐到现在都没什么动静,其他人要是到了,平荒宗肯定是要派人迎接的,到时候我们三人都不在,名字对不上,怎么办?” 魏洲也在琢磨这个问题,“不是说会有人协助我们的吗?都过去五天了,怎么还没出现?” “阿嚏!”已经身处平荒宗境内的云落打了个哈欠,有谁念叨她不成?她来的路上碰见了清月门弟子,据他们说,魏洲三人和他们分开了,现在就在城中。云落慢悠悠地走着,这平荒宗倒是繁华,稀奇的小玩意儿还挺多的啊。 “小落落,我想吃这个。”相柳眼巴巴地站在一个煎饼铺子前面,挪不开腿。 云落无奈地摇摇头,仙界是什么都没有吗?怎么把好好的一方凶兽养成了个没见过世面的吃货? “大伯,来两个煎饼。”相柳有的吃,白泽怎么能少呢。云落接过两个煎饼,给了相柳。“给小白留一个。” 相柳点点头,咬了一口煎饼,感觉妖生达到了巅峰,这日子太爽了,下界好吃的这么多,他都不太想回仙界了。 云落:……心好累。 第六十二章 “奇怪,这城里怎么看不见女子?”云落皱了皱眉,她在这城中逛了半天,来往的不是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就是年岁尚小的幼童。跟她一般年纪的竟是一个都没有。 相柳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在他眼里,人类不管男的女的,都是一个样的,当然,云落除外。 “兴许是待在家中,不外出。我在上面的时候听说过,你们这儿的女子不是说要温良娴雅,不能随便抛头露面的吗?”相柳将最后一口煎饼吞吃入腹,然后看了看另一个煎饼,犹豫着,要不要吃掉。 云落翻了个白眼,“煎饼给我,我也是糊涂了,放你这儿就是羊入虎口。”云落夺过相柳手里的煎饼,“小白,你醒着吗?”空间里的白泽伸了个懒腰,“刚醒。”白泽自秘境出来后就越来越嗜睡了,这些天一直待在空间里睡觉。 得到回应的云落直接把煎饼扔进了空间。 相柳:……还能这样? “你说的那种女子是凡间富贵人家的,普通百姓为了生计还是免不了抛头露面。另外,我说的是修士,女修!平荒宗又不是什么穷乡僻壤,怎么可能一个女修都看不见,散修应该最喜欢这种地方才是。”云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相柳一眼,就知道吃! 云落耸耸肩,“再看看,也不知道魏洲他们在哪里。出来的太急,忘记拿用来联系的纸鹤了。”突然,路边一个老头朝她笑了笑,笑容诡异。 云落:……她能动手打人吗?这老头笑得不仅丑,还猥琐! “老伯,你怎么突然对我笑啊,我们认识吗?”这老头看着就不太正常,云落来了兴趣。王锐有些垂涎地看着云落的脸,这女娃子长得是真好,要是卖出去,不知道能拿多少灵石呢,说不定他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不不,是老伯看你生得漂亮,跟我家那孙女一样,看着就让人喜欢。” 相柳:……让人喜欢?待久了她让你想死! 云落善意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老伯的孙女肯定很好看吧?真没想到,老伯看起来这么年轻,居然有孙女了。”相柳无聊地望了望天,云落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虚伪的客套话啊? “哎呦呦,小姑娘嘴甜,想不想上我家喝杯茶去?我家孙女现在就在家呢,你们也可以认识认识啊。”王锐的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云落:……有点辣眼睛啊。 “我当然是没问题啦,但是我家兄长从小就把我看得紧,不愿意让我跟旁人走的。”云落为难地说道。 兄长?王锐的的目光在云落旁边的相柳脸上打了个转,倒是高大啊。 “不过喝杯茶罢了,没关系的吧。”王锐满脸堆笑。 还不死心?云落倒是想跟到他家看一眼,只是现在还未找到魏洲他们呢。 …… 魏洲盯着站在街道上与王锐有说有笑的女子,怎么瞧着这么眼熟呢? “魏洲,王锐那老货是不是又在拐骗女修?我们去看看吧。”任子旭只是随意瞟了一眼,就看见了王锐。 “嗯。”魏洲应了一声,当即下楼走出客栈,去寻王锐。 …… “不过是喝杯茶,交个朋友,有什么影响呢。你家兄长也不能每时每刻都看着你对不对?人嘛,总要有朋友的,多交朋友不好吗?”王锐慢慢地劝说道。 云落晃了晃脖子,根本没在听。“王锐,你在干什么?!”任子旭冲了上去,待看清云落的脸后被惊艳了一把,这姑娘真好看啊,就是看着有点眼熟。 云落眯了眯眼,这位道友很有正义感啊,不错不错。 王锐看见魏洲几人就是一阵头疼,怎么又是这几位祖宗啊?! 魏洲漫不经心地看了云落一眼,怔在了原地。“你是……师姐?!”刚才在客栈的窗前看还没怎么认出来,如今站在面前,再认不出来,那他在空月峰上待的那半年可就真的是白待了。 云落还没反应过来,王锐倒是反应极快。“原来是师姐啊,既然是碧水阁的仙子,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 谁跟你是一家人?!这关系攀的,简直了。云落侧对着王锐,快速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魏洲此刻有许多话想跟云落说,但因着王锐在此,也不好开口。 “师姐也是出来寻师妹的吗?”魏洲抢在云落开口前说话了。 云落:……师妹? 云落若有所思地看了王锐一眼,“是啊,你陆师妹久久未归,我实在是担心啊。” 陆师妹?魏洲无奈地抿了抿唇,“既然如此,师姐先跟我去客栈吧。”“王锐,我跟你说的事情记住了吗?我们真的很想找到师妹,希望你帮帮忙。”魏洲转身对着王锐说道。 王锐点点头,“明白明白,放心吧,平荒宗后天就来要人了,他们到的时候我马上通知你啊。” 魏洲满意地笑了笑,取出几块灵石塞到王锐手上,“多谢了。” 收了灵石的王锐顿时眉开眼笑,把之前那点不愉快全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应该的应该的,那你们聊,我就先走了。”王锐讨好地笑笑,走开了。 魏洲一把捏住云落的手腕,“师姐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告诉我?师姐在秘境发生了什么?可有受伤?师姐,你……” 云落将手腕从魏洲手里挣脱出来,淡漠地说道,“你问题太多了,我答不上来。”魏洲这么一连串的发问,让她有种被逼供的错觉。 魏洲听出云落声音里的疏离,愣了愣。又看见她身旁站了个俊朗的男子,一时之间,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十分复杂。 云落还是不太习惯身体接触,虽然进入秘境之前,魏洲的触碰她已经适应了,但是这十年过去,相柳和白泽玩闹,她独自一个人,又变回了从前那个待人有些冷淡的自己。 “是我不好,问得有些急了,抱歉啊。师姐,我们先回客栈吧?” 征得云落的同意后,魏洲等人回了客栈。 第六十三章 任子旭还没回过神来,那个好看的跟天仙一样的女修,是云落师姐?那个一言不合就砍人的云落师姐?! 他这厢震惊着,另一边的顾源心里也有点疑虑,他记得云落师姐以前和魏洲关系还算不错的,怎么现在瞧起来,云落师姐和身边那个男子更加亲近些,对魏洲倒是较为冷淡。 魏洲给云落倒了杯水,至于另外一个多余的家伙,他看不见! 相柳:……人类小子真小气,多一杯茶水都不愿意倒。 “小落落,我也要喝水。”云落无语,自己倒一杯会死吗?“没手啊你?”说归说,云落还是给他倒了杯水。 目睹这一切的魏洲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委屈,眼睛竟是酸涩得历害。云落似有所感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没事,只是终于又见到师姐了,我太开心了而已。”魏洲笑了笑。 云落也顾不上他奇怪的情绪,“掌门派我来的,来协助你们调查平荒宗。我们之前就怀疑过平荒宗有问题,上交的财物一年比一年少,还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宗门没钱了,明明我们已经听说了,平荒宗之前开采出了一条灵矿,应该更加富有才对。你们这些天,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吗?” 魏洲的食指敲了敲桌面,微微点了点头,将他们来到平荒宗境内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了出来。了解到这些事情的云落沉吟片刻,“按照正常打算,其他人还有后天就到平荒宗境内了,你们不能在这里久留。要不你们先回去,这里的事情我看着,反正我也不在人员名单上,不会让他们起疑。”云落觉得这样最为妥帖。顾源和任子旭也这么觉得,云落师姐的实力不用他们担心,这应该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不行。”出乎意料的,魏洲拒绝了。魏洲沉沉地注视着云落,“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一个人,不安全。顾源和任子旭先回去,我跟你一起。”他放心不下云落孤身一人。 云落喝了口茶水,“不用担心我,我不是一个人,不是还有小黑吗?没事的。”云落拍了拍坐在他旁边无聊地撑着脸的相柳,好歹是一只凶兽,虽说如今实力锐减,又受这里的时空压制,但是实力还是可观的,至少对上元婴期修士是不虚的。魏洲不知道相柳的底细,看见云落这么放心相柳,眸色沉了沉。“我还是不放心,我留在这里,跟你一起。” 魏洲意志坚定,云落就不再说什么了,“行吧,那你想个理由先,到时候平荒宗的人问起来也好先搪塞一下。”顾源和任子旭对视一眼,什么理由呢?他们都是第一次来平荒宗,还能编什么理由? “不用编,就说陪师姐散心去了。”魏洲倒是一脸平静,淡定地说道。 “哈?”任子旭睁大眼睛看他,这怎么说? “告诉平荒宗的人,说是宗门师姐在外游历,中途恰巧遇上了,我陪师姐去散散心,很快就会过来的。” 云落:…… “师姐是有毛病吗?在外游历还要带个人散散心?”云落是真的想吐槽,她像是这种人吗?游历就要自己一个人才好嘛。 魏洲:…… 任子旭:……云落师姐说的有道理啊。 “我对师姐心生爱慕,执意要跟着,就这么说就行了。”魏洲也觉得不太妥当,思来想去,还是这么说了。 云落打了个哈欠,“随便你吧,反正这次出来,负责人是你。你安排就行了,我有点困,先去补个觉。”相柳跟在她身后走出去,魏洲一愣。 “站住!师姐去休息,你跟着干嘛?虽然是修道之人,但是男女有别这种事情也应该明白!”魏洲正色道。 然后云落转过身,“没事,小黑是我的人。走吧,你不是早就说想眯一会儿了吗?”相柳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脸色煞白的魏洲,笑了笑。 魏洲完全没想到云落会这么说,这是什么意思? 顾源和任子旭也是一怔,云落师姐这是……? “不行,师姐,哪怕关系再亲近,也不能这样。他毕竟是个男子,我会再给他安排一间房的。”魏洲声音干涩。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来的路上,他都是跟我一间房的。你省着点灵石吧,没什么关系的。”在云落眼里,相柳就是一条蛇,能有什么关系?却忽略了在魏洲等人眼中,相柳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来的路上都是一间房?魏洲站在原地,竟是觉得脚步虚浮,不敢挪动。 顾源:…… 任子旭:…… “魏洲?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太好。”云落察觉到魏洲脸上的表情,整个人看起来似乎不太对。 “无事,我只是没想到,十年未见,师姐已经有了道侣罢了。”魏洲垂着眼睫,轻轻地说道。 云落:……她不仅多出一个师妹,还多出一个道侣? “你是不是想多了?我没有道侣,我心向大道,儿女情长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单身不好吗? 魏洲的睫毛颤了颤,“那他呢?你和他不是道侣,他就能和你一间房,如此亲密,还不是……”魏洲说不下去了。 云落:…… 搞了半天,是因为这个啊。云落终于反应过来了,她一把拉过相柳。“咳,刚才忘记说了,现在介绍一下,这是我新收的灵兽,小黑,认识一下。”小黑你个头!!相柳幽怨地看着云落就这么随便地把他介绍出去。 灵兽??? 魏洲顿时有些尴尬,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灵兽都是待在契约空间的呢,小黑。师姐不是还有一只白色的灵兽吗?” “小白在空间里待着呢,小黑比较不太喜欢待里面,我就带着他一起了。”解释清楚了,魏洲就又恢复了往日的风轻云淡。 “那师姐快去休息吧,我等会儿叫你起来用晚膳。”魏洲脸上挂着笑,温柔地说道。 云落随意地点了点头,去了隔壁的房间,睡觉去了。 第六十四章 顾源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目光打量着魏洲,“你干嘛,什么眼神啊?有事说事。”魏洲皱了皱眉。 “你是不是对云落师姐有了什么心思啊?” 魏洲本来喝着茶呢,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呛死。“咳咳,咳,你说什么呢?那是我师姐!我关心她也有错?” 任子旭闻言“嘿嘿嘿”地笑了起来,“也没见你对其她几位师姐这么上心啊。我可听说了,在秘境的时候,云落师姐是问过你的心意的,你不是拒绝了吗?怎么,现在看云落师姐愈发貌美,想吃回头草啊?”清月门弟子什么都好,就是热衷于听八卦这一点让人无语。魏洲深深地感叹了一声。 “我与师姐多年未见,现在话多了些有什么问题?还有,那件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师姐只是询问,问问我而已,你们不要人云亦云啊。”魏洲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心里有些异样。 “切,不说了不说了。我和顾源先赶过去了,你和云落师姐好好待着吧。”任子旭挤眉弄眼的,被顾源一把拉走。 “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万事小心。”顾源对着魏洲嘱咐道,拉着任子旭走了。 …… “算算时日,我们也该去王锐那儿一趟了。”中年修士说道,平荒宗掌门点点头,“差不多了,后日便去,又要辛苦师弟了。” “掌门师兄客气了,你还要应付清月门来的那几个小子,这点小事没什么的。” 平荒宗掌门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不过几个乳臭未干的小子,随便应付应付就行了。” “掌门师兄心里有数就行,那我就先下去了。” “嗯。” …… “师姐,起了吗?”魏洲站在云落门前,问道。云落早就醒了,一直在打坐修练。“嗯,我马上出来。”云落收拾了一下,打开房门。魏洲站在门前冲她微微一笑,像是三月里的桃花。云落淡漠地扫了他一眼,怎么突然换了身这么骚包的红色衣服? “吃个晚饭还要换身衣服?”云落认真地问道。 魏洲的笑僵在了脸上:……师姐,这么认真你就没朋友了。 “不是,只是我想着要和师姐共用晚膳,特意换的。” 云落挑了挑眉,这是嘲讽她没什么衣服?“哦。” 魏洲:……怎么觉得云落不太想搭理他? 相柳在旁边当了好久的透明人,不对,是透明蛇。终于忍不住说话,找找存在感了,“那什么,可以去吃饭了吗?”说实话,他觉得这个小白脸对云落有意思,但是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要吃饭!! 云落白了他一眼,“嗯。”然后看向魏洲,眼神询问。魏洲点点头,“饭菜刚刚已经送到我房间了。” 吃完饭后,魏洲提议带云落出去逛一逛。尤其是到了晚上,城内灯火辉煌,比白日里还要繁华。 云落没什么感觉,相柳倒是激动得不行,这些都是仙界没有的。 云落还是那件淡青衣裙,长发用一根藏青色木簪挽起,是魏洲当初送她的。她没有别的首饰,这根木簪已经用了差不多十年了。魏洲的目光在她头顶停驻了一会儿,轻声地笑了笑。 “走吧师姐。” 云落和魏洲一路吃吃逛逛,玩得开心,相柳也吃得开心,不过这货还是有良心的,知道给白泽留一点。云落脸上不自觉地带了笑,神色也温柔了许多,眼眸清亮,澄澈动人。 后半夜的时候三人就回去了,睡到日上三竿才醒。 “师姐,起床了。”修道之人不应该起那么迟的,云落其实也没睡多久,她一直在琢磨那本《丹记》,若她是炼药师就好了。可惜,云落在炼丹一事上没有一点天赋,这不适合她。人无完人嘛,云落看得很开,她不可能什么事都会。思来想去,还是没想好怎么处理这本书。 “来了。”云落应了一声,相柳在空间里待着呢,这几天下来,他也玩够了。 经过昨天的相处,云落和魏洲又亲近了不少,至少没有刚开始那么冷淡了。 “怎么感觉师姐回来后,对我疏离了许多?”相柳那货终于不在了,魏洲面上不显,压住心里的喜悦,问道。 云落:……有吗?她和魏洲以前很熟吗? “你想多了,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分开久了,你产生幻觉很正常,人都是这样的,擅于在自己的脑海中想象。”云落擦了擦嘴。 魏洲:……云落的意思是,以前的事情都是他脑补出来的?? “师姐,你是在埋怨我吗?因为秘境那个事?”魏洲小心翼翼地问道,难不成是因为在秘境的时候魏洲拒绝了她? 云落早就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此时魏洲提起来,她才有了点印象。 “你放心,我既然说过无事就是真的没有关系。我志在大道,不会对你死缠烂打的。你不用老想着这事,本来没什么,你总是提起,我也尴尬。”云落很坦荡,谁年轻的时候没说过胡话啊? 魏洲不仅没有宽心,心里反倒觉得更加堵塞了。 “嗯,我知道了。”之后便再无话可说了。 这一天除了吃饭是一起的以外,云落和魏洲其他时间都在房间里,两人没有别的交流了。 魏洲是烦躁,不知道怎么跟云落相处。云落就不是了,她只是单纯地要修练。 白泽从空间出来的时候,云落还在床上打坐。不禁感叹,怎么会有这么拼命修练的女修?就是在仙界,那些女仙人,也不是天天修练的,总要有娱乐时间啊。可是云落不,她好像心里只有修练,外界对她几乎造不成影响。 “我怕她哪天走火入魔啊,你说她走的是魔修的路子,修的却是正道的法门,这样下去,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啊?”白泽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相柳不甚在意,“这丫头命硬,也惜命,应该不会出什么事。”问了也白问,白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钻回空间了。 第二天早上,刚吃完早饭,王锐就来消息了,说人就要到了,让他们可以过去了。 第六十五章 “师姐,等会儿我先进去,你在外面看情况行事。”魏洲嘱咐道,留下一人,万一生变,也好应对。 云落舔了舔后牙槽,“我可以隐匿气息,他们发现不了我。”魏洲摇摇头,“师姐,如果来的人是平荒宗的掌门或者长老一辈的人,定会发现你的,所以,以防万一,你还是在外面等着,见机行事吧。” 云落的手指捻了捻,没有立即回答,反倒提了个问题,“那平荒宗里修为最高的人,是什么境界?”魏洲想了想,“应该是元婴期,平荒宗毕竟只是个小宗门,宗门里只有掌门是元婴期,其他几位长老,不过两位是金丹修为。” 小宗门出个元婴期的修士已经很了不得了,一般来说,有金丹修士的宗门就已经不错了,这么多年,不也只有十大宗门吗?碧水阁之所以一直没有办法挤掉清月门,上位,就是因为清月门中高阶修士众多。清月门上下虽然弟子较少,但是架不住弟子的质量好啊。何况清月门中,别说元婴修士不少,就连化神期的修士也有四五个。就算是天下第一大宗,天元宗内也不过五个化神期修士。至于为什么一个排第一,一个排第十嘛,还是清月门弟子太少的缘故。高阶修士不是说有就有的,一个宗门的中坚力量还是筑基期的修士。清月门人少是一回事,不爱掺和事也是一回事。要不是每五年一次的交流大会,估计他们都忘了,前十宗门里还有个清月门。所以虽然清月门中高阶修士众多,但还是没什么影响力。 “知道了,我会看情况的。可以的话我会跟着你进去。”云落琢磨了一下,想着若是碰上平荒宗掌门,她还能不能混过去。照理说是不行的,毕竟境界上的差距摆在那儿。不过鉴于上一次交流大会的情况,宗门外的修士灵力好像都不是很厚实,运气好的话,没准她也能混过去。所以云落也没有就这么答应魏洲。 魏洲抬头看了看太阳,“差不多时间了,我要进去了,师姐你自己小心些。” 然后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进了院子。云落眯了眯眼,这日头有点晒啊,还是找个地方躲躲吧。刚找了个好地方躲太阳的云落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些人,驾着几辆大马车过来了。 明显就是个金丹修士,云落眼中微光一闪而过,大致感知了一下,马车好像都是空的,就这么些人,还怕什么?云落隐匿住身形,跟了上去。 “王锐,出来了。”为首的中年男子喊了一声,王锐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您来了,人都在里面呢,一共二十三个,容貌都不错。”王锐笑着,小跑到董震威跟前,说道。“另外还有件事,有人想要见您。”魏洲就在屋里呢。 董震威却是扬起了眉,“什么人?”心中暗暗警惕起来。王锐哪里看不出来他的防备,“放宽心,是碧水阁的一个弟子罢了。” 董震威一愣,虽说碧水阁与幽林谷已经结为同盟,但是他们平荒宗和碧水阁可没什么交情啊。还只有一个弟子,能有什么事啊? “那他人在哪儿?”不等王锐去屋里叫人,魏洲已经自己出来了。平荒宗的人没有看见过魏洲,自然也不知道他是谁。 “碧水阁唐哲见过这位长老。”魏洲温文尔雅地行了个礼。他记得那唐哲是碧水阁的弟子,没错吧? “呃,这位唐哲小友是有什么事吗?”董震威将魏洲打量了个遍,瞧着倒是挺出挑的。 “我家师妹在平荒宗境内走丢了,我是来此查看的。王老伯说他没有拐走我师妹,我想,在平荒宗境内,靠的还应该是平荒宗的人才对,就托王老伯留言了一下,想寻您帮个忙找找人。”魏洲的言行看不出哪里有问题,董震威摸了摸自己的胡须,“这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可是我为什么要帮你?我们平荒宗可是在清月门的管辖内,你们碧水阁不是一直与清月门不对付吗?我怎么能帮你呢?”董震威的眼中闪过一缕精光。 老家伙还挺精明,魏洲皱了皱眉。“您这说的是哪里话,若不是知道贵宗门与幽林谷合作,我又怎么可能找上您呢?我们的敌人一致才对啊。”魏洲不动声色地往屋内瞟了一眼,他刚才趁王锐出去的空当,开了后门,那些女修应该都跑出去了。走出来,也是怕王锐进去,发现人不在,坏了事情。 “哈哈哈,开个玩笑罢了。小友说吧,你师妹叫什么名字,有什么特征,我回去就派人帮你找。”董震威笑起来的时候和蔼极了,完全想不到他是那种将女修用做炉鼎的人。 魏洲轻轻笑了,“那真是多谢了。”魏洲靠得近了些,董震威刚好能瞧见他衣服上的花纹,繁复古朴,董震威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长老这是做什么?”要不是魏洲躲闪得快,恐怕此刻已经被董震威一掌重伤了。 王锐也傻眼了,这怎么还打起来了呢? “你是清月门的人!”董震威肯定地说道。魏洲皱眉,将刚才所说的话快速地回忆了一遍,怎么也没想到是哪里出了纰漏。 见魏洲不回话,董震威的表情更加狰狞。“是不是没想到会被我识破身份?呵呵,清月门弟子的衣服上面的花纹,可没有人比我更熟悉了。” 花纹?!魏洲神色一凛,“怎么说?” 董震威略带着些许得意,“清月门做衣服的布匹,可都是我们这边供上去的,整个修真界也就我们平荒宗有。你可真是不走运,老夫刚好是负责布匹的,现在就是想走也晚了。” 魏洲很冷静,看不出一点慌乱。“什么平荒宗才有,你们平荒宗不是攀附了幽林谷吗?那这布料幽林谷也该有才是。我穿这身衣服就一定是清月门弟子不成?” 董震威看他还不死心,也是一声冷笑,“那你可是想错了,这布料,幽林谷可没有。这布料稀少得很,也就够清月门用用。到现在了还想蒙骗我,倒是有胆量。” “不好了,董长老,那些女人被他放跑了!”王锐进去看了一眼,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董震威本来还是气定神闲的,一听王锐说的话,整个人都平静不下来了。 “竖子尔敢!”董震威骂了一声,朝着魏洲扑过去。 第六十六章 “啊!”发出惨叫的是王锐,董震威偏头看了一眼,王锐已经倒在血泊中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心中生出一丝寒意。 “什么人?!”董震威厉声喝道。魏洲却是担心,师姐一个人这么贸然闯进来,若是被伤到可怎么办啊?! 云落若是知道魏洲的内心想法肯定是特别的不屑,像这种老东西,她一个可以打三个! 云落没有现身,但是声音却从四面八方向着董震威涌了过来。 “心术不正,欺辱宗门,该当万死!”随着最后一个“死”字落下,云落的剑也从董震威的头顶上方凌空斩下。 原本这一击是很顺利的,但是云落忽略了一点。身为平荒宗一个宗门的长老,身上怎么可能没有保命的东西?一件宝器被董震威扔了出来,是一座小塔,在云落落下攻击的时候把董震威给罩住了,保住了董震威的一条命。 只是云落那一击可没留力,那是实打实的一剑,硬生生把董震威的宝器给斩出了一大道裂痕来。 “师姐!”魏洲看得心慌,想要冲上去。“你站在那儿别动!”云落大声喊了一句,再次扫出一剑。声势浩大,董震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宝器被云落一剑斩成了许多碎片。 魏洲的心缓了缓,原来师姐已经晋级金丹期了。叔叔说的没错,师姐确实是修仙一途的鬼才啊,魏洲是真的服气了。然后将董震威带来的那几个驾车的人掀翻在地。 云落虽说晋级金丹不久,但实力却远在董震威之上,拿下他是迟早的事。突然,一个淡紫色的身影冲进了庭院。是个女修,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是哪一边的人,原本大好的局面开始不确定起来。 魏洲:……这人瞧着好像有点眼熟啊,似乎是他放走的那些女修的其中一个。 “老混账,拿命来!”那筑基期女修甩出一道紫雷符。 云落:……一张紫雷符就想炸死一个金丹期修士,这位姑娘是来搞笑的吗? 董震威大喜,他打不过云落,倒是可以挟持个人质,这女修的出现,真是老天都在帮他。董震威迅速转移,逼近那女修,那女修也意识到了董震威的打算,凌空跃起,却被董震威打出的灵力击伤。 事情发生不过在一瞬间,云落眯了眯眼,闪身而上,在半空中接住了身体被伤而掉落下来的紫衣女修,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连颤都没颤一下。 魏洲:……似乎,有哪里不对…… 云落注意到这女修身上的衣服做工精细,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宗门的弟子。 “你打算赖在我身上不起来是吗?”云落语气漠然。紫衣女修这才如梦初醒,要离开云落的怀里。可惜脚下一软,云落只好半搂半抱地撑住她。 魏洲:…… 董震威发现没人关注他,准备逃离庭院。“魏洲,拦住他!”不用云落多说,魏洲已经与董震威打起来了。 云落把怀里的人安置到一边,“不要乱动,不要添乱,明白吗?”看到紫衣女修点头后,云落在她周围施了术法,应该可以护住她。然后提剑转身,与董震威缠斗在了一起。 魏洲和云落从未合作过,此刻却默契十足,不消片刻,便将董震威斩杀于当场。 “接下来怎么办?”魏洲擦了擦剑上的血迹,问道。这里的事情肯定很快就会暴露,若是被平荒宗掌门发现是他们做的,恐怕引起麻烦,一个元婴期修士,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斩杀的。 云落不甚在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继续按原有的计划进行,好好督查,我传信回宗门。到时候真被发现了,也好有个救兵。”走是肯定不行的,人都杀了,此行若是不一鼓作气拿下平荒宗众人,恐怕又要平添许多麻烦。 魏洲点点头,听师姐的。 “那个,现在可以把术法解除了吗?”紫衣女修开口问道。 云落:……不好意思哈,她忘记了这还有个大活人。 云落走过去,却也没有立即解除术法,“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云落蹙眉,这出现得确实不太合理,而且实力还这么弱。 “我叫林妙,是个散修。道友,你好厉害啊,能不能,呃,能不能收我为徒啊?”林妙真的好崇拜云落,刚才那几招太帅了,要是她也能学会的话,肯定能保护母妃不受欺负。 云落:……散修? 云落摇摇头,解了术法。“我不能收徒,你还是另寻他人吧。”她可没兴趣带个拖油瓶。 林妙的眼神黯淡了一秒,然后又打起了精神,“那我可以跟着你吗?” 云落:……她是清月门正统传学,偷师是没用的。不过,这个林妙看起来倒是挺开朗的,有点像徐依依。 云落还是摇头拒绝,“你跟着我也学不到什么,若真是想修道,就去其他宗门看看吧,进了宗门,修练一途应该也会顺坦些。”林妙看起来跟她差不多年纪,现在入学,恐怕有些艰难。 林妙垂头丧气的,“不行,进宗门修练的话就要处处听宗门安排,就没有自由可言了,我还怎么回去保护母……娘亲啊。”差点就说漏嘴了,好险好险。 娘亲?云落眨了眨眼睛,“你根骨一般,修道不是什么好选择,倒不如学些武艺,也能保护你母亲周全。” 林妙不是没想过学武,可是皇宫中的武学高手多得数不清,她就是再刻苦地学习,也赶不上他们啊。 “我,算了,就这样吧。哎,你叫什么名字啊?”林妙自暴自弃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问道。 “云落。” “云落,你名字真好听,不像我,名字也是我父……我爹随便取的。”她出生的时候,父皇一点儿也不高兴,她知道,父皇更喜欢那个将军的小外孙女,还给她取了个好听的名字,叫林疏。不过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将军府满门都死于非命,林疏,估计也离开人世了吧。林妙嘟了嘟嘴巴。 第六十七章 云落不置可否,“还行吧。你怎么又返回来了?”刚刚魏洲俯身在她耳边说了,这林妙就是被他放走的女修之一。 “我们这些被困在这里的人都是些散修,没有背景,她们逃了,可是我不甘心,我知道,他们做这种事已经好几年了,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残害,我要亲手杀了那些畜生。”林妙义正言辞。 云落:……可惜你很弱,只能来送死。她很欣赏有血性的修士,不论男女,但是像林妙这种愣头青,她是真的无语。做事要带脑子,如果不是她和魏洲在这儿,林妙闯进来就是来送人头的。 “行吧,现在人也杀了,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云落摆摆手,不想搭理她。 魏洲牵起云落的手,“我们也该去找顾源他们了。”云落倒是没有反抗,任凭他牵着。 “嗯,先把这里清理一下,别留下痕迹。”云落有些疲惫,但还是没忘记董震威的储物袋。立马抽出手,奔向了董震威的尸体。 魏洲嘴角抽了抽:……云落师姐还是没有变啊。然后也过去帮着云落一起翻找,看看董震威身上还有什么宝贝。 云落嫌弃地拱了拱鼻子,这老东西怎么这么穷啊,什么都没有,就剩一点灵石。估计那塔状的宝器花了他不少积蓄。 云落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什么东西来,认命地起身,开始清理现场。 林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崩塌了,她还以为云落是个清高强悍的修士呢,怎么突然这么毁形象? 云落:……清高强悍,没错啊。人都是要吃饭的嘛,她搜刮点战利品怎么了,这还没搜到什么好东西呢。 做完一切后,云落看了一眼,发现林妙还傻傻地站在那里,无奈地喊了一声,“你还走不走啊?” 魏洲观察得仔细,师姐其实是一个感情观念较为单薄的人,只有对清月门的人或者是相处很久的朋友才会比较有耐心。而这个林妙,明明素不相识,师姐却难得地放了些耐心在她身上,好像是从她说起要保护自己的母亲的时候,师姐就对她关注了些。否则以云落的脾性,走就走了,还管她干嘛。 “走,我马上走。”林妙可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本来,她是听说这平荒宗繁华,经常会有女散修过来,她想碰碰运气,拜个师的,结果师父没找着,倒把自己赔了进去,哪里还敢久留。 云落再次看了她一眼,抛给她一样东西,“接着。”林妙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是一面镜子。 “这东西可以承受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紧要关头应该能保你一次命,另外,这东西,凡人无法击破,武艺再高也没用。我看你也摸索出了点门道,将灵力注入镜面就行了。回去你母亲身边吧。”这是她最大的善良了,云落没有再看她一眼,和魏洲一起走出了院子。 林妙宝贝地收起镜子,“谢谢你啊!”虽然知道云落已经出去,看不见她了,但她还是感激地向云落的方向鞠了个躬,多幸运,在这里遇见了云落。 …… “师姐,有没有什么东西落在客栈?”魏洲已经告知了顾源他们几人,稍微放慢一点行程,他们马上赶去与他们会和。 “没有吧。”云落嘴里还咬这一串糖葫芦,含糊不清地回答道。魏洲牵着她的手,走在街道上。倒像是回到了十年前的状态。 “那我们要开始赶路了。”魏洲握着云落的手紧了紧。他们俩速度极快,不过一天时间就找到了顾源他们。 “云落师姐好。” “师姐好!” 云落大致扫了一眼,有六七个弟子。“嗯。”云落点点头,算是回应了。弟子们都知道云落喜欢安静,都自觉地离云落远一些,给她个空间。 某些人可就没那么自觉了,魏洲一直站在云落身边,没走开。 “师姐,你在秘境发生了什么啊?”怎么一出来还多了个灵兽?魏洲一想到相柳,心里就不太舒服了。微风轻拂,挑起云落额前的碎发。“没什么好说的。”她是真觉得没什么好说的,那十年太过枯燥,仅有的一丝乐趣就是看白泽与相柳斗嘴。 魏洲只好压下心里的好奇,“师姐变了很多。”云落转头看他,“是吗?” “师姐更加漂亮了。”眼前的青年眼带桃花地看着她,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云落翻了个白眼,“我倒是觉得你变了很多。” “哪里?”魏洲认真地看着她,问道。 “心思缜密了许多,不过也还好,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我不会介意你心思重的。”云落状似无意地玩笑道。 魏洲:……师姐的意思是他心机很重吗? “能让师姐喜欢,这张脸也挺好的。”魏洲清越的嗓音响起。云落舔了舔嘴巴,声音也好听啊。不过,她还是有点想念凤城。 “凤城也好看。”云落就是随口一说,魏洲的眼神却骤然幽深了起来。“嗯。”魏洲敷衍地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长残了吗?要不要找些东西护理一下皮肤? 他看了眼正自己一个人发呆的云落,去找了顾源。 “顾源,你过来一下,帮我弄个生鸡蛋过来,还有盐。”顾源一脸莫名其妙,“你要干嘛?” “咳,护肤,不行吗?”魏洲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规定男子就不能护肤了吗? 顾源:…… “没事吧你?去买些美容丹?”顾源一头黑线,真是无语了。 “美容丹都是假的,没什么用的。鸡蛋加入食盐,再搅拌均匀。涂抹在脸上,趁盐还未化开的时候按摩,可以让皮肤更加光滑。”魏洲看起来一副很懂的样子。 顾源:……他不需要,不用跟他讲那么详细。 “别说了,我去给你找。”顾源摇着头离开了。又不是什么难找的东西,一会儿工夫,顾源就带着东西回来了。“果然是兄弟!”魏洲拍了拍他的肩膀,去了房间。 顾源:……好端端的,抽什么风?已经够好看了,还要护肤?又不是要以色侍人。等等,以色侍人?顾源想到了云落,无语了,不是吧。准备色诱啊?! 第六十八章 云落倒也没在意魏洲的离开,自己眯着眼看着前方。平荒宗啊,她刚出来,现在又要回去了。说起来,这么多年,凤城到底去哪里了呢? 相柳从空间里跑了出来,“小落落,想什么呢?”云落看了他一眼,“想到了一只很久没见的老凤凰而已,怎么?”不在空间和白泽闹腾,跑出来做甚? 瞧出云落眼中的疑问,相柳靠在墙壁上,“白泽一天到晚就知道睡,没意思。” 云落:……现在嫌弃了?所以你前几天一直看着白泽睡觉?? “说起来,小白是怎么回事?他从秘境出来开始就越来越嗜睡了,现在要睡上好几天才能醒一次。”云落皱了皱眉,她也搞不太清楚白泽是怎么回事,这种天生的神兽,太特殊了。 相柳懒洋洋地靠在一边,闻言也没什么动静,蛇瞳一眯,“睡不死的,白泽这种玩意儿,要么活不下来,活下来了肯定死不了。至少,不会轻易玩完。”他和白泽又不是一族的,哪里知道白泽什么情况嘞,云落问了也等于白问。 “师姐?”魏洲盯着离云落极近的相柳,语气有些莫名。这只灵兽为什么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呢?他就离开这么一会儿,这灵兽就跑出来了。还一直人形,这么难看!像那只一直保持着兽形的小白多好。魏洲浑然不觉自己对相柳有着莫名的敌意,自顾自地想着。 云落回眸,额前碎发被清风微微吹起,眼眸依旧如十年前一样清澈美好。魏洲突然一窒,有些慌乱,“师姐能指导一下我的剑法吗?”他随口扯了一句话,云落点点头,“可以啊。”相柳似笑非笑地扫过魏洲轻颤的眼睛,他相柳大人桃花这么多,花丛流连多年,还看不出一个人类小子的心思?相柳扯了扯嘴角,小落落可是心向大道的人啊,少年,你会很辛苦的哟。相柳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看得魏洲心底一凉,这货什么眼神?看得人心里发毛啊。 魏洲摇摇头,不去关注他,转身跟上了已经走到方舟空旷地的云落。这方舟是宗门调配给他们的交通工具,空间很大,甲板上可以站五十多个人,用来当做比试场地绰绰有余,更何况这方舟材质极好,耐折腾啊。云落最满意的就是清月门的伙食和出行工具了,都是良心货啊。 姜华表示:清月门出品,必属精品! 清月门其他弟子早就注意到魏洲和云落的动静了,清月门弟子的八卦程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虽然离云落师姐远了些,但不代表他们不关注啊。所以当云落走到甲板上的时候,其他弟子自觉地把他们二人围成了一个圈。 “师姐加油,好好教训教训魏洲,他这几年可猖狂了。”任子旭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声喊道。魏洲现在是清月门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甚至那些比他早入门几十年的师兄师姐也比不上他。那御灵峰不是还有好多个师兄师姐停步在筑基期中期,再也无法往前更进一步吗?魏洲现在的名声可大了,他们都说他是修真界年轻一代中的第一人。不过魏洲自己明白,他还欠缺了不知多少呢,一个何嘉诚就可以把他打趴下了。但也不能否认魏洲确实是天才,他现在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虽然这一步或许不知道还要多少年,但也足以说明,魏洲的优秀。毕竟,他才二十八岁啊。在整个修真界,二十八岁,可以说,还是个小孩子呢。 顾源也喊了一句,“魏洲,看看你的实力,别藏拙啊!”他知道魏洲很强,实力远超过同级的修士,云落师姐算起来也才二十七岁,这十年又不在清月门修练,没什么好的修练资源,真要比拼,不到最后,还不知道谁胜谁负呢。 一时之间,气氛倒是火热了起来…… 云落:……清月门弟子爱凑热闹的性子都应该改一改了。 魏洲笑了笑,“我们开始吧,师姐。”瞧得云落点头后,魏洲收敛心神,迅速打出一招,击向云落。一开场,魏洲就用了九成的功力,不仅没有丝毫松懈,反而更加认真了。跟云落对招的机会是很难得的,他可是肖想了很久呢。只是在和云落的相处中淡忘了,他来清月门的目的,可是云落啊! 顾源脸色一变,魏洲气势磅礴,完全没有一点留手,会不会伤到云落师姐啊?到时候依依师姐问罪起来,他也是有责任的啊。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埋怨起魏洲来,放个水又不会死,就他这样往死里打的,能追上云落师姐才怪!让云落师姐失了面子,心里怨起他,到时候把脸保护得再好都没用! 魏洲是不知道顾源等人的心理活动的,他只知道,对对手最大的尊重,就是竭尽全力。 云落眉眼一弯,不错,看来这十年,魏洲没有虚度。云落状似随意地挥了几下惊风剑,剑招看似杂乱无章,却将魏洲的攻势尽数挡了下来。 “直接出杀招,剑招追求的就是一杀毙命。”云落握着剑柄,淡淡地说道。任子旭激动不已,云落师姐果然强悍啊,师兄们诚不欺他!本来还以为云落师姐会吃亏呢。魏洲划出那一招的时候,他的小心肝儿都颤了颤。 顾源:……白费他那么多心理活动了! “哇哦,师姐历害啊。” “魏洲不要怂啊,大招上啊!” …… 明明就几个人而已,偏偏喊出了一群人的气势,魏洲无奈地笑了笑。 云落:……清月门的小崽子还是那么精神。 “师姐,注意安全哦。”魏洲对自己这招很有自信,这招是他从叔叔给他的一本古籍上习得的,连他的叔叔都没有修习成功,可以说,他确实是受了天道的宠幸。但是,不确定会不会伤到师姐,他现在还没有达到可以熟练控制剑招威力的程度。 云落本来还没有太在意,但当魏洲完整打出剑招向她袭来的时候,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她躲不过!很奇怪,剑招像是锁定了她,让她无法躲过,只能正面对抗。云落舔了舔嘴巴,心跳都加快了许多,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激动的感觉了。 剑招带起的光线阻隔了众人的视线,魏洲他们看不见云落。 第六十九章 这是杀招!云落捂着被剑气划伤的胳膊,纤细白皙的脖颈上是细密的剑痕,渗出了血珠。魏洲这招不知道是从哪里习来的,威力不俗。云落能感觉到,这剑招的威力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不然,她也挡不住。幻光褪去,云落的身影出现在了魏洲等人的眼前,她挡下这招了! “云落师姐好厉害啊!” “魏洲这招都赶得上金丹修士的全力一击了吧?”顾源和任子旭对视一眼,魏洲真的很强,云落师姐也是。 看见云落好端端地站着,魏洲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是一愣神。云落纤细白嫩的脖子上的伤痕清晰可见,左手手臂的衣服也破开了一道口子。 “师姐!”魏洲十分歉疚,他不该用那招的。云落不在乎地耸耸肩,她当初被相柳打得血肉模糊,可比现在惨多了。只要死不了,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顾不得在场的其他人,魏洲伸手抚上了云落的脖颈。 顾源:……???吃豆腐? 任子旭:……占便宜? 其他人:……原来魏洲是这样的人…… 云落:……感觉好奇怪。 云落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魏洲的手尴尬地停在空中,最后缩了回去。“咳,没事吧师姐?要不要去擦点药?还是服些丹药?”魏洲从自己的储物袋里掏出一瓶丹药来。顾源等人这才注意到云落的脖子上有血痕,左手的手臂上也有伤势。 “没事吧云落师姐?”任子旭窜到云落面前,殷勤地问道。 魏洲望着被任子旭撞开,滚落到甲板上的那瓶丹药,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他要抽死任子旭这个混蛋!! 云落不太习惯别人靠太近,魏洲和傅明宪徐依依几个人比较熟悉,还好说,任子旭完全就是个陌生人,都没什么接触。云落往后退了退,稍微与任子旭拉开了些距离。 魏洲面无表情地捡起丹药,看着异常热情的任子旭,伸手推了一把,“走远点,你挡着我师姐了。” 任子旭不乐意了:……什么叫“你师姐”?云落也是他的师姐好不好? “我担心师姐,看看她的伤,不行啊?”任子旭偏不让开。魏洲更加火大了,本来在清月门,只有自己一个人叫云落是叫“师姐”的,傅明宪他们都是喊“小师姐”的,新弟子也跟着他们喊“小师姐”。原本还没觉得怎么样,现在任子旭喊云落“师姐”的模样真是让人不爽得很!明明,这是他一个人的专属称谓,魏洲的眼眸沉了沉。 “师姐……”魏洲换了个委屈巴巴的表情,看着云落。“你过来一点好不好?”呵,任子旭嘴角抽了抽,还是你强。反正,他是没办法在这么多人面前装柔弱的。 没等云落做出反应,任子旭就自己退开了。魏洲满意地一眯眼,然后下一秒就被云落狠狠地踹了一脚。“装,你再装?!”开玩笑,云落怎么可能会被魏洲的柔弱表象所蒙蔽。当初,她可是在这一点上吃过亏的。想起当初顾源和徐依依的表情,云落就一阵头疼。 魏洲被踹了一脚,更委屈了。他就只想让任子旭走远点,然后让师姐服药。 云落接过魏洲递过来的丹药,吞服了一颗。看着低着头,小媳妇模样的魏洲,云落:…… “魏洲?魏大帅哥,魏美人?不至于吧你,我又没骂你。”云落无奈扶额。魏洲抬起头,看不出一点伤心难过,“?怎么了师姐?我刚刚是眼睛不舒服。”他又不可能因为云落踹了他一脚就偷偷地抹眼泪。 云落:……是她多想了。 “没事,你刚刚干嘛去了?”云落顾左右而言他,这实在是太尴尬了。 魏洲眼神飘忽了一下,他难道要告诉云落,他刚刚是去护理肌肤了吗?太不男人了。 “我刚刚,也没干嘛。还不是顾源,说是要护肤,让我去给他找个鸡蛋还有些食盐拌一拌,敷脸。”要问甩锅哪家强,魏洲论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莫名躺枪的顾源:……不是他,他没有! 看着众人逐渐变态的目光,顾源内心不禁泪流满面,真不是他啊!顾源心一横,就要说出魏洲的名字来。 “走吧,顾源,我看你脸上还没涂抹均匀,我帮你。”魏洲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把手盖在了顾源的脸上,推搡着,两人就这么进了房间。 云落:……魏洲也就骗骗其他弟子了,怎么可能骗过她?她眼力好,早就发现顾源那憋屈的表情了。既然魏洲不愿意说,那就算了,她可没兴趣窥探别人的隐私。 “还有多久进入平荒宗?”云落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伤痕已经完好如初了。魏洲的丹药不错,应该是从他叔叔,魏松北那里得来的。 任子旭被顾源和魏洲的举措弄得一头雾水,听到云落发问,连忙回答,“明天早上就到了,到时候会有人来接应我们的。” 云落若有所思,从清月门到平荒宗的路程有些远,等清月门的支援过来,恐怕也要花上几天时间。他们还要和平荒宗的人周旋几日。 “魏洲!我真是看错你了,你居然拿我当挡箭牌,想在云落小师姐面前挽留自己的形象就把事情推到我身上,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顾源只要一想到其他几位同门看他的眼神就来气,他一个大老爷们,硬生生被魏洲给摸黑成了个偷偷摸摸护肤的小娘炮,还有没有天理了?! 魏洲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快渴死他了。“都是兄弟,我以为你会很乐意帮我这个忙呢。”魏洲忧郁地皱眉。 顾源:……这会儿觉得是兄弟了?早干嘛去了?插兄弟两刀很快乐? “你少来,这个亏我吃了,你追不到云落小师姐,我也没办法。我就帮你这一次,你自己努力吧。”顾源言尽于此,他的名声都要被魏洲搞臭了。 魏洲:……?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追云落了? “你是不是误会了?”魏洲有心想解释,可思来想去也想不到别的理由。 顾源翻了个白眼,“呵。” 第七十章 魏洲撇了撇嘴,随便吧,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反正,他对师姐的心绝对是纯洁的,他喜欢的是那种娇娇柔柔,可可爱爱的女修好吧?! 顾源看他那样子就知道魏洲此刻肯定是在心里否认,切!就继续嘴硬吧,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到时候云落小师姐跟人跑了,看他上哪儿哭去! “行了,我出去了,跟你没什么好聊的。”魏洲站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顾源的房间。 顾源:……跟他没什么好聊的?跟云落小师姐倒是聊个不停,没话题也能硬找出个话题来。呸!男人! 魏洲从顾源房间出来,却没看见云落的身影。奇怪,师姐呢?魏洲随手拉了个人,“哎,看到师姐了吗?”被拉住的不是别人,正是四处溜达的相柳。 相柳:……小子手劲儿还挺大!相柳觉得自己这身衣服差不多要被拉扯坏了。 “甲板的另一边,自己去看。还有,把你的手从我身上拿开!”人类的气息,真是讨厌!相柳满心嫌弃地想。当然,人类女修除外,女修身上香香的,可好闻了。 魏洲翻了个白眼,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我还不乐意碰你呢!”说罢嫌恶地擦了擦手,毫不掩饰自己对相柳的敌意。 相柳心里“哟呵”了一声,这小子在云落面前乖得不行,在他面前就装大爷啊!看着人模人样的,还是个两面相反的货色。相柳大人觉得自己大人有大量,就不跟这种乳臭未干的人类小子计较了。甩了甩衣袖,施施然地走了,那叫一个高贵冷艳! 魏洲懒得搭理他,自己去甲板另一边找云落去了。 人是找到了,就是看着让人心情不太美好。魏洲看着任子旭和云落两个人单独站在一处,聊得正开心的样子,没来由的,更加烦躁了。 “师姐。”魏洲走了过去,“跟任子旭聊些什么呢?我说怎么我一出来你们就不见了,原是躲在这里是啊。”魏洲这话说得不是很好听,像是抓到家里的妻子跟外人偷情一样。 任子旭其实和云落没有聊什么,只是说了这些年清月门发生的趣事罢了。他能感觉得出来,云落师姐对清月门的感情很深。魏洲的突然出现,其实不太招人喜欢。 任子旭叹了一声,“没聊什么,师姐,既然魏洲来找你了,那我就先走了,中午没吃什么东西,有些饿了,我去看看有什么吃食,填填肚子。”魏洲这人的占有欲还挺强的,他可没有对云落师姐动什么别的心思,还是撤了。 魏洲满意地看着任子旭离开,走上前,温声道,“师姐饿了吗?”云落不高兴地看了他一眼,本来聊得好好的,魏洲一出现,就给打断了。“不饿,你有什么事?”云落好看的眉微微蹙起,语气有些不耐。魏洲的笑险些撑不住,没等他说话,云落又接上一句,“没事的话,我去找任子旭了。”云落转身就要走,魏洲手比脑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伸出手去拉云落了。 突然方舟的船身一阵抖动,魏洲没站稳,云落被他一拉,身体也往下滑倒了,正好跌进了魏洲的怀里。 谁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形,云落在魏洲的怀里,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尴尬了。 “没事吧师姐?”魏洲站稳了,搀着云落,问道。不自在的想,刚才搂着师姐的时候,感觉……很好啊。云落腰肢柔软,抱起来很舒服。 云落:……你要是能把那只放在她腰上的手缩回去,她就没事了。“没事。”云落没什么尴尬的,她对这种事情较为迟钝,只觉得这方舟是不是质量不行了,怎么还会抖呢?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那种旖旎的氛围。 魏洲的喉咙动了动,退开了一步。“不知道方舟出了什么问题,我去问问。”然后飞也似地逃离了。 云落:……跑得真快啊!然后她自己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 “这清月门的修士怎么还没到啊?这离计划好的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两天了。”负责接应的平荒宗长老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或许是路上耽搁了,迟一些也正常。这种大宗门的弟子没怎么出过宗门,玩心重,不用太在意,等着就行了。”另一个长者微微一笑,“不过前几日,董震威不知道怎么回事,被人杀了。他之前可是花了一大笔灵石,买了个护身的宝塔灵器。要杀他,不知道有多艰难。还有那些炉鼎,也都没了。要不是抽不开身,我肯定要找到那贼人,将其碎尸万段!”提前前几日的事情他就恼火,居然敢在平荒宗动手,杀的还是平荒宗的人,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强龙不压地头蛇,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定要把他揪出来!” “掌门已经封锁城池了,估计那人还在平荒宗境内,等送走这群清月门的毛头小子,再把那人揪出来,问清事由,再千刀万剐!”平白失了一位宗门长老,连准备的炉鼎都没了,不气愤是不可能的。他们早就依赖于这根罪恶的链子了,没了王锐寻找炉鼎,不知道会延迟多少修为进步的时间? “唉!” …… 云落和魏洲前后脚刚找到任子旭他们,就齐齐地打了个喷嚏。修道之人,身体强健,一般不会感染风寒,那这突如其来的喷嚏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有人在背后骂他们? 云落没多想,这种东西,多想了也没什么用。“方舟怎么回事,刚刚怎么抖了一下,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任子旭摆了摆手,“没什么问题,放心吧。要进入平荒宗了,方舟体型过大,引起平荒宗护宗结界的自动反应罢了。” 魏洲点点头,看来是要到了。“什么时候能到接应地点?”顾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跑了出来,“明天早上就到了。今天天色也晚了,吃完晚饭就好好休息吧。” 云落点点头,招呼了相柳一声,回房间了。 落阳正沉,敛尽最后一缕温存…… 第七十一章 阳光穿过叶缝,投射出斑驳的光影。云落一行人走在路上,他们已经进入平荒宗了,再乘坐方舟的话,影响不太好。反正离平荒宗设置的接应点不远,走一会儿就能到了。 云落敛了眉眼,思考着,该怎么不露声色地面对那些平荒宗的人,尤其是那个元婴期修为的平荒宗掌门。 魏洲的目光总是不自觉的,频频看向云落。清滟的金色阳光落在云落的长发上,宛若明亮的溪涧,夺人眼目。 “师姐,你在想什么?”魏洲和云落并排走着,问道。清冽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云落抬眼看了看他,清俊的青年的眸子里倒映着的,是她的身影。 “没什么,在想,见到平荒宗门人的时候行为举止都要注意些,免得被发现,提前惹出事来。”云落的嗓音浅浅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我还以为师姐是在想凤城前辈呢。”魏洲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云落眯着眼看向空中飞舞的细小灰尘,笑了笑。“他不会有事的,活了这么多年了,不会这么轻易出事的。我有预感,再过不久,我就能找到他。”她隐约中有种感觉,她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凤城。尽管现在,她连一点儿凤城的消息都没有。 “嗯,一切都会好的。”魏洲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是看着云落清亮的眼眸,心想,如果师姐可以一直开心快乐的话,他一定会为她拼命找到凤城的。 顾源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粘到云落身边的魏洲,暗自腹诽,“跟狼见了肉一样,一有空就往云落小师姐身边跑。呸!男人!” “到了到了!”任子旭提醒了一声,众人连忙打起精神。他们可是清月门的脸面,形象一定要好!虽然……清月门并没有什么脸面。 为了不露馅,魏洲等人并没有把王锐和平荒宗之间的事情告诉清月门其他弟子,所以知道这件事的,只有魏洲,云落,顾源和任子旭四人。 “几位就是清月门的道友吧,总算是来了,迟迟不来我们还有些担心呢。”高洪将云落几人迎进地方,一边带路一边说道。另一个老者也是满脸堆笑地朝他们走来。 清月门的附属宗门里,平荒宗算是不错的,尤其是近些年,办成了不少事。在整个修真界的名声都提高了不少。可惜,荣光之后皆有阴暗,那些腐朽污秽的东西隐藏于光鲜外表之下,不轻易显现。如果不是此次魏洲与云落等人发现了这些肮脏事,平荒宗还不知道会逍遥多久。 云落垂着头,不愿抬眼,都是些道貌岸然的小人!平荒宗和王锐之间的交易已经持续了很久了,不知道有多少女修被摧残,她和魏洲虽然捣毁了这一次的交易,但平荒宗等人犯下的罪却无法弥补。或许迟到的正义已经不算是正义了,但是,该讨的公道还是要讨的!这个世界不公平,但也很公平。他们残害那些妙龄女修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被制裁的一天。 云落轻轻笑了一声,“您二位怎么称呼?”听到云落出声,魏洲有些担心地看了她一眼。平荒宗做的事真不是人该干的,王锐当初透露过。那些被当做炉鼎的女修,失去了价值后就被关在另一个院子里,当做平荒宗弟子的泄欲工具。这一整个宗门已经从根部溃烂了。师姐心地其实很好,肯定恨不得当场屠尽这些猪狗不如的畜牲。 但是云落面上却丝毫看不出有一点恨意,反倒是笑吟吟的。 “老夫高洪,他是我的师弟,贺炜煌。我们二人在这儿等着接应你们,可等了好久呢。”高洪看着胖乎乎的,完全想象不到他也是那些借女修身体提升自己修为的人渣之一。另外一个,贺炜煌身材高大,比高洪年轻许多,脸上的戾气也有些重。虽然他竭力隐藏,但云落感知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 “说来惭愧,之前没有出过宗门。如今难掩心中新奇,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魏洲踏出一步,解释道。他们一行人都很年轻,这个理由很合适,况且这个理由与贺炜煌二人想的一样,所以没有引起什么问题,贺炜煌和高洪自然地接受了这个理由。 “这没什么,小事而已。我们也不敢责怪几位啊,诸位还没用过午饭吧,等用完了午饭,我们再带你们去宗门。你们看,这样安排,如何?”高洪说着,眼睛却是看着云落和魏洲二人。他已经看出来,这俩人差不多是团队中的核心人物,有什么事,和这两个人商量,才有用。 云落挑了挑眉,能拖时间,她求之不得呢。 魏洲一看云落挑眉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是一声轻笑,“当然没问题,督察也不急于一时嘛。何况,我们都知道,平荒宗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迟一点没什么关系的。”魏洲笑起来的时候是带着仙气儿的,笑容和煦,但是身上却带着几分清寒之气,反差之下,格外吸引人。 贺炜煌喉咙动了动,这几个清月门来的弟子真是一个比一个长得好。尤其是为首的一对男女,风华离世,看得人心痒痒。贺炜煌的目光主要在魏洲身上,他的口味和其他几位师兄弟不一样,虽说女修也凑合,但真正让他感兴趣的,还是男修。特别是魏洲,身材挺拔,眼眸清亮,看着就带劲儿,实在是让他心痒难耐。可惜是清月门的弟子,不好下手,不然,他肯定是要强抢过来的。 从魏洲开口说话时,贺炜煌那贪婪的目光就没有从魏洲身上挪开过。 魏洲:……为什么突然感觉身上有点凉? 完全不知道贺炜煌脑子里都是他的魏洲皱了皱眉,修道之人对气息很敏感,可惜他虽然感觉到贺炜煌一直在看他,却怎么也不会想到贺炜煌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既然如此,那我和师弟去张罗一下,你们先休息一会儿。”高洪连忙拉着贺炜煌离开,再待下去,被云落等人发现他的心思,不被群殴才怪!身为贺炜煌的师兄,高洪能不知道他的癖好吗?眼珠子都要黏在那个小白脸的身上取不下来了。 七十二章 云落的脸色在高洪走了之后就迅速地沉了下来。一群败类!只要想到她还要跟这群人渣待在一起好多天,她的心情就美妙不起来。 魏洲环顾了一圈,把四周打量了一番,这个地方作为接应点,倒是毫不出巧。看着还挺朴素的,比起平荒宗境内的那些屋舍要简陋太多了。照理说,接应清月门弟子的地方就算不豪华精致怎么说也要稍微好一些才对。可是这里却这边简陋,放眼望去,屋内几乎没有什么摆设,甚至连个休息的地方都没有,只有几张椅子和桌子。看上去不像是用来安置客人的,倒像是用来跟什么人碰头的。 魏洲皱了皱眉,跟人碰头?顾源的手放上他的肩膀,“想什么呢你?眉头皱这么紧。”云落听到动静,朝他们走过来,“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云落压低了声音,如同耳语。 魏洲拍掉顾源搭在他肩上手,伸手将云落拉到一旁。“师姐不觉得此地过于简陋了吗?想想我们在城中看见的那些屋舍,便是那王锐用来藏人的屋子都比这里要精致不少。”云落微微一蹙眉,王锐在城里虽然有平荒宗撑腰,但是干的毕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用来藏人的屋子在城中看来极其普通。而这里,明明是用来当做接应点的地方,屋内陈设却极其简陋,看上去就像是临时搭建的一个落脚点,用来跟什么人偷偷见面碰头一样。现在还没撕破脸,清月门还是平荒宗的金大腿,接应的地方怎么说也不应该如此随便。 这里只怕是别有他用,云落和魏洲想到一块儿去了。顾源被推开,就自己转悠着瞎看,和任子旭两个人东摸西碰,手停不下来。 “这是什么?”任子旭刚刚随手擦过烛台,墙上突然推出一个抽屉。其他弟子在另一边喝着茶聊天,没注意他。云落和魏洲却注意到了。魏洲快步走上前,按住任子旭的手,眼神示意他不要声张。然后探头,看见那抽屉里放着一本看上去有些陈旧的本子。顾源站在他们的侧对面,不动声色地替他们挡住了动作,顺便担起了放风的责任。 魏洲小心翼翼地将那本看上去旧黄的本子取出来,然后背对着门口,开始翻阅。云落没有过去,她靠在柱上,跟顾源一起,看着门口。要是高洪他们回来,也好提醒。 “顾源,你们干什么呢?”原本坐在另一边喝茶的几个弟子也发现不对劲了,顾源不知道怎么解释,只好频频看向云落,希望她想个事由出来。 云落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那几位弟子起身准备走过来的时候,轻轻地将食指贴着嘴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然后,看见云落动作的弟子们直接一屁股坐回了位子。不管干什么,听小师姐的就行了。这是段长老他们讲的,在外面有什么事,听师兄师姐的。尤其是傅明宪和云落他们。他们天赋没有魏洲他们好,但是他们听话啊! 云落的眼里闪过笑意,她就是喜欢清月门的弟子,省事。不像其他宗门,看不懂脸色,非要什么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拎不清的。 顾源松了口气,要是都凑上来,到时候容易露馅啊。 魏洲沉着脸看了一半,没有继续往下看,把本子上的文字复刻了一份在手绢上。可惜手绢太小,记不了多少字,不过也够了。魏洲把本子放回抽屉,然后合上,再将手绢叠好,走到了云落身边,把手绢递给了她。 “找到时间再跟你说,师姐先把它收好。”云落接过手绢,也不问是什么,直接塞进了储物袋。差不多了,云落已经能感受到高洪他们的气息了,魏洲的时间卡得刚刚好。 “让各位久等了,我们已经安排好地方吃饭了,咱们走吧。”高洪的脚还未跨进房门,就说道。云落的睫毛轻微地颤了颤,挑了挑眉,“真是辛苦两位长老了。”然后第一个走出了房间。魏洲紧随其后,路过高洪身后的贺炜煌的时候顿了一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人的眼神真是让人不爽啊。魏洲脸上的嫌恶之色一闪而过。 高洪他们在一处酒楼订了个房间,难怪这么快就回来了。云落跟着高洪二人走着,状似无意地问道,“高长老,你们这接应点是不是该翻新一下了,瞧着有些朴素啊。”云落说的已经够委婉了,就那屋子,那叫朴素吗?那叫简陋到一定程度了! 高洪连忙点头,“是是,您说的是。这屋子有些年头了,是该整整了。” 云落轻轻笑了一声,“高长老不必如此拘束,大家都是明白人,说是督查,其实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不用把我们当成虎狼之徒来看。”太过拘束,连消息都不好套,她还想知道幽林谷的具体打算呢。 “啊,是是。这位仙子说的是,是我们太过拘束了点。等仙子到了本宗,有什么需要,大可来找我二人,我们定然不推辞。”高洪满脸堆笑。说着伸手在旁边的贺炜煌的胳膊上掐了一把,贺炜煌的眼睛一直在魏洲身上,压根儿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此时被高洪掐了一把,才回过神来。 “对对,届时仙子和这位小友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们,我们一定帮忙!”贺炜煌的目光色眯眯地在魏洲的身上流恋。 云落:……怎么感觉这个贺炜煌的眼神这么恶心?好像是对着魏洲的。云落侧头看了眼身边清瘦挺拔的青年,耸了耸肩。 “到了到了。”高洪一把拉开贺炜煌和魏洲他们的距离,说道。他们已经站在酒楼门口了。 云落正要进去,突然一个酒鬼从里面冲了出来,对着云落喊了一声“媳妇儿!” 云落:…… 魏洲:……?!! 那酒鬼长发散乱,穿着也极为随便,像是随便用块布把自己裹了起来就出门了。 然而待他抬起头的时候,酒楼门口的人都愣住了。那张脸极为俊秀,有着干净的少年感。顾源傻眼,他以为魏洲已经够好看了,怎么现在随便路上来个酒鬼,就跟魏洲不相上下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人比人气死人啊,他怎么就没有这么一张好脸呢? 第七十三章 魏洲以为云落会抽出惊风剑让这个酒鬼清醒清醒的,结果云落只是翻了个白眼,什么也没干。 魏洲:……师姐真善良! 众人只当是一场闹剧,这酒鬼怕是把云落小师姐认成自己家的婆娘了。众人都没当一回事,准备进酒楼。 魏洲不太安心地看了眼那人,总觉得不太对,为什么师姐的反应这么平淡呢?难道就因为那人长了张好看的脸?!魏洲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也不差啊,怎么师姐碰上自己就直接抽剑呢? “媳妇儿!我好穷啊!快接济接济我,我连酒都喝不起了。”那酒鬼顶着一张气质干净的俊秀脸蛋,扒拉着云落不肯放手。 魏洲看着抱着云落的裙摆哭得可怜兮兮的那货,差点就要拔剑了,这是吃谁豆腐呢?装酒鬼占便宜啊! 云落叹了一声,“拿去,拿去。”取出从宗门出来时随手带的一点财物,给了那人。 顾源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云落小师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这个世界果然还是看脸的!顾源悲愤地想道。 “还是媳妇儿好。”那酒鬼美滋滋地拿了东西,又跑进了酒楼。“你们这些势利眼,小爷我又有钱了,快点拿酒来!” 任子旭认真地问了一句,“师姐,你是因为看出来他脑子不正常,才不扁他一顿的吗?” 顾源:……同问! 魏洲:……绝对不能是因为看脸! 云落轻轻地笑了一声,脸上有浅浅的梨涡,清新动人。云落看着这几人的疑惑眼睛,又瞟了一眼高洪他们,发现因为宿晗刚才那一阵闹腾,导致他们站得有点远。 “那是你们的师兄,宿晗师兄,知道了吗?”云落眉眼弯弯的,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师兄?没听说过啊。”怎么突然冒出来个酒鬼师兄?看着疯疯癫癫的,任子旭挠了挠头。 “他可是你们所有人的师兄哦。”云落眨了眨眼,压低声音,“他是掌教的亲传弟子。” 顾源:……? 任子旭:……?? 魏洲:……什么鬼?掌教不是一直处心积虑想要收师姐为亲传弟子吗?怎么这里又冒出来一个? 看出他们的不解,云落却没有多说。自己朝着高洪二人走去了,魏洲他们只好压下心里的疑惑,跟了上去。走进大堂的时候,就看见那个据说是他们所有人的师兄的名叫宿晗的酒鬼,躺在角落里的地上,喝着酒,醉生梦死一般。 这样的人,会是他们的师兄?顾源和任子旭对视了一眼。顾源想到清月门那些不太正常的师兄师姐们,突然觉得很有可能。 …… 宿晗垂着眼,大口喝着酒,只在云落他们上楼的时候,迅速抬眼看了一下。“小云落怎么来这儿了?”宿晗揉了揉太阳穴,酒喝得有些多了,感觉脑子都迟钝了不少。索性躺在地上,枕着冰凉的石板,眯眼睡着了。 …… “诸位都吃得差不多了,那我们再过一个时辰便出发,如何?”高洪笑眯眯地询问道,他这一路上姿态放得极低,谁能想到这样的家伙会包藏祸心呢? 云落点点头,她无所谓。不过……云落眼睛眯了眯。“你们先回去收拾东西,我去看看楼下那个酒鬼。” 高洪只当她是想教训那个酒鬼,或是看着那个酒鬼面容俊秀,起了什么心思,笑呵呵地点了点头。“仙子请便,那我和师弟就先回去收拾了,其他几位小友?” 魏洲想留下,顾源和任子旭想听八卦,那个宿晗师兄一看就知道八卦不少。但是云落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不是什么八卦都可以听的哦。”于是就都被赶去和高洪他们一起回去接应点了,连魏洲也不例外。 魏洲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云落蹲在宿晗的身边,低垂着头,宿晗枕着胳膊睡得正香。阳光落在云落的发梢,一副岁月静好的场景。魏洲揪心了…… 云落静静地看着睡梦中的宿晗,突然觉得有趣,笑了笑。 “师兄,起床了。”云落捏住宿晗的鼻子,就像是小时候的他们一样,只不过位置调换了。小时候是宿晗轻轻地捏住云落的鼻子,叫她起床的。 宿晗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楚云落的脸后又把眼睛闭上了,嘴里嘟囔着,“哎呦,走开走开,让我再睡会儿。” 云落好笑地看着他,“那我先走了,你记得回清月门看看大家啊,别哪天在外面喝酒喝死了。”这么爱喝酒,真怕他哪天喝死在外面。云落摇了摇头,往他怀里塞了点钱财,起身走了。 宿晗睁开眼,静静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小云落长大了,越来越漂亮了啊。”然后自嘲地笑笑,“回清月门?回去干什么?再被赶出来吗?”然后晃悠悠地爬起身,走出了酒楼,云落也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还记得云落刚入清月门的时候,还那么小,非要自己一个人住。还要一个人住在空月峰,这么大一座山,就她一个人。所有人都觉得她肯定会害怕,会跑下山央求掌教给她重新安排住处,只有宿晗漫不经心地说道,“山中若有眠,枕的是月。”就像他说的那样,云落一个人在空月峰,风月作枕,自由自在的,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姜华不会带小孩,都是宿晗带着云落玩的,宿晗那时候自己都才二十出头,正是年轻人玩心重的时候,每天带着云落四处野。后来云落认识了凤城,宿晗身为掌教亲传弟子,事务繁重,鲜少再陪云落了。但是云落还是很喜欢宿晗,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云落突破筑基期的时候,宿晗被姜华驱逐出了清月门,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她询问过姜华好多次,但每一次姜华都板着脸不肯多说一句。算起来,她和宿晗也有十多年未见了。 不过,宿晗的眉眼没有什么变化,当他扑上来的那一刻,云落就认出他了。只是没想到,宿晗居然能一眼认出她。当然,也有可能没认出来,单纯是冲过来骗点钱。 云落抚额轻笑,宿晗师兄还是那么有活力。 第七十四章 “师姐,你回来了。”魏洲站起身,目光却飘向云落的身后。云落忍俊不禁,挑了挑眉,“看什么呢?” 魏洲眼神飘忽了一下,“宿晗师兄没跟你一起回来啊?”顾源等人知趣地没有上前打扰,自己聊自己的,然后悄眯眯地竖起耳朵仔细听八卦。 “没有,他是被掌教赶出清月门的,跟着我不合适。”云落语气平淡,魏洲却听出了她的怅惘。“被掌门赶出宗门?什么原因啊?是犯了什么错吗?”把亲传弟子赶出宗门,恐怕是什么大事。 云落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刚刚突破筑基,本想告诉他的,谁料到一出关就听说他被掌教赶出清月门了。我也去问过,但是掌门什么也不肯说。”每次姜华听到云落提起他,都是一脸的怒气,到现在,连提都不能提了。 云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魏洲也沉默了。他跟掌门接触不太多,但是能感觉得出来,姜华是那种心胸开阔的人,虽然嘴上有时候不饶人,但是容人之量是有的,担得起一宗之主的位子。能让这样的人亲手驱赶自己的关门弟子,那必定是很严重的事情了。 “师姐,多想无益。掌门的安排自有道理。”魏洲安慰道。云落白了他一眼,“我觉得他是老糊涂了,你是我这边的,不准替他说话。”云落早已经将魏洲划入了自己的阵营。 魏洲无奈地笑了笑,“好,我是师姐这边的,只帮师姐一个人。”连魏洲自己都没有发现,他说这话的语气有多宠溺。听得其他清月门弟子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云落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跟着师姐我,是很有前途的。”别的不说,跟着云落师姐,灵石大把大把的有啊。 魏洲抿了抿唇,师姐怎么那么可爱?“那就要靠师姐罩着我了。”妥妥的一个吃软饭的啊,任子旭唾弃地摇了摇头。 云落笑着点头,“当然!”眸子里晶莹点点,璀璨如星。 魏洲看着她,突然觉得心里咯噔一下,有什么地方被触动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师姐。”魏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就想喊她。但是云落看着他的时候,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幸好高洪二人出现,转移了注意力。 “诸位收拾好了吗?”瞧得魏洲等人点头,高洪脸上挂着笑,整了整衣袍,“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 宿晗晃悠悠地走进一个有些破旧的屋子,找了个墙角躺下了。 “天为被,地为床。”宿晗自言自语道,嗤笑了一声。他自被逐出清月门后,就四处流浪。想来也有十多年了。十多年啊,宿晗有些怀念地想,姜华这些年不知道会不会想到他。反正,他是挺想姜华的,那个贯穿了他喜悲的男人啊。 远在清月门的姜华完全不知道有人在惦记他,他刚收到云落的讯息,还在琢磨该派哪位长老前去呢。 “掌门,您找我?”宋钰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里,姜华回过头,“对。”然后把云落传过来的信息给他看,宋钰的眉头越皱越紧,“我现在就去支援他们。”姜华叫他来,肯定也是存了派他去的打算的。 “先不急,还有人没到,保险起见,你们一同前往平荒宗。”姜华沉声道。 “掌门。”段雅思走了进来,“您找我?” 宋钰:……其实,他不是很想跟段雅思一起行动。段雅思嫌他慢吞吞的,不够男人,他还嫌段雅思不够女人呢……能不能换个人啊。 段雅思一进来就看见宋钰幽怨地站在一旁,有些奇怪。这个老男人在这儿干什么呢? “嗯,有个事需要你和宋长老一起去办。”姜华也给段雅思看了云落传回来的讯息。 “岂有此理,我清月门有哪一点对不起他平荒宗,趋炎附势,这么想要踹开我们,我清月门就一定比幽林谷差不成?还做些这般肮脏的勾当,枉为一宗修士!”段雅思大怒,她性情火爆,对这种事情完全不能忍。此等宗门,当真该杀! 先不提平荒宗依附清月门的这些年,从清月门身上得了多少好处,光是残害女修这一条罪名就够他们死个百八十次了。 段雅思正色道,“掌门放心,我这就回去收拾,即刻出发。” 姜华颔首,“好,有段长老和宋长老两人一同前去,我也放心。”宋钰心细如发,处事周全,段雅思实力强悍,两人合作,不会有什么差错。 段雅思和宋钰领了命,就出了大殿。 姜华想到云落,叹了一声。脑中突然闪过那道玄色身影,暗暗骂了句,“孽徒!” …… “几位小友,前面就是宗门本部了,我先进去告知掌门师兄一声,还要请各位在外面耐心等待一会儿了。”高洪嘱咐了贺炜煌几句,进入了平荒宗的界门。 “几位口渴了吗?”贺炜煌一个人站着实在有些尴尬,特别是云落等人还自动围成了一个圈,将他排斥在外,便开始没话找话。 “我们不渴,就不劳烦贺长老了。”魏洲笑着说。贺炜煌垂涎的眼神一闪而过。 贺炜煌含笑点点头,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题聊天。云落注意到,贺炜煌的注意力大都在魏洲身上,不由得感到一丝奇怪。照理说,贺炜煌也是那些残害女修的人的其中之一,应该对云落更感兴趣才是,不说云落容貌极佳,就说清月门派来的弟子里面,也就只有云落她一个女的好吧。 云落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魏洲,皮肤白皙,样貌清俊,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鼻梁高挺,端的是一副极好的相貌。可是……关贺炜煌什么事?云落看来看去,也就看出魏洲样貌出挑,不知道魏洲是哪点吸引到了贺炜煌。 “各位久等了,跟我来吧。”高洪跑出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平荒宗的弟子。 云落抚了抚袖子上的繁复花纹,偏了偏头,与魏洲的眼神撞到了一起。 对不起了 对不起了各位,我还是高估了我自己,我以为只要一天就能处理好事情的。现在看来,可能需要好几天时间处理。五一长假应该差不多能搞定了吧,在此致歉各位,对不起! 第七十五章 平荒宗掌门看着很和善,脸色也很红润,在开口说话的时候总是会先顿一顿。 云落其实很讨厌这种人,占了长相的便宜,让人轻易地放下戒心,做了恶事,也不容易怀疑到他们的身上。 “梁掌门,接下来几日,就要劳烦您招待了。”按照原定计划,他们督查的时间不过四五天,只要这四五天平安度过,等到清月门派人来支援,就可以将这帮人一网打尽了。五天时间,清月门派来的人也应该到了。 梁健峰这几天忙得团团转,他急于找到那个杀死董震威的凶手,可没有心情陪这群小崽子客气周旋。于是随意且敷衍地摆了摆手,“没什么,高长老,带诸位去住处休息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要安排呢。” 高洪答应下来,身后的弟子很会看眼色,一出大厅,就殷勤地凑到云落他们身边去,说要给他们带路。 高洪哈哈大笑,“我们宗门里的这群小家伙还挺会来事儿的,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件事需要我与贺师弟前去处理,就由这几个弟子带你们前去住处了。诸位可有什么问题啊?” 问题?什么问题?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现在是在平荒宗的地盘上,这点小事,还能有什么问题? 云落笑了笑,“两位长老先去忙吧,我们不是三岁小孩了,知道该做什么。不用您时时刻刻看顾着的,去忙您自己的事吧。” 听到了想听到的话,高洪满意地带着贺炜煌走了。心里还止不住地感叹,这次来的人可比上次来的要明事理多了。 云落等人被安排在一个院子里,她的房间在任子旭和魏洲的中间。此刻,魏洲,顾源,任子旭都在云落的房间里围着桌子坐着。 “现在没人了,说说吧魏洲。你在接应点看到的那本书里讲了什么?”顾源抢先开口道。当时他在望风,没看,而且那时候也只有魏洲一个人看了,除了魏洲以外,没有人知道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魏洲点点头,“那本本子的年代有些久远了,上面记载的,是平荒宗和幽林谷之间的合作往来。上面有记载,平荒宗境内有一条尚未开采的灵矿。”云落眼神一凝,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说过?魏洲抬眸看了她一眼,解释道,“这条灵矿的消息被平荒宗瞒下来了,清月门不知道。平荒宗与幽林谷有勾结,约定一起开采灵矿,所得资源,双方协商分放。”说到这里,魏洲突然停顿了一下,“而且,我发现,平荒宗和幽林谷的合作往来,早在百年前就开始了。”就是说,平荒宗早就背叛幽林谷了,这些年,一直在清月门的眼皮子底下和幽林谷相互勾结。吃里爬外的东西! 云落想得更多,幽林谷居然百年前就找上了平荒宗,这说明他们早有预谋。云落突然感到一丝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隐藏在黑暗中,正蠢蠢欲动。 “此事交由宗门调查,我们把平荒宗端了,对幽林谷应该也有影响。他们所预谋的计划的也许会被打乱。”云落的手指轻敲桌面,思考了片刻,说道。 魏洲等人自是没有异议,纷纷点头同意。 云落缓缓吐出一口气,真是麻烦啊。她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总觉得,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但不是现在。 “都回各自房间吧,别待在我这儿了。”既然没什么事了,云落就开始赶人了。 魏洲一直磨蹭到其他人都离开房间之后,转到了云落的身边。 “师姐,宿晗师兄真的不跟我们回宗门吗?” 云落诧异地瞧了他一眼,这么关心宿晗师兄干嘛? “你好像很想宿晗师兄跟我们一起回去?”云落的眼神太过疑惑,魏洲只能苦哈哈地抿了抿唇,他不太想,突然多出一个跟云落关系熟稔的师兄,感觉有些不太美妙。 “我就是问问,关心关心。”魏洲目光躲闪,左顾右看,思索着该怎么转移话题。 “师姐有凤前辈的消息了吗?”话音刚落,魏洲就在心里给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张该死的嘴啊! 云落的眼神黯淡了一瞬,“还没有,不过我有预感,我不久就能见到他了。”女人的预感可是很准的! 魏洲努着嘴,点点头。“师姐感觉任子旭怎么样?”鬼使神差的,他突然提了这个问题。 云落来了兴致,“任子旭挺好的,说话幽默风趣,为人正直却不固执迂腐,很好!” 这么高的评价啊?魏洲挑了挑眉,“那我呢?” 等着云落大肆赞扬的魏洲什么都没等到,只等到了云落促狭的眼神。 “你?你就是个傻子!”云落好心情地勾勾嘴角,开玩笑地说道。 注意到魏洲幽怨的眼神后,云落仰着头,状似仔细思考。“是一个很厉害的小白脸。”魏洲无语地看着她,什么玩意儿? 云落不乐意了,她这是夸奖好不好?“哎哎哎,我说,我这可是在夸你,有一张招蜂引蝶的脸,这你还不高兴?”云落掐了掐魏洲的脸。 魏洲叹了一声,抓住脸上那只不安分的手,“师姐,招蜂引蝶不是个好词啊。”云落每一次的成语运用都让他很心累啊。还记得有一次云落没带灵石,跟他哭丧着脸,说自己海阔天空了,说得他一脸懵,感觉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云落撇撇嘴,“哦。”她知道这不是个好词啊,可是她现在只能想到这个词嘛。 魏洲抓着云落的手,心口涌上一抹异样的感觉,“我回房间了,师姐好好休息,吃晚饭的时候我再来叫你。”魏洲快速离开了云落的房间,在云落眼里就落了一丝落荒而逃的意味。 “跑那么快?” 云落关上门,回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 相柳从空间钻出来,“总算是走了,这小子真够烦的。”他早就有事想跟云落说了,偏偏魏洲不肯走,真是烦死蛇了。 “怎么了?”云落喝了口茶水,气定神闲地问道。 “小白出事了。” 第七十六章 云落一愣,“你说什么?”好端端的,怎么会出事?小白不是在空间里睡觉吗? 相柳摇了摇头,“他体质特殊,出了秘境之后就不太适应外面的灵气程度,灵气太过稀薄,他甚至都无法好好存活。就被迫沉睡了。”云落垂眸,难怪小白自从出了秘境之后,就一直在空间睡觉。可这也不是个办法啊。 “那该怎么办?”云落没有经验处理这种事情啊。 “修真界有化琼英吗?如果有的话就好办了,化琼英对灵气的吸收有极大的舒缓作用。找到几株化琼英,或许可以就帮着小白一点了。”相柳面色沉静。 化琼英?云落眼眸一凝。这东西对人类修士没什么用,修真界不好找这种东西。不过她知道一个地方,那里有大片的化琼英花田。 “我知道了,等这里的事解决了,我会寻个时间去找化琼英的。小白会有什么问题吗?”那地方是人间,去那里的话要耗费不少时间,小白的身体不知道能不能撑住。 “他现在处于沉睡期,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最好能在三年内找到,不然恐怕影响他的根基。”神兽本就是应天地灵气而生,灵气不足,根基也会受到影响。 云落沉吟不语,就是说,她三年内要回到那个地方了。心情不由得开始烦躁起来,“我知道了。我要眯一会儿,别打扰我。” 云落起身走向床铺,她现在脑子里是一团乱麻。只要一想到要回到那个地方她就烦躁,她好不容易逃离那里,现在却要回去,那些糟糕的记忆在脑中一下子鲜活起来,每一幕都无比清晰。 女人的哭声,男人的嘶吼声,刀剑撞击在一起的声音,还有最后,熊熊燃起的大火。那是云落藏在记忆深处的痛苦,不堪回首的往事。 云落靠在床边,相柳已经回到空间了,房间里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气息。她好像又回到了刚上清月门的那个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周围只有她一个人,那种孤独的感觉深入骨髓。突然,云落抚额低低地笑出了声,这么多年了,也该回去看看了。天道有轮回,她想看看,那些人最后的结局。尤其是那个人,他怎么能心安理得地坐在最高位呢? 云落垂了垂眼帘,感到一丝疲惫。窗外繁花似锦,可是,温暖的春光也只是被隔离在窗外,云落的周围,依旧冰冷。 …… “放肆!谁给你们的胆子拦我的?我可是大兴王朝的公主!”林妙满腔火气。她赶路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回到大兴,却被城门守卫给拦下了。 左边的士兵嗤笑了一声,“你是哪位公主?皇宫中只有两个公主,你是哪一位?呵,公主?抛头露面的,还连个随从都不带。你是哪门子的公主?冒充皇族宗室,可是要杀头的!” 林妙此时孤身一人,因为连日赶路,看上去还有些沧桑,怎么让人相信,她是一国公主呢? 林妙突然想起来,自己出宫的时候是带了宫牌的。连忙在储物袋里翻找起来,半晌,才找到那个宫牌。林妙一把将宫牌举到那个士兵面前,“这个,认识吗?” “这,,”那士兵脸色一变,连忙跪下,一句话都不敢再多说了。 林妙将宫牌收好,也不理会他们,径直进了皇城。 她离开皇宫差不多有六年了,母妃不知道怎么样了,她临走时拜托绿儿照顾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事。 林妙现在迫切地想要见母妃,可是进宁德殿还要好长一段路。林妙摸了摸自己的脸,她已经是个老姑娘了。宫里只有两个公主,她是皇长女,却还未出嫁。父皇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女儿,他只疼爱皇妹。明明,皇妹跟她只相差了两岁,可父皇就是偏宠她,要什么都给,反观自己,就像是哪里捡来的便宜货,连正眼都不屑施舍。 林妙长长地叹了一声,突然想知道,如果林疏还活着,父皇会更宠爱谁呢? 但是,不管是谁,肯定不会宠爱她的,只有母妃疼她。林妙摇摇头,加快了脚步,她迫切地想要看见母妃。 一路上的侍卫看她的眼神很奇怪,好像怜悯,好像讥讽。林妙眉头紧锁,宫内惯是些见风使舵,踩低捧高的人。她是个不受宠的公主,又不在皇宫许多年,也不知道有什么变故,那些侍卫瞧她的眼神,让她有些心慌。 终于,宁德殿就在眼前了。林妙面上显出欣喜之色,“母妃!”小跑着进入殿中。 殿内空无一人,连个侍女都看不到,更别提静妃了。 “怎么没人,绿儿呢?母妃呢?”林妙的心揪了起来,殿内陈设看起来是有人打理的,就是说近段时间还是有人居住的。母妃应该不会有事的。林妙有些茫然,母妃会去哪里呢? “来这儿干嘛啊?谁不知道这地方跟冷宫一样,能有什么好东西?”尖细的声音传来,林妙耳朵动了动,她略通道法,五感较常人而言要更敏感些。听出来外面说话的是两个小宦官。林妙悄悄地躲在了柱子后面,仔细听着。 “哎呦,这饿死的骆驼比马大啊。好歹这头衔上也是个贵妃,怎么可能没点私藏啊。再说这静妃已经归西了,现在不来顺点东西,等总管来清点可就没什么好东西拿了。”外面还在说话,林妙却怔在原地,如处冰窖。母妃……归天了? “你们干什么!滚,都滚,滚出去!这里是宁德殿,是静妃娘娘的宫殿,容不得你们放肆!”一个小小的宫女冲了进来,披头散发,状似癫狂。对着两个宦官捶打。 “什么静妃娘娘,你家主子已经没了!哎呦,谁?”脑袋上突然被砸了一下,他看过去,地上是一块宫牌。 身后站着一个紫衣女子,眼神阴郁。 两个小太监互相看了看,没想到这殿里还有别人,怕闹大,扔下那宫女,跑了。跑的时候还不忘将一旁的金花宫灯拿走,那是整个殿里唯一能入眼的东西了。 “你是,绿儿?”林妙站在她面前,语气微颤。 第七十七章 “殿下!”绿儿披头散发的,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人是离开皇宫多年的林妙。林妙的样子与以前的差别不大,仔细看看就能认出来。 绿儿整个人都是颓丧的,“您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晚了,一切都晚了。 林妙的眼眶红了,“你跟我说,到底怎么了?”她走的时候还好好的,母妃虽然在宫中没什么地位,但是身体硬朗,不会染病出事才对啊。 绿儿抹抹眼泪,“娘娘是被人害的,那个贱女人,她要娘娘去祭天。她要娘娘活活烧死!都怪我,都怪我啊。”如果不是因为她,静妃娘娘就不会被那个女人盯上。 林妙紧紧抓住她的手,“慢慢说,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绿儿哽咽着,说出了事由。 林妙出宫的事情,陛下是知道的,虽然不怎么在意,但还是赏了静妃点东西,女儿不在身边,让她好好照顾自己。却从未提过要派人去找林妙,看顾保护。 静妃不争不抢,安安心心地在皇宫里待着,当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可就是这样,生活也不平静。大兴王朝现在的皇帝林元的后宫里没什么女人,已经好多年没有选过秀女了。皇帝没有立过皇后,也没有儿子,膝下只有两个女儿,林妙和林灵。 林妙不受宠,皇帝只疼林灵。但就是这样,林灵的母妃婉贵妃还是看静妃不顺眼。哪怕静妃好好坐着,她都觉得静妃是故意挡着她的。一个人要是想找茬儿,你怎么安分都没用。 但是有绿儿照顾着,日子虽然不是很好,但也能过。皇家人过的还不如一个平头百姓的生活有滋味。但是有林妙啊,林妙是静妃的命,是她的希望。所以,哪怕日子难过,静妃也不曾丧失对生活的期待。 本来日子还好好的,可是三年前,有个女人带着个红衣男子来到了大兴。那女子自称是通天之人,来大兴度化凡人的。真是可笑,度化是出家人的事,她又不是尼姑!偏偏林元像是被鬼迷了心窍,对那女人说的话深信不疑,言听计从不说,还尊她为大兴的国师。 那女人确实会些妖术,甚至还帮大兴打赢了邻国。可是绿儿瞧着,总觉得奇怪。那个红衣男子像是心智有问题,呆呆的。听那女人驱使,像是提线木偶,受了控制。 这话她只是随口一说,却不知怎么的,被那女人知道了。开口就要赐死她,绿儿是宁德殿的人,要赐死她也需要跟静妃知会。 这些年静妃和绿儿相依为命,早已情同家人,怎么可能看她去死?!静妃第一次说了“不”,是为了绿儿。静妃本就不是一个软弱的人,只是在皇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才一直隐忍退让。所以跟那个叫叶婧媛的女人争吵了起来,还占了上风。林元自然是站在叶婧媛那一边的,可是静妃毫不相让。最后叶婧媛讽刺地笑了笑,说此事作罢。 绿儿保住了一条命,静妃高兴了,可林元不高兴。他对静妃更加没什么好脸色了。 大兴久旱无甘霖,林元委托叶婧媛求雨。可是叶婧媛说,是因为有人顶撞了上天,需要火祭,平息上天的怒火才行。谁顶撞了上天?当然是静妃了。 这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报复,林元却视而不见。当场下令要静妃火祭。 那可是火祭啊,活活烧死。林元下令的时候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丝毫没有心软。完全没有想过静妃是他还是太子的时候的第一位侧妃,还给他生育了一个女儿。 就在今天早上,静妃被迫火祭了。林妙中午才到大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绿儿说起那个叶婧媛的时候,真是咬牙切齿,恨不得食人血肉。 可是林妙更恨的,是林元。 “母妃她,她可有留下什么话要跟我说吗?”林妙的喉间像是被堵住了一般,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啊。 绿儿摇摇头,“没有。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娘娘火祭的时候,我去看了。娘娘好像说了什么,但是我离得太远了,没听见。” 静妃被绑在架上的时候是笑着的,她只对林元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被活活烧死了,到死都没有看见她的女儿。 不过林元好像很恼火,没有看到火祭结束就直接离场了。 林妙没有哭,哀伤到极致反而哭不出来了,只是默默地流泪。 “我去找林元,我倒想问问他,还有没有良心?我母妃哪点对不起他?!”林妙起身,冲了出去。她连父皇都不叫了,直呼其名,可见她的愤怒。这样的人,还配为人父吗? 绿儿追赶不及,只好回到宁德殿,等林妙回来。 林元此刻坐在御书房,却什么也看不进去,脑子里想的都是静妃死前说的那些话。 “林元,你可真是越活越糊涂了啊。幸好,我没爱过你。不然,就跟云岚一样可悲了。”云岚是二十年前的死人了,死在那场屠杀里。整个将军府啊,没有一人生还。 “不是还有个丫头吗,叫林疏对吧,名字真好听。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自己的血脉也能毫不犹豫地下手,你真当得上是个畜牲了。” “可惜了我的妙妙啊。”静妃眼角含泪,她娘家人不厚道,照顾不了林妙。 林元一拳打在桌上,心情依旧难以平复。云岚……林疏…… “哎呦,殿下,您这可是折煞奴才了。您说您回来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啊?陛下现在正在忙公务呢,不宜见您啊。”喜公公拦住杀气腾腾的林妙,心里感叹,也是个苦命的女娃子啊。离宫六载,再回来,和生母阴阳两隔。 林元听见了,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让她进来!” 林妙推门而入,站在林元面前,直勾勾地看着他。“为什么?你明知道的,我母妃没有错!那个女人就这么厉害,让你对她言听计从?” 林元的喉咙动了动,“你还小,不懂。” 小?林妙气笑了。“父皇!你看看我,仔细瞧瞧!我比林灵还要年长两岁呢,我还小?林灵的孩子都已经六岁了!”她离开皇宫,不止是为了习道保护母妃,也是不想看到林灵。 她原以为是良人的那个人,娶了她的皇妹,这也就罢了。可是完婚不过一个月,林灵就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说明什么?说明他们早就私通了! 父皇不爱,良人不再,现在连母妃都离开她了,上天到底想怎么样? 第七十八章 “你倒是提醒我了,你年纪不小了,该成婚了。”林元皱了皱眉。 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林妙冷笑一声,“成婚?我母妃尸骨未寒,你让我去嫁人?!”莫不是脑子坏了?! 林元深吸一口气,耐心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无法接受,但是你要相信父皇。我不是会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让你母妃去白白送死的人。” “那你是什么人?因为别的理由,所以我母妃不得不死,你是这个意思吧?我就不明白了,我母妃做错什么了?她一个深宫妇人,偏居一宫,什么都不知道。她能妨碍你什么?!”林妙现在根本就平静不下来,母妃死了,她的生活已经没有意义了。 林元闭了闭眼,“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林妙冷笑,“哪怕你有再多的理由,也抹灭不了事实。母妃是因为你才死的!”她怨恨极了,如果她没有出宫,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不仅恨林元,恨叶婧媛,林妙最恨的,是自己。 林元沉默了一会儿,“来人!看着公主,别让她乱跑!” 林妙眼眸一凝,“软禁我?怕我去杀了那个贱人?林元!你好样的!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带下去!”林元靠在椅子上,疲惫深入骨髓。他年纪大了,又没有皇子,朝中的某些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 “师姐?”怎么没动静?魏洲在外面都喊了好几声了。“师姐,我进来了。”魏洲推开门,就看见云落躺在床上,睡着了。 无奈地笑了一声,“原来是睡着了。”魏洲走过去,想给她掖被子,虽然是春天,但是睡着了还是会着凉的。他已经完全忘记云落是一个金丹修士了,金丹修士,怕什么着凉啊!身体好得不得了呢。 刚拉住被子,云落就醒了。魏洲低着头,云落眼眸水润,就这么看着他。 魏洲:……怎么眼珠子都不动一下?这么吓人。 “你干嘛?”糯软的声音响起,或许是还未睡醒的缘故,云落的声音软软的。 魏洲:……我去,太可爱了好吗?师姐这个样子好可爱啊!! 云落:…… “师姐可以起来了,要吃晚饭了。”既然云落醒了,那就一起去吃饭好了。魏洲直起身,走到一旁,等待云落起来。 云落揉了揉眼睛,她还未睡醒呢。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哎呦。”头发打结了。云落拉扯的时候,有点疼。 魏洲轻笑,“怎么回事?睡个觉都能睡出事情来。”然后走过来,细心地帮她弄头发,顺便帮云落的头发也给束了起来。 “好了,我们走吧。”魏洲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束发的技术不错嘛。云落转了转脖子,“嗯。其他人呢?” “已经去了,我来叫你的,就剩我们两个了。走吧。”魏洲拉着云落的手,走了。 云落完全没觉得魏洲拉她的手有什么不对的,晃悠悠地跟着他走。 “我说,你是不是快要突破金丹了?”云落老早就想问了,她之前就发现魏洲的实力稳在筑基期圆满,估计离金丹期就差半只脚了。 魏洲没有明说,“你猜咯。” 猜你个大头鬼啊!云落翻了个白眼,她又不是看不出来。 “没想到,师弟居然进步如此之快,让师姐我十分惭愧啊。”云落眯着眼,开玩笑道。 魏洲的嘴角扬了扬,“师姐这么说,意思是以后要仰仗我保护师姐了?” 云落看着身旁的清俊青年,悠悠地笑出了声,“是啊,还要请师弟多多保护我啊。” 她说的是玩笑话,魏洲却放在了心上。“当然。”至死不渝啊。 魏洲侧过头看她,云落的眼睛清亮,真讨人喜欢。魏洲觉得,喜欢云落,挺正常的。他有点迷惑了,他喜欢云落吗?应该不喜欢,只是同门之情。魏洲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两位总算是来了,来来来,坐着,坐上位。”贺炜煌,高洪还有平荒宗掌门都在,看起来,这一餐是真正地给他们接风洗尘的。 云落当仁不让地坐在了上位,魏洲在她身边落座。 “今日我有些事情安排,怠慢几位了,我自罚一杯。”云落二人刚坐下,梁健峰就举起了酒杯。 魏洲还没说话,云落已经接着梁健峰的话,也喝了一杯。“哪里的话,梁掌门客气了,这酒不该罚。”说着又喝了一杯。 魏洲:…… 顾源:…… 任子旭:……师姐好酒量。但是怎么感觉喝酒有些过于积极了点呢? 清月门其他人:…… 高洪:……这个丫头还挺厉害啊,这酒的度数可不低啊,这么两杯下肚,眼皮都不眨一下啊。 梁健峰:……这女娃子怎么喝得这么爽快? 魏洲无奈地在心里叹了一声,这是酒瘾犯了啊,都怪掌教,小时候灌师姐这么多酒干嘛? 在清月门打盹儿的姜华猛地惊醒,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云落看样子还要再喝几杯,魏洲略有些头疼地按住她的手,“师姐,少喝一点。”不管怎么样,还是少喝一点比较好,酒量再好,也不能一直喝啊。 云落舔了舔嘴巴,有点意犹未尽,但还是听话地放下了手。 贺炜煌笑呵呵地凑上来给魏洲敬酒,魏洲只好应付着,一杯接一杯,云落没事,他倒是醉了。 这顿饭吃到最后,所有人都有些醉了,只有云落一个人清醒得不行。梁健峰喝醉了,说漏了嘴。告诉了云落他们董震威的事情,他封闭了城门,准备揪出凶手。更多的,关于幽林谷到底有什么企图,却没有说了。 云落看着东倒西歪的几个人,嫌弃地摇摇头,出门在外,酒量怎么能不行呢? 唉,不过至少是能互相搀扶着回房间的。只有魏洲,是真正的烂醉如泥了。也不知道那个贺炜煌抽什么风,不停地给他敬酒,硬生生把人给灌醉了,倒在地上起不来的那种,云落只好拉扯着,带他回去房间。 “唉,真是的,这叫什么事啊?”云落拖着魏洲,叹了一声。 第七十九章 “师姐……”魏洲喝得烂醉,嘴里不知道在呢喃着什么,云落心累地拖着他。真是奇了怪了,瞧着清清瘦瘦的,想不到还挺有重量啊? “嘟囔什么呢?”云落伸出手拍了拍他俊俏的脸。 魏洲眉头一皱,因为醉酒,整张脸都呈现出嫣然的绯红色,“师姐别闹。” 云落来了兴致,“你认得我是谁啊?你都醉成这个样子了,还能认出我?” “不管怎么样,我都能认出师姐。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忘记师姐的。”魏洲眯着眼,嘴里说着什么话自己都不知道。 云落一愣,“你就吹吧,就知道说好话。这么一点酒就把你醉倒了,太差劲了吧。”明知道眼前人是喝醉了,云落还是忍不住心跳快了些。没办法,魏洲的嘴巴太甜了,醉酒了还能这么会说话。 “因为想让师姐开心啊,师姐喜欢吗?”魏洲晕乎乎地靠在云落身上,手自然地滑落,搭在云落纤细的腰肢上。 云落:……??? 正准备掰开魏洲的手的云落一侧头,脸颊突然触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云落僵在原地,她刚刚,被亲了?她被轻薄了?!云落反应过来,一把甩开了魏洲,闪到一旁。魏洲突然失去了支撑,摇摇晃晃,然后“哐”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听着都疼啊。 云落面部扭曲了一下,挣扎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扶起了魏洲。 “不准乱动啊!”云落没再跟他说话,直接拖着他回到房间,扔到床上之后自己也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魏洲揉着太阳穴从床上醒来了,昨晚上喝了太多的酒,现在感觉头痛欲裂啊。 “嘶……酒这种东西,果然还是不能多沾啊。”魏洲伸了个懒腰,然后从床上爬下来,换了身衣服,洗漱完毕之后,溜达到了云落的房间门口。 “师姐,你起了吗?” 云落长长地叹了一声,翻了翻身:……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个意外,她现在不是很想看见魏洲啊。 “没起吗?那我等下再来好了。”魏洲站在门口的自言自语,云落听得一清二楚。还要来?云落的脸再次华丽丽地扭曲了。 “我醒了,你不用再来了。我先洗漱了。”云落慌忙喊了一声,魏洲挑了挑眉,怎么感觉师姐声音怪怪的。 “好,那我先走了。”魏洲确实走了,云落呼出一口气,还好还好,走了。经历了昨晚的事情,她现在看到魏洲属实有些尴尬。 “这都是什么事啊?!”云落抓了抓头发,起床洗漱。 …… “有什么消息吗?怎么回事,城里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看见凶手吗?”梁健峰怒气冲冲,质问高洪。到现在还一点消息都没有,也不知道那个凶手到底去哪儿了。难不成是出城了? “这个,我也已经问过了,真没有人看见,只知道前几天貌似有一个年轻男人进过王锐的院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高洪脸上的肉微微颤抖着,这事可真是要忙死他了。 “行了行了,你回去吧。让人都加强警戒。这个人肯定还没离开平荒宗。”梁健峰吩咐道。 “是。” “对了,清月门的那几个弟子,你让贺炜煌带他们去随便转一转,敷衍一下就行了。他们督查完就回去了,不过四五天,到时候再加大搜索。” 高洪点点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吩咐,让贺炜煌带着他们随便转转,打发时间。” “嗯,去吧。” …… “师姐,过来坐啊。”魏洲皱眉,云落一过来就坐得离他远远的,怎么回事? “不用了,坐哪儿都一样。吃完就去找高洪他们吧。”云落拒绝了,她现在不想离魏洲太近。 “好吧。”魏洲虽然摸不着头脑,但是既然云落坚持,那就算了吧。 “啊,诸位都在这儿啊,早饭可是用得差不多了吗?”贺炜煌的突然出现,瞬间让魏洲没了胃口。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看到这个贺炜煌的眼睛,整个人就不太舒服。 “贺长老,早饭用了吗?怎么不见高长老?”云落放下手里的筷子,问道。平常都是高洪带着贺炜煌出现的,怎么现在只有一个贺炜煌? 贺炜煌腆着脸在魏洲身边的空位坐下,魏洲不自在地挪了挪。 “师兄有事要忙,掌门师兄安排了事给他。所以让我来带你们在宗门看看,不是要督查吗?我想着你们今天就要开始查了,就自己过来找你们了。”贺炜煌倒是自来熟,笑呵呵地解释。 云落挑了挑眉,有事?什么事?查杀死董震威的人吗?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这样啊,那就劳烦贺长老带我们转一趟了。”云落吃了几口就不想吃了,这平荒宗的伙食实在不怎么样啊。 魏洲吃第一口早点的时候就知道云落肯定又要挑嘴不吃了。平荒宗境内的酒楼做的饭菜还好,但是早点却不怎么样,跟清月门比差远了。 “督查的事情不急,贺长老,平荒宗的厨房在哪里?能否现在带我去?”魏洲还是决定给云落下碗面条吃。 “当然可以啊,小友是没吃饱吗?还是早点不合胃口?”贺炜煌笑眯眯地看着他。 魏洲还未说,云落已经知道他的意思了。云落抿了抿唇,怪不好意思的,她太挑嘴了。 “不是,贺长老多想了。我师姐最近胃口不太好,我去厨房给她下碗面。”魏洲解释道。 贺炜煌表示理解,“那我去叫人下碗面条,你就不用去厨房忙活了,这种事都有人做的。” 魏洲:……你是不知道他师姐嘴有多挑。 “还是我去吧,您领我去厨房就行了,不过一碗面,很快的。”魏洲想,就他师姐那张被养刁了的嘴,平荒宗的做饭师傅做出来的东西,肯定是不愿意吃的。 “这,行吧,我这就带你去。”贺炜煌起身,对着魏洲说道。 魏洲跟着起身,“师姐,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等会儿把面条给你端过来。” “嗯。” 第八十章 “哎,我也想吃,给我也来一碗呗。”任子旭用手支着脸,调笑道。 其他弟子也笑了起来,“是啊,这么久了,还不知道魏洲你会厨艺呢,难得有机会,给大家露一手啊,每个人都不能落下啊。” “就是,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小师姐有,我们就没有,那怎么行?” 魏洲翻了个白眼,“没有,吃你们的馒头去吧,你们也好意思跟师姐抢。” 大家又都笑了起来,本来就是玩笑话,谁也没当真。 “走吧,贺长老。”魏洲转头对着贺炜煌轻轻颔首。 “哎,好的。”贺炜煌和魏洲两个人离开了众人的视线。 云落百无聊赖地踢了踢桌子腿,“师姐,魏洲对你可真好啊。”任子旭语气微妙。 云落:…… “你皮痒吗?要不要我陪你练几招?” 任子旭:……叫你嘴欠! “不用了不用了,嘿嘿。”任子旭尴尬地笑笑,要是挨了师姐一剑,估计要在床上躺一个月了。 云落深吸一口气,敲了敲桌子,待顾源他们看过来时,说道,“哎,你们几个,别就知道玩闹啊,多关注那个高洪还有贺炜煌平常的行为举动。梁健峰平时都见不着人影,要找突破点就只能从高洪跟贺炜煌身上入手。” 任子旭和顾源点点头,他们明白。 其他弟子还不太理解,不过云落也没解释,只是点了点头,“知道就好。” 然后安心地坐着,等着魏洲回来。 魏洲没想到,这平荒宗的厨房看着还不错,食材应有尽有啊。他取了一个蛋,想着师姐这么瘦,要多补充点营养。 魏洲专心地烧着水,却没看见贺炜煌在背后悄悄支走了厨房的其他人。 “没想到小友还会厨艺啊,真是历害。不仅在修道一途上有天赋,还能入得厨房,真是优秀啊。”贺炜煌笑眯眯的,表情看着越发猥琐。 魏洲:……有病?这说的什么东西?魏洲没有理会贺炜煌,开始放入面条,放完面条再等一会儿,放入鸡蛋,然后再迅速捞起来。这个时候的鸡蛋里面是嫩的,很好吃。 师姐肯定喜欢,专心致志放面条的魏洲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贺炜煌瞧魏洲不回话,也不尴尬。反而往魏洲身边贴近了些,手也开始不安分了起来,搭上了魏洲的腰。 魏洲:……什么情况??? “贺长老?” 贺炜煌“嘿嘿”地笑了一声,手开始在魏洲的腰上滑动。“怎么了?” 魏洲:……他想砍人! 此刻的情形,再结合前几日贺炜煌那诡异的眼神,魏洲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贺长老!”魏洲厉声喝道。躲开了贺炜煌的手,厌恶地看着这个占他便宜的老东西。 “自重!” 贺炜煌脸上的笑意逐渐隐去,自重?这个厨房现在就他和魏洲两个人,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他就不信了,他一介金丹修士,还拿不下魏洲这么一个小小的筑基?等他要了魏洲,生米煮成熟饭,谅魏洲他也没什么办法,只会把这件事默默往肚子里吞。 “呵呵,自重?你怕是还没看清楚现在的形势吧,你看看周围,你的那些师兄弟都不在,这里只有你和我两个人,你逃得了吗?”贺炜煌面色狰狞。 魏洲:……男人太美也是罪过啊,看他不弄死这个老东西,居然把这种龌龊心思打到了他身上,真是该死! “看来你是觉得自己今天一定能拿下我?”魏洲怒极反笑。 他还未有动作,贺炜煌已经朝他扑了过来。魏洲面色一凛,迅速躲开,身后的锅“哐”地一声摔落在地上,面条洒了一地。 魏洲皱眉,那是他要给师姐做的面,现在全没了。 “你找死!”魏洲抽出寒霜剑,与贺炜煌打斗到了一起。 贺炜煌脸色不太好看,他竟然完全占不到上风。魏洲虽然是筑基期,却已经跟他不相上下了。清月门是怎么教的弟子?一般来说,这种大阶段的修为差距是很难弥补的,虽然筑基期与金丹期不过一道心魔考验的距离,但是却差了十万八千里。修真界不知有多少人就这么停在了筑基期后期,再难往前前进一步。可是现在,魏洲凭借筑基期实力却能和他打得不相上下,胜负难分,这不禁让贺炜煌额上滑落一滴冷汗。 他原是存了心思的,强行拿下魏洲,到时候春宵一度,晾他也不敢把事情告诉别人。可是现在他已经暴露意图,却无法拿下魏洲,还还有可能失手,怎么能不着急害怕呢? 他这厢心里害怕着,魏洲的攻势却越来越猛。 “魏洲?” 云落等人看魏洲久久不归,就随便拉了个人,带路来到了厨房。 云落感知敏锐,一下子就发现厨房中有人在打斗。可是现在厨房大门禁闭,她不好贸然闯进去。 魏洲一愣,贺炜煌停下了攻击。云落他们来了,不可能再打下去了。贺炜煌咬咬牙,趁魏洲愣神的工夫闪出了厨房。 云落看着厨房大门被突然撞开,贺炜煌冲了出来,正要拦下他问问什么情况,魏洲在哪里,就看见贺炜煌瞟了她一眼,迅速闪人了,不消一会儿,已经看不见人影了。 云落:……?怎么回事?魏洲人呢? 云落立马冲进厨房,正好看见魏洲蹲下身,捡起刚刚摔落在地上的锅。入目是洒了一地的面条。 “发生什么了?”好端端的,这个厨房怎么看上去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大战?云落反应过来,“刚刚是你与贺炜煌在打斗?” 顾源等人也冲了进来,“这厨房怎么回事?魏洲,你没事吧?” “怎么花了这么长时间?地上怎么回事,面洒了?”云落感知到灵力波动就加快了速度,顾源和任子旭他们要晚来一步,没看见刚刚贺炜煌冲出来的一幕。 魏洲摇摇头,“没事。”这种事情,怎么说啊? “抱歉师姐,你恐怕要再等一会儿了,我再重新给你下碗面。”魏洲洗了洗锅,准备开始重新煮面。 云落沉沉地看了他一眼,“不用了,我不想吃了。”然后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厨房。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事。 第八十一章 魏洲烦躁地把锅一扔,“没事,都先回房间吧。”然后也离开了厨房。 顾源:……? 任子旭耸耸肩,“哎,要不,我们几个试试,煮一锅面条?” “呃,试试?” “试试吧。” 然后一群人嘻嘻哈哈,没心没肺地开始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次下厨。 至于魏洲和小师姐?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解决去吧。 “师姐。”魏洲站在云落房间门口,敲了敲门。云落没有出声应他。 魏洲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师姐,你让我进去,我跟你说一下刚才的事情。” “吱――”门开了,云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魏洲:……这开门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这是就等着他这句话呢? 魏洲耸耸肩,走了进去。 云落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 魏洲舔了舔嘴巴,努力地在脑中做思想建设。 终于在云落开始不耐烦地踢桌子腿的时候,开口了。一字一句的,把事情尽量可能地写实还原地表述出来。 云落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瞪大眼睛。 “咳咳,这个,说明,你魅力大嘛,不要放在心上。”云落看着魏洲郁闷的表情,尴尬地笑了笑。 “是吗?” “是啊,说明你招人喜欢。”云落面不改色地哄他。 “那师姐喜欢我吗?” “喜欢喜欢,你是我师弟,我能不喜欢你吗?”云落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魏洲:……为什么,没有什么开心的感觉呢?甚至,还有些失落。 “师姐,你早点没吃多少,饿不饿?”魏洲想,都怪那个贺炜煌,师姐连面条都没吃到。 云落摇摇头,“不饿,我要运转周天,你出去吧。” 魏洲委屈巴巴地“哦”了一声,云落挑了挑眉,觉得今天的事情估计吓着她的这个小师弟了。于是踮起脚摸了摸魏洲的头,“好了,别委屈了,去休息一下,把不好的事情都抛到脑后,不要再去想了。” 魏洲心情好了一点,他拉下云落的手,“好,那我出去了,师姐你要是饿了就跟我说一声。” “嗯,知道了。” …… “叶婧媛,你别执迷不悟。”凤城捂着头,说道。 叶婧媛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水,“阿城,我们这样不好吗?你不是很喜欢我吗?我现在和你在一起,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因为修真界的事情烦心,这些凡人都捧着我们,不好吗?”叶婧媛笑了笑,眼神妩媚。 凤城整个人被束缚着,一天之中只有晚上一个时辰是清醒的。其余时间都是心智迷蒙的状态,被叶婧媛操控着,像个傀儡。这些年,不知道造了多少孽,叶婧媛喜怒无常,借凤城之手不知道造了多少杀孽。 “你的手上沾了多少血,你自己心里清楚!”凤城只觉得头疼欲裂,这种操控之术对叶婧媛和他的身体都有很大的伤害。他想不明白,叶婧媛怎么会变成这样呢?心狠手辣,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明明,当初,她也曾怜惜一只山中白兔。 叶婧媛不置可否,纤纤玉手在茶杯的边沿摸了一圈。然后才开口,略带几分嘲讽。 “别说得自己多高尚似的,你手上不也有好几条人命在吗?不管原因如何,是不是被我操控,反正手上沾血的事实是板上钉钉的。”叶婧媛扭了扭头,若有所思,倏地一笑,“我就不信,你们清月门人的手上没沾过血。放眼望去,整个修真界,哪个修士的手上是干干净净的?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妄想和平相处才可笑。”话糙理不糙,叶婧媛说的虽然不好听,但是凤城得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看到凤城低着头沉默,叶婧媛笑了笑,“阿城,我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好吗?” 凤城闭了闭眼,“不好,别自欺欺人了,这种邪术对施术者伤害极大,你自己也清楚,你已经没有多久可以活了,何必呢?”凤城是真的想不明白,如果叶婧媛好好修练,说不定未来会更好些,至少像现在这样搭上自己的命,在凤城看来,是不值得的,因为这根本就是一种自杀式行为。 叶婧媛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就是想试试这种万人之上的感觉,我很喜欢。”她修为不高,能靠的就是这一张脸。可是现在连这张脸都开始因为修为的停滞而衰老了,她也骗不到那些男修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她再也享受不到了,这是她最无法忍受的事情。 地位,权力,她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 凤城:…… “听我一句劝吧,收手,安心修练。这种浮名不值得你搭上自己的一条命。” 叶婧媛摇摇头,“你不懂,凤城,你永远都不会懂。你是神兽凤凰,生来便高高在上,不知道那种低微到尘埃里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掌握权力和地位的感觉有多么美妙。”她做梦都想要那种感觉。 凤城的确不知道,但是他想,这世界上有什么名利值得交付自己的生命呢? “我确实不懂,但是,我希望你收手。”凤城痛苦地捂住头,时辰到了,他又要变成心智迷蒙的状态了。 叶婧媛安安静静地看着凤城,看着他的眼睛逐渐失去焦距,“才不要呢。”叶婧媛抿了口茶水,起身走出房间。 …… “我说,出了这档子事,那你们督查还查不查了?”相柳趴在桌子上,懒洋洋地问道。他就知道,那个小白脸这么白嫩,肯定会招到烂桃花,还是他相柳大爷这种英俊阳刚的类型好啊。 相柳有些自恋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云落左手撑着额头,漫不经心地抬眼看了看他,“当然要查,出了这件事正好。那个贺炜煌应该是没脸再来领我们去转了,那这件事势必会交给其他人。我们熟悉的人里面,只有一个高洪了,高洪这几天应该再忙着找杀死董震威的凶手,无暇顾及我们,这样一来,还可以多拖些时日。足够撑到宗门来人了,到时候再把平荒宗一锅端了,宰了那个贺炜煌,给魏洲出气。” 第八十二章 相柳摇晃着脑袋,“你想得倒是不错啊。”既解决了宗门的一个大事,又帮魏洲解了气,一举两得啊。 云落眯了眯眼,“当然,机智如我。小白怎么样了?” “老样子,一天到晚睡觉。没什么大碍。”相柳摆了摆手,示意云落放心。 云落呼了一口气,“那就好,又要混过去一天了,估计宗门已经派人来了吧。”要不是因为梁健峰的存在,她早就动手了,大不了一打几嘛。可惜,梁健峰元婴期的实力摆在那儿,她没把握啊。 相柳舔了舔后牙槽,“你这日子也太无聊了,就不能找个地方猎杀点妖兽吗?我还想好好补一补,长几个头出来呢。” 闻言,云落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不能自己去找吗?你实力不弱,杀几只小妖兽还不容易?”又不是不能离开,自己去啊。 相柳:…… “小爷我眼光高着呢,那种低级妖兽我可看不上眼,要杀就要杀那种高阶的。”高阶的妖兽,肉质都要好一些呢。相柳满意地想,“嘿嘿嘿”地笑出了声。 云落:……有病?突然笑这么猥琐干嘛? “拜托啊,相柳大爷,高阶妖兽,就我这点实力,到时候妖兽没猎到,反而把自己赔进去了。你现在都什么处境了自己心里没点数啊,还这么高要求,低阶的妖兽填填肚子算了。”云落幽幽地看着相柳,说道。 相柳:……天可怜见的,想当年,低于七阶的妖兽他都不屑于吃呢,现在却要可怜地去抓那些三四阶,四五阶的小妖兽填饱肚子,唉,真是妖生不幸啊,怎么不找个强一点的修士当主人呢?相柳忧郁地想,完全忘记了,当初的他,根本就不会愿意成为一个人类修士的契约兽。 “唉……妖生不幸啊。” “滚蛋,滚回空间去,烦死了,别在这儿碍眼。”云落踹了他一脚。 相柳麻溜地滚回空间了,临走还欠欠地说了句,“你这样是找不着道侣的,哪天小爷我陪你去人间的烟花地逛逛算了,看上哪个,小爷帮你抢。” 什么年代了?还抢?这只妖兽真是太落伍了,现在讲究的是郎情妾意,双宿双飞,成就一段美谈。强抢什么的,太低端了。 “闭嘴吧你!”云落无奈地抚了抚额。 她现在心向大道,男欢女爱什么的,根本就不值一提。段长老两百多岁了,不也没有道侣吗? …… 正着急赶路的段雅思打了个喷嚏,奇怪了,这天也不凉啊,她还会着凉不成? 宋钰秉持同门之间的感情,客气地问了一句,“段长老,你没事吧?” 段雅思摇摇头,“没事,继续赶路吧。”这几天专注赶路,段雅思和宋钰两人之间一句话都没说过。现在,是两个人交流的第一句话。没办法,宋钰心里其实不太喜欢段雅思。段雅思性格比较直,跟他不是一个类型的。段雅思自己又是一个神经比较粗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宋钰的态度有哪里不对。 “好。”宋钰点点头,过了一会儿,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段雅思毕竟是个女修,即便看上去再坚强,再坚毅,也还是个女修,他理应多照顾她一些才是。于是便开始想着搭话。 “段长老,前面会经过一个小镇,要不要休息会儿再走?”其实,像他们两个这种元婴期修士,赶这么点路根本就不会累,但是宋钰想,女修都比较娇弱一些,虽然段雅思看着很轻松的样子,但或许只是表象,不好意思表现出来,休息一下也好。 段雅思表示:……你多想了,她真的一点儿也不累,这么点路,还累的话,她这个元婴期的修为就是假的了。 “你累了?”段雅思表示深刻地怀疑,宋钰看着瘦瘦的,跟竿子似的,肯定身体不太好,那就休息一会儿吧。 宋钰没看明白段雅思的眼神,只是想,段雅思肯定是要面子,不好意思明说,就暖心地点了点头,“是的,我们歇一歇再走吧。”段雅思一副,她很理解的表情,看得宋钰一脸懵,这是什么表情? “就听宋长老的。”段雅思惋惜地看了看宋钰,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身体这么差呢? 宋钰如果知道段雅思此刻在想什么的话肯定翻一个大大的白眼的。他这个身材不叫消瘦,叫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好吧。身材好得不得了,哪里像竿子,难道非要肌肉特别发达才叫猛男吗?虽然……段雅思好像比他看起来更刚毅一些,想到段雅思的那个铁锤灵器,宋钰尴尬地沉默了,但是宋钰绝对不会承认这种事情的,这是他作为清月门第一猛男的尊严! 姜华:……清月门第一猛男不是他吗? 傅明宪:……你们都错了,清月门第一猛男其实是段长老。 宋钰得了肯定的回应,面上微微一笑,“那我们快些到小镇吧。”段雅思不再说话,点了点头。宋钰觉得自己是在照顾段雅思,段雅思觉得自己是在照顾宋钰,一时之间,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倒是轻松了许多,不再像之前匆忙赶路时那么尴尬了。 …… 果然如云落所料,一直到中午吃饭,贺炜煌都没有再出现过了。?这件事估计梁健峰和高洪都不知情,不然早应该过来赔罪了才是。这样正好,又可以多混些时日了,云落满意地想。 魏洲坐在她身旁,一言不发地吃饭,与往常喝口水都要跟云落说上几句话的情况不一样,这一顿饭下来,魏洲一句话没说,吃完就回房间了。 云落心里明白,这是在尴尬呢,要是让师兄弟知道了上午的事情,指不定要怎么笑话他呢。当然,第一步是要先将贺炜煌给宰了才行,他们清月门的人,怎么能受别人欺负呢? 任子旭和顾源两个人若有所思,魏洲看着明显不太对劲,他们决定到云落这里套套消息。 云落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心思,留下一句,“我吃好了。”就迅速离开了饭桌,没有给任子旭他们发问的机会,开什么玩笑,这种事情,她也不好说啊。 第八十三章 两个人都离开了,剩下的就是任子旭他们了,顾源挠了挠头,“什么情况啊,这明显就是有事瞒着我们嘛。”有八卦却不能听,真是让人焦灼啊。 任子旭嘴里还嚼着米饭,含糊不清地应和道,“是啊,他们两个一看就知道有小秘密。” “你们两个,跟魏洲和小师姐比较熟,去打听打听呗。”不知道是谁提议的,任子旭差点没把饭喷出来。“你想让师姐把我捅成筛子吗?”云落师姐太凶残了,他都不敢去偷听她的八卦。 顾源深以为然,清月门什么人最不能惹,心里没点数吗? “哎,你,就是你。想听八卦自己去,我们可是惜命的。”顾源起身盛了碗汤,说道。 原本兴致高昂的一群人只好作罢。他们虽然没怎么和云落小师姐接触过,但毕竟在清月门这么多年了,云落的光辉事迹还是听到过不少的。 比如云落十岁的时候一道真火烧了掌教的法衣库,十二岁的时候下山把一个当街强抢民女的恶霸脱光衣服扔到了大街上,还用一枚转元丹把他变成了女人,十五岁的时候去天目山脉试炼,一剑捅死了五蟒甲虎啊。 要是惹恼了云落小师姐,给他们来颗转元丹怎么办?变成女人?虽然他们是很喜欢女修啦,但不代表他们想变成女修啊!所以,在想到云落的某件事迹之后,众人非常一致地保持了沉默,不再嚷嚷着要听八卦了。毕竟这种东西,得先有命听才行啊。 一直到了当天晚上,高洪才面带歉意地出现。 “呃,那个,实在是对不住啊。我已经重罚贺炜煌了,希望小友不要放在心上,如果实在恼怒,请一定要告诉我,我立刻去废了他。”高洪对着一脸冷漠的魏洲拱手道。 魏洲抬手制止了他,“不必多言了。”意思是不想再提,这正合高洪的心意。不然的话,事情闹大了就不好看了,很难收场的。他就知道这种大门派的弟子心高气傲的,脸皮薄,还是比较好处理的。都是贺炜煌这个蠢货,鬼迷了心窍。明知道这群人是清月门的弟子,不是他平常可以玩的那些货色,竟然还敢动手。真是要被气死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董震威的事情还没处理呢,,贺炜煌这里又给他找麻烦,这个蠢货,居然连这点心思都藏不住,忍不了。等魏洲他们一行人走了,他想怎么玩都行,却偏偏把注意打到了魏洲的身上。也不看看人家,那是人中龙凤,他贺炜煌也配?高洪在心里把贺炜煌骂了个狗血淋头。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啊。今日的行程打算都被那个蠢货给毁了,那诸位看,要不明日?老夫亲自来,可好啊?”高洪谦卑地笑着,问道。没办法啊,这几位都是清月门的人,那在明面上,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是他们的金大腿啊,级别太低的人怎么能招待他们呢,那也太不重视了。况且众位长老里面,只有他跟贺炜煌和清月门众弟子有接触,怎么说也要他们来带啊。眼下,出了魏洲这事,贺炜煌是肯定不行了,那还得他亲自来办。董震威的事情要暂时交给其他人去查了。 云落是没什么意见的,其实她更想再多拖几日来着。云落慵懒地半躺在座椅上,没说话,显然是把决定权交给了魏洲他们。 魏洲板着脸,一言不发,他存了和云落一样的心思,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虽然待在平荒宗让他感觉很恶心,但是为了大局着想,还是多拖几日的好。。 任子旭瞅了瞅他们俩,怎么一个也不说话?这就很尴尬了啊。 高洪尴尬地站在那儿,没有人回他的话,顾源出来打圆场,“就这样吧,就这样吧,高长老辛苦了,具体事宜,明日再说。高长老先回去休息吧,我们再商量些事情。”顾源成功地把高洪给打发走了,他们也没什么要商量的,其实他对高洪前面说的有关魏洲的事情真的很好奇。不过……注意到魏洲有些发黑的脸色,顾源还是识趣地没有问出口。 “行,诸位忙,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高洪终于走了,魏洲坐着,开始一杯一杯地喝茶。 云落:……牛饮啊,这是,渴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喝茶跟喝酒一样豪迈的呢。 魏洲一点儿都不渴,他就是心里烦躁,找个宣泄口罢了。活了二十多年了,没碰上女修打他主意,倒是碰到了恶心的猥琐男肖想他。做人也太失败了吧。 云落摸着头上的木簪,若有所思。 “有个事要跟你们说一下。”云落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将平荒宗的事情全盘托出。 都是清月门的弟子,这种时候了,没道理还被蒙在鼓里。 于是,云落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们。他们听完自然是怒不可遏,云落示意他们冷静,然后说明,宗门已经派人过来了,只有再拖今天就行了,到时候就能把这群人渣全都送去见阎王。 “小师姐,那我们督查的时候要不要故意找些事,也好拖时间。”万一来人在路上出了意外,不能在时间内赶到,岂不是很尴尬?把时间拖久一些,也稳当。 云落摇了摇头,“不行,不能搞特殊,不然很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平荒宗的人又不是一群傻子,很有可能就会知道我们是故意的,进而猜测我们的意图。”增援未来,那可就糟了。 “好吧。”反正,一切听小师姐的就行了。 “魏洲?”云落皱了皱眉,魏洲全程都在喝茶,一言不发,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不至于吧,这么一点小小的打击,就萎靡不振了? 魏洲回过神来,“没事,我只是在想,他们如果发现董震威的死是我们干的,该怎么办?”当时处理得略有些仓促,不知道会不会事发。 云落也反应过来,“这个,祈祷吧。如果真的事发了,增援又没来的话,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八十四章 段雅思呼了一口气,快了,再赶一天的路,差不多就能到平荒宗了。 宋钰臭着脸,一句话都不说。他真是服了,段雅思居然以为他身体不行?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宋钰感觉自己的男子尊严被狠狠地践踏了,他现在有点心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段雅思这种神奇的物种?喜欢扛着铁锤吃饭,什么诡异的癖好?因为她,小镇酒店的老板被吓得够呛,不愿意让他们住店。搞得他们只好放弃了歇一晚的打算,继续赶路。 “宋长老?”段雅思表情无辜,不至于吧?虽然休息一晚的打算落空了,但是宋钰看起来也不是很累啊,抓紧时间赶路不好吗? 宋钰眸子暗沉,“什么事?”他现在想当透明人…… “没什么,看你不太高兴的样子,真的很累吗?我觉得,你这样是不行的,一个大男人,怎么说也要把身体养好啊。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去梨雪长老那里看看吧,她是炼药师,或许有什么滋养身体的办法。”段雅思语重心长地说,身体是修道的本钱,修道之人,身体怎么能这么差呢?宋钰好歹是一个元婴修士,才赶了几天路就累得不行,那怎么成呢? 宋钰:……段雅思她哪只眼睛看出来,他身体差的?他明明硬朗的很,好嘛? 宋钰看到段雅思一本正经地对着他说教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只觉得自己这些年的好修养在这人面前都要喂了狗了。 “多谢段长老关心,不过,我身体好着呢。所以,我们能专心赶路了吗?”他真是脑子有病才会觉得段雅思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女修。 段雅思尴尬地点点头,她记得宋钰之前还很好说话来着,怎么变化得这么快?男人心,海底针啊。 …… “这里是宗门弟子听讲的地方,前面不远就是弟子们的宿舍房间,我就不带诸位过去了。我们往这边走。”高洪一路介绍着,带着云落一众人把平荒宗看了个大概。 云落一路上都在细细留意着,高洪带他们走的范围仅限于平荒宗的前山部分,平荒宗弟子的宿舍以后,就再也没有前进一步了。 有猫腻?!云落一转头就和魏洲对上了眼,两人都看懂了彼此心里的想法,恐怕之前那些被迫害的女修都被藏在后山,甚至有可能,就在平荒宗弟子的宿舍房间内! “高长老,后山是有什么禁制吗?”问出这个问题的,是任子旭。他面上嘻嘻哈哈的,好像是在开玩笑。 高洪一愣,神情一时间有些慌张,“哪里的话,我们平荒宗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当然没有禁制啦。小友何出此言呐?”难道是发现了什么?高洪咧着嘴笑,脸上却浮了一层油汗。 任子旭大大咧咧地挥挥手,“我就是看您不肯再往前一步,随口一说,您别介意啊。” 这话都说成这样了,还能不介意吗?高洪暗暗腹诽。 “那是因为后山没什么可看的,都是些草药园子,想着对督查也没什么用,就没打算进去。”高洪的小眼睛看着任子旭,笑呵呵地解释道。 可吓死他了,这群小兔崽子怎么那么多麻烦事呢? 幸好,任子旭他们像是相信了他所说的话,没有再追问了。 云落挑了挑眉,“高长老,今天看的也差不多了,平荒宗确实是不错,不过这么一天下来,大家也累了,剩下的就明天再说吧。”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啊,高洪估计是急着想摆脱他们,这一天的安排极为的紧密。照这样下来,不出两天,他们就要结束督查,离开平荒宗了。 “呃,这个,也行,诸位先回去休息,我一会儿让人把晚饭送到你们房间,如何?”不得不说,高洪比贺炜煌会做人多了,至少,明面上做的事让云落较为满意。 “多谢高长老。” “不必客气,应该的,诸位远道而来,我们本就该尽地主之谊。”高洪目送着云落几人离开,笑容渐渐消失,眼神不见慈蔼,倒变得阴厉起来。 “高长老,掌门传您过去一趟。”一个弟子小跑过来,对着高洪说道。 高洪点了点头,“知道了,我现在就去,你去寻几个人,多留意着些,那几个清月门弟子的动静。有什么事,立即过来告诉我。”他隐约觉得不太对劲,那些清月门弟子总让他感觉哪里怪异。说起来,自从清月门要派人来督查,平荒宗境内就发生了不少事。董震威与王锐被杀,找好的炉鼎也没了,现在还有个不省心的贺炜煌。真是让人烦躁。 “是,弟子这就去办。” 高洪缓缓吐出一口气,想想也是让人头疼,只希望这群人督查完就赶紧走,别在这儿添乱了。 …… “掌门,您找我?” 梁健峰看起来心情极差,“是。我准备跟你说一下贺炜煌的事情,他是你同峰师弟,我不会太怎么样他,怎么安置他,就由你来打算。只是小心些,在清月门那几个弟子还没走的时候,别放他出来,省得又惹出麻烦。” 高洪点头“明白,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办。” “这样最好,另外,震威师弟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我让毛文德去查这件事,他说,他还需要一点时间就能拟出那个凶手的画像来。所以这几天,就劳烦你带着清月门那些弟子了,趁早把他们打发走,我们再进行下一步打算。”毛文德修为不算高,但是头脑敏捷,他能查出东西来,高洪也不会不服。 “是。” 他也很想把魏洲他们打发走啊,奈何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云落他们总是想着法儿地拖延时间,他又不能明说。 “行了,下去吧,还有记得不要让他们进后山。”梁健峰嘱咐道,那群女修还在后山关着呢。 不用多说,高洪也知道。 “当然,掌门你就放心吧。”高洪跟梁健峰做了保证,就离开了。 第八十五章 “师姐,我看那高洪已经察觉到我们在拖延时间了,恐怕会调整明天的安排。”魏洲皱着眉,说道。 云落趴在桌上,头疼得历害。“我也没办法啊,支援未到,就凭我们几个人,想要斩杀一个元婴修士,比登天还难。我自己倒是可以保住性命,可是你们呢?任子旭他们实力较弱,真打起来,他们能逃得掉吗?”清月门当宝贝一样教学的弟子,怎么能折损在这种恶心人的地方? 魏洲叹了一声,“只能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他站起身,“我回房间了,师姐你早点休息啊。” 云落摆了摆手,头还埋在桌子上,没抬起来过。 相柳翘着二郎腿,吃着盘子里的瓜果。云落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相柳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看了真让人不爽啊。 “我说,要是真打起来,你怎么说也要出力的啊。”相柳实力强,有他帮忙,应该不会有事。当然,最好的话还是等清月门的支援到来,毕竟,相柳可以说是她的一张底牌了,只是现在这个底牌急需食物的填补,来长出他另外几个漂亮的脑袋。云落想到这里,无奈地叹了一声。相柳实力被削弱了,在修真界还被空间压制,说不定连元婴都打不过去了,大妖的名头也只能是过去的辉煌了。 相柳翻了个白眼,“凭什么?我又不是你们清月门的护山神兽,再说了,小爷我要的妖兽,你还没给我呢,现在就想使唤我了。就算是空手套白狼,那也不能这么嚣张啊。” 云落:…… “看着你就烦!我又不是捡你回来当大爷的,怎么这讨人厌的样子跟凤城似的。”云落拎着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小白还在睡?” 相柳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嗯啊,是的。” ……?云落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突然说得这么轻?小白有事情了?”相柳不说话,看起来很纠结的样子。云落腾地一下站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一点,“相柳!我让你好好看着小白,是想让你跟我如实汇报的,而不是让你隐瞒我!现在,说,到底怎么了?”云落能感觉到小白还在契约空间里待着,但她不能进入,也不能观察空间里面的情形,所以,如果相柳不说的话,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相柳“哎呦”了一声,走到她旁边,“消消气消消气,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就是……” 云落急得不行,最讨厌这种说话支支吾吾的情况了。“你倒是说啊,结巴啦?” 相柳整理了一会儿自己的心情,“其实是没有什么事,就是小白他现在,长得有点不一样了。”相柳说着,一遍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云落的表情变化。 云落完全没有表情变化,她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相柳,“快点说清楚,不然等会儿宵夜吃蛇肉。” 相柳:…… “咳,他变成了一颗蛋。”相柳迅速说出重点,然后就闭紧了嘴巴。 ???云落一头雾水?变成蛋? “你确定?白泽……是从蛋里孵出来的?我还以为他是跟小狗狗一样,就这么直接生出来的呢。”云落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有点儿不敢置信。 相柳要抓狂了,这是重点吗??这是什么理解能力啊? “我的意思是,由于长时间得不到充分的灵力滋养,他的身体现在自动做出了保护,他被包在一颗蛋里面了,明白了吗?”相柳耐心地解释,欲哭无泪啊,想当初他在仙界和那几只骚狐狸眉来眼去的时候都没这么耐心过。 云落:……哇哦,好棒的自动保护。 相柳:…… “所以,会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要立刻找到化琼英?”云落眉头紧锁,真是麻烦事一桩接着一桩啊。 相柳点点头,“这就说明,时间要缩短了,我们要在两年内找到化琼英。”真是的,这种天地所生的神兽真是麻烦死了。 云落心累地抚了抚额,“知道了,你多看着点小白,有什么事情马上告诉我。” 相柳嘟囔了一句什么,云落没听清,他已经钻回契约空间了。 …… “高长老,怎么是来了丹房,不是说先去弟子的习法道场看看的吗?”魏洲皱着眉问道。 高洪早有准备,便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应付,“我昨天细细规划了一下,先往丹房这边走,等会儿直接穿过回廊,路上经过的便是习法道场,然后再一路走下去,一气呵成,把所有该去的地方都去了。先去道场的话,稍后还要再绕回来,太过麻烦,不妥当。” 云落听明白了,就是节省时间呗,说白了,就是想早点打发他们走人。 “一切听高长老安排。”云落阻止了魏洲开口的意图,高洪明显是发现他们昨天在想方设法地拖延时间了。再怎么说,也没什么用了。这是平荒宗,高洪爱怎么走就怎么走吧。 云落也不想在装了,随便他怎么走,怎么带路,反正她是一定要赖到宗门支援赶到的。她督查结束了,就赖在平荒宗不走,他们又能把她怎么样呢? 魏洲看她那略微有些小傲娇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看清了云落的态度,清月门众人也就没有再捣乱拖延时间了。 于是,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高洪都有点不敢置信了。 “咳,诸位,督查想必是差不多了,明日,我们再摆一桌酒席为几位送行。”高洪老脸红彤彤的,真是让人不忍直视。 云落偏过头,“不用这么急吧,我倒是挺喜欢平荒宗的,很多东西在清月门可见不到呢。”云落语气玩味。 高洪擦了擦脸上的油汗,“瞧您说的,清月门什么没有啊。您要是稀罕那些小玩意儿,我回去给你准备起来,明日一同带回去,怎么样?” 就是说,一定要他们明天回去了?云落当做没听到,施施然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酒席归酒席,吃完可不一定走哦。”云落挑了挑眉,心想。 第八十六章 高洪以为,这是搞定了,于是兴冲冲地去找梁健峰汇报了。 恰好毛文德也在,高洪拍了拍他的肩膀,“查得怎么样?”不等毛文德说话,他又对着梁健峰微微拱手,“掌门,事情已经搞定了,明日就可以让他们走了。” “他们明日恐怕还不能走。”梁健峰语气低沉。?高洪疑惑不解,怎么突然变卦了,不是说要赶紧打发他们走吗? 毛文德将一副画轴摆在他面前,“看看,这上面的人,是谁?”高洪皱着眉,接过画轴,徐徐展开,入眼是一个气质清冷的俊美青年,正是魏洲无疑! “这,这不是魏洲吗?你给我看这个做甚?”高洪皱眉,突然想到梁健峰昨日跟他说的话,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魏洲,就是杀死董长老的凶手?这怎么可能呢?他们还为入平荒宗时,董震威长老就已经遇害了。时间对不上啊,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 毛文德摇摇头,“不会,他们早已进入平荒宗了,有人看见他跟着进了王锐的院子。那必然是知道了我们的所为,现在还能丝毫不显地在我宗住下,恐怕心里也有别的算盘。” 云落当时刚好躲太阳去了,人家没瞧见她,仓促之下只看见魏洲一个人推门进了王锐的院子。 梁健峰“哼”了一声,“既然董师弟的死与那魏洲有关,那清月门其他人定然也逃不了干系。明天是决计不能放他们走的。”董震威的仇和放跑那些女修的仇都是要报的。 高洪心思更细一些,脸上便带了几分愁色。 “可那是清月门的人,我们在这里处置了他们,若是被清月门知晓,可怎么办啊?” 梁健峰示意他不用担心,“不用怕,这几个人都是清月门的小弟子,修为不高。我们完全可以在明天他们离开的路上,将他们尽数斩杀,至于那个小女娃子,倒是可以留着。清月门问起来,就说不知道,他们已经出了平荒宗了,跟我们可没有关系了。”梁健峰说起云落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垂涎。从见到云落的第一面,梁健峰就起了歪心思,不过碍于她是清月门弟子,不好招惹,就作罢了。他可不是贺炜煌那个控制不住自己的蠢货。到时候杀了其他人,再留下那个小女娃子,怎么处置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高洪听明白了,梁健峰的意思是在路上将他们斩杀。若是死在平荒宗境内,清月门那里恐怕会有所感知,不会善罢甘休的,但如果实在境外被他人所杀,那就不能怪到他们平荒宗头上了。打死不承认,它也没什么证据啊,人可是死在境外的啊。 “如此,我现在就去宗门外的那片山脉布下禁制,免得他们逃跑。”看见梁健峰点头后,高洪就立马去着手准备了。 毛文德将画轴卷起来,回去了。 …… “师姐,我们明天真要回去吗?”任子旭皱着眉,不能轻易放过这群王八蛋啊! 云落摇了摇头,“不,酒席是一回事,离开是另一回事。我们一码归一码,吃了他们的饭菜,但是不走人。”云落说到这里,突然顿了顿,“但是你们得走。我会留在这里,你们先回宗门。” 任子旭他们顿时嚷嚷起来了,“那怎么行,肯定是要大家待在一起的啊。” 顾源思考得比任子旭更多,“小师姐是担心,我们留在这里会遭遇不幸,还拖累你。” “没错。”云落点了点头,“我一个人的话,逃跑是不成问题的。但如果是你们一群,就有问题了。团结确实很重要,但有的时候,人多不代表好。所以我希望,你们都听我的,先回宗门,我在这儿等着支援到来,这样子,最为稳妥。” 魏洲没有说话,他沉沉地盯着云落。又是想一个人留下,师姐好像很习惯靠自己。 云落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魏洲一直盯着她,让她不自在了。 魏洲摇摇头,“没有,我跟你一起留下。” 云落:……这场景为何莫名熟悉? 魏洲眉眼淡然,“你先不要急着拒绝,我的实力你了解,不至于给你拖后腿,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云落说不出拒绝的话,因为魏洲说的都是实话,魏洲虽然修为实力不如她,但也是极为不错的。有他在,云落能省下不少心呢。 “好吧。” 云落沉吟许久,还是接受了。 …… 第二日。 高洪与毛文德一起来接云落他们去吃饭。 云落之前从未见过毛文德,有些好奇,“这位是?” “这是毛文德毛长老,这几日刚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跟我一起来了。”高洪眼中蕴着一抹异色。 刚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什么事情?云落的眉毛微微蹙起。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魏洲突然拉住了云落的手,停住了。 “高长老这是要带我们去哪里?”这明明是出平荒宗的路,魏洲意识到一丝不对劲。 毛文德笑着说道,“小友莫要太过警觉了,你知道的,我们是没有恶意的。只是掌门说,你们今日就要走了,我们还没有好好尽过地主之谊呢,所以决定将此次筵席设在城外。有别的东西要给你们看。” ?什么东西?毛文德卖的关子不仅没有让魏洲放松,反而使他更加警惕了。 “是吗,我倒是好奇呢。”还是云落笑了笑,打破了几人之间僵化的气氛。 “去了就知道了,惊喜可不能随便说出来啊。”高洪走在前面,说道。 魏洲等人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跟上去。 终于到了一片空旷些的地方,没有筵席,只有梁健峰与贺炜煌,以及其他一些看上去修为较好的弟子站在那里。 现在,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是什么意思了,梁健峰他们,这是想抢先一步动手。 “魏洲,你们杀害了我董师弟,我岂会这般轻易地放你们离开,受死吧。” 果然,魏洲心里一沉。 第八十七章 董震威的事情暴露了,这是云落和魏洲脑子里浮现的第一想法,事实也的确如此。 不过,为何梁健峰只是喊魏洲的名字?眼里的恨意是无法掩饰的,但好像并没有匀出一部分给云落。 云落不动声色,“梁掌门这是说的什么话,这污水可不能随便乱泼啊。” 梁健峰冷哼一声,“我既然这么说了,那自然是有证据的,你想说你们不知情,好让我放过你们是吗?” 云落皱眉,既是有了证据,为何还说这么一番话,像是不知道其实是她斩杀了董震威一般。 “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误会,梁掌门三思啊。或许我们可以合力找出真凶。”云落撒谎撒得脸不红心不跳。真凶?真凶就是她啊。 “三思,当然可以啊,你放心,我肯定是怜惜你的,不会让你受苦的。”梁健峰眯起了眼睛,看着不再是和善的模样,反倒是色眯眯的,让人生厌。 云落:……说得好好的,怎么就开始聊骚了呢? 云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魏洲和任子旭他们先忍不住了,“老东西,敢觊觎我们小师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不知道啊,你也配?” “梁健峰,你找死?!” “老东西,你们平荒宗糟蹋了那么多女修,罪该万死!” 梁健峰等人面色一变,这群小崽子果然是知道的,那更留不得了。 云落:…… 魏洲默默地注视着顾源,猪队友啊猪队友,本来还能打个哈哈,没准能敷衍敷衍,现在倒好,全抖出来了。 顾源:……咳咳,一时嘴瓢,一时嘴瓢,他不是故意的啊! 毛文德眼中划过一丝狠厉之色,“你们今日一个都别想走!” 云落突然凉薄一笑,侧头向着清月门众人说道,“师姐今天给你们上一课,都给我看仔细了!”然后不慌不忙地取出惊风剑,转而面向毛文德等人。 “既然都撕破了脸皮,”云落的脸上露出一个透着血腥气的森冷笑容,突然一道凌厉无比,令人心生恐惧的剑光向着这方劈头斩来,将来不及反应的毛文德一剑斩成了两段。铺天盖地的血光中,只见云落一双眼,带着无尽的杀意看了过来,声音阴冷入骨。 “你们就都去死吧!” 一时之间,场中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注视着场中的那两节断尸,一时不知所措。 “小师姐,真,真威猛啊。”任子旭看到地上到处都是血肉碎片的场景,只觉得,他们的这位小师姐,真的是无比凶残啊。 梁健峰目眦欲裂,取出一颗紫色的小珠子。 云落皱着眉,“是什么稀罕的宝贝么?”梁健峰不答话,只运转周身灵力汇聚于紫色小珠中,但见这小珠在一阵阵的灵力之中化成拳头大小,升到梁健峰面前,周身紫色雷电噼啪作响,其上的威势竟令得周围空间发出可怕的响声。 梁健峰面目狰狞,退后一步,朝云落一指,那小珠一闪,竟是须臾间便到了云落面前,其上那撕裂空间的威势带着巨大的轰鸣声直击云落。 那无可匹敌的威势令清月门众人骇然不已,想去救援却是来不及。唯有一直留在云落身旁的魏洲面色一变,瞬间横于云落的身前,升起一面镜子护住自己与身后之人。他知道,如今宗门长辈迟迟不到,若是云落陨落,只怕此处的清月门弟子,再无活路。何况,这是他的师姐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看着她陨落呢?! 云落目中一暖,却瞬间被血色充满,一剑将魏洲击到一旁,然后左手一握成拳,带着一股暴戾气息击到那紫色小珠之上。 只听得空中轰鸣声大作,那颗小珠竟然被当空击碎,两种灵力相互冲击之中,罡风四散,云落的左臂,鲜血淋漓,皮肉完全炸裂开来,有的地方竟露出了森森白骨。 “师姐!”魏洲失神大喊。 “小师姐!”任子旭他们被吓坏了,云落真是不要命啊。 云落冷笑一声,却好像对手臂视若不见,暴戾的目光一闪,转到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的梁健峰身上,左拳凌空一击,一股暴虐的劲力向着梁健峰瞬间击出。 然而,梁健峰毕竟是元婴期修士,自身修为摆在那儿,不是云落一击就可以得手的。 不过云落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攻击梁健峰不过是掩饰罢了,她真正的目标,是梁健峰身边不远处的贺炜煌。 “去死!”云落还记得这人觊觎她师弟的事呢。不解决了他,心里都不舒坦。 魏洲一看云落的攻势就知道她是想要击杀贺炜煌。 “师弟!”高洪扑了上来,云落已经一剑插入了贺炜煌的胸口。高洪没有救到人,顿时有些癫狂,发了疯一样的对着云落猛烈攻击。 幸好魏洲一直注意着,迅速过来,拉了云落一把,堪堪脱开了高洪的攻击范围。 高洪亲眼看着自己的师弟被一剑捅死,鲜血喷洒在他的衣角上,心痛交加,一双眼带着无尽的憎恨望向云落,似要将其死死记在脑海中一样。 云落毫不在意地抹了抹嘴角的鲜血,“少这么看我,你们该不该死,自己心里清楚!董震威是我杀的,人也是我们放的,你们又待如何?!” 梁健峰咒骂了一句,“那是为了修道,阻人成道,这是生死大仇!” 放屁! 云落恨毒了这群人,“你们也配修道?夺人成果,毁人根基,以利己身,这样的道,修得是邪魔!不,你们连邪魔都配不上!” 连魔修都不屑于用炉鼎,这群人连当魔修都不配! 梁健峰不与她争论,现在在他眼里,云落就是个魔鬼,不再是明艳动人的美貌女修了,而是敌人。 “那有如何,修了便修了,你又能如何?你倒是强悍,实力不容小觑,假以时日,成长定然极为恐怖,可惜了,你今日必须陨落于此!”怎么可能让云落离开呢,梁健峰狰狞着,朝云落冲了过去。 第八十八章 高洪也跟着冲了过去。魏洲半搂着云落,不方便,于是没有多想,直接抱起云落迅速逃离。 任子旭等人虽然没有云落和魏洲的实力强,但也是很不错的修士了,至少对付那些平荒宗弟子是绰绰有余的,不用太过担心。 云落艰难地从怀里取出一瓶丹药,也不管有没有用,倒出一把,看也不看地直接塞进了嘴里。 “魏洲,放我下来,你这样子不行,一下就被追上了。”魏洲抱着她,速度更慢了,不消一会儿工夫就会被梁健峰和高洪两人追上。 魏洲抿紧了嘴巴,不肯放手。 梁健峰没有再追,他换了个方向,向任子旭顾源他们俯冲了过去。 云落心中一慌,“梁健峰,你敢!”高洪恶狠狠地盯着他们,云落焦急地拍了拍魏洲,“快,放我下来。任子旭他们有危险。” 魏洲也发现了梁健峰改变路线的事情。可是他现在没有办法停下来啊。高洪就在身后,只要他一停下来,就一定会被高洪抓住,然后,即便不死也是重伤,更别提冲过去救顾源他们了。 云落也明白,她的眼角缓缓滑落下一颗泪,云落哪怕是跟梁健峰战斗,实力悬殊,被伤得血肉模糊,都不曾掉过一滴泪,此刻却难过地闭上了眼睛,神情悲恸。 突然,魏洲停住了。 云落诧异地睁开眼,发现局势一瞬间天翻地覆,任子旭他们都好好地站着,梁健峰倒在了地上。 高洪也停住了,忌惮地朝来人望去,来人赫然便是那日在酒楼门口装疯卖傻的宿晗师兄。 “师兄!”云落的一颗心放了下来,有宿晗师兄在,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听得云落喊的一声“师兄”,高洪面色不停变换。这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破禁制,还把梁健峰打到在地,实力必然极强。 宿晗挠了挠头,“我说,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啊,女孩子家家的,太难看了。”说着,踢了一脚倒在一旁的梁健峰,“都是你,把我家小云落逼成这个样子,都不漂亮了,气死我了,狗东西!”宿晗不解气地踹了好几脚。 魏洲:…… 清月门其他人:…… 云落无奈地笑了笑,宿晗师兄还是老样子。 “云落!” 段雅思和宋钰出现在了云落等人面前。 云落:……等你们得等到死啊! “段长老,宋长老。”高洪见势不对,正欲偷溜,就被段雅思一柄铁锤差点砸出了个脑震荡。 “上哪儿去?”段雅思的铁锤可不是看着玩的,那重量,可不是高洪的身子骨能扛得住的。 宋钰眼疾手快,上前把高洪给捆了起来,当然,昏迷在地的梁健峰也没有漏下。然后使了个术法,将那些平荒宗的弟子都困在一个光罩里。 “咳,宿晗,好久不见。”宋钰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宿晗,还挺惊讶的。知道那件事的宋钰,看见他,还有些小小的尴尬。 段雅思倒是没有宋钰那么多的花花肠子,想这么多。 “宿晗,不错啊,这些年在外面,修练倒是没有落下。”能击倒梁健峰,就说明他有不弱于元婴期修士的实力。 宋钰:……段雅思这话说的,怎么那么扎人心呢? 宿晗知道段雅思的性格直爽,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赞赏罢了。 “这么多年不见,段长老还是这么年轻漂亮。”无论是什么女人,柔弱型的还是刚强型的,听到别人夸自己貌美,心情都不会太差的,段雅思好心情地笑了笑。 “宿晗还是这么会说话。”段雅思收回铁锤,余光瞟到了云落鲜血淋漓的手臂,“云落,快过来,我这边有药。” 云落轻轻一笑,走了过去。段雅思心疼地看着她的手臂,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伤势却这么吓人。要是他们能早一步,也不至于让云落这么拼命。幸亏有宿晗,不然就晚了,云落和这些弟子要是出什么事,她会内疚一辈子的。想到这里,段雅思有些埋怨地看了宋钰一眼,要不是他说休息一会儿,在那个小镇耽误了这么长时间,她怎么会这么迟才到,害得云落不得不拼命。 接收到段雅思埋怨的眼神的宋钰表示很无辜:……那他当时也没想到事态会发展成会这样啊,而且他那时是想让段雅思好好休息才提议的。不能全怪他啊。 段雅思擦好药后安抚地拍了拍云落的手掌,云落失血过多,虽然此刻擦了药,但脑子还是有点昏昏的,“段长老,我们先回去平荒宗吧,那些女修应该还被藏在宗门里面,你们带着任子旭他们去查看一下,顺便清理一下平荒宗,这个宗门里的人没几个是无辜的。”云落说完这话,就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失去了意识,直直地倒了下去。 “师姐!”一旁的魏洲连忙接住她,段雅思慌忙探查了一下,还好还好,只是经历了一番大战,身体较为虚弱,支撑不住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魏洲,你照顾着点云落,我们现在就去平荒宗。”段雅思性子雷厉风行,即刻下令道。 于是一群人又回到了平荒宗境内。宿晗拒绝了段雅思的邀请,直言只是帮帮云落而已,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便在段雅思等人出发去平荒宗时,孤身离开了。 宋钰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忧愁地叹了一声。真是造孽啊。 “宋长老,该出发了。”宋钰回头,段雅思身着深蓝色衣袍,目视前方,神情坚毅。 “嗯。” 不消一会儿工夫,他们就到达了平荒宗,在任子旭和顾源等人的敏锐直觉下,他们迅速找到了那些被抓来充当炉鼎的女修,只是情况看起来似乎不太好。 她们一个个都是浑浑噩噩的状态,脸上无悲无喜,神情木然。 段雅思紧紧皱着眉,她最是看不来自己放弃自己的人了。 宋钰摇摇头,心中满是惋惜,这些女修本来会有个光明的未来,现在却…… 段雅思将铁锤在地上重重地垂了一下,“都给我听着!” 第八十九章 宋钰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不禁皱了皱眉。段雅思又抽什么风? “现在平荒宗已经完全在我们的控制之下,你们现在也已经是自由身了。”段雅思朗声道。那些女修依旧目光呆滞,神情木然,没有多大反应。 “就是说,你们可以回家了。我们会派人接手平荒宗,你们现在身上的灵力极其稀薄,恐怕大道无望。但是,你们难道就要浑浑噩噩,不问今夕何夕吗?身为修士,就应当有冲破一切的勇气,我认为,经过这种遭遇,你们的心性应该更加坚韧才是。”段雅思神情肃穆,说得十分认真。 有几个女修抬起了头,宋钰一愣,段雅思舔了舔嘴巴,继续说道,“我说了,现在你们自由了,如果你们要放弃自己,潦草地过完自己的一生的话,也可以。没有人拦着你们,出了平荒宗的门,你们就是自由身,想怎么安排你们自己的生活都可以。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说,我们清月门将会接手平荒宗,我宗弟子素来较少。所以对人员的需求较大,如果你们愿意,也可以留下来,成为平荒宗的外门弟子。虽然无缘内门,但至少,在这里,你们还是修士,甚至,还有可能重拾当初的修为。当然,选择权在你们手里,想不想,看你们自己。我只是站在同性的角度,想告诉你们,女子不弱,我们也可以扛起担子,无论面对的是什么,都应该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段雅思句句肺腑,发自真情。不少女修的眼里有了神采。 宋钰怔怔地看着段雅思,突然感觉有些不一样了。段雅思现在,整个人都是发光的,让人神往。 “现在,想留下来的人,往前站一步吧。”段雅思目含关切,她是真的希望这些女修在遭遇了这般不平之事之后还能心怀希望,重拾勇气,从头再来。 零零散散的,站前来的人大概有三十多个,差不多占所有人里面的两成。 段雅思有些失望地垂了垂眼睛,“我不会勉强你们,剩下来的人,你们走吧。” 门是开的,于是一群人离开了院子,只剩下三十多人,段雅思欣慰地看着她们,她欣赏这样的坚毅的女修。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修真界活得好好的。 “很好,那大家以后就都是一家人了,都先去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吧,之后有安排我们会通知各位的。”段雅思说完,回过头,刚好对上了正怔怔地看着她的宋钰。 “宋长老?” 宋钰立马回神,“没事,我们去看看云落吧,不知道她醒了没。”段雅思点点头,她正准备去呢,那丫头伤势不轻,她实在是担心。 “走吧。” …… 云落此刻正躺在魏洲的怀里,一口一口地喝着粥。没办法,躺床上没法喝粥啊。 魏洲看着云落小小的脸,低着头一口一口啄着米粥的模样,心里一片柔软。 “师姐,烫不烫?”米粥是他刚刚煮好的,可能会有些烫。 云落摇摇头,她又不怕烫。魏洲的手艺真是不错,这米粥喝得她很开心。 魏洲笑笑,连他自己都没发现,此刻,他脸上的笑容有多么温柔。 “等段长老和宋长老把平荒宗的事情给安排妥当了,我们回清月门,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云落对魏洲说道,这段时间魏洲也不轻松,而且他现在正处于筑基期圆满,更应该好好整顿自己,准备突破。 魏洲自己也是这么打算的,虽然他对上普通金丹也不见得会输,但是修为提高了,实力自然会更加精进一些,那不是更好吗?何况,他也希望自己的实力能更加强一些,这样,再有这样的情况,也不至于让师姐一个人站在前面,扛着一切。 “嗯,师姐说的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回去之后,估计就要闭关一段时日了。”云落的进步太快了,他有些赶不上。真是让人嫉妒啊,师姐的修练天赋。 魏洲无奈地想,他当年可是天元宗天赋最高的人,现在看来,云落要远超于他啊。 “云……”推门而入的段雅思尴尬地停在了门边上。身后的宋钰一时没注意,差点撞上段雅思。宋钰一抬眼,马上就知道为什么段雅思会停住了。因为眼前之景看起来实在暧昧。 云落因为有伤,所以左手是用白纱缠着的,然后半个身子侧躺在魏洲的怀里,魏洲低着头,跟她说着什么,看起来亲密极了。 “呃,云落你没事就好,我和段长老先去处理平荒宗接手一事,先不打扰你们了。”宋钰拉了一把段雅思,他怕段雅思这个没有眼力见儿的会冲上去。不过事实证明,段雅思还是有点眼力见儿的,一声不吭地跟着宋钰走了。 魏洲:…… 云落:…… 天地良心啊,你们误会了!云落叹了一声,跟魏洲四目相对,终于,两个人都忍不住相视一笑。 “我等会儿去跟段长老他们说清楚。”云落支着身子,将碗里的米粥喝完,说道。 魏洲不知道为什么,皱了皱眉,不太喜欢云落这种要和他撇清关系的想法。“不必了,我们自己心里清楚便好,无需太过在意他人的眼光。”魏洲拿过碗,将云落小心地放回床上,然后起身,把碗放到了身后的桌子上。 云落歪着头想了想,觉得魏洲说得有道理,修士,讲究独立于心,这么在乎他人看法做什么?她堂堂正正,心无私念,怕什么呢? “你说的对,不必在意他人的眼光,自己明白就行了。”云落舔了舔嘴巴,“还是你通透啊,魏洲,要是你突破之后,没什么安排的话,能不能陪我去趟人间?”小白的事情需要解决,化琼英在大兴王朝可以找到。但是她既然要回去,必然要把前尘往事一同做个了断,她希望,此去,能有一个见证者,见证她斩断过往,见证她深修大道,甚至,见证她得证长生。 魏洲回眸看她,云落的眼里是化不开的浓墨。 “好!” 第九十章 不假思索的,魏洲脱口而出一个“好”字,答应了下来。 云落浅浅地笑了笑,突然对见到故人,有了那么一丝期待。 …… 宋钰拉着段雅思出来的路上就发现不对劲了,段雅思全程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怎么回事。 “段长老,你没事吧?”宋钰停下脚步,朝她挥了挥手。 段雅思抬头,眼睛红红的,把宋钰吓住了,怎么还红眼了呢? “段长老,怎么了,段长老?你别哭啊,有事就说,告诉我,说不定能帮你想想办法。”段雅思在清月门所有人的心目中的印象都是一个无比坚强的女修,比男修还要坚毅。在宋钰心中自然也是这样,所以,看得段雅思眼睛红红的样子,确实把宋钰给吓住了。 段雅思:……她委屈啊。为什么,连小云落都有般配的道侣了,她今年都两百三十九岁了,还没有一个人跟她谈过爱情。太悲催了啊。 宋钰看她迟迟不说话,心里发急:……你别光顾着红眼啊,你倒是说出来,说不定他能帮忙呢? 段雅思默默地擦了下眼睛,不说话。把宋钰急得呀,恨不得撬开她的嘴。 “段长老,很多事情,兀自伤心是没有用的,只有说出来,才能让我帮到你,找到解决办法。”宋钰循循善诱。 段雅思嘟囔了一句,很快,很轻。但还是被宋钰的耳朵捕捉到了,他本来就一直在关注着段雅思,这几句耳语般的话怎么可能逃得过他的耳朵? 于是,清楚地听到段雅思的难过是因为没有道侣的缘故的宋钰,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宋钰:……他要收回刚才那句话,其实有些问题,说出来也是解决不了的。比如,找道侣这种事情,急不得的,像他,不也是孤家寡人一个吗?这种东西,急不得。 “咳,段长老,这个……嗯,你不要太难过。这种事情,不是能够强求的,但是该是你的,必然是你的,他逃不走。所以,不必因为这种事情而难过,你看,我不也是一个人吗,我们都一样的。”宋钰的声音很温柔,安抚的意味很强,段雅思本来也只是被云落和魏洲刺激到了一下,发泄而已,这种事情不至于对她造成困扰。所以,听到宋钰的安慰的时候,她还挺不好意思的。 “嗯,我知道。宋长老,你也不要难过,虽然你身子骨不太行,但是你人好,肯定能找到一个合适的道侣的,不要自卑,你可以的。”真不知道段雅思是安慰人,还是在损人。宋钰的脸青了一半,算了算了,不跟她计较。 “还是商量一下怎么安排平荒宗吧,此地繁华,倒是可以多多发展,也能为清月门提供财力支持。”据他们清月门的库房总管说,清月门的库房,已经海阔天空了。 宋钰每次想到这个词,脑子就一阵一阵地抽痛。海阔天空?不会用成语就保持高冷安静,库房总管的文言水平让他望而生畏。 段雅思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都是为了清月门的发展,通过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确实,这事儿路上不好说,我们去议事厅吧,叫上顾源任子旭他们,魏洲和云落就算了。”段雅思提议道,“好。”宋钰点头答应,两个人一齐去商量了。。 …… “云落小师姐太厉害了,简直就是我的女神啊。”那崇拜的语气,瞬间吸引了任子旭的注意力,任子旭认真地看了眼说话的人,“你女神一剑能把我们捅成串串,你信不信?”经此一战,平荒宗被血洗,清月门出手之狠辣,使得修真界上下震动。同样的,云落以金丹之身硬悍元婴期修士的事情也在不经意间传遍了修真界大小宗门。云落凶悍之名,渐被众人所知。至于清月门内部,则是对云落小师姐的崇拜程度又上升了一个档次。本来嘛,修真界最重要的还是实力,讲究的就是实力至上,云落受到推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 “好了,你们赶路也疲了,都回去休息吧。平荒宗的事情,我与段长老会前去掌教大殿汇报的。你们都好好休息,尤其是你,云落,回去好好休息,你的伤可不轻啊。”宋钰指了指云落。 云落嘟了嘟嘴巴,听话得点点头,“知道了,宋长老。你们去掌门那里吧,我回空月峰了。”她捋了捋袖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魏洲:……师姐是不是忘记了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走了吗? 魏洲看着潇洒离开的那道身影,绝不承认,他是因为尴尬。刚举起手准备和师姐说一声再走,云落就已经把背对着他了。魏洲只好默默地放下手,委屈巴巴地舔了舔后牙槽。感觉自己实在是不受重视啊,还不如那个叫小黑的灵兽。想到这里,魏洲不太高兴地耸了耸肩膀,“我也回去了。” 任子旭“嘿嘿”地笑了一声,哥俩好地搭上顾源的肩膀,“顾源,明天一起上课怎么样,在炼器房的时候帮帮我,你看,我们也算是共患难了,对吧?”顾源眼皮子都没有多眨一下,任子旭不死心,“唉呀,顾源,帮个忙嘛。你知道的,炼器房的主师盯得我比较紧,到时候又要想着法儿地罚我了。都是兄弟,你不会看着我被罚的,对不对?”看着任子旭那谄媚的神色,顾源嫌弃地扭开了头。 真辣眼睛,笑得跟朵菊花开在脸上一样。顾源嫌弃归嫌弃,还是没有拒绝他。 于是,得意忘形的任子旭开始扯东扯西。“哎,你不是喜欢依依师姐吗?听说傅明宪师兄前几天天和依依师姐去天目山试炼了,要不你收拾收拾,赶过去看看?” 顾源:……真想把任子旭的嘴巴给缝上,烦死人了! 顾源看着嘴里喋喋不休的任子旭,冷笑了一声,“炼器房上课的时候,别想让我帮你了,不可能了!”然后气呼呼地走了。 留下任子旭在原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风中凌乱了。 “那什么,我错了顾源,嘴瓢了啊!顾源,你等等我啊,我们再商量商量。” 头晕 今天头晕,断更一天,不好意思啦,明天就恢复更新。 啦啦啦 给自己放一天假,休息休息,嘻嘻嘻,快乐阴阳师啦! 第九十一章 大殿中央,姜华坐在殿中上位,静静地听着宋钰和段雅思的汇报。 “你们做得不错,平荒宗地段繁华,不能丢。清月门沉寂太久,某些人真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骑在我们头上耀武扬威了。”姜华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不怒自威。 清月门立宗万年,可以说是修真界中存在最久远的门派,只是清月门一直都是淡出人们视线的,所以很多人都忘了,其实清月门,才是这修真界中根基最稳固的宗门。 姜华目光沉静,“看来有时候,经营宗门,也要适时嚣张一些。”不然,什么东西都敢打清月门的主意了。以为他们是软柿子吗,检着好捏? 此话颇对段雅思的心意,就应该这样才是。让那些觊觎清月门的宗门和不怀好意的修士都知道,他们清月门不是好惹的。敢打清月门主意,她能让他们的坟头上寸草不生。 宋钰虽然性情温和,但是涉及到宗门利益的时候,还是赞成姜华的。他觉得,一些强硬手段的存在很有必要。 “之后的事情我会看着安排,你们先回去吧,这几年,有许多小宗门隐隐有着犯上的势头,我想,是时候该整顿一下了。”姜华目视前方,一宗之主的气场,此刻,展露无疑。 段雅思和宋钰于是告退,临出大殿的时候,段雅思很是真诚地说了一句,“其实,我真觉得宿晗这小子不错,掌教,给个机会吧。” 宋钰:…… 简直不忍直视,宋钰一手将还想再多说几句的段雅思拉出了大殿。这个直脑筋,看不见掌教的脸都已经黑下来了吗?还说?! 姜华:……宿晗?做梦,不可能!这个人胆大包天,竟然,竟然敢……绝不原谅! …… 宿晗仰着头,仿佛听到了什么一般,轻轻地笑了。“师尊。”然后打开酒囊,大口喝着酒,跌跌倒倒地向前走去。 “公子,你没事吧?”一个女子好心地问道。哪怕是对着披头散发看不清脸,衣服破烂如同乞儿一般的宿晗,女子也是目含关切,瞧不出一丝鄙夷嫌弃。 宿晗眯着眼,仔细地看了她一眼,摆摆手,“没事儿,谢姑娘关心。” 邵惜梦微微皱眉,“公子,我观你身上没有什么灵力波动,在这强者为尊的修真界是很难生活的。不如这样吧,你跟着我回宗门,我请宗门长老为你安排个闲职,也可以度日,不用在这街上浑浑噩噩的,整日不知前途,不知方向。你看怎么样?” 宿晗诧异地抬头,仔细打量着她,“我是个不能修练的废人,恐怕不能为宗门做什么。姑娘好意,我心领了。”突然冒出个漂亮女修说要招他进宗门,毫无征兆的,这也太不真实了吧。宿晗撇了撇嘴,难不成是因为他的脸好?这年头,宗门招人都看脸了吗? 邵惜梦当然不是那种好心泛滥的人,其实她也很想不通,为什么掌门一定要她将这人带进絮花宗。看起来,此人并无修为,就是个普通人。修真界也不是所有人都有修道的资质的,她观这人上下气质,颓懒松散,只知道喝酒,醉了便似癫如狂,瞧不出有哪里突出的。样貌倒是极好,她这些年从未见过比他样貌生得更好的人,除了那个清月门的魏洲,邵惜梦曾与他在交流大会时有过接触,魏洲的容貌和他不相上下以外,便再无其他。 邵惜梦皱着眉,想不到这人还会拒绝。虽然他们絮花宗不是广万宗幽林谷那种大宗门,但也不差好吧。怎么,给脸不要脸吗? “我想你还未听明白,我们宗门可不是什么末流的小宗门,我来自絮花宗,虽然不是修真界前十的宗门,但你要知道,前十也不一定都是好的,像那位居最后的清月门,就占了个前十的名头,论宗门实力,完全不如我们絮花宗。”说到这里,邵惜梦的眉梢也带上了几分得意与自傲。“若是你加入我们宗门,说不定有幸得了掌门青眼,她老人家给你想些法子,让你有机会踏入修道一途,脱离凡人肉胎呢。”邵惜梦原本还是温柔的模样,浅声婉言,到后面,就带上了几分高高在上,颇有些可笑。 宿晗嘲讽地咧了咧嘴,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生是清月门的人,死了,也是清月门的鬼。此生,绝不入其他宗门,更何况这絮花宗莫名其妙地找上他,自然是别有用心的,而且明显对清月门怀有恶意。让他进絮花宗?还这么一副施舍的模样,简直是可笑至极! “哎,你!”邵惜梦完全没想到宿晗会头也不回地走掉,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她太想当然了,以为像宿晗这样没有固定的生活的人,肯定是巴不得进入絮花宗的,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宗门庇护,指不定多开心呢,结果宿晗的态度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是个人都能看出宿晗眼底的不屑,一个没有修为的废物,也敢用这种眼神看她?!邵惜梦的心情浮浮沉沉,波动极大。宿晗离开时的眼神太过直白,让她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可笑地做着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方静儿伸手拉了拉她,“邵师姐,他走远了。”邵惜梦在脑子里想七想八,兀自生气的时候,宿晗已经连人影儿都看不见了。 邵惜梦的脸色瞬间难看了下来,对宿晗的印象糟糕到了极点。“哼,除了一张脸能看,其他的,连魏洲的一根头发丝儿都比不上!”魏洲多有礼貌啊,文质彬彬的,待人谦逊温和。邵惜梦的脸颊染上了些许绯红。 都是女人,方静儿哪里看不出邵惜梦的心思,心中嗤笑,梦倒是挺美的,可惜了,先不提那魏洲是清月门弟子,日后必然是站在她们对立面的;且说现在,邵惜梦不过与那魏洲十年前见过一次,之后便再无接触了,纵然她魂牵梦萦,日思夜想,到头来也还是没什么用。 第九十二章 不是你的,你再怎么肖想都没用。方静儿撇过脸庞,不愿看邵惜梦。絮花宗多是女修,女修心思细腻,情感也较为敏感。方静儿一开始就不太喜欢邵惜梦,一副娇娇柔柔的模样,好像随便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一般。明明修为极高,非要躲在男修后面,装模作样的,让人生厌。 不过五十步笑百步罢了,方静儿这么厌恶邵惜梦,却不曾意识到,她自己也是一样的人。这种厌恶,其实来自于嫉妒。 她就是模仿邵惜梦的言行再像,也仿不出邵惜梦的道行精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追上去吗,还是强行带回去?掌门可是下过死令的,一定要把这个人带回絮花宗。”看着邵惜梦阴沉着脸,不复端庄静雅的模样,方静儿提醒她,说道。 邵惜梦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仔细想想,这件事情本身就有问题。为什么掌门一定要让她们把这个没有修为的凡人带回絮花宗?说明这人肯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想明白这一点的邵惜梦对宿晗的成见淡了一些,开始想办法,到底怎么样才能顺利地把人骗回宗门呢? “先不急,一步一步来,先想办法跟他缓和关系,再做其他打算。”邵惜梦也没有什么具体办法,只是先提出了一个模糊的方向。“实在不行,就动手强行把他带回去,一个凡人罢了,谅他也不可能从我们几人手上逃走。”邵惜梦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然后绽开了一个温柔娴雅的笑容。 “是。”身后几人纷纷答道。这次出来,负责人便是邵惜梦,所以她做的决定,方静儿等人都不会多嘴什么。 宿晗淡定地挑了挑眉,他就在角落里待着,静静地听完了邵惜梦她们的全部对话。 絮花宗?这么想要收他入宗,打的是什么算盘啊?宿晗若有所思,皱着眉饮了口酒水,修真界,不太平了啊。 …… “云落,你把我刚抓的那几只妖兽藏哪儿了?”相柳气恼地冲进云落的修练之所。云落正忙着运转周天,引导着体内魔气与剑气相适应呢,完全没有被他所影响到。 许久之后,云落徐徐吐出一口气,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咋咋呼呼,全然没有一个大妖该有的风范的的相柳,“我说过的,清月门内豢养的妖兽你不准吃。”这个相柳,真是不像话,总是偷偷地潜入清月门的妖兽山,捕捉妖兽。明明天目山脉也不远,以他的修为,不消半日就能到,那里的妖兽随便他抓,云落绝不多管,可相柳偏偏不肯,非要背着云落,偷偷地抓清月门豢养的妖兽,明明宗门已经给他安排食物了,可他就是馋嘴,忍不住。 云落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懒成这样,你索性路也别走了,东西也别吃了,反正也饿不死你。” 相柳的气势瞬间就软了,他害怕云落断了他的口粮,到时候他就真的要跑到天目山脉那里去猎杀妖兽了。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没?”云落皱了皱眉,相柳低垂着脑袋,像个受气的小媳妇。魏洲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师姐。” 魏洲对空月峰还是比较熟悉的,毕竟住了半年呢。一下子就能找到云落的所在。 “我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接下来这段时日我就要闭关冲击金丹了,不能常常来看你了。” 相柳翻了个白眼:又不是探监,还常常来看,粘糊得跟什么似的,呸呸呸! 魏洲和相柳是相看两相厌,谁也不待见谁。这厢相柳在心里嘲讽魏洲,魏洲心里也在冷哼,身为一个契约灵兽,保持兽形不好吗?非要整得跟出来作秀的名人一样,给谁看啊? 云落不甚在意地点点头,她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别人常常探望。她自己一个人快活得不得了,魏洲这么粘她,她还有些不太适应呢。 大家都是成年人,独立点不好吗?云落笑了笑,“你安心闭关就好了,我近段时间要外出一次,不在宗门内待着。”她要带着相柳去天目山脉一趟,如果能让相柳的实力恢复一点,对她的修练一途也有帮助,至少,被仇家追杀的时候,多了个底牌。 云落对自己的认识还是比较准确的,态度略微欠抽的那种,估计以后会有一大堆仇人追在她屁股后面跑呢。 “去哪儿啊?不是说等我出关再一起的吗?”魏洲想到和云落在平荒宗时提到过的话,问道。怎么一回来就变卦了呢? 云落一愣,想起来了。“你误会了,不是那个事,这次是为了小黑,我带他去天目山脉猎杀点妖兽。另外那件事,我会等你出关再说的。”去大兴王朝的事情,她还需要点时间,故地重游,总要有些准备的。 魏洲更不满意了,怎么又是为了这只灵兽,他现在超级不爽。感觉自己的地位还不如这只讨厌的契约灵兽,他还没有享受过被师姐单独带出去的待遇呢,人不如兽啊!魏洲幽怨地盯着云落,良久叹了一声,“好吧,不过师姐你出去要注意安全,在天目山外围转转就行了,别深入啊。里面那些妖兽,都不是好惹的。”天目山深处据说还有化神期的妖兽,要是不小心碰上了,可就没命回来了。 云落眼神飘忽了一下,她这次正打算往里面走走来着。相柳是大妖,纵然现在实力滑落的历害,又受空间位面的压制,不能完全施展实力,但人家凶兽的品级摆在那儿呢,高就是高啊,对食物的要求也更挑剔些,那种低阶妖兽恐怕对他没什么用,得猎杀那些品阶稍微高一些的才行。 “咳,知道了,放心吧。”云落干咳了一声,开始逐客,“你不是要闭关冲击金丹了吗,快些回去吧,修练要紧。等你出来,我们清月门就又多了一名高阶修士,掌教必定会有赏赐,得了赏赐记得分我一点啊。” 相柳:……这一波强行转移话题的操作很强啊。 第九十三章 魏洲无奈地笑了笑,“当然,只要是师姐你想要的,我绝不会推辞。”云落自己突破金丹极为顺利,便觉得魏洲也会很顺利,却不曾想过,修真界那么多修士,金丹以上的却是不多。很多人这一辈子就停在了筑基期,再也无法向前一步;有些人没有扛过心魔,一次次结丹失败,一直到老朽之年,都不曾突破。像云落这般顺利的,实在是少之又少。 魏洲自己也觉得很轻松,他天资卓越,修练一途比起其他人不知顺当了多少倍,完全没有把结丹的困难放在眼里。 云落眉眼弯弯,开始再次赶人,“好了好了,回去吧,早点突破,我们也好早点去凡间。”魏洲只好无奈地勾勾嘴角,宠溺地看着云落,“我走了,师姐出去的时候一路小心。” “知道了。”云落的脸都快笑僵了,这个魏洲啊,什么都好,就是太粘糊了一些。 相柳鄙夷地看着她,“这么急着让他走干嘛,再聊会儿呗,反正我也不急着长脑袋。” 云落:……还拽上了?这一个个的,都是大爷。 “我对你还不好吗?我才金丹诶,老兄。我要为了让你长脑袋,冒着被高阶妖兽拍死的风险进入天目山内部诶,你居然拿这种态度对我,你眼珠子被狗吃了?看不出我对你的好?”真是条白眼蛇,云落不高兴地拱了拱鼻子。 相柳被云落一顿喷,立马老实了。“没有的事,我嘴贱,随口一说。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回吧。”相柳卑微道歉,心里想,真是没想到啊,他相柳,当年在仙界叱咤风云的大妖,谁见了不喊他一声相柳大人?哪里还会有道歉这种事,现在却这么卑微乞求一个人类修士的原谅,真是没眼看啊,没眼看。相柳在心里追忆往昔岁月,云落看他那神往的表情就知道这货又在想当初的辉煌了。都已经过去了,再想有什么用啊?有时间想这些,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样以最小的精力猎取多一些的高阶妖兽呢。 云落看着他,翻了个白眼,然后摇摇头,“明天就去天目山,现在滚回空间去,看到你就烦。”相柳乖乖地滚回了契约空间。诺大的空月峰,又只有她一个人了。 云落深深地吸了口气,现在舒畅多了。 “小师姐!” 云落的脸扭曲了,这一个个的,不能省点心吗,干嘛老是来打扰她,是清月门的课业太轻松了吗?云落黑着脸朝过去,任子旭谄媚地冲她笑着。 “是任师弟啊,有什么事吗?”云落压下心中不满,强行挤出一个和煦的笑容来,问道。最好有什么重要的事,不然,就赶紧滚蛋! 任子旭抬头看了眼太阳:……今天日头不错啊,为什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有事有事,宋长老说,如果师姐你有空闲的话,就带着我和顾源去天目山一趟。明宪师兄和依依师姐都在天目山呢,我们可以去与他们会和,我和顾源这次的课时作业是狩猎妖兽,收集妖兽内核,给宋长老送过去。”宋长老是他们丹华峰的首座,是清月门内品阶最高的炼药师。让他们去收集妖兽内核,估计是为了炼药。云落耸了耸肩膀,能出动宋长老,估计要的不是普通的妖核。 “我记得,你和顾源好像已经是筑基期后期了吧,差一点就能大圆满了,天目山外围转转应该没什么问题吧。”云落可是要去天目山里面走走的,不是一条道啊。 任子旭“嘿嘿”一笑,“这次,情况有点特别。韩长老要的妖兽内核,必须是五阶以上的,那五阶的妖兽,我和顾源加起来都够呛,搞不好小命玩完呢。”所以,只能过来抱云落的金大腿了。 云落漫不经心地拔了拔手边的叶子,“五阶妖兽,可不是好对付的。那相当于有金丹期后期修士的修为实力啊,怎么会交给你们两个。清月门是没人了吗,你们丹华峰可是清月门里地位最高的地方了,还找不到人给你们收集妖兽内核吗?”炼药师的地位一向超然,他们完全可以雇佣宗门内的其他弟子去做这件事情。清月门不反对宗门内进行交易。 任子旭苦着脸,“师姐啊,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啊,清月门现在哪儿还有人啊?” 玉坤师兄他们都去东海那边了,也不知道是什么任务,到现在还没回来。一走,就带走了一大半高阶修士。现在清月门里有实力对付五阶妖兽的,又跟他们关系不错的弟子,也就只有一个云落了。 云落挑了挑眉,什么玩意儿?她才刚回清月门没多久,又不爱热衷于听八卦,能知道什么呀? “进来说。”云落转身带着任子旭去了宿房。 任子旭屁颠屁颠地跟上去了,云落悠然入座,给自己倒了杯茶。 “说吧,清月门又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任子旭也坐下了,也不喝茶,积极地把玉坤师兄他们出走东海的事情说了出来。“所以啊,玉坤师兄他们这一去,清月门都空荡了不少,而且,师姐你没发现吗?宗门里的长老也少了许多,都是和玉坤师兄他们去东海了。我现在也只能找你啊,师姐你这么好,肯定不会舍得拒绝我的,对吧?”任子旭眨着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真诚地问道。 云落:……她本来就打算去天目山,为相柳多猎杀些妖兽,五阶妖兽的话,估计要稍微深入一些天目山了,正和她的意呢。不过,宋长老对她也太放心了吧,五阶妖诶,就这么放心地交给她啊? 瞧着任子旭殷切的眼神,云落不自在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明天可以吗?还是太仓促了些?”原本她定的是第二天就走,可现在既然要带着任子旭和顾源,就要征询一下他们的意见了。 任子旭兴奋地点点头,“不仓促不仓促,就明天,那师姐,明天我和顾源来空月峰找你。” 云落想了想,同意了。然后看着任子旭还坐着,没有要走的打算,云落的脸黑了下来。 “师弟还有什么事吗?想跟我切磋一下?” 任子旭眼睛一转,打了个哈哈,“不了不了,我先回去了。师姐好好休息。”抓了个灵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嘎嘣一声咬在了果核上,然后捂着脸骂骂咧咧地径直去了。 第九十四章 终于清净了,云落半躺在椅子上,从桌上取了个灵果,一口一口地吃着。脑子里思考着任子旭刚刚说的话,玉坤师兄他们去东海做什么呢? 还带了这么多人,都是高阶修士,如果是什么重要的大事情的话,身为清月门弟子,她也不能置身事外不管啊。不过既然姜华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那应该是还在掌控之中。想到这里,云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其实她是个很怕麻烦的人,但是任子旭和顾源这事,都使得宋长老开口了,说明实在是没有人手了,那必然是不能推辞的。 云落目视着前方,,突然想到,之前到凤城那里借的凤凰火还没有还回去呢。凤凰火是凤凰的伴生之火,两者同源而生,应该能借它感应到凤城的去向才是。 云落心中难抑激动,心念一动,手指尖儿上便出现了一缕火苗来,正是招生时,凤城借给她的凤凰火无疑。 云落操控着凤凰火,想要依靠它与凤凰相伴而生的特性感知到凤城的去向。 灼灼的火焰之中,她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手上的凤凰火。 很模糊,影影绰绰,看得不甚真切。云落失望地收回凤凰火,她还是无法得知凤城如今在何处,连个大概的方向都没有。 相柳从契约空间钻了出来,“你刚刚干什么呢?”他刚才在契约空间里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炽热的火焰,差点就要烧及他的灵魂。感知到危险的相柳一发现火焰的不见,立马从空间里跑了出来,不安地询问云落,语气不善。 云落愣神,“没干什么啊。”她就是探查了一下凤凰火,什么也没干啊,怎么相柳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云落想了想,又取出了凤凰火。妖艳的赤红色花朵在云落的指尖舞蹈,相柳顿时变了脸色。 “这是凤凰火?”相柳身为具有上古血脉的大妖,这点见识还是有的。他有些不安地看了云落一眼,“你哪来的凤凰火?别告诉我你招惹了一只凤凰。要真是这样,你就趁早逃命吧,别拖累我,我可不会替你擦屁股的。”相柳有些忌惮地看着云落手指上的火焰,他最怕凤凰了,没想到这小小的下界居然还有凤凰的存在。仙界已经看不见凤凰的影子了,唯一的一只凤凰去了佛修的道场,皈依了佛教。虽然相柳自己可以说是一只在仙界呼风唤雨的大妖,但对于凤凰的恐惧还是深深地埋藏在心底,无法消弥。 他还小的时候,那只老凤凰还没有皈依佛教,性子乖张,谁惹得他不高兴了,所在的那一处地方便燃起大片的凤凰火,妖异夺目。凤凰火所过之地,寸草不生,后来得了水麒麟的帮助,才让那被凤凰火灼烧过的土地,重新焕发生机。那只老凤凰行事肆无忌惮,却没有人肯动手斩杀他,只因他是仙界最后一只凤凰了,斩杀了他,便是灭族的大过,是要遭天谴的。所以,那凤凰行事更加无所顾忌,后来,被一名佛修以佛理教化,收归佛教,自此,仙界少了一大害。相柳运气不好,小的时候不小心被凤凰火烧到了屁股,那种灼烧的痛感,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呢,凤凰火无法扑灭,结果硬生生把他逼得提前褪皮。 相柳死死地盯着云落手上的凤凰火,好像能闻到小时候屁股被凤凰火灼烧时散发出来的烤肉味。 云落:…… “这是之前我一个好友借给我的,忘记还他了。”云落不想多说关于凤城的事,说的多了,想到现在的境地,难免失落悲伤。 相柳皱着眉,满是怀疑,“你朋友是人吗?” ……什么鬼问题?云落有些好笑地看着他,“借我凤凰火的,难道会是人类吗?” 相柳撇了撇嘴,语气莫名,“真是凤凰啊,想不到,这小小的下界,还有神兽凤凰的存在。”是朋友就好办了,没有被烤屁股的危险了。 云落好奇的打量着他,“你怎么看起来不太对劲啊,你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吗?” 相柳别开脸,“没有。”那种丢妖的脸面的事情怎么能随便说出去呢?相柳害怕云落不依不饶地盘问,第一次主动回了空间,以往都是被云落赶回契约空间的。 云落饶有兴致地歪着头,笑了笑,然后开始修习魔修的功法。 眼瞳成了瑰丽的红色,云落运转周身灵气,将魔气融入全身的每一丝肌肉中去,血肉将魔气吸收殆尽,云落的肉身又强悍了不少。 “嘶――不知道玉坤师兄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云落眼眸的颜色褪去,重新归于一片漆黑。百无聊赖地靠在椅子上,眯着眼,不消一会儿,就睡着了。 …… “空月峰一个人都没有,不知道小师姐是怎么熬下来的,听说小师姐十岁时就被掌教安置在了空月峰,就她一个人,得多寂寞啊。”顾源这是第二次踏入空月峰,路上对着任子旭感叹道。任子旭摸了摸下巴,他也这么觉得。任子旭天生爱闹,嘴巴根本闲不下来,别说周围没有人的存在,就是有人不搭理他,他都觉得寂寞得不行。任子旭根本无法想象,幼年的云落,一个人待在这空荡荡的山峰上,是什么样的感觉。 “还好,空月峰安静,我不太喜欢吵闹。”云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任子旭二人的面前,顾源和任子旭尴尬地笑笑。 “师姐已经准备好了吗?那我们这就出发吧。”任子旭看见云落着了一身黑衣,像极了无情的杀手,特别是搭配上云落隐隐不太高兴的脸色,更加吓人了。 云落:……昨天在椅子上睡了一晚,睡得她腰酸背痛,一早起来,又不小心扭到了腰,现在整个人都不太对劲了。 “好了,走吧。”云落板着一张脸,内心想骂人,该死的,这椅子睡得一点都不舒服,她要申请换椅子。 姜华:……没钱没钱,总管说库房已经海阔天空了,一分钱也没有! 第九十五章 傅明宪看着眼前这头发狂的银狼,心中一阵焦急。徐依依还在那里采摘药草呢,这头银狼已经失控了,也不知道这六阶的妖兽怎么会跑到天目山外围来,他实力不行,对上银狼,结局肯定是被撕成碎片。就是加上徐依依也没用,到时候两个人都被银狼一爪子给拍死了。 傅明宪现在只希望徐依依那个傻丫头能够迟点出来,最好在他把这头银狼引走之后再出来。 傅明宪额上有冷汗沁出,这妖兽的实力太可怖,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只有送死的命。傅明宪往树林那边看了一眼,只希望能够保住徐依依的性命。傅明宪朝那头银狼打出一击,失控的银狼果然被他吸引,朝他猛扑过来。傅明宪拔腿就跑,要命嘞,这狼跑得太快了吧。傅明宪把速度提到最快,“要死要死,真该减肥了。”傅明宪一边跑,嘴里一边说着,这一大段距离跑出来,他的肚子都要跑瘦了。 “胖子!”女声响起,傅明宪大惊,徐依依这倒霉孩子怎么从他前面的树林钻出来了?该死的,傅明宪咬咬牙,立马转了方向,银狼在他身后紧追不舍。 徐依依刚收好药草,从另一端跑出来,本想看看有没有别的药草灵花的,结果一出来就看见傅明宪上窜下跳的,身形臃肿却无比灵活地穿梭在树林间,定睛一看,才发现他的后面紧跟着一只银白色的妖兽。 徐依依看着傅明宪在她前方堪堪停住脚步,然后迅速转换方向,徐依依又不是傻子,哪里看不出他的意图,就是想引走那头银狼,眼看那头银狼就要追上傅明宪了,徐依依冲上去给了那妖兽一鞭子。 徐依依前几天刚踏入筑基期大圆满,比起傅明宪来,攻击强了不少。银狼瞬间改换目标,停住继续前奔的脚步,转了个身,扑向了徐依依。 傅明宪感觉到身后的紧迫感突然一松,心中奇怪,不由得好奇地向后张望。这一看差点没吓掉他半条命。银狼距离徐依依不过咫尺之遥了。傅明宪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爆发出来的力量,瞬间冲到了徐依依的面前,将徐依依推到一遍。银狼落下来的爪子正好抓在了傅明宪的背部,顿时,血肉模糊。 徐依依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了,眼里蓄满了泪水。“胖子,胖子,傅明宪,你不要有事啊。你是不是傻啊,冲过来干什么,我又不是笨蛋,我有腿,会跑的嘛。你这么急得冲上来干什么!”徐依依又生气又难过。 傅明宪笑了笑,“你这个白痴,到时候腿都被吓软了,还不是要我来救你。”徐依依听他这么一说,马上想到了,小时候也是这样。徐依依小时候怕虫子,特别是蜘蛛,看到蜘蛛就腿软得走不动路,每次都要傅明宪过来把蜘蛛赶跑才肯不哭。 徐依依更难过了,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傅明宪咳了一声,“傻愣着干嘛,还不跑!”那银狼可没打算给他们时间让他们好好叙叙。 徐依依不肯跑,带着傅明宪又走不了。急得傅明宪不停地推她,可徐依依就是不肯松手。“就是死,我也要跟你死在一起。我才不会一个人跑回去。”徐依依红着眼眶,声音哑哑的。 一道剑光冲天而起,云落眨眼之前便来到了傅明宪和徐依依身前。“顾源任子旭,你们照看着。”“师姐放心。”任子旭和顾源连忙过去把傅明宪和徐依依带到另一边躺着。 云落眉眼凛然,这一头失控的六阶妖兽,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云落收敛心神,最后,眼前只能看见这头银狼,专心到了极点。 剑芒横扫过去,银狼仰头嗥叫了一声,身上顿时被斩出一道伤口,鲜血流淌到了地上。云落手持惊风剑,完全没有给银狼喘息的机会,又是一手强悍的剑招。银狼痛苦地往后退了退。傅明宪和徐依依的攻击只是给他搔痒罢了,只有云落的攻击才是真正伤到了它。 巨大的白色妖兽愈发凶狂,嘶吼着,背上凸起根根尖刺,六阶实力,气场压制。另一边的任子旭顾源原本在查看傅明宪的伤势,熟料银狼的实力压制一开,傅明宪又喷出一口鲜血来。他被银狼狠狠地击中一爪,受了伤,哪里还受的住这种威压。任子旭他们也不好受,没办法,差得太多了。六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期大圆满修为了。徐依依祭出一件碗状法宝,将众人纳于其中。这是她父亲,御灵峰首座徐海卓给她防身用的。可以抵御金丹修士的攻击,虽说用来挡住银狼的攻击有些困难,但挡个威压还是不在话下的。。原本,银狼朝她扑过来的时候,徐依依是想祭出法宝,挡下一击,然后在再另做打算的。结果没想到,傅明宪会突然爆发,冲到她面前,硬生生替她抗下了那一抓。徐依依来不及反应,就看见傅明宪血肉模糊地倒在她面前。心中慌乱,只想拉着他,把自己的法宝给忘了。幸好云落等人及时出现,不然徐依依他们估计就要变成这头妖兽的爪下亡魂了。 法宝的保护,让任子旭和顾源松了口气,他们倒是还能再坚持坚持,可傅明宪不太行了啊。顾源俯身看了眼傅明宪背脊上的抓痕,撕开那已经抓破的衣服,从怀中取出疗伤灵药,小心地敷在他的背上。 灵药有些刺激性,但是傅明宪一声没吭。徐依依心疼地看着他,“胖子你疼不疼啊?” 傅明宪笑了笑,“你这都是什么问题,男人要硬气,敷个药有什么好怕痛的?” 徐依依红着眼眶,“哼”了一声,“硬气有什么用,要实力强才有用,你就不至于被伤成这个样子了。” 傅明宪无奈苦笑,他天资摆在这儿呢,这辈子若是遇不到什么大机缘,估计就要止步金丹了。徐依依资质好,努努力,说不定他们清月门又能添一名元婴期修士。 第九十六章 徐依依也知道自己是戳到傅明宪的痛处了,不好意思地戳了戳他的肩膀。“不过你的话,就没有关系,我不会嫌弃你的”她和傅明宪可以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了,嫌弃谁都不可能嫌弃他的。 听到这话的傅明宪扬起了笑脸,身后的顾源却是不太高兴地抿紧了唇。任子旭瞅了他一眼,没吱声。其实,任子旭打心里觉得,依依师姐和明宪师兄更配,顾源,注定是单相思了。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啊。不过这话,任子旭可不敢当着顾源的面说,他怕被恼怒的顾源打死。唉,一腔爱意不受回应的男人,是会逐渐变态的。此言出自清月门美男子任子旭语录集。 他们倒是各怀心思,躲在法宝的庇护下,好好的。云落可是够呛啊。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情真不是那么好干的啊,云落内心默默腹诽。她本来晚上就没睡好,腰酸背痛的,现在又跟一只六阶的妖兽厮打在一起,云落觉得,她的腰都快要断了。 面无表情地板着脸,云落飞身至银狼上空,双手举剑,向着银狼硕大的头颅凌空劈下,强烈的剑气在半空中纵横,吸引了任子旭等人的目光。 “小师姐真的好厉害啊。”徐依依喃喃地说,她要是有小师姐这个实力,傅明宪就不至于落到这个境地了。 想到这里,徐依依看着傅明宪,郑重其事地说道,“胖子你放心,我会好好修练的,到时候跟小师姐一样厉害,出去就我保护你!”傅明宪注视着她真挚的眼神,虽然身上还是很痛,但心里却无端地涌上了几分甜蜜。 “好。”他这一生,从未对徐依依说过一句“不好”。他和这个漂亮活泼的女孩一起长大,他知道她所有的秘密,她真实的性格脾气,知道她的喜好。她的一切的一切,没有人能比他更清楚。 徐依依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夏日里破碎的星光,璀璨夺目。傅明宪不知道的徐依依的一个小秘密,今天是徐依依喜欢傅明宪的第五千四百七十五天,这个秘密,谁也不知道。傅明宪不会知道,除非某一天,徐依依不想隐藏了。不然,这个秘密,将会一直藏在她的心里,永远地埋藏在内心深处。 云落运气不好,因为状态不佳的问题,她劈歪了。没有劈中银狼的脑袋,而是砍到了它的背上。虽然给也它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但这种伤害,完全比不上她劈中银狼的头颅来得好处大。 银狼似乎是清醒了一些,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状态了,它开始小心翼翼起来。它开始思考,不再依靠妖兽的本能做出攻击。 刚刚银狼失智状态下云落都无法将其击败,现在它恢复了意识,就更难对付了。云落咬咬牙,要动用魔道术法了。 云落偏身躲过银狼一击,转过头谨慎地瞧了眼任子旭他们,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让她不好在人前施展魔道术法。 云落现在处于被动局势,银狼的攻击一下接着一下,极为猛烈。云落努力躲闪的同时,不由得感叹,不愧是六阶妖兽,这头银狼即便是在同等级的妖兽里也能算是佼佼者了。 “小师姐一直在被动防守啊,那妖兽太强了,小师姐不会受伤吧?”徐依依看得焦急,突然想到可以向宗门求救啊。可是她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传书了,徐依依转头看向任子旭和顾源,“你们可以传书回宗门,让人过来帮忙吗?这头六阶妖兽不是我们能对付的,小师姐一个人自保没什么问题,带着我们一起脱身恐怕十分困难。胖子现在这样子,是肯定不能快速离开的,到时候万一那妖兽发现我们要跑,小师姐又没有拦住,恐怕我们几个人都要丧命当场。”徐依依现在很冷静地开始分析局势,不复平时的呆呆傻傻的模样,让人眼前一亮。 傅明宪看着她,徐依依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眼神坚毅,格外动人。 顾源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找到了传信,立马向宗门发出了求救信号。 任子旭朝云落大喊了一声,“师姐,你撑住,我们给宗门发求救了,会有人过来的。” 云落看似一直在被动地逃跑躲闪,其实还是比较轻松的。银狼的速度虽然很快,但是云落的速度更快,所以一直都与银狼保持着一段距离,让它无法拉近。 云落正苦恼呢,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任子旭他们把目光挪向别处,才能在接下来的反杀中不暴露自己是个魔修的事实。骤然听到这句话,顿时喜上眉梢,太棒了。她只要拖着就行了,拖到支援赶来,就没事了。 云落开始了快乐的追逃大赛。她在前边绕来绕去地逃跑,银狼在后面死命地追赶,可就是赶不上。 云落是落得轻松,快乐地转圈圈,银狼已经吃不消了,它停下脚步,低下头颅想了想,转过身朝徐依依他们奔了过去。柿子就要挑软的捏才爽,云落这个老油条太顺溜了,它讨不着便宜。 “哎,我去,挺精的啊,死狗,你给我站住!”云落一发现这头银狼停下,就知道不对劲了。看它迈动脚步拼命向徐依依他们冲刺的时候,云落气得不行。这死狼,还挺精明的! 六阶妖兽已经能够听得懂人类的话了,银狼耳朵动了动,没有理会云落,一心要搞死那几个弱点的家伙。 银狼越来越近,任子旭忍不住暴了粗口,“见鬼了,这狗东西还知道柿子要挑软的捏,别让我逮着机会,不然铁定炖了你!”任子旭骂骂咧咧的,和顾源两人扶起傅明宪,开始逃跑。不过显然是不行的,银狼速度太快了,他们又没有小师姐那个实力,要被拍死了,任子旭想。 “孽畜!”此刻,凭空出现的姜华,在徐依依等人眼中,身躯格外得伟岸。 任子旭感动得热泪盈眶,掌教真人啊,你终于显灵了,我再也不说你小肚鸡肠了。 姜华:……一群兔崽子! 第九十七章 姜华轻飘飘地拍出一掌,银狼就被打在了地上,周围震出一道掌印来。 化神期的修为,可不是闹着玩的。让云落头疼不已的六阶妖兽就这么被姜华毫不费力地收拾掉了。 任子旭狗腿地扑了上去,“掌教,您怎么亲自来了?” 顾源别开脸,一脸的不忍直视,他能说他不认识这个人吗? “掌门。”徐依依叫了他一声,姜华微微颔首,“你们运气不太好,碰上了一只神智不太清醒的六阶妖兽。这只妖兽应该是冲击元婴失败了,影响了神智,才会游走在天目山的外围,被你们撞上。” 不过还好,云落及时赶到,傅明宪不至于丢掉一条命。姜华看了眼傅明宪,“明宪你回去让宋长老看看伤势,然后你们两个,把这只妖兽的内核带回去给宋长老吧,六阶的妖兽内核,他肯定是满意的。” 顾源和任子旭低头称是,去挖了那银狼的内核,徐依依扶着傅明宪走了。 云落想了想,出声道,“这具妖尸你们若是无用,就留给我吧,我正好有别的用处。”不知道相柳吃不吃死尸,不过这银狼刚死,新鲜着呢,应该没问题。 任子旭和顾源挖了内核就走了,没碰妖尸。云落也没管姜华正看着,直接将相柳放了出来,不等她说什么,相柳已经扑在银狼的尸体上大快朵颐了起来。 吃得挺开心的嘛,云落撇撇嘴,亏她还担心相柳不吃死尸。姜华的目光在相柳的身上停驻了一会儿,没有放太多的心思在他上面。 “你打不过这只六阶妖兽?”姜华清楚云落的实力,魔道剑道双修,杀伐之气强盛,怎么可能对付不了一只冲击元婴失败的妖兽? 云落耸了耸肩膀,“事实如此,光靠剑法,我斩杀不了这头银狼,动用魔道术法的话,会被任子旭他们看出来的。”不是不行,是不能啊。 姜华沉吟不语,然后在相柳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抬头说了一句,“我今天不忙,宗门里没什么事要处理,我陪你去山里面走一走,也让我看看你的实力究竟如何了。”这话正和云落的意,既可以磨练自己,又能给相柳找口粮,还有个免费护卫,何乐而不为呢? 姜华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走吧。” 云落将相柳送回契约空间,“怎么看起来这么累?”瞬间沧桑了好多,姜华眉眼间虽有疲惫之色,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果断的杀伐之气。 “这些天,让人清理了些宗门,几个有异心的,全都给办了。”云落颇为赞同地点点头,“做得好,早该这样了,不争不抢,不代表我们好欺负。” 姜华嗔怪地瞧了她一眼,亲昵地拍拍云落的小脑袋,“好了,走吧,进去看看,你也该来一场妖兽之猎了。” …… “别跑啊,我就是问问,你们掌门到底想干什么啊?道友,你告诉我好不好?我肯定会努力保密的。”宿晗笑得和煦,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语气诚恳地说道。 邵惜梦惊恐地看着他,不断地往后退去。 残阳似血,日暮之时,这一处小树林完全看不见人的踪迹。邵惜梦恐惧地向后跑去,但无论她怎么跑,宿晗都能在一瞬间出现在她面前,身形如同鬼魅。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放过我好不好,求求你,我没有任何要伤害你的企图啊。”邵惜梦哭得梨花带雨,可惜,宿晗压根儿看不上她那蒲柳之姿。在宿晗眼里,女人都是白骨,白骨。 “我刚刚说了呀,道友是没听清楚吗?我就是问问贵宗掌门是什么意思,单纯好奇而已。”邵惜梦强忍恐惧,看着面前这个俊秀如天神的男人。他嘴里说着只是好奇而已,却屠尽了她从絮花宗带来的那些人。跟杀死蝼蚁一样轻松,邵惜梦知道自己是跑不掉的,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和魔鬼一般的男人,能够大发慈悲,放她一马。 “你想知道哪方面的,我一定全部告诉你,保证毫无保留。没有半点虚假,丝毫隐瞒。”邵惜梦就差对天发誓了。 宿晗挑了挑眉,眯起眼睛看着她,“早这么乖不就好了,或许你那些师兄弟和那个师妹就不用死了,为什么一定要不见棺材不落泪呢?”宿晗话语的末梢语气微微上扬,带着点好奇。为什么非要人都死光了,才肯配合呢? 当然是因为那不是自己的命啦,邵惜梦怨恨地看着他,本以为那几个废物就算没什么用,至少能挡一会儿,让她有逃脱的机会,却没想到,不过眨眼工夫,那几人就全军覆没了。真是白费了絮花宗这么多年给他们的修练资源,连一会儿工夫都拖不住。 宿晗饶有兴致地看着倒在地上的女人眼里不停变换的眼神,有趣得很啊。都是这样的,自己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其他人的贱命何足挂齿,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死了能怪谁呢?还不是自己实力不够? 宿晗眼神逐渐变冷,这一切都让他作呕。所以他才喜欢清月门,同门之间没有尔虞我诈,坦诚率真,面对外敌又聪明果敢。这样的宗门,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怎么会有人把那些恶毒心思打到它的身上呢?宿晗嘴角的笑逐渐消失,一个小小的絮花宗,也敢对清月门心怀不轨?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对清月门动心思?怎么敢……对师尊管理的宗门起心思?! 想到姜华,宿晗的眼神瞬间凶狠起来,面上却是完全看不出来。 “我问,你答,懂吗?”待得邵惜梦轻轻点头后,宿晗施了术法,将他们二人置于一处阵法内,谁也闯不进来。 做完这件事后,宿晗颇为怀念地捻了捻手指,他的布阵之术还是姜华教的呢,虽然不是很好,但也凑合了。 “第一个问题,你们掌门让你们来找我做什么?”他在外游荡这么多年,为什么这时候找上他?这是宿晗想不明白的一件事情。 第九十八章 闻言,邵惜梦为难地咬了咬唇。宿晗看不得她那惺惺作态的模样,眉眼间便染上了些许戾气,满是不耐,“不想说?”那语气,轻飘飘的,却让邵惜梦打了个寒颤。 “不,不是的。只是出门时掌门并没有细说,只说让我们把你带回宗门,之后的事情,他自有安排。”邵惜梦声音颤抖,深怕宿晗一个不高兴就剁了她。 宿晗冷漠地弹了弹自己的衣袍,“是吗?真的什么都没说?” “呃……不,有的,有的!掌门好像有提到过一句,说是将来对付清月门,你会有大用处的。”邵惜梦看着他微微抬起的手,害怕极了,恐惧感顺着经脉深入体内的每一寸血肉。 宿晗歪了歪头,嘴角有些嘲弄地微微勾起。“这样吗?可是怎么对付清月门呢?你们再怎么样壮大,也没厉害到能灭了清月门还不伤自己吧。想要灭了清月门,你们付出的代价恐怕是极大啊。即便是这样,你们也在所不惜吗?为了一个不太对付的宗门,赔上自己辛苦经营多年的宗门,怎么想,也不值得啊。”宿晗的语气很冷漠,好像真的只是单纯的提问而已,清月门与絮花宗都和他毫无瓜葛。 邵惜梦胆子大了一些,知道自己现在还算有些用处,暂时死不了。却也不敢对宿晗有半点欺瞒,此人实在恐怖,她亲眼看见方静儿还在三米之外,就被他轻飘飘的一掌拍得神魂俱散。面对这个俊秀,实力高深莫测的修士,邵惜梦半点忤逆的心思都生不起来。 “我宗与幽林谷和碧水阁已经结盟了,有了三盟之力,铲除一个清月门不过是小菜一碟。幽林谷还有大计在后,到时候大计成功,即便是天元宗,也无法撼动我三宗威芒。这修真界自然更无人能与我们争锋了,前辈您实力卓绝,若是有了您的帮助,我们必然能稳操胜券。届时,整个修真界便是我们的囊中之物了。”都到了这份儿上了,邵惜梦还在努力游说宿晗加入絮花宗。 宿晗左边的眉微微挑起,“哦?听起来倒是不错,不知你能否再说得详细一些?”邵惜梦大喜,如果宿晗意动,加入了絮花宗。那么不仅她今天不用死,回到宗门后,掌门还会大力奖赏她。至于那些个死在宿晗手下的弟子,命不好罢了,又与她何干? “幽林谷的大计我暂时还不知道,此事重大估计整个絮花宗只有掌门知道。但是我敢肯定,我们絮花宗,加上实力不弱于清月门的碧水阁,还有天下前十宗门的幽林谷,一个小小的清月门根本不在话下,我们的目标,是这诺大的修真界。前辈,您相信我,这事极为稳妥,我们掌门说,除非上仙下凡,否则大计必成。”邵惜梦不去做传销真是可惜了。 宿晗无语地皱了皱眉,说了半天,他想听的东西一点儿都没有讲到。 没有人告诉他们,清月门才是这修真界传承最久的宗门吗?一个传承了万年的宗门,会那么轻易地被铲除,真是笑死个人了。宿晗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就去死好了。 “前……”邵惜梦惊恐地瞪大双眼,没有一点点防备,窒息感充斥了她的大脑。宿晗突兀的出手,电光火石之间,邵惜梦睁大着眼睛,没了呼吸。宿晗随意地将人抛在了一边,没有处理的打算。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还怕仇家不成?要是真出事了,也是为宗门做贡献了,宿晗好心情地想,要是为宗门捐躯,师尊肯定会记着他的。 姜华:……他记你个仙人板板,好好活着不好吗??臭小子! …… 一剑杀一兽,云落的身影穿梭在妖兽之间,眉眼淡然,但是手中剑所指之处无不染血。姜华就在后面静静地看着,云落的剑术是绝杀之剑,出剑只为封喉!太强势,也太极端。姜华不禁皱起了眉,云落本就是魔修,身上杀伐之气较重,现在又改道剑修杀伐之气有增无减,若是不能控制,只怕后果严重。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姜华看着那个心性坚毅的孩子,心想,以云落的心性,应该不会迷失其间,乱了心智。他对这个孩子有着一种盲目的自信,如此想着,姜华紧皱的眉又舒展开来了。 相柳倒是很开心,云落一剑一个,他就在后面一个接一个地吃着,开心得不得了。这样多好啊,省了那么多工夫。 刺出最后一剑后,面前身形硕大的妖兽倒在了地上。云落缓缓吐出一口气,收回了惊风剑,差不多了。猎兽不宜过多,不然容易导致失衡。 姜华看着她最后的收剑,十分完美,完全挑不出错来。不禁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了,于剑法上小有所成了,再精进一步,就能赶上你宿晗……”师兄了。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姜华闭了口,都怪段雅思这个货,让他又想起了那个孽徒。 云落眯起眼,看着掌教郁闷地皱起了眉,不由得一乐。明面上是逐出师门,不准众人再提,可自己倒是提起了。 “谁?您刚刚说,我若是剑法上再精进一步,就能赶上谁?”云落是在揶揄他,姜华哪里听不出来。顿时恼羞成怒,“去去去,你剑法太差劲了,想要精进一步,再练个几十年吧!”云落伸手给抬头看热闹的相柳一个板栗,“看什么看,吃你的去!”把相柳敲老实了之后,再对着姜华眉眼弯弯地讨好道,“掌门,你说你,怎么还生气了呢?君子当有容人之量。” 去你妹的君子!姜华看清云落眼里毫不掩饰的促狭后,嘴巴撇了撇。 “少来这套,你已经在这天目山待了快半个月了,该回去了吧,我也要回去处理事务了。”插科打诨结束,姜华正色道。 云落挑了挑眉,转头看了眼相柳,吃得差不多了,是该回去了,魏洲应该也差不多是时候出关了。 “嗯,回去了。”云落朝相柳颔首。 第九十九章 魏洲应该出关了吧,清月门又要多一名高阶修士了。云落眉梢上扬,谁都能看出她心情不错。 回到清月门,姜华就去了大殿,留下云落慢悠悠地走在去往丹华峰的路上。魏洲拜的是宋钰门下,他的住所自然也在丹华峰上。 云落一边走着,一遍在心里赞扬自己,真是个体贴,关心师弟的好师姐。在清月门,她这么好的师姐可不多见了啊。 顾源,任子旭,傅明宪表示:……怎么以前没见你关心过我们呢? 云落:……你们这群兔崽子又没修到金丹,还好意思嚷嚷。尤其是傅明宪,还不如刚入门不久的魏洲呢。 傅明宪:……这该死的人身攻击。 云落来丹华峰没多久,任子旭就出来迎她了。任子旭苦着一张脸,云落疑惑了。“怎么了?有什么难事吗?”任子旭可是个积极的乐天派,跟徐依依似的,怎么还愁起来了? “呃,没事没事,师姐您来丹华峰是有什么事吗?掌教有任务?还是?”任子旭的眉毛迅速舒展开来,问道。 云落随手取过茶盏,抿了口茶水,“没有,掌门没什么事吩咐。我来看看魏洲,魏洲还没出关吗?”她离开时,魏洲已经是筑基期大圆满,修到金丹期根本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怎么会半个月过去还没出关呢? 任子旭面露难色,手指不自然地缩了缩,最后在云落逐渐皱起的眉宇下,吐露了实情。 “魏洲他,前几日就出关了。”云落点点头,她就说嘛,应该出关才对。任子旭目光躲闪,本是不想说的,但是接而想到魏洲现状,不由得一叹。 “只是并未突破金丹,他冲击金丹失败了。”怎么会?!!云落站起身,她从未想过魏洲会失败。怎么会呢? “怎么会失败?” 任子旭抓了抓头发,“具体怎么一回事我就不知道了,但是魏洲这些天的状态很不对。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平时用饭也一言不发,颓丧得很,许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和顾源看得也很着急啊,这么下去怎么行呢。 “荒唐!一时的失败算得了什么?不过一次冲击失败,大不了再来一次便是,这么脆弱还怎么在修真界生活?!”云落眼里跳动着火焰,这个蠢货! 任子旭默不作声,也许吧。只是也情有可原,像魏洲这种天之骄子,内心深处是很难接受失败的。 云落伸手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觉得有些疲惫,“魏洲现在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是,师姐跟我来。” 一路上都能看见各色霞光自四处荡出,不愧是丹华峰,炼药的丹术霞光让人眼花缭乱。可惜云落却无暇感叹,她现在只想找到魏洲,然后狠狠地抽醒他!这般脆弱,怎堪重任?! “到了,师姐。前面那幢屋舍便是魏洲的住处了,因为人数问题,他是单独一处腾出来给他作宿舍的。午膳刚结束,他现在应该在屋里待着。”任子旭指了指前方那幢小屋子,说道。 “好,多谢了。”云落大步走向那幢屋子,任子旭在后面静静地注视着,想了想,离开了。师姐来了,应该就能解决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这种感觉,只要有师姐在,什么事情都不是大事情,没有什么问题是师姐不能解决的。 魏洲的手指在寒霜剑的剑身上缓缓抚摸着,他总是会想起,冲击金丹时候那个缠住他的心魔。 他看见,大片的杨花洋洋洒洒地落在云落的肩上。云落朝他笑着,像是被撕裂的朝阳。魏洲伸出手想去触碰她,可是碰不到。无论他怎么伸手,都碰不到她。云落的脸隐在水汽中,开始模糊。渐渐的,魏洲看不清云落的脸了。他开始惊恐,浓重的黑暗包裹了他,伸手不见五指的暗色里,魏洲轻轻地喊着,“师姐。” 他开始奔跑起来,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不知道前路在何方,只知道他必须要逃离,要迅速逃离。 终于,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开始出现。魏洲面露喜色,朝那光源飞驰而去。光点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白圈。然后,奋不顾身的,魏洲冲进了白圈。 “师姐!”魏洲看见云落站在不远处,和一个黑袍男人,一起,静静地看着他。魏洲想要冲过去去拥抱云落,但是他的身影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给拉扯着,无法挣脱,动弹不得。 突然,魏洲感觉背后那股拉扯的力量变得松了。于是他挣脱开,拼命地向云落跑去,伸出了手。然后下一秒,云落旁边那个黑袍男人在他心口上扎了一刀。魏洲惊愕地看着把柄插在心口的刀,口中溢出了鲜血,他想问问为什么。没有人回答,他好难过,然后,他看见,云落和那个黑袍男人齐齐转身,手牵着手,背对着他走远了。无论他怎么声嘶力竭地喊着,云落都不曾回过头,毫不流恋的,走了。跟那个看不见脸的男人走了,放弃了他。 魏洲从心魔中颤抖着醒来,醒来的那一瞬间,他知道,自己冲击金丹期失败了。 虽然很难过,但这并不是让他郁闷到颓丧的原因。真正让他颓丧的,是云落。遭遇那个心魔之后,魏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有安全感,觉得师姐会抛弃他。可是他为什么要害怕师姐抛弃他?说白了,就是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他对云落,动了凡心。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吗?魏洲想到自己十年前说的话就觉得可笑至极,当众拒绝,让云落那般下不来台。现在却口是心非地喜欢上了云落,真是可笑啊。 “吱――”门被推开。魏洲以为是顾源或者任子旭,没有抬头,这些天,顾源和任子旭可没少过来对着他苦口婆心地劝说。但其实魏洲心里根本不在意,他只是在想,以后该如何面对云落呢?师姐那么坦荡,他却藏着掖着,死不承认,真是可笑啊。 第一百章 “魏洲。”那是熟悉到了骨子里的声音,魏洲惊诧地抬头,来人竟是云落。魏洲一下子就不自在了。 “师姐?你怎么来了?”问出这句话的魏洲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问的都是什么废话?师姐这沉着脸的模样,多半是任子旭他们没办法了,请了她来丹华峰,给自己说教的。 “我来问问你,你为何会冲击失败?”云落板着脸,说道。 “遭遇心魔罢了,还好,没有因此乱了心智。”有些人陷于梦境里,一生都被心魔所困。神智不清,浑浑噩噩。 “什么心魔?”云落皱了皱眉,以魏洲的心性,能遇上什么心魔?魏洲将手中的寒霜剑随意地扔在一边,“没什么。师姐你放心吧,我不会日益消沉的。这段时间我会好好调整状态。”魏洲做了保证,可是云落的目光却不太相信地在魏洲的脸上和身上转了一圈。 魏洲:……什么眼神啊? 云落努了努嘴,“是吗?最好是这样,不然我就不带你去凡间了。”差点忘了那个约定,魏洲舔了舔嘴巴。这样可不行,他还要多多促进师姐与他的感情呢。打定了主意,魏洲周身的颓丧之气散了不少,不再是一副阴郁的模样了。 “当然,师姐急着去凡间吗?”如果不急,过段时间,等他缓过来,或许他还能再试着冲击一下金丹呢。 白泽的事情不是特别急,不过也就这几年了。云落敛了眉眼,周身气质沉静。思索良久,开口道,“倒也不是,不过也就这一年内吧。小白身体的原因,需要去凡间寻一味药草,虽说不是急于一时,但也拖延不得。”云落语气平静地说道。 闻言,魏洲皱着眉想了想。“那最迟什么时候出发去凡间?年末吗?”如今不过是初春,等年末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够他调整状态,再次冲击金丹了。 云落眉梢扬了扬,“最迟今年年末吧,不过最好还是能早一些。你问这个,是想再次冲击金丹?”魏洲这点心思怎么可能逃得过云落的眼睛。魏洲无奈地笑笑,点了点头。“是,我想再试试。” 云落倒也理解他的心思,不过……“倒也可以。但是你要重视起来。你遭遇了什么心魔我不知道,但是既然你这次没扛过心魔,就说明你还有所不足,那就要针对此次进阶心魔有所长进。”云落觉得自己说的很有道理,魏洲却有些心虚地看了她一眼。 魏洲:……有所长进?那不就是说要和师姐好好促进交流一下感情? 魏洲看着眼眸清亮,对着他说教的云落,心有些痒痒的。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师姐。”云落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咳咳,没什么,就是想借鉴一下经验。师姐你进阶金丹是水到渠成的,我想知道,冲击金丹的时候,你有遭遇过心魔吗?”一般来说,每个人再冲击高一阶修为时都会遭遇心魔,扛过了心魔,才能成功进阶。 云落当然也不例外,她点点头,“当然了。”魏洲眼神瞬间炙热起来,“方便告诉我是什么样的心魔吗?我想知道师姐是怎么冲破心魔的,也算是请教了。当然,师姐不想说也可以不说,毕竟心魔这种东西,有些隐秘了。”心魔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恐惧,贸然问起他人内心深处的恐惧,未免有些失礼了。魏洲看着云落不说话的样子,心中懊恼。 云落倒不是觉得隐秘,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她觉得,那不像是心魔,倒像是提醒。埋藏在记忆最深处,被挖出来提醒她:看啊,这就是你的过往,你不堪的过往。 云落深吸一口气,手扶着椅子的扶手慢慢坐下。 “没什么,也不是什么很隐秘的事情。”许是对魏洲过于熟悉,云落倒也没想瞒他。其实这种事情,无所谓瞒不瞒,如果傅明宪他们问起的话,她也是会说的。 魏洲就在她的左手边坐下,静静地听她说。 “我本来不在修真界,我出自凡间。我还小的时候,家中也算是显赫。”说到这里,云落的眼中有一丝怅惘之色,“我外祖父是大兴王朝的镇国大将军,家里只有我母亲一个孩子。粗人嘛,觉得有一个妻子已经足够了,所以我外祖父只娶了我外祖母一个,家里没有旁的侍妾,将军美人,夫妻恩爱,倒也是一桩美谈。只是我外祖父老来得女,对我母亲便宠溺了些,将她养成了较为单纯的性子。”云落突然顿住了,她想起那个总是面带愁容的女人,突然觉得,恍如隔世。魏洲没有出声打扰,这是他第一次听云落讲起自己的从前。 “母亲及笄那一年,偷偷跑出了将军府,想去看花会。据说大兴王朝的花会很好看,晚上灯火通明,流光溢彩,但是我没见过。母亲第一次见花会,心中新奇,后来在花会上认识了一个男子。那男子谈吐不凡,又生得丰神俊朗,一下子就吸引了母亲的目光。”云落有些嘲讽地笑了笑。“之后的事情似乎都顺理成章,母亲与那男子私定终身,后来,她怀上了我。未婚先孕,对于一个女子来说,名声可是极差的。我外祖父知道后自是震怒,不过那时我外祖母因病已经去世,家里就那么一个宝贝女儿,他再生气,也舍不得打骂她一句。只是问了她,那个男子的身份,想要见见他,最好能够赶紧成婚。”魏洲点点头,“这男的确实不厚道,做出这样有损女儿家的事情,恐怕品行……”云落轻轻笑了一声,连魏洲都能轻易看出来的东西,她外祖父一个阅尽风霜的将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是,到底是怀了骨肉,这事不好办啊。 “熟料那男子夜晚来了将军府后,外祖父和母亲才知道,他原来是那即位不久的当朝天子。如此这般,我外祖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女儿不过是沦为了争权的工具罢了。但是明知道是算计,为了女儿,外祖父还是倾全力帮助他稳固朝政。”云落想到和蔼的外祖父,总是摸着胡须,笑呵呵地看着她,给她买蜜糖吃。眼里开始涌现泪水。 第一百零一章 魏洲沉默着,伸出手,攥紧了云落的手,像是安慰。 “他没有娶我母亲,哪怕我出生了,我母亲也没有一个名分。但是他允诺我外祖,只要将军府助他稳固朝政,他肯定会善待我们母女。至于深宫,我外祖是不想让我母亲去的。我母亲这样的人,不适合在深宫生活。”那个女人,太愚蠢了。 “后来,朝政差不多稳定了。他可能是觉得,用不到我外祖了,便下令,屠将军府满门。”真奇怪啊,云落想。她完全感觉不到痛苦,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一样,可是胸口却有些窒息感。 “怎么能这样?为什么?不是已经帮了他吗,为什么要斩尽杀绝呢?将军府有什么亏欠他的?!”魏洲愤愤不平。 云落笑了笑,泪水滴在手上,眼前有些模糊了。 “最是帝王心难测啊。那些年,母亲一直都不快乐。虽然他经常来将军府看我们,但是母亲都是坐在窗前,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我有时候觉得,母亲是不想看到我的,因为看到我,就会想到那个欺骗她,利用她的男人。可是,那些人在府里大肆屠杀的时候,母亲还是挡在了我的面前。外祖母是书香门第,母亲自幼学习琴棋书画,担得起大家闺秀四个字。她一直都是淑雅的,可是那一天,她跟个疯子一样,咬在了来人的脖子上。整个将军府,只有我逃了。只有我,活下来了。”云落再也忍不住,开始掩面哭泣。魏洲轻轻拍着她的背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事情,没有人可以替你分担。 渐渐的,云落的情绪开始平静下来,倒也没有不好意思,只是这么多年,她第一次在旁人面前诉说自己的往事,一时间有些怔然。 “师姐?”魏洲看她呆呆的模样,轻声问道。 云落回神,“没事,很久没有这么跟人说过话了。”说的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有些可笑了。 魏洲点点头,给她斟了杯茶,刚要伸手给云落递过去,又顿住了。把茶杯放到了另一边,在云落诧异的眼光中起身,去取了一壶酒出来。 云落眼里有些许浮色,魏洲给她斟了杯酒,然后推了过去。云落取过酒杯,一饮而尽。眼角还残留着一抹嫣红。人面桃花,春色撩人。 “那师姐,你是逃出来就被掌门遇到,带回清月门的吗?”魏洲想,如果不是一出府就遇上姜华,云落那时还是将军府娇生惯养的小主子,哪里吃得了苦啊。 云落目露迷色,“不是,我是在一年后遇上掌门的。”一年后??!魏洲有些吃惊,云落那个时候那么小,怎么生活? “很苦吧?”魏洲看着云落满不在乎的样子,突然觉得心抽了一下,有点疼,细细密密的。 “没有,日子确实是难过了些。但是你要知道,我是谁啊?我是云落,有什么东西可以难倒我吗?没钱没地方住,就在城隍庙住呗,偷点贡品填填肚子,虽然挺不厚道的,但都是为了活下去嘛。我母亲好不容易保下我一条命,断然没有平白葬送的道理。”云落自己取过酒壶,自斟自饮起来。 “那是怎么遇上掌门的?”魏洲目光微沉。云落歪着头想了想,“我待的那片地方,宫中的人搜不到,不过有许多的地痞流氓。他们从我手里抢东西吃,还想役使我,我那时个子小,打不过他们。就四处躲藏。后来,那个领头的揪住我,狠狠地打了我一顿。当天晚上我就去找了瓦片,慢慢地磨着,然后在某一天在他睡觉的时候,偷偷地割断了他的喉咙。”说到这里,云落的眼中染上了一丝血腥气。魏洲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杀死他的那一天,我一点也不害怕,我在街上晃悠悠地走着,撞见了掌门。他说我根骨极佳,适合修道,要带我来清月门,我就跟着他来清月门了。”至于那个老怪物的事情,云落目光闪了闪,一句话也没提起。 魏洲深吸一口气,从云落的话里,他听出了自暴自弃。云落是在告诉他,自己是一个残忍的人,别人欺她,她便要那人的命!魏洲温柔地注视着她,那又怎么样呢?别人欺你,难道你还要以德报怨不成?以德报怨,何以报德?以德报德,以直报怨。魏洲并不觉得云落有哪里不对,她那时候还是个孩子,她是在保护自己。 “师姐,你见过清月门山下的灯会吗?”清月门山下也是有灯会的,虽然不如云落口中那个大兴王朝的灯会繁华,但也很热闹。三年一次,清月门弟子都爱去看看。不过,魏洲想着,像云落这样的修练狂人,估计都没怎么下过山,更别提看什么灯会了。 “清月门……山下,还有灯会??”云落一脸懵,还有这种东西?她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魏洲:……是你自己从未关心过吧。 “是啊,三年一次,热闹得很。明日就是灯会了,师姐,你要去看看吗?”共逛灯会什么的,简直就是促进感情的圣地啊。魏洲美滋滋地想着,云落却皱起了眉。“明日?这么巧啊,不过一个人逛灯会太无聊了,我还要找人陪我一起去,实在麻烦。傅明宪肯定腾不出空与我一起,还是算了吧。这么多年都不曾去看看,也不差这么一次了。”云落拱了拱鼻子。 魏洲:……他这么一个大活人是摆设吗?为什么要找傅明宪?他不是人吗? “师姐,我可以陪你去啊,我很乐意的。就当作是陪我去看看灯会,好不好?师姐?”魏洲的软磨硬泡奏了效,云落点头同意了。 “那就这么说好了,明天我们一起去山下看灯会。”虽然他一点也不觉得灯会有什么好看的,但只要师姐在旁边,那就无论怎么样都好看。 任子旭:……呸!看你这个双标男,可耻! “嗯,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早点调整好状态,不要让大家担心。”云落走得那叫一个快,毫不流恋。 “明白。” 第一百零二章 漫天的星光静静地流淌,霓虹披上了衣裳。云落和魏洲并排走在通往山下的小路上。 远远的就看见十里长街一片火树银花,走近后,才发现集市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各式灯笼映得街市亮如白昼。 如此热闹之景倒是云落拜入清月门来第一次见。“的确热闹非凡啊,只可惜,这么多年我都错过了。”闻言,魏洲偏头看了她一眼,“以前的不作数,以后你想看,我便陪你来看。”声音不重,却很清晰。云落心头微微一动,灯光中,她看不清魏洲的神色,只一双眼亮得清奇。 “此言当真?” “当然,绝无虚言。”似乎有什么不一样了,云落与魏洲在灯光中静静地对视着,好像有什么莫名的东西在眼底恣意生长起来。 云落率先移开了目光,“嘴倒是甜的,看在你嘴那么甜的份上,将来你的双修大典上,我出一份大礼。” 魏洲原本眼带笑意,听得这话,嘴角却是渐渐平了。“双休大典现在说,还为时过早。师姐若真是想奖赏我,倒不如现在对我好些。怎么样?嗯?”最后那个“嗯”字,语调微微上扬,勾得人心痒痒。 云落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这个小子现在学会撩师姐了,该打! “哼,你想师姐怎么疼你?多切磋切磋?”这独特的思维方式,还真是……魏洲叹息着摇摇头,要让云落开窍,可真不容易啊。 “好好对自己,让自己越来越强大就是在对我好了。”走过一处小铺子,被那嘴巧的小贩缠着买了一簇花钗。魏洲一边笑着说,一边将那支花钗塞到了云落的手里。云落不解地看着他,魏洲微微一笑,清澈如水的眼眸里,映着的是她的身影。“这样,我在外面惹祸了,师姐才能保护我啊。在平荒宗的时候,师姐可是说要罩着我的,师姐该不会是忘了吧?”还真是,云落的鼻子拱了拱,不太好意思地笑了一声。 “当然没有,我说了会罩着你,那就一定会罩着你的。你可是云落的师弟,只要不作奸犯科,在修真界横着走都不要怕。师姐打不过,还有掌门呢。宗门给你撑腰。”云落眼睛转了转,巧妙地把姜华拖下了水。 魏洲好笑地看着云落,这话说的倒是不错。清月门门规,凡是清月门弟子,在外不得作恶,多生是非。但是若无辜在外遭难,宗门必然全力维护,谁也不能欺负清月门弟子。魏洲目光漾着暖色,伸手牵住了云落。 云落垂头,在魏洲握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上稍作停留,便没有再多管。 “仙子,仙子,您看看,这糖人,买两个吧。我这糖人,最适合你们这种道侣了。您看,有百年好合,有与子偕老,您二位要哪一种,我给两位现做。”小贩倒是热情,云落轻轻笑着摇头,刚想说他们不是道侣,魏洲已经掏出了钱财,“与子偕老吧。”修士寿命长,百年好合太短了,他是个贪心的人,百年时间,太短了。 “好嘞。”小贩收了钱,便当场做起糖人来。云落仰着头看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清俊又带着清滟。“你干什么啊?”又不是道侣,买这种东西做什么?还与子偕老,听起来,好像他们二人真是一对了。 魏洲攥着云落手腕的手紧了紧,“都是讨生活,不容易的,不过一个糖人,没关系的。”魏洲的目光在月色与灯光的交织中晦暗不明。 魏洲都这么说了,云落也不好多说什么,何况,不过一个糖人,算得了什么? 云落咬着那个糖人的时候还在心里想,这糖人也太齁了,这生意做不久的。她把这话告诉魏洲后,魏洲看着她,笑了好久。笑得云落一脸莫名。她有说错什么吗? 魏洲摇摇头,“不是,糖人确实齁甜。不过那个做糖人的小贩一直都是灯会最受欢迎的,所以师姐的担心现在还不成立。” 云落两弯罥烟眉,微微蹙起,“为什么啊,这糖人一点儿也不好吃。”魏洲手里捏着的那糖人,还没有动过,云落的这一根已经咬得差不多了。 像是哄小孩子,魏洲摸了摸云落的头。“因为在灯会时,很多痴情男女会借着灯会互诉衷肠啊。他们期盼着可以长相厮守,用凡间的说法来说,这糖人恰好可以讨个彩头啊。那他的生意自然是不会被冷落的。毕竟这糖人,只是用来讨个吉利罢了,谁会在乎它的味道呢?也只有师姐你,才会想着这糖人的味道太过甜腻。”云落的脸有点发烫,是她孤陋寡闻了。原来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啊。 “可是我已经吃了诶,你那根糖人怎么办?扔掉吗?很可惜诶。”云落的节省理念传自姜华,还有那位每天嚷嚷着库房海阔天空的掌管库房的长老,云落现在变得雁过拔毛的样子,肯定少不了他的功劳。魏洲默默腹诽。 “不吃,也不扔。回去后施个法,将它冰封起来,放好。做个纪念,毕竟,这可是我和师姐第一次一起逛灯会呢,怎么说,也要纪念一下。”云落瞧瞧自己手里那根光秃秃的竹签,沉默了。 云落:……要不,她回去,把这根竹签给放好,做个纪念? 魏洲:……真是个好想法。 “看,烟花!”魏洲指了指天上盛开的彩色花朵。云落顺着他的手,抬起头,缤纷的色彩在她眼前炸裂开来,如梦如幻。 “真漂亮啊!”云落仰着头看着天上的眼花,魏洲偏着头看她,弯了弯眼睛。 “是啊,真漂亮!”语气拉得长长的,魏洲定定地看着云落,不知道是在说烟花,还是在说别的。云落转头对他扬了扬眉毛,“对吧,烟花真的很漂亮。”魏洲笑了笑,“嗯。” “以后,每年我都陪你看。” 云落眼里流动着不知名的光彩,“如果可以,当然再好不过了。”美貌女修的笑容就这么定格在了魏洲的眼中,很多年以后,魏洲还是会经常想起这一幕,云落对着他轻轻地笑,身后烟花绽放,一眼万年。 第一百零三章 “回去了吗?”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子时,该回去了。微风轻轻吹起云落鬓边的碎发,魏洲低着头看她,“嗯”了一声,算是应了。两人便一起回了宗门。 长夜漫漫,云落开着窗,静静地看着,入目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天空被灯光映出色彩。 …… 凤城颤栗着,额头上不断有冷汗沁出,咒法对他的伤害太大了,可是,不能,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叶婧媛疯了,他才不要跟她一起疯。 嗯?凤城透过垂在眼前的长发,看见了那个紫色衣裙的女子,正恶狠狠地看着自己。 “你是?”头疼,真的特别疼。叶婧媛不在,不然绝不可能让一个女人随便溜进来的。 “我是林妙。叶婧媛那个妖女呢?”注意到林妙手上的匕首,凤城轻轻地笑了。还是个孩子啊,一把匕首怎么可能要了叶婧媛的命呢?“你杀不了她的,离开这里,回家去吧。”凤城侧着头,这样似乎不痛一些。 闻言,林妙的眼睛湿润了,还带着些许狠辣。她好不容易逃出看守,若是放弃了这次机会,不知道要何年何月才能再逃出来。她一定要杀了叶婧媛,一定要! “回家去?你觉得我的家在哪里?你们毁了我的家!叶婧媛要死,你也要死!”林妙发了狠地冲过来,凤城忍着头疼,伸出左手,轻轻一握,林妙的匕首就在手中破碎了。 “听话,回去。你杀不了叶婧媛的。”凤城看着林妙眼里执拗的悲恸,明白过来,她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如果,你真的想杀她。那就帮我一个忙吧。”时间不多了,他又要回到神智不清的状态去了。 “你去找一个叫云落的人,是一个女修,告诉她,凤城在大兴王朝,让她速来。”凤城呻吟着,头疼欲裂。却还是坚持把话说完。 “告诉她,凤城现在情况不太好,被人,下了咒法,神志不清,只有在夜晚有片刻的清醒。让她,去搜寻解咒的灵药,来救我,还有整个大兴王朝。叶婧媛已经疯了,你,小心点。”凤城倒在床上,眼神逐渐混沌。 林妙听到云落两个字以后就没再出声,一直到凤城说完他要说的话,倒在床上了,才开始喘息。她感觉有什么攥住了她的心脏,云落,那个恩人。不管会发生什么,也不管这个人说的是真是假,但是云落,是个好人。她要去找云落。 林妙捡起地上的匕首碎片,把她来过的痕迹清理了,然后回过头来看了凤城一眼,这个失去神智的男人倒在床上,看着单纯极了。林妙眼神坚毅,她一定要杀了叶婧媛。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但不是现在。林妙很清楚凤城说的话,她确实杀不了叶婧媛。她见识过叶婧媛的能耐,太强了,她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林妙离开凤城的房间,像只猫儿一般,轻巧地隐在了夜色里。 ……凤城抬起头,眸色浑浊,不复清醒。叶婧媛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凤城呆呆地坐在床边,神色迷茫。 叶婧媛抬手拨弄了一下头发,也不管凤城能不能听懂理解,自言自语道,“今日倒是有些繁忙了。再过一月,就能发动大战,大兴王朝可以统一边界,我的地位自然更加无法撼动。不过蒋泰生那个老东西倒是麻烦,想利用我,给林志那个蠢货铺路,真是痴心妄想。”林元的膝下只有几个女儿,没有皇子。林元的胞弟,广林王林志便动了歪心思。至于是早有谋逆之心,还是受人撺掇,有意引导都不重要了,林志想要谋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蒋泰生是广林王一派的,想要让林志上位,可惜了,林元现在跟傀儡一样,对叶婧媛言听计从,叶婧媛很是喜欢,暂时不想让大兴王朝换个皇帝,蒋泰生的打算,怕是要落空了。叶婧媛舒服地呼了口气,掌握大权的感觉真好啊。至于凤城,叶婧媛看了眼呆呆地坐在床边的凤城,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不过是个趁手的工具罢了。 …… 夜色苍茫,林妙捂住心脏,屏住呼吸,她学习过一些仙家法术,小心一些,应该能溜出皇宫。反正母妃死了,这个皇宫也没什么让她流恋的东西了。林妙回头看了眼身后诺大的皇宫,绿儿还在皇宫!林妙咬咬牙,算了,绿儿应该没事,等她找到云落回来,一切就结束了。林妙不知道去哪里找云落,但是她知道平荒宗是依附清月门的,云落既然出现在平荒宗境内,又出手解决平荒宗事务,想必是清月门的人。去清月门找,肯定没错!林妙打定了主意,要去清月门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云落。 …… “师姐,起了吗?”云落翻了个白眼,她快受不了了。连续十来天了,每天早上魏洲都会在她的房门口喊她起床。邀云落一起吃早饭,一起修练,一起去天目山外围试炼。 云落内心:……她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可以不?师弟太热情了,她有点吃不消。 魏洲:……不可能的!必须一起!师姐太木了,他不盯紧点,哪天师姐就跟别人跑了。 “起了起了,你等会儿,我马上出来。”要不是担心魏洲冲击金丹失败云落不搭理他会让他心境不稳,她肯定在他头上暴扣!倒霉玩意儿,大清早的,不好好修练,净想着和她一起吃早饭。到时候吃成傅明宪那个身材,看他怎么办。 完全不知道自家师姐心理活动的魏洲在门口乖乖地等着。想着差不多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稳固心境,或许可以尝试着再次冲击金丹。如果可以,他希望师姐可以给他护法,这样会安心不少。 云落:?她护法,安心?是安息吧? “吱――”门开了,眼眸清冽的女修站在他的面前,魏洲喉咙动了动,“师姐。” 云落板着脸,点了点头。“你每天来找我一起吃早饭,不浪费时间吗?”少吃几顿饭而已,他一个筑基期大圆满的修士,又不会饿死。 魏洲:……这是嫌他烦了? 顿时溢出几滴清泪,魏洲偏着头,委屈地抿着嘴角。 云落:……她错了!别哭啊! 第一百零四章 云落无奈地叹了一声,“我不是嫌弃你。我是想说,你其实可以多花些时间在修练上。清晨的灵气最为精纯,你多多吸收,或许能够再次冲击金丹。”真是操碎了心啊,云落心累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自己就是个老妈子的命。 魏洲睫毛微颤,垂眼看着一脸无奈的云落,“当真?” 自己这个师弟怎么那么玻璃心呢?云落长长地吐了口气,“当真,师姐最喜欢你了,怎么可能嫌弃你呢?是你想太多了。”听着云落哄小孩一般的语气,魏洲勾了勾嘴角,师姐真好骗。他当然知道师姐不会真的嫌弃他。 只是装个可怜就能听到师姐温柔安慰,何乐而不为呢?魏洲已经完全忘记自己还比云落大一岁的事实了,装可怜是信手拈来啊。 “云落!”秦瑶难得上了空月峰,云落好奇地看着她。秦瑶是她之前在秘境试炼时遇到的,也是个魔修。后来她也拜入了清月门,不过云落因为在秘境待了十年,出来后都快忘记有这个人的存在了。 “你是,秦瑶道友?怎么了,找我有什么事吗?”云落还是比较欣赏秦瑶的性格的,爽快果敢,比那些垂泪自伤的女修顺眼多了。 “我昨日下山,遇见了一个散修,她说是来找你的。好像是有紧急的事情要跟你说,她不肯告诉我,只是委托我来告知你一声,希望你能下山去见她一面。”秦瑶口中的这个人,正是逃出皇宫的林妙无疑。经历了母妃被害的事情,林妙整个人的心境都发生了变化。不再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天真,性格坚毅了不少。这一路上马不停蹄,找到清月门,吃了不少苦头。清月门作为修真界十大宗门之一,地位还是比较超然的,位子坐落的比较深入,远离尘世。林妙修为不高,实力不强,一路上遇见了不少用心险恶的修士,幸好有云落之前给她的一面小镜子,才得以保全自己。想到这里,林妙对云落的感激之情又加深了不少。 林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清月门境内灵气十分浓郁,对她的身体大有裨益。林妙推开窗户,打量着这个清月门山下的小镇。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淳朴的笑容,很和气。这里很舒服,让人心安。林妙不由得感叹,不愧是恩人修行的宗门,就是不一样。她一路朝清月门赶过来,遇到了不少不怀好意的人,她知道修真界人心险恶,但是越靠近清月门,遇到这样的人就越少。还未踏入清月门境内,就能感觉到其中的清正纯和之气。这才是真正的仙家宝地啊,林妙感叹,与清月门比起来,平荒宗真的连屁都不算。 她运气好,刚找到一处客栈,就碰见了清月门的弟子下山采购食材,为了安全起见,她留了个心眼,没有把事情全盘托出,只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云落。不是她不相信清月门的弟子,而是她这一路上经历了太多,处事已经习惯了多留个心眼。 林妙在客栈等着,那个清月门弟子出人意料的好说话,平易近人,不像其他大宗门的弟子,个个用下巴看人,高傲得很。她曾经在外面看见过幽林谷的弟子,处事高傲,看得人极为不爽。相比起来,清月门的弟子态度实在是太好了,好得让人感动。不过也是,林妙转念一想,有恩人在的宗门怎么可能会不好呢?林妙舒心地笑了笑,看着窗外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纯粹的天空,静静地等待着。她知道,那个叫秦瑶的清月门弟子不会骗她的,她肯定会去告知云落的。想到大兴王朝,林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师姐,我陪你下山去看看吧。”魏洲有些不放心,云落这种恨不得离麻烦事要多远就多远的性格,宗门外能有什么人找她呢? 云落微微蹙眉,找她?秦瑶的神色不像是开玩笑,云落挠了挠头,“现在吗?在山下?那带我去看看。”云落的朋友少的可怜,除了宗门里的师兄弟,还真不知道有谁会专门找她。 云落没打算带魏洲,好不容易可以自己待一会儿,她才不要跟魏洲黏在一起呢。 “你好好修练,争取早日突破金丹才是眼下最为重要的事情,我和秦道友一起去,你就别跟着了。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情。”别再烦她了。云落看到魏洲沉下来的脸色,明智地把后面那句话吞回了肚子里。师弟的眼神怪吓人的,云落撇撇嘴,快快乐乐地跟着秦瑶下山了。 目送云落离开的魏洲心情十分不美好,他想了想,云落老拿突破金丹说事,他都不好还口。魏洲捏了捏眉心,琢磨着,云落应该是嫌他烦了。也是,一直缠着她也不行,得投其所好啊。魏洲想了想,师姐最喜欢什么呢?然后……魏洲悲哀地发现,云落最喜欢的好像是天材地宝和修练功法。魏洲舔了舔嘴巴,算了,他还是乖乖地去修练吧。其实也差不多时候了,魏洲感受了一下体内的灵力运转,现在冲击金丹,也不是不可以啊。 说干就干,魏洲四处看了一眼,空月峰没人,场地也大,在这里突破,也不错。 于是魏洲就地打坐,开始冲击金丹,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开始了。 空月峰上方的天空汇聚起烟紫色的云,好像在昭示着什么。 …… “那人是男修还是女修?”云落嘴里叼着根糖葫芦,含糊不清地问道。摆脱魏洲的云落简直不要太轻松好吗。秦瑶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云落吃得很欢快。 “女修,年纪不大,骨龄应该和你差不多大小。”秦瑶缓缓地说道,心里不由得感慨,云落当真是天资卓越啊,才二十多岁就已经是金丹修士了,她可是修练了整整七十年才成为金丹呢。就是这样,也已经是天赋不错了。何况魔修前期修练速度本就较一般修士要快些。 有些人,注定是站在顶上的。秦瑶深深地看了云落一眼,含笑着撇过头去。 第一百零五章 林妙随意一瞟,就看见了她那位心心念念的恩人正朝着这边走来。林妙激动地站起身,跑下楼去。 “喏,就是客栈门口那个穿紫色衣服的。”林妙容貌出众,秦瑶一抬眼就看见了。闻言,云落的目光也朝那边望去,怎么有些眼熟啊?云落眯了眯眼,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叫林妙的散修吗? 云落认出了人,就大踏步走过去了。秦瑶看她的神色,有些好奇,“是相识的吗?” “嗯,在平荒宗境内有过一面之缘,没有深交过。倒是不知道找我有什么事?”云落冲她挥了挥手,林妙便小跑着过来了。 “恩人!”云落不太习惯她的叫法,不过看在林妙长得还算合她眼缘的份上,云落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你怎么来这里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妙也顾不得是在街上了,红着眼眶求云落救救她的国家。云落听得一头雾水,林妙这东一句西一句的,她什么也没听懂啊。不过美人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云落还是不忍心的,她对漂亮的女修总是比较有耐心。“慢慢说,说清楚。” 秦瑶看这事情一时半会儿是说不清楚的了,便提议去客栈细谈。云落点点头,这样最好,她想喝水了。 三个人围着桌子坐下,听林妙细说。“我本来不想麻烦恩人的,但是我也不知道该找谁了。我叫林妙,是大兴王朝的大公主。我父皇只有我和林灵两个女儿,膝下没有皇子,他又不肯再招秀女,所以朝中一直对他有些不满。”云落圈着茶杯的手紧了紧,大兴王朝的公主?她是林元的女儿,也就是,云落同父异母的姐姐?云落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只是轻轻皱起了眉。她对林妙倒是没什么敌意,她一直都知道林元有两个女儿,一个比她大,一个比她小一些。只是没有去关注过,人生真是无常啊,那些不想触碰的往事,故人,她没有再进一步,他们反倒主动找上了她。 “我母妃不受宠,父皇也不是很待见我,母妃一直不争不抢,只图在深宫里能安度晚年。我知道父皇他不喜欢我母妃,但是我没想到他会不顾夫妻一场,让那个女人活活烧死她!”林妙神情激动。秦瑶微微皱眉。 云落倒是没什么触动,她早知道林元不是个东西,从他灭将军府满门的时候,云落就知道这个人不配为人。要说对林妙的同情,倒也没有多少,不是云落冷血,而是有些东西,感同身受真的很难,她不想借林妙的遭遇回忆她自己那段不堪的往事。 “那个女人说自己能让大兴王朝强盛,林元对她言听计从,烧死我母妃自然不在话下。但是薪不尽,火不灭,那女人的欲望是不可能被满足的,她会把整个大兴拖入地狱的!大兴已经和邻国开战了,再这样下去,大兴就完了。”林妙的眼里蓄满泪水,“母妃不在了,但是我知道,她爱这个国家,大兴是一个很美的地方,我不能让它就这么被糟蹋了,求求你,帮帮我吧。把那个女人赶走,救救大兴王朝,好不好?”云落不为所动,她本就打算回大兴一趟,为小白找一味药草,她知道的那处化琼英的花田,就在大兴王朝的皇城里。但是这跟她要不要帮忙是两回事。云落向来怕麻烦,无奈麻烦事总是找上门来。她与林妙没什么交情,与林元可以说的上是死仇了,灭门之仇啊!她为什么要去挽救属于林元的大兴王朝?一个凡间小国,没了就没了吧,最多不过是改朝换代罢了,又有什么问题呢?云落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没有要出手帮忙的意思。 秦瑶不过撇了云落一眼,就知道她没有插手的打算了。有些同情地看了眼林妙,她的愿望怕是要落空了。不过同情归同情,她是不会插手的。她们这种人,都是只扫自家门前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不落井下石,捞好处就已经可以算得上是心善了。 因此,房间里一片沉寂。林妙原本激动的心情也渐渐平息,她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云落的态度,云落明显是不想插手的。也是,她和云落不过是萍水相逢的关系,何况她已经得了云落的好处了,怎么还能妄想更进一步?林妙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还是站起身对着云落和秦瑶二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不管怎样,还是很感谢她们愿意倾听。 云落抿了口茶水,不作反应。林妙鞠躬完就打算离开了。既然求不到帮助,就要靠她自己了。时间耽误不得,林妙准备走人了。 秦瑶看着她走出房间,又像是想起来什么,突然回头。“对了,差点忘了。恩人,有个叫凤城的人托我跟您求救,希望您可以去救他。”林妙诚恳地说道,眼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云落在听见那个名字的时候恍惚了一下,“凤城?他亲自跟你说的?”林妙转身回来,回答道,“是的。他也在大兴王朝,就是我跟您提到的那个女人带来的,他好像是被她操控了,只有晚上的时候才会有片刻的清醒。他委托我找到您,请您带着可以解除操控的办法去救他。”看到云落紧皱的眉头,林妙内心大喜,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 秦瑶在清月门待了十年,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比如林妙刚刚提到的那位凤城,就是云落的挚友。也是他们清月门的护山神兽,是一只凤凰。不过已经失踪了很多年了,宗门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但一直没有什么收获。此刻听到他的消息,不用看云落的神色,秦瑶就知道这事,云落是肯定要插手了。 “被一个女人操控了?那个女人是不是叫叶婧媛?”得到林妙回应的云落气愤地捶了捶桌子,她就知道,肯定是这个不怀好意的女人带走了凤城。既然有关于凤城,那这件事,她就非管不可了。 第一百零六章 于是,得到云落保证的林妙心满意足地离开了。云落让她先回大兴王朝,了解情况,等她找到解除操控之法就立即赶过去。 秦瑶看着云落,她低垂着眉眼,看起来很温柔。虽然秦瑶知道,温柔什么的,都是假象,但不得不说,云落的皮相确实是很有迷惑性的。 “云落?”秦瑶觉得,她要是再不开口,云落能看那个茶盏看到天黑。云落抬眼看她,弯了弯眼睛。“我们回去吧。辛苦你特意陪我这一趟了。”全然看不出她刚刚听到凤城的消息的时候阴沉的神色。 云落眉梢微挑,“破事是真的多啊。”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声,起身走出了客栈。 客栈老板娘殷勤地冲她们挥手,“下次再来啊,我们要上新菜式了。云落仙子,你要是有空记得来尝尝啊!”秦瑶诧异地看了眼云落。 云落悠悠地笑了,“知道了,多谢老板娘。”她嘴刁,清月门山下小镇,客栈和酒楼其实是差不多的,都卖吃食,老板娘的菜式难得合她口味,就时常下山来这儿吃点东西。一来二去的,就跟老板娘混熟了,有什么新的菜式都会通知她。 秦瑶早就知道云落挑嘴,倒是没想到她会挑嘴挑到山下来,还以为只是在宗门内开个小灶呢。 云落眼里有细碎的笑意,偏头对上了秦瑶诧异的眼神。解释道,“她家的饭菜比较合我口味,而且,客栈能知道很多事情。” 秦瑶:……?比如? 云落将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轻地咳了咳,“比如,段长老曾经一挑八,打败了八个向她示爱的男人,然后,就一直单身到了现在。” 秦瑶:…… 段雅思:??谁在说我坏话? 秦瑶无奈地捂眼,原来还是八卦啊,没想到平常看着一本正经的云落小师姐,也是个热衷于听八卦的人。果然啊,清月门就没有一个不爱听八卦的。秦瑶在心里感叹,看来她也可以经常来这家客栈转转了。毕竟,长老们的八卦可不容易听到啊。 空月峰。 宋钰无奈地看着一脸正色的段雅思,“段长老,我觉得,虽然魏洲突破金丹让人很高兴,我也理解你爱才的心,但是,你能不能先把锤子放下?我们先冷静冷静,好不好?”宋钰真的是头疼啊,魏洲突破金丹时引起的动静,他第一时间就察觉了,还奇怪呢,云落不是已经突破金丹了吗,怎么还会引来天雷。结果赶到一看,竟是魏洲在空月峰突破了。紧接着赶到的是段雅思,她是来找云落的,结果恰好碰见了魏洲突破。一时兴致上来了,段雅思抡起铁锤就要跟魏洲比试比试。 魏洲:……谁能知道,他当时害怕极了。 段雅思一挑八的战绩,他也有所耳闻啊,何况,段长老是主攻伐的修士啊!走的是狂暴的路线。魏洲当时冷汗都下来了,他就想升个级,不是想升个天啊! 宋钰一脸震惊??段雅思疯了?两个人的修为都不在一个平面上好吧。 段雅思表示,这么年轻的金丹修士可是不多的,不过就是过几招而已。她又不会故意欺负人,既然说了是比试,那肯定会把修为压制到和魏洲一样的嘛。 宋钰:……清奇的脑回路?压制修为有什么用?段雅思这一个锤子抡下去,魏洲不死也要半残。就是宋钰他自己,虽然修为和段雅思差不多,甚至比段雅思还要更高一些,他是元婴中期,但是不得不说,真要打起来,段雅思绝对是一锤子就能挑掉他的。毕竟,他不是主修攻伐的。身为丹华峰首座的宋钰为自己找了个理由,他是炼药师嘛,主修炼药,打打杀杀什么的,不适合他。所以弱一点,情有可原。 段雅思不情不愿地把锤子收回去,她真的就是想试试跟天才过招的感觉,虽然这个天才目前还是个小辈,但是打人要趁早啊,到时候他发达了,可就打不了了。段雅思眼里闪着泪光,默默地看着宋钰,还有他身后的魏洲。 魏洲:……寒毛竖起的感觉真不好,他需要师姐温暖的怀抱! 宋钰:……为什么这么锲而不舍呢?宋钰无奈地叹了一声,“你就别闹了,魏洲是我丹华峰的弟子,现在突破金丹,我还要去给他登记个牌子,重新给他安排住处呢。”魏洲成了金丹修士,那就不能再维持之前的待遇了,金丹与筑基虽然只有一步之差,但怎么说也是高阶修士了,地位当然是不一样的,他还要重新安排一下,他们丹华峰又多了一个金丹修士,宋钰是极为高兴的。 云落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面上是不露声色的云淡风轻。 秦瑶:……她现在真的相信段长老当初跟追求者一挑八的战绩了。 魏洲眼尖地瞧见了站在一边看戏的云落,“师姐!你可回来了。”吓死个人了。魏洲连忙撇下宋钰,直冲到了云落的面前。 宋钰:……真是用完就扔,毫不流恋啊。现在的兔崽子都这么现实的吗?宋钰感怀了一下当初的青葱岁月,摇了摇头。 段雅思眼睛一亮,“云落。”出了魏洲这么一档子事,她差点忘了她其实是来找云落的了。 云落不紧不慢地走过来,作了个揖,“段长老,宋长老。” 宋钰和蔼地点点头,对于后辈,他总是格外的温和。段雅思对着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凑近些。“掌门找你呢,让你过去一趟。好像是有凤城的消息了。”本来叫人这种事,是不必劳烦段雅思的,但是段雅思正好要外出一段时间,有事要叮嘱云落。 魏洲耳朵动了动,没说话,仔细观察着云落的动静。云落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段雅思便告诉她,她马上就要领命去东海了。玉坤他们好像出了什么问题,宗门怕他们出事,决定派她去东海。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希望云落可以照顾照顾她的那头灵兽。她不方便带它出海,要把它留在宗门了。别人她不放心,委托云落是最好的办法。 云落表示完全没问题。 第一百零七章 段雅思叮嘱完事情就离开了,命令下得有些急,她即刻就要动身去东海了。宋钰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云落好奇地瞧了他一眼,“宋长老是有什么话想跟段长老说吗?”看上去挺依依不舍的啊,云落撇撇嘴,随口说了一句,段雅思站住了。云落耸耸肩,扭头找姜华去了。秦瑶站在那里挺尴尬的,也就一起下了空月峰,回了御灵峰。 所以,只留下个魏洲看着宋钰和段雅思尴尬对望。 段雅思:?有什么事??? 宋钰:……其实,他没什么话要说。都怪云落那个死丫头。不过,此去东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况且东海之行必然风险极大,不然姜华不会派段雅思去增援。要知道,玉坤他们走的时候,可是带上了清月门将近一半的宗门长老。整个清月门现在只剩下了宋钰,徐海卓,月泽,段雅思四位长老,现在段雅思也要去东海了。宋钰也有些埋怨,这种危险的事情怎么能让女修去呢?虽然宋钰自己也知道,段雅思的实力比他们这几个人都要强上一些,是最合适的人选,但还是不太高兴。 魏洲:……话说,你们俩这么一直对着看是几个意思啊?他还要听八卦再告诉师姐的呢,能不能麻利点? 最终还是宋钰不好意思地咳了咳,“段长老你,路上小心。东海一行恐怕会有危险,多多照看自己。”其他的话,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与段雅思之前都没什么交集,现在才稍微熟络了一些。但是这些天接触下来,他也知道段雅思是个怎么样的人了。段雅思心思很简单,性格直爽,满腔正气。虽然脾气比较火爆,但其实也是个挺可爱的女修。没错,可爱!至少宋钰是这么觉得的。 月泽:……我当初被她暴打的时候,你在哪里??? 宋钰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扯了扯嘴角。 魏洲:就这?! 段雅思点点头,她知道宋钰说的是实话,倒是没什么别的感觉。段雅思虽然性格毛毛糙糙的,但也不是个傻子。这么多宗门长老去了东海还没有解决事情,反而还要出动她,那确实是麻烦不小。此次行动只有她一个人去,而且她对东海一无所知,确实要多加小心。 “我知道,谢宋长老提醒。”她现在看宋钰比以前顺眼多了,说话的语气也比较温和。 宋钰尴尬地笑笑,他知道自己其实是说了句废话,没什么大用。但思来想去也就这一句话可说了。他总不能自告奋勇说,自己陪她去东海吧。就算姜华允许,段雅思可能还不乐意了,他跟过去,没准会拖段雅思的后腿。 段雅思:……不好意思,老娘是清月门扛把子! “那,一路顺风。”宋钰无奈地挤出这么一句话来,段雅思点点头,魏洲再眨眼时,已经看不见段雅思的人影了。不由得肃然起敬,果然是吾辈楷模啊,御剑都这么的迅猛。 闲下来的宋钰幽幽地注视着他,魏洲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准备开溜。 “咳,首座,我刚冲击完金丹,感觉身体有点虚,可能要休息一下,我先回丹华峰啦。”还没来得及开溜,宋钰就面带微笑地把他逮住了。 “我倒是想问问你呢,前些日子不是冲击金丹失败了吗?怎么,不过一月时间,心境就有了质的变化,空月峰的环境已经好到可以助人晋级了吗,嗯?”那个“嗯”字微微上扬,带着点促狭的意味。听得魏洲一阵尴尬。 本来嘛,他这样的人,冲击金丹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结果居然第一次没成功,就把宋钰给震惊到了。现在,不过一月时间,心境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宋钰若有所思,魏洲这些天都跟云落待在一起,那股粘糊劲儿,简直了。要说他冲击金丹跟云落没关系,宋钰打死都不信。 魏洲摸了摸下巴,“咳,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啊。就是,就是突然就冲开了,我也没想到啊。可能真的是空月峰的环境条件不一般。” 宋钰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兔崽子,才进清月门多久,就想着勾搭他们家小云落了。“或许吧,要是有别的心思可要先收一收哦,云落显然是心在大道啊。”宋钰脾气温和有礼,但是说的话还真是扎心了。 魏洲:……宋长老真是哪里会痛扎哪里啊。 “是。”个屁哦!魏洲暗暗磨牙,他就不信了,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在云落眼前晃悠,还不能让云落知道自己的心意?就算云落暂时没看上,那也要先把其他的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之中,别的男修,想靠近他师姐,做梦! 宋钰的眸子里漾着温和的笑意,他可不只是说说而已,云落显然是还未开窍呢,魏洲,恐怕还有漫漫长路要走呢。 早已预见魏洲悲惨追妻路的宋钰笑了笑,将一切情绪都掩盖在了眼睛里。不由自主,想起了段雅思在平荒宗对那些女修讲的话,轻轻地笑了一声。还真是有意思啊,宋钰想,他这么多年的生活都是古井无波般的,初碰上段雅思的时候还觉得她粗鲁,让人心烦,眼下好不容易安静了,回归到了以往的生活状态,却反倒想到了她。 宋钰无奈地拍了拍魏洲的肩膀,这个出色的弟子已经是个成年男子的模样了,比刚进来宗门时要沉稳了不少,如果可以,他当然也希望魏洲可以得偿所愿。 “走吧,回丹华峰,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宋钰说完,就先离开了。魏洲望着他的背影,估摸着,等师姐回来也要很长时间了,还是先回丹华峰吧。 空月峰又重归于寂静之中。 “落落,快来快来,我找到凤城的消息了。”云落刚一进去,姜华的眼睛就亮了亮,冲她招手,说道。 云落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过去,“说说看。” 待走近了,云落就看见姜华面前的桌上有个罗盘一样的法器,通体晶莹,看起来精致极了。 “落落你看!”姜华指着那个罗盘状的法器兴奋地说道。 第一百零八章 姜华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那罗盘状法器的正上方就出现了一个红衣男子,呆滞地站在一个女人背后,赫然便是凤城!那个女子,就是他们极其厌恶的叶婧媛。云落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姜华小心翼翼地瞅了她一眼,“落落,凤城现在应该在大兴王朝,你……”姜华知道云落的过去,不免有些担心。但是姜华知道,此行,云落必须去。身为修道之人,倘若斩不断这红尘债丝,还怎么踏上修行大道?! “落落……”姜华还未说出口,云落已经接下来了。“掌门,凤城这事,我去。” 云落神情淡定,面不改色地说道。“凤城是我挚友,此番行动,自然应当我去,只是,我一个人恐怕会出差错,所以我还想向掌门借几个弟子与我一同前往。” 那是当然的,姜华点点头。凤城是谁的挚友,暂且先不论。就从宗门来看,凤城是前任掌门带回来的护山神兽,这么些年,也一直在保护着清月门,作为现任清月门掌门,于情于理,他都是要派人去的。 “你刚刚说,凤城还被叶婧媛下了咒法,被她操控心智。”姜华皱着眉问道。云落抿了抿唇,点头答道,“是的,那林妙应当不会骗我,可是这样,也确实有些棘手。叶婧媛显然是已经迷失了心智,有些疯魔了。这咒法,我却是未曾听说过,所以不知道解除的办法,救凤城只怕是不容易。” 姜华摆摆手,示意她不用着急。“这咒法,我见过。”云落惊诧地抬眼看他,不是惊喜,而是惊疑。姜华的修炼之途可以说是顺风顺水,至少在修真界众人口中是这样的,筑基期便结识了天元宗现在的掌教真人,修炼到金丹后期,进阶元婴那天便被老掌教选为了清月门的掌门,把位子传给了他,期间顺顺利利的,没有一丝波折。这样的人生,怎么会见识过那种咒法? 姜华看她那表情,哪有什么不明白的,却是摇摇头,不愿多说。 “我的事情,你别多问。总之呢,这个咒法,我见过,也知道解除的方法。我等会把解咒的法子写给你,你自己看看。然后,你刚刚说要几个弟子跟你一起,你有什么人选吗?还是我来安排?”宗门现在的人不算少,但基本都是新弟子,留在宗门的,修为都比较低,高阶的修士都去了东海,人手恐怕不好调配。 云落当然清楚,只是她也不需要太多的人,人多有时候反而误事。“不了,我要几个人便好,不需要太大阵仗。就魏洲,任子旭,顾源吧。”左右她能记得的新弟子就那么几个。 姜华皱了皱眉,这几个弟子确实是比较优秀的,但是涉世未深,较为稚嫩了些,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事。 “要不再带上明宪吧,他遇事小心谨慎,有他在也稳妥些。至于实力,也已经不错了,不至于拖后腿什么的。”云落拒绝了姜华的建议,傅明宪很好,但是不行。 “明宪的伤还没好呢,依依在宗门照顾他,挺好的,我带几个人就够了,没事的。” 姜华“啧”了一声,怎么把傅明宪受伤的事情给忘了。他看着云落,美貌女修神情淡然,他却知道,这人没她表面上表现出来得云淡风轻。 “也是,那,既然你决定了,那就这样吧。他们三人归宋钰管,我等会儿去知会宋钰一声,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那当然是越早越好了呗。云落挑了挑眉,“十天后出发,给他们几天时间准备吧,还有,那个解咒的方法还没给我呢。” 姜华无奈地笑了笑,若是此行,不但救出了凤城,还解决了云落的心理伤害,那倒也是一件好事了。姜华隔空取来白纸,食指印字,然后交给了云落。 云落小心翼翼地接过,?化琼英?这不是小白需要的吗?解咒的方法是火烧化琼英,然后将中了咒术的人安置在烧出的熏烟中半个时辰,咒术自然就解除了。 方法看上去倒是挺简单啊。云落舔了舔嘴巴。不过……云落突然冒出来一个奇奇怪怪的想法。放在烟里面熏,就跟熏肉一样啊。凤城的脑袋在烟里翻滚……画面太美好了哈。 姜华拍了拍她的脑袋,“我知道你的那些糟心事,我相信你,可以自己解决的。” 云落皱了皱眉,却还是轻笑一声,“当然。” 告知魏洲等人后,任子旭高兴得不得了,他性子活泼,知道可以出宗门,差点没高兴得一蹦三尺高。顾源没什么异议,与其在宗门看着依依师姐照顾傅明宪,还不如出去呢。魏洲却是不高兴了,明明说好了,是他陪师姐去的,怎么现在又多了两个电灯泡…… 当然,不管他们三人心里的想法是怎么样的,云落还是该吃吃该喝喝,默默地做着心理建设。 相柳嘴里嚼着大烤肉,“你怎么婆婆妈妈的,像个娘们一样。你是修士,趁早斩断红尘是好事。” 云落:……像个娘们一样? 云落无语地摇了摇头,“吃你的吧!吃还堵不上你的嘴!”今天就是约定的日子了。云落站起身,将收拾好的东西都收进储物环。 “要出山门了,快点的,别吃了。”云落走过相柳身旁,踹了他一脚。 相柳嘴里肉差点就掉了,“云落,你不能小心点嘛,小爷我的肉都要掉了!” 回应他的是一个头皮,“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 相柳大人委屈巴巴地站起来,“来了,等等我又不会死。” …… 清月门山脚下。 “师姐怎么还不来?”任子旭已经等不住了。魏洲看着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你能别叫师姐嘛,跟着明宪师兄他们叫小师姐不好吗?” 任子旭欠揍地笑了笑,“你管我啊,我就要叫师姐,凭什么就你一个人可以叫师姐啊,师姐是我们大家的,怎么就不能叫了?” 魏洲深吸一口气,算了,不跟他计较。 第一百零九章 “聊什么呢?”云落不慌不忙地走过来。魏洲连忙走到她跟前,“没什么,师姐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想想有没有什么落下的。” 云落想了想,摇摇头,“没了,你们若是准备好了,那就现在出发吧。” “此次要去凡间的大兴王朝,坐飞舟要行十几日,这十几日我大多时间都会在房间里闭门不出,没有什么大的事情莫要打扰我。”云落取出飞舟扔向上空,小小桃核舟立马变成了巨大的飞舟。 魏洲听出云落的声音变化,明显是有些许冷漠的,或许是要去面对过往,心境不一样。 任子旭贱兮兮地凑上去,对着云落眨了眨眼,“师姐,你心情不好吗?”云落小师姐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一剑劈了他们?任子旭想到云落的作风,感觉也不是不可能。 魏洲翻了个白眼,看那个舔狗样,眼巴巴的,真吐了。 云落挑了挑眉,“看得出来还问?赶紧上飞舟!” 物是人非,时过境迁。真到了大兴王朝境内,云落的心境又是不一样的。这是她的出生地,也是她最不愿意回忆的过去。 到了凡间,自然不能再张扬,一行人换了普通凡人的服饰,入住了客栈。 云落在林妙走前给她留了个通讯的小法器,以便通讯。是以刚到客栈,云落便利用法器联系上了林妙。 林妙如今一个人住一宫,她上次逃出宫找云落,再次回宫便被林元派人关在了偏殿里。她不相信别人,身边只留了一个绿儿服侍。此刻收到云落的消息,高兴地要晕厥过去了。 终于等到云落了。那叶婧媛越来越过分,林元也越来越昏庸,到如今,整个大兴王朝可以说是叶婧媛的王朝了。 这段时间的蛰伏,也让她发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她的好叔叔林志一直想要谋反。试图推翻林元,然后登上皇位。而蒋泰生一党拥护的便是林志。林元膝下无子,林志想要这个皇位不知道多久了。如今权利尽握于叶婧媛之手,叶婧媛又没有与林志蒋泰生合作的意思,闹起来估计是早晚的事。这样,倒也是个机会。 林妙将她知道的事全部一股脑地告诉了云落。云落对蒋泰生有点印象,她记得,当年收魏洲那一届弟子的时候,蒋泰生的女儿也来过。真实目的还是来找她的。那这蒋泰生势必知道点什么,必须得寻个机会碰个面瞧瞧了。 云落坐在床边,呼了口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这大兴王朝的事情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解决的。很多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既然来了,不仅要解决凤城的事,她的事也要一并解决了才是。 想了想,决定事情一步一步来的云落叫出了相柳。 “今晚跟我去个地方,那里应该有化琼英,可以给小白用。”原来的将军府后园种满了化琼英,化琼英开成大片大片的花浪才好看。母亲最喜欢的就是化琼英,所以外祖父便在后园种满了化琼英。 当天夜里,云落望着空旷的地皮陷入了沉默。她怎么忘记了,将军府被满门抄斩了。过去这么多年,又怎么会有大片的化琼英在这儿等着她呢。 有些怅惘地叹了一声,云落对着一旁的相柳摇了摇头,“算了,先回去吧,到时候再找。”回去的路上恰好遇到了发现云落不在客房,出来寻她的魏洲。 “师姐,我想给你送宵夜来着,发现你不在客房,就出来找你了。你,还好吗?”魏洲小心翼翼地看着云落脸上的表情,这将军府的宅子早已废弃,云落出现在这,可能是追忆往昔吧。 云落眨了眨眼,“没事,我挺好的。就是出来透个气,我们回去吧”待她回去问问林妙,何处还有大片的化琼英。毕竟这东西,不仅小白用得着,给凤城解咒也得靠化琼英。 魏洲只当云落故地重游,心中郁结,在她面前便更加温顺体贴了。 收到云落问话的林妙想了想,这化琼英,不是什么珍贵的花种,想找到也不难,但想要找到一大片花田的那种,就难了。她记得,自从将军府被抄了之后的第二年开始,林元便在后宫重新开了个园子,种满了化琼英。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还是希望这个消息能帮到云落。林妙思索片刻就把消息传了过去。 云落闭着眼躺在床上,果然啊,麻烦事总是喜欢凑一起。她想一件一件来办事情,先搞定小白,再搞定叶婧媛,解救凤城,然后再斩断自己的尘缘。但是现在这个走向看来,这些事情估计要放在一起解决了。 蒋泰生是突破口,第二日嘱咐魏洲等人留在客栈等林妙消息,以免宫中出意外。然后自己随意收拾了一下,隐匿身形进了丞相府。 刚一进府,就遇见了大熟人,蒋怡。那个十几年前嚣张跋扈的丞相千金。瞧她如今的打扮,素净了不少,应该已经嫁为人妇。也是,这么多年了,虽然对修士来说不值一提,但在凡间,也算得上是长久的年头了。 云落藏在一旁,一般人发现不了她。她目视着蒋怡屏退左右,一个人进了书房。蒋泰生那个老东西应该就在书房里。云落掐了个诀,直接穿进了书房。 看到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蒋怡,云落心里还是有些吃惊的。这父女俩什么情况。大白天的躲在书房里搞这一出悲情戏。 “父亲,怡儿求您了,求求您。怡儿已经嫁人了啊,您那外孙女都已经七岁了。您怎么能让我去服侍林志那个老东西啊?他比您年纪还要大啊,怡儿已经嫁为人妇,万万不能的啊,父亲。”蒋怡眼睛都已经哭得红肿了,蒋泰生却没有任何反应。 云落:……卖女儿的戏码她不是没见过,倒是第一次看到想把已经有孩子的女儿送出去给人玩的。蒋泰生挺能豁得出去啊。 不过,云落的目光从蒋怡身上一扫而过,她也没心思同情。 第一百一十章 蒋泰生虽然年岁已过百,但精气神还在,眼里藏的野心昭然若揭。 云落嗤笑一声,冷冷地看着他将蒋怡扶起来,好声好气地劝慰她。 “怡儿,要成大业,必须要豁得出去啊。那广林王看上你,你只需做做表面功夫,虚与委蛇。待他登基,父亲把持朝政,他一个傀儡皇帝,还不是只能受制于我。届时,你要如何便如何,何人能左右你?你如今嫁给那户部侍郎,不也是看他妻妾成群,自己的日子也过得不舒坦吗?若你委身于林志,到时候父亲便让人把孩子接近宫,做公主,你在后宫如何快活都行,这样不好吗?”蒋泰生拍了拍蒋怡的肩膀,“怡儿,父亲不会害你的。” 提到女儿,蒋怡愣在原地。她现在的夫君不喜她,娶她也不过是为了成为丞相一党的中心人员。成婚不过一年多,便开始纳妾,夜夜宿于美人房。连她生的女儿在府中也不受待见。大概也是知道,没人会替她撑腰罢了。她心思飘飞,蒋泰生知道的,知道她们母女过得不好。却没有想过拉她们一把。 想到年岁尚小的女儿,蒋怡再次跪了下来。“父亲,怡儿只有一个条件。”蒋泰生皱了皱眉,有些不高兴,却还是语气温和。“你尽管提,父亲都会为你做到的。” 蒋怡抬头看了他一眼,“待父亲达成所愿,便让我的孩儿入宫陪我,往后荣华暂且不议,在我委身林志这段时间里,烦请父亲派人照顾好孩子,莫让人欺负。” 这些年她也看清了许多,她不过是枚不重要的棋子,四下无依。她已经不在乎那些荣华富贵了,她现在只想护好自己的孩子。 蒋泰生满意地点点头,“放心吧,我怎么会把自己的外孙女弃之不顾呢,你放心去,孩子那边,我会派人看顾着的。” 有了蒋怡作为眼线,他也就能把林志抓得更紧些。 “既然决定下来了,就回去收拾收拾吧。”事情搞定,蒋泰生就迫不及待地赶蒋怡离开了。 云落站在一边,老东西是真没心啊,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孩子,扔出去当钓竿倒是毫不犹豫。 注意到外面再无来人,蒋泰生坐回书桌后,手指敲着桌面,不知道在盘算些什么。 云落没耐心再看下去了,随手扔了张符,将整个书房锁于特定空间中。确保了四下无人,没有暗卫什么的存在后,云落不紧不慢地显现出身形。 蒋泰生突然感觉眼角旁好像有个影子,一抬头,看见个风华绝代的妙龄女子懒散地靠在一旁的柱子上,不慌不忙地打量着他。 蒋泰生咽了口唾沫,他不过今天没叫暗卫跟着身旁,居然就被人盯上了。 二者对视许久,最终还是蒋泰生没沉住气,笑了一下,先开口试探了。 “姑娘打哪来的,怎么这个时候出现在老夫的书房里?”蒋泰生一边问,一边不动声色地看向门口,心里盘算着,怎样在短时间内保全自己又拿下眼前女子。 云落打了一个哈欠,有些疲惫。早上起太早了,没睡好。 “别看门口了,出不去的,叫人也没人理的。”清楚地看见蒋泰生的脸僵住后,云落突然好心情地笑了一声。 “初次见面,失礼了。还望丞相海涵。”然后朝蒋泰生走近了两步,平静地开口道,“林疏,我是林疏,故人之后罢了。丞相十几年前还派自己府上的千金来寻过我呢。真不会就这么容易就忘记我是谁了吧?”云落弯了弯眼睛,笑意却不曾到达眼底。 蒋泰生先是皱了皱眉头,随后马上就想起了故人之后到底是哪位故人。 “啊呀呀,是林疏公主啊,老夫眼拙,一时没瞧出来。现在细细看来,殿下与您母亲的眉眼极其相像啊哈哈哈,还多了几分超凡脱俗,真是天人之姿啊。”回忆起林疏是何许人也的蒋泰生连忙低下头,朝云落躬了躬身。紧接着便是一串没营养的废话。 云落压根没兴趣跟他拉扯,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行了,别装模作样了。你当初派蒋怡来寻我是为了什么事?我这种身份,对你们恐怕没什么用处。”一个众人皆知,却无人承认的私生女罢了,有什么价值,能让一人之下的丞相大费周章地派人来寻呢? “殿下这是说的什么话,寻回龙种是我等的职责啊,有什么利益可图呢?”蒋泰生眯了眯眼睛,眼睛里满是精明。懒得理会他眼底的算计,云落继续开口,“我已踏上修道之途,凡间种种,与我再无瓜葛,此次故地重游,是为了斩断尘缘,一心大道。我对你们心里那些弯弯绕绕没兴趣,直接说想要我做什么,反正你心里也清楚,龙椅上那位跟我有血仇,我是必须要断干净的。” 蒋泰生再次沉默了一会儿,上下打量着云落,心里估算着她话里的真假。 “殿下,修道有何意思,每日苦修劳累。不如回来做个闲散公主舒服啊,再说了,父女间的事,说开了就好了,您还是高贵的公主殿下啊。”蒋泰生真的很谨慎,她也欣赏蒋泰生的谨慎,但现在她真的很烦,只想快刀斩乱麻。没心情和他在这拉扯。 云落不屑地扯了扯嘴角,有些慵懒和不耐地看向蒋泰生,目光灼灼,让蒋泰生脸上虚伪的笑容差点绷不住了。 “我真的没什么耐心,蒋泰生。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我对跟皇宫有染的人都没什么好感,你最好别跟我蹬鼻子上脸。我娘和外祖父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得很,皇位上那个我肯定是不会放过的。你若想与我合作,我们还可以细说。若你还不肯交代,那就怪不得我将你归在皇宫那一派,成为我要斩断的尘缘了。下场是什么,自己心里好好想想。凡人与修士斗,能斗出什么来,嗯?” 幸好威胁起了用处,不然云落真要头疼了。蒋泰生的脸终于不再是菊花式微笑了,他正色看向云落,“那便请林疏姑娘听我说些心里话了。” “洗耳恭听。” 第111章 蒋泰生的野心不是一天两天了,那是积聚了好几年的。 “陛下屠戮功臣,下旨抄斩将军府后,又处理了一众权臣世家。皇位彻底坐稳,但是子嗣单薄,膝下没有皇子。” 云落挑了挑眉,她知道林元没儿子,但是从旁氏过继一个来又不是不行。小的不是比大的更好掌控吗?蒋泰生干嘛非得盯着林志? “没有皇子,从旁氏过继一个不就行了吗?”云落话语刚落,蒋泰生就笑着摇了摇头。“皇室子嗣单薄已经是个问题了,不止陛下,其他皇族中人,也没有合适的公子。所以,没有过继这个办法了。与皇室最近的就是广林王了,老臣也是为了大兴啊。” 要吐了……云落翻了个白眼。蒋泰生是不是做戏太久了,自己都信以为真,把自己当大功臣了? “照你这么说来,林志也没儿子呗。那你干嘛推他上位,林元没儿子,众人慌张。林志也没有儿子,你怎么拼命地推他上位,能服众?” 蒋泰生摇了摇头,“殿下,广林王今年不过刚刚半百,有精力,女眷有极大希望怀上儿子。而陛下比广林王年长六岁,此事暂且不议,陛下年轻时忙于朝政,劳心费力,把自己的身体都已经搞垮了。太医可是说了,陛下这身体,是不会再有子嗣了。” 虽然蒋泰生说的很有道理,但是云落其实还是想反驳一句。林志那种一天穿不上几回裤子的人,估计那玩意也快没用了,小心****。可惜这话太过露骨,云落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没说出口。 “所以,你准备怎么推他上位?我来的路上可是听说了,大兴现在有了个女国师,林元对她是言听计从,不拉拢她,你的计划估计也没办法实施吧。”云落想到叶婧媛就恶心,狗东西,有机会她一定亲手剁了她。 提到叶婧媛,蒋泰生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之前接触过这个女人,也试图抛出橄榄枝,可惜人家压根不给面子。她只想自己操控着林元,自己一个人在大兴称大。 “叶国师得陛下垂青,心高气傲,自然看不上蒋某人。”敏锐地察觉到蒋泰生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云落笑了笑。是了,叶婧媛把林元拿捏得死死的,身边又有一个战斗力爆表的傻子任她驱使,哪里看得上蒋泰生这种跳梁小丑。 突然,蒋泰生像是想到了什么,殷切地看向云落,“殿下,您不是修道了吗?那叶婧媛好像也是个修士,身边还有个看起来实力很强的男人,我等凡人是无法抗衡的。您不是要斩断尘缘吗?若不铲除,这二人势必会成为您大道修行的绊脚石。”那眼神火热的,云落招架不住了。 “他们两个人一起的话,我是打不过的,单个击破才行。我之前见过他们,女的是个不入眼的废物,男的确是极为强悍的,他们二人在一起,我实在没有办法啊。”云落说的是实话,叶婧媛和凤城在一起,凤城受其操控,神兽凤凰的实力,可不是她一个小小的金丹能够招架住的。只能让他们俩分开,逐个击破。没了凤城的叶婧媛是个废物,云落一只手就能碾死她。没了叶婧媛的凤城是个没有神智的傻子,用点计策就行。但是他们两个在一起,可就没办法了。所以,云落意味深长地看向蒋泰生,懂了吗? 老狐狸能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要让他想办法把叶婧媛他们二人分开,云落才能行动。 蒋泰生有些迟疑地笑了笑,他向来谨慎,可不敢把身家性命都挂在云落身上,要是云落没搞定,那他作为帮凶,下场势必惨不忍睹。 云落眯了眯眼,手指动了动,一颗丹药便在蒋泰生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地钻进了他的喉咙。 蒋泰生惊慌失措,拼命想把丹药吐出来,可惜,丹药入口即化。他怎么也没有办法吐出来了。蒋泰生猩红着眼,恶狠狠地盯着云落,恨不得食她血肉。“你给我吃了什么?!” “化骨丹,好东西呢。里面留了我一缕神识,只要我想,你就会在顷刻间化成血水,一块皮肉都不会有剩。”云落勾了勾嘴角,这是她从宗门库房扒拉出来的,六品丹药呢。真是便宜他了,好多修士都没见过六品丹药,他一个凡人,不仅见到了,还吃掉了。真是有福气。 蒋泰生:……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清楚地看见蒋泰生眼里的怨毒之后,云落打了个哈欠。“别放在心上,修真界险恶,所以我做事比较谨慎。跟你合作,我总得一个筹码是不是,万一阴沟里翻船可就不好了。只要尘缘斩断,我立马给你解药。” 蒋泰生显然是不相信她,不过云落也不在意。管你信不信呢,命在她手上,不信也得信。 “对了,丞相大人可不要想着聘请高人取我小命啊。”云落挑了挑眉,“我神识消亡那一刻,你可是会随我而去的。这买卖,可不划算啊。”语罢,扔了个通讯法器在他书桌上。“有事联系我,放宽心,有这枚丹药在你身上,但凡你有点危险,我都能察觉到,一定程度上也是个保命的好东西。何况我们现在有着同一个目的,是合作关系,我可不会让您有事。” 看清楚蒋泰生脸上挣扎后又妥协的神色,云落满意,扬长而去。不再和蒋泰生掰扯,魏洲他们还在客栈等她呢。 云落走后,书房的禁制就被撤下了。被云落摆了一道,蒋泰生面色铁青,利弊衡量之下,还是将云落留下的通讯法器收了起来。他如今认清现实,自己是和云落绑在一起了,再如何不甘也无用。 蒋泰生深吸一口气,朝外面喊了一声,“去把王先生请过来。”王先生是丞相府上最得力的谋士,蒋泰生叫来他,开始想办法从叶婧媛方面入手。 云落回到客栈,便得知了林妙传过来的消息,说叶婧媛七天后要主持祭天,地点在皇城外的东神山。届时,凤城也会跟着她出去。 云落敛着眉,思考将他们二人分开的法子。 第112章 一直到天将大亮的时候,云落还在运转周天,没放弃一丝空闲时间提高自身修为。 相柳坐在一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平心而论,云落不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人类女修,但却是最特别的一个。同时为魔修和清修,这本身就是不符合常理的,偏偏又气运滔天。他之前就问过白泽为什么择她为主,那样的祥瑞神兽怎么会轻易将自己屈于一个孱弱的人类女修之下。定然有别的原因。 白泽未细说,只是大概给了个答案,只说看见通天之路在云落身后。就是说,云落是极有可能飞升仙界的人。 这下界灵气愈发稀薄,已经很多年没有人飞升了,无人飞升,仙界通道就不会开,他们就永远回不去仙界。和云落签订契约,,是一场赌局。 原本是将其当作一个不入眼人类小丫头,这些年相处下来,却也发现了她的不凡。心智坚韧,重情义,又不滥好心,关键时候能下狠手,不拖拉。这些性格加上天赋和勤奋,若有朝一日真能飞升仙界,也必然会成为一方大能。 平心而论,相柳现在对云落是颇为赏识的。何况,人家对他也不差。这段时日为他奔波,还需要一点时间,他就能长出第四个头了。相柳转了转眼珠子,真怀念啊,他的那几个脑袋。辰阳仙君,可一定要等到他回归仙界啊,断首之仇,他可要好好报答回来的。 云落一睁眼,看到的就是相柳阴沉着脸,嘴角咧开,一副反派到不能再反派的表情。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提醒一下,你的嘴快咧到眼睛了,相柳大人。” 相柳瞬间没了表情:……人类真讨厌。他想象中的复仇归来,霸道妖王斗破仙庭之路就这么被打断了。 云落:……少看些话本子吧,一天天的,不省心。 云落站起身,打开窗,天空泛白,已然大亮。 叶婧媛与凤城并没有住在国师府,而是腆着脸住在皇宫里,美其名曰更好地为皇帝服务。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是为了更好地操控皇帝,住外面难免消息迟缓,容易出些差错。 云落早早就知会过林妙,她今日会偷偷潜入皇宫。 待亲眼得见云落站在面前的时候,林妙激动得不能自止。云落只说,今日来是为了私事,并不是为了解决叶婧媛来的。 林妙虽有些失望,但还是努力地撑起笑脸。“恩人是为了化琼英吗?”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林妙便详细地说明了地址,那种满了化琼英的花园就在皇后寝宫的后面。 林元没有立过皇后,皇后的寝宫一直是个摆设,常年没有人在,只有林元偶尔会去后面种满化琼英的花园待一会,有时候一待就是一下午。 叶婧媛他们住的地方离皇后寝宫远着呢,云落倒也不必担心会撞上他们。 林妙还处于被软禁的状态,带她出去做事也不方便,何况是云落自己的私事。所以,问清楚地址后,云落便一个人去了。 这皇后寝宫看起来确实是一处荒废的宫殿,里面的东西都落灰了。 从踏入这座宫殿开始,云落就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违和感,却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违和。 她仔细探查过,周围没有什么阵法,也没有什么险恶的杀手埋伏其中。整座宫殿冷冷清清的,什么人也没有。但是,云落再次扫视了一圈周围,她就是有一种莫名的违和感。说不上来,就是很不舒服的感觉,一种既熟悉又不适的感觉。 等她快步走到寝宫后面时,她也终于看见了。看见了满院子的小花,入目全是化琼英。 确认四下无人之后,云落还是小心翼翼地在园子外面设了结界,然后放出相柳。 “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让小白苏醒过来?”云落有些急切。她不想待在这里,想快些离开。 相柳皱着眉看了她一眼,察觉到了她的奇怪。“怎么了,心境这么不稳?” “不知道,就是觉得待在这里很不舒服。”云落总觉得这里的环境让她有些许窒息感。 相柳虽不解,却也没说什么。只是伸手取了一小块区域的化琼英,以妖火炙烤,再辅以一滴他的血,炼化出了一颗丹药。 “这里的化琼英品质极好,炼化出来的丹药效果也会极为不错。我去给小白服用。”相柳话语刚落,便钻进了小空间。 云落的灵识一直在注意着契约小空间内的动静。不过一会儿,她就感受到了小白的气息,然后脑海中便传来句声音:“我无事,再休息几天就能彻底缓过来了。勿要担心。” 云落高高挂起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她长呼一口气,撤了结界,准备离开。 却在转头的刹那,看见了一个中年男人,头发已然花白,显然是操劳过度导致的。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他静静地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云落。 应当是设了结界的缘故,云落一心系在小白身上,没注意后面来了个凡人,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一时疏忽不察,也是正常。 云落的情绪却极为不稳定,那中年男人虽面容疲惫,却难掩长久居于帝王之位所带来的气势。 不难猜,此人便是林元。是云落的生父,是与她隔着血海深仇的敌人。 云落的心境起起伏伏,最终确实闭了闭眼,冷静了下来。 林元的出现,也终于让她明白了踏入寝宫后,那种不适的感觉从何而来了。这皇后寝宫所有的陈设都是按照将军府的陈设来的。所有的摆盆都是以前母亲喜欢的。 认知到这一切的云落,简直要呕出来了。她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是一个人来的,身边什么人都没有,或者是,服侍的人都在寝宫外面,不曾进来。她要杀他,简直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林元就站在那里,云落背着光站在不远处,逆光中,他的记忆有些恍惚了,好像看见了记忆中的故人归来。 第113章 云落的手指动了动,最终又放弃了,没动手。现在杀了他太便宜他了,也太仓促。 林元与她相望,目露悲色,却又含着欣喜。最终没忍住往前走了一步,“是疏儿吗?和你母亲真像。” 云落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磅礴的杀意。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不想死就闭上嘴。” 林元站在那,看了她许久。“疏儿,你……”话到嘴中却说不出口,他想问问她,这些年都在哪里生活,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他静静地注视着这个貌美女子,阳光在她发间流淌,有些晃眼。林元的记忆突然拉回了几十年前,在长桥上,那个女子也是这样,发梢晕着阳光,与自己遥遥相望。 云落皱了皱眉,这样看下去也不是办法,转身离开更不行。谁知道这脑子有泡的老皇帝在她离开后会做什么,要是打草惊蛇,让叶婧媛有所防备就不好了。可惜出门前没有带忘忆丹,不然给林元嘴里塞一颗就行了,就能让他在一个月期间都想不起遇见自己这件事来。 云落敛了眉,低头想了想。“去殿里,我有事跟你说。不准让人在旁听事。” 女子淡漠的嗓音响起,林元才反应过来,眼前人非彼时人。连忙点头。 为了对话保险,云落又设了个屏障。 “我踏入修道者一途,身为修士,与凡间种种已无关系。你不必因我二人的凡间血缘苦恼,我重回大兴王朝是为了宗门公事,不会对你不利。”云落说话的时候紧紧地注视着林元,不肯放过他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她自然不会对林元全盘托出自己的计划,这番话说的亦真亦假,倒也有些可信度。 不过林元的反应却很奇怪,好像根本不在意她的来意。只是温和地看着她,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也没有任何试探。只是点了点头,“做你想做的事情就好。”他亏欠她的,亏欠云家的太多太多了。有时候他在想,这个皇位到底给他带来了什么呢?为了坐稳皇位,他杀了自己心爱的女人,自己的女儿好不容易逃脱,不知道这么多年吃了多少苦。他突然觉得做皇帝一点意思都没有,年纪大了,对权力的掌控欲反倒弱了。 云落皱了皱眉,“我做什么都行?”待林元肯定地点点头之后,云落嗤笑一声,“那我要你的皇位呢?” “好。这皇位,疏儿若是想要,拿去便是。” 云落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只有你才会觉得那个皇位是个宝,若你早有这种觉悟,将军府上下断然不会因为你卷入朝堂之争,也不会被你忘恩负义地下令抄斩。” 云落根本不屑去看他,“眼下这种种,不过是你那可笑的愧疚之心作祟罢了。” 狡兔死,走狗烹。若非母亲与他之前的私情,外祖父是绝不会踏入夺嫡之争的,也就不会下场如此凄惨。 林元沉默不语,最后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是,你说得对。你如今是修士,来这又是为了公事,想必是因为叶婧媛一事吧。” 云落冷漠地笑了一声,“原来你也知道叶婧媛行事不正啊,陛下怎么还顺她心意,使王朝民不聊生呢?这不是白白地让她毁了你的心血,怎么对的起你脚下踩的忠良尸骨呢?” 林元叹了一声,“疏儿,你知道的,自古以来,凡人就无法对抗修士,眼下我还活着,还能私下照拂一二,若我强硬反抗,她必然血洗皇城。你刚到这里,不知道这叶婧媛心狠手辣,神智疯魔,何况她那个帮手,实力更是强劲。强硬反抗,只会适得其反。” 云落不愿再听下去,跟林元共处一室让她怎么都不自在,最终只是警告了他,不准跟任何人透露自己的事情,便果断离开。 第114章 云落离开之后,四周又归于一片寂静。林元的脸隐没于门外照进来的光影中,神色不明。 良久,他有些缓过神来,长长地叹了口气,“再等一会儿,再过段时间,等我安排好一切,我就来找你了。晚儿,再等等我。” 等他安排好一切,等大兴王朝开始重新走向正轨,他就去地下找他的晚儿。二十多年了,晚儿。他夜夜做梦都是他的晚儿。梦见她双目凄凄,梦见她死不瞑目,梦见她满眼恨意。快了,就快了,他马上就会下去陪她了。 年迈的帝王仰着头,眼角滑落一滴泪。 倘若云落知道他此刻想法,必然十分不屑。人死之后的追忆,可笑至极,只不过是给自己的罪孽找一个宣泄的借口罢了。 魏洲刚打开房门,就看见他的师姐沉着脸走过。 发生了什么??? “师姐,怎么了?”魏洲走上前,握住云落的手,十分冰凉。云落反手握紧魏洲的手,好像在寻求安慰。“没事,我,我今天遇见林元了。” 一阵沉默,魏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虽年幼时父母双亡,但家庭氛围极好,父母走后,叔父抚养,他这几十年过来,其实是顺风顺水的。他不能与云落感同身受,他想象不到那么年幼的孩子,年少时没有父亲在旁,母亲不与她亲近,唯一待她好的外祖父被生父下令斩首的童年该是怎么样的。虽然在清月门的时光里算的上温馨,但没遇见掌门之前是怎样在外生存的,他不知道。那样小的孩子一个人在外摸爬滚打,无依无靠。光是想想,就知道艰苦万分。 他的师姐吃了这么多苦啊,魏洲握紧了云落的手。“师姐,过往云烟,做你想做的便是。清月门永远是你的倚靠,我也会永远站在你这边。那些令人不愉的人和事,都不必在意。我的师姐,是快意恩仇的,是潇洒恣意的,这些腐烂脏丑的人和事,都不配阻碍你向前的路途。”魏洲的眼神热切,云落不自主地被蛊惑了一瞬。 “师姐,大道是你的。你会是修真界的传说。”这不是虚假的安慰,是魏洲的真实想法,云落的名字,必然会响彻整个修真界。他的师姐这般优秀,一切成就只差时间。 任子旭和顾源隐隐约约听到魏洲的声音,决定出来看看。一打开房门,就看见魏洲与小师姐双手紧握,含情脉脉地对视。 顾源:……真是暴击了。 任子旭:……真够辣眼睛的。魏洲你可真行。表里不一的狗东西,嘴上讲着只把云落当师姐,现在已经甜甜蜜蜜手牵手了。 魏洲猝不及防与任子旭愤然的眼神对视了一下,慌张地撇开眼神,然后尴尬地放开了云落的手。云落也发现了任子旭二人,她倒不觉得尴尬。自多年前秘境中魏洲的回答之后,这姐们就一直觉得自己和魏洲是单纯的师姐弟关系,纯洁的同门之谊。 “二位师弟好,既然人都齐了,那我们商量一下事宜。”然后转头看向魏洲,眼神清澈自然,“魏洲,去你房间说吧。” 任子旭的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打了个转,有些兴奋地挑了挑眉。这明显是魏洲的单恋啊,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待这次任务完成回去,他就去找师兄弟们好好八卦八卦。没准还能给魏洲和师姐出几本话本子呢。 顾源咳了咳,在任子旭腰上掐了一把“听小师姐的。”任子旭吃痛,面目狰狞了一瞬,连忙回话,“对对对,听小师姐的,现在就去魏洲房间商量正事。” 四个人在桌前坐下,气氛尴尬。云落眉眼淡然,用手指在茶杯中蘸了点茶水。然后在桌上画着。 “再过几日,就是东神山祭祀的日子。届时,叶婧媛会前往主持祭天。那个时候是皇宫人最少的时候,我们兵分三路,我出面与凤城争斗,将他引到皇宫里种满化琼英的园子里,点燃花园,凤城的真身是凤凰,不怕火烧,所以他只需在里面待上一刻钟,化琼英燃烧的熏烟便是救他的解药。而叶婧媛,以防万一,防止叶婧媛捣乱计划。我们不能让她跟凤城待在一处。所以,我们还需要两个人出面,吸引叶婧媛注意力。”说到这儿,云落突然顿了顿。 “能吸引到叶婧媛的,我只能想到那件事。我们需要两个人,用易容丹易容成叶婧媛当年的道侣和好友,吸引她的注意力,不过易容丹的药效只有两刻钟,所以这两人必须拖住叶婧媛,并在药效结束前脱身。最后一人,去蒋泰生那里,他与林志勾结,让他动用职权,派兵将皇宫围住,任何人不得入内。倘若没有牵制住叶婧媛,那就在皇宫外添点乱,拖延住时间,一定要让凤城清醒。” “现在明白了吗?”云落看着面前的三人。 三人齐齐点头,“顾源沉稳一些,去蒋泰生那边指挥。任子旭和魏洲,服用易容丹,去东神山与叶婧媛拉扯。可以吗?” 魏洲皱了皱眉,“师姐,凤城前辈实力强盛,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凤城当然不是云落可以抗衡的,只是,“阵法必然是有所不足的,叶婧媛以术驱使,凤城虽没了神智,听她指挥,但也有个弊端。他能发挥出的实力只有他本身的一半。虽说依然强劲,但他没了神智,又没有叶婧媛在旁驱使,我与他周旋一二还是没问题的。所以,还是要靠你们牵制住叶婧媛了,牵制住她,任务就成功了一大半。” 魏洲点点头,“明白了。” “诸位师弟,此次任务凶险,成败在诸位身上,拜托了。”云落站起身,诚心诚意地给他们三个人鞠了个躬。 此次任务一半为了凤城,一半为了云落自己。于情于理,她都是无比感谢这几位帮忙的师弟的。 三人见状,连忙站起。“小师姐,不必如此。”“师姐,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小师姐言重了,我们自当做到最好。” 云落眼中晶莹透亮,眼眶微红,“多谢了。” 一切,都该有个了结了。 第115章 一晃便到了东神山祭祀的日子,一切都已安排妥当,云落目光灼灼,成败在此一举。 叶婧媛临出门前,眉角一直在跳,心中总有莫名的不安,好像会有什么事发生。 她回头看了看痴痴傻傻的凤城一眼,嘲讽地笑了笑,能有什么事呢,出再大的事,也还有这只蠢凤凰顶着呢。 今日阳光明媚,天气极好,林妙被带着去东神山参加祭天大典。仰着头感受了这扑面而来的明媚阳光,看似静谧,心中却十分不平静。今天是云落商定好的动手的一天,她只有一个任务,看住林元。母妃离世,林妙与林元的父女情分早已耗尽,自当紧紧盯住林元。林妙的手缩了缩,通讯法器被紧紧的攥在手里。如有意外,便会立刻知会云落。 另一边,云落和魏洲等人埋伏在不易察觉的暗处。 云落看着不远处的人群,转过身朝魏洲和任子旭招了招手。“等会我先出去,捣乱大典,叶婧媛虽年长我许多,修炼的日头多于我,但实力在我之下,她又心高气傲,必然不会自己出手跟我打,我和凤城缠斗。一旦我开始将凤城向皇宫方向引,你们二人就出面拦住叶婧媛,你们都服用了易容丹,声音也变了,只需牵制住叶婧媛就行。我那边若是成功了,会立即给你二人发讯息,你们就速速撤退。易容丹时效很短,行事小心为上。” 魏洲,此刻已经变成叶婧媛昔日好友的模样了。一身女修的打扮,有些不适应,但还是郑重点头,“师姐放心。”一旁任子旭也已服用易容丹,易容成了叶婧媛昔日道侣的样子,看着她点了点头。 云落目光一凝,化作一道流光冲了出去。 人群立刻慌乱起来,叶婧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什么人?!”待看清来人只是个丫头片子时,叶婧媛冷冷地笑了笑,“哪里来的乳臭未干的丫头,当真是上赶着送死。”说罢便迎了上去。 云落立于长空之上,当空斩下,没有丝毫保留。强大的剑势让叶婧媛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慌张。 “凤城!”她急急转身而下,使唤了一声凤城。让凤城过来收拾云落。 正合她意,云落勾起嘴角笑了笑。看着眼前失去神智呆呆傻傻的凤城,云落转头看了叶婧媛一眼,满是杀意。然后与凤城开始打斗。虽说如今凤城只能发挥出一半的实力,但还是十分强大。云落招架的有些许吃力。幸好她的目的不是打败他,而是引走他。局势不好,云落朝暗处使了个眼色,假装实力不支,将凤城往皇宫那边引去。 叶婧媛眯了眯眼,转头跟林元吩咐了一句在原地等着,准备跟上去看看。 魏洲和任子旭就在这个时候从暗处踏了出来。 “叶婧媛,你可还认得我二人?”魏洲出声,是个娇娇的女儿声。 叶婧媛吓了一大跳。纵然过了百年,她依旧记得这人的面容,她的至交好友,被她夺走道侣,又丧命她手的女修,此刻却活生生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叶婧媛的表情有些僵硬,因为她还看到了,另外一个人。那个身姿挺拔的男修,正是她当年从好友身边抢走的道侣,也是死在她手上的人。如今却都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又开始在脑海里不断涌动。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她叶婧媛是一个不知廉耻,勾引好友道侣,杀死好友,杀死道侣的人。在得知无法救活男修后,她就直接杀死了他。 她没有心,她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叶婧媛背后突然有些发凉,她咬着牙,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眼前顶着故人的脸的两个修士。“说,你们是谁?”愤怒快要冲昏她的头脑了。为什么,为什么要在她心理得到极大满足的时候出现,来提醒她的过往有多么不堪。 魏洲冷冷地笑了一声,“我们是谁,你心里不是清清楚楚吗?不过百年就将我二人忘了个一干二净了吗?你如今倒是快活啊。” 任子旭站着一旁,也忍不住出声嘲讽。“当年可是跟我海誓山盟的,要为了我去骗那蠢凤凰的心,怎么如今发达了,却不认识我了呢?” 叶婧媛的眼里短暂地出现了茫然,“胡说!你们明明都已经死了,我看着你们死的!现在到我跟前来装神弄鬼,门都没有!!”说罢便朝魏洲扑来过去。招招下的都是杀手,魏洲堪堪躲过,“昔日好友,却是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啊。叶婧媛,你可真有良心。” “闭嘴,你们都去死!”叶婧媛红了眼睛,乱了气息。 另外一边,云落好不容易将凤城带到化琼英的花园里,她之前在此处设了阵法,困住凤城一刻钟还是没问题想。倘若是以前,她必然困不住凤城,但是今夕不同往日,只有一半实力的凤城还是被困住了。无法脱身。 见阵法生效,云落不再犹豫,立刻点燃了整片园子。 园子上空尽是浓烟,云落在一旁看着,等待凤城的清醒。 顾源带着林志和蒋泰生的人守在皇宫外,看见里面起了浓烟,顾源知道,小师姐应当是快成功了。 东神山离皇宫不远,在东神山的众人也都发现了皇宫顶上飘着的浓烟。 叶婧媛瞪大双目,知晓自己被是牵制了。 “找死!”之前还以为二人的面容而有些畏缩眼神的叶婧媛,突然发了狠,下手果决。 魏洲和任子旭终归是道行浅了一些,无法与叶婧媛硬碰硬。只能努力地拖着。 但是叶婧媛拖不住了,再浪费时间,凤城那边就要被人得逞了。 叶婧媛朝着林元的方向喊了一声,“快让人去灭火啊!”身为皇帝,手下有些能人也是常情。她记得林元养的那些能人异士中,有几个便是神行者,几个瞬息便能到皇宫门外。 林元抬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未开口,一直站着一边的林妙突然从袖子里掉出一把匕首压在了林元的脖子边。“不准!” 第116章 林元能感觉到脖子前,自己大女儿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闭了眼,语气有些疲惫,“妙妙,你在其中插手,想要什么呢?” 他还不知道林妙和云落早已相识,只以为林妙是想趁乱挟持自己,然后提要求。 林妙听到那声带着叹息的问话,却突然不害怕了。握着匕首的手也不再颤抖,她突然平静了。她想要什么呢?她曾经想要和母妃相依为伴,和心上人相伴一生。心上人和她的皇妹成婚了,母妃死了。后来想要带着绿儿离开皇宫,想要报仇,手刃仇敌。可是当她站在这里,听到林元的问话的时候,她却只有一个愿望了。 “我只愿大兴盛世永昌,林元,我不能看着大兴不能败在你手里。”那是她的家,她虽从不受重视,不曾享受皇家的殊荣,但她知道,她依旧是大兴的公主,她应当庇佑她的子民,她应当为大兴奉献自己的一生。 林元沉默了一会儿,叶婧媛还在嘶吼,“林元,你这个蠢货,快点派人去啊!” 林元目光上移,皇宫那里飘出的浓烟在一片青空中更加显眼。是疏儿在办事情吧。 “国师就不要操心皇宫的事了,多操心操心自己吧。”魏洲忍不住出声嘲讽。他和任子旭虽无法打败叶婧媛,但是拖的时间已经够久了,易容丹也在这时失效,师姐应该是成功了,凤城前辈应该清醒了。 叶婧媛状若癫狂,若是失去凤城,她就什么都没了,她现在得到的一切,就都没有了。她不仅会重新成为以前渺小,不被人放在眼里的孱弱女修,还会因为所作所为人人喊打,还可能命丧他手。。 凤城刚恢复神智,还有些不太适应状态。只是转头看见一旁的云落时,欣慰地笑了笑。 云落朝他挥了挥手,“走吧,魏洲他们还在和叶婧媛缠斗呢,该去收拾场子了。” 凤城点点头,所有的事情都该有个了结了。不论是他的,还是云落的,都该有个结果了。 察觉到联系失败的叶婧媛开始慌乱。她察觉到凤城与自己的联系已经被切断了,此地不能久留了。叶婧媛怨毒地看了魏洲两人,转头就跑。魏洲一顿,“糟了,她想跑,拦住她!” 任子旭连忙从侧边冲了上去,结果太着急,反倒结结实实地遭了叶婧媛一掌,嘴角溢出血来。 魏洲一惊,连忙扶住他。再看叶婧媛,已经离他们有段距离了,就要跑了。心下着急,但是任子旭现在情况也不太好。 “准备去哪里?”云落不知何时出现,冷漠地立于叶婧媛身前。身边还跟着恢复神智的凤城。 叶婧媛心里清楚,自己一人是走不了的。那年轻女修眼里是凌厉的杀意,想活命只能从凤城入手。 “阿城,我是一时鬼迷心窍了啊,阿城,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以后定不会再犯了。阿城放过我好不好?”叶婧媛泣涕涟涟,双目含情地注视着凤城。 你看,爱意是可以伪装的啊,凤城那点仅存的爱意也早已在这段时日里被磨灭了。 “是我的错,让你多活了那些时日。”凤城神色平静,叶婧媛却大惊失色,这话的意思,凤城是要取她性命!!! 慌不择路准备逃跑,却被凤城遥遥抬起手,捏成了血沫。他给了叶婧媛太多特权,都快忘记了,那样一个平凡又恶毒的女人其实是根本不配站在他身边的。他的身份何等尊贵,却一次又一次被她利用。只能说,情之一字,当真是穿肠毒药啊。 云落原本皱着的眉头终于舒缓了下来,早该如此的。那样一个恶心人的废物,早该送她下去了,白白让她活了这么多年,做了那么多孽。 凤城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该解决她的了。 云落先给任子旭塞了几颗丹药,待他调整好气息后,再看着林妙,摇了摇头。 林妙立即将手挪开,然后在周围侍卫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一路小跑到了云落身边。 云落安抚地侧头与林妙对视一眼,林妙顿时安心了许多。 林元看着大女儿眼中对小女儿的信任,突然有些难过。他好像这些年,什么也没有做成。 气氛凝滞之时,却是林元的二女儿林灵冲了出来,指着林妙,说她挟持君王,大逆不道,理应赐死。 站在林灵身边的大声应和的,是驸马,是林妙当年的心上人,是在她心上狠狠地踩了一脚的,趋炎附势的小人。 林妙眼神冷漠,恨不得现在就将面前的人都捅死。 至于林灵的母妃婉贵妃,只是现在冲到了林元的身边,一边含着泪,一边喊着“陛下,您没事吧?”真是可歌可泣。 刚刚人可是不知道缩到了哪里,现在倒是跑出来装模作样了,这后宫,没点心眼是真待不了啊。云落只觉得更加讽刺,母亲若是当年入宫了,只怕会被磋磨得不成人样。 云落随手弹了弹衣袖,“凤城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该聊聊我们的事了,皇帝,挑个时间,挑个地方吧。”将军府平反是必然要做的,不仅如此,她还要他在全天下人面前忏悔。承认自己的罪行。 林元没有理会扑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女人,“疏儿,就现在吧,你,可还愿回到大兴?我发誓,你若回来,这天下的一切都是你的,没有人敢轻视你。”他没在云落面前说朕,想表明自己的真心诚意。 疏儿?婉贵妃的脸裂了一瞬,她无法忘记的那些往事就这么涌上心头。云岚与林元的女儿,好像就叫林疏。 林灵没反应过来,林妙却恍惚了一瞬。 云落嫌恶地白了他一眼,“没动手杀你,是因为如今我是修士,贸然取走凡人性命有违道法。别自作多情,给自己脸上贴金。” 林妙心里有些不平静,但是看着云落姣好的面容,又自嘲地摇了摇头,云落岂是凡人,哪怕她是林疏,与林元之间跨着血仇,也必然不会与林元合作的。 第117章 “我知道,当年晚儿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对,我,这些年也在日夜思念,我。”林元低着头,嘴里一直在念着话。 云落更加不喜了,“别叫我母亲小字,你不配,不要在我面前装深情恶心我。” “人已经死了,你说再多也是屁话。为将军府平反,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向天下昭告自己的罪行,罪己诏,不用我多说吧?林志与蒋泰生合作,意图谋反的证据我已经给你送到手上了,”她可从未想过和蒋泰生双赢。早在顾源去蒋泰生那里之前,她就嘱咐过,一旦她计划成功,就立即将那些人困在皇宫,作为林志和蒋泰生谋逆的人证。“这算是一份大礼了。最后,退位吧,这个皇位,你做的也够久了,不仅毫无建树,还将国家弄得民不聊生。你这个皇帝可是有够不合格的了。” 她刚刚说完,林元身后的人就机灵地将角落处准备偷溜离开的蒋泰生和林志二人捆了起来。余光瞥见林灵焦急的神色,更加好笑,“当然,皇位也轮不到你那个好驸马来坐。背信弃义的人,有什么资格呢?”就他们几个那么点事,云落来皇城第一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大胆,皇家的事岂容你随便处理!”婉贵妃怒火中烧。 不过是害怕既得利益飞走罢了。 云落挑了挑眉,没再开口。林妙站在她旁边,有些犹豫地开口,“云落仙子,咳,疏儿,你这些要求,他不会答应的。” 云落没有表情,神色冷淡,她可不是在和林元打商量,她是在通知他。大兴是外祖父当年拼命守护的,她不会眼睁睁看着让它在林元手里废掉。 林元没有说话,只是沉沉地看着云落。 “前两件事,我可以做到。但是最后一件,若我退位,又不让驸马继位,这大兴岂不是无主了?还是说,你也要推林志上位!” “林元诬陷功臣,听信小人,民不聊生,罪孽深重,无颜面对大兴朝百姓。今自请下位,以示忏悔。”云落对着众人一字一句道,“皇女林妙,宅心仁厚,性格坚韧,堪当大任,临危受命,登基女帝。” 几句话,定了几个人的人生。 林元身子微微颤抖,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反驳。只是目光悲戚,“疏儿,大兴朝从未有过女子称帝。” 林妙本欲出言拒绝,看清楚婉贵妃,林灵和驸马眼中的怨毒后却是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既无先例,便由女儿来打破。父皇年岁大了,神智不清,以后便不要插手政事了。”这一句话,便是清清楚楚地表明,从今以后,林妙只是林妙了,再与林氏无关。 林灵见状,连忙看向自己的母妃。本来是准备林元死后,驸马继位,她为皇后的。如今这一出,把一切都搞砸了。 林元还想再说些什么,云落已经闪身到他面前了。 “你自己退位,还是说我帮帮忙,送你去地下。”云落语气森然,完全察觉不到任何多余的温情。只要一想到那些压抑的往事,她就恨不得将面前的人碎尸万段。 杀意是实实在在的,林元疲惫地叹了一声。 如今的他,对云落造不成任何威胁。 “那就在东神山即刻举办登基大典吧。”以免夜长梦多,多生事端,倒不如打个措手不及。 朝中势力盘根错杂,若是回去宣布,肯定困难重重。 虽说大典简陋了些,但有云落等人在旁,倒也无人敢造次。至此,大兴第一位女帝,登基! “诏令直接传出去,不必与朝中商量。”直接昭告天下百姓,告诉他们,他们有新的领导者了。 一行人各怀鬼胎,心思各异地回了皇宫。云落那几天就待在偏殿,看着林妙从一开始的委屈到后来的坚韧,再到和朝臣斗智斗勇。 云落原先还有些担心,林妙突然被推上风口浪尖,会撑不住。现在看来,她是一个好苗子。在宫外的日子,也让她看到了民生。她会是一个好皇帝的。 确定蒋泰生等人掀不起风浪后,云落一行人就离开了。没有理会林元派人来请她,想见她最后一面的请求。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凤城经过这次事情,消沉了一段时间。云落旁观着,只觉得,情爱这东西,真是沾染不得,还是一心向着大道为好。 大兴王朝,皇宫。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事不过三。朕之前是看着血亲的份上,才一忍再忍。你倒好,一直不知悔改。既然这么喜欢下毒,想必是对药理感兴趣。公主这个称号还是束缚你了,以后就去温老太医府上,做个学徒,学习药理吧。”林妙话语虽轻,却不容置疑。 温老太医性情古怪,林妙嘴上说是将她送去做学徒,实际却是送给温老太医做药人。 一想到那种生不如死的生活,林灵就要疯了。 “皇姐,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是一时鬼迷心窍了。以为驸马还对你念念不忘,才被嫉妒冲昏了头脑。皇姐你原谅我好不好,皇姐。”林灵以为只要把驸马搬出来,林妙就会念旧情,勉强饶她一回。却没有想过,提起驸马,只会让她更加厌恶。 “灵儿对驸马的情意,朕知晓了。放心吧,朕会让驸马同你一起的,不用难过。” 林灵猛地抬头,还想再说什么。林妙却已疲惫至极,“下去吧。” 林灵人还未到公主府,圣旨已经到了一会了。 刚一进门,就有人报告说,驸马刚刚进宫了。 第118章 林妙看着面前跪着的人,胃里翻涌着恶心。 她年轻的时候也畅想过爱情的。她原本以为会和他美好圆满,儿孙绕膝。只是,现实给了她狠狠的一巴掌。 谁都天真过,她登基后没有第一时间对林灵和他下手,本是不想搭理的。只是林灵那个蠢货,三番两次地下手毒害自己,谁知道,这背后,有没有他的手笔。毕竟,若是没有林疏那一出,登上皇位的,说不定就是他这个好驸马呢。 “朕的旨意已经下了,驸马还有什么意见,也请憋着吧。有这个闲工夫在这跪着,不如回去好好照顾林灵。”黄靖文抬头看了眼,记忆里总是笑着的女子已经不见了。现在的林妙,身上更多的是上位者的气息。她越来越像个真正的皇帝了。 “陛下,臣心一如从前,即便际遇突变亦从未改变。”黄靖文眼里皆是深情。 林妙注视着他,似乎有所动容。起身走到了他面前。 黄靖文面露喜色,“妙妙。”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宫殿里响起。林妙嫌恶地甩了甩手,“你恶心谁呢,再露出这种恶心的表情,朕便让你死无全尸。” “滚出去。” 等到侍卫将人撵走之后,林妙才把眉舒展开来。 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蠢。林妙一想到自己以前和他海誓山盟过,心里就不停地犯恶心。 黄靖文无诏进宫一举,不仅没有带来丝毫好处,还让林妙加快了进程。第二天就把他们俩人塞进了温老太医的府上。明面上是学习医术,实际上就是给人家送的药人,给温太医试药用着玩的。 林灵是毁了,至于婉贵妃,林妙还没处理她,她就自己提出来要去守皇陵。生怕林妙再想出什么招来,让她生不如死。 林妙看了眼奏折,有不少是让她充实后宫的。毕竟她的后宫里一个人都没有,她一介女流,朝臣对她称帝一事还是很不满的。 “绿儿,安排个时间,选秀吧。后宫,该招点人了。”至于最后入宫的人选,她已经心里有数了。为了牵制前朝,后宫里自然少不了几个权臣世家的子弟的。 林妙站在母妃的寝宫向窗外望去,她这一生,都会为大兴奉献自己。她不会拥有男女情爱了,她的心里,只会装着大兴。 林元差不多是被软禁的状态,看守自己的人很称职,要做什么,都会顺着他,只是不让他随意走动。 林妙御下很有他当年的影子,但是林妙不是他。林妙登基后,他们也见过许多次。他看得出来,林妙的心冷掉了,冷心的帝王才能成为一个好帝王。林妙会是个称职的皇帝。 一切都很好,大兴很好,只是他一个人待在皇宫深处,总会不自觉的感到冷意。想来,当年的云岚,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也是一样的感觉吧。 大兴已经很好了,林妙很有才能,他没什么可以帮上忙的了。林妙也不需要他。 他该去找他的晚儿了,他的晚儿肯定很生气,这么久了,他才下去找她。晚儿怕黑,地底下不知道有多黑,她肯定害怕极了。别怕,晚儿,我来找你了。云岚,我来陪你了。 “陛下,刚刚传来的消息,太上皇他,崩了。”绿儿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林妙翻看奏折的手一顿,“知道了。找人安排后事吧。”语气平淡。她和林元实在没什么父女亲情。她虽然是林元的第一个女儿,但并不是爱情的产物,只是父母二人生活中规中矩,生出来的孩子,并没有被报以期望。更别说,她因为林元的漠视,受尽了磨难。 林元爱的,是林疏的母亲,将军府的小姐,云岚,只是两人也算孽缘。这半生纠葛,最后也不得好过。 是以,林元死了,她也没什么触动,还觉得死的太慢了。他早该下去了。 后事草草的安排了,林妙忙着处理政事,自然不会对林元的葬礼大操大办。最后,机关算尽,怀着痛苦过了一生的皇帝,连葬礼都十分潦草。也是个笑话了。 云落回到清月门后就立即闭关了,她虽表现的淡然,但还是被影响了心境。需要闭关静心。 魏洲等人则被掌门扔到了别的地方苦练,东海的事情有些棘手,还需要再派人手。掌门自然不能离开,其他几位长老也都不是战斗型的,何况,宗门内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也抽不开身。 恰好,凤城回来了。云落实力一向强悍,和凤城一块去,定然稳妥许多。 东海一事,待云落出关再说吧。姜华站在大殿中央,手里还留着段雅思他们传回来的消息,长久地叹了口气。 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好像有一张巨大的网,罩住了这片天地,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在等着他们。 多事之秋啊…… 番外篇1:云岚×林元 “小姐,别出去了,听话些,不然将军又要生气了。”阳光透过叶缝落下斑驳的光影,云岚背对着乳娘,不肯说话。 刘妈看着生闷气的小姐也是无奈,将军当年戍守边关,没有办法回京。将军没有长辈,夫人大着肚子,一个人在府上住着。生产时却出了叉子,夫人身子一直不好,小姐平安出生,夫人却去了。 将军心里难受,自夫人走后,再未有过续弦。一个人将小姐拉扯大。只是一个糙汉子,有时候是真不懂女儿家的那点小心思的。 小姐三番五次偷跑出府,只是因为从小就被关在将军府,没有出门见过外面的景致,心中好奇罢了。可是将军因为早些年夫人的去世,一直把小姐看得很宝贝,不愿意让她出去。毕竟这世道,人心险恶,万一出个意外,他是真的不敢想啊。他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小姐,别怪将军了,他也是……唉”刘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十六七岁的孩子犟得很,说什么也是听不进去的。 云岚拱了拱鼻子,很是不高兴。她知道爹爹是担心她,但她也只是出门逛逛,身边也会带人,不会出事的。 她从小就被困于将军府这一小方天地,因为闲着无聊也看了不少话本子,向往外面自由自在的生活,也向往才子佳人的故事。 今天晚上就是灯会,话本里面才子佳人都是这个时候相遇展开妙缘的,她缠了乳娘许久,也不肯同意放她出去。 云岚象征性地应了两句,刘妈安抚地拍了拍云岚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了几句,看小姐不愿意搭理她,只好自己退下了。 云岚余光瞟见刘妈离开,心中想着办法,怎么样才能溜出将军府。 吃过晚饭后,爹爹要去书房看书,她遣退身边的人,自己悄咪咪地溜到花园后面。人生第一次翻墙,出乎意料地顺利。 完美溜出府后,云岚不认识路,只好像无头苍蝇一样地乱走。向着人群密集的地方走去。 府外的天地就是不一样,灯火通明,流光溢彩。一整条街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云岚快乐地穿梭其中,看什么都是新鲜的。站在小摊前面,随手拿起个金色面具新奇地瞧着。小摊贩瞧面前的女子衣着打扮十分贵气,心想是个有钱的。云岚原本只是想看看,但招架不住小贩舌灿莲花,晕乎乎地就想买下。可是,她是翻墙出来的,身上什么东西也没有,更别说带钱了。 面对小贩的殷切眼神,云岚的脸开始发烫,她平生从未如此窘迫过,不知道如何开口。 身后却伸出了一只手,将钱随手扔进了小贩的怀里,“这姑娘看上的面具,我替她买了。”云岚转过身,想要道谢,却瞧见这个英俊的公子对着她,笑意盈盈。 云岚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低着头,“多谢公子,这钱待我回府之后立刻叫人还你。” 林元不是很在意,他打量了眼前的女子几眼。他今日出宫本就是听下面的人说外面热闹,打发时间才出来逛逛的。遇上云岚实属意外。身为皇子,他可不屑做什么才子佳人的故事。帮云岚一把也只是因为手下的人认出了云岚,将军府云大将军的独女。 他前不久才刚刚成亲,宫里各个大臣家里的适龄女儿的画像和资料都还在。认出云岚不奇怪。 说起来,将军府一直在夺嫡之争中保持中立,他和林志都想娶云岚,以获得将军府的助力,可惜,那个老顽固早早地就上奏皇帝,称他膝下只有这一个女儿,将来是要招婿的。直接绝了云岚嫁入皇家的可能。 林元不过看了几眼云岚,就知道这是个被养得没什么心计的娇娇女。嫁入皇家确实不合适。 可惜了,遇上了自己,总不能看着到手的势力白白的跑了。 林元微笑间,已是心思百转千回了。“不过几个小钱,姑娘不必在意。在下瞧姑娘通身气派,亦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家,怎么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姑娘家家的,孤身一人外出,可是很危险的。” 云岚自小就被保护在将军府你们一小方天地里,平生第一次遇见这么温润如玉的公子,不禁有些羞赧。 小声地回答了几句,“是我没有听家父嘱咐,偷跑出来的,所以身上才会没有带银两。让公子见笑了。届时公子派人随我回府上,一定叫人还你。” 小姑娘还挺不解风情的,嘴上离不开还钱二字,林元眼里的笑意深了一些。 “原是如此,还钱一事不急,既然是偷溜出府,姑娘应当是对这灯会好奇的,你一个人终归是不安全的,在下陪姑娘看看灯会吧。”林元温和地说道。虽是建议的话,确是默认的语气。 云岚倒也不讨厌,两个人就这么一起逛起了灯会。林元很会聊天,云岚和他在一起的一路上都不觉得无趣。一路上也买了不少小东西。“李公子,天色实在晚了,我再不回去,府里肯定着急坏了。”怕身份泄露,林元对云岚说自己叫李远。 听到云岚这番话,两人正站在桥上。小姑娘弯着眼,脸上是不带任何算计的笑意,林元不自在地晃了眼。 “确实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林元送她一直到离将军府不远的对街。他不想过早暴露身份,便对云岚笑了笑说,“我就送你到这了,钱就不用还了,若是下次有缘再相见,便请我吃顿饭,怎么样?” 云岚转了转眼珠子,“好吧,今天很高兴,希望还有机会再遇见。”然后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林元,朝对面的将军府走去。 林元扯了扯嘴角,他们一定会再见的。将军府一定会成为他的助力。 云岚回到府里,自然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她偷溜出府,把府上的人都急死了,现在回来,虽然被骂了一顿,但是还好没出什么意外。将军思考许久,到底是不再像以前那样束着她了,对她出府放宽了许多,只是一定要带着侍卫。 番外篇2:云岚×林元 少女心事总是那么简单,云岚这些日子虽然可以出府了,但总觉得不是那么高兴。她开始频繁地想念林元,希望能够再次相遇。却也知道,皇城那么大,两个人相遇的机会小得不行。 “查到了吗?”林元坐在书房里,淡淡地问道。 “查到了,云岚姑娘回府之后,云将军对她的看护没有那么严格了,她现在可以自己带着侍卫出府游玩了。”底下的暗卫回答道。 林元应了一声,小姑娘虽然得了权力可以出府了,但应该也不会走得太远。估摸着是在将军府外面一圈逛逛。 “她今日出府了吗?” “出了,好像去绿波江上的画舫上玩了。” 林元敛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上次灯会,小姑娘对自己应该是有好感的,还需要再添把火,才能让这份好感转化为喜欢。 云将军把女儿养的太好了,让她完全不知道心计为何物,可惜了,看护得太好,这,是福也是祸。 “你附耳过来,安排几个人……” 一番吩咐下去,林元也起身,叫人伺候换衣服,好好打扮了一番。 这种年轻的小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常年待在府里,看看话本。只需要一次英雄救美,便可造就她心里的佳话。 依照林元的吩咐,底下的人又安排了一艘画舫在云岚所乘的那一艘附近。依照计划,画舫上的是名歌姬,贼人贪图美色,迷恋疯魔,想劫走歌姬却找错了目标,登上了云岚所在的画舫。 云岚惊慌失措,她第一次亲眼见到这样凶蛮的贼人。 林元的出现像是救命稻草,仿若溺水之人抓住了依靠。其实贼人近不了云岚的身。林元安排的人身手不差,但是云岚毕竟是将军府的小姐,身边照看的人,身手更是不差。所以并未伤到云岚分毫。只是少女心事,侍卫自然不能和心上人相比。 那一日过后,两人的感情急剧升温。只是云岚虽然爱慕林元,却也知道男女有别,从不肯有过分的亲密。林元心里清楚,光靠云岚对他的感情,云将军定然是不会加入自己阵营的,老头子行军打仗是一把好手,但是朝政的浑水也从不掺和。想要他下定决心,还得再加一把狠料。 是以,那日相聚,林元在茶水中做了手脚,云岚失了身。待云岚清醒后,自然是哭闹的。林元表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只说是因为二人的身份,云将军不会同意二人在一起,自己也是心急了。 云岚纵使再怨,也知道自己是栽了。 不过一个月,林元直接上府提亲了,跟云将军才刚提一句,就被人笑着打发出去了。身份有别,不好得罪。但林元也不能强迫,毕竟是护国大将军。 只是私底下,林元又偷偷地透露了信息给他,只说是云岚与自己情投意合,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那一日,是云岚第一次看见自己的父亲落泪。 “晚儿,爹养你一辈子,不用嫁人了啊,我的晚儿啊。”那张一直带着严厉的脸上布满皱纹,老泪纵横。云岚才意识到自己是被狠狠地利用了。那些甜蜜的过往,突然无比恶心。林元那张脸让她无比厌恶。 她与林元断了联系,她被父亲保护得很好,才会不知深浅,不知人心险恶,才会被当作利刃捅入自己的父亲的胸膛。在父亲心上狠狠地扎了一刀。 明明她已经想明白了,想明白以后孤独终老,与父亲相依为伴了,可是还是不幸的。 她怀孕了,林元的孩子,就那一次,她怀孕了。 这个孩子,是皇家的子嗣。林元不会放任不管,他有安排眼线,知道云岚被诊断出了喜脉,立即又拜访了将军府。 孩子是不能打掉的,林元把事情捅出来了,整个皇城都知道了,她,云岚,与太子林元有私情,还不要脸面,不顾贞节的有了男女之事。还有了孩子。 孩子是皇家的血脉,不可能不管。圣上下了令,让她好好养胎,但是没有让她入东宫。想来也是知道其中的苟且。 皇帝对东宫是有不满的,他还没有驾崩,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实在是过分。随便寻了个由头,将他关在东宫禁闭了一个月。 不过林元的目的是达到了,不管将军府想不想加入太子阵营,云岚腹中的孩子都是东宫的。其他皇子继位,都不会放过将军府。将军府已经被迫和东宫绑在一起了。 在东宫解禁的第三天,将军府就来了帖子,邀林元去天香楼一叙。 云岚知道父亲去和林元谈条件了,心中焦急,害怕父亲被他绕进去,被占了便宜。 她的肚子已经开始大了,云岚每天郁郁寡欢,心情糟糕,但是为了不让父亲担心,还是强打精神。 到下午云将军才回府,他已经谈好条件,将军府会成为东宫的助力,但是云岚永远不会入宫,不论是现在的东宫,还是以后的皇宫,都不能让云岚进宫。 如此,相安无事。 朝中局势越来越紧张,但是将军府把云岚保护得很好,她要临盆了。 林元入主皇宫的那一日,正是云岚生产之日。 林元匆匆忙忙地赶来,孩子已经出生了,是个女儿,大幸。云岚松了口气,是女儿就好,女儿就不会引他人忌惮而遭毒手。 林元抱着女儿,那么小小的一个,心里软得不像话。他已经有两个孩子了,都是女儿,但是在他眼里,全都比不上云岚生的孩子。他对云岚是从利用之心开始的,但也是确确实实把心砸了进去的,那样纯良的姑娘,是他这种心黑的人不配得到。所以那日,当云将军说,云岚不能入宫的时候,他想,就这样吧,放她走。但是现在看着血脉相连的女儿,他突然后悔了。 他已经是皇帝了,要云岚入宫,有何不可,她是小公主的生母,凭什么不入宫。 “就叫林疏吧,林下漏月光,疏疏如残雪。”林元目光灼灼,他们初遇那天,便是在如雪的月光下。 云岚累极,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没再看他。 番外篇3:云岚×林元 后面几日,林元只要一得空就会来将军府看孩子,云岚没办法,他是皇帝,也是疏儿的生父,于情于理,她都不能拒绝林元的上门。 只是,她已经疲惫至极了,她提不起心思和林元周旋了,所以,在林元第六次提出要她和孩子入宫的时候,云岚给了他一巴掌。 看着男人不敢置信又带着愤怒的眼神,云岚闭了闭眼。 “记住你自己说过的话,你答应过不会让我进宫的。你要是真为我和孩子好,入宫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不懂事的小姑娘了,皇宫是什么好地方不成。高门深墙,里面住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 像是被她的不识好歹气到了,林元没有再踏入过林府。云岚总是一个人待着房间里,看看字画,喝喝茶。皇帝宫里有女人,有孩子,她的疏儿也不过是他众多女儿中的一个。 云岚是不喜欢看见林疏的,每次看见她,就会想起从前做的蠢事,从前那些让人心烦的过往。 父亲老了,君臣有别,他对林元做不了什么,云岚又总是喜欢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他所有的爱,便都倾注在了小孙女的身上。 在林疏心里,最亲近的便是外祖父了,如此过了几年,倒也无事发生。 但是林元变了,他开始成为一个真正的皇帝,开始动用手段收回权力,开始将朝堂大换血,将自己的心腹扶持上位,他开始掌控一切。开始好大喜功,开始善怒多疑。 云岚从未想过,有一天,灭门之祸会降临到自己头上。明明前不久,父亲才刚刚上交兵权,明明昨日,宫里还赐下给疏儿的生辰礼物。 变故却这么突然发生,刚刚父亲还说要给疏儿写一幅字作为生辰礼物,现下却被告知,宫里已经下旨,将军府私藏兵器,私下养兵,意图谋反,即刻抄斩。 父亲当然没有,这些都是借口,她知道,这些都是借口。若是要反,当年就反了,怎么还会让林元平白的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是他,是他多疑,是他狠心,是他丧心病狂,屠戮功臣,枉为人君。 将军府自然不同意这盆脏水泼到自己身上,想要反驳,没等到皇帝,确等来了杀手。真好,连下场都给他们想好了,就叫畏罪自杀。 她的疏儿,快跑啊,母亲替你挡着。 看着那个体型硕大的男人,云岚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扑在那个男人身上,狠狠地咬住了他的脖子,什么大家闺秀,什么名门风范都没了,像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林疏脚下踉踉跄跄,却无比坚定地朝外面跑去,将军府所有的人,都在为她的生路拼命。她的外祖父,她的母亲,她的乳娘,老管家,厨房的大胖,都没有在圣旨下达后离开将军府,都在为她搏命,为他们的小小姐争取逃命的机会。 云岚被一股很大的力气扯下来,扔在地上,那把刀虽然犹豫,但还是放在了她的面前。 她冷笑一声,亲眼看见林疏跑出府外,才笑出了眼泪。 “何必呢,她一个小丫头,这么跑出去,到处会有人搜捕她,东躲XZ,活不了的。还不如带到皇宫去,皇嗣的生活不必在外饿死强吗?” 林元当然不会下令他们把林疏也杀了,那是他的孩子,怎么说也不至于。 云岚冷冷地看着面前冒着血光的大刀,上面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鲜血。 “她是我将军府的人,不属于皇宫,哪怕是死,也不能死在皇宫里。”她一直都是娇软的,让人怜惜的,才会让林元在见过那一群莺莺燕燕后还对她念念不忘。可是现在眉眼却是冷冽的,锋利的,到了这个这个时候,才会让人想起来,原来她是大将军的女儿。将门之女,总归是有血性的 “我将军府的人,个个都有一身傲骨,他林元残害忠良,自有报应。”说完便自己迎上了刀刃。 确实如她所言,整个将军府,没有一个人求饶的,他们全都战死了,死在了皇帝的刽子手下。 林元处理完将军府,像是终于了却了心头大患,整个人都松懈了下去。 他抬头望着窗外的春光,却开始不自觉地恍惚,明明是阳春三月,却没有丝毫暖意,背后爬上来的倒是丝丝寒意。会有报应的,报应。林元脑海还盘旋着这句话,底下的人一字不漏地把云岚死前的话告知了他。 他独自坐在窗边许久,“陛下,该用晚膳了。臣妾给您煲了汤。”婉贵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才如梦初醒地揉了揉眉心。 因为云岚那句把林疏归于将军府的话,他没有下令搜寻林疏的下落。像是赎罪一般,他开始疯狂宠爱膝下的小女儿,和林疏年龄最相近的林灵。至于第一个出生的林妙,他没有多看一眼。 青山埋忠骨,虽然将军府的罪名是谋逆,但林元还是把府上所有人的尸体都葬入了皇城西边的青山上。好像在替自己消除一些内心的愧疚。 往后数十年,他再没睡过一个好觉。人总是犯贱,等到失去了,才会开始追忆。 他开始频繁地思念云岚,开始在记忆里不断地描摹她的样子,书房里挂满她的画像,为她设置皇后寝宫,为她开辟园子种满化琼英。 那几十年里,几乎思念成魔,一个个辗转反侧难以入睡的夜晚,他终于承认,他对云岚,早就不只是利用了。可惜,没有可能了。 他的晚儿,一定恨死他了。 林疏混在乞丐之中,勉强苟活。学会了偷鸡摸狗,学会了狗嘴夺食,直到遇见外出游历的姜华,那一日,他笑着俯下身,问她要不要跟他走,以后会护着她,不会让她饿肚子的时候,林疏仰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一日,她见到了此生的光。姜华引领她走向了清月门,走向了大道。林疏知道,往后的岁月里,师门会是她永远的依靠。 她会有一个崭新的开始,她叫云落。 第119章 姜华面色凝重,拍了拍云落的肩膀。云落刚一出关就被叫到了大殿,看着姜华沉重的神色,云落忍不住问了一句,“东海出事了吗?” 之前就知道有大批长老和弟子赶赴东海,一直没有动静,如今姜华又提出要她和凤城带着几个不错的弟子一起过去,不必多问也知道是东海的事情棘手。 姜华点了点头,“你多年前跟我提过碧水阁和幽林谷在筹谋什么,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留意。”当年参加交流大会的时候,云落与魏洲曾经听到过些许碧水阁和幽林谷联手的事情,上报了师门。所以姜华上了心。 就在前段时间,东海出了异像,海底发现了秘境,从当时闹出的动静初步判断,恐怕是一处极为不凡的宝地。本来姜华是想着让师门里几位长老带上几个不错的弟子去看看的,清月门对这些秘境不是那么的追逐,刚开始也只是想着走个过场,能捞点最好不过。 可是,当宗门的人过去之后,却报告说,秘境还要五个月才会开启。东海修士几个家族之间矛盾重重,连带着他们都受了不小的波及。不仅如此,他们还发现,有众多碧水阁和幽林谷的修士与东海世家关系匪浅,可以堂而皇之地出入东海众多宝地,而他们这些其他宗门的,却只能被排挤在小地方。 意识到不对的姜华迅速派了段雅思等人过去,段雅思的实战能力强,有她压阵,没有太大的问题。还有精通阵法的月泽在身边,应该不会被欺负。 但是天元宗尚且还好,清月门可能是沉寂了太久太久了,以至于没有人把它看在眼里。是以,碧水阁和幽林谷那两拨人不断地挑衅,段雅思脾气暴,与对方起了摩擦,但是有天元宗在旁调节,倒也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在云落从凡间返回的前一天,姜华收到了段雅思的传信。要求加派人手,东海世家中的于家和邱家与幽林谷碧水阁勾结,联手打压另外一个东海世家桑家,桑家于清月门修士关系不错。清月门不忍袖手旁观,力所能及之处也会帮帮忙。本来没想牵扯过多,可是,月泽长老却在偶然中发现,幽林谷和碧水阁与另外两个世家达成了协议,那秘境似乎另有玄虚。思及此,姜华也觉得不能只是蹭一波机遇了,恐怕那东海秘境之中有别的东西,让幽林谷和碧水阁费尽心思想要得到,既如此,更加要淌一次浑水了。清月门人口较少,但是胜在精英。如今,云落也已经步入金丹后期,凤城也恢复清醒,只是被当初那个阵法影响到了身体,实力还未恢复到顶峰,但也已经足够强大,护住清月门众人,不成问题。再加上魏洲几个人,实力在小辈之中极为不凡,这段时间又被他丢入小空间磨炼,出来又可以添一份助力。 “我想,不仅东海秘境重要,弄清楚幽林谷和碧水阁的筹划更加重要。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你们的安全,不要冲动,知道吗?”姜华对云落是放心也不放心的,万一冲动起来也不好糊弄。 云落倒是无所谓地挑了挑眉,“知道了,东海秘境,我会看着来的,他们抢什么,我就抢什么呗。都是机遇,总不可能白白的便宜了他们。” 姜华浅笑,轻轻的敲了敲云落的脑袋,“你注意着点,不要太纵着魔气了。”那次天目山脉的秘境出来后,他就发现云落身上的魔气已经完美的与自身融合了。魔气作为推动力推动剑气的伤害,威力更加强大。 云落点点头,她底牌不少,白泽作为天地神兽,能窥探天机,帮助自己逢凶化吉。相柳生性阴狠,虽说被天道压制,但是实力不弱。再加上凤城,清月门众人的安全是没有问题的。 这修真界中,能打败凤城的人,屈指可数。只是毕竟也是天地神兽,隐约与天道气运相连,轻易不会大开杀戒。只能说是个震慑的作用,但也足够了。 “什么时候出发?” “三日后,立即出发。你再去宗门库房寻点宝器傍身,东海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小心为上。”姜华说完又不放心地看着她,“你喜欢硬碰硬,再去找你宋长老,要点丹药。算了,让他跟着你们一块去,段雅思走后他就一直提不起精神,让他也滚过去。” “知道啦知道啦,放心好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嘛?”云落知道此行凶险,凤城保得住众人的前提是,秘境中不出意外。这种秘境,一般都会有压制,以凤城的实力,哪怕自压修为,也不能进入秘境。 三日后,云落众人前往东海。 月泽自顾自地喝茶,段雅思坐在一边,“掌门说了,云落带着凤城前辈一起过来了,不必再担心幽林谷和碧水阁那帮蠢东西寻衅滋事了。” 月泽点点头,“小落儿过来我是放心的,年轻一辈中,她和魏洲绝对是出挑的。到时候秘境开启,你我二人的修为其实不算高,没准也可以进去,秘境之外的人,有凤城前辈坐镇,没有人敢乱来的。” 段雅思叹了一声,这段时日的事情把她也搞得疲惫不堪了。她虽然脾气暴,性子直,但到底不是愚蠢。隐约间也有察觉,幽林谷和碧水阁所图定然甚大。 她有预感,此次东海秘境之行,肯定会扯出不少藏在阴暗里的东西。 第120章 “桑道友,你这是怎么了?”月泽放下茶杯,看着灰头土脸进来的桑家族长。 东海三大世家中,桑家行事是比较正直的,清月门比较能接受,且初来之际,桑家对清月门也有过诸多帮助,所以,月泽等人对桑家还是很有好感度的。 段雅思皱了皱眉,她闻到了桑坤平身上有淡淡的血腥味。 “今日起了冲突,于家的人说清月门的年轻修士对于家的女修有言语骚扰,我恰好路过,说了几句。于家的大长老直接在背后给了我一掌,一时不察,受了点小伤。”桑坤平苦笑了一下,这种事几乎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另外两个世家和宗门总是挑事,找清月门的麻烦。他今天不过是出面说了几句,后背就挨了一掌,想计较,对方却在偷袭完就溜之大吉了。他知道如今桑家的局面,不能和另外两个世家硬碰硬,就忍了下来。 段雅思却难得没有暴脾气地拍桌子,她面色平静地让月泽都有些意外。 “我清月门哪个年轻小辈对他于家的女修言语骚扰了?”段雅思眼神很平静,月泽隐隐有些不安。 “雅思长老,先稳住,等小落儿他们过来再说。”他们眼下是被团团包围的,碧水阁和幽林谷,于家和邱家两条地头蛇,争相挑衅,天元宗毕竟是天下第一大宗门,他们还没有去招惹。是以,清月门的处境,天元宗也不好贸然出手帮忙。月泽不是不心疼被诬陷的弟子,但是起冲突不是一件正确的事。 段雅思摇了摇头,“云落他们很快就到了,我们收到掌门的消息都已经是十天之前了,不过今明两日,他们就能到了。”然后又转头看向桑坤平,“桑道友,说吧,他们的脏水泼的是哪个弟子,我清月门是太给他们面子了。” 桑坤平有些担忧地看了他们一眼,“要不还是忍一忍吧,秘境就要开启了,这段时间,出意外不好。” 段雅思瞪了他一眼,“桑坤平,现在这不是你的事情了,是我清月门的事情,你只管跟我说,是哪个弟子,于家哪个女修。” 月泽是拦不住段雅思的,劝不动,就算了。打起来就打起来,清月门又不会怕这些。于是,看着桑坤平求助的眼神,他也只是摇了摇头,“桑道友,你说吧。我清月门沉寂太久,倒叫他们不识好歹起来了。”这话倒让桑坤平迷惑了一会儿,在他眼里,清月门确实是比不上幽林谷他们的,只是传承悠久,又作风优良不生事,才能一直待在十大宗门的位子上的。 “既然两位坚持,况且这毕竟是清月门自己的事,那我就直说了。好像是清月门的一位叫玉坤的弟子,于家的人说他言语间对于家大长老的孙女多有骚扰,才有了今日之事。” 玉坤…… 月泽和段雅思一起沉默了一下。 清月门上下谁不知道,玉坤对女修最为尊重,且不近女色,一心修炼。说谁都行,他们俩是真没想到这盆脏水会泼到玉坤身上,这家伙不善言辞,口头上定然吃亏了。 段雅思头疼地扶额,“这事现在消停了吗?还是说,于家的人还在叫嚣不停。” 桑坤平苦笑一声,“哪儿那么容易消停啊,现在于家不少修士就盯着那个叫玉坤的弟子呢,他一出现,他们就去找他麻烦。” 月泽难得面上显现出了一丝烦躁,这帮狗东西真是得寸进尺了。若不考虑后果,他真想祭个阵法出来,让那些碍眼的东西都去死一死。 “对了,明长老呢?”段雅思想起什么来,在她和月泽来东海之前,管理弟子的是明禾长老和吴昌宁长老。他们来了之后,吴昌宁长老就主动担负起了勘探环境的任务,东海毕竟是别人的地盘,这周围的环境还是要熟悉一下的。而明禾长老则负责管理弟子们的日常事务,玉坤被诬陷一事,应当她来管辖才对。 桑坤平摇了摇头,“这是你们自家事了,我不清楚。我过来是告诉你们,秘境开启的具体时间已经确定了,就在这个月的月底,就是说还有二十天时间了。你们好好准备。另外,这一次的秘境,开放程度极大,元婴期的修士也能进入,所以,你们二人都可以进秘境看看。” 段雅思和月泽对视一眼,冲着桑坤平点了点头,若是高阶修士能进,那战斗力较差的弟子们就不能都进去了,到时候他们二人再带其他水平较高,有一定自保能力的弟子进去,其他人都先在秘境外待着好了。 送走桑坤平,段雅思越想越不对,“明禾长老温柔心细,断不可能对玉坤的事情坐视不理,却也一直没有与我二人提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月泽也奇怪,明禾向来温柔,疼爱弟子,不可能玉坤被诬陷了,还没有动静的。 “说起来,我们与明禾长老也有好一段时间没见了,今天去看看吧。”吴昌宁虽然在外勘探地形,但还是时不时能收到消息。而明禾跟他们待在一起,反倒没什么联系。 打定主意,段雅思和月泽就去后勤管理的地方找明禾了。 很奇怪,明禾的房门紧闭着,外面也没有看顾的人。月泽想出声招呼,问问明禾在不在,段雅思却抬手制止了他。段雅思皱着眉,直接上去推开了房门。 正巧看见明禾慌张地把衣服穿上,慌乱之间,月泽撇过头,段雅思却直直地看着她,明禾身上有伤!! “明禾,怎么回事,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段雅思的发问让明禾面色苍白,月泽忍不住回头,“明禾长老,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明禾沉默了一下,她本来就是温婉的美人,如今面色苍白,更添柔弱。 “是于家的大长老,我之前就发现有于家的修士偷偷进入我们的住处,我让玉坤去把人赶出去,谁知他们就诬陷玉坤对于家的女修言辞骚扰,找上门来闹事。我气不过,和于家的大长老动了手,我原本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们,却被碧水阁的长老偷袭了,腰侧受了一刀,秘境开启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明禾的声音低了下去。 第121章 段雅思强压心中的怒火,卑鄙小人,无耻之尤! 月泽走上前,“伤怎么样了?明禾,你糊涂了。我们是一体的,你早该告诉我们的,宗门带出的丹药用了没?” 明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用了一些,但是想到大家进秘境之后必然要常备丹药,就没继续用。” 月泽心疼地叹了一声,自己掏出几瓶丹药来,“你腰上是被法器所伤,要温养一段时间。” 明禾点点头。 段雅思已经气得不行了,这帮混账东西。 “我倒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修,能让玉坤对她言辞骚扰,能让碧水阁干出偷袭的事情。”到底是太给他们脸了,让他们以为清月门好欺负了。 月泽沉着脸,“污蔑宗门弟子,打伤宗门长老,再不出面,恐怕就要以为我清月门无人了。” 明禾虽然心中温暖,但还是很担心,“雅思,不要太冲动。秘境快开启了,这时候跟他们起冲突,对我们不利。” “有什么不利的,什么时候,清月门的人也可以任凭他人欺负了。”清浅却铿锵有力的声音传来,站在门口的,是云落。 他们急匆匆地赶赴东海,刚到地方,本想通知段雅思等人,却在半路上听到玉坤师兄被诬陷一事。赶着见段雅思,却被告知他们来了明禾长老的住处,又匆匆忙忙地赶来,恰好在门口听到他们那一席话,云落没忍住出了声。 “云落,怎么这么快就到了?!”段雅思有些惊喜。 云落身后还跟着宋钰和凤城。魏洲等人被她打发去玉坤师兄那里了。 “明禾长老,没事吧?”宋钰忍不住问道,他听到明禾受了伤,有些担心。 “谢宋长老关心,明禾没事,没有什么大碍的,修养一段时间就好。”明禾笑着回答。 宋钰松了口气,段雅思走到他面前给了他一肘子,对上他疑惑的眼神,“笨不笨,给丹药啊!亏你还是个炼药师,明禾这伤,没点良药,能好得快吗?”段雅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宋钰恍然大悟,自责地敲了敲脑袋,“我糊涂了,来明禾,这是我前不久刚炼好的,你沐浴时滴几滴进去,对修复伤口很有帮助的。” 一边说着,一边掏出一个小瓶。月泽替明禾接过,“多谢了,还好凤城前辈来了,我们就有底气多了。” 在一切问题面前,实力,是最强大的后盾。 以凤城的实力,只要幽林谷不出动执法长老和掌门,就凭现在的几个长老,根本无法抗衡凤城。 凤城在外人面前,还是较为端正的。“清月门,断然没有受欺负的道理,有委屈,便去发泄出来,我会在后面兜底。出了事,自会为你们张目,不用害怕担忧。” 云落冷着脸,“真就是狗仗人势了,这碧水阁,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明禾长老最是温柔,是清月门所有长老里面最温和的女修,对弟子十分关爱。大家也都很喜欢她,现下却被人阴了一把,怎么说,也不能咽下这口气。 “师姐,于家的人来闹事了。”魏洲的传话符在面前烧烬。段雅思眯了眯眼,上赶着找死来了。 云落与凤城对视一眼,“你先不要出面,我们去会会这东海的地头蛇。” 凤城是最大的靠山,没必要一开始就出面。 想到那群嘴脸丑恶的人,云落就一阵恶心。 玉坤的院外,为首闹事的,是于家三长老的儿子,于呈睿。 “你们这些大陆的修士,真是道貌岸然,想要来东海的秘境分一杯羹,还敢调戏我于家的人。真不要脸。” 于呈睿长得白白净净的,说话倒是尖酸的很。 任子旭翻了个白眼,“谁家的狗,不看地方乱吠。”打嘴炮,清月门没几个人能输。 魏洲站在一边,细细打量着于家这一批人。修为都不低,还带着凶气,意图太明显。就是来找麻烦,最好打伤几个弟子的。 顾源听不下去于家的人嘴里那些恶心的话,“你们一直说玉坤师兄做了坏事,调戏了你们于家的女修,可有什么证据吗?” 于呈睿笑了笑,“道友真会说笑,这种事情,怎么拿证据?若是普通女修,我们当然也不会为了这事跟你们闹得不愉快,可是啊,这牵扯的女修是我们大长老的孙女,也是在下,于呈睿的未婚妻。于情于理,我这个未婚夫都要为她讨个公道的。” 任子旭“嘁”了一声,“说话谁不会啊,嘴巴一张就能说,谁信你那几句没有凭据的话。我看,倒不如把那位女道友请出来见一面,咱们当面对峙。我倒是挺好奇的,什么样的女修,能让我们不近女色的玉坤师兄出言调戏,演一回风流才子。” 身后的弟子也一起叫嚷起来,“就是说啊,我们真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国色天香,能有这么大能耐。” 玉坤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清者自清,他没做过的事情,不会认。 于呈睿像是早就预见他们会说这些话,非常顺从地点了点头,“好啊,那就当面对峙啊。”然后让人去后边请了于雯雯过来。 “雯雯,别怕,有我为你做主呢,你只管说出事实就好。”于呈睿十分温柔,倒真像是个尽职尽责的未婚夫。 于雯雯生得很美,雪肤红唇,加上东海修士不同于他们的服饰,让人不由自主的眼前一亮。 任子旭认真地沉默了几秒,有一说一,这于雯雯挺漂亮的。 顾源:…… 当众人沉默不语时,于呈睿有些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正要开口,魏洲抢先出了声。 “就这样的,就能空口无凭污蔑我们玉坤师兄吗?”话里的嘲讽谁都能听出来。 于雯雯随着声音望去,青年神色冷淡,清清冷冷地站在一旁,无需多余的装饰,便已经是人间绝色。 “这位道友是?” 魏洲反感地看了她一眼,眼底是十足的不耐烦。 “清月门的无名小卒罢了。” 第122章 于雯雯见他不愿自报姓名,也没说什么,只是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 这点小动作当然逃不过众修士的眼睛。任子旭看戏一样地挑了挑眉,“姑娘,你当真是他的未婚妻吗?” 于呈睿眼神毫无波动,好像并不因为自己的未婚妻对其他男子感兴趣而恼怒。 于雯雯突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与呈睿的婚事,自小就被家中长辈定下了。”哟哟哟,挺会说啊。任子旭笑了笑,家中长辈,自小定下。就是说不是她自愿的呗,说话间还瞟了魏洲不止两次,有意思。 “现在我也已经把雯雯叫出来了,你们也都看见了她到底是什么样子,还有什么想问的?”于呈睿一直都很肯定,于雯雯是十分美的,一般人都不会对她没兴趣。当然,这个女人是他的,虽然他们之间没什么真感情,但是有这么个貌美的未婚妻,他还是很高兴的。 魏洲嗤笑一声,还是淡淡的一句,“刚刚不是说了吗?就凭这样的相貌,就能污蔑我玉坤师兄吗?未免也太可笑了。不过是姿容上乘一些的女修,就能让我玉坤师兄情难自已,阁下是觉得我清月门女弟子都是摆设吗?我玉坤师兄可不是这么没见过世面的人。” 于呈睿沉下脸,于雯雯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有些委屈地看着魏洲,“道友为何要这么说我,雯雯从来没说过自己姿色如何,只是受了委屈,想要讨个公道而已。” “讨什么公道,没做过的事,你要什么公道?我倒是不知,东海的世家长老的孙女,言语这么上不得台面。无凭无据,就想污蔑我师兄,倒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呢。” 这般阴阳怪气的说话的,还能有谁呢?魏洲眼角含笑地转过头,“师姐,你来了啊。” 于雯雯一愣,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在容貌上跟她同个类型,美貌还完全不输她的人。 云落也是美艳动人的类型,只是眼眸是清澈的,清透亮丽,不带妩媚,姿容艳丽,气质又清冷,两种特质糅合在一起,更加吸引人。 再看那对她爱答不理的青年,已经冲到那女修身边了,眉眼间皆是笑意,与面对自己时的神态判若两人。 于呈睿也愣了一下,不得不承认,云落比于雯雯更加有吸引力,于雯雯只是美,云落身上的气势却还显露着强大,这是一个强大的女修。 于呈睿突然开始兴奋了,修真界里,光是拥有美貌的女修,哪里比得上不仅美艳而且实力强大的女修呢。 “这位道友,面生啊。让人如此惊艳的,之前倒是不曾见过。”于呈睿说话还是彬彬有礼,人模狗样。 任子旭:…… 顾源:…… 魏洲:…… 他们难道不面生吗??? 魏洲没忍住咬了咬牙,真想剁了这个人模狗样的东西。第一次见面就想要撩拨他师姐,真胆肥。 云落目不斜视,魏洲掐她了,好痛!!! 最后还是没忍住,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魏洲!” 魏洲面无表情地放下手,“师姐眼睛不要乱瞟。” 身后的宋钰:…… 段雅思:…… 什么都没看见,没看见。 “管这么多干什么,我们只说我师兄这一件事。这位姑娘,你倒是说说,我师兄怎么你了。” 云落的目光落在一旁的于雯雯身上,眼神很淡,却让于雯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女修好吓人。 “我,我那日是不小心闯进清月门的住所的,这男修出现后,嘴上说要领我出去,却一路上对我多有言语骚扰,还动手动脚,要不是呈睿及时赶到,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于雯雯说话时,眼神飘忽。 云落十分疲惫,真是着急为了针对清月门啊,连个好借口都不想想。 “要不这样吧,你让我搜个魂,就知道我师兄到底做没做这些事了。怎么样?”云落微微一笑,说出的话却让人胆寒。 搜魂?于雯雯恐惧地向后躲了躲,“凭什么,哪有这样的道理的。” 云落弯了弯眼睛,“那你随口冤枉我师兄,做什么呢,我舍不得搜师兄的魂,自然要搜你的魂,来还我师兄一个清白啦。” 于呈睿也是没想到云落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这正道之人,怎么将搜魂一词随口挂在嘴上,不怕被人说邪门歪道吗? “小辈猖狂,老夫的宝贝孙女,也是你能威胁的?!”总算现身了,云落眯着眼,她刚刚就察觉到有人在暗处偷看情况了。看着面前一脸愤怒的老头,云落撇了撇嘴,长得跟斗鸡一样。 于大长老刚说完这句话,威风凛凛地站出来,就被段雅思毫不客气地喷了。 “老东西,联合碧水阁打伤明禾,现在还敢出面!”话还没说完,铁锤已经飞出去了。 云落一脸钦佩,我辈楷模啊,现在能挥动大铁锤的女修,可真是见不着了,段长老不愧是长老里的战斗天花板。 然后众人就静静地看着元婴初期的段雅思长老把于家那元婴期后期的大长老摁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 “嘶……”任子旭一脸尴尬,他都替那于大长老羞愧,一把年纪了,还被修为低于自己的后辈单方面虐打。 于呈睿也是一脸茫然,清月门的女长老为什么这么恐怖。铁锤挥得虎虎生风。 “爷爷!”于雯雯好像才反应过来,哭着喊道。 段雅思停了手,把人踢到了于雯雯面前,“让你家老爷子多练练,别一天到晚正事不干就想着背后阴人,自己跟个废物一样。” 六六六,段长老永远这么牛啊! 宋钰铁青着脸走上前,“有没有受伤?怎么不打个招呼就往上冲?” 段雅思摆了罢手,“那老头灵力虚浮,实力与修为根本不匹配,对我造不成什么伤害,废物一个。” 云落:……我辈楷模 魏洲:…… 任子旭:……好怕哪天惹恼了段长老被段长老锤死 顾源:……还好依依师姐没跟着段长老学,幸哉幸哉 第123章 “你们清月门,欺人太甚!”于家的人放下狠话就灰溜溜地走了。 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玉坤的脸上也有了笑意。 段雅思“呸”了一口,然后转头对着诸多弟子说道,“秘境本月月底在一处海岛上开启,届时,我和月泽长老也会进入。实力较差的先待在外面,等我们出来。有凤城前辈在,你们的安全问题不会有事。” 宋钰皱了皱眉,“我也进去。” 段雅思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别闹,你一个炼药师,战斗力不行,在外面待着,看护弟子就好了。别上赶着瞎凑热闹。” “明禾受伤了,月泽肯定没心思做事,我代替月泽进去就好了。我是炼药师,谁出入秘境不缺丹药的?里面要是发生打斗或者其他意外,丹药是必不可少的。”宋钰态度很坚定,段雅思想了想,秘境之中,许多事都需要随机应变,月泽在其中施展阵法也有诸多限制,还是让他在外面照顾明禾算了。 “行了,你要进去就进去吧,那就让月泽留下来照看明禾。” 段雅思吩咐完事情,又叫了云落一个人去跟众长老商量事情。 “现在事情还不算明朗,但也可以看出幽林谷和碧水阁对我宗的险恶用心了。他们私下里和东海的于家和邱家达成协议,恐怕这秘境之中,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月泽抿了口茶水,面色凝重。 云落倒是很冷静,“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想要的是什么,他们与东海两个世家勾结,那我们就帮另外一个桑家一把,和他们斗一斗。到时候进入秘境,不知道是分散还是集中的,若是集中的,你们都集中在一起最好,我去寻幽林谷他们的迹象,他们要什么,我们抢什么。若是分散开来的,就不要轻举妄动,先相互联系上,集中在一起。长老们不用担心我,我自有底牌,正常来说,不会出事的。” 云落说这话,就说明她有保命的手段,段雅思的心往下放了放。“你心里有数,我们自然不会多说什么。等待秘境开启的时间里,多多留意幽林谷和碧水阁的动静,我们毕竟算是长辈,有些时候不好插手,你和魏洲他们做事更方便一些。” 凤城前不久知道云落有两只灵兽之后,就坚持不懈地发扬不要脸精神,强行和云落签订了契约,跑进契约空间睡觉去了。 说起来,凤城在小黑小白面前,还是个小辈呢,云落的思绪有些飘飞。没注意身旁的宋钰长老一直在注视面前的段雅思长老。 段雅思:…… 宋钰在干嘛?? 说实话,宋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就是无法把视线从段雅思脸上挪开。好像有种莫名的力量,牵引着他的视线,一寸寸地将段雅思分开打量。 他越来越觉得段雅思生得漂亮,其实最开始,他也只是觉得段雅思容貌中等罢了,可是不知道怎么了,他现在觉得,段雅思处处都好看。眉毛生得英气,鼻子不高不塌刚刚好,眼睛很有神,怎么看都好看。 魏洲:……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当然,他家师姐是本来就漂亮极了。在他眼里又更上一层楼了。 任子旭:……好恶心,是谁单相思,看破不说破。 “宋长老?”段雅思有些不好意思,她知道自己长相一般,不够漂亮,但是宋钰盯了她太久了,她还是挺尴尬的。 宋钰这才晃了神,清醒过来。看清楚段雅思眼里的疑惑不解,他也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没事,许久未见到段长老了,现在见到,想着多看几眼,不要介怀啊哈哈哈。”然后自己尴尬地低头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汗。 云落缓过神来,笑了一声,“是啊,段长老,你不在,宋长老十分想念,现在见到了,不得多看几眼吗?” 宋钰的脸要僵了,他站起来,“事情已经说完了,我去多炼点疗伤的丹药,为秘境的开启做准备。” 语罢就急匆匆地走了,留下段雅思和云落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云落看着宋钰落荒而逃的背影,饶有兴致地对着段雅思眨了眨眼。“宋长老,这是害羞了吗?” 段雅思笑了一声,“你就别瞎操心这些事了,自己都还没想明白呢。”段雅思暗示了一波,见云落毫无反应,好笑地摇了摇头。 “好了,快点回去休息吧,这几天赶路辛苦了。”十天左右的时间赶到东海,确实是赶路有点匆忙了。 云落拜别段雅思,想到姜华提到,东海这边有诸多宝地,幽林谷和碧水阁勾结两大世家,在东海捞了不少好处。云落低头思索了一会,吴昌宁长老应该对周围的环境比较熟悉,到时候去问他讨要一份地图来,也去这周边的宝地凑凑热闹,好东西总不能让幽林谷和碧水阁都吞了吧。 打定主意的云落立马传信给了还在外面勘探的吴长老,等他两日后回来,顺便给她拿份地图。 魏洲就在云落的院子外面等她,他如今已经是金丹中期了却还是离云落有着不小的差距。毕竟,他是天元宗和清月门共同养着的人,修炼速度却还是无法与云落比拟,实在是令人失落。如果他足够强大就好了,就不用眼睁睁看着云落以身犯险还毫无办法了。 云落:……其实并肩作战挺好的,她不需要躲在别人身后。她希望自己足够强大,而不是仰仗他人鼻息存活。 “魏洲,你怎么在我院子里?这几天赶路劳累,不去歇一会吗?”云落刚走进院子就看见清俊青年站在石桌旁等她。 “还好,我不是很累。”魏洲看着迎面走来的云落,心跳有些快。 “师姐,我今日看那来闹事的于呈睿对你,有几分令人嫌恶的心思,你理他远一点。” “这是自然,我当然不会去和他多结交。不过,你现在管的越来越多了,怎么连这种事都要管一管了?”云落并非不满,只是单纯地疑问。 第124章 魏洲的脸色很难看,嘴唇有些发白。自从来到东海,他就有些心慌。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才迫切地想要一直跟云落待在一块。听到这句问话,魏洲懵了一会儿。云落是嫌他管的太多,烦他了吗? 许久没有听到声音,云落迷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没事,我突然感觉有点累,先走回去休息了,师姐也好好休息吧。”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味道,云落眯了眯眼,觉得魏洲奇奇怪怪的。 凤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独自坐在树上看戏一般地微笑。 “笑什么笑,笑的这么渗人。”云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凤城晃了晃脑袋,意有所指地道,“笑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云落懒得搭理他,自己回了房间。小白趴在角落里睡觉,相柳正皱着眉嘟囔着什么。 “嘀咕什么呢?” 云落在他身边坐下,转头问道。相柳抬头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我刚刚算了算,这秘境里面恐怕有个不小的宝贝,我隐约有点感应。可能跟上头有点关系。” 上头? 云落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怎么跟仙界扯上关系了。相柳都说是宝贝了,那定然不凡。说不准,幽林谷和碧水阁图谋的,就是那宝贝。 幽林谷:…… 碧水阁:…… 就这么被猜出来很没面子的啊。 庄杨打了个喷嚏,不舒服地拱了拱鼻子。“好了,我们继续说,从掌门传来的消息看,宝贝的大致位置已经差不多明白了。应该在秘境的东南方,到时候进入秘境,集合后直接去往东南方寻宝,其他的都不足挂齿,寻到宝物才是最重要的任务,都听明白了吗?” 幽林谷其他弟子点了点头,“谨记长老指令。” 庄杨想了想,又对着面前的一个弟子吩咐道,“去跟碧水阁的人说,让他们再联合于家和邱家给清月门找点麻烦,最好能动手,伤几个人。他们宗门人员稀少,打伤一个,我们就少一分威胁。至于天元宗,挑点小事可以,别太过分,毕竟天元宗说起来还是第一大宗,实力不容小觑,要是起冲突了,对我们也没什么大好处。” “是,弟子领命。” 瞧得那弟子远去之后,庄杨摆了摆手,“行了,都散了吧。今天就说到这里。” “是。” 碧水阁倒像个尽职尽责的小弟,老大吩咐什么他就做什么。当云落再一次被碧水阁和于家的人吵到的时候,终于不耐烦地拔剑了。 “都很闲是吧,找事是吧,吃饱了撑的是吧,行,既然这么闲,就都来跟我过几招。” 魏洲:…… 任子旭:…… 顾源:…… 其他弟子:…… 小师姐好像被惹到炸毛了已经。 魏洲咳了咳,示意其他人眼里看热闹的情绪收一收,别太明显了。“师姐,我来吧,就当检验这段时间修炼的成果了。” 他很久没有认认真真地与其他宗门弟子比试过了。 碧水阁此次出来的人,他也认识,就是那没通过清月门试炼的,转投入到碧水阁门下的唐哲。 “魏洲道友,还望不吝赐教,让唐某看看,清月门的弟子有多了不起。”唐哲还是怀恨在心的,觉得清月门否认了他的实力。 云落:…… 就是再往回倒八百年,唐哲也比不上魏洲一只手,自取其辱罢了。不过,云落的眼睛眯了眯,,唐哲明显不对劲,身上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云落自己便是剑魔双修,对这些东西的感知还是很敏锐的。万一他心思不正,下阴招,还是很险的。 云落想了想,还是决定叮嘱魏洲几句,“唐哲难保不会使用什么腌臜手段,你小心提防。不要大意。” 魏洲心里自然知道要小心,但是自己知道和被师姐提醒,还是不一样的。听到云落传音入耳对他的嘱咐,魏洲朝云落的方向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会小心提防着的。 唐哲看不得他们缠缠绵绵的眼神交流,冷哼一声,未等魏洲准备好,就提刀冲了上来。魏洲一时没反应过来,差点被伤到,堪堪躲过,才反讽一声“碧水阁的弟子果然上不得台面。”这般迫不及待,那就好好交流交流。 魏洲不等他应答,身形鬼魅般出现在唐哲身后,毫不犹豫地落下一剑。唐哲的瞳孔骤然一缩,飞快往旁边躲闪,依旧躲闪不及,魏洲的剑气刺破他肩膀的衣料,在他身上留下一道血红剑痕。 不错,云落兀自点了点头,魏洲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出剑,见血。是杀招。招招见血,这才是剑修应该有的态度。 刀剑交锋,周围的人插不进去,只能在外观望。 云落一直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碧水阁可是没什么道德的,有前科,搞不好半路又蹿出一个人偷袭。 果然,云落眼神一凝,看着那个人群中蠢蠢欲动的家伙,在他飞身向前的时候,第一个冲了出去,给他来了一掌。 “找死的东西!”实实在在的,毫无放水的一掌,那个人措手不及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掌,在空中咳出血来,直板板地落在了地上。 “张师兄!” 一群碧水阁的弟子围了上去,愤怒地看向云落。 云落:……怎么这么脆皮,这么不抗揍的。这样的货色还学别人偷袭……真晦气! 第125章 魏洲收了剑,落在云落身前,“看什么看?!” 云落无语地打了个哈欠,“再看就让你们也跟他一样。”云落眸光一闪,真把修真界的家伙当好人了不成,只准他偷袭,不准自己动手吗?左右不过一个碧水阁,她倒要看看,便是她今日斩他几个弟子,碧水阁又能如何! 思及此,云落毫不犹豫地抽出惊风剑,剑尖指向碧水阁众人。 “你们闹事也挺久的了,也该让我发泄发泄了吧。”云落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面前的人。 唐哲脸色难看极了,“此事我们认栽。”语罢便急匆匆地想带着人离开。 开什么玩笑,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不得收点利息啊,想完完整整地走,做梦呢? 云落敛了嘴角的笑意,魏洲等人还未看清人影,云落已经出现在唐哲面前了。轻飘飘的几剑,便将面前的碧水阁弟子都一视同仁地划了几道口子。被惊风剑划伤,伤口是极难愈合的。没有上好的丹药辅助,怎么说也得在床上躺个几天了。 “你这丫头片子好毒的心肠!”说话的是匆忙赶到的碧水阁的长老。他转头阴郁地看了眼几个伤了经脉的弟子,语气森然。 看样子,是没机会进入秘境了。云落弯了弯唇,挺好的,直接让碧水阁少一堆人进入秘境,损人又利己,非常不错。 好心情的云落对着面前凶神恶煞的碧水阁长老眨了眨眼,“有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对我的处理方式有什么意见?” “年纪轻轻,便如此歹毒,日后必成祸害。不如让老夫在今日结果了你,为我修真界拔除一颗毒瘤。”老头阴毒地看着她。云落冷笑,还挺会找话的。 在她清月门的地方,杀她,老家伙也配? 不用凤城出面,一个段雅思就让他够呛的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云落刚想到段雅思,段雅思就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老东西,教出来一帮废物也敢屡次来我清月门的地方撒野,我段雅思就站在这儿,我看你能杀谁?!”一柄铁锤砸在面前,老头的脸都绿了。段雅思的战斗力,修真界谁人不知,自己在她面前,蹦跶不起来的。 僵持到最后,也只是铁青着脸,带着弟子灰溜溜地离开,当然,为了最后的颜面,临走,还是放了狠话的。 “段雅思你少得意,你们清月门嘚瑟不了多久了,等着哭吧!” 云落还是那句话,“哪条狗咬人前不吠几声。”估计是想着和幽林谷联盟,有一日能把清月门踩在脚下吧。 段雅思满意地看了几眼魏洲,果真是个修炼的奇才,如此年纪,如此修为,我清月门有福了。 至于云落,段雅思不是很在意地瞟过一眼,云落嘛,从小到大都是惊艳惯了的,再怎么出彩,她也不意外。 云落耸耸肩膀,准备回去补觉。却被赶来的月泽长老叫住。 “小落儿,你等一会儿。”他面色凝重,云落眨了眨眼,“怎么了?月泽长老?” 月泽脸色不是很好看,“刚刚于家派了人来和我商量事情。提到了你。” 众人:? 魏洲谨慎地问了一句,“提到师姐?我们可是才到没多久,这么快就注意到师姐了吗?” 月泽疲惫地叹了一声,“是于家三长老的儿子,你们打过照面的,就是那个来闹过事的于呈睿。他想向小落儿提亲,与她结为道侣。” 一片寂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云落,而是魏洲。他僵着脸,“他怎么敢的?!他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吗?怎么还敢向师姐提亲?!” 众人方才回过神来,任子旭尴尬地咳了咳。云落反倒像是没事人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完全没意识到这是她自己的事情。 段雅思和一旁的宋钰对视一眼,小年轻的事情,还真是,变化莫测哈哈哈哈哈哈。 魏洲动了动喉结,强行平复心中的情绪。他偏头看了眼完全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的云落,眸色暗了暗。 “他说他会和于雯雯退婚。”月泽也很头痛,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于家实在难缠。 顾源等人都是一惊,于雯雯他们是见过的,绝对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虽说品行不行,但是那样的容貌,哪个男人能轻易割舍? 任子旭这样想着,然后一抬头正好看见云落的脸。 任子旭:……好吧,跟云落师姐相比,于雯雯还是差了。一个于雯雯换一个云落,于呈睿这波只赚不亏啊。就是魏洲可能要糟心了。任子旭暗戳戳地去瞄了眼魏洲,他长身玉立,却一直低着眉,没看错的话。任子旭咽了口唾沫,魏洲应该是被气死了快。 云落认真的想了想,这是关于自己的事情,正想发表点意见。魏洲的手已经死死地抓住云落了。 云落诧异地抬头看他,魏洲眼眸中墨色翻滚,“师姐,别忧心,我不会让他得逞的。” 其实,云落想说,她并没有担心的意思。不过,云落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后还是咽下去了。魏洲看着很不好,杀意很重。 云落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魏洲抓着她手的那只手的手背,“你没事吧,不用担心我,一个于家,威胁不了我,最多是给我添点堵罢了。反正秘境关闭后我们就回去了,不用把这事太放在心上。” 魏洲盯着云落拍着自己手背的那只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姐,于家的人明显是赖皮蛇。那于呈睿肯定不会放弃,他一直骚扰你,对我们的任务会有不小的干扰。要不,我们先骗骗他,就说你已经有道侣了,怎么样?”魏洲的眼里闪过一缕微光。 云落皱了皱眉,“没这个必要吧,再说了,都不是傻子,空口无凭,他肯定不信。这人生地不熟的,我上哪儿找个道侣去。” 魏洲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心脏跳的有些快。“师姐若是不介意,我可以假扮师姐的道侣。”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任子旭:……哥们儿,这心思,太明显了嗷。 第126章 任子旭他们是什么心思,他根本不在乎,魏洲紧紧地看着云落,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 云落的睫毛颤了颤,没说话。场面一时间尴尬了起来。 “不用跟他说我有道侣,没必要撒这个谎。如果他来骚扰我,我会自己解决,不用担心。”云落沉吟许久,最后说出这么一番话。 魏洲眼中难掩失落,但还是强行扯了扯嘴角,“好,听师姐的。” 他总是心里不安,自从来到东海,就一直心神不宁,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再过段时间,秘境就要开启了。到时候,实力较弱的先在这里待着,有凤城前辈在,不会有事。我们确认过了,这次的秘境只会开启半年,不会让你们在这等太久。”宋钰声音沉稳地吩咐道,“最后,留在外面的人,记得留意一下其他宗门的动静。一旦发现异常,立即传信息回宗门,知道了吗?” “是。” 段雅思看着面前朝气蓬勃的这群年轻人,心中欣慰。清月门的精神骨,永远都是在的,他们清月门的弟子,各个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幽林谷和碧水阁,又算是什么东西,敢打清月门的主意。 云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魏洲长久地注视着她,只觉得这世间万物,没有任何能与云落相比的存在。 任子旭:……快yue出来了。真想自戳双目。 他们想的没错,于呈睿总是时不时地来骚扰云落,同时,于雯雯也是经常性地偶遇魏洲。 任子旭:……在清月门的地方,偶然遇见魏洲,六六六。于家都这么闲的吗? 说起来,云落也是奇怪。于家和邱家都与幽林谷和碧水阁结成同盟,可为什么,一直都是于家在外蹦跶。那听说是三大世家中实力最强的邱家,却一直不曾露面。 凤城敲了敲她的头,“蠢货,这是一明一暗两步棋。于家就是个烟雾弹,邱家才棘手呢。到现在都没摸到一点关于邱家的消息,再过三天就要进入秘境了,你当心点,听见没?” 相柳在外面懒洋洋地晒着太阳,时不时地逗弄一下白泽。 云落收回放在他俩身上的目光,对身旁的凤城拱了拱鼻子。“小黑和小白在,我一般不会有事。”相柳这段时间,总是溜出去抓海兽吃,现在已经长出了第四个头了。实力恢复了一半,在元婴面前,还是游刃有余的。何况还有白泽,天生祥瑞,有他在,就像是得了一只高级寻宝鼠,遇见机遇的概率大很多。 凤城闻言,也望了那两个家伙一眼。说起来,他是晚辈。可惜,云落这个不着调的,早就和那俩货相处成一个辈分了,他自然也不用拘束。他毕竟是玄凤,档次也是很高的。 凤城有些傲气地“哼”了一声。 完全不知道凤城心理活动的云落:……毛病?! 魏洲被婉拒之后,像是伤了心,没有再一直贴着云落了。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潜心研究剑术,开始以气附剑,走上了剑法双修的路。之前一直都是纯剑修,如今也算是开拓了前路。 魏洲一直都是旷世奇才,若不是头顶上云落压得太狠了,魏洲之名早该传遍修真界的。 魏洲沉着脸,一遍又一遍地研习着。他不想站在云落身后,他想站在她身前,想与她比肩而立。魏洲咬紧牙,脑子里是那不知好歹的于呈睿要向云落提亲的话,心中涌起无名怒火。 凌厉的剑气,将院内的石桌都劈开了。任子旭刚走进魏洲的院子,就差点被飞出来的石块打到。 “我去,干什么呢,魏洲?戾气这么重。”任子旭有些心惊,就刚刚那股剑气,不知超越了他多少。 看着魏洲漠然的眉眼,任子旭暗自摇了摇头,人比人,气死人啊。魏洲靠这张脸就已经可以在修真界吃软饭了,别说这修炼天赋了。 想他任子旭也是不可多得的天才,跟魏洲相比,却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魏洲擦了擦剑,有些冷漠。“你怎么来了?不跟着顾源吗?”他们三人中,任子旭是最跳脱的,但相较而言,任子旭还是和顾源更为要好。魏洲虽然待人不像云落那般冷淡,但也不热情,加上一直跟着云落,没怎么向外接触,玩的好的也没几个人。倒是没想到,今天任子旭会突然出现。 “不是吧,都是好朋友,我还不能来找你了?平常那是因为你都和云落师姐黏在一块,我们不好找你,现在你不去找她了,我还不能来找你唠唠嗑了?”任子旭大大咧咧地找了个还完好的石凳坐下,一脸正色地道。其实是大家发现魏洲这几日不怎么找云落了,想八卦一下原因,他被推了出来,刺探情报。 魏洲翻了个白眼,“有事说事,不然滚蛋,看不见我在修炼吗?” 他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任子旭不是心血来潮来看望他的。 任子旭尴尬地咳了咳,他就说啊,跟小师姐待久了,是会被同化的。想当初,魏洲是什么样的人啊,清风明月,君子淡雅。现在已经变成动不动爆粗口的人了,善哉善哉啊。 “就是,就是好奇。你最近怎么突然这么刻苦啊,之前不是一直跟云落十师姐待一块吗?”任子旭突然觉得嗓子有点痒,问的有些不自在。 魏洲的睫毛颤了颤,“师姐,需要点私人空间。我不能,总是缠着她。” 第127章 任子旭眼角抽搐了一下,你之前不就是这样吗?现在突然醒悟了? 魏洲有点烦躁,“师姐不喜欢我,她不喜欢我缠着她。只是我自己忽视了这个事情。”云落生性散漫,不喜拘束,怎么可能会喜欢魏洲一直黏在自己身边呢。 任子旭顿了顿,完了,涉及到他的知识盲区了。恋爱狗都不谈啊,魏洲啊魏洲,舔狗要不得。 云落打了个喷嚏,有谁在念叨她吗?凤城靠着树边,回头看了一眼停止修炼的云落,“怎么了?” 修士可不会受风寒。云落摇摇头,“可能谁念叨我了吧。”相柳有些激动地跳起来,“说起这个,不会是你那个亲亲好师弟吧?他怎么不来找你了,他不是时时刻刻都要黏着你吗?” 白泽也是慵懒地翻了个身,八卦地看着她。云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没事干就闭上你的嘴,少操心这些事。”魏洲不在身边,虽然自在了很多,但有时候她还是有点不习惯的。 魏洲这个时候会在干什么呢?云落敛着眉想着。 魏洲在疯狂修炼,学习,提高自己。软饭是吃不香的,魏洲宁心静气。他已经连续多日没有去见云落了,天知道他有多想她。 今日是秘境开启之日,段雅思召他们过去。 云落到那处岛上之时,已经站满了三大世家的人了。还碰到了老熟人,天元宗的执法长老,魏洲的亲叔叔,还有老相识项熠宏。 打过招呼之后,云落的视线放在了另一边的邱家身上,直到现在,她才第一次仔细地看到邱家的人。每一个身材都很壮硕,无论男女,看着精壮有力。观这些人身上的修为波动,邱家的人和幽林谷不相上下。云落皱了皱眉,这邱家,可能会是个麻烦。刚这样想着,就发现一边的项熠宏对自己使了个眼色。云落放下心来,天元宗自然会帮衬一下,倒也不用过于担心。何况此次秘境,段雅思长老和宋钰长老都会一同进去,不必对幽林谷等居心叵测的宗门胆怯。 云落松了口气,转头与魏洲对视了一眼。魏洲冲她笑了笑。 “各位,秘境开启半年,元婴中期以下都可以进入,其中造化,各凭本事了。”邱家的家主站了出来,声音沉闷。碧水阁这回出现的没多少人,因着那天云落没有留手,不少弟子的状态都无法进入秘境。此刻看见清月门众人,更是怒从中来。 “清月门人员少,还是别想着啃一口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可不就是损失惨重吗?我看你们这留在岛上的,可都是些小辈啊。”说话的,正是那天被段雅思逼退的碧水阁的长老。 月泽是阵法大师,但面对突发情况时,不利于作战。明禾腰伤未愈,战斗力不足。剩下的都是年轻,实力不高的弟子,看着就像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呵。”一袭红衣从眼前飘落。凤城轻飘飘地落在他面前,随后释放了威压。那是玄凤的,上位者的威压。 在场之人,无可抗衡。几个长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本座倒是想看看,谁要把清月门当软柿子?” 这逼装的,给力。云落满意地投过去一个眼神,凤城高傲地昂了昂头。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幽林谷碧水阁以及邱家和于家的人都白了脸色,倒是没想到,这清月门中还藏着这样的人。凭那一身威压就知道,在场的,没有几个能与之抗衡。除了天元宗的执法长老和邱家家主。 邱家家主瞟了眼天元宗的执法长老,天元宗素来与清月门交好,如今又来了这么一尊大佛,秘境之外,他们自然是不能对清月门动什么小动作了。 至于秘境之内,要是出了什么事,也只能说是人各有命了。 云落不用看都知道这些老奸巨猾的家伙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无非就是在秘境之中阴他们罢了。 段雅思“哼”了一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元婴期中,暂时还没什么人敢跟她单打独斗。 宋钰倒是皱了皱眉,段雅思实力强,必然会成为幽林谷和碧水阁的重点打压对象,加上于家和邱家,让人防不胜防。不过两大世家的最大目标,应该是桑家。 众人沉默了一会,邱家家主和天元宗执法长老以及幽林谷大长老出面,联手开启了秘境。 云落等人尚未完全反应过来,便被传送了进去。 凤城神色冷了冷,希望不要出事。随后看也没看其他人,领着清月门弟子走了。 “嚣张至极。”幽林谷的大长老轻轻的说了一句。 可是没办法,人家有嚣张的资本。不知道清月门从哪请来的这么一尊大神,平白给他们的计划添了一分变故。 云落睁开眼,是一片深蓝色。这秘境,在海底。不过,倒是个自成空间,有一层障膜把海水都屏蔽掉了,像是个海水中的陆地世界。 光影斑驳,云落只欣赏了一会儿。和以前一样,大家还是分散了。云落环视了一圈,开始向深处走去。 第128章 白泽从空间里跑了出来,依旧是雪白灵兽的模样。 “能探知到哪些地方有灵力波动吗?”云落已经走了很久了,这个秘境很奇怪,不像之前天目山脉的那个,有许多宫殿,有药草丹药,宝器。这个秘境入目只有一片蓝色,很荒芜。 云落虽然是第一次进入海底秘境,但也知道不应该这样,这个秘境肯定有古怪。好像被什么东西吸了灵气一般。 白泽面色凝重,“我总觉得这个秘境不太对劲。有种让我心悸的感觉。”能让神兽白泽心悸的,会是好东西吗?云落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一路上走走停停,云落也只收获了一些药草,当真是蚊子肉了。 相柳虽然没有现身,但对外面的感知还是在的,此刻也在云落脑中传话。“小疯子,这海底秘境应该有个了不得的大宝贝,刚刚我的护心鳞发热了一会儿。能让我的护心鳞片产生反应的,不会是凡物。即便是上界,也绝对是千万人哄抢的宝贝。不要质疑大妖的感知。” 护心鳞片长在蛇妖的七寸之处,跟龙的逆鳞一样重要。云落眼睛亮了亮。那幽林谷和碧水阁,恐怕就是谋划那件宝贝,那么,她就要赶在他们之前了。 既然是他们的目标,那他们肯定是有些线索的。像云落,如果身边没有白泽和相柳,她只会觉得这个秘境诡异且鸡肋,简直毫无收获。想要找到宝贝,自然是要跟着幽林谷他们的人后面了。 想明白这件事后,云落给不知散落何处的段雅思发了个消息,表示自己一个人独行,跟着幽林谷和碧水阁走,让他们其他人赶紧集合一起走,注意自身安全。 有的时候,就是出门倒个垃圾都能踩狗屎运啊。云落让白泽替她掩了气息,静静地看着面前贼眉鼠眼的一帮人。 真TM的丑,碧水阁挑弟子能不能挑点长相端正的来,怎么一个个长得奇奇怪怪的。 “王师兄,长老说,让我们去东南方的海沟,他们已经往那边赶了。他说,如果路上碰到其他宗门的人,也先不要管,先把正事办了,再去收拾他们。” 云落翻了个白眼,看看是谁办谁? 云落倒也没闲着,一直在观察这些聚集在一起的弟子的情况,他们手里都拿着蓝色的小圆盘,相互靠近就会发出微末的蓝光。 云落心里有数了,应该就是拿着这东西,他们才能这么快速度地集合在一起。下次,让姜华给清月门的弟子也搞一个,省的每次进入秘境,都四处分散。 那海沟挺远的,可以说是秘境的极深处了。光是赶路就赶了十几日,要知道这可是一帮实力不弱的修士啊。云落自己倒是轻轻松松,不觉得赶路疲惫。白泽有踏空之能,她赶路根本不用耗自己的灵力。 段雅思也是已经收到她的消息了,他们已经与天元宗联合了,也正往海沟赶来。 云落打了个哈欠,可惜了,天元宗的执法长老不能进来,不然光是那把剑一劈,碧水阁就要死伤一大半。 云落终于看见那只存在于他们口中的海沟了。深不见底,云落躲在一旁。有白泽在,她倒是不怕被幽林谷的那几位真人发现。 亲眼看到他们几波人凑在一起,云落拧着眉,思考着清月门和天元宗赶到的时间。还好,他们没有着急下去,只是不停的勘察地形,好像那海底深渊下,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让他们止步不前。 魏洲已经快急死了,从段长老口中听到云落的消息,知道她跟着碧水阁的人已经先一步去了海沟那边的时候,心里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强烈。连郭如萱师姐都能轻易看出他的焦虑了。 “魏洲,你不要太担心,云落心思聪颖,不会冒进,肯定会等我们到,不会轻举妄动的。”这个被认为是年轻一代里最杰出的天才一脸阴郁,没有半分被开解到的样子。 郭如萱叹了口气,她实在说不上什么开解的话了。天元宗的陆雪师妹一直跟在魏洲身边,问长问短的,希望能分担一些魏洲的注意力吧。 “魏洲哥哥,我们就要到了,会不会一见面就开战啊?”陆雪还是娇娇柔柔的样子,她天赋不错,修炼也勤奋,是以这一次的秘境试炼,也有她的名额。 若是换作往常,魏洲或许会开口同她敷衍几句,但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云落一个人会不会出事,压根就不想回话。 任子旭摇了摇头,和顾源并排走着,现在的小女生追人真凶猛,魏洲明显的不耐烦了,还不肯放弃。 魏洲许久不回话,陆雪失落地低头,不过半晌,又重新鼓起勇气迎了上去。“魏洲哥哥,你如今是什么修为了啊?出秘境之后可以指导指导我嘛?” …… 云落自己也在感受,那海底深渊之中,透露出来的灵力波动,太强烈了。 她终于知道这个海底秘籍的荒芜是怎么回事了,是因为所有的灵力都被聚集在了一处地方,就是这深渊。白泽和相柳说的不错,这处秘境里,藏着一件大宝贝。 届时天元宗与清月门的人赶来,很有可能会和幽林谷他们打起来,爆发出的波动,势必也会引起其他几个宗门的注意,这个海底秘籍,来自大陆的宗门可不止他们几个。十大宗门,可都在这了,别说还有一些类似碧水阁的宗门,到时候要是都掺和进来,势必会乱成一团。 相柳轻笑了一声,“怕什么,保你一命的能力,我和白泽还是有的。要是乱成一团了,就趁乱下深渊,看看究竟。” 云落没说话,心里的底气开始足起来。 第129章 越相处,云落越觉得相柳不是个阴冷的大妖。他其实是恣意潇洒的那种妖,应当是胸有丘壑的。只是,识人不清,被白白欺骗了情感。辰阳仙君啊,她是记住了。这些年的相处,相柳的那些事她都听得差不多了。辰阳所为,最是让她不耻,倘若有朝一日,她能飞升仙界,定当是要让那背叛友人的无耻之徒付出代价的。 至于,仙妖之别,于她并无意义。 “小黑,如果我死了,没能飞升仙界,你和小白还能再择主吗?”云落之前没了解过这种契约,此刻突然想到,就问了出来。 白泽沉默了一会儿,“能的,只是可能,找不到像你这么贴合心意的修道者了。”如果云落真的死了,他可能不会再择主了。他已经想开了,能不能重回仙界,不是那么重要了,这个小小的下界也很好。 相柳不满的声音响起,“你没事想那么晦气的事情做什么?好端端的,非要想着去死。本大爷还要重回仙界报仇雪恨呢,你能不能给点力啊?!别吃饱了撑的想这些。”相柳凶巴巴的,云落听了却很想笑。她不用多想都知道,相柳这么骄傲的大妖,恐怕不会再择主。既然如此,她更要努力修炼了。大道,不再是她一个人要走了,她身上还带着白泽和相柳的期盼。 突然,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云落皱着眉望去,好像是有人偷偷进入深渊了。 “是邱家的人,幽林谷和碧水阁小瞧了这东海的两大世家,人家可是要扮猪吃老虎的,不仅和他们同谋打压桑家,还要在这海底秘境里的宝贝上咬上一口呢。”相柳有些幸灾乐祸。 真是与虎谋皮了。云落笑了笑,狗咬狗,一嘴毛。不用他们多手,这帮人自己收拾内部的乱子就够呛了。 “你们邱家什么意思,当日开始协议好的,我们帮你们打压桑家,你们帮我们牵制天元宗和其他宗门。现在是在做什么,想要反咬我们一口吗?”那幽林谷的长老鼻子都气歪了。 云落偷偷地抿嘴笑,笑死个人了,这幽林谷好歹也是十大宗门之一,怎么养出的长老这么天真无邪。 “别笑了,嘴要咧到耳朵根了。”相柳有些嫌弃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云落拱了拱鼻子,“闭嘴,管好你自己!” 正当他们闹得不可开交,正要动手的时候,絮花宗的人来了。云落皱了皱眉,她对这个宗门印象不深,只知道多年前的招生大会上遇见过,宗门实力和碧水阁差不多。 不多时,十大宗门的人差不多都到了,只差天元宗和清月门了。云落依旧藏在暗处。 有的时候,真真是旁观者清啊。云落这回是把众人都看了个仔细。十大宗门对天元宗和清月门不满很久了,这事她知道,他们不服气天元宗,又看不起清月门,这倒正常。只是现下看来,幽林谷不止拉拢了幽林谷,絮花宗也已经站到了他们的阵营之中。至于十大宗门的其他几个宗门,除了御兽门对幽林谷的人不屑,其他人明显是亲近幽林谷的。 这可不妙啊。云落闭了闭眼,叹了一声。幽林谷到底给了他们什么底气,能联合这么多宗门。哪怕他们再不服天元宗,也不能否认天元宗的实力,凌驾于所有宗门之上。能让他们都往幽林谷靠,光靠好处是不够的,一定是因为幽林谷有底牌。就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底牌,能让十大宗门的人都牵扯进去。 有了其他宗门的人在场,邱家和于家的人脸色也不好看,想来也是不知道,幽林谷联合了这么多宗门。 马前失蹄了啊,云落打了个哈欠。这么多宗门看着,邱家和于家掀不起风浪了。 然后众人就看着,邱家的人不知动用了什么手段,硬生生将之前进入深渊的人拖了出来。那人已经死了,面目全非。脸上和身上全是刺伤的痕迹,不知道在下面经历了什么。反正可以肯定的是,贸然下去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瞧见那邱家子弟身上的伤痕,众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想必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了。就在云落以为他们想不出办法的时候,那幽林谷的长老却大声嚷嚷了起来。 “诸位,要想进入深渊,我幽林谷的前辈,研究出了个办法。受那位仙人点拨,只要将三十三位金丹修士的金丹剖出,以我幽林谷的秘法催动,可以让身边自成小空间,深渊中的伤害无法穿过小空间到达身上,就不会出事了。” 云落厌恶地看了眼那个老头的脸,这个方法真是有够恶毒的。金丹修士,已经不算是低级修士了,那是金丹真人。在小门派里可以独当一面了。哪怕在大宗门,金丹修士也是极为重要的,他们是宗门的中流砥柱。要三十三位金丹修士剖出金丹,这几个宗门怎么可能愿意。 瞧见众人脸上的抗拒,那老头脸色阴沉,“诸位,成大事,必要有所牺牲,各位都是胸有大志的人,自然知道,不付出代价,怎么可能收获宝贝。不过三十三位金丹,同以后的日子相比,孰轻孰重,诸位好好思量。” 云落闻言皱了许久的眉,到底是什么,幽林谷究竟许诺了什么,能让他们对这种事都愿意忍受。 御兽门的大长老忍不住了,“可笑,要靠这种邪术的,能是什么正道。我看你幽林谷,真是魔怔了。” “看不惯可以走,我可没求着你御兽门加入我们。”他说的不错,除了御兽门的人,其他宗门的带领者虽然面色凝重,却自始至终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啊——” “长老——” “不要,求求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云落撇过头,不愿再看。被生生剖出金丹,有多痛苦,修士的一辈子已经毁了。 这帮没有人性的畜生,幽林谷究竟许诺了他们什么好处,让他们这么抛弃人性,那可是他们自己门下的弟子啊。 第130章 天元宗和清月门以及桑家的人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漫天都是血雾,几十个修士的金丹被活生生地剖出,浮在半空。 “你们在做什么?!!!” 段雅思最先愤怒,她无法想象,那些都是自己宗门的弟子啊,怎么下得了手,亲手剖出他们金丹的啊。 “哦?天元宗和清月门也到了啊。没什么,都是来秘境寻宝的,想要宝贝,总要付出点代价。”段雅思看着那脸上皱巴巴还奸笑的幽林谷长老就恨不得把他脑袋给拧下来。 天元宗的负责人是天元宗的盛海晨长老,体修大能,也因为面前荒唐的事情恼怒。 “那些都是你们自己宗门的弟子,什么宝贝,值得用门下弟子的未来换。那是金丹啊,被剖出金丹,以后可怎么办啊?你们怎么下得了手的。” 御兽门长老默默地带着弟子走到了天元宗等人身边,表明了立场。 “是是是,你天元宗清高,我们用秘法进入深渊,你们可不要效仿哦。清高的大人物想必是不屑这秘宝的,我说的对吧?” 谈话间,他们已然催动秘法,三十三颗金丹悬浮在空中发出的光芒将他们包裹在其中,一齐下坠,往深渊深处而去。 云落闪身而出。她刚刚就询问了白泽,怎么破他们的小空间。此刻趁众人不备,从一旁闪出。云落对着面前脸色突变的幽林谷长老笑了笑,取出当初在天目山秘境得到的玉骨扇,轻轻的扇了扇。玉骨扇,破邪秽。这以他人金丹为内核的秘法,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光明的手段,用玉骨扇,破坏力加倍。 云落心中默念白泽教她的咒法,再让白泽封闭了她周围的空间。成功破开面前的光芒后,迅速躲开他们的攻击。转身掉落深渊之中。 “云落!” “师姐!” “小师姐!小师妹!” 云落在众人眼前坠入了深渊之中。秘法已破,幽林谷再想收齐三十三颗金丹,可就难了。哪有这么多金丹给他玩。 何况有天元宗等人在,幽林谷暂时掀不起风浪来。 云落直直地坠入深渊,没有理会身后众人的呼喊。 她能感觉到,有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像是要撕裂她的肉体一般。不过还好,她有白泽。白泽在她身体外面覆盖了层能量膜,隔绝了空间,也隔绝了深渊中的伤害。 下坠了许久,云落终于踩到了实地。入目可见的,是空中四处飞散的荧光。深渊底下的灵力浓郁得惊人。云落估摸着,整个秘境中的灵力大概都聚集在这里了。眼底涌上些许火热,这宝贝,她势必要拿到手。 有白泽的能量膜在,她不至于被身旁肆虐的灵力刺伤。但是向前行走依旧有极大的阻力。 不知道走了多久,云落的感官都已经开始模糊了。她有些听不清白泽和相柳在脑海中说的话了。她好像隐隐约约能听见一点相柳和白泽在呐喊着什么,却怎么也听不清。 云落脑子晕晕乎乎的,心里却很清醒,这是着了道了。这深渊里的东西,蒙蔽了她的感官,不仅如此,还影响了她的神经。 突然身上传来刺痛感,云落被迫清醒了一瞬。她身上被白泽覆盖了一层能量膜,应该不会被灵力刺伤才对。周围的灵力不断地刺向她,云落咬咬牙,抽出惊风剑,强行以剑气在身前成为保护圈。眼下的情况,再傻也能猜到,白泽出事了。 云落皱着眉,努力抵御灵力的攻击。思考着,她和白泽相柳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不知道深渊之中的这个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正思考着,却突然听到了相柳声嘶力竭的声音,“快走,离开这里!快啊!”声音响了一瞬就消失了。云落寒毛竖立,出事了。相柳和白泽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切断了和自己的联系,刚刚相柳传出来的话恐怕耗尽了他的力量。 来不及多想,云落知道再待下去必然不妙,可是又不知道白泽和相柳现在是何种情况。 她一个人,根本无法穿过肆虐的灵力,安全回到上面。她走不了,她被困住了。 云落长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清醒。冥冥之中有种力量在诱惑她,让她放弃抵抗。 云落狠着咬破舌尖,疼痛感能让她再撑一会儿。要栽了,没想到在上面说的话这么快就实现了。她估计要死在这里了。 云落的手臂已经开始渗出鲜血,脖颈间也是斑红点点。 意识恍惚间,玉骨扇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跑了出来。有玉骨扇在的地方,灵力就会退缩,不再往前,像是在惧怕。 云落抓住机会,利用玉骨扇在身前划出区域。等到确定那些游蛇一般都灵力不会再过来攻击自己的时候,云落才开始静下心思考。 如果是普通灵力,是不会惧怕玉骨扇的。害怕玉骨扇的,只有邪秽的东西。看来,她和相柳他们都猜错了。这深渊之中藏着的,不是什么好宝贝,而是一件大邪物。 云落喘了口气,盘腿坐下。玉骨扇在身前浮着,作为震慑。 她还是高估自己了,真的要栽。催动玉骨扇需要她动用灵力,她的灵力可不是用之不竭的,迟早有用完的一天。灵力耗尽之日,就是她葬身之时。云落试着在心中联系白泽和相柳,一直没有回应。 如果她自己死在这儿也就罢了,却还拉了白泽和相柳垫背。云落越想越痛苦,却又意识到不对劲。白泽是天生祥瑞之兽,一般的邪物可不能伤他,会遭天谴的。至于相柳,虽然受这下界的天道压制,但是能让他无招架之力的东西,怎么说也不应该是下界的东西,只有一种可能。这邪物来自上界。 幽林谷费尽心思,想要得到这东西,究竟意欲何为。云落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被卷进了一场大阴谋。这,海底秘境,便是其中一个环节。 人在毫无希望的处境之下,反而心思更加敏捷。 云落就静静地坐着,静静地思考所有她觉得不对的地方。 第131章 说起来,她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正道修士。她体内还有着老怪物传给她的魔气。只是一直被封印着。姜华说,老怪物的魔气太恐怖,太精纯,以她现在的实力,无法消化。只是一丝一缕地去同化它,将它与自身灵力缠在一起。是以,云落的修炼速度比之其他人,要快了不止一个档次。 如果这深渊中的东西,是邪物,那应该不会排斥自己身上的魔气。云落这样想着,缓缓起身。 如果自己将魔气释放出来,覆盖在身体外面,这深渊中的灵力还会不会攻击自己呢。云落这样想了,也就这样做了。云落试探的,从体内的封印中引出一缕魔气,将其覆盖在体肤之外,然后将玉骨扇收了起来。 玉骨扇一收,空间中的灵力就又开始暴虐起来,四处窜着。但是一直没有攻击云落。果不其然,云落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被她猜中了啊。 想到相柳声嘶力竭的那一句让她快跑,云落揉了揉眉心。她现在是可以靠这个方法,不让灵力攻击自己,安然出去。但是,联系不上白泽和相柳,她无法说服自己,安心出去。 云落往嘴里塞了一把丹药,继续深入。同时,不停地在心里呼唤白泽和相柳。 不知道找寻了多久,久到云落都快忘记自己在寻找什么了,她已经在这深渊底下待了几个月了。 不知道今夕何夕,也不知道深渊之上的众人是什么情况。 “魏洲,你不要冲动好不好。”这已经是宋钰第六次按住想要跳下深渊的魏洲了。 自从云落掉下去,幽林谷他们也集合不起三十三颗金丹了,妄图从天元宗他们身上下手,但是邱家和于家临阵倒戈,站在了他们的阵营之中。一时之间,双方力量对比相差不多,幽林谷无法动手,双方一直僵持。如此,已过了数月。 这数月间,最让天元宗和清月门头疼的,不是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幽林谷,而是时时刻刻想着跳下深渊的魏洲。 这个年轻一代的天才,是天元宗和清月门的骄傲,是天元宗执法长老的外甥,清月门看重的弟子。只是当日云落那一跳,几乎把他逼疯了。 “师尊,我求求你了,你让我下去吧,我求求你了。”魏洲的声音变得嘶哑。宋钰何尝不心疼他,但是御兽门和邱家的人也告诉他,没有护身的法子,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魏洲,听话。我也想下去看看究竟,我也担心云落,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没有办法保护自身,下去可能还没找到云落就死在下面了。你明白吗?” 云落那一跳给魏洲的打击太大了,宋钰心中叹息,看着魏洲惨白的脸,他又何尝不煎熬呢。 段雅思一直没有说话,她能感觉到深渊之中存在着让她心悸的东西,否则,看到云落掉下去的那一瞬间她就跟下去了。 如今看到魏洲这样,她心中也是无比心痛。只能在心中期望,期望云落能够安然无恙地活着。 云落沉重地走着,每一步都让她疲惫。她该庆幸,老怪物的魔气无比庞大,才能一直支撑着她。 云落十分狼狈地擦了擦脸,眼神坚毅。她就不信了,她一直在这鬼地方转,那东西能一直躲着她不出来。 白泽和相柳一定不要有事啊。想到这里,云落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终于,她感觉到了不对劲。周围肆虐的灵力变少了。云落环视了一圈,心尖一跳,骤然回头,绿色鬼影就贴在她的身后。 云落属实被吓了一大跳,额间沁出冷汗。她迅速后退,与那绿色鬼影拉开距离。云落警惕地盯着那道鬼影,看它的下一步动作如何。 他们已经博弈了许久,这鬼影终于忍不住现身,应该是不想再和云落玩下去了。 他的手轻轻一挥,赫然现身的,便是白泽和相柳。 云落瞳孔一缩,她想不出这鬼影要做什么。在这鬼影之上,她只感受到了恐怖的灵力波动和邪恶味道。闭着眼猜都知道这鬼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想做什么?”云落估摸着双方的距离,思考如何能救下白泽和相柳。 那鬼影突然笑了一下,很奇怪,看不出什么样子,但是云落能感觉到它在笑。讥讽又得意的笑。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我也不准备从你身上得到什么,放了小白和小黑,我们立刻就离开。”云落皱着眉说道。 白泽和相柳睁开了眼睛。白泽漂亮的蓝色眼睛里满是痛苦,他这样的祥瑞之兽,怎么可能忍受得了这种邪恶之气缠绕自己。相柳看起来比他好一些,他的金色竖瞳静静地盯着云落,嘶哑着发出声音,“不是叫你快走吗?蠢货!” 云落没理会相柳的话,她只关注鬼影的动向。 那绿色鬼影朝她走了几步,然后停住,好像在细细打量她。不知过了多久,它好像对云落来了兴趣。 阴冷的气息突然从背后传来,鬼影不知道什么时候蹿到云落的侧后方了。 “两个选择,你们一起死,或者”鬼影附在她耳边轻轻的说,它顿了顿,似乎十分有趣地继续说道,“或者,让我吞了你,我喜欢你体内的东西。”声音真的很难听,云落沉默了一瞬。 听鬼影这句话的意思,它想吞了云落体内的魔气,得云落自己同意。它不能强行杀她然后夺取。 云落只思考了一会儿,“你能不能站得离我远一点,你让我很难受。”闻言,鬼影一僵,然后迅速回到了原来的位子。 “没有时间给你考虑,现在就要你答复我,不然就都去死好了。” 说着还动手,在白泽身上抽了印子。云落眸色一沉,“我不相信你,除非你先送我们上去,不然我怕我一同意第二个选择,他们还是会被你虐杀。”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上去比较好,上面有这么多宗门的大能在,比她一个人对付这玩意,可有把握多了。 第132章 新 鬼影注视了她许久,最后嗤笑了一声,似乎对云落的小心思十分不屑。 “我向来说到做到。”说完也不管云落怎么想的,将白泽和相柳当场放了。白泽和相柳得了自由,云落强行让他们进入契约空间,“好好待着,不要轻举妄动。” 鬼影大笑一声,托举起云落,将她往深渊之上送去。然后在即将到达深渊之上的时候,一下子钻入了云落的体内。 “你做什么?!!” 云落体内躁动不安,魔气乱窜。本就因不停挪用封印内的魔气导致魔气封印被动摇,那鬼影突如其来的冲击,直接劈开了封印。 云落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她已经被抛出深渊了。 秘境关闭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深渊之中却迟迟没有动静。宋钰计算着时间,还有三刻钟,还有三刻钟秘境就要关闭了,云落怎么办?正想着,段雅思等人就亲眼看着云落从深渊之中飞出,正大喜想要迎上去。却被强大的魔气弹开。 “怎么回事,云落!你怎么了?!”段雅思无比焦急地大喊。宋钰将她拦在身后,“云落入魔了。” 魏洲瞳孔放大,他看见云落痛苦地蜷缩着身体,看见她身体周围环绕的魔气无比浓烈。看见云落暴露在外的皮肤裂开一道道血纹。 “师姐!” “好啊,你清月门竟敢私藏魔修,还将她培养得这般强大。”幽林谷长老站出来对着清月门众人呵责。 段雅思恼火地砸过去一锤子,“闭上你的狗嘴!” 云落根本听不见外面的声音。她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那强烈的魔气,更何况,除了在经脉中四处乱窜的魔气,还有那绿色的邪恶气息在她体内游走。加上她自身的灵力,几种力量互相博弈,她的身体现在就是一个小擂台。 云落猩红着眼,吐出一大口鲜血。她压制不了,她觉得自己快死了。真对不起啊,掌门,辜负你的栽培了。云落痛苦地闭上眼,却听到了魏洲的声音。 魏洲不知道怎么回事,冲了上来,那几股气息缠绕在一起,一时之间没来得及将这个外来者推开。 云落睁开眼,看到的魏洲清俊的面庞。“师姐,别怕,没事的,秘境马上就要关了。我们马上就能出去了,出去之后凤城前辈会救你的,别怕师姐,你别怕。” 魏洲已经语无伦次了,云落看着他,魏洲澄澈的双眼满是泪水,怎么哭了,为谁流的泪? 云落体内的力量再次缠斗起来,对着身边的魏洲十分排斥,魏洲死死抱着云落不肯放手,那几股力量便将他割的遍体鳞伤。 “魏洲,听话,放手。”云落嘴角一边溢出鲜血,一边对魏洲说道。 容貌绝世的青年眼眶湿润,眼角甚至有血泪流出,却依旧顽固地不肯放手。 云落皱着眉,强行运起一掌将他推开。白泽好不容易从空间中跑出来,顾不得其他人看到会怎么样了,他直接封锁了云落身边的空间。这是云落自己的要求,她怕力量爆开会伤及同门。 云落昏昏沉沉地几乎感受不到身体的痛苦了,相柳突然现身,目光阴沉,硬生生撕下了一片自己的护心鳞,将其打入云落的身体。 拥有相柳最精纯妖力的鳞片融入云落身体之后,蛇妖的蚀骨阴冷完美调和了各种力量的冲突。 云落再次咳出一口血来,体内的动荡却渐渐地平息了。 云落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很奇怪,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魔气封印已经被彻底破开,她现在可以说是一名彻头彻尾的魔修了。至于那绿色的,来自鬼影的力量,粘稠地附着在她的经脉之上,倒也没什么别的反应。 掌门肯定很生气,他帮自己瞒了这么久都事情,就这么爆出来了,还是在这么多宗门面前。 云落现在很虚弱,她还没有熟练掌握老怪物的力量。她还不清楚,她封印破开的动静,在这修真界掀起了多大的风浪。 某处魔障山脉之中。 “你说魔珠感知到了老祖宗的魔气,是真的假的?”眉间有着一道疤痕的男子语气焦急。 “老祖宗已经失踪了几十年了,本命魂灯也已经破碎,早就不在人世了,魔珠感知出错了吧,还是你眼花了。”须发皆白的老者面色蜡黄,叹息道。 “尊者,我真的没看错,魔珠确确实实感应到了老祖宗的魔气,或许,是老祖宗还在人世也说不定。” 老者皱着眉,将手上的茶杯放下,正色道。“如果你真没看错,那即便不是老祖宗,也肯定与老祖宗有着莫大联系,魔珠感应到的地方在哪里?” “似乎在东海之上。” “即刻启程。老夫亲自去。”老者站起身,风风火火地走去收拾东西了。 云落眼下的小痣极尽风情,配上周身环绕的魔气更加妖艳。魏洲顾不得擦拭嘴角的鲜血,直直地看向她,“师姐!” 陆雪慌张地一路小跑到魏洲身边,“魏洲哥哥,你清醒一点,她是魔修。藏在清月门的魔修,陌道殊途。” 宋钰拉住要往前的段雅思,说实在的,他现在也有点不清醒,实在是脑子转不过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是他们清月门上下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会就成了魔修。盛海晨仔细端详了会清月门众人的脸色,明显是对云落的变化不知情的,再看魏洲,显然是深入情障,这回去可怎么跟执法长老交代啊。 幽林谷众人瞧见在场人的脸色,却开始兴风作浪起来。不断地出言侮辱嘲讽,言辞之恶毒,令人厌恶。 云落的头还在痛,但还是能听见那帮蠢货在侮辱师门的,没多想就抬起手,朝那帮人所在之处划了一剑。 强大的魔气裹挟着凌厉剑气,在人群中翻出一层血浪。 “闭上你们的狗嘴,要么就去死。”云落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虽然在场大能不少,但是他们也不敢随便触她霉头。